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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No. 1319-A 御製總序\n如來正法眼藏，教外別傳，實有透三關之理，是真語者．是實語者．不妄語者．不誑語者。有志於道之人，則須勤參力究，由一而三，步步皆有著落，非可顢頇函胡，自欺欺人。朕既深明此事，不惜話墮，逐一指明。　夫學人初登解脫之門，乍釋業繫之苦，覺山河大地，十方虗空，並皆消殞，不為從上古錐舌頭之所瞞。識得現在七尺之軀，不過地水火風，自然徹底清淨，不挂一絲，是則名為初步破參。前後際斷者，破本參後，乃知山者山，河者河，大地者大地，十方虗空者十方虗空，地水火風者地水火屬，乃至無明者無明，煩惱者煩惱，色聲香味觸法者，色聲香味觸法，盡是本分，皆是菩提，無一物非我身，無一物是我己，境智融通，色空無礙，獲大自在，常住不動，是則名為透重關，名為大死大活者。　透重關後，家舍即在途中，途中不離家舍，明頭也合，暗頭也合，寂即是照，照即是寂，行斯住斯，體斯用斯，空斯有斯，古斯今斯，無生故長生，無滅故不滅，如斯惺惺行履，無明執著，自然消落，方能踏末後一關。雖云透三關，而實無透者。不過如來如是，我亦如是。從茲方修無修，證無證，妙覺普明，圓照法界。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大中現小，小中現大。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於一毫端，現寶王剎。救拔眾生，利用無盡。佛佛祖祖，皆為此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達摩西來，歷代授受，古德傳燈。無盡光中，大圓鏡裏，日往月來，以至於今。　雖然廣大法門，聖凡並托。華嚴香海，細鉅同歸。得骨得髓者固多，如麻如粟者何限。去聖遙遠，魔外益繁。不達佛心，妄參祖席。金山泥封，慧日雲蔽。約其訛謬，亦有三端。其上者，纔見根塵互引，法界相生。意識紛飛，無非幻妄。頓生歡喜，謂是真常。休去歇去，以空為空。不知性海無邊，化城無住。果能見性，當下無心。心既見空，即未見性。於是形同槁木，心等死灰。萬有到前，一空不敵。縱能立亡坐脫，仍是業識精魂。況乃固執斷見，必至變作狂華。謂因果之皆空，恣猖狂而不返。豈非一妄在心，恒沙生滅。能不造生死業，斷菩提根。　又其下者，見得箇昭昭靈靈，便謂是無位真人。面門出入，揚眉瞬目，豎指擎拳，作識神之活計，張日下之孤燈，寶魚目為明珠，覓栴檀於糞土，噙著鐵丸，口稱玉液，到得臘盡機除時，方知依舊是箇茫茫無據。　又其下者，從經教語錄中挂取葛藤，從諸方舉揚處拾人涕唾，發狂亂之知見，翳於自心，立幻化之色聲，作為實法，向真如境上鼓動心機，於無脫法中自生繫縛，魔形難揜，遁歸圓相之中，解路莫通，躲向藤條之下，情塵積滯，識浪奔催，瞞己瞞人，欺心欺佛，全是為名為利，卻來說妙說元，盲驢牽盲驢，沿磨盤而遶轉，癡夢證癡夢，拈漆桶為瓣香，是則循覺路而撲火輪，能不由善因而招惡果？如是三者，實繁有徒，宗旨不明，沈淪浩劫矣。　朕膺元后父母之任，並非開堂秉拂之人，欲期民物之安，惟循周孔之轍，所以御極以來，十年未談禪宗，但念人天慧命，佛祖別傳，𢬵雙眉拖地以悟眾生，留無上金丹以起枯朽，豈得任彼邪魔瞎其正眼，鼓諸塗毒，滅盡妙心？朕實有不得不言，不忍不言者，近於幾暇，辨味淄澠，隨意所如，閱從上古錐語錄中，擇提持向上，直指真宗者，並擷其至言，手為刪輯，曰僧肇．曰永嘉．曰寒山．曰拾得．曰溈山．曰仰山．曰趙州．曰永明．曰雲門．曰雪竇．曰圓悟．曰玉林十二禪師藏外之書，曰紫陽真人乃不數月之功，編次成集者。其他披覽未周，即採掇未及，非曰此外無可取也。是數大善知識，實皆窮微洞本，究旨通宗，深契摩詰不二之門，曹溪一味之旨，能使未見者得無見之妙見，未聞者入不聞之妙聞，未知者徹無知之正知，未解者成無解之大解，此是人天眼目，無上宗乘。　至於淨土法門，雖與禪宗似無交涉，但念佛何礙參禪，果其深達性海之禪人，淨業正可以兼修，於焉隨喜真如，圓證妙果。雲棲蓮池大師，梵行清淨，乃曾參悟有得者。閱其雲棲法彚一書，見論雖未及數善知識之洞徹，然非不具正知正見，如著相執有者之可比擬，亦採其要語，別為一卷，以附於後。兼此淨土一門，使未了證者建菩提道場，已了證者為妙覺果海途路之助。爰為總序，弁於篇端，刊示來今，嘉惠後學，庶幾因指見月，得魚忘筌，破外道之昏蒙，奪小乘之戔弇，朕有厚望焉。\n雍正癸丑四月朔日\n御選語錄總目\n御選語錄\n御製序\n漢明帝時，佛法始入中國，盛於晉宋間，遠公其殊勝者也。向傳泥洹宗旨，由遠公而始聞於此土。然觀蓮社高賢傳中所載遠公之語，遠公固非洞明泥洹宗旨者，徒聞其說耳。僧肇與遠公同時，晉有遠公，秦有僧肇。言淨土者推遠公，言講經者推僧肇，宗徒皆視為小乘，謂是菩提達摩以前時人。震旦未聞教外別傳之旨，不得入祖席焉。朕閱肇法師所作般若無知．涅槃無名．空有不遷．形山祕寶諸論，非深明宗旨，何能了了如斯？以此講經，正是不立文字。諸佛慧命，奚隔封疆？有何今古？豈得謂菩提達摩未來以前，震旦無宗旨哉？故刪輯其要文，序而刊行之。學者勿於長江一葦𦵇嶺隻履邊目起狂華，則知菩提達摩見梁武時無所從來，遇宋雲時亦無所去也。\n雍正十一年癸丑四月望日\n御選大智圓正聖僧肇法師論\n肇論序\n慧達率愚序長安釋僧肇法師所作宗本．不遷等四論曰：有美若人，超語兼默，標本則句句深達佛心，明末則言言備通眾教。達猥生天幸，逢此正音，每至披尋，不勝手舞，誓願生生，盡命弘述。\n夫神道不形，心敏難繪，聊寄一序，請俟來哲。蓋大分深義，厥號本無。故建言宗旨，標乎實相；開空法道，莫逾真俗。所以次釋二諦，顯佛教門。但圓正之因，無尚般若；至極之果，唯有涅槃。故末啟重元，明眾聖之所宅。雖以性空擬本，無本可稱；語本絕言，非心行處。然則不遷當俗，俗則不生；不真為真，真但名說。若能崇茲一道，無言二諦，斯則靜照之功著，故般若無知；無名之德興，而涅槃不稱。余謂此說周圓，罄佛淵海；浩博無涯，窮法體相。洪論第一，肇公其人矣。\n傳燈錄載：僧肇在姚秦問大辟，師乞七日假。著寶藏論畢，臨刑時說偈曰：四大元無主，五陰本來空。將頭臨白刃，猶似斬春風。然此偈非肇所作也。肇為鳩摩羅什高弟，秦王姚興命入逍遙園，助什詳定經論，尊禮有加。十六國春秋．僧肇傳云：以姚秦弘始十六年卒於長安，時晉義熈十年也。況典刑之人，豈有給假著論之理？則肇法師之以吉祥滅度，信矣。事既子虗，偈非師作，蓋訛傳焉。\n御製序\n古人遇時節因緣，每云言下大悟。夫言下大悟，悟不在言也。韓廬逐塊，乃於言中求悟。夢到驢年，是為執指求月者。黃梅．曹溪密室，夜分傳衣授受，究何曾道一字耶？迨後黃梅送曹溪至九江驛邊，兩人共語，曹溪云：只合自性自度。黃梅云：如是，如是。\n夫既自性自度，則黃梅何授，曹溪何受乎？雖然，此正黃梅所授，曹溪所受也。永嘉之於曹溪，更可分明舉似天下後世。夫永嘉參承，止一宿耳，故謂之一宿覺。今觀其問答語，永嘉全是逆水之機，毫無順水之意。然則曹溪何授，而永嘉何受乎？不知永嘉正從此得，曹溪乳不可誣也。蓋使有一實法與人，而曰法乳，直同馬生馬，驢生驢耳。若此魔外別生魔外，又如久竹生青寧，青寧生程尚，安得稱慧命哉？\n永嘉言句，西竺推為東土大乘論。朕披覧之，嘉其修悟雙圓，乘戒兼妙，自淺之深，淺深一致，實惟宗徒指南。爰加刪訂，刊示十方叢林焉。\n雍正十一年癸丑四月望日\n御選洞明妙智永嘉覺禪師語錄\n師永嘉人也，姓戴氏。丱歲出家，徧探三藏，精天台止觀圓妙法門。於四威儀中，常冥禪觀。後因左谿朗禪師激勵，與東陽䇿禪師同詣曹溪。　初到，振錫𢹂瓶，繞祖三帀。祖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　師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　祖曰：何以體取無生，了無速乎？　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　祖云：如是，如是。　於時大眾無不愕然。師方具威儀參禮，須臾告辭。祖曰：返太速乎？　師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　祖曰：誰知非動？　曰：仁者自生分別。　祖曰：汝甚得無生之意。　曰：無生豈有意耶？　祖曰：無意誰當分別？　曰：分別亦非意。　祖歎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時謂一宿覺矣。　迴住溫江，學者輻輳，號真覺大師。著禪宗悟修圓旨，自淺之深。慶州刺史魏靜緝而成篇，目為永嘉集。\n御製序\n寒山詩三百餘首，拾得詩五十餘首，唐閭邱太守寫自寒巖，流傳閻浮提界。讀者或以為俗語，或以為韻語，或以為教語，或以為禪語，如摩尼珠，體非一色，處處皆圓，隨人目之所見。朕以為非俗非韻，非教非禪，真乃古佛直心直語也。永明云：修習空花萬行，宴坐水月道場，降伏鏡裏魔軍，大作夢中佛事。如二大士者，其庶幾乎！正信調直，不離和尚因緣；圓滿光華，周遍大千世界。不萌枝上，金鳳翱翔；無影樹邊，玉象圍繞。性空行實，性實行空；妄有真無，妄無真有。有空無實，念念不留；有實無空，如如不動。是以直心直語，如是如是。學者狐疑淨盡，圓證真如，亦能有無一體，性行一貫，乃可與讀二大士之詩。否則，隨文生解，總無交涉也。刪而錄之，以貽後世。寒山子云：有子期辨此音。是為序。\n雍正十一年癸丑五月朔日\n御製序\n夫佛祖代代相承，稱為父子，雖曰假世間之名教，表出世之真傳，然大死大活而慧命斯續，視屬毛離裏而四大和合者，一為生身，一為無生身，同是實際，本非引喻也。永明云：須臾即俗歸真，莫疇茲旨；頃刻從凡入聖，難報斯恩。\n夫󳫠火宅而登清凉之山，開迷雲而入光明之海，迴視頭刺膠盆，身同繭縛之時，正所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豈有不念皮肉骨髓所由來者乎？莫非父子也。而其中父子，濟美以溈仰為最。當日提唱一聲，啐󲣅一時，同稟法王之正令，共現瑠璃之金身。一堂兩琴，鼓宮而宮應，鼓商而商應；一奩兩鏡，胡來而皆胡，漢來而皆漢。無上妙旨，齊轉金輪；一代法門，雙標銅柱。\n蓋溈山．仰山之父子，正同寒山．拾得之弟兄，於佛法中，如世間所云家慶人瑞者矣。故合為一編，以為天下後世宗徒勸。是為序。\n雍正十一年癸丑五月朔日\n御製序\n夫達摩西來，九年面壁，無多言句，而能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首開震旦之宗風。後人演唱提持，照用權實，鳴塗毒鼓，揮太阿鋒，於言象不該之表，形名未兆之先，機如電掣雷奔，譚似河流海注，青蓮花紛飄舌本，大師子吼斷十方，穿透百千諸佛耳根，𨁝跳三十三天空外。究其所歸，不過鋪荊列棘，徧地生枝，甘草黃連，自心甘苦耳。然則自利利他，固不在於多言歟。\n趙州諗禪師圓證無生法忍，以本分事接人。龍門之桐，高百尺而無枝。朕閱其言句，真所謂皮膚剝落盡，獨見一真實者，誠達摩之所護念。獅乳一滴，足迸散千斛驢乳。但禪師垂示如五色珠，若小知淺見，會於言表，則辜負古佛之慈悲，落草之婆心也。\n觀師信手拈來、信口說出，皆令十方智者一時直入如來地，可謂壁立萬仞、月印千江，如趙州之接人，誠為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古佛云。爰錄其精粹者著於篇，以示後學，俾知真宗軌範如是如是爾。\n雍正十一年癸丑五月望日\n御製序\n顧著曰：鑒。擬問即咦，揚眉眨眼，敗闕如斯。又道：古來老宿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如是鑒咦落草也未？大慈大悲，那顧喪身失命？祇這註破，即今早已落草了也。佛印元曰：雲門說法如雲雨，絕不喜人記錄，見必罵逐曰：汝口不用，反記吾語。今室中對機錄，皆香林明教以紙為衣，隨即書之。朕今刊錄，刪輯雲門言句，且道與雲門意旨是同是別？雲門古德，豈畏落草？朕亦大丈夫，豈問與雲門是同是別者哉？雖然，超情絕解，直指自心，如雲門者，實為奇特，垂示後世。雲門與朕實是大慈大悲，設使燈籠露柱向前致問，還慈悲個什麼？答曰：鑒。進云：落草了也。答曰：咦。\n雍正十一年癸丑六月朔日\n御製序\n宋初杭州永明智覺禪師，平生著述有宗鏡錄．唯心訣．心賦．萬善同歸等集，凡千萬言，並在大藏，有流傳海外者。朕披閱採錄，不勝敬禮喜悅，真所謂明逾曉日，高越太清，如鼓師子弦，眾響俱絕，如發摩尼寶，五色生光，信為曹溪後第一人，超出歷代大善知識者，特加封妙圓正修智覺禪師。\n卷中萬善同歸集一書，禪師自謂略述教海之一塵，普施法界之含識云。自師證明，方知大小齊觀，宗教一貫。但學人須必真參，實有所悟，乃可觀此書依教行持，可以普獨耀之神光，圓幻有之萬行，所為無成之成，不修之修，無礙妙諦，有益圓證。若未能解縛俱空，境智雙泯，則必依情起識，執相求詮，則墮鐵圍之山，轉迷真覺之海。禪師云：先明其宗，方能進道。若一向逐末，實有所妨。然則此書未經參悟，不必觀讀，本禪師之志也。朕既刊其全書，頒示宗徒，又採其至言，附於本集，因恐疑悞初學，故又指述於此。\n雍正十一年癸丑六月望日\n御製序\n紫陽真人作悟真篇，以明元門祕要，復作頌偈等三十二篇，一一從性地演出西來最上一乘之妙旨。自敘云：此無為妙覺之至道也，標為外集。夫外之云者，真人豈以元門為內，而以宗門為外哉。審如是，真人止應專事元教，又何必旁及於宗說，且又何謂此為最上，豈非以其超乎三界，真亦不立，故為悟真之外也歟。\n真人云：世人根性迷鈍，執其有身，惡死悅生，卒難了悟。黃老悲其貪著，乃以修生之術，順其所欲，漸次導之。觀乎斯言，則長生不死，雖經八萬劫，究是楊葉止啼，非為了義，信矣。若此事雖超三界之外，仍不離乎一毛孔之中，特以不自了證，則非人所可代。學者將箇無義味語，放在八識田中，奮起根本無明，發大疑情，猛利無間，縱喪身失命，亦不放捨。久之久之，人法空，心境寂，能所亡，情識盡，并此無義味語，一時忘却，當下百雜粉碎，覿體真純。此從上古德所為，決不相賺者。\n真人以華池神水溫養子珠，會三界於一身之後，能以金丹作無義味語用，忽地翻身一擲，抹過太虗，脫體無依，隨處自在。仙俊哉，大丈夫也。篇中言句，真證了徹，直指妙圓，即禪門古德中如此自利利他不可思議者，猶為希有。如禪師、薛道光皆歸依為弟子，不亦宜乎。刊示來今，使學元門者知有真宗，學宗門者知惟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焉。是為序。\n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朔日\n御選大慈圓通禪仙紫陽真人張平叔語錄\n悟真篇後序\n切以人之生也，皆緣妄情而有其身，有其身則有患，若其無身，患從何有？夫欲免夫患者，莫若體夫至道；欲體夫至道，莫若明夫本心。故心者，道之體也；道者，心之用也。人能察心觀性，則圓明之體自現，無為之用自成，不假施功，頓超彼岸。此非心鏡朗然，神珠廓明，則何以使諸相頓離，纖塵不染，心源自在，決定無生者哉？然其明心體道之士，身不能累其性，境不能亂其真，則刀兵烏能傷？虎兕烏能害？巨焚大浸烏足為虞？\n達人心若明鏡，鑑而不納，隨機應物，和而不唱，故能勝物而無傷也。此所謂無上至真之妙道也。原其道本無名，聖人強名；道本無言，聖人強言爾。然則名言若寂，則時流無以識其體而歸其真。是以聖人設教立言，以顯其道。故道因言而後顯，言因道而返忘。柰何此道至妙至微，世人根性迷鈍，執其有身而惡死悅生，故卒難了悟。黃老悲其貪著，乃以修生之術，順其所欲，漸次導之。以修生之要在金丹，金丹之要在乎神水華池，故道德陰符之教，得以盛行於世矣。蓋人悅其生也。然其言隱而理奧，學者雖諷誦其文，皆莫曉其義。若不遇至人授之口訣，縱揣量百種，終莫能著其功而成其事。豈非學者紛如牛毛，而達者乃如󲅍角也。\n余向己酉歲，於成都遇師授丹法，當年且生公傾背。自後三傳於人，三遭禍患，皆不逾兩旬。近方憶師之所戒云：異日有與汝解韁脫鎖者，當宜授之。餘不許。爾後欲解名籍，而患此道人不知信，遂撰此悟真篇，敘丹藥本末。既成，而求學者湊然而來，觀其意勤，心不忍祕，乃擇而授之。然而所授者，皆非有巨勢強力，能持危拯溺，慷慨特達，能仁明道之士。初再罹禍患，心猶未知，竟至於三，乃省前過。故知大丹之法，至簡至易，雖愚昧小人，得而行之，則立超聖地。是以天意祕惜，不許輕傳於非其人也。而余不遵師語，屢泄天機，以其有身，故每膺譴患。此天之深戒，如此之神且速，敢不恐懼克責。自今以往，當鉗口結舌，雖鼎鑊居前，刀劍加項，亦無復敢言矣。\n此悟真篇中所歌詠大丹、藥物、火候細微之旨，無不備悉。好事者夙有仙骨，觀之則智慮自明，可以尋文解義，豈須余區區之口授之矣。如此乃天之所賜，非余之輒傳也。如其篇末歌頌，談見性之法，即上之所謂無為妙覺之道也。然無為之道，齊物為心，雖顯祕要，終無過咎。柰何凡夫緣業有厚薄，性根有利鈍，縱聞一音，紛成異見。故釋迦、文殊所演法寶，無非一乘，而聽學者隨量會解，自然成三乘之差。此後若有根性猛利之士，見聞此篇，則知余得達摩、六祖最上一乘之妙旨，可因一言而悟萬法也。如其習氣尚餘，則歸中小之見，亦非余之咎矣。時元豐改元戊午歲仲夏月戊寅日，張平叔再序。\n悟真篇外集\n性地頌\n一\n佛性非同異，千燈共一光。增之寧解益，減著且無傷。取舍俱無過，焚漂總不妨。見聞知覺法，無一可猜量。\n二\n如來妙體遍河沙，萬象森羅無障遮。會得圓通真法眼，始知三界是吾家。\n三\n視之不可見其形，及至呼之又却應。莫道此聲如谷響，若還無谷有何聲。\n四\n一物含聞見覺知，蓋諸塵境顯其機。靈常一物尚非有，四者憑何作所依。\n五\n不移一步到西天，端坐諸方在目前。頂後有光猶是幻，雲生足下未為仙。\n六\n求生本自無生，畏滅何曾暫滅。眼見不如耳見，口說爭如鼻說。\n無罪福\n終日行不曾行，終日坐不曾坐。修善不成功德，造惡原無罪過。\n時人若未明心，莫執此言亂做。死後須見閻王，難免鑊湯碓磨。\n三界惟心\n三界惟心妙理，萬物非此非彼。無一物非我心，無一物是我己。\n見物便見心\n見物便見心，無物心不現。十方通塞中，真心無不遍。若生知識解，却成顛倒見。覩境能無心，始見菩提面。\n圓通\n見了真空空不空，圓明何處不圓通。根塵心法都無物，妙用方知與物同。\n隨他\n萬物縱橫在目前，看他動靜任他權。圓明定慧終無染，似水生蓮蓮自蓮。\n寶月\n一輪明月當虗空，萬國清光無障礙。收之不聚撥不開，前之不進後不退。\n彼非遠兮此非近，表非外兮裏非內。同中有異異中同，問你傀儡會不會。\n心經頌\n蘊諦根塵空色，都無一法堪言。顛倒之見已盡，寂靜之體翛然。\n人我又名齊物\n我不異人，人心自異。人有親疏，我無彼此。\n水陸飛行，等觀一體。貴賤尊卑，首足同己。\n我尚非我，何甞有你？彼此俱無，眾泡歸水。\n讀雪竇禪師祖英集\n曹溪一水分千派，照古澄今無滯礙。近來學者不窮源，妄指蹄窪為大海。雪竇老師達真趣，大震雷音椎法鼓。獅王哮吼出窟來，百獸千邪皆恐懼。或歌詩兮或語句，叮嚀指引迷人路。言詞磊落義高深，擊玉敲金響千古。爭柰迷人逐境留，却將言相尋名數。真如實相本無言，無下無高無有邊。非色非空非二體，十方塵剎一輪圓。正定何曾分語默，取不得兮捨不得。但於諸相不留心，即是如來真軌則。為除妄想將真對，妄若不生真亦晦。能知真妄兩俱非，方得真心無罣礙。無罣礙兮能自在，一悟頓消窮劫罪。不施功力證菩提，從此永離生死海。吾師近而言語暢，留在世間為榜樣。昨宵被我喚將來，把鼻孔穿放杖上。問他第一義何如，却道有言皆是謗。\n戒定慧解\n夫戒定慧者，乃法中之妙用也。佛祖雖嘗有言，而未達者有所執。今略而言之，庶資開悟。然其心境兩忘，一念不動曰戒。覺性圓明，內外瑩徹曰定。隨緣應物，妙用無窮曰慧。此三者相須而成，互為體用。或戒之為體者，則定慧為其用。定之為體者，則戒慧為其用。慧之為體者，則戒定為其用。三者未嘗斯須相離也。猶如日假光而能照，光假照以能明。非光則不能照，非照則不能明。原其戒定慧者，本乎一性。光照明者，本乎一日。一尚非一，三復何三。三一俱忘，湛然清淨。\n即心是佛頌\n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從來皆妄物。若知無佛復無心，始是真如法身佛。法身佛，沒模樣，一顆圓光含萬象。無體之體即真體，無相之相即實相。非色非空非不空，不動不靜不來往。無異無同無有無，難取難捨難聽望。內外圓通到處通，一佛國在一沙中。一粒沙含大千界，一箇身心萬箇同。知之須會無心法，不染不滯為淨業。善惡千端無所為，便是如來及迦葉。\n採珠歌\n貧子衣中珠，本自圓明好。不會自尋求，却數他人寶。數他寶，終無益，只是教君空費力。爭如認取自家珍，價值黃金千萬億。此寶珠，光最大，遍照三千大千界。從來不解少分毫，剛被浮雲無障礙。自從認得此摩尼，泡體空花誰更愛。佛珠還與我珠同，我性即歸佛性海。珠非珠，海非海，坦然心量包法界。任你塵囂滿眼前，定慧圓明常自在。不是空，不是色，內外皎然無壅塞。六通神明妙無窮，自利利他寧解極。見即了，萬事畢，絕學無為度終日。怕兮如未兆嬰兒，動止隨緣無固必。不斷妄，不修真，真妄之心總屬塵。從來萬法皆無相，無相之中有法身。法身即是天真佛，亦非人兮亦非物。浩然充塞天地間，只是希夷并恍惚。垢不染，光自明，無法不從心裏生。心若不生法自滅，即知罪福本無形。無佛形，無法說，丈夫智見自然別。出言便作獅子鳴，不似野狐論生滅。\n禪定指迷歌\n如來禪性如水，體靜風波自止。興居湛湛常清，不獨坐時方是。今人靜坐取證，不道全在見性。性於見裏若明，見向性中自定。定成慧用無窮，是名諸佛神通。幾欲究其體用，但見十方虗空。空中杳無一物，亦無希夷恍惚。希恍既不可尋，尋之却成乖失。只此乖失兩字，不可執為憑據。本心尚乃如空，豈有得失能所。但將萬法遣除，遣令淨盡無餘。豁然圓明自現，便與諸佛無殊。色身為我桎梏，且恁和光混俗。舉動一切無心，爭甚是非榮辱。生身只是寄居，逆旅主號毗盧。毗盧不來不去，乃知生滅無餘。或問毗盧何似，只為有相不是。眼前葉葉塵塵，塵葉非同非異。況此塵塵葉葉，箇箇釋迦迦葉。異則萬籟皆鳴，同則一風都攝。若要認得摩尼，莫道得法方知。有病用他藥療，病差藥更何施。心迷須假法照，心悟法更不要。又如昏鏡得磨，痕垢自然滅了。本為心法皆妄，故令離盡諸相。諸相離了何如，是名至真無上。若欲莊嚴佛土，平等行慈救苦。菩提本願雖深，切莫相中有取。此為福慧雙圓，當來授記居先。斷常纖塵有染，却於諸佛無緣。翻念凡夫迷執，盡被情愛染習。只為貪著情多，常生胎卵化濕。學道須教猛烈，無情心剛似鐵。直饒父母妻兒，又與他人何別。常守一顆圓光，不見可欲思量。萬法一時無著，說甚地獄天堂。然後我命在我，空中無聲無墮。出沒諸佛土中，不離菩提本坐。觀音三十二應，我當亦從中證。化現不可思議，盡出逍遙之性。我是無心禪客，凡事不會揀擇。昔時一箇黑牛，今日渾身總白。有時自歌自笑，傍人道我神少。爭知被褐之形，內懷無價之寶。更若見我談空，恰似渾圇吞棗。此法惟佛能知，凡愚豈解相表。兼有修禪上人，只學鬬口合唇。誇我問答敏急，却元不識主人。盡是尋枝摘葉，不解窮究本根。得根枝葉自茂，無根枝葉難存。便逞己握靈珠，轉於人我難除。與我靈源妙覺，遠隔千里之殊。此輩可傷可笑，空說積年學道。心高不肯問人，枉使一生虗老。乃是愚迷鈍根，邪見業重為因。若向此生不悟，後世爭免沈淪。\n無心頌\n堪笑我心，如頑如鄙。兀兀騰騰，任物安委。不解修行，亦不造罪。不曾利人，亦不私己。不持戒律，不徇忌諱。不知禮樂，不行仁義。人間所能，百無一會。飢來喫飯，渴來飲水。困則打睡，覺則行履。熱則單衣，寒則葢被。無思無慮，何憂何喜。不悔不謀，無念無意。凡生榮辱，逆旅而已。林木棲鳥，亦可為比。來且不禁，去亦不止。不避不求，無讚無毀。不厭醜惡，不羨善美。不趨靜室，不遠閙市。不說人非，不誇己是。不厚尊崇，不薄賤稚。親愛冤讎，大小內外。哀樂得喪，欽侮險易。心無兩覩，坦然一揆。不為福先，不為禍始。感而後應，迫而後起。不畏鋒刃，焉怕虎兕。隨物稱呼，豈拘名字。眼不就色，聲不來耳。凡所有相，皆屬妄偽。男女形聲，悉非定體。體相無心，不染不礙。自在逍遙，物莫能累。妙覺光圓，映徹表裏。包裹六極，無有遐邇。光兮非光，如月在水。取捨既難，復何比擬。了茲妙用，迥然超彼。或問所宗，此而已矣。\n西江月一十二首\n一\n妄想不復強滅，真如何必希求。本源自性佛齊修，迷悟豈拘前後。\n悟即剎那成佛，迷而萬劫輪流。若能一念契真修，滅盡恒沙罪垢。\n二\n本自無生無滅，強作生滅區分。祇如罪福亦無根，妙體何曾增損。\n我有一輪明鏡，從來只為蒙昏。今朝磨瑩照乾坤，萬象昭然難隱。\n三\n我性入諸佛性，諸方佛性皆然。亭亭寒影照寒泉，一月千潭普現。\n小即毫毛莫識，大時徧滿三千。高低不約信方圓，說甚短長深淺。\n四\n法法法元無法，空空空亦非空。靜喧語默本來同，夢裏何勞說夢。\n有用用中無用，無功功裏施功。還如果熟自然紅，莫問如何修種。\n五\n善惡一時忘念，榮枯都不關心。晦明隱顯任浮沈。隨分飢餐渴飲。\n神靜湛然常寂，不妨坐臥歌吟。一池秋水碧仍深。風動莫驚儘恁。\n六\n對鏡不須強滅，假名權立菩提。色空明暗本來齊，真妄休分兩體。\n悟即便名淨土，更無天竺曹溪。誰言極樂在天西，了即彌陀出世。\n七\n人我眾生壽者，寧分彼此高低。法身通照沒吾伊，念念不須尋覓。\n見是何曾見是，聞非未必聞非。從來諸用不相知，生死誰能礙你。\n八\n住相修行布施，果報不離天人。恰如仰箭射浮雲，墜落只緣力盡。\n爭似無為實相，還源返樸歸湻。境忘情盡任天真，以證無生法忍。\n九\n魚兔若還入手，自然忘却筌󱇮。渡河筏子上天梯，到彼悉皆遺棄。\n未悟須憑言說，悟來言說成非。雖然四句屬無為，此等仍須脫離。\n十\n悟了莫求寂滅，隨緣且接羣迷。斷常知見及提𢹂，方識指歸實際。\n五眼三身四智，六度萬行修齊。圓光一顆好摩尼，利物兼能自濟。\n十一\n我見時人談性，只誇口急酬機。及逢境界轉癡迷，又與愚人何異。\n說得便須行得，方明言行無虧。能將慧劍斬摩尼，此號如來正智。\n十二\n欲了無生妙道，惟須自見真心。真身無相亦無音。清淨法身只恁。\n此道非無非有，非中有甚求尋。二邊俱遣棄中心，見了名為上品。\n御製序\n雪竇徧參諸方，機辯無敵，忽遇智門，兩度拂子驀口打，豁然開悟，乃嗣智門。學者於此薦得，當知心不在思維，而普照法界；口不必語言，而遍演恒沙。如雪竇云：直饒乾坤大地，草木叢林，盡為衲僧。異口同聲，各置百千問難，也不消長老一彈指，便乃高低普應，前後無差也。雖然，一彈指中，隨緣自結，如三十三天共食寶器，隨其福德而飯色不同。故經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一彈指尚且如是，況乃有答有問，有字有文，豈得顢頇渾同，無復選擇？\n昔年雪竇眉毛拖地，留此葛藤；今日圓明解髻探珠，蛇足一上。茲編也，皆是第一義諦，最上宗乘。學者不假外求，直下自證，則不離此言句，而皆有從凡入聖之機。譬如以火銷冰，冰釋於水，水冰一味，得無所得？火水殊途，有何交涉？然而火力銷冰，其功曷可誣歟？\n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朔日\n御製序\n頻呼小玉緣何事，為要檀郎認得聲。圓悟勤禪師因此言下頓徹。斯語也，綺語耶？禪語耶？塗毒鼓邊，豈容側耳。但於綺語禪語一佇思擬議，則劍去遠矣。亙古亙今，亙上亙下，亙東亙西，亙南亙北，皆是微塵。一微塵中，皆建寶剎。一寶剎中，皆作佛事。凡諸佛事，皆具如來正法眼藏，涅槃妙心。\n於何開口說得？於何著手揀得？開口說者即是者個，著手揀者亦是者個，豈得以者個說者個？以者個揀者個？略一佇思擬議，這邊是地水火風，鐵山岌岌；那邊是見聞知覺，玉海沈沈。何由撒手懸厓？盡是開眼說夢。所以古德云：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無一法，不成法身。於此薦取，開口說亦可，著手揀亦可。如或未能，可惜孤負圓悟平生許多絡索，即圓明主人一番選錄，亦復鈍置不少。\n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望日\n御製序\n昔黃帝訪道於廣成子，湯問於卞隨、務光。古之聖王，其於高世之士，必資其薰習身心，以為宰制萬事之本。迨於後世，凡入帝王之門者，功業邊事，尚難其人，何況心性邊事。從來宗門古德，傳靈山之心燈，其中不少大丈夫，而不入帝王之門。其居帝王之位者，悟宗旨主復少。間或浮慕教相，淺識小夫，輒以崇尚異端議之。而其所尊禮之人，多每不足以服世，徒滋疑謗。於是黃帝、成湯之美事，不可復見於後世。\n我朝之初居東土也，風俗湻古，實忠實孝，直心直行，歷代敬禮佛天，而於僧道並無不問高下一概尊敬之事，與蒙古習尚迥殊。我皇祖世祖章皇帝撫有方夏，萬幾餘暇，與玉琳琇．䒢溪森父子究竟心性之學，一時遇合，蓋與黃帝、成湯之事無二無別，非我朝夙有崇僧之習而然也。\n朕覧玉琳琇父子之書，闡揚宗乘之妙旨，實能利人濟世。如杲日在空，迷雲頓淨；如清鐘響夜，幻夢旋消。惠當來龍象於無窮，󳯼從上佛祖而不愧。用是採輯校刊，傳示後世。因念帝王訪道於高世之士，乃古聖之盛軌，而自昔世儒每於二氏限量區別，朕不忍將來者之終懵而不為之剖晰也，故敘其說如左。至於萬善殿西苑說法併奏對機緣，雖載自骨巖侍香紀略，但皆佛法中事，非裝點誇張妄謬之說，亦玉琳琇揚日月之光華，作人天之眼目處，尚足取者。故採編數則，敬昭皇祖當日之恩遇云。\n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朔日\n御選大覺普濟能仁玉琳琇國師語錄\n順治十六年己亥閏三月初一日，萬善殿奉御旨上堂，師至座前召眾云：會麼？若也會得，山僧未離江南陞座說法已竟；如或未然，看向第二門頭施展去也。便登座，拈香云：此一瓣香親受靈山記莂，焫向爐中祝嚴佛心天子成等正覺。次拈香云：此一瓣香華藏海會早已敷宣，焫向爐中祝嚴佛母太后百福具備，保助皇躬大揚法化。　上首白椎竟，問：百福叢中選佛場，海眾側聆求法要，如何是賓中賓？　師云：一󰊇千家飯。進云：箇中好消息，剎剎塵塵現，如何是賓中主？　師云：青目覩人少。　進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如何是主中賓？　師云：庭前古柏蔭人天。　進云：天高羣象正，海闊百川朝，如何是主中主？　師云：當堂不正坐。　進云：賓主歷然承指示，當陽一句又如何？　師打云：有功者賞。　問：仁皇好道，啟大會於重玄；祖令當行，建法幢於今日。從上宗猷如何展演？　師云：進前來與汝道。　進云：金輪頂上無生曲，唱徹皇都調更新。　師云：一句聳人。　進云：恁麼則萬善殿中為雨露，五龍亭上起清風。　師云：共願如是。　進云：只如仰答聖明一句又作麼生道？　師云：天台華頂萬年藤，報德酬恩心鐵石。　問：即今萬善堂中頂禮萬佛寶號，但知其名，未審居何國土？　師云：上座醉那？　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便打。僧喝，師又打。　進云：不勞重舉。師復打。　問：如何是十方薄伽梵？　師云：處處撞著。　進云：如何是一路涅槃門？　師云：看脚下。　進云：如何是選佛場？　師云：棒頭有眼明如日。　進云：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便打。　進云：恁麼則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師又打。　問：五祖門下有一神秀大師，因什麼不得衣󰊇？　師云：為他通身是佛。　進云：盧行者因什麼却得衣󰊇？　師云：為他不會禪道。　進云：恁麼可謂伶俐不妨隨處有，癡愚端的世間稀。師便打。\n是日名德頗多，師復左右顧眎云：世尊拈花，迦葉微笑，百萬人天，次第成佛。御駕儼臨，命登萬善寶座，揭露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作家禪侶，盡出相見，還更有麼？乃云：九年面壁，計較未成，立雪齊腰，苦勞徒爾。三拜，依位立，可知禮也。懺罪解縛，鞭影高飛，無性性空，松風聒耳。本無一物，追金琢玉，兩枝嫩桂，五葉芬敷，異口同音，千山一月。乃至笑巖老祖挺生神京，建立臨濟宗旨，禹門浪闊，突兀孤危。事是恁麼事，人須恁麼人，但得恁麼人，何愁恁麼事？且道如何是恁麼事？舉袈裟云：如天普葢，似地普擎，好風齋著力，盡向此中吹。\n上堂。上首白椎竟，問：仙客乘雲泛紫畿，欣逢聖主話玄微。五旬金殿垂恩重，又許扁舟渡雪谿。未審其中祕密還得大家知也無？　師云：天高地厚。　進云：雷音已震青霄外，四海咸聞第一機。　師云：日光月華。　問：當今天子聖明君，隆興三寶剔禪燈。特請和尚登寶座，御駕親臨轉法輪。如何是轉法輪？　師云：山僧慚愧。　進云：本來大道無言說，未審如何又有言？　師云：聖恩難報。　進云：一顆明珠在海中，光照虗空作慧燈。　師卓拄杖，云：念汝老實。　問：舌無十字關，脚斷五色線。請問和尚：如何是舌頭上無十字關？　師云：恁麼的人來與他茶喫。　進云：如何是脚跟下斷五色線？　師云：恁麼的人來教他地下坐著。　進云：打破十字關，掃斷五色線。　師打，云：你替他各喫三十棒。乃云：釋迦文佛降生之月，朔旦良辰，奉旨重陞寶座，舉揚大法。通琇打點些佛法出來供養大眾，及乎陞到座上，觀諸大眾通身是法，一一毛孔出無量口、一一口出無量音聲、一一音聲宣無量妙義，人人爾、法法爾，盈虗空、徧法界，無有一毫虧欠處、無有一毫空缺處。通琇更作麼擔水河頭賣？直如河伯見海若，恍然自失耳。伏惟大眾各自珍重。下座。\n己亥春，詔迎入京，命住西苑。\n世祖問：心在七處？不在七處？　師云：覓心了不可得。\n世祖問：悟道的人還有喜怒哀樂也無？　師云：喚什麼作喜怒哀樂？\n世祖問：山河大地從妄念而生，妄念若息，山河大地還有也無？　師云：如人睡醒，夢中之事是有是無？\n世祖問：如何用工？　師云：端拱無為。\n世祖問：如何是大？　師云：光被四表，格于上下。\n世祖問：本來面目如何參？　師云：如六祖所言參。　云：六祖如何說？　師云：祖言：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如何是本來面目？\n世祖問：思善思惡時如何？　師云：好善但好善，惡惡但惡惡，正好善惡惡時，即參者好善惡惡的是箇什麼？所謂要一切處參，第一要動裏參，動中得力，靜中愈勝，古人所謂從緣薦得相應捷也。\n世祖退，命近侍傳語云：恨相見之晚。\n庚子秋，世祖馬上有省，連詔敦請至京。世祖就見西苑丈室，相視而笑，日窮玄奧。世祖見一矮戒子，指問師。師云：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世祖喜謝，奉旨進頌。\n深殿焚香永，心齋笑坐忘。大圓鏡智淨，應物妙無方。\n又\n慈幃色養適，侍坐快談玄。法界塵塵佛，同光照大千。\n雨夜奉旨書\n僧問趙州：如何得不蹉路？　州云：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即不蹉路。\n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且道虗空作麼生證？\n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見聞覺知是流，且道性作麼生認？\n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且道全體現時如何？略彴不是趙州橋，明月清風安可比。\n世祖賓天拈香\n師云：報身如夢幻，世界若空華，唯過量大人，去來無礙。進如意云：此是皇上生生用不盡的現前大眾，專精持念究竟堅固大陀羅尼。執事舉楞嚴．大悲．藥師．往生等神呪，並遶誦普門大士名，懺悔，發願，回向。\n元旦，上堂。問答不錄，師云：追金琢玉，繡口文心，自有當行作者；轉身掉臂，努目撑眉，一任逞俊禪流。兩眼對兩眼，真金不博鍮。未舉先知，早已屬二屬三；當陽薦取，豈止落七落八？諸佛不出世，祖師不西來，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擲拂子，云：踏著故鄉田地密，人人鼓腹樂昇平。下座。\n端陽上堂，白椎竟，舉天龍為玄沙侍者，侍沙山行遇虎，龍曰：和尚虎。沙云：是汝虎。\n師召眾云：衲僧行處，如火消冰；萬法本閒，惟人自閙。六祖大師云：非風旛動，仁者心動。將謂說心性禪，承言者喪，滯句者迷。舍多尊者云：非風鈴鳴，我心鳴耳。多少人面牆而立，心復誰乎？俱寂靜故。大眾還會麼？一物寂靜，多物寂靜；一身寂靜，多身寂靜；一世界寂靜，多世界寂靜。先師天隱老和尚如是，龍池幻翁老和尚如是，濟宗上下諸祖如是，東土二三、西天四七如是。卓拄杖云：拄杖如是，山僧如是，大眾如是。顧左右云：堂中喫糉子如是。下座。\n幻有大和尚誕日設供，師指真云：兀坐嘴盧，都教人沒奈何。箇老漢慣得其便，者裏透得過的，如龍得水、似虎靠山，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而今大明國裏稱為師翁後裔者不啻百千萬億，究竟得大機、顯大用、堪為的骨兒孫者能有幾人？某上座初閱龍池語錄，見師翁云：世間多少不平之輩，務要別尋一箇人與我老釋迦比勝負、較優劣，還知我釋迦如來是何等一箇面目麼？某上座便於此喪身失命，將謂師翁面目只如是。後來呈似先師和尚，受他許多惡辣鉗錘，方知見與翁齊，減翁半德；見過於翁，方堪嗣續。從此脚跟下自解作活計，雖與師翁同條生，不與師翁同條死。師翁善為隱語云：人還知我釋迦如來是何等一箇面目？令某小瞎禿最初祇見師翁殺人刀，未見師翁活人劍。今日某上座不妨顯示，令見者、聞者知我祖師門下亦有殺人刀、亦有活人劍。顧視左右云：若有問：如何是我師翁真面目？拈香云：急著眼。\n佛誕，度僧，上堂。師云：報恩新長老今年纔廿四，黃面老瞿曇是吾最小子，古往今來多少居曲彔牀的大善知識？凡於四月八日播弄瞿曇小老的矢臭氣則有分，還曾夢見瞿曇的師麼？若向者裏緇素得，則不論鬀髮不鬀髮，不虗親到報恩來；若者裏緇素不得，直饒新報恩親手為他剗草，也未免對面白雲千萬里。驀喝一喝，下座。\n秋中行化上堂，師拈拄杖召眾云：終日與山僧同居共處，還識得山僧立地處也未？時常見山僧搖唇鼓舌，還會得山僧真實相為處也未？若識得山僧立地處，則於此深山窮谷臥月披雲，却在十字街頭拖泥帶水；而十字街頭拖泥帶水，却在此深山窮谷臥月披雲。若識得山僧真實相為處，則與大眾耳提面命却千里萬里，而千里萬里未嘗不與大眾耳提面命。還會麼？卓柱杖云：頂上一輪滿，清光何處無？\n元旦，上堂。眾問話畢，師乃云：參禪流，聽我說，此事非常休倉卒，登山須到絕頂頭，入水須至最深窟。乾坤寬廣實難知，滄海淵深豈易識？不識不知且止，透頂透底一句作麼生道？草樹盡非前度色，藍田日暖玉生光。\n便舟。化主領崑山眾居士請上堂，師顧左右云：毀形易服作世外之士，直須不惜身命，飢寒困苦置之度外，顓究大事，圖報佛恩。所以古德示眾云：夫既出家，如囚脫獄，於佛法中萬死一生更莫棄捨。蓋慮後學遇境界艱難，一時打不過，故爾苦口叮嚀。殊不知清苦僧家本分不獨今時如此，自古皆然。昔日大愚芝和尚常住澹薄，想與報恩差不多，而芝老和尚窮酸直是窮酸，到底幾株宿菜也不令人好喫。嘗上堂云：大家相聚喫莖虀，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射。報恩者裏雖云澹薄，然山僧素願有食有法，令眾安止。近因饑饉，安眾無方，直是食不下咽，坐臥不寧。幸有化主發心在外，漸領信心檀越入山，且不要學他古人見識，度量與麼小、口門與麼窄，大家相聚在此，澹薄時澹薄、喫齋時喫齋，喚作喫齋，我等與施主皆共成佛道。　問：如何是函葢乾坤句？　師云：滿院梅花香噴鼻。　進云：如何是截斷眾流句？　師云：近日厨房幾斷烟。　進云：如何是隨波逐浪句？　師云：禮拜著。　復舉：雪竇禪師云：客從遠方來，贈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人識。報恩亦有一偈：化主崑山歸，獻我數塊石，通身渾是口，有眼誰不識？下座。\n行化過清谿，明道蔡封翁就開封寺請上堂。師云：本是真實人，共譚真實話。欲明真實事，須辦真實心。會中辦心真實的，出來互相酬唱。　問：臨濟問黃檗佛法大意，黃檗便打。某甲問和尚佛法大意，和尚如何？　師云：化長生米。　師迺云：佛祖出世為一大事因緣，人人悟自妙心，得自寶藏。虗空不足以喻其久，宇宙不足以喻其寬，岱嶽未可以為高，滄海未可以為深。取之不竭，用之無窮。明道老居士深受靈山付囑，欲為有情揭開迷封，悟自妙心，得自寶藏，特重建此開封古剎。玉琳道人到來，特為舉揚。驀召眾云：我不輕於大眾，大眾皆當作佛。下座。　蔡居士作禮云：弟子每對神佛前發願，護持蔡鐸正念，禁止蔡鐸邪思。惟願臨欲命終時，淨除一切諸障礙等。是否？　師云：即此誓願，真實皆成佛。道士再禮謝。\n誕日，上堂。眾僧問話畢，師乃云：白雲千頃，老屋數間，一榻高眠，令土木瓦石為大眾轉大法輪者，是先師和尚向日家風；唐存翁合諸檀越建大禪堂，十方聚會，應時及節請山僧說法者，是新報恩今日行履。且道先和尚向日家風是？新報恩今日行履是？豎柱杖，云：若也會得，釋迦不在前、彌勒不在後，大眾與諸佛同證一相三昧，山僧與大眾壽量無殊；若也不會，父少而子老，舉世所不信。擲柱杖，下座。\n出坡，上堂，問：歲將終，期已半，當人脚下事，請師相為。\n師云：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師乃云：報恩寺裏禪，盡在衲僧邊，搬柴及運土，終日擔橫肩。下座。\n上堂。師云：馬祖道：一口吸盡西江水，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譚。世尊道：十方虗空生汝心中，猶如片雲點太清裏。與麼會得，正好捉來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有般漢迷頭認影、棄本逐末，以守箇昭昭靈靈為悟主人公，把舉足動步、搖唇鼓舌的為常住心體，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譬如病眼見空中華，及第二月百千澄清大海棄之惟認一浮漚，迷中倍人，佛所深愍。世尊又示阿難云：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縱離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今時外道好笑殺人，既以曉得走路問話的為悟自心，更以識神空主人公也不可得為末後無疑，誰知數千年前盡被世尊痛呵明叱？有如斯舉，凡學者可弗見不善如探湯，猛看破浮幻身心，向一念未生前當下證得廣大心體，連證之一字亦不可得，便識得一切佛祖廣大心體，方可出生出死、方可入死入生，事是恁麼事、人須恁麼人，苟不如斯，生死到來便驗真偽。　復舉：古德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師驀豎如意，召大眾云：還會麼？良久，擲如意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n示眾\n示眾，舉法眼禪師指凳子云：識得凳子，周匝有餘。雲門偃云：識得凳子，天地懸殊。天衣懷云：識得凳子，榆楠木做。大慧杲云：識得凳子，好鬀頭洗脚。　師云：諸大老與麼各出好手，放過則盡，可居寶華王座。仔細檢點將來，合各與三十矮凳脚。\n因課誦示眾，師云：邇來魔彊法弱，亦以上無嚴師，故容邪謬之徒插足。宗門多是學宗旨、論宗旨、虗擬宗旨，一味妄穿妄鑿、妄卜妄度，從上綱宗面目儼然，何嘗夢見？所以言言會旨，步步迷宗。即如一等無慚愧漢，妄稱自己亦是臨濟兒孫，開口便道：垂慈必有法，無法不垂慈。臨濟宗有元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有主有賓，而竟把叢林正務及兩堂課誦皆曰：此只是應點故事，可將就些。必當少念佛，方像祖師門下客。\n吁嗟乎！我不知此等人面皮厚多少？若道是泛常故事，有礙祖道，則直當不念，何得云少念及將就些？若如此隨順俗套，將就故事，豈是大丈夫作人天眼目，與佛祖為師者之所為耶？我今誠實指示此輩暗短流俗阿師，且莫誇是祖師門下客，莫虗稱會宗旨，莫別求所以為人。既欲明宗旨，且莫當面蹉過，莫拈一放一，好教你知報恩者裏。即兩堂課誦，便有玄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某上座有時一聲佛，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聲佛，如踞地獅子；有時一聲佛，如探竿影草；有時一聲佛，不作一聲佛用。亦有殺，亦有活；亦有縱，亦有奪；亦有主，亦有賓；亦如清涼池，亦如大火聚。背之則受諸苦惱，觸之則燒却面門。饒人左之右之，時進時退，或邪或正，或是或非，或行解相應不相應，或見地透脫不透脫，不消別施勘驗。只者兩堂課誦，都料簡詳悉也。\n凡在報恩者，切莫以課誦出坡等為虗應故事。須知無不是佛祖之祕密法，無不是佛祖之總持門，無不是佛祖之不傳心要，無不是佛祖之自利利人捷徑。若道別有宗旨，別有佛法，別有好知解，更欲假借趙州念佛潄口之說，以圖避懶，妄擬議人，則先謗他趙州為不要人念佛，又以報恩念佛作念佛會，則真可憐生。你若果是箇人，能各出手眼，別樣設施為人去，某上座自識得你，不要你類我。若你等道必要恁麼，我又不恁麼也，祇如我恁麼事，無不具玄要，權實照用，主賓縱奪，你作麼生會，敢妄擬議耶？凡為魔所攝，毒氣深入者，一任你別去學佛法，學宗旨，多生分別，異樣揀擇，他日眼開，自知負墮。如我同志真實學道者，切須立定脚跟，努力行持，莫為魔惑。其或獅子蟲，定不輕縱，以亂清規。\n羯磨夜示眾，師云：毀犯者墮諸苦趣，執持者報在人天。且道既不毀犯又不執持的，當生何處？良久，云：自是不歸歸便得，故園風月有誰爭？便歸方丈。\n示眾，舉：僧問慈明：閙中取靜時如何？明曰：頭枕布袋。　師云：山僧若在座下，管教先南源不只恁麼休去。何不進云：和尚莫世諦流布。且道先南源又且如何？\n示眾，師云：汝等諸人須信本來是佛，各須識取本來面目，蹋著本地風光。若識得本來面目，黃金世界白玉為身，栴檀叢林栴檀圍繞。不然，草木叢林時時凋喪。眾禮拜。\n示眾，舉佛眼禪師上堂云：世人盡道路行難，本分真金入火看，煉去煉來金體淨，一槌打作玉欄杆。　師云：古德恁麼道，應有聞之踊躍者，應有聞之竦惕者。\n示眾，舉淨覺本禪師，僧問：同聲相應時如何？淨云：鵓鳩樹上啼。　師云：可惜者僧浪問，不知落處。見淨老云：鵓鳩樹上啼。何不遙空掌云：打落枝頭時如何？儻淨老再云：作家禪客天然有在。何不進云：某甲點茶來請和尚。儻淨老再云：果然作家。便禮拜而出。豈不話不虗行？雖然鵓鳩樹上啼，汝諸大眾作麼生會？\n死關千丈巖回，示眾云：者一百二十日，老僧日日在兩序諸公肚裏走三轉，諸公知麼？　眾進語畢，師又云：者一百二十日，老僧日日在各堂寮苦行諸禪肚裏走三轉，諸禪知麼？　眾進語畢，師又云：者一百二十日，老僧日日在內外大眾肚裏走三轉，大眾知麼？眾久立，師左右顧視，下座。\n小參\n晚參。師拈柱杖，云：我此山中一物也無，石頭大的大、小的小，內外諸人每日出坡三兩度，驀有箇漢出來道：和尚前言不應後語。但向他道：非汝境界。顧左右，云：若也會得，許你不齩一粒米，大碗喫飯；不挂一縷絲，終日著衣。若也不會，不是逐色隨聲，即落解脫深坑。大眾！到者裏切須仔細。良久，卓柱杖，云：參。\n晚參。師拈柱杖云：當初龐居士到百尺竿頭，將謂見過於人，開口便道：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幸而其時諸方有人，若遇如今狐狼野干之屬盲引眾盲，見有百尺竿頭坐的，便道：你已死了，須透祖師機緣，方是死中得活。便教人胡穿亂鑿，今日透者一則、明日透那一則。若恁麼，豈不見笑一時、遺臭萬世，討甚葢天蓋地好龐老耶？然而也是當人肯入作家爐鞴、肯求大手眼人鍛鍊始得。\n你看龐居士見石頭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頭驀掩其口，於此有箇會處，慚惶不少。未到大休大歇田地，到江西馬大師處，仍舊問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馬大師蹋向前一步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方與汝道。龐居士到者裏，方纔命根子卒地折、𪹼地斷，放開窮肚皮，海納百川，七縱八橫，千通萬達，高步大方，發一言令人不敢正耳聽著，立一行令人不敢正眼視著。\n師召眾云：馬大師進那一步，諸人還見到也未？若也見到，方可與山僧柱杖子相見；若未見到，豈可衲子不如他俗人？有麼？有麼？驀豎柱杖云：吸盡西江且止，只如山僧柱杖子作麼生吞？良久，卓杖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缾。擲杖出堂。\n十五夜，小參。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　師云：報恩則不然，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但向道：今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n小參。師云：山僧不指路頭，一任諸人瞎闖。諸人若也瞎闖得勇猛，不顧危亡得失，盡力闖將去，驀然撞著峭壁巉巖，磕破腦殻，則一回知痛癢也未可知。　問：諸人瞎闖則不問，磕破腦殻時如何？　師云：又慚惶，又好笑。　問：磕破腦殻則不問，為甚又慚惶，又好笑？　師云：非汝境界。\n小參，舉：眉州黃龍禪師，僧問：如何是密室？龍曰：斫不開。曰：如何是密室中人？龍曰：非男女相。　師云：古人恁麼道，山僧則不然。如何是密室？七通八達。如何是密室中人？長的長、矮的矮。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喝一喝，卓柱杖一下。\n仲春晚參，師云：古者道：靈雲見處不在桃華上。且道他見處作麼生？眾無語，　師云：正所謂如將名品菓子，殻也去了、核也去了，送人口邊，人不解喫。\n舉：峰西堂秉拂，師云：昔日趙州云：我在南方火爐邊，有箇無賓主話。至今無人舉著。噁！直饒道閉門打睡，接上上機，也未若如斯提持。今時人聞舉著向上一路，末後牢關，未嘗不商量浩浩地。如說藥人，真藥現前，都不能識。淵明云：平疇交遠風，良苗亦懷新。東坡云：非古之耦耕植杖者不能道，非吾世農不知此語之妙。吾於趙州亦云。少間，煩峰西堂對眾拈出。\n晚參。問答不錄。師云：早間森首座領眾請法，山僧道：鐘動喫齋。召眾云：大包方外，細徹毫端，帆正晴湘，衡開九面。出家兒造次顛沛不離衣鉢之側，端能與露柱同披一領袈裟、與山僧同一鉢盂烹饗也未？此間一草一木同證圓明，胡為有人自疑自別？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繇茲心意識。誠哉！是言也。台山南、岱宗北，殊天異域之賓咸與山僧晨香暮燈共分寥寂，胡為有人咫尺關山？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不大可哀乎？昔日少林面壁，二祖趨風，寒庭立雪，沒膝齊腰，何等心骨？鼻祖尚訶為輕心、慢心，徒勞無益。斷臂安心，出羣得髓，瞻彼前修，豈同裨販？打一拂，云：精金百鍊自光瑩，藥汞從教誇耀冶。\n晚參。問：某甲閱楞嚴至七處徵心有箇會處，　師云：咄！此非汝心，作麼生會？　進云：某甲無心。　師云：齩人矢橛，不是好狗。　問：光陰如箭，日月如梭，如何了生脫死？　師云：莫厚顏。　師乃云：莫謂無心。云：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又有道：說甚一重？直是千重萬重。既然如是，畢竟如何明心見性？良久，云：山僧昨在報恩示眾云：古之天地日月，猶今之天地日月，天地日月無古今之異，禪道佛法亦不應有古今之分。為甚麼？古之知識，千百世之下𪷤𪷤常在人目前；後之知識，當世現在每淹淹如九泉下人。古之學者，一面瞥地，耀古輝今；今之學者，今日有些會處、明日有些會處，及乎生死到來，依舊手忙脚亂。蓋道無同異，同異在人，今之發心未嘗不如古人、參究未嘗不如古人、刻苦未嘗不如古人、用心到無用心處亦未嘗不如古人。但古人到無用心處，決不望崖而退，百尺竿頭更能進步。所以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今人到千峰絕頂，不惟不進步，反退轉身來云：吾已死而得活了。以了不可得為究竟、以擎拳豎指為透祖師關，盡是懸崖縮脚，種種自欺，去他古人遠之遠矣。卓柱杖，云：有志之士自知好惡。\n晚參。師云：明道者多，行道者少，大小祖師，話作兩橛。明而不能行，明的事向那裏去也？諸人十二時中行的事作麼生？良久，云：遶菴一水聲常住，擁榻千峰勢欲翔。\n早參，師云：古者道：莫被天下老和尚舌頭瞞。山僧道：莫被天下善知識行履瞞。祖師門下客須確實為生死，口不嚼一粒米、身不挂一縷絲，方可隨意穿衣喫飯；眼中不見一畫一豎、耳中不聞一語一言，方可隨時寫字看書。否則，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如喪考妣。如或生死心不切，慎勿出家；縱出家，慎勿來宗門。何以故？目下雖未為生死，儻不輕易出家、不輕易來宗門，尚知有出家事在、尚知有宗門事在。有等造次出家來此宗門，隨羣逐隊發意做工夫，如撞釆的一般，做幾時撞不著？便一日悠忽一日、一時怠惰一時，自己既然，將謂他人亦是如此，謗大般若，苦報無量。有志之士務須確實。\n晚參，師云：同居在此，不論久參初學，須各各退步到真實不欺之地。\n晚參。師云：龍淵今冬與大眾約法三章：第一．飲水不得打濕口；第二．喫飯不得齩著米；第三．經行不得撞著露柱。\n元旦，知浴領檀越請小參，師云：大眾知麼？汝等成佛以來已經無量阿僧祇劫，舉足下足，其地堅固，金剛所成，上妙寶輪以為嚴飭，寶池瓊閣、奇樹珍禽、樂具充溢，無有苦緣，壽命無量、光明無量、法親無量。如或未知，則不矜久修、不薄初學，一念回光即同諸聖。若也根思遲鈍，便請一念不生去；如或多知解、多愚癡，便請淨念相繼去。但辦肯心，決不相賺。雖然如是，且道善財入樓閣門為甚入已還閉？所以道：如來不出世，祖師不西來。汝等成佛已經無量阿僧祇劫。\n晚參，師云：昨夜行者通大眾晚參，山僧傳語云：大好月。你諸人作麼生會？僧云：砍却月中桂，清光應更多。　師云：矢上加尖。眾久立，　師云：山僧自領三十棒。\n知浴古淵領海寧眾居士請解制，紹興范居士求釋𠎝，同請小參。問答畢，師揮拂云：人人殊勝，箇箇淨明，似鳥行空而昧空，如魚在水而忘水，無瑕翳中自生瑕翳，無障緣處自生障緣。結空花於無明樹頭，有何實果？撈水月於昏沈海上，徒見勞心。既能物外逍遙，必須真源頓達。苟知空門皈向，定應覺性洞明。覺性明，真源達，方知罪垢本空而無罪不懺，法道本超而無法不成。大眾！我不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下座。\n小參，師云：昨日大眾晚參，山僧道：洗清昔日擔泉處，斫出當年面壁巖。汝諸大眾各各領悟也否？聞斯提舉，若能正眼洞開，則忙閒動靜、一語一默，著著有出身之路，用得十二時、不為十二時用，轉得一切物、不為一切物轉，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供養大眾不為分外。如或不然，二時粥飯齩須彌山子，唇齒之間太費支持；七尺形骸挂冰稜鐵甲，俯仰之際大有不便。卓柱杖。\n結夏檀越請小參，師云：圓陀陀，光爍爍，淨躶躶，赤灑灑，三頭六臂、千手千眼而本無一物，純真一如、無臭無聲而萬象縱橫。閉門打座，徧界不藏，閙市橫身，孤巍嚴密，諸作紛紜而非動，一物不為而非寂，違之者自暴，求之者愈失，千賢萬聖趨向無門，千佛萬祖退身有分。師以拂子打一下，云：誰參勝熱婆羅門？六月霜花凝枕席。下座。\n晚參，師云：去聖時遙，言高志下，欲明格外旨，須盡域中情。顧左右，云：大眾看脚下。\n晚參，師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壞恁麼，則隨他去也；隨他去，大隨恁麼答話，有甚長處？投子望山禮拜，眾無語，　師云：古之學者為己。以竹篦拍香案，便歸寢室。\n晚參。師云：祖師時時在水桶上出現，剛見人挑水走入水桶裏去也；祖師時時在火𦦨上出現，剛見人燒火走入火𦦨裏去也；祖師時時在木魚上出現，剛見人打木魚走入木魚裏去也；祖師時時在鐘鼓上出現，剛見人打鐘鼓走入鐘鼓裏去也。良久，云：有人出來道：和尚何得壓良為賤？山僧只要你恁麼道。\n小參。師云：理無事外之理，事無理外之事。理外之事則愚，事外之理則狂。狂則為魔所攝，愚則為佛所悲。寧為佛悲，莫為魔攝。大眾來此祖庭，必須立深誓願，正知正見，正路修行，庶幾同證圓滿菩提。\n晚參，師云：昔年大慧禪師因一禪子參公案不透，乞求方便，慧云：你是福建人，我為汝說箇譬喻，如將名品茘枝，皮也去了、核也去了，送在汝口邊，只是汝不解喫。　師召眾云：當初大慧為此一人設箇譬喻，此人當下齩破舌頭。山僧因眾參上樹公案，重重相為云：緊夾籓籬寬闢道，如何眾中未見有脚頭點地的？乃云：但辦肯心，必不相賺，更與汝等一箇安心丸子，三文大光錢買得箇油餈，喫向肚裏了，當下便不飢。\n晚參，師顧左右云：今日晚參不許問話，不問話者三十棒。　眾擬議，師云：自從立雪人歸後，幾片白雲護翠岑。\n結制。古淵知浴領海寧眾檀越請，小參。問：爐韛大開，不留鈍鐵。金鎚揮擲，萬竅通明。還許學人立地成佛也無？　師云：進前來喫棒。　進云：與麼則滾入紅爐大冶中，直得通身無縫罅。　師云：許汝膽大。問：得祖宗之髓，登祖宗之堂。　敢問和尚：昔日僧問臨濟：如何是奪人不奪境？濟云：煦日發生鋪地錦，嬰兒垂髮白如絲。為甚本山中祖道錯？　師云：一對無孔鐵鎚。　進云：與麼則二大老料揀，一齊蒙和尚指示去也。　師云：與汝六十棒。　問：如何是法王正令？　師云：千鈞之弩。　進云：與麼則人人沾恩，箇箇得力。　師云：已放過。　居士問：不侶萬法、不取凡聖事如何？　師云：佛子受佛戒，即入諸佛位。　師乃云：天目山下無寸土，天目山頭無片雲。脚跟跐著寸土，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眼中見有片雲，風力所轉，終成敗壞。且道住此天目山，如何行履即得？虗空拍手呵呵笑，報汝人人淨法身。聞斯告報，直下承當。如來禪許汝會，更須知有祖師禪始得。且道如何是祖師禪？驀喝一喝，隨聲以竹篦撫案一下。\n晚參，師云：祖師示現全身，向汝諸人毛孔中念普字真言，汝等盡見盡聞麼？一僧喝，　師云：胡喝亂喝。乃云：分明指出平川路，却奈忠言逆耳何？\n除夕，晚參。師拈柱杖召眾，云：識得柱杖子麼？一日不為少，千載不成多，小則蟭螟眼裏橫眠，大則乾坤西傾東闕，出息不隨眾緣，入息不居陰界，試看先宗是何標格？你有柱杖子，與你柱杖子；你無柱杖子，奪你柱杖子。\n晚參。師召大眾云：莫瞌睡。\n石庭晚參，師以杖指一碎石，云：者石版如何沒一些縫？良久，又指一完石，云：者石版若為有許多縫？　一僧云：謝師指示。　師便打，乃云：今時學者有兩種錯路：一種錯路的，問著便道：喚什麼作燈籠？一種錯路的，問著便道：露柱沒一點縫。是者兩般錯路，便掩蔽却人人本地風光，若不蹋著本地風光，終不能免此兩種錯路，今日不惜眉毛說似諸人。豎柱杖，云：山僧柱杖子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隻眼。顧眎左右，云：更有一隻不與你們說盡。何故？若教容易得，便作等閒看。\n晚參。師云：吾觀大眾盡與佛祖無二無別，但存人我，自生間隔。所以祖師示眾：誦金剛般若經，上根者一聞千悟。後來祖師教人參死了、燒了話．父母未生前話，便是將一卷般若經括作一句，教人持念。汝諸大眾須在佛祖路上行，方到佛祖田地。若四相未空，徒勞無益。各宜珍重。\n晚參。師云：山僧說得一篇佛法，懸在雨華橋上，大眾各去看取。良久，云：伯樂曾三顧，千金誰解增？贈君君不納，完璧倚枯藤。\n晚參。舉：傅大士道：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　師云：天目則不然，生鐵打鋤頭，披簑牧水牛，人從橋上過，水流橋不流。且道：傅大士的是？山僧的是？良久，云：朝參暮請緣何事？應須立透祖師關。\n早參，舉：六祖云：本來無一物。長慶云：萬象之中獨露身。　師云：孫必類祖。大眾會麼？拈柱杖旋風打散。\n晚參。師云：汝諸大眾！多有廣遊人間世、徧禮諸名山的，多有參徧諸方、久親知識的，多有諸方許可記莂的。我不問汝別樣佛法，只有一句極平常的話問你。且道：者一時香在什麼所在坐？良久，云：衲僧在處，如火消冰，終不却成冰。若道有香可坐，有坐的人、有坐的所在，莫道你廣遊博禮、參方受記，直饒你向世尊肚中轉一過來，也只是箇能仁的矢橛。各各自揣摩，道箇驚人句看。顧視左右，震威一喝。\n小參。舉：世尊九十日在忉利天為母說法，及辭天界下時，四眾八部俱住空界迎，有蓮華色比丘尼作念云：我是尼身，必居大僧後見佛，不如用神力變作轉輪聖王，千子圍繞，最初見佛，果滿其願。世尊纔見，乃訶云：蓮華色比丘尼！汝何得越大僧見我？汝雖見我色身，且不見我法身，須菩提巖中宴坐却見我法身。　師云：大小世尊抑強為劣，山僧若見蓮華色比丘尼，但云：汝真能現大人相，殷勤見我。若須菩提巖中宴坐，乃是閉門作活，豈能見我全身？驀拈柱杖，云：還有為世尊作主的麼？有則出來，各出人一頭地。卓柱杖，云：好手豈容無妙拍？三臺須是大家推。\n小參，舉：趙州問南泉：知有的人向甚處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　師云：長帬新婦拖泥走。　州云：謝師答話。　師云：帆隨湘轉，望衡九面。　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牕。　師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n晚參，舉：僧問趙州：如何是佛？州云：殿裏的。　師云：古佛恁麼道，可謂眼空四海。\n晚參。師云：解制來走動的，走動各執少人，久住者未免辛苦。汝諸大眾如何得不為境轉？　一僧云：心如木石。　師笑云：說到行到，吾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虗也。\n早參，師云：有一人日勤眾務，一物不為；有一人一物不為，日勤眾務。且道那箇作家？一僧出，師打退；又一僧作禮，師亦喝出。　師迺云：有叟情相似，日香夜夜燈。\n晚參。師云：如淨瑠璃，內外明徹。凡見道者，若身心世界果如淨瑠璃、內外明徹，方是真見本來面目的人。不然，徒自欺耳。生死到來，悔將何及？不見道：吾心似燈籠，點火內外紅。雖非依樣畫描，却是一鼻出氣。\n晚參，師云：秋來好坐禪，賢衲莫亂走，各得坐具地，他年大開口。且得地一句作麼生道？父母所生口，終不為人說。\n燈節，知浴同王檀越請小參。師云：如淨瑠璃，內外明徹。光逾日月，量裹太虗。探之不見其初，避之莫究其極。山河大地，即之靡不消鎔。明暗色空，捨之無以建立。神鬼不能覰，賢聖不能知。潔之不新，垢之不故。蝡動不減，佛祖不增。謂之為微，普天帀地。謂之為顯，朕蹟不留。指為智珠，闇然日著。目為福嶽，坦然日尊。召大眾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n戒私看文書，晚參。師云：上三畫長，下二畫短，天左旋，地右轉，日月照臨乎其上，龍象奔走乎其下，高出無頂天，深逾香水海，無論智愚、賢不肖，識得者箇字，宣聖孟夫子拱手讚歎，釋迦不在前、彌勒不在後，奔軼絕塵，今之古之，誰敢與偶？好大哥，直截根源尚迂曲，尋枝摘葉復何如？\n小參，問話畢，師云：一片清涼地，安閒絕比倫，往來及住眾，舉步莫迷津。眾久立，師震威一喝，下座。\n小參，師云：有一無事人，終日忙鹿鹿；有一精進漢，長年訥且木。如是二人中，有一人堪與人為師，汝諸大眾出入好看。良久，云：寂光真境何嘗遠？同在瑠璃國土行。下座。\n法語\n示全菴進上座\n進上座事，我十年不動竿頭，每為齩破拇指。夏初入大雄室，聞舉一歸何處話，直下透脫。須念自利易，利人難，深心大心，終身誓居學地，所謂證無量聖身，猶未是泊頭處也。\n示嵿侍司\n禪和家善用心難，善用心的得正悟難，得正悟的打脫見地難，打脫見地的不走作難。翻此四難為四易，則自利利他，一切了辦。\n古人道：數十年尚有走作。或云：我數十年方打成一片。成片者無論矣，未成片者，但把曹谿云：什麼物恁麼來？隨時覺察，管教衲僧行處如火消冰。\n示岳書狀\n余生平無甚長處，祇不記古今，隻言片字。生平亦有自負處，不學他諸方佛法世法。噫！安得不記人言句者，聆我斯言乎？書付行岳，以示千百年知音者。\n示𡿄侍司\n在堂中，不要學佛學法，辯古明今，當毒眼孤𥋇，無佛無祖，無人無己，放出葢天葢地志氣來，東拂于逮橫身，西瞿耶尼展脚，南贍部洲啜飯，北鬱單越撒溺，語默超越常情，動止迥殊舊習，天神捧華無路，人鬼覰捕無門。果能如是，不變不雜，等閒舉起鈍刀子，也能殺，也能活，也能照人肝膽，也能稱人伎倆，把從上千七百老古錐遺下一言半句，或是作家相見，或是出格提持，或嚴密，或危險，或泥中有刺，或沙裏無油，或人目為誵訛，或人目為奇特，千岐萬別，駭狀奇音，逢著箇鈍刀子，自然如庖丁之解牛，由基之繞樹，豈他穿窬擔板、亂統支離者可同年而語哉？然猶未也，并知山僧與麼庭訓，亦是憐兒不覺醜，方是有氣性衲子。祖師云：行解相應，名之曰祖。又曰：明道者多，行道者少。如斯料簡，豈是等閒？今時有等無忌憚者，擬為佛祖苗裔，得些見地，全不修省，難免道力不勝業力，又安望其透末後句向上關哉？戒之！勉之！\n示峰首座\n長沙岑禪師因秀才看千佛名經，問曰：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岑曰：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也未？曰：未曾。曰：得閒題取一篇好。如斯答話，非大有福慧人不能。\n自勵四誓\n一誓不與本分間隔作一佛事乃至一稱一禮。一誓不與本分間隔為一人乃至交一言。一誓不與本分間隔閱一書作一字。一誓不與本分間隔一坐立一譚笑。\n客問\n客問：學道如何不蹉路？\n曰：善哉斯問！世之不參涅槃堂裏禪者，難乎其不蹉路矣。雖然，當今傳法者，徧界方行等慈，不擇淨穢，開闡無遮，度諸疑謗。先進者以廣接為心，後進者以易入為事。知名盛而實衰，辯名似而實非者，難道全無，敢謂罕有。吾言之，安足為人重，而可與子深言之也哉？客固請。\n曰：如子之不以人廢言，吾姑與子漫言之。學道欲無首越之燕之歎，第一．須發心諦當。或志小見近，圖作世間善人，只消讀治世聖賢之書，行治世聖賢之事。或遵行如來權教法門，助其修省，亦有益無損。若欲究竟出世無上妙道，當顓為生死始得。顓為生死，則博聞強記如慶喜，一問十答如香嚴，百鳥銜華如牛頭，千指遶座如夾山，尚須捨己從人，況降斯而下者乎？不為生死，必尚知見，此道不屬知見。不為生死，必務功能，此道不屬功能。不為生死，必慕豪放，此道不屬豪放。一尚知見，務功能，慕豪放，則非愚即狂，成魔落外，善因而招惡果，多自不顓為生死學道者而成，豈不一蹉永蹉哉？\n第二．須工夫諦當。既為生死發心學道，可不返躬自省，果能具大根器，一聞千悟也未？若也未能，須參一句話頭，一日不透一日參，一月不透一月參，一年不透一年參，一生不透一生參，今生不透來生參，永無退失，永無改變，方謂之諦當工夫。參定一句話頭，便是斬知見稠林之利刃，渡生死苦海之慈航，解雜毒入心之聖藥，指萬古迷津之導師，不集善而自集，不斷惡而自斷，不持戒而自戒，不習定而自定，不修慧而自慧，不課佛而自課，不誦經而即誦，不求生勝處而自生勝處，不求多善友而自多善友，本不求譽，亦莫可毀，如是顓一，如是精進，如是久遠，縱未發明，亦現在可為後學規模，將來必得佛祖心髓。儻名色為生死學道，而起傍疑，求別助，生異見，多外騖，憚艱辛，喜快便，管教百妄交集，其蹉可勝言哉！\n第三．須悟處諦當。既顓為生死純一參究，必待工窮力極，時至理彰，命根斷，本來面目現，不疑生死，不疑古今，不墮坑落塹，不彊作主宰，不認識神，不陷空豁，不涉矯亂，不入邪師圈繢，不犯明眼料簡。儻魚目為珠，瞌睡當死，以鹵莽承當為有力量，以硬差排為不疑，以粗放狂亂為大機大用，以顢頇為透脫無餘，竿頭宜進而不進，言句應參而不參，不煩穿鑿而穿鑿，不可抹殺而抹殺，入門一蹉，異解雜陳，所謂可痛哭流涕長太息者，非此類乎？\n第四．須師承諦當。非但無真傳杜撰阿師，不可承虗接響，即沿流不斷者，亦須察其行實，不擔條斷貫索，謬自主張，蹉過師家相為處否？不孤負師家腦後深錐否？洞明從上綱宗否？不施為偏重瞎人眼目否？若無真正作家宗師，為之打瞎頂門眼，奪却肘後符，則雖有實悟，自了則可，為人則禍生。儻若己見既偏，投人又謬，自方空豁，復向瞎棒瞎喝下，似木合水，如空合空，謬執金剛寶劍，斬盡一切為實，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盲引眾盲，江河日下。或自入處廉纖，沾著邪知惡解家滋味，邪毒入心，如油入麵。更或不知錯認，漫云自肯，不受人究竟，謂之不被他轉却。又或云我見處是的，只要行履了。此等何足挂之齒頰？\n第五．須末後諦當。末後一句，始到牢關。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不透末後牢關，而言得大機大用；不透末後牢關，而言具本分草料，其不為粗惡狂徒者鮮矣。不透此關，有正悟者，猶可為一時唱導之師；如無正悟，不知有此關者，其於古人參悟，與悟後重疑，不移前作後，指悟為迷者鮮矣。謗先聖，悞後人，皆由不知向上一關，可不畏懼乎？自利不全，利人不足，皆由不透向上一關，可不惕厲乎？\n第六．須修道諦當。雖發心諦當，工夫諦當，悟處諦當，師承諦當，末後透脫諦當。更須自己覺察，是頓悟頓修根器否，是果地善知識否，打成一片速於香林否，不走作過涌泉否，現業流識淨盡否，事事無礙否。行解相應，名之為祖。試看先宗，是何標格。\n第七．須為人諦當。不可有實法與人，不可騙人云有方便助汝易入，不可教人不參死話頭，決要人真參，決要人實悟，決要人悟後達向上關棙，決以見性謂之悟。不可輕意牢籠人，於人認識之謬，哄云有省；於人向念未生時，認妄為真，印云有入。圖一時門庭熱閙，不顧展轉誤賺，邪法縱橫，病發於此，寧絕嗣，不亂傳，方謂之為人諦當。前六種不諦當則自錯，後一種不諦當則錯人。良藥苦口，忠言逆耳，憐子請之，誠而示之，甚弗輕以語人。\n機緣\n僧問：如何是函葢乾坤句？　師鼓腹，云：我容得你者些人萬萬千。　進云：如何是截斷眾流句？　師云：趕得你無脚跑。　進云：如何是隨波逐浪句？　師云：容你在者裏立片時。\n師問僧：玄沙是汝虎話，你如何會？　僧舒五指云：牙爪齊露。　師便打。復示偈云：生平不出嶺，一語古今傳。明眼人難會，君須向上看。\n師問僧：向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來。　進云：八角磨盤空裏走。　師指香盒云：者是什麼？　僧擬議，師便打，僧無語，師云：真誠莫作小兒嬉。\n問行堂云：飯桶裏多少達磨眼睛？堂罔措。　問火頭：三世諸佛向火𦦨裏說法，還端的也未？頭亦罔措。　師指傍立一僧云：惟有者箇師僧解答話。便歸方丈。\n園頭問：和尚病好了麼？　師云：我從來不病，有何好不好？　進云：某甲不能親近得和尚。　師云：我日日在你園中。\n退菴呈世尊拈花頌云：倚天長劍露鋒鋩，拈出何人敢近傍？潦倒飲光輕觸著，面門血濺太郎當。　師云：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進云：却被和尚看破。　師面壁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龐公。\n僧問：如何是有柱杖子與柱杖子？　師云：長安風月貫今昔，那箇兒童摸壁行？　進云：如何是無柱杖子奪却柱杖子？　師云：多少人飯籮邊餓死。\n師還江上度親，張靜涵老居士過訪十方菴，話次，伸問：塵勞中如何得本？　師云：居士者一問從那裏來？士無語，　師云：昔雲棲大師雖不主持宗門，指示人參究却甚諦當，嘗盛稱人著述之妙，末後提撕之云：須看者段光明從何處流出，於此著眼便是得本之捷徑。　士云：如何用力？　師云：者箇代居士不得。\n師一日入庫房，指團子問庫頭：吸盡西江即不問，你試吞却者兩籮團子看。　進云：吞却了也。　師云：大眾喫箇什麼？頭答不契，　師自代云：樂則同歡。\n僧問：不與萬法為侶的是誰？　師云：桌子．板凳。\n韞荊璧入，精進三次日，上方丈云：某有箇見處。　師云：狗子為甚無佛性？　韞拳師肋下云：一向在趙州處落節，今日在和尚處󳫠本。師便推出。　次日復入，師云：盡大地火發，得何三昧不被燒却？　進云：特來度夏。師便喝。　璧呈頌云：圓似滿月圓，寬同太虗寬。歷劫無姓氏，從來絕躋攀。聖凡由此出，剎海在伊安。始終無變異，觸處善隨緣。　師云：還會適來一喝麼？璧便出。\n師從龍淵歸，問侍司云：你十二時中還見念頭起處麼？　進云：念頭了不可得，更覓什麼起處？　師云：我適來見一塊石有九十九條縫。\n師與一秀才話次，謂云：你合會得天地同根，萬物一體。　進云：某甲何嘗不會？　師云：為甚殺生食肉？\n修殿公務作禮，師云：釋迦老子向灰瓦上轉大法輪，什麼人得聞？眾無語，　師云：好生看取。　壁侍司作禮，云：請和尚答一轉語。　師云：問將來。　進云：聞的事作麼生？　師云：逼塞虗空無縫殿，東西南北月輪紅。\n江上歸，師問眾云：大地無寸土是什麼人境界？　一僧進云：和尚家風。　師云：如何大地無寸土是山僧家風？僧不能答。　師代云：常州．湖州．杭州。\n僧問：大地山河即不問，一毛頭上事如何？　師云：吞取七箇八箇。　進云：不會。　師云：吐却兩箇三箇。\n僧問：如何是萬法歸一？　師云：天圓地方。　進云：一歸何處？　師云：地方天圓。\n僧問：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如何是第一義？　師云：橫七豎八。\n問：如何是本來面目？　師舉扇示云：不得喚作扇。僧禮拜，　師云：伶俐衲僧。\n問：前不得、後不得時，如何是出身處？　師云：前去佛殿，後去東司。為甚不得？\n問僧：父母未生前道來。　僧以手外拱，云：徧界不曾藏。　師云：徧界不曾藏，因甚偏向那邊？僧無語。　師云：何不道某甲指東畫西？\n僧參，師云：承你遠來，無可供養，將五間禪堂與你一口吞却。　進云：大地無寸土，吞箇什麼？　師云：多少人恁麼道？苕帚柄也要打三十。\n僧問：一塵透脫，千界光輝，為甚十聖三賢不明斯旨？　師云：你莫管他十聖三賢，且道虗空作麼生證？　進云：覓虗空了不可得。　師云：恰是。　進云：和尚是大善知識。　師云：正要你檢點。　僧擬議，師云：直透萬重關，莫住青霄裏。\n師問圓證堂寮主云：香爐幾時成佛？　進云：成佛久矣。　師云：昨夜被虗空壓碎，你還知麼？　僧擬議，師云：脫空妄語漢。\n師雲：覆菴歸。侍司中路接，師云：你來得遲，將前面遠山與你作點心。　侍擬議，師以柱杖驀面劃一劃，云：再加一分䞋錢。　進云：也不得將別人家物作人情。　師云：不但䞋錢，點心也消受不起。\n頌古\n舉：趙州問南泉：知有的人向甚處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州作禮云：謝師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牕。\n雪中春色梅梢見，黃鳥聲聞意氣新。意氣新，誰知黃鳥笑聲頻。說與風流明敏者，眼從今日碧，華自去年馨。\n舉歸宗常禪師素與南泉同行，忽一日相別煎茶次，南泉問曰：從來與師兄商量語句，彼此已知，或後有人問畢竟事作麼生？宗曰：者一片地大好築菴。泉曰：築菴且置，畢竟事作麼生？宗打翻茶銚便起。泉曰：師兄喫茶了，普願未喫。宗曰：作者箇說話，滴水也難消。\n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金鎚各逞藏鋒技。父子不傳，兄弟同氣。和烟搭在玉欄干，上苑垂楊鳥深處。\n舉：陸亘大夫向南泉云：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牡丹華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華，如夢相似。\n一枝華發十分春，覩徹根源把玩新，堪羨大夫打失鼻，共來笑傲古今人。\n舉：僧問疏山禪師：如何是法身？山云：枯樁。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樁。\n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n舉慈明祖師，僧問：閙中取靜時如何？云：頭枕布袋。\n悟入汾陽，鞋穿足裂。塞却口門，出廣長舌。如鐘在𥲤，小大徐疾。有扣斯應，渾身金石。三玄彈指，四看語默。易知難會，易見難識。蓮棹洛伽，雲開兜率。\n詩\n贈履坦禪人兼報天一居士\n鼎立三峰勢插天，嶺門雖闢白雲連。飛鴻傳得人間信，石壁難依過別川。\n入磬山\n隱居風範依然在，說法堂前任草生。莫謂門庭能閴寂，從來此道少人行。\n示退菴重子住敔山\n澄江有山孰多僻，敔山兩灣蒼翠積。澄江有水孰多情，敔山前後敔水平。當年一身澹如水，夜隨明月過深林。化山擬作推蓬室，扁舟乘興堪深入。汝今為我先去住，菴傍閒地多栽芋。忘世情懷爾我同，茅鐮鐵钁振先風。得人不在門如市，猶憶當年面壁翁。\n贈禪人\n見道誰修道，忘山好住山。雪深巖屋老，百衲一身閒。\n又\n重巖之下，茅屋耽耽。有幽人兮，雪立冰餐。\n又\n好山如畫畫如山，紅葉村村杖笠閒。看到桃華成一笑，再來雲外訪柴關。\n守塔懷古\n多年黃葉類形骸，此日徘徊誰偶諧。麻衣草履食接氣，象骨崖前呼再來。\n咏懷\n千峰絕頂尖頭屋，草薦柴牀火一爐，三十年中無一事，諸方何處覓潛夫？\n靜夜思\n枝枝葉葉月，疏疏密密風。誰共蹋流水，倚杖石橋東。\n題壁\n星高月曉，松雨滿衣。西岡危坐，嗒然忘歸。\n偶題\n月浸千山冷，風鳴萬木清。一聲村外犬，客路有人行。\n山居\n荒涼苔壁寺，孤冷草堂人。雨後舒長望，庭泥虎迹新。\n烹泉\n廣修供養事如何？百沸清泉上佛陀。早色爭妍排闥入，鶯啼古木梵音多。\n對鏡華山蘭若\n對鏡吾非昔，捫懷志自新。何林一枝別，蔭我雪霜身。\n冬日有懷荊山旅堂\n空階柏子落，飢鳥入門來。千尺危巖下，梅花幾樹開。\n望臺山\n荒闊三千路，高閒一萬人。當年冰畔石，遲我未歸身。\n舟居三却竹林\n澹蕩寒煙古木，孤懸雪浪輕帆。只在尋常行處，杳然萬壑千嵒。\n又\n一葉千谿水，三盂六月霜。逢人不舞棹，高臥對斜陽。\n冬歸草堂\n潛形餐柏實，放目看梅花。何處忘機客，同來灌古畬。\n濟寧道中\n臨溪茅屋臨簷樹，雞犬依依水國村。虞夏平成風化永，江南江北共林園。\n讀白樂天詩懷扣冰舟次東昌\n池上有小舟，舟中虗胡牀。我心久忘世，愧未使世忘。\n甲馬營夜泊\n水上舟如織，人間事若蕉。無為與無欲，誰共我逍遙。\n節食\n寄形天地間，飲食唯接氣。翛然等箇人，明此澹泊意。\n龍淵南塢坐月\n松樹三長四短，石臺七高八低。坐來夕陽在樹，歸去月落峰西。\n晝寢\n譬如木偶人，鼓歇索亦住。山僧動與靜，請問諸露柱。\n荊溪道中招友\n正是千山紅葉時，摩挲石壁好題詩。百年嚼蠟能多味，分取松根帶露葵。\n高祖寢堂題壁\n牀頭懸瀑布，塔頂長苔衣。一住不復入，高寒到乃知。\n示眾\n萬里晴空誰共，三春花柳爭遊。王孫醉眠芳草，何似潄石枕流。\n我有蓮舟一葉，沙城芥劫全收。高歌唾壺擊破，童稚出沒洪流。\n山居\n胸中無一事，終日坐閒閒。睡起摩挲腹，山間與水間。\n高步\n登山造極，步自此始。有懷君子，行遠本邇。\n促都監立還山\n山中有佳月，宜人終夜看。山中有好風，解衣可盤桓。泉鳴千嶂寂，松靜一濤寒。永日鳥相喚，清秋蟲自紈。解聽紫芝曲，喬木在層巒。活埋與斷壁，千古仰金蘭。時哉石梁雉，雪飲且霞餐。\n普請口占\n年來漸覺精神復，老去偏知日月閒。飽飯安眠無一事，椎鳴隨眾看秋山。\n枕流臺題石\n山中流水寂無聲，枯木生花別有春。若箇到來知解絕，紅爐分取萬年冰。\n庚戌二月磬山題壁\n面目分明徧界親，偏於此地受恩深。三更月下低徊立，恍是當年侍拂巾。\n磬山揮麈臺先錄法濟十咏之一有此名\n松根時獨坐，花雨不從栽。憶昔別峰侍，無言聲似雷。\n庚戌題壁三首\n本是矜矜自了僧，飽餐安寢別無能。酬恩報祖雄明哲，斗室焚香懷古人。\n一󰊇霜華半榻雲，無求無喜亦無瞋。三更對月開扉坐，慚愧焚香侍立人。\n臥倚青山飯白雲，谿聲鳥語共晨昏。空庭有隙栽蘭蕙，緘戶無蹊入怨恩。\n捲簾\n尋常入望驚殊絕，何意全身住此中？傳語巖棲木石侶，時時放眼識雲松。\n獨樂園雨後二首\n一谿銀鳳玉龍騰，想見霜華此得名。步到上方忘藥石，勞他從者請頻頻。\n枕流石上枕流臺，到者教君悔晚來。白鷺羣飛千磵雪，洪鐘大扣萬山雷。\n巡寮至大義閣癸丑燈前\n花滿寒庭月滿林，巡寮未半欲三更。到門且莫掀簾入，愛此樓前布水聲。\n邗江贈虎公至契\n交道江河下，於公見古人。素心千里月，青目一山晴。\n楚州題壁\n澹黃微綠拂疏風，到處垂楊適我慵。覓得小舠瓜子大，一帆漂渺水雲中。\n旅堂\n愛柳無如我，摩挲玩歲年。旅堂忘岑寂，一樹適垂軒。\n開窗\n風聲雨聲，聲聲入耳；花色草色，色色幽妍。\n書問\n復岵瞻戴廷丞\n在在是居士菩提場、物物是居士正法眼、事事是居士菩薩行、步步是居士那伽定，使十二時不為十二時使、轉一切境不為一切境轉，斯為道人。若一處光不透脫、一時光不透脫，即本分不透脫。須刻刻向父母未生前絕思惟、無依倚，既恒且密，時至道成，冷眼圓明，方知在在是菩提場、物物是正法眼、事事是菩薩行、步步是那伽定，使十二時不為十二時使、轉一切境不為一切境轉，此言不欺人也。居士心光時注天目、居士慧性不昧古今、居士至行大建法幢奉復，不覺縷縷。\n答王泰卿居士三問\n問：為人容易做人難，敢問為人之道？　師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問：何為知生？何為知死？　師云：知所從來為知生，知所從去為知死。　問：臨去時，心不顛倒，意不散亂，在何處捉摸？　師云：驗在目前。　師復云：居士真為生死，須知制心一處，無事不辦。但勤持藥師如來萬德洪名，持到持而無持，徹見念未生前本來面目，則率性而行，頭頭是道。所謂發而皆中節，天下之達道也。如是方能了生脫死，方可出死入生。何謂了生脫死？如太虗空，先天地而生，後天地而不老。何謂出死入生？譬如大海，日照光明生，風來波浪起。到此則去來自在，夭壽不二。又臨去時，作得主有二種：徹見本來面目，則了知生死不相干，如上所云；若未見本來面目，勤持藥師如來，則臨命終時，八大菩薩接引，上生極樂世界，入不退地，見佛明心。因切問虔請，不覺縷縷。\n雜著\n東語西話\n開了兩片皮，只是粥飯罐。當世有與麼人，山僧禮他三拜。\n顛仙謠\n憎愛胸中盡，是非眼底空。泥牛入海後，聚散問漚風。\n書溈山語\n行脚高士，須向聲色裏睡眠，聲色裏坐臥始得。山谷云：東坡文字語言，歷劫贊揚，有不能盡。吾於溈山亦云。戊子春二日荊邸書。\n題雪竇頌古\n野鴨子，知何許，馬祖見來相共語。話盡雲山水月情，依然不會還飛去。却把住道道，頌出雪竇。真能於法自在，匪夷所思。如清光匝地，猶戽夜塘，以盡所欲言而妙。此却把住道道，以不完題而妙。盡所欲言，如千雷並吼易。不完題，如千日並照難。偶閱之，直欲擊碎唾壺。\n草堂書壁\n日中一食，樹下一宿，世尊模範如是。一語不投，折葦渡江，少林九年，終日面壁，鼻祖標格何如？\n荊山旅堂紀事\n丁亥十一月朔，著新絮襖，飽領本菴香飯。飯餘，展足熟睡，皆行脚經年，未曾有事。睡起一趺，晚晴快人，遺景在屋。庭東大樹，茂綠未衰，殊映日溢目。忽憶十五年前，侍先師烏峰竹齋，瞌睡起，書窗浣壁時。復憶甲戌秋，先師遷吳興報恩，是日結冬，破屋敗垣，炊巾滿谷，羣賢臥草眠霜，冰骨老人支枯藤，指點磚頭瓦礫，為諸人闡最上機。余時獨處江干，野色無垠，天光連水，曾和老人寄示偈云：師闢山頭宇，吾撑水上門，脚同蹋實地，眼獨空叢林。小兒無繩尺曠蕩之言，不謂至今多人成誦。昨便鴻南去，拈句寄重監院，高歌天地外，穩臥雪霜中。他日憶此，更作何狀？\n書巖子紙\n大雄道人廿年來炊冰煑雪，接納諸方，能三十夏不憚寒苦者，敢保出他人一頭地，巖子能否？\n參禪悟難，既悟已忘悟難。且道忘悟的人何如？巖子道：看。\n此事極平易，極欺人，等閒看得平易者，此最受人欺者也。戒之哉！\n多見人在殻漏子裏譚葢天葢地之道，徒自欺耳。葢天葢地者，能把殻漏子作塗毒鼓撾。\n書楚紙\n近年少至性衲子，蓋稍有見處，不能出頭天外，全體受用，多以名利熏心，學文字語言。還知但患不成佛，不怕佛不解說法麼？筆此蜆子，和尚卓立紙末。\n三師說\n吾有三師：父師．母師．師師。父師生我眼，師師開我眼，母師護我眼。父師身示無常，此生我眼者也；師師了我生死，此開我眼者也；母師勖我證果，此護我眼者也。三師皆有大因緣，使我悚然省，豁然開，惻然痛。吾何修而得此三善知識師也？噫！吾於荊溪磬山開此眼，於江上水關忘此眼，於吳興草堂保此眼，不知何年得真，不負三師也。　有客躡而問曰：忘矣，何用保為？　曰：此非汝所知也。保矣，更俟何年不負？　師曰：此非汝所知也。待汝證果地涅槃，與汝共報難報之恩可也。雖然，父師．母師出離之緣，皆賴師師。師乎！師乎！粉骨碎身未足酬，將此身心奉塵剎。潛子苫次草述。時乙未九月戊戌。\n西樓聞雪\n潛子早失泰山之仰，不獲徧任兩序列職。壬辰夏，報恩乏住持，供先老人方丈，重歸侍室。首修殿公，務攝客司，諸禪極不安，潛子有餘樂也。向志夙夜守塔，每為事奪。適寓監院寮後軒，篝燈正當寶峰塔下，漏下三十刻，聞雪起立，不禁清絕。向於磬山有生平徼幸處，千古快心時之句，此際是第二番境界。時壬辰十一月癸巳手書。所用破硯，猶是二十年前記室舊物，并記。\n報恩旅堂閒書\n近日學者有二病：一等弄聰明，習外學；一等守愚抱拙，般若不清楚。二者皆不可與言道。不識一丁者，必如六祖方可。不撥文字者，必須遠同西天龍樹．馬鳴，近同永明．明教，始得無過。\n題壁\n本學古人，莫視流俗。閱趙州語錄自勵。\n䟦趙州三佛話\n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南嶽磨磚，江西鹽醬，不是過也。又云：非四十年不雜用心者，不知斯言簡盡。\n題藥師日課語\n予辭恩絕塵，不暇披覧，偶入藏閱藥師如來本願功德，不覺手額失聲，願人人入如來願海也。或問：何於此經驚歎如是？告之曰：予見世人順境淪溺者不一，富貴可畏甚於貧賤，今此如來使人所求如願，遂從此永不退道，直至菩提，則欲於王臣長者一切人中作同事攝，不乘如來願航，何從濟乎？　大凡修持，須量己量法，直心直行，誠能厭惡三界，堅志往生，則專依阿彌陀經收攝六根，淨念相繼，所謂執持名號，一心不亂，決定往生，此先自利而後利人者之所為也。若於現前富貴功名未能忘情，男女飲食之欲未知深厭，則於往生法門未易深信，即信矣，身修淨土而心戀娑婆，果何益乎？則求其不離欲鉤而成佛智，處於順境不致淪胥者，固無如修持藥師願海者之殊勝難思也。　癸巳之夏，山居不寧，偶奉親歸養，江上晏如，程君以刻成藥師日課見示，此出人意表，是經流傳已久，編成日課未之聞也，乃得之吾江之善士為之助喜，信能修持，久久不懈，知不獨富貴功名轉女成男，離危迪吉，如如意珠隨願成就，即得於一切成就處直至菩提，永無退轉，何幸如之！人間亦有揚州鶴，但泛如來功德船。\n御選明道正覺䒢溪森禪師語錄附\n結制，陞座。問答畢，師云：放下布袋，快活無匹，閒看猢猻，偷喫生鐵。阿呵呵，的的的，問甚生前面目？誰論梨花笑日？齋堂有粥有飯，禪和要喫便喫。喫即不無，飽後作麼生？夜行莫踏白。下座。\n解制，陞座。問：正法眼藏即不問，今朝解制句如何？　師云：穿山鼻孔破。僧禮拜，　師大笑，云：雖然和盤托出，却是大段不同。瑯琊禪師道：本來無一物，厭殺天下人，直饒便分明，坐在糞坑裏。作麼生是透脫一路？妙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眾兄弟，朝看東南，暮看西北，近世雙笛從羗，侊飯不及壺食。下座。\n報恩元旦秉拂，僧問：古德道：清光照眼尚迷家，明白轉身猶墮位。且止，請問報恩意作麼生？　師云：數點梅花報曉春。　進云：恁麼則月明簾外家風古，寶鏡堂前瑞氣新。　師云：且站過。　問：靈山記莂則不問，今朝分座事如何？　師云：孤鴻嚦嚦。　進云：龍象雲臻，乞慈再示。　師云：野鶴穿雲。　進云：點開碧眼，水到渠成，畢竟恩歸何地？　師云：不許物外安身。　進云：恁麼則水接長天遠，春光徧界新。　師云：巡照去。問：物有新舊，拄杖子還有新舊也無？　師云：老鴉亂叫。　進云：今古頓超圓智體，何山松柏不青青？　師云：截斷葛藤。　進云：謝師答話。　師云：今日且放過。　問：幾點梅花送春來，那裏來？　師云：人笑你。　進云：數聲𪹼竹催臘去，那裏去？　師云：羞也不識。　進云：去來且止，卉木咸新，又作麼生？　師云：轉見，轉見。　進云：一天佳氣，萬象騰輝。　師云：望煙尋食地。　一僧出，呈數珠，云：這箇依舊一百八，請師點出新鮮句。　師云：光寒星斗少。　進云：不會。　師云：切忌五更初。　又進云：不會。師便打。　進云：從今更不疑。　師云：錯認焇皮家。　問：舉足動步則不問，新年接新令句作麼生？　師云：貴貨易土。僧禮拜。　師云：今日行森承老人命，為眾敷揚，適纔一問一答，祇恐錯會，數點梅花報曉春，一聲𪹼竹催殘臘，不許物外安身，誰論老鴉亂叫？嗟嗟！多少人望煙尋食地，錯認焇皮家。呵呵！光寒星斗少，切忌五更初。咄！孤鴻嚦嚦，野鶴穿雲，新年新令，貴貨易土。眾兄弟！六橋近日水仙花，十字街頭鐵拐李。卓柱杖，云：珍重。\n上堂。問答畢，師乃云：行脚須具眼，參禪要識句。大眾！識得句也未？適纔答僧云：是柱不見柱。咦！非柱亦不見柱。既然是非都去了，因甚又說是非裏薦取？汝等諸人作麼生薦？莫是雲日能催曉，風光不惜年麼？莫錯會好。幸逢征客盡，歸在落花前，切忌顢頇儱侗去。所以，古德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桃花紅，李花白，誰道融融只一色？諸禪德！瞥不瞥？一夜東風，吹散枝頭殘雪。會麼？老祖殿前，梵王宮闕，雙峰燈放，九天風月。燕子語，黃鶯鳴，誰道關關只一聲？不透祖師關棙子，空認山河作眼睛。咄！冷的冷，熱的熱，粥鍋西邊底，莓苔裹石碣。良久，喝一喝，云：歇！如今是什麼時節？師大笑，曳杖下座。\n兩序請陞座，師豎拂云：一羣子上來，一羣子下去，殘夢五更鐘，落花三月雨。合掌低頭換步時，進前退後翻身處，有利有害，人無遠慮。歸到故鄉還似客，布穀催耕鳴別樹。叉手句，可惜許，一切數句非數句。打一拂，云：去。下座。　問：學人道眼不明，未審什麼礙？　師云：幾時立春？　僧云：昨日二十三。　師云：怪我作麼？\n小參\n眾入室，師拈杖云：摩訶般若波羅密，明如日，黑如漆，異解多途，商量非一。卓柱杖云：急！若人信受奉行，一生參學事畢。昔日，殃崛摩羅尊者持鉢至一長者家，其家婦人正值產難，子母未分，長者曰：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尊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問世尊，却來相報。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速往報言：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崛奉佛語，疾往告之，其婦得聞，當時分娩。　師云：從古至今，拈提者極多，錯會者不少，龍溪今晚索性與你點出：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見牛羊，禪和子會也未？不會，再說一遍：水溢天開堤，花落滿龍溪，鳧隨潮落去，日上綺霞低。眾作禮，師擲拄杖便起。\n晚參，師云：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呵呵！學人也有趣，和尚也有趣。拂一拂，歸臥室。\n晚參，師云：山門前得底句，禪堂裏商量去，進到方丈不必再舉。何也？天溪不肯辜負汝。\n晚參。師云：竹窗夜啟，月明霜大，高鴻入雲，鼠兒穿磨。大眾！行住坐臥且道是箇什麼？良久，大笑，云：癩頭回子騎駱駝。\n重陽，早參。師云：今朝九月九，猢猻上樹賽觔斗，右轉左，左轉右，好手手中呈好手。呵呵！天溪長老不唧𠺕。\n早參，師云：水中鹽味，色裏膠青。咄！將謂明星是眼睛，通身有口向誰說？挽盡天河洗鐵丁。\n室中，晚參。問答畢，師乃云：阿逸多笑甚麼？蛇穿耗子窟，普化搖鈴過。嗚呼！小子脚板踏破癢瘡，近火血沾衣，傷鹽傷醋陳年貨。有人道：慈翁老，有茶請喫茶，無茶滾水好。咄！漢仙琴高騎赤鯉，羲之寫字換鵞兒。良久，云：歸堂去。\n六月十九早參，師云：路上紅塵起，江中白浪飛。拈拄杖云：觀音菩薩來也，有眼者近前，無眼者退後。　一僧出，作禮畢，擬歸位，師打云：與麼不得得與麼。良久，卓拄杖云：禮拜歸位真堪笑，與麼不得得與麼，曼拏羅指地為泉，胡大頭錘破鐵山。若也知去，龍行虎步；如或懵懂，世尊陞座默然。阿難遣出比丘，左右顧云：半山廟，三天竺。遂以柱杖一齊打散。\n雪夜晚參，師云：喫苦茶，說淡話，誰管佛法不佛法？馮夷剪破龍溪練，枯柳梅花處處春。咦！月下凍痕生綠井，隔窗玉片飛無影，樹枝風息轉迎寒，寒人如鳥棲未安。日短夜長誰先覺？熒熒殘燭嗚嗚角。咄咄！黃龍三關，香巖獨脚。\n冬至，早參。師云：冷地裏夢見一獃和尚，曰：昨夜三更子癸時，楓杉隔塢問松枝，滿天飛雪來何處？寒梅低首笑嘻嘻。他又大叫云：老祖！老祖！如今是什麼時節？大眾說看。　傍僧擬答，師便打。僧復出問：生擒猛虎，活捉獰龍，人來時如何？　師云：官法如爐。　進云：忽遇透網金鱗又作麼生？　師云：謹慎火燭。　進云：驅耕夫牛，奪飢人食，未是向上鉗鎚。如何是向上鉗鎚？　師叱云：揚州客。　僧擬議，師云：大眾歸堂。\n小年晚參，眾集，師舉柱杖云：是我不是？眾茫然，師擲下，歸臥室。\n四月八日，早參。師云：從古相傳釋迦佛今日降生，不知是否？說與諸人檢點看。南康府裏星子縣、黃梅縣外義豐城，這便是森長老見處。良久，云：知客在否？　眾答：在。　復云：內外大眾今早都念課誦麼？　眾云：念。師便入臥室。\n師見病人多逐苦境，乃示云：莫！莫！莫！病是眾生之良藥。我在俗時，一病幾死，正迷悶中，忽聞鼓吹，始知病源不從他有，遂決志出家，云：鼓角分明破毒針，驀然劄斷愛情心，死去活來真好笑，石頭土塊盡知音。語諸人，識病因，大家割捨夢中身。咄！咄！不作維摩詰，文殊何處尋？\n機緣\n僧問：如何是鳥道玄路？　師云：白雲飛起紅葉落。　進云：文武兼濟人來時如何施設？　師云：不許飲酒食肉。　進云：邪法難扶時如何？　師云：豈有此理？　進云：如何是正法眼？　師云：早晚也。　進云：何以為之大機？　師云：米。　進云：何以為之大用？　師云：時。　進云：異類中如何行得？　師云：斗有大小，秤有輕重。　進云：疑情未息時如何？　師云：魚勞尾赤，人勞頭白。\n同參問：首座親見老人，是否？　師云：是。　參云：還有奇特事也無？　師云：扣冰人少，崇福人多。\n僧入室，請師決疑。師云：鬼谷老爺不在家。　僧云：豈無方便？　師云：歸去門前自打瓦。\n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　師云：普請擔泥。　僧云：因甚學人不會？　師云：有直歲在。　僧云：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　師云：依教奉行。\n僧云：牛頭橫說豎說，不知有關棙子。如何是關棙子？　師云：止。　僧擬議，師云：去。\n僧問：如何是妙唱不干舌？　師云：罕遇知音。　僧云：如何是死蛇驚出草？　師云：照顧性命。　僧云：如何是鐵鋸舞三臺？　師云：呆鴨聞雷。　僧云：如何是解針枯骨吟？　師云：切忌寐語。\n僧問：終日紛紛擾擾，如何是不動尊？　師云：天晴快走。　僧擬進語，師云：換手搥胸。\n僧問：四方八面來時如何？　師云：門前石馬脚撩天。\n僧問：羚羊挂角時如何？　師云：引我笑。\n僧問：一等是水，因甚海鹹河淡？　師云：莫矢溺。\n僧請益，云：不假半寸繩，如何出得深井人？　師云：賴遇天溪。　進云：大似失便宜。　師云：看你顛倒。　進云：乞師方便。　師云：大聖緊那羅王菩薩。\n僧問：如何是玄中玄？　師云：日長夜短。\n僧問：佛心無處不慈悲，觀音大士因甚不去高麗國？　師云：謝汝饅頭湯餅。\n游山歸，問僧：塗毒鼓，聞者皆喪，因甚擊者不死？僧下語不契，　師示偈云：山上鴟夷又買舟，清風明月幾時休？欲知進退存亡事，只問歸來鄭化州。\n僧問：昔日趙州勘破臺山婆子，畢竟在甚麼處？　師云：天開河。　進云：學人不知落處。　師云：齋堂東邊。　進云：乞師慈悲直說。　師云：趙州兩隻眼，婆子一條舌，五臺山上去，舊路嶺莫歇。\n僧問：如何是先照後用？　師云：臨濟來也。僧擬議，師便喝。　僧云：如何是先用後照？　師搊住云：道！道！僧茫然，師遂托開。　僧云：如何是照用同時？　師掌云：非驢所堪。　僧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時？　師云：不知痛癢漢。僧喝，　師云：再喝看。僧又喝，師便打。\n僧問：如何是無相涅槃？　師云：五里亭，十里舖。　僧云：因甚學人不會？　師云：驢前馬後。\n僧問：如何是雲門顧鑑咦？　師展手云：那。　僧擬議，師云：了。　僧再問，師云：去。\n僧問：劈面來時如何？師隨聲便掌。\n僧問：如何是大雄山底佛法？　師云：白額當途坐。　僧云：還有方便也無？　師云：闍黎莫夜行。\n僧問：如何是西來祖意？　師云：南人瘦，北人肥。\n僧問：諸佛出身處且置，如何是和尚安身立命處？　師云：你却跳得好。　僧喝，師云：為什麼？僧擬議，師打退。\n僧問：因甚不點路燈？　師云：一任瞎闖。\n僧問：入門便喝便打，意作麼生？　師云：祖師在你背後。\n僧問：不慕千聖、不重己靈時如何？　師云：你五戒也不持。　僧云：古人到者裏為甚不肯住？　師劃一畫，僧喝，師云：好喝。僧擬議，師便打。\n僧問：金鎖斷後時作麼生？　師云：腦門著地。\n僧問：堆堆坐禪，圖箇什麼？　師掩鼻云：出去。僧茫然，　師云：走來。僧近前，　師云：三黃丸好。\n僧問：從上宗乘如何接續？　師云：日東上，月西下。　僧云：與麼則人人有分也。　師云：知章騎馬似乘船。\n同參。問：如何是首座家風？　師云：沒籬沒壁。　參云：忽遇賊來時作麼生？　師云：憑你模索。\n僧問：畢竟如何是佛？　師云：撞不破便燒。\n僧問：如何是梵音相？　師云：鋪堂不細行。\n僧問：箭鋒相拄時如何？　師云：過者邊立。　僧喝，師便笑。僧擬議，師云：大好箭鋒相拄。\n僧問：作麼生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去？　師云：昨夜好秋雨。\n僧問：如何是和尚為人處？　師云：獃子！獃子！　進云：不落古今句作麼生道？　師云：官久必富。　進云：七佛未出世時，向甚處行履？　師云：疑人莫用。\n僧入室，請益心經云：揭諦揭諦，意旨如何？　師云：孔子產山東，文才今古通，大夫天下有，白屋出三公。　僧云：學人不知落處。　師云：自衛返魯。\n僧問：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殞，為什麼方丈後泥挑不盡？　師云：鬼喫餿饅頭。\n僧問：既是報恩人，因甚不識金車山？　師云：看你打之遶。　僧喝，師云：有甚了期？　僧擬議，師云：還怪得我麼？便打。\n僧問：山河大地還有過也無？　師云：缺嘴打鑼。\n僧問：乍起乍滅時如何？　師云：不是鬼燈，便是螢火。\n僧問：如何是觀音三昧？　師云：夜來孩子哭。　僧云：如何是文殊三昧？　師云：日裏踢繡毬。　僧云：如何是普賢三昧？　師云：包公廟裏失毡包。\n僧問：心佛俱忘時如何？　師云：誰與麼道？僧擬議，師喝出。\n僧問：浩浩塵中如何辨主？　師云：飯裏沙多。　僧云：謝師指示。　師云：莫亂嚼。\n僧問：無夢無想時，主人公在什麼處？　師云：大眾笑你。\n師問僧：仙鄉那裏？　僧答：合浦縣。　師云：明珠拈出看。僧無對。　師云：想是新戒。\n師問座主：金剛且止，喚什麼作經？　主擬議，師便笑。主問：如何是經？　師召云：法師。主應諾。　師云：好箇座主。　主指茶鍾云：者裏有趙州也無？　師云：匙挑不上。\n師問：一切葛藤，敲門瓦子，如今門開也，瓦子在什麼處？僧茫然。　師云：可惜七間僧堂。\n僧問：一字不著畫，是什麼字？　師云：鼻大心無毒。\n僧問：未生之前即不問，如何是趙州勘破婆子處？　師云：飯飽弄筯。　進云：某甲即不然。　師云：要屙那邊去？僧無語，　師云：急歸堂。\n僧問：如何是有柱杖子與柱杖子？　師云：伶俐好。　僧云：如何是無柱杖子奪柱杖子？　師云：懵懂漢。\n僧問：目前蕩盡時如何？　師云：更夢見什麼？\n僧作禮，　師問：汝名什麼？　僧云：南山。　師云：南山起雲，為甚北山下雨？僧無對，　師云：春無三日晴。\n僧問：百尺竿頭進步時如何？　師云：三月三。　僧云：學人不知落處。　師云：起席不謝坐。　僧云：從今得箇安樂地。　師云：義塚淚痕多。\n師問僧：抑而為之，可謂貴人多忘。擬向那邊施設？僧無對。　師問傍僧：若也鑑不出，落地作金聲。你道作麼生？僧擬作禮，師便打。\n師遊牛首時，路逢一道者，者彈指一下，問云：是何宗旨？　師云：老鼠喫鹽。　者云：如何是藏鋒句子？　師云：東西南北。　者云：如何是事藏鋒？　師云：隔岸醉人多。　者云：如何是理藏鋒？　師云：滿江野鴨子。　者云：如何是事理俱藏鋒？　師云：水裏船，船裏水。　者云：如何是事理俱不藏鋒？　師云：上底上，下底下。者便作禮。\n僧問：萬法歸一即不問，畢竟一歸何處？　師云：昨日典座來，今朝柴頭去。\n僧問：髑髏粉碎時如何？　師云：僧排夏臘，俗列耆年。\n僧問：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無心道人。諸佛有何過？無心道人有何德？　師云：打鼓轉船頭。\n僧問：王索仙陀婆意作麼生？　師云：聽事不真。　僧云：古人點鐵成金，乞師直捷指示。　師云：淮北鼓。\n師問打稻僧：禾熟不臨場且置，作麼生耕人田不種？僧無對。　師云：賀家湖上天華寺。\n僧問：不是風動，不是旛動，是什麼動？　師云：禪和走入漆桶。　僧云：和尚作麼生？　師云：䒢溪號做慈翁。\n僧問：樹彫葉落時如何？　師云：大好從頭起。　僧云：體露金風又作麼生？　師云：歌於斯，哭於斯。僧喝，　師云：汝命何短？僧擬議，師打退。\n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否？　師云：雙陸盤開大喝彩。　進云：如何是至道？　師云：不差，不差。　進云：學人今日得遇和尚。　師云：禪客昨晚在那裏歇？\n僧問：如何是大通智勝佛？　師云：古家橋下。　進云：為什麼佛法不現前？　師云：臨平腐乾。\n入室，僧問：臨濟的的意作麼生？　師云：官打現在。　進云：學人不識宗旨時如何？　師云：我是天溪主人。　進云：道眼如何得明？　師云：禮防君子。　進云：乞師方便。　師云：你問什麼？僧罔然，　師云：近前來。僧近前，　師大笑云：金風落落洗芳菲，瘦盡千峯雁始飛，南海一波長不定，西山半面莫疑非。\n僧問：燕子善談實相，如何是實相？　師云：韓獹，韓獹。\n僧問：撩起便行時如何？　師云：泥作頭。\n僧問：如何是古佛心？　師云：槁流紅樹。　僧云：如何是物不遷？　師云：葉泛霜波。\n僧問：禪客相逢祇彈指，此心能有幾人知？如何是此心？　師云：闍黎鼻頭黑。\n僧問：如何是道？　師云：好日多同。　僧云：如何是道中人？　師云：再過一家。\n僧問：作麼生是禪？　師云：日裏不點燈。\n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云：初七清明。　僧云：見後如何？　師云：念二穀雨。\n僧問：上木下鐵，意旨如何？　師云：逢凶化吉。　僧擬議，師大笑。僧再問，師云：近日工夫太殺閒。\n師問僧：無根樹子作麼生種？僧無對。　師云：巡山稍暇。\n僧請益，舉：玄沙問光侍者：打鐵船也未？光無對，請師代。　師云：今日好風。　問：進門一句作麼生道？　師云：猢猻騎鱉背。　問：既是大雄山，因甚麼又道雲覆菴？　師云：你是瓶窑來的？　僧云：是。　師云：扣冰去。\n黴大連雨，師落堂云：大眾因甚麼迷痴，許久不晴？眾無對，　師云：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天上雷公叫，地下走蟛蜞。呵呵！好場熱亂。以柱杖畫云：湄。眾茫然，　師喝云：聾牛瞎驢，一齊打散。\n解制，師問僧云：秋風清，秋月明，百城煙水任君行。只有一事，撞見勝熱婆羅門時，莫道在者裏起程。何故呢？彭良久，云：你道老祖意在甚麼處？\n師問僧：語是謗，默是誑，語默向上有事在。什麼事？呵呵，不到死牛邊，不欠死牛錢。我與麼道，你又作麼生？\n僧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　師云：火燒烏龜。　進云：如何是本身盧舍那？　師云：受戒也未？　僧云：如何是清淨法身？　師云：鬬打相爭。\n僧問：如何是大通智勝佛？　師云：東廊西廊。　僧云：為甚十劫坐道場？　師云：看你顛。　僧云：作麼生佛法不現前？　師笑云：酒鬼子！　僧云：何故不得成佛道？　師咄云：痴虫！\n師問柴頭：無根樹子斫斷也未？　頭無對。次早，云：昨夜看無根樹子，聞鑼聲忽然斷去。　師指花云：因甚麼喚作海棠？頭擬議，師便掌。\n僧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師云：你尋衣單麼？　進云：學人請問佛法。　師云：天旱棉花少。\n僧呈懷州牛食禾頌，師笑云：蠻婆哈醋嘴三尺，村老聞酸面百摺，引得乞兒聳膊寒，儼然一幅吳生筆。\n師垂問云：祖師西來，籬邊山菜帶泥挑，滋味新鮮好，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　侍者答云：甘草甜，黃連苦。　師云：向去莫言今日事，觀音自在放毫光，誰不忍者說？　答：深山藏猛虎。　師云：風燈動夜幃，大棒打老鼠，為什麼窗敲碎玉聲偏細？　答：明月堂前風冷淡。　師云：太平時節桑麻話，不用兵符佩絳紗，錯過也。　答：雲從龍，風從虎。　師云：蛟翻波作雪，鼉吼氣蒸雲，金色頭陀供麥飯，還知否？　答：曲不藏直。　師云：畢陵伽呵叱河神，梅花倒影插人頭，是否？　答：樓閣裏善財。　師云：一鉤新月魚吞影，雙峯雲外瞑，是何病？　答：碧波生水面。　師云：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入城，布袋和尚何故如今笑不止？　答：辰屬龍，卯屬兔。　師云：東西南北水灑不著，潑墨飛毫莫浪題，你能搆得麼？　答：雨過看長虹。　師云：禪和子親舍每疑雲外近，長安翻覺日邊遙呢？侍者答不契，師遂遣出。\n偈頌\n雁宕山過夏示徒\n踏破草鞋，坐消白日。北海天麻，南臺烏藥。嚼得破者，急須吐却。吞不下者，翻成毒藥。\n示溟源禪人\n水至柔而能攻堅，故一其內。美哉渢渢乎！經始緜緜，滂沱淮海，子宜自勉。\n天目秋夜禮祖塔\n凉月侵衣紅葉鮮，杖藜幾度塔松前。寒鴉數點棲枯杪，一陣西風霜滿天。\n天目掃高祖塔\n綠犀海外分離坎，金毛崖畔甲丁庚。三四四三三四四，四三三四四三三。西方菴上，鐵蛇鑽入金剛眼；東塢峰下，巖前石虎抱兒眠。恭惟老祖，珍重萬福。行森到此，瞻之仰之。萬年松拂日，百怪石騰溪。不一而一，不二而二。\n世尊出山相\n頭髼鬆，鼻突兀，膝拄腮，皮裹骨，見之曰佛。咄咄！\n水月觀音大士\n一蒲青草上，四面白雲飛。盡日無言說，巖花落滿衣。野店風濤驚泊岸，西峯月上善財歸。\n布袋和尚讚\n頭大頭無角，肚大肚無橐。盡道是奉化縣老官，不知說得著不著。放下布袋等箇人，手裏把柄破木杓。噁！\n頌世尊拈花迦葉微笑\n是處江湖有釣簑，相逢猶更問如何。橫吹黃鶴樓前笛，直是廬山採菊歌。\n頌汾陽十智同真示僧\n當軒竹珮因風嚮，遶徑梧陰帶月奢。曾識桃源仙子面，豈緣流水覓胡麻。\n達摩祖師贊\n怒目咬齒，何苦如此。而今用師不著，有理也是無理。西天東土一般，各各自有所以。祖師祖師，請起請起。\n示明鏡\n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六祖好語話，幾人不錯會。\n宿黃梅小石口五祖送六祖灘\n夕陽樓外淡煙籠，野渡舟橫草接空。望斷嶺南人不見，九江月冷水溶溶。\n宿四祖塔前\n破額山窗紙泣風，烏聲月下遶青桐。夜寒古殿鷄鳴蚤，曳杖仍登最上峯。\n宿黃梅東禪寺\n撲面蓬塵擬蔽天，東禪槽廠若為傳？應菴華祖三生室，耕者南田又北田。\n秋日掃龍池傳祖塔\n塔上雙虹適偶期，焚香誰識獨悲思。池當夕照半添色，句與秋山兩鬬奇。龍出無心三汲浪，鶴鳴有意九皐岐。若非吾祖何來此，雨細風斜歸去遲。\n禮罄山師翁塔宿海會寺\n遊罷荊溪過上方，笑看歸鳥磨斜陽。千盤石徑雲承屐，一室松風月滿牀。既破浮生塵外夢，寧耽長夜定中香。分明塔下鐘清韻，多少時人歎渺茫。\n山中四儀\n山中行，春鳥逢人自喚名。芝蘭滿谷藏深草，無限禪和努眼睛。\n山中住，結夏安居雲水聚，施主雖然箇也無，竹石松風時共遇。\n山中坐。燕去雁來歷亂過，梧桐葉落一天秋。雙峯月上僧功課。\n山中臥，被絮前冬脚踢破，夜寒無數箇翻身，牀頭老鼠如旋磨。\n自箴\n詩云：無易由言，耳屬於垣。事以密成，語以泄敗。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議人者也。搏辨廣大而危其身者，發人之惡者也。孔子惡稱人之惡者。阮嗣宗口不論人過，亂之所生也，則言語以為階。吉人之辭寡言，以簡為貴。言簡而意盡者，至言也。少言氣完，而夢寐亦安。君子絕交，不出惡言。　少皐氏有不才子，崇飾惡言，天下之民為之窮奇。人而不仁，󳱈之已甚，亂也。汝唯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矜己，能喪厥功。齊桓公葵邱之會，微有振矜，而叛者九國。人有滿於意而不覺形於詞色者，則其所養可知矣。　人好直言，必及於禍。言切直，則不用而身危。剛腸疾惡，不避嫌疑，謂之大失。狃於能直者，所發多敝。惡言不出於口，忿言不反於身，好盡言以招人過，國武子所以見殺於齊也。出言有時而不敢盡，保身之道也。往哲提命，猶在一堂，不次書之，以清座右。嗟乎！金人三緘，實惟我師。\n御製自序\n夫本妙明心，大圓覺海，非見聞知解所可通，故無語言文字之可立。然而古來大德，於最上真乘，灼示學人，直言無隱。於無法可說之中，演無意之言句。超情絕解，直指自心。了了可知，昭昭不昧。使聽者音前薦取，性地承當。苟非神悟於幾先，則必滯情於句下。非若秀才訓詁，法師言詮。錄道德仁藝之文，能言鸚䳇。說夢幻泡影之論，依樣葫蘆。此事惟證乃知，非自不悟。滔滔法海，上上真機。隔閡絲毫，暌違萬里。一音演出，徹底分明。一字纔成，大千透露。　真金鑛內，必無點銅。大火聚中，寧容滴水。程途階級，歷歷若繒諸圖。真偽正邪，灼灼自呈於鏡。羣蒙易惑，明眼無花。蓋雨入草心，自分甘苦。水歸器內，各現方圓。既具正觀，難逃神聽。朕於此事，曾著參詳。藩邸清閑，化城游歷。有向無方便中，曲伸請問。亦於絕思維處，俯徇來機。豈曰梯航，不無漏逗。　今乃選編數帙，垂示來茲。於所採大善知識語錄之後，亦附刊焉。朕昔者雖復時談妙旨，實未徧閱羣言。任性卷舒，隨緣出沒。實由杜撰，非法經文。近始披空裏之遺文，剖塵中之積卷。欲使焦枯栗棘，新刺重生。陳爛葛藤，靈花再發。今見昔人之語，與朕之所言，多不約而暗符，無心而自合。圓音如是，不禁啞然。此足表千年而異口同聲，非有意一字之雷同勦說也。　朕今位居元后，豈慕作家居士之虗名。蓋既親履道場，宜宣大覺法王之正令。欲人信知祖印親傳實有據，本來具足。言思絕處非虗說，道理昭然。非有而非空，不出而不入。妙性不遠，明覺非遙。朕實本一性之圓通，作五般之實語。唯此一事，餘二非真。古德之所顯承，當來之所默印。是以序而傳之，不惜重添一番話墮。非曰朕之言句，可與從上大善知識比肩也。觀者切莫哂焉。\n雍正十一年癸丑四月八日\n和碩雍親王圓明居士語錄\n覺生銘\n佛佛祖祖，覺悟生民。惟此一事，餘二非真。此事云何，直指人心。此心云何，有幻有真。幻亦非幻，真亦非真。真即是幻，幻即是真。心即是佛，佛即是心。何名眾生，執生滅因。背真合妄，顛倒沈淪。欲了生死，切莫用心。切莫斷妄，切莫求真。諸緣若息，何處有因。少涉取捨，即憎愛心。即此憎愛，即生滅因。即此生滅，名曰無常。因此無常，顯有真常。何名真常，遍界不藏。頭頭吐露，法法全彰。萬年一念，物我一如。本無來去，豈有終初。平等不動，是名真如。覺明妙有，無實無虗。妙有覺明，無欠無餘。聖賢不著，凡愚自縛。妄執妄有，錯中更錯。迷生是非，悟無好惡。不必計議，不必卜度。佛生之分，只在識覺。知解念想，盡情棄却。驀然相應，如響應聲。明暗塞空，無處不通。圓虗寂照，如月攝空。無今無古，無他無自。無二無一，光湛清碧。如來如來，如是如是。\n真心銘\n祖師西來，直指人心。多少學者，錯認識神。凡所推解，皆妄非真。琢石磨玉，枉費艱辛。不必除妄，不必求真。畢竟如何，只要死心。一心若死，萬心皆真。塵塵剎剎，的的親親。此名不二，玄妙法門。\n一貫銘\n不二之門，吾道一貫。一二之法，惟以息見。見若能息，覿體全現。棄其生滅，住此不辯。不辯是非，憎愛自幻。如此進途，是名正見。若道同行，另有公案。向下文長，語言道斷。非一非二，萬年此念。\n立春日，王垂示云：八萬有塵有不有，十二空門空不空，識得口中兩片舌，許汝具得一隻睛。若但隨著赤律律一箇舌頭，依著光爍爍兩箇眼睛，要會螺螄跳上船，只恐蝦蟆未必肯作狗叫。青山原不長草，綠水本不生魚，說甚麼朝遊北海、暮宿蒼梧？春也融和，夏也炎蒸，秋也淒爽，冬也肅凝，饒伊一觔斗翻到非非想天，也跳不出者圈子去。何如一頭淬在恒河沙裏？塵塵爾，剎剎爾，悠悠自在，任運如如，雖是背父逃走，却作的是本分營生，一時倒撑鐵舫泛滄海，何妨自家骨肉依然親？若也不會，更為註破：不見塵塵剎剎，剎剎塵塵是我，我是剎剎塵塵，誰見塵塵剎剎？咄！四序一年輪轉遍，試看今日又從起。\n掬香水海於兩掌心。三尺孩童。弄泥團伎倆。撮三千界於一指尖。赤貧乞兒。貪小利營生。路逢道伴交肩過。趙一道。一人何得有兩頭。一口吸盡西江。錢二說。瞎漢生吞鐵蒺藜。不與萬法為侶。孫三言。尚欠老虎吞却大蟲在。橫擔拄杖。直入千峰。李四云。還須遇著死蛇休打殺。青黃赤白黑。雖然色色不見。酸甜苦辣醎。一一甞著滋味始得。便只在長安城內。打箇𨁝跳。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必至入含元殿裏。翻一觔斗。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所以大慈父。我佛言。我若按指。海印發光。汝纔動念。塵勞先起。且道作麼生即得。今朝臘月八日。\n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心不可求，法將安寄。兔角杖挑潭底月，巴鼻儼然。龜毛繩繫樹頭風，顯露已了。頭頭物物，逼塞虗空。心耶法耶，只在當人識取。若道描不成，畫不就，羅籠不住，呼喚不回底，要且未必在者裏著脚。喝一喝。\n路逢瓦礫休輕棄，將得歸來盡是金。一時將寶藏金丹訣兩手分付諸人了也。還有知恩者麼？回顧左右云：作得一解，險入地獄如箭射。\n不管張三嘴上鬍，誰論李四身如漆。電光影裏吼泥牛，任運騰騰沒絆繫。照顧眉毛眼上排，留著鼻孔好出氣。眉毛則且置，且道鼻孔落在甚麼處？東牽東去，西扯西來。\n青青翠竹，一莖兩莖東，三莖四莖西；鬱鬱黃花，一朵兩朵上，三朵四朵下。松直棘曲，剝削一些子不得；鵠白烏黑，點染一些子不得。會得底，須彌山塞却咽喉；會不得底，香水海浸瞎眼睛。呵呵，有甚麼交涉？\n真空妙有，妙有真空。一條拄杖兩人扶，打著西邊動北邊。薰風拂拂，時雨濛濛。東東滴滴，滴滴東東。無孔笛逢氈拍板，大家齊唱玉芙蓉。不見道，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鐘。\n樹作筋兮石為骨，水為血兮山為肉，日作心兮路為腸，天作皮兮地為膚。惟有大地眾生沒處安排，把來權當肚裏蛔蟲。設有箇漢出來問道，集雲：𠰚。只向他搖手云：怕！怕！若云：大善知識為甚麼怕？但云：從來沒見者樣箇大怪物。呵呵大笑。\n眾生不了，猶如小兒放風箏相似，隨風放去，風定却復收來，收來放去實同兒戲，何日是了期？所以古德每拈云：脚跟下紅絲斷也未？此語甚親切，譬如風箏線斷，紙鶯落在何處？參。\n尋師訪道，何異驢頭上覓鹿角；行脚參禪，大似龜殻裏取珍珠。眼觀耳聽，增添些什麼？鼻直眉橫，少欠些什麼？會得底，當下承當；會不得，千生百劫。且道承當箇什麼？你是你，我是我，你是我，我是你。若也不會，圓明更再下一註脚：你不是你，我不是我，你不是我，我不是你。\n王云：海闊吾魚躍，天空我鳥飛，我海任魚躍，吾空任鳥飛，海闊從魚躍，天空任鳥飛。此三句有一句可與佛祖為師，試檢點看。若儱侗會去，辜負圓明；若擬意分疏，未免辜負前聖。且道作麼生始得？豎拳，云：木鳳披毛霄漢舞，石虎懷胎海底行。\n月下賞花次，聞鐘聲，王云：鐘是我聲，只是聽不著；花是我色，只是見不著；酒是我味，只是嘗不著；月是我體，只是觸不著。乃對侍從云：圓明今日飲酒啖肉，論玄談禪，且道有罪過也無？眾無對。　王笑云：幸而談論是我，只是說不著。咄！莫非酒話？眾皆大笑。　王云：也不可草草，汝等但一心念佛、念法、念僧，自然有箇會處。\n從來都道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圓明以為不然，第三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一句薦得，自救不了。若道圓明有意，別資一路，翻拈倒提，未免辜貢一番，眉毛拖地。何則？一句中有不具三句之道，三句中未有不具一句之理，諸方自有具眼者辨取。\n王云：寒山大士道：瞋是心中火，能燒功德林。欲行菩薩道，忍辱護真心。圓明今日道：情是身中水，能迷般若津。欲行菩薩道，戒慾護真身。且道是同耶？異耶？\n西天四七，教外別傳，大似飽漢說餓話；東土二三，一花五葉，盡是開眼吟夢詩。若然，將什麼維持正法，覺渡羣迷？常拈一隻無孔笛，隨緣演唱太平歌。\n淨潔潔，一片閑田地；露堂堂，萬古舊家風。豎窮三際，橫遍十方，山水雲霞粧點，乾坤錦繡；日月星辰照耀，宇宙輝煌。東南西北，歷歷八方布列；春夏秋冬，明明四季周張。自然觀自在，妙圓淨妙音，即便恁麼去，何異寶鏡當空，全沒交涉在？且道作麼生行履？良久，云：饒伊一口吸盡西江，還須直入千峰始得。雖然，尚欠知恁麼來在。\n清淨法身性合空，百千萬億化身性合有，圓滿報身性合空有，大圓鏡智即有即空，平等性智即空即有，妙觀察智知空有而不知成所作智，如鏡攝三身三智，所謂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者。三身四智一體全彰，乃不二之法，一二尚了不可得，何得三四之說也？要會三身四智一體全彰麼？彈指云：切忌認性為我。\n一念動，一念靜，動靜二相渾無定。一箇鼻孔香，一箇鼻孔臭。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俊󳬧搏空入雲端，欲落不能下。癩狗滾地墮泥中，欲起不能陞。且道是苦是樂？但至否極泰來，自然羣陰剝盡，一陽來復。到者裏雖是春同往歲，要知梅樁上開的不是去年花。恰有箇小犬跳躍在傍，叫道：光光光光光。圓明不覺失口說，却被道著。\n橫說十方，豎說上下。若道隨波逐浪，吾嘗於此切，只是你自未夢見在。有時如來，有時來如，有時來來，有時如如。若不如是，爭得如是？若問如何是如是，夜來諸人八萬四千毛孔，為甚塞却了一千二百五十？眾默然。　王云：是你不通，却干圓明甚事？\n從來言：見道易，修道難；修道易，守道難；守道易，行道難。圓明不然。此論若見假道易，修假道難；修假道易，守假道難；守假道易，行假道難。若真實言，則行真道易，守真道難；守真道易，修真道難；修真道易，見真道難。但得真見，修守行皆易於為力。若見處不真，修守行不但難之一字，亦斷不能成也。所以云：參須真參，悟須實悟。但得本，何愁末。各人捫心自問，不可強蒸沙，望成米飯，徒勞何益。若不到大休歇田地，不可妄為休歇也。學者其勉諸。\n有時大，有時小，有時有，有時無，大也非是放開，小也非是捏聚，有也非別有無，無也非別有有。若能恁麼，方得恁麼，若能得恁麼，不可知恁麼，若知恁麼，即不得恁麼。如是見，如是行，如是修，如是證，同見同行，同修同證者，珍重勉之。\n明頭也，合逾白晝之光；暗頭也，合較黑夜彌寂；開眼也，合無一物非我身；閉眼也，合無一物是我己。言本無物多饒舌，說一合相強安名？誰道豎窮三際，橫亘十方？只得緜緜然知而不知，密密爾見而不見，依草附木，混俗和光，飢渴則飲食，寒熱則披解，往之來之，今之古之，聽天而天不拘，由命而命不束，雖非長生，却乃久視。且道如何是久視？一粒金丹藏世界，萬般珍寶聚形山。喝一喝，云：有什麼交涉？\n天堂地獄，即此人間佛國；忠恕貪瞋，皆是識性佛心。勉修善因，以招福應；莫種惡果，以造業根。雖是有為幻做作，確然無相實功德。寧可從有背有，不可從空背空。背空從有，惡果而招善因；從空背有，善因而招惡果。然自本具，非向非背，非有非空，非無向背，非無有空，非無亦非，非非亦無，無非亦無，無無亦無。達者不用頻頻舉，未了之人仔細參。畫一○相云：參什麼？復畫一󳰅相云：參什麼？復畫一相云：參什麼？復盡掃却云：參什麼？參！參！參！\n眼聽聲，乃名真聽。耳觀色，乃名正觀。非是六根互用，却乃法爾如然。所以慈悲大士，號觀世音。若不如是，何得與佛佛同一慈力，與生生同一悲仰。雖然，此猶是化門度生，聲色見聞邊事。設有箇漢道，捨此向上道句看。圓明只得撫其背云，亦不必話作兩橛。\n多少住山者，却在山外住；多少江湖客，却在水面行；不知朝堂城市中，人人却在山水裏。不明斯旨者，大似誑惑閭閻說話，孰不知真語．實語．的語．確語。何則？試看住山者，阿誰不在山外住？江湖客，阿誰不在水面行？朝堂城市人，阿誰不在山間水裏？良久，大笑云：恁麼說話，可謂真實的確，誑惑閭閻也。有不甘者出來，大家同發一大笑。\n情生智隔，念起神昏。是非迷正性，好惡障真心。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貪瞋癡念起，見怪不怪，其怪自壞。戒定慧情生，門前生瑞草，好事不如無。不見道：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識。是以禪門了却心，頓入無生知見力。且道此知見力，心也？意也？識也？非心也？非意也？非識也？磚石瓦礫，大的大，小的小，稱他分兩作麼？東西南北，近的近，遠的遠，量他丈尺作麼？只可言了心，不可言無心。所以云：莫道無心却是道，無心又隔萬重山。有法即有心，無心即無法。不是無法無心，只要心法一貫。　傍有一從者云：供養百千萬億佛，不如齋一無心道人󳸕。　王云：待汝會得無心，再向汝道。\n十三弟朝陽居士，丁酉年春打破漆桶，以能問於不能，虗懷請示難辭，一番漏逗，援筆以應此。\n昨有深契不生不滅相應之說。夫見到不生不滅者，不足論也，今賢弟乃坐在不生不滅甲裏也。夫坐在色身內不生不滅者，固不足數也，今賢弟乃坐在法身中不生不滅者也。能此者，三十年後覓箇人也難得。若於如來法門坐一微塵裏轉大法輪，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尚未夢見在。今將色身法界不妨蛇足一上：一切眾生認色為己，偶爾警省，識得本來主人，不生不滅者，次也；一切聖賢以大千為己，一念真實，入妙圓覺海，不生不滅者，上也。　即如人之夭壽、物之短長，雖有差別，仍屬夢幻，又何足貴？色身不過百年，世界不過一劫，故認色身者不可說短促，認法界者不可說延長。如言色身法界終歸於盡，將謂別有安身立命底所在，却話成兩橛；如言色身法界皆無盡藏，乃外道空言。蓋色身小者近者不必言，即法界大者遠者亦有成住壞空之理。今日所契不生不滅相應處，猶是眼前功夫邊之展轉，如更踏一步向前，自然不假絲毫，便見三身四智、人我眾生、三千世界、八萬塵勞，豎窮三際，橫亘十方，不生不滅，不滅不生，不生生，不滅滅，不生生滅，不滅生滅，不生生生，不滅滅滅。饒他如來一按指，海印發光，也只得向他道：者老漢不識好惡。莫道此山多險峻，前途猶有最高峯。同行者勉之。\n問：重關工夫如何？　大事已明，雖忌疑而他求，恐脚跟不穩，然多強作主宰，有悞向上。如未踏重關，最忌不疑，得少為足，不肯努力行者一步。破參後，要疑而進；重關後，要不疑而入。真實如無明，者件事原無無明，亦無無明盡。既無明本無，又何用斷？若以靜止動，以真除妄，饒伊一念萬劫，終是空亡外道，成得箇甚麼邊事？　佛云：迷頭認影。祇為眾生一向忘頭認影，熟了錯認顛倒。既識得頭了，管他影作麼？然此事不可作一，不可作二。影是日月燈火光芒邊事，有頭必有影，有影必有頭。眾生住影觀頭，聖賢住頭觀影，說不得自觀自，說不得他視他。日月燈火四光息後，那有頭視頭底事？四光不能長息，頭影何得長無？因熟處難忘，所以有無量劫熏習種子之說。只者一句，若錯解了，賺煞多少人？譬如日光頭影隨日滅，月光頭影隨月生時，還喚他是先前底影子得麼？原是當處受生，當處受滅。經云：金已出鑛，不復為鑛。總工夫渾些，乃又來認影認鑛，並非我頭金來作鑛作影也。勉之！\n問：回途工夫如何？　一切眾生本具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破本參後，妄想已除；透重關後，執著全消。智慧德相那裏有證不得底事？只是此時且莫管回途不回途及前後等事，但就者裏靜以俟之，隨遇而安，說箇三千大千世界視如宅舍，不免猶有小大遠近比量在。我只是見得一切處皆可坐臥起居，有什麼堂寢庭陛之分？所謂無入而不自得，切不可作是非覺，不可作真妄覺，不可作捨就覺，不可作去住覺。如是覺者，是名正覺者，還是燈影邊事。譬如燈體雖無用，其用在光，然其光却在燈體。破參如燈近光，透重關如燈遠光，不能即至於燈體者，是燈光暗弱無力也。故行履到周年半載，若仍不見動靜，還是重關工夫，未曾通徹。　果能一念信心，當下用力，不妨重起疑情。古云：功不浪施。又云：佛法不怕爛却。即便錯用了心，也只當書作幾篇文字，辦理幾件事情，總是認得明了，一切不妨底。光畢竟能見體，體畢竟不離光。然是體不在內實在內，不在外實在外。千萬不可預為計較，徒自障礙。更不可錯認錯解那句經那句文，著一境界，便是魔境。雖然，從緣入者，不是家珍。即愚兄從上所說，也只作公案看去，不可被葛藤絆住。必待一一從胸襟中流出，方是向上一路。因賢弟問有反面回途，如何用力，不知何前何後，隨援筆寫及。然此乃是目下工夫道理，用力所在。若更進一步處，預言無益。候一步踏到時，自然慶快平生，不消言得。\n王云：佛法度人無量，佛法悞人無量。一切眾生，熱火寒冰內，九橫八苦，千生千死，六道輪迴，無有休息，茫茫業海，痛莫可喻。善男信女，能生一念淨信，猛省回光，即登彼岸，超離苦海，是佛法度人無量處。彼岸已登，萬業冰消，逍遙極樂之鄉，遊戲清涼之界，回觀三界，猶如火宅。譬如傷弓之鳥，遐舉高飛；又如漏網之魚，深藏遠遁。往往令人執指為月，畫餅充飢，這是佛法悞人無量處。那裏知得鑊湯爐炭內，即是法王全身？　法華經中，化城之喻甚切。眾生於一切痛苦，孰不生厭？厭故易棄。一切樂利，孰不生戀？戀故難捨。乃至生必定愛，死必定惡，故離死從生易，捨生就死難。所以說者，件事非將相之所能。若論生中之生，將相能也；死中之死，將相能也；生中之死，死中之生，將相不能也。不見道：天下可均，白刃可蹈，中庸不可能。何故不可能？因有能，所以不能也。這百尺竿頭，懸崖撒手一步，必須大丈夫漢纔能了辦，非希圖小利，畫地自止輩所可擬料也。　古人云：但莫憎愛，洞然明白，纔有是非，紛然失心。又云：取捨之心成巧偽。若欲了明此事，待汝脫却汗衫，斷了命根，方許汝會常住真心也。要會常住真心麼？晝行須把火，夜坐莫張燈。且道是度人無量？是悞人無量？喝一喝，云：向下文長，來日再說。\n一日，王云：者件事因在內，所以不在外；因在外，所以不在內；因不在內外，所以在內外；因在內外，所以不在內外。不見臨濟道：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後人不解其旨，把作接人邊會去，未免辜負他前人。此等說話，譬如天之春夏秋冬，地之東西南北，人之生老病死，日之子午卯酉，月之晦朔弦望也。且道孰有孰無？孰真孰妄？本是以有顯無，以無顯有。二既不無，有四何得有無？有無尚且不立，真妄從何而分？　所以說無明識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既是無明即佛性，空身即法身，則佛性法身何可貴？無明空身何可賤？只者一貴一賤，即生取捨；一生取捨，即生真妄；真妄一生，有無繼起，生死隨之，萬業雲集，皆從此一識一覺而生也。所以佛云：我若按指，海印發光；汝纔動念，塵勞先起。者箇關頭，第一要緊，一絲不透，一毫不脫，如一指之障須彌，是誰之過歟？　古人云：塵垢盡除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若欲塵垢盡除，必須心法雙忘；若欲心法雙忘，必須心法合一。但有彼此相，何能忘此心？此心如鏡，萬有來臨，盡皆塵垢。若不能渾物我，但云我自無心，於萬物妄為，鏡已打破，皆屬誑語，自欺自悞。此事須實踏不二心地，非知識可解者。參！\n王示一禪者云：學者已入道，而不能踏破重關者，有三病：一者惺惺的有箇大圓光相似，或放或收，以為操縱由己，是一；二者呆呆的無聲無臭，或隨或奪，以為物來則應，事過不留，是一；三者見紅是紅，見黑是黑，胸中隱隱底似有箇物在，是一。是皆識漏未除，淨相裏作活計，樂境裏覓生涯。若如此去，直饒千百劫，也只作得箇種佛種底伶俐眾生，何時得了期？必須跳出化城，尋覓真境，還如未破參時一般，更加一番苦心，尚恐不能，何況優游自在，貪圖小利，畫地自限，豈能進步也？待汝內外一如，今古不隔，百尺竿頭者，一步踏來，再向汝道真實不虗之說。\n從上佛佛祖祖，千說萬說，總為者箇。能見者箇，切莫管者箇。若一管者箇，即成假者箇。若認假者箇，還不如不見者箇。何故？妄想易捨，執著難銷。後學者不可認賊為子，得少為足。得少為足事小，一認賊為子，則障汝前程萬里。不見佛言：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未了者當踊往直前，莫貽自悞。\n凡人欲了此一大事，只得將。者箇覓那箇。覓得那箇，那箇却成者箇，者箇却成那箇。到此時，須要離却那箇。要離那箇，須要就那箇。那箇成了者箇，者箇就是那箇，那箇就是者箇。到此時，方可商量真者箇。若見了真者箇，實實無者箇那箇，一任者箇也是那箇，那箇也是者箇。既然道實實無者箇那箇，為。何又道那箇者箇？却不知此時者箇那箇不是從。前那箇者箇。若也不會，且下四句註脚：八萬塵消頃刻間，石含玉兮地擎山。清風皓月無人識，惟證方知非可傳。參。\n參須真參，悟須實悟。何謂假參？為博得箇明眼宗師，作家居士之虗名也。何謂真參？為了死生也。若實為生死致心，一處窮究。趙州道：七日不悟，摘取老僧頭去。永嘉道：若將妄語誑眾生，自招拔舌塵沙劫。試看前聖婆心之緊懇，自可信此事之的真。所以石霜云：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冷湫湫地去也。若是假參者，到此便謂可以成名，便不肯驀直而前，捫心自問：果了死生乎？非欺人也，非欺天也，乃自欺也。不但墮落空亡外道，奈大誑語成之罪業何？若為生死真參者，斷不肯畫止此也。不見雪峰道：不休不歇去．業識芒芒去．七顛八倒去．十字街頭閙浩浩的坐臥去．荊棘裏遊戲去．刀山劍樹鑊湯爐炭去．驢胎馬腹去也。若道二老別資一路，作此見解者，實辜負前人眉毛拖地之深恩。　然若不到不休不歇，斷不能真到休去歇去；若不到業識茫茫，斷不能真到一念萬年去；若不到七顛八倒，斷不能真到枯木寒灰去；若不到十字街頭閙浩浩的，斷不能真到古廟香爐去；若不能到荊棘林裏遊戲去，斷不能真到一條白練去；若不能到刀山劍樹以至驢胎馬腹去，斷不能真到冷湫湫地去。到此雖未能了死脫生，實見明脫生了死之路。此正文殊言其力未充之候，然猶功勳邊事。不見涌泉欣禪師云：相續也大難。要會相續的面目麼？求聞見而不可得，作善惡而亦不會。湛湛碧天秋月皎，大千沙界露全身。咄！切忌耳聞．眼看．意會。\n生死一事，如大海中之浮漚，本屬空幻。眾生妄執，為有正我。佛言：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此想不真，故有輪轉。譬如澄清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目為全潮之謂。經云：凡事因譬喻而得明曉。佛言：眾生執有之因，如譬言浮漚之起，乃因物觸風攪而成。聚則浮漚，散則海水也。我之妙明覺性，譬之海水。眾生塵剎，譬之浮漚。海水無暫竭之日，浮漚無常滅之時。雖是當處受生，當處受滅，即此生滅，亦隨海水以無窮。眾生以漚泡為己，而觀海水。如來以海水為己，而視浮漚。眾生非離海也，如來非離漚也。須知生滅相，即常住相。　所以佛言：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也。愚昧眾生，不但不知海之為己，且亦不知其漚之為水也。若彼投胎奪舍者，即如捨此漚，而就彼漚也。勤求長生者，即如以諸權巧，護惜此漚也。神通變化者，即如以幻術，舞弄此漚也。所以道：饒經八萬劫，終究落空亡。乃顯而易會者。善男子，大丈夫勤求此事，務研至與海同體而後已，方為了事。不可坐浮漚中，目為全潮，為了事也。一知半解之人，較凡愚稍差者，知漚之為水也。是以不得大死者，未捨此漚也；得大活者，通身入海也。　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者，如浮漚非只海有，江河湖海各有漚也。然漚體水性，其理本一，聖賢修證之等列，如江河湖海，雖有大小深淺之不同，不得仍名為浮漚也。佛與眾生，其性無二亦然。眾生不可言有生死，聖賢不可言無生死。若欲了生死，不必離生死覓，但即浮漚中，識得漚是水。諺云：但入深山去，何怕沒柴燒。切不可得少為，足以能推的心，識得大海之理，便妄為已證，休去歇去，不但畫地自限，且大誑語成，翻落無限苦趣也。古人道：見解人多，行解人萬中無一箇。以上乃性覺妙明之說，更有本覺明妙之理，實有口道不出。若是鐵漢子，到此自然領會，亦不煩圓明重下註脚也。擲筆慚惶處，三十年後，自有無面目人證明。\n天下叢林拈椎豎拂，堂頭動輒言放行也恁麼恁麼，把住也恁麼恁麼，拈起也恁麼恁麼，放下也恁麼恁麼，實令人發一大笑。愚何至此，尚敢大言，將此謂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實不解此輩具何面皮肚腸也。此事本不動搖，阿誰放行把住？本自具足，阿誰拈起放下？從上超佛越祖，闡揚宗旨，震雷音作獅吼底大善知識，亦間有恁麼舉者，乃黃葉止兒啼底婆心，使子遣孫底說話，何嘗似今日盲眼禪徒，將此以為究竟極則也。並此化城境界，亦未親覩實踏，尚屬拾人涕唾為珍饈，所謂可憐愍中更可憐憫者也。此乃執識神生死，本外道斷常邪見，認賊為子，豈止中止化城而已。自悞不了，有悞他人，於心何忍，能不畏佛誑語之戒乎？　未了禪和見圓明此說，當各各自省自問，知愧知勉，發勇猛心，務踏向上一關，討箇大休大歇，續佛慧命，亦不枉出家參學父母之生身大丈夫三字也。況南泉分明道破：歸家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但者一句不可錯會。若言此皮袋中有一祖父不出此皮袋之門，如此見解，何異坐井窺天，蒙眼拽磨？此言山川草木祖父不出山川草木之門，龍鳳鯤鵬祖父不出龍鳳鯤鵬之門，亭臺屋宇祖父不出亭臺屋宇之門，鳥獸昆蟲祖父不出鳥獸昆蟲之門，虗空祖父不出虗空之門，塵剎祖父不出塵剎之門也。若然，則有情無情，物物俱有，祖父各不出其門，則此皮袋亦萬有中之一物，亦自然有不出門之祖父也。如是參，如是悟，始得。不見臨濟道：有一人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在家舍不離途中。會得此二人，方得會不出門底祖父。且道作麼生會？折合歸來炭裏坐。再道作麼生歸？只是不歸歸便得，故鄉風月有誰爭？喝一喝，云：刀斧斫不開。\n經教語句，人人皆知為指月標．渡河筏。既見道已，皆知標筏而捨之，孰不知此乃外標筏也。如我此一見，乃自身之內標筏，而人不知捨也。何則？經云：知見無見，方是無漏真性。又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所以道：迷時師渡，悟時自渡。學者不可草草。\n凡學世間事，非用心之至，學不能成。學既得成，必到得信手拈來，無事於心，無心於事，方名精純。悟出世間法，非無心之至，悟不能徹。悟既得徹，必到得隨緣應物，有法皆心，有心皆法，方名究竟圓明。此說未具眼者觀之，大似妄談般若。孰不知古人云：莫謂無心便是道，無心翻隔萬重山。不妨重為註破。凡夫以幻心為幻事，至極則無心地位迷之，而不收入覺。道人泯幻心究真如，至極則真心地位覺之，而不放入迷。正所謂常惺惺，常歷歷。此境界乃佛說如是住，如是持，如是信解，如是奉行者。\n從上提唱三印，多言上士聞道，如印印空；中士聞道，如印印水；下士聞道，如印印泥者。圓明以為不然，接初機下士，如印印空；接進步中士，如印印水；接回途上士，如印印泥。何則？若言下士執有滯句為印泥，何可言聞道也？自在諸方作者檢點在。\n學人初聞道空境易，空心難，究竟則空心易，空境難。空境而不空心，到處為礙；空心而不空境，觸途成滯。不見道心空及第，應知心外復有何物而可空，物外復有何心而可空。所以云：我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少有分別心，則非第一義。若不如是，必不能守。\n妙明心地，要會不難，但辦信心，即在目前。夫生滅心，乃生死本。凡所對待因緣，善惡是非，人我彼此，憎愛取捨，皆是無明生滅，識性本地。妙明真心中，實無這些葛藤。學道之人，但能識得本心，看破生滅幻心，即明生死之理。若能了辦生滅幻心，即超生死之道。看破謂見，了辦謂成。其途路中，無修守之修守。若非踏破重關，物我一如，亦不可輕言易也。其強作主宰輩，與下士聞道大笑者何殊？凡入道者，諦自省可也。\n此一件事，若與語默邊會，總沒交涉。初學欲了明此事，務將聰明知解．語言文字盡情拋開，的確一字用他不著。淨名經云：依於義，不依語。能如是直心而入，必得了明，將此為入道之基。但既入矣，又不可以默為究竟，云此一事不在語句上，便務靜觀心，又所謂逃坑落塹也。所以經云：雖復不以言語道，亦復不著無言說。何則？語言乃色相之名，若不能徹其名，焉能徹其體？果能徹其體，自能徹其名。語默二見不除，皆為障道之因。聊述前後堦級次第，上根大器者自能領會，直踏華藏焉。\n凡夫種田，從地上耕種。道人種田，從地下耕種。凡田賴時雨滋長禾苗，聖田需法雨收獲籽粒。務心田者，諦審思之。設有增上慢人道，求心了不可得，更有何田可耕可種，則未免辜負圓明。此數句說話，也自有真實修行明眼人辨取在。\n學者參悟見道，頃刻之間，便可明生死幻妄之因，識得即生死而離生死之理。然明雖在一時，而了不可限期。真心若不修無修，幻身何得證無證？所以道祖言：外其身而身存。寒山大士言：易者易其形。夫外易之道有二：有從內而外身易形之道，有從外而外身易形之道。若執內之外易，則似滯殻迷封；若執外之外易，則似癡狂外走。若不明二種外易之道，但囫圇排撥，復不力行行業，則饒伊經千生百劫，亦不過空言。明知生不是生，死不是死，為何被生死之所流轉？委之其力未充而已。擬欲脚踏實地，了明生死，不能也。且將二種內外、外身易形之理，試體會看。若也體會得出，許汝明佛仙一貫之道；若也不能體會，不可執狂空以欺己欺人也。即圓明亦不敢自言了證，但所見實有確據，願與同見者，期共勉同行云爾。\n十月初五日，祖師誕辰，王云：達摩大士乃我震旦大恩，初祖西歸時，復慈留隻履，我東土百千萬億眾生，而祖履亦化為百千萬億隻履，人人惠之，現今各各在目前，為何諸人負恩辜德，一一棄之不顧？況當年祖師九載所面之壁，亦日日在各各面前，何不體究？若也不會，圓明今日與諸人露箇消息，參．透．會．穿。\n王云：學道之人，識心不了，不著有，便著無。不著此二種，便於有無之間，博量卜度。及自覺得此病，又在非有非無處著倒。所以古人諄諄垂訓，令離四句之說。四句者，乃有．無．非有非無．亦有亦無是也。若透得此四句，如何保任？遇一切諸法有，我亦隨順與之有，却不被此有所礙。遇一切諸法無，我亦隨順與之無，亦非世俗虗豁之無。遇一切諸法亦有亦無，我亦隨順與之亦有亦無，不作凡情戲論。遇一切諸法非有非無，我亦隨順與之非有非無，且非互相背違。此淨名所云：外道六師所墮，汝亦隨墮是也。若不如是，不得輕言離四句也。珍重！\n一日，偶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從來拈提此旨，乾峰拄杖一畫為最，但未免太隱圓明。今日重開一面，年牙相似體，烏鳥不同心。且道與乾峰同耶？異耶？若檢點得出，許汝解涅槃門一路。\n天無心覆而普葢，地無心載而普擎，三光無心明而普照，聖人無心用而普應。聖凡之殊，絲毫之隔，只在有心無心之別耳。所以道：人能常清淨，天地悉皆歸。何況其他萬有諸法，與吾為礙為滯也。既為人矣，何不則天象地法三光作一真人，不亦快歟。　有一從者進云：恁麼則王爺自能超凡入聖也。　王云：惡，　是何言哉。　曰：聖一字，則余豈敢修而不倦，誨人不厭，或可謂云爾已矣。\n有問：如何是無位真人？　王云：貪。復云：此一字已繪出無位真人行樂了也。若也不識，只得蛇足一上。言無位真人者，本非無位，強名之曰無位耳。若言有位，却是無位。說他無位，却是有位。要識無位真人，須從有位中會。譬如一人，不住東南西北四位，立在者裏。若東望此人，則謂之西。西望此人，則謂之東。南北亦然。此乃逃一位而墮四位也。上下亦然。乃至塵塵剎剎亦然。然則塵塵剎剎，盡是有位真人。舉一言是有位真人，則百千萬億為無位真人也。從此一一推而廣之，將何為有位真人也。既不可名有位真人，豈非無位真人而何。所以無位真人之名，如此而立，乃從有位真人而得此名也。所以有因無有，無因有無。無即是有，有即是無。若於有無之外，另覓無位真人，保汝覓到驢年，亦不得夢見在。若也不會，參\n有僧問：無位真人如何保護？王默然良久，　僧云：懇乞指示。　王云：護真但化妄，妄化自皈真，緜緜化導去，妄盡即全真。真名因妄立，妄盡何名真？一真不自立，是名為護真。　云：王爺還是演教？還是酬機？　王云：先演教，後酬機。　云：衲子分疏不下。　王云：觀音千手千眼，大師會得也無？　云：會不得。　王云：若也不會，圓明八萬四千張口，理應分疏不下。僧禮謝，　王笑云：何不道今日纔見多口親？王\n僧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　王云：者句也須吞却。　僧云：不解。　王云：閉眼鑽入恒沙裏。　僧云：恁麼則馬祖云一口吸盡西江水悞矣。　王云：中人以下果不可以語上也。\n僧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什麼？　王云：是六。　僧云：如是如是去也。　王云：還添減些子纔得圓。\n中秋，僧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王云：只此十二字也少他不得。　僧云：作麼生行履？　王云：客來我便出，何怕不相親？　僧云：向上還有事也無？　王云：切忌賞中秋。僧拍手，　王云：我醉欲眠君且去。\n除夕，有一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　王云：歲月蹉跎，何暇戲論？　云：小僧是至心真實，請問。　王云：來年此月此日此時向汝道。僧禮謝，　王取筆簽一押云：立此存照。\n歲底，王至柏林，書春福散眾。一僧至云：一大藏經盡被王爺布施了也。王隨手執筆，自向額上一點。　僧云：王為何自己點額？　王云：自己點了，免被他人點。　僧云：作家王爺今日大有人我在。　王指額點云：者點的是我是人？僧慚惶作禮，王急取烏帕拭淨墨點。　又一僧出云：金不博金，王爺為何將烏帕拭墨？　王云：仁者到諸方，切不可舉圓明分黑疏白。　僧云：衲子不敢。　王云：水洗水也。　有一老僧在傍云：王爺真正仙機。　王云：仙機與否無據，情知你不解佛話。　又一僧云：請王爺道佛話看。　王云：且書壽字。　僧云：王書底是福字，何得言壽字？　王云：不見道人間五福壽為先？　老僧復拍手笑云：有趣。　王云：八十公公嚼秫稭。　老僧云：貧衲實不解此語。　王云：老老大大，何曾嘗著些滋味？眾笑無語。　王云：今日無端頻遭點額。\n一日較射，眾皆空發，惟一善射護衛矢，矢中的。射畢，論賞罰，王罰善射者，而賞眾者云：僕矢皆中的，何翻受罰耶？　王云：余所論者中地，汝所論者中的，何得不罰汝也？　者云：若如是論，則易事也。　王云：原係易事，誰教汝自己為難？眾皆大笑，乃厚賞善射者。\n一日，王賞花飲酒，晚歸寢室，呼從者：點燈來！從者擎燈入室，王將燈吹滅，云：點燈！來　者重燃。燈方至，王復吹滅，云：點燈！來　者云：王醉也。　王喝云：速點燈！來者急復燃燈，入室擎立。　王云：燈下仔細觀看，余醉也，乃汝醉也。\n一日網魚，從者將所網之魚呈獻，王云：網得之水，何不一併呈來？　者云：網何可網水？　王云：水不可網，魚如何可網得？　者笑云：此魚即是網網得。　王云：網呢？　者云：在池邊。　王云：可惜許！令從者將魚擔去放生。\n從者一人問：參禪悟道惟覓一真我，如何是真我？請王指示。　王云：水重水銀輕。　者云：豈有水重似水銀之理？　王云：若如汝說，大海裏盡是水銀那？　者云：總算自然水多水銀少。　王云：癡人！誰不教你總算？\n一日晚，有侍從一人求請開示明心見性之法，王云：大海裏張燈捕魚蝦去即得。　從者云：水裏何可張燈？　王云：水裏既不可張燈，心如何可明？性如何可見？　者云：若如是，明心見性之理無耶？　王云：不是無是理，只是無有是理。　者云：某甲更糊塗不解矣。　王問云：月上也未？　答云：月尚未上。　王云：待月上時再向汝道。\n有僧請示，問云：踏破虗空，向後作麼生行履？　王云：合大體去。　僧云：設如有箇直入千峰萬峰的，還有事也無？　王云：牛過窗櫺。　僧云：莫是安身立命處麼？　王云：身亦非身，命亦非命。　僧云：被貧衲勘破王爺伎倆了也。　王云：大士今日如何喚余？　僧云：雍親王殿下。　王云：若然，未許你勘破在。\n王一日聞戍樓鐘聲，問云：什麼聲？　從者云：是鐘聲。　王云：我只道是鼓聲。　從者笑云：何以鐘聲作鼓聲賺小奴？　王云：你見撞鐘來那？　從者云：雖然不見，聽得是鐘聲。　王搖手云：却是你賺我。\n王夜坐，忽聞風起，喚從者，者應入。王云：風喚汝不？答：余喚汝即應，何也？從者無對。　王云：風喚汝即去，余喚汝不來，何也？從者又無對。　王云：大門閉了不曾？　從者云：尚未。　王云：開！開！\n有僧問：童子持鑑，意旨如何？　王云：小兒伎倆。　云：如何是大人作用？　王云：訓他不持。　云：王爺特尊貴生。　王云：將謂你是小兒。僧便喝。　王云：小兒形態畢露。　云：切莫壓良為賤。　王云：公案現在。　云：恁麼則王爺一狀領過也。　王云：無奈被闍黎帶累。　云：轉見不堪。　王云：漆桶相逢，傳為諸方笑具。\n有僧問：大海無波，因甚觸風鼓浪？　王云：只為無心。　云：本自清淨，為何遇緣生情？　王云：只為有意。　云：如何修行？　王云：有意處無心，無心處有意。　云：若然，人天福報則不無，衲僧門下尚欠一籌在。　王云：試露消息看。僧便喝，　王云：龍頭蛇尾漢。　云：王爺又作麼生？王亦喝，僧又喝，　王云：果然通身鱗甲。　僧笑云：收。\n閑坐次，侍從請示云：古德往往有一字之答，意旨如何？　王云：汝等試問看。　問：如何是佛？　王云：天。　問：如何是法？　王云：地。　問：如何是僧？　王云：人。　問：如何是不是佛？　王云：物。　問：如何是不是心？　王云：佛。　問：如何是不是物？　王云：心。　問：如何是萬法歸一？　王云：開。　問：如何是一歸何處？　王云：合。　問：如何是庭前柏樹子？　王云：入。　問：如何是吹布毛意旨？　王云：隨。　問：如何是蔴三觔意旨？　王云：慈。　問：如何是未生前本來面目？　王云：謔。　問：如何是趙州關？　王云：穿。　問：如何是君？　王云：仁。　問：如何是臣？　王云：義。　問：如何是臣奉君？　王云：禮。　問：如何是君就臣？　王云：智。　問：如何是君臣道合？　王云：信。　問：如何是透網金鱗？　王云：苦。　問：如何是不與萬法為侶？　王云：親。　問：如何是一口吸盡西江？　王云：浸。　問：如何是函葢乾坤？　王云：怪。　問：如何是細入微塵？　王云：奇。　問：如何是古㵎寒泉？　王云：冷。　問：如何是奪境不奪人？　王云：狂。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王云：癡。　問：如何是人境俱奪？　王云：睡。　問：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王云：醒。　問：如何是第一句？　王云：下。　問：如何是第二句？　王云：中。　問：如何是第三句？　王云：上。　問：如何是即心即佛？　王云：誑。　問：如何是非心非佛？　王云：誕。　問：如何是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王云：急。　問：如何是金剛王寶劍？　王云：很。　問：如何是踞地獅子？　王云：毒。　問：如何是探竿影草？　王云：戲。　問：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　王云：屈。　問：如何是到岸不須舟？　王云：留。　問：如何是生無所住心？　王云：如。　問：如何是因果報應？　王云：確。　問：如何是眼耳鼻舌身意？　王云：六。　問：如何是色聲香味觸法？　王云：一。　問：如何是北斗裏藏身？　王云：顯。　問：如何是一領布衫重七觔？　王云：露。　問：如何是大海無魚？　王云：妄。　問：如何是大富無糧？　王云：詐。　問：如何是大悟無道？　王云：賊。　問：如何是一路涅槃門？　王云：然。　問：如何是香巖上樹意旨？　王云：墮。　問：如何是神前蠟燭臺？　王云：真。　問：如何是殿閣生微涼意旨？　王云：隱。　問：如何是三玄三要？　王云：九。　問：如何是我宗無語句？　王云：實。　問：如何是空谷傳聲？　王云：應。　問：如何是看山不是山？　王云：明。　問：如何是看水還是水？　王云：瞎。　問：如何是狗子無佛性？　王云：釣。　問：如何是脚跟點地？　王云：退。　問：如何是百草頭邊祖師意？　王云：賺。　問：如何是塵塵剎剎露全身？　王云：徹。　問：如何是飯羅邊餓死人？　王云：愚。　問：如何是不涉功勳？　王云：誠。　問：如何是無為而治？　王云：平。　問：如何是念佛往生？　王云：必。　問：如何是六波羅密行？　王云：種。　問：如何是淨躶躶赤灑灑？　王云：累。　問：如何是不染一塵？　王云：濁。　問：如何是雲門一棒？　王云：空。　問：如何是主？　王云：陞。　問：如何是賓？　王云：降。　問：如何是主中主？　王云：多。　問：如何是賓中賓？　王云：重。　問：如何是賓主互換？　王云：錯。　問：如何是一喝分賓主？　王云：斫。　問：如何是芥子納須彌？　王云：易。　問：如何是須彌納芥子？　王云：難。　問：如何是無舌人解語？　王云：辯。　問：如何是啐󲣅同時？　王云：中。　問：如何是大人相？　王云：沙。　問：如何是無量法門？　王云：雜。　問：如何是戒定慧？　王云：鼎。　問：如何是出家人行履？　王云：俗。　問：如何是在家人修行？　王云：僧。　問：如何是驢胎馬腹去？　王云：償。　問：如何是別峰相見？　王云：會。　問：如何是塵說．剎說．熾然說？　王云：鳴。　問：如何是一念萬年？　王云：夢。　問：如何是清淨法身？　王云：無。　問：如何是萬億化身？　王云：有。　問：如何是圓滿報身？　王云：串。　問：如何是途中不離家舍、家舍不離途中？　王云：恰。　問：如何是照？　王云：妖。　問：如何是用？　王云：精。　問：如何是照用同時？　王云：揑。　問：如何是照用不同時？　王云：裂。　問：如何是豎窮三際、橫遍十方？　王云：普。　問：如何是普度眾生？　王云：引。　問：如何是太平世界？　王云：和。　問：如何是西來大意？　王云：月。乃云：一字之意雖然如是，一字尚然多設，何況餘言。若能會得一字，方可涉獵餘文。若不能領一字之旨，便熟誦三藏十二部，博通經傳子史，皆如以明珠作魚目，徒增茫茫業識耳。有志達士但悉心究了此一字，千經萬卷即在其中矣，決不相賺。\n有僧問：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殞，意旨如何？　王云：因他有，因他濁。　云：晴空如何言得有濁？　王云：一闡提會中許上座添一位。\n一道士問云：釋道之教，是同是別？　王云：同則總同，別則總別。　云：如何是同處？　王云：渴飲飢餐。　云：別處如何？　王云：黃冠僧帽，衲衣羽裳。　士云：貧道所問三藏洞文之教意。　王云：仙佛設教之意，豈出衣冠飲食也？　士有省，禮謝云：多感布施無上金丹。　王笑云：雖然，還須煅煉九轉，方得成熟。\n春日，林中同僧坐次，聞黃鸝聲，王問云：此鳥弄豔詞演唱般若，功也？過也？　一僧云：將謂王爺唱曲。　王愕然云：大德幾時得者箇消息？　云：豈不聞鴉鳴鵲噪，盡演摩訶？　王笑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n有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打，中間底意旨如何？　王云：太喫力生。　云：王爺作麼生？　王云：割肉喂鷹去。　云：興化又道遇卒風暴雨，向古廟裏躲過󳸕。　王云：轉見不堪。　云：王爺又作麼生？　王云：幫他括，幫他下。　僧禮謝云：恁麼則興化未徹在。　王云：盜名欺世，虗譽惑人者，如蔴似粟，豈止興化一人而已。所以要具參方眼睛，不然不被耳朵瞞者罕矣。\n一護衛問：北斗裏藏身，意旨如何？　王云：因慈悲故，有落草之談。　云：如三脚驢子弄蹄行，八角磨盤空裏走，是何言也？　王云：因落草故，有慈悲之談。　云：佛經為何不見有此說話？　王笑云：因佛不慈悲、不落草，所以不言及此。\n僧問：不與萬法為侶者什麼人？　王云：即內不即外，離二不離一。　云：恁麼則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也。　王云：日落西山，月昇東海。　云：可作得中心樹子也未？　王云：還見四方八面麼？　云：作麼生行履即得？　王云：泥牛奔入海底，羚羊掛角松梢。\n僧問：萬里不掛片雲時如何？　王云：萬里不掛片雲。　云：為何又道青天也須喫棒？　王云：萬里自不掛片雲，與青天有何交涉？　云：恁麼則恁麼去也。　王云：青天也須喫棒。　云：前言何在？　王云：因有前言，乃舉後語。　云：莫非末後句也？　王云：將什麼喚作最初句？僧禮謝，　王云：無始有終的衲子，三十年後覓一箇半箇也難得。\n一日，賞花次，王云：人欲修佛，極易之事，不必千經萬卷。佛言：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只此一句，即可成佛。世尊乃大慈悲父，如語．真語．實語者，　有一侍從云：眾生如何被物轉？　王云：賞花。　從者云：如來如何轉物？　王云：花賞。　者云：眾生隨波逐浪，如來如何行履？　王云：鈍置漢！浪逐波隨也道不出。　者云：若如此，極易也。喫飯但言飯喫，睡覺但言覺睡，即可謂同如來耶？　王喝一喝，云：是你聽見我喝？是我喝見你聽？　者云：自然是奴才聽見主喝。　王笑云：真正聽喝的奴才。\n是日大風，有僧問曰：風鼓塵也？塵鼓風也？　王云：好好一箇圓球，被汝擘作兩半。　云：大有人未肯點首在。　王云：一口吸盡西江，堪作什麼？僧於言下大省。　王歎云：雖然，蒼海不覺闊易，清天不覺空難。\n有僧問：靜喧語默，如何通不犯去？　王云：飲啖珍饈，不知百味。　云：恁麼則枯木寒灰去也。　王云：即此用始得。　云：恁麼則鑊湯爐炭去也。　王云：離此用始得。　云：如何行履？　王云：耳觀目聽去。　云：向上還有事也無？　王云：有。　云：乞請指示。　王云：耳亦觀不著，目也聽不著。\n中秋月初八，上弦夜對月閑坐，王云：好月！不圓不缺，好箇時節。侍從無語，　王云：從前弘覺忞禪師舉仰山玩月次，山指月問：者箇月尖時，圓相向甚麼處去？圓時，尖相又向甚麼處去？石室云：尖時圓相隱，圓時尖相在。雲門別云：尖時圓相在，圓時無尖相。道吾云：尖時亦不尖，圓時亦不圓時。師會下有一僧云：逢尖即尖，遇圓即圓。師自別云：尖時圓相尖，圓時尖相圓。弘覺大似將張三作李四，者僧韓盧逐塊，道吾躲跟，石室龍頭蛇尾，雲門猶較些子。雖然如是如是，未免有者箇在。圓明即不然，是尖不見尖，是圓不見圓，恁麼說話還有檢點者麼？智者見之謂之智，仁者見之謂之仁，不是與人難共處，大都緇素要分明。\n一日，同僧齋次，王舉：昔日黃龍心與夏公立、譚肇論論會情與無情共一體，時有狗子臥香桌下，龍拈尺擊狗子，又擊香桌云：狗子有情則去，香桌無情自住，情與無情如何成一體？公立不能對。靈嵓慍云：要會情與無情共一體，鎚殺有情狗子，碎却無情香桌，將來與他一團束縛，拋向大洋海，自然灑灑落落。弘覺忞云：何如有情狗子仍教他守夜，無情香桌且留支用？要會情與無情共一體，但將擬議思量的與他一刀兩段，則十方空蕩蕩地自然常光見前，喚甚有情無情與你為礙為緣？據圓明看來，二老俱涉功勳，不免勉強作主，非的實之論，各為公立代一語看。　有云：恁麼則兩重公案。者王云：一任雙參。　有云：分疏即不堪。者王云：不分疏可堪那？　有云：狗子不動香桌走。者王云：各人且掃門前雪。　有云：還識香桌狗子麼？者王云：躲跟到那里去？　有云：香桌狗子一狀領過。者王云：闍黎也少不得在裏許。　眾云：王爺却如何代？　王云：狗子擊則去，香桌擊不動，此正有情無情共一體處。\n一日，同僧坐次，王云：文殊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圓明從一切法立無住本。問諸仁者：同異在什麼處？　有云：翻手雲，覆手雨者。有云：今日瞻仰者。有云：黃河九曲，水出崑崙者。有云：著珍服，掛垢衣，須是王爺始得者。有云：王爺陞堂，文殊放參者。王云：俱未在。文殊先天而天弗違，圓明後天而奉天時。且道圓明與文殊，是同是異？　有云：昔日文殊，今朝王爺者。有云：文殊途中家舍，王爺家舍途中者。有云：同則總同，異則總異者。有云：文殊不識王爺，王爺不識文殊者。有云：喚王爺作文殊亦得，喚文殊作王爺亦得者。王云：俱非圓明境界。文殊是圓明，圓明不是文殊。\n閑坐次，眾護衛侍側。有一侍從問云：如何是奴才的真我？　王自指云：是我。　從者云：小人豈敢當？　王云：實話。　者云：若然，王爺將何為我？　王云：是你。　者云：如何是主僕的你我？　王復指一人云：是他。眾皆不解。　王云：佛法平等，無人我．貴賤．是非之分。　者曰：若然，將子孫喚祖父可乎？　王云：善哉此問！一切眾生皆因執幻我故，所以孝慈亦皆成幻孝幻慈；執有我故，所以有孝有不孝，有慈有不慈。菩薩因無我故，上與諸佛同一慈力，下與眾生同一悲仰。孝敬祖父，則同悲仰；慈愛子孫，則同慈力。如此則只有孝慈，而覓不孝不慈了不可得，是則名為真孝真慈。即此孝慈，便是真我。推而言之，萬事萬理皆然。　華嚴經云：以菩提心為家，以如理修行為家法。古德云，佛法不壞世間相，如井底之蛙。坐井窺天之凡愚，謗釋門如楊朱墨翟之邪見。外道謂之無父無君者，何異仰面唾雲，自取辱耳。此皆未見顏色之瞽論，汝等切莫惑此邪說。　吾儒聖人，切言世間之法，而罕言命與仁者，非棄出世間法也，恐凡愚著空見故也。佛釋之切言出世間法，而罕言是與非者，非棄世間法也，恐凡愚著有見故也。釋教實有補於聖人之明德新民，克己復禮之教。聖教實有補於佛言之戒行功德，因緣果報之教。中外二聖，實互為表裏。化人度世之慈恩，實無同異。聖佛合一之微旨，非凡夫知識之所能推，口筆之所能示。惟證乃知難可測者，須各努力參究。余實達一貫之宗，非強立分別之論，決不相賺。\n侍從一人問曰：如何是無所住心？　王云：明來明住，暗來暗住，色來色住，空來空住。　從者云：此有所住心也。　王云：又道無所住。　者云：下愚實甚生疑。　王云：將你的疑給我來。　者云：小人自己的疑，如何與得王主？　王云：既如此，我的不疑，又何法與汝也？者默然。　王笑云：參！\n一從者問：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為甚尾巴過不得？　王云：你看見牛過窗來那？　云：未曾。　王云：且莫聽人愚弄。　云：過去祖師豈有誑語？　王云：自然祖師豈有誑語？　云：王爺前言何在？　王云：實話且莫聽人愚弄。者茫然。　王笑云：莫輕視人，圓明也是箇不打誑語的小祖師。\n一從者問：玄沙道：聾瞽喑啞人作麼生接？倘遇此等人，王爺便作麼生？　王云：薰香接。　者云：設復塞却鼻孔又如何？　王云：與他服麻木藥喫。　者云：恁麼則更毫無知識也，奈何？　王云：已為汝接竟。　從者不解，王云：看來你較此病人却更覺難接。\n一從者問：香巖道：口啣樹枝，手脚俱不攀踏。有人問西來意，答即喪身失命，不答又辜負他來意。却如何是好？　王云：你設身在樹上問？樹下問？　者云：設身樹上。　王云：那來問的？你道是好心？是不好心？　者云：有什麼好心？　王云：似此不好心的人，采他作麼？雖然下樹，始得安穩。\n熱河有僧問：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意旨如何？　王云：我皇巡狩，中外歡迎。云：還登寶殿也不？　王云：不是不登，如同行在。　云：四海五湖王化裏也。　王云：清風明月，綠水青山，有什麼交涉？　云：恁麼則同中不說異，異裏不言同也。　王云：分別即不得。　云：如何操履？　王云：大德道：此去京城多少路？僧禮謝，　王云：不可將途中作家舍。　僧云：又道：家舍不離途中󳸕。　王云：將謂上座作如是解。\n一侍從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　王云：喫土。　云：學人不解。　王云：逃坑落塹，不喫土喫什麼？　復云：透網金鱗以何為命？　王云：以火為命。　云：學人更不解。　王云：避溺投火，自然以火為命。從者默然。　王云：解得無語？不解無語？　云：仍然不解。　王云：好箇消息，可惜只多了箇不解。\n僧問：如何是有一人盡力入不得？　王云：鳶飛戾天。　云：有一人盡力出不得󳸕？　王云：魚躍於淵。　云：二人相去多少？　王云：上下察也。\n僧問：天不能葢，地不能載，恒沙閙市裏，請王爺指出一箇來。　王云：問他第二月作麼？　云：如何是月？　王云：到即不點。　云：即恁麼去也。　王云：保任，保任。\n一侍從問：如何是佛祖的的之法？　王云：你問我答。　從者云：王爺不曾答。　王云：我不答，你不問。　者云：若然，則問與不問，答與不答，皆是的的法也。　王云：問與不問，答與不答，皆不是的的法。　者云：學人不會，求王爺開示的的佛祖之法。　王笑云：除此之外，將何的的佛祖法與你說？者默然。　王云：向上一句，又被你占了，更沒得說也。\n有僧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　王云：貪官遭籍沒。　云：萬物皆備於我，却作麼生？　王云：也是乞兒獲小利。　云：兩途不取不捨，如何行履？　王云：清清著。　云：清清與惺惺，是同是別？　王云：惺惺有不清清之時，清清無不惺惺之理。　云：向上還有事也無？　王云：有。　云：請王指示。　王云：千峰勢到處，萬派聲歸時。　云：此時此處可通一消息否？　王云：今日十五不可說，俟到初一慢商量。\n有僧問：一人門內出不得，一人門外入不得事如何？　王云：憑空築堵牆作麼？　僧云：渠却出入得自由。　王云：何苦走出走入？　僧云：恁麼則皇風成一片，何處覓封疆？　王云：還我中心樹子來。　云：祖父從來不出門。　王笑云：大好拆却牆。僧作掌勢。　王云：者便是牆。僧一喝。　王云：者便是門。　云：請王出入看。　王云：我王府內無如是奴。僧無語。　王云：伎倆應盡，闍黎無過。　云：到此王爺作麼生道？　王云：代汝一語，還我王府來。　僧稽首云：果然作家雍親王。　王云：幸不是知音。\n南來二僧參見，方入堂，王云：二大德！余一人認得，一人不認得。　二僧云：某某皆係初見尊駕。　王云：圓明言的是前生。　僧云：王爺莫非宿命通也？　王云：非是圓明宿命通，自是闍黎未會前生話。　云：未生前話如何？　王云：一識一不識。二僧欣笑作禮，　王云：亦不可作兩說。　茶次，王云：一人喫茶，一人茶喫。　云：前三三，後三三。　王云：却又不是者箇道理。\n有僧問：我是有如何？　王云：須待有現。　云：我是空如何？　王云：須待空現。　云：向來葛藤如何安置？　王云：如同有會。　云：終非究竟。　王云：用無𦦨冰火去。　云：恁麼則洪爐一點雪也。　王云：珍重。　僧大展禮云：將此身心奉塵剎，何以仰報我王恩？　王云：知恩即不得。　僧感泣禮謝云：又是一重恩，爭能不感激？　王笑云：瞎驢又恁麼去。\n柏林僧至府坐次，問：如何是庭前柏樹子？　王云：你道柏林寺裏明日放堂，明日打齋？\n一道者問：太陽溢目，萬里不掛片雲，意旨如何？　王云：汝但去人看。\n有儒士問三教之同異。王云：若論○以內，三教實同一道。不可泥於迹象，涉於事為，而妄生分別也。儒以修齊治平設教，道以虗無清淨設教。究其所以示人者，不能外○者箇。而釋教亦不捨離○者箇。既不捨離，即此○內而言，則不謂之一貫不可也。若以○之外，周孔黃老之書，未言及此。能明此者，惟有釋典耳。下士愚盲，小智見淺，謂○以內尚不明了，何暇究○以外。不知○以內者，倚○以外者而立。若不明○以外，則○以內無論不能頓地透脫，即使到得盡處，猶有者箇○在。人但知拘滯生死，不知窮其無生不死。此一大關，惟此一路方透。即以佛教而論，如講演戒律，何嘗不與宗為一貫。必須宗為之統攝，離宗則盡屬幻作，宗乃第一義也。然一亦不立，方是佛旨。即此觀彼，自明三教分合之定論。圓明寧甘汝等迂儒之謗，斷不忍令眾生長溺苦海，而不拯救指迷也。士聞愕然，諾諾而退。\n四月八日，月下坐次，有從者指月問云：那一半為何不見？　王云：理合如是。\n有儒士問：如何是六般神用？　王云：穴裏工人，只須兩箇不兩箇。\n溪邊閒步。一書生問：如何得似碧潭光皎潔去？　王云：減去目下一點。\n僧問：了明此事，有捷徑直指之道否？　王云：有。總不出佛經祖意，但人疏忽而不省耳。如三藏十二部，無非敷演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教外別傳。歷代祖師提唱，無非即心即佛一句。汝但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心，心即是色，佛即是心，心即是佛，佛即是空，空即是佛。能將此四句合成一句，承當一生參學事畢。\n有道者問：無邊身菩薩為何不見世尊頂？　王云：如文殊菩薩不能測如來智。　云：文殊為何不能測如來智？　王云：如無邊身菩薩不見世尊頂。　云：佛見無邊身菩薩頂否？　王云：見則非佛，不見亦非佛。　云：佛測文殊智否？　王云：若測非佛，不測亦非佛。　道者有醒，王云：卸下道冠始得。\n侍從粧香次，王云：香煙如何得無香味？去　者云：却請王爺道。王以手掩鼻。\n有僧問：慧燈朗耀時如何？　王曰：伸手不見掌。　云：意旨如何？　王云：一里火光。\n王至柏林，僧眾迎次，王指堦下一犬，問大眾云：不得目為犬，道句看。眾無語。　王云：常住的。\n一日，月夜延僧茶話次，一僧問云：如何是靜極光通達？　王云：今日合昨日看。\n僧問：無明識性即佛性之說，如何理會？　王云：此意有兩說。無明譬波，佛性譬水。不可言波非是水，不可言水全是波。凡情認波捨水，聖見取水棄波，皆非真如佛性。所以圓覺經云：於諸妄心，亦不息滅。又云：住妄想境，不加了知。金剛經云：如如不動。如如者如波，不動者如水。若了徹之人，無明識性即佛性。未了徹之人，無明識性非佛性。參學之人，不遇明師指引，若但認以揚眉瞬目，動轉施為，將昭昭靈靈，謂自真性。是則認賊為子，不但辜負己靈，抑且謗經誣法。學者當窮究徹底，不可被古今未達向上之盲眼宗師，不了義論中，止自悞也。僧稽首歎服。\n一日，王云：三冬滴水滴凍，且喜春融冰泮。諸人看看池內龜生毛也未？\n一侍從問：如何是鬼？王　云：糊塗人。　云：如何是神？王　云：明白人。　云：如何是佛？　王云：不明白不糊塗人。　云：如何是人？　王云：一任揀擇。\n有僧問：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坐致太平，衲僧得一如何？　王云：清寧太平。僧禮謝。　王云：爭奈你不是衲僧。　云：為何不是？　王云：因闍黎未得一在。　云：誰是衲僧？　王云：圓明是衲僧。　云：恁麼則王爺得一也。　王云：我却不是衲僧。　云：王何前後互異？　王以左手拍膝云：衲僧。復以右手拍膝云：衲僧。\n有僧問：如何是自性本不生滅？　王云：因常生滅，所以說不生滅。　云：如何是本不動搖？　王云：因時動搖，所以說不動搖。　云：如何是本自具足？　王云：因無一物可得，所以說具足。　云：如何是能生萬法？　王云：因無一法可見，所以說能生萬法。　云：王言與祖說大相違背。　王云：若不違背，即有趣向。　云：如何生無所住心？　王云：入林動草，入水興波。僧無語。　王云：還須違背始得。\n有僧問：如何是十智同真？　王云：浮山九帶．八辯見．七徵心．六波羅密．五位君臣．四料揀．三玄要．二賓主，一句總答汝了也。　云：葛藤則且置，設如有箇纖塵不立底，王爺又如何接？　王云：一任門外聽誵訛。　云：塵塵剎剎露全身，阿誰分上事？　王云：阿誰無分？　云：恁麼則王爺分半座與貧衲始得。　王云：闍黎要還俗耶？　云：王爺亦不得出家。　王云：可惜棒不在手。　云：何不領話？　王云：向誰討保？僧作禮。　王云：雖則如是，須知更有在。　僧拂袖便行。王喚云：大德！記取圓明此語好。\n問一僧云：將虗空填實，將實地撮空，向甚處出氣立脚？　僧云：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王云：恁麼則了生死耶？離生死耶？　云：待填實虗空，撮空實地，還許通箇消息也無？　王云：消息即不無，還我填撮伎倆始得。　云：非人撲地倒騎牛。　王云：也是木女石郎唱合歡。　云：若然，文不加點也。　王云：幸爾還有一點在。　云：且喜流通。\n王沐浴，索茶飲次，問從者云：身內是水，身外是水，汝看我身是水也不？　者云：王身豈可言水？　王云：人身原是四大合成，汝可信得及否？　云：信得及。　王云：可又來，汝細思之，火見水自然滅，土見水自然沈，風見水自然浮，其餘現今與水相合底，此身非水而何？　者云：雖然如是說，理上行不得。　王笑云：你既不知理，却如何向汝談道？\n王問一僧云：不張弓，不鳴絃，箭箭中紅心，是阿誰伎倆？　僧云：藍田射石虎，須待李將軍。　王云：莫謗李廣好。　云：還是大功不宰？是無為而治？　王云：圓明生平不辜負人。　云：若然，空谷應響也。　王云：者掠虗漢。　云：恁麼則洪鐘在架也。　王云：者敲磕漢。　云：如何即得？　王云：啐󲣅同時失。　云：爭奈作家不啐󲣅？　王云：還我話頭來。　云：貧衲不是作家。　王云：轉見，轉見。　云：與王爺平分始得。　王云：一任效顰。\n有僧問：如何是大海無魚？　王云：大地還見有眾生麼？　云：大富無糧又作麼生？　王云：闍黎吃飯還咬著米粒那？　云：大悟無道又如何說？　王云：情知你我未曾大悟。　云：王爺何得以己方人？　王云：却被闍黎帶累。　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王云：吾嘗於此切。　云：恁麼則與王爺一鼻孔出氣也。　王自指鼻云：且道圓明那一鼻孔通？那一鼻孔塞？　云：無暇分疏。　王云：若然，未許闍黎一鼻孔出氣在。\n一日風，有僧問：風聲來耳，耳聞到風。　王云：白鶴唳空，石人側耳。　云：小僧不會。　王云：有聲無聞。　云：有聲無聞，意旨如何？　王云：有我故有聲，無我故無聞。　云：恁麼則任自聲也。　王云：大似土牛木馬。　云：若然，則我聲也。　王云：拾人涕唾漢。　云：會也，會也。　王云：會處道來看。　云：有口的的道不出。　王笑云：許汝識得一星星。\n僧問阿難云：世尊大開慈悲，令我得入，請問如何入？　王云：芥納須彌易，須彌納芥難。　云：恁麼則倒騎青牛去也。　王云：雖是知恁麼去，還應知恁麼來。　云：如何恁麼來？　王云：芥納須彌。　云：還假功勳也不？　王云：若假功勳，去來皆幻。　云：如何行履？　王云：但盡今時，自然成立。　云：立後如何？　王云：密在汝邊。僧禮謝。　王云：切忌將此數句留在胸中。　云：貧衲不肯辜負。　王云：珍重！\n有儒士問：曹溪一派則且置，五家宗旨請王宣示。　王云：圓明但知曹溪旨，不解五家宗。　士云：一旨五宗，是同是別？　王云：遇正則同，遇邪則別。　云：曹溪一派之旨如何？　王云：不取不捨。　云：不取不捨箇什麼？　王云：不取妙明，不捨明妙。　云：如何行履？　王云：惺惺著。　云：如何修證？　王云：修證則不無，染污即不得。　云：向上還有事也無？　王云：有。　云：如何趨向？　王云：佛言不可說，千聖豈能宣？　云：恁麼則不可得而聞也。　王云：證者自知非可測。士禮謝。\n王執扇問一僧云：若道心內，物缺半邊；若道物內，心缺半邊；若道在心內，外缺半邊；若道不在心內，外缺半邊。且道如何得圓成去？僧笑而不答。　王云：試一一問圓明看。　問云：物在心內耶？　王云：在心內。　云：心在物內耶？　王云：在物內。　云：物在心內外耶？　王云：在心內外。　云：不在心內外耶？　王云：不在心內外。　云：恁麼則四邊俱缺矣。　王云：圓成已竟，還少欠箇什麼？僧歎服禮謝。　王笑云：也只道得一半。\n閑言說\n遍界無藏覆，不掛一絲頭。隨緣閒飲󲣅，悠然任自由。\n不識路\n山自高兮水自清，乾坤物我太分明。偶然忘却來時路，偏向他人行處行。\n夜步\n月上池魚吞餌，風來竹影掃塵。此際頓忘物我，渾然一派天真。\n懶夫我慢\n一覺醒來睜眼處，滿窗紅日天將午。抖擻精神著力看，佛法世法誰來忤。\n易難\n善惡之報，如影隨形。不造罪福，出平入平。\n寫真\n有人有我渾然幻，無我無人非是真。獨坐有時山夜冷，朝廷清淨一王身。\n空色\n空兮色兮，色空非空。色兮空兮，空色非色。空色是空，色空是色。空色云何，空空色色。\n自然而然\n身應王位為名繫，心向空門又法縛，兩頭擔子齊拈也，早是秦時舊𨍏轢。\n小園三字經\n圓明園，真妙好。如佛地，同仙島。青山環，綠水抱。鶴銜芝，魚吞藻。　有交棃，多火棗。種桑蔴，植秔稻。閱六經，禮三寶。任春秋，隨晚早。　不拘束，無煩惱。奉天時，養吾老。\n自得\n有甚千年與萬春，朝朝暮暮好光陰。一物喚來皆不中，逢場作戲樂天真。\n人生\n浮生如夢幻，夢幻即長生。長生離夢幻，便是野狐精。\n實話\n誰言世事等浮雲，捨此何方更覓真。莫道無人解句意，賴他露柱作知音。\n自述\n暮歸朝出也尋常，玉兔金烏一任忙。四海浪平無箇事，憑將一句祝吾皇。\n閑\n草堂空寂寂，簷鵲演摩訶。晝永閑無事，渾忘歲月過。\n錯錯\n十八木珠一串穿，終朝念佛滌心愆，可憐不識彌陀旨，數盡恒沙也枉然。\n解脫\n悟是迷根，修為法縛。不悟不修，歲月耽擱。何計度生，對病設藥。　海上奇方，一服病却。平地金仙，百億化身。不悟不修，名解脫人。\n笑話\n難明此事是何因，到底皆緣信不真，一切圖維齊放下，寒灰豆𪹼笑當人。\n竹\n數莖翠竹，移自幽谷。亭亭拂雲，青青覆屋。何以名之，本來面目。\n念珠\n百八心珠顆顆圓，癡人悞作手中禪，其間妙義無多子，佛尾佛頭一串穿。\n扇\n玉骨冰肌得自由，山川人物半輪收。收開揑聚渾閑事，一度風生一度秋。\n真經\n說經萬八千，未曾道一言。欲識西來意，香爐與柱礎。\n鼻煙壺\n全體瑠璃靜發光，頂門具眼豈尋常。等閑齅破其中味，誰道壺中日月長。\n止兒啼\n人我生是非，是非生憎愛。憎愛心一生，萬有為對待。\n寡豈能敵眾，處處成滯礙。何如渾物我，悠然得自在。\n紙\n冰肌素質無瑕垢，一任東君自剪裁。饒他玉簡金經出，若箇不登寶筏來。\n露\n出入同門，形影莫喻，無量劫來，不離寸步。　愚者自瞞，對面不晤，一朝打破，廓然獨露。\n釋迦文佛\n大慈悲父大醫王，演說眾生療病方，砒霜翻作醍醐用，笑煞堦前石敢當。\n觀音大士\n三十二應露全身，拯救眾生渡苦津。只此慈悲心太切，却將覺海作紅塵。\n六句\n聞不是耳，見不是眼。但可轉物，莫被物轉。非垢非淨，無增無減。\n示人\n佛與眾生差別處，只於覺識轉移間，回頭直下之成也，乎者從教一串穿。\n警世俗句\n笑凡夫，何太愚。珍糞土，棄寶珠。甘五濁，樂三塗。忘生死，逐有無。蓬舞風，葉泛湖。堪憐愍，可嗟吁。當警醒，莫踟蹰。誠省己，自識吾。只彈指，一斯須。超彼岸，踏仙衢。真活計，實良圖。休遲疑，莫含糊。千聖轍，萬佛途。明指示，莫辜負。\n不二\n佛生相隔多少，祇在一念之間。失之毫釐千里，得來沙界眉端。\n偶成\n紅塵覺海原無隔，堪笑眾生眼自瞞，莫謂毫端全攝去，者毫更是障知端。\n塵心\n身是心中物，心是身中神。法界亦若爾，塵空兮空塵。\n石女曲\n佛祖無言徹底宣，幾人能不錯流傳。當時古德曾經道，却是虗空舉得圓。\n愛山居\n誰是山中人，渠是山中叟。有人來訪問，渠便大開口。\n木人歌雪\n即心即佛是非是，非佛非心非不非。試把是非皆坐斷，管他心佛作何依。\n實相頌\n云何名實相，湛湛與堂堂。虗空有損墜，真體無戕傷。\n此共天天久，此同地地長。保經八萬劫，終不落空亡。\n擬金丹\n金丹一粒水銀團，光射三千星斗寒。恰似碧潭秋月影，清清湛湛徹層巒。\n聞鐘聲\n一聲萬籟寂，萬籟一聲鳴。不是知音者，徒勞側耳聽。\n懺修\n心從何起將心懺，懺得心空罪福空。修幻修兮行幻行，上天下地自從容。\n無理之談\n鐵舟泛巨海，泥牛踏太空，箇中真意味，料得幾人同。\n中秋\n真空世界中秋月，旋碾清霄無障遮。盤古至今明此夜，何曾有意照天涯。\n燒香\n我香我焚，我煙我聞。香聞合一，我我誰分。\n物我\n情愛空閑閑空裏，性耽山水水山中。謾言魚鳥非相識，且共升沈上下同。\n月中兔\n我家有一物，大似月中兔。遇霞便餐霞，逢霧便吐霧。或時躍天衢，或時步雲路。玉毫現三千，眼光射四部。不染亦不貪，無喜亦無怒。升沈同古今，往來任朝暮。悠悠度歲華，長生不拘數。\n自在\n明明洞洞絕塵纖，露露堂堂遍大千。妙諦不言空與色，人間天上任安然。\n白猿捉月圖\n老猿閑不住，頻捉水中月。因迷月體無，狂心不肯歇。\n淨土\n一念不生此淨土，直心前往彼西天。內丹成了外丹就，三字拈來豎作川。\n真心詠\n皎潔虗明空界寂，青山綠水意分明。秋來春去渾閑事，月印寒潭一色清。\n合頭語\n明頭明明合，暗頭暗暗合。色頭色色合，空頭空空合。\n明此四和合，是名一相合。一相無和合，一一一和合。\n俗談\n葛藤亘古自如如，萬別千差總一渠。識得箇中非物我，縱橫自在任收舒。\n誰說\n渠本自無生，何處窮渠滅。塵塵露其體，剎剎演其說。\n五蘊當下空，三毒霎時歇。湛湛碧天清，浩劫一輪月。\n遣懷\n昨自神洲遊北溟，今從天竺到臺山。雖然行脚癡狂客，却是乘空一地仙。\n徹論\n動靜原一體，是非無二心。不空亦不有，無古亦無今。\n魔說\n我佛道無生，我却道有生。如來說不滅，我却說有滅。若不如是說，不得大休歇。\n說夢\n甲子週流年復年，幾番滄海變桑田。翻雲覆雨渾閑事，誰解壺中別有天。\n行脚\n東西十萬里，南北八千程。會得脚根下，移來一步行。\n引鏡\n你是我兮我是你，你我對面不相識。二人合眼細商量，一片青銅一飯器。\n答起滅\n起從何處起，滅向何處滅。如念亦如風，何處可把捉。起滅既若爾，生死亦如說。法界亦同然，空不空無別。但了取捨心，洞然自明白。任運兮如如，悠悠兮萬劫。\n不是躲根\n無相光中藏日月，驢胎馬腹作生涯。山河大地渾閑事，錦被蒙頭是處家。\n心體\n明者明其心，見者見其體。見性明心體，明心見性理。\n理體無回互，心性無比擬。歷歷與明明，如斯而已矣。\n指路\n煙水雲山千萬疊，就中一路坦然平。世間多少探奇客，妄覓鵬程鳥道行。\n對月談心\n不是惺惺不是癡，箇中滋味幾人知。試看秋夜摶空月，湛湛清光誰可移。\n書齋述心\n風花雪月天真佛，几簟琴書迦葉身。不是懶於拈妙句，只緣無處覓詩心。\n一物頌\n身中有一物，時時身外安。或同鸞鶴清霄裏，或共蟲魚山水間。不動不定，無往無還。飛潛任其所以，出沒聽其如然。極樂界，自在天，彌勒後，威音前。不得號佛，強名曰仙。\n西江月乘片時之興，率成一十六首，書罷，不覺擲筆大笑。\n其一\n海底泥牛聲寂，掛樹石羊沒踪。三千破衲擁晴空，却惹非人出夢。\n耳覰鐵驢拽磨，目聽木馬嘶風。銅蛇鑽入石稜中，兔角龜毛廝共。\n其二\n大道非三非一，凡夫說一說三。終朝揑怪曰參禪，此句何嘗夢見。\n此句却非此句，此句不出一三。高低普應霎時間，一月千潭徧現。\n其三\n遍界如來妙體，萬象隱顯其中。乾坤物我本來同，莫作經文空誦。\n會得千途一轍，不會六道縱橫。如如若若自從容，豈費纖毫功用。\n其四\n煙水雲山疊疊，浩浩萬里前程。默移寸步自分明，大千須臾坐定。\n從他寒來暑往，誰云地濁天清。笑看日月任西東。一曲無聲三弄。\n其五\n八風吹來不動，還同柳絮楊花。箇中妙理實堪誇，不是脫空說話。\n會得途中受用，不會屋裏波查。分明直截報君家，不必別探奇法。\n其六\n春夏秋冬四序，覆載高厚乾坤。就中一物太慇懃，處處皆有渠分。\n視之却又不見，聽之更復無音。欲識此物名和身，塞耳合睛相認。\n其七\n鼻舌身意眼耳，香味觸法色聲。但不對待便靈通，翻成六般神用。\n凡情聖見無二，佛性即是無明。幻化空身妙體成，何止三十二應。\n其八\n佛性戒珠心印，廓週沙界沒垠。塵塵剎剎滿圓身，拆合不離方寸。\n識得無形妙體，如來寶藏奇珍。但棄生滅守常真，根塵自然脫盡。\n其九\n空空空兮色色，色色色兮空空。色空通塞本來同，隱顯測其定動。\n動動動兮定定，定動豈假施功。榮枯得失聽天公，自在彌陀淨境。\n其十\n霧鎖長江浩瀚，雲封華嶽氤氳。霎時風捲霧雲分。山水依然遠近。\n濁浪攪為酥酪，大千變作黃金。不須卜度妄勞心，雲霧從他為暈。\n其十一\n一二三四五六，六一二五四三。芥納須彌自等閑，說甚顛倒互換。\n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石人鼻孔垂唇邊，誰道一條白練。\n其十二\n善惡種瓜種豆，收來亦屬空花。何如自種野人家，心田一粒無價。\n此粒非空非有，大千隨處生芽。根深蒂固遍天涯，道子難描難畫。\n其十三\n十方世界法體，名曰如來化身。不須斷妄莫求真，即在目前切近。\n取之轉迷轉遠，捨之愈沈愈深。的實妙訣在無心，歷歷明明普印。\n其十四\n石火電光歲月，急忙下手猶遲。光陰荏苒幾多時，剎那疾如彈指。\n心田離此即此，迷途百轍千岐。茫茫堪笑世人癡，大似河邊覓水。\n其十五\n至道本離言語，風雲月露成吟。信手拈出却無心，聊寄閑情一哂。\n多少詞壇詩社，刻畫爭欲驚人。平頭合掌各評論，總被文魔牽引。\n其十六\n西江月詞數首，堪笑不諳宮商。參差韻調欠鏗鏘，大似無聲演唱。\n乘興豈知工拙，推敲不費思量。游戲三昧偶逢場，腔板原來一樣。\n教外別傳，不立語言文字。如何是三寶？大地是佛，虗空是法，眾生是僧。如威音前、彌勒後之說，世尊若不指出，我輩何以得聞？凡似此，皆從緣所知，非自真見。但了目前虗空，自然會豎窮三際；但了目前片地，自然會得橫徧十方。三寶一體，大道只在目前，不必向高遠奇妙會，實不用一句語言文字。如是參。\n上諭附錄\n佛祖之道，指悟自心為本。是此說者，名為正知正見，用之以利人接物，令人直達心源，方得稱佛祖兒孫。所言外道魔道者，亦具有知見。因其妄認識神生死本以為極則，誤認佛性，謗毀戒行，所以謂之外道魔道。\n朕覽密雲悟．天隱修語錄，其言句機用，單提向上，直指人心，乃契西來的意，得曹溪正脈者。及見密雲悟錄內，示其徒法藏闢妄語。其中所據法藏之言，駭其全迷本性，無知妄說。不但不知佛法宗旨，即其本師悟處，亦全未窺見，肆其臆誕，狂世惑人。此真外魔知見，所以其師一闢再闢。而天隱修亦有釋疑普說，以斥其謬。然當日魔心不歇，其所著述，不行即󱐑。如魔嗣弘忍，中其毒者，復有五宗救一書，一併流傳。冀魔說之不朽，造魔業於無窮。\n天下後世，具眼者少，不知其害。即有知而闢之者，有德無位。一人之言，無徵不信。將使究竟禪宗者，懷疑而不知所歸。而傳染其說者，將謂禪宗在是。始而起邪信，繼而具邪見。起邪信則正信斷，具邪見則正見滅。必至處處有其魔種，人人承其魔說。自具之性宗不明，而言條之枝蔓肆出。今其魔子魔孫，至於不坐香，不結制，甚至於飲酒食肉，毀戒破律，唯以吟詩作文媚悅士大夫，同於倡優伎倆，豈不污濁祖庭？若不剪除，則諸佛法眼．眾生慧命，所關非細。\n朕為天下主，精一執中，以行修齊治平之事。身居局外，並非開堂說法之人，於悟修何有？又於藏忍何有？但既深悉禪宗之旨，洞知魔外之情，灼見現在魔業之大，預識將來魔患之深，實有不得不言、不忍不言者。\n夫禪宗者，教外別傳，可以無言，可以有言。古德云：窮諸玄辨，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樞機，若一滴投於巨海。如是言者，言言從本性中自然流出。如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則公案，何一非從本性中自然流出？從無一實法繫綴人天。\n今魔藏立一○相為千佛萬佛之祖，以袈裟縷縷為宗旨所繫，有四法，有雙頭，有小法大法，有大法之大法，稱為細宗密旨，有傳有授。而魔嗣弘忍以僧伽難提遇童子持鑒直前，為從來有象可示，證其魔師一○之象為不悖。又以多子塔前袈裟圍繞一事，作袈裟為宗旨所繫之明證。又以臨濟打克苻．普化鑿為黃蘗三頓棒之彖象，種種作為實法，不勝枚舉，全從知解穿鑿，失却自心。黃蘗云：今時人只欲多知多解，翻成壅塞。唯知多與兒酥喫，消與不消都總不知。三乘學道人皆是此樣，盡名食不消者。所以知解不消皆為毒藥，盡向生滅中取，真如之中都無此事。\n夫食不消之人多，而魔藏父子則是已經飽毒者也。佛法不二，豈可執定三四？而更有密傳三四之宗旨，廣引從上古德言句相似者為之注脚，轉以較勘，不立言說，單提向上之正宗，仰面唾雲：反污己面。趙州云：老僧此間即以本分事接人。若教老僧隨伊根基接人，自有三藏十二部接他了也。\n祇說無是非分別相，早不本分，何況宛立箇是非分別相？世尊四十九年所說古錐千七百則公案，總是語言文字，若不識得這箇，縱使字字句句依樣葫蘆，即為魔說，即為謗佛。縱能記得佛祖所說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則公案，字字句句不差，正是光明海中多著泥滓。況既落言詮，即同教相；既同教相，則三藏十二部現在，又何必立教外別傳之旨？任伊橫說豎說，能出三藏十二部之外乎？\n聖人多能，佛多神通。能非聖本，神通亦非佛宗。仲尼何嘗知西方之梵語，如來不能作震旦之唐言。能與神通各有所窮，與這箇有何交涉？何況文字一端，魔藏父子輒以不識字譏密雲，意謂不如伊等學問。若要詮理論文，自有秀才們在，何用宗徒？識字不識字，與這箇又有何交涉？博通經史，如剪綵以添樹上之生花。目不識丁，亦飯熟不借鄰家之水火。若魔藏父子，其大病根正在識丁而不識這箇。今使蒙古人來便接蒙古，俄羅斯人來便接俄羅斯，暹羅．蘇祿．琉球．日本人來便接暹羅．蘇祿．琉球．日本，若必待伊識得文字然後接得，則佛法不能葢天葢地矣。\n魔藏邪外知見，自以為言言據古，字字稟經，豈知盡三藏十二部，乃至十三經．二十一史．諸子百家，盡世間四庫縹緗所有文字，並與貫串配合，極其稜消縫泯，自道佛來也開口不得，正是佛出世也救不得也。阿難三十年為侍者，祇為多聞智慧，被佛呵云：汝千日學慧，不如一日學道。若不學道，滴水難消。況魔藏以邪外知見，唐突佛祖，向上邊事，尚安得有呵斥分？祇瞞得有眼無珠之徒，明眼人前，魔形自露。趙州云：如今知識，枝蔓上生枝蔓。都大是去聖遙遠，一代不如一代。只如南泉尋常道：須向異類中行。且作麼生會？如今黃口小兒，向十字街頭說葛藤，博飯噇，覓禮拜，聚三五百眾云：我是善知識，爾是學人。可知法藏父子之魔形，從數百年前，趙州早為判定，更不必到眼始知也。\n悟．修皆以臨濟一棒指人，魔藏斥曰：一橛頭禪，躲跟窠臼。若論箇事，無論奇言妙句，俱用不著，雖一棒一喝，亦為剩法。古人不得已而用棒喝，原為剿絕情見，直指人心，魔藏若以情見解會，乖謬之甚。古不云乎，一棒喝不作一棒喝用，何嘗執此一喝一棒也。魔意但欲抵排棒喝，希將伊所妄立之一○相．雙頭．四法之實法，以邀奇取勝，殊不知其大乖教外別傳，無法可傳之旨也。且悟．修未嘗謂一棒為千佛萬佛之祖，而魔藏妄揑一○相為千佛萬佛之祖，獨非躲跟窠臼乎？若將一○相作棒喝用，猶是躲跟窠臼，若將一○相為千佛萬佛之祖，直是魔家窟宅矣。\n忠國師以九十七○相示耽源，耽源以示溈仰。魔藏杜撰，稱為然燈以前無文密印。當日耽源示仰山，仰山一見即焚却。源後問仰，仰即重集一本呈源，更無遺失。又溈山舉○相內作一日字，仰山就地畫一○相內作一日字，以脚抹之，溈山大笑。魔藏但於仰山一見即能記憶處詫為神奇，而不於溈山大笑處．仰山焚却及脚抹處薦取，所謂韓盧逐塊。若謂九十七○相奇特者，朕今即作八萬四千○相，歸於八千三百九十七○相，又歸於七百九十一○相，又歸於九十五○相，又歸於九○相，又歸於一○相，正如入海算沙，亦遊戲華藏之一具，有何奇特？\n至於三玄三要，自臨濟唱出以來，古今宗師無不拈提，而皆不能分明舉似。魔藏乃執黃蘗三頓棒以附會之，杜撰差排，是乃全不知三玄三要。臨濟不云乎：大凡演唱宗乘，須一句語具三玄門，一玄中須具三要。首提演唱二字，演唱不能無言句，言句須識玄要，方成活句。然一玄而三要即具，三玄而九要全具。如此󳿑󳿒󳿓乃玄以立要，要以貫玄，非九要不能貫三玄，得九要而三玄始圓。不分而分，分而不分，所以玄要之法，無法不該。如一棒喝不作一棒喝用，顯而易見者。又如四料揀之法，亦如春夏秋冬之四時，雖寒暑變遷，總不出此一年，此一年即棒喝也。曹洞之五位，亦如五行之互具，不出此一氣，此一氣即棒喝也。若夫浮山九帶，朕謂一句中須具九帶，而九帶中須具五十五束。又如汾陽十智同真，朕謂一句中須具十智同真，而一同真中須具五十五實。如此與玄要之旨何別？推而廣之，難以悉數。\n總之，歷代祖師雖更換面目，接引世人，總不離世尊拈花，臨濟棒喝之旨，離此者即為魔說。況此棒喝能具萬法，能消萬法，此棒喝豈有定相，一棒喝何得作一棒喝用。魔藏不識，目為一橛禪。如果言禪，即一橛已屬多。設魔藏意猶未足，不知必待幾橛，方稱其魔意也。三頓棒與三日耳聾，豈更有別意，有何交涉乎。又魔藏作五宗錄序，以窣堵波為喻，以九級為五時教義，以結頂處為如來禪，以千丈旃檀從空破頂為祖師禪，以五光三昧為五家宗派。又自詡其言為塔頂上加聚沙一掬，種種魔說。\n夫一切教相，皆屬筌󱇮。墾土種瓜，瓜成非土。金從鑛出，鑛豈即金。乃謂教之級盡，其結頂處，即如來禪，直同夢囈。且西來大意，即是如來涅槃妙心。五家分派，的的歸宗。何可分佛分祖，而又分五家。雖二乘之與大乘，尚如皮肉骨髓，層次歷歷，而分拆不開。何況單提向上邊事，五光五派，有何交涉。大似漢代迂儒，謂尚書二十八篇，應雲臺二十八將。\n魔意祇欲推五宗為超佛越祖，而掬沙加頂已，又度越五宗如來，所謂大妄語成者。又魔藏指曹溪本來無一物為落空亡外道，而弘忍泥黃梅亦未見性一語死在句下。夫祇就本來無一物句論，固似自了之見，而下既云何處惹塵埃，亦可謂超越功勳，直臻向上也。黃梅亦未見性一語死在句下者，且不必論，若言掩人耳目者，亦非黃梅，豈肯疑誤眾生？而米白無篩之對曹溪，又豈世法謙讓？悟．修所判雖稍儱侗，而藏忍直斥為空亡外道，轉見不堪，可見其自了尚未能一味有為實法，邪知邪見耳。\n弘忍又指斥密雲情與無情煥然頓現為閨閤中物，引雲門直得大地無纖毫過患為轉句，不見一色為半提，須知更有全提底時節為證。殊不知密雲之一棒到底，正是處處全提，皆是情與無情煥然頓現之力。彼既未到密雲悟處，乃牽引雲門言句，附會葢覆，狐憑於城，鼠依於社，使人不敢焚熏。究竟城社自是城社，狐鼠自是狐鼠，何能混狐鼠同於城社？弘忍又云：三峰師、天童師其源流，我輩師、三峰師其法乳，魔罪不問自承。豈非並未會實，無一法可得，故曰源流；所得有憑有據，故妄云法乳耶？\n夫，工夫了徹，識得自心，師資道合，針芥相投，啐󲣅同時，從上心印，亦惟言汝如是，吾亦如是耳，何曾有一法可傳？況亦實無一法可得一言相授受者，如是方名法乳。若藏忍之邪知邪見，魔外師徒，以密傳口授為乳，是乃毒乳，何云法乳？\n朕謂魔藏原非全無知識，只因離師太早，煩惱妄想，貢高我慢，祇圖爭勝。欲於法門中獨出一頭，不顧己之脚跟全未著地。欲裝點智過於師伎倆，揑定一○．四法．雙頭等名相，擬為超師之作。每立一妄語，即捃摭文史，穿配古德言句，以證實之。正如永明云：以限量心，起分齊見。局太虗之闊狹，定法界之邊疆。遂令分別之情，不越眾塵之境。向真如境上鼓動心機，於寂滅海中奔騰識浪。於管中存見，向壁罅偷光。立能所之知，起勝劣之解。齊文定旨，逐語分宗。蟭螟豈健於鵬翼，螢照那齊於日曜。魔藏父子之語言著作，永明數語，可為判盡。\n當日魔藏取悅士大夫為之保護，使緇徒競相逐塊，遂引為種類，其徒至今散布人間不少，宗門衰壞，職此之由。朕今不加屏斥，魔法何時熄滅？著將藏內有所藏忍語錄并五宗原．五宗救等書，盡行毀板，僧徒不許私自收藏，有違旨隱匿者，發覺以不敬律論。另將五宗救一書，逐條駁正，刻入藏內，使後世具正知見者，知其魔異，不起他疑。天童密雲悟派下法藏一支，所有徒眾，著直省督撫詳細查明，盡削去支派，永不許復入祖庭，果能於他方參學，得正知見，別嗣他宗，方許秉拂。諭到之日，天下祖庭係法藏子孫開堂者，即撤鐘板，不許說法，地方官即擇天童下別支承接方丈。\n凡祖庭皆古來名剎，且常住本屬十方，朕但斥除魔外，與常住原自無涉，與十方參學人更無涉。地方官勿誤會朕意，凡常住內一草一木不得動搖，參學之徒不得驚擾，奉行不善即以違旨論。如伊門下僧徒固守魔說，自謂法乳不謬，正契別傳之旨，實得臨濟之宗，不肯心悅誠服、夢覺醉醒者，著來見朕，令其面陳，朕自以佛法與之較量。如果見過於朕，所論尤高，朕即收回原旨，仍立三峰宗派。如伎倆已窮，負固不服，以世法哀求者，則朕以世法從重治罪，莫貽後悔。從來邪說之作易惑人心，然內道外道、是非邪正亦不難辨，本乎自性而為修為說即謂之內，不本乎自性而妄修妄說即謂之外。\n釋宗每闢玄門為外，如紫陽真人於所註悟真篇後，另註外集，不雜玄門一語，一一從性地演出，禪宗即從上宗門。禪師似此曉暢無礙，包括於數篇之中者，亦為罕見，而目之為外可乎？如真人者，是外之內也；如魔藏之徒，攘佛法而壞佛法，乃內之外也。曹溪清派，何可容此濁流？況此魔說與魔子孫，流落人間末學，受其無窮之遺毒，法眼慧命之所關，朕豈忍不辨其是非？天下後世，必有蒙朕眉毛拖地之深恩者。須知此魔之不可不辨，因其為佛界之魔；此異之不可不揀，因其為同中之異。傳曰：息邪說，正人心。夫祛邪扶正，朕之所不得不然者也。\n粤稽三教之名，始於晉魏。後世拘泥崇儒之虗名，遂有意詆黜二氏。朕思老子與孔子同時，問禮之意，猶龍之褒，載在史冊，非與孔子有異教也。佛生西域，先孔子數十年。倘使釋迦．孔子接迹同方，自必交相敬禮。蓋五典．九經．三物．六行．治天下之大綱小紀，固始自二帝三王，而集成於我至聖。然必解脫諸相，而後此心方能達萬事萬物之性理，此則其必然者。後世或以日月星比三教，謂某為日，謂某為月，謂某為星。朕意不必如此作拘礙之見，但於日月星之本同一光處，喻三教之異用而同體可也。觀紫陽真人之外集，自可無疑於仙佛一貫之旨。道既一貫，愈可以無疑於三教並行不悖之說。爰附及於此，使天下後世真實究竟性理之人，屏去畛域，廣大識見，朕實有厚望焉。\n朕意禪宗莫盛於今日，亦莫衰於今日。直省剎寺棊布，開堂秉拂者不可勝計，固莫盛於今日也。然天下宗徒，不特透得向上一關者罕有其人，即能破本參、具正知見者亦不多得。宗風如此，實莫衰於今日也。夫達磨西來，九年面壁，方得二祖慧可傳衣。以佛祖之慧力接引人天，尚俟九年之久始得一人。今溥天之下，萬剎萬僧，萬僧萬拂，師以盲傳，弟以盲受，人人提唱宗乘，箇箇不了自心，豈不使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垂絕如綫？\n雖曰豈能必如達磨之傳二祖，然亦必真參實悟，自具正知正見，而得正知正見之人而授之，豈有盲傳盲受，毫無著落？若以此為振興佛教，續佛慧命，與毀佛滅法何殊？甚至名利熏心，造大妄語，動稱悟道，喝佛罵祖，不重戒律，彼此相欺，賣拂賣衣，同於市井。將佛祖之慧命，作世諦之人情，雖竊有佛祖兒孫之名，並無人天師範之實。如法藏．弘忍輩，惟以結交士大夫，倚托勢力，為保護法席計。士大夫中，喜負作家居士之名者，受其顢頇，互相標榜。世尊當日，雖以佛法付囑國王．大臣．善信護持，未有令枉道而從人也。況乃不結制，不坐香，惟務吟詩作文，以媚悅士大夫，捨本逐末，如是居心，與在家何異？若此，則將來佛法掃地矣！\n夫西來的意，不落言詮。綱宗之設，所以揀魔辨異。雖更換面目接人，何甞有意別立言說，離單提向上之正旨，橫分畛域，各立門庭也。於今宗徒，多將識神生死本傍，語言文字邊，拾人唾餘，學人饒舌。問者答者，互相亂統。棒者喝者，翻成躲跟。忽於解路中相逢，便作交融之水乳，謂是我宗密意。若然，與外道邪魔何異。正所謂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自負良重，何言利生。以限量心，起分別見。向真如境上，鼓動業識。齊文定旨，逐語分宗。令後學者，雖欲勤心力參，奈荊棘布地，熱毒迷空，措足無從，依心生業。日積月久，雖宗徒愈盛，而宗旨愈泯矣。良可愍歎。\n特頒明諭，曉示叢林。目今直省諸剎堂頭，若有自信無疑，已臻向上，如願來見朕者，著來京，朕自以佛法接之。其深山窮谷之中，或有獨老煙霞，不肯受盲師衣拂，自具正知正見之人，宜念宗風頺敗，當出而仰報佛恩。果是實蹋三關，知見超越，朕必褒賜禪師之號，令續從上諸祖法乳。設若以名利心，生徼倖想，一至朕前，水落石出，伊既希冀世榮，朕即投諸法網。其或本未自信，不過依樣葫蘆，既稱禪徒，只得說法。正見魔見，兩皆不具者，聞朕此旨，當竭力領眾，結制坐香，勤求本分。或摘鐘撤板，或棄拂捨篦，重復加力參學，必期了證，毋再自欺誤人。若大誑語成，則善因而遭惡果，何苦如此。\n其餘緇侶，未受付囑者，當念佛祖留此法門，原為眾生生死。若不以了生死為念，披袈裟何事。要了生死，須明心地。勿守一知半解，得少為足。勿墮學識依通，未證謂證。勿但圖妄囑，出頭誤人。勿苟合世法，求名損己。所謂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上則孤負佛祖眉毛拖地之深恩，下則孤負自己本來具足之面目。長受沈淪，永依苦趣。誠為可憫，豈不惕然。是宜真心切念，求了求當。惟有大悟大徹，方免醉生夢死。其或未能，且堅守佛制，嚴淨梵行。莫犯貪瞋癡，常修戒定慧。不可妄為知證，貽誤後學。存此佛種，以待機緣。若惟以邪知邪見，密傳口授。欺己欺人，貪名逐利。世諦流布，毀戒犯律。則俗子之不如，豈法門所宜有。亟須自省，知往修來。毋負朕諄切護法訓誨之至意。著該部傳諭直省督撫，曉示天下宗門禪林。\n圓明百問\n問：凡有一身，必有一心。清淨法心、百千萬億化心即不問，如何是圓滿報心？\n問：既是頭頭顯露，法法全彰，為何被森羅萬象．色空明暗埋却？\n問：鐘聲鼓聲同來耳中，黑色白色同在目前，且道辨別的是，不辨別的是？\n問：如何是覿體現前的水中真火、火中真水？\n問：有一絲毫便多一絲毫即不問，有一絲毫便少一絲毫事如何？\n問：一人賣珠買產，一人賣產買珠，且道二人阿誰獲利？\n問：兔角弓，龜毛箭，發發中紅心，此人伎倆何如？\n問：太陽中却具太陰之體，太陰中却具太陽之用，將此體用試定奪看。\n問：大海內有一通天徹地至寶神物，且道是什麼？\n問：天上有件物，地上有件物，人上有件物，山河萬籟上，風雲星辰上，昆虫草木上，皆有一物，且道是何物？\n問：屋棚為何在人脚下？臥榻為何在人頭上？\n問：一人乘馬却脚點地，一人步行却脚不點地，且道是什麼人？\n問：水結為冰，冰解為水，且道那箇是真體？\n問：且道光含萬象是？光透萬象是？試檢點看。\n問：松樹稍頭有一物有體，松樹根下有一物無體，且道是何二物？\n問：圓月內有一點，太空中有一點，大地裏有一點，巨海心有一點，有人會得此四點，參學事畢。\n問：大則遍滿三千即不問，如何是小則毫毛莫識？\n問：金木畢竟是金木？為何水火不是水火土？為何又是土不是土？試道看。\n問：四通八達易，七花八裂難；七花八裂易，四通八達難。若檢別得出，許汝內外一如。\n問：老鼠鑽入米囤裏，且道是鼠吃米，米吃鼠？\n問：一人山頂立，一人山脚坐，二人相顧，且道誰上誰下？\n問：如何是東行却西走？如何是北走却南行？\n問：世尊說大藏經，訓導眾生之恩。初祖九年面壁，開示諸人之德。且道孰為深厚？\n問：將四海投於一滴水，五岳移入一撮土則不問，將虗空收歸何處？\n問：天無上有上，泉無下有下，空無際有際，海無邊有邊。且道箇什麼是無的？\n問：以三千為己任，為何又道寸絲不掛體？\n問：平伸兩空掌，一手有物，一手無物。且道却是為何？\n問：氈蓆乃萬毛千葦共相無明之所成，且道羣毛眾葦無明在什麼處？\n問：一部華嚴經內，有一字與當人最切，且道是那一字？\n問：歷歷三千界，為何又道湛湛絕點塵？\n問：一間屋，棟梁、椽柱、磚瓦、土石、基址，且道以何為體？以何為用？\n問：以刀割水，且道是斷不斷？大好。譬一事，試舉看。\n問：春夏秋冬四序以何為正令？\n問：一圓青銅鏡，一方玻瓈鏡，且道二鏡那一鏡有痕跡，那一鏡無痕跡？\n問：空中書字是？水面簽押是？泥上搭印是？\n問：目下在土地上，有百千萬億魚鼈蝦蠏，浮沈游泳，諸人還見也否？\n問雪峰：三箇木球如何得合一球去？俱胝一指如何得成三指去？試作用看。\n問：萬有諸法，皆是鏡中花，水中月。且道鏡在彼，鏡在此？\n問：五音六律合聲，五蘊六根合性，且道似同似別？\n問：有因無為果、無因有為果，除此有無，以何為因？以何為果？\n問：人人脚跟下有對金剛釘，為何各各步步不能插地？\n問：天上羣星，皆拱北辰。世間萬有，却朝何宗？\n問：一人飾粉塗脂，一人灰頭土面，一人浣濯灰土亦不塗飾脂粉，且道三人孰優孰劣？\n問：一人多夢，夢裏作得主；一人無夢，夢裏作不得主。且道二人孰優孰劣？\n問：一般果子，桃為何甜？李為何苦？\n問：一人道山中有水，一人道水中有山，二人內一人得體，一人得用，試辨別看。\n問：萬有諸色皆各分五色，萬有聲音皆各合五音，且道何因有此差別？\n問：如何是仰觀却下視？如何是下視却仰觀？\n問：泥金剛鬍鬚儼然，且道四肢有寒毛耶？無寒毛耶？\n問：相識熟人，對面如何得不識去？不識生人，對面如何得相識去？\n問：古人言：殺人刀，活人劍。今射一箭，殺一物，活一物。且道活者何物？殺者何物？\n問：器世界內瓜多子，情世界內魚多子，且道空世界內阿誰多子？\n問：城東老母怕見佛，一人怕見太陽相同。太陽在東，此人避於西，太陽向西亦然。且道此人住居何所？姓甚名誰？\n問：一枝筆具清淨法身．圓滿報身．百千化身，且道還有欠缺處也無？\n問：地上有一羣星，天上有一撮塵，試拈出看。\n問：桃紅復含宿雨，柳綠更帶朝煙。兩句有，一句親，一句疏，試檢點看。\n問：如何是將大千撮來如粟米大？\n問：佛說三藏十二部，如語．實語．真語者，為何又道不曾說著一字？\n問：大海汪洋，滔天波浪，為何不見一滴水？\n問：山頂有一松樹，水底有一松樹，二樹同根，且道那裏是同根處？\n問：五九合十四數，五九成四十五數，且道那句是體？那句是用？\n問：拂子絲絲向下垂，為甚珊瑚枝枝撑著月？\n問：投何色於水，水便變成何色？且道水性合色，色性合水？\n問：晝明屬日，夜黑何因？試道看。\n問：會絲為繩，以那一絲為體；聚毫為筆，以那一毫為用。試分析看。\n問：山是山，水是水，為甚鹿不是鹿，魚不是魚？\n問：有一人好靜而不淨，有一人好淨而不靜，且道二人有優劣也不？\n問：且道鏡中花、水中月，較天中月、檻邊花，孰真孰幻？\n問：古剎三門，且道那一門是正路？\n問：山上有一人却在山下，山下有一人却在山上，且道二人相去多少？\n問：千萬字中皆容一字，一字之中却容何字？\n問：日月日日，東升西落，風雲為何時刻不定？試比量看。\n問：如何是峻嶺不高？如何是陂澤不下？\n問：月光穿簾入，燈光透簾出，二光相合去，還道有分別也無？\n問：金剛經內有第一義字，包括全經之旨，且道是那一字？\n問：引鏡照形，孰為真我？空谷應聲，孰是我聲？\n問：上而最上者何物？下而最下者何物？外而又外者何物？內而又內者何物？\n問：百爐焚百種香，且道以那一味為主？\n問：雲無心以出岫，誰知無心？鳥倦飛而知還，誰知有意？\n問：大地沙門一隻眼，為何千手千眼觀世音？\n問：日下如何得逃影去？\n問：二人執線，兩頭東扯西拉，且道誰是得者？\n問：香燈一般是火，為何一有光一無光？\n問：海濵有一老姆，家有一甕，有時一甕中盡是海水，有時將甕水成大海去，且道具何神通不可作大海投於一滴會？\n問：有一條線，從三十三天直穿到十八層地獄，試拈出這一條線看。線不可作絲會。\n問：有一人修行而不修行，有一人不修行而修行，且道孰是孰非？不可作執相修，修無修會。\n問：玉琳國師不安，有僧問候，師云：我本無病，有甚好不好？且道此意如何？若道另有不病者，則國師話成兩橛矣。不可作此解誣謗。\n問：星月普印一潭，且道以那箇為主不可作潭水為主會？\n問：凡人有六金剛圈，若能跳得出，許汝出三界不可作六根．六塵．六欲．六道會。\n問：三千大千，可是百千萬億化身否？　答云：是。　問：目前叢叢蘆葦，可是百千萬億化身否？　答云：不是。　問云：何得話成兩橛　笑？答云：人情慣務，遠而略近。且道意旨如何？\n問：人身內有一物具一體五用，身外有一物具五體一用，且道是什麼物不可作五蘊、六識．五色、五音會？\n問：水火之中，皆具殺人刀．活人劍。且道鋒刃在什麼處？利害在什麼處？不可作焚漂飲食會。\n問：情世界，器世界，萬有之中，有一物是我自己，試定當看。不可作儱侗會去。\n問：如何是上而又上之人？如何是下而又下之人？且道二人是同是別？不可作尊𢍉山上山下會。\n問：水因何解渴而不能解飢？飯因何解飢而不能解渴？　答云：勤勞思歇，閒極思動，寒則思暖，熱則思凉。且道是何意旨？\n問：萬有諸法皆歸一空，且道空歸何處不可作本分解路？\n問：缾盤釵釧總是一金，且道分也不分也？不可作製造前、溶化後，以道理講說會。\n問：心手水墨筆紙，且指出是誰成字？不可作和合相看。\n問：三千大千，色空明暗．萬有諸法，總是一箇字，且道是何字不可作歸於一心一理會？\n問：不論聖凡賢愚，蝡動含靈，各各身中有一物最高，且道是何物不可作頂會？\n御製序\n達摩未到梁土以前，北則什公弟子講譯經文，南則蓮社諸賢精修淨土。迨後直指心傳，輝暎震旦。宗門每以教典為尋文解義，淨土為著相菩提，置而勿論。不知不覺，話成兩橛。朕於肇法師語錄序，已詳言宗教之合一矣。至於淨土之旨，又豈有二？這箇如摩尼珠，面面皆圓；如寶絲網，重重交暎；如大圓鏡，萬有虗空不得而出；如大火聚，萬有虗空不得而入。誠乃不無不有，無欠無餘。果能了悟，則終日喫飯，不曾嚼著一粒米；終日著衣，不曾掛著一條絲。然則終日念佛，豈有為念佛所󳬩礙哉？如猶不能了悟，則色空明暗．受想行識，盡是一場大夢。又何必但許人惡夢，而不許人善夢也？　曹溪十一傳，而至永明壽禪師，始以淨土提持後學，而長蘆．北磵諸人亦作淨土章句。及明蓮池大師，專以此為家法，倡導於浙之雲棲。其所著雲棲法彚一書，於本分雖非徹底圓通之論，然而已皆正知正見之說。朕欲表是淨土一門，使學人宴坐水月道場，不致歧而視之，誤謗般若。故擇其言之融合貫通者，刊為外集，以示後世。如學人宗旨不明，即將南無阿彌陀佛一句作無義味語，一念萬年與之抵對，自然摸著鼻孔。如其已得正悟，則丈六金身是一莖草，三千世界是一微塵，延一剎那頃於萬億年，擴一毫毛端為四大部，寶池金地充塞現前，翠竹黃花無非正受，於此淨土正可隨喜。花開見佛，豈不是直指心傳也耶？是為序。\n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望日\n御選雲棲蓮池󳾵大師語錄\n淨土問答\n問：念佛之心無雜無間，即精進度，何故乃云不退墮耶？\n答：將謂精進乃能不退墮，非精進即是不退墮耶？辯此有二：一者、亦可即是不退。何以故？雖常言精不雜、進不退，然此二字總之成就進義，古云精進度懈怠是也。進與退對，故精進即不退。二者、此重念佛普攝諸度，不重訓詁精進二字。況既云精進乃能不退，今念佛之人永不退墮，則念佛即成精進，不必更求精進矣。如所問，乃是精進念佛，非念佛即精進。\n問：世人聞念佛念心、心淨土淨之語，因膠執內心，拂拭令淨，偏空自喜，撥無西方。及語心土一如，則曰：我心非石，懷土奚為？蚓實含泥，黃壤豈侔金界？鰲誠戴岳，持地何若摶空？蓋亦喻似丹臺，象比蓮蕚，四十脈絡以當寶網交羅，一靈內朗以況彌陀安住，近肺約西，通舌為池，法譬而已。無論實境，則有引風水之凶吉，致子孫之興衰，例依正之互融，示機感之靡忒。此猶未委正因，未窮十妙，更求　明誨，傾此惡見。\n答，心淨土淨，語則誠然。但語有二義，一者約理，謂心即是土，淨心之外，無淨土也。二者約事，謂心為土因，其心淨者，其土淨也。若執理而廢事，世謂清閒即是仙，果清閒之外，無真仙乎。至如攬身分而言淨土，此則邪見尤甚，苦報彌深。蓋吾佛唯明一心，而謬人恒執四大。是故認肉絡為寶羅，指妄想為真佛。肺屬西而便名金地，舌生津而遂號華池。鄙偽千途，莫可枚舉。豈知革囊不淨，幻質非真。徒費辛勤，終成敗壞。而復迷醉無知，竊附於心淨土淨之說。不但愚夫愚婦惑之，士大夫亦有受其害者，良可歎也。\n問：或謂佛逼眾生，拋離骨肉，棄捨形骸，近別家鄉，遠投外國，魂爽幽幽，入此夢境，夢中獲寶，色色非真，聞之慘然，有何極樂？又云：在生亦是夢境。既全是夢，益復可悲。將謂菩薩先醒却行，如夢六波羅密，則實報莊嚴，更成恍忽矣。我其歸常寂光乎？寂光無色，莽渺安依？不如寓世夢間，一任獻吉憎惡。\n答：虗浮界內，是夢非真；常寂光中，是真非夢。世人以夢為真，以真為夢，顛倒如斯，良可悲矣！豈知骨肉之即讐冤，形骸之為桎梏，得生淨土，是則脫沈疴而再獲天年，釋狴犴而榮歸故里，名之極樂，詎不然乎？若夫菩薩行門，雖云如夢，譬之大喜將臨，夜現吉祥之境，豈比重昏失曉，魂招凶惡之徵？蓋菩薩在夢而將甦，凡夫由夢而入夢，至於寂光，則朗然大寐之得醒矣！\n問，世之求往生者，非即欲往生者也。就使正禮念時，佛現其前，引之西往，必辭以化緣未周，婚嫁未畢，幸少須臾無死耳。復有一人，異於前人，力修三昧，無間六時，慮後倦勤，失此機會，便乃投身自斃，縱火自焚，既匪捨報，安詳如入禪定。佛憐其愚，亦肯手相接否。\n答，智人之修淨土也，在生則自淨其心，報滿則任緣而往。不欲生而戀著世緣者，慢也。急欲生而自殘軀命者，愚也。如是之流，輕則攝入魔羣，重則沈於惡趣。日光普照，不及覆盆。佛雖大慈，莫之能救。\n問：王臣往生，是不舍國事者也；居士往生，是不舍家事者也。夫居士一心念佛，或無他礙；若王臣之勞於王事，當不若家事之可推諉者。楊無為諸君，亦何嘗被鰥官之刺，而竟致化佛之迎？豈軍旅政刑，一切不妨往生乎？抑彼念念與實相不背乎？\n答：達心之士，萬機萬變而國政非繁；執境之流，一夫一婦而家緣尚累。譬之明鏡照物，終日照而無勞；空谷傳聲，多眾傳而不困。如是則大君不異世尊，百辟何非海眾？都俞吁咈而妙法交宣，慶賞刑威而真慈平等，王事佛事打成一片，何淨土之難生耶？\n問：今之迷者，猶背燭而坐，回首無不見燭者。彼一念緣佛，便應見佛。如必念之熟而後見，將回首見燭者，亦必瞪目熟視，久而後見哉？向令佛設善權，念佛時隨念見佛，停心絕念及與雜念時，便爾懵然，斯人人念佛矣，安有闡提耶？\n答：太陽日日當天，而戴盆不覺；明鏡時時對面，而瞽目無知。念佛之人，念念與彌陀相接，而自昧自迷，何以異於是？良以心水不清，佛月不現，眾生自咎，於佛何尤？且明燭在背，回首幾人？指點徒勞，堅然強項，乃責佛之難見，亦獨何歟？\n問：黃帝內經明大惑之病，謂目中無端，忽有所見是也。今學人於本無中忽有所見，與見鬼何別？又云將死之時，乃得接引，所謂時衰鬼弄，人捨身而隨之，不亦大惑歟？\n答，無故而忽見，安得非邪。昔觀而今成，安得非正。蓋因果之常理也。淨業學人，應須平日考因果之根原，辨邪正之微細。至於臨終所見，魔佛顯然，誰足為惑。如觀立佛而現坐佛者，魔也。正報依報，不與經文符合者，魔也。以空觀空而隱者，魔也。苟為不然，則淨心成就，淨境現前，接引往生，訓垂金口，安得與無故忽見比耶。\n問：或云：西乃天傾物老之方，人死念絕，乃得生彼。又云：天傾之處，地為有餘，有餘則能廣容往生之眾。又云：庚辛屬金，金不變壞，以示不退轉之義。又云：萬物以西而成百果，皆實於秋。行人東方行因，西方證果。竊為往生乃是生機，何不入東方生物之府，而反入肅殺之地？若標第一義諦，何不直於中央攝人耶？無乃但論一時當機，所謂西者，無所取義歟？\n答：如來一語，多義攸含。但邪正殊途，理應揀擇。若云念絕，則誰生念？若云地容，則地容有限。金性不變，秋位司成，二義為近。據實而論，亦不盡然。蓋虗空無盡，世界何窮？今此極樂之󳬛，東觀則西，西觀則東。南北二方，亦復類是。釋迦勸往，故說西方。別佛讚生，必標他向。那得執西立義，膠固不融？不然，童子遍參，何復南為正位？藥師示現，乃令東亦淨方？但歸心一處，專念斯成已耳。\n問：兜率，彌勒宮也。昔人往往發願求生，具有儀法。至唐道昂專修西方，而臨終兜率來迎。夫兜率可不願而致，西方似亦可不願而致矣。又或誓取銅輪，反得鐵輪；誓取金臺，反得銀臺；則誓取西方淨土，反得東方淨土，亦未可知。\n答，十善戒定，生天之正因。發願回向，淨土之正因。故生天者，容有不資於願。而生淨土者，無願則不成。蓋淨土非無善力，而願乃居先。生天亦假慕求，而善為之主。世有初修天業，後一意西方。是以歿現玉京，俄隱跡而重彰佛國。正專求之所感，豈漫修而可成。至如銅鐵未符，金銀稍隔。則是求上僅得其中，然而終竟必如其願。志西方而功未就，要於人天善道受生耳。若能純一用心，堅誠發願。西則必西，何東生之足慮。\n問：懺中所禮佛，乃盡三世，而所念佛，獨一彌陀，固謂三世諸佛無稱名之願耳。然彌陀亦有多名，具在經中，隨取一名，持之得否？據小彌陀經，翻為無量壽、無量光，而觀經獨稱無量壽者，豈能觀之智，所觀之光，即為光耶？六方佛中，其西亦有無量壽者，即是此佛自讚否耶？\n答，如來名號，誠曰多端。但取偏熟眾生耳根，於中實無差別。惟彼彌陀之號，普遍十方。故令稱念之人，皆歸一致。且無量壽是唐言，阿彌陀乃梵語。而壽量現等虗空，光明自徧宇宙。舉體該用，但云無量壽足矣。若夫十方諸佛，覈之歷有同名。釋迦尊稱，多之至於無算。極樂教主，何獨不然。非佛自讚，亦無疑矣。今時有人，執念釋迦，而不念彌陀者，自以為是，拗眾稱高。噫，釋迦使汝師彌陀，而汝不從教。譬之子違父命，而不就明。師雖日呼其父，安得不云忤逆。\n問：極樂之樂從情識生，三禪而上已不耽樂，九品之內顧復求樂，何也？若云寂滅為樂之樂，豈必緣衣食自然、無有眾苦而得名乎？若云淨土唯心、心體常樂，何為又言觀佛心者大慈悲是？\n答：極樂雖接凡情，其實有二：一者對苦說樂，無有眾苦，故名極樂；二者稱性說樂，無苦無樂，故名極樂。此之真樂，豈情識之擬耶？又聲聞以寂滅為樂，大聖以慈悲為樂，則大慈悲心，非即常樂乎？而世人以戚戚言悲，抑末矣。\n問：一人作佛事，諸佛應盡知。十方佛來迎，是人何所向？諸佛本同．迹同，種種皆同。念佛者，合是十方諸佛同來接引，此獨一方三聖往迎，必其念時所見偏淺。\n答，諸佛雖能徧知，而赴機不亂。一佛既勤專念，而感應自符。修淨土者，就使諸佛齊彰，亦必有主有伴。彌陀獨顯，化佛雲從。因果法爾如然，非是偏淺所致。\n問：涅槃云：釋迦亦有淨土，本我導師。在彼末法，最後誠言，可無信受。便爾六時，但念迦文生難勝國，豈不當機耶？釋迦極讚彌陀，合如其願。既生彼已，遣我承事彌陀，亦復何礙？\n答，諸佛誰無淨土，彌陀亦有穢󳬛。良繇土土交資，佛佛互讚。如世易子而教，猶花接幹而生。妙用微權，不可思議。惡知難勝，非即清泰之鄉。安辨瞿曇，得無法藏之後。但遵現教，毋用他求。\n問：有云：大徹大悟人，不妨更見彌陀。既已不歷諸位，立地成佛矣。以佛見佛，猶以知知。知此一見，為是參？為是證？意者權示榜樣。又或理既頓超，身猶凡下，往獲妙用，乃可度生耳。\n答，凡夫心始得悟，見處與佛相齊。菩薩行實無邊，功能去佛猶遠。不妨再依古佛，重受新聞。且證且參，何窮何盡。昔人謂離師太早，不能盡其妙，況離佛乎。若執三祇薰鍊，是藏教小乘。而弱羽狂飛，失利多矣。可不慎諸。\n問：即淨即穢，即穢即淨。西方此土，不踰分寸。生而即無生，去則實不去。今彈指一念，頃屈伸臂。此已約時，便似舉足移步。雖云極速，猶是兩途。\n答：執謝惑銷，縱使路阻千山，而融通不二；情關識鎖，就令速超彈指，而判隔彌深。今學人唯圖句語尖新，喜談即穢即淨，不知頭沒九淵之下，謂天壤無殊；身沈鮑廁之中，謂薰蕕不別。良可哀夫！\n問執途之人而問之，皆曰：念佛乃口稱，非心念。詰之，則曰：心口相應。夫心口相應斯成聲，因心而動斯為念，安得以聲為念乎？或謂萬法唯心，何聲之非心耶？然則鐘鼓琴瑟之鳴，亦是念乎？幾矯亂矣。\n答，鐘鼓雖含洪韻，非叩不鳴。琴瑟雖具妙音，無指不發。鐘鼓琴瑟，譬唇舌之外張。若擊若彈，似心念之內動。如其絕念，從何發聲。是以寐語喃喃，亦由夢想。豈得佛聲浩浩，不自心源。但世人任運稱呼，不專不切。初則藉念成聲，頃則隨聲亂念。名曰相應，實不相應耳。天如有言，口與心聲聲相應，心與佛步步不離。如是念佛，其庶幾乎。\n問，善財之參德雲，始知念佛法門。及南過百城，五十四參而見阿彌陀佛，則三昧成矣。他日文殊現身竹林，但令人念阿彌陀佛。夫以善則位殝十信，文殊何不徑指彌陀，而顧使周歷百城。彼學人未南詢而輒議西歸者，太早計乎。\n答，始參而教念佛，則從源以及流。周歷而見彌陀，則由末而歸本。所謂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是故南詢而西返，豈曰遲還。往生而徧游，何云早計。醫王發藥，標本隨宜。操縱微機，凡情靡測。\n問：總攝六根而念佛，此勢至語也。念既從心，則凡發願回向禮懺者，一念蔽之矣。世無心外之願，與心外之回向禮懺也。夫一心念佛，而是佛所發之菩提，即願也；專向是佛，即回向也；南無，即禮也；一念消生死之罪，即懺也。餘可例知矣。念佛有何不足，而紛紛使心亂哉？\n答：一心清淨，是為理觀內明。五體翹勤，乃曰事懺外助。直觀本心，非不徑要。而末法眾生，慧薄垢重。須假理觀事懺，內外交攻。庶得定就慧成，死生速脫。但今人惟存事懺，理觀全荒。何況外飾虗文，中無實悔。反令清信男女，紛紛亂心。背普賢之願王，乖慈雲之本制。嗟乎傷哉，弊也久矣。\n問：觀經言：觀佛心者，大慈悲是。世人若能放生戒殺，仁民愛物，以至九類眾生皆滅度之，而不作滅度想，遂與法藏之心契矣。且又不違釋迦觀心之訓，柰何取觀身與稱名之麤迹，而反以佛心為助緣耶？\n答：念佛有二：一者、念佛心性；二者、念佛身名。念心性者，見真佛也，不妨覲光明相好之佛於西方；念身名者，見應佛也，亦能覩自性天真之佛於象外。本迹雙舉，理事同原，心性良非助緣，身名豈云麤迹？今五部六冊之徒，藉口無為，撥空因果，障人禮像，嗤彼稱名。古德有言：人人丹霞，方可劈佛；箇箇百丈，始可道無。其或未然，入地獄如箭射。\n問：空花巾兔之類，世所謂幻妄也。一切依正之報，世所謂實事也。佛言實事俱是幻妄，則空花巾兔又當何名？藉令彼之實事果為幻妄，其形狀了了虗偽，一空花巾兔可矣，安俟推破始知幻妄？是故有幻者，有如幻者；有妄者，有如妄者。彼同居淨土，幻妄耶？如幻妄耶？全妄是真，全幻是中。同居穢土即同居淨土，同居淨土即上三土耶？\n答，空花巾兔，全體虗無。肉兔樹花，從來幻妄。本不推而自破，但在迷而未知。故正幻與如幻無殊，實妄與似妄何別。同居淨土，即幻即如，即真即中。統而論之，即穢即淨，即一即三，畢竟空寂，有何階限。然雖如是，情見未破，欣厭猶存。應須消除幻妄，證入真常。捐棄穢󳬛，求生淨國。若夫捨垢取淨，是生死業，何淨土之有。\n問，人畏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乃始猛欲求脫，不敢暫息也。一聞橫出三界之旨，捷路修行之說，念佛消罪之文，十聲往生之願，便謂有佛可憑，無業足懼，以致悠悠竟不得力，而入閻老手者多矣，則蓮宗誤之也。彼宗教二門，參究甚難，又不許疾見功效。生死二字，常係於心，安得有此。\n答，凡人修道，有聞難則止，聞易則行者。有聞難則勤，聞易則惰者。古聖施教，各順時宜。善用心者，存乎其人而已。念佛一途，直超三界。大悲之極，故啟斯門。若夫怠荒成弊，眾生自誤，非佛誤眾生也。我欲仁而仁斯至，仁在目前。狂克念而聖斯成，聖非遙遠。是亦以易誤人乎。若夫一言頓悟，立地成佛，宗門言易，抑又甚矣。安得亦謂之誤。\n問：豐干，彌陀化身也。寒山．拾得，文殊．普賢也。彌陀之現，不領觀音．勢至，而挾文殊．普賢以遊。至所屬詞，又多宗門語，將無以念佛觀佛為局，而轉如來禪成祖師禪乎？抑常寂光土之人，匪是莫由接乎？\n答：觀音．勢至，固稱日侍導師；文殊．普賢，何曾暫離安養？故釋迦乃娑婆化主，會有觀音；黃蘗非儒教宗師，席延斐相。融通攝化，寧有定乎？至謂語涉宗門，似乎更翻淨業。殊不知九蓮華蕊，枝枝開迦葉之顏；七寶欄楯，步步入善財之閣；八稜毫相，稜稜觀中道真詮；六字名稱，字字示西來密意。何待轉小為大，變局為通，然後接彼上根，演斯玄化？故知念佛一路，即是入理妙門，圓喫五宗，弘該諸教，精微莫測，廣大無窮。鈍根者得之，而疾免苦輪；利智者逢之，而直超彼岸。似麤而細，若易而難，普願深思，慎勿忽也。\n答曹魯川附原書\n久不奉面命，歉歉。乃時時獲翻刻教，迪我孔多，慰謝慰謝。南企法雲，殊切瞻依。適敝郡斷凡悟上人祇趨壇下，為求法故，附此候安。不󰦇繆迂，近守東魯，遠宗西竺，乃於儒釋之書為蠧魚者，四十年於茲矣。亦嘗奉教於諸達者，有所蓄積，冀正之於大善知識，茲因斷凡之來布之也。夫釋尊有三藏十二部教，所謂於廣大海張眾多網，又所謂大囷小囷也者，祇宜談大以該小，詎可舉一而廢多？比吾黨中有倡為歷劫成聖，必漸無頓之說者。夫漸亦聖說，未嘗不是，而以漸廢頓，左矣。尊者內祕頓圓，而外顯淨土法門，諸佛有然，無足疑者。豈近來聽眾不無，如法華所說，初聞佛法，遇便信受，思惟取證者，直欲以彌陀一聖而盡廢十五王子，以淨土一經而盡廢三藏十二部，則不侫之所不願聞者也。　時雖末法，而斯人之機豈無巧鈍？有如釋尊為迦葉、為憍陳如，其說如此；為善財、為龍女，其說如彼；二十五聖各證圓通，文殊所稱又如彼。正所謂昨日定，今日不定。又所謂說我是空，且不是空；說我是有，且不是有。此所以為善無常主，活潑潑地如水上按葫蘆然，非死煞法也。倘釘樁守窟，焉利人天？所願尊者為大眾衍淨教，遇利根，指上乘，圓融通達，不滯方隅，俾鵬鷃並適，不亦盡美盡善乎哉？　又佛華嚴乃無上一乘圓教，如來稱性之極談，非教非宗而即宗即教，不空不有而無垢無淨，是在法華猶較一籌，若餘乘似難與之絜長比短也者。尊者乃與彌陀經並稱，已似未妥，因此遂有著論騰之，駕淨土於華嚴之上者，朱紫遞淆之謂何？鹿馬互指又何說也？此而無人言之，天下後世必有秦無人焉之嗤。亦願尊者為淨土根人說淨土，為華嚴根人說華嚴，毋相誚，亦毋相濫，乃為流通佛乘，乃為五教並陳，三根盡攝，奈之何必刻舟而求劍，且彈󳭋而走鷂也？　若夫華嚴一經，有信、解、行、證四法，善說此法者，宜莫如方山，今其言具在，可覆也。爰有清涼人，號為華嚴菩薩，而實不會華嚴義旨，草草將全經裂為四分，以隷四法，舍那妙義委之草莽矣。亦願尊者辨黑白，分涇渭，揚杲日於義天。嗟嗟！今之時，緇素中高流日就彫謝，不󰦇之所仰重於尊者，如泰嵩然，故不以贊而以規，知尊者無我，而不󰦇亦非為我，故諄諄言之，惟尊者亮之。\n久聞居士精意華嚴，極懷敬仰。茲接手教殷勤，直欲盡法界眾生而納之一乘性海，是普賢大願也。然不肖雖崇尚淨土，而實則崇尚華嚴，不異於居士。夫華嚴具無量門，求生淨土，華嚴無量門中之一門耳。就時之機，蓋由此一門而入華嚴，非舉此一門而廢華嚴也。　又來諭謂不肖以彌陀與華嚴並稱，因此遂有著論駕淨土於華嚴之上者。此論誰作乎？華嚴如天子，誰有駕諸侯王、大臣、百官於天子之上者乎？然不肖亦未甞並稱也。疏鈔中特謂華嚴圓極，彌陀經得圓少分，是華嚴之眷屬流類，非並也。古稱華嚴之與餘經，喻如杲日麗天，奪眾景之耀；須彌橫海，落羣峰之高。夫焉有並之者？此不待論也。　又來諭謂宜隨機演教，為宜淨土人說淨土，宜華嚴人說華嚴。此意甚妙。然中有二義：一者千機並育，乃如來出世事，非不肖所能。故曹溪專直指之禪，豈其不通餘教？遠公擅東林之社，亦非止接鈍根。至於雲門．法眼．曹洞．溈仰．臨濟，雖五宗同出一源，而亦授受稍別。門庭施設，理自應爾，無足怪者，況不肖凡品乎？若其妄效古人，昨日定，今日不定，而漫無師承，變亂不一，名曰利人，實誤人矣。何以故，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平民自號國王，不可不慎也。二者說華嚴則該淨土，說淨土亦通華嚴。是以說華嚴者自說華嚴，說淨土者自說淨土，固並行而不相悖。今人但知華嚴廣於極樂，而不知彌陀即是遮那也。　又來諭清涼不會華嚴義旨，而裂全經為四分，以屬四法。夫信解行證，雖貫徹全經，而經文從始至終，亦有自然之次第，非清涼強為割截也。其貫徹也，所謂圓融。其次第也，所謂行布。即行布而圓融，四分何害。使無行布，圓融何物。必去行布，而圓融則不圓融矣。且信住行向地，以至等妙佛，亦自裂全經為五十二段乎。何不將五十二段一句說盡，而為此多卷之文乎。因該果海，果徹因源，因果未甞不同時，而亦未甞不因自因，果自果也。何必定執八十卷經，束作一塊都盧，是箇無孔鐵錘，而後謂之圓融乎。定執一塊，不許分開，即死煞法，即釘樁，即守窟，安在其為活潑潑也。　方山之論，自是千古雄談。而論有論體，疏有疏體。統明大義，則方山專美於前。極深探賾，窮微盡玄，則方山得清涼而始為大備。豈獨方山，即杜順而至賢首諸祖，亦復得清涼而大備；豈獨華嚴諸祖，即三藏十二部．百家論疏，亦復得清涼而大備。溫陵解華嚴，以方山為主，清涼為助，已為失宜，而居士顧訾之，此不肖之所未解也。又龍樹於龍宮而出華嚴，而願生極樂；普賢為華嚴長子，而願生極樂；文殊與普賢同佐遮那，號華嚴三聖，而願生極樂。咸有明據，皎如日星。居士將提唱華嚴以風四方，而與文殊．普賢．龍樹違背，此又不肖之所未解也。況方山列十種淨土，極樂雖曰是權，而華嚴權實融通，理事無礙。事事無礙，故淫房殺地，無非清淨道場，而況七寶莊嚴之極樂乎？婆須無厭，皆是古佛作用，而況萬德具足之彌陀乎？居士游戲於華嚴無礙門中，而礙淨土，此又不肖之所未解也。　不肖與居士同為華藏莫逆良友，而居士不察，區區之心，復欲拉居士為蓮胎骨肉弟兄，而望居士之不我外也。居士愛我，不贊而規，今妄有所規，亦猶居士之愛我也。病筆略申梗槩，殊未盡意，惟鑒之諒之。\n敝郡斷凡上人索書上謁，附致悃素，顧承來翰規切究竟，殷殷亟也，荷荷謝謝。來翰云：華嚴具無量門，求生淨土。華嚴無量門中之一門，就時之機，由此一門而入華嚴，非舉一門而廢華嚴。又謂華嚴圓極，無可駕於其上者，並為確論。第華嚴是法身佛說，一乘妙義，迥異諸經，而人多與釋迦經一目之。故疏此經者，賢首爰肇其端，方山深契其旨，在清涼則擇焉而弗精，在溫陵則語焉而未詳，至有譔為綸貫者，抑末矣。　溫陵云：方山為正，清涼為助。此見最卓，而尊者以為失宜，似未知溫陵，亦未知方山者。諸不了義經論，及別行普賢行願品，與起信等論，皆稱說淨土，此豈無因？然華嚴經中未甞及之，即方山所第十淨土更晰也。法華鱗差十六王子，內有彌陀，未甞定為一尊，其贊持經功德，旁授安樂，實說女人因果。首楞嚴二十五聖證圓通，文殊無所軒輊，但云方便有多門，又云順逆皆方便，然繼以遲速不同倫，則於無軒輊中，又未甞無所指歸也者。故要極於普門，而不推詡夫勢至，更加貶剝，曰無常，曰生滅。若夫釋尊祇說大小彌陀，不啻足矣，胡為乎紛紛然三藏十二部為乎？　賢首．清涼諸師，亟標小．始．終．頓．圓五教，僉以為允，而未嘗品及淨土，心宗家流，尤所蕩掃。大鑒之言，且未及詮，更拈一二，如誌公曰：智者知心是佛，愚人樂往西方。如齊己禪師曰：惟有徑路修行，依舊打之遶，但念阿彌陀佛，念得不濟事。又曰：你諸人日夕在徑路中往來，因甚麼當面蹉過阿彌陀佛？又曰：其或準前捨父逃去，流落他鄉，東撞西磕，苦哉阿彌陀佛！此之三言，或以為苛，然豈無謂？而彼言之，亦必有道矣。　古德云：一切眾生，自己迷悟不同。迷心外見，修行覓佛，未悟自性，即是小乘。又有云：直下頓了此心，本來是佛，無一法可得。此是無上道，此是真如佛。學道人祇怕一念有，與道隔矣。又有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邊學，此人未具眼在。何不向生死中定當何處，更擬佛擬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在。所以達者亟道：祇劫辛苦修行，不如一念得無生法忍。又道：一念緣起無生，超出三乘權學。況毋論三乘一乘，要之無我我所。今之往生淨土也者，我為能生，土為所生，自他歷然，生滅宛然，欣厭紛然，所未及悉。顧從來談蓮乘者，必曰：華開見佛悟無生。蓋必待往生而見彌陀，始從觀音。若勢至，抑或彌陀，誨以無生，此時方悟。豈其上品絕少，中下滋多？滯在祇劫，似為迂遲。矧欲修淨土，亦須先修有無等四四十六觀門。試問所觀者是何軌則？能觀者還有幾人？所以念佛者如牛毛，往生者如麟角。何似反而求之，自有餘佛在也。　彼寒山之勖豐干，謂往五臺禮文殊，不是我同流。此在通達佛道者，出辭吐氣自別。且也一切佛道，以金剛．般若為入門，以佛華嚴為究竟。金剛則曰：實無少法可得。而佛華嚴所稱佛地二愚：一則曰微細所知愚，一則曰極微細所知愚。所以阿難自道：不歷僧祇獲法身。識者猶且呵之，故或曰佛瘡，或曰佛魔。文殊瞥起佛見，未免貶向二鐵圍。嗟嗟！見河能漂香象，智主不受功德。道人心無住處，蹤跡不可尋，故不歷權乘，獨秉一乘。此則不󰦇之所為惓惓者也。彼諸佛諸祖，為一分執著我識下劣眾生，以及小乘弟子，惟依一意識計，以現在色心等為染淨依者，憫其四大既離，一靈無歸，如失水魚，躑躅就斃，故不得不將錯淨土而安置之。此亦化城之類也。傳有之：若能悟法性身．法性土要歸於無物，是真佛土。若華嚴性海所現全身，如人身中有八萬四千毛孔，東藥師，西彌陀，各各在一毛孔中說法度生。人若渙毛孔，徹全身，未甞不可；倘拋撮全身入一毛孔，不但海漚倒置，而蠅投窗紙，其謂之何？　昨不󰦇手疏所云：為宜淨土人說淨土，為宜華嚴人說華嚴。自謂不悖諸佛法門，亦是為尊者赤心片片。尊者乃欲𢹂我蓮胎，則昔人所云：若捉物入迷津，與夫棄金擔草之謂矣。更稽之古人有云：若欲究竟此事，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若閨閣中軟煖物捨不得，有甚麼用處？又有云：諸經所稱無瞋恨行，此之瞋恨，非凡情可比。恨者，恨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福相而不自覺；瞋者，瞋吾度脫之未至也。以故自覺覺他，有世間智，有出世間智，有世出世間上上智。舉以語人，得無違拒，庶幾能利益於人。遡昔三教聖人出興於世，無不為一大事。且觀時節因緣，偏者補之，弊者救之，微者顯之，要以心性開示於人已耳。　以今天下拘儒株守傳註，曠士溺意虗玄，餘之手木槵而口彌陀者，自通道大都，迨窮村僻巷，居相望而肩相摩也。尊者又從而和之，非所謂順世情之教，波隨而風偃者乎？是在不󰦇不能無疑。而來翰乃稱：雖崇淨土，實尚華嚴。又云：由此淨土一門而入華嚴。此如古德所云：但為弘實，而眾生不信。須為實施權，以淺助深。又云：用與適時，口雖說權，內不違實。但使含生得權實諸益也者，則不󰦇誠契之，祇領之，且羨且慰矣。　乃會下聽眾，自杭過蘇者，時時有之，罔弗津津九品。間與之言，稍涉上乘，則駭心瞠目，或更笑之。此其過在弟子耶？在師耶？大丈夫氣宇沖天，而度生為急。若出世矣，開堂矣，敷座矣，不具大人作略，祇作閭巷老齋公齋婆舉止，忽被伶俐人問著，或明眼人拶著，擬向北斗裏潛身耶？抑鐵圍山裏潛身耶？不見道：若是大鵬金翅鳥，奮迅百千由旬，躡影神駒，馳驟四方八極，斷不取次啗󲣅，亦不隨便埋身，且總不依倚佛法，大事非同小可。願尊者重厝意焉。　來翰又云：彌陀不異遮那是也。第化境化儀，各各差殊。蓋諸佛教義，通宗因緣。既墮因緣，豈無大小，定有深淺。故謂諸佛為異，則千佛一佛，不可謂異。謂諸佛為同，則徧照能仁二尊，亦自不同。古人以為一切諸法，同異重重。不可一向全同，不可一向全異。不可以全同作全異，不可以全異作全同。迷此同異二門，則智不自在。如云：擬向白雪蘆花處覓，則以溫州橘皮作火得乎。首山念有云：夫為宗師，須具擇法眼始得。所以古來有拈古．頌古，又有別古．憋古。如云：至道無難，惟嫌揀擇。又云：至道最難，須要揀擇。所以華嚴第八地曰：寂滅真境現前矣。猶云：應起無量差別智。又云：觀察分別諸法門。此非作而致其情也。我之鑑覺自性，本自圓明。如大寶鏡，胡漢不分而分。如如意珠，青黃不異而異。若是於諸法中，不生二解。人何甞離却揀擇，別求明白。者些道理，便是揀擇不揀擇。所謂善巧分別清淨智非耶。方山為論，清涼為疏。皆綜佛乘，共闡圓宗。雖論有論體，疏有疏體。然惟其義，不惟其文。文或殊，而義則一耳。如以其義，則見地迥別。清涼演說諸經，真善知識。惟於華嚴，其句訓而字釋，豈無補於舍那。其挈領而引維，實弗逮夫棗柏。清涼棗柏之區別弗明，則盧舍那經之旨要終晦。所謂信解行證四法，裂全經而瓜豆之。此其大者，自餘更多。不󰦇謂之擇焉弗精，非無以也。倘以為未然，請更質之於棗柏大士。\n辱惠書，纍纍及二千言，玄詞妙辨，汪濊層叠，誠羨之仰之。然竊以為愛我深而辭太費也。果欲揚禪宗，抑淨土，不消多語，曷不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既一佛不立，何人更是彌陀？又曷不曰：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既寸土皆無，何方更有極樂國？只此二語，來諭二千言攝無不盡矣。茲擬一一酬對，則恐犯鬬爭；不對，則大道所關，終不可默，敢略陳之。　來諭謂清涼擇焉而未精，愚意不知清涼擇華嚴未精耶？抑亦居士擇清涼未精耶？又來諭謂不了義經乃談說淨土，而以行願品．起信論當之。起信且止行願，以一品而攝八十卷之全經，自古及今，誰敢議其不了義者？居士獨尚華嚴而非行願，行願不了義，則華嚴亦不了義矣。又來諭謂法華記往生淨土為女人因果，則龍女成佛亦只是女人因果耶？謂彌陀乃十六王子之一，則毗盧遮那亦止是二十重華藏之第十三耶？居士獨尊毗盧，奈何毗盧與彌陀等也？又來諭謂楞嚴取觀音遺勢至，復貶為無常生滅，則憍陳如悟客塵二字，可謂達無常，契不生滅矣，何不入圓通之選？誠曰觀音登科，勢至下第，豈不聞龍門點額之喻為齊東野人之語耶？　又來諭謂：齊己禪師將古人念佛偈逐句著語。其曰：惟有徑路修行。則著云：依舊打之遶。其曰：但念阿彌陀佛。則著云：念得不濟事。居士達禪宗，何不知此是宗師家直下為人解粘去縛，乃作實法會，而死在句下耶？果爾，古人有言：踏毗盧頂上行。則不但彌陀不濟事，毗盧亦不濟事耶？此等語言．語錄．傳紀中百千萬億老朽，四十年前亦曾用以快其唇吻，雄其筆劄，後知慚愧，不敢復然，至於今猶赧赧也。又齊己謂：求西方者，捨父逃逝，流落他鄉，東撞西磕。苦哉！阿彌陀佛。往應之曰：即今却是如子憶母，還歸本鄉，捨東得西。樂哉！阿彌陀佛。且道此語與齊己所說相去多少？　又來諭謂：多劫修行，不如一念得無生法忍。居士已得無生法忍否？如得，則不應以我為能生，以土為所生。何則？即心是土，誰為能生？即土是心，誰為所生？不見能生、所生而往生，故終日生而未嘗生也，乃所以為真無生也。必不許生而後謂之無生，是斷滅空也，非無生之旨也。　又來諭謂：必待華開見佛，方悟無生。則為迂遲。居士達禪宗，豈不知從迷得悟，如睡夢覺，如蓮華開？念佛人有現生見性者，是華開頃刻也；有生後見性者，是華開久遠也。機有利鈍，功有勤怠，故華開有遲速，安得槩以為迂遲耶？又來諭謂：遮那與彌陀不同，而喻華藏以全身，喻西方以毛孔。生西方者，如撮全身入毛孔，為海漚倒置。夫大小之喻則然矣，第居士通華嚴宗，奈何止許小入大，不許大入小？且大小相入，特華嚴十玄門之一玄耳。舉華藏不可說不可說無盡世界而入極樂國，一蓮華中尚不盈華之一葉，葉之一芥子地，則何傷乎全身之入毛孔也？　又來諭謂：荒山僧但問以上乘，便駭心瞠目。居士向謂宜華嚴者語以華嚴，宜淨土者語以淨土，今此鈍根輩正宜淨土，何為不與應病之藥而強聒之耶？又來諭謂：老朽既出世開堂，不具大人作略，而作閭巷老齋公齋婆舉止，設被伶俐人問著，明眼人拶著，向北斗裏潛身耶？鐵圍裏潛身耶？老朽曾不敢當出世之名，自應無有大人之略，姑置弗論，而以修淨土者鄙之齋公齋婆，則古人所謂非鄙愚夫愚婦，是鄙文殊．普賢．馬鳴．龍樹也。豈獨文殊．普賢．馬鳴．龍樹，凡遠祖善導．天台、永明．清涼、圭峰．圓照、真歇．黃龍、慈受．中峰、天如等諸菩薩．諸善知識，悉齋公齋婆耶？劉遺民．白少傅．柳柳州．文潞公．蘇長公．楊無為．陳瑩中等諸大君子，悉齋公齋婆耶？就令齋公齋婆，但念佛往生者，即得不退轉地，亦安可鄙耶？且齋公齋婆，庸呆下劣，而謹守規模者是也，愚也。若夫聰明才辨，妄談般若，喫得肉已飽，來尋僧說禪者，魔也。愚貴安愚，吾誠自揣矣。寧為老齋公老齋婆，無為老魔民老魔女也。　至於所稱伶俐人．明眼人者，來問著拶著，則彼齋公齋婆，不須高登北斗，遠覓鐵圍，只就伶俐漢咽喉處安單，明眼者瞳人上敷座。何以故？且教伊暫閉口頭三昧，回光返照故。抑居士尚華嚴而力詆淨土，老朽業淨土而極贊華嚴，居士靜中試一思之，是果何為而然乎？又來諭謂勸己求生淨土，喻如棄金擔麻，是顛倒行事，大相屈辱也。但此喻尚未親切，今代作一喻。如農人投刺於大富長者之門，延之入彼田舍，聞者皆笑之。農人不知進退，更掃徑謀重請焉。笑之者曰：主人向者不汝責，幸矣。欲為馮婦乎？農人曰：吾見諸富室，有為富而不仁者，有外富而中貧者，有未富而先驕者，有典庫於富人之門而自以為富者。且金谷郿塢，於今安在哉？而吾以田舍翁享太平之樂，故忘己之卑，憐而為此，今知過矣。於是相與大笑散去。\n答吳觀我\n來書云：兢兢以未獲了明此一大事為甚憂，此人情所謂不足憂者也。即此是入道正因，願一心本參而已。又浮山冊中諸名公，俱稱述觀棋黑白語為上妙玄談。此語雖傳誦千古，而遠老深深處不在此。此等今日聰明人亦能為之，即九帶等亦不須穿鑿求會，但做遠老安樂工夫耳。有如是工夫，方有如是證悟。古德謂：祇愁不成佛，不愁佛不解語。至哉言也，幸留意焉。\n答謝青蓮\n提話頭是宗門發悟最緊切工夫，修淨土人即以一聲佛號做箇話頭，此妙法也。但心麤氣浮則未能相應，須是沈潛反照，至於力極勢窮，乃有㘞地一聲消息。\n答金廣聚\n來問，曰末後緊關，曰甚深之旨，曰本地相應，曰直捷指斯事。緊也．深也．本也．直也，皆切問也。然只在近思而已。除此靈知炯炯外，皆緩耳．淺耳．末耳．曲耳。誠即此念佛一念所起，覰得破，管取大事了畢。又不可見如是說，便作思惟卜度，穿鑿求通，則反失之矣。但念念體究，真積力久而自得之，方是證悟。\n答張廣經\n所問雲門語，不須究他說教外別傳，只看他說須退步向自己脚跟下推尋是箇甚麼。其推尋今亦不難，既信念佛，但內看念佛的是誰，便是脚跟下推尋也。久之，則正訛中所云最後窮玄極微一段事，不患不得。\n答廣印\n真信淨土，決志往生者，不論已悟未悟，其從事單傳直指而未悟者，雖曰以參禪為務，不妨發願往生，以未能不受後有，畢竟有生處故，不是偷心岐路心也。其已悟者，古人云，汝將謂一悟便可上齊諸佛乎。故普賢為華嚴長子，雖塵塵華藏，在在蓮󳬛，而行願品必拳拳乎以往生安樂為言也。已悟尚然，未悟可知矣。\n一念不生，是禪非參。起念下疑，乃名曰參。楞嚴經云：又以此心反覆研究等是也。念時參時，俱屬有念，亦不相悖。\n即心即佛，若真信得及，真見得徹，千了百當，更無疑滯者，方可任運過時。如其不然，未可放參。\n大悟則有念亦可，無念亦可，所謂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是也。\n永明說先以聞解信入，却又說後以無思契同，契同則法身透矣，情識盡矣，是亦解亦證，紹祖位不亦宜乎。\n不務實修實證，而以口頭三昧，逞機鋒，鬬勝負，此言語不可有也。真為生死心地未明，互相辨論，互相酬唱，此言語不可無也。三登九上，一句千山，不論未悟以前，即既悟以後，尚有最後重關，參求決擇之功，未可便止。\n答僧海光\n汝若一切無在，何人受衣？汝若周遍一切，衣居何地？汝若一切無在，則本自無體，安用戒為？汝若周徧一切，則本自無欠，何求具足？菩提有樹，明鏡有臺，本來有物，此三句翻破曹溪，後一句原不惹塵埃，依舊落他窠臼。何不道：本來有一物，任使惹塵埃。\n答周海門\n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當下布毛滿地，何待拈吹？那更說同說別？直饒是同，早已成兩橛去也。鳥窠初不曾鈍置，白公偏厚侍者。然雖如是，於前言不會玄旨，只麼止惡行善，亦不誤人。若向古人道如來不斷性惡，及兀兀不修善等處錯會，為禍不少。\n雜答\n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今之執禪謗淨土者，却不曾真實參究。執淨土謗禪者，亦不曾真實念佛。若各各做工夫，到徹底窮源處，則知兩條門路，原不差毫釐也。\n若直指西方，不但過此娑婆十萬億剎者為非也，說箇自性已涉程途；若實談淨土，不但寶池金地種種莊嚴者為非也，纔著惟心翻成垢穢。離此二邊，作麼生是西方淨土？\n工夫最怕揀擇。有志於學者，只是一箇正念常在胸中，逢靜時也如此，逢閙時也如此，憑他靜閙變遷，而我者箇念頭斷然無有移易，如是方無間斷，謂之善做工夫也。豈不見古人道：智者除心，愚者除境。如必嫌喧取靜，則境界恐無有靜之時，亦無有靜之處。　夫求靜者，莫如深山之中。然深山靜矣，而樵斧聞於隔雲，牧笛鳴於斜照，則耳畔又安能靜也？然樵斧．牧笛，或可使屏絕之，使不交於吾耳。至於清宵而猿啼虎嘯，白晝而鵲噪鴉鳴，又安能靜耶？然猿啼虎嘯，鵲噪鴉鳴，或可驅逐之，使不交於吾耳。至於狂風起而萬竅怒號，迅雷發而千山震撼，則此時嫌喧取寂者，將屏絕之耶？驅逐之耶？以此推之，境界決無有靜之時也，決無有靜之處也。學人但患志不猛烈耳，存一猛烈之志，則何之而不可？\n示大同\n古人教親近明師，求善知識，而善知識實無口傳心授祕密法門，只替人解粘去縛，便是秘密。今但執持名號，一心不亂，此八箇字，即是解粘去縛祕密法門，即是出生死堂堂大路，朝念暮念，行念坐念，念念相續，自成三昧，莫更他求也。\n示李居士\n參疑二字不必分解，疑即參之別名，總是體究追審之意，但看念佛是誰，以悟為則而已。又古德云：看話頭不得卜度穿鑿，亦不得拋向無事甲裏，但只恁麼看。此要言也。\n示吳大峻\n莫管悟與不悟，莫管有無．內外．中間，莫管止觀，莫管與他法門同與不同。既疑情不起，亦莫管是誰不是誰，但執持名號，一心一意，無間無斷，純一不雜做去。\n示沈廣䢦\n世諦中覺名利恩愛之畢竟成空，便成覰破。真體上覓生老病死而本來無有，即是修持。初機與究竟同歸，因該果海。究竟與初機不二，果徹因源。祇貴明心，別無異法。\n答周海門\n月雖皎潔，水清濁而影別昏明；心本昭靈，事善惡而迹分升墜。豈得以月體本無清濁，而故云濁水為佳？心體本無善惡，而遂云惡事不礙？既存空見，便悖圓宗。識渠善惡雙空，正好止惡行善；定禁止惡行善，猶是識渠未真。步步行有，口口談空，此今日聰明人參禪之大病也。\n答戒問\n高談無佛之世，直指當人之心，則不但老瞿曇絕口毗尼，優波離羞稱羯磨，即使束五部置之高閣，褫三衣懸之樹端，未足為過。如或不然，法林惟恐不稠，正見惟恐不應耳，何紛紛之足厭？\n空有二，契真空則萬法俱備，何須更習毗尼。墮頑空則眾善皆墮，豈不有傷戒品。執莽蕩，輕軌儀，其失大矣。\n總觀心地本體，則體惟一念，本自圓成。細析心地法門，則門有萬殊，不妨分屬。故云三十心者，皆一毫頭也。復以一二分屬戒相者，毛頭之上更出毛頭也。譬天王雖名天主，亦應列任六曹。六曹猶未徧周，豈不重開百職。經始標某心某心者，六曹之謂也。今復增某心某心者，百職之謂也。姑取義之相近，亦令餘可例推。便初學易知簡行，在智者神融意會而已。\n非常大器，過量圓人，既不拘夏前夏後，自相應即小即大。纔持戒品，已達教相全文；正受毗尼，便悟禪宗妙旨。建立則繁興萬法，不礙六時；掃蕩則屏絕纖塵，奚存一念？遠公常禮有定，永明自行不虧，豈彼小根，故為細事？凡我後學，願各深思。\n此梵網經以心地為宗，無一法不從心地中流，無一法不還歸心地。菩薩萬行，若非出自一心，還歸一心，即不名佛因，不名佛果。今此華出舍那心地，表菩薩從自心中出無量因行，還以此華供養彼佛，表還以自心因行成自心果佛也。據華嚴因該果徹，不離因果，不落因果，拈來無一物不可供佛，舉起無一法不可為因。若執華必表因，非圓教義。何以故？有時華表因，實表果，開華後乃結實故；有時實表因，華表果，種核後乃生華故；有時定因慧果，淨極光通故；有時慧因定果，惑破心安故。烏可一途而取，一格而論乎？\n如來妙定，非動非靜而常動靜，非出非入而常出入。此三昧號體性虗空，虗對實故。使體性不空，當如山不納山，石不容石，一頑定耳。體本虗空，故華光任現。豈以既入三昧，便應灰滅不生？圓覺經：如來入大光明藏三昧，而起現淨土，與十二大士更相酬答，抑又何也？且三昧有百千萬億等名，不是一味寂靜。故有三昧，二乘尚不聞其名，菩薩猶未解其義，而執泥寂靜，則獅子奮迅嚬呻，皆成喧閙矣。　又問：諸三昧各有出入，何獨此中而說出入？　答：出入非難，自在為難。三乘斂念方入，起念方出，不名自在。隨心自在，乃稱妙定也。據華嚴，即入即出，依報正報，交互圓融，不可思議。此特其小小者耳，何足為異？\n與劉羅陽居士\n曩啟專以念佛求生淨土奉動，然此道至玄至妙，亦復至簡至易，以簡易故，高明者忽焉。夫生死不離一念，乃至世出世間萬法皆不離一念，今即以此念念佛，何等切近真實。若覰破此念起處，即是自性彌陀，即是祖師西來意。縱念不悟，乘此念力往極樂國，且橫截生死，不受輪迴，終當大悟耳。願翁放下萬緣，十二時中念念提撕，是所至望。\n與馮筠居居士\n七十古稀，百年能幾？今此暮景，正宜放開懷抱，看破世間，宛如一場戲劇，何有真實？但以一聲阿彌陀佛消遣光陰，但以西方極樂世界為我家舍。我今念佛，日後當生西方，何幸如之！發大歡喜，莫生煩惱。倘遇不如意事，即便撥轉心頭，這一聲佛急急提念，却回光返照：我是阿彌陀佛世界中人，柰何與世人一般見識！回瞋作喜，一心念佛，此是智慧中人大安樂、大解脫法門也。\n答袁孝廉\n嬰兒曾不欠少圓明寂照之體，但迷而不發耳。何止嬰兒，凡人自幼而壯，自壯而老，自老而死，無不在迷。此圓明寂照之體，有而不現，非無也。至於曹溪水．趙州茶，且不必以胸臆強解，只顧本參，以求正悟。何謂本參？若於念佛法門信得及，但參是誰念佛，所謂本參也。\n與朱西宗居士\n人之處世，遇順境者，其情愉以安；遇逆境者，其情憂以危。然而順未足為幸，逆未足為不幸也。溺於意之所願，則出世之心不生，戚戚乎不得志，夫然後厭身世之桎梏而求以出世。是故萬苦交於前，但以正智觀察，苦從何生？從身生；身從何生？從業生；業從何生？從惑生。因惑造業，因業成身，因身受苦，但能破惑，一切空寂。敢問所以破惑之方？只須就本參話頭上理會念佛的是誰，捉敗此疑，諸惑皆破，思之毋忽。\n答江廣宥居士\n承居士來諭，朱紫陽終是謗法，當有何報？余謂各有其報，其為儒家賢者，自有人天之福。然既排佛，則聞法為難。\n己事辦方可為人\n古人大徹大悟，參學事畢，且於水邊林下長養聖胎，不惜口頭生醭，龍天推出，方乃為人。故辭法席者，願生生居學地而自鍛鍊。予出家時，篤奉此語，佩之胸襟。後以病入山，久久不覺漸成叢林。然至今不敢目所居為方丈，不敢開大口妄論宗乘，蓋與眾同修，非領眾行道也。忝一日之長，互相激勸而已。諸仁者以友道待我而責善焉，幸甚！\n自他二利\n古云：未能自利，先能利人者，菩薩發心。斯言甘露也，不善用之，則翻成毒藥。試反己而思之，我是菩薩否？況云發心，非實己能也。獨不聞自覺己圓，復行覺他者，如來應世乎？　或謂必待己圓而後利他，則利他終無時矣。然自疾不能救，而能救他人，無有是處。是故當發菩薩廣大之心，而復確守如來真切之訓。不然，以盲引盲，欲自附於菩薩，而人己雙失，謂之何哉？\n講宗\n宗門之壞，講宗者壞之也。或問：講以明宗，曷言乎壞之也？　予曰：經．律．論有義路，不講則不明；宗門無義路，講之則反晦。將使其參而自得耳。故曰：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又曰：我若與汝說破，汝向後罵我。在今講者，翻成套子話矣。西來意不明，正坐此耳。\n妄拈古德機緣一\n雲棲僧約妄拈古德機緣者出院，一僧云：此不必禁，禁之則斷般若緣。彼謗法華者，地獄罪畢，還以謗故植緣法華，況妄拈者非謗乎？　予曰：子言則誠善矣，然知其一，未知其二。謗法華者，出地獄而植善緣，孰若敬信法華者，不入地獄而即植善緣乎？又謂妄拈非謗，而不思無知臆談，皆名謗大般若。是故漫述師言者，被點檢云：先師無此語，莫謗先師好。彼尊師也，非謗也。錯答一轉語者，墮野狐身。彼錯也，非謗也。何二人皆成罪戾？古人一問一答，皆從真實了悟中來。今人馳騁口頭三昧，明眼人前，似藥汞之入紅爐，妖邪之遇白澤耳。若不禁止，東豎一拳，西下一喝，此作一偈，彼說一頌，如風如狂，如戲如謔，虗頭熾而實踐亡。子以為宗門復興，吾以為佛法大壞也。\n妄拈古德機緣二\n僧不悅，曰：審如是，古德機緣更不可開口一評量乎？　曰：止禁妄拈，未甞言不可拈也。二僧同起捲簾，古德云：一得一失，子試評量得失誰在？僧無語。　予曰：昔人有言：十回被師家問，九回答不得，未為害。但恐無知妄談，則終無升進耳。慎之哉！\n禪宗淨土遲速\n一僧專修念佛法門。一僧以禪自負，謂念佛者曰：汝念佛，必待生西方，已見阿彌陀佛，然後得悟。我參禪者，現生便得悟去，遲速較然矣。汝罷念而參可也。　僧莫能決，舉以問予。予曰：根有利鈍，力有勤惰，存乎其人，則彼此互為遲速，未可是此而非彼也。喻如二人同趨寶所，一人乘馬，一人乘船，同日起程，而到之遲速，未可定也，則利鈍勤惰之說也。參禪念佛，亦復如是。語其遲，念佛人有累劫蓮花始開，參禪人亦有多生勤苦，不能見性者矣。語其速，參禪人有當下了悟，不歷僧祇獲法身，念佛人亦有現生打徹，臨終上上品生者矣。古云：如人涉遠，以到為期，不取途中，強分難易。\n居山\n古云：大隱居廛，小隱居山。遂有甘心汩沒於塵俗者。不知居廛者，混俗和光，閙中得靜，有道之士則然，非初心所宜也。或曰：永嘉謂未得道而先居山，但見其山，必忘其道，是不許居山也。此各有說。予讚山居為汩沒於塵者誡也，而永嘉所言自是正理。出家兒大事未明，千里萬里尋師訪道，親近知識，朝參暮請，豈得蒙昧無知作守山鬼乎？故知行脚在前，居山在後可也，則亦不悖乎永嘉之言也。\n為僧宜孝養父母\n有為僧不孝父母者，予深責之。或曰：出家既已辭親割愛，責之則反動其恩愛心矣。曰：惡！是何言也？大孝釋迦尊，累劫報親恩，積因成正覺。而梵網云：戒雖萬行，以孝為宗。觀經云：孝養父母，淨業正因。古人有作堂奉母者，擔母乞食者，未嘗以恩愛累也，奈何於親割愛矣？而締交施主，不絕餽遺；畜養弟子，過於骨肉。是無親而有親，出一愛而復入一愛也，何顛倒乃爾？且已受十方供養，飽暖安居，而坐視父母之飢寒寥落，汝安則為之？\n真友\n中峰大師警䇿，有參禪必待尋師友，敢保工夫一世休。又曰：縱饒達摩與釋迦，擬親早已成窠臼。此醍醐至妙之言也，然不可聞於下士也。執此言而自用自專，不復知取友之益，則翻成毒藥矣。取友非難，得真友為難。飲食財帛相徵逐者，惡友也。善相勸，惡相規者，好友也。開我以正修行路，示我以最上乘法，為我燈，為我眼，為我導師，為我醫王者，真善知識友也，不可一日而遠離者也。\n傳燈\n傳燈錄所載諸師，如六代相承、五燈分𦦨諸大尊宿，皆天下古今第一流人物，所謂始知周孔外，別自有英豪者是也，豈易言哉！而今人或得一知半見，或得些少輕安，便自以為大徹大悟，而無眼長老又或以東瓜印子印之，一盲眾盲，非徒無益而有害，可勝悼歟！\n續原教論\n國初，翰林待詔沈士榮居士作續原教論，其詳品名儒學佛一篇，備舉唐宋諸君子，如白香山．蘇內翰，至裴丞相．楊大年等諸公，禪學淺深，最為精覈。其言曰：即裴．楊諸公，不云無悟入，而保養受持，則未可知也。豈有身居名利之場，又非果位菩薩，而能無細惑流注者哉？游戲法門者，固不必論矣。我輩身為出家兒者，試靜思之。\n護法\n人知佛法外護付與王臣，而未知僧之當其護者，不可以不慎也。護法有三：一曰興崇梵剎，二曰流通大教，三曰獎掖緇流。曷言乎慎也？　護剎者，梵剎果爾，原屬寺產，豪強占焉，奪而復之，理也。有如考諸圖籍，則疑似不明，傳之遠久，則張王互易，以勢取之，可乎？喜捨名為吉祥地，力不敵而與者，謂之冤業藪。若僧惟勸化有力大人，以󳭪復舊剎為大功德主，而不思佛固等視眾生，如羅睺羅殃民建剎，即廣踰千頃，高凌九霄，旃檀為林，珠玉為飾，佛所悲憐而不喜者也。有過無功，不可不慎，一也。　護教者，其所著述果爾，遠合佛心，近得經旨，贊歎而傳揚之，理也。有如外道迂談，胸臆偏見，過為稱譽，可乎？若僧惟乞諸名公作序作跋，而不思疑誤後學。有過無功，不可不慎，二也。　護僧者，其僧果爾，真參實悟，具大知見者，尊而禮之；實心實行，操持敦確者，信而近之，理也。有如虗頭禪客．下劣庸流，亦尊之信之，可乎？若僧惟親附貴門，糞其覆庇，而緜纊錦繡以裹癰疽，祇益其毒。有過無功，不可不慎，三也。是則王臣護法，而僧壞法也。悲夫！\n頌古拈古一\n或問：古人皆有頌古、拈古，子獨無，何也？　答曰：不敢也。古人大徹大悟之後，吐半偈，發片言，皆從真實心地、大光明藏中自然流出，不假思惟，不煩造作。今人能如是乎？國初尊宿言：公案有二等，如狗子佛性．萬法歸一之類是一等。又有最後極則誵訛，謂之腦後一槌，極為難透。予於前狗子．萬法尚未能無疑，何況最後？故不敢恣其臆見，妄為拈頌也。\n頌古拈古二\n或曰：子其謙乎？蓋能而示之以不能乎？　曰：非謙也，是真語．實語也。楞伽示宗說二通，而教多顯義，宗多密義，故又云無義味語。予於教之深玄者，猶未能盡通也，而況於宗門中語乎？復次，宗門問答機緣，雖云無義味語，然有猶存少分義路可思議者，有絕無義路似無孔鐵槌不可鑽刺者，有似太虗空不可捉摸者，有似鐵蒺藜不可咬嚼者，有似大火聚不可近傍者，有似赫日輪不可著眼者，有似砒霜鴆羽不可沾唇者，安得妄議？　略舉古人一二：世尊拈花，迦葉破顏微笑，我今已能冥會佛心如迦葉否？客誦金剛，六祖即時契悟，我今已能頓了深經如六祖否？臨濟見大愚而曰：黃檗佛法無多子。我今已能實見得無多子否？趙州八十行脚，曰：祇為心頭未悄然。我今已能心頭悄然否？香巖擊竹有聲，而曰：一擊忘所知。我今已能忘所知否？靈雲見桃花，而曰：直至如今更不疑。我今已能的的到不疑之地否？高峰被雪巖問：正睡著無夢時，主人不能答。我今已能答斯問否？又三年，而於枕子落地處大悟。我今已能有此大悟否？　如此類者，不可勝舉。倘有一未明，其餘皆未必明，如兜率悅公之謂張無盡是也。非惟古人，即今人所作，亦不敢輕評其是非，而漫為之貶駁也。何也？人坐於堂上，方能辨堂下人曲直，又未曾繫籍聖賢故也。嗟乎！錯答一轉語，墮野狐身百劫笑；明眼人答話，倒屙三十年。覆轍昭然，可弗慎諸！\n出家利益\n古德云：最勝兒，出家好。俗有恒言曰：一子出家，九族生天。此皆贊歎出家，而未明言出家之所以為利益也。豈曰不耕不織，而有自然衣食之為利益乎？豈曰不買宅，不賃房，而有自然安居之為利益乎？豈曰王臣護法，信施恭敬，上不役於官，下不擾於民，而有自然清閒逸樂之為利益乎？　古有偈曰：施主一粒米，大似須彌山。若然不了道，披毛戴角還。又曰：他日閻老子與你打算飯錢，看你將何抵對？此則出家乃大患所伏，而況利益乎哉？　所謂出家之利益者，以其破煩惱，斷無明，得無生忍，出生死苦，是則天上人間之最勝，而父母宗族被其澤也。不然，則雖富積千箱，貴師七帝，何利益之有？吾實大憂大懼，而併以告夫同業者。\n三難淨土\n一人問：釋迦如來以足指按地，即成金色世界。佛具足如是神力，何不即變此娑婆土石諸山穢惡充滿之處，便成七寶莊嚴之極樂國，乃必令眾生驅馳於十萬億佛土之迢迢也？　噫！佛不能度無緣，子知之乎？淨緣感淨土，眾生心不淨，雖有淨土，何由得生？喻如十善生天，即變地獄為天堂，而彼十惡眾生，如來垂金色臂牽之，彼終不能一登其閾也。是故剎那金色世界，佛攝神力而依然娑婆矣。　又一人問：經言：至心念阿彌陀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斯言論事乎？論理乎？　噫！經云：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又云：禮佛一拜，從其足跟至金剛際，一塵．一轉輪王位。今正不必論其事之與理，但於至心二字上著倒，惟患心之不至，勿患罪之不滅。事如是，理亦如是，理如是，事亦如是，何足疑也？　又一人問：有人一生精勤念佛，臨終一念退悔，遂不得生；有人一生積惡，臨終發心念佛，遂得往生。則善者何為反受虧，而惡者何為反得利也？　噫！積惡而臨終正念者，千萬人中之一人耳，苟非宿世善根，臨終痛苦逼迫，昏迷瞀亂，何由而能發起正念乎？善人臨終退悔，亦千萬人中之一人耳，即有之，必其一生念佛悠悠之徒，非所謂精勤者。精則心無雜亂，勤則心無間歇，何由而生退悔乎？是則為惡者急宜修省，毋妄想臨終有此僥倖；真心求淨土者，但益自精勤，勿憂臨終之退悔也。\n世夢\n古云：處世若大夢。經云：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云若云如者，不得已而喻言之也。究極而言，則真夢也，非喻也。人生自少而壯，自壯而老，自老而死，俄而入一胞胎也，俄而出一胞胎也，俄而又入又出之無窮已也。而生不知來，死不知去，蒙蒙然，冥冥然，千生萬劫而不自知也。俄而沈地獄，俄而為鬼為畜，為人為天，升而沈，沈而升，惶惶然，忙忙然，千生萬劫而不自知也。非真夢乎？古詩云：枕上片時春夢中，行盡江南數千里。今被利名牽，往返於萬里者，豈必枕上為然也？故知莊生夢蝴蝶，其未夢蝴蝶時亦夢也。夫子夢周公，其未夢周公時亦夢也。曠大劫來，無一時一刻而不在夢中也。破盡無明，朗然大覺，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夫是之謂夢醒漢。\n一轉語\n先德開示學人，謂我今亦不論你禪定．智慧．神通．辨才，只要你下一轉語諦當。學人聞此，便晝夜學轉語，錯了也。既一轉語如是尊貴，如是奇特，則知定不是情識卜度見解依通所可襲取，蓋從真實大徹大悟中自然流出者也。如其向經教中，向古人問答機緣中，以聰明小智摸倣穿鑿，取辨於口，非不語句尖新，其實隔靴抓癢，直饒一剎那下恒河沙數轉語，與自己有何交涉？今莫管轉語諦當不諦當，且拋向不可說不可說世界之外，只牢守本參，密密用心，時時不捨，但得悟徹時，豈愁無語？吾雖鈍根，不敢不勉。\n本身盧舍那\n僧問古德：如何是本身盧舍那？　答云：與我過拂子來。俄而曰：置舊處。　僧理前問曰：古佛過去久矣。又云：未了之人聽一言，只這如今誰動口？　後人由此以舉手動足，開口作聲，便為真佛。是則是，是而實不是，所謂認賊為子者也。遂將柏樹子．麻三觔．翠竹黃花．鳥啣猨抱等一槩認去，豈不誤哉？俱胝遇問，即豎一指；魯祖見僧，回身面壁。昔人道：我若看見，抝折指頭。予亦云：待渠回身，攔胸踏倒。\n宗門語不可亂擬\n古人大悟之後，橫說豎說，正說反說，顯說密說，一一契佛心印，皆真語實語，非莊生寓言比也。今人心未妙悟，而資性聰利，辭辨捷給者，窺看諸語錄中問答機緣，便能摸倣，只貴顛倒異常，可喜可愕，以眩俗目。如當午三更，夜半日出，山頭起浪，海底生塵，種種無義味語，信口亂發，諸無識者，莫能校勘，同聲讚揚，彼人久假不歸，亦謂真得，甚至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者裏有祖師麼．喚來與我洗脚。此等處亦復無忌憚，往往效嚬。吁，妄談般若，罪在不原，可畏哉。\n看語錄須求古人用心處\n凡看古人語錄文字，不可專就一問一答，一拈一頌，機鋒峻利，語妙言奇處，以爽我心目，資我談柄，須窮究他因何到此大徹大悟田地。其中自敘下手工夫，刻苦用心處，遵而行之，所謂何不依他樣子修也。若但剽竊摸擬，直饒日久歲深，口滑舌便，儼然與古人亂真，亦只是剪綵之花，畫紙之餅，成得甚麼邊事？\n古玩入吾手\n今人於一彝一罌，一書一畫，其遠在上古者，出自名家者，平生歆慕而不能致者，一旦得之，則大喜過望，忻然慰曰：此某某所遞互珍藏者，今幸入吾手矣。曾不思曠劫以來，無酬價之至寶，何時入吾手？況世玩在外，求未必獲，至寶在我，求則得之，亦弗思而已矣。\n喜怒哀樂未發\n予初入道，憶子思以喜．怒．哀．樂未發為中，意此中即空劫以前自己也。既而參諸楞嚴，則云：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　夫見聞泯，覺知絕，似喜．怒．哀．樂未發，而曰法塵分別者，何也？意根也，法塵也。根與塵對，順境感而喜與樂發，逆境感而怒與哀發，是意根分別法塵也。未發則塵未交於外，根未起於內，寂然悄然，應是本體。不知向緣動境，今緣靜境，向緣法塵之麤分別也，今亦法塵之細分別也，皆影事也，非真實也。謂之幽閒，特幽勝顯，閒勝閙耳。空劫以前自己，尚隔遠在此處，更當諦審精察，研之又研，窮之又窮，不可草草。\n急參急悟\n放牛居士，古杭人，余氏子。參無門老人，得悟於宋湻祐中。其言曰：大聰明人纔聞此事，便以心意識領解，所以認影為真。到臘月三十日眼光欲落時，向閻老子道：待我澄心攝念，却與你去，斷不可也，須是急參急悟。　放牛此語可謂喫緊為人。若真實徹悟者，平日踏得牢牢固固、穩穩當當，不動干戈，可以八面受敵，無常到來安閒自如，不荒不忙、不怖不亂，何更待澄心攝念、勉強支吾耶？所謂急參急悟，吾輩當力圖之。\n厭喧求靜\n有習靜者，獨居一室，稍有人聲，便以為礙。夫人聲可禁也，鴉鵲噪於庭，則如之何？鴉鵲可驅也，虎豹嘯於林，則如之何？虎豹猶可使獵人捕之也，風嚮水流，雷轟雨驟，則如之何？故曰：愚人除境不除心，智者除心不除境。欲除境而境卒不可除，則道終不可學矣。或曰：世尊不知五百車聲，蓋禪定中事，非凡夫所能。然則高鳳讀書，不知驟雨漂麥，當是時，鳳所入何定？不咎志之不堅，而嫌境之不寂，亦謬矣哉！\n除日\n古人以除日當死日，蓋一歲盡處猶一生盡處，故黃檗垂示云：預先若打不徹，臘月三十日到來，管取你熱閙。然則正月初一便理會除日事不為早，初生墮地時便理會死日事不為早，那堪荏荏苒苒、悠悠揚揚，不覺少而壯、壯而老、老而死，況更有不及壯且老者，豈不重可哀哉？　今晚歲除，應當惕然自誓自要，不可明年依舊蹉跎去也。雖然，此打徹二字不可容易看過，不是通幾本經論當得徹也，不是坐幾炷香不動不搖當得徹也，不是解幾則古德問答機緣作幾句頌古拈古當得徹也，不是酬對幾句口頭三昧滑溜當得徹也。古人謂：於此事洞然如桶底驟脫、爽然如大夢得醒，更無纖毫疑處，然後可耳。嗟乎！敢不努力。\n念佛不礙參禪\n古謂參禪不礙念佛，念佛不礙參禪。又云：不許互相兼帶。然亦有禪兼淨土者，如圓照本．真歇了．永明壽．黃龍新．慈受深等諸師，皆禪門大宗匠，而留心淨土，不礙其禪。故知參禪人雖念念究自本心，而不妨發願，願命終時往生極樂。　所以者何？參禪雖得箇悟處，倘未能如諸佛住常寂光，又未能如阿羅漢不受後有，則盡此報身，必有生處。與其生人世而親近明師，孰若生蓮花而親近彌陀之為勝乎？然則念佛不惟不礙參禪，實有益於參禪也。\n心得\n以耳聽受而得者，不如以目看讀而得之者廣也；以目看讀而得者，不如以心悟明而得之者極其廣也。以心為君，以目為臣，以耳為佐使可也。用目當心，斯下矣；用耳當目，又下之，下矣。\n世智當悟\n智有二：有世間智，有出世間智。世智有二：一者博學宏辭，長技遠略，但以多智多解，而勝乎人者是也；二者明善惡，別邪正，行其所當行，而止其所當止者是也。僅得其初，是謂狂智，當墮三塗；兼得其後，是謂正智，報在人天。何以故？德勝才，謂之君子；才勝德，謂之小人也。出世間智亦二：一者善能分別如來正法，四諦六度等，依而奉行者是也；二者破無明惑，如實了了，見自本心者是也。僅得其初，是出世間智也，名為漸入；兼得其後，是出世間上上智也，乃名頓超。何以故？但得本，莫愁末；得末者，未必得本也。今有乍得世智初分，便謂大徹大悟者，何謬昧之甚！\n靜之益\n日間有事，或處分不定，睡去四五更起坐，是非可否忽自了然，日間錯處於此悉現。乃知爾來不得明見心性，皆由忙亂覆却本體耳。古人云：靜見真如性。又云：性水澄清，心珠自現。豈虗語哉！\n佛經不可不讀\n予少時見前賢闢佛主先入之言，作矮人之視，罔覺也。偶於戒壇經肆請數卷經讀之，始大驚曰：不讀如是書，幾虗度一生矣。今人乃有自少而壯、而老、而死，不一過目者，可謂面寶山而不入者也。又一類雖讀之，不過採其辭致以資談柄、助筆勢，自少而壯、而老、而死，不一究其理者，可謂入寶山而不取者也。又一類雖討論講演，亦不過訓字詁文，爭新競高，自少而壯、而老、而死，不一真修而實踐者，可謂取其寶把玩之、賞鑑之、懷之、袖之，而復棄之者也。雖然，一染識田，終成道種，是故佛經不可不讀。\n泰首座\n或謂泰首座刻香坐脫，九峰不許，以不會石霜休去．歇去．寒灰枯木去等語也。而紙衣道者能去能來，將無會石霜意，而洞山亦不許者，何也？愚謂紙衣若果已出息不涉眾緣，入息不居陰界，則去住自由，當與洞山作愚癡齋，把手共行，泰何可及？　如或不然，未免是弄精魂漢，古人所謂鬼神活計者是也。而泰公却有真實定方，特其耽著靜境，不解轉身一句，二者病則均也。然紙衣虗心就洞山理會，而泰公奮然長往，自失大利。滿招損，謙受益，學禪者宜知之。\n心之精神是謂聖\n孔叢子云：心之精神是謂聖。楊慈湖平生學問，以是為宗，其於良知何似？得無合佛說之真知歟？曰：精神更淺於良知，均之水上波耳，惡得為真知乎哉？且精神二字，分言之則各有旨，合而成文，則精魂神識之謂也。昔人有言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認作本來人者是也。\n僧習\n末法僧有習書．習詩．習尺牘語，而是三者皆士大夫所有事，士大夫捨之不習而習禪，僧反習其所捨，而於己分上一大事因緣置之度外，何顛倒乃爾！\n宗門問答\n古尊宿家相見，其問答機緣，或無義無味，或可驚可疑，或如罵如謔，而皆自真參實悟中來，莫不水乳投，函葢合，無一字一句浪施也。後人無知效嚬，則口業不小。譬之二同邑人，千里久別，忽然邂逅，相對作鄉語．隱語．諺語，傍人聽之，亦復無義無味，可驚可疑，如罵如謔，而實字字句句，皆衷曲之談，肝膈之要也。傍人固不知是何等語，而二人默契，如水乳，如函葢矣。今不如緘口結舌，但向本參上著力，祇愁不悟，不愁悟後無語。\n聞謗\n經言：人之謗我也，出初一字時，後字未生；出後一字時，初字已滅。是乃風氣鼓動，全無真實。若因此發瞋，則鵲噪鴉鳴，皆應發瞋矣。其說甚妙。而或謂設彼作為謗詩，則一覽之下，字字具足，又永存不滅，將何法以破之？獨不思白者是紙，黑者是墨，何者是謗？況一字一字，皆篇韻凑合而成，然則置一部篇韻在案，是百千萬億謗書，無一時不現前也，何惑之甚也！雖然，此猶是對治法門，若知我空，誰受謗者？\n菩薩不現今時\n竊怪今時造業者多，信道者寡，菩薩既度生無已，何不分身示現，化誘羣迷？且昔佛法東流，自漢魏以迄宋元，善知識出世，若鱗次然。元季國初，猶見一二，近何寥寥無聞？如地藏願度盡眾生，觀音稱無剎不現，豈其忍遺未度之生，亦有不現之剎耶？久而思之，乃知菩薩隨願度生，眾生無緣，則不能度。喻如月在天上，本無絕水之心，水自不清，月則不現。況今末法漸深，心垢彌甚，菩薩固時時度生，而生無受度之地，是則臨濁水而求明月，奚可得乎？\n曹溪不斷思想\n有誦六祖偈云：惠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生，菩提作麼長？揚揚自謂得旨，便擬縱心任身，一切無礙。坐中一居士斥之曰：大師此偈，藥臥龍能斷思想之病也。爾未有是病，妄服是藥，是藥反成病。善哉言乎！今更為一喻：曹溪之不斷百思想，明鏡之不斷萬像也；今人之不斷百思想，素縑之不斷五采也。曹溪之對境心數起，空谷之遇呼而聲起也；今人之對境心數起，枯木之遇火而煙起也。不揣己而自附於先聖者，試閒處一思之。\n根原枝葉\n末法人業經論，其所尚多在名繁相劇而難為記持者，義幽理晦而難為剖析者，文隱句澀而難為銷會者，以是騁辨博、誇新奇，而衲僧脚跟下一大事因緣置之罔聞，又寧知彼名相．義理．文句皆從此中流出？是則攻枝葉而昧根原，永嘉所以浩歎也。故曰：但得本，不愁末。祇恐時人於此信不及、放不下耳。\n種種法門\n譬如王師討伐，臨陣格鬬，以殺賊為全勝。而殺賊者，或劍或槊，或槌或戟，乃至矢石，種種隨用，唯貴精於一技而已。以例學人，則無明惑障如彼賊人，種種法門如劍槊等，破滅惑障，如獲全勝。是知無論殺具，但取殺賊，賊既殺已，大事斯畢。　所云殺具，皆過河筏耳，不務其大，而沾沾焉謂劍能殺人，槊不能殺，豈理也哉？參禪者譏念佛為著相，勵行者呵修定為落空，亦猶是也。故經云：歸元無二道，方便有多門。先德云：如人涉遠，以到為期，不取途中，強分難易。\n生死根本\n黃魯直曰：深求禪悅，照破生死之根，則憂畏淫怒無處著脚，但枯其根，枝葉自瘁。此至論也，但未明言孰為生死根者。又禪悅下要緊在照破字，若得禪悅，便謂至足，則內守幽閒，正生死根耳。須是窮參力究，了了見自本性，則生死無處著脚。生死無處著脚，憂畏淫怒何由而生？\n智慧\n增一阿含經：佛言：戒律成就是世俗常數，三昧成就亦世俗常數，神足飛行成就亦世俗常數，唯智慧成就為第一義。則知戒定等三學，布施等六波羅蜜，唯智慧最重，不可輕也；唯智慧最先，不可後也；唯智慧貫徹一切法門，不可等也。　經云：因戒生定，因定發慧。蓋語其生發之次第。然而要當知所重，知所先，知所貫徹始得。雖然，此智慧者，又非聰明辨才之謂也，如前世智當悟中說。\n行脚住山\n今人見玄沙不越嶺，保福不度關，即便端拱安居，眼空四海。及見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趙州八旬行脚，即便奔南走北，浪蕩一生。斯二者，皆非也。　心地未明，正應千里萬里親附知識，何得守愚空坐，我慢自高？既為生死參師訪道，又何得觀山觀水，徒誇履歷之廣而已哉？正因行脚之士，自不如此。\n山色\n近觀山色蒼然，其青焉如藍也；遠觀山色鬱然，其翠焉如藍之成靛也。山之色果變乎？山色如故，而目力有長短也。自近而漸遠焉，青易為翠；自遠而漸近焉，翠易為青。是則青以緣會而青，翠以緣會而翠，非唯翠之為幻，而青亦幻也。蓋萬法皆如是矣。\n惺寂\n止觀之貴均等，尚矣。聖人復起，不能易矣。或有稍緩急於其間者，曰：經言：因定發慧，則止為要。以是相沿成習。修行之人，多主寂靜，唯永嘉既為惺惺寂寂、寂寂惺惺之說，以明均等，而後文曰：惺惺為正，寂寂為助。則迥然獨得之見，從古至今，無道及者。自後宗門教人看話，以期徹悟，而妙喜呵默照為邪禪，正此意也。是故佛稱大覺，眾生稱不覺。覺者，惺也。永嘉之旨微乎！\n真道人難\n凡人造業者百，而為善者一二；為善者百，而向道者一二；向道者百，而堅久者一二；堅久者百，而堅之又堅，久之又久，直至菩提心不退轉者一二。如是最後名真道人，難乎哉！\n楞嚴\n天如集楞嚴會解。或曰：此天如之楞嚴，非釋迦之楞嚴也。予謂此語雖是，而新學執此，遂欲盡廢古人註疏，則非也。即盡廢註疏，單存白文，獨不曰此釋迦之楞嚴非自己之楞嚴乎？則經可廢也，何況註䟽？又不曰自己之楞嚴徧一切處乎？則諸子百家，乃至樵歌牧唱，皆不可廢也，何況註疏？\n悟後\n溈山和尚云：如今初心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理，尤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不道別有法教渠修行趨向。溈山此語，非徹法源底者不能道，今稍有省覺，便謂一生參學事畢者，獨何歟？\n去障\n修行去障，亦有五等。喻如一人之身，五重纏裹，最外鐵甲，次以皮裘，次以布袍，次以羅衫，又次貼肉，極以輕綃，次第解之，輕綃俱去，方是本體赤歷自身也。行人外去粗障，去之又去，直至根本無明極微細障，皆悉去盡，方是本體清淨法身也。\n禪佛相爭\n二僧遇諸途，一參禪，一念佛。參禪者謂：本來無佛，無可念者，佛之一字，吾不喜聞。　念佛者謂：西方有佛，號阿彌陀，憶佛念佛，必定見佛。執有執無，爭論不已。　有少年過而聽焉，曰：兩君所言，皆徐六擔板耳。　二僧叱曰：爾俗士也，安知佛法？　少年曰：吾誠俗士，然以俗士為喻而知佛法也。吾梨園子也，於戲場中，或為君，或為臣，或為男，或為女，或為善人，或為惡人，而求其所謂君臣．男女．善惡者，以為有則實無，以為無則實有。蓋有是即無而有，無是即有而無，有無俱非真，而我則湛然常住也。知我常住，何以爭為？二僧無對。\n談宗\n予未出家時，乍閱宗門語，便以情識摸擬，與一座主書，左縱右橫，座主憚焉。出家數年後，重會座主於一宿菴，勞問間，見予專志淨土，語不及宗，矍然曰：子向日見地超卓，今反卑近，何也？　予笑曰：諺有之：初生牛犢不畏虎，識法者懼。君知之乎？座主不答。\n名利\n榮名厚利，世所同競，而昔賢謂求之既不可得，却之亦不可免。此却之不可免一語，最極玄妙，處世者當深信熟玩。　蓋求不可得，人或知之，却不可免，誰知之者？如知其不可免也，何以求為？又求之未得，不勝其慍，及其得之，不勝其喜，如知其不可免也，何以喜為？又己得則喜，他人得之則忌，如知其不可免也，何以忌為？庶幾達宿緣之自致，了萬劫之如空，而成敗利鈍，興味蕭然矣。故知此語玄妙。\n神通\n神通大約有三：一報得，一修得，一證得。報得者，福業自致，如諸天皆能徹視徹聽，及鬼亦有通是也。修得者，習學而成，如提婆達多學神通於阿難尊者是也。證得者，專心學道，無心學通，道具而通自具，但遲速不同耳，如古今諸祖諸善知識是也。　較而論之，得道不患無通，得通未必有道。先德有言：神通妙用不如闍黎，佛法還須老僧。意有在矣。試為喻之：世間官人，所有爵祿．冠服．府署．儀衛等，若神通然，而亦有三種：其報得者，如功勳蔭襲，自然而有者也；其修得者，人力夤緣，古人所惡，不由其道者是也；其證得者，道明德立，而位自隨之，仲尼云：學也，祿在其中矣是也。是三者，勝劣可知也。\n大豪貴人\n世間大豪貴人，多從修行中來，然有三等：其一，持戒修福，而般若正智念念不忘，則來生雖處高位，五欲具足，而心則時時在道，真所謂有髮僧也。其二，持戒修福，而般若之念稍疏，則來生遊戲法門而已。其三，持戒修福，而於般若邈不繫念，則來生為順境所迷，背善從惡，甚而謗佛、毀法、滅僧者有矣。鞠其因地，則均之修行人耳。而差別如是，來生更來生，其差別又何如也？寒心哉！\n世界\n憶昔童子時，戲與諸童子相問難，謂天地盡處當作何狀？將空然皆太虗歟？則此空者又何所止？將結實如垣壁歟？則此實者又何所止？諸童子無以應，笑而罷。而予則隱隱礙於胸中也。　彼山海經所謂東西相去二億里，南北相去一億五萬里，祇據一方，誠管窺而已。後閱內典，至虗空不可盡，世界不可盡，意始大豁，以為非佛不能道。嗟乎！此未易言也。\n心不在內\n楞嚴徵心，謂心不在內者，指真心也。若妄想心，則亦可云在內。此意微妙，未易與不知者道。世書曰：心藏神。神即妄想別名，其所稱心，則肉團之謂耳。　有義學輩聞予言，搖首不信，今請以事明之。人熟寐，戲以物壓其心則魘，或自手誤掩其心亦魘，又戲畫睡人面，有至魘死者，此在內之明徵也。　義學曰：如是，則真妄成二物矣。　曰：子徒知真妄不二，不知真妄一而常二，二而常一也。不觀水與冰乎？水冰不二，孰不知之？而水既成冰，水流動而無定方，冰凝實而有常所。真無方，妄有所，亦猶是也。從真起妄，妄外無真，由水結冰，冰外無水，故其體常一，而用常二也。　義學曰：此子臆見，終違楞嚴。有據則可，　曰：有據，據在楞嚴，諸君自不察耳。經云：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雖在色身之內，不妨體徧十方，正徧十方之時，不妨現在身內。此意妄想破盡者，方能證之。吾與子尚在妄想中，葛藤且止。\n出谷喻\n詩咏鳥，謂出自幽谷，遷於喬木，蓋別是非、慎取舍之論。昔德山作青龍鈔，初以為三祇鍊修，乃得成佛，而南方魔子謂一悟了畢，吾當往滅其種，以報佛恩。當是時，是一片真實好心，耿耿於懷，特不自知其所見之謬耳。及夫受指教於婆子，親見龍潭，而積歲所寶所重，棄之如腐草，故能終成大器，震耀末法也。向使封滯臆見，我慢自賢，喻如窶人珍祕燕石，反謗賈胡謂嫉己寶，雖有百婆子、千龍潭，其將若之何？\n丸餅誑兒\n憶在家時，一兒晚索湯餅，時市門已掩，家人無以應，丸米粉與之，啼不顧，其母恚甚。予曰：易事耳。取米丸匾之，兒入手啞然而笑。時謂兒易誑若此，因知今人輕淨土重禪宗者似焉。語以丸湯餅之淨土則啼，易以匾米丸之禪宗則笑，此真與兒童之見何異？嗟夫！\n好名\n人知好利之害，而不知好名之為害尤甚。所以不知者，利之害麤而易見，名之害細而難知也。故稍知自好者，便能輕利。至於名，非大賢大智不能免也。思立名，則故為詭異之行。思保名，則曲為遮掩之計。終身役役於名之不暇，而暇治身心乎。　昔一老宿言，舉世無有不好名者，因發長歎。　坐中一人作而曰，誠如尊諭，不好名者，惟公一人而已。老宿欣然大悅。解󰬇不知己為所賣矣。名關之難破如是哉。\n看忙\n世有家業已辦者，於歲盡之日，安坐而觀貧人之役役於衣食也，名曰看忙。世有科名已辦者，於大比之日，安坐而觀士人之役役於進取也，亦名曰看忙。獨不曰世有惑破智成所作已辦者，安坐而觀六道眾生之役役於輪迴生死也，非所謂看忙乎？　吁！舉世在忙中，誰為看忙者？古人云：老僧自有安閒法。此安閒法，可易言哉？雖然，世人以閒看忙，有矜己心，無憐彼心。菩薩看忙，起大慈悲心，普覺羣迷，冀彼同得解脫。則二心迥異，所以為凡聖小大之別。\n無義味語\n宗門答話，有所謂無義味語者，不可以道理會，不可以思惟通故也。後人以思惟心強說道理，則愈說愈遠。豈惟謬說，直饒說得極是，亦只如鸚鵡學人語而已。　圓悟老人曰：汝但情識意解，一切妄想都盡，自然於這裏會去。此先德已驗之方，斷非虗語，吾輩所當深信而力行者也。\n得悟人正宜往生淨土\n或問：某甲向修淨土，有禪者曰：但悟自佛即己，何必外求他佛而願往生。此意如何？　予謂：此實最上開示，但執之亦能有誤，請以喻明。假使有人穎悟同於顏子，而百里千里之外，有聖如夫子者倡道於其間，七十子、三千賢相與周旋焉。汝聞其名，往而見之，未必不更有長處，而自恃穎悟，拒不覲謁，可乎？雖然，得悟不願往生，敢保老兄未悟在。何者？天如有言：汝但未悟，若悟，則汝淨土之生，萬牛不能挽矣。深矣哉言乎！\n親師\n古人心地未通，不遠千里，求師訪道。既得真師，於是抝折柱杖，高掛鉢囊，久久親近太上，則阿難一生侍佛。嗣後歷代諸賢，其久參知識者，未易悉舉。只如慈明老人下二尊宿，一則楊岐，輔佐終世；一則清素，執侍一十三年。是以晨咨暮炙，浹耳洽心，終得其道，以成大器。　而予出家時晚，又色力羸弱，氣不助志。先師為度出家，便相別去。方外行脚，所到之處，或阻機會，或罹病緣，皆乍住而已。遂至今日，白首無知，抱愚守拙。嗟乎！予不能於杏壇、泗水濟濟多士中作將命童子，而乃於三家村裏充教讀師，可勝歎哉！\n千僧無一衲子\n龍興靖公受知於雪峰大師，峰記靖云：汝他日住持，座下千僧無一衲子。後靖應錢王之請，住持龍興，果眾千餘，皆三藏誦習之徒而已，一如峰記。　昔馬大師得人之多，其成大器者至八十八人。靖去馬師年不甚遠，而衲子之難得乃千中罕見其一，況今時乎？人間無十善則天類衰，僧中無衲子則佛種斷，近且不知衲子之謂何也。法道伶仃，如綫欲絕，悲夫！\n生日\n世人生日，設宴會，張音樂，繪圖畫，競辭賦，以之為樂。唐文皇獨不為，可謂超越常情矣。或曰：是日也，不為樂，而誦經禮懺，修諸福事，則何如？曰：誠善矣。欲報父母劬勞生育之恩，及滅己躬平生所作之業，於此宜盡心焉。然末也，非本也。先德有言：父母未生前，誰是汝本來面目？是日也，有能不為樂，而正念觀察未生前之面目者乎？若於此廓爾洞明，則不但報此身之父母，而累劫之親恩無不報；不但滅現生之業，而多生之夙障罔弗滅矣。罷人世之樂，得涅槃之樂，孝矣哉，若人乎！偉矣哉，若人乎！\n年少閉關\n閉關之說，古未有也，後世乃有之。所以養道，非所以造道也。且夫已發菩提大心者，猶尚航海梯山，冒風霜於百郡；不契隨他一語者，方且挑包頂笠，踏雲水於千山。八旬行脚，老更驅馳；九上三登，不厭勤苦。爾何人斯，安坐一室，人來參我，我弗求人耶？　昔高峰坐死關於張公洞，依岩架屋，懸處虗空，如鳥在巢，人罕覯之者，然大悟以後事耳。如其圖安逸而緘封自便，則斷乎不可。\n僧畜僮僕\n僧有畜僮僕供使令者。夫出家人有弟子可服役，奚以僮僕為？或曰：弟子為求道而來，非執役人也。噫！夫子之適國也，一則曰冉有僕，一則曰樊遲御。淵明之赴友人召也，一門生．二子舁其籃輿，後世圖而繪之，以為高致。今出家為僧，乃寵愛其弟子如富貴家兒，而另以錢買僮僕，供㸑負薪，張傘執刺，末法之弊，一至是乎！\n時光不可空過\n世人耽著處不捨晝夜，曰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耽賞玩也；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須傾三百杯，耽󰒢𮓒也；野客吟殘半夜燈，耽詩賦也；長夏惟消一局棋，耽博奕也。　古有明訓曰：是日已過，命亦隨減，當勤精進，如救頭然。今出家兒耽󰒢𮓒者固少，而前後三事或未免焉，將好光陰驀然空過，豈不大可惜哉！\n一蹉百蹉\n古云：今生若不修，一蹉是百蹉。一之至百，何蹉之多？直至於是。經言：離惡道得人身難，得人生逢佛法難。然而逢念佛法門信受為尤難也。如經所言，蟻子自七佛以來，未脫蟻身，安知何日得人身？又何日逢佛法？又何日逢念佛法門而信受也？何止百蹉，蓋千蹉萬蹉而無窮也。傷哉！\n修福\n古有偈：修慧不修福，羅漢應供薄；修福不修慧，象身掛瓔珞。有專執前之二句者，終日營營，惟勤募化，曰：吾造佛也，吾建殿也，吾齋僧也。此雖悉是萬行之門，而有二說：一則因果不可不分明，二則己事不可不先辦。　或曰：果如子言，則佛像湮沒，誰其整之？塔寺崩頺，誰其立之？僧餓於道路而不得食，誰其濟之？人人惟辦己事，而三寶荒蕪矣。　曰：不然，但患一體三寶荒蕪耳。世間三寶，自佛法入中國以來，造佛．建殿．齋僧者，時時不休，處處相望，何煩子之私憂而過計也？吾獨慨夫僧之營事者，其瞞因昧果，不懼罪福，剋減常住，藏匿信施者無論矣。即守分僧而未諳律學，但知我不私用，入已則已，遂乃移東就西，將甲補乙，或那還急債，或餽送俗家，不知磚錢買瓦，僧糧作堂，枉受辛勤，翻成惡報。是則天堂未就，地獄先成，所謂無功而有禍者也。中峰大師訓眾曰：一心為本，萬行可以次之。則所謂己事先辦者也。己事辦而作福事，則所作自然當可矣。至哉言乎！為僧者當銘之肺腑可也。\n大鑑大通\n大鑑能禪師，世稱南宗；大通秀禪師，世稱北宗。然黃梅衣鉢，不付時時勤拂拭之大通，而獨付本來無一物之大鑑，何宗鏡錄謂大鑑止具一隻眼，大通則雙眼圓明？信如是，何以不得衣鉢？夫曹溪親接黃梅，遠承達摩，又遠之承迦葉，又遠之承釋迦，乃永明傳道於天台韶國師，而為此說者，何也？抑隨時救弊之說也。昔人言晉宋以來，競以禪觀相高，而不復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故初祖西來，至永明時，又或以為一悟即了，故宗鏡及萬善同歸等書，力贊修持，則似乎南宗專於頓悟，而北宗頓悟漸修，智行雙備，故有隻眼雙眼之喻。　萬松老人獨奮筆曰：此一隻眼，是之謂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也，是之謂把定乾坤眼也，是之謂頂門金剛眼也。倘新學輩諸淺見者，執宗鏡所云，作實法會，則大鑑止是空諦，而大通方始是中道第一義諦，可乎？　或曰：曹溪六代傳衣，舉世靡不知之，而當是時，何為惟見兩京法主，二帝門師，北宗大著於天下，而不及曹溪者，又何也？　曰：曹溪既承印記，祕其衣鉢，為獵人守網，潛光匿彩，至於一十八年，大通之道盛行，曹溪之名未顯也。迨風旛之對，而後道播萬世矣。曹溪潛龍深淵，不自炫耀；大通見龍在田，不自滿盈。其言曰：彼親傳吾師衣鉢者也。蓋善知識之相與以有成也如是。\n詩偈\n勸修四料簡\n作福不念佛，福盡還沈淪。念佛不作福，入道多苦辛。無福不念佛，地獄鬼畜羣。念佛兼作福，後證兩足尊。\n示廣位\n病從身生，身從業生。不造諸業，禍消福增。娑婆念佛，極樂標名。一心不亂，上品位登。\n因性靈示眾\n聾啞癡僧，名曰性靈。世間好惡，何足評論。是非長短，何必強分。以此不說，即杜禍門。以此勿聽，即塞謗門。以此不疑，成就信門。人能學我，萬禍無侵。再或精進，聖道可成。\n僧大文求偈，字無外，號含空。\n萬象之中，唯空為大。空在我心，眇如一芥。大哉心乎，誰與對待？無對待故，是以無外。\n示大琸\n有生必有死，長短安足論。今得圓僧相，平生願已滿。當生大歡喜，切勿懷憂惱。萬緣俱放下，但一心念佛。注想極樂國，上品蓮花生。見佛悟無生，還來度一切。\n新春日示眾\n今日賀新春，歲時重換却。昨日作麼生，十二月廿八。\n宿地藏院\n濟寧城，地藏院，隱隱猶聞發弘願。巧禪和空鉢還家，癡道人賣衣買麵。　喫麵人，休亂嚥，照管胸中石頭片。\n還俗僧復祝髮入靈隱\n數年佛殿蔓延，一瞬魔宮震肅。即非新起規模，原是本來面目。\n答台州王敬所侍郎\n問：夜來牀頭老鼠唧唧，說盡一部華嚴經。　師云：猫兒突出時如何？王無語。　師自代云：走却。法師留下講案，因書頌曰：\n老鼠唧唧，華嚴歷歷。奇哉王侍郎，却被畜生惑。猫兒突出畫堂前，牀頭說法無消息。無消息，大方廣佛華嚴經世主妙嚴品第一。\n採蕨歎\n雲棲主人愛食蕨，衲子山前羣採折。採歸食已洗足坐，忉忉喚我談心訣。心訣何須待我談，蹉過山前好時節。蕨蕨，豎起拳頭向汝說。\n放螺螄有感\n盤盤曲曲，深深密密。出門則帶水拖泥，閉戶則泯踪絕跡。險遭玉鼎調和，幾被金針挑剔。今來復入波濤，但願永離羅織。休嫌肢體廉纖，莫怪廊房窄塞。若知圓覺作伽藍，眼前便是金剛窟。\n示沈居士見衡\n五十年前咏見衡，一似描形不識面。要將無見當玄修，野狐偽作金毛現。願依夫子真實言，念念存誠心不變。一朝悟取首楞嚴，見見之時非是見。\n向偈附此以戒妄言\n跨上白牛車，尺木橫當面。頂門眼圓睜，正見時時現。千程復萬程，永劫何曾變。畢竟是甚麼來？黑臉胡僧坐壁邊，一物不存如是見。\n大音希聲\n空谷幽然也，一呼而響應十方；雷霆寂然也，一鼓而震驚百里。若夫春禽晝啼，秋虫夜鳴，繁其聲者，小音而已矣。故世尊默然良久，而外道謂開我迷雲；空生宴坐不言，而帝釋云善說般若。大音希聲，非此之謂乎？頌曰：\n不音之音，名曰至音。沈沈寂寂，吼動乾坤。無叩而鳴，古人所箴。學道之士，默以養真。\n大器晚成\n楩梓在山，千歲而巨材成室；干將鑄冶，九載而神光燭天。若夫槿花早發，而萎不終朝；蜉蝣易生，而壽不逾夕。速其成者，小器而已矣。故長慶七破蒲團，而捲簾大悟；趙州八旬行脚，而傑出叢林。大器晚成，非此之謂乎？頌曰：\n不器之器，名曰上器。積厚養深，一出名世。欲速不達，古人所刺。學道之士，靜以俟勢。\n大智如愚\n連城之璧，隱頑石而藏輝；照乘之珠，孕深淵而祕彩。若夫象以齒而焚身，翠因毛而殞命，衒其智者，小智而已矣。故曹溪妙契五祖，而執勞負辛以韜光；慈明親見汾陽，而含垢忍恥以匿迹。大智如愚，非此之謂乎？頌曰：\n不智之智，名曰真智。蠢然其容，靈輝內熾。用察為明，古人所忌。學道之士，晦以混世。\n大巧若拙\n騏驥負千里之能，而迹濫駑駘；栴檀值大千之價，而形同枯木。若夫振螳臂於齊輪，呈驢技於黔虎，售其巧者，小巧而已矣。故馬師具大機大用，而初守鈍於磨磚；香巖能答十答百，而終甘心乎學圃。大巧若拙，非此之謂乎？頌曰：\n不巧之巧，名曰極巧。一事無能，萬法俱了。露才揚己，古人所少。學道之士，朴以自保。\n畫像自贊\n瘦若枯柴，衰如落葉。呆比盲龜，拙同跂鱉。無道可尊，無法可說。問渠趺坐何為，但念阿彌陀佛。\n又\n十晝九不像，惱殺丹青匠。庶幾此近之，權留作供養。若道這便是，依然成兩樣。不兩樣，三十棒。\n示孫居士無高\n人苦凡夫名，超之欲入聖。操此上人心，窮高不知病。我觀聖與凡，無欠亦無剩。廓然平等門，高下何足競。抑之又抑之，乃見真如性。\n鬼子母揭鉢圖\n鬼母失兒情太戚，天上人間求未得。鉢盂指示空覩形，盡其神力不能出。回光省過大歸依，剎那母子重相識。重相識，遲八刻，自家懷裏抱嬰兒，何必向如來膝下殷勤覓。\n答頭陀袁希賢\n須知有念終無念，千丈綺羅無一線。誰識無情却有情，庭前鐵樹發新英。無亦非，有亦非，偏南倚北莫相譏。無亦是，有亦是，東行西去隨我意。君不見虗空本自絕中邊，東西南北何曾異。\n擬古四首\n畏寒時欲夏，苦熱復思冬。妄想能消滅，安身處處同。\n其二\n忖得翻成失，擬東仍復西。未來杳無定，何必預勞思。\n其三\n蠶出桑抽葉，蜂飢樹給花。有人斯有祿，貧者不須嗟。\n其四\n草食勝空腹，茆堂過露居。人生解知足，煩惱一時除。\n藍田\n藹藹平畦瑞起煙，山翁懷玉正高眠。春深莫訝犁鋤靜，不是人間稻黍田。\n東銘\n一瓦一椽，一粥一飯。檀信脂膏，行人血汗。爾戒不持，爾事不辦。可懼可憂，可嗟可歎。\n西銘\n一時一日，一月一年。流光易度，幻形匪堅。凡心未盡，聖果未圓。可驚可怖，可悲可憐。\n厨房銘\n雪峰飯頭，溈山典座，古德芳風，於今未墮。攝爾狂心，慎爾口過，運水搬柴，無忘這箇。堂內坐禪，堂外禪坐，誰信傳衣，不離碓磨。\n浴堂銘\n山巍路遠，致其柴薪。瀹釜然火，効其勞勤。一月八浴，叢林罕聞。沙彌戲笑，沸湯澆淋。洗心滌慮，日新又新。何以報德，忽悟水因。\n御製序\n朕既選刻僧肇等禪師語錄，長夏幾暇，欲全覽歷代古德之所激揚，而錄其真切為人者。柰華藏浩瀚，目不暇給，臣工中與禪衲輩，具能辨別淄澠目力者，不得其人，莫可使分任繙閱，呈朕總覽者。無已，乃就妙喜所輯正法眼藏，幻寄所刻指月錄二書，採取若干則公案，以示後學。　夫正法眼藏．指月錄二書，行海內數百年矣。西竺四七，震旦二三，佛佛祖祖，無義味語，至今普遍閻浮提界，俾荒山古剎，渺渺禪棲，楖栗蒲團，脩脩釋子，皆得展卷而見，提唱而聞。妙喜．幻寄之功勳，固為不可磨滅，但惜皆未具透關眼，所以拈提自先失利，則粉中之雪，煤裏之墨，豈能揀辨的當？擲黃金而取瓦礫，寶魚目而棄摩尼，定所不免。　是以正法眼藏．指月錄之外，其尚有元樞正體，靈鑑真光，開示指歸，裨益末世者，未經朕目，無可如何。在二書之中，則可以自信選擇，一無所遺矣。明眼人自能辨取帙中所採言句，非如妙喜．幻寄所選，祇尚語句尖新，機鋒敏捷，不論與本分心地有無交涉也。皆專以提持向上，不但時人之所推尚，流俗之所盛傳，而實非旨要，未契真宗者，概置不錄。即古來大善知識，遞相拈示之公案，少或不依本分，任其口頭滑利，即不與選焉。　夫此不了言句，歷代明眼善知識，非不知其為非第一義諦，或以祖父所遺，只得傳為家珍；或因諸方檢點，恐起爭端，不無回互。不但不肯明以指斥，且棄短取長，附合拈提，將方寸之木，聳令高於岑樓，亦不過無柰，聊作門前之繞，豈實謂祖印在茲也？初機後學，未能人人具生知慧眼，則不無悞人。在朕今日，無罣無礙，一稟覺王，正令黜陟古今，有何忌諱，而不為直捷指明？後世真正發心參學之人，如墮網之欲出，若沐漆而求解者，豈可不令解粘去縛之淨盡，俾少留餘地耶？　如傅大士．如大珠海．如丹霞天然．如靈雲勤．如德山鑒．如興化獎．如長慶稜．如風穴沼．如汾陽昭．如端師子．如大慧杲．如弘覺範．如高峯妙，皆宗門中歷代推為提持後學之宗匠，柰其機緣示語，無一可入選者。聊舉數端，以見其旨。　如傅大士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及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之句。長慶上堂曰：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曰：打中間的。如此語句，皆是祇識得個昭昭靈靈耳。即傅大士所云：空手把鉏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亦祇到得脫凡情執著見耳。祇如步行騎水牛，較古德道士倒騎牛之句，雖若彷彿，而相去天淵。如普化云：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四方八面來旋風，把虗空來連架打。此語雖亦非究竟，較興化打中間語，奚啻霄壤。　如龐居士一口吸盡西江水，乃從來多傳為極則者，却不知但只會得個光吞萬象而已，豈曾脚跟點地。所以五祖演云：一口吸盡西江水，萬丈深潭窮到底。略彴不似趙州橋，明月清風安可比。此頌可謂補龐縕之欠缺也。　如龐婆百草頭邊祖師意之句，尤為麤淺，而無知狂參，亦稱為究竟之說。如汾陽昭除十智同真之外，其他語句，無一可取。似此見地，則十智同真之設，亦從解路中得來耳。若欲如是推演敷布，豈有底止。十智同真，亦奚足重。若為啟初學之疑情，何必如此多言。徒使真參實悟之人，牽連入於解路耳。　如德山乃從來歷代推崇之古錐，而除一棒之外，詳細搜求，其垂示機緣，却無一則可採。不過會得個本無言說之理，不被天下老和尚舌頭瞞地位耳，未踏向上一著在。所以溈山之語，泥裏有刺，道德山向後孤峯頂上，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可謂將德山數語判盡也。如托鉢公案，亦只可啟發初學疑情，與本分毫無交涉，況亦有何奇特，直得數千百年提唱，殊不可解。如巖頭．雪峯實乃見過於師，然亦未到圓通處，較伊法嗣元沙猶欠百步在。如大珠頓悟入道要門論，不過提唱初機，全未具頂門正眼，其馬祖賞歎之說未必確實。　如妙喜乃數百年望重海內之人，其武庫．全錄朕皆詳細披閱，其示語機緣中一無可取，其拈提古德處亦間有透脫之論，而支離謬誤處甚多。觀此則非具真知見者，亦乃認得個本來微光，用解識學問勉強擴充之所致，非實透關之侶。如靈雲青山原不動，白雲任去來之句，如露柱懷胎打破鏡來相見之說，亦屬一流。至風穴錄中所載，不過默悟三元指要是其極則，其語句如老僧闍黎．祖意教意皆左右兩拍之說，家國與野老．老僧與闍黎豈有兩個？雖將左右兩拍解路粉飾，似同中有異異中同者，其顰蹙安貼話成兩橛，如何葢覆？如答隨緣不變云：披簑側立千峯外，引水澆蔬五老峯。又如壁立千仞，誰敢正眼覰著之句，皆從元要中知解得來，不問可知，不但非第一義，而且貽悞後學，況與世理大相矛盾。似此不經之說，徒增文士𠷣謗耳，與佛法毫無裨益。此一實事，有一絲毫便是一絲毫，失之毫釐，差之千里，真偽之辨，若遇明眼人，斷不能逃影。　如丹霞燒木佛，觀其語錄，見地只止無心，實為狂參妄作。據丹霞之見，木佛之外別有佛耶？若此，則子孫焚燒祖先牌，臣工毀棄帝王位，可乎？在丹霞以為除佛見，殊不知自墮鐵圍而不覺也。意在立奇掃相，而通身泥水自不知也。若謂院主眉鬚墮，設立疑案，究亦無可疑處，不過亦從解路中成就耳，非切實為人開人天眼目之宗匠。況其示寂時，一足未及地而化，此亦護法神明令伊自示脚跟不點地之一證。　如一古德殿前背佛坐，又一古德入殿向佛唾，傍僧云：何得背佛坐向佛唾？答云：將無佛處來與某甲唾，指無佛處來與某甲背。此等見解與丹霞同，但知掃目前一像，却不覺自執千像萬像矣。當日但問此二狂徒：你道除此殿中佛，尚別有何佛？試指取看，管教立地現形。此等無稽魔說，何堪提唱書錄掛齒。更有拾狐唾以為獅乳者，尤堪憐愍，似此者不可枚舉。以上所拈，尚皆非屬邪妄，但脚跟未踏實地，非了義之說耳。　如弘覺範指月錄中，採其拈提處甚多，其支離謬妄處與幻寄同，可謂同病相憐，不過令人作發笑之戲具，更不必論者。至如三喚侍者．婆子燒庵．喫油糍．野狐．斬猫．犀牛扇．臺山婆子．子湖狗．香嚴上樹．雲門扇子．禾山鼓．慈明榜等公案，皆古今叢林中日日舉似者，朕悉不錄。蓋雖言語道斷，不過啟發初機，非是究竟，但此等公案尚不至榛蕪向上一路耳。總之，此事如杲日光，如大火聚，提則全提，印則全印，否乃不達佛之正旨，盡屬奪弄精魂。其言雖皆數千百年以來人人之所提唱，其人雖皆數千百年以來人人之所推崇，朕皆置之不論，蓋歷代震於其名，無人指出。殊不知此等未了之談，雜入真正人天眼目之宗師語句中，後學豈能盡具參方眼？其目光如豆者，必致金鍮莫辨，皂白不分，到此地位，自以為已造某古德所造之境，向上自然無路，妄為參學事畢，豈不是盡九州鐵鑄成這一大錯？此等語句，雖於提掇初機，發人淨信，未始無功，然其功甚小，能令真正發心參學之人中止。化城過由伊造，其過甚大，如迦陵音，亦可謂具參方眼者，乃於興化古廟躲過，丹霞燒木佛．長慶路逢道伴等公案，尚被牽絆而未看破，且尤喜提唱風穴闍黎老僧一則，朕當年一一討論，為之說破，尚不能透脫，何況初機後學耶？　茲集所選歷代禪師，除六祖外，一百五十六人語句，固皆本分極則，而諸人中如誌公．馬祖一．南嶽思．石頭遷．忠國師．長沙岑．觀國師．臨濟元．投子同．曹山寂．玄沙備．韶國師，其見證與前選中諸大善知識無二無別，但其傳世語句可採者止於此，因其難成卷帙，是以並在後集中。至於藥山儼．黃蘗運．洞山价．羅漢琛．法眼益．天依懷，細細評量，猶有珠與璣之分。其餘諸禪師公案言句，二書所載，祇此一二則，語雖可錄，不能品其次第。學者能於古人語言相似而高下懸殊之處，自具隻眼，知朕採取刪汰意趣之所歸，舉一明三，方為於此有分。否則毋得顢頇含胡，輕言參透葛藤，轉不如講誦經典，薰此佛種，以待機緣，尚為未昧自己。　朕今此舉，若無灼知定見，豈肯多生枝節，為天下後世之所𠷣笑？實憐禪宗頹廢，慧命懸絲，皆由此輩未了宗師，開此紛雜岐徑，令魚龍莫辨，後學不知所從也，故不得不為蛇足一上。如標月指，所指必月，無論三垣二十八宿，未嘗悞指，即弦朓之月，亦所不指。所指者，如月之恒，既圓且明，普照三千大千，後學但毋向指邊求月也。是為序。\n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望日\n無名氏問千七百，則陳爛葛藤，皆是無義味語。皇上品其優劣，毋乃涉於解路乎？\n有名氏答：從上祖師言句，汝作麼生會？　無名氏云：如鴉鳴鵲噪會。　有名氏曰：汝既不作言句會，汝今云何復生分別心？如可分別者，固應如是分別；如曰不可分別，則古來言句既作鴉鳴鵲噪會，皇上今日品題何不作鳳嘯龍吟會？彎兔角弓而射空裏風影，或百發百中，或十發一中，計功行賞，夫何不可？無名氏懡㦬而退。\n御選歷代禪師語錄前集上\n初祖菩提達摩大師\n祖於般若多羅尊者得法，演化本國。時有二師，一名佛大先，二名佛大勝多。佛大先遇般若多羅尊者，捨小趣大，與祖並化，時號為二甘露門。而佛大勝多更分徒而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無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無得宗，第六寂靜宗。各封己解，別展化源。祖喟然歎曰：彼之一師，已陷牛跡，況復支離，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纏邪見。　言已，微現神力，至有相宗所，問曰：一切諸法，何名實相？　彼眾中有一尊長薩婆羅答曰：於諸相中，不互諸相，是名實相。　祖曰：一切諸相而不互者，若名實相，當何定耶？　彼曰：於諸相中，實無有定。若定諸相，何名為實？　祖曰：諸相不定，便名實相。汝今不定，當何得之？　彼曰：我言不定，不說諸相。當說諸相，其義亦然。　祖曰：汝言不定，當為實相。定不定故，即非實相。　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實相。知我非故，不定不變。　祖曰：汝今不變，何名實相？已變已往，其義亦然。　彼曰：不變當在，在不在故。故變實相，以定其義。　祖曰：實相不變，變即非實。於有無中，何名實相？　薩婆羅心知聖師懸解潛達，即以手指虗空曰：此是世間有相，亦能空故。當我此身，得似此否？　祖曰：若解實相，即見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當於色中，不失色體。於非相中，不礙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實相。彼眾聞已，心意朗然，欽禮信受。　祖瞥然匿跡，至無相宗所而問曰：汝言無相，當何證之？　彼眾中有波羅提者答曰：我明無相，心不現故。　祖曰：汝心不現，當何明之？　彼曰：我明無相，心不取捨。當於明時，亦無當者。　祖曰：於諸有無，心不取捨。又無當者，諸明無故。　彼曰：入佛三昧，尚無所得。何況無相，而欲知之？　祖曰：相既不知，誰云有無？尚無所得，何名三昧？　彼曰：我說不證，證無所證。非三昧故，我說三昧。　祖曰：非三昧者，何當名之？汝既不證，非證何證？　波羅提聞祖辨析，即悟本心。禮謝於祖，懺悔往謬。祖記曰：汝當得果，不久證之。此國有魔，汝可降之。言已，忽然不現。　至定慧宗所問曰：汝學定慧，為一為二？　彼眾中有婆蘭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　祖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　彼曰：在定非定，處慧非慧。一即非一，二亦不二。　祖曰：當一不一，當二不二。既非定慧，約何定慧？　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復然矣。　祖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誰定誰慧？婆蘭陀聞之，疑心冰釋。　至第四戒行宗所，問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當此戒行，為一為二？　彼眾中有一賢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無染，此名戒行。　祖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違背，不及於行。內外非明，何名為戒？　彼曰：我有內外，彼已知竟。既得通達，便是戒行。若說違背，俱是俱非。言及清淨，即戒即行。　祖曰：俱是俱非，何言清淨？既得通故，何談內外？賢者聞之，即自慚服。　至無得宗所，問曰：汝云無得，無得何得？既無所得，亦無得得。　彼眾中有寶靜者答曰：我說無得，非無得得。當說得得，無得是得。　祖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　彼曰：見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見不得，名為得得。　祖曰：得既非得，得得無得。既無所得，當何得得？寶靜聞之，頓除疑網。　至寂靜宗所，問曰：何名寂靜？於此法中，誰靜誰寂？　彼眾中有尊者答曰：此心不動，是名為寂。於法無染，名之為靜。　祖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靜。本來寂故，何用寂靜？　彼曰：諸法本空，以空空故。於彼空空，故名寂靜。　祖曰：空空已空，諸法亦爾。寂靜無相，何靜何寂　靜？尊者聞師指誨，豁然開悟。於是六眾咸誓歸依，化被南天，聲馳五印。經六十載，度無量眾。\n祖念東震旦國佛記後五百歲，般若智燈運光於彼，遂囑弟子般若密多羅住天竺傳法，而躬至震旦。乃辭祖塔，別學侶，泛重溟，達南海，乃梁普通七年庚子歲也。廣州刺史蕭昂具禮迎供，表聞武帝，帝遣使齎詔迎請。十月至金陵，　帝問曰：朕即位以來，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紀，有何功德？　祖曰：並無功德。　帝曰：何以無功德？　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　帝曰：如何是真功德？　祖曰：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帝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祖曰：廓然無聖。　帝曰：對朕者誰？　祖曰：不識。帝不悟。\n祖渡江北，寓止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終日默然。有僧神光詣祖參承，祖常端坐面壁，莫聞誨勵。師立雪過膝，斷臂求法，祖遂因與易名曰慧可。　問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　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　可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　祖曰：將心來，與汝安。　可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　祖曰：我與汝安心竟。　越九年，欲返天竺，乃顧慧可而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大士，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并授汝袈裟以為法信，內傳法印以契證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至吾滅後二百年，衣止不傳，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說理者多，通理者少，潛符密證，千萬有餘。汝當闡揚，勿輕未悟，一念回機，便同本得。聽吾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n二祖慧可大師\n有一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聿來設禮，而問祖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　祖曰：將罪來，與汝懺。　士良久曰：覓罪了不可得。　祖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　士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　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　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　祖深器之，即為剃髮，曰：是吾寶也，宜名僧璨。　祖遂囑累，付以衣法。偈曰：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花生。本來無有種，花亦不曾生。\n向居士幽棲林野，木食磵飲。北齊天保初，聞祖盛化，乃致書曰：影由形起，響逐聲來。弄影勞形，不識形為影本。揚聲止響，不知聲是響根。除煩惱而趣涅槃，喻去形而覓影。離眾生而求佛果，喻默聲而求響。故知迷悟一塗，愚智非別。無名作名，因其名則是非生矣。無理作理，因其理則爭論起矣。幻化非真，誰是誰非。虗妄無實，何空何有。將知得無所得，失無所失。未及造謁，聊申此意，伏望答之。　祖回示曰：備觀來意皆如實，真幽之理竟不殊。本迷摩尼謂瓦礫，豁然自覺是真珠。無明智慧等無異，當知萬法即皆如。愍此二見之徒輩，申辭措筆作斯書。觀身與佛不差別，何須更覓彼無餘。　居士捧披祖偈，乃申禮覲，密承印記。\n三祖僧璨大師\n信心銘　至道無難，惟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不識玄旨，徒勞念靜。圓同太虗，無欠無餘。良由取舍，所以不如。　不用求真，惟須息見。　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萬法無咎。無咎無法，不生不心。能由境滅，境逐能沈。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兩段，原是一空。一空同兩，齊含萬象。　欲取一乘，勿惡六塵。六塵不惡，還同正覺。智者無為，愚人自縛。法無異法，妄自愛著。將心用心，豈非大錯。　夢幻空花，何勞把捉。得失是非，一時放却。眼若不寐，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　狐疑盡淨，正信調直。一切不留，無可記憶。虗明自照，不勞心力。非思量處，識情難測。真如法界，無他無自。要急相應，惟言不二。不二皆同，無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促延，一念萬年。無在不在，十方目前。極小同大，忘絕境界。極大同小，不見邊表。有即是無，無即是有。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慮不畢。\n四祖道信大師\n祖謂牛頭融禪師曰：夫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一切戒門．定門．慧門，神通變化，悉自具足，不離汝心。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一切因果，皆如夢幻。無三界可出，無菩提可求。人與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虗曠，絕思絕慮。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無闕少。與佛何殊，更無別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觀行，亦莫澄心。莫起貪瞋，莫懷愁慮。蕩蕩無礙，任意縱橫。不作諸善，不作諸惡。行住坐臥，觸目遇緣，總是佛之妙用。快樂無憂，故名為佛。\n五祖弘忍大師\n咸亨中，有居士姓盧名慧能，自新州來參謁。祖問曰：汝自何來？　盧曰：嶺南。　祖曰：欲須何事？　盧曰：唯求作佛。　祖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　盧曰：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祖令隨眾作務。　盧曰：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未審和尚教作何務？　祖曰：這獦獠根性太利，著槽廠去。盧禮足而退，便入碓坊，服勞於杵臼，晝夜不息。　一日，祖潛詣碓坊，問曰：米白也未？　盧曰：白也，未有篩。祖以杖三擊其碓，盧即以三鼓入室。　祖告曰：諸佛出世，為一大事故，隨機大小而引導之，遂有十地．三乘．頓漸等旨，以為教門。然以無上微妙祕密圓明真實正法眼藏，付於上首大迦葉尊者，展轉傳授二十八世，至達摩屆於此土，得可大師承襲，以至於我。今以法寶及所傳袈裟，用付於汝，善自保護，無令斷絕。聽吾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　盧跪受訖，問：法則既受，衣付何人？　祖曰：昔達摩初至，人未之信，故傳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爭端，止於汝身，不復傳也。\n六祖慧能大師\n祖抵黃梅，參禮五祖，當呈偈後，三鼓入五祖室。五祖復徵其初悟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語，祖於言下大徹，遂啟五祖曰：一切萬法不離自性，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五祖知悟本性，謂祖曰：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本心，見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師．佛。遂傳衣法。　五祖送祖至九江驛邊，令祖上船，祖隨即把櫓，五祖曰：合是吾渡汝。　祖曰：迷時師度，悟時自度，度名雖一，用處不同。能蒙師傳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　五祖云：如是，如是。以後佛法由汝大行。\n祖至廣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師講涅槃經，寓止廊廡間。暮夜風颺剎旛，聞二僧對論，一曰旛動，一曰風動，往復不已。祖曰：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一眾竦然。\n印宗延至上席，徵詰奧義。問曰：黃梅付囑，如何指授？　祖曰：指授即無，惟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　宗曰：何不論禪定解脫？　祖曰：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　宗又問：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　祖曰：法師講涅槃經，明佛性是佛法不二之法。如高貴德王菩薩白佛言：犯四重禁，作五逆罪，及一闡提等，當斷善根佛性否？佛言：善根有二：一者常，二者無常。佛性非常非無常，是故不斷，名為不二。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蘊之與界，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佛性。印宗聞說，歡喜合掌。\n韋使君請益，師陞座告大眾曰：總淨心念摩訶般若波羅密多。復云：善知識！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只緣心迷，不能自悟，須假大善知識示導見性。當知愚人．智人，佛性本無差別。只緣迷悟不同，所以有愚有智。吾今為說摩訶般若波羅密法，使汝等各得智慧。志心諦聽，吾為汝說。善知識！世人終日口說般若，不識自性般若，猶如說食不飽。口但說空，萬劫不得見性，終無有益。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密是梵語，此言大智慧到彼岸。此須心行，不在口念。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露如電。口念心行，則心口相應，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　何名摩訶？摩訶是大。心量廣大，猶如虗空，無有邊畔，亦無方圓大小，亦非青黃赤白，亦無上下長短，亦無瞋無喜，無是無非，無善無惡，無有頭尾。諸佛剎土，盡同虗空。世人妙性本空，無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復如是。善知識！莫聞吾說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靜坐，即著無記空。善知識！世界虗空，能含萬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磵，草木叢林，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一切大海，須彌諸山，總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復如是。善知識！自性能含萬法是大，萬法在諸人性中。若見一切人惡之與善，盡皆不取不捨，亦不染著，心如虗空，名之為大，故曰摩訶。善知識！迷人口說，智者心行。又有迷人，空心靜坐，百無所思，自稱為大。此一輩人，不可與語，為邪見故。　善知識！心量廣大，徧周法界，用即了了分明，應用便知一切。一切即一，一即一切，去來自由，心體無滯，即是般若。善知識！一切般若智，皆從自性而生，不從外入，莫錯用意，名為真性自用。一真一切真，心量大事，不行小道。口雖終日說空，心中不修此行，恰似凡人自稱國王，終不可得，非吾弟子。善知識！何名般若？般若者，唐言智慧也。一切處所，一切時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愚迷，不見般若，口說般若，心中常愚。常自言：我修般若。念念說空，不識真空。般若無形相，智慧心即是。若作如是解，即名般若智。　何名波羅密？此是西竺語，唐言到彼岸。解義離生滅，著境生滅起，如水有波浪，即名為此岸。離境無生滅，如水常通流，即名為彼岸，故號波羅密。善知識！迷人口念，當念之時，惟妄惟非，念念若行，是名真性。悟此法者，是般若法；修此行者，是般若行。不修即凡，一念修行，自身等佛。善知識！凡夫即佛，煩惱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後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煩惱，後念離境即菩提。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密，最尊最上最第一，無住無往亦無來，三世諸佛從中出。當用大智慧，打破五蘊煩惱塵勞，如此修行，定成佛道，變三毒為戒、定、慧。　善知識！我此法門，從一般若，生八萬四千智慧。何以故？為世人有八萬四千塵勞。若無塵勞，智慧常現，不離自性。悟此法者，即是無念．無憶．無著，不起誑妄。用自真如性，以智慧觀照，於一切法，不取不捨，即是見性成佛道。若起正真般若觀照，一剎那間，妄念俱滅，識自本性，一悟即至佛地。　善知識！智慧觀照，內外明徹，識自本心；若識本心，即本解脫；若得解脫，即是般若三昧；般若三昧，即是無念。何名無念？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是為無念。用即徧一切處，亦不著一切處，但淨本心，使六識出六門，於六塵中，無染無雜，來去自由，通用無滯，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若百不思，常令念絕，即是法縛，即名邊見。善知識！悟無念法者，萬法盡通；悟無念法者，見諸佛境界；悟無念法者，至佛地位。善知識！後代得吾法者，將此頓教法門，於同見同行，發願受持，如事佛故，終身而不退者，定入聖位。\n示眾云：善知識！我此法門，以定慧為本。大眾勿迷，言定慧別。定慧一體，不是二。定是慧體，慧是定用。即慧之時定在慧，即定之時慧在定。若識此義，即是定慧等學。諸學道人，莫言先定發慧，先慧發定，定慧各別。作此見者，法有二相。口說善相，心中不善。空有定慧，定慧不等。若心口俱善，內外一種，定慧即等。自悟修行，不在於諍。若諍先後，即同迷人，不斷勝負，却增我法，不離四相。善知識！定慧猶如何等？猶如燈光，有燈即光，無燈即暗。燈是光之體，光是燈之用。名雖有二，體本同一。此定慧法，亦復如是。\n祖云：善知識！云何立無念為宗？只緣口說見性，迷人於境上有念，念上便起邪見，一切塵勞妄想，從此而生。自性本無一法可得，若有所得，妄說禍福，即是塵勞邪見。故此法門，立無念為宗。　善知識！無者，無何事？念者，念何物？無者，無二相，無諸塵勞之心；念者，念真如本性。真如即是念之體，念即是真如之用。真如自性起念，非眼、耳、鼻、舌能念。真如有性，所以起念；真如若無，眼、耳、色、聲當時即壞。善知識！真如自性起念，六根雖有見、聞、覺、知，不染萬境，而真性常自在。故經云：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n無相頌曰：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布施供養福無邊，心中三惡元來造。擬將修福欲滅罪，後世得福罪還在。但向心中除罪緣，名自性中真懺悔。忽悟大乘真懺悔，除邪行正即無罪。學道常於自性觀，即與諸佛同一類。吾祖惟傳此頓法，普願見性同一體。若欲當來覓法身，離諸法相心中洗。努力自見莫悠悠，後念總絕一世休。若悟大乘得見性，虔恭合掌至心求。\n南嶽懷讓禪師禮祖，祖曰：何處來？　曰：嵩山。　祖曰：甚麼物恁麼來？　曰：說似一物即不中。　祖曰：還可修證否？　曰：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　祖曰：只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n僧智通看楞伽經，約千餘徧，不會三身四智，禮祖求解其義。祖曰：三身者，清淨法身，汝之性也；圓滿報身，汝之智也；千百億化身，汝之行也。若離本性，別說三身，即名有身無智。若悟三身，無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聽吾偈曰：自性具三身，發明成四智。不離見聞緣，超然登佛地。吾今為汝說，諦信永無迷。莫學馳求者，終日說菩提。　通曰：四智之義，可得聞乎？　祖曰：既會三身，便明四智，何更問耶？若離三身，別譚四智，此名有智無身也。即此有智，還成無智。復說偈曰：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妙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五八六七果因轉，但用名言無實性。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　通禮謝，以偈贊曰：三身元我體，四智本心明。身智融無礙，應物任隨形。起修皆妄動，守住匪真精。妙旨因師曉，終無污染名。\n僧志道，覽涅槃經，至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而生疑，禮祖求發明。祖曰：汝作麼生疑？　對曰：一切眾生，皆有二身，謂色身．法身也。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法身有常，無知無覺。經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者，未審是何身寂滅？何身受樂？若色身者，色身滅時，四大分散，全是苦苦，不可言樂；若法身寂滅，即同草木瓦石，誰當受樂？又法性是生滅之體，五蘊是生滅之用。一體五用，生滅是常。生則從體起用，滅則攝用歸體。若聽更生，即有情之類，不斷不滅；若不聽更生，即永歸寂滅，同於無情之物。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樂之有？　祖曰：汝是釋子，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據汝所解，即色身外別有法身，離生滅求於寂滅。又推涅槃常樂，言有身受者，斯乃執吝生死，耽著世樂。汝今當知，佛為一切迷人，認五蘊和合為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為外塵相，好生惡死，念念遷流，不知夢幻虗假，枉受輪迴，以常樂涅槃翻為苦相，終日馳求。佛愍此故，乃示涅槃真樂，剎那無有生相，剎那無有滅相，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現前。當現前之時，亦無現前之量，乃謂常樂。此樂無有受者，亦無不受者，豈有一體五用之名？何況更言涅槃，禁伏諸法，令永不生？斯乃謗佛毀法。　聽吾偈曰：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為斷。諸求二乘人，目以為無作。盡屬情所計，六十二見本。妄立虗假名，何為真實義？唯有過量人，通達無取捨。以知五蘊法，及以蘊中我。外現眾色象，一一音聲相。平等如夢幻，不起凡聖見。不作涅槃解，二邊三際斷。常應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劫火燒海底，風鼓山相擊。真常寂滅樂，涅槃相如是。吾今強言說，令汝捨邪見。汝勿隨言解，許汝知少分。道聞已，踊躍作禮而退。\n僧志常參祖，祖問：汝從何來？欲求何事？　曰：學人近禮大通和尚，蒙示見性成佛之義，未決狐疑，望賜開示。　祖曰：彼有何言句，汝試舉看。　曰：大通云：汝見虗空否？對曰：見。通曰：汝見虗空有相貌否？對曰：虗空無形，有何相貌？通曰：汝之本性，猶如虗空。返觀自性，了無一物可見，是名正見。無一物可知，是名真知。無有青黃．長短，但見本源清淨，覺體圓明，即名見性成佛，亦名極樂世界，亦名如來知見。學人雖聞此說，猶未決了。乞和尚示誨，令無凝滯。　祖曰：彼師所說，猶存見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曰：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虗生閃電。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汝當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常顯現。　常聞偈已，心意豁然。乃述偈曰：無端起知見，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寧越昔時迷。自性覺源體，隨照枉遷流。不入祖師室，茫然趣兩頭。\n有一童子名神會，年十三，自玉泉來參禮。祖曰：知識遠來艱辛，還將得本來否？若有本，則合識主，試說看。　會曰：以無住為本，見即是主。　祖曰：這沙彌爭合取次語？　會曰：和尚坐禪，還見不見？　祖以拄杖打三下，云：吾打汝痛不痛？　對曰：亦痛亦不痛。　祖曰：吾亦見亦不見。　神會問：如何是亦見亦不見？　祖云：吾之所見，常見自家過𠍴，不見他人是非好惡，是以亦見亦不見。汝言亦痛亦不痛如何？汝若不痛，同其木石；若痛，則同凡夫，即起恚恨。汝向前見不見是二邊，痛不痛是生滅。汝自性且不見，敢爾弄人？神會禮拜悔謝。\n一日，祖告眾曰：我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　神會出曰：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　祖曰：向汝道無名無字，汝便喚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茆葢頭，也只成箇知解宗徒。\n唐中宗詔遣使薛簡迎祖，祖以疾辭。簡問曰：京城禪德皆云：欲得會道，必須坐禪習定。未審師所說法如何？　師曰：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云：若言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無生無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況坐耶？　簡曰：弟子回京，主上必問。願師慈悲，指示心要，傳奏兩宮及京城學道者。譬如一燈燃百千燈，冥者皆明，明明無盡。　師曰：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亦是有盡，相待立名。故淨名經云：法無有比，無相待故。明與無明，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　簡曰：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　祖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不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不滅，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恒沙。　簡蒙指教，豁然大悟。禮辭歸闕，表奏師語，詔加褒美。\n僧問：黃梅意旨甚麼人得？　祖曰：會佛法人得。　曰：和尚還得否？　祖曰：我不會佛法。\n祖說偈曰：一切無有真，不以見於真，若見於真者，是見盡非真。若能自有真，離假即心真，自心不離假，無真何處真？有情即解動，無情即不動，若修不動行，同無情不動。若覓真不動，動上有不動，不動是不動，無情無佛種。善能分別相，第一義不動，但作如此見，即是真如用。報諸學道人，努力須用意，莫於大乘門，却執生死智。若言下相應，即共論佛義，若是不相應，合掌令歡喜。此宗本無諍，諍即失道意，執逆諍法門，自性入生死。\n祖曰：諸善知識！汝等各各淨心，聽吾說法。汝等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若欲成就種智，須達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於彼相中不生憎愛，亦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閒恬靜，虗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場，真成淨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種，含藏長養，成就其實。一相一行，亦復如是。我今說法，猶如時雨，溥潤大地。汝等佛性，譬之種子，遇茲霑洽，悉得發生。承吾旨者，決獲菩提。依吾行者，定證妙果。聽吾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萌。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說偈已，復曰：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淨，亦無諸相。汝等慎勿觀靜，及空其心。此心本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去。\n秦䟦陀禪師\n問生：法師講何經論？　生曰：大般若經。　師曰：作麼生說色空義？　曰：眾微聚曰色，眾微無自性。曰：空。　師曰：眾微未聚，喚作甚麼？生罔措。　師又問：別講何經論？　曰：大涅槃經。　師曰：如何說涅槃之義？　曰：涅而不生，槃而不滅。不生不滅，故曰涅槃。　師曰：這箇是如來涅槃，那箇是法師涅槃？　曰：涅槃之義，豈有二耶？某甲祇如此，未審禪師如何說涅槃？　師拈起如意曰：還見麼？　曰：見。　師曰：見箇甚麼？　曰：見禪師手中如意。　師將如意擲於地曰：見麼？　曰：見。　師曰：見箇甚麼？　曰：見禪師手中如意墮地。　師斥曰：觀公見解，未出常流，何得名喧宇宙？拂衣而去。　其徒懷疑不已，乃追師扣問：我師說色空涅槃不契，未審禪師如何說色空義？　師曰：不道汝師說得不是，汝師祇說得果上色空，不會說得因中色空。　其徒曰：如何是因中色空？　師曰：一微空故眾微空，眾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無眾微，眾微空中無一微。\n寶誌禪師\n師問一梵僧：承聞尊者喚我作屠兒，曾見我殺生麼？　曰：見。　師曰：有見見，無見見，不有不無見。若有見見，是凡夫見；無見見，是聲聞見；不有不無見，是外道見。未審尊者如何見？　梵僧曰：你有此等見耶？　師垂語曰：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　又曰：京都鄴都浩浩，還是菩提大道。　又曰：如我身空諸法空，千品萬類悉皆同。\n迷悟不二頌。　迷時以空為色，悟即以色為空。迷悟本無差別，色空究竟還同。愚人喚南作北，智者達無西東。欲覓如來妙理，常在一念之中。陽𦦨本非其水，渴鹿狂趁怱怱。自身虗假不實，將空更欲覓空。世人迷倒至甚，如犬吠雷叿叿。\n大乘讚七首　大道常在目前，雖在目前難覩。若欲悟道真體，莫除聲色煩惱。煩惱本來空寂，妄情遞相纏遶。一切如影如響，不知何惡何好。有心取相為實，定知見性不了。若欲作業求佛，佛是生死大兆。生死業常隨身，黑闇獄中未曉。悟理本來無異，覺後誰晚誰早。法界量同太虗，眾生智心自小。但能不起吾我，涅槃法食常飽。一妄身臨鏡照影，影與妄身不殊。但欲去影留形，不知身本同虗。身本與影不異，不得一有一無。若欲存一捨一，永與直理相疏。更若愛聖憎凡，生死海裏沈浮。煩惱因心有故，無心煩惱何居。不勞分別取相，自然得道須臾。夢時夢中造作，覺時覺境都無。翻思覺時與夢，顛倒二見不殊。改迷取覺求利，何異販賣商徒。動靜兩忘常寂，自然契合真如。若言眾生異佛，迢迢與佛常疏。佛與眾生不二，自然究竟無餘。二法性本來常寂，蕩蕩無有邊畔。安心取捨之間，被他二境迴換。斂容入定坐禪，攝境安心覺觀。機關木人修道，何時得達彼岸。諸法本空無著，境似浮雲會散。忽悟本性元空，恰似熱病得汗。無智人前莫說，打你色身星散。三報你眾生直道，非有即是非無。非有非無不二，何須對有論虗。有無妄心立號，一破一箇不居。兩名由爾情作，無情即是真如。若欲存情覓佛，將網山上羅魚。徒費功夫無益，幾許枉用功夫。不解即心即佛，真似騎驢覓驢。一切不憎不愛，這箇煩惱須除。除之則須除身，除身無佛無因。無佛無因可得，自然無法無人。四內見外見總惡，佛道魔道俱錯。被此二大波旬，便見厭苦求樂。生死悟本體空，佛魔何處立脚。只由妄情分別，前身後身孤薄。輪迴六道不停，結業不能除却。眾生身同太虗，煩惱何處安著。但無一切希求，煩惱自然消落。五世間幾許癡人，將道復欲求道。廣尋諸義紛紛，自救己身不了。專尋他文亂說，自稱至理妙好。徒勞一生虗過，永劫沈淪生老。濁愛纏心不捨，清淨智心自惱。真如法界叢林，反作荊棘荒草。但執黃葉為金，不悟棄金求寶。所以失念狂走，強力裝持相好。口內誦經誦論，心裏尋常枯槁。一朝覺本心空，具足真如不少。六聲聞心心斷惑，能斷之心是賊。賊賊遞相除遣，何時了本語默。口內誦經千卷，體上問經不識。不解佛法圓通，徒勞尋行數墨。頭陀阿練苦行，希望後身功德。希望即是隔聖，大道何由可得。譬如夢裏渡河，船師渡過河北。忽覺牀上安眠，失却渡船軌則。船師及彼渡人，兩箇本不相識。眾生迷倒羈絆，往來三界疲極。覺悟生死如夢，一切求心自息。七\n明州布袋和尚\n師有偈曰：我有一布袋，虗空無罣礙。展開徧十方，入時觀自在。吾有三寶堂，裏空無色相。不高亦不低，無遮亦無障。學者體不如，求者難得樣。智慧解安排，千中無一匠。四門四果生，十方盡供養。吾有一軀佛，世人皆不識。不塑亦不裝，不雕亦不刻。無一滴灰泥，無一點彩色。人畫畫不成，賊偷偷不得。體相本自然，清淨非拂拭。雖然是一軀，分身千百億。\n又偈曰：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n師有歌曰：只箇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縱橫妙用可憐生，一切不如心真實。騰騰自在無所為，閒閒究竟出家兒。若覩目前真大道，不見纖毫也大奇。萬法何殊心何異，何勞更用尋經義。心王本自絕多知，智者祇明無學地。非聖非凡復若何，不強分別聖情孤。無價心珠本圓淨，凡名異相妄空呼。人能弘道道分明，無量清高稱道情。𢹂錫若登故國路，莫愁諸處不聞聲。\n南嶽慧思禪師\n師示眾曰：道源不遠，性海非遙。但向己求，莫從他覓。覓即不得，得亦不真。\n偈曰：頓悟心源開寶藏，隱顯靈通現真相。獨行獨坐常巍巍，百億化身無數量。縱令逼塞滿虗空，看時不見微塵相。可笑物兮無比況，口吐明珠光晃晃。尋常見說不思議，一語標名言下當。\n又偈曰：天不能葢，地不能載，無去無來無障礙。無長無短無青黃，不在中間及內外。超羣出眾太虗玄，指物傳心人不會。\n清涼澄觀國師\n師答皇太子問心要書，其詞曰：　至道本乎一心，心法本乎無住。無住心體，靈知不昧，性相寂然，包含德用，該攝內外，能深能廣，非有非空，不生不滅，無終無始，求之而不得，棄之而不離。迷現量則惑苦紛然，悟真性則空明廓徹。雖即心即佛，惟證者方知。然有證有知，則慧日沈沒於有地。若無照無悟，則昏雲掩蔽於空門。　若一念不生，則前後際斷，照體獨立，物我皆如，直造心源，無智無得，不取不捨，無對無修。然迷悟更依，真妄相待。若求真棄妄，猶棄影勞形。若體妄即真，猶處陰影滅。若無心忘照，則萬慮都捐。若任運寂知，則眾行爰起。放曠任其去住，靜鑒覺其源流。語默不失玄微，動靜未離法界。言止則雙忘知寂，論觀則雙照寂知。語證則不可示人，說理則非證不了。是以悟寂無寂，真知無知。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雙融之中道。無住無著，莫攝莫收。是非兩忘，能所雙絕。　斯絕亦寂，則般若現前。般若非心外新生，智性乃本來具足。然本寂不能自現，實由般若之功。般若之與智性，翻覆相成。本智之與始修，實無兩體。雙亡證入，則妙覺圓明。始末該融，則因果交徹。心心作佛，無一心而非佛心。處處成道，無一塵而非佛國。故真妄物我，舉一全收。心佛眾生，渾然齊致。是知迷則人隨於法，法法萬差而人不同。悟則法隨於人，人人一智而融萬境。言窮慮絕，何果何因。體本寂寥，孰同孰異。惟忘懷虗朗，消息沖融。其猶透水月華，虗而可見。無心鑒象，照而常空矣。\n青原靜居行思禪師\n師令遷持書與南嶽讓和尚曰：汝達書了速回，吾有箇鈯斧子與汝住山。　遷至彼，未呈書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　嶽曰：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　遷曰：寧可永劫受沈淪，不從諸聖求解脫。嶽便休，遷便回。　師問：子返何速？書信達否？　遷曰：書亦不通，信亦不達。去日蒙和尚許箇鈯斧子，祇今便請。師垂一足，遷便禮拜。尋辭往南嶽。\n荷澤神會參，師問：甚處來？　曰：曹溪。　師曰：曹溪意旨如何？會振身而立。　師曰：猶帶瓦礫在。　曰：和尚此間莫有真金與人麼？　師曰：設有，汝向甚麼處著？\n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廬陵米作麼價？\n江西馬祖道一禪師\n師一日謂眾曰：汝等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達摩大師從南天竺國來至中華，傳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開悟。楞伽經以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夫求法者，應無所求。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不取善，不捨惡，淨穢兩邊，俱不依怙。達罪性空，念念不可得，無自性故。故三界惟心，森羅萬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見色，皆是見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隨時言說，即事即理，都無所礙。菩提道果，亦復如是。於心所生，即名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可隨時著衣喫飯，長養聖胎。任運過時，更有何事？聽吾偈曰：心地隨時說，菩提亦祗寧。事理俱無礙，當生即不生。\n一日示眾云：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何為污染？但有生死心，造作趣向，皆是污染。若欲直會其道，平常心是道。何謂平常心？無造作．無是非．無取捨．無斷常．無凡聖。故經云：非凡夫行．非聖賢行，是菩薩行。只如今行住坐臥，應機接物，盡是道。道即是法界，乃至？河沙妙用，不出法界。若不然者，云何言心地法門？云何言無盡燈？一切法皆是心法，一切名皆是心名，萬法皆從心生，心為萬法之根本。故經云：識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名等．義等，一切諸法皆等，純一無雜，　隨時自在。建立法界，盡是法界；若立真如，盡是真如；若立理，一切法盡是理；若立事，一切法盡是事。舉一千從，事理無差，盡是妙用，更無別理，皆由心之迴轉。譬如月影有若干，真月無若干；諸源水有若干，水性無若干；森羅萬象有若干，虗空無若干；說道理有若干，無礙慧無若干。種種成立，皆由一心也。建立亦得，掃蕩亦得。盡是妙用，妙用盡是自家。一切法皆是佛法，諸法即是解脫，解脫者即是真如。諸法不出於真如，在纏名如來藏，出纏號淨法身。體無增減，能大能小，能方能圓，應物現形。如水中月，滔滔運用，不立根苗，不盡有為，不住無為。有為是無為之用，無為是有為之依。　了達無二，名平等性。性無有異，用則不同。在迷為識，在悟為智。順理為悟，順事為迷。迷則迷自本心，悟則悟自本性。一悟永悟，不復更迷。如日出時，不合於暗。智慧日出，不與煩惱暗俱。了心境界，妄想即除。妄想既除，即是無生。若見此理，真正合道。隨緣度日，坐起相隨。戒行增薰，積於淨業。但能如是，何慮不通？久立，珍重！\n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　師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　僧去問西堂，堂云：何不問和尚？　僧云：和尚教來問。　堂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　僧又去問百丈，丈云：我到這裏却不會。　僧却回舉似師，師曰：藏頭白，海頭黑。\n龐居士問：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師直下覰。　士曰：一種沒弦琴，唯師彈得妙。師直上覰。士禮拜，師歸方丈。　士隨後曰：適來弄巧成拙。\n洪州廉使問曰：喫酒肉即是，不喫即是？　師曰：若喫是中丞祿，不喫是中丞福。\n師示疾，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　師曰：日面佛．月面佛。\n石頭希遷禪師\n一日，青原問師曰：有人道嶺南有消息。　師曰：有人不道嶺南有消息。　曰：若恁麼，大藏小藏從何而來？　師曰：盡從這裏去。原然之。\n僧問：如何是解脫？　師曰：誰縛汝？　問：如何是淨土？　師曰：誰垢汝？　問：如何是涅槃？　曰：誰將生死與汝？\n師問新到：從甚麼處來？　曰：江西來。　師曰：見馬大師否？　曰：見。　師乃指一橛柴曰：馬師何似這箇？僧無對。　却回舉似馬祖，祖曰：汝見橛柴大小？　曰：沒量大。　祖曰：汝甚有力。　曰：何也？　祖曰：汝從南嶽負一橛柴來，豈不是有力？\n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曰：問取露柱。　曰：學人不會。　師曰：我更不會。\n大顛問：道有道無俱是謗，請師除。　師曰：一物亦無，除箇甚麼？　師却問：併却咽喉唇吻道將來。　顛曰：無這箇。　師曰：若恁麼，汝即得入門。\n道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不得不知。　曰：向上更有轉處也無？　師曰：長空不礙白雲飛。\n問：如何是禪？　師曰：碌甎。　問：如何是道？　師曰：木頭。\n師因看肇論，至會萬物為己者，其唯聖人乎。乃拊几曰：聖人無己，靡所不己。法身無象，誰云自他。圓鑑靈照於其間，萬象體玄而自現。境智非二，孰云去來。至哉斯語也。遂掩卷不覺寢，夢與六祖同乘一龜，游泳深池之內。覺而念曰：靈龜者，智也。深池者，性海也。吾與祖師同乘靈智，游性海矣。遂著參同契。\n上堂：吾之法門，先佛傳授。不論禪定精進，唯達佛之知見。即心即佛，心佛眾生，菩提煩惱，名異體一。汝等當知，自己心靈，體離斷常，性非垢淨。湛然圓滿，凡聖齊同。應用無方，離心意識。三界六道，惟自心現。水月鏡像，豈有生滅。汝能知之，無所不備。\n鳥窠道林禪師\n有侍者會通，一日欲辭去，師問曰：汝今何往？　對曰：會通為法出家，和尚不垂慈誨，今往諸方學佛法去。　師曰：若是佛法，吾此間亦有少許。　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師於衣上拈起布毛吹之，通遂領悟玄旨。\n南陽慧忠國師\n肅宗問：如何是十身調御？　師乃起立曰：會麼？　帝曰：不會。　師曰：與老僧過淨瓶來。　又曰：如何是無諍三昧？　師曰：檀越蹋毗盧頂上行。　帝曰：此意如何？　師曰：莫認自己清淨法身。\n肅宗到，師指石獅子云：陛下！這石獅子奇特，下取一轉語。　帝曰：朕下語不得，請師下語。　師曰：山僧罪過。　後耽源問：皇帝還會麼？　師曰：皇帝會且置，你作麼生會？\n師問紫璘供奉：佛是甚麼義？　曰：覺義。　師曰：佛曾迷否？　曰：不曾迷。　師曰：用覺作麼？\n供奉註思益經。師曰：凡註經，須會佛義始得。　曰：若不會佛意，爭解註經？　師令侍者盛一椀水，中著七粒米，椀面安一隻箸，問奉：是甚麼義？奉無語。　師曰：老僧意尚不會，何況佛意？\n師問禪客：從何方來？　禪客曰：南方來。　師曰：南方知識如何示人？　曰：彼方知識直下示學人：即心是佛，佛是覺義。汝今悉具見聞覺知之性。此性善能揚眉瞬目，去來運用，徧於身中，挃頭頭知，挃脚脚知，故名正徧知。離此之外，更無別佛。此身即有生滅，心性無始以來未曾生滅。身生滅者，如龍換骨，蛇蛻皮，人出故宅。即身是無常，其性常也。南方所說，大約如此。　師曰：若然者，與彼先尼外道無有差別。若以見聞覺知是佛性者，淨名不應云：法離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　僧又問：法華了義開佛知見，此復若為？　師曰：經云：開佛知見。尚不言菩薩二乘，豈以眾生癡倒，便同佛之知見耶？　僧又問：阿那箇是佛心？　師曰：牆壁瓦礫是。　僧曰：與經大相違也。涅槃云：離牆壁無情之物，故名佛性。今云是佛心，未審心之與性為別不別？　師曰：迷即別，悟即不別。　曰：經云：佛性是常，心是無常。今云不別，何也？　師曰：汝但依語而不依義。譬如寒月，水結為冰，及至暖時，冰釋為水。眾生迷時，結性成心；眾生悟時，釋心成性。若執無情無佛性者，經不應言：三界唯心。宛是汝自違經，吾不違也。　問：無情既有佛性，還解說法否？　師曰：他熾然常說，無有間歇。　曰：某甲為甚麼不聞？　師曰：汝自不聞。　曰：誰人得聞？　師曰：諸聖得聞。　曰：眾生應無分耶？　師曰：我為眾生說，不為諸聖說。　曰：某甲聾瞽，不聞無情說法，師應合聞。　師曰：我亦不聞。　曰：師既不聞，爭知無情解說法？　師曰：賴我不聞，我若得聞，則齊於諸聖。汝則不聞我說法。　曰：師但說無情有佛性，有情復若為？　師曰：無情尚爾，況有情耶？　曰：若然者，南方知識云見聞覺知是佛性，應不合判同外道。　師曰：不道他無佛性，外道豈無佛性耶？但緣見錯，於一法中而生二見，故言非也。　曰：佛身無罣礙，今以有為窒礙之物而作佛身，豈不乖於聖旨？　師曰：大品經云：不可離有為而說無為。汝信色是空否？　曰：佛之誠言，那敢不信？　師曰：色既是空，寧有罣礙？　曰：佛性一種為別？　師曰：不得一種。　曰：何也？　師曰：或有全不生滅，或半生半滅半不生滅。　曰：孰為此解？　師曰：我此間佛性全無生滅，汝南方佛性半生半滅半不生滅。　曰：如何區別？　師曰：此則身心一如，身外無餘，所以全不生滅。汝南方身是無常，神性是常，所以半生半滅半不生滅。　曰：和尚色身豈得便同法身不生滅耶？　師曰：汝那得入於邪道？　曰：學人早晚入邪道？　師曰：汝不見金剛經：色見聲求，皆行邪道。今汝所見，不其然乎？　曰：師亦言即心是佛，南方知識亦爾，那有異同？師不應自是而非他。　師曰：或名異體同，或名同體異，因茲濫矣。只如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名異體同；真心、妄心、佛智、世智，名同體異。緣南方錯將妄心言是真心，認賊為子，有取世智稱為佛智，猶如魚目而亂明珠，不可雷同，事須甄別。\n常州僧靈覺問曰：發心出家，本擬求佛，未審如何用心即得？　師曰：無心可用，即得成佛。　曰：無心可用，阿誰成佛？　師曰：無心自成佛，成佛亦無心。　曰：無心即成佛，和尚即今成佛未？　師曰：心尚自無，誰言成佛？若有佛可成，還是有心。有心即有漏，何處得無心？　曰：既無佛可成，和尚還得佛用否？　師曰：心尚自無，用從何有？　曰：茫然都無，莫落斷見否？　師曰：本來無見，阿誰道斷？　曰：本來無見，莫落空否？　師曰：無空可落。　曰：有可墮否？　師曰：空既是無，墮從何立？　曰：山中逢見虎狼，如何用心？　師曰：見如不見，來如不來，彼即無心，惡獸不能加害。　曰：寂然無事，獨脫無心，名為何物？　師曰：名金剛大士。　曰：金剛大士有何體段？　師曰：本無形段。　曰：既無形段，喚何物作金剛大士？　師曰：喚作無形段金剛大士。　曰：金剛大士有何功德？　師曰：一念與金剛相應，能滅殑伽沙劫生死重罪，得見殑伽沙諸佛。其金剛大士功德無量，非口所說，非意所陳，無人能破壞者，更不須問。任意游行，獨脫無畏，常有？河沙賢聖之所覆護，所在之處，常得？河沙天龍八部之所恭敬，河沙善神來護，永無障礙，何處不得逍遙？\n僧問：古德云：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有人不許，云是邪說；亦有信者，云不思議。不知若為？　師曰：此蓋普賢．文殊境界，非諸凡小而能信受，皆與大乘了義經意合。故華嚴經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常處此菩提座。翠竹既不出於法界，豈非法身乎？又般若經云：色無邊故，般若亦無邊。黃花既不越於色，豈非般若乎？深遠之言，不省者難為措意。於是禪客作禮而去。\n僧問：若為得成佛去？　師曰：佛與眾生一時放却，當處解脫。　曰：作麼生得相應去？　師曰：善惡不思，自見佛性。　曰：若為得證法身？　師曰：越毗盧之境界。　曰：清淨法身作麼生得？　師曰：不著佛求耳。　曰：阿那箇是佛？　師曰：即心是佛。　曰：心有煩惱否？　師曰：煩惱性自離。　曰：豈不斷耶？　師曰：斷煩惱者即名二乘，煩惱不生名大涅槃。　曰：坐禪看靜，此復若為？　師曰：不垢不淨，寧用起心而看淨相？　曰：禪師見十方虗空是法身否？　師曰：以想心取之，則是顛倒見。　曰：即心是佛，還用修萬行否？　師曰：諸聖尚皆具二嚴，豈可撥無因果耶？\n師將涅槃辭代宗，代宗曰：師滅度後，弟子將何所記？　師曰：告檀越造取一所無縫塔。　帝曰：就師請取塔樣。　師良久曰：會麼？　帝曰：不會。　師曰：貧道去後，弟子應真却知此事，乞詔問之。　後詔應真問前語，真良久曰：聖上會麼？　帝曰：不會。　真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瑠璃殿上無知識。\n耽源應真禪師\n麻谷問：十二面觀音豈不是聖？　師曰：是。麻谷與師一摑，　師曰：想汝未到此境。\n圭峰宗密禪師\n山南溫造尚書問：悟理息妄之人，不復結業，一期壽終之後，靈性何依？　師曰：一切眾生，無不具有覺性，靈明空寂，與佛何殊？但以無始劫來，未曾了悟，妄執身為我相，故生愛惡等情，隨情造業，隨業受報，生．老．病．死，長劫輪迴。然身中覺性，未曾生死，如夢被驅役，而身本安閒；如水作冰，而濕性不易。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無生，何有依托？靈靈不昧，了了常知，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然多生妄執，習以性成，喜．怒．哀．樂，微細流注。真理雖然頓達，此情難以卒除，須常覺察，損之又損，如風頓止，波浪漸停，豈可一生所修，便同諸佛力用？但可以空寂為自體，勿認色身；以靈知為自心，勿認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隨之，即臨命終時，自然業不能繫，雖有中陰，所向自由，天上人間，隨意奇托。若愛惡之念已泯，即不受分段之身，自能易短為長，易麤為妙。　宗密有八句偈，顯示此意，於尚書處誦之。偈曰：作有義事，是惺悟心；作無義事，是狂亂心。狂亂隨情念，臨終被業牽；惺悟不由情，臨終能轉業。　情中欲作，而察理不應，即須便止；情中不欲作，而照理相應，即須便作。但由是非之理，不由愛惡之情，即臨命終時，業不能繫，隨意自在，天上人間也。通而言之，但朝暮之間，所作被情塵所牽，即臨終被業所牽而受生。若所作所為，由於覺智，不由情塵，即臨終由我自在而受生，不由業也。當知欲驗臨終受生自在不自在，但驗尋常行心於塵境自由不自由。\n無名老宿\n師曰：祖師九年面壁，為訪知音？若恁麼會，喫鐵棒有日在。祖師九年面壁，何不慚惶？若恁麼會，更買草鞋行脚三十年。\n百丈懷海禪師\n馬祖一日問師：甚麼處來？　師曰：山後來。　祖曰：逢著一人麼？　曰：不逢著。　祖曰：為甚麼不逢著？　曰：若逢著，即舉似和尚。　祖曰：甚麼處得這消息來？　曰：某甲罪過。　祖曰：却是老僧罪過。\n師謂眾曰：有一人長不喫飯不道飢，有一人終日喫飯不道飽。\n師一日侍馬祖，行次，見一羣野鴨飛過。祖曰：是甚麼？　師曰：野鴨子。　祖曰：甚處去也？　師曰：飛過去也。祖遂把師鼻扭，負痛失聲。　祖曰：又道飛過去也。師於言下有省。\n師令僧去章敬處，見伊上堂說法，你便展開坐具，禮拜起，將一隻鞋以袖拂却上塵，倒頭覆下。　其僧到章敬，一依師旨。章敬云：老僧罪過。\n有僧問：抱璞投師，請師一鑑。　師曰：昨夜南山虎齩大蟲。　曰：不謬真詮，為甚麼不垂方便？　師曰：掩耳偷鈴漢。　曰：不遇中郎鑑，還同野舍薪。師便打。　曰：蒼天！蒼天！　師曰：得與麼多口。　曰：罕遇知音。拂袖便行。　師曰：百丈今日輸却一半。\n南泉普願禪師\n師玩月次，僧問：幾時得似這箇去？　師曰：王老師二十年前亦恁麼來。　曰：即今作麼生？師便歸方丈。\n師問黃檗：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何？　檗曰：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　師曰：莫是長老見處麼？　檗曰：不敢。　師曰：漿水錢且置，草鞋錢教阿誰還？\n師與魯祖．歸宗．杉山四人離馬祖處，各謀住菴。於中路相別次，師插下拄杖云：道得也被這箇礙，道不得也被這箇礙。　宗拽拄杖打師一下云：也只是這箇，王老師說甚麼礙不礙？　魯云：只此一句語，大播天下。\n陸大夫向師道：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　師指庭前牡丹花曰：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陸罔測。\n僧問：師歸丈室，將何指南？　師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失却火。\n師示眾云：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如今師僧須向異類中行。　歸宗云：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　師云：孟八郎漢又與麼去也。\n師問僧云：夜來好風。　僧云：夜來好風。　師云：吹折門前一株松。　僧云：吹折門前一株松。　次問一僧云：夜來好風。　僧云：是甚麼風？　師云：吹折門前一株松。　僧云：是甚麼松？　師云：一得一失。\n師云：三世諸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却知有。　大溈智云：三世諸佛既不知有，貍奴白牯又何曾夢見？灼然須知向上有知有底人始得。\n師問維那：今日普請作甚麼？　對曰：拽磨。　師曰：磨從你拽，不得動著磨中心樹子。那無語。\n師在方丈與杉山向火次，師曰：不用指東指西，直下本分事道來。杉山插火箸叉手，　師曰：雖然如是，猶較王老師一線道。\n鹽官海昌齊安國師\n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　師曰：與老僧過淨瓶來。僧將淨瓶至，　師曰：却安舊處著。僧送至本處，復來詰問。　師曰：古佛過去久矣。\n歸宗智常禪師\n師嘗與南泉同行，後忽一日相別，煎茶次，南泉問曰：從來與師兄商量語句，彼此已知。此後或有人問，畢竟事作麼生？　師曰：這一片地大好卓菴。　南泉曰：卓菴且置，畢竟事作麼生？師乃打翻茶銚便起。　南泉曰：師兄喫茶了，普願未喫茶。　師曰：作這箇語話，滴水也難銷。\n幽州寶積禪師\n上堂：夫心月孤懸，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n上堂：禪德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故導師云：法本不相礙，三際亦復然。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所以靈源獨耀，道絕無生。大智非明，真空無跡。真如凡聖，皆是夢言。佛及涅槃，並為增語。禪德直須自看，無人替代。\n上堂：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璿璣不動，寂爾無言。覿面相呈，更無餘事。珍重！\n石鞏慧藏禪師\n師問西堂：汝還解捉得虗空麼？　西堂曰：捉得。　師曰：作麼生捉？西堂以手撮虗空。　師曰：汝不解捉。　西堂却問：師兄作麼生捉？　師把西堂鼻孔拽。西堂作忍痛聲曰：太煞！拽人鼻孔，直欲脫去。　師曰：直須恁麼捉虗空始得。\n鵝湖大義禪師\n唐憲宗詔入麟德殿論義，有法師問：欲界無禪，禪居色界，此土憑何而立？禪　師曰：法師祇知欲界無禪，不知禪界無欲。　曰：如何是禪？師以手點空，法師無對。　帝曰：法師講無窮經論，祇這一點，尚不奈何。　師却問諸碩德曰：行住坐臥，畢竟以何為道？　有對：知者是道。　師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安得知者是乎？　有對：無分別者是。　師曰：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安得無分別是乎？　有對：四禪八定是。　師曰：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安在四禪八定耶？眾皆杜口。\n伊闕伏牛自在禪師\n上堂曰：即心即佛，是無病求藥句。非心非佛，是藥病對治句。　僧問：如何是脫灑底句？　師曰：伏牛山下古今傳。\n興善惟寬禪師\n僧問：狗子還有佛性否？　師曰：有。　曰：和尚還有否？　師曰：我無。　曰：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和尚因何獨無？　師曰：我非一切眾生。　曰：既非眾生，莫是佛否？　師曰：不是佛。　曰：究竟是何物？　師曰：亦不是物。　曰：可見可思否？　師曰：思之不及，議之不得，故曰不可思議。　問：道在何處？　師曰：祇在目前。　曰：我何不見？　師曰：汝有我故，所以不見。　曰：我有我故即不見，和尚還見否？　師曰：有汝有我，展轉不見。　曰：無我無汝，還見否？　師曰：無汝無我，阿誰求見？\n楊岐甄叔禪師\n示眾曰：羣靈一源，假名為佛。體竭形消而不滅，金流朴散而常存。性海無風，金波自涌。心靈絕兆，萬像齊照。體斯理者，不言而徧歷河沙，不用而功益玄化。如何背覺，反合塵勞。於陰界中，妄自囚執。\n潭州華林善覺禪師\n師常持錫杖，夜出林麓間，七步一振錫，一稱觀音名號。夾山問：遠聞和尚念觀音，是否？　師曰：然。　山曰：騎却頭時如何？　師曰：出頭即從汝騎，不出頭騎甚麼？山無對。\n僧參，方展坐具，師曰：緩！緩！　曰：和尚見甚麼？　師曰：可惜許磕破鐘樓。其僧從此悟入。\n觀察使裴休訪之，問曰：還有侍者否？　師曰：有一兩箇，祇是不可見客。　裴曰：在甚麼處？　師乃喚大空、小空。　時二虎自菴後而出，裴覩之驚悸。師語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　裴問曰：師作何行業，感得如斯？　師乃良久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山僧常念觀世音。\n襄州龐蘊居士\n至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別處。　有全禪客曰：落在甚處？士遂與一掌。　全曰：也不得草草。　士曰：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你在。　全曰：居士作麼生？　士又掌曰：眼見如盲，口說如瘂。\n偈曰：心如境亦如，無實亦無虗。有亦不管，無亦不拘。不是聖賢，了事凡夫。易復易，即此五蘊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無相法身豈有二。若捨煩惱入菩提，不知何方有佛地。\n藥山惟儼禪師\n師參禮馬祖，於言下契悟，便禮拜。祖曰：你見甚麼道理便禮拜？　師曰：某甲在石頭處，如蚊子上鐵牛。　祖曰：汝既如是，善自護持。\n侍奉三年。一日，祖問：子近日見處作麼生？　師曰：皮膚脫落盡，惟有一真實。　祖曰：子之所得，可謂協於心體，布於四肢。既然如是，將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　師曰：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　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宜作舟航，無久住此。師乃辭祖返石頭。\n一日在石上坐次，石頭問曰：汝在這裏作麼？　師曰：一物不為。　頭曰：恁麼即閒坐也。　曰：若閒坐即為也。　頭曰：汝道不為，不為箇甚麼？　曰：千聖亦不識。　頭以偈讚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祇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n石頭垂語曰：言語動用沒交涉。　師曰：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　頭曰：我這裏針劄不入。　師曰：我這裏如石上栽花。頭然之。\n坐次，道吾．雲巖侍立，師指按山上枯榮二樹，問道吾曰：枯者是，榮者是？　吾曰：榮者是。　師曰：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　又問雲巖：枯者是，榮者是？　巖曰：枯者是。　師曰：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澹去。　高沙彌忽至，師曰：枯者是，榮者是？　彌曰：枯者從他枯，榮者從他榮。　師顧道吾．雲巖曰：不是，不是。\n僧問：平田淺草，麈鹿成羣，如何射得麈中主？　師曰：看箭。僧放身便倒。　師曰：侍者拖出這死漢。僧便走。　師曰：弄泥團漢有甚麼限？\n看經次，僧問：和尚尋常不許人看經，為甚麼却自看？　師曰：我祇圖遮眼。　曰：某甲學和尚還得也無？　師曰：你若看，牛皮也須穿。\n師坐次，僧問：兀兀地思量甚麼？　師曰：思量箇不思量底。　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　師曰：非思量。\n朗州刺史李翱問師：何姓？　師曰：正是時。　李不委，却問院主：某甲適來問和尚姓，和尚曰：正是時。未審姓甚麼？　主曰：恁麼則姓韓也。　師聞乃曰：得恁麼不識好惡？若是夏時對他，便是姓熱。　李初嚮師玄化，屢請不赴，乃躬謁師。師執經卷不顧。侍者曰：太守在此。　李性褊急，乃曰：見面不如聞名。拂袖便去。　師曰：太守何得貴耳賤目？　李回拱謝，問曰：如何是道？　師以手指上下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雲在青天水在瓶。　李欣然作禮，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話，雲在青天水在瓶。　李又問：如何是戒定慧？　師曰：貧道這裏無此閒家具。李罔測玄旨。　師曰：太守欲保任此事，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閨閣中物捨不得，便為滲漏。\n潭州長髭曠禪師\n師曹溪禮祖塔回，參石頭。頭問：甚麼處來？　曰：嶺南來。　頭曰：大庾嶺頭一鋪功德成就也未？　師曰：成就久矣，祇欠點眼在。　頭曰：莫要點眼麼？　師曰：便請。頭乃垂下一足，師禮拜。　頭曰：汝見箇甚麼道理便禮拜？　師曰：據某甲所見，如紅爐上一點雪。\n天王道悟禪師\n師謁馬祖，祖曰：識取自心本來是佛，不屬漸次，不假修持，體自如如，萬德圓滿。師於言下大悟。　祖囑曰：汝若住持，莫離舊處。　師蒙旨已，便返荊門。去郭不遠，結草為廬。節使來訪，師不為加禮。使怒，擒師擲江中。及歸，見徧衙火發，且聞空中天王神瞋責聲，遂哀悔設拜，煙𦦨頓息，宛然如初。乃躬往江邊迎師，見師在水都不濕衣，益自敬重，於府西造天王寺供師。\n龍潭信問：從上相承底事如何？　師曰：不是明汝來處不得。　潭曰：這箇眼目幾人具得？　師曰：淺草易為長蘆。\n師常云：快活！快活！及臨終時，叫：苦！苦！又云：閻羅王來取我也。　院主問曰：和尚當時被節使拋向水中，神色不動，如今何得恁麼地？　師舉枕子云：汝道當時是？如今是？院主無對。\n黃檗希運禪師\n百丈一日因普請開田回，問師曰：運闍黎開田不易。　師曰：隨眾作務。　丈曰：有煩道用。　師曰：爭敢辭勞？　丈曰：開得多少田？師將钁築地三下，丈便喝，師掩耳而去。\n一日，捧鉢向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見，乃問：長老甚年行道？　師曰：威音王已前。　泉曰：猶是王老師兒孫，下去！師便過第二位坐，泉休去。\n泉一日曰：老僧有牧牛歌，請長老和。　師曰：某甲自有師在。　師辭南泉，泉門送，提起師笠曰：長老身材沒量大，笠子太小生。　師曰：雖然如此，大千世界總在裏許。　泉曰：王老師呢？師戴笠便行。\n裴相國一日托一尊佛於師前，跪曰：請師安名。　師召曰：裴休。公應諾。　師曰：與汝安名竟。公禮拜。\n師一日揑拳曰：天下老和尚總在這裏，我若放一線道，從汝七縱八橫。若不放過，不消一揑。　僧問：放一線道時如何？　師曰：七縱八橫。　曰：不放過不消一揑時如何？　師曰：普。\n示裴公美曰：諸佛與一切眾生，唯是一心，更無別法。此心無始已來，不曾生，不曾滅．不青不黃，無形無相，不屬有無，不計新舊，非長非短，非大非小，惟此一心即是佛。佛與眾生，更無別異。若觀佛作清淨．光明．解脫之相，觀眾生作垢濁．暗昧．生死之相，作此解者，歷？河沙劫，終不得菩提。為著相故，唯此一心，更無微塵許法可得，即心是佛。如今學道人，不悟此心體，便於心上生心，向外求佛，著相修行，皆是惡法，非菩提道。　維摩者，淨名也。淨者，性也。名者，相也。性相不異，故號淨名。諸大菩薩所表者，人皆有之，不離一心，悟之即是。今學道人，不向自心中悟，乃於心外著相取境，皆與道背。恒河沙者，佛說是？沙。諸佛菩薩．釋梵諸天，步履而過，沙亦不喜。牛羊蟲蟻，踐踏而行，沙亦不怒。珍寶馨香，沙亦不貪。糞尿臭穢，沙亦不惡。此心即無心之心，離一切相，眾生諸佛，更無差別。但能無心，便是究竟。學道人若不直下無心，累劫修行，終不成道。　造惡．造善，皆是著相。著相造惡，枉受輪迴。著相造善，枉受勞苦。總不如言下便自認取本法。此法即心，心外無法。此心即法，法外無心。心自無心，亦無無心者。將心無心，心却成有。默契而已，絕諸思議。故曰：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此心是本源清淨佛，人皆有之，蠢動含靈，與諸佛菩薩，一體不異。深自悟入，直下便是圓滿具足，更無所欠。\n師云：若欲得知要訣，但莫於心上著一物。言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此是喻法身即虗空，虗空即法身。常人謂法身徧虗空處，虗空中含容法身。不知法身即虗空，虗空即法身也。若定言有虗空，虗空不是法身。若定言有法身，法身不是虗空。但莫作虗空解，虗空即法身。莫作法身解，法身即虗空。虗空與法身無異相，佛與眾生無異相，生死與涅槃無異相，煩惱與菩提無異相，離一切相即是佛。凡夫取境，道人取心。心境雙亡，乃是真法。忘境猶易，忘心至難。人不敢忘心，恐落空無撈摸處。不知空本無空，唯一真法界耳。\n夫學道者，若以一切時中，心有常見，即是常見外道。若觀一切法空，作空見者，即是斷見外道。所以三界唯心，萬法唯識。若但不說本，祇說末，不說迷，祇說悟，不說體，祇說用，總無你話論處。他一切法，且本不有，今亦不無，緣起不有，緣滅不無，本亦不有，本非本故，心亦不心，心非心故，相亦非相，相非相故。所以道：無法無本心，始解心心法。法即非法，非法即法，無法無非法，故是心心法。既若如此，故知一切法性自爾，即不用愁他慮他。　如言前念是凡，後念是聖，如手翻覆一般，此是三乘教之極也。據我禪宗中，前念且不是凡，後念且不是聖，前念不是佛，後念不是眾生。所以一切色是佛色，一切聲是佛聲，舉著一理，一切理皆然。見一事，見一切事，見一心，見一切心，見一道，見一切道，一切處無不是道。見一塵，十方世界山河大地皆然。見一滴水，即見十方世界一切性水。又見一切法，即見一切心，一切法本空，心即不無，不無即妙有，有亦不有，不有即有，即真空妙有。既若如是，十方世界，不出我之一心。一切微塵國土，不出我之一念。若然，說甚麼內之與外。如蜜性甜，一切蜜皆然。　世間出世間，乃至六道四生，山河大地，有性無性，元同一體。言同者，名相亦空。有亦空，無亦空。盡恒沙世界，元是一空。故達摩大師，從西天來至此土，經多少國土，祇覓得可大師一人，密傳心印，印你本心。以心印法，以法印心。心既如此，法亦如此。同真際，等法性。法性空中，誰是授記人，誰是成佛人，誰是得法人。他分明向你道，菩提者，不可以身得，身無相故。不可以心得，心無相故。不可以性得，性即便是本源自性天真佛故。不可以佛更得佛，不可以無相更得無相，不可以空更得空，不可以道更得道。本無所得，無得亦不可得。所以道，無一法可得，祇教你了取本心。當下了時，不得了相。無了無不了，相亦不可得。如此之法，得者即得。得者不自覺知，不得者亦不自覺知。如此之法，從上已來，有幾人得知。所以道，天下忘己者，有幾人\n師云：凡人多為境礙心，事礙理，常欲逃境以安心，屏事以存理，却不知乃是心礙境，理礙事。但令心空境自空，但令理寂事自寂，勿倒用心也。凡人多不肯空心，恐落於空，不知自心本空。愚人除事不除心，智者除心不除事。\n示眾。自如來付法迦葉已來，以心印心，心心不異。印著空，即印不成文。印著物，即印不成法。故以心印心，心心不異。能印所印，俱難契會，故得者少。然心即無心，得即無得。\n一日云：學般若人，不見有一法可得。絕意三乘，惟一真實，不可云證得。謂我能證能得，皆增上慢人。法華會上，拂衣而去者，皆斯徒也。故佛言：我於菩提，實無所得，默契而已。　凡人臨欲終時，但觀五蘊皆空，四大無我，真心無恒，不去不來。生時性亦不來，死時性亦不去。湛然圓寂，心境一如。但能如是直下頓了，不為三世所拘繫，便是出世人也。切不得有分毫趣向。若見善相，諸佛來迎，及種種現前，亦無心隨去。若見惡相，種種現前，亦無心怖畏。但自忘心，同於法界，便得自在。此即是要節也。\n師云：我此禪宗，從上相承已來，不曾教人求知求解，只云學道，早是接引之辭。然道亦不可學，情存學解，却成迷道。道無方所，名大乘心。此心不在內外中間，實無方所，第一不得作知解。情量若盡，心無方所，此道天真，本無名字。\n僧問：妄能障自心，未審而今以何遣妄？　師云：起妄遣妄亦成妄。妄本無根，祇因分別而有。你但於凡聖兩處情盡，自然無妄，不得有纖毫依執。　云：既無依執，當何相承？　師云：以心傳心。　云：若心相傳，云何言心亦無？　師云：不得一法，名為傳心。若了此心，即是無心無法。　云：若無心無法，云何名傳？　師云：汝聞道傳心，將謂有可得耶？所以祖師云：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了了無所得，得時不說知。此事若教汝會，何堪也？\n問：和尚現今說法，何得言無僧亦無法？　師云：汝若見有法可說，即是以音聲求我。若見有我，即是處所。法亦無法，法即是心。所以祖師云：付此心法時，法法何曾法。無法無本心，始解心心法。實無一法可得，名坐道場。道場者，祇是不起諸見，悟法本空，喚作空如來藏。本來無一物，何處有塵埃。若得此中意，逍遙何所論。\n問：聖人無心即是佛，凡夫無心莫沈空寂否？　師云：法無凡聖，亦無沈寂。法本不有，莫作無見；法本不無，莫作有見。有之與無，盡是情見，猶如幻翳。所以云：見聞如幻翳，知覺乃眾生。祖師門中只論息機忘見，所以忘機則佛道隆，分別則魔軍熾。\n問：本既是佛，那得更有四生六道種種形貌不同？　師云：諸佛體圓，更無增減。流入六道，處處皆圓。萬類之中，箇箇是佛。譬如一團水銀，分散諸處，顆顆皆圓。若不分時，祇是一塊。此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種種形貌，喻如屋舍，捨驢屋入人屋，捨人身至天身，乃至聲聞．緣覺．菩薩．佛屋，皆是汝取捨處，所以有別。本源之性，何得有異？\n長慶大安禪師\n雪峰因入山採得一枝木，其形似蛇，於背上題曰：本自天然，不假雕琢。寄與師，師曰：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n清田和尚\n師與瑫上座煎茶次，師敲繩牀三下，瑫亦敲三下。師曰：老僧敲有箇善巧，上座敲有何道理？　瑫曰：某甲敲有箇方便，和尚敲作麼生？師舉起盞子。　瑫曰：善知識眼應須恁麼。　茶罷，瑫却問：和尚適來舉起盞子意作麼生？　師曰：不可更別有也。\n大慈寰中禪師\n杭州大慈山寰中禪師。蒲坂盧氏子。參百丈受心印，辭往南嶽常樂寺，結茅山頂。一日，南泉至，問：如何是菴中主？　師曰：蒼天！蒼天！　南泉曰：蒼天且置，如何是菴中主？　師曰：會即便會，莫忉忉！南泉拂袖而出。\n僧辭，師問：甚麼處去？　曰：江西去。　師曰：我勞汝一段事得否？　曰：和尚有甚麼事？　師曰：將取老僧去得麼？　曰：更有過於和尚者，亦不能將去。師便休。　僧後舉似洞山，洞山曰：闍黎爭合恁麼道？　曰：和尚作麼生？　洞山曰：得。\n洞山又問其僧：大慈別有甚麼言句？　曰：有時示眾曰：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　洞山曰：我不恁麼道。　曰：和尚作麼生？　洞山曰：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n石霜性空禪師\n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繩，出得此人，即答汝西來意。　僧曰：近日湖南暢和尚出世，亦為人東語西話。　師喚沙彌：拽出這死屍著。　沙彌即仰山。山後問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　源曰：咄！癡漢！誰在井中？　山復問溈山，溈召慧寂，山應諾，　溈曰：出也。　仰山住後，常舉前語謂眾曰：我在耽源處得名，溈山處得地。\n長沙景岑招賢禪師\n上堂：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前須草深一丈。事不獲已，向汝諸人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眼，盡十方世界是沙門全身，盡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盡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裏，盡十方世界無一人不是自己。我常向汝諸人道：三世諸佛．法界眾生是摩訶般若光。光未發時，汝等諸人向甚麼處委悉？光未發時，尚無佛無眾生消息，何處得山河國土來？　時有僧問：如何是沙門眼？　師曰：長長出不得。又曰：成佛成祖出不得，六道輪迴出不得。　僧曰：未審出箇甚麼不得？　師曰：晝見日，夜見星。　曰：學人不會。　師曰：妙高山色青又青。\n師游山歸，首座問：和尚甚處去來？　師曰：游山來。　座曰：到甚麼處？　師曰：始從芳草去，又逐落花回。　座曰：大似春意。　師曰：也勝秋露滴芙蕖。\n有秀才看千佛名經，問曰：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　曰：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也未？　曰：未曾。　曰：得閒題取一篇好。\n僧問：本來人還成佛也無？　師曰：汝見大唐天子還自種田割稻麼？　曰：未審是何人成佛？　師曰：是汝成佛。僧無語。　師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如人因地而倒，依地而起，地道甚麼？\n問：向上一路，請師道。　師曰：一口針，三尺線。　曰：如何領會？　師曰：益州布，揚州絹。\n師示偈曰：百尺竿頭不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是全身。　僧便問：祇如百尺竿頭如何進步？　師曰：朗州山，澧州水。　曰：不會。　師曰：四海五湖皇化裏。\n竺尚書問：蚯蚓斬為兩段，兩頭俱動，未審佛性在阿那頭？　師曰：莫妄想。　曰：爭奈動何？　師曰：會即風火未散。書無對。　師喚尚書，書應諾。師曰：不是尚書本命。　曰：不可離却即今祗對，別有第二主人。　師曰：喚尚書作至尊得麼？　曰：恁麼總不祗對時，莫是弟子主人否？　師曰：非但祗對與不祗對時，無始劫來是箇生死根本。示偈曰：學道之人不識真，祇為從來認識神。無始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n僧問：如何轉得山河國土歸自己去？　師曰：如何轉得自己成山河國土去？　曰：不會。　師曰：湖南城下好養民，米賤柴多足四鄰。僧無語。　師示偈曰：誰問山河轉，山河轉向誰？圓通無兩畔，法性本無歸。\n示眾：若心是生，則夢幻空華亦應是生；若身是生，則山河大地．萬象森羅亦應是生。\n問：教中說幻意是有耶？　師曰：大德是何言歟？　曰：恁麼則幻意是無耶？　師曰：大德是何言歟？　曰：恁麼則幻意是不有不無耶？　師曰：大德是何言歟？　曰：如某三明，盡不契於幻意，未審和尚如何明教中幻意？　師曰：大德信一切法不思議否？　曰：佛之誠言，那敢不信？　師曰：大德言信，二信之中是何信？　曰：如某所明，二信之中是名緣信。　師曰：依何教門得生緣信？　曰：華嚴云：菩薩摩訶薩以無障無礙智慧，信一切世間境界是如來境界。又華嚴云：諸佛世尊悉知世法及諸佛法性無差別，決定無二。又華嚴云：佛法世間法，若見其真實，一切無差別。　師曰：大德所舉緣信教門甚有來處，聽老僧與大德明教中幻意。若人見幻本來真，是則名為見佛人。圓通法法無生滅，無滅無生是佛身。\n華嚴座主問：虗空為是定有，為是定無？　師曰：言有亦得，言無亦得。虗空有時但有假有，虗空無時但無假無。　曰：如和尚所說，有何教文？　師曰：大德豈不聞首楞嚴云：十方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豈不是虗空生時但生假名？又云：汝等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銷殞。豈不是虗空滅時但滅假名？老僧所以道，有是假有，無是假無。\n問：如何是文殊？　師曰：牆壁瓦礫是。　曰：如何是觀音？　師曰：音聲語言是。　曰：如何是普賢？　師曰：眾生心是。　曰：如何是佛？　師曰：眾生色身是。　曰：河沙諸佛體皆同，何故有種種名字？　師曰：從眼根返源名文殊，耳根返源名觀音，從心返源名普賢。文殊是佛妙觀察智，觀音是佛無緣大慈，普賢是佛無為妙行。三聖是佛之妙用，佛是三聖之真體。用則有河沙假名，體則總名一薄伽梵。\n皓月供奉問：天下善知識證三德涅槃也未？　師曰：大德！問果上涅槃，因中涅槃？　曰：問果上涅槃。　師曰：天下善知識未證。　曰：為甚麼未證？　師曰：功未齊於諸聖。　曰：功未齊於諸聖，何為善知識？　師曰：明見佛性，亦得名為善知識。　曰：未審功齊何道，名證大涅槃？　師示偈曰：摩訶般若照，解脫甚深法。法身寂滅體，三一理圓常。欲識功齊處，此名常寂光。　曰：果上三德涅槃已蒙開示，如何是因中涅槃？　師曰：大德！是\n初，師久依南泉，有投機偈曰：今日還鄉入大門，南泉親道徧乾坤。法法分明皆祖父，回頭慙愧好兒孫。　泉答曰：今日投機事莫論，南泉不道徧乾坤。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n鄂州茱萸和尚\n上堂，擎起一橛竹曰：還有人虗空裏釘得橛麼？　時有靈虗上座出眾曰：虗空是橛。師便打。　虗曰：莫錯打。師便下座。\n子湖巖利蹤禪師\n示眾：諸法蕩蕩，何絆何拘？汝等於中自生難易，心源一統，緜亘十方，上上根人自然明白。自古及今，未曾有一箇凡夫聖人出現汝前，亦無有一善語惡語到汝分上。為甚麼故？為善善無形，為惡惡無相。既已無我，把甚麼為善惡？立那箇是凡聖？汝信否？還保任否？有甚麼迴避處？恰似日中逃影相似，還逃得麼？今之既爾，古之亦然，今古齊時，汝還諱得麼？佛法玄妙，了得者自相䇿發，無為小緣妨於大事。汝不見道：寧可終身立法，誰能一旦忘緣？仁者要得會禪麼？各歸衣鉢下看。\n僧問：如何是大圓鏡？　師云：一切物著不得。　進云：為甚麼一切物著不得？　師云：汝是一切物，還著得汝否？\n師曰：仁者本自具足，本自周備，直教無纖塵法礙你眼光始得。若有微塵底不盡，不是一生半劫賺汝皮囊。汝性命根境法中造諸妖怪，山精鬼魅附汝行持，得少為足，鼓弄片皮，於佛法却為毒害，譏禮塔廟，毀彼持經，則成師子身中蟲，自食師子身中肉。\n師曰：仁者豈不見目前太虗，還有纖毫欠少處麼？若也於中體得這箇消息，不妨出得凡聖境界，了得世間出世間之智。一法既爾，萬法亦然。仁者還樂也無？\n示眾。天上人間，輪迴六道，乃至蠢動含靈，未曾於此一分真如中有些子相違處。還信麼？還領受得麼？大凡行脚，也須具大信根，作箇丈夫始得。何處得與麼難信？他古人只見道箇即心是佛，即心是法，便承信去，隨處茅茨石室，長養聖胎，只待道果成熟。汝今何不效他行取？仁者！可煞分明，並無參雜，治生產業，與諸實相不相違背。\n靈鷲閑禪師\n明水和尚問：如何是頓獲法身？　師曰：一透龍門雲外望，莫作黃河點額魚。\n仰山問：寂寂無言，如何視聽？　師曰：無縫塔前多雨水。\n新羅大茅和尚\n上堂：欲識諸佛師，向無明心內識取。欲識常住不凋性，向萬物遷變處識取。\n湖南祗林和尚\n師每叱文殊．普賢皆為精魅，手持木劍，自謂降魔。纔見僧來參，便曰：魔來也！魔來也！以劍亂揮，歸方丈。如是十二年後，置劍無言。　僧問：十二年前為甚麼降魔？　師曰：賊不打貧兒家。　曰：十二年後為甚麼不降魔？　師曰：賊不打貧兒家。\n道吾宗智禪師\n師預藥山法會，密契心印。一日，山問：子去何處來？　師曰：遊山來。　山曰：不離此室，速道將來。　師曰：山上烏兒頭似雪，㵎底遊魚忙不徹。\n師一日提笠出，雲巖指笠曰：用這箇作甚麼？　師曰：有用處。　巖曰：忽遇黑風猛雨來時如何？　師曰：葢覆著。　巖曰：他還受葢覆麼？　師曰：然雖如是，且無滲漏。\n有施主施裩，藥山提起示眾曰：法身還具四大也無？有人道得，與他一腰裩。　師曰：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　藥山曰：與汝一腰裩。\n雲巖曇晟禪師\n師問僧：甚處來？　曰：添香來。　師曰：還見佛否？　曰：見。　師曰：甚麼處見？　曰：下界見。　師曰：古佛！古佛！\n道吾問：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　師曰：如人夜間背手摸枕子。　吾曰：我會也。　師曰：作麼生會？　吾曰：徧身是手眼。　師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八成。　吾曰：師兄作麼生？　師曰：通身是手眼。\n師掃地次，道吾曰：太區區生！　師曰：須知有不區區者。　吾曰：恁麼則有第二月也。　師豎起掃帚曰：是第幾月？吾便行。\n院主遊石室回，師問云：汝去入到石室裏許，為祇恁麼便回？院主無對。　洞山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　師曰：汝更去作甚麼？　洞山曰：不可人情斷絕去也。\n華亭船子德誠禪師\n師至秀州華亭，泛一小舟，隨緣度日，以接四方往來之眾。時人莫知其高蹈，因號船子和尚。一日，泊船岸邊閒坐，有官人問：如何是和尚日用事？　師豎橈子曰：會麼？　官人曰：不會。　師曰：棹撥清波，金鱗罕遇。　後夾山散眾，束裝直造華亭。師纔見，便問：大德住甚麼寺？　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　師曰：不似，似箇甚麼？　山曰：不是目前法。　師曰：甚處學得來？　山曰：非耳目之所到。　師曰：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師又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　山擬開口，被師一橈打落水中。山纔上船，師又曰：道！道！　山擬開口，師又打。山豁然大悟，乃點頭三下。師曰：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山遂問：拋綸擲釣，師意如何？　師曰：絲懸綠水，浮定有無之意。　山曰：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　師曰：釣盡江波，金鱗始遇。山乃掩耳。　師曰：如是！如是！遂囑曰：汝向去直須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吾三十年在藥山，祇明斯事。汝今已得，他後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裏、钁頭邊，覓取一箇半箇接續，無令斷絕。　山乃辭行，頻頻回顧。師遂喚：闍黎！山乃回首。　師豎起橈子曰：汝將謂別有。乃覆船入水而逝。\n澧州高沙彌\n師住菴後，一日歸省藥山，值雨，山曰：你來也。　師答曰：是。　山曰：可煞濕。　師曰：不打這箇鼓笛。　雲巖曰：皮也無，打甚麼鼓？　道吾曰：鼓也無，打甚麼皮？　山曰：今日大好一場曲調。\n藥山問曰：汝從看經得，請益得？　師曰：不從看經得，亦不從請益得。　山曰：大有人不看經．不請益，為甚麼不得？　師曰：不道他不得，祇是不肯承當。\n山齋時自打鼓，師捧鉢作舞入堂。山便擲下鼓槌曰：是第幾和？　師曰：是第二和。　山曰：如何是第一和？師就桶舀一杓飯便出。\n仙天禪師\n洛瓶和尚參，師問：甚處來？　洛瓶曰：南溪。　師曰：還將南溪消息來麼？　曰：消即消已，息即未息。　師曰：最苦是未息。　洛瓶曰：且道未息箇甚麼？　師曰：一回見面，千載忘名。洛瓶拂袖便出。　師曰：弄死蛇手有甚麼限？\n三平義忠禪師\n師初參石鞏，鞏常張弓架箭接機。師詣法席，鞏曰：看箭。　師乃撥開胸曰：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麼生？鞏彈弓弦三下，師乃禮拜。　鞏曰：三十年張弓架箭，祇射得半箇聖人。遂抝折弓箭。　後參大顛，舉前話。顛曰：既是活人箭，為甚麼向弓弦上辨？師無對。　顛曰：三十年後，要人舉此話也難得。　師問大顛：不用指東劃西，便請直指。　顛曰：幽州江口石人蹲。　師曰：猶是指東劃西。　顛曰：若是鳳凰兒，不向那邊討？師作禮。　顛曰：若不得後句，前話也難圓。\n師有偈曰：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n睦州道明尊宿\n師一日晚參，謂眾曰：汝等諸人還得箇入頭處也未？若未得箇入頭處，須覓箇入頭處；若得箇入頭處，已後不得孤負老僧。　時有僧出，禮拜曰：某甲終不敢孤負和尚。　師曰：早是孤負我了也。\n紫衣大德到，禮拜。師問曰：所習何業？　曰：惟識。　師曰：作麼生說？　曰：三界惟心，萬法惟識。　師指門扇曰：這箇是甚麼？　曰：是色法。　師曰：簾前賜紫，對御談經，何得不持五戒？德無對。\n僧問：如何是觸途無滯底句？　師曰：我不恁麼道。　曰：師作麼生道？　師曰：箭過西天十萬里，却向大唐國裏等候。\n秀才訪師，稱會二十四家書。師以拄杖空中點一點，曰：會麼？秀才罔措。　師曰：又道會二十四家書，永字八法也不識。\n新到參，方禮拜，師叱曰：闍黎因何偷常住果子喫？　曰：學人纔到，和尚為甚麼道偷果子？　師曰：贓物現在。\n師問講金剛經僧：荷擔如來即不問你，寺門前金剛為甚麼入你鼻孔裏？　僧云：和尚甚麼說話？　師云：你講得夢裏。\n問僧：甚麼處來？　云：靈山來。　師曰：近日打殺一門僧，是否？僧無語。　師云：這箇蝦蟆。\n僧問：寺門前金剛，拓即乾坤大地，不拓即絲髮不逢時如何？　師曰：吽！吽！我不曾見此。\n問：教意祖意，是同是別？　師曰：青山自青山，白雲自白雲。　曰：如何是青山？　師曰：還我一滴雨來。　曰：道不得，請師道。　師曰：法華鋒前陣，涅槃句後收。\n問：如何是展演之言？　師曰：量才補職。　曰：如何是不展演之言？　師曰：伏惟尚饗。\n問：以一重去一重即不問，不以一重去一重時如何？　師曰：昨朝栽茄子，今日種冬瓜。\n問：一氣還轉得一大藏教也無？　師曰：有甚麼饆饠䭔子，快下將來。\n問僧：甚處來？　僧云：那邊劄。　師曰：老僧屈。　僧云：和尚即得。　師曰：擔枷過狀。擗脊便打。\n問僧：幾人新到？　云：五人。　師云：瓦解冰消。　僧云：和尚未曾有問。　師云：賊把贓為驗。\n烏石靈觀禪師\n師問西院：此一片地堪著甚麼物？　西院曰：好著箇無相佛。　師曰：好片地，被兄放不淨污了也。\n剗草次，問僧：汝何處去？　曰：西院禮拜安和尚去。　時竹上有一青蛇，師指蛇曰：欲識西院老野狐精，祇這便是。\n大隨法真禪師\n僧問：路逢古佛時如何？　師曰：你忽逢驢駝象馬，喚作甚麼？\n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　師曰：壞。　曰：恁麼則隨他去也。　師曰：隨他去。僧不肯。　後到投子，舉前話，子遂裝香遙禮曰：西川古佛出世。謂其僧曰：汝速回去懺悔。\n問僧：甚處去？　曰：西山住菴去。　師曰：我向東山頭喚汝，汝便來，得麼？　曰：不然。　師曰：汝住菴未得。\n福州壽山師解禪師\n閩帥問：壽山年多少？　師曰：與虗空齊年。　曰：虗空年多少？　師曰：與壽山齊年。\n新興嚴陽尊者\n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土塊。　曰：如何是法？　師曰：地動也。　曰：如何是僧？　師曰：喫粥喫飯。　問：如何是新興水？　師曰：面前江裏。\n婺州木陳從朗禪師\n因金剛到，僧問：既是金剛不壞身，為甚麼却倒地？　師敲禪牀曰：行．住．坐．臥。\n日容遠和尚\n因豁上座參，師拊掌三下，曰：猛虎當軒，誰是敵者？　豁曰：俊󳬧沖天，阿誰捉得？　師曰：彼此難當。\n關南道吾和尚\n師問灌溪：作麼生？　灌溪曰：無位。　師曰：莫同虗空麼？　灌溪曰：這屠兒。　師曰：有生可殺即不倦。\n臨濟義玄禪師\n師鉏地次，見黃檗來，拄钁而立。檗曰：這漢困那？　師曰：钁也未舉，困箇甚麼？檗便打。師接住棒，一送送倒。　檗呼維那：扶起我來！　維那扶起曰：和尚爭容得這風顛漢無禮？檗纔起，便打維那。　師钁地曰：諸方火葬，我這裏活埋。\n師栽松次，檗曰：深山裏栽許多松作甚麼？　師曰：一與山門作境致，二與後人作標榜。道了，將钁頭𡎺地三下。　檗曰：雖然如是，子已喫吾三十棒了也。師又𡎺地三下，噓一噓。　檗曰：吾宗到汝，大興於世。\n師到翠峰，峰問：甚處來？　師曰：黃檗來。　峰云：黃檗有何言句指示於人？　師云：黃檗無言句。　峰云：為甚麼無？　師云：設有，亦無舉處。　峰云：但舉看。　師云：一箭過西天。\n師小參，曰：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　克符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師曰：煦日發生鋪地錦，嬰兒垂髮白如絲。　符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　師曰：王令已行天下徧，將軍塞外絕煙塵。　符曰：如何是人境俱奪？　師曰：并汾絕信，獨處一方。　符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師曰：王登寶殿，野老謳歌。\n有僧問：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師開示。　師曰：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無實有。如真正作道人，念念心不間斷。自達摩大師從西土來，祇是覓箇不受人惑底人。後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從前虗用工夫。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n師應機多用喝，會下參徒亦學師喝。師曰：汝等總學我喝，我今問汝：有一人從東堂出，一人從西堂出，兩人齊喝一聲，這裏分得賓主麼？汝且作麼生分？若分不得，已後不得學老僧喝。\n師云：山僧無一法與人，祇是治病解縛。你取山僧口裏語，不如休歇無事去。\n師曰：你但一切入凡入細，入染入淨，入諸佛國土，入彌勒樓閣，入毗盧遮那世界，處處皆現國土，成住壞空。佛出於世，轉大法輪，入無餘涅槃，不見有去來相貌，求其生死，了不可得，便入無生法界。處處游履國土，入華藏世界，盡見諸法全真，皆是實相。\n師曰：你一念心愛被水溺，你一念心瞋被火燒，你一念心疑被地礙，你一念心喜被風飄。若能如是辨得，不被境轉，處處用境，東涌西沒，南涌北沒，中涌邊沒，邊涌中沒，履水如地，履地如水。緣何如此？為達四大如夢如幻故。道流！你只今聽法者，不是你四大，能用你四大。若如是見得，便乃去住自由，約山僧見處沒嫌底法。你若憎凡愛聖，被聖凡境縛。有一般學人，向五臺山求文殊現，早錯了也。五臺山無文殊，你欲識文殊麼？只你目前用處，始終不異，處處不礙，此箇是活文殊。你一念心無差別光，處處總是普賢。你一念心能自在，隨處解脫，此是觀音三昧法。互為主伴，顯即一時顯，隱即一時隱，一即三，三即一，如是解得，方始好看教。\n夾山善會禪師\n師初在溈山作典座，溈問：今日吃甚菜？　師曰：二年同一春。　溈曰：好好修事著。　師曰：龍宿鳳巢。\n僧問：從上立祖意教意，和尚為甚麼却言無？　師曰：三年不吃飯，目前無飢人。　曰：既是無飢人，某甲為甚麼不悟？　師曰：祇為悟迷却闍黎。復示偈曰：明明無悟法，悟法却迷人。長舒兩脚睡，無偽亦無真。\n問：古人布髮掩泥，當為何事？　師曰：九烏射盡，一翳猶存。一箭墮地，天下黯黑。\n僧問：如何是夾山境？　師曰：猿抱子歸青嶂裏，鳥銜花落碧巖前。\n上堂：金烏玉兔，交互爭輝。坐却日頭，天下黑暗。上唇與下唇，從來不相識。明明向君道，莫令眼顧著。何也？日月未足為明，天地未足為大。空中不運斤，巧匠不遺蹤。見性不留佛，悟道不存師。尋常老僧道：目覩瞿曇，猶如黃葉。一大藏教是老僧坐具，祖師玄旨是破草鞋。寧可赤脚，不著最好。\n上堂：不知天曉，悟不由師。龍門躍鱗，不墮漁人之手。但意不寄私緣，舌不親玄旨。正好知音，此名俱生話。若向玄旨疑去，賺殺闍黎。困魚止濼，鈍鳥棲蘆。雲水非闍黎，闍黎非雲水。老僧於雲水而得自在，闍黎又作麼生？\n上堂：明不越戶，穴不棲巢。目不顧他位裏，脚不踏他位裏。六戶不掩，四衢無蹤。學不亭午，意不立玄。千劫眼不借舌頭底，萬劫舌頭不顧眼中明，峻機不假鋒鋩事。到這裏有甚麼事？闍黎，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n上堂：有祖以來，時人錯會。相承至今，以佛祖言句為人師範。若或如此，却成狂人．無智人去。他祇指示汝：無法本是道，道無一法。無佛可成，無道可得，無法可取，無法可捨。所以老僧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邊學，此人未具眼在。何故？皆屬所依，不得自在。本祇為生死茫茫，識性無自由分。千里萬里，求善知識。須具正眼，求脫虗謬之見。定取目前生死，為復實有？為復實無？若有人，定得許汝出頭。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當取？何處便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汝若不會，更聽一頌：勞持生死法，惟向佛邊求。目前迷正理，撥火覓浮漚。\n投子大同禪師\n一日，趙州和尚至桐城縣，師亦出山。途中相遇，乃逆而問曰：莫是投子山主麼？　師曰：茶鹽錢布施我。　州先歸菴中坐，師後𢹂一瓶油歸。州曰：久嚮投子，及乎到來，祇見箇賣油翁。　師曰：汝祇識賣油翁，且不識投子。　州曰：如何是投子？　師提起油瓶曰：油！油！　茶次，師自過胡餅與州，州不管。師令侍者過胡餅，州禮侍者三拜。　州問：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　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州曰：我早候白，伊更候黑。\n雪峰到，師指菴前一片石謂雪峰曰：三世諸佛總在裏許。　峰曰：須知有不在裏許者。　師曰：不快漆桶。　師與雪峰遊龍眠，有兩路。峰問：那箇是龍眠路？師以杖指之。　峰曰：東去？西去？　師曰：不快漆桶。　問：一槌便就時如何？　師曰：不是性燥漢。　曰：不假一槌時如何？　師曰：不快漆桶。　峰問：此間還有人參也無？師將钁頭拋向峰面前。　峰曰：恁麼則當處掘去也。　師曰：不快漆桶。　峯辭，師送出門，召曰：道者！峰回首應諾。　師曰：塗中善為。\n僧問趙州：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　州云：急水上打毬子。　後僧問師：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　師曰：念念不停留。\n師因僧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下禪牀立。　又問：凡聖相去多少？師亦下禪牀立。\n問：一等是水，為甚麼海鹹河淡？　師曰：天上星，地下木。\n師在京赴一檀越齋，檀越將一盤草來，師拳兩手安頭上，檀越便將齋來。後有僧問：和尚在京投齋，意旨如何？　師曰：觀世音菩薩。\n問：和尚自住此山，有何境界？　師曰：丫脚女子白頭絲。\n問：一念不生時如何？　師曰：堪作甚麼？僧無語。　師又曰：透出龍門雲雨合，山川大地入無蹤。\n清平安樂遵令禪師\n初參翠微，便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　翠微曰：待無人即向汝說。　師良久曰：無人也，請和尚說。　翠微下禪牀，引師入竹園。師又曰：無人也，請和尚說。　翠微指竹曰：這竿得恁麼長，那竿得恁麼短。師領謝。\n僧問：如何是大乘？　師曰：井索。　曰：如何是小乘？　師曰：錢貫。　曰：如何是有漏？　師曰：笊籬。　曰：如何是無漏？　師曰：木杓。\n問：如何是清平家風？　師曰：一斗󳫹作三箇蒸餅。\n御選歷代禪師語錄前集下\n洞山良价悟本禪師\n師參溈山，問曰：頃聞南陽忠國師有無情說法話，某甲未究其微。　溈曰：我這裏亦有，祇是罕遇其人。　師曰：某甲未明，乞師指示。　溈豎起拂子曰：會麼？　師曰：不會，請和尚說。　溈曰：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子說。此去澧陵攸縣，有雲巖道人，若能撥草瞻風，必為子之所重。　師遂辭溈山，徑造雲巖，便問：無情說法，甚麼人得聞？　巖曰：無情得聞。　師曰：和尚聞否？　巖曰：我若聞，汝即不聞吾說法也。　師曰：某甲為甚麼不聞？　巖豎起拂子曰：還聞麼？　師曰：不聞。　巖曰：我說法，汝尚不聞，豈況無情說法乎？　師曰：無情說法，該何典教？　巖曰：豈不見彌陀經云：水鳥樹林，悉皆念佛念法。　師於此有省，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得知。　巖曰：价闍黎承當箇事，大須審細。　師猶涉疑，後因過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n師作五位君臣頌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識，隱隱猶懷舊日嫌。偏中正，失曉老婆逢古鏡。分明覿面別無真，休更迷頭猶認影。正中來，無中有路隔塵埃。但能不觸當今諱，也勝前朝斷舌才。兼中至，兩刃交鋒不須避。好手猶如火裏蓮，宛然自有沖天志。兼中到，不落有無誰敢和。人人盡欲出常流，折合還歸炭裏坐。\n問：欲見和尚本來師，如何得見？　師曰：年牙相似，即無阻矣。　僧擬進語，師曰：不躡前蹤，別請一問。僧無對。\n問：蛇吞蝦蟆，救則是，不救則是？　師曰：救則雙目不睹，不救則形影不彰。\n僧問：師尋常教學人行鳥道，未審如何是鳥道？　師曰：不逢一人。　曰：如何行？　師曰：直須足下無私去。　曰：祇如行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否？　師曰：闍黎因甚顛倒？　曰：甚麼處是學人顛倒？　師曰：若不顛倒，因甚麼却認奴作郎？　曰：如何是本來面目？　師曰：不行鳥道。\n師曰：今時人學道，祇認得驢前馬後底，將為自己。佛法平沈，此之是也。賓中主尚未分，如何辨得主中主？　僧問：如何是主中主？　師曰：闍黎自道取。　曰：某甲道得，即是賓中主。如何是主中主？　師曰：恁麼道即易，相續也大難。遂示頌曰：嗟見今時學道流，千千萬萬認門頭。恰似入京朝聖主，祇到潼關即便休。\n僧問：甚處來？　曰：遊山來。　師曰：還到頂麼？　曰：到。　師曰：頂上有人麼？　曰：無人。　師曰：恁麼則不到頂也。　曰：若不到頂，爭知無人？　師曰：何不且住？　曰：某甲不辭住，西天有人不肯。　師曰：我從來疑著這漢。\n僧問：如何是青山白雲父？　師曰：不森森者是。　曰：如何是白雲青山兒？　師曰：不辨東西者是。　曰：如何是白雲終日倚？　師曰：去離不得。　曰：如何是青山總不知？　師曰：不顧視者是。\n師與雲居過水，師問：水深多少？　居曰：不濕。　師曰：麤人。　居却問：水深多少？　師曰：不乾。\n師因曹山辭，遂囑曰：吾在雲巖先師處親印寶鏡三昧，事窮的要，今付於汝。詞曰：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汝今得之，宜善保護。銀盌盛雪，明月藏鷺。類之弗齊，混則知處。意不在言，來機亦赴。動成窠臼，差落顧佇。背觸俱非，如大火聚。但形文彩，即屬染污。夜半正明，天曉不露。為物作則，用󳫠諸苦。雖非有為，不是無語。如臨寶鏡，形影相覩。汝不是渠，渠正是汝。如世嬰兒，五相完具。不去不來，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無句。終不得物，語未正故。重離六爻，偏正回互。疊而為三，變盡成五。如荎草味，如金剛杵。正中妙挾，敲唱雙舉。通宗通塗，挾帶挾路。錯然則吉，不可犯忤。天真而妙，不屬迷悟。因緣時節，寂然昭著。細入無間，大絕方所。毫忽之差，不應律呂。外寂中搖，繫駒伏鼠。先聖悲之，為法檀度。要合古轍，請觀前古。佛道垂成，十劫觀樹。如虎之缺，如馬之馵。以有下劣，寶几珍御。以有驚異，貍奴白牯。木人方歌，石女起舞。非情識到，寧容思慮。臣奉於君，子順於父。不順非孝，不奉非輔。潛行密用，如愚若魯。但能相續，名主中主。\n師又曰：末法時代，人多乾慧，若要辨驗真偽，有三種滲漏：一曰見滲漏，機不離位，墮在毒海；二曰情滲漏，滯在向背，見處偏枯；三曰語滲漏，究妙失宗，機昧終始，濁智流轉。於此三種，子宜知之。\n偈曰：道無心合人，人無心合道。欲識箇中意，一老一不老。\n仰山南塔光涌禪師\n師依仰山剃度，北游謁臨濟，復歸侍山。山曰：汝來作甚麼？　師曰：禮覲和尚。　山曰：還見和尚麼？　師曰：見。　山曰：和尚何似驢？　師曰：某甲見和尚亦不似佛。　山曰：若不似佛，似箇甚麼？　師曰：若有所似，與驢何別？　山大驚曰：凡聖兩忘，情盡體露。吾以此驗人，二十年無決了者。子保任之。　山每指謂人曰：此子肉身佛也。\n福州雙峰古禪師\n師因辭石霜，石霜將拂子送出門首，召曰：古侍者。師回首，　石霜曰：擬著即差，是著即乖。不擬不是，亦莫作箇會。苟非知有，莫能知之。好去！好去！師應喏喏。　後僧問：和尚當時辭石霜，石霜恁麼道，意作麼生？　師曰：祇教我不著是非。\n三聖院慧然禪師\n上堂：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便下座。\n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臭肉來蠅。\n灌谿志閑禪師\n師住末山後，上堂曰：我在臨濟爺爺處得半杓，末山孃孃處得半杓，共成一杓喫了，直至如今飽不飢。\n僧問：久嚮灌谿，到來祇見漚麻池。　師曰：汝祇見漚麻池，且不見灌谿。　曰：如何是灌谿？　師曰：劈箭急。\n九峰道虔禪師\n僧問：無間中人行甚麼行？　師曰：畜生行。　曰：畜生復行甚麼行？　師曰：無間行。　曰：此猶是長生路上人。　師曰：汝須知有不共命者。　曰：不共甚麼命？　師曰：長生氣不常。　師乃曰：諸兄弟還識得命麼？欲知命，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競涌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賢牀榻。其次借一句子是指月話月，且如諸方先德未建許多名目指陳已前，諸兄弟約甚麼體格商量？到這裏，不假三寸試話會看，不假耳試釆聽看，不假眼試辨白看。所以道：聲前拋不出，句後不藏形。盡乾坤大地都來是汝當人箇體，向甚麼處安眼耳鼻舌？莫但向意根下圖度作解，盡未來際亦未有休歇分。所以洞山道：擬將心意學玄宗，大似西行却向東。珍重！\n台州涌泉景欣禪師\n上堂：我四十九年在這裏，尚自有時走作，汝等諸人莫開大口。見解人多，行解人萬中無一箇見解言語，總要知通。若識不盡，敢道輪回去在。為何如此？蓋為識漏未盡。汝但盡却今時，始得成立，亦喚作立中功轉功就他去，亦喚作就中功親他去。我所以道：親人不得度，渠不度親人。恁麼譬喻，尚不會薦取渾圇底，但管取性亂動舌頭。不見洞山道：相續也大難。\n洛浦元安禪師\n師到夾山，不禮拜，乃當面叉手而立。山曰，雞棲鳳巢，非其同類。出去。　師曰，自遠趨風，請師一接。　山曰，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師便喝。　山曰，住住，且莫草草悤悤。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闍黎爭教無舌人解語。師佇思，山便打，因茲服膺。\n一日問山：佛魔不到處如何體會？　山曰：燭明千里像，闇室老僧迷。　又問：朝陽已昇，夜月不現時如何？　山曰：龍銜海珠，遊魚不顧。師於言下大悟。　山將示滅，垂語曰：石頭一枝，看看即滅矣。　師曰：不然。　山曰：何也？　師曰：他家自有青山在。　山曰：苟如是，即吾宗不墜矣。\n上堂。師云：末後一句始到牢關，鏁斷要津，不通凡聖。尋常向諸人道：任從天下樂欣欣，我獨不肯。欲知上流之士不將佛祖言教貼在額頭上，如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鳳縈金網，趨霄漢以何期？直須旨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則。是以石人機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應和。指南一路，智者知疏。\n問僧：近離甚處？　曰：荊南。　師曰：有一人與麼去，還逢麼？　曰：不逢。　師曰：為甚不逢？　曰：若逢即頭粉碎。　師曰：闍黎三寸甚密。　雲門於江西見其僧，乃問：還有此語否？　曰：是。　門曰：洛浦倒退三千里。\n巖頭全豁禪師\n示眾。但明取綱宗，本無實法。不見道，無實無虗。若向事上覰，即疾。若向意根下尋，卒摸索不著。又曰，此是向上人活計，只露目前些子。如同電拂，如擊石火。截斷兩頭，靈然自在。若道向上有法有事，真椀鳴聲。塗糊汝，繫󰋪汝，古人喚作繫驢橛。若將實法與人，土亦消不得。\n示眾云：夫大統綱宗中事須識句，若不識句，難作箇話會。甚麼是句？百不思時喚作正句，亦云居頂、亦云得住、亦云歷歷、亦云惺惺、亦云的的、亦云佛未生時、亦云得地、亦云與麼時，將與麼時等破一切是非，纔與麼便不與麼，便轉轆轆地。　不見古人道：沈昏不好，須轉得始得。觸著便轉，是句亦剗、非句亦剗，自然轉轆轆、自然目前露，倮倮地、飽󳶓󳶓地，不解却、不解齩，瞥起微情早落地上。若也未得與麼蕩蕩地，喚作依句修行，有則便須等破，與麼時一物不存，信知從來學得一切言句隘在胸中，有甚麼用處？不見道：辟觀辟句，外不放入、內不放出，截斷兩頭，自然光烯烯地，不與一物作對，便是無諍三昧。　兄弟！若欲得易會，但向根本明取。不見道：無依無欲便是能仁。古人道：置毒藥安乳中，乃至醍醐亦能殺人。這箇不是汝習學得底，這箇不是汝去住底，不是汝色裏底，莫錯認門頭戶口，賺汝臘月三十日赤閧閧地無益，信知古風大好。不見道：有即是無，無即是有，與麼送出來時，便知深淺。這箇是古格，於中有一般漢信彩吐出來，有甚麼󳬴記？但知喚作禪道，但知喚作一句子，軟嫩嫩地，真是無孔鐵椎，聚得一萬箇，有甚麼用處？若是有筋骨底不用多，諸處行脚也須帶眼始得，莫被人謾。不見道：依法生解，猶落魔界。　夫唱教須一一從自己胸襟中吐得出來，與人為榜樣，今時還有與麼漢麼？莫終日閧閧地，亦無了期。欲得易會，但知於聲色前不被萬境惑亂，自然露倮倮地，自然無事。送向聲色中蕩蕩地，恰似一團火燄相似，觸著便燒，更有甚麼事？不見道：非是塵不侵，自是我無心時熱。珍重！\n雪峰義存禪師\n僧問西山和尚：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山舉拂子示之，其僧不肯。　後參師，師問：甚處來？　云：浙中來。　師曰：今夏在甚處？　曰：蘇州西山。　師曰：和尚安否？　曰：來時萬福。　師曰：何不在彼從容？　曰：佛法不明。　師曰：有甚麼事？　僧舉前話，師曰：汝作麼生不肯他？　曰：是境。　師曰：汝見蘇州人家男女否？　曰：見。　師曰：汝見路上林木否？　曰：見。　師曰：凡覩人家男女．大地林沼總是境，汝肯他否？　曰：肯。　師曰：祇如拈拂子，汝作麼生不肯？　僧乃禮拜曰：學人取次發言，乞和尚慈悲。　師曰：盡乾坤是箇眼，汝向甚麼處蹲坐？僧無對。\n三聖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　師曰：待汝出網來向汝道。　聖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　師曰：老僧住持事繁。\n師問僧：甚處來？　曰：溈山來。　師曰：溈山有何言句？　曰：某甲曾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溈山據座。　師曰：汝肯他否？　曰：某甲不肯他。　師曰：溈山古佛，汝可速去懺悔。\n問僧：甚麼處去？　曰：識得即知去處。　師曰：你是了事人，亂走作麼？　曰：和尚莫塗污人好。　師曰：我即不塗污你，古人吹布毛作麼生？與我說來看。　曰：殘羮餿飯已有人吃了。師休去。\n玄沙問師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麼生？師將三箇木毬一時拋出，沙作斫牌勢。　師曰：你親在靈山，方得如此。　沙曰：也是自家事。\n普請次，路逢一獼猴。師曰：人人有一面古鏡，這箇獼猴亦有一面古鏡。　三聖曰：曠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　師曰：瑕生也。　聖曰：這老漢著甚麼死急，話頭也不識。　師曰：老僧住持事繁。\n問：古磵寒泉時如何？　師曰：瞪目不見底。　曰：飲者如何？　師曰：不從口入。　僧舉似趙州，州曰：不從口入，不可從鼻孔裏入。　僧却問：古磵寒泉時如何？　州曰：苦。　曰：飲者如何？　州曰：死。　師聞得，乃曰：趙州古佛。遙望作禮，自此不答話。\n師一日在僧堂內燒火，閉却前後門，乃叫曰：救火！救火！玄沙將一片柴從窗櫺中拋入，師便開門。\n上堂：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　長慶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以拄杖攛向師前作怕勢。　有僧舉似玄沙，沙曰：須是稜兄始得。雖然如是，我即不然。　曰：和尚作麼生？　沙曰：用南山作麼？\n閩王問曰：擬欲葢一所佛殿去時如何？　師曰：大王何不葢取一所空王殿？　曰：請師樣子。師展兩手。\n上堂：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n上堂：此事如一片田地相似，一任諸人耕種，無有不承此恩力者。　玄沙曰：且作麼生是這田地？　師曰：看。　玄沙曰：是即是，某甲不與麼。　師曰：你作麼生？　玄沙曰：祇是人人底。\n上堂，舉拂子曰：這箇為中下。　僧問：上上人來如何？師舉拂子。　僧曰：這箇為中下。師便打。\n上堂：諸上座，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n曹山本寂禪師\n僧問：沙門豈不是具大慈悲底人？　師曰：是。　曰：若遇六賊來時却如何？　師曰：亦須具大慈悲。　曰：如何具大慈悲？　師曰：一劍揮盡。　曰：盡後如何？　師曰：始得和同。\n問：眉與目還相識也無？　師曰：不相識。　曰：為甚麼不相識？　師曰：為同在一處。　曰：恁麼則不分去也。　師曰：眉且不是目。　曰：如何是目？　師曰：端的去。　曰：如何是眉？　師曰：曹山却疑。　曰：和尚為甚麼却疑？　師曰：若不疑，即端的去也。\n雲門問：如何是沙門行？　師曰：喫常住苗稼者是。　曰：便恁麼去時如何？　師曰：你還畜得麼？　曰：畜得。　師曰：你作麼生畜？　曰：著衣喫飯有甚麼難？　師曰：何不道披毛戴角？門禮拜。\n師問德上座：菩薩在定，聞香象渡河，出甚麼經？　曰：出涅槃經。　師曰：定前聞，定後聞？　曰：和尚流也。　師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一半。　曰：和尚如何？　師曰：灘下接取。\n師問僧：作甚麼？　曰：掃地。　師曰：佛前掃，佛後掃？　曰：前後一時掃。　師曰：與曹山過靸鞋來。\n僧問：親何道伴，即得常聞於未聞？　師曰：同共一被葢。　曰：此猶是得聞，如何是常聞於未聞？　師曰：不同於木石。　曰：何者在先，何者在後？　師曰：不見道常聞於未聞？\n僧問：一牛飲水，五馬不嘶時如何？　師曰：曹山解忌口。\n紙衣道者來參，師問：莫是紙衣道者否？　者曰：不敢。　師曰：如何是紙衣下事？　者曰：一裘纔挂體，萬法悉皆如。　師曰：如何是紙衣下用？者近前應諾，便立脫。　師曰：汝祇解與麼去，何不解恁麼來？　者忽開眼問曰：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　師曰：未是妙。　者曰：如何是妙？　師曰：不借借。者珍重便化。　師示頌曰：覺性圓明無相身，莫將知見妄疏親。念異便於玄體昧，心差不與道為隣。情分萬法沈前境，識鑒多端喪本真。如是句中全曉會，了然無事昔時人。\n師問強上座曰：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底道理？　曰：如驢覰井。　師曰：道則太煞道，祇道得八成。　曰：和尚又如何？　師曰：如井覰驢。\n師讀杜順．傅大士所作法身偈曰：我意不欲與麼道，門弟子請別作之。既作偈，又註釋之。其詞曰：渠本不是我非我，我本不是渠非渠。渠無我即死仰汝取活，我無渠即余不別有。渠如我是佛要且不是佛，我如渠即驢二俱不立。不食空王俸若遇御飯，直須吐却，何假雁傳書不通信。我說橫身唱為信唱，君看背上毛不與你相似。乍如謠白雪將謂是白雪，猶恐是巴歌傳此句無註。\n雲居道膺禪師\n師造洞山，山問：甚處來？　師曰：翠微來。　山曰：翠微有何言句示徒？　師曰：翠微供養羅漢，某甲問供養羅漢，羅漢還來否？微曰：你每日噇箇甚麼？　山曰：實有此語否？　師曰：有。　山曰：不虗參見作家來。　山問：汝名甚麼？　師曰：道膺。　山曰：向上更道。　師曰：向上即不名道膺。　山曰：與老僧祗對道吾底語一般。深然之。　一日，山問師：甚處去來？　師曰：蹋山來。　山曰：那箇山堪住？　師曰：那箇山不堪住？　山曰：恁麼則國內總被闍黎占却。　師曰：不然。　山曰：恁麼則子得箇入路。　師曰：無路。　山曰：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　師曰：若有路，即與和尚隔山去也。　山曰：此子已後千人萬人把不住去在。\n僧問：山河大地從何而有？　師曰：從妄想有。　曰：與某甲想出一鋌金得麼？師便休去，僧不肯。\n示眾曰：佛法有什麼多事行得即是？但知心是佛，莫愁佛不解語。欲得如是事，還須如是人。自古先德醇素任真，元來無巧。設有人問：如何是道？或時答：㼾磚木頭作麼皆重？元來他根本脚下實有力，即是不思議人握土成金。若無如是事，饒汝說得簇花簇錦相似，盡說了，合煞頭人總不信受，元來自家脚下虗無力。僧家發言吐氣，須有來由，莫當等閒。一言參差，即千里萬里。若是知有底人，自解護惜，終不取次。十度發言，九度休去。為什麼如此？常恐無利益。欲得與麼事，須是與麼人。既是與麼人，不愁恁麼事。恁麼事即難得。\n師曰：汝等直饒學得佛邊事，早是錯用心了也。不見古人講得：天花落，石點頭，尚不干自己事。如今擬將有限身心向無限中用，有什麼交涉？不見古人道：學處不玄，盡是流俗。閨閤中物捨不得，俱為滲漏。直須向這裏及取去，及去及來，併盡一切事，始得無過。所以古人道：猶如雙鏡，光光相對，光明相照，更無虧盈。豈不是一般？猶喚作影像邊事。如日出時，光照世間，明朗是一半，那一半喚作甚麼？如今人未認得光影門頭戶底麤淺底事，將作屋裏事又爭得？\n師曰：從天降下即貧窮，從地涌出即富貴。門裏出身則易，身裏出門則難。動則埋身千尺，不動則當處生苗。一言迥脫，獨拔當時。語言不要多，多則無用處。　僧問：如何是從天降下即貧窮？　曰：不貴得。　又問：如何是從地涌出則富貴？　曰：無中或有。\n疏山匡仁禪師\n上堂：病僧咸通年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後會得法身向上事。　雲門出問：如何是法身邊事？　師曰：枯樁。　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師曰：非枯樁。　曰：還許某甲說道理也無？　師曰：許。　曰：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事？　師曰：是。　曰：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上事？　師曰：是。　曰：祇如法身還該一切也無？　師曰：法身周徧，豈得不該？　門指淨瓶曰：祇如淨瓶還該法身麼？　師曰：闍黎莫向淨瓶邊覓。門便禮拜。\n師常握木蛇，有僧問師：手中是甚麼？　師提起曰：曹家女。\n洛京白馬遁儒禪師\n僧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師曰：井底蝦蟆吞却月。\n龍牙山居遁證空禪師\n師有頌曰：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n問：十二時中如何著力？　師曰：如無手人欲行拳始得。\n問：古人得箇甚麼便休去？　師曰：如賊入空室。\n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待石烏龜解語，即向汝道。　曰：石烏龜語也。　師曰：向汝道甚麼？\n京兆府蜆子和尚\n師居無定所，自印心於洞山，混俗閩川。冬夏惟披一衲，逐日沿江岸採掇蝦蜆，以充其腹。暮即宿東山白馬廟紙錢中，居民目為蜆子和尚。華嚴靜禪師聞之，欲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深夜師歸，嚴把住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遽答曰：神前酒臺盤。　嚴放手曰：不虗與我同根生。\n越州乾峰和尚\n上堂：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須知更有向上一竅在。　雲門出問：菴內人為甚麼不知菴外事？師呵呵大笑。　門曰：猶是學人疑處。　師曰：子是甚麼心行？　門曰：也要和尚相委。　師曰：直須與麼始解穩坐。門應諾諾。\n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　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去。　師曰：典座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n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　師以拄杖畫云：在這裏。\n問僧：甚處來？　曰：天台。　師曰：見說石橋作兩段，是否？　曰：和尚甚處得這消息來？　師曰：將謂華頂峰前客，元是平田莊裏人。\n芭蕉山慧清禪師\n上堂，拈拄杖示眾曰：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却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天童正覺云：你有則一切有，你無則一切無，有無自是當人與奪，關芭蕉甚事？正恁麼時，作麼生是你拄杖子？\n南院慧顒禪師\n上堂：諸方祇具啐󲣅同時眼，不具啐󲣅同時用。　僧便問：如何是啐󲣅同時用？　師曰：作家不啐󲣅，啐󲣅同時失。　曰：此猶未是某甲問處。　師曰：汝問處作麼生？　僧曰：失。師便打，其僧不肯。　後於雲門會下聞二僧舉此話，一僧曰：當時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n台州瑞巖師彥禪師\n師尋居丹邱瑞巖，坐盤石，終日如愚。每自喚主人公，復應諾，乃曰：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　後有僧參玄沙，沙問：近離甚處？　曰：瑞巖。　沙云：有何言句示徒？　僧舉前話，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n鏡清問：天不能覆，地不能載，豈不是？　師曰：若是即被覆載。　清曰：若不是，瑞巖幾遭也。　師自稱曰師彥。\n玄沙師備宗一禪師\n雪峰上堂曰：要會此事，猶如古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　師出眾曰：忽遇明鏡來時如何？　峰曰：胡漢俱隱。　師曰：老和尚脚跟猶未點地在。\n一日，雪峰指火曰：三世諸佛在火𦦨裏轉大法輪。　師曰：近日王令稍嚴。　峰曰：作麼生？　師曰：不許攙奪行市。\n侍雪峰遊山次，峰指面前地曰：這一片地好造箇無縫塔。　師曰：高多少？峰乃顧視上下。　師曰：人天福報即不無，和尚若是靈山授記，未夢見在。　峰曰：你又作麼生？　師曰：七尺八尺。\n雪峰曰：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　師指火罏曰：火罏闊多少？　峰曰：如古鏡闊。　師曰：老和尚脚跟未點地在。\n與雪峰夾籬次，師問：夾籬處還有佛法也無？　峰曰：有。　師曰：如何是夾籬處佛法？峰撼籬一下。　師曰：某甲不與麼。　峰曰：子又作麼生？　師曰：穿過篾頭來。\n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　師曰：用自己作麼？\n鼓山來，師作一圓相示之，出曰：人人出這箇不得。　師曰：情知汝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　山曰：和尚又作麼生？　師曰：人人出這箇不得。　山曰：和尚與麼道却得，某甲為甚麼道不得？　師曰：我得汝不得。\n師與韋監軍茶話次，軍曰：占波國人語話稍難辨，何況五天梵語？還有人辨得麼？　師提起托子云：識得這箇即辨得。\n普請斫柴次，見一虎，天龍曰：和尚虎。　師曰：是汝虎。　歸院後，天龍問：適來見虎云是汝，未審尊意如何？　師曰：娑婆世界有四種極重事，若人透得，不妨出得陰界。\n師問鏡清：教中道：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且道不見甚麼法？　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見這箇法？　師曰：浙中清水白米從汝喫，佛法未夢見在。\n僧問：承和尚有言，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學人如何得會？　師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僧便休。　師來日却問其僧：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汝作麼生會？　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　師曰：知汝向鬼窟裏作活計。\n師云：若論此事，喻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結契賣與諸人了也，只有中心樹子猶屬老僧在。\n上堂：佛道閒曠，無有程途。無門解脫之門，無意道人之意。不在三際，故不可升沈。建立乖真，非屬造化。動則起生死之本，靜則醉昏沈之鄉。動靜雙泯，即落空亡。動靜雙收，顢頇佛性。必須對塵對境，如枯木寒灰，臨時應用，不失其宜。道本如如，法爾天真。不同修證，祇要虗閒。不昧作用，不涉塵泥。箇中纖毫道不盡，即為魔王眷屬。直饒得似秋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道人行處，如火銷冰，終不却成冰。箭既離弦，無返回勢。所以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若到這裏，步步登玄，不屬邪正。識不能識，智不能知。語路處絕，心行處滅。直得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毗耶。若與麼現前，更疑何事？沒棲泊處，離去來今。不因莊嚴，本來真淨。便是千聖出頭來，也安一字不得。久立，珍重！\n示眾。夫古佛真宗，常隨物現。堂堂應用，處處流輝。隱顯坦然，高低盡照。是以沙門上士道眼，惟先契本明心，方為究竟。森羅萬象，一體同源。廓爾無邊，誰論有滯。塵劫中事，都在目前。時人曠隔年深，致乖常體。迷心認物，以背真宗。執有滯空，渾成意度。古德云：情存聖量，猶落法塵。己見未忘，還成滲漏。不可道持齋持戒，長坐不臥，住意觀空，凝神入定，便當去也。有甚麼交涉？西天外道入得八萬劫定，不免輪迴。蓋為道眼不明，生死根源不破。　如今甚麼處不是汝？甚麼處不分明？甚麼處不露現？何不與麼會去？若無這箇田地，時中爭奈諸般滲漏何？總成虗妄。阿那箇便是平生得力處？有為心法，不可相依。日久年深，全無利益。只為違真棄本，厭離凡情，忻心聖道。作此見知，不出他限量，拋他五陰不去。不見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你只擬向前，爭能明得？可中徹去，方得知之。若未究得，當知盡是虗頭。世間難信之法，具大根器，方能明達。今生若徹去，萬劫亦然。古德云：直向今生須了却，誰能累劫受餘殃？珍重！\n上堂。我今問汝諸人，且承當得箇甚麼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還辨得麼？若辨不得，恰似揑目生花，見事便差。知麼？如今目前現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種種諸物，皆是狂勞花相，喚作顛倒知見。夫出家人識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大丈夫兒何不自省察，看是甚麼事？祇如從上宗乘是諸佛頂族，但從迦葉門接續頓超去。此一門超凡聖因果、超毗盧妙莊嚴世界海，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與汝作眼見。何不自急急究取？未道我且待三生兩生久積淨業。　仁者，宗乘是甚麼事？不可由汝用功莊嚴便得去，不可他心宿命便得去。知麼？識得即是大出脫．大徹頭人。所以，超凡越聖、出生離死、離因離果、超毗盧、超釋迦，不被凡聖因果所謾，一切處無人識得。汝知麼？莫祇長戀生死愛網，被善惡業拘將去，無自由分。饒汝鍊得身心同虗空去，饒汝到精明湛不搖處，不出識陰。古人喚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覺，妄為恬靜。恁麼修行，盡出他輪迴際，不得依前被輪迴去。所以道：諸行無常，直是三乘功果。若無道眼，亦不究竟。何似如今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功夫便頓超去，解省心力麼？我如今立地令汝搆去，更不教汝加功鍊行。如今不恁麼，更待何時？下座。\n上堂：汝諸人如在大海裏坐，沒頭浸却了，更展手問人乞水喫。夫學般若菩薩，須具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有一般坐繩牀和尚，稱善知識，問著便搖身動手，點眼吐舌瞪視。更有一般說：昭昭靈靈，靈臺智性，能見能聞，向五蘊身田裏作主宰。恁麼為善知識，大賺人。知麼？我今問汝：汝若認昭昭靈靈是汝真實，為甚麼瞌睡時又不成昭昭靈靈？若瞌睡時不是，為甚麼有昭昭時？汝還會麼？這箇喚作認賊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緣氣。汝欲識根由麼？我向汝道：昭昭靈靈，祇因前塵色聲香等法而有分別，便道此是昭昭靈靈。若無前塵，汝此昭昭靈靈同於龜毛兔角。　仁者！真實在甚麼處？汝今欲得出他五蘊身田主宰，但識取汝祕密金剛體。古人向汝道：圓成正徧，徧周沙界。祇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國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盡承汝圓成威光所現，直是天人羣生類所作業次。受生果報，有情無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諸佛成道成果，接物利生，莫非盡承汝威光。祗如金剛體，還有凡夫諸佛麼？有汝心行麼？不可道無，便得當去也。知麼？汝既有如是奇特當陽出身處，何不發明取？因何却隨他向五蘊身田中、鬼趣裏作活計，直下自謾去？若不了此煩惱惡業因緣，不是一劫兩劫得休，直與汝金剛齊壽。知麼？\n上堂：太虗日輪，是一切人成立。太虗現在，諸人作麼生滿目覰不見，滿耳聽不聞？此兩處省不得，便是瞌睡漢。若明徹得，坐却凡聖，坐却三界，夢幻身心，無一物如針鋒許，為緣為對，直饒諸佛出來，作無限神通變現。設如許多教網，未曾措著一分毫，惟助初學誠信之門。還會麼？如今沙門不薦此事，翻成弄影漢，生死海裏浮沈，幾時休息去？若要明徹，即今這裏便明徹去，不教仁者取一法如微塵大，不教仁者捨一法如毫髮許。還會麼？\n師云：是諸人見有險惡，見有大蟲．刀劍諸事逼汝身命，便生無限怕怖，如似什麼？恰如世間畫師一般，自畫作地獄變相，作大蟲刀劍了，好好地看時，却自生怕怖。汝今諸人亦復如是，百般見有，是汝自幻出，自生怕怖，亦不是別人與汝為過。汝今欲覺此幻惑麼？但識取汝金剛眼睛。若識得，不曾教汝有纖塵可得露現，何處更有虎狼刀劍解愶嚇得汝？所以我向汝道：沙門眼把定世界，函葢乾坤，不漏絲髮。何處更有一物為汝知見？知麼？何不急究取？\n師示眾曰：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大迦葉，猶如畫月。曹溪豎拂，猶如指月。　時鼓山出眾曰：月呢？　師曰：這箇阿師就我覓月。　鼓山不肯，却歸眾曰：道我就他覓月。\n師以杖拄地，問長生曰：僧見．俗見．男見．女見，汝作麼生見？　曰：和尚還見皎然見處麼？　師曰：相識滿天下。\n師與韋監軍喫果子，韋問：如何是百姓日用而不知？　師拈起果子曰：喫。　韋喫果子了，再問。師曰：祇這是日用而不知。\n僧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路。　師曰：還聞偃溪水聲麼？　曰：聞。　師曰：從這裏入。\n保福從展禪師\n長慶問：見色便見心，還見船子麼？　師曰：見。　曰：船子且置，作麼生是心？師却指船子。\n師見僧，以杖打露柱，又打其僧頭，僧作忍痛聲。師曰：那箇為甚麼不痛？僧無對。\n師因僧侍立，問曰：汝得恁麼麤心？　僧曰：甚麼處是某甲麤心處？　師拈一塊土度與僧曰：拋向門前著。　僧拋了，却來曰：甚麼處是某甲麤心處？　師曰：我見築著磕著，所以道汝麤心。\n龍華靈照真覺禪師\n師一夕指半月問溥上座曰：那一片甚麼處去也？　溥曰：莫妄想。　師曰：失却一片也。\n翠巖令參永明禪師\n上堂。一夏與兄弟東語西話，看翠巖眉毛在麼？　圓悟勤拈云：人多錯會道：白日青天，說無向當話，無事生事。夏末先自說過，先自點檢，免得別人點檢他，且喜沒交涉。這般見解，謂之滅胡種族。歷代宗師出世，若不垂示於人，都無利益，圖箇甚麼？到這裏見得透，方知古人有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手段。如今人問著，便向言句下齩嚼，眉毛上作活計，看他屋裏人，自然知他行履處。　雪竇頌云：千古無對。他只道：看翠巖眉毛在麼？有什麼奇特處，便乃千古無對？須知古人吐一言半句出來，不是造次，須是有定乾坤底眼始得。雪竇著一言半句，如金剛王寶劍，如踞地獅子，如擊石火，似閃電光，若不是頂門具眼，爭能見他古人落處？這箇示眾，直得千古無對，過於德山棒．臨濟喝。且道翠巖．雪竇為人，意在什麼處？急著眼看。\n鏡清道怤順德禪師\n普請次，雪峰舉：溈山道：見色便見心。汝道還有過也無？　師曰：古人為甚麼事？　峰曰：雖然如此，要共汝商量。　師曰：恁麼則不如道怤鉏地去。　師再參雪峰，峰問：甚處來？　師曰：嶺外來。　峰曰：甚麼處逢見達摩？　師曰：更在甚麼處？　峰曰：未信汝在。　師曰：和尚莫恁麼粘膩好！峰便休。\n師後徧歷諸方，益資權智。因訪先曹山，山問：甚麼處來？　師曰：昨日離明水。　山曰：甚麼時到明水？　師曰：和尚到時到。　山曰：汝道我甚麼時到？　師曰：適來猶記得。　山曰：如是！如是！\n師因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　師曰：有。　曰：如何是新年頭佛法？　師曰：元正啟祚，萬物咸新。　曰：謝師答話。　師曰：鏡清今日失利。\n問僧：近離甚處？　曰：石橋。　師曰：本分事作麼生？　曰：近離石橋。　師曰：我豈不知你近離石橋？本分事作麼生？　曰：和尚何不領話？師便打。　僧曰：某甲話在。　師曰：你但喫棒，我要這話行。\n問僧：門外甚麼聲？　曰：雨滴聲。　師曰：眾生顛倒，迷己逐物。　曰：和尚作麼生？　師曰：洎不迷己。　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　師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n太原孚上座\n雪峰一日見師，乃指日示之。師搖手而出。峰曰：汝不肯我那？　師曰：和尚搖頭，某甲擺尾。甚麼處是不肯？　峰曰：到處也須諱却。　一日，眾僧晚參，峰在中庭臥。師曰：五州管內，祇有這老和尚較些子。峰便起去。　峰問師：見說臨濟有三句，是否？　師曰：是。　曰：作麼生是第一句？師舉目視之。　峰曰：此猶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師叉手而退。自此峰深器之。\n一日，玄沙上問訊雪峰，峰曰：此間有箇老鼠子，今在浴室裏。　沙曰：待與和尚勘過。言訖到浴室，遇師打水，沙曰：相看上座。　師曰：已相見了。　沙曰：甚麼劫中曾相見？　師曰：瞌睡作麼？　沙却入方丈，白雪峰曰：已勘破了。　峰曰：作麼生勘伊？　沙舉前話，峰曰：汝著賊也。\n金峰從志禪師\n師拈起枕子示僧曰：一切人喚作枕子，金峰道不是。　僧曰：未審和尚喚作甚麼？師拈起枕子，　僧曰：恁麼則依而行之。　師曰：你喚作甚麼？　曰：枕子。　師曰：落在金峰窩裏。\n問：是身無知，如土木瓦石，此意如何？師下禪牀，扭僧耳朵，僧負痛作聲。　師曰：今日始捉著箇無知漢。僧作禮出去。　師召：闍黎。僧回首，　師曰：若到堂中，不可舉著。　曰：何故？　師曰：大有人笑金峰老婆心。\n上堂。事存函葢合，理應箭鋒拄。還有人道得麼？如有人道得，金峰分半院與他住。時有僧出作禮，　師曰：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人。便下座。\n僧侍次，師曰：舉一則因緣，汝第一不得亂會。　曰：請和尚舉。師豎拂子。僧良久，　師曰：知道闍黎亂會。僧以目視東西，　師曰：雪上更加霜。\n佛日本空禪師\n師年十三參夾山，纔入門見維那。那曰：此間不著後生。　師曰：某甲不求挂搭，暫來禮謁和尚。　維那白夾山，山許相見。師擬上階，山曰：三道寶階從何而上？　師曰：三道寶階曲為今時，向上一路請師直指。山便揖，師乃上階禮拜。　山問：闍黎與甚麼人同行？　師曰：木上座。　山曰：何不相看老僧？　師曰：和尚看他有分。　山曰：在甚麼處？　師曰：在堂中。山便同師下到堂中。師遂取拄杖擲在山面前。　山曰：莫從天台得否？　師曰：非五嶽之所生。　山曰：莫從須彌得否？　師曰：月宮亦不逢。　山曰：恁麼則從人得也。　師曰：自己尚是冤家，從人得堪作甚麼？　山曰：冷灰裏有一粒豆𪹼。乃喚維那：明窗下安排著。\n來日普請，維那令師送茶。師曰：某甲為佛法來，不為送茶來。　那曰：奉和尚處分。　師曰：和尚尊命即得。乃將茶去作務處，搖茶甌作聲。山回顧，　師曰：釅茶三五盌，意在钁頭邊。　山曰：瓶有傾茶勢，籃中幾箇甌？　師曰：瓶有傾茶勢，籃中無一甌。便行茶。　時眾皆舉目，師曰：大眾鶴望，請師一言。　山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　師曰：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眾皆仰歎。\n撫州疏山證禪師\n師謁投子，投子問：近離甚處？　曰：延平。　投子曰：還將得劍來麼？　曰：將得來。　投子曰：呈似老僧看。師乃指面前地，投子便休。　至晚，問侍者：新到在麼？　侍者曰：當時去也。　投子曰：三十年弄馬騎，今日被驢撲。\n頴橋鐵胡安禪師\n師與鐘司徒向火次，鐘問：三界焚燒時如何出得？　師以香匙撥開火。鐘擬議，師撥火云：司徒！司徒！鐘忽有省。\n同安慧敏禪師\n師初參洞山，問：諸聖以何為命？　洞山曰：以不間斷。　師曰：還有向上事也無？　洞山曰：有。　師曰：如何是向上事？　洞山曰：不從間斷。師於言下有省。\n白雲藏和尚\n僧問：如何是深深處？　師曰：矮子渡深溪。　問：赤脚時如何？　師曰：何不脫却？\n明招德謙禪師\n師到坦長老處，坦曰：夫參學，一人所在亦須到，半人所在亦須到。　師便問：一人所在即不問，如何是半人所在？坦無對。　後令小師問師，師曰：汝欲識半人所在麼？也祇是弄泥團漢。\n到堯庵，乃提起縧子云：得恁麼鬍𣯶𣯶地？　庵云：莫錯認定盤星。　師曰：恰是。\n訪保寧，於中路相遇，便問：兄是道伴中人。乃點鼻頭曰：這箇礙塞我不徹，與我拈却少時得麼？　寧曰：和尚有來多少時？　師曰：噫！幾賺我踏破一緉草鞋。便回。\n師往國，泰深乃領眾出接，至門首，師乃指金剛云：者兩箇漢在這裏作什麼？深揎拳作金剛勢，　師云：殿裏黃面老子笑你。\n師在招慶，因普請去王太傅宅取木佛，傅乃問大眾云：忽遇丹霞，又作麼生？眾無語。　師當時捧起，向頂上云：也要分付著人。\n鹿門譚和尚\n僧問：如何是實際理地？　師曰：南贍部洲，北鬱單越。　云：恁麼則事同一家。　師曰：隔須彌在。\n羅漢院桂琛禪師\n玄沙問：三界惟心，汝作麼生會？　師指椅子曰：和尚喚這箇作甚麼？　曰：椅子。　師曰：和尚不會三界惟心？　曰：我喚這箇作竹木，汝喚作甚麼？　師曰：桂琛亦喚作竹木。　曰：盡大地覓一箇會佛法底人不可得。師自爾愈加激勵。\n師侍沙在方丈說話，夜深，侍者閉却門。沙曰：門總閉了，汝作麼生得出去？　師曰：喚甚麼作門？\n問僧：甚處來？　曰：南方來。　師曰：南方知識有何言句示徒？　曰：彼中道，金屑雖貴，眼裏著不得。　師曰：我道須彌在汝眼裏。\n保福僧到，師問：彼中佛法如何？　答曰：有時示眾云：塞却你眼，教你覰不見；塞却你耳，教你聽不聞；坐却你意，教你分別不得。　師曰：吾問你：不塞你眼，見箇甚麼？不塞你耳，聞箇甚麼？不坐你意，作麼生分別？\n師見僧舉拂子曰：還會麼？　曰：謝和尚慈悲示學人。　師曰：見我豎拂子便云示學人，汝每日見山見水可不示汝？　又見僧來舉拂子，其僧讚歎禮拜，師曰：見我豎拂子便禮拜讚歎，那裏掃地豎起掃帚，為甚麼不讚歎？\n上堂：諸上座！不用低頭思量，思量不及便道：不用揀擇。委得下口處麼？汝向什麼處下口？試道看。還有一法近得汝？還有一法遠得汝麼？同得汝？異得汝麼？既然如是，為甚麼却特地艱難去？\n上堂：宗門玄妙，為當祇恁麼，也更別有奇特？若別有奇特，汝且舉將來看。若無去，不可將兩箇字便當却宗乘也。何者兩箇字？謂宗乘、教乘也。汝纔道著宗乘，便是宗乘；道著教乘，便是教乘。禪德！佛法宗乘，原來由汝口裏安立名字，作取說取便是也。斯須向這裏說平、說實、說圓、說常。禪德！汝喚甚麼作平實？把甚麼作圓常？傍家行脚，理須甄別，莫相埋沒。得些子聲色．名字貯在心頭，道我會解，善能揀辨。汝且會箇甚麼？揀箇甚麼？記持得底是名字？揀辨得底是聲色？若不是聲色．名字，汝又作麼生記持．揀辨？風吹松樹也是聲，蝦蟆老鵶叫也是聲，何不那裏聽取揀辨去？若那裏有箇意度模樣，祇如老師口裏又有多少意度與上座？莫錯！即今聲色摐摐地，為當相及不相及？若相及，即汝靈性金剛祕密應有壞滅去也。何以如此？為聲貫破汝耳，色穿破汝眼因緣，即塞却汝幻妄，走殺汝聲色，體爾不可容也。若不相及，又甚麼處得聲色來？會麼？相及不相及，試裁辨看。　少間又道：是圓常．平實。甚麼人恁麼道？未是黃夷村裏漢解恁麼說，是他古聖垂些子相助顯發。今時不識好惡，便安圓實道：我別有宗風玄妙，釋迦佛無舌頭，不如汝些子。便恁麼點胸。若論殺．盜．婬，罪雖重猶輕，尚有歇時。此箇謗般若，瞎却眾生眼，入阿鼻地獄吞鐵丸，莫將為等閒。所以古人道：過在化主，不干汝事。珍重！\n安國慧球禪師\n師於玄沙室中參訊居首，因問：如何是第一月？　沙曰：用汝箇月作麼？師從此悟入。\n上堂：我此間粥飯因緣，為兄弟舉唱，終是不常。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與汝發明。其道既常，亦能究竟。若從文殊門入者，一切無為土木瓦礫助汝發機；若從觀音門入者，一切音響蝦蟆．蚯蚓助汝發機；若是普賢門入者，不動步而到。以此三門方便示汝，如將一隻折箸攪大海水，令彼魚龍知水為命。會麼？若無智眼而審諦之，任汝百般巧妙，不為究竟。\n師問了院主：祇如先師道，盡十方世界是真實人體，你還見僧堂麼？　了曰：和尚莫眼花。　師曰：先師遷化，肉猶煖在。\n招慶省僜禪師\n師初參保福，福一日入大殿覩佛像，乃舉手問師曰：佛恁麼意作麼生？　師曰：和尚也是橫身。　福曰：一橛我自收取。　師曰：和尚非惟橫身。福然之。\n大龍智洪禪師\n僧問：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　師曰：山花開似錦，㵎水碧如藍。　雪竇顯頌：問曾不知，答還不會。月冷風高，古巖寒檜。堪笑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手把珊瑚鞭，驪珠盡擊碎。不擊碎，增瑕纇。國有憲章，三千條罪。\n龜洋慧忠禪師\n一日謂弟子曰：眾生不能解脫者，情累爾。悟道易，明道難。　問：如何得明道去？　師曰：但脫情見，其道自明矣。夫明之為言信也。如禁蛇人，信其呪力藥力，以蛇綰弄，揣懷袖中無難。未知呪藥等力者，怖駭棄去。但諦見自心，情見便破。今千疑萬慮不得用者，是未見自心者也。\n白雲子祥禪師\n上堂：諸人會麼？但向街頭市尾．屠兒魁劊．地獄鑊湯處會取。若恁麼會得，堪與人天為師。若向衲僧門下，天地懸殊。更有一般底，祇向長連牀上作好人去。汝道此兩般人，那箇有長處？無事，珍重！\n問僧：不壞假名而談實相，作麼生？　僧指椅子曰：這箇是椅子。　師以手撥椅曰：與我將鞋袋來。僧無對。　師曰：這虗頭漢。　雲門聞，乃云：須是我祥兄始得。\n德山緣密禪師\n上堂：我有三句語示汝諸人：一句函葢乾坤，一句截斷眾流，一句隨波逐浪。作麼生辨？若辨得出，有參學分；若辨不出，長安路上輥輥地。\n示眾。俱胝和尚但有問答，只豎一指頭。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n上堂：但參活句，莫參死句。活句下薦得，永劫無滯。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是死句。揚眉瞬目，舉指豎拂，是死句。山河大地，更無誵訛，是死句。　時有僧問：如何是活句？　師曰：波斯仰面看。　曰：恁麼則不謬去也。師便打。\n巴陵新開院顥鑒禪師\n師住後，更不作法嗣書，祇將三轉語上雲門。　僧問：如何是道？　師曰：明眼人落井。　問：如何是吹毛劍？　師曰：珊瑚枝枝撑著月。　問：如何是提婆宗？　師曰：銀盌裏盛雪。　雲門見曰：他後老僧忌日，祇消舉此三轉語，足以報恩。\n雙泉師寬明教禪師\n僧問洞山初和尚：如何是佛？　初曰：麻三斤。　師聞之，乃曰：向南有竹，向北有木。\n一日，雲門問師：今日喫得幾箇胡餅？　師曰：五箇。　門曰：露柱喫得幾箇？　師曰：請和尚茶堂裏喫茶。\n師一日訪白兆，兆曰：老僧有箇木魚頌。　師曰：請舉看。　兆曰：伏惟爛木一橛，佛與眾生不別。若以杖子擊著，直得聖凡路絕。　師曰：此頌有成禠，無成禠？　兆曰：無成禠。　師曰：佛與眾生不別呢？　侍僧救曰：有成禠。　師曰：直得聖凡路絕呢？當時白兆一眾失色。\n洞山守初宗慧禪師\n師初參雲門，門問：近離甚處？　師曰：查渡。　門曰：夏在甚處？　師曰：湖南報慈。　曰：幾時離彼？　師曰：八月二十五。　門曰：放汝三頓棒。　師至明日，却上問訊：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甚麼處？　門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　師於言下大悟，遂曰：他後向無人煙處，不蓄一粒米，不種一莖菜，接待十方往來，盡與伊抽釘拔楔，拈却炙脂帽子，脫却鶻臭布衫，教伊灑灑地作箇無事衲僧，豈不快哉！　門曰：你身如椰子大，開得如許大口。師便禮拜。\n示眾：語中有語，名為死句；語中無語，名為活句。諸禪德！作麼生是活句？到這裏實難得人。若也不動一塵、不撥一境，見事便道答話長老下脚不得，東西南北莫知多少，要得去離泥水、活人眼目，舉唱宗風、激揚大事，不道全無，其奈還少。只緣未達其源，落在第八魔境界中，識得箇不名不物、無是無非，頭頭物物無不具足，道我得安樂田地，更不求餘。凡有叩擊問難，即便敲牀豎拂，更不惜便施便設、便行便用，向惡水坑裏頭出頭沒，弄箇無尾猢猻。到臘月三十日，鼓也打破，猢猻又走却了，手忙脚亂，一無所成，悔將何及？若是箇衲僧，乍可涷殺餓殺，終不著他鶻臭布衫。\n又曰：舉唱宗乘，闡揚大教，須得法眼精明，方能鑒辨緇素。切緣真妄一源，水乳同器，到此難分。洞山尋常以心中眼觀身外相，觀之又觀，乃辨真偽。若不如是，何名善知識？夫善知識者，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方名善知識。即今天下，那箇是真善知識？諸禪德，參得幾箇善知識來，也不是等閒，直須參教徹，覰教透，千聖莫能證明，方顯大丈夫兒。不見釋迦老子，明星出時，豁然大悟，與大地眾生同時成佛，無前後際，豈不暢哉？雖然如是，若遇明眼衲僧，也好劈脊便棒。\n問：維摩掌擎四世界，未審維摩身在甚處？　師曰：在闍黎後底。　曰：為甚麼在學人後底？　師曰：還我話頭來。\n問：如何是佛？　師曰：麻三斤。\n問：自古及今，不從人得。六祖在黃梅，夜間聞何事？　師曰：誌公拄杖。　曰：得用時如何？　師曰：用那曲尺作甚麼？\n問：十二時中，行住坐臥自省覺時如何？　師曰：看人喫飯。　曰：爭奈樹影不斜何？　師曰：親言出親口。\n問：金鍮現前，請師辨。　師曰：兩脚蝦蟆吞却月。\n都監太保問：眼處入正受，諸塵三昧起。此意如何？　師云：洞山茶碗裏有太保，太保茶碗裏有洞山。太保無語。\n首山省念禪師\n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新婦騎驢阿家牽。　曰：未審此語甚麼句中收？　師曰：三玄收不得，四句豈能該？　曰：此意如何？　師曰：天長地久，日月齊明。\n僧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　師曰：闍黎在老僧會裏多少時？　曰：已經冬夏。　師曰：莫錯舉似人。乃曰：若論此事，實不挂一元字脚。便下座。\n問僧：近離何處？　曰：廣慧。　師曰：穿雲不渡水，渡水不穿雲，離此二途速道。　曰：昨夜宿長橋。　師曰：與麼則合喫首山棒也。　曰：尚未參堂。　師曰：兩重公案。　曰：恰是。　師曰：耶！耶！\n示眾：諸上座，不得盲喝亂喝。者裏尋常向你道：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賓無二賓，主無二主。若有二賓二主，即是兩箇瞎漢。所以我若立時你須坐，我若坐時你須立。坐則共你坐，立則共你立。雖然如是，到這裏急著眼始得。若是眼孔定動，即千里萬里。何故如此？如隔窗看馬騎相似，擬議即沒交涉。諸上座，既然於此留心，直須仔細，不要掠虗好，他日異時賺著你在。諸人若也有事近前，無事珍重。\n師示眾曰：識得拄杖子，行脚事畢。\n嘗作綱宗偈曰：咄哉拙郎君，巧妙無人識。打破鳳林關，著靴水上立。咄哉巧女兒，攛梭不解織。看他鬬鷄人，水牛也不識。背陰山子向陽多，南來北往意如何？若人問我西來意，東海東面有新羅。\n師上堂辭眾，偈曰：諸子謾波波，過却幾恒河。觀音指彌勒，文殊不奈何。良久曰：白銀世界金色身，情與無情共一真。明暗盡時都不照，日輪午後示全身。日午後，泊然而化。\n清溪洪進禪師\n一日，師問修山主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為生死之所流？　修曰：筍畢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還得麼？　師曰：汝向後自悟去在。　修曰：某所見止如此，上座意旨又如何？　師指曰：這箇是監院房，那箇是典座房。修即禮謝。\n龍濟修禪師\n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還壞也無？　師曰：不壞。　曰：為甚麼不壞？　師曰：為同於大千。\n上堂：捲簾除却障，閉戶生窒礙。祇這障與礙，古今無人會。會得是障礙，不會不自在。\n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　師曰：照破天地。　曰：磨後如何？　師曰：黑漆漆地。\n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曉。本無迷悟人，祇要今日了。\n智門光祚禪師\n上堂：赫日裏我人，雲霧裏慈悲，霜雪裏假褐，雹子裏藏身。還藏身得麼？若藏不得，却被雹子打破髑髏。\n示眾：數日好雨，且道雨從甚處來？若道從天降，那箇是天？若道從地出，喚甚麼作地？若更不會，所以古人道：天地之前徑，時人莫強移，箇中生解會，眼上更安錐。\n蓮花峰祥庵主\n師示眾云：若是此事，最是急切，須是明取使得。若是明得，時中免被拘繫，便得隨處安閒，亦不要將心捺伏，須是自然合他古轍去始得。纔到學處分劑，便須露布箇道理，以為佛法幾時得心地休歇去。上座却請與麼相委好。\n示寂日，拈拄杖示眾曰：古人到這裏，為甚麼不肯住？眾無對。　師乃曰：為他途路不得力。復曰：畢竟如何？以杖橫肩曰：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言畢而逝。\n藍田真禪師\n上堂：成山假就於始簣，修塗託至於初步。上座適來從地鑪邊來，還與初步同別？若言同，即不會不遷；若言別，亦不會不遷。上座作麼生會？還會麼？這裏不是那裏，那裏不是這裏。且道：一處兩處？是遷不遷？是來去不是來去？若於此顯明得，便乃古今一如，初終自爾，念念無常，心心永滅。所以道：觀方知彼去，去者不知方。上座適來恁麼來，却請恁麼去。參！\n清涼法眼文益禪師\n師同紹修．法進三人欲出嶺，過地藏院，阻雪少憩。附罏次，藏問：此行何之？　師曰：行脚去。　藏曰：作麼生是行脚事？　師曰：不知。　藏曰：不知最親切。　又同三人舉肇論，至天地與我同根處，藏曰：山河大地與上座自己是同是別？　師曰：別。藏豎起兩指，　師曰：同。藏又豎起兩指，便起去。　雪霽辭去，藏門送之，問曰：上座尋常說：三界惟心，萬法惟識。乃指庭下片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內，在心外？　師曰：在心內。　藏曰：行脚人著甚麼來由，安片石在心頭？　師窘無以對，即放包，依席下求決擇。近一月餘，日呈見解，說道理。藏語之曰：佛法不恁麼。　師曰：某甲辭窮理絕也。　藏曰：若論佛法，一切現成。師於言下大悟。\n僧慧超問：如何是佛？　師曰：汝是慧超。\n嘗指竹問僧曰：還見麼？　曰：見。　師曰：竹來眼裏，眼到竹邊？　曰：總不與麼。　師笑曰：死急作麼？\n師因患脚，僧問訊次，師曰：非人來時不能動，及至人來動不得。且道佛法中下得甚麼語？　曰：和尚且喜得較。師不肯，　自別云：和尚今日似減。\n因開井，被沙塞却泉眼。師曰：泉眼不通被沙礙，道眼不通被甚麼礙？僧無對。　師代曰：被眼礙。\n上堂：盡十方世界，皎皎地無一絲頭。若有一絲頭，即是一絲頭。\n師曰：出家兒但隨時及節便得，寒即寒，熱即熱。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古今方便不少。石頭初看肇論，至會萬物為己者，其惟聖人乎，則曰：聖人無己，靡所不己。乃作參同契，首言竺土大仙心，無過此語也。中間亦只尋常說話。夫欲會萬物為自己去，蓋盡大地無一法可見。已而又囑曰：光陰莫虗度。所以告汝輩，但隨時及節便得。若也移時失候，即虗度光陰，於非色中作色解。於非色作色解，即是移時失候。且道色作非色解，還當得否？若與麼會，便是沒交涉。正是癡狂兩頭走，有甚麼用處？但守分過時好。\n上堂，大眾久立，乃謂之曰：諸人各曾看還源觀．百門義海．華嚴論．涅槃經諸多䇿子，阿那箇教中有這箇時節？若有，試舉看。莫是恁麼經裏有恁麼語？是此時節麼？有甚麼交涉？所以道：微言滯於心首，嘗為緣慮之場；實際居於目前，飜為名相之境。又作麼生得飜去？若也飜去，又作麼生得正去？還會麼？莫祇恁麼念䇿子，有甚麼用處？\n文邃禪師嘗究首楞嚴，為之節解句釋，自謂深符經旨。謁師，師曰：楞嚴豈不是有八還義？　邃曰：是。　師曰：明還甚麼？　邃曰：明還日輪。　師曰：日輪還甚麼？邃懵然。師戒令焚所注，文邃始依師請益。\n玄則禪師問青峰：如何是學人自己？　峰曰：丙丁童子來求火。　後謁師，師問：甚處來？　則曰：青峰。　師曰：青峰有何言句？　則舉前話。師曰：上座作麼生會？　則曰：丙丁屬火而更求火，如將自己求自己。　師曰：與麼會又爭得？　則曰：某甲祇與麼，未審和尚如何？　師曰：你問我，我與你道。　則問：如何是學人自己？　師曰：丙丁童子來求火。\n三界惟心。頌曰：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惟識惟心，眼聲耳色。色不到耳，聲何觸眼。眼色耳聲，萬法成辦。萬法匪緣，豈觀如幻。大地山河，誰堅誰變。\n華嚴六相義。頌曰：華嚴六相義，同中還有異。異若異於同，全非諸佛意。諸佛意總別，何曾有同異。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絕名字，萬象明明無理事。\n承天三交智嵩禪師\n師參首山，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首山曰：楚王城畔，汝水東流。師於此有省，頓契佛意。乃作三元偈曰：須用真須用，心意莫定動。三歲獅子吼，十方沒狐種。我有真如性，如同幕裏隱。打破六門關，顯出毗盧印。真骨金剛體可誇，六塵一拂永無遮。廓落世界空為體，體上無為真到家。首山聞，乃請喫茶。問：這三頌是汝作來耶？師曰：是。首山曰：或有人教汝現三十二相時如何？師曰：某甲不是野狐精。首山曰：惜取眉毛。師曰：和尚落了多少？首山以竹篦頭上打，曰：這漢向後亂作去在。\n鄭工部問師：百尺竿頭獨打毬，萬丈懸崖絲繫腰時如何？師曰：幽州著脚，廣南廝撲。鄭無語。師曰：勘破這胡漢。鄭曰：二十年江南界裏，這回却見禪師。師曰：瞎老婆吹火。\n潭州神鼎洪諲禪師\n師與數耆宿至襄沔間，一僧舉論宗乘，頗敏捷。會野飯山店中供辦，而僧論說不已。師曰：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惟識惟心，眼聲耳色。是甚麼人語？　僧曰：法眼語。　師曰：其義如何？　曰：惟心故根境不相到，惟識故聲色樅然。　師曰：舌味是根境否？　曰：是。　師以筯筴菜入口中，含胡而語曰：何謂相入耶？坐者皆駭然，僧不能答。　師曰：途路之樂，終未到家。見解入微，不名見道。參須實參，悟須實悟。閻羅大王，不怕多語。\n上堂，舉古德曰：貪瞋癡，太無知，賴我今朝識得伊。行便打，坐便搥，分付心王子細推。無量劫來不解脫，問汝三人知不知？　師曰：古人與麼道，神鼎則不然。貪瞋癡，實無知，十二時中任從伊。行即往，坐即隨，分付心王擬何為？無量劫來元解脫，何須更問知不知？\n谷隱蘊聰慈照禪師\n僧問：若能轉物，即同如來。未審三門佛殿如何轉？　師曰：我向汝道，汝還信麼？　曰：和尚誠言，安敢不信？　師曰：這漆桶！\n問：一處火發，任從你救。八方齊發時如何？　師曰：快。　曰：還求出也無？　師曰：若求出，即燒殺你。僧禮拜。　師曰：直饒你不求出，也燒殺你。\n上堂，師云：五白猫兒爪距獰，養來堂上絕蟲行，分明上樹安身法，切忌遺言許外生。作麼生是許外生底句？莫錯舉。\n僧問：深山巖崖還有佛法也無？　師曰：有。　曰：如何是深山巖崖中佛法？　曰：奇怪石頭形似虎，火燒松樹勢如龍。\n洞山曉聰禪師\n僧問：達摩未傳心地印，釋迦未解髻中珠。此時若問西來意，還有西來意也無？　師曰：六月雨淋淋，寬其萬姓心。　曰：恁麼則雲散家家月，春來處處花。　師曰：脚跟下到金剛水際是多少？僧無語。　師曰：祖師西來，特唱此事，自是上座不薦。所以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認影迷頭，豈非大錯？既是祖師西來，特唱此事，又何必更對眾忉忉？珍重！\n天台德韶國師\n師所至少留，見知識五十四人，括磨搜剝，窮極隱祕。後至臨川謁法眼，眼一見深契之。師以徧涉叢林，但隨眾而已，無所咨參。　有僧問法眼禪師曰：十二時中，如何得頓息萬緣去？　法眼曰：空與汝為緣耶？色與汝為緣耶？言空為緣，則空本無緣；言色為緣，則色心不二。日用果何物為汝緣乎？師聞悚然異之。　又有問者曰：如何是曹源一滴水？　法眼曰：是曹源一滴水。　於是師大悟，於座下平生疑滯，渙若冰釋，感涕沾衣。法眼曰：汝當大弘吾宗，行矣無自滯。\n興教明和尚問曰：飲光持釋迦丈六之衣在雞足山，侯彌勒下生，將丈六之衣披在千尺之身，應量恰好。祇如釋迦身長丈六，彌勒身長千尺，為復是身解短耶？衣解長耶？　師曰：汝却會。明拂袖便出去。　師曰：小兒子，山僧若答汝不是，當有因果。汝若不是，吾當見之。　明歸七日，吐血。浮光和尚勸曰：汝速去懺悔。　明乃至師方丈，悲泣曰：願和尚慈悲，許某懺悔。　師曰：如人倒地，因地而起，不曾教汝起倒。　明又曰：若許懺悔，某當終身給侍。　師為出語曰：佛佛道齊，宛爾高低。釋迦彌勒，如印印泥。\n僧問：承古有言，若人見般若，即被般若縛。若人不見般若，亦被般若縛。既見般若，為甚麼却被縛？　師曰：你道般若見甚麼？　曰：不見般若，為甚麼亦被縛？　師曰：你道般若甚麼處不見？乃曰：若見般若，不名般若。不見般若，亦不名般若。且作麼生說見不見？所以古人道，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無一法，不成法身。此是般若之真宗也。\n示眾：真宗不二，萬德無言，正當明時，如王寶劍。所以如來於一切處成等正覺，於刀山劍樹上成等正覺，於鑊湯罏炭裏成等正覺，於棒下成等正覺，於喝下成等正覺。所以一動一靜，一去一來，一生一滅，未曾有纖毫異相，未曾有纖毫別相，更無毫釐絲髮許作見聞心識解會。何故？誠謂是非路絕，妙性天機。所以云：汝生我亦生，汝殺我亦殺，生殺輪王機，交馳激電掣。\n上堂：佛法現成，一切具足。豈不見道：圓同太虗，無欠無餘。若如是也，且誰欠誰剩？誰是誰非？誰是會者？誰是不會者？所以道：東去亦是上座，西去亦是上座，南去亦是上座，北去亦是上座。因甚麼却成東西南北？若會得，自然見聞覺知路絕，一切諸法現前。何故如此？為法身無相，觸目皆形；般若無知，對緣而照。一時徹底會取好。諸上座，出家兒合作麼生？此是本有之理，未為分外。識心達本源，故名為沙門。若識心皎皎地，實無絲毫障礙。上座久立，珍重！\n上堂：古聖方便，猶如河沙。祖師道：非風旛動，仁者心動。斯乃無上心印法門。我輩是祖師門下客，合作麼生會祖師意？莫道風旛不動，汝心妄動；莫道不撥風旛，就風旛通取；莫道風旛動處是甚麼？有云：附物明心，不須認物。有云：色即是空。有云：非風旛動，應須妙會。如是解會，與祖師意旨有何交涉？既不許如是會，諸上座便合知悉。若於這裏徹底悟去，何法門而不明？百千諸佛方便一時洞了，更有甚麼疑情？所以古人道：一了千明，一迷萬惑。\n上堂：毛吞巨海，海性無虧；纖芥投鋒，鋒利無動。見與不見、會與不會，唯我知焉。乃有頌曰：暫下高峰已顯揚，般若圓通遍十方；人天浩浩無差別，法界縱橫處處彰。珍重！\n上堂。古者道：如何是禪？三界緜緜。如何是道？十方浩浩。因甚麼道三界緜緜？何處是十方浩浩底道理？要會麼？塞却眼，塞却耳，塞却舌．身．意，無空闕處，無轉動處。上座作麼生會？橫亦不得，豎亦不得，縱亦不得，奪亦不得，無用心處，亦無施設處。若如是會得，始會法門絕揀擇，一切言語絕滲漏。曾有僧問：作麼生是絕滲漏底語？向他道：口似鼻孔甚好。上座如此會，自然不通風去。如識得，盡十方世界是金剛眼睛。無事，珍重！\n上堂，僧問：欲入無為海，先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　師曰：常無所住。　曰：如何是無為海？　師曰：且會般若船。　問：古德道：登天不借梯，徧地無行路。如何是登天不借梯？　師曰：不遺絲髮地。　曰：如何是徧地無行路？　師曰：適來向你道甚麼？乃曰：百千三昧門．百千神通門．百千妙用門，盡不出得般若海中。何以故？為於無住本建立諸法。所以道：生滅去來，邪正動靜，千變萬化，是諸佛大定門，無過於此。諸上座大家究取。珍重！\n上堂，舉：古者道：吾有一言，天上人間。若人不會，綠水青山。且作麼生是一言底道理？古人語須是曉達始得。若是將言而名，於言未有箇會處。良由究盡諸法根蒂，始會一言。不是一言半句思量解會，喚作一言。若會，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始到古人境界。亦不是閉目藏睛，暗中無所見，喚作言語道斷。且莫賺會，佛法不是這箇道理。要會麼？假饒經塵沙劫說，亦未曾有半句到諸上座；經塵沙劫不說，亦未曾欠少半句。應須徹底會去始得。若如是，斟酌名言，空勞心力，並無用處。與諸上座共相證明，後學初心速須究取。久立，珍重！\n師有偈曰：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　法眼聞曰：即此一頌，可起吾宗。\n師以涅槃四種聞示學者，諸方目為韶國師四料揀云：聞聞．　聞不聞．　不聞聞．　不聞不聞。\n靈隱清聳禪師\n師參法眼，眼指雨謂師曰：滴滴落在上座眼裏。師初不喻旨，後因閱華嚴感悟，承眼印可。\n上堂曰：十方諸佛常在汝前，還見麼？若言見，將心見？將眼見？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又曰：見色便見心。且喚甚麼作心？山河大地．萬象森羅．青黃赤白．男女等相，是心不是心？若是心，為甚麼却成物象去？若不是心，又道見色便見心。還會麼？祇為迷此而成顛倒，種種不同，於無同異中強生同異。且如今直下承當，頓豁本心，皎然無一物可作見聞。若離心別求解脫者，古人喚作迷波討源，卒難曉悟。\n奉先慧同禪師\n僧問：教中道：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見。又道：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於此二途，請師說。　師曰：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見。\n永明道潛禪師\n師謁法眼，眼曰：子於參請外看甚麼經？　師曰：華嚴經。　眼曰：總．別．同．異．成．壞，六相是何門攝屬？　師曰：文在十地品中，據理則世出世間一切法皆具六相也。　眼曰：空還具六相也無？師無對。　眼曰：汝問我。　師乃問：空還具六相也無？　眼曰：空。師於是開悟，踊躍禮謝。　眼曰：子作麼生會？　師曰：空。眼然之。　異日，因四眾士女入院，眼問曰：律中道：隔壁聞釵釧聲，即名破戒。現覩金銀合雜，朱紫駢闐，是破戒不是破戒？　師曰：好箇入路。　眼曰：汝向後有五百毳徒，為王侯所重在。\n石霜慈明禪師\n師到大愚，芝坐間開合子取香燒。師問：作麼生燒？芝便放香爐中燒。　師指曰：訝郎當漢又恁麼去也。\n問：鬧中取靜時如何？　師曰：頭枕布袋。\n問：四山火來時如何？　師曰：物逐人興。\n永首座與師同辭汾陽，永未盡其妙，從師二十年，終不脫灑。一夕，圍爐深夜，師以火筯敲炭曰：永首座！永首座！　永咄曰：野狐精！　師乃指永曰：訝郎當漢又恁麼去也！永乃豁然。\n上堂：道吾打鼓，四大部洲同參。拄杖橫也，挑括乾坤大地；鉢盂覆也，葢却恒沙世界。且問諸人：向甚麼處安身立命？若也知得，向北俱盧洲喫粥喫飯；若也不知，長連牀上喫粥喫飯。\n示眾：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前是按山、後是主山，那箇是無為法？良久，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n作示徒偈曰：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n琅琊慧覺廣照禪師\n上堂。山僧因看華嚴？金師子章．第九：由心迴轉善成門。又釋曰：如一尺之鏡，納重重之影像。若然者，道有也得，道無也得，道非亦得，道是亦得。雖然如是，更須知有拄杖頭上一竅。若也不會，拄杖子穿燈籠，入佛殿，撞著釋迦，磕倒彌勒，露柱拊掌，呵呵大笑。你且道笑箇甚麼？卓拄杖，下座。\n上堂：汝等諸人在我這裏過夏，與你點出五般病：一．不得向萬里無寸草處去；二．不得孤峰獨宿；三．不得張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身；五．不得滯於生殺。何故？一處有滯，自救難為；五處若通，方名導師。汝等諸人若到諸方，遇明眼作者，與我通箇消息，貴得祖風不墜。若是常徒，即便寢息。何故？躶形國裏誇服飾，想君太煞不知時。\n示眾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好一堆爛柴。\n大愚守芝禪師\n僧問：昔日靈山分半座，二師相見事如何？　師曰：記得麼？僧良久，　師打禪牀一下，曰：多年忘却也。乃曰：且住！且住！若向言中取則，句裏明機，也似迷頭認影。若也舉唱宗乘，大似一場寐語。雖然如是，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放一線道，有箇葛藤處。遂敲禪牀一下，曰：三世諸佛盡皆頭痛。且道大眾還有免得底麼？若一人免得，無有是處；若免不得，海印發光。乃豎起拂子，曰：這箇是印，那箇是光？這箇是光，那箇是印？掣電之機，徒勞佇思。會麼？老僧說夢，且道夢見箇甚麼？南柯十更若不會，聽取一頌：北斗挂須彌，杖頭挑日月。林泉有商量，夏末秋風切。珍重！\n陞座，揭香合子，曰：明頭來，明頭合；暗頭來，暗頭合。若道得，天下橫行；道不得，且合却。\n問：通身是眼，口在甚麼處？　師曰：三跳。　曰：不會。　師曰：章底詞秋罷，歌韻向春生。\n慈明有善侍者，號稱明眼。聞師之風，自石霜至大愚入室。師趯出隻履示之，善退身而立。師俯取履，善輒踏倒。師起面壁，以手點津，連畫其壁三，善瞠立其後。師旋轉，以履打至法堂。　善曰：與麼為人，瞎却一城人眼在。\n文公楊億大年居士\n公出守汝州，謁廣慧，廣慧接見，公便問：布鼓當軒擊，誰是知音者？　廣慧曰：來風甚辨。　公曰：恁麼則禪客相逢祇彈指也。　廣慧曰：君子可入。公應：喏！喏！　廣慧曰：草賊大敗。　夜語次，廣慧曰：祕監曾與甚人道話來？　公曰：某曾問雲巖諒監寺：兩箇大蟲相齩時如何？諒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審恁麼道還得麼？　廣慧曰：這裏即不然。　公曰：請和尚別一轉語。　廣慧以手作拽鼻勢，曰：這畜生更𨁝跳在。　公於言下脫然無疑。有偈曰：八角磨盤空裏走，金毛獅子變作狗。擬欲將身北斗藏，應須合掌南辰後。\n天衣義懷禪師\n示眾。古人云：五蘊山頭一段空，同門出入不相逢，無量劫來賃屋住，到頭不識主人翁。有老宿拈云：既不識他，當初問甚麼人賃？恁麼拈也太遠在。何故？須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處，活人路上死人無數。那箇是活人路上死人無數？那箇是死人路上活人出身處？若檢點得分明，拈却炙脂帽子，脫却鶻臭布衫。\n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布髮掩泥，橫身臥地。　曰：意旨如何？　師曰：任是波旬也皺眉。　曰：謝師指示。　師曰：西天此土。　問：學人上來，請師說法。　師曰：林間鳥噪，水底魚行。\n上堂：須彌頂上，不扣金鐘。畢鉢巖中，無人聚會。山僧倒騎佛殿，諸人反著草鞋。朝遊檀特，暮到羅浮。拄杖針筒，自家收取。\n上堂，師云：衲僧橫說豎說，未知有頂門上眼。　時有僧問：如何是頂門上眼？　師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n上堂，大眾集定，乃曰：上來道箇不審，能銷萬兩黃金。下去道箇珍重，亦銷得四天下供養。若作佛法話會，滴水難消。若作無事商量，眼中著屑。且作麼生即是？良久，曰：還會麼？珍重！\n上堂。夫為宗師，須是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遇賤即貴、遇貴即賤。驅耕夫之牛，令他苗稼豐登；奪飢人之食，令他永絕飢渴。遇賤即貴，握土成金；遇貴即賤，變金成土。老僧亦不驅耕夫之牛、亦不奪飢人之食。何謂？耕夫之牛，我復何用？飢人之食，我復何餐？我也不握土成金、也不變金作土。何也？金是金、土是土、玉是玉、石是石、僧是僧、俗是俗，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倫。雖然如此，打破大散關，幾箇迷逢達摩？\n上堂。鴈過長空，影沈寒水。鴈無遺蹤之意，水無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異類中行。不用續鳧截鶴，夷嶽盈壑。放行也百醜千拙，收來也攣攣拳拳。用之則敢與八大龍王鬬富，不用都來不直半分錢。參。\n上堂：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芭蕉聞雷開，葵花隨日轉。諸仁者，芭蕉聞雷開，還有耳麼？葵花隨日轉，還有眼麼？若也會得，西天即是此土。若也不會，七九六十三，收\n上堂：靈源絕朕，普現色身。法離斷常，有無堪示。所以道，塵塵不見佛，剎剎不聞經。要會靈山親授記，晝見日，夜見星。良久曰：若到諸方，不得錯舉。參！\n上堂。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且道玅喜世界不動如來說甚麼法？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祇如威音王佛最初一會度多少人？若是通方作者，試為道看。良久，曰：行路難，行路難，萬仞峰頭君自看。\n上堂，僧問：天不能葢，地不能載，未審是甚麼人？　師曰：掘地深埋。　曰：此人還受安排也無？　師曰：土上更加泥。\n師問僧：無手人能行拳，無舌人解言語。忽然無手人打無舌人，無舌人道箇甚麼？\n色空頌二首。色空空色色空空，礙却潼關路不通。劫火洞然毫末盡，青山依舊白雲中。東西南北，十萬八千。空生罔措，火裏生蓮。\n玉泉承皓禪師\n叢林號為皓布裩。一日，為張無盡舉傅大士頌曰：空手把鉏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又舉洞山頌曰：五臺山頂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剎竿頭上煎䭔子，三箇猢猻夜簸錢。此二頌只頌得法身邊事，不頌得法身向上事。　張曰：請和尚頌。　師曰：昨夜雨霶澎，打倒蒲萄棚。知事普請行者人力。拄底拄，撐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舊可憐生。\n永明延壽禪師\n僧問：如何是永明妙旨？　師曰：更添香著。　曰：謝師指示。　師曰：且喜沒交涉。僧禮拜，　師曰：聽取一偈：欲識永明旨，門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風來波浪起。\n問：如何是大圓鏡？　師曰：破砂盆。\n二僧來參，乃問：參頭曾到此間否？　曰：曾到。　又問：第二上座曾到否？　曰：不曾到。　師曰：一得一失。　少選，侍僧問：適來二僧，未審那箇得，那箇失？　師曰：汝曾識這二僧也無？　曰：不曾識。　師曰：同坑無異土。\n指法以佛祖之語為銓準曰：迦葉波初聞偈曰：諸法從緣生，諸法從緣滅。我師大沙門，嘗作如是說。此佛祖骨髓也。龍勝曰：無物從緣生，無物從緣滅。起惟諸緣起，滅惟諸緣滅。乃知色生時但是空生，色滅時但是空滅。譬如風性本不動，以緣起故動。倘風本性動，則寧有靜時哉？密室中若有風，風何不動？若無風，遇緣即起。非特風為然，一切法皆然。維摩謂文殊師利曰：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文殊乃曰：如是，居士！若來已更不來，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來者無所從來，去者無所至，所可見者更不可見。此緣起無生之旨也。\n問：學人久在永明，為甚麼不會永明家風？　師曰：不會處會取。　曰：不會處如何會？　師曰：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紅塵。\n五雲華嚴志逢禪師\n上堂：諸上座，捨一知識參一知識，盡道善財南遊之式樣。且問上座，祇如善財禮辭文殊，擬登妙峰謁德雲比丘。及到彼所，何以德雲却於別峰相見？夫教意祖意，同一方便，終無別理。彼若明得，此亦昭然。諸上座，即今簇著老僧，是相見是不相見？此處是妙峰是別峰？脫或從此省去，可謂不孤負老僧。亦常見德雲比丘未嘗剎那相捨，還信得及麼？\n瑞鹿本先禪師\n師偈三首曰：非風旛動仁心動，自古相傳直至今。今後水雲人欲曉，祖師真是好知音。又曰：若是見色便見心，人來問著方難答。若求道理說多般，孤負平生三事衲。又曰：曠大劫來祇如是，如是同天亦同地。同地同天作麼形，作麼形兮無不是。\n上堂：華嚴稱佛身充滿於法界，是真箇也無？且如佛身既已充滿法界，菩薩界．緣覺、聲聞界．人、天、脩羅界．餓鬼、地獄、畜生界，應無處蹲。如是理論，太煞聱訛。尋常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且道：即今六根所對六境，與汝是同耶？是別耶？同則何不作一塊？別則如何說唯是一心？大須著精彩，佛法不是等閒。\n上堂：天台教中說文殊．觀音．普賢三門。文殊門者一切色，觀音門者一切聲，普賢門者不動步而到。我道文殊門者不是一切色，觀音門者不是一切聲，普賢門者是箇甚麼？莫道別却天台教說話，無事且退。\n上堂：你等諸人夜間眠熟，不知一切。既不知一切，且問你等：那時有本來性、無本來性？若道有本來性，又不知一切，與死無異；若道無本來性，睡眠忽省，覺知如故。還會麼？不知一切，與死無異；睡眠忽省，覺知如故。如是等時，是箇甚麼？若也不會，各體究取。無事，莫立。\n興教洪壽禪師\n師同國師普請次，聞墮薪有省，作偈曰：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n住後，中丞王公隨。一日過師，師擁毳負暄自若。王下拜，師推蒲團席地與坐，笑語終日而去。門人讓師曰：此一眾所仰，奈何不加禮？　他日王復來，師出前趨迎之。王曰：何不如前日相見？　師曰：中丞即得，奈知事瞋何？王益重之。\n雲居道齊禪師\n師謂門弟子曰：達摩言：此方經惟楞伽可以印心。吾讀此經偈曰：諸法無法體，而說惟是心。不見於自心，而起於分別。可謂大慈悲。父如實極談，我輩自不領受。背負恩德，如恒河沙。　或問曰：然則見自心遂斷分別乎？　師曰：非然也。譬如調馬，馬自見其影而不驚。何以故？以自知其影從自身出故。吾以是知不斷分別，亦捨心相也。祇今目前如實而觀，不見纖毫。祖師曰：若見現在．過去未來亦應見。若不見過去．未來現在亦不應見。此語分明，人自迷昧。\n黃龍慧南禪師\n有僧侍立，師顧視久之，問曰：百千三昧，無量妙門，作一句說與汝，汝還信否？　對曰：和尚誠言，何敢不信？　師指其左曰：過這邊來！　僧將趨，師咄之曰：隨聲逐色，有甚了期？出去！　一僧知之，即趨入。師理前語問之，亦對曰：安敢不信？　師又指其左曰：過這邊來！僧豎住不往。　師又咄曰：汝來親近我，反不聽我語，出去！\n舜老夫暮年有所開示，但曰：本自無事，從我何求？　師聞之，謂侍者曰：老夫耄矣，何不有事令無事，無事令有事？是謂淨佛國土，成就眾生。\n師室中常問僧曰：人人盡有生緣，上座生緣在何處？正當問答交鋒，却復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問諸方參請宗師所得，却復垂脚曰：我脚何似驢脚？三十餘年示此三問，學者莫能契旨，天下叢林目為三關。\n大寧道寬禪師\n僧問：如何是露地白牛？　師以火筯橫火罏上，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頭不欠，尾不剩。\n問：天下禪客為甚麼出這箇○不得？　師曰：往往如斯。\n僧問：教中云：始知眾生本來成佛，為甚麼有煩惱菩提？　師曰：甘草甜，黃連苦。　曰：却成兩箇去也。　師曰：你不妨會得好。\n道吾悟真禪師\n師問僧：甚處來？　曰：僧堂裏來。　師曰：聖僧道甚麼？　僧近前曰：不審。　師曰：東家作驢，西家作馬。　曰：過在甚麼處？　師曰：萬里崖州。\n上堂：夜來雷聲震地，今朝細雨霏霏。乾枯滋潤，萬物萌芽。且道嘉州大像長得髭鬚多少？還有道得者麼？若也道得，陝府鐵牛是常不輕菩薩。若道不得，土宿拽脫你鼻孔。\n越州姜山方禪師\n僧問：如何是不動尊？　師曰：單著布衫穿市過。　曰：學人未曉。　師曰：騎驢踏破洞庭波。　曰：透過三級浪，專聽一聲雷。　師曰：伸手不見掌。　曰：還許學人進向也無？　師曰：踏地告虗空。　曰：雷門之下，布鼓難鳴。　師曰：八花毬子上，不用繡紅旗。　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師便打。\n雲峰文悅禪師\n僧問：巔山巖崖還有佛法也無？　師曰：有。　曰：如何是巔山巖崖佛法？　師曰：猢猻倒上樹。\n上堂。未達境惟心，起種種分別；達境惟心已，分別即不生。知諸法惟心，便捨外塵相。諸禪德！只如大地山河、明暗色空法法現前，作麼生說箇捨底道理？於此明得，正在半塗。須知向上更有一竅在。便下座。\n上堂。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覓了時無了時。此事若向言語上作解，意根下卜度，天地懸殊，不得相應，豈況被人喚去方丈裏塗糊指注，舉楞嚴．肇論．根塵色法．向上向下．有無得失，他時後日死不得其地。近世更有一般宗匠，二三十年馳聲走譽，只管教人，但莫上他言句，喚作透聲色，便問東答西，以為格外之句。將此狂解遞相沿習，從此混傷宗教，誑惑後生。苦哉！苦哉！我王庫中無如是刀。下座。\n慧林宗本圓照禪師\n高麗僧統義天，以王子奉國命使於朝，聞師名，請以弟子禮見。問其所得，以華嚴經對。師曰：華嚴經三身佛，報身說耶？化身說耶？法身說耶？　義曰：法身說。　師曰：法身徧周沙界，當時聽眾何處蹲立？義茫然無對。\n黃龍祖心晦堂寶覺禪師\n師與夏倚公立談至肇論會萬物為自己者及情與無情共一體，時有狗臥香桌下，師以壓尺擊狗，又擊香卓，曰：狗有情即去，香桌無情自住，情與無情如何得成一體？公立不能對。　師曰：纔涉思惟，便成剩法，何曾會萬物為己哉？\n上堂：若也單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無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無眼。據此二人，十二時中常有一物蘊在胸中。物既在胸，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便觸塗成滯。作麼生得平穩去？祖不言乎，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n師室中常舉拳，問僧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喚作甚麼？\n示眾云：礙處非牆壁，通處沒虗空。若能如是會，心色本來同。拂子是色，那箇是心？靈利漢纔聞舉著，隔牆見角早知是牛。更若擬議思量，白雲千里萬里。\n寶峰雲庵真淨禪師\n開堂日，乃曰：問話且止，祇知問佛問法，殊不知佛法來處。且道從甚麼處來？垂一足，曰：昔日黃龍親行此令，十方諸佛無敢違者，諸代祖師．一切聖賢無敢越者，無量法門、一切妙義、天下老和尚舌頭始終一印，無敢異者。無異則且置，印在甚麼處？還見麼？若見，非僧非俗，無偏無黨，一一分付。若不見，而我自收。遂收足，喝一喝，曰：兵隨印轉，將逐符行。佛手．驢脚．生緣老好痛與三十棒。而今會中莫有不甘者麼？若有，不妨奇特；若無，新長老謾你諸人去也。\n白雲守端禪師\n示眾。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來，也向一莖草上便現瓊樓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縱有玉殿瓊樓，却被一莖草葢却。且道作麼生得汗出去？良久，云：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容易舞三臺。\n保寧勇和尚\n示眾，云：古人底，今人用；今人底，古人為。古今無背面，今古幾人知？㖿！嗚！咿！一九與二九，相逢不出手。又云：無種靈苗火裏栽，鐵花還向樹頭開，驀然結箇團圞果，指似時人處得來。\n黃龍死心悟新禪師\n師室中問僧：月晦之陰，以五色彩著於瞑中，令百人千萬人夜視其色，寧有辨其青黃赤白者麼？僧無語。　師代曰：箇箇是盲人。\n示眾云：心外無法而法可明，法外無心而心可通。可通可明，心法全宗。全其宗則法法皆宗，全其心則心心無心。心既無心，直造其源。得其源則現大身而滿虗空中，現小身而纖塵不立。作麼生是纖塵不立？良久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n青原惟信禪師\n上堂，師云：老僧三十年前未參禪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及至後來親見知識，有箇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而今得箇休歇處，依前見山祇是山，見水祇是水。大眾！這三般見解是同是別？有人緇素得出，許汝親見老僧。\n五祖法演禪師\n三佛侍師於一亭上夜話，及歸，燈已滅。師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轉語看。　佛鑑曰：彩鳳舞丹霄。　佛眼曰：鐵蛇橫古路。　佛果曰：看脚下。　師曰：滅吾宗者克勤耳。\n示眾，舉德山答僧我宗無語句，雪峰聞之有省，後峰云我當時空手去、空手歸因緣，師云：白雲今日說向透未過者，譬如有箇人從東京來，問伊：甚處來？他却道：蘇州來。問伊：蘇州事如何？伊道：一切祇尋常。雖然如是，謾白雲不過。何故？祇為他語音各別。畢竟如何？蘇州菱，邵伯藕。\n師上堂：人之性命事，第一須是○。欲得成此○，先須防於○。若是真○人，○○。\n示眾云：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達摩大師信脚來、信口道，後代兒孫多成計較。要會開花結果處麼？鄭州梨、青州棗，萬物無過出處好。\n郭功甫初到五祖，請祖陞座，公趨前拈香曰：此一瓣香爇向罏中，供養我堂頭法兄禪師，伏願於方廣座上擘開面門，放出先師形相，與他諸人描邈。何以如此？白雲巖畔舊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靜水寒魚不食，一罏香散白蓮峰。　祖遂云：曩謨薩怛哆鉢囉野，恁麼恁麼，幾度白雲谿上望，黃梅花向雪中開；不恁麼不恁麼，嫩柳垂金線，且要應時來。不見龐居士問馬大師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大眾！一口吸盡西江水，萬丈深潭窮到底，略彴不是趙州橋，明月清風安可比？\n泐潭景祥禪師\n師室中問僧：達摩西歸，手𢹂隻履，當時何不兩隻都將去？　曰：此土也要留箇消息。　師曰：一隻脚在西天，一隻脚在東土，著甚來由？僧無語。\n問僧：惟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如何是塵中現底身？　僧指香罏曰：這箇是香罏。　師曰：帶累三世諸佛生陷地獄。僧罔措，師便打。\n慈氏瑞仙禪師\n師至投子廣，鑑問：鄉里甚處？　師曰：兩浙東越。　鑑曰：東越事作麼生？　師曰：秦望峰高，鑑湖水闊。　鑑曰：秦望峰與你自己是同是別？　師曰：西天梵語，此土唐言。　鑑曰：此猶是叢林祗對，畢竟是同是別？師便喝，鑑便打。　師曰：恩大難酬。便禮拜。\n丞相張商英居士\n公嘗云：先佛所說，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是真實義。法華會上，多寶如來在寶塔中，分半座與釋迦文佛、過去佛．現在佛同坐一處，實有如是事，非謂表法。\n太平慧懃佛鑑禪師\n文殊心道禪師初參諸方，抵太平，聞師夜參，舉趙州柏樹子話，至覺鐵觜云：先師無此語，莫謗先師好。因大疑。提撕既久，一夕豁然，即趨丈室，擬敘所悟，　師見來便閉門。道曰：和尚莫瞞某甲。師曰：十方無壁落，何不入門來？道以拳擉破窗紙，鑑即開門搊住云：道！道！道！以兩手捧師頭，作口啐而出，遂呈偈曰：趙州有箇柏樹話，禪客相傳徧天下，多是摘葉與尋枝，不能直向根源會。覺公說道無此語，正是惡言當面罵，禪人若具通方眼，好向此中辨真假。師深然之。\n龍門清遠佛眼禪師\n示眾。千說萬說，不若親面一見。縱不說，亦自分明。王子寶刀喻，眾盲摸象喻，禪學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見事，迥絕無人處，深山巖崖處事，此皆親面而見之，不在說也。\n上堂，云：大眾！或有人喚上座，上座便應；設使不應，心中也須領覧。今時學人便道：應底是也，領覽底是也。若如此會，便是入地獄漢子。是即且置，且道：面前是阿誰喚你？是有人喚耶？是無人喚耶？還裁斷得麼？若是有人喚，山精鬼魅喚你時、天魔外道喚你時如何辨白？若道無人喚，你又不聾不騃，如何得無人喚？者箇是十二時中生死路頭事。諸人明得麼？有人喚，生迷亂；無人喚，遭繫絆。若能行，生死斷，萬兩金，終不換。下座。\n師作示道三偈：\n一曰隨流。　千聖靈蹤百草頭，卓然放去號隨流，從教萬古無人識，笑殺溈山水牯牛。\n二曰合轍。　水中月是天邊月，南北東西更無別。新羅打鐵火星飛，燒著指頭名合轍。\n三曰雙唱。　坐斷千差古路頭，解開空岸濟人舟。明明一句該羣象，善唱無聲作麼求。\n淨因繼成禪師\n師同圓悟．法真．慈受，并十大法師．禪講千僧，赴太尉陳公良弼府齋。時徽宗私幸觀之，有善華嚴者，賢首宗之義虎也，對眾問曰：吾佛設教，自小乘至於圓頓，掃除空有，獨證真常，然後萬德莊嚴，方名為佛。常聞禪宗一喝，能轉凡成聖，與諸經論似相違背。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為正說；若不能入，是為邪說。　諸禪視師，師曰：如法師所問，不足三大禪師之酬，淨因小長老可以使法師無惑也。師召善，善應諾。　師曰：法師所謂小乘教者，乃有義也；大乘始教者，乃空義也；大乘終教者，乃不有不空義也；大乘頓教者，乃即有即空義也；一乘圓教者，乃不有而有，不空而空義也。如我一喝，非惟能入五教，至於工巧伎藝，諸子百家，悉皆能入。　師震聲喝一喝，問善曰：聞麼？　曰：聞。　師曰：汝既聞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　須臾，又問善曰：聞麼？　曰：不聞。　師曰：汝既不聞適來一喝是無，能入始教。遂顧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聲消，汝復道無。道無則原初實有，道有則而今實無。不有不無，能入終教。我有一喝之時，有非是有，因無故有。無一喝之時，無非是無，因有故無。即有即無，能入頓教。須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無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時，纖塵不立。道無之時，橫徧虗空。即此一喝，入百千萬億喝。百千萬億喝，入此一喝。是故能入圓教。善乃起再拜。　師復謂曰：非唯一喝為然，乃至一語一默，一動一靜，從古至今，十方虗空，萬象森羅，六趣四生，三世諸佛，一切聖賢，八萬四千法門，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契理契機，與天地萬物一體，謂之法身。三界惟心，萬法惟識，四時八節，陰陽一致，謂之法性。是故華嚴經云：法性徧在一切處，有相無相，一聲一色，全在一塵，中含四義，事理無邊，周徧無餘，參而不雜，混而不一。於此一喝中，皆悉具足，猶是建化門庭，隨機方便，謂之小歇場，未至寶所。殊不知吾祖師門下，以心傳心，以法印法，不立文字，見性成佛，有千聖不傳底向上一路在。　善又問曰：如何是向上一路？　師曰：汝且向下會取。　善曰：如何是寶所？　師曰：非汝境界。　善曰：望禪師慈悲。　師曰：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善膠口而出。上大悅，聞者靡不歎仰。\n國清妙印禪師\n上堂：滿口道得底，為甚麼不知有？十分知有底，為甚麼道不得？且道誵訛在甚麼處？若也知處，許你照用同時，明暗俱了。其或未然，道得道不得，知有不知有，南山石大蟲，解作獅子吼。\n華藏密印安民禪師\n師一日白圓悟曰：和尚休舉話，待某說看。　圓悟諾。　師曰：尋常拈槌豎拂，豈不是經中道：一切世界諸所有相，皆即菩提妙明真心。　圓悟笑曰：你元來在這裏作活計。　師又曰：下喝敲牀時，豈不是返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　圓悟曰：你豈不見經中道：妙性圓明，離諸名相。師於言下釋然。　圓悟出蜀，居夾山。師罷講侍行，圓悟為眾夜參，舉古帆未挂因緣。師聞未領，遂求決。圓悟曰：你問我。　師舉前話，圓悟曰：庭前柏樹子。　師即洞明，謂圓悟曰：古人道：如一滴投於巨壑，殊不知大海投於一滴。　圓悟笑曰：奈這漢何。未幾，令分座。\n大溈法泰禪師\n僧問：理隨事變，該萬有而一片虗凝。事逐理融，等千差而咸歸實際。如何是理法界？　師曰：山河大地。　曰：如何是事法界？　師曰：萬象森羅。　曰：如何是理事無礙法界？　師曰：東西南北。　曰：如何是事事無礙法界？　師曰：上下四維。\n雲居高菴善悟禪師\n一日，有僧被蛇傷足，佛眼問曰：既是龍門，為甚麼却被蛇齩？　師即應曰：果然現大人相。佛眼益器之。　後傳此語到照覺，圓悟曰：龍門有此僧耶？東山法道未寂寥爾。\n白楊法順禪師\n師依止佛眼，聞普說，舉傅大士心王銘云：水中鹽味，色裏膠青。決定是有，不見其形。乃於言下有省。　後觀寶藏迅轉，頓明大法。趨丈室作禮，呈偈曰：頂有異峰雲冉冉，源無別派水冷冷。遊山未到山窮處，終被青山礙眼睛。　佛眼笑而可之。\n普菴印肅禪師\n師謁牧菴於湘之溈山，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牧菴豎拂示之，有省。歸壽隆時，年二十九矣。　使牒請主慈化寺。師利世不伐，嘗言：捨家出家，當為何事？披緇削髮，本屬何因？若不報國資家，虗負皇恩；若不導化檀那，枉作釋子。楮衣糲食，脇不沾席者十有二年。　一日，誦華嚴論，至達本情亡，知心體合，豁然大悟，徧體汗流，曰：我今親契華嚴法界矣。　遂示眾曰：李公長者於華嚴大經之首，痛下一槌，擊碎三千大千世界，如湯消雪，不留毫髮，許於後進者作得滯礙。普菴老人一見，不覺吞却五千四十八卷，化成一氣，充塞虗空，方信釋迦老子出氣不得之句。然後破一微塵，出此華嚴經，徧含法界，無理不收，無法不貫，便見摩耶夫人是我身，彌勒樓臺是我體，善財童子是甚茄子，文殊．普賢與我同參不動道場，徧周法界。悲涕歡喜，踊躍無量，大似死中得活，如夢忽醒。良久，云：不可說，不可說，又不可說。始信金剛經云：信心清淨，即生實相。實相既生，妄想相滅。全體法身徧一切處，方得大用現前。即說偈曰：捏不成團撥不開，何須南嶽又天台。六根門首無人用，惹得胡僧特地來。　師一日舉似心齋．圓通二子云：達本情亡，知心體合。汝作麼生會？　二人相顧笑云：未達。　明日各呈頌，師因題云：據宗眼看來，句到意未到，其體未合，其情未亡。乘便強占二詞，調曰：解佩令。明眼人前覰著，三十拄杖不饒。為甚麼如此？不合雪上加霜。　其一云：先天先地，何名何樣？阿曼陀無物比況。觸目菩提，自是人不肯承當，且輪迴滯名著相。圓融法界，無思無想，廬陵米不用商量。血脈纔通，便知道擊木無聲，打虗空盡成金響。　其二云：柏庭立雪，一場敗闕，了無為當下休歇。百帀千圍，但只這孤圓心月，不揩磨鎮常皎潔。無餘無欠，無聽無說，韶陽老祇得一橛。十聖三賢聞舉著，魂消膽裂，惟普菴迥然寂滅。　俄有僧稱道存，自蜀冒雪而來。既見，師曰：此吾不請友也。遂相徵詰，棒喝交馳，心心密契。　僧曰：師再來人也。\n淨慈師一禪師\n師首參雪峰慧照禪師，慧照舉藏身無迹話問之，師數日方明，呈偈曰：藏身無迹更無藏，脫體無依便廝當。古鏡不勞還自照，淡煙和霧濕秋光。　慧照質之曰：畢竟那裏是藏身無迹處？　師曰：嗄！　慧照曰：無蹤迹處因甚麼莫藏身？　師曰：石虎吞却木羊兒。慧照深肯之。\n大安山省和尚\n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和尚道。　曰：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問：重重關鎖，信息不通時如何？　曰：爭得到這裏？　云：到後如何？　曰：彼中事作麼生？　問：如何是真中真？　曰：十字街頭泥佛子。\n花藥英和尚\n示眾。師拈拄杖云：我今為汝等保任此事，終不虗也。大覺世尊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不賺汝諸人，還信得及麼？喝一喝云：上無攀仰，下絕己躬。虗空大地，咸出心中。萬里八九月，一身西北風。下座。\n清涼普明和尚\n示眾云：祖師心法，洞貫十方，今古恒然，法爾如是。如是之法，不假修而自就，不假得而自圓，一切現成，名不動地。用而非有，不用非無，妙體湛然，恒常不變。體合妙用，應備無為，映現重重無邊色相。心無自性，觸事全彰，不動道場，遍十方界。如斯境界，略暫回光，背覺合塵，妄為影事。此之事意，如王大路，行之即是；假使不行，亦在其路。如斯所論，猶是化門之說。若以舉唱宗乘，只有一時散去好。\n御製序\n達摩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以此慧燈，續佛慧命。到者裏，唯證乃知非可測。見聞知覺，一點難容。才辨聰明，絲毫無涉。但將一句無義味話，似銀山鐵壁看去。一時不了閱一歲，一歲不了閱一紀。拚却今生來生，與之抵對。久之久之，一時參破，萬有皆空。併此無義味話，亦了不可得。樹頭果熟，因風墮地。五花八裂，㘞地一聲。自然無著落處，而知有著落在。　然此無義味話，本同兔角龜毛，豈為真實。曰末後句，曰活句者，惟用以接引初機，千篇一律。正是敲門之瓦，意在門開。若持瓦不敲，唯向門前之遶，摩挲把玩，瓦不釋手。甚至謂人之瓦不良，謂己之瓦至美。張旗樹幟，為瓦交鋒。瓦戰彌深，去門愈遠。不曰狂徒，不可得也。　今之宗門，每以藏頭白，海頭黑．院主眉鬚墮落．掇退菓棹之類，謂之末後句。蓋因先從解路推求，推到解路斷絕處，則強為末後句，翻成虗套實法也。更有以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念佛的是誰等為死句。以東山水上行．庭前柏樹子．唵啞吽．蘇嚕蘇嚕㗭唎㗭唎等為活句。蓋謂有字義可尋，則為死句。無字義可尋，則曰活句也。如此會取，別末後句，尚未是初句，而活句已盡成死句矣。　水裏月輪，豈容撈漉？空中火聚，安可推排？果能化毒藥為醍醐，嚼金剛為香飯，脚跟著地，鼻孔撩天，自然知得祖師所言，無非末後句，無非活句。即至三藏十二分，亦無非末後句，無非活句。否則，千七百則公案，盡是死句，亦無一末後句。古德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好一堆爛柴。　古人與麼老婆心切，明明道出，猶自不悟，不肯向藤樹爛柴中直下承當，體取活句，只管向有句無句邊分別初末。眾生顛倒，實為可憐，甚至各立門庭，回護祖父，或乃當場敗闕，嫉妬同參。揮勦情絕見之太阿鋒，爭情爭見；用療恚醫癡之甘露味，增恚增癡。不知轉得句圓，辨得機捷，與吾靈覺有何交涉？佛祖慧命，豈其在斯？況此因緣，本同龜毛兔角，如曰勝，則有言亦勝，無言亦勝；如曰負，則一場懡㦬固負，便百轉不窮，愈見其負。豈得曰勝者活句，負者死句，勝者知末後句，負者不知末後句也？　朕二十餘年來，於本分少得相應，於藩邸時，頗閱今時禪侶伎倆，大抵不過如是。嘗於此作游戲三昧，巍巍堂堂者，折其頭角；窈窈沈沈者，碎其窟窠。出泥牛於海心，載之片葉；驟玉麟於天上，控以單絲。機辨紛馳，遇者盡屈於句下。方之於古，朕實不後於人。然於所為本分相應者，何嘗於此有絲毫交涉耶？　為憫學人身住大圓覺場，而不得正悟，魔外滋繁，狂參益熾，故選錄從上古德，專提向上之語，刊示叢林，以期燈傳無盡。而凡接引初機，及問答如流，機鋒迅利者，並不入選。又恐未經舉出，學人眼目不明，用是取其中不悞學者，中止化城，有礙正知正見者，別錄一帙，以供隨喜。蓋古人既於無梯航處設茲梯航，朕即於無等次中分其等次。譬如虗空，方則空方，圓則空圓。朕以方還方，以圓還圓，而為分別。然而方空圓空，等是虗空，非因分別而有同異也。　是選也，譬如鼓瑟彈琴，敲金擊石，丹青書翰，詠月吟花，無非游戲三昧，可佐法喜禪悅，尚不得作楊葉止啼會云。至其中有數十則可入前集者，則以選閱指月錄等書之後，採輯教外別傳．禪宗正脈。其時前集已經刻成，難於按次添入，因即編之後集卷內。事出偶然，遂成別例。　閱此書者，玩千番之珉石，忽遇九華；散百斛之小璣，間逢七采。發心參學，未妨引起疑情；明眼宗徒，不必逐條指出。譬如曾遊龍藏，自然到眼立分；若其生長蓽門，且任目迷五色。爰識其緣起，俟學人自擇焉。\n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望日\n御選歷代禪師語錄後集上\n善慧傅大士\n梁武帝請講金剛經，士纔陞座，以尺揮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聖師曰：陛下還會麼？　帝曰：不會。　聖師曰：大士講經竟。\n大士一日披衲、頂冠、靸履朝見，帝問：是僧耶？士以手指冠。　帝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　帝曰：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n偈曰：空手把鉏頭，步行騎水牛。人在橋上過，橋流水不流。\n泗州僧伽大師\n唐高宗時，至長安．洛陽行化，歷吳楚間，手執楊枝，混於緇流。或問師何姓，　即答曰：我姓何。　又問師何國人，　師曰：我何國人。\n天台豐干禪師\n師欲遊五臺，問寒．拾曰：汝共我去遊五臺，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遊五臺，不是我同流。　山曰：你去遊五臺作甚麼？　師曰：禮文殊。　山曰：你不是我同流。　師尋獨入五臺，逢一老人，便問：莫是文殊麼？　曰：豈可有二文殊？師作禮未起，忽然不見。\n師凡有人問佛理，止答隨時二字。\n寒山大士\n趙州遊天台，路次相逢。大士見牛迹，問州曰：還識牛麼？　州曰：不識。　士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羅漢遊山。　州曰：既是羅漢，為甚麼却作牛去？　士曰：蒼天！蒼天！州呵呵大笑。　士曰：作甚麼？　州曰：蒼天！蒼天！　士曰：這廝兒宛有大人之作。\n拾得大士\n國清寺半月念戒，眾集，大士拍手曰：聚頭作想那事如何？維那叱之。　大士曰：大德且住！無瞋即是戒，心淨即出家。我性與你合，一切法無差。\n明州布袋和尚\n有一僧在師前行，師乃拊僧背一下。僧回頭，師曰：乞我一文錢。　曰：道得即與你一文。師放下布袋，叉手而立。\n師在街衢立，有僧問：和尚在這裏作甚麼？　師曰：等箇人。　曰：來也，來也。　師云：汝不是這箇人。　曰：如何是這箇人？　師曰：乞我一文錢。\n偈曰：是非憎愛世偏多，仔細思量奈我何。寬却肚腸須忍辱，豁開心地任從他。若逢知己須依分，縱遇冤家也共和。若能了此心頭事，自然證得六波羅。\n又偈曰：一鉢千家飯，孤身萬里遊。青目覩人少，問路白雲頭。\n法華志言大士\n丞相呂許公問佛法大意，師曰：本來無一物，一味却成真。\n集仙王質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青山影裏潑藍起，寶塔高吟撼曉風。　又曰：請法華燒香。　師曰：未從齋戒覓，不向佛邊求。\n國子助教徐岳問祖師西來意。師曰：街頭東畔底。　徐曰：某甲未會。　師曰：三般人不會。\n僧問：世有佛否？　師曰：寺裏文殊　有。\n問師：凡耶？聖耶？　遂舉手曰：我不在此住。\n扣冰澡先禪師\n師謁雪峯，手𢹂鳧茨一包、醬一器獻之。峯曰：包中是何物？　師曰：鳧茨。　峯曰：何處得來？　師曰：泥中得。　峯曰：泥深多少？　師曰：無丈數。　峯曰：還更有麼？　師曰：轉有轉深。　又問：器中何物？　曰：醬。　峯曰：何處得來？　曰：自合得。　峯曰：還熟也未？　曰：不較多。　峯異之，曰：子異日必為王者師。\n初居溫嶺，繼居將軍巖，二虎侍側，神人獻地為瑞巖院，學者爭集。嘗謂眾曰：古聖修行，全憑苦節。吾今夏則衣楮，冬則扣冰而浴。故人號為扣冰古佛。\n有僧燒炭積成火龕，曰：請師入此修行。　曰：真玉不隨流水化，瑠璃爭奪眾星明。　曰：莫祇這便是麼？　曰：且莫認奴作郎。　曰：畢竟如何？　曰：梅花臘月開。\n天成戊子，應閩王之召，王敬禮謝。茶次，師提起橐子曰：會麼？　曰：不會。　曰：人王法王，各自照了。　留十日，以疾辭。\n懶殘大士\n師有歌曰：　兀然無事無改換，無事何須論一段。直心無散亂，他事不須斷。　過去已過去，未來猶莫算。兀然無事坐，何曾有人喚。　向外覓工夫，總是癡頑漢。糧不畜一粒，逢飯但知嗎。　世人多事人，相趁渾不及。我不樂生天，亦不愛福田。　飢來喫飯，困來即眠。愚人笑我，智乃知焉。不是癡鈍，本體如然。　要去即去，要住即住。身披一破衲，脚著娘生袴。　多言復多語，由來反相悞。若欲度眾生，無過且自度。　莫謾求真佛，真佛不可見。妙性及靈臺，何須受薰煉。　心是無事心，面是娘生面。劫石可移動，箇中無改變。　無事本無事，何須讀文字。削除人我本，冥合箇中意。　種種勞筋骨，不如林下睡兀兀。舉頭見日高，喫飯從頭𢫫。　將功用功，展轉冥蒙。取即不得，不取自通。　吾有一言，絕慮忘緣。巧說不得，只用心傳。　更有一語，無過直與。細如毫末，大無方所。本自圓成，不勞機杼。　世事悠悠，不如山邱。青松蔽日，碧㵎長流。山雲當幕，夜月為鉤。　臥藤蘿下，塊石枕頭。不朝天子，豈羨王侯。生死無慮，更復何憂。　水月無影，我常只寧。萬法皆爾，本自無生。兀然無事坐，春來草自青。\n法順大師\n師作法身頌曰：嘉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n南嶽懷讓禪師\n有大德問：如鏡鑄像，像成後，未審光向甚麼處去？　師曰：如大德為童子時，相貌何在？　曰：祇如像成後，為甚麼不鑑照？　師曰：雖然不鑑照，謾他一點不得。\n馬大師闡化於江西，師問眾曰：道一為眾說法否？　眾曰：已為眾說法。　師曰：總未見人持箇消息來。眾無對。　因遣一僧去，囑曰：待伊上堂時，但問作麼生，伊道底言語記將來。　僧去，一如師旨，回謂師曰：馬師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師然之。\n青原行思禪師\n希遷詣靜居參禮，師曰：子何方來？　遷曰：曹溪。　師曰：將得甚麼來？　曰：未到曹溪亦不失。　師曰：若恁麼，用去曹溪作甚麼？　曰：若不到曹溪，爭知不失？　遷又曰：曹溪大師還識和尚否？　師曰：汝今識吾否？　曰：識又爭能識得？　師曰：眾角雖多，一麟足矣。　遷又問：和尚自離曹溪，甚麼時至此間？　師曰：我却知汝早晚離曹溪。　曰：希遷不從曹溪來。　師曰：我亦知汝去處也。　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　他日，師復問遷：汝甚麼處來？　曰：曹溪。　師乃舉拂子曰：曹溪還有這箇麼？　曰：非但曹溪，西天亦無。　師曰：子莫曾到西天否？　曰：若到即有也。　師曰：未在，更道。　曰：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學人。　師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無人承當。\n馬祖道一禪師\n僧問：和尚為甚麼說即心即佛？　曰：為止小兒啼。　曰：啼止時如何？　師曰：非心非佛。　曰：除此二種人來，如何指示？　師曰：向伊道不是物。　曰：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　曰：且教伊體會大道。\n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隨侍玩月次，師問：正恁麼時如何？　堂曰：正好供養。　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　師曰：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n僧參次，師乃畫一圓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纔入，師便打。　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師靠拄杖休去。\n問：如何得合道？　師曰：我早不合道。\n有小師耽源行脚回，於師前畫箇圓相，就上拜了立。師曰：汝莫欲作佛否？　曰：某甲不解揑目。　師曰：吾不如汝。小師不對。\n鄧隱峯辭師，師曰：甚麼處去？　曰：石頭去。　師曰：石頭路滑。　曰：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便去。　纔到石頭，即繞禪牀一帀，振錫一聲，問：是何宗旨？　石頭曰：蒼天！蒼天！　峯無語，却回舉似師。師曰：汝更去問，待他有答，汝便噓兩聲。　峯又去依前問，石頭乃噓兩聲。峯又無語，回舉似師。師曰：向汝道石頭路滑。\n有僧於師前作四畫，上一畫長，下三畫短，曰：不得道一畫長，三畫短，離此四字外，請和尚答。　師乃畫地一畫，曰：不得道長短，答汝了也。\n師問僧：什麼處來？　云：湖南來。　師云：東湖水滿也未？　云：未。　師云：許多時雨水尚未滿。\n石頭希遷禪師\n門人道悟問：曹溪意旨誰人得？　師曰：會佛法人得。　曰：師還得否？　師曰：不得。　曰：為甚麼不得？　曰：我不會佛法。\n牛頭山法融禪師\n師年十九，學通經史，尋閱大部般若，曉達真空。忽一日歎曰：儒學世典，非究竟法。般若真觀，出世舟航。遂隱茅山，投師落髮。後入牛頭山幽棲寺北巖之石室，有百鳥銜花之異。　四祖遙觀氣象，知彼山有異人，乃躬自尋訪，問寺僧：此間有道人否？　曰：出家兒那箇不是道人？　祖曰：阿那箇是道人？僧無對。　別僧曰：此去山中十里許，有一嬾融，見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麼？　祖遂入山，見師端坐自若，曾無所顧。祖問曰：在此作甚麼？　師曰：觀心。　祖曰：觀是何人？心是何物？　師無對，便起作禮曰：大德高棲何所？　祖曰：貧道不決所止，或東或西。　師曰：還識道信禪師否？　祖曰：何以問他？　師曰：嚮德滋久，冀一禮謁。　祖曰：道信禪師，貧道是也。　師曰：因何降此？　祖曰：特來相訪，莫更有宴息之處否？　師指後面曰：別有小庵。遂引祖至庵所，遶庵惟見虎狼之類，祖乃舉兩手作怖勢。　師曰：猶有這箇在。　祖曰：這箇是甚麼？師無語。　少選，祖却於師宴坐石上書一佛字，師視之竦然。祖曰：猶有這箇在。\n博陵王問曰：恰恰用心時，若為安隱好？　師曰：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曲談名相勞，直說無繁重。無心恰恰用，常用恰恰無。今說無心處，不與有心殊。　問曰：智者引妙言，與心相會當。言與心路別，合則萬倍乖。　師曰：方便說妙言，破病大乘道。非關本性談，還從空化造。無念為真常，終當絕心路。離念性不動，生滅無乖悞。谷響既有聲，鏡像能回顧。\n天柱崇慧禪師\n僧問：達摩未來此土時，還有佛法也無？　師曰：未來且置，即今事作麼生？　曰：某甲不會，乞師指示。　師曰：萬古長空，一朝風月。僧無語。　師復曰：闍黎會麼？　曰：不會。　師曰：自己分上作麼生干他？達摩來與未來作麼？他家來大似賣卜漢，見汝不會，為汝錐破。卦文纔生，吉凶盡在汝分上，一切自看。　僧曰：如何是解卜度人？　師曰：汝纔出門時，便不中也。\n徑山道欽禪師\n馬祖令人送書到，書中作一圓相。師發緘，於圓相中著一點，却封回。\n鳥窠道林禪師\n白居易守杭時，入山謁師，問曰：禪師住處甚危險。　師曰：太守危險尤甚。　白曰：弟子位鎮江山，何險之有？　師曰：薪火相交，識性不停，得非險乎？　又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白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　師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白作禮而退。\n壽州道樹禪師\n師得法於北宗秀，卜壽州三峯山，結茅而居。常有野人，服色素樸，言談詭異，時忽化作佛及菩薩．羅漢．天仙等形，或放神光，或呈聲響。師之學徒覩之，皆不能測。如此涉十年後，寂無形影。　師告眾曰：野人作多色伎倆，眩惑於人，只消老僧不見不聞。伊伎倆有窮，吾不見不聞無盡。\n嵩嶽破竈墮和尚\n師不稱名氏，言行叵測。隱居嵩嶽山塢，有廟甚靈，殿中惟安一竈，遠近祭祀不輟，烹宰物命甚多。　師一日領寺僧入廟，以杖敲竈三下，曰：咄！此竈只是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恁麼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竈乃傾破墮落。　須臾，有一人青衣峩冠，設拜師前。師曰：是甚麼人？　曰：我本此廟竈神，久受業報，今日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處，生在天中，特來致謝。　師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強言。神再禮而沒。　少選，侍僧問曰：某等久侍和尚，不蒙示誨，竈神得甚麼徑旨，便得生天？　師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別也無道理為伊。侍僧無言。　師曰：會麼？　僧曰：不會。　師曰：本有之性，為甚麼不會？侍僧等乃禮拜。　師曰：破也，破也！墮也，墮也！\n嵩嶽元珪禪師\n師得法。安國師隱於嶽之龐塢，一日有神人率羣從謁師，師覩其貌奇偉非常，乃問曰：善來仁者，胡為而至？　彼曰：師寧識我耶？　師曰：吾觀佛與眾生等，吾一目之，豈分別耶？　彼曰：吾此嶽神也，能生死於人，師安得一目我哉？　師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視身與空等，視吾與汝等，汝能壞空與汝乎？苟能壞空及汝，吾則不生不滅也。汝尚不能如是，又安能生死吾耶？　神稽首曰：我亦聰明正直於餘神，詎知師有廣大之智辯乎？願授以正戒，令我度世。　師曰：汝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無戒，又何戒哉？　神曰：此理也，我聞茫昧，止求師戒我身為門弟子。　師即為張座秉鑪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應曰能；不能，即曰否。　曰：謹受教。　師曰：汝能不婬乎？　曰：我亦娶也。　師曰：非謂此也，謂無羅欲也。　曰：能。　師曰：汝能不盜乎？　曰：何乏我也，焉有盜取哉？　師曰：非謂此也，謂嚮而福淫，不供而禍善也。　曰：能。　師曰：汝能不殺乎？　曰：實司其柄，焉曰不殺？　師曰：非謂此也，謂有濫悞疑混也。　曰：能。　師曰：汝能不妄乎？　曰：我正直，焉有妄乎？　師曰：非謂此也，謂先後不合天心也。　曰：能。　師曰：汝不遭酒敗乎？　曰：能。　師曰：如上是為佛戒也。又言：以有心奉持而無心拘執，以有心為物而無心想身。能如是，則先天地生不為精，後天地死不為老，終日變化而不為動，畢盡寂默而不為休。信此，則雖娶非妻也，雖嚮非取也，雖柄非權也，雖作非故也，雖醉非惽也。若能無心於萬物，則羅欲不為淫，福淫禍善不為盜，濫悞疑混不為殺，先後違天不為妄，惛荒顛倒不為醉，是謂無心也。無心則無戒，無戒則無心．無佛．無眾生．無汝及無我，孰為戒哉？　神曰：我神通亞佛。　師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則十句，七能三不能。　神竦然避席，跪啟曰：可得聞乎？　師曰：汝能戾上帝，東天行而西七曜乎？　曰：不能。　師曰：汝能奪地祇，融五嶽而結四海乎？　曰：不能。　師曰：是謂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萬法智，而不能即滅定業。佛能知羣有性，窮億劫事，而不能化導無緣。佛能度無量有情，而不能盡眾生界。是為三不能也。定業亦不牢久，無緣亦是一期。眾生界本無增減，亘無一人能主其法。有法無主，是謂無法。無法無主，是謂無心。如我解佛，亦無神通也。但能以無心，通達一切法爾。　神曰：我誠淺昧，未聞空義。師所授戒，我當奉行。今願報慈德，效我所能。　師曰：我觀身無物，觀法無常，塊然更有何欲耶？　神曰：師必命我為世間事，展我小神功。使已發心．初發心．未發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目我神踪，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者。　師曰：無為是，無為是。　神曰：佛亦使神護法，師寧墮叛佛耶？願隨意垂誨。　師不得已而言曰：東巖寺之障，莽然無樹。北岫有之，而背非屏擁。汝能移北樹於東嶺乎？　神曰：已聞命矣。然昏夜必有喧動，願師無駭。即作禮而去。　師門送而目觀之，見儀衛逶迤，如王者之狀。其夕果有暴風吼雷，棟宇搖蕩。師曰：神言徵矣，眾可無怖。　詰旦和霽，則北巖松栝，盡移東嶺，森然行植。師謂其徒曰：毋令外知人將妖我。　曰：吾始居寺東嶺，吾滅，汝必置吾骸於彼。言訖，若委蛻焉。\n嵩山峻極和尚\n僧問：如何是修善行人？　師曰：擔枷帶鎖。　曰：如何是作惡行人？　師曰：修禪入定。　曰：某甲淺機，請師直指。　師曰：汝問我惡，惡不從善。汝問我善，善不從惡。僧良久，　師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惡人無善念，善人無惡心。所以道，善惡如浮雲，俱無起滅處。僧於言下大悟。　後破竈墮，聞舉乃曰：此子會盡，諸法無生。\n南陽慧忠國師\n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帝命師試驗，三藏纔見師，便禮拜，立於右邊。師問曰：汝得他心通那？　對曰：不敢。　師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　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却去西川看競渡？　良久，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　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却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　師良久，復問：汝道老僧只今在甚麼處？藏罔測，　師叱曰：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麼處？藏無對。\n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召三應。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却是汝孤負吾。\n南泉到參，師問：甚麼處來？　曰：江西來。　師曰：還將得馬師真來否？　曰：只這是。　師曰：背後底呢？南泉便休。\n丹霞來訪，值師睡次，乃問侍者耽源云：國師在否？　者曰：在即在，祇是不見客。　霞云：太深遠生。　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不見。　霞云：龍生龍子，鳳生鳳兒。　師睡起，侍者舉似師，師打二十棒趁出。丹霞聞云：不謬為南陽國師。\n師問紫璘供奉：甚處來？　云：城南來。　師云：城南草作何色？　云：作黃色。　師乃問童子：城南草作何色？　云：作黃色。　師云：只這童子，亦可簾前賜紫，對御談玄。\n耽源應真禪師\n吉州耽源山應真禪師為國師侍者時，一日國師在法堂中，師入來，國師乃放下一足，師見便出，良久却回。國師曰：適來意作麼生？　師曰：向阿誰說即得？　國師曰：我問你。　師曰：甚麼處見某甲？　師又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如何？　國師曰：幸自可憐生，須要覓箇護身符子作麼？\n國師諱日設齋，有僧問曰：國師還來否？　師曰：未具他心。　曰：又用設齋作麼？　師曰：不斷世諦。\n宋太宗皇帝\n一日，幸相國寺，問看經僧曰：是甚麼經？　曰：仁王經。　曰：既是寡人經，因甚却在卿手裏？無對。　幸開寶塔，問僧：卿是甚人？　曰：塔主。　曰：朕之塔因甚卿作主？無對。　僧朝宗問：甚處來？　曰：廬山臥雲庵。　曰：朕聞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此？無對。　僧入對次，奏曰：陛下還記得麼？　曰：甚處相見來？　曰：靈山一別，直至如今。　曰：以何為驗？無對。　京寺回祿藏經󱐑，僧乞宣賜。召問：昔日摩騰不燒，如今為甚却燒？無對。　宗嘗夢神人報曰：請陛下發菩提心。因早朝，宣問左右街：菩提心作麼生發？無對。\n茶陵郁山主\n師不曾行脚，因廬山有化士至，論及宗門中事，教看。僧問法燈：百尺竿頭如何進步？燈曰：噁。凡三年。一日，乘驢度橋，一蹋橋板而墮，忽然大悟。遂有頌云：我有神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因茲更不遊方。\n樓子和尚\n師不知何許人，亦不知其名氏。一日，偶經遊街市間，於酒樓下整韈帶次，聞樓上人唱曲云：你既無心我便休。忽然大悟，因號樓子焉。\n福州雲頂禪師\n有居士問：洞山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未審是甚麼物？　師曰：擔鐵枷，喫鐵棒。　曰：天地黑，山河走。　師曰：閻老殿前添一鬼，北邙山下臥千年。　曰：快活！快活！　師曰：也是野狐吞老鼠。\n無名老宿\n師一夏不為師僧說話，有僧歎曰：我祇恁麼空過一夏，不敢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也得。　老宿聞乃曰：闍黎莫𧬊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道了扣齒云：適來無端不合與麼道。　鄰壁有一老宿聞曰：好一釜羮，被一顆鼠糞污却。\n無名婆子\n婆子供養一庵主，經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麼時如何？　主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　女子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祇供養得箇俗漢。遂遣出，燒却庵。\n有一僧參米胡，路逢一婆住庵。僧問：婆有眷屬否？　曰：有。　僧曰：在甚麼處？　曰：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是我眷屬。　僧曰：婆莫作師姑來否？　曰：汝見我是甚麼？　僧曰：俗人。　婆曰：汝不可是僧。　僧曰：婆莫混濫佛法好！　婆曰：我不混濫佛法。　僧曰：汝恁麼豈不是混濫佛法？　婆曰：你是男子，我是女人，豈曾混濫？\n處州法海立禪師\n師因徽宗革本寺作神霄宮，師陞座謂眾曰：都緣未徹，所以說是說非。蓋為不真，便乃分彼分此。我身尚且不有，身外烏足道哉。正眼觀來，一場笑具。今則聖君垂旨，更僧寺作神霄，佛頭添箇冠兒，算來有何不可。山僧今日不免橫擔拄杖，高挂鉢囊，向無縫塔中安身立命，於無根樹下嘯月吟風。一任乘雲仙客，來此呪水書符，叩牙作法。他年成道，白日上昇。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然雖如是，且道山僧轉身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擲下拂子，竟爾趨寂。郡守具奏，詔仍改寺額曰真身。\n歐陽文忠公\n公昔官洛中，一日遊嵩山，却去僕吏，放意而往。至一山寺，入門，修竹滿軒，霜清鳥啼，風物鮮明。文忠休於殿陛旁，有老僧閱經自若，與語，不甚顧答。文忠異之，問曰：道人住山久否？　對曰：甚久也。　又問：誦何經？　對曰：法華經。　文忠曰：古之高僧，臨生死之際，類皆談笑脫去，何道致之耶？　對曰：定慧力耳。　又問：今乃寂寥無有，何哉？　老僧笑曰：古之人念念在定慧，臨終安得亂？今之人念念在散亂，臨終安得定？文忠大喜，不自知膝之屈也。\n無名僧\n鹽官會下有一主事僧，忽見一鬼使來追，僧告曰：某甲身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　使曰：待為白王，若許即七日後來，不然須臾便至。言訖不見。至七日後，覓其僧了不可得。　後有人舉問一僧：若被覓著時，如何抵擬他？\n又無名僧\n僧在經堂內不看經，每日打坐。藏主曰：何不看經？　僧曰：某甲不識字。　藏主曰：何不問人？　僧近前叉手鞠躬曰：這箇是甚麼字？藏主無對。\n僧入冥，見地藏菩薩。地藏問：你平生修何業？　僧曰：念法華經。　曰：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為是說，是不說？僧無對。\n無名古德\n師一日不赴堂，侍者請赴堂。德曰：我今日在莊上喫油糍飽也。　侍者曰：和尚不曾出入。　德曰：汝去問莊主。者方出門，忽見莊主來謝：和尚到莊。\n天竺證悟法師\n師依白蓮僊法師，嘗患學者囿於名相，至以天台為文字之學，南宗鄙之。乃謁護國此庵元禪師，夜語次，師舉東坡宿東林偈，且曰：也不易到此田地。　元曰：尚未見路徑，何言到耶？　曰：祇如他道：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這箇消息？　元曰：是門外漢耳。　曰：和尚不吝，可為說破。　元曰：却祇從這裏猛著精彩覰捕看。若覰捕得他破，則亦知本命元辰落著處。　師通夕不寐，及曉鐘鳴，去其祕畜，以前偈別曰：東坡居士太饒舌，聲色關中欲透身。溪若是聲山是色，無山無水好愁人。　特以告元，元曰：向汝道是門外漢。師禮謝。　未幾，有化馬祖殿瓦者，求語發揚。師書曰：寄語江西老古錐，從教日炙與風吹。兒孫不是無料理，要見冰消瓦解時。　此庵見之，笑曰：須是這闍黎始得。\n淨居尼玄機\n師常習定於大日山石窟中，一日忽念曰：法性湛然，本無去住。厭喧趨寂，豈為達耶？乃往參雪峯。　雪峯問：甚處來？　曰：大日山來。　雪峯曰：日出也未？　師曰：若出則鎔却雪峯。　雪峯曰：汝名甚麼？　師曰：玄機。　雪峯曰：日織多少？　師曰：寸絲不挂。遂禮拜退。　纔行三五步，雪峯召曰：袈裟角拖地也。師回首，　雪峯曰：大好寸絲不挂。\n賣鹽翁\n有一僧去覆船，路逢一賣鹽翁。僧問：覆船路向甚麼處去？　翁良久。僧再問，翁曰：你患聾那？　僧曰：你向我道甚麼？　翁曰：向你道覆船路。　僧曰：翁莫會禪麼？　翁曰：莫道會禪，佛法也會盡。　僧曰：你試說看。翁挑起鹽籃，　僧曰：難。　翁曰：你喚這箇作甚麼？　僧曰：鹽。　翁曰：有甚麼交涉？　僧曰：你喚作甚麼？　曰：不可更向你道是鹽。\n僧文通慧\n師，河南開封白雲寺僧也。其師令掌盥盆，偶有市鮮者濯於盆，文恚擊之，遽隕。因潛奔華州總持寺，久之為長老，蓋二十年餘矣。　一日，忽語其徒曰：二十年前一段公案，今日當了。　眾問故，曰：日午當自知之。遂趺坐以俟。　時張浚統兵至關中，一卒持弓矢至法堂，瞪目視文，將射之。文笑曰：老僧相待久矣。　卒曰：素未相面，今見而恚，心不可遏，即欲相戕，何耶？　文語以昔故，卒遽說偈曰：冤冤相報何時了，劫劫相纏豈偶然。不若與師俱解釋，如今立地往西天。　視之，已立化矣。文即索筆書偈曰：三十三年飄蕩，做了幾番模樣。誰知今日相逢，却是在前變障。　書畢，泊然而化。\n百丈懷海禪師。\n馬祖陞座，眾纔集，師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卷却席？　師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頭痛。　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　師曰：鼻頭今日又不痛也。　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師作禮而退。\n師再參，侍立次，祖目視繩牀角拂子，師曰：即此用？離此用？　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師取拂子豎起，　祖曰：即此用？離此用？師挂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喝，師直得三日耳聾。　未幾，住大雄山，以所處巖巒峻極，故號百丈，四方學者󰦶至。一日，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　黃檗聞舉，不覺吐舌。師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　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　師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n住後，馬師寄三甕醬至。師集眾上堂，開書了，拈拄杖指甕曰：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眾無語。師打破，歸方丈。\n溈山．五峯．雲巖侍立次，師問溈山：併却咽喉唇吻作麼生道？　山曰：却請和尚道。　師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喪汝兒孫。　又問五峯，峯曰：和尚也須併却。　師曰：無人處斫額望汝。　又問雲巖，巖曰：和尚有也未？　師曰：喪我兒孫。\n師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唯老人不去，師問：汝是何人？　老人曰：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　師曰：汝問。　老人曰：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　師曰：不昧因果。　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野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津送。　師食後，領眾至山後巖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師至晚上堂，舉前因緣，黃檗便問：古人錯祗對一轉語，墮五百生野狐身。轉轉不錯，合作箇甚麼？　師曰：近前來，向汝道。檗近前打師一掌，　師笑曰：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　時溈山在會下作典座，司馬頭陀舉野狐話問典座：作麼生？座撼門扇三下，　司馬曰：太麤生！　座曰：佛法不是這箇道理。\n普請钁地次，忽有一僧聞鼓鳴，舉钁頭大笑便歸。師曰：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　師歸院，喚其僧問：適來見甚麼道理便恁麼？　曰：適來肚飢，聞鼓聲歸喫飯。師乃笑。\n僧問西堂：有問有答即且置，無問無答時如何？　堂曰：怕爛却那！　師聞舉，乃曰：從來疑這箇老兄。　曰：請和尚道。　師曰：一合相不可得。\n雲巖問：每日區區為阿誰？　師曰：有一人要。　巖曰：因甚麼不教伊自作？　師曰：他無家活。\n趙州參，師問：近離甚處？　曰：南泉。　師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　曰：未得之人，直須悄然。　師曰：悄然一句且置，茫然一句作麼生道？州進前三步，師便喝，州作縮身勢。　師曰：大好悄然！州便出去。\n師有時說法竟，大眾下堂，乃召之。大眾回首，師曰：是甚麼？\n上堂：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n南泉普願禪師\n南泉山下有一庵主，人謂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禮見？　主曰：非但南泉出世，直饒千佛出興，我亦不去。　師聞，乃令趙州去勘。州去便設拜，主不顧。州從東過西，又從西過東，主亦不顧。州曰：草賊大敗。遂拽下簾子便歸。　舉似師，師曰：我從來疑著這漢。　次日，師與沙彌𢹂茶一瓶．盞三隻到庵，擲向地上，乃曰：昨日底，昨日底。　主曰：昨日底是甚麼？　師於沙彌背上拍一下，曰：賺我來，賺我來。拂袖便回。\n趙州問：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　師便打。州捉住棒，云：已後莫錯打人。　師曰：龍蛇易辨，衲子難瞞。\n師參百丈涅槃和尚，丈問：從上諸聖還有不為人說底法麼？　師曰：有。　丈曰：作麼生是不為人說底法？　師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丈曰：說了也。　師曰：某甲只恁麼，和尚作麼生？　丈曰：我又不是大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　師曰：某甲不會。　丈曰：我忒煞為你說了也。\n師同魯祖．杉山．歸宗喫茶次，魯祖提起茶盞云：世界未成時，便有這箇。　師云：今人祇識這箇，未識世界。　宗云：是。　師云：師兄莫同此見麼？　宗却拈起盞云：向世界未成時道得麼？師作掌勢，宗以面作承掌勢。\n麻谷持錫到章敬，遶禪牀三帀，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　谷又到師處，亦遶禪牀三帀，振錫一下，卓然而立。師云：不是！不是！　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甚麼道不是？　師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n鹽官謂眾曰：虗空為鼓，須彌為椎，甚麼人打得？眾無對。　有僧舉似師，師云：王老師不打這破鼓笛。\n師與歸宗．麻谷同去參禮南陽國師。師於路上畫一圓相曰：道得即去。宗便於圓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　師曰：恁麼則不去也。　宗曰：是什麼心行？師乃相喚便回，更不去禮國師。\n有一座主辭師，師問：甚麼處去？　對曰：山下去。　師曰：第一不得謗王老師。　對曰：爭敢謗和尚？　師乃噴嚏曰：多少？主便出去。\n師一日掩方丈門，將灰圍却。門外曰：若有人道得，即開。或有祗對，多未愜師意。　趙州曰：蒼天！師便開門。\n陸大夫問：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時坐，或時臥，如今擬鐫作佛，得否？　師曰：得。　陸曰：莫不得否？　師曰：不得。\n問：父母未生時，鼻孔在甚麼處？　師曰：父母已生了，鼻孔在甚麼處？\n師問神山：何處來？　神山云：打羅來。　師曰：手打？脚打？山無語。　師曰：你問我，我與你道。　山如問，師曰：分明記取，已後遇明眼人舉似他。\n師問座主：講甚麼經？　座主云：彌勒下生經。　師云：彌勒幾時下生？　主云：現在天宮未來。　師云：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n師住庵時，有一僧到庵，師向伊道：我上山去作務，待齋時作飯自喫了，送一分上來。少時，其僧作飯自喫了，却一時打破家事，就牀臥。師待不見來，便歸庵。見僧臥，師亦就伊邊臥，僧便起去。　師住後曰：我往前住庵時，有箇靈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見。\n師因東西兩堂爭猫兒，師遇之，白眾曰：道得即救取猫兒，道不得即斬却也。眾無對，師便斬之。　趙州自外歸，師舉前語示之，州脫履安頭上而出。師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兒也。\n師曰：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n師示眾云：江西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道有過麼？趙州禮拜而出。　時有一僧隨問趙州曰：上座禮拜便出，意作麼生？　州曰：汝却問取和尚。　僧乃問：適來諗上座意作麼生？　師曰：他却領得老僧意旨。\n師云：心如枯木，始有少許相應。\n師云：文殊．普賢昨夜三更相打，每人與二十棒，趁出院了也。\n上堂：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　一僧出曰：某甲買。　師曰：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生買？僧無對。\n師至莊所，莊主預備迎奉。師曰：老僧居常出入，不與人知，何得排辦如此？　莊主曰：昨夜土地報道，和尚今日來。　師曰：王老師修行無力，被鬼神覰見。　侍者便問：和尚既是善知識，為甚麼被鬼神覰見？　師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飯。\n鹽官齊安國師\n有講僧來參，師問座主：蘊何事業？　對曰：講華嚴經。　師曰：有幾種法界？　曰：廣說則重重無盡，略說有四種。　師豎起拂子曰：這箇是第幾種法界？主沈吟。　師曰：思而知，慮而解，是鬼家活計。日下孤燈，果然失照。\n師一日喚侍者曰：將犀牛扇子來。　者曰：破也。　師曰：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n歸宗智常禪師\n上堂：從上古德，不是無知解。他高尚之士，不同常流。今時不能自成自立，虗度時光。諸子莫錯用心，無人替汝，亦無汝用心處。莫就他覓，從前祇是依他解。發言皆滯，光不透脫，祇為目前有物。\n問：如何是玄旨？　師曰：無人能會。　曰：向者如何？　師曰：有向即乖。　曰：不向者如何？　師曰：誰求玄旨？又曰：去！無汝用心處。　曰：豈無方便門，令學人得入？　師曰：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　曰：如何是觀音妙智力？　師敲鼎葢三下，曰：子還聞否？　曰：聞。　師曰：我何不聞？僧無語，師以棒趁下。\n大愚一日辭師，師問：甚處去？　愚曰：諸方學五味禪去。　師曰：諸方有五味禪，我這裏只有一味禪。　愚便問：如何是一味禪？　師便打。愚忽然大悟，云：嗄！我會也。　師云：道！道！愚擬開口，師又打趁出。　愚後到黃檗，舉前話，檗上堂曰：馬大師出八十四員善知識，問著箇箇屙漉漉地，祇有歸宗較些子。\n師入園取菜次，乃畫圓相，圍却一株，語眾曰：輒不得動著這箇。眾不敢動。　少頃，師復來，見菜猶在，便以棒趁眾僧曰：這一隊漢，無一箇有智慧底。\n刺史李渤問：教中所言須彌納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談否？　師曰：人傳使君讀萬卷書籍，還是否？　曰：然。　師曰：摩頂至踵如椰子大，萬卷書向何處著？李俛首。　李異日又問：一大藏教明得箇甚麼邊事？　師舉拳示之曰：還會麼？　曰：不會。　師曰：這箇措大，拳頭也不識。　曰：請師指示。　師曰：遇人則塗中授與，不遇即世諦流布。\n大梅法常禪師\n初參大寂，問：如何是佛？　寂曰：即心是佛。師即大悟，遂之四明梅子真舊隱縛茆燕處。　寂聞師住山，乃令僧問：和尚見馬大師得箇甚麼，便住此山？　師曰：大師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這裏住。　僧曰：大師近日佛法又別。　師曰：作麼生？　曰：又道非心非佛。　師曰：這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祇管即心即佛。　其僧回舉似寂，寂曰：梅子熟也。\n龐居士欲驗，師特相訪。纔見便問：久嚮大梅，未審梅子熟也未？　師曰：熟也。你向甚麼處下口？　士曰：百雜碎。　師伸手曰：還我核子來。士無語。\n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蒲花柳絮，竹針麻線。\n夾山與定山同行，言話次，定山曰：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　夾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　互相不肯，同上山見師。夾山便舉問：未審二人見處，那箇較親？　師曰：一親一疏。　夾山復問：那箇親？　師曰：且去，明日來。　夾山明日再上問，師曰：親者不問，問者不親。\n大梅山旁有石庫，相傳神仙置藥之所。一夕，師夢神人告之曰：君非凡夫，石庫中有聖書，受之者為地下主，不然亦為帝王。　師於夢中答曰：昔僧稠不顧仙經，其卷自亡。吾以涅槃為樂，厥壽何啻與天偕老耶？　神曰：此地靈府，俗人居此，立致變怪。　師曰：吾寓跡梅尉之鄉耳，非久據也。\n忽一日，謂其徒曰：來莫可抑，往莫可追。從容間，聞鼯鼠聲，乃曰：即此物，非他物，汝等諸人善自護持，吾今逝矣。言訖示滅。\n魯祖寶雲禪師\n師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乃云：我尋常向僧道：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漝麼驢年去。\n師因僧問：如何是不言言？　師曰：汝口在甚麼處？　曰：無口。　師曰：將甚麼喫飯？僧無對。\n泐潭常興和尚\n南泉至，見師面壁，泉乃拊師背。師問：汝是阿誰？　曰：普願。　師曰：如何？　曰：也尋常。　師曰：汝何多事？\n泐潭法會禪師\n師問馬祖：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祖曰：低聲近前來，向汝道。師便近前，　祖打一摑曰：六耳不同謀，且去，來日來。　師至來日，獨入法堂曰：請和尚道。　祖曰：且去，待老漢上堂出來問，與汝證明。　師忽有省，遂曰：謝大眾證明。乃繞法堂一帀便去。\n五洩山靈默禪師\n師初謁馬祖，次謁石頭，便問：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　石頭據坐，師便行。頭隨後召曰：闍黎！師回首。　頭曰：從生至死，祇是這箇。回頭轉腦作麼？師言下大悟，乃拗折拄杖而棲止焉。\n幽州寶積禪師\n師因於市肆行，見一客人買豬肉，語屠家曰：精底割一觔來。　屠家放下刀，叉手曰：長史，那箇不是精底？師於此有省。\n僧問：如何是道？師便咄。　僧曰：學人未曉。　師曰：去！\n上堂：心若無事，萬法不生。意絕玄機，纖塵何立？道本無體，因體而立名。道本無名，因名而得號。若言即心即佛，今時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猶是指蹤極則。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n麻谷寶徹禪師\n師侍馬祖行次，問：如何是大涅槃？　祖曰：急。　師曰：急箇甚麼？　祖曰：看水。\n師同南泉．歸宗謁徑山，路逢一婆，乃問：徑山路向甚處去？　婆曰：驀直去。　師曰：前頭水深過得否？　婆曰：不溼脚。　師又問：上岸稻得與麼好，下岸稻得與麼怯。　婆曰：總被螃蠏喫却也。　師曰：禾好香。　婆曰：沒氣息。　師又問婆：在甚處住？　婆曰：祇在這裏。　三人至店，婆煎茶一瓶，𢹂盞三隻。至，謂曰：和尚有神通者即喫茶。　三人相顧間，婆曰：看老朽自逞神通去也。於是拈盞傾茶便行。\n東寺如會禪師\n仰山參，師問：汝是甚處人？　仰曰：廣南人。　師曰：我聞廣南有鎮海明珠，是否？　仰曰：是。　師曰：此珠如何？　仰曰：黑月即隱，白月即現。　師曰：還將得來也無？　仰曰：將得來。　師曰：何不呈似老僧？　仰叉手近前曰：昨到溈山，亦被索此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　師曰：真獅子兒，善能哮吼。仰禮拜了，却入客位，具威儀，再上人事。　師纔見，乃曰：已相見了也。　仰曰：恁麼相見，莫不當否？師歸方丈，閉却門。　仰歸，舉似溈山。溈曰：寂子是甚麼心行？　仰曰：若不恁麼，爭識得他？\n相國崔公羣出為湖南觀察使，見師，問曰：師以何得？　師曰：見性得。　師方病眼，公譏曰：既云見性，其奈眼何？　師曰：見性非眼，眼病何害？公稽首謝之。\n公見鳥󳭋於佛頭上放糞，乃問：鳥󳭋還有佛性也無？　師曰：有。　公曰：為甚麼向佛頭上放糞？　師曰：是。伊為甚麼不向󳬧子頭上放？\n西堂智藏禪師\n師與百丈．南泉同入大寂之室。李尚書嘗問僧：馬大師有甚麼言教？　僧曰：大師或說即心即佛，或說非心非佛。　李曰：總過這邊。李却問師：馬大師有甚麼言教？師呼李翱，李應諾。　師曰：鼓角動也。\n僧問：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　師曰：怕爛却那！\n有一俗士問：有天堂．地獄否？　師曰：有。　曰：有佛．法．僧寶否？　師曰：有。更有多問，盡答言有。　曰：和尚恁麼道，莫錯否？　師曰：汝曾見尊宿來耶？　曰：某甲曾參徑山和尚來。　師曰：徑山向汝作麼生道？　曰：他道一切總無。　師曰：汝有妻否？　曰：有。　師曰：徑山和尚有妻否？　曰：無。　師曰：徑山和尚道無即得。俗士禮謝而去。\n大珠慧海禪師\n道光座主問曰：禪師用何心修道？　師曰：老僧無心可用，無道可修。　曰：既無心可用，無道可修，云何每日聚眾勸人學禪修道？　師曰：老僧尚無卓錐之地，甚麼處聚眾來？老僧尚無舌，何曾勸人來？　曰：禪師對面妄語。　師曰：老僧尚無舌，勸人焉解妄語？　曰：某甲却不會禪師語論也。　師曰：老僧自亦不會。\n維摩座主問：經云：諸菩薩各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是究竟否？　師曰：未是究竟。聖意若盡，第三卷更說何事？　座主良久曰：請禪師為說未究竟之意。　師曰：如經第一卷，是引眾呵十大弟子住心。第二諸菩薩各說入不二法門，以言顯於無言。文殊以無言顯於無言，維摩不以言．不以無言故默然，收前言語故。第三卷從默然起說，又顯神通作用。座主會麼？　曰：奇怪如是。　師曰：亦未如是。　曰：何故未是？　師曰：且破人執情，作如此說。若據經意，只說色心空寂，令見本性，教捨偽行入真行，莫向言語．紙墨上討意度，但會淨名兩字便得。淨者，本體也。名者，跡用也。從本體起跡用，從跡用歸本體。體用不二，本跡非殊。所以古人道：本跡雖殊，不思議一也。一亦非一。若識淨名兩字假號，更說甚麼究竟與不究竟？無前無後．非本非末．非淨非名，只示眾生本性不思議解脫。若不見性人，終身不見此理。\n華嚴座主問：禪師信無情是佛否？　師曰：不信。若無情是佛者，活人應不如死人，死驢．死狗亦應勝於活人。經云：佛身者，即法身也。從戒定慧生，從三明六通生，從一切善法生。若說無情是佛，大德如今便死，應作佛去。　曰：如何得作佛？　師曰：是心是佛？是心作佛？　曰：眾生入地獄，佛性入否？　師曰：如今正作惡時，更有善否？　曰：無。　師曰：眾生入地獄，佛性亦如是。\n三藏法師問：真如有變易否？　師曰：有變易。　藏曰：禪師錯也。　師却問：三藏有真如否？　曰：有。　師曰：若無變易，決定是凡僧也。豈不聞善知識者，能回三毒為三聚淨戒，回六識為六神通，回煩惱作菩提，回無明為大智。真如若無變易，三藏真是自然外道也。　藏曰：若爾者，真如即有變易也。　師曰：若執真如有變易，亦是外道。　曰：禪師適來說真如有變易，如今又道不變易，如何即是的當？　師曰：若了了見性者，如摩尼珠現色，說變亦得，說不變亦得。若不見性人，聞說真如變易，便作變易解會；說不變易，便作不變易解會。　藏曰：固知南宗實不可測。\n問：三教同異？　師曰：大量者，用之即同；小機者，執之即異。總從一性上起用，機見差別成三。迷悟由人，不在教之同異也。\n源律師問：和尚修道，還用功否？　師曰：用功。　曰：如何用功？　師曰：飢來喫飯，困來即眠。　曰：一切人總如是，同師用功否？　師曰：不同。　曰：何故不同？　師曰：他喫飯時不肯喫飯，百種須索；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所以不同也。律師杜口。\n杉山智堅禪師\n師初與歸宗．南泉行脚時，路達一虎，各從虎邊過了。泉問歸宗：適來見虎似箇甚麼？　宗曰：似箇猫兒。　宗却問師，師曰：似箇狗子。　又問南泉，泉曰：我見是箇大蟲。\n師喫飯次，南泉收生飯，乃曰：生呢？　師曰：無生。　泉曰：無生猶是末。　泉行數步，師召曰：長老！　泉回頭曰：作麼？　師曰：莫道是末。\n普請擇蕨次，南泉拈起一莖曰：這箇大好供養。　師曰：非但這箇，百味珍羞，他亦不顧。　泉曰：雖然如是，箇箇須嘗過始得。\n石鞏慧藏禪師\n師本以弋獵為務，惡見沙門。因逐鹿從馬祖庵前過，祖乃逆之。師遂問：還見鹿過否？　祖曰：汝是何人？　曰：獵者。　祖曰：汝解射否？　曰：解射。　祖曰：汝一箭射幾箇？　曰：一箭射一箇。　祖曰：汝不解射。　曰：和尚解射否？　祖曰：解射。　曰：一箭射幾箇？　祖曰：一箭射一羣。　曰：彼此生命，何用射他一羣？　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　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無下手處。　祖曰：這漢曠劫無明煩惱，今日頓息。師擲下弓，投祖出家。\n一日，在廚作務次，祖問：作甚麼？　曰：牧牛。　祖曰：作麼生牧？　曰：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回。　祖曰：子真牧牛。師便休。　師住後，常以弓箭接機。\n南源道明禪師\n洞山參，方上法堂，師曰：已相見了也。山便下去。　明日却上，問曰：昨日已蒙和尚慈悲，不知甚麼處是與某甲已相見處？　師云：心心無間斷，流入於性海。　山曰：幾合放過。\n中邑洪恩禪師\n仰山問：如何得見佛性義？　師曰：我與汝說箇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內有一獼猴，外有獼猴從東邊喚猩猩，猩猩即應。如是六窗俱喚俱應。　仰山禮謝，起曰：適蒙和尚譬喻，無不了知。更有一事，祇如內獼猴睡著，外獼猴欲與相見，又且如何？　師下繩牀，執仰山手作舞曰：猩猩與汝相見了。譬如蟭螟蟲，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頭叫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n三角總印禪師\n師示眾曰：凡說法，須用應時應節。　時有僧問曰：四黃．四赤時如何？　師曰：三月杖頭挑。　曰：為甚麼滿肚皮貯氣？　師曰：爭奈一條繩何！　曰：如何得出氣去？　師曰：直待皮穿。\n僧問：如何是三寶？　師曰：禾．麥．豆。　曰：學人不會。　師曰：大眾欣然奉持。\n汾州無業禪師\n師謁馬祖，祖覩狀貌奇偉，語音如鐘，乃曰：巍巍堂堂，其中無佛。　師禮跪而問曰：三乘文學，麤窮其旨。常聞禪門即心是佛，實未能了。　祖曰：祇未了底心即是，更無別物。　師曰：如何是祖師西來密傳心印？　祖曰：大德正閙在，且去，別時來。　師纔出，祖召曰：大德！師回首。　祖曰：是甚麼？師便領悟，乃禮拜。　祖曰：這鈍漢禮拜作麼？\n師既住後，凡學者致問，多答之曰：莫妄想。\n師曰：諸佛不曾出世，亦無一法與人。但隨病施方，遂有十二分教。如將蜜果換苦葫蘆，淘汝諸人業根。\n又云：他古德道人得意之後，茅茨石室，向折脚鐺中煑飯，喫過三二十年，名利不干懷，財寶不為念，大忘人世，隱跡巖叢，君王命而不來，諸侯請而不赴，豈同我輩貪名愛利，汩沒世塗，如短販人。\n芙蓉太毓禪師\n師因行食到龐居士前，居士擬接，師乃縮手曰：生心受施，淨名早訶。去此一機，居士還甘否？　居士曰：當時善現豈不作家？　師曰：非關他事。　居士曰：食到口邊，被他奪却。師乃下食。　居士曰：不消一句。\n居士又問：馬大師著實為人處，還分付吾師否？　師曰：某甲尚未見他，作麼生知他著實處？　居士曰：祇此見知，也無討處。　師曰：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說。　居士曰：一向言說，師又失宗。若作兩向三向，師還開得口否？　師曰：直是開口不得，可謂實也。居士撫掌而出。\n利山和尚\n僧問：眾色歸空，空歸何所？　師曰：舌頭不出口。　曰：為甚麼不出口？　師曰：內外一如故。\n松山和尚\n師同龐居士喫茶，士舉橐子曰：人人盡有分，為甚麼道不得？　師曰：祇為人人盡有，所以道不得。　士曰：阿兄為甚麼却道得？　師曰：不可無言也。　士曰：灼然！灼然！師便喫茶。　士曰：阿兄喫茶，為甚麼不揖客？　師曰：誰？　士曰：龐公。　師曰：何須更揖？　後丹霞聞，乃曰：若不是松山，幾被箇老翁惑亂一上。　士聞之，乃令人傳語霞曰：何不會取未舉橐子時？\n紫玉山道通禪師\n于頔相公問：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　師曰：于頔客作漢，問恁麼事作麼？于公失色。　師乃指曰：這箇便是漂墮羅剎鬼國。　公又問：如何是佛？　師喚相公，公應諾。師曰：更莫別求。　藥山聞曰：噫！可惜于家漢，生埋向紫玉山中。　公聞，乃謁見藥山。山問曰：聞相公在紫玉山中大作佛事，是否？　公曰：不敢。乃曰：承聞有語相救，今日特來。　山曰：有疑但問。　公曰：如何是佛？　山召于頔，公應諾。　山曰：是甚麼？公於此有省。\n五臺隱峯禪師\n師問石頭：如何得合道去？　頭曰：我亦不合道。　師曰：畢竟如何？　頭曰：汝被這箇礙得多少時耶？\n石頭剗草次，師在左側，叉手而立。頭飛剗子，向師前剗一株草。師曰：和尚祇剗得這箇，不剗得那箇。頭提起剗子，師接得，便作剗草勢。　頭曰：汝祇剗得那箇，不解剗得這箇。師無對。\n師推車次，馬祖展脚在路上坐。師曰：請師收足。　祖曰：已展不縮。　師曰：已進不退。乃推車碾損祖脚。　祖歸法堂，執斧子曰：適來碾損老僧脚底，出來！師便出，於祖前引頸。祖笑置斧。\n到南泉，值眾參次，泉指淨瓶曰：銅瓶是境，瓶中有水，不得動著境，與老僧將水來。師拈起淨瓶，向泉面前瀉，泉便休。\n到。溈山便入堂，於上板頭解放衣鉢。溈聞師叔到，先具威儀，下堂內相看。師見來，便作臥勢。溈便歸方丈，師乃發去。少間，溈山問侍者：師叔在否？　曰：已去。　溈曰：去時有甚麼語？　曰：無語。　溈曰：莫道無語，其聲如雷。\n師在襄州破威儀堂，只著襯衣，於砧椎邊拈椎云：道得即不打。於時大眾默然，師便打一下。\n南嶽西園曇藏禪師\n師一日自燒浴次，僧問：何不使沙彌？師撫掌三下。\n東廚有一大蟒，長數丈，張口呀氣，毒𦦨熾然。侍者請避之，師曰：死可逃乎？彼以毒來，我以慈受。毒無實性，激發則強。慈苟無緣，冤親一揆。言訖，其蟒按首徐行，倏然不見。\n磁州馬頭峯神藏禪師\n上堂：知而無知，不是無知而說無知。便下座。\n烏臼和尚\n玄．紹二上座參，師乃問：二禪客發足甚麼處？　玄曰：江西。師便打。　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機要。　師曰：汝既不會，後面箇師僧祗對看。　紹擬近前，師便打曰：信知同坑無異土。參堂去！\n問僧：近離甚處？　曰：定州。　師曰：定州法道何似這裏？　曰：不別。　師曰：若不別，更轉彼中去。便打。　僧曰：棒頭有眼，不得草草打人。　師曰：今日打著一箇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　師曰：屈棒元來有人喫在。　曰：爭奈杓柄在和尚手裏。　師曰：汝若要，山僧回與汝。僧近前奪棒，打師三下。　師曰：屈棒！屈棒！　曰：有人喫在。　師曰：草草打著箇漢。僧禮拜。　師曰：却與麼去也。僧大笑而出。　師曰：消得恁麼，消得恁麼。\n古寺和尚\n丹霞來參經宿，明旦粥熟，行者祇盛一鉢與師，又盛一椀自喫，殊不顧丹霞。丹霞亦自盛粥喫。行者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丹霞問師：何不教訓行者，得恁麼無禮？　師曰：淨地上不要點污人家男女。　丹霞曰：幾不問過這老漢。\n石臼和尚\n師初參馬祖，祖問：甚麼處來？　師曰：烏臼來。　祖曰：烏臼近日有何言句？　師曰：幾人於此茫然？　祖曰：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麼生？師乃近前三步。　祖曰：我有七棒寄打烏臼，你還甘否？　師曰：和尚先喫，某甲後甘。\n本谿和尚\n師因龐居士問：丹霞打侍者，意在何所？　師曰：大老翁見人長短在。　居士曰：為我與師同參，方敢借問。　師曰：若恁麼，從頭舉來，共你商量。　居士曰：大老翁不可共你說人是非。　師曰：念翁年老。　居士曰：罪過！罪過！\n石林和尚\n師見龐居士來，乃豎起拂子曰：不落丹霞機，試道一句子。居士奪却拂子，却自豎起拳。　師曰：正是丹霞機。　居士曰：與我不落看。　師曰：丹霞患瘂，龐公患聾。　居士曰：恰是。師無語。　居士曰：向道偶爾。　又一日，問居士：某甲有箇借問，居士莫惜言語。　居士曰：便請舉來。　師曰：元來惜言語。　居士曰：這箇問訊，不覺落他便宜。師乃掩耳　曰：作家，作家。\n鎮州金牛和尚\n師每自做飯，供養眾僧。至齋時，舁飯桶到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薩子喫飯來。\n百靈和尚\n師一日與龐居士路次相逢，問曰：南嶽得力句，還曾舉向人也無？　士曰：曾舉來。　師曰：舉向甚麼人？　士以手自指曰：龐公。　師曰：直是妙德空生，也讚歎不及。　士却問：阿師得力句，是誰得知？師戴笠子便行。　士曰：善為道路。師更不回首。\n則川和尚\n師摘茶次，龐蘊曰：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否？　師曰：不是老師，洎答公話。　士曰：有問有答，蓋是尋常。師乃摘茶，不聽。　士曰：莫怪適來容易借問。師亦不顧。　士喝曰：這無禮儀老漢，待我一一舉向明眼人。師乃拋却茶籃，便歸方丈。\n一日在方丈內坐，士來見乃曰：只知端居丈室，不覺僧到參時。師垂下一足，士便出。行三兩步却回，師乃收足。　士曰：可謂自由自在。　師曰：我是主。　士曰：阿師只知有主，不知有客。師喚侍者點茶，士作舞而出。\n忻州打地和尚\n師自江西領旨，常晦其名。凡學者致問，唯以棒打地示之，時謂之打地和尚。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後致問，師但張其口。僧問門人曰：祇如和尚每日有人問，便打地，意旨如何？門人即於竈內取柴一片，擲置釜中。\n江西󳬰樹和尚\n師臥次，道吾近前牽被覆之。師曰：作麼？　吾曰：葢覆。　師曰：臥底是？坐底是？　吾曰：不在這兩處。　師曰：爭奈葢覆何？　吾曰：莫亂道。\n道吾一日從外歸，師問：甚麼處去來？　道吾曰：親近來。　師曰：用簸這兩片皮作麼？　道吾曰：借。　師曰：他有從汝借，無作麼生？　道吾曰：祇為有，所以借。\n浮盃和尚\n凌行婆來禮拜，師與坐喫茶。婆乃問：盡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誰？　師曰：浮盃無剩語。　婆曰：未到浮盃，不妨疑著。　師曰：別有長處，不妨拈出。　婆斂手哭曰：蒼天中更添冤苦。師無語。　婆曰：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即禍生。　後有僧舉似南泉，泉曰：苦哉！浮盃被這老婆摧折一上。　婆後聞笑曰：王老師猶少機關在。　澄一禪客逢見行婆，便問：怎生是南泉猶少機關在？　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　婆曰：會麼？一合掌而立。　婆曰：伎死禪和，如麻似粟。　一舉似趙州，州曰：我若見這臭老婆，問教口瘂。　一曰：未審和尚怎生問他？州便打。　一曰：為甚麼却打某甲？　州曰：似這伎死漢，不打更待幾時？連打數棒。　婆聞却曰：趙州合喫婆手裏棒。　後僧舉似趙州，州哭曰：可悲！可痛！　婆聞此語，合掌歎曰：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　州令僧問：如何是趙州眼？婆乃豎起拳頭。　僧回舉似趙州，州作偈曰：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報汝凌行婆，哭聲何得失？　婆以偈答曰：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國，幾喪目前機。\n潭州龍山和尚\n洞山與密師伯行脚，見溪流菜葉，洞曰：深山無人，因何有菜隨流？莫有道人居否？　乃相與撥草溪行。五七里間，忽見師羸形異貌，放下行李問訊。師曰：此山無路，闍黎從何處來？　洞曰：無路且置，和尚從何而入？　師曰：我不從雲水來。　洞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時耶？　師曰：春秋不涉。　洞曰：和尚先住，此山先住？　師曰：不知。　洞曰：為甚麼不知？　師曰：我不從人天來。　洞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　師曰：我見兩箇泥牛鬬入海，直至於今絕消息。洞山始具威儀禮拜，　便問：如何是主中賓？　師曰：青山覆白雲。　曰：如何是賓中主？　師曰：長年不出戶。　曰：賓主相去幾何？　師曰：長江水上波。　曰：賓主相見，有何言說？　師曰：清風拂白月。洞山辭退，　師乃述偈曰：三間茅屋從來住，一道神光萬境閒。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關。　又曰：一池荷葉衣無數，滿地松花食有餘。剛被世人知住處，又移茅屋入深居。　因燒庵不知所如，故人亦稱隱山和尚。\n襄州龐蘊居士\n唐貞元初，謁石頭，乃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後與丹霞為友。　一日，石頭問曰：見老僧以來，日用事作麼生？　士曰：若問日用事，即無開口處。乃呈偈曰：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沒張乖。朱紫誰為號？邱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及搬柴。　頭然之，曰：子以緇耶？素耶？　士曰：願從所慕。遂不剃染。　後參馬祖，問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　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頓領玄旨。\n士見丹霞，霞作走勢。士曰：猶是拋身勢，作麼生是嚬呻勢？霞便坐。士以拄杖劃地作七字，霞於下劃箇一字。　士曰：因七見一，見一忘七。霞便起去。　士曰：更坐少時，猶有第二句在。　霞曰：向這裏著語得麼？士遂哭出去。\n士悟，後以舟盡載珍橐數萬，沈之湘流，舉室修行。有女名靈照，常鬻竹漉籬，以供朝夕。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欒頭，共說無生話。\n士一日庵中獨坐，驀地云：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　龐婆接聲云：易易，百草頭上祖師意。　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飢來喫飯困來睡。\n士坐次，問靈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作麼生？　照曰：老老大大作這箇語話。　士曰：你作麼生？　照曰：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士乃笑。\n士賣竹漉籬，下橋喫撲。靈照見，亦去爺邊倒。士曰：你作甚麼？　照曰：見爺倒地，某甲相扶。　士曰：賴是無人見。\n士將入滅，謂靈照曰：視日早晚及午以報。　照遽報：日已中矣，而有蝕也。　士出戶觀次，靈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士笑曰：我女鋒捷矣。於是更延七日。　州牧于公頔問疾，次士謂之曰：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去世間，皆如影響。言訖，枕于公膝而化。遺命焚棄江湖。\n藥山惟儼禪師\n住藥山後，海眾四集，遵布衲浴佛，師曰：這箇從汝浴，還浴得那箇麼？　遵曰：把將那箇來。師乃休。\n院主報：打鐘也，請和尚上堂。　師曰：汝與我擎鉢盂去。　曰：和尚無手來多少時？　師曰：汝祇是枉披袈裟。　曰：某甲祇恁麼，和尚如何？　師曰：我無這箇眷屬。\n謂雲巖曰：與我喚沙彌來。　巖曰：喚他來作甚麼？　師曰：我有箇折脚鐺子，要他提上挈下。　巖曰：恁麼則與和尚出一隻手去也。師便休。\n園頭栽菜次，師曰：栽即不障汝栽，莫教根生。　曰：既不教根生，大眾喫甚麼？　師曰：汝還有口麼？頭無對。\n師晚參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汝道。　時有僧便出云：特牛生兒也祇是和尚不道。　師喚侍者：將燈來。其僧便抽身入眾。\n師問龐居士：一乘中還著得這箇事麼？　士曰：某甲祇管日求升合，不知還著得麼？　師曰：道居士不見石頭得麼？　士曰：拈一放一，未為好手。　師曰：老僧住持事繁。士珍重！便出。　師曰：拈一放一，的是好手。　士曰：好箇一乘問宗，今日失却也。　師曰：是！是！\n師因僧問：學人有疑，請師決。　師曰：待上堂時來，與闍黎決疑。　至晚上堂，眾集，師曰：今日請決疑上座在甚麼處？　其僧出眾而立，師下禪牀把住曰：大眾！這僧有疑。便與一推，却歸方丈。\n問僧：年多少也？　僧云：七十二也。　師云：是年七十二那？　僧云：是。師便打。\n問：己事未明，乞和尚指示。　師良久曰：吾今為汝道一句亦不難，祇宜汝於言下便見去，猶較些子。若更入思量，却成吾罪過。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n師令供養主抄化。甘贄行者問：甚處來？　曰：藥山來。　甘曰：作麼？　曰：教化。　甘曰：將得藥來麼？　曰：行者有甚麼病？甘便捨銀兩錠，意山中有人，必不受此。　主歸納疏。師問曰：子歸何速？　主舉前話。師曰：速送還他，子著賊了也。　主遂送還。甘曰：由來有人，益金以施。\n師久不陞座。一日，院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示誨。　曰：打鐘著。　時大眾纔集定，便下座歸方丈。院主隨後問云：和尚許為大眾說話，為甚麼一言不措？　師曰：經有經師，律有律師，爭怪得老僧？\n丹霞天然禪師\n一日，石頭告眾曰：來日剗佛殿前草。　至來日，大眾．諸童行各備鍬钁剗草，獨師以盆盛水沐頭，於石頭前胡跪。頭見而笑之，便與剃髮，又為說戒。師乃掩耳而出，　再往江西謁馬祖。未參禮，便入僧堂內，騎聖僧頸而坐。時大眾驚愕，遽報馬祖。祖躬入堂視之，曰：我子天然。　師即下地禮拜，曰：謝師賜法號。因名天然。　祖問：從甚處來？　師曰：石頭。　祖曰：石頭路滑，還躂倒汝麼？　師曰：若躂倒，即不來也。　乃杖錫觀方。\n過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曰：何得燒我木佛？　師以杖子撥灰曰：吾燒取舍利。　主曰：木佛何有舍利？　師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主自後眉鬚墮落。\n明日再往禮拜，見國師便展坐具。國師曰：不用，不用。師退後。　國師曰：如是，如是。師却進前。　國師曰：不是，不是。師繞國師一帀便出。　國師曰：去聖時遙，人多懈怠。三十年後，覓此漢也難得。\n訪龐居士，見女子靈照洗菜次，師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籃，叉手而立。　師又問：居士在否？女子提籃便行，師遂回。　須臾，居士歸，女子乃舉前話，士曰：丹霞在麼？　女曰：去也。　士曰：赤土塗牛嬭。\n師問龐居士：昨日相見，何似今日？　士曰：如法舉昨日事來，作箇宗眼。　師曰：祇如宗眼，還著得龐公麼？　士曰：我在你眼裏。　師曰：某甲眼窄，何處安身？　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師休去。　士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話圓。師亦不對。　士曰：就中這一句，無人道得。\n師與龐居士行次，見一泓水，士以手指曰：便與麼也還辨不出。　師曰：灼然是辨不出。士乃戽水潑師二掬。　師曰：莫與麼，莫與麼。　士曰：須與麼，須與麼。師却戽水發士三掬。　師曰：正與麼時堪作甚麼？　士曰：無外物。　師曰：得便宜者少。　士曰：誰是落便宜者？\n問僧：甚麼處宿？　曰：山下宿。　師曰：甚麼處喫飯？　曰：山下喫飯。　師曰：將飯與闍黎喫底人，還具眼也無？僧無對。\n潮州大顛禪師\n僧問：其中人相見時如何？　師曰：早不其中也。　曰：其中者如何？　師曰：不作箇問。\n韓文公一日相訪，問師：春秋多少？　師提起數珠曰：會麼？　公曰：不會。　師曰：晝夜一百八。公不曉，遂回。　次日再來，至門前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扣齒三下。及見師，理前問，師亦扣齒三下。　公曰：元來佛法無兩般。　師曰：是何道理？　公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　師乃召首座問：是汝如此對否？　座曰：是。師便打趁出院。\n文公又一日白師曰：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處，乞師一語。師良久，公罔措。　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牀三下。師曰：作麼？　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　公乃曰：和尚門風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n僧問：苦海波深，以何為船筏？　師曰：以木為船筏。　曰：恁麼即得度也。　師曰：盲者依前盲，瘂者依前瘂。\n一日，將痒和子廊下行，逢一僧問訊次，師以痒和子驀口打，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大顛老野狐，不曾孤負人。\n潭州長髭禪師\n師問僧：甚處來？　曰：九華山控石庵。　師曰：庵主是甚麼人？　曰：馬祖下尊宿。　師曰：名甚麼？　曰：不委他法號。　師曰：他不委，你不委。　曰：尊宿眼在甚處？　師曰：若是庵主親來，今日也須喫棒。　曰：賴遇和尚，放過某甲。　師曰：百年後討箇師僧也難得。\n李行婆來，師乃問：憶得在絳州時事麼？　婆曰：非師不委。　師曰：多虗少實在。　婆曰：有甚諱處？　師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　婆曰：某甲終不見尊宿過。　師曰：老僧過在甚麼處？　婆曰：和尚無過，婆豈有過？　師曰：無過底人作麼生？　婆乃豎拳曰：與麼總成顛倒。　師曰：實無諱處。\n師見僧，乃擒住曰：獅子兒，野干屬。僧以手作撥眉勢。　師曰：雖然如此，猶欠哮吼在。　僧擒住。師曰：偏愛行此一機。師與一摑，僧拍手三下。　師曰：若見同風，汝甘與麼否？　曰：終不由別人。師作撥眉勢。　僧曰：猶欠哮吼在。　師曰：料想不由別人。\n汾州石樓禪師\n僧問：未識本來性，乞師方便指。　師曰：石樓無耳朵。　曰：某甲自知非。　師曰：老僧還有過。　曰：和尚過在甚麼處？　師曰：過在汝非處。僧禮拜，師便打。\n大同濟禪師\n米胡領眾來，纔欲相見，師便拽轉禪牀，面壁而坐。米於背後立少時，却回客位。師曰：是即是，若不驗破，已後遭人貶剝。　令侍者請米，米却拽轉禪牀便坐。師乃遶禪牀一帀，便歸方丈。米却拽倒禪牀，領眾便出。\n訪龐居士，士曰：憶在母胎時，有一則語舉似阿師，切不得作道理主持。　師曰：猶是隔生也。　士曰：向道不得作道理。　師曰：驚人之句，爭得不怕？　士曰：如師見解，可謂驚人。　師曰：不作道理，却成作道理。　士曰：不但隔一生兩生。　師曰：粥飯底僧，一任檢責。士鳴指三下。\n師見龐居士來，便掩却門曰：多知老翁，莫與相見。　士曰：獨坐獨語，過在阿誰？　師便開門。纔出，被士把住曰：師多知，我多知？　師曰：多知且置，閉門開門，卷之與舒，相較幾許？　士曰：祇此一問，氣急殺人。師默然。　士曰：弄巧成拙。\n一日，問：龐居士是箇語言，古今少人避得，只如龐公還避得麼？　曰：諾。　師再舉前話，士曰：甚麼處去來？　師曰：非但如今，古人亦有此語。士作舞而出去。　師曰：風顛老，風顛老，自過教誰檢？\n士來訪，提起笊籬喚曰：大同師，大同師。師不顧。　士曰：石頭一宗，瓦解冰消。　師曰：若不得龐公輩，灼然如此。　士拋下笊籬曰：寧教不直一文錢。　師曰：錢雖不直，欠他又爭得。士作舞而退。　師乃提起笊籬曰：龐公，龐公。　士曰：你要我笊籬，我要你木杓。師作舞而退。　士撫掌笑曰：歸去來，歸去來。\n黃檗希運禪師\n師上堂，眾纔集，師拈拄杖一時打散。復召大眾，眾回首，師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便打。\n一日上堂，大眾雲集，乃曰：汝等諸人欲何所求？以拄杖趁之，大眾不散。　師却復坐，曰：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脚，取笑於人。但見八百一千人處便去，不可圖他熱閙也。汝等既稱行脚，亦須著些精神好。還知道大唐國裏無禪師麼？　時有僧問：諸方尊宿盡聚眾開化，為甚麼却道無禪師？　師曰：不道無禪，祇是無師。\n長慶大安禪師\n僧問：此陰已謝，彼陰未生時如何？　師曰：此陰未謝，那箇是大德？　曰：不會。　師曰：若會此陰，便明彼陰。\n問：黃巢軍來，和尚向甚麼處迴避？　師曰：五蘊山中。　曰：忽被他捉著時如何？　師曰：惱亂將軍。\n古靈神贊禪師\n師行脚，遇百丈開悟，却回受業。本師問曰：汝離吾在外，得何事業？　曰：並無事業。遂遣執役。　一日，因澡身，命師去垢。師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聖。本師回首視之。　師曰：佛雖不聖，且能放光。　本師又一日在窗下看經，蜂子投窗紙求出。師覩之曰：世界如許廣闊不肯出，鑽他故紙驢年去。遂有偈曰：空門不肯出，投窗也太癡。百年鑽故紙，何日出頭時？　本師置經問曰：汝行脚遇何人？吾前後見汝發言異常。　師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箇歇處，今欲報慈德耳。本師於是告眾致齋，請師說法。　師乃登座，舉唱百丈門風曰：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本師於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聞極則事。\n天台平田普岸禪師\n師訪茂源和尚，源纔起迎，師近前把住云：開口即失，閉口即喪，去此二途，請師別道。　源以手掩鼻，師放開云：一步較易，兩步較難。　源云：著甚死急？　師云：若非是師，不免諸方點檢。\n臨濟訪師，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濟問嫂：平田路向甚麼處去？　嫂打牛一棒曰：這畜生到處走，到此路也不識。　濟又曰：我問你，平田路向甚麼處去？　嫂曰：這畜生五歲尚使不得。　濟心語曰：欲觀主人，先觀所使。便有抽釘拔楔之意。　及見師，師問：你還曾見我嫂也未？　濟曰：已收下了也。　師遂問：近離甚處？　濟曰：江西黃檗。　師曰：情知你見作家來。　濟曰：特來禮拜和尚。　師曰：已相見了也。　濟曰：賓主之禮，合施三拜。　師曰：既是賓主之禮，禮拜著。\n洪州東山慧禪師\n大於侍者到，師問：金剛正定，一切皆然。秋去冬來，且作麼生？　者曰：不妨和尚借問。　師曰：即今即得，去後作麼生？　者曰：誰敢問著某甲？　師曰：大於還得麼？　者曰：猶要別人點檢在。　師曰：輔弼宗師，不廢光彩。侍者禮拜。\n百丈山涅槃和尚\n師一日謂眾曰：汝等與我開田，我與汝說大義。眾開田了，歸請說大義。師乃展兩手，眾罔措。\n趙州真際從諗禪師\n師到黃檗，檗見來，便閉方丈門。師乃把火於法堂內，叫曰：救火！救火！　檗開門捉住曰：道！道！　師曰：賊過後張弓。\n師一日於雪中倒臥，曰：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邊臥，師便起去。\n師在東司上，見遠侍者過，驀召文遠，遠應諾。　師曰：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n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　師曰：老僧祇管看。\n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臼否？　師曰：曾有人問我，老僧直得五年分疏不下。\n問院主：甚麼處來？　主曰：送生來。　師曰：鵶為甚麼飛去？　主曰：怕某甲。　師曰：汝十年知事，作恁麼語話？　主却問：鵶為甚麼飛去？　師曰：院主無殺心。\n僧遊五臺，問一婆子曰：臺山路向甚處去？　婆曰：驀直去。僧便去。　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　後有僧舉似師，師曰：待我去勘過。　明日，師便去問：臺山路向甚處去？　婆曰：驀直去。師便去。　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　師歸院，謂僧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n問：如何是玄中玄？　師曰：汝玄來多少時耶？　曰：玄之久矣。　師曰：闍黎若不遇老僧，幾乎玄殺。\n有一婆子，令人送錢請轉藏經。師受施利了，却下禪牀轉一匝，乃曰：傳語婆，轉藏經已竟。　其人回舉似婆，婆曰：比來請轉全藏，如何祇為轉半藏？\n官人問：丹霞燒木佛，院主為甚麼眉鬚墮落？　師云：官人宅內變生作熟是甚麼人？　云：所使。　師云：却是他好手。\n問：作何方便即得聞於未聞？　師云：未聞且置，你曾聞箇甚麼來？\n新到參，師曰：甚處來？　曰：南方來。　師曰：佛法盡在南方，汝來這裏作甚麼？　曰：佛法豈有南北耶？　師曰：饒汝從雲居．雪峯來，祇是箇擔板漢。\n師問一婆子：甚麼處去？　曰：偷趙州筍去。　師曰：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與一掌，師休去。\n師因有老宿問：近離甚處？　師云：滑州。　宿云：幾程到這裏？　師云：一躂到。　宿云：好箇捷疾鬼。　師云：萬福大王。　宿云：參堂去。師應喏喏。\n又謂眾曰：你若一生不離叢林，不語五年十載，無人喚你作瘂漢，已後佛也不奈你何。你若不信，載取老僧頭去。\n南泉從浴室裏過，見浴頭燒火，問云：作什麼？　云：燒浴。　泉云：記取來喚水牯牛浴。浴頭應喏。　至晚間，浴頭入方丈，泉問：作什麼？　云：請水牯牛去浴。　泉云：將得繩索來不？浴頭無對。　師來問訊泉，泉舉似師，師云：某甲有語。　泉便云：還將得繩索來麼？師便近前，驀鼻便拽，　泉云：是即是，太麤生！\n師問南泉：離四句、絕百非外，請師道。泉便歸方丈。　師云：這老和尚每常口𭺗𭺗地，及其問著，一言不措。　侍者云：莫道和尚無語好。師便打一掌。　南泉便掩却方丈門，便把灰圍却，問僧云：道得即開門。多有人下語，並不契泉意。　師云：蒼天！蒼天！泉便開門。\n問：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　師云：鎮州出大蘿蔔頭。\n問：如何是佛真法身？　師云：更嫌什麼？\n問：如何是賓中主？　師云：山僧不問婦。　如何是主中賓？　師云：老僧無丈人。\n問：如何是一切法常住？　師云：老僧不諱祖。　其僧再問，師云：今日不答話。\n問：萬物中何物最堅？　師云：相罵饒汝接觜，相唾饒汝潑水。\n問：曉夜不停時如何？　師云：僧中無與麼兩稅百姓。\n師上堂云：兄弟！你正在第三冤裏。所以道：但改舊時行履處，莫改舊時人共你。各自家出家，比來無事，更問禪問道，三十．二十人聚頭來問，恰似欠伊禪道相似。你喚作善知識，我是同受栲。老僧不是戲好，恐帶累佗古人，所以東道西說。\n問：如何是趙州主人公？　師咄云：這篐桶漢！學人應喏。　師云：如法篐桶著。\n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　師云：樹搖鳥散，魚驚水渾。\n問：如何玄中玄？　師云：說什麼玄中玄？七中七，八中八。\n問：如何是玄中玄？　師云：這僧若在，合年七十四．五。\n師上堂云：兄弟但改往修來，若不改，大有著你處在。\n尼問：離却上來說處，請和尚指示。　師咄云：煨破鐵瓶。　尼將鐵瓶添水來：請和尚答話。師笑之。\n問：從上至今即心是佛，不即心還許學人商量也無？　師云：即心且置，商量箇什麼？\n師示眾云：擬心即差。　僧便問：不擬心時如何？　師打二下，云：莫是老僧辜負闍黎麼？\n問：凡有問答，落在意根。不落意根，師如何對？　師云：問。　學云：便請師道。　師云：莫向這裏是非。\n問：上上人一撥便轉，下下人來時如何？　師云：汝是上上下下。　云：請和尚答話。　師云：話未有主在。　云：某甲七千里來，莫作心行。　師云：據你者一問，心行莫不得麼？此僧一宿便去。\n問：真如．凡聖皆是夢言，如何是真言？　師云：更不道者兩箇。　學云：兩箇且置，如何是真言？　師云：\n唵𭊘啉㗶\n師示眾云：心生即種種法生，心滅即種種法滅，你諸人作麼生？　僧乃問：只如不生不滅時如何？　師云：我許你者一問。\n師因參次，云：明又未明，道昏欲曉，你在阿那頭？　僧云：不在兩頭。　師云：與麼即在中間也。　云：若在中間，即在兩頭。　師云：這僧多少時在老僧這裏作與麼語話？不出得三句裏，然直饒出得也在三句裏，你作麼生？　僧云：某甲使得三句。　師云：何不早與麼道？\n問：萬境俱起，還有惑不得者也無？　師云：有。　學云：如何是惑不得者？　師云：你還信有佛法否？　學云：信有佛法，古人道了。如何是惑不得者？　師云：為什麼不問老僧？　學云：問了也。　師云：惑也。\n師示眾云：教化得底人是今生事，教化不得底人是第三生冤。若不教化，恐墮却一切眾生。教化亦是冤，是你還教化也無？　僧云：教化。　師云：一切眾生還見你也無？　學云：不見。　師云：為什麼不見？　學云：無相。　師云：即今還見老僧否？　學云：和尚不是眾生。　師云：自知罪過即得。\n師示眾云：八百箇作佛漢，覓一箇道人難得。\n問：白雲不落時如何？　師云：老僧不會上象。　學云：豈無賓主？　師云：老僧是主，闍黎是賓，白雲在什麼處？\n師示眾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　問：和尚還為人也無？　師云：為人。　學云：如何為人？　師云：不識玄旨，徒勞念靜。　學云：既是玄，作麼生是旨？　師云：我不把本。　學云：者箇是玄，如何是旨？　師云：答你是旨。\n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師云：無。　學云：上至諸佛，下至螘子，皆有佛性，狗子為什麼無？　師云：為伊有業識性在。\n問：如何是道人？　師云：我向道是佛人。\n問：凡有言句，舉手動足，盡落在學人網中。離此外，請師道。　師云：老僧齋了未喫茶。\n馬大夫問：和尚還修行也無？　師云：老僧若修行即禍事。　云：和尚既不修行，教什麼人修行？　師云：大夫是修行底人。　云：某甲何名修行？　師云：若不修行，爭得撲在人王位中？餧得來赤凍紅地，無有解出期。大夫乃下淚拜謝。\n問：學人才到，總不知門戶頭事如何？　師云：上座名什麼？　學云：惠南。　師云：大好不知。\n問：學人欲學，又謗於和尚，如何得不謗去？　師云：你名什麼？　學云：道皎。　師云：靜處去者米囤子。\n問：不挂寸絲時如何？　師云：不挂什麼？　學云：不挂寸絲。　師云：大好不挂寸絲。\n問：用處不現時如何？　師云：用即不無，現是誰？\n問：空劫中還有人修行也無？　師云：喚什麼作空劫？　云：無一物是。　師云：者箇始稱修行，喚什麼作空劫？\n問：如何是出家？　師云：不履高名，不求垢壞。\n有秀才見師手中拄杖，乃云：佛不奪眾生願，是否？　師云：是。　秀才云：某甲就和尚乞取手中拄杖，得否？　師云：君子不奪人所好。　秀才云：某甲不是君子。　師云：老僧亦不是佛。\n師因出外，見婆子插田，云：忽遇猛虎作麼生？　婆云：無一法可當情。　師云：唋！　婆子云：唋！　師云：難有者箇在。\n問：如何是佛向上人？　師云：只者牽耕牛底是。\n問：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　師云：急流水上打毬子。\n問：唯佛一人是善知識，如何？　師云：魔語。\n問：如何是急切處？　師云：一問一答。\n問：如何是無師智？　師云：老僧不曾教闍黎。\n問：如何是親切一句？　師云：話墮也。\n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云：板齒生毛。\n問：如何是丈六金身？　師云：腋下打領。　云：學人不會。　師云：不會請人裁。\n尼問：如何是密密意？師以手掐之，　云：和尚猶有者箇在。　師云：是你有者箇。\n問：如何是塵中人？　師云：布施茶鹽錢來。\n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云：禮拜著。　僧擬進話次，師喚沙彌文遠，文遠到，師叱云：適來去什麼處來？\n問：如何是忠言？　師云：你娘醜陋。\n問：如何是忠言？　師云：喫鐵棒。\n問：如何是不思處？　師云：快道！快道！\n問：非思量處如何？　師云：速道！速道！\n問：出來底是什麼人？　師云：佛菩薩。\n問：如何是聖？　師云：不凡。　云：如何是凡？　師云：不聖。　云：不凡不聖時如何？　師云：好箇禪僧。\n問：兩鏡相向，那箇最明？　師云：闍黎眼皮葢須彌山。\n問：高峻難上時如何？　師云：老僧不向高峯頂。\n問：如何是沙門行？　師云：離行。\n問：真休之處，請師指。　師云：指即不休。\n問：利劍出匣時如何？　師云：黑。\n問：如何是沙門得力處？　師云：你什麼處不得力？\n問：高峻難上時如何？　師云：老僧自住峯頂。　云：爭奈曹溪路側何？　師云：曹溪是惡。　云：今時為什麼不到？　師云：是渠高峻。\n問：祖佛命不斷處如何？　師云：無人知。\n問：貧子來，將什麼物與他？　師云：不欠少。\n師因在室坐禪次，主事報和尚云：大王來禮拜。　大王禮拜了，左右問：烈士！王來為什麼不起？　師云：你不會，老僧者裏下等人來，出三門接；中等人來，下禪牀接；上等人來，禪牀上接。不可喚大王作中等．下等人也，恐屈大王。大王歡喜，再三請入內供養。\n師因問周員外：你還夢見臨濟也無？員外豎起拳。　師云：那邊見？　外云：者邊見。　師云：什麼處見臨濟？員外無對。　師問周員外：什麼處來？　云：非來非去。　師云：不是老鵶飛來飛去。\n問新到：從何方來？　云：無方面來。師乃轉背。僧將坐具隨師轉，　師云：大好無方面。\n師與侍郎遊園，見兔走過，侍郎問：和尚是大善知識，兔子見為什麼走？　師云：老僧好殺。\n師問僧：離什麼處？　云：離京中。　師云：你還從潼關過麼？　云：不歷。　師云：今日捉得者販私鹽漢。\n師因到臨濟，方始洗脚，臨濟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正值洗脚。臨濟乃近前側聆，　師云：若會便會，不會更莫啗󲣅作麼？臨濟拂袖去。　師云：三十年行脚，今日為人錯下註脚。\n師行脚時，見二庵主，一人作丫角童，師問訊，二人殊不顧。來日早晨，丫角童將一鐺飯來放地上，分作三分，庵主將席子近前坐，丫角童亦將席近前相對坐，亦不喚師，師乃亦將席子近前坐。丫童目顧於師，庵主云：莫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師云：何不教詔這行者？　庵主云：他是人家男女。　師云：洎合放過。　丫童便起，顧視庵主云：多口作麼？丫童從此入山不見。\n師因看經次，沙彌文遠入來，師乃將經側視之，沙彌乃出去，師隨後把住云：速道！速道！　文遠云：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師便歸方丈。\n有新羅院主請師齋，師到門首，問：此是什麼院？　云：新羅院。　師云：我與你隔海。\n有一婆子日晚入院來，師云：作什麼？　婆云：寄宿。　師云：者裏是什麼所在？婆呵呵大笑而去。\n長沙景岑禪師\n師與仰山玩月次，山曰：人人盡有這箇，祇是用不得。　師曰：恰是倩汝用。　山曰：你作麼生用？師劈胸與一蹋，　山曰：㘞！直下似箇大蟲。自此諸方稱為岑大蟲。\n問：南泉道：三世諸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却知有。為甚麼三世諸佛不知有？　師曰：未入鹿苑時，猶較些子。　曰：貍奴白牯為甚麼却知有？　師曰：汝爭怪得伊？\n問：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　師曰：東家作驢，西家作馬。　曰：學人不會，此意如何？　師曰：要騎即騎，要下即下。\n三聖令秀上座問曰：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　師曰：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　秀曰：不問石頭見六祖，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　師曰：教伊尋思去。　秀曰：和尚雖有千尺寒松，且無抽條石筍。師默然。　秀曰：謝和尚答話。師亦默然。　秀回，舉似三聖。聖曰：若恁麼，猶勝臨濟七步。然雖如此，待我更驗看。　至明日，三聖上問：承聞和尚昨日答南泉遷化一則語，可謂光前絕後，今古罕聞。師亦默然。\n子湖巖利蹤禪師\n師於門下立牌曰：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即喪身失命。　臨濟會下二僧來參，方揭簾，師喝曰：看狗！僧回顧，師便歸方丈。\n劉鐵磨參。師曰：汝是劉鐵磨否？　曰：不敢。　師曰：左轉右轉？　曰：和尚莫顛倒。師便打。\n陸亘大夫\n宣州刺史陸亘大夫問南泉：古人瓶中養一鵞，鵞漸長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毀瓶，不得損鵞，和尚作麼生出得？　南泉召大夫，亘應諾。　南泉曰：出也。亘從此開解，即禮謝。\n池州甘贄行者\n一日，入南泉設齋，黃檗為首座。行者請施財，座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　甘曰：恁麼道，爭消得某甲䞋？便將出去。　須臾，復入曰：請施財。　座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甘乃行䞋。\n又一日，入寺設粥，請南泉念誦。泉乃白椎曰：請大眾為貍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密。甘拂袖便出。　泉粥後問典座：行者在甚處？　座曰：當時便去也。泉便打破鍋子。\n芙蓉靈訓禪師\n師初參歸宗，問：如何是佛？　宗曰：我向汝道，汝還信否？　曰：和尚誠言，安敢不信？　宗曰：即汝便是。　師曰：如何保任？　宗曰：一翳在眼，空華亂墜。\n五臺智通禪師\n師初在歸宗會下，忽一夜連叫曰：我大悟也。眾駭之。　明日上堂，眾集，宗曰：昨夜大悟底僧出來。　師出曰：某甲。　宗曰：汝見甚麼道理，便言大悟？試說看。　師曰：師姑原是女人做。宗異之，　師便辭去。宗門送與提笠子，師接得笠子，戴頭上便行，更不回顧。後居臺山法華寺，臨終有偈曰：舉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n鎮州普化和尚\n師事盤山，密受記莂，而佯狂出言無度。暨盤山順世，乃於此地行化。每振一鐸曰：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四面八方來旋風打，虗空來連架打。　一日，臨濟令僧捉住曰：總不恁麼來時如何？　師拓開曰：來日大悲院裏有齋。　僧回舉似濟，濟曰：我從來疑著這漢。\n師見馬步使出，喝道。師亦喝道，作相撲勢。馬步使令人打五棒。師曰：似即似，是即不是。\n師嘗於闤闠間搖鐸唱曰：覓箇去處不可得。　時道吾遇之，把住問曰：汝擬去甚麼處？　師曰：汝從甚麼處來？吾無語，師掣手便去。\n虔州處微禪師\n僧問：三乘十二分教，體理得妙，與祖意是同是別？　師曰：須向六句外鑒，不得隨聲色轉。　曰：如何是六句？　師曰：語底．默底．不語．不默．總是．總不是。汝合作麼生？僧無對。\n金州操禪師\n師請米和尚齋，不排坐位。米到，展坐具禮拜。師下禪牀，米乃坐師位，師却席地而坐。齋訖，米便去。侍者曰：和尚受一切人欽仰，今日坐位被人奪却。　師曰：三日後若來，即受救在。　米三日後果來，曰：前日遭賊。\n朗州古堤和尚\n師尋常見僧來，但曰：去！汝無佛性。僧無對。或有對者，莫契其旨。　仰山到參，師曰：去！汝無佛性。仰山叉手近前三步應喏。　師笑曰：子甚麼處得此三昧來？　仰山曰：我從耽源處得名，溈山處得地。　師曰：莫是溈山的子麼？　仰山曰：世諦即不無，佛法即不敢。仰山却問：和尚從甚處得此三昧？　師曰：我從章敬處得此三昧。　仰山嘆曰：不可思議，來者難為湊泊。\n湖南上林戒靈禪師\n師初參溈山，山曰：大德作甚麼來？　師曰：介冑全具。　山曰：盡卸了來，與大德相見。　師曰：卸了也。　山咄曰：賊尚未打，卸作甚麼？師無對。　仰山代曰：請和尚屏却左右。　溈山以手指曰：喏！喏！　師後參永泰，方諭其旨。\n五臺祕魔巖和尚\n師常持一木叉，每見僧來禮拜，即叉却頸曰：那箇魔魅教汝出家？那箇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學徒鮮有對者。　霍山通和尚訪師，纔見不禮拜，便攛入壞裏。師拊通背三下，通起拍手曰：師兄，三千里外賺我來！三千里外賺我來！便回。\n溈山靈祐禪師\n合醬次，問仰山：這箇用多少鹽水？　仰曰：某甲不會，不欲祗對。　師云：却是老僧會。　仰云：不知用多少鹽水？　師云：汝既不會，我亦不答。　晚間，師却問仰山：今日因緣，子作麼生主持？　仰云：待問即答。　師云：現問次。　仰云：耳背眼昏，見聞不曉。　師云：凡有問答，出子此語不得。仰禮謝。　師云：寂子今日忘前失後，不是小小\n師謂仰山曰：汝須獨自回光返照，別人不知汝解處，汝試將實解獻老僧看。　仰曰：若教某甲自看，到這裏無圓位，亦無一物一解得獻和尚。　師云：無圓位處，原是汝作解處，未離心境在。　仰曰：既無圓位，何處有法？把何物作境？　師曰：適來是汝作與麼解，是否？　仰曰：是。　師云：若恁麼，是具足心境法，未脫我所心在。元來有解獻我，許汝信位顯、人位隱在。\n師一日見香巖．仰山作餅次，師曰：當時百丈先師親得這箇道理。　仰與香巖相顧視云：什麼人答得此話？　師云：有一人答得。　仰云：是阿誰？　師指水牯牛云：道！道！　仰取一束草來，香巖取一桶水來，放牛前，牛纔喫，師云：與麼！與麼！不與麼！不與麼！二人俱作禮。　師云：或時明，或時暗。\n師因資國來參，乃指月示之，國以手撥三下，師云：不道汝不見，祇是見處太麤。\n師問道吾：甚處去來？　吾云：看病來。　師曰：有幾人病？　吾云：有病底，有不病底。　師云：不病底莫是智頭陀否？　吾云：病與不病總不干他事。急道！急道！　師云：道得也與他沒交涉。\n師問仰山：終日與子商量，成得箇甚麼邊事？仰空中畫一畫。　師曰：若不是吾，終被子惑。\n師問僧：甚處來？　曰：西京來。　師曰：還得西京主人公書來麼？　曰：不敢妄通消息。　師曰：作家師僧，天然猶在。　曰：殘羮餿飯，誰人喫之？　師曰：獨有闍黎不喫。僧作嘔吐勢。　師曰：扶出這病僧著。僧便出去。\n道吾山宗智禪師\n溈山問雲巖：菩提以何為座？　巖曰：以無為為座。　巖却問溈山，山曰：以諸法空為座。　又問師：作麼生？　師曰：坐也聽伊坐，臥也聽伊臥。有一人不坐不臥，速道！速道！山便休去。\n師指佛桑花問僧曰：這箇何似那箇？　曰：直得寒毛卓豎。　師曰：畢竟如何？　曰：道吾門下底。　師曰：十里大王。\n雲巖不安，師乃謂曰：離此殻漏子，向甚麼處相見？　巖曰：不生不滅處相見。　師曰：何不道非不生不滅處，亦不求相見？\n雲巖曇晟禪師\n師少出家於石門，參百丈海禪師二十年，因緣不契。後造藥山，山問：甚處來？　曰：百丈來。　山曰：百丈有何言句示徒？　師曰：尋常道：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　山曰：鹹則鹹味，淡則淡味，不鹹不淡是常味。作麼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師無對。　山曰：爭奈目前生死何？　師曰：目前無生死。　山曰：在百丈多少時？　師曰：二十年。　山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氣也不除。　他日侍立次，山又問：百丈更說甚麼法？　師曰：有時道：三句外省去，六句內會取。　山曰：三千里外且喜沒交涉。山又問：更說甚麼法？　師曰：有時上堂，大眾立定，以拄杖一時趁散。復召大眾，眾回首。丈曰：是甚麼？　山曰：何不早恁麼道？今日因子得見海兄。師於言下頓省，便禮拜。\n師煎茶次，道吾問：煎與阿誰？　師曰：有一人要。　曰：何不教伊自煎？　師曰：幸有某甲在。\n師問石霜：甚麼處來？　曰：溈山來。　師曰：在彼中得多少時？　曰：麤經冬夏。　師曰：若恁麼即成山長也。　曰：雖在彼中却不知。　師曰：他家亦非知非識。石霜無對。\n僧問：一念瞥起，便落魔界時如何？　師曰：汝因甚麼却從佛界來？僧無對。　師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莫道體不得，設使體得，也祇是左之右之。\n裴大夫問僧：供養佛，佛還喫否？　僧曰：如大夫祭家神。　大夫舉似師，師曰：有幾般飯食，但一時下來。　師却問神山：一時下來後作麼生？　神山曰：合取鉢盂。師然之。\n師一日作草鞋次，洞山近前曰：學人乞師眼睛得麼？　師曰：汝底與阿誰去也？　曰：良价無。　師曰：設有，汝向甚麼處著？洞山無語。　師曰：乞眼睛底是眼否？　洞山曰：非眼。師便喝出。\n尼僧禮拜，師問：汝爺在否？　曰：在。　師曰：年多少？　曰：年八十。　師曰：汝有箇爺，不年八十，還知否？　曰：莫是恁麼來者？　師曰：恁麼來者，猶是兒孫。\n一日，藥山問：汝除在百丈，更到甚麼處來？　師曰：曾到廣南來。　曰：見說廣州城東門外有一片石，被州主移去，是否？　師曰：非但州主，闔國人移亦不動。\n百巖明哲禪師\n洞山與密師伯到參，師問：二上座甚處來？　山曰：湖南。　師曰：觀察使姓甚麼？　曰：不得姓。　師曰：名甚麼？　曰：不得名。　師曰：還治事也無？　曰：自有郎幕在。　師曰：還出入也無？　曰：不出入。　師曰：豈不出入？山拂袖便出。　師次早入堂，召二上座曰：昨日老僧對闍黎一轉語不相契，一夜不安。今請闍黎別下一轉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　山曰：請和尚問。　師曰：豈不出入？　山曰：太尊貴生！師乃開粥，同共過夏。\n翠微無學禪師\n一日，師在法堂內行，投子進前接禮，問曰：西來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師駐步少時。　子曰：乞師垂示。　師曰：更要第二杓惡水那！子便禮謝。　師曰：莫躲根。　子曰：時至根苗自生。\n師因供養羅漢，僧問：丹霞燒木佛，和尚為甚麼供養羅漢？　師曰：燒也燒不著，供養亦一任供養。　曰：供養羅漢，羅漢還來也無？　師曰：汝每日還喫飯麼？僧無語。　師曰：少有靈利的。\n孝義性空禪師\n丁行者看師，師打一棒云：瞎却汝本來眼也。　丁云：非但今日，古人亦行此令。　師云：誰向汝道古今？丁拂袖便出。　師云：青天白日有迷路人。　丁云：莫要指示麼？師便打。　丁云：莫瞎却人眼好。　師云：瞎却俗人眼有甚麼過？\n仙天禪師\n僧參，纔展坐具，師曰：不用通時暄，還我文彩未生時道理來。　曰：某甲有口瘂却即閒苦死，覓箇臘月扇子作麼？　師拈棒作打勢，僧把住曰：還我未拈棒時道理。　師曰：隨我者隨之南北，不隨我者死住東西。　曰：隨與不隨且置，請師指出東西南北。師便打。\n披雲和尚來，纔入方丈，師便問：未見東越老人時作麼生為物？　雲曰：祇見雲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　師曰：祇與麼也難得。　曰：莫是未見時麼？師便喝，雲展兩手。　師曰：錯怪人者有甚麼限？雲掩耳出。　師曰：死却這漢平生也。\n馬頰本空禪師\n上堂：祇這施為動轉，還合得本來祖翁麼？若合得，十二時中無虗棄底道理。若合不得，喫茶說話，往往喚作茶話在。　僧便問：如何免得不成茶話去？　師曰：你識得口也未？　曰：如何是口？　師曰：兩片皮也不識。　曰：如何是本來祖翁？　師曰：大眾前不要牽爺恃孃。　曰：大眾欣然去也。　師曰：你試點大眾性看。僧作禮，　師曰：伊往往道一性一切性在。　僧欲進語，師曰：孤負平生行脚眼。\n問：去却即今言句，請師直指本來性。　師曰：你迷源來得多少時？　曰：即今蒙和尚指示。　師曰：若指示你，我即迷源。　曰：如何即是？　師示頌曰：心是性體，性是心用。心性一如，誰別誰共。妄外迷源，祇者難洞。古今凡聖，如幻如夢。\n本生禪師\n師拈拄杖示眾曰：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時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時作主宰。且道老僧為人在甚麼處？　時有僧出曰：不敢妄生節目。　師曰：也知闍黎不分外。　曰：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　師曰：節目上更生節目。僧無語。　師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n石室善道禪師\n師參石頭，一日隨頭遊山次，頭曰：汝與我斫却面前樹子，免礙我。　師曰：不將刀來。頭乃抽刀倒與。　師曰：何不過那頭來？　頭曰：你用那頭作甚麼？師即大悟。\n師一夕與仰山玩月，山問：這箇月，尖時圓相甚麼處去？圓時尖相又甚麼處去？　師曰：尖時圓相隱，圓時尖相在。\n龍潭崇信禪師\n初，悟和尚居天王寺，師家於寺巷。其家賣餅，師日以十餅饋之。天王食畢，常留一餅，曰：吾惠汝以蔭子孫。　師一日自念曰：餅是我持去，何返遺我？其別有旨乎？遂造問焉。　天王曰：是汝持來，復汝何咎？師聞之，頗曉玄旨。因投出家，服勤左右。　一日問曰：某自到來，不蒙指示心要。　天王曰：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汝心要。　師曰：何處指示？　天王曰：汝擎茶來，吾為汝接。汝行食來，吾為汝受。汝和南時，吾便低首。何處不指示心要？師低頭良久。　天王曰：見則直下便見，擬思即差。　師當下開解。復問：如何保任？　天王曰：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別無聖解。\n僧問：髻中珠誰人得？　師曰：不賞玩者得。　曰：安著何處？　師曰：有處即道來。\n有尼問：如何得為僧去？　師曰：作尼來多少時也？　曰：還有為僧時也無？　師曰：汝即今是甚麼？　曰：現是尼身，何得不識？　師曰：誰識汝？\n李翱刺史問：如何是真如般若？　師曰：我為真如般若。　李曰：幸遇和尚。　師曰：此猶是分外之言。\n睦州道明尊宿\n師曰：明明向你道，尚自不會，何況葢覆將來。\n又曰：老僧在此住持，不曾見箇無事人到來，汝等何不近前？　時有一僧方近前，師曰：維那不在，汝自領去三門外，與二十棒。　曰：某甲過在甚麼處？　師曰：枷上更著杻。\n師見僧，乃曰：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　曰：某甲如是。　師曰：三門頭金剛為甚麼舉拳？　曰：金剛尚乃如是。師便打。\n座主參，師問：莫是講唯識論否？　曰：不敢。　師曰：朝去西天，暮歸唐土。會麼？　曰：不會。　師曰：吽！吽！五戒不持。\n問僧：近離甚處？　曰：仰山。　師曰：五戒也不持。　曰：某甲甚麼處是妄語？　師曰：這裏不著沙彌。\n問僧正云：講得唯識論麼？　正云：不敢，小年曾讀文字來。　師拈起糖餅，擘作兩片，云：你作麼生？正無語。　師云：喚作糖餅是？不喚作糖餅是？　正云：不可不喚作糖餅。　師却喚沙彌：來！來！你喚作甚麼？　彌云：糖餅。　師云：你也講得唯識論。\n師問武陵長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長老作麼生？　曰：問阿誰？　師曰：問長老。　曰：何不領話？　師曰：汝不領話，我不領話。\n問：一句道盡時如何？　師曰：義墮也。　曰：甚麼處是學人義墮處？　師曰：三十棒教誰喫？\n問：某甲講兼行脚，不會教意時如何？　師曰：灼然實語，當懺悔。　曰：乞師指示。　師曰：汝若不問老僧，即緘口無言。汝既問老僧，不可緘口去也。　曰：請師便道。　師曰：心不負人，面無慙色。\n問：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　師曰：昨日有人問，趁出了也。　曰：和尚恐某甲不實那？　師曰：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n問僧：何處來？　云：靈山來。　師云：涅槃是第幾座？僧無對。　師又問：迦葉甚麼處去？　僧云：不知。　師云：脫空妄語漢。\n師聞一老宿難親近，躬往相訪。纔入，宿便喝。師側掌曰：兩重公案。　宿曰：過在甚麼處？　師曰：這野狐精。便退。\n陞座，云：首座呢？　答云：在。　寺主呢？　答云：在。　維那呢？　答云：在。　師云：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下座。\n示眾。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既明，如喪考妣。\n示眾。我見百丈不識好惡，大眾纔集，以拄杖一時打下。復召大眾，眾回首，乃云：是甚麼？有甚共語處？又黃檗和尚亦然。復召大眾，眾回首，乃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猶較些子。\n僧問：如何是一代時教？　師曰：上大人丘乙己。\n問：如何是禪？　師曰：猛火著油煎。\n僧參，師曰：汝是新到否？　曰：是。　師曰：且放下葛藤，會麼？　曰：不會。　師曰：擔枷陳狀，自領出去。僧便出。　師曰：來！來！我實問你，甚處來？　曰：江西。　師曰：泐潭和尚在汝背後，怕你亂道，見麼？僧無對。\n看華嚴經次，僧問：看甚麼經？　師曰：大光明雲．青色光明雲．紫色光明雲。却指面前曰：那邊是甚麼雲？　曰：南邊是黑雲。　師曰：今日須有雨。\n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何章句？　師彈指一聲，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上來講讚，無限勝因。蝦蟆𨁝跳上天，蚯蚓驀過東海。\n問僧：近離甚處？　曰：河北。　師曰：彼中有趙州和尚，你曾到否？　曰：某甲近離彼中。　師曰：趙州有何言句示徒？　僧舉喫茶話，師乃呵呵大笑曰：慚愧！却問：趙州意作麼生？　曰：祇是一期方便。　師曰：苦哉！趙州被你將一杓屎潑了也。便打。　師却問沙彌：你作麼生會？沙彌便設拜，師亦打。　其僧往沙彌處問：適來和尚打你作甚麼？　沙彌曰：若不是我和尚，不打某甲。\n烏石靈觀禪師\n師尋常扃戶，人罕見之。一日，雪峯伺便扣門，師開門，峯驀胸搊住曰：是凡是聖？　師唾曰：這野狐精！便推出，閉却門。　峯曰：也祇要識老兄。\n雪峯至，敲門，師曰：誰？　峯云：鳳皇兒。　師云：作甚麼？　峯云：來啗老鸛。　師便開門，扭住云：道！道！峯擬議，師便托開，閉却門。　峯住後，示眾云：我當時若入得老觀門，你這一隊噇酒糟漢向甚處摸索？\n大隨法真禪師\n師妙齡夙悟，徧參知識。次至大溈會下數載，食不至充，臥不求煖，清苦鍊行，溈深器之。　一日問曰：闍黎在老僧此間，不曾問一轉話。　師曰：教某甲向甚麼處下口？　溈曰：何不道如何是佛？師便作手勢掩溈口。　溈歎曰：子真得其髓。\n問僧：甚處去？　曰：峨嵋禮普賢去。　師舉拂子曰：文殊．普賢總在這裏。僧作圓相拋向後，乃禮拜。　師喚侍者取一帖茶與這僧。\n僧問：如何是大隋一面事？　師曰：東西南北。\n庵側有一龜，僧問：一切眾生皮裹骨，這箇眾生為甚骨裹皮？師拈草履覆龜背上，僧無語。\n靈樹和尚\n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曰：千年田，八百主。　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　曰：郎當屋舍沒人修。\n靈雲志勤禪師\n師初在溈山，因見桃花悟道，有偈曰：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　溈覽偈，詰其所悟，與之符契，囑曰：從緣悟達，永無退失，善自護持。\n長生問：混沌未分時，含生何來？　師曰：如露柱懷胎。　曰：分後如何？　師曰：如片雲點太清。　曰：未審太清還受點也無？師不答。　曰：恁麼則含生不來也。師亦不答。　曰：直得純清絕點時如何？　師曰：猶是真常流注。　曰：如何是真常流注？　師曰：似鏡長明。　曰：向上更有事也無？　師曰：有。　曰：如何是向上事？　師曰：打破鏡來，與汝相見。\n新興嚴陽尊者\n師初參趙州，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　州曰：放下著。　師曰：既是一物不將來，放下箇甚麼？　州曰：放不下，擔取去。師於言下大悟。　後常有一蛇一虎，隨從手中與食。\n杭州多福和尚\n僧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　師曰：一莖兩莖斜。　曰：學人不會。　師曰：三莖四莖曲。\n益州西睦和尚\n上堂，有俗士舉手曰：和尚便是一頭驢。　師曰：老僧被汝騎。士無語。　去後三日，再來白言：某甲三日前著賊。師拈杖趁出。\n石梯和尚\n師因侍者請浴，師曰：既不洗塵，亦不洗體，汝作麼生？　者曰：和尚先去，某甲將皁角來。師呵呵大笑。\n一日，見侍者托鉢赴堂，乃喚侍者，者應諾。師曰：甚麼處去？　者曰：上堂齋去。　師曰：我豈不知汝上堂齋去？　者曰：除此外別道箇甚麼？　師曰：我祇問汝本分事。　者曰：和尚若問本分事，某甲實是上堂齋去。　師曰：汝不繆為吾侍者。\n末山尼了然禪師\n師因灌溪閒和尚到，若相當即住，不然即推倒禪牀，便入堂內。　師遣侍者問：上座遊山來，為佛法來？　溪曰：為佛法來。　師乃陞座。溪上參，師問：上座今日離何處？　曰：路口。　師曰：何不葢却？　溪無對，始禮拜。問：如何是末山？　師曰：不露頂。　曰：如何是末山主？　師曰：非男女相。　溪乃喝曰：何不變去？　師曰：不是神，不是鬼，變箇甚麼？溪於是伏膺，作園頭三年。\n金華俱胝和尚\n有尼名實際，來戴笠子，執錫遶師三帀，曰：道得即下笠子。如是三問，師皆無對，尼便去。　師曰：日勢稍晚，何不且住？　尼曰：道得即住。師又無對。　尼去後，師歎曰：我雖處丈夫之形，而無丈夫之氣，不如棄庵往諸方參尋知識去。　其夜，山神告曰：不須離此，將有肉身菩薩來。　後天龍和尚到庵，師乃迎禮，龍豎一指示之，師當下大悟。自此凡有學者參問，師惟舉一指，無別提唱。　有一供過童子，每見人問事，亦豎指祗對。人謂師曰：和尚！童子亦會佛法，凡有問，皆如和尚豎指。　師一日潛袖刀子問童曰：聞你會佛法，是否？　童曰：是。　師曰：如何是佛？童豎起指頭，師以刀斷其指，童叫喚走出。師召童子，童回首，　師曰：如何是佛？童舉手不見指頭，豁然大悟。　師將順世，謂眾曰：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盡。\n仰山慧寂通智禪師\n師坐次，有僧翹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師下禪牀，打四籐條。\n師謂第一座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作麼生？　座曰：正恁麼時，是某甲放身命處。　師曰：何不問老僧？　座曰：正恁麼時，不見有和尚。　師曰：扶我教不起。\n香嚴智閑禪師\n師參溈山，山問：我聞汝在百丈先師處，問一答十，問十答百。此是汝聰明靈利，意解識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時，試道一句看。　師被一問，直得茫然。歸寮將平日看過文字，從頭尋一句酬對，竟不能得。乃自歎曰：畫餅不可充飢。屢乞溈山說破。　山曰：我若說似汝，汝已後罵我去。我說底是我底，終不干汝事。　師遂將平昔所看文字燒却，曰：此生不學佛法也。且作箇長行粥飯僧，免役心神。乃泣辭溈山，過南陽，覩忠國師遺跡，遂憩止焉。　一日，芟除草木，偶拋瓦礫，擊竹作聲，忽然省悟。遽歸沐浴，焚香遙禮。溈山讚曰：和尚大慈，恩踰父母。當時若為我說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頌曰：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踪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　溈山聞得，謂仰山曰：此子徹也。　仰曰：此是心機意識，著述得成。待某甲親自勘過。　仰後見師曰：和尚讚歎師弟，發明大事。你試說看。　師舉前頌。仰曰：此是夙習記持而成。若有正悟，別更說看。　師又頌曰：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　仰曰：如來禪許師弟會，祖師禪未夢見在。　師復頌曰：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　仰乃報溈山曰：且喜閑師弟會祖師禪也。\n上堂。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銜樹枝，脚不蹋枝，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不對他，又違他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　時有虎頭招上座出眾云：樹上即不問，未上樹時請和尚道。師乃呵呵大笑。\n徑山洪諲禪師\n佛日長老訪師，師問：伏承長老獨化一方，何以薦遊峯頂？　日曰：朗月當空挂，冰霜不自寒。　師曰：莫是長老家風也無？　日曰：峭峙萬重關，於中含寶月。　師曰：此猶是文言，作麼生是長老家風？　日曰：今日賴遇佛。日却問：隱密全真，時人知有道不得；太省無辜，時人知有道得。於此二途，猶是時人陞降處。未審和尚親道．自道．如何道？　師曰：我家道處無可道。　日曰：如來路上無私曲，便請玄音和一場。　師曰：任汝二輪更互照，碧潭雲外不相關。　日曰：為報白頭無限客，此回年少莫歸鄉。　師曰：老少同倫無向背，我家玄路勿參差。　日曰：一言定天下，四句為誰宣？　師曰：汝言有三四，我道其中一也無。師因有偈曰：東西不相顧，南北與誰留？汝言有三四，我道一也無。\n僧問：掩息如灰時如何？　師曰：猶是時人功幹。　曰：幹後如何？　師曰：耕人田不種。　曰：畢竟如何？　師曰：禾熟不臨場。\n許州全明上座先問石霜：一毫穿眾穴時如何？　石霜曰：直須萬年去。　曰：萬年後如何？　石霜曰：登科任汝登科，拔萃任汝拔萃。　後問師曰：一毫穿眾穴時如何？　師曰：光靴任汝光靴，結果任汝結果。\n僧問：如何是長？　師曰：千聖不能量。　曰：如何是短？　師曰：蟭螟眼裏著不滿。其僧不肯，便去　舉似石霜。石霜曰：祇為太近實頭。　僧却問石霜：如何是長？　石霜曰：不屈曲。　曰：如何是短？　石霜曰：雙陸盤中不喝彩。\n定山神英禪師\n師因󳬰樹省和尚行脚時參問：不落數量，請師道。　師提起數珠曰：是落不落？　省曰：圓珠三竅，時人知有，請師圓前話。師便打，省拂袖便出。　師曰：三十年後槌胸大哭去在。　省住後示眾曰：老僧三十年前至定山，被他熱謾一上，不同小小。\n京兆七師米和尚\n師參學後，歸受業寺。有老宿問：月中斷井索，時人喚作蛇。未審七師見佛，喚作甚麼？　師曰：若有佛見，即同眾生。　老宿曰：千年桃核。\n王敬初常侍\n公視事次，米和尚至，公乃舉筆示之。米曰：還判得虗空否？公擲筆入宅，更不復出。米致疑，　明日憑鼓山供養主入探其意，米亦隨至，潛在屏蔽間偵伺。供養主纔坐，問曰：昨日米和尚不審有甚麼言句，便不相見？　公曰：師子齩人，韓盧逐塊。　米聞此語，即省前繆，遽出朗笑曰：我會也，我會也。　公曰：會即不無，你試道看。　米曰：請常侍舉。公乃豎起一隻箸。　米曰：這野狐精。　公曰：這漢徹也。\n御選歷代禪師語錄後集中\n臨濟義玄禪師\n師問黃檗佛法大意，三度問，三度被打。師辭黃檗，檗曰：不須他去，祇往高安灘頭參大愚，必為汝說。　師到大愚，愚曰：甚處來？　師曰：黃檗來。　愚曰：黃檗有何言句？　師曰：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過無過？　愚曰：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困，更來這裏問有過無過？　師於言下大悟，乃曰：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　愚搊住曰：這尿牀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却道黃檗佛法無多子。你見箇甚麼道理？速道！速道！　師於大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辭大愚，却回黃檗。\n黃檗一日普請次，師隨後行。檗回頭見師空手，乃問：钁在何處？　師云：有一人將去了也。　檗曰：近前來，共汝商量箇事。師便近前，　檗豎起钁曰：祇這箇，天下人拈掇不起。　師就手掣得，豎起曰：為甚麼却在某甲手裏？　檗曰：今日自有人普請。便回寺。\n師一日在僧堂前坐，見黃檗來，便閉却目。黃檗乃作悕勢，便歸方丈。師隨至方丈禮謝。首座在黃檗處侍立，黃檗云：此僧雖是後生，却知有此事。　首座云：老和尚脚跟不點地，却證據箇後生。黃檗自於口上打一摑。　首座云：知即得。\n師在僧堂裏睡，檗入堂見，以拄杖打板頭一下。師舉首見是檗，却又睡。檗又打板頭一下，却往上間，見首座坐禪，乃曰：下間後生却坐禪，汝在這裏妄想作麼？　座曰：這老漢作甚麼？檗又打板頭一下，便出去。\n黃檗因入廚下，問飯頭：作甚麼？　頭曰：揀眾僧飯米。　檗曰：一頓喫多少？　頭曰：二石五。　檗曰：莫太多麼？　頭曰：猶恐少在。檗便打。　頭舉似師，師曰：吾與汝勘這老漢。　纔到侍立，檗舉前話，師曰：飯頭不會，請和尚代轉一語。　檗曰：汝但舉。　師曰：莫太多麼？　檗曰：來日更喫一頓。　師曰：說甚麼來日，即今便喫。隨後打一掌，　檗曰：這風顛漢又來這裏捋虎鬚。師喝一喝，便出去。\n師半夏上黃檗山，見檗看經。師曰：我將謂是箇人，元來是唵黑豆老和尚。　住數日，乃辭檗曰：汝破夏來，何不終夏去？　師曰：某甲暫來禮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師行數里，疑此事，却回終夏。　後又辭檗，檗曰：甚處去？　師曰：不是河南，便歸河北。　檗便打。師約住與一掌，檗大笑。乃喚侍者：將百丈先師禪板．几案來。　師曰：侍者將火來。　檗曰：不然。子但將去，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n到三峯平和尚處，平問：甚處來？　師曰：黃檗來。　平曰：黃檗有何言句？　師曰：金牛昨夜遭塗炭，直至如今不見蹤。　平曰：金風吹玉管，那箇是知音？　師曰：直透萬重關，不住青霄內。　平曰：子這一問太高生！　師曰：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瑠璃。　平曰：且坐喫茶。又問：近離甚處？　師曰：龍光。　平曰：龍光近日如何？師便出去。\n到鳳林，林曰：有事相借問，得麼？　師曰：何得剜肉作瘡？　林曰：海月澄無影，遊魚獨自迷。　師曰：海月既無影，遊魚何得迷？　林曰：觀風知浪起，玩水野帆飄。　師曰：孤蟾獨耀江山靜，長嘯一聲天地秋。　林曰：任張三寸揮天地，一句臨機試道看。　師曰：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林便休。　師乃有頌曰：大道絕同，任向西東。石火莫及，電光罔通。\n到大慈，慈在方丈內坐，師問：端居丈室時如何？　慈云：寒松一色千年別，野老拈花萬國春。　師云：今古永超圓智體，三山鎖斷萬重關。慈便喝，師亦喝，　慈云：作麼？師拂袖便出。\n到明化，化問：來來去去作甚麼？　師云：祇圖踏破草鞋。　化云：畢竟作麼生？　師云：老漢話頭也不識。\n到金牛，牛見師來，橫按拄杖，當門踞坐，師以手敲拄杖三下，却歸堂中第一位坐。牛下來見，乃問：夫賓主相看，各具威儀，上座從何而來？太無禮生！　師云：老和尚道甚麼？牛擬開口，師便打一坐具，牛作倒勢，師又打一坐具，　牛曰：今日不著便。遂歸方丈。\n師住鎮州臨濟，學侶雲集。一日，謂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汝等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　三日後，普化却上來問：和尚三日前說甚麼？師便打。　三日後，克符上來問：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麼？師亦打。\n師曰：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麼生會？僧擬議，師便喝。\n上堂次，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師：還有賓主也無？　師曰：賓主歷然。　師召眾曰：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n示眾。我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先照後用有人在，先用後照有法在。照用同時，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針錐。照用不同時，有問有答，立賓立主，合水和泥，應機接物。若是過量人，向未舉已前撩起便行，猶較些子。\n上堂。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　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　師下禪牀把住云：道！道！　其僧擬議，師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矢橛？便歸方丈。\n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豎起拂子，僧便喝，師便打。　又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亦豎起拂子，僧便喝，師亦喝。僧擬議，師便打。乃曰：大眾！夫為法者，不避喪身失命。我於黃檗先師處，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頓，誰為下手？　時有僧出曰：某甲下手。師度與拄杖，僧擬接，師便打。\n有一老宿參，便問：禮拜即是，不禮拜即是？師便喝，宿便拜。　師曰：好箇草賊。　宿曰：賊！賊！便出去。　師曰：莫道無事好。　時首座侍立，師曰：還有過也無？　座曰：有。　師曰：賓家有過，主家有過？　曰：二俱有過。　師曰：過在甚麼處？座便出去。　師曰：莫道無事好。\n大覺到參，師舉起拂子，覺敷坐具；師擲下拂子，覺收坐具。參堂去，僧眾曰：此僧莫是和尚親，不禮拜又不喫棒？　師聞，令喚覺。覺至，師曰：大眾道汝不禮拜又不喫棒，莫是長老親故？覺乃珍重下去。\n師問院主：甚麼處去來？　曰：州中糶黃米來。　師曰：糶得盡麼？　曰：糶得盡。　師以拄杖劃一劃，曰：還糶得這箇麼？主便喝，師便打。　典座至，師舉前話。座曰：院主不會和尚意。　師曰：你又作麼生？座禮拜，師亦打。\n同普化赴施主齋次，師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化趯倒飯牀。　師曰：太麤生！　曰：這裏是甚麼所在，說麤說細？　次日，又同赴齋。師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飯牀。　師曰：得即得，太麤生！　化喝曰：瞎漢！佛法說甚麼麤細？師乃吐舌。\n師與河陽．木塔長老同在僧堂地爐內坐，因說：普化每日在街市掣風掣顛，知他是凡是聖？言猶未了，普化入來，師便問：汝是凡是聖？　普化云：汝且道我是凡是聖？師便喝。　普化以手指云：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臨濟小廝兒，却具一隻眼。　師云：者賊！　普化云：賊！賊！便出去。\n一日，普化在僧堂前喫生菜，師見云：大似一頭驢。普化便作驢鳴。　師謂直歲云：細抹草料著。　普化云：少室人不識，金陵又再來，臨濟一隻眼，到處為人開。\n師問杏山：如何是露地白牛？　山曰：吽！吽！　師曰：啞那！　山曰：長老作麼？　師曰：者畜生！\n麻谷問：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　師搊住曰：大悲千手眼，作麼生是正眼？速道！速道！谷拽師下禪牀却坐。　師問訊曰：不審。谷擬議，師便喝。拽谷下禪牀却坐，谷便出。\n石霜慶諸禪師\n師抵溈山，為米頭。一日，篩米次，溈曰：施主！米莫拋撒。　師曰：不拋撒。　溈於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拋撒，這箇是甚麼？師不對。　溈又曰：莫輕這一粒，百千粒盡從這一粒生。　師曰：百千粒從這一粒生，未審這一粒從甚麼處生？溈呵呵大笑，歸方丈。　溈至晚，上堂曰：大眾！米裏有蟲，諸人好看。\n因僧自洞山來，師問：和尚有何言句示徒？　曰：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復良久曰：祇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　師曰：有人下語否？　曰：無。　師曰：何不道出門便是草？\n師在方丈內，僧在窗外問：咫尺之間，為甚麼不覩師顏？　師曰：徧界不曾藏。　僧舉問雪峯：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　峯曰：甚麼處不是石霜？　師聞曰：這老漢著甚死急！　峯聞曰：老僧罪過。\n僧問：三千里外，遠聞石霜有箇不顧。　師曰：是。　曰：祇如萬象歷然，是顧不顧？　師曰：我道不驚眾。　曰：不驚眾是與萬象合，如何是不顧？　師曰：徧界不曾藏。\n雲葢問：萬戶俱閉即不問，萬戶俱開時如何？　師曰：堂中事作麼生？　曰：無人接得渠。　師曰：道也太煞道，也只道得八九成。　曰：未審和尚作麼生道？　師曰：無人識得渠。\n問僧：近離甚處？　曰：審道。　師於面前畫一畫，曰：汝刺脚與麼來，還審得這箇麼？　曰：審不得。　師曰：汝衲衣與麼厚，為甚却審這箇不得？　曰：某甲衲衣雖厚，爭奈審這箇不得？　師曰：與麼則七佛出世也救你不得。　曰：說甚七佛，千佛出世也救某甲不得。　師曰：太懵懂生！　曰：爭奈呢？　師曰：參堂去。　僧曰：喏！喏！\n示眾：初機未覯大事，先須識取頭，其尾自至。　疏山仁參，問：如何是頭？　師曰：直須知有。　曰：如何是尾？　師曰：盡却今時。　曰：有頭無尾時如何？　師曰：吐得黃金堪作甚麼？　曰：有尾無頭時如何？　師曰：猶有依倚在。　曰：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　師曰：渠不作箇解會，亦未許渠在。\n漸源仲興禪師\n一日，寶葢和尚來訪，師便捲起簾子，在方丈內坐。葢一見，乃下却簾，便歸客位。師令侍者傳語：長老遠來不易，猶隔津在。葢擒住持者與一掌，　者曰：不用打，某甲有堂頭和尚在。　葢曰：為有堂頭老漢，所以打你。　者回舉似師，師曰：猶隔津在。\n夾山善會禪師\n師會下有一僧到石霜，入門便道：不審。　霜曰：不必闍黎。　僧云：與麼則珍重！　又到巖頭，亦云：不審。頭乃噓兩聲。　僧云：與麼則珍重！　纔回步，頭云：雖是後生，亦能管帶。　其僧歸，舉似師。師明日陞堂，乃喚：昨日從石霜．巖頭來底阿師出來，如法舉前話。　僧舉了，師云：大眾還會麼？若無人道，老僧不惜兩莖眉毛道去也。乃云：石霜雖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巖頭亦有殺人刀，亦有活人劍。\n上堂：我二十年住此山，未曾舉著宗門中事。　有僧問：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未曾舉著宗門中事。是否？　師曰：是。僧便掀倒禪牀，師休去。　至明日普請，掘一坑，令侍者請昨日僧至，曰：老僧二十年說無義語，今日請上座打殺老僧，埋向坑裏。便請！便請！若不打殺老僧，上座自著打殺，埋在坑中始得。其僧歸堂，束裝潛去。\n虎頭上座參，師問：甚處來？　曰：湖南來。　師曰：曾到石霜麼？　曰：要路經過，爭得不到？　師曰：聞石霜有毬子話，是否？　曰：和尚也須急著眼始得。　師曰：作麼生是毬子？　曰：跳不出。　師曰：作麼生是毬杖？　曰：沒手足。　師曰：且去，老僧未與闍黎相見。　明日升座，師曰：昨日新到在麼？頭出應諾，　師曰：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頭曰：今日雖問，要且不是。　師曰：片月難明，非關天地。　頭曰：莫𡱰沸。便作掀禪牀勢，　師曰：且緩緩，虧著上座甚麼處？　頭豎起拳曰：目前還著得這箇麼？　師曰：作家，作家。頭又作掀禪牀勢，　師曰：大眾看這一員戰將，若是門庭布列，山僧不如他。若據入理之談，也較山僧一級地。\n德山宣鑒禪師\n師擔青龍䟽鈔出蜀，至澧陽路上，見一婆子賣餅，因息肩買餅點心。婆指擔曰：這箇是甚麼文字？　師曰：青龍疏鈔。　婆曰：講何經？　師曰：金剛經。　婆曰：我有一問，你若答得，施與點心。若答不得，且別處去。金剛經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未審上座點那箇心？師無語。\n師至龍潭，上法堂曰：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　潭引身曰：子親到龍潭。師無語，遂棲止焉。　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　師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點紙燭度與師，師擬接，潭復吹滅。師於此大悟，便禮拜。　潭曰：子見箇甚麼？　師曰：從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　潭謂眾曰：可中有箇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他時向孤峯頂上立吾道去在。　師將疏鈔堆法堂前，舉火炬曰：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遂焚\n師抵溈山，挾複子上法堂，從西過東，從東過西。曰：有麼？有麼？　山坐次，殊不顧盻。師曰：無！無！便出至門首，乃曰：雖然如此，也不得草草。遂具威儀，再入相見。纔跨門，提起坐具曰：和尚！山擬取拂子，師便喝，拂袖而出。　溈山至晚問首座：今日新到在否？　座曰：當時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　山曰：此子已後向孤峯頂上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n小參，示眾曰：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師便打，　僧曰：某甲話也未問，和尚因甚麼打某甲？　師曰：汝是甚麼處人？　曰：新羅人。　師曰：未跨船絃，好與三十棒。\n示眾：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　臨濟聞得，謂洛浦曰：汝去問他：道得為甚麼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伊作麼生？　浦如教而問，師便打。浦接住送一送，師便歸方丈。　浦回舉似臨濟，濟曰：我從來疑著這漢。雖然如是，你還識德山麼？浦擬議，濟便打。\n龍牙問：學人仗鏌鎁劍擬取師頭時如何？　師引頸近前曰：㘞。　牙曰：頭落也。師呵呵大笑。　牙後到洞山，舉前話，山曰：德山道甚麼？　牙曰：德山無語。　洞曰：莫道無語，且將德山落底頭呈似老僧看。牙方省，便懺謝。　有僧舉似師，師曰：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這漢死來多少時？救得有甚麼用處？\n有僧相看。乃近前作相撲勢。師曰，與麼無禮，合喫山僧手裏棒。僧拂袖便行。　師曰，饒汝如是，也祗得一半。僧轉身便喝。　師曰，須是我打你始得。　曰，諸方有明眼人在。　師曰，天然有眼。　僧擘開眼曰，猫。便出。　師曰，黃河三千年一度清。\n僧參，師問維那：今日幾人新到？　曰：八人。　師曰：喚來一時生按著。\n上堂：及盡知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識此人，參學事畢。\n示眾。有言時，騎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無言時，覿露機鋒，如同電拂。\n師因疾，僧問：還有不病者也無？　師曰：有。　曰：如何是不病者？　師曰：阿㖿！阿㖿！師復告眾曰：捫空追響，勞汝心神。夢覺覺非，竟有何事？\n洞山良价悟本禪師\n師初行脚時，路逢一婆擔水，師索水飲，婆曰：水不妨飲。婆有一問，須先問過：且道水具幾塵？　師曰：不具諸塵。　婆云：去！休污我水擔。\n他日因供養雲巖真次，僧問：先師道祗這是，莫便是否？　師曰：是。　曰：意旨如何？　師曰：當時幾錯會先師意。　曰：未審先師還知有也無？　師曰：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n雲巖諱日營齋，僧問：和尚於雲巖處得何指示？　師曰：雖在彼中，不蒙指示。　曰：既不蒙指示，又用設齋作甚麼？　師曰：爭敢違背他？　曰：和尚初見南泉，為甚麼却與雲巖設齋？　師曰：我不重先師道德．佛法，祇重他不為我說破。　曰：和尚為先師設齋，還肯先師也無？　師曰：半肯半不肯。　曰：為甚麼不全肯？　師曰：若全肯，即孤負先師也。\n師與泰首座冬節喫果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　泰曰：過在動用中。師喚侍者掇退果桌。\n問：雪峯從甚處來？　曰：天台來。　師曰：見智者否？　曰：義存喫鐵棒有分。\n雪峯上問訊，師曰：入門來須有語，不得道早箇入了也。　峯曰：某甲無口。　師曰：無口且從，還我眼來。峯無語。\n雪峯搬柴次，乃於師面前拋下一束。師曰：重多少？　峯曰：盡大地人提不起。　師曰：爭得到這裏？峯無語。\n洗鉢次，見兩烏爭蝦蟆，有僧便問：這箇因甚麼到恁麼地？　師曰：祗為闍黎。\n問：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墮眾數？　師曰：吾嘗於此切。\n陳尚書問師：五十二位菩薩中，為甚麼不見妙覺？　師曰：尚書親見妙覺。\n官人問：有人修行否？　師曰：待公作男子即修行。\n師有時曰：體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語話分。　僧問：如何是語話？　師曰：語話時闍黎不聞。　曰：和尚還聞否？　師曰：不語話時即聞。　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　師曰：非佛。\n師不安，令沙彌傳語雲居，乃屬曰：他或問和尚安樂否，但道雲巖路相次絕也。汝下此語須遠立，恐他打汝。沙彌領旨去，傳語聲未絕，早被雲居打一棒。\n將圓寂，謂眾曰：吾有閒名在世，誰人為吾除得？眾皆無對。　時沙彌出曰：請和尚法號。　師曰：吾閒名已謝。\n睦州刺史陳操尚書\n公問僧：有箇事與上座商量，得麼？　曰：合取狗口。　公自摑口曰：某甲罪過。　曰：知過必改。　公曰：恁麼則乞上座口喫飯，得麼？\n齋次，拈起胡餅問僧：江西．湖南還有這箇麼？　曰：尚書適來喫箇甚麼？　公曰：敲鐘謝響。\n又與僚屬登樓次，見數僧行來，有一官人曰：來者總是行脚僧。　公曰：不是。　曰：焉知不是？　公曰：待來勘過。　須臾，僧至樓前，公驀喚上座，僧皆舉首。　公謂諸官曰：不信道。\n無著文喜禪師\n師往五臺山華嚴寺，至金剛窟禮謁。遇一老翁牽牛而行，邀師入寺。翁呼均提，有童子應聲出迎。翁縱牛引師陞堂，堂宇皆耀金色。翁踞牀，指繡墩命坐。翁曰：近自何來？　師曰：南方。　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　師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　翁曰：多少眾？　師曰：或三百，或五百。　師却問：此間佛法如何住持？　翁曰：龍蛇混雜，凡聖同居。　師曰：多少眾？　翁曰：前三三，後三三。　翁呼童子致茶，并進酥酪。師食之，覺心意開爽。翁拈起玻瓈盞問曰：南方還有這箇否？　師曰：無。　翁曰：尋常將甚麼喫茶？師無對。辭退，翁令童子相送。　師問童子：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　童召：大德！師應諾。　童曰：是多少？　師復問曰：此為何處？　童曰：此金剛窟般若寺也。師悽然，悟彼翁者即文殊也，不可再見。即稽首童子，願乞一言為別。童說偈曰：面上無瞋供養具，口裏無瞋吐妙香。心裏無瞋是珍寶，無垢無染是真常。　言訖，均提與寺俱隱。但見五色雲中，文殊乘金毛師子往來。忽有白雲自東方來，覆之不見。　師因駐錫五臺。後參仰山，頓了心契，令充典座。文殊嘗現於粥鑊上，師以攪粥篦便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　殊乃說偈曰：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蔕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n一日，有異僧來求齋食，師減己分饋之。仰山預知，問曰：適來果位人至，汝給食否？　師曰：輟己回施。　仰曰：汝大利益。\n霍山景通禪師\n有行者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乃禮拜。　行者曰：和尚為甚麼禮俗人？　師曰：汝不見道尊重弟子？\n興化存獎禪師\n師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喚：院主！我聞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你憑箇甚麼道理與麼道？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　師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這兩喝。師又喝，覺又打。師再喝，覺亦打。　師曰：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箇安樂法門。　覺曰：這瞎漢來這裏納敗缺。脫下衲衣，痛打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在黃檗處喫棒底道理。　師後開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n師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　賓曰：不入這保社。　師曰：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　曰：總不與麼。　師便打。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　次日，師自白椎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出院。\n示眾曰：若是作家戰將，便請單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　有旻德禪師出禮拜，起便喝，師亦喝。德又喝，師亦喝。德禮拜歸眾，師曰：適來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故？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n師見同參來，纔上法堂，師便喝，僧亦喝。師又喝，僧亦喝。師近前拈棒，僧又喝。師曰：你看這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師直打下法堂。　侍者請問：適來那僧有甚觸忤和尚？　師曰：他適來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到這裏却去不得。似這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僧禮拜。\n後唐莊宗車駕幸河北，回至魏府行宮，詔師問曰：朕收中原，獲得一寶，未曾有人酬價。　師曰：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幞頭脚。　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宗大悅。\n鎮州寶壽沼禪師\n師在方丈坐，因僧問訊次，師曰：百千諸聖盡不出此方丈內。　曰：祗如古人道，大千沙界海中漚，未審此方丈向甚麼處著？　師曰：千聖現在。　曰：阿誰證明？師便擲下拂子。僧從西過東立，師便打。　僧曰：若不久參，焉知端的？　師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n師問僧：甚處來？　曰：西山來。　師曰：見獼猴麼？　曰：見。　師曰：作甚麼伎倆？　曰：見某甲一箇伎倆也作不得。師便打。\n三聖院慧然禪師\n師至仰山，山問：汝名甚麼？　師曰：慧寂。　山曰：慧寂是我名。　師曰：我名慧然。山大笑。\n到德山，纔展坐具，山曰，莫展炊巾，這裏無殘羮餿飯。　師曰，縱有也無著處。山便打，師接住棒，推向禪牀上。山大笑，師哭蒼天，便下參堂。　堂中首座號踢天泰，問，行脚高士須得本道公驗，作麼生是本道公驗？　師曰，道甚麼？　座再問，師打一座具，曰，這漆桶前後觸忤多少賢良。座擬人事，師便過第二座人事。\n問僧：近離甚處？僧便喝，師亦喝。僧又喝，師又喝。　僧曰：行棒即瞎。便喝。師拈棒，僧乃轉身作受棒勢。　師曰：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棒。　僧曰：這賊便出去。師遂拋下棒　次，有僧問：適來爭容得這僧？　師曰：是伊見先師來。\n鎮州萬壽和尚\n師訪寶壽，寶壽坐不起，師展坐具。寶壽下禪牀，師却坐。寶壽驟入方丈，閉却門。知事見師坐不起，曰：請和尚庫下喫茶。師乃歸院。　翌日，寶壽來復謁。師踞禪牀，寶壽展坐具。師亦下禪牀，寶壽却坐。師歸方丈，閉却門。寶壽入侍者寮，取灰圍却方丈門，便歸去。師遂開門見曰：我不恁麼，他却恁麼。\n幽州談空和尚\n鎮州牧有姑為尼，行脚回，欲開堂為人。牧令師勘過，師問曰：見說汝欲開堂為人，是否？　尼曰：是。　師曰：尼是五障之身，汝作麼生為人？　尼曰：龍女八歲，南方無垢世界成等正覺，又作麼生？　師曰：龍女有十八變，你試一變看。　尼曰：設使變得，也祗是箇野狐精。師便打。　牧聞舉，乃曰：和尚棒折那！\n虎溪庵主\n僧問：庵主在這裏多少年也？　師曰：祗見冬凋夏長，年代總不記得。　曰：大好不記得。　師曰：汝道我在這裏得多少年也？　曰：冬凋長呢？　師曰：鬧市裏虎。\n桐峯庵主\n有老人入山參，師曰：住在甚處？老人不語。　師曰：善能對機。老人地上拈一枝草示師，師便喝。老人禮拜，師便歸庵。　老人曰：與麼疑殺一切人在。\n杉洋庵主\n有僧到參，師問：阿誰？　曰：杉洋庵主。　師曰：是我。僧便喝，師作噓聲。　僧曰：猶要棒喫在。師便打。\n問僧：甚麼處來？　曰：江西來。　師豎起痒和子曰：江西還有這箇麼？僧拓膝閉目。　師曰：東家廝兒却向西家使喚。　僧曰：有口不煩賓主說。　師曰：適來患聾，而今患瘂。　僧曰：買鐵得金，一場富貴。　師曰：客作無功，未免逃避。僧便行。　師曰：自累猶可，莫累老僧。\n豁上座\n師參德山，山纔見，下禪牀作抽坐具勢。師曰：這箇且置，或遇心境一如的人來，向伊道箇甚麼？免被諸方檢責。　山曰：猶較昔日三步在，別作箇主人公來。師便喝，山默然。　師曰：塞却這老漢咽喉也。拂袖便出。\n九峯道虔禪師\n師為石霜侍者，洎霜歸寂，眾請首座繼住持。師白眾曰：須明得先師意始可。　座曰：先師有甚麼意？　師曰：先師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罏去．一條白練去。其餘則不問，如何是一條白練去？　座曰：這箇祇是明一色邊事。　師曰：元來未會先師意在。　座曰：你不肯我那？但裝香來，香煙斷處若去不得，即不會先師意。　遂焚香，香煙未斷，座已脫去。師拊座背曰：坐脫立亡即不無，先師意未夢見在。\n涌泉景欣禪師\n彊．德二禪客於路次見師騎牛，不識師，忽曰：蹄角甚分明，爭奈騎者不鑒。師驟牛而去。　彊．德憩於樹下煎茶，師回，却下牛問曰：二禪客近離甚麼處？　曰：那邊。　師曰：那邊事作麼生？彊提起茶盞。　師曰：此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彊無對。　師曰：莫道騎者不鑒。\n雲葢志元圓淨禪師\n僧問：如何是獅子？　師曰：善哮吼。　僧拊掌曰：好手！好手！　師曰：青天白日，却被鬼迷。僧作掀禪牀勢，師便打。　曰：驢事未去，馬事到來。　師曰：灼然作家。僧拂袖出。　師曰：將甌盛水，擬比大洋。\n道吾問：久嚮和尚會禪，是否？　師曰：蒼天！蒼天！　吾近前掩師口曰：低聲！低聲！師與一掌。　吾曰：蒼天！蒼天！　師把住曰：得與麼無禮！吾却與一掌。　師曰：老僧罪過。吾拂袖便行。　師呵呵大笑曰：早知如是，不見如是。\n鳳翔石柱禪師\n師遊方時到洞山，時虔和尚垂語曰：有四種人：一人說過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過佛祖，一句說不得；一人說得行得；一人說不得行不得。阿那箇是其人？　師出眾曰：一人說過佛祖行不得者，祇是無舌不許行；一人行過佛祖一句說不得者，祗是無足不許說；一人說得行得者，祇是函葢相稱；一人說不得行不得者，如斷命求活。此是石女兒披枷帶鎖。　山曰：闍黎分上作麼生？　師曰：該通分上，卓卓寧彰。　山曰：祗如海上明公秀又作麼生？　師曰：幻人相逢，拊掌呵呵。\n張拙秀才\n士因禪月大師指參石霜，霜問：秀才何姓？　曰：姓張名拙。　霜曰：覓巧尚不可得，拙自何來？　張忽有省，乃呈偈曰：光明寂照徧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破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化。\n洛浦元安禪師\n師抵涔陽，遇故人，因話武陵舊事。問曰：倏忽數年，何處逃難？　師曰：祗在闤闠中。　曰：何不向無人處去？　師曰：無人處有何難？　曰：闤闠中如何逃避？　師曰：雖在闤闠中，要且人不識。故人罔測。\n龐居士禮拜，起曰：孟夏毒熱，孟冬薄寒。　師曰：莫錯。　士曰：龐公年老。　師曰：何不寒時道寒，熱時道熱？　士曰：患聾作麼？　師曰：放你三十棒。　士曰：啞却我口，塞却你眼。\n蛤溪道者相訪，師問：自從犁溪相別，今得幾年？　溪曰：和尚猶記得昔年事。　師曰：見說道者，總忘却年月也。　溪曰：和尚住持事繁，且容仔細看。　師曰：打即打會禪漢。　溪曰：某甲消得。　師曰：道者住山事繁。\n問：一毫吞盡巨海，於中更復何言？　師曰：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n僧問：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箇無心道人。未審百千諸佛有何過？無心道人有何德？　師曰：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n上藍令超禪師\n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　師曰：其珠徧地，目覩如泥。\n黃山月輪禪師\n師謁夾山，山問：名甚麼？　師曰：月輪。　山作一圓相曰：何似這箇？　師曰：和尚恁麼語話，諸方大有人不肯在。　山曰：闍黎作麼生？　師曰：還見月輪麼？　山曰：闍黎恁麼道，此間大有人不肯諸方。師乃服膺參訊。　一日，夾山抗聲問曰：子是甚麼處人？　師曰：閩中人。　山曰：還識老僧麼？　師曰：和尚還識學人麼？　山曰：不然。子且還老僧草鞋錢，然後老僧還子廬陵米價。　師曰：恁麼則不識和尚也，未委廬陵米作麼價？　山曰：真師子兒，善能哮吼。乃入室受印。\n韶山普寰禪師\n僧參，師問：莫是多口白頭因麼？　因曰：不敢。　師曰：有多少口？　曰：通身是。　師曰：尋常向甚麼處屙？　曰：向韶山口裏屙。　師曰：有韶山口即得，無韶山口向甚麼處屙？因無語，師便打。\n遵布衲訪師，在山下相見。遵問：韶山路向甚麼處去？　師以手指曰：嗚！那青青黯黯處去。　遵近前把住曰：久嚮韶山，莫便是否？　師曰：是即是，闍黎有甚麼事？　遵曰：擬伸一問，師還答否？　師曰：看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　遵曰：鳳凰直入煙霄去，誰怕林間野󳭋兒？　師曰：當軒畫鼓從君擊，試展家風似老僧。　遵曰：一句迥超千聖外，松蘿不與月輪齊。　師曰：饒君直出威音外，猶較韶山半月程。　遵曰：過在甚處？　師曰：倜儻之辭，時人知有。　遵曰：恁麼則真玉泥中異，不撥萬機塵。　師曰：魯班門下，徒施巧妙。　遵曰：學人即恁麼，未審師意如何？　師曰：玉女夜拋梭，織錦於西舍。　遵曰：莫便是和尚家風也無？　師曰：耕夫製玉漏，不是行家作。　遵曰：此猶是文言，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橫身當宇宙，誰是出頭人？　遵無語，師遂同歸山。纔人事了，師召近前曰：闍黎有衝天之氣，老僧有入地之謀。闍黎橫吞巨海，老僧背負須彌。闍黎按劍上來，老僧掗鎗相待。向上一路，速道！速道！　遵曰：明鏡當臺，請師一鑒。　師曰：不鑒。　遵曰：為甚不鑒？　師曰：水淺無魚，徒勞下釣。遵無對，師便打。\n太原海湖禪師\n師因有人請灌頂三藏供養，敷坐訖，師乃就彼位坐。時有雲涉座主問曰：和尚甚麼年行道？　師曰：座主近前來。涉近前，　師曰：祗如憍陳如是甚麼年行道？涉茫然。　師喝曰：這尿牀鬼！\n投子感溫禪師\n師遊山見蟬蛻，侍者問曰：殻在這裏，蟬向甚麼處去也？師拈殻就耳畔搖三五下作蟬聲，侍者於是開悟。\n鄆州四禪禪師\n僧問：古人有請不背，今請和尚入井，還背也無？　師曰：深深無別源，飲者消諸患。\n鳳翔天葢幽禪師\n因有一院名無垢淨光，造浴室，有人問：既是無垢淨光，為甚麼却造浴室？僧無語。　後請師代，師曰：三秋明月夜，不是騁團圓。\n巖頭全奯禪師\n師謁仰山，纔入門，提起坐具曰：和尚。仰山取拂子擬舉，　師曰：不妨好手。　後參德山，執坐具上法堂瞻視。山曰：作麼？師便喝。　山曰：老僧過在甚麼處？　師曰：兩重公案。乃下參堂。　山曰：這箇阿師稍似箇行脚人。　至來日上問訊，山曰：闍黎是昨日新到否？　曰：是。　山曰：甚麼處學得這虗頭來？　師曰：全奯終不自謾。　山曰：他後不得辜負老僧。\n一日參德山，方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師禮拜。　有人舉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　師曰：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n雪峯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德山擎鉢下法堂。峯曬飯巾次，見德山乃曰：鐘未鳴，鼓未響，拓鉢向甚麼處去？德山便歸方丈。　峯舉似師，師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　山聞，令侍者喚師去，問：汝不肯老僧那？師密啟其意，山乃休。　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師至僧堂前，拊掌大笑曰：且喜堂頭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伊何。雖然，也祗得三年活。山果三年後示寂。\n師與羅山卜塔基，羅山中路忽曰：和尚。　師回顧曰：作麼？　山舉手指曰：這裏好片地。　師咄曰：瓜州賣瓜漢。　又行數里歇次，山禮拜問曰：和尚豈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而不肯洞山？　師曰：是。　又曰：和尚豈不是嗣德山又不肯德山？　師曰：是。　山曰：不肯德山即不問，祗如洞山有何虧缺？　師良久曰：洞山好佛，祗是無光。山禮拜。\n問：三界競起時如何？　師曰：坐却著。　曰：未審師意如何？　師曰：移取廬山來，即向汝道。\n僧問：塵中如何辨主？　師曰：銅䤬鑼裏滿盛油。\n師值沙汰，於鄂州湖邊作渡子，兩岸各挂一板。有人過渡，打板一下。師曰：阿誰？或曰：要過那邊去。師乃舞棹迎之。　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兒來，乃曰：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手中兒甚處得來？師便打。　婆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祗這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n牛頭微禪師\n上堂：三世諸佛用一點伎倆不得，天下老師口似匾擔。諸人作麼生大不容易？除非知有，餘莫能知。\n雪峯義存禪師\n師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　師曰：沙米一時去。　山曰：大眾喫箇甚麼？師遂覆却米盆。　山曰：據子因緣，合在德山。　洞山一日問師：作甚麼來？　師曰：斫槽來。　山曰：幾斧斫成？　師曰：一斧斫成。　山曰：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　師曰：直得無下手處。　山曰：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師休去。　師辭洞山，山曰：子甚處去？　師曰：歸嶺中去。　山曰：當時從甚麼路出？　師曰：從飛猿嶺出。　山曰：今回向甚麼路去？　師曰：從飛猿嶺去。　山曰：有一人不從飛猿嶺去，子還識麼？　師曰：不識。　山曰：為甚麼不識？　師曰：他無面目。　山曰：子既不識，爭知無面目？　師無對。遂謁德山，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　山打一棒，曰：道甚麼？　師曰：不會。　至明日請益，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師有省。　後與巖頭至澧州鰲山鎮阻雪，頭每日祇是打睡。師一向坐禪，一日喚曰：師兄！師兄！且起來。　頭曰：作甚麼？　師曰：今生不著便，共文邃箇漢行脚，到處被他帶累。今日到此，又祇管打睡。　頭喝曰：噇眠去！每日牀上坐，恰似七村裏土地。他時後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　師自點胸曰：我這裏未穩在，不敢自謾。　頭曰：我將謂你他日向孤峯頂上，盤結草庵，播揚大教，猶作這箇語話。　師曰：我實未穩在。　頭曰：你若實如此，據你見處，一一通來。是處與你證明，不是處與你剗却。　師曰：我初到鹽官，見上堂舉色空義，得箇入處。　頭曰：此去三十年，切忌舉著。　又見洞山過水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　頭曰：若與麼，自救也未徹在。　師又曰：後問德山：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德山打一棒曰：道甚麼！我當時如桶底脫相似。　頭喝曰：你不聞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　師曰：他後如何即是？　頭曰：他後若欲播揚大教，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將來與我葢天葢地去。　師於言下大悟，便作禮起，連聲叫曰：師兄！今日始是鰲山成道。\n住後，僧問：和尚見德山，得箇甚麼便休去？　師曰：我空手去，空手歸。\n有兩僧來，師以手拓庵門，放身出曰：是甚麼？　僧亦曰：是甚麼？師低頭歸庵。　僧辭去，師問：甚麼處去？　曰：湖南。　師曰：我有箇同行住巖頭，附汝一書去。　書曰：某書上師兄，某一自鰲山成道後，迄至於今飽不飢，同參某書上。　僧到巖頭，問：甚麼處來？　曰：雪峯來，有書達和尚。　頭接了，乃問僧：別有何言句？　僧遂舉前話。頭曰：他道甚麼？　曰：他無語，低頭歸庵。　頭曰：噫！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　僧至夏末，請益前話。頭曰：何不早問？　曰：未敢容易。　頭曰：雪峯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祇這是。\n有一僧山下卓庵，多年不剃頭，畜一長柄杓溪邊舀水。時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主曰：溪深杓柄長。　師聞得乃曰：也甚奇怪。　一日將剃刀同侍者去訪，纔相見便舉前話問：是庵主語否？　主曰：是。　師曰：若道得即不剃你頭。主便洗頭跪師前，師即與剃却。\n僧問：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師打三下。後問巖頭，頭打三掌。\n問僧：甚處來？　曰：近離浙中。　師曰：船來陸來？　曰：二塗俱不涉。　師曰：爭得到這裏？　曰：有甚麼隔礙？師便打趁出。　僧過十年後再來，師又問：甚處來？　曰：湖南。　師曰：湖南與這裏相去多少？　曰：不隔。　師豎起拂子曰：還隔這箇麼？　曰：若隔即不到也。師又打趁出。　此僧住後，凡見人便罵。師一日有同行聞，特去訪問：兄到雪峯，有何言句，便如是罵他？　遂舉前話，被同行詬叱，與他說破。這僧當時悲泣，常向中夜焚香遙禮。\n問僧：甚處去？　曰：禮拜徑山和尚去。　師曰：徑山若問此間佛法如何，汝作麼生祗對？　曰：待問即道。師便打。　後舉問鏡清：這僧過在甚麼處？　清曰：問得徑山徹困。　師曰：徑山在浙中，因甚麼問得徹困？　清曰：不見道遠問近對？　師曰：如是！如是！\n問僧：近離甚處？　曰：覆船。　師曰：生死海未渡，為甚麼覆却船？僧無對。　乃回舉似覆船，船曰：何不道渠無生死？　僧再至，進此語，師曰：此不是汝語。　曰：是覆船恁麼道。　師曰：我有二十棒寄與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不干闍黎事。\n閩帥施銀交牀，僧問：和尚受大王如此供養，將何報答？　師以手拓地曰：輕打我，輕打我。\n瓦棺和尚\n師在德山為侍者，一日同入山斫木，山將一碗水與師，師接得便喫却。山曰：會麼？　師曰：不會。　山又將一碗水與師，師又接喫却。山曰：會麼？　師曰：不會。　山曰：何不成褫取不會底？　師曰：不會又成褫箇甚麼？　山曰：子大似箇鐵橛。　住後，雪峯訪師，茶話次，峯問：當時在德山斫木因緣作麼生？　師曰：先師當時肯我。　峯曰：和尚離師太早。　時面前偶有一碗水，峯曰：將水來。師便度與，峯接得便潑却。\n高亭簡禪師\n師參德山，隔江纔見，便云：不審。山乃搖扇招之，師忽開悟，乃橫趨而去，更不回顧。\n曹山本寂禪師\n師謁洞山，山問：闍黎名甚麼？　師曰：本寂。　山曰：那箇呢？　師曰：不名本寂。山深器之。　自此入室，盤桓數載，乃辭去。山問曰：子向甚麼處去？　師曰：不變異處去。　山曰：不變異處豈有去耶？　師曰：去亦不變異。\n僧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　師曰：不醫。　曰：為甚麼不醫？　師曰：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n鏡清問：清虗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　師曰：理即如此，事作麼生？　曰：如理如事。　師曰：謾曹山一人即得，爭奈諸聖眼何？　曰：若無諸聖眼，爭鑑得箇不恁麼？　師曰：官不容針，私通車馬。\n問：具何知解，善能問難？　師曰：不呈句。　曰：問難箇甚麼？　師曰：刀斧砍不入。　曰：恁麼問難，還有不肯者麼？　師曰：有。　曰：是誰？　師曰：曹山。\n僧舉藥山問僧：年多少？曰：七十二。山曰：是七十二那？曰：是。山便打。此意如何？　師曰：前箭猶似可，後箭射人深。　曰：如何免得此棒？　師曰：王勅既行，諸侯避道。\n僧問香嚴：如何是道？　嚴曰：枯木裏龍吟。　曰：如何是道中人？　嚴曰：髑髏裏眼睛。　僧不領，乃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　霜曰：猶帶喜在。　曰：如何是髑髏裏眼睛？　霜曰：猶帶識在。　又不領，問師：如何是枯木裏龍吟？　師曰：血脈不斷。　曰：如何是髑髏裏眼睛？　師曰：乾不盡。　曰：未審還有得聞者麼？　師曰：盡大地未有一人不聞。　曰：未審枯木裏龍吟是何章句？　師曰：不知是何章句，聞者皆喪。遂示偈曰：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辨濁中清。\n師作四禁偈曰：莫行心處路，不挂本來衣。何須正恁麼，切忌未生時。\n雲居道膺禪師\n師結庵於三峯，經旬不赴堂。山問：子近日何不赴齋？　師曰：每日自有天神送食。　山曰：我將謂汝是箇人，猶作這箇見解在。汝晚間來。　師晚至，山召膺庵主，師應諾。　山曰：不思善，不思惡，是甚麼？　師回庵，寂然宴坐。天神自此竟尋不見，如是三日乃絕。　山問師：作甚麼？　師曰：合醬。　山曰：用多少鹽？　師曰：旋入。　山曰：作何滋味？　師曰：得。　山問：大闡提人作五逆罪，孝養何在？　師曰：始成孝養。自爾洞山許為室中領袖。\n師曾令侍者送袴與一住庵道者，道者曰：自有孃生袴。竟不受。　師再令侍者問：孃未生時著箇甚麼？道者無語。　後遷化，有舍利持似於師。師曰：直饒得八斛四斗，不如當時下得一轉語好。\n新羅僧問：佛陀波利見文殊，為甚却回去？　師曰：祇為不將來，所以却回去。\n荊南節度使成汭入山設供，問曰：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如何是世尊密語？　師召尚書，成應諾。　師曰：會麼？　成曰：不會。　師曰：汝若不會，世尊有密語；汝若會，迦葉不覆藏。\n疏山匡仁禪師\n師到夾山，山上堂，師問：承師有言：目前無法，意在目前。如何是非目前法？　山曰：夜月流輝，澄潭無影。師作掀禪牀勢，　山曰：闍黎作麼生？　師曰：目前無法，了不可得。　山曰：大眾看取這一員戰將。\n師參巖頭，頭見來，乃低頭佯睡。師近前而立，頭不顧。師拍禪牀一下，頭回首曰：作甚麼？　師曰：和尚且瞌睡。拂袖便行。　頭呵呵大笑曰：三十年弄馬騎，今日被驢撲。\n有僧為師造壽塔畢，白師。師曰：將多少錢與匠人？　曰：一切在和尚。　師曰：為將三錢與匠人？為將兩錢與匠人？為將一錢與匠人？若道得，與吾親造壽塔來。僧無語。　後僧舉似大嶺庵閒和尚即羅山也，嶺曰：還有人道得麼？　僧曰：未有人道得。　嶺曰：汝歸與疏山道：若將三錢與匠人，和尚此生決定不得塔；若將兩錢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若將一錢與匠人，累他匠人鬚眉墮落。　僧回，如教而說。師具威儀，望大嶺作禮，歎曰：將謂無人，大嶺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間。雖然如是，也是臘月蓮花。　大嶺後聞此語，曰：我恁麼道，早是龜毛長三尺。\n青林師䖍禪師\n師初參洞山，山問：近離甚處？　師曰：武陵。　曰：武陵法道何似此間？　師曰：胡地冬抽筍。　山曰：別甑炊香飯，供養此人。師拂袖便出。　山曰：此子向後走殺天下人在。　師在洞山栽松次，有劉辰翁者求偈。師作偈曰：長長三尺餘，鬱鬱覆青草。不知何代人，得見此松老？　劉得偈呈洞山，山謂曰：此是第三代洞山主人。　師辭洞山，山曰：子向甚麼處去？　師曰：金輪不隱的，徧界絕紅塵。　山曰：善自保任。師珍重而出。　洞山門送，謂師曰：恁麼去一句作麼生道？　師曰：步步跨紅塵，通身無影像。山良久，　師曰：老和尚何不速道？　山曰：子得恁麼性急？　師曰：某甲罪過。便禮辭。\n問：學人徑往時如何？　師曰：死蛇當大路，勸子莫當頭。　曰：當頭者如何？　師曰：喪子命根。　曰：不當頭者如何？　師曰：亦無迴避處。　曰：正當恁麼時如何？　師曰：失却也。　曰：向甚麼處去？　師曰：草深無覓處。　曰：和尚也須隄防始得。　師拊掌曰：一等是箇毒氣。\n白水本仁禪師\n長生然和尚。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曰：還見庭前杉樧樹否？　曰：恁麼則和尚今日因學人致得是非。　師曰：多口座主。　然去後，師方知是雪峯禪客。乃曰：盜法之人，終不成器。\n上堂：老僧尋常不欲向聲前色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　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　師曰：喚作色得麼？　曰：如何是色不是色？　師曰：喚作聲得麼？僧作禮，　師曰：且道為汝說，答汝話，若向這裏會得，有箇入處。\n白馬山靄和尚\n僧問：如何是白馬正眼？　曰：南看北斗。\n龍牙居遁證空禪師\n師參翠微，乃問：學人自到和尚法席一箇餘月，不蒙示誨一法，意在於何？　微曰：嫌甚麼？　師又問洞山，山曰：爭怪得老僧？\n師又問翠微：如何是祖師意？　微曰：與我將禪板來。師遂過禪板，微接得便打。　師曰：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　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意？　濟曰：與我將蒲團來。師乃過蒲團，濟接得便打。　師曰：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　後有僧問：和尚行脚時，問二尊宿祖師意，未審二尊宿明也未？　師曰：明即明也，要且無祖師意。\n師復舉德山頭落底語，因自省過，遂止於洞山，隨眾參請。一日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山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師始悟厥旨，服勤八稔。\n裴相國入大安寺，問諸大德曰：羅睺羅以何為第一？　曰：以密行為第一。　裴不肯，遂問：此間有何禪者？　時師在後園種菜，遂請來問：羅睺羅以何為第一？　師曰：不知。　裴便拜曰：破布裹真珠。\n報慈嶼讚師真曰：日出連山，月圓當戶。不是無身不欲全露。　師一日在帳中坐，僧問：不是無身，不欲全露，請師全露。　師撥開帳子曰：還見麼？　曰：不見。　師曰：不將眼來。\n上堂：夫參玄人，須透過祖佛始得。新豐和尚道：祖佛言教，似生冤家，始有參學分。若透不得，即被祖佛謾去。　僧問：祖佛還有謾人之心也無？　師曰：汝道江湖還有礙人之心也無？乃曰：江湖雖無礙人之心，為時人過不得，江湖成礙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礙人。祖佛雖無謾人之心，為時人透不得，祖佛成謾人去，不得道佛祖不謾人。若透得祖佛過，此人過却祖佛。若也如是，始體得佛祖意，方與向上人同。如未透得，但學佛學祖，則萬劫無有出期。　僧曰：如何得不被祖佛謾去？　師曰：道者直須自悟去始得。\n益州北院通禪師\n師參洞山，山上堂曰：坐斷主人公，不落第二見。　師出眾曰：須知有一人不合伴。　山曰：猶是第二見。師便掀倒禪牀。　山曰：老兄作麼生？　師曰：待某甲舌頭爛，即向和尚道。　後辭洞山，擬入嶺，山曰：善為飛猿，嶺峻好看。　師良久，山召：通闍黎！師應諾。　山曰：何不入嶺去？師因有省，更不入嶺。\n欽山文邃禪師\n師與巖頭．雪峯過江西，到一茶店喫茶次，師曰：不會轉身通氣者，不得茶喫。　頭曰：若恁麼，我定不得茶喫。　峯曰：某甲亦然。　師曰：這兩箇老漢話，頭也不識。　頭曰：甚處去也？　師曰：布袋裏老鵶，雖活如死。　頭退後曰：看！看！　師曰：豁公且置，存公作麼生？峯以手畫一圓相，　師曰：不得不問。　頭呵呵曰：太遠生！　師曰：有口不得茶喫者多。\n德山侍者來參，纔禮拜，師把住曰：還甘欽山與麼也無？　侍者曰：某甲却悔久住德山，今日無言可對。　師乃放手曰：一任祗對。　侍者撥開胸曰：且聽某通氣一上。　師曰：德山門下即得，這裏一點用不著。　侍者曰：久聞欽山不通人情。　師曰：累他德山眼目。參堂去！\n資福如寶禪師\n陳操尚書來，師畫一圓相。操曰：弟子與麼來，早是不著。便更畫圓相，師於中著一點。　操曰：將謂是南番舶主。師便歸方丈，閉却門。\n南院慧顒禪師\n師問僧：近離甚處？　曰：襄州。　師曰：來作甚麼？　曰：特來禮拜和尚。　師曰：恰遇寶應老不在。僧便喝。　師曰：向汝道不在，又喝作甚麼？僧又喝，師便打。僧禮拜，　師曰：這棒本是汝打我，我且打汝。要此話大行，瞎漢參堂去！\n問：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　師曰：不上天堂，則入地獄。　曰：和尚又作麼生？　師曰：還知寶應老漢落處麼？　僧擬議，師打一拂子。曰：你還知喫拂子底麼？　曰：不會。　師曰：正令却是你行。又打一拂子。\n僧參，方入丈室，便以手指云：敗也。師乃拈起拄杖度與僧，僧纔接，師便打。\n問僧：近離甚處？　曰：長水。　師曰：東流西流？　曰：總不恁麼。　師曰：作麼生？僧珍重，師便打。\n僧參，師舉拂子。僧曰：今日敗缺。師放下拂子。　僧曰：猶有這箇在。師便打。\n守廓侍者\n師問德山曰：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　山曰：作麼！作麼！　師曰：勅點飛龍馬，跛鼈出頭來。山便休去。　來日浴出，師過茶與山。山於背上拊一下曰：昨日公案作麼生？　師曰：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n師到鹿門，一日，見楚和尚與僧道話次，鹿門下來問楚和尚：你終日披披搭搭作甚麼？　楚云：和尚見某甲披披搭搭那？門便喝，楚亦喝，兩家總休去。　師云：諸上座！你看這兩箇瞎漢。隨後便喝。　門歸方丈，却令侍者請師上來，云：老僧適來與楚闍黎賓主相見，什麼處敗缺？　師曰：轉見病深。　門云：老僧自見興化來便會也。　師云：和尚到興化時，某甲為侍者，記得與麼時語。　門云：請舉看。　師遂舉：興化問和尚：甚處來？和尚云：五臺來。化云：還見文殊麼？和尚便喝。化云：我問你：還見文殊麼？又惡發作麼？和尚又喝，化不語，和尚作禮。化至明日，教某甲喚和尚，和尚早去也。化上堂云：你看這箇僧，擔條斷貫索，向南方去也，已後也道見興化來。　師云：今日公案恰似與麼時底。　門云：興化當時為甚無語？　師曰：見和尚不會賓主句，所以不語；及欲喚和尚持論，和尚已去也。　鹿門明日特為煎茶，晚參，告眾曰：夫參學龍象，直須仔細入室決擇，不得容易逴得箇語，便以為極則，道我靈利。只如山僧當初見興化時，認得箇動轉底，見人道一喝兩喝便休，以為佛法也。今日被明眼人覰破，却成一場笑具，圖箇甚麼？只為我慢無明，不能回轉親近上流，賴得明眼道人不惜身命對眾證據，此恩難報。何故？興化云：饒你喝得，興化老人上三十三天却撲下來，一點氣也無，款款地蘇息起來，向你道未在。何故如此？興化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真珠與你在，胡喝亂喝作麼？真謂藥石之言，道流難信。如今直下分明辨取，豈不慶快平生？參學事畢，\n汝州西院思明禪師\n從󳬢上座到法席旬日，常自曰：莫道會佛法人，覓箇舉話底人也無？師聞而默之。　󳬢異日上法堂次，師召從󳬢，󳬢舉首，師曰：錯。󳬢進三兩步，　師又曰：錯。󳬢近前，　師曰：適來兩錯，是上座錯，是思明老漢錯？　曰：是從󳬢錯。　師曰：錯！錯！乃曰：上座且在這裏過夏，共汝商量這兩錯。󳬢不肯，便去。　後住相州天平山，每舉前話曰：我行脚時，被惡風吹到汝州，有西院長老勘我，連下兩錯，更留我過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麼時錯，我發足向南方去時，早知錯了也。\n寶壽和尚\n師開堂日，三聖推出一僧，師便打。聖云：與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師擲下拄杖，便歸方丈。\n鳳棲同安常察禪師\n僧問：學人未曉時機，乞師指示。　師曰：參差松竹籠煙薄，重疊峯巒月上遲。　僧擬進語，師曰：劍甲未施，賊身已露。　僧曰：何也？　師曰：精陽不翦霜前竹，水墨徒誇海上龍。僧繞禪牀而出，　師曰：閉目食蝸牛，一場酸澀苦。\n新到持錫繞師三匝，振錫一下，曰：凡聖不到處，請師道。師鳴指三下。　僧曰：同安今日嚇得忘前失後。　師曰：闍黎發足何處？僧珍重便出。　師曰：五湖衲子，一錫禪人。未到同安，不妨疑著。　僧回首曰：遠聞不如近見。　師曰：貪他一杯酒，失却滿船魚。\n問僧：近離何處？　曰：江西。　師曰：江西法道，何似此間？　曰：賴遇問著某甲，若問別人，則禍生也。　師曰：老僧適來造次。　曰：某甲不是嬰兒，徒用止啼黃葉。　師曰：傷鼈恕龜，殺活由我。　僧又問：久造玄微，如何洞曉？　師曰：老僧耳背分明問將來。　曰：快󳬧不打籬邊󳭋。　師曰：暗中臨鏡，誰辨妍󳲥？　曰：向上機關，如何洞曉？　師曰：何必？　曰：休！休！　師曰：始解乘舟擬跨劍，水\n問僧：甚處來？　曰：五臺。　師曰：還見文殊麼？僧展兩手。　師曰：展手頗多，文殊難覩。　曰：氣急殺人。　師曰：不覩雲中雁，焉知沙塞寒？　曰：遠趨丈室，乞師一言。　師曰：孫臏門下，徒話鑽龜。　曰：名不浪得。　師曰：喫茶去。僧珍重，便出。　師曰：雖得一場榮，刖却一雙足。\n問僧：近離甚處？　曰：太原。　師曰：太原近日法道如何？　曰：只見雲隨日出，水逐波生，不知太原法道如何？　師曰：豈不是離太原乎？　曰：苦！苦！　師曰：不覩海雲色，微覺旱雷聲。　曰：以金易鍮，憎真愛假。師便歸方丈，僧拂袖便出。　師曰：得縮頭時且縮頭。\n禾山無殷禪師\n師至九峯，虔公問：汝遠來何所見？當由何路出生死？　對曰：重昏廓闢，盲者自盲。　虔笑，以手揮之曰：佛法不如是。　師不懌，請曰：豈無方便？　曰：汝問我。　師理前語問之，曰：奴見婢殷勤。師於是依止十餘年。\n問：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鄰。過此二者，謂之真過。如何是真過？　師曰：禾山解打鼓。　曰：如何是真諦？　師曰：禾山解打鼓。　問：即心即佛則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　師曰：禾山解打鼓。　曰：如何是向上事？　師曰：禾山解打鼓。\n青峯傳楚禪師\n一日，洛浦問：院主去甚麼處來？　師曰：掃雪來。　浦曰：雪深多少？　師曰：樹上總是。　浦曰：得即得，汝向後住箇雪窟定矣。　後訪白水，水曰：見說洛浦有生機一路，是否？　師曰：是。　水曰：止却生路，向熟路上來。　師曰：生路上死人無數，熟路上不著活漢。　水曰：此是洛浦底，你底作麼生？　師曰：非但洛浦，夾山亦不奈何。　水曰：夾山為甚麼不奈何？　師曰：不見道生機一路？\n僧問：大事已明，為甚麼也如喪考妣？　師曰：不得春風花不開，及至花開又吹落。\n木平善道禪師\n師初謁洛浦，問：一漚未發已前，如何辨其水脈？　浦曰：移舟諳水脈，舉棹別波瀾。　師不契。乃參蟠龍，語同前問。龍曰：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師從此悟入。\n郢州桐泉山禪師\n師參黃山，山問：天門一合，十方無路。有人道得，擺手出漳江。　師曰：蟄戶不開，龍無龍句。　山曰：是你恁麼道。　師曰：是即直言是，不是直言不是。　山曰：擺手出漳江。　山復問：卞和到處荊山秀，玉印從他天子傳時如何？　師曰：靈鶴不於林下憩，野老不重太平年。山深肯之。\n瑞巖師彥禪師\n師初禮巖頭，問曰：如何是本常理？　頭曰：動也。　曰：動時如何？　頭曰：不是本常理。師良久，　頭曰：肯即未脫根塵，不肯即永沈生死。師遂領悟，便禮拜。\n後謁夾山，山問：甚處來？　曰：臥龍來。　山曰：來時龍還起也未？師乃顧視之。　山曰：炙瘡瘢上更著艾燋。　曰：和尚又苦如此作甚麼？山休去。\n師問夾山：與麼即易，不與麼即難。與麼與麼即惺惺，不與麼不與麼即居空界。與麼不與麼，請師速道。　山曰：老僧瞞闍黎去也。　師喝曰：這老和尚而今是甚時節？便出去。\n羅山道閒禪師\n師問石霜：起滅不停時如何？　霜曰：直須寒灰枯木去．一念萬年去．函葢相應去．全清絕點去。　師不契。謁巖頭，復如前問。頭喝曰：是誰起滅？師於此有省。\n師在禾山，送同行矩長老出門，把拄杖向前面一攛，矩無對。師曰：石牛攔古路，一馬生雙駒。\n保福問：巖頭道：與麼與麼，不與麼不與麼。意作麼生？師召福，福應諾。　師曰：雙明亦雙暗。福禮謝。　三日後，却問：前日蒙和尚垂慈，祇為看不破。　師曰：盡情向汝道了也。　福曰：和尚是把火行山。　師曰：若與麼，據汝疑處問將來。　福曰：如何是雙明亦雙暗？　師曰：同生亦同死。福又禮謝而退。　別有僧問福：同生亦同死時如何？　福曰：彼此合取狗口。　僧曰：和尚收取口喫飯。其僧却問師：同生亦同死時如何？　師曰：如牛無角。　曰：同生不同死時如何？　曰：如虎帶角。\n玄沙師備宗一禪師\n師福州閩縣謝氏子，少漁於南臺江上。及壯，忽棄舟從芙蓉山靈訓禪師祝髮，芒鞋布衲，食纔接氣，宴坐終日，眾異之。初兄事雪峯，既而師承之。峯以其苦行，呼為頭陀。　一日，峯問：阿那箇是備頭陀？　師曰：終不敢誑於人。　異日，峰召曰：備陀頭何不徧參去？　師曰：達摩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峯然之。　暨登象骨山，乃與師同力締搆，玄徒臻萃。師入室咨決，罔替晨昏。又閱楞嚴，發明心地。由是應機敏捷，與脩多羅冥契。諸方玄學有所未決，必從之請益。至與雪峯徵詰，亦當仁不讓。峯曰：備頭陀再來人也。\n師辭雪峯云：啟和尚，人人自由自在，某甲如今下山去。　峯云：是誰與麼道？　師曰：是和尚與麼道。　峯曰：汝作麼生？　師云：不自由自在。　峯云：知。\n雪峯謂師曰：有箇南際長老，問無有答不得者。　際一日到雪峯，峯令訪師。師曰：古人道此事惟我能知，長老作麼生？　際曰：須知有不求知者。　師曰：山頭老漢喫許多辛苦作麼？\n師見僧來禮拜，乃曰：禮拜著，因我得禮汝。\n閩王送茘枝與師，師拈起示眾云：這箇茘枝得恁麼紅，這箇茘枝得恁麼赤，諸人作麼生會？若道得一色，猶是儱侗；若道是眾色，又落斷常。諸人作麼生？　有僧出云：不可不識茘枝。　師自代云：只是茘枝。\n師一日見三人新到，自去打普請鼓三下，請歸方丈。新到具威儀了，亦自去打普請鼓三下，却入僧堂。久住來白師云：新到輕欺和尚。　師云：打鐘集眾勘過。　大眾集，新到不赴。師令侍者去喚新到，纔至法堂，却向侍者背上拍一下云：和尚喚你。侍者至師處，新到便歸堂。　久住乃問：和尚何不勘新到？　師云：我與你勘了也。\n韋監軍來謁，乃曰：曹山和尚甚奇怪。　師曰：撫州取曹山幾里？　韋指旁僧曰：上座曾到曹山否？　曰：曾到。　韋曰：撫州取曹山幾里？　曰：百二十里。　韋曰：恁麼則上座不到曹山。韋却起禮拜。　師曰：監軍却須禮此僧，此僧却具慙愧。\n師南遊莆田縣，排百戲迎接。來日，師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閙向甚麼處去也？塘提起衲衣角。　師曰：料掉沒交涉。\n問：承和尚有言，聞性徧周沙界。雪峯打鼓，這裏為甚麼不聞？　師曰：誰知不聞？\n長慶來，師問：除却藥忌，作麼生道？　慶曰：放憨作麼？　師曰：雪峯山橡子拾食，來這裏󳭋兒放糞。\n泉守王公請師登樓，先語客司曰：待我引大師到樓前，便舁却梯。客司稟旨，　公曰：請大師登樓。　師視樓，復視其人，乃曰：佛法不是此道理。\n師與泉守在室中說話，有一沙彌揭簾入見，却退步而出。師曰：那沙彌好與二十拄杖。　守曰：恁麼即某甲罪過。　師曰：佛法不是恁麼。\n上堂，眾集，師將拄杖一時趁下，却回丈室，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險入地獄如箭射。　者曰：喜得和尚再復人身。\n師垂語曰：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祇如三種病人，汝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槌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瘂者，教伊說又說不得。若接不得，佛法無靈驗。　時有僧出曰：三種病人還許學人商量否？　師曰：許。汝作麼生商量？其僧珍重出，　師曰：不是，不是。　羅漢曰：桂琛現有眼耳口，和尚作麼生接？　師曰：慙媿。便歸方丈。\n長慶慧稜禪師\n師往來雪峯．玄沙二十年，坐破七箇蒲團，不明此事。一日捲簾，忽然大悟，乃有頌曰：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是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　峯舉謂沙曰：此子徹去也。　沙曰：未可，此是意識著述，更須勘過始得。　至晚，眾僧上來問訊，峯問師曰：備頭陀未肯汝在，汝實有正悟，對眾舉來。　師又頌曰：萬象之中獨露身，惟人自肯乃方親。昔時謬向途中覓，今日看來火裏冰。　峯乃顧沙曰：不可更是意識著述。　師問峯曰：從上諸聖傳授一路，請師垂示。峯良久，師設禮而退，峯乃微笑。師入方丈參，　峯曰：是甚麼？　師曰：今日天晴好曬麥。自此酬問，未嘗爽於玄旨。\n師與保福遊山，福問：古人道妙峯山頂，莫祇這箇便是也無？　師曰：是即是，可惜許！\n師在西院，問詵上座曰：這裏有象骨山，汝曾到麼？　曰：不曾到。　師曰：為甚麼不到？　曰：自有本分事在。　師曰：作麼生是上座本分事？詵乃提起衲衣角。　師曰：為當祇這箇，別更有？　曰：上座見箇甚麼？　師曰：何得龍頭蛇尾？\n問僧：甚處來？　曰：鼓山來。　師曰：鼓山有不跨石門底句，有人借問，汝作麼生道？　曰：昨夜報慈宿。　師曰：劈脊棒汝又作麼生？　曰：和尚若行此棒，不虗受人天供養。　師曰：幾合放過。\n雪峯問：吾見溈山問仰山：從上諸聖什麼處去？仰云：或在天上，或在人間。汝道仰山意作麼生？　師云：若問諸聖出沒處，與麼道即不可。　峯云：汝渾不肯，忽有人問，汝作麼生道？　師云：但道錯。　峯云：是汝不錯。　師云：何異於錯？\n僧問：如何是正法眼？　師曰：有願不撒沙。\n保福院從展禪師\n一日，長慶謂師曰：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可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祇是無二種語。　師曰：作麼生是如來語？　慶曰：聾人爭得聞？　師曰：情知和尚向第二頭道。　慶曰：汝又作麼生？　師曰：喫茶去。\n因舉盤山道：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亡，復是何物？　師曰：據此二尊宿商量，猶未得剿絕。乃問長慶：如今作麼生道得剿絕？慶良久，　師曰：情知和尚向鬼窟裏作活計。　慶却問：作麼生？　師曰：兩手扶犁水過膝。\n上堂：有人從佛殿後過，見是張三．李四。若從佛殿前過，為甚麼不見？且道佛法利害在甚麼處？　僧曰：為有一分麤境，所以不見。　師乃叱之，自代曰：若是佛殿即不見。　曰：不是佛殿，還可見否？　師曰：不是佛殿，見箇甚麼？\n鼓山神宴興聖國師\n師與招慶相遇次，慶曰：家常。　師曰：太無厭生！　慶曰：且款款。　師却曰：家常。　慶曰：今日未有火。　師曰：太鄙吝生！　慶曰：穩便將取去。\n師問保福：古人道：非不非，是不是。意作麼生？福拈起茶盞。　師曰：莫是非好？\n師示眾云：若論此事，如一口劍。　時有僧問：承和尚言：若論此事，如一口劍。和尚是死尸，學人是死尸，如何是劍？　師云：拖出這死尸。僧應諾，歸衣鉢下，結束便行。　師至晚問首座：問話底僧在否？　座云：當時便去也。　師云：好與二十棒。\n師有偈曰：直下猶難會，尋言轉更賒。若論佛與祖，特地隔天涯。　師舉問僧：汝作麼生會？　僧無語，乃謂侍者曰：某甲不會，請代一轉語。　者曰：和尚與麼道，猶隔天涯在。　僧舉似師，師喚侍者問：汝為這僧代語，是否？　者曰：是。師便打趁出院。\n問東使：只如仰山祗對，溈山於面前與一畫，意作麼生？　東使云：作家麼？　師云：兄真箇與麼作麼生？　東使云：日可冷，月可熱，被師攔胸與一托。\n清源王太尉問安國了院主云：劫火洞然，向甚麼處迴避？　院主云：這裏迴避。　太尉不肯，自代云：不迴避。　進云：為什麼不迴避？　太尉云：他不出頭，迴避什麼？　師云：什麼處見他道不出頭？\n師因與清源王太尉話次，云：但是世間一切雜學底事盡是網。　太尉云：只如今還網得也無？　師云：太尉󳸕。　太尉乃展手云：即今有甚麼？　師云：只這一網亦不少。\n太尉舉南陽喚侍者事，趙州云：如空中書字，雖然不成，而文彩已彰。　師云：只如與麼道，是宗國師？不宗國師？　太尉云：宗與不宗，俱是彰也。　師云：只如趙州意旨作麼生？　太尉云：不辜負趙州。　師云：此是句也。趙州意作麼生？　太尉云：作麼？　師云：彰也。趙州意作麼生？太尉無對。\n鏡清道怤順德禪師\n師謁雪峯，峯問：甚處人？　曰：溫州人。　峯曰：恁麼則與一宿覺是鄉人也。　曰：祇如一宿覺是甚麼處人？　峯曰：好喫一頓棒，且放過。　一日，師問：祗如古德，豈不是以心傳心？　峯曰：兼不立文字語句。　師曰：祗如不立文字語句，師如何傳？峯良久，師禮謝。　峯曰：更問我一轉，豈不好？　師曰：就和尚請一轉問頭。　峯曰：祗恁麼，為別有商量？　師曰：和尚恁麼即得。　峯曰：於汝作麼生？　師曰：辜負殺人！　雪峯謂眾曰：堂堂密密地。　師出問：是甚麼堂堂密密？　峯起立曰：道甚麼？師退步而立。　雪峯垂語曰：此事得恁麼尊貴，得恁麼緜密。　師曰：道怤自到來數年，不聞和尚恁麼示誨。　峯曰：我向前雖無，如今已有，莫有所妨麼？　曰：不敢，此是和尚不已而已。　峯曰：致使我如此。師從此信入。　普請次，雪峯舉：溈山道：見色便見心。汝道還有過也無？　師曰：古人為甚麼事？　峯曰：雖然如此，要共汝商量。　師曰：恁麼則不如道怤鉏地去。　師再參雪峯，峯問：甚處來？　師曰：嶺外來。　峯曰：甚麼處逢見達摩？　師曰：更在甚麼處？　峯曰：未信汝在。　師曰：和尚莫恁麼粘膩好！峯便休。\n問：學人啐，請師󲣅。　師曰：還得活也無？　曰：若不活，遭人怪笑。　師曰：也是草裏漢。\n師一日於僧堂自擊鐘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　僧問：玄沙道甚麼？師乃畫一圓相。　僧曰：若不久參，爭知與麼？　師曰：失錢遭罪。\n問：學人未達其源，請師方便。　師曰：是甚麼源？　曰：其源。　師曰：若是其源，爭受方便？僧禮拜退，　侍者問：和尚適來莫是成褫伊麼？　師曰：無。　曰：莫是不成褫伊麼？　師曰：無。　曰：未審意旨如何？　師曰：一點水墨，兩處成龍。\n普請鉏草次，浴頭請師浴，師不顧。如是三請，師舉钁作打勢，頭便走。師召曰：來！來！頭回首，　師曰：向後遇作家，分明舉似。　頭後到保福，舉前語未了，福以手掩其口，頭却回舉似師。師曰：饒伊恁麼，也未作家。\n安國弘瑫禪師\n師舉國師󳬴文云：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問僧曰：一語須具得失兩意，汝作麼生道？　僧舉拳曰：不可喚作拳頭也。　師不肯，亦舉拳別示，祗為喚這箇作拳頭。\n清化全怤禪師\n師初參南塔，南塔問：從何而來？　師曰：鄂州。　南塔曰：鄂州使君名甚麼？　師曰：化下不敢相觸忤。　曰：此地道不畏。　師曰：大丈夫何必相試？南塔囅然而笑，遂乃印可。\n長生皎然禪師\n師久依雪峯，一日與僧斫樹次，峯曰：斫到心且住。　師曰：斫却著。　峯曰：古人以心傳心，汝為甚麼道斫却？　師擲下斧曰：傳。峯打一拄杖而去。\n普請次，雪峯負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拋下。僧擬取，峯便踏倒。歸謂師曰：我今日踏這僧快。　師曰：和尚却替這僧入涅槃堂始得。峯便休去。\n雪峯問：光境俱亡，復是何物？　師曰：放皎然過有道處。　峯曰：放汝過作麼生道？　曰：皎然亦放和尚過。　峯曰：放汝二十棒。師便禮拜。\n玄沙問：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亦無住，長老作麼生？　師云：放某甲過，有箇道處。　沙云：放你過作麼生道？師默然。　沙云：教誰委？　師云：和尚不委。　沙云：情知你向鬼窟裏作活計。師休去。\n太原孚上座\n師嘗遊浙中，登徑山法會。一日，於大佛殿前，有僧問：上座曾到五臺否？　師曰：曾到。　曰：還見文殊麼？　師曰：見。　曰：甚麼處見？　師曰：徑山佛殿前見。　其僧後適閩川，舉似雪峯。峯曰：何不教伊入嶺來？師聞，乃趣裝入嶺。　初至雪峯廨院憩錫，因分柑子與僧。長慶問：甚麼處將來？　師曰：嶺外將來。　曰：遠涉不易，擔負將來。　師曰：柑子！柑子！　次日上山，雪峯聞，乃集眾。師到法堂上，顧視雪峯，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禮拜曰：某甲昨日觸忤和尚。　峯曰：知是般事便休。\n保福簽瓜次，師至，福曰：道得與汝瓜喫。　師曰：把將來。福度與一片，師接得便去。\n鼓山問：父母未生時，鼻孔在甚麼處？　師曰：老兄先道。　山曰：如今生也，汝道在甚麼處？師不肯。　山却問：作麼生？　師曰：將手中扇子來。山與扇子，再徵前話。師搖扇不對。山罔測，乃毆師一拳。\n新羅國大嶺禪師\n僧問：如何是一切處清淨？　師曰：截瓊枝寸寸是寶，析栴檀片片皆香。\n金峯從志禪師\n師問僧：發足甚處？　曰：趙州。　師曰：趙州法嗣何人？　曰：南泉。　師曰：你何曾離趙州？　曰：未審和尚尊意何如？　師曰：趙州實嗣南泉。　僧至晚請益，曰：今日蒙和尚慈悲，某甲未會，請和尚指示。　師曰：若到別處，莫道後語是金峯底。　曰：為甚如此？　曰：恐辱他趙州。\n師一日上堂，喫胡餅次，乃拈一箇從上座板頭轉一匝。大眾見，一一合掌。師曰：假饒十分，擡起手也只得一半。　至晚間，有僧請益，曰：今日和尚行胡餅，見眾僧合掌，曰：假饒十分，擡起手也只得一半。請和尚全道。　師以手作拈餅勢，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金峯也始道得一半。\n僧問訊次，師把住曰：輒不得向人道，我有一則因緣舉似你。僧作聽勢，師與一掌。　僧曰：為甚麼打某甲？　師曰：我要這話行。\n上堂：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　僧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　師曰：問凡答凡，問聖答聖。　曰：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　師曰：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n處州廣利容禪師\n因僧到，師乃豎拂子云：貞溪老漢還具眼麼？　僧云：某甲不敢見人過。　師云：老僧死在闍黎手裏。僧以手指胸便出去，　師云：闍黎參見先師來。　至晚，請喫茶了，僧拈起盞子云：這箇是諸佛出世邊事，作麼生是未出世邊事？　師以手撥却盞云：到闍黎死在老僧手裏。　僧云：五里牌在郭門外。　師云：無故惑亂師僧。僧遂起謝茶，　師曰：特謝闍黎相訪。\n鳳棲山同安丕禪師\n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入紫微。　曰：忽遇客來，將何祗待？　師曰：金果朝來猿摘去，玉花晚後鳳銜歸。\n新到參，師問：甚處來？　曰：湖南。　師曰：還知同安這裏風雲體道、花檻璇璣麼？　曰：知。　師曰：非公境界。僧便喝。　師曰：短販樵人，徒誇書劍。　僧擬進語，師曰：劍甲未施，賊身已露。\n佛日本空禪師\n師謁雲居，作禮問曰：二龍爭珠，誰是得者？　居曰：卸却業身來，與子相見。　師曰：業身已卸。　居曰：珠在甚麼處？師無對。\n池州稽山章禪師\n師在投子作柴頭，投子同喫茶次，謂師曰：森羅萬象總在裏許。　師潑却茶曰：森羅萬象在甚麼處？　子曰：可惜一碗茶。　師後謁雪峯，峯問：莫是章柴頭麼？師乃作輪椎勢，峯肯之。\n朱溪謙禪師\n韶國師到，參次，聞犬齩靈鼠聲。韶問：是甚麼聲？　曰：犬齩靈鼠聲。　韶曰：既是靈鼠，為何却被犬齩？　曰：齩殺也。　韶曰：好箇犬。師便打。　韶曰：莫打，某甲話在。師休去。\n雲居道簡禪師\n僧問：路逢猛虎時如何？　師曰：千人萬人不逢，為甚麼闍黎偏逢？\n問：孤峯獨宿時如何？　師曰：閒却七間僧堂不宿，阿誰教汝孤峯獨宿？\n問：古人云：若欲保任此事，直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意旨如何？　曰：高峯深海，迥絕孤危，似汝閨閤中軟煖麼？\n問：如何是朱頂王菩薩？　師曰：問這赤頭漢作麼？\n靈泉歸仁禪師\n師初問疏山：枯木生華，始與他合。是這邊句，是那邊句？　山曰：亦是這邊句。　師曰：如何是那邊句？　山曰：石牛吐出三春霧，靈󳭋不棲無影林。\n僧問：如何是沙門行？　師曰：恰似箇屠兒。　曰：如何行履？　師曰：破齋犯戒。　曰：究竟作麼生？　師曰：因不收，果不入。\n俗士問：俗人還許會佛法否？　師曰：那箇臺無月，誰家樹不春？\n伏龍奉璘禪師\n僧問：和尚還愛財色也無？　師曰：愛。　曰：既是善知識，為甚麼却愛財色？　師曰：知恩者少。\n石門獻蘊禪師\n師問青林：如何用心得齊於諸聖？　林仰面良久，曰：會麼？　師曰：不會。　林曰：去！無子用心處。師禮拜，乃契悟，更不他遊，遂作園頭。　一日歸，侍立次，林曰：子今日作甚麼來？　師曰：種菜來。　林曰：徧界是佛身，子向甚處種？　師曰：金鉏不動土，靈苗在處生。林欣然。　來日入園，喚：蘊闍黎！師應諾。　林曰：剩栽無影樹，留與後人看。　師曰：若是無影樹，豈受栽耶？　林曰：不受栽且止，你曾見他枝葉麼？　師曰：不曾見。　林曰：既不曾見，爭知不受栽？　師曰：止為不曾見，所以不受栽。　林曰：如是！如是！\n青林將順寂，召師，師應諾。林曰：日轉西山後，不須取次安。　師曰：雪滿金檀樹，靈枝萬古春。　林曰：或有人問你金針線囊事，子道甚麼？　師曰：若是羽毛相似者，某甲終不敢造次。\n問：不落機關，請師便道。　師曰：湛月迅機無可比，君今曾問幾人來？　曰：即今問和尚。　師曰：好大哥！雲綻不須藏九尾，恕君殘壽速歸邱。\n問：月生雲際時如何？　師曰：三箇孩兒抱華鼓。好大哥，莫來攔我毬門路。\n般若寺被焚，有人問曰：既是般若，為甚麼被火燒？　師曰：萬里一條鐵。　師應機多云：好大哥。時稱大哥和尚。\n僧問：如如不動時如何？　師曰：有甚麼了日？　曰：如何即是？　師曰：石戶非關鎖。\n重雲暉禪師\n僧問：要路坦然，如何踐履？　師曰：我若指汝，則東西南北去也。\n報慈藏嶼禪師\n僧問：情生智隔，相變體殊。祗如情未生時如何？　師曰：隔。　曰：情未生時隔箇甚麼？　師曰：這箇梢郎子未遇人在。\n雲門文偃禪師\n師在雪峯，僧問峯：如何是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　峯云：蒼天！蒼天！　僧不會，遂問師：蒼天意旨如何？　師云：三斤麻，一疋布。　僧云：不會。　師云：更奉三尺竹。　峯聞，喜云：我常疑箇布衲。\n師在浙中蘊和尚會裏，一日因喫茶次，舉蘊和尚垂語云：見聞覺知是法，法離見聞覺知作麼生？　有旁僧云：見定如今目前一切見聞覺知是法，法亦不可得。師拍手一下，蘊乃舉頭，　師云：猶欠一著在。　蘊云：我到這裏却不會。\n師到臥龍，問：明己底人還見有己麼？　龍曰：不見有己，始明得己。　又問：長連牀上學得底是第幾機？　龍曰：是第二機。　曰：如何是第一機？　龍曰：緊峭草鞋。\n到天童，童曰：你還定當得麼？　師曰：和尚道甚麼？　童曰：不會則目前包裹。　師曰：會則目前包裹。\n到鵝湖，聞上堂曰：莫道未了底人，長時浮逼逼地。設使了得底，明明得知有去處，尚乃浮逼逼地。　師下問首座：適來和尚意作麼生？　曰：浮逼逼地。　師曰：首座久在此住，頭白齒黃，作這箇語話。　曰：上座又作麼生？　師曰：要道即得，見即便見。若不見，莫亂道。　曰：祗如道浮逼逼地，又作麼生？　師曰：頭上著枷，脚下著杻。　曰：與麼則無佛法也。　師曰：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n問新到：你諸方行脚，道我知有，與我拈三千大千世界來眼睫上著。　僧云：喏。　師云：錢塘為甚麼去國三千里？　僧云：豈干他事？　師云：者掠虗漢。\n問首座：乾坤大地與你自己，是同是別？　曰：同。　師曰：一切物命蛾蛘蟻子，是同是別？　曰：同。　師曰：你為什麼干戈相待？\n舉：座主就華嚴講請翠巖齋，巖云：山僧有箇問，座主若道得即齋。巖便拈起胡餅云：還具法身麼？主云：具法身。巖云：與麼則喫法身也。主無語。本講座主代云：有什麼過？巖不肯。東使云：喏！喏！　師代云：特謝和尚降重空筵。\n問：樹凋葉落時如何？　師云：體露金風。\n有講僧參經時，乃曰：未到雲門時，恰似初生月。及乎到後，曲彎彎地。　師得知，乃問：是你道否？　曰：是。　師曰：甚好。吾問汝，作麼生是初生月？僧乃斫額作望月勢。　師曰：你如此，已後失却目在。　僧經旬日復來，師又問：你還會也未？　曰：未會。　師曰：你問我。　僧便問：如何是初生月？　師曰：曲彎彎地。僧罔措，後果然失目。\n問：一生積惡不知善，一生積善不知惡，此意如何？　師曰：燭。\n問：承古有言，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宿債。未審二祖是了不了？　師曰：確。\n問新到：甚處人？　曰：新羅。　師曰：將甚麼過海？　曰：草賊大敗。　師引手曰：為甚麼在我這裏？　曰：恰是。　師曰：一任𨁝跳。僧無對。\n問：十二時中如何得不空過？　師曰：向甚麼處著此一問？　曰：學人不會，請師舉。　師曰：將筆硯來。　僧乃取筆硯來，師作一頌曰：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n問：一口吞盡時如何？　曰：我在你肚裏。　曰：和尚為甚麼在學人肚裏？　師曰：還我話頭來。\n師問嶺中順維那：古人豎起拂子，放下拂子，意旨如何？　順曰：拂前見，拂後見？　師曰：如是！如是！　師後舉問僧：你道當初諾伊不諾伊？僧無對。　師曰：可知禮也。\n問直歲：甚處去來？　曰：刈茆來。　師曰：刈得幾箇祖師？　曰：三百箇。　師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又作麼生？歲無語，師便打。\n問僧：甚處來？　曰：西禪。　師曰：西禪有何言句？僧展兩手，師與一掌。　曰：某甲話在。師却展兩手，僧無語，師又打。\n問僧：甚麼處來？　曰：禮塔來。　師曰：謔我。　曰：某甲實禮塔來。　師曰：五戒也不持。\n問僧：看什麼經？　僧云：瑜伽論。　師云：義墮也。　僧云：甚麼處義墮？　師云：自領出去。\n問僧：看甚麼經？　其僧却指旁僧云：和尚問，何不祗對？　師云：露柱為甚麼倒退三千里？　僧云：豈干他事？　師曰：學語之流。　代云：洎合不識勢。\n師見飯頭，云：汝是飯頭麼？　云：是。　師云：顆裏有幾米？米裏有幾顆？頭無對。　代云：某甲瞻星望月。\n王太傅問北院：古人道：普現色身，徧行三昧。佛法為甚麼不到北俱盧洲？　院云：祇為徧行，所以不到。　師云：如法置一問來。\n師坐次，有僧非時上來，師云：作甚麼？　僧云：請益。　師云：你有什麼疑？　僧云：某甲曾問和尚：一宿覺搬柴，柴搬一宿覺。　師乃敲椅子三下，云：你作麼生會？　僧云：一切臨時。　師乃揎拳云：我與你相撲一交，得麼？僧無對。　次日，僧再上，值師潄盥次，師乃將水碗過與僧云：送去廚下著。　其僧送去了，却來。師見來，乃從後門出去。其僧云：比來請益，祇得一口碗。\n因供養羅漢，問僧：今夜供養羅漢，你道羅漢還來也無？僧無對。　師曰：你問我。　僧便問。師曰：換水添香。　僧曰：與麼即來也。　師云：有什麼饅頭䭔子？速下來！\n一日行次，一僧隨後行，師豎起拳云：如許大栗子，喫得幾箇？　僧云：和尚莫錯。　師云：是你錯。　僧云：莫壓良為賤。　師云：靜處薩婆訶。\n問：如何是一代時教？　師曰：對一說。\n問：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　師曰：倒一說。\n師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　僧問：意旨如何？　師云：一條縧三十文買。復代前語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僧又問：一條縧三十文買如何？　師云：打與。\n師赴廣主召至府，留止供養兩月餘。還山謂眾曰：我離山得六十七日，且問汝六十七日事作麼生？眾莫能對。　師曰：何不道和尚京中喫󳫹多？\n示眾：古德道，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箇是你自己？乃曰：遇賤即貴。　僧曰：乞師指示。　師拍手一下，拈拄杖曰：接取拄杖。僧接得，拗作兩橛。　師曰：直饒恁麼，也好與三十棒。\n示眾：從上祖師．三世諸佛說法，山河、大地、草木為甚麼不省去？　代云：新到行人事。\n示眾：拄杖子化為龍，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n師每顧見僧，即曰：鑒。僧欲酬之，則曰：咦。率以為常。故門弟子錄曰：顧．鑒．咦。德山密禪師刪去顧字，但以鑒．咦二字為頌，謂之抽顧頌。\n芭蕉繼徹禪師\n師初參風穴，穴問：如何是正法眼？　師曰：泥彈子。穴異之。　次謁先芭蕉，蕉上堂，舉：仰山道：兩口一無舌，此是吾宗旨。師領悟禮拜。\n承天院辭確禪師\n僧問：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時如何？　師曰：亭臺深夜雨，樓閣靜時鐘。　曰：為甚麼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師曰：管筆能書，片舌解語。\n風穴延沼禪師\n師參南院，入門不禮拜。院曰：入門須辨主。　師曰：端的請師分。院於左膝拍一拍，師便喝。院於右膝拍一拍，師又喝。　院曰：左邊一拍且置，右邊一拍作麼生？　師曰：瞎。　院便拈棒。師曰：莫盲枷瞎棒，奪打和尚，莫言不道。　院擲下棒曰：今日被黃面浙子鈍置一場。　師曰：和尚大似持鉢不得，詐道不飢。　院曰：闍黎曾到此間麼？　師曰：是何言歟？　院曰：老僧好好相借問。　師曰：也不得放過。便下。參眾了，却上堂頭禮謝。　院曰：闍黎曾見甚麼人來？　師曰：在襄州華嚴與廓侍者同夏。　院曰：親見作家來。　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　師曰：作奇特商量。　師却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　院拈拄杖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徹玄旨，遂依止六年。\n一日，南院問曰：汝聞臨濟將終時語否？　曰：聞之。　曰：臨濟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却。渠平生如師子，見即殺人，及其將死，何故屈膝妥尾如此？　對曰：密付將終，全主即密。　又問：三聖如何亦無語乎？　對曰：親承入室之真子，不同門外之遊人。南院頷之。\n上堂：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麼？　時有盧陂長老出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　師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却憐蛙步𩥇泥沙。　陂注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語？　陂擬議，師便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　時有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　師曰：見甚麼道理？　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師便下座。\n問：隨緣不變者，忽遇知音時如何？　師曰：披簑側立千峯外，引水澆蔬五老前。\n問：九夏賞勞，請師言薦。　師曰：出袖拂開龍洞雨，泛杯波涌鉢囊花。\n問：如何是清淨法身？　師曰：金沙灘頭馬郎婦。\n問：如何是佛？　師曰：杖林山下竹筋鞭。\n黃龍誨機超慧禪師\n僧問：急切相投，請師通信。　師曰：火燒裙帶香。\n僧問：風恬浪靜時如何？　師曰：百尺竿頭五兩垂。\n僧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未是學人本分事。如何是學人本分事？　師曰：封了合盤市裏揭。\n明招德謙禪師\n清上座舉仰山插鍬話問師：古人意在义手處？插鍬處？師召清，清應諾。　師曰：還夢見仰山麼？　清曰：不要上座下語，祇要商量。　師曰：若要商量，堂頭自有一千五百人老師在。\n師在疾，一日，國泰深和尚來問疾，侍者通報云：深師叔來。　師令請深，纔入方丈，師便云：阿㖿！阿㖿！深師叔救取老僧。　深云：和尚有什麼救處？　師舉頭一󳬇，云：咦！眼子烏㖀㖀地，依前是舊時深上座。乃回身面壁。\n師問國泰瑫和尚云：古人道：俱胝祇念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作麼生與他拈却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國泰豎起一指。　師云：不因今日，爭識得瓜州客？\n師會迅庵主在高司徒宅，見挂彌勒㡧子，師指彌勒佛喚云：庵主。主應諾。　師云：這漢還徹也未？主無語。　師云：黃連和根煑也未是苦。　後國泰代合掌云：善哉，善哉。　師云：和尚與他鄰舍住庵即得。\n嘗與僧擁罏，僧問曰：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那句是主？那句是賓？　師指火曰：與我向此中拈出一莖眉毛，得麼？　僧曰：非但學人，盡大地人喪身失命。　師曰：汝因甚麼自把髻投衙耶？\n師在婺州智者寺居第一座，尋常不受淨水。主事嗔曰：上座不識觸淨，為甚麼不受淨水？　師跳下牀，提起淨瓶曰：這箇是觸是淨？事無語，師乃撲破。\n羅漢院桂琛禪師\n師因插田次，見僧問：甚處來？　曰：南州。　師曰：彼中佛法如何？　曰：商量浩浩地。　師曰：爭如我這裏栽田博飯喫？　曰：爭奈三界何！　師曰：喚甚麼作三界？\n問：如何是羅漢一句？　師曰：我向汝道，却成兩句。\n問：一佛出世，普為羣生。和尚今日為箇甚麼？　師曰：甚麼處遇一佛？　曰：恁麼即學人罪過。　師曰：謹退。\n玩月次，乃曰：雲動有，雨去　有。僧曰：不是雲動，是風動。　師曰：我道雲亦不動，風亦不動。　曰：和尚適來又道雲動。　師曰：阿誰罪過？\n問僧：甚處來？　曰：秦州。　師曰：將得甚麼物來？　曰：不將得物來。　師曰：汝為甚麼對眾謾語？其僧無對。　師却問：秦州豈不是出鸚鵡？　曰：鸚鵡出在隴西。　師曰：也不較多。\n王太傅上雪峯施眾僧衣，時從弇上座不在，師弟代上名受衣。弇歸，弟曰：某甲為師兄上名了。　弇曰：汝道我名甚麼？弟無對。　師代云：師兄得恁麼貪。　又曰：甚麼處是貪處？　又代云：兩度上名。\n師與長慶．保福入州，見牡丹幛子，保福曰：好一朵牡丹花。　長慶曰：莫眼花。　師曰：可惜許一朵花。\n師因疾，僧問：和尚尊候較否？　師以杖柱地曰：汝道這箇還痛否？　曰：和尚問阿誰？　師曰：問汝。　曰：還痛否？　師曰：元來共我作道理。\n太傅王延彬居士\n公一日入招慶佛殿，指鉢盂問殿主：這箇是甚麼鉢？　主曰：藥師鉢。　公曰：祇聞有降龍鉢。　主曰：待有龍即降。　公曰：忽遇拏雲󱐽浪來時作麼生？　主曰：他亦不顧。　公曰：話墮也。\n公到招慶煎茶，朗上座與明招把銚，忽飜茶銚。公問：茶罏下是甚麼？　朗曰：捧罏神。　公曰：既是捧罏神，為甚麼飜却茶？　朗曰：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袖便出。　明招曰：朗上座喫却招慶飯了，却向外邊打野榸。　朗曰：上座作麼生？　招曰：非人得其便。\n漳州報恩道熙禪師\n師因與保福送書到泉州王太尉，尉問：漳南和尚近日還為人也無？　師曰：若道為人，即屈著和尚；若道不為人，又屈著太尉來問。　太尉曰：道取一句，待鐵牛能齧草，木馬解含煙。　師曰：某甲惜口喫飯。　尉良久又問：驢來馬來？　師曰：驢馬不同途。　尉曰：爭得到這裏？　師曰：謝太尉領話。\n鼓山智嶽禪師\n師遊方至鄂州，黃龍問：久嚮黃龍，及乎到來，祇見赤斑蛇。　龍曰：汝祇見赤斑蛇，不見黃龍。　師曰：如何是黃龍？　龍曰：滔滔地。　師曰：忽遇金翅鳥來，又作麼生？　龍曰：性命難存。　師曰：恁麼則被他吞却去也。　龍曰：謝闍黎供養。師便禮拜。\n報國照禪師\n佛塔被雷霹。有問：祖佛塔廟為甚麼却被雷霹？　師曰：通天作用。　曰：既是通天作用，為甚麼却霹佛？　師曰：作用處何處見有佛？　曰：爭奈狼藉何！　師曰：見甚麼？\n同安志禪師\n先同安將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峯前事若何？如是三舉，莫有對者。　師出曰：夜明簾外排班立，萬里歌謠道太平。　安曰：須是這驢漢始得。\n襄州廣德義禪師\n師謁先廣德，作禮問曰：如何是和尚密密處？　德曰：隱身不必須巖谷，闤闠堆堆覩者稀。　師曰：恁麼則酌水獻花去也。　德曰：忽然雲霧靄，闍黎作麼生？　師曰：採汲不虗施。　廣德忻然曰：大眾看取第二代廣德。\n襄州廣德周禪師\n僧問：教中道，阿逸多不斷煩惱，不修禪定，佛記此人成佛無疑。此理如何？　師曰：鹽又盡，炭又無。　曰：鹽盡炭無時如何？　師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n石門慧徹禪師\n僧問：雲光作牛，意旨如何？　師曰：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途却著破襴衫。雲光法師不事戒律，誌公曰：出家何為？光曰：吾不齋而齋，食而非食。後招報作牛拽車於途，誌公見之，呼曰：雲光！牛舉首，誌曰：何不道拽而非拽？牛墮淚，跳號而卒。\n香林澄遠禪師\n僧問：美味醍醐為甚麼變成毒藥？　師曰：導江紙貴。\n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　師曰：坐久成勞。\n僧問：北斗裏藏身，意旨如何？　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n問：如何是室內一燈？　曰：三人證龜成鼈。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　曰：臘月火燒山。　問：魚游陸地時如何？　曰：發言必有後救。　僧云：却下碧潭時如何？　曰：頭重尾輕。\n問：一子出家，九族盡得解脫。目連為甚麼母入地獄？　師曰：確。\n將示寂，辭知府宋公璫曰：老僧行脚去。　通判曰：這僧風狂，八十歲行脚去那裏？　宋曰：大善知識，去住自由。　歸謂眾曰：老僧四十年方打成一片。言訖而逝。\n新開院顥鑒禪師\n師問僧：遊山來？為佛法來？　曰：清平世界，說甚麼佛法？　師曰：好箇無事禪客。　曰：早是多事了也。　師曰：上座去年在此過夏了？　曰：不曾。　師曰：與麼則先來不相識。下去！\n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師曰：雞寒上樹，鴨寒下水。\n洞山守初宗慧禪師\n師曰：言無展事，語不投機。乘言者喪，滯句者迷。於此四句語中見得分明，也作箇脫灑衲僧。根椽片瓦，粥飯因緣，堪與人天為善知識。於此不明，終成莽鹵。\n問僧：甚處來？　曰：汝州。　師曰：此去多少？　曰：七百里。　師曰：踏破幾緉草鞋？　曰：三緉。　師曰：甚處得錢買？　曰：打笠子。　師曰：參堂去！僧應諾。\n問僧：莫便是新到否？　曰：是。　師曰：夜來投棲處，今朝事如何？　曰：今朝風較急，青山背上行。　師曰：不是，更道。　曰：珍重！師便打。\n問：不向心頭安了義，如何得達祖師言？　師曰：六脚蜘蛛上板牀。\n金陵奉先深禪師\n師同明和尚在眾時，聞僧問法眼：如何是色？眼豎起拂子，或曰：雞冠花。或曰：貼肉汗衫。　二人特往請益，問曰：承聞和尚有三種色語，是否？　眼曰：是。　師曰：󳬧子過新羅。便歸眾。　時李主在座下不肯，乃白法眼曰：寡人來日致茶筵，請二人重新問話。　明日茶罷，備綵一箱，劍一口，謂二師曰：上座若問話得是，奉賞雜綵一箱。若問不是，祇賜一劍。　法眼陞座，師復出問：今日奉勅問話，師還許也無？　眼曰：許。　曰：󳬧子過新羅。捧綵便行，　大眾一時散去。時法燈作維那，乃鳴鐘集眾，僧堂前勘師。眾集，燈問：承聞二上座久在雲門，有甚奇特因緣？舉一兩則來商量看。　師曰：古人道：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維那作麼生商量？燈擬議，師打一坐具，便歸眾。\n師同明和尚到淮河，見人牽網，有魚從網透出。師曰：明兄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　明曰：雖然如此，爭如當初不撞入網羅好？　師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n大容諲禪師\n僧問：既是大容，為甚麼趁出僧？　師曰：大海不容塵，小谿多搕𢶍。\n問：如何是古佛一路？師指地。　僧曰：不問這箇。　師曰：去！\n師與一老宿相期他往，偶因事不去。宿曰：佛無二言。　師曰：法無一向。\n華嚴慧禪師\n僧問：承古有言，妄心無處即菩提。正當妄時，還有菩提也無？　師曰：來音已照。　曰：不會。　師曰：妄心無處即菩提。\n西禪欽禪師\n僧問：如何是函葢乾坤句？　師曰：天上有星皆拱北。　曰：如何是截斷眾流句？　師曰：大地坦然平。　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　師曰：春生夏長。\n洞山清稟禪師\n師參雲門，門問：今日離甚處？　曰：慧林。　門舉拄杖曰：慧林大師恁麼去，汝見麼？　師曰：深領此問。門顧左右微笑而已。\n白雲智作禪師\n僧問：如何是枯木裏龍吟？　師曰：火裏蓮生。　曰：如何是髑髏裏眼睛？　師曰：泥牛入海。\n北禪寂禪師\n師問僧：甚處來？　曰：黃州。　師曰：夏在甚處？　曰：資福。　師曰：福將何資？　曰：兩重公案。　師曰：爭奈在北禪手裏？　曰：在手裏即收取。師便打。僧不甘，師隨後趁出。\n首山省念禪師\n師與真園頭同上，問訊風穴次，穴問真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　真曰：鵓鳩樹頭鳴。　穴曰：汝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師曰：汝作麼生？　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穴謂真曰：汝何不看念法華下語？\n問僧：不從人薦得底事，試道看。僧便喝。　師曰：好好相借。問：惡發作麼？僧又喝。　師曰：今日放過即不可。僧擬議，師喝之。\n問：有一人蕩盡來時，師還接否？　師曰：蕩盡即置，那一人是誰？　曰：風高月冷。　師曰：僧堂內幾人坐臥？僧無對。　師曰：賺殺老僧。\n問：如何是梵音相？　師曰：驢鳴犬吠。乃曰：要得親切，第一莫將問來問。還會麼？問在答處，答在問處。汝若將問來問，老僧在汝脚底。汝若擬議，即沒交涉。　時有僧出禮拜，師便打。僧便問：挂錫幽巖時如何？　師曰：錯。　僧曰：錯。師又打。\n師問僧：近離甚處？　僧曰：襄州。　師云：路上曾逢達摩也無？　僧近前云：不審。　師云：這箇是驢前馬後底。　僧云：和尚又如何？　師曰：非公境界，且坐喫茶。　僧纔坐，師又問：在甚麼處過夏？　僧云：石門。　師云：水牯牛安樂麼？　僧云：及時水草。　師曰：為甚麼傷人苗稼？　僧云：對和尚不敢造次。　師云：放過即不可。便打。\n黑水和尚\n師參黃龍，問：雪覆蘆花時如何？　龍曰：猛烈。　師曰：不猛烈。　龍又曰：猛烈。　師又曰：不猛烈。龍便打。師於此有省，便禮拜。\n棗樹和尚\n師問僧：近離甚處？　曰：漢國。　師曰：漢國天子還重佛法也無？　曰：苦哉！賴值問著某甲，問著別人則禍生。　師曰：作甚麼？　曰：人尚不見，有何佛法可重？　師曰：闍黎受戒來多少時？　曰：二十夏。　師曰：大好不見有人。便打。\n清涼休復禪師\n僧問：古人得箇甚麼即便休歇去？　師曰：汝得箇甚麼即不休歇去？\n龍濟紹修禪師\n示眾。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此語具一理二義。若人辨得，不妨於佛法中有箇入處。若辨不得，莫道不疑好。\n又云：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n問：如何得出三界？　師曰：是三界則一任出。　曰：不是三界又如何？　師曰：甚麼處不是三界？\n問僧：甚處來？　曰：翠巖。　師曰：翠巖有何言句示徒？　曰：尋常道，出門逢彌勒，入門見釋迦。　師曰：與麼道又爭得？　曰：和尚又如何？　師曰：出門逢阿誰，入門見甚麼？僧於言下有省。\n上堂：聲色不到處，病在見聞。言詮不及處，過在唇吻。　僧問：離却聲色，請和尚道。　師曰：聲色裏問將來。\n廣平玄旨禪師\n僧問：如何是廣平境？　師曰：地負名山秀，谿連海水清。　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汝問我答。\n問：如何是法身體？　師曰：廓落虗空絕點瑕。　曰：如何是體中物？　師曰：一輪明月散秋江。　曰：未審體與物分不分？　師曰：適來道甚麼？　曰：恁麼則不分也。　師曰：穿耳胡僧笑點頭。\n靈峯志恩禪師\n僧問：如何是靈峯境？　師曰：萬疊青山如釘出，兩條綠水若圖成。　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明明密密，密密明明。\n鼎州梁山緣觀禪師\n師會下有箇園頭參得禪，眾中多有不信者。一日，有僧去撩撥他，要其露箇消息，乃問園頭：何不出問堂頭一兩則話結緣？　園頭云：我除是不出問。若出，須教這老漢下禪牀立地在。　及梁山上堂，果出問曰：家賊難防時如何？　山曰：識得不為冤。　曰：識得後如何？　山云：貶向無生國裏。　曰：莫是他安身立命處也無？　山云：死水不藏龍。　曰：如何是活水裏龍？　山云：興波不作浪。　曰：忽然傾湫倒嶽時如何？　梁山果然從法座上走下，把住云：闍黎莫教溼著老僧袈裟角。\n智門光祚禪師\n上堂：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正當恁麼時，文殊向甚麼處出頭？若也出頭不得，金毛師子腰折。幸好一盤飯，莫待糝薑椒。\n上堂：山僧記得在母胎中有一則語，今日舉似大眾，諸人不得作道理商量。還有人商量得麼？若商量不得，三十年後不得錯舉。\n開福賢禪師\n僧問：如何是衲僧活計？　師曰：耳裏種田。\n上堂：不用思而知，不用慮而解。知解俱泯，合談何事？　師曰：一葉落，天下秋。\n乾明睦禪師\n師問洞山：停機罷賞時如何？　洞山曰：水底弄傀儡。　師曰：誰是看玩者？　洞山曰：停機罷賞者。　師曰：恁麼則知音不和也。　洞山曰：知音底事作麼生？　師曰：大盡三十日。　洞山曰：未在，更道。　師曰：某甲合喫和尚手中痛棒。洞山休去。\n西峯雲豁禪師\n師早扣諸方，晚見清涼，問：佛未出世時如何？　清涼曰：雲遮海門樹。　曰：出世後如何？　清涼曰：擘破鐵圍山。師於言下大悟，清涼印可之。\n大歷和尚\n僧問：施主供養，將何報答？師以手撚髭。　曰：有髭即撚，無髭又如何？　師曰：非公境界。\n連州寶華和尚\n師問僧：甚處來？　曰：大容來。　師曰：大容近日作麼生？　曰：近來合得一甕醬。　師喚沙彌：將一碗水來，與這僧照影。\n月華山月禪師\n有一老宿上法堂，東西顧視曰：好箇法堂，要且無主。　師聞，乃召曰：且坐喫茶。　宿問曰：玄中最的，猶是龜毛兔角。不向二諦中修，如何密用？　師曰：側。　宿曰：恁麼則抝折拄杖，割斷草鞋去也。　師曰：細而詳之。\n蘄州五祖師戒禪師\n湖州上方嶽禪師至丈室，師曰：上人名甚麼？　對曰：齊嶽。　師曰：何似泰山？嶽無語，師即打趕。　翌日復謁，師曰：汝作甚麼？嶽回首，以手畫圓相呈之，　師曰：是甚麼？　嶽曰：老老大大，胡餅也不識。　師曰：趁罏竈熱，更褡一箇。嶽擬議，師拽拄杖趕出門。　及數日後，嶽再詣，乃提起坐具曰：展則大千沙界，不展則毫髮不存，為復展即是？不展即是？　師遽下繩牀把住云：既是熟人，何須如此？嶽又無語，師又打出。\n福昌善禪師\n僧問：如何是正法眼？　師曰：夜觀乾象。　曰：學人不會，意旨如何？　師曰：日裏看山。\n法眼文益禪師\n僧問：聲色兩字，甚麼人透得？　師却謂眾曰：諸上座，且道這僧還透得也未？若會此僧問處，透聲色也不難。\n師問修山主：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兄作麼生會？　修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師曰：恁麼會又爭得？　修曰：和尚如何？　師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修便禮拜。\n因僧來參次，師以手指簾，尋有二僧齊去捲簾，師云：一得一失。\n問覺上座：船來陸來？　曰：船來。　師曰：船在甚麼處？　曰：在河裏。覺退，　師問旁僧曰：你道適來這僧具眼不具眼？\n師令僧取土添蓮盆，僧取土到，師曰：橋東取，橋西取？　曰：橋東取。　師曰：是真實，是虗妄？\n問僧：甚處來？　曰：泗州禮拜大聖來。　師曰：今年大聖出塔否？　曰：出。　師却問旁僧曰：汝道伊到泗州不到？\n雲門問僧：甚處來？　曰：江西來。　門曰：江西一隊老宿寱語住也未？僧無對。　後僧問師：不知雲門意作麼生？　師曰：大小雲門被這僧勘破。\n生法？師曰：敲空作響，擊木無聲。　師忽聞齋魚聲，謂侍者曰：還聞麼？適來若聞，如今不聞；如今若聞，適來不聞。會麼？\n師見僧搬土次，乃以一塊土放僧擔上，曰：吾助汝。　僧曰：謝和尚慈悲。師不肯。　一僧別云：和尚是甚麼心行？師便休去。\n問：六處不知音時如何？　師曰：汝家眷屬一羣子。師又曰：作麼生會？莫道恁麼來問，便是不得。汝道六處不知音，眼處不知音，耳處不知音，若也根本是有，爭解無得？古人道：離聲色著聲色，離名字著名字。所以無想天修得，經八萬大劫，一朝退墮，諸事儼然，蓋為不知根本真實。次地修行，三生六十劫．四生一百劫，如是直到三祇果滿。他古人猶道：不如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又道：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却三祇劫。也須體究。若如此，用多少氣力？\n汾陽善昭禪師\n僧問：如何是接初機底句？　師曰：汝是行脚僧。　又問：如何是辨衲僧底句？　師曰：西方日出卯。　又問：如何是正令行底句？　師曰：千里持來呈舊面。　又問：如何是立乾坤底句？　師曰：北俱盧洲長粳米，食者無瞋亦無喜。又曰：只將此四轉語驗天下衲僧，纔見汝出來驗得了也。\n問：大悲千手眼，如何是正眼？　師曰：瞎。　曰：恁麼則一條拄杖兩人舁。　師曰：三家村裏唱巴歌。　曰：恁麼則和尚同在裏頭。　師曰：謝汝慇懃。\n鄭工部到，茶話次，鄭呈師偈曰：黃紙休遮眼，青雲自有陰。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復云：只將此偈驗天下長老。　師曰：與麼則汾陽也在裏頭。　云：擔枷過狀。　師云：更不再勘。　鄭云：兩重公案。　師云：知即得。鄭良久，師噓一聲。　鄭云：文寶，文寶。　師云：在甚所在？　鄭云：不容某甲出氣，爭得瞋他道淹滯長老在此？　師曰：是何言歟？　鄭云：實。　師云：也不得放過。　鄭云：請師一偈。　師云：不閒紙墨。隨示偈云：荒草尋幽徑，巖松迥布陰。幾多玄學客，失却本來心。\n上堂，謂眾曰：夫說法者，須具十智同真。作麼生是十智同真？與諸上座點出：一．同一質、二．同大事、三．總同參、四．同真智、五．同徧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殺、九．同音吼、十．同得入。　又曰：與甚麼人同得入？與阿誰同音吼？作麼生是同生殺？甚麼物同得失？阿那箇同具足？是甚麼同徧普？何人同真智？孰能總同參？那箇同大事？何物同一質？有點得出底麼？點得出者，莫吝慈悲；點不出來，未有參方眼在。切須辨取，要識是非，面目見在，不可久立。珍重！\n承天三交智嵩禪師\n師辭首山，山以拄杖送師，師接得，有偈曰：和尚拄杖，照破龍象，臨濟家風，落在我掌。　山云：莫相帶累。師打山一坐具，　山曰：果然帶累。　師云：今日捉敗這老漢。　山云：又似得便宜，又似落便宜。\n楊侍郎．李駙馬與師問答。問：彌陀演化於西方，達摩傳心於東土。胡來漢現，水到渠成。五嶽鎮靜以崢嶸，百谷朝宗而浩渺。一靈之性，託境現形。三有之中，憑何立命？　師云：仙人無婦，玉女無夫。　楊云：尼剃頭，不復生子。　師云：陝府鐵牛能哮吼，嘉州大像念摩訶。　李云：側跳上山巔。　師云：騎牛不著靴。\n問：玄沙不出嶺，保壽不渡河，善財參知識五十三員，慧遠結黑白一十八士，雪峯三度上投子，智者九旬講法華。遮六箇漢，為復野干鳴？為復獅子吼？速道！速道！　師云：水急魚行澀，峯高鳥不棲。　楊云：泗州大聖。　師云：土上加泥更一重。　李云：舌上覆金錢。　師云：半夜歌樂動，誰是得知音？\n師作宗本頌：左顧右覰，黃昏莽鹵，展手回來，早是彰露。且道作麼生是彰露底句？　楊云：正殺人時努出頭。　師云：兩脚捎空手叉胸。　李云：左鬚右髮隱文章。　師云：名利已彰天下去，丫頭女子倒騎牛。師復云：維摩一默，文殊贊善，若遇老僧在彼，各與三十棒。且道這二老漢過在什麼處？　楊云：頭破作七分，如阿棃樹枝。　師云：迦葉不擎拳，阿難不合掌。　李云：似犢牛兒未用角時。　師云：忙屈拳打令。師復云：教有明文，佛身充滿於法界。老僧今日充滿於法界，侍郎即今在什麼處？　楊云：布裙一截泥，努出膝葢子。　師云：寬口布袴三尺杖。　李云：河水一擔直三文。　師云：只見鼻頭津，不見頂後溼。\n廣教歸省禪師\n師參首山，山一日舉竹篦問曰：喚作竹篦即觸，不喚作竹篦則背。喚作甚麼？　師掣得擲地上，曰：是甚麼？　山曰：瞎。師於言下瞎然頓悟。\n問：維摩丈室不以日月為明，和尚丈室以何為明？　師曰：眉分八字。　曰：未審意旨如何？　師曰：雙耳垂肩。\n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　師曰：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　曰：莫便是也無？　師曰：碓搗東南，磨推西北。\n問：忽遇大闡提人來，還相為也無？　師曰：法久成弊。　曰：慈悲何在？　師曰：年老成魔。\n問：己事未明，以何為驗？　師曰：閙市裏打靜槌。　曰：意旨如何？　師曰：日午點金鐙。\n僧問：聞鐘聲只有這箇聲，為復別有？　師曰：腦後三斤。\n問一僧曰：近離什麼處？　僧曰：東京。　師曰：你因甚口上破？　僧曰：和尚也須仔細。　師曰：七棒對十三，庫下喫茶去。\n師到洞山，問洞山：廓然無依，法歸何處？　山云：三番羯磨。　師云：恁麼即知音不和也。　山云：知音不和底事作麼生？　師云：龜毛拂子長三尺。　山云：你因什麼眉鬚墮落？師便禮拜。\n神鼎洪諲禪師\n有僧自汾州來，師倚拄杖曰：一朵峯巒上，獨樹不成林時如何？　僧曰：水分江樹淺，遠㵎碧泉深。　又問：作麼生是回互之機？　僧曰：盲人無眼。　又問曰：我在眾時不會汾陽一偈，上座久在法席，必然明了。　僧曰：請和尚舉看。　師曰：鵝王飛鳥去，馬頭嶺上住。天高葢不得，大家總上路。作麼？　僧舉起坐具曰：萬年松在祝融峯。　師曰：不要上座答話，試說看。　僧曰：忽憶少年曾覧照，十分光彩臉邊紅。即拂衣去。　師曰：弄巧成拙。\n師住神鼎，以一朽牀為說法座，其甘枯淡無比，德臘俱高，諸方尊之如古趙州。\n谷隱蘊聰慈照禪師\n師到太陽，玄和尚問：近離甚處？　師曰：襄州。　陽曰：作麼生是不隔底句？　師曰：和尚住持不易。　陽曰：且坐喫茶。師便參眾去。　侍者問：適來新到祗對住持不易，和尚為甚麼教坐喫茶？　陽曰：我獻他新羅附子，他酬我舶上茴香。你去問他，有語在。　侍者請師喫茶，問：適來祗對和尚道住持不易，意旨如何？　師曰：真鍮不博金。\n僧侍立次，師問：甚麼處坐？　曰：後架裏坐。　師曰：你向甚麼處舉話？　曰：與主人公舉話。　師曰：主人公姓甚麼？　曰：不得姓。　師曰：名甚麼？　曰：不得名。　師曰：恁麼則不識主人公也。僧便喝，師不對。\n問：古人索火，意旨如何？　師曰：任他滅。　曰：滅後如何？　師曰：初三十一。\n問：寸絲不挂，法網無邊，為甚麼却有迷悟？　師曰：兩桶一擔。\n上堂：十五日已前諸佛生，十五日已後諸佛滅。十五日已前諸佛生，你不得離我這裏。若離我這裏，我有鉤子鉤你。十五日已後諸佛滅，你不得住我這裏。若住我這裏，我有錐子錐你。且道正當十五日，用鉤即是，用錐即是？遂有偈曰：正當十五日，鉤錐一時息。更擬問如何，回頭日又出。\n廣慧元璉禪師\n師初依招慶真覺禪師，日事炊㸑。有間誦經，真覺見而問曰：汝念甚麼經？　對曰：維摩經。　真覺曰：經在這裏，維摩在甚麼處？　師芒然無以酬，泣涕曰：大丈夫漢被人一問，無詞可措，豈不媿哉！　於是謁閩中尊宿，歷五十餘員，不能契旨，遂趨河南首山。山問：近離甚處？　師曰：漢上。　山豎起拳曰：漢上還有這箇麼？　師曰：這箇是甚麼盌鳴聲？　山曰：瞎。　師曰：恰是。拍一拍便出。　他日又問：學人親到寶山，空手回時如何？　山曰：家家門前火把子。　師當下大悟，云：某甲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　山曰：汝會處作麼生？與我說來看。　師曰：祇是地上水碙砂也。　山曰：汝會也。師便禮拜。\n許郎中式漕西蜀，經由謁師，適接見於佛前。許曰：先拜佛，先拜長老？　師曰：蝦蟆吞大蟲。　許曰：恁麼則總不拜去也。　師曰：運使話墮。　許曰：許長老具一隻眼。師以衣袖便拂。　許曰：今日看破。便禮拜。\n住後，楊億侍郎問：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審在甚麼處？　師曰：敲甎打瓦。　又問：風穴道，金沙灘頭馬郎婦，意旨如何？　師曰：更道也不及。\n鹿門慧昭山主\n楊億侍郎問曰：入山不畏虎，當路却防人時如何？　師曰：君子坦蕩蕩。\n智門罕迥禪師\n師為北塔僧使點茶次，師起揖曰：僧使近上坐。　使曰：󳬧子頭上，爭敢安巢？　師曰：棒上不成龍。隨後打一坐具。　使茶罷，起曰：適來却成觸忤和尚。　師曰：江南杜禪客，覓甚麼第二盌？\n太陽警玄禪師\n師遊方，初到梁山，問：如何是無相道場？　梁山指觀音曰：這箇是吳處士畫。　師擬進語，梁山急索曰：這箇是有相底，那箇是無相底？師遂有省，便禮拜。　梁山曰：何不道取一句？　師曰：道即不辭，恐上紙筆。　梁山笑曰：此語上󳬴去在。\n石霜誠禪師\n僧問：古曰道：捲簾當白晝，移榻對青山。如何是捲簾當白晝？　師曰：過淨瓶來。　曰：如何是移榻對青山？　師曰：却安舊處著。\n上堂云：心外無法，法外無心，隨緣蕩蕩，更莫沈吟。你等諸人纔上階道便好回去，更要待第二杓惡水潑作甚麼？\n泐潭澄禪師\n師一日見僧披衲，師曰：得恁麼好針線？　曰：祇要牢固。　師曰：打草驚蛇作甚麼？　曰：客來須看。　師曰：祇有這箇，更別有？　曰：雲生嶺上。　師曰：未在，更道。　曰：水滴巖前。\n御製後序\n朕少年時，喜閱內典，惟慕有為佛事，於諸公案，總以解路推求，心輕禪宗，謂如來正教，不應如是，聖祖勅封灌頂普慧廣慈大國師。章嘉呼土克圖剌麻，乃真再來人，實大善知識也。梵行精純，圓通無礙，西藏．蒙古．中外諸土之所歸依，僧俗萬眾之所欽仰。藩邸清閒，時接茶話者十餘載，得其善權方便，因知究竟此事。　壬辰春正月，延僧坐七，二十．二十一隨喜，同坐兩日，共五枝香，即洞達本來，方知惟此一事實之理。然自知未造究竟，而迦陵音乃踊躍讚嘆，遂謂已徹元微，儱侗稱許。叩問章嘉，乃曰：若王所見，如針破紙窗，從隙窺天，雖云見天，然天體廣大，針隙中之見，可謂徧見乎？佛法無邊，當勉進步。朕聞斯語，深洽朕意。　二月中，復結制於集雲堂，著力參求。十四日晚，經行次，出得一身透汗桶底，當下脫落，始知實有重關之理，乃復問證章嘉。章嘉國師云：王今見處，雖進一步，譬猶出在庭院中觀天矣。然天體無盡，究未悉見，法體無量，當更加勇猛精進。云云。　朕將章嘉示語問之，迦陵音則茫然不解其意，但支吾云：此不過剌麻教回途工夫之論，更有何事？而朕諦信章嘉之垂示，而不然，性音之妄，可仍勤提撕。恰至明年癸巳之正月二十一日，復堂中靜坐，無意中忽蹋末後一關，方達三身四智合一之理，物我一如本空之道，慶快平生，　詣章嘉所禮謝。國師望見，即曰：王得大自在矣。\n朕進問：更有事也無？國師乃笑，展手云：更有何事耶？復用手從外向身揮云：不過尚有恁麼之理，然易事耳。此朕平生參究因緣，　章嘉呼土克圖國師剌麻實為朕證明恩師也。其他禪侶輩，不過曾在朕藩邸往來，壬辰、癸巳間坐七時，曾與法會耳。迦陵性音之得見朕也，乃朕初欲隨喜結七，因柏林方丈年老，問及都中堂頭，僉云：只有千佛音禪師。乃命召至。既見，問難甚久，其伎倆未能令朕發一疑情，迫窘詰屈，但云：王爺解路過於大慧杲，貧衲實無計柰何矣。　朕笑云：汝等只管打七，余且在傍隨喜。　爾時，醒發因緣已具述如左。若謂性音默用神力，能令朕五枝香了明此事，何得奔波一生，開堂數處，而不能得一人，妄付十數庸徒耶？　向後性音惟勸朕研辨五家宗旨，朕問：五家宗旨如何研辨？　音云：宗旨須待口傳。　朕意是何言歟？口傳耳受，豈是拈花別傳之旨？堂堂丈夫，豈肯拾人涕唾？從茲棄置語錄，不復再覽者二十年，此府中、宮中人人之所盡知者。　夫五家宗旨同是曹溪一味，不過權移更換，面目接人，究之皆是無義味語，所為毒藥醍醐攪成一器，黃金瓦礫融作一團，用處無差，拈來有準，並皆一代之宗師，百世之模楷。柰庸流不了自心，累他塗污有分，鼓動識情，橫生法執，謬加穿鑿，取笑傍觀，明眼人前，不堪舉似。因見性音諄諄於此，是乃逐語分宗，齊文定旨也，甚輕其未能了徹。如使性音明知之，而勸朕於此打之遶，更是何心行也？則其限於見地可知矣。如達摩傳衣偈云：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後世附會其說，以為五葉者，五宗也。夫傳衣止於曹溪，則是從慧可而下五世矣。因震旦信心已熟，法周沙界，衣乃爭端，不復用以表信。達摩．黃梅之言具在，由可至能，豈非五葉？後來萬派同源，豈非結果自然成耶？何得以五宗當之？　且傳衣公案，世多囫圇吞棗，全未明白。世尊至多子塔前，命摩訶迦葉分座令坐，以僧伽黎圍之，遂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於汝，汝當護持。繼又告迦葉：吾將金縷僧伽黎衣傳付於汝，轉授補處，至慈氏佛出世，勿令朽壞。世尊所分之座，究是何座？僧伽黎究是何物？如云即是此金縷僧伽黎衣，從迦葉傳至六祖者，豈有自周昭王至梁武帝時，尚不朽壞？即屬異寶，不可思議，便能常存世間，又與正法眼藏有何交涉？且自六祖以後，何以又復消泯？世尊明言至慈氏佛出世，勿令朽壞，乃未至唐時，即已無存，豈世尊妄語誑語耶？且以僧伽黎圍迦葉者又是何意？　總之，未悟正法眼藏從何推測？人必明取僧伽黎定然留得到慈氏出世之故，然後可與論傳衣之事，何得支離穿鑿，妄定宗旨，更以五宗牽合附會耶？況五宗前後參差亦非一時，即五宗所明同是大圓覺性，宗若有五，性亦當有五矣。古人專為勦情絕見，惟恐一門路熟，又復情見熾然，是以別出一番手眼，使人悟取眾生心不能緣於般若之上。今乃轉以情見分別之，埋沒古人不少。　朕既深明本旨，只圖真實以辦平生，豈肯被伊牽絆葛藤窠也？因一年之後，自清涼山回，宗教兩不拈提，迨即位以來，十年不見一僧，未嘗涉及禪之一字。蓋此事實明者少，逐塊之流徒勞延佇，求名之輩更長業緣，而世間井底蛙又必妄生議論。朕愍諸有情無知愚陋，恐其因此造諸謗般若大罪孽，不談之意良非偶然。　今見去聖日遠，宗風掃地，正法眼藏垂絕如綫，又不忍當朕世而聽其滔滔日下也，乃選輯從上宗師喫緊為人之語，刊示天下後世，使之擺脫生死根塵，掀翻輪迴陷穽。學者當知，朕今此舉實為佛祖慧命所繫，不惜眉毛拖地，非與十方常住行脚秉拂之徒較論見地短長。朕此選出，莫又緝緝聚頭妄論是何宗派，却與朕莫交涉。在　天下宗徒，能為自己一大事，勇猛精進，如救頭然，立雪不寒，斷臂無痛，自然黑漆桶攔空撲破，玉麒麟就地勒回，那時方省得朕此一番話，墮無量慈悲。如或此心不真不誠，不苦不切，但從語言文字，放出見聞覺知，任情卜度，細意推求，此一則是臨濟宗，那一則是曹洞派，起模畫樣，滯相執緣，以此求契求證，所為將空塞空，徒使朕與從上諸古德百千方便，亦如取聲鎖向匣中，吹網欲令氣滿耳，豈不鈍置人耶？　朕在藩邸時，亦以本分事接人，不無漏逗，所有語句，並已刊入圓明居士語錄卷內，此外並無一則機緣流布人世。況朕身居帝王之位，口宣佛祖之心，天下後世，理障深重者，必以教外別傳之旨，未經周公．孔子評定，懷疑而不肯信，然此其為害猶淺。若夫外託禪宗，心希榮利之輩，必有千般誑惑，百種聱訛，或曾在藩邸望見顏色，或曾於法侶傳述緒言，便如骨巖木陳之流，揑飾妄詞，私相紀載，以無為有，恣意矜誇，刊刻流行，煽惑觀聽。此等之人，既為佛法所不容，更為國法所宜禁，發覺之日，即以詐為制書律論。　朕今此舉，實以教外別傳將墜於地，不得已而為此。至於宗門能殺能活，能縱能奪之趣，皆由宗師所參不謬，所悟無垠。如千里駒，隨意舉步，便是追風逐日。其不可及者，皆其所不自知。苟存一與奪自在，擒縱無偏之見於八識田內，則人法不空，能所交接，其與魔外有何分別。　茲選之有正集．外集．前集．後集，而又諄諄提示，各序其旨於篇端者，專欲學人真參實悟，各得本分正知正見。如象渡河，脚踏實地，便能超出三界，而一一具足六度萬行。切莫仍向此中轉求口頭滑利也。此事不由語言文字分迷悟，豈由語言文字定是非。已悟已證者，有語有句，固能為人解粘去縛。若平生無一，則機緣語句傳世者，豈得遂謂未悟未證乎。如西天四七，所垂言句甚少。東土二三，惟達摩．曹溪尚傳語句，璨大師尚有信心銘一篇。其他二祖．四祖，並無一語垂後。豈皆是未悟未證人也。應知何在。　語錄之流傳與否，乃近代宗徒，動輒拾取他人涕唾，陳襴葛藤，串合彌縫，偷作自己法語。災棃禍棗，誑惑人家男女。其口頭實能滑利者，便鳴鐘擊板，豎拂擎拳。彼建立則我掃蕩，彼掃蕩則我建立。各出妄見，爭持大家一場懡㦬。禮拜者作出身之活路，棒喝者成漂墮之黑風。如此心行，稱曰度人。佛祖門庭，豈不污辱。　又如古人契證無差，每有拈．代．偈．頌以相印合。今則不然，不於契證處自了自心，但於公案上盲拈瞎頌，剽竊成語，差排牽合，為可解不可解之語，作若通若不通之文，千七百則皆可通融，百千萬言無非活套。以此為拈．代．偈．頌，豈不塗污古人，誤累自己，有何交涉，虗費鑽研。　夫講師詮解教典，何嘗不同於如來之語，而不得謂傳如來之心者，以心宗非語言文字所可傳，故曰教外別傳。今將教外別傳所有公案作文字，則是又成一教外別傳之教典矣。況文字邊事欲其工妙，亦非聚數十年心力不能到家，至作得文字好，則此數十年不究本分可知。教外別傳只是本分二字，安可離却而為此門庭以外事。拈．代．偈．頌四者，頌最為後學人於頌古切用工夫，遂漸至宗風日墜，此端一開，盡向文字邊作活計。趙州所呵枝蔓上生枝蔓，正為此輩。　至乃子孫稍得世榮，便欲將祖父言句夤緣入藏，不思千古自有明眼人，豈得欺盡謾盡。夫本為利益將來，流芳百世，夤緣入藏，而乃忘其貽誤後人，遺臭萬年也，何苦夤緣，自貽伊戚。平素一無所事，喫得飯飽，長連床上三三五五，握管伸紙，商量作一部好語錄垂後，縱使句句如初祖所說，亦乃餿羮餲飯，與靈覺有何交涉。況此實非學問之所能及，思慮之所能到，何苦造大罪孽，同於謗佛。古人云：佛法不怕爛却。又云：但得成佛，不愁不會說法。朕願天下宗徒，參則實參，悟則實悟，此是菩提道場，其中無求名利處，於此尚不無污染。可見從初發心，便非真實為生死出家也。若為名利，何如耕農作一孝弟力田之民，不然應試作一科舉文學之士。留此宗門，以待真正發心參學之人，免致塗污佛祖之慧命。　朕閱指月錄．正法眼藏．禪宗正脈．教外別傳諸書，所選古德機緣語句，皆錯雜不倫。至於迦陵音所選宗統一絲者，尤為乖謬。古人語句，專為開人迷雲，後人選輯，專為垂諸久遠。今乃挨門逐戶，拾取剩遺，或珠或璣，或金或鍮，或絲或布，或柴或草，或瓦或礫，或垢或膩，一家強收一物入籠中，更自誇曰秉公，何庸愚之甚也。但圖人人有分，個個不遺，紛紜雜陳，撩亂錯出，蝌斗與神龍並游，野狐與師子齊吼，飽參者尚或一時目迷，況初學之人，豈不觀之而愈惑，求之而愈遠，其為毒害，奚可勝言。此選朕近日方見，未料性音昏憒卑鄙，至於此極也。至於取本朝開堂說法之衲僧，平生所有亂統，各各人編一則，錯雜不堪，謂之宗統一絲，直接西天四七，東土二三，真令人笑之齒冷。若然，則禪宗之統，實危如一絲也。其意不過取媚同門參學之徒，俾惑其選錄伊祖父言句入集，以為榮華。此何異世間澆薄士子，彼此標榜，選刻文字，自稱名士乎？噫！可為宗風太息流涕者矣。　如朕於涌泉欣．天衣懷．韶國師等古德語句，寶之如摩尼夜光，赤刀大貝，而諸書所載極少，徧求不可復得。蓋瞿汝稷輩，自然皆是性音心行，既雜取下等語句，又畏繁多，自然將真正師範至言，轉播棄之而不惜。歷年既久，漸以無傳，良可歎惋。因念從上古德，不肯以佛法當人情，一任香火歇絕，不妄付拂者，其與盲傳盲受，祇圖支派蕃衍之人，高下相去，天地懸隔。　夫慧命絕續，正同父子，但與身體髮膚之稟受，其理相不可強同。雖瓣香所承，定不容昧，但如朕所採語句中諸禪師，現在已無法嗣者，天下宗徒之祖父，豈得不從此摸著鼻孔？是則亦為伊祖父生身之所自也。凡為嗣續，正當飲水思源，柰何各立門庭，同於世間種族趙甲之家，不祀錢乙之祖，橫分畛域，各守封疆？況伊輩盲傳盲受，並未大死大活，有何法乳？所報何恩？倘從此選中諸禪師垂示處，得個入頭，是乃瓣香法乳之恩，理宜酬答者也。如或未能，則姑如先聖先賢列祀學宮之例，使人人致敬，要亦未為不可。\n天下叢林古剎衲子，除各自供養伊本支祖父外，應將從來拔萃古德，一一設位於堂，朝夕供養禮拜，使其香火絕而復續，徧滿震旦。不但為後世真參實學者勸，亦報本酬源之正舉。再者，從上祖師設呵佛罵祖之路，蓋為學人聖見不除，則觸途成礙。苟不向脚跟下如斬一握絲，一斬一齊斷，則見相橫前，仍沿此岸。　夫如來直指靈鑑心體，不特破根塵相對之妄，亦乃破離妄絕對之真。真妄兩途，皆眾生無始以來之見病。大善知識透天透地，泯妄泯真，是以掃空生佛之虗華，蕩盡妄真之閒說。喫緊為人無柰，立此呵佛罵祖之說，所謂以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談也。其實水月道場、空花萬行中，此等語言何處安著？如德山鑒平生語句都無可取，一味狂見恣肆，乃性音選宗統一絲，採其二條，內一條載去前後語言，專錄其辱罵佛祖不堪之詞，如市井無賴小人詬誶，實令人驚訝，不解其是何心行，將以此開示學人耶？是何為耶？近世宗徒未踏門庭，先決堤岸，一腔私意，唯恐若不呵佛罵祖，則非宗門強作解事。學人饒舌，狐行象跡，鴞學鳳音，是何言歟？是何言歟？　釋子既以佛祖為祖父，豈得信口譏訶？譬如家之逆子、國之逆臣，豈有不人神共嫉、天地不容者？閻羅面前刀山劍樹，專為此輩而設，極宜猛省。如南泉願牧水牯牛公案，最為下品。因南泉願頗有本分之語，是以朕未加訶斥。而性音則於其他語句，概置不錄。所錄二條，其一即是此條。具此凡眼，有何聖見可除？輒敢見人呵佛罵祖，便生歡喜採輯。鴟鼠嗜糞，斯之謂矣。又如大慧杲云：今時宗師為人，入室三五徧，辨白不出，却教他說悟處。若恁麼地，如何為人等語，此論大誤。從來如永嘉一宿覺之類，祇因當時但知教乘，初闡禪宗，所以一言半語，漏逗本分，皆胸襟流出，便可印合。　自唐季以後，古德垂示，流布海內，人人捃摭攘竊，預備應機。若不入室細扣，知其是何心行，朕亦頗能為人。然實不能不令入室三五徧，而即悉其底蘊。開堂說法，臨機問答，固不可無。若止憑一二語，以定虗實，此盲傳盲受之根。大慧杲悞人謬論，叢林當為炯戒。況大慧杲既具如此眼目，所談奇妙法何耶？所得英俊才誰耶？朕實深嘗上乘圓頓甘露之味，非依牆摸壁，率意之亂。統既知之無疑，豈忍不報佛祖深恩？因不辭話墮，竭力為宗門一番整頓。所冀天下禪僧，改往修來，英靈輩出。如朕所選中諸禪師者，唱導十方，使如來正教，有振興之象，是則朕之深願。如爾等僧徒，仍執迷不悟，將朕一片慈悲，全不領受。仍以無明緇素，人我心會，取如世尊所說三藏十二分，一例束之高閣。則宗風之衰，朕亦無如之何矣。選輯既竣，書此以為後序。\n雍正十一年癸丑九月朔日\n御選歷代禪師語錄後集下\n雪竇重顯禪師\n師造智門，即伸問曰：不起一念，云何有過？門召師近前，師纔近前，門以拂子驀口打，師擬開口，門又打，師豁然開悟。留止五年，盡得其道，乃復徧參。\n師到大龍為知客，一日問曰：語者默者不是，非語非默更非，總是總不是，拈却大用現前，時人知有，未審大龍如何？　龍曰：子有如是見解。　師曰：這老漢瓦解冰消。　龍曰：放你三十棒。師禮拜歸眾，　龍却喚適來問話底僧來，師便出。　龍曰：老僧因甚麼瓦解冰消？　師曰：轉見敗闕。　龍作色曰：尀耐！尀耐！師休去。　後舉似南嶽雅和尚，雅曰：大龍何不與本分草料？　師曰：和尚更須行脚。\n問羅漢林曰：法爾不爾，如何指南？　林曰：只為法爾不爾。　師曰：大眾記取某甲話頭。拂衣歸眾。　林下堂，却令侍者請師至方丈，問：上座適來不肯老僧那？　師曰：和尚當代宗匠，焉敢不肯？　林曰：你為甚拂衣歸眾？　師曰：還許某甲說道理也無？　師曰：你說看。師拍一拍下去。\n僧問：遠離翠峰祖席，已臨雪竇道場，未審是一是二？　師曰：馬無千里謾追風。　曰：恁麼則雲散家家月。　師曰：龍頭蛇尾漢。\n師問新到：甚處人？僧提起坐具，　師曰：蝦跳不出斗。　僧曰：𨁝跳。師便打，　僧曰：更𨁝跳。　師又打，僧便走，師喚回，僧作禮曰：觸忤和尚。　師曰：我要這話行，你又走作甚麼？　僧曰：已徧天下了也。師復打五棒，　僧曰：有諸方在。　師曰：你只管喫棒。　師又喚第二底近前來，問：甚處人？　僧曰：鼎州人。　師曰：敗也。　僧曰：青天白日。　師曰：兩重公案。　僧曰：恰是。　師以拄杖指曰：你擬𨁝跳。僧擬議，師亦打五棒。　參頭曰：這僧喫棒與某甲不同。　師一時喚近前，僧珍重便走，師隨後與一拄杖。\n問僧：名甚麼？　云：義懷。　師云：何不名懷義？　云：當時致得。　師云：誰與汝安著？　云：某甲受戒來十年也。　師云：行脚費却多小草鞋？　云：和尚莫謾人好。　師云：我也沒量罪過，汝作麼生？僧無語。　師云：脫空謾語漢。便打。\n僧問：猿抱子歸青嶂裏，鳥𠼫花落碧巖前。古人意旨如何？　曰：夾山猶在。　曰：和尚如何？　曰：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僧却問：如何是翠峰境？　曰：春至桃花亦滿溪。僧禮拜，　師曰：山僧今日敗闕，有人點檢得出，許他頂門上具一隻眼。便下座。\n宗首座到，方擬人事，師約住云：既知信之韜略，便須拱手歸降。　宗云：今日敗闕。　師云：劍刃未施，賊身已露。　宗云：氣急殺人。　師云：敗將不斬。　宗云：是。　師云：禮拜著。　宗云：三十年後有人舉在。　師云：已放你過。\n與數僧遊山次，見牯牛舉頭，師問：牯牛舉頭作甚麼？　僧云：怕和尚穿却。　師不肯，自云：看入草底。\n首座寫真。師曰：既是首座，為甚麼却有兩箇？　曰：爭之不足。　師曰：你問我，我與你道。　座擬問，師曰：雪竇門下。\n雪峰欽山主\n上堂：昨日一，今日二，不用思量，快須瞥地。不瞥地，蹉過平生沒巴鼻。咄！\n洞山曉聰禪師\n師遊方時，在雲居作燈頭，見僧說泗州大聖近日在揚州出現。有設問曰：既是泗州大聖，為甚麼却向揚州出現？　師曰：君子愛財，取之以道。　後僧舉似蓮花峰祥庵主，主大驚曰：雲門兒孫猶在。中夜望雲居拜之。\n師嘗負柴上山，路逢一僧，問：山上有柴，何故向山下擔柴？　師放柴於地，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我要燒。\n發供養主示眾云：住持之道，勞他十方高人，且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蓋為清眾之故，所以忘勞。然盡大地作一胡餅，天下人盡得喫，惟有深沙神不得喫。怒發，將蒺藜杖打一棒，瓦解冰消。\n師手植萬松於東嶺，而恒誦金剛般若經，山中人因名其嶺曰金剛。方植松而寶禪師至，時親自五祖來。師問：上嶺一句作麼生道？　寶曰：氣急殺人。　師拄钁呵曰：從何得此隨語生解？阿師見問上嶺，便言氣急，佛法却成流布。　寶請代語，師曰：氣喘殺人。\n逍遙問：嶺在此，金剛在何處？　師指曰：此一株是老僧親栽。\n因事示眾：天晴葢却屋，乘乾刈却禾。早輸王稅了，鼓腹唱巴歌。\n金陵天寶和尚\n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列半作三。　曰：學人未曉。　師曰：鼻孔針筒。\n清涼泰欽法燈禪師\n師在眾日，性豪逸，不事事，眾易之，法眼獨契重。法眼一日問眾曰：虎項金鈴，是誰解得？眾無對。　師適至，法眼舉前語問師曰：繫者解得。　法眼曰：汝輩輕渠不得。\n上堂，有僧出禮拜。師曰：道者前時謝汝，請我將甚麼與汝好？　僧擬問次，師曰：將謂相悉，却成不委。\n報恩慧明禪師\n一日，有新到參，師問：近離甚處？　曰：都城。　師曰：上座離都城到此山，則都城少上座，此間剩上座。剩則心外有法，少則心法不周。說得道理即住，不會即去。僧無對。\n資巖長老問：如何是現前三昧？　師曰：還聞麼？　巖曰：某甲不患聾。　師曰：果然患聾。\n師尋遷天台山白沙卓庵。有朋彥上座，博學強記，來訪師，敵論宗乘。師曰：言多去道轉遠。今有事借問，祇如從上諸聖及諸先德，還有不悟者也無？　彥曰：若是諸聖先德，豈有不悟者哉？　師曰：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殞。今天台山嶷然，如何得消殞去？彥無對。\n雲居清錫禪師\n有廖天使入院，見供養法眼真，乃問曰：真前是什麼果子？　師曰：假果子。　廖曰：既是假果子，何以將供養真？　師曰：也祇要天使識假。\n羅漢院智依禪師\n師問僧：今夏在甚麼處？　僧曰：在無言上座處。　師曰：還曾問訊他否？　僧曰：也曾問訊。　師曰：無言作麼生問得？　僧曰：若得無言，甚麼處不問得？　師喝曰：恰似問老兄。\n師與彥端長老喫餅餤，端曰：百種千般，其體不二。　師曰：作麼生是不二體？端拈起餅餤，　師曰：祇守百種千般。　端曰：也是和尚見處。　師曰：汝也是羅公詠梳頭樣。\n上堂：盡十方世界，無一微塵許法與汝作見聞覺知，還信麼？然雖如此，也須悟始得，莫將為等閒。不見道，單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祇具一隻眼，還會麼？　僧問：纖塵不立，為甚麼好醜現前？　師曰：分明記取，別處問人。\n報恩玄則禪師\n上堂：諸上座盡有常圓之月，各懷無價之珍。所以月在雲中，雖明而不照；智隱惑內，雖真而不通。無事久立。\n僧問：如何是不動尊？　師曰：飛飛颺颺。\n寶塔紹巖禪師\n吳越王命師開法，上堂云：今日大王施張法筵，致請山僧，祇圖諸仁者明心，此外別無道理。諸仁者還明心也未？莫不是語言談笑時、凝然杜默時、參尋知識時、道伴商略時、觀山玩水時、耳目絕對時，是汝心否？如上所解，盡為魔魅所攝，豈曰明心？更有一類人，離身中妄想外，別認徧十方世界，含日月、包太虗，謂是本來真心，斯亦外道所計，非明心也。諸仁者要會麼？心無是者，亦無不是者。汝擬執認，其可得乎？\n棲賢圓禪師\n上堂：出得僧堂門，見五老峰一生參學事畢，何用更到這裏來？雖然如此，也勞上座一轉了也。珍重！\n石霜慈明禪師\n師謁唐明嵩禪師，嵩謂師曰：楊大年內翰知見高，入道穩實，子不可不見。　師乃往見大年，年問曰：對面不相識，千里却同風。　師曰：近奉山門請。　年曰：真箇脫空。　師曰：前月離唐明。　年曰：適來悔相問。　師曰：作家。年便喝，　師曰：恰是。年復喝，　師以手劃一劃，年吐舌曰：真是龍象。　師曰：是何言歟？　年喚客司：點茶來，元來是屋裏人。　師曰：也不消得。　茶罷，又問：如何是上座為人一句？　師曰：切。　年曰：與麼則長裙新婦拖泥走。　師曰：誰得似內翰？　年曰：作家，作家。　師曰：放你二十棒。　年拊膝曰：這裏是甚麼所在？　師拍掌曰：也不得放過。　年大笑。又問：記得唐明當時悟底因緣麼？　師曰：唐明問首山：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山曰：楚王城畔，汝水東流。　年曰：祇如此語，意旨如何？　師曰：水上挂燈毬。　年曰：與麼則孤負古人去也。　師曰：內翰疑則別參。　年曰：三脚蝦蟆跳上天。　師曰：一任𨁝跳。年乃大笑，館於齋中。\n師謁李督尉，公聞謁，使童子問曰：道得即與上座相見。　師曰：今日特來相看。　又令童子曰：󳬴文刊白字，當道種青松。　師曰：不因今日節，餘日定難逢。　童又出曰：都尉言，與麼則與上座相見去也。　師曰：脚頭脚底。　公乃出坐定，問曰：我聞西河有金毛獅子，是否？　師曰：甚處得這消息？公便喝。　師曰：野干鳴。公又喝。　師曰：恰是。公大笑。　師辭，公問：如何是上座臨行一句？　師曰：好將息。　公曰：何異諸方？　師曰：都尉又作麼生？　公曰：放上座二十棒。　師曰：專為流通。公又喝。　師曰：瞎。　公曰：好去。師應喏喏。　自是往來楊李之門，以法為友。　久之，辭還河東。年曰：有一語寄與唐明，得麼？　師曰：明月照見夜行人。　年曰：却不相當。　師曰：更深猶自可，午後更愁人。　年曰：開寶寺前金剛，近日因甚麼汗出？　師曰：知。　年曰：上座臨行，豈無為人底句？　師曰：重疊關山路。　年曰：與麼則隨上座去也。師噓一聲。　年曰：真獅子兒，大獅子吼。　師曰：放去又收來。　年曰：適來失脚蹋倒，又得家童扶起。　師曰：有甚麼了期？年大笑。　師還唐明。\n謁神鼎諲禪師。鼎首山高弟，望尊一時，衲子非人類精奇，無敢登其門者。門弟子氣吞諸方，師髮長不翦，敝衣楚音，通謁稱法姪，一眾大笑。鼎遣童子問：長老誰之嗣？　師仰視屋曰：親見汾陽來。　鼎杖而出，顧見頎然，問曰：汾州有西河師子，是否？　師指其後高叫曰：屋倒矣！童子返走，鼎回顧相矍鑠。師地坐，脫隻履而示之，鼎老忘所問，又失師所在。師徐起整衣，且行且語：見面不如聞名。遂去。鼎遣人追之，不可，歎曰：汾州乃有此兒耶！\n問：行脚不逢人時如何？　師曰：釣絲絞水。\n問：磨礲三尺劍，去化不平人。師意如何？　師曰：好去。　僧曰：點。　師曰：你看。僧拍手一下，歸眾。　師曰：了。\n問僧：近離甚處？　曰：雲過千山碧。　師曰：著忙作麼？　曰：鴈過水聲凄。師便喝，僧亦喝。師便打，僧亦打。　師曰：你看這瞎漢，本分打出三門外，念你是新到，且坐喫茶。\n師問顯英首座：近離甚處？　曰：金鑾。　曰：去夏在甚處？　曰：金鑾。　曰：前夏在甚處？　曰：金鑾。　曰：先前夏在甚處？　曰：和尚何不領話？　曰：我也不能勘得汝。教庫下供過奴子來勘，且點一碗茶與汝濕口。\n師室中晏坐，橫刀水盆之上，旁置草鞋，使來參扣者下語，無有契其機者。\n又冬日牓僧堂作此字：󳯰二⚌三󳰎󳮲󳮳其下註云：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　中。有首座者見之，謂曰：和尚今日放參。師聞而笑之。\n法華全舉禪師\n師得法汾陽，徧歷諸方。首謁荊南福昌善禪師，善問曰：回互不回互？　師曰：總不與麼。　曰：為甚麼已喫福昌棒？　師曰：一家有事百家忙。　曰：脫空謾語。　師曰：調琴澄太古，琢句體全真。\n謁公安遠禪師，遠問：作麼生是伽藍？　師曰：深山藏獨虎，淺草露羣蛇。　曰：作麼生是伽藍中人？　師曰：青松葢不帀，黃葉豈能遮？　曰：道什麼？　師曰：少年玩盡天邊月，老倒扶桑沒日頭。　曰：一句兩句，雲開月露，作麼生？　師曰：照破祖師關。\n謁夾山真首座，真曰：還見麼？　師曰：萬事全無。　曰：還不見麼？　師曰：千般皆在手。　師曰：首座未見澄散聖時如何？　曰：湖南．江西。　又問：見後如何？　曰：江西．湖南。　師曰：却共首座一般耶？　曰：打草驚蛇。　師曰：終不揑怪。\n謁大愚芝禪師，芝問：古人見桃花，意作麼生？　師曰：曲不藏直。　曰：那箇且從，遮箇作麼生？　師曰：市中拾得寶，比鄰那得知？　曰：上座還知麼？　師曰：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不獻詩。　曰：作家詩客。　師曰：一條紅線兩人牽。　曰：元沙道諦當，又作麼生？　師曰：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　曰：恰是。　師曰：樓閣凌雲勢，峰巒疊翠層。\n謁五祖戒禪師，戒問：作麼生是絕羈絆底人？　師曰：反手把籠頭。　曰：却是作家。　師曰：背鞭打不著。　曰：為什麼上來下去？　師曰：甚處見上來下去？戒便打，　師曰：一言無別路，千里不逢人。\n謁雪竇顯禪師，竇問：牛喫草，草喫牛？　師曰：回頭欲就尾，已隔萬重關。　曰：應知無背面，要須常現前。　師曰：驗在目前。　曰：自領出去。\n到瑯琊覺和尚處，琊問：近離甚處？　師曰：兩浙。　曰：船來陸來？　師曰：船來。　曰：船在甚處？　師曰：步下。　曰：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　師以坐具摵一摵曰：杜撰長老，如麻似粟。拂袖而出。　琊問侍者：此是甚麼人？　者曰：舉上座。　琊曰：莫是舉師叔麼？先師教我尋見伊。遂下。旦過問：上座莫是舉師叔麼？莫怪適來相觸忤。　師便喝。復問：長老何時到汾陽耶？　曰：某時到。　師曰：我在浙江早聞你名，元來見解祇如此，何得名播寰宇？　琊遂作禮曰：某甲罪過。\n示眾。釋迦不出世，達摩不西來。佛法徧天下，談玄口不開。\n芭蕉谷泉禪師\n師謁慈明，明問曰：白雲橫谷口，道人何處來？　師左右顧曰：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　慈明呵曰：未在，更道。師乃作虎聲，慈明以坐具摵之。師接住，推明置禪牀上，明却作虎聲。　師大笑曰：我見七十餘員善知識，今日始遇作家。\n天聖皓泰禪師\n師到瑯琊，琊問：埋兵掉鬬，未是作家。匹馬單鎗，便請相見。　師指琊曰：將頭不猛，帶累三軍。　琊打師一坐具，師亦打琊一坐具。琊接住曰：適來一坐具是山僧令行，上座一坐具落在甚麼處？　師曰：伏惟尚饗。　琊拓開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師曰：賊過後張弓。　琊曰：且坐喫茶。\n浮山圓鑒禪師\n歐陽文忠公聞師奇逸，造其室，未有以異之。與客碁，師坐其旁。文忠遽收局，請因碁說法。師即令撾鼓陞座，曰：若論此事，如兩家著碁相似。何謂也？敵手知音，當機不讓。若是綴五饒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祇解閉門作活，不會奪角衝關。硬節與虎口齊彰，局破後徒勞綽幹。所以道：肥邊易得，瘦肚難求。思行則住往失粘，心麤而時時頭撞。休誇國手，謾說神仙。贏局輸籌即不問，且道黑白未分時，一著落在甚麼處？良久，曰：從來十九路，迷悟幾多人。　文忠嘉歎，從容謂同僚曰：修初疑禪語為虗誕，今日見此老機緣，所得所造，非悟明於心地，安能有此妙旨哉？\n師老，退休於會聖巖。因閱班固九流，遂擬之作九帶，敘佛祖教義，博採先德機語，參同印證。其一曰：佛正法眼帶．其二曰：佛法藏帶．其三曰：理貫帶．其四曰：事貫帶．其五曰：事理縱橫帶．其六曰：屈曲帶．其七曰：妙叶兼帶．其八曰：金鍼雙鎖帶．其九曰：平懷常實帶。　學者既已傳誦，師曰：若據圓極法門，本具十數。今此九帶已為諸人說了，更有一帶還見得麼？若也見得親切分明，却請出來說看。說得分明，許汝通前九帶圓明道眼。若見不親切，說不相應，惟依吾語而為己解，則名謗法。大眾到此如何？眾無語，師叱之去。\n金山曇頴達觀禪師\n師首謁太陽玄禪師，遂問：洞山特設偏正君臣，意明何事？　陽曰：父母未生時事。　師曰：如何體會？　陽曰：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師罔然。遂謁谷隱，舉前話。隱曰：太陽不道不是，祇是口門窄，滿口說未盡。老僧即不然。　師問：如何是父母未生時事？　隱曰：糞墼子。　師曰：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隱曰：牡丹花下睡猫兒。師愈疑駭。　一日普請，隱問：今日運薪耶？　師曰：然。　隱曰：雲門問僧：人搬柴，柴搬人。如何會？師無對。　隱曰：此事如人學書點畫，可效者工，否者拙。蓋未能忘法耳。當筆忘手，手忘心，乃可也。　師於是默契，良久曰：如石頭云：執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　隱曰：汝以為藥語，為病語？　師曰：是藥語。　隱呵曰：汝以病為藥，又安可哉？　師曰：事如函得葢，理如箭直鋒。妙寧有加者？而猶以為病，實未喻旨。　隱曰：妙至是，亦祇名理事。祖師意旨，智識所不能到，矧事理能盡乎？故世尊云：理障礙正見知，事障續諸生死。　師恍如夢覺，曰：如何受用？　隱曰：語不離窠臼，安能出葢纏？　師歎曰：纔涉唇吻，便落意思。盡是死門，終非活路。　住後，示眾曰：纔涉唇吻，便落意思。盡是死門，俱非活路。直饒透脫，猶在沈淪。莫教孤負平生，虗度此世。要得不孤負平生麼？拈拄杖卓一下，曰：須是莫被拄杖謾始得。看看，拄杖子穿過你諸人髑髏，𨁝跳入你鼻孔裏去也。又卓一下，\n過京師，寓止駙馬都尉李端愿之園。李公問曰：地獄畢竟是有是無？　師曰：諸佛向無中說有，眼見空花；太尉就有裏尋無，手𢳛水月。堪笑眼前見牢獄不避，心外見天堂欲生。殊不知欣怖在心，善惡成境。太尉但了自心，自然無惑。　李曰：心如何了？　師曰：善惡都莫思量。　李曰：不思量後，心歸何所？　師曰：且請太尉歸宅。\n上堂：山僧平生意好相撲，祇是無人搭對。今日且共首座搭對。捲起袈裟下座，索首座相撲。　座纔出，師曰：平地上喫交。便歸方丈。\n光慶遇安禪師\n上堂：欲識曹谿旨，雲飛前面山。分明真實箇，不用別追攀。　僧問：古德有言，井底紅塵生，山頭波浪起。未審此意如何？　師曰：若到諸方，但恁麼問。　曰：和尚意旨如何？　師曰：適來向汝道甚麼？\n景清居素禪師\n僧問：即此見聞非見聞，為甚麼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　師曰：填凹就缺。\n駙馬李遵勖居士\n公謁谷隱，問出家事，隱以崔趙公問徑山公案答之，公於言下大悟，作偈曰：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趨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n公一日與堅上座送別，公問：近離上黨，得屆中都，方接麈談，遽回虎錫，指雲屏之翠嶠，訪雪嶺之清流，未審此處彼處的的事作麼生？　座曰：利劍拂開天地靜，霜刀纔舉斗牛寒。　公曰：恰值今日耳聵。　座曰：一箭落雙鵰。　公曰：上座為甚麼著草鞋睡？座以衣袖一拂，　公低頭曰：今日可謂降伏也。　座曰：普化出僧堂。\n華嚴道隆禪師\n師初參石門徹和尚，問曰：古者道，但得隨處安閒，自然合他古轍。雖有此語，疑心未歇時如何？　石門曰：知有乃可隨處安閒。如人在州縣住，或聞或見，千奇百怪，他總將作尋常。不知有而安閒，如人在村落住，有少聲色，則驚怪傳說。師於言下有省。\n文公楊億大年居士\n公問廣慧曰：承和尚有言，一切罪業，皆因財寶所生，勸人疏於財利。況南閻浮提，眾生以財為命，󳬛國以財聚人，教中有財法二施，何得勸人疏財乎？　慧曰：旛竿尖上鐵籠頭。　公曰：海壇馬子似驢大。　慧曰：楚雞不是丹山鳳。　公曰：佛滅二千歲，比丘少慙愧。\n投子義青禪師\n師謁見圓通秀禪師，無所參問，惟嗜睡而已。執事白通，通即曳杖入堂，見師正睡，乃擊牀呵曰：我這裏無閒飯與上座喫了打眠。　師曰：和尚教某何為？　通曰：何不參禪去？　師曰：美食不中飽人喫。　通曰：爭奈大有人不肯上座。　師曰：待肯堪作甚麼？　通曰：上座曾見甚麼人來？　師曰：浮山。　通曰：怪得恁麼頑賴。遂握手相笑，歸方丈。\n興陽清剖禪師\n師在太陽作園頭，種瓜次，陽問：甜瓜何時得熟？　師曰：即今熟爛了也。　曰：揀甜底摘來。　師曰：與甚麼人喫？　曰：不入園者。　師曰：未審不入園者還喫也無？　曰：汝還識伊麼？　師曰：雖然不識，不得不與。陽笑而去。\n僧問：娑竭出海乾坤震，覿面相逢事若何？　師曰：金翅鳥王當宇宙，箇中誰是出頭人？　曰：忽遇出頭時又作麼生？　師曰：似鶻捉鳩君不信，髑髏前驗始知真。　曰：恁麼則叉手當胸，退身三步也。　師曰：須彌座下烏龜子，莫待重遭點額回。\n羅浮山顯如禪師\n師初到太陽，陽問：汝是甚處人？　曰：益州。　陽曰：此去幾里？　曰：五千里。　陽曰：你與麼來，還曾踏著麼？　曰：不曾踏著。　陽曰：汝解騰空那？　曰：不解騰空。　陽曰：爭得到這裏？　曰：步步不迷方，通身無辨處。　陽曰：汝得超方三昧耶？　曰：聖心不可得，三昧豈彰名？　陽曰：如是！如是！\n修撰曾會居士\n公幼與明覺同舍，及冠異塗。天禧間，公守池州，一日會於景德寺，公遂以中庸．大學參以楞嚴，符宗門語句質明覺。覺曰：這箇尚不與教乘合，況中庸．大學耶？學士要徑節理會此事。乃彈指一下曰：但恁麼薦取。公於言下領旨。\n雲居曉舜禪師\n師參洞山，一日如武昌行乞，首謁劉居士。士曰：老漢有一問，若相契即請開疏，若不相契即請還山。遂問：古鏡未磨時如何？　師曰：黑似漆。　磨後如何？　師曰：照天照地。　士長揖曰：且請上人還山。　師懡㦬而歸。洞山問其故，師述前語。山曰：汝問我。　師理前問，山曰：此去漢陽不遠。　師進後語，山曰：黃鶴樓前鸚鵡洲。師於言下大悟。\n師嘗譏天衣說葛藤禪，一日聞懷遷化，於法堂上合掌云：且喜葛藤樁子倒了也。　秀圓通時在會中作維那，每見訶罵不已，乃謂同列曰：我須與這老漢理會一上。及夜參，又如前訶罵，秀出眾厲聲曰：豈不見圓覺經中道？　師遽曰：久立大眾，伏惟珍重。便歸方丈。　秀曰：這老漢通身是眼，罵得懷和尚也。\n翠巖真點胸。常罵師說無事禪。石霜永和尚令人傳語云：舜在洞山悟古鏡因緣，豈是說無事禪？你罵他自失却一隻眼。　師聞之，作頌曰：雲居不會禪，洗脚上牀眠。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　永和尚亦作頌曰：石霜不會禪，洗脚上牀眠。枕子撲落地，打破常住磚。\n上堂：諸方有弄蛇頭，撥虎尾，跳大海，劍刃裏藏身。雲居這裏，寒天熱水洗脚，夜間脫韈打睡，早朝旋打行纏。風吹籬倒，喚人夫劈蔑縛起。\n師問秀圓通曰：你見懷和尚有何言句？秀舉懷投機頌，　師曰：不好，別有甚言句？　秀曰：一日有長老來參，懷舉拂子云：會麼？云：不會。懷云：耳朵兩片皮，牙齒一具骨。　師歎曰：真善知識！\n佛日契嵩禪師\n師得法於洞山，師夜則頂戴觀世音菩薩像而誦其號，必滿十萬乃寢。自是世間經書章句不學而能，作原教論十萬餘言，以抗宗韓排佛之說，讀者畏服。後居永安蘭若，著禪門定祖圖．傳法正宗記．輔教編上進，仁宗嘉賞，令編次入藏，賜號明教。\n太守許式\n公得法於洞山。一日，與泐潭澄．上藍溥坐次，潭問：聞郎中道：夜坐連雲石，春栽帶雨松。當時答洞山甚麼話？　公曰：今日放衙早。　潭曰：聞答泗州大聖揚州出現語，是否？　公曰：別點茶來。　潭曰：名不虗傳。　公曰：和尚早晚回山？　潭曰：今日被上藍覰破。藍便喝。　潭曰：須你始得。　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n公入上藍僧堂，問：首座年多少？　曰：六十八。　公曰：僧臘多少？　曰：四十七夏。　公曰：聖僧得幾夏？　曰：與虗空齊受戒。　公拍板頭曰：下官喫飯，不似首座喫鹽多。\n玉泉承皓禪師\n無盡居士張公奉使京西南路，就謁之，問曰：師得法何人？　師曰：復州北塔廣和尚。　公曰：與伊相契，可得聞乎？　師曰：只為伊不肯與人說破。公善其言。\n僧入室次，狗子在室中。師叱一聲，狗子便出去。師曰：狗却會，你却不會。\n一日眾集，師問曰：作什麼？　曰：入室。　師曰：待我抽解來。及上廁來，見僧不去，以拄杖趕散。\n示寂，門人圍繞，師笑曰：吾年八十一，老死舁屍出。兒郎齊著力，一年三百六十日。言畢而逝。\n育王懷璉大覺禪師\n師持律嚴甚，仁廟嘗賜以龍腦鉢盂，師對使者焚之，曰：吾法以壞色衣，以瓦鉢食，此鉢非法。仁廟益嘉歎。\n師自京師乞還山，時英宗賜手詔，有經過庵院，任性住持語，師藏之，不以示人。東坡為師撰宸奎閣記，欲一見之，師終不出。示寂後，始得之笥中。示寂之時，年八十二。\n法昌倚遇禪師\n師謁北禪，禪問：近離甚處？　師曰：福嚴。　禪曰：思大鼻孔長多少？　師曰：與和尚當時見底一般。　禪曰：汝道我見時長多少？　師曰：和尚大似不曾到福嚴。　禪曰：學語之流。　又問：來時馬大師安樂否？　師曰：安樂。　禪曰：向汝道甚麼？　師曰：教和尚莫亂統。　禪曰：念汝新到，不能打得你。　師曰：某甲亦放和尚過。　茶罷，禪問：鄉里甚處？　師曰：漳州。　禪曰：三平在彼作甚麼？　師曰：說禪說道。　禪曰：年多少？　師曰：與露柱齊年。　禪曰：有露柱且從，無露柱年多少？　師曰：無露柱一年也不少。　禪曰：夜半放烏雞。\n師事北禪最久，慈明過北禪，師侍立，禪曰：汾陽獅子可煞威獰。　明曰：不道來者齩殺。　禪曰：審如此，汾陽門下道絕人荒耶？　明舉拂子曰：這箇因甚到今日？　禪未及對，師從旁曰：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　禪呵曰：汝具甚眼目乃敢爾？　師曰：若是齩人，獅子終不與麼。　明將去，至龍牙像前，指問師云：誰像？　師曰：龍牙像。　明曰：既是龍牙像，為甚在北禪？　師曰：兩彩一賽。　明曰：像在此，龍牙在甚處？　師擬對，明掌之曰：莫道不能齩人。　師曰：乞兒見小利。明呵逐之。\n遊廬山，寓圓通。時大覺璉公方赴詔，辭眾曰：此事分明須薦取，莫教累劫受輪迴。　師問曰：如何是此事？　曰：薦取。　師曰：頭上是天，脚下是地，薦箇甚麼？　曰：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　師曰：豈無方便？　曰：胡人飲乳，反怪良醫。　師曰：暴虎憑河，徒誇好手。拍一拍，歸眾。\n師在雙嶺受法昌請，與英．勝二首座相別，曰：三年聚首，無事不知。檢點將來，不無滲漏。以拄杖畫一畫，曰：這箇即且止，宗門事作麼生？　英曰：須彌安鼻孔。　師曰：恁麼則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　英曰：深沙努眼睛。　師曰：爭奈聖凡無異路，方便有多門。　英曰：鐵蛇鑽不入。　師曰：這般漢有甚共語處？　英曰：自緣根力淺，莫怨太陽春。却畫一畫，曰：宗門事且止，這箇事作麼生？師便掌。　英曰：這漳州子莫無去就。　師曰：你這般見解，不打更待何時？又打。　英曰：也是老僧招得。\n住後，英．勝到山相訪，英曰：和尚尋常愛點檢諸方，今日因甚麼却來古廟裏作活計？　師曰：打草祗要驚蛇。　英曰：莫塗糊人好。　師曰：你又刺頭入膠盆作甚麼？　英曰：古人道：我見兩箇泥牛鬬入海，所以住此山。未審和尚見箇甚麼？　師曰：你他時異日有把茆葢頭，人或問你，作麼生祗對？　英曰：山頭不如嶺尾。　師曰：你且道：還當得住山事也無？　英曰：使钁不及拖犂。　師曰：還曾夢見古人麼？　英曰：和尚作麼生？師展兩手，　英曰：蝦跳不出斗。　師曰：休將三寸燭，擬比太陽輝。　英曰：爭奈公案現在。　師曰：亂統禪和，如麻似粟。\n雲居了元佛印禪師\n師入室次，蘇子瞻適至，師曰：此間無坐處。　蘇曰：暫借佛印四大為座。　師曰：山僧有一問，學士道得即請坐，道不得即輸玉帶。　蘇欣然請問，師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居士向甚麼處坐？蘇遂施帶，師答一衲。\n西塞帥王公韶，自以殺業重，祈為澡雪，請說法上藍。師炷香曰：此香為殺人不眨眼上將軍，立地成佛大居士。眾稱善，韶亦悠然意消。\n智海逸正覺禪師\n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　師曰：青青河畔草。　曰：磨後如何？　師曰：鬱鬱園中柳。　曰：磨與未磨，是同是別？　師曰：同別且置，還我鏡來。僧擬議，師便喝。\n道士問：如何是道？　師曰：龍吟金鼎，虎嘯丹田。　曰：如何是道中人？　師曰：吐故納新。　曰：道與道中人相去多少？　師曰：罥鶴顛崖上，沖天昧米民。\n五雲華嚴志逢禪師\n師一日入普賢殿中宴坐，倐有一神人跪膝於前，師問：汝其誰乎？　曰：護戒神也。　師曰：吾患有宿愆未殄，汝知之乎？　曰：師有何罪，惟一小過耳。　師曰：何也？　曰：凡折鉢水亦施主物，師每傾棄，非所宜也。言訖而隱。　師自此洗鉢水盡飲之，積久因致脾疾，十載方愈。\n瑞鹿上方遇安禪師\n師事天台，閱首楞嚴經，到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師乃破句讀曰：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於此有省。　有人語師曰：破句了也。　師曰：此是我悟處，畢生不易。時謂之安楞嚴。\n雁蕩願齊禪師\n僧問：夜月舒光，為甚麼碧潭無影？　師曰：作家弄影漢。其僧從東過西立，　師曰：不惟弄影，兼乃怖頭。\n雲居道齊禪師\n大梅煦來參，師問：汝從甚處來？若從僧堂來，即是謾語；不從僧堂來，又是自瞞。汝從甚處來？梅於言下頓悟。\n支提辯隆禪師\n上堂：巍巍實相，逼塞虗空。金剛之體，無有破壞。大眾還見不見？若言見也，且實相之體本無青黃赤白、長短方圓，亦非見聞覺知之法，且作麼生作箇見底道理？若言不見，又道巍巍實相，逼塞虗空，為甚麼不見？　僧問：如何是向上一路？　師曰：脚下底。　曰：恁麼則尋常履踐。　師曰：莫錯認。\n廬山棲賢澄湜禪師\n僧問：毗目仙人執善財手見微塵諸佛，祗如未執手時見箇甚麼？　師曰：如今又見箇甚麼？\n師性高簡，律身精嚴，動不違法度。暮年三終藏經，以坐閱為未敬，則立誦行披之。黃龍南禪師初遊方，年方少，從之屢年，故其平生所為，多取法焉。嘗曰：棲賢和尚定從人天中來，叢林標表也。\n黃龍慧南禪師\n化主歸，上堂。世間有五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變生為熟者不易；四．端坐喫者不易。更有一種不易是甚麼人？良久，云：󳸕。便下座。\n師問翠巖：承聞首座常將女子出定話為人，是否？　巖曰：無。　師曰：奢而不儉，儉而不奢，為甚道無？　巖曰：若是本分衲僧，也少他鹽醫不得。　師却回首，喚侍者報典座：明日只煑白粥。\n師風度凝遠，叢林中有終身未嘗見其破顏者。居積翠時，一夕燕坐間光爥室，戒侍者令勿言。　四祖演長老通法嗣書。上堂：山僧才輕德薄，豈堪人師？蓋不昧本心，不欺諸聖。未免生死，今免生死；未出輪迴，今出輪迴；未得解脫，今得解脫；未得自在，今得自在。所以大覺世尊於然燈佛所無一法可得，六祖夜半於黃梅又傳箇甚麼？乃說偈曰：得不得，傳不傳，歸根得旨復何言？憶得首山曾漏泄，新婦騎驢阿家牽。\n楊岐方會禪師\n慈明上堂，師出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　明曰：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　師曰：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　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　明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n一日，慈明問師：馬祖見讓師便悟去，且道迷却在甚麼處？　師曰：要悟即易，要迷即難。\n陞座，時有僧出，師曰：漁翁未擲釣，躍鱗衝浪來。僧便喝，　師曰：不信道。僧拊掌歸眾，　師曰：消得龍王多少風？　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　師曰：有馬騎馬，無馬步行。　曰：少年長老，足有機籌。　師曰：念汝年老，放汝三十棒。　問：如何是佛？　師曰：三脚驢子弄蹄行。　曰：莫祗這便是麼？　師曰：湖南長老。　師下座，九峰勤和尚把住云：今日喜得箇同參。　師曰：作麼生是同參底事？　曰：九峰牽犂，楊岐拽耙。　師曰：正恁麼時，楊岐在前？九峰在前？　勤擬議，師拓開曰：將謂同參，元來不是。\n慈明忌辰設齋，眾纔集，師於真前以兩手揑拳安頭上，以坐具畫一畫，打一圓相，便燒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曰：休揑怪。　師曰：首座作麼生？　座曰：和尚休揑怪。　師曰：兔子喫牛嬭。　第二座近前打一圓相，便燒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師近前作聽勢，座擬議，師打一掌曰：這漆桶也亂做。\n問：來。僧曰：雲深路僻，高駕何來？　曰：天無四壁。　師曰：踏破多少草鞋？僧便喝。　師曰：一喝兩喝後作麼生？　曰：看這老和尚著忙。　師曰：拄杖不在，且坐喫茶。\n又問來僧：敗葉堆雲，朝離何處？　曰：觀音。　師曰：觀音脚跟下一句作麼生道？　曰：適來相見了也。　師曰：相見底事作麼生？其僧無對。　師曰：第二上座代參頭道看。亦無對。　師曰：彼此相鈍置。\n室中問僧：栗棘蓬你作麼生吞？金剛圈你作麼生透？\n一日，七人新到，師問：陣勢既圓，作家戰將何不出陣與楊岐相見？僧以坐具便打。　師曰：作家。僧又打。　師曰：一坐具、兩坐具又作麼生？僧擬議，師背面立。僧又打。　師曰：你道楊岐話頭落在甚處？　僧指面前曰：在這裏。　師曰：三十年後遇明眼人，不得錯舉好。且坐喫茶。\n翠巖可真禪師\n慈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　明嗔目喝曰：頭白齒豁，猶作這箇見解，如何脫離生死？師悚然，求指示。　明曰：汝問我。　師理前語問之。明震聲喝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師於言下大悟。\n師語南禪師曰：我他日十字街頭作箇粥飯主人，有僧自黃檗來，我必勘之。　南公曰：何必他日，我作黃檗僧，汝今試問。　師便問：近離甚處？　曰：黃檗。　師曰：見說堂頭老子脚跟不點地，是否？　曰：上座何處得這消息來？　師曰：有人傳至。　南公笑曰：却是汝脚跟不點地。師亦大笑而去。\n靈隱德章禪師\n師初住大相國寺西經藏院，仁宗詔師於延春閣下齋，宣普照大師問：如何是當機一句？　師曰：一言迥出青霄外，萬仞峰前嶮處行。　曰：作麼生是嶮處行？師便喝。　曰：皇帝面前，何得如此？\n後再宣入化成殿齋宣，守賢問：齋筵大啟，如何報答聖君？　師曰：空中求鳥跡。　曰：意旨如何？　師曰：水內覓魚踪。\n大寧道寬禪師\n僧問：飲光正見，為甚拈花却微笑？　師曰：忍俊不禁。\n問：既是一真法界，為甚麼有千差萬別？　師曰：根深葉盛。　曰：未審還出得這箇也無？　師曰：弄巧成拙。\n道吾悟真禪師\n示眾，舉：洞山云：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旛竿頭上煎䭔子，三箇猢猻夜簸錢。老僧即不然，三面貍奴脚踏月，兩頭白牯手拏煙，戴冠碧兔立庭柏，脫殻烏龜飛上天，老僧葛藤盡被汝諸人覰破了也。洞山老人甚是奇特，雖然如是，只行得三步四步，且不過七跳八跳，且道誵訛在甚麼處？老僧今日不惜眉毛，一時布施。良久，曰：丁寧損君德，無言真有功，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n師臥病，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　師曰：粥飯頭不得氣力。良久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老鼠尾上帶研椎。\n數人新到禮拜，師曰：總是浙裏師。　僧曰：猢猻向火。　師曰：𨁝跳作麼？　僧曰：今日得見和尚。　師曰：伏惟尚饗。僧無語，師便打。\n師在慈明會裏，一日提螺螄一籃遶院行，云：賣螺螄。令眾下語，皆不契。有一老宿揭簾見，以目顧視師，放身便臥，師放籃子便行。\n越州姜山方禪師\n僧問：奔流度刃，疾𦦨過風。未審姜山門下還許借借也無？　師曰：天寒日短夜更長。　曰：錦帳繡鴛鴦，行人難得見。　師曰：髑髏裏面氣衝天。　僧召和尚，　師曰：雞頭鳳尾。　曰：諸方泥裏洗，姜山畫將來。　師曰：姜山今日為客，且望闍黎善傳。雖然如是，不得放過。乃拍禪牀一下。\n興教院坦禪師\n師住興教，有雪竇化主省宗出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後為甚麼杳無消息？　師曰：雞足峰前風悄然。　宗曰：未在更道。　師曰：大雪滿長安。　宗曰：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拂袖歸眾，更不禮拜。　師曰：新興教今日失利。便歸方丈，　令人請宗至。師曰：適來錯祗對一轉語，人天眾前何不禮拜葢覆却？　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黃金，爭肯禮拜無眼長老？　師曰：我別有語在。　宗乃理前語，至未在更道處，師曰：我有三十棒，寄與打雪竇。宗禮拜。\n西余淨端禪師\n師始見弄師子，發明心要，往見龍華，蒙印可。遂旋里，合綵為師子皮，時被之，因號端師子。\n丞相章惇慕其道，躬請開法吳山，化風盛播。開堂日，僧宣疏至七軸之蓮經未誦，一聲之漁父先聞。師止之，遂登座，拈香祝聖罷，引聲吟曰：本是瀟湘一釣客，自西自東自南北。大眾雜然稱善。師顧笑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一日，章丞相留飯，師瞋說偈曰：章惇章惇，請我看墳。我却喫素，汝却喫葷。　惇為大笑。\n又因惇請供，賺下餛飩，師偈曰：腥餛飩，素餛飩，滿碗盛來渾圇吞。垃圾打從灘上過，龍宮海藏自分明。\n惇赴召別師，師曰：且為愛護佛法。　惇曰：不興不廢，愛護佛法也。　師令侍者：取糖與相公送路。喫糖次，師問：甜麼？　惇曰：甜。　師曰：甜。便住。惇一笑，遂起。\n師到華亭，眾請上堂。靈山獅子，雲間哮吼。佛法無可商量，不如打箇筋斗。便下座。\n問：羚羊未掛角時如何？　師曰：怕。　曰：既是善知識，因何却怕？　師曰：山僧不曾見恁麼差異畜生。\n師抵鄣南，見上方超和尚，有一尼來參，師曰：待來日五更三點入來。師侵早紅粉搽面而坐，尼入見，驚而遂悟。\n天寧道楷禪師\n師謁投子於海會，乃問：佛祖言教，如家常茶飯。離此之外，別有為人處也無？　子曰：汝道寰中天子勑，還假堯舜禹湯也無？　師方擬進語，子以拂子摵師口曰：汝發意來，早有三十棒也。師即開悟，再拜便行。　子曰：且來，闍黎！師不顧。　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師以手掩耳。　後作典座，子曰：廚務勾當不易。　師曰：不敢。　子曰：煑粥耶？蒸飯耶？　師曰：人工淘米著火，行者煑粥蒸飯。　子曰：汝作甚麼？　師曰：和尚慈悲，放他閒去。　一日，侍投子遊菜園，子度拄杖與師，師接得便隨行。子曰：理合恁麼。　師曰：與和尚提鞋挈杖，也不為分外。　子曰：有同行在。　師曰：那一人不受教？子休去。　至晚，問師：早來說話未盡。　師曰：請和尚舉。　子曰：卯生日，戌生月。師即點燈來。　子曰：汝上來下去，總不徒然。　師曰：在和尚左右，理合如此。　子曰：奴兒婢子，誰家屋裏無？　師曰：和尚年尊，缺他不可。　子曰：得恁麼慇懃？　師曰：報恩有分。\n示眾略曰：夫出家者，為厭塵勞，求脫生死。休心息念，斷絕攀緣。遇聲遇色，如石上栽花。見利見名，如眼中著屑。無始以來，此等不是不曾經歷，何須苦苦貪戀。如今不歇，更待何時。能盡今時，更有何事。若得心中無事，佛祖猶是冤家。一切世事，自然冷淡，方始那邊相應。你不見隱山至死不肯見人，趙州至死不肯告人。匾擔拾橡栗為食，大梅以荷葉為衣。紙衣道者祇披紙，玄泰上座祇著布。石霜置枯木堂與人坐臥，祇要死了你心。投子使人辦米同煑共餐，要得省取你事。且從上諸聖有如此榜樣，若無長處，如何甘得。諸仁者，若也於斯體究，的不虧人。若也不肯承當，向後深恐費力。山僧今日向諸人說，家門已是不著便，豈可更去陞堂入室，拈槌豎拂，張眉努目，東棒西喝，如癎病發相似。不見達摩西來少室山下，面壁九年，二祖至於立雪斷臂，可謂受盡艱辛。然而達摩不曾措一辭，二祖不曾問著一句。喚達摩作不為人，得麼。喚二祖作不求師，得麼。\n靈隱玄本禪師\n師見僧看經，乃問：看甚麼經？僧無語。　乃示頌曰：看經不識經，徒勞損眼睛。欲得不損眼，分明識取經。\n慧林宗本圓照禪師\n神宗最重師，嘗召對，師翛然自如，無所加損。出都日，王公貴人送者車騎相屬，師誨之曰：歲月不可把玩，老病不與人期，惟勤修勿怠，是真相為。聞者莫不感動。\n長蘆應夫禪師\n上堂，召眾曰：江山繞檻，宛如水墨屏風。殿閣凌空，麗若神仙洞府。森羅萬象，海印交參。一道神光，更無遮障。諸人還會麼？良久曰：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參！\n佛日智才禪師\n上堂。城裏喧繁，空山寂靜。然雖如此，動靜一如，死生不二。四時輪轉，物理湛然。夏不去而秋自來，風不涼而人自爽。今也古也，不改絲毫。誰少誰多，身無二用。諸禪德，既身無二用，為甚麼龍女現十八變？君不見，弄潮須是弄潮人。珍重。\n上堂：風雨蕭騷，塞汝耳根；落葉交加，塞汝眼根；香臭叢雜，塞汝鼻根；冷熱甘甜，塞汝舌根；衣緜溫冷，塞汝身根；顛倒妄想，塞汝意根。諸禪德！直饒汝飜得轉，也是平地骨堆。參！\n上堂，舉柏樹子話，師曰：趙州庭柏，說與禪客。黑漆屏風，松欏亮隔。\n開聖棲禪師\n開堂垂語曰：選佛場開，人天普會。莫有久歷覺場，罷參禪客，出來相見。時有僧出，　師曰：作家！作家！　僧曰：莫著忙。　師曰：元來不是作家。　僧提起坐具曰：看！看！摩竭陀國親行此令。　師曰：祇今作麼生？僧禮拜，　師曰：龍頭蛇尾。\n法雲寺法秀禪師\n師習圓覺．華嚴，妙入精義，而頗疑禪宗。聞懷禪師法席之盛，徑往參謁。懷問：座主講何經？　師曰：華嚴。　曰：華嚴以何為宗？　師曰：法界為宗。　曰：法界以何為宗？　師曰：以心為宗。　曰：心以何為宗？師無對。　懷曰：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汝當自看，必有發明。　後聞僧舉白兆參報慈：情未生時如何？慈曰：隔。師忽大悟。\n住真州長蘆，眾千人。有全椒長老至，登座，眾目笑之，無出問者。師出拜，趨問：如何是法秀自己？　椒笑曰：秀鐵面，乃不識自己乎？　師曰：當局者迷。一眾服其荷法心。\n長蘆福長老道眼不明，常將所得施利舟載往上江齋僧。師聞之，往驗其虗實。適至，見福上堂云：入荒田不揀，可煞顢頇。信手拈來草，猶較些子。便下座。　師大驚曰：說禪如此，誰道不會？乃謂諸方生滅也。遂躬造方丈禮謁，具說前事，仍請益提唱之語。福為依文解義。　師曰：若如此，諸方不漫道你不會禪。福不肯。　師曰：請打鐘集眾，有法秀上座在此與和尚理會。福休去。\n李伯時善畫馬，師呵曰：汝士大夫以畫名，矧又畫馬，期人誇妙。妙入馬腹中，亦足懼也。伯時遂絕筆。師勸畫觀音贖過。　黃魯直工豓詞，師亦詆呵之。魯直笑曰：又當置我馬腹耶？　師曰：汝以豓語動天下人淫心，不止馬腹，正恐生泥犂耳。黃竦然悔謝，遂勵精求道。\n禮部楊傑無為居士\n公歷參諸名宿，晚從天衣遊，衣每引老龐機語，令參究深造。後奉祠太山，一日雞初鳴，覩日如盤涌，忽大悟，乃別老龐，偈曰：男大須婚，女大須嫁，討甚閒工夫，更說無生話。　書寄衣，衣稱善。\n會芙蓉楷禪師，公曰：與師相別幾年？　蓉曰：七年。　公曰：學道來？參禪來？　蓉曰：不打這鼓笛。　公曰：恁麼則空游山水，百無所能也。　蓉曰：別來未久，善能高鑒。公大笑。\n公有辭世偈曰：無一可戀，無一可捨。太虗空中，之乎者也。將錯就錯，西方極樂。\n慈雲慧禪師\n上堂：片月浸寒潭，微雲滿空碧。若於達道人，好箇真消息。還有達道人麼？微雲穿過你髑髏，片月觸著你鼻孔。珍重！\n黃龍祖心晦堂禪師\n居士吳敦夫，自謂多見知識，心地明淨。偶閱鄧隱峰傳，見其倒卓化去，而衣亦順身不褪，忽疑之曰：彼化之異故莫測，而衣亦順之何也？　以問師，師曰：汝今衣順垂於地，復疑之乎？　曰：無所疑也。　師笑曰：此既無疑，則彼倒化，衣亦順體，何疑之有哉？敦夫言下開解。\n師過法昌遇禪師，遇問曰：承聞和尚造草堂，已畢工否？　師曰：已畢工。　曰：幾工？　師曰：止用數百工。　遇恚曰：大好草堂！　師拊掌笑曰：且要天下人疑著。\n師於南公圓寂之日，作偈曰：昔人去時是今日，今日依前人不來。今既不來昔不往，白雲流水空徘徊。誰云秤尺平，直中還有曲。誰云物理齊，種麻還得粟。可憐馳逐天下人，六六元來三十六。\n寶峰克文真淨禪師\n師坐夏大溈，聞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曰：清波無透路。師乃領解。　往見黃龍，不契，却曰：我有好處，這老漢不識我。　遂往香城見順和尚。順問：甚處來？　師曰：黃龍來。　曰：黃龍近日有何言句？　師曰：黃龍近日州府委請黃檗長老，龍垂語云：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有人下得語契，便往住持。勝上座云：猛虎當路坐。龍遂令去住黃檗。　順不覺云：勝上座祇下得一轉語，便得黃檗住，佛法未夢見在。師於言下大悟，方知黃龍用處。\n遂回見黃龍，問：甚處來？　師曰：特來禮拜和尚。　龍曰：恰值老僧不在。　師曰：向甚麼處去？　龍曰：天台普請，南嶽遊山。　師曰：恁麼則學人得自在去也。　龍曰：脚下鞋甚處得來？　師曰：廬山七百五十文唱得。　龍曰：何曾得自在？　師指鞋曰：何嘗不自在？龍異之。\n一日，龍曰：適令侍者捲簾，問渠捲起簾時如何？曰：照見天下。放下簾時如何？曰：水泄不通。不捲不放時如何？侍者無語。汝作麼生？　師曰：和尚替侍者下涅槃堂始得。　龍喝曰：關西人果無頭腦。乃顧旁僧。　師指之曰：只這僧也未夢見。龍大笑。\n問講師曰：火災起時，山河大地皆被焚盡，世間虗空是否？　曰：教有明文，安有不是之理？　師曰：如許多灰燼，將置何處？　講師笑曰：不知。　師亦笑曰：汝所講者，紙上語耳。\n劉宜翁嘗參佛印，頗自負。一日見師，便問：長老寫戲，來得幾年？　師曰：專候樂官來。　曰：我不入這保社。　師曰：爭奈即今在這場子裏。　劉擬議，師拍手曰：蝦蟆禪祇跳得一跳。　又坐次，劉指禪衣曰：喚作甚麼？　師曰：禪衣。　曰：如何是禪？　師乃抖擻曰：抖擻不下。劉無語。　師打一下曰：你伎倆如此，敢勘老僧耶？\n錢弋郎中訪師，談久，錢如廁，師令侍者引從西邊去，錢遽曰：既是東司，為甚麼向西去？　師曰：多少人向東邊討？　師報謁錢，有獒逸出，師避之，錢戲曰：禪者教誨龍虎，乃畏狗乎？　師應聲曰：易伏隈巖虎，難降護宅龍。錢嘉之。\n南康諸山相會，佛印後至。師問曰：雲居來何遲？　曰：為著草鞋從歸宗肚裏過，所以遲。　師曰：却被歸宗吞了。　曰：爭奈吐不出。　師曰：吐不出即屙出。\n僧問：如何是道？　師曰：寶公云：若欲將心求佛道，問取虗空始出塵。汝今求佛道，虗空向汝道甚麼？其僧於是大悟於言下。\n僧問：如何是佛？師呵呵大笑。　曰：何哂之有？　師曰：笑你隨語　生解。曰：偶然失利。　師喝曰：不得禮拜。僧便歸眾。　師復笑曰：隨語生解。\n僧問：有一人欲出長安，有一人欲入長安，未審那箇在先？　師曰：多少人疑著？　曰：不許夜行。　師曰：蚊子錐鐵牛。　曰：山頂老猿啼古木，渡頭新鴈下平沙。　師曰：長安人已入，你合作麼生？　曰：春日華山青。　師曰：這僧雖然後生，却可與商量。\n僧問雲門：大師欲一棒打殺釋迦老子，和尚又欲糞掃堆裏󳲛殺雲門，未審和尚罪過，還許學人點檢也無？　師曰：且莫造次。　曰：和尚坐斷廬山，為甚麼不識某甲這話？　師曰：三十棒。　曰：關。　師曰：點。　曰：劄。　師曰：念汝做街坊。\n師室中問僧云：了也未？　僧云：未了。　師云：你喫粥了也未？　僧云：了。　師云：又道未了。復云：門外甚麼聲？　僧云：雨聲。　師云：又道未了。復云：面前是甚麼？　僧云：屏風。　師云：又道未了。復云：還會麼？　僧云：不會。　乃云：聽取一頌：隨緣事事了，日用何欠少？一切但尋常，自然不顛倒。\n上堂：裩無襠，袴無口，頭上青灰三五斗，趙州老子少賣弄。然則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驕。其奈禾黍不陽豓，競栽桃李春。飜令力耕者，半作賣花人。\n隆慶院慶閒禪師\n師父事黃龍，龍甚重之。時與翠巖順公同在黃檗，順時時詰問師，師橫機無所讓。順謂龍曰：閒輕易且語，未辨觸淨。　龍曰：法應如是，以情求閒，乃成是非。　既龍過雙嶺，師謁龍。龍問：甚處來？　師曰：百丈。　曰：幾時離彼？　師曰：正月十三。　龍曰：脚跟好痛，與三十棒。　師曰：非但三十棒。　龍喝曰：許多時行脚無點氣息。　師曰：百千諸佛亦乃如是。　龍曰：汝與麼來，何曾有纖毫到諸佛境界？　師曰：諸佛未必到慶閒境界。　龍隨問：如何是汝生緣處？　師曰：早晨喫白粥，如今又覺飢。　問：我手何似佛手？　師曰：月下弄琵琶。　問：我脚何似驢脚？　師曰：鷺鷥立雪非同色。　龍咨嗟而視曰：汝剃除鬚髮，當為何事？　師曰：祇要無事。　龍曰：既無事，何須剃髮？　師曰：若不剃髮，爭知無事？　曰：與麼則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也。　師曰：是何言歟？　曰：靈利衲子。　師曰：也不消得。龍便喝，師拍一拍。龍又喝，師便出。　復侍次，龍曰：此間有辨上座者，汝著精彩。　師曰：他有甚麼長處？　曰：他拊汝背一下又如何？　師曰：作甚麼？　曰：他展兩手。　師曰：甚處學這虗頭來？龍大笑，師却展兩手。龍喝，師便出。　齋後又侍立，龍問：𢤱𢤱鬆鬆，兩人共一椀，作麼生會？　師曰：百雜碎。　曰：盡大地是箇須彌山，撮來掌中，汝又作麼生會？　師曰：兩重公案。　曰：這裏從汝胡言漢語，若到同安，如何過得？　師曰：渠也須到這箇田地始得。　曰：忽被渠指火罏曰：這箇是黑漆火罏，那箇是黑漆香桌，甚處是不到處？　師曰：慶閒面前，且從恁麼說話。若是別人，笑和尚去。龍拍一拍，師便喝。　明日同看僧堂，曰：好僧堂。　師曰：極好工夫。　曰：好在甚處？　師曰：一梁拄一柱。　曰：此未是好處。　師曰：和尚又作麼生？　龍以手指曰：這柱得與麼圓，那枋得與麼匾。　師曰：人天大善知識，須是和尚始得。便出。　龍出堂外曰：適來與麼，是肯你不肯你？　師曰：若與麼，何曾得安樂處？　師上方丈問訊，龍曰：據汝知見，祇得上梢，不得下梢。　師曰：某甲上梢亦得，下梢亦得。　曰：如何是上梢？　師曰：風過樹頭搖。　曰：如何是下梢？　師曰：刀斫斧鑿。　龍曰：老僧即不然。　師曰：如何是上梢？　曰：頭鬅鬙，耳卓朔。　曰：如何是下梢？　曰：緊帩草鞋。　師曰：謝師答話。龍便喝。　明日侍立，龍問：得坐披衣，向後如何施設？　師曰：遇方即方，遇圓即圓。　曰：汝與麼說話，猶帶唇齒在。　師曰：慶閒即與麼，和尚作麼生？　曰：近前來，為汝說。　師拊掌曰：三十年用底，今朝捉敗。　龍大笑曰：一等是精靈。師拂袖而去。由是學者爭歸之。\n泐潭洪英禪師\n有僧禮拜起，便垂下袈裟角曰，脫衣卸甲時如何？　師曰，喜得狼煙息，弓弰壁上懸。　僧却攬上袈裟曰，重整衣甲時如何？　師曰，不到烏江畔，知君未肯休。僧便喝。　師曰，驚殺我。僧拍一拍。　師曰，也是死中得活。僧禮拜。　師曰，將謂是收燕破趙之才，元來是販私鹽漢。\n雙嶺順禪師問：菴中老師好問學者，併却咽喉唇吻，道取一句。首座曾道得麼？　師乾笑。已而有偈曰：阿家嘗醋三尺喙，新婦洗面摸著鼻。道吾答話得腰裩，玄沙開書是白紙。　順公屈服。\n黃檗積翠永菴主\n師問僧審奇：汝久不見，何所為？　奇曰：見偉藏主有箇安樂處。　師曰：舉似我。　奇敘所得，師曰：汝是偉未是？　奇莫測，以語偉，偉曰：汝非永不非。　奇走積翠，質之南公，南亦大笑。　師聞，作偈曰：明暗相參殺活機，大人境界普賢知。同條生不同條死，笑倒菴中老古錐。\n白雲守端禪師\n師參楊岐，岐一日忽問：受業師為誰？　師曰：茶陵郁和尚。　岐曰：吾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　師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之，適歲暮，岐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　曰：見。　岐曰：汝一籌不及渠。　師復駭曰：何謂也？　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n示眾。明明知道只是這箇，為甚麼透不過？只為見人開口時便喚作言句，見人閉口時便喚作良久默然。又道：動展施為，開言吐氣，盡十方世界內無不是自己。所以墮在塗中，隱隱猶懷近日嫌。豈不見雲門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遂舉手云：觀世音菩薩將錢來買胡餅。放下手云：元來却是饅頭。又不見山僧在法華時，嘗示眾云：無業禪師道：一毫頭聖凡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大眾！直饒一毫頭聖凡情念頓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瞎漢！但恁麼看取。參。\n示眾曰：此事如萬仞崖頭相似，總知道放著手便撲到底，只是捨命不得。法華今日不動一毫頭，教諸人到底去也。擲拄杖，下座。\n保寧仁勇禪師\n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近火先焦。　曰：如何是道？　曰：泥裏有刺。　曰：如何是道中人？　曰：切忌踏著。\n上堂。有手脚，無背面，明眼人，看不見，天左旋，地右轉。拍膝云：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n示眾云：釋迦老子四十九年說法，不曾道著一字；優波毱多丈室盈籌，不曾度得一人；達摩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溪。彼自無瘡，勿傷之也。拍膝顧眾云：且喜得天下太平。\n師云：一是一，二是二，三是三，四是四，數目甚分明，上下依資次。依資次，有何事？以拄杖畫一畫，云：大眾！一時亂却六十甲子了也。\n示眾曰：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檻外雲生，簷前雨滴。㵎水湛如藍，山花開似錦。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n比部孫居士\n因楊岐來訪，值視斷次，士曰：某為王事所牽，何由免難？　岐指曰：委悉得麼？　士曰：望師點破。　岐曰：此是比部弘願深廣，利濟羣生。　士曰：未審如何？　岐示以偈曰：應現宰官身，廣弘悲願深。為人重指處，棒下血淋淋。　士於此有省。\n寶峰闡提惟照禪師\n示聰藏主法語五則。一曰：曹山立四禁，盡衲僧命脈。透得過，切忌依倚。將來了事人，須別有生機一路。　二曰：衲僧向異類中行履。先德道：異類墮此了事人病。明安道：須是識主始得。　三曰：闡提尋常向人道：不得參禪，不得學佛。只要伊如大死人。只恐聞此語，作無事會，作無法可當情會，正是死不得。若是死得，決不肯作這般見解。他時為人，切宜仔細。　四曰：吾家立五位為宗，往往人以理事明，以寂照會，以能所見，以體用解，盡落今時，何得名為教外別傳之妙？生死路頭，那箇是得處？總不恁麼時，如何卜度即不中？　五曰：有情故情滲漏，有見故見滲漏，有語故語滲漏。設得見無．情無．語無，拽住便問他：你是何人？\n上堂：過去諸佛已入涅槃了也，汝等諸人不應追念。未來諸佛未出於世，汝等諸人不要妄想。正當今日，你是何人？\n上堂：本自不生，今亦無滅，是死不得底樣子；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是活生受底規模。大丈夫漢直須處生死流，臥荊棘林，俯仰屈伸，隨機施設。能如是也，無量方便莊嚴三昧大解脫門蕩然頓開；其或未然，無量煩惱、一切塵勞嶽立面前，塞却古路。\n雪下，僧問：祖師西來即不問，時節因緣事若何？　師曰：一片兩片三四片，落在眼中猶不薦。\n石門元易禪師\n上堂：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大眾，祇如聞見覺知未嘗有間，作麼生說箇心空底道理？莫是見而不見，聞而不聞，謂之心空耶？錯！莫是忘機息慮，萬法俱捐，銷能所以入元宗，泯性相而歸法界，謂之心空耶？錯！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未審畢竟作麼生？還會麼？　良久曰：若實無為無不為，天堂地獄長相隨。三尺杖子攪黃河，八臂那吒冷眼窺。無限魚龍盡奔走，捉得循河三脚龜。脫取殻，鐵錐錐，吉凶之兆便分輝。借問東村白頭老，吉凶未兆若何為？休休休，古往今來春復秋。白日騰騰隨分過，更嫌何處不風流？咄！\n資聖南禪師\n聖節上堂，顧視左右曰：諸人還知麼？夜明簾外之主，萬化不渝。瑠璃殿上之尊，四臣不昧。端拱而治，不令而行。壽逾百億須彌，化洽大千沙界。且道正恁麼時如何行履？野老不知黃屋貴，六街慵聽靜鞭聲。\n法雲善本大通禪師\n僧問：寶塔原無縫，如何指示人？　師曰：煙霞生背面，星月遶簷楹。　曰：如何是塔中人？　師曰：竟日不干清世事，長年占斷白雲鄉。　曰：向上更有事也無？　師曰：太無厭生。\n師所至，見佛菩薩行立之像，不敢坐伊蒲塞。饌以魚胾，名者不食。其真誠應事，防心離過，類如此。\n壽州資壽巖禪師\n僧問：大藏經中還有奇特事也無？　師曰：祇恐汝不信。　曰：如何即是？　師曰：黑底是墨，黃底是紙。　曰：謝師答話。　師曰：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n上堂：乾坤肅靜，海晏河清。風不鳴條，雨不破塊。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這箇是世間法，作麼生是佛法？良久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n投子修顒禪師\n師參慧林，因喫攧有省，作偈曰：這一交，這一交，萬兩黃金也合消。頭上笠，腰下包，清風明月杖頭挑。\n富鄭公因趙清獻公警發，不捨晝夜，力進此道，謁師於投子。會師方為眾登座，富見師左右顧視，忽有省，因執弟子禮趨函丈，命侍者請為入室。師見即曰：相公已入來，富弼猶在外。富聞汗流浹背，即大悟。\n清獻公趙抃字悅道\n公年四十餘，擯去聲色，繫心宗教。會佛慧來居衢之南禪，公日親之，慧未嘗容措一詞。後典青州，政事之餘多宴坐，忽大雷震驚，即契悟，作偈曰：默坐公堂虗隱几，心源不動湛如水。一聲霹𮦷頂門開，喚起從前自家底。　慧聞笑曰：趙悅道撞彩耳。　公嘗自題偈齋中曰：　腰佩黃金已退藏，箇中消息也尋常。　世人欲識高齋老，祇是柯村趙四郎。　復曰：切忌錯認。　臨終遺書佛慧，有曰：非師平日警誨，至此必不得力矣。\n黃龍死心悟新禪師\n師初謁棲賢秀鐵面，秀問：上座甚處人？　師曰：廣南韶州。　又問：曾到雲門否？　師曰：曾到。　又問：曾到靈樹否？　師曰：曾到。　秀曰：如何是靈樹枝條？　師曰：長底自長，短底自短。　秀曰：廣南蠻莫亂統。　師曰：向北驢只恁麼。拂袖而出。　秀器之，而師無留意。至黃龍謁晦堂，堂豎拳問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汝喚作甚麼？師罔措。經二年方領解，然尚談辯無所牴牾。　堂患之，偶與語至其銳，堂遽曰：住！住！說食豈能飽人？　師窘，乃曰：某到此弓折箭盡，望和尚慈悲，指箇安樂處。　堂曰：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安樂處正忌上座許多骨董，直須死却無量劫來識心乃可耳。師趨出。　一日，聞知事捶行者，而迅雷忽震，即大悟。趨見晦堂，忘納其屨，即自譽曰：天下人總是參得底禪，某是悟底。　堂笑曰：選佛得甲科，何可當也？因號死心叟。\n謁法昌遇禪師，遇問：近離甚處？　師曰：某甲自黃龍來。　遇曰：還見心禪師麼？　師曰：見。　遇曰：甚麼處見？　師曰：喫粥喫飯處見。　遇插火箸於罏中，曰：這箇又作麼生？師搜脫火箸便打。\n王正言問：嘗聞三緣和合而生，又聞即死即生，何故有奪胎而生者？　師曰：如正言作漕使，隨所住處即居其位，還疑否？　王曰：不疑。　師曰：復何疑也？王於言下領解。\n師住翠巖時，翠巖有淫祠，鄉人禳禬酒胾無虗日。師誡知事令毀之，知事辭以不敢掇禍。師曰：使能作禍，吾自當之。乃躬自毀拆。俄有巨蟒盤臥內，引首作吞噬之狀。師叱之，蟒遁，安寢無他。\n領雲巖，建經藏，太史黃庭堅為作記。有以其親墓志䥴於󳬴陰者，師罵曰：凌侮不避禍若是。語未卒，電光翻屋，雷擊自戶入，析其󳬴陰中分之，視之，志已灰燼，而藏記安然無損。\n晚屬疾，退居晦堂。夜參，豎起拂子云：看！看！拂子病，死心病；拂子安，死心安；拂子穿却死心，死心穿却拂子。正當恁麼時，喚作拂子又是死心，喚作死心又是拂子，畢竟喚作甚麼？良久，云：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關。　有乞末後句者，師示偈曰：末後一句子，直須心路絕，六根門既空，萬法無生滅。於此徹其源，不須求解脫，平生愛罵人，只為長快活。\n泐潭草堂清禪師\n上堂：色心不異，彼我無差。豎起拂子曰：若喚作拂子，入地獄如箭。不喚作拂子，有眼如盲。直饒透脫兩頭，也是黑牛臥死水。\n太史山谷黃庭堅居士\n士。初謁秀圓通，語具圓通章，自是遂著發願文，痛戒酒色，日惟朝粥午飯，銳志參求。既依晦堂，乞指徑捷處，堂曰：祗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者。太史居常如何理論？公擬對，　堂曰：不是，不是。公迷悶不已。　一日，同堂山行次，時巖桂盛開，堂曰：聞木樨花香麼？　公曰：聞。　堂曰：吾無隱乎爾。　公釋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麼老婆心切？　堂笑曰：祗要公到家耳。　久之，謁死心新禪師，隨眾入室，心見，張目問曰：新長老死，學士死，燒作兩堆灰，向甚麼處相見？公無語，　心約出曰：晦堂處參得底使未著在。　後左官黔南，道力愈勝，於無思念中頓明死心所問，報以書曰：往年嘗蒙苦苦提撕，長如醉夢，依稀在光影中，蓋疑情不盡，命根不斷，故望崖而退耳。謫官在黔南道中，晝臥覺來，忽爾尋思：被天下老和尚瞞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為也。\n祕書吳恂德夫居士\n士參晦堂，堂謂曰：平生學解記憶多聞即不問，你父母未生已前道將一句來。　公擬議，堂以拂子擊之，即領深旨。連呈三偈，其後曰：咄！這多知俗漢，齩盡古今公案，忽於狼藉堆頭，拾得𧏙螂糞彈。明明不直分文，萬兩黃金不換，等閒拈出示人，祇為走盤難看。\n兜率從悅禪師\n師初首眾於道吾，領數衲謁雲葢智和尚。智與語，未數句，盡知所蘊。乃笑曰：觀首座氣質不凡，奈何出言吐氣如醉人耶？　師面熱汗下，曰：願和尚不吝慈悲。智復與語，錐劄之。師茫然，遂求入室。　智曰：曾見法昌遇和尚否？　師曰：曾看他語錄自了可也，不願見之。　智曰：曾見洞山文和尚否？　師曰：關西子沒頭惱，拖一條布裙作尿臭氣，有甚長處？　智曰：你但向尿臭氣處參取。　師依教，即謁洞山，深領奧旨。復謁智，智曰：見關西子後，大事如何？　師曰：若不得和尚指示，洎乎蹉過一生。遂禮謝。　師復謁真淨，後出世鹿苑。有清素者，久參慈明，寓居一室，未始與人交。師因食蜜漬茘枝，偶素過門，師呼曰：此老人鄉果也，可同食之。　素曰：自先師亡後，不得此食久矣。　師曰：先師為誰？　素曰：慈明也。某忝執事十三年耳。　師乃疑駭曰：十三年堪忍執事之役，非得其道而何？遂饋以餘果，稍稍親之。　素問：師所見者何人？　曰：洞山文。　素曰：文見何人？　師曰：黃龍南。　素曰：南匾頭見先師不久，法道大振如此。　師益疑駭，遂袖香詣素作禮。素起避之，曰：吾以福薄，先師受記，不許為人。　師益恭。素乃曰：憐子之誠，違先師之記。子平生所得，試語我。師具通所見。　素曰：子之所見，可以入佛而不能入魔。　師曰：何謂也？　素曰：豈不見古人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　如是累日，素乃印可，仍戒之曰：文示子者，皆正知正見。然子離師太早，不能盡其妙。吾今為子點破，使子受用得大自在，他日切勿嗣吾也。師後嗣真淨，如素所戒。\n師室中設三語，以驗學者。一曰：撥草瞻風，祇圖見性。即今上人，性在甚麼處？二曰：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三曰：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向甚麼處去？\n泐潭湛堂文準禪師\n初，雲巖虗席，郡牧命死心禪師舉所知。心曰：準山主住得，某未嘗識渠。見有洗鉢頌甚好。　牧請舉，心舉云：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頭向下。若也不會，問取東村王大姐。牧奇之，因請主雲巖。\n一日，新到相看，展坐具。師曰：未得人事，上座近離甚處？　曰：廬山歸宗。　師曰：宗歸何處？　曰：嗄！　師曰：蝦蟆窟裏作活計。　曰：和尚何不領話？　師曰：是。你豈不從歸宗來？　曰：是。　師曰：驢前馬後漢。　問：第二上座近離甚處？　曰：袁州。　師曰：夏在甚處？　曰：仰山。　師曰：還見小釋迦麼？　曰：見。　師曰：鼻孔長多少？　僧擬議，師曰：話墮阿師。\n問僧：你來作甚麼？　曰：特來問訊和尚。　師曰：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㵎下太忙生。　曰：和尚莫瞞人。　師曰：馬大師為甚麼從闍黎脚跟下走過？僧無語。　師曰：却是闍黎瞞老僧。\n一日，法堂上逢首座，便問：向甚麼處去？　座曰：擬與和尚商量一事。　師曰：便請。　曰：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　師曰：為甚拈起鞏縣茶瓶，却是饒州磁碗？　曰：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師叫屈，座吐舌而退。\n僧問：教中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銷隕。未審此理如何？　師遂展掌點指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一羅二土，三水四金，五太陽，六太陰，七計都。今日計都星入巨蟹宮，寶峰不打這鼓笛。便下座。\n示眾云：鑽珍珠解玉板却易，看窟籠著楔却難。月色和雲白，松聲帶露寒即不問，你諸人且道大目犍連共須菩提商量箇甚麼事？\n清涼洪範慧禪師\n師示眾曰：靈源禪師謂予曰：道人保養，如人病須服藥。藥之靈驗易見，要須忌口乃可。不然，服藥何益？生死是大病，佛祖言教是良藥，汙染心是雜食，不能忌之，生死之病無時而損也。予愛其言，追念圓覺經曰：末世諸眾生，心不生虗妄。佛說如是人，現世即菩薩。法句經曰：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但能心不妄，精進無有涯。南嶽思大禪師悟入法華三昧，即誦曰：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汾陽大達國師一生答學者之問，但曰：莫妄想。是謂稱性之語，見道徑門。而禪者易其言，反求元妙，良可笑也。\n尊勝有朋講師\n師嘗疏楞嚴．維摩等經，學者宗之。每疑祖師直指之道，故多與禪衲遊。一日謁開元，跡未及閫，心忽領悟。開元出，遂問：座主來作甚麼？　師曰：不敢貴耳賤目。　開元曰：老老大大，何必如是？　師曰：自是者不長。　開元曰：朝看華嚴，夜讀般若則不問，如何是當今一句？　師曰：日輪正當午。　開元曰：閒言語，更道來。　師曰：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風波。然雖如是，祗如和尚恁麼道，有甚交涉？須要新戒草鞋穿。　開元曰：這裏且放你過，忽遇達摩問你，作麼生道？師便喝。　開元曰：這座主今日見老僧，氣衝牛斗。　師曰：再犯不容。開元拊掌大笑。\n五祖法演禪師\n師至白雲，舉僧問南泉摩尼珠話請問，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　雲特印可，令掌磨事。一日，有僧見磨轉，遽指以問師曰：此神通耶？法爾耶？師褰衣旋磨一匝，僧無語。　未幾，雲至，語師曰：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祗是未在。　師於是大疑，私自計曰：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參究累日，忽然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白雲，雲為手舞足蹈，師亦一笑而已。師後曰：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　雲一日示眾曰：古人道：如鏡鑄像，像成後鏡在甚麼處？眾下語不契，舉以問師，　師近前問訊曰：也不較多。　雲笑曰：須是道者始得。乃命分座。\n問：如何是佛？　師曰：露胸跣足。　曰：如何是法？　師曰：大赦不放。　曰：如何是僧？　師曰：釣魚船上謝三郎。\n圓悟一日請益臨濟四賓主，師曰：也祗箇程限，是甚麼閒事？又云：我這裏却似馬前相撲倒。便休。\n師謂圓悟曰：你也儘好，只是有些病。　悟再三請問：不知某有甚麼病？　師云：只是禪忒多。　悟云：本為參禪，因甚麼却嫌人說禪？　師云：只似尋常說話時多少好？　時有僧便問：因甚嫌人說禪？　師云：惡情悰。\n師一日問圓悟無縫塔話，悟罔然，直從方丈至三門方道得。師云：你道得也。　悟云：不然，暫時不在便不堪也。\n三佛一日相謂曰：老和尚祗是乾𪹼𪹼地，往往說心說性不得，因請益佛身無為，不墮諸數。　師曰：譬如清淨摩尼寶珠，映於五色，五色是數，摩尼是佛身。　圓悟謂二老曰：他大段會說，我輩說時，費多少工夫，他祗一兩句便了，分明是箇老大蟲。　師聞之，乃曰：若說心說性，便是惡口。又曰：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所謂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若不如是，盡是弄泥團漢。\n示眾。將四大海水為一枚硯，須彌山作一管筆，有人向虗空裏寫祖師西來意五字。太平下座，大展坐具，禮拜為師。若寫不得，佛法無靈驗。有麼？有麼？便下座。大眾散，　師高聲云：侍者。者應諾。　師曰：收取坐具。復問侍者云：收得坐具麼？者提起坐具。　師曰：我早知汝恁麼也。\n上堂：汝等諸人見老和尚鼓動唇吻，豎起拂子，便作勝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動尾巴，却將作等閒。殊不知簷聲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n上堂。山僧昨日入城，見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見端嚴奇特、或見醜陋不堪，動轉行坐、青黃赤白一一見了，仔細看時，元來青布幔裏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問：長史高姓？他道：老和尚看便了，問甚麼姓？大眾，山僧被他一問，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還有人為山僧道得麼？昨日那裏落節，今日這裏拔本。\n師垂語曰：譬如水牯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n室中常問僧：倩女離魂，那箇是真底？\n示眾云：每日起來，拄却臨濟棒，吹雲門曲，應趙州拍，擔仰山鍬，驅溈山牛，耕白雲田，七八年來漸成家活。更告諸公，每人出一隻手，相共扶助，唱歸田樂，麤羮淡飯且恁麼過。何也？但願今年蠶麥熟，羅睺羅兒與一文。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曰：頭上戴纍垂。　云：見後如何？　曰：青布遮前。　云：未見四祖時為甚麼百鳥㗸花？獻　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　云：見後為甚麼百鳥不㘅花？獻　曰：貧與賤是人之所惡。\n問：一代時教是箇切脚，未審切那箇字？　師曰：鉢囉娘。\n天童正覺禪師\n師至汝州香山，成枯木，一見深所器重。一日，聞僧誦蓮經，至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瞥然有省。即詣丈室，陳所悟。香山指臺上香合曰：裏面是甚麼物？　師曰：是甚麼心行？　香山曰：汝悟處又作麼生？師以手畫一圓相呈之，復拋向後。　香山曰：弄泥團漢有甚麼限？　師曰：錯。　香山曰：別見人始得。師應喏喏。即造丹霞，　丹霞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　師曰：井底蝦蟆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簾。　丹霞曰：未在，更道。　師擬議，丹霞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師言下釋然。\n華藥智朋禪師\n師依寶峰有年，無省，因為眾持鉢，寶峰自題其像曰：雨洗淡紅桃蕚嫩，風搖淺碧柳絲輕。白雲影裏怪石露，綠水光中古木清。噫！你是何人？　至焦山，枯木成禪師見之，歎曰：今日方知此老親見先師來。師遂請益其贊，　成曰：豈不見法眼拈夾山境話曰：我二十年祇作境會。　師即契悟，乃曰：元來恁麼地。　成曰：汝作麼生會？　師曰：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成曰：直須保任。師應喏。\n寶林果昌禪師\n師與提刑楊次公入山，同遊山次，楊拈起大士飯石，問：既是飯石，為甚麼齩不破？　師曰：祗為太硬。　楊曰：猶涉繁詞。　師曰：未審提刑作麼生？　楊曰：硬。　師曰：也是第二月。　楊為寫七佛殿額，乃問：七佛重出世時如何？　師曰：一回相見一回新。\n雲葢智本禪師\n上堂：滿口道不出，句句甚分明。滿目覰不見，山山疊亂青。鼓聲猶不會，何況是鐘鳴。喝一喝。\n禾山方禪師\n上堂，舉拂子曰：看！看！祗這箇，在臨濟則照用齊行，在雲門則理事俱備，在曹洞則偏正叶通，在溈山則暗機圓合，在法眼則何止於心？然五家宗派、門庭施設則不無，直饒辯得倜儻分明去，猶是光影邊事。若要抵敵生死，則霄壤有隔。且超越生死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洎合錯下註脚。\n空室道人智通\n龍圖，范珣女也。幼聰慧，厭世相，求父祝髮。龍圖難之，遂清修。因看法界觀有省，乃連作二偈見意。　一曰：浩浩塵中體一如，縱橫交互印毗盧。全波是水波非水，全水成波水自殊。　二曰：物我元無異，森羅鏡像同。明明超主伴，了了徹真空。一體含多法，交參帝網中。重重無盡處，動靜悉圓通。　後父母俱亡，兄涓領分寧尉，通偕行，聞死心名重，往謁之。心見，知其所得，便問：常啼菩薩賣却心肝，教誰學般若？　通曰：你若無心我也休。　又問：一雨所滋，根苗有異，無陰陽地上生箇甚麼？　通曰：一華五葉。　復問：十二時中向甚麼處安身立命？　通曰：和尚惜取眉毛好。　心打曰：這婦女亂作次第。通禮拜，心然之。\n政和間，居金陵，嘗設浴於保寧，揭榜於門曰：一物也無，洗箇甚麼？纖塵若有，起自何來？道取一句，乃可入浴。古靈祗解揩背，開士何曾明心？欲證離垢地時，須是通身汗出。盡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塵？直饒水垢頓除，到此亦須洗却。後為尼，名惟久，挂錫姑蘇之西竺。\n雪竇持禪師\n上堂：悟心容易息心難，息得心源到處閒。斗轉星移天欲曉，白雲依舊覆青山。\n石佛益禪師\n上堂：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一法透，萬法周。且道透那一法？遂喝曰：切忌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便下座。\n中巖蘊能禪師\n師一日與黃提刑奕棊，黃曰：數局之中，無一局同。千著萬著則固是，如何是那一著？師提起棊子示之。黃佇思，　師曰：不見道，從前十九路，迷殺幾多人。\n慧日安禪師\n僧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　師曰：狗走抖擻口。　曰：意旨如何？　師曰：猴愁擻𢳯頭。\n雪竇智鑑禪師\n上堂：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一夜落華雨，滿城流水香。\n大平慧懃佛鑑禪師\n師以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味之有省。乃徧參名宿，往來五祖之門有年，恚祖不為印據，與圓悟相繼而去。及悟還侍五祖得徹證，而師忽至，意欲他邁，悟勉令挂搭，且曰：某與兄相別始月餘，比舊相見時如何？　師曰：我所疑者此也。遂參堂。　一日，聞祖舉：僧問趙州：如何是和尚家風？州曰：老僧耳聾，高聲問將來。僧再問，州曰：你問我家風，我却識你家風了也。師即大豁所疑，曰：乞和尚指示極則。　祖曰：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師展拜，祖令掌翰墨。　後同圓悟語話次，舉：東寺和尚問仰山：汝是甚處人？仰山曰：廣南人。寺曰：我聞廣南有鎮海明珠，曾收得否？山曰：收得。寺曰：珠作何色？山曰：白月即現，黑月即隱。寺曰：何不呈似老僧？山叉手近前云：慧寂昨到溈山，被索此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悟顧師曰：既云收得，逮索此珠，又云無言可對，無理可伸，是如何？師無語。　忽一日，謂悟曰：仰山見東寺因緣，我有語也。東寺當時只索一顆珠，仰山傾出一栲栳。　悟深肯之，乃告之曰：老兄更宜親近老和尚去。　師一日造方丈，未及語，被祖詬罵，懡㦬而退，歸寮閉門打睡，恨祖不已。悟已密知，即往扣門，師曰：誰？　悟曰：我。師即開門，　悟問：你見老和尚何如？　師曰：我本不去，被你賺累，我遭這老漢詬罵。　悟呵呵大笑曰：你記得前日下的語麼？　師曰：是甚麼語？　悟曰：你又道東寺祗索一顆，仰山傾出一栲栳。師當下釋然。　悟遂領師同上方丈，祖纔見，遽曰：懃兄！且喜大事了畢。\n龍門清遠佛眼禪師\n師讀法華，至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質其講師，師不能答。遂徧參至太平，見五祖。旋丐於廬州，偶雨仆地，煩懣間，聞二人交相惡罵。諫者曰：你猶自煩惱在。師於言下有省。及歸，凡有所問，祖即曰：我不如你，你自會得好。或曰：我不會，我不如你。　師愈疑，遂咨決於元禮首座。禮乃以手引師之耳，繞圍罏數匝，且行且語曰：你自會得好。　師曰：有冀開發，乃爾相戲耶？　禮曰：你他後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　太平將遷海會，師慨然曰：吾持鉢方歸，復參隨往一荒院，安能究決己事耶？遂作偈告辭，　之蔣山坐夏。邂逅靈源禪師，相與甚善。話次，師曰：比見都下一尊宿，語句似有緣。　源曰：演公天下第一宗，師何故捨而事遠遊耶？所謂有緣者，蓋知解之師與公初心相應耳。　師從所勉，徑趨海會。後命典謁，適寒夜，孤坐撥罏，見火如豆許，恍然自喜曰：深深撥，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閱几上傳燈錄，至破竈墮因緣，忽大悟，作偈曰：刀刀林鳥啼，披衣終夜坐。撥火悟平生，窮神歸破墮。事皎人自迷，曲淡誰能和？念之永不忘，門開少人過。\n示眾：以迷心故，山林中來見善知識，將謂別有一道可令人安樂，不知返究向來迷處工夫乃最第一。\n大隨南堂元靜禪師\n師參永安恩於臨濟，三頓棒話發明。次依諸名宿，無有當意者。聞五祖機峻，欲抑之，遂謁祖。祖乃曰：我此間不比諸方，凡於室中，不要汝進前退後，豎指擎拳，繞禪牀作女人拜，提起坐具，千般伎倆。祗要你一言下諦當，便是汝見處。師茫然退。參歷三載，　一日入室罷，祖謂曰：子所下語已得十分，試更與我說看。師即剖而陳之。　祖曰：說亦說得十分，更與我斷看。師隨所問而判之。　祖曰：好即好，祗是未得老僧說話在。齋後汝可來祖爺塔所，與汝一一按過始得。　及至彼，祖便以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擔板漢，南泉斬猫兒，趙州狗子無佛性．有佛性之語編辟之，其所對了無凝滯。至子胡狗話，祖遽轉面曰：不是。　師曰：不是却如何？　祖曰：此不是則和前面皆不是。　師曰：望和尚慈悲指示。　祖曰：看他道子胡有一狗，上取人頭，中取人腰，下取人脚，入門者好看。纔見僧入門，便道看狗，向子胡道看狗處下得一轉語，教子胡結舌，老僧鈐口，便是你了當處。　次日入室，師密啟其說，祖笑曰：不道你不是千了百當底人，此語祗似先師下底語。　師曰：某何人，得似端和尚？　祖曰：不然。老僧雖承嗣他，謂他語拙，蓋祗用遠錄公手段接人故也。如老僧共遠錄公，便與百丈．黃檗．南泉．趙州輩把手共行，纔見語拙即不堪。師以為不然，乃拽杖渡江，適大水泛漲，因留四祖，儕輩挽其歸。又二年，祖方許可。　嘗商略古今次，執師手曰：得汝說，須是吾舉；得汝舉，須是吾說。而今而後，佛祖祕要，諸方關鍵，無逃子掌握矣。\n上堂：有祖已來，時人錯會，祗將言句以為禪道。殊不知道本無體，因體而立名；道本無名，因名而立號。祗如適來上座，纔恁麼出來，便恁麼歸眾，且道具眼不具眼？若道具眼，纔恁麼出來，眼在甚麼處？若道不具眼，爭合便恁麼去？諸仁者，於此見得倜儻分明，則知二祖禮拜，依位而立，真得其髓。祗這些子，是三世諸佛命根、六代祖師命脈、天下老和尚安身立命處。雖然如是，須是親到始得。\n有一老宿垂語云：十字街頭起一間茅廝，祗是不許人屙。僧舉以叩師，　師曰：是你先屙了，更教甚麼人屙？宿聞，焚香遙望大隨拜謝。\n無為宗泰禪師\n師參五祖，祖舉趙州洗鉢盂話俾參。洎入室，舉此話問師：你道趙州向伊道甚麼？這僧便悟去。　師曰：洗鉢盂去呢？　祖曰：你祗知路上事，不知路上滋味。　師曰：既知路上事，路上有甚滋味？　祖曰：你不知耶？又問：你曾游浙否？　師曰：未也。　祖曰：你未悟在。師自此凡五年不能對。　祖一日陞堂，顧眾曰：八十翁翁輥繡毬。便下座。　師欣然出眾曰：和尚試輥一輥看。　祖以手作打杖鼓勢，操蜀音唱緜州巴歌曰：豆子山，打瓦鼓。楊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龍女。織得絹，二丈五。一半屬羅江，一半屬元武。　師聞大悟，掩祖口曰：祇消唱到這裏。祖大笑而歸。\n五祖表自禪師\n師依五祖最久，未有省。時圓悟為座元，往請益。悟曰：兄有疑處，試語我。　師遂舉德山小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　悟曰：禮拜著，我作得你師舉話尚不會。　師作禮竟，悟令再舉前話。師曰：德山小參不答話。　悟掩其口曰：但恁麼看。　師出，揚聲曰：屈！屈！豈有公案祇教人看一句底道理？　有僧謂師曰：兄不可如此說，首座須有方便。因靜坐體究，及旬，頓釋所疑。詣悟禮謝，　悟曰：兄始知吾不汝欺。又詣方丈，祖迎笑。\n師榜侍者門曰：東山有三句，若人道得即挂搭。衲子皆披靡。　一日，有僧𢹂坐具，徑造丈室，謂師曰：某甲道不得，祇要挂搭。師大喜，呼維那於明窗下安排。\n九頂清素禪師\n師聞五祖舉首山西來意話，倏然契悟。述偈曰：顛倒顛，顛倒顛，新婦騎驢阿家牽。便恁麼，太無端，回頭不覺布衫穿。　祖見乃問：百丈野狐話又作麼生？　師曰：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祖大悅。\n太守呂公來瞻大像，問曰：既是大像，因甚肩負兩楹？　師曰：船上無散工。　至閣下，覩觀音像，又問：彌勒化境，觀音何來？　師曰：家富小兒嬌。守乃禮敬。\n法閃上座\n師久依五祖，未有所入。一日造室，祖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　曰：法閃即不然。　祖以手指曰：住！住！法閃即不然，作麼生？師於是啟悟。\n師至東林宣密度禪師席下，見其得平實之旨。一日，拈花繞度禪牀一帀，背手插香罏中，曰：和尚且道意作麼生？度屢下語，皆不契。　踰兩月，乃令師試說之。師曰：某祗將花插香罏中，和尚自疑有甚麼事來？\n金陵俞道婆\n市油餐為業，常隨眾參問瑯琊，琊以臨濟無位真人話示之。一日，聞丐者唱蓮花落云：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油餈投地。　夫曰：你顛耶？　婆掌曰：非汝境界。　往見瑯琊，琊望之，知其造詣，問：那箇是無位真人？　婆應聲曰：有一無位真人，六臂三頭努力瞋，一擘華山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n圓悟蔣山開堂，方至法座前，婆於眾中躍出，以身一拶，便歸眾。悟曰：見怪不怪，其怪自壞。　悟次日至其家，婆不出，厲聲曰：這般黃口小兒，也道出來開堂說法。　悟曰：婆子少賣弄，我識得你了也。婆遂大笑，出相見。\n凡有僧至，則曰：兒！兒！僧擬議，即掩門。　佛燈珣禪師往勘之，婆見如前，問珣曰：爺在甚處？　婆轉身拜露柱，珣即踏倒曰：將謂有多少奇特！便出。　婆蹶起曰：兒！兒！來！惜你則箇。珣竟不顧。\n頌馬祖不安因緣曰：日面月面，虗空閃電。雖然截斷天下人舌頭，分明祇道得一半。\n石門聰和尚\n師在報慈，聞鳩子鳴，乃問僧：是甚麼聲？　云：鳩鳩聲。　師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n淨慈慧暉禪師\n師謁宏智，智舉當明中有暗，不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不以明相覩問之，語不契。初夜定回，往聖僧前燒香，而宏智適至，師見之，頓明前話。　次日入室，智舉堪嗟去日顏如玉，却歎回時𩯭似霜詰之，師曰：其入離，其出微。自爾問答無滯，智許為室中真子。\n雪竇嗣宗禪師\n僧問：如何是正法眼？　師曰：烏豆。\n問：如何是君？　師曰：磨礱三尺劍，待斬不平人。　曰：如何是臣？　師曰：白雲閒不徹，流水太忙生。　曰：如何是君臣道合？　師曰：雲行雨施，月皎星輝。\n問：如何是正中偏？　師曰：菱華未照前。　曰：如何是偏中正？　師曰：團圞無少剩。　曰：如何是正中來？　師曰：徧界絕纖埃。　曰：如何是兼中至？　師曰：齧鏃功前戲。　曰：如何是兼中到？　師曰：十道不通耗。\n問：如何是轉功就位？　師曰：撒手無依全體現，扁舟漁父宿蘆華。　曰：如何是轉位就功？　師曰：半夜嶺頭風月靜，一聲高樹老猿啼。　曰：如何是功位齊彰？　師曰：出門不踏來時路，滿目飛塵絕點埃。　曰：如何是功位俱隱？　師曰：泥牛飲盡澄潭月，石馬加鞭不轉頭。\n吉祥元實禪師\n師自到天衣，早夜精勤，脇不至席。一日偶失笑喧眾，天衣擯之。中夜宿田里，覩星月粲然，有省。曉歸趨方丈，天衣見，乃問：洞山五位君臣如何話會？　師曰：我這裏一位也無。　天衣令參堂，謂侍僧曰：這漢却有箇見處，奈不識宗旨何？　入室次，天衣預令行者五人分序而立。師至，俱召實上座。師於是密契奧旨，述偈曰：一位纔彰五位分，君臣叶處紫雲屯。夜明簾卷無私照，金殿重重顯至尊。　天衣稱善。\n左丞范冲致虗居士\n公由翰苑守豫章，過圓通，謁旻禪師。茶罷，曰：某行將老矣，墮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遠。　通呼內翰，公應諾。　通曰：何遠之有？　公躍然曰：乞師再垂指示。　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佇思，　通曰：見即便見，擬思即差。公豁然有省。\n士與圓通擁罏次，公問：諸家因緣，不勞拈出，直截一句，請師指示。　通厲聲指曰：看火！　公急撥衣，忽大悟，謝曰：灼然佛法無多子。　通喝曰：放下著！公應諾諾。\n士問圓通曰：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如何湊泊？　通曰：全身入火聚。　公曰：畢竟如何會？　通曰：驀直去。公沈吟，　通曰：可更喫茶麼？　公曰：不必。　通曰：何不恁麼會？　公契旨，曰：元來太近。　通曰：十萬八千。　公占偈曰：不可思議，是大火聚。便恁麼去，不離當處。　通曰：咦！猶有這箇在。　公曰：乞師再垂指示。　通曰：便恁麼去，鐺是鐵鑄。公頓首謝之。\n徑山塗毒智䇿禪師\n師初謁寂室光，灑然有省。次謁大圓於萬壽，圓問曰：甚處來？　師曰：天台來。　曰：見智者大師麼？　師曰：即今亦不少。　曰：因甚在汝脚跟下？　師曰：當面蹉過。　圓曰：上人不耘而秀，不扶而直。　一日辭去，圓送之門，拊師背曰：寶所在近，此城非實。師頷之。　往豫章謁典牛，道由雲居，風雪塞路。坐閱四十二日午時，版聲鏗然，豁爾大悟。及造門，典牛獨指師曰：甚處見神見鬼來？　師曰：雲居聞版聲來。　牛曰：是甚麼？　師曰：打破虗空，全不柄靶。　牛曰：向上事未在。　師曰：東家暗坐，西家廝罵。　牛曰：嶄然超出佛祖，他日起家，一麟足矣。\n虎丘紹隆禪師。\n師初謁長蘆信禪師，得其大略。有傳圓悟語至者，師讀之，歎曰：想酢生液，雖未澆腸沃胃，要且使人慶快，第恨未聆謦欬耳。遂由寶峰次湛堂客黃龍，扣死心禪師，次謁圓悟。　一日入堂，悟問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曰：還見麼？　師曰：見。　悟曰：頭上安頭。師聞，脫然契證。　悟叱曰：見箇甚麼？　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肯之。　尋俾掌藏教，有問悟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　悟曰：瞌睡虎耳。\n育王佛智端裕禪師\n上堂曰：行時絕行跡，說時無說蹤。行說若到，則垛生招箭；行說未明，則神鋒劃斷。就使說無滲漏，行不迷方，猶滯㲉漏在。若是大鵬金翅，奮迅百千由旬；十影神駒，馳驟四方八極。不取次啗󲣅，不隨處埋身。且總不依倚，還有履踐分也無？剎剎塵塵是要津。\n護國景元禪師\n上堂：威音王已前，這一隊漢錯七錯八。威音王已後，這一隊漢落二落三。而今這一隊漢坐立儼然，且道是錯七錯八、落二落三？還定當得出麼？舉拂子曰：吽！吽！\n師因僧讀死心小參語云：既迷須得箇悟，既悟須識悟中迷，迷中悟，迷悟雙忘，却從無迷悟處建立一切法。師聞而疑，即趨佛殿，以手拓開門扉，豁然大徹。　繼而執事機辯逸發，圓悟目為聱頭玄侍者。悟自題肖像付之，有曰：生平只說聱頭禪，撞著聱頭如鐵壁。\n靈隱慧遠禪師\n內翰曾開居士，久參諸方。紹興辛未，值師領光孝，開來謁，問曰：如何是善知識？　師曰：燈籠露柱，猫兒狗子。　開曰：為甚麼贊即歡喜，毀即煩惱？　師曰：侍郎曾見善知識否？　開曰：某三十年參問，何言不見？　師曰：向煩惱處見，向歡喜處見？　開擬議，師震聲便喝。開擬對，師曰：開口底不是公。　開罔然。師召曰：侍郎向甚麼處去也？　開猛省，點頭說偈曰：咄哉瞎驢，叢林妖孼。震地一聲，天機漏泄。有人更問意如何，拈起拂子劈口截。　師曰：也祇得一橛。\n知府葛剡志慕禪宗，久無證入。一日，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豁然有省，說偈云：非心非佛亦非物，五鳳樓前山突兀。豔陽影裏倒翻身，野狐跳入金毛窟。　謁師求證，師云：居士見處，祇可入佛，未得入魔在。葛禮拜，　師曰：云何不道金毛跳入野狐窟？葛乃頓領。\n華藏安民禪師\n師謁佛鑑，鑑問：佛果有不曾亂為人說底句，曾與你說麼？　師曰：合取狗口。　鑑震聲曰：不是這箇道理。　師曰：無人奪你茶鹽袋，叫作甚麼？　鑑曰：佛果若不為你說，我為你說。　師曰：和尚疑時，退院別參去。鑑呵呵大笑。\n玄沙僧昭禪師\n上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且道彌勒在甚麼處？良久曰：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n南峰雲辯禪師\n師參圓悟，值入室，纔踵門，悟曰：看脚下。師打露柱一下。　悟曰：何不著實道取一句？　師曰：師若搖頭，弟子擺尾。　悟曰：你試擺尾看。師翻筋斗而出，悟大笑。\n上堂：好是仲春漸暖，那堪寒食清明。萬疊雲山聳翠，一天風月良鄰。在處華紅柳綠，湖天浪穩風平。山禽枝上語諄諄，再三瑣瑣碎碎，囑付叮叮嚀嚀。且道叮嚀囑付箇甚麼？卓拄杖曰：記取明年今日，依舊寒食清明。\n僧問：十二時中教學人如何用心？　師曰：蘸雪喫冬瓜。　問：浩浩塵中如何辨主？　師曰：木杓頭邊鐮切菜。　曰：莫便是和尚為人處也無？　師曰：研槌撩䬪飥。\n大溈佛性法泰禪師\n上堂：欲識佛去處，祇這語聲是。咄！傅大士不識好惡，以昭昭靈靈，教壞人家男女。被誌公和尚一喝曰：大士莫作是說，別更道看。大士復說曰：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誌公呵呵大笑曰：前頭猶似可，末後更愁人。\n鼓山珍禪師\n上堂：尋牛須訪跡，學道貴無心。跡在牛還在，無心道易尋。豎起拂子曰：這箇是跡，牛在甚麼處？直饒見得頭角分明，鼻孔也在法石手裏。\n昭覺道祖首座\n初見圓悟，於即心即佛語下發明。久之，悟命分座。一日，為眾入室，師忽問曰：生死到來，如何迴避？僧無對。師擲下拂子，奄然而逝。眾皆眙愕。　悟聞至，召曰：祖首座。師張目視之。　悟曰：抖擻精神透關去。師點頭，竟爾趨寂。\n慧日默菴道禪師\n上堂。同雲欲雪未雪，愛日似暉不暉。寒󳭋啾啾閙籬落，朔風冽冽舞簾帷。要會韶陽親切句，今朝覿面為提撕。卓拄杖，下座。\n樞密徐俯師川居士\n公參圓悟，悟喜其見地超邁。一日至書記寮，指悟頂相曰：這老漢脚跟猶未點地在。　悟󳬱面曰：甕裏何曾走却鱉？　公曰：且喜老漢脚跟點地。　悟曰：莫謗他好。公休去。\n龍牙智才禪師\n師初住嶽麓，開堂日，僧問：德山棒．臨濟喝，今日請師為拈掇。　師曰：蘇嚕蘇嚕。　曰：蘇嚕蘇嚕，還有西來意也無？　師曰：蘇嚕蘇嚕。由是叢林呼為才蘇嚕。\n何山佛燈守珣禪師\n師參佛鑑，隨眾咨請，邈無所入。乃封其衾曰：此生若不徹，誓不展此。於是晝坐宵立，如喪考妣。　逾七七日，忽佛鑑上堂曰：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　師聞頓悟，往見鑑。鑑曰：可惜一顆明珠，被這風顛漢拾得。乃詰之曰：靈雲道：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他不疑處？　師曰：莫道靈雲不疑，知今覓箇疑處，了不可得。　鑑曰：玄沙道：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那裏是他未徹處？　師曰：深知和尚老婆心切。鑑然之。　師拜起，呈偈曰：終日看天不舉頭，桃花爛熳始擡眸。饒君更有遮天網，透得牢關即便休。　鑑囑令護持。是夕，厲聲謂眾曰：這回珣上座穩睡去也。　圓悟聞得，疑其未然，乃曰：我須勘過始得。遂令人召至，　因與遊山。偶到一水潭，悟推師入水，遽問曰：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曰：潭深魚聚。　悟曰：見後如何？　師曰：樹高招風。　悟曰：見與未見時如何？　師曰：伸脚在縮脚裏。悟大稱之。\n待制潘良貴依師久，不契，謂師曰：某祇欲死去，如何？　師曰：好箇封皮，且留著使用。而今不了，不當便去。忽被他換却封皮，卒無整理處。　公又以南泉斬猫話問曰：某看此甚久，終未透徹，望和尚慈悲。　師曰：你祇管理會別人家猫兒，不知走却自家狗子。公於言下如醉醒。　師復曰：不易。公進此一步，更須知有向上事始得。如今士大夫說禪說道，祇依著義理便快活。大率似將錢買油餈，喫了便不飢。其餘便道是瞞他，亦可笑也。公唯唯。\n師嘗謂眾曰：兄弟如有省悟處，不拘時節，請來露箇消息。　雪夜，有僧扣方丈門，師起，秉燭震威，喝曰：雪深夜半，求決疑情，因甚麼威儀不具？僧顧視衣裓，師逐出院。\n龍翔士珪禪師\n師醉心楞嚴，逾五秋南遊，謁諸尊宿。始登龍門，即以平時所得白佛眼。眼曰：汝解心已極，但欠著力開眼耳。俾職堂司。　一日侍立次，問云：絕對待時如何？　眼曰：如汝僧堂中白椎相似。師罔措。　眼晚至堂司，師理前話。眼曰：閒言語。師遂大悟。\n黃龍法忠禪師\n師習台教，悟一心三觀之旨，未能泯跡，徧參名宿。至龍門，觀水磨旋轉，發明心要，乃述偈曰：轉大法輪，目前包裹。更問如何？水推石磨。　呈佛眼，眼曰：其中事作麼生？　師曰：磵下水長流。　眼曰：我有末後一句，待分付汝。師掩耳而出。　已而禮辭，渡九江，登廬阜，露眠草宿，相羊山水，會意則居。或數日不食，或連宵不臥，髮長不翦，衣敝不易，故禪會呼為忠道者。\n宣和間，湘潭大旱，禱而不應。師躍入龍淵，呼曰：業畜，當雨一尺。雨隨至。居南嶽，恒跨虎出遊，儒釋望塵而拜。\n世奇首座\n師徧參諸方，晚造龍門。一日燕坐，瞌睡間羣蛙忽鳴，悞聽為淨髮版響，亟趨往。有曉之者曰：蛙鳴非版也。師恍然，詣方丈剖露。佛眼曰：豈不見羅睺羅？　師遽止曰：和尚不必舉，待去自看。　未幾有省，乃占偈曰：夢中聞版響，覺後蝦蟆啼。蝦蟆與版響，山嶽一時齊。　由是益加參究，洞臻玄奧。佛眼命分座，師固辭曰：此非細事也。如金針刺眼，毫髮若差，眼則破矣。願生生居學地而自煅煉。佛眼因以偈美之。\n護聖居靜禪師\n師年十四，禮白馬安慧為師。聞南堂道望，遂往依焉。南堂舉香嚴枯木裏龍吟話，往返酬詰，師於言下大悟。一日，南堂問曰：莫守寒巖異草青，坐却白雲宗不妙。汝作麼生？　師曰：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　南堂矍然曰：這小廝兒。師珍重便行。\n開先智和尚\n示眾曰：宗之與教權道，佛之與祖強名。受教傳心，俱為虗妄。求真覓實，轉更參差。若取自己自心為究竟，必有他物他人作對治。　時有僧問：如何則是？　曰：是則有非。　云：如何得入？　曰：汝何劫在外頭？　問：如何是佛？　曰：汝喚那箇作眾生？　云：與麼則無佛無眾生也。　曰：者眾生。　問：如何是平常心？　曰：蜂蠆狼貪。　云：與麼則全眾生心也。　曰：你道那箇是平常心？　云：不會。　曰：汝他後會去在。　問：四大何緣有形？　曰：你道虗空何緣無像？　云：到者裏却不會。　曰：我也不會。又曰：汝道汝不會與我不會，是一是二？　云：乞和尚慈悲。　曰：我早晚曾罵辱汝。　問：如何是大道？　曰：我無小徑。　云：如何是小徑？　曰：我不知有大道。　問：和尚見處如何？　曰：非汝境界。　云：學人見處如何？　曰：取我處分又爭得？　云：乞師指授。　曰：我長劫來不曾蒙蔽汝。\n龍圖王蕭居士\n居士字觀復，留昭覺日，聞開靜板聲有省，問南堂曰：某有箇見處，纔被人問却開口不得，未審過在甚處？　南堂曰：過在有箇見處。南堂却問：朝斾幾時到任？　公曰：去年八月四日。　南堂曰：自按察幾時離衙？　公曰：前月二十。　南堂曰：為甚麼道開口不得？公乃契悟。\n南臺安和尚\n因僧問：寂寂無依時如何？　曰：寂寂底呢？因有頌曰：南臺靜坐一爐香，終日凝然萬慮忘。不是息心除忘想，都緣無事可思量。\n法輪添禪師\n上堂。喝一喝，曰：獅子哮吼。又喝一喝，曰：象王嚬呻。又喝一喝，曰：狂狗趁塊。又喝一喝，曰：鰕跳不出斗。乃曰：此四喝，有一喝堪與祖佛為師，明眼衲僧試請揀看。若揀不出，大似日中迷路。\n光孝深禪師\n上堂：維摩一默，普賢廣說。歷代聖人，互呈醜拙。君不見落華三月子規啼，一聲聲是一點血。\n上堂：風蕭蕭，葉飄飄，雲片片，水茫茫。江干獨立向誰說？天外飛鴻三兩行。\n中竺癡禪玄妙禪師\n僧問：如何是截斷眾流句？　師曰：佛祖開口無分。　曰：如何是函葢乾坤句？　師曰：匝地普天。　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　師曰：有時入荒草，有時上孤峰。\n御製序\n朕自去臘閱宗乘之書，因遇輯從上古德語錄。聽政餘閒，嘗與在內廷之王大臣等言之。自春入夏，未及半載，而王大臣之能徹底洞明者，遂得八人。夫古今禪侶，或息影雲林，棲遲泉石；或諸方行脚，到處參堂。乃談空說妙者，似粟如麻；而了悟自心者，鳳毛麟角。今王大臣於半載之間，略經朕之提示，遂得如許人一時大徹，豈非法會盛事？選刻語錄既竣，因取王大臣所著述，曾進呈朕覽者，擇其合作，編為一集，錫名當今法會，附刊於後。朕惟如來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如杲日在空，有目共覩。迷者自迷，悟者無語。誠於此一超直入，則經綸萬有，實為行所無事。朕一日二日萬幾，諸臣朝夕不懈於位，莫非平治天下之為，而即於此深嘗圓頓甘露之味。可知此事之為實際理地，而非狂參及解路所可得而託也。朕居帝王之位，行帝王之事，於通曉宗乘之虗名何有？況此數大臣，皆學問淵溥，公忠方正之君子，一言一行，從無欺妄，又豈肯假此迎合，為諂諛小人之事？朕又豈肯默傳口授，作塗污慧命之端？誠以人果於心性之地，直透根源，則其為利益，自他至大而至普。朕之惓惓於此，固非無謂而然也。卷中言句，所為師子，祇三歲便能大哮吼，可以啟人弘信，廣布正燈。是選之傳，或於宗風不無小補。至在內焚修之沙門羽士，亦有同時證入者六人，其所作亦附刊焉。是為序。\n雍正十一年癸丑九月望日\n御選當今法會\n皇十六弟莊親王愛月居士\n禮佛\n盈天地間，惟一真佛。百千萬億，泥佛木佛，總是一佛。若著相而求，翻成隔礙。不須擬議叩求，但辦立地薦取。欲識真佛，無往不是。非將曠劫無明，徹底盡去，何可得見。如何得徹底盡去，但只去縛。縛之一字，眾生業識根深，千生萬劫，纏繞無休。色能縛見，聲能縛聞。觸緣便縛，對境即昏。轉求轉遠，愈覓愈深。欲得解縛，別無方便。一念回光，即覩佛面。非心非佛，白雲萬里。是心是佛，萬里白雲。佛即是見，見本離因。如青蓮花，不染一塵。見如不見，聞如不聞。色不礙見，聲不礙聞。根塵空寂，歷歷明明。千江一月，一月千江。風來水面，雲繞層崗。極樂世界，東方西方。有何隔礙，不用參詳。佛即是我，我即是佛。佛與眾生，無二無別。孰欠孰剩，孰優孰劣。迷之則凡，悟之則聖。凡聖雙泯，全體大用。離相若非，即相則是。即相若非，離相則是。是非兩忘，真佛出世。佛生一如，無出無入。彼此不二，無來無去。大慈悲父，設茲慈航。拯救羣迷，解縛脫韁。此恩此德，難議難量。無上醍醐，今已得嘗。願同含識，共登道場。稽首歸依，頂禮法王。\n祖意\n六祖不傳衣，達摩留隻履。欲分異與同，透得知玄旨。若直露消息，一月千江裏。何妨更註脚，脚跟下薦取。\n問答一則\n一僧問：有僧問雲門：如何是透法身句？雲門曰：北斗裏藏身。意旨如何？王頌曰：透法身，藏北斗。有是無，無是有。泥牛吼月，木郎醉酒。如是如是，知否知否？\n六根頌\n六根原來一物收，誰知一物價難酬。鍵關碌碌空妨鼠，鞭扑勞勞錯打牛。綠水青山觀自在，清風明月任優游。拔根應會生根地，聽取涼蟬報早秋。\n地\n大地一毫端，本來不見土。識得脚根下，任伊吞與吐。\n水\n一勺全滄海，滄海無滴水。滄海與桑田，海田只如此。\n火\n石火與電光，何須分人我。識得丙丁因，自知火中果。\n風\n遍界不曾藏，遍界不曾有，但觀動靜聲，盡是獅子吼。\n道\n至道原無一語，何妨信口吟哦。靜喧語默任和和，無可亦無不可。\n極樂世界何處，色空裏面誵訛。曰魔曰佛總非他，却又本來無我。\n月\n朔日何曾隱晦，光明仍滿三千。莫言三五是團圓，大地依然黑暗。\n明自暗中折合，暗從明裏周旋。明明暗暗兩無偏，此月方纔出現。\n燈\n一盞能分千盞，須知一盞何來。直饒照出九層臺，者箇何嘗有礙。\n用處分明無照，體時不隔塵埃。蓮花火裏霎時開，方得名為自在。\n鏡\n恰似冰輪高掛，自然形影不藏。何須刮垢更磨光，方現如如妙相。\n縱使塵封豈掩，便從籠󰋪無妨。昏明只辨一毫芒，畏障都盧生障。\n心珠性水\n心珠性水合同途，此界他方本不殊，珠燦爛時涵湛水，水澄清處見圓珠。光風霽月全身現，碧沼寒潭寸影無，亘古至今無箇事，何須依樣畫葫蘆。\n錄語二則\n萬物如如在目前，小而無內廣無邊。圓通一性何來往，水底青山火裏蓮。\n尊貴從來不自知，幸逢一拶好修持。誰知一滴曹溪水，却在吾皇太液池。\n示明鼎\n柏林寺禮佛次，示明鼎曰：佛為一大事出家，豈僅為自了生死已哉？眾生沈淪，願拯拔之；眾生迷謬，願儆覺之；眾生纏縛，願解脫之；眾生蔽障，願開明之。一切聖凡，料共喻斯旨。然拯拔眾生，即自拯󳫠也；儆覺眾生，即自儆覺也；解脫眾生，即自解脫也；開明眾生，即自開明也。如是拯拔、儆覺、解脫、開明，實無我得拯󳫠、我得儆覺、我得解脫、我得開明者，亦無眾生得我拯拔、得我儆覺、得我解脫、得我開明者。如是謂之度人，如是謂之自度。所以從上古德，已得已證，必為人天推作導師，一本慈悲，隨人接引。而當其所得未得、所證未證之時，則必孳孳汲汲，眠食俱廢，不惜軀命，力索勤求，匿影銷聲，閉關杜口，惟依本分，絕不關人。甚至兀坐空岩，行脚異域，斷臂立雪，若救頭燃。其苦心忍行，曾不以年歲計，逼拶戞擊，誓期徹悟。一旦摸著鼻孔，如絕如甦，然後即事即理，無󳬩無礙，以至人天趨向，秉拂開堂，自利利人，一時圓滿。蓋己事未明而即能導人，不能導人而遂為了己事者，十方萬古決定無此教、無此法也。今爾著僧伽衣，喫香廚飯，為佛弟子，人號善知識，住名剎，升法席，集緇素而說法，亦歷有歲年矣。\n皇上以帝王之尊，證如來之果，隨喜所及，時承開示，不異日月輪邊，光明常被，其為萬辛，歷劫難逢。然以余觀爾，桶底不脫，竿頭未進，雖經行禪誦，日不忘兩餐，而見性明心，實莫參一味，執著名相，纏繞語言，尋討無功，啐󲣅奚補？豈不上負聖恩，下負自己？如此而或欲為人，是乃聾以導聾，瞽以傳瞽，迷人正覺，斷人慧命，鐵蛇橫路，自誤誤人，墮落輪迴，將阿誰消受？余深代汝愧畏，爾亟當及此猛省，打透關頭，自度度人，並不是兩事。爾應知皇上恩大難酬，并肯余言之無妄也。古佛已過，再世未來，不向今生度，懊惱亦何及？況自誤猶小，誤人罪大，舌在不從心，具眼莫問口，其努力迴向，毋有玷沙門，俾三千大眾各發信心，廣衍宗旨，且謾道授記靈山，必將獲人天福報。是否？是否？如何？如何？莫謂如來教下絮絮瑣瑣，大似談老婆禪也。爾其珍重，毋忽。\n皇十七弟果親王自得居士\n究竟銘\n三界眾生，自從無始。忽起無明，成就根塵。即此無明，同佛正覺。迷妄執著，昇沈業識。悟無愚智，覺無凡聖。不從彼來，不從此去。前後際斷，非即非難。無依有立，有憑無成。坦然一致，真妄無二。能所俱離，隨類普應。有方則滯，著處即邪。癡靜冥空，六塵緣影。不染而染，是而非是。聲聲色色，揑目生花。昭昭靈靈，龜毛兔角。二途俱泯，圓成彈指。無證之證，無修之修。次第漸除，宿昔染習。六般同濟，眾生一如。佛魔邪外，一軌同收。好醜分明，寶鏡不垢。常泯常照，常動常寂。無可不可，不取不捨。圓通蕩蕩，不思不議。\n如如歌\n從上佛祖傳心法，無異無同無二轍。本非知見所能明，不是施功可了脫。目前色相悉真常，耳畔音聲盡妙說。箇中毫髮費商量，即落千差與萬別。未從擬議全賓主，不用足移入道場。圓滿融通無淨染，希夷微妙又尋常。凝然不動超塵劫，寂爾無為建寶幢。剎剎塵塵皆實相，更餘何物可承當。中非內兮表非外，非須彌兮非纖芥。還問皓月印千江，復若颷風鳴萬籟。揑之不聚視無形，當前即是尋無在。但能頃刻回光照，不勞彈指便圓成。真諦無聖無不聖，妙義非生非不生。逢建立時隨建立，遇光明處合光明。山河大地如來藏，動植含靈佛祖燈。何用改弦兼易調，從他月白與風清。澄之不清淆不濁，亦非迷兮亦非覺。圓融即是寶金繩，耽玩翻成斷貫索。塵勞妄想等龜毛，般若涅槃同兔角。那伽常定繁興處，徧界縱橫無住著。大千世界一慈航，露柱燈籠何處藏。若向草頭尋祖意，恰如針上覓鴛鴦。六根即是菩提種，萬念無非如意幢。大似寒梅經雪後，花開不是去年香。把斷一津非是入，放縱千流非是出。泊然心境湛兮澄，豈假絲毫功與力。無住無行不墮空，常明常照還如漆。滄海涓涓入百川，盈溪盈壑作波瀾。曹溪一滴遍三千，豈待拈花始莞然。月照寒潭波映月，月波浩渺潭皎潔。此中體用甚分明，何必諦詮墮言說。物物同參報化身，一塵不染淨光佛。淨光佛住在何方，即在眾微塵裏覓。渴飲飢餐朝復昏，本無些子異於人。纔言解脫即坑塹，脚底何非不二門。有作有為終屬妄，除煩除惱亦非真。若言如如成兩橛，試問此歌聞不聞。\n示初學\n達摩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假文字語言。蓋因眾生以無量劫來識情染習，一向外求，不知返本，但推窮尋逐，攀緣思慮，只益多聞，還成滯礙。故祖師慈愍，垂示後學，於剎那之頃，令明心地，直達本源，則言言盡是真常，無一句不指清淨之體，無一聲不闡圓妙之音。經云：先佛所說，後佛隨順。三藏十二部即語言文字，而非語言文字從此了明，而無了明之者，是為實語不誑語。弗契斯旨，但隨文解義，墮於見網，如日下孤燈，失其所照。亟須勇猛精進，直下了脫，自有釋然於無邊教海之詮諦矣。\n閒言說十則\n有生於無，無生於有，有無相生，統歸之道。有為無為，超乎名言，是道耶？非道耶？\n道非巍巍，如仁者樂山。道非蕩蕩，如智者樂水。山水之外，道將何求？若執山水以為道，又復以魚目作明珠。且道究竟如何？山不是山，水却是水。\n人言空花，我談實相。人說山河大地，我道夢幻泡影。非衒異於人，正所以示大同。若以異為同，以同為異，風馬牛。\n不自見故普見，不自生故長生。以其無生，萬物大同，故覰無上菩提，猶如兒戲。\n道本無動，故不在動；道本無靜，故不在靜。道若在靜，但守槁木寒灰，便超法海；道若在動，但逐颷塵野馬，即踏真如，總沒交涉。在夫體道者，但向湛寂就紛紜，紛紜成湛寂處會。\n千尋之木，成於尺寸；萬里之程，始於跬步。故道雖高妙，不離尋常目下。若舍近而求遠，厭凡而慕聖，是捨萌芽之木而求參天，不出戶庭而欲適遠，不謂愚得乎？\n一切自然，矯作則失。因無矯作，天地成其廣大，日月成其光明，山川草木，飛潛動植，自然合體，故曰如來藏。\n明鏡照形，其短長肥瘠一如也，釋鏡求吾貌而不可得。虗谷應聲，其大小緩急一如也，去谷尋吾聲而不可得。故曰：在鏡即鏡，在谷即谷。\n大道希夷，不可得而尊，不可得而貴，安之隨之，和之同之，有而不有，為而不為，是名大道。\n寥廓者天，無物不包；浩瀚者海，無物不容。故則天者同其廣大，法海者同其淵深。至於道，不可思議而莫之量。\n隨筆五頌\n佛祖弘慈，拯溺一切。蓋為眾生，本真錮蔽。客塵揜埋，業濤騰沸。憎愛取舍，自縛自繫。輪迴生滅，致難脫離。\n憎凡愛聖，求靜厭喧。皆為執著，盡屬攀緣。在聖則聖，在凡則凡。處靜即靜，處喧即喧。本無方所，如珠走盤。\n素位而行，佛儒同道。俗則居家，僧則秉教。為臣當忠，為子當孝。能盡倫常，即為玄妙。絕世違情，捨明求照。\n或以釋教，遺棄綱常，競相排詆，如墨如楊。或慕邪行，裂衣毀裳，𠢐容撚指，妄自殘傷。兩俱謗佛，與道乖張。\n拈一放一，未是平沈。水不洗水，金不博金。心外非物，物外非心。物自是物，心自是心。何為昧昧，撥相而尋。\n觀山\n山之高兮，眾石所成。石雖眾兮，山一其形。千仞之山，一拳之石。石即是山，而山非石。\n臨水\n漚之與水，異形同體。結則為漚，散則為水。漚非是水，水却是漚。不如縱目，任其注流。\n性根偈\n恒沙諸佛同一性，此性無修亦無證，若離修證却成狂，動非動兮靜非靜性。\n觸目盡成顛倒見，山河大地誰形容？自從一覩明星後，物我原來無異同眼。\n若向音聲求佛法，譬猶假翅欲騰飛，何如撒手行平路，靜默語喧無二歸耳。\n見說旃檀片片香，此中非嗅孰知芳？若言佛性離聞性，何處尋求寂滅場？鼻\n百味莫言只一味，分明河淡海為鹹，必須一一從吾辨，始把塵砂作米鹽。舌\n幻化空身即法身，縱然認著亦非真，直將瓦礫成吾體，誰道身心奉剎塵？身\n動靜卷舒無二致，後前左右合其宜。若於意外求他道，何異輕金而重泥意。\n錄語\n我不談空空，亦不說有有。問我何所言，一聲獅子吼。\n萬川一月印\n一月緣何印萬川，隨波上下自年年。莫將戲論談同異，一月圓來萬月圓。\n偶述\n佛性非從色相尋，若離色相轉勞心。龜毛兔角真如體，鵲噪鴉鳴般若音。不是吾身同木石，直須木石即吾身。聖凡情見從生滅，山自高兮水自深。\n皇四子和碩寶親王長春居士\n覺海論\n覺以海言，強喻也。海亦覺中之一物，覺不可以海喻。覺固無可喻，以海於天地間為物最鉅，故強以為喻。夫天一生水，降而為膏，升而為月，動而為波，凝而為冰，渟而為陂為澤，流而為江為河，千支萬派，莫不朝宗于海。海受之而不見其盈，海洩之而不見其竭，海亦鉅矣哉。雖然，海固有形在也。海之形在，則海之名存。至若不可以形求，不可以名擬，無所於受而實無所不受，無所於洩而實無所不洩，受不見受，洩不見洩，湛湛乎，蕩蕩乎，是海也，其自性之覺海歟。非從中出，非從外生，其先無始，其後無終，上之莫見其顛，下之莫窮其底，十方世界莫測其涯涘，大地眾生莫不備具。如來此覺海，菩薩此覺海，一切聖凡以至蝡動含靈，無非此覺海。三界同居，生佛一體。於一體中而差別逕庭者，生佛之攸分也。差別逕庭而同歸覺海者，生佛之本來也。以覺海為體，而不執覺海，不捨覺海者，如來也。在覺海中，而或執體海，或捨覺海者，眾生也。教外別傳，令人透脫根塵，剿絕情見，並覺海二字亦無所存。修而無修，證而無證，譬之百川歸海，而海不自識其容納也。夫修世間法，至於聖極矣。若明出世間法，廓然無聖。廓然無聖，聖凡等觀，戒定慧亦覺也，貪瞋癡亦覺也。貪瞋癡之覺非圓覺，戒定慧之覺亦非圓覺。求貪瞋癡不可得，求戒定慧不可得。不可得中如是得，如是得中無所得，而後其覺乃圓。圓亦非圓，而覺乃覺海矣。古人云：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識。又曰：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佛生之分，在覺與不覺之別。然覺者與未覺者，同住覺海之中。如或以覺為覺，則是心意識之覺，所為損法財滅功德者也。即不以覺為覺，仍是幻化空身中之無明實性，非真覺也。必得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并此無明佛性幻化法身之名，亦不可得。夫然後入微塵而不洩，徧大千而不溢，以缶取之盈缶，以甕取之盈甕，以陂取之盈陂，以澤取之盈澤，以江取之盈江，以河取之盈河，以海取之盈海，以天地取之盈天地。澄澄湛湛，寂寂惺惺，雖覺而不覺，不覺而常覺，是乃所為覺海歟。\n水月說\n天上之月一耳，水印之而萬焉。一月普現一切水，其本自同一切水。月一月攝，其歸不二。設使祗明得真體之一，而未明幻體之亦一，則古人水月之妙喻，猶為未究也。有如泛航溪中，溪中此月也。由溪以之湖，湖中即此溪月也。由湖以之長江黃河，長江黃河中即此湖月也。由長江黃河以之海，海中即此長江黃河月也。由一小海以之乎四大海，四大海之月即此一小海之月，而亦即此發航時小溪中之月也。祗有一月，求兩月不可得。忽於其間堤岸隔之，一溪之水分為二溪，則一月亦分為兩月矣。由是而之焉，四海之內，江有沱，河有滎，汝有濆，漢有潛，水草之交為湄，水決之澤為汧，注川為谿，注谿為谷，注谷為溝，注溝為澮。又細之而為行潦，又細之而為牛蹄之涔，各各得水，則各各得月，而月乃不知其幾千萬矣。又細之而為瓶、為罍、為杓、為甖、為杯、為斝，各各得水，則亦各各得月，而月又不知其恒河沙數矣。如舉百小器之水併於一大器，則百小器中之百月皆空，而成一大器中之一月矣。如舉百千萬器之水併於一谿，則百千萬器中之百千萬月皆空，而成一谿中之一月矣。由是從谿之湖、之江、之河、之海，則恒河沙數之月又成一月如初矣。信乎水中之月本一，其不一者，有隔之而使然，非其本然也。由此觀之，不特天上之月普同，水中之月亦普同矣。天上之月，真如也；水中之月，幻有也。幻從真出，幻乃成萬；幻亦無萬，幻萬亦一；一亦不立，夫是以萬。然則真如之月即在水中，幻有之月亦在天上也。人尚其撲陶器而破之，掘堤岸而通之，庶幾宴坐水月道場也歟！\n呵佛罵祖論\n或問：宗門每有呵佛罵祖之語，何也？王曰：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華嚴四句，誠為諸祖要語的旨。雖然，人若於此隨語生解，便成天地懸隔。即此隨語生解之心，便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於此尚未能灑然，命根何由得斷？縱使盡山河大地，化為齒頰喉舌。一一齒頰喉舌，演無量妙音，同時讚佛，亦沒交涉。夫能讚歎者，即所讚歎者也。所呵罵者，即能呵罵者也。然則何讚歎之有？又何呵罵之有？況乎能所皆空，讚歎呵罵，又有何處可以安著眾生？以是佛為聖，非佛為凡。凡聖兩途，即是眾生無始以來之見病。必得聖凡情盡，然後人我雙忘。古德老婆心切，是以呵佛罵祖，除其見相云爾。或曰：若然，則皇上之斥人呵佛罵祖，其義何居？王曰：古德為此，不過接引初機，何嘗以此為究竟極則？接引初機之善權方便甚多，又何必定出於呵佛罵祖？皇父以現在佛，顯如來身。慈悲無盡，化導無垠。智日普臨，法雲常潤。所見所證，超出從上古德萬萬，豈尋常所能窺測？余惟信奉受持，安能疎通證明其義？雖然，恭承誨示，得領玄音，亦忝一知半解，不忍不以示天下後世，作將來眼也。特為爾申論之。夫虗空大地，皆屬幻結而成。然此大地虗空，即是實際理地。真全是幻，諸幻皆真。幻全是真，一真亦幻。此幻影中，步步不離真地。此真如性，剎剎歷此幻緣。松原是直，棘原是曲，烏原是黑，鶴原是白。松直棘曲，烏黑鶴白，尚不得改其自然之幻影，況人為萬物之靈乎？是故為臣當忠，為子當孝，民則當仁，物則當愛，萬善具足，乃得圓此幻影。幻影真如，無二無別。幻影圓，即真如矣。離此一字，便屬魔外。夫佛祖者，以出世間法論，則無生身之所自生也。以世間法論，即先聖先師也。下口呵斥，可乎？不可乎？夫聖凡俱泯，然後前後際斷，固已。然若以呵罵為聖凡俱泯，則此聖凡俱泯之見，并凡見亦無分矣，安得不墮畜生道？宗徒又謂：古德嘗言：須向異類中行，六道輪迴，一道齊平，方是透天透地。有何因果可言？不知即此執著狂見，止有墮畜生道分，無古德透天透地分。古德心行，驢年未夢見在。人果踏過重關，幻真一致，正須圓滿幻中真果，安得呵佛罵祖？若猶未也，則呵佛罵祖，如何可容區區接引初機之無舌人？饒舌皇父，豈不照破？爾悟耶，吾與爾信受奉行。爾不悟耶，聖旨不可違也。或人唯唯而退。\n示超鼎\n禪喜。次示超鼎曰：佛法者，出世之梯航；世法者，住世之關鍵。徑異途分，南轅北轍，殆夫人而云然矣。然使其人果於佛法能了自心，得無所得，則以不染之心，現隨緣之相，無憎無愛，無取無捨，自然不逐波流，不隨影住，而得理事一如，空相無二，世法正是佛法也。若或心依塵剎，任起糺纏，取捨愛憎，雜然紛錯，甚至奔趨名利，希望寵榮，隱顯異行，外內異習，如此則雖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公案，一一如瓶瀉水，其所為佛知見者，已不啻狐唾貍涎，況復藉古德之微言，作逢時之利器，了了於口，役役於心，其不至塗污慧命，垢濁祖庭者幾何？惟貴力行佛訓，信守沙門，於一切世法中，不生歡喜心，而持貪瞋戒，則雖鐵蛇橫路，終可作弄死蛇想。從未有不行戒定，頓為了知，假借佛法以行世法，而不至習染因仍，增諸幻妄，以昧佛性而攖世網者。我皇父以現在佛發如來藏，萬幾餘暇，時一隨喜，偶揭片語，如灌醍醐，所以提持禪衲，整飭宗門，諄諄懇懇，直引曲喻，期望各有成就者，原為如來教外之旨，實能普利十方，弘濟萬品，會者自得一如本分，當下即是不假外求，而於修齊治平，兵農禮樂，政刑德教，及飲食起居，出入作息，一切有為法，原無干礙，故欲護此一燈，永毋消殞。\n慈悲念切，光照無私，此物我之胥忘，固緇素所共信，余言不其然乎？爾幸際隆時，叨蒙開示，蓋有夙因，得具正見，正宜及此努力，合眼埋頭，進慚愧門，修迴向行，誓期徹底了此一事，以仰報高厚聖恩，克紹佛日。乃邇者聽汝言說，驗汝行為，鳥欲沖天，脚未點地，雖荊榛隊裏曾暫斬斷葛藤，而水月光中猶時錯認花影。對人饒舌，豈接引之婆心？到處呈身，半逢迎之鬼伎。試問此選佛場一塊乾淨土，既不能伐毛洗髓，轉且目眩耳譁，於些子榮利事尚無從勘破，而可望其於本分向上事有所探討，不至墮落，或且能度人，有是因乎？有是果乎？無種且勿道，何下種之不審也？語云：見道易，修道難。又曰：知之易，行之難。縠羅之隔即不能辨物，何論九嶷？咫尺之間即不云到家，何況萬里？爾其及早猛省，痛自翦除，毋作非非想，但作如如觀，途路未迷，驀直前去，庶此一事猶終還故吾。不然，文殊念起，鐵圍隨之，下又下者，地獄何辭？佛法本無住，度溺皆自取，究無與世間法也。勉諸！勉諸！\n皇五子和碩和親王旭日居士\n初學詩六十首\n人我原無二，主賓自歷然。當前不迴換，一月萬川圓。\n空亦本非空，有亦本非有。空有兩相忘，三三原是九。\n𦦨影不解渴，畫餅不充飢。愚夫多錯認，達者會其機。\n纔擬離於空，已是落於有。不知空有間，何物最長久。\n古鏡埋塵垢，幾人仔細尋。東風回暖候，窗外日華新。\n東院風光好，扁舟一櫂輕。千山沈翠影，山行舟不行。\n跳出金剛圈，打破栗棘蓬。問余何所得，一擔挑春風。\n魚兔不需用，何必守筌蹄。偶爾閱金經，權為遮眼皮。\n但知翻貝葉，日日誦哆囉。不聽林間鳥，盡演摩訶歌。\n以聲為直指，拈色作單傳，但即此聲色，觀音如是觀。\n先了同中異，還明異裏同。三千原是幻，四大本非空。閉目妄求見，觀心誤覓通。可憐講解者，恰似觸窗蜂。\n倒騎龍象走，春夏髮鬅鬆。去際渾無影，來時不見踪。慈雲鋪密密，法雨落重重。雖弄泥團漢，却能立峭峰。\n證佛還除佛，達禪莫泥禪，若從露柱覓，即落淨瓶邊。妄處塵心滯，通時佛性圓，茫茫如涉水，且趁法王船。\n佛國隨方現，西天只在東，但開彌勒閣，自上德雲峰。樹杪留明月，花邊送好風，一般奇絕處，從古與今同。\n住此無為地，何妨處閙場。歸來炭裏坐，還去雪中藏。大道絕能所，虗空不可量。世尊一按指，海印盡生光。\n打破黑漆桶，瑠璃界裏行。十方自普遍，三際任縱橫。有火還同暗，無燈却是明。此身齊日月，何必問年庚。\n對病得良方，長生極樂鄉。山河為事業，雨露作壺漿。伏虎空勞力，降龍徒逞狂。須知龍與虎，覿體是心王。\n入定原無定，休心更錯休。階花兮並茂，溪水兮隨流。誰去尋蘭若，何妨執釣鉤。年年祗此日，暖冷自春秋。\n幻妄何曾幻，須看火裏蓮，一池常湛湛，八水自淵淵。無佛方云佛，非仙始是仙，佛仙毫錯認，霄壤兩茫然。\n一線通天地，何人能覩之？夢中不識夢，迷裏復尋迷。歲月如風疾，時光似電馳。於茲當警醒，速覓法王師。\n臘月乘涼解帶，三伏向火披裘。愚夫𠷣謂顛倒，知者笑默點頭。\n丈六三千法相，區區一粒微塵。芥子須彌不別，山川草木全身。\n一人常喫不飽，一人不喫不飢，此意阿誰參透？直言不掛一絲。\n黑炭難方其黑，白冰莫比其冰。畢竟問他何物，答云白炭黑冰。\n將欲以靜止動，恍如日下逃影。欲修無上菩提，務須開眼落井。\n春日嚴風栗冽，三冬煖氣溫和。不是春冬互換，祇因曾見彌陀。\n對鏡二我現前，畢竟自著何所。當下人鏡雙忘，了然他我我我。\n昨日園花開放，幾枝白白紅紅。祇因貪觀芳色，不肯踏入叢中。\n四面八方惟我，飛潛動植皆佛。佛我原無兩箇，非是依稀彷彿。\n學道方不自棄，見道自棄方親。六塵六根放下，大千總一真人。\n湛湛純清元氣，澄澄不雜精神。識透三千世界，能使十二時辰。秋水一泓作體，㵎松百尺為身。頂後金光是幻，雲生足下非真。\n有意超登淨土，却於諸佛無緣。一芥猶餘一芥，三千豈止三千。識得七花八裂，何分六欲四禪。漫說鳶飛魚躍，毫釐即隔天淵。\n常時隨緣飲󲣅，閒來乘興高歌。看破菩提是妄，了知佛祖皆魔。識得六根無我，放教五蘊從他。祇此理窮性盡，如頑如鄙呵呵。\n莫論誰觀誰聽，休問有言無言。欲證至真正道，須知探本尋源。欲得古佛會面，須從草鞋踏翻。但會懷中滌垢，孰能物外馳奔。\n小攝毫毛却大，大彌宇宙而微。不識不知佛智，非生非滅天機。冬日雪飄纍纍，春朝雨灑霏霏。雨雪任教應節，我祇相時著衣。\n猛虎當途何懼，從來物我原同。同處原無彼此，異時却辨雌雄。養素全真失䇿，含醇抱樸非功。若然以南作北，究竟未見西東。\n風雲體態無定，猿馬情性難安。依靜止動妄作，將有為無自謾。浮漚非是濤浪，海水却即波瀾。不教絲毫障礙，一顆寶珠走盤。\n一點微塵之內，一佛國在其中。道有森然實有，說空豁爾皆空。彼此親疏無二，東西南北皆同。莫詫輝煌古鏡，團團只是青銅。\n迷則多知多識，悟却如醉如癡。無見方成實見，有為即是無為。大道非難非易，天下何慮何思。鸚鵡緣何有舌，蜘蛛畢竟無絲。\n色相元非色相，空虗豈是空虗。三昧由來都幻，六根隨在皆如。此地端然有我，他方何處尋渠。西天只在脚下，不煩走馬驅車。\n己躬下事作麼參？兀坐蒲團意不甘，前後一朝窣地斷，十方四面是瞿曇。\n一歸何處是耶非，笑倒庭前木板扉。唯有此門為不二，本無有一更何歸。\n色空明暗千般相，地水火風一箇身。若要捨離增謬妄，塵塵涉入始為真。\n直教如幻方非幻，莫要消除幻百端。欲覓是真非幻者，猶如風裏捉風看。\n桃花溪上年年發，只有靈雲見不疑。我欲將花問少室，此花為髓抑為皮。\n者箇豈容有悟迷，無餘無欠等均齊，若言今日方成悟，何異朝東說向西。\n畢竟色前無別法，良由聲外有單傳。騎聲葢色何方便，如色如聲任自然。\n無錐可立尚餘身，彼岸猶遙毒海深，直待將身也貧却，方纔撮土即黃金。\n明明昨定今何定，一句包涵萬法門，猶向法塵邊覓取，將頭自刺入膠盆。\n寶殿黃金丈六身，萬年常轉法王輪。展單作禮人多少，開眼誰能見得親。\n家舍途中百事宜，何須端䇿問庖羲。山河大地無非自，晝夜迴環不是伊。一月迥明千佛土，六時夢作四威儀。堂堂獨立渾無事，歷劫常如者片時。\n一聲鳥語出林端，說得如珠走玉盤，五教分明齊貫串，三乘階級總團圞。大千已是渾包裹，些子何曾更熱瞞？若也未能拋漆桶，廣長舌又底相干。\n動念何非生死根，不生一念又沈淪。大圓覺海無門路，兩鐵圍山矗昊旻。放則雪獅鎔火聚，捉時流汞入沙塵。中邊若不齊拈却，難與空王結淨因。\n百般神妙都除屏，一味真如任所之。莫是透天還透地，本來無我亦無伊。三身總不分長短，此路何曾有順違。堪笑南泉牧水牯，東西岐處又成岐。\n直下本來無一事，莫從無事覓安心。精修原屬尋常分，密行唯隨力所任。中不容他清淨慧，外無可問去來今。搬柴運水如如裏，便是無絃太古琴。\n羣生盡是金剛體，四相全彰般若光。坐斷菩提與煩惱，踏翻地獄并天堂。出門一笑青天闊，欹枕三更白月涼。樹倒藤枯是何物，分明寶印出輪王。\n合水和泥與麼來，雖然何處惹塵埃。解開六結無餘結，蕩盡凡胎與聖胎。撤手懸崖履平地，開睛墮井上蓮臺。丈夫步驟當如此，一念千年復億垓。\n三尺兒童也共之，千生歷劫久忘斯，拽將鼻孔虗空吼，打著頭顱大地知。直下何曾些子欠，當前莫更自相欺，若於此外閒拈弄，畫餅終難充汝飢。\n千門萬戶盡司南，只要拈來仔細參，莫道此中還是一，當知句裏亦無三。泥牛入海探消息，鐵馬當風演妙譚，妙覺空王真種子，毫毛頭上坐瞿曇。\n山重重又水重重，寶鏡交光光不窮，能所頓消何軌格？聖凡淨盡始圓融。草鞋倒覆三千界，破衲高圍丈六空，半點安排渾不用，何須更覓主人公？\n多羅平郡王福彭如心居士\n真如銘\n真如性海，法界圓通。聖凡一轍，佛生途同。只緣迷己，逐物西東。從有背有，從空背空。識心顛倒，生死相從。憎愛繼起，善惡業生。輪迴六道，受捨不停。大慈悲父，悲憫羣迷。設茲寶筏，拯救出離。誠言寶訓，作速皈依。若求解脫，不遠非難。信心一辦，祇在目前。不需半念，不用一言。鴉鳴鵲噪，木片碌磚。同演摩訶，普示莊嚴。當下薦得，誰分彼此。三界唯心，萬法一己。知解體會，却沒交涉。若非真了，何言休歇。自誤誤人，魔行邪說。即心即物，即物即佛。心佛物兮，何異何同。無一無二，二一圓融。色空明暗，隨處合通。無心於法，無法於心。心法雙泯，是名曰真。真亦強名，普告來今。\n一貫說\n語默動靜不異，暗明通塞何殊？了達彼此無二，大千沙界如如。\n雲山圖\n青山自青山，白雲自白雲。欲識雲山意，諦觀分不分。\n真妄謠\n起妄遣妄雙成妄，用真求真何處真。真妄兩地情能盡，寒灰枯木一時春。\n迷悟誥\n迷者將空作色，悟者以色為空。迷兮悟兮如夢，色兮空兮本同。\n心體歌\n剎剎塵塵總一心，沙界之中獨露身。其間妙體誰人識，直饒識得亦非真。\n不住詞\n住南却在北，住北却在南，一切如是住，無所住心然。\n人我論\n人法本來無二，物我原自一同。就中妄生隔礙，致令觸途難通。\n轉物解\n轉得山河歸自己，轉得自己成山河。兩箇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落平坡。\n動靜詠\n靜中須覓動，動中須覓靜，解此動靜關，是名真如用。\n心境曲\n人多言境礙心，不知乃心礙境。若能除却此心，萬境自然相應。\n智光三時頌\n境有心有雙成幻，心有境空半幻真。心境俱空離真幻，空不空兮無比倫。\n真如言\n有言皆是謗，無言盡成誑。除却有無言，地下與天上。\n活汞吟\n我有水銀一團，迸散三千法界。縱橫離合隨緣，十方通塞無礙。\n談夢話\n睡夢安和夢是幻，覺來方悟夢非真。迷人譬似夢中客，悟者猶如醒睡人。\n空橛註\n將橛釘空易，將空釘橛難。會得箇中意，大千隨處安。\n三際論\n現在總無現在事，未來那有未來時。能知三際原無際，一任今之又古之。\n西江月六首\n法相雖超色體，真機不在空觀。維摩空裏散花天，見者見須離見。　能合六塵不染，何妨萬象當前。試看雲影靜寒潭，雁過可曾留戀。\n驀聽空中鶴唳，渾忘牀下牛鳴。不分笛韻與鐘聲，萬籟自然各靜。　毒鼓人言當避，火輪我道堪乘。隨緣不動寂常明，便是如來本性。\n五教三乘懇懇，半萬八卷諄諄。別傳却不在經文，默契自心自印。　但會歸一妙諦，即通不二法門。得來隨手總家珍，執著還防錯認。\n大地亦非大地，一絲便是一絲。此中機祕少人知，非是是非非是。　若問如何行履，告君不假修持。莫言無事亦無為，好作夢中佛事。\n括盡恒河沙界，那來法藏真經。維摩一默豈無音，何在高談闊論。　試聽窗前竹韻，自然葉上風生。風生葉響兩無因，古渡舟橫不定。\n若問心根心蒂，靈苗不變春秋。尋蛇撥草費窮搜，如覓霜前雪後。　物我原同一色，孤雲欲去還留。三更明月正當樓，又復半遮半露。\n偈語二則\n數黑尋白，自鼓風浪。指東畫西，錯尋古路。泥牛海底穩棲身，石虎山中復何懼。\n沒名沒姓，無繫無拘。數萍海面，一塵空裏。漫訝青山藏曉霧，還看淥水長新蕖。\n偶偈四首\n一念清淨是佛，一念煩惱眾生，清淨不離煩惱，佛與眾生同名。\n緣塵起於對待，無對待處無因。一心自生萬法，萬法本不礙心。\n是非便生憎愛，憎愛取捨流輪。識得高下平等，三千世界一身。\n眾生執空作色，二乘執色為空，執空執色皆非，當知即空即色。\n警迷箴\n地水火風，流轉三界。幻化空身，惟此四大。無明識性，紛馳其中。妄執為我，憎愛交攻。既貪且瞋，既瞋且癡。癡為其體，貪瞋用之。因起果生，生生滅滅。滅必更生，恒河沙劫。或乃悲悔，誓斷無明。求證佛道，脫離眾生。如走日中，而欲無影。形到影隨，謂影為梗。乃起狂見，一切皆空。何佛何生，善惡混同。持此一念，萬有俱刪。此念維何，大鐵圍山。未了空性，強排有緣。一空何據，萬有現前。有即是空，空不異有。厭有欣空，怖頭而走。幻身法身，識性佛性。皆無寸土，一大圓鏡。祇緣曠劫，迷其本真。強生分別，而有幻因。佛祖慈悲，垂諸方便。己躬下事，直須自薦。\n大學士伯鄂爾泰坦然居士\n述課\n十載攀緣歷四天，須彌百億鐵圍前。因知舌在還成業，縱使錐無未是禪。入慚愧門覓進步感。\n慈悲力，度重顛。三關到底如何踏，風在林梢月在川。\n禪課截句\n楞嚴說罷又楞伽，法語從無一字差，畢竟何曾留一字？隨緣且喫趙州茶。\n雲門臨濟各紛然，棒喝無端更豎拳，截却葛藤佛法現，秋風八月好涼天。\n折葦西來有意無，麻觔柏子忒糢糊。夜來瞥見天邊月，恰似驪龍項下珠。\n香嚴卓地漫經年，錐到無時也未然。米熟便篩篩在否，獦獠根性幾曾全。\n輥毬活計許誰拈？得一猶非寧有三？認取箇中關捩子，餓時喫飯困時眠。\n風旛互動各成真，饒語誰煩更說心。到底此中無覓處，古錐密諦不從尋。\n三世因緣彈指間，去來來去幾曾閒。有時看取階前樹，秋露如珠葉葉圓。\n出門拂袖恰衝塵，放下緣何便入真。滿院梧桐花落盡，沿階秋草又生春。\n謾說小乘與大乘，斷常生滅本無情。辟支成果塵煙淨，依舊恒河沙裏行。\n泥洹功德了無因，法化何曾有二身？普界金光沈黑裏，兜羅掌下正迷人。\n是迷是悟是文殊，門外應須一再呼。入得門來門是外，一簾香雨著花無。\n西堂風月總無功，捉向西來又向東。拽斷鼻頭脫未得，虗空何處捉虗空。\n山原著地玉無瑕，如此能時便出家。出得家來家故在，祇陀林裏看曇花。\n巖前獨坐月輪圓，對月只須作月看，指月是心心是月，寒山此語要重參。\n摘茶樹底覓形聲，覓到形聲古路橫。紅葉青山秋正好，涅槃般若本同名。\n難難易易幾多般，就裏憑他下手看。踏破鐵鞋還穩坐，雪山風月古今寒。\n偈語二十一則\n迷非迷，覺非覺。識得迷時似脫纏，認煞覺處旋成縛。覺迷迷覺兩無干，一輪秋月照東閣。\n昨日桐花開，今朝桐葉落。花開是何因，葉落成何果。曉來冷露濕秋衣，年年花葉自開落。\n菩提本無因，種因隨生果。有果轉生因，顛倒沒歸著。世尊有何言，拈花笑無可。\n水底陽光微，火中陰氣顯。陰陽不二物，水火何相反。住取水火無吞吐，金蓮火裏灑甘露。甘露成珠火自燃，到頭即是回頭路。\n回頭是何家，眼底具三界。身色雖本空，還須持淨戒。盧師大利根，且喫肉邊菜。\n東西南北行，只此山下路。打破黑漆桶，倏忽晶光露。露處轉成黑，來須驀直去。\n趙州老枯禪，布衫七觔半。過橋度馬驢，銷落無一片。縱然無一片，這半還相見。留得這半相見時，也祇是弄泥團漢。\n芥子藏須彌，古德遺閒話。須彌不減小，芥子誰添大。夜來溪上行，碧天如圖畫。\n萬法無一法，無法亦非法。非法住法位，何處別真假。雲門鐵棒疾如雷，打破虗空須自打。\n大地一隻眼，問口說三跳。設復問耳鼻，跳到幾時了。南北是長江，東西是官道。牛羊只戀山，不戀山中草。\n朝看山頭雲，夕對溪邊月。雲月本無心，溪山各有別。溪山若不別，千嶺閒雲千潭月。\n一串摩尼珠，箇箇相連貫。孰知連貫中，處處成隔斷。是連是斷是斷連，寶光顆顆輪如閃。\n黃蘗持钁來，活埋速於火。火化有商量，活埋無閃躲。任是金剛不壞身，尋常一例都埋却。\n結社來東平，薦送溈山鏡。偶爾亦何因，兩當成聚訟。老僧斷獄如商鞅，一時撲却無質證。無質證，還質證，空林月上餘清影。\n曉起階下行，階前踏塵起。塵起本無根，欲掃掃不已。放下笤󰆠且遊行，如來一生塵坌裏。\n東方西方人，各自問佛果。佛果是如何，東西各自著。等閒掀倒青猊座，文殊普賢非渠我。\n船子一顛僧，持橈胡亂撞。撞著撞不著，總成隔壁帳。折却橈竿翻却船，碧波光溢三千丈。\n獅子項下鈴，本是何人繫。解須繫鈴人，解向何處去。解鈴繫鈴認煞鈴，泥牛入海無消息。\n月自西方升，日向西方墮。升墮本如環，甚處覓鉤鎖。大家拊掌笑呵呵，常住常住團欒坐。\n因縛有解，因著有脫，本無縛著，何須解脫？因解又縛，因脫又著，若非解脫，何來縛著？羽自飛飛，鱗自躍躍，不知不識，無病無藥。\n宣尼有至訓，克己復禮為。先難而後獲，勤而行者誰。夫道若大路，遠邇本同規。一舉足之役，胡乃不知歸。此心生微礙，寸步隨多岐。藉曰力未充，畫地慎登危。深幸提撕切，頗為賢聖資。誠明不貳物，坐立皆通逵。恩大實難酬，所感匪慈悲。如如契妙理，唯唯識良師。無入不自得，黽勉及今茲。\n問答偶錄\n或問於坦然居士曰：世尊千言萬語，只要人見性。但這性字，却是佛與眾生，一切有情無情，以至脩羅非人等，普同共具的。隨你上天下地，日生月落，明暗中邊，前際後劫，那一處脫却？那一時粘住？一切眾生，凡耳所聞，目所見，意念所觸，觀感所現，種種因緣空色，那一件不可見？那一件是可見？且道性字是如何見時？又如何粘住？則執縛脫却無歸著。不粘不脫，是粘是脫，又早成合頭活套。須直指一下落，以便學人脚踏實地，驀直前去。答曰：這性字，原是人人同有，物物不無。只因眾生迷墮，障却本來，隨緣顛倒，認相起滅。如失路人，忘記家鄉，落在荊棘坑坎，去又去不得，回又回不得，惶駭昏憒，自仆自立，總無出頭處。經云：如嬰兒失母。此語極切。世尊發大慈悲，直指心源，令人步步追尋，反源還本。一旦省悟，正如識路歸家，嬰兒見母，其悲感歡慶，無可譬喻，無可形容，無可思議，無可擬會。妙明圓覺，無生無滅，非無生滅，以無生故，證取無生。無因無果，非無因果，以無果故，證取無果。學者只須發大勇猛，驀直前去，有時醒然，有時瞶然，有時擾然，有時寂然，一任生滅滅生，生生滅滅，迷覺覺迷，迷迷覺覺，總不須疑擬，不須體會。到得功行圓滿，瓜熟蒂落，那時本來自現，本來却只如是。眼原是眼，耳原是耳，人原是人，物原是物，眾生原是眾生，佛原是佛，一切有情無情，有相無相，各歸本性，同入般若涅槃，共證圓覺，各認圓覺，各具妙明。共具妙明，無論本來面目四字，如同戲論，即如何是三字，亦屬贅語。此是如來說法第一實諦，非緣覺聲聞各所取證，亦不可認作拈花微笑，為教外別傳。學者且只向這裏究去，自然得箇消息，却又不是向這裏討得箇消息出也。又問：世尊直指心源，固是第一實諦，但這心字，却也是捉不來，推不去，粘不著，脫不落，原自灼灼的的，却又渺渺茫茫，還是心因物覺，還是物由心見？若道是心因物覺，一物未對時，此中原自醒省，說不得無心；若道物由心見，一念未起時，萬相原自森列，說不得無物。如今說是明心，還是將心去明心，還是將物去明心？若道將心去明心，這未明處是那裏，將去明他的是那裏？若道將物去明心，這物還是由外而入，還是由中而出？況這心字，明與暗俱無可著，如何說得已明未明？這物字，內與外俱加不上，如何認取由中由外？學人誓要明心，只是將甚箇去明心？請再為指出。答云：性字是萬物同歸，這心字却是眾生各具。只因凡夫誤認知覺作心，因知覺遂成繫綴，因繫綴遂成執著，因執著遂成分別，因分別遂成顛倒，靈根一昧，塵境紛起，宿業現緣，迷失本體。不知這心字，却本是虗明圓妙，任是十聖出世，并不增一些靈光，任是六道現前，并不減一些妙體，湛然寂然，任行任住。湛然處如日月普光，寂然處如陰陽默運，行處如風轉雲流，住處如水澄波定。學者且向一念未起、一物未對時，極力參尋。任他參尋不出，到底一力參尋。於萬念紛起、萬物雜陳時，極力體驗。任他體驗不出，只是一力體驗。久之又久，一旦豁然，正如一輪寶鏡，具足光明。任你業山慾海，一例照了，毫無滯染。任你梵天淨土，一例看破，些無繫戀。這光明并非從內生，亦非從外來。任是天魔外道，總逃不出。任是菩薩大乘，亦逼不入。長寂長照，長顯長隱。這事極須參會，却用不著參會。極須修持，却依不定修持。經云：迷時師度，悟時自度。佛度眾生，眾生度佛。學人若當下領會，便不妨立地成佛，且為諸佛師。若不肯參會時，亦不妨向黑漆桶中，任坐百劫千劫。但可惜當面錯過，枉自蹉跎，正世尊所謂可憐愍者爾。或悚然起，更端而進曰：心性之指，既聞大略矣，敢不努力。但些子未明，即成隔礙。縱稍有知解，亦無以堅信心而發勇猛。願終白之。敢問：儒言入世，佛言出世。儒將天下國家，皆歸到身心。佛併眼耳鼻舌，總攝還心性。雖俱於世無著，却同是一步步入來，如何又說是出世？譬如現今坐立處，還是身入虗空，還是身出虗空？若道身入虗空，現今並不見有逼攏處，如何見得是入？若道身出虗空，現今並不見有邊際處，如何見得是出？這出入二字，畢竟著落在那邊？答云：只因世人認煞一邊，便自出入兩礙。然果識得出入，即便認煞一邊，亦正無出入。且如學者現擬出門，原因身在屋裏，纔說是出門，若並不曾入屋，何從更道出門？此處極易見，但如何道是入？却自費解。只如世間萬法萬緣，各各現在，世人曾出却那一件？既未出却，如何道得入在那一件？禪講入定出定，且不道如何是定，請道如何是出入？儒解得出入二字，便能功參造化；禪解得出入二字，便可坐證涅槃。學者且究尋這入處，閉眼埋頭，勿參雜念，但理會得入處出處，自不須再說。再說時，便是騎牛覓牛，世間第一呆漢。然亦不妨再說，再說時，却是見月認月，當前如如佛也。或又唯唯否否，重申問曰：儒行親疏遠近，逐事分明；佛法方便慈悲，一切平等。若說不必分別，試看天地間尊卑上下、動植飛潛、智愚善惡、是非剛柔，那一件是一樣的？若是一例的平等，便自禮樂刑政不須設施，城郭阡陌不須經畫，如何行得去？即佛法中，亦自有三途六道、五戒四果，種種分別，如何說得平等？若道儒是世間法，佛所說是出世法，世法必不得平等，佛法原可平等，則佛乃大聖人，具足萬法，妙明圓覺，普度萬方。若到得世間有行不去處，便是小道可觀，致遠則泥矣，如何稱為世尊，萬劫賢聖普同皈依？如今只道這平等法門，是行得去，是行不去？還是有行得去的去處，又有行不去的去處？亦須剖示，俾學人得有下手處。答云：此理只在眼前，學者不曾體認，便道出許多閒話。現今不必遠引，試看今日這一天，霜影從空飛下，點草著木，撲水浮山，這霜下來時，却是一例平等道，不得更有分別。然松柏添翠，蕭艾自萎，老幹仍直，柔條各腓，菊被之而競秀，蘭觸之而爭摧，波合之而益澄，峰承之而益峭。只緣這霜是一例平等降來，所以能因物付物，萬物各得其天，各還其本。若使這霜降來時，先作分別，一物各作一霜，便是化工大力，驅役丁甲，經營轉移，亦只是一處到一處缺。無論缺處不是，即到處亦不是，推之鏡光波影，日照風迴，無不如是。須知平等二字，天道如是，王政亦如是，佛法如是，聖功亦如是。學人若能識得，便不妨實指妙明圓覺，亦不妨直認參贊化育，頭頭指來，處處現出。易云：聖人無心而成治。經云：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正是平等註脚，學者須自認取。若此不能理會，措大只守著誠敬二字，衲子只守著戒行二字，尋把茅葢頭，自行理會，定然有箇見處。到得有箇見處時，方知這誠敬戒行之功用。宣尼論語，釋迦談經，總於此住，實無所住，一貫不二，本是大同。其微有不同者，緣孔子之言性，止於無聲無臭，如來之印心，極於無性無生，一箇圈裏，一箇圈外，此又入世出世之名之所從來也。若不及此窮究，踏實前行，纔得一知半解，便自妄語狂言，以為希有。世尊不過如是，無論於佛宗旨，如癡人說夢，即於聖道，亦豈有了知日哉？慚愧慚愧，勉旃勉旃。\n大學士張廷玉澄懷居士\n佛法頌并序\n蓋聞法雲普蔭，靈相徧於十方；慧照朗升，恩光曜於八極。握仁王之寶鏡，日月重輝；轉梵帝之金輪，雷霆並銳。惟湛然長住，大雄包混沌之源；寂爾無生，正覺超氤氳之表。故能使九十六道，紀菩提之一門；三十三天，貫須彌之四頂。天上天下，通明之體常圓；三千大千，無緣之慈廣被。信乎！海水可量，虗空不可量；虗空可量，菩薩摩訶薩成就眾生，變化隨感不可量；菩薩摩訶薩修行地位，有分劑可量；諸佛真如性海，無邊無中，無內無外不可量。至哉！大哉！鄒衍之口不能譚，章亥之術不能算，鈞天之奏不能聲，易牙之頰不能味。然則雖欲頌之，曷從而頌之？粤稽古昔，三藏之義未顯，二乘之運莫窺。蠢爾眾生，芸然食息，并識同奔，隨緣受業，人天異軌，生死紛馳，起伏沈浮，千態萬狀。如來乘本願以度人，現慈力而應化，制六師而正四倒，祛八邪而歸一味，折世智之角，杜異人之口，導求珠之妄心，發觀象之翳目，持寶炬而明覺路，揚法舸而濟迷津。應病投藥，為無上之醫王。含乳調酥，作羣生之慈母。此法王之至仁也。法忍智忍，率難忍以皆空。無心即心，總羣心以俱攝。珊瑚江海，彈一指而起波瀾。瑠璃日月，垂兩手而綰晝夜。百千妙偈，生於鳥翅之間。十二音聲，出於象牙之表。演涅槃則智超三界，說般若則天雨四華。獅子一吼，而外道摧鋒。法鼓暫鳴，而天魔稽首。此法王之神力也。高梯直上，籠絡太虗。抽針旁投，區分小有。貫花之句，光如水上之祥蓮。說偈之音，朗若星中之皎月。非有相而非無相，凡聖莫窮其幽微。空是色而色是空，智愚鮮洞其要妙。綜括弘遠，奧致遐深。八萬四千之藏，二諦十地之文，祇園鹿苑之譚，海殿龍宮之訓，玉諜金書之字，七處九會之言，罔非垂妙道於天上人間，扇元風於前今後古。開千百葉之因因果果，啟億萬心之法法如如。實為世界福田，盡是蒼生歸宿。聞者甘露入頂，悟者慧水灌心。含生抱氣之倫，蠕動翾飛之眾，莫不掌合腹內，思聞十善之音；聲唱殻中，遙頷四天之說。金口妙義，掩二曜以長懸；瓊軸微言，貫三才而靡絕。此法王之教化也。以妙法為車，以禪定為軫，以忍辱為轂，以持戒為轄，以勇猛精進為輻，以金剛般若為輪。始於自載，終於載人。俾訪道者識路，迷宅者知歸。智珠法鑑，人人可持；四忍五明，家家有望。斯其為功，豈海水恒沙之所可量哉！至若晨鐘暮鼓，喚回夢境之愚頑；皓月清池，洗淨塵襟之坌集。六時翹請，常以國王水土為心；三業精修，必以君父恩深為念。斯又熱毒之清涼，忠孝之遒鐸歟！夫月無却水之心，水有含月之性。如水失本清之質，則月無自現之方。必也早契禪那，久依定水。意花不染，弘上善之慈心；勝果爭扳，察中乘於慧眼。則積滯皆傾，類秋風之落葉；繁疑盡釋，比春日之銷冰矣。麤述勝因，接茲初地。若夫向上，非可言詮。頌曰：\n藹藹慈雲，葢覆十方。湛甘露味，溥瑠璃光。慧燈常照，智日常臨。斯日斯燈，萬古之心。惟心非心，名亦強名。現無相相，廣無生生。十地九天，破幽燭暗。月月之光，海海之岸。象馬東馳，金身丈六。柱地維天，經航法轂。傳衣一花，說法無字。震耀鏗鍧，聾聰瞽視。祖紹宗承，皮髓肉骨。究何有哉，佛亦無佛。明星漏光，本心直示。法爾如然，西來大意。\n真如說\n達摩自西天來至中國，祇期密傳心印，印爾本心。以心印法，以法印心。心既如此，法亦如此。所以說無一法可得，祇教了取本心。當下了時，不得了相。無了之心，心了兩融。是乃所謂真如也。夫真如者，寂而非無，動而非有，行而非遷，住而非止。萬色齊彰，非青黃黑白之可色。眾聲交作，非清濁短長之可聲。用周沙界，而纖影不留。體遍大千，而寸絲不掛。古之今之，八萬劫不離當念。人之我之，三千佛總在現前。化城八面，無非清淨法身。蓮座千層，總是莊嚴妙相。四生六趣，俱遊寶筏慧津。十地五天，盡作水晶堂壁。無一法本有，無一法本無。無一法欠缺，無一法棄餘。泯中邊，斷前後，絕妄真，同垢淨，忘能所，齊色空，印同異，等聖凡。一滴水味，與八海無差。一釐金體，與全礦無別。一毛孔能容納太虗，一毫端能葢覆大地。即性是相，即相是性。即理是事，即事是理。即空是有，即有是空。即法是塵，即塵是法。現今天覆地載，日東月西，晝明夜暗，山峙水流，更無一絲一毫不同隱現。過去八萬劫，未來八萬劫，更無一塵一剎不共出沒。人誠到此真如境界，如鏡照鏡，如空合空，如水投水，如月攝月。摩尼寶珠，具含眾色。淨瑠璃瓶，光境兩忘。收則俱收，現則俱現。不容造作，不假安排。自然無作無止，無任無滅。且也作亦無作，止亦無止，任亦無任，滅亦無滅。卷舒與奪，如意分疏。生死去來，於法自在。即真如二字，亦了不可得矣。至哉此旨，難遇罕聞。惟證乃知，非悟可測。言前薦得，已涉程途。擬著意求，刻舟何益。昔雪山夜覩明星，覩此也。迦葉破顏微笑，笑此也。少室面壁九年，面此也。六祖夜半傳衣，傳此也。以及從上古錐，凡有一契一證，一棒一喝，無非契此證此，棒此喝此也。覓來移步換形，不道却在這裏。拈去千頭萬緒，可知究竟無多。吹無孔之笛簫，聽空中之法鼓。乃至覩無所覩，笑無所笑，面無所面，傳無所傳。亦復契無所契，證無所證，棒無所棒，喝無所喝。擎拳豎拂，自是傀儡登場。掂兩簸三，是說他家財寶。旨哉世尊有言，如夢中人，夢時非無。及至於醒，了無所得。然則猶有一絲未淨，仍在夢中。必至了無所得，乃為大醒耳。夫此了無所得，豈言思擬議所可及哉。請為偈曰，我有一丸佛，虗空滿一切。欲說本無形，欲畫元無色。來時有信潮，定處無痕月。妙味難言言，欲問須問舌。又偈曰，如來還來如，來來還如如。是名為真如，真如定何如。\n唱覺歌\n淨掃塵根幻妄身，先須認得本來心。寶相莊嚴皆色相，無相無心見始真。持心觀心紛主客，即心即佛添名目。非心非佛又如何，箇中妙意難容說。浩浩靈臺方寸區，湛然無有亦無無。靜不滯兮動不溢，化非變兮寂非枯。誰栽意樹發空花，誰放心香吐塵馥。誰施八水潤焦芽，誰握雙丸啟凡目。一點靈光無障礙，就裏普含十方界。一一界中放光明，一佛千佛皆現在。太虗中，法雨香，醍醐一滴幾人嘗。嘗過醍醐味無味，夏飲水兮冬飲湯。妙勝堂，牟尼殿，幾人曾見如來面。戒香手炷謁靈山，又早山門闔兩扇。迷迷迷兮迷不醒，一聲獅子當空震。日照潼關四面開，長安大道何須問。垢垢垢兮垢不淨，縱汲西江浣難盡。亭亭出水妙蓮花，生在污泥不染性。狂狂狂兮狂不定，罡風吹透寒冰浸。六窗受月片雲閒，猿馬何須繩索禁。邪邪邪兮邪不正，驅逐么魔愁劍鈍。金剛百練繞指柔，百萬魔軍齊乞命。迷者醒，垢者淨，狂者定，邪者正，頃刻凡夫頃刻聖，聖聖凡凡豈兩人？明珠一顆當心印。三春物態好繁華，萬樹夭桃萬樹花，如何遍滿無虧缺？請從箇裏究根芽。日上三竿萬象森，大千世界普光明，如何一隙皆生白？破暗通幽徹底清。滄江之水浩漫漫，一平如掌無峰巒，如何盡泯高低跡？放眼從教平等觀。梵志夢中多梵志，剎那一夢千年事，如何千劫一剎那？妙諦須知融攝意。冷然微笑天宇空，聞聲讚歎繞天龍，何人長嘯響山谷？直似寒蟲吟壁中。巨靈擡手華山劈，區區真是縛雞力，我聞佛力大無邊，一指能援眾生溺。渡非航，卓非錫，海靡涯，履一隻，黑漫漫，明歷歷，二五原來是一十。打破算盤珠，珠珠歸一一，何須披半夜之衣？不待面九年之壁。歸依復歸依，稽首\n當前佛，祥風甘露徧十方，億眾常安一心福。\n偶吟二十首\n圓光一顆本虗空，萬象森羅面面逢。月影印潭潭印月，欲分賓主却何從。\n雙丸旋轉在當前，暑往寒來孰後先。探取無生無滅理，大椿朝槿恰齊年。\n鳶飛魚躍各升沈，山自蒼蒼水自深。欲識高山流水意，夜來明月印天心。\n思從覺路覓真傳，枉踏芒鞋路萬千。識得平常心是道，飢來喫飯困來眠。\n本來無相亦無名，纔著思量翳障生。塵掩鏡光雲掩月，不分明處最分明。\n非空非色非明暗，無我無人無古今。可歎世人多不解，掌中一指是知音。\n參佛佛原無覓處，傳心心又在何方？不如真妄都忘了，笑看忙人夢裏忙。\n佛本無心安有意，西來之意問奚為？莫言此處人難會，露柱原來也不知。\n認著依然不是真，休從語句枉勞神。可憐一樹庭前柏，賺盡古今多少人。\n永嘉七字指迷津，心法雙忘性即真。始信如來大圓覺，仍然宇宙一凡人。\n不坐蒲團不面牆，聲聞色見總尋常。自從領略醍醐味，六月炎風透體涼。\n多年暗谷一燈明，明暗都從眼界成。何似道人酣寢後，一輪紅日在三更。\n地闊天空方寸寬，笑他蟻磨與鮎竿。一笻偶上蓬山頂，百萬峰巒脚底看。\n畏喧求寂兩紛張，臧穀原來總失羊。萬事心中無一事，荷花雨迸滿池香。\n門前誰斷客停車，只要主人省得家。一任春風蝴蝶閙，可能飛上雪梅花。\n焚修朝暮傍蓮臺，聖見凡情枉自猜。大地山河俱是佛，謾教移過淨瓶來。\n合浦珠光映月圓，行人岸上誤流連。歸來認取衣中寶，何用重尋下水船。\n奧義莫從言外覓，真詮休向句中求。撥開文字拋知識，無孔笛吹江上秋。\n心淨時時聞妙香，何勞鼻觀費思量。諸般法相歸烏有，一任天花作道場。\n誦罷蓮經有會時，倚闌高詠昔賢詩。梧桐月向懷中落，楊柳風來面上吹。\n西江月十二首\n纔見冬風栗冽，旋看春色芳菲。箇中消息是耶非。斯理無難領會。　都說鳶飛魚躍，何妨鳶躍魚飛。高卑俯仰總天機。方是活潑潑地。\n身上垢衣未解，懷中塵鏡慵磨。不知自障礙偏多，反說佛門高大。　悟即易如拾芥，迷時難若填河。忽然夢醒發高歌，心佛原無兩箇。\n代謝本無生滅，循環安有初終。請看春夏與秋冬，來往猶如接踵。　人見是空是色，我言無異無同。天然空色在其中，一任風旛自動。\n泛海乘風破浪，蒼茫不見涯垠。忽逢寶筏渡迷津。彼岸不須重問。　本自無真無幻，休言非幻非真。萬緣既息有何因。一點靈光無性。\n佛旨非藏非露，佛言非淺非深。若從語句覓真心，恍似充飢畫餅。　魚兔得時便了，筌蹄何用重尋。自參自悟自通靈，聊把經文印證。\n誰道心兮微渺，時時遍滿乾坤。一輪月印萬川明。方識萬殊一本。　悟道誰分頓漸，成功豈在操存。天長地久自惺惺。到底不離主敬。\n多少靈山法眾，一人識解高超。語言文字總徒勞，纔覩拈花即笑。　老馬也能知路，昬鴉幾見迷巢。即心即佛不須招，何必自生顛倒。\n喻法偶拈拄杖，傳心試取袈裟。雲門胡餅趙州茶，妙味惜無知者。　窗外青青翠竹，籬邊鬱鬱黃花。無端花竹影交加，聊作道人禪話。\n現在尚為幻境，未來過去茫然。強詢父母未生前，有見仍同無見。　池內是冰是水，爨中為火為煙。開時成掌握成拳，此際何須分辨。\n無味乃為至味，希音方是玄音。何人解鼓沒絃琴，更有何人解聽。　古井湛然常寂，閒雲散去休尋。經言成佛本無心，心有即成凡境。\n煩惱皆由心起，無心煩惱何居。誌公密諦指迷途，脫盡眾生愁苦。　方寸本無愛憎，大千安有榮枯。妄從塵海覓亨衢，忘却家園樂土。\n史說不知不識，易言何慮何思。果然無作亦無為，便是羲皇上世。　芳草落花踪跡，孤雲野鶴襟期。春風沂水詠歸時，想見一般況味。\n左都御史張照得天居士\n心賦并序\n臣幼誦詩書，惟通章句。長窺緗素，徒亂狂華。既理障之沈深，亦欲根之堅固。周旋樂趣，彌益苦荄。意蕊紛開，頭燃良痛。側聞宗說，能使心地清涼。乃閱教文，涉獵龍宮寶藏。初知山河大地，本是妄生。地水火風，原從幻結。一身非有，此外何言。然而明暗色空，塵塵和合。身親民物，了了當前。欲遣去則皆非，豈混同而猶是。捨一取一，罔息於馳求。前三後三，彌增其較計。得少謂足，中止化城。慕聖厭凡，兩頭壁壘。惟身惟口惟意，步步交加。曰貪曰瞋曰癡，層層涉入。滅此生彼，終無已時。誤後悔前，豈能自在。幸十世福田之廣種，遇一人首出之垂慈。欽惟皇上，參贊三無，經綸萬有。用周孔之典則，致唐虞之協和。尊居九重，而如遊山澤。恩覃八極，而視等浮雲。同太虗之穆清，若杲日之明照。現帝王身，而為說法。發如來藏，於一微塵。夙契一貫之心源，宏闡別傳之妙旨。未嘗言說，已震雷音。普示提撕，常垂甘露。憐臣迷頭認影，為臣解結開巾。遂使蛙出井心，翹首而瞻天際。蜂穿紙隙，翾飛以近日輝。始知本性如然，此門不二。大學之道，固御世之權衡。直指之傳，乃明德之統要。非敘倫庸禮，修政明刑，何以妙此心之法相。非破妄泯真，圓通普覺，何以濬萬化之靈源。空有相倚而成，盡其有纔圓空性。幻實異名而一，履其實始了幻因。名相空華，涅槃實際。如猶未到寸絲不掛之實際，將何以釆萬善具足之空華。世出世間，不取一法。空投空際，寧捨萬緣。歷劫難報斯恩，大千的歸一旨。今者奉勅，恭撰心賦一篇，進呈御覽。爰述此序，自志本末。夫心也者，譬喻莫施，敷陳奚盡。嬰兒開口，已了根源。佛祖相商，莫能下語。即金針在手，何由捉霞彩以裁縫。縱綵筆凌雲，豈可取太清以繪畫。然一絲孔宛然華藏，千須彌不異毫毛。物物圓成，頭頭顯露。豈臣斯賦，獨乃非心。心亦非心，賦寧是賦。蓋即鸚鵡翦舌而學語，蚯蚓鼓脰而鳴歡。黃花對日而舒顏，翠竹因風而吟籟云爾。賦曰：\n無生無滅，無在無遷。慈氏以後，威音以前。卓爾獨存，而離彼離此。湛然常住，而匪中匪邊。惟圓斯覺，惟覺斯圓。圓不見圓，圓周他自。覺無所覺，覺徧人天。拈起十方虗空，不足以絜其大。數盡恒沙萬有，不足以語其全。芥子孔中，容納四大海水。屈伸臂頃，直過萬八千年。攘為己有，則曰正法眼藏。權當人情，則曰直指別傳。何凡何俗，何聖何賢，何迷何悟，何法何禪。六趣三塗，全該真體。十身四智，靡隔妄緣。起而無生，諸佛入涅槃於眾生識海。寂而常動，眾生墮生死於諸佛心源。無一塵而不入，如大圓鏡。無一剎而非真，是金剛圈。若大火之聚空，濯手難近。若水銀之墮地，轉瞬渺然。法法依之影現，如摩尼珠體非一色。物物仗此光騰，如寶絲網層映相連。擴為六合，而又包六合之外，故莫量其外之際。碎為微塵，而又居微塵之中，故莫測其中之堅。色色全彰，頭頭顯露。廓然無相，而眾相交橫。寂爾無音，而羣音並吐。欲要其終，智勝之所不能窮。欲原其始，然燈之所不能溯。欲走以避，則九天九地總相逢。欲捉以觀，則千劫千生不能遇。茫無朕跡，何地可以染污。周遍大千，何所容其保護。大小同量，高卑同度，有無同體，生滅同住。亦是亦非，亦起亦仆，亦遠亦近，亦緇亦素。了之則一道齊平，執之則千途各立。依回於地水火風，眩轉於受想行識，牽纏於見聞覺知，泥滯於去來今昔，迷誤於狐唾貍涎，尋探於破書殘籍，茫昧於泬寥杳冥，計較於寸分丈尺，拈弄於有覺精魂，斷滅於無知木石，厭棄於人我眾生，埋沒於暗明空色，安排於佛剎道場，起倒於世諦徽纆，習慣於揑目生華，癡著於遺金拾礫，淆亂於欣就厭離，紛紜於得失損益。烏非黑，鶴非白，無始劫來名相跡，道黑道白；鶴正白，烏正黑，六結當心不調直，疑白疑黑。是以著處便粘，交加不釋。以膠投漆，而漆亦為膠；以客迎賓，而賓全是客。春蠶成繭，而繭還縛身；夏蟲依冰，而冰先喪魄。熱毒海漫漫沈沈，鐵圍山巍巍岌岌。四種相怪怪奇奇，一箇我緜緜脈脈。枕中槐國，指揮鳥虎龍蛇；石裏火光，分別卵胎化濕。人間之滴水難消，地獄之程途孔亟。火厚二百肘，何處蓮華？風吹三千年，幾時安宅？病既千端，丹斯萬品。西天四七，受藥師之親傳；東土二三，共醫王之正稟。或拈大地作伊蒲之饌，充彼飢虗；或緝浮雲成金縷之衣，蘇其凚㾕。或然香燈寶炬，照彼昏酣；或驅法電智雷，醒其寱寢。或喻空華，或方二月，滌除有漏根窠；或指四大，或標六塵，卷却無明衾枕。或現檀那之力，佛鉢可滿以少華；或建精進之幢，金剛不雜於凡餁。或戒香薰習，出白淨於泥塗；或定水淵澄，返真常以漸寖。或禁瞋蛇之妄動，免燒功德之林。或喻太末之難緣，拈出菩提之錦。或收狂象以擐拴，或禁亡猿以圈檻。或揮智慧劍，破欲網之重重。或棹般若航，度愛河之黮黮。或說乾城大海上，無邊龍蜃樓臺。或譚淨土寶池中，無數金銀菡萏。或顯三身應現，非斷非常。或示一顆圓成，不增不減。裂開一味平等之法爾如然，演出萬般差別之教宗頓漸。超方便，住圓覺，止啼楊葉婆娑。成佛果，斷輪回，翳眼空華荏苒。蓋燒須獼，雅宜螢火。而束虗空，純賴龜毛。撥開幻影浮光，玉龍迴䟦。築著銀山鐵壁，石虎聲猇。華亂澄空，五宗各飄其香雨。浪翻平地，三關長卷夫銀濤。非半非滿，非偏非圓，一種沒華之果。有權有實，有照有用，單通無木之橋。走殺天下參禪衲子，惑倒世間成佛英豪。獅兒口喝樹頭風，縛歸袖裏。兔子角挑潭底月，挂在眉稍。八海水化為醍醐，無非毒藥。一些子現成法寶，只這毫毛。即此是實際理地，即此是夢幻影泡。何愛何憎，刀割檀塗一般滋味。何取何舍，釋迦調達兩處逍遙。非見非聞，涉解會而皆為自棄。非無非有，滯方隅而即起塵勞。等量均齊，若動一念即資其顛倒。本來具足，若向他求轉益其紛囂。必也如杲日之皎皎，必也如太虗之寥寥，必也如風輪之急轉，必也如川月之普昭。須如是人，明者箇事。寶鏡光千千不隱，切忌眼觀。師子弦喤喤厥聲，直須目視。如水成冰，是冰非水，而全水是冰。如金成器，是器非金，而全金皆器。開眼作夢中之佛，六度萬行圓滿，方成一事不為。操心降鏡裏之魔，十聖六凡齊遣，始知兩頭皆是。事即理，理即事，二障全消。迷即悟，悟即迷，雙因並置。隔時能隔所隔，是名為愚。了却無了可了，乃稱曰智。似騰蛇之遊霧，住霧非空。若香象之渡河，履河皆地。不執緣以修證，不住相以布施。玉水自然澄澈，一任波濤。金山不畏泥封，何為瞋恚。德瓶撲而不破，只因包舉。三千道岸，登而捨航，始信泥洹不二。夫惟者箇，不落圈䙡。無一法自中出，無一法自外至。昭昭太古之先，歷歷窮未來際。大光明藏，覿體無依。清淨本然，獨尊至貴。生人生物生佛，絕妄絕真絕對。即別而同，四不離一。即同而別，一不離四。一本無一，四寧有四。能所兩亡，色空雙寄。體離凡聖，路絕彼己。靡間一絲，云何可祕。本無所悟，強名曰會。蓋見以心明而絕，明以見絕而澄。見絕故真俗垢淨，不礙眼光，何大千之可辨。心明則菩提煩惱，一路涅槃，何七處之可徵。一珠入一切珠，一切珠入一珠，無分無合。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頓圓頓成。窮三際而直立，亘十方而大橫。百千萬劫如是，南北東西等平。斯為華嚴會之方廣，是以無量壽而圓明。\n勉學論\n或於座次問何以入道，余曰：道無門戶，而子問何以入者，毋乃失問歟？夫道不取不捨，即今能失問之子，所失問之語，俱在道中，而又何從入耶？或曰：豈無善權方便？曰：世尊四十九年說三藏十二分，作善權方便矣，末後拈出一華，在百萬人天中作將來眼，誠亘古亘今善權方便矣。西天四七，各有偈示機緣，傳至少室，以及曹溪，流乳分波，枝條蕃衍，四方八面，霆轟雷震，如所為木上座、金剛圈、青州衫、娘生袴、三脚驢、蔴三斤、鼈鼻蛇、獼猴鏡、拈布毛、旋風打，至若五位君臣、四賓主、三玄、三要、九帶、十智等，前後出興，莫之紀極，各各隨緣順時，以垂善權方便矣。孟子有云：子歸而求之，有餘師。而又何問之有？或曰：雖然，必有以告我。曰：迷者覓悟，譬如坐者求起，尚不得言易，何況於難？今子坐於此，設欲起而立，則亦惟子自起於座耳，他人其何由代焉？他人為子說善權方便，不過曰子竦身直足，離座斯起，如是而已。告子而子不知起，即驅毒蛇猛獸以駭子，而子仍不能起，則他人其奈何？縱使令兩人夾而掖子以興，而子不會於起，則兩人釋手，而子又廢然還其故坐矣。即時時刻刻令兩人夾而掖子以興，此兩人者終必有釋手之時，則子亦終必有廢然還其故坐之日矣。且也夾掖之久，而子乃謂人之由坐而起也，非用兩人夾而掖之不能，則子將終身不知起立之所由矣，將毋所謂善權方便者轉而為𮊁擭陷阱也？夫子若真欲自起於座，唯辦肯心，不知不覺蹶然而興，則子雖欲自言其由坐而起之因緣，方且語言文字不能詮釋，丹青粉墨不能摹繪，而他人又何處可以畫蛇添足哉？客聞此語，嗒然不能起於座。\n筏喻室記\n余室左右窗皆臨池，形似舫，名之曰筏喻。有客入室，請問筏喻之義。曰：子今在筏而問筏耶？漭沆大海，濁浪拍空，魚龍出沒，水怪磨牙。其順流而尾風，則千萬里不知其所止；其首風而觸流，則尺寸地不能以自前。不有此筏，曷登彼岸？生死猶大海也，眾生歷劫不能自出，佛祖乃為設善權方便，解粘去縛，抽釘󳫠楔，使獲大自在，一切安隱。以筏為喻，豈曰不然？客曰：此子所為以見聞覺知，傍語言文字，用之乎者也，而解如是我聞，夫豈小子之所請益也？古德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如子之云，猶有岸焉，猶有筏焉。岸與筏既為二矣，并乘筏登岸者而為三，安在其為一路涅槃門耶？曰：眾生自無始來，沈沒生死大海，塵根相對，根識互牽，剎那剎那，微塵微塵，息息不停，心心不住，如波擊風，如風盪波，善因惡果，迴環轉旋，萬劫千生，生滅無已。世尊於是生憐憫心，於四十九年中，為說三藏十二分，明此六根、六塵、六識，皆是虗妄和合因緣，非真如自性，本覺明妙，此熙連禪河所結筏也。迨佛以一華囑付飲光，而令阿難輔之，傳至菩提達摩實來震旦時，則三藏十二分，復被六根、六塵、六識所和合，如油入󳫹，是󳫹皆油，無油不󳫹，紛紛穿鑿，全失佛心。乃為直指一華，渾作無義味語，俾學人味之如木扎羮、鐵釘飯，親之如吹毛劍、大火聚，目之如閃電光、擊石火，耳之如塗毒鼓、旱地雷，緣到時來，直下粉碎，覿體真純。此葱嶺發源，曹溪流乳，歷代祖師所結筏也。語未竟，客曰：嘻，子豈已登岸而捨筏乎？岸也，筏也，子也，仍三也。我聞此門不二，子何以云？曰：居，吾語汝。自久遠劫來，一段心光動為妄習所障而不自覺，不特四大六根已也，乃至讀書書障，窮理理障，行善善障，持戒習定戒定障，參禪學佛禪佛障，但有所為，皆是心光影事，苟不到淨躶躶地，則命根終於不斷。然則淨躶躶地乃岸也，而凡諸善權方便，俾得到此淨躶躶地者，皆筏也。然雖如是，一旦迷妄頓消，開豁顯露，讀書亦無書障，窮理亦無理障，行善亦無善障，持戒習定無持戒習定障，參禪學佛無參禪學佛障，乃至六根、六塵、六識亦無六根、六塵、六識障，頭頭是道，一一全彰，盡是菩提，皆成甘露，豎窮三際，橫亘十方，無一剎那而非佛日，無一毫毛而非法身，脚跟點地，岸斯在矣。向所為淨躶躶地者，其又筏歟？雖然，如是讀書、窮理、行善、持戒、習定、參禪、學佛，即是空華，即是夢幻，了不可得。於了不可得中，如是如是，無間無斷，純真一如，始得休歇於無休歇處。然則所為脚跟點地，固時時刻刻不離筏上，大海本來是岸，亦無此岸彼岸之可言。岸即清淨法身，筏即百千萬億化身，乘筏登岸即圓滿報身，三者一耳，一亦不立，安得云三？今我與子相對此室，岸耶？筏耶？子耶？吾耶？客乃相視而笑，因書其語以為記。\n茶話\n或問有曰空，問空曰有。或猶未達，乃說偈曰：空倚有以立，有倚空以名。萬有悉皆空，虗空實為有。一毛孔之空，有有中居之。凡此實有物，自具本性空。有既不可得，空亦是強名。若住空有相，何得云涅槃？今爾問於我，我爾復何名？名空既不可，名有實豈然？若然無爾我，何處立問答？於此二無中，為空抑為有？空有若一如，強名曰不二。\n覺生寺文覺禪師元信雪鴻\n上堂。佛法兩字，不是惟佛有此法，亦非眾生無此法，謂之佛法也。佛者覺義，覺即是法。覺因迷立，不迷何覺？何為迷？見山河大地，認作山河大地於見聞覺知，便立見聞覺知，此即是迷。何為覺？見山河大地，喚山河大地於見聞覺知，使見聞覺知，此即是覺。同見山河大地，同是見聞覺知，因甚有迷有覺？咄！山河大地見聞覺知，幾曾向你道迷道覺來？總之，說覺說迷，說真說妄，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吾人本有之性，本自現成，本自具足，本無生滅，非空非有，非真非妄，非迷非覺。祇為眾生無執生執，無礙作礙，妄見有空有有，有真有妄，有迷有覺。若能一念回光，自然萬法俱了。要知了底道理麼？驢事未去，馬事又來。\n上堂。一人有眼不能見，有耳不能聞，有舌不能語，有心不能鑒；一人無眼能見，無耳能聞，無舌能語，無心能鑒。兩人相見，那箇在前？那箇在後？復云：且道兩人因甚得恁麼？\n上堂：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山僧敢道：凡有言說，無非實義。諸人還識得者道理磨？若識得也，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但有言說，無非實義。若識不得也，塵亦不說、剎亦不說、無熾然說、無無間歇。但有言說，都無實義。\n上堂。南方行脚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者箇說話大似不知自己拄杖頭短。山僧亦南方來，拄杖頭不敢動著一箇。何故呢？彼自無瘡，勿傷之也。乃一夏在者裏，終日與諸人搬石運土、拆東補西，山門決要向南、露柱定須著地，鍋子有大有小、杓柄較短較長，無規繩中立規繩、無內外處分內外，堂內底要知堂外事，不得離堂內；堂外底要知堂內事，不得離堂外。且道：與諸人分中最動耶？不是動耶？靠拄杖，云：且喜太平。\n示眾。東弗於逮人喫飯，西瞿耶尼人腹脹，南閻浮提人行路，北鬱單越人脚痛，是合有底常事。因甚眼能見物，有見得及底，有見不及底；耳能聞聲，有聞得到底，有聞不到底？為見聞之性有不徧耶？為見聞之境有隔礙耶？皆因迷却目前，往往失却背後，理上無不融通，事上不免成滯，總能理事一如，畢竟事理兩橛。釋迦老子直得差排不來，只得道箇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須知者法位迷亦在是，悟亦在是，無明煩惱由此，妄想執著由此，全身在者位裏更向外覓，全身原不在者位裏却向內求，左也被他礙，右也被他礙，口能喫飯，手能捉持，通融不來，火作水用，水作火用，假借不得。所以學道人貴知處處有出身之路，物物上有轉身之機，能於一法位中轉得身，便於一切法位出得身，自然東不礙西，南不礙北，移彼作此，移此作彼，然後入佛不礙，入魔不礙，入凡不礙，入聖不礙，入空不礙，入有不礙，入生不礙，入滅不礙。若作本無佛魔凡聖，本無空有生滅，認為不礙，敢保伊總會得是法住法位，未會得世間相常住在。\n示眾。不可以智知，亦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亦可以識識；本無名相，亦有名相；本無言說，亦有言說；本無差別，亦有差別；本無遷變，亦有遷變；因有遷變，知無遷變；因有差別，知無差別；因有言說，知無言說；因有名相，知無名相；因可識識，知不可識識；因可智知，知不可智知。所以，若剩一法，不是者箇法；若欠一法，不是者箇法。譬如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肥亦土也，瘠亦土也；大亦臣也，小亦臣也。恁麼也，王還有功幹也無？不見道：不現而章，不動而化，無為而成。其惟聖人之道乎？設謂山僧不解直指，只念篇章，便向道：某也幸\n示眾：達摩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要知別無指法，只要忘情泯見，自然見性明心。若不明心，不知心之本空；若不見性，不識性之本該。本空故，即執著全消；本該故，即圓融無礙。何為執著全消？色不是色，聲不是聲。何為圓融無礙？色直是色，聲直是聲。雖然，聲色不到處又作麼生？莫著空好。\n示眾：人但知凡聖情盡，體露真常；不知凡聖情起，真常體露。何謂凡？諸佛是。何謂聖？眾生是。何謂真？幻化是。何謂常？生滅是。雖然，須開透關眼始得。若透關眼未開，古人道：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是一箇？是兩箇？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毫釐無差，天地懸隔。參！\n小參。諸法皆有對待，生佛、聖凡、頓漸、偏圓等法是也。惟者箇法無對無待，非生佛、聖凡、頓漸、偏圓可該，而該得生佛、聖凡、頓漸、偏圓，故擬向對待法裏覓者箇法不可得、不向對待法裏覓者箇法亦不可得，只者兩箇不可得處無教可收，那得不是教外也？既總不得，又如何傳？彈指一下，云：切莫妄想。\n小參。華嚴經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山僧道：差別，心不是佛、佛不是生、生不是佛。何故？佛時決不見有生、生時決不見有佛、心時決不見有生佛、生佛時決不見有心。試體驗看。\n小參。三教聖人皆貴說中。或說時中。或說守中。或說中道。祖師門下却用不著。若有中即有偏。中偏相立。取捨情生。是法非取捨法。所以從上只說○者箇。其實者箇亦不立。故方如圓如。高如下如。一亦如。多亦如。橫亦如。豎亦如。塵塵如。剎剎如。謂之如如法門也。\n心佛\n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心佛本空，即非何有。能不守空，真源自通。佛佛祖祖，以此立宗。\n真性偈\n譬如富長者，財施遍國土，令各各莊嚴，成就種種事。而此富長者，安住自娛樂，都不知有是，真性諸法依，亦復如是爾。若佛若眾生，身心及世界，乃至無量法，皆從性幻起。真性常清淨，猶如世間海，現蜃樓幻市，海相還如故。所以修學人，勿滯一切法，一切法無實，但以無見見。見此無性性，皆成無佛佛，常度無生生，\n山居偈\n七凸八凹山下路，有誰來叩白雲扉？披雲常嘯千峰月，閒却人間是與非。\n住得青山深更深，長松脩竹沒閒林。神光一道從無昧，非去來今貫古今。\n枯者自枯榮者榮，春來秋去又經冬。要知山上住山客，即是山中山住翁。\n聖因寺悟修禪師明慧楚雲\n寶親王贈拄杖，師接杖拈起云：這杖也是七十年與山衲同庚。王云：一百四亦不為分外。師笑云：大家的，大家的。\n小參。佛者，心也；法者，心也；僧者，心也；色空者，心也；明暗者，心也；是非者，心也；善惡者，心也。凡此等心皆屬幻妄，如空中花、水中月了不可得，乃生滅法也。且道：如何是真心？心者，佛也；心者，法也；心者，僧也；心者，色空也；心者，明暗也；心者，是非也；心者，善惡也。良久，云：莫者便是真心那？將拂子擊案兩下，云：莫瞞人好。\n小參。太湖三萬頃，葱嶺五由旬。塵塵葉葉，出頭天外易；葉葉塵塵，從空放下難。頂門具眼的，黑漆漆十萬；脚跟點地的，露堂堂八千。若以色見聲求，何異鑽冰覓火？如或意解思度，大似向西東行。這件事，欠一法不是，剩一法不是；取一法不是，捨一法不是；即一法不是，離一法不是。設有人問：如何得是去？但低聲向他道：老僧却在是非裏。\n小參。諸人看看，闔常住山僧及大眾，殿堂寮舍、柴水米鹽、椅案牀架，盡被一條繩一串穿却。諸人還見這條繩麼？良久，云：是什麼斷貫索？\n小參。無言說，無言說。沒甚事，沒甚事。大道只在目前，祇此目前空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即是我，我即是他。若也眼目定動，却成白雲萬里。豎拂子云，莫將閒學解，望擬祖師心。\n小參。豎拂，云：山川人物、上下四維、五金八石、磚頭瓦礫、琴瑟鐘鼓、風雲月露、寒燠溫涼、馨香臭穢、布綿羅綺、米麵醬醋、菴觀寺院、庭堂殿陛是什麼？擲拂，大笑，云：那里說得盡？\n小參。目前六月，好箇時節。熱處却冷，冷處却熱。火裏水裏，蓮紅藕白。佛法門中，有權有實。衲僧分上，何得何失。銀碗盛出峨嵋雪，聊與諸人解煩渴。雲門扇子風凜冽，扇得虗空毛骨徹。舉起扇子云：且待翠岩眉毛落，再向諸人細解說。且道說箇什麼？搖扇云：舌頭一片肉，牙齒兩排骨。向侍僧云：切不可記錄。\n上堂。前者蒙聖恩賜一飽齋，實可謂天厨御饌，百味具足。大眾且道：是何珍饈？眾云：請和尚告示。師云：老實對汝等說，也不過是土物耳。下座。\n上堂。問答畢，乃高舉拂子云：山僧即是拂子，拂子即是山僧。且道大眾是拂子？拂子是？大眾也不將拂子向空一拂。擊几案三下，下座。\n上堂。兩班闍黎，一箇老僧，恰好一比。山僧即是香餌，大眾一一皆如貪他香餌上他鉤。雖然，眾中若有奔騰霄漢的英靈，吞却山僧則易，著山僧吞却却難。諸仁者作麼生會？若也不會，聽山僧重下註脚。喝一喝，云：向嘉州大象牙裏作活計去。\n上堂，召大眾云：看！看！老僧手中一握水從何處得來？眾無語，便下座。\n上堂。拈拄杖云：者木上座有時向洪濤裏燃香，有時向烈𦦨中酌水。諸仁者！切莫道作夢中佛事，的然實相功德。只有一件事不唧𠺕，却與老僧相同。何者？不解誦經號佛。有僧出云：若然，和尚何得每每示人念佛？師云：孟八郎又恁麼去也。\n上堂，一僧出眾叩謁，師喝云：闍黎何得受老僧禮拜？僧罔措，師笑云：若要好，大就小。\n上堂。老僧偶作一夢，夢與大眾陞座說法，諸人且為圓兆看。眾無語，師云：累我，累我。便下座。\n上堂，師云：唵啞吽，口字傍邊添一奄字名曰唵，左口字右亞字名曰啞，口牛相並名曰吽。梵語唵啞吽，此云阿耶阿耶，吃嘹舌頭註脚不來，慚愧慚愧。便下座。\n上堂，師據座良久，大眾啟請說法，師袖中取心經一部，高聲朗誦一遍，下座。\n上堂，拈一瓣香云：將此一粒金丹布施大眾，但只可吐不可吞，眾中還有領受底也無？若不肯領受，老僧只得取入三十三天寶藏庫去也，爇向於爐。\n天寧章禪師過訪，師門迎，才見，指面前案山云：老僧日來高掛孤峰頂上，何以相救？天寧向地作舞钁鋤勢，師曰：橛放橛埋。天寧云：百消丸一任咬嚼。師大笑，𢹂手歸丈室。\n西江月十首\n堪笑多年鈍置，把磚作鏡研磨。百千關鍵指彈過，袖裏乾坤粟大。　放開山河大地，揑聚大地山河。而今任我樂高歌，囫圇劈開一箇。\n太古鴻濛前後，威音彌勒始終。誰論九夏與三冬，秋春一任接踵。　色即是空空色，同中有異異同。色空同異自縱橫，妙用隨宜定動。\n本元豈容造作，心田那有涯垠。渾忘彼岸和迷津，踏著無勞更問。　佛曰離名離相，法云非假非真。森羅萬象露全身，物物各彰妙性。\n打開凡聖關鎖，霎時徹透玄微。無心何是復何非，貴在當人自會。　戴角大蟲穩臥，落毛鐵鷂翻飛。一塵劈破露真機，吞吐三賢十地。\n千仞須彌不廣，萬丈香水非深。覓心不得是安心，可把雙丸作餅。　覓佛不在聲色，求法何用搜尋。本來不昧一虗靈，自怡還須自證。\n九秋黃菊冉冉，三春芳草菲菲。西來祖意是耶非，箇事急須領會。　兩手拍成一響，兩隻孤雁同飛。打開權實自知歸，穩穩脚跟點地。\n古鏡本雖具照，然須假借揩磨，云何歲月枉蹉跎？自愧浮生老大。　能達一塵不立，却然大地山河，空手行拳舞娑婆，何妨將錯就錯？\n迷本苦連根蒂，悟時甜合邊中。分疏一點枉勞工，休把葛藤播種。　聞見非聲非色，心佛非異非同。萬象不著即空空，皎月澄潭不動。\n有念山頭鼓浪，無心海底揚塵。悟迷迷悟總非真，生佛何修何證。　太虗純清絕點，寒潭皓月一輪。百花叢裏不沾身，許汝明心見性。\n勘破色香味觸，了無知見覺聞，空空色色露天真，㘞地一聲方恁。　明明百草叢裏，普現自己家珍，頂門豁眼覰方真，此眼人人有分。\n妙正真人婁近垣三臣\n性地頌四首\n輝輝大圓鏡，物我具此照。彌勒與威音，一身兼兩號。心本無可明，因明啟其奧。性本無可見，因見顯其妙。惟茲心性中，同含真常道。妙體恒湛然，光華六門耀。紛紜處本靜，寂歷中原閙。忘機泯取捨，歸根無老少。欲知佛仙理，祇這玄關竅。\n三千金世界，即此方寸壺。毫端顯真性，大地驗幻軀。心無因境有，境有因心無。心如不逐物，何處更尋吾。仙凡分頃刻，表裏別精麤。萬象任紛紜，真心迥峭孤。於焉契妙理，一滴隱江湖。\n天心一輪月，清淨印我心。我心與明月，互印光轉深。有光便有相，焉能免物侵。何如泯其光，萬境任浮沈。此之謂至明，翛然出五陰。若箇金丹訣，多少錯推尋。\n從天本無降，從地本無出。其間此一事，自在而自適。如珠在虗空，光華不染色。如露滴荷盤，圓轉不落跡。應現諸剎塵，遊戲仙佛土。幻化雖異形，如千燈一室。在智本非智，言得却無得。前聖本無說，後學強傳述。諸佛與眾生，同仁不同德。若作分別想，歷劫迷邪惑。如月印千潭，含元萬而一。說與智愚人，共證波羅密。\n心佛歌\n心與佛，等虗空，空中之物妙難窮。碧海光涵輝萬狀，青山色霽聳千峰。休摸索，莫施功，無形無象迥絕踪。真如妙相原非相，六通解慧亦非通。塵塵起處佛佛現，剎剎隱時心心空。了知真佛住無心，始悟無心是真佛。如是心，如是佛，心兮佛兮皆妄說。認得摩尼一粒珠，恒河沙界光常徹。寒兮暑兮侵不侵，赤條條地滅非滅。\n快活歌\n快活快活真快活，一切葛藤都擺脫。如今不用覓真詮，任我去來活潑潑。時人不解真實義，只待遇緣參活佛。誰知活佛眼睛前，爭奈凡夫愚不識。此心何異頑石頭，此身不殊樗櫟質。聖恩一指髑髏碎，恰似盲人見日月。見見之中絕見聞，方得名為大休歇。眼聞耳見也尋常，不動週行八萬億。舊時窠臼潑生涯，一一於今都掉脫。我非我兮彼不知，彼非彼兮我却識。大地原來真是我，一切非我是真說。不知往古與來今，誰道長生及寂滅。憑他春夏與秋冬，任聽炎蒸寒徹骨。東西南北懶拈名，懵懵懂懂忘分別。自在縱橫無定體，即是天仙三世佛。閒跨泥牛海底行，或乘木鳳雲中涉。千峰頂上弄瘋顛，十字街頭打鶻突。穿衣喫飯只尋常，混俗同塵應時節。有酒一杯復一杯，有歌一闋復一闋。愚人笑我是誑言，誰解我言真老實。由他笑我非笑我，我只如今且快活。\n闡真篇\n原夫道本無名，因名立名；道本無形，因形成形。名者，道之用；形者，道之體。至道之體，本無定位，沖然漠然，而住於無所住也。非空非有，非來非去，非始非末，非向非背，明明而非照，歷歷而不知，融空有，合真妄，萬象紛紜而自不適閒者，我為法轉也。一鏡圓明而物無遁形者，法為我用也。真妄相待，迷悟相因，融妄即真，猶冰之於水；轉迷就悟，猶影之於形。夫鑑覺之功不至於圓滿者，心有照也。欲泯照而覺圓，須無心而應運。故曰：天地同根，物我一如。明並日月而普被其光輝，功高二儀而均受其陶鎔。非至人之無心，孰能一至於此乎？是以世尊覩明星而起悟，太上跨青牛而觀化，至聖樂沂水以徜徉，皆灼知萬物之備於我，而未嘗有心於萬物也。無心於物，故心心皆佛心；無心於道，故處處是道體。水燥火濕，陽靜陰騰，一來一往，互為出入，化母孕其靈胎，真君宰其堅骨，是以丹汞成焉，谷神養焉，內外明徹，表裏洞達，內其神而神固，外其身而身存，然後易彼幻形，成其真體，出此真體，轉彼幻形，是知大地山河，無非我體，蟲魚鸞鶴，悉成我身，可以翱翔六合，放曠八表，泠泠然御景風，乘慶雲，逍遙於聖人之世，觀瞻舜日堯天，又何必蓬瀛閬苑，更問壺中天地乎？雖然，非參無悟，非悟無修，非修無證，含萬法於一空，納一空於萬法，不空即空，空即不空，是之謂妙有真空，真空妙有，即真空而顯妙有，即妙有以證真空，於參而實無所參，於悟而實無所悟，於修而實無所修，於證而實無所證，是謂之真參真悟，真修真證，所謂沖然漠然，而住於無所住者，此也。\n西江月十二首\n覰著壺中日月，毫端一撮三千。由來非佛亦非仙。誰在瓊樓玉殿。　此界他方不隔，圓明一性明圓。真圓明處照無邊。說甚夜藏晝現。\n運出六般神用，打破明暗色空。不空空處是真空，一任風旛定動。　起滅不離當念，頭頭物物圓融。識得萬綠與千紅，彈指桃源仙洞。\n水自不留雲影，月非長在天心。沈沈湛湛去來今，明暗雙彰雙隱。　若要太空著實，還從大地推尋。水雲天月已分明，鳶躍魚飛悉聽。\n空色從來一體，就中誰強安名。汝渠伊我互相稱。究竟何曾喚定。　擬把空花滅却，眼中自起無明。不能真幻兩平平。大似磨磚作鏡。\n性悟頭頭是道，心空處處菩提。若人會得這玄機，即是佛仙祕義。　誰禮函關老子，不參西域牟尼。無根樹下舊時廬，覓甚真詮妙諦。\n一切有為境界，百千無相莊嚴。這些因被那些牽，彼此空生留戀。　師子雲中哮吼，蒼龍窟裏盤旋。霎時一縷遍三千，舒展萬條白練。\n慢說太虗無體，莫言大道有形。有無形體任升沈。總即圓明自性。　恰似深潭印月，却如空谷傳聲。昭然隨處露天真。一派寒空妙境。\n白浪風吹鯨躍，綠林月度󳭋驚。笑看上下箇中因，箇裏誰探箇境。　月印寒潭有跡，荷珠滾葉無痕。去來動止甚分明，但唱應時律令。\n對境何嘗有境，遣心何處非心。癡人妄執境和心，遂使紛馳不定。　翠竹黃花漏洩，鴉鳴鵲噪宣明。百般幻化此形聲，法法真如實性。\n即色色中非色，離空空外無空。天邊明月水邊風，活潑機關定動。　陰至冬寒凜冽，陽生春暖和融。真如運用妙難窮，切莫思量奪弄。\n彼此幻軀互易，幻身真體同途。箇中此味在冰壺。嘗著一任吞吐。　但自無心於物，何妨物我都盧。一條拄杖萬人扶。走遍天涯寸步。\n大小高低踢踏，十方六合遨遊。逢源物物與頭頭，自覺非前非後。　觸目光風霽月，聖恩浩蕩難酬。祝言萬載與千秋，一句天長地久。\n觸境會心偈四首\n泉流明月月流泉，上是清溪下是天。就裏玄機誰識得，只應分付釣魚船。\n觸目無非大道場，明明遍界不曾藏，金風一動全身露，巖桂傳來八月香。\n一池秋水月為心，萬象森羅倒影沈。北斗藏身南斗住，無聲曲和沒絃琴。\n幻滅覺圓圓即幻，眾生與佛更何殊？妄心盡處真心了，說箇真如早不如。\n示後學\n紫陽張祖師云：見物便見心，無物心不現。又云：覩境能無心，始是菩提面。只此二語，一部楞嚴，全旨已備。即世尊四十九年所說妙法，總不出此四句。佛仙一貫之理，總以見性明心，開導後學。世間種種法，皆出於自心。故曰：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如果一心不生，萬法無咎，則自然能轉一切，而不為一切轉去。究竟我是一切，畢竟一切非我。轉與不轉，大似吹光割水，真實地位，有何轉與不轉也。一切有情無情，乃如如來大圓覺。海中漚泡，皆海水所成。然離海無漚泡，離漚泡別無海水。眾生仙佛，同一大圓鏡智，不過遇聖現聖，遇凡現凡。因有聖凡之差別，強立鏡中之覺照。如聖凡同體，心鏡一如，則覺照之功何處施設？所謂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到者裏始知本無聖凡、本無生滅、本無來去、本無前後、本無今古、本無上下、本無垢淨、本無表裏，增半點不得、減半點不得、捨半點不得、取半點不得，一種平懷泯然自盡，不妨於本無聖凡、出入聖凡，本無生滅、出入生滅，本無來去、出入來去，本無前後、出入前後，本無今古、出入今古，本無上下、出入上下，本無垢淨、出入垢淨，本無表裏、出入表裏，非出入是出入、離內外即內外，心是箇甚麼？物是箇甚麼？見是箇甚麼？不見是箇甚麼？直饒識得菩提面，猶恐祖師未肯點頭在。若然，則祖師與從上佛祖實實同一鼻孔呼吸，吾徒究明大道者當奉為寶範，幸共勉旃。\n拈花寺方丈僧超善若水\n性海頌\n真如性海，湛寂常澄。生佛一致，物我同情。世出世間，孰濁孰清。情與無情，誰死誰生。死原不死，生亦無生。死亦何減，生亦何增。生死去來，是幻非真。真如性海，無臭無聲。水中鹽味，色裏膠青。言語道斷，心識不行。非智可測，辨豈能明。五眼難覩，四山莫侵。蕩然寬廣，靜矣淵深。大而河岳，細而魚禽。炳然齊現，無跡可尋。六凡四聖，渾融一心。毫釐差互，便見升沈。理隨事變，萬法森森。相以性融，眾器一金。不虧不溢，亘古亘今。潔不可垢，高莫能齊。非純非雜，無著無依。空而不空，江漢所宗。有而不有，沖虗自守。妙體瑩然，鑒物無謬。識浪奔騰，水性無咎。或東或西，坎止行流。適用隨器，巽順溫柔。百川收納，一味無餘。三際平等，十界一如。迷則生死，悟則涅槃。一根返源，法界平安。頭頭無礙，法法圓通。恒沙性德，應用不窮。輝天鑒地，月朗天中。徧歷塵剎，跬步不移。彈指超越，一念三祇。因該果海，果徹因基。幻相皆實，實相却非。非即是是，是即是非。無是非是，無非不非。佛魔一室，邪正同歸。萬象參天，肉眼不黏。羣音揭地，聞性寂然。眼聞耳見，六用通圓。卷舒任運，出沒隨緣。六度萬行，本自無偏。修而無修，是名莊嚴。至尊至貴，無上無先。一乘捷徑，不二妙門。本來具足，法爾現成。何必擬心斷妄，著意求真。厭凡忻聖，奪境奪人。如猿捕影，枉自勞形。絕情離見，當下洞然。無思無慮，密密緜緜。廓如太虗，萬物育焉。淵如大海，無不包涵。亦同亦別，非一非三。縱橫豁達，自在優游。欲歸性海，直須溯流。溯流窮源，泯絕中邊。無功用道，飽食安眠。聖凡情盡，妙覺明圓。塵塵剎剎，體用無偏。與麼與麼，如然如然。\n拈花說\n或問師曰：拈花之說，果有之耶？曰：然。心印之傳，誠有之者。曰：若是，則世尊之出世也，祗應專以拈花設教，俾百萬人天各各自契自悟，立踏佛祖田地，豈不簡易慶快？又何須四十九年說法，三百餘會談經，小乘大乘之各別，漸教頓教之攸分，終日勞勞焉觀機逗教，以說聽為事哉？曰：惡！是何言歟？而獨不聞夫子之誨曾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然則夫子亦惟應以一貫之說詔門人，而七十子之徒亦惟當應之以唯也，又何必以文行忠信為教，詩書禮樂為言哉？顏子曰：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不博則觸途成滯，不約則汗漫無歸，二者皆不足以語道也。泗水諸賢如宰我、子貢輩，是徒以文章詞說求夫子者也，子雖告以一貫之旨，終不能直下無疑。故曰：予欲無言。蓋不返博以歸約，終不足以適道也。我佛祕傳心印教外別傳之涅槃妙心，乃如來三祇煉行，百劫修因，自覺已圓，悲他未悟，然後降跡皇宮，現身說法，始自華嚴，終至涅槃，隨機設教，應病施方。雖十聖三賢，不無化城之果，而髻中明珠，未肯妄授於人。直到多子塔前，時至理彰，垂慈分付，故有拈花微笑之說，正法眼藏之傳。經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設若世尊但拈花，迦葉不破顏，而心印未始不傳。假如拈花之際，百萬人天各各微笑，而正法眼藏亦有攸歸。故知教外別傳之旨，不在拈花，而亦不外拈花。譬之春在百花草木間，百花草木無不是春。若執花木以尋春，而春遠矣；若離花木以求春，而春愈遠矣。何得執末後拈花之意，分辨四十九年之說耶？子縱不會拈花之旨，寧獨未聞一貫之道乎？若知一貫之與四教雅言並行，則亦應知教內教外之傳不相悖也，復何疑於拈花之說哉？\n行解歌\n咄哉出家兒，箇箇稱佛子。圓頂與方袍，當思為何事。菩提根本定慧基，最初一步莫遲疑。三衣具鉢為羽翼，身心淨潔似瑠璃。精戒律，習威儀，究講參禪遵古宜。親近高流須檢擇，庸師慎勿誤相依。研經教，觀心識，切莫執文而解義。從上智者與清涼，靡不由茲而悟入。最上乘，要真參，急急用功勿等閒。一片身心無滲漏，管教直下透三關。三關透，須料掉，坐斷白雲宗不妙。一輪心月印千江，萬朵身雲隨處照。不持戒，不破戒，任運騰騰常自在。雲收雨霽碧天秋，一亘晴空無內外。誰為我，誰為人，荊棘林中好臥身。拖泥帶水渾閒事，外道天魔是我親。禪亦通，教亦通，智悲雙運振宗風。不是攙行并奪市，丈夫意氣活如龍。過量人，正好修，其實無修無不修。若能泯絕聖凡情，曠劫無明當下休。廣六度，勤萬行，濟人利物隨緣應。不是莽蕩撥無因，亦非住相而執行。行如解，解如行，行解相應始名證。堪嗟著有談空者，拈一放一錯奪弄。當末劫，法垂秋，四弘誓願急須修。真參實悟踪前哲，便是苦海大慈舟。不傍岸，不中流，來來往往無定浮。只解身心奉塵剎，誰知德報與恩酬。\n地藏聖誕，陞座。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此是我地藏能仁直心、深心、大悲心也。汝等諸人作麼生會？若謂有眾生界、有地獄界、有菩提可證、有佛道可成，是凡夫見；若言一切皆無，是闡提見。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貶向二鐵圍山。地藏菩薩未證菩提，誓不成佛，是無佛見、法見，為甚麼却常在鐵圍山間？有的道：在彼教化眾生。有的道：只為願力弘大，所以不肯成佛。且喜沒交涉，眾中還有緇素得出的麼？若有，不妨出來通箇消息；如無，善上座且作死馬醫。驀豎拄杖，云：看！看！地藏菩薩來也。在拄杖頭上放光動地，宣說偈言曰：假使熱鐵輪，於我頂上旋，終不以此苦，退失菩提心。說此偈已，見漆桶不會，仍入鐵圍山間去也。顧左右，云：且道此偈是佛法？不是佛法？若作佛法會，入地獄如箭射；不作佛法會，亦入地獄如箭射。畢竟如何？良久，云：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n示眾。大凡舉唱宗乘，須離四句。欲離四句，莫遣四句。若用心去遣，則百千妄句從此而生，八萬塵勞因之而起。是以有無相生，色空相奪，明暗相傾，高下相形。博地凡夫動步著有，上慢狂徒滯守偏空，直饒坐斷千差，強作主宰，亦不能出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所謂斷除妄想重增病，又安得離之？若欲得離，直須竿頭進步，絕後再蘇，無一物非我心，無一法是我己，然後隨波逐浪，全身在裏許，無絲毫法為對為緣，方有些子相應。譬如蓮花，處汙泥而不染，透清波而香潔，高超羣卉，為世所珍，豈不快哉？若未到恁麼田地，大須仔細。\n師曰：般若無知，無所不知。般若無相，現一切相。無知而知，斯為真知。無相而相，名為實相。是故無名無說，無滅無生，非同非異，非實非虗。寂而常照，性覺妙明。照而常寂，本覺明妙。知而無知，故非有。無知而知，故非無。是以知即無知，無知即知。相即無相，無相亦相。用雖殊而體不異，智雖鑒而無照功。同中異不可得而同，異中同不可得而異。同者同其異，異者異其同。言論莫能詮，心識終難測。直須真參實悟，妙契環中，拶得髑髏無識，枯木龍吟，方許少有語話分。不見洞山道，相續也大難，急須努力。\n早參。諸仁者，當知內之色身，外洎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且道妙明真心因甚却現色身大地？是你諸人即今妙心在甚麼所在？試指出看。眾無語。師敲禪牀，云：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n晚參。眾兄弟，當自愛，己躬下事休懈怠，朝三暮四等閒過，萬劫千生不自在。桶底脫，心暢快，明月清風如有待，根身器界總圓通，剎剎塵塵無障礙。九衢燈，萬戶彩，昔日家聲今尚在。揮拂子，下座。\n萬壽寺方丈僧超鼎玉鉉\n上堂。大眾列兩序，請山僧陞此座舉揚法要。鼎上座今日將無上妙法布施大眾，諸佛子可各盡心念，直登彼岸。良久，一手指云：兩序不得移一步，東序的西序來，西序的東序去。下座。\n上堂。以拄杖向空一點、向地一畫，復卓一卓，云：拄杖子騰空，諸人則道是龍；拄杖子入地，諸人則道是蛇。目今拄杖子在諸人面前，道他是阿誰？喚作拄杖子則觸，不喚作拄杖子則背，却將他喚作什麼？良久，云：釣魚船上謝三郎，却然不是閒相識。\n小參。供養三世諸佛，不如齋一無心道人。然無心易，無我難。投大海於一滴易，投一滴於大海難。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必待目前不現，方能句後不迷。要問不迷不現的意旨麼？眼若不睡，諸夢自除。\n小參。將絲縧擲地，云：看看絲縧化為毒蟒，欲將諸人一口吞去，大眾何不齊力敵對？良久，云：亦不得草草。不見道：路逢死蛇休打殺。\n早參，云：日東昇，宇宙清，乾坤大地普光明，摩醯首羅非鼻孔，八角磨盤是眼睛。喝一喝，下座。\n小參。既知萬物是我，何不解我是萬物？一陣薰風自南來，千枝菡萏波中出。癩蝦蟆，天真佛，屈不屈？夜來說盡了十二部經，天曉依然是箇脫柄龜毛，拂諸人不得，將我面前案山移向後閣去。\n晚參。鳥窠拈一毛便有人悟去，玉鉉今日舉筆還有人悟去的麼？眾無語，師云：佛法太多之過。\n小參。流水日日流，曾見河裏減去一點麼？行雲朝朝起，還見山頭增了一片麼？既無增又無減，豈不是去來自爾、起滅如然？如趙州三十年不雜用心，且道是起、是滅？是增、是減？咄！莫謗古佛好。\n小參。有一人無眼、無耳、無鼻、無舌、無身、無意，會盡無生法忍；有一人有眼、有耳、有鼻、有舌、有身、有意，不會無生法忍。且道：二人孰優？孰劣？豎拂，云：遊山若到山窮處，不計青山高與低。下座。\n僧問：實際理地不受一法，為甚經中又道有三受？師云：南無佛陀耶！南無達摩耶！南無僧伽耶！\n僧問：不生一念，未審與本分有交涉否？師云：無交涉。僧云：作麼生得交涉去？師云：不生一念。\n僧問：如何是黑白裏藏身？師云：日光菩薩，月光菩薩。云：莫只者便是麼？師云：山高水深。\n僧問：如何是塵塵剎剎盡圓融？師云：白月現，黑月隱。云：還假修證否？師云：修證則不無，隱現則不得。\n僧問：如何是萬壽門前一灣水？師云：全身在裏許。云：還能鑒物否？師云：不鑒。云：為甚不鑒？師云：上不在天，下不在田。\n僧問：如何是真語實語？師云：鵲噪鴉鳴柏樹間。云：如何領會？師曰：有眼須合，有耳須塞。云：不會。師曰：南天台，北五臺，一步不移十萬里，應知無去亦無來。\n心物\n心外無物，物外無心，無物無心，一出百出。心內有物，物內有心，有心有物，千入萬入。心物物心，是內是外，物心心物，非內非外。物非外有，心非內守，無去無來，天長地久。\n大圓鏡\n大圓鏡，無背面。上下通，四維現。淨月光，大火𦦨。含萬物，不隔線。入泥沙，超閃電。貫古今，融貴賤。不盈餘，不虧欠。有迷悟，墮頓漸。虗豁豁，空念念。靜何忻，閙何厭。無解脫，無貪戀。任去來，不遷變。\n性體\n薰蕕味非二，青黃色是一。說一早已分，言二成辨別。此物無比倫，非二亦非一。不後不先，不離不即。言莫能詮，語莫能及。春夏秋冬常湛然，寒來暑往無休歇。無休歇，常湛寂，珍重諸人當下息。若能息，鐵牛背上木郎騎，抱著琵琶吹篳篥。\n如物說\n有時百億合身，有時分身百億，分身百億無分，百億合身不合，合則萬物一如，分則一如萬物，萬物一如非如，一如萬物不物非如，不物是如不物非如，物是如如物物如是，是名諸佛妙義。\n性用\n名不得，狀不得，名狀多由是強說。出亦非，入亦非，出入何嘗有所依。無深無淺，無高無低，包六合，塞四維，分三界，列九嶷，百千萬億數，一種是虗期。有今有古，有去有來，玉洞金蓮幾度開。火燒不損，水洒不濕，長餓不飢，長凍不冽，變化萬端，未曾漏洩。圓非點，方非塊，囫圇非全，零星非碎，圓明無生滅，湛然何代謝。千賢妙用，萬聖三昧，林木森森，石頭磊磊，天長地久遠非遙，奉告諸仁從裏會。\n本源\n硬是石，軟是緜。紅非赤，黑非玄。隨聚散，任方圓。靜不止，動不遷。活潑潑，滑涓涓。入微塵，出大千。無名相，常湛然。假出入，虗往還。擊不碎，揑不團。孰先天，孰後天。太極始，一畫先。設凡聖，證佛仙。或山林，或市廛。響誰應，答誰傳。一彈指，一豎拳。有言說，非真詮。無言說，是狂禪。盡夕惕，空朝乾。隨隱顯，曰本源。\n混然吟\n水光月印白含白，草色雨滋青吐青。於此觀心若了了，混然一味自惺惺。\n山中四儀\n山中行，足底煙雲生。未曾移一步，踏遍十方城。\n山中住，不動常來去。野蕨結紫芋，幽蘭開綠樹。\n山中坐，芒鞋都著破。嶺橫碧㵎長，脚枕石頭大。\n山中臥，睡著念功課。佛陀達摩僧，三身只一箇。\n三身頌\n絕相離名不欠虧，箇中無物自巍巍。倒騎佛殿吟風月，百尺竿頭歸不歸。\n山河大地非吾體，草木叢林是我身，無往無來沙界現，却然覿面不相親。\n一串穿來古即今，色空空色兩般心。當陽爍破乾坤體，剎剎塵塵觀世音。\n海會寺方丈僧超盛如川\n上堂。一人會得一是一，一人會得萬是萬，一人會得一是萬，一人會得萬是一。且道四人是何面貌？眾無語，師云：風花雪月。\n上堂，拈拄杖云：纔被鐘聲引入去，又被鼓聲喚出來，且道引入的是阿誰？喚出的是那箇？若道有出有入，辜負拄杖子；若道無出無入，埋沒鐘鼓去在。畢竟還是有出入也無？卓杖兩下，云：空花結果，石筍含茅。下座。\n上堂，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此乃我佛大慈大悲開導人天第一義諦，指示勝如拈花之旨。若道本無言說會，不但辜負文殊，抑且塗污世尊不少。且道世尊所說的是什麼法？良久，云：萬象之中獨露身，一句了然超百億。下座。\n上堂。古人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豎拂，云：這是苦海，作麼生回頭？又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是屠刀，作麼生放下？不見文殊令善財採藥，善財遍採，無不是藥，將一莖草度與文殊菩薩，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所以岸無彼此，刀無操放，智者自智，仁者自仁，全在當人自會。諸仁者！作麼生會？擲拂，云：不可推解心，望會佛祖意。下座。\n上堂。六祖道：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盛上座則不如是說：心是地，性是海，海居心地內。若道與祖師同，陝府鐵牛吞却嘉州大象；若道不同，嘉州大象吐却陝府鐵牛。諸人作麼生會？以手作普施抉，云：來受甘露味。下座。\n小參。拈竹杖云：有者有合，空者空應，上者上去，下者下來，長者長使，短者短用，外者外住，裏者裏立，寒者寒中，熱者熱內，明者明出，暗者暗入。莫是因物付物麼？莫是遇緣即住麼？莫是應時及節麼？莫是如如不動麼？却都沒交涉在。畢竟如何？多少老堂頭手中竹杖子，到者裏管教節節自生隔礙去在。下座。\n小參。小盛上座有面鼓，不是禾山鼓；有條棒，不是德山棒；有箇球，不是雪峰球；有隻狗，不是子湖狗。此鼓擊不響，此棒拈不起，此球滾不動，此狗不咬人。諸人若道四般無用之物，也是為他閒事長無明。下座。\n小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二句，人人盡知念誦，大似鸚鵡學人言，却沒交涉在。以拂子點空，云：這不是色。又擊案，云：這不是空。指空，云：原是色，何必言即是二字？復指案，云：原是空，何必言即是二字？恁麼說話若尚不能領會，欲待彌勒下生，那高聲唱念：色空空色，空色色空，空空色色，色色空空。下座。\n小參。古人道：大海投於一滴易，將一滴投於大海難。此等說話，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談，只為分明極，令人輕易看。今日盛上座重開一面：大千投入虗空易，將虗空投入大千難。諸仁者作麼生會？若仍不肯薦取，可謂不貪香餌味，盡是碧潭龍。噓一噓，下座。\n小參。古人道：大善知識須具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手段，方堪為人。盛上座乏此伎倆，但知助耕夫之牛與飢人之食。何故呢？佛不違眾生願。且道與古人還有同異也不？將拂擊几兩下，云：山中草木皆光潤，知有寒輝玉在淵。下座。\n問：如何是佛？師曰：除却拄杖子，一切都是佛。問：如何是法？師曰：除却拄杖子，一切都不是法。問：如何是僧？師曰：你道拄杖子是僧不是僧？\n問：如何是戒？師曰：一切處不著為戒。問：如何是定？師曰：一切處不住為定。問：如何是慧？師曰：一切處不知為慧。問：不著如何是戒？師曰：用戒作麼？問：不住如何是定？師曰：用定作麼？問：不知如何是慧？師曰：用慧作麼？\n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蔴三觔。問：如何是千百億化身？師曰：蔴三觔。問：如何是圓滿報身？師曰：蔴三觔。問：若然，三身乃一體也。師曰：不見祖師道，但用名言無實性。問：究竟如何是三身？師曰：清淨法身，千百億化身，圓滿報身。\n問：如何是空如來藏？師曰：喫飽了睡。問：如何是不空如來藏？師曰：睡醒了喫。問：如何是空不空如來藏？師曰：日間喫，夜間睡。僧云：學人不會。師曰：鈍置漢！喫飯睡覺也不會。\n問：如何是過去心？師曰：目前是。問：如何是現在心？師曰：目前是。問：如何是未來心？師曰：目前是。問：若然，三心皆可得也。師曰：你道目前得箇什麼？\n問：如何是第一玄？師豎一指。問：如何是第二玄？師豎兩指。問：如何是第三玄？師豎三指。僧云：是何言歟？師曰：向你道什麼來？問：如何是第一要？師豎一指。問：如何是第二要？師豎兩指。問：如何是第三要？師豎三指。僧禮拜，師曰：是何言歟？\n問：如何是欲界？師曰：君臣父子。問：如何是色界？師曰：山海川原。問：如何是無色界？師曰：風雲雷電。問：如何是天？師曰：無色界。問：如何是地？師曰：色界。問：如何是人？師曰：欲界。云：若然，則與經旨大相違背。師曰：夢裏更要作夢那？\n問：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如何是第一句？師曰：我這裏無一句。問：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如何是第二句？師曰：有兩句，爭又道不出？問：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師曰：此乃山僧尋常日用的。云：恁麼則不堪為師也。師曰：不見道：人之患在好為人師。\n問：如何是見滲漏？師曰：泯見即不滲漏。問：如何是情滲漏？師曰：絕情即不滲漏。問：如何是語滲漏？師曰：無言即不滲漏。問：何得泯見絕情無言去？師曰：孟八郎又恁麼會也。\n問：如何是無師智？師曰：空界影中空界月，萬年峰頂萬年枝。問：如何是自然智？師曰：畢竟水朝滄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問：如何是無礙智？師曰：一步密移玄路轉，通身放下劫壺中。\n問：如何是含葢乾坤句？師曰：赤如日，白如月。問：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鐘未鳴，鼓未響。問：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拂子短，拄杖長。\n問：如何是空無變易義？師曰：你曾見煮砂得成飯那？問：如何是空無邊際義？師曰：你道岸山高多少丈？問：如何是空無󳬩礙義？師曰：你說燈籠󳬩礙，露柱什麼？僧云：學人問的是空義。師曰：莫不山僧向你答的是有意？\n僧問：一物不將來，請師一接。師曰：寄放何處去在？云：何不領話？師曰：又道不將一物來。云：直下似箇大虫。師曰：只恐汝不肯。云：嘉州大象吞却陝府鐵牛，坐斷衲子舌頭，不無好手。如何令不具口的人能言？師曰：你道阿誰是具口的？云：百匝千重，不消一拶。師曰：自起自倒自領去。云：多少天台人，不識寒山子。師曰：莫將寸管擬覰穹蒼。僧便喝。師曰：龍頭前喝，蛇尾後喝。僧又喝。師曰：將謂龍門躍鯉，原來潭底蝦蟆。云：莫念篇章，請師再示。師曰：始信古德不誑言。云：莫將閒學解，錯擬聖賢心。師云：東西南北一任闍黎行脚，且道上中下是一是三？云：雲水非闍黎，請問和尚於雲水而得自在也不？師曰：錯擬了也。云：恁麼則皇上釣盡清波，金鱗始遇。師曰：律有明條。云：淨潔打疊了也，猶是路途邊事。意旨如何？師曰：既為大僧，何得不持五戒？云：不因漁父引，怎得見洪濤？師曰：又念篇章。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師曰：這漢曠劫無明，今始方息。云：鬼腦上安神頭。師曰：昨日有人從普陀來，為何却往落伽去？云：某甲常不喫飯，從不道飢。師曰：那里得這箇消息來？云：不遇中郎鑑，還同野舍薪。師便打。僧禮拜。師曰：捉敗這賊。",
  "simplified_text": "No. 1319-A 御制总序\n如来正法眼藏，教外别传，实有透三关之理，是真语者．是实语者．不妄语者．不诳语者。有志于道之人，则须勤参力究，由一而三，步步皆有著落，非可颟顸函胡，自欺欺人。朕既深明此事，不惜话堕，逐一指明。　夫学人初登解脱之门，乍释业系之苦，觉山河大地，十方虗空，并皆消殒，不为从上古锥舌头之所瞒。识得现在七尺之躯，不过地水火风，自然彻底清净，不挂一丝，是则名为初步破参。前后际断者，破本参后，乃知山者山，河者河，大地者大地，十方虗空者十方虗空，地水火风者地水火属，乃至无明者无明，烦恼者烦恼，色声香味触法者，色声香味触法，尽是本分，皆是菩提，无一物非我身，无一物是我己，境智融通，色空无碍，获大自在，常住不动，是则名为透重关，名为大死大活者。　透重关后，家舍即在途中，途中不离家舍，明头也合，暗头也合，寂即是照，照即是寂，行斯住斯，体斯用斯，空斯有斯，古斯今斯，无生故长生，无灭故不灭，如斯惺惺行履，无明执著，自然消落，方能踏末后一关。虽云透三关，而实无透者。不过如来如是，我亦如是。从兹方修无修，证无证，妙觉普明，圆照法界。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大中现小，小中现大。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于一毫端，现宝王刹。救拔众生，利用无尽。佛佛祖祖，皆为此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达摩西来，历代授受，古德传灯。无尽光中，大圆镜里，日往月来，以至于今。　虽然广大法门，圣凡并托。华严香海，细巨同归。得骨得髓者固多，如麻如粟者何限。去圣遥远，魔外益繁。不达佛心，妄参祖席。金山泥封，慧日云蔽。约其讹谬，亦有三端。其上者，才见根尘互引，法界相生。意识纷飞，无非幻妄。顿生欢喜，谓是真常。休去歇去，以空为空。不知性海无边，化城无住。果能见性，当下无心。心既见空，即未见性。于是形同槁木，心等死灰。万有到前，一空不敌。纵能立亡坐脱，仍是业识精魂。况乃固执断见，必至变作狂华。谓因果之皆空，恣猖狂而不返。岂非一妄在心，恒沙生灭。能不造生死业，断菩提根。　又其下者，见得个昭昭灵灵，便谓是无位真人。面门出入，扬眉瞬目，竖指擎拳，作识神之活计，张日下之孤灯，宝鱼目为明珠，觅栴檀于粪土，噙著铁丸，口称玉液，到得腊尽机除时，方知依旧是个茫茫无据。　又其下者，从经教语录中挂取葛藤，从诸方举扬处拾人涕唾，发狂乱之知见，翳于自心，立幻化之色声，作为实法，向真如境上鼓动心机，于无脱法中自生系缚，魔形难揜，遁归圆相之中，解路莫通，躲向藤条之下，情尘积滞，识浪奔催，瞒己瞒人，欺心欺佛，全是为名为利，却来说妙说元，盲驴牵盲驴，沿磨盘而遶转，痴梦证痴梦，拈漆桶为瓣香，是则循觉路而扑火轮，能不由善因而招恶果？如是三者，实繁有徒，宗旨不明，沈沦浩劫矣。　朕膺元后父母之任，并非开堂秉拂之人，欲期民物之安，惟循周孔之辙，所以御极以来，十年未谈禅宗，但念人天慧命，佛祖别传，𢬵双眉拖地以悟众生，留无上金丹以起枯朽，岂得任彼邪魔瞎其正眼，鼓诸涂毒，灭尽妙心？朕实有不得不言，不忍不言者，近于几暇，辨味淄渑，随意所如，阅从上古锥语录中，择提持向上，直指真宗者，并撷其至言，手为删辑，曰僧肇．曰永嘉．曰寒山．曰拾得．曰沩山．曰仰山．曰赵州．曰永明．曰云门．曰雪窦．曰圆悟．曰玉林十二禅师藏外之书，曰紫阳真人乃不数月之功，编次成集者。其他披览未周，即采掇未及，非曰此外无可取也。是数大善知识，实皆穷微洞本，究旨通宗，深契摩诘不二之门，曹溪一味之旨，能使未见者得无见之妙见，未闻者入不闻之妙闻，未知者彻无知之正知，未解者成无解之大解，此是人天眼目，无上宗乘。　至于净土法门，虽与禅宗似无交涉，但念佛何碍参禅，果其深达性海之禅人，净业正可以兼修，于焉随喜真如，圆证妙果。云栖莲池大师，梵行清净，乃曾参悟有得者。阅其云栖法彚一书，见论虽未及数善知识之洞彻，然非不具正知正见，如著相执有者之可比拟，亦采其要语，别为一卷，以附于后。兼此净土一门，使未了证者建菩提道场，已了证者为妙觉果海途路之助。爰为总序，弁于篇端，刊示来今，嘉惠后学，庶几因指见月，得鱼忘筌，破外道之昏蒙，夺小乘之戋弇，朕有厚望焉。\n雍正癸丑四月朔日\n御选语录总目\n御选语录\n御制序\n汉明帝时，佛法始入中国，盛于晋宋间，远公其殊胜者也。向传泥洹宗旨，由远公而始闻于此土。然观莲社高贤传中所载远公之语，远公固非洞明泥洹宗旨者，徒闻其说耳。僧肇与远公同时，晋有远公，秦有僧肇。言净土者推远公，言讲经者推僧肇，宗徒皆视为小乘，谓是菩提达摩以前时人。震旦未闻教外别传之旨，不得入祖席焉。朕阅肇法师所作般若无知．涅槃无名．空有不迁．形山秘宝诸论，非深明宗旨，何能了了如斯？以此讲经，正是不立文字。诸佛慧命，奚隔封疆？有何今古？岂得谓菩提达摩未来以前，震旦无宗旨哉？故删辑其要文，序而刊行之。学者勿于长江一苇𦵇岭只履边目起狂华，则知菩提达摩见梁武时无所从来，遇宋云时亦无所去也。\n雍正十一年癸丑四月望日\n御选大智圆正圣僧肇法师论\n肇论序\n慧达率愚序长安释僧肇法师所作宗本．不迁等四论曰：有美若人，超语兼默，标本则句句深达佛心，明末则言言备通众教。达猥生天幸，逢此正音，每至披寻，不胜手舞，誓愿生生，尽命弘述。\n夫神道不形，心敏难绘，聊寄一序，请俟来哲。盖大分深义，厥号本无。故建言宗旨，标乎实相；开空法道，莫逾真俗。所以次释二谛，显佛教门。但圆正之因，无尚般若；至极之果，唯有涅槃。故末启重元，明众圣之所宅。虽以性空拟本，无本可称；语本绝言，非心行处。然则不迁当俗，俗则不生；不真为真，真但名说。若能崇兹一道，无言二谛，斯则静照之功著，故般若无知；无名之德兴，而涅槃不称。余谓此说周圆，罄佛渊海；浩博无涯，穷法体相。洪论第一，肇公其人矣。\n传灯录载：僧肇在姚秦问大辟，师乞七日假。著宝藏论毕，临刑时说偈曰：四大元无主，五阴本来空。将头临白刃，犹似斩春风。然此偈非肇所作也。肇为鸠摩罗什高弟，秦王姚兴命入逍遥园，助什详定经论，尊礼有加。十六国春秋．僧肇传云：以姚秦弘始十六年卒于长安，时晋义熈十年也。况典刑之人，岂有给假著论之理？则肇法师之以吉祥灭度，信矣。事既子虗，偈非师作，盖讹传焉。\n御制序\n古人遇时节因缘，每云言下大悟。夫言下大悟，悟不在言也。韩庐逐块，乃于言中求悟。梦到驴年，是为执指求月者。黄梅．曹溪密室，夜分传衣授受，究何曾道一字耶？迨后黄梅送曹溪至九江驿边，两人共语，曹溪云：只合自性自度。黄梅云：如是，如是。\n夫既自性自度，则黄梅何授，曹溪何受乎？虽然，此正黄梅所授，曹溪所受也。永嘉之于曹溪，更可分明举似天下后世。夫永嘉参承，止一宿耳，故谓之一宿觉。今观其问答语，永嘉全是逆水之机，毫无顺水之意。然则曹溪何授，而永嘉何受乎？不知永嘉正从此得，曹溪乳不可诬也。盖使有一实法与人，而曰法乳，直同马生马，驴生驴耳。若此魔外别生魔外，又如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尚，安得称慧命哉？\n永嘉言句，西竺推为东土大乘论。朕披覧之，嘉其修悟双圆，乘戒兼妙，自浅之深，浅深一致，实惟宗徒指南。爰加删订，刊示十方丛林焉。\n雍正十一年癸丑四月望日\n御选洞明妙智永嘉觉禅师语录\n师永嘉人也，姓戴氏。丱岁出家，徧探三藏，精天台止观圆妙法门。于四威仪中，常冥禅观。后因左谿朗禅师激励，与东阳䇿禅师同诣曹溪。　初到，振锡𢹂瓶，绕祖三帀。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　师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　祖曰：何以体取无生，了无速乎？　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　祖云：如是，如是。　于时大众无不愕然。师方具威仪参礼，须臾告辞。祖曰：返太速乎？　师曰：本自非动，岂有速耶？　祖曰：谁知非动？　曰：仁者自生分别。　祖曰：汝甚得无生之意。　曰：无生岂有意耶？　祖曰：无意谁当分别？　曰：分别亦非意。　祖叹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时谓一宿觉矣。　回住温江，学者辐辏，号真觉大师。著禅宗悟修圆旨，自浅之深。庆州刺史魏静缉而成篇，目为永嘉集。\n御制序\n寒山诗三百余首，拾得诗五十余首，唐闾邱太守写自寒岩，流传阎浮提界。读者或以为俗语，或以为韵语，或以为教语，或以为禅语，如摩尼珠，体非一色，处处皆圆，随人目之所见。朕以为非俗非韵，非教非禅，真乃古佛直心直语也。永明云：修习空花万行，宴坐水月道场，降伏镜里魔军，大作梦中佛事。如二大士者，其庶几乎！正信调直，不离和尚因缘；圆满光华，周遍大千世界。不萌枝上，金凤翱翔；无影树边，玉象围绕。性空行实，性实行空；妄有真无，妄无真有。有空无实，念念不留；有实无空，如如不动。是以直心直语，如是如是。学者狐疑净尽，圆证真如，亦能有无一体，性行一贯，乃可与读二大士之诗。否则，随文生解，总无交涉也。删而录之，以贻后世。寒山子云：有子期辨此音。是为序。\n雍正十一年癸丑五月朔日\n御制序\n夫佛祖代代相承，称为父子，虽曰假世间之名教，表出世之真传，然大死大活而慧命斯续，视属毛离里而四大和合者，一为生身，一为无生身，同是实际，本非引喻也。永明云：须臾即俗归真，莫畴兹旨；顷刻从凡入圣，难报斯恩。\n夫󳫠火宅而登清凉之山，开迷云而入光明之海，回视头刺胶盆，身同茧缚之时，正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岂有不念皮肉骨髓所由来者乎？莫非父子也。而其中父子，济美以沩仰为最。当日提唱一声，啐󲣅一时，同禀法王之正令，共现瑠璃之金身。一堂两琴，鼓宫而宫应，鼓商而商应；一奁两镜，胡来而皆胡，汉来而皆汉。无上妙旨，齐转金轮；一代法门，双标铜柱。\n盖沩山．仰山之父子，正同寒山．拾得之弟兄，于佛法中，如世间所云家庆人瑞者矣。故合为一编，以为天下后世宗徒劝。是为序。\n雍正十一年癸丑五月朔日\n御制序\n夫达摩西来，九年面壁，无多言句，而能直指人心，见性成佛，首开震旦之宗风。后人演唱提持，照用权实，鸣涂毒鼓，挥太阿锋，于言象不该之表，形名未兆之先，机如电掣雷奔，谭似河流海注，青莲花纷飘舌本，大师子吼断十方，穿透百千诸佛耳根，𨁝跳三十三天空外。究其所归，不过铺荆列棘，徧地生枝，甘草黄连，自心甘苦耳。然则自利利他，固不在于多言欤。\n赵州谂禅师圆证无生法忍，以本分事接人。龙门之桐，高百尺而无枝。朕阅其言句，真所谓皮肤剥落尽，独见一真实者，诚达摩之所护念。狮乳一滴，足迸散千斛驴乳。但禅师垂示如五色珠，若小知浅见，会于言表，则辜负古佛之慈悲，落草之婆心也。\n观师信手拈来、信口说出，皆令十方智者一时直入如来地，可谓壁立万仞、月印千江，如赵州之接人，诚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古佛云。爰录其精粹者著于篇，以示后学，俾知真宗轨范如是如是尔。\n雍正十一年癸丑五月望日\n御制序\n顾著曰：鉴。拟问即咦，扬眉眨眼，败阙如斯。又道：古来老宿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如是鉴咦落草也未？大慈大悲，那顾丧身失命？祇这注破，即今早已落草了也。佛印元曰：云门说法如云雨，绝不喜人记录，见必骂逐曰：汝口不用，反记吾语。今室中对机录，皆香林明教以纸为衣，随即书之。朕今刊录，删辑云门言句，且道与云门意旨是同是别？云门古德，岂畏落草？朕亦大丈夫，岂问与云门是同是别者哉？虽然，超情绝解，直指自心，如云门者，实为奇特，垂示后世。云门与朕实是大慈大悲，设使灯笼露柱向前致问，还慈悲个什么？答曰：鉴。进云：落草了也。答曰：咦。\n雍正十一年癸丑六月朔日\n御制序\n宋初杭州永明智觉禅师，平生著述有宗镜录．唯心诀．心赋．万善同归等集，凡千万言，并在大藏，有流传海外者。朕披阅采录，不胜敬礼喜悦，真所谓明逾晓日，高越太清，如鼓师子弦，众响俱绝，如发摩尼宝，五色生光，信为曹溪后第一人，超出历代大善知识者，特加封妙圆正修智觉禅师。\n卷中万善同归集一书，禅师自谓略述教海之一尘，普施法界之含识云。自师证明，方知大小齐观，宗教一贯。但学人须必真参，实有所悟，乃可观此书依教行持，可以普独耀之神光，圆幻有之万行，所为无成之成，不修之修，无碍妙谛，有益圆证。若未能解缚俱空，境智双泯，则必依情起识，执相求诠，则堕铁围之山，转迷真觉之海。禅师云：先明其宗，方能进道。若一向逐末，实有所妨。然则此书未经参悟，不必观读，本禅师之志也。朕既刊其全书，颁示宗徒，又采其至言，附于本集，因恐疑悮初学，故又指述于此。\n雍正十一年癸丑六月望日\n御制序\n紫阳真人作悟真篇，以明元门秘要，复作颂偈等三十二篇，一一从性地演出西来最上一乘之妙旨。自叙云：此无为妙觉之至道也，标为外集。夫外之云者，真人岂以元门为内，而以宗门为外哉。审如是，真人止应专事元教，又何必旁及于宗说，且又何谓此为最上，岂非以其超乎三界，真亦不立，故为悟真之外也欤。\n真人云：世人根性迷钝，执其有身，恶死悦生，卒难了悟。黄老悲其贪著，乃以修生之术，顺其所欲，渐次导之。观乎斯言，则长生不死，虽经八万劫，究是杨叶止啼，非为了义，信矣。若此事虽超三界之外，仍不离乎一毛孔之中，特以不自了证，则非人所可代。学者将个无义味语，放在八识田中，奋起根本无明，发大疑情，猛利无间，纵丧身失命，亦不放舍。久之久之，人法空，心境寂，能所亡，情识尽，并此无义味语，一时忘却，当下百杂粉碎，觌体真纯。此从上古德所为，决不相赚者。\n真人以华池神水温养子珠，会三界于一身之后，能以金丹作无义味语用，忽地翻身一掷，抹过太虗，脱体无依，随处自在。仙俊哉，大丈夫也。篇中言句，真证了彻，直指妙圆，即禅门古德中如此自利利他不可思议者，犹为希有。如禅师、薛道光皆归依为弟子，不亦宜乎。刊示来今，使学元门者知有真宗，学宗门者知惟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焉。是为序。\n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朔日\n御选大慈圆通禅仙紫阳真人张平叔语录\n悟真篇后序\n切以人之生也，皆缘妄情而有其身，有其身则有患，若其无身，患从何有？夫欲免夫患者，莫若体夫至道；欲体夫至道，莫若明夫本心。故心者，道之体也；道者，心之用也。人能察心观性，则圆明之体自现，无为之用自成，不假施功，顿超彼岸。此非心镜朗然，神珠廓明，则何以使诸相顿离，纤尘不染，心源自在，决定无生者哉？然其明心体道之士，身不能累其性，境不能乱其真，则刀兵乌能伤？虎兕乌能害？巨焚大浸乌足为虞？\n达人心若明镜，鉴而不纳，随机应物，和而不唱，故能胜物而无伤也。此所谓无上至真之妙道也。原其道本无名，圣人强名；道本无言，圣人强言尔。然则名言若寂，则时流无以识其体而归其真。是以圣人设教立言，以显其道。故道因言而后显，言因道而返忘。柰何此道至妙至微，世人根性迷钝，执其有身而恶死悦生，故卒难了悟。黄老悲其贪著，乃以修生之术，顺其所欲，渐次导之。以修生之要在金丹，金丹之要在乎神水华池，故道德阴符之教，得以盛行于世矣。盖人悦其生也。然其言隐而理奥，学者虽讽诵其文，皆莫晓其义。若不遇至人授之口诀，纵揣量百种，终莫能著其功而成其事。岂非学者纷如牛毛，而达者乃如󲅍角也。\n余向己酉岁，于成都遇师授丹法，当年且生公倾背。自后三传于人，三遭祸患，皆不逾两旬。近方忆师之所戒云：异日有与汝解缰脱锁者，当宜授之。余不许。尔后欲解名籍，而患此道人不知信，遂撰此悟真篇，叙丹药本末。既成，而求学者凑然而来，观其意勤，心不忍秘，乃择而授之。然而所授者，皆非有巨势强力，能持危拯溺，慷慨特达，能仁明道之士。初再罹祸患，心犹未知，竟至于三，乃省前过。故知大丹之法，至简至易，虽愚昧小人，得而行之，则立超圣地。是以天意秘惜，不许轻传于非其人也。而余不遵师语，屡泄天机，以其有身，故每膺谴患。此天之深戒，如此之神且速，敢不恐惧克责。自今以往，当钳口结舌，虽鼎镬居前，刀剑加项，亦无复敢言矣。\n此悟真篇中所歌咏大丹、药物、火候细微之旨，无不备悉。好事者夙有仙骨，观之则智虑自明，可以寻文解义，岂须余区区之口授之矣。如此乃天之所赐，非余之辄传也。如其篇末歌颂，谈见性之法，即上之所谓无为妙觉之道也。然无为之道，齐物为心，虽显秘要，终无过咎。柰何凡夫缘业有厚薄，性根有利钝，纵闻一音，纷成异见。故释迦、文殊所演法宝，无非一乘，而听学者随量会解，自然成三乘之差。此后若有根性猛利之士，见闻此篇，则知余得达摩、六祖最上一乘之妙旨，可因一言而悟万法也。如其习气尚余，则归中小之见，亦非余之咎矣。时元丰改元戊午岁仲夏月戊寅日，张平叔再序。\n悟真篇外集\n性地颂\n一\n佛性非同异，千灯共一光。增之宁解益，减著且无伤。取舍俱无过，焚漂总不妨。见闻知觉法，无一可猜量。\n二\n如来妙体遍河沙，万象森罗无障遮。会得圆通真法眼，始知三界是吾家。\n三\n视之不可见其形，及至呼之又却应。莫道此声如谷响，若还无谷有何声。\n四\n一物含闻见觉知，盖诸尘境显其机。灵常一物尚非有，四者凭何作所依。\n五\n不移一步到西天，端坐诸方在目前。顶后有光犹是幻，云生足下未为仙。\n六\n求生本自无生，畏灭何曾暂灭。眼见不如耳见，口说争如鼻说。\n无罪福\n终日行不曾行，终日坐不曾坐。修善不成功德，造恶原无罪过。\n时人若未明心，莫执此言乱做。死后须见阎王，难免镬汤碓磨。\n三界惟心\n三界惟心妙理，万物非此非彼。无一物非我心，无一物是我己。\n见物便见心\n见物便见心，无物心不现。十方通塞中，真心无不遍。若生知识解，却成颠倒见。覩境能无心，始见菩提面。\n圆通\n见了真空空不空，圆明何处不圆通。根尘心法都无物，妙用方知与物同。\n随他\n万物纵横在目前，看他动静任他权。圆明定慧终无染，似水生莲莲自莲。\n宝月\n一轮明月当虗空，万国清光无障碍。收之不聚拨不开，前之不进后不退。\n彼非远兮此非近，表非外兮里非内。同中有异异中同，问你傀儡会不会。\n心经颂\n蕴谛根尘空色，都无一法堪言。颠倒之见已尽，寂静之体翛然。\n人我又名齐物\n我不异人，人心自异。人有亲疏，我无彼此。\n水陆飞行，等观一体。贵贱尊卑，首足同己。\n我尚非我，何甞有你？彼此俱无，众泡归水。\n读雪窦禅师祖英集\n曹溪一水分千派，照古澄今无滞碍。近来学者不穷源，妄指蹄洼为大海。雪窦老师达真趣，大震雷音椎法鼓。狮王哮吼出窟来，百兽千邪皆恐惧。或歌诗兮或语句，叮咛指引迷人路。言词磊落义高深，击玉敲金响千古。争柰迷人逐境留，却将言相寻名数。真如实相本无言，无下无高无有边。非色非空非二体，十方尘刹一轮圆。正定何曾分语默，取不得兮舍不得。但于诸相不留心，即是如来真轨则。为除妄想将真对，妄若不生真亦晦。能知真妄两俱非，方得真心无罣碍。无罣碍兮能自在，一悟顿消穷劫罪。不施功力证菩提，从此永离生死海。吾师近而言语畅，留在世间为榜样。昨宵被我唤将来，把鼻孔穿放杖上。问他第一义何如，却道有言皆是谤。\n戒定慧解\n夫戒定慧者，乃法中之妙用也。佛祖虽尝有言，而未达者有所执。今略而言之，庶资开悟。然其心境两忘，一念不动曰戒。觉性圆明，内外莹彻曰定。随缘应物，妙用无穷曰慧。此三者相须而成，互为体用。或戒之为体者，则定慧为其用。定之为体者，则戒慧为其用。慧之为体者，则戒定为其用。三者未尝斯须相离也。犹如日假光而能照，光假照以能明。非光则不能照，非照则不能明。原其戒定慧者，本乎一性。光照明者，本乎一日。一尚非一，三复何三。三一俱忘，湛然清净。\n即心是佛颂\n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从来皆妄物。若知无佛复无心，始是真如法身佛。法身佛，没模样，一颗圆光含万象。无体之体即真体，无相之相即实相。非色非空非不空，不动不静不来往。无异无同无有无，难取难舍难听望。内外圆通到处通，一佛国在一沙中。一粒沙含大千界，一个身心万个同。知之须会无心法，不染不滞为净业。善恶千端无所为，便是如来及迦叶。\n采珠歌\n贫子衣中珠，本自圆明好。不会自寻求，却数他人宝。数他宝，终无益，只是教君空费力。争如认取自家珍，价值黄金千万亿。此宝珠，光最大，遍照三千大千界。从来不解少分毫，刚被浮云无障碍。自从认得此摩尼，泡体空花谁更爱。佛珠还与我珠同，我性即归佛性海。珠非珠，海非海，坦然心量包法界。任你尘嚣满眼前，定慧圆明常自在。不是空，不是色，内外皎然无壅塞。六通神明妙无穷，自利利他宁解极。见即了，万事毕，绝学无为度终日。怕兮如未兆婴儿，动止随缘无固必。不断妄，不修真，真妄之心总属尘。从来万法皆无相，无相之中有法身。法身即是天真佛，亦非人兮亦非物。浩然充塞天地间，只是希夷并恍惚。垢不染，光自明，无法不从心里生。心若不生法自灭，即知罪福本无形。无佛形，无法说，丈夫智见自然别。出言便作狮子鸣，不似野狐论生灭。\n禅定指迷歌\n如来禅性如水，体静风波自止。兴居湛湛常清，不独坐时方是。今人静坐取证，不道全在见性。性于见里若明，见向性中自定。定成慧用无穷，是名诸佛神通。几欲究其体用，但见十方虗空。空中杳无一物，亦无希夷恍惚。希恍既不可寻，寻之却成乖失。只此乖失两字，不可执为凭据。本心尚乃如空，岂有得失能所。但将万法遣除，遣令净尽无余。豁然圆明自现，便与诸佛无殊。色身为我桎梏，且恁和光混俗。举动一切无心，争甚是非荣辱。生身只是寄居，逆旅主号毗卢。毗卢不来不去，乃知生灭无余。或问毗卢何似，只为有相不是。眼前叶叶尘尘，尘叶非同非异。况此尘尘叶叶，个个释迦迦叶。异则万籁皆鸣，同则一风都摄。若要认得摩尼，莫道得法方知。有病用他药疗，病差药更何施。心迷须假法照，心悟法更不要。又如昏镜得磨，痕垢自然灭了。本为心法皆妄，故令离尽诸相。诸相离了何如，是名至真无上。若欲庄严佛土，平等行慈救苦。菩提本愿虽深，切莫相中有取。此为福慧双圆，当来授记居先。断常纤尘有染，却于诸佛无缘。翻念凡夫迷执，尽被情爱染习。只为贪著情多，常生胎卵化湿。学道须教猛烈，无情心刚似铁。直饶父母妻儿，又与他人何别。常守一颗圆光，不见可欲思量。万法一时无著，说甚地狱天堂。然后我命在我，空中无声无堕。出没诸佛土中，不离菩提本坐。观音三十二应，我当亦从中证。化现不可思议，尽出逍遥之性。我是无心禅客，凡事不会拣择。昔时一个黑牛，今日浑身总白。有时自歌自笑，傍人道我神少。争知被褐之形，内怀无价之宝。更若见我谈空，恰似浑囵吞枣。此法惟佛能知，凡愚岂解相表。兼有修禅上人，只学鬬口合唇。夸我问答敏急，却元不识主人。尽是寻枝摘叶，不解穷究本根。得根枝叶自茂，无根枝叶难存。便逞己握灵珠，转于人我难除。与我灵源妙觉，远隔千里之殊。此辈可伤可笑，空说积年学道。心高不肯问人，枉使一生虗老。乃是愚迷钝根，邪见业重为因。若向此生不悟，后世争免沈沦。\n无心颂\n堪笑我心，如顽如鄙。兀兀腾腾，任物安委。不解修行，亦不造罪。不曾利人，亦不私己。不持戒律，不徇忌讳。不知礼乐，不行仁义。人间所能，百无一会。饥来吃饭，渴来饮水。困则打睡，觉则行履。热则单衣，寒则葢被。无思无虑，何忧何喜。不悔不谋，无念无意。凡生荣辱，逆旅而已。林木栖鸟，亦可为比。来且不禁，去亦不止。不避不求，无赞无毁。不厌丑恶，不羡善美。不趋静室，不远閙市。不说人非，不夸己是。不厚尊崇，不薄贱稚。亲爱冤雠，大小内外。哀乐得丧，钦侮险易。心无两覩，坦然一揆。不为福先，不为祸始。感而后应，迫而后起。不畏锋刃，焉怕虎兕。随物称呼，岂拘名字。眼不就色，声不来耳。凡所有相，皆属妄伪。男女形声，悉非定体。体相无心，不染不碍。自在逍遥，物莫能累。妙觉光圆，映彻表里。包裹六极，无有遐迩。光兮非光，如月在水。取舍既难，复何比拟。了兹妙用，迥然超彼。或问所宗，此而已矣。\n西江月一十二首\n一\n妄想不复强灭，真如何必希求。本源自性佛齐修，迷悟岂拘前后。\n悟即刹那成佛，迷而万劫轮流。若能一念契真修，灭尽恒沙罪垢。\n二\n本自无生无灭，强作生灭区分。祇如罪福亦无根，妙体何曾增损。\n我有一轮明镜，从来只为蒙昏。今朝磨莹照乾坤，万象昭然难隐。\n三\n我性入诸佛性，诸方佛性皆然。亭亭寒影照寒泉，一月千潭普现。\n小即毫毛莫识，大时徧满三千。高低不约信方圆，说甚短长深浅。\n四\n法法法元无法，空空空亦非空。静喧语默本来同，梦里何劳说梦。\n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里施功。还如果熟自然红，莫问如何修种。\n五\n善恶一时忘念，荣枯都不关心。晦明隐显任浮沈。随分饥餐渴饮。\n神静湛然常寂，不妨坐卧歌吟。一池秋水碧仍深。风动莫惊尽恁。\n六\n对镜不须强灭，假名权立菩提。色空明暗本来齐，真妄休分两体。\n悟即便名净土，更无天竺曹溪。谁言极乐在天西，了即弥陀出世。\n七\n人我众生寿者，宁分彼此高低。法身通照没吾伊，念念不须寻觅。\n见是何曾见是，闻非未必闻非。从来诸用不相知，生死谁能碍你。\n八\n住相修行布施，果报不离天人。恰如仰箭射浮云，坠落只缘力尽。\n争似无为实相，还源返朴归湻。境忘情尽任天真，以证无生法忍。\n九\n鱼兔若还入手，自然忘却筌󱇮。渡河筏子上天梯，到彼悉皆遗弃。\n未悟须凭言说，悟来言说成非。虽然四句属无为，此等仍须脱离。\n十\n悟了莫求寂灭，随缘且接群迷。断常知见及提𢹂，方识指归实际。\n五眼三身四智，六度万行修齐。圆光一颗好摩尼，利物兼能自济。\n十一\n我见时人谈性，只夸口急酬机。及逢境界转痴迷，又与愚人何异。\n说得便须行得，方明言行无亏。能将慧剑斩摩尼，此号如来正智。\n十二\n欲了无生妙道，惟须自见真心。真身无相亦无音。清净法身只恁。\n此道非无非有，非中有甚求寻。二边俱遣弃中心，见了名为上品。\n御制序\n雪窦徧参诸方，机辩无敌，忽遇智门，两度拂子蓦口打，豁然开悟，乃嗣智门。学者于此荐得，当知心不在思维，而普照法界；口不必语言，而遍演恒沙。如雪窦云：直饶乾坤大地，草木丛林，尽为衲僧。异口同声，各置百千问难，也不消长老一弹指，便乃高低普应，前后无差也。虽然，一弹指中，随缘自结，如三十三天共食宝器，随其福德而饭色不同。故经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一弹指尚且如是，况乃有答有问，有字有文，岂得颟顸浑同，无复选择？\n昔年雪窦眉毛拖地，留此葛藤；今日圆明解髻探珠，蛇足一上。兹编也，皆是第一义谛，最上宗乘。学者不假外求，直下自证，则不离此言句，而皆有从凡入圣之机。譬如以火销冰，冰释于水，水冰一味，得无所得？火水殊途，有何交涉？然而火力销冰，其功曷可诬欤？\n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朔日\n御制序\n频呼小玉缘何事，为要檀郎认得声。圆悟勤禅师因此言下顿彻。斯语也，绮语耶？禅语耶？涂毒鼓边，岂容侧耳。但于绮语禅语一伫思拟议，则剑去远矣。亘古亘今，亘上亘下，亘东亘西，亘南亘北，皆是微尘。一微尘中，皆建宝刹。一宝刹中，皆作佛事。凡诸佛事，皆具如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n于何开口说得？于何著手拣得？开口说者即是者个，著手拣者亦是者个，岂得以者个说者个？以者个拣者个？略一伫思拟议，这边是地水火风，铁山岌岌；那边是见闻知觉，玉海沈沈。何由撒手悬厓？尽是开眼说梦。所以古德云：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无一法，不成法身。于此荐取，开口说亦可，著手拣亦可。如或未能，可惜孤负圆悟平生许多络索，即圆明主人一番选录，亦复钝置不少。\n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望日\n御制序\n昔黄帝访道于广成子，汤问于卞随、务光。古之圣王，其于高世之士，必资其薰习身心，以为宰制万事之本。迨于后世，凡入帝王之门者，功业边事，尚难其人，何况心性边事。从来宗门古德，传灵山之心灯，其中不少大丈夫，而不入帝王之门。其居帝王之位者，悟宗旨主复少。间或浮慕教相，浅识小夫，辄以崇尚异端议之。而其所尊礼之人，多每不足以服世，徒滋疑谤。于是黄帝、成汤之美事，不可复见于后世。\n我朝之初居东土也，风俗湻古，实忠实孝，直心直行，历代敬礼佛天，而于僧道并无不问高下一概尊敬之事，与蒙古习尚迥殊。我皇祖世祖章皇帝抚有方夏，万几余暇，与玉琳琇．䒢溪森父子究竟心性之学，一时遇合，盖与黄帝、成汤之事无二无别，非我朝夙有崇僧之习而然也。\n朕覧玉琳琇父子之书，阐扬宗乘之妙旨，实能利人济世。如杲日在空，迷云顿净；如清钟响夜，幻梦旋消。惠当来龙象于无穷，󳯼从上佛祖而不愧。用是采辑校刊，传示后世。因念帝王访道于高世之士，乃古圣之盛轨，而自昔世儒每于二氏限量区别，朕不忍将来者之终懵而不为之剖晰也，故叙其说如左。至于万善殿西苑说法并奏对机缘，虽载自骨岩侍香纪略，但皆佛法中事，非装点夸张妄谬之说，亦玉琳琇扬日月之光华，作人天之眼目处，尚足取者。故采编数则，敬昭皇祖当日之恩遇云。\n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朔日\n御选大觉普济能仁玉琳琇国师语录\n顺治十六年己亥闰三月初一日，万善殿奉御旨上堂，师至座前召众云：会么？若也会得，山僧未离江南升座说法已竟；如或未然，看向第二门头施展去也。便登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亲受灵山记莂，焫向炉中祝严佛心天子成等正觉。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华藏海会早已敷宣，焫向炉中祝严佛母太后百福具备，保助皇躬大扬法化。　上首白椎竟，问：百福丛中选佛场，海众侧聆求法要，如何是宾中宾？　师云：一󰊇千家饭。进云：个中好消息，刹刹尘尘现，如何是宾中主？　师云：青目覩人少。　进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如何是主中宾？　师云：庭前古柏荫人天。　进云：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如何是主中主？　师云：当堂不正坐。　进云：宾主历然承指示，当阳一句又如何？　师打云：有功者赏。　问：仁皇好道，启大会于重玄；祖令当行，建法幢于今日。从上宗猷如何展演？　师云：进前来与汝道。　进云：金轮顶上无生曲，唱彻皇都调更新。　师云：一句耸人。　进云：恁么则万善殿中为雨露，五龙亭上起清风。　师云：共愿如是。　进云：只如仰答圣明一句又作么生道？　师云：天台华顶万年藤，报德酬恩心铁石。　问：即今万善堂中顶礼万佛宝号，但知其名，未审居何国土？　师云：上座醉那？　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便打。僧喝，师又打。　进云：不劳重举。师复打。　问：如何是十方薄伽梵？　师云：处处撞著。　进云：如何是一路涅槃门？　师云：看脚下。　进云：如何是选佛场？　师云：棒头有眼明如日。　进云：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便打。　进云：恁么则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师又打。　问：五祖门下有一神秀大师，因什么不得衣󰊇？　师云：为他通身是佛。　进云：卢行者因什么却得衣󰊇？　师云：为他不会禅道。　进云：恁么可谓伶俐不妨随处有，痴愚端的世间稀。师便打。\n是日名德颇多，师复左右顾眎云：世尊拈花，迦叶微笑，百万人天，次第成佛。御驾俨临，命登万善宝座，揭露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作家禅侣，尽出相见，还更有么？乃云：九年面壁，计较未成，立雪齐腰，苦劳徒尔。三拜，依位立，可知礼也。忏罪解缚，鞭影高飞，无性性空，松风聒耳。本无一物，追金琢玉，两枝嫩桂，五叶芬敷，异口同音，千山一月。乃至笑岩老祖挺生神京，建立临济宗旨，禹门浪阔，突兀孤危。事是恁么事，人须恁么人，但得恁么人，何愁恁么事？且道如何是恁么事？举袈裟云：如天普葢，似地普擎，好风斋著力，尽向此中吹。\n上堂。上首白椎竟，问：仙客乘云泛紫畿，欣逢圣主话玄微。五旬金殿垂恩重，又许扁舟渡雪谿。未审其中秘密还得大家知也无？　师云：天高地厚。　进云：雷音已震青霄外，四海咸闻第一机。　师云：日光月华。　问：当今天子圣明君，隆兴三宝剔禅灯。特请和尚登宝座，御驾亲临转法轮。如何是转法轮？　师云：山僧惭愧。　进云：本来大道无言说，未审如何又有言？　师云：圣恩难报。　进云：一颗明珠在海中，光照虗空作慧灯。　师卓拄杖，云：念汝老实。　问：舌无十字关，脚断五色线。请问和尚：如何是舌头上无十字关？　师云：恁么的人来与他茶吃。　进云：如何是脚跟下断五色线？　师云：恁么的人来教他地下坐著。　进云：打破十字关，扫断五色线。　师打，云：你替他各吃三十棒。乃云：释迦文佛降生之月，朔旦良辰，奉旨重升宝座，举扬大法。通琇打点些佛法出来供养大众，及乎升到座上，观诸大众通身是法，一一毛孔出无量口、一一口出无量音声、一一音声宣无量妙义，人人尔、法法尔，盈虗空、徧法界，无有一毫亏欠处、无有一毫空缺处。通琇更作么担水河头卖？直如河伯见海若，恍然自失耳。伏惟大众各自珍重。下座。\n己亥春，诏迎入京，命住西苑。\n世祖问：心在七处？不在七处？　师云：觅心了不可得。\n世祖问：悟道的人还有喜怒哀乐也无？　师云：唤什么作喜怒哀乐？\n世祖问：山河大地从妄念而生，妄念若息，山河大地还有也无？　师云：如人睡醒，梦中之事是有是无？\n世祖问：如何用工？　师云：端拱无为。\n世祖问：如何是大？　师云：光被四表，格于上下。\n世祖问：本来面目如何参？　师云：如六祖所言参。　云：六祖如何说？　师云：祖言：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如何是本来面目？\n世祖问：思善思恶时如何？　师云：好善但好善，恶恶但恶恶，正好善恶恶时，即参者好善恶恶的是个什么？所谓要一切处参，第一要动里参，动中得力，静中愈胜，古人所谓从缘荐得相应捷也。\n世祖退，命近侍传语云：恨相见之晚。\n庚子秋，世祖马上有省，连诏敦请至京。世祖就见西苑丈室，相视而笑，日穷玄奥。世祖见一矮戒子，指问师。师云：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世祖喜谢，奉旨进颂。\n深殿焚香永，心斋笑坐忘。大圆镜智净，应物妙无方。\n又\n慈帏色养适，侍坐快谈玄。法界尘尘佛，同光照大千。\n雨夜奉旨书\n僧问赵州：如何得不蹉路？　州云：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即不蹉路。\n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且道虗空作么生证？\n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见闻觉知是流，且道性作么生认？\n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且道全体现时如何？略彴不是赵州桥，明月清风安可比。\n世祖宾天拈香\n师云：报身如梦幻，世界若空华，唯过量大人，去来无碍。进如意云：此是皇上生生用不尽的现前大众，专精持念究竟坚固大陀罗尼。执事举楞严．大悲．药师．往生等神呪，并遶诵普门大士名，忏悔，发愿，回向。\n元旦，上堂。问答不录，师云：追金琢玉，绣口文心，自有当行作者；转身掉臂，努目撑眉，一任逞俊禅流。两眼对两眼，真金不博𨱎。未举先知，早已属二属三；当阳荐取，岂止落七落八？诸佛不出世，祖师不西来，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但有言说，都无实义。掷拂子，云：踏著故乡田地密，人人鼓腹乐升平。下座。\n端阳上堂，白椎竟，举天龙为玄沙侍者，侍沙山行遇虎，龙曰：和尚虎。沙云：是汝虎。\n师召众云：衲僧行处，如火消冰；万法本闲，惟人自閙。六祖大师云：非风旛动，仁者心动。将谓说心性禅，承言者丧，滞句者迷。舍多尊者云：非风铃鸣，我心鸣耳。多少人面墙而立，心复谁乎？俱寂静故。大众还会么？一物寂静，多物寂静；一身寂静，多身寂静；一世界寂静，多世界寂静。先师天隐老和尚如是，龙池幻翁老和尚如是，济宗上下诸祖如是，东土二三、西天四七如是。卓拄杖云：拄杖如是，山僧如是，大众如是。顾左右云：堂中吃粽子如是。下座。\n幻有大和尚诞日设供，师指真云：兀坐嘴卢，都教人没奈何。个老汉惯得其便，者里透得过的，如龙得水、似虎靠山，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而今大明国里称为师翁后裔者不啻百千万亿，究竟得大机、显大用、堪为的骨儿孙者能有几人？某上座初阅龙池语录，见师翁云：世间多少不平之辈，务要别寻一个人与我老释迦比胜负、较优劣，还知我释迦如来是何等一个面目么？某上座便于此丧身失命，将谓师翁面目只如是。后来呈似先师和尚，受他许多恶辣钳锤，方知见与翁齐，减翁半德；见过于翁，方堪嗣续。从此脚跟下自解作活计，虽与师翁同条生，不与师翁同条死。师翁善为隐语云：人还知我释迦如来是何等一个面目？令某小瞎秃最初祇见师翁杀人刀，未见师翁活人剑。今日某上座不妨显示，令见者、闻者知我祖师门下亦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剑。顾视左右云：若有问：如何是我师翁真面目？拈香云：急著眼。\n佛诞，度僧，上堂。师云：报恩新长老今年才廿四，黄面老瞿昙是吾最小子，古往今来多少居曲录床的大善知识？凡于四月八日播弄瞿昙小老的矢臭气则有分，还曾梦见瞿昙的师么？若向者里缁素得，则不论鬀发不鬀发，不虗亲到报恩来；若者里缁素不得，直饶新报恩亲手为他刬草，也未免对面白云千万里。蓦喝一喝，下座。\n秋中行化上堂，师拈拄杖召众云：终日与山僧同居共处，还识得山僧立地处也未？时常见山僧摇唇鼓舌，还会得山僧真实相为处也未？若识得山僧立地处，则于此深山穷谷卧月披云，却在十字街头拖泥带水；而十字街头拖泥带水，却在此深山穷谷卧月披云。若识得山僧真实相为处，则与大众耳提面命却千里万里，而千里万里未尝不与大众耳提面命。还会么？卓柱杖云：顶上一轮满，清光何处无？\n元旦，上堂。众问话毕，师乃云：参禅流，听我说，此事非常休仓卒，登山须到绝顶头，入水须至最深窟。乾坤宽广实难知，沧海渊深岂易识？不识不知且止，透顶透底一句作么生道？草树尽非前度色，蓝田日暖玉生光。\n便舟。化主领昆山众居士请上堂，师顾左右云：毁形易服作世外之士，直须不惜身命，饥寒困苦置之度外，颛究大事，图报佛恩。所以古德示众云：夫既出家，如囚脱狱，于佛法中万死一生更莫弃舍。盖虑后学遇境界艰难，一时打不过，故尔苦口叮咛。殊不知清苦僧家本分不独今时如此，自古皆然。昔日大愚芝和尚常住澹薄，想与报恩差不多，而芝老和尚穷酸直是穷酸，到底几株宿菜也不令人好吃。尝上堂云：大家相聚吃茎虀，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射。报恩者里虽云澹薄，然山僧素愿有食有法，令众安止。近因饥馑，安众无方，直是食不下咽，坐卧不宁。幸有化主发心在外，渐领信心檀越入山，且不要学他古人见识，度量与么小、口门与么窄，大家相聚在此，澹薄时澹薄、吃斋时吃斋，唤作吃斋，我等与施主皆共成佛道。　问：如何是函葢乾坤句？　师云：满院梅花香喷鼻。　进云：如何是截断众流句？　师云：近日厨房几断烟。　进云：如何是随波逐浪句？　师云：礼拜著。　复举：雪窦禅师云：客从远方来，赠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人识。报恩亦有一偈：化主昆山归，献我数块石，通身浑是口，有眼谁不识？下座。\n行化过清谿，明道蔡封翁就开封寺请上堂。师云：本是真实人，共谭真实话。欲明真实事，须办真实心。会中办心真实的，出来互相酬唱。　问：临济问黄檗佛法大意，黄檗便打。某甲问和尚佛法大意，和尚如何？　师云：化长生米。　师迺云：佛祖出世为一大事因缘，人人悟自妙心，得自宝藏。虗空不足以喻其久，宇宙不足以喻其宽，岱岳未可以为高，沧海未可以为深。取之不竭，用之无穷。明道老居士深受灵山付嘱，欲为有情揭开迷封，悟自妙心，得自宝藏，特重建此开封古刹。玉琳道人到来，特为举扬。蓦召众云：我不轻于大众，大众皆当作佛。下座。　蔡居士作礼云：弟子每对神佛前发愿，护持蔡铎正念，禁止蔡铎邪思。惟愿临欲命终时，净除一切诸障碍等。是否？　师云：即此誓愿，真实皆成佛。道士再礼谢。\n诞日，上堂。众僧问话毕，师乃云：白云千顷，老屋数间，一榻高眠，令土木瓦石为大众转大法轮者，是先师和尚向日家风；唐存翁合诸檀越建大禅堂，十方聚会，应时及节请山僧说法者，是新报恩今日行履。且道先和尚向日家风是？新报恩今日行履是？竖柱杖，云：若也会得，释迦不在前、弥勒不在后，大众与诸佛同证一相三昧，山僧与大众寿量无殊；若也不会，父少而子老，举世所不信。掷柱杖，下座。\n出坡，上堂，问：岁将终，期已半，当人脚下事，请师相为。\n师云：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师乃云：报恩寺里禅，尽在衲僧边，搬柴及运土，终日担横肩。下座。\n上堂。师云：马祖道：一口吸尽西江水，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谭。世尊道：十方虗空生汝心中，犹如片云点太清里。与么会得，正好捉来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有般汉迷头认影、弃本逐末，以守个昭昭灵灵为悟主人公，把举足动步、摇唇鼓舌的为常住心体，认六尘缘影为自心相，譬如病眼见空中华，及第二月百千澄清大海弃之惟认一浮沤，迷中倍人，佛所深愍。世尊又示阿难云：如汝今者承听我法，此则因声而有分别，纵离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今时外道好笑杀人，既以晓得走路问话的为悟自心，更以识神空主人公也不可得为末后无疑，谁知数千年前尽被世尊痛呵明叱？有如斯举，凡学者可弗见不善如探汤，猛看破浮幻身心，向一念未生前当下证得广大心体，连证之一字亦不可得，便识得一切佛祖广大心体，方可出生出死、方可入死入生，事是恁么事、人须恁么人，苟不如斯，生死到来便验真伪。　复举：古德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师蓦竖如意，召大众云：还会么？良久，掷如意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n示众\n示众，举法眼禅师指凳子云：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偃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天衣怀云：识得凳子，榆楠木做。大慧杲云：识得凳子，好鬀头洗脚。　师云：诸大老与么各出好手，放过则尽，可居宝华王座。仔细检点将来，合各与三十矮凳脚。\n因课诵示众，师云：迩来魔彊法弱，亦以上无严师，故容邪谬之徒插足。宗门多是学宗旨、论宗旨、虗拟宗旨，一味妄穿妄凿、妄卜妄度，从上纲宗面目俨然，何尝梦见？所以言言会旨，步步迷宗。即如一等无惭愧汉，妄称自己亦是临济儿孙，开口便道：垂慈必有法，无法不垂慈。临济宗有元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有主有宾，而竟把丛林正务及两堂课诵皆曰：此只是应点故事，可将就些。必当少念佛，方像祖师门下客。\n吁嗟乎！我不知此等人面皮厚多少？若道是泛常故事，有碍祖道，则直当不念，何得云少念及将就些？若如此随顺俗套，将就故事，岂是大丈夫作人天眼目，与佛祖为师者之所为耶？我今诚实指示此辈暗短流俗阿师，且莫夸是祖师门下客，莫虗称会宗旨，莫别求所以为人。既欲明宗旨，且莫当面蹉过，莫拈一放一，好教你知报恩者里。即两堂课诵，便有玄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某上座有时一声佛，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声佛，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声佛，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声佛，不作一声佛用。亦有杀，亦有活；亦有纵，亦有夺；亦有主，亦有宾；亦如清凉池，亦如大火聚。背之则受诸苦恼，触之则烧却面门。饶人左之右之，时进时退，或邪或正，或是或非，或行解相应不相应，或见地透脱不透脱，不消别施勘验。只者两堂课诵，都料简详悉也。\n凡在报恩者，切莫以课诵出坡等为虗应故事。须知无不是佛祖之秘密法，无不是佛祖之总持门，无不是佛祖之不传心要，无不是佛祖之自利利人捷径。若道别有宗旨，别有佛法，别有好知解，更欲假借赵州念佛潄口之说，以图避懒，妄拟议人，则先谤他赵州为不要人念佛，又以报恩念佛作念佛会，则真可怜生。你若果是个人，能各出手眼，别样设施为人去，某上座自识得你，不要你类我。若你等道必要恁么，我又不恁么也，祇如我恁么事，无不具玄要，权实照用，主宾纵夺，你作么生会，敢妄拟议耶？凡为魔所摄，毒气深入者，一任你别去学佛法，学宗旨，多生分别，异样拣择，他日眼开，自知负堕。如我同志真实学道者，切须立定脚跟，努力行持，莫为魔惑。其或狮子虫，定不轻纵，以乱清规。\n羯磨夜示众，师云：毁犯者堕诸苦趣，执持者报在人天。且道既不毁犯又不执持的，当生何处？良久，云：自是不归归便得，故园风月有谁争？便归方丈。\n示众，举：僧问慈明：閙中取静时如何？明曰：头枕布袋。　师云：山僧若在座下，管教先南源不只恁么休去。何不进云：和尚莫世谛流布。且道先南源又且如何？\n示众，师云：汝等诸人须信本来是佛，各须识取本来面目，蹋著本地风光。若识得本来面目，黄金世界白玉为身，栴檀丛林栴檀围绕。不然，草木丛林时时凋丧。众礼拜。\n示众，举佛眼禅师上堂云：世人尽道路行难，本分真金入火看，炼去炼来金体净，一槌打作玉栏杆。　师云：古德恁么道，应有闻之踊跃者，应有闻之竦惕者。\n示众，举净觉本禅师，僧问：同声相应时如何？净云：鹁鸠树上啼。　师云：可惜者僧浪问，不知落处。见净老云：鹁鸠树上啼。何不遥空掌云：打落枝头时如何？傥净老再云：作家禅客天然有在。何不进云：某甲点茶来请和尚。傥净老再云：果然作家。便礼拜而出。岂不话不虗行？虽然鹁鸠树上啼，汝诸大众作么生会？\n死关千丈岩回，示众云：者一百二十日，老僧日日在两序诸公肚里走三转，诸公知么？　众进语毕，师又云：者一百二十日，老僧日日在各堂寮苦行诸禅肚里走三转，诸禅知么？　众进语毕，师又云：者一百二十日，老僧日日在内外大众肚里走三转，大众知么？众久立，师左右顾视，下座。\n小参\n晚参。师拈柱杖，云：我此山中一物也无，石头大的大、小的小，内外诸人每日出坡三两度，蓦有个汉出来道：和尚前言不应后语。但向他道：非汝境界。顾左右，云：若也会得，许你不𫜪一粒米，大碗吃饭；不挂一缕丝，终日著衣。若也不会，不是逐色随声，即落解脱深坑。大众！到者里切须仔细。良久，卓柱杖，云：参。\n晚参。师拈柱杖云：当初庞居士到百尺竿头，将谓见过于人，开口便道：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幸而其时诸方有人，若遇如今狐狼野干之属盲引众盲，见有百尺竿头坐的，便道：你已死了，须透祖师机缘，方是死中得活。便教人胡穿乱凿，今日透者一则、明日透那一则。若恁么，岂不见笑一时、遗臭万世，讨甚葢天盖地好庞老耶？然而也是当人肯入作家炉鞴、肯求大手眼人锻炼始得。\n你看庞居士见石头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头蓦掩其口，于此有个会处，惭惶不少。未到大休大歇田地，到江西马大师处，仍旧问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马大师蹋向前一步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方与汝道。庞居士到者里，方才命根子卒地折、𪹼地断，放开穷肚皮，海纳百川，七纵八横，千通万达，高步大方，发一言令人不敢正耳听著，立一行令人不敢正眼视著。\n师召众云：马大师进那一步，诸人还见到也未？若也见到，方可与山僧柱杖子相见；若未见到，岂可衲子不如他俗人？有么？有么？蓦竖柱杖云：吸尽西江且止，只如山僧柱杖子作么生吞？良久，卓杖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缾。掷杖出堂。\n十五夜，小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　师云：报恩则不然，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但向道：今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n小参。师云：山僧不指路头，一任诸人瞎闯。诸人若也瞎闯得勇猛，不顾危亡得失，尽力闯将去，蓦然撞著峭壁巉岩，磕破脑壳，则一回知痛痒也未可知。　问：诸人瞎闯则不问，磕破脑壳时如何？　师云：又惭惶，又好笑。　问：磕破脑壳则不问，为甚又惭惶，又好笑？　师云：非汝境界。\n小参，举：眉州黄龙禅师，僧问：如何是密室？龙曰：斫不开。曰：如何是密室中人？龙曰：非男女相。　师云：古人恁么道，山僧则不然。如何是密室？七通八达。如何是密室中人？长的长、矮的矮。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喝一喝，卓柱杖一下。\n仲春晚参，师云：古者道：灵云见处不在桃华上。且道他见处作么生？众无语，　师云：正所谓如将名品菓子，壳也去了、核也去了，送人口边，人不解吃。\n举：峰西堂秉拂，师云：昔日赵州云：我在南方火炉边，有个无宾主话。至今无人举著。恶！直饶道闭门打睡，接上上机，也未若如斯提持。今时人闻举著向上一路，末后牢关，未尝不商量浩浩地。如说药人，真药现前，都不能识。渊明云：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东坡云：非古之耦耕植杖者不能道，非吾世农不知此语之妙。吾于赵州亦云。少间，烦峰西堂对众拈出。\n晚参。问答不录。师云：早间森首座领众请法，山僧道：钟动吃斋。召众云：大包方外，细彻毫端，帆正晴湘，衡开九面。出家儿造次颠沛不离衣钵之侧，端能与露柱同披一领袈裟、与山僧同一钵盂烹飨也未？此间一草一木同证圆明，胡为有人自疑自别？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繇兹心意识。诚哉！是言也。台山南、岱宗北，殊天异域之宾咸与山僧晨香暮灯共分寥寂，胡为有人咫尺关山？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不大可哀乎？昔日少林面壁，二祖趋风，寒庭立雪，没膝齐腰，何等心骨？鼻祖尚诃为轻心、慢心，徒劳无益。断臂安心，出群得髓，瞻彼前修，岂同裨贩？打一拂，云：精金百炼自光莹，药汞从教夸耀冶。\n晚参。问：某甲阅楞严至七处征心有个会处，　师云：咄！此非汝心，作么生会？　进云：某甲无心。　师云：𫜪人矢橛，不是好狗。　问：光阴如箭，日月如梭，如何了生脱死？　师云：莫厚颜。　师乃云：莫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又有道：说甚一重？直是千重万重。既然如是，毕竟如何明心见性？良久，云：山僧昨在报恩示众云：古之天地日月，犹今之天地日月，天地日月无古今之异，禅道佛法亦不应有古今之分。为甚么？古之知识，千百世之下𪷤𪷤常在人目前；后之知识，当世现在每淹淹如九泉下人。古之学者，一面瞥地，耀古辉今；今之学者，今日有些会处、明日有些会处，及乎生死到来，依旧手忙脚乱。盖道无同异，同异在人，今之发心未尝不如古人、参究未尝不如古人、刻苦未尝不如古人、用心到无用心处亦未尝不如古人。但古人到无用心处，决不望崖而退，百尺竿头更能进步。所以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今人到千峰绝顶，不惟不进步，反退转身来云：吾已死而得活了。以了不可得为究竟、以擎拳竖指为透祖师关，尽是悬崖缩脚，种种自欺，去他古人远之远矣。卓柱杖，云：有志之士自知好恶。\n晚参。师云：明道者多，行道者少，大小祖师，话作两橛。明而不能行，明的事向那里去也？诸人十二时中行的事作么生？良久，云：遶庵一水声常住，拥榻千峰势欲翔。\n早参，师云：古者道：莫被天下老和尚舌头瞒。山僧道：莫被天下善知识行履瞒。祖师门下客须确实为生死，口不嚼一粒米、身不挂一缕丝，方可随意穿衣吃饭；眼中不见一画一竖、耳中不闻一语一言，方可随时写字看书。否则，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如丧考妣。如或生死心不切，慎勿出家；纵出家，慎勿来宗门。何以故？目下虽未为生死，傥不轻易出家、不轻易来宗门，尚知有出家事在、尚知有宗门事在。有等造次出家来此宗门，随群逐队发意做工夫，如撞釆的一般，做几时撞不著？便一日悠忽一日、一时怠惰一时，自己既然，将谓他人亦是如此，谤大般若，苦报无量。有志之士务须确实。\n晚参，师云：同居在此，不论久参初学，须各各退步到真实不欺之地。\n晚参。师云：龙渊今冬与大众约法三章：第一．饮水不得打湿口；第二．吃饭不得𫜪著米；第三．经行不得撞著露柱。\n元旦，知浴领檀越请小参，师云：大众知么？汝等成佛以来已经无量阿僧祇劫，举足下足，其地坚固，金刚所成，上妙宝轮以为严饬，宝池琼阁、奇树珍禽、乐具充溢，无有苦缘，寿命无量、光明无量、法亲无量。如或未知，则不矜久修、不薄初学，一念回光即同诸圣。若也根思迟钝，便请一念不生去；如或多知解、多愚痴，便请净念相继去。但办肯心，决不相赚。虽然如是，且道善财入楼阁门为甚入已还闭？所以道：如来不出世，祖师不西来。汝等成佛已经无量阿僧祇劫。\n晚参，师云：昨夜行者通大众晚参，山僧传语云：大好月。你诸人作么生会？僧云：砍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　师云：矢上加尖。众久立，　师云：山僧自领三十棒。\n知浴古渊领海宁众居士请解制，绍兴范居士求释𠎝，同请小参。问答毕，师挥拂云：人人殊胜，个个净明，似鸟行空而昧空，如鱼在水而忘水，无瑕翳中自生瑕翳，无障缘处自生障缘。结空花于无明树头，有何实果？捞水月于昏沈海上，徒见劳心。既能物外逍遥，必须真源顿达。苟知空门皈向，定应觉性洞明。觉性明，真源达，方知罪垢本空而无罪不忏，法道本超而无法不成。大众！我不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下座。\n小参，师云：昨日大众晚参，山僧道：洗清昔日担泉处，斫出当年面壁岩。汝诸大众各各领悟也否？闻斯提举，若能正眼洞开，则忙闲动静、一语一默，著著有出身之路，用得十二时、不为十二时用，转得一切物、不为一切物转，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供养大众不为分外。如或不然，二时粥饭𫜪须弥山子，唇齿之间太费支持；七尺形骸挂冰棱铁甲，俯仰之际大有不便。卓柱杖。\n结夏檀越请小参，师云：圆陀陀，光烁烁，净躶躶，赤洒洒，三头六臂、千手千眼而本无一物，纯真一如、无臭无声而万象纵横。闭门打座，徧界不藏，閙市横身，孤巍严密，诸作纷纭而非动，一物不为而非寂，违之者自暴，求之者愈失，千贤万圣趋向无门，千佛万祖退身有分。师以拂子打一下，云：谁参胜热婆罗门？六月霜花凝枕席。下座。\n晚参，师云：去圣时遥，言高志下，欲明格外旨，须尽域中情。顾左右，云：大众看脚下。\n晚参，师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坏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他去，大随恁么答话，有甚长处？投子望山礼拜，众无语，　师云：古之学者为己。以竹篦拍香案，便归寝室。\n晚参。师云：祖师时时在水桶上出现，刚见人挑水走入水桶里去也；祖师时时在火𦦨上出现，刚见人烧火走入火𦦨里去也；祖师时时在木鱼上出现，刚见人打木鱼走入木鱼里去也；祖师时时在钟鼓上出现，刚见人打钟鼓走入钟鼓里去也。良久，云：有人出来道：和尚何得压良为贱？山僧只要你恁么道。\n小参。师云：理无事外之理，事无理外之事。理外之事则愚，事外之理则狂。狂则为魔所摄，愚则为佛所悲。宁为佛悲，莫为魔摄。大众来此祖庭，必须立深誓愿，正知正见，正路修行，庶几同证圆满菩提。\n晚参，师云：昔年大慧禅师因一禅子参公案不透，乞求方便，慧云：你是福建人，我为汝说个譬喻，如将名品茘枝，皮也去了、核也去了，送在汝口边，只是汝不解吃。　师召众云：当初大慧为此一人设个譬喻，此人当下𫜪破舌头。山僧因众参上树公案，重重相为云：紧夹籓篱宽辟道，如何众中未见有脚头点地的？乃云：但办肯心，必不相赚，更与汝等一个安心丸子，三文大光钱买得个油糍，吃向肚里了，当下便不饥。\n晚参，师顾左右云：今日晚参不许问话，不问话者三十棒。　众拟议，师云：自从立雪人归后，几片白云护翠岑。\n结制。古渊知浴领海宁众檀越请，小参。问：炉𫖔大开，不留钝铁。金锤挥掷，万窍通明。还许学人立地成佛也无？　师云：进前来吃棒。　进云：与么则滚入红炉大冶中，直得通身无缝罅。　师云：许汝胆大。问：得祖宗之髓，登祖宗之堂。　敢问和尚：昔日僧问临济：如何是夺人不夺境？济云：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为甚本山中祖道错？　师云：一对无孔铁锤。　进云：与么则二大老料拣，一齐蒙和尚指示去也。　师云：与汝六十棒。　问：如何是法王正令？　师云：千钧之弩。　进云：与么则人人沾恩，个个得力。　师云：已放过。　居士问：不侣万法、不取凡圣事如何？　师云：佛子受佛戒，即入诸佛位。　师乃云：天目山下无寸土，天目山头无片云。脚跟跐著寸土，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眼中见有片云，风力所转，终成败坏。且道住此天目山，如何行履即得？虗空拍手呵呵笑，报汝人人净法身。闻斯告报，直下承当。如来禅许汝会，更须知有祖师禅始得。且道如何是祖师禅？蓦喝一喝，随声以竹篦抚案一下。\n晚参，师云：祖师示现全身，向汝诸人毛孔中念普字真言，汝等尽见尽闻么？一僧喝，　师云：胡喝乱喝。乃云：分明指出平川路，却奈忠言逆耳何？\n除夕，晚参。师拈柱杖召众，云：识得柱杖子么？一日不为少，千载不成多，小则蟭螟眼里横眠，大则乾坤西倾东阙，出息不随众缘，入息不居阴界，试看先宗是何标格？你有柱杖子，与你柱杖子；你无柱杖子，夺你柱杖子。\n晚参。师召大众云：莫瞌睡。\n石庭晚参，师以杖指一碎石，云：者石版如何没一些缝？良久，又指一完石，云：者石版若为有许多缝？　一僧云：谢师指示。　师便打，乃云：今时学者有两种错路：一种错路的，问著便道：唤什么作灯笼？一种错路的，问著便道：露柱没一点缝。是者两般错路，便掩蔽却人人本地风光，若不蹋著本地风光，终不能免此两种错路，今日不惜眉毛说似诸人。竖柱杖，云：山僧柱杖子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只眼。顾眎左右，云：更有一只不与你们说尽。何故？若教容易得，便作等闲看。\n晚参。师云：吾观大众尽与佛祖无二无别，但存人我，自生间隔。所以祖师示众：诵金刚般若经，上根者一闻千悟。后来祖师教人参死了、烧了话．父母未生前话，便是将一卷般若经括作一句，教人持念。汝诸大众须在佛祖路上行，方到佛祖田地。若四相未空，徒劳无益。各宜珍重。\n晚参。师云：山僧说得一篇佛法，悬在雨华桥上，大众各去看取。良久，云：伯乐曾三顾，千金谁解增？赠君君不纳，完璧倚枯藤。\n晚参。举：傅大士道：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师云：天目则不然，生铁打锄头，披蓑牧水牛，人从桥上过，水流桥不流。且道：傅大士的是？山僧的是？良久，云：朝参暮请缘何事？应须立透祖师关。\n早参，举：六祖云：本来无一物。长庆云：万象之中独露身。　师云：孙必类祖。大众会么？拈柱杖旋风打散。\n晚参。师云：汝诸大众！多有广游人间世、徧礼诸名山的，多有参徧诸方、久亲知识的，多有诸方许可记莂的。我不问汝别样佛法，只有一句极平常的话问你。且道：者一时香在什么所在坐？良久，云：衲僧在处，如火消冰，终不却成冰。若道有香可坐，有坐的人、有坐的所在，莫道你广游博礼、参方受记，直饶你向世尊肚中转一过来，也只是个能仁的矢橛。各各自揣摩，道个惊人句看。顾视左右，震威一喝。\n小参。举：世尊九十日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及辞天界下时，四众八部俱住空界迎，有莲华色比丘尼作念云：我是尼身，必居大僧后见佛，不如用神力变作转轮圣王，千子围绕，最初见佛，果满其愿。世尊才见，乃诃云：莲华色比丘尼！汝何得越大僧见我？汝虽见我色身，且不见我法身，须菩提岩中宴坐却见我法身。　师云：大小世尊抑强为劣，山僧若见莲华色比丘尼，但云：汝真能现大人相，殷勤见我。若须菩提岩中宴坐，乃是闭门作活，岂能见我全身？蓦拈柱杖，云：还有为世尊作主的么？有则出来，各出人一头地。卓柱杖，云：好手岂容无妙拍？三台须是大家推。\n小参，举：赵州问南泉：知有的人向甚处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　师云：长帬新妇拖泥走。　州云：谢师答话。　师云：帆随湘转，望衡九面。　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牕。　师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n晚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佛？州云：殿里的。　师云：古佛恁么道，可谓眼空四海。\n晚参。师云：解制来走动的，走动各执少人，久住者未免辛苦。汝诸大众如何得不为境转？　一僧云：心如木石。　师笑云：说到行到，吾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虗也。\n早参，师云：有一人日勤众务，一物不为；有一人一物不为，日勤众务。且道那个作家？一僧出，师打退；又一僧作礼，师亦喝出。　师迺云：有叟情相似，日香夜夜灯。\n晚参。师云：如净瑠璃，内外明彻。凡见道者，若身心世界果如净瑠璃、内外明彻，方是真见本来面目的人。不然，徒自欺耳。生死到来，悔将何及？不见道：吾心似灯笼，点火内外红。虽非依样画描，却是一鼻出气。\n晚参，师云：秋来好坐禅，贤衲莫乱走，各得坐具地，他年大开口。且得地一句作么生道？父母所生口，终不为人说。\n灯节，知浴同王檀越请小参。师云：如净瑠璃，内外明彻。光逾日月，量裹太虗。探之不见其初，避之莫究其极。山河大地，即之靡不消镕。明暗色空，舍之无以建立。神鬼不能覰，贤圣不能知。洁之不新，垢之不故。蝡动不减，佛祖不增。谓之为微，普天帀地。谓之为显，朕迹不留。指为智珠，暗然日著。目为福岳，坦然日尊。召大众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n戒私看文书，晚参。师云：上三画长，下二画短，天左旋，地右转，日月照临乎其上，龙象奔走乎其下，高出无顶天，深逾香水海，无论智愚、贤不肖，识得者个字，宣圣孟夫子拱手赞叹，释迦不在前、弥勒不在后，奔轶绝尘，今之古之，谁敢与偶？好大哥，直截根源尚迂曲，寻枝摘叶复何如？\n小参，问话毕，师云：一片清凉地，安闲绝比伦，往来及住众，举步莫迷津。众久立，师震威一喝，下座。\n小参，师云：有一无事人，终日忙鹿鹿；有一精进汉，长年讷且木。如是二人中，有一人堪与人为师，汝诸大众出入好看。良久，云：寂光真境何尝远？同在瑠璃国土行。下座。\n法语\n示全庵进上座\n进上座事，我十年不动竿头，每为𫜪破拇指。夏初入大雄室，闻举一归何处话，直下透脱。须念自利易，利人难，深心大心，终身誓居学地，所谓证无量圣身，犹未是泊头处也。\n示嵿侍司\n禅和家善用心难，善用心的得正悟难，得正悟的打脱见地难，打脱见地的不走作难。翻此四难为四易，则自利利他，一切了办。\n古人道：数十年尚有走作。或云：我数十年方打成一片。成片者无论矣，未成片者，但把曹谿云：什么物恁么来？随时觉察，管教衲僧行处如火消冰。\n示岳书状\n余生平无甚长处，祇不记古今，只言片字。生平亦有自负处，不学他诸方佛法世法。噫！安得不记人言句者，聆我斯言乎？书付行岳，以示千百年知音者。\n示𡿄侍司\n在堂中，不要学佛学法，辩古明今，当毒眼孤𥋇，无佛无祖，无人无己，放出葢天葢地志气来，东拂于逮横身，西瞿耶尼展脚，南赡部洲啜饭，北郁单越撒溺，语默超越常情，动止迥殊旧习，天神捧华无路，人鬼覰捕无门。果能如是，不变不杂，等闲举起钝刀子，也能杀，也能活，也能照人肝胆，也能称人伎俩，把从上千七百老古锥遗下一言半句，或是作家相见，或是出格提持，或严密，或危险，或泥中有刺，或沙里无油，或人目为誵讹，或人目为奇特，千岐万别，骇状奇音，逢著个钝刀子，自然如庖丁之解牛，由基之绕树，岂他穿窬担板、乱统支离者可同年而语哉？然犹未也，并知山僧与么庭训，亦是怜儿不觉丑，方是有气性衲子。祖师云：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又曰：明道者多，行道者少。如斯料简，岂是等闲？今时有等无忌惮者，拟为佛祖苗裔，得些见地，全不修省，难免道力不胜业力，又安望其透末后句向上关哉？戒之！勉之！\n示峰首座\n长沙岑禅师因秀才看千佛名经，问曰：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岑曰：黄鶴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曰：未曾。曰：得闲题取一篇好。如斯答话，非大有福慧人不能。\n自励四誓\n一誓不与本分间隔作一佛事乃至一称一礼。一誓不与本分间隔为一人乃至交一言。一誓不与本分间隔阅一书作一字。一誓不与本分间隔一坐立一谭笑。\n客问\n客问：学道如何不蹉路？\n曰：善哉斯问！世之不参涅槃堂里禅者，难乎其不蹉路矣。虽然，当今传法者，徧界方行等慈，不择净秽，开阐无遮，度诸疑谤。先进者以广接为心，后进者以易入为事。知名盛而实衰，辩名似而实非者，难道全无，敢谓罕有。吾言之，安足为人重，而可与子深言之也哉？客固请。\n曰：如子之不以人废言，吾姑与子漫言之。学道欲无首越之燕之叹，第一．须发心谛当。或志小见近，图作世间善人，只消读治世圣贤之书，行治世圣贤之事。或遵行如来权教法门，助其修省，亦有益无损。若欲究竟出世无上妙道，当颛为生死始得。颛为生死，则博闻强记如庆喜，一问十答如香严，百鸟衔华如牛头，千指遶座如夹山，尚须舍己从人，况降斯而下者乎？不为生死，必尚知见，此道不属知见。不为生死，必务功能，此道不属功能。不为生死，必慕豪放，此道不属豪放。一尚知见，务功能，慕豪放，则非愚即狂，成魔落外，善因而招恶果，多自不颛为生死学道者而成，岂不一蹉永蹉哉？\n第二．须工夫谛当。既为生死发心学道，可不返躬自省，果能具大根器，一闻千悟也未？若也未能，须参一句话头，一日不透一日参，一月不透一月参，一年不透一年参，一生不透一生参，今生不透来生参，永无退失，永无改变，方谓之谛当工夫。参定一句话头，便是斩知见稠林之利刃，渡生死苦海之慈航，解杂毒入心之圣药，指万古迷津之导师，不集善而自集，不断恶而自断，不持戒而自戒，不习定而自定，不修慧而自慧，不课佛而自课，不诵经而即诵，不求生胜处而自生胜处，不求多善友而自多善友，本不求誉，亦莫可毁，如是颛一，如是精进，如是久远，纵未发明，亦现在可为后学规模，将来必得佛祖心髓。傥名色为生死学道，而起傍疑，求别助，生异见，多外骛，惮艰辛，喜快便，管教百妄交集，其蹉可胜言哉！\n第三．须悟处谛当。既颛为生死纯一参究，必待工穷力极，时至理彰，命根断，本来面目现，不疑生死，不疑古今，不堕坑落堑，不彊作主宰，不认识神，不陷空豁，不涉矫乱，不入邪师圈缋，不犯明眼料简。傥鱼目为珠，瞌睡当死，以卤莽承当为有力量，以硬差排为不疑，以粗放狂乱为大机大用，以颟顸为透脱无余，竿头宜进而不进，言句应参而不参，不烦穿凿而穿凿，不可抹杀而抹杀，入门一蹉，异解杂陈，所谓可痛哭流涕长太息者，非此类乎？\n第四．须师承谛当。非但无真传杜撰阿师，不可承虗接响，即沿流不断者，亦须察其行实，不担条断贯索，谬自主张，蹉过师家相为处否？不孤负师家脑后深锥否？洞明从上纲宗否？不施为偏重瞎人眼目否？若无真正作家宗师，为之打瞎顶门眼，夺却肘后符，则虽有实悟，自了则可，为人则祸生。傥若己见既偏，投人又谬，自方空豁，复向瞎棒瞎喝下，似木合水，如空合空，谬执金刚宝剑，斩尽一切为实，不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盲引众盲，江河日下。或自入处廉纤，沾著邪知恶解家滋味，邪毒入心，如油入面。更或不知错认，漫云自肯，不受人究竟，谓之不被他转却。又或云我见处是的，只要行履了。此等何足挂之齿颊？\n第五．须末后谛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不透末后牢关，而言得大机大用；不透末后牢关，而言具本分草料，其不为粗恶狂徒者鲜矣。不透此关，有正悟者，犹可为一时唱导之师；如无正悟，不知有此关者，其于古人参悟，与悟后重疑，不移前作后，指悟为迷者鲜矣。谤先圣，悮后人，皆由不知向上一关，可不畏惧乎？自利不全，利人不足，皆由不透向上一关，可不惕厉乎？\n第六．须修道谛当。虽发心谛当，工夫谛当，悟处谛当，师承谛当，末后透脱谛当。更须自己觉察，是顿悟顿修根器否，是果地善知识否，打成一片速于香林否，不走作过涌泉否，现业流识净尽否，事事无碍否。行解相应，名之为祖。试看先宗，是何标格。\n第七．须为人谛当。不可有实法与人，不可骗人云有方便助汝易入，不可教人不参死话头，决要人真参，决要人实悟，决要人悟后达向上关棙，决以见性谓之悟。不可轻意牢笼人，于人认识之谬，哄云有省；于人向念未生时，认妄为真，印云有入。图一时门庭热閙，不顾展转误赚，邪法纵横，病发于此，宁绝嗣，不乱传，方谓之为人谛当。前六种不谛当则自错，后一种不谛当则错人。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怜子请之，诚而示之，甚弗轻以语人。\n机缘\n僧问：如何是函葢乾坤句？　师鼓腹，云：我容得你者些人万万千。　进云：如何是截断众流句？　师云：赶得你无脚跑。　进云：如何是随波逐浪句？　师云：容你在者里立片时。\n师问僧：玄沙是汝虎话，你如何会？　僧舒五指云：牙爪齐露。　师便打。复示偈云：生平不出岭，一语古今传。明眼人难会，君须向上看。\n师问僧：向父母未生前道将一句来。　进云：八角磨盘空里走。　师指香盒云：者是什么？　僧拟议，师便打，僧无语，师云：真诚莫作小儿嬉。\n问行堂云：饭桶里多少达磨眼睛？堂罔措。　问火头：三世诸佛向火𦦨里说法，还端的也未？头亦罔措。　师指傍立一僧云：惟有者个师僧解答话。便归方丈。\n园头问：和尚病好了么？　师云：我从来不病，有何好不好？　进云：某甲不能亲近得和尚。　师云：我日日在你园中。\n退庵呈世尊拈花颂云：倚天长剑露锋铓，拈出何人敢近傍？潦倒饮光轻触著，面门血溅太郎当。　师云：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进云：却被和尚看破。　师面壁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庞公。\n僧问：如何是有柱杖子与柱杖子？　师云：长安风月贯今昔，那个儿童摸壁行？　进云：如何是无柱杖子夺却柱杖子？　师云：多少人饭箩边饿死。\n师还江上度亲，张静涵老居士过访十方庵，话次，伸问：尘劳中如何得本？　师云：居士者一问从那里来？士无语，　师云：昔云栖大师虽不主持宗门，指示人参究却甚谛当，尝盛称人著述之妙，末后提撕之云：须看者段光明从何处流出，于此著眼便是得本之捷径。　士云：如何用力？　师云：者个代居士不得。\n师一日入库房，指团子问库头：吸尽西江即不问，你试吞却者两箩团子看。　进云：吞却了也。　师云：大众吃个什么？头答不契，　师自代云：乐则同欢。\n僧问：不与万法为侣的是谁？　师云：桌子．板凳。\n韫荆璧入，精进三次日，上方丈云：某有个见处。　师云：狗子为甚无佛性？　韫拳师肋下云：一向在赵州处落节，今日在和尚处󳫠本。师便推出。　次日复入，师云：尽大地火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　进云：特来度夏。师便喝。　璧呈颂云：圆似满月圆，宽同太虗宽。历劫无姓氏，从来绝跻攀。圣凡由此出，刹海在伊安。始终无变异，触处善随缘。　师云：还会适来一喝么？璧便出。\n师从龙渊归，问侍司云：你十二时中还见念头起处么？　进云：念头了不可得，更觅什么起处？　师云：我适来见一块石有九十九条缝。\n师与一秀才话次，谓云：你合会得天地同根，万物一体。　进云：某甲何尝不会？　师云：为甚杀生食肉？\n修殿公务作礼，师云：释迦老子向灰瓦上转大法轮，什么人得闻？众无语，　师云：好生看取。　壁侍司作礼，云：请和尚答一转语。　师云：问将来。　进云：闻的事作么生？　师云：逼塞虗空无缝殿，东西南北月轮红。\n江上归，师问众云：大地无寸土是什么人境界？　一僧进云：和尚家风。　师云：如何大地无寸土是山僧家风？僧不能答。　师代云：常州．湖州．杭州。\n僧问：大地山河即不问，一毛头上事如何？　师云：吞取七个八个。　进云：不会。　师云：吐却两个三个。\n僧问：如何是万法归一？　师云：天圆地方。　进云：一归何处？　师云：地方天圆。\n僧问：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如何是第一义？　师云：横七竖八。\n问：如何是本来面目？　师举扇示云：不得唤作扇。僧礼拜，　师云：伶俐衲僧。\n问：前不得、后不得时，如何是出身处？　师云：前去佛殿，后去东司。为甚不得？\n问僧：父母未生前道来。　僧以手外拱，云：徧界不曾藏。　师云：徧界不曾藏，因甚偏向那边？僧无语。　师云：何不道某甲指东画西？\n僧参，师云：承你远来，无可供养，将五间禅堂与你一口吞却。　进云：大地无寸土，吞个什么？　师云：多少人恁么道？苕帚柄也要打三十。\n僧问：一尘透脱，千界光辉，为甚十圣三贤不明斯旨？　师云：你莫管他十圣三贤，且道虗空作么生证？　进云：觅虗空了不可得。　师云：恰是。　进云：和尚是大善知识。　师云：正要你检点。　僧拟议，师云：直透万重关，莫住青霄里。\n师问圆证堂寮主云：香炉几时成佛？　进云：成佛久矣。　师云：昨夜被虗空压碎，你还知么？　僧拟议，师云：脱空妄语汉。\n师云：覆庵归。侍司中路接，师云：你来得迟，将前面远山与你作点心。　侍拟议，师以柱杖蓦面划一划，云：再加一分𫎪钱。　进云：也不得将别人家物作人情。　师云：不但𫎪钱，点心也消受不起。\n颂古\n举：赵州问南泉：知有的人向甚处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州作礼云：谢师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牕。\n雪中春色梅梢见，黄鸟声闻意气新。意气新，谁知黄鸟笑声频。说与风流明敏者，眼从今日碧，华自去年馨。\n举归宗常禅师素与南泉同行，忽一日相别煎茶次，南泉问曰：从来与师兄商量语句，彼此已知，或后有人问毕竟事作么生？宗曰：者一片地大好筑庵。泉曰：筑庵且置，毕竟事作么生？宗打翻茶铫便起。泉曰：师兄吃茶了，普愿未吃。宗曰：作者个说话，滴水也难消。\n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金锤各逞藏锋技。父子不传，兄弟同气。和烟搭在玉栏干，上苑垂杨鸟深处。\n举：陆亘大夫向南泉云：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指牡丹华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华，如梦相似。\n一枝华发十分春，覩彻根源把玩新，堪羡大夫打失鼻，共来笑傲古今人。\n举：僧问疏山禅师：如何是法身？山云：枯桩。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桩。\n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n举慈明祖师，僧问：閙中取静时如何？云：头枕布袋。\n悟入汾阳，鞋穿足裂。塞却口门，出广长舌。如钟在𥲤，小大徐疾。有扣斯应，浑身金石。三玄弹指，四看语默。易知难会，易见难识。莲棹洛伽，云开兜率。\n诗\n赠履坦禅人兼报天一居士\n鼎立三峰势插天，岭门虽辟白云连。飞鸿传得人间信，石壁难依过别川。\n入磬山\n隐居风范依然在，说法堂前任草生。莫谓门庭能閴寂，从来此道少人行。\n示退庵重子住敔山\n澄江有山孰多僻，敔山两湾苍翠积。澄江有水孰多情，敔山前后敔水平。当年一身澹如水，夜随明月过深林。化山拟作推蓬室，扁舟乘兴堪深入。汝今为我先去住，庵傍闲地多栽芋。忘世情怀尔我同，茅镰铁镢振先风。得人不在门如市，犹忆当年面壁翁。\n赠禅人\n见道谁修道，忘山好住山。雪深岩屋老，百衲一身闲。\n又\n重岩之下，茅屋耽耽。有幽人兮，雪立冰餐。\n又\n好山如画画如山，红叶村村杖笠闲。看到桃华成一笑，再来云外访柴关。\n守塔怀古\n多年黄叶类形骸，此日徘徊谁偶谐。麻衣草履食接气，象骨崖前呼再来。\n咏怀\n千峰绝顶尖头屋，草荐柴床火一炉，三十年中无一事，诸方何处觅潜夫？\n静夜思\n枝枝叶叶月，疏疏密密风。谁共蹋流水，倚杖石桥东。\n题壁\n星高月晓，松雨满衣。西冈危坐，嗒然忘归。\n偶题\n月浸千山冷，风鸣万木清。一声村外犬，客路有人行。\n山居\n荒凉苔壁寺，孤冷草堂人。雨后舒长望，庭泥虎迹新。\n烹泉\n广修供养事如何？百沸清泉上佛陀。早色争妍排闼入，莺啼古木梵音多。\n对镜华山兰若\n对镜吾非昔，扪怀志自新。何林一枝别，荫我雪霜身。\n冬日有怀荆山旅堂\n空阶柏子落，饥鸟入门来。千尺危岩下，梅花几树开。\n望台山\n荒阔三千路，高闲一万人。当年冰畔石，迟我未归身。\n舟居三却竹林\n澹荡寒烟古木，孤悬雪浪轻帆。只在寻常行处，杳然万壑千嵒。\n又\n一叶千谿水，三盂六月霜。逢人不舞棹，高卧对斜阳。\n冬归草堂\n潜形餐柏实，放目看梅花。何处忘机客，同来灌古畬。\n济宁道中\n临溪茅屋临簷树，鸡犬依依水国村。虞夏平成风化永，江南江北共林园。\n读白乐天诗怀扣冰舟次东昌\n池上有小舟，舟中虗胡床。我心久忘世，愧未使世忘。\n甲马营夜泊\n水上舟如织，人间事若蕉。无为与无欲，谁共我逍遥。\n节食\n寄形天地间，饮食唯接气。翛然等个人，明此澹泊意。\n龙渊南坞坐月\n松树三长四短，石台七高八低。坐来夕阳在树，归去月落峰西。\n昼寝\n譬如木偶人，鼓歇索亦住。山僧动与静，请问诸露柱。\n荆溪道中招友\n正是千山红叶时，摩挲石壁好题诗。百年嚼蜡能多味，分取松根带露葵。\n高祖寝堂题壁\n床头悬瀑布，塔顶长苔衣。一住不复入，高寒到乃知。\n示众\n万里晴空谁共，三春花柳争游。王孙醉眠芳草，何似潄石枕流。\n我有莲舟一叶，沙城芥劫全收。高歌唾壶击破，童稚出没洪流。\n山居\n胸中无一事，终日坐闲闲。睡起摩挲腹，山间与水间。\n高步\n登山造极，步自此始。有怀君子，行远本迩。\n促都监立还山\n山中有佳月，宜人终夜看。山中有好风，解衣可盘桓。泉鸣千嶂寂，松静一涛寒。永日鸟相唤，清秋虫自纨。解听紫芝曲，乔木在层峦。活埋与断壁，千古仰金兰。时哉石梁雉，雪饮且霞餐。\n普请口占\n年来渐觉精神复，老去偏知日月闲。饱饭安眠无一事，椎鸣随众看秋山。\n枕流台题石\n山中流水寂无声，枯木生花别有春。若个到来知解绝，红炉分取万年冰。\n庚戌二月磬山题壁\n面目分明徧界亲，偏于此地受恩深。三更月下低徊立，恍是当年侍拂巾。\n磬山挥麈台先录法济十咏之一有此名\n松根时独坐，花雨不从栽。忆昔别峰侍，无言声似雷。\n庚戌题壁三首\n本是矜矜自了僧，饱餐安寝别无能。酬恩报祖雄明哲，斗室焚香怀古人。\n一󰊇霜华半榻云，无求无喜亦无瞋。三更对月开扉坐，惭愧焚香侍立人。\n卧倚青山饭白云，谿声鸟语共晨昏。空庭有隙栽兰蕙，缄户无蹊入怨恩。\n卷帘\n寻常入望惊殊绝，何意全身住此中？传语岩栖木石侣，时时放眼识云松。\n独乐园雨后二首\n一谿银凤玉龙腾，想见霜华此得名。步到上方忘药石，劳他从者请频频。\n枕流石上枕流台，到者教君悔晚来。白鹭群飞千磵雪，洪钟大扣万山雷。\n巡寮至大义阁癸丑灯前\n花满寒庭月满林，巡寮未半欲三更。到门且莫掀帘入，爱此楼前布水声。\n邗江赠虎公至契\n交道江河下，于公见古人。素心千里月，青目一山晴。\n楚州题壁\n澹黄微绿拂疏风，到处垂杨适我慵。觅得小舠瓜子大，一帆漂渺水云中。\n旅堂\n爱柳无如我，摩挲玩岁年。旅堂忘岑寂，一树适垂轩。\n开窗\n风声雨声，声声入耳；花色草色，色色幽妍。\n书问\n复岵瞻戴廷丞\n在在是居士菩提场、物物是居士正法眼、事事是居士菩萨行、步步是居士那伽定，使十二时不为十二时使、转一切境不为一切境转，斯为道人。若一处光不透脱、一时光不透脱，即本分不透脱。须刻刻向父母未生前绝思惟、无依倚，既恒且密，时至道成，冷眼圆明，方知在在是菩提场、物物是正法眼、事事是菩萨行、步步是那伽定，使十二时不为十二时使、转一切境不为一切境转，此言不欺人也。居士心光时注天目、居士慧性不昧古今、居士至行大建法幢奉复，不觉缕缕。\n答王泰卿居士三问\n问：为人容易做人难，敢问为人之道？　师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问：何为知生？何为知死？　师云：知所从来为知生，知所从去为知死。　问：临去时，心不颠倒，意不散乱，在何处捉摸？　师云：验在目前。　师复云：居士真为生死，须知制心一处，无事不办。但勤持药师如来万德洪名，持到持而无持，彻见念未生前本来面目，则率性而行，头头是道。所谓发而皆中节，天下之达道也。如是方能了生脱死，方可出死入生。何谓了生脱死？如太虗空，先天地而生，后天地而不老。何谓出死入生？譬如大海，日照光明生，风来波浪起。到此则去来自在，夭寿不二。又临去时，作得主有二种：彻见本来面目，则了知生死不相干，如上所云；若未见本来面目，勤持药师如来，则临命终时，八大菩萨接引，上生极乐世界，入不退地，见佛明心。因切问虔请，不觉缕缕。\n杂著\n东语西话\n开了两片皮，只是粥饭罐。当世有与么人，山僧礼他三拜。\n颠仙谣\n憎爱胸中尽，是非眼底空。泥牛入海后，聚散问沤风。\n书沩山语\n行脚高士，须向声色里睡眠，声色里坐卧始得。山谷云：东坡文字语言，历劫赞扬，有不能尽。吾于沩山亦云。戊子春二日荆邸书。\n题雪窦颂古\n野鸭子，知何许，马祖见来相共语。话尽云山水月情，依然不会还飞去。却把住道道，颂出雪窦。真能于法自在，匪夷所思。如清光匝地，犹戽夜塘，以尽所欲言而妙。此却把住道道，以不完题而妙。尽所欲言，如千雷并吼易。不完题，如千日并照难。偶阅之，直欲击碎唾壶。\n草堂书壁\n日中一食，树下一宿，世尊模范如是。一语不投，折苇渡江，少林九年，终日面壁，鼻祖标格何如？\n荆山旅堂纪事\n丁亥十一月朔，著新絮袄，饱领本庵香饭。饭余，展足熟睡，皆行脚经年，未曾有事。睡起一趺，晚晴快人，遗景在屋。庭东大树，茂绿未衰，殊映日溢目。忽忆十五年前，侍先师乌峰竹斋，瞌睡起，书窗浣壁时。复忆甲戌秋，先师迁吴兴报恩，是日结冬，破屋败垣，炊巾满谷，群贤卧草眠霜，冰骨老人支枯藤，指点砖头瓦砾，为诸人阐最上机。余时独处江干，野色无垠，天光连水，曾和老人寄示偈云：师辟山头宇，吾撑水上门，脚同蹋实地，眼独空丛林。小儿无绳尺旷荡之言，不谓至今多人成诵。昨便鸿南去，拈句寄重监院，高歌天地外，稳卧雪霜中。他日忆此，更作何状？\n书岩子纸\n大雄道人廿年来炊冰煑雪，接纳诸方，能三十夏不惮寒苦者，敢保出他人一头地，岩子能否？\n参禅悟难，既悟已忘悟难。且道忘悟的人何如？岩子道：看。\n此事极平易，极欺人，等闲看得平易者，此最受人欺者也。戒之哉！\n多见人在壳漏子里谭葢天葢地之道，徒自欺耳。葢天葢地者，能把壳漏子作涂毒鼓挝。\n书楚纸\n近年少至性衲子，盖稍有见处，不能出头天外，全体受用，多以名利熏心，学文字语言。还知但患不成佛，不怕佛不解说法么？笔此蚬子，和尚卓立纸末。\n三师说\n吾有三师：父师．母师．师师。父师生我眼，师师开我眼，母师护我眼。父师身示无常，此生我眼者也；师师了我生死，此开我眼者也；母师勖我证果，此护我眼者也。三师皆有大因缘，使我悚然省，豁然开，恻然痛。吾何修而得此三善知识师也？噫！吾于荆溪磬山开此眼，于江上水关忘此眼，于吴兴草堂保此眼，不知何年得真，不负三师也。　有客蹑而问曰：忘矣，何用保为？　曰：此非汝所知也。保矣，更俟何年不负？　师曰：此非汝所知也。待汝证果地涅槃，与汝共报难报之恩可也。虽然，父师．母师出离之缘，皆赖师师。师乎！师乎！粉骨碎身未足酬，将此身心奉尘刹。潜子苫次草述。时乙未九月戊戌。\n西楼闻雪\n潜子早失泰山之仰，不获徧任两序列职。壬辰夏，报恩乏住持，供先老人方丈，重归侍室。首修殿公，务摄客司，诸禅极不安，潜子有余乐也。向志夙夜守塔，每为事夺。适寓监院寮后轩，篝灯正当宝峰塔下，漏下三十刻，闻雪起立，不禁清绝。向于磬山有生平徼幸处，千古快心时之句，此际是第二番境界。时壬辰十一月癸巳手书。所用破砚，犹是二十年前记室旧物，并记。\n报恩旅堂闲书\n近日学者有二病：一等弄聪明，习外学；一等守愚抱拙，般若不清楚。二者皆不可与言道。不识一丁者，必如六祖方可。不拨文字者，必须远同西天龙树．马鸣，近同永明．明教，始得无过。\n题壁\n本学古人，莫视流俗。阅赵州语录自励。\n䟦赵州三佛话\n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南岳磨砖，江西盐酱，不是过也。又云：非四十年不杂用心者，不知斯言简尽。\n题药师日课语\n予辞恩绝尘，不暇披覧，偶入藏阅药师如来本愿功德，不觉手额失声，愿人人入如来愿海也。或问：何于此经惊叹如是？告之曰：予见世人顺境沦溺者不一，富贵可畏甚于贫贱，今此如来使人所求如愿，遂从此永不退道，直至菩提，则欲于王臣长者一切人中作同事摄，不乘如来愿航，何从济乎？　大凡修持，须量己量法，直心直行，诚能厌恶三界，坚志往生，则专依阿弥陀经收摄六根，净念相继，所谓执持名号，一心不乱，决定往生，此先自利而后利人者之所为也。若于现前富贵功名未能忘情，男女饮食之欲未知深厌，则于往生法门未易深信，即信矣，身修净土而心恋娑婆，果何益乎？则求其不离欲钩而成佛智，处于顺境不致沦胥者，固无如修持药师愿海者之殊胜难思也。　癸巳之夏，山居不宁，偶奉亲归养，江上晏如，程君以刻成药师日课见示，此出人意表，是经流传已久，编成日课未之闻也，乃得之吾江之善士为之助喜，信能修持，久久不懈，知不独富贵功名转女成男，离危迪吉，如如意珠随愿成就，即得于一切成就处直至菩提，永无退转，何幸如之！人间亦有扬州鶴，但泛如来功德船。\n御选明道正觉䒢溪森禅师语录附\n结制，升座。问答毕，师云：放下布袋，快活无匹，闲看猢狲，偷吃生铁。阿呵呵，的的的，问甚生前面目？谁论梨花笑日？斋堂有粥有饭，禅和要吃便吃。吃即不无，饱后作么生？夜行莫踏白。下座。\n解制，升座。问：正法眼藏即不问，今朝解制句如何？　师云：穿山鼻孔破。僧礼拜，　师大笑，云：虽然和盘托出，却是大段不同。瑯琊禅师道：本来无一物，厌杀天下人，直饶便分明，坐在粪坑里。作么生是透脱一路？妙音、观世音、梵音、海潮音众兄弟，朝看东南，暮看西北，近世双笛从羗，侊饭不及壶食。下座。\n报恩元旦秉拂，僧问：古德道：清光照眼尚迷家，明白转身犹堕位。且止，请问报恩意作么生？　师云：数点梅花报晓春。　进云：恁么则月明帘外家风古，宝镜堂前瑞气新。　师云：且站过。　问：灵山记莂则不问，今朝分座事如何？　师云：孤鸿呖呖。　进云：龙象云臻，乞慈再示。　师云：野鶴穿云。　进云：点开碧眼，水到渠成，毕竟恩归何地？　师云：不许物外安身。　进云：恁么则水接长天远，春光徧界新。　师云：巡照去。问：物有新旧，拄杖子还有新旧也无？　师云：老鸦乱叫。　进云：今古顿超圆智体，何山松柏不青青？　师云：截断葛藤。　进云：谢师答话。　师云：今日且放过。　问：几点梅花送春来，那里来？　师云：人笑你。　进云：数声𪹼竹催腊去，那里去？　师云：羞也不识。　进云：去来且止，卉木咸新，又作么生？　师云：转见，转见。　进云：一天佳气，万象腾辉。　师云：望烟寻食地。　一僧出，呈数珠，云：这个依旧一百八，请师点出新鲜句。　师云：光寒星斗少。　进云：不会。　师云：切忌五更初。　又进云：不会。师便打。　进云：从今更不疑。　师云：错认焇皮家。　问：举足动步则不问，新年接新令句作么生？　师云：贵货易土。僧礼拜。　师云：今日行森承老人命，为众敷扬，适才一问一答，祇恐错会，数点梅花报晓春，一声𪹼竹催残腊，不许物外安身，谁论老鸦乱叫？嗟嗟！多少人望烟寻食地，错认焇皮家。呵呵！光寒星斗少，切忌五更初。咄！孤鸿呖呖，野鶴穿云，新年新令，贵货易土。众兄弟！六桥近日水仙花，十字街头铁拐李。卓柱杖，云：珍重。\n上堂。问答毕，师乃云：行脚须具眼，参禅要识句。大众！识得句也未？适才答僧云：是柱不见柱。咦！非柱亦不见柱。既然是非都去了，因甚又说是非里荐取？汝等诸人作么生荐？莫是云日能催晓，风光不惜年么？莫错会好。幸逢征客尽，归在落花前，切忌颟顸儱侗去。所以，古德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桃花红，李花白，谁道融融只一色？诸禅德！瞥不瞥？一夜东风，吹散枝头残雪。会么？老祖殿前，梵王宫阙，双峰灯放，九天风月。燕子语，黄莺鸣，谁道关关只一声？不透祖师关棙子，空认山河作眼睛。咄！冷的冷，热的热，粥锅西边底，莓苔裹石碣。良久，喝一喝，云：歇！如今是什么时节？师大笑，曳杖下座。\n两序请升座，师竖拂云：一群子上来，一群子下去，残梦五更钟，落花三月雨。合掌低头换步时，进前退后翻身处，有利有害，人无远虑。归到故乡还似客，布谷催耕鸣别树。叉手句，可惜许，一切数句非数句。打一拂，云：去。下座。　问：学人道眼不明，未审什么碍？　师云：几时立春？　僧云：昨日二十三。　师云：怪我作么？\n小参\n众入室，师拈杖云：摩诃般若波罗密，明如日，黑如漆，异解多途，商量非一。卓柱杖云：急！若人信受奉行，一生参学事毕。昔日，殃崛摩罗尊者持钵至一长者家，其家妇人正值产难，子母未分，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尊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速往报言：我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奉佛语，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娩。　师云：从古至今，拈提者极多，错会者不少，龙溪今晚索性与你点出：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见牛羊，禅和子会也未？不会，再说一遍：水溢天开堤，花落满龙溪，凫随潮落去，日上绮霞低。众作礼，师掷拄杖便起。\n晚参，师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呵呵！学人也有趣，和尚也有趣。拂一拂，归卧室。\n晚参，师云：山门前得底句，禅堂里商量去，进到方丈不必再举。何也？天溪不肯辜负汝。\n晚参。师云：竹窗夜启，月明霜大，高鸿入云，鼠儿穿磨。大众！行住坐卧且道是个什么？良久，大笑，云：癞头回子骑骆驼。\n重阳，早参。师云：今朝九月九，猢狲上树赛觔斗，右转左，左转右，好手手中呈好手。呵呵！天溪长老不唧𠺕。\n早参，师云：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咄！将谓明星是眼睛，通身有口向谁说？挽尽天河洗铁丁。\n室中，晚参。问答毕，师乃云：阿逸多笑甚么？蛇穿耗子窟，普化摇铃过。呜呼！小子脚板踏破痒疮，近火血沾衣，伤盐伤醋陈年货。有人道：慈翁老，有茶请吃茶，无茶滚水好。咄！汉仙琴高骑赤鲤，羲之写字换鵞儿。良久，云：归堂去。\n六月十九早参，师云：路上红尘起，江中白浪飞。拈拄杖云：观音菩萨来也，有眼者近前，无眼者退后。　一僧出，作礼毕，拟归位，师打云：与么不得得与么。良久，卓拄杖云：礼拜归位真堪笑，与么不得得与么，曼拏罗指地为泉，胡大头锤破铁山。若也知去，龙行虎步；如或懵懂，世尊升座默然。阿难遣出比丘，左右顾云：半山庙，三天竺。遂以柱杖一齐打散。\n雪夜晚参，师云：吃苦茶，说淡话，谁管佛法不佛法？冯夷剪破龙溪练，枯柳梅花处处春。咦！月下冻痕生绿井，隔窗玉片飞无影，树枝风息转迎寒，寒人如鸟栖未安。日短夜长谁先觉？荧荧残烛呜呜角。咄咄！黄龙三关，香岩独脚。\n冬至，早参。师云：冷地里梦见一呆和尚，曰：昨夜三更子癸时，枫杉隔坞问松枝，满天飞雪来何处？寒梅低首笑嘻嘻。他又大叫云：老祖！老祖！如今是什么时节？大众说看。　傍僧拟答，师便打。僧复出问：生擒猛虎，活捉狞龙，人来时如何？　师云：官法如炉。　进云：忽遇透网金鳞又作么生？　师云：谨慎火烛。　进云：驱耕夫牛，夺饥人食，未是向上钳锤。如何是向上钳锤？　师叱云：扬州客。　僧拟议，师云：大众归堂。\n小年晚参，众集，师举柱杖云：是我不是？众茫然，师掷下，归卧室。\n四月八日，早参。师云：从古相传释迦佛今日降生，不知是否？说与诸人检点看。南康府里星子县、黄梅县外义丰城，这便是森长老见处。良久，云：知客在否？　众答：在。　复云：内外大众今早都念课诵么？　众云：念。师便入卧室。\n师见病人多逐苦境，乃示云：莫！莫！莫！病是众生之良药。我在俗时，一病几死，正迷闷中，忽闻鼓吹，始知病源不从他有，遂决志出家，云：鼓角分明破毒针，蓦然劄断爱情心，死去活来真好笑，石头土块尽知音。语诸人，识病因，大家割舍梦中身。咄！咄！不作维摩诘，文殊何处寻？\n机缘\n僧问：如何是鸟道玄路？　师云：白云飞起红叶落。　进云：文武兼济人来时如何施设？　师云：不许饮酒食肉。　进云：邪法难扶时如何？　师云：岂有此理？　进云：如何是正法眼？　师云：早晚也。　进云：何以为之大机？　师云：米。　进云：何以为之大用？　师云：时。　进云：异类中如何行得？　师云：斗有大小，秤有轻重。　进云：疑情未息时如何？　师云：鱼劳尾赤，人劳头白。\n同参问：首座亲见老人，是否？　师云：是。　参云：还有奇特事也无？　师云：扣冰人少，崇福人多。\n僧入室，请师决疑。师云：鬼谷老爷不在家。　僧云：岂无方便？　师云：归去门前自打瓦。\n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　师云：普请担泥。　僧云：因甚学人不会？　师云：有直岁在。　僧云：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　师云：依教奉行。\n僧云：牛头横说竖说，不知有关棙子。如何是关棙子？　师云：止。　僧拟议，师云：去。\n僧问：如何是妙唱不干舌？　师云：罕遇知音。　僧云：如何是死蛇惊出草？　师云：照顾性命。　僧云：如何是铁锯舞三台？　师云：呆鸭闻雷。　僧云：如何是解针枯骨吟？　师云：切忌寐语。\n僧问：终日纷纷扰扰，如何是不动尊？　师云：天晴快走。　僧拟进语，师云：换手搥胸。\n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　师云：门前石马脚撩天。\n僧问：羚羊挂角时如何？　师云：引我笑。\n僧问：一等是水，因甚海咸河淡？　师云：莫矢溺。\n僧请益，云：不假半寸绳，如何出得深井人？　师云：赖遇天溪。　进云：大似失便宜。　师云：看你颠倒。　进云：乞师方便。　师云：大圣紧那罗王菩萨。\n僧问：如何是玄中玄？　师云：日长夜短。\n僧问：佛心无处不慈悲，观音大士因甚不去高丽国？　师云：谢汝馒头汤饼。\n游山归，问僧：涂毒鼓，闻者皆丧，因甚击者不死？僧下语不契，　师示偈云：山上鸱夷又买舟，清风明月几时休？欲知进退存亡事，只问归来郑化州。\n僧问：昔日赵州勘破台山婆子，毕竟在甚么处？　师云：天开河。　进云：学人不知落处。　师云：斋堂东边。　进云：乞师慈悲直说。　师云：赵州两只眼，婆子一条舌，五台山上去，旧路岭莫歇。\n僧问：如何是先照后用？　师云：临济来也。僧拟议，师便喝。　僧云：如何是先用后照？　师搊住云：道！道！僧茫然，师遂托开。　僧云：如何是照用同时？　师掌云：非驴所堪。　僧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时？　师云：不知痛痒汉。僧喝，　师云：再喝看。僧又喝，师便打。\n僧问：如何是无相涅槃？　师云：五里亭，十里舖。　僧云：因甚学人不会？　师云：驴前马后。\n僧问：如何是云门顾鉴咦？　师展手云：那。　僧拟议，师云：了。　僧再问，师云：去。\n僧问：劈面来时如何？师随声便掌。\n僧问：如何是大雄山底佛法？　师云：白额当途坐。　僧云：还有方便也无？　师云：阇黎莫夜行。\n僧问：如何是西来祖意？　师云：南人瘦，北人肥。\n僧问：诸佛出身处且置，如何是和尚安身立命处？　师云：你却跳得好。　僧喝，师云：为什么？僧拟议，师打退。\n僧问：因甚不点路灯？　师云：一任瞎闯。\n僧问：入门便喝便打，意作么生？　师云：祖师在你背后。\n僧问：不慕千圣、不重己灵时如何？　师云：你五戒也不持。　僧云：古人到者里为甚不肯住？　师划一画，僧喝，师云：好喝。僧拟议，师便打。\n僧问：金锁断后时作么生？　师云：脑门著地。\n僧问：堆堆坐禅，图个什么？　师掩鼻云：出去。僧茫然，　师云：走来。僧近前，　师云：三黄丸好。\n僧问：从上宗乘如何接续？　师云：日东上，月西下。　僧云：与么则人人有分也。　师云：知章骑马似乘船。\n同参。问：如何是首座家风？　师云：没篱没壁。　参云：忽遇贼来时作么生？　师云：凭你模索。\n僧问：毕竟如何是佛？　师云：撞不破便烧。\n僧问：如何是梵音相？　师云：铺堂不细行。\n僧问：箭锋相拄时如何？　师云：过者边立。　僧喝，师便笑。僧拟议，师云：大好箭锋相拄。\n僧问：作么生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去？　师云：昨夜好秋雨。\n僧问：如何是和尚为人处？　师云：呆子！呆子！　进云：不落古今句作么生道？　师云：官久必富。　进云：七佛未出世时，向甚处行履？　师云：疑人莫用。\n僧入室，请益心经云：揭谛揭谛，意旨如何？　师云：孔子产山东，文才今古通，大夫天下有，白屋出三公。　僧云：学人不知落处。　师云：自卫返鲁。\n僧问：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殒，为什么方丈后泥挑不尽？　师云：鬼吃馊馒头。\n僧问：既是报恩人，因甚不识金车山？　师云：看你打之遶。　僧喝，师云：有甚了期？　僧拟议，师云：还怪得我么？便打。\n僧问：山河大地还有过也无？　师云：缺嘴打锣。\n僧问：乍起乍灭时如何？　师云：不是鬼灯，便是萤火。\n僧问：如何是观音三昧？　师云：夜来孩子哭。　僧云：如何是文殊三昧？　师云：日里踢绣毬。　僧云：如何是普贤三昧？　师云：包公庙里失毡包。\n僧问：心佛俱忘时如何？　师云：谁与么道？僧拟议，师喝出。\n僧问：浩浩尘中如何辨主？　师云：饭里沙多。　僧云：谢师指示。　师云：莫乱嚼。\n僧问：无梦无想时，主人公在什么处？　师云：大众笑你。\n师问僧：仙乡那里？　僧答：合浦县。　师云：明珠拈出看。僧无对。　师云：想是新戒。\n师问座主：金刚且止，唤什么作经？　主拟议，师便笑。主问：如何是经？　师召云：法师。主应诺。　师云：好个座主。　主指茶钟云：者里有赵州也无？　师云：匙挑不上。\n师问：一切葛藤，敲门瓦子，如今门开也，瓦子在什么处？僧茫然。　师云：可惜七间僧堂。\n僧问：一字不著画，是什么字？　师云：鼻大心无毒。\n僧问：未生之前即不问，如何是赵州勘破婆子处？　师云：饭饱弄筯。　进云：某甲即不然。　师云：要屙那边去？僧无语，　师云：急归堂。\n僧问：如何是有柱杖子与柱杖子？　师云：伶俐好。　僧云：如何是无柱杖子夺柱杖子？　师云：懵懂汉。\n僧问：目前荡尽时如何？　师云：更梦见什么？\n僧作礼，　师问：汝名什么？　僧云：南山。　师云：南山起云，为甚北山下雨？僧无对，　师云：春无三日晴。\n僧问：百尺竿头进步时如何？　师云：三月三。　僧云：学人不知落处。　师云：起席不谢坐。　僧云：从今得个安乐地。　师云：义冢泪痕多。\n师问僧：抑而为之，可谓贵人多忘。拟向那边施设？僧无对。　师问傍僧：若也鉴不出，落地作金声。你道作么生？僧拟作礼，师便打。\n师游牛首时，路逢一道者，者弹指一下，问云：是何宗旨？　师云：老鼠吃盐。　者云：如何是藏锋句子？　师云：东西南北。　者云：如何是事藏锋？　师云：隔岸醉人多。　者云：如何是理藏锋？　师云：满江野鸭子。　者云：如何是事理俱藏锋？　师云：水里船，船里水。　者云：如何是事理俱不藏锋？　师云：上底上，下底下。者便作礼。\n僧问：万法归一即不问，毕竟一归何处？　师云：昨日典座来，今朝柴头去。\n僧问：髑髅粉碎时如何？　师云：僧排夏腊，俗列耆年。\n僧问：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　师云：打鼓转船头。\n僧问：王索仙陀婆意作么生？　师云：听事不真。　僧云：古人点铁成金，乞师直捷指示。　师云：淮北鼓。\n师问打稻僧：禾熟不临场且置，作么生耕人田不种？僧无对。　师云：贺家湖上天华寺。\n僧问：不是风动，不是旛动，是什么动？　师云：禅和走入漆桶。　僧云：和尚作么生？　师云：䒢溪号做慈翁。\n僧问：树雕叶落时如何？　师云：大好从头起。　僧云：体露金风又作么生？　师云：歌于斯，哭于斯。僧喝，　师云：汝命何短？僧拟议，师打退。\n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否？　师云：双陆盘开大喝彩。　进云：如何是至道？　师云：不差，不差。　进云：学人今日得遇和尚。　师云：禅客昨晚在那里歇？\n僧问：如何是大通智胜佛？　师云：古家桥下。　进云：为什么佛法不现前？　师云：临平腐干。\n入室，僧问：临济的的意作么生？　师云：官打现在。　进云：学人不识宗旨时如何？　师云：我是天溪主人。　进云：道眼如何得明？　师云：礼防君子。　进云：乞师方便。　师云：你问什么？僧罔然，　师云：近前来。僧近前，　师大笑云：金风落落洗芳菲，瘦尽千峰雁始飞，南海一波长不定，西山半面莫疑非。\n僧问：燕子善谈实相，如何是实相？　师云：韩獹，韩獹。\n僧问：撩起便行时如何？　师云：泥作头。\n僧问：如何是古佛心？　师云：槁流红树。　僧云：如何是物不迁？　师云：叶泛霜波。\n僧问：禅客相逢祇弹指，此心能有几人知？如何是此心？　师云：阇黎鼻头黑。\n僧问：如何是道？　师云：好日多同。　僧云：如何是道中人？　师云：再过一家。\n僧问：作么生是禅？　师云：日里不点灯。\n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　师云：初七清明。　僧云：见后如何？　师云：念二谷雨。\n僧问：上木下铁，意旨如何？　师云：逢凶化吉。　僧拟议，师大笑。僧再问，师云：近日工夫太杀闲。\n师问僧：无根树子作么生种？僧无对。　师云：巡山稍暇。\n僧请益，举：玄沙问光侍者：打铁船也未？光无对，请师代。　师云：今日好风。　问：进门一句作么生道？　师云：猢狲骑鳖背。　问：既是大雄山，因甚么又道云覆庵？　师云：你是瓶窑来的？　僧云：是。　师云：扣冰去。\n霉大连雨，师落堂云：大众因甚么迷痴，许久不晴？众无对，　师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天上雷公叫，地下走蟛蜞。呵呵！好场热乱。以柱杖画云：湄。众茫然，　师喝云：聋牛瞎驴，一齐打散。\n解制，师问僧云：秋风清，秋月明，百城烟水任君行。只有一事，撞见胜热婆罗门时，莫道在者里起程。何故呢？彭良久，云：你道老祖意在甚么处？\n师问僧：语是谤，默是诳，语默向上有事在。什么事？呵呵，不到死牛边，不欠死牛钱。我与么道，你又作么生？\n僧问：如何是学人亲切处？　师云：火烧乌龟。　进云：如何是本身卢舍那？　师云：受戒也未？　僧云：如何是清净法身？　师云：鬬打相争。\n僧问：如何是大通智胜佛？　师云：东廊西廊。　僧云：为甚十劫坐道场？　师云：看你颠。　僧云：作么生佛法不现前？　师笑云：酒鬼子！　僧云：何故不得成佛道？　师咄云：痴虫！\n师问柴头：无根树子斫断也未？　头无对。次早，云：昨夜看无根树子，闻锣声忽然断去。　师指花云：因甚么唤作海棠？头拟议，师便掌。\n僧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师云：你寻衣单么？　进云：学人请问佛法。　师云：天旱棉花少。\n僧呈怀州牛食禾颂，师笑云：蛮婆哈醋嘴三尺，村老闻酸面百折，引得乞儿耸膊寒，俨然一幅吴生笔。\n师垂问云：祖师西来，篱边山菜带泥挑，滋味新鲜好，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　侍者答云：甘草甜，黄连苦。　师云：向去莫言今日事，观音自在放毫光，谁不忍者说？　答：深山藏猛虎。　师云：风灯动夜帏，大棒打老鼠，为什么窗敲碎玉声偏细？　答：明月堂前风冷淡。　师云：太平时节桑麻话，不用兵符佩绛纱，错过也。　答：云从龙，风从虎。　师云：蛟翻波作雪，鼍吼气蒸云，金色头陀供麦饭，还知否？　答：曲不藏直。　师云：毕陵伽呵叱河神，梅花倒影插人头，是否？　答：楼阁里善财。　师云：一钩新月鱼吞影，双峰云外瞑，是何病？　答：碧波生水面。　师云：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入城，布袋和尚何故如今笑不止？　答：辰属龙，卯属兔。　师云：东西南北水洒不著，泼墨飞毫莫浪题，你能搆得么？　答：雨过看长虹。　师云：禅和子亲舍每疑云外近，长安翻觉日边遥呢？侍者答不契，师遂遣出。\n偈颂\n雁宕山过夏示徒\n踏破草鞋，坐消白日。北海天麻，南台乌药。嚼得破者，急须吐却。吞不下者，翻成毒药。\n示溟源禅人\n水至柔而能攻坚，故一其内。美哉沨沨乎！经始緜緜，滂沱淮海，子宜自勉。\n天目秋夜礼祖塔\n凉月侵衣红叶鲜，杖藜几度塔松前。寒鸦数点栖枯杪，一阵西风霜满天。\n天目扫高祖塔\n绿犀海外分离坎，金毛崖畔甲丁庚。三四四三三四四，四三三四四三三。西方庵上，铁蛇钻入金刚眼；东坞峰下，岩前石虎抱儿眠。恭惟老祖，珍重万福。行森到此，瞻之仰之。万年松拂日，百怪石腾溪。不一而一，不二而二。\n世尊出山相\n头髼松，鼻突兀，膝拄腮，皮裹骨，见之曰佛。咄咄！\n水月观音大士\n一蒲青草上，四面白云飞。尽日无言说，岩花落满衣。野店风涛惊泊岸，西峰月上善财归。\n布袋和尚赞\n头大头无角，肚大肚无橐。尽道是奉化县老官，不知说得著不著。放下布袋等个人，手里把柄破木杓。恶！\n颂世尊拈花迦叶微笑\n是处江湖有钓蓑，相逢犹更问如何。横吹黄鶴楼前笛，直是庐山采菊歌。\n颂汾阳十智同真示僧\n当轩竹珮因风向，遶径梧阴带月奢。曾识桃源仙子面，岂缘流水觅胡麻。\n达摩祖师赞\n怒目咬齿，何苦如此。而今用师不著，有理也是无理。西天东土一般，各各自有所以。祖师祖师，请起请起。\n示明镜\n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六祖好语话，几人不错会。\n宿黄梅小石口五祖送六祖滩\n夕阳楼外淡烟笼，野渡舟横草接空。望断岭南人不见，九江月冷水溶溶。\n宿四祖塔前\n破额山窗纸泣风，乌声月下遶青桐。夜寒古殿鸡鸣蚤，曳杖仍登最上峰。\n宿黄梅东禅寺\n扑面蓬尘拟蔽天，东禅槽厂若为传？应庵华祖三生室，耕者南田又北田。\n秋日扫龙池传祖塔\n塔上双虹适偶期，焚香谁识独悲思。池当夕照半添色，句与秋山两鬬奇。龙出无心三汲浪，鶴鸣有意九皐岐。若非吾祖何来此，雨细风斜归去迟。\n礼罄山师翁塔宿海会寺\n游罢荆溪过上方，笑看归鸟磨斜阳。千盘石径云承屐，一室松风月满床。既破浮生尘外梦，宁耽长夜定中香。分明塔下钟清韵，多少时人叹渺茫。\n山中四仪\n山中行，春鸟逢人自唤名。芝兰满谷藏深草，无限禅和努眼睛。\n山中住，结夏安居云水聚，施主虽然个也无，竹石松风时共遇。\n山中坐。燕去雁来历乱过，梧桐叶落一天秋。双峰月上僧功课。\n山中卧，被絮前冬脚踢破，夜寒无数个翻身，床头老鼠如旋磨。\n自箴\n诗云：无易由言，耳属于垣。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搏辨广大而危其身者，发人之恶者也。孔子恶称人之恶者。阮嗣宗口不论人过，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吉人之辞寡言，以简为贵。言简而意尽者，至言也。少言气完，而梦寐亦安。君子绝交，不出恶言。　少皐氏有不才子，崇饰恶言，天下之民为之穷奇。人而不仁，󳱈之已甚，乱也。汝唯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矜己，能丧厥功。齐桓公葵邱之会，微有振矜，而叛者九国。人有满于意而不觉形于词色者，则其所养可知矣。　人好直言，必及于祸。言切直，则不用而身危。刚肠疾恶，不避嫌疑，谓之大失。狃于能直者，所发多敝。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好尽言以招人过，国武子所以见杀于齐也。出言有时而不敢尽，保身之道也。往哲提命，犹在一堂，不次书之，以清座右。嗟乎！金人三缄，实惟我师。\n御制自序\n夫本妙明心，大圆觉海，非见闻知解所可通，故无语言文字之可立。然而古来大德，于最上真乘，灼示学人，直言无隐。于无法可说之中，演无意之言句。超情绝解，直指自心。了了可知，昭昭不昧。使听者音前荐取，性地承当。苟非神悟于几先，则必滞情于句下。非若秀才训诂，法师言诠。录道德仁艺之文，能言鹦䳇。说梦幻泡影之论，依样葫芦。此事惟证乃知，非自不悟。滔滔法海，上上真机。隔阂丝毫，暌违万里。一音演出，彻底分明。一字才成，大千透露。　真金鑛内，必无点铜。大火聚中，宁容滴水。程途阶级，历历若缯诸图。真伪正邪，灼灼自呈于镜。群蒙易惑，明眼无花。盖雨入草心，自分甘苦。水归器内，各现方圆。既具正观，难逃神听。朕于此事，曾著参详。藩邸清闲，化城游历。有向无方便中，曲伸请问。亦于绝思维处，俯徇来机。岂曰梯航，不无漏逗。　今乃选编数帙，垂示来兹。于所采大善知识语录之后，亦附刊焉。朕昔者虽复时谈妙旨，实未徧阅群言。任性卷舒，随缘出没。实由杜撰，非法经文。近始披空里之遗文，剖尘中之积卷。欲使焦枯栗棘，新刺重生。陈烂葛藤，灵花再发。今见昔人之语，与朕之所言，多不约而暗符，无心而自合。圆音如是，不禁哑然。此足表千年而异口同声，非有意一字之雷同勦说也。　朕今位居元后，岂慕作家居士之虗名。盖既亲履道场，宜宣大觉法王之正令。欲人信知祖印亲传实有据，本来具足。言思绝处非虗说，道理昭然。非有而非空，不出而不入。妙性不远，明觉非遥。朕实本一性之圆通，作五般之实语。唯此一事，余二非真。古德之所显承，当来之所默印。是以序而传之，不惜重添一番话堕。非曰朕之言句，可与从上大善知识比肩也。观者切莫哂焉。\n雍正十一年癸丑四月八日\n和硕雍亲王圆明居士语录\n觉生铭\n佛佛祖祖，觉悟生民。惟此一事，余二非真。此事云何，直指人心。此心云何，有幻有真。幻亦非幻，真亦非真。真即是幻，幻即是真。心即是佛，佛即是心。何名众生，执生灭因。背真合妄，颠倒沈沦。欲了生死，切莫用心。切莫断妄，切莫求真。诸缘若息，何处有因。少涉取舍，即憎爱心。即此憎爱，即生灭因。即此生灭，名曰无常。因此无常，显有真常。何名真常，遍界不藏。头头吐露，法法全彰。万年一念，物我一如。本无来去，岂有终初。平等不动，是名真如。觉明妙有，无实无虗。妙有觉明，无欠无余。圣贤不著，凡愚自缚。妄执妄有，错中更错。迷生是非，悟无好恶。不必计议，不必卜度。佛生之分，只在识觉。知解念想，尽情弃却。蓦然相应，如响应声。明暗塞空，无处不通。圆虗寂照，如月摄空。无今无古，无他无自。无二无一，光湛清碧。如来如来，如是如是。\n真心铭\n祖师西来，直指人心。多少学者，错认识神。凡所推解，皆妄非真。琢石磨玉，枉费艰辛。不必除妄，不必求真。毕竟如何，只要死心。一心若死，万心皆真。尘尘刹刹，的的亲亲。此名不二，玄妙法门。\n一贯铭\n不二之门，吾道一贯。一二之法，惟以息见。见若能息，觌体全现。弃其生灭，住此不辩。不辩是非，憎爱自幻。如此进途，是名正见。若道同行，另有公案。向下文长，语言道断。非一非二，万年此念。\n立春日，王垂示云：八万有尘有不有，十二空门空不空，识得口中两片舌，许汝具得一只睛。若但随著赤律律一个舌头，依著光烁烁两个眼睛，要会螺蛳跳上船，只恐虾蟆未必肯作狗叫。青山原不长草，绿水本不生鱼，说甚么朝游北海、暮宿苍梧？春也融和，夏也炎蒸，秋也凄爽，冬也肃凝，饶伊一觔斗翻到非非想天，也跳不出者圈子去。何如一头淬在恒河沙里？尘尘尔，刹刹尔，悠悠自在，任运如如，虽是背父逃走，却作的是本分营生，一时倒撑铁舫泛沧海，何妨自家骨肉依然亲？若也不会，更为注破：不见尘尘刹刹，刹刹尘尘是我，我是刹刹尘尘，谁见尘尘刹刹？咄！四序一年轮转遍，试看今日又从起。\n掬香水海于两掌心。三尺孩童。弄泥团伎俩。撮三千界于一指尖。赤贫乞儿。贪小利营生。路逢道伴交肩过。赵一道。一人何得有两头。一口吸尽西江。钱二说。瞎汉生吞铁蒺藜。不与万法为侣。孙三言。尚欠老虎吞却大虫在。横担拄杖。直入千峰。李四云。还须遇著死蛇休打杀。青黄赤白黑。虽然色色不见。酸甜苦辣醎。一一甞著滋味始得。便只在长安城内。打个𨁝跳。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必至入含元殿里。翻一觔斗。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所以大慈父。我佛言。我若按指。海印发光。汝才动念。尘劳先起。且道作么生即得。今朝腊月八日。\n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心不可求，法将安寄。兔角杖挑潭底月，巴鼻俨然。龟毛绳系树头风，显露已了。头头物物，逼塞虗空。心耶法耶，只在当人识取。若道描不成，画不就，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底，要且未必在者里著脚。喝一喝。\n路逢瓦砾休轻弃，将得归来尽是金。一时将宝藏金丹诀两手分付诸人了也。还有知恩者么？回顾左右云：作得一解，险入地狱如箭射。\n不管张三嘴上胡，谁论李四身如漆。电光影里吼泥牛，任运腾腾没绊系。照顾眉毛眼上排，留著鼻孔好出气。眉毛则且置，且道鼻孔落在甚么处？东牵东去，西扯西来。\n青青翠竹，一茎两茎东，三茎四茎西；郁郁黄花，一朵两朵上，三朵四朵下。松直棘曲，剥削一些子不得；鹄白乌黑，点染一些子不得。会得底，须弥山塞却咽喉；会不得底，香水海浸瞎眼睛。呵呵，有甚么交涉？\n真空妙有，妙有真空。一条拄杖两人扶，打著西边动北边。薰风拂拂，时雨蒙蒙。东东滴滴，滴滴东东。无孔笛逢毡拍板，大家齐唱玉芙蓉。不见道，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n树作筋兮石为骨，水为血兮山为肉，日作心兮路为肠，天作皮兮地为肤。惟有大地众生没处安排，把来权当肚里蛔虫。设有个汉出来问道，集云：𠰚。只向他摇手云：怕！怕！若云：大善知识为甚么怕？但云：从来没见者样个大怪物。呵呵大笑。\n众生不了，犹如小儿放风筝相似，随风放去，风定却复收来，收来放去实同儿戏，何日是了期？所以古德每拈云：脚跟下红丝断也未？此语甚亲切，譬如风筝线断，纸莺落在何处？参。\n寻师访道，何异驴头上觅鹿角；行脚参禅，大似龟壳里取珍珠。眼观耳听，增添些什么？鼻直眉横，少欠些什么？会得底，当下承当；会不得，千生百劫。且道承当个什么？你是你，我是我，你是我，我是你。若也不会，圆明更再下一注脚：你不是你，我不是我，你不是我，我不是你。\n王云：海阔吾鱼跃，天空我鸟飞，我海任鱼跃，吾空任鸟飞，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此三句有一句可与佛祖为师，试检点看。若儱侗会去，辜负圆明；若拟意分疏，未免辜负前圣。且道作么生始得？竖拳，云：木凤披毛霄汉舞，石虎怀胎海底行。\n月下赏花次，闻钟声，王云：钟是我声，只是听不著；花是我色，只是见不著；酒是我味，只是尝不著；月是我体，只是触不著。乃对侍从云：圆明今日饮酒啖肉，论玄谈禅，且道有罪过也无？众无对。　王笑云：幸而谈论是我，只是说不著。咄！莫非酒话？众皆大笑。　王云：也不可草草，汝等但一心念佛、念法、念僧，自然有个会处。\n从来都道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圆明以为不然，第三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一句荐得，自救不了。若道圆明有意，别资一路，翻拈倒提，未免辜贡一番，眉毛拖地。何则？一句中有不具三句之道，三句中未有不具一句之理，诸方自有具眼者辨取。\n王云：寒山大士道：瞋是心中火，能烧功德林。欲行菩萨道，忍辱护真心。圆明今日道：情是身中水，能迷般若津。欲行菩萨道，戒欲护真身。且道是同耶？异耶？\n西天四七，教外别传，大似饱汉说饿话；东土二三，一花五叶，尽是开眼吟梦诗。若然，将什么维持正法，觉渡群迷？常拈一只无孔笛，随缘演唱太平歌。\n净洁洁，一片闲田地；露堂堂，万古旧家风。竖穷三际，横遍十方，山水云霞粧点，乾坤锦绣；日月星辰照耀，宇宙辉煌。东南西北，历历八方布列；春夏秋冬，明明四季周张。自然观自在，妙圆净妙音，即便恁么去，何异宝镜当空，全没交涉在？且道作么生行履？良久，云：饶伊一口吸尽西江，还须直入千峰始得。虽然，尚欠知恁么来在。\n清净法身性合空，百千万亿化身性合有，圆满报身性合空有，大圆镜智即有即空，平等性智即空即有，妙观察智知空有而不知成所作智，如镜摄三身三智，所谓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者。三身四智一体全彰，乃不二之法，一二尚了不可得，何得三四之说也？要会三身四智一体全彰么？弹指云：切忌认性为我。\n一念动，一念静，动静二相浑无定。一个鼻孔香，一个鼻孔臭。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俊󳬧搏空入云端，欲落不能下。癞狗滚地堕泥中，欲起不能升。且道是苦是乐？但至否极泰来，自然群阴剥尽，一阳来复。到者里虽是春同往岁，要知梅桩上开的不是去年花。恰有个小犬跳跃在傍，叫道：光光光光光。圆明不觉失口说，却被道著。\n横说十方，竖说上下。若道随波逐浪，吾尝于此切，只是你自未梦见在。有时如来，有时来如，有时来来，有时如如。若不如是，争得如是？若问如何是如是，夜来诸人八万四千毛孔，为甚塞却了一千二百五十？众默然。　王云：是你不通，却干圆明甚事？\n从来言：见道易，修道难；修道易，守道难；守道易，行道难。圆明不然。此论若见假道易，修假道难；修假道易，守假道难；守假道易，行假道难。若真实言，则行真道易，守真道难；守真道易，修真道难；修真道易，见真道难。但得真见，修守行皆易于为力。若见处不真，修守行不但难之一字，亦断不能成也。所以云：参须真参，悟须实悟。但得本，何愁末。各人扪心自问，不可强蒸沙，望成米饭，徒劳何益。若不到大休歇田地，不可妄为休歇也。学者其勉诸。\n有时大，有时小，有时有，有时无，大也非是放开，小也非是捏聚，有也非别有无，无也非别有有。若能恁么，方得恁么，若能得恁么，不可知恁么，若知恁么，即不得恁么。如是见，如是行，如是修，如是证，同见同行，同修同证者，珍重勉之。\n明头也，合逾白昼之光；暗头也，合较黑夜弥寂；开眼也，合无一物非我身；闭眼也，合无一物是我己。言本无物多饶舌，说一合相强安名？谁道竖穷三际，横亘十方？只得緜緜然知而不知，密密尔见而不见，依草附木，混俗和光，饥渴则饮食，寒热则披解，往之来之，今之古之，听天而天不拘，由命而命不束，虽非长生，却乃久视。且道如何是久视？一粒金丹藏世界，万般珍宝聚形山。喝一喝，云：有什么交涉？\n天堂地狱，即此人间佛国；忠恕贪瞋，皆是识性佛心。勉修善因，以招福应；莫种恶果，以造业根。虽是有为幻做作，确然无相实功德。宁可从有背有，不可从空背空。背空从有，恶果而招善因；从空背有，善因而招恶果。然自本具，非向非背，非有非空，非无向背，非无有空，非无亦非，非非亦无，无非亦无，无无亦无。达者不用频频举，未了之人仔细参。画一○相云：参什么？复画一󳰅相云：参什么？复画一相云：参什么？复尽扫却云：参什么？参！参！参！\n眼听声，乃名真听。耳观色，乃名正观。非是六根互用，却乃法尔如然。所以慈悲大士，号观世音。若不如是，何得与佛佛同一慈力，与生生同一悲仰。虽然，此犹是化门度生，声色见闻边事。设有个汉道，舍此向上道句看。圆明只得抚其背云，亦不必话作两橛。\n多少住山者，却在山外住；多少江湖客，却在水面行；不知朝堂城市中，人人却在山水里。不明斯旨者，大似诳惑闾阎说话，孰不知真语．实语．的语．确语。何则？试看住山者，阿谁不在山外住？江湖客，阿谁不在水面行？朝堂城市人，阿谁不在山间水里？良久，大笑云：恁么说话，可谓真实的确，诳惑闾阎也。有不甘者出来，大家同发一大笑。\n情生智隔，念起神昏。是非迷正性，好恶障真心。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贪瞋痴念起，见怪不怪，其怪自坏。戒定慧情生，门前生瑞草，好事不如无。不见道：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识。是以禅门了却心，顿入无生知见力。且道此知见力，心也？意也？识也？非心也？非意也？非识也？砖石瓦砾，大的大，小的小，称他分两作么？东西南北，近的近，远的远，量他丈尺作么？只可言了心，不可言无心。所以云：莫道无心却是道，无心又隔万重山。有法即有心，无心即无法。不是无法无心，只要心法一贯。　傍有一从者云：供养百千万亿佛，不如斋一无心道人󳸕。　王云：待汝会得无心，再向汝道。\n十三弟朝阳居士，丁酉年春打破漆桶，以能问于不能，虗怀请示难辞，一番漏逗，援笔以应此。\n昨有深契不生不灭相应之说。夫见到不生不灭者，不足论也，今贤弟乃坐在不生不灭甲里也。夫坐在色身内不生不灭者，固不足数也，今贤弟乃坐在法身中不生不灭者也。能此者，三十年后觅个人也难得。若于如来法门坐一微尘里转大法轮，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尚未梦见在。今将色身法界不妨蛇足一上：一切众生认色为己，偶尔警省，识得本来主人，不生不灭者，次也；一切圣贤以大千为己，一念真实，入妙圆觉海，不生不灭者，上也。　即如人之夭寿、物之短长，虽有差别，仍属梦幻，又何足贵？色身不过百年，世界不过一劫，故认色身者不可说短促，认法界者不可说延长。如言色身法界终归于尽，将谓别有安身立命底所在，却话成两橛；如言色身法界皆无尽藏，乃外道空言。盖色身小者近者不必言，即法界大者远者亦有成住坏空之理。今日所契不生不灭相应处，犹是眼前功夫边之展转，如更踏一步向前，自然不假丝毫，便见三身四智、人我众生、三千世界、八万尘劳，竖穷三际，横亘十方，不生不灭，不灭不生，不生生，不灭灭，不生生灭，不灭生灭，不生生生，不灭灭灭。饶他如来一按指，海印发光，也只得向他道：者老汉不识好恶。莫道此山多险峻，前途犹有最高峰。同行者勉之。\n问：重关工夫如何？　大事已明，虽忌疑而他求，恐脚跟不稳，然多强作主宰，有悮向上。如未踏重关，最忌不疑，得少为足，不肯努力行者一步。破参后，要疑而进；重关后，要不疑而入。真实如无明，者件事原无无明，亦无无明尽。既无明本无，又何用断？若以静止动，以真除妄，饶伊一念万劫，终是空亡外道，成得个甚么边事？　佛云：迷头认影。祇为众生一向忘头认影，熟了错认颠倒。既识得头了，管他影作么？然此事不可作一，不可作二。影是日月灯火光芒边事，有头必有影，有影必有头。众生住影观头，圣贤住头观影，说不得自观自，说不得他视他。日月灯火四光息后，那有头视头底事？四光不能长息，头影何得长无？因熟处难忘，所以有无量劫熏习种子之说。只者一句，若错解了，赚煞多少人？譬如日光头影随日灭，月光头影随月生时，还唤他是先前底影子得么？原是当处受生，当处受灭。经云：金已出鑛，不复为鑛。总工夫浑些，乃又来认影认鑛，并非我头金来作鑛作影也。勉之！\n问：回途工夫如何？　一切众生本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破本参后，妄想已除；透重关后，执著全消。智慧德相那里有证不得底事？只是此时且莫管回途不回途及前后等事，但就者里静以俟之，随遇而安，说个三千大千世界视如宅舍，不免犹有小大远近比量在。我只是见得一切处皆可坐卧起居，有什么堂寝庭陛之分？所谓无入而不自得，切不可作是非觉，不可作真妄觉，不可作舍就觉，不可作去住觉。如是觉者，是名正觉者，还是灯影边事。譬如灯体虽无用，其用在光，然其光却在灯体。破参如灯近光，透重关如灯远光，不能即至于灯体者，是灯光暗弱无力也。故行履到周年半载，若仍不见动静，还是重关工夫，未曾通彻。　果能一念信心，当下用力，不妨重起疑情。古云：功不浪施。又云：佛法不怕烂却。即便错用了心，也只当书作几篇文字，办理几件事情，总是认得明了，一切不妨底。光毕竟能见体，体毕竟不离光。然是体不在内实在内，不在外实在外。千万不可预为计较，徒自障碍。更不可错认错解那句经那句文，著一境界，便是魔境。虽然，从缘入者，不是家珍。即愚兄从上所说，也只作公案看去，不可被葛藤绊住。必待一一从胸襟中流出，方是向上一路。因贤弟问有反面回途，如何用力，不知何前何后，随援笔写及。然此乃是目下工夫道理，用力所在。若更进一步处，预言无益。候一步踏到时，自然庆快平生，不消言得。\n王云：佛法度人无量，佛法悮人无量。一切众生，热火寒冰内，九横八苦，千生千死，六道轮回，无有休息，茫茫业海，痛莫可喻。善男信女，能生一念净信，猛省回光，即登彼岸，超离苦海，是佛法度人无量处。彼岸已登，万业冰消，逍遥极乐之乡，游戏清凉之界，回观三界，犹如火宅。譬如伤弓之鸟，遐举高飞；又如漏网之鱼，深藏远遁。往往令人执指为月，画饼充饥，这是佛法悮人无量处。那里知得镬汤炉炭内，即是法王全身？　法华经中，化城之喻甚切。众生于一切痛苦，孰不生厌？厌故易弃。一切乐利，孰不生恋？恋故难舍。乃至生必定爱，死必定恶，故离死从生易，舍生就死难。所以说者，件事非将相之所能。若论生中之生，将相能也；死中之死，将相能也；生中之死，死中之生，将相不能也。不见道：天下可均，白刃可蹈，中庸不可能。何故不可能？因有能，所以不能也。这百尺竿头，悬崖撒手一步，必须大丈夫汉才能了办，非希图小利，画地自止辈所可拟料也。　古人云：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又云：取舍之心成巧伪。若欲了明此事，待汝脱却汗衫，断了命根，方许汝会常住真心也。要会常住真心么？昼行须把火，夜坐莫张灯。且道是度人无量？是悮人无量？喝一喝，云：向下文长，来日再说。\n一日，王云：者件事因在内，所以不在外；因在外，所以不在内；因不在内外，所以在内外；因在内外，所以不在内外。不见临济道：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后人不解其旨，把作接人边会去，未免辜负他前人。此等说话，譬如天之春夏秋冬，地之东西南北，人之生老病死，日之子午卯酉，月之晦朔弦望也。且道孰有孰无？孰真孰妄？本是以有显无，以无显有。二既不无，有四何得有无？有无尚且不立，真妄从何而分？　所以说无明识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既是无明即佛性，空身即法身，则佛性法身何可贵？无明空身何可贱？只者一贵一贱，即生取舍；一生取舍，即生真妄；真妄一生，有无继起，生死随之，万业云集，皆从此一识一觉而生也。所以佛云：我若按指，海印发光；汝才动念，尘劳先起。者个关头，第一要紧，一丝不透，一毫不脱，如一指之障须弥，是谁之过欤？　古人云：尘垢尽除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若欲尘垢尽除，必须心法双忘；若欲心法双忘，必须心法合一。但有彼此相，何能忘此心？此心如镜，万有来临，尽皆尘垢。若不能浑物我，但云我自无心，于万物妄为，镜已打破，皆属诳语，自欺自悮。此事须实踏不二心地，非知识可解者。参！\n王示一禅者云：学者已入道，而不能踏破重关者，有三病：一者惺惺的有个大圆光相似，或放或收，以为操纵由己，是一；二者呆呆的无声无臭，或随或夺，以为物来则应，事过不留，是一；三者见红是红，见黑是黑，胸中隐隐底似有个物在，是一。是皆识漏未除，净相里作活计，乐境里觅生涯。若如此去，直饶千百劫，也只作得个种佛种底伶俐众生，何时得了期？必须跳出化城，寻觅真境，还如未破参时一般，更加一番苦心，尚恐不能，何况优游自在，贪图小利，画地自限，岂能进步也？待汝内外一如，今古不隔，百尺竿头者，一步踏来，再向汝道真实不虗之说。\n从上佛佛祖祖，千说万说，总为者个。能见者个，切莫管者个。若一管者个，即成假者个。若认假者个，还不如不见者个。何故？妄想易舍，执著难销。后学者不可认贼为子，得少为足。得少为足事小，一认贼为子，则障汝前程万里。不见佛言：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未了者当踊往直前，莫贻自悮。\n凡人欲了此一大事，只得将。者个觅那个。觅得那个，那个却成者个，者个却成那个。到此时，须要离却那个。要离那个，须要就那个。那个成了者个，者个就是那个，那个就是者个。到此时，方可商量真者个。若见了真者个，实实无者个那个，一任者个也是那个，那个也是者个。既然道实实无者个那个，为。何又道那个者个？却不知此时者个那个不是从。前那个者个。若也不会，且下四句注脚：八万尘消顷刻间，石含玉兮地擎山。清风皓月无人识，惟证方知非可传。参。\n参须真参，悟须实悟。何谓假参？为博得个明眼宗师，作家居士之虗名也。何谓真参？为了死生也。若实为生死致心，一处穷究。赵州道：七日不悟，摘取老僧头去。永嘉道：若将妄语诳众生，自招拔舌尘沙劫。试看前圣婆心之紧恳，自可信此事之的真。所以石霜云：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冷湫湫地去也。若是假参者，到此便谓可以成名，便不肯蓦直而前，扪心自问：果了死生乎？非欺人也，非欺天也，乃自欺也。不但堕落空亡外道，奈大诳语成之罪业何？若为生死真参者，断不肯画止此也。不见雪峰道：不休不歇去．业识芒芒去．七颠八倒去．十字街头閙浩浩的坐卧去．荆棘里游戏去．刀山剑树镬汤炉炭去．驴胎马腹去也。若道二老别资一路，作此见解者，实辜负前人眉毛拖地之深恩。　然若不到不休不歇，断不能真到休去歇去；若不到业识茫茫，断不能真到一念万年去；若不到七颠八倒，断不能真到枯木寒灰去；若不到十字街头閙浩浩的，断不能真到古庙香炉去；若不能到荆棘林里游戏去，断不能真到一条白练去；若不能到刀山剑树以至驴胎马腹去，断不能真到冷湫湫地去。到此虽未能了死脱生，实见明脱生了死之路。此正文殊言其力未充之候，然犹功勋边事。不见涌泉欣禅师云：相续也大难。要会相续的面目么？求闻见而不可得，作善恶而亦不会。湛湛碧天秋月皎，大千沙界露全身。咄！切忌耳闻．眼看．意会。\n生死一事，如大海中之浮沤，本属空幻。众生妄执，为有正我。佛言：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色杂妄想，想相为身。此想不真，故有轮转。譬如澄清大海弃之，唯认一浮沤体，目为全潮之谓。经云：凡事因譬喻而得明晓。佛言：众生执有之因，如譬言浮沤之起，乃因物触风搅而成。聚则浮沤，散则海水也。我之妙明觉性，譬之海水。众生尘刹，譬之浮沤。海水无暂竭之日，浮沤无常灭之时。虽是当处受生，当处受灭，即此生灭，亦随海水以无穷。众生以沤泡为己，而观海水。如来以海水为己，而视浮沤。众生非离海也，如来非离沤也。须知生灭相，即常住相。　所以佛言：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也。愚昧众生，不但不知海之为己，且亦不知其沤之为水也。若彼投胎夺舍者，即如舍此沤，而就彼沤也。勤求长生者，即如以诸权巧，护惜此沤也。神通变化者，即如以幻术，舞弄此沤也。所以道：饶经八万劫，终究落空亡。乃显而易会者。善男子，大丈夫勤求此事，务研至与海同体而后已，方为了事。不可坐浮沤中，目为全潮，为了事也。一知半解之人，较凡愚稍差者，知沤之为水也。是以不得大死者，未舍此沤也；得大活者，通身入海也。　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者，如浮沤非只海有，江河湖海各有沤也。然沤体水性，其理本一，圣贤修证之等列，如江河湖海，虽有大小深浅之不同，不得仍名为浮沤也。佛与众生，其性无二亦然。众生不可言有生死，圣贤不可言无生死。若欲了生死，不必离生死觅，但即浮沤中，识得沤是水。谚云：但入深山去，何怕没柴烧。切不可得少为，足以能推的心，识得大海之理，便妄为已证，休去歇去，不但画地自限，且大诳语成，翻落无限苦趣也。古人道：见解人多，行解人万中无一个。以上乃性觉妙明之说，更有本觉明妙之理，实有口道不出。若是铁汉子，到此自然领会，亦不烦圆明重下注脚也。掷笔惭惶处，三十年后，自有无面目人证明。\n天下丛林拈椎竖拂，堂头动辄言放行也恁么恁么，把住也恁么恁么，拈起也恁么恁么，放下也恁么恁么，实令人发一大笑。愚何至此，尚敢大言，将此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实不解此辈具何面皮肚肠也。此事本不动摇，阿谁放行把住？本自具足，阿谁拈起放下？从上超佛越祖，阐扬宗旨，震雷音作狮吼底大善知识，亦间有恁么举者，乃黄叶止儿啼底婆心，使子遣孙底说话，何尝似今日盲眼禅徒，将此以为究竟极则也。并此化城境界，亦未亲覩实踏，尚属拾人涕唾为珍馐，所谓可怜愍中更可怜悯者也。此乃执识神生死，本外道断常邪见，认贼为子，岂止中止化城而已。自悮不了，有悮他人，于心何忍，能不畏佛诳语之戒乎？　未了禅和见圆明此说，当各各自省自问，知愧知勉，发勇猛心，务踏向上一关，讨个大休大歇，续佛慧命，亦不枉出家参学父母之生身大丈夫三字也。况南泉分明道破：归家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但者一句不可错会。若言此皮袋中有一祖父不出此皮袋之门，如此见解，何异坐井窥天，蒙眼拽磨？此言山川草木祖父不出山川草木之门，龙凤鲲鹏祖父不出龙凤鲲鹏之门，亭台屋宇祖父不出亭台屋宇之门，鸟兽昆虫祖父不出鸟兽昆虫之门，虗空祖父不出虗空之门，尘刹祖父不出尘刹之门也。若然，则有情无情，物物俱有，祖父各不出其门，则此皮袋亦万有中之一物，亦自然有不出门之祖父也。如是参，如是悟，始得。不见临济道：有一人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在家舍不离途中。会得此二人，方得会不出门底祖父。且道作么生会？折合归来炭里坐。再道作么生归？只是不归归便得，故乡风月有谁争？喝一喝，云：刀斧斫不开。\n经教语句，人人皆知为指月标．渡河筏。既见道已，皆知标筏而舍之，孰不知此乃外标筏也。如我此一见，乃自身之内标筏，而人不知舍也。何则？经云：知见无见，方是无漏真性。又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所以道：迷时师渡，悟时自渡。学者不可草草。\n凡学世间事，非用心之至，学不能成。学既得成，必到得信手拈来，无事于心，无心于事，方名精纯。悟出世间法，非无心之至，悟不能彻。悟既得彻，必到得随缘应物，有法皆心，有心皆法，方名究竟圆明。此说未具眼者观之，大似妄谈般若。孰不知古人云：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翻隔万重山。不妨重为注破。凡夫以幻心为幻事，至极则无心地位迷之，而不收入觉。道人泯幻心究真如，至极则真心地位觉之，而不放入迷。正所谓常惺惺，常历历。此境界乃佛说如是住，如是持，如是信解，如是奉行者。\n从上提唱三印，多言上士闻道，如印印空；中士闻道，如印印水；下士闻道，如印印泥者。圆明以为不然，接初机下士，如印印空；接进步中士，如印印水；接回途上士，如印印泥。何则？若言下士执有滞句为印泥，何可言闻道也？自在诸方作者检点在。\n学人初闻道空境易，空心难，究竟则空心易，空境难。空境而不空心，到处为碍；空心而不空境，触途成滞。不见道心空及第，应知心外复有何物而可空，物外复有何心而可空。所以云：我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少有分别心，则非第一义。若不如是，必不能守。\n妙明心地，要会不难，但办信心，即在目前。夫生灭心，乃生死本。凡所对待因缘，善恶是非，人我彼此，憎爱取舍，皆是无明生灭，识性本地。妙明真心中，实无这些葛藤。学道之人，但能识得本心，看破生灭幻心，即明生死之理。若能了办生灭幻心，即超生死之道。看破谓见，了办谓成。其途路中，无修守之修守。若非踏破重关，物我一如，亦不可轻言易也。其强作主宰辈，与下士闻道大笑者何殊？凡入道者，谛自省可也。\n此一件事，若与语默边会，总没交涉。初学欲了明此事，务将聪明知解．语言文字尽情抛开，的确一字用他不著。净名经云：依于义，不依语。能如是直心而入，必得了明，将此为入道之基。但既入矣，又不可以默为究竟，云此一事不在语句上，便务静观心，又所谓逃坑落堑也。所以经云：虽复不以言语道，亦复不著无言说。何则？语言乃色相之名，若不能彻其名，焉能彻其体？果能彻其体，自能彻其名。语默二见不除，皆为障道之因。聊述前后堦级次第，上根大器者自能领会，直踏华藏焉。\n凡夫种田，从地上耕种。道人种田，从地下耕种。凡田赖时雨滋长禾苗，圣田需法雨收获籽粒。务心田者，谛审思之。设有增上慢人道，求心了不可得，更有何田可耕可种，则未免辜负圆明。此数句说话，也自有真实修行明眼人辨取在。\n学者参悟见道，顷刻之间，便可明生死幻妄之因，识得即生死而离生死之理。然明虽在一时，而了不可限期。真心若不修无修，幻身何得证无证？所以道祖言：外其身而身存。寒山大士言：易者易其形。夫外易之道有二：有从内而外身易形之道，有从外而外身易形之道。若执内之外易，则似滞壳迷封；若执外之外易，则似痴狂外走。若不明二种外易之道，但囫囵排拨，复不力行行业，则饶伊经千生百劫，亦不过空言。明知生不是生，死不是死，为何被生死之所流转？委之其力未充而已。拟欲脚踏实地，了明生死，不能也。且将二种内外、外身易形之理，试体会看。若也体会得出，许汝明佛仙一贯之道；若也不能体会，不可执狂空以欺己欺人也。即圆明亦不敢自言了证，但所见实有确据，愿与同见者，期共勉同行云尔。\n十月初五日，祖师诞辰，王云：达摩大士乃我震旦大恩，初祖西归时，复慈留只履，我东土百千万亿众生，而祖履亦化为百千万亿只履，人人惠之，现今各各在目前，为何诸人负恩辜德，一一弃之不顾？况当年祖师九载所面之壁，亦日日在各各面前，何不体究？若也不会，圆明今日与诸人露个消息，参．透．会．穿。\n王云：学道之人，识心不了，不著有，便著无。不著此二种，便于有无之间，博量卜度。及自觉得此病，又在非有非无处著倒。所以古人谆谆垂训，令离四句之说。四句者，乃有．无．非有非无．亦有亦无是也。若透得此四句，如何保任？遇一切诸法有，我亦随顺与之有，却不被此有所碍。遇一切诸法无，我亦随顺与之无，亦非世俗虗豁之无。遇一切诸法亦有亦无，我亦随顺与之亦有亦无，不作凡情戏论。遇一切诸法非有非无，我亦随顺与之非有非无，且非互相背违。此净名所云：外道六师所堕，汝亦随堕是也。若不如是，不得轻言离四句也。珍重！\n一日，偶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从来拈提此旨，干峰拄杖一画为最，但未免太隐圆明。今日重开一面，年牙相似体，乌鸟不同心。且道与干峰同耶？异耶？若检点得出，许汝解涅槃门一路。\n天无心覆而普葢，地无心载而普擎，三光无心明而普照，圣人无心用而普应。圣凡之殊，丝毫之隔，只在有心无心之别耳。所以道：人能常清净，天地悉皆归。何况其他万有诸法，与吾为碍为滞也。既为人矣，何不则天象地法三光作一真人，不亦快欤。　有一从者进云：恁么则王爷自能超凡入圣也。　王云：恶，　是何言哉。　曰：圣一字，则余岂敢修而不倦，诲人不厌，或可谓云尔已矣。\n有问：如何是无位真人？　王云：贪。复云：此一字已绘出无位真人行乐了也。若也不识，只得蛇足一上。言无位真人者，本非无位，强名之曰无位耳。若言有位，却是无位。说他无位，却是有位。要识无位真人，须从有位中会。譬如一人，不住东南西北四位，立在者里。若东望此人，则谓之西。西望此人，则谓之东。南北亦然。此乃逃一位而堕四位也。上下亦然。乃至尘尘刹刹亦然。然则尘尘刹刹，尽是有位真人。举一言是有位真人，则百千万亿为无位真人也。从此一一推而广之，将何为有位真人也。既不可名有位真人，岂非无位真人而何。所以无位真人之名，如此而立，乃从有位真人而得此名也。所以有因无有，无因有无。无即是有，有即是无。若于有无之外，另觅无位真人，保汝觅到驴年，亦不得梦见在。若也不会，参\n有僧问：无位真人如何保护？王默然良久，　僧云：恳乞指示。　王云：护真但化妄，妄化自皈真，緜緜化导去，妄尽即全真。真名因妄立，妄尽何名真？一真不自立，是名为护真。　云：王爷还是演教？还是酬机？　王云：先演教，后酬机。　云：衲子分疏不下。　王云：观音千手千眼，大师会得也无？　云：会不得。　王云：若也不会，圆明八万四千张口，理应分疏不下。僧礼谢，　王笑云：何不道今日才见多口亲？王\n僧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　王云：者句也须吞却。　僧云：不解。　王云：闭眼钻入恒沙里。　僧云：恁么则马祖云一口吸尽西江水悮矣。　王云：中人以下果不可以语上也。\n僧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什么？　王云：是六。　僧云：如是如是去也。　王云：还添减些子才得圆。\n中秋，僧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王云：只此十二字也少他不得。　僧云：作么生行履？　王云：客来我便出，何怕不相亲？　僧云：向上还有事也无？　王云：切忌赏中秋。僧拍手，　王云：我醉欲眠君且去。\n除夕，有一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　王云：岁月蹉跎，何暇戏论？　云：小僧是至心真实，请问。　王云：来年此月此日此时向汝道。僧礼谢，　王取笔签一押云：立此存照。\n岁底，王至柏林，书春福散众。一僧至云：一大藏经尽被王爷布施了也。王随手执笔，自向额上一点。　僧云：王为何自己点额？　王云：自己点了，免被他人点。　僧云：作家王爷今日大有人我在。　王指额点云：者点的是我是人？僧惭惶作礼，王急取乌帕拭净墨点。　又一僧出云：金不博金，王爷为何将乌帕拭墨？　王云：仁者到诸方，切不可举圆明分黑疏白。　僧云：衲子不敢。　王云：水洗水也。　有一老僧在傍云：王爷真正仙机。　王云：仙机与否无据，情知你不解佛话。　又一僧云：请王爷道佛话看。　王云：且书寿字。　僧云：王书底是福字，何得言寿字？　王云：不见道人间五福寿为先？　老僧复拍手笑云：有趣。　王云：八十公公嚼秫稭。　老僧云：贫衲实不解此语。　王云：老老大大，何曾尝著些滋味？众笑无语。　王云：今日无端频遭点额。\n一日较射，众皆空发，惟一善射护卫矢，矢中的。射毕，论赏罚，王罚善射者，而赏众者云：仆矢皆中的，何翻受罚耶？　王云：余所论者中地，汝所论者中的，何得不罚汝也？　者云：若如是论，则易事也。　王云：原系易事，谁教汝自己为难？众皆大笑，乃厚赏善射者。\n一日，王赏花饮酒，晚归寝室，呼从者：点灯来！从者擎灯入室，王将灯吹灭，云：点灯！来　者重燃。灯方至，王复吹灭，云：点灯！来　者云：王醉也。　王喝云：速点灯！来者急复燃灯，入室擎立。　王云：灯下仔细观看，余醉也，乃汝醉也。\n一日网鱼，从者将所网之鱼呈献，王云：网得之水，何不一并呈来？　者云：网何可网水？　王云：水不可网，鱼如何可网得？　者笑云：此鱼即是网网得。　王云：网呢？　者云：在池边。　王云：可惜许！令从者将鱼担去放生。\n从者一人问：参禅悟道惟觅一真我，如何是真我？请王指示。　王云：水重水银轻。　者云：岂有水重似水银之理？　王云：若如汝说，大海里尽是水银那？　者云：总算自然水多水银少。　王云：痴人！谁不教你总算？\n一日晚，有侍从一人求请开示明心见性之法，王云：大海里张灯捕鱼虾去即得。　从者云：水里何可张灯？　王云：水里既不可张灯，心如何可明？性如何可见？　者云：若如是，明心见性之理无耶？　王云：不是无是理，只是无有是理。　者云：某甲更糊涂不解矣。　王问云：月上也未？　答云：月尚未上。　王云：待月上时再向汝道。\n有僧请示，问云：踏破虗空，向后作么生行履？　王云：合大体去。　僧云：设如有个直入千峰万峰的，还有事也无？　王云：牛过窗櫺。　僧云：莫是安身立命处么？　王云：身亦非身，命亦非命。　僧云：被贫衲勘破王爷伎俩了也。　王云：大士今日如何唤余？　僧云：雍亲王殿下。　王云：若然，未许你勘破在。\n王一日闻戍楼钟声，问云：什么声？　从者云：是钟声。　王云：我只道是鼓声。　从者笑云：何以钟声作鼓声赚小奴？　王云：你见撞钟来那？　从者云：虽然不见，听得是钟声。　王摇手云：却是你赚我。\n王夜坐，忽闻风起，唤从者，者应入。王云：风唤汝不？答：余唤汝即应，何也？从者无对。　王云：风唤汝即去，余唤汝不来，何也？从者又无对。　王云：大门闭了不曾？　从者云：尚未。　王云：开！开！\n有僧问：童子持鉴，意旨如何？　王云：小儿伎俩。　云：如何是大人作用？　王云：训他不持。　云：王爷特尊贵生。　王云：将谓你是小儿。僧便喝。　王云：小儿形态毕露。　云：切莫压良为贱。　王云：公案现在。　云：恁么则王爷一状领过也。　王云：无奈被阇黎带累。　云：转见不堪。　王云：漆桶相逢，传为诸方笑具。\n有僧问：大海无波，因甚触风鼓浪？　王云：只为无心。　云：本自清净，为何遇缘生情？　王云：只为有意。　云：如何修行？　王云：有意处无心，无心处有意。　云：若然，人天福报则不无，衲僧门下尚欠一筹在。　王云：试露消息看。僧便喝，　王云：龙头蛇尾汉。　云：王爷又作么生？王亦喝，僧又喝，　王云：果然通身鳞甲。　僧笑云：收。\n闲坐次，侍从请示云：古德往往有一字之答，意旨如何？　王云：汝等试问看。　问：如何是佛？　王云：天。　问：如何是法？　王云：地。　问：如何是僧？　王云：人。　问：如何是不是佛？　王云：物。　问：如何是不是心？　王云：佛。　问：如何是不是物？　王云：心。　问：如何是万法归一？　王云：开。　问：如何是一归何处？　王云：合。　问：如何是庭前柏树子？　王云：入。　问：如何是吹布毛意旨？　王云：随。　问：如何是蔴三觔意旨？　王云：慈。　问：如何是未生前本来面目？　王云：谑。　问：如何是赵州关？　王云：穿。　问：如何是君？　王云：仁。　问：如何是臣？　王云：义。　问：如何是臣奉君？　王云：礼。　问：如何是君就臣？　王云：智。　问：如何是君臣道合？　王云：信。　问：如何是透网金鳞？　王云：苦。　问：如何是不与万法为侣？　王云：亲。　问：如何是一口吸尽西江？　王云：浸。　问：如何是函葢乾坤？　王云：怪。　问：如何是细入微尘？　王云：奇。　问：如何是古㵎寒泉？　王云：冷。　问：如何是夺境不夺人？　王云：狂。　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　王云：痴。　问：如何是人境俱夺？　王云：睡。　问：如何是人境俱不夺？　王云：醒。　问：如何是第一句？　王云：下。　问：如何是第二句？　王云：中。　问：如何是第三句？　王云：上。　问：如何是即心即佛？　王云：诳。　问：如何是非心非佛？　王云：诞。　问：如何是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王云：急。　问：如何是金刚王宝剑？　王云：很。　问：如何是踞地狮子？　王云：毒。　问：如何是探竿影草？　王云：戏。　问：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　王云：屈。　问：如何是到岸不须舟？　王云：留。　问：如何是生无所住心？　王云：如。　问：如何是因果报应？　王云：确。　问：如何是眼耳鼻舌身意？　王云：六。　问：如何是色声香味触法？　王云：一。　问：如何是北斗里藏身？　王云：显。　问：如何是一领布衫重七觔？　王云：露。　问：如何是大海无鱼？　王云：妄。　问：如何是大富无粮？　王云：诈。　问：如何是大悟无道？　王云：贼。　问：如何是一路涅槃门？　王云：然。　问：如何是香岩上树意旨？　王云：堕。　问：如何是神前蜡烛台？　王云：真。　问：如何是殿阁生微凉意旨？　王云：隐。　问：如何是三玄三要？　王云：九。　问：如何是我宗无语句？　王云：实。　问：如何是空谷传声？　王云：应。　问：如何是看山不是山？　王云：明。　问：如何是看水还是水？　王云：瞎。　问：如何是狗子无佛性？　王云：钓。　问：如何是脚跟点地？　王云：退。　问：如何是百草头边祖师意？　王云：赚。　问：如何是尘尘刹刹露全身？　王云：彻。　问：如何是饭罗边饿死人？　王云：愚。　问：如何是不涉功勋？　王云：诚。　问：如何是无为而治？　王云：平。　问：如何是念佛往生？　王云：必。　问：如何是六波罗密行？　王云：种。　问：如何是净躶躶赤洒洒？　王云：累。　问：如何是不染一尘？　王云：浊。　问：如何是云门一棒？　王云：空。　问：如何是主？　王云：升。　问：如何是宾？　王云：降。　问：如何是主中主？　王云：多。　问：如何是宾中宾？　王云：重。　问：如何是宾主互换？　王云：错。　问：如何是一喝分宾主？　王云：斫。　问：如何是芥子纳须弥？　王云：易。　问：如何是须弥纳芥子？　王云：难。　问：如何是无舌人解语？　王云：辩。　问：如何是啐󲣅同时？　王云：中。　问：如何是大人相？　王云：沙。　问：如何是无量法门？　王云：杂。　问：如何是戒定慧？　王云：鼎。　问：如何是出家人行履？　王云：俗。　问：如何是在家人修行？　王云：僧。　问：如何是驴胎马腹去？　王云：偿。　问：如何是别峰相见？　王云：会。　问：如何是尘说．刹说．炽然说？　王云：鸣。　问：如何是一念万年？　王云：梦。　问：如何是清净法身？　王云：无。　问：如何是万亿化身？　王云：有。　问：如何是圆满报身？　王云：串。　问：如何是途中不离家舍、家舍不离途中？　王云：恰。　问：如何是照？　王云：妖。　问：如何是用？　王云：精。　问：如何是照用同时？　王云：揑。　问：如何是照用不同时？　王云：裂。　问：如何是竖穷三际、横遍十方？　王云：普。　问：如何是普度众生？　王云：引。　问：如何是太平世界？　王云：和。　问：如何是西来大意？　王云：月。乃云：一字之意虽然如是，一字尚然多设，何况余言。若能会得一字，方可涉猎余文。若不能领一字之旨，便熟诵三藏十二部，博通经传子史，皆如以明珠作鱼目，徒增茫茫业识耳。有志达士但悉心究了此一字，千经万卷即在其中矣，决不相赚。\n有僧问：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殒，意旨如何？　王云：因他有，因他浊。　云：晴空如何言得有浊？　王云：一阐提会中许上座添一位。\n一道士问云：释道之教，是同是别？　王云：同则总同，别则总别。　云：如何是同处？　王云：渴饮饥餐。　云：别处如何？　王云：黄冠僧帽，衲衣羽裳。　士云：贫道所问三藏洞文之教意。　王云：仙佛设教之意，岂出衣冠饮食也？　士有省，礼谢云：多感布施无上金丹。　王笑云：虽然，还须煅炼九转，方得成熟。\n春日，林中同僧坐次，闻黄鹂声，王问云：此鸟弄艳词演唱般若，功也？过也？　一僧云：将谓王爷唱曲。　王愕然云：大德几时得者个消息？　云：岂不闻鸦鸣鹊噪，尽演摩诃？　王笑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n有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打，中间底意旨如何？　王云：太吃力生。　云：王爷作么生？　王云：割肉喂鹰去。　云：兴化又道遇卒风暴雨，向古庙里躲过󳸕。　王云：转见不堪。　云：王爷又作么生？　王云：帮他括，帮他下。　僧礼谢云：恁么则兴化未彻在。　王云：盗名欺世，虗誉惑人者，如蔴似粟，岂止兴化一人而已。所以要具参方眼睛，不然不被耳朵瞒者罕矣。\n一护卫问：北斗里藏身，意旨如何？　王云：因慈悲故，有落草之谈。　云：如三脚驴子弄蹄行，八角磨盘空里走，是何言也？　王云：因落草故，有慈悲之谈。　云：佛经为何不见有此说话？　王笑云：因佛不慈悲、不落草，所以不言及此。\n僧问：不与万法为侣者什么人？　王云：即内不即外，离二不离一。　云：恁么则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也。　王云：日落西山，月升东海。　云：可作得中心树子也未？　王云：还见四方八面么？　云：作么生行履即得？　王云：泥牛奔入海底，羚羊挂角松梢。\n僧问：万里不挂片云时如何？　王云：万里不挂片云。　云：为何又道青天也须吃棒？　王云：万里自不挂片云，与青天有何交涉？　云：恁么则恁么去也。　王云：青天也须吃棒。　云：前言何在？　王云：因有前言，乃举后语。　云：莫非末后句也？　王云：将什么唤作最初句？僧礼谢，　王云：无始有终的衲子，三十年后觅一个半个也难得。\n一日，赏花次，王云：人欲修佛，极易之事，不必千经万卷。佛言：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只此一句，即可成佛。世尊乃大慈悲父，如语．真语．实语者，　有一侍从云：众生如何被物转？　王云：赏花。　从者云：如来如何转物？　王云：花赏。　者云：众生随波逐浪，如来如何行履？　王云：钝置汉！浪逐波随也道不出。　者云：若如此，极易也。吃饭但言饭吃，睡觉但言觉睡，即可谓同如来耶？　王喝一喝，云：是你听见我喝？是我喝见你听？　者云：自然是奴才听见主喝。　王笑云：真正听喝的奴才。\n是日大风，有僧问曰：风鼓尘也？尘鼓风也？　王云：好好一个圆球，被汝擘作两半。　云：大有人未肯点首在。　王云：一口吸尽西江，堪作什么？僧于言下大省。　王叹云：虽然，苍海不觉阔易，清天不觉空难。\n有僧问：静喧语默，如何通不犯去？　王云：饮啖珍馐，不知百味。　云：恁么则枯木寒灰去也。　王云：即此用始得。　云：恁么则镬汤炉炭去也。　王云：离此用始得。　云：如何行履？　王云：耳观目听去。　云：向上还有事也无？　王云：有。　云：乞请指示。　王云：耳亦观不著，目也听不著。\n中秋月初八，上弦夜对月闲坐，王云：好月！不圆不缺，好个时节。侍从无语，　王云：从前弘觉忞禅师举仰山玩月次，山指月问：者个月尖时，圆相向甚么处去？圆时，尖相又向甚么处去？石室云：尖时圆相隐，圆时尖相在。云门别云：尖时圆相在，圆时无尖相。道吾云：尖时亦不尖，圆时亦不圆时。师会下有一僧云：逢尖即尖，遇圆即圆。师自别云：尖时圆相尖，圆时尖相圆。弘觉大似将张三作李四，者僧韩卢逐块，道吾躲跟，石室龙头蛇尾，云门犹较些子。虽然如是如是，未免有者个在。圆明即不然，是尖不见尖，是圆不见圆，恁么说话还有检点者么？智者见之谓之智，仁者见之谓之仁，不是与人难共处，大都缁素要分明。\n一日，同僧斋次，王举：昔日黄龙心与夏公立、谭肇论论会情与无情共一体，时有狗子卧香桌下，龙拈尺击狗子，又击香桌云：狗子有情则去，香桌无情自住，情与无情如何成一体？公立不能对。灵嵓愠云：要会情与无情共一体，锤杀有情狗子，碎却无情香桌，将来与他一团束缚，抛向大洋海，自然洒洒落落。弘觉忞云：何如有情狗子仍教他守夜，无情香桌且留支用？要会情与无情共一体，但将拟议思量的与他一刀两段，则十方空荡荡地自然常光见前，唤甚有情无情与你为碍为缘？据圆明看来，二老俱涉功勋，不免勉强作主，非的实之论，各为公立代一语看。　有云：恁么则两重公案。者王云：一任双参。　有云：分疏即不堪。者王云：不分疏可堪那？　有云：狗子不动香桌走。者王云：各人且扫门前雪。　有云：还识香桌狗子么？者王云：躲跟到那里去？　有云：香桌狗子一状领过。者王云：阇黎也少不得在里许。　众云：王爷却如何代？　王云：狗子击则去，香桌击不动，此正有情无情共一体处。\n一日，同僧坐次，王云：文殊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圆明从一切法立无住本。问诸仁者：同异在什么处？　有云：翻手云，覆手雨者。有云：今日瞻仰者。有云：黄河九曲，水出昆仑者。有云：著珍服，挂垢衣，须是王爷始得者。有云：王爷升堂，文殊放参者。王云：俱未在。文殊先天而天弗违，圆明后天而奉天时。且道圆明与文殊，是同是异？　有云：昔日文殊，今朝王爷者。有云：文殊途中家舍，王爷家舍途中者。有云：同则总同，异则总异者。有云：文殊不识王爷，王爷不识文殊者。有云：唤王爷作文殊亦得，唤文殊作王爷亦得者。王云：俱非圆明境界。文殊是圆明，圆明不是文殊。\n闲坐次，众护卫侍侧。有一侍从问云：如何是奴才的真我？　王自指云：是我。　从者云：小人岂敢当？　王云：实话。　者云：若然，王爷将何为我？　王云：是你。　者云：如何是主仆的你我？　王复指一人云：是他。众皆不解。　王云：佛法平等，无人我．贵贱．是非之分。　者曰：若然，将子孙唤祖父可乎？　王云：善哉此问！一切众生皆因执幻我故，所以孝慈亦皆成幻孝幻慈；执有我故，所以有孝有不孝，有慈有不慈。菩萨因无我故，上与诸佛同一慈力，下与众生同一悲仰。孝敬祖父，则同悲仰；慈爱子孙，则同慈力。如此则只有孝慈，而觅不孝不慈了不可得，是则名为真孝真慈。即此孝慈，便是真我。推而言之，万事万理皆然。　华严经云：以菩提心为家，以如理修行为家法。古德云，佛法不坏世间相，如井底之蛙。坐井窥天之凡愚，谤释门如杨朱墨翟之邪见。外道谓之无父无君者，何异仰面唾云，自取辱耳。此皆未见颜色之瞽论，汝等切莫惑此邪说。　吾儒圣人，切言世间之法，而罕言命与仁者，非弃出世间法也，恐凡愚著空见故也。佛释之切言出世间法，而罕言是与非者，非弃世间法也，恐凡愚著有见故也。释教实有补于圣人之明德新民，克己复礼之教。圣教实有补于佛言之戒行功德，因缘果报之教。中外二圣，实互为表里。化人度世之慈恩，实无同异。圣佛合一之微旨，非凡夫知识之所能推，口笔之所能示。惟证乃知难可测者，须各努力参究。余实达一贯之宗，非强立分别之论，决不相赚。\n侍从一人问曰：如何是无所住心？　王云：明来明住，暗来暗住，色来色住，空来空住。　从者云：此有所住心也。　王云：又道无所住。　者云：下愚实甚生疑。　王云：将你的疑给我来。　者云：小人自己的疑，如何与得王主？　王云：既如此，我的不疑，又何法与汝也？者默然。　王笑云：参！\n一从者问：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为甚尾巴过不得？　王云：你看见牛过窗来那？　云：未曾。　王云：且莫听人愚弄。　云：过去祖师岂有诳语？　王云：自然祖师岂有诳语？　云：王爷前言何在？　王云：实话且莫听人愚弄。者茫然。　王笑云：莫轻视人，圆明也是个不打诳语的小祖师。\n一从者问：玄沙道：聋瞽喑哑人作么生接？倘遇此等人，王爷便作么生？　王云：薰香接。　者云：设复塞却鼻孔又如何？　王云：与他服麻木药吃。　者云：恁么则更毫无知识也，奈何？　王云：已为汝接竟。　从者不解，王云：看来你较此病人却更觉难接。\n一从者问：香岩道：口啣树枝，手脚俱不攀踏。有人问西来意，答即丧身失命，不答又辜负他来意。却如何是好？　王云：你设身在树上问？树下问？　者云：设身树上。　王云：那来问的？你道是好心？是不好心？　者云：有什么好心？　王云：似此不好心的人，采他作么？虽然下树，始得安稳。\n热河有僧问：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意旨如何？　王云：我皇巡狩，中外欢迎。云：还登宝殿也不？　王云：不是不登，如同行在。　云：四海五湖王化里也。　王云：清风明月，绿水青山，有什么交涉？　云：恁么则同中不说异，异里不言同也。　王云：分别即不得。　云：如何操履？　王云：大德道：此去京城多少路？僧礼谢，　王云：不可将途中作家舍。　僧云：又道：家舍不离途中󳸕。　王云：将谓上座作如是解。\n一侍从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　王云：吃土。　云：学人不解。　王云：逃坑落堑，不吃土吃什么？　复云：透网金鳞以何为命？　王云：以火为命。　云：学人更不解。　王云：避溺投火，自然以火为命。从者默然。　王云：解得无语？不解无语？　云：仍然不解。　王云：好个消息，可惜只多了个不解。\n僧问：如何是有一人尽力入不得？　王云：鸢飞戾天。　云：有一人尽力出不得󳸕？　王云：鱼跃于渊。　云：二人相去多少？　王云：上下察也。\n僧问：天不能葢，地不能载，恒沙閙市里，请王爷指出一个来。　王云：问他第二月作么？　云：如何是月？　王云：到即不点。　云：即恁么去也。　王云：保任，保任。\n一侍从问：如何是佛祖的的之法？　王云：你问我答。　从者云：王爷不曾答。　王云：我不答，你不问。　者云：若然，则问与不问，答与不答，皆是的的法也。　王云：问与不问，答与不答，皆不是的的法。　者云：学人不会，求王爷开示的的佛祖之法。　王笑云：除此之外，将何的的佛祖法与你说？者默然。　王云：向上一句，又被你占了，更没得说也。\n有僧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　王云：贪官遭籍没。　云：万物皆备于我，却作么生？　王云：也是乞儿获小利。　云：两途不取不舍，如何行履？　王云：清清著。　云：清清与惺惺，是同是别？　王云：惺惺有不清清之时，清清无不惺惺之理。　云：向上还有事也无？　王云：有。　云：请王指示。　王云：千峰势到处，万派声归时。　云：此时此处可通一消息否？　王云：今日十五不可说，俟到初一慢商量。\n有僧问：一人门内出不得，一人门外入不得事如何？　王云：凭空筑堵墙作么？　僧云：渠却出入得自由。　王云：何苦走出走入？　僧云：恁么则皇风成一片，何处觅封疆？　王云：还我中心树子来。　云：祖父从来不出门。　王笑云：大好拆却墙。僧作掌势。　王云：者便是墙。僧一喝。　王云：者便是门。　云：请王出入看。　王云：我王府内无如是奴。僧无语。　王云：伎俩应尽，阇黎无过。　云：到此王爷作么生道？　王云：代汝一语，还我王府来。　僧稽首云：果然作家雍亲王。　王云：幸不是知音。\n南来二僧参见，方入堂，王云：二大德！余一人认得，一人不认得。　二僧云：某某皆系初见尊驾。　王云：圆明言的是前生。　僧云：王爷莫非宿命通也？　王云：非是圆明宿命通，自是阇黎未会前生话。　云：未生前话如何？　王云：一识一不识。二僧欣笑作礼，　王云：亦不可作两说。　茶次，王云：一人吃茶，一人茶吃。　云：前三三，后三三。　王云：却又不是者个道理。\n有僧问：我是有如何？　王云：须待有现。　云：我是空如何？　王云：须待空现。　云：向来葛藤如何安置？　王云：如同有会。　云：终非究竟。　王云：用无𦦨冰火去。　云：恁么则洪炉一点雪也。　王云：珍重。　僧大展礼云：将此身心奉尘刹，何以仰报我王恩？　王云：知恩即不得。　僧感泣礼谢云：又是一重恩，争能不感激？　王笑云：瞎驴又恁么去。\n柏林僧至府坐次，问：如何是庭前柏树子？　王云：你道柏林寺里明日放堂，明日打斋？\n一道者问：太阳溢目，万里不挂片云，意旨如何？　王云：汝但去人看。\n有儒士问三教之同异。王云：若论○以内，三教实同一道。不可泥于迹象，涉于事为，而妄生分别也。儒以修齐治平设教，道以虗无清净设教。究其所以示人者，不能外○者个。而释教亦不舍离○者个。既不舍离，即此○内而言，则不谓之一贯不可也。若以○之外，周孔黄老之书，未言及此。能明此者，惟有释典耳。下士愚盲，小智见浅，谓○以内尚不明了，何暇究○以外。不知○以内者，倚○以外者而立。若不明○以外，则○以内无论不能顿地透脱，即使到得尽处，犹有者个○在。人但知拘滞生死，不知穷其无生不死。此一大关，惟此一路方透。即以佛教而论，如讲演戒律，何尝不与宗为一贯。必须宗为之统摄，离宗则尽属幻作，宗乃第一义也。然一亦不立，方是佛旨。即此观彼，自明三教分合之定论。圆明宁甘汝等迂儒之谤，断不忍令众生长溺苦海，而不拯救指迷也。士闻愕然，诺诺而退。\n四月八日，月下坐次，有从者指月问云：那一半为何不见？　王云：理合如是。\n有儒士问：如何是六般神用？　王云：穴里工人，只须两个不两个。\n溪边闲步。一书生问：如何得似碧潭光皎洁去？　王云：减去目下一点。\n僧问：了明此事，有捷径直指之道否？　王云：有。总不出佛经祖意，但人疏忽而不省耳。如三藏十二部，无非敷演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教外别传。历代祖师提唱，无非即心即佛一句。汝但会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心，心即是色，佛即是心，心即是佛，佛即是空，空即是佛。能将此四句合成一句，承当一生参学事毕。\n有道者问：无边身菩萨为何不见世尊顶？　王云：如文殊菩萨不能测如来智。　云：文殊为何不能测如来智？　王云：如无边身菩萨不见世尊顶。　云：佛见无边身菩萨顶否？　王云：见则非佛，不见亦非佛。　云：佛测文殊智否？　王云：若测非佛，不测亦非佛。　道者有醒，王云：卸下道冠始得。\n侍从粧香次，王云：香烟如何得无香味？去　者云：却请王爷道。王以手掩鼻。\n有僧问：慧灯朗耀时如何？　王曰：伸手不见掌。　云：意旨如何？　王云：一里火光。\n王至柏林，僧众迎次，王指堦下一犬，问大众云：不得目为犬，道句看。众无语。　王云：常住的。\n一日，月夜延僧茶话次，一僧问云：如何是静极光通达？　王云：今日合昨日看。\n僧问：无明识性即佛性之说，如何理会？　王云：此意有两说。无明譬波，佛性譬水。不可言波非是水，不可言水全是波。凡情认波舍水，圣见取水弃波，皆非真如佛性。所以圆觉经云：于诸妄心，亦不息灭。又云：住妄想境，不加了知。金刚经云：如如不动。如如者如波，不动者如水。若了彻之人，无明识性即佛性。未了彻之人，无明识性非佛性。参学之人，不遇明师指引，若但认以扬眉瞬目，动转施为，将昭昭灵灵，谓自真性。是则认贼为子，不但辜负己灵，抑且谤经诬法。学者当穷究彻底，不可被古今未达向上之盲眼宗师，不了义论中，止自悮也。僧稽首叹服。\n一日，王云：三冬滴水滴冻，且喜春融冰泮。诸人看看池内龟生毛也未？\n一侍从问：如何是鬼？王　云：糊涂人。　云：如何是神？王　云：明白人。　云：如何是佛？　王云：不明白不糊涂人。　云：如何是人？　王云：一任拣择。\n有僧问：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坐致太平，衲僧得一如何？　王云：清宁太平。僧礼谢。　王云：争奈你不是衲僧。　云：为何不是？　王云：因阇黎未得一在。　云：谁是衲僧？　王云：圆明是衲僧。　云：恁么则王爷得一也。　王云：我却不是衲僧。　云：王何前后互异？　王以左手拍膝云：衲僧。复以右手拍膝云：衲僧。\n有僧问：如何是自性本不生灭？　王云：因常生灭，所以说不生灭。　云：如何是本不动摇？　王云：因时动摇，所以说不动摇。　云：如何是本自具足？　王云：因无一物可得，所以说具足。　云：如何是能生万法？　王云：因无一法可见，所以说能生万法。　云：王言与祖说大相违背。　王云：若不违背，即有趣向。　云：如何生无所住心？　王云：入林动草，入水兴波。僧无语。　王云：还须违背始得。\n有僧问：如何是十智同真？　王云：浮山九带．八辩见．七征心．六波罗密．五位君臣．四料拣．三玄要．二宾主，一句总答汝了也。　云：葛藤则且置，设如有个纤尘不立底，王爷又如何接？　王云：一任门外听誵讹。　云：尘尘刹刹露全身，阿谁分上事？　王云：阿谁无分？　云：恁么则王爷分半座与贫衲始得。　王云：阇黎要还俗耶？　云：王爷亦不得出家。　王云：可惜棒不在手。　云：何不领话？　王云：向谁讨保？僧作礼。　王云：虽则如是，须知更有在。　僧拂袖便行。王唤云：大德！记取圆明此语好。\n问一僧云：将虗空填实，将实地撮空，向甚处出气立脚？　僧云：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王云：恁么则了生死耶？离生死耶？　云：待填实虗空，撮空实地，还许通个消息也无？　王云：消息即不无，还我填撮伎俩始得。　云：非人扑地倒骑牛。　王云：也是木女石郎唱合欢。　云：若然，文不加点也。　王云：幸尔还有一点在。　云：且喜流通。\n王沐浴，索茶饮次，问从者云：身内是水，身外是水，汝看我身是水也不？　者云：王身岂可言水？　王云：人身原是四大合成，汝可信得及否？　云：信得及。　王云：可又来，汝细思之，火见水自然灭，土见水自然沈，风见水自然浮，其余现今与水相合底，此身非水而何？　者云：虽然如是说，理上行不得。　王笑云：你既不知理，却如何向汝谈道？\n王问一僧云：不张弓，不鸣弦，箭箭中红心，是阿谁伎俩？　僧云：蓝田射石虎，须待李将军。　王云：莫谤李广好。　云：还是大功不宰？是无为而治？　王云：圆明生平不辜负人。　云：若然，空谷应响也。　王云：者掠虗汉。　云：恁么则洪钟在架也。　王云：者敲磕汉。　云：如何即得？　王云：啐󲣅同时失。　云：争奈作家不啐󲣅？　王云：还我话头来。　云：贫衲不是作家。　王云：转见，转见。　云：与王爷平分始得。　王云：一任效颦。\n有僧问：如何是大海无鱼？　王云：大地还见有众生么？　云：大富无粮又作么生？　王云：阇黎吃饭还咬著米粒那？　云：大悟无道又如何说？　王云：情知你我未曾大悟。　云：王爷何得以己方人？　王云：却被阇黎带累。　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王云：吾尝于此切。　云：恁么则与王爷一鼻孔出气也。　王自指鼻云：且道圆明那一鼻孔通？那一鼻孔塞？　云：无暇分疏。　王云：若然，未许阇黎一鼻孔出气在。\n一日风，有僧问：风声来耳，耳闻到风。　王云：白鶴唳空，石人侧耳。　云：小僧不会。　王云：有声无闻。　云：有声无闻，意旨如何？　王云：有我故有声，无我故无闻。　云：恁么则任自声也。　王云：大似土牛木马。　云：若然，则我声也。　王云：拾人涕唾汉。　云：会也，会也。　王云：会处道来看。　云：有口的的道不出。　王笑云：许汝识得一星星。\n僧问阿难云：世尊大开慈悲，令我得入，请问如何入？　王云：芥纳须弥易，须弥纳芥难。　云：恁么则倒骑青牛去也。　王云：虽是知恁么去，还应知恁么来。　云：如何恁么来？　王云：芥纳须弥。　云：还假功勋也不？　王云：若假功勋，去来皆幻。　云：如何行履？　王云：但尽今时，自然成立。　云：立后如何？　王云：密在汝边。僧礼谢。　王云：切忌将此数句留在胸中。　云：贫衲不肯辜负。　王云：珍重！\n有儒士问：曹溪一派则且置，五家宗旨请王宣示。　王云：圆明但知曹溪旨，不解五家宗。　士云：一旨五宗，是同是别？　王云：遇正则同，遇邪则别。　云：曹溪一派之旨如何？　王云：不取不舍。　云：不取不舍个什么？　王云：不取妙明，不舍明妙。　云：如何行履？　王云：惺惺著。　云：如何修证？　王云：修证则不无，染污即不得。　云：向上还有事也无？　王云：有。　云：如何趋向？　王云：佛言不可说，千圣岂能宣？　云：恁么则不可得而闻也。　王云：证者自知非可测。士礼谢。\n王执扇问一僧云：若道心内，物缺半边；若道物内，心缺半边；若道在心内，外缺半边；若道不在心内，外缺半边。且道如何得圆成去？僧笑而不答。　王云：试一一问圆明看。　问云：物在心内耶？　王云：在心内。　云：心在物内耶？　王云：在物内。　云：物在心内外耶？　王云：在心内外。　云：不在心内外耶？　王云：不在心内外。　云：恁么则四边俱缺矣。　王云：圆成已竟，还少欠个什么？僧叹服礼谢。　王笑云：也只道得一半。\n闲言说\n遍界无藏覆，不挂一丝头。随缘闲饮󲣅，悠然任自由。\n不识路\n山自高兮水自清，乾坤物我太分明。偶然忘却来时路，偏向他人行处行。\n夜步\n月上池鱼吞饵，风来竹影扫尘。此际顿忘物我，浑然一派天真。\n懒夫我慢\n一觉醒来睁眼处，满窗红日天将午。抖擞精神著力看，佛法世法谁来忤。\n易难\n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不造罪福，出平入平。\n写真\n有人有我浑然幻，无我无人非是真。独坐有时山夜冷，朝廷清净一王身。\n空色\n空兮色兮，色空非空。色兮空兮，空色非色。空色是空，色空是色。空色云何，空空色色。\n自然而然\n身应王位为名系，心向空门又法缚，两头担子齐拈也，早是秦时旧𨍏轹。\n小园三字经\n圆明园，真妙好。如佛地，同仙岛。青山环，绿水抱。鶴衔芝，鱼吞藻。　有交棃，多火枣。种桑蔴，植秔稻。阅六经，礼三宝。任春秋，随晚早。　不拘束，无烦恼。奉天时，养吾老。\n自得\n有甚千年与万春，朝朝暮暮好光阴。一物唤来皆不中，逢场作戏乐天真。\n人生\n浮生如梦幻，梦幻即长生。长生离梦幻，便是野狐精。\n实话\n谁言世事等浮云，舍此何方更觅真。莫道无人解句意，赖他露柱作知音。\n自述\n暮归朝出也寻常，玉兔金乌一任忙。四海浪平无个事，凭将一句祝吾皇。\n闲\n草堂空寂寂，簷鹊演摩诃。昼永闲无事，浑忘岁月过。\n错错\n十八木珠一串穿，终朝念佛涤心愆，可怜不识弥陀旨，数尽恒沙也枉然。\n解脱\n悟是迷根，修为法缚。不悟不修，岁月耽搁。何计度生，对病设药。　海上奇方，一服病却。平地金仙，百亿化身。不悟不修，名解脱人。\n笑话\n难明此事是何因，到底皆缘信不真，一切图维齐放下，寒灰豆𪹼笑当人。\n竹\n数茎翠竹，移自幽谷。亭亭拂云，青青覆屋。何以名之，本来面目。\n念珠\n百八心珠颗颗圆，痴人悮作手中禅，其间妙义无多子，佛尾佛头一串穿。\n扇\n玉骨冰肌得自由，山川人物半轮收。收开揑聚浑闲事，一度风生一度秋。\n真经\n说经万八千，未曾道一言。欲识西来意，香炉与柱础。\n鼻烟壶\n全体瑠璃静发光，顶门具眼岂寻常。等闲齅破其中味，谁道壶中日月长。\n止儿啼\n人我生是非，是非生憎爱。憎爱心一生，万有为对待。\n寡岂能敌众，处处成滞碍。何如浑物我，悠然得自在。\n纸\n冰肌素质无瑕垢，一任东君自剪裁。饶他玉简金经出，若个不登宝筏来。\n露\n出入同门，形影莫喻，无量劫来，不离寸步。　愚者自瞒，对面不晤，一朝打破，廓然独露。\n释迦文佛\n大慈悲父大医王，演说众生疗病方，砒霜翻作醍醐用，笑煞堦前石敢当。\n观音大士\n三十二应露全身，拯救众生渡苦津。只此慈悲心太切，却将觉海作红尘。\n六句\n闻不是耳，见不是眼。但可转物，莫被物转。非垢非净，无增无减。\n示人\n佛与众生差别处，只于觉识转移间，回头直下之成也，乎者从教一串穿。\n警世俗句\n笑凡夫，何太愚。珍粪土，弃宝珠。甘五浊，乐三涂。忘生死，逐有无。蓬舞风，叶泛湖。堪怜愍，可嗟吁。当警醒，莫踟蹰。诚省己，自识吾。只弹指，一斯须。超彼岸，踏仙衢。真活计，实良图。休迟疑，莫含糊。千圣辙，万佛途。明指示，莫辜负。\n不二\n佛生相隔多少，祇在一念之间。失之毫厘千里，得来沙界眉端。\n偶成\n红尘觉海原无隔，堪笑众生眼自瞒，莫谓毫端全摄去，者毫更是障知端。\n尘心\n身是心中物，心是身中神。法界亦若尔，尘空兮空尘。\n石女曲\n佛祖无言彻底宣，几人能不错流传。当时古德曾经道，却是虗空举得圆。\n爱山居\n谁是山中人，渠是山中叟。有人来访问，渠便大开口。\n木人歌雪\n即心即佛是非是，非佛非心非不非。试把是非皆坐断，管他心佛作何依。\n实相颂\n云何名实相，湛湛与堂堂。虗空有损坠，真体无戕伤。\n此共天天久，此同地地长。保经八万劫，终不落空亡。\n拟金丹\n金丹一粒水银团，光射三千星斗寒。恰似碧潭秋月影，清清湛湛彻层峦。\n闻钟声\n一声万籁寂，万籁一声鸣。不是知音者，徒劳侧耳听。\n忏修\n心从何起将心忏，忏得心空罪福空。修幻修兮行幻行，上天下地自从容。\n无理之谈\n铁舟泛巨海，泥牛踏太空，个中真意味，料得几人同。\n中秋\n真空世界中秋月，旋碾清霄无障遮。盘古至今明此夜，何曾有意照天涯。\n烧香\n我香我焚，我烟我闻。香闻合一，我我谁分。\n物我\n情爱空闲闲空里，性耽山水水山中。谩言鱼鸟非相识，且共升沈上下同。\n月中兔\n我家有一物，大似月中兔。遇霞便餐霞，逢雾便吐雾。或时跃天衢，或时步云路。玉毫现三千，眼光射四部。不染亦不贪，无喜亦无怒。升沈同古今，往来任朝暮。悠悠度岁华，长生不拘数。\n自在\n明明洞洞绝尘纤，露露堂堂遍大千。妙谛不言空与色，人间天上任安然。\n白猿捉月图\n老猿闲不住，频捉水中月。因迷月体无，狂心不肯歇。\n净土\n一念不生此净土，直心前往彼西天。内丹成了外丹就，三字拈来竖作川。\n真心咏\n皎洁虗明空界寂，青山绿水意分明。秋来春去浑闲事，月印寒潭一色清。\n合头语\n明头明明合，暗头暗暗合。色头色色合，空头空空合。\n明此四和合，是名一相合。一相无和合，一一一和合。\n俗谈\n葛藤亘古自如如，万别千差总一渠。识得个中非物我，纵横自在任收舒。\n谁说\n渠本自无生，何处穷渠灭。尘尘露其体，刹刹演其说。\n五蕴当下空，三毒霎时歇。湛湛碧天清，浩劫一轮月。\n遣怀\n昨自神洲游北溟，今从天竺到台山。虽然行脚痴狂客，却是乘空一地仙。\n彻论\n动静原一体，是非无二心。不空亦不有，无古亦无今。\n魔说\n我佛道无生，我却道有生。如来说不灭，我却说有灭。若不如是说，不得大休歇。\n说梦\n甲子周流年复年，几番沧海变桑田。翻云覆雨浑闲事，谁解壶中别有天。\n行脚\n东西十万里，南北八千程。会得脚根下，移来一步行。\n引镜\n你是我兮我是你，你我对面不相识。二人合眼细商量，一片青铜一饭器。\n答起灭\n起从何处起，灭向何处灭。如念亦如风，何处可把捉。起灭既若尔，生死亦如说。法界亦同然，空不空无别。但了取舍心，洞然自明白。任运兮如如，悠悠兮万劫。\n不是躲根\n无相光中藏日月，驴胎马腹作生涯。山河大地浑闲事，锦被蒙头是处家。\n心体\n明者明其心，见者见其体。见性明心体，明心见性理。\n理体无回互，心性无比拟。历历与明明，如斯而已矣。\n指路\n烟水云山千万叠，就中一路坦然平。世间多少探奇客，妄觅鹏程鸟道行。\n对月谈心\n不是惺惺不是痴，个中滋味几人知。试看秋夜抟空月，湛湛清光谁可移。\n书斋述心\n风花雪月天真佛，几簟琴书迦叶身。不是懒于拈妙句，只缘无处觅诗心。\n一物颂\n身中有一物，时时身外安。或同鸾鶴清霄里，或共虫鱼山水间。不动不定，无往无还。飞潜任其所以，出没听其如然。极乐界，自在天，弥勒后，威音前。不得号佛，强名曰仙。\n西江月乘片时之兴，率成一十六首，书罢，不觉掷笔大笑。\n其一\n海底泥牛声寂，挂树石羊没踪。三千破衲拥晴空，却惹非人出梦。\n耳覰铁驴拽磨，目听木马嘶风。铜蛇钻入石棱中，兔角龟毛厮共。\n其二\n大道非三非一，凡夫说一说三。终朝揑怪曰参禅，此句何尝梦见。\n此句却非此句，此句不出一三。高低普应霎时间，一月千潭徧现。\n其三\n遍界如来妙体，万象隐显其中。乾坤物我本来同，莫作经文空诵。\n会得千途一辙，不会六道纵横。如如若若自从容，岂费纤毫功用。\n其四\n烟水云山叠叠，浩浩万里前程。默移寸步自分明，大千须臾坐定。\n从他寒来暑往，谁云地浊天清。笑看日月任西东。一曲无声三弄。\n其五\n八风吹来不动，还同柳絮杨花。个中妙理实堪夸，不是脱空说话。\n会得途中受用，不会屋里波查。分明直截报君家，不必别探奇法。\n其六\n春夏秋冬四序，覆载高厚乾坤。就中一物太慇懃，处处皆有渠分。\n视之却又不见，听之更复无音。欲识此物名和身，塞耳合睛相认。\n其七\n鼻舌身意眼耳，香味触法色声。但不对待便灵通，翻成六般神用。\n凡情圣见无二，佛性即是无明。幻化空身妙体成，何止三十二应。\n其八\n佛性戒珠心印，廓周沙界没垠。尘尘刹刹满圆身，拆合不离方寸。\n识得无形妙体，如来宝藏奇珍。但弃生灭守常真，根尘自然脱尽。\n其九\n空空空兮色色，色色色兮空空。色空通塞本来同，隐显测其定动。\n动动动兮定定，定动岂假施功。荣枯得失听天公，自在弥陀净境。\n其十\n雾锁长江浩瀚，云封华岳氤氲。霎时风卷雾云分。山水依然远近。\n浊浪搅为酥酪，大千变作黄金。不须卜度妄劳心，云雾从他为晕。\n其十一\n一二三四五六，六一二五四三。芥纳须弥自等闲，说甚颠倒互换。\n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石人鼻孔垂唇边，谁道一条白练。\n其十二\n善恶种瓜种豆，收来亦属空花。何如自种野人家，心田一粒无价。\n此粒非空非有，大千随处生芽。根深蒂固遍天涯，道子难描难画。\n其十三\n十方世界法体，名曰如来化身。不须断妄莫求真，即在目前切近。\n取之转迷转远，舍之愈沈愈深。的实妙诀在无心，历历明明普印。\n其十四\n石火电光岁月，急忙下手犹迟。光阴荏苒几多时，刹那疾如弹指。\n心田离此即此，迷途百辙千岐。茫茫堪笑世人痴，大似河边觅水。\n其十五\n至道本离言语，风云月露成吟。信手拈出却无心，聊寄闲情一哂。\n多少词坛诗社，刻画争欲惊人。平头合掌各评论，总被文魔牵引。\n其十六\n西江月词数首，堪笑不谙宫商。参差韵调欠铿锵，大似无声演唱。\n乘兴岂知工拙，推敲不费思量。游戏三昧偶逢场，腔板原来一样。\n教外别传，不立语言文字。如何是三宝？大地是佛，虗空是法，众生是僧。如威音前、弥勒后之说，世尊若不指出，我辈何以得闻？凡似此，皆从缘所知，非自真见。但了目前虗空，自然会竖穷三际；但了目前片地，自然会得横徧十方。三宝一体，大道只在目前，不必向高远奇妙会，实不用一句语言文字。如是参。\n上谕附录\n佛祖之道，指悟自心为本。是此说者，名为正知正见，用之以利人接物，令人直达心源，方得称佛祖儿孙。所言外道魔道者，亦具有知见。因其妄认识神生死本以为极则，误认佛性，谤毁戒行，所以谓之外道魔道。\n朕览密云悟．天隐修语录，其言句机用，单提向上，直指人心，乃契西来的意，得曹溪正脉者。及见密云悟录内，示其徒法藏辟妄语。其中所据法藏之言，骇其全迷本性，无知妄说。不但不知佛法宗旨，即其本师悟处，亦全未窥见，肆其臆诞，狂世惑人。此真外魔知见，所以其师一辟再辟。而天隐修亦有释疑普说，以斥其谬。然当日魔心不歇，其所著述，不行即󱐑。如魔嗣弘忍，中其毒者，复有五宗救一书，一并流传。冀魔说之不朽，造魔业于无穷。\n天下后世，具眼者少，不知其害。即有知而辟之者，有德无位。一人之言，无征不信。将使究竟禅宗者，怀疑而不知所归。而传染其说者，将谓禅宗在是。始而起邪信，继而具邪见。起邪信则正信断，具邪见则正见灭。必至处处有其魔种，人人承其魔说。自具之性宗不明，而言条之枝蔓肆出。今其魔子魔孙，至于不坐香，不结制，甚至于饮酒食肉，毁戒破律，唯以吟诗作文媚悦士大夫，同于倡优伎俩，岂不污浊祖庭？若不剪除，则诸佛法眼．众生慧命，所关非细。\n朕为天下主，精一执中，以行修齐治平之事。身居局外，并非开堂说法之人，于悟修何有？又于藏忍何有？但既深悉禅宗之旨，洞知魔外之情，灼见现在魔业之大，预识将来魔患之深，实有不得不言、不忍不言者。\n夫禅宗者，教外别传，可以无言，可以有言。古德云：穷诸玄辨，若一毫置于太虗；竭世枢机，若一滴投于巨海。如是言者，言言从本性中自然流出。如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则公案，何一非从本性中自然流出？从无一实法系缀人天。\n今魔藏立一○相为千佛万佛之祖，以袈裟缕缕为宗旨所系，有四法，有双头，有小法大法，有大法之大法，称为细宗密旨，有传有授。而魔嗣弘忍以僧伽难提遇童子持鉴直前，为从来有象可示，证其魔师一○之象为不悖。又以多子塔前袈裟围绕一事，作袈裟为宗旨所系之明证。又以临济打克苻．普化凿为黄蘗三顿棒之彖象，种种作为实法，不胜枚举，全从知解穿凿，失却自心。黄蘗云：今时人只欲多知多解，翻成壅塞。唯知多与儿酥吃，消与不消都总不知。三乘学道人皆是此样，尽名食不消者。所以知解不消皆为毒药，尽向生灭中取，真如之中都无此事。\n夫食不消之人多，而魔藏父子则是已经饱毒者也。佛法不二，岂可执定三四？而更有密传三四之宗旨，广引从上古德言句相似者为之注脚，转以较勘，不立言说，单提向上之正宗，仰面唾云：反污己面。赵州云：老僧此间即以本分事接人。若教老僧随伊根基接人，自有三藏十二部接他了也。\n祇说无是非分别相，早不本分，何况宛立个是非分别相？世尊四十九年所说古锥千七百则公案，总是语言文字，若不识得这个，纵使字字句句依样葫芦，即为魔说，即为谤佛。纵能记得佛祖所说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则公案，字字句句不差，正是光明海中多著泥滓。况既落言诠，即同教相；既同教相，则三藏十二部现在，又何必立教外别传之旨？任伊横说竖说，能出三藏十二部之外乎？\n圣人多能，佛多神通。能非圣本，神通亦非佛宗。仲尼何尝知西方之梵语，如来不能作震旦之唐言。能与神通各有所穷，与这个有何交涉？何况文字一端，魔藏父子辄以不识字讥密云，意谓不如伊等学问。若要诠理论文，自有秀才们在，何用宗徒？识字不识字，与这个又有何交涉？博通经史，如剪彩以添树上之生花。目不识丁，亦饭熟不借邻家之水火。若魔藏父子，其大病根正在识丁而不识这个。今使蒙古人来便接蒙古，俄罗斯人来便接俄罗斯，暹罗．苏禄．琉球．日本人来便接暹罗．苏禄．琉球．日本，若必待伊识得文字然后接得，则佛法不能葢天葢地矣。\n魔藏邪外知见，自以为言言据古，字字禀经，岂知尽三藏十二部，乃至十三经．二十一史．诸子百家，尽世间四库缥缃所有文字，并与贯串配合，极其棱消缝泯，自道佛来也开口不得，正是佛出世也救不得也。阿难三十年为侍者，祇为多闻智慧，被佛呵云：汝千日学慧，不如一日学道。若不学道，滴水难消。况魔藏以邪外知见，唐突佛祖，向上边事，尚安得有呵斥分？祇瞒得有眼无珠之徒，明眼人前，魔形自露。赵州云：如今知识，枝蔓上生枝蔓。都大是去圣遥远，一代不如一代。只如南泉寻常道：须向异类中行。且作么生会？如今黄口小儿，向十字街头说葛藤，博饭噇，觅礼拜，聚三五百众云：我是善知识，尔是学人。可知法藏父子之魔形，从数百年前，赵州早为判定，更不必到眼始知也。\n悟．修皆以临济一棒指人，魔藏斥曰：一橛头禅，躲跟窠臼。若论个事，无论奇言妙句，俱用不著，虽一棒一喝，亦为剩法。古人不得已而用棒喝，原为剿绝情见，直指人心，魔藏若以情见解会，乖谬之甚。古不云乎，一棒喝不作一棒喝用，何尝执此一喝一棒也。魔意但欲抵排棒喝，希将伊所妄立之一○相．双头．四法之实法，以邀奇取胜，殊不知其大乖教外别传，无法可传之旨也。且悟．修未尝谓一棒为千佛万佛之祖，而魔藏妄揑一○相为千佛万佛之祖，独非躲跟窠臼乎？若将一○相作棒喝用，犹是躲跟窠臼，若将一○相为千佛万佛之祖，直是魔家窟宅矣。\n忠国师以九十七○相示耽源，耽源以示沩仰。魔藏杜撰，称为然灯以前无文密印。当日耽源示仰山，仰山一见即焚却。源后问仰，仰即重集一本呈源，更无遗失。又沩山举○相内作一日字，仰山就地画一○相内作一日字，以脚抹之，沩山大笑。魔藏但于仰山一见即能记忆处诧为神奇，而不于沩山大笑处．仰山焚却及脚抹处荐取，所谓韩卢逐块。若谓九十七○相奇特者，朕今即作八万四千○相，归于八千三百九十七○相，又归于七百九十一○相，又归于九十五○相，又归于九○相，又归于一○相，正如入海算沙，亦游戏华藏之一具，有何奇特？\n至于三玄三要，自临济唱出以来，古今宗师无不拈提，而皆不能分明举似。魔藏乃执黄蘗三顿棒以附会之，杜撰差排，是乃全不知三玄三要。临济不云乎：大凡演唱宗乘，须一句语具三玄门，一玄中须具三要。首提演唱二字，演唱不能无言句，言句须识玄要，方成活句。然一玄而三要即具，三玄而九要全具。如此󳿑󳿒󳿓乃玄以立要，要以贯玄，非九要不能贯三玄，得九要而三玄始圆。不分而分，分而不分，所以玄要之法，无法不该。如一棒喝不作一棒喝用，显而易见者。又如四料拣之法，亦如春夏秋冬之四时，虽寒暑变迁，总不出此一年，此一年即棒喝也。曹洞之五位，亦如五行之互具，不出此一气，此一气即棒喝也。若夫浮山九带，朕谓一句中须具九带，而九带中须具五十五束。又如汾阳十智同真，朕谓一句中须具十智同真，而一同真中须具五十五实。如此与玄要之旨何别？推而广之，难以悉数。\n总之，历代祖师虽更换面目，接引世人，总不离世尊拈花，临济棒喝之旨，离此者即为魔说。况此棒喝能具万法，能消万法，此棒喝岂有定相，一棒喝何得作一棒喝用。魔藏不识，目为一橛禅。如果言禅，即一橛已属多。设魔藏意犹未足，不知必待几橛，方称其魔意也。三顿棒与三日耳聋，岂更有别意，有何交涉乎。又魔藏作五宗录序，以窣堵波为喻，以九级为五时教义，以结顶处为如来禅，以千丈旃檀从空破顶为祖师禅，以五光三昧为五家宗派。又自诩其言为塔顶上加聚沙一掬，种种魔说。\n夫一切教相，皆属筌󱇮。垦土种瓜，瓜成非土。金从鑛出，鑛岂即金。乃谓教之级尽，其结顶处，即如来禅，直同梦呓。且西来大意，即是如来涅槃妙心。五家分派，的的归宗。何可分佛分祖，而又分五家。虽二乘之与大乘，尚如皮肉骨髓，层次历历，而分拆不开。何况单提向上边事，五光五派，有何交涉。大似汉代迂儒，谓尚书二十八篇，应云台二十八将。\n魔意祇欲推五宗为超佛越祖，而掬沙加顶已，又度越五宗如来，所谓大妄语成者。又魔藏指曹溪本来无一物为落空亡外道，而弘忍泥黄梅亦未见性一语死在句下。夫祇就本来无一物句论，固似自了之见，而下既云何处惹尘埃，亦可谓超越功勋，直臻向上也。黄梅亦未见性一语死在句下者，且不必论，若言掩人耳目者，亦非黄梅，岂肯疑误众生？而米白无筛之对曹溪，又岂世法谦让？悟．修所判虽稍儱侗，而藏忍直斥为空亡外道，转见不堪，可见其自了尚未能一味有为实法，邪知邪见耳。\n弘忍又指斥密云情与无情焕然顿现为闺合中物，引云门直得大地无纤毫过患为转句，不见一色为半提，须知更有全提底时节为证。殊不知密云之一棒到底，正是处处全提，皆是情与无情焕然顿现之力。彼既未到密云悟处，乃牵引云门言句，附会葢覆，狐凭于城，鼠依于社，使人不敢焚熏。究竟城社自是城社，狐鼠自是狐鼠，何能混狐鼠同于城社？弘忍又云：三峰师、天童师其源流，我辈师、三峰师其法乳，魔罪不问自承。岂非并未会实，无一法可得，故曰源流；所得有凭有据，故妄云法乳耶？\n夫，工夫了彻，识得自心，师资道合，针芥相投，啐󲣅同时，从上心印，亦惟言汝如是，吾亦如是耳，何曾有一法可传？况亦实无一法可得一言相授受者，如是方名法乳。若藏忍之邪知邪见，魔外师徒，以密传口授为乳，是乃毒乳，何云法乳？\n朕谓魔藏原非全无知识，只因离师太早，烦恼妄想，贡高我慢，祇图争胜。欲于法门中独出一头，不顾己之脚跟全未著地。欲装点智过于师伎俩，揑定一○．四法．双头等名相，拟为超师之作。每立一妄语，即捃摭文史，穿配古德言句，以证实之。正如永明云：以限量心，起分齐见。局太虗之阔狭，定法界之边疆。遂令分别之情，不越众尘之境。向真如境上鼓动心机，于寂灭海中奔腾识浪。于管中存见，向壁罅偷光。立能所之知，起胜劣之解。齐文定旨，逐语分宗。蟭螟岂健于鹏翼，萤照那齐于日曜。魔藏父子之语言著作，永明数语，可为判尽。\n当日魔藏取悦士大夫为之保护，使缁徒竞相逐块，遂引为种类，其徒至今散布人间不少，宗门衰坏，职此之由。朕今不加屏斥，魔法何时熄灭？著将藏内有所藏忍语录并五宗原．五宗救等书，尽行毁板，僧徒不许私自收藏，有违旨隐匿者，发觉以不敬律论。另将五宗救一书，逐条驳正，刻入藏内，使后世具正知见者，知其魔异，不起他疑。天童密云悟派下法藏一支，所有徒众，著直省督抚详细查明，尽削去支派，永不许复入祖庭，果能于他方参学，得正知见，别嗣他宗，方许秉拂。谕到之日，天下祖庭系法藏子孙开堂者，即撤钟板，不许说法，地方官即择天童下别支承接方丈。\n凡祖庭皆古来名刹，且常住本属十方，朕但斥除魔外，与常住原自无涉，与十方参学人更无涉。地方官勿误会朕意，凡常住内一草一木不得动摇，参学之徒不得惊扰，奉行不善即以违旨论。如伊门下僧徒固守魔说，自谓法乳不谬，正契别传之旨，实得临济之宗，不肯心悦诚服、梦觉醉醒者，著来见朕，令其面陈，朕自以佛法与之较量。如果见过于朕，所论尤高，朕即收回原旨，仍立三峰宗派。如伎俩已穷，负固不服，以世法哀求者，则朕以世法从重治罪，莫贻后悔。从来邪说之作易惑人心，然内道外道、是非邪正亦不难辨，本乎自性而为修为说即谓之内，不本乎自性而妄修妄说即谓之外。\n释宗每辟玄门为外，如紫阳真人于所注悟真篇后，另注外集，不杂玄门一语，一一从性地演出，禅宗即从上宗门。禅师似此晓畅无碍，包括于数篇之中者，亦为罕见，而目之为外可乎？如真人者，是外之内也；如魔藏之徒，攘佛法而坏佛法，乃内之外也。曹溪清派，何可容此浊流？况此魔说与魔子孙，流落人间末学，受其无穷之遗毒，法眼慧命之所关，朕岂忍不辨其是非？天下后世，必有蒙朕眉毛拖地之深恩者。须知此魔之不可不辨，因其为佛界之魔；此异之不可不拣，因其为同中之异。传曰：息邪说，正人心。夫祛邪扶正，朕之所不得不然者也。\n粤稽三教之名，始于晋魏。后世拘泥崇儒之虗名，遂有意诋黜二氏。朕思老子与孔子同时，问礼之意，犹龙之褒，载在史册，非与孔子有异教也。佛生西域，先孔子数十年。倘使释迦．孔子接迹同方，自必交相敬礼。盖五典．九经．三物．六行．治天下之大纲小纪，固始自二帝三王，而集成于我至圣。然必解脱诸相，而后此心方能达万事万物之性理，此则其必然者。后世或以日月星比三教，谓某为日，谓某为月，谓某为星。朕意不必如此作拘碍之见，但于日月星之本同一光处，喻三教之异用而同体可也。观紫阳真人之外集，自可无疑于仙佛一贯之旨。道既一贯，愈可以无疑于三教并行不悖之说。爰附及于此，使天下后世真实究竟性理之人，屏去畛域，广大识见，朕实有厚望焉。\n朕意禅宗莫盛于今日，亦莫衰于今日。直省刹寺棋布，开堂秉拂者不可胜计，固莫盛于今日也。然天下宗徒，不特透得向上一关者罕有其人，即能破本参、具正知见者亦不多得。宗风如此，实莫衰于今日也。夫达磨西来，九年面壁，方得二祖慧可传衣。以佛祖之慧力接引人天，尚俟九年之久始得一人。今溥天之下，万刹万僧，万僧万拂，师以盲传，弟以盲受，人人提唱宗乘，个个不了自心，岂不使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垂绝如线？\n虽曰岂能必如达磨之传二祖，然亦必真参实悟，自具正知正见，而得正知正见之人而授之，岂有盲传盲受，毫无著落？若以此为振兴佛教，续佛慧命，与毁佛灭法何殊？甚至名利熏心，造大妄语，动称悟道，喝佛骂祖，不重戒律，彼此相欺，卖拂卖衣，同于市井。将佛祖之慧命，作世谛之人情，虽窃有佛祖儿孙之名，并无人天师范之实。如法藏．弘忍辈，惟以结交士大夫，倚托势力，为保护法席计。士大夫中，喜负作家居士之名者，受其颟顸，互相标榜。世尊当日，虽以佛法付嘱国王．大臣．善信护持，未有令枉道而从人也。况乃不结制，不坐香，惟务吟诗作文，以媚悦士大夫，舍本逐末，如是居心，与在家何异？若此，则将来佛法扫地矣！\n夫西来的意，不落言诠。纲宗之设，所以拣魔辨异。虽更换面目接人，何甞有意别立言说，离单提向上之正旨，横分畛域，各立门庭也。于今宗徒，多将识神生死本傍，语言文字边，拾人唾余，学人饶舌。问者答者，互相乱统。棒者喝者，翻成躲跟。忽于解路中相逢，便作交融之水乳，谓是我宗密意。若然，与外道邪魔何异。正所谓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自负良重，何言利生。以限量心，起分别见。向真如境上，鼓动业识。齐文定旨，逐语分宗。令后学者，虽欲勤心力参，奈荆棘布地，热毒迷空，措足无从，依心生业。日积月久，虽宗徒愈盛，而宗旨愈泯矣。良可愍叹。\n特颁明谕，晓示丛林。目今直省诸刹堂头，若有自信无疑，已臻向上，如愿来见朕者，著来京，朕自以佛法接之。其深山穷谷之中，或有独老烟霞，不肯受盲师衣拂，自具正知正见之人，宜念宗风頺败，当出而仰报佛恩。果是实蹋三关，知见超越，朕必褒赐禅师之号，令续从上诸祖法乳。设若以名利心，生徼幸想，一至朕前，水落石出，伊既希冀世荣，朕即投诸法网。其或本未自信，不过依样葫芦，既称禅徒，只得说法。正见魔见，两皆不具者，闻朕此旨，当竭力领众，结制坐香，勤求本分。或摘钟撤板，或弃拂舍篦，重复加力参学，必期了证，毋再自欺误人。若大诳语成，则善因而遭恶果，何苦如此。\n其余缁侣，未受付嘱者，当念佛祖留此法门，原为众生生死。若不以了生死为念，披袈裟何事。要了生死，须明心地。勿守一知半解，得少为足。勿堕学识依通，未证谓证。勿但图妄嘱，出头误人。勿苟合世法，求名损己。所谓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上则孤负佛祖眉毛拖地之深恩，下则孤负自己本来具足之面目。长受沈沦，永依苦趣。诚为可悯，岂不惕然。是宜真心切念，求了求当。惟有大悟大彻，方免醉生梦死。其或未能，且坚守佛制，严净梵行。莫犯贪瞋痴，常修戒定慧。不可妄为知证，贻误后学。存此佛种，以待机缘。若惟以邪知邪见，密传口授。欺己欺人，贪名逐利。世谛流布，毁戒犯律。则俗子之不如，岂法门所宜有。亟须自省，知往修来。毋负朕谆切护法训诲之至意。著该部传谕直省督抚，晓示天下宗门禅林。\n圆明百问\n问：凡有一身，必有一心。清净法心、百千万亿化心即不问，如何是圆满报心？\n问：既是头头显露，法法全彰，为何被森罗万象．色空明暗埋却？\n问：钟声鼓声同来耳中，黑色白色同在目前，且道辨别的是，不辨别的是？\n问：如何是觌体现前的水中真火、火中真水？\n问：有一丝毫便多一丝毫即不问，有一丝毫便少一丝毫事如何？\n问：一人卖珠买产，一人卖产买珠，且道二人阿谁获利？\n问：兔角弓，龟毛箭，发发中红心，此人伎俩何如？\n问：太阳中却具太阴之体，太阴中却具太阳之用，将此体用试定夺看。\n问：大海内有一通天彻地至宝神物，且道是什么？\n问：天上有件物，地上有件物，人上有件物，山河万籁上，风云星辰上，昆虫草木上，皆有一物，且道是何物？\n问：屋棚为何在人脚下？卧榻为何在人头上？\n问：一人乘马却脚点地，一人步行却脚不点地，且道是什么人？\n问：水结为冰，冰解为水，且道那个是真体？\n问：且道光含万象是？光透万象是？试检点看。\n问：松树稍头有一物有体，松树根下有一物无体，且道是何二物？\n问：圆月内有一点，太空中有一点，大地里有一点，巨海心有一点，有人会得此四点，参学事毕。\n问：大则遍满三千即不问，如何是小则毫毛莫识？\n问：金木毕竟是金木？为何水火不是水火土？为何又是土不是土？试道看。\n问：四通八达易，七花八裂难；七花八裂易，四通八达难。若检别得出，许汝内外一如。\n问：老鼠钻入米囤里，且道是鼠吃米，米吃鼠？\n问：一人山顶立，一人山脚坐，二人相顾，且道谁上谁下？\n问：如何是东行却西走？如何是北走却南行？\n问：世尊说大藏经，训导众生之恩。初祖九年面壁，开示诸人之德。且道孰为深厚？\n问：将四海投于一滴水，五岳移入一撮土则不问，将虗空收归何处？\n问：天无上有上，泉无下有下，空无际有际，海无边有边。且道个什么是无的？\n问：以三千为己任，为何又道寸丝不挂体？\n问：平伸两空掌，一手有物，一手无物。且道却是为何？\n问：毡席乃万毛千苇共相无明之所成，且道群毛众苇无明在什么处？\n问：一部华严经内，有一字与当人最切，且道是那一字？\n问：历历三千界，为何又道湛湛绝点尘？\n问：一间屋，栋梁、椽柱、砖瓦、土石、基址，且道以何为体？以何为用？\n问：以刀割水，且道是断不断？大好。譬一事，试举看。\n问：春夏秋冬四序以何为正令？\n问：一圆青铜镜，一方玻瓈镜，且道二镜那一镜有痕迹，那一镜无痕迹？\n问：空中书字是？水面签押是？泥上搭印是？\n问：目下在土地上，有百千万亿鱼鼈虾蠏，浮沈游泳，诸人还见也否？\n问雪峰：三个木球如何得合一球去？俱胝一指如何得成三指去？试作用看。\n问：万有诸法，皆是镜中花，水中月。且道镜在彼，镜在此？\n问：五音六律合声，五蕴六根合性，且道似同似别？\n问：有因无为果、无因有为果，除此有无，以何为因？以何为果？\n问：人人脚跟下有对金刚钉，为何各各步步不能插地？\n问：天上群星，皆拱北辰。世间万有，却朝何宗？\n问：一人饰粉涂脂，一人灰头土面，一人浣濯灰土亦不涂饰脂粉，且道三人孰优孰劣？\n问：一人多梦，梦里作得主；一人无梦，梦里作不得主。且道二人孰优孰劣？\n问：一般果子，桃为何甜？李为何苦？\n问：一人道山中有水，一人道水中有山，二人内一人得体，一人得用，试辨别看。\n问：万有诸色皆各分五色，万有声音皆各合五音，且道何因有此差别？\n问：如何是仰观却下视？如何是下视却仰观？\n问：泥金刚胡须俨然，且道四肢有寒毛耶？无寒毛耶？\n问：相识熟人，对面如何得不识去？不识生人，对面如何得相识去？\n问：古人言：杀人刀，活人剑。今射一箭，杀一物，活一物。且道活者何物？杀者何物？\n问：器世界内瓜多子，情世界内鱼多子，且道空世界内阿谁多子？\n问：城东老母怕见佛，一人怕见太阳相同。太阳在东，此人避于西，太阳向西亦然。且道此人住居何所？姓甚名谁？\n问：一枝笔具清净法身．圆满报身．百千化身，且道还有欠缺处也无？\n问：地上有一群星，天上有一撮尘，试拈出看。\n问：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两句有，一句亲，一句疏，试检点看。\n问：如何是将大千撮来如粟米大？\n问：佛说三藏十二部，如语．实语．真语者，为何又道不曾说著一字？\n问：大海汪洋，滔天波浪，为何不见一滴水？\n问：山顶有一松树，水底有一松树，二树同根，且道那里是同根处？\n问：五九合十四数，五九成四十五数，且道那句是体？那句是用？\n问：拂子丝丝向下垂，为甚珊瑚枝枝撑著月？\n问：投何色于水，水便变成何色？且道水性合色，色性合水？\n问：昼明属日，夜黑何因？试道看。\n问：会丝为绳，以那一丝为体；聚毫为笔，以那一毫为用。试分析看。\n问：山是山，水是水，为甚鹿不是鹿，鱼不是鱼？\n问：有一人好静而不净，有一人好净而不静，且道二人有优劣也不？\n问：且道镜中花、水中月，较天中月、槛边花，孰真孰幻？\n问：古刹三门，且道那一门是正路？\n问：山上有一人却在山下，山下有一人却在山上，且道二人相去多少？\n问：千万字中皆容一字，一字之中却容何字？\n问：日月日日，东升西落，风云为何时刻不定？试比量看。\n问：如何是峻岭不高？如何是陂泽不下？\n问：月光穿帘入，灯光透帘出，二光相合去，还道有分别也无？\n问：金刚经内有第一义字，包括全经之旨，且道是那一字？\n问：引镜照形，孰为真我？空谷应声，孰是我声？\n问：上而最上者何物？下而最下者何物？外而又外者何物？内而又内者何物？\n问：百炉焚百种香，且道以那一味为主？\n问：云无心以出岫，谁知无心？鸟倦飞而知还，谁知有意？\n问：大地沙门一只眼，为何千手千眼观世音？\n问：日下如何得逃影去？\n问：二人执线，两头东扯西拉，且道谁是得者？\n问：香灯一般是火，为何一有光一无光？\n问：海濵有一老姆，家有一瓮，有时一瓮中尽是海水，有时将瓮水成大海去，且道具何神通不可作大海投于一滴会？\n问：有一条线，从三十三天直穿到十八层地狱，试拈出这一条线看。线不可作丝会。\n问：有一人修行而不修行，有一人不修行而修行，且道孰是孰非？不可作执相修，修无修会。\n问：玉琳国师不安，有僧问候，师云：我本无病，有甚好不好？且道此意如何？若道另有不病者，则国师话成两橛矣。不可作此解诬谤。\n问：星月普印一潭，且道以那个为主不可作潭水为主会？\n问：凡人有六金刚圈，若能跳得出，许汝出三界不可作六根．六尘．六欲．六道会。\n问：三千大千，可是百千万亿化身否？　答云：是。　问：目前丛丛芦苇，可是百千万亿化身否？　答云：不是。　问云：何得话成两橛　笑？答云：人情惯务，远而略近。且道意旨如何？\n问：人身内有一物具一体五用，身外有一物具五体一用，且道是什么物不可作五蕴、六识．五色、五音会？\n问：水火之中，皆具杀人刀．活人剑。且道锋刃在什么处？利害在什么处？不可作焚漂饮食会。\n问：情世界，器世界，万有之中，有一物是我自己，试定当看。不可作儱侗会去。\n问：如何是上而又上之人？如何是下而又下之人？且道二人是同是别？不可作尊𢍉山上山下会。\n问：水因何解渴而不能解饥？饭因何解饥而不能解渴？　答云：勤劳思歇，闲极思动，寒则思暖，热则思凉。且道是何意旨？\n问：万有诸法皆归一空，且道空归何处不可作本分解路？\n问：缾盘钗钏总是一金，且道分也不分也？不可作制造前、溶化后，以道理讲说会。\n问：心手水墨笔纸，且指出是谁成字？不可作和合相看。\n问：三千大千，色空明暗．万有诸法，总是一个字，且道是何字不可作归于一心一理会？\n问：不论圣凡贤愚，蝡动含灵，各各身中有一物最高，且道是何物不可作顶会？\n御制序\n达摩未到梁土以前，北则什公弟子讲译经文，南则莲社诸贤精修净土。迨后直指心传，辉暎震旦。宗门每以教典为寻文解义，净土为著相菩提，置而勿论。不知不觉，话成两橛。朕于肇法师语录序，已详言宗教之合一矣。至于净土之旨，又岂有二？这个如摩尼珠，面面皆圆；如宝丝网，重重交暎；如大圆镜，万有虗空不得而出；如大火聚，万有虗空不得而入。诚乃不无不有，无欠无余。果能了悟，则终日吃饭，不曾嚼著一粒米；终日著衣，不曾挂著一条丝。然则终日念佛，岂有为念佛所󳬩碍哉？如犹不能了悟，则色空明暗．受想行识，尽是一场大梦。又何必但许人恶梦，而不许人善梦也？　曹溪十一传，而至永明寿禅师，始以净土提持后学，而长芦．北磵诸人亦作净土章句。及明莲池大师，专以此为家法，倡导于浙之云栖。其所著云栖法彚一书，于本分虽非彻底圆通之论，然而已皆正知正见之说。朕欲表是净土一门，使学人宴坐水月道场，不致歧而视之，误谤般若。故择其言之融合贯通者，刊为外集，以示后世。如学人宗旨不明，即将南无阿弥陀佛一句作无义味语，一念万年与之抵对，自然摸著鼻孔。如其已得正悟，则丈六金身是一茎草，三千世界是一微尘，延一刹那顷于万亿年，扩一毫毛端为四大部，宝池金地充塞现前，翠竹黄花无非正受，于此净土正可随喜。花开见佛，岂不是直指心传也耶？是为序。\n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望日\n御选云栖莲池󳾵大师语录\n净土问答\n问：念佛之心无杂无间，即精进度，何故乃云不退堕耶？\n答：将谓精进乃能不退堕，非精进即是不退堕耶？辩此有二：一者、亦可即是不退。何以故？虽常言精不杂、进不退，然此二字总之成就进义，古云精进度懈怠是也。进与退对，故精进即不退。二者、此重念佛普摄诸度，不重训诂精进二字。况既云精进乃能不退，今念佛之人永不退堕，则念佛即成精进，不必更求精进矣。如所问，乃是精进念佛，非念佛即精进。\n问：世人闻念佛念心、心净土净之语，因胶执内心，拂拭令净，偏空自喜，拨无西方。及语心土一如，则曰：我心非石，怀土奚为？蚓实含泥，黄壤岂侔金界？鳌诚戴岳，持地何若抟空？盖亦喻似丹台，象比莲蕚，四十脉络以当宝网交罗，一灵内朗以况弥陀安住，近肺约西，通舌为池，法譬而已。无论实境，则有引风水之凶吉，致子孙之兴衰，例依正之互融，示机感之靡忒。此犹未委正因，未穷十妙，更求　明诲，倾此恶见。\n答，心净土净，语则诚然。但语有二义，一者约理，谓心即是土，净心之外，无净土也。二者约事，谓心为土因，其心净者，其土净也。若执理而废事，世谓清闲即是仙，果清闲之外，无真仙乎。至如揽身分而言净土，此则邪见尤甚，苦报弥深。盖吾佛唯明一心，而谬人恒执四大。是故认肉络为宝罗，指妄想为真佛。肺属西而便名金地，舌生津而遂号华池。鄙伪千途，莫可枚举。岂知革囊不净，幻质非真。徒费辛勤，终成败坏。而复迷醉无知，窃附于心净土净之说。不但愚夫愚妇惑之，士大夫亦有受其害者，良可叹也。\n问：或谓佛逼众生，抛离骨肉，弃舍形骸，近别家乡，远投外国，魂爽幽幽，入此梦境，梦中获宝，色色非真，闻之惨然，有何极乐？又云：在生亦是梦境。既全是梦，益复可悲。将谓菩萨先醒却行，如梦六波罗密，则实报庄严，更成恍忽矣。我其归常寂光乎？寂光无色，莽渺安依？不如寓世梦间，一任献吉憎恶。\n答：虗浮界内，是梦非真；常寂光中，是真非梦。世人以梦为真，以真为梦，颠倒如斯，良可悲矣！岂知骨肉之即讐冤，形骸之为桎梏，得生净土，是则脱沈疴而再获天年，释狴犴而荣归故里，名之极乐，讵不然乎？若夫菩萨行门，虽云如梦，譬之大喜将临，夜现吉祥之境，岂比重昏失晓，魂招凶恶之征？盖菩萨在梦而将苏，凡夫由梦而入梦，至于寂光，则朗然大寐之得醒矣！\n问，世之求往生者，非即欲往生者也。就使正礼念时，佛现其前，引之西往，必辞以化缘未周，婚嫁未毕，幸少须臾无死耳。复有一人，异于前人，力修三昧，无间六时，虑后倦勤，失此机会，便乃投身自毙，纵火自焚，既匪舍报，安详如入禅定。佛怜其愚，亦肯手相接否。\n答，智人之修净土也，在生则自净其心，报满则任缘而往。不欲生而恋著世缘者，慢也。急欲生而自残躯命者，愚也。如是之流，轻则摄入魔群，重则沈于恶趣。日光普照，不及覆盆。佛虽大慈，莫之能救。\n问：王臣往生，是不舍国事者也；居士往生，是不舍家事者也。夫居士一心念佛，或无他碍；若王臣之劳于王事，当不若家事之可推诿者。杨无为诸君，亦何尝被鳏官之刺，而竟致化佛之迎？岂军旅政刑，一切不妨往生乎？抑彼念念与实相不背乎？\n答：达心之士，万机万变而国政非繁；执境之流，一夫一妇而家缘尚累。譬之明镜照物，终日照而无劳；空谷传声，多众传而不困。如是则大君不异世尊，百辟何非海众？都俞吁咈而妙法交宣，庆赏刑威而真慈平等，王事佛事打成一片，何净土之难生耶？\n问：今之迷者，犹背烛而坐，回首无不见烛者。彼一念缘佛，便应见佛。如必念之熟而后见，将回首见烛者，亦必瞪目熟视，久而后见哉？向令佛设善权，念佛时随念见佛，停心绝念及与杂念时，便尔懵然，斯人人念佛矣，安有阐提耶？\n答：太阳日日当天，而戴盆不觉；明镜时时对面，而瞽目无知。念佛之人，念念与弥陀相接，而自昧自迷，何以异于是？良以心水不清，佛月不现，众生自咎，于佛何尤？且明烛在背，回首几人？指点徒劳，坚然强项，乃责佛之难见，亦独何欤？\n问：黄帝内经明大惑之病，谓目中无端，忽有所见是也。今学人于本无中忽有所见，与见鬼何别？又云将死之时，乃得接引，所谓时衰鬼弄，人舍身而随之，不亦大惑欤？\n答，无故而忽见，安得非邪。昔观而今成，安得非正。盖因果之常理也。净业学人，应须平日考因果之根原，辨邪正之微细。至于临终所见，魔佛显然，谁足为惑。如观立佛而现坐佛者，魔也。正报依报，不与经文符合者，魔也。以空观空而隐者，魔也。苟为不然，则净心成就，净境现前，接引往生，训垂金口，安得与无故忽见比耶。\n问：或云：西乃天倾物老之方，人死念绝，乃得生彼。又云：天倾之处，地为有余，有余则能广容往生之众。又云：庚辛属金，金不变坏，以示不退转之义。又云：万物以西而成百果，皆实于秋。行人东方行因，西方证果。窃为往生乃是生机，何不入东方生物之府，而反入肃杀之地？若标第一义谛，何不直于中央摄人耶？无乃但论一时当机，所谓西者，无所取义欤？\n答：如来一语，多义攸含。但邪正殊途，理应拣择。若云念绝，则谁生念？若云地容，则地容有限。金性不变，秋位司成，二义为近。据实而论，亦不尽然。盖虗空无尽，世界何穷？今此极乐之󳬛，东观则西，西观则东。南北二方，亦复类是。释迦劝往，故说西方。别佛赞生，必标他向。那得执西立义，胶固不融？不然，童子遍参，何复南为正位？药师示现，乃令东亦净方？但归心一处，专念斯成已耳。\n问：兜率，弥勒宫也。昔人往往发愿求生，具有仪法。至唐道昂专修西方，而临终兜率来迎。夫兜率可不愿而致，西方似亦可不愿而致矣。又或誓取铜轮，反得铁轮；誓取金台，反得银台；则誓取西方净土，反得东方净土，亦未可知。\n答，十善戒定，生天之正因。发愿回向，净土之正因。故生天者，容有不资于愿。而生净土者，无愿则不成。盖净土非无善力，而愿乃居先。生天亦假慕求，而善为之主。世有初修天业，后一意西方。是以殁现玉京，俄隐迹而重彰佛国。正专求之所感，岂漫修而可成。至如铜铁未符，金银稍隔。则是求上仅得其中，然而终竟必如其愿。志西方而功未就，要于人天善道受生耳。若能纯一用心，坚诚发愿。西则必西，何东生之足虑。\n问：忏中所礼佛，乃尽三世，而所念佛，独一弥陀，固谓三世诸佛无称名之愿耳。然弥陀亦有多名，具在经中，随取一名，持之得否？据小弥陀经，翻为无量寿、无量光，而观经独称无量寿者，岂能观之智，所观之光，即为光耶？六方佛中，其西亦有无量寿者，即是此佛自赞否耶？\n答，如来名号，诚曰多端。但取偏熟众生耳根，于中实无差别。惟彼弥陀之号，普遍十方。故令称念之人，皆归一致。且无量寿是唐言，阿弥陀乃梵语。而寿量现等虗空，光明自徧宇宙。举体该用，但云无量寿足矣。若夫十方诸佛，核之历有同名。释迦尊称，多之至于无算。极乐教主，何独不然。非佛自赞，亦无疑矣。今时有人，执念释迦，而不念弥陀者，自以为是，拗众称高。噫，释迦使汝师弥陀，而汝不从教。譬之子违父命，而不就明。师虽日呼其父，安得不云忤逆。\n问：极乐之乐从情识生，三禅而上已不耽乐，九品之内顾复求乐，何也？若云寂灭为乐之乐，岂必缘衣食自然、无有众苦而得名乎？若云净土唯心、心体常乐，何为又言观佛心者大慈悲是？\n答：极乐虽接凡情，其实有二：一者对苦说乐，无有众苦，故名极乐；二者称性说乐，无苦无乐，故名极乐。此之真乐，岂情识之拟耶？又声闻以寂灭为乐，大圣以慈悲为乐，则大慈悲心，非即常乐乎？而世人以戚戚言悲，抑末矣。\n问：一人作佛事，诸佛应尽知。十方佛来迎，是人何所向？诸佛本同．迹同，种种皆同。念佛者，合是十方诸佛同来接引，此独一方三圣往迎，必其念时所见偏浅。\n答，诸佛虽能徧知，而赴机不乱。一佛既勤专念，而感应自符。修净土者，就使诸佛齐彰，亦必有主有伴。弥陀独显，化佛云从。因果法尔如然，非是偏浅所致。\n问：涅槃云：释迦亦有净土，本我导师。在彼末法，最后诚言，可无信受。便尔六时，但念迦文生难胜国，岂不当机耶？释迦极赞弥陀，合如其愿。既生彼已，遣我承事弥陀，亦复何碍？\n答，诸佛谁无净土，弥陀亦有秽󳬛。良繇土土交资，佛佛互赞。如世易子而教，犹花接干而生。妙用微权，不可思议。恶知难胜，非即清泰之乡。安辨瞿昙，得无法藏之后。但遵现教，毋用他求。\n问：有云：大彻大悟人，不妨更见弥陀。既已不历诸位，立地成佛矣。以佛见佛，犹以知知。知此一见，为是参？为是证？意者权示榜样。又或理既顿超，身犹凡下，往获妙用，乃可度生耳。\n答，凡夫心始得悟，见处与佛相齐。菩萨行实无边，功能去佛犹远。不妨再依古佛，重受新闻。且证且参，何穷何尽。昔人谓离师太早，不能尽其妙，况离佛乎。若执三祇薰炼，是藏教小乘。而弱羽狂飞，失利多矣。可不慎诸。\n问：即净即秽，即秽即净。西方此土，不逾分寸。生而即无生，去则实不去。今弹指一念，顷屈伸臂。此已约时，便似举足移步。虽云极速，犹是两途。\n答：执谢惑销，纵使路阻千山，而融通不二；情关识锁，就令速超弹指，而判隔弥深。今学人唯图句语尖新，喜谈即秽即净，不知头没九渊之下，谓天壤无殊；身沈鲍厕之中，谓薰莸不别。良可哀夫！\n问执途之人而问之，皆曰：念佛乃口称，非心念。诘之，则曰：心口相应。夫心口相应斯成声，因心而动斯为念，安得以声为念乎？或谓万法唯心，何声之非心耶？然则钟鼓琴瑟之鸣，亦是念乎？几矫乱矣。\n答，钟鼓虽含洪韵，非叩不鸣。琴瑟虽具妙音，无指不发。钟鼓琴瑟，譬唇舌之外张。若击若弹，似心念之内动。如其绝念，从何发声。是以寐语喃喃，亦由梦想。岂得佛声浩浩，不自心源。但世人任运称呼，不专不切。初则藉念成声，顷则随声乱念。名曰相应，实不相应耳。天如有言，口与心声声相应，心与佛步步不离。如是念佛，其庶几乎。\n问，善财之参德云，始知念佛法门。及南过百城，五十四参而见阿弥陀佛，则三昧成矣。他日文殊现身竹林，但令人念阿弥陀佛。夫以善则位殝十信，文殊何不径指弥陀，而顾使周历百城。彼学人未南询而辄议西归者，太早计乎。\n答，始参而教念佛，则从源以及流。周历而见弥陀，则由末而归本。所谓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是故南询而西返，岂曰迟还。往生而徧游，何云早计。医王发药，标本随宜。操纵微机，凡情靡测。\n问：总摄六根而念佛，此势至语也。念既从心，则凡发愿回向礼忏者，一念蔽之矣。世无心外之愿，与心外之回向礼忏也。夫一心念佛，而是佛所发之菩提，即愿也；专向是佛，即回向也；南无，即礼也；一念消生死之罪，即忏也。余可例知矣。念佛有何不足，而纷纷使心乱哉？\n答：一心清净，是为理观内明。五体翘勤，乃曰事忏外助。直观本心，非不径要。而末法众生，慧薄垢重。须假理观事忏，内外交攻。庶得定就慧成，死生速脱。但今人惟存事忏，理观全荒。何况外饰虗文，中无实悔。反令清信男女，纷纷乱心。背普贤之愿王，乖慈云之本制。嗟乎伤哉，弊也久矣。\n问：观经言：观佛心者，大慈悲是。世人若能放生戒杀，仁民爱物，以至九类众生皆灭度之，而不作灭度想，遂与法藏之心契矣。且又不违释迦观心之训，柰何取观身与称名之麤迹，而反以佛心为助缘耶？\n答：念佛有二：一者、念佛心性；二者、念佛身名。念心性者，见真佛也，不妨觐光明相好之佛于西方；念身名者，见应佛也，亦能覩自性天真之佛于象外。本迹双举，理事同原，心性良非助缘，身名岂云麤迹？今五部六册之徒，借口无为，拨空因果，障人礼像，嗤彼称名。古德有言：人人丹霞，方可劈佛；个个百丈，始可道无。其或未然，入地狱如箭射。\n问：空花巾兔之类，世所谓幻妄也。一切依正之报，世所谓实事也。佛言实事俱是幻妄，则空花巾兔又当何名？藉令彼之实事果为幻妄，其形状了了虗伪，一空花巾兔可矣，安俟推破始知幻妄？是故有幻者，有如幻者；有妄者，有如妄者。彼同居净土，幻妄耶？如幻妄耶？全妄是真，全幻是中。同居秽土即同居净土，同居净土即上三土耶？\n答，空花巾兔，全体虗无。肉兔树花，从来幻妄。本不推而自破，但在迷而未知。故正幻与如幻无殊，实妄与似妄何别。同居净土，即幻即如，即真即中。统而论之，即秽即净，即一即三，毕竟空寂，有何阶限。然虽如是，情见未破，欣厌犹存。应须消除幻妄，证入真常。捐弃秽󳬛，求生净国。若夫舍垢取净，是生死业，何净土之有。\n问，人畏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乃始猛欲求脱，不敢暂息也。一闻横出三界之旨，捷路修行之说，念佛消罪之文，十声往生之愿，便谓有佛可凭，无业足惧，以致悠悠竟不得力，而入阎老手者多矣，则莲宗误之也。彼宗教二门，参究甚难，又不许疾见功效。生死二字，常系于心，安得有此。\n答，凡人修道，有闻难则止，闻易则行者。有闻难则勤，闻易则惰者。古圣施教，各顺时宜。善用心者，存乎其人而已。念佛一途，直超三界。大悲之极，故启斯门。若夫怠荒成弊，众生自误，非佛误众生也。我欲仁而仁斯至，仁在目前。狂克念而圣斯成，圣非遥远。是亦以易误人乎。若夫一言顿悟，立地成佛，宗门言易，抑又甚矣。安得亦谓之误。\n问：丰干，弥陀化身也。寒山．拾得，文殊．普贤也。弥陀之现，不领观音．势至，而挟文殊．普贤以游。至所属词，又多宗门语，将无以念佛观佛为局，而转如来禅成祖师禅乎？抑常寂光土之人，匪是莫由接乎？\n答：观音．势至，固称日侍导师；文殊．普贤，何曾暂离安养？故释迦乃娑婆化主，会有观音；黄蘗非儒教宗师，席延斐相。融通摄化，宁有定乎？至谓语涉宗门，似乎更翻净业。殊不知九莲华蕊，枝枝开迦叶之颜；七宝栏楯，步步入善财之阁；八棱毫相，棱棱观中道真诠；六字名称，字字示西来密意。何待转小为大，变局为通，然后接彼上根，演斯玄化？故知念佛一路，即是入理妙门，圆吃五宗，弘该诸教，精微莫测，广大无穷。钝根者得之，而疾免苦轮；利智者逢之，而直超彼岸。似麤而细，若易而难，普愿深思，慎勿忽也。\n答曹鲁川附原书\n久不奉面命，歉歉。乃时时获翻刻教，迪我孔多，慰谢慰谢。南企法云，殊切瞻依。适敝郡断凡悟上人祇趋坛下，为求法故，附此候安。不󰦇缪迂，近守东鲁，远宗西竺，乃于儒释之书为蠧鱼者，四十年于兹矣。亦尝奉教于诸达者，有所蓄积，冀正之于大善知识，兹因断凡之来布之也。夫释尊有三藏十二部教，所谓于广大海张众多网，又所谓大囷小囷也者，祇宜谈大以该小，讵可举一而废多？比吾党中有倡为历劫成圣，必渐无顿之说者。夫渐亦圣说，未尝不是，而以渐废顿，左矣。尊者内秘顿圆，而外显净土法门，诸佛有然，无足疑者。岂近来听众不无，如法华所说，初闻佛法，遇便信受，思惟取证者，直欲以弥陀一圣而尽废十五王子，以净土一经而尽废三藏十二部，则不侫之所不愿闻者也。　时虽末法，而斯人之机岂无巧钝？有如释尊为迦叶、为憍陈如，其说如此；为善财、为龙女，其说如彼；二十五圣各证圆通，文殊所称又如彼。正所谓昨日定，今日不定。又所谓说我是空，且不是空；说我是有，且不是有。此所以为善无常主，活泼泼地如水上按葫芦然，非死煞法也。倘钉桩守窟，焉利人天？所愿尊者为大众衍净教，遇利根，指上乘，圆融通达，不滞方隅，俾鹏鷃并适，不亦尽美尽善乎哉？　又佛华严乃无上一乘圆教，如来称性之极谈，非教非宗而即宗即教，不空不有而无垢无净，是在法华犹较一筹，若余乘似难与之絜长比短也者。尊者乃与弥陀经并称，已似未妥，因此遂有著论腾之，驾净土于华严之上者，朱紫递淆之谓何？鹿马互指又何说也？此而无人言之，天下后世必有秦无人焉之嗤。亦愿尊者为净土根人说净土，为华严根人说华严，毋相诮，亦毋相滥，乃为流通佛乘，乃为五教并陈，三根尽摄，奈之何必刻舟而求剑，且弹󳭋而走鹞也？　若夫华严一经，有信、解、行、证四法，善说此法者，宜莫如方山，今其言具在，可覆也。爰有清凉人，号为华严菩萨，而实不会华严义旨，草草将全经裂为四分，以隷四法，舍那妙义委之草莽矣。亦愿尊者辨黑白，分泾渭，扬杲日于义天。嗟嗟！今之时，缁素中高流日就雕谢，不󰦇之所仰重于尊者，如泰嵩然，故不以赞而以规，知尊者无我，而不󰦇亦非为我，故谆谆言之，惟尊者亮之。\n久闻居士精意华严，极怀敬仰。兹接手教殷勤，直欲尽法界众生而纳之一乘性海，是普贤大愿也。然不肖虽崇尚净土，而实则崇尚华严，不异于居士。夫华严具无量门，求生净土，华严无量门中之一门耳。就时之机，盖由此一门而入华严，非举此一门而废华严也。　又来谕谓不肖以弥陀与华严并称，因此遂有著论驾净土于华严之上者。此论谁作乎？华严如天子，谁有驾诸侯王、大臣、百官于天子之上者乎？然不肖亦未甞并称也。疏钞中特谓华严圆极，弥陀经得圆少分，是华严之眷属流类，非并也。古称华严之与余经，喻如杲日丽天，夺众景之耀；须弥横海，落群峰之高。夫焉有并之者？此不待论也。　又来谕谓宜随机演教，为宜净土人说净土，宜华严人说华严。此意甚妙。然中有二义：一者千机并育，乃如来出世事，非不肖所能。故曹溪专直指之禅，岂其不通余教？远公擅东林之社，亦非止接钝根。至于云门．法眼．曹洞．沩仰．临济，虽五宗同出一源，而亦授受稍别。门庭施设，理自应尔，无足怪者，况不肖凡品乎？若其妄效古人，昨日定，今日不定，而漫无师承，变乱不一，名曰利人，实误人矣。何以故，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平民自号国王，不可不慎也。二者说华严则该净土，说净土亦通华严。是以说华严者自说华严，说净土者自说净土，固并行而不相悖。今人但知华严广于极乐，而不知弥陀即是遮那也。　又来谕清凉不会华严义旨，而裂全经为四分，以属四法。夫信解行证，虽贯彻全经，而经文从始至终，亦有自然之次第，非清凉强为割截也。其贯彻也，所谓圆融。其次第也，所谓行布。即行布而圆融，四分何害。使无行布，圆融何物。必去行布，而圆融则不圆融矣。且信住行向地，以至等妙佛，亦自裂全经为五十二段乎。何不将五十二段一句说尽，而为此多卷之文乎。因该果海，果彻因源，因果未甞不同时，而亦未甞不因自因，果自果也。何必定执八十卷经，束作一块都卢，是个无孔铁锤，而后谓之圆融乎。定执一块，不许分开，即死煞法，即钉桩，即守窟，安在其为活泼泼也。　方山之论，自是千古雄谈。而论有论体，疏有疏体。统明大义，则方山专美于前。极深探赜，穷微尽玄，则方山得清凉而始为大备。岂独方山，即杜顺而至贤首诸祖，亦复得清凉而大备；岂独华严诸祖，即三藏十二部．百家论疏，亦复得清凉而大备。温陵解华严，以方山为主，清凉为助，已为失宜，而居士顾訾之，此不肖之所未解也。又龙树于龙宫而出华严，而愿生极乐；普贤为华严长子，而愿生极乐；文殊与普贤同佐遮那，号华严三圣，而愿生极乐。咸有明据，皎如日星。居士将提唱华严以风四方，而与文殊．普贤．龙树违背，此又不肖之所未解也。况方山列十种净土，极乐虽曰是权，而华严权实融通，理事无碍。事事无碍，故淫房杀地，无非清净道场，而况七宝庄严之极乐乎？婆须无厌，皆是古佛作用，而况万德具足之弥陀乎？居士游戏于华严无碍门中，而碍净土，此又不肖之所未解也。　不肖与居士同为华藏莫逆良友，而居士不察，区区之心，复欲拉居士为莲胎骨肉弟兄，而望居士之不我外也。居士爱我，不赞而规，今妄有所规，亦犹居士之爱我也。病笔略申梗槩，殊未尽意，惟鉴之谅之。\n敝郡断凡上人索书上谒，附致悃素，顾承来翰规切究竟，殷殷亟也，荷荷谢谢。来翰云：华严具无量门，求生净土。华严无量门中之一门，就时之机，由此一门而入华严，非举一门而废华严。又谓华严圆极，无可驾于其上者，并为确论。第华严是法身佛说，一乘妙义，迥异诸经，而人多与释迦经一目之。故疏此经者，贤首爰肇其端，方山深契其旨，在清凉则择焉而弗精，在温陵则语焉而未详，至有譔为纶贯者，抑末矣。　温陵云：方山为正，清凉为助。此见最卓，而尊者以为失宜，似未知温陵，亦未知方山者。诸不了义经论，及别行普贤行愿品，与起信等论，皆称说净土，此岂无因？然华严经中未甞及之，即方山所第十净土更晰也。法华鳞差十六王子，内有弥陀，未甞定为一尊，其赞持经功德，旁授安乐，实说女人因果。首楞严二十五圣证圆通，文殊无所轩轾，但云方便有多门，又云顺逆皆方便，然继以迟速不同伦，则于无轩轾中，又未甞无所指归也者。故要极于普门，而不推诩夫势至，更加贬剥，曰无常，曰生灭。若夫释尊祇说大小弥陀，不啻足矣，胡为乎纷纷然三藏十二部为乎？　贤首．清凉诸师，亟标小．始．终．顿．圆五教，佥以为允，而未尝品及净土，心宗家流，尤所荡扫。大鉴之言，且未及诠，更拈一二，如志公曰：智者知心是佛，愚人乐往西方。如齐己禅师曰：惟有径路修行，依旧打之遶，但念阿弥陀佛，念得不济事。又曰：你诸人日夕在径路中往来，因甚么当面蹉过阿弥陀佛？又曰：其或准前舍父逃去，流落他乡，东撞西磕，苦哉阿弥陀佛！此之三言，或以为苛，然岂无谓？而彼言之，亦必有道矣。　古德云：一切众生，自己迷悟不同。迷心外见，修行觅佛，未悟自性，即是小乘。又有云：直下顿了此心，本来是佛，无一法可得。此是无上道，此是真如佛。学道人祇怕一念有，与道隔矣。又有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边学，此人未具眼在。何不向生死中定当何处，更拟佛拟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在。所以达者亟道：祇劫辛苦修行，不如一念得无生法忍。又道：一念缘起无生，超出三乘权学。况毋论三乘一乘，要之无我我所。今之往生净土也者，我为能生，土为所生，自他历然，生灭宛然，欣厌纷然，所未及悉。顾从来谈莲乘者，必曰：华开见佛悟无生。盖必待往生而见弥陀，始从观音。若势至，抑或弥陀，诲以无生，此时方悟。岂其上品绝少，中下滋多？滞在祇劫，似为迂迟。矧欲修净土，亦须先修有无等四四十六观门。试问所观者是何轨则？能观者还有几人？所以念佛者如牛毛，往生者如麟角。何似反而求之，自有余佛在也。　彼寒山之勖丰干，谓往五台礼文殊，不是我同流。此在通达佛道者，出辞吐气自别。且也一切佛道，以金刚．般若为入门，以佛华严为究竟。金刚则曰：实无少法可得。而佛华严所称佛地二愚：一则曰微细所知愚，一则曰极微细所知愚。所以阿难自道：不历僧祇获法身。识者犹且呵之，故或曰佛疮，或曰佛魔。文殊瞥起佛见，未免贬向二铁围。嗟嗟！见河能漂香象，智主不受功德。道人心无住处，踪迹不可寻，故不历权乘，独秉一乘。此则不󰦇之所为惓惓者也。彼诸佛诸祖，为一分执著我识下劣众生，以及小乘弟子，惟依一意识计，以现在色心等为染净依者，悯其四大既离，一灵无归，如失水鱼，踯躅就毙，故不得不将错净土而安置之。此亦化城之类也。传有之：若能悟法性身．法性土要归于无物，是真佛土。若华严性海所现全身，如人身中有八万四千毛孔，东药师，西弥陀，各各在一毛孔中说法度生。人若涣毛孔，彻全身，未甞不可；倘抛撮全身入一毛孔，不但海沤倒置，而蝇投窗纸，其谓之何？　昨不󰦇手疏所云：为宜净土人说净土，为宜华严人说华严。自谓不悖诸佛法门，亦是为尊者赤心片片。尊者乃欲𢹂我莲胎，则昔人所云：若捉物入迷津，与夫弃金担草之谓矣。更稽之古人有云：若欲究竟此事，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若闺阁中软煖物舍不得，有甚么用处？又有云：诸经所称无瞋恨行，此之瞋恨，非凡情可比。恨者，恨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福相而不自觉；瞋者，瞋吾度脱之未至也。以故自觉觉他，有世间智，有出世间智，有世出世间上上智。举以语人，得无违拒，庶几能利益于人。溯昔三教圣人出兴于世，无不为一大事。且观时节因缘，偏者补之，弊者救之，微者显之，要以心性开示于人已耳。　以今天下拘儒株守传注，旷士溺意虗玄，余之手木槵而口弥陀者，自通道大都，迨穷村僻巷，居相望而肩相摩也。尊者又从而和之，非所谓顺世情之教，波随而风偃者乎？是在不󰦇不能无疑。而来翰乃称：虽崇净土，实尚华严。又云：由此净土一门而入华严。此如古德所云：但为弘实，而众生不信。须为实施权，以浅助深。又云：用与适时，口虽说权，内不违实。但使含生得权实诸益也者，则不󰦇诚契之，祇领之，且羡且慰矣。　乃会下听众，自杭过苏者，时时有之，罔弗津津九品。间与之言，稍涉上乘，则骇心瞠目，或更笑之。此其过在弟子耶？在师耶？大丈夫气宇冲天，而度生为急。若出世矣，开堂矣，敷座矣，不具大人作略，祇作闾巷老斋公斋婆举止，忽被伶俐人问著，或明眼人拶著，拟向北斗里潜身耶？抑铁围山里潜身耶？不见道：若是大鹏金翅鸟，奋迅百千由旬，蹑影神驹，驰骤四方八极，断不取次啗󲣅，亦不随便埋身，且总不依倚佛法，大事非同小可。愿尊者重厝意焉。　来翰又云：弥陀不异遮那是也。第化境化仪，各各差殊。盖诸佛教义，通宗因缘。既堕因缘，岂无大小，定有深浅。故谓诸佛为异，则千佛一佛，不可谓异。谓诸佛为同，则徧照能仁二尊，亦自不同。古人以为一切诸法，同异重重。不可一向全同，不可一向全异。不可以全同作全异，不可以全异作全同。迷此同异二门，则智不自在。如云：拟向白雪芦花处觅，则以温州橘皮作火得乎。首山念有云：夫为宗师，须具择法眼始得。所以古来有拈古．颂古，又有别古．憋古。如云：至道无难，惟嫌拣择。又云：至道最难，须要拣择。所以华严第八地曰：寂灭真境现前矣。犹云：应起无量差别智。又云：观察分别诸法门。此非作而致其情也。我之鉴觉自性，本自圆明。如大宝镜，胡汉不分而分。如如意珠，青黄不异而异。若是于诸法中，不生二解。人何甞离却拣择，别求明白。者些道理，便是拣择不拣择。所谓善巧分别清净智非耶。方山为论，清凉为疏。皆综佛乘，共阐圆宗。虽论有论体，疏有疏体。然惟其义，不惟其文。文或殊，而义则一耳。如以其义，则见地迥别。清凉演说诸经，真善知识。惟于华严，其句训而字释，岂无补于舍那。其挈领而引维，实弗逮夫枣柏。清凉枣柏之区别弗明，则卢舍那经之旨要终晦。所谓信解行证四法，裂全经而瓜豆之。此其大者，自余更多。不󰦇谓之择焉弗精，非无以也。倘以为未然，请更质之于枣柏大士。\n辱惠书，累累及二千言，玄词妙辨，汪濊层叠，诚羡之仰之。然窃以为爱我深而辞太费也。果欲扬禅宗，抑净土，不消多语，曷不曰：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既一佛不立，何人更是弥陀？又曷不曰：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既寸土皆无，何方更有极乐国？只此二语，来谕二千言摄无不尽矣。兹拟一一酬对，则恐犯鬬争；不对，则大道所关，终不可默，敢略陈之。　来谕谓清凉择焉而未精，愚意不知清凉择华严未精耶？抑亦居士择清凉未精耶？又来谕谓不了义经乃谈说净土，而以行愿品．起信论当之。起信且止行愿，以一品而摄八十卷之全经，自古及今，谁敢议其不了义者？居士独尚华严而非行愿，行愿不了义，则华严亦不了义矣。又来谕谓法华记往生净土为女人因果，则龙女成佛亦只是女人因果耶？谓弥陀乃十六王子之一，则毗卢遮那亦止是二十重华藏之第十三耶？居士独尊毗卢，奈何毗卢与弥陀等也？又来谕谓楞严取观音遗势至，复贬为无常生灭，则憍陈如悟客尘二字，可谓达无常，契不生灭矣，何不入圆通之选？诚曰观音登科，势至下第，岂不闻龙门点额之喻为齐东野人之语耶？　又来谕谓：齐己禅师将古人念佛偈逐句著语。其曰：惟有径路修行。则著云：依旧打之遶。其曰：但念阿弥陀佛。则著云：念得不济事。居士达禅宗，何不知此是宗师家直下为人解粘去缚，乃作实法会，而死在句下耶？果尔，古人有言：踏毗卢顶上行。则不但弥陀不济事，毗卢亦不济事耶？此等语言．语录．传纪中百千万亿老朽，四十年前亦曾用以快其唇吻，雄其笔劄，后知惭愧，不敢复然，至于今犹赧赧也。又齐己谓：求西方者，舍父逃逝，流落他乡，东撞西磕。苦哉！阿弥陀佛。往应之曰：即今却是如子忆母，还归本乡，舍东得西。乐哉！阿弥陀佛。且道此语与齐己所说相去多少？　又来谕谓：多劫修行，不如一念得无生法忍。居士已得无生法忍否？如得，则不应以我为能生，以土为所生。何则？即心是土，谁为能生？即土是心，谁为所生？不见能生、所生而往生，故终日生而未尝生也，乃所以为真无生也。必不许生而后谓之无生，是断灭空也，非无生之旨也。　又来谕谓：必待华开见佛，方悟无生。则为迂迟。居士达禅宗，岂不知从迷得悟，如睡梦觉，如莲华开？念佛人有现生见性者，是华开顷刻也；有生后见性者，是华开久远也。机有利钝，功有勤怠，故华开有迟速，安得槩以为迂迟耶？又来谕谓：遮那与弥陀不同，而喻华藏以全身，喻西方以毛孔。生西方者，如撮全身入毛孔，为海沤倒置。夫大小之喻则然矣，第居士通华严宗，奈何止许小入大，不许大入小？且大小相入，特华严十玄门之一玄耳。举华藏不可说不可说无尽世界而入极乐国，一莲华中尚不盈华之一叶，叶之一芥子地，则何伤乎全身之入毛孔也？　又来谕谓：荒山僧但问以上乘，便骇心瞠目。居士向谓宜华严者语以华严，宜净土者语以净土，今此钝根辈正宜净土，何为不与应病之药而强聒之耶？又来谕谓：老朽既出世开堂，不具大人作略，而作闾巷老斋公斋婆举止，设被伶俐人问著，明眼人拶著，向北斗里潜身耶？铁围里潜身耶？老朽曾不敢当出世之名，自应无有大人之略，姑置弗论，而以修净土者鄙之斋公斋婆，则古人所谓非鄙愚夫愚妇，是鄙文殊．普贤．马鸣．龙树也。岂独文殊．普贤．马鸣．龙树，凡远祖善导．天台、永明．清凉、圭峰．圆照、真歇．黄龙、慈受．中峰、天如等诸菩萨．诸善知识，悉斋公斋婆耶？刘遗民．白少傅．柳柳州．文潞公．苏长公．杨无为．陈莹中等诸大君子，悉斋公斋婆耶？就令斋公斋婆，但念佛往生者，即得不退转地，亦安可鄙耶？且斋公斋婆，庸呆下劣，而谨守规模者是也，愚也。若夫聪明才辨，妄谈般若，吃得肉已饱，来寻僧说禅者，魔也。愚贵安愚，吾诚自揣矣。宁为老斋公老斋婆，无为老魔民老魔女也。　至于所称伶俐人．明眼人者，来问著拶著，则彼斋公斋婆，不须高登北斗，远觅铁围，只就伶俐汉咽喉处安单，明眼者瞳人上敷座。何以故？且教伊暂闭口头三昧，回光返照故。抑居士尚华严而力诋净土，老朽业净土而极赞华严，居士静中试一思之，是果何为而然乎？又来谕谓劝己求生净土，喻如弃金担麻，是颠倒行事，大相屈辱也。但此喻尚未亲切，今代作一喻。如农人投刺于大富长者之门，延之入彼田舍，闻者皆笑之。农人不知进退，更扫径谋重请焉。笑之者曰：主人向者不汝责，幸矣。欲为冯妇乎？农人曰：吾见诸富室，有为富而不仁者，有外富而中贫者，有未富而先骄者，有典库于富人之门而自以为富者。且金谷郿坞，于今安在哉？而吾以田舍翁享太平之乐，故忘己之卑，怜而为此，今知过矣。于是相与大笑散去。\n答吴观我\n来书云：兢兢以未获了明此一大事为甚忧，此人情所谓不足忧者也。即此是入道正因，愿一心本参而已。又浮山册中诸名公，俱称述观棋黑白语为上妙玄谈。此语虽传诵千古，而远老深深处不在此。此等今日聪明人亦能为之，即九带等亦不须穿凿求会，但做远老安乐工夫耳。有如是工夫，方有如是证悟。古德谓：祇愁不成佛，不愁佛不解语。至哉言也，幸留意焉。\n答谢青莲\n提话头是宗门发悟最紧切工夫，修净土人即以一声佛号做个话头，此妙法也。但心麤气浮则未能相应，须是沈潜反照，至于力极势穷，乃有㘞地一声消息。\n答金广聚\n来问，曰末后紧关，曰甚深之旨，曰本地相应，曰直捷指斯事。紧也．深也．本也．直也，皆切问也。然只在近思而已。除此灵知炯炯外，皆缓耳．浅耳．末耳．曲耳。诚即此念佛一念所起，覰得破，管取大事了毕。又不可见如是说，便作思惟卜度，穿凿求通，则反失之矣。但念念体究，真积力久而自得之，方是证悟。\n答张广经\n所问云门语，不须究他说教外别传，只看他说须退步向自己脚跟下推寻是个甚么。其推寻今亦不难，既信念佛，但内看念佛的是谁，便是脚跟下推寻也。久之，则正讹中所云最后穷玄极微一段事，不患不得。\n答广印\n真信净土，决志往生者，不论已悟未悟，其从事单传直指而未悟者，虽曰以参禅为务，不妨发愿往生，以未能不受后有，毕竟有生处故，不是偷心岐路心也。其已悟者，古人云，汝将谓一悟便可上齐诸佛乎。故普贤为华严长子，虽尘尘华藏，在在莲󳬛，而行愿品必拳拳乎以往生安乐为言也。已悟尚然，未悟可知矣。\n一念不生，是禅非参。起念下疑，乃名曰参。楞严经云：又以此心反复研究等是也。念时参时，俱属有念，亦不相悖。\n即心即佛，若真信得及，真见得彻，千了百当，更无疑滞者，方可任运过时。如其不然，未可放参。\n大悟则有念亦可，无念亦可，所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是也。\n永明说先以闻解信入，却又说后以无思契同，契同则法身透矣，情识尽矣，是亦解亦证，绍祖位不亦宜乎。\n不务实修实证，而以口头三昧，逞机锋，鬬胜负，此言语不可有也。真为生死心地未明，互相辨论，互相酬唱，此言语不可无也。三登九上，一句千山，不论未悟以前，即既悟以后，尚有最后重关，参求决择之功，未可便止。\n答僧海光\n汝若一切无在，何人受衣？汝若周遍一切，衣居何地？汝若一切无在，则本自无体，安用戒为？汝若周徧一切，则本自无欠，何求具足？菩提有树，明镜有台，本来有物，此三句翻破曹溪，后一句原不惹尘埃，依旧落他窠臼。何不道：本来有一物，任使惹尘埃。\n答周海门\n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当下布毛满地，何待拈吹？那更说同说别？直饶是同，早已成两橛去也。鸟窠初不曾钝置，白公偏厚侍者。然虽如是，于前言不会玄旨，只么止恶行善，亦不误人。若向古人道如来不断性恶，及兀兀不修善等处错会，为祸不少。\n杂答\n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今之执禅谤净土者，却不曾真实参究。执净土谤禅者，亦不曾真实念佛。若各各做工夫，到彻底穷源处，则知两条门路，原不差毫厘也。\n若直指西方，不但过此娑婆十万亿刹者为非也，说个自性已涉程途；若实谈净土，不但宝池金地种种庄严者为非也，才著惟心翻成垢秽。离此二边，作么生是西方净土？\n工夫最怕拣择。有志于学者，只是一个正念常在胸中，逢静时也如此，逢閙时也如此，凭他静閙变迁，而我者个念头断然无有移易，如是方无间断，谓之善做工夫也。岂不见古人道：智者除心，愚者除境。如必嫌喧取静，则境界恐无有静之时，亦无有静之处。　夫求静者，莫如深山之中。然深山静矣，而樵斧闻于隔云，牧笛鸣于斜照，则耳畔又安能静也？然樵斧．牧笛，或可使屏绝之，使不交于吾耳。至于清宵而猿啼虎啸，白昼而鹊噪鸦鸣，又安能静耶？然猿啼虎啸，鹊噪鸦鸣，或可驱逐之，使不交于吾耳。至于狂风起而万窍怒号，迅雷发而千山震撼，则此时嫌喧取寂者，将屏绝之耶？驱逐之耶？以此推之，境界决无有静之时也，决无有静之处也。学人但患志不猛烈耳，存一猛烈之志，则何之而不可？\n示大同\n古人教亲近明师，求善知识，而善知识实无口传心授秘密法门，只替人解粘去缚，便是秘密。今但执持名号，一心不乱，此八个字，即是解粘去缚秘密法门，即是出生死堂堂大路，朝念暮念，行念坐念，念念相续，自成三昧，莫更他求也。\n示李居士\n参疑二字不必分解，疑即参之别名，总是体究追审之意，但看念佛是谁，以悟为则而已。又古德云：看话头不得卜度穿凿，亦不得抛向无事甲里，但只恁么看。此要言也。\n示吴大峻\n莫管悟与不悟，莫管有无．内外．中间，莫管止观，莫管与他法门同与不同。既疑情不起，亦莫管是谁不是谁，但执持名号，一心一意，无间无断，纯一不杂做去。\n示沈广䢦\n世谛中觉名利恩爱之毕竟成空，便成覰破。真体上觅生老病死而本来无有，即是修持。初机与究竟同归，因该果海。究竟与初机不二，果彻因源。祇贵明心，别无异法。\n答周海门\n月虽皎洁，水清浊而影别昏明；心本昭灵，事善恶而迹分升坠。岂得以月体本无清浊，而故云浊水为佳？心体本无善恶，而遂云恶事不碍？既存空见，便悖圆宗。识渠善恶双空，正好止恶行善；定禁止恶行善，犹是识渠未真。步步行有，口口谈空，此今日聪明人参禅之大病也。\n答戒问\n高谈无佛之世，直指当人之心，则不但老瞿昙绝口毗尼，优波离羞称羯磨，即使束五部置之高阁，褫三衣悬之树端，未足为过。如或不然，法林惟恐不稠，正见惟恐不应耳，何纷纷之足厌？\n空有二，契真空则万法俱备，何须更习毗尼。堕顽空则众善皆堕，岂不有伤戒品。执莽荡，轻轨仪，其失大矣。\n总观心地本体，则体惟一念，本自圆成。细析心地法门，则门有万殊，不妨分属。故云三十心者，皆一毫头也。复以一二分属戒相者，毛头之上更出毛头也。譬天王虽名天主，亦应列任六曹。六曹犹未徧周，岂不重开百职。经始标某心某心者，六曹之谓也。今复增某心某心者，百职之谓也。姑取义之相近，亦令余可例推。便初学易知简行，在智者神融意会而已。\n非常大器，过量圆人，既不拘夏前夏后，自相应即小即大。才持戒品，已达教相全文；正受毗尼，便悟禅宗妙旨。建立则繁兴万法，不碍六时；扫荡则屏绝纤尘，奚存一念？远公常礼有定，永明自行不亏，岂彼小根，故为细事？凡我后学，愿各深思。\n此梵网经以心地为宗，无一法不从心地中流，无一法不还归心地。菩萨万行，若非出自一心，还归一心，即不名佛因，不名佛果。今此华出舍那心地，表菩萨从自心中出无量因行，还以此华供养彼佛，表还以自心因行成自心果佛也。据华严因该果彻，不离因果，不落因果，拈来无一物不可供佛，举起无一法不可为因。若执华必表因，非圆教义。何以故？有时华表因，实表果，开华后乃结实故；有时实表因，华表果，种核后乃生华故；有时定因慧果，净极光通故；有时慧因定果，惑破心安故。乌可一途而取，一格而论乎？\n如来妙定，非动非静而常动静，非出非入而常出入。此三昧号体性虗空，虗对实故。使体性不空，当如山不纳山，石不容石，一顽定耳。体本虗空，故华光任现。岂以既入三昧，便应灰灭不生？圆觉经：如来入大光明藏三昧，而起现净土，与十二大士更相酬答，抑又何也？且三昧有百千万亿等名，不是一味寂静。故有三昧，二乘尚不闻其名，菩萨犹未解其义，而执泥寂静，则狮子奋迅嚬呻，皆成喧閙矣。　又问：诸三昧各有出入，何独此中而说出入？　答：出入非难，自在为难。三乘敛念方入，起念方出，不名自在。随心自在，乃称妙定也。据华严，即入即出，依报正报，交互圆融，不可思议。此特其小小者耳，何足为异？\n与刘罗阳居士\n曩启专以念佛求生净土奉动，然此道至玄至妙，亦复至简至易，以简易故，高明者忽焉。夫生死不离一念，乃至世出世间万法皆不离一念，今即以此念念佛，何等切近真实。若覰破此念起处，即是自性弥陀，即是祖师西来意。纵念不悟，乘此念力往极乐国，且横截生死，不受轮回，终当大悟耳。愿翁放下万缘，十二时中念念提撕，是所至望。\n与冯筠居居士\n七十古稀，百年能几？今此暮景，正宜放开怀抱，看破世间，宛如一场戏剧，何有真实？但以一声阿弥陀佛消遣光阴，但以西方极乐世界为我家舍。我今念佛，日后当生西方，何幸如之！发大欢喜，莫生烦恼。倘遇不如意事，即便拨转心头，这一声佛急急提念，却回光返照：我是阿弥陀佛世界中人，柰何与世人一般见识！回瞋作喜，一心念佛，此是智慧中人大安乐、大解脱法门也。\n答袁孝廉\n婴儿曾不欠少圆明寂照之体，但迷而不发耳。何止婴儿，凡人自幼而壮，自壮而老，自老而死，无不在迷。此圆明寂照之体，有而不现，非无也。至于曹溪水．赵州茶，且不必以胸臆强解，只顾本参，以求正悟。何谓本参？若于念佛法门信得及，但参是谁念佛，所谓本参也。\n与朱西宗居士\n人之处世，遇顺境者，其情愉以安；遇逆境者，其情忧以危。然而顺未足为幸，逆未足为不幸也。溺于意之所愿，则出世之心不生，戚戚乎不得志，夫然后厌身世之桎梏而求以出世。是故万苦交于前，但以正智观察，苦从何生？从身生；身从何生？从业生；业从何生？从惑生。因惑造业，因业成身，因身受苦，但能破惑，一切空寂。敢问所以破惑之方？只须就本参话头上理会念佛的是谁，捉败此疑，诸惑皆破，思之毋忽。\n答江广宥居士\n承居士来谕，朱紫阳终是谤法，当有何报？余谓各有其报，其为儒家贤者，自有人天之福。然既排佛，则闻法为难。\n己事办方可为人\n古人大彻大悟，参学事毕，且于水边林下长养圣胎，不惜口头生醭，龙天推出，方乃为人。故辞法席者，愿生生居学地而自锻炼。予出家时，笃奉此语，佩之胸襟。后以病入山，久久不觉渐成丛林。然至今不敢目所居为方丈，不敢开大口妄论宗乘，盖与众同修，非领众行道也。忝一日之长，互相激劝而已。诸仁者以友道待我而责善焉，幸甚！\n自他二利\n古云：未能自利，先能利人者，菩萨发心。斯言甘露也，不善用之，则翻成毒药。试反己而思之，我是菩萨否？况云发心，非实己能也。独不闻自觉己圆，复行觉他者，如来应世乎？　或谓必待己圆而后利他，则利他终无时矣。然自疾不能救，而能救他人，无有是处。是故当发菩萨广大之心，而复确守如来真切之训。不然，以盲引盲，欲自附于菩萨，而人己双失，谓之何哉？\n讲宗\n宗门之坏，讲宗者坏之也。或问：讲以明宗，曷言乎坏之也？　予曰：经．律．论有义路，不讲则不明；宗门无义路，讲之则反晦。将使其参而自得耳。故曰：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又曰：我若与汝说破，汝向后骂我。在今讲者，翻成套子话矣。西来意不明，正坐此耳。\n妄拈古德机缘一\n云栖僧约妄拈古德机缘者出院，一僧云：此不必禁，禁之则断般若缘。彼谤法华者，地狱罪毕，还以谤故植缘法华，况妄拈者非谤乎？　予曰：子言则诚善矣，然知其一，未知其二。谤法华者，出地狱而植善缘，孰若敬信法华者，不入地狱而即植善缘乎？又谓妄拈非谤，而不思无知臆谈，皆名谤大般若。是故漫述师言者，被点检云：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彼尊师也，非谤也。错答一转语者，堕野狐身。彼错也，非谤也。何二人皆成罪戾？古人一问一答，皆从真实了悟中来。今人驰骋口头三昧，明眼人前，似药汞之入红炉，妖邪之遇白泽耳。若不禁止，东竖一拳，西下一喝，此作一偈，彼说一颂，如风如狂，如戏如谑，虗头炽而实践亡。子以为宗门复兴，吾以为佛法大坏也。\n妄拈古德机缘二\n僧不悦，曰：审如是，古德机缘更不可开口一评量乎？　曰：止禁妄拈，未甞言不可拈也。二僧同起卷帘，古德云：一得一失，子试评量得失谁在？僧无语。　予曰：昔人有言：十回被师家问，九回答不得，未为害。但恐无知妄谈，则终无升进耳。慎之哉！\n禅宗净土迟速\n一僧专修念佛法门。一僧以禅自负，谓念佛者曰：汝念佛，必待生西方，已见阿弥陀佛，然后得悟。我参禅者，现生便得悟去，迟速较然矣。汝罢念而参可也。　僧莫能决，举以问予。予曰：根有利钝，力有勤惰，存乎其人，则彼此互为迟速，未可是此而非彼也。喻如二人同趋宝所，一人乘马，一人乘船，同日起程，而到之迟速，未可定也，则利钝勤惰之说也。参禅念佛，亦复如是。语其迟，念佛人有累劫莲花始开，参禅人亦有多生勤苦，不能见性者矣。语其速，参禅人有当下了悟，不历僧祇获法身，念佛人亦有现生打彻，临终上上品生者矣。古云：如人涉远，以到为期，不取途中，强分难易。\n居山\n古云：大隐居廛，小隐居山。遂有甘心汩没于尘俗者。不知居廛者，混俗和光，閙中得静，有道之士则然，非初心所宜也。或曰：永嘉谓未得道而先居山，但见其山，必忘其道，是不许居山也。此各有说。予赞山居为汩没于尘者诫也，而永嘉所言自是正理。出家儿大事未明，千里万里寻师访道，亲近知识，朝参暮请，岂得蒙昧无知作守山鬼乎？故知行脚在前，居山在后可也，则亦不悖乎永嘉之言也。\n为僧宜孝养父母\n有为僧不孝父母者，予深责之。或曰：出家既已辞亲割爱，责之则反动其恩爱心矣。曰：恶！是何言也？大孝释迦尊，累劫报亲恩，积因成正觉。而梵网云：戒虽万行，以孝为宗。观经云：孝养父母，净业正因。古人有作堂奉母者，担母乞食者，未尝以恩爱累也，奈何于亲割爱矣？而缔交施主，不绝餽遗；畜养弟子，过于骨肉。是无亲而有亲，出一爱而复入一爱也，何颠倒乃尔？且已受十方供养，饱暖安居，而坐视父母之饥寒寥落，汝安则为之？\n真友\n中峰大师警䇿，有参禅必待寻师友，敢保工夫一世休。又曰：纵饶达摩与释迦，拟亲早已成窠臼。此醍醐至妙之言也，然不可闻于下士也。执此言而自用自专，不复知取友之益，则翻成毒药矣。取友非难，得真友为难。饮食财帛相征逐者，恶友也。善相劝，恶相规者，好友也。开我以正修行路，示我以最上乘法，为我灯，为我眼，为我导师，为我医王者，真善知识友也，不可一日而远离者也。\n传灯\n传灯录所载诸师，如六代相承、五灯分𦦨诸大尊宿，皆天下古今第一流人物，所谓始知周孔外，别自有英豪者是也，岂易言哉！而今人或得一知半见，或得些少轻安，便自以为大彻大悟，而无眼长老又或以东瓜印子印之，一盲众盲，非徒无益而有害，可胜悼欤！\n续原教论\n国初，翰林待诏沈士荣居士作续原教论，其详品名儒学佛一篇，备举唐宋诸君子，如白香山．苏内翰，至裴丞相．杨大年等诸公，禅学浅深，最为精核。其言曰：即裴．杨诸公，不云无悟入，而保养受持，则未可知也。岂有身居名利之场，又非果位菩萨，而能无细惑流注者哉？游戏法门者，固不必论矣。我辈身为出家儿者，试静思之。\n护法\n人知佛法外护付与王臣，而未知僧之当其护者，不可以不慎也。护法有三：一曰兴崇梵刹，二曰流通大教，三曰奖掖缁流。曷言乎慎也？　护刹者，梵刹果尔，原属寺产，豪强占焉，夺而复之，理也。有如考诸图籍，则疑似不明，传之远久，则张王互易，以势取之，可乎？喜舍名为吉祥地，力不敌而与者，谓之冤业薮。若僧惟劝化有力大人，以󳭪复旧刹为大功德主，而不思佛固等视众生，如罗睺罗殃民建刹，即广逾千顷，高凌九霄，旃檀为林，珠玉为饰，佛所悲怜而不喜者也。有过无功，不可不慎，一也。　护教者，其所著述果尔，远合佛心，近得经旨，赞叹而传扬之，理也。有如外道迂谈，胸臆偏见，过为称誉，可乎？若僧惟乞诸名公作序作跋，而不思疑误后学。有过无功，不可不慎，二也。　护僧者，其僧果尔，真参实悟，具大知见者，尊而礼之；实心实行，操持敦确者，信而近之，理也。有如虗头禅客．下劣庸流，亦尊之信之，可乎？若僧惟亲附贵门，粪其覆庇，而緜纩锦绣以裹痈疽，祇益其毒。有过无功，不可不慎，三也。是则王臣护法，而僧坏法也。悲夫！\n颂古拈古一\n或问：古人皆有颂古、拈古，子独无，何也？　答曰：不敢也。古人大彻大悟之后，吐半偈，发片言，皆从真实心地、大光明藏中自然流出，不假思惟，不烦造作。今人能如是乎？国初尊宿言：公案有二等，如狗子佛性．万法归一之类是一等。又有最后极则誵讹，谓之脑后一槌，极为难透。予于前狗子．万法尚未能无疑，何况最后？故不敢恣其臆见，妄为拈颂也。\n颂古拈古二\n或曰：子其谦乎？盖能而示之以不能乎？　曰：非谦也，是真语．实语也。楞伽示宗说二通，而教多显义，宗多密义，故又云无义味语。予于教之深玄者，犹未能尽通也，而况于宗门中语乎？复次，宗门问答机缘，虽云无义味语，然有犹存少分义路可思议者，有绝无义路似无孔铁槌不可钻刺者，有似太虗空不可捉摸者，有似铁蒺藜不可咬嚼者，有似大火聚不可近傍者，有似赫日轮不可著眼者，有似砒霜鸩羽不可沾唇者，安得妄议？　略举古人一二：世尊拈花，迦叶破颜微笑，我今已能冥会佛心如迦叶否？客诵金刚，六祖即时契悟，我今已能顿了深经如六祖否？临济见大愚而曰：黄檗佛法无多子。我今已能实见得无多子否？赵州八十行脚，曰：祇为心头未悄然。我今已能心头悄然否？香岩击竹有声，而曰：一击忘所知。我今已能忘所知否？灵云见桃花，而曰：直至如今更不疑。我今已能的的到不疑之地否？高峰被雪岩问：正睡著无梦时，主人不能答。我今已能答斯问否？又三年，而于枕子落地处大悟。我今已能有此大悟否？　如此类者，不可胜举。倘有一未明，其余皆未必明，如兜率悦公之谓张无尽是也。非惟古人，即今人所作，亦不敢轻评其是非，而漫为之贬驳也。何也？人坐于堂上，方能辨堂下人曲直，又未曾系籍圣贤故也。嗟乎！错答一转语，堕野狐身百劫笑；明眼人答话，倒屙三十年。覆辙昭然，可弗慎诸！\n出家利益\n古德云：最胜儿，出家好。俗有恒言曰：一子出家，九族生天。此皆赞叹出家，而未明言出家之所以为利益也。岂曰不耕不织，而有自然衣食之为利益乎？岂曰不买宅，不赁房，而有自然安居之为利益乎？岂曰王臣护法，信施恭敬，上不役于官，下不扰于民，而有自然清闲逸乐之为利益乎？　古有偈曰：施主一粒米，大似须弥山。若然不了道，披毛戴角还。又曰：他日阎老子与你打算饭钱，看你将何抵对？此则出家乃大患所伏，而况利益乎哉？　所谓出家之利益者，以其破烦恼，断无明，得无生忍，出生死苦，是则天上人间之最胜，而父母宗族被其泽也。不然，则虽富积千箱，贵师七帝，何利益之有？吾实大忧大惧，而并以告夫同业者。\n三难净土\n一人问：释迦如来以足指按地，即成金色世界。佛具足如是神力，何不即变此娑婆土石诸山秽恶充满之处，便成七宝庄严之极乐国，乃必令众生驱驰于十万亿佛土之迢迢也？　噫！佛不能度无缘，子知之乎？净缘感净土，众生心不净，虽有净土，何由得生？喻如十善生天，即变地狱为天堂，而彼十恶众生，如来垂金色臂牵之，彼终不能一登其阈也。是故刹那金色世界，佛摄神力而依然娑婆矣。　又一人问：经言：至心念阿弥陀佛一声，灭八十亿劫生死重罪。斯言论事乎？论理乎？　噫！经云：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又云：礼佛一拜，从其足跟至金刚际，一尘．一转轮王位。今正不必论其事之与理，但于至心二字上著倒，惟患心之不至，勿患罪之不灭。事如是，理亦如是，理如是，事亦如是，何足疑也？　又一人问：有人一生精勤念佛，临终一念退悔，遂不得生；有人一生积恶，临终发心念佛，遂得往生。则善者何为反受亏，而恶者何为反得利也？　噫！积恶而临终正念者，千万人中之一人耳，苟非宿世善根，临终痛苦逼迫，昏迷瞀乱，何由而能发起正念乎？善人临终退悔，亦千万人中之一人耳，即有之，必其一生念佛悠悠之徒，非所谓精勤者。精则心无杂乱，勤则心无间歇，何由而生退悔乎？是则为恶者急宜修省，毋妄想临终有此侥幸；真心求净土者，但益自精勤，勿忧临终之退悔也。\n世梦\n古云：处世若大梦。经云：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云若云如者，不得已而喻言之也。究极而言，则真梦也，非喻也。人生自少而壮，自壮而老，自老而死，俄而入一胞胎也，俄而出一胞胎也，俄而又入又出之无穷已也。而生不知来，死不知去，蒙蒙然，冥冥然，千生万劫而不自知也。俄而沈地狱，俄而为鬼为畜，为人为天，升而沈，沈而升，惶惶然，忙忙然，千生万劫而不自知也。非真梦乎？古诗云：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今被利名牵，往返于万里者，岂必枕上为然也？故知庄生梦蝴蝶，其未梦蝴蝶时亦梦也。夫子梦周公，其未梦周公时亦梦也。旷大劫来，无一时一刻而不在梦中也。破尽无明，朗然大觉，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夫是之谓梦醒汉。\n一转语\n先德开示学人，谓我今亦不论你禅定．智慧．神通．辨才，只要你下一转语谛当。学人闻此，便昼夜学转语，错了也。既一转语如是尊贵，如是奇特，则知定不是情识卜度见解依通所可袭取，盖从真实大彻大悟中自然流出者也。如其向经教中，向古人问答机缘中，以聪明小智摸倣穿凿，取辨于口，非不语句尖新，其实隔靴抓痒，直饶一刹那下恒河沙数转语，与自己有何交涉？今莫管转语谛当不谛当，且抛向不可说不可说世界之外，只牢守本参，密密用心，时时不舍，但得悟彻时，岂愁无语？吾虽钝根，不敢不勉。\n本身卢舍那\n僧问古德：如何是本身卢舍那？　答云：与我过拂子来。俄而曰：置旧处。　僧理前问曰：古佛过去久矣。又云：未了之人听一言，只这如今谁动口？　后人由此以举手动足，开口作声，便为真佛。是则是，是而实不是，所谓认贼为子者也。遂将柏树子．麻三觔．翠竹黄花．鸟啣猨抱等一槩认去，岂不误哉？俱胝遇问，即竖一指；鲁祖见僧，回身面壁。昔人道：我若看见，抝折指头。予亦云：待渠回身，拦胸踏倒。\n宗门语不可乱拟\n古人大悟之后，横说竖说，正说反说，显说密说，一一契佛心印，皆真语实语，非庄生寓言比也。今人心未妙悟，而资性聪利，辞辨捷给者，窥看诸语录中问答机缘，便能摸倣，只贵颠倒异常，可喜可愕，以眩俗目。如当午三更，夜半日出，山头起浪，海底生尘，种种无义味语，信口乱发，诸无识者，莫能校勘，同声赞扬，彼人久假不归，亦谓真得，甚至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者里有祖师么．唤来与我洗脚。此等处亦复无忌惮，往往效嚬。吁，妄谈般若，罪在不原，可畏哉。\n看语录须求古人用心处\n凡看古人语录文字，不可专就一问一答，一拈一颂，机锋峻利，语妙言奇处，以爽我心目，资我谈柄，须穷究他因何到此大彻大悟田地。其中自叙下手工夫，刻苦用心处，遵而行之，所谓何不依他样子修也。若但剽窃摸拟，直饶日久岁深，口滑舌便，俨然与古人乱真，亦只是剪彩之花，画纸之饼，成得甚么边事？\n古玩入吾手\n今人于一彝一罂，一书一画，其远在上古者，出自名家者，平生歆慕而不能致者，一旦得之，则大喜过望，忻然慰曰：此某某所递互珍藏者，今幸入吾手矣。曾不思旷劫以来，无酬价之至宝，何时入吾手？况世玩在外，求未必获，至宝在我，求则得之，亦弗思而已矣。\n喜怒哀乐未发\n予初入道，忆子思以喜．怒．哀．乐未发为中，意此中即空劫以前自己也。既而参诸楞严，则云：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　夫见闻泯，觉知绝，似喜．怒．哀．乐未发，而曰法尘分别者，何也？意根也，法尘也。根与尘对，顺境感而喜与乐发，逆境感而怒与哀发，是意根分别法尘也。未发则尘未交于外，根未起于内，寂然悄然，应是本体。不知向缘动境，今缘静境，向缘法尘之麤分别也，今亦法尘之细分别也，皆影事也，非真实也。谓之幽闲，特幽胜显，闲胜閙耳。空劫以前自己，尚隔远在此处，更当谛审精察，研之又研，穷之又穷，不可草草。\n急参急悟\n放牛居士，古杭人，余氏子。参无门老人，得悟于宋湻祐中。其言曰：大聪明人才闻此事，便以心意识领解，所以认影为真。到腊月三十日眼光欲落时，向阎老子道：待我澄心摄念，却与你去，断不可也，须是急参急悟。　放牛此语可谓吃紧为人。若真实彻悟者，平日踏得牢牢固固、稳稳当当，不动干戈，可以八面受敌，无常到来安闲自如，不荒不忙、不怖不乱，何更待澄心摄念、勉强支吾耶？所谓急参急悟，吾辈当力图之。\n厌喧求静\n有习静者，独居一室，稍有人声，便以为碍。夫人声可禁也，鸦鹊噪于庭，则如之何？鸦鹊可驱也，虎豹啸于林，则如之何？虎豹犹可使猎人捕之也，风向水流，雷轰雨骤，则如之何？故曰：愚人除境不除心，智者除心不除境。欲除境而境卒不可除，则道终不可学矣。或曰：世尊不知五百车声，盖禅定中事，非凡夫所能。然则高凤读书，不知骤雨漂麦，当是时，凤所入何定？不咎志之不坚，而嫌境之不寂，亦谬矣哉！\n除日\n古人以除日当死日，盖一岁尽处犹一生尽处，故黄檗垂示云：预先若打不彻，腊月三十日到来，管取你热閙。然则正月初一便理会除日事不为早，初生堕地时便理会死日事不为早，那堪荏荏苒苒、悠悠扬扬，不觉少而壮、壮而老、老而死，况更有不及壮且老者，岂不重可哀哉？　今晚岁除，应当惕然自誓自要，不可明年依旧蹉跎去也。虽然，此打彻二字不可容易看过，不是通几本经论当得彻也，不是坐几炷香不动不摇当得彻也，不是解几则古德问答机缘作几句颂古拈古当得彻也，不是酬对几句口头三昧滑溜当得彻也。古人谓：于此事洞然如桶底骤脱、爽然如大梦得醒，更无纤毫疑处，然后可耳。嗟乎！敢不努力。\n念佛不碍参禅\n古谓参禅不碍念佛，念佛不碍参禅。又云：不许互相兼带。然亦有禅兼净土者，如圆照本．真歇了．永明寿．黄龙新．慈受深等诸师，皆禅门大宗匠，而留心净土，不碍其禅。故知参禅人虽念念究自本心，而不妨发愿，愿命终时往生极乐。　所以者何？参禅虽得个悟处，倘未能如诸佛住常寂光，又未能如阿罗汉不受后有，则尽此报身，必有生处。与其生人世而亲近明师，孰若生莲花而亲近弥陀之为胜乎？然则念佛不惟不碍参禅，实有益于参禅也。\n心得\n以耳听受而得者，不如以目看读而得之者广也；以目看读而得者，不如以心悟明而得之者极其广也。以心为君，以目为臣，以耳为佐使可也。用目当心，斯下矣；用耳当目，又下之，下矣。\n世智当悟\n智有二：有世间智，有出世间智。世智有二：一者博学宏辞，长技远略，但以多智多解，而胜乎人者是也；二者明善恶，别邪正，行其所当行，而止其所当止者是也。仅得其初，是谓狂智，当堕三涂；兼得其后，是谓正智，报在人天。何以故？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也。出世间智亦二：一者善能分别如来正法，四谛六度等，依而奉行者是也；二者破无明惑，如实了了，见自本心者是也。仅得其初，是出世间智也，名为渐入；兼得其后，是出世间上上智也，乃名顿超。何以故？但得本，莫愁末；得末者，未必得本也。今有乍得世智初分，便谓大彻大悟者，何谬昧之甚！\n静之益\n日间有事，或处分不定，睡去四五更起坐，是非可否忽自了然，日间错处于此悉现。乃知尔来不得明见心性，皆由忙乱覆却本体耳。古人云：静见真如性。又云：性水澄清，心珠自现。岂虗语哉！\n佛经不可不读\n予少时见前贤辟佛主先入之言，作矮人之视，罔觉也。偶于戒坛经肆请数卷经读之，始大惊曰：不读如是书，几虗度一生矣。今人乃有自少而壮、而老、而死，不一过目者，可谓面宝山而不入者也。又一类虽读之，不过采其辞致以资谈柄、助笔势，自少而壮、而老、而死，不一究其理者，可谓入宝山而不取者也。又一类虽讨论讲演，亦不过训字诂文，争新竞高，自少而壮、而老、而死，不一真修而实践者，可谓取其宝把玩之、赏鉴之、怀之、袖之，而复弃之者也。虽然，一染识田，终成道种，是故佛经不可不读。\n泰首座\n或谓泰首座刻香坐脱，九峰不许，以不会石霜休去．歇去．寒灰枯木去等语也。而纸衣道者能去能来，将无会石霜意，而洞山亦不许者，何也？愚谓纸衣若果已出息不涉众缘，入息不居阴界，则去住自由，当与洞山作愚痴斋，把手共行，泰何可及？　如或不然，未免是弄精魂汉，古人所谓鬼神活计者是也。而泰公却有真实定方，特其耽著静境，不解转身一句，二者病则均也。然纸衣虗心就洞山理会，而泰公奋然长往，自失大利。满招损，谦受益，学禅者宜知之。\n心之精神是谓圣\n孔丛子云：心之精神是谓圣。杨慈湖平生学问，以是为宗，其于良知何似？得无合佛说之真知欤？曰：精神更浅于良知，均之水上波耳，恶得为真知乎哉？且精神二字，分言之则各有旨，合而成文，则精魂神识之谓也。昔人有言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认作本来人者是也。\n僧习\n末法僧有习书．习诗．习尺牍语，而是三者皆士大夫所有事，士大夫舍之不习而习禅，僧反习其所舍，而于己分上一大事因缘置之度外，何颠倒乃尔！\n宗门问答\n古尊宿家相见，其问答机缘，或无义无味，或可惊可疑，或如骂如谑，而皆自真参实悟中来，莫不水乳投，函葢合，无一字一句浪施也。后人无知效嚬，则口业不小。譬之二同邑人，千里久别，忽然邂逅，相对作乡语．隐语．谚语，傍人听之，亦复无义无味，可惊可疑，如骂如谑，而实字字句句，皆衷曲之谈，肝膈之要也。傍人固不知是何等语，而二人默契，如水乳，如函葢矣。今不如缄口结舌，但向本参上著力，祇愁不悟，不愁悟后无语。\n闻谤\n经言：人之谤我也，出初一字时，后字未生；出后一字时，初字已灭。是乃风气鼓动，全无真实。若因此发瞋，则鹊噪鸦鸣，皆应发瞋矣。其说甚妙。而或谓设彼作为谤诗，则一览之下，字字具足，又永存不灭，将何法以破之？独不思白者是纸，黑者是墨，何者是谤？况一字一字，皆篇韵凑合而成，然则置一部篇韵在案，是百千万亿谤书，无一时不现前也，何惑之甚也！虽然，此犹是对治法门，若知我空，谁受谤者？\n菩萨不现今时\n窃怪今时造业者多，信道者寡，菩萨既度生无已，何不分身示现，化诱群迷？且昔佛法东流，自汉魏以迄宋元，善知识出世，若鳞次然。元季国初，犹见一二，近何寥寥无闻？如地藏愿度尽众生，观音称无刹不现，岂其忍遗未度之生，亦有不现之刹耶？久而思之，乃知菩萨随愿度生，众生无缘，则不能度。喻如月在天上，本无绝水之心，水自不清，月则不现。况今末法渐深，心垢弥甚，菩萨固时时度生，而生无受度之地，是则临浊水而求明月，奚可得乎？\n曹溪不断思想\n有诵六祖偈云：惠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生，菩提作么长？扬扬自谓得旨，便拟纵心任身，一切无碍。坐中一居士斥之曰：大师此偈，药卧龙能断思想之病也。尔未有是病，妄服是药，是药反成病。善哉言乎！今更为一喻：曹溪之不断百思想，明镜之不断万像也；今人之不断百思想，素缣之不断五采也。曹溪之对境心数起，空谷之遇呼而声起也；今人之对境心数起，枯木之遇火而烟起也。不揣己而自附于先圣者，试闲处一思之。\n根原枝叶\n末法人业经论，其所尚多在名繁相剧而难为记持者，义幽理晦而难为剖析者，文隐句涩而难为销会者，以是骋辨博、夸新奇，而衲僧脚跟下一大事因缘置之罔闻，又宁知彼名相．义理．文句皆从此中流出？是则攻枝叶而昧根原，永嘉所以浩叹也。故曰：但得本，不愁末。祇恐时人于此信不及、放不下耳。\n种种法门\n譬如王师讨伐，临阵格鬬，以杀贼为全胜。而杀贼者，或剑或槊，或槌或戟，乃至矢石，种种随用，唯贵精于一技而已。以例学人，则无明惑障如彼贼人，种种法门如剑槊等，破灭惑障，如获全胜。是知无论杀具，但取杀贼，贼既杀已，大事斯毕。　所云杀具，皆过河筏耳，不务其大，而沾沾焉谓剑能杀人，槊不能杀，岂理也哉？参禅者讥念佛为著相，励行者呵修定为落空，亦犹是也。故经云：归元无二道，方便有多门。先德云：如人涉远，以到为期，不取途中，强分难易。\n生死根本\n黄鲁直曰：深求禅悦，照破生死之根，则忧畏淫怒无处著脚，但枯其根，枝叶自瘁。此至论也，但未明言孰为生死根者。又禅悦下要紧在照破字，若得禅悦，便谓至足，则内守幽闲，正生死根耳。须是穷参力究，了了见自本性，则生死无处著脚。生死无处著脚，忧畏淫怒何由而生？\n智慧\n增一阿含经：佛言：戒律成就是世俗常数，三昧成就亦世俗常数，神足飞行成就亦世俗常数，唯智慧成就为第一义。则知戒定等三学，布施等六波罗蜜，唯智慧最重，不可轻也；唯智慧最先，不可后也；唯智慧贯彻一切法门，不可等也。　经云：因戒生定，因定发慧。盖语其生发之次第。然而要当知所重，知所先，知所贯彻始得。虽然，此智慧者，又非聪明辨才之谓也，如前世智当悟中说。\n行脚住山\n今人见玄沙不越岭，保福不度关，即便端拱安居，眼空四海。及见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赵州八旬行脚，即便奔南走北，浪荡一生。斯二者，皆非也。　心地未明，正应千里万里亲附知识，何得守愚空坐，我慢自高？既为生死参师访道，又何得观山观水，徒夸履历之广而已哉？正因行脚之士，自不如此。\n山色\n近观山色苍然，其青焉如蓝也；远观山色郁然，其翠焉如蓝之成靛也。山之色果变乎？山色如故，而目力有长短也。自近而渐远焉，青易为翠；自远而渐近焉，翠易为青。是则青以缘会而青，翠以缘会而翠，非唯翠之为幻，而青亦幻也。盖万法皆如是矣。\n惺寂\n止观之贵均等，尚矣。圣人复起，不能易矣。或有稍缓急于其间者，曰：经言：因定发慧，则止为要。以是相沿成习。修行之人，多主寂静，唯永嘉既为惺惺寂寂、寂寂惺惺之说，以明均等，而后文曰：惺惺为正，寂寂为助。则迥然独得之见，从古至今，无道及者。自后宗门教人看话，以期彻悟，而妙喜呵默照为邪禅，正此意也。是故佛称大觉，众生称不觉。觉者，惺也。永嘉之旨微乎！\n真道人难\n凡人造业者百，而为善者一二；为善者百，而向道者一二；向道者百，而坚久者一二；坚久者百，而坚之又坚，久之又久，直至菩提心不退转者一二。如是最后名真道人，难乎哉！\n楞严\n天如集楞严会解。或曰：此天如之楞严，非释迦之楞严也。予谓此语虽是，而新学执此，遂欲尽废古人注疏，则非也。即尽废注疏，单存白文，独不曰此释迦之楞严非自己之楞严乎？则经可废也，何况注䟽？又不曰自己之楞严徧一切处乎？则诸子百家，乃至樵歌牧唱，皆不可废也，何况注疏？\n悟后\n沩山和尚云：如今初心虽从缘得，一念顿悟自理，尤有无始旷劫习气未能顿净，须教渠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道别有法教渠修行趋向。沩山此语，非彻法源底者不能道，今稍有省觉，便谓一生参学事毕者，独何欤？\n去障\n修行去障，亦有五等。喻如一人之身，五重缠裹，最外铁甲，次以皮裘，次以布袍，次以罗衫，又次贴肉，极以轻绡，次第解之，轻绡俱去，方是本体赤历自身也。行人外去粗障，去之又去，直至根本无明极微细障，皆悉去尽，方是本体清净法身也。\n禅佛相争\n二僧遇诸途，一参禅，一念佛。参禅者谓：本来无佛，无可念者，佛之一字，吾不喜闻。　念佛者谓：西方有佛，号阿弥陀，忆佛念佛，必定见佛。执有执无，争论不已。　有少年过而听焉，曰：两君所言，皆徐六担板耳。　二僧叱曰：尔俗士也，安知佛法？　少年曰：吾诚俗士，然以俗士为喻而知佛法也。吾梨园子也，於戏场中，或为君，或为臣，或为男，或为女，或为善人，或为恶人，而求其所谓君臣．男女．善恶者，以为有则实无，以为无则实有。盖有是即无而有，无是即有而无，有无俱非真，而我则湛然常住也。知我常住，何以争为？二僧无对。\n谈宗\n予未出家时，乍阅宗门语，便以情识摸拟，与一座主书，左纵右横，座主惮焉。出家数年后，重会座主于一宿庵，劳问间，见予专志净土，语不及宗，矍然曰：子向日见地超卓，今反卑近，何也？　予笑曰：谚有之：初生牛犊不畏虎，识法者惧。君知之乎？座主不答。\n名利\n荣名厚利，世所同竞，而昔贤谓求之既不可得，却之亦不可免。此却之不可免一语，最极玄妙，处世者当深信熟玩。　盖求不可得，人或知之，却不可免，谁知之者？如知其不可免也，何以求为？又求之未得，不胜其愠，及其得之，不胜其喜，如知其不可免也，何以喜为？又己得则喜，他人得之则忌，如知其不可免也，何以忌为？庶几达宿缘之自致，了万劫之如空，而成败利钝，兴味萧然矣。故知此语玄妙。\n神通\n神通大约有三：一报得，一修得，一证得。报得者，福业自致，如诸天皆能彻视彻听，及鬼亦有通是也。修得者，习学而成，如提婆达多学神通于阿难尊者是也。证得者，专心学道，无心学通，道具而通自具，但迟速不同耳，如古今诸祖诸善知识是也。　较而论之，得道不患无通，得通未必有道。先德有言：神通妙用不如阇黎，佛法还须老僧。意有在矣。试为喻之：世间官人，所有爵禄．冠服．府署．仪卫等，若神通然，而亦有三种：其报得者，如功勋荫袭，自然而有者也；其修得者，人力夤缘，古人所恶，不由其道者是也；其证得者，道明德立，而位自随之，仲尼云：学也，禄在其中矣是也。是三者，胜劣可知也。\n大豪贵人\n世间大豪贵人，多从修行中来，然有三等：其一，持戒修福，而般若正智念念不忘，则来生虽处高位，五欲具足，而心则时时在道，真所谓有发僧也。其二，持戒修福，而般若之念稍疏，则来生游戏法门而已。其三，持戒修福，而于般若邈不系念，则来生为顺境所迷，背善从恶，甚而谤佛、毁法、灭僧者有矣。鞠其因地，则均之修行人耳。而差别如是，来生更来生，其差别又何如也？寒心哉！\n世界\n忆昔童子时，戏与诸童子相问难，谓天地尽处当作何状？将空然皆太虗欤？则此空者又何所止？将结实如垣壁欤？则此实者又何所止？诸童子无以应，笑而罢。而予则隐隐碍于胸中也。　彼山海经所谓东西相去二亿里，南北相去一亿五万里，祇据一方，诚管窥而已。后阅内典，至虗空不可尽，世界不可尽，意始大豁，以为非佛不能道。嗟乎！此未易言也。\n心不在内\n楞严征心，谓心不在内者，指真心也。若妄想心，则亦可云在内。此意微妙，未易与不知者道。世书曰：心藏神。神即妄想别名，其所称心，则肉团之谓耳。　有义学辈闻予言，摇首不信，今请以事明之。人熟寐，戏以物压其心则魇，或自手误掩其心亦魇，又戏画睡人面，有至魇死者，此在内之明征也。　义学曰：如是，则真妄成二物矣。　曰：子徒知真妄不二，不知真妄一而常二，二而常一也。不观水与冰乎？水冰不二，孰不知之？而水既成冰，水流动而无定方，冰凝实而有常所。真无方，妄有所，亦犹是也。从真起妄，妄外无真，由水结冰，冰外无水，故其体常一，而用常二也。　义学曰：此子臆见，终违楞严。有据则可，　曰：有据，据在楞严，诸君自不察耳。经云：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虽在色身之内，不妨体徧十方，正徧十方之时，不妨现在身内。此意妄想破尽者，方能证之。吾与子尚在妄想中，葛藤且止。\n出谷喻\n诗咏鸟，谓出自幽谷，迁于乔木，盖别是非、慎取舍之论。昔德山作青龙钞，初以为三祇炼修，乃得成佛，而南方魔子谓一悟了毕，吾当往灭其种，以报佛恩。当是时，是一片真实好心，耿耿于怀，特不自知其所见之谬耳。及夫受指教于婆子，亲见龙潭，而积岁所宝所重，弃之如腐草，故能终成大器，震耀末法也。向使封滞臆见，我慢自贤，喻如窭人珍秘燕石，反谤贾胡谓嫉己宝，虽有百婆子、千龙潭，其将若之何？\n丸饼诳儿\n忆在家时，一儿晚索汤饼，时市门已掩，家人无以应，丸米粉与之，啼不顾，其母恚甚。予曰：易事耳。取米丸匾之，儿入手哑然而笑。时谓儿易诳若此，因知今人轻净土重禅宗者似焉。语以丸汤饼之净土则啼，易以匾米丸之禅宗则笑，此真与儿童之见何异？嗟夫！\n好名\n人知好利之害，而不知好名之为害尤甚。所以不知者，利之害麤而易见，名之害细而难知也。故稍知自好者，便能轻利。至于名，非大贤大智不能免也。思立名，则故为诡异之行。思保名，则曲为遮掩之计。终身役役于名之不暇，而暇治身心乎。　昔一老宿言，举世无有不好名者，因发长叹。　坐中一人作而曰，诚如尊谕，不好名者，惟公一人而已。老宿欣然大悦。解󰬇不知己为所卖矣。名关之难破如是哉。\n看忙\n世有家业已办者，于岁尽之日，安坐而观贫人之役役于衣食也，名曰看忙。世有科名已办者，于大比之日，安坐而观士人之役役于进取也，亦名曰看忙。独不曰世有惑破智成所作已办者，安坐而观六道众生之役役于轮回生死也，非所谓看忙乎？　吁！举世在忙中，谁为看忙者？古人云：老僧自有安闲法。此安闲法，可易言哉？虽然，世人以闲看忙，有矜己心，无怜彼心。菩萨看忙，起大慈悲心，普觉群迷，冀彼同得解脱。则二心迥异，所以为凡圣小大之别。\n无义味语\n宗门答话，有所谓无义味语者，不可以道理会，不可以思惟通故也。后人以思惟心强说道理，则愈说愈远。岂惟谬说，直饶说得极是，亦只如鹦鹉学人语而已。　圆悟老人曰：汝但情识意解，一切妄想都尽，自然于这里会去。此先德已验之方，断非虗语，吾辈所当深信而力行者也。\n得悟人正宜往生净土\n或问：某甲向修净土，有禅者曰：但悟自佛即己，何必外求他佛而愿往生。此意如何？　予谓：此实最上开示，但执之亦能有误，请以喻明。假使有人颖悟同于颜子，而百里千里之外，有圣如夫子者倡道于其间，七十子、三千贤相与周旋焉。汝闻其名，往而见之，未必不更有长处，而自恃颖悟，拒不觐谒，可乎？虽然，得悟不愿往生，敢保老兄未悟在。何者？天如有言：汝但未悟，若悟，则汝净土之生，万牛不能挽矣。深矣哉言乎！\n亲师\n古人心地未通，不远千里，求师访道。既得真师，于是抝折柱杖，高挂钵囊，久久亲近太上，则阿难一生侍佛。嗣后历代诸贤，其久参知识者，未易悉举。只如慈明老人下二尊宿，一则杨岐，辅佐终世；一则清素，执侍一十三年。是以晨咨暮炙，浃耳洽心，终得其道，以成大器。　而予出家时晚，又色力羸弱，气不助志。先师为度出家，便相别去。方外行脚，所到之处，或阻机会，或罹病缘，皆乍住而已。遂至今日，白首无知，抱愚守拙。嗟乎！予不能于杏坛、泗水济济多士中作将命童子，而乃于三家村里充教读师，可胜叹哉！\n千僧无一衲子\n龙兴靖公受知于雪峰大师，峰记靖云：汝他日住持，座下千僧无一衲子。后靖应钱王之请，住持龙兴，果众千余，皆三藏诵习之徒而已，一如峰记。　昔马大师得人之多，其成大器者至八十八人。靖去马师年不甚远，而衲子之难得乃千中罕见其一，况今时乎？人间无十善则天类衰，僧中无衲子则佛种断，近且不知衲子之谓何也。法道伶仃，如线欲绝，悲夫！\n生日\n世人生日，设宴会，张音乐，绘图画，竞辞赋，以之为乐。唐文皇独不为，可谓超越常情矣。或曰：是日也，不为乐，而诵经礼忏，修诸福事，则何如？曰：诚善矣。欲报父母劬劳生育之恩，及灭己躬平生所作之业，于此宜尽心焉。然末也，非本也。先德有言：父母未生前，谁是汝本来面目？是日也，有能不为乐，而正念观察未生前之面目者乎？若于此廓尔洞明，则不但报此身之父母，而累劫之亲恩无不报；不但灭现生之业，而多生之夙障罔弗灭矣。罢人世之乐，得涅槃之乐，孝矣哉，若人乎！伟矣哉，若人乎！\n年少闭关\n闭关之说，古未有也，后世乃有之。所以养道，非所以造道也。且夫已发菩提大心者，犹尚航海梯山，冒风霜于百郡；不契随他一语者，方且挑包顶笠，踏云水于千山。八旬行脚，老更驱驰；九上三登，不厌勤苦。尔何人斯，安坐一室，人来参我，我弗求人耶？　昔高峰坐死关于张公洞，依岩架屋，悬处虗空，如鸟在巢，人罕觏之者，然大悟以后事耳。如其图安逸而缄封自便，则断乎不可。\n僧畜僮仆\n僧有畜僮仆供使令者。夫出家人有弟子可服役，奚以僮仆为？或曰：弟子为求道而来，非执役人也。噫！夫子之适国也，一则曰冉有仆，一则曰樊迟御。渊明之赴友人召也，一门生．二子舁其篮舆，后世图而绘之，以为高致。今出家为僧，乃宠爱其弟子如富贵家儿，而另以钱买僮仆，供㸑负薪，张伞执刺，末法之弊，一至是乎！\n时光不可空过\n世人耽著处不舍昼夜，曰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耽赏玩也；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耽󰒢𮓒也；野客吟残半夜灯，耽诗赋也；长夏惟消一局棋，耽博奕也。　古有明训曰：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当勤精进，如救头然。今出家儿耽󰒢𮓒者固少，而前后三事或未免焉，将好光阴蓦然空过，岂不大可惜哉！\n一蹉百蹉\n古云：今生若不修，一蹉是百蹉。一之至百，何蹉之多？直至于是。经言：离恶道得人身难，得人生逢佛法难。然而逢念佛法门信受为尤难也。如经所言，蚁子自七佛以来，未脱蚁身，安知何日得人身？又何日逢佛法？又何日逢念佛法门而信受也？何止百蹉，盖千蹉万蹉而无穷也。伤哉！\n修福\n古有偈：修慧不修福，罗汉应供薄；修福不修慧，象身挂璎珞。有专执前之二句者，终日营营，惟勤募化，曰：吾造佛也，吾建殿也，吾斋僧也。此虽悉是万行之门，而有二说：一则因果不可不分明，二则己事不可不先办。　或曰：果如子言，则佛像湮没，谁其整之？塔寺崩頺，谁其立之？僧饿于道路而不得食，谁其济之？人人惟办己事，而三宝荒芜矣。　曰：不然，但患一体三宝荒芜耳。世间三宝，自佛法入中国以来，造佛．建殿．斋僧者，时时不休，处处相望，何烦子之私忧而过计也？吾独慨夫僧之营事者，其瞒因昧果，不惧罪福，克减常住，藏匿信施者无论矣。即守分僧而未谙律学，但知我不私用，入已则已，遂乃移东就西，将甲补乙，或那还急债，或餽送俗家，不知砖钱买瓦，僧粮作堂，枉受辛勤，翻成恶报。是则天堂未就，地狱先成，所谓无功而有祸者也。中峰大师训众曰：一心为本，万行可以次之。则所谓己事先办者也。己事办而作福事，则所作自然当可矣。至哉言乎！为僧者当铭之肺腑可也。\n大鉴大通\n大鉴能禅师，世称南宗；大通秀禅师，世称北宗。然黄梅衣钵，不付时时勤拂拭之大通，而独付本来无一物之大鉴，何宗镜录谓大鉴止具一只眼，大通则双眼圆明？信如是，何以不得衣钵？夫曹溪亲接黄梅，远承达摩，又远之承迦叶，又远之承释迦，乃永明传道于天台韶国师，而为此说者，何也？抑随时救弊之说也。昔人言晋宋以来，竞以禅观相高，而不复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旨。故初祖西来，至永明时，又或以为一悟即了，故宗镜及万善同归等书，力赞修持，则似乎南宗专于顿悟，而北宗顿悟渐修，智行双备，故有只眼双眼之喻。　万松老人独奋笔曰：此一只眼，是之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也，是之谓把定乾坤眼也，是之谓顶门金刚眼也。倘新学辈诸浅见者，执宗镜所云，作实法会，则大鉴止是空谛，而大通方始是中道第一义谛，可乎？　或曰：曹溪六代传衣，举世靡不知之，而当是时，何为惟见两京法主，二帝门师，北宗大著于天下，而不及曹溪者，又何也？　曰：曹溪既承印记，秘其衣钵，为猎人守网，潜光匿彩，至于一十八年，大通之道盛行，曹溪之名未显也。迨风旛之对，而后道播万世矣。曹溪潜龙深渊，不自炫耀；大通见龙在田，不自满盈。其言曰：彼亲传吾师衣钵者也。盖善知识之相与以有成也如是。\n诗偈\n劝修四料简\n作福不念佛，福尽还沈沦。念佛不作福，入道多苦辛。无福不念佛，地狱鬼畜群。念佛兼作福，后证两足尊。\n示广位\n病从身生，身从业生。不造诸业，祸消福增。娑婆念佛，极乐标名。一心不乱，上品位登。\n因性灵示众\n聋哑痴僧，名曰性灵。世间好恶，何足评论。是非长短，何必强分。以此不说，即杜祸门。以此勿听，即塞谤门。以此不疑，成就信门。人能学我，万祸无侵。再或精进，圣道可成。\n僧大文求偈，字无外，号含空。\n万象之中，唯空为大。空在我心，眇如一芥。大哉心乎，谁与对待？无对待故，是以无外。\n示大琸\n有生必有死，长短安足论。今得圆僧相，平生愿已满。当生大欢喜，切勿怀忧恼。万缘俱放下，但一心念佛。注想极乐国，上品莲花生。见佛悟无生，还来度一切。\n新春日示众\n今日贺新春，岁时重换却。昨日作么生，十二月廿八。\n宿地藏院\n济宁城，地藏院，隐隐犹闻发弘愿。巧禅和空钵还家，痴道人卖衣买面。　吃面人，休乱咽，照管胸中石头片。\n还俗僧复祝发入灵隐\n数年佛殿蔓延，一瞬魔宫震肃。即非新起规模，原是本来面目。\n答台州王敬所侍郎\n问：夜来床头老鼠唧唧，说尽一部华严经。　师云：猫儿突出时如何？王无语。　师自代云：走却。法师留下讲案，因书颂曰：\n老鼠唧唧，华严历历。奇哉王侍郎，却被畜生惑。猫儿突出画堂前，床头说法无消息。无消息，大方广佛华严经世主妙严品第一。\n采蕨叹\n云栖主人爱食蕨，衲子山前群采折。采归食已洗足坐，忉忉唤我谈心诀。心诀何须待我谈，蹉过山前好时节。蕨蕨，竖起拳头向汝说。\n放螺蛳有感\n盘盘曲曲，深深密密。出门则带水拖泥，闭户则泯踪绝迹。险遭玉鼎调和，几被金针挑剔。今来复入波涛，但愿永离罗织。休嫌肢体廉纤，莫怪廊房窄塞。若知圆觉作伽蓝，眼前便是金刚窟。\n示沈居士见衡\n五十年前咏见衡，一似描形不识面。要将无见当玄修，野狐伪作金毛现。愿依夫子真实言，念念存诚心不变。一朝悟取首楞严，见见之时非是见。\n向偈附此以戒妄言\n跨上白牛车，尺木横当面。顶门眼圆睁，正见时时现。千程复万程，永劫何曾变。毕竟是甚么来？黑脸胡僧坐壁边，一物不存如是见。\n大音希声\n空谷幽然也，一呼而响应十方；雷霆寂然也，一鼓而震惊百里。若夫春禽昼啼，秋虫夜鸣，繁其声者，小音而已矣。故世尊默然良久，而外道谓开我迷云；空生宴坐不言，而帝释云善说般若。大音希声，非此之谓乎？颂曰：\n不音之音，名曰至音。沈沈寂寂，吼动乾坤。无叩而鸣，古人所箴。学道之士，默以养真。\n大器晚成\n楩梓在山，千岁而巨材成室；干将铸冶，九载而神光烛天。若夫槿花早发，而萎不终朝；蜉蝣易生，而寿不逾夕。速其成者，小器而已矣。故长庆七破蒲团，而卷帘大悟；赵州八旬行脚，而杰出丛林。大器晚成，非此之谓乎？颂曰：\n不器之器，名曰上器。积厚养深，一出名世。欲速不达，古人所刺。学道之士，静以俟势。\n大智如愚\n连城之璧，隐顽石而藏辉；照乘之珠，孕深渊而秘彩。若夫象以齿而焚身，翠因毛而殒命，衒其智者，小智而已矣。故曹溪妙契五祖，而执劳负辛以韬光；慈明亲见汾阳，而含垢忍耻以匿迹。大智如愚，非此之谓乎？颂曰：\n不智之智，名曰真智。蠢然其容，灵辉内炽。用察为明，古人所忌。学道之士，晦以混世。\n大巧若拙\n骐骥负千里之能，而迹滥驽骀；栴檀值大千之价，而形同枯木。若夫振螳臂于齐轮，呈驴技于黔虎，售其巧者，小巧而已矣。故马师具大机大用，而初守钝于磨砖；香岩能答十答百，而终甘心乎学圃。大巧若拙，非此之谓乎？颂曰：\n不巧之巧，名曰极巧。一事无能，万法俱了。露才扬己，古人所少。学道之士，朴以自保。\n画像自赞\n瘦若枯柴，衰如落叶。呆比盲龟，拙同跂鳖。无道可尊，无法可说。问渠趺坐何为，但念阿弥陀佛。\n又\n十昼九不像，恼杀丹青匠。庶几此近之，权留作供养。若道这便是，依然成两样。不两样，三十棒。\n示孙居士无高\n人苦凡夫名，超之欲入圣。操此上人心，穷高不知病。我观圣与凡，无欠亦无剩。廓然平等门，高下何足竞。抑之又抑之，乃见真如性。\n鬼子母揭钵图\n鬼母失儿情太戚，天上人间求未得。钵盂指示空覩形，尽其神力不能出。回光省过大归依，刹那母子重相识。重相识，迟八刻，自家怀里抱婴儿，何必向如来膝下殷勤觅。\n答头陀袁希贤\n须知有念终无念，千丈绮罗无一线。谁识无情却有情，庭前铁树发新英。无亦非，有亦非，偏南倚北莫相讥。无亦是，有亦是，东行西去随我意。君不见虗空本自绝中边，东西南北何曾异。\n拟古四首\n畏寒时欲夏，苦热复思冬。妄想能消灭，安身处处同。\n其二\n忖得翻成失，拟东仍复西。未来杳无定，何必预劳思。\n其三\n蚕出桑抽叶，蜂饥树给花。有人斯有禄，贫者不须嗟。\n其四\n草食胜空腹，茆堂过露居。人生解知足，烦恼一时除。\n蓝田\n蔼蔼平畦瑞起烟，山翁怀玉正高眠。春深莫讶犁锄静，不是人间稻黍田。\n东铭\n一瓦一椽，一粥一饭。檀信脂膏，行人血汗。尔戒不持，尔事不办。可惧可忧，可嗟可叹。\n西铭\n一时一日，一月一年。流光易度，幻形匪坚。凡心未尽，圣果未圆。可惊可怖，可悲可怜。\n厨房铭\n雪峰饭头，沩山典座，古德芳风，于今未堕。摄尔狂心，慎尔口过，运水搬柴，无忘这个。堂内坐禅，堂外禅坐，谁信传衣，不离碓磨。\n浴堂铭\n山巍路远，致其柴薪。瀹釜然火，効其劳勤。一月八浴，丛林罕闻。沙弥戏笑，沸汤浇淋。洗心涤虑，日新又新。何以报德，忽悟水因。\n御制序\n朕既选刻僧肇等禅师语录，长夏几暇，欲全览历代古德之所激扬，而录其真切为人者。柰华藏浩瀚，目不暇给，臣工中与禅衲辈，具能辨别淄渑目力者，不得其人，莫可使分任繙阅，呈朕总览者。无已，乃就妙喜所辑正法眼藏，幻寄所刻指月录二书，采取若干则公案，以示后学。　夫正法眼藏．指月录二书，行海内数百年矣。西竺四七，震旦二三，佛佛祖祖，无义味语，至今普遍阎浮提界，俾荒山古刹，渺渺禅栖，楖栗蒲团，修修释子，皆得展卷而见，提唱而闻。妙喜．幻寄之功勋，固为不可磨灭，但惜皆未具透关眼，所以拈提自先失利，则粉中之雪，煤里之墨，岂能拣辨的当？掷黄金而取瓦砾，宝鱼目而弃摩尼，定所不免。　是以正法眼藏．指月录之外，其尚有元枢正体，灵鉴真光，开示指归，裨益末世者，未经朕目，无可如何。在二书之中，则可以自信选择，一无所遗矣。明眼人自能辨取帙中所采言句，非如妙喜．幻寄所选，祇尚语句尖新，机锋敏捷，不论与本分心地有无交涉也。皆专以提持向上，不但时人之所推尚，流俗之所盛传，而实非旨要，未契真宗者，概置不录。即古来大善知识，递相拈示之公案，少或不依本分，任其口头滑利，即不与选焉。　夫此不了言句，历代明眼善知识，非不知其为非第一义谛，或以祖父所遗，只得传为家珍；或因诸方检点，恐起争端，不无回互。不但不肯明以指斥，且弃短取长，附合拈提，将方寸之木，耸令高于岑楼，亦不过无柰，聊作门前之绕，岂实谓祖印在兹也？初机后学，未能人人具生知慧眼，则不无悮人。在朕今日，无罣无碍，一禀觉王，正令黜陟古今，有何忌讳，而不为直捷指明？后世真正发心参学之人，如堕网之欲出，若沐漆而求解者，岂可不令解粘去缚之净尽，俾少留余地耶？　如傅大士．如大珠海．如丹霞天然．如灵云勤．如德山鉴．如兴化奖．如长庆棱．如风穴沼．如汾阳昭．如端师子．如大慧杲．如弘觉范．如高峰妙，皆宗门中历代推为提持后学之宗匠，柰其机缘示语，无一可入选者。聊举数端，以见其旨。　如傅大士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及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之句。长庆上堂曰：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曰：打中间的。如此语句，皆是祇识得个昭昭灵灵耳。即傅大士所云：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亦祇到得脱凡情执著见耳。祇如步行骑水牛，较古德道士倒骑牛之句，虽若仿佛，而相去天渊。如普化云：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把虗空来连架打。此语虽亦非究竟，较兴化打中间语，奚啻霄壤。　如庞居士一口吸尽西江水，乃从来多传为极则者，却不知但只会得个光吞万象而已，岂曾脚跟点地。所以五祖演云：一口吸尽西江水，万丈深潭穷到底。略彴不似赵州桥，明月清风安可比。此颂可谓补庞缊之欠缺也。　如庞婆百草头边祖师意之句，尤为麤浅，而无知狂参，亦称为究竟之说。如汾阳昭除十智同真之外，其他语句，无一可取。似此见地，则十智同真之设，亦从解路中得来耳。若欲如是推演敷布，岂有底止。十智同真，亦奚足重。若为启初学之疑情，何必如此多言。徒使真参实悟之人，牵连入于解路耳。　如德山乃从来历代推崇之古锥，而除一棒之外，详细搜求，其垂示机缘，却无一则可采。不过会得个本无言说之理，不被天下老和尚舌头瞒地位耳，未踏向上一著在。所以沩山之语，泥里有刺，道德山向后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可谓将德山数语判尽也。如托钵公案，亦只可启发初学疑情，与本分毫无交涉，况亦有何奇特，直得数千百年提唱，殊不可解。如岩头．雪峰实乃见过于师，然亦未到圆通处，较伊法嗣元沙犹欠百步在。如大珠顿悟入道要门论，不过提唱初机，全未具顶门正眼，其马祖赏叹之说未必确实。　如妙喜乃数百年望重海内之人，其武库．全录朕皆详细披阅，其示语机缘中一无可取，其拈提古德处亦间有透脱之论，而支离谬误处甚多。观此则非具真知见者，亦乃认得个本来微光，用解识学问勉强扩充之所致，非实透关之侣。如灵云青山原不动，白云任去来之句，如露柱怀胎打破镜来相见之说，亦属一流。至风穴录中所载，不过默悟三元指要是其极则，其语句如老僧阇黎．祖意教意皆左右两拍之说，家国与野老．老僧与阇黎岂有两个？虽将左右两拍解路粉饰，似同中有异异中同者，其颦蹙安贴话成两橛，如何葢覆？如答随缘不变云：披蓑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五老峰。又如壁立千仞，谁敢正眼覰著之句，皆从元要中知解得来，不问可知，不但非第一义，而且贻悮后学，况与世理大相矛盾。似此不经之说，徒增文士𠷣谤耳，与佛法毫无裨益。此一实事，有一丝毫便是一丝毫，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真伪之辨，若遇明眼人，断不能逃影。　如丹霞烧木佛，观其语录，见地只止无心，实为狂参妄作。据丹霞之见，木佛之外别有佛耶？若此，则子孙焚烧祖先牌，臣工毁弃帝王位，可乎？在丹霞以为除佛见，殊不知自堕铁围而不觉也。意在立奇扫相，而通身泥水自不知也。若谓院主眉须堕，设立疑案，究亦无可疑处，不过亦从解路中成就耳，非切实为人开人天眼目之宗匠。况其示寂时，一足未及地而化，此亦护法神明令伊自示脚跟不点地之一证。　如一古德殿前背佛坐，又一古德入殿向佛唾，傍僧云：何得背佛坐向佛唾？答云：将无佛处来与某甲唾，指无佛处来与某甲背。此等见解与丹霞同，但知扫目前一像，却不觉自执千像万像矣。当日但问此二狂徒：你道除此殿中佛，尚别有何佛？试指取看，管教立地现形。此等无稽魔说，何堪提唱书录挂齿。更有拾狐唾以为狮乳者，尤堪怜愍，似此者不可枚举。以上所拈，尚皆非属邪妄，但脚跟未踏实地，非了义之说耳。　如弘觉范指月录中，采其拈提处甚多，其支离谬妄处与幻寄同，可谓同病相怜，不过令人作发笑之戏具，更不必论者。至如三唤侍者．婆子烧庵．吃油糍．野狐．斩猫．犀牛扇．台山婆子．子湖狗．香严上树．云门扇子．禾山鼓．慈明榜等公案，皆古今丛林中日日举似者，朕悉不录。盖虽言语道断，不过启发初机，非是究竟，但此等公案尚不至榛芜向上一路耳。总之，此事如杲日光，如大火聚，提则全提，印则全印，否乃不达佛之正旨，尽属夺弄精魂。其言虽皆数千百年以来人人之所提唱，其人虽皆数千百年以来人人之所推崇，朕皆置之不论，盖历代震于其名，无人指出。殊不知此等未了之谈，杂入真正人天眼目之宗师语句中，后学岂能尽具参方眼？其目光如豆者，必致金𨱎莫辨，皂白不分，到此地位，自以为已造某古德所造之境，向上自然无路，妄为参学事毕，岂不是尽九州铁铸成这一大错？此等语句，虽于提掇初机，发人净信，未始无功，然其功甚小，能令真正发心参学之人中止。化城过由伊造，其过甚大，如迦陵音，亦可谓具参方眼者，乃于兴化古庙躲过，丹霞烧木佛．长庆路逢道伴等公案，尚被牵绊而未看破，且尤喜提唱风穴阇黎老僧一则，朕当年一一讨论，为之说破，尚不能透脱，何况初机后学耶？　兹集所选历代禅师，除六祖外，一百五十六人语句，固皆本分极则，而诸人中如志公．马祖一．南岳思．石头迁．忠国师．长沙岑．观国师．临济元．投子同．曹山寂．玄沙备．韶国师，其见证与前选中诸大善知识无二无别，但其传世语句可采者止于此，因其难成卷帙，是以并在后集中。至于药山俨．黄蘗运．洞山价．罗汉琛．法眼益．天依怀，细细评量，犹有珠与玑之分。其余诸禅师公案言句，二书所载，祇此一二则，语虽可录，不能品其次第。学者能于古人语言相似而高下悬殊之处，自具只眼，知朕采取删汰意趣之所归，举一明三，方为于此有分。否则毋得颟顸含胡，轻言参透葛藤，转不如讲诵经典，薰此佛种，以待机缘，尚为未昧自己。　朕今此举，若无灼知定见，岂肯多生枝节，为天下后世之所𠷣笑？实怜禅宗颓废，慧命悬丝，皆由此辈未了宗师，开此纷杂岐径，令鱼龙莫辨，后学不知所从也，故不得不为蛇足一上。如标月指，所指必月，无论三垣二十八宿，未尝悮指，即弦朓之月，亦所不指。所指者，如月之恒，既圆且明，普照三千大千，后学但毋向指边求月也。是为序。\n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望日\n无名氏问千七百，则陈烂葛藤，皆是无义味语。皇上品其优劣，毋乃涉于解路乎？\n有名氏答：从上祖师言句，汝作么生会？　无名氏云：如鸦鸣鹊噪会。　有名氏曰：汝既不作言句会，汝今云何复生分别心？如可分别者，固应如是分别；如曰不可分别，则古来言句既作鸦鸣鹊噪会，皇上今日品题何不作凤啸龙吟会？弯兔角弓而射空里风影，或百发百中，或十发一中，计功行赏，夫何不可？无名氏懡㦬而退。\n御选历代禅师语录前集上\n初祖菩提达摩大师\n祖于般若多罗尊者得法，演化本国。时有二师，一名佛大先，二名佛大胜多。佛大先遇般若多罗尊者，舍小趣大，与祖并化，时号为二甘露门。而佛大胜多更分徒而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无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无得宗，第六寂静宗。各封己解，别展化源。祖喟然叹曰：彼之一师，已陷牛迹，况复支离，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缠邪见。　言已，微现神力，至有相宗所，问曰：一切诸法，何名实相？　彼众中有一尊长萨婆罗答曰：于诸相中，不互诸相，是名实相。　祖曰：一切诸相而不互者，若名实相，当何定耶？　彼曰：于诸相中，实无有定。若定诸相，何名为实？　祖曰：诸相不定，便名实相。汝今不定，当何得之？　彼曰：我言不定，不说诸相。当说诸相，其义亦然。　祖曰：汝言不定，当为实相。定不定故，即非实相。　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实相。知我非故，不定不变。　祖曰：汝今不变，何名实相？已变已往，其义亦然。　彼曰：不变当在，在不在故。故变实相，以定其义。　祖曰：实相不变，变即非实。于有无中，何名实相？　萨婆罗心知圣师悬解潜达，即以手指虗空曰：此是世间有相，亦能空故。当我此身，得似此否？　祖曰：若解实相，即见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当于色中，不失色体。于非相中，不碍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实相。彼众闻已，心意朗然，钦礼信受。　祖瞥然匿迹，至无相宗所而问曰：汝言无相，当何证之？　彼众中有波罗提者答曰：我明无相，心不现故。　祖曰：汝心不现，当何明之？　彼曰：我明无相，心不取舍。当于明时，亦无当者。　祖曰：于诸有无，心不取舍。又无当者，诸明无故。　彼曰：入佛三昧，尚无所得。何况无相，而欲知之？　祖曰：相既不知，谁云有无？尚无所得，何名三昧？　彼曰：我说不证，证无所证。非三昧故，我说三昧。　祖曰：非三昧者，何当名之？汝既不证，非证何证？　波罗提闻祖辨析，即悟本心。礼谢于祖，忏悔往谬。祖记曰：汝当得果，不久证之。此国有魔，汝可降之。言已，忽然不现。　至定慧宗所问曰：汝学定慧，为一为二？　彼众中有婆兰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　祖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　彼曰：在定非定，处慧非慧。一即非一，二亦不二。　祖曰：当一不一，当二不二。既非定慧，约何定慧？　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复然矣。　祖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谁定谁慧？婆兰陀闻之，疑心冰释。　至第四戒行宗所，问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当此戒行，为一为二？　彼众中有一贤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无染，此名戒行。　祖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违背，不及于行。内外非明，何名为戒？　彼曰：我有内外，彼已知竟。既得通达，便是戒行。若说违背，俱是俱非。言及清净，即戒即行。　祖曰：俱是俱非，何言清净？既得通故，何谈内外？贤者闻之，即自惭服。　至无得宗所，问曰：汝云无得，无得何得？既无所得，亦无得得。　彼众中有宝静者答曰：我说无得，非无得得。当说得得，无得是得。　祖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　彼曰：见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见不得，名为得得。　祖曰：得既非得，得得无得。既无所得，当何得得？宝静闻之，顿除疑网。　至寂静宗所，问曰：何名寂静？于此法中，谁静谁寂？　彼众中有尊者答曰：此心不动，是名为寂。于法无染，名之为静。　祖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静。本来寂故，何用寂静？　彼曰：诸法本空，以空空故。于彼空空，故名寂静。　祖曰：空空已空，诸法亦尔。寂静无相，何静何寂　静？尊者闻师指诲，豁然开悟。于是六众咸誓归依，化被南天，声驰五印。经六十载，度无量众。\n祖念东震旦国佛记后五百岁，般若智灯运光于彼，遂嘱弟子般若密多罗住天竺传法，而躬至震旦。乃辞祖塔，别学侣，泛重溟，达南海，乃梁普通七年庚子岁也。广州刺史萧昂具礼迎供，表闻武帝，帝遣使赍诏迎请。十月至金陵，　帝问曰：朕即位以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　祖曰：并无功德。　帝曰：何以无功德？　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　帝曰：如何是真功德？　祖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　祖曰：廓然无圣。　帝曰：对朕者谁？　祖曰：不识。帝不悟。\n祖渡江北，寓止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然。有僧神光诣祖参承，祖常端坐面壁，莫闻诲励。师立雪过膝，断臂求法，祖遂因与易名曰慧可。　问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　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　可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　祖曰：将心来，与汝安。　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　祖曰：我与汝安心竟。　越九年，欲返天竺，乃顾慧可而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大士，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汝袈裟以为法信，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至吾灭后二百年，衣止不传，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潜符密证，千万有余。汝当阐扬，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听吾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n二祖慧可大师\n有一居士，年逾四十，不言名氏，聿来设礼，而问祖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　祖曰：将罪来，与汝忏。　士良久曰：觅罪了不可得。　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　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　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　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　祖深器之，即为剃发，曰：是吾宝也，宜名僧璨。　祖遂嘱累，付以衣法。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本来无有种，花亦不曾生。\n向居士幽栖林野，木食磵饮。北齐天保初，闻祖盛化，乃致书曰：影由形起，响逐声来。弄影劳形，不识形为影本。扬声止响，不知声是响根。除烦恼而趣涅槃，喻去形而觅影。离众生而求佛果，喻默声而求响。故知迷悟一涂，愚智非别。无名作名，因其名则是非生矣。无理作理，因其理则争论起矣。幻化非真，谁是谁非。虗妄无实，何空何有。将知得无所得，失无所失。未及造谒，聊申此意，伏望答之。　祖回示曰：备观来意皆如实，真幽之理竟不殊。本迷摩尼谓瓦砾，豁然自觉是真珠。无明智慧等无异，当知万法即皆如。愍此二见之徒辈，申辞措笔作斯书。观身与佛不差别，何须更觅彼无余。　居士捧披祖偈，乃申礼觐，密承印记。\n三祖僧璨大师\n信心铭　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不识玄旨，徒劳念静。圆同太虗，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如。　不用求真，惟须息见。　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由境灭，境逐能沈。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两段，原是一空。一空同两，齐含万象。　欲取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法无异法，妄自爱著。将心用心，岂非大错。　梦幻空花，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眼若不寐，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　狐疑尽净，正信调直。一切不留，无可记忆。虗明自照，不劳心力。非思量处，识情难测。真如法界，无他无自。要急相应，惟言不二。不二皆同，无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促延，一念万年。无在不在，十方目前。极小同大，忘绝境界。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有即是无，无即是有。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虑不毕。\n四祖道信大师\n祖谓牛头融禅师曰：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一切戒门．定门．慧门，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不离汝心。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虗旷，绝思绝虑。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无阙少。与佛何殊，更无别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澄心。莫起贪瞋，莫怀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行住坐卧，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快乐无忧，故名为佛。\n五祖弘忍大师\n咸亨中，有居士姓卢名慧能，自新州来参谒。祖问曰：汝自何来？　卢曰：岭南。　祖曰：欲须何事？　卢曰：唯求作佛。　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　卢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祖令随众作务。　卢曰：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离自性，即是福田。未审和尚教作何务？　祖曰：这獦獠根性太利，著槽厂去。卢礼足而退，便入碓坊，服劳于杵臼，昼夜不息。　一日，祖潜诣碓坊，问曰：米白也未？　卢曰：白也，未有筛。祖以杖三击其碓，卢即以三鼓入室。　祖告曰：诸佛出世，为一大事故，随机大小而引导之，遂有十地．三乘．顿渐等旨，以为教门。然以无上微妙秘密圆明真实正法眼藏，付于上首大迦叶尊者，展转传授二十八世，至达摩届于此土，得可大师承袭，以至于我。今以法宝及所传袈裟，用付于汝，善自保护，无令断绝。听吾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卢跪受讫，问：法则既受，衣付何人？　祖曰：昔达摩初至，人未之信，故传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争端，止于汝身，不复传也。\n六祖慧能大师\n祖抵黄梅，参礼五祖，当呈偈后，三鼓入五祖室。五祖复征其初悟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语，祖于言下大彻，遂启五祖曰：一切万法不离自性，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五祖知悟本性，谓祖曰：不识本心，学法无益；若识本心，见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师．佛。遂传衣法。　五祖送祖至九江驿边，令祖上船，祖随即把橹，五祖曰：合是吾渡汝。　祖曰：迷时师度，悟时自度，度名虽一，用处不同。能蒙师传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　五祖云：如是，如是。以后佛法由汝大行。\n祖至广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师讲涅槃经，寓止廊庑间。暮夜风飏刹旛，闻二僧对论，一曰旛动，一曰风动，往复不已。祖曰：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一众竦然。\n印宗延至上席，征诘奥义。问曰：黄梅付嘱，如何指授？　祖曰：指授即无，惟论见性，不论禅定解脱。　宗曰：何不论禅定解脱？　祖曰：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　宗又问：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　祖曰：法师讲涅槃经，明佛性是佛法不二之法。如高贵德王菩萨白佛言：犯四重禁，作五逆罪，及一阐提等，当断善根佛性否？佛言：善根有二：一者常，二者无常。佛性非常非无常，是故不断，名为不二。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蕴之与界，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佛性。印宗闻说，欢喜合掌。\n韦使君请益，师升座告大众曰：总净心念摩诃般若波罗密多。复云：善知识！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只缘心迷，不能自悟，须假大善知识示导见性。当知愚人．智人，佛性本无差别。只缘迷悟不同，所以有愚有智。吾今为说摩诃般若波罗密法，使汝等各得智慧。志心谛听，吾为汝说。善知识！世人终日口说般若，不识自性般若，犹如说食不饱。口但说空，万劫不得见性，终无有益。善知识！摩诃般若波罗密是梵语，此言大智慧到彼岸。此须心行，不在口念。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露如电。口念心行，则心口相应，本性是佛，离性无别佛。　何名摩诃？摩诃是大。心量广大，犹如虗空，无有边畔，亦无方圆大小，亦非青黄赤白，亦无上下长短，亦无瞋无喜，无是无非，无善无恶，无有头尾。诸佛刹土，尽同虗空。世人妙性本空，无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复如是。善知识！莫闻吾说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静坐，即著无记空。善知识！世界虗空，能含万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磵，草木丛林，恶人善人，恶法善法，天堂地狱，一切大海，须弥诸山，总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复如是。善知识！自性能含万法是大，万法在诸人性中。若见一切人恶之与善，尽皆不取不舍，亦不染著，心如虗空，名之为大，故曰摩诃。善知识！迷人口说，智者心行。又有迷人，空心静坐，百无所思，自称为大。此一辈人，不可与语，为邪见故。　善知识！心量广大，徧周法界，用即了了分明，应用便知一切。一切即一，一即一切，去来自由，心体无滞，即是般若。善知识！一切般若智，皆从自性而生，不从外入，莫错用意，名为真性自用。一真一切真，心量大事，不行小道。口虽终日说空，心中不修此行，恰似凡人自称国王，终不可得，非吾弟子。善知识！何名般若？般若者，唐言智慧也。一切处所，一切时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愚迷，不见般若，口说般若，心中常愚。常自言：我修般若。念念说空，不识真空。般若无形相，智慧心即是。若作如是解，即名般若智。　何名波罗密？此是西竺语，唐言到彼岸。解义离生灭，著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通流，即名为彼岸，故号波罗密。善知识！迷人口念，当念之时，惟妄惟非，念念若行，是名真性。悟此法者，是般若法；修此行者，是般若行。不修即凡，一念修行，自身等佛。善知识！凡夫即佛，烦恼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后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烦恼，后念离境即菩提。善知识！摩诃般若波罗密，最尊最上最第一，无住无往亦无来，三世诸佛从中出。当用大智慧，打破五蕴烦恼尘劳，如此修行，定成佛道，变三毒为戒、定、慧。　善知识！我此法门，从一般若，生八万四千智慧。何以故？为世人有八万四千尘劳。若无尘劳，智慧常现，不离自性。悟此法者，即是无念．无忆．无著，不起诳妄。用自真如性，以智慧观照，于一切法，不取不舍，即是见性成佛道。若起正真般若观照，一刹那间，妄念俱灭，识自本性，一悟即至佛地。　善知识！智慧观照，内外明彻，识自本心；若识本心，即本解脱；若得解脱，即是般若三昧；般若三昧，即是无念。何名无念？若见一切法，心不染著，是为无念。用即徧一切处，亦不著一切处，但净本心，使六识出六门，于六尘中，无染无杂，来去自由，通用无滞，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脱，名无念行。若百不思，常令念绝，即是法缚，即名边见。善知识！悟无念法者，万法尽通；悟无念法者，见诸佛境界；悟无念法者，至佛地位。善知识！后代得吾法者，将此顿教法门，于同见同行，发愿受持，如事佛故，终身而不退者，定入圣位。\n示众云：善知识！我此法门，以定慧为本。大众勿迷，言定慧别。定慧一体，不是二。定是慧体，慧是定用。即慧之时定在慧，即定之时慧在定。若识此义，即是定慧等学。诸学道人，莫言先定发慧，先慧发定，定慧各别。作此见者，法有二相。口说善相，心中不善。空有定慧，定慧不等。若心口俱善，内外一种，定慧即等。自悟修行，不在于诤。若诤先后，即同迷人，不断胜负，却增我法，不离四相。善知识！定慧犹如何等？犹如灯光，有灯即光，无灯即暗。灯是光之体，光是灯之用。名虽有二，体本同一。此定慧法，亦复如是。\n祖云：善知识！云何立无念为宗？只缘口说见性，迷人于境上有念，念上便起邪见，一切尘劳妄想，从此而生。自性本无一法可得，若有所得，妄说祸福，即是尘劳邪见。故此法门，立无念为宗。　善知识！无者，无何事？念者，念何物？无者，无二相，无诸尘劳之心；念者，念真如本性。真如即是念之体，念即是真如之用。真如自性起念，非眼、耳、鼻、舌能念。真如有性，所以起念；真如若无，眼、耳、色、声当时即坏。善知识！真如自性起念，六根虽有见、闻、觉、知，不染万境，而真性常自在。故经云：能善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n无相颂曰：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布施供养福无边，心中三恶元来造。拟将修福欲灭罪，后世得福罪还在。但向心中除罪缘，名自性中真忏悔。忽悟大乘真忏悔，除邪行正即无罪。学道常于自性观，即与诸佛同一类。吾祖惟传此顿法，普愿见性同一体。若欲当来觅法身，离诸法相心中洗。努力自见莫悠悠，后念总绝一世休。若悟大乘得见性，虔恭合掌至心求。\n南岳怀让禅师礼祖，祖曰：何处来？　曰：嵩山。　祖曰：甚么物恁么来？　曰：说似一物即不中。　祖曰：还可修证否？　曰：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　祖曰：只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n僧智通看楞伽经，约千余徧，不会三身四智，礼祖求解其义。祖曰：三身者，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别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听吾偈曰：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吾今为汝说，谛信永无迷。莫学驰求者，终日说菩提。　通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　祖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何更问耶？若离三身，别谭四智，此名有智无身也。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复说偈曰：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用名言无实性。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　通礼谢，以偈赞曰：三身元我体，四智本心明。身智融无碍，应物任随形。起修皆妄动，守住匪真精。妙旨因师晓，终无污染名。\n僧志道，览涅槃经，至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而生疑，礼祖求发明。祖曰：汝作么生疑？　对曰：一切众生，皆有二身，谓色身．法身也。色身无常，有生有灭；法身有常，无知无觉。经云：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者，未审是何身寂灭？何身受乐？若色身者，色身灭时，四大分散，全是苦苦，不可言乐；若法身寂灭，即同草木瓦石，谁当受乐？又法性是生灭之体，五蕴是生灭之用。一体五用，生灭是常。生则从体起用，灭则摄用归体。若听更生，即有情之类，不断不灭；若不听更生，即永归寂灭，同于无情之物。如是则一切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乐之有？　祖曰：汝是释子，何习外道断常邪见，而议最上乘法？据汝所解，即色身外别有法身，离生灭求于寂灭。又推涅槃常乐，言有身受者，斯乃执吝生死，耽著世乐。汝今当知，佛为一切迷人，认五蕴和合为自体相，分别一切法为外尘相，好生恶死，念念迁流，不知梦幻虗假，枉受轮回，以常乐涅槃翻为苦相，终日驰求。佛愍此故，乃示涅槃真乐，刹那无有生相，刹那无有灭相，更无生灭可灭，是则寂灭现前。当现前之时，亦无现前之量，乃谓常乐。此乐无有受者，亦无不受者，岂有一体五用之名？何况更言涅槃，禁伏诸法，令永不生？斯乃谤佛毁法。　听吾偈曰：无上大涅槃，圆明常寂照。凡愚谓之死，外道执为断。诸求二乘人，目以为无作。尽属情所计，六十二见本。妄立虗假名，何为真实义？唯有过量人，通达无取舍。以知五蕴法，及以蕴中我。外现众色象，一一音声相。平等如梦幻，不起凡圣见。不作涅槃解，二边三际断。常应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别一切法，不起分别想。劫火烧海底，风鼓山相击。真常寂灭乐，涅槃相如是。吾今强言说，令汝舍邪见。汝勿随言解，许汝知少分。道闻已，踊跃作礼而退。\n僧志常参祖，祖问：汝从何来？欲求何事？　曰：学人近礼大通和尚，蒙示见性成佛之义，未决狐疑，望赐开示。　祖曰：彼有何言句，汝试举看。　曰：大通云：汝见虗空否？对曰：见。通曰：汝见虗空有相貌否？对曰：虗空无形，有何相貌？通曰：汝之本性，犹如虗空。返观自性，了无一物可见，是名正见。无一物可知，是名真知。无有青黄．长短，但见本源清净，觉体圆明，即名见性成佛，亦名极乐世界，亦名如来知见。学人虽闻此说，犹未决了。乞和尚示诲，令无凝滞。　祖曰：彼师所说，犹存见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曰：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虗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汝当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　常闻偈已，心意豁然。乃述偈曰：无端起知见，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自性觉源体，随照枉迁流。不入祖师室，茫然趣两头。\n有一童子名神会，年十三，自玉泉来参礼。祖曰：知识远来艰辛，还将得本来否？若有本，则合识主，试说看。　会曰：以无住为本，见即是主。　祖曰：这沙弥争合取次语？　会曰：和尚坐禅，还见不见？　祖以拄杖打三下，云：吾打汝痛不痛？　对曰：亦痛亦不痛。　祖曰：吾亦见亦不见。　神会问：如何是亦见亦不见？　祖云：吾之所见，常见自家过𠍴，不见他人是非好恶，是以亦见亦不见。汝言亦痛亦不痛如何？汝若不痛，同其木石；若痛，则同凡夫，即起恚恨。汝向前见不见是二边，痛不痛是生灭。汝自性且不见，敢尔弄人？神会礼拜悔谢。\n一日，祖告众曰：我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否？　神会出曰：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　祖曰：向汝道无名无字，汝便唤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茆葢头，也只成个知解宗徒。\n唐中宗诏遣使薛简迎祖，祖以疾辞。简问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未审师所说法如何？　师曰：道由心悟，岂在坐也？经云：若言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生无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岂况坐耶？　简曰：弟子回京，主上必问。愿师慈悲，指示心要，传奏两宫及京城学道者。譬如一灯燃百千灯，冥者皆明，明明无尽。　师曰：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明无尽，亦是有尽，相待立名。故净名经云：法无有比，无相待故。明与无明，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贤圣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　简曰：师说不生不灭，何异外道？　祖曰：外道所说不生不灭者，将灭止生，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说不生。我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不灭，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　简蒙指教，豁然大悟。礼辞归阙，表奏师语，诏加褒美。\n僧问：黄梅意旨甚么人得？　祖曰：会佛法人得。　曰：和尚还得否？　祖曰：我不会佛法。\n祖说偈曰：一切无有真，不以见于真，若见于真者，是见尽非真。若能自有真，离假即心真，自心不离假，无真何处真？有情即解动，无情即不动，若修不动行，同无情不动。若觅真不动，动上有不动，不动是不动，无情无佛种。善能分别相，第一义不动，但作如此见，即是真如用。报诸学道人，努力须用意，莫于大乘门，却执生死智。若言下相应，即共论佛义，若是不相应，合掌令欢喜。此宗本无诤，诤即失道意，执逆诤法门，自性入生死。\n祖曰：诸善知识！汝等各各净心，听吾说法。汝等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故经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若欲成就种智，须达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于一切处而不住相，于彼相中不生憎爱，亦无取舍，不念利益成坏等事，安闲恬静，虗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于一切处，行住坐卧，纯一直心，不动道场，真成净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种，含藏长养，成就其实。一相一行，亦复如是。我今说法，犹如时雨，溥润大地。汝等佛性，譬之种子，遇兹沾洽，悉得发生。承吾旨者，决获菩提。依吾行者，定证妙果。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说偈已，复曰：其法无二，其心亦然。其道清净，亦无诸相。汝等慎勿观静，及空其心。此心本净，无可取舍。各自努力，随缘好去。\n秦䟦陀禅师\n问生：法师讲何经论？　生曰：大般若经。　师曰：作么生说色空义？　曰：众微聚曰色，众微无自性。曰：空。　师曰：众微未聚，唤作甚么？生罔措。　师又问：别讲何经论？　曰：大涅槃经。　师曰：如何说涅槃之义？　曰：涅而不生，槃而不灭。不生不灭，故曰涅槃。　师曰：这个是如来涅槃，那个是法师涅槃？　曰：涅槃之义，岂有二耶？某甲祇如此，未审禅师如何说涅槃？　师拈起如意曰：还见么？　曰：见。　师曰：见个甚么？　曰：见禅师手中如意。　师将如意掷于地曰：见么？　曰：见。　师曰：见个甚么？　曰：见禅师手中如意堕地。　师斥曰：观公见解，未出常流，何得名喧宇宙？拂衣而去。　其徒怀疑不已，乃追师扣问：我师说色空涅槃不契，未审禅师如何说色空义？　师曰：不道汝师说得不是，汝师祇说得果上色空，不会说得因中色空。　其徒曰：如何是因中色空？　师曰：一微空故众微空，众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无众微，众微空中无一微。\n宝志禅师\n师问一梵僧：承闻尊者唤我作屠儿，曾见我杀生么？　曰：见。　师曰：有见见，无见见，不有不无见。若有见见，是凡夫见；无见见，是声闻见；不有不无见，是外道见。未审尊者如何见？　梵僧曰：你有此等见耶？　师垂语曰：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　又曰：京都邺都浩浩，还是菩提大道。　又曰：如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n迷悟不二颂。　迷时以空为色，悟即以色为空。迷悟本无差别，色空究竟还同。愚人唤南作北，智者达无西东。欲觅如来妙理，常在一念之中。阳𦦨本非其水，渴鹿狂趁怱怱。自身虗假不实，将空更欲觅空。世人迷倒至甚，如犬吠雷叿叿。\n大乘赞七首　大道常在目前，虽在目前难覩。若欲悟道真体，莫除声色烦恼。烦恼本来空寂，妄情递相缠遶。一切如影如响，不知何恶何好。有心取相为实，定知见性不了。若欲作业求佛，佛是生死大兆。生死业常随身，黑暗狱中未晓。悟理本来无异，觉后谁晚谁早。法界量同太虗，众生智心自小。但能不起吾我，涅槃法食常饱。一妄身临镜照影，影与妄身不殊。但欲去影留形，不知身本同虗。身本与影不异，不得一有一无。若欲存一舍一，永与直理相疏。更若爱圣憎凡，生死海里沈浮。烦恼因心有故，无心烦恼何居。不劳分别取相，自然得道须臾。梦时梦中造作，觉时觉境都无。翻思觉时与梦，颠倒二见不殊。改迷取觉求利，何异贩卖商徒。动静两忘常寂，自然契合真如。若言众生异佛，迢迢与佛常疏。佛与众生不二，自然究竟无余。二法性本来常寂，荡荡无有边畔。安心取舍之间，被他二境回换。敛容入定坐禅，摄境安心觉观。机关木人修道，何时得达彼岸。诸法本空无著，境似浮云会散。忽悟本性元空，恰似热病得汗。无智人前莫说，打你色身星散。三报你众生直道，非有即是非无。非有非无不二，何须对有论虗。有无妄心立号，一破一个不居。两名由尔情作，无情即是真如。若欲存情觅佛，将网山上罗鱼。徒费功夫无益，几许枉用功夫。不解即心即佛，真似骑驴觅驴。一切不憎不爱，这个烦恼须除。除之则须除身，除身无佛无因。无佛无因可得，自然无法无人。四内见外见总恶，佛道魔道俱错。被此二大波旬，便见厌苦求乐。生死悟本体空，佛魔何处立脚。只由妄情分别，前身后身孤薄。轮回六道不停，结业不能除却。众生身同太虗，烦恼何处安著。但无一切希求，烦恼自然消落。五世间几许痴人，将道复欲求道。广寻诸义纷纷，自救己身不了。专寻他文乱说，自称至理妙好。徒劳一生虗过，永劫沈沦生老。浊爱缠心不舍，清净智心自恼。真如法界丛林，反作荆棘荒草。但执黄叶为金，不悟弃金求宝。所以失念狂走，强力装持相好。口内诵经诵论，心里寻常枯槁。一朝觉本心空，具足真如不少。六声闻心心断惑，能断之心是贼。贼贼递相除遣，何时了本语默。口内诵经千卷，体上问经不识。不解佛法圆通，徒劳寻行数墨。头陀阿练苦行，希望后身功德。希望即是隔圣，大道何由可得。譬如梦里渡河，船师渡过河北。忽觉床上安眠，失却渡船轨则。船师及彼渡人，两个本不相识。众生迷倒羁绊，往来三界疲极。觉悟生死如梦，一切求心自息。七\n明州布袋和尚\n师有偈曰：我有一布袋，虗空无罣碍。展开徧十方，入时观自在。吾有三宝堂，里空无色相。不高亦不低，无遮亦无障。学者体不如，求者难得样。智慧解安排，千中无一匠。四门四果生，十方尽供养。吾有一躯佛，世人皆不识。不塑亦不装，不雕亦不刻。无一滴灰泥，无一点彩色。人画画不成，贼偷偷不得。体相本自然，清净非拂拭。虽然是一躯，分身千百亿。\n又偈曰：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n师有歌曰：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纵横妙用可怜生，一切不如心真实。腾腾自在无所为，闲闲究竟出家儿。若覩目前真大道，不见纤毫也大奇。万法何殊心何异，何劳更用寻经义。心王本自绝多知，智者祇明无学地。非圣非凡复若何，不强分别圣情孤。无价心珠本圆净，凡名异相妄空呼。人能弘道道分明，无量清高称道情。𢹂锡若登故国路，莫愁诸处不闻声。\n南岳慧思禅师\n师示众曰：道源不远，性海非遥。但向己求，莫从他觅。觅即不得，得亦不真。\n偈曰：顿悟心源开宝藏，隐显灵通现真相。独行独坐常巍巍，百亿化身无数量。纵令逼塞满虗空，看时不见微尘相。可笑物兮无比况，口吐明珠光晃晃。寻常见说不思议，一语标名言下当。\n又偈曰：天不能葢，地不能载，无去无来无障碍。无长无短无青黄，不在中间及内外。超群出众太虗玄，指物传心人不会。\n清凉澄观国师\n师答皇太子问心要书，其词曰：　至道本乎一心，心法本乎无住。无住心体，灵知不昧，性相寂然，包含德用，该摄内外，能深能广，非有非空，不生不灭，无终无始，求之而不得，弃之而不离。迷现量则惑苦纷然，悟真性则空明廓彻。虽即心即佛，惟证者方知。然有证有知，则慧日沉没于有地。若无照无悟，则昏云掩蔽于空门。　若一念不生，则前后际断，照体独立，物我皆如，直造心源，无智无得，不取不舍，无对无修。然迷悟更依，真妄相待。若求真弃妄，犹弃影劳形。若体妄即真，犹处阴影灭。若无心忘照，则万虑都捐。若任运寂知，则众行爰起。放旷任其去住，静鉴觉其源流。语默不失玄微，动静未离法界。言止则双忘知寂，论观则双照寂知。语证则不可示人，说理则非证不了。是以悟寂无寂，真知无知。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双融之中道。无住无著，莫摄莫收。是非两忘，能所双绝。　斯绝亦寂，则般若现前。般若非心外新生，智性乃本来具足。然本寂不能自现，实由般若之功。般若之与智性，翻覆相成。本智之与始修，实无两体。双亡证入，则妙觉圆明。始末该融，则因果交彻。心心作佛，无一心而非佛心。处处成道，无一尘而非佛国。故真妄物我，举一全收。心佛众生，浑然齐致。是知迷则人随于法，法法万差而人不同。悟则法随于人，人人一智而融万境。言穷虑绝，何果何因。体本寂寥，孰同孰异。惟忘怀虗朗，消息冲融。其犹透水月华，虗而可见。无心鉴象，照而常空矣。\n青原静居行思禅师\n师令迁持书与南岳让和尚曰：汝达书了速回，吾有个𨱄斧子与汝住山。　迁至彼，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　岳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　迁曰：宁可永劫受沈沦，不从诸圣求解脱。岳便休，迁便回。　师问：子返何速？书信达否？　迁曰：书亦不通，信亦不达。去日蒙和尚许个𨱄斧子，祇今便请。师垂一足，迁便礼拜。寻辞往南岳。\n荷泽神会参，师问：甚处来？　曰：曹溪。　师曰：曹溪意旨如何？会振身而立。　师曰：犹带瓦砾在。　曰：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么？　师曰：设有，汝向甚么处著？\n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曰：庐陵米作么价？\n江西马祖道一禅师\n师一日谓众曰：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达摩大师从南天竺国来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楞伽经以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夫求法者，应无所求。心外无别佛，佛外无别心。不取善，不舍恶，净秽两边，俱不依怙。达罪性空，念念不可得，无自性故。故三界惟心，森罗万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见色，皆是见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随时言说，即事即理，都无所碍。菩提道果，亦复如是。于心所生，即名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可随时著衣吃饭，长养圣胎。任运过时，更有何事？听吾偈曰：心地随时说，菩提亦祗宁。事理俱无碍，当生即不生。\n一日示众云：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何为污染？但有生死心，造作趣向，皆是污染。若欲直会其道，平常心是道。何谓平常心？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圣。故经云：非凡夫行．非圣贤行，是菩萨行。只如今行住坐卧，应机接物，尽是道。道即是法界，乃至？河沙妙用，不出法界。若不然者，云何言心地法门？云何言无尽灯？一切法皆是心法，一切名皆是心名，万法皆从心生，心为万法之根本。故经云：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名等．义等，一切诸法皆等，纯一无杂，　随时自在。建立法界，尽是法界；若立真如，尽是真如；若立理，一切法尽是理；若立事，一切法尽是事。举一千从，事理无差，尽是妙用，更无别理，皆由心之回转。譬如月影有若干，真月无若干；诸源水有若干，水性无若干；森罗万象有若干，虗空无若干；说道理有若干，无碍慧无若干。种种成立，皆由一心也。建立亦得，扫荡亦得。尽是妙用，妙用尽是自家。一切法皆是佛法，诸法即是解脱，解脱者即是真如。诸法不出于真如，在缠名如来藏，出缠号净法身。体无增减，能大能小，能方能圆，应物现形。如水中月，滔滔运用，不立根苗，不尽有为，不住无为。有为是无为之用，无为是有为之依。　了达无二，名平等性。性无有异，用则不同。在迷为识，在悟为智。顺理为悟，顺事为迷。迷则迷自本心，悟则悟自本性。一悟永悟，不复更迷。如日出时，不合于暗。智慧日出，不与烦恼暗俱。了心境界，妄想即除。妄想既除，即是无生。若见此理，真正合道。随缘度日，坐起相随。戒行增薰，积于净业。但能如是，何虑不通？久立，珍重！\n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　师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　僧去问西堂，堂云：何不问和尚？　僧云：和尚教来问。　堂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　僧又去问百丈，丈云：我到这里却不会。　僧却回举似师，师曰：藏头白，海头黑。\n庞居士问：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师直下覰。　士曰：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师直上覰。士礼拜，师归方丈。　士随后曰：适来弄巧成拙。\n洪州廉使问曰：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　师曰：若吃是中丞禄，不吃是中丞福。\n师示疾，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　师曰：日面佛．月面佛。\n石头希迁禅师\n一日，青原问师曰：有人道岭南有消息。　师曰：有人不道岭南有消息。　曰：若恁么，大藏小藏从何而来？　师曰：尽从这里去。原然之。\n僧问：如何是解脱？　师曰：谁缚汝？　问：如何是净土？　师曰：谁垢汝？　问：如何是涅槃？　曰：谁将生死与汝？\n师问新到：从甚么处来？　曰：江西来。　师曰：见马大师否？　曰：见。　师乃指一橛柴曰：马师何似这个？僧无对。　却回举似马祖，祖曰：汝见橛柴大小？　曰：没量大。　祖曰：汝甚有力。　曰：何也？　祖曰：汝从南岳负一橛柴来，岂不是有力？\n问：如何是西来意？　师曰：问取露柱。　曰：学人不会。　师曰：我更不会。\n大颠问：道有道无俱是谤，请师除。　师曰：一物亦无，除个甚么？　师却问：并却咽喉唇吻道将来。　颠曰：无这个。　师曰：若恁么，汝即得入门。\n道悟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曰：不得不知。　曰：向上更有转处也无？　师曰：长空不碍白云飞。\n问：如何是禅？　师曰：碌甎。　问：如何是道？　师曰：木头。\n师因看肇论，至会万物为己者，其唯圣人乎。乃拊几曰：圣人无己，靡所不己。法身无象，谁云自他。圆鉴灵照于其间，万象体玄而自现。境智非二，孰云去来。至哉斯语也。遂掩卷不觉寝，梦与六祖同乘一龟，游泳深池之内。觉而念曰：灵龟者，智也。深池者，性海也。吾与祖师同乘灵智，游性海矣。遂著参同契。\n上堂：吾之法门，先佛传授。不论禅定精进，唯达佛之知见。即心即佛，心佛众生，菩提烦恼，名异体一。汝等当知，自己心灵，体离断常，性非垢净。湛然圆满，凡圣齐同。应用无方，离心意识。三界六道，惟自心现。水月镜像，岂有生灭。汝能知之，无所不备。\n鸟窠道林禅师\n有侍者会通，一日欲辞去，师问曰：汝今何往？　对曰：会通为法出家，和尚不垂慈诲，今往诸方学佛法去。　师曰：若是佛法，吾此间亦有少许。　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师于衣上拈起布毛吹之，通遂领悟玄旨。\n南阳慧忠国师\n肃宗问：如何是十身调御？　师乃起立曰：会么？　帝曰：不会。　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　又曰：如何是无诤三昧？　师曰：檀越蹋毗卢顶上行。　帝曰：此意如何？　师曰：莫认自己清净法身。\n肃宗到，师指石狮子云：陛下！这石狮子奇特，下取一转语。　帝曰：朕下语不得，请师下语。　师曰：山僧罪过。　后耽源问：皇帝还会么？　师曰：皇帝会且置，你作么生会？\n师问紫璘供奉：佛是甚么义？　曰：觉义。　师曰：佛曾迷否？　曰：不曾迷。　师曰：用觉作么？\n供奉注思益经。师曰：凡注经，须会佛义始得。　曰：若不会佛意，争解注经？　师令侍者盛一椀水，中著七粒米，椀面安一只箸，问奉：是甚么义？奉无语。　师曰：老僧意尚不会，何况佛意？\n师问禅客：从何方来？　禅客曰：南方来。　师曰：南方知识如何示人？　曰：彼方知识直下示学人：即心是佛，佛是觉义。汝今悉具见闻觉知之性。此性善能扬眉瞬目，去来运用，徧于身中，挃头头知，挃脚脚知，故名正徧知。离此之外，更无别佛。此身即有生灭，心性无始以来未曾生灭。身生灭者，如龙换骨，蛇蜕皮，人出故宅。即身是无常，其性常也。南方所说，大约如此。　师曰：若然者，与彼先尼外道无有差别。若以见闻觉知是佛性者，净名不应云：法离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　僧又问：法华了义开佛知见，此复若为？　师曰：经云：开佛知见。尚不言菩萨二乘，岂以众生痴倒，便同佛之知见耶？　僧又问：阿那个是佛心？　师曰：墙壁瓦砾是。　僧曰：与经大相违也。涅槃云：离墙壁无情之物，故名佛性。今云是佛心，未审心之与性为别不别？　师曰：迷即别，悟即不别。　曰：经云：佛性是常，心是无常。今云不别，何也？　师曰：汝但依语而不依义。譬如寒月，水结为冰，及至暖时，冰释为水。众生迷时，结性成心；众生悟时，释心成性。若执无情无佛性者，经不应言：三界唯心。宛是汝自违经，吾不违也。　问：无情既有佛性，还解说法否？　师曰：他炽然常说，无有间歇。　曰：某甲为甚么不闻？　师曰：汝自不闻。　曰：谁人得闻？　师曰：诸圣得闻。　曰：众生应无分耶？　师曰：我为众生说，不为诸圣说。　曰：某甲聋瞽，不闻无情说法，师应合闻。　师曰：我亦不闻。　曰：师既不闻，争知无情解说法？　师曰：赖我不闻，我若得闻，则齐于诸圣。汝则不闻我说法。　曰：师但说无情有佛性，有情复若为？　师曰：无情尚尔，况有情耶？　曰：若然者，南方知识云见闻觉知是佛性，应不合判同外道。　师曰：不道他无佛性，外道岂无佛性耶？但缘见错，于一法中而生二见，故言非也。　曰：佛身无罣碍，今以有为窒碍之物而作佛身，岂不乖于圣旨？　师曰：大品经云：不可离有为而说无为。汝信色是空否？　曰：佛之诚言，那敢不信？　师曰：色既是空，宁有罣碍？　曰：佛性一种为别？　师曰：不得一种。　曰：何也？　师曰：或有全不生灭，或半生半灭半不生灭。　曰：孰为此解？　师曰：我此间佛性全无生灭，汝南方佛性半生半灭半不生灭。　曰：如何区别？　师曰：此则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所以全不生灭。汝南方身是无常，神性是常，所以半生半灭半不生灭。　曰：和尚色身岂得便同法身不生灭耶？　师曰：汝那得入于邪道？　曰：学人早晚入邪道？　师曰：汝不见金刚经：色见声求，皆行邪道。今汝所见，不其然乎？　曰：师亦言即心是佛，南方知识亦尔，那有异同？师不应自是而非他。　师曰：或名异体同，或名同体异，因兹滥矣。只如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名异体同；真心、妄心、佛智、世智，名同体异。缘南方错将妄心言是真心，认贼为子，有取世智称为佛智，犹如鱼目而乱明珠，不可雷同，事须甄别。\n常州僧灵觉问曰：发心出家，本拟求佛，未审如何用心即得？　师曰：无心可用，即得成佛。　曰：无心可用，阿谁成佛？　师曰：无心自成佛，成佛亦无心。　曰：无心即成佛，和尚即今成佛未？　师曰：心尚自无，谁言成佛？若有佛可成，还是有心。有心即有漏，何处得无心？　曰：既无佛可成，和尚还得佛用否？　师曰：心尚自无，用从何有？　曰：茫然都无，莫落断见否？　师曰：本来无见，阿谁道断？　曰：本来无见，莫落空否？　师曰：无空可落。　曰：有可堕否？　师曰：空既是无，堕从何立？　曰：山中逢见虎狼，如何用心？　师曰：见如不见，来如不来，彼即无心，恶兽不能加害。　曰：寂然无事，独脱无心，名为何物？　师曰：名金刚大士。　曰：金刚大士有何体段？　师曰：本无形段。　曰：既无形段，唤何物作金刚大士？　师曰：唤作无形段金刚大士。　曰：金刚大士有何功德？　师曰：一念与金刚相应，能灭殑伽沙劫生死重罪，得见殑伽沙诸佛。其金刚大士功德无量，非口所说，非意所陈，无人能破坏者，更不须问。任意游行，独脱无畏，常有？河沙贤圣之所覆护，所在之处，常得？河沙天龙八部之所恭敬，河沙善神来护，永无障碍，何处不得逍遥？\n僧问：古德云：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有人不许，云是邪说；亦有信者，云不思议。不知若为？　师曰：此盖普贤．文殊境界，非诸凡小而能信受，皆与大乘了义经意合。故华严经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翠竹既不出于法界，岂非法身乎？又般若经云：色无边故，般若亦无边。黄花既不越于色，岂非般若乎？深远之言，不省者难为措意。于是禅客作礼而去。\n僧问：若为得成佛去？　师曰：佛与众生一时放却，当处解脱。　曰：作么生得相应去？　师曰：善恶不思，自见佛性。　曰：若为得证法身？　师曰：越毗卢之境界。　曰：清净法身作么生得？　师曰：不著佛求耳。　曰：阿那个是佛？　师曰：即心是佛。　曰：心有烦恼否？　师曰：烦恼性自离。　曰：岂不断耶？　师曰：断烦恼者即名二乘，烦恼不生名大涅槃。　曰：坐禅看静，此复若为？　师曰：不垢不净，宁用起心而看净相？　曰：禅师见十方虗空是法身否？　师曰：以想心取之，则是颠倒见。　曰：即心是佛，还用修万行否？　师曰：诸圣尚皆具二严，岂可拨无因果耶？\n师将涅槃辞代宗，代宗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　师曰：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　帝曰：就师请取塔样。　师良久曰：会么？　帝曰：不会。　师曰：贫道去后，弟子应真却知此事，乞诏问之。　后诏应真问前语，真良久曰：圣上会么？　帝曰：不会。　真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瑠璃殿上无知识。\n耽源应真禅师\n麻谷问：十二面观音岂不是圣？　师曰：是。麻谷与师一掴，　师曰：想汝未到此境。\n圭峰宗密禅师\n山南温造尚书问：悟理息妄之人，不复结业，一期寿终之后，灵性何依？　师曰：一切众生，无不具有觉性，灵明空寂，与佛何殊？但以无始劫来，未曾了悟，妄执身为我相，故生爱恶等情，随情造业，随业受报，生．老．病．死，长劫轮回。然身中觉性，未曾生死，如梦被驱役，而身本安闲；如水作冰，而湿性不易。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无生，何有依托？灵灵不昧，了了常知，无所从来，亦无所去。然多生妄执，习以性成，喜．怒．哀．乐，微细流注。真理虽然顿达，此情难以卒除，须常觉察，损之又损，如风顿止，波浪渐停，岂可一生所修，便同诸佛力用？但可以空寂为自体，勿认色身；以灵知为自心，勿认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随之，即临命终时，自然业不能系，虽有中阴，所向自由，天上人间，随意奇托。若爱恶之念已泯，即不受分段之身，自能易短为长，易麤为妙。　宗密有八句偈，显示此意，于尚书处诵之。偈曰：作有义事，是惺悟心；作无义事，是狂乱心。狂乱随情念，临终被业牵；惺悟不由情，临终能转业。　情中欲作，而察理不应，即须便止；情中不欲作，而照理相应，即须便作。但由是非之理，不由爱恶之情，即临命终时，业不能系，随意自在，天上人间也。通而言之，但朝暮之间，所作被情尘所牵，即临终被业所牵而受生。若所作所为，由于觉智，不由情尘，即临终由我自在而受生，不由业也。当知欲验临终受生自在不自在，但验寻常行心于尘境自由不自由。\n无名老宿\n师曰：祖师九年面壁，为访知音？若恁么会，吃铁棒有日在。祖师九年面壁，何不惭惶？若恁么会，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n百丈怀海禅师\n马祖一日问师：甚么处来？　师曰：山后来。　祖曰：逢著一人么？　曰：不逢著。　祖曰：为甚么不逢著？　曰：若逢著，即举似和尚。　祖曰：甚么处得这消息来？　曰：某甲罪过。　祖曰：却是老僧罪过。\n师谓众曰：有一人长不吃饭不道饥，有一人终日吃饭不道饱。\n师一日侍马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　师曰：野鸭子。　祖曰：甚处去也？　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师鼻扭，负痛失声。　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n师令僧去章敬处，见伊上堂说法，你便展开坐具，礼拜起，将一只鞋以袖拂却上尘，倒头覆下。　其僧到章敬，一依师旨。章敬云：老僧罪过。\n有僧问：抱璞投师，请师一鉴。　师曰：昨夜南山虎𫜪大虫。　曰：不谬真诠，为甚么不垂方便？　师曰：掩耳偷铃汉。　曰：不遇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便打。　曰：苍天！苍天！　师曰：得与么多口。　曰：罕遇知音。拂袖便行。　师曰：百丈今日输却一半。\n南泉普愿禅师\n师玩月次，僧问：几时得似这个去？　师曰：王老师二十年前亦恁么来。　曰：即今作么生？师便归方丈。\n师问黄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　檗曰：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　师曰：莫是长老见处么？　檗曰：不敢。　师曰：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阿谁还？\n师与鲁祖．归宗．杉山四人离马祖处，各谋住庵。于中路相别次，师插下拄杖云：道得也被这个碍，道不得也被这个碍。　宗拽拄杖打师一下云：也只是这个，王老师说甚么碍不碍？　鲁云：只此一句语，大播天下。\n陆大夫向师道：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　师指庭前牡丹花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陆罔测。\n僧问：师归丈室，将何指南？　师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n师示众云：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如今师僧须向异类中行。　归宗云：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　师云：孟八郎汉又与么去也。\n师问僧云：夜来好风。　僧云：夜来好风。　师云：吹折门前一株松。　僧云：吹折门前一株松。　次问一僧云：夜来好风。　僧云：是甚么风？　师云：吹折门前一株松。　僧云：是甚么松？　师云：一得一失。\n师云：三世诸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却知有。　大沩智云：三世诸佛既不知有，貍奴白牯又何曾梦见？灼然须知向上有知有底人始得。\n师问维那：今日普请作甚么？　对曰：拽磨。　师曰：磨从你拽，不得动著磨中心树子。那无语。\n师在方丈与杉山向火次，师曰：不用指东指西，直下本分事道来。杉山插火箸叉手，　师曰：虽然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n盐官海昌齐安国师\n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　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　师曰：却安旧处著。僧送至本处，复来诘问。　师曰：古佛过去久矣。\n归宗智常禅师\n师尝与南泉同行，后忽一日相别，煎茶次，南泉问曰：从来与师兄商量语句，彼此已知。此后或有人问，毕竟事作么生？　师曰：这一片地大好卓庵。　南泉曰：卓庵且置，毕竟事作么生？师乃打翻茶铫便起。　南泉曰：师兄吃茶了，普愿未吃茶。　师曰：作这个语话，滴水也难销。\n幽州宝积禅师\n上堂：夫心月孤悬，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n上堂：禅德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故导师云：法本不相碍，三际亦复然。无为无事人，犹是金锁难。所以灵源独耀，道绝无生。大智非明，真空无迹。真如凡圣，皆是梦言。佛及涅槃，并为增语。禅德直须自看，无人替代。\n上堂：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璇玑不动，寂尔无言。觌面相呈，更无余事。珍重！\n石巩慧藏禅师\n师问西堂：汝还解捉得虗空么？　西堂曰：捉得。　师曰：作么生捉？西堂以手撮虗空。　师曰：汝不解捉。　西堂却问：师兄作么生捉？　师把西堂鼻孔拽。西堂作忍痛声曰：太煞！拽人鼻孔，直欲脱去。　师曰：直须恁么捉虗空始得。\n鹅湖大义禅师\n唐宪宗诏入麟德殿论义，有法师问：欲界无禅，禅居色界，此土凭何而立？禅　师曰：法师祇知欲界无禅，不知禅界无欲。　曰：如何是禅？师以手点空，法师无对。　帝曰：法师讲无穷经论，祇这一点，尚不奈何。　师却问诸硕德曰：行住坐卧，毕竟以何为道？　有对：知者是道。　师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安得知者是乎？　有对：无分别者是。　师曰：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安得无分别是乎？　有对：四禅八定是。　师曰：佛身无为，不堕诸数，安在四禅八定耶？众皆杜口。\n伊阙伏牛自在禅师\n上堂曰：即心即佛，是无病求药句。非心非佛，是药病对治句。　僧问：如何是脱洒底句？　师曰：伏牛山下古今传。\n兴善惟宽禅师\n僧问：狗子还有佛性否？　师曰：有。　曰：和尚还有否？　师曰：我无。　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和尚因何独无？　师曰：我非一切众生。　曰：既非众生，莫是佛否？　师曰：不是佛。　曰：究竟是何物？　师曰：亦不是物。　曰：可见可思否？　师曰：思之不及，议之不得，故曰不可思议。　问：道在何处？　师曰：祇在目前。　曰：我何不见？　师曰：汝有我故，所以不见。　曰：我有我故即不见，和尚还见否？　师曰：有汝有我，展转不见。　曰：无我无汝，还见否？　师曰：无汝无我，阿谁求见？\n杨岐甄叔禅师\n示众曰：群灵一源，假名为佛。体竭形消而不灭，金流朴散而常存。性海无风，金波自涌。心灵绝兆，万像齐照。体斯理者，不言而徧历河沙，不用而功益玄化。如何背觉，反合尘劳。于阴界中，妄自囚执。\n潭州华林善觉禅师\n师常持锡杖，夜出林麓间，七步一振锡，一称观音名号。夹山问：远闻和尚念观音，是否？　师曰：然。　山曰：骑却头时如何？　师曰：出头即从汝骑，不出头骑甚么？山无对。\n僧参，方展坐具，师曰：缓！缓！　曰：和尚见甚么？　师曰：可惜许磕破钟楼。其僧从此悟入。\n观察使裴休访之，问曰：还有侍者否？　师曰：有一两个，祇是不可见客。　裴曰：在甚么处？　师乃唤大空、小空。　时二虎自庵后而出，裴覩之惊悸。师语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　裴问曰：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　师乃良久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山僧常念观世音。\n襄州庞蕴居士\n至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别处。　有全禅客曰：落在甚处？士遂与一掌。　全曰：也不得草草。　士曰：恁么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　全曰：居士作么生？　士又掌曰：眼见如盲，口说如痖。\n偈曰：心如境亦如，无实亦无虗。有亦不管，无亦不拘。不是圣贤，了事凡夫。易复易，即此五蕴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无相法身岂有二。若舍烦恼入菩提，不知何方有佛地。\n药山惟俨禅师\n师参礼马祖，于言下契悟，便礼拜。祖曰：你见甚么道理便礼拜？　师曰：某甲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　祖曰：汝既如是，善自护持。\n侍奉三年。一日，祖问：子近日见处作么生？　师曰：皮肤脱落尽，惟有一真实。　祖曰：子之所得，可谓协于心体，布于四肢。既然如是，将三条篾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　师曰：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　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无久住此。师乃辞祖返石头。\n一日在石上坐次，石头问曰：汝在这里作么？　师曰：一物不为。　头曰：恁么即闲坐也。　曰：若闲坐即为也。　头曰：汝道不为，不为个甚么？　曰：千圣亦不识。　头以偈赞曰：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祇么行。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n石头垂语曰：言语动用没交涉。　师曰：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　头曰：我这里针劄不入。　师曰：我这里如石上栽花。头然之。\n坐次，道吾．云岩侍立，师指按山上枯荣二树，问道吾曰：枯者是，荣者是？　吾曰：荣者是。　师曰：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　又问云岩：枯者是，荣者是？　岩曰：枯者是。　师曰：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澹去。　高沙弥忽至，师曰：枯者是，荣者是？　弥曰：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　师顾道吾．云岩曰：不是，不是。\n僧问：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　师曰：看箭。僧放身便倒。　师曰：侍者拖出这死汉。僧便走。　师曰：弄泥团汉有甚么限？\n看经次，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甚么却自看？　师曰：我祇图遮眼。　曰：某甲学和尚还得也无？　师曰：你若看，牛皮也须穿。\n师坐次，僧问：兀兀地思量甚么？　师曰：思量个不思量底。　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　师曰：非思量。\n朗州刺史李翱问师：何姓？　师曰：正是时。　李不委，却问院主：某甲适来问和尚姓，和尚曰：正是时。未审姓甚么？　主曰：恁么则姓韩也。　师闻乃曰：得恁么不识好恶？若是夏时对他，便是姓热。　李初向师玄化，屡请不赴，乃躬谒师。师执经卷不顾。侍者曰：太守在此。　李性褊急，乃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去。　师曰：太守何得贵耳贱目？　李回拱谢，问曰：如何是道？　师以手指上下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云在青天水在瓶。　李欣然作礼，述偈曰：炼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话，云在青天水在瓶。　李又问：如何是戒定慧？　师曰：贫道这里无此闲家具。李罔测玄旨。　师曰：太守欲保任此事，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闺阁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n潭州长髭旷禅师\n师曹溪礼祖塔回，参石头。头问：甚么处来？　曰：岭南来。　头曰：大庾岭头一铺功德成就也未？　师曰：成就久矣，祇欠点眼在。　头曰：莫要点眼么？　师曰：便请。头乃垂下一足，师礼拜。　头曰：汝见个甚么道理便礼拜？　师曰：据某甲所见，如红炉上一点雪。\n天王道悟禅师\n师谒马祖，祖曰：识取自心本来是佛，不属渐次，不假修持，体自如如，万德圆满。师于言下大悟。　祖嘱曰：汝若住持，莫离旧处。　师蒙旨已，便返荆门。去郭不远，结草为庐。节使来访，师不为加礼。使怒，擒师掷江中。及归，见徧衙火发，且闻空中天王神瞋责声，遂哀悔设拜，烟𦦨顿息，宛然如初。乃躬往江边迎师，见师在水都不湿衣，益自敬重，于府西造天王寺供师。\n龙潭信问：从上相承底事如何？　师曰：不是明汝来处不得。　潭曰：这个眼目几人具得？　师曰：浅草易为长芦。\n师常云：快活！快活！及临终时，叫：苦！苦！又云：阎罗王来取我也。　院主问曰：和尚当时被节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动，如今何得恁么地？　师举枕子云：汝道当时是？如今是？院主无对。\n黄檗希运禅师\n百丈一日因普请开田回，问师曰：运阇黎开田不易。　师曰：随众作务。　丈曰：有烦道用。　师曰：争敢辞劳？　丈曰：开得多少田？师将镢筑地三下，丈便喝，师掩耳而去。\n一日，捧钵向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见，乃问：长老甚年行道？　师曰：威音王已前。　泉曰：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师便过第二位坐，泉休去。\n泉一日曰：老僧有牧牛歌，请长老和。　师曰：某甲自有师在。　师辞南泉，泉门送，提起师笠曰：长老身材没量大，笠子太小生。　师曰：虽然如此，大千世界总在里许。　泉曰：王老师呢？师戴笠便行。\n裴相国一日托一尊佛于师前，跪曰：请师安名。　师召曰：裴休。公应诺。　师曰：与汝安名竟。公礼拜。\n师一日揑拳曰：天下老和尚总在这里，我若放一线道，从汝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揑。　僧问：放一线道时如何？　师曰：七纵八横。　曰：不放过不消一揑时如何？　师曰：普。\n示裴公美曰：诸佛与一切众生，唯是一心，更无别法。此心无始已来，不曾生，不曾灭．不青不黄，无形无相，不属有无，不计新旧，非长非短，非大非小，惟此一心即是佛。佛与众生，更无别异。若观佛作清净．光明．解脱之相，观众生作垢浊．暗昧．生死之相，作此解者，历？河沙劫，终不得菩提。为著相故，唯此一心，更无微尘许法可得，即心是佛。如今学道人，不悟此心体，便于心上生心，向外求佛，著相修行，皆是恶法，非菩提道。　维摩者，净名也。净者，性也。名者，相也。性相不异，故号净名。诸大菩萨所表者，人皆有之，不离一心，悟之即是。今学道人，不向自心中悟，乃于心外著相取境，皆与道背。恒河沙者，佛说是？沙。诸佛菩萨．释梵诸天，步履而过，沙亦不喜。牛羊虫蚁，践踏而行，沙亦不怒。珍宝馨香，沙亦不贪。粪尿臭秽，沙亦不恶。此心即无心之心，离一切相，众生诸佛，更无差别。但能无心，便是究竟。学道人若不直下无心，累劫修行，终不成道。　造恶．造善，皆是著相。著相造恶，枉受轮回。著相造善，枉受劳苦。总不如言下便自认取本法。此法即心，心外无法。此心即法，法外无心。心自无心，亦无无心者。将心无心，心却成有。默契而已，绝诸思议。故曰：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此心是本源清净佛，人皆有之，蠢动含灵，与诸佛菩萨，一体不异。深自悟入，直下便是圆满具足，更无所欠。\n师云：若欲得知要诀，但莫于心上著一物。言佛真法身，犹若虗空。此是喻法身即虗空，虗空即法身。常人谓法身徧虗空处，虗空中含容法身。不知法身即虗空，虗空即法身也。若定言有虗空，虗空不是法身。若定言有法身，法身不是虗空。但莫作虗空解，虗空即法身。莫作法身解，法身即虗空。虗空与法身无异相，佛与众生无异相，生死与涅槃无异相，烦恼与菩提无异相，离一切相即是佛。凡夫取境，道人取心。心境双亡，乃是真法。忘境犹易，忘心至难。人不敢忘心，恐落空无捞摸处。不知空本无空，唯一真法界耳。\n夫学道者，若以一切时中，心有常见，即是常见外道。若观一切法空，作空见者，即是断见外道。所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若但不说本，祇说末，不说迷，祇说悟，不说体，祇说用，总无你话论处。他一切法，且本不有，今亦不无，缘起不有，缘灭不无，本亦不有，本非本故，心亦不心，心非心故，相亦非相，相非相故。所以道：无法无本心，始解心心法。法即非法，非法即法，无法无非法，故是心心法。既若如此，故知一切法性自尔，即不用愁他虑他。　如言前念是凡，后念是圣，如手翻覆一般，此是三乘教之极也。据我禅宗中，前念且不是凡，后念且不是圣，前念不是佛，后念不是众生。所以一切色是佛色，一切声是佛声，举著一理，一切理皆然。见一事，见一切事，见一心，见一切心，见一道，见一切道，一切处无不是道。见一尘，十方世界山河大地皆然。见一滴水，即见十方世界一切性水。又见一切法，即见一切心，一切法本空，心即不无，不无即妙有，有亦不有，不有即有，即真空妙有。既若如是，十方世界，不出我之一心。一切微尘国土，不出我之一念。若然，说甚么内之与外。如蜜性甜，一切蜜皆然。　世间出世间，乃至六道四生，山河大地，有性无性，元同一体。言同者，名相亦空。有亦空，无亦空。尽恒沙世界，元是一空。故达摩大师，从西天来至此土，经多少国土，祇觅得可大师一人，密传心印，印你本心。以心印法，以法印心。心既如此，法亦如此。同真际，等法性。法性空中，谁是授记人，谁是成佛人，谁是得法人。他分明向你道，菩提者，不可以身得，身无相故。不可以心得，心无相故。不可以性得，性即便是本源自性天真佛故。不可以佛更得佛，不可以无相更得无相，不可以空更得空，不可以道更得道。本无所得，无得亦不可得。所以道，无一法可得，祇教你了取本心。当下了时，不得了相。无了无不了，相亦不可得。如此之法，得者即得。得者不自觉知，不得者亦不自觉知。如此之法，从上已来，有几人得知。所以道，天下忘己者，有几人\n师云：凡人多为境碍心，事碍理，常欲逃境以安心，屏事以存理，却不知乃是心碍境，理碍事。但令心空境自空，但令理寂事自寂，勿倒用心也。凡人多不肯空心，恐落于空，不知自心本空。愚人除事不除心，智者除心不除事。\n示众。自如来付法迦叶已来，以心印心，心心不异。印著空，即印不成文。印著物，即印不成法。故以心印心，心心不异。能印所印，俱难契会，故得者少。然心即无心，得即无得。\n一日云：学般若人，不见有一法可得。绝意三乘，惟一真实，不可云证得。谓我能证能得，皆增上慢人。法华会上，拂衣而去者，皆斯徒也。故佛言：我于菩提，实无所得，默契而已。　凡人临欲终时，但观五蕴皆空，四大无我，真心无恒，不去不来。生时性亦不来，死时性亦不去。湛然圆寂，心境一如。但能如是直下顿了，不为三世所拘系，便是出世人也。切不得有分毫趣向。若见善相，诸佛来迎，及种种现前，亦无心随去。若见恶相，种种现前，亦无心怖畏。但自忘心，同于法界，便得自在。此即是要节也。\n师云：我此禅宗，从上相承已来，不曾教人求知求解，只云学道，早是接引之辞。然道亦不可学，情存学解，却成迷道。道无方所，名大乘心。此心不在内外中间，实无方所，第一不得作知解。情量若尽，心无方所，此道天真，本无名字。\n僧问：妄能障自心，未审而今以何遣妄？　师云：起妄遣妄亦成妄。妄本无根，祇因分别而有。你但于凡圣两处情尽，自然无妄，不得有纤毫依执。　云：既无依执，当何相承？　师云：以心传心。　云：若心相传，云何言心亦无？　师云：不得一法，名为传心。若了此心，即是无心无法。　云：若无心无法，云何名传？　师云：汝闻道传心，将谓有可得耶？所以祖师云：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所得，得时不说知。此事若教汝会，何堪也？\n问：和尚现今说法，何得言无僧亦无法？　师云：汝若见有法可说，即是以音声求我。若见有我，即是处所。法亦无法，法即是心。所以祖师云：付此心法时，法法何曾法。无法无本心，始解心心法。实无一法可得，名坐道场。道场者，祇是不起诸见，悟法本空，唤作空如来藏。本来无一物，何处有尘埃。若得此中意，逍遥何所论。\n问：圣人无心即是佛，凡夫无心莫沈空寂否？　师云：法无凡圣，亦无沈寂。法本不有，莫作无见；法本不无，莫作有见。有之与无，尽是情见，犹如幻翳。所以云：见闻如幻翳，知觉乃众生。祖师门中只论息机忘见，所以忘机则佛道隆，分别则魔军炽。\n问：本既是佛，那得更有四生六道种种形貌不同？　师云：诸佛体圆，更无增减。流入六道，处处皆圆。万类之中，个个是佛。譬如一团水银，分散诸处，颗颗皆圆。若不分时，祇是一块。此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种种形貌，喻如屋舍，舍驴屋入人屋，舍人身至天身，乃至声闻．缘觉．菩萨．佛屋，皆是汝取舍处，所以有别。本源之性，何得有异？\n长庆大安禅师\n雪峰因入山采得一枝木，其形似蛇，于背上题曰：本自天然，不假雕琢。寄与师，师曰：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n清田和尚\n师与瑫上座煎茶次，师敲绳床三下，瑫亦敲三下。师曰：老僧敲有个善巧，上座敲有何道理？　瑫曰：某甲敲有个方便，和尚敲作么生？师举起盏子。　瑫曰：善知识眼应须恁么。　茶罢，瑫却问：和尚适来举起盏子意作么生？　师曰：不可更别有也。\n大慈寰中禅师\n杭州大慈山寰中禅师。蒲坂卢氏子。参百丈受心印，辞往南岳常乐寺，结茅山顶。一日，南泉至，问：如何是庵中主？　师曰：苍天！苍天！　南泉曰：苍天且置，如何是庵中主？　师曰：会即便会，莫忉忉！南泉拂袖而出。\n僧辞，师问：甚么处去？　曰：江西去。　师曰：我劳汝一段事得否？　曰：和尚有甚么事？　师曰：将取老僧去得么？　曰：更有过于和尚者，亦不能将去。师便休。　僧后举似洞山，洞山曰：阇黎争合恁么道？　曰：和尚作么生？　洞山曰：得。\n洞山又问其僧：大慈别有甚么言句？　曰：有时示众曰：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　洞山曰：我不恁么道。　曰：和尚作么生？　洞山曰：说取行不得底，行取说不得底。\n石霜性空禅师\n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绳，出得此人，即答汝西来意。　僧曰：近日湖南畅和尚出世，亦为人东语西话。　师唤沙弥：拽出这死尸著。　沙弥即仰山。山后问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　源曰：咄！痴汉！谁在井中？　山复问沩山，沩召慧寂，山应诺，　沩曰：出也。　仰山住后，常举前语谓众曰：我在耽源处得名，沩山处得地。\n长沙景岑招贤禅师\n上堂：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前须草深一丈。事不获已，向汝诸人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眼，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全身，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尽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里，尽十方世界无一人不是自己。我常向汝诸人道：三世诸佛．法界众生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汝等诸人向甚么处委悉？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消息，何处得山河国土来？　时有僧问：如何是沙门眼？　师曰：长长出不得。又曰：成佛成祖出不得，六道轮回出不得。　僧曰：未审出个甚么不得？　师曰：昼见日，夜见星。　曰：学人不会。　师曰：妙高山色青又青。\n师游山归，首座问：和尚甚处去来？　师曰：游山来。　座曰：到甚么处？　师曰：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　座曰：大似春意。　师曰：也胜秋露滴芙蕖。\n有秀才看千佛名经，问曰：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　曰：黄鶴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　曰：未曾。　曰：得闲题取一篇好。\n僧问：本来人还成佛也无？　师曰：汝见大唐天子还自种田割稻么？　曰：未审是何人成佛？　师曰：是汝成佛。僧无语。　师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如人因地而倒，依地而起，地道甚么？\n问：向上一路，请师道。　师曰：一口针，三尺线。　曰：如何领会？　师曰：益州布，扬州绢。\n师示偈曰：百尺竿头不动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　僧便问：祇如百尺竿头如何进步？　师曰：朗州山，澧州水。　曰：不会。　师曰：四海五湖皇化里。\n竺尚书问：蚯蚓斩为两段，两头俱动，未审佛性在阿那头？　师曰：莫妄想。　曰：争奈动何？　师曰：会即风火未散。书无对。　师唤尚书，书应诺。师曰：不是尚书本命。　曰：不可离却即今祗对，别有第二主人。　师曰：唤尚书作至尊得么？　曰：恁么总不祗对时，莫是弟子主人否？　师曰：非但祗对与不祗对时，无始劫来是个生死根本。示偈曰：学道之人不识真，祇为从来认识神。无始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n僧问：如何转得山河国土归自己去？　师曰：如何转得自己成山河国土去？　曰：不会。　师曰：湖南城下好养民，米贱柴多足四邻。僧无语。　师示偈曰：谁问山河转，山河转向谁？圆通无两畔，法性本无归。\n示众：若心是生，则梦幻空华亦应是生；若身是生，则山河大地．万象森罗亦应是生。\n问：教中说幻意是有耶？　师曰：大德是何言欤？　曰：恁么则幻意是无耶？　师曰：大德是何言欤？　曰：恁么则幻意是不有不无耶？　师曰：大德是何言欤？　曰：如某三明，尽不契于幻意，未审和尚如何明教中幻意？　师曰：大德信一切法不思议否？　曰：佛之诚言，那敢不信？　师曰：大德言信，二信之中是何信？　曰：如某所明，二信之中是名缘信。　师曰：依何教门得生缘信？　曰：华严云：菩萨摩诃萨以无障无碍智慧，信一切世间境界是如来境界。又华严云：诸佛世尊悉知世法及诸佛法性无差别，决定无二。又华严云：佛法世间法，若见其真实，一切无差别。　师曰：大德所举缘信教门甚有来处，听老僧与大德明教中幻意。若人见幻本来真，是则名为见佛人。圆通法法无生灭，无灭无生是佛身。\n华严座主问：虗空为是定有，为是定无？　师曰：言有亦得，言无亦得。虗空有时但有假有，虗空无时但无假无。　曰：如和尚所说，有何教文？　师曰：大德岂不闻首楞严云：十方虗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岂不是虗空生时但生假名？又云：汝等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虗空悉皆销殒。岂不是虗空灭时但灭假名？老僧所以道，有是假有，无是假无。\n问：如何是文殊？　师曰：墙壁瓦砾是。　曰：如何是观音？　师曰：音声语言是。　曰：如何是普贤？　师曰：众生心是。　曰：如何是佛？　师曰：众生色身是。　曰：河沙诸佛体皆同，何故有种种名字？　师曰：从眼根返源名文殊，耳根返源名观音，从心返源名普贤。文殊是佛妙观察智，观音是佛无缘大慈，普贤是佛无为妙行。三圣是佛之妙用，佛是三圣之真体。用则有河沙假名，体则总名一薄伽梵。\n皓月供奉问：天下善知识证三德涅槃也未？　师曰：大德！问果上涅槃，因中涅槃？　曰：问果上涅槃。　师曰：天下善知识未证。　曰：为甚么未证？　师曰：功未齐于诸圣。　曰：功未齐于诸圣，何为善知识？　师曰：明见佛性，亦得名为善知识。　曰：未审功齐何道，名证大涅槃？　师示偈曰：摩诃般若照，解脱甚深法。法身寂灭体，三一理圆常。欲识功齐处，此名常寂光。　曰：果上三德涅槃已蒙开示，如何是因中涅槃？　师曰：大德！是\n初，师久依南泉，有投机偈曰：今日还乡入大门，南泉亲道徧乾坤。法法分明皆祖父，回头慙愧好儿孙。　泉答曰：今日投机事莫论，南泉不道徧乾坤。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n鄂州茱萸和尚\n上堂，擎起一橛竹曰：还有人虗空里钉得橛么？　时有灵虗上座出众曰：虗空是橛。师便打。　虗曰：莫错打。师便下座。\n子湖岩利踪禅师\n示众：诸法荡荡，何绊何拘？汝等于中自生难易，心源一统，緜亘十方，上上根人自然明白。自古及今，未曾有一个凡夫圣人出现汝前，亦无有一善语恶语到汝分上。为甚么故？为善善无形，为恶恶无相。既已无我，把甚么为善恶？立那个是凡圣？汝信否？还保任否？有甚么回避处？恰似日中逃影相似，还逃得么？今之既尔，古之亦然，今古齐时，汝还讳得么？佛法玄妙，了得者自相䇿发，无为小缘妨于大事。汝不见道：宁可终身立法，谁能一旦忘缘？仁者要得会禅么？各归衣钵下看。\n僧问：如何是大圆镜？　师云：一切物著不得。　进云：为甚么一切物著不得？　师云：汝是一切物，还著得汝否？\n师曰：仁者本自具足，本自周备，直教无纤尘法碍你眼光始得。若有微尘底不尽，不是一生半劫赚汝皮囊。汝性命根境法中造诸妖怪，山精鬼魅附汝行持，得少为足，鼓弄片皮，于佛法却为毒害，讥礼塔庙，毁彼持经，则成师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身中肉。\n师曰：仁者岂不见目前太虗，还有纤毫欠少处么？若也于中体得这个消息，不妨出得凡圣境界，了得世间出世间之智。一法既尔，万法亦然。仁者还乐也无？\n示众。天上人间，轮回六道，乃至蠢动含灵，未曾于此一分真如中有些子相违处。还信么？还领受得么？大凡行脚，也须具大信根，作个丈夫始得。何处得与么难信？他古人只见道个即心是佛，即心是法，便承信去，随处茅茨石室，长养圣胎，只待道果成熟。汝今何不效他行取？仁者！可煞分明，并无参杂，治生产业，与诸实相不相违背。\n灵鹫闲禅师\n明水和尚问：如何是顿获法身？　师曰：一透龙门云外望，莫作黄河点额鱼。\n仰山问：寂寂无言，如何视听？　师曰：无缝塔前多雨水。\n新罗大茅和尚\n上堂：欲识诸佛师，向无明心内识取。欲识常住不凋性，向万物迁变处识取。\n湖南祗林和尚\n师每叱文殊．普贤皆为精魅，手持木剑，自谓降魔。才见僧来参，便曰：魔来也！魔来也！以剑乱挥，归方丈。如是十二年后，置剑无言。　僧问：十二年前为甚么降魔？　师曰：贼不打贫儿家。　曰：十二年后为甚么不降魔？　师曰：贼不打贫儿家。\n道吾宗智禅师\n师预药山法会，密契心印。一日，山问：子去何处来？　师曰：游山来。　山曰：不离此室，速道将来。　师曰：山上乌儿头似雪，㵎底游鱼忙不彻。\n师一日提笠出，云岩指笠曰：用这个作甚么？　师曰：有用处。　岩曰：忽遇黑风猛雨来时如何？　师曰：葢覆著。　岩曰：他还受葢覆么？　师曰：然虽如是，且无渗漏。\n有施主施裩，药山提起示众曰：法身还具四大也无？有人道得，与他一腰裩。　师曰：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　药山曰：与汝一腰裩。\n云岩昙晟禅师\n师问僧：甚处来？　曰：添香来。　师曰：还见佛否？　曰：见。　师曰：甚么处见？　曰：下界见。　师曰：古佛！古佛！\n道吾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　师曰：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　吾曰：我会也。　师曰：作么生会？　吾曰：徧身是手眼。　师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八成。　吾曰：师兄作么生？　师曰：通身是手眼。\n师扫地次，道吾曰：太区区生！　师曰：须知有不区区者。　吾曰：恁么则有第二月也。　师竖起扫帚曰：是第几月？吾便行。\n院主游石室回，师问云：汝去入到石室里许，为祇恁么便回？院主无对。　洞山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　师曰：汝更去作甚么？　洞山曰：不可人情断绝去也。\n华亭船子德诚禅师\n师至秀州华亭，泛一小舟，随缘度日，以接四方往来之众。时人莫知其高蹈，因号船子和尚。一日，泊船岸边闲坐，有官人问：如何是和尚日用事？　师竖桡子曰：会么？　官人曰：不会。　师曰：棹拨清波，金鳞罕遇。　后夹山散众，束装直造华亭。师才见，便问：大德住甚么寺？　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　师曰：不似，似个甚么？　山曰：不是目前法。　师曰：甚处学得来？　山曰：非耳目之所到。　师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师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　山拟开口，被师一桡打落水中。山才上船，师又曰：道！道！　山拟开口，师又打。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师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　师曰：丝悬绿水，浮定有无之意。　山曰：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　师曰：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山乃掩耳。　师曰：如是！如是！遂嘱曰：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三十年在药山，祇明斯事。汝今已得，他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镢头边，觅取一个半个接续，无令断绝。　山乃辞行，频频回顾。师遂唤：阇黎！山乃回首。　师竖起桡子曰：汝将谓别有。乃覆船入水而逝。\n澧州高沙弥\n师住庵后，一日归省药山，值雨，山曰：你来也。　师答曰：是。　山曰：可煞湿。　师曰：不打这个鼓笛。　云岩曰：皮也无，打甚么鼓？　道吾曰：鼓也无，打甚么皮？　山曰：今日大好一场曲调。\n药山问曰：汝从看经得，请益得？　师曰：不从看经得，亦不从请益得。　山曰：大有人不看经．不请益，为甚么不得？　师曰：不道他不得，祇是不肯承当。\n山斋时自打鼓，师捧钵作舞入堂。山便掷下鼓槌曰：是第几和？　师曰：是第二和。　山曰：如何是第一和？师就桶舀一杓饭便出。\n仙天禅师\n洛瓶和尚参，师问：甚处来？　洛瓶曰：南溪。　师曰：还将南溪消息来么？　曰：消即消已，息即未息。　师曰：最苦是未息。　洛瓶曰：且道未息个甚么？　师曰：一回见面，千载忘名。洛瓶拂袖便出。　师曰：弄死蛇手有甚么限？\n三平义忠禅师\n师初参石巩，巩常张弓架箭接机。师诣法席，巩曰：看箭。　师乃拨开胸曰：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么生？巩弹弓弦三下，师乃礼拜。　巩曰：三十年张弓架箭，祇射得半个圣人。遂抝折弓箭。　后参大颠，举前话。颠曰：既是活人箭，为甚么向弓弦上辨？师无对。　颠曰：三十年后，要人举此话也难得。　师问大颠：不用指东划西，便请直指。　颠曰：幽州江口石人蹲。　师曰：犹是指东划西。　颠曰：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师作礼。　颠曰：若不得后句，前话也难圆。\n师有偈曰：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n睦州道明尊宿\n师一日晚参，谓众曰：汝等诸人还得个入头处也未？若未得个入头处，须觅个入头处；若得个入头处，已后不得孤负老僧。　时有僧出，礼拜曰：某甲终不敢孤负和尚。　师曰：早是孤负我了也。\n紫衣大德到，礼拜。师问曰：所习何业？　曰：惟识。　师曰：作么生说？　曰：三界惟心，万法惟识。　师指门扇曰：这个是甚么？　曰：是色法。　师曰：帘前赐紫，对御谈经，何得不持五戒？德无对。\n僧问：如何是触途无滞底句？　师曰：我不恁么道。　曰：师作么生道？　师曰：箭过西天十万里，却向大唐国里等候。\n秀才访师，称会二十四家书。师以拄杖空中点一点，曰：会么？秀才罔措。　师曰：又道会二十四家书，永字八法也不识。\n新到参，方礼拜，师叱曰：阇黎因何偷常住果子吃？　曰：学人才到，和尚为甚么道偷果子？　师曰：赃物现在。\n师问讲金刚经僧：荷担如来即不问你，寺门前金刚为甚么入你鼻孔里？　僧云：和尚甚么说话？　师云：你讲得梦里。\n问僧：甚么处来？　云：灵山来。　师曰：近日打杀一门僧，是否？僧无语。　师云：这个虾蟆。\n僧问：寺门前金刚，拓即乾坤大地，不拓即丝发不逢时如何？　师曰：吽！吽！我不曾见此。\n问：教意祖意，是同是别？　师曰：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　曰：如何是青山？　师曰：还我一滴雨来。　曰：道不得，请师道。　师曰：法华锋前阵，涅槃句后收。\n问：如何是展演之言？　师曰：量才补职。　曰：如何是不展演之言？　师曰：伏惟尚飨。\n问：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　师曰：昨朝栽茄子，今日种冬瓜。\n问：一气还转得一大藏教也无？　师曰：有甚么饆𫗩𫗰子，快下将来。\n问僧：甚处来？　僧云：那边劄。　师曰：老僧屈。　僧云：和尚即得。　师曰：担枷过状。擗脊便打。\n问僧：几人新到？　云：五人。　师云：瓦解冰消。　僧云：和尚未曾有问。　师云：贼把赃为验。\n乌石灵观禅师\n师问西院：此一片地堪著甚么物？　西院曰：好著个无相佛。　师曰：好片地，被兄放不净污了也。\n刬草次，问僧：汝何处去？　曰：西院礼拜安和尚去。　时竹上有一青蛇，师指蛇曰：欲识西院老野狐精，祇这便是。\n大随法真禅师\n僧问：路逢古佛时如何？　师曰：你忽逢驴驼象马，唤作甚么？\n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　师曰：坏。　曰：恁么则随他去也。　师曰：随他去。僧不肯。　后到投子，举前话，子遂装香遥礼曰：西川古佛出世。谓其僧曰：汝速回去忏悔。\n问僧：甚处去？　曰：西山住庵去。　师曰：我向东山头唤汝，汝便来，得么？　曰：不然。　师曰：汝住庵未得。\n福州寿山师解禅师\n闽帅问：寿山年多少？　师曰：与虗空齐年。　曰：虗空年多少？　师曰：与寿山齐年。\n新兴严阳尊者\n僧问：如何是佛？　师曰：土块。　曰：如何是法？　师曰：地动也。　曰：如何是僧？　师曰：吃粥吃饭。　问：如何是新兴水？　师曰：面前江里。\n婺州木陈从朗禅师\n因金刚到，僧问：既是金刚不坏身，为甚么却倒地？　师敲禅床曰：行．住．坐．卧。\n日容远和尚\n因豁上座参，师拊掌三下，曰：猛虎当轩，谁是敌者？　豁曰：俊󳬧冲天，阿谁捉得？　师曰：彼此难当。\n关南道吾和尚\n师问灌溪：作么生？　灌溪曰：无位。　师曰：莫同虗空么？　灌溪曰：这屠儿。　师曰：有生可杀即不倦。\n临济义玄禅师\n师鉏地次，见黄檗来，拄镢而立。檗曰：这汉困那？　师曰：镢也未举，困个甚么？檗便打。师接住棒，一送送倒。　檗呼维那：扶起我来！　维那扶起曰：和尚争容得这风颠汉无礼？檗才起，便打维那。　师镢地曰：诸方火葬，我这里活埋。\n师栽松次，檗曰：深山里栽许多松作甚么？　师曰：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榜。道了，将镢头𡎺地三下。　檗曰：虽然如是，子已吃吾三十棒了也。师又𡎺地三下，嘘一嘘。　檗曰：吾宗到汝，大兴于世。\n师到翠峰，峰问：甚处来？　师曰：黄檗来。　峰云：黄檗有何言句指示于人？　师云：黄檗无言句。　峰云：为甚么无？　师云：设有，亦无举处。　峰云：但举看。　师云：一箭过西天。\n师小参，曰：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　克符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　师曰：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　符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　师曰：王令已行天下徧，将军塞外绝烟尘。　符曰：如何是人境俱夺？　师曰：并汾绝信，独处一方。　符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　师曰：王登宝殿，野老讴歌。\n有僧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师开示。　师曰：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实有。如真正作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自达摩大师从西土来，祇是觅个不受人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虗用工夫。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n师应机多用喝，会下参徒亦学师喝。师曰：汝等总学我喝，我今问汝：有一人从东堂出，一人从西堂出，两人齐喝一声，这里分得宾主么？汝且作么生分？若分不得，已后不得学老僧喝。\n师云：山僧无一法与人，祇是治病解缚。你取山僧口里语，不如休歇无事去。\n师曰：你但一切入凡入细，入染入净，入诸佛国土，入弥勒楼阁，入毗卢遮那世界，处处皆现国土，成住坏空。佛出于世，转大法轮，入无余涅槃，不见有去来相貌，求其生死，了不可得，便入无生法界。处处游履国土，入华藏世界，尽见诸法全真，皆是实相。\n师曰：你一念心爱被水溺，你一念心瞋被火烧，你一念心疑被地碍，你一念心喜被风飘。若能如是辨得，不被境转，处处用境，东涌西没，南涌北没，中涌边没，边涌中没，履水如地，履地如水。缘何如此？为达四大如梦如幻故。道流！你只今听法者，不是你四大，能用你四大。若如是见得，便乃去住自由，约山僧见处没嫌底法。你若憎凡爱圣，被圣凡境缚。有一般学人，向五台山求文殊现，早错了也。五台山无文殊，你欲识文殊么？只你目前用处，始终不异，处处不碍，此个是活文殊。你一念心无差别光，处处总是普贤。你一念心能自在，随处解脱，此是观音三昧法。互为主伴，显即一时显，隐即一时隐，一即三，三即一，如是解得，方始好看教。\n夹山善会禅师\n师初在沩山作典座，沩问：今日吃甚菜？　师曰：二年同一春。　沩曰：好好修事著。　师曰：龙宿凤巢。\n僧问：从上立祖意教意，和尚为甚么却言无？　师曰：三年不吃饭，目前无饥人。　曰：既是无饥人，某甲为甚么不悟？　师曰：祇为悟迷却阇黎。复示偈曰：明明无悟法，悟法却迷人。长舒两脚睡，无伪亦无真。\n问：古人布发掩泥，当为何事？　师曰：九乌射尽，一翳犹存。一箭堕地，天下黯黑。\n僧问：如何是夹山境？　师曰：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花落碧岩前。\n上堂：金乌玉兔，交互争辉。坐却日头，天下黑暗。上唇与下唇，从来不相识。明明向君道，莫令眼顾著。何也？日月未足为明，天地未足为大。空中不运斤，巧匠不遗踪。见性不留佛，悟道不存师。寻常老僧道：目覩瞿昙，犹如黄叶。一大藏教是老僧坐具，祖师玄旨是破草鞋。宁可赤脚，不著最好。\n上堂：不知天晓，悟不由师。龙门跃鳞，不堕渔人之手。但意不寄私缘，舌不亲玄旨。正好知音，此名俱生话。若向玄旨疑去，赚杀阇黎。困鱼止泺，钝鸟栖芦。云水非阇黎，阇黎非云水。老僧于云水而得自在，阇黎又作么生？\n上堂：明不越户，穴不栖巢。目不顾他位里，脚不踏他位里。六户不掩，四衢无踪。学不亭午，意不立玄。千劫眼不借舌头底，万劫舌头不顾眼中明，峻机不假锋铓事。到这里有甚么事？阇黎，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n上堂：有祖以来，时人错会。相承至今，以佛祖言句为人师范。若或如此，却成狂人．无智人去。他祇指示汝：无法本是道，道无一法。无佛可成，无道可得，无法可取，无法可舍。所以老僧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边学，此人未具眼在。何故？皆属所依，不得自在。本祇为生死茫茫，识性无自由分。千里万里，求善知识。须具正眼，求脱虗谬之见。定取目前生死，为复实有？为复实无？若有人，定得许汝出头。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当取？何处便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汝若不会，更听一颂：劳持生死法，惟向佛边求。目前迷正理，拨火觅浮沤。\n投子大同禅师\n一日，赵州和尚至桐城县，师亦出山。途中相遇，乃逆而问曰：莫是投子山主么？　师曰：茶盐钱布施我。　州先归庵中坐，师后𢹂一瓶油归。州曰：久向投子，及乎到来，祇见个卖油翁。　师曰：汝祇识卖油翁，且不识投子。　州曰：如何是投子？　师提起油瓶曰：油！油！　茶次，师自过胡饼与州，州不管。师令侍者过胡饼，州礼侍者三拜。　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　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州曰：我早候白，伊更候黑。\n雪峰到，师指庵前一片石谓雪峰曰：三世诸佛总在里许。　峰曰：须知有不在里许者。　师曰：不快漆桶。　师与雪峰游龙眠，有两路。峰问：那个是龙眠路？师以杖指之。　峰曰：东去？西去？　师曰：不快漆桶。　问：一槌便就时如何？　师曰：不是性燥汉。　曰：不假一槌时如何？　师曰：不快漆桶。　峰问：此间还有人参也无？师将镢头抛向峰面前。　峰曰：恁么则当处掘去也。　师曰：不快漆桶。　峰辞，师送出门，召曰：道者！峰回首应诺。　师曰：涂中善为。\n僧问赵州：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　州云：急水上打毬子。　后僧问师：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　师曰：念念不停留。\n师因僧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下禅床立。　又问：凡圣相去多少？师亦下禅床立。\n问：一等是水，为甚么海咸河淡？　师曰：天上星，地下木。\n师在京赴一檀越斋，檀越将一盘草来，师拳两手安头上，檀越便将斋来。后有僧问：和尚在京投斋，意旨如何？　师曰：观世音菩萨。\n问：和尚自住此山，有何境界？　师曰：丫脚女子白头丝。\n问：一念不生时如何？　师曰：堪作甚么？僧无语。　师又曰：透出龙门云雨合，山川大地入无踪。\n清平安乐遵令禅师\n初参翠微，便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　翠微曰：待无人即向汝说。　师良久曰：无人也，请和尚说。　翠微下禅床，引师入竹园。师又曰：无人也，请和尚说。　翠微指竹曰：这竿得恁么长，那竿得恁么短。师领谢。\n僧问：如何是大乘？　师曰：井索。　曰：如何是小乘？　师曰：钱贯。　曰：如何是有漏？　师曰：笊篱。　曰：如何是无漏？　师曰：木杓。\n问：如何是清平家风？　师曰：一斗󳫹作三个蒸饼。\n御选历代禅师语录前集下\n洞山良价悟本禅师\n师参沩山，问曰：顷闻南阳忠国师有无情说法话，某甲未究其微。　沩曰：我这里亦有，祇是罕遇其人。　师曰：某甲未明，乞师指示。　沩竖起拂子曰：会么？　师曰：不会，请和尚说。　沩曰：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此去澧陵攸县，有云岩道人，若能拨草瞻风，必为子之所重。　师遂辞沩山，径造云岩，便问：无情说法，甚么人得闻？　岩曰：无情得闻。　师曰：和尚闻否？　岩曰：我若闻，汝即不闻吾说法也。　师曰：某甲为甚么不闻？　岩竖起拂子曰：还闻么？　师曰：不闻。　岩曰：我说法，汝尚不闻，岂况无情说法乎？　师曰：无情说法，该何典教？　岩曰：岂不见弥陀经云：水鸟树林，悉皆念佛念法。　师于此有省，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方得知。　岩曰：价阇黎承当个事，大须审细。　师犹涉疑，后因过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么会，方得契如如。\n师作五位君臣颂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识，隐隐犹怀旧日嫌。偏中正，失晓老婆逢古镜。分明觌面别无真，休更迷头犹认影。正中来，无中有路隔尘埃。但能不触当今讳，也胜前朝断舌才。兼中至，两刃交锋不须避。好手犹如火里莲，宛然自有冲天志。兼中到，不落有无谁敢和。人人尽欲出常流，折合还归炭里坐。\n问：欲见和尚本来师，如何得见？　师曰：年牙相似，即无阻矣。　僧拟进语，师曰：不蹑前踪，别请一问。僧无对。\n问：蛇吞虾蟆，救则是，不救则是？　师曰：救则双目不睹，不救则形影不彰。\n僧问：师寻常教学人行鸟道，未审如何是鸟道？　师曰：不逢一人。　曰：如何行？　师曰：直须足下无私去。　曰：祇如行鸟道，莫便是本来面目否？　师曰：阇黎因甚颠倒？　曰：甚么处是学人颠倒？　师曰：若不颠倒，因甚么却认奴作郎？　曰：如何是本来面目？　师曰：不行鸟道。\n师曰：今时人学道，祇认得驴前马后底，将为自己。佛法平沈，此之是也。宾中主尚未分，如何辨得主中主？　僧问：如何是主中主？　师曰：阇黎自道取。　曰：某甲道得，即是宾中主。如何是主中主？　师曰：恁么道即易，相续也大难。遂示颂曰：嗟见今时学道流，千千万万认门头。恰似入京朝圣主，祇到潼关即便休。\n僧问：甚处来？　曰：游山来。　师曰：还到顶么？　曰：到。　师曰：顶上有人么？　曰：无人。　师曰：恁么则不到顶也。　曰：若不到顶，争知无人？　师曰：何不且住？　曰：某甲不辞住，西天有人不肯。　师曰：我从来疑著这汉。\n僧问：如何是青山白云父？　师曰：不森森者是。　曰：如何是白云青山儿？　师曰：不辨东西者是。　曰：如何是白云终日倚？　师曰：去离不得。　曰：如何是青山总不知？　师曰：不顾视者是。\n师与云居过水，师问：水深多少？　居曰：不湿。　师曰：麤人。　居却问：水深多少？　师曰：不干。\n师因曹山辞，遂嘱曰：吾在云岩先师处亲印宝镜三昧，事穷的要，今付于汝。词曰：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汝今得之，宜善保护。银盌盛雪，明月藏鹭。类之弗齐，混则知处。意不在言，来机亦赴。动成窠臼，差落顾伫。背触俱非，如大火聚。但形文彩，即属染污。夜半正明，天晓不露。为物作则，用󳫠诸苦。虽非有为，不是无语。如临宝镜，形影相覩。汝不是渠，渠正是汝。如世婴儿，五相完具。不去不来，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无句。终不得物，语未正故。重离六爻，偏正回互。叠而为三，变尽成五。如荎草味，如金刚杵。正中妙挟，敲唱双举。通宗通涂，挟带挟路。错然则吉，不可犯忤。天真而妙，不属迷悟。因缘时节，寂然昭著。细入无间，大绝方所。毫忽之差，不应律吕。外寂中摇，系驹伏鼠。先圣悲之，为法檀度。要合古辙，请观前古。佛道垂成，十劫观树。如虎之缺，如马之馵。以有下劣，宝几珍御。以有惊异，貍奴白牯。木人方歌，石女起舞。非情识到，宁容思虑。臣奉于君，子顺于父。不顺非孝，不奉非辅。潜行密用，如愚若鲁。但能相续，名主中主。\n师又曰：末法时代，人多干慧，若要辨验真伪，有三种渗漏：一曰见渗漏，机不离位，堕在毒海；二曰情渗漏，滞在向背，见处偏枯；三曰语渗漏，究妙失宗，机昧终始，浊智流转。于此三种，子宜知之。\n偈曰：道无心合人，人无心合道。欲识个中意，一老一不老。\n仰山南塔光涌禅师\n师依仰山剃度，北游谒临济，复归侍山。山曰：汝来作甚么？　师曰：礼觐和尚。　山曰：还见和尚么？　师曰：见。　山曰：和尚何似驴？　师曰：某甲见和尚亦不似佛。　山曰：若不似佛，似个甚么？　师曰：若有所似，与驴何别？　山大惊曰：凡圣两忘，情尽体露。吾以此验人，二十年无决了者。子保任之。　山每指谓人曰：此子肉身佛也。\n福州双峰古禅师\n师因辞石霜，石霜将拂子送出门首，召曰：古侍者。师回首，　石霜曰：拟著即差，是著即乖。不拟不是，亦莫作个会。苟非知有，莫能知之。好去！好去！师应喏喏。　后僧问：和尚当时辞石霜，石霜恁么道，意作么生？　师曰：祇教我不著是非。\n三圣院慧然禅师\n上堂：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便下座。\n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曰：臭肉来蝇。\n灌谿志闲禅师\n师住末山后，上堂曰：我在临济爷爷处得半杓，末山娘娘处得半杓，共成一杓吃了，直至如今饱不饥。\n僧问：久向灌谿，到来祇见沤麻池。　师曰：汝祇见沤麻池，且不见灌谿。　曰：如何是灌谿？　师曰：劈箭急。\n九峰道虔禅师\n僧问：无间中人行甚么行？　师曰：畜生行。　曰：畜生复行甚么行？　师曰：无间行。　曰：此犹是长生路上人。　师曰：汝须知有不共命者。　曰：不共甚么命？　师曰：长生气不常。　师乃曰：诸兄弟还识得命么？欲知命，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竞涌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贤床榻。其次借一句子是指月话月，且如诸方先德未建许多名目指陈已前，诸兄弟约甚么体格商量？到这里，不假三寸试话会看，不假耳试釆听看，不假眼试辨白看。所以道：声前抛不出，句后不藏形。尽乾坤大地都来是汝当人个体，向甚么处安眼耳鼻舌？莫但向意根下图度作解，尽未来际亦未有休歇分。所以洞山道：拟将心意学玄宗，大似西行却向东。珍重！\n台州涌泉景欣禅师\n上堂：我四十九年在这里，尚自有时走作，汝等诸人莫开大口。见解人多，行解人万中无一个见解言语，总要知通。若识不尽，敢道轮回去在。为何如此？盖为识漏未尽。汝但尽却今时，始得成立，亦唤作立中功转功就他去，亦唤作就中功亲他去。我所以道：亲人不得度，渠不度亲人。恁么譬喻，尚不会荐取浑囵底，但管取性乱动舌头。不见洞山道：相续也大难。\n洛浦元安禅师\n师到夹山，不礼拜，乃当面叉手而立。山曰，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　师曰，自远趋风，请师一接。　山曰，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师便喝。　山曰，住住，且莫草草悤悤。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黎争教无舌人解语。师伫思，山便打，因兹服膺。\n一日问山：佛魔不到处如何体会？　山曰：烛明千里像，暗室老僧迷。　又问：朝阳已升，夜月不现时如何？　山曰：龙衔海珠，游鱼不顾。师于言下大悟。　山将示灭，垂语曰：石头一枝，看看即灭矣。　师曰：不然。　山曰：何也？　师曰：他家自有青山在。　山曰：苟如是，即吾宗不坠矣。\n上堂。师云：末后一句始到牢关，鏁断要津，不通凡圣。寻常向诸人道：任从天下乐欣欣，我独不肯。欲知上流之士不将佛祖言教贴在额头上，如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凤萦金网，趋霄汉以何期？直须旨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则。是以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应和。指南一路，智者知疏。\n问僧：近离甚处？　曰：荆南。　师曰：有一人与么去，还逢么？　曰：不逢。　师曰：为甚不逢？　曰：若逢即头粉碎。　师曰：阇黎三寸甚密。　云门于江西见其僧，乃问：还有此语否？　曰：是。　门曰：洛浦倒退三千里。\n岩头全豁禅师\n示众。但明取纲宗，本无实法。不见道，无实无虗。若向事上覰，即疾。若向意根下寻，卒摸索不著。又曰，此是向上人活计，只露目前些子。如同电拂，如击石火。截断两头，灵然自在。若道向上有法有事，真椀鸣声。涂糊汝，系󰋪汝，古人唤作系驴橛。若将实法与人，土亦消不得。\n示众云：夫大统纲宗中事须识句，若不识句，难作个话会。甚么是句？百不思时唤作正句，亦云居顶、亦云得住、亦云历历、亦云惺惺、亦云的的、亦云佛未生时、亦云得地、亦云与么时，将与么时等破一切是非，才与么便不与么，便转辘辘地。　不见古人道：沈昏不好，须转得始得。触著便转，是句亦刬、非句亦刬，自然转辘辘、自然目前露，倮倮地、饱󳶓󳶓地，不解却、不解𫜪，瞥起微情早落地上。若也未得与么荡荡地，唤作依句修行，有则便须等破，与么时一物不存，信知从来学得一切言句隘在胸中，有甚么用处？不见道：辟观辟句，外不放入、内不放出，截断两头，自然光烯烯地，不与一物作对，便是无诤三昧。　兄弟！若欲得易会，但向根本明取。不见道：无依无欲便是能仁。古人道：置毒药安乳中，乃至醍醐亦能杀人。这个不是汝习学得底，这个不是汝去住底，不是汝色里底，莫错认门头户口，赚汝腊月三十日赤閧閧地无益，信知古风大好。不见道：有即是无，无即是有，与么送出来时，便知深浅。这个是古格，于中有一般汉信彩吐出来，有甚么󳬴记？但知唤作禅道，但知唤作一句子，软嫩嫩地，真是无孔铁椎，聚得一万个，有甚么用处？若是有筋骨底不用多，诸处行脚也须带眼始得，莫被人谩。不见道：依法生解，犹落魔界。　夫唱教须一一从自己胸襟中吐得出来，与人为榜样，今时还有与么汉么？莫终日閧閧地，亦无了期。欲得易会，但知于声色前不被万境惑乱，自然露倮倮地，自然无事。送向声色中荡荡地，恰似一团火燄相似，触著便烧，更有甚么事？不见道：非是尘不侵，自是我无心时热。珍重！\n雪峰义存禅师\n僧问西山和尚：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山举拂子示之，其僧不肯。　后参师，师问：甚处来？　云：浙中来。　师曰：今夏在甚处？　曰：苏州西山。　师曰：和尚安否？　曰：来时万福。　师曰：何不在彼从容？　曰：佛法不明。　师曰：有甚么事？　僧举前话，师曰：汝作么生不肯他？　曰：是境。　师曰：汝见苏州人家男女否？　曰：见。　师曰：汝见路上林木否？　曰：见。　师曰：凡覩人家男女．大地林沼总是境，汝肯他否？　曰：肯。　师曰：祇如拈拂子，汝作么生不肯？　僧乃礼拜曰：学人取次发言，乞和尚慈悲。　师曰：尽乾坤是个眼，汝向甚么处蹲坐？僧无对。\n三圣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　师曰：待汝出网来向汝道。　圣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　师曰：老僧住持事繁。\n师问僧：甚处来？　曰：沩山来。　师曰：沩山有何言句？　曰：某甲曾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据座。　师曰：汝肯他否？　曰：某甲不肯他。　师曰：沩山古佛，汝可速去忏悔。\n问僧：甚么处去？　曰：识得即知去处。　师曰：你是了事人，乱走作么？　曰：和尚莫涂污人好。　师曰：我即不涂污你，古人吹布毛作么生？与我说来看。　曰：残羮馊饭已有人吃了。师休去。\n玄沙问师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么生？师将三个木毬一时抛出，沙作斫牌势。　师曰：你亲在灵山，方得如此。　沙曰：也是自家事。\n普请次，路逢一猕猴。师曰：人人有一面古镜，这个猕猴亦有一面古镜。　三圣曰：旷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　师曰：瑕生也。　圣曰：这老汉著甚么死急，话头也不识。　师曰：老僧住持事繁。\n问：古磵寒泉时如何？　师曰：瞪目不见底。　曰：饮者如何？　师曰：不从口入。　僧举似赵州，州曰：不从口入，不可从鼻孔里入。　僧却问：古磵寒泉时如何？　州曰：苦。　曰：饮者如何？　州曰：死。　师闻得，乃曰：赵州古佛。遥望作礼，自此不答话。\n师一日在僧堂内烧火，闭却前后门，乃叫曰：救火！救火！玄沙将一片柴从窗櫺中抛入，师便开门。\n上堂：南山有一条鼈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　长庆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师前作怕势。　有僧举似玄沙，沙曰：须是棱兄始得。虽然如是，我即不然。　曰：和尚作么生？　沙曰：用南山作么？\n闽王问曰：拟欲葢一所佛殿去时如何？　师曰：大王何不葢取一所空王殿？　曰：请师样子。师展两手。\n上堂：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n上堂：此事如一片田地相似，一任诸人耕种，无有不承此恩力者。　玄沙曰：且作么生是这田地？　师曰：看。　玄沙曰：是即是，某甲不与么。　师曰：你作么生？　玄沙曰：祇是人人底。\n上堂，举拂子曰：这个为中下。　僧问：上上人来如何？师举拂子。　僧曰：这个为中下。师便打。\n上堂：诸上座，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n曹山本寂禅师\n僧问：沙门岂不是具大慈悲底人？　师曰：是。　曰：若遇六贼来时却如何？　师曰：亦须具大慈悲。　曰：如何具大慈悲？　师曰：一剑挥尽。　曰：尽后如何？　师曰：始得和同。\n问：眉与目还相识也无？　师曰：不相识。　曰：为甚么不相识？　师曰：为同在一处。　曰：恁么则不分去也。　师曰：眉且不是目。　曰：如何是目？　师曰：端的去。　曰：如何是眉？　师曰：曹山却疑。　曰：和尚为甚么却疑？　师曰：若不疑，即端的去也。\n云门问：如何是沙门行？　师曰：吃常住苗稼者是。　曰：便恁么去时如何？　师曰：你还畜得么？　曰：畜得。　师曰：你作么生畜？　曰：著衣吃饭有甚么难？　师曰：何不道披毛戴角？门礼拜。\n师问德上座：菩萨在定，闻香象渡河，出甚么经？　曰：出涅槃经。　师曰：定前闻，定后闻？　曰：和尚流也。　师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一半。　曰：和尚如何？　师曰：滩下接取。\n师问僧：作甚么？　曰：扫地。　师曰：佛前扫，佛后扫？　曰：前后一时扫。　师曰：与曹山过靸鞋来。\n僧问：亲何道伴，即得常闻于未闻？　师曰：同共一被葢。　曰：此犹是得闻，如何是常闻于未闻？　师曰：不同于木石。　曰：何者在先，何者在后？　师曰：不见道常闻于未闻？\n僧问：一牛饮水，五马不嘶时如何？　师曰：曹山解忌口。\n纸衣道者来参，师问：莫是纸衣道者否？　者曰：不敢。　师曰：如何是纸衣下事？　者曰：一裘才挂体，万法悉皆如。　师曰：如何是纸衣下用？者近前应诺，便立脱。　师曰：汝祇解与么去，何不解恁么来？　者忽开眼问曰：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　师曰：未是妙。　者曰：如何是妙？　师曰：不借借。者珍重便化。　师示颂曰：觉性圆明无相身，莫将知见妄疏亲。念异便于玄体昧，心差不与道为隣。情分万法沈前境，识鉴多端丧本真。如是句中全晓会，了然无事昔时人。\n师问强上座曰：佛真法身，犹若虗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　曰：如驴覰井。　师曰：道则太煞道，祇道得八成。　曰：和尚又如何？　师曰：如井覰驴。\n师读杜顺．傅大士所作法身偈曰：我意不欲与么道，门弟子请别作之。既作偈，又注释之。其词曰：渠本不是我非我，我本不是渠非渠。渠无我即死仰汝取活，我无渠即余不别有。渠如我是佛要且不是佛，我如渠即驴二俱不立。不食空王俸若遇御饭，直须吐却，何假雁传书不通信。我说横身唱为信唱，君看背上毛不与你相似。乍如谣白雪将谓是白雪，犹恐是巴歌传此句无注。\n云居道膺禅师\n师造洞山，山问：甚处来？　师曰：翠微来。　山曰：翠微有何言句示徒？　师曰：翠微供养罗汉，某甲问供养罗汉，罗汉还来否？微曰：你每日噇个甚么？　山曰：实有此语否？　师曰：有。　山曰：不虗参见作家来。　山问：汝名甚么？　师曰：道膺。　山曰：向上更道。　师曰：向上即不名道膺。　山曰：与老僧祗对道吾底语一般。深然之。　一日，山问师：甚处去来？　师曰：蹋山来。　山曰：那个山堪住？　师曰：那个山不堪住？　山曰：恁么则国内总被阇黎占却。　师曰：不然。　山曰：恁么则子得个入路。　师曰：无路。　山曰：若无路，争得与老僧相见？　师曰：若有路，即与和尚隔山去也。　山曰：此子已后千人万人把不住去在。\n僧问：山河大地从何而有？　师曰：从妄想有。　曰：与某甲想出一铤金得么？师便休去，僧不肯。\n示众曰：佛法有什么多事行得即是？但知心是佛，莫愁佛不解语。欲得如是事，还须如是人。自古先德醇素任真，元来无巧。设有人问：如何是道？或时答：㼾砖木头作么皆重？元来他根本脚下实有力，即是不思议人握土成金。若无如是事，饶汝说得簇花簇锦相似，尽说了，合煞头人总不信受，元来自家脚下虗无力。僧家发言吐气，须有来由，莫当等闲。一言参差，即千里万里。若是知有底人，自解护惜，终不取次。十度发言，九度休去。为什么如此？常恐无利益。欲得与么事，须是与么人。既是与么人，不愁恁么事。恁么事即难得。\n师曰：汝等直饶学得佛边事，早是错用心了也。不见古人讲得：天花落，石点头，尚不干自己事。如今拟将有限身心向无限中用，有什么交涉？不见古人道：学处不玄，尽是流俗。闺合中物舍不得，俱为渗漏。直须向这里及取去，及去及来，并尽一切事，始得无过。所以古人道：犹如双镜，光光相对，光明相照，更无亏盈。岂不是一般？犹唤作影像边事。如日出时，光照世间，明朗是一半，那一半唤作甚么？如今人未认得光影门头户底麤浅底事，将作屋里事又争得？\n师曰：从天降下即贫穷，从地涌出即富贵。门里出身则易，身里出门则难。动则埋身千尺，不动则当处生苗。一言迥脱，独拔当时。语言不要多，多则无用处。　僧问：如何是从天降下即贫穷？　曰：不贵得。　又问：如何是从地涌出则富贵？　曰：无中或有。\n疏山匡仁禅师\n上堂：病僧咸通年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后会得法身向上事。　云门出问：如何是法身边事？　师曰：枯桩。　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师曰：非枯桩。　曰：还许某甲说道理也无？　师曰：许。　曰：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　师曰：是。　曰：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　师曰：是。　曰：祇如法身还该一切也无？　师曰：法身周徧，岂得不该？　门指净瓶曰：祇如净瓶还该法身么？　师曰：阇黎莫向净瓶边觅。门便礼拜。\n师常握木蛇，有僧问师：手中是甚么？　师提起曰：曹家女。\n洛京白马遁儒禅师\n僧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师曰：井底虾蟆吞却月。\n龙牙山居遁证空禅师\n师有颂曰：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n问：十二时中如何著力？　师曰：如无手人欲行拳始得。\n问：古人得个甚么便休去？　师曰：如贼入空室。\n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曰：待石乌龟解语，即向汝道。　曰：石乌龟语也。　师曰：向汝道甚么？\n京兆府蚬子和尚\n师居无定所，自印心于洞山，混俗闽川。冬夏惟披一衲，逐日沿江岸采掇虾蚬，以充其腹。暮即宿东山白马庙纸钱中，居民目为蚬子和尚。华严静禅师闻之，欲决真假，先潜入纸钱中。深夜师归，严把住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遽答曰：神前酒台盘。　严放手曰：不虗与我同根生。\n越州干峰和尚\n上堂：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须知更有向上一窍在。　云门出问：庵内人为甚么不知庵外事？师呵呵大笑。　门曰：犹是学人疑处。　师曰：子是甚么心行？　门曰：也要和尚相委。　师曰：直须与么始解稳坐。门应诺诺。\n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　云门出众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　师曰：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n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　师以拄杖画云：在这里。\n问僧：甚处来？　曰：天台。　师曰：见说石桥作两段，是否？　曰：和尚甚处得这消息来？　师曰：将谓华顶峰前客，元是平田庄里人。\n芭蕉山慧清禅师\n上堂，拈拄杖示众曰：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天童正觉云：你有则一切有，你无则一切无，有无自是当人与夺，关芭蕉甚事？正恁么时，作么生是你拄杖子？\n南院慧颙禅师\n上堂：诸方祇具啐󲣅同时眼，不具啐󲣅同时用。　僧便问：如何是啐󲣅同时用？　师曰：作家不啐󲣅，啐󲣅同时失。　曰：此犹未是某甲问处。　师曰：汝问处作么生？　僧曰：失。师便打，其僧不肯。　后于云门会下闻二僧举此话，一僧曰：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n台州瑞岩师彦禅师\n师寻居丹邱瑞岩，坐盘石，终日如愚。每自唤主人公，复应诺，乃曰：惺惺著，他后莫受人瞒。　后有僧参玄沙，沙问：近离甚处？　曰：瑞岩。　沙云：有何言句示徒？　僧举前话，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n镜清问：天不能覆，地不能载，岂不是？　师曰：若是即被覆载。　清曰：若不是，瑞岩几遭也。　师自称曰师彦。\n玄沙师备宗一禅师\n雪峰上堂曰：要会此事，犹如古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　师出众曰：忽遇明镜来时如何？　峰曰：胡汉俱隐。　师曰：老和尚脚跟犹未点地在。\n一日，雪峰指火曰：三世诸佛在火𦦨里转大法轮。　师曰：近日王令稍严。　峰曰：作么生？　师曰：不许搀夺行市。\n侍雪峰游山次，峰指面前地曰：这一片地好造个无缝塔。　师曰：高多少？峰乃顾视上下。　师曰：人天福报即不无，和尚若是灵山授记，未梦见在。　峰曰：你又作么生？　师曰：七尺八尺。\n雪峰曰：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　师指火罏曰：火罏阔多少？　峰曰：如古镜阔。　师曰：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n与雪峰夹篱次，师问：夹篱处还有佛法也无？　峰曰：有。　师曰：如何是夹篱处佛法？峰撼篱一下。　师曰：某甲不与么。　峰曰：子又作么生？　师曰：穿过篾头来。\n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　师曰：用自己作么？\n鼓山来，师作一圆相示之，出曰：人人出这个不得。　师曰：情知汝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　山曰：和尚又作么生？　师曰：人人出这个不得。　山曰：和尚与么道却得，某甲为甚么道不得？　师曰：我得汝不得。\n师与韦监军茶话次，军曰：占波国人语话稍难辨，何况五天梵语？还有人辨得么？　师提起托子云：识得这个即辨得。\n普请斫柴次，见一虎，天龙曰：和尚虎。　师曰：是汝虎。　归院后，天龙问：适来见虎云是汝，未审尊意如何？　师曰：娑婆世界有四种极重事，若人透得，不妨出得阴界。\n师问镜清：教中道：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且道不见甚么法？　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见这个法？　师曰：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梦见在。\n僧问：承和尚有言，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学人如何得会？　师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僧便休。　师来日却问其僧：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汝作么生会？　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　师曰：知汝向鬼窟里作活计。\n师云：若论此事，喻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结契卖与诸人了也，只有中心树子犹属老僧在。\n上堂：佛道闲旷，无有程途。无门解脱之门，无意道人之意。不在三际，故不可升沈。建立乖真，非属造化。动则起生死之本，静则醉昏沈之乡。动静双泯，即落空亡。动静双收，颟顸佛性。必须对尘对境，如枯木寒灰，临时应用，不失其宜。道本如如，法尔天真。不同修证，祇要虗闲。不昧作用，不涉尘泥。个中纤毫道不尽，即为魔王眷属。直饶得似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道人行处，如火销冰，终不却成冰。箭既离弦，无返回势。所以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若到这里，步步登玄，不属邪正。识不能识，智不能知。语路处绝，心行处灭。直得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若与么现前，更疑何事？没栖泊处，离去来今。不因庄严，本来真净。便是千圣出头来，也安一字不得。久立，珍重！\n示众。夫古佛真宗，常随物现。堂堂应用，处处流辉。隐显坦然，高低尽照。是以沙门上士道眼，惟先契本明心，方为究竟。森罗万象，一体同源。廓尔无边，谁论有滞。尘劫中事，都在目前。时人旷隔年深，致乖常体。迷心认物，以背真宗。执有滞空，浑成意度。古德云：情存圣量，犹落法尘。己见未忘，还成渗漏。不可道持斋持戒，长坐不卧，住意观空，凝神入定，便当去也。有甚么交涉？西天外道入得八万劫定，不免轮回。盖为道眼不明，生死根源不破。　如今甚么处不是汝？甚么处不分明？甚么处不露现？何不与么会去？若无这个田地，时中争奈诸般渗漏何？总成虗妄。阿那个便是平生得力处？有为心法，不可相依。日久年深，全无利益。只为违真弃本，厌离凡情，忻心圣道。作此见知，不出他限量，抛他五阴不去。不见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你只拟向前，争能明得？可中彻去，方得知之。若未究得，当知尽是虗头。世间难信之法，具大根器，方能明达。今生若彻去，万劫亦然。古德云：直向今生须了却，谁能累劫受余殃？珍重！\n上堂。我今问汝诸人，且承当得个甚么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还辨得么？若辨不得，恰似揑目生花，见事便差。知么？如今目前现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种种诸物，皆是狂劳花相，唤作颠倒知见。夫出家人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大丈夫儿何不自省察，看是甚么事？祇如从上宗乘是诸佛顶族，但从迦叶门接续顿超去。此一门超凡圣因果、超毗卢妙庄严世界海，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与汝作眼见。何不自急急究取？未道我且待三生两生久积净业。　仁者，宗乘是甚么事？不可由汝用功庄严便得去，不可他心宿命便得去。知么？识得即是大出脱．大彻头人。所以，超凡越圣、出生离死、离因离果、超毗卢、超释迦，不被凡圣因果所谩，一切处无人识得。汝知么？莫祇长恋生死爱网，被善恶业拘将去，无自由分。饶汝炼得身心同虗空去，饶汝到精明湛不摇处，不出识阴。古人唤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觉，妄为恬静。恁么修行，尽出他轮回际，不得依前被轮回去。所以道：诸行无常，直是三乘功果。若无道眼，亦不究竟。何似如今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功夫便顿超去，解省心力么？我如今立地令汝搆去，更不教汝加功炼行。如今不恁么，更待何时？下座。\n上堂：汝诸人如在大海里坐，没头浸却了，更展手问人乞水吃。夫学般若菩萨，须具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有一般坐绳床和尚，称善知识，问著便摇身动手，点眼吐舌瞪视。更有一般说：昭昭灵灵，灵台智性，能见能闻，向五蕴身田里作主宰。恁么为善知识，大赚人。知么？我今问汝：汝若认昭昭灵灵是汝真实，为甚么瞌睡时又不成昭昭灵灵？若瞌睡时不是，为甚么有昭昭时？汝还会么？这个唤作认贼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缘气。汝欲识根由么？我向汝道：昭昭灵灵，祇因前尘色声香等法而有分别，便道此是昭昭灵灵。若无前尘，汝此昭昭灵灵同于龟毛兔角。　仁者！真实在甚么处？汝今欲得出他五蕴身田主宰，但识取汝秘密金刚体。古人向汝道：圆成正徧，徧周沙界。祇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国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尽承汝圆成威光所现，直是天人群生类所作业次。受生果报，有情无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诸佛成道成果，接物利生，莫非尽承汝威光。祗如金刚体，还有凡夫诸佛么？有汝心行么？不可道无，便得当去也。知么？汝既有如是奇特当阳出身处，何不发明取？因何却随他向五蕴身田中、鬼趣里作活计，直下自谩去？若不了此烦恼恶业因缘，不是一劫两劫得休，直与汝金刚齐寿。知么？\n上堂：太虗日轮，是一切人成立。太虗现在，诸人作么生满目覰不见，满耳听不闻？此两处省不得，便是瞌睡汉。若明彻得，坐却凡圣，坐却三界，梦幻身心，无一物如针锋许，为缘为对，直饶诸佛出来，作无限神通变现。设如许多教网，未曾措著一分毫，惟助初学诚信之门。还会么？如今沙门不荐此事，翻成弄影汉，生死海里浮沈，几时休息去？若要明彻，即今这里便明彻去，不教仁者取一法如微尘大，不教仁者舍一法如毫发许。还会么？\n师云：是诸人见有险恶，见有大虫．刀剑诸事逼汝身命，便生无限怕怖，如似什么？恰如世间画师一般，自画作地狱变相，作大虫刀剑了，好好地看时，却自生怕怖。汝今诸人亦复如是，百般见有，是汝自幻出，自生怕怖，亦不是别人与汝为过。汝今欲觉此幻惑么？但识取汝金刚眼睛。若识得，不曾教汝有纤尘可得露现，何处更有虎狼刀剑解愶吓得汝？所以我向汝道：沙门眼把定世界，函葢乾坤，不漏丝发。何处更有一物为汝知见？知么？何不急究取？\n师示众曰：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嘱摩诃大迦叶，犹如画月。曹溪竖拂，犹如指月。　时鼓山出众曰：月呢？　师曰：这个阿师就我觅月。　鼓山不肯，却归众曰：道我就他觅月。\n师以杖拄地，问长生曰：僧见．俗见．男见．女见，汝作么生见？　曰：和尚还见皎然见处么？　师曰：相识满天下。\n师与韦监军吃果子，韦问：如何是百姓日用而不知？　师拈起果子曰：吃。　韦吃果子了，再问。师曰：祇这是日用而不知。\n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路。　师曰：还闻偃溪水声么？　曰：闻。　师曰：从这里入。\n保福从展禅师\n长庆问：见色便见心，还见船子么？　师曰：见。　曰：船子且置，作么生是心？师却指船子。\n师见僧，以杖打露柱，又打其僧头，僧作忍痛声。师曰：那个为甚么不痛？僧无对。\n师因僧侍立，问曰：汝得恁么麤心？　僧曰：甚么处是某甲麤心处？　师拈一块土度与僧曰：抛向门前著。　僧抛了，却来曰：甚么处是某甲麤心处？　师曰：我见筑著磕著，所以道汝麤心。\n龙华灵照真觉禅师\n师一夕指半月问溥上座曰：那一片甚么处去也？　溥曰：莫妄想。　师曰：失却一片也。\n翠岩令参永明禅师\n上堂。一夏与兄弟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在么？　圆悟勤拈云：人多错会道：白日青天，说无向当话，无事生事。夏末先自说过，先自点检，免得别人点检他，且喜没交涉。这般见解，谓之灭胡种族。历代宗师出世，若不垂示于人，都无利益，图个甚么？到这里见得透，方知古人有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手段。如今人问著，便向言句下𫜪嚼，眉毛上作活计，看他屋里人，自然知他行履处。　雪窦颂云：千古无对。他只道：看翠岩眉毛在么？有什么奇特处，便乃千古无对？须知古人吐一言半句出来，不是造次，须是有定乾坤底眼始得。雪窦著一言半句，如金刚王宝剑，如踞地狮子，如击石火，似闪电光，若不是顶门具眼，争能见他古人落处？这个示众，直得千古无对，过于德山棒．临济喝。且道翠岩．雪窦为人，意在什么处？急著眼看。\n镜清道怤顺德禅师\n普请次，雪峰举：沩山道：见色便见心。汝道还有过也无？　师曰：古人为甚么事？　峰曰：虽然如此，要共汝商量。　师曰：恁么则不如道怤鉏地去。　师再参雪峰，峰问：甚处来？　师曰：岭外来。　峰曰：甚么处逢见达摩？　师曰：更在甚么处？　峰曰：未信汝在。　师曰：和尚莫恁么粘腻好！峰便休。\n师后徧历诸方，益资权智。因访先曹山，山问：甚么处来？　师曰：昨日离明水。　山曰：甚么时到明水？　师曰：和尚到时到。　山曰：汝道我甚么时到？　师曰：适来犹记得。　山曰：如是！如是！\n师因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新年头佛法？　师曰：元正启祚，万物咸新。　曰：谢师答话。　师曰：镜清今日失利。\n问僧：近离甚处？　曰：石桥。　师曰：本分事作么生？　曰：近离石桥。　师曰：我岂不知你近离石桥？本分事作么生？　曰：和尚何不领话？师便打。　僧曰：某甲话在。　师曰：你但吃棒，我要这话行。\n问僧：门外甚么声？　曰：雨滴声。　师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　曰：和尚作么生？　师曰：洎不迷己。　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　师曰：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n太原孚上座\n雪峰一日见师，乃指日示之。师摇手而出。峰曰：汝不肯我那？　师曰：和尚摇头，某甲摆尾。甚么处是不肯？　峰曰：到处也须讳却。　一日，众僧晚参，峰在中庭卧。师曰：五州管内，祇有这老和尚较些子。峰便起去。　峰问师：见说临济有三句，是否？　师曰：是。　曰：作么生是第一句？师举目视之。　峰曰：此犹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师叉手而退。自此峰深器之。\n一日，玄沙上问讯雪峰，峰曰：此间有个老鼠子，今在浴室里。　沙曰：待与和尚勘过。言讫到浴室，遇师打水，沙曰：相看上座。　师曰：已相见了。　沙曰：甚么劫中曾相见？　师曰：瞌睡作么？　沙却入方丈，白雪峰曰：已勘破了。　峰曰：作么生勘伊？　沙举前话，峰曰：汝著贼也。\n金峰从志禅师\n师拈起枕子示僧曰：一切人唤作枕子，金峰道不是。　僧曰：未审和尚唤作甚么？师拈起枕子，　僧曰：恁么则依而行之。　师曰：你唤作甚么？　曰：枕子。　师曰：落在金峰窝里。\n问：是身无知，如土木瓦石，此意如何？师下禅床，扭僧耳朵，僧负痛作声。　师曰：今日始捉著个无知汉。僧作礼出去。　师召：阇黎。僧回首，　师曰：若到堂中，不可举著。　曰：何故？　师曰：大有人笑金峰老婆心。\n上堂。事存函葢合，理应箭锋拄。还有人道得么？如有人道得，金峰分半院与他住。时有僧出作礼，　师曰：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人。便下座。\n僧侍次，师曰：举一则因缘，汝第一不得乱会。　曰：请和尚举。师竖拂子。僧良久，　师曰：知道阇黎乱会。僧以目视东西，　师曰：雪上更加霜。\n佛日本空禅师\n师年十三参夹山，才入门见维那。那曰：此间不著后生。　师曰：某甲不求挂搭，暂来礼谒和尚。　维那白夹山，山许相见。师拟上阶，山曰：三道宝阶从何而上？　师曰：三道宝阶曲为今时，向上一路请师直指。山便揖，师乃上阶礼拜。　山问：阇黎与甚么人同行？　师曰：木上座。　山曰：何不相看老僧？　师曰：和尚看他有分。　山曰：在甚么处？　师曰：在堂中。山便同师下到堂中。师遂取拄杖掷在山面前。　山曰：莫从天台得否？　师曰：非五岳之所生。　山曰：莫从须弥得否？　师曰：月宫亦不逢。　山曰：恁么则从人得也。　师曰：自己尚是冤家，从人得堪作甚么？　山曰：冷灰里有一粒豆𪹼。乃唤维那：明窗下安排著。\n来日普请，维那令师送茶。师曰：某甲为佛法来，不为送茶来。　那曰：奉和尚处分。　师曰：和尚尊命即得。乃将茶去作务处，摇茶瓯作声。山回顾，　师曰：酽茶三五盌，意在镢头边。　山曰：瓶有倾茶势，篮中几个瓯？　师曰：瓶有倾茶势，篮中无一瓯。便行茶。　时众皆举目，师曰：大众鶴望，请师一言。　山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　师曰：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众皆仰叹。\n抚州疏山证禅师\n师谒投子，投子问：近离甚处？　曰：延平。　投子曰：还将得剑来么？　曰：将得来。　投子曰：呈似老僧看。师乃指面前地，投子便休。　至晚，问侍者：新到在么？　侍者曰：当时去也。　投子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驴扑。\n颕桥铁胡安禅师\n师与钟司徒向火次，钟问：三界焚烧时如何出得？　师以香匙拨开火。钟拟议，师拨火云：司徒！司徒！钟忽有省。\n同安慧敏禅师\n师初参洞山，问：诸圣以何为命？　洞山曰：以不间断。　师曰：还有向上事也无？　洞山曰：有。　师曰：如何是向上事？　洞山曰：不从间断。师于言下有省。\n白云藏和尚\n僧问：如何是深深处？　师曰：矮子渡深溪。　问：赤脚时如何？　师曰：何不脱却？\n明招德谦禅师\n师到坦长老处，坦曰：夫参学，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　师便问：一人所在即不问，如何是半人所在？坦无对。　后令小师问师，师曰：汝欲识半人所在么？也祇是弄泥团汉。\n到尧庵，乃提起绦子云：得恁么胡毶毶地？　庵云：莫错认定盘星。　师曰：恰是。\n访保宁，于中路相遇，便问：兄是道伴中人。乃点鼻头曰：这个碍塞我不彻，与我拈却少时得么？　宁曰：和尚有来多少时？　师曰：噫！几赚我踏破一緉草鞋。便回。\n师往国，泰深乃领众出接，至门首，师乃指金刚云：者两个汉在这里作什么？深揎拳作金刚势，　师云：殿里黄面老子笑你。\n师在招庆，因普请去王太傅宅取木佛，傅乃问大众云：忽遇丹霞，又作么生？众无语。　师当时捧起，向顶上云：也要分付著人。\n鹿门谭和尚\n僧问：如何是实际理地？　师曰：南赡部洲，北郁单越。　云：恁么则事同一家。　师曰：隔须弥在。\n罗汉院桂琛禅师\n玄沙问：三界惟心，汝作么生会？　师指椅子曰：和尚唤这个作甚么？　曰：椅子。　师曰：和尚不会三界惟心？　曰：我唤这个作竹木，汝唤作甚么？　师曰：桂琛亦唤作竹木。　曰：尽大地觅一个会佛法底人不可得。师自尔愈加激励。\n师侍沙在方丈说话，夜深，侍者闭却门。沙曰：门总闭了，汝作么生得出去？　师曰：唤甚么作门？\n问僧：甚处来？　曰：南方来。　师曰：南方知识有何言句示徒？　曰：彼中道，金屑虽贵，眼里著不得。　师曰：我道须弥在汝眼里。\n保福僧到，师问：彼中佛法如何？　答曰：有时示众云：塞却你眼，教你覰不见；塞却你耳，教你听不闻；坐却你意，教你分别不得。　师曰：吾问你：不塞你眼，见个甚么？不塞你耳，闻个甚么？不坐你意，作么生分别？\n师见僧举拂子曰：还会么？　曰：谢和尚慈悲示学人。　师曰：见我竖拂子便云示学人，汝每日见山见水可不示汝？　又见僧来举拂子，其僧赞叹礼拜，师曰：见我竖拂子便礼拜赞叹，那里扫地竖起扫帚，为甚么不赞叹？\n上堂：诸上座！不用低头思量，思量不及便道：不用拣择。委得下口处么？汝向什么处下口？试道看。还有一法近得汝？还有一法远得汝么？同得汝？异得汝么？既然如是，为甚么却特地艰难去？\n上堂：宗门玄妙，为当祇恁么，也更别有奇特？若别有奇特，汝且举将来看。若无去，不可将两个字便当却宗乘也。何者两个字？谓宗乘、教乘也。汝才道著宗乘，便是宗乘；道著教乘，便是教乘。禅德！佛法宗乘，原来由汝口里安立名字，作取说取便是也。斯须向这里说平、说实、说圆、说常。禅德！汝唤甚么作平实？把甚么作圆常？傍家行脚，理须甄别，莫相埋没。得些子声色．名字贮在心头，道我会解，善能拣辨。汝且会个甚么？拣个甚么？记持得底是名字？拣辨得底是声色？若不是声色．名字，汝又作么生记持．拣辨？风吹松树也是声，虾蟆老鵶叫也是声，何不那里听取拣辨去？若那里有个意度模样，祇如老师口里又有多少意度与上座？莫错！即今声色𪭢𪭢地，为当相及不相及？若相及，即汝灵性金刚秘密应有坏灭去也。何以如此？为声贯破汝耳，色穿破汝眼因缘，即塞却汝幻妄，走杀汝声色，体尔不可容也。若不相及，又甚么处得声色来？会么？相及不相及，试裁辨看。　少间又道：是圆常．平实。甚么人恁么道？未是黄夷村里汉解恁么说，是他古圣垂些子相助显发。今时不识好恶，便安圆实道：我别有宗风玄妙，释迦佛无舌头，不如汝些子。便恁么点胸。若论杀．盗．婬，罪虽重犹轻，尚有歇时。此个谤般若，瞎却众生眼，入阿鼻地狱吞铁丸，莫将为等闲。所以古人道：过在化主，不干汝事。珍重！\n安国慧球禅师\n师于玄沙室中参讯居首，因问：如何是第一月？　沙曰：用汝个月作么？师从此悟入。\n上堂：我此间粥饭因缘，为兄弟举唱，终是不常。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与汝发明。其道既常，亦能究竟。若从文殊门入者，一切无为土木瓦砾助汝发机；若从观音门入者，一切音响虾蟆．蚯蚓助汝发机；若是普贤门入者，不动步而到。以此三门方便示汝，如将一只折箸搅大海水，令彼鱼龙知水为命。会么？若无智眼而审谛之，任汝百般巧妙，不为究竟。\n师问了院主：祇如先师道，尽十方世界是真实人体，你还见僧堂么？　了曰：和尚莫眼花。　师曰：先师迁化，肉犹煖在。\n招庆省僜禅师\n师初参保福，福一日入大殿覩佛像，乃举手问师曰：佛恁么意作么生？　师曰：和尚也是横身。　福曰：一橛我自收取。　师曰：和尚非惟横身。福然之。\n大龙智洪禅师\n僧问：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　师曰：山花开似锦，㵎水碧如蓝。　雪窦显颂：问曾不知，答还不会。月冷风高，古岩寒桧。堪笑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手把珊瑚鞭，骊珠尽击碎。不击碎，增瑕颣。国有宪章，三千条罪。\n龟洋慧忠禅师\n一日谓弟子曰：众生不能解脱者，情累尔。悟道易，明道难。　问：如何得明道去？　师曰：但脱情见，其道自明矣。夫明之为言信也。如禁蛇人，信其呪力药力，以蛇绾弄，揣怀袖中无难。未知呪药等力者，怖骇弃去。但谛见自心，情见便破。今千疑万虑不得用者，是未见自心者也。\n白云子祥禅师\n上堂：诸人会么？但向街头市尾．屠儿魁刽．地狱镬汤处会取。若恁么会得，堪与人天为师。若向衲僧门下，天地悬殊。更有一般底，祇向长连床上作好人去。汝道此两般人，那个有长处？无事，珍重！\n问僧：不坏假名而谈实相，作么生？　僧指椅子曰：这个是椅子。　师以手拨椅曰：与我将鞋袋来。僧无对。　师曰：这虗头汉。　云门闻，乃云：须是我祥兄始得。\n德山缘密禅师\n上堂：我有三句语示汝诸人：一句函葢乾坤，一句截断众流，一句随波逐浪。作么生辨？若辨得出，有参学分；若辨不出，长安路上辊辊地。\n示众。俱胝和尚但有问答，只竖一指头。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n上堂：但参活句，莫参死句。活句下荐得，永劫无滞。一尘一佛国，一叶一释迦，是死句。扬眉瞬目，举指竖拂，是死句。山河大地，更无誵讹，是死句。　时有僧问：如何是活句？　师曰：波斯仰面看。　曰：恁么则不谬去也。师便打。\n巴陵新开院颢鉴禅师\n师住后，更不作法嗣书，祇将三转语上云门。　僧问：如何是道？　师曰：明眼人落井。　问：如何是吹毛剑？　师曰：珊瑚枝枝撑著月。　问：如何是提婆宗？　师曰：银盌里盛雪。　云门见曰：他后老僧忌日，祇消举此三转语，足以报恩。\n双泉师宽明教禅师\n僧问洞山初和尚：如何是佛？　初曰：麻三斤。　师闻之，乃曰：向南有竹，向北有木。\n一日，云门问师：今日吃得几个胡饼？　师曰：五个。　门曰：露柱吃得几个？　师曰：请和尚茶堂里吃茶。\n师一日访白兆，兆曰：老僧有个木鱼颂。　师曰：请举看。　兆曰：伏惟烂木一橛，佛与众生不别。若以杖子击著，直得圣凡路绝。　师曰：此颂有成禠，无成禠？　兆曰：无成禠。　师曰：佛与众生不别呢？　侍僧救曰：有成禠。　师曰：直得圣凡路绝呢？当时白兆一众失色。\n洞山守初宗慧禅师\n师初参云门，门问：近离甚处？　师曰：查渡。　门曰：夏在甚处？　师曰：湖南报慈。　曰：几时离彼？　师曰：八月二十五。　门曰：放汝三顿棒。　师至明日，却上问讯：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么处？　门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　师于言下大悟，遂曰：他后向无人烟处，不蓄一粒米，不种一茎菜，接待十方往来，尽与伊抽钉拔楔，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教伊洒洒地作个无事衲僧，岂不快哉！　门曰：你身如椰子大，开得如许大口。师便礼拜。\n示众：语中有语，名为死句；语中无语，名为活句。诸禅德！作么生是活句？到这里实难得人。若也不动一尘、不拨一境，见事便道答话长老下脚不得，东西南北莫知多少，要得去离泥水、活人眼目，举唱宗风、激扬大事，不道全无，其奈还少。只缘未达其源，落在第八魔境界中，识得个不名不物、无是无非，头头物物无不具足，道我得安乐田地，更不求余。凡有叩击问难，即便敲床竖拂，更不惜便施便设、便行便用，向恶水坑里头出头没，弄个无尾猢狲。到腊月三十日，鼓也打破，猢狲又走却了，手忙脚乱，一无所成，悔将何及？若是个衲僧，乍可涷杀饿杀，终不著他鹘臭布衫。\n又曰：举唱宗乘，阐扬大教，须得法眼精明，方能鉴辨缁素。切缘真妄一源，水乳同器，到此难分。洞山寻常以心中眼观身外相，观之又观，乃辨真伪。若不如是，何名善知识？夫善知识者，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方名善知识。即今天下，那个是真善知识？诸禅德，参得几个善知识来，也不是等闲，直须参教彻，覰教透，千圣莫能证明，方显大丈夫儿。不见释迦老子，明星出时，豁然大悟，与大地众生同时成佛，无前后际，岂不畅哉？虽然如是，若遇明眼衲僧，也好劈脊便棒。\n问：维摩掌擎四世界，未审维摩身在甚处？　师曰：在阇黎后底。　曰：为甚么在学人后底？　师曰：还我话头来。\n问：如何是佛？　师曰：麻三斤。\n问：自古及今，不从人得。六祖在黄梅，夜间闻何事？　师曰：志公拄杖。　曰：得用时如何？　师曰：用那曲尺作甚么？\n问：十二时中，行住坐卧自省觉时如何？　师曰：看人吃饭。　曰：争奈树影不斜何？　师曰：亲言出亲口。\n问：金𨱎现前，请师辨。　师曰：两脚虾蟆吞却月。\n都监太保问：眼处入正受，诸尘三昧起。此意如何？　师云：洞山茶碗里有太保，太保茶碗里有洞山。太保无语。\n首山省念禅师\n僧问：如何是佛？　师曰：新妇骑驴阿家牵。　曰：未审此语甚么句中收？　师曰：三玄收不得，四句岂能该？　曰：此意如何？　师曰：天长地久，日月齐明。\n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　师曰：阇黎在老僧会里多少时？　曰：已经冬夏。　师曰：莫错举似人。乃曰：若论此事，实不挂一元字脚。便下座。\n问僧：近离何处？　曰：广慧。　师曰：穿云不渡水，渡水不穿云，离此二途速道。　曰：昨夜宿长桥。　师曰：与么则合吃首山棒也。　曰：尚未参堂。　师曰：两重公案。　曰：恰是。　师曰：耶！耶！\n示众：诸上座，不得盲喝乱喝。者里寻常向你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无二宾，主无二主。若有二宾二主，即是两个瞎汉。所以我若立时你须坐，我若坐时你须立。坐则共你坐，立则共你立。虽然如是，到这里急著眼始得。若是眼孔定动，即千里万里。何故如此？如隔窗看马骑相似，拟议即没交涉。诸上座，既然于此留心，直须仔细，不要掠虗好，他日异时赚著你在。诸人若也有事近前，无事珍重。\n师示众曰：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n尝作纲宗偈曰：咄哉拙郎君，巧妙无人识。打破凤林关，著靴水上立。咄哉巧女儿，撺梭不解织。看他鬬鸡人，水牛也不识。背阴山子向阳多，南来北往意如何？若人问我西来意，东海东面有新罗。\n师上堂辞众，偈曰：诸子谩波波，过却几恒河。观音指弥勒，文殊不奈何。良久曰：白银世界金色身，情与无情共一真。明暗尽时都不照，日轮午后示全身。日午后，泊然而化。\n清溪洪进禅师\n一日，师问修山主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为生死之所流？　修曰：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还得么？　师曰：汝向后自悟去在。　修曰：某所见止如此，上座意旨又如何？　师指曰：这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修即礼谢。\n龙济修禅师\n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还坏也无？　师曰：不坏。　曰：为甚么不坏？　师曰：为同于大千。\n上堂：卷帘除却障，闭户生窒碍。祇这障与碍，古今无人会。会得是障碍，不会不自在。\n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　师曰：照破天地。　曰：磨后如何？　师曰：黑漆漆地。\n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本无迷悟人，祇要今日了。\n智门光祚禅师\n上堂：赫日里我人，云雾里慈悲，霜雪里假褐，雹子里藏身。还藏身得么？若藏不得，却被雹子打破髑髅。\n示众：数日好雨，且道雨从甚处来？若道从天降，那个是天？若道从地出，唤甚么作地？若更不会，所以古人道：天地之前径，时人莫强移，个中生解会，眼上更安锥。\n莲花峰祥庵主\n师示众云：若是此事，最是急切，须是明取使得。若是明得，时中免被拘系，便得随处安闲，亦不要将心捺伏，须是自然合他古辙去始得。才到学处分剂，便须露布个道理，以为佛法几时得心地休歇去。上座却请与么相委好。\n示寂日，拈拄杖示众曰：古人到这里，为甚么不肯住？众无对。　师乃曰：为他途路不得力。复曰：毕竟如何？以杖横肩曰：楖𣗖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言毕而逝。\n蓝田真禅师\n上堂：成山假就于始篑，修涂托至于初步。上座适来从地𬬻边来，还与初步同别？若言同，即不会不迁；若言别，亦不会不迁。上座作么生会？还会么？这里不是那里，那里不是这里。且道：一处两处？是迁不迁？是来去不是来去？若于此显明得，便乃古今一如，初终自尔，念念无常，心心永灭。所以道：观方知彼去，去者不知方。上座适来恁么来，却请恁么去。参！\n清凉法眼文益禅师\n师同绍修．法进三人欲出岭，过地藏院，阻雪少憩。附罏次，藏问：此行何之？　师曰：行脚去。　藏曰：作么生是行脚事？　师曰：不知。　藏曰：不知最亲切。　又同三人举肇论，至天地与我同根处，藏曰：山河大地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　师曰：别。藏竖起两指，　师曰：同。藏又竖起两指，便起去。　雪霁辞去，藏门送之，问曰：上座寻常说：三界惟心，万法惟识。乃指庭下片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内，在心外？　师曰：在心内。　藏曰：行脚人著甚么来由，安片石在心头？　师窘无以对，即放包，依席下求决择。近一月余，日呈见解，说道理。藏语之曰：佛法不恁么。　师曰：某甲辞穷理绝也。　藏曰：若论佛法，一切现成。师于言下大悟。\n僧慧超问：如何是佛？　师曰：汝是慧超。\n尝指竹问僧曰：还见么？　曰：见。　师曰：竹来眼里，眼到竹边？　曰：总不与么。　师笑曰：死急作么？\n师因患脚，僧问讯次，师曰：非人来时不能动，及至人来动不得。且道佛法中下得甚么语？　曰：和尚且喜得较。师不肯，　自别云：和尚今日似减。\n因开井，被沙塞却泉眼。师曰：泉眼不通被沙碍，道眼不通被甚么碍？僧无对。　师代曰：被眼碍。\n上堂：尽十方世界，皎皎地无一丝头。若有一丝头，即是一丝头。\n师曰：出家儿但随时及节便得，寒即寒，热即热。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古今方便不少。石头初看肇论，至会万物为己者，其惟圣人乎，则曰：圣人无己，靡所不己。乃作参同契，首言竺土大仙心，无过此语也。中间亦只寻常说话。夫欲会万物为自己去，盖尽大地无一法可见。已而又嘱曰：光阴莫虗度。所以告汝辈，但随时及节便得。若也移时失候，即虗度光阴，于非色中作色解。于非色作色解，即是移时失候。且道色作非色解，还当得否？若与么会，便是没交涉。正是痴狂两头走，有甚么用处？但守分过时好。\n上堂，大众久立，乃谓之曰：诸人各曾看还源观．百门义海．华严论．涅槃经诸多䇿子，阿那个教中有这个时节？若有，试举看。莫是恁么经里有恁么语？是此时节么？有甚么交涉？所以道：微言滞于心首，尝为缘虑之场；实际居于目前，飜为名相之境。又作么生得飜去？若也飜去，又作么生得正去？还会么？莫祇恁么念䇿子，有甚么用处？\n文邃禅师尝究首楞严，为之节解句释，自谓深符经旨。谒师，师曰：楞严岂不是有八还义？　邃曰：是。　师曰：明还甚么？　邃曰：明还日轮。　师曰：日轮还甚么？邃懵然。师戒令焚所注，文邃始依师请益。\n玄则禅师问青峰：如何是学人自己？　峰曰：丙丁童子来求火。　后谒师，师问：甚处来？　则曰：青峰。　师曰：青峰有何言句？　则举前话。师曰：上座作么生会？　则曰：丙丁属火而更求火，如将自己求自己。　师曰：与么会又争得？　则曰：某甲祇与么，未审和尚如何？　师曰：你问我，我与你道。　则问：如何是学人自己？　师曰：丙丁童子来求火。\n三界惟心。颂曰：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惟识惟心，眼声耳色。色不到耳，声何触眼。眼色耳声，万法成办。万法匪缘，岂观如幻。大地山河，谁坚谁变。\n华严六相义。颂曰：华严六相义，同中还有异。异若异于同，全非诸佛意。诸佛意总别，何曾有同异。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绝名字，万象明明无理事。\n承天三交智嵩禅师\n师参首山，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首山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师于此有省，顿契佛意。乃作三元偈曰：须用真须用，心意莫定动。三岁狮子吼，十方没狐种。我有真如性，如同幕里隐。打破六门关，显出毗卢印。真骨金刚体可夸，六尘一拂永无遮。廓落世界空为体，体上无为真到家。首山闻，乃请吃茶。问：这三颂是汝作来耶？师曰：是。首山曰：或有人教汝现三十二相时如何？师曰：某甲不是野狐精。首山曰：惜取眉毛。师曰：和尚落了多少？首山以竹篦头上打，曰：这汉向后乱作去在。\n郑工部问师：百尺竿头独打毬，万丈悬崖丝系腰时如何？师曰：幽州著脚，广南厮扑。郑无语。师曰：勘破这胡汉。郑曰：二十年江南界里，这回却见禅师。师曰：瞎老婆吹火。\n潭州神鼎洪𬤇禅师\n师与数耆宿至襄沔间，一僧举论宗乘，颇敏捷。会野饭山店中供办，而僧论说不已。师曰：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惟识惟心，眼声耳色。是甚么人语？　僧曰：法眼语。　师曰：其义如何？　曰：惟心故根境不相到，惟识故声色枞然。　师曰：舌味是根境否？　曰：是。　师以筯䇲菜入口中，含胡而语曰：何谓相入耶？坐者皆骇然，僧不能答。　师曰：途路之乐，终未到家。见解入微，不名见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阎罗大王，不怕多语。\n上堂，举古德曰：贪瞋痴，太无知，赖我今朝识得伊。行便打，坐便搥，分付心王子细推。无量劫来不解脱，问汝三人知不知？　师曰：古人与么道，神鼎则不然。贪瞋痴，实无知，十二时中任从伊。行即往，坐即随，分付心王拟何为？无量劫来元解脱，何须更问知不知？\n谷隐蕴聪慈照禅师\n僧问：若能转物，即同如来。未审三门佛殿如何转？　师曰：我向汝道，汝还信么？　曰：和尚诚言，安敢不信？　师曰：这漆桶！\n问：一处火发，任从你救。八方齐发时如何？　师曰：快。　曰：还求出也无？　师曰：若求出，即烧杀你。僧礼拜。　师曰：直饶你不求出，也烧杀你。\n上堂，师云：五白猫儿爪距狞，养来堂上绝虫行，分明上树安身法，切忌遗言许外生。作么生是许外生底句？莫错举。\n僧问：深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深山岩崖中佛法？　曰：奇怪石头形似虎，火烧松树势如龙。\n洞山晓聪禅师\n僧问：达摩未传心地印，释迦未解髻中珠。此时若问西来意，还有西来意也无？　师曰：六月雨淋淋，宽其万姓心。　曰：恁么则云散家家月，春来处处花。　师曰：脚跟下到金刚水际是多少？僧无语。　师曰：祖师西来，特唱此事，自是上座不荐。所以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迷头，岂非大错？既是祖师西来，特唱此事，又何必更对众忉忉？珍重！\n天台德韶国师\n师所至少留，见知识五十四人，括磨搜剥，穷极隐秘。后至临川谒法眼，眼一见深契之。师以徧涉丛林，但随众而已，无所咨参。　有僧问法眼禅师曰：十二时中，如何得顿息万缘去？　法眼曰：空与汝为缘耶？色与汝为缘耶？言空为缘，则空本无缘；言色为缘，则色心不二。日用果何物为汝缘乎？师闻悚然异之。　又有问者曰：如何是曹源一滴水？　法眼曰：是曹源一滴水。　于是师大悟，于座下平生疑滞，涣若冰释，感涕沾衣。法眼曰：汝当大弘吾宗，行矣无自滞。\n兴教明和尚问曰：饮光持释迦丈六之衣在鸡足山，侯弥勒下生，将丈六之衣披在千尺之身，应量恰好。祇如释迦身长丈六，弥勒身长千尺，为复是身解短耶？衣解长耶？　师曰：汝却会。明拂袖便出去。　师曰：小儿子，山僧若答汝不是，当有因果。汝若不是，吾当见之。　明归七日，吐血。浮光和尚劝曰：汝速去忏悔。　明乃至师方丈，悲泣曰：愿和尚慈悲，许某忏悔。　师曰：如人倒地，因地而起，不曾教汝起倒。　明又曰：若许忏悔，某当终身给侍。　师为出语曰：佛佛道齐，宛尔高低。释迦弥勒，如印印泥。\n僧问：承古有言，若人见般若，即被般若缚。若人不见般若，亦被般若缚。既见般若，为甚么却被缚？　师曰：你道般若见甚么？　曰：不见般若，为甚么亦被缚？　师曰：你道般若甚么处不见？乃曰：若见般若，不名般若。不见般若，亦不名般若。且作么生说见不见？所以古人道，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无一法，不成法身。此是般若之真宗也。\n示众：真宗不二，万德无言，正当明时，如王宝剑。所以如来于一切处成等正觉，于刀山剑树上成等正觉，于镬汤罏炭里成等正觉，于棒下成等正觉，于喝下成等正觉。所以一动一静，一去一来，一生一灭，未曾有纤毫异相，未曾有纤毫别相，更无毫厘丝发许作见闻心识解会。何故？诚谓是非路绝，妙性天机。所以云：汝生我亦生，汝杀我亦杀，生杀轮王机，交驰激电掣。\n上堂：佛法现成，一切具足。岂不见道：圆同太虗，无欠无余。若如是也，且谁欠谁剩？谁是谁非？谁是会者？谁是不会者？所以道：东去亦是上座，西去亦是上座，南去亦是上座，北去亦是上座。因甚么却成东西南北？若会得，自然见闻觉知路绝，一切诸法现前。何故如此？为法身无相，触目皆形；般若无知，对缘而照。一时彻底会取好。诸上座，出家儿合作么生？此是本有之理，未为分外。识心达本源，故名为沙门。若识心皎皎地，实无丝毫障碍。上座久立，珍重！\n上堂：古圣方便，犹如河沙。祖师道：非风旛动，仁者心动。斯乃无上心印法门。我辈是祖师门下客，合作么生会祖师意？莫道风旛不动，汝心妄动；莫道不拨风旛，就风旛通取；莫道风旛动处是甚么？有云：附物明心，不须认物。有云：色即是空。有云：非风旛动，应须妙会。如是解会，与祖师意旨有何交涉？既不许如是会，诸上座便合知悉。若于这里彻底悟去，何法门而不明？百千诸佛方便一时洞了，更有甚么疑情？所以古人道：一了千明，一迷万惑。\n上堂：毛吞巨海，海性无亏；纤芥投锋，锋利无动。见与不见、会与不会，唯我知焉。乃有颂曰：暂下高峰已显扬，般若圆通遍十方；人天浩浩无差别，法界纵横处处彰。珍重！\n上堂。古者道：如何是禅？三界緜緜。如何是道？十方浩浩。因甚么道三界緜緜？何处是十方浩浩底道理？要会么？塞却眼，塞却耳，塞却舌．身．意，无空阙处，无转动处。上座作么生会？横亦不得，竖亦不得，纵亦不得，夺亦不得，无用心处，亦无施设处。若如是会得，始会法门绝拣择，一切言语绝渗漏。曾有僧问：作么生是绝渗漏底语？向他道：口似鼻孔甚好。上座如此会，自然不通风去。如识得，尽十方世界是金刚眼睛。无事，珍重！\n上堂，僧问：欲入无为海，先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　师曰：常无所住。　曰：如何是无为海？　师曰：且会般若船。　问：古德道：登天不借梯，徧地无行路。如何是登天不借梯？　师曰：不遗丝发地。　曰：如何是徧地无行路？　师曰：适来向你道甚么？乃曰：百千三昧门．百千神通门．百千妙用门，尽不出得般若海中。何以故？为于无住本建立诸法。所以道：生灭去来，邪正动静，千变万化，是诸佛大定门，无过于此。诸上座大家究取。珍重！\n上堂，举：古者道：吾有一言，天上人间。若人不会，绿水青山。且作么生是一言底道理？古人语须是晓达始得。若是将言而名，于言未有个会处。良由究尽诸法根蒂，始会一言。不是一言半句思量解会，唤作一言。若会，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始到古人境界。亦不是闭目藏睛，暗中无所见，唤作言语道断。且莫赚会，佛法不是这个道理。要会么？假饶经尘沙劫说，亦未曾有半句到诸上座；经尘沙劫不说，亦未曾欠少半句。应须彻底会去始得。若如是，斟酌名言，空劳心力，并无用处。与诸上座共相证明，后学初心速须究取。久立，珍重！\n师有偈曰：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　法眼闻曰：即此一颂，可起吾宗。\n师以涅槃四种闻示学者，诸方目为韶国师四料拣云：闻闻．　闻不闻．　不闻闻．　不闻不闻。\n灵隐清耸禅师\n师参法眼，眼指雨谓师曰：滴滴落在上座眼里。师初不喻旨，后因阅华严感悟，承眼印可。\n上堂曰：十方诸佛常在汝前，还见么？若言见，将心见？将眼见？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又曰：见色便见心。且唤甚么作心？山河大地．万象森罗．青黄赤白．男女等相，是心不是心？若是心，为甚么却成物象去？若不是心，又道见色便见心。还会么？祇为迷此而成颠倒，种种不同，于无同异中强生同异。且如今直下承当，顿豁本心，皎然无一物可作见闻。若离心别求解脱者，古人唤作迷波讨源，卒难晓悟。\n奉先慧同禅师\n僧问：教中道：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又道：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于此二途，请师说。　师曰：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n永明道潜禅师\n师谒法眼，眼曰：子于参请外看甚么经？　师曰：华严经。　眼曰：总．别．同．异．成．坏，六相是何门摄属？　师曰：文在十地品中，据理则世出世间一切法皆具六相也。　眼曰：空还具六相也无？师无对。　眼曰：汝问我。　师乃问：空还具六相也无？　眼曰：空。师于是开悟，踊跃礼谢。　眼曰：子作么生会？　师曰：空。眼然之。　异日，因四众士女入院，眼问曰：律中道：隔壁闻钗钏声，即名破戒。现覩金银合杂，朱紫骈阗，是破戒不是破戒？　师曰：好个入路。　眼曰：汝向后有五百毳徒，为王侯所重在。\n石霜慈明禅师\n师到大愚，芝坐间开合子取香烧。师问：作么生烧？芝便放香炉中烧。　师指曰：讶郎当汉又恁么去也。\n问：闹中取静时如何？　师曰：头枕布袋。\n问：四山火来时如何？　师曰：物逐人兴。\n永首座与师同辞汾阳，永未尽其妙，从师二十年，终不脱洒。一夕，围炉深夜，师以火筯敲炭曰：永首座！永首座！　永咄曰：野狐精！　师乃指永曰：讶郎当汉又恁么去也！永乃豁然。\n上堂：道吾打鼓，四大部洲同参。拄杖横也，挑括乾坤大地；钵盂覆也，葢却恒沙世界。且问诸人：向甚么处安身立命？若也知得，向北俱卢洲吃粥吃饭；若也不知，长连床上吃粥吃饭。\n示众：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按山、后是主山，那个是无为法？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n作示徒偈曰：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n琅琊慧觉广照禅师\n上堂。山僧因看华严？金师子章．第九：由心回转善成门。又释曰：如一尺之镜，纳重重之影像。若然者，道有也得，道无也得，道非亦得，道是亦得。虽然如是，更须知有拄杖头上一窍。若也不会，拄杖子穿灯笼，入佛殿，撞著释迦，磕倒弥勒，露柱拊掌，呵呵大笑。你且道笑个甚么？卓拄杖，下座。\n上堂：汝等诸人在我这里过夏，与你点出五般病：一．不得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二．不得孤峰独宿；三．不得张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身；五．不得滞于生杀。何故？一处有滞，自救难为；五处若通，方名导师。汝等诸人若到诸方，遇明眼作者，与我通个消息，贵得祖风不坠。若是常徒，即便寝息。何故？躶形国里夸服饰，想君太煞不知时。\n示众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好一堆烂柴。\n大愚守芝禅师\n僧问：昔日灵山分半座，二师相见事如何？　师曰：记得么？僧良久，　师打禅床一下，曰：多年忘却也。乃曰：且住！且住！若向言中取则，句里明机，也似迷头认影。若也举唱宗乘，大似一场寐语。虽然如是，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放一线道，有个葛藤处。遂敲禅床一下，曰：三世诸佛尽皆头痛。且道大众还有免得底么？若一人免得，无有是处；若免不得，海印发光。乃竖起拂子，曰：这个是印，那个是光？这个是光，那个是印？掣电之机，徒劳伫思。会么？老僧说梦，且道梦见个甚么？南柯十更若不会，听取一颂：北斗挂须弥，杖头挑日月。林泉有商量，夏末秋风切。珍重！\n升座，揭香合子，曰：明头来，明头合；暗头来，暗头合。若道得，天下横行；道不得，且合却。\n问：通身是眼，口在甚么处？　师曰：三跳。　曰：不会。　师曰：章底词秋罢，歌韵向春生。\n慈明有善侍者，号称明眼。闻师之风，自石霜至大愚入室。师趯出只履示之，善退身而立。师俯取履，善辄踏倒。师起面壁，以手点津，连画其壁三，善瞠立其后。师旋转，以履打至法堂。　善曰：与么为人，瞎却一城人眼在。\n文公杨亿大年居士\n公出守汝州，谒广慧，广慧接见，公便问：布鼓当轩击，谁是知音者？　广慧曰：来风甚辨。　公曰：恁么则禅客相逢祇弹指也。　广慧曰：君子可入。公应：喏！喏！　广慧曰：草贼大败。　夜语次，广慧曰：秘监曾与甚人道话来？　公曰：某曾问云岩谅监寺：两个大虫相𫜪时如何？谅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审恁么道还得么？　广慧曰：这里即不然。　公曰：请和尚别一转语。　广慧以手作拽鼻势，曰：这畜生更𨁝跳在。　公于言下脱然无疑。有偈曰：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狮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应须合掌南辰后。\n天衣义怀禅师\n示众。古人云：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翁。有老宿拈云：既不识他，当初问甚么人赁？恁么拈也太远在。何故？须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处，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个是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个是死人路上活人出身处？若检点得分明，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n僧问：如何是佛？　师曰：布发掩泥，横身卧地。　曰：意旨如何？　师曰：任是波旬也皱眉。　曰：谢师指示。　师曰：西天此土。　问：学人上来，请师说法。　师曰：林间鸟噪，水底鱼行。\n上堂：须弥顶上，不扣金钟。毕钵岩中，无人聚会。山僧倒骑佛殿，诸人反著草鞋。朝游檀特，暮到罗浮。拄杖针筒，自家收取。\n上堂，师云：衲僧横说竖说，未知有顶门上眼。　时有僧问：如何是顶门上眼？　师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n上堂，大众集定，乃曰：上来道个不审，能销万两黄金。下去道个珍重，亦销得四天下供养。若作佛法话会，滴水难消。若作无事商量，眼中著屑。且作么生即是？良久，曰：还会么？珍重！\n上堂。夫为宗师，须是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遇贱即贵、遇贵即贱。驱耕夫之牛，令他苗稼丰登；夺饥人之食，令他永绝饥渴。遇贱即贵，握土成金；遇贵即贱，变金成土。老僧亦不驱耕夫之牛、亦不夺饥人之食。何谓？耕夫之牛，我复何用？饥人之食，我复何餐？我也不握土成金、也不变金作土。何也？金是金、土是土、玉是玉、石是石、僧是僧、俗是俗，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伦。虽然如此，打破大散关，几个迷逢达摩？\n上堂。鴈过长空，影沈寒水。鴈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异类中行。不用续凫截鶴，夷岳盈壑。放行也百丑千拙，收来也挛挛拳拳。用之则敢与八大龙王鬬富，不用都来不直半分钱。参。\n上堂：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芭蕉闻雷开，葵花随日转。诸仁者，芭蕉闻雷开，还有耳么？葵花随日转，还有眼么？若也会得，西天即是此土。若也不会，七九六十三，收\n上堂：灵源绝朕，普现色身。法离断常，有无堪示。所以道，尘尘不见佛，刹刹不闻经。要会灵山亲授记，昼见日，夜见星。良久曰：若到诸方，不得错举。参！\n上堂。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且道玅喜世界不动如来说甚么法？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祇如威音王佛最初一会度多少人？若是通方作者，试为道看。良久，曰：行路难，行路难，万仞峰头君自看。\n上堂，僧问：天不能葢，地不能载，未审是甚么人？　师曰：掘地深埋。　曰：此人还受安排也无？　师曰：土上更加泥。\n师问僧：无手人能行拳，无舌人解言语。忽然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道个甚么？\n色空颂二首。色空空色色空空，碍却潼关路不通。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东西南北，十万八千。空生罔措，火里生莲。\n玉泉承皓禅师\n丛林号为皓布裩。一日，为张无尽举傅大士颂曰：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又举洞山颂曰：五台山顶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𫗰子，三个猢狲夜簸钱。此二颂只颂得法身边事，不颂得法身向上事。　张曰：请和尚颂。　师曰：昨夜雨霶澎，打倒蒲萄棚。知事普请行者人力。拄底拄，撑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旧可怜生。\n永明延寿禅师\n僧问：如何是永明妙旨？　师曰：更添香著。　曰：谢师指示。　师曰：且喜没交涉。僧礼拜，　师曰：听取一偈：欲识永明旨，门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风来波浪起。\n问：如何是大圆镜？　师曰：破砂盆。\n二僧来参，乃问：参头曾到此间否？　曰：曾到。　又问：第二上座曾到否？　曰：不曾到。　师曰：一得一失。　少选，侍僧问：适来二僧，未审那个得，那个失？　师曰：汝曾识这二僧也无？　曰：不曾识。　师曰：同坑无异土。\n指法以佛祖之语为铨准曰：迦叶波初闻偈曰：诸法从缘生，诸法从缘灭。我师大沙门，尝作如是说。此佛祖骨髓也。龙胜曰：无物从缘生，无物从缘灭。起惟诸缘起，灭惟诸缘灭。乃知色生时但是空生，色灭时但是空灭。譬如风性本不动，以缘起故动。倘风本性动，则宁有静时哉？密室中若有风，风何不动？若无风，遇缘即起。非特风为然，一切法皆然。维摩谓文殊师利曰：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文殊乃曰：如是，居士！若来已更不来，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来者无所从来，去者无所至，所可见者更不可见。此缘起无生之旨也。\n问：学人久在永明，为甚么不会永明家风？　师曰：不会处会取。　曰：不会处如何会？　师曰：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红尘。\n五云华严志逢禅师\n上堂：诸上座，舍一知识参一知识，尽道善财南游之式样。且问上座，祇如善财礼辞文殊，拟登妙峰谒德云比丘。及到彼所，何以德云却于别峰相见？夫教意祖意，同一方便，终无别理。彼若明得，此亦昭然。诸上座，即今簇著老僧，是相见是不相见？此处是妙峰是别峰？脱或从此省去，可谓不孤负老僧。亦常见德云比丘未尝刹那相舍，还信得及么？\n瑞鹿本先禅师\n师偈三首曰：非风旛动仁心动，自古相传直至今。今后水云人欲晓，祖师真是好知音。又曰：若是见色便见心，人来问著方难答。若求道理说多般，孤负平生三事衲。又曰：旷大劫来祇如是，如是同天亦同地。同地同天作么形，作么形兮无不是。\n上堂：华严称佛身充满于法界，是真个也无？且如佛身既已充满法界，菩萨界．缘觉、声闻界．人、天、修罗界．饿鬼、地狱、畜生界，应无处蹲。如是理论，太煞聱讹。寻常说：诸法所生，唯心所现。且道：即今六根所对六境，与汝是同耶？是别耶？同则何不作一块？别则如何说唯是一心？大须著精彩，佛法不是等闲。\n上堂：天台教中说文殊．观音．普贤三门。文殊门者一切色，观音门者一切声，普贤门者不动步而到。我道文殊门者不是一切色，观音门者不是一切声，普贤门者是个甚么？莫道别却天台教说话，无事且退。\n上堂：你等诸人夜间眠熟，不知一切。既不知一切，且问你等：那时有本来性、无本来性？若道有本来性，又不知一切，与死无异；若道无本来性，睡眠忽省，觉知如故。还会么？不知一切，与死无异；睡眠忽省，觉知如故。如是等时，是个甚么？若也不会，各体究取。无事，莫立。\n兴教洪寿禅师\n师同国师普请次，闻堕薪有省，作偈曰：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n住后，中丞王公随。一日过师，师拥毳负暄自若。王下拜，师推蒲团席地与坐，笑语终日而去。门人让师曰：此一众所仰，奈何不加礼？　他日王复来，师出前趋迎之。王曰：何不如前日相见？　师曰：中丞即得，奈知事瞋何？王益重之。\n云居道齐禅师\n师谓门弟子曰：达摩言：此方经惟楞伽可以印心。吾读此经偈曰：诸法无法体，而说惟是心。不见于自心，而起于分别。可谓大慈悲。父如实极谈，我辈自不领受。背负恩德，如恒河沙。　或问曰：然则见自心遂断分别乎？　师曰：非然也。譬如调马，马自见其影而不惊。何以故？以自知其影从自身出故。吾以是知不断分别，亦舍心相也。祇今目前如实而观，不见纤毫。祖师曰：若见现在．过去未来亦应见。若不见过去．未来现在亦不应见。此语分明，人自迷昧。\n黄龙慧南禅师\n有僧侍立，师顾视久之，问曰：百千三昧，无量妙门，作一句说与汝，汝还信否？　对曰：和尚诚言，何敢不信？　师指其左曰：过这边来！　僧将趋，师咄之曰：随声逐色，有甚了期？出去！　一僧知之，即趋入。师理前语问之，亦对曰：安敢不信？　师又指其左曰：过这边来！僧竖住不往。　师又咄曰：汝来亲近我，反不听我语，出去！\n舜老夫暮年有所开示，但曰：本自无事，从我何求？　师闻之，谓侍者曰：老夫耄矣，何不有事令无事，无事令有事？是谓净佛国土，成就众生。\n师室中常问僧曰：人人尽有生缘，上座生缘在何处？正当问答交锋，却复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问诸方参请宗师所得，却复垂脚曰：我脚何似驴脚？三十余年示此三问，学者莫能契旨，天下丛林目为三关。\n大宁道宽禅师\n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　师以火筯横火罏上，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头不欠，尾不剩。\n问：天下禅客为甚么出这个○不得？　师曰：往往如斯。\n僧问：教中云：始知众生本来成佛，为甚么有烦恼菩提？　师曰：甘草甜，黄连苦。　曰：却成两个去也。　师曰：你不妨会得好。\n道吾悟真禅师\n师问僧：甚处来？　曰：僧堂里来。　师曰：圣僧道甚么？　僧近前曰：不审。　师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　曰：过在甚么处？　师曰：万里崖州。\n上堂：夜来雷声震地，今朝细雨霏霏。干枯滋润，万物萌芽。且道嘉州大像长得髭须多少？还有道得者么？若也道得，陕府铁牛是常不轻菩萨。若道不得，土宿拽脱你鼻孔。\n越州姜山方禅师\n僧问：如何是不动尊？　师曰：单著布衫穿市过。　曰：学人未晓。　师曰：骑驴踏破洞庭波。　曰：透过三级浪，专听一声雷。　师曰：伸手不见掌。　曰：还许学人进向也无？　师曰：踏地告虗空。　曰：雷门之下，布鼓难鸣。　师曰：八花毬子上，不用绣红旗。　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师便打。\n云峰文悦禅师\n僧问：巅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巅山岩崖佛法？　师曰：猢狲倒上树。\n上堂。未达境惟心，起种种分别；达境惟心已，分别即不生。知诸法惟心，便舍外尘相。诸禅德！只如大地山河、明暗色空法法现前，作么生说个舍底道理？于此明得，正在半涂。须知向上更有一窍在。便下座。\n上堂。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此事若向言语上作解，意根下卜度，天地悬殊，不得相应，岂况被人唤去方丈里涂糊指注，举楞严．肇论．根尘色法．向上向下．有无得失，他时后日死不得其地。近世更有一般宗匠，二三十年驰声走誉，只管教人，但莫上他言句，唤作透声色，便问东答西，以为格外之句。将此狂解递相沿习，从此混伤宗教，诳惑后生。苦哉！苦哉！我王库中无如是刀。下座。\n慧林宗本圆照禅师\n高丽僧统义天，以王子奉国命使于朝，闻师名，请以弟子礼见。问其所得，以华严经对。师曰：华严经三身佛，报身说耶？化身说耶？法身说耶？　义曰：法身说。　师曰：法身徧周沙界，当时听众何处蹲立？义茫然无对。\n黄龙祖心晦堂宝觉禅师\n师与夏倚公立谈至肇论会万物为自己者及情与无情共一体，时有狗卧香桌下，师以压尺击狗，又击香卓，曰：狗有情即去，香桌无情自住，情与无情如何得成一体？公立不能对。　师曰：才涉思惟，便成剩法，何曾会万物为己哉？\n上堂：若也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无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无眼。据此二人，十二时中常有一物蕴在胸中。物既在胸，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便触涂成滞。作么生得平稳去？祖不言乎，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n师室中常举拳，问僧曰：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唤作甚么？\n示众云：碍处非墙壁，通处没虗空。若能如是会，心色本来同。拂子是色，那个是心？灵利汉才闻举著，隔墙见角早知是牛。更若拟议思量，白云千里万里。\n宝峰云庵真净禅师\n开堂日，乃曰：问话且止，祇知问佛问法，殊不知佛法来处。且道从甚么处来？垂一足，曰：昔日黄龙亲行此令，十方诸佛无敢违者，诸代祖师．一切圣贤无敢越者，无量法门、一切妙义、天下老和尚舌头始终一印，无敢异者。无异则且置，印在甚么处？还见么？若见，非僧非俗，无偏无党，一一分付。若不见，而我自收。遂收足，喝一喝，曰：兵随印转，将逐符行。佛手．驴脚．生缘老好痛与三十棒。而今会中莫有不甘者么？若有，不妨奇特；若无，新长老谩你诸人去也。\n白云守端禅师\n示众。若端的得一回汗出来，也向一茎草上便现琼楼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纵有玉殿琼楼，却被一茎草葢却。且道作么生得汗出去？良久，云：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n保宁勇和尚\n示众，云：古人底，今人用；今人底，古人为。古今无背面，今古几人知？㖿！呜！咿！一九与二九，相逢不出手。又云：无种灵苗火里栽，铁花还向树头开，蓦然结个团𪢮果，指似时人处得来。\n黄龙死心悟新禅师\n师室中问僧：月晦之阴，以五色彩著于瞑中，令百人千万人夜视其色，宁有辨其青黄赤白者么？僧无语。　师代曰：个个是盲人。\n示众云：心外无法而法可明，法外无心而心可通。可通可明，心法全宗。全其宗则法法皆宗，全其心则心心无心。心既无心，直造其源。得其源则现大身而满虗空中，现小身而纤尘不立。作么生是纤尘不立？良久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n青原惟信禅师\n上堂，师云：老僧三十年前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休歇处，依前见山祇是山，见水祇是水。大众！这三般见解是同是别？有人缁素得出，许汝亲见老僧。\n五祖法演禅师\n三佛侍师于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师于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看。　佛鉴曰：彩凤舞丹霄。　佛眼曰：铁蛇横古路。　佛果曰：看脚下。　师曰：灭吾宗者克勤耳。\n示众，举德山答僧我宗无语句，雪峰闻之有省，后峰云我当时空手去、空手归因缘，师云：白云今日说向透未过者，譬如有个人从东京来，问伊：甚处来？他却道：苏州来。问伊：苏州事如何？伊道：一切祇寻常。虽然如是，谩白云不过。何故？祇为他语音各别。毕竟如何？苏州菱，邵伯藕。\n师上堂：人之性命事，第一须是○。欲得成此○，先须防于○。若是真○人，○○。\n示众云：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达摩大师信脚来、信口道，后代儿孙多成计较。要会开花结果处么？郑州梨、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n郭功甫初到五祖，请祖升座，公趋前拈香曰：此一瓣香𦶟向罏中，供养我堂头法兄禅师，伏愿于方广座上擘开面门，放出先师形相，与他诸人描邈。何以如此？白云岩畔旧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静水寒鱼不食，一罏香散白莲峰。　祖遂云：曩谟萨怛哆钵啰野，恁么恁么，几度白云谿上望，黄梅花向雪中开；不恁么不恁么，嫩柳垂金线，且要应时来。不见庞居士问马大师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大众！一口吸尽西江水，万丈深潭穷到底，略彴不是赵州桥，明月清风安可比？\n泐潭景祥禅师\n师室中问僧：达摩西归，手𢹂只履，当时何不两只都将去？　曰：此土也要留个消息。　师曰：一只脚在西天，一只脚在东土，著甚来由？僧无语。\n问僧：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如何是尘中现底身？　僧指香罏曰：这个是香罏。　师曰：带累三世诸佛生陷地狱。僧罔措，师便打。\n慈氏瑞仙禅师\n师至投子广，鉴问：乡里甚处？　师曰：两浙东越。　鉴曰：东越事作么生？　师曰：秦望峰高，鉴湖水阔。　鉴曰：秦望峰与你自己是同是别？　师曰：西天梵语，此土唐言。　鉴曰：此犹是丛林祗对，毕竟是同是别？师便喝，鉴便打。　师曰：恩大难酬。便礼拜。\n丞相张商英居士\n公尝云：先佛所说，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是真实义。法华会上，多宝如来在宝塔中，分半座与释迦文佛、过去佛．现在佛同坐一处，实有如是事，非谓表法。\n太平慧懃佛鉴禅师\n文殊心道禅师初参诸方，抵太平，闻师夜参，举赵州柏树子话，至觉铁觜云：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因大疑。提撕既久，一夕豁然，即趋丈室，拟叙所悟，　师见来便闭门。道曰：和尚莫瞒某甲。师曰：十方无壁落，何不入门来？道以拳擉破窗纸，鉴即开门搊住云：道！道！道！以两手捧师头，作口啐而出，遂呈偈曰：赵州有个柏树话，禅客相传徧天下，多是摘叶与寻枝，不能直向根源会。觉公说道无此语，正是恶言当面骂，禅人若具通方眼，好向此中辨真假。师深然之。\n龙门清远佛眼禅师\n示众。千说万说，不若亲面一见。纵不说，亦自分明。王子宝刀喻，众盲摸象喻，禅学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见事，迥绝无人处，深山岩崖处事，此皆亲面而见之，不在说也。\n上堂，云：大众！或有人唤上座，上座便应；设使不应，心中也须领覧。今时学人便道：应底是也，领览底是也。若如此会，便是入地狱汉子。是即且置，且道：面前是阿谁唤你？是有人唤耶？是无人唤耶？还裁断得么？若是有人唤，山精鬼魅唤你时、天魔外道唤你时如何辨白？若道无人唤，你又不聋不𫘤，如何得无人唤？者个是十二时中生死路头事。诸人明得么？有人唤，生迷乱；无人唤，遭系绊。若能行，生死断，万两金，终不换。下座。\n师作示道三偈：\n一曰随流。　千圣灵踪百草头，卓然放去号随流，从教万古无人识，笑杀沩山水牯牛。\n二曰合辙。　水中月是天边月，南北东西更无别。新罗打铁火星飞，烧著指头名合辙。\n三曰双唱。　坐断千差古路头，解开空岸济人舟。明明一句该群象，善唱无声作么求。\n净因继成禅师\n师同圆悟．法真．慈受，并十大法师．禅讲千僧，赴太尉陈公良弼府斋。时徽宗私幸观之，有善华严者，贤首宗之义虎也，对众问曰：吾佛设教，自小乘至于圆顿，扫除空有，独证真常，然后万德庄严，方名为佛。常闻禅宗一喝，能转凡成圣，与诸经论似相违背。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为正说；若不能入，是为邪说。　诸禅视师，师曰：如法师所问，不足三大禅师之酬，净因小长老可以使法师无惑也。师召善，善应诺。　师曰：法师所谓小乘教者，乃有义也；大乘始教者，乃空义也；大乘终教者，乃不有不空义也；大乘顿教者，乃即有即空义也；一乘圆教者，乃不有而有，不空而空义也。如我一喝，非惟能入五教，至于工巧伎艺，诸子百家，悉皆能入。　师震声喝一喝，问善曰：闻么？　曰：闻。　师曰：汝既闻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　须臾，又问善曰：闻么？　曰：不闻。　师曰：汝既不闻适来一喝是无，能入始教。遂顾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声消，汝复道无。道无则原初实有，道有则而今实无。不有不无，能入终教。我有一喝之时，有非是有，因无故有。无一喝之时，无非是无，因有故无。即有即无，能入顿教。须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无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时，纤尘不立。道无之时，横徧虗空。即此一喝，入百千万亿喝。百千万亿喝，入此一喝。是故能入圆教。善乃起再拜。　师复谓曰：非唯一喝为然，乃至一语一默，一动一静，从古至今，十方虗空，万象森罗，六趣四生，三世诸佛，一切圣贤，八万四千法门，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契理契机，与天地万物一体，谓之法身。三界惟心，万法惟识，四时八节，阴阳一致，谓之法性。是故华严经云：法性徧在一切处，有相无相，一声一色，全在一尘，中含四义，事理无边，周徧无余，参而不杂，混而不一。于此一喝中，皆悉具足，犹是建化门庭，随机方便，谓之小歇场，未至宝所。殊不知吾祖师门下，以心传心，以法印法，不立文字，见性成佛，有千圣不传底向上一路在。　善又问曰：如何是向上一路？　师曰：汝且向下会取。　善曰：如何是宝所？　师曰：非汝境界。　善曰：望禅师慈悲。　师曰：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善胶口而出。上大悦，闻者靡不叹仰。\n国清妙印禅师\n上堂：满口道得底，为甚么不知有？十分知有底，为甚么道不得？且道誵讹在甚么处？若也知处，许你照用同时，明暗俱了。其或未然，道得道不得，知有不知有，南山石大虫，解作狮子吼。\n华藏密印安民禅师\n师一日白圆悟曰：和尚休举话，待某说看。　圆悟诺。　师曰：寻常拈槌竖拂，岂不是经中道：一切世界诸所有相，皆即菩提妙明真心。　圆悟笑曰：你元来在这里作活计。　师又曰：下喝敲床时，岂不是返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　圆悟曰：你岂不见经中道：妙性圆明，离诸名相。师于言下释然。　圆悟出蜀，居夹山。师罢讲侍行，圆悟为众夜参，举古帆未挂因缘。师闻未领，遂求决。圆悟曰：你问我。　师举前话，圆悟曰：庭前柏树子。　师即洞明，谓圆悟曰：古人道：如一滴投于巨壑，殊不知大海投于一滴。　圆悟笑曰：奈这汉何。未几，令分座。\n大沩法泰禅师\n僧问：理随事变，该万有而一片虗凝。事逐理融，等千差而咸归实际。如何是理法界？　师曰：山河大地。　曰：如何是事法界？　师曰：万象森罗。　曰：如何是理事无碍法界？　师曰：东西南北。　曰：如何是事事无碍法界？　师曰：上下四维。\n云居高庵善悟禅师\n一日，有僧被蛇伤足，佛眼问曰：既是龙门，为甚么却被蛇𫜪？　师即应曰：果然现大人相。佛眼益器之。　后传此语到照觉，圆悟曰：龙门有此僧耶？东山法道未寂寥尔。\n白杨法顺禅师\n师依止佛眼，闻普说，举傅大士心王铭云：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乃于言下有省。　后观宝藏迅转，顿明大法。趋丈室作礼，呈偈曰：顶有异峰云冉冉，源无别派水冷冷。游山未到山穷处，终被青山碍眼睛。　佛眼笑而可之。\n普庵印肃禅师\n师谒牧庵于湘之沩山，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牧庵竖拂示之，有省。归寿隆时，年二十九矣。　使牒请主慈化寺。师利世不伐，尝言：舍家出家，当为何事？披缁削发，本属何因？若不报国资家，虗负皇恩；若不导化檀那，枉作释子。楮衣粝食，脇不沾席者十有二年。　一日，诵华严论，至达本情亡，知心体合，豁然大悟，徧体汗流，曰：我今亲契华严法界矣。　遂示众曰：李公长者于华严大经之首，痛下一槌，击碎三千大千世界，如汤消雪，不留毫发，许于后进者作得滞碍。普庵老人一见，不觉吞却五千四十八卷，化成一气，充塞虗空，方信释迦老子出气不得之句。然后破一微尘，出此华严经，徧含法界，无理不收，无法不贯，便见摩耶夫人是我身，弥勒楼台是我体，善财童子是甚茄子，文殊．普贤与我同参不动道场，徧周法界。悲涕欢喜，踊跃无量，大似死中得活，如梦忽醒。良久，云：不可说，不可说，又不可说。始信金刚经云：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实相既生，妄想相灭。全体法身徧一切处，方得大用现前。即说偈曰：捏不成团拨不开，何须南岳又天台。六根门首无人用，惹得胡僧特地来。　师一日举似心斋．圆通二子云：达本情亡，知心体合。汝作么生会？　二人相顾笑云：未达。　明日各呈颂，师因题云：据宗眼看来，句到意未到，其体未合，其情未亡。乘便强占二词，调曰：解佩令。明眼人前覰著，三十拄杖不饶。为甚么如此？不合雪上加霜。　其一云：先天先地，何名何样？阿曼陀无物比况。触目菩提，自是人不肯承当，且轮回滞名著相。圆融法界，无思无想，庐陵米不用商量。血脉才通，便知道击木无声，打虗空尽成金响。　其二云：柏庭立雪，一场败阙，了无为当下休歇。百帀千围，但只这孤圆心月，不揩磨镇常皎洁。无余无欠，无听无说，韶阳老祇得一橛。十圣三贤闻举著，魂消胆裂，惟普庵迥然寂灭。　俄有僧称道存，自蜀冒雪而来。既见，师曰：此吾不请友也。遂相征诘，棒喝交驰，心心密契。　僧曰：师再来人也。\n净慈师一禅师\n师首参雪峰慧照禅师，慧照举藏身无迹话问之，师数日方明，呈偈曰：藏身无迹更无藏，脱体无依便厮当。古镜不劳还自照，淡烟和雾湿秋光。　慧照质之曰：毕竟那里是藏身无迹处？　师曰：嗄！　慧照曰：无踪迹处因甚么莫藏身？　师曰：石虎吞却木羊儿。慧照深肯之。\n大安山省和尚\n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和尚道。　曰：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问：重重关锁，信息不通时如何？　曰：争得到这里？　云：到后如何？　曰：彼中事作么生？　问：如何是真中真？　曰：十字街头泥佛子。\n花药英和尚\n示众。师拈拄杖云：我今为汝等保任此事，终不虗也。大觉世尊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不赚汝诸人，还信得及么？喝一喝云：上无攀仰，下绝己躬。虗空大地，咸出心中。万里八九月，一身西北风。下座。\n清凉普明和尚\n示众云：祖师心法，洞贯十方，今古恒然，法尔如是。如是之法，不假修而自就，不假得而自圆，一切现成，名不动地。用而非有，不用非无，妙体湛然，恒常不变。体合妙用，应备无为，映现重重无边色相。心无自性，触事全彰，不动道场，遍十方界。如斯境界，略暂回光，背觉合尘，妄为影事。此之事意，如王大路，行之即是；假使不行，亦在其路。如斯所论，犹是化门之说。若以举唱宗乘，只有一时散去好。\n御制序\n达摩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以此慧灯，续佛慧命。到者里，唯证乃知非可测。见闻知觉，一点难容。才辨聪明，丝毫无涉。但将一句无义味话，似银山铁壁看去。一时不了阅一岁，一岁不了阅一纪。拚却今生来生，与之抵对。久之久之，一时参破，万有皆空。并此无义味话，亦了不可得。树头果熟，因风堕地。五花八裂，㘞地一声。自然无著落处，而知有著落在。　然此无义味话，本同兔角龟毛，岂为真实。曰末后句，曰活句者，惟用以接引初机，千篇一律。正是敲门之瓦，意在门开。若持瓦不敲，唯向门前之遶，摩挲把玩，瓦不释手。甚至谓人之瓦不良，谓己之瓦至美。张旗树帜，为瓦交锋。瓦战弥深，去门愈远。不曰狂徒，不可得也。　今之宗门，每以藏头白，海头黑．院主眉须堕落．掇退菓棹之类，谓之末后句。盖因先从解路推求，推到解路断绝处，则强为末后句，翻成虗套实法也。更有以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念佛的是谁等为死句。以东山水上行．庭前柏树子．唵哑吽．苏噜苏噜㗭唎㗭唎等为活句。盖谓有字义可寻，则为死句。无字义可寻，则曰活句也。如此会取，别末后句，尚未是初句，而活句已尽成死句矣。　水里月轮，岂容捞漉？空中火聚，安可推排？果能化毒药为醍醐，嚼金刚为香饭，脚跟著地，鼻孔撩天，自然知得祖师所言，无非末后句，无非活句。即至三藏十二分，亦无非末后句，无非活句。否则，千七百则公案，尽是死句，亦无一末后句。古德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好一堆烂柴。　古人与么老婆心切，明明道出，犹自不悟，不肯向藤树烂柴中直下承当，体取活句，只管向有句无句边分别初末。众生颠倒，实为可怜，甚至各立门庭，回护祖父，或乃当场败阙，嫉妬同参。挥勦情绝见之太阿锋，争情争见；用疗恚医痴之甘露味，增恚增痴。不知转得句圆，辨得机捷，与吾灵觉有何交涉？佛祖慧命，岂其在斯？况此因缘，本同龟毛兔角，如曰胜，则有言亦胜，无言亦胜；如曰负，则一场懡㦬固负，便百转不穷，愈见其负。岂得曰胜者活句，负者死句，胜者知末后句，负者不知末后句也？　朕二十余年来，于本分少得相应，于藩邸时，颇阅今时禅侣伎俩，大抵不过如是。尝于此作游戏三昧，巍巍堂堂者，折其头角；窈窈沈沈者，碎其窟窠。出泥牛于海心，载之片叶；骤玉麟于天上，控以单丝。机辨纷驰，遇者尽屈于句下。方之于古，朕实不后于人。然于所为本分相应者，何尝于此有丝毫交涉耶？　为悯学人身住大圆觉场，而不得正悟，魔外滋繁，狂参益炽，故选录从上古德，专提向上之语，刊示丛林，以期灯传无尽。而凡接引初机，及问答如流，机锋迅利者，并不入选。又恐未经举出，学人眼目不明，用是取其中不悮学者，中止化城，有碍正知正见者，别录一帙，以供随喜。盖古人既于无梯航处设兹梯航，朕即于无等次中分其等次。譬如虗空，方则空方，圆则空圆。朕以方还方，以圆还圆，而为分别。然而方空圆空，等是虗空，非因分别而有同异也。　是选也，譬如鼓瑟弹琴，敲金击石，丹青书翰，咏月吟花，无非游戏三昧，可佐法喜禅悦，尚不得作杨叶止啼会云。至其中有数十则可入前集者，则以选阅指月录等书之后，采辑教外别传．禅宗正脉。其时前集已经刻成，难于按次添入，因即编之后集卷内。事出偶然，遂成别例。　阅此书者，玩千番之珉石，忽遇九华；散百斛之小玑，间逢七采。发心参学，未妨引起疑情；明眼宗徒，不必逐条指出。譬如曾游龙藏，自然到眼立分；若其生长荜门，且任目迷五色。爰识其缘起，俟学人自择焉。\n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望日\n御选历代禅师语录后集上\n善慧傅大士\n梁武帝请讲金刚经，士才升座，以尺挥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圣师曰：陛下还会么？　帝曰：不会。　圣师曰：大士讲经竟。\n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　帝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　帝曰：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n偈曰：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在桥上过，桥流水不流。\n泗州僧伽大师\n唐高宗时，至长安．洛阳行化，历吴楚间，手执杨枝，混于缁流。或问师何姓，　即答曰：我姓何。　又问师何国人，　师曰：我何国人。\n天台丰干禅师\n师欲游五台，问寒．拾曰：汝共我去游五台，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游五台，不是我同流。　山曰：你去游五台作甚么？　师曰：礼文殊。　山曰：你不是我同流。　师寻独入五台，逢一老人，便问：莫是文殊么？　曰：岂可有二文殊？师作礼未起，忽然不见。\n师凡有人问佛理，止答随时二字。\n寒山大士\n赵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大士见牛迹，问州曰：还识牛么？　州曰：不识。　士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罗汉游山。　州曰：既是罗汉，为甚么却作牛去？　士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　士曰：作甚么？　州曰：苍天！苍天！　士曰：这厮儿宛有大人之作。\n拾得大士\n国清寺半月念戒，众集，大士拍手曰：聚头作想那事如何？维那叱之。　大士曰：大德且住！无瞋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你合，一切法无差。\n明州布袋和尚\n有一僧在师前行，师乃拊僧背一下。僧回头，师曰：乞我一文钱。　曰：道得即与你一文。师放下布袋，叉手而立。\n师在街衢立，有僧问：和尚在这里作甚么？　师曰：等个人。　曰：来也，来也。　师云：汝不是这个人。　曰：如何是这个人？　师曰：乞我一文钱。\n偈曰：是非憎爱世偏多，仔细思量奈我何。宽却肚肠须忍辱，豁开心地任从他。若逢知己须依分，纵遇冤家也共和。若能了此心头事，自然证得六波罗。\n又偈曰：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青目覩人少，问路白云头。\n法华志言大士\n丞相吕许公问佛法大意，师曰：本来无一物，一味却成真。\n集仙王质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曰：青山影里泼蓝起，宝塔高吟撼晓风。　又曰：请法华烧香。　师曰：未从斋戒觅，不向佛边求。\n国子助教徐岳问祖师西来意。师曰：街头东畔底。　徐曰：某甲未会。　师曰：三般人不会。\n僧问：世有佛否？　师曰：寺里文殊　有。\n问师：凡耶？圣耶？　遂举手曰：我不在此住。\n扣冰澡先禅师\n师谒雪峰，手𢹂凫茨一包、酱一器献之。峰曰：包中是何物？　师曰：凫茨。　峰曰：何处得来？　师曰：泥中得。　峰曰：泥深多少？　师曰：无丈数。　峰曰：还更有么？　师曰：转有转深。　又问：器中何物？　曰：酱。　峰曰：何处得来？　曰：自合得。　峰曰：还熟也未？　曰：不较多。　峰异之，曰：子异日必为王者师。\n初居温岭，继居将军岩，二虎侍侧，神人献地为瑞岩院，学者争集。尝谓众曰：古圣修行，全凭苦节。吾今夏则衣楮，冬则扣冰而浴。故人号为扣冰古佛。\n有僧烧炭积成火龛，曰：请师入此修行。　曰：真玉不随流水化，瑠璃争夺众星明。　曰：莫祇这便是么？　曰：且莫认奴作郎。　曰：毕竟如何？　曰：梅花腊月开。\n天成戊子，应闽王之召，王敬礼谢。茶次，师提起橐子曰：会么？　曰：不会。　曰：人王法王，各自照了。　留十日，以疾辞。\n懒残大士\n师有歌曰：　兀然无事无改换，无事何须论一段。直心无散乱，他事不须断。　过去已过去，未来犹莫算。兀然无事坐，何曾有人唤。　向外觅工夫，总是痴顽汉。粮不畜一粒，逢饭但知吗。　世人多事人，相趁浑不及。我不乐生天，亦不爱福田。　饥来吃饭，困来即眠。愚人笑我，智乃知焉。不是痴钝，本体如然。　要去即去，要住即住。身披一破衲，脚著娘生袴。　多言复多语，由来反相悮。若欲度众生，无过且自度。　莫谩求真佛，真佛不可见。妙性及灵台，何须受薰炼。　心是无事心，面是娘生面。劫石可移动，个中无改变。　无事本无事，何须读文字。削除人我本，冥合个中意。　种种劳筋骨，不如林下睡兀兀。举头见日高，吃饭从头𢫫。　将功用功，展转冥蒙。取即不得，不取自通。　吾有一言，绝虑忘缘。巧说不得，只用心传。　更有一语，无过直与。细如毫末，大无方所。本自圆成，不劳机杼。　世事悠悠，不如山邱。青松蔽日，碧㵎长流。山云当幕，夜月为钩。　卧藤萝下，块石枕头。不朝天子，岂羡王侯。生死无虑，更复何忧。　水月无影，我常只宁。万法皆尔，本自无生。兀然无事坐，春来草自青。\n法顺大师\n师作法身颂曰：嘉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n南岳怀让禅师\n有大德问：如镜铸像，像成后，未审光向甚么处去？　师曰：如大德为童子时，相貌何在？　曰：祇如像成后，为甚么不鉴照？　师曰：虽然不鉴照，谩他一点不得。\n马大师阐化于江西，师问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　众曰：已为众说法。　师曰：总未见人持个消息来。众无对。　因遣一僧去，嘱曰：待伊上堂时，但问作么生，伊道底言语记将来。　僧去，一如师旨，回谓师曰：马师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师然之。\n青原行思禅师\n希迁诣静居参礼，师曰：子何方来？　迁曰：曹溪。　师曰：将得甚么来？　曰：未到曹溪亦不失。　师曰：若恁么，用去曹溪作甚么？　曰：若不到曹溪，争知不失？　迁又曰：曹溪大师还识和尚否？　师曰：汝今识吾否？　曰：识又争能识得？　师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　迁又问：和尚自离曹溪，甚么时至此间？　师曰：我却知汝早晚离曹溪。　曰：希迁不从曹溪来。　师曰：我亦知汝去处也。　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　他日，师复问迁：汝甚么处来？　曰：曹溪。　师乃举拂子曰：曹溪还有这个么？　曰：非但曹溪，西天亦无。　师曰：子莫曾到西天否？　曰：若到即有也。　师曰：未在，更道。　曰：和尚也须道取一半，莫全靠学人。　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无人承当。\n马祖道一禅师\n僧问：和尚为甚么说即心即佛？　曰：为止小儿啼。　曰：啼止时如何？　师曰：非心非佛。　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　师曰：向伊道不是物。　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　曰：且教伊体会大道。\n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随侍玩月次，师问：正恁么时如何？　堂曰：正好供养。　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　师曰：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n僧参次，师乃画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才入，师便打。　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师靠拄杖休去。\n问：如何得合道？　师曰：我早不合道。\n有小师耽源行脚回，于师前画个圆相，就上拜了立。师曰：汝莫欲作佛否？　曰：某甲不解揑目。　师曰：吾不如汝。小师不对。\n邓隐峰辞师，师曰：甚么处去？　曰：石头去。　师曰：石头路滑。　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　才到石头，即绕禅床一帀，振锡一声，问：是何宗旨？　石头曰：苍天！苍天！　峰无语，却回举似师。师曰：汝更去问，待他有答，汝便嘘两声。　峰又去依前问，石头乃嘘两声。峰又无语，回举似师。师曰：向汝道石头路滑。\n有僧于师前作四画，上一画长，下三画短，曰：不得道一画长，三画短，离此四字外，请和尚答。　师乃画地一画，曰：不得道长短，答汝了也。\n师问僧：什么处来？　云：湖南来。　师云：东湖水满也未？　云：未。　师云：许多时雨水尚未满。\n石头希迁禅师\n门人道悟问：曹溪意旨谁人得？　师曰：会佛法人得。　曰：师还得否？　师曰：不得。　曰：为甚么不得？　曰：我不会佛法。\n牛头山法融禅师\n师年十九，学通经史，寻阅大部般若，晓达真空。忽一日叹曰：儒学世典，非究竟法。般若真观，出世舟航。遂隐茅山，投师落发。后入牛头山幽栖寺北岩之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　四祖遥观气象，知彼山有异人，乃躬自寻访，问寺僧：此间有道人否？　曰：出家儿那个不是道人？　祖曰：阿那个是道人？僧无对。　别僧曰：此去山中十里许，有一嬾融，见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么？　祖遂入山，见师端坐自若，曾无所顾。祖问曰：在此作甚么？　师曰：观心。　祖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　师无对，便起作礼曰：大德高栖何所？　祖曰：贫道不决所止，或东或西。　师曰：还识道信禅师否？　祖曰：何以问他？　师曰：向德滋久，冀一礼谒。　祖曰：道信禅师，贫道是也。　师曰：因何降此？　祖曰：特来相访，莫更有宴息之处否？　师指后面曰：别有小庵。遂引祖至庵所，遶庵惟见虎狼之类，祖乃举两手作怖势。　师曰：犹有这个在。　祖曰：这个是甚么？师无语。　少选，祖却于师宴坐石上书一佛字，师视之竦然。祖曰：犹有这个在。\n博陵王问曰：恰恰用心时，若为安隐好？　师曰：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曲谈名相劳，直说无繁重。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　问曰：智者引妙言，与心相会当。言与心路别，合则万倍乖。　师曰：方便说妙言，破病大乘道。非关本性谈，还从空化造。无念为真常，终当绝心路。离念性不动，生灭无乖悮。谷响既有声，镜像能回顾。\n天柱崇慧禅师\n僧问：达摩未来此土时，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未来且置，即今事作么生？　曰：某甲不会，乞师指示。　师曰：万古长空，一朝风月。僧无语。　师复曰：阇黎会么？　曰：不会。　师曰：自己分上作么生干他？达摩来与未来作么？他家来大似卖卜汉，见汝不会，为汝锥破。卦文才生，吉凶尽在汝分上，一切自看。　僧曰：如何是解卜度人？　师曰：汝才出门时，便不中也。\n径山道钦禅师\n马祖令人送书到，书中作一圆相。师发缄，于圆相中著一点，却封回。\n鸟窠道林禅师\n白居易守杭时，入山谒师，问曰：禅师住处甚危险。　师曰：太守危险尤甚。　白曰：弟子位镇江山，何险之有？　师曰：薪火相交，识性不停，得非险乎？　又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白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　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白作礼而退。\n寿州道树禅师\n师得法于北宗秀，卜寿州三峰山，结茅而居。常有野人，服色素朴，言谈诡异，时忽化作佛及菩萨．罗汉．天仙等形，或放神光，或呈声响。师之学徒覩之，皆不能测。如此涉十年后，寂无形影。　师告众曰：野人作多色伎俩，眩惑于人，只消老僧不见不闻。伊伎俩有穷，吾不见不闻无尽。\n嵩岳破灶堕和尚\n师不称名氏，言行叵测。隐居嵩岳山坞，有庙甚灵，殿中惟安一灶，远近祭祀不辍，烹宰物命甚多。　师一日领寺僧入庙，以杖敲灶三下，曰：咄！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么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倾破堕落。　须臾，有一人青衣峩冠，设拜师前。师曰：是甚么人？　曰：我本此庙灶神，久受业报，今日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处，生在天中，特来致谢。　师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强言。神再礼而没。　少选，侍僧问曰：某等久侍和尚，不蒙示诲，灶神得甚么径旨，便得生天？　师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别也无道理为伊。侍僧无言。　师曰：会么？　僧曰：不会。　师曰：本有之性，为甚么不会？侍僧等乃礼拜。　师曰：破也，破也！堕也，堕也！\n嵩岳元珪禅师\n师得法。安国师隐于岳之庞坞，一日有神人率群从谒师，师覩其貌奇伟非常，乃问曰：善来仁者，胡为而至？　彼曰：师宁识我耶？　师曰：吾观佛与众生等，吾一目之，岂分别耶？　彼曰：吾此岳神也，能生死于人，师安得一目我哉？　师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视身与空等，视吾与汝等，汝能坏空与汝乎？苟能坏空及汝，吾则不生不灭也。汝尚不能如是，又安能生死吾耶？　神稽首曰：我亦聪明正直于余神，讵知师有广大之智辩乎？愿授以正戒，令我度世。　师曰：汝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无戒，又何戒哉？　神曰：此理也，我闻茫昧，止求师戒我身为门弟子。　师即为张座秉𬬻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应曰能；不能，即曰否。　曰：谨受教。　师曰：汝能不婬乎？　曰：我亦娶也。　师曰：非谓此也，谓无罗欲也。　曰：能。　师曰：汝能不盗乎？　曰：何乏我也，焉有盗取哉？　师曰：非谓此也，谓向而福淫，不供而祸善也。　曰：能。　师曰：汝能不杀乎？　曰：实司其柄，焉曰不杀？　师曰：非谓此也，谓有滥悮疑混也。　曰：能。　师曰：汝能不妄乎？　曰：我正直，焉有妄乎？　师曰：非谓此也，谓先后不合天心也。　曰：能。　师曰：汝不遭酒败乎？　曰：能。　师曰：如上是为佛戒也。又言：以有心奉持而无心拘执，以有心为物而无心想身。能如是，则先天地生不为精，后天地死不为老，终日变化而不为动，毕尽寂默而不为休。信此，则虽娶非妻也，虽向非取也，虽柄非权也，虽作非故也，虽醉非惽也。若能无心于万物，则罗欲不为淫，福淫祸善不为盗，滥悮疑混不为杀，先后违天不为妄，惛荒颠倒不为醉，是谓无心也。无心则无戒，无戒则无心．无佛．无众生．无汝及无我，孰为戒哉？　神曰：我神通亚佛。　师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则十句，七能三不能。　神竦然避席，跪启曰：可得闻乎？　师曰：汝能戾上帝，东天行而西七曜乎？　曰：不能。　师曰：汝能夺地祇，融五岳而结四海乎？　曰：不能。　师曰：是谓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万法智，而不能即灭定业。佛能知群有性，穷亿劫事，而不能化导无缘。佛能度无量有情，而不能尽众生界。是为三不能也。定业亦不牢久，无缘亦是一期。众生界本无增减，亘无一人能主其法。有法无主，是谓无法。无法无主，是谓无心。如我解佛，亦无神通也。但能以无心，通达一切法尔。　神曰：我诚浅昧，未闻空义。师所授戒，我当奉行。今愿报慈德，效我所能。　师曰：我观身无物，观法无常，块然更有何欲耶？　神曰：师必命我为世间事，展我小神功。使已发心．初发心．未发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目我神踪，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者。　师曰：无为是，无为是。　神曰：佛亦使神护法，师宁堕叛佛耶？愿随意垂诲。　师不得已而言曰：东岩寺之障，莽然无树。北岫有之，而背非屏拥。汝能移北树于东岭乎？　神曰：已闻命矣。然昏夜必有喧动，愿师无骇。即作礼而去。　师门送而目观之，见仪卫逶迤，如王者之状。其夕果有暴风吼雷，栋宇摇荡。师曰：神言征矣，众可无怖。　诘旦和霁，则北岩松栝，尽移东岭，森然行植。师谓其徒曰：毋令外知人将妖我。　曰：吾始居寺东岭，吾灭，汝必置吾骸于彼。言讫，若委蜕焉。\n嵩山峻极和尚\n僧问：如何是修善行人？　师曰：担枷带锁。　曰：如何是作恶行人？　师曰：修禅入定。　曰：某甲浅机，请师直指。　师曰：汝问我恶，恶不从善。汝问我善，善不从恶。僧良久，　师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恶人无善念，善人无恶心。所以道，善恶如浮云，俱无起灭处。僧于言下大悟。　后破灶堕，闻举乃曰：此子会尽，诸法无生。\n南阳慧忠国师\n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帝命师试验，三藏才见师，便礼拜，立于右边。师问曰：汝得他心通那？　对曰：不敢。　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　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去西川看竞渡？　良久，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　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　师良久，复问：汝道老僧只今在甚么处？藏罔测，　师叱曰：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藏无对。\n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三应。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n南泉到参，师问：甚么处来？　曰：江西来。　师曰：还将得马师真来否？　曰：只这是。　师曰：背后底呢？南泉便休。\n丹霞来访，值师睡次，乃问侍者耽源云：国师在否？　者曰：在即在，祇是不见客。　霞云：太深远生。　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不见。　霞云：龙生龙子，凤生凤儿。　师睡起，侍者举似师，师打二十棒趁出。丹霞闻云：不谬为南阳国师。\n师问紫璘供奉：甚处来？　云：城南来。　师云：城南草作何色？　云：作黄色。　师乃问童子：城南草作何色？　云：作黄色。　师云：只这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谈玄。\n耽源应真禅师\n吉州耽源山应真禅师为国师侍者时，一日国师在法堂中，师入来，国师乃放下一足，师见便出，良久却回。国师曰：适来意作么生？　师曰：向阿谁说即得？　国师曰：我问你。　师曰：甚么处见某甲？　师又问：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如何？　国师曰：幸自可怜生，须要觅个护身符子作么？\n国师讳日设斋，有僧问曰：国师还来否？　师曰：未具他心。　曰：又用设斋作么？　师曰：不断世谛。\n宋太宗皇帝\n一日，幸相国寺，问看经僧曰：是甚么经？　曰：仁王经。　曰：既是寡人经，因甚却在卿手里？无对。　幸开宝塔，问僧：卿是甚人？　曰：塔主。　曰：朕之塔因甚卿作主？无对。　僧朝宗问：甚处来？　曰：庐山卧云庵。　曰：朕闻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此？无对。　僧入对次，奏曰：陛下还记得么？　曰：甚处相见来？　曰：灵山一别，直至如今。　曰：以何为验？无对。　京寺回禄藏经󱐑，僧乞宣赐。召问：昔日摩腾不烧，如今为甚却烧？无对。　宗尝梦神人报曰：请陛下发菩提心。因早朝，宣问左右街：菩提心作么生发？无对。\n茶陵郁山主\n师不曾行脚，因庐山有化士至，论及宗门中事，教看。僧问法灯：百尺竿头如何进步？灯曰：恶。凡三年。一日，乘驴度桥，一蹋桥板而堕，忽然大悟。遂有颂云：我有神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因兹更不游方。\n楼子和尚\n师不知何许人，亦不知其名氏。一日，偶经游街市间，于酒楼下整韈带次，闻楼上人唱曲云：你既无心我便休。忽然大悟，因号楼子焉。\n福州云顶禅师\n有居士问：洞山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未审是甚么物？　师曰：担铁枷，吃铁棒。　曰：天地黑，山河走。　师曰：阎老殿前添一鬼，北邙山下卧千年。　曰：快活！快活！　师曰：也是野狐吞老鼠。\n无名老宿\n师一夏不为师僧说话，有僧叹曰：我祇恁么空过一夏，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　老宿闻乃曰：阇黎莫𧬊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道了扣齿云：适来无端不合与么道。　邻壁有一老宿闻曰：好一釜羮，被一颗鼠粪污却。\n无名婆子\n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么时如何？　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　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祇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n有一僧参米胡，路逢一婆住庵。僧问：婆有眷属否？　曰：有。　僧曰：在甚么处？　曰：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是我眷属。　僧曰：婆莫作师姑来否？　曰：汝见我是甚么？　僧曰：俗人。　婆曰：汝不可是僧。　僧曰：婆莫混滥佛法好！　婆曰：我不混滥佛法。　僧曰：汝恁么岂不是混滥佛法？　婆曰：你是男子，我是女人，岂曾混滥？\n处州法海立禅师\n师因徽宗革本寺作神霄宫，师升座谓众曰：都缘未彻，所以说是说非。盖为不真，便乃分彼分此。我身尚且不有，身外乌足道哉。正眼观来，一场笑具。今则圣君垂旨，更僧寺作神霄，佛头添个冠儿，算来有何不可。山僧今日不免横担拄杖，高挂钵囊，向无缝塔中安身立命，于无根树下啸月吟风。一任乘云仙客，来此呪水书符，叩牙作法。他年成道，白日上升。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然虽如是，且道山僧转身一句作么生道？还委悉么？掷下拂子，竟尔趋寂。郡守具奏，诏仍改寺额曰真身。\n欧阳文忠公\n公昔官洛中，一日游嵩山，却去仆吏，放意而往。至一山寺，入门，修竹满轩，霜清鸟啼，风物鲜明。文忠休于殿陛旁，有老僧阅经自若，与语，不甚顾答。文忠异之，问曰：道人住山久否？　对曰：甚久也。　又问：诵何经？　对曰：法华经。　文忠曰：古之高僧，临生死之际，类皆谈笑脱去，何道致之耶？　对曰：定慧力耳。　又问：今乃寂寥无有，何哉？　老僧笑曰：古之人念念在定慧，临终安得乱？今之人念念在散乱，临终安得定？文忠大喜，不自知膝之屈也。\n无名僧\n盐官会下有一主事僧，忽见一鬼使来追，僧告曰：某甲身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　使曰：待为白王，若许即七日后来，不然须臾便至。言讫不见。至七日后，觅其僧了不可得。　后有人举问一僧：若被觅著时，如何抵拟他？\n又无名僧\n僧在经堂内不看经，每日打坐。藏主曰：何不看经？　僧曰：某甲不识字。　藏主曰：何不问人？　僧近前叉手鞠躬曰：这个是甚么字？藏主无对。\n僧入冥，见地藏菩萨。地藏问：你平生修何业？　僧曰：念法华经。　曰：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为是说，是不说？僧无对。\n无名古德\n师一日不赴堂，侍者请赴堂。德曰：我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也。　侍者曰：和尚不曾出入。　德曰：汝去问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来谢：和尚到庄。\n天竺证悟法师\n师依白莲僊法师，尝患学者囿于名相，至以天台为文字之学，南宗鄙之。乃谒护国此庵元禅师，夜语次，师举东坡宿东林偈，且曰：也不易到此田地。　元曰：尚未见路径，何言到耶？　曰：祇如他道：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这个消息？　元曰：是门外汉耳。　曰：和尚不吝，可为说破。　元曰：却祇从这里猛著精彩覰捕看。若覰捕得他破，则亦知本命元辰落著处。　师通夕不寐，及晓钟鸣，去其秘畜，以前偈别曰：东坡居士太饶舌，声色关中欲透身。溪若是声山是色，无山无水好愁人。　特以告元，元曰：向汝道是门外汉。师礼谢。　未几，有化马祖殿瓦者，求语发扬。师书曰：寄语江西老古锥，从教日炙与风吹。儿孙不是无料理，要见冰消瓦解时。　此庵见之，笑曰：须是这阇黎始得。\n净居尼玄机\n师常习定于大日山石窟中，一日忽念曰：法性湛然，本无去住。厌喧趋寂，岂为达耶？乃往参雪峰。　雪峰问：甚处来？　曰：大日山来。　雪峰曰：日出也未？　师曰：若出则镕却雪峰。　雪峰曰：汝名甚么？　师曰：玄机。　雪峰曰：日织多少？　师曰：寸丝不挂。遂礼拜退。　才行三五步，雪峰召曰：袈裟角拖地也。师回首，　雪峰曰：大好寸丝不挂。\n卖盐翁\n有一僧去覆船，路逢一卖盐翁。僧问：覆船路向甚么处去？　翁良久。僧再问，翁曰：你患聋那？　僧曰：你向我道甚么？　翁曰：向你道覆船路。　僧曰：翁莫会禅么？　翁曰：莫道会禅，佛法也会尽。　僧曰：你试说看。翁挑起盐篮，　僧曰：难。　翁曰：你唤这个作甚么？　僧曰：盐。　翁曰：有甚么交涉？　僧曰：你唤作甚么？　曰：不可更向你道是盐。\n僧文通慧\n师，河南开封白云寺僧也。其师令掌盥盆，偶有市鲜者濯于盆，文恚击之，遽陨。因潜奔华州总持寺，久之为长老，盖二十年余矣。　一日，忽语其徒曰：二十年前一段公案，今日当了。　众问故，曰：日午当自知之。遂趺坐以俟。　时张浚统兵至关中，一卒持弓矢至法堂，瞪目视文，将射之。文笑曰：老僧相待久矣。　卒曰：素未相面，今见而恚，心不可遏，即欲相戕，何耶？　文语以昔故，卒遽说偈曰：冤冤相报何时了，劫劫相缠岂偶然。不若与师俱解释，如今立地往西天。　视之，已立化矣。文即索笔书偈曰：三十三年飘荡，做了几番模样。谁知今日相逢，却是在前变障。　书毕，泊然而化。\n百丈怀海禅师。\n马祖升座，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　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　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　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　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师作礼而退。\n师再参，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师曰：即此用？离此用？　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　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　未几，住大雄山，以所处岩峦峻极，故号百丈，四方学者󰦶至。一日，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　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　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　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n住后，马师寄三瓮酱至。师集众上堂，开书了，拈拄杖指瓮曰：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众无语。师打破，归方丈。\n沩山．五峰．云岩侍立次，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　山曰：却请和尚道。　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汝儿孙。　又问五峰，峰曰：和尚也须并却。　师曰：无人处斫额望汝。　又问云岩，岩曰：和尚有也未？　师曰：丧我儿孙。\n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　老人曰：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　师曰：汝问。　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　师曰：不昧因果。　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　师食后，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便问：古人错祗对一转语，堕五百生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甚么？　师曰：近前来，向汝道。檗近前打师一掌，　师笑曰：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时沩山在会下作典座，司马头陀举野狐话问典座：作么生？座撼门扇三下，　司马曰：太麤生！　座曰：佛法不是这个道理。\n普请镢地次，忽有一僧闻鼓鸣，举镢头大笑便归。师曰：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　师归院，唤其僧问：适来见甚么道理便恁么？　曰：适来肚饥，闻鼓声归吃饭。师乃笑。\n僧问西堂：有问有答即且置，无问无答时如何？　堂曰：怕烂却那！　师闻举，乃曰：从来疑这个老兄。　曰：请和尚道。　师曰：一合相不可得。\n云岩问：每日区区为阿谁？　师曰：有一人要。　岩曰：因甚么不教伊自作？　师曰：他无家活。\n赵州参，师问：近离甚处？　曰：南泉。　师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　曰：未得之人，直须悄然。　师曰：悄然一句且置，茫然一句作么生道？州进前三步，师便喝，州作缩身势。　师曰：大好悄然！州便出去。\n师有时说法竟，大众下堂，乃召之。大众回首，师曰：是甚么？\n上堂：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n南泉普愿禅师\n南泉山下有一庵主，人谓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见？　主曰：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兴，我亦不去。　师闻，乃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拜，主不顾。州从东过西，又从西过东，主亦不顾。州曰：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　举似师，师曰：我从来疑著这汉。　次日，师与沙弥𢹂茶一瓶．盏三只到庵，掷向地上，乃曰：昨日底，昨日底。　主曰：昨日底是甚么？　师于沙弥背上拍一下，曰：赚我来，赚我来。拂袖便回。\n赵州问：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　师便打。州捉住棒，云：已后莫错打人。　师曰：龙蛇易辨，衲子难瞒。\n师参百丈涅槃和尚，丈问：从上诸圣还有不为人说底法么？　师曰：有。　丈曰：作么生是不为人说底法？　师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丈曰：说了也。　师曰：某甲只恁么，和尚作么生？　丈曰：我又不是大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　师曰：某甲不会。　丈曰：我忒煞为你说了也。\n师同鲁祖．杉山．归宗吃茶次，鲁祖提起茶盏云：世界未成时，便有这个。　师云：今人祇识这个，未识世界。　宗云：是。　师云：师兄莫同此见么？　宗却拈起盏云：向世界未成时道得么？师作掌势，宗以面作承掌势。\n麻谷持锡到章敬，遶禅床三帀，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　谷又到师处，亦遶禅床三帀，振锡一下，卓然而立。师云：不是！不是！　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甚么道不是？　师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n盐官谓众曰：虗空为鼓，须弥为椎，甚么人打得？众无对。　有僧举似师，师云：王老师不打这破鼓笛。\n师与归宗．麻谷同去参礼南阳国师。师于路上画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宗便于圆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　师曰：恁么则不去也。　宗曰：是什么心行？师乃相唤便回，更不去礼国师。\n有一座主辞师，师问：甚么处去？　对曰：山下去。　师曰：第一不得谤王老师。　对曰：争敢谤和尚？　师乃喷嚏曰：多少？主便出去。\n师一日掩方丈门，将灰围却。门外曰：若有人道得，即开。或有祗对，多未惬师意。　赵州曰：苍天！师便开门。\n陆大夫问：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时坐，或时卧，如今拟镌作佛，得否？　师曰：得。　陆曰：莫不得否？　师曰：不得。\n问：父母未生时，鼻孔在甚么处？　师曰：父母已生了，鼻孔在甚么处？\n师问神山：何处来？　神山云：打罗来。　师曰：手打？脚打？山无语。　师曰：你问我，我与你道。　山如问，师曰：分明记取，已后遇明眼人举似他。\n师问座主：讲甚么经？　座主云：弥勒下生经。　师云：弥勒几时下生？　主云：现在天宫未来。　师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n师住庵时，有一僧到庵，师向伊道：我上山去作务，待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上来。少时，其僧作饭自吃了，却一时打破家事，就床卧。师待不见来，便归庵。见僧卧，师亦就伊边卧，僧便起去。　师住后曰：我往前住庵时，有个灵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见。\n师因东西两堂争猫儿，师遇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师便斩之。　赵州自外归，师举前语示之，州脱履安头上而出。师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儿也。\n师曰：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n师示众云：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有过么？赵州礼拜而出。　时有一僧随问赵州曰：上座礼拜便出，意作么生？　州曰：汝却问取和尚。　僧乃问：适来谂上座意作么生？　师曰：他却领得老僧意旨。\n师云：心如枯木，始有少许相应。\n师云：文殊．普贤昨夜三更相打，每人与二十棒，趁出院了也。\n上堂：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　一僧出曰：某甲买。　师曰：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僧无对。\n师至庄所，庄主预备迎奉。师曰：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得排办如此？　庄主曰：昨夜土地报道，和尚今日来。　师曰：王老师修行无力，被鬼神覰见。　侍者便问：和尚既是善知识，为甚么被鬼神覰见？　师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饭。\n盐官齐安国师\n有讲僧来参，师问座主：蕴何事业？　对曰：讲华严经。　师曰：有几种法界？　曰：广说则重重无尽，略说有四种。　师竖起拂子曰：这个是第几种法界？主沈吟。　师曰：思而知，虑而解，是鬼家活计。日下孤灯，果然失照。\n师一日唤侍者曰：将犀牛扇子来。　者曰：破也。　师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n归宗智常禅师\n上堂：从上古德，不是无知解。他高尚之士，不同常流。今时不能自成自立，虗度时光。诸子莫错用心，无人替汝，亦无汝用心处。莫就他觅，从前祇是依他解。发言皆滞，光不透脱，祇为目前有物。\n问：如何是玄旨？　师曰：无人能会。　曰：向者如何？　师曰：有向即乖。　曰：不向者如何？　师曰：谁求玄旨？又曰：去！无汝用心处。　曰：岂无方便门，令学人得入？　师曰：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　曰：如何是观音妙智力？　师敲鼎葢三下，曰：子还闻否？　曰：闻。　师曰：我何不闻？僧无语，师以棒趁下。\n大愚一日辞师，师问：甚处去？　愚曰：诸方学五味禅去。　师曰：诸方有五味禅，我这里只有一味禅。　愚便问：如何是一味禅？　师便打。愚忽然大悟，云：嗄！我会也。　师云：道！道！愚拟开口，师又打趁出。　愚后到黄檗，举前话，檗上堂曰：马大师出八十四员善知识，问著个个屙漉漉地，祇有归宗较些子。\n师入园取菜次，乃画圆相，围却一株，语众曰：辄不得动著这个。众不敢动。　少顷，师复来，见菜犹在，便以棒趁众僧曰：这一队汉，无一个有智慧底。\n刺史李渤问：教中所言须弥纳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谈否？　师曰：人传使君读万卷书籍，还是否？　曰：然。　师曰：摩顶至踵如椰子大，万卷书向何处著？李俛首。　李异日又问：一大藏教明得个甚么边事？　师举拳示之曰：还会么？　曰：不会。　师曰：这个措大，拳头也不识。　曰：请师指示。　师曰：遇人则涂中授与，不遇即世谛流布。\n大梅法常禅师\n初参大寂，问：如何是佛？　寂曰：即心是佛。师即大悟，遂之四明梅子真旧隐缚茆燕处。　寂闻师住山，乃令僧问：和尚见马大师得个甚么，便住此山？　师曰：大师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这里住。　僧曰：大师近日佛法又别。　师曰：作么生？　曰：又道非心非佛。　师曰：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祇管即心即佛。　其僧回举似寂，寂曰：梅子熟也。\n庞居士欲验，师特相访。才见便问：久向大梅，未审梅子熟也未？　师曰：熟也。你向甚么处下口？　士曰：百杂碎。　师伸手曰：还我核子来。士无语。\n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曰：蒲花柳絮，竹针麻线。\n夹山与定山同行，言话次，定山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　夹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　互相不肯，同上山见师。夹山便举问：未审二人见处，那个较亲？　师曰：一亲一疏。　夹山复问：那个亲？　师曰：且去，明日来。　夹山明日再上问，师曰：亲者不问，问者不亲。\n大梅山旁有石库，相传神仙置药之所。一夕，师梦神人告之曰：君非凡夫，石库中有圣书，受之者为地下主，不然亦为帝王。　师于梦中答曰：昔僧稠不顾仙经，其卷自亡。吾以涅槃为乐，厥寿何啻与天偕老耶？　神曰：此地灵府，俗人居此，立致变怪。　师曰：吾寓迹梅尉之乡耳，非久据也。\n忽一日，谓其徒曰：来莫可抑，往莫可追。从容间，闻鼯鼠声，乃曰：即此物，非他物，汝等诸人善自护持，吾今逝矣。言讫示灭。\n鲁祖宝云禅师\n师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乃云：我寻常向僧道：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漝么驴年去。\n师因僧问：如何是不言言？　师曰：汝口在甚么处？　曰：无口。　师曰：将甚么吃饭？僧无对。\n泐潭常兴和尚\n南泉至，见师面壁，泉乃拊师背。师问：汝是阿谁？　曰：普愿。　师曰：如何？　曰：也寻常。　师曰：汝何多事？\n泐潭法会禅师\n师问马祖：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祖曰：低声近前来，向汝道。师便近前，　祖打一掴曰：六耳不同谋，且去，来日来。　师至来日，独入法堂曰：请和尚道。　祖曰：且去，待老汉上堂出来问，与汝证明。　师忽有省，遂曰：谢大众证明。乃绕法堂一帀便去。\n五泄山灵默禅师\n师初谒马祖，次谒石头，便问：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　石头据坐，师便行。头随后召曰：阇黎！师回首。　头曰：从生至死，祇是这个。回头转脑作么？师言下大悟，乃拗折拄杖而栖止焉。\n幽州宝积禅师\n师因于市肆行，见一客人买猪肉，语屠家曰：精底割一觔来。　屠家放下刀，叉手曰：长史，那个不是精底？师于此有省。\n僧问：如何是道？师便咄。　僧曰：学人未晓。　师曰：去！\n上堂：心若无事，万法不生。意绝玄机，纤尘何立？道本无体，因体而立名。道本无名，因名而得号。若言即心即佛，今时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犹是指踪极则。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n麻谷宝彻禅师\n师侍马祖行次，问：如何是大涅槃？　祖曰：急。　师曰：急个甚么？　祖曰：看水。\n师同南泉．归宗谒径山，路逢一婆，乃问：径山路向甚处去？　婆曰：蓦直去。　师曰：前头水深过得否？　婆曰：不湿脚。　师又问：上岸稻得与么好，下岸稻得与么怯。　婆曰：总被螃蠏吃却也。　师曰：禾好香。　婆曰：没气息。　师又问婆：在甚处住？　婆曰：祇在这里。　三人至店，婆煎茶一瓶，𢹂盏三只。至，谓曰：和尚有神通者即吃茶。　三人相顾间，婆曰：看老朽自逞神通去也。于是拈盏倾茶便行。\n东寺如会禅师\n仰山参，师问：汝是甚处人？　仰曰：广南人。　师曰：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是否？　仰曰：是。　师曰：此珠如何？　仰曰：黑月即隐，白月即现。　师曰：还将得来也无？　仰曰：将得来。　师曰：何不呈似老僧？　仰叉手近前曰：昨到沩山，亦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　师曰：真狮子儿，善能哮吼。仰礼拜了，却入客位，具威仪，再上人事。　师才见，乃曰：已相见了也。　仰曰：恁么相见，莫不当否？师归方丈，闭却门。　仰归，举似沩山。沩曰：寂子是甚么心行？　仰曰：若不恁么，争识得他？\n相国崔公群出为湖南观察使，见师，问曰：师以何得？　师曰：见性得。　师方病眼，公讥曰：既云见性，其奈眼何？　师曰：见性非眼，眼病何害？公稽首谢之。\n公见鸟󳭋于佛头上放粪，乃问：鸟󳭋还有佛性也无？　师曰：有。　公曰：为甚么向佛头上放粪？　师曰：是。伊为甚么不向󳬧子头上放？\n西堂智藏禅师\n师与百丈．南泉同入大寂之室。李尚书尝问僧：马大师有甚么言教？　僧曰：大师或说即心即佛，或说非心非佛。　李曰：总过这边。李却问师：马大师有甚么言教？师呼李翱，李应诺。　师曰：鼓角动也。\n僧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　师曰：怕烂却那！\n有一俗士问：有天堂．地狱否？　师曰：有。　曰：有佛．法．僧宝否？　师曰：有。更有多问，尽答言有。　曰：和尚恁么道，莫错否？　师曰：汝曾见尊宿来耶？　曰：某甲曾参径山和尚来。　师曰：径山向汝作么生道？　曰：他道一切总无。　师曰：汝有妻否？　曰：有。　师曰：径山和尚有妻否？　曰：无。　师曰：径山和尚道无即得。俗士礼谢而去。\n大珠慧海禅师\n道光座主问曰：禅师用何心修道？　师曰：老僧无心可用，无道可修。　曰：既无心可用，无道可修，云何每日聚众劝人学禅修道？　师曰：老僧尚无卓锥之地，甚么处聚众来？老僧尚无舌，何曾劝人来？　曰：禅师对面妄语。　师曰：老僧尚无舌，劝人焉解妄语？　曰：某甲却不会禅师语论也。　师曰：老僧自亦不会。\n维摩座主问：经云：诸菩萨各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是究竟否？　师曰：未是究竟。圣意若尽，第三卷更说何事？　座主良久曰：请禅师为说未究竟之意。　师曰：如经第一卷，是引众呵十大弟子住心。第二诸菩萨各说入不二法门，以言显于无言。文殊以无言显于无言，维摩不以言．不以无言故默然，收前言语故。第三卷从默然起说，又显神通作用。座主会么？　曰：奇怪如是。　师曰：亦未如是。　曰：何故未是？　师曰：且破人执情，作如此说。若据经意，只说色心空寂，令见本性，教舍伪行入真行，莫向言语．纸墨上讨意度，但会净名两字便得。净者，本体也。名者，迹用也。从本体起迹用，从迹用归本体。体用不二，本迹非殊。所以古人道：本迹虽殊，不思议一也。一亦非一。若识净名两字假号，更说甚么究竟与不究竟？无前无后．非本非末．非净非名，只示众生本性不思议解脱。若不见性人，终身不见此理。\n华严座主问：禅师信无情是佛否？　师曰：不信。若无情是佛者，活人应不如死人，死驴．死狗亦应胜于活人。经云：佛身者，即法身也。从戒定慧生，从三明六通生，从一切善法生。若说无情是佛，大德如今便死，应作佛去。　曰：如何得作佛？　师曰：是心是佛？是心作佛？　曰：众生入地狱，佛性入否？　师曰：如今正作恶时，更有善否？　曰：无。　师曰：众生入地狱，佛性亦如是。\n三藏法师问：真如有变易否？　师曰：有变易。　藏曰：禅师错也。　师却问：三藏有真如否？　曰：有。　师曰：若无变易，决定是凡僧也。岂不闻善知识者，能回三毒为三聚净戒，回六识为六神通，回烦恼作菩提，回无明为大智。真如若无变易，三藏真是自然外道也。　藏曰：若尔者，真如即有变易也。　师曰：若执真如有变易，亦是外道。　曰：禅师适来说真如有变易，如今又道不变易，如何即是的当？　师曰：若了了见性者，如摩尼珠现色，说变亦得，说不变亦得。若不见性人，闻说真如变易，便作变易解会；说不变易，便作不变易解会。　藏曰：固知南宗实不可测。\n问：三教同异？　师曰：大量者，用之即同；小机者，执之即异。总从一性上起用，机见差别成三。迷悟由人，不在教之同异也。\n源律师问：和尚修道，还用功否？　师曰：用功。　曰：如何用功？　师曰：饥来吃饭，困来即眠。　曰：一切人总如是，同师用功否？　师曰：不同。　曰：何故不同？　师曰：他吃饭时不肯吃饭，百种须索；睡时不肯睡，千般计较。所以不同也。律师杜口。\n杉山智坚禅师\n师初与归宗．南泉行脚时，路达一虎，各从虎边过了。泉问归宗：适来见虎似个甚么？　宗曰：似个猫儿。　宗却问师，师曰：似个狗子。　又问南泉，泉曰：我见是个大虫。\n师吃饭次，南泉收生饭，乃曰：生呢？　师曰：无生。　泉曰：无生犹是末。　泉行数步，师召曰：长老！　泉回头曰：作么？　师曰：莫道是末。\n普请择蕨次，南泉拈起一茎曰：这个大好供养。　师曰：非但这个，百味珍羞，他亦不顾。　泉曰：虽然如是，个个须尝过始得。\n石巩慧藏禅师\n师本以弋猎为务，恶见沙门。因逐鹿从马祖庵前过，祖乃逆之。师遂问：还见鹿过否？　祖曰：汝是何人？　曰：猎者。　祖曰：汝解射否？　曰：解射。　祖曰：汝一箭射几个？　曰：一箭射一个。　祖曰：汝不解射。　曰：和尚解射否？　祖曰：解射。　曰：一箭射几个？　祖曰：一箭射一群。　曰：彼此生命，何用射他一群？　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　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　祖曰：这汉旷劫无明烦恼，今日顿息。师掷下弓，投祖出家。\n一日，在厨作务次，祖问：作甚么？　曰：牧牛。　祖曰：作么生牧？　曰：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回。　祖曰：子真牧牛。师便休。　师住后，常以弓箭接机。\n南源道明禅师\n洞山参，方上法堂，师曰：已相见了也。山便下去。　明日却上，问曰：昨日已蒙和尚慈悲，不知甚么处是与某甲已相见处？　师云：心心无间断，流入于性海。　山曰：几合放过。\n中邑洪恩禅师\n仰山问：如何得见佛性义？　师曰：我与汝说个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内有一猕猴，外有猕猴从东边唤猩猩，猩猩即应。如是六窗俱唤俱应。　仰山礼谢，起曰：适蒙和尚譬喻，无不了知。更有一事，祇如内猕猴睡著，外猕猴欲与相见，又且如何？　师下绳床，执仰山手作舞曰：猩猩与汝相见了。譬如蟭螟虫，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头叫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n三角总印禅师\n师示众曰：凡说法，须用应时应节。　时有僧问曰：四黄．四赤时如何？　师曰：三月杖头挑。　曰：为甚么满肚皮贮气？　师曰：争奈一条绳何！　曰：如何得出气去？　师曰：直待皮穿。\n僧问：如何是三宝？　师曰：禾．麦．豆。　曰：学人不会。　师曰：大众欣然奉持。\n汾州无业禅师\n师谒马祖，祖覩状貌奇伟，语音如钟，乃曰：巍巍堂堂，其中无佛。　师礼跪而问曰：三乘文学，麤穷其旨。常闻禅门即心是佛，实未能了。　祖曰：祇未了底心即是，更无别物。　师曰：如何是祖师西来密传心印？　祖曰：大德正閙在，且去，别时来。　师才出，祖召曰：大德！师回首。　祖曰：是甚么？师便领悟，乃礼拜。　祖曰：这钝汉礼拜作么？\n师既住后，凡学者致问，多答之曰：莫妄想。\n师曰：诸佛不曾出世，亦无一法与人。但随病施方，遂有十二分教。如将蜜果换苦葫芦，淘汝诸人业根。\n又云：他古德道人得意之后，茅茨石室，向折脚铛中煑饭，吃过三二十年，名利不干怀，财宝不为念，大忘人世，隐迹岩丛，君王命而不来，诸侯请而不赴，岂同我辈贪名爱利，汩没世涂，如短贩人。\n芙蓉太毓禅师\n师因行食到庞居士前，居士拟接，师乃缩手曰：生心受施，净名早诃。去此一机，居士还甘否？　居士曰：当时善现岂不作家？　师曰：非关他事。　居士曰：食到口边，被他夺却。师乃下食。　居士曰：不消一句。\n居士又问：马大师著实为人处，还分付吾师否？　师曰：某甲尚未见他，作么生知他著实处？　居士曰：祇此见知，也无讨处。　师曰：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说。　居士曰：一向言说，师又失宗。若作两向三向，师还开得口否？　师曰：直是开口不得，可谓实也。居士抚掌而出。\n利山和尚\n僧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　师曰：舌头不出口。　曰：为甚么不出口？　师曰：内外一如故。\n松山和尚\n师同庞居士吃茶，士举橐子曰：人人尽有分，为甚么道不得？　师曰：祇为人人尽有，所以道不得。　士曰：阿兄为甚么却道得？　师曰：不可无言也。　士曰：灼然！灼然！师便吃茶。　士曰：阿兄吃茶，为甚么不揖客？　师曰：谁？　士曰：庞公。　师曰：何须更揖？　后丹霞闻，乃曰：若不是松山，几被个老翁惑乱一上。　士闻之，乃令人传语霞曰：何不会取未举橐子时？\n紫玉山道通禅师\n于𬱖相公问：如何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刹鬼国？　师曰：于𬱖客作汉，问恁么事作么？于公失色。　师乃指曰：这个便是漂堕罗刹鬼国。　公又问：如何是佛？　师唤相公，公应诺。师曰：更莫别求。　药山闻曰：噫！可惜于家汉，生埋向紫玉山中。　公闻，乃谒见药山。山问曰：闻相公在紫玉山中大作佛事，是否？　公曰：不敢。乃曰：承闻有语相救，今日特来。　山曰：有疑但问。　公曰：如何是佛？　山召于𬱖，公应诺。　山曰：是甚么？公于此有省。\n五台隐峰禅师\n师问石头：如何得合道去？　头曰：我亦不合道。　师曰：毕竟如何？　头曰：汝被这个碍得多少时耶？\n石头刬草次，师在左侧，叉手而立。头飞刬子，向师前刬一株草。师曰：和尚祇刬得这个，不刬得那个。头提起刬子，师接得，便作刬草势。　头曰：汝祇刬得那个，不解刬得这个。师无对。\n师推车次，马祖展脚在路上坐。师曰：请师收足。　祖曰：已展不缩。　师曰：已进不退。乃推车碾损祖脚。　祖归法堂，执斧子曰：适来碾损老僧脚底，出来！师便出，于祖前引颈。祖笑置斧。\n到南泉，值众参次，泉指净瓶曰：铜瓶是境，瓶中有水，不得动著境，与老僧将水来。师拈起净瓶，向泉面前泻，泉便休。\n到。沩山便入堂，于上板头解放衣钵。沩闻师叔到，先具威仪，下堂内相看。师见来，便作卧势。沩便归方丈，师乃发去。少间，沩山问侍者：师叔在否？　曰：已去。　沩曰：去时有甚么语？　曰：无语。　沩曰：莫道无语，其声如雷。\n师在襄州破威仪堂，只著衬衣，于砧椎边拈椎云：道得即不打。于时大众默然，师便打一下。\n南岳西园昙藏禅师\n师一日自烧浴次，僧问：何不使沙弥？师抚掌三下。\n东厨有一大蟒，长数丈，张口呀气，毒𦦨炽然。侍者请避之，师曰：死可逃乎？彼以毒来，我以慈受。毒无实性，激发则强。慈苟无缘，冤亲一揆。言讫，其蟒按首徐行，倏然不见。\n磁州马头峰神藏禅师\n上堂：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便下座。\n乌臼和尚\n玄．绍二上座参，师乃问：二禅客发足甚么处？　玄曰：江西。师便打。　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机要。　师曰：汝既不会，后面个师僧祗对看。　绍拟近前，师便打曰：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n问僧：近离甚处？　曰：定州。　师曰：定州法道何似这里？　曰：不别。　师曰：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　僧曰：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　师曰：今日打著一个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　师曰：屈棒元来有人吃在。　曰：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　师曰：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近前夺棒，打师三下。　师曰：屈棒！屈棒！　曰：有人吃在。　师曰：草草打著个汉。僧礼拜。　师曰：却与么去也。僧大笑而出。　师曰：消得恁么，消得恁么。\n古寺和尚\n丹霞来参经宿，明旦粥熟，行者祇盛一钵与师，又盛一椀自吃，殊不顾丹霞。丹霞亦自盛粥吃。行者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丹霞问师：何不教训行者，得恁么无礼？　师曰：净地上不要点污人家男女。　丹霞曰：几不问过这老汉。\n石臼和尚\n师初参马祖，祖问：甚么处来？　师曰：乌臼来。　祖曰：乌臼近日有何言句？　师曰：几人于此茫然？　祖曰：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么生？师乃近前三步。　祖曰：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　师曰：和尚先吃，某甲后甘。\n本谿和尚\n师因庞居士问：丹霞打侍者，意在何所？　师曰：大老翁见人长短在。　居士曰：为我与师同参，方敢借问。　师曰：若恁么，从头举来，共你商量。　居士曰：大老翁不可共你说人是非。　师曰：念翁年老。　居士曰：罪过！罪过！\n石林和尚\n师见庞居士来，乃竖起拂子曰：不落丹霞机，试道一句子。居士夺却拂子，却自竖起拳。　师曰：正是丹霞机。　居士曰：与我不落看。　师曰：丹霞患痖，庞公患聋。　居士曰：恰是。师无语。　居士曰：向道偶尔。　又一日，问居士：某甲有个借问，居士莫惜言语。　居士曰：便请举来。　师曰：元来惜言语。　居士曰：这个问讯，不觉落他便宜。师乃掩耳　曰：作家，作家。\n镇州金牛和尚\n师每自做饭，供养众僧。至斋时，舁饭桶到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萨子吃饭来。\n百灵和尚\n师一日与庞居士路次相逢，问曰：南岳得力句，还曾举向人也无？　士曰：曾举来。　师曰：举向甚么人？　士以手自指曰：庞公。　师曰：直是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　士却问：阿师得力句，是谁得知？师戴笠子便行。　士曰：善为道路。师更不回首。\n则川和尚\n师摘茶次，庞蕴曰：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　师曰：不是老师，洎答公话。　士曰：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师乃摘茶，不听。　士曰：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师亦不顾。　士喝曰：这无礼仪老汉，待我一一举向明眼人。师乃抛却茶篮，便归方丈。\n一日在方丈内坐，士来见乃曰：只知端居丈室，不觉僧到参时。师垂下一足，士便出。行三两步却回，师乃收足。　士曰：可谓自由自在。　师曰：我是主。　士曰：阿师只知有主，不知有客。师唤侍者点茶，士作舞而出。\n忻州打地和尚\n师自江西领旨，常晦其名。凡学者致问，唯以棒打地示之，时谓之打地和尚。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后致问，师但张其口。僧问门人曰：祇如和尚每日有人问，便打地，意旨如何？门人即于灶内取柴一片，掷置釜中。\n江西󳬰树和尚\n师卧次，道吾近前牵被覆之。师曰：作么？　吾曰：葢覆。　师曰：卧底是？坐底是？　吾曰：不在这两处。　师曰：争奈葢覆何？　吾曰：莫乱道。\n道吾一日从外归，师问：甚么处去来？　道吾曰：亲近来。　师曰：用簸这两片皮作么？　道吾曰：借。　师曰：他有从汝借，无作么生？　道吾曰：祇为有，所以借。\n浮杯和尚\n凌行婆来礼拜，师与坐吃茶。婆乃问：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　师曰：浮杯无剩语。　婆曰：未到浮杯，不妨疑著。　师曰：别有长处，不妨拈出。　婆敛手哭曰：苍天中更添冤苦。师无语。　婆曰：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即祸生。　后有僧举似南泉，泉曰：苦哉！浮杯被这老婆摧折一上。　婆后闻笑曰：王老师犹少机关在。　澄一禅客逢见行婆，便问：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在？　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　婆曰：会么？一合掌而立。　婆曰：伎死禅和，如麻似粟。　一举似赵州，州曰：我若见这臭老婆，问教口痖。　一曰：未审和尚怎生问他？州便打。　一曰：为甚么却打某甲？　州曰：似这伎死汉，不打更待几时？连打数棒。　婆闻却曰：赵州合吃婆手里棒。　后僧举似赵州，州哭曰：可悲！可痛！　婆闻此语，合掌叹曰：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　州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乃竖起拳头。　僧回举似赵州，州作偈曰：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　婆以偈答曰：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n潭州龙山和尚\n洞山与密师伯行脚，见溪流菜叶，洞曰：深山无人，因何有菜随流？莫有道人居否？　乃相与拨草溪行。五七里间，忽见师羸形异貌，放下行李问讯。师曰：此山无路，阇黎从何处来？　洞曰：无路且置，和尚从何而入？　师曰：我不从云水来。　洞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时耶？　师曰：春秋不涉。　洞曰：和尚先住，此山先住？　师曰：不知。　洞曰：为甚么不知？　师曰：我不从人天来。　洞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　师曰：我见两个泥牛鬬入海，直至于今绝消息。洞山始具威仪礼拜，　便问：如何是主中宾？　师曰：青山覆白云。　曰：如何是宾中主？　师曰：长年不出户。　曰：宾主相去几何？　师曰：长江水上波。　曰：宾主相见，有何言说？　师曰：清风拂白月。洞山辞退，　师乃述偈曰：三间茅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闲。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关。　又曰：一池荷叶衣无数，满地松花食有余。刚被世人知住处，又移茅屋入深居。　因烧庵不知所如，故人亦称隐山和尚。\n襄州庞蕴居士\n唐贞元初，谒石头，乃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后与丹霞为友。　一日，石头问曰：见老僧以来，日用事作么生？　士曰：若问日用事，即无开口处。乃呈偈曰：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邱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　头然之，曰：子以缁耶？素耶？　士曰：愿从所慕。遂不剃染。　后参马祖，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　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言下顿领玄旨。\n士见丹霞，霞作走势。士曰：犹是抛身势，作么生是嚬呻势？霞便坐。士以拄杖划地作七字，霞于下划个一字。　士曰：因七见一，见一忘七。霞便起去。　士曰：更坐少时，犹有第二句在。　霞曰：向这里著语得么？士遂哭出去。\n士悟，后以舟尽载珍橐数万，沈之湘流，举室修行。有女名灵照，常鬻竹漉篱，以供朝夕。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栾头，共说无生话。\n士一日庵中独坐，蓦地云：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　庞婆接声云：易易，百草头上祖师意。　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n士坐次，问灵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作么生？　照曰：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　士曰：你作么生？　照曰：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士乃笑。\n士卖竹漉篱，下桥吃扑。灵照见，亦去爷边倒。士曰：你作甚么？　照曰：见爷倒地，某甲相扶。　士曰：赖是无人见。\n士将入灭，谓灵照曰：视日早晚及午以报。　照遽报：日已中矣，而有蚀也。　士出户观次，灵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士笑曰：我女锋捷矣。于是更延七日。　州牧于公𬱖问疾，次士谓之曰：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好去世间，皆如影响。言讫，枕于公膝而化。遗命焚弃江湖。\n药山惟俨禅师\n住药山后，海众四集，遵布衲浴佛，师曰：这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　遵曰：把将那个来。师乃休。\n院主报：打钟也，请和尚上堂。　师曰：汝与我擎钵盂去。　曰：和尚无手来多少时？　师曰：汝祇是枉披袈裟。　曰：某甲祇恁么，和尚如何？　师曰：我无这个眷属。\n谓云岩曰：与我唤沙弥来。　岩曰：唤他来作甚么？　师曰：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他提上挈下。　岩曰：恁么则与和尚出一只手去也。师便休。\n园头栽菜次，师曰：栽即不障汝栽，莫教根生。　曰：既不教根生，大众吃甚么？　师曰：汝还有口么？头无对。\n师晚参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　时有僧便出云：特牛生儿也祇是和尚不道。　师唤侍者：将灯来。其僧便抽身入众。\n师问庞居士：一乘中还著得这个事么？　士曰：某甲祇管日求升合，不知还著得么？　师曰：道居士不见石头得么？　士曰：拈一放一，未为好手。　师曰：老僧住持事繁。士珍重！便出。　师曰：拈一放一，的是好手。　士曰：好个一乘问宗，今日失却也。　师曰：是！是！\n师因僧问：学人有疑，请师决。　师曰：待上堂时来，与阇黎决疑。　至晚上堂，众集，师曰：今日请决疑上座在甚么处？　其僧出众而立，师下禅床把住曰：大众！这僧有疑。便与一推，却归方丈。\n问僧：年多少也？　僧云：七十二也。　师云：是年七十二那？　僧云：是。师便打。\n问：己事未明，乞和尚指示。　师良久曰：吾今为汝道一句亦不难，祇宜汝于言下便见去，犹较些子。若更入思量，却成吾罪过。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n师令供养主抄化。甘贽行者问：甚处来？　曰：药山来。　甘曰：作么？　曰：教化。　甘曰：将得药来么？　曰：行者有甚么病？甘便舍银两锭，意山中有人，必不受此。　主归纳疏。师问曰：子归何速？　主举前话。师曰：速送还他，子著贼了也。　主遂送还。甘曰：由来有人，益金以施。\n师久不升座。一日，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　曰：打钟著。　时大众才集定，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问云：和尚许为大众说话，为甚么一言不措？　师曰：经有经师，律有律师，争怪得老僧？\n丹霞天然禅师\n一日，石头告众曰：来日刬佛殿前草。　至来日，大众．诸童行各备锹镢刬草，独师以盆盛水沐头，于石头前胡跪。头见而笑之，便与剃发，又为说戒。师乃掩耳而出，　再往江西谒马祖。未参礼，便入僧堂内，骑圣僧颈而坐。时大众惊愕，遽报马祖。祖躬入堂视之，曰：我子天然。　师即下地礼拜，曰：谢师赐法号。因名天然。　祖问：从甚处来？　师曰：石头。　祖曰：石头路滑，还跶倒汝么？　师曰：若跶倒，即不来也。　乃杖锡观方。\n过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曰：何得烧我木佛？　师以杖子拨灰曰：吾烧取舍利。　主曰：木佛何有舍利？　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眉须堕落。\n明日再往礼拜，见国师便展坐具。国师曰：不用，不用。师退后。　国师曰：如是，如是。师却进前。　国师曰：不是，不是。师绕国师一帀便出。　国师曰：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觅此汉也难得。\n访庞居士，见女子灵照洗菜次，师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篮，叉手而立。　师又问：居士在否？女子提篮便行，师遂回。　须臾，居士归，女子乃举前话，士曰：丹霞在么？　女曰：去也。　士曰：赤土涂牛嬭。\n师问庞居士：昨日相见，何似今日？　士曰：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　师曰：祇如宗眼，还著得庞公么？　士曰：我在你眼里。　师曰：某甲眼窄，何处安身？　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师休去。　士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师亦不对。　士曰：就中这一句，无人道得。\n师与庞居士行次，见一泓水，士以手指曰：便与么也还辨不出。　师曰：灼然是辨不出。士乃戽水泼师二掬。　师曰：莫与么，莫与么。　士曰：须与么，须与么。师却戽水发士三掬。　师曰：正与么时堪作甚么？　士曰：无外物。　师曰：得便宜者少。　士曰：谁是落便宜者？\n问僧：甚么处宿？　曰：山下宿。　师曰：甚么处吃饭？　曰：山下吃饭。　师曰：将饭与阇黎吃底人，还具眼也无？僧无对。\n潮州大颠禅师\n僧问：其中人相见时如何？　师曰：早不其中也。　曰：其中者如何？　师曰：不作个问。\n韩文公一日相访，问师：春秋多少？　师提起数珠曰：会么？　公曰：不会。　师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　次日再来，至门前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师，理前问，师亦扣齿三下。　公曰：元来佛法无两般。　师曰：是何道理？　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　师乃召首座问：是汝如此对否？　座曰：是。师便打趁出院。\n文公又一日白师曰：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语。师良久，公罔措。　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师曰：作么？　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　公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n僧问：苦海波深，以何为船筏？　师曰：以木为船筏。　曰：恁么即得度也。　师曰：盲者依前盲，痖者依前痖。\n一日，将痒和子廊下行，逢一僧问讯次，师以痒和子蓦口打，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大颠老野狐，不曾孤负人。\n潭州长髭禅师\n师问僧：甚处来？　曰：九华山控石庵。　师曰：庵主是甚么人？　曰：马祖下尊宿。　师曰：名甚么？　曰：不委他法号。　师曰：他不委，你不委。　曰：尊宿眼在甚处？　师曰：若是庵主亲来，今日也须吃棒。　曰：赖遇和尚，放过某甲。　师曰：百年后讨个师僧也难得。\n李行婆来，师乃问：忆得在绛州时事么？　婆曰：非师不委。　师曰：多虗少实在。　婆曰：有甚讳处？　师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　婆曰：某甲终不见尊宿过。　师曰：老僧过在甚么处？　婆曰：和尚无过，婆岂有过？　师曰：无过底人作么生？　婆乃竖拳曰：与么总成颠倒。　师曰：实无讳处。\n师见僧，乃擒住曰：狮子儿，野干属。僧以手作拨眉势。　师曰：虽然如此，犹欠哮吼在。　僧擒住。师曰：偏爱行此一机。师与一掴，僧拍手三下。　师曰：若见同风，汝甘与么否？　曰：终不由别人。师作拨眉势。　僧曰：犹欠哮吼在。　师曰：料想不由别人。\n汾州石楼禅师\n僧问：未识本来性，乞师方便指。　师曰：石楼无耳朵。　曰：某甲自知非。　师曰：老僧还有过。　曰：和尚过在甚么处？　师曰：过在汝非处。僧礼拜，师便打。\n大同济禅师\n米胡领众来，才欲相见，师便拽转禅床，面壁而坐。米于背后立少时，却回客位。师曰：是即是，若不验破，已后遭人贬剥。　令侍者请米，米却拽转禅床便坐。师乃遶禅床一帀，便归方丈。米却拽倒禅床，领众便出。\n访庞居士，士曰：忆在母胎时，有一则语举似阿师，切不得作道理主持。　师曰：犹是隔生也。　士曰：向道不得作道理。　师曰：惊人之句，争得不怕？　士曰：如师见解，可谓惊人。　师曰：不作道理，却成作道理。　士曰：不但隔一生两生。　师曰：粥饭底僧，一任检责。士鸣指三下。\n师见庞居士来，便掩却门曰：多知老翁，莫与相见。　士曰：独坐独语，过在阿谁？　师便开门。才出，被士把住曰：师多知，我多知？　师曰：多知且置，闭门开门，卷之与舒，相较几许？　士曰：祇此一问，气急杀人。师默然。　士曰：弄巧成拙。\n一日，问：庞居士是个语言，古今少人避得，只如庞公还避得么？　曰：诺。　师再举前话，士曰：甚么处去来？　师曰：非但如今，古人亦有此语。士作舞而出去。　师曰：风颠老，风颠老，自过教谁检？\n士来访，提起笊篱唤曰：大同师，大同师。师不顾。　士曰：石头一宗，瓦解冰消。　师曰：若不得庞公辈，灼然如此。　士抛下笊篱曰：宁教不直一文钱。　师曰：钱虽不直，欠他又争得。士作舞而退。　师乃提起笊篱曰：庞公，庞公。　士曰：你要我笊篱，我要你木杓。师作舞而退。　士抚掌笑曰：归去来，归去来。\n黄檗希运禅师\n师上堂，众才集，师拈拄杖一时打散。复召大众，众回首，师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便打。\n一日上堂，大众云集，乃曰：汝等诸人欲何所求？以拄杖趁之，大众不散。　师却复坐，曰：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取笑于人。但见八百一千人处便去，不可图他热閙也。汝等既称行脚，亦须著些精神好。还知道大唐国里无禅师么？　时有僧问：诸方尊宿尽聚众开化，为甚么却道无禅师？　师曰：不道无禅，祇是无师。\n长庆大安禅师\n僧问：此阴已谢，彼阴未生时如何？　师曰：此阴未谢，那个是大德？　曰：不会。　师曰：若会此阴，便明彼阴。\n问：黄巢军来，和尚向甚么处回避？　师曰：五蕴山中。　曰：忽被他捉著时如何？　师曰：恼乱将军。\n古灵神赞禅师\n师行脚，遇百丈开悟，却回受业。本师问曰：汝离吾在外，得何事业？　曰：并无事业。遂遣执役。　一日，因澡身，命师去垢。师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圣。本师回首视之。　师曰：佛虽不圣，且能放光。　本师又一日在窗下看经，蜂子投窗纸求出。师覩之曰：世界如许广阔不肯出，钻他故纸驴年去。遂有偈曰：空门不肯出，投窗也太痴。百年钻故纸，何日出头时？　本师置经问曰：汝行脚遇何人？吾前后见汝发言异常。　师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个歇处，今欲报慈德耳。本师于是告众致斋，请师说法。　师乃登座，举唱百丈门风曰：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本师于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闻极则事。\n天台平田普岸禅师\n师访茂源和尚，源才起迎，师近前把住云：开口即失，闭口即丧，去此二途，请师别道。　源以手掩鼻，师放开云：一步较易，两步较难。　源云：著甚死急？　师云：若非是师，不免诸方点检。\n临济访师，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济问嫂：平田路向甚么处去？　嫂打牛一棒曰：这畜生到处走，到此路也不识。　济又曰：我问你，平田路向甚么处去？　嫂曰：这畜生五岁尚使不得。　济心语曰：欲观主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　及见师，师问：你还曾见我嫂也未？　济曰：已收下了也。　师遂问：近离甚处？　济曰：江西黄檗。　师曰：情知你见作家来。　济曰：特来礼拜和尚。　师曰：已相见了也。　济曰：宾主之礼，合施三拜。　师曰：既是宾主之礼，礼拜著。\n洪州东山慧禅师\n大于侍者到，师问：金刚正定，一切皆然。秋去冬来，且作么生？　者曰：不妨和尚借问。　师曰：即今即得，去后作么生？　者曰：谁敢问著某甲？　师曰：大于还得么？　者曰：犹要别人点检在。　师曰：辅弼宗师，不废光彩。侍者礼拜。\n百丈山涅槃和尚\n师一日谓众曰：汝等与我开田，我与汝说大义。众开田了，归请说大义。师乃展两手，众罔措。\n赵州真际从谂禅师\n师到黄檗，檗见来，便闭方丈门。师乃把火于法堂内，叫曰：救火！救火！　檗开门捉住曰：道！道！　师曰：贼过后张弓。\n师一日于雪中倒卧，曰：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边卧，师便起去。\n师在东司上，见远侍者过，蓦召文远，远应诺。　师曰：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n僧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　师曰：老僧祇管看。\n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臼否？　师曰：曾有人问我，老僧直得五年分疏不下。\n问院主：甚么处来？　主曰：送生来。　师曰：鵶为甚么飞去？　主曰：怕某甲。　师曰：汝十年知事，作恁么语话？　主却问：鵶为甚么飞去？　师曰：院主无杀心。\n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处去？　婆曰：蓦直去。僧便去。　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　后有僧举似师，师曰：待我去勘过。　明日，师便去问：台山路向甚处去？　婆曰：蓦直去。师便去。　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　师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n问：如何是玄中玄？　师曰：汝玄来多少时耶？　曰：玄之久矣。　师曰：阇黎若不遇老僧，几乎玄杀。\n有一婆子，令人送钱请转藏经。师受施利了，却下禅床转一匝，乃曰：传语婆，转藏经已竟。　其人回举似婆，婆曰：比来请转全藏，如何祇为转半藏？\n官人问：丹霞烧木佛，院主为甚么眉须堕落？　师云：官人宅内变生作熟是甚么人？　云：所使。　师云：却是他好手。\n问：作何方便即得闻于未闻？　师云：未闻且置，你曾闻个甚么来？\n新到参，师曰：甚处来？　曰：南方来。　师曰：佛法尽在南方，汝来这里作甚么？　曰：佛法岂有南北耶？　师曰：饶汝从云居．雪峰来，祇是个担板汉。\n师问一婆子：甚么处去？　曰：偷赵州笋去。　师曰：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与一掌，师休去。\n师因有老宿问：近离甚处？　师云：滑州。　宿云：几程到这里？　师云：一跶到。　宿云：好个捷疾鬼。　师云：万福大王。　宿云：参堂去。师应喏喏。\n又谓众曰：你若一生不离丛林，不语五年十载，无人唤你作痖汉，已后佛也不奈你何。你若不信，载取老僧头去。\n南泉从浴室里过，见浴头烧火，问云：作什么？　云：烧浴。　泉云：记取来唤水牯牛浴。浴头应喏。　至晚间，浴头入方丈，泉问：作什么？　云：请水牯牛去浴。　泉云：将得绳索来不？浴头无对。　师来问讯泉，泉举似师，师云：某甲有语。　泉便云：还将得绳索来么？师便近前，蓦鼻便拽，　泉云：是即是，太麤生！\n师问南泉：离四句、绝百非外，请师道。泉便归方丈。　师云：这老和尚每常口𭺗𭺗地，及其问著，一言不措。　侍者云：莫道和尚无语好。师便打一掌。　南泉便掩却方丈门，便把灰围却，问僧云：道得即开门。多有人下语，并不契泉意。　师云：苍天！苍天！泉便开门。\n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　师云：镇州出大萝卜头。\n问：如何是佛真法身？　师云：更嫌什么？\n问：如何是宾中主？　师云：山僧不问妇。　如何是主中宾？　师云：老僧无丈人。\n问：如何是一切法常住？　师云：老僧不讳祖。　其僧再问，师云：今日不答话。\n问：万物中何物最坚？　师云：相骂饶汝接觜，相唾饶汝泼水。\n问：晓夜不停时如何？　师云：僧中无与么两税百姓。\n师上堂云：兄弟！你正在第三冤里。所以道：但改旧时行履处，莫改旧时人共你。各自家出家，比来无事，更问禅问道，三十．二十人聚头来问，恰似欠伊禅道相似。你唤作善知识，我是同受栲。老僧不是戏好，恐带累佗古人，所以东道西说。\n问：如何是赵州主人公？　师咄云：这篐桶汉！学人应喏。　师云：如法篐桶著。\n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　师云：树摇鸟散，鱼惊水浑。\n问：如何玄中玄？　师云：说什么玄中玄？七中七，八中八。\n问：如何是玄中玄？　师云：这僧若在，合年七十四．五。\n师上堂云：兄弟但改往修来，若不改，大有著你处在。\n尼问：离却上来说处，请和尚指示。　师咄云：煨破铁瓶。　尼将铁瓶添水来：请和尚答话。师笑之。\n问：从上至今即心是佛，不即心还许学人商量也无？　师云：即心且置，商量个什么？\n师示众云：拟心即差。　僧便问：不拟心时如何？　师打二下，云：莫是老僧辜负阇黎么？\n问：凡有问答，落在意根。不落意根，师如何对？　师云：问。　学云：便请师道。　师云：莫向这里是非。\n问：上上人一拨便转，下下人来时如何？　师云：汝是上上下下。　云：请和尚答话。　师云：话未有主在。　云：某甲七千里来，莫作心行。　师云：据你者一问，心行莫不得么？此僧一宿便去。\n问：真如．凡圣皆是梦言，如何是真言？　师云：更不道者两个。　学云：两个且置，如何是真言？　师云：\n唵𭊘啉㗶\n师示众云：心生即种种法生，心灭即种种法灭，你诸人作么生？　僧乃问：只如不生不灭时如何？　师云：我许你者一问。\n师因参次，云：明又未明，道昏欲晓，你在阿那头？　僧云：不在两头。　师云：与么即在中间也。　云：若在中间，即在两头。　师云：这僧多少时在老僧这里作与么语话？不出得三句里，然直饶出得也在三句里，你作么生？　僧云：某甲使得三句。　师云：何不早与么道？\n问：万境俱起，还有惑不得者也无？　师云：有。　学云：如何是惑不得者？　师云：你还信有佛法否？　学云：信有佛法，古人道了。如何是惑不得者？　师云：为什么不问老僧？　学云：问了也。　师云：惑也。\n师示众云：教化得底人是今生事，教化不得底人是第三生冤。若不教化，恐堕却一切众生。教化亦是冤，是你还教化也无？　僧云：教化。　师云：一切众生还见你也无？　学云：不见。　师云：为什么不见？　学云：无相。　师云：即今还见老僧否？　学云：和尚不是众生。　师云：自知罪过即得。\n师示众云：八百个作佛汉，觅一个道人难得。\n问：白云不落时如何？　师云：老僧不会上象。　学云：岂无宾主？　师云：老僧是主，阇黎是宾，白云在什么处？\n师示众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　问：和尚还为人也无？　师云：为人。　学云：如何为人？　师云：不识玄旨，徒劳念静。　学云：既是玄，作么生是旨？　师云：我不把本。　学云：者个是玄，如何是旨？　师云：答你是旨。\n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　师云：无。　学云：上至诸佛，下至螘子，皆有佛性，狗子为什么无？　师云：为伊有业识性在。\n问：如何是道人？　师云：我向道是佛人。\n问：凡有言句，举手动足，尽落在学人网中。离此外，请师道。　师云：老僧斋了未吃茶。\n马大夫问：和尚还修行也无？　师云：老僧若修行即祸事。　云：和尚既不修行，教什么人修行？　师云：大夫是修行底人。　云：某甲何名修行？　师云：若不修行，争得扑在人王位中？𫗪得来赤冻红地，无有解出期。大夫乃下泪拜谢。\n问：学人才到，总不知门户头事如何？　师云：上座名什么？　学云：惠南。　师云：大好不知。\n问：学人欲学，又谤于和尚，如何得不谤去？　师云：你名什么？　学云：道皎。　师云：静处去者米囤子。\n问：不挂寸丝时如何？　师云：不挂什么？　学云：不挂寸丝。　师云：大好不挂寸丝。\n问：用处不现时如何？　师云：用即不无，现是谁？\n问：空劫中还有人修行也无？　师云：唤什么作空劫？　云：无一物是。　师云：者个始称修行，唤什么作空劫？\n问：如何是出家？　师云：不履高名，不求垢坏。\n有秀才见师手中拄杖，乃云：佛不夺众生愿，是否？　师云：是。　秀才云：某甲就和尚乞取手中拄杖，得否？　师云：君子不夺人所好。　秀才云：某甲不是君子。　师云：老僧亦不是佛。\n师因出外，见婆子插田，云：忽遇猛虎作么生？　婆云：无一法可当情。　师云：唋！　婆子云：唋！　师云：难有者个在。\n问：如何是佛向上人？　师云：只者牵耕牛底是。\n问：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　师云：急流水上打毬子。\n问：唯佛一人是善知识，如何？　师云：魔语。\n问：如何是急切处？　师云：一问一答。\n问：如何是无师智？　师云：老僧不曾教阇黎。\n问：如何是亲切一句？　师云：话堕也。\n问：如何是西来意？　师云：板齿生毛。\n问：如何是丈六金身？　师云：腋下打领。　云：学人不会。　师云：不会请人裁。\n尼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以手掐之，　云：和尚犹有者个在。　师云：是你有者个。\n问：如何是尘中人？　师云：布施茶盐钱来。\n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云：礼拜著。　僧拟进话次，师唤沙弥文远，文远到，师叱云：适来去什么处来？\n问：如何是忠言？　师云：你娘丑陋。\n问：如何是忠言？　师云：吃铁棒。\n问：如何是不思处？　师云：快道！快道！\n问：非思量处如何？　师云：速道！速道！\n问：出来底是什么人？　师云：佛菩萨。\n问：如何是圣？　师云：不凡。　云：如何是凡？　师云：不圣。　云：不凡不圣时如何？　师云：好个禅僧。\n问：两镜相向，那个最明？　师云：阇黎眼皮葢须弥山。\n问：高峻难上时如何？　师云：老僧不向高峰顶。\n问：如何是沙门行？　师云：离行。\n问：真休之处，请师指。　师云：指即不休。\n问：利剑出匣时如何？　师云：黑。\n问：如何是沙门得力处？　师云：你什么处不得力？\n问：高峻难上时如何？　师云：老僧自住峰顶。　云：争奈曹溪路侧何？　师云：曹溪是恶。　云：今时为什么不到？　师云：是渠高峻。\n问：祖佛命不断处如何？　师云：无人知。\n问：贫子来，将什么物与他？　师云：不欠少。\n师因在室坐禅次，主事报和尚云：大王来礼拜。　大王礼拜了，左右问：烈士！王来为什么不起？　师云：你不会，老僧者里下等人来，出三门接；中等人来，下禅床接；上等人来，禅床上接。不可唤大王作中等．下等人也，恐屈大王。大王欢喜，再三请入内供养。\n师因问周员外：你还梦见临济也无？员外竖起拳。　师云：那边见？　外云：者边见。　师云：什么处见临济？员外无对。　师问周员外：什么处来？　云：非来非去。　师云：不是老鵶飞来飞去。\n问新到：从何方来？　云：无方面来。师乃转背。僧将坐具随师转，　师云：大好无方面。\n师与侍郎游园，见兔走过，侍郎问：和尚是大善知识，兔子见为什么走？　师云：老僧好杀。\n师问僧：离什么处？　云：离京中。　师云：你还从潼关过么？　云：不历。　师云：今日捉得者贩私盐汉。\n师因到临济，方始洗脚，临济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正值洗脚。临济乃近前侧聆，　师云：若会便会，不会更莫啗󲣅作么？临济拂袖去。　师云：三十年行脚，今日为人错下注脚。\n师行脚时，见二庵主，一人作丫角童，师问讯，二人殊不顾。来日早晨，丫角童将一铛饭来放地上，分作三分，庵主将席子近前坐，丫角童亦将席近前相对坐，亦不唤师，师乃亦将席子近前坐。丫童目顾于师，庵主云：莫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师云：何不教诏这行者？　庵主云：他是人家男女。　师云：洎合放过。　丫童便起，顾视庵主云：多口作么？丫童从此入山不见。\n师因看经次，沙弥文远入来，师乃将经侧视之，沙弥乃出去，师随后把住云：速道！速道！　文远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师便归方丈。\n有新罗院主请师斋，师到门首，问：此是什么院？　云：新罗院。　师云：我与你隔海。\n有一婆子日晚入院来，师云：作什么？　婆云：寄宿。　师云：者里是什么所在？婆呵呵大笑而去。\n长沙景岑禅师\n师与仰山玩月次，山曰：人人尽有这个，祇是用不得。　师曰：恰是倩汝用。　山曰：你作么生用？师劈胸与一蹋，　山曰：㘞！直下似个大虫。自此诸方称为岑大虫。\n问：南泉道：三世诸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却知有。为甚么三世诸佛不知有？　师曰：未入鹿苑时，犹较些子。　曰：貍奴白牯为甚么却知有？　师曰：汝争怪得伊？\n问：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　师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　曰：学人不会，此意如何？　师曰：要骑即骑，要下即下。\n三圣令秀上座问曰：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　师曰：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　秀曰：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　师曰：教伊寻思去。　秀曰：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师默然。　秀曰：谢和尚答话。师亦默然。　秀回，举似三圣。圣曰：若恁么，犹胜临济七步。然虽如此，待我更验看。　至明日，三圣上问：承闻和尚昨日答南泉迁化一则语，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师亦默然。\n子湖岩利踪禅师\n师于门下立牌曰：子湖有一只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　临济会下二僧来参，方揭帘，师喝曰：看狗！僧回顾，师便归方丈。\n刘铁磨参。师曰：汝是刘铁磨否？　曰：不敢。　师曰：左转右转？　曰：和尚莫颠倒。师便打。\n陆亘大夫\n宣州刺史陆亘大夫问南泉：古人瓶中养一鵞，鵞渐长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毁瓶，不得损鵞，和尚作么生出得？　南泉召大夫，亘应诺。　南泉曰：出也。亘从此开解，即礼谢。\n池州甘贽行者\n一日，入南泉设斋，黄檗为首座。行者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　甘曰：恁么道，争消得某甲𫎪？便将出去。　须臾，复入曰：请施财。　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乃行𫎪。\n又一日，入寺设粥，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貍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密。甘拂袖便出。　泉粥后问典座：行者在甚处？　座曰：当时便去也。泉便打破锅子。\n芙蓉灵训禅师\n师初参归宗，问：如何是佛？　宗曰：我向汝道，汝还信否？　曰：和尚诚言，安敢不信？　宗曰：即汝便是。　师曰：如何保任？　宗曰：一翳在眼，空华乱坠。\n五台智通禅师\n师初在归宗会下，忽一夜连叫曰：我大悟也。众骇之。　明日上堂，众集，宗曰：昨夜大悟底僧出来。　师出曰：某甲。　宗曰：汝见甚么道理，便言大悟？试说看。　师曰：师姑原是女人做。宗异之，　师便辞去。宗门送与提笠子，师接得笠子，戴头上便行，更不回顾。后居台山法华寺，临终有偈曰：举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n镇州普化和尚\n师事盘山，密受记莂，而佯狂出言无度。暨盘山顺世，乃于此地行化。每振一铎曰：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面八方来旋风打，虗空来连架打。　一日，临济令僧捉住曰：总不恁么来时如何？　师拓开曰：来日大悲院里有斋。　僧回举似济，济曰：我从来疑著这汉。\n师见马步使出，喝道。师亦喝道，作相扑势。马步使令人打五棒。师曰：似即似，是即不是。\n师尝于阛阓间摇铎唱曰：觅个去处不可得。　时道吾遇之，把住问曰：汝拟去甚么处？　师曰：汝从甚么处来？吾无语，师掣手便去。\n虔州处微禅师\n僧问：三乘十二分教，体理得妙，与祖意是同是别？　师曰：须向六句外鉴，不得随声色转。　曰：如何是六句？　师曰：语底．默底．不语．不默．总是．总不是。汝合作么生？僧无对。\n金州操禅师\n师请米和尚斋，不排坐位。米到，展坐具礼拜。师下禅床，米乃坐师位，师却席地而坐。斋讫，米便去。侍者曰：和尚受一切人钦仰，今日坐位被人夺却。　师曰：三日后若来，即受救在。　米三日后果来，曰：前日遭贼。\n朗州古堤和尚\n师寻常见僧来，但曰：去！汝无佛性。僧无对。或有对者，莫契其旨。　仰山到参，师曰：去！汝无佛性。仰山叉手近前三步应喏。　师笑曰：子甚么处得此三昧来？　仰山曰：我从耽源处得名，沩山处得地。　师曰：莫是沩山的子么？　仰山曰：世谛即不无，佛法即不敢。仰山却问：和尚从甚处得此三昧？　师曰：我从章敬处得此三昧。　仰山叹曰：不可思议，来者难为凑泊。\n湖南上林戒灵禅师\n师初参沩山，山曰：大德作甚么来？　师曰：介胄全具。　山曰：尽卸了来，与大德相见。　师曰：卸了也。　山咄曰：贼尚未打，卸作甚么？师无对。　仰山代曰：请和尚屏却左右。　沩山以手指曰：喏！喏！　师后参永泰，方谕其旨。\n五台秘魔岩和尚\n师常持一木叉，每见僧来礼拜，即叉却颈曰：那个魔魅教汝出家？那个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学徒鲜有对者。　霍山通和尚访师，才见不礼拜，便撺入坏里。师拊通背三下，通起拍手曰：师兄，三千里外赚我来！三千里外赚我来！便回。\n沩山灵祐禅师\n合酱次，问仰山：这个用多少盐水？　仰曰：某甲不会，不欲祗对。　师云：却是老僧会。　仰云：不知用多少盐水？　师云：汝既不会，我亦不答。　晚间，师却问仰山：今日因缘，子作么生主持？　仰云：待问即答。　师云：现问次。　仰云：耳背眼昏，见闻不晓。　师云：凡有问答，出子此语不得。仰礼谢。　师云：寂子今日忘前失后，不是小小\n师谓仰山曰：汝须独自回光返照，别人不知汝解处，汝试将实解献老僧看。　仰曰：若教某甲自看，到这里无圆位，亦无一物一解得献和尚。　师云：无圆位处，原是汝作解处，未离心境在。　仰曰：既无圆位，何处有法？把何物作境？　师曰：适来是汝作与么解，是否？　仰曰：是。　师云：若恁么，是具足心境法，未脱我所心在。元来有解献我，许汝信位显、人位隐在。\n师一日见香岩．仰山作饼次，师曰：当时百丈先师亲得这个道理。　仰与香岩相顾视云：什么人答得此话？　师云：有一人答得。　仰云：是阿谁？　师指水牯牛云：道！道！　仰取一束草来，香岩取一桶水来，放牛前，牛才吃，师云：与么！与么！不与么！不与么！二人俱作礼。　师云：或时明，或时暗。\n师因资国来参，乃指月示之，国以手拨三下，师云：不道汝不见，祇是见处太麤。\n师问道吾：甚处去来？　吾云：看病来。　师曰：有几人病？　吾云：有病底，有不病底。　师云：不病底莫是智头陀否？　吾云：病与不病总不干他事。急道！急道！　师云：道得也与他没交涉。\n师问仰山：终日与子商量，成得个甚么边事？仰空中画一画。　师曰：若不是吾，终被子惑。\n师问僧：甚处来？　曰：西京来。　师曰：还得西京主人公书来么？　曰：不敢妄通消息。　师曰：作家师僧，天然犹在。　曰：残羮馊饭，谁人吃之？　师曰：独有阇黎不吃。僧作呕吐势。　师曰：扶出这病僧著。僧便出去。\n道吾山宗智禅师\n沩山问云岩：菩提以何为座？　岩曰：以无为为座。　岩却问沩山，山曰：以诸法空为座。　又问师：作么生？　师曰：坐也听伊坐，卧也听伊卧。有一人不坐不卧，速道！速道！山便休去。\n师指佛桑花问僧曰：这个何似那个？　曰：直得寒毛卓竖。　师曰：毕竟如何？　曰：道吾门下底。　师曰：十里大王。\n云岩不安，师乃谓曰：离此壳漏子，向甚么处相见？　岩曰：不生不灭处相见。　师曰：何不道非不生不灭处，亦不求相见？\n云岩昙晟禅师\n师少出家于石门，参百丈海禅师二十年，因缘不契。后造药山，山问：甚处来？　曰：百丈来。　山曰：百丈有何言句示徒？　师曰：寻常道：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　山曰：咸则咸味，淡则淡味，不咸不淡是常味。作么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师无对。　山曰：争奈目前生死何？　师曰：目前无生死。　山曰：在百丈多少时？　师曰：二十年。　山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气也不除。　他日侍立次，山又问：百丈更说甚么法？　师曰：有时道：三句外省去，六句内会取。　山曰：三千里外且喜没交涉。山又问：更说甚么法？　师曰：有时上堂，大众立定，以拄杖一时趁散。复召大众，众回首。丈曰：是甚么？　山曰：何不早恁么道？今日因子得见海兄。师于言下顿省，便礼拜。\n师煎茶次，道吾问：煎与阿谁？　师曰：有一人要。　曰：何不教伊自煎？　师曰：幸有某甲在。\n师问石霜：甚么处来？　曰：沩山来。　师曰：在彼中得多少时？　曰：麤经冬夏。　师曰：若恁么即成山长也。　曰：虽在彼中却不知。　师曰：他家亦非知非识。石霜无对。\n僧问：一念瞥起，便落魔界时如何？　师曰：汝因甚么却从佛界来？僧无对。　师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莫道体不得，设使体得，也祇是左之右之。\n裴大夫问僧：供养佛，佛还吃否？　僧曰：如大夫祭家神。　大夫举似师，师曰：有几般饭食，但一时下来。　师却问神山：一时下来后作么生？　神山曰：合取钵盂。师然之。\n师一日作草鞋次，洞山近前曰：学人乞师眼睛得么？　师曰：汝底与阿谁去也？　曰：良价无。　师曰：设有，汝向甚么处著？洞山无语。　师曰：乞眼睛底是眼否？　洞山曰：非眼。师便喝出。\n尼僧礼拜，师问：汝爷在否？　曰：在。　师曰：年多少？　曰：年八十。　师曰：汝有个爷，不年八十，还知否？　曰：莫是恁么来者？　师曰：恁么来者，犹是儿孙。\n一日，药山问：汝除在百丈，更到甚么处来？　师曰：曾到广南来。　曰：见说广州城东门外有一片石，被州主移去，是否？　师曰：非但州主，阖国人移亦不动。\n百岩明哲禅师\n洞山与密师伯到参，师问：二上座甚处来？　山曰：湖南。　师曰：观察使姓甚么？　曰：不得姓。　师曰：名甚么？　曰：不得名。　师曰：还治事也无？　曰：自有郎幕在。　师曰：还出入也无？　曰：不出入。　师曰：岂不出入？山拂袖便出。　师次早入堂，召二上座曰：昨日老僧对阇黎一转语不相契，一夜不安。今请阇黎别下一转语，若惬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　山曰：请和尚问。　师曰：岂不出入？　山曰：太尊贵生！师乃开粥，同共过夏。\n翠微无学禅师\n一日，师在法堂内行，投子进前接礼，问曰：西来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师驻步少时。　子曰：乞师垂示。　师曰：更要第二杓恶水那！子便礼谢。　师曰：莫躲根。　子曰：时至根苗自生。\n师因供养罗汉，僧问：丹霞烧木佛，和尚为甚么供养罗汉？　师曰：烧也烧不著，供养亦一任供养。　曰：供养罗汉，罗汉还来也无？　师曰：汝每日还吃饭么？僧无语。　师曰：少有灵利的。\n孝义性空禅师\n丁行者看师，师打一棒云：瞎却汝本来眼也。　丁云：非但今日，古人亦行此令。　师云：谁向汝道古今？丁拂袖便出。　师云：青天白日有迷路人。　丁云：莫要指示么？师便打。　丁云：莫瞎却人眼好。　师云：瞎却俗人眼有甚么过？\n仙天禅师\n僧参，才展坐具，师曰：不用通时暄，还我文彩未生时道理来。　曰：某甲有口痖却即闲苦死，觅个腊月扇子作么？　师拈棒作打势，僧把住曰：还我未拈棒时道理。　师曰：随我者随之南北，不随我者死住东西。　曰：随与不随且置，请师指出东西南北。师便打。\n披云和尚来，才入方丈，师便问：未见东越老人时作么生为物？　云曰：祇见云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　师曰：祇与么也难得。　曰：莫是未见时么？师便喝，云展两手。　师曰：错怪人者有甚么限？云掩耳出。　师曰：死却这汉平生也。\n马颊本空禅师\n上堂：祇这施为动转，还合得本来祖翁么？若合得，十二时中无虗弃底道理。若合不得，吃茶说话，往往唤作茶话在。　僧便问：如何免得不成茶话去？　师曰：你识得口也未？　曰：如何是口？　师曰：两片皮也不识。　曰：如何是本来祖翁？　师曰：大众前不要牵爷恃娘。　曰：大众欣然去也。　师曰：你试点大众性看。僧作礼，　师曰：伊往往道一性一切性在。　僧欲进语，师曰：孤负平生行脚眼。\n问：去却即今言句，请师直指本来性。　师曰：你迷源来得多少时？　曰：即今蒙和尚指示。　师曰：若指示你，我即迷源。　曰：如何即是？　师示颂曰：心是性体，性是心用。心性一如，谁别谁共。妄外迷源，祇者难洞。古今凡圣，如幻如梦。\n本生禅师\n师拈拄杖示众曰：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时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老僧为人在甚么处？　时有僧出曰：不敢妄生节目。　师曰：也知阇黎不分外。　曰：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　师曰：节目上更生节目。僧无语。　师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n石室善道禅师\n师参石头，一日随头游山次，头曰：汝与我斫却面前树子，免碍我。　师曰：不将刀来。头乃抽刀倒与。　师曰：何不过那头来？　头曰：你用那头作甚么？师即大悟。\n师一夕与仰山玩月，山问：这个月，尖时圆相甚么处去？圆时尖相又甚么处去？　师曰：尖时圆相隐，圆时尖相在。\n龙潭崇信禅师\n初，悟和尚居天王寺，师家于寺巷。其家卖饼，师日以十饼馈之。天王食毕，常留一饼，曰：吾惠汝以荫子孙。　师一日自念曰：饼是我持去，何返遗我？其别有旨乎？遂造问焉。　天王曰：是汝持来，复汝何咎？师闻之，颇晓玄旨。因投出家，服勤左右。　一日问曰：某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　天王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汝心要。　师曰：何处指示？　天王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首。何处不指示心要？师低头良久。　天王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　师当下开解。复问：如何保任？　天王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n僧问：髻中珠谁人得？　师曰：不赏玩者得。　曰：安著何处？　师曰：有处即道来。\n有尼问：如何得为僧去？　师曰：作尼来多少时也？　曰：还有为僧时也无？　师曰：汝即今是甚么？　曰：现是尼身，何得不识？　师曰：谁识汝？\n李翱刺史问：如何是真如般若？　师曰：我为真如般若。　李曰：幸遇和尚。　师曰：此犹是分外之言。\n睦州道明尊宿\n师曰：明明向你道，尚自不会，何况葢覆将来。\n又曰：老僧在此住持，不曾见个无事人到来，汝等何不近前？　时有一僧方近前，师曰：维那不在，汝自领去三门外，与二十棒。　曰：某甲过在甚么处？　师曰：枷上更著杻。\n师见僧，乃曰：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　曰：某甲如是。　师曰：三门头金刚为甚么举拳？　曰：金刚尚乃如是。师便打。\n座主参，师问：莫是讲唯识论否？　曰：不敢。　师曰：朝去西天，暮归唐土。会么？　曰：不会。　师曰：吽！吽！五戒不持。\n问僧：近离甚处？　曰：仰山。　师曰：五戒也不持。　曰：某甲甚么处是妄语？　师曰：这里不著沙弥。\n问僧正云：讲得唯识论么？　正云：不敢，小年曾读文字来。　师拈起糖饼，擘作两片，云：你作么生？正无语。　师云：唤作糖饼是？不唤作糖饼是？　正云：不可不唤作糖饼。　师却唤沙弥：来！来！你唤作甚么？　弥云：糖饼。　师云：你也讲得唯识论。\n师问武陵长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长老作么生？　曰：问阿谁？　师曰：问长老。　曰：何不领话？　师曰：汝不领话，我不领话。\n问：一句道尽时如何？　师曰：义堕也。　曰：甚么处是学人义堕处？　师曰：三十棒教谁吃？\n问：某甲讲兼行脚，不会教意时如何？　师曰：灼然实语，当忏悔。　曰：乞师指示。　师曰：汝若不问老僧，即缄口无言。汝既问老僧，不可缄口去也。　曰：请师便道。　师曰：心不负人，面无慙色。\n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　师曰：昨日有人问，趁出了也。　曰：和尚恐某甲不实那？　师曰：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n问僧：何处来？　云：灵山来。　师云：涅槃是第几座？僧无对。　师又问：迦叶甚么处去？　僧云：不知。　师云：脱空妄语汉。\n师闻一老宿难亲近，躬往相访。才入，宿便喝。师侧掌曰：两重公案。　宿曰：过在甚么处？　师曰：这野狐精。便退。\n升座，云：首座呢？　答云：在。　寺主呢？　答云：在。　维那呢？　答云：在。　师云：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下座。\n示众。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既明，如丧考妣。\n示众。我见百丈不识好恶，大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乃云：是甚么？有甚共语处？又黄檗和尚亦然。复召大众，众回首，乃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犹较些子。\n僧问：如何是一代时教？　师曰：上大人丘乙己。\n问：如何是禅？　师曰：猛火著油煎。\n僧参，师曰：汝是新到否？　曰：是。　师曰：且放下葛藤，会么？　曰：不会。　师曰：担枷陈状，自领出去。僧便出。　师曰：来！来！我实问你，甚处来？　曰：江西。　师曰：泐潭和尚在汝背后，怕你乱道，见么？僧无对。\n看华严经次，僧问：看甚么经？　师曰：大光明云．青色光明云．紫色光明云。却指面前曰：那边是甚么云？　曰：南边是黑云。　师曰：今日须有雨。\n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何章句？　师弹指一声，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上来讲赞，无限胜因。虾蟆𨁝跳上天，蚯蚓蓦过东海。\n问僧：近离甚处？　曰：河北。　师曰：彼中有赵州和尚，你曾到否？　曰：某甲近离彼中。　师曰：赵州有何言句示徒？　僧举吃茶话，师乃呵呵大笑曰：惭愧！却问：赵州意作么生？　曰：祇是一期方便。　师曰：苦哉！赵州被你将一杓屎泼了也。便打。　师却问沙弥：你作么生会？沙弥便设拜，师亦打。　其僧往沙弥处问：适来和尚打你作甚么？　沙弥曰：若不是我和尚，不打某甲。\n乌石灵观禅师\n师寻常扃户，人罕见之。一日，雪峰伺便扣门，师开门，峰蓦胸搊住曰：是凡是圣？　师唾曰：这野狐精！便推出，闭却门。　峰曰：也祇要识老兄。\n雪峰至，敲门，师曰：谁？　峰云：凤皇儿。　师云：作甚么？　峰云：来啗老鹳。　师便开门，扭住云：道！道！峰拟议，师便托开，闭却门。　峰住后，示众云：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你这一队噇酒糟汉向甚处摸索？\n大随法真禅师\n师妙龄夙悟，徧参知识。次至大沩会下数载，食不至充，卧不求煖，清苦炼行，沩深器之。　一日问曰：阇黎在老僧此间，不曾问一转话。　师曰：教某甲向甚么处下口？　沩曰：何不道如何是佛？师便作手势掩沩口。　沩叹曰：子真得其髓。\n问僧：甚处去？　曰：峨嵋礼普贤去。　师举拂子曰：文殊．普贤总在这里。僧作圆相抛向后，乃礼拜。　师唤侍者取一帖茶与这僧。\n僧问：如何是大隋一面事？　师曰：东西南北。\n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裹骨，这个众生为甚骨裹皮？师拈草履覆龟背上，僧无语。\n灵树和尚\n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　曰：千年田，八百主。　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　曰：郎当屋舍没人修。\n灵云志勤禅师\n师初在沩山，因见桃花悟道，有偈曰：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沩览偈，诘其所悟，与之符契，嘱曰：从缘悟达，永无退失，善自护持。\n长生问：混沌未分时，含生何来？　师曰：如露柱怀胎。　曰：分后如何？　师曰：如片云点太清。　曰：未审太清还受点也无？师不答。　曰：恁么则含生不来也。师亦不答。　曰：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　师曰：犹是真常流注。　曰：如何是真常流注？　师曰：似镜长明。　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向上事？　师曰：打破镜来，与汝相见。\n新兴严阳尊者\n师初参赵州，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　州曰：放下著。　师曰：既是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　州曰：放不下，担取去。师于言下大悟。　后常有一蛇一虎，随从手中与食。\n杭州多福和尚\n僧问：如何是多福一丛竹？　师曰：一茎两茎斜。　曰：学人不会。　师曰：三茎四茎曲。\n益州西睦和尚\n上堂，有俗士举手曰：和尚便是一头驴。　师曰：老僧被汝骑。士无语。　去后三日，再来白言：某甲三日前著贼。师拈杖趁出。\n石梯和尚\n师因侍者请浴，师曰：既不洗尘，亦不洗体，汝作么生？　者曰：和尚先去，某甲将皂角来。师呵呵大笑。\n一日，见侍者托钵赴堂，乃唤侍者，者应诺。师曰：甚么处去？　者曰：上堂斋去。　师曰：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　者曰：除此外别道个甚么？　师曰：我祇问汝本分事。　者曰：和尚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斋去。　师曰：汝不缪为吾侍者。\n末山尼了然禅师\n师因灌溪闲和尚到，若相当即住，不然即推倒禅床，便入堂内。　师遣侍者问：上座游山来，为佛法来？　溪曰：为佛法来。　师乃升座。溪上参，师问：上座今日离何处？　曰：路口。　师曰：何不葢却？　溪无对，始礼拜。问：如何是末山？　师曰：不露顶。　曰：如何是末山主？　师曰：非男女相。　溪乃喝曰：何不变去？　师曰：不是神，不是鬼，变个甚么？溪于是伏膺，作园头三年。\n金华俱胝和尚\n有尼名实际，来戴笠子，执锡遶师三帀，曰：道得即下笠子。如是三问，师皆无对，尼便去。　师曰：日势稍晚，何不且住？　尼曰：道得即住。师又无对。　尼去后，师叹曰：我虽处丈夫之形，而无丈夫之气，不如弃庵往诸方参寻知识去。　其夜，山神告曰：不须离此，将有肉身菩萨来。　后天龙和尚到庵，师乃迎礼，龙竖一指示之，师当下大悟。自此凡有学者参问，师惟举一指，无别提唱。　有一供过童子，每见人问事，亦竖指祗对。人谓师曰：和尚！童子亦会佛法，凡有问，皆如和尚竖指。　师一日潜袖刀子问童曰：闻你会佛法，是否？　童曰：是。　师曰：如何是佛？童竖起指头，师以刀断其指，童叫唤走出。师召童子，童回首，　师曰：如何是佛？童举手不见指头，豁然大悟。　师将顺世，谓众曰：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用不尽。\n仰山慧寂通智禅师\n师坐次，有僧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师下禅床，打四籐条。\n师谓第一座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作么生？　座曰：正恁么时，是某甲放身命处。　师曰：何不问老僧？　座曰：正恁么时，不见有和尚。　师曰：扶我教不起。\n香严智闲禅师\n师参沩山，山问：我闻汝在百丈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灵利，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　师被一问，直得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文字，从头寻一句酬对，竟不能得。乃自叹曰：画饼不可充饥。屡乞沩山说破。　山曰：我若说似汝，汝已后骂我去。我说底是我底，终不干汝事。　师遂将平昔所看文字烧却，曰：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乃泣辞沩山，过南阳，覩忠国师遗迹，遂憩止焉。　一日，芟除草木，偶抛瓦砾，击竹作声，忽然省悟。遽归沐浴，焚香遥礼。沩山赞曰：和尚大慈，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颂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　沩山闻得，谓仰山曰：此子彻也。　仰曰：此是心机意识，著述得成。待某甲亲自勘过。　仰后见师曰：和尚赞叹师弟，发明大事。你试说看。　师举前颂。仰曰：此是夙习记持而成。若有正悟，别更说看。　师又颂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　仰曰：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　师复颂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　仰乃报沩山曰：且喜闲师弟会祖师禅也。\n上堂。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枝，脚不蹋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　时有虎头招上座出众云：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师乃呵呵大笑。\n径山洪𬤇禅师\n佛日长老访师，师问：伏承长老独化一方，何以荐游峰顶？　日曰：朗月当空挂，冰霜不自寒。　师曰：莫是长老家风也无？　日曰：峭峙万重关，于中含宝月。　师曰：此犹是文言，作么生是长老家风？　日曰：今日赖遇佛。日却问：隐密全真，时人知有道不得；太省无辜，时人知有道得。于此二途，犹是时人升降处。未审和尚亲道．自道．如何道？　师曰：我家道处无可道。　日曰：如来路上无私曲，便请玄音和一场。　师曰：任汝二轮更互照，碧潭云外不相关。　日曰：为报白头无限客，此回年少莫归乡。　师曰：老少同伦无向背，我家玄路勿参差。　日曰：一言定天下，四句为谁宣？　师曰：汝言有三四，我道其中一也无。师因有偈曰：东西不相顾，南北与谁留？汝言有三四，我道一也无。\n僧问：掩息如灰时如何？　师曰：犹是时人功干。　曰：干后如何？　师曰：耕人田不种。　曰：毕竟如何？　师曰：禾熟不临场。\n许州全明上座先问石霜：一毫穿众穴时如何？　石霜曰：直须万年去。　曰：万年后如何？　石霜曰：登科任汝登科，拔萃任汝拔萃。　后问师曰：一毫穿众穴时如何？　师曰：光靴任汝光靴，结果任汝结果。\n僧问：如何是长？　师曰：千圣不能量。　曰：如何是短？　师曰：蟭螟眼里著不满。其僧不肯，便去　举似石霜。石霜曰：祇为太近实头。　僧却问石霜：如何是长？　石霜曰：不屈曲。　曰：如何是短？　石霜曰：双陆盘中不喝彩。\n定山神英禅师\n师因󳬰树省和尚行脚时参问：不落数量，请师道。　师提起数珠曰：是落不落？　省曰：圆珠三窍，时人知有，请师圆前话。师便打，省拂袖便出。　师曰：三十年后槌胸大哭去在。　省住后示众曰：老僧三十年前至定山，被他热谩一上，不同小小。\n京兆七师米和尚\n师参学后，归受业寺。有老宿问：月中断井索，时人唤作蛇。未审七师见佛，唤作甚么？　师曰：若有佛见，即同众生。　老宿曰：千年桃核。\n王敬初常侍\n公视事次，米和尚至，公乃举笔示之。米曰：还判得虗空否？公掷笔入宅，更不复出。米致疑，　明日凭鼓山供养主入探其意，米亦随至，潜在屏蔽间侦伺。供养主才坐，问曰：昨日米和尚不审有甚么言句，便不相见？　公曰：师子𫜪人，韩卢逐块。　米闻此语，即省前缪，遽出朗笑曰：我会也，我会也。　公曰：会即不无，你试道看。　米曰：请常侍举。公乃竖起一只箸。　米曰：这野狐精。　公曰：这汉彻也。\n御选历代禅师语录后集中\n临济义玄禅师\n师问黄檗佛法大意，三度问，三度被打。师辞黄檗，檗曰：不须他去，祇往高安滩头参大愚，必为汝说。　师到大愚，愚曰：甚处来？　师曰：黄檗来。　愚曰：黄檗有何言句？　师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　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　师于言下大悟，乃曰：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　愚搊住曰：这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　师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辞大愚，却回黄檗。\n黄檗一日普请次，师随后行。檗回头见师空手，乃问：镢在何处？　师云：有一人将去了也。　檗曰：近前来，共汝商量个事。师便近前，　檗竖起镢曰：祇这个，天下人拈掇不起。　师就手掣得，竖起曰：为甚么却在某甲手里？　檗曰：今日自有人普请。便回寺。\n师一日在僧堂前坐，见黄檗来，便闭却目。黄檗乃作悕势，便归方丈。师随至方丈礼谢。首座在黄檗处侍立，黄檗云：此僧虽是后生，却知有此事。　首座云：老和尚脚跟不点地，却证据个后生。黄檗自于口上打一掴。　首座云：知即得。\n师在僧堂里睡，檗入堂见，以拄杖打板头一下。师举首见是檗，却又睡。檗又打板头一下，却往上间，见首座坐禅，乃曰：下间后生却坐禅，汝在这里妄想作么？　座曰：这老汉作甚么？檗又打板头一下，便出去。\n黄檗因入厨下，问饭头：作甚么？　头曰：拣众僧饭米。　檗曰：一顿吃多少？　头曰：二石五。　檗曰：莫太多么？　头曰：犹恐少在。檗便打。　头举似师，师曰：吾与汝勘这老汉。　才到侍立，檗举前话，师曰：饭头不会，请和尚代转一语。　檗曰：汝但举。　师曰：莫太多么？　檗曰：来日更吃一顿。　师曰：说甚么来日，即今便吃。随后打一掌，　檗曰：这风颠汉又来这里捋虎须。师喝一喝，便出去。\n师半夏上黄檗山，见檗看经。师曰：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唵黑豆老和尚。　住数日，乃辞檗曰：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　师曰：某甲暂来礼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师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　后又辞檗，檗曰：甚处去？　师曰：不是河南，便归河北。　檗便打。师约住与一掌，檗大笑。乃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板．几案来。　师曰：侍者将火来。　檗曰：不然。子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n到三峰平和尚处，平问：甚处来？　师曰：黄檗来。　平曰：黄檗有何言句？　师曰：金牛昨夜遭涂炭，直至如今不见踪。　平曰：金风吹玉管，那个是知音？　师曰：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内。　平曰：子这一问太高生！　师曰：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瑠璃。　平曰：且坐吃茶。又问：近离甚处？　师曰：龙光。　平曰：龙光近日如何？师便出去。\n到凤林，林曰：有事相借问，得么？　师曰：何得剜肉作疮？　林曰：海月澄无影，游鱼独自迷。　师曰：海月既无影，游鱼何得迷？　林曰：观风知浪起，玩水野帆飘。　师曰：孤蟾独耀江山静，长啸一声天地秋。　林曰：任张三寸挥天地，一句临机试道看。　师曰：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林便休。　师乃有颂曰：大道绝同，任向西东。石火莫及，电光罔通。\n到大慈，慈在方丈内坐，师问：端居丈室时如何？　慈云：寒松一色千年别，野老拈花万国春。　师云：今古永超圆智体，三山锁断万重关。慈便喝，师亦喝，　慈云：作么？师拂袖便出。\n到明化，化问：来来去去作甚么？　师云：祇图踏破草鞋。　化云：毕竟作么生？　师云：老汉话头也不识。\n到金牛，牛见师来，横按拄杖，当门踞坐，师以手敲拄杖三下，却归堂中第一位坐。牛下来见，乃问：夫宾主相看，各具威仪，上座从何而来？太无礼生！　师云：老和尚道甚么？牛拟开口，师便打一坐具，牛作倒势，师又打一坐具，　牛曰：今日不著便。遂归方丈。\n师住镇州临济，学侣云集。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等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　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和尚三日前说甚么？师便打。　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么？师亦打。\n师曰：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么生会？僧拟议，师便喝。\n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　师曰：宾主历然。　师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n示众。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答，立宾立主，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已前撩起便行，犹较些子。\n上堂。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　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　师下禅床把住云：道！道！　其僧拟议，师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矢橛？便归方丈。\n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竖起拂子，僧便喝，师便打。　又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亦竖起拂子，僧便喝，师亦喝。僧拟议，师便打。乃曰：大众！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于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　时有僧出曰：某甲下手。师度与拄杖，僧拟接，师便打。\n有一老宿参，便问：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师便喝，宿便拜。　师曰：好个草贼。　宿曰：贼！贼！便出去。　师曰：莫道无事好。　时首座侍立，师曰：还有过也无？　座曰：有。　师曰：宾家有过，主家有过？　曰：二俱有过。　师曰：过在甚么处？座便出去。　师曰：莫道无事好。\n大觉到参，师举起拂子，觉敷坐具；师掷下拂子，觉收坐具。参堂去，僧众曰：此僧莫是和尚亲，不礼拜又不吃棒？　师闻，令唤觉。觉至，师曰：大众道汝不礼拜又不吃棒，莫是长老亲故？觉乃珍重下去。\n师问院主：甚么处去来？　曰：州中粜黄米来。　师曰：粜得尽么？　曰：粜得尽。　师以拄杖划一划，曰：还粜得这个么？主便喝，师便打。　典座至，师举前话。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　师曰：你又作么生？座礼拜，师亦打。\n同普化赴施主斋次，师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趯倒饭床。　师曰：太麤生！　曰：这里是甚么所在，说麤说细？　次日，又同赴斋。师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饭床。　师曰：得即得，太麤生！　化喝曰：瞎汉！佛法说甚么麤细？师乃吐舌。\n师与河阳．木塔长老同在僧堂地炉内坐，因说：普化每日在街市掣风掣颠，知他是凡是圣？言犹未了，普化入来，师便问：汝是凡是圣？　普化云：汝且道我是凡是圣？师便喝。　普化以手指云：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临济小厮儿，却具一只眼。　师云：者贼！　普化云：贼！贼！便出去。\n一日，普化在僧堂前吃生菜，师见云：大似一头驴。普化便作驴鸣。　师谓直岁云：细抹草料著。　普化云：少室人不识，金陵又再来，临济一只眼，到处为人开。\n师问杏山：如何是露地白牛？　山曰：吽！吽！　师曰：哑那！　山曰：长老作么？　师曰：者畜生！\n麻谷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　师搊住曰：大悲千手眼，作么生是正眼？速道！速道！谷拽师下禅床却坐。　师问讯曰：不审。谷拟议，师便喝。拽谷下禅床却坐，谷便出。\n石霜庆诸禅师\n师抵沩山，为米头。一日，筛米次，沩曰：施主！米莫抛撒。　师曰：不抛撒。　沩于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抛撒，这个是甚么？师不对。　沩又曰：莫轻这一粒，百千粒尽从这一粒生。　师曰：百千粒从这一粒生，未审这一粒从甚么处生？沩呵呵大笑，归方丈。　沩至晚，上堂曰：大众！米里有虫，诸人好看。\n因僧自洞山来，师问：和尚有何言句示徒？　曰：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复良久曰：祇如万里无寸草处作么生去？　师曰：有人下语否？　曰：无。　师曰：何不道出门便是草？\n师在方丈内，僧在窗外问：咫尺之间，为甚么不覩师颜？　师曰：徧界不曾藏。　僧举问雪峰：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　峰曰：甚么处不是石霜？　师闻曰：这老汉著甚死急！　峰闻曰：老僧罪过。\n僧问：三千里外，远闻石霜有个不顾。　师曰：是。　曰：祇如万象历然，是顾不顾？　师曰：我道不惊众。　曰：不惊众是与万象合，如何是不顾？　师曰：徧界不曾藏。\n云葢问：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　师曰：堂中事作么生？　曰：无人接得渠。　师曰：道也太煞道，也只道得八九成。　曰：未审和尚作么生道？　师曰：无人识得渠。\n问僧：近离甚处？　曰：审道。　师于面前画一画，曰：汝刺脚与么来，还审得这个么？　曰：审不得。　师曰：汝衲衣与么厚，为甚却审这个不得？　曰：某甲衲衣虽厚，争奈审这个不得？　师曰：与么则七佛出世也救你不得。　曰：说甚七佛，千佛出世也救某甲不得。　师曰：太懵懂生！　曰：争奈呢？　师曰：参堂去。　僧曰：喏！喏！\n示众：初机未觏大事，先须识取头，其尾自至。　疏山仁参，问：如何是头？　师曰：直须知有。　曰：如何是尾？　师曰：尽却今时。　曰：有头无尾时如何？　师曰：吐得黄金堪作甚么？　曰：有尾无头时如何？　师曰：犹有依倚在。　曰：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　师曰：渠不作个解会，亦未许渠在。\n渐源仲兴禅师\n一日，宝葢和尚来访，师便卷起帘子，在方丈内坐。葢一见，乃下却帘，便归客位。师令侍者传语：长老远来不易，犹隔津在。葢擒住持者与一掌，　者曰：不用打，某甲有堂头和尚在。　葢曰：为有堂头老汉，所以打你。　者回举似师，师曰：犹隔津在。\n夹山善会禅师\n师会下有一僧到石霜，入门便道：不审。　霜曰：不必阇黎。　僧云：与么则珍重！　又到岩头，亦云：不审。头乃嘘两声。　僧云：与么则珍重！　才回步，头云：虽是后生，亦能管带。　其僧归，举似师。师明日升堂，乃唤：昨日从石霜．岩头来底阿师出来，如法举前话。　僧举了，师云：大众还会么？若无人道，老僧不惜两茎眉毛道去也。乃云：石霜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岩头亦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剑。\n上堂：我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著宗门中事。　有僧问：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著宗门中事。是否？　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休去。　至明日普请，掘一坑，令侍者请昨日僧至，曰：老僧二十年说无义语，今日请上座打杀老僧，埋向坑里。便请！便请！若不打杀老僧，上座自著打杀，埋在坑中始得。其僧归堂，束装潜去。\n虎头上座参，师问：甚处来？　曰：湖南来。　师曰：曾到石霜么？　曰：要路经过，争得不到？　师曰：闻石霜有毬子话，是否？　曰：和尚也须急著眼始得。　师曰：作么生是毬子？　曰：跳不出。　师曰：作么生是毬杖？　曰：没手足。　师曰：且去，老僧未与阇黎相见。　明日升座，师曰：昨日新到在么？头出应诺，　师曰：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头曰：今日虽问，要且不是。　师曰：片月难明，非关天地。　头曰：莫𡱰沸。便作掀禅床势，　师曰：且缓缓，亏著上座甚么处？　头竖起拳曰：目前还著得这个么？　师曰：作家，作家。头又作掀禅床势，　师曰：大众看这一员战将，若是门庭布列，山僧不如他。若据入理之谈，也较山僧一级地。\n德山宣鉴禅师\n师担青龙䟽钞出蜀，至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卖饼，因息肩买饼点心。婆指担曰：这个是甚么文字？　师曰：青龙疏钞。　婆曰：讲何经？　师曰：金刚经。　婆曰：我有一问，你若答得，施与点心。若答不得，且别处去。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个心？师无语。\n师至龙潭，上法堂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　潭引身曰：子亲到龙潭。师无语，遂栖止焉。　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　师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点纸烛度与师，师拟接，潭复吹灭。师于此大悟，便礼拜。　潭曰：子见个甚么？　师曰：从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　潭谓众曰：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　师将疏钞堆法堂前，举火炬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焚\n师抵沩山，挟复子上法堂，从西过东，从东过西。曰：有么？有么？　山坐次，殊不顾盻。师曰：无！无！便出至门首，乃曰：虽然如此，也不得草草。遂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门，提起坐具曰：和尚！山拟取拂子，师便喝，拂袖而出。　沩山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否？　座曰：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　山曰：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n小参，示众曰：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　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甚么打某甲？　师曰：汝是甚么处人？　曰：新罗人。　师曰：未跨船弦，好与三十棒。\n示众：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　临济闻得，谓洛浦曰：汝去问他：道得为甚么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伊作么生？　浦如教而问，师便打。浦接住送一送，师便归方丈。　浦回举似临济，济曰：我从来疑著这汉。虽然如是，你还识德山么？浦拟议，济便打。\n龙牙问：学人仗镆鎁剑拟取师头时如何？　师引颈近前曰：㘞。　牙曰：头落也。师呵呵大笑。　牙后到洞山，举前话，山曰：德山道甚么？　牙曰：德山无语。　洞曰：莫道无语，且将德山落底头呈似老僧看。牙方省，便忏谢。　有僧举似师，师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这汉死来多少时？救得有甚么用处？\n有僧相看。乃近前作相扑势。师曰，与么无礼，合吃山僧手里棒。僧拂袖便行。　师曰，饶汝如是，也祗得一半。僧转身便喝。　师曰，须是我打你始得。　曰，诸方有明眼人在。　师曰，天然有眼。　僧擘开眼曰，猫。便出。　师曰，黄河三千年一度清。\n僧参，师问维那：今日几人新到？　曰：八人。　师曰：唤来一时生按著。\n上堂：及尽知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此人，参学事毕。\n示众。有言时，骑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无言时，觌露机锋，如同电拂。\n师因疾，僧问：还有不病者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不病者？　师曰：阿㖿！阿㖿！师复告众曰：扪空追响，劳汝心神。梦觉觉非，竟有何事？\n洞山良价悟本禅师\n师初行脚时，路逢一婆担水，师索水饮，婆曰：水不妨饮。婆有一问，须先问过：且道水具几尘？　师曰：不具诸尘。　婆云：去！休污我水担。\n他日因供养云岩真次，僧问：先师道祗这是，莫便是否？　师曰：是。　曰：意旨如何？　师曰：当时几错会先师意。　曰：未审先师还知有也无？　师曰：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n云岩讳日营斋，僧问：和尚于云岩处得何指示？　师曰：虽在彼中，不蒙指示。　曰：既不蒙指示，又用设斋作甚么？　师曰：争敢违背他？　曰：和尚初见南泉，为甚么却与云岩设斋？　师曰：我不重先师道德．佛法，祇重他不为我说破。　曰：和尚为先师设斋，还肯先师也无？　师曰：半肯半不肯。　曰：为甚么不全肯？　师曰：若全肯，即孤负先师也。\n师与泰首座冬节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　泰曰：过在动用中。师唤侍者掇退果桌。\n问：雪峰从甚处来？　曰：天台来。　师曰：见智者否？　曰：义存吃铁棒有分。\n雪峰上问讯，师曰：入门来须有语，不得道早个入了也。　峰曰：某甲无口。　师曰：无口且从，还我眼来。峰无语。\n雪峰搬柴次，乃于师面前抛下一束。师曰：重多少？　峰曰：尽大地人提不起。　师曰：争得到这里？峰无语。\n洗钵次，见两乌争虾蟆，有僧便问：这个因甚么到恁么地？　师曰：祗为阇黎。\n问：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堕众数？　师曰：吾尝于此切。\n陈尚书问师：五十二位菩萨中，为甚么不见妙觉？　师曰：尚书亲见妙觉。\n官人问：有人修行否？　师曰：待公作男子即修行。\n师有时曰：体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语话分。　僧问：如何是语话？　师曰：语话时阇黎不闻。　曰：和尚还闻否？　师曰：不语话时即闻。　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　师曰：非佛。\n师不安，令沙弥传语云居，乃属曰：他或问和尚安乐否，但道云岩路相次绝也。汝下此语须远立，恐他打汝。沙弥领旨去，传语声未绝，早被云居打一棒。\n将圆寂，谓众曰：吾有闲名在世，谁人为吾除得？众皆无对。　时沙弥出曰：请和尚法号。　师曰：吾闲名已谢。\n睦州刺史陈操尚书\n公问僧：有个事与上座商量，得么？　曰：合取狗口。　公自掴口曰：某甲罪过。　曰：知过必改。　公曰：恁么则乞上座口吃饭，得么？\n斋次，拈起胡饼问僧：江西．湖南还有这个么？　曰：尚书适来吃个甚么？　公曰：敲钟谢响。\n又与僚属登楼次，见数僧行来，有一官人曰：来者总是行脚僧。　公曰：不是。　曰：焉知不是？　公曰：待来勘过。　须臾，僧至楼前，公蓦唤上座，僧皆举首。　公谓诸官曰：不信道。\n无著文喜禅师\n师往五台山华严寺，至金刚窟礼谒。遇一老翁牵牛而行，邀师入寺。翁呼均提，有童子应声出迎。翁纵牛引师升堂，堂宇皆耀金色。翁踞床，指绣墩命坐。翁曰：近自何来？　师曰：南方。　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　师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　翁曰：多少众？　师曰：或三百，或五百。　师却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　翁曰：龙蛇混杂，凡圣同居。　师曰：多少众？　翁曰：前三三，后三三。　翁呼童子致茶，并进酥酪。师食之，觉心意开爽。翁拈起玻瓈盏问曰：南方还有这个否？　师曰：无。　翁曰：寻常将甚么吃茶？师无对。辞退，翁令童子相送。　师问童子：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　童召：大德！师应诺。　童曰：是多少？　师复问曰：此为何处？　童曰：此金刚窟般若寺也。师凄然，悟彼翁者即文殊也，不可再见。即稽首童子，愿乞一言为别。童说偈曰：面上无瞋供养具，口里无瞋吐妙香。心里无瞋是珍宝，无垢无染是真常。　言讫，均提与寺俱隐。但见五色云中，文殊乘金毛师子往来。忽有白云自东方来，覆之不见。　师因驻锡五台。后参仰山，顿了心契，令充典座。文殊尝现于粥镬上，师以搅粥篦便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　殊乃说偈曰：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蔕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n一日，有异僧来求斋食，师减己分馈之。仰山预知，问曰：适来果位人至，汝给食否？　师曰：辍己回施。　仰曰：汝大利益。\n霍山景通禅师\n有行者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乃礼拜。　行者曰：和尚为甚么礼俗人？　师曰：汝不见道尊重弟子？\n兴化存奖禅师\n师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甚么道理与么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　师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这两喝。师又喝，觉又打。师再喝，觉亦打。　师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　觉曰：这瞎汉来这里纳败缺。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在黄檗处吃棒底道理。　师后开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n师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　宾曰：不入这保社。　师曰：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　曰：总不与么。　师便打。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　次日，师自白椎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n示众曰：若是作家战将，便请单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　有旻德禅师出礼拜，起便喝，师亦喝。德又喝，师亦喝。德礼拜归众，师曰：适来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n师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师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亦喝。师近前拈棒，僧又喝。师曰：你看这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师直打下法堂。　侍者请问：适来那僧有甚触忤和尚？　师曰：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到这里却去不得。似这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僧礼拜。\n后唐庄宗车驾幸河北，回至魏府行宫，诏师问曰：朕收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　师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幞头脚。　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宗大悦。\n镇州宝寿沼禅师\n师在方丈坐，因僧问讯次，师曰：百千诸圣尽不出此方丈内。　曰：祗如古人道，大千沙界海中沤，未审此方丈向甚么处著？　师曰：千圣现在。　曰：阿谁证明？师便掷下拂子。僧从西过东立，师便打。　僧曰：若不久参，焉知端的？　师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n师问僧：甚处来？　曰：西山来。　师曰：见猕猴么？　曰：见。　师曰：作甚么伎俩？　曰：见某甲一个伎俩也作不得。师便打。\n三圣院慧然禅师\n师至仰山，山问：汝名甚么？　师曰：慧寂。　山曰：慧寂是我名。　师曰：我名慧然。山大笑。\n到德山，才展坐具，山曰，莫展炊巾，这里无残羮馊饭。　师曰，纵有也无著处。山便打，师接住棒，推向禅床上。山大笑，师哭苍天，便下参堂。　堂中首座号踢天泰，问，行脚高士须得本道公验，作么生是本道公验？　师曰，道甚么？　座再问，师打一座具，曰，这漆桶前后触忤多少贤良。座拟人事，师便过第二座人事。\n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又喝。　僧曰：行棒即瞎。便喝。师拈棒，僧乃转身作受棒势。　师曰：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棒。　僧曰：这贼便出去。师遂抛下棒　次，有僧问：适来争容得这僧？　师曰：是伊见先师来。\n镇州万寿和尚\n师访宝寿，宝寿坐不起，师展坐具。宝寿下禅床，师却坐。宝寿骤入方丈，闭却门。知事见师坐不起，曰：请和尚库下吃茶。师乃归院。　翌日，宝寿来复谒。师踞禅床，宝寿展坐具。师亦下禅床，宝寿却坐。师归方丈，闭却门。宝寿入侍者寮，取灰围却方丈门，便归去。师遂开门见曰：我不恁么，他却恁么。\n幽州谈空和尚\n镇州牧有姑为尼，行脚回，欲开堂为人。牧令师勘过，师问曰：见说汝欲开堂为人，是否？　尼曰：是。　师曰：尼是五障之身，汝作么生为人？　尼曰：龙女八岁，南方无垢世界成等正觉，又作么生？　师曰：龙女有十八变，你试一变看。　尼曰：设使变得，也祗是个野狐精。师便打。　牧闻举，乃曰：和尚棒折那！\n虎溪庵主\n僧问：庵主在这里多少年也？　师曰：祗见冬凋夏长，年代总不记得。　曰：大好不记得。　师曰：汝道我在这里得多少年也？　曰：冬凋长呢？　师曰：闹市里虎。\n桐峰庵主\n有老人入山参，师曰：住在甚处？老人不语。　师曰：善能对机。老人地上拈一枝草示师，师便喝。老人礼拜，师便归庵。　老人曰：与么疑杀一切人在。\n杉洋庵主\n有僧到参，师问：阿谁？　曰：杉洋庵主。　师曰：是我。僧便喝，师作嘘声。　僧曰：犹要棒吃在。师便打。\n问僧：甚么处来？　曰：江西来。　师竖起痒和子曰：江西还有这个么？僧拓膝闭目。　师曰：东家厮儿却向西家使唤。　僧曰：有口不烦宾主说。　师曰：适来患聋，而今患痖。　僧曰：买铁得金，一场富贵。　师曰：客作无功，未免逃避。僧便行。　师曰：自累犹可，莫累老僧。\n豁上座\n师参德山，山才见，下禅床作抽坐具势。师曰：这个且置，或遇心境一如的人来，向伊道个甚么？免被诸方检责。　山曰：犹较昔日三步在，别作个主人公来。师便喝，山默然。　师曰：塞却这老汉咽喉也。拂袖便出。\n九峰道虔禅师\n师为石霜侍者，洎霜归寂，众请首座继住持。师白众曰：须明得先师意始可。　座曰：先师有甚么意？　师曰：先师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罏去．一条白练去。其余则不问，如何是一条白练去？　座曰：这个祇是明一色边事。　师曰：元来未会先师意在。　座曰：你不肯我那？但装香来，香烟断处若去不得，即不会先师意。　遂焚香，香烟未断，座已脱去。师拊座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n涌泉景欣禅师\n彊．德二禅客于路次见师骑牛，不识师，忽曰：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鉴。师骤牛而去。　彊．德憩于树下煎茶，师回，却下牛问曰：二禅客近离甚么处？　曰：那边。　师曰：那边事作么生？彊提起茶盏。　师曰：此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彊无对。　师曰：莫道骑者不鉴。\n云葢志元圆净禅师\n僧问：如何是狮子？　师曰：善哮吼。　僧拊掌曰：好手！好手！　师曰：青天白日，却被鬼迷。僧作掀禅床势，师便打。　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　师曰：灼然作家。僧拂袖出。　师曰：将瓯盛水，拟比大洋。\n道吾问：久向和尚会禅，是否？　师曰：苍天！苍天！　吾近前掩师口曰：低声！低声！师与一掌。　吾曰：苍天！苍天！　师把住曰：得与么无礼！吾却与一掌。　师曰：老僧罪过。吾拂袖便行。　师呵呵大笑曰：早知如是，不见如是。\n凤翔石柱禅师\n师游方时到洞山，时虔和尚垂语曰：有四种人：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一人说得行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阿那个是其人？　师出众曰：一人说过佛祖行不得者，祇是无舌不许行；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者，祗是无足不许说；一人说得行得者，祇是函葢相称；一人说不得行不得者，如断命求活。此是石女儿披枷带锁。　山曰：阇黎分上作么生？　师曰：该通分上，卓卓宁彰。　山曰：祗如海上明公秀又作么生？　师曰：幻人相逢，拊掌呵呵。\n张拙秀才\n士因禅月大师指参石霜，霜问：秀才何姓？　曰：姓张名拙。　霜曰：觅巧尚不可得，拙自何来？　张忽有省，乃呈偈曰：光明寂照徧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破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化。\n洛浦元安禅师\n师抵涔阳，遇故人，因话武陵旧事。问曰：倏忽数年，何处逃难？　师曰：祗在阛阓中。　曰：何不向无人处去？　师曰：无人处有何难？　曰：阛阓中如何逃避？　师曰：虽在阛阓中，要且人不识。故人罔测。\n庞居士礼拜，起曰：孟夏毒热，孟冬薄寒。　师曰：莫错。　士曰：庞公年老。　师曰：何不寒时道寒，热时道热？　士曰：患聋作么？　师曰：放你三十棒。　士曰：哑却我口，塞却你眼。\n蛤溪道者相访，师问：自从犁溪相别，今得几年？　溪曰：和尚犹记得昔年事。　师曰：见说道者，总忘却年月也。　溪曰：和尚住持事繁，且容仔细看。　师曰：打即打会禅汉。　溪曰：某甲消得。　师曰：道者住山事繁。\n问：一毫吞尽巨海，于中更复何言？　师曰：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n僧问：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未审百千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　师曰：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n上蓝令超禅师\n僧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　师曰：其珠徧地，目覩如泥。\n黄山月轮禅师\n师谒夹山，山问：名甚么？　师曰：月轮。　山作一圆相曰：何似这个？　师曰：和尚恁么语话，诸方大有人不肯在。　山曰：阇黎作么生？　师曰：还见月轮么？　山曰：阇黎恁么道，此间大有人不肯诸方。师乃服膺参讯。　一日，夹山抗声问曰：子是甚么处人？　师曰：闽中人。　山曰：还识老僧么？　师曰：和尚还识学人么？　山曰：不然。子且还老僧草鞋钱，然后老僧还子庐陵米价。　师曰：恁么则不识和尚也，未委庐陵米作么价？　山曰：真师子儿，善能哮吼。乃入室受印。\n韶山普寰禅师\n僧参，师问：莫是多口白头因么？　因曰：不敢。　师曰：有多少口？　曰：通身是。　师曰：寻常向甚么处屙？　曰：向韶山口里屙。　师曰：有韶山口即得，无韶山口向甚么处屙？因无语，师便打。\n遵布衲访师，在山下相见。遵问：韶山路向甚么处去？　师以手指曰：呜！那青青黯黯处去。　遵近前把住曰：久向韶山，莫便是否？　师曰：是即是，阇黎有甚么事？　遵曰：拟伸一问，师还答否？　师曰：看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　遵曰：凤凰直入烟霄去，谁怕林间野󳭋儿？　师曰：当轩画鼓从君击，试展家风似老僧。　遵曰：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不与月轮齐。　师曰：饶君直出威音外，犹较韶山半月程。　遵曰：过在甚处？　师曰：倜傥之辞，时人知有。　遵曰：恁么则真玉泥中异，不拨万机尘。　师曰：鲁班门下，徒施巧妙。　遵曰：学人即恁么，未审师意如何？　师曰：玉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　遵曰：莫便是和尚家风也无？　师曰：耕夫制玉漏，不是行家作。　遵曰：此犹是文言，如何是和尚家风？　师曰：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　遵无语，师遂同归山。才人事了，师召近前曰：阇黎有冲天之气，老僧有入地之谋。阇黎横吞巨海，老僧背负须弥。阇黎按剑上来，老僧挜鎗相待。向上一路，速道！速道！　遵曰：明镜当台，请师一鉴。　师曰：不鉴。　遵曰：为甚不鉴？　师曰：水浅无鱼，徒劳下钓。遵无对，师便打。\n太原海湖禅师\n师因有人请灌顶三藏供养，敷坐讫，师乃就彼位坐。时有云涉座主问曰：和尚甚么年行道？　师曰：座主近前来。涉近前，　师曰：祗如憍陈如是甚么年行道？涉茫然。　师喝曰：这尿床鬼！\n投子感温禅师\n师游山见蝉蜕，侍者问曰：壳在这里，蝉向甚么处去也？师拈壳就耳畔摇三五下作蝉声，侍者于是开悟。\n郓州四禅禅师\n僧问：古人有请不背，今请和尚入井，还背也无？　师曰：深深无别源，饮者消诸患。\n凤翔天葢幽禅师\n因有一院名无垢净光，造浴室，有人问：既是无垢净光，为甚么却造浴室？僧无语。　后请师代，师曰：三秋明月夜，不是骋团圆。\n岩头全奯禅师\n师谒仰山，才入门，提起坐具曰：和尚。仰山取拂子拟举，　师曰：不妨好手。　后参德山，执坐具上法堂瞻视。山曰：作么？师便喝。　山曰：老僧过在甚么处？　师曰：两重公案。乃下参堂。　山曰：这个阿师稍似个行脚人。　至来日上问讯，山曰：阇黎是昨日新到否？　曰：是。　山曰：甚么处学得这虗头来？　师曰：全奯终不自谩。　山曰：他后不得辜负老僧。\n一日参德山，方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师礼拜。　有人举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　师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擡，一手搦。\n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擎钵下法堂。峰晒饭巾次，见德山乃曰：钟未鸣，鼓未响，拓钵向甚么处去？德山便归方丈。　峰举似师，师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　山闻，令侍者唤师去，问：汝不肯老僧那？师密启其意，山乃休。　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师至僧堂前，拊掌大笑曰：且喜堂头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也祗得三年活。山果三年后示寂。\n师与罗山卜塔基，罗山中路忽曰：和尚。　师回顾曰：作么？　山举手指曰：这里好片地。　师咄曰：瓜州卖瓜汉。　又行数里歇次，山礼拜问曰：和尚岂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而不肯洞山？　师曰：是。　又曰：和尚岂不是嗣德山又不肯德山？　师曰：是。　山曰：不肯德山即不问，祗如洞山有何亏缺？　师良久曰：洞山好佛，祗是无光。山礼拜。\n问：三界竞起时如何？　师曰：坐却著。　曰：未审师意如何？　师曰：移取庐山来，即向汝道。\n僧问：尘中如何辨主？　师曰：铜䤬锣里满盛油。\n师值沙汰，于鄂州湖边作渡子，两岸各挂一板。有人过渡，打板一下。师曰：阿谁？或曰：要过那边去。师乃舞棹迎之。　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儿来，乃曰：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师便打。　婆曰：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祗这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n牛头微禅师\n上堂：三世诸佛用一点伎俩不得，天下老师口似匾担。诸人作么生大不容易？除非知有，余莫能知。\n雪峰义存禅师\n师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山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　师曰：沙米一时去。　山曰：大众吃个甚么？师遂覆却米盆。　山曰：据子因缘，合在德山。　洞山一日问师：作甚么来？　师曰：斫槽来。　山曰：几斧斫成？　师曰：一斧斫成。　山曰：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　师曰：直得无下手处。　山曰：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师休去。　师辞洞山，山曰：子甚处去？　师曰：归岭中去。　山曰：当时从甚么路出？　师曰：从飞猿岭出。　山曰：今回向甚么路去？　师曰：从飞猿岭去。　山曰：有一人不从飞猿岭去，子还识么？　师曰：不识。　山曰：为甚么不识？　师曰：他无面目。　山曰：子既不识，争知无面目？　师无对。遂谒德山，问：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　山打一棒，曰：道甚么？　师曰：不会。　至明日请益，山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师有省。　后与岩头至澧州鳌山镇阻雪，头每日祇是打睡。师一向坐禅，一日唤曰：师兄！师兄！且起来。　头曰：作甚么？　师曰：今生不著便，共文邃个汉行脚，到处被他带累。今日到此，又祇管打睡。　头喝曰：噇眠去！每日床上坐，恰似七村里土地。他时后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　师自点胸曰：我这里未稳在，不敢自谩。　头曰：我将谓你他日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播扬大教，犹作这个语话。　师曰：我实未稳在。　头曰：你若实如此，据你见处，一一通来。是处与你证明，不是处与你刬却。　师曰：我初到盐官，见上堂举色空义，得个入处。　头曰：此去三十年，切忌举著。　又见洞山过水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　头曰：若与么，自救也未彻在。　师又曰：后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曰：道甚么！我当时如桶底脱相似。　头喝曰：你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　师曰：他后如何即是？　头曰：他后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将来与我葢天葢地去。　师于言下大悟，便作礼起，连声叫曰：师兄！今日始是鳌山成道。\n住后，僧问：和尚见德山，得个甚么便休去？　师曰：我空手去，空手归。\n有两僧来，师以手拓庵门，放身出曰：是甚么？　僧亦曰：是甚么？师低头归庵。　僧辞去，师问：甚么处去？　曰：湖南。　师曰：我有个同行住岩头，附汝一书去。　书曰：某书上师兄，某一自鳌山成道后，迄至于今饱不饥，同参某书上。　僧到岩头，问：甚么处来？　曰：雪峰来，有书达和尚。　头接了，乃问僧：别有何言句？　僧遂举前话。头曰：他道甚么？　曰：他无语，低头归庵。　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　僧至夏末，请益前话。头曰：何不早问？　曰：未敢容易。　头曰：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祇这是。\n有一僧山下卓庵，多年不剃头，畜一长柄杓溪边舀水。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主曰：溪深杓柄长。　师闻得乃曰：也甚奇怪。　一日将剃刀同侍者去访，才相见便举前话问：是庵主语否？　主曰：是。　师曰：若道得即不剃你头。主便洗头跪师前，师即与剃却。\n僧问：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师打三下。后问岩头，头打三掌。\n问僧：甚处来？　曰：近离浙中。　师曰：船来陆来？　曰：二涂俱不涉。　师曰：争得到这里？　曰：有甚么隔碍？师便打趁出。　僧过十年后再来，师又问：甚处来？　曰：湖南。　师曰：湖南与这里相去多少？　曰：不隔。　师竖起拂子曰：还隔这个么？　曰：若隔即不到也。师又打趁出。　此僧住后，凡见人便骂。师一日有同行闻，特去访问：兄到雪峰，有何言句，便如是骂他？　遂举前话，被同行诟叱，与他说破。这僧当时悲泣，常向中夜焚香遥礼。\n问僧：甚处去？　曰：礼拜径山和尚去。　师曰：径山若问此间佛法如何，汝作么生祗对？　曰：待问即道。师便打。　后举问镜清：这僧过在甚么处？　清曰：问得径山彻困。　师曰：径山在浙中，因甚么问得彻困？　清曰：不见道远问近对？　师曰：如是！如是！\n问僧：近离甚处？　曰：覆船。　师曰：生死海未渡，为甚么覆却船？僧无对。　乃回举似覆船，船曰：何不道渠无生死？　僧再至，进此语，师曰：此不是汝语。　曰：是覆船恁么道。　师曰：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不干阇黎事。\n闽帅施银交床，僧问：和尚受大王如此供养，将何报答？　师以手拓地曰：轻打我，轻打我。\n瓦棺和尚\n师在德山为侍者，一日同入山斫木，山将一碗水与师，师接得便吃却。山曰：会么？　师曰：不会。　山又将一碗水与师，师又接吃却。山曰：会么？　师曰：不会。　山曰：何不成褫取不会底？　师曰：不会又成褫个甚么？　山曰：子大似个铁橛。　住后，雪峰访师，茶话次，峰问：当时在德山斫木因缘作么生？　师曰：先师当时肯我。　峰曰：和尚离师太早。　时面前偶有一碗水，峰曰：将水来。师便度与，峰接得便泼却。\n高亭简禅师\n师参德山，隔江才见，便云：不审。山乃摇扇招之，师忽开悟，乃横趋而去，更不回顾。\n曹山本寂禅师\n师谒洞山，山问：阇黎名甚么？　师曰：本寂。　山曰：那个呢？　师曰：不名本寂。山深器之。　自此入室，盘桓数载，乃辞去。山问曰：子向甚么处去？　师曰：不变异处去。　山曰：不变异处岂有去耶？　师曰：去亦不变异。\n僧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　师曰：不医。　曰：为甚么不医？　师曰：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n镜清问：清虗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　师曰：理即如此，事作么生？　曰：如理如事。　师曰：谩曹山一人即得，争奈诸圣眼何？　曰：若无诸圣眼，争鉴得个不恁么？　师曰：官不容针，私通车马。\n问：具何知解，善能问难？　师曰：不呈句。　曰：问难个甚么？　师曰：刀斧砍不入。　曰：恁么问难，还有不肯者么？　师曰：有。　曰：是谁？　师曰：曹山。\n僧举药山问僧：年多少？曰：七十二。山曰：是七十二那？曰：是。山便打。此意如何？　师曰：前箭犹似可，后箭射人深。　曰：如何免得此棒？　师曰：王勅既行，诸侯避道。\n僧问香严：如何是道？　严曰：枯木里龙吟。　曰：如何是道中人？　严曰：髑髅里眼睛。　僧不领，乃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　霜曰：犹带喜在。　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　霜曰：犹带识在。　又不领，问师：如何是枯木里龙吟？　师曰：血脉不断。　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　师曰：干不尽。　曰：未审还有得闻者么？　师曰：尽大地未有一人不闻。　曰：未审枯木里龙吟是何章句？　师曰：不知是何章句，闻者皆丧。遂示偈曰：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n师作四禁偈曰：莫行心处路，不挂本来衣。何须正恁么，切忌未生时。\n云居道膺禅师\n师结庵于三峰，经旬不赴堂。山问：子近日何不赴斋？　师曰：每日自有天神送食。　山曰：我将谓汝是个人，犹作这个见解在。汝晚间来。　师晚至，山召膺庵主，师应诺。　山曰：不思善，不思恶，是甚么？　师回庵，寂然宴坐。天神自此竟寻不见，如是三日乃绝。　山问师：作甚么？　师曰：合酱。　山曰：用多少盐？　师曰：旋入。　山曰：作何滋味？　师曰：得。　山问：大阐提人作五逆罪，孝养何在？　师曰：始成孝养。自尔洞山许为室中领袖。\n师曾令侍者送袴与一住庵道者，道者曰：自有娘生袴。竟不受。　师再令侍者问：娘未生时著个甚么？道者无语。　后迁化，有舍利持似于师。师曰：直饶得八斛四斗，不如当时下得一转语好。\n新罗僧问：佛陀波利见文殊，为甚却回去？　师曰：祇为不将来，所以却回去。\n荆南节度使成汭入山设供，问曰：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如何是世尊密语？　师召尚书，成应诺。　师曰：会么？　成曰：不会。　师曰：汝若不会，世尊有密语；汝若会，迦叶不覆藏。\n疏山匡仁禅师\n师到夹山，山上堂，师问：承师有言：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如何是非目前法？　山曰：夜月流辉，澄潭无影。师作掀禅床势，　山曰：阇黎作么生？　师曰：目前无法，了不可得。　山曰：大众看取这一员战将。\n师参岩头，头见来，乃低头佯睡。师近前而立，头不顾。师拍禅床一下，头回首曰：作甚么？　师曰：和尚且瞌睡。拂袖便行。　头呵呵大笑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驴扑。\n有僧为师造寿塔毕，白师。师曰：将多少钱与匠人？　曰：一切在和尚。　师曰：为将三钱与匠人？为将两钱与匠人？为将一钱与匠人？若道得，与吾亲造寿塔来。僧无语。　后僧举似大岭庵闲和尚即罗山也，岭曰：还有人道得么？　僧曰：未有人道得。　岭曰：汝归与疏山道：若将三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定不得塔；若将两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若将一钱与匠人，累他匠人须眉堕落。　僧回，如教而说。师具威仪，望大岭作礼，叹曰：将谓无人，大岭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间。虽然如是，也是腊月莲花。　大岭后闻此语，曰：我恁么道，早是龟毛长三尺。\n青林师䖍禅师\n师初参洞山，山问：近离甚处？　师曰：武陵。　曰：武陵法道何似此间？　师曰：胡地冬抽笋。　山曰：别甑炊香饭，供养此人。师拂袖便出。　山曰：此子向后走杀天下人在。　师在洞山栽松次，有刘辰翁者求偈。师作偈曰：长长三尺余，郁郁覆青草。不知何代人，得见此松老？　刘得偈呈洞山，山谓曰：此是第三代洞山主人。　师辞洞山，山曰：子向甚么处去？　师曰：金轮不隐的，徧界绝红尘。　山曰：善自保任。师珍重而出。　洞山门送，谓师曰：恁么去一句作么生道？　师曰：步步跨红尘，通身无影像。山良久，　师曰：老和尚何不速道？　山曰：子得恁么性急？　师曰：某甲罪过。便礼辞。\n问：学人径往时如何？　师曰：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　曰：当头者如何？　师曰：丧子命根。　曰：不当头者如何？　师曰：亦无回避处。　曰：正当恁么时如何？　师曰：失却也。　曰：向甚么处去？　师曰：草深无觅处。　曰：和尚也须隄防始得。　师拊掌曰：一等是个毒气。\n白水本仁禅师\n长生然和尚。问：如何是西来意？　师曰：还见庭前杉榝树否？　曰：恁么则和尚今日因学人致得是非。　师曰：多口座主。　然去后，师方知是雪峰禅客。乃曰：盗法之人，终不成器。\n上堂：老僧寻常不欲向声前色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　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　师曰：唤作色得么？　曰：如何是色不是色？　师曰：唤作声得么？僧作礼，　师曰：且道为汝说，答汝话，若向这里会得，有个入处。\n白马山霭和尚\n僧问：如何是白马正眼？　曰：南看北斗。\n龙牙居遁证空禅师\n师参翠微，乃问：学人自到和尚法席一个余月，不蒙示诲一法，意在于何？　微曰：嫌甚么？　师又问洞山，山曰：争怪得老僧？\n师又问翠微：如何是祖师意？　微曰：与我将禅板来。师遂过禅板，微接得便打。　师曰：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　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意？　济曰：与我将蒲团来。师乃过蒲团，济接得便打。　师曰：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　后有僧问：和尚行脚时，问二尊宿祖师意，未审二尊宿明也未？　师曰：明即明也，要且无祖师意。\n师复举德山头落底语，因自省过，遂止于洞山，随众参请。一日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山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师始悟厥旨，服勤八稔。\n裴相国入大安寺，问诸大德曰：罗睺罗以何为第一？　曰：以密行为第一。　裴不肯，遂问：此间有何禅者？　时师在后园种菜，遂请来问：罗睺罗以何为第一？　师曰：不知。　裴便拜曰：破布裹真珠。\n报慈屿赞师真曰：日出连山，月圆当户。不是无身不欲全露。　师一日在帐中坐，僧问：不是无身，不欲全露，请师全露。　师拨开帐子曰：还见么？　曰：不见。　师曰：不将眼来。\n上堂：夫参玄人，须透过祖佛始得。新丰和尚道：祖佛言教，似生冤家，始有参学分。若透不得，即被祖佛谩去。　僧问：祖佛还有谩人之心也无？　师曰：汝道江湖还有碍人之心也无？乃曰：江湖虽无碍人之心，为时人过不得，江湖成碍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碍人。祖佛虽无谩人之心，为时人透不得，祖佛成谩人去，不得道佛祖不谩人。若透得祖佛过，此人过却祖佛。若也如是，始体得佛祖意，方与向上人同。如未透得，但学佛学祖，则万劫无有出期。　僧曰：如何得不被祖佛谩去？　师曰：道者直须自悟去始得。\n益州北院通禅师\n师参洞山，山上堂曰：坐断主人公，不落第二见。　师出众曰：须知有一人不合伴。　山曰：犹是第二见。师便掀倒禅床。　山曰：老兄作么生？　师曰：待某甲舌头烂，即向和尚道。　后辞洞山，拟入岭，山曰：善为飞猿，岭峻好看。　师良久，山召：通阇黎！师应诺。　山曰：何不入岭去？师因有省，更不入岭。\n钦山文邃禅师\n师与岩头．雪峰过江西，到一茶店吃茶次，师曰：不会转身通气者，不得茶吃。　头曰：若恁么，我定不得茶吃。　峰曰：某甲亦然。　师曰：这两个老汉话，头也不识。　头曰：甚处去也？　师曰：布袋里老鵶，虽活如死。　头退后曰：看！看！　师曰：豁公且置，存公作么生？峰以手画一圆相，　师曰：不得不问。　头呵呵曰：太远生！　师曰：有口不得茶吃者多。\n德山侍者来参，才礼拜，师把住曰：还甘钦山与么也无？　侍者曰：某甲却悔久住德山，今日无言可对。　师乃放手曰：一任祗对。　侍者拨开胸曰：且听某通气一上。　师曰：德山门下即得，这里一点用不著。　侍者曰：久闻钦山不通人情。　师曰：累他德山眼目。参堂去！\n资福如宝禅师\n陈操尚书来，师画一圆相。操曰：弟子与么来，早是不著。便更画圆相，师于中著一点。　操曰：将谓是南番舶主。师便归方丈，闭却门。\n南院慧颙禅师\n师问僧：近离甚处？　曰：襄州。　师曰：来作甚么？　曰：特来礼拜和尚。　师曰：恰遇宝应老不在。僧便喝。　师曰：向汝道不在，又喝作甚么？僧又喝，师便打。僧礼拜，　师曰：这棒本是汝打我，我且打汝。要此话大行，瞎汉参堂去！\n问：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　师曰：不上天堂，则入地狱。　曰：和尚又作么生？　师曰：还知宝应老汉落处么？　僧拟议，师打一拂子。曰：你还知吃拂子底么？　曰：不会。　师曰：正令却是你行。又打一拂子。\n僧参，方入丈室，便以手指云：败也。师乃拈起拄杖度与僧，僧才接，师便打。\n问僧：近离甚处？　曰：长水。　师曰：东流西流？　曰：总不恁么。　师曰：作么生？僧珍重，师便打。\n僧参，师举拂子。僧曰：今日败缺。师放下拂子。　僧曰：犹有这个在。师便打。\n守廓侍者\n师问德山曰：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　山曰：作么！作么！　师曰：勅点飞龙马，跛鼈出头来。山便休去。　来日浴出，师过茶与山。山于背上拊一下曰：昨日公案作么生？　师曰：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n师到鹿门，一日，见楚和尚与僧道话次，鹿门下来问楚和尚：你终日披披搭搭作甚么？　楚云：和尚见某甲披披搭搭那？门便喝，楚亦喝，两家总休去。　师云：诸上座！你看这两个瞎汉。随后便喝。　门归方丈，却令侍者请师上来，云：老僧适来与楚阇黎宾主相见，什么处败缺？　师曰：转见病深。　门云：老僧自见兴化来便会也。　师云：和尚到兴化时，某甲为侍者，记得与么时语。　门云：请举看。　师遂举：兴化问和尚：甚处来？和尚云：五台来。化云：还见文殊么？和尚便喝。化云：我问你：还见文殊么？又恶发作么？和尚又喝，化不语，和尚作礼。化至明日，教某甲唤和尚，和尚早去也。化上堂云：你看这个僧，担条断贯索，向南方去也，已后也道见兴化来。　师云：今日公案恰似与么时底。　门云：兴化当时为甚无语？　师曰：见和尚不会宾主句，所以不语；及欲唤和尚持论，和尚已去也。　鹿门明日特为煎茶，晚参，告众曰：夫参学龙象，直须仔细入室决择，不得容易逴得个语，便以为极则，道我灵利。只如山僧当初见兴化时，认得个动转底，见人道一喝两喝便休，以为佛法也。今日被明眼人覰破，却成一场笑具，图个甚么？只为我慢无明，不能回转亲近上流，赖得明眼道人不惜身命对众证据，此恩难报。何故？兴化云：饶你喝得，兴化老人上三十三天却扑下来，一点气也无，款款地苏息起来，向你道未在。何故如此？兴化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真珠与你在，胡喝乱喝作么？真谓药石之言，道流难信。如今直下分明辨取，岂不庆快平生？参学事毕，\n汝州西院思明禅师\n从󳬢上座到法席旬日，常自曰：莫道会佛法人，觅个举话底人也无？师闻而默之。　󳬢异日上法堂次，师召从󳬢，󳬢举首，师曰：错。󳬢进三两步，　师又曰：错。󳬢近前，　师曰：适来两错，是上座错，是思明老汉错？　曰：是从󳬢错。　师曰：错！错！乃曰：上座且在这里过夏，共汝商量这两错。󳬢不肯，便去。　后住相州天平山，每举前话曰：我行脚时，被恶风吹到汝州，有西院长老勘我，连下两错，更留我过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么时错，我发足向南方去时，早知错了也。\n宝寿和尚\n师开堂日，三圣推出一僧，师便打。圣云：与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师掷下拄杖，便归方丈。\n凤栖同安常察禅师\n僧问：学人未晓时机，乞师指示。　师曰：参差松竹笼烟薄，重叠峰峦月上迟。　僧拟进语，师曰：剑甲未施，贼身已露。　僧曰：何也？　师曰：精阳不翦霜前竹，水墨徒夸海上龙。僧绕禅床而出，　师曰：闭目食蜗牛，一场酸涩苦。\n新到持锡绕师三匝，振锡一下，曰：凡圣不到处，请师道。师鸣指三下。　僧曰：同安今日吓得忘前失后。　师曰：阇黎发足何处？僧珍重便出。　师曰：五湖衲子，一锡禅人。未到同安，不妨疑著。　僧回首曰：远闻不如近见。　师曰：贪他一杯酒，失却满船鱼。\n问僧：近离何处？　曰：江西。　师曰：江西法道，何似此间？　曰：赖遇问著某甲，若问别人，则祸生也。　师曰：老僧适来造次。　曰：某甲不是婴儿，徒用止啼黄叶。　师曰：伤鼈恕龟，杀活由我。　僧又问：久造玄微，如何洞晓？　师曰：老僧耳背分明问将来。　曰：快󳬧不打篱边󳭋。　师曰：暗中临镜，谁辨妍󳲥？　曰：向上机关，如何洞晓？　师曰：何必？　曰：休！休！　师曰：始解乘舟拟跨剑，水\n问僧：甚处来？　曰：五台。　师曰：还见文殊么？僧展两手。　师曰：展手颇多，文殊难覩。　曰：气急杀人。　师曰：不覩云中雁，焉知沙塞寒？　曰：远趋丈室，乞师一言。　师曰：孙膑门下，徒话钻龟。　曰：名不浪得。　师曰：吃茶去。僧珍重，便出。　师曰：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n问僧：近离甚处？　曰：太原。　师曰：太原近日法道如何？　曰：只见云随日出，水逐波生，不知太原法道如何？　师曰：岂不是离太原乎？　曰：苦！苦！　师曰：不覩海云色，微觉旱雷声。　曰：以金易𨱎，憎真爱假。师便归方丈，僧拂袖便出。　师曰：得缩头时且缩头。\n禾山无殷禅师\n师至九峰，虔公问：汝远来何所见？当由何路出生死？　对曰：重昏廓辟，盲者自盲。　虔笑，以手挥之曰：佛法不如是。　师不怿，请曰：岂无方便？　曰：汝问我。　师理前语问之，曰：奴见婢殷勤。师于是依止十余年。\n问：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邻。过此二者，谓之真过。如何是真过？　师曰：禾山解打鼓。　曰：如何是真谛？　师曰：禾山解打鼓。　问：即心即佛则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　师曰：禾山解打鼓。　曰：如何是向上事？　师曰：禾山解打鼓。\n青峰传楚禅师\n一日，洛浦问：院主去甚么处来？　师曰：扫雪来。　浦曰：雪深多少？　师曰：树上总是。　浦曰：得即得，汝向后住个雪窟定矣。　后访白水，水曰：见说洛浦有生机一路，是否？　师曰：是。　水曰：止却生路，向熟路上来。　师曰：生路上死人无数，熟路上不著活汉。　水曰：此是洛浦底，你底作么生？　师曰：非但洛浦，夹山亦不奈何。　水曰：夹山为甚么不奈何？　师曰：不见道生机一路？\n僧问：大事已明，为甚么也如丧考妣？　师曰：不得春风花不开，及至花开又吹落。\n木平善道禅师\n师初谒洛浦，问：一沤未发已前，如何辨其水脉？　浦曰：移舟谙水脉，举棹别波澜。　师不契。乃参蟠龙，语同前问。龙曰：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师从此悟入。\n郢州桐泉山禅师\n师参黄山，山问：天门一合，十方无路。有人道得，摆手出漳江。　师曰：蛰户不开，龙无龙句。　山曰：是你恁么道。　师曰：是即直言是，不是直言不是。　山曰：摆手出漳江。　山复问：卞和到处荆山秀，玉印从他天子传时如何？　师曰：灵鶴不于林下憩，野老不重太平年。山深肯之。\n瑞岩师彦禅师\n师初礼岩头，问曰：如何是本常理？　头曰：动也。　曰：动时如何？　头曰：不是本常理。师良久，　头曰：肯即未脱根尘，不肯即永沈生死。师遂领悟，便礼拜。\n后谒夹山，山问：甚处来？　曰：卧龙来。　山曰：来时龙还起也未？师乃顾视之。　山曰：炙疮瘢上更著艾燋。　曰：和尚又苦如此作甚么？山休去。\n师问夹山：与么即易，不与么即难。与么与么即惺惺，不与么不与么即居空界。与么不与么，请师速道。　山曰：老僧瞒阇黎去也。　师喝曰：这老和尚而今是甚时节？便出去。\n罗山道闲禅师\n师问石霜：起灭不停时如何？　霜曰：直须寒灰枯木去．一念万年去．函葢相应去．全清绝点去。　师不契。谒岩头，复如前问。头喝曰：是谁起灭？师于此有省。\n师在禾山，送同行矩长老出门，把拄杖向前面一撺，矩无对。师曰：石牛拦古路，一马生双驹。\n保福问：岩头道：与么与么，不与么不与么。意作么生？师召福，福应诺。　师曰：双明亦双暗。福礼谢。　三日后，却问：前日蒙和尚垂慈，祇为看不破。　师曰：尽情向汝道了也。　福曰：和尚是把火行山。　师曰：若与么，据汝疑处问将来。　福曰：如何是双明亦双暗？　师曰：同生亦同死。福又礼谢而退。　别有僧问福：同生亦同死时如何？　福曰：彼此合取狗口。　僧曰：和尚收取口吃饭。其僧却问师：同生亦同死时如何？　师曰：如牛无角。　曰：同生不同死时如何？　曰：如虎带角。\n玄沙师备宗一禅师\n师福州闽县谢氏子，少渔于南台江上。及壮，忽弃舟从芙蓉山灵训禅师祝发，芒鞋布衲，食才接气，宴坐终日，众异之。初兄事雪峰，既而师承之。峰以其苦行，呼为头陀。　一日，峰问：阿那个是备头陀？　师曰：终不敢诳于人。　异日，峰召曰：备陀头何不徧参去？　师曰：达摩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峰然之。　暨登象骨山，乃与师同力缔搆，玄徒臻萃。师入室咨决，罔替晨昏。又阅楞严，发明心地。由是应机敏捷，与修多罗冥契。诸方玄学有所未决，必从之请益。至与雪峰征诘，亦当仁不让。峰曰：备头陀再来人也。\n师辞雪峰云：启和尚，人人自由自在，某甲如今下山去。　峰云：是谁与么道？　师曰：是和尚与么道。　峰曰：汝作么生？　师云：不自由自在。　峰云：知。\n雪峰谓师曰：有个南际长老，问无有答不得者。　际一日到雪峰，峰令访师。师曰：古人道此事惟我能知，长老作么生？　际曰：须知有不求知者。　师曰：山头老汉吃许多辛苦作么？\n师见僧来礼拜，乃曰：礼拜著，因我得礼汝。\n闽王送茘枝与师，师拈起示众云：这个茘枝得恁么红，这个茘枝得恁么赤，诸人作么生会？若道得一色，犹是儱侗；若道是众色，又落断常。诸人作么生？　有僧出云：不可不识茘枝。　师自代云：只是茘枝。\n师一日见三人新到，自去打普请鼓三下，请归方丈。新到具威仪了，亦自去打普请鼓三下，却入僧堂。久住来白师云：新到轻欺和尚。　师云：打钟集众勘过。　大众集，新到不赴。师令侍者去唤新到，才至法堂，却向侍者背上拍一下云：和尚唤你。侍者至师处，新到便归堂。　久住乃问：和尚何不勘新到？　师云：我与你勘了也。\n韦监军来谒，乃曰：曹山和尚甚奇怪。　师曰：抚州取曹山几里？　韦指旁僧曰：上座曾到曹山否？　曰：曾到。　韦曰：抚州取曹山几里？　曰：百二十里。　韦曰：恁么则上座不到曹山。韦却起礼拜。　师曰：监军却须礼此僧，此僧却具慙愧。\n师南游莆田县，排百戏迎接。来日，师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閙向甚么处去也？塘提起衲衣角。　师曰：料掉没交涉。\n问：承和尚有言，闻性徧周沙界。雪峰打鼓，这里为甚么不闻？　师曰：谁知不闻？\n长庆来，师问：除却药忌，作么生道？　庆曰：放憨作么？　师曰：雪峰山橡子拾食，来这里󳭋儿放粪。\n泉守王公请师登楼，先语客司曰：待我引大师到楼前，便舁却梯。客司禀旨，　公曰：请大师登楼。　师视楼，复视其人，乃曰：佛法不是此道理。\n师与泉守在室中说话，有一沙弥揭帘入见，却退步而出。师曰：那沙弥好与二十拄杖。　守曰：恁么即某甲罪过。　师曰：佛法不是恁么。\n上堂，众集，师将拄杖一时趁下，却回丈室，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险入地狱如箭射。　者曰：喜得和尚再复人身。\n师垂语曰：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祇如三种病人，汝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痖者，教伊说又说不得。若接不得，佛法无灵验。　时有僧出曰：三种病人还许学人商量否？　师曰：许。汝作么生商量？其僧珍重出，　师曰：不是，不是。　罗汉曰：桂琛现有眼耳口，和尚作么生接？　师曰：慙媿。便归方丈。\n长庆慧棱禅师\n师往来雪峰．玄沙二十年，坐破七个蒲团，不明此事。一日卷帘，忽然大悟，乃有颂曰：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是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　峰举谓沙曰：此子彻去也。　沙曰：未可，此是意识著述，更须勘过始得。　至晚，众僧上来问讯，峰问师曰：备头陀未肯汝在，汝实有正悟，对众举来。　师又颂曰：万象之中独露身，惟人自肯乃方亲。昔时谬向途中觅，今日看来火里冰。　峰乃顾沙曰：不可更是意识著述。　师问峰曰：从上诸圣传授一路，请师垂示。峰良久，师设礼而退，峰乃微笑。师入方丈参，　峰曰：是甚么？　师曰：今日天晴好晒麦。自此酬问，未尝爽于玄旨。\n师与保福游山，福问：古人道妙峰山顶，莫祇这个便是也无？　师曰：是即是，可惜许！\n师在西院，问诜上座曰：这里有象骨山，汝曾到么？　曰：不曾到。　师曰：为甚么不到？　曰：自有本分事在。　师曰：作么生是上座本分事？诜乃提起衲衣角。　师曰：为当祇这个，别更有？　曰：上座见个甚么？　师曰：何得龙头蛇尾？\n问僧：甚处来？　曰：鼓山来。　师曰：鼓山有不跨石门底句，有人借问，汝作么生道？　曰：昨夜报慈宿。　师曰：劈脊棒汝又作么生？　曰：和尚若行此棒，不虗受人天供养。　师曰：几合放过。\n雪峰问：吾见沩山问仰山：从上诸圣什么处去？仰云：或在天上，或在人间。汝道仰山意作么生？　师云：若问诸圣出没处，与么道即不可。　峰云：汝浑不肯，忽有人问，汝作么生道？　师云：但道错。　峰云：是汝不错。　师云：何异于错？\n僧问：如何是正法眼？　师曰：有愿不撒沙。\n保福院从展禅师\n一日，长庆谓师曰：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可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如来无语，祇是无二种语。　师曰：作么生是如来语？　庆曰：聋人争得闻？　师曰：情知和尚向第二头道。　庆曰：汝又作么生？　师曰：吃茶去。\n因举盘山道：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亡，复是何物？　师曰：据此二尊宿商量，犹未得剿绝。乃问长庆：如今作么生道得剿绝？庆良久，　师曰：情知和尚向鬼窟里作活计。　庆却问：作么生？　师曰：两手扶犁水过膝。\n上堂：有人从佛殿后过，见是张三．李四。若从佛殿前过，为甚么不见？且道佛法利害在甚么处？　僧曰：为有一分麤境，所以不见。　师乃叱之，自代曰：若是佛殿即不见。　曰：不是佛殿，还可见否？　师曰：不是佛殿，见个甚么？\n鼓山神宴兴圣国师\n师与招庆相遇次，庆曰：家常。　师曰：太无厌生！　庆曰：且款款。　师却曰：家常。　庆曰：今日未有火。　师曰：太鄙吝生！　庆曰：稳便将取去。\n师问保福：古人道：非不非，是不是。意作么生？福拈起茶盏。　师曰：莫是非好？\n师示众云：若论此事，如一口剑。　时有僧问：承和尚言：若论此事，如一口剑。和尚是死尸，学人是死尸，如何是剑？　师云：拖出这死尸。僧应诺，归衣钵下，结束便行。　师至晚问首座：问话底僧在否？　座云：当时便去也。　师云：好与二十棒。\n师有偈曰：直下犹难会，寻言转更赊。若论佛与祖，特地隔天涯。　师举问僧：汝作么生会？　僧无语，乃谓侍者曰：某甲不会，请代一转语。　者曰：和尚与么道，犹隔天涯在。　僧举似师，师唤侍者问：汝为这僧代语，是否？　者曰：是。师便打趁出院。\n问东使：只如仰山祗对，沩山于面前与一画，意作么生？　东使云：作家么？　师云：兄真个与么作么生？　东使云：日可冷，月可热，被师拦胸与一托。\n清源王太尉问安国了院主云：劫火洞然，向甚么处回避？　院主云：这里回避。　太尉不肯，自代云：不回避。　进云：为什么不回避？　太尉云：他不出头，回避什么？　师云：什么处见他道不出头？\n师因与清源王太尉话次，云：但是世间一切杂学底事尽是网。　太尉云：只如今还网得也无？　师云：太尉󳸕。　太尉乃展手云：即今有甚么？　师云：只这一网亦不少。\n太尉举南阳唤侍者事，赵州云：如空中书字，虽然不成，而文彩已彰。　师云：只如与么道，是宗国师？不宗国师？　太尉云：宗与不宗，俱是彰也。　师云：只如赵州意旨作么生？　太尉云：不辜负赵州。　师云：此是句也。赵州意作么生？　太尉云：作么？　师云：彰也。赵州意作么生？太尉无对。\n镜清道怤顺德禅师\n师谒雪峰，峰问：甚处人？　曰：温州人。　峰曰：恁么则与一宿觉是乡人也。　曰：祇如一宿觉是甚么处人？　峰曰：好吃一顿棒，且放过。　一日，师问：祗如古德，岂不是以心传心？　峰曰：兼不立文字语句。　师曰：祗如不立文字语句，师如何传？峰良久，师礼谢。　峰曰：更问我一转，岂不好？　师曰：就和尚请一转问头。　峰曰：祗恁么，为别有商量？　师曰：和尚恁么即得。　峰曰：于汝作么生？　师曰：辜负杀人！　雪峰谓众曰：堂堂密密地。　师出问：是甚么堂堂密密？　峰起立曰：道甚么？师退步而立。　雪峰垂语曰：此事得恁么尊贵，得恁么緜密。　师曰：道怤自到来数年，不闻和尚恁么示诲。　峰曰：我向前虽无，如今已有，莫有所妨么？　曰：不敢，此是和尚不已而已。　峰曰：致使我如此。师从此信入。　普请次，雪峰举：沩山道：见色便见心。汝道还有过也无？　师曰：古人为甚么事？　峰曰：虽然如此，要共汝商量。　师曰：恁么则不如道怤鉏地去。　师再参雪峰，峰问：甚处来？　师曰：岭外来。　峰曰：甚么处逢见达摩？　师曰：更在甚么处？　峰曰：未信汝在。　师曰：和尚莫恁么粘腻好！峰便休。\n问：学人啐，请师󲣅。　师曰：还得活也无？　曰：若不活，遭人怪笑。　师曰：也是草里汉。\n师一日于僧堂自击钟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　僧问：玄沙道甚么？师乃画一圆相。　僧曰：若不久参，争知与么？　师曰：失钱遭罪。\n问：学人未达其源，请师方便。　师曰：是甚么源？　曰：其源。　师曰：若是其源，争受方便？僧礼拜退，　侍者问：和尚适来莫是成褫伊么？　师曰：无。　曰：莫是不成褫伊么？　师曰：无。　曰：未审意旨如何？　师曰：一点水墨，两处成龙。\n普请鉏草次，浴头请师浴，师不顾。如是三请，师举镢作打势，头便走。师召曰：来！来！头回首，　师曰：向后遇作家，分明举似。　头后到保福，举前语未了，福以手掩其口，头却回举似师。师曰：饶伊恁么，也未作家。\n安国弘瑫禅师\n师举国师󳬴文云：得之于心，伊兰作栴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问僧曰：一语须具得失两意，汝作么生道？　僧举拳曰：不可唤作拳头也。　师不肯，亦举拳别示，祗为唤这个作拳头。\n清化全怤禅师\n师初参南塔，南塔问：从何而来？　师曰：鄂州。　南塔曰：鄂州使君名甚么？　师曰：化下不敢相触忤。　曰：此地道不畏。　师曰：大丈夫何必相试？南塔冁然而笑，遂乃印可。\n长生皎然禅师\n师久依雪峰，一日与僧斫树次，峰曰：斫到心且住。　师曰：斫却著。　峰曰：古人以心传心，汝为甚么道斫却？　师掷下斧曰：传。峰打一拄杖而去。\n普请次，雪峰负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抛下。僧拟取，峰便踏倒。归谓师曰：我今日踏这僧快。　师曰：和尚却替这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n雪峰问：光境俱亡，复是何物？　师曰：放皎然过有道处。　峰曰：放汝过作么生道？　曰：皎然亦放和尚过。　峰曰：放汝二十棒。师便礼拜。\n玄沙问：我观如来前际不来，后际不去，今亦无住，长老作么生？　师云：放某甲过，有个道处。　沙云：放你过作么生道？师默然。　沙云：教谁委？　师云：和尚不委。　沙云：情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师休去。\n太原孚上座\n师尝游浙中，登径山法会。一日，于大佛殿前，有僧问：上座曾到五台否？　师曰：曾到。　曰：还见文殊么？　师曰：见。　曰：甚么处见？　师曰：径山佛殿前见。　其僧后适闽川，举似雪峰。峰曰：何不教伊入岭来？师闻，乃趣装入岭。　初至雪峰廨院憩锡，因分柑子与僧。长庆问：甚么处将来？　师曰：岭外将来。　曰：远涉不易，担负将来。　师曰：柑子！柑子！　次日上山，雪峰闻，乃集众。师到法堂上，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礼拜曰：某甲昨日触忤和尚。　峰曰：知是般事便休。\n保福签瓜次，师至，福曰：道得与汝瓜吃。　师曰：把将来。福度与一片，师接得便去。\n鼓山问：父母未生时，鼻孔在甚么处？　师曰：老兄先道。　山曰：如今生也，汝道在甚么处？师不肯。　山却问：作么生？　师曰：将手中扇子来。山与扇子，再征前话。师摇扇不对。山罔测，乃殴师一拳。\n新罗国大岭禅师\n僧问：如何是一切处清净？　师曰：截琼枝寸寸是宝，析栴檀片片皆香。\n金峰从志禅师\n师问僧：发足甚处？　曰：赵州。　师曰：赵州法嗣何人？　曰：南泉。　师曰：你何曾离赵州？　曰：未审和尚尊意何如？　师曰：赵州实嗣南泉。　僧至晚请益，曰：今日蒙和尚慈悲，某甲未会，请和尚指示。　师曰：若到别处，莫道后语是金峰底。　曰：为甚如此？　曰：恐辱他赵州。\n师一日上堂，吃胡饼次，乃拈一个从上座板头转一匝。大众见，一一合掌。师曰：假饶十分，擡起手也只得一半。　至晚间，有僧请益，曰：今日和尚行胡饼，见众僧合掌，曰：假饶十分，擡起手也只得一半。请和尚全道。　师以手作拈饼势，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金峰也始道得一半。\n僧问讯次，师把住曰：辄不得向人道，我有一则因缘举似你。僧作听势，师与一掌。　僧曰：为甚么打某甲？　师曰：我要这话行。\n上堂：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　僧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　师曰：问凡答凡，问圣答圣。　曰：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　师曰：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n处州广利容禅师\n因僧到，师乃竖拂子云：贞溪老汉还具眼么？　僧云：某甲不敢见人过。　师云：老僧死在阇黎手里。僧以手指胸便出去，　师云：阇黎参见先师来。　至晚，请吃茶了，僧拈起盏子云：这个是诸佛出世边事，作么生是未出世边事？　师以手拨却盏云：到阇黎死在老僧手里。　僧云：五里牌在郭门外。　师云：无故惑乱师僧。僧遂起谢茶，　师曰：特谢阇黎相访。\n凤栖山同安丕禅师\n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　师曰：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入紫微。　曰：忽遇客来，将何祗待？　师曰：金果朝来猿摘去，玉花晚后凤衔归。\n新到参，师问：甚处来？　曰：湖南。　师曰：还知同安这里风云体道、花槛璇玑么？　曰：知。　师曰：非公境界。僧便喝。　师曰：短贩樵人，徒夸书剑。　僧拟进语，师曰：剑甲未施，贼身已露。\n佛日本空禅师\n师谒云居，作礼问曰：二龙争珠，谁是得者？　居曰：卸却业身来，与子相见。　师曰：业身已卸。　居曰：珠在甚么处？师无对。\n池州稽山章禅师\n师在投子作柴头，投子同吃茶次，谓师曰：森罗万象总在里许。　师泼却茶曰：森罗万象在甚么处？　子曰：可惜一碗茶。　师后谒雪峰，峰问：莫是章柴头么？师乃作轮椎势，峰肯之。\n朱溪谦禅师\n韶国师到，参次，闻犬𫜪灵鼠声。韶问：是甚么声？　曰：犬𫜪灵鼠声。　韶曰：既是灵鼠，为何却被犬𫜪？　曰：𫜪杀也。　韶曰：好个犬。师便打。　韶曰：莫打，某甲话在。师休去。\n云居道简禅师\n僧问：路逢猛虎时如何？　师曰：千人万人不逢，为甚么阇黎偏逢？\n问：孤峰独宿时如何？　师曰：闲却七间僧堂不宿，阿谁教汝孤峰独宿？\n问：古人云：若欲保任此事，直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意旨如何？　曰：高峰深海，迥绝孤危，似汝闺合中软煖么？\n问：如何是朱顶王菩萨？　师曰：问这赤头汉作么？\n灵泉归仁禅师\n师初问疏山：枯木生华，始与他合。是这边句，是那边句？　山曰：亦是这边句。　师曰：如何是那边句？　山曰：石牛吐出三春雾，灵󳭋不栖无影林。\n僧问：如何是沙门行？　师曰：恰似个屠儿。　曰：如何行履？　师曰：破斋犯戒。　曰：究竟作么生？　师曰：因不收，果不入。\n俗士问：俗人还许会佛法否？　师曰：那个台无月，谁家树不春？\n伏龙奉璘禅师\n僧问：和尚还爱财色也无？　师曰：爱。　曰：既是善知识，为甚么却爱财色？　师曰：知恩者少。\n石门献蕴禅师\n师问青林：如何用心得齐于诸圣？　林仰面良久，曰：会么？　师曰：不会。　林曰：去！无子用心处。师礼拜，乃契悟，更不他游，遂作园头。　一日归，侍立次，林曰：子今日作甚么来？　师曰：种菜来。　林曰：徧界是佛身，子向甚处种？　师曰：金鉏不动土，灵苗在处生。林欣然。　来日入园，唤：蕴阇黎！师应诺。　林曰：剩栽无影树，留与后人看。　师曰：若是无影树，岂受栽耶？　林曰：不受栽且止，你曾见他枝叶么？　师曰：不曾见。　林曰：既不曾见，争知不受栽？　师曰：止为不曾见，所以不受栽。　林曰：如是！如是！\n青林将顺寂，召师，师应诺。林曰：日转西山后，不须取次安。　师曰：雪满金檀树，灵枝万古春。　林曰：或有人问你金针线囊事，子道甚么？　师曰：若是羽毛相似者，某甲终不敢造次。\n问：不落机关，请师便道。　师曰：湛月迅机无可比，君今曾问几人来？　曰：即今问和尚。　师曰：好大哥！云绽不须藏九尾，恕君残寿速归邱。\n问：月生云际时如何？　师曰：三个孩儿抱华鼓。好大哥，莫来拦我毬门路。\n般若寺被焚，有人问曰：既是般若，为甚么被火烧？　师曰：万里一条铁。　师应机多云：好大哥。时称大哥和尚。\n僧问：如如不动时如何？　师曰：有甚么了日？　曰：如何即是？　师曰：石户非关锁。\n重云晖禅师\n僧问：要路坦然，如何践履？　师曰：我若指汝，则东西南北去也。\n报慈藏屿禅师\n僧问：情生智隔，相变体殊。祗如情未生时如何？　师曰：隔。　曰：情未生时隔个甚么？　师曰：这个梢郎子未遇人在。\n云门文偃禅师\n师在雪峰，僧问峰：如何是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　峰云：苍天！苍天！　僧不会，遂问师：苍天意旨如何？　师云：三斤麻，一疋布。　僧云：不会。　师云：更奉三尺竹。　峰闻，喜云：我常疑个布衲。\n师在浙中蕴和尚会里，一日因吃茶次，举蕴和尚垂语云：见闻觉知是法，法离见闻觉知作么生？　有旁僧云：见定如今目前一切见闻觉知是法，法亦不可得。师拍手一下，蕴乃举头，　师云：犹欠一著在。　蕴云：我到这里却不会。\n师到卧龙，问：明己底人还见有己么？　龙曰：不见有己，始明得己。　又问：长连床上学得底是第几机？　龙曰：是第二机。　曰：如何是第一机？　龙曰：紧峭草鞋。\n到天童，童曰：你还定当得么？　师曰：和尚道甚么？　童曰：不会则目前包裹。　师曰：会则目前包裹。\n到鹅湖，闻上堂曰：莫道未了底人，长时浮逼逼地。设使了得底，明明得知有去处，尚乃浮逼逼地。　师下问首座：适来和尚意作么生？　曰：浮逼逼地。　师曰：首座久在此住，头白齿黄，作这个语话。　曰：上座又作么生？　师曰：要道即得，见即便见。若不见，莫乱道。　曰：祗如道浮逼逼地，又作么生？　师曰：头上著枷，脚下著杻。　曰：与么则无佛法也。　师曰：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n问新到：你诸方行脚，道我知有，与我拈三千大千世界来眼睫上著。　僧云：喏。　师云：钱塘为甚么去国三千里？　僧云：岂干他事？　师云：者掠虗汉。\n问首座：乾坤大地与你自己，是同是别？　曰：同。　师曰：一切物命蛾蛘蚁子，是同是别？　曰：同。　师曰：你为什么干戈相待？\n举：座主就华严讲请翠岩斋，岩云：山僧有个问，座主若道得即斋。岩便拈起胡饼云：还具法身么？主云：具法身。岩云：与么则吃法身也。主无语。本讲座主代云：有什么过？岩不肯。东使云：喏！喏！　师代云：特谢和尚降重空筵。\n问：树凋叶落时如何？　师云：体露金风。\n有讲僧参经时，乃曰：未到云门时，恰似初生月。及乎到后，曲弯弯地。　师得知，乃问：是你道否？　曰：是。　师曰：甚好。吾问汝，作么生是初生月？僧乃斫额作望月势。　师曰：你如此，已后失却目在。　僧经旬日复来，师又问：你还会也未？　曰：未会。　师曰：你问我。　僧便问：如何是初生月？　师曰：曲弯弯地。僧罔措，后果然失目。\n问：一生积恶不知善，一生积善不知恶，此意如何？　师曰：烛。\n问：承古有言，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偿宿债。未审二祖是了不了？　师曰：确。\n问新到：甚处人？　曰：新罗。　师曰：将甚么过海？　曰：草贼大败。　师引手曰：为甚么在我这里？　曰：恰是。　师曰：一任𨁝跳。僧无对。\n问：十二时中如何得不空过？　师曰：向甚么处著此一问？　曰：学人不会，请师举。　师曰：将笔砚来。　僧乃取笔砚来，师作一颂曰：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n问：一口吞尽时如何？　曰：我在你肚里。　曰：和尚为甚么在学人肚里？　师曰：还我话头来。\n师问岭中顺维那：古人竖起拂子，放下拂子，意旨如何？　顺曰：拂前见，拂后见？　师曰：如是！如是！　师后举问僧：你道当初诺伊不诺伊？僧无对。　师曰：可知礼也。\n问直岁：甚处去来？　曰：刈茆来。　师曰：刈得几个祖师？　曰：三百个。　师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又作么生？岁无语，师便打。\n问僧：甚处来？　曰：西禅。　师曰：西禅有何言句？僧展两手，师与一掌。　曰：某甲话在。师却展两手，僧无语，师又打。\n问僧：甚么处来？　曰：礼塔来。　师曰：谑我。　曰：某甲实礼塔来。　师曰：五戒也不持。\n问僧：看什么经？　僧云：瑜伽论。　师云：义堕也。　僧云：甚么处义堕？　师云：自领出去。\n问僧：看甚么经？　其僧却指旁僧云：和尚问，何不祗对？　师云：露柱为甚么倒退三千里？　僧云：岂干他事？　师曰：学语之流。　代云：洎合不识势。\n师见饭头，云：汝是饭头么？　云：是。　师云：颗里有几米？米里有几颗？头无对。　代云：某甲瞻星望月。\n王太傅问北院：古人道：普现色身，徧行三昧。佛法为甚么不到北俱卢洲？　院云：祇为徧行，所以不到。　师云：如法置一问来。\n师坐次，有僧非时上来，师云：作甚么？　僧云：请益。　师云：你有什么疑？　僧云：某甲曾问和尚：一宿觉搬柴，柴搬一宿觉。　师乃敲椅子三下，云：你作么生会？　僧云：一切临时。　师乃揎拳云：我与你相扑一交，得么？僧无对。　次日，僧再上，值师潄盥次，师乃将水碗过与僧云：送去厨下著。　其僧送去了，却来。师见来，乃从后门出去。其僧云：比来请益，祇得一口碗。\n因供养罗汉，问僧：今夜供养罗汉，你道罗汉还来也无？僧无对。　师曰：你问我。　僧便问。师曰：换水添香。　僧曰：与么即来也。　师云：有什么馒头𫗰子？速下来！\n一日行次，一僧随后行，师竖起拳云：如许大栗子，吃得几个？　僧云：和尚莫错。　师云：是你错。　僧云：莫压良为贱。　师云：静处萨婆诃。\n问：如何是一代时教？　师曰：对一说。\n问：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　师曰：倒一说。\n师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　僧问：意旨如何？　师云：一条绦三十文买。复代前语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僧又问：一条绦三十文买如何？　师云：打与。\n师赴广主召至府，留止供养两月余。还山谓众曰：我离山得六十七日，且问汝六十七日事作么生？众莫能对。　师曰：何不道和尚京中吃󳫹多？\n示众：古德道，药病相治。尽大地是药，那个是你自己？乃曰：遇贱即贵。　僧曰：乞师指示。　师拍手一下，拈拄杖曰：接取拄杖。僧接得，拗作两橛。　师曰：直饶恁么，也好与三十棒。\n示众：从上祖师．三世诸佛说法，山河、大地、草木为甚么不省去？　代云：新到行人事。\n示众：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n师每顾见僧，即曰：鉴。僧欲酬之，则曰：咦。率以为常。故门弟子录曰：顾．鉴．咦。德山密禅师删去顾字，但以鉴．咦二字为颂，谓之抽顾颂。\n芭蕉继彻禅师\n师初参风穴，穴问：如何是正法眼？　师曰：泥弹子。穴异之。　次谒先芭蕉，蕉上堂，举：仰山道：两口一无舌，此是吾宗旨。师领悟礼拜。\n承天院辞确禅师\n僧问：众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时如何？　师曰：亭台深夜雨，楼阁静时钟。　曰：为甚么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师曰：管笔能书，片舌解语。\n风穴延沼禅师\n师参南院，入门不礼拜。院曰：入门须辨主。　师曰：端的请师分。院于左膝拍一拍，师便喝。院于右膝拍一拍，师又喝。　院曰：左边一拍且置，右边一拍作么生？　师曰：瞎。　院便拈棒。师曰：莫盲枷瞎棒，夺打和尚，莫言不道。　院掷下棒曰：今日被黄面浙子钝置一场。　师曰：和尚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　院曰：阇黎曾到此间么？　师曰：是何言欤？　院曰：老僧好好相借问。　师曰：也不得放过。便下。参众了，却上堂头礼谢。　院曰：阇黎曾见甚么人来？　师曰：在襄州华严与廓侍者同夏。　院曰：亲见作家来。　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　师曰：作奇特商量。　师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　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遂依止六年。\n一日，南院问曰：汝闻临济将终时语否？　曰：闻之。　曰：临济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渠平生如师子，见即杀人，及其将死，何故屈膝妥尾如此？　对曰：密付将终，全主即密。　又问：三圣如何亦无语乎？　对曰：亲承入室之真子，不同门外之游人。南院颔之。\n上堂：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么？　时有卢陂长老出问：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　师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怜蛙步𩨍泥沙。　陂注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　陂拟议，师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　时有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　师曰：见甚么道理？　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n问：随缘不变者，忽遇知音时如何？　师曰：披蓑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五老前。\n问：九夏赏劳，请师言荐。　师曰：出袖拂开龙洞雨，泛杯波涌钵囊花。\n问：如何是清净法身？　师曰：金沙滩头马郎妇。\n问：如何是佛？　师曰：杖林山下竹筋鞭。\n黄龙诲机超慧禅师\n僧问：急切相投，请师通信。　师曰：火烧裙带香。\n僧问：风恬浪静时如何？　师曰：百尺竿头五两垂。\n僧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未是学人本分事。如何是学人本分事？　师曰：封了合盘市里揭。\n明招德谦禅师\n清上座举仰山插锹话问师：古人意在义手处？插锹处？师召清，清应诺。　师曰：还梦见仰山么？　清曰：不要上座下语，祇要商量。　师曰：若要商量，堂头自有一千五百人老师在。\n师在疾，一日，国泰深和尚来问疾，侍者通报云：深师叔来。　师令请深，才入方丈，师便云：阿㖿！阿㖿！深师叔救取老僧。　深云：和尚有什么救处？　师举头一󳬇，云：咦！眼子乌㖀㖀地，依前是旧时深上座。乃回身面壁。\n师问国泰瑫和尚云：古人道：俱胝祇念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作么生与他拈却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国泰竖起一指。　师云：不因今日，争识得瓜州客？\n师会迅庵主在高司徒宅，见挂弥勒㡧子，师指弥勒佛唤云：庵主。主应诺。　师云：这汉还彻也未？主无语。　师云：黄连和根煑也未是苦。　后国泰代合掌云：善哉，善哉。　师云：和尚与他邻舍住庵即得。\n尝与僧拥罏，僧问曰：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那句是主？那句是宾？　师指火曰：与我向此中拈出一茎眉毛，得么？　僧曰：非但学人，尽大地人丧身失命。　师曰：汝因甚么自把髻投衙耶？\n师在婺州智者寺居第一座，寻常不受净水。主事嗔曰：上座不识触净，为甚么不受净水？　师跳下床，提起净瓶曰：这个是触是净？事无语，师乃扑破。\n罗汉院桂琛禅师\n师因插田次，见僧问：甚处来？　曰：南州。　师曰：彼中佛法如何？　曰：商量浩浩地。　师曰：争如我这里栽田博饭吃？　曰：争奈三界何！　师曰：唤甚么作三界？\n问：如何是罗汉一句？　师曰：我向汝道，却成两句。\n问：一佛出世，普为群生。和尚今日为个甚么？　师曰：甚么处遇一佛？　曰：恁么即学人罪过。　师曰：谨退。\n玩月次，乃曰：云动有，雨去　有。僧曰：不是云动，是风动。　师曰：我道云亦不动，风亦不动。　曰：和尚适来又道云动。　师曰：阿谁罪过？\n问僧：甚处来？　曰：秦州。　师曰：将得甚么物来？　曰：不将得物来。　师曰：汝为甚么对众谩语？其僧无对。　师却问：秦州岂不是出鹦鹉？　曰：鹦鹉出在陇西。　师曰：也不较多。\n王太傅上雪峰施众僧衣，时从弇上座不在，师弟代上名受衣。弇归，弟曰：某甲为师兄上名了。　弇曰：汝道我名甚么？弟无对。　师代云：师兄得恁么贪。　又曰：甚么处是贪处？　又代云：两度上名。\n师与长庆．保福入州，见牡丹幛子，保福曰：好一朵牡丹花。　长庆曰：莫眼花。　师曰：可惜许一朵花。\n师因疾，僧问：和尚尊候较否？　师以杖柱地曰：汝道这个还痛否？　曰：和尚问阿谁？　师曰：问汝。　曰：还痛否？　师曰：元来共我作道理。\n太傅王延彬居士\n公一日入招庆佛殿，指钵盂问殿主：这个是甚么钵？　主曰：药师钵。　公曰：祇闻有降龙钵。　主曰：待有龙即降。　公曰：忽遇拏云󱐽浪来时作么生？　主曰：他亦不顾。　公曰：话堕也。\n公到招庆煎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忽飜茶铫。公问：茶罏下是甚么？　朗曰：捧罏神。　公曰：既是捧罏神，为甚么飜却茶？　朗曰：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袖便出。　明招曰：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向外边打野榸。　朗曰：上座作么生？　招曰：非人得其便。\n漳州报恩道熙禅师\n师因与保福送书到泉州王太尉，尉问：漳南和尚近日还为人也无？　师曰：若道为人，即屈著和尚；若道不为人，又屈著太尉来问。　太尉曰：道取一句，待铁牛能啮草，木马解含烟。　师曰：某甲惜口吃饭。　尉良久又问：驴来马来？　师曰：驴马不同途。　尉曰：争得到这里？　师曰：谢太尉领话。\n鼓山智岳禅师\n师游方至鄂州，黄龙问：久向黄龙，及乎到来，祇见赤斑蛇。　龙曰：汝祇见赤斑蛇，不见黄龙。　师曰：如何是黄龙？　龙曰：滔滔地。　师曰：忽遇金翅鸟来，又作么生？　龙曰：性命难存。　师曰：恁么则被他吞却去也。　龙曰：谢阇黎供养。师便礼拜。\n报国照禅师\n佛塔被雷霹。有问：祖佛塔庙为甚么却被雷霹？　师曰：通天作用。　曰：既是通天作用，为甚么却霹佛？　师曰：作用处何处见有佛？　曰：争奈狼藉何！　师曰：见甚么？\n同安志禅师\n先同安将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举，莫有对者。　师出曰：夜明帘外排班立，万里歌谣道太平。　安曰：须是这驴汉始得。\n襄州广德义禅师\n师谒先广德，作礼问曰：如何是和尚密密处？　德曰：隐身不必须岩谷，阛阓堆堆覩者稀。　师曰：恁么则酌水献花去也。　德曰：忽然云雾霭，阇黎作么生？　师曰：采汲不虗施。　广德忻然曰：大众看取第二代广德。\n襄州广德周禅师\n僧问：教中道，阿逸多不断烦恼，不修禅定，佛记此人成佛无疑。此理如何？　师曰：盐又尽，炭又无。　曰：盐尽炭无时如何？　师曰：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n石门慧彻禅师\n僧问：云光作牛，意旨如何？　师曰：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著破襕衫。云光法师不事戒律，志公曰：出家何为？光曰：吾不斋而斋，食而非食。后招报作牛拽车于途，志公见之，呼曰：云光！牛举首，志曰：何不道拽而非拽？牛堕泪，跳号而卒。\n香林澄远禅师\n僧问：美味醍醐为甚么变成毒药？　师曰：导江纸贵。\n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　师曰：坐久成劳。\n僧问：北斗里藏身，意旨如何？　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n问：如何是室内一灯？　曰：三人证龟成鼈。　问：如何是衲衣下事？　曰：腊月火烧山。　问：鱼游陆地时如何？　曰：发言必有后救。　僧云：却下碧潭时如何？　曰：头重尾轻。\n问：一子出家，九族尽得解脱。目连为甚么母入地狱？　师曰：确。\n将示寂，辞知府宋公珰曰：老僧行脚去。　通判曰：这僧风狂，八十岁行脚去那里？　宋曰：大善知识，去住自由。　归谓众曰：老僧四十年方打成一片。言讫而逝。\n新开院颢鉴禅师\n师问僧：游山来？为佛法来？　曰：清平世界，说甚么佛法？　师曰：好个无事禅客。　曰：早是多事了也。　师曰：上座去年在此过夏了？　曰：不曾。　师曰：与么则先来不相识。下去！\n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　师曰：鸡寒上树，鸭寒下水。\n洞山守初宗慧禅师\n师曰：言无展事，语不投机。乘言者丧，滞句者迷。于此四句语中见得分明，也作个脱洒衲僧。根椽片瓦，粥饭因缘，堪与人天为善知识。于此不明，终成莽卤。\n问僧：甚处来？　曰：汝州。　师曰：此去多少？　曰：七百里。　师曰：踏破几緉草鞋？　曰：三緉。　师曰：甚处得钱买？　曰：打笠子。　师曰：参堂去！僧应诺。\n问僧：莫便是新到否？　曰：是。　师曰：夜来投栖处，今朝事如何？　曰：今朝风较急，青山背上行。　师曰：不是，更道。　曰：珍重！师便打。\n问：不向心头安了义，如何得达祖师言？　师曰：六脚蜘蛛上板床。\n金陵奉先深禅师\n师同明和尚在众时，闻僧问法眼：如何是色？眼竖起拂子，或曰：鸡冠花。或曰：贴肉汗衫。　二人特往请益，问曰：承闻和尚有三种色语，是否？　眼曰：是。　师曰：󳬧子过新罗。便归众。　时李主在座下不肯，乃白法眼曰：寡人来日致茶筵，请二人重新问话。　明日茶罢，备彩一箱，剑一口，谓二师曰：上座若问话得是，奉赏杂彩一箱。若问不是，祇赐一剑。　法眼升座，师复出问：今日奉勅问话，师还许也无？　眼曰：许。　曰：󳬧子过新罗。捧彩便行，　大众一时散去。时法灯作维那，乃鸣钟集众，僧堂前勘师。众集，灯问：承闻二上座久在云门，有甚奇特因缘？举一两则来商量看。　师曰：古人道：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维那作么生商量？灯拟议，师打一坐具，便归众。\n师同明和尚到淮河，见人牵网，有鱼从网透出。师曰：明兄俊哉！一似个衲僧相似。　明曰：虽然如此，争如当初不撞入网罗好？　师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n大容𬤇禅师\n僧问：既是大容，为甚么趁出僧？　师曰：大海不容尘，小谿多搕𢶍。\n问：如何是古佛一路？师指地。　僧曰：不问这个。　师曰：去！\n师与一老宿相期他往，偶因事不去。宿曰：佛无二言。　师曰：法无一向。\n华严慧禅师\n僧问：承古有言，妄心无处即菩提。正当妄时，还有菩提也无？　师曰：来音已照。　曰：不会。　师曰：妄心无处即菩提。\n西禅钦禅师\n僧问：如何是函葢乾坤句？　师曰：天上有星皆拱北。　曰：如何是截断众流句？　师曰：大地坦然平。　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　师曰：春生夏长。\n洞山清禀禅师\n师参云门，门问：今日离甚处？　曰：慧林。　门举拄杖曰：慧林大师恁么去，汝见么？　师曰：深领此问。门顾左右微笑而已。\n白云智作禅师\n僧问：如何是枯木里龙吟？　师曰：火里莲生。　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　师曰：泥牛入海。\n北禅寂禅师\n师问僧：甚处来？　曰：黄州。　师曰：夏在甚处？　曰：资福。　师曰：福将何资？　曰：两重公案。　师曰：争奈在北禅手里？　曰：在手里即收取。师便打。僧不甘，师随后趁出。\n首山省念禅师\n师与真园头同上，问讯风穴次，穴问真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　真曰：鹁鸠树头鸣。　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曰：汝作么生？　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穴谓真曰：汝何不看念法华下语？\n问僧：不从人荐得底事，试道看。僧便喝。　师曰：好好相借。问：恶发作么？僧又喝。　师曰：今日放过即不可。僧拟议，师喝之。\n问：有一人荡尽来时，师还接否？　师曰：荡尽即置，那一人是谁？　曰：风高月冷。　师曰：僧堂内几人坐卧？僧无对。　师曰：赚杀老僧。\n问：如何是梵音相？　师曰：驴鸣犬吠。乃曰：要得亲切，第一莫将问来问。还会么？问在答处，答在问处。汝若将问来问，老僧在汝脚底。汝若拟议，即没交涉。　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便问：挂锡幽岩时如何？　师曰：错。　僧曰：错。师又打。\n师问僧：近离甚处？　僧曰：襄州。　师云：路上曾逢达摩也无？　僧近前云：不审。　师云：这个是驴前马后底。　僧云：和尚又如何？　师曰：非公境界，且坐吃茶。　僧才坐，师又问：在甚么处过夏？　僧云：石门。　师云：水牯牛安乐么？　僧云：及时水草。　师曰：为甚么伤人苗稼？　僧云：对和尚不敢造次。　师云：放过即不可。便打。\n黑水和尚\n师参黄龙，问：雪覆芦花时如何？　龙曰：猛烈。　师曰：不猛烈。　龙又曰：猛烈。　师又曰：不猛烈。龙便打。师于此有省，便礼拜。\n枣树和尚\n师问僧：近离甚处？　曰：汉国。　师曰：汉国天子还重佛法也无？　曰：苦哉！赖值问著某甲，问著别人则祸生。　师曰：作甚么？　曰：人尚不见，有何佛法可重？　师曰：阇黎受戒来多少时？　曰：二十夏。　师曰：大好不见有人。便打。\n清凉休复禅师\n僧问：古人得个甚么即便休歇去？　师曰：汝得个甚么即不休歇去？\n龙济绍修禅师\n示众。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此语具一理二义。若人辨得，不妨于佛法中有个入处。若辨不得，莫道不疑好。\n又云：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n问：如何得出三界？　师曰：是三界则一任出。　曰：不是三界又如何？　师曰：甚么处不是三界？\n问僧：甚处来？　曰：翠岩。　师曰：翠岩有何言句示徒？　曰：寻常道，出门逢弥勒，入门见释迦。　师曰：与么道又争得？　曰：和尚又如何？　师曰：出门逢阿谁，入门见甚么？僧于言下有省。\n上堂：声色不到处，病在见闻。言诠不及处，过在唇吻。　僧问：离却声色，请和尚道。　师曰：声色里问将来。\n广平玄旨禅师\n僧问：如何是广平境？　师曰：地负名山秀，谿连海水清。　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曰：汝问我答。\n问：如何是法身体？　师曰：廓落虗空绝点瑕。　曰：如何是体中物？　师曰：一轮明月散秋江。　曰：未审体与物分不分？　师曰：适来道甚么？　曰：恁么则不分也。　师曰：穿耳胡僧笑点头。\n灵峰志恩禅师\n僧问：如何是灵峰境？　师曰：万叠青山如钉出，两条绿水若图成。　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曰：明明密密，密密明明。\n鼎州梁山缘观禅师\n师会下有个园头参得禅，众中多有不信者。一日，有僧去撩拨他，要其露个消息，乃问园头：何不出问堂头一两则话结缘？　园头云：我除是不出问。若出，须教这老汉下禅床立地在。　及梁山上堂，果出问曰：家贼难防时如何？　山曰：识得不为冤。　曰：识得后如何？　山云：贬向无生国里。　曰：莫是他安身立命处也无？　山云：死水不藏龙。　曰：如何是活水里龙？　山云：兴波不作浪。　曰：忽然倾湫倒岳时如何？　梁山果然从法座上走下，把住云：阇黎莫教湿著老僧袈裟角。\n智门光祚禅师\n上堂：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正当恁么时，文殊向甚么处出头？若也出头不得，金毛师子腰折。幸好一盘饭，莫待糁姜椒。\n上堂：山僧记得在母胎中有一则语，今日举似大众，诸人不得作道理商量。还有人商量得么？若商量不得，三十年后不得错举。\n开福贤禅师\n僧问：如何是衲僧活计？　师曰：耳里种田。\n上堂：不用思而知，不用虑而解。知解俱泯，合谈何事？　师曰：一叶落，天下秋。\n干明睦禅师\n师问洞山：停机罢赏时如何？　洞山曰：水底弄傀儡。　师曰：谁是看玩者？　洞山曰：停机罢赏者。　师曰：恁么则知音不和也。　洞山曰：知音底事作么生？　师曰：大尽三十日。　洞山曰：未在，更道。　师曰：某甲合吃和尚手中痛棒。洞山休去。\n西峰云豁禅师\n师早扣诸方，晚见清凉，问：佛未出世时如何？　清凉曰：云遮海门树。　曰：出世后如何？　清凉曰：擘破铁围山。师于言下大悟，清凉印可之。\n大历和尚\n僧问：施主供养，将何报答？师以手撚髭。　曰：有髭即撚，无髭又如何？　师曰：非公境界。\n连州宝华和尚\n师问僧：甚处来？　曰：大容来。　师曰：大容近日作么生？　曰：近来合得一瓮酱。　师唤沙弥：将一碗水来，与这僧照影。\n月华山月禅师\n有一老宿上法堂，东西顾视曰：好个法堂，要且无主。　师闻，乃召曰：且坐吃茶。　宿问曰：玄中最的，犹是龟毛兔角。不向二谛中修，如何密用？　师曰：侧。　宿曰：恁么则抝折拄杖，割断草鞋去也。　师曰：细而详之。\n蕲州五祖师戒禅师\n湖州上方岳禅师至丈室，师曰：上人名甚么？　对曰：齐岳。　师曰：何似泰山？岳无语，师即打赶。　翌日复谒，师曰：汝作甚么？岳回首，以手画圆相呈之，　师曰：是甚么？　岳曰：老老大大，胡饼也不识。　师曰：趁罏灶热，更褡一个。岳拟议，师拽拄杖赶出门。　及数日后，岳再诣，乃提起坐具曰：展则大千沙界，不展则毫发不存，为复展即是？不展即是？　师遽下绳床把住云：既是熟人，何须如此？岳又无语，师又打出。\n福昌善禅师\n僧问：如何是正法眼？　师曰：夜观乾象。　曰：学人不会，意旨如何？　师曰：日里看山。\n法眼文益禅师\n僧问：声色两字，甚么人透得？　师却谓众曰：诸上座，且道这僧还透得也未？若会此僧问处，透声色也不难。\n师问修山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兄作么生会？　修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师曰：恁么会又争得？　修曰：和尚如何？　师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修便礼拜。\n因僧来参次，师以手指帘，寻有二僧齐去卷帘，师云：一得一失。\n问觉上座：船来陆来？　曰：船来。　师曰：船在甚么处？　曰：在河里。觉退，　师问旁僧曰：你道适来这僧具眼不具眼？\n师令僧取土添莲盆，僧取土到，师曰：桥东取，桥西取？　曰：桥东取。　师曰：是真实，是虗妄？\n问僧：甚处来？　曰：泗州礼拜大圣来。　师曰：今年大圣出塔否？　曰：出。　师却问旁僧曰：汝道伊到泗州不到？\n云门问僧：甚处来？　曰：江西来。　门曰：江西一队老宿寱语住也未？僧无对。　后僧问师：不知云门意作么生？　师曰：大小云门被这僧勘破。\n生法？师曰：敲空作响，击木无声。　师忽闻斋鱼声，谓侍者曰：还闻么？适来若闻，如今不闻；如今若闻，适来不闻。会么？\n师见僧搬土次，乃以一块土放僧担上，曰：吾助汝。　僧曰：谢和尚慈悲。师不肯。　一僧别云：和尚是甚么心行？师便休去。\n问：六处不知音时如何？　师曰：汝家眷属一群子。师又曰：作么生会？莫道恁么来问，便是不得。汝道六处不知音，眼处不知音，耳处不知音，若也根本是有，争解无得？古人道：离声色著声色，离名字著名字。所以无想天修得，经八万大劫，一朝退堕，诸事俨然，盖为不知根本真实。次地修行，三生六十劫．四生一百劫，如是直到三祇果满。他古人犹道：不如一念缘起无生，超彼三乘权学等见。又道：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三祇劫。也须体究。若如此，用多少气力？\n汾阳善昭禅师\n僧问：如何是接初机底句？　师曰：汝是行脚僧。　又问：如何是辨衲僧底句？　师曰：西方日出卯。　又问：如何是正令行底句？　师曰：千里持来呈旧面。　又问：如何是立乾坤底句？　师曰：北俱卢洲长粳米，食者无瞋亦无喜。又曰：只将此四转语验天下衲僧，才见汝出来验得了也。\n问：大悲千手眼，如何是正眼？　师曰：瞎。　曰：恁么则一条拄杖两人舁。　师曰：三家村里唱巴歌。　曰：恁么则和尚同在里头。　师曰：谢汝慇懃。\n郑工部到，茶话次，郑呈师偈曰：黄纸休遮眼，青云自有阴。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复云：只将此偈验天下长老。　师曰：与么则汾阳也在里头。　云：担枷过状。　师云：更不再勘。　郑云：两重公案。　师云：知即得。郑良久，师嘘一声。　郑云：文宝，文宝。　师云：在甚所在？　郑云：不容某甲出气，争得瞋他道淹滞长老在此？　师曰：是何言欤？　郑云：实。　师云：也不得放过。　郑云：请师一偈。　师云：不闲纸墨。随示偈云：荒草寻幽径，岩松迥布阴。几多玄学客，失却本来心。\n上堂，谓众曰：夫说法者，须具十智同真。作么生是十智同真？与诸上座点出：一．同一质、二．同大事、三．总同参、四．同真智、五．同徧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杀、九．同音吼、十．同得入。　又曰：与甚么人同得入？与阿谁同音吼？作么生是同生杀？甚么物同得失？阿那个同具足？是甚么同徧普？何人同真智？孰能总同参？那个同大事？何物同一质？有点得出底么？点得出者，莫吝慈悲；点不出来，未有参方眼在。切须辨取，要识是非，面目见在，不可久立。珍重！\n承天三交智嵩禅师\n师辞首山，山以拄杖送师，师接得，有偈曰：和尚拄杖，照破龙象，临济家风，落在我掌。　山云：莫相带累。师打山一坐具，　山曰：果然带累。　师云：今日捉败这老汉。　山云：又似得便宜，又似落便宜。\n杨侍郎．李驸马与师问答。问：弥陀演化于西方，达摩传心于东土。胡来汉现，水到渠成。五岳镇静以峥嵘，百谷朝宗而浩渺。一灵之性，托境现形。三有之中，凭何立命？　师云：仙人无妇，玉女无夫。　杨云：尼剃头，不复生子。　师云：陕府铁牛能哮吼，嘉州大像念摩诃。　李云：侧跳上山巅。　师云：骑牛不著靴。\n问：玄沙不出岭，保寿不渡河，善财参知识五十三员，慧远结黑白一十八士，雪峰三度上投子，智者九旬讲法华。遮六个汉，为复野干鸣？为复狮子吼？速道！速道！　师云：水急鱼行涩，峰高鸟不栖。　杨云：泗州大圣。　师云：土上加泥更一重。　李云：舌上覆金钱。　师云：半夜歌乐动，谁是得知音？\n师作宗本颂：左顾右覰，黄昏莽卤，展手回来，早是彰露。且道作么生是彰露底句？　杨云：正杀人时努出头。　师云：两脚捎空手叉胸。　李云：左须右发隐文章。　师云：名利已彰天下去，丫头女子倒骑牛。师复云：维摩一默，文殊赞善，若遇老僧在彼，各与三十棒。且道这二老汉过在什么处？　杨云：头破作七分，如阿棃树枝。　师云：迦叶不擎拳，阿难不合掌。　李云：似犊牛儿未用角时。　师云：忙屈拳打令。师复云：教有明文，佛身充满于法界。老僧今日充满于法界，侍郎即今在什么处？　杨云：布裙一截泥，努出膝葢子。　师云：宽口布袴三尺杖。　李云：河水一担直三文。　师云：只见鼻头津，不见顶后湿。\n广教归省禅师\n师参首山，山一日举竹篦问曰：唤作竹篦即触，不唤作竹篦则背。唤作甚么？　师掣得掷地上，曰：是甚么？　山曰：瞎。师于言下瞎然顿悟。\n问：维摩丈室不以日月为明，和尚丈室以何为明？　师曰：眉分八字。　曰：未审意旨如何？　师曰：双耳垂肩。\n问：如何是和尚深深处？　师曰：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　曰：莫便是也无？　师曰：碓捣东南，磨推西北。\n问：忽遇大阐提人来，还相为也无？　师曰：法久成弊。　曰：慈悲何在？　师曰：年老成魔。\n问：己事未明，以何为验？　师曰：閙市里打静槌。　曰：意旨如何？　师曰：日午点金镫。\n僧问：闻钟声只有这个声，为复别有？　师曰：脑后三斤。\n问一僧曰：近离什么处？　僧曰：东京。　师曰：你因甚口上破？　僧曰：和尚也须仔细。　师曰：七棒对十三，库下吃茶去。\n师到洞山，问洞山：廓然无依，法归何处？　山云：三番羯磨。　师云：恁么即知音不和也。　山云：知音不和底事作么生？　师云：龟毛拂子长三尺。　山云：你因什么眉须堕落？师便礼拜。\n神鼎洪𬤇禅师\n有僧自汾州来，师倚拄杖曰：一朵峰峦上，独树不成林时如何？　僧曰：水分江树浅，远㵎碧泉深。　又问：作么生是回互之机？　僧曰：盲人无眼。　又问曰：我在众时不会汾阳一偈，上座久在法席，必然明了。　僧曰：请和尚举看。　师曰：鹅王飞鸟去，马头岭上住。天高葢不得，大家总上路。作么？　僧举起坐具曰：万年松在祝融峰。　师曰：不要上座答话，试说看。　僧曰：忽忆少年曾覧照，十分光彩脸边红。即拂衣去。　师曰：弄巧成拙。\n师住神鼎，以一朽床为说法座，其甘枯淡无比，德腊俱高，诸方尊之如古赵州。\n谷隐蕴聪慈照禅师\n师到太阳，玄和尚问：近离甚处？　师曰：襄州。　阳曰：作么生是不隔底句？　师曰：和尚住持不易。　阳曰：且坐吃茶。师便参众去。　侍者问：适来新到祗对住持不易，和尚为甚么教坐吃茶？　阳曰：我献他新罗附子，他酬我舶上茴香。你去问他，有语在。　侍者请师吃茶，问：适来祗对和尚道住持不易，意旨如何？　师曰：真𨱎不博金。\n僧侍立次，师问：甚么处坐？　曰：后架里坐。　师曰：你向甚么处举话？　曰：与主人公举话。　师曰：主人公姓甚么？　曰：不得姓。　师曰：名甚么？　曰：不得名。　师曰：恁么则不识主人公也。僧便喝，师不对。\n问：古人索火，意旨如何？　师曰：任他灭。　曰：灭后如何？　师曰：初三十一。\n问：寸丝不挂，法网无边，为甚么却有迷悟？　师曰：两桶一担。\n上堂：十五日已前诸佛生，十五日已后诸佛灭。十五日已前诸佛生，你不得离我这里。若离我这里，我有钩子钩你。十五日已后诸佛灭，你不得住我这里。若住我这里，我有锥子锥你。且道正当十五日，用钩即是，用锥即是？遂有偈曰：正当十五日，钩锥一时息。更拟问如何，回头日又出。\n广慧元琏禅师\n师初依招庆真觉禅师，日事炊㸑。有间诵经，真觉见而问曰：汝念甚么经？　对曰：维摩经。　真觉曰：经在这里，维摩在甚么处？　师芒然无以酬，泣涕曰：大丈夫汉被人一问，无词可措，岂不媿哉！　于是谒闽中尊宿，历五十余员，不能契旨，遂趋河南首山。山问：近离甚处？　师曰：汉上。　山竖起拳曰：汉上还有这个么？　师曰：这个是甚么盌鸣声？　山曰：瞎。　师曰：恰是。拍一拍便出。　他日又问：学人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　山曰：家家门前火把子。　师当下大悟，云：某甲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　山曰：汝会处作么生？与我说来看。　师曰：祇是地上水𥐻砂也。　山曰：汝会也。师便礼拜。\n许郎中式漕西蜀，经由谒师，适接见于佛前。许曰：先拜佛，先拜长老？　师曰：虾蟆吞大虫。　许曰：恁么则总不拜去也。　师曰：运使话堕。　许曰：许长老具一只眼。师以衣袖便拂。　许曰：今日看破。便礼拜。\n住后，杨亿侍郎问：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在甚么处？　师曰：敲甎打瓦。　又问：风穴道，金沙滩头马郎妇，意旨如何？　师曰：更道也不及。\n鹿门慧昭山主\n杨亿侍郎问曰：入山不畏虎，当路却防人时如何？　师曰：君子坦荡荡。\n智门罕迥禅师\n师为北塔僧使点茶次，师起揖曰：僧使近上坐。　使曰：󳬧子头上，争敢安巢？　师曰：棒上不成龙。随后打一坐具。　使茶罢，起曰：适来却成触忤和尚。　师曰：江南杜禅客，觅甚么第二盌？\n太阳警玄禅师\n师游方，初到梁山，问：如何是无相道场？　梁山指观音曰：这个是吴处士画。　师拟进语，梁山急索曰：这个是有相底，那个是无相底？师遂有省，便礼拜。　梁山曰：何不道取一句？　师曰：道即不辞，恐上纸笔。　梁山笑曰：此语上󳬴去在。\n石霜诚禅师\n僧问：古曰道：卷帘当白昼，移榻对青山。如何是卷帘当白昼？　师曰：过净瓶来。　曰：如何是移榻对青山？　师曰：却安旧处著。\n上堂云：心外无法，法外无心，随缘荡荡，更莫沈吟。你等诸人才上阶道便好回去，更要待第二杓恶水泼作甚么？\n泐潭澄禅师\n师一日见僧披衲，师曰：得恁么好针线？　曰：祇要牢固。　师曰：打草惊蛇作甚么？　曰：客来须看。　师曰：祇有这个，更别有？　曰：云生岭上。　师曰：未在，更道。　曰：水滴岩前。\n御制后序\n朕少年时，喜阅内典，惟慕有为佛事，于诸公案，总以解路推求，心轻禅宗，谓如来正教，不应如是，圣祖勅封灌顶普慧广慈大国师。章嘉呼土克图剌麻，乃真再来人，实大善知识也。梵行精纯，圆通无碍，西藏．蒙古．中外诸土之所归依，僧俗万众之所钦仰。藩邸清闲，时接茶话者十余载，得其善权方便，因知究竟此事。　壬辰春正月，延僧坐七，二十．二十一随喜，同坐两日，共五枝香，即洞达本来，方知惟此一事实之理。然自知未造究竟，而迦陵音乃踊跃赞叹，遂谓已彻元微，儱侗称许。叩问章嘉，乃曰：若王所见，如针破纸窗，从隙窥天，虽云见天，然天体广大，针隙中之见，可谓徧见乎？佛法无边，当勉进步。朕闻斯语，深洽朕意。　二月中，复结制于集云堂，著力参求。十四日晚，经行次，出得一身透汗桶底，当下脱落，始知实有重关之理，乃复问证章嘉。章嘉国师云：王今见处，虽进一步，譬犹出在庭院中观天矣。然天体无尽，究未悉见，法体无量，当更加勇猛精进。云云。　朕将章嘉示语问之，迦陵音则茫然不解其意，但支吾云：此不过剌麻教回途工夫之论，更有何事？而朕谛信章嘉之垂示，而不然，性音之妄，可仍勤提撕。恰至明年癸巳之正月二十一日，复堂中静坐，无意中忽蹋末后一关，方达三身四智合一之理，物我一如本空之道，庆快平生，　诣章嘉所礼谢。国师望见，即曰：王得大自在矣。\n朕进问：更有事也无？国师乃笑，展手云：更有何事耶？复用手从外向身挥云：不过尚有恁么之理，然易事耳。此朕平生参究因缘，　章嘉呼土克图国师剌麻实为朕证明恩师也。其他禅侣辈，不过曾在朕藩邸往来，壬辰、癸巳间坐七时，曾与法会耳。迦陵性音之得见朕也，乃朕初欲随喜结七，因柏林方丈年老，问及都中堂头，佥云：只有千佛音禅师。乃命召至。既见，问难甚久，其伎俩未能令朕发一疑情，迫窘诘屈，但云：王爷解路过于大慧杲，贫衲实无计柰何矣。　朕笑云：汝等只管打七，余且在傍随喜。　尔时，醒发因缘已具述如左。若谓性音默用神力，能令朕五枝香了明此事，何得奔波一生，开堂数处，而不能得一人，妄付十数庸徒耶？　向后性音惟劝朕研辨五家宗旨，朕问：五家宗旨如何研辨？　音云：宗旨须待口传。　朕意是何言欤？口传耳受，岂是拈花别传之旨？堂堂丈夫，岂肯拾人涕唾？从兹弃置语录，不复再览者二十年，此府中、宫中人人之所尽知者。　夫五家宗旨同是曹溪一味，不过权移更换，面目接人，究之皆是无义味语，所为毒药醍醐搅成一器，黄金瓦砾融作一团，用处无差，拈来有准，并皆一代之宗师，百世之模楷。柰庸流不了自心，累他涂污有分，鼓动识情，横生法执，谬加穿凿，取笑傍观，明眼人前，不堪举似。因见性音谆谆于此，是乃逐语分宗，齐文定旨也，甚轻其未能了彻。如使性音明知之，而劝朕于此打之遶，更是何心行也？则其限于见地可知矣。如达摩传衣偈云：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后世附会其说，以为五叶者，五宗也。夫传衣止于曹溪，则是从慧可而下五世矣。因震旦信心已熟，法周沙界，衣乃争端，不复用以表信。达摩．黄梅之言具在，由可至能，岂非五叶？后来万派同源，岂非结果自然成耶？何得以五宗当之？　且传衣公案，世多囫囵吞枣，全未明白。世尊至多子塔前，命摩诃迦叶分座令坐，以僧伽黎围之，遂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于汝，汝当护持。继又告迦叶：吾将金缕僧伽黎衣传付于汝，转授补处，至慈氏佛出世，勿令朽坏。世尊所分之座，究是何座？僧伽黎究是何物？如云即是此金缕僧伽黎衣，从迦叶传至六祖者，岂有自周昭王至梁武帝时，尚不朽坏？即属异宝，不可思议，便能常存世间，又与正法眼藏有何交涉？且自六祖以后，何以又复消泯？世尊明言至慈氏佛出世，勿令朽坏，乃未至唐时，即已无存，岂世尊妄语诳语耶？且以僧伽黎围迦叶者又是何意？　总之，未悟正法眼藏从何推测？人必明取僧伽黎定然留得到慈氏出世之故，然后可与论传衣之事，何得支离穿凿，妄定宗旨，更以五宗牵合附会耶？况五宗前后参差亦非一时，即五宗所明同是大圆觉性，宗若有五，性亦当有五矣。古人专为勦情绝见，惟恐一门路熟，又复情见炽然，是以别出一番手眼，使人悟取众生心不能缘于般若之上。今乃转以情见分别之，埋没古人不少。　朕既深明本旨，只图真实以办平生，岂肯被伊牵绊葛藤窠也？因一年之后，自清凉山回，宗教两不拈提，迨即位以来，十年不见一僧，未尝涉及禅之一字。盖此事实明者少，逐块之流徒劳延伫，求名之辈更长业缘，而世间井底蛙又必妄生议论。朕愍诸有情无知愚陋，恐其因此造诸谤般若大罪孽，不谈之意良非偶然。　今见去圣日远，宗风扫地，正法眼藏垂绝如线，又不忍当朕世而听其滔滔日下也，乃选辑从上宗师吃紧为人之语，刊示天下后世，使之摆脱生死根尘，掀翻轮回陷穽。学者当知，朕今此举实为佛祖慧命所系，不惜眉毛拖地，非与十方常住行脚秉拂之徒较论见地短长。朕此选出，莫又缉缉聚头妄论是何宗派，却与朕莫交涉。在　天下宗徒，能为自己一大事，勇猛精进，如救头然，立雪不寒，断臂无痛，自然黑漆桶拦空扑破，玉麒麟就地勒回，那时方省得朕此一番话，堕无量慈悲。如或此心不真不诚，不苦不切，但从语言文字，放出见闻觉知，任情卜度，细意推求，此一则是临济宗，那一则是曹洞派，起模画样，滞相执缘，以此求契求证，所为将空塞空，徒使朕与从上诸古德百千方便，亦如取声锁向匣中，吹网欲令气满耳，岂不钝置人耶？　朕在藩邸时，亦以本分事接人，不无漏逗，所有语句，并已刊入圆明居士语录卷内，此外并无一则机缘流布人世。况朕身居帝王之位，口宣佛祖之心，天下后世，理障深重者，必以教外别传之旨，未经周公．孔子评定，怀疑而不肯信，然此其为害犹浅。若夫外托禅宗，心希荣利之辈，必有千般诳惑，百种聱讹，或曾在藩邸望见颜色，或曾于法侣传述绪言，便如骨岩木陈之流，揑饰妄词，私相纪载，以无为有，恣意矜夸，刊刻流行，煽惑观听。此等之人，既为佛法所不容，更为国法所宜禁，发觉之日，即以诈为制书律论。　朕今此举，实以教外别传将坠于地，不得已而为此。至于宗门能杀能活，能纵能夺之趣，皆由宗师所参不谬，所悟无垠。如千里驹，随意举步，便是追风逐日。其不可及者，皆其所不自知。苟存一与夺自在，擒纵无偏之见于八识田内，则人法不空，能所交接，其与魔外有何分别。　兹选之有正集．外集．前集．后集，而又谆谆提示，各序其旨于篇端者，专欲学人真参实悟，各得本分正知正见。如象渡河，脚踏实地，便能超出三界，而一一具足六度万行。切莫仍向此中转求口头滑利也。此事不由语言文字分迷悟，岂由语言文字定是非。已悟已证者，有语有句，固能为人解粘去缚。若平生无一，则机缘语句传世者，岂得遂谓未悟未证乎。如西天四七，所垂言句甚少。东土二三，惟达摩．曹溪尚传语句，璨大师尚有信心铭一篇。其他二祖．四祖，并无一语垂后。岂皆是未悟未证人也。应知何在。　语录之流传与否，乃近代宗徒，动辄拾取他人涕唾，陈襕葛藤，串合弥缝，偷作自己法语。灾棃祸枣，诳惑人家男女。其口头实能滑利者，便鸣钟击板，竖拂擎拳。彼建立则我扫荡，彼扫荡则我建立。各出妄见，争持大家一场懡㦬。礼拜者作出身之活路，棒喝者成漂堕之黑风。如此心行，称曰度人。佛祖门庭，岂不污辱。　又如古人契证无差，每有拈．代．偈．颂以相印合。今则不然，不于契证处自了自心，但于公案上盲拈瞎颂，剽窃成语，差排牵合，为可解不可解之语，作若通若不通之文，千七百则皆可通融，百千万言无非活套。以此为拈．代．偈．颂，岂不涂污古人，误累自己，有何交涉，虗费钻研。　夫讲师诠解教典，何尝不同于如来之语，而不得谓传如来之心者，以心宗非语言文字所可传，故曰教外别传。今将教外别传所有公案作文字，则是又成一教外别传之教典矣。况文字边事欲其工妙，亦非聚数十年心力不能到家，至作得文字好，则此数十年不究本分可知。教外别传只是本分二字，安可离却而为此门庭以外事。拈．代．偈．颂四者，颂最为后学人于颂古切用工夫，遂渐至宗风日坠，此端一开，尽向文字边作活计。赵州所呵枝蔓上生枝蔓，正为此辈。　至乃子孙稍得世荣，便欲将祖父言句夤缘入藏，不思千古自有明眼人，岂得欺尽谩尽。夫本为利益将来，流芳百世，夤缘入藏，而乃忘其贻误后人，遗臭万年也，何苦夤缘，自贻伊戚。平素一无所事，吃得饭饱，长连床上三三五五，握管伸纸，商量作一部好语录垂后，纵使句句如初祖所说，亦乃馊羮餲饭，与灵觉有何交涉。况此实非学问之所能及，思虑之所能到，何苦造大罪孽，同于谤佛。古人云：佛法不怕烂却。又云：但得成佛，不愁不会说法。朕愿天下宗徒，参则实参，悟则实悟，此是菩提道场，其中无求名利处，于此尚不无污染。可见从初发心，便非真实为生死出家也。若为名利，何如耕农作一孝弟力田之民，不然应试作一科举文学之士。留此宗门，以待真正发心参学之人，免致涂污佛祖之慧命。　朕阅指月录．正法眼藏．禅宗正脉．教外别传诸书，所选古德机缘语句，皆错杂不伦。至于迦陵音所选宗统一丝者，尤为乖谬。古人语句，专为开人迷云，后人选辑，专为垂诸久远。今乃挨门逐户，拾取剩遗，或珠或玑，或金或𨱎，或丝或布，或柴或草，或瓦或砾，或垢或腻，一家强收一物入笼中，更自夸曰秉公，何庸愚之甚也。但图人人有分，个个不遗，纷纭杂陈，撩乱错出，蝌斗与神龙并游，野狐与师子齐吼，饱参者尚或一时目迷，况初学之人，岂不观之而愈惑，求之而愈远，其为毒害，奚可胜言。此选朕近日方见，未料性音昏愦卑鄙，至于此极也。至于取本朝开堂说法之衲僧，平生所有乱统，各各人编一则，错杂不堪，谓之宗统一丝，直接西天四七，东土二三，真令人笑之齿冷。若然，则禅宗之统，实危如一丝也。其意不过取媚同门参学之徒，俾惑其选录伊祖父言句入集，以为荣华。此何异世间浇薄士子，彼此标榜，选刻文字，自称名士乎？噫！可为宗风太息流涕者矣。　如朕于涌泉欣．天衣怀．韶国师等古德语句，宝之如摩尼夜光，赤刀大贝，而诸书所载极少，徧求不可复得。盖瞿汝稷辈，自然皆是性音心行，既杂取下等语句，又畏繁多，自然将真正师范至言，转播弃之而不惜。历年既久，渐以无传，良可叹惋。因念从上古德，不肯以佛法当人情，一任香火歇绝，不妄付拂者，其与盲传盲受，祇图支派蕃衍之人，高下相去，天地悬隔。　夫慧命绝续，正同父子，但与身体发肤之禀受，其理相不可强同。虽瓣香所承，定不容昧，但如朕所采语句中诸禅师，现在已无法嗣者，天下宗徒之祖父，岂得不从此摸著鼻孔？是则亦为伊祖父生身之所自也。凡为嗣续，正当饮水思源，柰何各立门庭，同于世间种族赵甲之家，不祀钱乙之祖，横分畛域，各守封疆？况伊辈盲传盲受，并未大死大活，有何法乳？所报何恩？倘从此选中诸禅师垂示处，得个入头，是乃瓣香法乳之恩，理宜酬答者也。如或未能，则姑如先圣先贤列祀学宫之例，使人人致敬，要亦未为不可。\n天下丛林古刹衲子，除各自供养伊本支祖父外，应将从来拔萃古德，一一设位于堂，朝夕供养礼拜，使其香火绝而复续，徧满震旦。不但为后世真参实学者劝，亦报本酬源之正举。再者，从上祖师设呵佛骂祖之路，盖为学人圣见不除，则触途成碍。苟不向脚跟下如斩一握丝，一斩一齐断，则见相横前，仍沿此岸。　夫如来直指灵鉴心体，不特破根尘相对之妄，亦乃破离妄绝对之真。真妄两途，皆众生无始以来之见病。大善知识透天透地，泯妄泯真，是以扫空生佛之虗华，荡尽妄真之闲说。吃紧为人无柰，立此呵佛骂祖之说，所谓以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谈也。其实水月道场、空花万行中，此等语言何处安著？如德山鉴平生语句都无可取，一味狂见恣肆，乃性音选宗统一丝，采其二条，内一条载去前后语言，专录其辱骂佛祖不堪之词，如市井无赖小人诟谇，实令人惊讶，不解其是何心行，将以此开示学人耶？是何为耶？近世宗徒未踏门庭，先决堤岸，一腔私意，唯恐若不呵佛骂祖，则非宗门强作解事。学人饶舌，狐行象迹，鸮学凤音，是何言欤？是何言欤？　释子既以佛祖为祖父，岂得信口讥诃？譬如家之逆子、国之逆臣，岂有不人神共嫉、天地不容者？阎罗面前刀山剑树，专为此辈而设，极宜猛省。如南泉愿牧水牯牛公案，最为下品。因南泉愿颇有本分之语，是以朕未加诃斥。而性音则于其他语句，概置不录。所录二条，其一即是此条。具此凡眼，有何圣见可除？辄敢见人呵佛骂祖，便生欢喜采辑。鸱鼠嗜粪，斯之谓矣。又如大慧杲云：今时宗师为人，入室三五徧，辨白不出，却教他说悟处。若恁么地，如何为人等语，此论大误。从来如永嘉一宿觉之类，祇因当时但知教乘，初阐禅宗，所以一言半语，漏逗本分，皆胸襟流出，便可印合。　自唐季以后，古德垂示，流布海内，人人捃摭攘窃，预备应机。若不入室细扣，知其是何心行，朕亦颇能为人。然实不能不令入室三五徧，而即悉其底蕴。开堂说法，临机问答，固不可无。若止凭一二语，以定虗实，此盲传盲受之根。大慧杲悮人谬论，丛林当为炯戒。况大慧杲既具如此眼目，所谈奇妙法何耶？所得英俊才谁耶？朕实深尝上乘圆顿甘露之味，非依墙摸壁，率意之乱。统既知之无疑，岂忍不报佛祖深恩？因不辞话堕，竭力为宗门一番整顿。所冀天下禅僧，改往修来，英灵辈出。如朕所选中诸禅师者，唱导十方，使如来正教，有振兴之象，是则朕之深愿。如尔等僧徒，仍执迷不悟，将朕一片慈悲，全不领受。仍以无明缁素，人我心会，取如世尊所说三藏十二分，一例束之高阁。则宗风之衰，朕亦无如之何矣。选辑既竣，书此以为后序。\n雍正十一年癸丑九月朔日\n御选历代禅师语录后集下\n雪窦重显禅师\n师造智门，即伸问曰：不起一念，云何有过？门召师近前，师才近前，门以拂子蓦口打，师拟开口，门又打，师豁然开悟。留止五年，尽得其道，乃复徧参。\n师到大龙为知客，一日问曰：语者默者不是，非语非默更非，总是总不是，拈却大用现前，时人知有，未审大龙如何？　龙曰：子有如是见解。　师曰：这老汉瓦解冰消。　龙曰：放你三十棒。师礼拜归众，　龙却唤适来问话底僧来，师便出。　龙曰：老僧因甚么瓦解冰消？　师曰：转见败阙。　龙作色曰：尀耐！尀耐！师休去。　后举似南岳雅和尚，雅曰：大龙何不与本分草料？　师曰：和尚更须行脚。\n问罗汉林曰：法尔不尔，如何指南？　林曰：只为法尔不尔。　师曰：大众记取某甲话头。拂衣归众。　林下堂，却令侍者请师至方丈，问：上座适来不肯老僧那？　师曰：和尚当代宗匠，焉敢不肯？　林曰：你为甚拂衣归众？　师曰：还许某甲说道理也无？　师曰：你说看。师拍一拍下去。\n僧问：远离翠峰祖席，已临雪窦道场，未审是一是二？　师曰：马无千里谩追风。　曰：恁么则云散家家月。　师曰：龙头蛇尾汉。\n师问新到：甚处人？僧提起坐具，　师曰：虾跳不出斗。　僧曰：𨁝跳。师便打，　僧曰：更𨁝跳。　师又打，僧便走，师唤回，僧作礼曰：触忤和尚。　师曰：我要这话行，你又走作甚么？　僧曰：已徧天下了也。师复打五棒，　僧曰：有诸方在。　师曰：你只管吃棒。　师又唤第二底近前来，问：甚处人？　僧曰：鼎州人。　师曰：败也。　僧曰：青天白日。　师曰：两重公案。　僧曰：恰是。　师以拄杖指曰：你拟𨁝跳。僧拟议，师亦打五棒。　参头曰：这僧吃棒与某甲不同。　师一时唤近前，僧珍重便走，师随后与一拄杖。\n问僧：名甚么？　云：义怀。　师云：何不名怀义？　云：当时致得。　师云：谁与汝安著？　云：某甲受戒来十年也。　师云：行脚费却多小草鞋？　云：和尚莫谩人好。　师云：我也没量罪过，汝作么生？僧无语。　师云：脱空谩语汉。便打。\n僧问：猿抱子归青嶂里，鸟𠼫花落碧岩前。古人意旨如何？　曰：夹山犹在。　曰：和尚如何？　曰：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　僧却问：如何是翠峰境？　曰：春至桃花亦满溪。僧礼拜，　师曰：山僧今日败阙，有人点检得出，许他顶门上具一只眼。便下座。\n宗首座到，方拟人事，师约住云：既知信之韬略，便须拱手归降。　宗云：今日败阙。　师云：剑刃未施，贼身已露。　宗云：气急杀人。　师云：败将不斩。　宗云：是。　师云：礼拜著。　宗云：三十年后有人举在。　师云：已放你过。\n与数僧游山次，见牯牛举头，师问：牯牛举头作甚么？　僧云：怕和尚穿却。　师不肯，自云：看入草底。\n首座写真。师曰：既是首座，为甚么却有两个？　曰：争之不足。　师曰：你问我，我与你道。　座拟问，师曰：雪窦门下。\n雪峰钦山主\n上堂：昨日一，今日二，不用思量，快须瞥地。不瞥地，蹉过平生没巴鼻。咄！\n洞山晓聪禅师\n师游方时，在云居作灯头，见僧说泗州大圣近日在扬州出现。有设问曰：既是泗州大圣，为甚么却向扬州出现？　师曰：君子爱财，取之以道。　后僧举似莲花峰祥庵主，主大惊曰：云门儿孙犹在。中夜望云居拜之。\n师尝负柴上山，路逢一僧，问：山上有柴，何故向山下担柴？　师放柴于地，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我要烧。\n发供养主示众云：住持之道，劳他十方高人，且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盖为清众之故，所以忘劳。然尽大地作一胡饼，天下人尽得吃，惟有深沙神不得吃。怒发，将蒺藜杖打一棒，瓦解冰消。\n师手植万松于东岭，而恒诵金刚般若经，山中人因名其岭曰金刚。方植松而宝禅师至，时亲自五祖来。师问：上岭一句作么生道？　宝曰：气急杀人。　师拄镢呵曰：从何得此随语生解？阿师见问上岭，便言气急，佛法却成流布。　宝请代语，师曰：气喘杀人。\n逍遥问：岭在此，金刚在何处？　师指曰：此一株是老僧亲栽。\n因事示众：天晴葢却屋，乘干刈却禾。早输王税了，鼓腹唱巴歌。\n金陵天宝和尚\n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　师曰：列半作三。　曰：学人未晓。　师曰：鼻孔针筒。\n清凉泰钦法灯禅师\n师在众日，性豪逸，不事事，众易之，法眼独契重。法眼一日问众曰：虎项金铃，是谁解得？众无对。　师适至，法眼举前语问师曰：系者解得。　法眼曰：汝辈轻渠不得。\n上堂，有僧出礼拜。师曰：道者前时谢汝，请我将甚么与汝好？　僧拟问次，师曰：将谓相悉，却成不委。\n报恩慧明禅师\n一日，有新到参，师问：近离甚处？　曰：都城。　师曰：上座离都城到此山，则都城少上座，此间剩上座。剩则心外有法，少则心法不周。说得道理即住，不会即去。僧无对。\n资岩长老问：如何是现前三昧？　师曰：还闻么？　岩曰：某甲不患聋。　师曰：果然患聋。\n师寻迁天台山白沙卓庵。有朋彦上座，博学强记，来访师，敌论宗乘。师曰：言多去道转远。今有事借问，祇如从上诸圣及诸先德，还有不悟者也无？　彦曰：若是诸圣先德，岂有不悟者哉？　师曰：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今天台山嶷然，如何得消殒去？彦无对。\n云居清锡禅师\n有廖天使入院，见供养法眼真，乃问曰：真前是什么果子？　师曰：假果子。　廖曰：既是假果子，何以将供养真？　师曰：也祇要天使识假。\n罗汉院智依禅师\n师问僧：今夏在甚么处？　僧曰：在无言上座处。　师曰：还曾问讯他否？　僧曰：也曾问讯。　师曰：无言作么生问得？　僧曰：若得无言，甚么处不问得？　师喝曰：恰似问老兄。\n师与彦端长老吃饼餤，端曰：百种千般，其体不二。　师曰：作么生是不二体？端拈起饼餤，　师曰：祇守百种千般。　端曰：也是和尚见处。　师曰：汝也是罗公咏梳头样。\n上堂：尽十方世界，无一微尘许法与汝作见闻觉知，还信么？然虽如此，也须悟始得，莫将为等闲。不见道，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祇具一只眼，还会么？　僧问：纤尘不立，为甚么好丑现前？　师曰：分明记取，别处问人。\n报恩玄则禅师\n上堂：诸上座尽有常圆之月，各怀无价之珍。所以月在云中，虽明而不照；智隐惑内，虽真而不通。无事久立。\n僧问：如何是不动尊？　师曰：飞飞飏飏。\n宝塔绍岩禅师\n吴越王命师开法，上堂云：今日大王施张法筵，致请山僧，祇图诸仁者明心，此外别无道理。诸仁者还明心也未？莫不是语言谈笑时、凝然杜默时、参寻知识时、道伴商略时、观山玩水时、耳目绝对时，是汝心否？如上所解，尽为魔魅所摄，岂曰明心？更有一类人，离身中妄想外，别认徧十方世界，含日月、包太虗，谓是本来真心，斯亦外道所计，非明心也。诸仁者要会么？心无是者，亦无不是者。汝拟执认，其可得乎？\n栖贤圆禅师\n上堂：出得僧堂门，见五老峰一生参学事毕，何用更到这里来？虽然如此，也劳上座一转了也。珍重！\n石霜慈明禅师\n师谒唐明嵩禅师，嵩谓师曰：杨大年内翰知见高，入道稳实，子不可不见。　师乃往见大年，年问曰：对面不相识，千里却同风。　师曰：近奉山门请。　年曰：真个脱空。　师曰：前月离唐明。　年曰：适来悔相问。　师曰：作家。年便喝，　师曰：恰是。年复喝，　师以手划一划，年吐舌曰：真是龙象。　师曰：是何言欤？　年唤客司：点茶来，元来是屋里人。　师曰：也不消得。　茶罢，又问：如何是上座为人一句？　师曰：切。　年曰：与么则长裙新妇拖泥走。　师曰：谁得似内翰？　年曰：作家，作家。　师曰：放你二十棒。　年拊膝曰：这里是甚么所在？　师拍掌曰：也不得放过。　年大笑。又问：记得唐明当时悟底因缘么？　师曰：唐明问首山：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山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　年曰：祇如此语，意旨如何？　师曰：水上挂灯毬。　年曰：与么则孤负古人去也。　师曰：内翰疑则别参。　年曰：三脚虾蟆跳上天。　师曰：一任𨁝跳。年乃大笑，馆于斋中。\n师谒李督尉，公闻谒，使童子问曰：道得即与上座相见。　师曰：今日特来相看。　又令童子曰：󳬴文刊白字，当道种青松。　师曰：不因今日节，余日定难逢。　童又出曰：都尉言，与么则与上座相见去也。　师曰：脚头脚底。　公乃出坐定，问曰：我闻西河有金毛狮子，是否？　师曰：甚处得这消息？公便喝。　师曰：野干鸣。公又喝。　师曰：恰是。公大笑。　师辞，公问：如何是上座临行一句？　师曰：好将息。　公曰：何异诸方？　师曰：都尉又作么生？　公曰：放上座二十棒。　师曰：专为流通。公又喝。　师曰：瞎。　公曰：好去。师应喏喏。　自是往来杨李之门，以法为友。　久之，辞还河东。年曰：有一语寄与唐明，得么？　师曰：明月照见夜行人。　年曰：却不相当。　师曰：更深犹自可，午后更愁人。　年曰：开宝寺前金刚，近日因甚么汗出？　师曰：知。　年曰：上座临行，岂无为人底句？　师曰：重叠关山路。　年曰：与么则随上座去也。师嘘一声。　年曰：真狮子儿，大狮子吼。　师曰：放去又收来。　年曰：适来失脚蹋倒，又得家童扶起。　师曰：有甚么了期？年大笑。　师还唐明。\n谒神鼎𬤇禅师。鼎首山高弟，望尊一时，衲子非人类精奇，无敢登其门者。门弟子气吞诸方，师发长不翦，敝衣楚音，通谒称法姪，一众大笑。鼎遣童子问：长老谁之嗣？　师仰视屋曰：亲见汾阳来。　鼎杖而出，顾见颀然，问曰：汾州有西河师子，是否？　师指其后高叫曰：屋倒矣！童子返走，鼎回顾相矍铄。师地坐，脱只履而示之，鼎老忘所问，又失师所在。师徐起整衣，且行且语：见面不如闻名。遂去。鼎遣人追之，不可，叹曰：汾州乃有此儿耶！\n问：行脚不逢人时如何？　师曰：钓丝绞水。\n问：磨礲三尺剑，去化不平人。师意如何？　师曰：好去。　僧曰：点。　师曰：你看。僧拍手一下，归众。　师曰：了。\n问僧：近离甚处？　曰：云过千山碧。　师曰：著忙作么？　曰：鴈过水声凄。师便喝，僧亦喝。师便打，僧亦打。　师曰：你看这瞎汉，本分打出三门外，念你是新到，且坐吃茶。\n师问显英首座：近离甚处？　曰：金銮。　曰：去夏在甚处？　曰：金銮。　曰：前夏在甚处？　曰：金銮。　曰：先前夏在甚处？　曰：和尚何不领话？　曰：我也不能勘得汝。教库下供过奴子来勘，且点一碗茶与汝湿口。\n师室中晏坐，横刀水盆之上，旁置草鞋，使来参扣者下语，无有契其机者。\n又冬日牓僧堂作此字：󳯰二⚌三󳰎󳮲󳮳其下注云：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　中。有首座者见之，谓曰：和尚今日放参。师闻而笑之。\n法华全举禅师\n师得法汾阳，徧历诸方。首谒荆南福昌善禅师，善问曰：回互不回互？　师曰：总不与么。　曰：为甚么已吃福昌棒？　师曰：一家有事百家忙。　曰：脱空谩语。　师曰：调琴澄太古，琢句体全真。\n谒公安远禅师，远问：作么生是伽蓝？　师曰：深山藏独虎，浅草露群蛇。　曰：作么生是伽蓝中人？　师曰：青松葢不帀，黄叶岂能遮？　曰：道什么？　师曰：少年玩尽天边月，老倒扶桑没日头。　曰：一句两句，云开月露，作么生？　师曰：照破祖师关。\n谒夹山真首座，真曰：还见么？　师曰：万事全无。　曰：还不见么？　师曰：千般皆在手。　师曰：首座未见澄散圣时如何？　曰：湖南．江西。　又问：见后如何？　曰：江西．湖南。　师曰：却共首座一般耶？　曰：打草惊蛇。　师曰：终不揑怪。\n谒大愚芝禅师，芝问：古人见桃花，意作么生？　师曰：曲不藏直。　曰：那个且从，遮个作么生？　师曰：市中拾得宝，比邻那得知？　曰：上座还知么？　师曰：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　曰：作家诗客。　师曰：一条红线两人牵。　曰：元沙道谛当，又作么生？　师曰：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　曰：恰是。　师曰：楼阁凌云势，峰峦叠翠层。\n谒五祖戒禅师，戒问：作么生是绝羁绊底人？　师曰：反手把笼头。　曰：却是作家。　师曰：背鞭打不著。　曰：为什么上来下去？　师曰：甚处见上来下去？戒便打，　师曰：一言无别路，千里不逢人。\n谒雪窦显禅师，窦问：牛吃草，草吃牛？　师曰：回头欲就尾，已隔万重关。　曰：应知无背面，要须常现前。　师曰：验在目前。　曰：自领出去。\n到瑯琊觉和尚处，琊问：近离甚处？　师曰：两浙。　曰：船来陆来？　师曰：船来。　曰：船在甚处？　师曰：步下。　曰：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　师以坐具摵一摵曰：杜撰长老，如麻似粟。拂袖而出。　琊问侍者：此是甚么人？　者曰：举上座。　琊曰：莫是举师叔么？先师教我寻见伊。遂下。旦过问：上座莫是举师叔么？莫怪适来相触忤。　师便喝。复问：长老何时到汾阳耶？　曰：某时到。　师曰：我在浙江早闻你名，元来见解祇如此，何得名播寰宇？　琊遂作礼曰：某甲罪过。\n示众。释迦不出世，达摩不西来。佛法徧天下，谈玄口不开。\n芭蕉谷泉禅师\n师谒慈明，明问曰：白云横谷口，道人何处来？　师左右顾曰：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　慈明呵曰：未在，更道。师乃作虎声，慈明以坐具摵之。师接住，推明置禅床上，明却作虎声。　师大笑曰：我见七十余员善知识，今日始遇作家。\n天圣皓泰禅师\n师到瑯琊，琊问：埋兵掉鬬，未是作家。匹马单鎗，便请相见。　师指琊曰：将头不猛，带累三军。　琊打师一坐具，师亦打琊一坐具。琊接住曰：适来一坐具是山僧令行，上座一坐具落在甚么处？　师曰：伏惟尚飨。　琊拓开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师曰：贼过后张弓。　琊曰：且坐吃茶。\n浮山圆鉴禅师\n欧阳文忠公闻师奇逸，造其室，未有以异之。与客碁，师坐其旁。文忠遽收局，请因碁说法。师即令挝鼓升座，曰：若论此事，如两家著碁相似。何谓也？敌手知音，当机不让。若是缀五饶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祇解闭门作活，不会夺角冲关。硬节与虎口齐彰，局破后徒劳绰干。所以道：肥边易得，瘦肚难求。思行则住往失粘，心麤而时时头撞。休夸国手，谩说神仙。赢局输筹即不问，且道黑白未分时，一著落在甚么处？良久，曰：从来十九路，迷悟几多人。　文忠嘉叹，从容谓同僚曰：修初疑禅语为虗诞，今日见此老机缘，所得所造，非悟明于心地，安能有此妙旨哉？\n师老，退休于会圣岩。因阅班固九流，遂拟之作九带，叙佛祖教义，博采先德机语，参同印证。其一曰：佛正法眼带．其二曰：佛法藏带．其三曰：理贯带．其四曰：事贯带．其五曰：事理纵横带．其六曰：屈曲带．其七曰：妙叶兼带．其八曰：金针双锁带．其九曰：平怀常实带。　学者既已传诵，师曰：若据圆极法门，本具十数。今此九带已为诸人说了，更有一带还见得么？若也见得亲切分明，却请出来说看。说得分明，许汝通前九带圆明道眼。若见不亲切，说不相应，惟依吾语而为己解，则名谤法。大众到此如何？众无语，师叱之去。\n金山昙颕达观禅师\n师首谒太阳玄禅师，遂问：洞山特设偏正君臣，意明何事？　阳曰：父母未生时事。　师曰：如何体会？　阳曰：夜半正明，天晓不露。　师罔然。遂谒谷隐，举前话。隐曰：太阳不道不是，祇是口门窄，满口说未尽。老僧即不然。　师问：如何是父母未生时事？　隐曰：粪墼子。　师曰：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晓不露？　隐曰：牡丹花下睡猫儿。师愈疑骇。　一日普请，隐问：今日运薪耶？　师曰：然。　隐曰：云门问僧：人搬柴，柴搬人。如何会？师无对。　隐曰：此事如人学书点画，可效者工，否者拙。盖未能忘法耳。当笔忘手，手忘心，乃可也。　师于是默契，良久曰：如石头云：执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　隐曰：汝以为药语，为病语？　师曰：是药语。　隐呵曰：汝以病为药，又安可哉？　师曰：事如函得葢，理如箭直锋。妙宁有加者？而犹以为病，实未喻旨。　隐曰：妙至是，亦祇名理事。祖师意旨，智识所不能到，矧事理能尽乎？故世尊云：理障碍正见知，事障续诸生死。　师恍如梦觉，曰：如何受用？　隐曰：语不离窠臼，安能出葢缠？　师叹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尽是死门，终非活路。　住后，示众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尽是死门，俱非活路。直饶透脱，犹在沈沦。莫教孤负平生，虗度此世。要得不孤负平生么？拈拄杖卓一下，曰：须是莫被拄杖谩始得。看看，拄杖子穿过你诸人髑髅，𨁝跳入你鼻孔里去也。又卓一下，\n过京师，寓止驸马都尉李端愿之园。李公问曰：地狱毕竟是有是无？　师曰：诸佛向无中说有，眼见空花；太尉就有里寻无，手𢳛水月。堪笑眼前见牢狱不避，心外见天堂欲生。殊不知欣怖在心，善恶成境。太尉但了自心，自然无惑。　李曰：心如何了？　师曰：善恶都莫思量。　李曰：不思量后，心归何所？　师曰：且请太尉归宅。\n上堂：山僧平生意好相扑，祇是无人搭对。今日且共首座搭对。卷起袈裟下座，索首座相扑。　座才出，师曰：平地上吃交。便归方丈。\n光庆遇安禅师\n上堂：欲识曹谿旨，云飞前面山。分明真实个，不用别追攀。　僧问：古德有言，井底红尘生，山头波浪起。未审此意如何？　师曰：若到诸方，但恁么问。　曰：和尚意旨如何？　师曰：适来向汝道甚么？\n景清居素禅师\n僧问：即此见闻非见闻，为甚么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　师曰：填凹就缺。\n驸马李遵勖居士\n公谒谷隐，问出家事，隐以崔赵公问径山公案答之，公于言下大悟，作偈曰：学道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趋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n公一日与坚上座送别，公问：近离上党，得届中都，方接麈谈，遽回虎锡，指云屏之翠峤，访雪岭之清流，未审此处彼处的的事作么生？　座曰：利剑拂开天地静，霜刀才举斗牛寒。　公曰：恰值今日耳聩。　座曰：一箭落双雕。　公曰：上座为甚么著草鞋睡？座以衣袖一拂，　公低头曰：今日可谓降伏也。　座曰：普化出僧堂。\n华严道隆禅师\n师初参石门彻和尚，问曰：古者道，但得随处安闲，自然合他古辙。虽有此语，疑心未歇时如何？　石门曰：知有乃可随处安闲。如人在州县住，或闻或见，千奇百怪，他总将作寻常。不知有而安闲，如人在村落住，有少声色，则惊怪传说。师于言下有省。\n文公杨亿大年居士\n公问广慧曰：承和尚有言，一切罪业，皆因财宝所生，劝人疏于财利。况南阎浮提，众生以财为命，󳬛国以财聚人，教中有财法二施，何得劝人疏财乎？　慧曰：旛竿尖上铁笼头。　公曰：海坛马子似驴大。　慧曰：楚鸡不是丹山凤。　公曰：佛灭二千岁，比丘少慙愧。\n投子义青禅师\n师谒见圆通秀禅师，无所参问，惟嗜睡而已。执事白通，通即曳杖入堂，见师正睡，乃击床呵曰：我这里无闲饭与上座吃了打眠。　师曰：和尚教某何为？　通曰：何不参禅去？　师曰：美食不中饱人吃。　通曰：争奈大有人不肯上座。　师曰：待肯堪作甚么？　通曰：上座曾见甚么人来？　师曰：浮山。　通曰：怪得恁么顽赖。遂握手相笑，归方丈。\n兴阳清剖禅师\n师在太阳作园头，种瓜次，阳问：甜瓜何时得熟？　师曰：即今熟烂了也。　曰：拣甜底摘来。　师曰：与甚么人吃？　曰：不入园者。　师曰：未审不入园者还吃也无？　曰：汝还识伊么？　师曰：虽然不识，不得不与。阳笑而去。\n僧问：娑竭出海乾坤震，觌面相逢事若何？　师曰：金翅鸟王当宇宙，个中谁是出头人？　曰：忽遇出头时又作么生？　师曰：似鹘捉鸠君不信，髑髅前验始知真。　曰：恁么则叉手当胸，退身三步也。　师曰：须弥座下乌龟子，莫待重遭点额回。\n罗浮山显如禅师\n师初到太阳，阳问：汝是甚处人？　曰：益州。　阳曰：此去几里？　曰：五千里。　阳曰：你与么来，还曾踏著么？　曰：不曾踏著。　阳曰：汝解腾空那？　曰：不解腾空。　阳曰：争得到这里？　曰：步步不迷方，通身无辨处。　阳曰：汝得超方三昧耶？　曰：圣心不可得，三昧岂彰名？　阳曰：如是！如是！\n修撰曾会居士\n公幼与明觉同舍，及冠异涂。天禧间，公守池州，一日会于景德寺，公遂以中庸．大学参以楞严，符宗门语句质明觉。觉曰：这个尚不与教乘合，况中庸．大学耶？学士要径节理会此事。乃弹指一下曰：但恁么荐取。公于言下领旨。\n云居晓舜禅师\n师参洞山，一日如武昌行乞，首谒刘居士。士曰：老汉有一问，若相契即请开疏，若不相契即请还山。遂问：古镜未磨时如何？　师曰：黑似漆。　磨后如何？　师曰：照天照地。　士长揖曰：且请上人还山。　师懡㦬而归。洞山问其故，师述前语。山曰：汝问我。　师理前问，山曰：此去汉阳不远。　师进后语，山曰：黄鶴楼前鹦鹉洲。师于言下大悟。\n师尝讥天衣说葛藤禅，一日闻怀迁化，于法堂上合掌云：且喜葛藤桩子倒了也。　秀圆通时在会中作维那，每见诃骂不已，乃谓同列曰：我须与这老汉理会一上。及夜参，又如前诃骂，秀出众厉声曰：岂不见圆觉经中道？　师遽曰：久立大众，伏惟珍重。便归方丈。　秀曰：这老汉通身是眼，骂得怀和尚也。\n翠岩真点胸。常骂师说无事禅。石霜永和尚令人传语云：舜在洞山悟古镜因缘，岂是说无事禅？你骂他自失却一只眼。　师闻之，作颂曰：云居不会禅，洗脚上床眠。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　永和尚亦作颂曰：石霜不会禅，洗脚上床眠。枕子扑落地，打破常住砖。\n上堂：诸方有弄蛇头，拨虎尾，跳大海，剑刃里藏身。云居这里，寒天热水洗脚，夜间脱韈打睡，早朝旋打行缠。风吹篱倒，唤人夫劈蔑缚起。\n师问秀圆通曰：你见怀和尚有何言句？秀举怀投机颂，　师曰：不好，别有甚言句？　秀曰：一日有长老来参，怀举拂子云：会么？云：不会。怀云：耳朵两片皮，牙齿一具骨。　师叹曰：真善知识！\n佛日契嵩禅师\n师得法于洞山，师夜则顶戴观世音菩萨像而诵其号，必满十万乃寝。自是世间经书章句不学而能，作原教论十万余言，以抗宗韩排佛之说，读者畏服。后居永安兰若，著禅门定祖图．传法正宗记．辅教编上进，仁宗嘉赏，令编次入藏，赐号明教。\n太守许式\n公得法于洞山。一日，与泐潭澄．上蓝溥坐次，潭问：闻郎中道：夜坐连云石，春栽带雨松。当时答洞山甚么话？　公曰：今日放衙早。　潭曰：闻答泗州大圣扬州出现语，是否？　公曰：别点茶来。　潭曰：名不虗传。　公曰：和尚早晚回山？　潭曰：今日被上蓝覰破。蓝便喝。　潭曰：须你始得。　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n公入上蓝僧堂，问：首座年多少？　曰：六十八。　公曰：僧腊多少？　曰：四十七夏。　公曰：圣僧得几夏？　曰：与虗空齐受戒。　公拍板头曰：下官吃饭，不似首座吃盐多。\n玉泉承皓禅师\n无尽居士张公奉使京西南路，就谒之，问曰：师得法何人？　师曰：复州北塔广和尚。　公曰：与伊相契，可得闻乎？　师曰：只为伊不肯与人说破。公善其言。\n僧入室次，狗子在室中。师叱一声，狗子便出去。师曰：狗却会，你却不会。\n一日众集，师问曰：作什么？　曰：入室。　师曰：待我抽解来。及上厕来，见僧不去，以拄杖赶散。\n示寂，门人围绕，师笑曰：吾年八十一，老死舁尸出。儿郎齐著力，一年三百六十日。言毕而逝。\n育王怀琏大觉禅师\n师持律严甚，仁庙尝赐以龙脑钵盂，师对使者焚之，曰：吾法以坏色衣，以瓦钵食，此钵非法。仁庙益嘉叹。\n师自京师乞还山，时英宗赐手诏，有经过庵院，任性住持语，师藏之，不以示人。东坡为师撰宸奎阁记，欲一见之，师终不出。示寂后，始得之笥中。示寂之时，年八十二。\n法昌倚遇禅师\n师谒北禅，禅问：近离甚处？　师曰：福严。　禅曰：思大鼻孔长多少？　师曰：与和尚当时见底一般。　禅曰：汝道我见时长多少？　师曰：和尚大似不曾到福严。　禅曰：学语之流。　又问：来时马大师安乐否？　师曰：安乐。　禅曰：向汝道甚么？　师曰：教和尚莫乱统。　禅曰：念汝新到，不能打得你。　师曰：某甲亦放和尚过。　茶罢，禅问：乡里甚处？　师曰：漳州。　禅曰：三平在彼作甚么？　师曰：说禅说道。　禅曰：年多少？　师曰：与露柱齐年。　禅曰：有露柱且从，无露柱年多少？　师曰：无露柱一年也不少。　禅曰：夜半放乌鸡。\n师事北禅最久，慈明过北禅，师侍立，禅曰：汾阳狮子可煞威狞。　明曰：不道来者𫜪杀。　禅曰：审如此，汾阳门下道绝人荒耶？　明举拂子曰：这个因甚到今日？　禅未及对，师从旁曰：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　禅呵曰：汝具甚眼目乃敢尔？　师曰：若是𫜪人，狮子终不与么。　明将去，至龙牙像前，指问师云：谁像？　师曰：龙牙像。　明曰：既是龙牙像，为甚在北禅？　师曰：两彩一赛。　明曰：像在此，龙牙在甚处？　师拟对，明掌之曰：莫道不能𫜪人。　师曰：乞儿见小利。明呵逐之。\n游庐山，寓圆通。时大觉琏公方赴诏，辞众曰：此事分明须荐取，莫教累劫受轮回。　师问曰：如何是此事？　曰：荐取。　师曰：头上是天，脚下是地，荐个甚么？　曰：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　师曰：岂无方便？　曰：胡人饮乳，反怪良医。　师曰：暴虎凭河，徒夸好手。拍一拍，归众。\n师在双岭受法昌请，与英．胜二首座相别，曰：三年聚首，无事不知。检点将来，不无渗漏。以拄杖画一画，曰：这个即且止，宗门事作么生？　英曰：须弥安鼻孔。　师曰：恁么则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　英曰：深沙努眼睛。　师曰：争奈圣凡无异路，方便有多门。　英曰：铁蛇钻不入。　师曰：这般汉有甚共语处？　英曰：自缘根力浅，莫怨太阳春。却画一画，曰：宗门事且止，这个事作么生？师便掌。　英曰：这漳州子莫无去就。　师曰：你这般见解，不打更待何时？又打。　英曰：也是老僧招得。\n住后，英．胜到山相访，英曰：和尚寻常爱点检诸方，今日因甚么却来古庙里作活计？　师曰：打草祗要惊蛇。　英曰：莫涂糊人好。　师曰：你又刺头入胶盆作甚么？　英曰：古人道：我见两个泥牛鬬入海，所以住此山。未审和尚见个甚么？　师曰：你他时异日有把茆葢头，人或问你，作么生祗对？　英曰：山头不如岭尾。　师曰：你且道：还当得住山事也无？　英曰：使镢不及拖犂。　师曰：还曾梦见古人么？　英曰：和尚作么生？师展两手，　英曰：虾跳不出斗。　师曰：休将三寸烛，拟比太阳辉。　英曰：争奈公案现在。　师曰：乱统禅和，如麻似粟。\n云居了元佛印禅师\n师入室次，苏子瞻适至，师曰：此间无坐处。　苏曰：暂借佛印四大为座。　师曰：山僧有一问，学士道得即请坐，道不得即输玉带。　苏欣然请问，师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居士向甚么处坐？苏遂施带，师答一衲。\n西塞帅王公韶，自以杀业重，祈为澡雪，请说法上蓝。师炷香曰：此香为杀人不眨眼上将军，立地成佛大居士。众称善，韶亦悠然意消。\n智海逸正觉禅师\n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　师曰：青青河畔草。　曰：磨后如何？　师曰：郁郁园中柳。　曰：磨与未磨，是同是别？　师曰：同别且置，还我镜来。僧拟议，师便喝。\n道士问：如何是道？　师曰：龙吟金鼎，虎啸丹田。　曰：如何是道中人？　师曰：吐故纳新。　曰：道与道中人相去多少？　师曰：罥鶴颠崖上，冲天昧米民。\n五云华严志逢禅师\n师一日入普贤殿中宴坐，倐有一神人跪膝于前，师问：汝其谁乎？　曰：护戒神也。　师曰：吾患有宿愆未殄，汝知之乎？　曰：师有何罪，惟一小过耳。　师曰：何也？　曰：凡折钵水亦施主物，师每倾弃，非所宜也。言讫而隐。　师自此洗钵水尽饮之，积久因致脾疾，十载方愈。\n瑞鹿上方遇安禅师\n师事天台，阅首楞严经，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师乃破句读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于此有省。　有人语师曰：破句了也。　师曰：此是我悟处，毕生不易。时谓之安楞严。\n雁荡愿齐禅师\n僧问：夜月舒光，为甚么碧潭无影？　师曰：作家弄影汉。其僧从东过西立，　师曰：不惟弄影，兼乃怖头。\n云居道齐禅师\n大梅煦来参，师问：汝从甚处来？若从僧堂来，即是谩语；不从僧堂来，又是自瞒。汝从甚处来？梅于言下顿悟。\n支提辩隆禅师\n上堂：巍巍实相，逼塞虗空。金刚之体，无有破坏。大众还见不见？若言见也，且实相之体本无青黄赤白、长短方圆，亦非见闻觉知之法，且作么生作个见底道理？若言不见，又道巍巍实相，逼塞虗空，为甚么不见？　僧问：如何是向上一路？　师曰：脚下底。　曰：恁么则寻常履践。　师曰：莫错认。\n庐山栖贤澄湜禅师\n僧问：毗目仙人执善财手见微尘诸佛，祗如未执手时见个甚么？　师曰：如今又见个甚么？\n师性高简，律身精严，动不违法度。暮年三终藏经，以坐阅为未敬，则立诵行披之。黄龙南禅师初游方，年方少，从之屡年，故其平生所为，多取法焉。尝曰：栖贤和尚定从人天中来，丛林标表也。\n黄龙慧南禅师\n化主归，上堂。世间有五种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变生为熟者不易；四．端坐吃者不易。更有一种不易是甚么人？良久，云：󳸕。便下座。\n师问翠岩：承闻首座常将女子出定话为人，是否？　岩曰：无。　师曰：奢而不俭，俭而不奢，为甚道无？　岩曰：若是本分衲僧，也少他盐医不得。　师却回首，唤侍者报典座：明日只煑白粥。\n师风度凝远，丛林中有终身未尝见其破颜者。居积翠时，一夕燕坐间光𪹳室，戒侍者令勿言。　四祖演长老通法嗣书。上堂：山僧才轻德薄，岂堪人师？盖不昧本心，不欺诸圣。未免生死，今免生死；未出轮回，今出轮回；未得解脱，今得解脱；未得自在，今得自在。所以大觉世尊于然灯佛所无一法可得，六祖夜半于黄梅又传个甚么？乃说偈曰：得不得，传不传，归根得旨复何言？忆得首山曾漏泄，新妇骑驴阿家牵。\n杨岐方会禅师\n慈明上堂，师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　明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　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　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　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n一日，慈明问师：马祖见让师便悟去，且道迷却在甚么处？　师曰：要悟即易，要迷即难。\n升座，时有僧出，师曰：渔翁未掷钓，跃鳞冲浪来。僧便喝，　师曰：不信道。僧拊掌归众，　师曰：消得龙王多少风？　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　师曰：有马骑马，无马步行。　曰：少年长老，足有机筹。　师曰：念汝年老，放汝三十棒。　问：如何是佛？　师曰：三脚驴子弄蹄行。　曰：莫祗这便是么？　师曰：湖南长老。　师下座，九峰勤和尚把住云：今日喜得个同参。　师曰：作么生是同参底事？　曰：九峰牵犂，杨岐拽耙。　师曰：正恁么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　勤拟议，师拓开曰：将谓同参，元来不是。\n慈明忌辰设斋，众才集，师于真前以两手揑拳安头上，以坐具画一画，打一圆相，便烧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曰：休揑怪。　师曰：首座作么生？　座曰：和尚休揑怪。　师曰：兔子吃牛嬭。　第二座近前打一圆相，便烧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师近前作听势，座拟议，师打一掌曰：这漆桶也乱做。\n问：来。僧曰：云深路僻，高驾何来？　曰：天无四壁。　师曰：踏破多少草鞋？僧便喝。　师曰：一喝两喝后作么生？　曰：看这老和尚著忙。　师曰：拄杖不在，且坐吃茶。\n又问来僧：败叶堆云，朝离何处？　曰：观音。　师曰：观音脚跟下一句作么生道？　曰：适来相见了也。　师曰：相见底事作么生？其僧无对。　师曰：第二上座代参头道看。亦无对。　师曰：彼此相钝置。\n室中问僧：栗棘蓬你作么生吞？金刚圈你作么生透？\n一日，七人新到，师问：阵势既圆，作家战将何不出阵与杨岐相见？僧以坐具便打。　师曰：作家。僧又打。　师曰：一坐具、两坐具又作么生？僧拟议，师背面立。僧又打。　师曰：你道杨岐话头落在甚处？　僧指面前曰：在这里。　师曰：三十年后遇明眼人，不得错举好。且坐吃茶。\n翠岩可真禅师\n慈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　明嗔目喝曰：头白齿豁，犹作这个见解，如何脱离生死？师悚然，求指示。　明曰：汝问我。　师理前语问之。明震声喝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师于言下大悟。\n师语南禅师曰：我他日十字街头作个粥饭主人，有僧自黄檗来，我必勘之。　南公曰：何必他日，我作黄檗僧，汝今试问。　师便问：近离甚处？　曰：黄檗。　师曰：见说堂头老子脚跟不点地，是否？　曰：上座何处得这消息来？　师曰：有人传至。　南公笑曰：却是汝脚跟不点地。师亦大笑而去。\n灵隐德章禅师\n师初住大相国寺西经藏院，仁宗诏师于延春阁下斋，宣普照大师问：如何是当机一句？　师曰：一言迥出青霄外，万仞峰前崄处行。　曰：作么生是崄处行？师便喝。　曰：皇帝面前，何得如此？\n后再宣入化成殿斋宣，守贤问：斋筵大启，如何报答圣君？　师曰：空中求鸟迹。　曰：意旨如何？　师曰：水内觅鱼踪。\n大宁道宽禅师\n僧问：饮光正见，为甚拈花却微笑？　师曰：忍俊不禁。\n问：既是一真法界，为甚么有千差万别？　师曰：根深叶盛。　曰：未审还出得这个也无？　师曰：弄巧成拙。\n道吾悟真禅师\n示众，举：洞山云：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旛竿头上煎𫗰子，三个猢狲夜簸钱。老僧即不然，三面貍奴脚踏月，两头白牯手拏烟，戴冠碧兔立庭柏，脱壳乌龟飞上天，老僧葛藤尽被汝诸人覰破了也。洞山老人甚是奇特，虽然如是，只行得三步四步，且不过七跳八跳，且道誵讹在甚么处？老僧今日不惜眉毛，一时布施。良久，曰：丁宁损君德，无言真有功，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n师卧病，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　师曰：粥饭头不得气力。良久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老鼠尾上带研椎。\n数人新到礼拜，师曰：总是浙里师。　僧曰：猢狲向火。　师曰：𨁝跳作么？　僧曰：今日得见和尚。　师曰：伏惟尚飨。僧无语，师便打。\n师在慈明会里，一日提螺蛳一篮遶院行，云：卖螺蛳。令众下语，皆不契。有一老宿揭帘见，以目顾视师，放身便卧，师放篮子便行。\n越州姜山方禅师\n僧问：奔流度刃，疾𦦨过风。未审姜山门下还许借借也无？　师曰：天寒日短夜更长。　曰：锦帐绣鸳鸯，行人难得见。　师曰：髑髅里面气冲天。　僧召和尚，　师曰：鸡头凤尾。　曰：诸方泥里洗，姜山画将来。　师曰：姜山今日为客，且望阇黎善传。虽然如是，不得放过。乃拍禅床一下。\n兴教院坦禅师\n师住兴教，有雪窦化主省宗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后为甚么杳无消息？　师曰：鸡足峰前风悄然。　宗曰：未在更道。　师曰：大雪满长安。　宗曰：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　师曰：新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　令人请宗至。师曰：适来错祗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葢覆却？　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礼拜无眼长老？　师曰：我别有语在。　宗乃理前语，至未在更道处，师曰：我有三十棒，寄与打雪窦。宗礼拜。\n西余净端禅师\n师始见弄师子，发明心要，往见龙华，蒙印可。遂旋里，合彩为师子皮，时被之，因号端师子。\n丞相章惇慕其道，躬请开法吴山，化风盛播。开堂日，僧宣疏至七轴之莲经未诵，一声之渔父先闻。师止之，遂登座，拈香祝圣罢，引声吟曰：本是潇湘一钓客，自西自东自南北。大众杂然称善。师顾笑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一日，章丞相留饭，师瞋说偈曰：章惇章惇，请我看坟。我却吃素，汝却吃荤。　惇为大笑。\n又因惇请供，赚下馄饨，师偈曰：腥馄饨，素馄饨，满碗盛来浑囵吞。垃圾打从滩上过，龙宫海藏自分明。\n惇赴召别师，师曰：且为爱护佛法。　惇曰：不兴不废，爱护佛法也。　师令侍者：取糖与相公送路。吃糖次，师问：甜么？　惇曰：甜。　师曰：甜。便住。惇一笑，遂起。\n师到华亭，众请上堂。灵山狮子，云间哮吼。佛法无可商量，不如打个筋斗。便下座。\n问：羚羊未挂角时如何？　师曰：怕。　曰：既是善知识，因何却怕？　师曰：山僧不曾见恁么差异畜生。\n师抵鄣南，见上方超和尚，有一尼来参，师曰：待来日五更三点入来。师侵早红粉搽面而坐，尼入见，惊而遂悟。\n天宁道楷禅师\n师谒投子于海会，乃问：佛祖言教，如家常茶饭。离此之外，别有为人处也无？　子曰：汝道寰中天子𠡠，还假尧舜禹汤也无？　师方拟进语，子以拂子摵师口曰：汝发意来，早有三十棒也。师即开悟，再拜便行。　子曰：且来，阇黎！师不顾。　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师以手掩耳。　后作典座，子曰：厨务勾当不易。　师曰：不敢。　子曰：煑粥耶？蒸饭耶？　师曰：人工淘米著火，行者煑粥蒸饭。　子曰：汝作甚么？　师曰：和尚慈悲，放他闲去。　一日，侍投子游菜园，子度拄杖与师，师接得便随行。子曰：理合恁么。　师曰：与和尚提鞋挈杖，也不为分外。　子曰：有同行在。　师曰：那一人不受教？子休去。　至晚，问师：早来说话未尽。　师曰：请和尚举。　子曰：卯生日，戌生月。师即点灯来。　子曰：汝上来下去，总不徒然。　师曰：在和尚左右，理合如此。　子曰：奴儿婢子，谁家屋里无？　师曰：和尚年尊，缺他不可。　子曰：得恁么慇懃？　师曰：报恩有分。\n示众略曰：夫出家者，为厌尘劳，求脱生死。休心息念，断绝攀缘。遇声遇色，如石上栽花。见利见名，如眼中著屑。无始以来，此等不是不曾经历，何须苦苦贪恋。如今不歇，更待何时。能尽今时，更有何事。若得心中无事，佛祖犹是冤家。一切世事，自然冷淡，方始那边相应。你不见隐山至死不肯见人，赵州至死不肯告人。匾担拾橡栗为食，大梅以荷叶为衣。纸衣道者祇披纸，玄泰上座祇著布。石霜置枯木堂与人坐卧，祇要死了你心。投子使人办米同煑共餐，要得省取你事。且从上诸圣有如此榜样，若无长处，如何甘得。诸仁者，若也于斯体究，的不亏人。若也不肯承当，向后深恐费力。山僧今日向诸人说，家门已是不著便，岂可更去升堂入室，拈槌竖拂，张眉努目，东棒西喝，如癎病发相似。不见达摩西来少室山下，面壁九年，二祖至于立雪断臂，可谓受尽艰辛。然而达摩不曾措一辞，二祖不曾问著一句。唤达摩作不为人，得么。唤二祖作不求师，得么。\n灵隐玄本禅师\n师见僧看经，乃问：看甚么经？僧无语。　乃示颂曰：看经不识经，徒劳损眼睛。欲得不损眼，分明识取经。\n慧林宗本圆照禅师\n神宗最重师，尝召对，师翛然自如，无所加损。出都日，王公贵人送者车骑相属，师诲之曰：岁月不可把玩，老病不与人期，惟勤修勿怠，是真相为。闻者莫不感动。\n长芦应夫禅师\n上堂，召众曰：江山绕槛，宛如水墨屏风。殿阁凌空，丽若神仙洞府。森罗万象，海印交参。一道神光，更无遮障。诸人还会么？良久曰：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参！\n佛日智才禅师\n上堂。城里喧繁，空山寂静。然虽如此，动静一如，死生不二。四时轮转，物理湛然。夏不去而秋自来，风不凉而人自爽。今也古也，不改丝毫。谁少谁多，身无二用。诸禅德，既身无二用，为甚么龙女现十八变？君不见，弄潮须是弄潮人。珍重。\n上堂：风雨萧骚，塞汝耳根；落叶交加，塞汝眼根；香臭丛杂，塞汝鼻根；冷热甘甜，塞汝舌根；衣緜温冷，塞汝身根；颠倒妄想，塞汝意根。诸禅德！直饶汝飜得转，也是平地骨堆。参！\n上堂，举柏树子话，师曰：赵州庭柏，说与禅客。黑漆屏风，松椤亮隔。\n开圣栖禅师\n开堂垂语曰：选佛场开，人天普会。莫有久历觉场，罢参禅客，出来相见。时有僧出，　师曰：作家！作家！　僧曰：莫著忙。　师曰：元来不是作家。　僧提起坐具曰：看！看！摩竭陀国亲行此令。　师曰：祇今作么生？僧礼拜，　师曰：龙头蛇尾。\n法云寺法秀禅师\n师习圆觉．华严，妙入精义，而颇疑禅宗。闻怀禅师法席之盛，径往参谒。怀问：座主讲何经？　师曰：华严。　曰：华严以何为宗？　师曰：法界为宗。　曰：法界以何为宗？　师曰：以心为宗。　曰：心以何为宗？师无对。　怀曰：毫𨤲有差，天地悬隔。汝当自看，必有发明。　后闻僧举白兆参报慈：情未生时如何？慈曰：隔。师忽大悟。\n住真州长芦，众千人。有全椒长老至，登座，众目笑之，无出问者。师出拜，趋问：如何是法秀自己？　椒笑曰：秀铁面，乃不识自己乎？　师曰：当局者迷。一众服其荷法心。\n长芦福长老道眼不明，常将所得施利舟载往上江斋僧。师闻之，往验其虗实。适至，见福上堂云：入荒田不拣，可煞颟顸。信手拈来草，犹较些子。便下座。　师大惊曰：说禅如此，谁道不会？乃谓诸方生灭也。遂躬造方丈礼谒，具说前事，仍请益提唱之语。福为依文解义。　师曰：若如此，诸方不漫道你不会禅。福不肯。　师曰：请打钟集众，有法秀上座在此与和尚理会。福休去。\n李伯时善画马，师呵曰：汝士大夫以画名，矧又画马，期人夸妙。妙入马腹中，亦足惧也。伯时遂绝笔。师劝画观音赎过。　黄鲁直工豓词，师亦诋呵之。鲁直笑曰：又当置我马腹耶？　师曰：汝以豓语动天下人淫心，不止马腹，正恐生泥犂耳。黄竦然悔谢，遂励精求道。\n礼部杨杰无为居士\n公历参诸名宿，晚从天衣游，衣每引老庞机语，令参究深造。后奉祠太山，一日鸡初鸣，覩日如盘涌，忽大悟，乃别老庞，偈曰：男大须婚，女大须嫁，讨甚闲工夫，更说无生话。　书寄衣，衣称善。\n会芙蓉楷禅师，公曰：与师相别几年？　蓉曰：七年。　公曰：学道来？参禅来？　蓉曰：不打这鼓笛。　公曰：恁么则空游山水，百无所能也。　蓉曰：别来未久，善能高鉴。公大笑。\n公有辞世偈曰：无一可恋，无一可舍。太虗空中，之乎者也。将错就错，西方极乐。\n慈云慧禅师\n上堂：片月浸寒潭，微云满空碧。若于达道人，好个真消息。还有达道人么？微云穿过你髑髅，片月触著你鼻孔。珍重！\n黄龙祖心晦堂禅师\n居士吴敦夫，自谓多见知识，心地明净。偶阅邓隐峰传，见其倒卓化去，而衣亦顺身不褪，忽疑之曰：彼化之异故莫测，而衣亦顺之何也？　以问师，师曰：汝今衣顺垂于地，复疑之乎？　曰：无所疑也。　师笑曰：此既无疑，则彼倒化，衣亦顺体，何疑之有哉？敦夫言下开解。\n师过法昌遇禅师，遇问曰：承闻和尚造草堂，已毕工否？　师曰：已毕工。　曰：几工？　师曰：止用数百工。　遇恚曰：大好草堂！　师拊掌笑曰：且要天下人疑著。\n师于南公圆寂之日，作偈曰：昔人去时是今日，今日依前人不来。今既不来昔不往，白云流水空徘徊。谁云秤尺平，直中还有曲。谁云物理齐，种麻还得粟。可怜驰逐天下人，六六元来三十六。\n宝峰克文真净禅师\n师坐夏大沩，闻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曰：清波无透路。师乃领解。　往见黄龙，不契，却曰：我有好处，这老汉不识我。　遂往香城见顺和尚。顺问：甚处来？　师曰：黄龙来。　曰：黄龙近日有何言句？　师曰：黄龙近日州府委请黄檗长老，龙垂语云：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有人下得语契，便往住持。胜上座云：猛虎当路坐。龙遂令去住黄檗。　顺不觉云：胜上座祇下得一转语，便得黄檗住，佛法未梦见在。师于言下大悟，方知黄龙用处。\n遂回见黄龙，问：甚处来？　师曰：特来礼拜和尚。　龙曰：恰值老僧不在。　师曰：向甚么处去？　龙曰：天台普请，南岳游山。　师曰：恁么则学人得自在去也。　龙曰：脚下鞋甚处得来？　师曰：庐山七百五十文唱得。　龙曰：何曾得自在？　师指鞋曰：何尝不自在？龙异之。\n一日，龙曰：适令侍者卷帘，问渠卷起帘时如何？曰：照见天下。放下帘时如何？曰：水泄不通。不卷不放时如何？侍者无语。汝作么生？　师曰：和尚替侍者下涅槃堂始得。　龙喝曰：关西人果无头脑。乃顾旁僧。　师指之曰：只这僧也未梦见。龙大笑。\n问讲师曰：火灾起时，山河大地皆被焚尽，世间虗空是否？　曰：教有明文，安有不是之理？　师曰：如许多灰烬，将置何处？　讲师笑曰：不知。　师亦笑曰：汝所讲者，纸上语耳。\n刘宜翁尝参佛印，颇自负。一日见师，便问：长老写戏，来得几年？　师曰：专候乐官来。　曰：我不入这保社。　师曰：争奈即今在这场子里。　刘拟议，师拍手曰：虾蟆禅祇跳得一跳。　又坐次，刘指禅衣曰：唤作甚么？　师曰：禅衣。　曰：如何是禅？　师乃抖擞曰：抖擞不下。刘无语。　师打一下曰：你伎俩如此，敢勘老僧耶？\n钱弋郎中访师，谈久，钱如厕，师令侍者引从西边去，钱遽曰：既是东司，为甚么向西去？　师曰：多少人向东边讨？　师报谒钱，有獒逸出，师避之，钱戏曰：禅者教诲龙虎，乃畏狗乎？　师应声曰：易伏隈岩虎，难降护宅龙。钱嘉之。\n南康诸山相会，佛印后至。师问曰：云居来何迟？　曰：为著草鞋从归宗肚里过，所以迟。　师曰：却被归宗吞了。　曰：争奈吐不出。　师曰：吐不出即屙出。\n僧问：如何是道？　师曰：宝公云：若欲将心求佛道，问取虗空始出尘。汝今求佛道，虗空向汝道甚么？其僧于是大悟于言下。\n僧问：如何是佛？师呵呵大笑。　曰：何哂之有？　师曰：笑你随语　生解。曰：偶然失利。　师喝曰：不得礼拜。僧便归众。　师复笑曰：随语生解。\n僧问：有一人欲出长安，有一人欲入长安，未审那个在先？　师曰：多少人疑著？　曰：不许夜行。　师曰：蚊子锥铁牛。　曰：山顶老猿啼古木，渡头新鴈下平沙。　师曰：长安人已入，你合作么生？　曰：春日华山青。　师曰：这僧虽然后生，却可与商量。\n僧问云门：大师欲一棒打杀释迦老子，和尚又欲粪扫堆里󳲛杀云门，未审和尚罪过，还许学人点检也无？　师曰：且莫造次。　曰：和尚坐断庐山，为甚么不识某甲这话？　师曰：三十棒。　曰：关。　师曰：点。　曰：劄。　师曰：念汝做街坊。\n师室中问僧云：了也未？　僧云：未了。　师云：你吃粥了也未？　僧云：了。　师云：又道未了。复云：门外甚么声？　僧云：雨声。　师云：又道未了。复云：面前是甚么？　僧云：屏风。　师云：又道未了。复云：还会么？　僧云：不会。　乃云：听取一颂：随缘事事了，日用何欠少？一切但寻常，自然不颠倒。\n上堂：裩无裆，袴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赵州老子少卖弄。然则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骄。其奈禾黍不阳豓，竞栽桃李春。飜令力耕者，半作卖花人。\n隆庆院庆闲禅师\n师父事黄龙，龙甚重之。时与翠岩顺公同在黄檗，顺时时诘问师，师横机无所让。顺谓龙曰：闲轻易且语，未辨触净。　龙曰：法应如是，以情求闲，乃成是非。　既龙过双岭，师谒龙。龙问：甚处来？　师曰：百丈。　曰：几时离彼？　师曰：正月十三。　龙曰：脚跟好痛，与三十棒。　师曰：非但三十棒。　龙喝曰：许多时行脚无点气息。　师曰：百千诸佛亦乃如是。　龙曰：汝与么来，何曾有纤毫到诸佛境界？　师曰：诸佛未必到庆闲境界。　龙随问：如何是汝生缘处？　师曰：早晨吃白粥，如今又觉饥。　问：我手何似佛手？　师曰：月下弄琵琶。　问：我脚何似驴脚？　师曰：鹭鸶立雪非同色。　龙咨嗟而视曰：汝剃除须发，当为何事？　师曰：祇要无事。　龙曰：既无事，何须剃发？　师曰：若不剃发，争知无事？　曰：与么则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也。　师曰：是何言欤？　曰：灵利衲子。　师曰：也不消得。龙便喝，师拍一拍。龙又喝，师便出。　复侍次，龙曰：此间有辨上座者，汝著精彩。　师曰：他有甚么长处？　曰：他拊汝背一下又如何？　师曰：作甚么？　曰：他展两手。　师曰：甚处学这虗头来？龙大笑，师却展两手。龙喝，师便出。　斋后又侍立，龙问：𢘙𢘙松松，两人共一椀，作么生会？　师曰：百杂碎。　曰：尽大地是个须弥山，撮来掌中，汝又作么生会？　师曰：两重公案。　曰：这里从汝胡言汉语，若到同安，如何过得？　师曰：渠也须到这个田地始得。　曰：忽被渠指火罏曰：这个是黑漆火罏，那个是黑漆香桌，甚处是不到处？　师曰：庆闲面前，且从恁么说话。若是别人，笑和尚去。龙拍一拍，师便喝。　明日同看僧堂，曰：好僧堂。　师曰：极好工夫。　曰：好在甚处？　师曰：一梁拄一柱。　曰：此未是好处。　师曰：和尚又作么生？　龙以手指曰：这柱得与么圆，那枋得与么匾。　师曰：人天大善知识，须是和尚始得。便出。　龙出堂外曰：适来与么，是肯你不肯你？　师曰：若与么，何曾得安乐处？　师上方丈问讯，龙曰：据汝知见，祇得上梢，不得下梢。　师曰：某甲上梢亦得，下梢亦得。　曰：如何是上梢？　师曰：风过树头摇。　曰：如何是下梢？　师曰：刀斫斧凿。　龙曰：老僧即不然。　师曰：如何是上梢？　曰：头鬅鬙，耳卓朔。　曰：如何是下梢？　曰：紧帩草鞋。　师曰：谢师答话。龙便喝。　明日侍立，龙问：得坐披衣，向后如何施设？　师曰：遇方即方，遇圆即圆。　曰：汝与么说话，犹带唇齿在。　师曰：庆闲即与么，和尚作么生？　曰：近前来，为汝说。　师拊掌曰：三十年用底，今朝捉败。　龙大笑曰：一等是精灵。师拂袖而去。由是学者争归之。\n泐潭洪英禅师\n有僧礼拜起，便垂下袈裟角曰，脱衣卸甲时如何？　师曰，喜得狼烟息，弓弰壁上悬。　僧却揽上袈裟曰，重整衣甲时如何？　师曰，不到乌江畔，知君未肯休。僧便喝。　师曰，惊杀我。僧拍一拍。　师曰，也是死中得活。僧礼拜。　师曰，将谓是收燕破赵之才，元来是贩私盐汉。\n双岭顺禅师问：庵中老师好问学者，并却咽喉唇吻，道取一句。首座曾道得么？　师干笑。已而有偈曰：阿家尝醋三尺喙，新妇洗面摸著鼻。道吾答话得腰裩，玄沙开书是白纸。　顺公屈服。\n黄檗积翠永庵主\n师问僧审奇：汝久不见，何所为？　奇曰：见伟藏主有个安乐处。　师曰：举似我。　奇叙所得，师曰：汝是伟未是？　奇莫测，以语伟，伟曰：汝非永不非。　奇走积翠，质之南公，南亦大笑。　师闻，作偈曰：明暗相参杀活机，大人境界普贤知。同条生不同条死，笑倒庵中老古锥。\n白云守端禅师\n师参杨岐，岐一日忽问：受业师为谁？　师曰：茶陵郁和尚。　岐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　师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适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　曰：见。　岐曰：汝一筹不及渠。　师复骇曰：何谓也？　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n示众。明明知道只是这个，为甚么透不过？只为见人开口时便唤作言句，见人闭口时便唤作良久默然。又道：动展施为，开言吐气，尽十方世界内无不是自己。所以堕在涂中，隐隐犹怀近日嫌。岂不见云门道：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遂举手云：观世音菩萨将钱来买胡饼。放下手云：元来却是馒头。又不见山僧在法华时，尝示众云：无业禅师道：一毫头圣凡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大众！直饶一毫头圣凡情念顿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瞎汉！但恁么看取。参。\n示众曰：此事如万仞崖头相似，总知道放著手便扑到底，只是舍命不得。法华今日不动一毫头，教诸人到底去也。掷拄杖，下座。\n保宁仁勇禅师\n僧问：如何是佛？　师曰：近火先焦。　曰：如何是道？　曰：泥里有刺。　曰：如何是道中人？　曰：切忌踏著。\n上堂。有手脚，无背面，明眼人，看不见，天左旋，地右转。拍膝云：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n示众云：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法，不曾道著一字；优波毱多丈室盈筹，不曾度得一人；达摩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溪。彼自无疮，勿伤之也。拍膝顾众云：且喜得天下太平。\n师云：一是一，二是二，三是三，四是四，数目甚分明，上下依资次。依资次，有何事？以拄杖画一画，云：大众！一时乱却六十甲子了也。\n示众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槛外云生，簷前雨滴。㵎水湛如蓝，山花开似锦。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n比部孙居士\n因杨岐来访，值视断次，士曰：某为王事所牵，何由免难？　岐指曰：委悉得么？　士曰：望师点破。　岐曰：此是比部弘愿深广，利济群生。　士曰：未审如何？　岐示以偈曰：应现宰官身，广弘悲愿深。为人重指处，棒下血淋淋。　士于此有省。\n宝峰阐提惟照禅师\n示聪藏主法语五则。一曰：曹山立四禁，尽衲僧命脉。透得过，切忌依倚。将来了事人，须别有生机一路。　二曰：衲僧向异类中行履。先德道：异类堕此了事人病。明安道：须是识主始得。　三曰：阐提寻常向人道：不得参禅，不得学佛。只要伊如大死人。只恐闻此语，作无事会，作无法可当情会，正是死不得。若是死得，决不肯作这般见解。他时为人，切宜仔细。　四曰：吾家立五位为宗，往往人以理事明，以寂照会，以能所见，以体用解，尽落今时，何得名为教外别传之妙？生死路头，那个是得处？总不恁么时，如何卜度即不中？　五曰：有情故情渗漏，有见故见渗漏，有语故语渗漏。设得见无．情无．语无，拽住便问他：你是何人？\n上堂：过去诸佛已入涅槃了也，汝等诸人不应追念。未来诸佛未出于世，汝等诸人不要妄想。正当今日，你是何人？\n上堂：本自不生，今亦无灭，是死不得底样子；当处出生，随处灭尽，是活生受底规模。大丈夫汉直须处生死流，卧荆棘林，俯仰屈伸，随机施设。能如是也，无量方便庄严三昧大解脱门荡然顿开；其或未然，无量烦恼、一切尘劳岳立面前，塞却古路。\n雪下，僧问：祖师西来即不问，时节因缘事若何？　师曰：一片两片三四片，落在眼中犹不荐。\n石门元易禅师\n上堂：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大众，祇如闻见觉知未尝有间，作么生说个心空底道理？莫是见而不见，闻而不闻，谓之心空耶？错！莫是忘机息虑，万法俱捐，销能所以入元宗，泯性相而归法界，谓之心空耶？错！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未审毕竟作么生？还会么？　良久曰：若实无为无不为，天堂地狱长相随。三尺杖子搅黄河，八臂那咤冷眼窥。无限鱼龙尽奔走，捉得循河三脚龟。脱取壳，铁锥锥，吉凶之兆便分辉。借问东村白头老，吉凶未兆若何为？休休休，古往今来春复秋。白日腾腾随分过，更嫌何处不风流？咄！\n资圣南禅师\n圣节上堂，顾视左右曰：诸人还知么？夜明帘外之主，万化不渝。瑠璃殿上之尊，四臣不昧。端拱而治，不令而行。寿逾百亿须弥，化洽大千沙界。且道正恁么时如何行履？野老不知黄屋贵，六街慵听静鞭声。\n法云善本大通禅师\n僧问：宝塔原无缝，如何指示人？　师曰：烟霞生背面，星月遶簷楹。　曰：如何是塔中人？　师曰：竟日不干清世事，长年占断白云乡。　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曰：太无厌生。\n师所至，见佛菩萨行立之像，不敢坐伊蒲塞。馔以鱼胾，名者不食。其真诚应事，防心离过，类如此。\n寿州资寿岩禅师\n僧问：大藏经中还有奇特事也无？　师曰：祇恐汝不信。　曰：如何即是？　师曰：黑底是墨，黄底是纸。　曰：谢师答话。　师曰：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n上堂：乾坤肃静，海晏河清。风不鸣条，雨不破块。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个是世间法，作么生是佛法？良久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n投子修颙禅师\n师参慧林，因吃攧有省，作偈曰：这一交，这一交，万两黄金也合消。头上笠，腰下包，清风明月杖头挑。\n富郑公因赵清献公警发，不舍昼夜，力进此道，谒师于投子。会师方为众登座，富见师左右顾视，忽有省，因执弟子礼趋函丈，命侍者请为入室。师见即曰：相公已入来，富弼犹在外。富闻汗流浃背，即大悟。\n清献公赵抃字悦道\n公年四十余，摈去声色，系心宗教。会佛慧来居衢之南禅，公日亲之，慧未尝容措一词。后典青州，政事之余多宴坐，忽大雷震惊，即契悟，作偈曰：默坐公堂虗隐几，心源不动湛如水。一声霹𮦷顶门开，唤起从前自家底。　慧闻笑曰：赵悦道撞彩耳。　公尝自题偈斋中曰：　腰佩黄金已退藏，个中消息也寻常。　世人欲识高斋老，祇是柯村赵四郎。　复曰：切忌错认。　临终遗书佛慧，有曰：非师平日警诲，至此必不得力矣。\n黄龙死心悟新禅师\n师初谒栖贤秀铁面，秀问：上座甚处人？　师曰：广南韶州。　又问：曾到云门否？　师曰：曾到。　又问：曾到灵树否？　师曰：曾到。　秀曰：如何是灵树枝条？　师曰：长底自长，短底自短。　秀曰：广南蛮莫乱统。　师曰：向北驴只恁么。拂袖而出。　秀器之，而师无留意。至黄龙谒晦堂，堂竖拳问曰：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汝唤作甚么？师罔措。经二年方领解，然尚谈辩无所抵牾。　堂患之，偶与语至其锐，堂遽曰：住！住！说食岂能饱人？　师窘，乃曰：某到此弓折箭尽，望和尚慈悲，指个安乐处。　堂曰：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安乐处正忌上座许多骨董，直须死却无量劫来识心乃可耳。师趋出。　一日，闻知事捶行者，而迅雷忽震，即大悟。趋见晦堂，忘纳其屦，即自誉曰：天下人总是参得底禅，某是悟底。　堂笑曰：选佛得甲科，何可当也？因号死心叟。\n谒法昌遇禅师，遇问：近离甚处？　师曰：某甲自黄龙来。　遇曰：还见心禅师么？　师曰：见。　遇曰：甚么处见？　师曰：吃粥吃饭处见。　遇插火箸于罏中，曰：这个又作么生？师搜脱火箸便打。\n王正言问：尝闻三缘和合而生，又闻即死即生，何故有夺胎而生者？　师曰：如正言作漕使，随所住处即居其位，还疑否？　王曰：不疑。　师曰：复何疑也？王于言下领解。\n师住翠岩时，翠岩有淫祠，乡人禳禬酒胾无虗日。师诫知事令毁之，知事辞以不敢掇祸。师曰：使能作祸，吾自当之。乃躬自毁拆。俄有巨蟒盘卧内，引首作吞噬之状。师叱之，蟒遁，安寝无他。\n领云岩，建经藏，太史黄庭坚为作记。有以其亲墓志䥴于󳬴阴者，师骂曰：凌侮不避祸若是。语未卒，电光翻屋，雷击自户入，析其󳬴阴中分之，视之，志已灰烬，而藏记安然无损。\n晚属疾，退居晦堂。夜参，竖起拂子云：看！看！拂子病，死心病；拂子安，死心安；拂子穿却死心，死心穿却拂子。正当恁么时，唤作拂子又是死心，唤作死心又是拂子，毕竟唤作甚么？良久，云：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关。　有乞末后句者，师示偈曰：末后一句子，直须心路绝，六根门既空，万法无生灭。于此彻其源，不须求解脱，平生爱骂人，只为长快活。\n泐潭草堂清禅师\n上堂：色心不异，彼我无差。竖起拂子曰：若唤作拂子，入地狱如箭。不唤作拂子，有眼如盲。直饶透脱两头，也是黑牛卧死水。\n太史山谷黄庭坚居士\n士。初谒秀圆通，语具圆通章，自是遂著发愿文，痛戒酒色，日惟朝粥午饭，锐志参求。既依晦堂，乞指径捷处，堂曰：祗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者。太史居常如何理论？公拟对，　堂曰：不是，不是。公迷闷不已。　一日，同堂山行次，时岩桂盛开，堂曰：闻木樨花香么？　公曰：闻。　堂曰：吾无隐乎尔。　公释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么老婆心切？　堂笑曰：祗要公到家耳。　久之，谒死心新禅师，随众入室，心见，张目问曰：新长老死，学士死，烧作两堆灰，向甚么处相见？公无语，　心约出曰：晦堂处参得底使未著在。　后左官黔南，道力愈胜，于无思念中顿明死心所问，报以书曰：往年尝蒙苦苦提撕，长如醉梦，依稀在光影中，盖疑情不尽，命根不断，故望崖而退耳。谪官在黔南道中，昼卧觉来，忽尔寻思：被天下老和尚瞒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为也。\n秘书吴恂德夫居士\n士参晦堂，堂谓曰：平生学解记忆多闻即不问，你父母未生已前道将一句来。　公拟议，堂以拂子击之，即领深旨。连呈三偈，其后曰：咄！这多知俗汉，𫜪尽古今公案，忽于狼藉堆头，拾得𧏙螂粪弹。明明不直分文，万两黄金不换，等闲拈出示人，祇为走盘难看。\n兜率从悦禅师\n师初首众于道吾，领数衲谒云葢智和尚。智与语，未数句，尽知所蕴。乃笑曰：观首座气质不凡，奈何出言吐气如醉人耶？　师面热汗下，曰：愿和尚不吝慈悲。智复与语，锥劄之。师茫然，遂求入室。　智曰：曾见法昌遇和尚否？　师曰：曾看他语录自了可也，不愿见之。　智曰：曾见洞山文和尚否？　师曰：关西子没头恼，拖一条布裙作尿臭气，有甚长处？　智曰：你但向尿臭气处参取。　师依教，即谒洞山，深领奥旨。复谒智，智曰：见关西子后，大事如何？　师曰：若不得和尚指示，洎乎蹉过一生。遂礼谢。　师复谒真净，后出世鹿苑。有清素者，久参慈明，寓居一室，未始与人交。师因食蜜渍茘枝，偶素过门，师呼曰：此老人乡果也，可同食之。　素曰：自先师亡后，不得此食久矣。　师曰：先师为谁？　素曰：慈明也。某忝执事十三年耳。　师乃疑骇曰：十三年堪忍执事之役，非得其道而何？遂馈以余果，稍稍亲之。　素问：师所见者何人？　曰：洞山文。　素曰：文见何人？　师曰：黄龙南。　素曰：南匾头见先师不久，法道大振如此。　师益疑骇，遂袖香诣素作礼。素起避之，曰：吾以福薄，先师受记，不许为人。　师益恭。素乃曰：怜子之诚，违先师之记。子平生所得，试语我。师具通所见。　素曰：子之所见，可以入佛而不能入魔。　师曰：何谓也？　素曰：岂不见古人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　如是累日，素乃印可，仍戒之曰：文示子者，皆正知正见。然子离师太早，不能尽其妙。吾今为子点破，使子受用得大自在，他日切勿嗣吾也。师后嗣真净，如素所戒。\n师室中设三语，以验学者。一曰：拨草瞻风，祇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甚么处？二曰：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三曰：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向甚么处去？\n泐潭湛堂文准禅师\n初，云岩虗席，郡牧命死心禅师举所知。心曰：准山主住得，某未尝识渠。见有洗钵颂甚好。　牧请举，心举云：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头向下。若也不会，问取东村王大姐。牧奇之，因请主云岩。\n一日，新到相看，展坐具。师曰：未得人事，上座近离甚处？　曰：庐山归宗。　师曰：宗归何处？　曰：嗄！　师曰：虾蟆窟里作活计。　曰：和尚何不领话？　师曰：是。你岂不从归宗来？　曰：是。　师曰：驴前马后汉。　问：第二上座近离甚处？　曰：袁州。　师曰：夏在甚处？　曰：仰山。　师曰：还见小释迦么？　曰：见。　师曰：鼻孔长多少？　僧拟议，师曰：话堕阿师。\n问僧：你来作甚么？　曰：特来问讯和尚。　师曰：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㵎下太忙生。　曰：和尚莫瞒人。　师曰：马大师为甚么从阇黎脚跟下走过？僧无语。　师曰：却是阇黎瞒老僧。\n一日，法堂上逢首座，便问：向甚么处去？　座曰：拟与和尚商量一事。　师曰：便请。　曰：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　师曰：为甚拈起巩县茶瓶，却是饶州磁碗？　曰：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师叫屈，座吐舌而退。\n僧问：教中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销陨。未审此理如何？　师遂展掌点指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一罗二土，三水四金，五太阳，六太阴，七计都。今日计都星入巨蟹宫，宝峰不打这鼓笛。便下座。\n示众云：钻珍珠解玉板却易，看窟笼著楔却难。月色和云白，松声带露寒即不问，你诸人且道大目犍连共须菩提商量个甚么事？\n清凉洪范慧禅师\n师示众曰：灵源禅师谓予曰：道人保养，如人病须服药。药之灵验易见，要须忌口乃可。不然，服药何益？生死是大病，佛祖言教是良药，污染心是杂食，不能忌之，生死之病无时而损也。予爱其言，追念圆觉经曰：末世诸众生，心不生虗妄。佛说如是人，现世即菩萨。法句经曰：若起精进心，是妄非精进。但能心不妄，精进无有涯。南岳思大禅师悟入法华三昧，即诵曰：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汾阳大达国师一生答学者之问，但曰：莫妄想。是谓称性之语，见道径门。而禅者易其言，反求元妙，良可笑也。\n尊胜有朋讲师\n师尝疏楞严．维摩等经，学者宗之。每疑祖师直指之道，故多与禅衲游。一日谒开元，迹未及阃，心忽领悟。开元出，遂问：座主来作甚么？　师曰：不敢贵耳贱目。　开元曰：老老大大，何必如是？　师曰：自是者不长。　开元曰：朝看华严，夜读般若则不问，如何是当今一句？　师曰：日轮正当午。　开元曰：闲言语，更道来。　师曰：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风波。然虽如是，祗如和尚恁么道，有甚交涉？须要新戒草鞋穿。　开元曰：这里且放你过，忽遇达摩问你，作么生道？师便喝。　开元曰：这座主今日见老僧，气冲牛斗。　师曰：再犯不容。开元拊掌大笑。\n五祖法演禅师\n师至白云，举僧问南泉摩尼珠话请问，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　云特印可，令掌磨事。一日，有僧见磨转，遽指以问师曰：此神通耶？法尔耶？师褰衣旋磨一匝，僧无语。　未几，云至，语师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祗是未在。　师于是大疑，私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白云，云为手舞足蹈，师亦一笑而已。师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　云一日示众曰：古人道：如镜铸像，像成后镜在甚么处？众下语不契，举以问师，　师近前问讯曰：也不较多。　云笑曰：须是道者始得。乃命分座。\n问：如何是佛？　师曰：露胸跣足。　曰：如何是法？　师曰：大赦不放。　曰：如何是僧？　师曰：钓鱼船上谢三郎。\n圆悟一日请益临济四宾主，师曰：也祗个程限，是甚么闲事？又云：我这里却似马前相扑倒。便休。\n师谓圆悟曰：你也尽好，只是有些病。　悟再三请问：不知某有甚么病？　师云：只是禅忒多。　悟云：本为参禅，因甚么却嫌人说禅？　师云：只似寻常说话时多少好？　时有僧便问：因甚嫌人说禅？　师云：恶情悰。\n师一日问圆悟无缝塔话，悟罔然，直从方丈至三门方道得。师云：你道得也。　悟云：不然，暂时不在便不堪也。\n三佛一日相谓曰：老和尚祗是干𪹼𪹼地，往往说心说性不得，因请益佛身无为，不堕诸数。　师曰：譬如清净摩尼宝珠，映于五色，五色是数，摩尼是佛身。　圆悟谓二老曰：他大段会说，我辈说时，费多少工夫，他祗一两句便了，分明是个老大虫。　师闻之，乃曰：若说心说性，便是恶口。又曰：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所谓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若不如是，尽是弄泥团汉。\n示众。将四大海水为一枚砚，须弥山作一管笔，有人向虗空里写祖师西来意五字。太平下座，大展坐具，礼拜为师。若写不得，佛法无灵验。有么？有么？便下座。大众散，　师高声云：侍者。者应诺。　师曰：收取坐具。复问侍者云：收得坐具么？者提起坐具。　师曰：我早知汝恁么也。\n上堂：汝等诸人见老和尚鼓动唇吻，竖起拂子，便作胜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动尾巴，却将作等闲。殊不知簷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n上堂。山僧昨日入城，见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见端严奇特、或见丑陋不堪，动转行坐、青黄赤白一一见了，仔细看时，元来青布幔里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问：长史高姓？他道：老和尚看便了，问甚么姓？大众，山僧被他一问，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还有人为山僧道得么？昨日那里落节，今日这里拔本。\n师垂语曰：譬如水牯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n室中常问僧：倩女离魂，那个是真底？\n示众云：每日起来，拄却临济棒，吹云门曲，应赵州拍，担仰山锹，驱沩山牛，耕白云田，七八年来渐成家活。更告诸公，每人出一只手，相共扶助，唱归田乐，麤羮淡饭且恁么过。何也？但愿今年蚕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　曰：头上戴累垂。　云：见后如何？　曰：青布遮前。　云：未见四祖时为甚么百鸟㗸花？献　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　云：见后为甚么百鸟不㘅花？献　曰：贫与贱是人之所恶。\n问：一代时教是个切脚，未审切那个字？　师曰：钵啰娘。\n天童正觉禅师\n师至汝州香山，成枯木，一见深所器重。一日，闻僧诵莲经，至父母所生眼，悉见三千界，瞥然有省。即诣丈室，陈所悟。香山指台上香合曰：里面是甚么物？　师曰：是甚么心行？　香山曰：汝悟处又作么生？师以手画一圆相呈之，复抛向后。　香山曰：弄泥团汉有甚么限？　师曰：错。　香山曰：别见人始得。师应喏喏。即造丹霞，　丹霞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　师曰：井底虾蟆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帘。　丹霞曰：未在，更道。　师拟议，丹霞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师言下释然。\n华药智朋禅师\n师依宝峰有年，无省，因为众持钵，宝峰自题其像曰：雨洗淡红桃蕚嫩，风摇浅碧柳丝轻。白云影里怪石露，绿水光中古木清。噫！你是何人？　至焦山，枯木成禅师见之，叹曰：今日方知此老亲见先师来。师遂请益其赞，　成曰：岂不见法眼拈夹山境话曰：我二十年祇作境会。　师即契悟，乃曰：元来恁么地。　成曰：汝作么生会？　师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成曰：直须保任。师应喏。\n宝林果昌禅师\n师与提刑杨次公入山，同游山次，杨拈起大士饭石，问：既是饭石，为甚么𫜪不破？　师曰：祗为太硬。　杨曰：犹涉繁词。　师曰：未审提刑作么生？　杨曰：硬。　师曰：也是第二月。　杨为写七佛殿额，乃问：七佛重出世时如何？　师曰：一回相见一回新。\n云葢智本禅师\n上堂：满口道不出，句句甚分明。满目覰不见，山山叠乱青。鼓声犹不会，何况是钟鸣。喝一喝。\n禾山方禅师\n上堂，举拂子曰：看！看！祗这个，在临济则照用齐行，在云门则理事俱备，在曹洞则偏正叶通，在沩山则暗机圆合，在法眼则何止于心？然五家宗派、门庭施设则不无，直饶辩得倜傥分明去，犹是光影边事。若要抵敌生死，则霄壤有隔。且超越生死一句作么生道？良久曰：洎合错下注脚。\n空室道人智通\n龙图，范珣女也。幼聪慧，厌世相，求父祝发。龙图难之，遂清修。因看法界观有省，乃连作二偈见意。　一曰：浩浩尘中体一如，纵横交互印毗卢。全波是水波非水，全水成波水自殊。　二曰：物我元无异，森罗镜像同。明明超主伴，了了彻真空。一体含多法，交参帝网中。重重无尽处，动静悉圆通。　后父母俱亡，兄涓领分宁尉，通偕行，闻死心名重，往谒之。心见，知其所得，便问：常啼菩萨卖却心肝，教谁学般若？　通曰：你若无心我也休。　又问：一雨所滋，根苗有异，无阴阳地上生个甚么？　通曰：一华五叶。　复问：十二时中向甚么处安身立命？　通曰：和尚惜取眉毛好。　心打曰：这妇女乱作次第。通礼拜，心然之。\n政和间，居金陵，尝设浴于保宁，揭榜于门曰：一物也无，洗个甚么？纤尘若有，起自何来？道取一句，乃可入浴。古灵祗解揩背，开士何曾明心？欲证离垢地时，须是通身汗出。尽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尘？直饶水垢顿除，到此亦须洗却。后为尼，名惟久，挂锡姑苏之西竺。\n雪窦持禅师\n上堂：悟心容易息心难，息得心源到处闲。斗转星移天欲晓，白云依旧覆青山。\n石佛益禅师\n上堂：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一法透，万法周。且道透那一法？遂喝曰：切忌错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便下座。\n中岩蕴能禅师\n师一日与黄提刑奕棋，黄曰：数局之中，无一局同。千著万著则固是，如何是那一著？师提起棋子示之。黄伫思，　师曰：不见道，从前十九路，迷杀几多人。\n慧日安禅师\n僧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　师曰：狗走抖擞口。　曰：意旨如何？　师曰：猴愁擞𢳯头。\n雪窦智鉴禅师\n上堂：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一夜落华雨，满城流水香。\n大平慧懃佛鉴禅师\n师以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味之有省。乃徧参名宿，往来五祖之门有年，恚祖不为印据，与圆悟相继而去。及悟还侍五祖得彻证，而师忽至，意欲他迈，悟勉令挂搭，且曰：某与兄相别始月余，比旧相见时如何？　师曰：我所疑者此也。遂参堂。　一日，闻祖举：僧问赵州：如何是和尚家风？州曰：老僧耳聋，高声问将来。僧再问，州曰：你问我家风，我却识你家风了也。师即大豁所疑，曰：乞和尚指示极则。　祖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展拜，祖令掌翰墨。　后同圆悟语话次，举：东寺和尚问仰山：汝是甚处人？仰山曰：广南人。寺曰：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曾收得否？山曰：收得。寺曰：珠作何色？山曰：白月即现，黑月即隐。寺曰：何不呈似老僧？山叉手近前云：慧寂昨到沩山，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悟顾师曰：既云收得，逮索此珠，又云无言可对，无理可伸，是如何？师无语。　忽一日，谓悟曰：仰山见东寺因缘，我有语也。东寺当时只索一颗珠，仰山倾出一栲栳。　悟深肯之，乃告之曰：老兄更宜亲近老和尚去。　师一日造方丈，未及语，被祖诟骂，懡㦬而退，归寮闭门打睡，恨祖不已。悟已密知，即往扣门，师曰：谁？　悟曰：我。师即开门，　悟问：你见老和尚何如？　师曰：我本不去，被你赚累，我遭这老汉诟骂。　悟呵呵大笑曰：你记得前日下的语么？　师曰：是甚么语？　悟曰：你又道东寺祗索一颗，仰山倾出一栲栳。师当下释然。　悟遂领师同上方丈，祖才见，遽曰：懃兄！且喜大事了毕。\n龙门清远佛眼禅师\n师读法华，至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质其讲师，师不能答。遂徧参至太平，见五祖。旋丐于庐州，偶雨仆地，烦懑间，闻二人交相恶骂。谏者曰：你犹自烦恼在。师于言下有省。及归，凡有所问，祖即曰：我不如你，你自会得好。或曰：我不会，我不如你。　师愈疑，遂咨决于元礼首座。礼乃以手引师之耳，绕围罏数匝，且行且语曰：你自会得好。　师曰：有冀开发，乃尔相戏耶？　礼曰：你他后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　太平将迁海会，师慨然曰：吾持钵方归，复参随往一荒院，安能究决己事耶？遂作偈告辞，　之蒋山坐夏。邂逅灵源禅师，相与甚善。话次，师曰：比见都下一尊宿，语句似有缘。　源曰：演公天下第一宗，师何故舍而事远游耶？所谓有缘者，盖知解之师与公初心相应耳。　师从所勉，径趋海会。后命典谒，适寒夜，孤坐拨罏，见火如豆许，恍然自喜曰：深深拨，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阅几上传灯录，至破灶堕因缘，忽大悟，作偈曰：刀刀林鸟啼，披衣终夜坐。拨火悟平生，穷神归破堕。事皎人自迷，曲淡谁能和？念之永不忘，门开少人过。\n示众：以迷心故，山林中来见善知识，将谓别有一道可令人安乐，不知返究向来迷处工夫乃最第一。\n大随南堂元静禅师\n师参永安恩于临济，三顿棒话发明。次依诸名宿，无有当意者。闻五祖机峻，欲抑之，遂谒祖。祖乃曰：我此间不比诸方，凡于室中，不要汝进前退后，竖指擎拳，绕禅床作女人拜，提起坐具，千般伎俩。祗要你一言下谛当，便是汝见处。师茫然退。参历三载，　一日入室罢，祖谓曰：子所下语已得十分，试更与我说看。师即剖而陈之。　祖曰：说亦说得十分，更与我断看。师随所问而判之。　祖曰：好即好，祗是未得老僧说话在。斋后汝可来祖爷塔所，与汝一一按过始得。　及至彼，祖便以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担板汉，南泉斩猫儿，赵州狗子无佛性．有佛性之语编辟之，其所对了无凝滞。至子胡狗话，祖遽转面曰：不是。　师曰：不是却如何？　祖曰：此不是则和前面皆不是。　师曰：望和尚慈悲指示。　祖曰：看他道子胡有一狗，上取人头，中取人腰，下取人脚，入门者好看。才见僧入门，便道看狗，向子胡道看狗处下得一转语，教子胡结舌，老僧钤口，便是你了当处。　次日入室，师密启其说，祖笑曰：不道你不是千了百当底人，此语祗似先师下底语。　师曰：某何人，得似端和尚？　祖曰：不然。老僧虽承嗣他，谓他语拙，盖祗用远录公手段接人故也。如老僧共远录公，便与百丈．黄檗．南泉．赵州辈把手共行，才见语拙即不堪。师以为不然，乃拽杖渡江，适大水泛涨，因留四祖，侪辈挽其归。又二年，祖方许可。　尝商略古今次，执师手曰：得汝说，须是吾举；得汝举，须是吾说。而今而后，佛祖秘要，诸方关键，无逃子掌握矣。\n上堂：有祖已来，时人错会，祗将言句以为禅道。殊不知道本无体，因体而立名；道本无名，因名而立号。祗如适来上座，才恁么出来，便恁么归众，且道具眼不具眼？若道具眼，才恁么出来，眼在甚么处？若道不具眼，争合便恁么去？诸仁者，于此见得倜傥分明，则知二祖礼拜，依位而立，真得其髓。祗这些子，是三世诸佛命根、六代祖师命脉、天下老和尚安身立命处。虽然如是，须是亲到始得。\n有一老宿垂语云：十字街头起一间茅厮，祗是不许人屙。僧举以叩师，　师曰：是你先屙了，更教甚么人屙？宿闻，焚香遥望大随拜谢。\n无为宗泰禅师\n师参五祖，祖举赵州洗钵盂话俾参。洎入室，举此话问师：你道赵州向伊道甚么？这僧便悟去。　师曰：洗钵盂去呢？　祖曰：你祗知路上事，不知路上滋味。　师曰：既知路上事，路上有甚滋味？　祖曰：你不知耶？又问：你曾游浙否？　师曰：未也。　祖曰：你未悟在。师自此凡五年不能对。　祖一日升堂，顾众曰：八十翁翁辊绣毬。便下座。　师欣然出众曰：和尚试辊一辊看。　祖以手作打杖鼓势，操蜀音唱緜州巴歌曰：豆子山，打瓦鼓。杨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元武。　师闻大悟，掩祖口曰：祇消唱到这里。祖大笑而归。\n五祖表自禅师\n师依五祖最久，未有省。时圆悟为座元，往请益。悟曰：兄有疑处，试语我。　师遂举德山小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　悟曰：礼拜著，我作得你师举话尚不会。　师作礼竟，悟令再举前话。师曰：德山小参不答话。　悟掩其口曰：但恁么看。　师出，扬声曰：屈！屈！岂有公案祇教人看一句底道理？　有僧谓师曰：兄不可如此说，首座须有方便。因静坐体究，及旬，顿释所疑。诣悟礼谢，　悟曰：兄始知吾不汝欺。又诣方丈，祖迎笑。\n师榜侍者门曰：东山有三句，若人道得即挂搭。衲子皆披靡。　一日，有僧𢹂坐具，径造丈室，谓师曰：某甲道不得，祇要挂搭。师大喜，呼维那于明窗下安排。\n九顶清素禅师\n师闻五祖举首山西来意话，倏然契悟。述偈曰：颠倒颠，颠倒颠，新妇骑驴阿家牵。便恁么，太无端，回头不觉布衫穿。　祖见乃问：百丈野狐话又作么生？　师曰：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祖大悦。\n太守吕公来瞻大像，问曰：既是大像，因甚肩负两楹？　师曰：船上无散工。　至阁下，覩观音像，又问：弥勒化境，观音何来？　师曰：家富小儿娇。守乃礼敬。\n法闪上座\n师久依五祖，未有所入。一日造室，祖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　曰：法闪即不然。　祖以手指曰：住！住！法闪即不然，作么生？师于是启悟。\n师至东林宣密度禅师席下，见其得平实之旨。一日，拈花绕度禅床一帀，背手插香罏中，曰：和尚且道意作么生？度屡下语，皆不契。　逾两月，乃令师试说之。师曰：某祗将花插香罏中，和尚自疑有甚么事来？\n金陵俞道婆\n市油餐为业，常随众参问瑯琊，琊以临济无位真人话示之。一日，闻丐者唱莲花落云：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油糍投地。　夫曰：你颠耶？　婆掌曰：非汝境界。　往见瑯琊，琊望之，知其造诣，问：那个是无位真人？　婆应声曰：有一无位真人，六臂三头努力瞋，一擘华山分两路，万年流水不知春。\n圆悟蒋山开堂，方至法座前，婆于众中跃出，以身一拶，便归众。悟曰：见怪不怪，其怪自坏。　悟次日至其家，婆不出，厉声曰：这般黄口小儿，也道出来开堂说法。　悟曰：婆子少卖弄，我识得你了也。婆遂大笑，出相见。\n凡有僧至，则曰：儿！儿！僧拟议，即掩门。　佛灯珣禅师往勘之，婆见如前，问珣曰：爷在甚处？　婆转身拜露柱，珣即踏倒曰：将谓有多少奇特！便出。　婆蹶起曰：儿！儿！来！惜你则个。珣竟不顾。\n颂马祖不安因缘曰：日面月面，虗空闪电。虽然截断天下人舌头，分明祇道得一半。\n石门聪和尚\n师在报慈，闻鸠子鸣，乃问僧：是甚么声？　云：鸠鸠声。　师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n净慈慧晖禅师\n师谒宏智，智举当明中有暗，不以暗相遇；当暗中有明，不以明相覩问之，语不契。初夜定回，往圣僧前烧香，而宏智适至，师见之，顿明前话。　次日入室，智举堪嗟去日颜如玉，却叹回时𩯭似霜诘之，师曰：其入离，其出微。自尔问答无滞，智许为室中真子。\n雪窦嗣宗禅师\n僧问：如何是正法眼？　师曰：乌豆。\n问：如何是君？　师曰：磨砻三尺剑，待斩不平人。　曰：如何是臣？　师曰：白云闲不彻，流水太忙生。　曰：如何是君臣道合？　师曰：云行雨施，月皎星辉。\n问：如何是正中偏？　师曰：菱华未照前。　曰：如何是偏中正？　师曰：团𪢮无少剩。　曰：如何是正中来？　师曰：徧界绝纤埃。　曰：如何是兼中至？　师曰：啮镞功前戏。　曰：如何是兼中到？　师曰：十道不通耗。\n问：如何是转功就位？　师曰：撒手无依全体现，扁舟渔父宿芦华。　曰：如何是转位就功？　师曰：半夜岭头风月静，一声高树老猿啼。　曰：如何是功位齐彰？　师曰：出门不踏来时路，满目飞尘绝点埃。　曰：如何是功位俱隐？　师曰：泥牛饮尽澄潭月，石马加鞭不转头。\n吉祥元实禅师\n师自到天衣，早夜精勤，脇不至席。一日偶失笑喧众，天衣摈之。中夜宿田里，覩星月粲然，有省。晓归趋方丈，天衣见，乃问：洞山五位君臣如何话会？　师曰：我这里一位也无。　天衣令参堂，谓侍僧曰：这汉却有个见处，奈不识宗旨何？　入室次，天衣预令行者五人分序而立。师至，俱召实上座。师于是密契奥旨，述偈曰：一位才彰五位分，君臣叶处紫云屯。夜明帘卷无私照，金殿重重显至尊。　天衣称善。\n左丞范冲致虗居士\n公由翰苑守豫章，过圆通，谒旻禅师。茶罢，曰：某行将老矣，堕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远。　通呼内翰，公应诺。　通曰：何远之有？　公跃然曰：乞师再垂指示。　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伫思，　通曰：见即便见，拟思即差。公豁然有省。\n士与圆通拥罏次，公问：诸家因缘，不劳拈出，直截一句，请师指示。　通厉声指曰：看火！　公急拨衣，忽大悟，谢曰：灼然佛法无多子。　通喝曰：放下著！公应诺诺。\n士问圆通曰：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如何凑泊？　通曰：全身入火聚。　公曰：毕竟如何会？　通曰：蓦直去。公沈吟，　通曰：可更吃茶么？　公曰：不必。　通曰：何不恁么会？　公契旨，曰：元来太近。　通曰：十万八千。　公占偈曰：不可思议，是大火聚。便恁么去，不离当处。　通曰：咦！犹有这个在。　公曰：乞师再垂指示。　通曰：便恁么去，铛是铁铸。公顿首谢之。\n径山涂毒智䇿禅师\n师初谒寂室光，洒然有省。次谒大圆于万寿，圆问曰：甚处来？　师曰：天台来。　曰：见智者大师么？　师曰：即今亦不少。　曰：因甚在汝脚跟下？　师曰：当面蹉过。　圆曰：上人不耘而秀，不扶而直。　一日辞去，圆送之门，拊师背曰：宝所在近，此城非实。师颔之。　往豫章谒典牛，道由云居，风雪塞路。坐阅四十二日午时，版声铿然，豁尔大悟。及造门，典牛独指师曰：甚处见神见鬼来？　师曰：云居闻版声来。　牛曰：是甚么？　师曰：打破虗空，全不柄靶。　牛曰：向上事未在。　师曰：东家暗坐，西家厮骂。　牛曰：崭然超出佛祖，他日起家，一麟足矣。\n虎丘绍隆禅师。\n师初谒长芦信禅师，得其大略。有传圆悟语至者，师读之，叹曰：想酢生液，虽未浇肠沃胃，要且使人庆快，第恨未聆謦欬耳。遂由宝峰次湛堂客黄龙，扣死心禅师，次谒圆悟。　一日入堂，悟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曰：还见么？　师曰：见。　悟曰：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　悟叱曰：见个甚么？　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　寻俾掌藏教，有问悟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　悟曰：瞌睡虎耳。\n育王佛智端裕禅师\n上堂曰：行时绝行迹，说时无说踪。行说若到，则垛生招箭；行说未明，则神锋划断。就使说无渗漏，行不迷方，犹滞㲉漏在。若是大鹏金翅，奋迅百千由旬；十影神驹，驰骤四方八极。不取次啗󲣅，不随处埋身。且总不依倚，还有履践分也无？刹刹尘尘是要津。\n护国景元禅师\n上堂：威音王已前，这一队汉错七错八。威音王已后，这一队汉落二落三。而今这一队汉坐立俨然，且道是错七错八、落二落三？还定当得出么？举拂子曰：吽！吽！\n师因僧读死心小参语云：既迷须得个悟，既悟须识悟中迷，迷中悟，迷悟双忘，却从无迷悟处建立一切法。师闻而疑，即趋佛殿，以手拓开门扉，豁然大彻。　继而执事机辩逸发，圆悟目为聱头玄侍者。悟自题肖像付之，有曰：生平只说聱头禅，撞著聱头如铁壁。\n灵隐慧远禅师\n内翰曾开居士，久参诸方。绍兴辛未，值师领光孝，开来谒，问曰：如何是善知识？　师曰：灯笼露柱，猫儿狗子。　开曰：为甚么赞即欢喜，毁即烦恼？　师曰：侍郎曾见善知识否？　开曰：某三十年参问，何言不见？　师曰：向烦恼处见，向欢喜处见？　开拟议，师震声便喝。开拟对，师曰：开口底不是公。　开罔然。师召曰：侍郎向甚么处去也？　开猛省，点头说偈曰：咄哉瞎驴，丛林妖孼。震地一声，天机漏泄。有人更问意如何，拈起拂子劈口截。　师曰：也祇得一橛。\n知府葛剡志慕禅宗，久无证入。一日，举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豁然有省，说偈云：非心非佛亦非物，五凤楼前山突兀。艳阳影里倒翻身，野狐跳入金毛窟。　谒师求证，师云：居士见处，祇可入佛，未得入魔在。葛礼拜，　师曰：云何不道金毛跳入野狐窟？葛乃顿领。\n华藏安民禅师\n师谒佛鉴，鉴问：佛果有不曾乱为人说底句，曾与你说么？　师曰：合取狗口。　鉴震声曰：不是这个道理。　师曰：无人夺你茶盐袋，叫作甚么？　鉴曰：佛果若不为你说，我为你说。　师曰：和尚疑时，退院别参去。鉴呵呵大笑。\n玄沙僧昭禅师\n上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且道弥勒在甚么处？良久曰：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n南峰云辩禅师\n师参圆悟，值入室，才踵门，悟曰：看脚下。师打露柱一下。　悟曰：何不著实道取一句？　师曰：师若摇头，弟子摆尾。　悟曰：你试摆尾看。师翻筋斗而出，悟大笑。\n上堂：好是仲春渐暖，那堪寒食清明。万叠云山耸翠，一天风月良邻。在处华红柳绿，湖天浪稳风平。山禽枝上语谆谆，再三琐琐碎碎，嘱付叮叮咛咛。且道叮咛嘱付个甚么？卓拄杖曰：记取明年今日，依旧寒食清明。\n僧问：十二时中教学人如何用心？　师曰：蘸雪吃冬瓜。　问：浩浩尘中如何辨主？　师曰：木杓头边镰切菜。　曰：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也无？　师曰：研槌撩䬪饦。\n大沩佛性法泰禅师\n上堂：欲识佛去处，祇这语声是。咄！傅大士不识好恶，以昭昭灵灵，教坏人家男女。被志公和尚一喝曰：大士莫作是说，别更道看。大士复说曰：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志公呵呵大笑曰：前头犹似可，末后更愁人。\n鼓山珍禅师\n上堂：寻牛须访迹，学道贵无心。迹在牛还在，无心道易寻。竖起拂子曰：这个是迹，牛在甚么处？直饶见得头角分明，鼻孔也在法石手里。\n昭觉道祖首座\n初见圆悟，于即心即佛语下发明。久之，悟命分座。一日，为众入室，师忽问曰：生死到来，如何回避？僧无对。师掷下拂子，奄然而逝。众皆眙愕。　悟闻至，召曰：祖首座。师张目视之。　悟曰：抖擞精神透关去。师点头，竟尔趋寂。\n慧日默庵道禅师\n上堂。同云欲雪未雪，爱日似晖不晖。寒󳭋啾啾閙篱落，朔风冽冽舞帘帷。要会韶阳亲切句，今朝觌面为提撕。卓拄杖，下座。\n枢密徐俯师川居士\n公参圆悟，悟喜其见地超迈。一日至书记寮，指悟顶相曰：这老汉脚跟犹未点地在。　悟󳬱面曰：瓮里何曾走却鳖？　公曰：且喜老汉脚跟点地。　悟曰：莫谤他好。公休去。\n龙牙智才禅师\n师初住岳麓，开堂日，僧问：德山棒．临济喝，今日请师为拈掇。　师曰：苏噜苏噜。　曰：苏噜苏噜，还有西来意也无？　师曰：苏噜苏噜。由是丛林呼为才苏噜。\n何山佛灯守珣禅师\n师参佛鉴，随众咨请，邈无所入。乃封其衾曰：此生若不彻，誓不展此。于是昼坐宵立，如丧考妣。　逾七七日，忽佛鉴上堂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　师闻顿悟，往见鉴。鉴曰：可惜一颗明珠，被这风颠汉拾得。乃诘之曰：灵云道：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他不疑处？　师曰：莫道灵云不疑，知今觅个疑处，了不可得。　鉴曰：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那里是他未彻处？　师曰：深知和尚老婆心切。鉴然之。　师拜起，呈偈曰：终日看天不举头，桃花烂熳始擡眸。饶君更有遮天网，透得牢关即便休。　鉴嘱令护持。是夕，厉声谓众曰：这回珣上座稳睡去也。　圆悟闻得，疑其未然，乃曰：我须勘过始得。遂令人召至，　因与游山。偶到一水潭，悟推师入水，遽问曰：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　师曰：潭深鱼聚。　悟曰：见后如何？　师曰：树高招风。　悟曰：见与未见时如何？　师曰：伸脚在缩脚里。悟大称之。\n待制潘良贵依师久，不契，谓师曰：某祇欲死去，如何？　师曰：好个封皮，且留著使用。而今不了，不当便去。忽被他换却封皮，卒无整理处。　公又以南泉斩猫话问曰：某看此甚久，终未透彻，望和尚慈悲。　师曰：你祇管理会别人家猫儿，不知走却自家狗子。公于言下如醉醒。　师复曰：不易。公进此一步，更须知有向上事始得。如今士大夫说禅说道，祇依著义理便快活。大率似将钱买油糍，吃了便不饥。其余便道是瞒他，亦可笑也。公唯唯。\n师尝谓众曰：兄弟如有省悟处，不拘时节，请来露个消息。　雪夜，有僧扣方丈门，师起，秉烛震威，喝曰：雪深夜半，求决疑情，因甚么威仪不具？僧顾视衣裓，师逐出院。\n龙翔士珪禅师\n师醉心楞严，逾五秋南游，谒诸尊宿。始登龙门，即以平时所得白佛眼。眼曰：汝解心已极，但欠著力开眼耳。俾职堂司。　一日侍立次，问云：绝对待时如何？　眼曰：如汝僧堂中白椎相似。师罔措。　眼晚至堂司，师理前话。眼曰：闲言语。师遂大悟。\n黄龙法忠禅师\n师习台教，悟一心三观之旨，未能泯迹，徧参名宿。至龙门，观水磨旋转，发明心要，乃述偈曰：转大法轮，目前包裹。更问如何？水推石磨。　呈佛眼，眼曰：其中事作么生？　师曰：磵下水长流。　眼曰：我有末后一句，待分付汝。师掩耳而出。　已而礼辞，渡九江，登庐阜，露眠草宿，相羊山水，会意则居。或数日不食，或连宵不卧，发长不翦，衣敝不易，故禅会呼为忠道者。\n宣和间，湘潭大旱，祷而不应。师跃入龙渊，呼曰：业畜，当雨一尺。雨随至。居南岳，恒跨虎出游，儒释望尘而拜。\n世奇首座\n师徧参诸方，晚造龙门。一日燕坐，瞌睡间群蛙忽鸣，悮听为净发版响，亟趋往。有晓之者曰：蛙鸣非版也。师恍然，诣方丈剖露。佛眼曰：岂不见罗睺罗？　师遽止曰：和尚不必举，待去自看。　未几有省，乃占偈曰：梦中闻版响，觉后虾蟆啼。虾蟆与版响，山岳一时齐。　由是益加参究，洞臻玄奥。佛眼命分座，师固辞曰：此非细事也。如金针刺眼，毫发若差，眼则破矣。愿生生居学地而自煅炼。佛眼因以偈美之。\n护圣居静禅师\n师年十四，礼白马安慧为师。闻南堂道望，遂往依焉。南堂举香严枯木里龙吟话，往返酬诘，师于言下大悟。一日，南堂问曰：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汝作么生？　师曰：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　南堂矍然曰：这小厮儿。师珍重便行。\n开先智和尚\n示众曰：宗之与教权道，佛之与祖强名。受教传心，俱为虗妄。求真觅实，转更参差。若取自己自心为究竟，必有他物他人作对治。　时有僧问：如何则是？　曰：是则有非。　云：如何得入？　曰：汝何劫在外头？　问：如何是佛？　曰：汝唤那个作众生？　云：与么则无佛无众生也。　曰：者众生。　问：如何是平常心？　曰：蜂虿狼贪。　云：与么则全众生心也。　曰：你道那个是平常心？　云：不会。　曰：汝他后会去在。　问：四大何缘有形？　曰：你道虗空何缘无像？　云：到者里却不会。　曰：我也不会。又曰：汝道汝不会与我不会，是一是二？　云：乞和尚慈悲。　曰：我早晚曾骂辱汝。　问：如何是大道？　曰：我无小径。　云：如何是小径？　曰：我不知有大道。　问：和尚见处如何？　曰：非汝境界。　云：学人见处如何？　曰：取我处分又争得？　云：乞师指授。　曰：我长劫来不曾蒙蔽汝。\n龙图王萧居士\n居士字观复，留昭觉日，闻开静板声有省，问南堂曰：某有个见处，才被人问却开口不得，未审过在甚处？　南堂曰：过在有个见处。南堂却问：朝斾几时到任？　公曰：去年八月四日。　南堂曰：自按察几时离衙？　公曰：前月二十。　南堂曰：为甚么道开口不得？公乃契悟。\n南台安和尚\n因僧问：寂寂无依时如何？　曰：寂寂底呢？因有颂曰：南台静坐一炉香，终日凝然万虑忘。不是息心除忘想，都缘无事可思量。\n法轮添禅师\n上堂。喝一喝，曰：狮子哮吼。又喝一喝，曰：象王嚬呻。又喝一喝，曰：狂狗趁块。又喝一喝，曰：𫚥跳不出斗。乃曰：此四喝，有一喝堪与祖佛为师，明眼衲僧试请拣看。若拣不出，大似日中迷路。\n光孝深禅师\n上堂：维摩一默，普贤广说。历代圣人，互呈丑拙。君不见落华三月子规啼，一声声是一点血。\n上堂：风萧萧，叶飘飘，云片片，水茫茫。江干独立向谁说？天外飞鸿三两行。\n中竺痴禅玄妙禅师\n僧问：如何是截断众流句？　师曰：佛祖开口无分。　曰：如何是函葢乾坤句？　师曰：匝地普天。　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　师曰：有时入荒草，有时上孤峰。\n御制序\n朕自去腊阅宗乘之书，因遇辑从上古德语录。听政余闲，尝与在内廷之王大臣等言之。自春入夏，未及半载，而王大臣之能彻底洞明者，遂得八人。夫古今禅侣，或息影云林，栖迟泉石；或诸方行脚，到处参堂。乃谈空说妙者，似粟如麻；而了悟自心者，凤毛麟角。今王大臣于半载之间，略经朕之提示，遂得如许人一时大彻，岂非法会盛事？选刻语录既竣，因取王大臣所著述，曾进呈朕览者，择其合作，编为一集，锡名当今法会，附刊于后。朕惟如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如杲日在空，有目共覩。迷者自迷，悟者无语。诚于此一超直入，则经纶万有，实为行所无事。朕一日二日万几，诸臣朝夕不懈于位，莫非平治天下之为，而即于此深尝圆顿甘露之味。可知此事之为实际理地，而非狂参及解路所可得而托也。朕居帝王之位，行帝王之事，于通晓宗乘之虗名何有？况此数大臣，皆学问渊溥，公忠方正之君子，一言一行，从无欺妄，又岂肯假此迎合，为谄谀小人之事？朕又岂肯默传口授，作涂污慧命之端？诚以人果于心性之地，直透根源，则其为利益，自他至大而至普。朕之惓惓于此，固非无谓而然也。卷中言句，所为师子，祇三岁便能大哮吼，可以启人弘信，广布正灯。是选之传，或于宗风不无小补。至在内焚修之沙门羽士，亦有同时证入者六人，其所作亦附刊焉。是为序。\n雍正十一年癸丑九月望日\n御选当今法会\n皇十六弟庄亲王爱月居士\n礼佛\n盈天地间，惟一真佛。百千万亿，泥佛木佛，总是一佛。若著相而求，翻成隔碍。不须拟议叩求，但办立地荐取。欲识真佛，无往不是。非将旷劫无明，彻底尽去，何可得见。如何得彻底尽去，但只去缚。缚之一字，众生业识根深，千生万劫，缠绕无休。色能缚见，声能缚闻。触缘便缚，对境即昏。转求转远，愈觅愈深。欲得解缚，别无方便。一念回光，即覩佛面。非心非佛，白云万里。是心是佛，万里白云。佛即是见，见本离因。如青莲花，不染一尘。见如不见，闻如不闻。色不碍见，声不碍闻。根尘空寂，历历明明。千江一月，一月千江。风来水面，云绕层岗。极乐世界，东方西方。有何隔碍，不用参详。佛即是我，我即是佛。佛与众生，无二无别。孰欠孰剩，孰优孰劣。迷之则凡，悟之则圣。凡圣双泯，全体大用。离相若非，即相则是。即相若非，离相则是。是非两忘，真佛出世。佛生一如，无出无入。彼此不二，无来无去。大慈悲父，设兹慈航。拯救群迷，解缚脱缰。此恩此德，难议难量。无上醍醐，今已得尝。愿同含识，共登道场。稽首归依，顶礼法王。\n祖意\n六祖不传衣，达摩留只履。欲分异与同，透得知玄旨。若直露消息，一月千江里。何妨更注脚，脚跟下荐取。\n问答一则\n一僧问：有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云门曰：北斗里藏身。意旨如何？王颂曰：透法身，藏北斗。有是无，无是有。泥牛吼月，木郎醉酒。如是如是，知否知否？\n六根颂\n六根原来一物收，谁知一物价难酬。键关碌碌空妨鼠，鞭扑劳劳错打牛。绿水青山观自在，清风明月任优游。拔根应会生根地，听取凉蝉报早秋。\n地\n大地一毫端，本来不见土。识得脚根下，任伊吞与吐。\n水\n一勺全沧海，沧海无滴水。沧海与桑田，海田只如此。\n火\n石火与电光，何须分人我。识得丙丁因，自知火中果。\n风\n遍界不曾藏，遍界不曾有，但观动静声，尽是狮子吼。\n道\n至道原无一语，何妨信口吟哦。静喧语默任和和，无可亦无不可。\n极乐世界何处，色空里面誵讹。曰魔曰佛总非他，却又本来无我。\n月\n朔日何曾隐晦，光明仍满三千。莫言三五是团圆，大地依然黑暗。\n明自暗中折合，暗从明里周旋。明明暗暗两无偏，此月方才出现。\n灯\n一盏能分千盏，须知一盏何来。直饶照出九层台，者个何尝有碍。\n用处分明无照，体时不隔尘埃。莲花火里霎时开，方得名为自在。\n镜\n恰似冰轮高挂，自然形影不藏。何须刮垢更磨光，方现如如妙相。\n纵使尘封岂掩，便从笼󰋪无妨。昏明只辨一毫芒，畏障都卢生障。\n心珠性水\n心珠性水合同途，此界他方本不殊，珠灿烂时涵湛水，水澄清处见圆珠。光风霁月全身现，碧沼寒潭寸影无，亘古至今无个事，何须依样画葫芦。\n录语二则\n万物如如在目前，小而无内广无边。圆通一性何来往，水底青山火里莲。\n尊贵从来不自知，幸逢一拶好修持。谁知一滴曹溪水，却在吾皇太液池。\n示明鼎\n柏林寺礼佛次，示明鼎曰：佛为一大事出家，岂仅为自了生死已哉？众生沈沦，愿拯拔之；众生迷谬，愿儆觉之；众生缠缚，愿解脱之；众生蔽障，愿开明之。一切圣凡，料共喻斯旨。然拯拔众生，即自拯󳫠也；儆觉众生，即自儆觉也；解脱众生，即自解脱也；开明众生，即自开明也。如是拯拔、儆觉、解脱、开明，实无我得拯󳫠、我得儆觉、我得解脱、我得开明者，亦无众生得我拯拔、得我儆觉、得我解脱、得我开明者。如是谓之度人，如是谓之自度。所以从上古德，已得已证，必为人天推作导师，一本慈悲，随人接引。而当其所得未得、所证未证之时，则必孳孳汲汲，眠食俱废，不惜躯命，力索勤求，匿影销声，闭关杜口，惟依本分，绝不关人。甚至兀坐空岩，行脚异域，断臂立雪，若救头燃。其苦心忍行，曾不以年岁计，逼拶戞击，誓期彻悟。一旦摸著鼻孔，如绝如苏，然后即事即理，无󳬩无碍，以至人天趋向，秉拂开堂，自利利人，一时圆满。盖己事未明而即能导人，不能导人而遂为了己事者，十方万古决定无此教、无此法也。今尔著僧伽衣，吃香厨饭，为佛弟子，人号善知识，住名刹，升法席，集缁素而说法，亦历有岁年矣。\n皇上以帝王之尊，证如来之果，随喜所及，时承开示，不异日月轮边，光明常被，其为万辛，历劫难逢。然以余观尔，桶底不脱，竿头未进，虽经行禅诵，日不忘两餐，而见性明心，实莫参一味，执著名相，缠绕语言，寻讨无功，啐󲣅奚补？岂不上负圣恩，下负自己？如此而或欲为人，是乃聋以导聋，瞽以传瞽，迷人正觉，断人慧命，铁蛇横路，自误误人，堕落轮回，将阿谁消受？余深代汝愧畏，尔亟当及此猛省，打透关头，自度度人，并不是两事。尔应知皇上恩大难酬，并肯余言之无妄也。古佛已过，再世未来，不向今生度，懊恼亦何及？况自误犹小，误人罪大，舌在不从心，具眼莫问口，其努力回向，毋有玷沙门，俾三千大众各发信心，广衍宗旨，且谩道授记灵山，必将获人天福报。是否？是否？如何？如何？莫谓如来教下絮絮琐琐，大似谈老婆禅也。尔其珍重，毋忽。\n皇十七弟果亲王自得居士\n究竟铭\n三界众生，自从无始。忽起无明，成就根尘。即此无明，同佛正觉。迷妄执著，升沈业识。悟无愚智，觉无凡圣。不从彼来，不从此去。前后际断，非即非难。无依有立，有凭无成。坦然一致，真妄无二。能所俱离，随类普应。有方则滞，著处即邪。痴静冥空，六尘缘影。不染而染，是而非是。声声色色，揑目生花。昭昭灵灵，龟毛兔角。二途俱泯，圆成弹指。无证之证，无修之修。次第渐除，宿昔染习。六般同济，众生一如。佛魔邪外，一轨同收。好丑分明，宝镜不垢。常泯常照，常动常寂。无可不可，不取不舍。圆通荡荡，不思不议。\n如如歌\n从上佛祖传心法，无异无同无二辙。本非知见所能明，不是施功可了脱。目前色相悉真常，耳畔音声尽妙说。个中毫发费商量，即落千差与万别。未从拟议全宾主，不用足移入道场。圆满融通无净染，希夷微妙又寻常。凝然不动超尘劫，寂尔无为建宝幢。刹刹尘尘皆实相，更余何物可承当。中非内兮表非外，非须弥兮非纤芥。还问皓月印千江，复若𩙪风鸣万籁。揑之不聚视无形，当前即是寻无在。但能顷刻回光照，不劳弹指便圆成。真谛无圣无不圣，妙义非生非不生。逢建立时随建立，遇光明处合光明。山河大地如来藏，动植含灵佛祖灯。何用改弦兼易调，从他月白与风清。澄之不清淆不浊，亦非迷兮亦非觉。圆融即是宝金绳，耽玩翻成断贯索。尘劳妄想等龟毛，般若涅槃同兔角。那伽常定繁兴处，徧界纵横无住著。大千世界一慈航，露柱灯笼何处藏。若向草头寻祖意，恰如针上觅鸳鸯。六根即是菩提种，万念无非如意幢。大似寒梅经雪后，花开不是去年香。把断一津非是入，放纵千流非是出。泊然心境湛兮澄，岂假丝毫功与力。无住无行不堕空，常明常照还如漆。沧海涓涓入百川，盈溪盈壑作波澜。曹溪一滴遍三千，岂待拈花始莞然。月照寒潭波映月，月波浩渺潭皎洁。此中体用甚分明，何必谛诠堕言说。物物同参报化身，一尘不染净光佛。净光佛住在何方，即在众微尘里觅。渴饮饥餐朝复昏，本无些子异于人。才言解脱即坑堑，脚底何非不二门。有作有为终属妄，除烦除恼亦非真。若言如如成两橛，试问此歌闻不闻。\n示初学\n达摩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假文字语言。盖因众生以无量劫来识情染习，一向外求，不知返本，但推穷寻逐，攀缘思虑，只益多闻，还成滞碍。故祖师慈愍，垂示后学，于刹那之顷，令明心地，直达本源，则言言尽是真常，无一句不指清净之体，无一声不阐圆妙之音。经云：先佛所说，后佛随顺。三藏十二部即语言文字，而非语言文字从此了明，而无了明之者，是为实语不诳语。弗契斯旨，但随文解义，堕于见网，如日下孤灯，失其所照。亟须勇猛精进，直下了脱，自有释然于无边教海之诠谛矣。\n闲言说十则\n有生于无，无生于有，有无相生，统归之道。有为无为，超乎名言，是道耶？非道耶？\n道非巍巍，如仁者乐山。道非荡荡，如智者乐水。山水之外，道将何求？若执山水以为道，又复以鱼目作明珠。且道究竟如何？山不是山，水却是水。\n人言空花，我谈实相。人说山河大地，我道梦幻泡影。非衒异于人，正所以示大同。若以异为同，以同为异，风马牛。\n不自见故普见，不自生故长生。以其无生，万物大同，故覰无上菩提，犹如儿戏。\n道本无动，故不在动；道本无静，故不在静。道若在静，但守槁木寒灰，便超法海；道若在动，但逐𩙪尘野马，即踏真如，总没交涉。在夫体道者，但向湛寂就纷纭，纷纭成湛寂处会。\n千寻之木，成于尺寸；万里之程，始于跬步。故道虽高妙，不离寻常目下。若舍近而求远，厌凡而慕圣，是舍萌芽之木而求参天，不出户庭而欲适远，不谓愚得乎？\n一切自然，矫作则失。因无矫作，天地成其广大，日月成其光明，山川草木，飞潜动植，自然合体，故曰如来藏。\n明镜照形，其短长肥瘠一如也，释镜求吾貌而不可得。虗谷应声，其大小缓急一如也，去谷寻吾声而不可得。故曰：在镜即镜，在谷即谷。\n大道希夷，不可得而尊，不可得而贵，安之随之，和之同之，有而不有，为而不为，是名大道。\n寥廓者天，无物不包；浩瀚者海，无物不容。故则天者同其广大，法海者同其渊深。至于道，不可思议而莫之量。\n随笔五颂\n佛祖弘慈，拯溺一切。盖为众生，本真锢蔽。客尘揜埋，业涛腾沸。憎爱取舍，自缚自系。轮回生灭，致难脱离。\n憎凡爱圣，求静厌喧。皆为执著，尽属攀缘。在圣则圣，在凡则凡。处静即静，处喧即喧。本无方所，如珠走盘。\n素位而行，佛儒同道。俗则居家，僧则秉教。为臣当忠，为子当孝。能尽伦常，即为玄妙。绝世违情，舍明求照。\n或以释教，遗弃纲常，竞相排诋，如墨如杨。或慕邪行，裂衣毁裳，𠢐容撚指，妄自残伤。两俱谤佛，与道乖张。\n拈一放一，未是平沈。水不洗水，金不博金。心外非物，物外非心。物自是物，心自是心。何为昧昧，拨相而寻。\n观山\n山之高兮，众石所成。石虽众兮，山一其形。千仞之山，一拳之石。石即是山，而山非石。\n临水\n沤之与水，异形同体。结则为沤，散则为水。沤非是水，水却是沤。不如纵目，任其注流。\n性根偈\n恒沙诸佛同一性，此性无修亦无证，若离修证却成狂，动非动兮静非静性。\n触目尽成颠倒见，山河大地谁形容？自从一覩明星后，物我原来无异同眼。\n若向音声求佛法，譬犹假翅欲腾飞，何如撒手行平路，静默语喧无二归耳。\n见说旃檀片片香，此中非嗅孰知芳？若言佛性离闻性，何处寻求寂灭场？鼻\n百味莫言只一味，分明河淡海为咸，必须一一从吾辨，始把尘砂作米盐。舌\n幻化空身即法身，纵然认著亦非真，直将瓦砾成吾体，谁道身心奉刹尘？身\n动静卷舒无二致，后前左右合其宜。若于意外求他道，何异轻金而重泥意。\n录语\n我不谈空空，亦不说有有。问我何所言，一声狮子吼。\n万川一月印\n一月缘何印万川，随波上下自年年。莫将戏论谈同异，一月圆来万月圆。\n偶述\n佛性非从色相寻，若离色相转劳心。龟毛兔角真如体，鹊噪鸦鸣般若音。不是吾身同木石，直须木石即吾身。圣凡情见从生灭，山自高兮水自深。\n皇四子和硕宝亲王长春居士\n觉海论\n觉以海言，强喻也。海亦觉中之一物，觉不可以海喻。觉固无可喻，以海于天地间为物最巨，故强以为喻。夫天一生水，降而为膏，升而为月，动而为波，凝而为冰，渟而为陂为泽，流而为江为河，千支万派，莫不朝宗于海。海受之而不见其盈，海泄之而不见其竭，海亦巨矣哉。虽然，海固有形在也。海之形在，则海之名存。至若不可以形求，不可以名拟，无所于受而实无所不受，无所于泄而实无所不泄，受不见受，泄不见泄，湛湛乎，荡荡乎，是海也，其自性之觉海欤。非从中出，非从外生，其先无始，其后无终，上之莫见其颠，下之莫穷其底，十方世界莫测其涯涘，大地众生莫不备具。如来此觉海，菩萨此觉海，一切圣凡以至蝡动含灵，无非此觉海。三界同居，生佛一体。于一体中而差别迳庭者，生佛之攸分也。差别迳庭而同归觉海者，生佛之本来也。以觉海为体，而不执觉海，不舍觉海者，如来也。在觉海中，而或执体海，或舍觉海者，众生也。教外别传，令人透脱根尘，剿绝情见，并觉海二字亦无所存。修而无修，证而无证，譬之百川归海，而海不自识其容纳也。夫修世间法，至于圣极矣。若明出世间法，廓然无圣。廓然无圣，圣凡等观，戒定慧亦觉也，贪瞋痴亦觉也。贪瞋痴之觉非圆觉，戒定慧之觉亦非圆觉。求贪瞋痴不可得，求戒定慧不可得。不可得中如是得，如是得中无所得，而后其觉乃圆。圆亦非圆，而觉乃觉海矣。古人云：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识。又曰：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佛生之分，在觉与不觉之别。然觉者与未觉者，同住觉海之中。如或以觉为觉，则是心意识之觉，所为损法财灭功德者也。即不以觉为觉，仍是幻化空身中之无明实性，非真觉也。必得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并此无明佛性幻化法身之名，亦不可得。夫然后入微尘而不泄，徧大千而不溢，以缶取之盈缶，以瓮取之盈瓮，以陂取之盈陂，以泽取之盈泽，以江取之盈江，以河取之盈河，以海取之盈海，以天地取之盈天地。澄澄湛湛，寂寂惺惺，虽觉而不觉，不觉而常觉，是乃所为觉海欤。\n水月说\n天上之月一耳，水印之而万焉。一月普现一切水，其本自同一切水。月一月摄，其归不二。设使祗明得真体之一，而未明幻体之亦一，则古人水月之妙喻，犹为未究也。有如泛航溪中，溪中此月也。由溪以之湖，湖中即此溪月也。由湖以之长江黄河，长江黄河中即此湖月也。由长江黄河以之海，海中即此长江黄河月也。由一小海以之乎四大海，四大海之月即此一小海之月，而亦即此发航时小溪中之月也。祗有一月，求两月不可得。忽于其间堤岸隔之，一溪之水分为二溪，则一月亦分为两月矣。由是而之焉，四海之内，江有沱，河有荥，汝有𣸣，汉有潜，水草之交为湄，水决之泽为汧，注川为谿，注谿为谷，注谷为沟，注沟为浍。又细之而为行潦，又细之而为牛蹄之涔，各各得水，则各各得月，而月乃不知其几千万矣。又细之而为瓶、为罍、为杓、为甖、为杯、为斝，各各得水，则亦各各得月，而月又不知其恒河沙数矣。如举百小器之水并于一大器，则百小器中之百月皆空，而成一大器中之一月矣。如举百千万器之水并于一谿，则百千万器中之百千万月皆空，而成一谿中之一月矣。由是从谿之湖、之江、之河、之海，则恒河沙数之月又成一月如初矣。信乎水中之月本一，其不一者，有隔之而使然，非其本然也。由此观之，不特天上之月普同，水中之月亦普同矣。天上之月，真如也；水中之月，幻有也。幻从真出，幻乃成万；幻亦无万，幻万亦一；一亦不立，夫是以万。然则真如之月即在水中，幻有之月亦在天上也。人尚其扑陶器而破之，掘堤岸而通之，庶几宴坐水月道场也欤！\n呵佛骂祖论\n或问：宗门每有呵佛骂祖之语，何也？王曰：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华严四句，诚为诸祖要语的旨。虽然，人若于此随语生解，便成天地悬隔。即此随语生解之心，便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于此尚未能洒然，命根何由得断？纵使尽山河大地，化为齿颊喉舌。一一齿颊喉舌，演无量妙音，同时赞佛，亦没交涉。夫能赞叹者，即所赞叹者也。所呵骂者，即能呵骂者也。然则何赞叹之有？又何呵骂之有？况乎能所皆空，赞叹呵骂，又有何处可以安著众生？以是佛为圣，非佛为凡。凡圣两途，即是众生无始以来之见病。必得圣凡情尽，然后人我双忘。古德老婆心切，是以呵佛骂祖，除其见相云尔。或曰：若然，则皇上之斥人呵佛骂祖，其义何居？王曰：古德为此，不过接引初机，何尝以此为究竟极则？接引初机之善权方便甚多，又何必定出于呵佛骂祖？皇父以现在佛，显如来身。慈悲无尽，化导无垠。智日普临，法云常润。所见所证，超出从上古德万万，岂寻常所能窥测？余惟信奉受持，安能疎通证明其义？虽然，恭承诲示，得领玄音，亦忝一知半解，不忍不以示天下后世，作将来眼也。特为尔申论之。夫虗空大地，皆属幻结而成。然此大地虗空，即是实际理地。真全是幻，诸幻皆真。幻全是真，一真亦幻。此幻影中，步步不离真地。此真如性，刹刹历此幻缘。松原是直，棘原是曲，乌原是黑，鶴原是白。松直棘曲，乌黑鶴白，尚不得改其自然之幻影，况人为万物之灵乎？是故为臣当忠，为子当孝，民则当仁，物则当爱，万善具足，乃得圆此幻影。幻影真如，无二无别。幻影圆，即真如矣。离此一字，便属魔外。夫佛祖者，以出世间法论，则无生身之所自生也。以世间法论，即先圣先师也。下口呵斥，可乎？不可乎？夫圣凡俱泯，然后前后际断，固已。然若以呵骂为圣凡俱泯，则此圣凡俱泯之见，并凡见亦无分矣，安得不堕畜生道？宗徒又谓：古德尝言：须向异类中行，六道轮回，一道齐平，方是透天透地。有何因果可言？不知即此执著狂见，止有堕畜生道分，无古德透天透地分。古德心行，驴年未梦见在。人果踏过重关，幻真一致，正须圆满幻中真果，安得呵佛骂祖？若犹未也，则呵佛骂祖，如何可容区区接引初机之无舌人？饶舌皇父，岂不照破？尔悟耶，吾与尔信受奉行。尔不悟耶，圣旨不可违也。或人唯唯而退。\n示超鼎\n禅喜。次示超鼎曰：佛法者，出世之梯航；世法者，住世之关键。径异途分，南辕北辙，殆夫人而云然矣。然使其人果于佛法能了自心，得无所得，则以不染之心，现随缘之相，无憎无爱，无取无舍，自然不逐波流，不随影住，而得理事一如，空相无二，世法正是佛法也。若或心依尘刹，任起𫄙缠，取舍爱憎，杂然纷错，甚至奔趋名利，希望宠荣，隐显异行，外内异习，如此则虽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公案，一一如瓶泻水，其所为佛知见者，已不啻狐唾貍涎，况复藉古德之微言，作逢时之利器，了了于口，役役于心，其不至涂污慧命，垢浊祖庭者几何？惟贵力行佛训，信守沙门，于一切世法中，不生欢喜心，而持贪瞋戒，则虽铁蛇横路，终可作弄死蛇想。从未有不行戒定，顿为了知，假借佛法以行世法，而不至习染因仍，增诸幻妄，以昧佛性而撄世网者。我皇父以现在佛发如来藏，万几余暇，时一随喜，偶揭片语，如灌醍醐，所以提持禅衲，整饬宗门，谆谆恳恳，直引曲喻，期望各有成就者，原为如来教外之旨，实能普利十方，弘济万品，会者自得一如本分，当下即是不假外求，而于修齐治平，兵农礼乐，政刑德教，及饮食起居，出入作息，一切有为法，原无干碍，故欲护此一灯，永毋消殒。\n慈悲念切，光照无私，此物我之胥忘，固缁素所共信，余言不其然乎？尔幸际隆时，叨蒙开示，盖有夙因，得具正见，正宜及此努力，合眼埋头，进惭愧门，修回向行，誓期彻底了此一事，以仰报高厚圣恩，克绍佛日。乃迩者听汝言说，验汝行为，鸟欲冲天，脚未点地，虽荆榛队里曾暂斩断葛藤，而水月光中犹时错认花影。对人饶舌，岂接引之婆心？到处呈身，半逢迎之鬼伎。试问此选佛场一块干净土，既不能伐毛洗髓，转且目眩耳哗，于些子荣利事尚无从勘破，而可望其于本分向上事有所探讨，不至堕落，或且能度人，有是因乎？有是果乎？无种且勿道，何下种之不审也？语云：见道易，修道难。又曰：知之易，行之难。縠罗之隔即不能辨物，何论九嶷？咫尺之间即不云到家，何况万里？尔其及早猛省，痛自翦除，毋作非非想，但作如如观，途路未迷，蓦直前去，庶此一事犹终还故吾。不然，文殊念起，铁围随之，下又下者，地狱何辞？佛法本无住，度溺皆自取，究无与世间法也。勉诸！勉诸！\n皇五子和硕和亲王旭日居士\n初学诗六十首\n人我原无二，主宾自历然。当前不回换，一月万川圆。\n空亦本非空，有亦本非有。空有两相忘，三三原是九。\n𦦨影不解渴，画饼不充饥。愚夫多错认，达者会其机。\n才拟离于空，已是落于有。不知空有间，何物最长久。\n古镜埋尘垢，几人仔细寻。东风回暖候，窗外日华新。\n东院风光好，扁舟一櫂轻。千山沈翠影，山行舟不行。\n跳出金刚圈，打破栗棘蓬。问余何所得，一担挑春风。\n鱼兔不需用，何必守筌蹄。偶尔阅金经，权为遮眼皮。\n但知翻贝叶，日日诵哆啰。不听林间鸟，尽演摩诃歌。\n以声为直指，拈色作单传，但即此声色，观音如是观。\n先了同中异，还明异里同。三千原是幻，四大本非空。闭目妄求见，观心误觅通。可怜讲解者，恰似触窗蜂。\n倒骑龙象走，春夏发鬅松。去际浑无影，来时不见踪。慈云铺密密，法雨落重重。虽弄泥团汉，却能立峭峰。\n证佛还除佛，达禅莫泥禅，若从露柱觅，即落净瓶边。妄处尘心滞，通时佛性圆，茫茫如涉水，且趁法王船。\n佛国随方现，西天只在东，但开弥勒阁，自上德云峰。树杪留明月，花边送好风，一般奇绝处，从古与今同。\n住此无为地，何妨处閙场。归来炭里坐，还去雪中藏。大道绝能所，虗空不可量。世尊一按指，海印尽生光。\n打破黑漆桶，瑠璃界里行。十方自普遍，三际任纵横。有火还同暗，无灯却是明。此身齐日月，何必问年庚。\n对病得良方，长生极乐乡。山河为事业，雨露作壶浆。伏虎空劳力，降龙徒逞狂。须知龙与虎，觌体是心王。\n入定原无定，休心更错休。阶花兮并茂，溪水兮随流。谁去寻兰若，何妨执钓钩。年年祗此日，暖冷自春秋。\n幻妄何曾幻，须看火里莲，一池常湛湛，八水自渊渊。无佛方云佛，非仙始是仙，佛仙毫错认，霄壤两茫然。\n一线通天地，何人能覩之？梦中不识梦，迷里复寻迷。岁月如风疾，时光似电驰。于兹当警醒，速觅法王师。\n腊月乘凉解带，三伏向火披裘。愚夫𠷣谓颠倒，知者笑默点头。\n丈六三千法相，区区一粒微尘。芥子须弥不别，山川草木全身。\n一人常吃不饱，一人不吃不饥，此意阿谁参透？直言不挂一丝。\n黑炭难方其黑，白冰莫比其冰。毕竟问他何物，答云白炭黑冰。\n将欲以静止动，恍如日下逃影。欲修无上菩提，务须开眼落井。\n春日严风栗冽，三冬煖气温和。不是春冬互换，祇因曾见弥陀。\n对镜二我现前，毕竟自著何所。当下人镜双忘，了然他我我我。\n昨日园花开放，几枝白白红红。祇因贪观芳色，不肯踏入丛中。\n四面八方惟我，飞潜动植皆佛。佛我原无两个，非是依稀仿佛。\n学道方不自弃，见道自弃方亲。六尘六根放下，大千总一真人。\n湛湛纯清元气，澄澄不杂精神。识透三千世界，能使十二时辰。秋水一泓作体，㵎松百尺为身。顶后金光是幻，云生足下非真。\n有意超登净土，却于诸佛无缘。一芥犹余一芥，三千岂止三千。识得七花八裂，何分六欲四禅。漫说鸢飞鱼跃，毫厘即隔天渊。\n常时随缘饮󲣅，闲来乘兴高歌。看破菩提是妄，了知佛祖皆魔。识得六根无我，放教五蕴从他。祇此理穷性尽，如顽如鄙呵呵。\n莫论谁观谁听，休问有言无言。欲证至真正道，须知探本寻源。欲得古佛会面，须从草鞋踏翻。但会怀中涤垢，孰能物外驰奔。\n小摄毫毛却大，大弥宇宙而微。不识不知佛智，非生非灭天机。冬日雪飘累累，春朝雨洒霏霏。雨雪任教应节，我祇相时著衣。\n猛虎当途何惧，从来物我原同。同处原无彼此，异时却辨雌雄。养素全真失䇿，含醇抱朴非功。若然以南作北，究竟未见西东。\n风云体态无定，猿马情性难安。依静止动妄作，将有为无自谩。浮沤非是涛浪，海水却即波澜。不教丝毫障碍，一颗宝珠走盘。\n一点微尘之内，一佛国在其中。道有森然实有，说空豁尔皆空。彼此亲疏无二，东西南北皆同。莫诧辉煌古镜，团团只是青铜。\n迷则多知多识，悟却如醉如痴。无见方成实见，有为即是无为。大道非难非易，天下何虑何思。鹦鹉缘何有舌，蜘蛛毕竟无丝。\n色相元非色相，空虗岂是空虗。三昧由来都幻，六根随在皆如。此地端然有我，他方何处寻渠。西天只在脚下，不烦走马驱车。\n己躬下事作么参？兀坐蒲团意不甘，前后一朝窣地断，十方四面是瞿昙。\n一归何处是耶非，笑倒庭前木板扉。唯有此门为不二，本无有一更何归。\n色空明暗千般相，地水火风一个身。若要舍离增谬妄，尘尘涉入始为真。\n直教如幻方非幻，莫要消除幻百端。欲觅是真非幻者，犹如风里捉风看。\n桃花溪上年年发，只有灵云见不疑。我欲将花问少室，此花为髓抑为皮。\n者个岂容有悟迷，无余无欠等均齐，若言今日方成悟，何异朝东说向西。\n毕竟色前无别法，良由声外有单传。骑声葢色何方便，如色如声任自然。\n无锥可立尚余身，彼岸犹遥毒海深，直待将身也贫却，方才撮土即黄金。\n明明昨定今何定，一句包涵万法门，犹向法尘边觅取，将头自刺入胶盆。\n宝殿黄金丈六身，万年常转法王轮。展单作礼人多少，开眼谁能见得亲。\n家舍途中百事宜，何须端䇿问庖羲。山河大地无非自，昼夜回环不是伊。一月迥明千佛土，六时梦作四威仪。堂堂独立浑无事，历劫常如者片时。\n一声鸟语出林端，说得如珠走玉盘，五教分明齐贯串，三乘阶级总团𪢮。大千已是浑包裹，些子何曾更热瞒？若也未能抛漆桶，广长舌又底相干。\n动念何非生死根，不生一念又沈沦。大圆觉海无门路，两铁围山矗昊旻。放则雪狮镕火聚，捉时流汞入沙尘。中边若不齐拈却，难与空王结净因。\n百般神妙都除屏，一味真如任所之。莫是透天还透地，本来无我亦无伊。三身总不分长短，此路何曾有顺违。堪笑南泉牧水牯，东西岐处又成岐。\n直下本来无一事，莫从无事觅安心。精修原属寻常分，密行唯随力所任。中不容他清净慧，外无可问去来今。搬柴运水如如里，便是无弦太古琴。\n群生尽是金刚体，四相全彰般若光。坐断菩提与烦恼，踏翻地狱并天堂。出门一笑青天阔，欹枕三更白月凉。树倒藤枯是何物，分明宝印出轮王。\n合水和泥与么来，虽然何处惹尘埃。解开六结无余结，荡尽凡胎与圣胎。撤手悬崖履平地，开睛堕井上莲台。丈夫步骤当如此，一念千年复亿垓。\n三尺儿童也共之，千生历劫久忘斯，拽将鼻孔虗空吼，打著头颅大地知。直下何曾些子欠，当前莫更自相欺，若于此外闲拈弄，画饼终难充汝饥。\n千门万户尽司南，只要拈来仔细参，莫道此中还是一，当知句里亦无三。泥牛入海探消息，铁马当风演妙谭，妙觉空王真种子，毫毛头上坐瞿昙。\n山重重又水重重，宝镜交光光不穷，能所顿消何轨格？圣凡净尽始圆融。草鞋倒覆三千界，破衲高围丈六空，半点安排浑不用，何须更觅主人公？\n多罗平郡王福彭如心居士\n真如铭\n真如性海，法界圆通。圣凡一辙，佛生途同。只缘迷己，逐物西东。从有背有，从空背空。识心颠倒，生死相从。憎爱继起，善恶业生。轮回六道，受舍不停。大慈悲父，悲悯群迷。设兹宝筏，拯救出离。诚言宝训，作速皈依。若求解脱，不远非难。信心一办，祇在目前。不需半念，不用一言。鸦鸣鹊噪，木片碌砖。同演摩诃，普示庄严。当下荐得，谁分彼此。三界唯心，万法一己。知解体会，却没交涉。若非真了，何言休歇。自误误人，魔行邪说。即心即物，即物即佛。心佛物兮，何异何同。无一无二，二一圆融。色空明暗，随处合通。无心于法，无法于心。心法双泯，是名曰真。真亦强名，普告来今。\n一贯说\n语默动静不异，暗明通塞何殊？了达彼此无二，大千沙界如如。\n云山图\n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欲识云山意，谛观分不分。\n真妄谣\n起妄遣妄双成妄，用真求真何处真。真妄两地情能尽，寒灰枯木一时春。\n迷悟诰\n迷者将空作色，悟者以色为空。迷兮悟兮如梦，色兮空兮本同。\n心体歌\n刹刹尘尘总一心，沙界之中独露身。其间妙体谁人识，直饶识得亦非真。\n不住词\n住南却在北，住北却在南，一切如是住，无所住心然。\n人我论\n人法本来无二，物我原自一同。就中妄生隔碍，致令触途难通。\n转物解\n转得山河归自己，转得自己成山河。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落平坡。\n动静咏\n静中须觅动，动中须觅静，解此动静关，是名真如用。\n心境曲\n人多言境碍心，不知乃心碍境。若能除却此心，万境自然相应。\n智光三时颂\n境有心有双成幻，心有境空半幻真。心境俱空离真幻，空不空兮无比伦。\n真如言\n有言皆是谤，无言尽成诳。除却有无言，地下与天上。\n活汞吟\n我有水银一团，迸散三千法界。纵横离合随缘，十方通塞无碍。\n谈梦话\n睡梦安和梦是幻，觉来方悟梦非真。迷人譬似梦中客，悟者犹如醒睡人。\n空橛注\n将橛钉空易，将空钉橛难。会得个中意，大千随处安。\n三际论\n现在总无现在事，未来那有未来时。能知三际原无际，一任今之又古之。\n西江月六首\n法相虽超色体，真机不在空观。维摩空里散花天，见者见须离见。　能合六尘不染，何妨万象当前。试看云影静寒潭，雁过可曾留恋。\n蓦听空中鶴唳，浑忘床下牛鸣。不分笛韵与钟声，万籁自然各静。　毒鼓人言当避，火轮我道堪乘。随缘不动寂常明，便是如来本性。\n五教三乘恳恳，半万八卷谆谆。别传却不在经文，默契自心自印。　但会归一妙谛，即通不二法门。得来随手总家珍，执著还防错认。\n大地亦非大地，一丝便是一丝。此中机秘少人知，非是是非非是。　若问如何行履，告君不假修持。莫言无事亦无为，好作梦中佛事。\n括尽恒河沙界，那来法藏真经。维摩一默岂无音，何在高谈阔论。　试听窗前竹韵，自然叶上风生。风生叶响两无因，古渡舟横不定。\n若问心根心蒂，灵苗不变春秋。寻蛇拨草费穷搜，如觅霜前雪后。　物我原同一色，孤云欲去还留。三更明月正当楼，又复半遮半露。\n偈语二则\n数黑寻白，自鼓风浪。指东画西，错寻古路。泥牛海底稳栖身，石虎山中复何惧。\n没名没姓，无系无拘。数萍海面，一尘空里。漫讶青山藏晓雾，还看渌水长新蕖。\n偶偈四首\n一念清净是佛，一念烦恼众生，清净不离烦恼，佛与众生同名。\n缘尘起于对待，无对待处无因。一心自生万法，万法本不碍心。\n是非便生憎爱，憎爱取舍流轮。识得高下平等，三千世界一身。\n众生执空作色，二乘执色为空，执空执色皆非，当知即空即色。\n警迷箴\n地水火风，流转三界。幻化空身，惟此四大。无明识性，纷驰其中。妄执为我，憎爱交攻。既贪且瞋，既瞋且痴。痴为其体，贪瞋用之。因起果生，生生灭灭。灭必更生，恒河沙劫。或乃悲悔，誓断无明。求证佛道，脱离众生。如走日中，而欲无影。形到影随，谓影为梗。乃起狂见，一切皆空。何佛何生，善恶混同。持此一念，万有俱删。此念维何，大铁围山。未了空性，强排有缘。一空何据，万有现前。有即是空，空不异有。厌有欣空，怖头而走。幻身法身，识性佛性。皆无寸土，一大圆镜。祇缘旷劫，迷其本真。强生分别，而有幻因。佛祖慈悲，垂诸方便。己躬下事，直须自荐。\n大学士伯鄂尔泰坦然居士\n述课\n十载攀缘历四天，须弥百亿铁围前。因知舌在还成业，纵使锥无未是禅。入惭愧门觅进步感。\n慈悲力，度重颠。三关到底如何踏，风在林梢月在川。\n禅课截句\n楞严说罢又楞伽，法语从无一字差，毕竟何曾留一字？随缘且吃赵州茶。\n云门临济各纷然，棒喝无端更竖拳，截却葛藤佛法现，秋风八月好凉天。\n折苇西来有意无，麻觔柏子忒糢糊。夜来瞥见天边月，恰似骊龙项下珠。\n香严卓地漫经年，锥到无时也未然。米熟便筛筛在否，獦獠根性几曾全。\n辊毬活计许谁拈？得一犹非宁有三？认取个中关捩子，饿时吃饭困时眠。\n风旛互动各成真，饶语谁烦更说心。到底此中无觅处，古锥密谛不从寻。\n三世因缘弹指间，去来来去几曾闲。有时看取阶前树，秋露如珠叶叶圆。\n出门拂袖恰冲尘，放下缘何便入真。满院梧桐花落尽，沿阶秋草又生春。\n谩说小乘与大乘，断常生灭本无情。辟支成果尘烟净，依旧恒河沙里行。\n泥洹功德了无因，法化何曾有二身？普界金光沈黑里，兜罗掌下正迷人。\n是迷是悟是文殊，门外应须一再呼。入得门来门是外，一帘香雨著花无。\n西堂风月总无功，捉向西来又向东。拽断鼻头脱未得，虗空何处捉虗空。\n山原著地玉无瑕，如此能时便出家。出得家来家故在，祇陀林里看昙花。\n岩前独坐月轮圆，对月只须作月看，指月是心心是月，寒山此语要重参。\n摘茶树底觅形声，觅到形声古路横。红叶青山秋正好，涅槃般若本同名。\n难难易易几多般，就里凭他下手看。踏破铁鞋还稳坐，雪山风月古今寒。\n偈语二十一则\n迷非迷，觉非觉。识得迷时似脱缠，认煞觉处旋成缚。觉迷迷觉两无干，一轮秋月照东阁。\n昨日桐花开，今朝桐叶落。花开是何因，叶落成何果。晓来冷露湿秋衣，年年花叶自开落。\n菩提本无因，种因随生果。有果转生因，颠倒没归著。世尊有何言，拈花笑无可。\n水底阳光微，火中阴气显。阴阳不二物，水火何相反。住取水火无吞吐，金莲火里洒甘露。甘露成珠火自燃，到头即是回头路。\n回头是何家，眼底具三界。身色虽本空，还须持净戒。卢师大利根，且吃肉边菜。\n东西南北行，只此山下路。打破黑漆桶，倏忽晶光露。露处转成黑，来须蓦直去。\n赵州老枯禅，布衫七觔半。过桥度马驴，销落无一片。纵然无一片，这半还相见。留得这半相见时，也祇是弄泥团汉。\n芥子藏须弥，古德遗闲话。须弥不减小，芥子谁添大。夜来溪上行，碧天如图画。\n万法无一法，无法亦非法。非法住法位，何处别真假。云门铁棒疾如雷，打破虗空须自打。\n大地一只眼，问口说三跳。设复问耳鼻，跳到几时了。南北是长江，东西是官道。牛羊只恋山，不恋山中草。\n朝看山头云，夕对溪边月。云月本无心，溪山各有别。溪山若不别，千岭闲云千潭月。\n一串摩尼珠，个个相连贯。孰知连贯中，处处成隔断。是连是断是断连，宝光颗颗轮如闪。\n黄蘗持镢来，活埋速于火。火化有商量，活埋无闪躲。任是金刚不坏身，寻常一例都埋却。\n结社来东平，荐送沩山镜。偶尔亦何因，两当成聚讼。老僧断狱如商鞅，一时扑却无质证。无质证，还质证，空林月上余清影。\n晓起阶下行，阶前踏尘起。尘起本无根，欲扫扫不已。放下笤󰆠且游行，如来一生尘坌里。\n东方西方人，各自问佛果。佛果是如何，东西各自著。等闲掀倒青猊座，文殊普贤非渠我。\n船子一颠僧，持桡胡乱撞。撞著撞不著，总成隔壁帐。折却桡竿翻却船，碧波光溢三千丈。\n狮子项下铃，本是何人系。解须系铃人，解向何处去。解铃系铃认煞铃，泥牛入海无消息。\n月自西方升，日向西方堕。升堕本如环，甚处觅钩锁。大家拊掌笑呵呵，常住常住团栾坐。\n因缚有解，因著有脱，本无缚著，何须解脱？因解又缚，因脱又著，若非解脱，何来缚著？羽自飞飞，鳞自跃跃，不知不识，无病无药。\n宣尼有至训，克己复礼为。先难而后获，勤而行者谁。夫道若大路，远迩本同规。一举足之役，胡乃不知归。此心生微碍，寸步随多岐。藉曰力未充，画地慎登危。深幸提撕切，颇为贤圣资。诚明不贰物，坐立皆通逵。恩大实难酬，所感匪慈悲。如如契妙理，唯唯识良师。无入不自得，黾勉及今兹。\n问答偶录\n或问於坦然居士曰：世尊千言万语，只要人见性。但这性字，却是佛与众生，一切有情无情，以至修罗非人等，普同共具的。随你上天下地，日生月落，明暗中边，前际后劫，那一处脱却？那一时粘住？一切众生，凡耳所闻，目所见，意念所触，观感所现，种种因缘空色，那一件不可见？那一件是可见？且道性字是如何见时？又如何粘住？则执缚脱却无归著。不粘不脱，是粘是脱，又早成合头活套。须直指一下落，以便学人脚踏实地，蓦直前去。答曰：这性字，原是人人同有，物物不无。只因众生迷堕，障却本来，随缘颠倒，认相起灭。如失路人，忘记家乡，落在荆棘坑坎，去又去不得，回又回不得，惶骇昏愦，自仆自立，总无出头处。经云：如婴儿失母。此语极切。世尊发大慈悲，直指心源，令人步步追寻，反源还本。一旦省悟，正如识路归家，婴儿见母，其悲感欢庆，无可譬喻，无可形容，无可思议，无可拟会。妙明圆觉，无生无灭，非无生灭，以无生故，证取无生。无因无果，非无因果，以无果故，证取无果。学者只须发大勇猛，蓦直前去，有时醒然，有时瞆然，有时扰然，有时寂然，一任生灭灭生，生生灭灭，迷觉觉迷，迷迷觉觉，总不须疑拟，不须体会。到得功行圆满，瓜熟蒂落，那时本来自现，本来却只如是。眼原是眼，耳原是耳，人原是人，物原是物，众生原是众生，佛原是佛，一切有情无情，有相无相，各归本性，同入般若涅槃，共证圆觉，各认圆觉，各具妙明。共具妙明，无论本来面目四字，如同戏论，即如何是三字，亦属赘语。此是如来说法第一实谛，非缘觉声闻各所取证，亦不可认作拈花微笑，为教外别传。学者且只向这里究去，自然得个消息，却又不是向这里讨得个消息出也。又问：世尊直指心源，固是第一实谛，但这心字，却也是捉不来，推不去，粘不著，脱不落，原自灼灼的的，却又渺渺茫茫，还是心因物觉，还是物由心见？若道是心因物觉，一物未对时，此中原自醒省，说不得无心；若道物由心见，一念未起时，万相原自森列，说不得无物。如今说是明心，还是将心去明心，还是将物去明心？若道将心去明心，这未明处是那里，将去明他的是那里？若道将物去明心，这物还是由外而入，还是由中而出？况这心字，明与暗俱无可著，如何说得已明未明？这物字，内与外俱加不上，如何认取由中由外？学人誓要明心，只是将甚个去明心？请再为指出。答云：性字是万物同归，这心字却是众生各具。只因凡夫误认知觉作心，因知觉遂成系缀，因系缀遂成执著，因执著遂成分别，因分别遂成颠倒，灵根一昧，尘境纷起，宿业现缘，迷失本体。不知这心字，却本是虗明圆妙，任是十圣出世，并不增一些灵光，任是六道现前，并不减一些妙体，湛然寂然，任行任住。湛然处如日月普光，寂然处如阴阳默运，行处如风转云流，住处如水澄波定。学者且向一念未起、一物未对时，极力参寻。任他参寻不出，到底一力参寻。于万念纷起、万物杂陈时，极力体验。任他体验不出，只是一力体验。久之又久，一旦豁然，正如一轮宝镜，具足光明。任你业山欲海，一例照了，毫无滞染。任你梵天净土，一例看破，些无系恋。这光明并非从内生，亦非从外来。任是天魔外道，总逃不出。任是菩萨大乘，亦逼不入。长寂长照，长显长隐。这事极须参会，却用不著参会。极须修持，却依不定修持。经云：迷时师度，悟时自度。佛度众生，众生度佛。学人若当下领会，便不妨立地成佛，且为诸佛师。若不肯参会时，亦不妨向黑漆桶中，任坐百劫千劫。但可惜当面错过，枉自蹉跎，正世尊所谓可怜愍者尔。或悚然起，更端而进曰：心性之指，既闻大略矣，敢不努力。但些子未明，即成隔碍。纵稍有知解，亦无以坚信心而发勇猛。愿终白之。敢问：儒言入世，佛言出世。儒将天下国家，皆归到身心。佛并眼耳鼻舌，总摄还心性。虽俱于世无著，却同是一步步入来，如何又说是出世？譬如现今坐立处，还是身入虗空，还是身出虗空？若道身入虗空，现今并不见有逼拢处，如何见得是入？若道身出虗空，现今并不见有边际处，如何见得是出？这出入二字，毕竟著落在那边？答云：只因世人认煞一边，便自出入两碍。然果识得出入，即便认煞一边，亦正无出入。且如学者现拟出门，原因身在屋里，才说是出门，若并不曾入屋，何从更道出门？此处极易见，但如何道是入？却自费解。只如世间万法万缘，各各现在，世人曾出却那一件？既未出却，如何道得入在那一件？禅讲入定出定，且不道如何是定，请道如何是出入？儒解得出入二字，便能功参造化；禅解得出入二字，便可坐证涅槃。学者且究寻这入处，闭眼埋头，勿参杂念，但理会得入处出处，自不须再说。再说时，便是骑牛觅牛，世间第一呆汉。然亦不妨再说，再说时，却是见月认月，当前如如佛也。或又唯唯否否，重申问曰：儒行亲疏远近，逐事分明；佛法方便慈悲，一切平等。若说不必分别，试看天地间尊卑上下、动植飞潜、智愚善恶、是非刚柔，那一件是一样的？若是一例的平等，便自礼乐刑政不须设施，城郭阡陌不须经画，如何行得去？即佛法中，亦自有三途六道、五戒四果，种种分别，如何说得平等？若道儒是世间法，佛所说是出世法，世法必不得平等，佛法原可平等，则佛乃大圣人，具足万法，妙明圆觉，普度万方。若到得世间有行不去处，便是小道可观，致远则泥矣，如何称为世尊，万劫贤圣普同皈依？如今只道这平等法门，是行得去，是行不去？还是有行得去的去处，又有行不去的去处？亦须剖示，俾学人得有下手处。答云：此理只在眼前，学者不曾体认，便道出许多闲话。现今不必远引，试看今日这一天，霜影从空飞下，点草著木，扑水浮山，这霜下来时，却是一例平等道，不得更有分别。然松柏添翠，萧艾自萎，老干仍直，柔条各腓，菊被之而竞秀，兰触之而争摧，波合之而益澄，峰承之而益峭。只缘这霜是一例平等降来，所以能因物付物，万物各得其天，各还其本。若使这霜降来时，先作分别，一物各作一霜，便是化工大力，驱役丁甲，经营转移，亦只是一处到一处缺。无论缺处不是，即到处亦不是，推之镜光波影，日照风回，无不如是。须知平等二字，天道如是，王政亦如是，佛法如是，圣功亦如是。学人若能识得，便不妨实指妙明圆觉，亦不妨直认参赞化育，头头指来，处处现出。易云：圣人无心而成治。经云：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正是平等注脚，学者须自认取。若此不能理会，措大只守著诚敬二字，衲子只守著戒行二字，寻把茅葢头，自行理会，定然有个见处。到得有个见处时，方知这诚敬戒行之功用。宣尼论语，释迦谈经，总于此住，实无所住，一贯不二，本是大同。其微有不同者，缘孔子之言性，止于无声无臭，如来之印心，极于无性无生，一个圈里，一个圈外，此又入世出世之名之所从来也。若不及此穷究，踏实前行，才得一知半解，便自妄语狂言，以为希有。世尊不过如是，无论于佛宗旨，如痴人说梦，即于圣道，亦岂有了知日哉？惭愧惭愧，勉旃勉旃。\n大学士张廷玉澄怀居士\n佛法颂并序\n盖闻法云普荫，灵相徧于十方；慧照朗升，恩光曜于八极。握仁王之宝镜，日月重辉；转梵帝之金轮，雷霆并锐。惟湛然长住，大雄包混沌之源；寂尔无生，正觉超氤氲之表。故能使九十六道，纪菩提之一门；三十三天，贯须弥之四顶。天上天下，通明之体常圆；三千大千，无缘之慈广被。信乎！海水可量，虗空不可量；虗空可量，菩萨摩诃萨成就众生，变化随感不可量；菩萨摩诃萨修行地位，有分剂可量；诸佛真如性海，无边无中，无内无外不可量。至哉！大哉！邹衍之口不能谭，章亥之术不能算，钧天之奏不能声，易牙之颊不能味。然则虽欲颂之，曷从而颂之？粤稽古昔，三藏之义未显，二乘之运莫窥。蠢尔众生，芸然食息，并识同奔，随缘受业，人天异轨，生死纷驰，起伏沈浮，千态万状。如来乘本愿以度人，现慈力而应化，制六师而正四倒，祛八邪而归一味，折世智之角，杜异人之口，导求珠之妄心，发观象之翳目，持宝炬而明觉路，扬法舸而济迷津。应病投药，为无上之医王。含乳调酥，作群生之慈母。此法王之至仁也。法忍智忍，率难忍以皆空。无心即心，总群心以俱摄。珊瑚江海，弹一指而起波澜。瑠璃日月，垂两手而绾昼夜。百千妙偈，生于鸟翅之间。十二音声，出于象牙之表。演涅槃则智超三界，说般若则天雨四华。狮子一吼，而外道摧锋。法鼓暂鸣，而天魔稽首。此法王之神力也。高梯直上，笼络太虗。抽针旁投，区分小有。贯花之句，光如水上之祥莲。说偈之音，朗若星中之皎月。非有相而非无相，凡圣莫穷其幽微。空是色而色是空，智愚鲜洞其要妙。综括弘远，奥致遐深。八万四千之藏，二谛十地之文，祇园鹿苑之谭，海殿龙宫之训，玉谍金书之字，七处九会之言，罔非垂妙道于天上人间，扇元风于前今后古。开千百叶之因因果果，启亿万心之法法如如。实为世界福田，尽是苍生归宿。闻者甘露入顶，悟者慧水灌心。含生抱气之伦，蠕动翾飞之众，莫不掌合腹内，思闻十善之音；声唱壳中，遥颔四天之说。金口妙义，掩二曜以长悬；琼轴微言，贯三才而靡绝。此法王之教化也。以妙法为车，以禅定为轸，以忍辱为毂，以持戒为辖，以勇猛精进为辐，以金刚般若为轮。始于自载，终于载人。俾访道者识路，迷宅者知归。智珠法鉴，人人可持；四忍五明，家家有望。斯其为功，岂海水恒沙之所可量哉！至若晨钟暮鼓，唤回梦境之愚顽；皓月清池，洗净尘襟之坌集。六时翘请，常以国王水土为心；三业精修，必以君父恩深为念。斯又热毒之清凉，忠孝之遒铎欤！夫月无却水之心，水有含月之性。如水失本清之质，则月无自现之方。必也早契禅那，久依定水。意花不染，弘上善之慈心；胜果争扳，察中乘于慧眼。则积滞皆倾，类秋风之落叶；繁疑尽释，比春日之销冰矣。麤述胜因，接兹初地。若夫向上，非可言诠。颂曰：\n蔼蔼慈云，葢覆十方。湛甘露味，溥瑠璃光。慧灯常照，智日常临。斯日斯灯，万古之心。惟心非心，名亦强名。现无相相，广无生生。十地九天，破幽烛暗。月月之光，海海之岸。象马东驰，金身丈六。柱地维天，经航法毂。传衣一花，说法无字。震耀铿鍧，聋聪瞽视。祖绍宗承，皮髓肉骨。究何有哉，佛亦无佛。明星漏光，本心直示。法尔如然，西来大意。\n真如说\n达摩自西天来至中国，祇期密传心印，印尔本心。以心印法，以法印心。心既如此，法亦如此。所以说无一法可得，祇教了取本心。当下了时，不得了相。无了之心，心了两融。是乃所谓真如也。夫真如者，寂而非无，动而非有，行而非迁，住而非止。万色齐彰，非青黄黑白之可色。众声交作，非清浊短长之可声。用周沙界，而纤影不留。体遍大千，而寸丝不挂。古之今之，八万劫不离当念。人之我之，三千佛总在现前。化城八面，无非清净法身。莲座千层，总是庄严妙相。四生六趣，俱游宝筏慧津。十地五天，尽作水晶堂壁。无一法本有，无一法本无。无一法欠缺，无一法弃余。泯中边，断前后，绝妄真，同垢净，忘能所，齐色空，印同异，等圣凡。一滴水味，与八海无差。一厘金体，与全矿无别。一毛孔能容纳太虗，一毫端能葢覆大地。即性是相，即相是性。即理是事，即事是理。即空是有，即有是空。即法是尘，即尘是法。现今天覆地载，日东月西，昼明夜暗，山峙水流，更无一丝一毫不同隐现。过去八万劫，未来八万劫，更无一尘一刹不共出没。人诚到此真如境界，如镜照镜，如空合空，如水投水，如月摄月。摩尼宝珠，具含众色。净瑠璃瓶，光境两忘。收则俱收，现则俱现。不容造作，不假安排。自然无作无止，无任无灭。且也作亦无作，止亦无止，任亦无任，灭亦无灭。卷舒与夺，如意分疏。生死去来，于法自在。即真如二字，亦了不可得矣。至哉此旨，难遇罕闻。惟证乃知，非悟可测。言前荐得，已涉程途。拟著意求，刻舟何益。昔雪山夜覩明星，覩此也。迦叶破颜微笑，笑此也。少室面壁九年，面此也。六祖夜半传衣，传此也。以及从上古锥，凡有一契一证，一棒一喝，无非契此证此，棒此喝此也。觅来移步换形，不道却在这里。拈去千头万绪，可知究竟无多。吹无孔之笛箫，听空中之法鼓。乃至覩无所覩，笑无所笑，面无所面，传无所传。亦复契无所契，证无所证，棒无所棒，喝无所喝。擎拳竖拂，自是傀儡登场。掂两簸三，是说他家财宝。旨哉世尊有言，如梦中人，梦时非无。及至于醒，了无所得。然则犹有一丝未净，仍在梦中。必至了无所得，乃为大醒耳。夫此了无所得，岂言思拟议所可及哉。请为偈曰，我有一丸佛，虗空满一切。欲说本无形，欲画元无色。来时有信潮，定处无痕月。妙味难言言，欲问须问舌。又偈曰，如来还来如，来来还如如。是名为真如，真如定何如。\n唱觉歌\n净扫尘根幻妄身，先须认得本来心。宝相庄严皆色相，无相无心见始真。持心观心纷主客，即心即佛添名目。非心非佛又如何，个中妙意难容说。浩浩灵台方寸区，湛然无有亦无无。静不滞兮动不溢，化非变兮寂非枯。谁栽意树发空花，谁放心香吐尘馥。谁施八水润焦芽，谁握双丸启凡目。一点灵光无障碍，就里普含十方界。一一界中放光明，一佛千佛皆现在。太虗中，法雨香，醍醐一滴几人尝。尝过醍醐味无味，夏饮水兮冬饮汤。妙胜堂，牟尼殿，几人曾见如来面。戒香手炷谒灵山，又早山门阖两扇。迷迷迷兮迷不醒，一声狮子当空震。日照潼关四面开，长安大道何须问。垢垢垢兮垢不净，纵汲西江浣难尽。亭亭出水妙莲花，生在污泥不染性。狂狂狂兮狂不定，罡风吹透寒冰浸。六窗受月片云闲，猿马何须绳索禁。邪邪邪兮邪不正，驱逐么魔愁剑钝。金刚百练绕指柔，百万魔军齐乞命。迷者醒，垢者净，狂者定，邪者正，顷刻凡夫顷刻圣，圣圣凡凡岂两人？明珠一颗当心印。三春物态好繁华，万树夭桃万树花，如何遍满无亏缺？请从个里究根芽。日上三竿万象森，大千世界普光明，如何一隙皆生白？破暗通幽彻底清。沧江之水浩漫漫，一平如掌无峰峦，如何尽泯高低迹？放眼从教平等观。梵志梦中多梵志，刹那一梦千年事，如何千劫一刹那？妙谛须知融摄意。冷然微笑天宇空，闻声赞叹绕天龙，何人长啸响山谷？直似寒虫吟壁中。巨灵擡手华山劈，区区真是缚鸡力，我闻佛力大无边，一指能援众生溺。渡非航，卓非锡，海靡涯，履一只，黑漫漫，明历历，二五原来是一十。打破算盘珠，珠珠归一一，何须披半夜之衣？不待面九年之壁。归依复归依，稽首\n当前佛，祥风甘露徧十方，亿众常安一心福。\n偶吟二十首\n圆光一颗本虗空，万象森罗面面逢。月影印潭潭印月，欲分宾主却何从。\n双丸旋转在当前，暑往寒来孰后先。探取无生无灭理，大椿朝槿恰齐年。\n鸢飞鱼跃各升沈，山自苍苍水自深。欲识高山流水意，夜来明月印天心。\n思从觉路觅真传，枉踏芒鞋路万千。识得平常心是道，饥来吃饭困来眠。\n本来无相亦无名，才著思量翳障生。尘掩镜光云掩月，不分明处最分明。\n非空非色非明暗，无我无人无古今。可叹世人多不解，掌中一指是知音。\n参佛佛原无觅处，传心心又在何方？不如真妄都忘了，笑看忙人梦里忙。\n佛本无心安有意，西来之意问奚为？莫言此处人难会，露柱原来也不知。\n认著依然不是真，休从语句枉劳神。可怜一树庭前柏，赚尽古今多少人。\n永嘉七字指迷津，心法双忘性即真。始信如来大圆觉，仍然宇宙一凡人。\n不坐蒲团不面墙，声闻色见总寻常。自从领略醍醐味，六月炎风透体凉。\n多年暗谷一灯明，明暗都从眼界成。何似道人酣寝后，一轮红日在三更。\n地阔天空方寸宽，笑他蚁磨与鲇竿。一笻偶上蓬山顶，百万峰峦脚底看。\n畏喧求寂两纷张，臧谷原来总失羊。万事心中无一事，荷花雨迸满池香。\n门前谁断客停车，只要主人省得家。一任春风蝴蝶閙，可能飞上雪梅花。\n焚修朝暮傍莲台，圣见凡情枉自猜。大地山河俱是佛，谩教移过净瓶来。\n合浦珠光映月圆，行人岸上误流连。归来认取衣中宝，何用重寻下水船。\n奥义莫从言外觅，真诠休向句中求。拨开文字抛知识，无孔笛吹江上秋。\n心净时时闻妙香，何劳鼻观费思量。诸般法相归乌有，一任天花作道场。\n诵罢莲经有会时，倚阑高咏昔贤诗。梧桐月向怀中落，杨柳风来面上吹。\n西江月十二首\n才见冬风栗冽，旋看春色芳菲。个中消息是耶非。斯理无难领会。　都说鸢飞鱼跃，何妨鸢跃鱼飞。高卑俯仰总天机。方是活泼泼地。\n身上垢衣未解，怀中尘镜慵磨。不知自障碍偏多，反说佛门高大。　悟即易如拾芥，迷时难若填河。忽然梦醒发高歌，心佛原无两个。\n代谢本无生灭，循环安有初终。请看春夏与秋冬，来往犹如接踵。　人见是空是色，我言无异无同。天然空色在其中，一任风旛自动。\n泛海乘风破浪，苍茫不见涯垠。忽逢宝筏渡迷津。彼岸不须重问。　本自无真无幻，休言非幻非真。万缘既息有何因。一点灵光无性。\n佛旨非藏非露，佛言非浅非深。若从语句觅真心，恍似充饥画饼。　鱼兔得时便了，筌蹄何用重寻。自参自悟自通灵，聊把经文印证。\n谁道心兮微渺，时时遍满乾坤。一轮月印万川明。方识万殊一本。　悟道谁分顿渐，成功岂在操存。天长地久自惺惺。到底不离主敬。\n多少灵山法众，一人识解高超。语言文字总徒劳，才覩拈花即笑。　老马也能知路，昬鸦几见迷巢。即心即佛不须招，何必自生颠倒。\n喻法偶拈拄杖，传心试取袈裟。云门胡饼赵州茶，妙味惜无知者。　窗外青青翠竹，篱边郁郁黄花。无端花竹影交加，聊作道人禅话。\n现在尚为幻境，未来过去茫然。强询父母未生前，有见仍同无见。　池内是冰是水，爨中为火为烟。开时成掌握成拳，此际何须分辨。\n无味乃为至味，希音方是玄音。何人解鼓没弦琴，更有何人解听。　古井湛然常寂，闲云散去休寻。经言成佛本无心，心有即成凡境。\n烦恼皆由心起，无心烦恼何居。志公密谛指迷途，脱尽众生愁苦。　方寸本无爱憎，大千安有荣枯。妄从尘海觅亨衢，忘却家园乐土。\n史说不知不识，易言何虑何思。果然无作亦无为，便是羲皇上世。　芳草落花踪迹，孤云野鶴襟期。春风沂水咏归时，想见一般况味。\n左都御史张照得天居士\n心赋并序\n臣幼诵诗书，惟通章句。长窥缃素，徒乱狂华。既理障之沈深，亦欲根之坚固。周旋乐趣，弥益苦荄。意蕊纷开，头燃良痛。侧闻宗说，能使心地清凉。乃阅教文，涉猎龙宫宝藏。初知山河大地，本是妄生。地水火风，原从幻结。一身非有，此外何言。然而明暗色空，尘尘和合。身亲民物，了了当前。欲遣去则皆非，岂混同而犹是。舍一取一，罔息于驰求。前三后三，弥增其较计。得少谓足，中止化城。慕圣厌凡，两头壁垒。惟身惟口惟意，步步交加。曰贪曰瞋曰痴，层层涉入。灭此生彼，终无已时。误后悔前，岂能自在。幸十世福田之广种，遇一人首出之垂慈。钦惟皇上，参赞三无，经纶万有。用周孔之典则，致唐虞之协和。尊居九重，而如游山泽。恩覃八极，而视等浮云。同太虗之穆清，若杲日之明照。现帝王身，而为说法。发如来藏，于一微尘。夙契一贯之心源，宏阐别传之妙旨。未尝言说，已震雷音。普示提撕，常垂甘露。怜臣迷头认影，为臣解结开巾。遂使蛙出井心，翘首而瞻天际。蜂穿纸隙，翾飞以近日辉。始知本性如然，此门不二。大学之道，固御世之权衡。直指之传，乃明德之统要。非叙伦庸礼，修政明刑，何以妙此心之法相。非破妄泯真，圆通普觉，何以濬万化之灵源。空有相倚而成，尽其有才圆空性。幻实异名而一，履其实始了幻因。名相空华，涅槃实际。如犹未到寸丝不挂之实际，将何以釆万善具足之空华。世出世间，不取一法。空投空际，宁舍万缘。历劫难报斯恩，大千的归一旨。今者奉勅，恭撰心赋一篇，进呈御览。爰述此序，自志本末。夫心也者，譬喻莫施，敷陈奚尽。婴儿开口，已了根源。佛祖相商，莫能下语。即金针在手，何由捉霞彩以裁缝。纵彩笔凌云，岂可取太清以绘画。然一丝孔宛然华藏，千须弥不异毫毛。物物圆成，头头显露。岂臣斯赋，独乃非心。心亦非心，赋宁是赋。盖即鹦鹉翦舌而学语，蚯蚓鼓脰而鸣欢。黄花对日而舒颜，翠竹因风而吟籁云尔。赋曰：\n无生无灭，无在无迁。慈氏以后，威音以前。卓尔独存，而离彼离此。湛然常住，而匪中匪边。惟圆斯觉，惟觉斯圆。圆不见圆，圆周他自。觉无所觉，觉徧人天。拈起十方虗空，不足以絜其大。数尽恒沙万有，不足以语其全。芥子孔中，容纳四大海水。屈伸臂顷，直过万八千年。攘为己有，则曰正法眼藏。权当人情，则曰直指别传。何凡何俗，何圣何贤，何迷何悟，何法何禅。六趣三涂，全该真体。十身四智，靡隔妄缘。起而无生，诸佛入涅槃于众生识海。寂而常动，众生堕生死于诸佛心源。无一尘而不入，如大圆镜。无一刹而非真，是金刚圈。若大火之聚空，濯手难近。若水银之堕地，转瞬渺然。法法依之影现，如摩尼珠体非一色。物物仗此光腾，如宝丝网层映相连。扩为六合，而又包六合之外，故莫量其外之际。碎为微尘，而又居微尘之中，故莫测其中之坚。色色全彰，头头显露。廓然无相，而众相交横。寂尔无音，而群音并吐。欲要其终，智胜之所不能穷。欲原其始，然灯之所不能溯。欲走以避，则九天九地总相逢。欲捉以观，则千劫千生不能遇。茫无朕迹，何地可以染污。周遍大千，何所容其保护。大小同量，高卑同度，有无同体，生灭同住。亦是亦非，亦起亦仆，亦远亦近，亦缁亦素。了之则一道齐平，执之则千途各立。依回于地水火风，眩转于受想行识，牵缠于见闻觉知，泥滞于去来今昔，迷误于狐唾貍涎，寻探于破书残籍，茫昧于泬寥杳冥，计较于寸分丈尺，拈弄于有觉精魂，断灭于无知木石，厌弃于人我众生，埋没于暗明空色，安排于佛刹道场，起倒于世谛徽𬙊，习惯于揑目生华，痴著于遗金拾砾，淆乱于欣就厌离，纷纭于得失损益。乌非黑，鶴非白，无始劫来名相迹，道黑道白；鶴正白，乌正黑，六结当心不调直，疑白疑黑。是以著处便粘，交加不释。以胶投漆，而漆亦为胶；以客迎宾，而宾全是客。春蚕成茧，而茧还缚身；夏虫依冰，而冰先丧魄。热毒海漫漫沈沈，铁围山巍巍岌岌。四种相怪怪奇奇，一个我緜緜脉脉。枕中槐国，指挥鸟虎龙蛇；石里火光，分别卵胎化湿。人间之滴水难消，地狱之程途孔亟。火厚二百肘，何处莲华？风吹三千年，几时安宅？病既千端，丹斯万品。西天四七，受药师之亲传；东土二三，共医王之正禀。或拈大地作伊蒲之馔，充彼饥虗；或缉浮云成金缕之衣，苏其凚㾕。或然香灯宝炬，照彼昏酣；或驱法电智雷，醒其寱寝。或喻空华，或方二月，涤除有漏根窠；或指四大，或标六尘，卷却无明衾枕。或现檀那之力，佛钵可满以少华；或建精进之幢，金刚不杂于凡餁。或戒香薰习，出白净于泥涂；或定水渊澄，返真常以渐寖。或禁瞋蛇之妄动，免烧功德之林。或喻太末之难缘，拈出菩提之锦。或收狂象以擐拴，或禁亡猿以圈槛。或挥智慧剑，破欲网之重重。或棹般若航，度爱河之黮黮。或说干城大海上，无边龙蜃楼台。或谭净土宝池中，无数金银菡萏。或显三身应现，非断非常。或示一颗圆成，不增不减。裂开一味平等之法尔如然，演出万般差别之教宗顿渐。超方便，住圆觉，止啼杨叶婆娑。成佛果，断轮回，翳眼空华荏苒。盖烧须猕，雅宜萤火。而束虗空，纯赖龟毛。拨开幻影浮光，玉龙回䟦。筑著银山铁壁，石虎声猇。华乱澄空，五宗各飘其香雨。浪翻平地，三关长卷夫银涛。非半非满，非偏非圆，一种没华之果。有权有实，有照有用，单通无木之桥。走杀天下参禅衲子，惑倒世间成佛英豪。狮儿口喝树头风，缚归袖里。兔子角挑潭底月，挂在眉稍。八海水化为醍醐，无非毒药。一些子现成法宝，只这毫毛。即此是实际理地，即此是梦幻影泡。何爱何憎，刀割檀涂一般滋味。何取何舍，释迦调达两处逍遥。非见非闻，涉解会而皆为自弃。非无非有，滞方隅而即起尘劳。等量均齐，若动一念即资其颠倒。本来具足，若向他求转益其纷嚣。必也如杲日之皎皎，必也如太虗之寥寥，必也如风轮之急转，必也如川月之普昭。须如是人，明者个事。宝镜光千千不隐，切忌眼观。师子弦喤喤厥声，直须目视。如水成冰，是冰非水，而全水是冰。如金成器，是器非金，而全金皆器。开眼作梦中之佛，六度万行圆满，方成一事不为。操心降镜里之魔，十圣六凡齐遣，始知两头皆是。事即理，理即事，二障全消。迷即悟，悟即迷，双因并置。隔时能隔所隔，是名为愚。了却无了可了，乃称曰智。似腾蛇之游雾，住雾非空。若香象之渡河，履河皆地。不执缘以修证，不住相以布施。玉水自然澄澈，一任波涛。金山不畏泥封，何为瞋恚。德瓶扑而不破，只因包举。三千道岸，登而舍航，始信泥洹不二。夫惟者个，不落圈䙌。无一法自中出，无一法自外至。昭昭太古之先，历历穷未来际。大光明藏，觌体无依。清净本然，独尊至贵。生人生物生佛，绝妄绝真绝对。即别而同，四不离一。即同而别，一不离四。一本无一，四宁有四。能所两亡，色空双寄。体离凡圣，路绝彼己。靡间一丝，云何可秘。本无所悟，强名曰会。盖见以心明而绝，明以见绝而澄。见绝故真俗垢净，不碍眼光，何大千之可辨。心明则菩提烦恼，一路涅槃，何七处之可征。一珠入一切珠，一切珠入一珠，无分无合。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顿圆顿成。穷三际而直立，亘十方而大横。百千万劫如是，南北东西等平。斯为华严会之方广，是以无量寿而圆明。\n勉学论\n或于座次问何以入道，余曰：道无门户，而子问何以入者，毋乃失问欤？夫道不取不舍，即今能失问之子，所失问之语，俱在道中，而又何从入耶？或曰：岂无善权方便？曰：世尊四十九年说三藏十二分，作善权方便矣，末后拈出一华，在百万人天中作将来眼，诚亘古亘今善权方便矣。西天四七，各有偈示机缘，传至少室，以及曹溪，流乳分波，枝条蕃衍，四方八面，霆轰雷震，如所为木上座、金刚圈、青州衫、娘生袴、三脚驴、蔴三斤、鼈鼻蛇、猕猴镜、拈布毛、旋风打，至若五位君臣、四宾主、三玄、三要、九带、十智等，前后出兴，莫之纪极，各各随缘顺时，以垂善权方便矣。孟子有云：子归而求之，有余师。而又何问之有？或曰：虽然，必有以告我。曰：迷者觅悟，譬如坐者求起，尚不得言易，何况于难？今子坐于此，设欲起而立，则亦惟子自起于座耳，他人其何由代焉？他人为子说善权方便，不过曰子竦身直足，离座斯起，如是而已。告子而子不知起，即驱毒蛇猛兽以骇子，而子仍不能起，则他人其奈何？纵使令两人夹而掖子以兴，而子不会于起，则两人释手，而子又废然还其故坐矣。即时时刻刻令两人夹而掖子以兴，此两人者终必有释手之时，则子亦终必有废然还其故坐之日矣。且也夹掖之久，而子乃谓人之由坐而起也，非用两人夹而掖之不能，则子将终身不知起立之所由矣，将毋所谓善权方便者转而为𮊁擭陷阱也？夫子若真欲自起于座，唯办肯心，不知不觉蹶然而兴，则子虽欲自言其由坐而起之因缘，方且语言文字不能诠释，丹青粉墨不能摹绘，而他人又何处可以画蛇添足哉？客闻此语，嗒然不能起于座。\n筏喻室记\n余室左右窗皆临池，形似舫，名之曰筏喻。有客入室，请问筏喻之义。曰：子今在筏而问筏耶？漭沆大海，浊浪拍空，鱼龙出没，水怪磨牙。其顺流而尾风，则千万里不知其所止；其首风而触流，则尺寸地不能以自前。不有此筏，曷登彼岸？生死犹大海也，众生历劫不能自出，佛祖乃为设善权方便，解粘去缚，抽钉󳫠楔，使获大自在，一切安隐。以筏为喻，岂曰不然？客曰：此子所为以见闻觉知，傍语言文字，用之乎者也，而解如是我闻，夫岂小子之所请益也？古德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如子之云，犹有岸焉，犹有筏焉。岸与筏既为二矣，并乘筏登岸者而为三，安在其为一路涅槃门耶？曰：众生自无始来，沉没生死大海，尘根相对，根识互牵，刹那刹那，微尘微尘，息息不停，心心不住，如波击风，如风荡波，善因恶果，回环转旋，万劫千生，生灭无已。世尊于是生怜悯心，于四十九年中，为说三藏十二分，明此六根、六尘、六识，皆是虗妄和合因缘，非真如自性，本觉明妙，此熙连禅河所结筏也。迨佛以一华嘱付饮光，而令阿难辅之，传至菩提达摩实来震旦时，则三藏十二分，复被六根、六尘、六识所和合，如油入󳫹，是󳫹皆油，无油不󳫹，纷纷穿凿，全失佛心。乃为直指一华，浑作无义味语，俾学人味之如木扎羮、铁钉饭，亲之如吹毛剑、大火聚，目之如闪电光、击石火，耳之如涂毒鼓、旱地雷，缘到时来，直下粉碎，觌体真纯。此葱岭发源，曹溪流乳，历代祖师所结筏也。语未竟，客曰：嘻，子岂已登岸而舍筏乎？岸也，筏也，子也，仍三也。我闻此门不二，子何以云？曰：居，吾语汝。自久远劫来，一段心光动为妄习所障而不自觉，不特四大六根已也，乃至读书书障，穷理理障，行善善障，持戒习定戒定障，参禅学佛禅佛障，但有所为，皆是心光影事，苟不到净躶躶地，则命根终于不断。然则净躶躶地乃岸也，而凡诸善权方便，俾得到此净躶躶地者，皆筏也。然虽如是，一旦迷妄顿消，开豁显露，读书亦无书障，穷理亦无理障，行善亦无善障，持戒习定无持戒习定障，参禅学佛无参禅学佛障，乃至六根、六尘、六识亦无六根、六尘、六识障，头头是道，一一全彰，尽是菩提，皆成甘露，竖穷三际，横亘十方，无一刹那而非佛日，无一毫毛而非法身，脚跟点地，岸斯在矣。向所为净躶躶地者，其又筏欤？虽然，如是读书、穷理、行善、持戒、习定、参禅、学佛，即是空华，即是梦幻，了不可得。于了不可得中，如是如是，无间无断，纯真一如，始得休歇于无休歇处。然则所为脚跟点地，固时时刻刻不离筏上，大海本来是岸，亦无此岸彼岸之可言。岸即清净法身，筏即百千万亿化身，乘筏登岸即圆满报身，三者一耳，一亦不立，安得云三？今我与子相对此室，岸耶？筏耶？子耶？吾耶？客乃相视而笑，因书其语以为记。\n茶话\n或问有曰空，问空曰有。或犹未达，乃说偈曰：空倚有以立，有倚空以名。万有悉皆空，虗空实为有。一毛孔之空，有有中居之。凡此实有物，自具本性空。有既不可得，空亦是强名。若住空有相，何得云涅槃？今尔问于我，我尔复何名？名空既不可，名有实岂然？若然无尔我，何处立问答？于此二无中，为空抑为有？空有若一如，强名曰不二。\n觉生寺文觉禅师元信雪鸿\n上堂。佛法两字，不是惟佛有此法，亦非众生无此法，谓之佛法也。佛者觉义，觉即是法。觉因迷立，不迷何觉？何为迷？见山河大地，认作山河大地于见闻觉知，便立见闻觉知，此即是迷。何为觉？见山河大地，唤山河大地于见闻觉知，使见闻觉知，此即是觉。同见山河大地，同是见闻觉知，因甚有迷有觉？咄！山河大地见闻觉知，几曾向你道迷道觉来？总之，说觉说迷，说真说妄，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吾人本有之性，本自现成，本自具足，本无生灭，非空非有，非真非妄，非迷非觉。祇为众生无执生执，无碍作碍，妄见有空有有，有真有妄，有迷有觉。若能一念回光，自然万法俱了。要知了底道理么？驴事未去，马事又来。\n上堂。一人有眼不能见，有耳不能闻，有舌不能语，有心不能鉴；一人无眼能见，无耳能闻，无舌能语，无心能鉴。两人相见，那个在前？那个在后？复云：且道两人因甚得恁么？\n上堂：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山僧敢道：凡有言说，无非实义。诸人还识得者道理磨？若识得也，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但有言说，无非实义。若识不得也，尘亦不说、刹亦不说、无炽然说、无无间歇。但有言说，都无实义。\n上堂。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者个说话大似不知自己拄杖头短。山僧亦南方来，拄杖头不敢动著一个。何故呢？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乃一夏在者里，终日与诸人搬石运土、拆东补西，山门决要向南、露柱定须著地，锅子有大有小、杓柄较短较长，无规绳中立规绳、无内外处分内外，堂内底要知堂外事，不得离堂内；堂外底要知堂内事，不得离堂外。且道：与诸人分中最动耶？不是动耶？靠拄杖，云：且喜太平。\n示众。东弗于逮人吃饭，西瞿耶尼人腹胀，南阎浮提人行路，北郁单越人脚痛，是合有底常事。因甚眼能见物，有见得及底，有见不及底；耳能闻声，有闻得到底，有闻不到底？为见闻之性有不徧耶？为见闻之境有隔碍耶？皆因迷却目前，往往失却背后，理上无不融通，事上不免成滞，总能理事一如，毕竟事理两橛。释迦老子直得差排不来，只得道个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须知者法位迷亦在是，悟亦在是，无明烦恼由此，妄想执著由此，全身在者位里更向外觅，全身原不在者位里却向内求，左也被他碍，右也被他碍，口能吃饭，手能捉持，通融不来，火作水用，水作火用，假借不得。所以学道人贵知处处有出身之路，物物上有转身之机，能于一法位中转得身，便于一切法位出得身，自然东不碍西，南不碍北，移彼作此，移此作彼，然后入佛不碍，入魔不碍，入凡不碍，入圣不碍，入空不碍，入有不碍，入生不碍，入灭不碍。若作本无佛魔凡圣，本无空有生灭，认为不碍，敢保伊总会得是法住法位，未会得世间相常住在。\n示众。不可以智知，亦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亦可以识识；本无名相，亦有名相；本无言说，亦有言说；本无差别，亦有差别；本无迁变，亦有迁变；因有迁变，知无迁变；因有差别，知无差别；因有言说，知无言说；因有名相，知无名相；因可识识，知不可识识；因可智知，知不可智知。所以，若剩一法，不是者个法；若欠一法，不是者个法。譬如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肥亦土也，瘠亦土也；大亦臣也，小亦臣也。恁么也，王还有功干也无？不见道：不现而章，不动而化，无为而成。其惟圣人之道乎？设谓山僧不解直指，只念篇章，便向道：某也幸\n示众：达摩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要知别无指法，只要忘情泯见，自然见性明心。若不明心，不知心之本空；若不见性，不识性之本该。本空故，即执著全消；本该故，即圆融无碍。何为执著全消？色不是色，声不是声。何为圆融无碍？色直是色，声直是声。虽然，声色不到处又作么生？莫著空好。\n示众：人但知凡圣情尽，体露真常；不知凡圣情起，真常体露。何谓凡？诸佛是。何谓圣？众生是。何谓真？幻化是。何谓常？生灭是。虽然，须开透关眼始得。若透关眼未开，古人道：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是一个？是两个？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毫厘无差，天地悬隔。参！\n小参。诸法皆有对待，生佛、圣凡、顿渐、偏圆等法是也。惟者个法无对无待，非生佛、圣凡、顿渐、偏圆可该，而该得生佛、圣凡、顿渐、偏圆，故拟向对待法里觅者个法不可得、不向对待法里觅者个法亦不可得，只者两个不可得处无教可收，那得不是教外也？既总不得，又如何传？弹指一下，云：切莫妄想。\n小参。华严经云：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山僧道：差别，心不是佛、佛不是生、生不是佛。何故？佛时决不见有生、生时决不见有佛、心时决不见有生佛、生佛时决不见有心。试体验看。\n小参。三教圣人皆贵说中。或说时中。或说守中。或说中道。祖师门下却用不著。若有中即有偏。中偏相立。取舍情生。是法非取舍法。所以从上只说○者个。其实者个亦不立。故方如圆如。高如下如。一亦如。多亦如。横亦如。竖亦如。尘尘如。刹刹如。谓之如如法门也。\n心佛\n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心佛本空，即非何有。能不守空，真源自通。佛佛祖祖，以此立宗。\n真性偈\n譬如富长者，财施遍国土，令各各庄严，成就种种事。而此富长者，安住自娱乐，都不知有是，真性诸法依，亦复如是尔。若佛若众生，身心及世界，乃至无量法，皆从性幻起。真性常清净，犹如世间海，现蜃楼幻市，海相还如故。所以修学人，勿滞一切法，一切法无实，但以无见见。见此无性性，皆成无佛佛，常度无生生，\n山居偈\n七凸八凹山下路，有谁来叩白云扉？披云常啸千峰月，闲却人间是与非。\n住得青山深更深，长松修竹没闲林。神光一道从无昧，非去来今贯古今。\n枯者自枯荣者荣，春来秋去又经冬。要知山上住山客，即是山中山住翁。\n圣因寺悟修禅师明慧楚云\n宝亲王赠拄杖，师接杖拈起云：这杖也是七十年与山衲同庚。王云：一百四亦不为分外。师笑云：大家的，大家的。\n小参。佛者，心也；法者，心也；僧者，心也；色空者，心也；明暗者，心也；是非者，心也；善恶者，心也。凡此等心皆属幻妄，如空中花、水中月了不可得，乃生灭法也。且道：如何是真心？心者，佛也；心者，法也；心者，僧也；心者，色空也；心者，明暗也；心者，是非也；心者，善恶也。良久，云：莫者便是真心那？将拂子击案两下，云：莫瞒人好。\n小参。太湖三万顷，葱岭五由旬。尘尘叶叶，出头天外易；叶叶尘尘，从空放下难。顶门具眼的，黑漆漆十万；脚跟点地的，露堂堂八千。若以色见声求，何异钻冰觅火？如或意解思度，大似向西东行。这件事，欠一法不是，剩一法不是；取一法不是，舍一法不是；即一法不是，离一法不是。设有人问：如何得是去？但低声向他道：老僧却在是非里。\n小参。诸人看看，阖常住山僧及大众，殿堂寮舍、柴水米盐、椅案床架，尽被一条绳一串穿却。诸人还见这条绳么？良久，云：是什么断贯索？\n小参。无言说，无言说。没甚事，没甚事。大道只在目前，祇此目前空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即是我，我即是他。若也眼目定动，却成白云万里。竖拂子云，莫将闲学解，望拟祖师心。\n小参。竖拂，云：山川人物、上下四维、五金八石、砖头瓦砾、琴瑟钟鼓、风云月露、寒燠温凉、馨香臭秽、布绵罗绮、米面酱醋、庵观寺院、庭堂殿陛是什么？掷拂，大笑，云：那里说得尽？\n小参。目前六月，好个时节。热处却冷，冷处却热。火里水里，莲红藕白。佛法门中，有权有实。衲僧分上，何得何失。银碗盛出峨嵋雪，聊与诸人解烦渴。云门扇子风凛冽，扇得虗空毛骨彻。举起扇子云：且待翠岩眉毛落，再向诸人细解说。且道说个什么？摇扇云：舌头一片肉，牙齿两排骨。向侍僧云：切不可记录。\n上堂。前者蒙圣恩赐一饱斋，实可谓天厨御馔，百味具足。大众且道：是何珍馐？众云：请和尚告示。师云：老实对汝等说，也不过是土物耳。下座。\n上堂。问答毕，乃高举拂子云：山僧即是拂子，拂子即是山僧。且道大众是拂子？拂子是？大众也不将拂子向空一拂。击几案三下，下座。\n上堂。两班阇黎，一个老僧，恰好一比。山僧即是香饵，大众一一皆如贪他香饵上他钩。虽然，众中若有奔腾霄汉的英灵，吞却山僧则易，著山僧吞却却难。诸仁者作么生会？若也不会，听山僧重下注脚。喝一喝，云：向嘉州大象牙里作活计去。\n上堂，召大众云：看！看！老僧手中一握水从何处得来？众无语，便下座。\n上堂。拈拄杖云：者木上座有时向洪涛里燃香，有时向烈𦦨中酌水。诸仁者！切莫道作梦中佛事，的然实相功德。只有一件事不唧𠺕，却与老僧相同。何者？不解诵经号佛。有僧出云：若然，和尚何得每每示人念佛？师云：孟八郎又恁么去也。\n上堂，一僧出众叩谒，师喝云：阇黎何得受老僧礼拜？僧罔措，师笑云：若要好，大就小。\n上堂。老僧偶作一梦，梦与大众升座说法，诸人且为圆兆看。众无语，师云：累我，累我。便下座。\n上堂，师云：唵哑吽，口字傍边添一奄字名曰唵，左口字右亚字名曰哑，口牛相并名曰吽。梵语唵哑吽，此云阿耶阿耶，吃嘹舌头注脚不来，惭愧惭愧。便下座。\n上堂，师据座良久，大众启请说法，师袖中取心经一部，高声朗诵一遍，下座。\n上堂，拈一瓣香云：将此一粒金丹布施大众，但只可吐不可吞，众中还有领受底也无？若不肯领受，老僧只得取入三十三天宝藏库去也，𦶟向于炉。\n天宁章禅师过访，师门迎，才见，指面前案山云：老僧日来高挂孤峰顶上，何以相救？天宁向地作舞镢锄势，师曰：橛放橛埋。天宁云：百消丸一任咬嚼。师大笑，𢹂手归丈室。\n西江月十首\n堪笑多年钝置，把砖作镜研磨。百千关键指弹过，袖里乾坤粟大。　放开山河大地，揑聚大地山河。而今任我乐高歌，囫囵劈开一个。\n太古鸿蒙前后，威音弥勒始终。谁论九夏与三冬，秋春一任接踵。　色即是空空色，同中有异异同。色空同异自纵横，妙用随宜定动。\n本元岂容造作，心田那有涯垠。浑忘彼岸和迷津，踏著无劳更问。　佛曰离名离相，法云非假非真。森罗万象露全身，物物各彰妙性。\n打开凡圣关锁，霎时彻透玄微。无心何是复何非，贵在当人自会。　戴角大虫稳卧，落毛铁鹞翻飞。一尘劈破露真机，吞吐三贤十地。\n千仞须弥不广，万丈香水非深。觅心不得是安心，可把双丸作饼。　觅佛不在声色，求法何用搜寻。本来不昧一虗灵，自怡还须自证。\n九秋黄菊冉冉，三春芳草菲菲。西来祖意是耶非，个事急须领会。　两手拍成一响，两只孤雁同飞。打开权实自知归，稳稳脚跟点地。\n古镜本虽具照，然须假借揩磨，云何岁月枉蹉跎？自愧浮生老大。　能达一尘不立，却然大地山河，空手行拳舞娑婆，何妨将错就错？\n迷本苦连根蒂，悟时甜合边中。分疏一点枉劳工，休把葛藤播种。　闻见非声非色，心佛非异非同。万象不著即空空，皎月澄潭不动。\n有念山头鼓浪，无心海底扬尘。悟迷迷悟总非真，生佛何修何证。　太虗纯清绝点，寒潭皓月一轮。百花丛里不沾身，许汝明心见性。\n勘破色香味触，了无知见觉闻，空空色色露天真，㘞地一声方恁。　明明百草丛里，普现自己家珍，顶门豁眼覰方真，此眼人人有分。\n妙正真人娄近垣三臣\n性地颂四首\n辉辉大圆镜，物我具此照。弥勒与威音，一身兼两号。心本无可明，因明启其奥。性本无可见，因见显其妙。惟兹心性中，同含真常道。妙体恒湛然，光华六门耀。纷纭处本静，寂历中原閙。忘机泯取舍，归根无老少。欲知佛仙理，祇这玄关窍。\n三千金世界，即此方寸壶。毫端显真性，大地验幻躯。心无因境有，境有因心无。心如不逐物，何处更寻吾。仙凡分顷刻，表里别精麤。万象任纷纭，真心迥峭孤。于焉契妙理，一滴隐江湖。\n天心一轮月，清净印我心。我心与明月，互印光转深。有光便有相，焉能免物侵。何如泯其光，万境任浮沈。此之谓至明，翛然出五阴。若个金丹诀，多少错推寻。\n从天本无降，从地本无出。其间此一事，自在而自适。如珠在虗空，光华不染色。如露滴荷盘，圆转不落迹。应现诸刹尘，游戏仙佛土。幻化虽异形，如千灯一室。在智本非智，言得却无得。前圣本无说，后学强传述。诸佛与众生，同仁不同德。若作分别想，历劫迷邪惑。如月印千潭，含元万而一。说与智愚人，共证波罗密。\n心佛歌\n心与佛，等虗空，空中之物妙难穷。碧海光涵辉万状，青山色霁耸千峰。休摸索，莫施功，无形无象迥绝踪。真如妙相原非相，六通解慧亦非通。尘尘起处佛佛现，刹刹隐时心心空。了知真佛住无心，始悟无心是真佛。如是心，如是佛，心兮佛兮皆妄说。认得摩尼一粒珠，恒河沙界光常彻。寒兮暑兮侵不侵，赤条条地灭非灭。\n快活歌\n快活快活真快活，一切葛藤都摆脱。如今不用觅真诠，任我去来活泼泼。时人不解真实义，只待遇缘参活佛。谁知活佛眼睛前，争奈凡夫愚不识。此心何异顽石头，此身不殊樗栎质。圣恩一指髑髅碎，恰似盲人见日月。见见之中绝见闻，方得名为大休歇。眼闻耳见也寻常，不动周行八万亿。旧时窠臼泼生涯，一一于今都掉脱。我非我兮彼不知，彼非彼兮我却识。大地原来真是我，一切非我是真说。不知往古与来今，谁道长生及寂灭。凭他春夏与秋冬，任听炎蒸寒彻骨。东西南北懒拈名，懵懵懂懂忘分别。自在纵横无定体，即是天仙三世佛。闲跨泥牛海底行，或乘木凤云中涉。千峰顶上弄疯颠，十字街头打鹘突。穿衣吃饭只寻常，混俗同尘应时节。有酒一杯复一杯，有歌一阕复一阕。愚人笑我是诳言，谁解我言真老实。由他笑我非笑我，我只如今且快活。\n阐真篇\n原夫道本无名，因名立名；道本无形，因形成形。名者，道之用；形者，道之体。至道之体，本无定位，冲然漠然，而住于无所住也。非空非有，非来非去，非始非末，非向非背，明明而非照，历历而不知，融空有，合真妄，万象纷纭而自不适闲者，我为法转也。一镜圆明而物无遁形者，法为我用也。真妄相待，迷悟相因，融妄即真，犹冰之于水；转迷就悟，犹影之于形。夫鉴觉之功不至于圆满者，心有照也。欲泯照而觉圆，须无心而应运。故曰：天地同根，物我一如。明并日月而普被其光辉，功高二仪而均受其陶镕。非至人之无心，孰能一至于此乎？是以世尊覩明星而起悟，太上跨青牛而观化，至圣乐沂水以徜徉，皆灼知万物之备于我，而未尝有心于万物也。无心于物，故心心皆佛心；无心于道，故处处是道体。水燥火湿，阳静阴腾，一来一往，互为出入，化母孕其灵胎，真君宰其坚骨，是以丹汞成焉，谷神养焉，内外明彻，表里洞达，内其神而神固，外其身而身存，然后易彼幻形，成其真体，出此真体，转彼幻形，是知大地山河，无非我体，虫鱼鸾鶴，悉成我身，可以翱翔六合，放旷八表，泠泠然御景风，乘庆云，逍遥于圣人之世，观瞻舜日尧天，又何必蓬瀛阆苑，更问壶中天地乎？虽然，非参无悟，非悟无修，非修无证，含万法于一空，纳一空于万法，不空即空，空即不空，是之谓妙有真空，真空妙有，即真空而显妙有，即妙有以证真空，于参而实无所参，于悟而实无所悟，于修而实无所修，于证而实无所证，是谓之真参真悟，真修真证，所谓冲然漠然，而住于无所住者，此也。\n西江月十二首\n覰著壶中日月，毫端一撮三千。由来非佛亦非仙。谁在琼楼玉殿。　此界他方不隔，圆明一性明圆。真圆明处照无边。说甚夜藏昼现。\n运出六般神用，打破明暗色空。不空空处是真空，一任风旛定动。　起灭不离当念，头头物物圆融。识得万绿与千红，弹指桃源仙洞。\n水自不留云影，月非长在天心。沈沈湛湛去来今，明暗双彰双隐。　若要太空著实，还从大地推寻。水云天月已分明，鸢跃鱼飞悉听。\n空色从来一体，就中谁强安名。汝渠伊我互相称。究竟何曾唤定。　拟把空花灭却，眼中自起无明。不能真幻两平平。大似磨砖作镜。\n性悟头头是道，心空处处菩提。若人会得这玄机，即是佛仙秘义。　谁礼函关老子，不参西域牟尼。无根树下旧时庐，觅甚真诠妙谛。\n一切有为境界，百千无相庄严。这些因被那些牵，彼此空生留恋。　师子云中哮吼，苍龙窟里盘旋。霎时一缕遍三千，舒展万条白练。\n慢说太虗无体，莫言大道有形。有无形体任升沈。总即圆明自性。　恰似深潭印月，却如空谷传声。昭然随处露天真。一派寒空妙境。\n白浪风吹鲸跃，绿林月度󳭋惊。笑看上下个中因，个里谁探个境。　月印寒潭有迹，荷珠滚叶无痕。去来动止甚分明，但唱应时律令。\n对境何尝有境，遣心何处非心。痴人妄执境和心，遂使纷驰不定。　翠竹黄花漏泄，鸦鸣鹊噪宣明。百般幻化此形声，法法真如实性。\n即色色中非色，离空空外无空。天边明月水边风，活泼机关定动。　阴至冬寒凛冽，阳生春暖和融。真如运用妙难穷，切莫思量夺弄。\n彼此幻躯互易，幻身真体同途。个中此味在冰壶。尝著一任吞吐。　但自无心于物，何妨物我都卢。一条拄杖万人扶。走遍天涯寸步。\n大小高低踢踏，十方六合遨游。逢源物物与头头，自觉非前非后。　触目光风霁月，圣恩浩荡难酬。祝言万载与千秋，一句天长地久。\n触境会心偈四首\n泉流明月月流泉，上是清溪下是天。就里玄机谁识得，只应分付钓鱼船。\n触目无非大道场，明明遍界不曾藏，金风一动全身露，岩桂传来八月香。\n一池秋水月为心，万象森罗倒影沈。北斗藏身南斗住，无声曲和没弦琴。\n幻灭觉圆圆即幻，众生与佛更何殊？妄心尽处真心了，说个真如早不如。\n示后学\n紫阳张祖师云：见物便见心，无物心不现。又云：覩境能无心，始是菩提面。只此二语，一部楞严，全旨已备。即世尊四十九年所说妙法，总不出此四句。佛仙一贯之理，总以见性明心，开导后学。世间种种法，皆出于自心。故曰：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如果一心不生，万法无咎，则自然能转一切，而不为一切转去。究竟我是一切，毕竟一切非我。转与不转，大似吹光割水，真实地位，有何转与不转也。一切有情无情，乃如如来大圆觉。海中沤泡，皆海水所成。然离海无沤泡，离沤泡别无海水。众生仙佛，同一大圆镜智，不过遇圣现圣，遇凡现凡。因有圣凡之差别，强立镜中之觉照。如圣凡同体，心镜一如，则觉照之功何处施设？所谓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到者里始知本无圣凡、本无生灭、本无来去、本无前后、本无今古、本无上下、本无垢净、本无表里，增半点不得、减半点不得、舍半点不得、取半点不得，一种平怀泯然自尽，不妨于本无圣凡、出入圣凡，本无生灭、出入生灭，本无来去、出入来去，本无前后、出入前后，本无今古、出入今古，本无上下、出入上下，本无垢净、出入垢净，本无表里、出入表里，非出入是出入、离内外即内外，心是个甚么？物是个甚么？见是个甚么？不见是个甚么？直饶识得菩提面，犹恐祖师未肯点头在。若然，则祖师与从上佛祖实实同一鼻孔呼吸，吾徒究明大道者当奉为宝范，幸共勉旃。\n拈花寺方丈僧超善若水\n性海颂\n真如性海，湛寂常澄。生佛一致，物我同情。世出世间，孰浊孰清。情与无情，谁死谁生。死原不死，生亦无生。死亦何减，生亦何增。生死去来，是幻非真。真如性海，无臭无声。水中盐味，色里胶青。言语道断，心识不行。非智可测，辨岂能明。五眼难覩，四山莫侵。荡然宽广，静矣渊深。大而河岳，细而鱼禽。炳然齐现，无迹可寻。六凡四圣，浑融一心。毫厘差互，便见升沈。理随事变，万法森森。相以性融，众器一金。不亏不溢，亘古亘今。洁不可垢，高莫能齐。非纯非杂，无著无依。空而不空，江汉所宗。有而不有，冲虗自守。妙体莹然，鉴物无谬。识浪奔腾，水性无咎。或东或西，坎止行流。适用随器，巽顺温柔。百川收纳，一味无余。三际平等，十界一如。迷则生死，悟则涅槃。一根返源，法界平安。头头无碍，法法圆通。恒沙性德，应用不穷。辉天鉴地，月朗天中。徧历尘刹，跬步不移。弹指超越，一念三祇。因该果海，果彻因基。幻相皆实，实相却非。非即是是，是即是非。无是非是，无非不非。佛魔一室，邪正同归。万象参天，肉眼不黏。群音揭地，闻性寂然。眼闻耳见，六用通圆。卷舒任运，出没随缘。六度万行，本自无偏。修而无修，是名庄严。至尊至贵，无上无先。一乘捷径，不二妙门。本来具足，法尔现成。何必拟心断妄，著意求真。厌凡忻圣，夺境夺人。如猿捕影，枉自劳形。绝情离见，当下洞然。无思无虑，密密緜緜。廓如太虗，万物育焉。渊如大海，无不包涵。亦同亦别，非一非三。纵横豁达，自在优游。欲归性海，直须溯流。溯流穷源，泯绝中边。无功用道，饱食安眠。圣凡情尽，妙觉明圆。尘尘刹刹，体用无偏。与么与么，如然如然。\n拈花说\n或问师曰：拈花之说，果有之耶？曰：然。心印之传，诚有之者。曰：若是，则世尊之出世也，祗应专以拈花设教，俾百万人天各各自契自悟，立踏佛祖田地，岂不简易庆快？又何须四十九年说法，三百余会谈经，小乘大乘之各别，渐教顿教之攸分，终日劳劳焉观机逗教，以说听为事哉？曰：恶！是何言欤？而独不闻夫子之诲曾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然则夫子亦惟应以一贯之说诏门人，而七十子之徒亦惟当应之以唯也，又何必以文行忠信为教，诗书礼乐为言哉？颜子曰：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不博则触途成滞，不约则汗漫无归，二者皆不足以语道也。泗水诸贤如宰我、子贡辈，是徒以文章词说求夫子者也，子虽告以一贯之旨，终不能直下无疑。故曰：予欲无言。盖不返博以归约，终不足以适道也。我佛秘传心印教外别传之涅槃妙心，乃如来三祇炼行，百劫修因，自觉已圆，悲他未悟，然后降迹皇宫，现身说法，始自华严，终至涅槃，随机设教，应病施方。虽十圣三贤，不无化城之果，而髻中明珠，未肯妄授于人。直到多子塔前，时至理彰，垂慈分付，故有拈花微笑之说，正法眼藏之传。经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设若世尊但拈花，迦叶不破颜，而心印未始不传。假如拈花之际，百万人天各各微笑，而正法眼藏亦有攸归。故知教外别传之旨，不在拈花，而亦不外拈花。譬之春在百花草木间，百花草木无不是春。若执花木以寻春，而春远矣；若离花木以求春，而春愈远矣。何得执末后拈花之意，分辨四十九年之说耶？子纵不会拈花之旨，宁独未闻一贯之道乎？若知一贯之与四教雅言并行，则亦应知教内教外之传不相悖也，复何疑于拈花之说哉？\n行解歌\n咄哉出家儿，个个称佛子。圆顶与方袍，当思为何事。菩提根本定慧基，最初一步莫迟疑。三衣具钵为羽翼，身心净洁似瑠璃。精戒律，习威仪，究讲参禅遵古宜。亲近高流须检择，庸师慎勿误相依。研经教，观心识，切莫执文而解义。从上智者与清凉，靡不由兹而悟入。最上乘，要真参，急急用功勿等闲。一片身心无渗漏，管教直下透三关。三关透，须料掉，坐断白云宗不妙。一轮心月印千江，万朵身云随处照。不持戒，不破戒，任运腾腾常自在。云收雨霁碧天秋，一亘晴空无内外。谁为我，谁为人，荆棘林中好卧身。拖泥带水浑闲事，外道天魔是我亲。禅亦通，教亦通，智悲双运振宗风。不是搀行并夺市，丈夫意气活如龙。过量人，正好修，其实无修无不修。若能泯绝圣凡情，旷劫无明当下休。广六度，勤万行，济人利物随缘应。不是莽荡拨无因，亦非住相而执行。行如解，解如行，行解相应始名证。堪嗟著有谈空者，拈一放一错夺弄。当末劫，法垂秋，四弘誓愿急须修。真参实悟踪前哲，便是苦海大慈舟。不傍岸，不中流，来来往往无定浮。只解身心奉尘刹，谁知德报与恩酬。\n地藏圣诞，升座。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此是我地藏能仁直心、深心、大悲心也。汝等诸人作么生会？若谓有众生界、有地狱界、有菩提可证、有佛道可成，是凡夫见；若言一切皆无，是阐提见。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贬向二铁围山。地藏菩萨未证菩提，誓不成佛，是无佛见、法见，为甚么却常在铁围山间？有的道：在彼教化众生。有的道：只为愿力弘大，所以不肯成佛。且喜没交涉，众中还有缁素得出的么？若有，不妨出来通个消息；如无，善上座且作死马医。蓦竖拄杖，云：看！看！地藏菩萨来也。在拄杖头上放光动地，宣说偈言曰：假使热铁轮，于我顶上旋，终不以此苦，退失菩提心。说此偈已，见漆桶不会，仍入铁围山间去也。顾左右，云：且道此偈是佛法？不是佛法？若作佛法会，入地狱如箭射；不作佛法会，亦入地狱如箭射。毕竟如何？良久，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n示众。大凡举唱宗乘，须离四句。欲离四句，莫遣四句。若用心去遣，则百千妄句从此而生，八万尘劳因之而起。是以有无相生，色空相夺，明暗相倾，高下相形。博地凡夫动步著有，上慢狂徒滞守偏空，直饶坐断千差，强作主宰，亦不能出亦有亦无、非有非无。所谓断除妄想重增病，又安得离之？若欲得离，直须竿头进步，绝后再苏，无一物非我心，无一法是我己，然后随波逐浪，全身在里许，无丝毫法为对为缘，方有些子相应。譬如莲花，处污泥而不染，透清波而香洁，高超群卉，为世所珍，岂不快哉？若未到恁么田地，大须仔细。\n师曰：般若无知，无所不知。般若无相，现一切相。无知而知，斯为真知。无相而相，名为实相。是故无名无说，无灭无生，非同非异，非实非虗。寂而常照，性觉妙明。照而常寂，本觉明妙。知而无知，故非有。无知而知，故非无。是以知即无知，无知即知。相即无相，无相亦相。用虽殊而体不异，智虽鉴而无照功。同中异不可得而同，异中同不可得而异。同者同其异，异者异其同。言论莫能诠，心识终难测。直须真参实悟，妙契环中，拶得髑髅无识，枯木龙吟，方许少有语话分。不见洞山道，相续也大难，急须努力。\n早参。诸仁者，当知内之色身，外洎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且道妙明真心因甚却现色身大地？是你诸人即今妙心在甚么所在？试指出看。众无语。师敲禅床，云：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n晚参。众兄弟，当自爱，己躬下事休懈怠，朝三暮四等闲过，万劫千生不自在。桶底脱，心畅快，明月清风如有待，根身器界总圆通，刹刹尘尘无障碍。九衢灯，万户彩，昔日家声今尚在。挥拂子，下座。\n万寿寺方丈僧超鼎玉铉\n上堂。大众列两序，请山僧升此座举扬法要。鼎上座今日将无上妙法布施大众，诸佛子可各尽心念，直登彼岸。良久，一手指云：两序不得移一步，东序的西序来，西序的东序去。下座。\n上堂。以拄杖向空一点、向地一画，复卓一卓，云：拄杖子腾空，诸人则道是龙；拄杖子入地，诸人则道是蛇。目今拄杖子在诸人面前，道他是阿谁？唤作拄杖子则触，不唤作拄杖子则背，却将他唤作什么？良久，云：钓鱼船上谢三郎，却然不是闲相识。\n小参。供养三世诸佛，不如斋一无心道人。然无心易，无我难。投大海于一滴易，投一滴于大海难。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必待目前不现，方能句后不迷。要问不迷不现的意旨么？眼若不睡，诸梦自除。\n小参。将丝绦掷地，云：看看丝绦化为毒蟒，欲将诸人一口吞去，大众何不齐力敌对？良久，云：亦不得草草。不见道：路逢死蛇休打杀。\n早参，云：日东升，宇宙清，乾坤大地普光明，摩醯首罗非鼻孔，八角磨盘是眼睛。喝一喝，下座。\n小参。既知万物是我，何不解我是万物？一阵薰风自南来，千枝菡萏波中出。癞虾蟆，天真佛，屈不屈？夜来说尽了十二部经，天晓依然是个脱柄龟毛，拂诸人不得，将我面前案山移向后阁去。\n晚参。鸟窠拈一毛便有人悟去，玉铉今日举笔还有人悟去的么？众无语，师云：佛法太多之过。\n小参。流水日日流，曾见河里减去一点么？行云朝朝起，还见山头增了一片么？既无增又无减，岂不是去来自尔、起灭如然？如赵州三十年不杂用心，且道是起、是灭？是增、是减？咄！莫谤古佛好。\n小参。有一人无眼、无耳、无鼻、无舌、无身、无意，会尽无生法忍；有一人有眼、有耳、有鼻、有舌、有身、有意，不会无生法忍。且道：二人孰优？孰劣？竖拂，云：游山若到山穷处，不计青山高与低。下座。\n僧问：实际理地不受一法，为甚经中又道有三受？师云：南无佛陀耶！南无达摩耶！南无僧伽耶！\n僧问：不生一念，未审与本分有交涉否？师云：无交涉。僧云：作么生得交涉去？师云：不生一念。\n僧问：如何是黑白里藏身？师云：日光菩萨，月光菩萨。云：莫只者便是么？师云：山高水深。\n僧问：如何是尘尘刹刹尽圆融？师云：白月现，黑月隐。云：还假修证否？师云：修证则不无，隐现则不得。\n僧问：如何是万寿门前一湾水？师云：全身在里许。云：还能鉴物否？师云：不鉴。云：为甚不鉴？师云：上不在天，下不在田。\n僧问：如何是真语实语？师云：鹊噪鸦鸣柏树间。云：如何领会？师曰：有眼须合，有耳须塞。云：不会。师曰：南天台，北五台，一步不移十万里，应知无去亦无来。\n心物\n心外无物，物外无心，无物无心，一出百出。心内有物，物内有心，有心有物，千入万入。心物物心，是内是外，物心心物，非内非外。物非外有，心非内守，无去无来，天长地久。\n大圆镜\n大圆镜，无背面。上下通，四维现。净月光，大火𦦨。含万物，不隔线。入泥沙，超闪电。贯古今，融贵贱。不盈余，不亏欠。有迷悟，堕顿渐。虗豁豁，空念念。静何忻，閙何厌。无解脱，无贪恋。任去来，不迁变。\n性体\n薰莸味非二，青黄色是一。说一早已分，言二成辨别。此物无比伦，非二亦非一。不后不先，不离不即。言莫能诠，语莫能及。春夏秋冬常湛然，寒来暑往无休歇。无休歇，常湛寂，珍重诸人当下息。若能息，铁牛背上木郎骑，抱著琵琶吹筚篥。\n如物说\n有时百亿合身，有时分身百亿，分身百亿无分，百亿合身不合，合则万物一如，分则一如万物，万物一如非如，一如万物不物非如，不物是如不物非如，物是如如物物如是，是名诸佛妙义。\n性用\n名不得，状不得，名状多由是强说。出亦非，入亦非，出入何尝有所依。无深无浅，无高无低，包六合，塞四维，分三界，列九嶷，百千万亿数，一种是虗期。有今有古，有去有来，玉洞金莲几度开。火烧不损，水洒不湿，长饿不饥，长冻不冽，变化万端，未曾漏泄。圆非点，方非块，囫囵非全，零星非碎，圆明无生灭，湛然何代谢。千贤妙用，万圣三昧，林木森森，石头磊磊，天长地久远非遥，奉告诸仁从里会。\n本源\n硬是石，软是緜。红非赤，黑非玄。随聚散，任方圆。静不止，动不迁。活泼泼，滑涓涓。入微尘，出大千。无名相，常湛然。假出入，虗往还。击不碎，揑不团。孰先天，孰后天。太极始，一画先。设凡圣，证佛仙。或山林，或市廛。响谁应，答谁传。一弹指，一竖拳。有言说，非真诠。无言说，是狂禅。尽夕惕，空朝干。随隐显，曰本源。\n混然吟\n水光月印白含白，草色雨滋青吐青。于此观心若了了，混然一味自惺惺。\n山中四仪\n山中行，足底烟云生。未曾移一步，踏遍十方城。\n山中住，不动常来去。野蕨结紫芋，幽兰开绿树。\n山中坐，芒鞋都著破。岭横碧㵎长，脚枕石头大。\n山中卧，睡著念功课。佛陀达摩僧，三身只一个。\n三身颂\n绝相离名不欠亏，个中无物自巍巍。倒骑佛殿吟风月，百尺竿头归不归。\n山河大地非吾体，草木丛林是我身，无往无来沙界现，却然觌面不相亲。\n一串穿来古即今，色空空色两般心。当阳烁破乾坤体，刹刹尘尘观世音。\n海会寺方丈僧超盛如川\n上堂。一人会得一是一，一人会得万是万，一人会得一是万，一人会得万是一。且道四人是何面貌？众无语，师云：风花雪月。\n上堂，拈拄杖云：才被钟声引入去，又被鼓声唤出来，且道引入的是阿谁？唤出的是那个？若道有出有入，辜负拄杖子；若道无出无入，埋没钟鼓去在。毕竟还是有出入也无？卓杖两下，云：空花结果，石笋含茅。下座。\n上堂，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此乃我佛大慈大悲开导人天第一义谛，指示胜如拈花之旨。若道本无言说会，不但辜负文殊，抑且涂污世尊不少。且道世尊所说的是什么法？良久，云：万象之中独露身，一句了然超百亿。下座。\n上堂。古人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竖拂，云：这是苦海，作么生回头？又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是屠刀，作么生放下？不见文殊令善财采药，善财遍采，无不是药，将一茎草度与文殊菩萨，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所以岸无彼此，刀无操放，智者自智，仁者自仁，全在当人自会。诸仁者！作么生会？掷拂，云：不可推解心，望会佛祖意。下座。\n上堂。六祖道：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盛上座则不如是说：心是地，性是海，海居心地内。若道与祖师同，陕府铁牛吞却嘉州大象；若道不同，嘉州大象吐却陕府铁牛。诸人作么生会？以手作普施抉，云：来受甘露味。下座。\n小参。拈竹杖云：有者有合，空者空应，上者上去，下者下来，长者长使，短者短用，外者外住，里者里立，寒者寒中，热者热内，明者明出，暗者暗入。莫是因物付物么？莫是遇缘即住么？莫是应时及节么？莫是如如不动么？却都没交涉在。毕竟如何？多少老堂头手中竹杖子，到者里管教节节自生隔碍去在。下座。\n小参。小盛上座有面鼓，不是禾山鼓；有条棒，不是德山棒；有个球，不是雪峰球；有只狗，不是子湖狗。此鼓击不响，此棒拈不起，此球滚不动，此狗不咬人。诸人若道四般无用之物，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下座。\n小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二句，人人尽知念诵，大似鹦鹉学人言，却没交涉在。以拂子点空，云：这不是色。又击案，云：这不是空。指空，云：原是色，何必言即是二字？复指案，云：原是空，何必言即是二字？恁么说话若尚不能领会，欲待弥勒下生，那高声唱念：色空空色，空色色空，空空色色，色色空空。下座。\n小参。古人道：大海投于一滴易，将一滴投于大海难。此等说话，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谈，只为分明极，令人轻易看。今日盛上座重开一面：大千投入虗空易，将虗空投入大千难。诸仁者作么生会？若仍不肯荐取，可谓不贪香饵味，尽是碧潭龙。嘘一嘘，下座。\n小参。古人道：大善知识须具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手段，方堪为人。盛上座乏此伎俩，但知助耕夫之牛与饥人之食。何故呢？佛不违众生愿。且道与古人还有同异也不？将拂击几两下，云：山中草木皆光润，知有寒辉玉在渊。下座。\n问：如何是佛？师曰：除却拄杖子，一切都是佛。问：如何是法？师曰：除却拄杖子，一切都不是法。问：如何是僧？师曰：你道拄杖子是僧不是僧？\n问：如何是戒？师曰：一切处不著为戒。问：如何是定？师曰：一切处不住为定。问：如何是慧？师曰：一切处不知为慧。问：不著如何是戒？师曰：用戒作么？问：不住如何是定？师曰：用定作么？问：不知如何是慧？师曰：用慧作么？\n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蔴三觔。问：如何是千百亿化身？师曰：蔴三觔。问：如何是圆满报身？师曰：蔴三觔。问：若然，三身乃一体也。师曰：不见祖师道，但用名言无实性。问：究竟如何是三身？师曰：清净法身，千百亿化身，圆满报身。\n问：如何是空如来藏？师曰：吃饱了睡。问：如何是不空如来藏？师曰：睡醒了吃。问：如何是空不空如来藏？师曰：日间吃，夜间睡。僧云：学人不会。师曰：钝置汉！吃饭睡觉也不会。\n问：如何是过去心？师曰：目前是。问：如何是现在心？师曰：目前是。问：如何是未来心？师曰：目前是。问：若然，三心皆可得也。师曰：你道目前得个什么？\n问：如何是第一玄？师竖一指。问：如何是第二玄？师竖两指。问：如何是第三玄？师竖三指。僧云：是何言欤？师曰：向你道什么来？问：如何是第一要？师竖一指。问：如何是第二要？师竖两指。问：如何是第三要？师竖三指。僧礼拜，师曰：是何言欤？\n问：如何是欲界？师曰：君臣父子。问：如何是色界？师曰：山海川原。问：如何是无色界？师曰：风云雷电。问：如何是天？师曰：无色界。问：如何是地？师曰：色界。问：如何是人？师曰：欲界。云：若然，则与经旨大相违背。师曰：梦里更要作梦那？\n问：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如何是第一句？师曰：我这里无一句。问：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如何是第二句？师曰：有两句，争又道不出？问：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师曰：此乃山僧寻常日用的。云：恁么则不堪为师也。师曰：不见道：人之患在好为人师。\n问：如何是见渗漏？师曰：泯见即不渗漏。问：如何是情渗漏？师曰：绝情即不渗漏。问：如何是语渗漏？师曰：无言即不渗漏。问：何得泯见绝情无言去？师曰：孟八郎又恁么会也。\n问：如何是无师智？师曰：空界影中空界月，万年峰顶万年枝。问：如何是自然智？师曰：毕竟水朝沧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问：如何是无碍智？师曰：一步密移玄路转，通身放下劫壶中。\n问：如何是含葢乾坤句？师曰：赤如日，白如月。问：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曰：钟未鸣，鼓未响。问：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拂子短，拄杖长。\n问：如何是空无变易义？师曰：你曾见煮砂得成饭那？问：如何是空无边际义？师曰：你道岸山高多少丈？问：如何是空无󳬩碍义？师曰：你说灯笼󳬩碍，露柱什么？僧云：学人问的是空义。师曰：莫不山僧向你答的是有意？\n僧问：一物不将来，请师一接。师曰：寄放何处去在？云：何不领话？师曰：又道不将一物来。云：直下似个大虫。师曰：只恐汝不肯。云：嘉州大象吞却陕府铁牛，坐断衲子舌头，不无好手。如何令不具口的人能言？师曰：你道阿谁是具口的？云：百匝千重，不消一拶。师曰：自起自倒自领去。云：多少天台人，不识寒山子。师曰：莫将寸管拟覰穹苍。僧便喝。师曰：龙头前喝，蛇尾后喝。僧又喝。师曰：将谓龙门跃鲤，原来潭底虾蟆。云：莫念篇章，请师再示。师曰：始信古德不诳言。云：莫将闲学解，错拟圣贤心。师云：东西南北一任阇黎行脚，且道上中下是一是三？云：云水非阇黎，请问和尚于云水而得自在也不？师曰：错拟了也。云：恁么则皇上钓尽清波，金鳞始遇。师曰：律有明条。云：净洁打叠了也，犹是路途边事。意旨如何？师曰：既为大僧，何得不持五戒？云：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洪涛？师曰：又念篇章。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师曰：这汉旷劫无明，今始方息。云：鬼脑上安神头。师曰：昨日有人从普陀来，为何却往落伽去？云：某甲常不吃饭，从不道饥。师曰：那里得这个消息来？云：不遇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便打。僧礼拜。师曰：捉败这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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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來正法眼藏，教外別傳，實有透三關之理，是真語者．是實語者．不妄語者．不誑語者。有志於道之人，則須勤參力究，由一而三，步步皆有著落，非可顢頇函胡，自欺欺人。朕既深明此事，不惜話墮，逐一指明。　夫學人初登解脫之門，乍釋業繫之苦，覺山河大地，十方虗空，並皆消殞，不為從上古錐舌頭之所瞞。識得現在七尺之軀，不過地水火風，自然徹底清淨，不挂一絲，是則名為初步破參。前後際斷者，破本參後，乃知山者山，河者河，大地者大地，十方虗空者十方虗空，地水火風者地水火屬，乃至無明者無明，煩惱者煩惱，色聲香味觸法者，色聲香味觸法，盡是本分，皆是菩提，無一物非我身，無一物是我己，境智融通，色空無礙，獲大自在，常住不動，是則名為透重關，名為大死大活者。　透重關後，家舍即在途中，途中不離家舍，明頭也合，暗頭也合，寂即是照，照即是寂，行斯住斯，體斯用斯，空斯有斯，古斯今斯，無生故長生，無滅故不滅，如斯惺惺行履，無明執著，自然消落，方能踏末後一關。雖云透三關，而實無透者。不過如來如是，我亦如是。從茲方修無修，證無證，妙覺普明，圓照法界。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大中現小，小中現大。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於一毫端，現寶王剎。救拔眾生，利用無盡。佛佛祖祖，皆為此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達摩西來，歷代授受，古德傳燈。無盡光中，大圓鏡裏，日往月來，以至於今。　雖然廣大法門，聖凡並托。華嚴香海，細鉅同歸。得骨得髓者固多，如麻如粟者何限。去聖遙遠，魔外益繁。不達佛心，妄參祖席。金山泥封，慧日雲蔽。約其訛謬，亦有三端。其上者，纔見根塵互引，法界相生。意識紛飛，無非幻妄。頓生歡喜，謂是真常。休去歇去，以空為空。不知性海無邊，化城無住。果能見性，當下無心。心既見空，即未見性。於是形同槁木，心等死灰。萬有到前，一空不敵。縱能立亡坐脫，仍是業識精魂。況乃固執斷見，必至變作狂華。謂因果之皆空，恣猖狂而不返。豈非一妄在心，恒沙生滅。能不造生死業，斷菩提根。　又其下者，見得箇昭昭靈靈，便謂是無位真人。面門出入，揚眉瞬目，豎指擎拳，作識神之活計，張日下之孤燈，寶魚目為明珠，覓栴檀於糞土，噙著鐵丸，口稱玉液，到得臘盡機除時，方知依舊是箇茫茫無據。　又其下者，從經教語錄中挂取葛藤，從諸方舉揚處拾人涕唾，發狂亂之知見，翳於自心，立幻化之色聲，作為實法，向真如境上鼓動心機，於無脫法中自生繫縛，魔形難揜，遁歸圓相之中，解路莫通，躲向藤條之下，情塵積滯，識浪奔催，瞞己瞞人，欺心欺佛，全是為名為利，卻來說妙說元，盲驢牽盲驢，沿磨盤而遶轉，癡夢證癡夢，拈漆桶為瓣香，是則循覺路而撲火輪，能不由善因而招惡果？如是三者，實繁有徒，宗旨不明，沈淪浩劫矣。　朕膺元后父母之任，並非開堂秉拂之人，欲期民物之安，惟循周孔之轍，所以御極以來，十年未談禪宗，但念人天慧命，佛祖別傳，𢬵雙眉拖地以悟眾生，留無上金丹以起枯朽，豈得任彼邪魔瞎其正眼，鼓諸塗毒，滅盡妙心？朕實有不得不言，不忍不言者，近於幾暇，辨味淄澠，隨意所如，閱從上古錐語錄中，擇提持向上，直指真宗者，並擷其至言，手為刪輯，曰僧肇．曰永嘉．曰寒山．曰拾得．曰溈山．曰仰山．曰趙州．曰永明．曰雲門．曰雪竇．曰圓悟．曰玉林十二禪師藏外之書，曰紫陽真人乃不數月之功，編次成集者。其他披覽未周，即採掇未及，非曰此外無可取也。是數大善知識，實皆窮微洞本，究旨通宗，深契摩詰不二之門，曹溪一味之旨，能使未見者得無見之妙見，未聞者入不聞之妙聞，未知者徹無知之正知，未解者成無解之大解，此是人天眼目，無上宗乘。　至於淨土法門，雖與禪宗似無交涉，但念佛何礙參禪，果其深達性海之禪人，淨業正可以兼修，於焉隨喜真如，圓證妙果。雲棲蓮池大師，梵行清淨，乃曾參悟有得者。閱其雲棲法彚一書，見論雖未及數善知識之洞徹，然非不具正知正見，如著相執有者之可比擬，亦採其要語，別為一卷，以附於後。兼此淨土一門，使未了證者建菩提道場，已了證者為妙覺果海途路之助。爰為總序，弁於篇端，刊示來今，嘉惠後學，庶幾因指見月，得魚忘筌，破外道之昏蒙，奪小乘之戔弇，朕有厚望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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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漢明帝時，佛法始入中國，盛於晉宋間，遠公其殊勝者也。向傳泥洹宗旨，由遠公而始聞於此土。然觀蓮社高賢傳中所載遠公之語，遠公固非洞明泥洹宗旨者，徒聞其說耳。僧肇與遠公同時，晉有遠公，秦有僧肇。言淨土者推遠公，言講經者推僧肇，宗徒皆視為小乘，謂是菩提達摩以前時人。震旦未聞教外別傳之旨，不得入祖席焉。朕閱肇法師所作般若無知．涅槃無名．空有不遷．形山祕寶諸論，非深明宗旨，何能了了如斯？以此講經，正是不立文字。諸佛慧命，奚隔封疆？有何今古？豈得謂菩提達摩未來以前，震旦無宗旨哉？故刪輯其要文，序而刊行之。學者勿於長江一葦𦵇嶺隻履邊目起狂華，則知菩提達摩見梁武時無所從來，遇宋雲時亦無所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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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達率愚序長安釋僧肇法師所作宗本．不遷等四論曰：有美若人，超語兼默，標本則句句深達佛心，明末則言言備通眾教。達猥生天幸，逢此正音，每至披尋，不勝手舞，誓願生生，盡命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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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神道不形，心敏難繪，聊寄一序，請俟來哲。蓋大分深義，厥號本無。故建言宗旨，標乎實相；開空法道，莫逾真俗。所以次釋二諦，顯佛教門。但圓正之因，無尚般若；至極之果，唯有涅槃。故末啟重元，明眾聖之所宅。雖以性空擬本，無本可稱；語本絕言，非心行處。然則不遷當俗，俗則不生；不真為真，真但名說。若能崇茲一道，無言二諦，斯則靜照之功著，故般若無知；無名之德興，而涅槃不稱。余謂此說周圓，罄佛淵海；浩博無涯，窮法體相。洪論第一，肇公其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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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傳燈錄載：僧肇在姚秦問大辟，師乞七日假。著寶藏論畢，臨刑時說偈曰：四大元無主，五陰本來空。將頭臨白刃，猶似斬春風。然此偈非肇所作也。肇為鳩摩羅什高弟，秦王姚興命入逍遙園，助什詳定經論，尊禮有加。十六國春秋．僧肇傳云：以姚秦弘始十六年卒於長安，時晉義熈十年也。況典刑之人，豈有給假著論之理？則肇法師之以吉祥滅度，信矣。事既子虗，偈非師作，蓋訛傳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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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遇時節因緣，每云言下大悟。夫言下大悟，悟不在言也。韓廬逐塊，乃於言中求悟。夢到驢年，是為執指求月者。黃梅．曹溪密室，夜分傳衣授受，究何曾道一字耶？迨後黃梅送曹溪至九江驛邊，兩人共語，曹溪云：只合自性自度。黃梅云：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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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嘉言句，西竺推為東土大乘論。朕披覧之，嘉其修悟雙圓，乘戒兼妙，自淺之深，淺深一致，實惟宗徒指南。爰加刪訂，刊示十方叢林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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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永嘉人也，姓戴氏。丱歲出家，徧探三藏，精天台止觀圓妙法門。於四威儀中，常冥禪觀。後因左谿朗禪師激勵，與東陽䇿禪師同詣曹溪。　初到，振錫𢹂瓶，繞祖三帀。祖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　師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　祖曰：何以體取無生，了無速乎？　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　祖云：如是，如是。　於時大眾無不愕然。師方具威儀參禮，須臾告辭。祖曰：返太速乎？　師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　祖曰：誰知非動？　曰：仁者自生分別。　祖曰：汝甚得無生之意。　曰：無生豈有意耶？　祖曰：無意誰當分別？　曰：分別亦非意。　祖歎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時謂一宿覺矣。　迴住溫江，學者輻輳，號真覺大師。著禪宗悟修圓旨，自淺之深。慶州刺史魏靜緝而成篇，目為永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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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向己酉歲，於成都遇師授丹法，當年且生公傾背。自後三傳於人，三遭禍患，皆不逾兩旬。近方憶師之所戒云：異日有與汝解韁脫鎖者，當宜授之。餘不許。爾後欲解名籍，而患此道人不知信，遂撰此悟真篇，敘丹藥本末。既成，而求學者湊然而來，觀其意勤，心不忍祕，乃擇而授之。然而所授者，皆非有巨勢強力，能持危拯溺，慷慨特達，能仁明道之士。初再罹禍患，心猶未知，竟至於三，乃省前過。故知大丹之法，至簡至易，雖愚昧小人，得而行之，則立超聖地。是以天意祕惜，不許輕傳於非其人也。而余不遵師語，屢泄天機，以其有身，故每膺譴患。此天之深戒，如此之神且速，敢不恐懼克責。自今以往，當鉗口結舌，雖鼎鑊居前，刀劍加項，亦無復敢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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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悟真篇中所歌詠大丹、藥物、火候細微之旨，無不備悉。好事者夙有仙骨，觀之則智慮自明，可以尋文解義，豈須余區區之口授之矣。如此乃天之所賜，非余之輒傳也。如其篇末歌頌，談見性之法，即上之所謂無為妙覺之道也。然無為之道，齊物為心，雖顯祕要，終無過咎。柰何凡夫緣業有厚薄，性根有利鈍，縱聞一音，紛成異見。故釋迦、文殊所演法寶，無非一乘，而聽學者隨量會解，自然成三乘之差。此後若有根性猛利之士，見聞此篇，則知余得達摩、六祖最上一乘之妙旨，可因一言而悟萬法也。如其習氣尚餘，則歸中小之見，亦非余之咎矣。時元豐改元戊午歲仲夏月戊寅日，張平叔再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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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性非同異，千燈共一光。增之寧解益，減著且無傷。取舍俱無過，焚漂總不妨。見聞知覺法，無一可猜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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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來妙體遍河沙，萬象森羅無障遮。會得圓通真法眼，始知三界是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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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視之不可見其形，及至呼之又却應。莫道此聲如谷響，若還無谷有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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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一水分千派，照古澄今無滯礙。近來學者不窮源，妄指蹄窪為大海。雪竇老師達真趣，大震雷音椎法鼓。獅王哮吼出窟來，百獸千邪皆恐懼。或歌詩兮或語句，叮嚀指引迷人路。言詞磊落義高深，擊玉敲金響千古。爭柰迷人逐境留，却將言相尋名數。真如實相本無言，無下無高無有邊。非色非空非二體，十方塵剎一輪圓。正定何曾分語默，取不得兮捨不得。但於諸相不留心，即是如來真軌則。為除妄想將真對，妄若不生真亦晦。能知真妄兩俱非，方得真心無罣礙。無罣礙兮能自在，一悟頓消窮劫罪。不施功力證菩提，從此永離生死海。吾師近而言語暢，留在世間為榜樣。昨宵被我喚將來，把鼻孔穿放杖上。問他第一義何如，却道有言皆是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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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從來皆妄物。若知無佛復無心，始是真如法身佛。法身佛，沒模樣，一顆圓光含萬象。無體之體即真體，無相之相即實相。非色非空非不空，不動不靜不來往。無異無同無有無，難取難捨難聽望。內外圓通到處通，一佛國在一沙中。一粒沙含大千界，一箇身心萬箇同。知之須會無心法，不染不滯為淨業。善惡千端無所為，便是如來及迦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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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堪笑我心，如頑如鄙。兀兀騰騰，任物安委。不解修行，亦不造罪。不曾利人，亦不私己。不持戒律，不徇忌諱。不知禮樂，不行仁義。人間所能，百無一會。飢來喫飯，渴來飲水。困則打睡，覺則行履。熱則單衣，寒則葢被。無思無慮，何憂何喜。不悔不謀，無念無意。凡生榮辱，逆旅而已。林木棲鳥，亦可為比。來且不禁，去亦不止。不避不求，無讚無毀。不厭醜惡，不羨善美。不趨靜室，不遠閙市。不說人非，不誇己是。不厚尊崇，不薄賤稚。親愛冤讎，大小內外。哀樂得喪，欽侮險易。心無兩覩，坦然一揆。不為福先，不為禍始。感而後應，迫而後起。不畏鋒刃，焉怕虎兕。隨物稱呼，豈拘名字。眼不就色，聲不來耳。凡所有相，皆屬妄偽。男女形聲，悉非定體。體相無心，不染不礙。自在逍遙，物莫能累。妙覺光圓，映徹表裏。包裹六極，無有遐邇。光兮非光，如月在水。取捨既難，復何比擬。了茲妙用，迥然超彼。或問所宗，此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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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道非無非有，非中有甚求尋。二邊俱遣棄中心，見了名為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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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製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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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竇徧參諸方，機辯無敵，忽遇智門，兩度拂子驀口打，豁然開悟，乃嗣智門。學者於此薦得，當知心不在思維，而普照法界；口不必語言，而遍演恒沙。如雪竇云：直饒乾坤大地，草木叢林，盡為衲僧。異口同聲，各置百千問難，也不消長老一彈指，便乃高低普應，前後無差也。雖然，一彈指中，隨緣自結，如三十三天共食寶器，隨其福德而飯色不同。故經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一彈指尚且如是，況乃有答有問，有字有文，豈得顢頇渾同，無復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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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年雪竇眉毛拖地，留此葛藤；今日圓明解髻探珠，蛇足一上。茲編也，皆是第一義諦，最上宗乘。學者不假外求，直下自證，則不離此言句，而皆有從凡入聖之機。譬如以火銷冰，冰釋於水，水冰一味，得無所得？火水殊途，有何交涉？然而火力銷冰，其功曷可誣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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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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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製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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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頻呼小玉緣何事，為要檀郎認得聲。圓悟勤禪師因此言下頓徹。斯語也，綺語耶？禪語耶？塗毒鼓邊，豈容側耳。但於綺語禪語一佇思擬議，則劍去遠矣。亙古亙今，亙上亙下，亙東亙西，亙南亙北，皆是微塵。一微塵中，皆建寶剎。一寶剎中，皆作佛事。凡諸佛事，皆具如來正法眼藏，涅槃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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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於何開口說得？於何著手揀得？開口說者即是者個，著手揀者亦是者個，豈得以者個說者個？以者個揀者個？略一佇思擬議，這邊是地水火風，鐵山岌岌；那邊是見聞知覺，玉海沈沈。何由撒手懸厓？盡是開眼說夢。所以古德云：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無一法，不成法身。於此薦取，開口說亦可，著手揀亦可。如或未能，可惜孤負圓悟平生許多絡索，即圓明主人一番選錄，亦復鈍置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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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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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黃帝訪道於廣成子，湯問於卞隨、務光。古之聖王，其於高世之士，必資其薰習身心，以為宰制萬事之本。迨於後世，凡入帝王之門者，功業邊事，尚難其人，何況心性邊事。從來宗門古德，傳靈山之心燈，其中不少大丈夫，而不入帝王之門。其居帝王之位者，悟宗旨主復少。間或浮慕教相，淺識小夫，輒以崇尚異端議之。而其所尊禮之人，多每不足以服世，徒滋疑謗。於是黃帝、成湯之美事，不可復見於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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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朝之初居東土也，風俗湻古，實忠實孝，直心直行，歷代敬禮佛天，而於僧道並無不問高下一概尊敬之事，與蒙古習尚迥殊。我皇祖世祖章皇帝撫有方夏，萬幾餘暇，與玉琳琇．䒢溪森父子究竟心性之學，一時遇合，蓋與黃帝、成湯之事無二無別，非我朝夙有崇僧之習而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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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朕覧玉琳琇父子之書，闡揚宗乘之妙旨，實能利人濟世。如杲日在空，迷雲頓淨；如清鐘響夜，幻夢旋消。惠當來龍象於無窮，󳯼從上佛祖而不愧。用是採輯校刊，傳示後世。因念帝王訪道於高世之士，乃古聖之盛軌，而自昔世儒每於二氏限量區別，朕不忍將來者之終懵而不為之剖晰也，故敘其說如左。至於萬善殿西苑說法併奏對機緣，雖載自骨巖侍香紀略，但皆佛法中事，非裝點誇張妄謬之說，亦玉琳琇揚日月之光華，作人天之眼目處，尚足取者。故採編數則，敬昭皇祖當日之恩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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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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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選大覺普濟能仁玉琳琇國師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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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順治十六年己亥閏三月初一日，萬善殿奉御旨上堂，師至座前召眾云：會麼？若也會得，山僧未離江南陞座說法已竟；如或未然，看向第二門頭施展去也。便登座，拈香云：此一瓣香親受靈山記莂，焫向爐中祝嚴佛心天子成等正覺。次拈香云：此一瓣香華藏海會早已敷宣，焫向爐中祝嚴佛母太后百福具備，保助皇躬大揚法化。　上首白椎竟，問：百福叢中選佛場，海眾側聆求法要，如何是賓中賓？　師云：一󰊇千家飯。進云：箇中好消息，剎剎塵塵現，如何是賓中主？　師云：青目覩人少。　進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如何是主中賓？　師云：庭前古柏蔭人天。　進云：天高羣象正，海闊百川朝，如何是主中主？　師云：當堂不正坐。　進云：賓主歷然承指示，當陽一句又如何？　師打云：有功者賞。　問：仁皇好道，啟大會於重玄；祖令當行，建法幢於今日。從上宗猷如何展演？　師云：進前來與汝道。　進云：金輪頂上無生曲，唱徹皇都調更新。　師云：一句聳人。　進云：恁麼則萬善殿中為雨露，五龍亭上起清風。　師云：共願如是。　進云：只如仰答聖明一句又作麼生道？　師云：天台華頂萬年藤，報德酬恩心鐵石。　問：即今萬善堂中頂禮萬佛寶號，但知其名，未審居何國土？　師云：上座醉那？　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便打。僧喝，師又打。　進云：不勞重舉。師復打。　問：如何是十方薄伽梵？　師云：處處撞著。　進云：如何是一路涅槃門？　師云：看脚下。　進云：如何是選佛場？　師云：棒頭有眼明如日。　進云：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便打。　進云：恁麼則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師又打。　問：五祖門下有一神秀大師，因什麼不得衣󰊇？　師云：為他通身是佛。　進云：盧行者因什麼却得衣󰊇？　師云：為他不會禪道。　進云：恁麼可謂伶俐不妨隨處有，癡愚端的世間稀。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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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日名德頗多，師復左右顧眎云：世尊拈花，迦葉微笑，百萬人天，次第成佛。御駕儼臨，命登萬善寶座，揭露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作家禪侶，盡出相見，還更有麼？乃云：九年面壁，計較未成，立雪齊腰，苦勞徒爾。三拜，依位立，可知禮也。懺罪解縛，鞭影高飛，無性性空，松風聒耳。本無一物，追金琢玉，兩枝嫩桂，五葉芬敷，異口同音，千山一月。乃至笑巖老祖挺生神京，建立臨濟宗旨，禹門浪闊，突兀孤危。事是恁麼事，人須恁麼人，但得恁麼人，何愁恁麼事？且道如何是恁麼事？舉袈裟云：如天普葢，似地普擎，好風齋著力，盡向此中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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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上首白椎竟，問：仙客乘雲泛紫畿，欣逢聖主話玄微。五旬金殿垂恩重，又許扁舟渡雪谿。未審其中祕密還得大家知也無？　師云：天高地厚。　進云：雷音已震青霄外，四海咸聞第一機。　師云：日光月華。　問：當今天子聖明君，隆興三寶剔禪燈。特請和尚登寶座，御駕親臨轉法輪。如何是轉法輪？　師云：山僧慚愧。　進云：本來大道無言說，未審如何又有言？　師云：聖恩難報。　進云：一顆明珠在海中，光照虗空作慧燈。　師卓拄杖，云：念汝老實。　問：舌無十字關，脚斷五色線。請問和尚：如何是舌頭上無十字關？　師云：恁麼的人來與他茶喫。　進云：如何是脚跟下斷五色線？　師云：恁麼的人來教他地下坐著。　進云：打破十字關，掃斷五色線。　師打，云：你替他各喫三十棒。乃云：釋迦文佛降生之月，朔旦良辰，奉旨重陞寶座，舉揚大法。通琇打點些佛法出來供養大眾，及乎陞到座上，觀諸大眾通身是法，一一毛孔出無量口、一一口出無量音聲、一一音聲宣無量妙義，人人爾、法法爾，盈虗空、徧法界，無有一毫虧欠處、無有一毫空缺處。通琇更作麼擔水河頭賣？直如河伯見海若，恍然自失耳。伏惟大眾各自珍重。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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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亥春，詔迎入京，命住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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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祖問：心在七處？不在七處？　師云：覓心了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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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祖問：山河大地從妄念而生，妄念若息，山河大地還有也無？　師云：如人睡醒，夢中之事是有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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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祖問：如何是大？　師云：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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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祖問：思善思惡時如何？　師云：好善但好善，惡惡但惡惡，正好善惡惡時，即參者好善惡惡的是箇什麼？所謂要一切處參，第一要動裏參，動中得力，靜中愈勝，古人所謂從緣薦得相應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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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祖退，命近侍傳語云：恨相見之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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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子秋，世祖馬上有省，連詔敦請至京。世祖就見西苑丈室，相視而笑，日窮玄奧。世祖見一矮戒子，指問師。師云：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世祖喜謝，奉旨進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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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深殿焚香永，心齋笑坐忘。大圓鏡智淨，應物妙無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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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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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幃色養適，侍坐快談玄。法界塵塵佛，同光照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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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雨夜奉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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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趙州：如何得不蹉路？　州云：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即不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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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且道虗空作麼生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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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見聞覺知是流，且道性作麼生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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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且道全體現時如何？略彴不是趙州橋，明月清風安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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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祖賓天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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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報身如夢幻，世界若空華，唯過量大人，去來無礙。進如意云：此是皇上生生用不盡的現前大眾，專精持念究竟堅固大陀羅尼。執事舉楞嚴．大悲．藥師．往生等神呪，並遶誦普門大士名，懺悔，發願，回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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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問答不錄，師云：追金琢玉，繡口文心，自有當行作者；轉身掉臂，努目撑眉，一任逞俊禪流。兩眼對兩眼，真金不博鍮。未舉先知，早已屬二屬三；當陽薦取，豈止落七落八？諸佛不出世，祖師不西來，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擲拂子，云：踏著故鄉田地密，人人鼓腹樂昇平。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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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陽上堂，白椎竟，舉天龍為玄沙侍者，侍沙山行遇虎，龍曰：和尚虎。沙云：是汝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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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召眾云：衲僧行處，如火消冰；萬法本閒，惟人自閙。六祖大師云：非風旛動，仁者心動。將謂說心性禪，承言者喪，滯句者迷。舍多尊者云：非風鈴鳴，我心鳴耳。多少人面牆而立，心復誰乎？俱寂靜故。大眾還會麼？一物寂靜，多物寂靜；一身寂靜，多身寂靜；一世界寂靜，多世界寂靜。先師天隱老和尚如是，龍池幻翁老和尚如是，濟宗上下諸祖如是，東土二三、西天四七如是。卓拄杖云：拄杖如是，山僧如是，大眾如是。顧左右云：堂中喫糉子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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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幻有大和尚誕日設供，師指真云：兀坐嘴盧，都教人沒奈何。箇老漢慣得其便，者裏透得過的，如龍得水、似虎靠山，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而今大明國裏稱為師翁後裔者不啻百千萬億，究竟得大機、顯大用、堪為的骨兒孫者能有幾人？某上座初閱龍池語錄，見師翁云：世間多少不平之輩，務要別尋一箇人與我老釋迦比勝負、較優劣，還知我釋迦如來是何等一箇面目麼？某上座便於此喪身失命，將謂師翁面目只如是。後來呈似先師和尚，受他許多惡辣鉗錘，方知見與翁齊，減翁半德；見過於翁，方堪嗣續。從此脚跟下自解作活計，雖與師翁同條生，不與師翁同條死。師翁善為隱語云：人還知我釋迦如來是何等一箇面目？令某小瞎禿最初祇見師翁殺人刀，未見師翁活人劍。今日某上座不妨顯示，令見者、聞者知我祖師門下亦有殺人刀、亦有活人劍。顧視左右云：若有問：如何是我師翁真面目？拈香云：急著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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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度僧，上堂。師云：報恩新長老今年纔廿四，黃面老瞿曇是吾最小子，古往今來多少居曲彔牀的大善知識？凡於四月八日播弄瞿曇小老的矢臭氣則有分，還曾夢見瞿曇的師麼？若向者裏緇素得，則不論鬀髮不鬀髮，不虗親到報恩來；若者裏緇素不得，直饒新報恩親手為他剗草，也未免對面白雲千萬里。驀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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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秋中行化上堂，師拈拄杖召眾云：終日與山僧同居共處，還識得山僧立地處也未？時常見山僧搖唇鼓舌，還會得山僧真實相為處也未？若識得山僧立地處，則於此深山窮谷臥月披雲，却在十字街頭拖泥帶水；而十字街頭拖泥帶水，却在此深山窮谷臥月披雲。若識得山僧真實相為處，則與大眾耳提面命却千里萬里，而千里萬里未嘗不與大眾耳提面命。還會麼？卓柱杖云：頂上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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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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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眾問話畢，師乃云：參禪流，聽我說，此事非常休倉卒，登山須到絕頂頭，入水須至最深窟。乾坤寬廣實難知，滄海淵深豈易識？不識不知且止，透頂透底一句作麼生道？草樹盡非前度色，藍田日暖玉生光。"
      },
      {
        "type": "p",
        "text": "便舟。化主領崑山眾居士請上堂，師顧左右云：毀形易服作世外之士，直須不惜身命，飢寒困苦置之度外，顓究大事，圖報佛恩。所以古德示眾云：夫既出家，如囚脫獄，於佛法中萬死一生更莫棄捨。蓋慮後學遇境界艱難，一時打不過，故爾苦口叮嚀。殊不知清苦僧家本分不獨今時如此，自古皆然。昔日大愚芝和尚常住澹薄，想與報恩差不多，而芝老和尚窮酸直是窮酸，到底幾株宿菜也不令人好喫。嘗上堂云：大家相聚喫莖虀，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射。報恩者裏雖云澹薄，然山僧素願有食有法，令眾安止。近因饑饉，安眾無方，直是食不下咽，坐臥不寧。幸有化主發心在外，漸領信心檀越入山，且不要學他古人見識，度量與麼小、口門與麼窄，大家相聚在此，澹薄時澹薄、喫齋時喫齋，喚作喫齋，我等與施主皆共成佛道。　問：如何是函葢乾坤句？　師云：滿院梅花香噴鼻。　進云：如何是截斷眾流句？　師云：近日厨房幾斷烟。　進云：如何是隨波逐浪句？　師云：禮拜著。　復舉：雪竇禪師云：客從遠方來，贈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人識。報恩亦有一偈：化主崑山歸，獻我數塊石，通身渾是口，有眼誰不識？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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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化過清谿，明道蔡封翁就開封寺請上堂。師云：本是真實人，共譚真實話。欲明真實事，須辦真實心。會中辦心真實的，出來互相酬唱。　問：臨濟問黃檗佛法大意，黃檗便打。某甲問和尚佛法大意，和尚如何？　師云：化長生米。　師迺云：佛祖出世為一大事因緣，人人悟自妙心，得自寶藏。虗空不足以喻其久，宇宙不足以喻其寬，岱嶽未可以為高，滄海未可以為深。取之不竭，用之無窮。明道老居士深受靈山付囑，欲為有情揭開迷封，悟自妙心，得自寶藏，特重建此開封古剎。玉琳道人到來，特為舉揚。驀召眾云：我不輕於大眾，大眾皆當作佛。下座。　蔡居士作禮云：弟子每對神佛前發願，護持蔡鐸正念，禁止蔡鐸邪思。惟願臨欲命終時，淨除一切諸障礙等。是否？　師云：即此誓願，真實皆成佛。道士再禮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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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上堂。眾僧問話畢，師乃云：白雲千頃，老屋數間，一榻高眠，令土木瓦石為大眾轉大法輪者，是先師和尚向日家風；唐存翁合諸檀越建大禪堂，十方聚會，應時及節請山僧說法者，是新報恩今日行履。且道先和尚向日家風是？新報恩今日行履是？豎柱杖，云：若也會得，釋迦不在前、彌勒不在後，大眾與諸佛同證一相三昧，山僧與大眾壽量無殊；若也不會，父少而子老，舉世所不信。擲柱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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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坡，上堂，問：歲將終，期已半，當人脚下事，請師相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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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師乃云：報恩寺裏禪，盡在衲僧邊，搬柴及運土，終日擔橫肩。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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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云：馬祖道：一口吸盡西江水，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譚。世尊道：十方虗空生汝心中，猶如片雲點太清裏。與麼會得，正好捉來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有般漢迷頭認影、棄本逐末，以守箇昭昭靈靈為悟主人公，把舉足動步、搖唇鼓舌的為常住心體，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譬如病眼見空中華，及第二月百千澄清大海棄之惟認一浮漚，迷中倍人，佛所深愍。世尊又示阿難云：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縱離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今時外道好笑殺人，既以曉得走路問話的為悟自心，更以識神空主人公也不可得為末後無疑，誰知數千年前盡被世尊痛呵明叱？有如斯舉，凡學者可弗見不善如探湯，猛看破浮幻身心，向一念未生前當下證得廣大心體，連證之一字亦不可得，便識得一切佛祖廣大心體，方可出生出死、方可入死入生，事是恁麼事、人須恁麼人，苟不如斯，生死到來便驗真偽。　復舉：古德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師驀豎如意，召大眾云：還會麼？良久，擲如意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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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法眼禪師指凳子云：識得凳子，周匝有餘。雲門偃云：識得凳子，天地懸殊。天衣懷云：識得凳子，榆楠木做。大慧杲云：識得凳子，好鬀頭洗脚。　師云：諸大老與麼各出好手，放過則盡，可居寶華王座。仔細檢點將來，合各與三十矮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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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課誦示眾，師云：邇來魔彊法弱，亦以上無嚴師，故容邪謬之徒插足。宗門多是學宗旨、論宗旨、虗擬宗旨，一味妄穿妄鑿、妄卜妄度，從上綱宗面目儼然，何嘗夢見？所以言言會旨，步步迷宗。即如一等無慚愧漢，妄稱自己亦是臨濟兒孫，開口便道：垂慈必有法，無法不垂慈。臨濟宗有元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有主有賓，而竟把叢林正務及兩堂課誦皆曰：此只是應點故事，可將就些。必當少念佛，方像祖師門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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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吁嗟乎！我不知此等人面皮厚多少？若道是泛常故事，有礙祖道，則直當不念，何得云少念及將就些？若如此隨順俗套，將就故事，豈是大丈夫作人天眼目，與佛祖為師者之所為耶？我今誠實指示此輩暗短流俗阿師，且莫誇是祖師門下客，莫虗稱會宗旨，莫別求所以為人。既欲明宗旨，且莫當面蹉過，莫拈一放一，好教你知報恩者裏。即兩堂課誦，便有玄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某上座有時一聲佛，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聲佛，如踞地獅子；有時一聲佛，如探竿影草；有時一聲佛，不作一聲佛用。亦有殺，亦有活；亦有縱，亦有奪；亦有主，亦有賓；亦如清涼池，亦如大火聚。背之則受諸苦惱，觸之則燒却面門。饒人左之右之，時進時退，或邪或正，或是或非，或行解相應不相應，或見地透脫不透脫，不消別施勘驗。只者兩堂課誦，都料簡詳悉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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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在報恩者，切莫以課誦出坡等為虗應故事。須知無不是佛祖之祕密法，無不是佛祖之總持門，無不是佛祖之不傳心要，無不是佛祖之自利利人捷徑。若道別有宗旨，別有佛法，別有好知解，更欲假借趙州念佛潄口之說，以圖避懶，妄擬議人，則先謗他趙州為不要人念佛，又以報恩念佛作念佛會，則真可憐生。你若果是箇人，能各出手眼，別樣設施為人去，某上座自識得你，不要你類我。若你等道必要恁麼，我又不恁麼也，祇如我恁麼事，無不具玄要，權實照用，主賓縱奪，你作麼生會，敢妄擬議耶？凡為魔所攝，毒氣深入者，一任你別去學佛法，學宗旨，多生分別，異樣揀擇，他日眼開，自知負墮。如我同志真實學道者，切須立定脚跟，努力行持，莫為魔惑。其或獅子蟲，定不輕縱，以亂清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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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羯磨夜示眾，師云：毀犯者墮諸苦趣，執持者報在人天。且道既不毀犯又不執持的，當生何處？良久，云：自是不歸歸便得，故園風月有誰爭？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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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僧問慈明：閙中取靜時如何？明曰：頭枕布袋。　師云：山僧若在座下，管教先南源不只恁麼休去。何不進云：和尚莫世諦流布。且道先南源又且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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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汝等諸人須信本來是佛，各須識取本來面目，蹋著本地風光。若識得本來面目，黃金世界白玉為身，栴檀叢林栴檀圍繞。不然，草木叢林時時凋喪。眾禮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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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佛眼禪師上堂云：世人盡道路行難，本分真金入火看，煉去煉來金體淨，一槌打作玉欄杆。　師云：古德恁麼道，應有聞之踊躍者，應有聞之竦惕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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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淨覺本禪師，僧問：同聲相應時如何？淨云：鵓鳩樹上啼。　師云：可惜者僧浪問，不知落處。見淨老云：鵓鳩樹上啼。何不遙空掌云：打落枝頭時如何？儻淨老再云：作家禪客天然有在。何不進云：某甲點茶來請和尚。儻淨老再云：果然作家。便禮拜而出。豈不話不虗行？雖然鵓鳩樹上啼，汝諸大眾作麼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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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死關千丈巖回，示眾云：者一百二十日，老僧日日在兩序諸公肚裏走三轉，諸公知麼？　眾進語畢，師又云：者一百二十日，老僧日日在各堂寮苦行諸禪肚裏走三轉，諸禪知麼？　眾進語畢，師又云：者一百二十日，老僧日日在內外大眾肚裏走三轉，大眾知麼？眾久立，師左右顧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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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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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拈柱杖，云：我此山中一物也無，石頭大的大、小的小，內外諸人每日出坡三兩度，驀有箇漢出來道：和尚前言不應後語。但向他道：非汝境界。顧左右，云：若也會得，許你不齩一粒米，大碗喫飯；不挂一縷絲，終日著衣。若也不會，不是逐色隨聲，即落解脫深坑。大眾！到者裏切須仔細。良久，卓柱杖，云：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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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拈柱杖云：當初龐居士到百尺竿頭，將謂見過於人，開口便道：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幸而其時諸方有人，若遇如今狐狼野干之屬盲引眾盲，見有百尺竿頭坐的，便道：你已死了，須透祖師機緣，方是死中得活。便教人胡穿亂鑿，今日透者一則、明日透那一則。若恁麼，豈不見笑一時、遺臭萬世，討甚葢天蓋地好龐老耶？然而也是當人肯入作家爐鞴、肯求大手眼人鍛鍊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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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你看龐居士見石頭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頭驀掩其口，於此有箇會處，慚惶不少。未到大休大歇田地，到江西馬大師處，仍舊問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馬大師蹋向前一步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方與汝道。龐居士到者裏，方纔命根子卒地折、𪹼地斷，放開窮肚皮，海納百川，七縱八橫，千通萬達，高步大方，發一言令人不敢正耳聽著，立一行令人不敢正眼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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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召眾云：馬大師進那一步，諸人還見到也未？若也見到，方可與山僧柱杖子相見；若未見到，豈可衲子不如他俗人？有麼？有麼？驀豎柱杖云：吸盡西江且止，只如山僧柱杖子作麼生吞？良久，卓杖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缾。擲杖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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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五夜，小參。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　師云：報恩則不然，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但向道：今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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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師云：山僧不指路頭，一任諸人瞎闖。諸人若也瞎闖得勇猛，不顧危亡得失，盡力闖將去，驀然撞著峭壁巉巖，磕破腦殻，則一回知痛癢也未可知。　問：諸人瞎闖則不問，磕破腦殻時如何？　師云：又慚惶，又好笑。　問：磕破腦殻則不問，為甚又慚惶，又好笑？　師云：非汝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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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舉：眉州黃龍禪師，僧問：如何是密室？龍曰：斫不開。曰：如何是密室中人？龍曰：非男女相。　師云：古人恁麼道，山僧則不然。如何是密室？七通八達。如何是密室中人？長的長、矮的矮。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喝一喝，卓柱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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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仲春晚參，師云：古者道：靈雲見處不在桃華上。且道他見處作麼生？眾無語，　師云：正所謂如將名品菓子，殻也去了、核也去了，送人口邊，人不解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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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峰西堂秉拂，師云：昔日趙州云：我在南方火爐邊，有箇無賓主話。至今無人舉著。噁！直饒道閉門打睡，接上上機，也未若如斯提持。今時人聞舉著向上一路，末後牢關，未嘗不商量浩浩地。如說藥人，真藥現前，都不能識。淵明云：平疇交遠風，良苗亦懷新。東坡云：非古之耦耕植杖者不能道，非吾世農不知此語之妙。吾於趙州亦云。少間，煩峰西堂對眾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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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問答不錄。師云：早間森首座領眾請法，山僧道：鐘動喫齋。召眾云：大包方外，細徹毫端，帆正晴湘，衡開九面。出家兒造次顛沛不離衣鉢之側，端能與露柱同披一領袈裟、與山僧同一鉢盂烹饗也未？此間一草一木同證圓明，胡為有人自疑自別？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繇茲心意識。誠哉！是言也。台山南、岱宗北，殊天異域之賓咸與山僧晨香暮燈共分寥寂，胡為有人咫尺關山？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不大可哀乎？昔日少林面壁，二祖趨風，寒庭立雪，沒膝齊腰，何等心骨？鼻祖尚訶為輕心、慢心，徒勞無益。斷臂安心，出羣得髓，瞻彼前修，豈同裨販？打一拂，云：精金百鍊自光瑩，藥汞從教誇耀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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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問：某甲閱楞嚴至七處徵心有箇會處，　師云：咄！此非汝心，作麼生會？　進云：某甲無心。　師云：齩人矢橛，不是好狗。　問：光陰如箭，日月如梭，如何了生脫死？　師云：莫厚顏。　師乃云：莫謂無心。云：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又有道：說甚一重？直是千重萬重。既然如是，畢竟如何明心見性？良久，云：山僧昨在報恩示眾云：古之天地日月，猶今之天地日月，天地日月無古今之異，禪道佛法亦不應有古今之分。為甚麼？古之知識，千百世之下𪷤𪷤常在人目前；後之知識，當世現在每淹淹如九泉下人。古之學者，一面瞥地，耀古輝今；今之學者，今日有些會處、明日有些會處，及乎生死到來，依舊手忙脚亂。蓋道無同異，同異在人，今之發心未嘗不如古人、參究未嘗不如古人、刻苦未嘗不如古人、用心到無用心處亦未嘗不如古人。但古人到無用心處，決不望崖而退，百尺竿頭更能進步。所以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今人到千峰絕頂，不惟不進步，反退轉身來云：吾已死而得活了。以了不可得為究竟、以擎拳豎指為透祖師關，盡是懸崖縮脚，種種自欺，去他古人遠之遠矣。卓柱杖，云：有志之士自知好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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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明道者多，行道者少，大小祖師，話作兩橛。明而不能行，明的事向那裏去也？諸人十二時中行的事作麼生？良久，云：遶菴一水聲常住，擁榻千峰勢欲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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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參，師云：古者道：莫被天下老和尚舌頭瞞。山僧道：莫被天下善知識行履瞞。祖師門下客須確實為生死，口不嚼一粒米、身不挂一縷絲，方可隨意穿衣喫飯；眼中不見一畫一豎、耳中不聞一語一言，方可隨時寫字看書。否則，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如喪考妣。如或生死心不切，慎勿出家；縱出家，慎勿來宗門。何以故？目下雖未為生死，儻不輕易出家、不輕易來宗門，尚知有出家事在、尚知有宗門事在。有等造次出家來此宗門，隨羣逐隊發意做工夫，如撞釆的一般，做幾時撞不著？便一日悠忽一日、一時怠惰一時，自己既然，將謂他人亦是如此，謗大般若，苦報無量。有志之士務須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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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同居在此，不論久參初學，須各各退步到真實不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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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龍淵今冬與大眾約法三章：第一．飲水不得打濕口；第二．喫飯不得齩著米；第三．經行不得撞著露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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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知浴領檀越請小參，師云：大眾知麼？汝等成佛以來已經無量阿僧祇劫，舉足下足，其地堅固，金剛所成，上妙寶輪以為嚴飭，寶池瓊閣、奇樹珍禽、樂具充溢，無有苦緣，壽命無量、光明無量、法親無量。如或未知，則不矜久修、不薄初學，一念回光即同諸聖。若也根思遲鈍，便請一念不生去；如或多知解、多愚癡，便請淨念相繼去。但辦肯心，決不相賺。雖然如是，且道善財入樓閣門為甚入已還閉？所以道：如來不出世，祖師不西來。汝等成佛已經無量阿僧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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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昨夜行者通大眾晚參，山僧傳語云：大好月。你諸人作麼生會？僧云：砍却月中桂，清光應更多。　師云：矢上加尖。眾久立，　師云：山僧自領三十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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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知浴古淵領海寧眾居士請解制，紹興范居士求釋𠎝，同請小參。問答畢，師揮拂云：人人殊勝，箇箇淨明，似鳥行空而昧空，如魚在水而忘水，無瑕翳中自生瑕翳，無障緣處自生障緣。結空花於無明樹頭，有何實果？撈水月於昏沈海上，徒見勞心。既能物外逍遙，必須真源頓達。苟知空門皈向，定應覺性洞明。覺性明，真源達，方知罪垢本空而無罪不懺，法道本超而無法不成。大眾！我不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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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師云：昨日大眾晚參，山僧道：洗清昔日擔泉處，斫出當年面壁巖。汝諸大眾各各領悟也否？聞斯提舉，若能正眼洞開，則忙閒動靜、一語一默，著著有出身之路，用得十二時、不為十二時用，轉得一切物、不為一切物轉，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供養大眾不為分外。如或不然，二時粥飯齩須彌山子，唇齒之間太費支持；七尺形骸挂冰稜鐵甲，俯仰之際大有不便。卓柱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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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檀越請小參，師云：圓陀陀，光爍爍，淨躶躶，赤灑灑，三頭六臂、千手千眼而本無一物，純真一如、無臭無聲而萬象縱橫。閉門打座，徧界不藏，閙市橫身，孤巍嚴密，諸作紛紜而非動，一物不為而非寂，違之者自暴，求之者愈失，千賢萬聖趨向無門，千佛萬祖退身有分。師以拂子打一下，云：誰參勝熱婆羅門？六月霜花凝枕席。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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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去聖時遙，言高志下，欲明格外旨，須盡域中情。顧左右，云：大眾看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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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壞恁麼，則隨他去也；隨他去，大隨恁麼答話，有甚長處？投子望山禮拜，眾無語，　師云：古之學者為己。以竹篦拍香案，便歸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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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祖師時時在水桶上出現，剛見人挑水走入水桶裏去也；祖師時時在火𦦨上出現，剛見人燒火走入火𦦨裏去也；祖師時時在木魚上出現，剛見人打木魚走入木魚裏去也；祖師時時在鐘鼓上出現，剛見人打鐘鼓走入鐘鼓裏去也。良久，云：有人出來道：和尚何得壓良為賤？山僧只要你恁麼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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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師云：理無事外之理，事無理外之事。理外之事則愚，事外之理則狂。狂則為魔所攝，愚則為佛所悲。寧為佛悲，莫為魔攝。大眾來此祖庭，必須立深誓願，正知正見，正路修行，庶幾同證圓滿菩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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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昔年大慧禪師因一禪子參公案不透，乞求方便，慧云：你是福建人，我為汝說箇譬喻，如將名品茘枝，皮也去了、核也去了，送在汝口邊，只是汝不解喫。　師召眾云：當初大慧為此一人設箇譬喻，此人當下齩破舌頭。山僧因眾參上樹公案，重重相為云：緊夾籓籬寬闢道，如何眾中未見有脚頭點地的？乃云：但辦肯心，必不相賺，更與汝等一箇安心丸子，三文大光錢買得箇油餈，喫向肚裏了，當下便不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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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顧左右云：今日晚參不許問話，不問話者三十棒。　眾擬議，師云：自從立雪人歸後，幾片白雲護翠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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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古淵知浴領海寧眾檀越請，小參。問：爐韛大開，不留鈍鐵。金鎚揮擲，萬竅通明。還許學人立地成佛也無？　師云：進前來喫棒。　進云：與麼則滾入紅爐大冶中，直得通身無縫罅。　師云：許汝膽大。問：得祖宗之髓，登祖宗之堂。　敢問和尚：昔日僧問臨濟：如何是奪人不奪境？濟云：煦日發生鋪地錦，嬰兒垂髮白如絲。為甚本山中祖道錯？　師云：一對無孔鐵鎚。　進云：與麼則二大老料揀，一齊蒙和尚指示去也。　師云：與汝六十棒。　問：如何是法王正令？　師云：千鈞之弩。　進云：與麼則人人沾恩，箇箇得力。　師云：已放過。　居士問：不侶萬法、不取凡聖事如何？　師云：佛子受佛戒，即入諸佛位。　師乃云：天目山下無寸土，天目山頭無片雲。脚跟跐著寸土，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眼中見有片雲，風力所轉，終成敗壞。且道住此天目山，如何行履即得？虗空拍手呵呵笑，報汝人人淨法身。聞斯告報，直下承當。如來禪許汝會，更須知有祖師禪始得。且道如何是祖師禪？驀喝一喝，隨聲以竹篦撫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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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祖師示現全身，向汝諸人毛孔中念普字真言，汝等盡見盡聞麼？一僧喝，　師云：胡喝亂喝。乃云：分明指出平川路，却奈忠言逆耳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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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晚參。師拈柱杖召眾，云：識得柱杖子麼？一日不為少，千載不成多，小則蟭螟眼裏橫眠，大則乾坤西傾東闕，出息不隨眾緣，入息不居陰界，試看先宗是何標格？你有柱杖子，與你柱杖子；你無柱杖子，奪你柱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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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召大眾云：莫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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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吾觀大眾盡與佛祖無二無別，但存人我，自生間隔。所以祖師示眾：誦金剛般若經，上根者一聞千悟。後來祖師教人參死了、燒了話．父母未生前話，便是將一卷般若經括作一句，教人持念。汝諸大眾須在佛祖路上行，方到佛祖田地。若四相未空，徒勞無益。各宜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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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山僧說得一篇佛法，懸在雨華橋上，大眾各去看取。良久，云：伯樂曾三顧，千金誰解增？贈君君不納，完璧倚枯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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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傅大士道：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　師云：天目則不然，生鐵打鋤頭，披簑牧水牛，人從橋上過，水流橋不流。且道：傅大士的是？山僧的是？良久，云：朝參暮請緣何事？應須立透祖師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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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汝諸大眾！多有廣遊人間世、徧禮諸名山的，多有參徧諸方、久親知識的，多有諸方許可記莂的。我不問汝別樣佛法，只有一句極平常的話問你。且道：者一時香在什麼所在坐？良久，云：衲僧在處，如火消冰，終不却成冰。若道有香可坐，有坐的人、有坐的所在，莫道你廣遊博禮、參方受記，直饒你向世尊肚中轉一過來，也只是箇能仁的矢橛。各各自揣摩，道箇驚人句看。顧視左右，震威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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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舉：世尊九十日在忉利天為母說法，及辭天界下時，四眾八部俱住空界迎，有蓮華色比丘尼作念云：我是尼身，必居大僧後見佛，不如用神力變作轉輪聖王，千子圍繞，最初見佛，果滿其願。世尊纔見，乃訶云：蓮華色比丘尼！汝何得越大僧見我？汝雖見我色身，且不見我法身，須菩提巖中宴坐却見我法身。　師云：大小世尊抑強為劣，山僧若見蓮華色比丘尼，但云：汝真能現大人相，殷勤見我。若須菩提巖中宴坐，乃是閉門作活，豈能見我全身？驀拈柱杖，云：還有為世尊作主的麼？有則出來，各出人一頭地。卓柱杖，云：好手豈容無妙拍？三臺須是大家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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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舉：趙州問南泉：知有的人向甚處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　師云：長帬新婦拖泥走。　州云：謝師答話。　師云：帆隨湘轉，望衡九面。　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牕。　師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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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僧問趙州：如何是佛？州云：殿裏的。　師云：古佛恁麼道，可謂眼空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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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解制來走動的，走動各執少人，久住者未免辛苦。汝諸大眾如何得不為境轉？　一僧云：心如木石。　師笑云：說到行到，吾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虗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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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參，師云：有一人日勤眾務，一物不為；有一人一物不為，日勤眾務。且道那箇作家？一僧出，師打退；又一僧作禮，師亦喝出。　師迺云：有叟情相似，日香夜夜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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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如淨瑠璃，內外明徹。凡見道者，若身心世界果如淨瑠璃、內外明徹，方是真見本來面目的人。不然，徒自欺耳。生死到來，悔將何及？不見道：吾心似燈籠，點火內外紅。雖非依樣畫描，却是一鼻出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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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秋來好坐禪，賢衲莫亂走，各得坐具地，他年大開口。且得地一句作麼生道？父母所生口，終不為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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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燈節，知浴同王檀越請小參。師云：如淨瑠璃，內外明徹。光逾日月，量裹太虗。探之不見其初，避之莫究其極。山河大地，即之靡不消鎔。明暗色空，捨之無以建立。神鬼不能覰，賢聖不能知。潔之不新，垢之不故。蝡動不減，佛祖不增。謂之為微，普天帀地。謂之為顯，朕蹟不留。指為智珠，闇然日著。目為福嶽，坦然日尊。召大眾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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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戒私看文書，晚參。師云：上三畫長，下二畫短，天左旋，地右轉，日月照臨乎其上，龍象奔走乎其下，高出無頂天，深逾香水海，無論智愚、賢不肖，識得者箇字，宣聖孟夫子拱手讚歎，釋迦不在前、彌勒不在後，奔軼絕塵，今之古之，誰敢與偶？好大哥，直截根源尚迂曲，尋枝摘葉復何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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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問話畢，師云：一片清涼地，安閒絕比倫，往來及住眾，舉步莫迷津。眾久立，師震威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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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師云：有一無事人，終日忙鹿鹿；有一精進漢，長年訥且木。如是二人中，有一人堪與人為師，汝諸大眾出入好看。良久，云：寂光真境何嘗遠？同在瑠璃國土行。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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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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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全菴進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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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上座事，我十年不動竿頭，每為齩破拇指。夏初入大雄室，聞舉一歸何處話，直下透脫。須念自利易，利人難，深心大心，終身誓居學地，所謂證無量聖身，猶未是泊頭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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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嵿侍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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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和家善用心難，善用心的得正悟難，得正悟的打脫見地難，打脫見地的不走作難。翻此四難為四易，則自利利他，一切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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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道：數十年尚有走作。或云：我數十年方打成一片。成片者無論矣，未成片者，但把曹谿云：什麼物恁麼來？隨時覺察，管教衲僧行處如火消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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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生平無甚長處，祇不記古今，隻言片字。生平亦有自負處，不學他諸方佛法世法。噫！安得不記人言句者，聆我斯言乎？書付行岳，以示千百年知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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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𡿄侍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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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在堂中，不要學佛學法，辯古明今，當毒眼孤𥋇，無佛無祖，無人無己，放出葢天葢地志氣來，東拂于逮橫身，西瞿耶尼展脚，南贍部洲啜飯，北鬱單越撒溺，語默超越常情，動止迥殊舊習，天神捧華無路，人鬼覰捕無門。果能如是，不變不雜，等閒舉起鈍刀子，也能殺，也能活，也能照人肝膽，也能稱人伎倆，把從上千七百老古錐遺下一言半句，或是作家相見，或是出格提持，或嚴密，或危險，或泥中有刺，或沙裏無油，或人目為誵訛，或人目為奇特，千岐萬別，駭狀奇音，逢著箇鈍刀子，自然如庖丁之解牛，由基之繞樹，豈他穿窬擔板、亂統支離者可同年而語哉？然猶未也，并知山僧與麼庭訓，亦是憐兒不覺醜，方是有氣性衲子。祖師云：行解相應，名之曰祖。又曰：明道者多，行道者少。如斯料簡，豈是等閒？今時有等無忌憚者，擬為佛祖苗裔，得些見地，全不修省，難免道力不勝業力，又安望其透末後句向上關哉？戒之！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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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峰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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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沙岑禪師因秀才看千佛名經，問曰：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岑曰：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也未？曰：未曾。曰：得閒題取一篇好。如斯答話，非大有福慧人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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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勵四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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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誓不與本分間隔作一佛事乃至一稱一禮。一誓不與本分間隔為一人乃至交一言。一誓不與本分間隔閱一書作一字。一誓不與本分間隔一坐立一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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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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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曰：善哉斯問！世之不參涅槃堂裏禪者，難乎其不蹉路矣。雖然，當今傳法者，徧界方行等慈，不擇淨穢，開闡無遮，度諸疑謗。先進者以廣接為心，後進者以易入為事。知名盛而實衰，辯名似而實非者，難道全無，敢謂罕有。吾言之，安足為人重，而可與子深言之也哉？客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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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曰：如子之不以人廢言，吾姑與子漫言之。學道欲無首越之燕之歎，第一．須發心諦當。或志小見近，圖作世間善人，只消讀治世聖賢之書，行治世聖賢之事。或遵行如來權教法門，助其修省，亦有益無損。若欲究竟出世無上妙道，當顓為生死始得。顓為生死，則博聞強記如慶喜，一問十答如香嚴，百鳥銜華如牛頭，千指遶座如夾山，尚須捨己從人，況降斯而下者乎？不為生死，必尚知見，此道不屬知見。不為生死，必務功能，此道不屬功能。不為生死，必慕豪放，此道不屬豪放。一尚知見，務功能，慕豪放，則非愚即狂，成魔落外，善因而招惡果，多自不顓為生死學道者而成，豈不一蹉永蹉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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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須工夫諦當。既為生死發心學道，可不返躬自省，果能具大根器，一聞千悟也未？若也未能，須參一句話頭，一日不透一日參，一月不透一月參，一年不透一年參，一生不透一生參，今生不透來生參，永無退失，永無改變，方謂之諦當工夫。參定一句話頭，便是斬知見稠林之利刃，渡生死苦海之慈航，解雜毒入心之聖藥，指萬古迷津之導師，不集善而自集，不斷惡而自斷，不持戒而自戒，不習定而自定，不修慧而自慧，不課佛而自課，不誦經而即誦，不求生勝處而自生勝處，不求多善友而自多善友，本不求譽，亦莫可毀，如是顓一，如是精進，如是久遠，縱未發明，亦現在可為後學規模，將來必得佛祖心髓。儻名色為生死學道，而起傍疑，求別助，生異見，多外騖，憚艱辛，喜快便，管教百妄交集，其蹉可勝言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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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須悟處諦當。既顓為生死純一參究，必待工窮力極，時至理彰，命根斷，本來面目現，不疑生死，不疑古今，不墮坑落塹，不彊作主宰，不認識神，不陷空豁，不涉矯亂，不入邪師圈繢，不犯明眼料簡。儻魚目為珠，瞌睡當死，以鹵莽承當為有力量，以硬差排為不疑，以粗放狂亂為大機大用，以顢頇為透脫無餘，竿頭宜進而不進，言句應參而不參，不煩穿鑿而穿鑿，不可抹殺而抹殺，入門一蹉，異解雜陳，所謂可痛哭流涕長太息者，非此類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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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四．須師承諦當。非但無真傳杜撰阿師，不可承虗接響，即沿流不斷者，亦須察其行實，不擔條斷貫索，謬自主張，蹉過師家相為處否？不孤負師家腦後深錐否？洞明從上綱宗否？不施為偏重瞎人眼目否？若無真正作家宗師，為之打瞎頂門眼，奪却肘後符，則雖有實悟，自了則可，為人則禍生。儻若己見既偏，投人又謬，自方空豁，復向瞎棒瞎喝下，似木合水，如空合空，謬執金剛寶劍，斬盡一切為實，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盲引眾盲，江河日下。或自入處廉纖，沾著邪知惡解家滋味，邪毒入心，如油入麵。更或不知錯認，漫云自肯，不受人究竟，謂之不被他轉却。又或云我見處是的，只要行履了。此等何足挂之齒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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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五．須末後諦當。末後一句，始到牢關。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不透末後牢關，而言得大機大用；不透末後牢關，而言具本分草料，其不為粗惡狂徒者鮮矣。不透此關，有正悟者，猶可為一時唱導之師；如無正悟，不知有此關者，其於古人參悟，與悟後重疑，不移前作後，指悟為迷者鮮矣。謗先聖，悞後人，皆由不知向上一關，可不畏懼乎？自利不全，利人不足，皆由不透向上一關，可不惕厲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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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六．須修道諦當。雖發心諦當，工夫諦當，悟處諦當，師承諦當，末後透脫諦當。更須自己覺察，是頓悟頓修根器否，是果地善知識否，打成一片速於香林否，不走作過涌泉否，現業流識淨盡否，事事無礙否。行解相應，名之為祖。試看先宗，是何標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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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七．須為人諦當。不可有實法與人，不可騙人云有方便助汝易入，不可教人不參死話頭，決要人真參，決要人實悟，決要人悟後達向上關棙，決以見性謂之悟。不可輕意牢籠人，於人認識之謬，哄云有省；於人向念未生時，認妄為真，印云有入。圖一時門庭熱閙，不顧展轉誤賺，邪法縱橫，病發於此，寧絕嗣，不亂傳，方謂之為人諦當。前六種不諦當則自錯，後一種不諦當則錯人。良藥苦口，忠言逆耳，憐子請之，誠而示之，甚弗輕以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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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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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函葢乾坤句？　師鼓腹，云：我容得你者些人萬萬千。　進云：如何是截斷眾流句？　師云：趕得你無脚跑。　進云：如何是隨波逐浪句？　師云：容你在者裏立片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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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玄沙是汝虎話，你如何會？　僧舒五指云：牙爪齊露。　師便打。復示偈云：生平不出嶺，一語古今傳。明眼人難會，君須向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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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向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來。　進云：八角磨盤空裏走。　師指香盒云：者是什麼？　僧擬議，師便打，僧無語，師云：真誠莫作小兒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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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行堂云：飯桶裏多少達磨眼睛？堂罔措。　問火頭：三世諸佛向火𦦨裏說法，還端的也未？頭亦罔措。　師指傍立一僧云：惟有者箇師僧解答話。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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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園頭問：和尚病好了麼？　師云：我從來不病，有何好不好？　進云：某甲不能親近得和尚。　師云：我日日在你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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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菴呈世尊拈花頌云：倚天長劍露鋒鋩，拈出何人敢近傍？潦倒飲光輕觸著，面門血濺太郎當。　師云：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進云：却被和尚看破。　師面壁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龐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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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有柱杖子與柱杖子？　師云：長安風月貫今昔，那箇兒童摸壁行？　進云：如何是無柱杖子奪却柱杖子？　師云：多少人飯籮邊餓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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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還江上度親，張靜涵老居士過訪十方菴，話次，伸問：塵勞中如何得本？　師云：居士者一問從那裏來？士無語，　師云：昔雲棲大師雖不主持宗門，指示人參究却甚諦當，嘗盛稱人著述之妙，末後提撕之云：須看者段光明從何處流出，於此著眼便是得本之捷徑。　士云：如何用力？　師云：者箇代居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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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入庫房，指團子問庫頭：吸盡西江即不問，你試吞却者兩籮團子看。　進云：吞却了也。　師云：大眾喫箇什麼？頭答不契，　師自代云：樂則同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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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不與萬法為侶的是誰？　師云：桌子．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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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韞荊璧入，精進三次日，上方丈云：某有箇見處。　師云：狗子為甚無佛性？　韞拳師肋下云：一向在趙州處落節，今日在和尚處󳫠本。師便推出。　次日復入，師云：盡大地火發，得何三昧不被燒却？　進云：特來度夏。師便喝。　璧呈頌云：圓似滿月圓，寬同太虗寬。歷劫無姓氏，從來絕躋攀。聖凡由此出，剎海在伊安。始終無變異，觸處善隨緣。　師云：還會適來一喝麼？璧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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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從龍淵歸，問侍司云：你十二時中還見念頭起處麼？　進云：念頭了不可得，更覓什麼起處？　師云：我適來見一塊石有九十九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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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一秀才話次，謂云：你合會得天地同根，萬物一體。　進云：某甲何嘗不會？　師云：為甚殺生食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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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殿公務作禮，師云：釋迦老子向灰瓦上轉大法輪，什麼人得聞？眾無語，　師云：好生看取。　壁侍司作禮，云：請和尚答一轉語。　師云：問將來。　進云：聞的事作麼生？　師云：逼塞虗空無縫殿，東西南北月輪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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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江上歸，師問眾云：大地無寸土是什麼人境界？　一僧進云：和尚家風。　師云：如何大地無寸土是山僧家風？僧不能答。　師代云：常州．湖州．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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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大地山河即不問，一毛頭上事如何？　師云：吞取七箇八箇。　進云：不會。　師云：吐却兩箇三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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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云：承你遠來，無可供養，將五間禪堂與你一口吞却。　進云：大地無寸土，吞箇什麼？　師云：多少人恁麼道？苕帚柄也要打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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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圓證堂寮主云：香爐幾時成佛？　進云：成佛久矣。　師云：昨夜被虗空壓碎，你還知麼？　僧擬議，師云：脫空妄語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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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雲：覆菴歸。侍司中路接，師云：你來得遲，將前面遠山與你作點心。　侍擬議，師以柱杖驀面劃一劃，云：再加一分䞋錢。　進云：也不得將別人家物作人情。　師云：不但䞋錢，點心也消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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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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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問南泉：知有的人向甚處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州作禮云：謝師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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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中春色梅梢見，黃鳥聲聞意氣新。意氣新，誰知黃鳥笑聲頻。說與風流明敏者，眼從今日碧，華自去年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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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歸宗常禪師素與南泉同行，忽一日相別煎茶次，南泉問曰：從來與師兄商量語句，彼此已知，或後有人問畢竟事作麼生？宗曰：者一片地大好築菴。泉曰：築菴且置，畢竟事作麼生？宗打翻茶銚便起。泉曰：師兄喫茶了，普願未喫。宗曰：作者箇說話，滴水也難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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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金鎚各逞藏鋒技。父子不傳，兄弟同氣。和烟搭在玉欄干，上苑垂楊鳥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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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陸亘大夫向南泉云：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牡丹華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華，如夢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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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枝華發十分春，覩徹根源把玩新，堪羨大夫打失鼻，共來笑傲古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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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疏山禪師：如何是法身？山云：枯樁。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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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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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慈明祖師，僧問：閙中取靜時如何？云：頭枕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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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悟入汾陽，鞋穿足裂。塞却口門，出廣長舌。如鐘在𥲤，小大徐疾。有扣斯應，渾身金石。三玄彈指，四看語默。易知難會，易見難識。蓮棹洛伽，雲開兜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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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隱居風範依然在，說法堂前任草生。莫謂門庭能閴寂，從來此道少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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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脚高士，須向聲色裏睡眠，聲色裏坐臥始得。山谷云：東坡文字語言，歷劫贊揚，有不能盡。吾於溈山亦云。戊子春二日荊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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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野鴨子，知何許，馬祖見來相共語。話盡雲山水月情，依然不會還飛去。却把住道道，頌出雪竇。真能於法自在，匪夷所思。如清光匝地，猶戽夜塘，以盡所欲言而妙。此却把住道道，以不完題而妙。盡所欲言，如千雷並吼易。不完題，如千日並照難。偶閱之，直欲擊碎唾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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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丁亥十一月朔，著新絮襖，飽領本菴香飯。飯餘，展足熟睡，皆行脚經年，未曾有事。睡起一趺，晚晴快人，遺景在屋。庭東大樹，茂綠未衰，殊映日溢目。忽憶十五年前，侍先師烏峰竹齋，瞌睡起，書窗浣壁時。復憶甲戌秋，先師遷吳興報恩，是日結冬，破屋敗垣，炊巾滿谷，羣賢臥草眠霜，冰骨老人支枯藤，指點磚頭瓦礫，為諸人闡最上機。余時獨處江干，野色無垠，天光連水，曾和老人寄示偈云：師闢山頭宇，吾撑水上門，脚同蹋實地，眼獨空叢林。小兒無繩尺曠蕩之言，不謂至今多人成誦。昨便鴻南去，拈句寄重監院，高歌天地外，穩臥雪霜中。他日憶此，更作何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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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雄道人廿年來炊冰煑雪，接納諸方，能三十夏不憚寒苦者，敢保出他人一頭地，巖子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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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禪悟難，既悟已忘悟難。且道忘悟的人何如？巖子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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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事極平易，極欺人，等閒看得平易者，此最受人欺者也。戒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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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多見人在殻漏子裏譚葢天葢地之道，徒自欺耳。葢天葢地者，能把殻漏子作塗毒鼓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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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近年少至性衲子，蓋稍有見處，不能出頭天外，全體受用，多以名利熏心，學文字語言。還知但患不成佛，不怕佛不解說法麼？筆此蜆子，和尚卓立紙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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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有三師：父師．母師．師師。父師生我眼，師師開我眼，母師護我眼。父師身示無常，此生我眼者也；師師了我生死，此開我眼者也；母師勖我證果，此護我眼者也。三師皆有大因緣，使我悚然省，豁然開，惻然痛。吾何修而得此三善知識師也？噫！吾於荊溪磬山開此眼，於江上水關忘此眼，於吳興草堂保此眼，不知何年得真，不負三師也。　有客躡而問曰：忘矣，何用保為？　曰：此非汝所知也。保矣，更俟何年不負？　師曰：此非汝所知也。待汝證果地涅槃，與汝共報難報之恩可也。雖然，父師．母師出離之緣，皆賴師師。師乎！師乎！粉骨碎身未足酬，將此身心奉塵剎。潛子苫次草述。時乙未九月戊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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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潛子早失泰山之仰，不獲徧任兩序列職。壬辰夏，報恩乏住持，供先老人方丈，重歸侍室。首修殿公，務攝客司，諸禪極不安，潛子有餘樂也。向志夙夜守塔，每為事奪。適寓監院寮後軒，篝燈正當寶峰塔下，漏下三十刻，聞雪起立，不禁清絕。向於磬山有生平徼幸處，千古快心時之句，此際是第二番境界。時壬辰十一月癸巳手書。所用破硯，猶是二十年前記室舊物，并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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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近日學者有二病：一等弄聰明，習外學；一等守愚抱拙，般若不清楚。二者皆不可與言道。不識一丁者，必如六祖方可。不撥文字者，必須遠同西天龍樹．馬鳴，近同永明．明教，始得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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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䟦趙州三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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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南嶽磨磚，江西鹽醬，不是過也。又云：非四十年不雜用心者，不知斯言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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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題藥師日課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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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辭恩絕塵，不暇披覧，偶入藏閱藥師如來本願功德，不覺手額失聲，願人人入如來願海也。或問：何於此經驚歎如是？告之曰：予見世人順境淪溺者不一，富貴可畏甚於貧賤，今此如來使人所求如願，遂從此永不退道，直至菩提，則欲於王臣長者一切人中作同事攝，不乘如來願航，何從濟乎？　大凡修持，須量己量法，直心直行，誠能厭惡三界，堅志往生，則專依阿彌陀經收攝六根，淨念相繼，所謂執持名號，一心不亂，決定往生，此先自利而後利人者之所為也。若於現前富貴功名未能忘情，男女飲食之欲未知深厭，則於往生法門未易深信，即信矣，身修淨土而心戀娑婆，果何益乎？則求其不離欲鉤而成佛智，處於順境不致淪胥者，固無如修持藥師願海者之殊勝難思也。　癸巳之夏，山居不寧，偶奉親歸養，江上晏如，程君以刻成藥師日課見示，此出人意表，是經流傳已久，編成日課未之聞也，乃得之吾江之善士為之助喜，信能修持，久久不懈，知不獨富貴功名轉女成男，離危迪吉，如如意珠隨願成就，即得於一切成就處直至菩提，永無退轉，何幸如之！人間亦有揚州鶴，但泛如來功德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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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選明道正覺䒢溪森禪師語錄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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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陞座。問答畢，師云：放下布袋，快活無匹，閒看猢猻，偷喫生鐵。阿呵呵，的的的，問甚生前面目？誰論梨花笑日？齋堂有粥有飯，禪和要喫便喫。喫即不無，飽後作麼生？夜行莫踏白。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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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陞座。問：正法眼藏即不問，今朝解制句如何？　師云：穿山鼻孔破。僧禮拜，　師大笑，云：雖然和盤托出，却是大段不同。瑯琊禪師道：本來無一物，厭殺天下人，直饒便分明，坐在糞坑裏。作麼生是透脫一路？妙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眾兄弟，朝看東南，暮看西北，近世雙笛從羗，侊飯不及壺食。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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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報恩元旦秉拂，僧問：古德道：清光照眼尚迷家，明白轉身猶墮位。且止，請問報恩意作麼生？　師云：數點梅花報曉春。　進云：恁麼則月明簾外家風古，寶鏡堂前瑞氣新。　師云：且站過。　問：靈山記莂則不問，今朝分座事如何？　師云：孤鴻嚦嚦。　進云：龍象雲臻，乞慈再示。　師云：野鶴穿雲。　進云：點開碧眼，水到渠成，畢竟恩歸何地？　師云：不許物外安身。　進云：恁麼則水接長天遠，春光徧界新。　師云：巡照去。問：物有新舊，拄杖子還有新舊也無？　師云：老鴉亂叫。　進云：今古頓超圓智體，何山松柏不青青？　師云：截斷葛藤。　進云：謝師答話。　師云：今日且放過。　問：幾點梅花送春來，那裏來？　師云：人笑你。　進云：數聲𪹼竹催臘去，那裏去？　師云：羞也不識。　進云：去來且止，卉木咸新，又作麼生？　師云：轉見，轉見。　進云：一天佳氣，萬象騰輝。　師云：望煙尋食地。　一僧出，呈數珠，云：這箇依舊一百八，請師點出新鮮句。　師云：光寒星斗少。　進云：不會。　師云：切忌五更初。　又進云：不會。師便打。　進云：從今更不疑。　師云：錯認焇皮家。　問：舉足動步則不問，新年接新令句作麼生？　師云：貴貨易土。僧禮拜。　師云：今日行森承老人命，為眾敷揚，適纔一問一答，祇恐錯會，數點梅花報曉春，一聲𪹼竹催殘臘，不許物外安身，誰論老鴉亂叫？嗟嗟！多少人望煙尋食地，錯認焇皮家。呵呵！光寒星斗少，切忌五更初。咄！孤鴻嚦嚦，野鶴穿雲，新年新令，貴貨易土。眾兄弟！六橋近日水仙花，十字街頭鐵拐李。卓柱杖，云：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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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答畢，師乃云：行脚須具眼，參禪要識句。大眾！識得句也未？適纔答僧云：是柱不見柱。咦！非柱亦不見柱。既然是非都去了，因甚又說是非裏薦取？汝等諸人作麼生薦？莫是雲日能催曉，風光不惜年麼？莫錯會好。幸逢征客盡，歸在落花前，切忌顢頇儱侗去。所以，古德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桃花紅，李花白，誰道融融只一色？諸禪德！瞥不瞥？一夜東風，吹散枝頭殘雪。會麼？老祖殿前，梵王宮闕，雙峰燈放，九天風月。燕子語，黃鶯鳴，誰道關關只一聲？不透祖師關棙子，空認山河作眼睛。咄！冷的冷，熱的熱，粥鍋西邊底，莓苔裹石碣。良久，喝一喝，云：歇！如今是什麼時節？師大笑，曳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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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兩序請陞座，師豎拂云：一羣子上來，一羣子下去，殘夢五更鐘，落花三月雨。合掌低頭換步時，進前退後翻身處，有利有害，人無遠慮。歸到故鄉還似客，布穀催耕鳴別樹。叉手句，可惜許，一切數句非數句。打一拂，云：去。下座。　問：學人道眼不明，未審什麼礙？　師云：幾時立春？　僧云：昨日二十三。　師云：怪我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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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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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眾入室，師拈杖云：摩訶般若波羅密，明如日，黑如漆，異解多途，商量非一。卓柱杖云：急！若人信受奉行，一生參學事畢。昔日，殃崛摩羅尊者持鉢至一長者家，其家婦人正值產難，子母未分，長者曰：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尊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問世尊，却來相報。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速往報言：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崛奉佛語，疾往告之，其婦得聞，當時分娩。　師云：從古至今，拈提者極多，錯會者不少，龍溪今晚索性與你點出：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見牛羊，禪和子會也未？不會，再說一遍：水溢天開堤，花落滿龍溪，鳧隨潮落去，日上綺霞低。眾作禮，師擲拄杖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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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呵呵！學人也有趣，和尚也有趣。拂一拂，歸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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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山門前得底句，禪堂裏商量去，進到方丈不必再舉。何也？天溪不肯辜負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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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竹窗夜啟，月明霜大，高鴻入雲，鼠兒穿磨。大眾！行住坐臥且道是箇什麼？良久，大笑，云：癩頭回子騎駱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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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陽，早參。師云：今朝九月九，猢猻上樹賽觔斗，右轉左，左轉右，好手手中呈好手。呵呵！天溪長老不唧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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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晚參。問答畢，師乃云：阿逸多笑甚麼？蛇穿耗子窟，普化搖鈴過。嗚呼！小子脚板踏破癢瘡，近火血沾衣，傷鹽傷醋陳年貨。有人道：慈翁老，有茶請喫茶，無茶滾水好。咄！漢仙琴高騎赤鯉，羲之寫字換鵞兒。良久，云：歸堂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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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月十九早參，師云：路上紅塵起，江中白浪飛。拈拄杖云：觀音菩薩來也，有眼者近前，無眼者退後。　一僧出，作禮畢，擬歸位，師打云：與麼不得得與麼。良久，卓拄杖云：禮拜歸位真堪笑，與麼不得得與麼，曼拏羅指地為泉，胡大頭錘破鐵山。若也知去，龍行虎步；如或懵懂，世尊陞座默然。阿難遣出比丘，左右顧云：半山廟，三天竺。遂以柱杖一齊打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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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夜晚參，師云：喫苦茶，說淡話，誰管佛法不佛法？馮夷剪破龍溪練，枯柳梅花處處春。咦！月下凍痕生綠井，隔窗玉片飛無影，樹枝風息轉迎寒，寒人如鳥棲未安。日短夜長誰先覺？熒熒殘燭嗚嗚角。咄咄！黃龍三關，香巖獨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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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早參。師云：冷地裏夢見一獃和尚，曰：昨夜三更子癸時，楓杉隔塢問松枝，滿天飛雪來何處？寒梅低首笑嘻嘻。他又大叫云：老祖！老祖！如今是什麼時節？大眾說看。　傍僧擬答，師便打。僧復出問：生擒猛虎，活捉獰龍，人來時如何？　師云：官法如爐。　進云：忽遇透網金鱗又作麼生？　師云：謹慎火燭。　進云：驅耕夫牛，奪飢人食，未是向上鉗鎚。如何是向上鉗鎚？　師叱云：揚州客。　僧擬議，師云：大眾歸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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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年晚參，眾集，師舉柱杖云：是我不是？眾茫然，師擲下，歸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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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日，早參。師云：從古相傳釋迦佛今日降生，不知是否？說與諸人檢點看。南康府裏星子縣、黃梅縣外義豐城，這便是森長老見處。良久，云：知客在否？　眾答：在。　復云：內外大眾今早都念課誦麼？　眾云：念。師便入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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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見病人多逐苦境，乃示云：莫！莫！莫！病是眾生之良藥。我在俗時，一病幾死，正迷悶中，忽聞鼓吹，始知病源不從他有，遂決志出家，云：鼓角分明破毒針，驀然劄斷愛情心，死去活來真好笑，石頭土塊盡知音。語諸人，識病因，大家割捨夢中身。咄！咄！不作維摩詰，文殊何處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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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參問：首座親見老人，是否？　師云：是。　參云：還有奇特事也無？　師云：扣冰人少，崇福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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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云：牛頭橫說豎說，不知有關棙子。如何是關棙子？　師云：止。　僧擬議，師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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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妙唱不干舌？　師云：罕遇知音。　僧云：如何是死蛇驚出草？　師云：照顧性命。　僧云：如何是鐵鋸舞三臺？　師云：呆鴨聞雷。　僧云：如何是解針枯骨吟？　師云：切忌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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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一等是水，因甚海鹹河淡？　師云：莫矢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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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佛心無處不慈悲，觀音大士因甚不去高麗國？　師云：謝汝饅頭湯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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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游山歸，問僧：塗毒鼓，聞者皆喪，因甚擊者不死？僧下語不契，　師示偈云：山上鴟夷又買舟，清風明月幾時休？欲知進退存亡事，只問歸來鄭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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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昔日趙州勘破臺山婆子，畢竟在甚麼處？　師云：天開河。　進云：學人不知落處。　師云：齋堂東邊。　進云：乞師慈悲直說。　師云：趙州兩隻眼，婆子一條舌，五臺山上去，舊路嶺莫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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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先照後用？　師云：臨濟來也。僧擬議，師便喝。　僧云：如何是先用後照？　師搊住云：道！道！僧茫然，師遂托開。　僧云：如何是照用同時？　師掌云：非驢所堪。　僧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時？　師云：不知痛癢漢。僧喝，　師云：再喝看。僧又喝，師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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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無相涅槃？　師云：五里亭，十里舖。　僧云：因甚學人不會？　師云：驢前馬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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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雲門顧鑑咦？　師展手云：那。　僧擬議，師云：了。　僧再問，師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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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劈面來時如何？師隨聲便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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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大雄山底佛法？　師云：白額當途坐。　僧云：還有方便也無？　師云：闍黎莫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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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西來祖意？　師云：南人瘦，北人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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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諸佛出身處且置，如何是和尚安身立命處？　師云：你却跳得好。　僧喝，師云：為什麼？僧擬議，師打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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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因甚不點路燈？　師云：一任瞎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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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入門便喝便打，意作麼生？　師云：祖師在你背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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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不慕千聖、不重己靈時如何？　師云：你五戒也不持。　僧云：古人到者裏為甚不肯住？　師劃一畫，僧喝，師云：好喝。僧擬議，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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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金鎖斷後時作麼生？　師云：腦門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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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堆堆坐禪，圖箇什麼？　師掩鼻云：出去。僧茫然，　師云：走來。僧近前，　師云：三黃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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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從上宗乘如何接續？　師云：日東上，月西下。　僧云：與麼則人人有分也。　師云：知章騎馬似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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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參。問：如何是首座家風？　師云：沒籬沒壁。　參云：忽遇賊來時作麼生？　師云：憑你模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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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畢竟如何是佛？　師云：撞不破便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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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梵音相？　師云：鋪堂不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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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箭鋒相拄時如何？　師云：過者邊立。　僧喝，師便笑。僧擬議，師云：大好箭鋒相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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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作麼生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去？　師云：昨夜好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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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和尚為人處？　師云：獃子！獃子！　進云：不落古今句作麼生道？　師云：官久必富。　進云：七佛未出世時，向甚處行履？　師云：疑人莫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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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室，請益心經云：揭諦揭諦，意旨如何？　師云：孔子產山東，文才今古通，大夫天下有，白屋出三公。　僧云：學人不知落處。　師云：自衛返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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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殞，為什麼方丈後泥挑不盡？　師云：鬼喫餿饅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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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既是報恩人，因甚不識金車山？　師云：看你打之遶。　僧喝，師云：有甚了期？　僧擬議，師云：還怪得我麼？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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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山河大地還有過也無？　師云：缺嘴打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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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乍起乍滅時如何？　師云：不是鬼燈，便是螢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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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觀音三昧？　師云：夜來孩子哭。　僧云：如何是文殊三昧？　師云：日裏踢繡毬。　僧云：如何是普賢三昧？　師云：包公廟裏失毡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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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心佛俱忘時如何？　師云：誰與麼道？僧擬議，師喝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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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浩浩塵中如何辨主？　師云：飯裏沙多。　僧云：謝師指示。　師云：莫亂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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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無夢無想時，主人公在什麼處？　師云：大眾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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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仙鄉那裏？　僧答：合浦縣。　師云：明珠拈出看。僧無對。　師云：想是新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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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座主：金剛且止，喚什麼作經？　主擬議，師便笑。主問：如何是經？　師召云：法師。主應諾。　師云：好箇座主。　主指茶鍾云：者裏有趙州也無？　師云：匙挑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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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一切葛藤，敲門瓦子，如今門開也，瓦子在什麼處？僧茫然。　師云：可惜七間僧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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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一字不著畫，是什麼字？　師云：鼻大心無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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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未生之前即不問，如何是趙州勘破婆子處？　師云：飯飽弄筯。　進云：某甲即不然。　師云：要屙那邊去？僧無語，　師云：急歸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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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有柱杖子與柱杖子？　師云：伶俐好。　僧云：如何是無柱杖子奪柱杖子？　師云：懵懂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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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目前蕩盡時如何？　師云：更夢見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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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作禮，　師問：汝名什麼？　僧云：南山。　師云：南山起雲，為甚北山下雨？僧無對，　師云：春無三日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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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百尺竿頭進步時如何？　師云：三月三。　僧云：學人不知落處。　師云：起席不謝坐。　僧云：從今得箇安樂地。　師云：義塚淚痕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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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抑而為之，可謂貴人多忘。擬向那邊施設？僧無對。　師問傍僧：若也鑑不出，落地作金聲。你道作麼生？僧擬作禮，師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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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遊牛首時，路逢一道者，者彈指一下，問云：是何宗旨？　師云：老鼠喫鹽。　者云：如何是藏鋒句子？　師云：東西南北。　者云：如何是事藏鋒？　師云：隔岸醉人多。　者云：如何是理藏鋒？　師云：滿江野鴨子。　者云：如何是事理俱藏鋒？　師云：水裏船，船裏水。　者云：如何是事理俱不藏鋒？　師云：上底上，下底下。者便作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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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萬法歸一即不問，畢竟一歸何處？　師云：昨日典座來，今朝柴頭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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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髑髏粉碎時如何？　師云：僧排夏臘，俗列耆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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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無心道人。諸佛有何過？無心道人有何德？　師云：打鼓轉船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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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王索仙陀婆意作麼生？　師云：聽事不真。　僧云：古人點鐵成金，乞師直捷指示。　師云：淮北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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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打稻僧：禾熟不臨場且置，作麼生耕人田不種？僧無對。　師云：賀家湖上天華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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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不是風動，不是旛動，是什麼動？　師云：禪和走入漆桶。　僧云：和尚作麼生？　師云：䒢溪號做慈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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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樹彫葉落時如何？　師云：大好從頭起。　僧云：體露金風又作麼生？　師云：歌於斯，哭於斯。僧喝，　師云：汝命何短？僧擬議，師打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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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否？　師云：雙陸盤開大喝彩。　進云：如何是至道？　師云：不差，不差。　進云：學人今日得遇和尚。　師云：禪客昨晚在那裏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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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大通智勝佛？　師云：古家橋下。　進云：為什麼佛法不現前？　師云：臨平腐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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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僧問：臨濟的的意作麼生？　師云：官打現在。　進云：學人不識宗旨時如何？　師云：我是天溪主人。　進云：道眼如何得明？　師云：禮防君子。　進云：乞師方便。　師云：你問什麼？僧罔然，　師云：近前來。僧近前，　師大笑云：金風落落洗芳菲，瘦盡千峯雁始飛，南海一波長不定，西山半面莫疑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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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燕子善談實相，如何是實相？　師云：韓獹，韓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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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撩起便行時如何？　師云：泥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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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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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古佛心？　師云：槁流紅樹。　僧云：如何是物不遷？　師云：葉泛霜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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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禪客相逢祇彈指，此心能有幾人知？如何是此心？　師云：闍黎鼻頭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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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道？　師云：好日多同。　僧云：如何是道中人？　師云：再過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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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作麼生是禪？　師云：日裏不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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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云：初七清明。　僧云：見後如何？　師云：念二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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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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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上木下鐵，意旨如何？　師云：逢凶化吉。　僧擬議，師大笑。僧再問，師云：近日工夫太殺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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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無根樹子作麼生種？僧無對。　師云：巡山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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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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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請益，舉：玄沙問光侍者：打鐵船也未？光無對，請師代。　師云：今日好風。　問：進門一句作麼生道？　師云：猢猻騎鱉背。　問：既是大雄山，因甚麼又道雲覆菴？　師云：你是瓶窑來的？　僧云：是。　師云：扣冰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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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黴大連雨，師落堂云：大眾因甚麼迷痴，許久不晴？眾無對，　師云：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天上雷公叫，地下走蟛蜞。呵呵！好場熱亂。以柱杖畫云：湄。眾茫然，　師喝云：聾牛瞎驢，一齊打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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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師問僧云：秋風清，秋月明，百城煙水任君行。只有一事，撞見勝熱婆羅門時，莫道在者裏起程。何故呢？彭良久，云：你道老祖意在甚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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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語是謗，默是誑，語默向上有事在。什麼事？呵呵，不到死牛邊，不欠死牛錢。我與麼道，你又作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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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　師云：火燒烏龜。　進云：如何是本身盧舍那？　師云：受戒也未？　僧云：如何是清淨法身？　師云：鬬打相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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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大通智勝佛？　師云：東廊西廊。　僧云：為甚十劫坐道場？　師云：看你顛。　僧云：作麼生佛法不現前？　師笑云：酒鬼子！　僧云：何故不得成佛道？　師咄云：痴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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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柴頭：無根樹子斫斷也未？　頭無對。次早，云：昨夜看無根樹子，聞鑼聲忽然斷去。　師指花云：因甚麼喚作海棠？頭擬議，師便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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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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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師云：你尋衣單麼？　進云：學人請問佛法。　師云：天旱棉花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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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呈懷州牛食禾頌，師笑云：蠻婆哈醋嘴三尺，村老聞酸面百摺，引得乞兒聳膊寒，儼然一幅吳生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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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垂問云：祖師西來，籬邊山菜帶泥挑，滋味新鮮好，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　侍者答云：甘草甜，黃連苦。　師云：向去莫言今日事，觀音自在放毫光，誰不忍者說？　答：深山藏猛虎。　師云：風燈動夜幃，大棒打老鼠，為什麼窗敲碎玉聲偏細？　答：明月堂前風冷淡。　師云：太平時節桑麻話，不用兵符佩絳紗，錯過也。　答：雲從龍，風從虎。　師云：蛟翻波作雪，鼉吼氣蒸雲，金色頭陀供麥飯，還知否？　答：曲不藏直。　師云：畢陵伽呵叱河神，梅花倒影插人頭，是否？　答：樓閣裏善財。　師云：一鉤新月魚吞影，雙峯雲外瞑，是何病？　答：碧波生水面。　師云：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入城，布袋和尚何故如今笑不止？　答：辰屬龍，卯屬兔。　師云：東西南北水灑不著，潑墨飛毫莫浪題，你能搆得麼？　答：雨過看長虹。　師云：禪和子親舍每疑雲外近，長安翻覺日邊遙呢？侍者答不契，師遂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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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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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踏破草鞋，坐消白日。北海天麻，南臺烏藥。嚼得破者，急須吐却。吞不下者，翻成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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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額山窗紙泣風，烏聲月下遶青桐。夜寒古殿鷄鳴蚤，曳杖仍登最上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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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宿黃梅東禪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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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撲面蓬塵擬蔽天，東禪槽廠若為傳？應菴華祖三生室，耕者南田又北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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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秋日掃龍池傳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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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塔上雙虹適偶期，焚香誰識獨悲思。池當夕照半添色，句與秋山兩鬬奇。龍出無心三汲浪，鶴鳴有意九皐岐。若非吾祖何來此，雨細風斜歸去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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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禮罄山師翁塔宿海會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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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遊罷荊溪過上方，笑看歸鳥磨斜陽。千盤石徑雲承屐，一室松風月滿牀。既破浮生塵外夢，寧耽長夜定中香。分明塔下鐘清韻，多少時人歎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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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中行，春鳥逢人自喚名。芝蘭滿谷藏深草，無限禪和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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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中坐。燕去雁來歷亂過，梧桐葉落一天秋。雙峯月上僧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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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中臥，被絮前冬脚踢破，夜寒無數箇翻身，牀頭老鼠如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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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詩云：無易由言，耳屬於垣。事以密成，語以泄敗。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議人者也。搏辨廣大而危其身者，發人之惡者也。孔子惡稱人之惡者。阮嗣宗口不論人過，亂之所生也，則言語以為階。吉人之辭寡言，以簡為貴。言簡而意盡者，至言也。少言氣完，而夢寐亦安。君子絕交，不出惡言。　少皐氏有不才子，崇飾惡言，天下之民為之窮奇。人而不仁，󳱈之已甚，亂也。汝唯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矜己，能喪厥功。齊桓公葵邱之會，微有振矜，而叛者九國。人有滿於意而不覺形於詞色者，則其所養可知矣。　人好直言，必及於禍。言切直，則不用而身危。剛腸疾惡，不避嫌疑，謂之大失。狃於能直者，所發多敝。惡言不出於口，忿言不反於身，好盡言以招人過，國武子所以見殺於齊也。出言有時而不敢盡，保身之道也。往哲提命，猶在一堂，不次書之，以清座右。嗟乎！金人三緘，實惟我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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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製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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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本妙明心，大圓覺海，非見聞知解所可通，故無語言文字之可立。然而古來大德，於最上真乘，灼示學人，直言無隱。於無法可說之中，演無意之言句。超情絕解，直指自心。了了可知，昭昭不昧。使聽者音前薦取，性地承當。苟非神悟於幾先，則必滯情於句下。非若秀才訓詁，法師言詮。錄道德仁藝之文，能言鸚䳇。說夢幻泡影之論，依樣葫蘆。此事惟證乃知，非自不悟。滔滔法海，上上真機。隔閡絲毫，暌違萬里。一音演出，徹底分明。一字纔成，大千透露。　真金鑛內，必無點銅。大火聚中，寧容滴水。程途階級，歷歷若繒諸圖。真偽正邪，灼灼自呈於鏡。羣蒙易惑，明眼無花。蓋雨入草心，自分甘苦。水歸器內，各現方圓。既具正觀，難逃神聽。朕於此事，曾著參詳。藩邸清閑，化城游歷。有向無方便中，曲伸請問。亦於絕思維處，俯徇來機。豈曰梯航，不無漏逗。　今乃選編數帙，垂示來茲。於所採大善知識語錄之後，亦附刊焉。朕昔者雖復時談妙旨，實未徧閱羣言。任性卷舒，隨緣出沒。實由杜撰，非法經文。近始披空裏之遺文，剖塵中之積卷。欲使焦枯栗棘，新刺重生。陳爛葛藤，靈花再發。今見昔人之語，與朕之所言，多不約而暗符，無心而自合。圓音如是，不禁啞然。此足表千年而異口同聲，非有意一字之雷同勦說也。　朕今位居元后，豈慕作家居士之虗名。蓋既親履道場，宜宣大覺法王之正令。欲人信知祖印親傳實有據，本來具足。言思絕處非虗說，道理昭然。非有而非空，不出而不入。妙性不遠，明覺非遙。朕實本一性之圓通，作五般之實語。唯此一事，餘二非真。古德之所顯承，當來之所默印。是以序而傳之，不惜重添一番話墮。非曰朕之言句，可與從上大善知識比肩也。觀者切莫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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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四月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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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碩雍親王圓明居士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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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佛祖祖，覺悟生民。惟此一事，餘二非真。此事云何，直指人心。此心云何，有幻有真。幻亦非幻，真亦非真。真即是幻，幻即是真。心即是佛，佛即是心。何名眾生，執生滅因。背真合妄，顛倒沈淪。欲了生死，切莫用心。切莫斷妄，切莫求真。諸緣若息，何處有因。少涉取捨，即憎愛心。即此憎愛，即生滅因。即此生滅，名曰無常。因此無常，顯有真常。何名真常，遍界不藏。頭頭吐露，法法全彰。萬年一念，物我一如。本無來去，豈有終初。平等不動，是名真如。覺明妙有，無實無虗。妙有覺明，無欠無餘。聖賢不著，凡愚自縛。妄執妄有，錯中更錯。迷生是非，悟無好惡。不必計議，不必卜度。佛生之分，只在識覺。知解念想，盡情棄却。驀然相應，如響應聲。明暗塞空，無處不通。圓虗寂照，如月攝空。無今無古，無他無自。無二無一，光湛清碧。如來如來，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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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心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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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師西來，直指人心。多少學者，錯認識神。凡所推解，皆妄非真。琢石磨玉，枉費艱辛。不必除妄，不必求真。畢竟如何，只要死心。一心若死，萬心皆真。塵塵剎剎，的的親親。此名不二，玄妙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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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貫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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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二之門，吾道一貫。一二之法，惟以息見。見若能息，覿體全現。棄其生滅，住此不辯。不辯是非，憎愛自幻。如此進途，是名正見。若道同行，另有公案。向下文長，語言道斷。非一非二，萬年此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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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日，王垂示云：八萬有塵有不有，十二空門空不空，識得口中兩片舌，許汝具得一隻睛。若但隨著赤律律一箇舌頭，依著光爍爍兩箇眼睛，要會螺螄跳上船，只恐蝦蟆未必肯作狗叫。青山原不長草，綠水本不生魚，說甚麼朝遊北海、暮宿蒼梧？春也融和，夏也炎蒸，秋也淒爽，冬也肅凝，饒伊一觔斗翻到非非想天，也跳不出者圈子去。何如一頭淬在恒河沙裏？塵塵爾，剎剎爾，悠悠自在，任運如如，雖是背父逃走，却作的是本分營生，一時倒撑鐵舫泛滄海，何妨自家骨肉依然親？若也不會，更為註破：不見塵塵剎剎，剎剎塵塵是我，我是剎剎塵塵，誰見塵塵剎剎？咄！四序一年輪轉遍，試看今日又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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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掬香水海於兩掌心。三尺孩童。弄泥團伎倆。撮三千界於一指尖。赤貧乞兒。貪小利營生。路逢道伴交肩過。趙一道。一人何得有兩頭。一口吸盡西江。錢二說。瞎漢生吞鐵蒺藜。不與萬法為侶。孫三言。尚欠老虎吞却大蟲在。橫擔拄杖。直入千峰。李四云。還須遇著死蛇休打殺。青黃赤白黑。雖然色色不見。酸甜苦辣醎。一一甞著滋味始得。便只在長安城內。打箇𨁝跳。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必至入含元殿裏。翻一觔斗。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所以大慈父。我佛言。我若按指。海印發光。汝纔動念。塵勞先起。且道作麼生即得。今朝臘月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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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心不可求，法將安寄。兔角杖挑潭底月，巴鼻儼然。龜毛繩繫樹頭風，顯露已了。頭頭物物，逼塞虗空。心耶法耶，只在當人識取。若道描不成，畫不就，羅籠不住，呼喚不回底，要且未必在者裏著脚。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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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路逢瓦礫休輕棄，將得歸來盡是金。一時將寶藏金丹訣兩手分付諸人了也。還有知恩者麼？回顧左右云：作得一解，險入地獄如箭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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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管張三嘴上鬍，誰論李四身如漆。電光影裏吼泥牛，任運騰騰沒絆繫。照顧眉毛眼上排，留著鼻孔好出氣。眉毛則且置，且道鼻孔落在甚麼處？東牽東去，西扯西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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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青翠竹，一莖兩莖東，三莖四莖西；鬱鬱黃花，一朵兩朵上，三朵四朵下。松直棘曲，剝削一些子不得；鵠白烏黑，點染一些子不得。會得底，須彌山塞却咽喉；會不得底，香水海浸瞎眼睛。呵呵，有甚麼交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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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空妙有，妙有真空。一條拄杖兩人扶，打著西邊動北邊。薰風拂拂，時雨濛濛。東東滴滴，滴滴東東。無孔笛逢氈拍板，大家齊唱玉芙蓉。不見道，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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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樹作筋兮石為骨，水為血兮山為肉，日作心兮路為腸，天作皮兮地為膚。惟有大地眾生沒處安排，把來權當肚裏蛔蟲。設有箇漢出來問道，集雲：𠰚。只向他搖手云：怕！怕！若云：大善知識為甚麼怕？但云：從來沒見者樣箇大怪物。呵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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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眾生不了，猶如小兒放風箏相似，隨風放去，風定却復收來，收來放去實同兒戲，何日是了期？所以古德每拈云：脚跟下紅絲斷也未？此語甚親切，譬如風箏線斷，紙鶯落在何處？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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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尋師訪道，何異驢頭上覓鹿角；行脚參禪，大似龜殻裏取珍珠。眼觀耳聽，增添些什麼？鼻直眉橫，少欠些什麼？會得底，當下承當；會不得，千生百劫。且道承當箇什麼？你是你，我是我，你是我，我是你。若也不會，圓明更再下一註脚：你不是你，我不是我，你不是我，我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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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云：海闊吾魚躍，天空我鳥飛，我海任魚躍，吾空任鳥飛，海闊從魚躍，天空任鳥飛。此三句有一句可與佛祖為師，試檢點看。若儱侗會去，辜負圓明；若擬意分疏，未免辜負前聖。且道作麼生始得？豎拳，云：木鳳披毛霄漢舞，石虎懷胎海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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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下賞花次，聞鐘聲，王云：鐘是我聲，只是聽不著；花是我色，只是見不著；酒是我味，只是嘗不著；月是我體，只是觸不著。乃對侍從云：圓明今日飲酒啖肉，論玄談禪，且道有罪過也無？眾無對。　王笑云：幸而談論是我，只是說不著。咄！莫非酒話？眾皆大笑。　王云：也不可草草，汝等但一心念佛、念法、念僧，自然有箇會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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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來都道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圓明以為不然，第三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一句薦得，自救不了。若道圓明有意，別資一路，翻拈倒提，未免辜貢一番，眉毛拖地。何則？一句中有不具三句之道，三句中未有不具一句之理，諸方自有具眼者辨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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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云：寒山大士道：瞋是心中火，能燒功德林。欲行菩薩道，忍辱護真心。圓明今日道：情是身中水，能迷般若津。欲行菩薩道，戒慾護真身。且道是同耶？異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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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天四七，教外別傳，大似飽漢說餓話；東土二三，一花五葉，盡是開眼吟夢詩。若然，將什麼維持正法，覺渡羣迷？常拈一隻無孔笛，隨緣演唱太平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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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淨潔潔，一片閑田地；露堂堂，萬古舊家風。豎窮三際，橫遍十方，山水雲霞粧點，乾坤錦繡；日月星辰照耀，宇宙輝煌。東南西北，歷歷八方布列；春夏秋冬，明明四季周張。自然觀自在，妙圓淨妙音，即便恁麼去，何異寶鏡當空，全沒交涉在？且道作麼生行履？良久，云：饒伊一口吸盡西江，還須直入千峰始得。雖然，尚欠知恁麼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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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淨法身性合空，百千萬億化身性合有，圓滿報身性合空有，大圓鏡智即有即空，平等性智即空即有，妙觀察智知空有而不知成所作智，如鏡攝三身三智，所謂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者。三身四智一體全彰，乃不二之法，一二尚了不可得，何得三四之說也？要會三身四智一體全彰麼？彈指云：切忌認性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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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念動，一念靜，動靜二相渾無定。一箇鼻孔香，一箇鼻孔臭。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俊󳬧搏空入雲端，欲落不能下。癩狗滾地墮泥中，欲起不能陞。且道是苦是樂？但至否極泰來，自然羣陰剝盡，一陽來復。到者裏雖是春同往歲，要知梅樁上開的不是去年花。恰有箇小犬跳躍在傍，叫道：光光光光光。圓明不覺失口說，却被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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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橫說十方，豎說上下。若道隨波逐浪，吾嘗於此切，只是你自未夢見在。有時如來，有時來如，有時來來，有時如如。若不如是，爭得如是？若問如何是如是，夜來諸人八萬四千毛孔，為甚塞却了一千二百五十？眾默然。　王云：是你不通，却干圓明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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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來言：見道易，修道難；修道易，守道難；守道易，行道難。圓明不然。此論若見假道易，修假道難；修假道易，守假道難；守假道易，行假道難。若真實言，則行真道易，守真道難；守真道易，修真道難；修真道易，見真道難。但得真見，修守行皆易於為力。若見處不真，修守行不但難之一字，亦斷不能成也。所以云：參須真參，悟須實悟。但得本，何愁末。各人捫心自問，不可強蒸沙，望成米飯，徒勞何益。若不到大休歇田地，不可妄為休歇也。學者其勉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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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大，有時小，有時有，有時無，大也非是放開，小也非是捏聚，有也非別有無，無也非別有有。若能恁麼，方得恁麼，若能得恁麼，不可知恁麼，若知恁麼，即不得恁麼。如是見，如是行，如是修，如是證，同見同行，同修同證者，珍重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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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頭也，合逾白晝之光；暗頭也，合較黑夜彌寂；開眼也，合無一物非我身；閉眼也，合無一物是我己。言本無物多饒舌，說一合相強安名？誰道豎窮三際，橫亘十方？只得緜緜然知而不知，密密爾見而不見，依草附木，混俗和光，飢渴則飲食，寒熱則披解，往之來之，今之古之，聽天而天不拘，由命而命不束，雖非長生，却乃久視。且道如何是久視？一粒金丹藏世界，萬般珍寶聚形山。喝一喝，云：有什麼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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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堂地獄，即此人間佛國；忠恕貪瞋，皆是識性佛心。勉修善因，以招福應；莫種惡果，以造業根。雖是有為幻做作，確然無相實功德。寧可從有背有，不可從空背空。背空從有，惡果而招善因；從空背有，善因而招惡果。然自本具，非向非背，非有非空，非無向背，非無有空，非無亦非，非非亦無，無非亦無，無無亦無。達者不用頻頻舉，未了之人仔細參。畫一○相云：參什麼？復畫一󳰅相云：參什麼？復畫一相云：參什麼？復盡掃却云：參什麼？參！參！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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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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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眼聽聲，乃名真聽。耳觀色，乃名正觀。非是六根互用，却乃法爾如然。所以慈悲大士，號觀世音。若不如是，何得與佛佛同一慈力，與生生同一悲仰。雖然，此猶是化門度生，聲色見聞邊事。設有箇漢道，捨此向上道句看。圓明只得撫其背云，亦不必話作兩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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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多少住山者，却在山外住；多少江湖客，却在水面行；不知朝堂城市中，人人却在山水裏。不明斯旨者，大似誑惑閭閻說話，孰不知真語．實語．的語．確語。何則？試看住山者，阿誰不在山外住？江湖客，阿誰不在水面行？朝堂城市人，阿誰不在山間水裏？良久，大笑云：恁麼說話，可謂真實的確，誑惑閭閻也。有不甘者出來，大家同發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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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情生智隔，念起神昏。是非迷正性，好惡障真心。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貪瞋癡念起，見怪不怪，其怪自壞。戒定慧情生，門前生瑞草，好事不如無。不見道：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識。是以禪門了却心，頓入無生知見力。且道此知見力，心也？意也？識也？非心也？非意也？非識也？磚石瓦礫，大的大，小的小，稱他分兩作麼？東西南北，近的近，遠的遠，量他丈尺作麼？只可言了心，不可言無心。所以云：莫道無心却是道，無心又隔萬重山。有法即有心，無心即無法。不是無法無心，只要心法一貫。　傍有一從者云：供養百千萬億佛，不如齋一無心道人󳸕。　王云：待汝會得無心，再向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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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三弟朝陽居士，丁酉年春打破漆桶，以能問於不能，虗懷請示難辭，一番漏逗，援筆以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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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有深契不生不滅相應之說。夫見到不生不滅者，不足論也，今賢弟乃坐在不生不滅甲裏也。夫坐在色身內不生不滅者，固不足數也，今賢弟乃坐在法身中不生不滅者也。能此者，三十年後覓箇人也難得。若於如來法門坐一微塵裏轉大法輪，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尚未夢見在。今將色身法界不妨蛇足一上：一切眾生認色為己，偶爾警省，識得本來主人，不生不滅者，次也；一切聖賢以大千為己，一念真實，入妙圓覺海，不生不滅者，上也。　即如人之夭壽、物之短長，雖有差別，仍屬夢幻，又何足貴？色身不過百年，世界不過一劫，故認色身者不可說短促，認法界者不可說延長。如言色身法界終歸於盡，將謂別有安身立命底所在，却話成兩橛；如言色身法界皆無盡藏，乃外道空言。蓋色身小者近者不必言，即法界大者遠者亦有成住壞空之理。今日所契不生不滅相應處，猶是眼前功夫邊之展轉，如更踏一步向前，自然不假絲毫，便見三身四智、人我眾生、三千世界、八萬塵勞，豎窮三際，橫亘十方，不生不滅，不滅不生，不生生，不滅滅，不生生滅，不滅生滅，不生生生，不滅滅滅。饒他如來一按指，海印發光，也只得向他道：者老漢不識好惡。莫道此山多險峻，前途猶有最高峯。同行者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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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重關工夫如何？　大事已明，雖忌疑而他求，恐脚跟不穩，然多強作主宰，有悞向上。如未踏重關，最忌不疑，得少為足，不肯努力行者一步。破參後，要疑而進；重關後，要不疑而入。真實如無明，者件事原無無明，亦無無明盡。既無明本無，又何用斷？若以靜止動，以真除妄，饒伊一念萬劫，終是空亡外道，成得箇甚麼邊事？　佛云：迷頭認影。祇為眾生一向忘頭認影，熟了錯認顛倒。既識得頭了，管他影作麼？然此事不可作一，不可作二。影是日月燈火光芒邊事，有頭必有影，有影必有頭。眾生住影觀頭，聖賢住頭觀影，說不得自觀自，說不得他視他。日月燈火四光息後，那有頭視頭底事？四光不能長息，頭影何得長無？因熟處難忘，所以有無量劫熏習種子之說。只者一句，若錯解了，賺煞多少人？譬如日光頭影隨日滅，月光頭影隨月生時，還喚他是先前底影子得麼？原是當處受生，當處受滅。經云：金已出鑛，不復為鑛。總工夫渾些，乃又來認影認鑛，並非我頭金來作鑛作影也。勉之！"
      },
      {
        "type": "p",
        "text": "問：回途工夫如何？　一切眾生本具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破本參後，妄想已除；透重關後，執著全消。智慧德相那裏有證不得底事？只是此時且莫管回途不回途及前後等事，但就者裏靜以俟之，隨遇而安，說箇三千大千世界視如宅舍，不免猶有小大遠近比量在。我只是見得一切處皆可坐臥起居，有什麼堂寢庭陛之分？所謂無入而不自得，切不可作是非覺，不可作真妄覺，不可作捨就覺，不可作去住覺。如是覺者，是名正覺者，還是燈影邊事。譬如燈體雖無用，其用在光，然其光却在燈體。破參如燈近光，透重關如燈遠光，不能即至於燈體者，是燈光暗弱無力也。故行履到周年半載，若仍不見動靜，還是重關工夫，未曾通徹。　果能一念信心，當下用力，不妨重起疑情。古云：功不浪施。又云：佛法不怕爛却。即便錯用了心，也只當書作幾篇文字，辦理幾件事情，總是認得明了，一切不妨底。光畢竟能見體，體畢竟不離光。然是體不在內實在內，不在外實在外。千萬不可預為計較，徒自障礙。更不可錯認錯解那句經那句文，著一境界，便是魔境。雖然，從緣入者，不是家珍。即愚兄從上所說，也只作公案看去，不可被葛藤絆住。必待一一從胸襟中流出，方是向上一路。因賢弟問有反面回途，如何用力，不知何前何後，隨援筆寫及。然此乃是目下工夫道理，用力所在。若更進一步處，預言無益。候一步踏到時，自然慶快平生，不消言得。"
      },
      {
        "type": "p",
        "text": "王云：佛法度人無量，佛法悞人無量。一切眾生，熱火寒冰內，九橫八苦，千生千死，六道輪迴，無有休息，茫茫業海，痛莫可喻。善男信女，能生一念淨信，猛省回光，即登彼岸，超離苦海，是佛法度人無量處。彼岸已登，萬業冰消，逍遙極樂之鄉，遊戲清涼之界，回觀三界，猶如火宅。譬如傷弓之鳥，遐舉高飛；又如漏網之魚，深藏遠遁。往往令人執指為月，畫餅充飢，這是佛法悞人無量處。那裏知得鑊湯爐炭內，即是法王全身？　法華經中，化城之喻甚切。眾生於一切痛苦，孰不生厭？厭故易棄。一切樂利，孰不生戀？戀故難捨。乃至生必定愛，死必定惡，故離死從生易，捨生就死難。所以說者，件事非將相之所能。若論生中之生，將相能也；死中之死，將相能也；生中之死，死中之生，將相不能也。不見道：天下可均，白刃可蹈，中庸不可能。何故不可能？因有能，所以不能也。這百尺竿頭，懸崖撒手一步，必須大丈夫漢纔能了辦，非希圖小利，畫地自止輩所可擬料也。　古人云：但莫憎愛，洞然明白，纔有是非，紛然失心。又云：取捨之心成巧偽。若欲了明此事，待汝脫却汗衫，斷了命根，方許汝會常住真心也。要會常住真心麼？晝行須把火，夜坐莫張燈。且道是度人無量？是悞人無量？喝一喝，云：向下文長，來日再說。"
      },
      {
        "type": "p",
        "text": "一日，王云：者件事因在內，所以不在外；因在外，所以不在內；因不在內外，所以在內外；因在內外，所以不在內外。不見臨濟道：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後人不解其旨，把作接人邊會去，未免辜負他前人。此等說話，譬如天之春夏秋冬，地之東西南北，人之生老病死，日之子午卯酉，月之晦朔弦望也。且道孰有孰無？孰真孰妄？本是以有顯無，以無顯有。二既不無，有四何得有無？有無尚且不立，真妄從何而分？　所以說無明識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既是無明即佛性，空身即法身，則佛性法身何可貴？無明空身何可賤？只者一貴一賤，即生取捨；一生取捨，即生真妄；真妄一生，有無繼起，生死隨之，萬業雲集，皆從此一識一覺而生也。所以佛云：我若按指，海印發光；汝纔動念，塵勞先起。者箇關頭，第一要緊，一絲不透，一毫不脫，如一指之障須彌，是誰之過歟？　古人云：塵垢盡除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若欲塵垢盡除，必須心法雙忘；若欲心法雙忘，必須心法合一。但有彼此相，何能忘此心？此心如鏡，萬有來臨，盡皆塵垢。若不能渾物我，但云我自無心，於萬物妄為，鏡已打破，皆屬誑語，自欺自悞。此事須實踏不二心地，非知識可解者。參！"
      },
      {
        "type": "p",
        "text": "王示一禪者云：學者已入道，而不能踏破重關者，有三病：一者惺惺的有箇大圓光相似，或放或收，以為操縱由己，是一；二者呆呆的無聲無臭，或隨或奪，以為物來則應，事過不留，是一；三者見紅是紅，見黑是黑，胸中隱隱底似有箇物在，是一。是皆識漏未除，淨相裏作活計，樂境裏覓生涯。若如此去，直饒千百劫，也只作得箇種佛種底伶俐眾生，何時得了期？必須跳出化城，尋覓真境，還如未破參時一般，更加一番苦心，尚恐不能，何況優游自在，貪圖小利，畫地自限，豈能進步也？待汝內外一如，今古不隔，百尺竿頭者，一步踏來，再向汝道真實不虗之說。"
      },
      {
        "type": "p",
        "text": "從上佛佛祖祖，千說萬說，總為者箇。能見者箇，切莫管者箇。若一管者箇，即成假者箇。若認假者箇，還不如不見者箇。何故？妄想易捨，執著難銷。後學者不可認賊為子，得少為足。得少為足事小，一認賊為子，則障汝前程萬里。不見佛言：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未了者當踊往直前，莫貽自悞。"
      },
      {
        "type": "p",
        "text": "凡人欲了此一大事，只得將。者箇覓那箇。覓得那箇，那箇却成者箇，者箇却成那箇。到此時，須要離却那箇。要離那箇，須要就那箇。那箇成了者箇，者箇就是那箇，那箇就是者箇。到此時，方可商量真者箇。若見了真者箇，實實無者箇那箇，一任者箇也是那箇，那箇也是者箇。既然道實實無者箇那箇，為。何又道那箇者箇？却不知此時者箇那箇不是從。前那箇者箇。若也不會，且下四句註脚：八萬塵消頃刻間，石含玉兮地擎山。清風皓月無人識，惟證方知非可傳。參。"
      },
      {
        "type": "p",
        "text": "參須真參，悟須實悟。何謂假參？為博得箇明眼宗師，作家居士之虗名也。何謂真參？為了死生也。若實為生死致心，一處窮究。趙州道：七日不悟，摘取老僧頭去。永嘉道：若將妄語誑眾生，自招拔舌塵沙劫。試看前聖婆心之緊懇，自可信此事之的真。所以石霜云：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冷湫湫地去也。若是假參者，到此便謂可以成名，便不肯驀直而前，捫心自問：果了死生乎？非欺人也，非欺天也，乃自欺也。不但墮落空亡外道，奈大誑語成之罪業何？若為生死真參者，斷不肯畫止此也。不見雪峰道：不休不歇去．業識芒芒去．七顛八倒去．十字街頭閙浩浩的坐臥去．荊棘裏遊戲去．刀山劍樹鑊湯爐炭去．驢胎馬腹去也。若道二老別資一路，作此見解者，實辜負前人眉毛拖地之深恩。　然若不到不休不歇，斷不能真到休去歇去；若不到業識茫茫，斷不能真到一念萬年去；若不到七顛八倒，斷不能真到枯木寒灰去；若不到十字街頭閙浩浩的，斷不能真到古廟香爐去；若不能到荊棘林裏遊戲去，斷不能真到一條白練去；若不能到刀山劍樹以至驢胎馬腹去，斷不能真到冷湫湫地去。到此雖未能了死脫生，實見明脫生了死之路。此正文殊言其力未充之候，然猶功勳邊事。不見涌泉欣禪師云：相續也大難。要會相續的面目麼？求聞見而不可得，作善惡而亦不會。湛湛碧天秋月皎，大千沙界露全身。咄！切忌耳聞．眼看．意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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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死一事，如大海中之浮漚，本屬空幻。眾生妄執，為有正我。佛言：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此想不真，故有輪轉。譬如澄清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目為全潮之謂。經云：凡事因譬喻而得明曉。佛言：眾生執有之因，如譬言浮漚之起，乃因物觸風攪而成。聚則浮漚，散則海水也。我之妙明覺性，譬之海水。眾生塵剎，譬之浮漚。海水無暫竭之日，浮漚無常滅之時。雖是當處受生，當處受滅，即此生滅，亦隨海水以無窮。眾生以漚泡為己，而觀海水。如來以海水為己，而視浮漚。眾生非離海也，如來非離漚也。須知生滅相，即常住相。　所以佛言：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也。愚昧眾生，不但不知海之為己，且亦不知其漚之為水也。若彼投胎奪舍者，即如捨此漚，而就彼漚也。勤求長生者，即如以諸權巧，護惜此漚也。神通變化者，即如以幻術，舞弄此漚也。所以道：饒經八萬劫，終究落空亡。乃顯而易會者。善男子，大丈夫勤求此事，務研至與海同體而後已，方為了事。不可坐浮漚中，目為全潮，為了事也。一知半解之人，較凡愚稍差者，知漚之為水也。是以不得大死者，未捨此漚也；得大活者，通身入海也。　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者，如浮漚非只海有，江河湖海各有漚也。然漚體水性，其理本一，聖賢修證之等列，如江河湖海，雖有大小深淺之不同，不得仍名為浮漚也。佛與眾生，其性無二亦然。眾生不可言有生死，聖賢不可言無生死。若欲了生死，不必離生死覓，但即浮漚中，識得漚是水。諺云：但入深山去，何怕沒柴燒。切不可得少為，足以能推的心，識得大海之理，便妄為已證，休去歇去，不但畫地自限，且大誑語成，翻落無限苦趣也。古人道：見解人多，行解人萬中無一箇。以上乃性覺妙明之說，更有本覺明妙之理，實有口道不出。若是鐵漢子，到此自然領會，亦不煩圓明重下註脚也。擲筆慚惶處，三十年後，自有無面目人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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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叢林拈椎豎拂，堂頭動輒言放行也恁麼恁麼，把住也恁麼恁麼，拈起也恁麼恁麼，放下也恁麼恁麼，實令人發一大笑。愚何至此，尚敢大言，將此謂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實不解此輩具何面皮肚腸也。此事本不動搖，阿誰放行把住？本自具足，阿誰拈起放下？從上超佛越祖，闡揚宗旨，震雷音作獅吼底大善知識，亦間有恁麼舉者，乃黃葉止兒啼底婆心，使子遣孫底說話，何嘗似今日盲眼禪徒，將此以為究竟極則也。並此化城境界，亦未親覩實踏，尚屬拾人涕唾為珍饈，所謂可憐愍中更可憐憫者也。此乃執識神生死，本外道斷常邪見，認賊為子，豈止中止化城而已。自悞不了，有悞他人，於心何忍，能不畏佛誑語之戒乎？　未了禪和見圓明此說，當各各自省自問，知愧知勉，發勇猛心，務踏向上一關，討箇大休大歇，續佛慧命，亦不枉出家參學父母之生身大丈夫三字也。況南泉分明道破：歸家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但者一句不可錯會。若言此皮袋中有一祖父不出此皮袋之門，如此見解，何異坐井窺天，蒙眼拽磨？此言山川草木祖父不出山川草木之門，龍鳳鯤鵬祖父不出龍鳳鯤鵬之門，亭臺屋宇祖父不出亭臺屋宇之門，鳥獸昆蟲祖父不出鳥獸昆蟲之門，虗空祖父不出虗空之門，塵剎祖父不出塵剎之門也。若然，則有情無情，物物俱有，祖父各不出其門，則此皮袋亦萬有中之一物，亦自然有不出門之祖父也。如是參，如是悟，始得。不見臨濟道：有一人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在家舍不離途中。會得此二人，方得會不出門底祖父。且道作麼生會？折合歸來炭裏坐。再道作麼生歸？只是不歸歸便得，故鄉風月有誰爭？喝一喝，云：刀斧斫不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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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經教語句，人人皆知為指月標．渡河筏。既見道已，皆知標筏而捨之，孰不知此乃外標筏也。如我此一見，乃自身之內標筏，而人不知捨也。何則？經云：知見無見，方是無漏真性。又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所以道：迷時師渡，悟時自渡。學者不可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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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學世間事，非用心之至，學不能成。學既得成，必到得信手拈來，無事於心，無心於事，方名精純。悟出世間法，非無心之至，悟不能徹。悟既得徹，必到得隨緣應物，有法皆心，有心皆法，方名究竟圓明。此說未具眼者觀之，大似妄談般若。孰不知古人云：莫謂無心便是道，無心翻隔萬重山。不妨重為註破。凡夫以幻心為幻事，至極則無心地位迷之，而不收入覺。道人泯幻心究真如，至極則真心地位覺之，而不放入迷。正所謂常惺惺，常歷歷。此境界乃佛說如是住，如是持，如是信解，如是奉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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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上提唱三印，多言上士聞道，如印印空；中士聞道，如印印水；下士聞道，如印印泥者。圓明以為不然，接初機下士，如印印空；接進步中士，如印印水；接回途上士，如印印泥。何則？若言下士執有滯句為印泥，何可言聞道也？自在諸方作者檢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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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學人初聞道空境易，空心難，究竟則空心易，空境難。空境而不空心，到處為礙；空心而不空境，觸途成滯。不見道心空及第，應知心外復有何物而可空，物外復有何心而可空。所以云：我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少有分別心，則非第一義。若不如是，必不能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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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明心地，要會不難，但辦信心，即在目前。夫生滅心，乃生死本。凡所對待因緣，善惡是非，人我彼此，憎愛取捨，皆是無明生滅，識性本地。妙明真心中，實無這些葛藤。學道之人，但能識得本心，看破生滅幻心，即明生死之理。若能了辦生滅幻心，即超生死之道。看破謂見，了辦謂成。其途路中，無修守之修守。若非踏破重關，物我一如，亦不可輕言易也。其強作主宰輩，與下士聞道大笑者何殊？凡入道者，諦自省可也。"
      },
      {
        "type": "p",
        "text": "此一件事，若與語默邊會，總沒交涉。初學欲了明此事，務將聰明知解．語言文字盡情拋開，的確一字用他不著。淨名經云：依於義，不依語。能如是直心而入，必得了明，將此為入道之基。但既入矣，又不可以默為究竟，云此一事不在語句上，便務靜觀心，又所謂逃坑落塹也。所以經云：雖復不以言語道，亦復不著無言說。何則？語言乃色相之名，若不能徹其名，焉能徹其體？果能徹其體，自能徹其名。語默二見不除，皆為障道之因。聊述前後堦級次第，上根大器者自能領會，直踏華藏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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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夫種田，從地上耕種。道人種田，從地下耕種。凡田賴時雨滋長禾苗，聖田需法雨收獲籽粒。務心田者，諦審思之。設有增上慢人道，求心了不可得，更有何田可耕可種，則未免辜負圓明。此數句說話，也自有真實修行明眼人辨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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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者參悟見道，頃刻之間，便可明生死幻妄之因，識得即生死而離生死之理。然明雖在一時，而了不可限期。真心若不修無修，幻身何得證無證？所以道祖言：外其身而身存。寒山大士言：易者易其形。夫外易之道有二：有從內而外身易形之道，有從外而外身易形之道。若執內之外易，則似滯殻迷封；若執外之外易，則似癡狂外走。若不明二種外易之道，但囫圇排撥，復不力行行業，則饒伊經千生百劫，亦不過空言。明知生不是生，死不是死，為何被生死之所流轉？委之其力未充而已。擬欲脚踏實地，了明生死，不能也。且將二種內外、外身易形之理，試體會看。若也體會得出，許汝明佛仙一貫之道；若也不能體會，不可執狂空以欺己欺人也。即圓明亦不敢自言了證，但所見實有確據，願與同見者，期共勉同行云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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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月初五日，祖師誕辰，王云：達摩大士乃我震旦大恩，初祖西歸時，復慈留隻履，我東土百千萬億眾生，而祖履亦化為百千萬億隻履，人人惠之，現今各各在目前，為何諸人負恩辜德，一一棄之不顧？況當年祖師九載所面之壁，亦日日在各各面前，何不體究？若也不會，圓明今日與諸人露箇消息，參．透．會．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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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云：學道之人，識心不了，不著有，便著無。不著此二種，便於有無之間，博量卜度。及自覺得此病，又在非有非無處著倒。所以古人諄諄垂訓，令離四句之說。四句者，乃有．無．非有非無．亦有亦無是也。若透得此四句，如何保任？遇一切諸法有，我亦隨順與之有，却不被此有所礙。遇一切諸法無，我亦隨順與之無，亦非世俗虗豁之無。遇一切諸法亦有亦無，我亦隨順與之亦有亦無，不作凡情戲論。遇一切諸法非有非無，我亦隨順與之非有非無，且非互相背違。此淨名所云：外道六師所墮，汝亦隨墮是也。若不如是，不得輕言離四句也。珍重！"
      },
      {
        "type": "p",
        "text": "一日，偶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從來拈提此旨，乾峰拄杖一畫為最，但未免太隱圓明。今日重開一面，年牙相似體，烏鳥不同心。且道與乾峰同耶？異耶？若檢點得出，許汝解涅槃門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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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無心覆而普葢，地無心載而普擎，三光無心明而普照，聖人無心用而普應。聖凡之殊，絲毫之隔，只在有心無心之別耳。所以道：人能常清淨，天地悉皆歸。何況其他萬有諸法，與吾為礙為滯也。既為人矣，何不則天象地法三光作一真人，不亦快歟。　有一從者進云：恁麼則王爺自能超凡入聖也。　王云：惡，　是何言哉。　曰：聖一字，則余豈敢修而不倦，誨人不厭，或可謂云爾已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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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問：如何是無位真人？　王云：貪。復云：此一字已繪出無位真人行樂了也。若也不識，只得蛇足一上。言無位真人者，本非無位，強名之曰無位耳。若言有位，却是無位。說他無位，却是有位。要識無位真人，須從有位中會。譬如一人，不住東南西北四位，立在者裏。若東望此人，則謂之西。西望此人，則謂之東。南北亦然。此乃逃一位而墮四位也。上下亦然。乃至塵塵剎剎亦然。然則塵塵剎剎，盡是有位真人。舉一言是有位真人，則百千萬億為無位真人也。從此一一推而廣之，將何為有位真人也。既不可名有位真人，豈非無位真人而何。所以無位真人之名，如此而立，乃從有位真人而得此名也。所以有因無有，無因有無。無即是有，有即是無。若於有無之外，另覓無位真人，保汝覓到驢年，亦不得夢見在。若也不會，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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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問：無位真人如何保護？王默然良久，　僧云：懇乞指示。　王云：護真但化妄，妄化自皈真，緜緜化導去，妄盡即全真。真名因妄立，妄盡何名真？一真不自立，是名為護真。　云：王爺還是演教？還是酬機？　王云：先演教，後酬機。　云：衲子分疏不下。　王云：觀音千手千眼，大師會得也無？　云：會不得。　王云：若也不會，圓明八萬四千張口，理應分疏不下。僧禮謝，　王笑云：何不道今日纔見多口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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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　王云：者句也須吞却。　僧云：不解。　王云：閉眼鑽入恒沙裏。　僧云：恁麼則馬祖云一口吸盡西江水悞矣。　王云：中人以下果不可以語上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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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什麼？　王云：是六。　僧云：如是如是去也。　王云：還添減些子纔得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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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僧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王云：只此十二字也少他不得。　僧云：作麼生行履？　王云：客來我便出，何怕不相親？　僧云：向上還有事也無？　王云：切忌賞中秋。僧拍手，　王云：我醉欲眠君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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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有一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　王云：歲月蹉跎，何暇戲論？　云：小僧是至心真實，請問。　王云：來年此月此日此時向汝道。僧禮謝，　王取筆簽一押云：立此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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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歲底，王至柏林，書春福散眾。一僧至云：一大藏經盡被王爺布施了也。王隨手執筆，自向額上一點。　僧云：王為何自己點額？　王云：自己點了，免被他人點。　僧云：作家王爺今日大有人我在。　王指額點云：者點的是我是人？僧慚惶作禮，王急取烏帕拭淨墨點。　又一僧出云：金不博金，王爺為何將烏帕拭墨？　王云：仁者到諸方，切不可舉圓明分黑疏白。　僧云：衲子不敢。　王云：水洗水也。　有一老僧在傍云：王爺真正仙機。　王云：仙機與否無據，情知你不解佛話。　又一僧云：請王爺道佛話看。　王云：且書壽字。　僧云：王書底是福字，何得言壽字？　王云：不見道人間五福壽為先？　老僧復拍手笑云：有趣。　王云：八十公公嚼秫稭。　老僧云：貧衲實不解此語。　王云：老老大大，何曾嘗著些滋味？眾笑無語。　王云：今日無端頻遭點額。"
      },
      {
        "type": "p",
        "text": "一日較射，眾皆空發，惟一善射護衛矢，矢中的。射畢，論賞罰，王罰善射者，而賞眾者云：僕矢皆中的，何翻受罰耶？　王云：余所論者中地，汝所論者中的，何得不罰汝也？　者云：若如是論，則易事也。　王云：原係易事，誰教汝自己為難？眾皆大笑，乃厚賞善射者。"
      },
      {
        "type": "p",
        "text": "一日，王賞花飲酒，晚歸寢室，呼從者：點燈來！從者擎燈入室，王將燈吹滅，云：點燈！來　者重燃。燈方至，王復吹滅，云：點燈！來　者云：王醉也。　王喝云：速點燈！來者急復燃燈，入室擎立。　王云：燈下仔細觀看，余醉也，乃汝醉也。"
      },
      {
        "type": "p",
        "text": "一日網魚，從者將所網之魚呈獻，王云：網得之水，何不一併呈來？　者云：網何可網水？　王云：水不可網，魚如何可網得？　者笑云：此魚即是網網得。　王云：網呢？　者云：在池邊。　王云：可惜許！令從者將魚擔去放生。"
      },
      {
        "type": "p",
        "text": "從者一人問：參禪悟道惟覓一真我，如何是真我？請王指示。　王云：水重水銀輕。　者云：豈有水重似水銀之理？　王云：若如汝說，大海裏盡是水銀那？　者云：總算自然水多水銀少。　王云：癡人！誰不教你總算？"
      },
      {
        "type": "p",
        "text": "一日晚，有侍從一人求請開示明心見性之法，王云：大海裏張燈捕魚蝦去即得。　從者云：水裏何可張燈？　王云：水裏既不可張燈，心如何可明？性如何可見？　者云：若如是，明心見性之理無耶？　王云：不是無是理，只是無有是理。　者云：某甲更糊塗不解矣。　王問云：月上也未？　答云：月尚未上。　王云：待月上時再向汝道。"
      },
      {
        "type": "p",
        "text": "有僧請示，問云：踏破虗空，向後作麼生行履？　王云：合大體去。　僧云：設如有箇直入千峰萬峰的，還有事也無？　王云：牛過窗櫺。　僧云：莫是安身立命處麼？　王云：身亦非身，命亦非命。　僧云：被貧衲勘破王爺伎倆了也。　王云：大士今日如何喚余？　僧云：雍親王殿下。　王云：若然，未許你勘破在。"
      },
      {
        "type": "p",
        "text": "王一日聞戍樓鐘聲，問云：什麼聲？　從者云：是鐘聲。　王云：我只道是鼓聲。　從者笑云：何以鐘聲作鼓聲賺小奴？　王云：你見撞鐘來那？　從者云：雖然不見，聽得是鐘聲。　王搖手云：却是你賺我。"
      },
      {
        "type": "p",
        "text": "王夜坐，忽聞風起，喚從者，者應入。王云：風喚汝不？答：余喚汝即應，何也？從者無對。　王云：風喚汝即去，余喚汝不來，何也？從者又無對。　王云：大門閉了不曾？　從者云：尚未。　王云：開！開！"
      },
      {
        "type": "p",
        "text": "有僧問：童子持鑑，意旨如何？　王云：小兒伎倆。　云：如何是大人作用？　王云：訓他不持。　云：王爺特尊貴生。　王云：將謂你是小兒。僧便喝。　王云：小兒形態畢露。　云：切莫壓良為賤。　王云：公案現在。　云：恁麼則王爺一狀領過也。　王云：無奈被闍黎帶累。　云：轉見不堪。　王云：漆桶相逢，傳為諸方笑具。"
      },
      {
        "type": "p",
        "text": "有僧問：大海無波，因甚觸風鼓浪？　王云：只為無心。　云：本自清淨，為何遇緣生情？　王云：只為有意。　云：如何修行？　王云：有意處無心，無心處有意。　云：若然，人天福報則不無，衲僧門下尚欠一籌在。　王云：試露消息看。僧便喝，　王云：龍頭蛇尾漢。　云：王爺又作麼生？王亦喝，僧又喝，　王云：果然通身鱗甲。　僧笑云：收。"
      },
      {
        "type": "p",
        "text": "閑坐次，侍從請示云：古德往往有一字之答，意旨如何？　王云：汝等試問看。　問：如何是佛？　王云：天。　問：如何是法？　王云：地。　問：如何是僧？　王云：人。　問：如何是不是佛？　王云：物。　問：如何是不是心？　王云：佛。　問：如何是不是物？　王云：心。　問：如何是萬法歸一？　王云：開。　問：如何是一歸何處？　王云：合。　問：如何是庭前柏樹子？　王云：入。　問：如何是吹布毛意旨？　王云：隨。　問：如何是蔴三觔意旨？　王云：慈。　問：如何是未生前本來面目？　王云：謔。　問：如何是趙州關？　王云：穿。　問：如何是君？　王云：仁。　問：如何是臣？　王云：義。　問：如何是臣奉君？　王云：禮。　問：如何是君就臣？　王云：智。　問：如何是君臣道合？　王云：信。　問：如何是透網金鱗？　王云：苦。　問：如何是不與萬法為侶？　王云：親。　問：如何是一口吸盡西江？　王云：浸。　問：如何是函葢乾坤？　王云：怪。　問：如何是細入微塵？　王云：奇。　問：如何是古㵎寒泉？　王云：冷。　問：如何是奪境不奪人？　王云：狂。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王云：癡。　問：如何是人境俱奪？　王云：睡。　問：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王云：醒。　問：如何是第一句？　王云：下。　問：如何是第二句？　王云：中。　問：如何是第三句？　王云：上。　問：如何是即心即佛？　王云：誑。　問：如何是非心非佛？　王云：誕。　問：如何是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王云：急。　問：如何是金剛王寶劍？　王云：很。　問：如何是踞地獅子？　王云：毒。　問：如何是探竿影草？　王云：戲。　問：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　王云：屈。　問：如何是到岸不須舟？　王云：留。　問：如何是生無所住心？　王云：如。　問：如何是因果報應？　王云：確。　問：如何是眼耳鼻舌身意？　王云：六。　問：如何是色聲香味觸法？　王云：一。　問：如何是北斗裏藏身？　王云：顯。　問：如何是一領布衫重七觔？　王云：露。　問：如何是大海無魚？　王云：妄。　問：如何是大富無糧？　王云：詐。　問：如何是大悟無道？　王云：賊。　問：如何是一路涅槃門？　王云：然。　問：如何是香巖上樹意旨？　王云：墮。　問：如何是神前蠟燭臺？　王云：真。　問：如何是殿閣生微涼意旨？　王云：隱。　問：如何是三玄三要？　王云：九。　問：如何是我宗無語句？　王云：實。　問：如何是空谷傳聲？　王云：應。　問：如何是看山不是山？　王云：明。　問：如何是看水還是水？　王云：瞎。　問：如何是狗子無佛性？　王云：釣。　問：如何是脚跟點地？　王云：退。　問：如何是百草頭邊祖師意？　王云：賺。　問：如何是塵塵剎剎露全身？　王云：徹。　問：如何是飯羅邊餓死人？　王云：愚。　問：如何是不涉功勳？　王云：誠。　問：如何是無為而治？　王云：平。　問：如何是念佛往生？　王云：必。　問：如何是六波羅密行？　王云：種。　問：如何是淨躶躶赤灑灑？　王云：累。　問：如何是不染一塵？　王云：濁。　問：如何是雲門一棒？　王云：空。　問：如何是主？　王云：陞。　問：如何是賓？　王云：降。　問：如何是主中主？　王云：多。　問：如何是賓中賓？　王云：重。　問：如何是賓主互換？　王云：錯。　問：如何是一喝分賓主？　王云：斫。　問：如何是芥子納須彌？　王云：易。　問：如何是須彌納芥子？　王云：難。　問：如何是無舌人解語？　王云：辯。　問：如何是啐󲣅同時？　王云：中。　問：如何是大人相？　王云：沙。　問：如何是無量法門？　王云：雜。　問：如何是戒定慧？　王云：鼎。　問：如何是出家人行履？　王云：俗。　問：如何是在家人修行？　王云：僧。　問：如何是驢胎馬腹去？　王云：償。　問：如何是別峰相見？　王云：會。　問：如何是塵說．剎說．熾然說？　王云：鳴。　問：如何是一念萬年？　王云：夢。　問：如何是清淨法身？　王云：無。　問：如何是萬億化身？　王云：有。　問：如何是圓滿報身？　王云：串。　問：如何是途中不離家舍、家舍不離途中？　王云：恰。　問：如何是照？　王云：妖。　問：如何是用？　王云：精。　問：如何是照用同時？　王云：揑。　問：如何是照用不同時？　王云：裂。　問：如何是豎窮三際、橫遍十方？　王云：普。　問：如何是普度眾生？　王云：引。　問：如何是太平世界？　王云：和。　問：如何是西來大意？　王云：月。乃云：一字之意雖然如是，一字尚然多設，何況餘言。若能會得一字，方可涉獵餘文。若不能領一字之旨，便熟誦三藏十二部，博通經傳子史，皆如以明珠作魚目，徒增茫茫業識耳。有志達士但悉心究了此一字，千經萬卷即在其中矣，決不相賺。"
      },
      {
        "type": "p",
        "text": "有僧問：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殞，意旨如何？　王云：因他有，因他濁。　云：晴空如何言得有濁？　王云：一闡提會中許上座添一位。"
      },
      {
        "type": "p",
        "text": "一道士問云：釋道之教，是同是別？　王云：同則總同，別則總別。　云：如何是同處？　王云：渴飲飢餐。　云：別處如何？　王云：黃冠僧帽，衲衣羽裳。　士云：貧道所問三藏洞文之教意。　王云：仙佛設教之意，豈出衣冠飲食也？　士有省，禮謝云：多感布施無上金丹。　王笑云：雖然，還須煅煉九轉，方得成熟。"
      },
      {
        "type": "p",
        "text": "春日，林中同僧坐次，聞黃鸝聲，王問云：此鳥弄豔詞演唱般若，功也？過也？　一僧云：將謂王爺唱曲。　王愕然云：大德幾時得者箇消息？　云：豈不聞鴉鳴鵲噪，盡演摩訶？　王笑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
      {
        "type": "p",
        "text": "有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打，中間底意旨如何？　王云：太喫力生。　云：王爺作麼生？　王云：割肉喂鷹去。　云：興化又道遇卒風暴雨，向古廟裏躲過󳸕。　王云：轉見不堪。　云：王爺又作麼生？　王云：幫他括，幫他下。　僧禮謝云：恁麼則興化未徹在。　王云：盜名欺世，虗譽惑人者，如蔴似粟，豈止興化一人而已。所以要具參方眼睛，不然不被耳朵瞞者罕矣。"
      },
      {
        "type": "p",
        "text": "一護衛問：北斗裏藏身，意旨如何？　王云：因慈悲故，有落草之談。　云：如三脚驢子弄蹄行，八角磨盤空裏走，是何言也？　王云：因落草故，有慈悲之談。　云：佛經為何不見有此說話？　王笑云：因佛不慈悲、不落草，所以不言及此。"
      },
      {
        "type": "p",
        "text": "僧問：不與萬法為侶者什麼人？　王云：即內不即外，離二不離一。　云：恁麼則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也。　王云：日落西山，月昇東海。　云：可作得中心樹子也未？　王云：還見四方八面麼？　云：作麼生行履即得？　王云：泥牛奔入海底，羚羊掛角松梢。"
      },
      {
        "type": "p",
        "text": "僧問：萬里不掛片雲時如何？　王云：萬里不掛片雲。　云：為何又道青天也須喫棒？　王云：萬里自不掛片雲，與青天有何交涉？　云：恁麼則恁麼去也。　王云：青天也須喫棒。　云：前言何在？　王云：因有前言，乃舉後語。　云：莫非末後句也？　王云：將什麼喚作最初句？僧禮謝，　王云：無始有終的衲子，三十年後覓一箇半箇也難得。"
      },
      {
        "type": "p",
        "text": "一日，賞花次，王云：人欲修佛，極易之事，不必千經萬卷。佛言：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只此一句，即可成佛。世尊乃大慈悲父，如語．真語．實語者，　有一侍從云：眾生如何被物轉？　王云：賞花。　從者云：如來如何轉物？　王云：花賞。　者云：眾生隨波逐浪，如來如何行履？　王云：鈍置漢！浪逐波隨也道不出。　者云：若如此，極易也。喫飯但言飯喫，睡覺但言覺睡，即可謂同如來耶？　王喝一喝，云：是你聽見我喝？是我喝見你聽？　者云：自然是奴才聽見主喝。　王笑云：真正聽喝的奴才。"
      },
      {
        "type": "p",
        "text": "是日大風，有僧問曰：風鼓塵也？塵鼓風也？　王云：好好一箇圓球，被汝擘作兩半。　云：大有人未肯點首在。　王云：一口吸盡西江，堪作什麼？僧於言下大省。　王歎云：雖然，蒼海不覺闊易，清天不覺空難。"
      },
      {
        "type": "p",
        "text": "有僧問：靜喧語默，如何通不犯去？　王云：飲啖珍饈，不知百味。　云：恁麼則枯木寒灰去也。　王云：即此用始得。　云：恁麼則鑊湯爐炭去也。　王云：離此用始得。　云：如何行履？　王云：耳觀目聽去。　云：向上還有事也無？　王云：有。　云：乞請指示。　王云：耳亦觀不著，目也聽不著。"
      },
      {
        "type": "p",
        "text": "中秋月初八，上弦夜對月閑坐，王云：好月！不圓不缺，好箇時節。侍從無語，　王云：從前弘覺忞禪師舉仰山玩月次，山指月問：者箇月尖時，圓相向甚麼處去？圓時，尖相又向甚麼處去？石室云：尖時圓相隱，圓時尖相在。雲門別云：尖時圓相在，圓時無尖相。道吾云：尖時亦不尖，圓時亦不圓時。師會下有一僧云：逢尖即尖，遇圓即圓。師自別云：尖時圓相尖，圓時尖相圓。弘覺大似將張三作李四，者僧韓盧逐塊，道吾躲跟，石室龍頭蛇尾，雲門猶較些子。雖然如是如是，未免有者箇在。圓明即不然，是尖不見尖，是圓不見圓，恁麼說話還有檢點者麼？智者見之謂之智，仁者見之謂之仁，不是與人難共處，大都緇素要分明。"
      },
      {
        "type": "p",
        "text": "一日，同僧齋次，王舉：昔日黃龍心與夏公立、譚肇論論會情與無情共一體，時有狗子臥香桌下，龍拈尺擊狗子，又擊香桌云：狗子有情則去，香桌無情自住，情與無情如何成一體？公立不能對。靈嵓慍云：要會情與無情共一體，鎚殺有情狗子，碎却無情香桌，將來與他一團束縛，拋向大洋海，自然灑灑落落。弘覺忞云：何如有情狗子仍教他守夜，無情香桌且留支用？要會情與無情共一體，但將擬議思量的與他一刀兩段，則十方空蕩蕩地自然常光見前，喚甚有情無情與你為礙為緣？據圓明看來，二老俱涉功勳，不免勉強作主，非的實之論，各為公立代一語看。　有云：恁麼則兩重公案。者王云：一任雙參。　有云：分疏即不堪。者王云：不分疏可堪那？　有云：狗子不動香桌走。者王云：各人且掃門前雪。　有云：還識香桌狗子麼？者王云：躲跟到那里去？　有云：香桌狗子一狀領過。者王云：闍黎也少不得在裏許。　眾云：王爺却如何代？　王云：狗子擊則去，香桌擊不動，此正有情無情共一體處。"
      },
      {
        "type": "p",
        "text": "一日，同僧坐次，王云：文殊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圓明從一切法立無住本。問諸仁者：同異在什麼處？　有云：翻手雲，覆手雨者。有云：今日瞻仰者。有云：黃河九曲，水出崑崙者。有云：著珍服，掛垢衣，須是王爺始得者。有云：王爺陞堂，文殊放參者。王云：俱未在。文殊先天而天弗違，圓明後天而奉天時。且道圓明與文殊，是同是異？　有云：昔日文殊，今朝王爺者。有云：文殊途中家舍，王爺家舍途中者。有云：同則總同，異則總異者。有云：文殊不識王爺，王爺不識文殊者。有云：喚王爺作文殊亦得，喚文殊作王爺亦得者。王云：俱非圓明境界。文殊是圓明，圓明不是文殊。"
      },
      {
        "type": "p",
        "text": "閑坐次，眾護衛侍側。有一侍從問云：如何是奴才的真我？　王自指云：是我。　從者云：小人豈敢當？　王云：實話。　者云：若然，王爺將何為我？　王云：是你。　者云：如何是主僕的你我？　王復指一人云：是他。眾皆不解。　王云：佛法平等，無人我．貴賤．是非之分。　者曰：若然，將子孫喚祖父可乎？　王云：善哉此問！一切眾生皆因執幻我故，所以孝慈亦皆成幻孝幻慈；執有我故，所以有孝有不孝，有慈有不慈。菩薩因無我故，上與諸佛同一慈力，下與眾生同一悲仰。孝敬祖父，則同悲仰；慈愛子孫，則同慈力。如此則只有孝慈，而覓不孝不慈了不可得，是則名為真孝真慈。即此孝慈，便是真我。推而言之，萬事萬理皆然。　華嚴經云：以菩提心為家，以如理修行為家法。古德云，佛法不壞世間相，如井底之蛙。坐井窺天之凡愚，謗釋門如楊朱墨翟之邪見。外道謂之無父無君者，何異仰面唾雲，自取辱耳。此皆未見顏色之瞽論，汝等切莫惑此邪說。　吾儒聖人，切言世間之法，而罕言命與仁者，非棄出世間法也，恐凡愚著空見故也。佛釋之切言出世間法，而罕言是與非者，非棄世間法也，恐凡愚著有見故也。釋教實有補於聖人之明德新民，克己復禮之教。聖教實有補於佛言之戒行功德，因緣果報之教。中外二聖，實互為表裏。化人度世之慈恩，實無同異。聖佛合一之微旨，非凡夫知識之所能推，口筆之所能示。惟證乃知難可測者，須各努力參究。余實達一貫之宗，非強立分別之論，決不相賺。"
      },
      {
        "type": "p",
        "text": "侍從一人問曰：如何是無所住心？　王云：明來明住，暗來暗住，色來色住，空來空住。　從者云：此有所住心也。　王云：又道無所住。　者云：下愚實甚生疑。　王云：將你的疑給我來。　者云：小人自己的疑，如何與得王主？　王云：既如此，我的不疑，又何法與汝也？者默然。　王笑云：參！"
      },
      {
        "type": "p",
        "text": "一從者問：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為甚尾巴過不得？　王云：你看見牛過窗來那？　云：未曾。　王云：且莫聽人愚弄。　云：過去祖師豈有誑語？　王云：自然祖師豈有誑語？　云：王爺前言何在？　王云：實話且莫聽人愚弄。者茫然。　王笑云：莫輕視人，圓明也是箇不打誑語的小祖師。"
      },
      {
        "type": "p",
        "text": "一從者問：玄沙道：聾瞽喑啞人作麼生接？倘遇此等人，王爺便作麼生？　王云：薰香接。　者云：設復塞却鼻孔又如何？　王云：與他服麻木藥喫。　者云：恁麼則更毫無知識也，奈何？　王云：已為汝接竟。　從者不解，王云：看來你較此病人却更覺難接。"
      },
      {
        "type": "p",
        "text": "一從者問：香巖道：口啣樹枝，手脚俱不攀踏。有人問西來意，答即喪身失命，不答又辜負他來意。却如何是好？　王云：你設身在樹上問？樹下問？　者云：設身樹上。　王云：那來問的？你道是好心？是不好心？　者云：有什麼好心？　王云：似此不好心的人，采他作麼？雖然下樹，始得安穩。"
      },
      {
        "type": "p",
        "text": "熱河有僧問：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意旨如何？　王云：我皇巡狩，中外歡迎。云：還登寶殿也不？　王云：不是不登，如同行在。　云：四海五湖王化裏也。　王云：清風明月，綠水青山，有什麼交涉？　云：恁麼則同中不說異，異裏不言同也。　王云：分別即不得。　云：如何操履？　王云：大德道：此去京城多少路？僧禮謝，　王云：不可將途中作家舍。　僧云：又道：家舍不離途中󳸕。　王云：將謂上座作如是解。"
      },
      {
        "type": "p",
        "text": "一侍從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　王云：喫土。　云：學人不解。　王云：逃坑落塹，不喫土喫什麼？　復云：透網金鱗以何為命？　王云：以火為命。　云：學人更不解。　王云：避溺投火，自然以火為命。從者默然。　王云：解得無語？不解無語？　云：仍然不解。　王云：好箇消息，可惜只多了箇不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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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有一人盡力入不得？　王云：鳶飛戾天。　云：有一人盡力出不得󳸕？　王云：魚躍於淵。　云：二人相去多少？　王云：上下察也。"
      },
      {
        "type": "p",
        "text": "僧問：天不能葢，地不能載，恒沙閙市裏，請王爺指出一箇來。　王云：問他第二月作麼？　云：如何是月？　王云：到即不點。　云：即恁麼去也。　王云：保任，保任。"
      },
      {
        "type": "p",
        "text": "一侍從問：如何是佛祖的的之法？　王云：你問我答。　從者云：王爺不曾答。　王云：我不答，你不問。　者云：若然，則問與不問，答與不答，皆是的的法也。　王云：問與不問，答與不答，皆不是的的法。　者云：學人不會，求王爺開示的的佛祖之法。　王笑云：除此之外，將何的的佛祖法與你說？者默然。　王云：向上一句，又被你占了，更沒得說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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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　王云：貪官遭籍沒。　云：萬物皆備於我，却作麼生？　王云：也是乞兒獲小利。　云：兩途不取不捨，如何行履？　王云：清清著。　云：清清與惺惺，是同是別？　王云：惺惺有不清清之時，清清無不惺惺之理。　云：向上還有事也無？　王云：有。　云：請王指示。　王云：千峰勢到處，萬派聲歸時。　云：此時此處可通一消息否？　王云：今日十五不可說，俟到初一慢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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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問：一人門內出不得，一人門外入不得事如何？　王云：憑空築堵牆作麼？　僧云：渠却出入得自由。　王云：何苦走出走入？　僧云：恁麼則皇風成一片，何處覓封疆？　王云：還我中心樹子來。　云：祖父從來不出門。　王笑云：大好拆却牆。僧作掌勢。　王云：者便是牆。僧一喝。　王云：者便是門。　云：請王出入看。　王云：我王府內無如是奴。僧無語。　王云：伎倆應盡，闍黎無過。　云：到此王爺作麼生道？　王云：代汝一語，還我王府來。　僧稽首云：果然作家雍親王。　王云：幸不是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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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來二僧參見，方入堂，王云：二大德！余一人認得，一人不認得。　二僧云：某某皆係初見尊駕。　王云：圓明言的是前生。　僧云：王爺莫非宿命通也？　王云：非是圓明宿命通，自是闍黎未會前生話。　云：未生前話如何？　王云：一識一不識。二僧欣笑作禮，　王云：亦不可作兩說。　茶次，王云：一人喫茶，一人茶喫。　云：前三三，後三三。　王云：却又不是者箇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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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問：我是有如何？　王云：須待有現。　云：我是空如何？　王云：須待空現。　云：向來葛藤如何安置？　王云：如同有會。　云：終非究竟。　王云：用無𦦨冰火去。　云：恁麼則洪爐一點雪也。　王云：珍重。　僧大展禮云：將此身心奉塵剎，何以仰報我王恩？　王云：知恩即不得。　僧感泣禮謝云：又是一重恩，爭能不感激？　王笑云：瞎驢又恁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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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柏林僧至府坐次，問：如何是庭前柏樹子？　王云：你道柏林寺裏明日放堂，明日打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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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道者問：太陽溢目，萬里不掛片雲，意旨如何？　王云：汝但去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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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儒士問三教之同異。王云：若論○以內，三教實同一道。不可泥於迹象，涉於事為，而妄生分別也。儒以修齊治平設教，道以虗無清淨設教。究其所以示人者，不能外○者箇。而釋教亦不捨離○者箇。既不捨離，即此○內而言，則不謂之一貫不可也。若以○之外，周孔黃老之書，未言及此。能明此者，惟有釋典耳。下士愚盲，小智見淺，謂○以內尚不明了，何暇究○以外。不知○以內者，倚○以外者而立。若不明○以外，則○以內無論不能頓地透脫，即使到得盡處，猶有者箇○在。人但知拘滯生死，不知窮其無生不死。此一大關，惟此一路方透。即以佛教而論，如講演戒律，何嘗不與宗為一貫。必須宗為之統攝，離宗則盡屬幻作，宗乃第一義也。然一亦不立，方是佛旨。即此觀彼，自明三教分合之定論。圓明寧甘汝等迂儒之謗，斷不忍令眾生長溺苦海，而不拯救指迷也。士聞愕然，諾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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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日，月下坐次，有從者指月問云：那一半為何不見？　王云：理合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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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儒士問：如何是六般神用？　王云：穴裏工人，只須兩箇不兩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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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溪邊閒步。一書生問：如何得似碧潭光皎潔去？　王云：減去目下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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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了明此事，有捷徑直指之道否？　王云：有。總不出佛經祖意，但人疏忽而不省耳。如三藏十二部，無非敷演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教外別傳。歷代祖師提唱，無非即心即佛一句。汝但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心，心即是色，佛即是心，心即是佛，佛即是空，空即是佛。能將此四句合成一句，承當一生參學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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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道者問：無邊身菩薩為何不見世尊頂？　王云：如文殊菩薩不能測如來智。　云：文殊為何不能測如來智？　王云：如無邊身菩薩不見世尊頂。　云：佛見無邊身菩薩頂否？　王云：見則非佛，不見亦非佛。　云：佛測文殊智否？　王云：若測非佛，不測亦非佛。　道者有醒，王云：卸下道冠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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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從粧香次，王云：香煙如何得無香味？去　者云：却請王爺道。王以手掩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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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問：慧燈朗耀時如何？　王曰：伸手不見掌。　云：意旨如何？　王云：一里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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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至柏林，僧眾迎次，王指堦下一犬，問大眾云：不得目為犬，道句看。眾無語。　王云：常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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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月夜延僧茶話次，一僧問云：如何是靜極光通達？　王云：今日合昨日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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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無明識性即佛性之說，如何理會？　王云：此意有兩說。無明譬波，佛性譬水。不可言波非是水，不可言水全是波。凡情認波捨水，聖見取水棄波，皆非真如佛性。所以圓覺經云：於諸妄心，亦不息滅。又云：住妄想境，不加了知。金剛經云：如如不動。如如者如波，不動者如水。若了徹之人，無明識性即佛性。未了徹之人，無明識性非佛性。參學之人，不遇明師指引，若但認以揚眉瞬目，動轉施為，將昭昭靈靈，謂自真性。是則認賊為子，不但辜負己靈，抑且謗經誣法。學者當窮究徹底，不可被古今未達向上之盲眼宗師，不了義論中，止自悞也。僧稽首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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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王云：三冬滴水滴凍，且喜春融冰泮。諸人看看池內龜生毛也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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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侍從問：如何是鬼？王　云：糊塗人。　云：如何是神？王　云：明白人。　云：如何是佛？　王云：不明白不糊塗人。　云：如何是人？　王云：一任揀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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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問：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坐致太平，衲僧得一如何？　王云：清寧太平。僧禮謝。　王云：爭奈你不是衲僧。　云：為何不是？　王云：因闍黎未得一在。　云：誰是衲僧？　王云：圓明是衲僧。　云：恁麼則王爺得一也。　王云：我却不是衲僧。　云：王何前後互異？　王以左手拍膝云：衲僧。復以右手拍膝云：衲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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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問：如何是自性本不生滅？　王云：因常生滅，所以說不生滅。　云：如何是本不動搖？　王云：因時動搖，所以說不動搖。　云：如何是本自具足？　王云：因無一物可得，所以說具足。　云：如何是能生萬法？　王云：因無一法可見，所以說能生萬法。　云：王言與祖說大相違背。　王云：若不違背，即有趣向。　云：如何生無所住心？　王云：入林動草，入水興波。僧無語。　王云：還須違背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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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問：如何是十智同真？　王云：浮山九帶．八辯見．七徵心．六波羅密．五位君臣．四料揀．三玄要．二賓主，一句總答汝了也。　云：葛藤則且置，設如有箇纖塵不立底，王爺又如何接？　王云：一任門外聽誵訛。　云：塵塵剎剎露全身，阿誰分上事？　王云：阿誰無分？　云：恁麼則王爺分半座與貧衲始得。　王云：闍黎要還俗耶？　云：王爺亦不得出家。　王云：可惜棒不在手。　云：何不領話？　王云：向誰討保？僧作禮。　王云：雖則如是，須知更有在。　僧拂袖便行。王喚云：大德！記取圓明此語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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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僧云：將虗空填實，將實地撮空，向甚處出氣立脚？　僧云：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王云：恁麼則了生死耶？離生死耶？　云：待填實虗空，撮空實地，還許通箇消息也無？　王云：消息即不無，還我填撮伎倆始得。　云：非人撲地倒騎牛。　王云：也是木女石郎唱合歡。　云：若然，文不加點也。　王云：幸爾還有一點在。　云：且喜流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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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沐浴，索茶飲次，問從者云：身內是水，身外是水，汝看我身是水也不？　者云：王身豈可言水？　王云：人身原是四大合成，汝可信得及否？　云：信得及。　王云：可又來，汝細思之，火見水自然滅，土見水自然沈，風見水自然浮，其餘現今與水相合底，此身非水而何？　者云：雖然如是說，理上行不得。　王笑云：你既不知理，却如何向汝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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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問一僧云：不張弓，不鳴絃，箭箭中紅心，是阿誰伎倆？　僧云：藍田射石虎，須待李將軍。　王云：莫謗李廣好。　云：還是大功不宰？是無為而治？　王云：圓明生平不辜負人。　云：若然，空谷應響也。　王云：者掠虗漢。　云：恁麼則洪鐘在架也。　王云：者敲磕漢。　云：如何即得？　王云：啐󲣅同時失。　云：爭奈作家不啐󲣅？　王云：還我話頭來。　云：貧衲不是作家。　王云：轉見，轉見。　云：與王爺平分始得。　王云：一任效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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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問：如何是大海無魚？　王云：大地還見有眾生麼？　云：大富無糧又作麼生？　王云：闍黎吃飯還咬著米粒那？　云：大悟無道又如何說？　王云：情知你我未曾大悟。　云：王爺何得以己方人？　王云：却被闍黎帶累。　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王云：吾嘗於此切。　云：恁麼則與王爺一鼻孔出氣也。　王自指鼻云：且道圓明那一鼻孔通？那一鼻孔塞？　云：無暇分疏。　王云：若然，未許闍黎一鼻孔出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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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風，有僧問：風聲來耳，耳聞到風。　王云：白鶴唳空，石人側耳。　云：小僧不會。　王云：有聲無聞。　云：有聲無聞，意旨如何？　王云：有我故有聲，無我故無聞。　云：恁麼則任自聲也。　王云：大似土牛木馬。　云：若然，則我聲也。　王云：拾人涕唾漢。　云：會也，會也。　王云：會處道來看。　云：有口的的道不出。　王笑云：許汝識得一星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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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阿難云：世尊大開慈悲，令我得入，請問如何入？　王云：芥納須彌易，須彌納芥難。　云：恁麼則倒騎青牛去也。　王云：雖是知恁麼去，還應知恁麼來。　云：如何恁麼來？　王云：芥納須彌。　云：還假功勳也不？　王云：若假功勳，去來皆幻。　云：如何行履？　王云：但盡今時，自然成立。　云：立後如何？　王云：密在汝邊。僧禮謝。　王云：切忌將此數句留在胸中。　云：貧衲不肯辜負。　王云：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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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儒士問：曹溪一派則且置，五家宗旨請王宣示。　王云：圓明但知曹溪旨，不解五家宗。　士云：一旨五宗，是同是別？　王云：遇正則同，遇邪則別。　云：曹溪一派之旨如何？　王云：不取不捨。　云：不取不捨箇什麼？　王云：不取妙明，不捨明妙。　云：如何行履？　王云：惺惺著。　云：如何修證？　王云：修證則不無，染污即不得。　云：向上還有事也無？　王云：有。　云：如何趨向？　王云：佛言不可說，千聖豈能宣？　云：恁麼則不可得而聞也。　王云：證者自知非可測。士禮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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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執扇問一僧云：若道心內，物缺半邊；若道物內，心缺半邊；若道在心內，外缺半邊；若道不在心內，外缺半邊。且道如何得圓成去？僧笑而不答。　王云：試一一問圓明看。　問云：物在心內耶？　王云：在心內。　云：心在物內耶？　王云：在物內。　云：物在心內外耶？　王云：在心內外。　云：不在心內外耶？　王云：不在心內外。　云：恁麼則四邊俱缺矣。　王云：圓成已竟，還少欠箇什麼？僧歎服禮謝。　王笑云：也只道得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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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閑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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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遍界無藏覆，不掛一絲頭。隨緣閒飲󲣅，悠然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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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冰肌素質無瑕垢，一任東君自剪裁。饒他玉簡金經出，若箇不登寶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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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霧鎖長江浩瀚，雲封華嶽氤氳。霎時風捲霧雲分。山水依然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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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濁浪攪為酥酪，大千變作黃金。不須卜度妄勞心，雲霧從他為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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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二三四五六，六一二五四三。芥納須彌自等閑，說甚顛倒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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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石人鼻孔垂唇邊，誰道一條白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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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惡種瓜種豆，收來亦屬空花。何如自種野人家，心田一粒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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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粒非空非有，大千隨處生芽。根深蒂固遍天涯，道子難描難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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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取之轉迷轉遠，捨之愈沈愈深。的實妙訣在無心，歷歷明明普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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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火電光歲月，急忙下手猶遲。光陰荏苒幾多時，剎那疾如彈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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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道本離言語，風雲月露成吟。信手拈出却無心，聊寄閑情一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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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多少詞壇詩社，刻畫爭欲驚人。平頭合掌各評論，總被文魔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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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江月詞數首，堪笑不諳宮商。參差韻調欠鏗鏘，大似無聲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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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乘興豈知工拙，推敲不費思量。游戲三昧偶逢場，腔板原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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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教外別傳，不立語言文字。如何是三寶？大地是佛，虗空是法，眾生是僧。如威音前、彌勒後之說，世尊若不指出，我輩何以得聞？凡似此，皆從緣所知，非自真見。但了目前虗空，自然會豎窮三際；但了目前片地，自然會得橫徧十方。三寶一體，大道只在目前，不必向高遠奇妙會，實不用一句語言文字。如是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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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諭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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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之道，指悟自心為本。是此說者，名為正知正見，用之以利人接物，令人直達心源，方得稱佛祖兒孫。所言外道魔道者，亦具有知見。因其妄認識神生死本以為極則，誤認佛性，謗毀戒行，所以謂之外道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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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朕覽密雲悟．天隱修語錄，其言句機用，單提向上，直指人心，乃契西來的意，得曹溪正脈者。及見密雲悟錄內，示其徒法藏闢妄語。其中所據法藏之言，駭其全迷本性，無知妄說。不但不知佛法宗旨，即其本師悟處，亦全未窺見，肆其臆誕，狂世惑人。此真外魔知見，所以其師一闢再闢。而天隱修亦有釋疑普說，以斥其謬。然當日魔心不歇，其所著述，不行即󱐑。如魔嗣弘忍，中其毒者，復有五宗救一書，一併流傳。冀魔說之不朽，造魔業於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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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後世，具眼者少，不知其害。即有知而闢之者，有德無位。一人之言，無徵不信。將使究竟禪宗者，懷疑而不知所歸。而傳染其說者，將謂禪宗在是。始而起邪信，繼而具邪見。起邪信則正信斷，具邪見則正見滅。必至處處有其魔種，人人承其魔說。自具之性宗不明，而言條之枝蔓肆出。今其魔子魔孫，至於不坐香，不結制，甚至於飲酒食肉，毀戒破律，唯以吟詩作文媚悅士大夫，同於倡優伎倆，豈不污濁祖庭？若不剪除，則諸佛法眼．眾生慧命，所關非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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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朕為天下主，精一執中，以行修齊治平之事。身居局外，並非開堂說法之人，於悟修何有？又於藏忍何有？但既深悉禪宗之旨，洞知魔外之情，灼見現在魔業之大，預識將來魔患之深，實有不得不言、不忍不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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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禪宗者，教外別傳，可以無言，可以有言。古德云：窮諸玄辨，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樞機，若一滴投於巨海。如是言者，言言從本性中自然流出。如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則公案，何一非從本性中自然流出？從無一實法繫綴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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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魔藏立一○相為千佛萬佛之祖，以袈裟縷縷為宗旨所繫，有四法，有雙頭，有小法大法，有大法之大法，稱為細宗密旨，有傳有授。而魔嗣弘忍以僧伽難提遇童子持鑒直前，為從來有象可示，證其魔師一○之象為不悖。又以多子塔前袈裟圍繞一事，作袈裟為宗旨所繫之明證。又以臨濟打克苻．普化鑿為黃蘗三頓棒之彖象，種種作為實法，不勝枚舉，全從知解穿鑿，失却自心。黃蘗云：今時人只欲多知多解，翻成壅塞。唯知多與兒酥喫，消與不消都總不知。三乘學道人皆是此樣，盡名食不消者。所以知解不消皆為毒藥，盡向生滅中取，真如之中都無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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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食不消之人多，而魔藏父子則是已經飽毒者也。佛法不二，豈可執定三四？而更有密傳三四之宗旨，廣引從上古德言句相似者為之注脚，轉以較勘，不立言說，單提向上之正宗，仰面唾雲：反污己面。趙州云：老僧此間即以本分事接人。若教老僧隨伊根基接人，自有三藏十二部接他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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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祇說無是非分別相，早不本分，何況宛立箇是非分別相？世尊四十九年所說古錐千七百則公案，總是語言文字，若不識得這箇，縱使字字句句依樣葫蘆，即為魔說，即為謗佛。縱能記得佛祖所說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則公案，字字句句不差，正是光明海中多著泥滓。況既落言詮，即同教相；既同教相，則三藏十二部現在，又何必立教外別傳之旨？任伊橫說豎說，能出三藏十二部之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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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聖人多能，佛多神通。能非聖本，神通亦非佛宗。仲尼何嘗知西方之梵語，如來不能作震旦之唐言。能與神通各有所窮，與這箇有何交涉？何況文字一端，魔藏父子輒以不識字譏密雲，意謂不如伊等學問。若要詮理論文，自有秀才們在，何用宗徒？識字不識字，與這箇又有何交涉？博通經史，如剪綵以添樹上之生花。目不識丁，亦飯熟不借鄰家之水火。若魔藏父子，其大病根正在識丁而不識這箇。今使蒙古人來便接蒙古，俄羅斯人來便接俄羅斯，暹羅．蘇祿．琉球．日本人來便接暹羅．蘇祿．琉球．日本，若必待伊識得文字然後接得，則佛法不能葢天葢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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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魔藏邪外知見，自以為言言據古，字字稟經，豈知盡三藏十二部，乃至十三經．二十一史．諸子百家，盡世間四庫縹緗所有文字，並與貫串配合，極其稜消縫泯，自道佛來也開口不得，正是佛出世也救不得也。阿難三十年為侍者，祇為多聞智慧，被佛呵云：汝千日學慧，不如一日學道。若不學道，滴水難消。況魔藏以邪外知見，唐突佛祖，向上邊事，尚安得有呵斥分？祇瞞得有眼無珠之徒，明眼人前，魔形自露。趙州云：如今知識，枝蔓上生枝蔓。都大是去聖遙遠，一代不如一代。只如南泉尋常道：須向異類中行。且作麼生會？如今黃口小兒，向十字街頭說葛藤，博飯噇，覓禮拜，聚三五百眾云：我是善知識，爾是學人。可知法藏父子之魔形，從數百年前，趙州早為判定，更不必到眼始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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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悟．修皆以臨濟一棒指人，魔藏斥曰：一橛頭禪，躲跟窠臼。若論箇事，無論奇言妙句，俱用不著，雖一棒一喝，亦為剩法。古人不得已而用棒喝，原為剿絕情見，直指人心，魔藏若以情見解會，乖謬之甚。古不云乎，一棒喝不作一棒喝用，何嘗執此一喝一棒也。魔意但欲抵排棒喝，希將伊所妄立之一○相．雙頭．四法之實法，以邀奇取勝，殊不知其大乖教外別傳，無法可傳之旨也。且悟．修未嘗謂一棒為千佛萬佛之祖，而魔藏妄揑一○相為千佛萬佛之祖，獨非躲跟窠臼乎？若將一○相作棒喝用，猶是躲跟窠臼，若將一○相為千佛萬佛之祖，直是魔家窟宅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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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忠國師以九十七○相示耽源，耽源以示溈仰。魔藏杜撰，稱為然燈以前無文密印。當日耽源示仰山，仰山一見即焚却。源後問仰，仰即重集一本呈源，更無遺失。又溈山舉○相內作一日字，仰山就地畫一○相內作一日字，以脚抹之，溈山大笑。魔藏但於仰山一見即能記憶處詫為神奇，而不於溈山大笑處．仰山焚却及脚抹處薦取，所謂韓盧逐塊。若謂九十七○相奇特者，朕今即作八萬四千○相，歸於八千三百九十七○相，又歸於七百九十一○相，又歸於九十五○相，又歸於九○相，又歸於一○相，正如入海算沙，亦遊戲華藏之一具，有何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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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於三玄三要，自臨濟唱出以來，古今宗師無不拈提，而皆不能分明舉似。魔藏乃執黃蘗三頓棒以附會之，杜撰差排，是乃全不知三玄三要。臨濟不云乎：大凡演唱宗乘，須一句語具三玄門，一玄中須具三要。首提演唱二字，演唱不能無言句，言句須識玄要，方成活句。然一玄而三要即具，三玄而九要全具。如此󳿑󳿒󳿓乃玄以立要，要以貫玄，非九要不能貫三玄，得九要而三玄始圓。不分而分，分而不分，所以玄要之法，無法不該。如一棒喝不作一棒喝用，顯而易見者。又如四料揀之法，亦如春夏秋冬之四時，雖寒暑變遷，總不出此一年，此一年即棒喝也。曹洞之五位，亦如五行之互具，不出此一氣，此一氣即棒喝也。若夫浮山九帶，朕謂一句中須具九帶，而九帶中須具五十五束。又如汾陽十智同真，朕謂一句中須具十智同真，而一同真中須具五十五實。如此與玄要之旨何別？推而廣之，難以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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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總之，歷代祖師雖更換面目，接引世人，總不離世尊拈花，臨濟棒喝之旨，離此者即為魔說。況此棒喝能具萬法，能消萬法，此棒喝豈有定相，一棒喝何得作一棒喝用。魔藏不識，目為一橛禪。如果言禪，即一橛已屬多。設魔藏意猶未足，不知必待幾橛，方稱其魔意也。三頓棒與三日耳聾，豈更有別意，有何交涉乎。又魔藏作五宗錄序，以窣堵波為喻，以九級為五時教義，以結頂處為如來禪，以千丈旃檀從空破頂為祖師禪，以五光三昧為五家宗派。又自詡其言為塔頂上加聚沙一掬，種種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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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一切教相，皆屬筌󱇮。墾土種瓜，瓜成非土。金從鑛出，鑛豈即金。乃謂教之級盡，其結頂處，即如來禪，直同夢囈。且西來大意，即是如來涅槃妙心。五家分派，的的歸宗。何可分佛分祖，而又分五家。雖二乘之與大乘，尚如皮肉骨髓，層次歷歷，而分拆不開。何況單提向上邊事，五光五派，有何交涉。大似漢代迂儒，謂尚書二十八篇，應雲臺二十八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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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魔意祇欲推五宗為超佛越祖，而掬沙加頂已，又度越五宗如來，所謂大妄語成者。又魔藏指曹溪本來無一物為落空亡外道，而弘忍泥黃梅亦未見性一語死在句下。夫祇就本來無一物句論，固似自了之見，而下既云何處惹塵埃，亦可謂超越功勳，直臻向上也。黃梅亦未見性一語死在句下者，且不必論，若言掩人耳目者，亦非黃梅，豈肯疑誤眾生？而米白無篩之對曹溪，又豈世法謙讓？悟．修所判雖稍儱侗，而藏忍直斥為空亡外道，轉見不堪，可見其自了尚未能一味有為實法，邪知邪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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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弘忍又指斥密雲情與無情煥然頓現為閨閤中物，引雲門直得大地無纖毫過患為轉句，不見一色為半提，須知更有全提底時節為證。殊不知密雲之一棒到底，正是處處全提，皆是情與無情煥然頓現之力。彼既未到密雲悟處，乃牽引雲門言句，附會葢覆，狐憑於城，鼠依於社，使人不敢焚熏。究竟城社自是城社，狐鼠自是狐鼠，何能混狐鼠同於城社？弘忍又云：三峰師、天童師其源流，我輩師、三峰師其法乳，魔罪不問自承。豈非並未會實，無一法可得，故曰源流；所得有憑有據，故妄云法乳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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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工夫了徹，識得自心，師資道合，針芥相投，啐󲣅同時，從上心印，亦惟言汝如是，吾亦如是耳，何曾有一法可傳？況亦實無一法可得一言相授受者，如是方名法乳。若藏忍之邪知邪見，魔外師徒，以密傳口授為乳，是乃毒乳，何云法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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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朕謂魔藏原非全無知識，只因離師太早，煩惱妄想，貢高我慢，祇圖爭勝。欲於法門中獨出一頭，不顧己之脚跟全未著地。欲裝點智過於師伎倆，揑定一○．四法．雙頭等名相，擬為超師之作。每立一妄語，即捃摭文史，穿配古德言句，以證實之。正如永明云：以限量心，起分齊見。局太虗之闊狹，定法界之邊疆。遂令分別之情，不越眾塵之境。向真如境上鼓動心機，於寂滅海中奔騰識浪。於管中存見，向壁罅偷光。立能所之知，起勝劣之解。齊文定旨，逐語分宗。蟭螟豈健於鵬翼，螢照那齊於日曜。魔藏父子之語言著作，永明數語，可為判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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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日魔藏取悅士大夫為之保護，使緇徒競相逐塊，遂引為種類，其徒至今散布人間不少，宗門衰壞，職此之由。朕今不加屏斥，魔法何時熄滅？著將藏內有所藏忍語錄并五宗原．五宗救等書，盡行毀板，僧徒不許私自收藏，有違旨隱匿者，發覺以不敬律論。另將五宗救一書，逐條駁正，刻入藏內，使後世具正知見者，知其魔異，不起他疑。天童密雲悟派下法藏一支，所有徒眾，著直省督撫詳細查明，盡削去支派，永不許復入祖庭，果能於他方參學，得正知見，別嗣他宗，方許秉拂。諭到之日，天下祖庭係法藏子孫開堂者，即撤鐘板，不許說法，地方官即擇天童下別支承接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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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祖庭皆古來名剎，且常住本屬十方，朕但斥除魔外，與常住原自無涉，與十方參學人更無涉。地方官勿誤會朕意，凡常住內一草一木不得動搖，參學之徒不得驚擾，奉行不善即以違旨論。如伊門下僧徒固守魔說，自謂法乳不謬，正契別傳之旨，實得臨濟之宗，不肯心悅誠服、夢覺醉醒者，著來見朕，令其面陳，朕自以佛法與之較量。如果見過於朕，所論尤高，朕即收回原旨，仍立三峰宗派。如伎倆已窮，負固不服，以世法哀求者，則朕以世法從重治罪，莫貽後悔。從來邪說之作易惑人心，然內道外道、是非邪正亦不難辨，本乎自性而為修為說即謂之內，不本乎自性而妄修妄說即謂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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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釋宗每闢玄門為外，如紫陽真人於所註悟真篇後，另註外集，不雜玄門一語，一一從性地演出，禪宗即從上宗門。禪師似此曉暢無礙，包括於數篇之中者，亦為罕見，而目之為外可乎？如真人者，是外之內也；如魔藏之徒，攘佛法而壞佛法，乃內之外也。曹溪清派，何可容此濁流？況此魔說與魔子孫，流落人間末學，受其無窮之遺毒，法眼慧命之所關，朕豈忍不辨其是非？天下後世，必有蒙朕眉毛拖地之深恩者。須知此魔之不可不辨，因其為佛界之魔；此異之不可不揀，因其為同中之異。傳曰：息邪說，正人心。夫祛邪扶正，朕之所不得不然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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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粤稽三教之名，始於晉魏。後世拘泥崇儒之虗名，遂有意詆黜二氏。朕思老子與孔子同時，問禮之意，猶龍之褒，載在史冊，非與孔子有異教也。佛生西域，先孔子數十年。倘使釋迦．孔子接迹同方，自必交相敬禮。蓋五典．九經．三物．六行．治天下之大綱小紀，固始自二帝三王，而集成於我至聖。然必解脫諸相，而後此心方能達萬事萬物之性理，此則其必然者。後世或以日月星比三教，謂某為日，謂某為月，謂某為星。朕意不必如此作拘礙之見，但於日月星之本同一光處，喻三教之異用而同體可也。觀紫陽真人之外集，自可無疑於仙佛一貫之旨。道既一貫，愈可以無疑於三教並行不悖之說。爰附及於此，使天下後世真實究竟性理之人，屏去畛域，廣大識見，朕實有厚望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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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朕意禪宗莫盛於今日，亦莫衰於今日。直省剎寺棊布，開堂秉拂者不可勝計，固莫盛於今日也。然天下宗徒，不特透得向上一關者罕有其人，即能破本參、具正知見者亦不多得。宗風如此，實莫衰於今日也。夫達磨西來，九年面壁，方得二祖慧可傳衣。以佛祖之慧力接引人天，尚俟九年之久始得一人。今溥天之下，萬剎萬僧，萬僧萬拂，師以盲傳，弟以盲受，人人提唱宗乘，箇箇不了自心，豈不使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垂絕如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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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雖曰豈能必如達磨之傳二祖，然亦必真參實悟，自具正知正見，而得正知正見之人而授之，豈有盲傳盲受，毫無著落？若以此為振興佛教，續佛慧命，與毀佛滅法何殊？甚至名利熏心，造大妄語，動稱悟道，喝佛罵祖，不重戒律，彼此相欺，賣拂賣衣，同於市井。將佛祖之慧命，作世諦之人情，雖竊有佛祖兒孫之名，並無人天師範之實。如法藏．弘忍輩，惟以結交士大夫，倚托勢力，為保護法席計。士大夫中，喜負作家居士之名者，受其顢頇，互相標榜。世尊當日，雖以佛法付囑國王．大臣．善信護持，未有令枉道而從人也。況乃不結制，不坐香，惟務吟詩作文，以媚悅士大夫，捨本逐末，如是居心，與在家何異？若此，則將來佛法掃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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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西來的意，不落言詮。綱宗之設，所以揀魔辨異。雖更換面目接人，何甞有意別立言說，離單提向上之正旨，橫分畛域，各立門庭也。於今宗徒，多將識神生死本傍，語言文字邊，拾人唾餘，學人饒舌。問者答者，互相亂統。棒者喝者，翻成躲跟。忽於解路中相逢，便作交融之水乳，謂是我宗密意。若然，與外道邪魔何異。正所謂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自負良重，何言利生。以限量心，起分別見。向真如境上，鼓動業識。齊文定旨，逐語分宗。令後學者，雖欲勤心力參，奈荊棘布地，熱毒迷空，措足無從，依心生業。日積月久，雖宗徒愈盛，而宗旨愈泯矣。良可愍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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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特頒明諭，曉示叢林。目今直省諸剎堂頭，若有自信無疑，已臻向上，如願來見朕者，著來京，朕自以佛法接之。其深山窮谷之中，或有獨老煙霞，不肯受盲師衣拂，自具正知正見之人，宜念宗風頺敗，當出而仰報佛恩。果是實蹋三關，知見超越，朕必褒賜禪師之號，令續從上諸祖法乳。設若以名利心，生徼倖想，一至朕前，水落石出，伊既希冀世榮，朕即投諸法網。其或本未自信，不過依樣葫蘆，既稱禪徒，只得說法。正見魔見，兩皆不具者，聞朕此旨，當竭力領眾，結制坐香，勤求本分。或摘鐘撤板，或棄拂捨篦，重復加力參學，必期了證，毋再自欺誤人。若大誑語成，則善因而遭惡果，何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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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餘緇侶，未受付囑者，當念佛祖留此法門，原為眾生生死。若不以了生死為念，披袈裟何事。要了生死，須明心地。勿守一知半解，得少為足。勿墮學識依通，未證謂證。勿但圖妄囑，出頭誤人。勿苟合世法，求名損己。所謂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上則孤負佛祖眉毛拖地之深恩，下則孤負自己本來具足之面目。長受沈淪，永依苦趣。誠為可憫，豈不惕然。是宜真心切念，求了求當。惟有大悟大徹，方免醉生夢死。其或未能，且堅守佛制，嚴淨梵行。莫犯貪瞋癡，常修戒定慧。不可妄為知證，貽誤後學。存此佛種，以待機緣。若惟以邪知邪見，密傳口授。欺己欺人，貪名逐利。世諦流布，毀戒犯律。則俗子之不如，豈法門所宜有。亟須自省，知往修來。毋負朕諄切護法訓誨之至意。著該部傳諭直省督撫，曉示天下宗門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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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凡有一身，必有一心。清淨法心、百千萬億化心即不問，如何是圓滿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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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既是頭頭顯露，法法全彰，為何被森羅萬象．色空明暗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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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鐘聲鼓聲同來耳中，黑色白色同在目前，且道辨別的是，不辨別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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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太陽中却具太陰之體，太陰中却具太陽之用，將此體用試定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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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大海內有一通天徹地至寶神物，且道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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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天上有件物，地上有件物，人上有件物，山河萬籟上，風雲星辰上，昆虫草木上，皆有一物，且道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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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人乘馬却脚點地，一人步行却脚不點地，且道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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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圓月內有一點，太空中有一點，大地裏有一點，巨海心有一點，有人會得此四點，參學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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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四通八達易，七花八裂難；七花八裂易，四通八達難。若檢別得出，許汝內外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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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老鼠鑽入米囤裏，且道是鼠吃米，米吃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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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世尊說大藏經，訓導眾生之恩。初祖九年面壁，開示諸人之德。且道孰為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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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會絲為繩，以那一絲為體；聚毫為筆，以那一毫為用。試分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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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日月日日，東升西落，風雲為何時刻不定？試比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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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有一條線，從三十三天直穿到十八層地獄，試拈出這一條線看。線不可作絲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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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有一人修行而不修行，有一人不修行而修行，且道孰是孰非？不可作執相修，修無修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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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玉琳國師不安，有僧問候，師云：我本無病，有甚好不好？且道此意如何？若道另有不病者，則國師話成兩橛矣。不可作此解誣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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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三千大千，可是百千萬億化身否？　答云：是。　問：目前叢叢蘆葦，可是百千萬億化身否？　答云：不是。　問云：何得話成兩橛　笑？答云：人情慣務，遠而略近。且道意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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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人身內有一物具一體五用，身外有一物具五體一用，且道是什麼物不可作五蘊、六識．五色、五音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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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水火之中，皆具殺人刀．活人劍。且道鋒刃在什麼處？利害在什麼處？不可作焚漂飲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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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情世界，器世界，萬有之中，有一物是我自己，試定當看。不可作儱侗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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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上而又上之人？如何是下而又下之人？且道二人是同是別？不可作尊𢍉山上山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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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水因何解渴而不能解飢？飯因何解飢而不能解渴？　答云：勤勞思歇，閒極思動，寒則思暖，熱則思凉。且道是何意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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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缾盤釵釧總是一金，且道分也不分也？不可作製造前、溶化後，以道理講說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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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摩未到梁土以前，北則什公弟子講譯經文，南則蓮社諸賢精修淨土。迨後直指心傳，輝暎震旦。宗門每以教典為尋文解義，淨土為著相菩提，置而勿論。不知不覺，話成兩橛。朕於肇法師語錄序，已詳言宗教之合一矣。至於淨土之旨，又豈有二？這箇如摩尼珠，面面皆圓；如寶絲網，重重交暎；如大圓鏡，萬有虗空不得而出；如大火聚，萬有虗空不得而入。誠乃不無不有，無欠無餘。果能了悟，則終日喫飯，不曾嚼著一粒米；終日著衣，不曾掛著一條絲。然則終日念佛，豈有為念佛所󳬩礙哉？如猶不能了悟，則色空明暗．受想行識，盡是一場大夢。又何必但許人惡夢，而不許人善夢也？　曹溪十一傳，而至永明壽禪師，始以淨土提持後學，而長蘆．北磵諸人亦作淨土章句。及明蓮池大師，專以此為家法，倡導於浙之雲棲。其所著雲棲法彚一書，於本分雖非徹底圓通之論，然而已皆正知正見之說。朕欲表是淨土一門，使學人宴坐水月道場，不致歧而視之，誤謗般若。故擇其言之融合貫通者，刊為外集，以示後世。如學人宗旨不明，即將南無阿彌陀佛一句作無義味語，一念萬年與之抵對，自然摸著鼻孔。如其已得正悟，則丈六金身是一莖草，三千世界是一微塵，延一剎那頃於萬億年，擴一毫毛端為四大部，寶池金地充塞現前，翠竹黃花無非正受，於此淨土正可隨喜。花開見佛，豈不是直指心傳也耶？是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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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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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選雲棲蓮池󳾵大師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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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念佛之心無雜無間，即精進度，何故乃云不退墮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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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將謂精進乃能不退墮，非精進即是不退墮耶？辯此有二：一者、亦可即是不退。何以故？雖常言精不雜、進不退，然此二字總之成就進義，古云精進度懈怠是也。進與退對，故精進即不退。二者、此重念佛普攝諸度，不重訓詁精進二字。況既云精進乃能不退，今念佛之人永不退墮，則念佛即成精進，不必更求精進矣。如所問，乃是精進念佛，非念佛即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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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世人聞念佛念心、心淨土淨之語，因膠執內心，拂拭令淨，偏空自喜，撥無西方。及語心土一如，則曰：我心非石，懷土奚為？蚓實含泥，黃壤豈侔金界？鰲誠戴岳，持地何若摶空？蓋亦喻似丹臺，象比蓮蕚，四十脈絡以當寶網交羅，一靈內朗以況彌陀安住，近肺約西，通舌為池，法譬而已。無論實境，則有引風水之凶吉，致子孫之興衰，例依正之互融，示機感之靡忒。此猶未委正因，未窮十妙，更求　明誨，傾此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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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心淨土淨，語則誠然。但語有二義，一者約理，謂心即是土，淨心之外，無淨土也。二者約事，謂心為土因，其心淨者，其土淨也。若執理而廢事，世謂清閒即是仙，果清閒之外，無真仙乎。至如攬身分而言淨土，此則邪見尤甚，苦報彌深。蓋吾佛唯明一心，而謬人恒執四大。是故認肉絡為寶羅，指妄想為真佛。肺屬西而便名金地，舌生津而遂號華池。鄙偽千途，莫可枚舉。豈知革囊不淨，幻質非真。徒費辛勤，終成敗壞。而復迷醉無知，竊附於心淨土淨之說。不但愚夫愚婦惑之，士大夫亦有受其害者，良可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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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或謂佛逼眾生，拋離骨肉，棄捨形骸，近別家鄉，遠投外國，魂爽幽幽，入此夢境，夢中獲寶，色色非真，聞之慘然，有何極樂？又云：在生亦是夢境。既全是夢，益復可悲。將謂菩薩先醒却行，如夢六波羅密，則實報莊嚴，更成恍忽矣。我其歸常寂光乎？寂光無色，莽渺安依？不如寓世夢間，一任獻吉憎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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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虗浮界內，是夢非真；常寂光中，是真非夢。世人以夢為真，以真為夢，顛倒如斯，良可悲矣！豈知骨肉之即讐冤，形骸之為桎梏，得生淨土，是則脫沈疴而再獲天年，釋狴犴而榮歸故里，名之極樂，詎不然乎？若夫菩薩行門，雖云如夢，譬之大喜將臨，夜現吉祥之境，豈比重昏失曉，魂招凶惡之徵？蓋菩薩在夢而將甦，凡夫由夢而入夢，至於寂光，則朗然大寐之得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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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世之求往生者，非即欲往生者也。就使正禮念時，佛現其前，引之西往，必辭以化緣未周，婚嫁未畢，幸少須臾無死耳。復有一人，異於前人，力修三昧，無間六時，慮後倦勤，失此機會，便乃投身自斃，縱火自焚，既匪捨報，安詳如入禪定。佛憐其愚，亦肯手相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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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智人之修淨土也，在生則自淨其心，報滿則任緣而往。不欲生而戀著世緣者，慢也。急欲生而自殘軀命者，愚也。如是之流，輕則攝入魔羣，重則沈於惡趣。日光普照，不及覆盆。佛雖大慈，莫之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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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王臣往生，是不舍國事者也；居士往生，是不舍家事者也。夫居士一心念佛，或無他礙；若王臣之勞於王事，當不若家事之可推諉者。楊無為諸君，亦何嘗被鰥官之刺，而竟致化佛之迎？豈軍旅政刑，一切不妨往生乎？抑彼念念與實相不背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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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達心之士，萬機萬變而國政非繁；執境之流，一夫一婦而家緣尚累。譬之明鏡照物，終日照而無勞；空谷傳聲，多眾傳而不困。如是則大君不異世尊，百辟何非海眾？都俞吁咈而妙法交宣，慶賞刑威而真慈平等，王事佛事打成一片，何淨土之難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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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今之迷者，猶背燭而坐，回首無不見燭者。彼一念緣佛，便應見佛。如必念之熟而後見，將回首見燭者，亦必瞪目熟視，久而後見哉？向令佛設善權，念佛時隨念見佛，停心絕念及與雜念時，便爾懵然，斯人人念佛矣，安有闡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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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太陽日日當天，而戴盆不覺；明鏡時時對面，而瞽目無知。念佛之人，念念與彌陀相接，而自昧自迷，何以異於是？良以心水不清，佛月不現，眾生自咎，於佛何尤？且明燭在背，回首幾人？指點徒勞，堅然強項，乃責佛之難見，亦獨何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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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黃帝內經明大惑之病，謂目中無端，忽有所見是也。今學人於本無中忽有所見，與見鬼何別？又云將死之時，乃得接引，所謂時衰鬼弄，人捨身而隨之，不亦大惑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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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無故而忽見，安得非邪。昔觀而今成，安得非正。蓋因果之常理也。淨業學人，應須平日考因果之根原，辨邪正之微細。至於臨終所見，魔佛顯然，誰足為惑。如觀立佛而現坐佛者，魔也。正報依報，不與經文符合者，魔也。以空觀空而隱者，魔也。苟為不然，則淨心成就，淨境現前，接引往生，訓垂金口，安得與無故忽見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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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或云：西乃天傾物老之方，人死念絕，乃得生彼。又云：天傾之處，地為有餘，有餘則能廣容往生之眾。又云：庚辛屬金，金不變壞，以示不退轉之義。又云：萬物以西而成百果，皆實於秋。行人東方行因，西方證果。竊為往生乃是生機，何不入東方生物之府，而反入肅殺之地？若標第一義諦，何不直於中央攝人耶？無乃但論一時當機，所謂西者，無所取義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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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如來一語，多義攸含。但邪正殊途，理應揀擇。若云念絕，則誰生念？若云地容，則地容有限。金性不變，秋位司成，二義為近。據實而論，亦不盡然。蓋虗空無盡，世界何窮？今此極樂之󳬛，東觀則西，西觀則東。南北二方，亦復類是。釋迦勸往，故說西方。別佛讚生，必標他向。那得執西立義，膠固不融？不然，童子遍參，何復南為正位？藥師示現，乃令東亦淨方？但歸心一處，專念斯成已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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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兜率，彌勒宮也。昔人往往發願求生，具有儀法。至唐道昂專修西方，而臨終兜率來迎。夫兜率可不願而致，西方似亦可不願而致矣。又或誓取銅輪，反得鐵輪；誓取金臺，反得銀臺；則誓取西方淨土，反得東方淨土，亦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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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十善戒定，生天之正因。發願回向，淨土之正因。故生天者，容有不資於願。而生淨土者，無願則不成。蓋淨土非無善力，而願乃居先。生天亦假慕求，而善為之主。世有初修天業，後一意西方。是以歿現玉京，俄隱跡而重彰佛國。正專求之所感，豈漫修而可成。至如銅鐵未符，金銀稍隔。則是求上僅得其中，然而終竟必如其願。志西方而功未就，要於人天善道受生耳。若能純一用心，堅誠發願。西則必西，何東生之足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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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懺中所禮佛，乃盡三世，而所念佛，獨一彌陀，固謂三世諸佛無稱名之願耳。然彌陀亦有多名，具在經中，隨取一名，持之得否？據小彌陀經，翻為無量壽、無量光，而觀經獨稱無量壽者，豈能觀之智，所觀之光，即為光耶？六方佛中，其西亦有無量壽者，即是此佛自讚否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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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如來名號，誠曰多端。但取偏熟眾生耳根，於中實無差別。惟彼彌陀之號，普遍十方。故令稱念之人，皆歸一致。且無量壽是唐言，阿彌陀乃梵語。而壽量現等虗空，光明自徧宇宙。舉體該用，但云無量壽足矣。若夫十方諸佛，覈之歷有同名。釋迦尊稱，多之至於無算。極樂教主，何獨不然。非佛自讚，亦無疑矣。今時有人，執念釋迦，而不念彌陀者，自以為是，拗眾稱高。噫，釋迦使汝師彌陀，而汝不從教。譬之子違父命，而不就明。師雖日呼其父，安得不云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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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極樂之樂從情識生，三禪而上已不耽樂，九品之內顧復求樂，何也？若云寂滅為樂之樂，豈必緣衣食自然、無有眾苦而得名乎？若云淨土唯心、心體常樂，何為又言觀佛心者大慈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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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極樂雖接凡情，其實有二：一者對苦說樂，無有眾苦，故名極樂；二者稱性說樂，無苦無樂，故名極樂。此之真樂，豈情識之擬耶？又聲聞以寂滅為樂，大聖以慈悲為樂，則大慈悲心，非即常樂乎？而世人以戚戚言悲，抑末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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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人作佛事，諸佛應盡知。十方佛來迎，是人何所向？諸佛本同．迹同，種種皆同。念佛者，合是十方諸佛同來接引，此獨一方三聖往迎，必其念時所見偏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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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諸佛雖能徧知，而赴機不亂。一佛既勤專念，而感應自符。修淨土者，就使諸佛齊彰，亦必有主有伴。彌陀獨顯，化佛雲從。因果法爾如然，非是偏淺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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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涅槃云：釋迦亦有淨土，本我導師。在彼末法，最後誠言，可無信受。便爾六時，但念迦文生難勝國，豈不當機耶？釋迦極讚彌陀，合如其願。既生彼已，遣我承事彌陀，亦復何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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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諸佛誰無淨土，彌陀亦有穢󳬛。良繇土土交資，佛佛互讚。如世易子而教，猶花接幹而生。妙用微權，不可思議。惡知難勝，非即清泰之鄉。安辨瞿曇，得無法藏之後。但遵現教，毋用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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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有云：大徹大悟人，不妨更見彌陀。既已不歷諸位，立地成佛矣。以佛見佛，猶以知知。知此一見，為是參？為是證？意者權示榜樣。又或理既頓超，身猶凡下，往獲妙用，乃可度生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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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凡夫心始得悟，見處與佛相齊。菩薩行實無邊，功能去佛猶遠。不妨再依古佛，重受新聞。且證且參，何窮何盡。昔人謂離師太早，不能盡其妙，況離佛乎。若執三祇薰鍊，是藏教小乘。而弱羽狂飛，失利多矣。可不慎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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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即淨即穢，即穢即淨。西方此土，不踰分寸。生而即無生，去則實不去。今彈指一念，頃屈伸臂。此已約時，便似舉足移步。雖云極速，猶是兩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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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執謝惑銷，縱使路阻千山，而融通不二；情關識鎖，就令速超彈指，而判隔彌深。今學人唯圖句語尖新，喜談即穢即淨，不知頭沒九淵之下，謂天壤無殊；身沈鮑廁之中，謂薰蕕不別。良可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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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執途之人而問之，皆曰：念佛乃口稱，非心念。詰之，則曰：心口相應。夫心口相應斯成聲，因心而動斯為念，安得以聲為念乎？或謂萬法唯心，何聲之非心耶？然則鐘鼓琴瑟之鳴，亦是念乎？幾矯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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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鐘鼓雖含洪韻，非叩不鳴。琴瑟雖具妙音，無指不發。鐘鼓琴瑟，譬唇舌之外張。若擊若彈，似心念之內動。如其絕念，從何發聲。是以寐語喃喃，亦由夢想。豈得佛聲浩浩，不自心源。但世人任運稱呼，不專不切。初則藉念成聲，頃則隨聲亂念。名曰相應，實不相應耳。天如有言，口與心聲聲相應，心與佛步步不離。如是念佛，其庶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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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善財之參德雲，始知念佛法門。及南過百城，五十四參而見阿彌陀佛，則三昧成矣。他日文殊現身竹林，但令人念阿彌陀佛。夫以善則位殝十信，文殊何不徑指彌陀，而顧使周歷百城。彼學人未南詢而輒議西歸者，太早計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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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始參而教念佛，則從源以及流。周歷而見彌陀，則由末而歸本。所謂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是故南詢而西返，豈曰遲還。往生而徧游，何云早計。醫王發藥，標本隨宜。操縱微機，凡情靡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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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總攝六根而念佛，此勢至語也。念既從心，則凡發願回向禮懺者，一念蔽之矣。世無心外之願，與心外之回向禮懺也。夫一心念佛，而是佛所發之菩提，即願也；專向是佛，即回向也；南無，即禮也；一念消生死之罪，即懺也。餘可例知矣。念佛有何不足，而紛紛使心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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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一心清淨，是為理觀內明。五體翹勤，乃曰事懺外助。直觀本心，非不徑要。而末法眾生，慧薄垢重。須假理觀事懺，內外交攻。庶得定就慧成，死生速脫。但今人惟存事懺，理觀全荒。何況外飾虗文，中無實悔。反令清信男女，紛紛亂心。背普賢之願王，乖慈雲之本制。嗟乎傷哉，弊也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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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念佛有二：一者、念佛心性；二者、念佛身名。念心性者，見真佛也，不妨覲光明相好之佛於西方；念身名者，見應佛也，亦能覩自性天真之佛於象外。本迹雙舉，理事同原，心性良非助緣，身名豈云麤迹？今五部六冊之徒，藉口無為，撥空因果，障人禮像，嗤彼稱名。古德有言：人人丹霞，方可劈佛；箇箇百丈，始可道無。其或未然，入地獄如箭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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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空花巾兔之類，世所謂幻妄也。一切依正之報，世所謂實事也。佛言實事俱是幻妄，則空花巾兔又當何名？藉令彼之實事果為幻妄，其形狀了了虗偽，一空花巾兔可矣，安俟推破始知幻妄？是故有幻者，有如幻者；有妄者，有如妄者。彼同居淨土，幻妄耶？如幻妄耶？全妄是真，全幻是中。同居穢土即同居淨土，同居淨土即上三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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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空花巾兔，全體虗無。肉兔樹花，從來幻妄。本不推而自破，但在迷而未知。故正幻與如幻無殊，實妄與似妄何別。同居淨土，即幻即如，即真即中。統而論之，即穢即淨，即一即三，畢竟空寂，有何階限。然雖如是，情見未破，欣厭猶存。應須消除幻妄，證入真常。捐棄穢󳬛，求生淨國。若夫捨垢取淨，是生死業，何淨土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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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人畏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乃始猛欲求脫，不敢暫息也。一聞橫出三界之旨，捷路修行之說，念佛消罪之文，十聲往生之願，便謂有佛可憑，無業足懼，以致悠悠竟不得力，而入閻老手者多矣，則蓮宗誤之也。彼宗教二門，參究甚難，又不許疾見功效。生死二字，常係於心，安得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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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凡人修道，有聞難則止，聞易則行者。有聞難則勤，聞易則惰者。古聖施教，各順時宜。善用心者，存乎其人而已。念佛一途，直超三界。大悲之極，故啟斯門。若夫怠荒成弊，眾生自誤，非佛誤眾生也。我欲仁而仁斯至，仁在目前。狂克念而聖斯成，聖非遙遠。是亦以易誤人乎。若夫一言頓悟，立地成佛，宗門言易，抑又甚矣。安得亦謂之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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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豐干，彌陀化身也。寒山．拾得，文殊．普賢也。彌陀之現，不領觀音．勢至，而挾文殊．普賢以遊。至所屬詞，又多宗門語，將無以念佛觀佛為局，而轉如來禪成祖師禪乎？抑常寂光土之人，匪是莫由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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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觀音．勢至，固稱日侍導師；文殊．普賢，何曾暫離安養？故釋迦乃娑婆化主，會有觀音；黃蘗非儒教宗師，席延斐相。融通攝化，寧有定乎？至謂語涉宗門，似乎更翻淨業。殊不知九蓮華蕊，枝枝開迦葉之顏；七寶欄楯，步步入善財之閣；八稜毫相，稜稜觀中道真詮；六字名稱，字字示西來密意。何待轉小為大，變局為通，然後接彼上根，演斯玄化？故知念佛一路，即是入理妙門，圓喫五宗，弘該諸教，精微莫測，廣大無窮。鈍根者得之，而疾免苦輪；利智者逢之，而直超彼岸。似麤而細，若易而難，普願深思，慎勿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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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曹魯川附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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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不奉面命，歉歉。乃時時獲翻刻教，迪我孔多，慰謝慰謝。南企法雲，殊切瞻依。適敝郡斷凡悟上人祇趨壇下，為求法故，附此候安。不󰦇繆迂，近守東魯，遠宗西竺，乃於儒釋之書為蠧魚者，四十年於茲矣。亦嘗奉教於諸達者，有所蓄積，冀正之於大善知識，茲因斷凡之來布之也。夫釋尊有三藏十二部教，所謂於廣大海張眾多網，又所謂大囷小囷也者，祇宜談大以該小，詎可舉一而廢多？比吾黨中有倡為歷劫成聖，必漸無頓之說者。夫漸亦聖說，未嘗不是，而以漸廢頓，左矣。尊者內祕頓圓，而外顯淨土法門，諸佛有然，無足疑者。豈近來聽眾不無，如法華所說，初聞佛法，遇便信受，思惟取證者，直欲以彌陀一聖而盡廢十五王子，以淨土一經而盡廢三藏十二部，則不侫之所不願聞者也。　時雖末法，而斯人之機豈無巧鈍？有如釋尊為迦葉、為憍陳如，其說如此；為善財、為龍女，其說如彼；二十五聖各證圓通，文殊所稱又如彼。正所謂昨日定，今日不定。又所謂說我是空，且不是空；說我是有，且不是有。此所以為善無常主，活潑潑地如水上按葫蘆然，非死煞法也。倘釘樁守窟，焉利人天？所願尊者為大眾衍淨教，遇利根，指上乘，圓融通達，不滯方隅，俾鵬鷃並適，不亦盡美盡善乎哉？　又佛華嚴乃無上一乘圓教，如來稱性之極談，非教非宗而即宗即教，不空不有而無垢無淨，是在法華猶較一籌，若餘乘似難與之絜長比短也者。尊者乃與彌陀經並稱，已似未妥，因此遂有著論騰之，駕淨土於華嚴之上者，朱紫遞淆之謂何？鹿馬互指又何說也？此而無人言之，天下後世必有秦無人焉之嗤。亦願尊者為淨土根人說淨土，為華嚴根人說華嚴，毋相誚，亦毋相濫，乃為流通佛乘，乃為五教並陳，三根盡攝，奈之何必刻舟而求劍，且彈󳭋而走鷂也？　若夫華嚴一經，有信、解、行、證四法，善說此法者，宜莫如方山，今其言具在，可覆也。爰有清涼人，號為華嚴菩薩，而實不會華嚴義旨，草草將全經裂為四分，以隷四法，舍那妙義委之草莽矣。亦願尊者辨黑白，分涇渭，揚杲日於義天。嗟嗟！今之時，緇素中高流日就彫謝，不󰦇之所仰重於尊者，如泰嵩然，故不以贊而以規，知尊者無我，而不󰦇亦非為我，故諄諄言之，惟尊者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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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聞居士精意華嚴，極懷敬仰。茲接手教殷勤，直欲盡法界眾生而納之一乘性海，是普賢大願也。然不肖雖崇尚淨土，而實則崇尚華嚴，不異於居士。夫華嚴具無量門，求生淨土，華嚴無量門中之一門耳。就時之機，蓋由此一門而入華嚴，非舉此一門而廢華嚴也。　又來諭謂不肖以彌陀與華嚴並稱，因此遂有著論駕淨土於華嚴之上者。此論誰作乎？華嚴如天子，誰有駕諸侯王、大臣、百官於天子之上者乎？然不肖亦未甞並稱也。疏鈔中特謂華嚴圓極，彌陀經得圓少分，是華嚴之眷屬流類，非並也。古稱華嚴之與餘經，喻如杲日麗天，奪眾景之耀；須彌橫海，落羣峰之高。夫焉有並之者？此不待論也。　又來諭謂宜隨機演教，為宜淨土人說淨土，宜華嚴人說華嚴。此意甚妙。然中有二義：一者千機並育，乃如來出世事，非不肖所能。故曹溪專直指之禪，豈其不通餘教？遠公擅東林之社，亦非止接鈍根。至於雲門．法眼．曹洞．溈仰．臨濟，雖五宗同出一源，而亦授受稍別。門庭施設，理自應爾，無足怪者，況不肖凡品乎？若其妄效古人，昨日定，今日不定，而漫無師承，變亂不一，名曰利人，實誤人矣。何以故，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平民自號國王，不可不慎也。二者說華嚴則該淨土，說淨土亦通華嚴。是以說華嚴者自說華嚴，說淨土者自說淨土，固並行而不相悖。今人但知華嚴廣於極樂，而不知彌陀即是遮那也。　又來諭清涼不會華嚴義旨，而裂全經為四分，以屬四法。夫信解行證，雖貫徹全經，而經文從始至終，亦有自然之次第，非清涼強為割截也。其貫徹也，所謂圓融。其次第也，所謂行布。即行布而圓融，四分何害。使無行布，圓融何物。必去行布，而圓融則不圓融矣。且信住行向地，以至等妙佛，亦自裂全經為五十二段乎。何不將五十二段一句說盡，而為此多卷之文乎。因該果海，果徹因源，因果未甞不同時，而亦未甞不因自因，果自果也。何必定執八十卷經，束作一塊都盧，是箇無孔鐵錘，而後謂之圓融乎。定執一塊，不許分開，即死煞法，即釘樁，即守窟，安在其為活潑潑也。　方山之論，自是千古雄談。而論有論體，疏有疏體。統明大義，則方山專美於前。極深探賾，窮微盡玄，則方山得清涼而始為大備。豈獨方山，即杜順而至賢首諸祖，亦復得清涼而大備；豈獨華嚴諸祖，即三藏十二部．百家論疏，亦復得清涼而大備。溫陵解華嚴，以方山為主，清涼為助，已為失宜，而居士顧訾之，此不肖之所未解也。又龍樹於龍宮而出華嚴，而願生極樂；普賢為華嚴長子，而願生極樂；文殊與普賢同佐遮那，號華嚴三聖，而願生極樂。咸有明據，皎如日星。居士將提唱華嚴以風四方，而與文殊．普賢．龍樹違背，此又不肖之所未解也。況方山列十種淨土，極樂雖曰是權，而華嚴權實融通，理事無礙。事事無礙，故淫房殺地，無非清淨道場，而況七寶莊嚴之極樂乎？婆須無厭，皆是古佛作用，而況萬德具足之彌陀乎？居士游戲於華嚴無礙門中，而礙淨土，此又不肖之所未解也。　不肖與居士同為華藏莫逆良友，而居士不察，區區之心，復欲拉居士為蓮胎骨肉弟兄，而望居士之不我外也。居士愛我，不贊而規，今妄有所規，亦猶居士之愛我也。病筆略申梗槩，殊未盡意，惟鑒之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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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敝郡斷凡上人索書上謁，附致悃素，顧承來翰規切究竟，殷殷亟也，荷荷謝謝。來翰云：華嚴具無量門，求生淨土。華嚴無量門中之一門，就時之機，由此一門而入華嚴，非舉一門而廢華嚴。又謂華嚴圓極，無可駕於其上者，並為確論。第華嚴是法身佛說，一乘妙義，迥異諸經，而人多與釋迦經一目之。故疏此經者，賢首爰肇其端，方山深契其旨，在清涼則擇焉而弗精，在溫陵則語焉而未詳，至有譔為綸貫者，抑末矣。　溫陵云：方山為正，清涼為助。此見最卓，而尊者以為失宜，似未知溫陵，亦未知方山者。諸不了義經論，及別行普賢行願品，與起信等論，皆稱說淨土，此豈無因？然華嚴經中未甞及之，即方山所第十淨土更晰也。法華鱗差十六王子，內有彌陀，未甞定為一尊，其贊持經功德，旁授安樂，實說女人因果。首楞嚴二十五聖證圓通，文殊無所軒輊，但云方便有多門，又云順逆皆方便，然繼以遲速不同倫，則於無軒輊中，又未甞無所指歸也者。故要極於普門，而不推詡夫勢至，更加貶剝，曰無常，曰生滅。若夫釋尊祇說大小彌陀，不啻足矣，胡為乎紛紛然三藏十二部為乎？　賢首．清涼諸師，亟標小．始．終．頓．圓五教，僉以為允，而未嘗品及淨土，心宗家流，尤所蕩掃。大鑒之言，且未及詮，更拈一二，如誌公曰：智者知心是佛，愚人樂往西方。如齊己禪師曰：惟有徑路修行，依舊打之遶，但念阿彌陀佛，念得不濟事。又曰：你諸人日夕在徑路中往來，因甚麼當面蹉過阿彌陀佛？又曰：其或準前捨父逃去，流落他鄉，東撞西磕，苦哉阿彌陀佛！此之三言，或以為苛，然豈無謂？而彼言之，亦必有道矣。　古德云：一切眾生，自己迷悟不同。迷心外見，修行覓佛，未悟自性，即是小乘。又有云：直下頓了此心，本來是佛，無一法可得。此是無上道，此是真如佛。學道人祇怕一念有，與道隔矣。又有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邊學，此人未具眼在。何不向生死中定當何處，更擬佛擬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在。所以達者亟道：祇劫辛苦修行，不如一念得無生法忍。又道：一念緣起無生，超出三乘權學。況毋論三乘一乘，要之無我我所。今之往生淨土也者，我為能生，土為所生，自他歷然，生滅宛然，欣厭紛然，所未及悉。顧從來談蓮乘者，必曰：華開見佛悟無生。蓋必待往生而見彌陀，始從觀音。若勢至，抑或彌陀，誨以無生，此時方悟。豈其上品絕少，中下滋多？滯在祇劫，似為迂遲。矧欲修淨土，亦須先修有無等四四十六觀門。試問所觀者是何軌則？能觀者還有幾人？所以念佛者如牛毛，往生者如麟角。何似反而求之，自有餘佛在也。　彼寒山之勖豐干，謂往五臺禮文殊，不是我同流。此在通達佛道者，出辭吐氣自別。且也一切佛道，以金剛．般若為入門，以佛華嚴為究竟。金剛則曰：實無少法可得。而佛華嚴所稱佛地二愚：一則曰微細所知愚，一則曰極微細所知愚。所以阿難自道：不歷僧祇獲法身。識者猶且呵之，故或曰佛瘡，或曰佛魔。文殊瞥起佛見，未免貶向二鐵圍。嗟嗟！見河能漂香象，智主不受功德。道人心無住處，蹤跡不可尋，故不歷權乘，獨秉一乘。此則不󰦇之所為惓惓者也。彼諸佛諸祖，為一分執著我識下劣眾生，以及小乘弟子，惟依一意識計，以現在色心等為染淨依者，憫其四大既離，一靈無歸，如失水魚，躑躅就斃，故不得不將錯淨土而安置之。此亦化城之類也。傳有之：若能悟法性身．法性土要歸於無物，是真佛土。若華嚴性海所現全身，如人身中有八萬四千毛孔，東藥師，西彌陀，各各在一毛孔中說法度生。人若渙毛孔，徹全身，未甞不可；倘拋撮全身入一毛孔，不但海漚倒置，而蠅投窗紙，其謂之何？　昨不󰦇手疏所云：為宜淨土人說淨土，為宜華嚴人說華嚴。自謂不悖諸佛法門，亦是為尊者赤心片片。尊者乃欲𢹂我蓮胎，則昔人所云：若捉物入迷津，與夫棄金擔草之謂矣。更稽之古人有云：若欲究竟此事，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若閨閣中軟煖物捨不得，有甚麼用處？又有云：諸經所稱無瞋恨行，此之瞋恨，非凡情可比。恨者，恨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福相而不自覺；瞋者，瞋吾度脫之未至也。以故自覺覺他，有世間智，有出世間智，有世出世間上上智。舉以語人，得無違拒，庶幾能利益於人。遡昔三教聖人出興於世，無不為一大事。且觀時節因緣，偏者補之，弊者救之，微者顯之，要以心性開示於人已耳。　以今天下拘儒株守傳註，曠士溺意虗玄，餘之手木槵而口彌陀者，自通道大都，迨窮村僻巷，居相望而肩相摩也。尊者又從而和之，非所謂順世情之教，波隨而風偃者乎？是在不󰦇不能無疑。而來翰乃稱：雖崇淨土，實尚華嚴。又云：由此淨土一門而入華嚴。此如古德所云：但為弘實，而眾生不信。須為實施權，以淺助深。又云：用與適時，口雖說權，內不違實。但使含生得權實諸益也者，則不󰦇誠契之，祇領之，且羨且慰矣。　乃會下聽眾，自杭過蘇者，時時有之，罔弗津津九品。間與之言，稍涉上乘，則駭心瞠目，或更笑之。此其過在弟子耶？在師耶？大丈夫氣宇沖天，而度生為急。若出世矣，開堂矣，敷座矣，不具大人作略，祇作閭巷老齋公齋婆舉止，忽被伶俐人問著，或明眼人拶著，擬向北斗裏潛身耶？抑鐵圍山裏潛身耶？不見道：若是大鵬金翅鳥，奮迅百千由旬，躡影神駒，馳驟四方八極，斷不取次啗󲣅，亦不隨便埋身，且總不依倚佛法，大事非同小可。願尊者重厝意焉。　來翰又云：彌陀不異遮那是也。第化境化儀，各各差殊。蓋諸佛教義，通宗因緣。既墮因緣，豈無大小，定有深淺。故謂諸佛為異，則千佛一佛，不可謂異。謂諸佛為同，則徧照能仁二尊，亦自不同。古人以為一切諸法，同異重重。不可一向全同，不可一向全異。不可以全同作全異，不可以全異作全同。迷此同異二門，則智不自在。如云：擬向白雪蘆花處覓，則以溫州橘皮作火得乎。首山念有云：夫為宗師，須具擇法眼始得。所以古來有拈古．頌古，又有別古．憋古。如云：至道無難，惟嫌揀擇。又云：至道最難，須要揀擇。所以華嚴第八地曰：寂滅真境現前矣。猶云：應起無量差別智。又云：觀察分別諸法門。此非作而致其情也。我之鑑覺自性，本自圓明。如大寶鏡，胡漢不分而分。如如意珠，青黃不異而異。若是於諸法中，不生二解。人何甞離却揀擇，別求明白。者些道理，便是揀擇不揀擇。所謂善巧分別清淨智非耶。方山為論，清涼為疏。皆綜佛乘，共闡圓宗。雖論有論體，疏有疏體。然惟其義，不惟其文。文或殊，而義則一耳。如以其義，則見地迥別。清涼演說諸經，真善知識。惟於華嚴，其句訓而字釋，豈無補於舍那。其挈領而引維，實弗逮夫棗柏。清涼棗柏之區別弗明，則盧舍那經之旨要終晦。所謂信解行證四法，裂全經而瓜豆之。此其大者，自餘更多。不󰦇謂之擇焉弗精，非無以也。倘以為未然，請更質之於棗柏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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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辱惠書，纍纍及二千言，玄詞妙辨，汪濊層叠，誠羨之仰之。然竊以為愛我深而辭太費也。果欲揚禪宗，抑淨土，不消多語，曷不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既一佛不立，何人更是彌陀？又曷不曰：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既寸土皆無，何方更有極樂國？只此二語，來諭二千言攝無不盡矣。茲擬一一酬對，則恐犯鬬爭；不對，則大道所關，終不可默，敢略陳之。　來諭謂清涼擇焉而未精，愚意不知清涼擇華嚴未精耶？抑亦居士擇清涼未精耶？又來諭謂不了義經乃談說淨土，而以行願品．起信論當之。起信且止行願，以一品而攝八十卷之全經，自古及今，誰敢議其不了義者？居士獨尚華嚴而非行願，行願不了義，則華嚴亦不了義矣。又來諭謂法華記往生淨土為女人因果，則龍女成佛亦只是女人因果耶？謂彌陀乃十六王子之一，則毗盧遮那亦止是二十重華藏之第十三耶？居士獨尊毗盧，奈何毗盧與彌陀等也？又來諭謂楞嚴取觀音遺勢至，復貶為無常生滅，則憍陳如悟客塵二字，可謂達無常，契不生滅矣，何不入圓通之選？誠曰觀音登科，勢至下第，豈不聞龍門點額之喻為齊東野人之語耶？　又來諭謂：齊己禪師將古人念佛偈逐句著語。其曰：惟有徑路修行。則著云：依舊打之遶。其曰：但念阿彌陀佛。則著云：念得不濟事。居士達禪宗，何不知此是宗師家直下為人解粘去縛，乃作實法會，而死在句下耶？果爾，古人有言：踏毗盧頂上行。則不但彌陀不濟事，毗盧亦不濟事耶？此等語言．語錄．傳紀中百千萬億老朽，四十年前亦曾用以快其唇吻，雄其筆劄，後知慚愧，不敢復然，至於今猶赧赧也。又齊己謂：求西方者，捨父逃逝，流落他鄉，東撞西磕。苦哉！阿彌陀佛。往應之曰：即今却是如子憶母，還歸本鄉，捨東得西。樂哉！阿彌陀佛。且道此語與齊己所說相去多少？　又來諭謂：多劫修行，不如一念得無生法忍。居士已得無生法忍否？如得，則不應以我為能生，以土為所生。何則？即心是土，誰為能生？即土是心，誰為所生？不見能生、所生而往生，故終日生而未嘗生也，乃所以為真無生也。必不許生而後謂之無生，是斷滅空也，非無生之旨也。　又來諭謂：必待華開見佛，方悟無生。則為迂遲。居士達禪宗，豈不知從迷得悟，如睡夢覺，如蓮華開？念佛人有現生見性者，是華開頃刻也；有生後見性者，是華開久遠也。機有利鈍，功有勤怠，故華開有遲速，安得槩以為迂遲耶？又來諭謂：遮那與彌陀不同，而喻華藏以全身，喻西方以毛孔。生西方者，如撮全身入毛孔，為海漚倒置。夫大小之喻則然矣，第居士通華嚴宗，奈何止許小入大，不許大入小？且大小相入，特華嚴十玄門之一玄耳。舉華藏不可說不可說無盡世界而入極樂國，一蓮華中尚不盈華之一葉，葉之一芥子地，則何傷乎全身之入毛孔也？　又來諭謂：荒山僧但問以上乘，便駭心瞠目。居士向謂宜華嚴者語以華嚴，宜淨土者語以淨土，今此鈍根輩正宜淨土，何為不與應病之藥而強聒之耶？又來諭謂：老朽既出世開堂，不具大人作略，而作閭巷老齋公齋婆舉止，設被伶俐人問著，明眼人拶著，向北斗裏潛身耶？鐵圍裏潛身耶？老朽曾不敢當出世之名，自應無有大人之略，姑置弗論，而以修淨土者鄙之齋公齋婆，則古人所謂非鄙愚夫愚婦，是鄙文殊．普賢．馬鳴．龍樹也。豈獨文殊．普賢．馬鳴．龍樹，凡遠祖善導．天台、永明．清涼、圭峰．圓照、真歇．黃龍、慈受．中峰、天如等諸菩薩．諸善知識，悉齋公齋婆耶？劉遺民．白少傅．柳柳州．文潞公．蘇長公．楊無為．陳瑩中等諸大君子，悉齋公齋婆耶？就令齋公齋婆，但念佛往生者，即得不退轉地，亦安可鄙耶？且齋公齋婆，庸呆下劣，而謹守規模者是也，愚也。若夫聰明才辨，妄談般若，喫得肉已飽，來尋僧說禪者，魔也。愚貴安愚，吾誠自揣矣。寧為老齋公老齋婆，無為老魔民老魔女也。　至於所稱伶俐人．明眼人者，來問著拶著，則彼齋公齋婆，不須高登北斗，遠覓鐵圍，只就伶俐漢咽喉處安單，明眼者瞳人上敷座。何以故？且教伊暫閉口頭三昧，回光返照故。抑居士尚華嚴而力詆淨土，老朽業淨土而極贊華嚴，居士靜中試一思之，是果何為而然乎？又來諭謂勸己求生淨土，喻如棄金擔麻，是顛倒行事，大相屈辱也。但此喻尚未親切，今代作一喻。如農人投刺於大富長者之門，延之入彼田舍，聞者皆笑之。農人不知進退，更掃徑謀重請焉。笑之者曰：主人向者不汝責，幸矣。欲為馮婦乎？農人曰：吾見諸富室，有為富而不仁者，有外富而中貧者，有未富而先驕者，有典庫於富人之門而自以為富者。且金谷郿塢，於今安在哉？而吾以田舍翁享太平之樂，故忘己之卑，憐而為此，今知過矣。於是相與大笑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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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吳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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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書云：兢兢以未獲了明此一大事為甚憂，此人情所謂不足憂者也。即此是入道正因，願一心本參而已。又浮山冊中諸名公，俱稱述觀棋黑白語為上妙玄談。此語雖傳誦千古，而遠老深深處不在此。此等今日聰明人亦能為之，即九帶等亦不須穿鑿求會，但做遠老安樂工夫耳。有如是工夫，方有如是證悟。古德謂：祇愁不成佛，不愁佛不解語。至哉言也，幸留意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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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提話頭是宗門發悟最緊切工夫，修淨土人即以一聲佛號做箇話頭，此妙法也。但心麤氣浮則未能相應，須是沈潛反照，至於力極勢窮，乃有㘞地一聲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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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問，曰末後緊關，曰甚深之旨，曰本地相應，曰直捷指斯事。緊也．深也．本也．直也，皆切問也。然只在近思而已。除此靈知炯炯外，皆緩耳．淺耳．末耳．曲耳。誠即此念佛一念所起，覰得破，管取大事了畢。又不可見如是說，便作思惟卜度，穿鑿求通，則反失之矣。但念念體究，真積力久而自得之，方是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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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念不生，是禪非參。起念下疑，乃名曰參。楞嚴經云：又以此心反覆研究等是也。念時參時，俱屬有念，亦不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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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心即佛，若真信得及，真見得徹，千了百當，更無疑滯者，方可任運過時。如其不然，未可放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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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悟則有念亦可，無念亦可，所謂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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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務實修實證，而以口頭三昧，逞機鋒，鬬勝負，此言語不可有也。真為生死心地未明，互相辨論，互相酬唱，此言語不可無也。三登九上，一句千山，不論未悟以前，即既悟以後，尚有最後重關，參求決擇之功，未可便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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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僧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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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汝若一切無在，何人受衣？汝若周遍一切，衣居何地？汝若一切無在，則本自無體，安用戒為？汝若周徧一切，則本自無欠，何求具足？菩提有樹，明鏡有臺，本來有物，此三句翻破曹溪，後一句原不惹塵埃，依舊落他窠臼。何不道：本來有一物，任使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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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周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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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當下布毛滿地，何待拈吹？那更說同說別？直饒是同，早已成兩橛去也。鳥窠初不曾鈍置，白公偏厚侍者。然雖如是，於前言不會玄旨，只麼止惡行善，亦不誤人。若向古人道如來不斷性惡，及兀兀不修善等處錯會，為禍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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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今之執禪謗淨土者，却不曾真實參究。執淨土謗禪者，亦不曾真實念佛。若各各做工夫，到徹底窮源處，則知兩條門路，原不差毫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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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直指西方，不但過此娑婆十萬億剎者為非也，說箇自性已涉程途；若實談淨土，不但寶池金地種種莊嚴者為非也，纔著惟心翻成垢穢。離此二邊，作麼生是西方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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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工夫最怕揀擇。有志於學者，只是一箇正念常在胸中，逢靜時也如此，逢閙時也如此，憑他靜閙變遷，而我者箇念頭斷然無有移易，如是方無間斷，謂之善做工夫也。豈不見古人道：智者除心，愚者除境。如必嫌喧取靜，則境界恐無有靜之時，亦無有靜之處。　夫求靜者，莫如深山之中。然深山靜矣，而樵斧聞於隔雲，牧笛鳴於斜照，則耳畔又安能靜也？然樵斧．牧笛，或可使屏絕之，使不交於吾耳。至於清宵而猿啼虎嘯，白晝而鵲噪鴉鳴，又安能靜耶？然猿啼虎嘯，鵲噪鴉鳴，或可驅逐之，使不交於吾耳。至於狂風起而萬竅怒號，迅雷發而千山震撼，則此時嫌喧取寂者，將屏絕之耶？驅逐之耶？以此推之，境界決無有靜之時也，決無有靜之處也。學人但患志不猛烈耳，存一猛烈之志，則何之而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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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教親近明師，求善知識，而善知識實無口傳心授祕密法門，只替人解粘去縛，便是秘密。今但執持名號，一心不亂，此八箇字，即是解粘去縛祕密法門，即是出生死堂堂大路，朝念暮念，行念坐念，念念相續，自成三昧，莫更他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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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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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疑二字不必分解，疑即參之別名，總是體究追審之意，但看念佛是誰，以悟為則而已。又古德云：看話頭不得卜度穿鑿，亦不得拋向無事甲裏，但只恁麼看。此要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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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莫管悟與不悟，莫管有無．內外．中間，莫管止觀，莫管與他法門同與不同。既疑情不起，亦莫管是誰不是誰，但執持名號，一心一意，無間無斷，純一不雜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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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沈廣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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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諦中覺名利恩愛之畢竟成空，便成覰破。真體上覓生老病死而本來無有，即是修持。初機與究竟同歸，因該果海。究竟與初機不二，果徹因源。祇貴明心，別無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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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周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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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雖皎潔，水清濁而影別昏明；心本昭靈，事善惡而迹分升墜。豈得以月體本無清濁，而故云濁水為佳？心體本無善惡，而遂云惡事不礙？既存空見，便悖圓宗。識渠善惡雙空，正好止惡行善；定禁止惡行善，猶是識渠未真。步步行有，口口談空，此今日聰明人參禪之大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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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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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談無佛之世，直指當人之心，則不但老瞿曇絕口毗尼，優波離羞稱羯磨，即使束五部置之高閣，褫三衣懸之樹端，未足為過。如或不然，法林惟恐不稠，正見惟恐不應耳，何紛紛之足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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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有二，契真空則萬法俱備，何須更習毗尼。墮頑空則眾善皆墮，豈不有傷戒品。執莽蕩，輕軌儀，其失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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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總觀心地本體，則體惟一念，本自圓成。細析心地法門，則門有萬殊，不妨分屬。故云三十心者，皆一毫頭也。復以一二分屬戒相者，毛頭之上更出毛頭也。譬天王雖名天主，亦應列任六曹。六曹猶未徧周，豈不重開百職。經始標某心某心者，六曹之謂也。今復增某心某心者，百職之謂也。姑取義之相近，亦令餘可例推。便初學易知簡行，在智者神融意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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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非常大器，過量圓人，既不拘夏前夏後，自相應即小即大。纔持戒品，已達教相全文；正受毗尼，便悟禪宗妙旨。建立則繁興萬法，不礙六時；掃蕩則屏絕纖塵，奚存一念？遠公常禮有定，永明自行不虧，豈彼小根，故為細事？凡我後學，願各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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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梵網經以心地為宗，無一法不從心地中流，無一法不還歸心地。菩薩萬行，若非出自一心，還歸一心，即不名佛因，不名佛果。今此華出舍那心地，表菩薩從自心中出無量因行，還以此華供養彼佛，表還以自心因行成自心果佛也。據華嚴因該果徹，不離因果，不落因果，拈來無一物不可供佛，舉起無一法不可為因。若執華必表因，非圓教義。何以故？有時華表因，實表果，開華後乃結實故；有時實表因，華表果，種核後乃生華故；有時定因慧果，淨極光通故；有時慧因定果，惑破心安故。烏可一途而取，一格而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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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來妙定，非動非靜而常動靜，非出非入而常出入。此三昧號體性虗空，虗對實故。使體性不空，當如山不納山，石不容石，一頑定耳。體本虗空，故華光任現。豈以既入三昧，便應灰滅不生？圓覺經：如來入大光明藏三昧，而起現淨土，與十二大士更相酬答，抑又何也？且三昧有百千萬億等名，不是一味寂靜。故有三昧，二乘尚不聞其名，菩薩猶未解其義，而執泥寂靜，則獅子奮迅嚬呻，皆成喧閙矣。　又問：諸三昧各有出入，何獨此中而說出入？　答：出入非難，自在為難。三乘斂念方入，起念方出，不名自在。隨心自在，乃稱妙定也。據華嚴，即入即出，依報正報，交互圓融，不可思議。此特其小小者耳，何足為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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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啟專以念佛求生淨土奉動，然此道至玄至妙，亦復至簡至易，以簡易故，高明者忽焉。夫生死不離一念，乃至世出世間萬法皆不離一念，今即以此念念佛，何等切近真實。若覰破此念起處，即是自性彌陀，即是祖師西來意。縱念不悟，乘此念力往極樂國，且橫截生死，不受輪迴，終當大悟耳。願翁放下萬緣，十二時中念念提撕，是所至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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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十古稀，百年能幾？今此暮景，正宜放開懷抱，看破世間，宛如一場戲劇，何有真實？但以一聲阿彌陀佛消遣光陰，但以西方極樂世界為我家舍。我今念佛，日後當生西方，何幸如之！發大歡喜，莫生煩惱。倘遇不如意事，即便撥轉心頭，這一聲佛急急提念，却回光返照：我是阿彌陀佛世界中人，柰何與世人一般見識！回瞋作喜，一心念佛，此是智慧中人大安樂、大解脫法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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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袁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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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嬰兒曾不欠少圓明寂照之體，但迷而不發耳。何止嬰兒，凡人自幼而壯，自壯而老，自老而死，無不在迷。此圓明寂照之體，有而不現，非無也。至於曹溪水．趙州茶，且不必以胸臆強解，只顧本參，以求正悟。何謂本參？若於念佛法門信得及，但參是誰念佛，所謂本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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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之處世，遇順境者，其情愉以安；遇逆境者，其情憂以危。然而順未足為幸，逆未足為不幸也。溺於意之所願，則出世之心不生，戚戚乎不得志，夫然後厭身世之桎梏而求以出世。是故萬苦交於前，但以正智觀察，苦從何生？從身生；身從何生？從業生；業從何生？從惑生。因惑造業，因業成身，因身受苦，但能破惑，一切空寂。敢問所以破惑之方？只須就本參話頭上理會念佛的是誰，捉敗此疑，諸惑皆破，思之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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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大徹大悟，參學事畢，且於水邊林下長養聖胎，不惜口頭生醭，龍天推出，方乃為人。故辭法席者，願生生居學地而自鍛鍊。予出家時，篤奉此語，佩之胸襟。後以病入山，久久不覺漸成叢林。然至今不敢目所居為方丈，不敢開大口妄論宗乘，蓋與眾同修，非領眾行道也。忝一日之長，互相激勸而已。諸仁者以友道待我而責善焉，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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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棲僧約妄拈古德機緣者出院，一僧云：此不必禁，禁之則斷般若緣。彼謗法華者，地獄罪畢，還以謗故植緣法華，況妄拈者非謗乎？　予曰：子言則誠善矣，然知其一，未知其二。謗法華者，出地獄而植善緣，孰若敬信法華者，不入地獄而即植善緣乎？又謂妄拈非謗，而不思無知臆談，皆名謗大般若。是故漫述師言者，被點檢云：先師無此語，莫謗先師好。彼尊師也，非謗也。錯答一轉語者，墮野狐身。彼錯也，非謗也。何二人皆成罪戾？古人一問一答，皆從真實了悟中來。今人馳騁口頭三昧，明眼人前，似藥汞之入紅爐，妖邪之遇白澤耳。若不禁止，東豎一拳，西下一喝，此作一偈，彼說一頌，如風如狂，如戲如謔，虗頭熾而實踐亡。子以為宗門復興，吾以為佛法大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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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峰大師警䇿，有參禪必待尋師友，敢保工夫一世休。又曰：縱饒達摩與釋迦，擬親早已成窠臼。此醍醐至妙之言也，然不可聞於下士也。執此言而自用自專，不復知取友之益，則翻成毒藥矣。取友非難，得真友為難。飲食財帛相徵逐者，惡友也。善相勸，惡相規者，好友也。開我以正修行路，示我以最上乘法，為我燈，為我眼，為我導師，為我醫王者，真善知識友也，不可一日而遠離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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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傳燈錄所載諸師，如六代相承、五燈分𦦨諸大尊宿，皆天下古今第一流人物，所謂始知周孔外，別自有英豪者是也，豈易言哉！而今人或得一知半見，或得些少輕安，便自以為大徹大悟，而無眼長老又或以東瓜印子印之，一盲眾盲，非徒無益而有害，可勝悼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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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國初，翰林待詔沈士榮居士作續原教論，其詳品名儒學佛一篇，備舉唐宋諸君子，如白香山．蘇內翰，至裴丞相．楊大年等諸公，禪學淺深，最為精覈。其言曰：即裴．楊諸公，不云無悟入，而保養受持，則未可知也。豈有身居名利之場，又非果位菩薩，而能無細惑流注者哉？游戲法門者，固不必論矣。我輩身為出家兒者，試靜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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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曰：子其謙乎？蓋能而示之以不能乎？　曰：非謙也，是真語．實語也。楞伽示宗說二通，而教多顯義，宗多密義，故又云無義味語。予於教之深玄者，猶未能盡通也，而況於宗門中語乎？復次，宗門問答機緣，雖云無義味語，然有猶存少分義路可思議者，有絕無義路似無孔鐵槌不可鑽刺者，有似太虗空不可捉摸者，有似鐵蒺藜不可咬嚼者，有似大火聚不可近傍者，有似赫日輪不可著眼者，有似砒霜鴆羽不可沾唇者，安得妄議？　略舉古人一二：世尊拈花，迦葉破顏微笑，我今已能冥會佛心如迦葉否？客誦金剛，六祖即時契悟，我今已能頓了深經如六祖否？臨濟見大愚而曰：黃檗佛法無多子。我今已能實見得無多子否？趙州八十行脚，曰：祇為心頭未悄然。我今已能心頭悄然否？香巖擊竹有聲，而曰：一擊忘所知。我今已能忘所知否？靈雲見桃花，而曰：直至如今更不疑。我今已能的的到不疑之地否？高峰被雪巖問：正睡著無夢時，主人不能答。我今已能答斯問否？又三年，而於枕子落地處大悟。我今已能有此大悟否？　如此類者，不可勝舉。倘有一未明，其餘皆未必明，如兜率悅公之謂張無盡是也。非惟古人，即今人所作，亦不敢輕評其是非，而漫為之貶駁也。何也？人坐於堂上，方能辨堂下人曲直，又未曾繫籍聖賢故也。嗟乎！錯答一轉語，墮野狐身百劫笑；明眼人答話，倒屙三十年。覆轍昭然，可弗慎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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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人問：釋迦如來以足指按地，即成金色世界。佛具足如是神力，何不即變此娑婆土石諸山穢惡充滿之處，便成七寶莊嚴之極樂國，乃必令眾生驅馳於十萬億佛土之迢迢也？　噫！佛不能度無緣，子知之乎？淨緣感淨土，眾生心不淨，雖有淨土，何由得生？喻如十善生天，即變地獄為天堂，而彼十惡眾生，如來垂金色臂牽之，彼終不能一登其閾也。是故剎那金色世界，佛攝神力而依然娑婆矣。　又一人問：經言：至心念阿彌陀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斯言論事乎？論理乎？　噫！經云：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又云：禮佛一拜，從其足跟至金剛際，一塵．一轉輪王位。今正不必論其事之與理，但於至心二字上著倒，惟患心之不至，勿患罪之不滅。事如是，理亦如是，理如是，事亦如是，何足疑也？　又一人問：有人一生精勤念佛，臨終一念退悔，遂不得生；有人一生積惡，臨終發心念佛，遂得往生。則善者何為反受虧，而惡者何為反得利也？　噫！積惡而臨終正念者，千萬人中之一人耳，苟非宿世善根，臨終痛苦逼迫，昏迷瞀亂，何由而能發起正念乎？善人臨終退悔，亦千萬人中之一人耳，即有之，必其一生念佛悠悠之徒，非所謂精勤者。精則心無雜亂，勤則心無間歇，何由而生退悔乎？是則為惡者急宜修省，毋妄想臨終有此僥倖；真心求淨土者，但益自精勤，勿憂臨終之退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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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云：處世若大夢。經云：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云若云如者，不得已而喻言之也。究極而言，則真夢也，非喻也。人生自少而壯，自壯而老，自老而死，俄而入一胞胎也，俄而出一胞胎也，俄而又入又出之無窮已也。而生不知來，死不知去，蒙蒙然，冥冥然，千生萬劫而不自知也。俄而沈地獄，俄而為鬼為畜，為人為天，升而沈，沈而升，惶惶然，忙忙然，千生萬劫而不自知也。非真夢乎？古詩云：枕上片時春夢中，行盡江南數千里。今被利名牽，往返於萬里者，豈必枕上為然也？故知莊生夢蝴蝶，其未夢蝴蝶時亦夢也。夫子夢周公，其未夢周公時亦夢也。曠大劫來，無一時一刻而不在夢中也。破盡無明，朗然大覺，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夫是之謂夢醒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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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德：如何是本身盧舍那？　答云：與我過拂子來。俄而曰：置舊處。　僧理前問曰：古佛過去久矣。又云：未了之人聽一言，只這如今誰動口？　後人由此以舉手動足，開口作聲，便為真佛。是則是，是而實不是，所謂認賊為子者也。遂將柏樹子．麻三觔．翠竹黃花．鳥啣猨抱等一槩認去，豈不誤哉？俱胝遇問，即豎一指；魯祖見僧，回身面壁。昔人道：我若看見，抝折指頭。予亦云：待渠回身，攔胸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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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大悟之後，橫說豎說，正說反說，顯說密說，一一契佛心印，皆真語實語，非莊生寓言比也。今人心未妙悟，而資性聰利，辭辨捷給者，窺看諸語錄中問答機緣，便能摸倣，只貴顛倒異常，可喜可愕，以眩俗目。如當午三更，夜半日出，山頭起浪，海底生塵，種種無義味語，信口亂發，諸無識者，莫能校勘，同聲讚揚，彼人久假不歸，亦謂真得，甚至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者裏有祖師麼．喚來與我洗脚。此等處亦復無忌憚，往往效嚬。吁，妄談般若，罪在不原，可畏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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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人於一彝一罌，一書一畫，其遠在上古者，出自名家者，平生歆慕而不能致者，一旦得之，則大喜過望，忻然慰曰：此某某所遞互珍藏者，今幸入吾手矣。曾不思曠劫以來，無酬價之至寶，何時入吾手？況世玩在外，求未必獲，至寶在我，求則得之，亦弗思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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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放牛居士，古杭人，余氏子。參無門老人，得悟於宋湻祐中。其言曰：大聰明人纔聞此事，便以心意識領解，所以認影為真。到臘月三十日眼光欲落時，向閻老子道：待我澄心攝念，却與你去，斷不可也，須是急參急悟。　放牛此語可謂喫緊為人。若真實徹悟者，平日踏得牢牢固固、穩穩當當，不動干戈，可以八面受敵，無常到來安閒自如，不荒不忙、不怖不亂，何更待澄心攝念、勉強支吾耶？所謂急參急悟，吾輩當力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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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耳聽受而得者，不如以目看讀而得之者廣也；以目看讀而得者，不如以心悟明而得之者極其廣也。以心為君，以目為臣，以耳為佐使可也。用目當心，斯下矣；用耳當目，又下之，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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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末法僧有習書．習詩．習尺牘語，而是三者皆士大夫所有事，士大夫捨之不習而習禪，僧反習其所捨，而於己分上一大事因緣置之度外，何顛倒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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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譬如王師討伐，臨陣格鬬，以殺賊為全勝。而殺賊者，或劍或槊，或槌或戟，乃至矢石，種種隨用，唯貴精於一技而已。以例學人，則無明惑障如彼賊人，種種法門如劍槊等，破滅惑障，如獲全勝。是知無論殺具，但取殺賊，賊既殺已，大事斯畢。　所云殺具，皆過河筏耳，不務其大，而沾沾焉謂劍能殺人，槊不能殺，豈理也哉？參禪者譏念佛為著相，勵行者呵修定為落空，亦猶是也。故經云：歸元無二道，方便有多門。先德云：如人涉遠，以到為期，不取途中，強分難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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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魯直曰：深求禪悅，照破生死之根，則憂畏淫怒無處著脚，但枯其根，枝葉自瘁。此至論也，但未明言孰為生死根者。又禪悅下要緊在照破字，若得禪悅，便謂至足，則內守幽閒，正生死根耳。須是窮參力究，了了見自本性，則生死無處著脚。生死無處著脚，憂畏淫怒何由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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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增一阿含經：佛言：戒律成就是世俗常數，三昧成就亦世俗常數，神足飛行成就亦世俗常數，唯智慧成就為第一義。則知戒定等三學，布施等六波羅蜜，唯智慧最重，不可輕也；唯智慧最先，不可後也；唯智慧貫徹一切法門，不可等也。　經云：因戒生定，因定發慧。蓋語其生發之次第。然而要當知所重，知所先，知所貫徹始得。雖然，此智慧者，又非聰明辨才之謂也，如前世智當悟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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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人見玄沙不越嶺，保福不度關，即便端拱安居，眼空四海。及見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趙州八旬行脚，即便奔南走北，浪蕩一生。斯二者，皆非也。　心地未明，正應千里萬里親附知識，何得守愚空坐，我慢自高？既為生死參師訪道，又何得觀山觀水，徒誇履歷之廣而已哉？正因行脚之士，自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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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近觀山色蒼然，其青焉如藍也；遠觀山色鬱然，其翠焉如藍之成靛也。山之色果變乎？山色如故，而目力有長短也。自近而漸遠焉，青易為翠；自遠而漸近焉，翠易為青。是則青以緣會而青，翠以緣會而翠，非唯翠之為幻，而青亦幻也。蓋萬法皆如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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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止觀之貴均等，尚矣。聖人復起，不能易矣。或有稍緩急於其間者，曰：經言：因定發慧，則止為要。以是相沿成習。修行之人，多主寂靜，唯永嘉既為惺惺寂寂、寂寂惺惺之說，以明均等，而後文曰：惺惺為正，寂寂為助。則迥然獨得之見，從古至今，無道及者。自後宗門教人看話，以期徹悟，而妙喜呵默照為邪禪，正此意也。是故佛稱大覺，眾生稱不覺。覺者，惺也。永嘉之旨微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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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人造業者百，而為善者一二；為善者百，而向道者一二；向道者百，而堅久者一二；堅久者百，而堅之又堅，久之又久，直至菩提心不退轉者一二。如是最後名真道人，難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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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和尚云：如今初心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理，尤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不道別有法教渠修行趨向。溈山此語，非徹法源底者不能道，今稍有省覺，便謂一生參學事畢者，獨何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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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行去障，亦有五等。喻如一人之身，五重纏裹，最外鐵甲，次以皮裘，次以布袍，次以羅衫，又次貼肉，極以輕綃，次第解之，輕綃俱去，方是本體赤歷自身也。行人外去粗障，去之又去，直至根本無明極微細障，皆悉去盡，方是本體清淨法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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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未出家時，乍閱宗門語，便以情識摸擬，與一座主書，左縱右橫，座主憚焉。出家數年後，重會座主於一宿菴，勞問間，見予專志淨土，語不及宗，矍然曰：子向日見地超卓，今反卑近，何也？　予笑曰：諺有之：初生牛犢不畏虎，識法者懼。君知之乎？座主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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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榮名厚利，世所同競，而昔賢謂求之既不可得，却之亦不可免。此却之不可免一語，最極玄妙，處世者當深信熟玩。　蓋求不可得，人或知之，却不可免，誰知之者？如知其不可免也，何以求為？又求之未得，不勝其慍，及其得之，不勝其喜，如知其不可免也，何以喜為？又己得則喜，他人得之則忌，如知其不可免也，何以忌為？庶幾達宿緣之自致，了萬劫之如空，而成敗利鈍，興味蕭然矣。故知此語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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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神通大約有三：一報得，一修得，一證得。報得者，福業自致，如諸天皆能徹視徹聽，及鬼亦有通是也。修得者，習學而成，如提婆達多學神通於阿難尊者是也。證得者，專心學道，無心學通，道具而通自具，但遲速不同耳，如古今諸祖諸善知識是也。　較而論之，得道不患無通，得通未必有道。先德有言：神通妙用不如闍黎，佛法還須老僧。意有在矣。試為喻之：世間官人，所有爵祿．冠服．府署．儀衛等，若神通然，而亦有三種：其報得者，如功勳蔭襲，自然而有者也；其修得者，人力夤緣，古人所惡，不由其道者是也；其證得者，道明德立，而位自隨之，仲尼云：學也，祿在其中矣是也。是三者，勝劣可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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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間大豪貴人，多從修行中來，然有三等：其一，持戒修福，而般若正智念念不忘，則來生雖處高位，五欲具足，而心則時時在道，真所謂有髮僧也。其二，持戒修福，而般若之念稍疏，則來生遊戲法門而已。其三，持戒修福，而於般若邈不繫念，則來生為順境所迷，背善從惡，甚而謗佛、毀法、滅僧者有矣。鞠其因地，則均之修行人耳。而差別如是，來生更來生，其差別又何如也？寒心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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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憶昔童子時，戲與諸童子相問難，謂天地盡處當作何狀？將空然皆太虗歟？則此空者又何所止？將結實如垣壁歟？則此實者又何所止？諸童子無以應，笑而罷。而予則隱隱礙於胸中也。　彼山海經所謂東西相去二億里，南北相去一億五萬里，祇據一方，誠管窺而已。後閱內典，至虗空不可盡，世界不可盡，意始大豁，以為非佛不能道。嗟乎！此未易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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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詩咏鳥，謂出自幽谷，遷於喬木，蓋別是非、慎取舍之論。昔德山作青龍鈔，初以為三祇鍊修，乃得成佛，而南方魔子謂一悟了畢，吾當往滅其種，以報佛恩。當是時，是一片真實好心，耿耿於懷，特不自知其所見之謬耳。及夫受指教於婆子，親見龍潭，而積歲所寶所重，棄之如腐草，故能終成大器，震耀末法也。向使封滯臆見，我慢自賢，喻如窶人珍祕燕石，反謗賈胡謂嫉己寶，雖有百婆子、千龍潭，其將若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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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憶在家時，一兒晚索湯餅，時市門已掩，家人無以應，丸米粉與之，啼不顧，其母恚甚。予曰：易事耳。取米丸匾之，兒入手啞然而笑。時謂兒易誑若此，因知今人輕淨土重禪宗者似焉。語以丸湯餅之淨土則啼，易以匾米丸之禪宗則笑，此真與兒童之見何異？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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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有家業已辦者，於歲盡之日，安坐而觀貧人之役役於衣食也，名曰看忙。世有科名已辦者，於大比之日，安坐而觀士人之役役於進取也，亦名曰看忙。獨不曰世有惑破智成所作已辦者，安坐而觀六道眾生之役役於輪迴生死也，非所謂看忙乎？　吁！舉世在忙中，誰為看忙者？古人云：老僧自有安閒法。此安閒法，可易言哉？雖然，世人以閒看忙，有矜己心，無憐彼心。菩薩看忙，起大慈悲心，普覺羣迷，冀彼同得解脫。則二心迥異，所以為凡聖小大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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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興靖公受知於雪峰大師，峰記靖云：汝他日住持，座下千僧無一衲子。後靖應錢王之請，住持龍興，果眾千餘，皆三藏誦習之徒而已，一如峰記。　昔馬大師得人之多，其成大器者至八十八人。靖去馬師年不甚遠，而衲子之難得乃千中罕見其一，況今時乎？人間無十善則天類衰，僧中無衲子則佛種斷，近且不知衲子之謂何也。法道伶仃，如綫欲絕，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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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有畜僮僕供使令者。夫出家人有弟子可服役，奚以僮僕為？或曰：弟子為求道而來，非執役人也。噫！夫子之適國也，一則曰冉有僕，一則曰樊遲御。淵明之赴友人召也，一門生．二子舁其籃輿，後世圖而繪之，以為高致。今出家為僧，乃寵愛其弟子如富貴家兒，而另以錢買僮僕，供㸑負薪，張傘執刺，末法之弊，一至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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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有偈：修慧不修福，羅漢應供薄；修福不修慧，象身掛瓔珞。有專執前之二句者，終日營營，惟勤募化，曰：吾造佛也，吾建殿也，吾齋僧也。此雖悉是萬行之門，而有二說：一則因果不可不分明，二則己事不可不先辦。　或曰：果如子言，則佛像湮沒，誰其整之？塔寺崩頺，誰其立之？僧餓於道路而不得食，誰其濟之？人人惟辦己事，而三寶荒蕪矣。　曰：不然，但患一體三寶荒蕪耳。世間三寶，自佛法入中國以來，造佛．建殿．齋僧者，時時不休，處處相望，何煩子之私憂而過計也？吾獨慨夫僧之營事者，其瞞因昧果，不懼罪福，剋減常住，藏匿信施者無論矣。即守分僧而未諳律學，但知我不私用，入已則已，遂乃移東就西，將甲補乙，或那還急債，或餽送俗家，不知磚錢買瓦，僧糧作堂，枉受辛勤，翻成惡報。是則天堂未就，地獄先成，所謂無功而有禍者也。中峰大師訓眾曰：一心為本，萬行可以次之。則所謂己事先辦者也。己事辦而作福事，則所作自然當可矣。至哉言乎！為僧者當銘之肺腑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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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鑑能禪師，世稱南宗；大通秀禪師，世稱北宗。然黃梅衣鉢，不付時時勤拂拭之大通，而獨付本來無一物之大鑑，何宗鏡錄謂大鑑止具一隻眼，大通則雙眼圓明？信如是，何以不得衣鉢？夫曹溪親接黃梅，遠承達摩，又遠之承迦葉，又遠之承釋迦，乃永明傳道於天台韶國師，而為此說者，何也？抑隨時救弊之說也。昔人言晉宋以來，競以禪觀相高，而不復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故初祖西來，至永明時，又或以為一悟即了，故宗鏡及萬善同歸等書，力贊修持，則似乎南宗專於頓悟，而北宗頓悟漸修，智行雙備，故有隻眼雙眼之喻。　萬松老人獨奮筆曰：此一隻眼，是之謂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也，是之謂把定乾坤眼也，是之謂頂門金剛眼也。倘新學輩諸淺見者，執宗鏡所云，作實法會，則大鑑止是空諦，而大通方始是中道第一義諦，可乎？　或曰：曹溪六代傳衣，舉世靡不知之，而當是時，何為惟見兩京法主，二帝門師，北宗大著於天下，而不及曹溪者，又何也？　曰：曹溪既承印記，祕其衣鉢，為獵人守網，潛光匿彩，至於一十八年，大通之道盛行，曹溪之名未顯也。迨風旛之對，而後道播萬世矣。曹溪潛龍深淵，不自炫耀；大通見龍在田，不自滿盈。其言曰：彼親傳吾師衣鉢者也。蓋善知識之相與以有成也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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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聾啞癡僧，名曰性靈。世間好惡，何足評論。是非長短，何必強分。以此不說，即杜禍門。以此勿聽，即塞謗門。以此不疑，成就信門。人能學我，萬禍無侵。再或精進，聖道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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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生必有死，長短安足論。今得圓僧相，平生願已滿。當生大歡喜，切勿懷憂惱。萬緣俱放下，但一心念佛。注想極樂國，上品蓮花生。見佛悟無生，還來度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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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還俗僧復祝髮入靈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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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棲主人愛食蕨，衲子山前羣採折。採歸食已洗足坐，忉忉喚我談心訣。心訣何須待我談，蹉過山前好時節。蕨蕨，豎起拳頭向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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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盤盤曲曲，深深密密。出門則帶水拖泥，閉戶則泯踪絕跡。險遭玉鼎調和，幾被金針挑剔。今來復入波濤，但願永離羅織。休嫌肢體廉纖，莫怪廊房窄塞。若知圓覺作伽藍，眼前便是金剛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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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跨上白牛車，尺木橫當面。頂門眼圓睜，正見時時現。千程復萬程，永劫何曾變。畢竟是甚麼來？黑臉胡僧坐壁邊，一物不存如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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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谷幽然也，一呼而響應十方；雷霆寂然也，一鼓而震驚百里。若夫春禽晝啼，秋虫夜鳴，繁其聲者，小音而已矣。故世尊默然良久，而外道謂開我迷雲；空生宴坐不言，而帝釋云善說般若。大音希聲，非此之謂乎？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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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音之音，名曰至音。沈沈寂寂，吼動乾坤。無叩而鳴，古人所箴。學道之士，默以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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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楩梓在山，千歲而巨材成室；干將鑄冶，九載而神光燭天。若夫槿花早發，而萎不終朝；蜉蝣易生，而壽不逾夕。速其成者，小器而已矣。故長慶七破蒲團，而捲簾大悟；趙州八旬行脚，而傑出叢林。大器晚成，非此之謂乎？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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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連城之璧，隱頑石而藏輝；照乘之珠，孕深淵而祕彩。若夫象以齒而焚身，翠因毛而殞命，衒其智者，小智而已矣。故曹溪妙契五祖，而執勞負辛以韜光；慈明親見汾陽，而含垢忍恥以匿迹。大智如愚，非此之謂乎？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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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智之智，名曰真智。蠢然其容，靈輝內熾。用察為明，古人所忌。學道之士，晦以混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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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鬼母失兒情太戚，天上人間求未得。鉢盂指示空覩形，盡其神力不能出。回光省過大歸依，剎那母子重相識。重相識，遲八刻，自家懷裏抱嬰兒，何必向如來膝下殷勤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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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朕既選刻僧肇等禪師語錄，長夏幾暇，欲全覽歷代古德之所激揚，而錄其真切為人者。柰華藏浩瀚，目不暇給，臣工中與禪衲輩，具能辨別淄澠目力者，不得其人，莫可使分任繙閱，呈朕總覽者。無已，乃就妙喜所輯正法眼藏，幻寄所刻指月錄二書，採取若干則公案，以示後學。　夫正法眼藏．指月錄二書，行海內數百年矣。西竺四七，震旦二三，佛佛祖祖，無義味語，至今普遍閻浮提界，俾荒山古剎，渺渺禪棲，楖栗蒲團，脩脩釋子，皆得展卷而見，提唱而聞。妙喜．幻寄之功勳，固為不可磨滅，但惜皆未具透關眼，所以拈提自先失利，則粉中之雪，煤裏之墨，豈能揀辨的當？擲黃金而取瓦礫，寶魚目而棄摩尼，定所不免。　是以正法眼藏．指月錄之外，其尚有元樞正體，靈鑑真光，開示指歸，裨益末世者，未經朕目，無可如何。在二書之中，則可以自信選擇，一無所遺矣。明眼人自能辨取帙中所採言句，非如妙喜．幻寄所選，祇尚語句尖新，機鋒敏捷，不論與本分心地有無交涉也。皆專以提持向上，不但時人之所推尚，流俗之所盛傳，而實非旨要，未契真宗者，概置不錄。即古來大善知識，遞相拈示之公案，少或不依本分，任其口頭滑利，即不與選焉。　夫此不了言句，歷代明眼善知識，非不知其為非第一義諦，或以祖父所遺，只得傳為家珍；或因諸方檢點，恐起爭端，不無回互。不但不肯明以指斥，且棄短取長，附合拈提，將方寸之木，聳令高於岑樓，亦不過無柰，聊作門前之繞，豈實謂祖印在茲也？初機後學，未能人人具生知慧眼，則不無悞人。在朕今日，無罣無礙，一稟覺王，正令黜陟古今，有何忌諱，而不為直捷指明？後世真正發心參學之人，如墮網之欲出，若沐漆而求解者，豈可不令解粘去縛之淨盡，俾少留餘地耶？　如傅大士．如大珠海．如丹霞天然．如靈雲勤．如德山鑒．如興化獎．如長慶稜．如風穴沼．如汾陽昭．如端師子．如大慧杲．如弘覺範．如高峯妙，皆宗門中歷代推為提持後學之宗匠，柰其機緣示語，無一可入選者。聊舉數端，以見其旨。　如傅大士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及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之句。長慶上堂曰：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曰：打中間的。如此語句，皆是祇識得個昭昭靈靈耳。即傅大士所云：空手把鉏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亦祇到得脫凡情執著見耳。祇如步行騎水牛，較古德道士倒騎牛之句，雖若彷彿，而相去天淵。如普化云：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四方八面來旋風，把虗空來連架打。此語雖亦非究竟，較興化打中間語，奚啻霄壤。　如龐居士一口吸盡西江水，乃從來多傳為極則者，却不知但只會得個光吞萬象而已，豈曾脚跟點地。所以五祖演云：一口吸盡西江水，萬丈深潭窮到底。略彴不似趙州橋，明月清風安可比。此頌可謂補龐縕之欠缺也。　如龐婆百草頭邊祖師意之句，尤為麤淺，而無知狂參，亦稱為究竟之說。如汾陽昭除十智同真之外，其他語句，無一可取。似此見地，則十智同真之設，亦從解路中得來耳。若欲如是推演敷布，豈有底止。十智同真，亦奚足重。若為啟初學之疑情，何必如此多言。徒使真參實悟之人，牽連入於解路耳。　如德山乃從來歷代推崇之古錐，而除一棒之外，詳細搜求，其垂示機緣，却無一則可採。不過會得個本無言說之理，不被天下老和尚舌頭瞞地位耳，未踏向上一著在。所以溈山之語，泥裏有刺，道德山向後孤峯頂上，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可謂將德山數語判盡也。如托鉢公案，亦只可啟發初學疑情，與本分毫無交涉，況亦有何奇特，直得數千百年提唱，殊不可解。如巖頭．雪峯實乃見過於師，然亦未到圓通處，較伊法嗣元沙猶欠百步在。如大珠頓悟入道要門論，不過提唱初機，全未具頂門正眼，其馬祖賞歎之說未必確實。　如妙喜乃數百年望重海內之人，其武庫．全錄朕皆詳細披閱，其示語機緣中一無可取，其拈提古德處亦間有透脫之論，而支離謬誤處甚多。觀此則非具真知見者，亦乃認得個本來微光，用解識學問勉強擴充之所致，非實透關之侶。如靈雲青山原不動，白雲任去來之句，如露柱懷胎打破鏡來相見之說，亦屬一流。至風穴錄中所載，不過默悟三元指要是其極則，其語句如老僧闍黎．祖意教意皆左右兩拍之說，家國與野老．老僧與闍黎豈有兩個？雖將左右兩拍解路粉飾，似同中有異異中同者，其顰蹙安貼話成兩橛，如何葢覆？如答隨緣不變云：披簑側立千峯外，引水澆蔬五老峯。又如壁立千仞，誰敢正眼覰著之句，皆從元要中知解得來，不問可知，不但非第一義，而且貽悞後學，況與世理大相矛盾。似此不經之說，徒增文士𠷣謗耳，與佛法毫無裨益。此一實事，有一絲毫便是一絲毫，失之毫釐，差之千里，真偽之辨，若遇明眼人，斷不能逃影。　如丹霞燒木佛，觀其語錄，見地只止無心，實為狂參妄作。據丹霞之見，木佛之外別有佛耶？若此，則子孫焚燒祖先牌，臣工毀棄帝王位，可乎？在丹霞以為除佛見，殊不知自墮鐵圍而不覺也。意在立奇掃相，而通身泥水自不知也。若謂院主眉鬚墮，設立疑案，究亦無可疑處，不過亦從解路中成就耳，非切實為人開人天眼目之宗匠。況其示寂時，一足未及地而化，此亦護法神明令伊自示脚跟不點地之一證。　如一古德殿前背佛坐，又一古德入殿向佛唾，傍僧云：何得背佛坐向佛唾？答云：將無佛處來與某甲唾，指無佛處來與某甲背。此等見解與丹霞同，但知掃目前一像，却不覺自執千像萬像矣。當日但問此二狂徒：你道除此殿中佛，尚別有何佛？試指取看，管教立地現形。此等無稽魔說，何堪提唱書錄掛齒。更有拾狐唾以為獅乳者，尤堪憐愍，似此者不可枚舉。以上所拈，尚皆非屬邪妄，但脚跟未踏實地，非了義之說耳。　如弘覺範指月錄中，採其拈提處甚多，其支離謬妄處與幻寄同，可謂同病相憐，不過令人作發笑之戲具，更不必論者。至如三喚侍者．婆子燒庵．喫油糍．野狐．斬猫．犀牛扇．臺山婆子．子湖狗．香嚴上樹．雲門扇子．禾山鼓．慈明榜等公案，皆古今叢林中日日舉似者，朕悉不錄。蓋雖言語道斷，不過啟發初機，非是究竟，但此等公案尚不至榛蕪向上一路耳。總之，此事如杲日光，如大火聚，提則全提，印則全印，否乃不達佛之正旨，盡屬奪弄精魂。其言雖皆數千百年以來人人之所提唱，其人雖皆數千百年以來人人之所推崇，朕皆置之不論，蓋歷代震於其名，無人指出。殊不知此等未了之談，雜入真正人天眼目之宗師語句中，後學豈能盡具參方眼？其目光如豆者，必致金鍮莫辨，皂白不分，到此地位，自以為已造某古德所造之境，向上自然無路，妄為參學事畢，豈不是盡九州鐵鑄成這一大錯？此等語句，雖於提掇初機，發人淨信，未始無功，然其功甚小，能令真正發心參學之人中止。化城過由伊造，其過甚大，如迦陵音，亦可謂具參方眼者，乃於興化古廟躲過，丹霞燒木佛．長慶路逢道伴等公案，尚被牽絆而未看破，且尤喜提唱風穴闍黎老僧一則，朕當年一一討論，為之說破，尚不能透脫，何況初機後學耶？　茲集所選歷代禪師，除六祖外，一百五十六人語句，固皆本分極則，而諸人中如誌公．馬祖一．南嶽思．石頭遷．忠國師．長沙岑．觀國師．臨濟元．投子同．曹山寂．玄沙備．韶國師，其見證與前選中諸大善知識無二無別，但其傳世語句可採者止於此，因其難成卷帙，是以並在後集中。至於藥山儼．黃蘗運．洞山价．羅漢琛．法眼益．天依懷，細細評量，猶有珠與璣之分。其餘諸禪師公案言句，二書所載，祇此一二則，語雖可錄，不能品其次第。學者能於古人語言相似而高下懸殊之處，自具隻眼，知朕採取刪汰意趣之所歸，舉一明三，方為於此有分。否則毋得顢頇含胡，輕言參透葛藤，轉不如講誦經典，薰此佛種，以待機緣，尚為未昧自己。　朕今此舉，若無灼知定見，豈肯多生枝節，為天下後世之所𠷣笑？實憐禪宗頹廢，慧命懸絲，皆由此輩未了宗師，開此紛雜岐徑，令魚龍莫辨，後學不知所從也，故不得不為蛇足一上。如標月指，所指必月，無論三垣二十八宿，未嘗悞指，即弦朓之月，亦所不指。所指者，如月之恒，既圓且明，普照三千大千，後學但毋向指邊求月也。是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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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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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名氏問千七百，則陳爛葛藤，皆是無義味語。皇上品其優劣，毋乃涉於解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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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名氏答：從上祖師言句，汝作麼生會？　無名氏云：如鴉鳴鵲噪會。　有名氏曰：汝既不作言句會，汝今云何復生分別心？如可分別者，固應如是分別；如曰不可分別，則古來言句既作鴉鳴鵲噪會，皇上今日品題何不作鳳嘯龍吟會？彎兔角弓而射空裏風影，或百發百中，或十發一中，計功行賞，夫何不可？無名氏懡㦬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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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選歷代禪師語錄前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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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於般若多羅尊者得法，演化本國。時有二師，一名佛大先，二名佛大勝多。佛大先遇般若多羅尊者，捨小趣大，與祖並化，時號為二甘露門。而佛大勝多更分徒而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無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無得宗，第六寂靜宗。各封己解，別展化源。祖喟然歎曰：彼之一師，已陷牛跡，況復支離，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纏邪見。　言已，微現神力，至有相宗所，問曰：一切諸法，何名實相？　彼眾中有一尊長薩婆羅答曰：於諸相中，不互諸相，是名實相。　祖曰：一切諸相而不互者，若名實相，當何定耶？　彼曰：於諸相中，實無有定。若定諸相，何名為實？　祖曰：諸相不定，便名實相。汝今不定，當何得之？　彼曰：我言不定，不說諸相。當說諸相，其義亦然。　祖曰：汝言不定，當為實相。定不定故，即非實相。　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實相。知我非故，不定不變。　祖曰：汝今不變，何名實相？已變已往，其義亦然。　彼曰：不變當在，在不在故。故變實相，以定其義。　祖曰：實相不變，變即非實。於有無中，何名實相？　薩婆羅心知聖師懸解潛達，即以手指虗空曰：此是世間有相，亦能空故。當我此身，得似此否？　祖曰：若解實相，即見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當於色中，不失色體。於非相中，不礙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實相。彼眾聞已，心意朗然，欽禮信受。　祖瞥然匿跡，至無相宗所而問曰：汝言無相，當何證之？　彼眾中有波羅提者答曰：我明無相，心不現故。　祖曰：汝心不現，當何明之？　彼曰：我明無相，心不取捨。當於明時，亦無當者。　祖曰：於諸有無，心不取捨。又無當者，諸明無故。　彼曰：入佛三昧，尚無所得。何況無相，而欲知之？　祖曰：相既不知，誰云有無？尚無所得，何名三昧？　彼曰：我說不證，證無所證。非三昧故，我說三昧。　祖曰：非三昧者，何當名之？汝既不證，非證何證？　波羅提聞祖辨析，即悟本心。禮謝於祖，懺悔往謬。祖記曰：汝當得果，不久證之。此國有魔，汝可降之。言已，忽然不現。　至定慧宗所問曰：汝學定慧，為一為二？　彼眾中有婆蘭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　祖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　彼曰：在定非定，處慧非慧。一即非一，二亦不二。　祖曰：當一不一，當二不二。既非定慧，約何定慧？　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復然矣。　祖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誰定誰慧？婆蘭陀聞之，疑心冰釋。　至第四戒行宗所，問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當此戒行，為一為二？　彼眾中有一賢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無染，此名戒行。　祖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違背，不及於行。內外非明，何名為戒？　彼曰：我有內外，彼已知竟。既得通達，便是戒行。若說違背，俱是俱非。言及清淨，即戒即行。　祖曰：俱是俱非，何言清淨？既得通故，何談內外？賢者聞之，即自慚服。　至無得宗所，問曰：汝云無得，無得何得？既無所得，亦無得得。　彼眾中有寶靜者答曰：我說無得，非無得得。當說得得，無得是得。　祖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　彼曰：見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見不得，名為得得。　祖曰：得既非得，得得無得。既無所得，當何得得？寶靜聞之，頓除疑網。　至寂靜宗所，問曰：何名寂靜？於此法中，誰靜誰寂？　彼眾中有尊者答曰：此心不動，是名為寂。於法無染，名之為靜。　祖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靜。本來寂故，何用寂靜？　彼曰：諸法本空，以空空故。於彼空空，故名寂靜。　祖曰：空空已空，諸法亦爾。寂靜無相，何靜何寂　靜？尊者聞師指誨，豁然開悟。於是六眾咸誓歸依，化被南天，聲馳五印。經六十載，度無量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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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念東震旦國佛記後五百歲，般若智燈運光於彼，遂囑弟子般若密多羅住天竺傳法，而躬至震旦。乃辭祖塔，別學侶，泛重溟，達南海，乃梁普通七年庚子歲也。廣州刺史蕭昂具禮迎供，表聞武帝，帝遣使齎詔迎請。十月至金陵，　帝問曰：朕即位以來，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紀，有何功德？　祖曰：並無功德。　帝曰：何以無功德？　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　帝曰：如何是真功德？　祖曰：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帝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祖曰：廓然無聖。　帝曰：對朕者誰？　祖曰：不識。帝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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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渡江北，寓止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終日默然。有僧神光詣祖參承，祖常端坐面壁，莫聞誨勵。師立雪過膝，斷臂求法，祖遂因與易名曰慧可。　問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　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　可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　祖曰：將心來，與汝安。　可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　祖曰：我與汝安心竟。　越九年，欲返天竺，乃顧慧可而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大士，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并授汝袈裟以為法信，內傳法印以契證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至吾滅後二百年，衣止不傳，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說理者多，通理者少，潛符密證，千萬有餘。汝當闡揚，勿輕未悟，一念回機，便同本得。聽吾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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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祖慧可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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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聿來設禮，而問祖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　祖曰：將罪來，與汝懺。　士良久曰：覓罪了不可得。　祖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　士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　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　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　祖深器之，即為剃髮，曰：是吾寶也，宜名僧璨。　祖遂囑累，付以衣法。偈曰：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花生。本來無有種，花亦不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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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居士幽棲林野，木食磵飲。北齊天保初，聞祖盛化，乃致書曰：影由形起，響逐聲來。弄影勞形，不識形為影本。揚聲止響，不知聲是響根。除煩惱而趣涅槃，喻去形而覓影。離眾生而求佛果，喻默聲而求響。故知迷悟一塗，愚智非別。無名作名，因其名則是非生矣。無理作理，因其理則爭論起矣。幻化非真，誰是誰非。虗妄無實，何空何有。將知得無所得，失無所失。未及造謁，聊申此意，伏望答之。　祖回示曰：備觀來意皆如實，真幽之理竟不殊。本迷摩尼謂瓦礫，豁然自覺是真珠。無明智慧等無異，當知萬法即皆如。愍此二見之徒輩，申辭措筆作斯書。觀身與佛不差別，何須更覓彼無餘。　居士捧披祖偈，乃申禮覲，密承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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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祖僧璨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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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信心銘　至道無難，惟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不識玄旨，徒勞念靜。圓同太虗，無欠無餘。良由取舍，所以不如。　不用求真，惟須息見。　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萬法無咎。無咎無法，不生不心。能由境滅，境逐能沈。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兩段，原是一空。一空同兩，齊含萬象。　欲取一乘，勿惡六塵。六塵不惡，還同正覺。智者無為，愚人自縛。法無異法，妄自愛著。將心用心，豈非大錯。　夢幻空花，何勞把捉。得失是非，一時放却。眼若不寐，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　狐疑盡淨，正信調直。一切不留，無可記憶。虗明自照，不勞心力。非思量處，識情難測。真如法界，無他無自。要急相應，惟言不二。不二皆同，無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促延，一念萬年。無在不在，十方目前。極小同大，忘絕境界。極大同小，不見邊表。有即是無，無即是有。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慮不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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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謂牛頭融禪師曰：夫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一切戒門．定門．慧門，神通變化，悉自具足，不離汝心。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一切因果，皆如夢幻。無三界可出，無菩提可求。人與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虗曠，絕思絕慮。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無闕少。與佛何殊，更無別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觀行，亦莫澄心。莫起貪瞋，莫懷愁慮。蕩蕩無礙，任意縱橫。不作諸善，不作諸惡。行住坐臥，觸目遇緣，總是佛之妙用。快樂無憂，故名為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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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弘忍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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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咸亨中，有居士姓盧名慧能，自新州來參謁。祖問曰：汝自何來？　盧曰：嶺南。　祖曰：欲須何事？　盧曰：唯求作佛。　祖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　盧曰：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祖令隨眾作務。　盧曰：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未審和尚教作何務？　祖曰：這獦獠根性太利，著槽廠去。盧禮足而退，便入碓坊，服勞於杵臼，晝夜不息。　一日，祖潛詣碓坊，問曰：米白也未？　盧曰：白也，未有篩。祖以杖三擊其碓，盧即以三鼓入室。　祖告曰：諸佛出世，為一大事故，隨機大小而引導之，遂有十地．三乘．頓漸等旨，以為教門。然以無上微妙祕密圓明真實正法眼藏，付於上首大迦葉尊者，展轉傳授二十八世，至達摩屆於此土，得可大師承襲，以至於我。今以法寶及所傳袈裟，用付於汝，善自保護，無令斷絕。聽吾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　盧跪受訖，問：法則既受，衣付何人？　祖曰：昔達摩初至，人未之信，故傳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爭端，止於汝身，不復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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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抵黃梅，參禮五祖，當呈偈後，三鼓入五祖室。五祖復徵其初悟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語，祖於言下大徹，遂啟五祖曰：一切萬法不離自性，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五祖知悟本性，謂祖曰：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本心，見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師．佛。遂傳衣法。　五祖送祖至九江驛邊，令祖上船，祖隨即把櫓，五祖曰：合是吾渡汝。　祖曰：迷時師度，悟時自度，度名雖一，用處不同。能蒙師傳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　五祖云：如是，如是。以後佛法由汝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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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至廣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師講涅槃經，寓止廊廡間。暮夜風颺剎旛，聞二僧對論，一曰旛動，一曰風動，往復不已。祖曰：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一眾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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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宗延至上席，徵詰奧義。問曰：黃梅付囑，如何指授？　祖曰：指授即無，惟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　宗曰：何不論禪定解脫？　祖曰：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　宗又問：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　祖曰：法師講涅槃經，明佛性是佛法不二之法。如高貴德王菩薩白佛言：犯四重禁，作五逆罪，及一闡提等，當斷善根佛性否？佛言：善根有二：一者常，二者無常。佛性非常非無常，是故不斷，名為不二。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蘊之與界，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佛性。印宗聞說，歡喜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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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韋使君請益，師陞座告大眾曰：總淨心念摩訶般若波羅密多。復云：善知識！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只緣心迷，不能自悟，須假大善知識示導見性。當知愚人．智人，佛性本無差別。只緣迷悟不同，所以有愚有智。吾今為說摩訶般若波羅密法，使汝等各得智慧。志心諦聽，吾為汝說。善知識！世人終日口說般若，不識自性般若，猶如說食不飽。口但說空，萬劫不得見性，終無有益。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密是梵語，此言大智慧到彼岸。此須心行，不在口念。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露如電。口念心行，則心口相應，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　何名摩訶？摩訶是大。心量廣大，猶如虗空，無有邊畔，亦無方圓大小，亦非青黃赤白，亦無上下長短，亦無瞋無喜，無是無非，無善無惡，無有頭尾。諸佛剎土，盡同虗空。世人妙性本空，無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復如是。善知識！莫聞吾說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靜坐，即著無記空。善知識！世界虗空，能含萬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磵，草木叢林，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一切大海，須彌諸山，總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復如是。善知識！自性能含萬法是大，萬法在諸人性中。若見一切人惡之與善，盡皆不取不捨，亦不染著，心如虗空，名之為大，故曰摩訶。善知識！迷人口說，智者心行。又有迷人，空心靜坐，百無所思，自稱為大。此一輩人，不可與語，為邪見故。　善知識！心量廣大，徧周法界，用即了了分明，應用便知一切。一切即一，一即一切，去來自由，心體無滯，即是般若。善知識！一切般若智，皆從自性而生，不從外入，莫錯用意，名為真性自用。一真一切真，心量大事，不行小道。口雖終日說空，心中不修此行，恰似凡人自稱國王，終不可得，非吾弟子。善知識！何名般若？般若者，唐言智慧也。一切處所，一切時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愚迷，不見般若，口說般若，心中常愚。常自言：我修般若。念念說空，不識真空。般若無形相，智慧心即是。若作如是解，即名般若智。　何名波羅密？此是西竺語，唐言到彼岸。解義離生滅，著境生滅起，如水有波浪，即名為此岸。離境無生滅，如水常通流，即名為彼岸，故號波羅密。善知識！迷人口念，當念之時，惟妄惟非，念念若行，是名真性。悟此法者，是般若法；修此行者，是般若行。不修即凡，一念修行，自身等佛。善知識！凡夫即佛，煩惱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後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煩惱，後念離境即菩提。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密，最尊最上最第一，無住無往亦無來，三世諸佛從中出。當用大智慧，打破五蘊煩惱塵勞，如此修行，定成佛道，變三毒為戒、定、慧。　善知識！我此法門，從一般若，生八萬四千智慧。何以故？為世人有八萬四千塵勞。若無塵勞，智慧常現，不離自性。悟此法者，即是無念．無憶．無著，不起誑妄。用自真如性，以智慧觀照，於一切法，不取不捨，即是見性成佛道。若起正真般若觀照，一剎那間，妄念俱滅，識自本性，一悟即至佛地。　善知識！智慧觀照，內外明徹，識自本心；若識本心，即本解脫；若得解脫，即是般若三昧；般若三昧，即是無念。何名無念？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是為無念。用即徧一切處，亦不著一切處，但淨本心，使六識出六門，於六塵中，無染無雜，來去自由，通用無滯，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若百不思，常令念絕，即是法縛，即名邊見。善知識！悟無念法者，萬法盡通；悟無念法者，見諸佛境界；悟無念法者，至佛地位。善知識！後代得吾法者，將此頓教法門，於同見同行，發願受持，如事佛故，終身而不退者，定入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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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善知識！我此法門，以定慧為本。大眾勿迷，言定慧別。定慧一體，不是二。定是慧體，慧是定用。即慧之時定在慧，即定之時慧在定。若識此義，即是定慧等學。諸學道人，莫言先定發慧，先慧發定，定慧各別。作此見者，法有二相。口說善相，心中不善。空有定慧，定慧不等。若心口俱善，內外一種，定慧即等。自悟修行，不在於諍。若諍先後，即同迷人，不斷勝負，却增我法，不離四相。善知識！定慧猶如何等？猶如燈光，有燈即光，無燈即暗。燈是光之體，光是燈之用。名雖有二，體本同一。此定慧法，亦復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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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云：善知識！云何立無念為宗？只緣口說見性，迷人於境上有念，念上便起邪見，一切塵勞妄想，從此而生。自性本無一法可得，若有所得，妄說禍福，即是塵勞邪見。故此法門，立無念為宗。　善知識！無者，無何事？念者，念何物？無者，無二相，無諸塵勞之心；念者，念真如本性。真如即是念之體，念即是真如之用。真如自性起念，非眼、耳、鼻、舌能念。真如有性，所以起念；真如若無，眼、耳、色、聲當時即壞。善知識！真如自性起念，六根雖有見、聞、覺、知，不染萬境，而真性常自在。故經云：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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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相頌曰：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布施供養福無邊，心中三惡元來造。擬將修福欲滅罪，後世得福罪還在。但向心中除罪緣，名自性中真懺悔。忽悟大乘真懺悔，除邪行正即無罪。學道常於自性觀，即與諸佛同一類。吾祖惟傳此頓法，普願見性同一體。若欲當來覓法身，離諸法相心中洗。努力自見莫悠悠，後念總絕一世休。若悟大乘得見性，虔恭合掌至心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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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嶽懷讓禪師禮祖，祖曰：何處來？　曰：嵩山。　祖曰：甚麼物恁麼來？　曰：說似一物即不中。　祖曰：還可修證否？　曰：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　祖曰：只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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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智通看楞伽經，約千餘徧，不會三身四智，禮祖求解其義。祖曰：三身者，清淨法身，汝之性也；圓滿報身，汝之智也；千百億化身，汝之行也。若離本性，別說三身，即名有身無智。若悟三身，無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聽吾偈曰：自性具三身，發明成四智。不離見聞緣，超然登佛地。吾今為汝說，諦信永無迷。莫學馳求者，終日說菩提。　通曰：四智之義，可得聞乎？　祖曰：既會三身，便明四智，何更問耶？若離三身，別譚四智，此名有智無身也。即此有智，還成無智。復說偈曰：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妙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五八六七果因轉，但用名言無實性。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　通禮謝，以偈贊曰：三身元我體，四智本心明。身智融無礙，應物任隨形。起修皆妄動，守住匪真精。妙旨因師曉，終無污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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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志道，覽涅槃經，至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而生疑，禮祖求發明。祖曰：汝作麼生疑？　對曰：一切眾生，皆有二身，謂色身．法身也。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法身有常，無知無覺。經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者，未審是何身寂滅？何身受樂？若色身者，色身滅時，四大分散，全是苦苦，不可言樂；若法身寂滅，即同草木瓦石，誰當受樂？又法性是生滅之體，五蘊是生滅之用。一體五用，生滅是常。生則從體起用，滅則攝用歸體。若聽更生，即有情之類，不斷不滅；若不聽更生，即永歸寂滅，同於無情之物。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樂之有？　祖曰：汝是釋子，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據汝所解，即色身外別有法身，離生滅求於寂滅。又推涅槃常樂，言有身受者，斯乃執吝生死，耽著世樂。汝今當知，佛為一切迷人，認五蘊和合為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為外塵相，好生惡死，念念遷流，不知夢幻虗假，枉受輪迴，以常樂涅槃翻為苦相，終日馳求。佛愍此故，乃示涅槃真樂，剎那無有生相，剎那無有滅相，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現前。當現前之時，亦無現前之量，乃謂常樂。此樂無有受者，亦無不受者，豈有一體五用之名？何況更言涅槃，禁伏諸法，令永不生？斯乃謗佛毀法。　聽吾偈曰：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為斷。諸求二乘人，目以為無作。盡屬情所計，六十二見本。妄立虗假名，何為真實義？唯有過量人，通達無取捨。以知五蘊法，及以蘊中我。外現眾色象，一一音聲相。平等如夢幻，不起凡聖見。不作涅槃解，二邊三際斷。常應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劫火燒海底，風鼓山相擊。真常寂滅樂，涅槃相如是。吾今強言說，令汝捨邪見。汝勿隨言解，許汝知少分。道聞已，踊躍作禮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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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志常參祖，祖問：汝從何來？欲求何事？　曰：學人近禮大通和尚，蒙示見性成佛之義，未決狐疑，望賜開示。　祖曰：彼有何言句，汝試舉看。　曰：大通云：汝見虗空否？對曰：見。通曰：汝見虗空有相貌否？對曰：虗空無形，有何相貌？通曰：汝之本性，猶如虗空。返觀自性，了無一物可見，是名正見。無一物可知，是名真知。無有青黃．長短，但見本源清淨，覺體圓明，即名見性成佛，亦名極樂世界，亦名如來知見。學人雖聞此說，猶未決了。乞和尚示誨，令無凝滯。　祖曰：彼師所說，猶存見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曰：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虗生閃電。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汝當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常顯現。　常聞偈已，心意豁然。乃述偈曰：無端起知見，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寧越昔時迷。自性覺源體，隨照枉遷流。不入祖師室，茫然趣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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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童子名神會，年十三，自玉泉來參禮。祖曰：知識遠來艱辛，還將得本來否？若有本，則合識主，試說看。　會曰：以無住為本，見即是主。　祖曰：這沙彌爭合取次語？　會曰：和尚坐禪，還見不見？　祖以拄杖打三下，云：吾打汝痛不痛？　對曰：亦痛亦不痛。　祖曰：吾亦見亦不見。　神會問：如何是亦見亦不見？　祖云：吾之所見，常見自家過𠍴，不見他人是非好惡，是以亦見亦不見。汝言亦痛亦不痛如何？汝若不痛，同其木石；若痛，則同凡夫，即起恚恨。汝向前見不見是二邊，痛不痛是生滅。汝自性且不見，敢爾弄人？神會禮拜悔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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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祖告眾曰：我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　神會出曰：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　祖曰：向汝道無名無字，汝便喚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茆葢頭，也只成箇知解宗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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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中宗詔遣使薛簡迎祖，祖以疾辭。簡問曰：京城禪德皆云：欲得會道，必須坐禪習定。未審師所說法如何？　師曰：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云：若言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無生無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況坐耶？　簡曰：弟子回京，主上必問。願師慈悲，指示心要，傳奏兩宮及京城學道者。譬如一燈燃百千燈，冥者皆明，明明無盡。　師曰：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亦是有盡，相待立名。故淨名經云：法無有比，無相待故。明與無明，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　簡曰：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　祖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不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不滅，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恒沙。　簡蒙指教，豁然大悟。禮辭歸闕，表奏師語，詔加褒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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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黃梅意旨甚麼人得？　祖曰：會佛法人得。　曰：和尚還得否？　祖曰：我不會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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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說偈曰：一切無有真，不以見於真，若見於真者，是見盡非真。若能自有真，離假即心真，自心不離假，無真何處真？有情即解動，無情即不動，若修不動行，同無情不動。若覓真不動，動上有不動，不動是不動，無情無佛種。善能分別相，第一義不動，但作如此見，即是真如用。報諸學道人，努力須用意，莫於大乘門，却執生死智。若言下相應，即共論佛義，若是不相應，合掌令歡喜。此宗本無諍，諍即失道意，執逆諍法門，自性入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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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曰：諸善知識！汝等各各淨心，聽吾說法。汝等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若欲成就種智，須達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於彼相中不生憎愛，亦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閒恬靜，虗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場，真成淨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種，含藏長養，成就其實。一相一行，亦復如是。我今說法，猶如時雨，溥潤大地。汝等佛性，譬之種子，遇茲霑洽，悉得發生。承吾旨者，決獲菩提。依吾行者，定證妙果。聽吾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萌。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說偈已，復曰：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淨，亦無諸相。汝等慎勿觀靜，及空其心。此心本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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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生：法師講何經論？　生曰：大般若經。　師曰：作麼生說色空義？　曰：眾微聚曰色，眾微無自性。曰：空。　師曰：眾微未聚，喚作甚麼？生罔措。　師又問：別講何經論？　曰：大涅槃經。　師曰：如何說涅槃之義？　曰：涅而不生，槃而不滅。不生不滅，故曰涅槃。　師曰：這箇是如來涅槃，那箇是法師涅槃？　曰：涅槃之義，豈有二耶？某甲祇如此，未審禪師如何說涅槃？　師拈起如意曰：還見麼？　曰：見。　師曰：見箇甚麼？　曰：見禪師手中如意。　師將如意擲於地曰：見麼？　曰：見。　師曰：見箇甚麼？　曰：見禪師手中如意墮地。　師斥曰：觀公見解，未出常流，何得名喧宇宙？拂衣而去。　其徒懷疑不已，乃追師扣問：我師說色空涅槃不契，未審禪師如何說色空義？　師曰：不道汝師說得不是，汝師祇說得果上色空，不會說得因中色空。　其徒曰：如何是因中色空？　師曰：一微空故眾微空，眾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無眾微，眾微空中無一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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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一梵僧：承聞尊者喚我作屠兒，曾見我殺生麼？　曰：見。　師曰：有見見，無見見，不有不無見。若有見見，是凡夫見；無見見，是聲聞見；不有不無見，是外道見。未審尊者如何見？　梵僧曰：你有此等見耶？　師垂語曰：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　又曰：京都鄴都浩浩，還是菩提大道。　又曰：如我身空諸法空，千品萬類悉皆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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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迷悟不二頌。　迷時以空為色，悟即以色為空。迷悟本無差別，色空究竟還同。愚人喚南作北，智者達無西東。欲覓如來妙理，常在一念之中。陽𦦨本非其水，渴鹿狂趁怱怱。自身虗假不實，將空更欲覓空。世人迷倒至甚，如犬吠雷叿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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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乘讚七首　大道常在目前，雖在目前難覩。若欲悟道真體，莫除聲色煩惱。煩惱本來空寂，妄情遞相纏遶。一切如影如響，不知何惡何好。有心取相為實，定知見性不了。若欲作業求佛，佛是生死大兆。生死業常隨身，黑闇獄中未曉。悟理本來無異，覺後誰晚誰早。法界量同太虗，眾生智心自小。但能不起吾我，涅槃法食常飽。一妄身臨鏡照影，影與妄身不殊。但欲去影留形，不知身本同虗。身本與影不異，不得一有一無。若欲存一捨一，永與直理相疏。更若愛聖憎凡，生死海裏沈浮。煩惱因心有故，無心煩惱何居。不勞分別取相，自然得道須臾。夢時夢中造作，覺時覺境都無。翻思覺時與夢，顛倒二見不殊。改迷取覺求利，何異販賣商徒。動靜兩忘常寂，自然契合真如。若言眾生異佛，迢迢與佛常疏。佛與眾生不二，自然究竟無餘。二法性本來常寂，蕩蕩無有邊畔。安心取捨之間，被他二境迴換。斂容入定坐禪，攝境安心覺觀。機關木人修道，何時得達彼岸。諸法本空無著，境似浮雲會散。忽悟本性元空，恰似熱病得汗。無智人前莫說，打你色身星散。三報你眾生直道，非有即是非無。非有非無不二，何須對有論虗。有無妄心立號，一破一箇不居。兩名由爾情作，無情即是真如。若欲存情覓佛，將網山上羅魚。徒費功夫無益，幾許枉用功夫。不解即心即佛，真似騎驢覓驢。一切不憎不愛，這箇煩惱須除。除之則須除身，除身無佛無因。無佛無因可得，自然無法無人。四內見外見總惡，佛道魔道俱錯。被此二大波旬，便見厭苦求樂。生死悟本體空，佛魔何處立脚。只由妄情分別，前身後身孤薄。輪迴六道不停，結業不能除却。眾生身同太虗，煩惱何處安著。但無一切希求，煩惱自然消落。五世間幾許癡人，將道復欲求道。廣尋諸義紛紛，自救己身不了。專尋他文亂說，自稱至理妙好。徒勞一生虗過，永劫沈淪生老。濁愛纏心不捨，清淨智心自惱。真如法界叢林，反作荊棘荒草。但執黃葉為金，不悟棄金求寶。所以失念狂走，強力裝持相好。口內誦經誦論，心裏尋常枯槁。一朝覺本心空，具足真如不少。六聲聞心心斷惑，能斷之心是賊。賊賊遞相除遣，何時了本語默。口內誦經千卷，體上問經不識。不解佛法圓通，徒勞尋行數墨。頭陀阿練苦行，希望後身功德。希望即是隔聖，大道何由可得。譬如夢裏渡河，船師渡過河北。忽覺牀上安眠，失却渡船軌則。船師及彼渡人，兩箇本不相識。眾生迷倒羈絆，往來三界疲極。覺悟生死如夢，一切求心自息。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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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州布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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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有偈曰：我有一布袋，虗空無罣礙。展開徧十方，入時觀自在。吾有三寶堂，裏空無色相。不高亦不低，無遮亦無障。學者體不如，求者難得樣。智慧解安排，千中無一匠。四門四果生，十方盡供養。吾有一軀佛，世人皆不識。不塑亦不裝，不雕亦不刻。無一滴灰泥，無一點彩色。人畫畫不成，賊偷偷不得。體相本自然，清淨非拂拭。雖然是一軀，分身千百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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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偈曰：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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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有歌曰：只箇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縱橫妙用可憐生，一切不如心真實。騰騰自在無所為，閒閒究竟出家兒。若覩目前真大道，不見纖毫也大奇。萬法何殊心何異，何勞更用尋經義。心王本自絕多知，智者祇明無學地。非聖非凡復若何，不強分別聖情孤。無價心珠本圓淨，凡名異相妄空呼。人能弘道道分明，無量清高稱道情。𢹂錫若登故國路，莫愁諸處不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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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曰：頓悟心源開寶藏，隱顯靈通現真相。獨行獨坐常巍巍，百億化身無數量。縱令逼塞滿虗空，看時不見微塵相。可笑物兮無比況，口吐明珠光晃晃。尋常見說不思議，一語標名言下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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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偈曰：天不能葢，地不能載，無去無來無障礙。無長無短無青黃，不在中間及內外。超羣出眾太虗玄，指物傳心人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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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涼澄觀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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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答皇太子問心要書，其詞曰：　至道本乎一心，心法本乎無住。無住心體，靈知不昧，性相寂然，包含德用，該攝內外，能深能廣，非有非空，不生不滅，無終無始，求之而不得，棄之而不離。迷現量則惑苦紛然，悟真性則空明廓徹。雖即心即佛，惟證者方知。然有證有知，則慧日沈沒於有地。若無照無悟，則昏雲掩蔽於空門。　若一念不生，則前後際斷，照體獨立，物我皆如，直造心源，無智無得，不取不捨，無對無修。然迷悟更依，真妄相待。若求真棄妄，猶棄影勞形。若體妄即真，猶處陰影滅。若無心忘照，則萬慮都捐。若任運寂知，則眾行爰起。放曠任其去住，靜鑒覺其源流。語默不失玄微，動靜未離法界。言止則雙忘知寂，論觀則雙照寂知。語證則不可示人，說理則非證不了。是以悟寂無寂，真知無知。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雙融之中道。無住無著，莫攝莫收。是非兩忘，能所雙絕。　斯絕亦寂，則般若現前。般若非心外新生，智性乃本來具足。然本寂不能自現，實由般若之功。般若之與智性，翻覆相成。本智之與始修，實無兩體。雙亡證入，則妙覺圓明。始末該融，則因果交徹。心心作佛，無一心而非佛心。處處成道，無一塵而非佛國。故真妄物我，舉一全收。心佛眾生，渾然齊致。是知迷則人隨於法，法法萬差而人不同。悟則法隨於人，人人一智而融萬境。言窮慮絕，何果何因。體本寂寥，孰同孰異。惟忘懷虗朗，消息沖融。其猶透水月華，虗而可見。無心鑒象，照而常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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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靜居行思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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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令遷持書與南嶽讓和尚曰：汝達書了速回，吾有箇鈯斧子與汝住山。　遷至彼，未呈書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　嶽曰：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　遷曰：寧可永劫受沈淪，不從諸聖求解脫。嶽便休，遷便回。　師問：子返何速？書信達否？　遷曰：書亦不通，信亦不達。去日蒙和尚許箇鈯斧子，祇今便請。師垂一足，遷便禮拜。尋辭往南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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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荷澤神會參，師問：甚處來？　曰：曹溪。　師曰：曹溪意旨如何？會振身而立。　師曰：猶帶瓦礫在。　曰：和尚此間莫有真金與人麼？　師曰：設有，汝向甚麼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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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廬陵米作麼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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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江西馬祖道一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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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謂眾曰：汝等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達摩大師從南天竺國來至中華，傳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開悟。楞伽經以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夫求法者，應無所求。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不取善，不捨惡，淨穢兩邊，俱不依怙。達罪性空，念念不可得，無自性故。故三界惟心，森羅萬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見色，皆是見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隨時言說，即事即理，都無所礙。菩提道果，亦復如是。於心所生，即名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可隨時著衣喫飯，長養聖胎。任運過時，更有何事？聽吾偈曰：心地隨時說，菩提亦祗寧。事理俱無礙，當生即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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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示眾云：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何為污染？但有生死心，造作趣向，皆是污染。若欲直會其道，平常心是道。何謂平常心？無造作．無是非．無取捨．無斷常．無凡聖。故經云：非凡夫行．非聖賢行，是菩薩行。只如今行住坐臥，應機接物，盡是道。道即是法界，乃至？河沙妙用，不出法界。若不然者，云何言心地法門？云何言無盡燈？一切法皆是心法，一切名皆是心名，萬法皆從心生，心為萬法之根本。故經云：識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名等．義等，一切諸法皆等，純一無雜，　隨時自在。建立法界，盡是法界；若立真如，盡是真如；若立理，一切法盡是理；若立事，一切法盡是事。舉一千從，事理無差，盡是妙用，更無別理，皆由心之迴轉。譬如月影有若干，真月無若干；諸源水有若干，水性無若干；森羅萬象有若干，虗空無若干；說道理有若干，無礙慧無若干。種種成立，皆由一心也。建立亦得，掃蕩亦得。盡是妙用，妙用盡是自家。一切法皆是佛法，諸法即是解脫，解脫者即是真如。諸法不出於真如，在纏名如來藏，出纏號淨法身。體無增減，能大能小，能方能圓，應物現形。如水中月，滔滔運用，不立根苗，不盡有為，不住無為。有為是無為之用，無為是有為之依。　了達無二，名平等性。性無有異，用則不同。在迷為識，在悟為智。順理為悟，順事為迷。迷則迷自本心，悟則悟自本性。一悟永悟，不復更迷。如日出時，不合於暗。智慧日出，不與煩惱暗俱。了心境界，妄想即除。妄想既除，即是無生。若見此理，真正合道。隨緣度日，坐起相隨。戒行增薰，積於淨業。但能如是，何慮不通？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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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　師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　僧去問西堂，堂云：何不問和尚？　僧云：和尚教來問。　堂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　僧又去問百丈，丈云：我到這裏却不會。　僧却回舉似師，師曰：藏頭白，海頭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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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居士問：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師直下覰。　士曰：一種沒弦琴，唯師彈得妙。師直上覰。士禮拜，師歸方丈。　士隨後曰：適來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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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洪州廉使問曰：喫酒肉即是，不喫即是？　師曰：若喫是中丞祿，不喫是中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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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示疾，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　師曰：日面佛．月面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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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頭希遷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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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青原問師曰：有人道嶺南有消息。　師曰：有人不道嶺南有消息。　曰：若恁麼，大藏小藏從何而來？　師曰：盡從這裏去。原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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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解脫？　師曰：誰縛汝？　問：如何是淨土？　師曰：誰垢汝？　問：如何是涅槃？　曰：誰將生死與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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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新到：從甚麼處來？　曰：江西來。　師曰：見馬大師否？　曰：見。　師乃指一橛柴曰：馬師何似這箇？僧無對。　却回舉似馬祖，祖曰：汝見橛柴大小？　曰：沒量大。　祖曰：汝甚有力。　曰：何也？　祖曰：汝從南嶽負一橛柴來，豈不是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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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曰：問取露柱。　曰：學人不會。　師曰：我更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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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顛問：道有道無俱是謗，請師除。　師曰：一物亦無，除箇甚麼？　師却問：併却咽喉唇吻道將來。　顛曰：無這箇。　師曰：若恁麼，汝即得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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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不得不知。　曰：向上更有轉處也無？　師曰：長空不礙白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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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禪？　師曰：碌甎。　問：如何是道？　師曰：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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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看肇論，至會萬物為己者，其唯聖人乎。乃拊几曰：聖人無己，靡所不己。法身無象，誰云自他。圓鑑靈照於其間，萬象體玄而自現。境智非二，孰云去來。至哉斯語也。遂掩卷不覺寢，夢與六祖同乘一龜，游泳深池之內。覺而念曰：靈龜者，智也。深池者，性海也。吾與祖師同乘靈智，游性海矣。遂著參同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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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吾之法門，先佛傳授。不論禪定精進，唯達佛之知見。即心即佛，心佛眾生，菩提煩惱，名異體一。汝等當知，自己心靈，體離斷常，性非垢淨。湛然圓滿，凡聖齊同。應用無方，離心意識。三界六道，惟自心現。水月鏡像，豈有生滅。汝能知之，無所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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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鳥窠道林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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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侍者會通，一日欲辭去，師問曰：汝今何往？　對曰：會通為法出家，和尚不垂慈誨，今往諸方學佛法去。　師曰：若是佛法，吾此間亦有少許。　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師於衣上拈起布毛吹之，通遂領悟玄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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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肅宗問：如何是十身調御？　師乃起立曰：會麼？　帝曰：不會。　師曰：與老僧過淨瓶來。　又曰：如何是無諍三昧？　師曰：檀越蹋毗盧頂上行。　帝曰：此意如何？　師曰：莫認自己清淨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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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肅宗到，師指石獅子云：陛下！這石獅子奇特，下取一轉語。　帝曰：朕下語不得，請師下語。　師曰：山僧罪過。　後耽源問：皇帝還會麼？　師曰：皇帝會且置，你作麼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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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紫璘供奉：佛是甚麼義？　曰：覺義。　師曰：佛曾迷否？　曰：不曾迷。　師曰：用覺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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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奉註思益經。師曰：凡註經，須會佛義始得。　曰：若不會佛意，爭解註經？　師令侍者盛一椀水，中著七粒米，椀面安一隻箸，問奉：是甚麼義？奉無語。　師曰：老僧意尚不會，何況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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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禪客：從何方來？　禪客曰：南方來。　師曰：南方知識如何示人？　曰：彼方知識直下示學人：即心是佛，佛是覺義。汝今悉具見聞覺知之性。此性善能揚眉瞬目，去來運用，徧於身中，挃頭頭知，挃脚脚知，故名正徧知。離此之外，更無別佛。此身即有生滅，心性無始以來未曾生滅。身生滅者，如龍換骨，蛇蛻皮，人出故宅。即身是無常，其性常也。南方所說，大約如此。　師曰：若然者，與彼先尼外道無有差別。若以見聞覺知是佛性者，淨名不應云：法離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　僧又問：法華了義開佛知見，此復若為？　師曰：經云：開佛知見。尚不言菩薩二乘，豈以眾生癡倒，便同佛之知見耶？　僧又問：阿那箇是佛心？　師曰：牆壁瓦礫是。　僧曰：與經大相違也。涅槃云：離牆壁無情之物，故名佛性。今云是佛心，未審心之與性為別不別？　師曰：迷即別，悟即不別。　曰：經云：佛性是常，心是無常。今云不別，何也？　師曰：汝但依語而不依義。譬如寒月，水結為冰，及至暖時，冰釋為水。眾生迷時，結性成心；眾生悟時，釋心成性。若執無情無佛性者，經不應言：三界唯心。宛是汝自違經，吾不違也。　問：無情既有佛性，還解說法否？　師曰：他熾然常說，無有間歇。　曰：某甲為甚麼不聞？　師曰：汝自不聞。　曰：誰人得聞？　師曰：諸聖得聞。　曰：眾生應無分耶？　師曰：我為眾生說，不為諸聖說。　曰：某甲聾瞽，不聞無情說法，師應合聞。　師曰：我亦不聞。　曰：師既不聞，爭知無情解說法？　師曰：賴我不聞，我若得聞，則齊於諸聖。汝則不聞我說法。　曰：師但說無情有佛性，有情復若為？　師曰：無情尚爾，況有情耶？　曰：若然者，南方知識云見聞覺知是佛性，應不合判同外道。　師曰：不道他無佛性，外道豈無佛性耶？但緣見錯，於一法中而生二見，故言非也。　曰：佛身無罣礙，今以有為窒礙之物而作佛身，豈不乖於聖旨？　師曰：大品經云：不可離有為而說無為。汝信色是空否？　曰：佛之誠言，那敢不信？　師曰：色既是空，寧有罣礙？　曰：佛性一種為別？　師曰：不得一種。　曰：何也？　師曰：或有全不生滅，或半生半滅半不生滅。　曰：孰為此解？　師曰：我此間佛性全無生滅，汝南方佛性半生半滅半不生滅。　曰：如何區別？　師曰：此則身心一如，身外無餘，所以全不生滅。汝南方身是無常，神性是常，所以半生半滅半不生滅。　曰：和尚色身豈得便同法身不生滅耶？　師曰：汝那得入於邪道？　曰：學人早晚入邪道？　師曰：汝不見金剛經：色見聲求，皆行邪道。今汝所見，不其然乎？　曰：師亦言即心是佛，南方知識亦爾，那有異同？師不應自是而非他。　師曰：或名異體同，或名同體異，因茲濫矣。只如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名異體同；真心、妄心、佛智、世智，名同體異。緣南方錯將妄心言是真心，認賊為子，有取世智稱為佛智，猶如魚目而亂明珠，不可雷同，事須甄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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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常州僧靈覺問曰：發心出家，本擬求佛，未審如何用心即得？　師曰：無心可用，即得成佛。　曰：無心可用，阿誰成佛？　師曰：無心自成佛，成佛亦無心。　曰：無心即成佛，和尚即今成佛未？　師曰：心尚自無，誰言成佛？若有佛可成，還是有心。有心即有漏，何處得無心？　曰：既無佛可成，和尚還得佛用否？　師曰：心尚自無，用從何有？　曰：茫然都無，莫落斷見否？　師曰：本來無見，阿誰道斷？　曰：本來無見，莫落空否？　師曰：無空可落。　曰：有可墮否？　師曰：空既是無，墮從何立？　曰：山中逢見虎狼，如何用心？　師曰：見如不見，來如不來，彼即無心，惡獸不能加害。　曰：寂然無事，獨脫無心，名為何物？　師曰：名金剛大士。　曰：金剛大士有何體段？　師曰：本無形段。　曰：既無形段，喚何物作金剛大士？　師曰：喚作無形段金剛大士。　曰：金剛大士有何功德？　師曰：一念與金剛相應，能滅殑伽沙劫生死重罪，得見殑伽沙諸佛。其金剛大士功德無量，非口所說，非意所陳，無人能破壞者，更不須問。任意游行，獨脫無畏，常有？河沙賢聖之所覆護，所在之處，常得？河沙天龍八部之所恭敬，河沙善神來護，永無障礙，何處不得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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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德云：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有人不許，云是邪說；亦有信者，云不思議。不知若為？　師曰：此蓋普賢．文殊境界，非諸凡小而能信受，皆與大乘了義經意合。故華嚴經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常處此菩提座。翠竹既不出於法界，豈非法身乎？又般若經云：色無邊故，般若亦無邊。黃花既不越於色，豈非般若乎？深遠之言，不省者難為措意。於是禪客作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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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若為得成佛去？　師曰：佛與眾生一時放却，當處解脫。　曰：作麼生得相應去？　師曰：善惡不思，自見佛性。　曰：若為得證法身？　師曰：越毗盧之境界。　曰：清淨法身作麼生得？　師曰：不著佛求耳。　曰：阿那箇是佛？　師曰：即心是佛。　曰：心有煩惱否？　師曰：煩惱性自離。　曰：豈不斷耶？　師曰：斷煩惱者即名二乘，煩惱不生名大涅槃。　曰：坐禪看靜，此復若為？　師曰：不垢不淨，寧用起心而看淨相？　曰：禪師見十方虗空是法身否？　師曰：以想心取之，則是顛倒見。　曰：即心是佛，還用修萬行否？　師曰：諸聖尚皆具二嚴，豈可撥無因果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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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將涅槃辭代宗，代宗曰：師滅度後，弟子將何所記？　師曰：告檀越造取一所無縫塔。　帝曰：就師請取塔樣。　師良久曰：會麼？　帝曰：不會。　師曰：貧道去後，弟子應真却知此事，乞詔問之。　後詔應真問前語，真良久曰：聖上會麼？　帝曰：不會。　真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瑠璃殿上無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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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耽源應真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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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麻谷問：十二面觀音豈不是聖？　師曰：是。麻谷與師一摑，　師曰：想汝未到此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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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圭峰宗密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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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南溫造尚書問：悟理息妄之人，不復結業，一期壽終之後，靈性何依？　師曰：一切眾生，無不具有覺性，靈明空寂，與佛何殊？但以無始劫來，未曾了悟，妄執身為我相，故生愛惡等情，隨情造業，隨業受報，生．老．病．死，長劫輪迴。然身中覺性，未曾生死，如夢被驅役，而身本安閒；如水作冰，而濕性不易。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無生，何有依托？靈靈不昧，了了常知，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然多生妄執，習以性成，喜．怒．哀．樂，微細流注。真理雖然頓達，此情難以卒除，須常覺察，損之又損，如風頓止，波浪漸停，豈可一生所修，便同諸佛力用？但可以空寂為自體，勿認色身；以靈知為自心，勿認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隨之，即臨命終時，自然業不能繫，雖有中陰，所向自由，天上人間，隨意奇托。若愛惡之念已泯，即不受分段之身，自能易短為長，易麤為妙。　宗密有八句偈，顯示此意，於尚書處誦之。偈曰：作有義事，是惺悟心；作無義事，是狂亂心。狂亂隨情念，臨終被業牽；惺悟不由情，臨終能轉業。　情中欲作，而察理不應，即須便止；情中不欲作，而照理相應，即須便作。但由是非之理，不由愛惡之情，即臨命終時，業不能繫，隨意自在，天上人間也。通而言之，但朝暮之間，所作被情塵所牽，即臨終被業所牽而受生。若所作所為，由於覺智，不由情塵，即臨終由我自在而受生，不由業也。當知欲驗臨終受生自在不自在，但驗尋常行心於塵境自由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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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祖師九年面壁，為訪知音？若恁麼會，喫鐵棒有日在。祖師九年面壁，何不慚惶？若恁麼會，更買草鞋行脚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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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令僧去章敬處，見伊上堂說法，你便展開坐具，禮拜起，將一隻鞋以袖拂却上塵，倒頭覆下。　其僧到章敬，一依師旨。章敬云：老僧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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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問：抱璞投師，請師一鑑。　師曰：昨夜南山虎齩大蟲。　曰：不謬真詮，為甚麼不垂方便？　師曰：掩耳偷鈴漢。　曰：不遇中郎鑑，還同野舍薪。師便打。　曰：蒼天！蒼天！　師曰：得與麼多口。　曰：罕遇知音。拂袖便行。　師曰：百丈今日輸却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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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普願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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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玩月次，僧問：幾時得似這箇去？　師曰：王老師二十年前亦恁麼來。　曰：即今作麼生？師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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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黃檗：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何？　檗曰：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　師曰：莫是長老見處麼？　檗曰：不敢。　師曰：漿水錢且置，草鞋錢教阿誰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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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魯祖．歸宗．杉山四人離馬祖處，各謀住菴。於中路相別次，師插下拄杖云：道得也被這箇礙，道不得也被這箇礙。　宗拽拄杖打師一下云：也只是這箇，王老師說甚麼礙不礙？　魯云：只此一句語，大播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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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大夫向師道：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　師指庭前牡丹花曰：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陸罔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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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師歸丈室，將何指南？　師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失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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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示眾云：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如今師僧須向異類中行。　歸宗云：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　師云：孟八郎漢又與麼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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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云：夜來好風。　僧云：夜來好風。　師云：吹折門前一株松。　僧云：吹折門前一株松。　次問一僧云：夜來好風。　僧云：是甚麼風？　師云：吹折門前一株松。　僧云：是甚麼松？　師云：一得一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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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三世諸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却知有。　大溈智云：三世諸佛既不知有，貍奴白牯又何曾夢見？灼然須知向上有知有底人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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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維那：今日普請作甚麼？　對曰：拽磨。　師曰：磨從你拽，不得動著磨中心樹子。那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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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方丈與杉山向火次，師曰：不用指東指西，直下本分事道來。杉山插火箸叉手，　師曰：雖然如是，猶較王老師一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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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鹽官海昌齊安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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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　師曰：與老僧過淨瓶來。僧將淨瓶至，　師曰：却安舊處著。僧送至本處，復來詰問。　師曰：古佛過去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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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歸宗智常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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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嘗與南泉同行，後忽一日相別，煎茶次，南泉問曰：從來與師兄商量語句，彼此已知。此後或有人問，畢竟事作麼生？　師曰：這一片地大好卓菴。　南泉曰：卓菴且置，畢竟事作麼生？師乃打翻茶銚便起。　南泉曰：師兄喫茶了，普願未喫茶。　師曰：作這箇語話，滴水也難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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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幽州寶積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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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夫心月孤懸，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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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禪德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故導師云：法本不相礙，三際亦復然。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所以靈源獨耀，道絕無生。大智非明，真空無跡。真如凡聖，皆是夢言。佛及涅槃，並為增語。禪德直須自看，無人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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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璿璣不動，寂爾無言。覿面相呈，更無餘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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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鞏慧藏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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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西堂：汝還解捉得虗空麼？　西堂曰：捉得。　師曰：作麼生捉？西堂以手撮虗空。　師曰：汝不解捉。　西堂却問：師兄作麼生捉？　師把西堂鼻孔拽。西堂作忍痛聲曰：太煞！拽人鼻孔，直欲脫去。　師曰：直須恁麼捉虗空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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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鵝湖大義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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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憲宗詔入麟德殿論義，有法師問：欲界無禪，禪居色界，此土憑何而立？禪　師曰：法師祇知欲界無禪，不知禪界無欲。　曰：如何是禪？師以手點空，法師無對。　帝曰：法師講無窮經論，祇這一點，尚不奈何。　師却問諸碩德曰：行住坐臥，畢竟以何為道？　有對：知者是道。　師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安得知者是乎？　有對：無分別者是。　師曰：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安得無分別是乎？　有對：四禪八定是。　師曰：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安在四禪八定耶？眾皆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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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伊闕伏牛自在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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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曰：即心即佛，是無病求藥句。非心非佛，是藥病對治句。　僧問：如何是脫灑底句？　師曰：伏牛山下古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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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善惟寬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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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狗子還有佛性否？　師曰：有。　曰：和尚還有否？　師曰：我無。　曰：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和尚因何獨無？　師曰：我非一切眾生。　曰：既非眾生，莫是佛否？　師曰：不是佛。　曰：究竟是何物？　師曰：亦不是物。　曰：可見可思否？　師曰：思之不及，議之不得，故曰不可思議。　問：道在何處？　師曰：祇在目前。　曰：我何不見？　師曰：汝有我故，所以不見。　曰：我有我故即不見，和尚還見否？　師曰：有汝有我，展轉不見。　曰：無我無汝，還見否？　師曰：無汝無我，阿誰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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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楊岐甄叔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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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曰：羣靈一源，假名為佛。體竭形消而不滅，金流朴散而常存。性海無風，金波自涌。心靈絕兆，萬像齊照。體斯理者，不言而徧歷河沙，不用而功益玄化。如何背覺，反合塵勞。於陰界中，妄自囚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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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潭州華林善覺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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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常持錫杖，夜出林麓間，七步一振錫，一稱觀音名號。夾山問：遠聞和尚念觀音，是否？　師曰：然。　山曰：騎却頭時如何？　師曰：出頭即從汝騎，不出頭騎甚麼？山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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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方展坐具，師曰：緩！緩！　曰：和尚見甚麼？　師曰：可惜許磕破鐘樓。其僧從此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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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察使裴休訪之，問曰：還有侍者否？　師曰：有一兩箇，祇是不可見客。　裴曰：在甚麼處？　師乃喚大空、小空。　時二虎自菴後而出，裴覩之驚悸。師語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　裴問曰：師作何行業，感得如斯？　師乃良久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山僧常念觀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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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襄州龐蘊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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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別處。　有全禪客曰：落在甚處？士遂與一掌。　全曰：也不得草草。　士曰：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你在。　全曰：居士作麼生？　士又掌曰：眼見如盲，口說如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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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曰：心如境亦如，無實亦無虗。有亦不管，無亦不拘。不是聖賢，了事凡夫。易復易，即此五蘊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無相法身豈有二。若捨煩惱入菩提，不知何方有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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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藥山惟儼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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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禮馬祖，於言下契悟，便禮拜。祖曰：你見甚麼道理便禮拜？　師曰：某甲在石頭處，如蚊子上鐵牛。　祖曰：汝既如是，善自護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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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奉三年。一日，祖問：子近日見處作麼生？　師曰：皮膚脫落盡，惟有一真實。　祖曰：子之所得，可謂協於心體，布於四肢。既然如是，將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　師曰：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　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宜作舟航，無久住此。師乃辭祖返石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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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在石上坐次，石頭問曰：汝在這裏作麼？　師曰：一物不為。　頭曰：恁麼即閒坐也。　曰：若閒坐即為也。　頭曰：汝道不為，不為箇甚麼？　曰：千聖亦不識。　頭以偈讚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祇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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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頭垂語曰：言語動用沒交涉。　師曰：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　頭曰：我這裏針劄不入。　師曰：我這裏如石上栽花。頭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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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坐次，道吾．雲巖侍立，師指按山上枯榮二樹，問道吾曰：枯者是，榮者是？　吾曰：榮者是。　師曰：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　又問雲巖：枯者是，榮者是？　巖曰：枯者是。　師曰：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澹去。　高沙彌忽至，師曰：枯者是，榮者是？　彌曰：枯者從他枯，榮者從他榮。　師顧道吾．雲巖曰：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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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平田淺草，麈鹿成羣，如何射得麈中主？　師曰：看箭。僧放身便倒。　師曰：侍者拖出這死漢。僧便走。　師曰：弄泥團漢有甚麼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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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看經次，僧問：和尚尋常不許人看經，為甚麼却自看？　師曰：我祇圖遮眼。　曰：某甲學和尚還得也無？　師曰：你若看，牛皮也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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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坐次，僧問：兀兀地思量甚麼？　師曰：思量箇不思量底。　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　師曰：非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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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朗州刺史李翱問師：何姓？　師曰：正是時。　李不委，却問院主：某甲適來問和尚姓，和尚曰：正是時。未審姓甚麼？　主曰：恁麼則姓韓也。　師聞乃曰：得恁麼不識好惡？若是夏時對他，便是姓熱。　李初嚮師玄化，屢請不赴，乃躬謁師。師執經卷不顧。侍者曰：太守在此。　李性褊急，乃曰：見面不如聞名。拂袖便去。　師曰：太守何得貴耳賤目？　李回拱謝，問曰：如何是道？　師以手指上下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雲在青天水在瓶。　李欣然作禮，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話，雲在青天水在瓶。　李又問：如何是戒定慧？　師曰：貧道這裏無此閒家具。李罔測玄旨。　師曰：太守欲保任此事，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閨閣中物捨不得，便為滲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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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潭州長髭曠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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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曹溪禮祖塔回，參石頭。頭問：甚麼處來？　曰：嶺南來。　頭曰：大庾嶺頭一鋪功德成就也未？　師曰：成就久矣，祇欠點眼在。　頭曰：莫要點眼麼？　師曰：便請。頭乃垂下一足，師禮拜。　頭曰：汝見箇甚麼道理便禮拜？　師曰：據某甲所見，如紅爐上一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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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王道悟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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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謁馬祖，祖曰：識取自心本來是佛，不屬漸次，不假修持，體自如如，萬德圓滿。師於言下大悟。　祖囑曰：汝若住持，莫離舊處。　師蒙旨已，便返荊門。去郭不遠，結草為廬。節使來訪，師不為加禮。使怒，擒師擲江中。及歸，見徧衙火發，且聞空中天王神瞋責聲，遂哀悔設拜，煙𦦨頓息，宛然如初。乃躬往江邊迎師，見師在水都不濕衣，益自敬重，於府西造天王寺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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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潭信問：從上相承底事如何？　師曰：不是明汝來處不得。　潭曰：這箇眼目幾人具得？　師曰：淺草易為長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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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常云：快活！快活！及臨終時，叫：苦！苦！又云：閻羅王來取我也。　院主問曰：和尚當時被節使拋向水中，神色不動，如今何得恁麼地？　師舉枕子云：汝道當時是？如今是？院主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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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檗希運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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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一日因普請開田回，問師曰：運闍黎開田不易。　師曰：隨眾作務。　丈曰：有煩道用。　師曰：爭敢辭勞？　丈曰：開得多少田？師將钁築地三下，丈便喝，師掩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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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捧鉢向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見，乃問：長老甚年行道？　師曰：威音王已前。　泉曰：猶是王老師兒孫，下去！師便過第二位坐，泉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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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泉一日曰：老僧有牧牛歌，請長老和。　師曰：某甲自有師在。　師辭南泉，泉門送，提起師笠曰：長老身材沒量大，笠子太小生。　師曰：雖然如此，大千世界總在裏許。　泉曰：王老師呢？師戴笠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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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裴相國一日托一尊佛於師前，跪曰：請師安名。　師召曰：裴休。公應諾。　師曰：與汝安名竟。公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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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揑拳曰：天下老和尚總在這裏，我若放一線道，從汝七縱八橫。若不放過，不消一揑。　僧問：放一線道時如何？　師曰：七縱八橫。　曰：不放過不消一揑時如何？　師曰：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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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裴公美曰：諸佛與一切眾生，唯是一心，更無別法。此心無始已來，不曾生，不曾滅．不青不黃，無形無相，不屬有無，不計新舊，非長非短，非大非小，惟此一心即是佛。佛與眾生，更無別異。若觀佛作清淨．光明．解脫之相，觀眾生作垢濁．暗昧．生死之相，作此解者，歷？河沙劫，終不得菩提。為著相故，唯此一心，更無微塵許法可得，即心是佛。如今學道人，不悟此心體，便於心上生心，向外求佛，著相修行，皆是惡法，非菩提道。　維摩者，淨名也。淨者，性也。名者，相也。性相不異，故號淨名。諸大菩薩所表者，人皆有之，不離一心，悟之即是。今學道人，不向自心中悟，乃於心外著相取境，皆與道背。恒河沙者，佛說是？沙。諸佛菩薩．釋梵諸天，步履而過，沙亦不喜。牛羊蟲蟻，踐踏而行，沙亦不怒。珍寶馨香，沙亦不貪。糞尿臭穢，沙亦不惡。此心即無心之心，離一切相，眾生諸佛，更無差別。但能無心，便是究竟。學道人若不直下無心，累劫修行，終不成道。　造惡．造善，皆是著相。著相造惡，枉受輪迴。著相造善，枉受勞苦。總不如言下便自認取本法。此法即心，心外無法。此心即法，法外無心。心自無心，亦無無心者。將心無心，心却成有。默契而已，絕諸思議。故曰：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此心是本源清淨佛，人皆有之，蠢動含靈，與諸佛菩薩，一體不異。深自悟入，直下便是圓滿具足，更無所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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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若欲得知要訣，但莫於心上著一物。言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此是喻法身即虗空，虗空即法身。常人謂法身徧虗空處，虗空中含容法身。不知法身即虗空，虗空即法身也。若定言有虗空，虗空不是法身。若定言有法身，法身不是虗空。但莫作虗空解，虗空即法身。莫作法身解，法身即虗空。虗空與法身無異相，佛與眾生無異相，生死與涅槃無異相，煩惱與菩提無異相，離一切相即是佛。凡夫取境，道人取心。心境雙亡，乃是真法。忘境猶易，忘心至難。人不敢忘心，恐落空無撈摸處。不知空本無空，唯一真法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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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學道者，若以一切時中，心有常見，即是常見外道。若觀一切法空，作空見者，即是斷見外道。所以三界唯心，萬法唯識。若但不說本，祇說末，不說迷，祇說悟，不說體，祇說用，總無你話論處。他一切法，且本不有，今亦不無，緣起不有，緣滅不無，本亦不有，本非本故，心亦不心，心非心故，相亦非相，相非相故。所以道：無法無本心，始解心心法。法即非法，非法即法，無法無非法，故是心心法。既若如此，故知一切法性自爾，即不用愁他慮他。　如言前念是凡，後念是聖，如手翻覆一般，此是三乘教之極也。據我禪宗中，前念且不是凡，後念且不是聖，前念不是佛，後念不是眾生。所以一切色是佛色，一切聲是佛聲，舉著一理，一切理皆然。見一事，見一切事，見一心，見一切心，見一道，見一切道，一切處無不是道。見一塵，十方世界山河大地皆然。見一滴水，即見十方世界一切性水。又見一切法，即見一切心，一切法本空，心即不無，不無即妙有，有亦不有，不有即有，即真空妙有。既若如是，十方世界，不出我之一心。一切微塵國土，不出我之一念。若然，說甚麼內之與外。如蜜性甜，一切蜜皆然。　世間出世間，乃至六道四生，山河大地，有性無性，元同一體。言同者，名相亦空。有亦空，無亦空。盡恒沙世界，元是一空。故達摩大師，從西天來至此土，經多少國土，祇覓得可大師一人，密傳心印，印你本心。以心印法，以法印心。心既如此，法亦如此。同真際，等法性。法性空中，誰是授記人，誰是成佛人，誰是得法人。他分明向你道，菩提者，不可以身得，身無相故。不可以心得，心無相故。不可以性得，性即便是本源自性天真佛故。不可以佛更得佛，不可以無相更得無相，不可以空更得空，不可以道更得道。本無所得，無得亦不可得。所以道，無一法可得，祇教你了取本心。當下了時，不得了相。無了無不了，相亦不可得。如此之法，得者即得。得者不自覺知，不得者亦不自覺知。如此之法，從上已來，有幾人得知。所以道，天下忘己者，有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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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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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凡人多為境礙心，事礙理，常欲逃境以安心，屏事以存理，却不知乃是心礙境，理礙事。但令心空境自空，但令理寂事自寂，勿倒用心也。凡人多不肯空心，恐落於空，不知自心本空。愚人除事不除心，智者除心不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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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自如來付法迦葉已來，以心印心，心心不異。印著空，即印不成文。印著物，即印不成法。故以心印心，心心不異。能印所印，俱難契會，故得者少。然心即無心，得即無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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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云：學般若人，不見有一法可得。絕意三乘，惟一真實，不可云證得。謂我能證能得，皆增上慢人。法華會上，拂衣而去者，皆斯徒也。故佛言：我於菩提，實無所得，默契而已。　凡人臨欲終時，但觀五蘊皆空，四大無我，真心無恒，不去不來。生時性亦不來，死時性亦不去。湛然圓寂，心境一如。但能如是直下頓了，不為三世所拘繫，便是出世人也。切不得有分毫趣向。若見善相，諸佛來迎，及種種現前，亦無心隨去。若見惡相，種種現前，亦無心怖畏。但自忘心，同於法界，便得自在。此即是要節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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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我此禪宗，從上相承已來，不曾教人求知求解，只云學道，早是接引之辭。然道亦不可學，情存學解，却成迷道。道無方所，名大乘心。此心不在內外中間，實無方所，第一不得作知解。情量若盡，心無方所，此道天真，本無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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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妄能障自心，未審而今以何遣妄？　師云：起妄遣妄亦成妄。妄本無根，祇因分別而有。你但於凡聖兩處情盡，自然無妄，不得有纖毫依執。　云：既無依執，當何相承？　師云：以心傳心。　云：若心相傳，云何言心亦無？　師云：不得一法，名為傳心。若了此心，即是無心無法。　云：若無心無法，云何名傳？　師云：汝聞道傳心，將謂有可得耶？所以祖師云：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了了無所得，得時不說知。此事若教汝會，何堪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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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和尚現今說法，何得言無僧亦無法？　師云：汝若見有法可說，即是以音聲求我。若見有我，即是處所。法亦無法，法即是心。所以祖師云：付此心法時，法法何曾法。無法無本心，始解心心法。實無一法可得，名坐道場。道場者，祇是不起諸見，悟法本空，喚作空如來藏。本來無一物，何處有塵埃。若得此中意，逍遙何所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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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聖人無心即是佛，凡夫無心莫沈空寂否？　師云：法無凡聖，亦無沈寂。法本不有，莫作無見；法本不無，莫作有見。有之與無，盡是情見，猶如幻翳。所以云：見聞如幻翳，知覺乃眾生。祖師門中只論息機忘見，所以忘機則佛道隆，分別則魔軍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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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本既是佛，那得更有四生六道種種形貌不同？　師云：諸佛體圓，更無增減。流入六道，處處皆圓。萬類之中，箇箇是佛。譬如一團水銀，分散諸處，顆顆皆圓。若不分時，祇是一塊。此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種種形貌，喻如屋舍，捨驢屋入人屋，捨人身至天身，乃至聲聞．緣覺．菩薩．佛屋，皆是汝取捨處，所以有別。本源之性，何得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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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慶大安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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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因入山採得一枝木，其形似蛇，於背上題曰：本自天然，不假雕琢。寄與師，師曰：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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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田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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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瑫上座煎茶次，師敲繩牀三下，瑫亦敲三下。師曰：老僧敲有箇善巧，上座敲有何道理？　瑫曰：某甲敲有箇方便，和尚敲作麼生？師舉起盞子。　瑫曰：善知識眼應須恁麼。　茶罷，瑫却問：和尚適來舉起盞子意作麼生？　師曰：不可更別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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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慈寰中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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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杭州大慈山寰中禪師。蒲坂盧氏子。參百丈受心印，辭往南嶽常樂寺，結茅山頂。一日，南泉至，問：如何是菴中主？　師曰：蒼天！蒼天！　南泉曰：蒼天且置，如何是菴中主？　師曰：會即便會，莫忉忉！南泉拂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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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辭，師問：甚麼處去？　曰：江西去。　師曰：我勞汝一段事得否？　曰：和尚有甚麼事？　師曰：將取老僧去得麼？　曰：更有過於和尚者，亦不能將去。師便休。　僧後舉似洞山，洞山曰：闍黎爭合恁麼道？　曰：和尚作麼生？　洞山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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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又問其僧：大慈別有甚麼言句？　曰：有時示眾曰：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　洞山曰：我不恁麼道。　曰：和尚作麼生？　洞山曰：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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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霜性空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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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繩，出得此人，即答汝西來意。　僧曰：近日湖南暢和尚出世，亦為人東語西話。　師喚沙彌：拽出這死屍著。　沙彌即仰山。山後問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　源曰：咄！癡漢！誰在井中？　山復問溈山，溈召慧寂，山應諾，　溈曰：出也。　仰山住後，常舉前語謂眾曰：我在耽源處得名，溈山處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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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沙景岑招賢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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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前須草深一丈。事不獲已，向汝諸人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眼，盡十方世界是沙門全身，盡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盡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裏，盡十方世界無一人不是自己。我常向汝諸人道：三世諸佛．法界眾生是摩訶般若光。光未發時，汝等諸人向甚麼處委悉？光未發時，尚無佛無眾生消息，何處得山河國土來？　時有僧問：如何是沙門眼？　師曰：長長出不得。又曰：成佛成祖出不得，六道輪迴出不得。　僧曰：未審出箇甚麼不得？　師曰：晝見日，夜見星。　曰：學人不會。　師曰：妙高山色青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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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游山歸，首座問：和尚甚處去來？　師曰：游山來。　座曰：到甚麼處？　師曰：始從芳草去，又逐落花回。　座曰：大似春意。　師曰：也勝秋露滴芙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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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秀才看千佛名經，問曰：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　曰：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也未？　曰：未曾。　曰：得閒題取一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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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本來人還成佛也無？　師曰：汝見大唐天子還自種田割稻麼？　曰：未審是何人成佛？　師曰：是汝成佛。僧無語。　師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如人因地而倒，依地而起，地道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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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向上一路，請師道。　師曰：一口針，三尺線。　曰：如何領會？　師曰：益州布，揚州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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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示偈曰：百尺竿頭不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是全身。　僧便問：祇如百尺竿頭如何進步？　師曰：朗州山，澧州水。　曰：不會。　師曰：四海五湖皇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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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竺尚書問：蚯蚓斬為兩段，兩頭俱動，未審佛性在阿那頭？　師曰：莫妄想。　曰：爭奈動何？　師曰：會即風火未散。書無對。　師喚尚書，書應諾。師曰：不是尚書本命。　曰：不可離却即今祗對，別有第二主人。　師曰：喚尚書作至尊得麼？　曰：恁麼總不祗對時，莫是弟子主人否？　師曰：非但祗對與不祗對時，無始劫來是箇生死根本。示偈曰：學道之人不識真，祇為從來認識神。無始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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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轉得山河國土歸自己去？　師曰：如何轉得自己成山河國土去？　曰：不會。　師曰：湖南城下好養民，米賤柴多足四鄰。僧無語。　師示偈曰：誰問山河轉，山河轉向誰？圓通無兩畔，法性本無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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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若心是生，則夢幻空華亦應是生；若身是生，則山河大地．萬象森羅亦應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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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教中說幻意是有耶？　師曰：大德是何言歟？　曰：恁麼則幻意是無耶？　師曰：大德是何言歟？　曰：恁麼則幻意是不有不無耶？　師曰：大德是何言歟？　曰：如某三明，盡不契於幻意，未審和尚如何明教中幻意？　師曰：大德信一切法不思議否？　曰：佛之誠言，那敢不信？　師曰：大德言信，二信之中是何信？　曰：如某所明，二信之中是名緣信。　師曰：依何教門得生緣信？　曰：華嚴云：菩薩摩訶薩以無障無礙智慧，信一切世間境界是如來境界。又華嚴云：諸佛世尊悉知世法及諸佛法性無差別，決定無二。又華嚴云：佛法世間法，若見其真實，一切無差別。　師曰：大德所舉緣信教門甚有來處，聽老僧與大德明教中幻意。若人見幻本來真，是則名為見佛人。圓通法法無生滅，無滅無生是佛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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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嚴座主問：虗空為是定有，為是定無？　師曰：言有亦得，言無亦得。虗空有時但有假有，虗空無時但無假無。　曰：如和尚所說，有何教文？　師曰：大德豈不聞首楞嚴云：十方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豈不是虗空生時但生假名？又云：汝等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銷殞。豈不是虗空滅時但滅假名？老僧所以道，有是假有，無是假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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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文殊？　師曰：牆壁瓦礫是。　曰：如何是觀音？　師曰：音聲語言是。　曰：如何是普賢？　師曰：眾生心是。　曰：如何是佛？　師曰：眾生色身是。　曰：河沙諸佛體皆同，何故有種種名字？　師曰：從眼根返源名文殊，耳根返源名觀音，從心返源名普賢。文殊是佛妙觀察智，觀音是佛無緣大慈，普賢是佛無為妙行。三聖是佛之妙用，佛是三聖之真體。用則有河沙假名，體則總名一薄伽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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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皓月供奉問：天下善知識證三德涅槃也未？　師曰：大德！問果上涅槃，因中涅槃？　曰：問果上涅槃。　師曰：天下善知識未證。　曰：為甚麼未證？　師曰：功未齊於諸聖。　曰：功未齊於諸聖，何為善知識？　師曰：明見佛性，亦得名為善知識。　曰：未審功齊何道，名證大涅槃？　師示偈曰：摩訶般若照，解脫甚深法。法身寂滅體，三一理圓常。欲識功齊處，此名常寂光。　曰：果上三德涅槃已蒙開示，如何是因中涅槃？　師曰：大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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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師久依南泉，有投機偈曰：今日還鄉入大門，南泉親道徧乾坤。法法分明皆祖父，回頭慙愧好兒孫。　泉答曰：今日投機事莫論，南泉不道徧乾坤。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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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鄂州茱萸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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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擎起一橛竹曰：還有人虗空裏釘得橛麼？　時有靈虗上座出眾曰：虗空是橛。師便打。　虗曰：莫錯打。師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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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子湖巖利蹤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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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諸法蕩蕩，何絆何拘？汝等於中自生難易，心源一統，緜亘十方，上上根人自然明白。自古及今，未曾有一箇凡夫聖人出現汝前，亦無有一善語惡語到汝分上。為甚麼故？為善善無形，為惡惡無相。既已無我，把甚麼為善惡？立那箇是凡聖？汝信否？還保任否？有甚麼迴避處？恰似日中逃影相似，還逃得麼？今之既爾，古之亦然，今古齊時，汝還諱得麼？佛法玄妙，了得者自相䇿發，無為小緣妨於大事。汝不見道：寧可終身立法，誰能一旦忘緣？仁者要得會禪麼？各歸衣鉢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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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大圓鏡？　師云：一切物著不得。　進云：為甚麼一切物著不得？　師云：汝是一切物，還著得汝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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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仁者本自具足，本自周備，直教無纖塵法礙你眼光始得。若有微塵底不盡，不是一生半劫賺汝皮囊。汝性命根境法中造諸妖怪，山精鬼魅附汝行持，得少為足，鼓弄片皮，於佛法却為毒害，譏禮塔廟，毀彼持經，則成師子身中蟲，自食師子身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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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仁者豈不見目前太虗，還有纖毫欠少處麼？若也於中體得這箇消息，不妨出得凡聖境界，了得世間出世間之智。一法既爾，萬法亦然。仁者還樂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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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天上人間，輪迴六道，乃至蠢動含靈，未曾於此一分真如中有些子相違處。還信麼？還領受得麼？大凡行脚，也須具大信根，作箇丈夫始得。何處得與麼難信？他古人只見道箇即心是佛，即心是法，便承信去，隨處茅茨石室，長養聖胎，只待道果成熟。汝今何不效他行取？仁者！可煞分明，並無參雜，治生產業，與諸實相不相違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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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鷲閑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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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水和尚問：如何是頓獲法身？　師曰：一透龍門雲外望，莫作黃河點額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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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問：寂寂無言，如何視聽？　師曰：無縫塔前多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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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吾宗智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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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預藥山法會，密契心印。一日，山問：子去何處來？　師曰：遊山來。　山曰：不離此室，速道將來。　師曰：山上烏兒頭似雪，㵎底遊魚忙不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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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提笠出，雲巖指笠曰：用這箇作甚麼？　師曰：有用處。　巖曰：忽遇黑風猛雨來時如何？　師曰：葢覆著。　巖曰：他還受葢覆麼？　師曰：然雖如是，且無滲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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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施主施裩，藥山提起示眾曰：法身還具四大也無？有人道得，與他一腰裩。　師曰：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　藥山曰：與汝一腰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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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巖曇晟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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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吾問：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　師曰：如人夜間背手摸枕子。　吾曰：我會也。　師曰：作麼生會？　吾曰：徧身是手眼。　師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八成。　吾曰：師兄作麼生？　師曰：通身是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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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掃地次，道吾曰：太區區生！　師曰：須知有不區區者。　吾曰：恁麼則有第二月也。　師豎起掃帚曰：是第幾月？吾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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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院主遊石室回，師問云：汝去入到石室裏許，為祇恁麼便回？院主無對。　洞山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　師曰：汝更去作甚麼？　洞山曰：不可人情斷絕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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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亭船子德誠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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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秀州華亭，泛一小舟，隨緣度日，以接四方往來之眾。時人莫知其高蹈，因號船子和尚。一日，泊船岸邊閒坐，有官人問：如何是和尚日用事？　師豎橈子曰：會麼？　官人曰：不會。　師曰：棹撥清波，金鱗罕遇。　後夾山散眾，束裝直造華亭。師纔見，便問：大德住甚麼寺？　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　師曰：不似，似箇甚麼？　山曰：不是目前法。　師曰：甚處學得來？　山曰：非耳目之所到。　師曰：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師又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　山擬開口，被師一橈打落水中。山纔上船，師又曰：道！道！　山擬開口，師又打。山豁然大悟，乃點頭三下。師曰：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山遂問：拋綸擲釣，師意如何？　師曰：絲懸綠水，浮定有無之意。　山曰：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　師曰：釣盡江波，金鱗始遇。山乃掩耳。　師曰：如是！如是！遂囑曰：汝向去直須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吾三十年在藥山，祇明斯事。汝今已得，他後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裏、钁頭邊，覓取一箇半箇接續，無令斷絕。　山乃辭行，頻頻回顧。師遂喚：闍黎！山乃回首。　師豎起橈子曰：汝將謂別有。乃覆船入水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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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澧州高沙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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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住菴後，一日歸省藥山，值雨，山曰：你來也。　師答曰：是。　山曰：可煞濕。　師曰：不打這箇鼓笛。　雲巖曰：皮也無，打甚麼鼓？　道吾曰：鼓也無，打甚麼皮？　山曰：今日大好一場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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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藥山問曰：汝從看經得，請益得？　師曰：不從看經得，亦不從請益得。　山曰：大有人不看經．不請益，為甚麼不得？　師曰：不道他不得，祇是不肯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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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齋時自打鼓，師捧鉢作舞入堂。山便擲下鼓槌曰：是第幾和？　師曰：是第二和。　山曰：如何是第一和？師就桶舀一杓飯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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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仙天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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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洛瓶和尚參，師問：甚處來？　洛瓶曰：南溪。　師曰：還將南溪消息來麼？　曰：消即消已，息即未息。　師曰：最苦是未息。　洛瓶曰：且道未息箇甚麼？　師曰：一回見面，千載忘名。洛瓶拂袖便出。　師曰：弄死蛇手有甚麼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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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平義忠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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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參石鞏，鞏常張弓架箭接機。師詣法席，鞏曰：看箭。　師乃撥開胸曰：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麼生？鞏彈弓弦三下，師乃禮拜。　鞏曰：三十年張弓架箭，祇射得半箇聖人。遂抝折弓箭。　後參大顛，舉前話。顛曰：既是活人箭，為甚麼向弓弦上辨？師無對。　顛曰：三十年後，要人舉此話也難得。　師問大顛：不用指東劃西，便請直指。　顛曰：幽州江口石人蹲。　師曰：猶是指東劃西。　顛曰：若是鳳凰兒，不向那邊討？師作禮。　顛曰：若不得後句，前話也難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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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有偈曰：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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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道明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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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晚參，謂眾曰：汝等諸人還得箇入頭處也未？若未得箇入頭處，須覓箇入頭處；若得箇入頭處，已後不得孤負老僧。　時有僧出，禮拜曰：某甲終不敢孤負和尚。　師曰：早是孤負我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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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紫衣大德到，禮拜。師問曰：所習何業？　曰：惟識。　師曰：作麼生說？　曰：三界惟心，萬法惟識。　師指門扇曰：這箇是甚麼？　曰：是色法。　師曰：簾前賜紫，對御談經，何得不持五戒？德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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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觸途無滯底句？　師曰：我不恁麼道。　曰：師作麼生道？　師曰：箭過西天十萬里，却向大唐國裏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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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秀才訪師，稱會二十四家書。師以拄杖空中點一點，曰：會麼？秀才罔措。　師曰：又道會二十四家書，永字八法也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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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到參，方禮拜，師叱曰：闍黎因何偷常住果子喫？　曰：學人纔到，和尚為甚麼道偷果子？　師曰：贓物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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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講金剛經僧：荷擔如來即不問你，寺門前金剛為甚麼入你鼻孔裏？　僧云：和尚甚麼說話？　師云：你講得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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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麼處來？　云：靈山來。　師曰：近日打殺一門僧，是否？僧無語。　師云：這箇蝦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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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寺門前金剛，拓即乾坤大地，不拓即絲髮不逢時如何？　師曰：吽！吽！我不曾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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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教意祖意，是同是別？　師曰：青山自青山，白雲自白雲。　曰：如何是青山？　師曰：還我一滴雨來。　曰：道不得，請師道。　師曰：法華鋒前陣，涅槃句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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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展演之言？　師曰：量才補職。　曰：如何是不展演之言？　師曰：伏惟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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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以一重去一重即不問，不以一重去一重時如何？　師曰：昨朝栽茄子，今日種冬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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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氣還轉得一大藏教也無？　師曰：有甚麼饆饠䭔子，快下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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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　僧云：那邊劄。　師曰：老僧屈。　僧云：和尚即得。　師曰：擔枷過狀。擗脊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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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幾人新到？　云：五人。　師云：瓦解冰消。　僧云：和尚未曾有問。　師云：賊把贓為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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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烏石靈觀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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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西院：此一片地堪著甚麼物？　西院曰：好著箇無相佛。　師曰：好片地，被兄放不淨污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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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剗草次，問僧：汝何處去？　曰：西院禮拜安和尚去。　時竹上有一青蛇，師指蛇曰：欲識西院老野狐精，祇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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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隨法真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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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路逢古佛時如何？　師曰：你忽逢驢駝象馬，喚作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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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　師曰：壞。　曰：恁麼則隨他去也。　師曰：隨他去。僧不肯。　後到投子，舉前話，子遂裝香遙禮曰：西川古佛出世。謂其僧曰：汝速回去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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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去？　曰：西山住菴去。　師曰：我向東山頭喚汝，汝便來，得麼？　曰：不然。　師曰：汝住菴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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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壽山師解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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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閩帥問：壽山年多少？　師曰：與虗空齊年。　曰：虗空年多少？　師曰：與壽山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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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興嚴陽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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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土塊。　曰：如何是法？　師曰：地動也。　曰：如何是僧？　師曰：喫粥喫飯。　問：如何是新興水？　師曰：面前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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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婺州木陳從朗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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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金剛到，僧問：既是金剛不壞身，為甚麼却倒地？　師敲禪牀曰：行．住．坐．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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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容遠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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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豁上座參，師拊掌三下，曰：猛虎當軒，誰是敵者？　豁曰：俊󳬧沖天，阿誰捉得？　師曰：彼此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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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灌溪：作麼生？　灌溪曰：無位。　師曰：莫同虗空麼？　灌溪曰：這屠兒。　師曰：有生可殺即不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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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義玄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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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鉏地次，見黃檗來，拄钁而立。檗曰：這漢困那？　師曰：钁也未舉，困箇甚麼？檗便打。師接住棒，一送送倒。　檗呼維那：扶起我來！　維那扶起曰：和尚爭容得這風顛漢無禮？檗纔起，便打維那。　師钁地曰：諸方火葬，我這裏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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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栽松次，檗曰：深山裏栽許多松作甚麼？　師曰：一與山門作境致，二與後人作標榜。道了，將钁頭𡎺地三下。　檗曰：雖然如是，子已喫吾三十棒了也。師又𡎺地三下，噓一噓。　檗曰：吾宗到汝，大興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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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翠峰，峰問：甚處來？　師曰：黃檗來。　峰云：黃檗有何言句指示於人？　師云：黃檗無言句。　峰云：為甚麼無？　師云：設有，亦無舉處。　峰云：但舉看。　師云：一箭過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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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小參，曰：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　克符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師曰：煦日發生鋪地錦，嬰兒垂髮白如絲。　符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　師曰：王令已行天下徧，將軍塞外絕煙塵。　符曰：如何是人境俱奪？　師曰：并汾絕信，獨處一方。　符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師曰：王登寶殿，野老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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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問：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師開示。　師曰：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無實有。如真正作道人，念念心不間斷。自達摩大師從西土來，祇是覓箇不受人惑底人。後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從前虗用工夫。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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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應機多用喝，會下參徒亦學師喝。師曰：汝等總學我喝，我今問汝：有一人從東堂出，一人從西堂出，兩人齊喝一聲，這裏分得賓主麼？汝且作麼生分？若分不得，已後不得學老僧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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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山僧無一法與人，祇是治病解縛。你取山僧口裏語，不如休歇無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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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你但一切入凡入細，入染入淨，入諸佛國土，入彌勒樓閣，入毗盧遮那世界，處處皆現國土，成住壞空。佛出於世，轉大法輪，入無餘涅槃，不見有去來相貌，求其生死，了不可得，便入無生法界。處處游履國土，入華藏世界，盡見諸法全真，皆是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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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你一念心愛被水溺，你一念心瞋被火燒，你一念心疑被地礙，你一念心喜被風飄。若能如是辨得，不被境轉，處處用境，東涌西沒，南涌北沒，中涌邊沒，邊涌中沒，履水如地，履地如水。緣何如此？為達四大如夢如幻故。道流！你只今聽法者，不是你四大，能用你四大。若如是見得，便乃去住自由，約山僧見處沒嫌底法。你若憎凡愛聖，被聖凡境縛。有一般學人，向五臺山求文殊現，早錯了也。五臺山無文殊，你欲識文殊麼？只你目前用處，始終不異，處處不礙，此箇是活文殊。你一念心無差別光，處處總是普賢。你一念心能自在，隨處解脫，此是觀音三昧法。互為主伴，顯即一時顯，隱即一時隱，一即三，三即一，如是解得，方始好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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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夾山善會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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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在溈山作典座，溈問：今日吃甚菜？　師曰：二年同一春。　溈曰：好好修事著。　師曰：龍宿鳳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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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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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從上立祖意教意，和尚為甚麼却言無？　師曰：三年不吃飯，目前無飢人。　曰：既是無飢人，某甲為甚麼不悟？　師曰：祇為悟迷却闍黎。復示偈曰：明明無悟法，悟法却迷人。長舒兩脚睡，無偽亦無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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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古人布髮掩泥，當為何事？　師曰：九烏射盡，一翳猶存。一箭墮地，天下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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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夾山境？　師曰：猿抱子歸青嶂裏，鳥銜花落碧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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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金烏玉兔，交互爭輝。坐却日頭，天下黑暗。上唇與下唇，從來不相識。明明向君道，莫令眼顧著。何也？日月未足為明，天地未足為大。空中不運斤，巧匠不遺蹤。見性不留佛，悟道不存師。尋常老僧道：目覩瞿曇，猶如黃葉。一大藏教是老僧坐具，祖師玄旨是破草鞋。寧可赤脚，不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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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知天曉，悟不由師。龍門躍鱗，不墮漁人之手。但意不寄私緣，舌不親玄旨。正好知音，此名俱生話。若向玄旨疑去，賺殺闍黎。困魚止濼，鈍鳥棲蘆。雲水非闍黎，闍黎非雲水。老僧於雲水而得自在，闍黎又作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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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明不越戶，穴不棲巢。目不顧他位裏，脚不踏他位裏。六戶不掩，四衢無蹤。學不亭午，意不立玄。千劫眼不借舌頭底，萬劫舌頭不顧眼中明，峻機不假鋒鋩事。到這裏有甚麼事？闍黎，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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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祖以來，時人錯會。相承至今，以佛祖言句為人師範。若或如此，却成狂人．無智人去。他祇指示汝：無法本是道，道無一法。無佛可成，無道可得，無法可取，無法可捨。所以老僧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邊學，此人未具眼在。何故？皆屬所依，不得自在。本祇為生死茫茫，識性無自由分。千里萬里，求善知識。須具正眼，求脫虗謬之見。定取目前生死，為復實有？為復實無？若有人，定得許汝出頭。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當取？何處便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汝若不會，更聽一頌：勞持生死法，惟向佛邊求。目前迷正理，撥火覓浮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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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投子大同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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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趙州和尚至桐城縣，師亦出山。途中相遇，乃逆而問曰：莫是投子山主麼？　師曰：茶鹽錢布施我。　州先歸菴中坐，師後𢹂一瓶油歸。州曰：久嚮投子，及乎到來，祇見箇賣油翁。　師曰：汝祇識賣油翁，且不識投子。　州曰：如何是投子？　師提起油瓶曰：油！油！　茶次，師自過胡餅與州，州不管。師令侍者過胡餅，州禮侍者三拜。　州問：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　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州曰：我早候白，伊更候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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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到，師指菴前一片石謂雪峰曰：三世諸佛總在裏許。　峰曰：須知有不在裏許者。　師曰：不快漆桶。　師與雪峰遊龍眠，有兩路。峰問：那箇是龍眠路？師以杖指之。　峰曰：東去？西去？　師曰：不快漆桶。　問：一槌便就時如何？　師曰：不是性燥漢。　曰：不假一槌時如何？　師曰：不快漆桶。　峰問：此間還有人參也無？師將钁頭拋向峰面前。　峰曰：恁麼則當處掘去也。　師曰：不快漆桶。　峯辭，師送出門，召曰：道者！峰回首應諾。　師曰：塗中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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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趙州：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　州云：急水上打毬子。　後僧問師：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　師曰：念念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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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僧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下禪牀立。　又問：凡聖相去多少？師亦下禪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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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等是水，為甚麼海鹹河淡？　師曰：天上星，地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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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京赴一檀越齋，檀越將一盤草來，師拳兩手安頭上，檀越便將齋來。後有僧問：和尚在京投齋，意旨如何？　師曰：觀世音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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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平安樂遵令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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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參翠微，便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　翠微曰：待無人即向汝說。　師良久曰：無人也，請和尚說。　翠微下禪牀，引師入竹園。師又曰：無人也，請和尚說。　翠微指竹曰：這竿得恁麼長，那竿得恁麼短。師領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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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大乘？　師曰：井索。　曰：如何是小乘？　師曰：錢貫。　曰：如何是有漏？　師曰：笊籬。　曰：如何是無漏？　師曰：木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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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清平家風？　師曰：一斗󳫹作三箇蒸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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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選歷代禪師語錄前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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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溈山，問曰：頃聞南陽忠國師有無情說法話，某甲未究其微。　溈曰：我這裏亦有，祇是罕遇其人。　師曰：某甲未明，乞師指示。　溈豎起拂子曰：會麼？　師曰：不會，請和尚說。　溈曰：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子說。此去澧陵攸縣，有雲巖道人，若能撥草瞻風，必為子之所重。　師遂辭溈山，徑造雲巖，便問：無情說法，甚麼人得聞？　巖曰：無情得聞。　師曰：和尚聞否？　巖曰：我若聞，汝即不聞吾說法也。　師曰：某甲為甚麼不聞？　巖豎起拂子曰：還聞麼？　師曰：不聞。　巖曰：我說法，汝尚不聞，豈況無情說法乎？　師曰：無情說法，該何典教？　巖曰：豈不見彌陀經云：水鳥樹林，悉皆念佛念法。　師於此有省，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得知。　巖曰：价闍黎承當箇事，大須審細。　師猶涉疑，後因過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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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作五位君臣頌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識，隱隱猶懷舊日嫌。偏中正，失曉老婆逢古鏡。分明覿面別無真，休更迷頭猶認影。正中來，無中有路隔塵埃。但能不觸當今諱，也勝前朝斷舌才。兼中至，兩刃交鋒不須避。好手猶如火裏蓮，宛然自有沖天志。兼中到，不落有無誰敢和。人人盡欲出常流，折合還歸炭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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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欲見和尚本來師，如何得見？　師曰：年牙相似，即無阻矣。　僧擬進語，師曰：不躡前蹤，別請一問。僧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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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蛇吞蝦蟆，救則是，不救則是？　師曰：救則雙目不睹，不救則形影不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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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師尋常教學人行鳥道，未審如何是鳥道？　師曰：不逢一人。　曰：如何行？　師曰：直須足下無私去。　曰：祇如行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否？　師曰：闍黎因甚顛倒？　曰：甚麼處是學人顛倒？　師曰：若不顛倒，因甚麼却認奴作郎？　曰：如何是本來面目？　師曰：不行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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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今時人學道，祇認得驢前馬後底，將為自己。佛法平沈，此之是也。賓中主尚未分，如何辨得主中主？　僧問：如何是主中主？　師曰：闍黎自道取。　曰：某甲道得，即是賓中主。如何是主中主？　師曰：恁麼道即易，相續也大難。遂示頌曰：嗟見今時學道流，千千萬萬認門頭。恰似入京朝聖主，祇到潼關即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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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甚處來？　曰：遊山來。　師曰：還到頂麼？　曰：到。　師曰：頂上有人麼？　曰：無人。　師曰：恁麼則不到頂也。　曰：若不到頂，爭知無人？　師曰：何不且住？　曰：某甲不辭住，西天有人不肯。　師曰：我從來疑著這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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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青山白雲父？　師曰：不森森者是。　曰：如何是白雲青山兒？　師曰：不辨東西者是。　曰：如何是白雲終日倚？　師曰：去離不得。　曰：如何是青山總不知？　師曰：不顧視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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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雲居過水，師問：水深多少？　居曰：不濕。　師曰：麤人。　居却問：水深多少？　師曰：不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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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曹山辭，遂囑曰：吾在雲巖先師處親印寶鏡三昧，事窮的要，今付於汝。詞曰：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汝今得之，宜善保護。銀盌盛雪，明月藏鷺。類之弗齊，混則知處。意不在言，來機亦赴。動成窠臼，差落顧佇。背觸俱非，如大火聚。但形文彩，即屬染污。夜半正明，天曉不露。為物作則，用󳫠諸苦。雖非有為，不是無語。如臨寶鏡，形影相覩。汝不是渠，渠正是汝。如世嬰兒，五相完具。不去不來，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無句。終不得物，語未正故。重離六爻，偏正回互。疊而為三，變盡成五。如荎草味，如金剛杵。正中妙挾，敲唱雙舉。通宗通塗，挾帶挾路。錯然則吉，不可犯忤。天真而妙，不屬迷悟。因緣時節，寂然昭著。細入無間，大絕方所。毫忽之差，不應律呂。外寂中搖，繫駒伏鼠。先聖悲之，為法檀度。要合古轍，請觀前古。佛道垂成，十劫觀樹。如虎之缺，如馬之馵。以有下劣，寶几珍御。以有驚異，貍奴白牯。木人方歌，石女起舞。非情識到，寧容思慮。臣奉於君，子順於父。不順非孝，不奉非輔。潛行密用，如愚若魯。但能相續，名主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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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又曰：末法時代，人多乾慧，若要辨驗真偽，有三種滲漏：一曰見滲漏，機不離位，墮在毒海；二曰情滲漏，滯在向背，見處偏枯；三曰語滲漏，究妙失宗，機昧終始，濁智流轉。於此三種，子宜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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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曰：道無心合人，人無心合道。欲識箇中意，一老一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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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南塔光涌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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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依仰山剃度，北游謁臨濟，復歸侍山。山曰：汝來作甚麼？　師曰：禮覲和尚。　山曰：還見和尚麼？　師曰：見。　山曰：和尚何似驢？　師曰：某甲見和尚亦不似佛。　山曰：若不似佛，似箇甚麼？　師曰：若有所似，與驢何別？　山大驚曰：凡聖兩忘，情盡體露。吾以此驗人，二十年無決了者。子保任之。　山每指謂人曰：此子肉身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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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雙峰古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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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辭石霜，石霜將拂子送出門首，召曰：古侍者。師回首，　石霜曰：擬著即差，是著即乖。不擬不是，亦莫作箇會。苟非知有，莫能知之。好去！好去！師應喏喏。　後僧問：和尚當時辭石霜，石霜恁麼道，意作麼生？　師曰：祇教我不著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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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聖院慧然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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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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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臭肉來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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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灌谿志閑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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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住末山後，上堂曰：我在臨濟爺爺處得半杓，末山孃孃處得半杓，共成一杓喫了，直至如今飽不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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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久嚮灌谿，到來祇見漚麻池。　師曰：汝祇見漚麻池，且不見灌谿。　曰：如何是灌谿？　師曰：劈箭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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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峰道虔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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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無間中人行甚麼行？　師曰：畜生行。　曰：畜生復行甚麼行？　師曰：無間行。　曰：此猶是長生路上人。　師曰：汝須知有不共命者。　曰：不共甚麼命？　師曰：長生氣不常。　師乃曰：諸兄弟還識得命麼？欲知命，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競涌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賢牀榻。其次借一句子是指月話月，且如諸方先德未建許多名目指陳已前，諸兄弟約甚麼體格商量？到這裏，不假三寸試話會看，不假耳試釆聽看，不假眼試辨白看。所以道：聲前拋不出，句後不藏形。盡乾坤大地都來是汝當人箇體，向甚麼處安眼耳鼻舌？莫但向意根下圖度作解，盡未來際亦未有休歇分。所以洞山道：擬將心意學玄宗，大似西行却向東。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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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台州涌泉景欣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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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四十九年在這裏，尚自有時走作，汝等諸人莫開大口。見解人多，行解人萬中無一箇見解言語，總要知通。若識不盡，敢道輪回去在。為何如此？蓋為識漏未盡。汝但盡却今時，始得成立，亦喚作立中功轉功就他去，亦喚作就中功親他去。我所以道：親人不得度，渠不度親人。恁麼譬喻，尚不會薦取渾圇底，但管取性亂動舌頭。不見洞山道：相續也大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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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洛浦元安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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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夾山，不禮拜，乃當面叉手而立。山曰，雞棲鳳巢，非其同類。出去。　師曰，自遠趨風，請師一接。　山曰，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師便喝。　山曰，住住，且莫草草悤悤。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闍黎爭教無舌人解語。師佇思，山便打，因茲服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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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問山：佛魔不到處如何體會？　山曰：燭明千里像，闇室老僧迷。　又問：朝陽已昇，夜月不現時如何？　山曰：龍銜海珠，遊魚不顧。師於言下大悟。　山將示滅，垂語曰：石頭一枝，看看即滅矣。　師曰：不然。　山曰：何也？　師曰：他家自有青山在。　山曰：苟如是，即吾宗不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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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云：末後一句始到牢關，鏁斷要津，不通凡聖。尋常向諸人道：任從天下樂欣欣，我獨不肯。欲知上流之士不將佛祖言教貼在額頭上，如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鳳縈金網，趨霄漢以何期？直須旨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則。是以石人機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應和。指南一路，智者知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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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近離甚處？　曰：荊南。　師曰：有一人與麼去，還逢麼？　曰：不逢。　師曰：為甚不逢？　曰：若逢即頭粉碎。　師曰：闍黎三寸甚密。　雲門於江西見其僧，乃問：還有此語否？　曰：是。　門曰：洛浦倒退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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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巖頭全豁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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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但明取綱宗，本無實法。不見道，無實無虗。若向事上覰，即疾。若向意根下尋，卒摸索不著。又曰，此是向上人活計，只露目前些子。如同電拂，如擊石火。截斷兩頭，靈然自在。若道向上有法有事，真椀鳴聲。塗糊汝，繫󰋪汝，古人喚作繫驢橛。若將實法與人，土亦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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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夫大統綱宗中事須識句，若不識句，難作箇話會。甚麼是句？百不思時喚作正句，亦云居頂、亦云得住、亦云歷歷、亦云惺惺、亦云的的、亦云佛未生時、亦云得地、亦云與麼時，將與麼時等破一切是非，纔與麼便不與麼，便轉轆轆地。　不見古人道：沈昏不好，須轉得始得。觸著便轉，是句亦剗、非句亦剗，自然轉轆轆、自然目前露，倮倮地、飽󳶓󳶓地，不解却、不解齩，瞥起微情早落地上。若也未得與麼蕩蕩地，喚作依句修行，有則便須等破，與麼時一物不存，信知從來學得一切言句隘在胸中，有甚麼用處？不見道：辟觀辟句，外不放入、內不放出，截斷兩頭，自然光烯烯地，不與一物作對，便是無諍三昧。　兄弟！若欲得易會，但向根本明取。不見道：無依無欲便是能仁。古人道：置毒藥安乳中，乃至醍醐亦能殺人。這箇不是汝習學得底，這箇不是汝去住底，不是汝色裏底，莫錯認門頭戶口，賺汝臘月三十日赤閧閧地無益，信知古風大好。不見道：有即是無，無即是有，與麼送出來時，便知深淺。這箇是古格，於中有一般漢信彩吐出來，有甚麼󳬴記？但知喚作禪道，但知喚作一句子，軟嫩嫩地，真是無孔鐵椎，聚得一萬箇，有甚麼用處？若是有筋骨底不用多，諸處行脚也須帶眼始得，莫被人謾。不見道：依法生解，猶落魔界。　夫唱教須一一從自己胸襟中吐得出來，與人為榜樣，今時還有與麼漢麼？莫終日閧閧地，亦無了期。欲得易會，但知於聲色前不被萬境惑亂，自然露倮倮地，自然無事。送向聲色中蕩蕩地，恰似一團火燄相似，觸著便燒，更有甚麼事？不見道：非是塵不侵，自是我無心時熱。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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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義存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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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西山和尚：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山舉拂子示之，其僧不肯。　後參師，師問：甚處來？　云：浙中來。　師曰：今夏在甚處？　曰：蘇州西山。　師曰：和尚安否？　曰：來時萬福。　師曰：何不在彼從容？　曰：佛法不明。　師曰：有甚麼事？　僧舉前話，師曰：汝作麼生不肯他？　曰：是境。　師曰：汝見蘇州人家男女否？　曰：見。　師曰：汝見路上林木否？　曰：見。　師曰：凡覩人家男女．大地林沼總是境，汝肯他否？　曰：肯。　師曰：祇如拈拂子，汝作麼生不肯？　僧乃禮拜曰：學人取次發言，乞和尚慈悲。　師曰：盡乾坤是箇眼，汝向甚麼處蹲坐？僧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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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聖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　師曰：待汝出網來向汝道。　聖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　師曰：老僧住持事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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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甚處來？　曰：溈山來。　師曰：溈山有何言句？　曰：某甲曾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溈山據座。　師曰：汝肯他否？　曰：某甲不肯他。　師曰：溈山古佛，汝可速去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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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麼處去？　曰：識得即知去處。　師曰：你是了事人，亂走作麼？　曰：和尚莫塗污人好。　師曰：我即不塗污你，古人吹布毛作麼生？與我說來看。　曰：殘羮餿飯已有人吃了。師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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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問師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麼生？師將三箇木毬一時拋出，沙作斫牌勢。　師曰：你親在靈山，方得如此。　沙曰：也是自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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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請次，路逢一獼猴。師曰：人人有一面古鏡，這箇獼猴亦有一面古鏡。　三聖曰：曠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　師曰：瑕生也。　聖曰：這老漢著甚麼死急，話頭也不識。　師曰：老僧住持事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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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古磵寒泉時如何？　師曰：瞪目不見底。　曰：飲者如何？　師曰：不從口入。　僧舉似趙州，州曰：不從口入，不可從鼻孔裏入。　僧却問：古磵寒泉時如何？　州曰：苦。　曰：飲者如何？　州曰：死。　師聞得，乃曰：趙州古佛。遙望作禮，自此不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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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在僧堂內燒火，閉却前後門，乃叫曰：救火！救火！玄沙將一片柴從窗櫺中拋入，師便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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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　長慶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以拄杖攛向師前作怕勢。　有僧舉似玄沙，沙曰：須是稜兄始得。雖然如是，我即不然。　曰：和尚作麼生？　沙曰：用南山作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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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閩王問曰：擬欲葢一所佛殿去時如何？　師曰：大王何不葢取一所空王殿？　曰：請師樣子。師展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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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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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此事如一片田地相似，一任諸人耕種，無有不承此恩力者。　玄沙曰：且作麼生是這田地？　師曰：看。　玄沙曰：是即是，某甲不與麼。　師曰：你作麼生？　玄沙曰：祇是人人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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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拂子曰：這箇為中下。　僧問：上上人來如何？師舉拂子。　僧曰：這箇為中下。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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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上座，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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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山本寂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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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沙門豈不是具大慈悲底人？　師曰：是。　曰：若遇六賊來時却如何？　師曰：亦須具大慈悲。　曰：如何具大慈悲？　師曰：一劍揮盡。　曰：盡後如何？　師曰：始得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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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眉與目還相識也無？　師曰：不相識。　曰：為甚麼不相識？　師曰：為同在一處。　曰：恁麼則不分去也。　師曰：眉且不是目。　曰：如何是目？　師曰：端的去。　曰：如何是眉？　師曰：曹山却疑。　曰：和尚為甚麼却疑？　師曰：若不疑，即端的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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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作甚麼？　曰：掃地。　師曰：佛前掃，佛後掃？　曰：前後一時掃。　師曰：與曹山過靸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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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親何道伴，即得常聞於未聞？　師曰：同共一被葢。　曰：此猶是得聞，如何是常聞於未聞？　師曰：不同於木石。　曰：何者在先，何者在後？　師曰：不見道常聞於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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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一牛飲水，五馬不嘶時如何？　師曰：曹山解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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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紙衣道者來參，師問：莫是紙衣道者否？　者曰：不敢。　師曰：如何是紙衣下事？　者曰：一裘纔挂體，萬法悉皆如。　師曰：如何是紙衣下用？者近前應諾，便立脫。　師曰：汝祇解與麼去，何不解恁麼來？　者忽開眼問曰：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　師曰：未是妙。　者曰：如何是妙？　師曰：不借借。者珍重便化。　師示頌曰：覺性圓明無相身，莫將知見妄疏親。念異便於玄體昧，心差不與道為隣。情分萬法沈前境，識鑒多端喪本真。如是句中全曉會，了然無事昔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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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強上座曰：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底道理？　曰：如驢覰井。　師曰：道則太煞道，祇道得八成。　曰：和尚又如何？　師曰：如井覰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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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讀杜順．傅大士所作法身偈曰：我意不欲與麼道，門弟子請別作之。既作偈，又註釋之。其詞曰：渠本不是我非我，我本不是渠非渠。渠無我即死仰汝取活，我無渠即余不別有。渠如我是佛要且不是佛，我如渠即驢二俱不立。不食空王俸若遇御飯，直須吐却，何假雁傳書不通信。我說橫身唱為信唱，君看背上毛不與你相似。乍如謠白雪將謂是白雪，猶恐是巴歌傳此句無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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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居道膺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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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造洞山，山問：甚處來？　師曰：翠微來。　山曰：翠微有何言句示徒？　師曰：翠微供養羅漢，某甲問供養羅漢，羅漢還來否？微曰：你每日噇箇甚麼？　山曰：實有此語否？　師曰：有。　山曰：不虗參見作家來。　山問：汝名甚麼？　師曰：道膺。　山曰：向上更道。　師曰：向上即不名道膺。　山曰：與老僧祗對道吾底語一般。深然之。　一日，山問師：甚處去來？　師曰：蹋山來。　山曰：那箇山堪住？　師曰：那箇山不堪住？　山曰：恁麼則國內總被闍黎占却。　師曰：不然。　山曰：恁麼則子得箇入路。　師曰：無路。　山曰：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　師曰：若有路，即與和尚隔山去也。　山曰：此子已後千人萬人把不住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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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山河大地從何而有？　師曰：從妄想有。　曰：與某甲想出一鋌金得麼？師便休去，僧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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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曰：佛法有什麼多事行得即是？但知心是佛，莫愁佛不解語。欲得如是事，還須如是人。自古先德醇素任真，元來無巧。設有人問：如何是道？或時答：㼾磚木頭作麼皆重？元來他根本脚下實有力，即是不思議人握土成金。若無如是事，饒汝說得簇花簇錦相似，盡說了，合煞頭人總不信受，元來自家脚下虗無力。僧家發言吐氣，須有來由，莫當等閒。一言參差，即千里萬里。若是知有底人，自解護惜，終不取次。十度發言，九度休去。為什麼如此？常恐無利益。欲得與麼事，須是與麼人。既是與麼人，不愁恁麼事。恁麼事即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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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汝等直饒學得佛邊事，早是錯用心了也。不見古人講得：天花落，石點頭，尚不干自己事。如今擬將有限身心向無限中用，有什麼交涉？不見古人道：學處不玄，盡是流俗。閨閤中物捨不得，俱為滲漏。直須向這裏及取去，及去及來，併盡一切事，始得無過。所以古人道：猶如雙鏡，光光相對，光明相照，更無虧盈。豈不是一般？猶喚作影像邊事。如日出時，光照世間，明朗是一半，那一半喚作甚麼？如今人未認得光影門頭戶底麤淺底事，將作屋裏事又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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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從天降下即貧窮，從地涌出即富貴。門裏出身則易，身裏出門則難。動則埋身千尺，不動則當處生苗。一言迥脫，獨拔當時。語言不要多，多則無用處。　僧問：如何是從天降下即貧窮？　曰：不貴得。　又問：如何是從地涌出則富貴？　曰：無中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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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山匡仁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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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病僧咸通年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後會得法身向上事。　雲門出問：如何是法身邊事？　師曰：枯樁。　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師曰：非枯樁。　曰：還許某甲說道理也無？　師曰：許。　曰：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事？　師曰：是。　曰：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上事？　師曰：是。　曰：祇如法身還該一切也無？　師曰：法身周徧，豈得不該？　門指淨瓶曰：祇如淨瓶還該法身麼？　師曰：闍黎莫向淨瓶邊覓。門便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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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常握木蛇，有僧問師：手中是甚麼？　師提起曰：曹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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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洛京白馬遁儒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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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師曰：井底蝦蟆吞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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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牙山居遁證空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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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有頌曰：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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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十二時中如何著力？　師曰：如無手人欲行拳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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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古人得箇甚麼便休去？　師曰：如賊入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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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待石烏龜解語，即向汝道。　曰：石烏龜語也。　師曰：向汝道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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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京兆府蜆子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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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居無定所，自印心於洞山，混俗閩川。冬夏惟披一衲，逐日沿江岸採掇蝦蜆，以充其腹。暮即宿東山白馬廟紙錢中，居民目為蜆子和尚。華嚴靜禪師聞之，欲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深夜師歸，嚴把住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遽答曰：神前酒臺盤。　嚴放手曰：不虗與我同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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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越州乾峰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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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須知更有向上一竅在。　雲門出問：菴內人為甚麼不知菴外事？師呵呵大笑。　門曰：猶是學人疑處。　師曰：子是甚麼心行？　門曰：也要和尚相委。　師曰：直須與麼始解穩坐。門應諾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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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　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去。　師曰：典座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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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　師以拄杖畫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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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　曰：天台。　師曰：見說石橋作兩段，是否？　曰：和尚甚處得這消息來？　師曰：將謂華頂峰前客，元是平田莊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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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芭蕉山慧清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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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示眾曰：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却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天童正覺云：你有則一切有，你無則一切無，有無自是當人與奪，關芭蕉甚事？正恁麼時，作麼生是你拄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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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院慧顒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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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方祇具啐󲣅同時眼，不具啐󲣅同時用。　僧便問：如何是啐󲣅同時用？　師曰：作家不啐󲣅，啐󲣅同時失。　曰：此猶未是某甲問處。　師曰：汝問處作麼生？　僧曰：失。師便打，其僧不肯。　後於雲門會下聞二僧舉此話，一僧曰：當時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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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台州瑞巖師彥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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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尋居丹邱瑞巖，坐盤石，終日如愚。每自喚主人公，復應諾，乃曰：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　後有僧參玄沙，沙問：近離甚處？　曰：瑞巖。　沙云：有何言句示徒？　僧舉前話，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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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鏡清問：天不能覆，地不能載，豈不是？　師曰：若是即被覆載。　清曰：若不是，瑞巖幾遭也。　師自稱曰師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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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師備宗一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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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上堂曰：要會此事，猶如古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　師出眾曰：忽遇明鏡來時如何？　峰曰：胡漢俱隱。　師曰：老和尚脚跟猶未點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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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雪峰指火曰：三世諸佛在火𦦨裏轉大法輪。　師曰：近日王令稍嚴。　峰曰：作麼生？　師曰：不許攙奪行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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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雪峰遊山次，峰指面前地曰：這一片地好造箇無縫塔。　師曰：高多少？峰乃顧視上下。　師曰：人天福報即不無，和尚若是靈山授記，未夢見在。　峰曰：你又作麼生？　師曰：七尺八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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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曰：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　師指火罏曰：火罏闊多少？　峰曰：如古鏡闊。　師曰：老和尚脚跟未點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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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雪峰夾籬次，師問：夾籬處還有佛法也無？　峰曰：有。　師曰：如何是夾籬處佛法？峰撼籬一下。　師曰：某甲不與麼。　峰曰：子又作麼生？　師曰：穿過篾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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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　師曰：用自己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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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鼓山來，師作一圓相示之，出曰：人人出這箇不得。　師曰：情知汝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　山曰：和尚又作麼生？　師曰：人人出這箇不得。　山曰：和尚與麼道却得，某甲為甚麼道不得？　師曰：我得汝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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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韋監軍茶話次，軍曰：占波國人語話稍難辨，何況五天梵語？還有人辨得麼？　師提起托子云：識得這箇即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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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請斫柴次，見一虎，天龍曰：和尚虎。　師曰：是汝虎。　歸院後，天龍問：適來見虎云是汝，未審尊意如何？　師曰：娑婆世界有四種極重事，若人透得，不妨出得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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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鏡清：教中道：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且道不見甚麼法？　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見這箇法？　師曰：浙中清水白米從汝喫，佛法未夢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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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承和尚有言，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學人如何得會？　師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僧便休。　師來日却問其僧：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汝作麼生會？　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　師曰：知汝向鬼窟裏作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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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若論此事，喻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結契賣與諸人了也，只有中心樹子猶屬老僧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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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道閒曠，無有程途。無門解脫之門，無意道人之意。不在三際，故不可升沈。建立乖真，非屬造化。動則起生死之本，靜則醉昏沈之鄉。動靜雙泯，即落空亡。動靜雙收，顢頇佛性。必須對塵對境，如枯木寒灰，臨時應用，不失其宜。道本如如，法爾天真。不同修證，祇要虗閒。不昧作用，不涉塵泥。箇中纖毫道不盡，即為魔王眷屬。直饒得似秋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道人行處，如火銷冰，終不却成冰。箭既離弦，無返回勢。所以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若到這裏，步步登玄，不屬邪正。識不能識，智不能知。語路處絕，心行處滅。直得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毗耶。若與麼現前，更疑何事？沒棲泊處，離去來今。不因莊嚴，本來真淨。便是千聖出頭來，也安一字不得。久立，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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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夫古佛真宗，常隨物現。堂堂應用，處處流輝。隱顯坦然，高低盡照。是以沙門上士道眼，惟先契本明心，方為究竟。森羅萬象，一體同源。廓爾無邊，誰論有滯。塵劫中事，都在目前。時人曠隔年深，致乖常體。迷心認物，以背真宗。執有滯空，渾成意度。古德云：情存聖量，猶落法塵。己見未忘，還成滲漏。不可道持齋持戒，長坐不臥，住意觀空，凝神入定，便當去也。有甚麼交涉？西天外道入得八萬劫定，不免輪迴。蓋為道眼不明，生死根源不破。　如今甚麼處不是汝？甚麼處不分明？甚麼處不露現？何不與麼會去？若無這箇田地，時中爭奈諸般滲漏何？總成虗妄。阿那箇便是平生得力處？有為心法，不可相依。日久年深，全無利益。只為違真棄本，厭離凡情，忻心聖道。作此見知，不出他限量，拋他五陰不去。不見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你只擬向前，爭能明得？可中徹去，方得知之。若未究得，當知盡是虗頭。世間難信之法，具大根器，方能明達。今生若徹去，萬劫亦然。古德云：直向今生須了却，誰能累劫受餘殃？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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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今問汝諸人，且承當得箇甚麼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還辨得麼？若辨不得，恰似揑目生花，見事便差。知麼？如今目前現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種種諸物，皆是狂勞花相，喚作顛倒知見。夫出家人識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大丈夫兒何不自省察，看是甚麼事？祇如從上宗乘是諸佛頂族，但從迦葉門接續頓超去。此一門超凡聖因果、超毗盧妙莊嚴世界海，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與汝作眼見。何不自急急究取？未道我且待三生兩生久積淨業。　仁者，宗乘是甚麼事？不可由汝用功莊嚴便得去，不可他心宿命便得去。知麼？識得即是大出脫．大徹頭人。所以，超凡越聖、出生離死、離因離果、超毗盧、超釋迦，不被凡聖因果所謾，一切處無人識得。汝知麼？莫祇長戀生死愛網，被善惡業拘將去，無自由分。饒汝鍊得身心同虗空去，饒汝到精明湛不搖處，不出識陰。古人喚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覺，妄為恬靜。恁麼修行，盡出他輪迴際，不得依前被輪迴去。所以道：諸行無常，直是三乘功果。若無道眼，亦不究竟。何似如今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功夫便頓超去，解省心力麼？我如今立地令汝搆去，更不教汝加功鍊行。如今不恁麼，更待何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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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汝諸人如在大海裏坐，沒頭浸却了，更展手問人乞水喫。夫學般若菩薩，須具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有一般坐繩牀和尚，稱善知識，問著便搖身動手，點眼吐舌瞪視。更有一般說：昭昭靈靈，靈臺智性，能見能聞，向五蘊身田裏作主宰。恁麼為善知識，大賺人。知麼？我今問汝：汝若認昭昭靈靈是汝真實，為甚麼瞌睡時又不成昭昭靈靈？若瞌睡時不是，為甚麼有昭昭時？汝還會麼？這箇喚作認賊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緣氣。汝欲識根由麼？我向汝道：昭昭靈靈，祇因前塵色聲香等法而有分別，便道此是昭昭靈靈。若無前塵，汝此昭昭靈靈同於龜毛兔角。　仁者！真實在甚麼處？汝今欲得出他五蘊身田主宰，但識取汝祕密金剛體。古人向汝道：圓成正徧，徧周沙界。祇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國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盡承汝圓成威光所現，直是天人羣生類所作業次。受生果報，有情無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諸佛成道成果，接物利生，莫非盡承汝威光。祗如金剛體，還有凡夫諸佛麼？有汝心行麼？不可道無，便得當去也。知麼？汝既有如是奇特當陽出身處，何不發明取？因何却隨他向五蘊身田中、鬼趣裏作活計，直下自謾去？若不了此煩惱惡業因緣，不是一劫兩劫得休，直與汝金剛齊壽。知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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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太虗日輪，是一切人成立。太虗現在，諸人作麼生滿目覰不見，滿耳聽不聞？此兩處省不得，便是瞌睡漢。若明徹得，坐却凡聖，坐却三界，夢幻身心，無一物如針鋒許，為緣為對，直饒諸佛出來，作無限神通變現。設如許多教網，未曾措著一分毫，惟助初學誠信之門。還會麼？如今沙門不薦此事，翻成弄影漢，生死海裏浮沈，幾時休息去？若要明徹，即今這裏便明徹去，不教仁者取一法如微塵大，不教仁者捨一法如毫髮許。還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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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是諸人見有險惡，見有大蟲．刀劍諸事逼汝身命，便生無限怕怖，如似什麼？恰如世間畫師一般，自畫作地獄變相，作大蟲刀劍了，好好地看時，却自生怕怖。汝今諸人亦復如是，百般見有，是汝自幻出，自生怕怖，亦不是別人與汝為過。汝今欲覺此幻惑麼？但識取汝金剛眼睛。若識得，不曾教汝有纖塵可得露現，何處更有虎狼刀劍解愶嚇得汝？所以我向汝道：沙門眼把定世界，函葢乾坤，不漏絲髮。何處更有一物為汝知見？知麼？何不急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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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示眾曰：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大迦葉，猶如畫月。曹溪豎拂，猶如指月。　時鼓山出眾曰：月呢？　師曰：這箇阿師就我覓月。　鼓山不肯，却歸眾曰：道我就他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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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以杖拄地，問長生曰：僧見．俗見．男見．女見，汝作麼生見？　曰：和尚還見皎然見處麼？　師曰：相識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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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韋監軍喫果子，韋問：如何是百姓日用而不知？　師拈起果子曰：喫。　韋喫果子了，再問。師曰：祇這是日用而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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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路。　師曰：還聞偃溪水聲麼？　曰：聞。　師曰：從這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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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保福從展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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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慶問：見色便見心，還見船子麼？　師曰：見。　曰：船子且置，作麼生是心？師却指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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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見僧，以杖打露柱，又打其僧頭，僧作忍痛聲。師曰：那箇為甚麼不痛？僧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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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僧侍立，問曰：汝得恁麼麤心？　僧曰：甚麼處是某甲麤心處？　師拈一塊土度與僧曰：拋向門前著。　僧拋了，却來曰：甚麼處是某甲麤心處？　師曰：我見築著磕著，所以道汝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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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夏與兄弟東語西話，看翠巖眉毛在麼？　圓悟勤拈云：人多錯會道：白日青天，說無向當話，無事生事。夏末先自說過，先自點檢，免得別人點檢他，且喜沒交涉。這般見解，謂之滅胡種族。歷代宗師出世，若不垂示於人，都無利益，圖箇甚麼？到這裏見得透，方知古人有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手段。如今人問著，便向言句下齩嚼，眉毛上作活計，看他屋裏人，自然知他行履處。　雪竇頌云：千古無對。他只道：看翠巖眉毛在麼？有什麼奇特處，便乃千古無對？須知古人吐一言半句出來，不是造次，須是有定乾坤底眼始得。雪竇著一言半句，如金剛王寶劍，如踞地獅子，如擊石火，似閃電光，若不是頂門具眼，爭能見他古人落處？這箇示眾，直得千古無對，過於德山棒．臨濟喝。且道翠巖．雪竇為人，意在什麼處？急著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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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後徧歷諸方，益資權智。因訪先曹山，山問：甚麼處來？　師曰：昨日離明水。　山曰：甚麼時到明水？　師曰：和尚到時到。　山曰：汝道我甚麼時到？　師曰：適來猶記得。　山曰：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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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　師曰：有。　曰：如何是新年頭佛法？　師曰：元正啟祚，萬物咸新。　曰：謝師答話。　師曰：鏡清今日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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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近離甚處？　曰：石橋。　師曰：本分事作麼生？　曰：近離石橋。　師曰：我豈不知你近離石橋？本分事作麼生？　曰：和尚何不領話？師便打。　僧曰：某甲話在。　師曰：你但喫棒，我要這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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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門外甚麼聲？　曰：雨滴聲。　師曰：眾生顛倒，迷己逐物。　曰：和尚作麼生？　師曰：洎不迷己。　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　師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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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原孚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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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一日見師，乃指日示之。師搖手而出。峰曰：汝不肯我那？　師曰：和尚搖頭，某甲擺尾。甚麼處是不肯？　峰曰：到處也須諱却。　一日，眾僧晚參，峰在中庭臥。師曰：五州管內，祇有這老和尚較些子。峰便起去。　峰問師：見說臨濟有三句，是否？　師曰：是。　曰：作麼生是第一句？師舉目視之。　峰曰：此猶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師叉手而退。自此峰深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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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玄沙上問訊雪峰，峰曰：此間有箇老鼠子，今在浴室裏。　沙曰：待與和尚勘過。言訖到浴室，遇師打水，沙曰：相看上座。　師曰：已相見了。　沙曰：甚麼劫中曾相見？　師曰：瞌睡作麼？　沙却入方丈，白雪峰曰：已勘破了。　峰曰：作麼生勘伊？　沙舉前話，峰曰：汝著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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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起枕子示僧曰：一切人喚作枕子，金峰道不是。　僧曰：未審和尚喚作甚麼？師拈起枕子，　僧曰：恁麼則依而行之。　師曰：你喚作甚麼？　曰：枕子。　師曰：落在金峰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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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是身無知，如土木瓦石，此意如何？師下禪牀，扭僧耳朵，僧負痛作聲。　師曰：今日始捉著箇無知漢。僧作禮出去。　師召：闍黎。僧回首，　師曰：若到堂中，不可舉著。　曰：何故？　師曰：大有人笑金峰老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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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侍次，師曰：舉一則因緣，汝第一不得亂會。　曰：請和尚舉。師豎拂子。僧良久，　師曰：知道闍黎亂會。僧以目視東西，　師曰：雪上更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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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日本空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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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年十三參夾山，纔入門見維那。那曰：此間不著後生。　師曰：某甲不求挂搭，暫來禮謁和尚。　維那白夾山，山許相見。師擬上階，山曰：三道寶階從何而上？　師曰：三道寶階曲為今時，向上一路請師直指。山便揖，師乃上階禮拜。　山問：闍黎與甚麼人同行？　師曰：木上座。　山曰：何不相看老僧？　師曰：和尚看他有分。　山曰：在甚麼處？　師曰：在堂中。山便同師下到堂中。師遂取拄杖擲在山面前。　山曰：莫從天台得否？　師曰：非五嶽之所生。　山曰：莫從須彌得否？　師曰：月宮亦不逢。　山曰：恁麼則從人得也。　師曰：自己尚是冤家，從人得堪作甚麼？　山曰：冷灰裏有一粒豆𪹼。乃喚維那：明窗下安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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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日普請，維那令師送茶。師曰：某甲為佛法來，不為送茶來。　那曰：奉和尚處分。　師曰：和尚尊命即得。乃將茶去作務處，搖茶甌作聲。山回顧，　師曰：釅茶三五盌，意在钁頭邊。　山曰：瓶有傾茶勢，籃中幾箇甌？　師曰：瓶有傾茶勢，籃中無一甌。便行茶。　時眾皆舉目，師曰：大眾鶴望，請師一言。　山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　師曰：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眾皆仰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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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撫州疏山證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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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謁投子，投子問：近離甚處？　曰：延平。　投子曰：還將得劍來麼？　曰：將得來。　投子曰：呈似老僧看。師乃指面前地，投子便休。　至晚，問侍者：新到在麼？　侍者曰：當時去也。　投子曰：三十年弄馬騎，今日被驢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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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頴橋鐵胡安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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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坦長老處，坦曰：夫參學，一人所在亦須到，半人所在亦須到。　師便問：一人所在即不問，如何是半人所在？坦無對。　後令小師問師，師曰：汝欲識半人所在麼？也祇是弄泥團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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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堯庵，乃提起縧子云：得恁麼鬍𣯶𣯶地？　庵云：莫錯認定盤星。　師曰：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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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訪保寧，於中路相遇，便問：兄是道伴中人。乃點鼻頭曰：這箇礙塞我不徹，與我拈却少時得麼？　寧曰：和尚有來多少時？　師曰：噫！幾賺我踏破一緉草鞋。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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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往國，泰深乃領眾出接，至門首，師乃指金剛云：者兩箇漢在這裏作什麼？深揎拳作金剛勢，　師云：殿裏黃面老子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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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侍沙在方丈說話，夜深，侍者閉却門。沙曰：門總閉了，汝作麼生得出去？　師曰：喚甚麼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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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保福僧到，師問：彼中佛法如何？　答曰：有時示眾云：塞却你眼，教你覰不見；塞却你耳，教你聽不聞；坐却你意，教你分別不得。　師曰：吾問你：不塞你眼，見箇甚麼？不塞你耳，聞箇甚麼？不坐你意，作麼生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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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見僧舉拂子曰：還會麼？　曰：謝和尚慈悲示學人。　師曰：見我豎拂子便云示學人，汝每日見山見水可不示汝？　又見僧來舉拂子，其僧讚歎禮拜，師曰：見我豎拂子便禮拜讚歎，那裏掃地豎起掃帚，為甚麼不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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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上座！不用低頭思量，思量不及便道：不用揀擇。委得下口處麼？汝向什麼處下口？試道看。還有一法近得汝？還有一法遠得汝麼？同得汝？異得汝麼？既然如是，為甚麼却特地艱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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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宗門玄妙，為當祇恁麼，也更別有奇特？若別有奇特，汝且舉將來看。若無去，不可將兩箇字便當却宗乘也。何者兩箇字？謂宗乘、教乘也。汝纔道著宗乘，便是宗乘；道著教乘，便是教乘。禪德！佛法宗乘，原來由汝口裏安立名字，作取說取便是也。斯須向這裏說平、說實、說圓、說常。禪德！汝喚甚麼作平實？把甚麼作圓常？傍家行脚，理須甄別，莫相埋沒。得些子聲色．名字貯在心頭，道我會解，善能揀辨。汝且會箇甚麼？揀箇甚麼？記持得底是名字？揀辨得底是聲色？若不是聲色．名字，汝又作麼生記持．揀辨？風吹松樹也是聲，蝦蟆老鵶叫也是聲，何不那裏聽取揀辨去？若那裏有箇意度模樣，祇如老師口裏又有多少意度與上座？莫錯！即今聲色摐摐地，為當相及不相及？若相及，即汝靈性金剛祕密應有壞滅去也。何以如此？為聲貫破汝耳，色穿破汝眼因緣，即塞却汝幻妄，走殺汝聲色，體爾不可容也。若不相及，又甚麼處得聲色來？會麼？相及不相及，試裁辨看。　少間又道：是圓常．平實。甚麼人恁麼道？未是黃夷村裏漢解恁麼說，是他古聖垂些子相助顯發。今時不識好惡，便安圓實道：我別有宗風玄妙，釋迦佛無舌頭，不如汝些子。便恁麼點胸。若論殺．盜．婬，罪雖重猶輕，尚有歇時。此箇謗般若，瞎却眾生眼，入阿鼻地獄吞鐵丸，莫將為等閒。所以古人道：過在化主，不干汝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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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　師曰：山花開似錦，㵎水碧如藍。　雪竇顯頌：問曾不知，答還不會。月冷風高，古巖寒檜。堪笑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手把珊瑚鞭，驪珠盡擊碎。不擊碎，增瑕纇。國有憲章，三千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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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雲子祥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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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但參活句，莫參死句。活句下薦得，永劫無滯。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是死句。揚眉瞬目，舉指豎拂，是死句。山河大地，更無誵訛，是死句。　時有僧問：如何是活句？　師曰：波斯仰面看。　曰：恁麼則不謬去也。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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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參雲門，門問：近離甚處？　師曰：查渡。　門曰：夏在甚處？　師曰：湖南報慈。　曰：幾時離彼？　師曰：八月二十五。　門曰：放汝三頓棒。　師至明日，却上問訊：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甚麼處？　門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　師於言下大悟，遂曰：他後向無人煙處，不蓄一粒米，不種一莖菜，接待十方往來，盡與伊抽釘拔楔，拈却炙脂帽子，脫却鶻臭布衫，教伊灑灑地作箇無事衲僧，豈不快哉！　門曰：你身如椰子大，開得如許大口。師便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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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語中有語，名為死句；語中無語，名為活句。諸禪德！作麼生是活句？到這裏實難得人。若也不動一塵、不撥一境，見事便道答話長老下脚不得，東西南北莫知多少，要得去離泥水、活人眼目，舉唱宗風、激揚大事，不道全無，其奈還少。只緣未達其源，落在第八魔境界中，識得箇不名不物、無是無非，頭頭物物無不具足，道我得安樂田地，更不求餘。凡有叩擊問難，即便敲牀豎拂，更不惜便施便設、便行便用，向惡水坑裏頭出頭沒，弄箇無尾猢猻。到臘月三十日，鼓也打破，猢猻又走却了，手忙脚亂，一無所成，悔將何及？若是箇衲僧，乍可涷殺餓殺，終不著他鶻臭布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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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曰：舉唱宗乘，闡揚大教，須得法眼精明，方能鑒辨緇素。切緣真妄一源，水乳同器，到此難分。洞山尋常以心中眼觀身外相，觀之又觀，乃辨真偽。若不如是，何名善知識？夫善知識者，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方名善知識。即今天下，那箇是真善知識？諸禪德，參得幾箇善知識來，也不是等閒，直須參教徹，覰教透，千聖莫能證明，方顯大丈夫兒。不見釋迦老子，明星出時，豁然大悟，與大地眾生同時成佛，無前後際，豈不暢哉？雖然如是，若遇明眼衲僧，也好劈脊便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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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維摩掌擎四世界，未審維摩身在甚處？　師曰：在闍黎後底。　曰：為甚麼在學人後底？　師曰：還我話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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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佛？　師曰：麻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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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自古及今，不從人得。六祖在黃梅，夜間聞何事？　師曰：誌公拄杖。　曰：得用時如何？　師曰：用那曲尺作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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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十二時中，行住坐臥自省覺時如何？　師曰：看人喫飯。　曰：爭奈樹影不斜何？　師曰：親言出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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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金鍮現前，請師辨。　師曰：兩脚蝦蟆吞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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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都監太保問：眼處入正受，諸塵三昧起。此意如何？　師云：洞山茶碗裏有太保，太保茶碗裏有洞山。太保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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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省念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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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新婦騎驢阿家牽。　曰：未審此語甚麼句中收？　師曰：三玄收不得，四句豈能該？　曰：此意如何？　師曰：天長地久，日月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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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　師曰：闍黎在老僧會裏多少時？　曰：已經冬夏。　師曰：莫錯舉似人。乃曰：若論此事，實不挂一元字脚。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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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近離何處？　曰：廣慧。　師曰：穿雲不渡水，渡水不穿雲，離此二途速道。　曰：昨夜宿長橋。　師曰：與麼則合喫首山棒也。　曰：尚未參堂。　師曰：兩重公案。　曰：恰是。　師曰：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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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諸上座，不得盲喝亂喝。者裏尋常向你道：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賓無二賓，主無二主。若有二賓二主，即是兩箇瞎漢。所以我若立時你須坐，我若坐時你須立。坐則共你坐，立則共你立。雖然如是，到這裏急著眼始得。若是眼孔定動，即千里萬里。何故如此？如隔窗看馬騎相似，擬議即沒交涉。諸上座，既然於此留心，直須仔細，不要掠虗好，他日異時賺著你在。諸人若也有事近前，無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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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示眾曰：識得拄杖子，行脚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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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嘗作綱宗偈曰：咄哉拙郎君，巧妙無人識。打破鳳林關，著靴水上立。咄哉巧女兒，攛梭不解織。看他鬬鷄人，水牛也不識。背陰山子向陽多，南來北往意如何？若人問我西來意，東海東面有新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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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上堂辭眾，偈曰：諸子謾波波，過却幾恒河。觀音指彌勒，文殊不奈何。良久曰：白銀世界金色身，情與無情共一真。明暗盡時都不照，日輪午後示全身。日午後，泊然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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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溪洪進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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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師問修山主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為生死之所流？　修曰：筍畢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還得麼？　師曰：汝向後自悟去在。　修曰：某所見止如此，上座意旨又如何？　師指曰：這箇是監院房，那箇是典座房。修即禮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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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濟修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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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還壞也無？　師曰：不壞。　曰：為甚麼不壞？　師曰：為同於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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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捲簾除却障，閉戶生窒礙。祇這障與礙，古今無人會。會得是障礙，不會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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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　師曰：照破天地。　曰：磨後如何？　師曰：黑漆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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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曉。本無迷悟人，祇要今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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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門光祚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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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赫日裏我人，雲霧裏慈悲，霜雪裏假褐，雹子裏藏身。還藏身得麼？若藏不得，却被雹子打破髑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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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數日好雨，且道雨從甚處來？若道從天降，那箇是天？若道從地出，喚甚麼作地？若更不會，所以古人道：天地之前徑，時人莫強移，箇中生解會，眼上更安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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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蓮花峰祥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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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示眾云：若是此事，最是急切，須是明取使得。若是明得，時中免被拘繫，便得隨處安閒，亦不要將心捺伏，須是自然合他古轍去始得。纔到學處分劑，便須露布箇道理，以為佛法幾時得心地休歇去。上座却請與麼相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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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寂日，拈拄杖示眾曰：古人到這裏，為甚麼不肯住？眾無對。　師乃曰：為他途路不得力。復曰：畢竟如何？以杖橫肩曰：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言畢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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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藍田真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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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成山假就於始簣，修塗託至於初步。上座適來從地鑪邊來，還與初步同別？若言同，即不會不遷；若言別，亦不會不遷。上座作麼生會？還會麼？這裏不是那裏，那裏不是這裏。且道：一處兩處？是遷不遷？是來去不是來去？若於此顯明得，便乃古今一如，初終自爾，念念無常，心心永滅。所以道：觀方知彼去，去者不知方。上座適來恁麼來，却請恁麼去。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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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涼法眼文益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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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同紹修．法進三人欲出嶺，過地藏院，阻雪少憩。附罏次，藏問：此行何之？　師曰：行脚去。　藏曰：作麼生是行脚事？　師曰：不知。　藏曰：不知最親切。　又同三人舉肇論，至天地與我同根處，藏曰：山河大地與上座自己是同是別？　師曰：別。藏豎起兩指，　師曰：同。藏又豎起兩指，便起去。　雪霽辭去，藏門送之，問曰：上座尋常說：三界惟心，萬法惟識。乃指庭下片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內，在心外？　師曰：在心內。　藏曰：行脚人著甚麼來由，安片石在心頭？　師窘無以對，即放包，依席下求決擇。近一月餘，日呈見解，說道理。藏語之曰：佛法不恁麼。　師曰：某甲辭窮理絕也。　藏曰：若論佛法，一切現成。師於言下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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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慧超問：如何是佛？　師曰：汝是慧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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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嘗指竹問僧曰：還見麼？　曰：見。　師曰：竹來眼裏，眼到竹邊？　曰：總不與麼。　師笑曰：死急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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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患脚，僧問訊次，師曰：非人來時不能動，及至人來動不得。且道佛法中下得甚麼語？　曰：和尚且喜得較。師不肯，　自別云：和尚今日似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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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開井，被沙塞却泉眼。師曰：泉眼不通被沙礙，道眼不通被甚麼礙？僧無對。　師代曰：被眼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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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盡十方世界，皎皎地無一絲頭。若有一絲頭，即是一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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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出家兒但隨時及節便得，寒即寒，熱即熱。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古今方便不少。石頭初看肇論，至會萬物為己者，其惟聖人乎，則曰：聖人無己，靡所不己。乃作參同契，首言竺土大仙心，無過此語也。中間亦只尋常說話。夫欲會萬物為自己去，蓋盡大地無一法可見。已而又囑曰：光陰莫虗度。所以告汝輩，但隨時及節便得。若也移時失候，即虗度光陰，於非色中作色解。於非色作色解，即是移時失候。且道色作非色解，還當得否？若與麼會，便是沒交涉。正是癡狂兩頭走，有甚麼用處？但守分過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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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眾久立，乃謂之曰：諸人各曾看還源觀．百門義海．華嚴論．涅槃經諸多䇿子，阿那箇教中有這箇時節？若有，試舉看。莫是恁麼經裏有恁麼語？是此時節麼？有甚麼交涉？所以道：微言滯於心首，嘗為緣慮之場；實際居於目前，飜為名相之境。又作麼生得飜去？若也飜去，又作麼生得正去？還會麼？莫祇恁麼念䇿子，有甚麼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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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邃禪師嘗究首楞嚴，為之節解句釋，自謂深符經旨。謁師，師曰：楞嚴豈不是有八還義？　邃曰：是。　師曰：明還甚麼？　邃曰：明還日輪。　師曰：日輪還甚麼？邃懵然。師戒令焚所注，文邃始依師請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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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則禪師問青峰：如何是學人自己？　峰曰：丙丁童子來求火。　後謁師，師問：甚處來？　則曰：青峰。　師曰：青峰有何言句？　則舉前話。師曰：上座作麼生會？　則曰：丙丁屬火而更求火，如將自己求自己。　師曰：與麼會又爭得？　則曰：某甲祇與麼，未審和尚如何？　師曰：你問我，我與你道。　則問：如何是學人自己？　師曰：丙丁童子來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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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界惟心。頌曰：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惟識惟心，眼聲耳色。色不到耳，聲何觸眼。眼色耳聲，萬法成辦。萬法匪緣，豈觀如幻。大地山河，誰堅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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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嚴六相義。頌曰：華嚴六相義，同中還有異。異若異於同，全非諸佛意。諸佛意總別，何曾有同異。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絕名字，萬象明明無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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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天三交智嵩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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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首山，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首山曰：楚王城畔，汝水東流。師於此有省，頓契佛意。乃作三元偈曰：須用真須用，心意莫定動。三歲獅子吼，十方沒狐種。我有真如性，如同幕裏隱。打破六門關，顯出毗盧印。真骨金剛體可誇，六塵一拂永無遮。廓落世界空為體，體上無為真到家。首山聞，乃請喫茶。問：這三頌是汝作來耶？師曰：是。首山曰：或有人教汝現三十二相時如何？師曰：某甲不是野狐精。首山曰：惜取眉毛。師曰：和尚落了多少？首山以竹篦頭上打，曰：這漢向後亂作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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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鄭工部問師：百尺竿頭獨打毬，萬丈懸崖絲繫腰時如何？師曰：幽州著脚，廣南廝撲。鄭無語。師曰：勘破這胡漢。鄭曰：二十年江南界裏，這回却見禪師。師曰：瞎老婆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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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潭州神鼎洪諲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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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數耆宿至襄沔間，一僧舉論宗乘，頗敏捷。會野飯山店中供辦，而僧論說不已。師曰：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惟識惟心，眼聲耳色。是甚麼人語？　僧曰：法眼語。　師曰：其義如何？　曰：惟心故根境不相到，惟識故聲色樅然。　師曰：舌味是根境否？　曰：是。　師以筯筴菜入口中，含胡而語曰：何謂相入耶？坐者皆駭然，僧不能答。　師曰：途路之樂，終未到家。見解入微，不名見道。參須實參，悟須實悟。閻羅大王，不怕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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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古德曰：貪瞋癡，太無知，賴我今朝識得伊。行便打，坐便搥，分付心王子細推。無量劫來不解脫，問汝三人知不知？　師曰：古人與麼道，神鼎則不然。貪瞋癡，實無知，十二時中任從伊。行即往，坐即隨，分付心王擬何為？無量劫來元解脫，何須更問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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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谷隱蘊聰慈照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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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若能轉物，即同如來。未審三門佛殿如何轉？　師曰：我向汝道，汝還信麼？　曰：和尚誠言，安敢不信？　師曰：這漆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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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處火發，任從你救。八方齊發時如何？　師曰：快。　曰：還求出也無？　師曰：若求出，即燒殺你。僧禮拜。　師曰：直饒你不求出，也燒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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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云：五白猫兒爪距獰，養來堂上絕蟲行，分明上樹安身法，切忌遺言許外生。作麼生是許外生底句？莫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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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深山巖崖還有佛法也無？　師曰：有。　曰：如何是深山巖崖中佛法？　曰：奇怪石頭形似虎，火燒松樹勢如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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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曉聰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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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達摩未傳心地印，釋迦未解髻中珠。此時若問西來意，還有西來意也無？　師曰：六月雨淋淋，寬其萬姓心。　曰：恁麼則雲散家家月，春來處處花。　師曰：脚跟下到金剛水際是多少？僧無語。　師曰：祖師西來，特唱此事，自是上座不薦。所以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認影迷頭，豈非大錯？既是祖師西來，特唱此事，又何必更對眾忉忉？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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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台德韶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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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所至少留，見知識五十四人，括磨搜剝，窮極隱祕。後至臨川謁法眼，眼一見深契之。師以徧涉叢林，但隨眾而已，無所咨參。　有僧問法眼禪師曰：十二時中，如何得頓息萬緣去？　法眼曰：空與汝為緣耶？色與汝為緣耶？言空為緣，則空本無緣；言色為緣，則色心不二。日用果何物為汝緣乎？師聞悚然異之。　又有問者曰：如何是曹源一滴水？　法眼曰：是曹源一滴水。　於是師大悟，於座下平生疑滯，渙若冰釋，感涕沾衣。法眼曰：汝當大弘吾宗，行矣無自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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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教明和尚問曰：飲光持釋迦丈六之衣在雞足山，侯彌勒下生，將丈六之衣披在千尺之身，應量恰好。祇如釋迦身長丈六，彌勒身長千尺，為復是身解短耶？衣解長耶？　師曰：汝却會。明拂袖便出去。　師曰：小兒子，山僧若答汝不是，當有因果。汝若不是，吾當見之。　明歸七日，吐血。浮光和尚勸曰：汝速去懺悔。　明乃至師方丈，悲泣曰：願和尚慈悲，許某懺悔。　師曰：如人倒地，因地而起，不曾教汝起倒。　明又曰：若許懺悔，某當終身給侍。　師為出語曰：佛佛道齊，宛爾高低。釋迦彌勒，如印印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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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承古有言，若人見般若，即被般若縛。若人不見般若，亦被般若縛。既見般若，為甚麼却被縛？　師曰：你道般若見甚麼？　曰：不見般若，為甚麼亦被縛？　師曰：你道般若甚麼處不見？乃曰：若見般若，不名般若。不見般若，亦不名般若。且作麼生說見不見？所以古人道，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無一法，不成法身。此是般若之真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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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真宗不二，萬德無言，正當明時，如王寶劍。所以如來於一切處成等正覺，於刀山劍樹上成等正覺，於鑊湯罏炭裏成等正覺，於棒下成等正覺，於喝下成等正覺。所以一動一靜，一去一來，一生一滅，未曾有纖毫異相，未曾有纖毫別相，更無毫釐絲髮許作見聞心識解會。何故？誠謂是非路絕，妙性天機。所以云：汝生我亦生，汝殺我亦殺，生殺輪王機，交馳激電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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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現成，一切具足。豈不見道：圓同太虗，無欠無餘。若如是也，且誰欠誰剩？誰是誰非？誰是會者？誰是不會者？所以道：東去亦是上座，西去亦是上座，南去亦是上座，北去亦是上座。因甚麼却成東西南北？若會得，自然見聞覺知路絕，一切諸法現前。何故如此？為法身無相，觸目皆形；般若無知，對緣而照。一時徹底會取好。諸上座，出家兒合作麼生？此是本有之理，未為分外。識心達本源，故名為沙門。若識心皎皎地，實無絲毫障礙。上座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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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聖方便，猶如河沙。祖師道：非風旛動，仁者心動。斯乃無上心印法門。我輩是祖師門下客，合作麼生會祖師意？莫道風旛不動，汝心妄動；莫道不撥風旛，就風旛通取；莫道風旛動處是甚麼？有云：附物明心，不須認物。有云：色即是空。有云：非風旛動，應須妙會。如是解會，與祖師意旨有何交涉？既不許如是會，諸上座便合知悉。若於這裏徹底悟去，何法門而不明？百千諸佛方便一時洞了，更有甚麼疑情？所以古人道：一了千明，一迷萬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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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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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毛吞巨海，海性無虧；纖芥投鋒，鋒利無動。見與不見、會與不會，唯我知焉。乃有頌曰：暫下高峰已顯揚，般若圓通遍十方；人天浩浩無差別，法界縱橫處處彰。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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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者道：如何是禪？三界緜緜。如何是道？十方浩浩。因甚麼道三界緜緜？何處是十方浩浩底道理？要會麼？塞却眼，塞却耳，塞却舌．身．意，無空闕處，無轉動處。上座作麼生會？橫亦不得，豎亦不得，縱亦不得，奪亦不得，無用心處，亦無施設處。若如是會得，始會法門絕揀擇，一切言語絕滲漏。曾有僧問：作麼生是絕滲漏底語？向他道：口似鼻孔甚好。上座如此會，自然不通風去。如識得，盡十方世界是金剛眼睛。無事，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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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欲入無為海，先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　師曰：常無所住。　曰：如何是無為海？　師曰：且會般若船。　問：古德道：登天不借梯，徧地無行路。如何是登天不借梯？　師曰：不遺絲髮地。　曰：如何是徧地無行路？　師曰：適來向你道甚麼？乃曰：百千三昧門．百千神通門．百千妙用門，盡不出得般若海中。何以故？為於無住本建立諸法。所以道：生滅去來，邪正動靜，千變萬化，是諸佛大定門，無過於此。諸上座大家究取。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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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古者道：吾有一言，天上人間。若人不會，綠水青山。且作麼生是一言底道理？古人語須是曉達始得。若是將言而名，於言未有箇會處。良由究盡諸法根蒂，始會一言。不是一言半句思量解會，喚作一言。若會，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始到古人境界。亦不是閉目藏睛，暗中無所見，喚作言語道斷。且莫賺會，佛法不是這箇道理。要會麼？假饒經塵沙劫說，亦未曾有半句到諸上座；經塵沙劫不說，亦未曾欠少半句。應須徹底會去始得。若如是，斟酌名言，空勞心力，並無用處。與諸上座共相證明，後學初心速須究取。久立，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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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有偈曰：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　法眼聞曰：即此一頌，可起吾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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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以涅槃四種聞示學者，諸方目為韶國師四料揀云：聞聞．　聞不聞．　不聞聞．　不聞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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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隱清聳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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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法眼，眼指雨謂師曰：滴滴落在上座眼裏。師初不喻旨，後因閱華嚴感悟，承眼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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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曰：十方諸佛常在汝前，還見麼？若言見，將心見？將眼見？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又曰：見色便見心。且喚甚麼作心？山河大地．萬象森羅．青黃赤白．男女等相，是心不是心？若是心，為甚麼却成物象去？若不是心，又道見色便見心。還會麼？祇為迷此而成顛倒，種種不同，於無同異中強生同異。且如今直下承當，頓豁本心，皎然無一物可作見聞。若離心別求解脫者，古人喚作迷波討源，卒難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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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奉先慧同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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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教中道：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見。又道：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於此二途，請師說。　師曰：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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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明道潛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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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謁法眼，眼曰：子於參請外看甚麼經？　師曰：華嚴經。　眼曰：總．別．同．異．成．壞，六相是何門攝屬？　師曰：文在十地品中，據理則世出世間一切法皆具六相也。　眼曰：空還具六相也無？師無對。　眼曰：汝問我。　師乃問：空還具六相也無？　眼曰：空。師於是開悟，踊躍禮謝。　眼曰：子作麼生會？　師曰：空。眼然之。　異日，因四眾士女入院，眼問曰：律中道：隔壁聞釵釧聲，即名破戒。現覩金銀合雜，朱紫駢闐，是破戒不是破戒？　師曰：好箇入路。　眼曰：汝向後有五百毳徒，為王侯所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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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霜慈明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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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大愚，芝坐間開合子取香燒。師問：作麼生燒？芝便放香爐中燒。　師指曰：訝郎當漢又恁麼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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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鬧中取靜時如何？　師曰：頭枕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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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四山火來時如何？　師曰：物逐人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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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首座與師同辭汾陽，永未盡其妙，從師二十年，終不脫灑。一夕，圍爐深夜，師以火筯敲炭曰：永首座！永首座！　永咄曰：野狐精！　師乃指永曰：訝郎當漢又恁麼去也！永乃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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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道吾打鼓，四大部洲同參。拄杖橫也，挑括乾坤大地；鉢盂覆也，葢却恒沙世界。且問諸人：向甚麼處安身立命？若也知得，向北俱盧洲喫粥喫飯；若也不知，長連牀上喫粥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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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前是按山、後是主山，那箇是無為法？良久，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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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作示徒偈曰：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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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琅琊慧覺廣照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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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因看華嚴？金師子章．第九：由心迴轉善成門。又釋曰：如一尺之鏡，納重重之影像。若然者，道有也得，道無也得，道非亦得，道是亦得。雖然如是，更須知有拄杖頭上一竅。若也不會，拄杖子穿燈籠，入佛殿，撞著釋迦，磕倒彌勒，露柱拊掌，呵呵大笑。你且道笑箇甚麼？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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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汝等諸人在我這裏過夏，與你點出五般病：一．不得向萬里無寸草處去；二．不得孤峰獨宿；三．不得張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身；五．不得滯於生殺。何故？一處有滯，自救難為；五處若通，方名導師。汝等諸人若到諸方，遇明眼作者，與我通箇消息，貴得祖風不墜。若是常徒，即便寢息。何故？躶形國裏誇服飾，想君太煞不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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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好一堆爛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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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愚守芝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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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昔日靈山分半座，二師相見事如何？　師曰：記得麼？僧良久，　師打禪牀一下，曰：多年忘却也。乃曰：且住！且住！若向言中取則，句裏明機，也似迷頭認影。若也舉唱宗乘，大似一場寐語。雖然如是，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放一線道，有箇葛藤處。遂敲禪牀一下，曰：三世諸佛盡皆頭痛。且道大眾還有免得底麼？若一人免得，無有是處；若免不得，海印發光。乃豎起拂子，曰：這箇是印，那箇是光？這箇是光，那箇是印？掣電之機，徒勞佇思。會麼？老僧說夢，且道夢見箇甚麼？南柯十更若不會，聽取一頌：北斗挂須彌，杖頭挑日月。林泉有商量，夏末秋風切。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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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揭香合子，曰：明頭來，明頭合；暗頭來，暗頭合。若道得，天下橫行；道不得，且合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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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通身是眼，口在甚麼處？　師曰：三跳。　曰：不會。　師曰：章底詞秋罷，歌韻向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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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明有善侍者，號稱明眼。聞師之風，自石霜至大愚入室。師趯出隻履示之，善退身而立。師俯取履，善輒踏倒。師起面壁，以手點津，連畫其壁三，善瞠立其後。師旋轉，以履打至法堂。　善曰：與麼為人，瞎却一城人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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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公楊億大年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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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出守汝州，謁廣慧，廣慧接見，公便問：布鼓當軒擊，誰是知音者？　廣慧曰：來風甚辨。　公曰：恁麼則禪客相逢祇彈指也。　廣慧曰：君子可入。公應：喏！喏！　廣慧曰：草賊大敗。　夜語次，廣慧曰：祕監曾與甚人道話來？　公曰：某曾問雲巖諒監寺：兩箇大蟲相齩時如何？諒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審恁麼道還得麼？　廣慧曰：這裏即不然。　公曰：請和尚別一轉語。　廣慧以手作拽鼻勢，曰：這畜生更𨁝跳在。　公於言下脫然無疑。有偈曰：八角磨盤空裏走，金毛獅子變作狗。擬欲將身北斗藏，應須合掌南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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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衣義懷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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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古人云：五蘊山頭一段空，同門出入不相逢，無量劫來賃屋住，到頭不識主人翁。有老宿拈云：既不識他，當初問甚麼人賃？恁麼拈也太遠在。何故？須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處，活人路上死人無數。那箇是活人路上死人無數？那箇是死人路上活人出身處？若檢點得分明，拈却炙脂帽子，脫却鶻臭布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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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布髮掩泥，橫身臥地。　曰：意旨如何？　師曰：任是波旬也皺眉。　曰：謝師指示。　師曰：西天此土。　問：學人上來，請師說法。　師曰：林間鳥噪，水底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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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須彌頂上，不扣金鐘。畢鉢巖中，無人聚會。山僧倒騎佛殿，諸人反著草鞋。朝遊檀特，暮到羅浮。拄杖針筒，自家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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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云：衲僧橫說豎說，未知有頂門上眼。　時有僧問：如何是頂門上眼？　師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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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眾集定，乃曰：上來道箇不審，能銷萬兩黃金。下去道箇珍重，亦銷得四天下供養。若作佛法話會，滴水難消。若作無事商量，眼中著屑。且作麼生即是？良久，曰：還會麼？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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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夫為宗師，須是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遇賤即貴、遇貴即賤。驅耕夫之牛，令他苗稼豐登；奪飢人之食，令他永絕飢渴。遇賤即貴，握土成金；遇貴即賤，變金成土。老僧亦不驅耕夫之牛、亦不奪飢人之食。何謂？耕夫之牛，我復何用？飢人之食，我復何餐？我也不握土成金、也不變金作土。何也？金是金、土是土、玉是玉、石是石、僧是僧、俗是俗，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倫。雖然如此，打破大散關，幾箇迷逢達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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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鴈過長空，影沈寒水。鴈無遺蹤之意，水無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異類中行。不用續鳧截鶴，夷嶽盈壑。放行也百醜千拙，收來也攣攣拳拳。用之則敢與八大龍王鬬富，不用都來不直半分錢。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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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芭蕉聞雷開，葵花隨日轉。諸仁者，芭蕉聞雷開，還有耳麼？葵花隨日轉，還有眼麼？若也會得，西天即是此土。若也不會，七九六十三，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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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靈源絕朕，普現色身。法離斷常，有無堪示。所以道，塵塵不見佛，剎剎不聞經。要會靈山親授記，晝見日，夜見星。良久曰：若到諸方，不得錯舉。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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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且道玅喜世界不動如來說甚麼法？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祇如威音王佛最初一會度多少人？若是通方作者，試為道看。良久，曰：行路難，行路難，萬仞峰頭君自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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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天不能葢，地不能載，未審是甚麼人？　師曰：掘地深埋。　曰：此人還受安排也無？　師曰：土上更加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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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無手人能行拳，無舌人解言語。忽然無手人打無舌人，無舌人道箇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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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色空頌二首。色空空色色空空，礙却潼關路不通。劫火洞然毫末盡，青山依舊白雲中。東西南北，十萬八千。空生罔措，火裏生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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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泉承皓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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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叢林號為皓布裩。一日，為張無盡舉傅大士頌曰：空手把鉏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又舉洞山頌曰：五臺山頂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剎竿頭上煎䭔子，三箇猢猻夜簸錢。此二頌只頌得法身邊事，不頌得法身向上事。　張曰：請和尚頌。　師曰：昨夜雨霶澎，打倒蒲萄棚。知事普請行者人力。拄底拄，撐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舊可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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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明延壽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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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永明妙旨？　師曰：更添香著。　曰：謝師指示。　師曰：且喜沒交涉。僧禮拜，　師曰：聽取一偈：欲識永明旨，門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風來波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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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大圓鏡？　師曰：破砂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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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僧來參，乃問：參頭曾到此間否？　曰：曾到。　又問：第二上座曾到否？　曰：不曾到。　師曰：一得一失。　少選，侍僧問：適來二僧，未審那箇得，那箇失？　師曰：汝曾識這二僧也無？　曰：不曾識。　師曰：同坑無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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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以佛祖之語為銓準曰：迦葉波初聞偈曰：諸法從緣生，諸法從緣滅。我師大沙門，嘗作如是說。此佛祖骨髓也。龍勝曰：無物從緣生，無物從緣滅。起惟諸緣起，滅惟諸緣滅。乃知色生時但是空生，色滅時但是空滅。譬如風性本不動，以緣起故動。倘風本性動，則寧有靜時哉？密室中若有風，風何不動？若無風，遇緣即起。非特風為然，一切法皆然。維摩謂文殊師利曰：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文殊乃曰：如是，居士！若來已更不來，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來者無所從來，去者無所至，所可見者更不可見。此緣起無生之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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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雲華嚴志逢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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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上座，捨一知識參一知識，盡道善財南遊之式樣。且問上座，祇如善財禮辭文殊，擬登妙峰謁德雲比丘。及到彼所，何以德雲却於別峰相見？夫教意祖意，同一方便，終無別理。彼若明得，此亦昭然。諸上座，即今簇著老僧，是相見是不相見？此處是妙峰是別峰？脫或從此省去，可謂不孤負老僧。亦常見德雲比丘未嘗剎那相捨，還信得及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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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鹿本先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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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偈三首曰：非風旛動仁心動，自古相傳直至今。今後水雲人欲曉，祖師真是好知音。又曰：若是見色便見心，人來問著方難答。若求道理說多般，孤負平生三事衲。又曰：曠大劫來祇如是，如是同天亦同地。同地同天作麼形，作麼形兮無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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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華嚴稱佛身充滿於法界，是真箇也無？且如佛身既已充滿法界，菩薩界．緣覺、聲聞界．人、天、脩羅界．餓鬼、地獄、畜生界，應無處蹲。如是理論，太煞聱訛。尋常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且道：即今六根所對六境，與汝是同耶？是別耶？同則何不作一塊？別則如何說唯是一心？大須著精彩，佛法不是等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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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台教中說文殊．觀音．普賢三門。文殊門者一切色，觀音門者一切聲，普賢門者不動步而到。我道文殊門者不是一切色，觀音門者不是一切聲，普賢門者是箇甚麼？莫道別却天台教說話，無事且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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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教洪壽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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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同國師普請次，聞墮薪有省，作偈曰：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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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後，中丞王公隨。一日過師，師擁毳負暄自若。王下拜，師推蒲團席地與坐，笑語終日而去。門人讓師曰：此一眾所仰，奈何不加禮？　他日王復來，師出前趨迎之。王曰：何不如前日相見？　師曰：中丞即得，奈知事瞋何？王益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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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謂門弟子曰：達摩言：此方經惟楞伽可以印心。吾讀此經偈曰：諸法無法體，而說惟是心。不見於自心，而起於分別。可謂大慈悲。父如實極談，我輩自不領受。背負恩德，如恒河沙。　或問曰：然則見自心遂斷分別乎？　師曰：非然也。譬如調馬，馬自見其影而不驚。何以故？以自知其影從自身出故。吾以是知不斷分別，亦捨心相也。祇今目前如實而觀，不見纖毫。祖師曰：若見現在．過去未來亦應見。若不見過去．未來現在亦不應見。此語分明，人自迷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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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侍立，師顧視久之，問曰：百千三昧，無量妙門，作一句說與汝，汝還信否？　對曰：和尚誠言，何敢不信？　師指其左曰：過這邊來！　僧將趨，師咄之曰：隨聲逐色，有甚了期？出去！　一僧知之，即趨入。師理前語問之，亦對曰：安敢不信？　師又指其左曰：過這邊來！僧豎住不往。　師又咄曰：汝來親近我，反不聽我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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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舜老夫暮年有所開示，但曰：本自無事，從我何求？　師聞之，謂侍者曰：老夫耄矣，何不有事令無事，無事令有事？是謂淨佛國土，成就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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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室中常問僧曰：人人盡有生緣，上座生緣在何處？正當問答交鋒，却復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問諸方參請宗師所得，却復垂脚曰：我脚何似驢脚？三十餘年示此三問，學者莫能契旨，天下叢林目為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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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露地白牛？　師以火筯橫火罏上，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頭不欠，尾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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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吾悟真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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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夜來雷聲震地，今朝細雨霏霏。乾枯滋潤，萬物萌芽。且道嘉州大像長得髭鬚多少？還有道得者麼？若也道得，陝府鐵牛是常不輕菩薩。若道不得，土宿拽脫你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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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越州姜山方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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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未達境惟心，起種種分別；達境惟心已，分別即不生。知諸法惟心，便捨外塵相。諸禪德！只如大地山河、明暗色空法法現前，作麼生說箇捨底道理？於此明得，正在半塗。須知向上更有一竅在。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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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覓了時無了時。此事若向言語上作解，意根下卜度，天地懸殊，不得相應，豈況被人喚去方丈裏塗糊指注，舉楞嚴．肇論．根塵色法．向上向下．有無得失，他時後日死不得其地。近世更有一般宗匠，二三十年馳聲走譽，只管教人，但莫上他言句，喚作透聲色，便問東答西，以為格外之句。將此狂解遞相沿習，從此混傷宗教，誑惑後生。苦哉！苦哉！我王庫中無如是刀。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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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麗僧統義天，以王子奉國命使於朝，聞師名，請以弟子禮見。問其所得，以華嚴經對。師曰：華嚴經三身佛，報身說耶？化身說耶？法身說耶？　義曰：法身說。　師曰：法身徧周沙界，當時聽眾何處蹲立？義茫然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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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龍祖心晦堂寶覺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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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夏倚公立談至肇論會萬物為自己者及情與無情共一體，時有狗臥香桌下，師以壓尺擊狗，又擊香卓，曰：狗有情即去，香桌無情自住，情與無情如何得成一體？公立不能對。　師曰：纔涉思惟，便成剩法，何曾會萬物為己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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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也單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無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無眼。據此二人，十二時中常有一物蘊在胸中。物既在胸，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便觸塗成滯。作麼生得平穩去？祖不言乎，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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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室中常舉拳，問僧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喚作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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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礙處非牆壁，通處沒虗空。若能如是會，心色本來同。拂子是色，那箇是心？靈利漢纔聞舉著，隔牆見角早知是牛。更若擬議思量，白雲千里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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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來，也向一莖草上便現瓊樓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縱有玉殿瓊樓，却被一莖草葢却。且道作麼生得汗出去？良久，云：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容易舞三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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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龍死心悟新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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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心外無法而法可明，法外無心而心可通。可通可明，心法全宗。全其宗則法法皆宗，全其心則心心無心。心既無心，直造其源。得其源則現大身而滿虗空中，現小身而纖塵不立。作麼生是纖塵不立？良久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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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惟信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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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云：老僧三十年前未參禪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及至後來親見知識，有箇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而今得箇休歇處，依前見山祇是山，見水祇是水。大眾！這三般見解是同是別？有人緇素得出，許汝親見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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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德山答僧我宗無語句，雪峰聞之有省，後峰云我當時空手去、空手歸因緣，師云：白雲今日說向透未過者，譬如有箇人從東京來，問伊：甚處來？他却道：蘇州來。問伊：蘇州事如何？伊道：一切祇尋常。雖然如是，謾白雲不過。何故？祇為他語音各別。畢竟如何？蘇州菱，邵伯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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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達摩大師信脚來、信口道，後代兒孫多成計較。要會開花結果處麼？鄭州梨、青州棗，萬物無過出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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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郭功甫初到五祖，請祖陞座，公趨前拈香曰：此一瓣香爇向罏中，供養我堂頭法兄禪師，伏願於方廣座上擘開面門，放出先師形相，與他諸人描邈。何以如此？白雲巖畔舊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靜水寒魚不食，一罏香散白蓮峰。　祖遂云：曩謨薩怛哆鉢囉野，恁麼恁麼，幾度白雲谿上望，黃梅花向雪中開；不恁麼不恁麼，嫩柳垂金線，且要應時來。不見龐居士問馬大師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大眾！一口吸盡西江水，萬丈深潭窮到底，略彴不是趙州橋，明月清風安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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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作示道三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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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曰合轍。　水中月是天邊月，南北東西更無別。新羅打鐵火星飛，燒著指頭名合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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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曰雙唱。　坐斷千差古路頭，解開空岸濟人舟。明明一句該羣象，善唱無聲作麼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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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理隨事變，該萬有而一片虗凝。事逐理融，等千差而咸歸實際。如何是理法界？　師曰：山河大地。　曰：如何是事法界？　師曰：萬象森羅。　曰：如何是理事無礙法界？　師曰：東西南北。　曰：如何是事事無礙法界？　師曰：上下四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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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有僧被蛇傷足，佛眼問曰：既是龍門，為甚麼却被蛇齩？　師即應曰：果然現大人相。佛眼益器之。　後傳此語到照覺，圓悟曰：龍門有此僧耶？東山法道未寂寥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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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依止佛眼，聞普說，舉傅大士心王銘云：水中鹽味，色裏膠青。決定是有，不見其形。乃於言下有省。　後觀寶藏迅轉，頓明大法。趨丈室作禮，呈偈曰：頂有異峰雲冉冉，源無別派水冷冷。遊山未到山窮處，終被青山礙眼睛。　佛眼笑而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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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謁牧菴於湘之溈山，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牧菴豎拂示之，有省。歸壽隆時，年二十九矣。　使牒請主慈化寺。師利世不伐，嘗言：捨家出家，當為何事？披緇削髮，本屬何因？若不報國資家，虗負皇恩；若不導化檀那，枉作釋子。楮衣糲食，脇不沾席者十有二年。　一日，誦華嚴論，至達本情亡，知心體合，豁然大悟，徧體汗流，曰：我今親契華嚴法界矣。　遂示眾曰：李公長者於華嚴大經之首，痛下一槌，擊碎三千大千世界，如湯消雪，不留毫髮，許於後進者作得滯礙。普菴老人一見，不覺吞却五千四十八卷，化成一氣，充塞虗空，方信釋迦老子出氣不得之句。然後破一微塵，出此華嚴經，徧含法界，無理不收，無法不貫，便見摩耶夫人是我身，彌勒樓臺是我體，善財童子是甚茄子，文殊．普賢與我同參不動道場，徧周法界。悲涕歡喜，踊躍無量，大似死中得活，如夢忽醒。良久，云：不可說，不可說，又不可說。始信金剛經云：信心清淨，即生實相。實相既生，妄想相滅。全體法身徧一切處，方得大用現前。即說偈曰：捏不成團撥不開，何須南嶽又天台。六根門首無人用，惹得胡僧特地來。　師一日舉似心齋．圓通二子云：達本情亡，知心體合。汝作麼生會？　二人相顧笑云：未達。　明日各呈頌，師因題云：據宗眼看來，句到意未到，其體未合，其情未亡。乘便強占二詞，調曰：解佩令。明眼人前覰著，三十拄杖不饒。為甚麼如此？不合雪上加霜。　其一云：先天先地，何名何樣？阿曼陀無物比況。觸目菩提，自是人不肯承當，且輪迴滯名著相。圓融法界，無思無想，廬陵米不用商量。血脈纔通，便知道擊木無聲，打虗空盡成金響。　其二云：柏庭立雪，一場敗闕，了無為當下休歇。百帀千圍，但只這孤圓心月，不揩磨鎮常皎潔。無餘無欠，無聽無說，韶陽老祇得一橛。十聖三賢聞舉著，魂消膽裂，惟普菴迥然寂滅。　俄有僧稱道存，自蜀冒雪而來。既見，師曰：此吾不請友也。遂相徵詰，棒喝交馳，心心密契。　僧曰：師再來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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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首參雪峰慧照禪師，慧照舉藏身無迹話問之，師數日方明，呈偈曰：藏身無迹更無藏，脫體無依便廝當。古鏡不勞還自照，淡煙和霧濕秋光。　慧照質之曰：畢竟那裏是藏身無迹處？　師曰：嗄！　慧照曰：無蹤迹處因甚麼莫藏身？　師曰：石虎吞却木羊兒。慧照深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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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和尚道。　曰：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問：重重關鎖，信息不通時如何？　曰：爭得到這裏？　云：到後如何？　曰：彼中事作麼生？　問：如何是真中真？　曰：十字街頭泥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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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拈拄杖云：我今為汝等保任此事，終不虗也。大覺世尊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不賺汝諸人，還信得及麼？喝一喝云：上無攀仰，下絕己躬。虗空大地，咸出心中。萬里八九月，一身西北風。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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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祖師心法，洞貫十方，今古恒然，法爾如是。如是之法，不假修而自就，不假得而自圓，一切現成，名不動地。用而非有，不用非無，妙體湛然，恒常不變。體合妙用，應備無為，映現重重無邊色相。心無自性，觸事全彰，不動道場，遍十方界。如斯境界，略暫回光，背覺合塵，妄為影事。此之事意，如王大路，行之即是；假使不行，亦在其路。如斯所論，猶是化門之說。若以舉唱宗乘，只有一時散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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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摩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以此慧燈，續佛慧命。到者裏，唯證乃知非可測。見聞知覺，一點難容。才辨聰明，絲毫無涉。但將一句無義味話，似銀山鐵壁看去。一時不了閱一歲，一歲不了閱一紀。拚却今生來生，與之抵對。久之久之，一時參破，萬有皆空。併此無義味話，亦了不可得。樹頭果熟，因風墮地。五花八裂，㘞地一聲。自然無著落處，而知有著落在。　然此無義味話，本同兔角龜毛，豈為真實。曰末後句，曰活句者，惟用以接引初機，千篇一律。正是敲門之瓦，意在門開。若持瓦不敲，唯向門前之遶，摩挲把玩，瓦不釋手。甚至謂人之瓦不良，謂己之瓦至美。張旗樹幟，為瓦交鋒。瓦戰彌深，去門愈遠。不曰狂徒，不可得也。　今之宗門，每以藏頭白，海頭黑．院主眉鬚墮落．掇退菓棹之類，謂之末後句。蓋因先從解路推求，推到解路斷絕處，則強為末後句，翻成虗套實法也。更有以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念佛的是誰等為死句。以東山水上行．庭前柏樹子．唵啞吽．蘇嚕蘇嚕㗭唎㗭唎等為活句。蓋謂有字義可尋，則為死句。無字義可尋，則曰活句也。如此會取，別末後句，尚未是初句，而活句已盡成死句矣。　水裏月輪，豈容撈漉？空中火聚，安可推排？果能化毒藥為醍醐，嚼金剛為香飯，脚跟著地，鼻孔撩天，自然知得祖師所言，無非末後句，無非活句。即至三藏十二分，亦無非末後句，無非活句。否則，千七百則公案，盡是死句，亦無一末後句。古德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好一堆爛柴。　古人與麼老婆心切，明明道出，猶自不悟，不肯向藤樹爛柴中直下承當，體取活句，只管向有句無句邊分別初末。眾生顛倒，實為可憐，甚至各立門庭，回護祖父，或乃當場敗闕，嫉妬同參。揮勦情絕見之太阿鋒，爭情爭見；用療恚醫癡之甘露味，增恚增癡。不知轉得句圓，辨得機捷，與吾靈覺有何交涉？佛祖慧命，豈其在斯？況此因緣，本同龜毛兔角，如曰勝，則有言亦勝，無言亦勝；如曰負，則一場懡㦬固負，便百轉不窮，愈見其負。豈得曰勝者活句，負者死句，勝者知末後句，負者不知末後句也？　朕二十餘年來，於本分少得相應，於藩邸時，頗閱今時禪侶伎倆，大抵不過如是。嘗於此作游戲三昧，巍巍堂堂者，折其頭角；窈窈沈沈者，碎其窟窠。出泥牛於海心，載之片葉；驟玉麟於天上，控以單絲。機辨紛馳，遇者盡屈於句下。方之於古，朕實不後於人。然於所為本分相應者，何嘗於此有絲毫交涉耶？　為憫學人身住大圓覺場，而不得正悟，魔外滋繁，狂參益熾，故選錄從上古德，專提向上之語，刊示叢林，以期燈傳無盡。而凡接引初機，及問答如流，機鋒迅利者，並不入選。又恐未經舉出，學人眼目不明，用是取其中不悞學者，中止化城，有礙正知正見者，別錄一帙，以供隨喜。蓋古人既於無梯航處設茲梯航，朕即於無等次中分其等次。譬如虗空，方則空方，圓則空圓。朕以方還方，以圓還圓，而為分別。然而方空圓空，等是虗空，非因分別而有同異也。　是選也，譬如鼓瑟彈琴，敲金擊石，丹青書翰，詠月吟花，無非游戲三昧，可佐法喜禪悅，尚不得作楊葉止啼會云。至其中有數十則可入前集者，則以選閱指月錄等書之後，採輯教外別傳．禪宗正脈。其時前集已經刻成，難於按次添入，因即編之後集卷內。事出偶然，遂成別例。　閱此書者，玩千番之珉石，忽遇九華；散百斛之小璣，間逢七采。發心參學，未妨引起疑情；明眼宗徒，不必逐條指出。譬如曾遊龍藏，自然到眼立分；若其生長蓽門，且任目迷五色。爰識其緣起，俟學人自擇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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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選歷代禪師語錄後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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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梁武帝請講金剛經，士纔陞座，以尺揮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聖師曰：陛下還會麼？　帝曰：不會。　聖師曰：大士講經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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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一日披衲、頂冠、靸履朝見，帝問：是僧耶？士以手指冠。　帝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　帝曰：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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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曰：空手把鉏頭，步行騎水牛。人在橋上過，橋流水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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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高宗時，至長安．洛陽行化，歷吳楚間，手執楊枝，混於緇流。或問師何姓，　即答曰：我姓何。　又問師何國人，　師曰：我何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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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僧在師前行，師乃拊僧背一下。僧回頭，師曰：乞我一文錢。　曰：道得即與你一文。師放下布袋，叉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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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街衢立，有僧問：和尚在這裏作甚麼？　師曰：等箇人。　曰：來也，來也。　師云：汝不是這箇人。　曰：如何是這箇人？　師曰：乞我一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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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曰：是非憎愛世偏多，仔細思量奈我何。寬却肚腸須忍辱，豁開心地任從他。若逢知己須依分，縱遇冤家也共和。若能了此心頭事，自然證得六波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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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丞相呂許公問佛法大意，師曰：本來無一物，一味却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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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集仙王質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青山影裏潑藍起，寶塔高吟撼曉風。　又曰：請法華燒香。　師曰：未從齋戒覓，不向佛邊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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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國子助教徐岳問祖師西來意。師曰：街頭東畔底。　徐曰：某甲未會。　師曰：三般人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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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成戊子，應閩王之召，王敬禮謝。茶次，師提起橐子曰：會麼？　曰：不會。　曰：人王法王，各自照了。　留十日，以疾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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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有歌曰：　兀然無事無改換，無事何須論一段。直心無散亂，他事不須斷。　過去已過去，未來猶莫算。兀然無事坐，何曾有人喚。　向外覓工夫，總是癡頑漢。糧不畜一粒，逢飯但知嗎。　世人多事人，相趁渾不及。我不樂生天，亦不愛福田。　飢來喫飯，困來即眠。愚人笑我，智乃知焉。不是癡鈍，本體如然。　要去即去，要住即住。身披一破衲，脚著娘生袴。　多言復多語，由來反相悞。若欲度眾生，無過且自度。　莫謾求真佛，真佛不可見。妙性及靈臺，何須受薰煉。　心是無事心，面是娘生面。劫石可移動，箇中無改變。　無事本無事，何須讀文字。削除人我本，冥合箇中意。　種種勞筋骨，不如林下睡兀兀。舉頭見日高，喫飯從頭𢫫。　將功用功，展轉冥蒙。取即不得，不取自通。　吾有一言，絕慮忘緣。巧說不得，只用心傳。　更有一語，無過直與。細如毫末，大無方所。本自圓成，不勞機杼。　世事悠悠，不如山邱。青松蔽日，碧㵎長流。山雲當幕，夜月為鉤。　臥藤蘿下，塊石枕頭。不朝天子，豈羨王侯。生死無慮，更復何憂。　水月無影，我常只寧。萬法皆爾，本自無生。兀然無事坐，春來草自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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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次，師乃畫一圓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纔入，師便打。　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師靠拄杖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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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得合道？　師曰：我早不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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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小師耽源行脚回，於師前畫箇圓相，就上拜了立。師曰：汝莫欲作佛否？　曰：某甲不解揑目。　師曰：吾不如汝。小師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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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鄧隱峯辭師，師曰：甚麼處去？　曰：石頭去。　師曰：石頭路滑。　曰：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便去。　纔到石頭，即繞禪牀一帀，振錫一聲，問：是何宗旨？　石頭曰：蒼天！蒼天！　峯無語，却回舉似師。師曰：汝更去問，待他有答，汝便噓兩聲。　峯又去依前問，石頭乃噓兩聲。峯又無語，回舉似師。師曰：向汝道石頭路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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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於師前作四畫，上一畫長，下三畫短，曰：不得道一畫長，三畫短，離此四字外，請和尚答。　師乃畫地一畫，曰：不得道長短，答汝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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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什麼處來？　云：湖南來。　師云：東湖水滿也未？　云：未。　師云：許多時雨水尚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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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頭希遷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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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人道悟問：曹溪意旨誰人得？　師曰：會佛法人得。　曰：師還得否？　師曰：不得。　曰：為甚麼不得？　曰：我不會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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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牛頭山法融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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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年十九，學通經史，尋閱大部般若，曉達真空。忽一日歎曰：儒學世典，非究竟法。般若真觀，出世舟航。遂隱茅山，投師落髮。後入牛頭山幽棲寺北巖之石室，有百鳥銜花之異。　四祖遙觀氣象，知彼山有異人，乃躬自尋訪，問寺僧：此間有道人否？　曰：出家兒那箇不是道人？　祖曰：阿那箇是道人？僧無對。　別僧曰：此去山中十里許，有一嬾融，見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麼？　祖遂入山，見師端坐自若，曾無所顧。祖問曰：在此作甚麼？　師曰：觀心。　祖曰：觀是何人？心是何物？　師無對，便起作禮曰：大德高棲何所？　祖曰：貧道不決所止，或東或西。　師曰：還識道信禪師否？　祖曰：何以問他？　師曰：嚮德滋久，冀一禮謁。　祖曰：道信禪師，貧道是也。　師曰：因何降此？　祖曰：特來相訪，莫更有宴息之處否？　師指後面曰：別有小庵。遂引祖至庵所，遶庵惟見虎狼之類，祖乃舉兩手作怖勢。　師曰：猶有這箇在。　祖曰：這箇是甚麼？師無語。　少選，祖却於師宴坐石上書一佛字，師視之竦然。祖曰：猶有這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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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陵王問曰：恰恰用心時，若為安隱好？　師曰：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曲談名相勞，直說無繁重。無心恰恰用，常用恰恰無。今說無心處，不與有心殊。　問曰：智者引妙言，與心相會當。言與心路別，合則萬倍乖。　師曰：方便說妙言，破病大乘道。非關本性談，還從空化造。無念為真常，終當絕心路。離念性不動，生滅無乖悞。谷響既有聲，鏡像能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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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柱崇慧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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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達摩未來此土時，還有佛法也無？　師曰：未來且置，即今事作麼生？　曰：某甲不會，乞師指示。　師曰：萬古長空，一朝風月。僧無語。　師復曰：闍黎會麼？　曰：不會。　師曰：自己分上作麼生干他？達摩來與未來作麼？他家來大似賣卜漢，見汝不會，為汝錐破。卦文纔生，吉凶盡在汝分上，一切自看。　僧曰：如何是解卜度人？　師曰：汝纔出門時，便不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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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徑山道欽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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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祖令人送書到，書中作一圓相。師發緘，於圓相中著一點，却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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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鳥窠道林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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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居易守杭時，入山謁師，問曰：禪師住處甚危險。　師曰：太守危險尤甚。　白曰：弟子位鎮江山，何險之有？　師曰：薪火相交，識性不停，得非險乎？　又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白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　師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白作禮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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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得法於北宗秀，卜壽州三峯山，結茅而居。常有野人，服色素樸，言談詭異，時忽化作佛及菩薩．羅漢．天仙等形，或放神光，或呈聲響。師之學徒覩之，皆不能測。如此涉十年後，寂無形影。　師告眾曰：野人作多色伎倆，眩惑於人，只消老僧不見不聞。伊伎倆有窮，吾不見不聞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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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不稱名氏，言行叵測。隱居嵩嶽山塢，有廟甚靈，殿中惟安一竈，遠近祭祀不輟，烹宰物命甚多。　師一日領寺僧入廟，以杖敲竈三下，曰：咄！此竈只是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恁麼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竈乃傾破墮落。　須臾，有一人青衣峩冠，設拜師前。師曰：是甚麼人？　曰：我本此廟竈神，久受業報，今日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處，生在天中，特來致謝。　師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強言。神再禮而沒。　少選，侍僧問曰：某等久侍和尚，不蒙示誨，竈神得甚麼徑旨，便得生天？　師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別也無道理為伊。侍僧無言。　師曰：會麼？　僧曰：不會。　師曰：本有之性，為甚麼不會？侍僧等乃禮拜。　師曰：破也，破也！墮也，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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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嵩嶽元珪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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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得法。安國師隱於嶽之龐塢，一日有神人率羣從謁師，師覩其貌奇偉非常，乃問曰：善來仁者，胡為而至？　彼曰：師寧識我耶？　師曰：吾觀佛與眾生等，吾一目之，豈分別耶？　彼曰：吾此嶽神也，能生死於人，師安得一目我哉？　師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視身與空等，視吾與汝等，汝能壞空與汝乎？苟能壞空及汝，吾則不生不滅也。汝尚不能如是，又安能生死吾耶？　神稽首曰：我亦聰明正直於餘神，詎知師有廣大之智辯乎？願授以正戒，令我度世。　師曰：汝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無戒，又何戒哉？　神曰：此理也，我聞茫昧，止求師戒我身為門弟子。　師即為張座秉鑪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應曰能；不能，即曰否。　曰：謹受教。　師曰：汝能不婬乎？　曰：我亦娶也。　師曰：非謂此也，謂無羅欲也。　曰：能。　師曰：汝能不盜乎？　曰：何乏我也，焉有盜取哉？　師曰：非謂此也，謂嚮而福淫，不供而禍善也。　曰：能。　師曰：汝能不殺乎？　曰：實司其柄，焉曰不殺？　師曰：非謂此也，謂有濫悞疑混也。　曰：能。　師曰：汝能不妄乎？　曰：我正直，焉有妄乎？　師曰：非謂此也，謂先後不合天心也。　曰：能。　師曰：汝不遭酒敗乎？　曰：能。　師曰：如上是為佛戒也。又言：以有心奉持而無心拘執，以有心為物而無心想身。能如是，則先天地生不為精，後天地死不為老，終日變化而不為動，畢盡寂默而不為休。信此，則雖娶非妻也，雖嚮非取也，雖柄非權也，雖作非故也，雖醉非惽也。若能無心於萬物，則羅欲不為淫，福淫禍善不為盜，濫悞疑混不為殺，先後違天不為妄，惛荒顛倒不為醉，是謂無心也。無心則無戒，無戒則無心．無佛．無眾生．無汝及無我，孰為戒哉？　神曰：我神通亞佛。　師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則十句，七能三不能。　神竦然避席，跪啟曰：可得聞乎？　師曰：汝能戾上帝，東天行而西七曜乎？　曰：不能。　師曰：汝能奪地祇，融五嶽而結四海乎？　曰：不能。　師曰：是謂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萬法智，而不能即滅定業。佛能知羣有性，窮億劫事，而不能化導無緣。佛能度無量有情，而不能盡眾生界。是為三不能也。定業亦不牢久，無緣亦是一期。眾生界本無增減，亘無一人能主其法。有法無主，是謂無法。無法無主，是謂無心。如我解佛，亦無神通也。但能以無心，通達一切法爾。　神曰：我誠淺昧，未聞空義。師所授戒，我當奉行。今願報慈德，效我所能。　師曰：我觀身無物，觀法無常，塊然更有何欲耶？　神曰：師必命我為世間事，展我小神功。使已發心．初發心．未發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目我神踪，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者。　師曰：無為是，無為是。　神曰：佛亦使神護法，師寧墮叛佛耶？願隨意垂誨。　師不得已而言曰：東巖寺之障，莽然無樹。北岫有之，而背非屏擁。汝能移北樹於東嶺乎？　神曰：已聞命矣。然昏夜必有喧動，願師無駭。即作禮而去。　師門送而目觀之，見儀衛逶迤，如王者之狀。其夕果有暴風吼雷，棟宇搖蕩。師曰：神言徵矣，眾可無怖。　詰旦和霽，則北巖松栝，盡移東嶺，森然行植。師謂其徒曰：毋令外知人將妖我。　曰：吾始居寺東嶺，吾滅，汝必置吾骸於彼。言訖，若委蛻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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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修善行人？　師曰：擔枷帶鎖。　曰：如何是作惡行人？　師曰：修禪入定。　曰：某甲淺機，請師直指。　師曰：汝問我惡，惡不從善。汝問我善，善不從惡。僧良久，　師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惡人無善念，善人無惡心。所以道，善惡如浮雲，俱無起滅處。僧於言下大悟。　後破竈墮，聞舉乃曰：此子會盡，諸法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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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霞來訪，值師睡次，乃問侍者耽源云：國師在否？　者曰：在即在，祇是不見客。　霞云：太深遠生。　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不見。　霞云：龍生龍子，鳳生鳳兒。　師睡起，侍者舉似師，師打二十棒趁出。丹霞聞云：不謬為南陽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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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紫璘供奉：甚處來？　云：城南來。　師云：城南草作何色？　云：作黃色。　師乃問童子：城南草作何色？　云：作黃色。　師云：只這童子，亦可簾前賜紫，對御談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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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幸相國寺，問看經僧曰：是甚麼經？　曰：仁王經。　曰：既是寡人經，因甚却在卿手裏？無對。　幸開寶塔，問僧：卿是甚人？　曰：塔主。　曰：朕之塔因甚卿作主？無對。　僧朝宗問：甚處來？　曰：廬山臥雲庵。　曰：朕聞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此？無對。　僧入對次，奏曰：陛下還記得麼？　曰：甚處相見來？　曰：靈山一別，直至如今。　曰：以何為驗？無對。　京寺回祿藏經󱐑，僧乞宣賜。召問：昔日摩騰不燒，如今為甚却燒？無對。　宗嘗夢神人報曰：請陛下發菩提心。因早朝，宣問左右街：菩提心作麼生發？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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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昔官洛中，一日遊嵩山，却去僕吏，放意而往。至一山寺，入門，修竹滿軒，霜清鳥啼，風物鮮明。文忠休於殿陛旁，有老僧閱經自若，與語，不甚顧答。文忠異之，問曰：道人住山久否？　對曰：甚久也。　又問：誦何經？　對曰：法華經。　文忠曰：古之高僧，臨生死之際，類皆談笑脫去，何道致之耶？　對曰：定慧力耳。　又問：今乃寂寥無有，何哉？　老僧笑曰：古之人念念在定慧，臨終安得亂？今之人念念在散亂，臨終安得定？文忠大喜，不自知膝之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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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鹽官會下有一主事僧，忽見一鬼使來追，僧告曰：某甲身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　使曰：待為白王，若許即七日後來，不然須臾便至。言訖不見。至七日後，覓其僧了不可得。　後有人舉問一僧：若被覓著時，如何抵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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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依白蓮僊法師，嘗患學者囿於名相，至以天台為文字之學，南宗鄙之。乃謁護國此庵元禪師，夜語次，師舉東坡宿東林偈，且曰：也不易到此田地。　元曰：尚未見路徑，何言到耶？　曰：祇如他道：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這箇消息？　元曰：是門外漢耳。　曰：和尚不吝，可為說破。　元曰：却祇從這裏猛著精彩覰捕看。若覰捕得他破，則亦知本命元辰落著處。　師通夕不寐，及曉鐘鳴，去其祕畜，以前偈別曰：東坡居士太饒舌，聲色關中欲透身。溪若是聲山是色，無山無水好愁人。　特以告元，元曰：向汝道是門外漢。師禮謝。　未幾，有化馬祖殿瓦者，求語發揚。師書曰：寄語江西老古錐，從教日炙與風吹。兒孫不是無料理，要見冰消瓦解時。　此庵見之，笑曰：須是這闍黎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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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淨居尼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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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常習定於大日山石窟中，一日忽念曰：法性湛然，本無去住。厭喧趨寂，豈為達耶？乃往參雪峯。　雪峯問：甚處來？　曰：大日山來。　雪峯曰：日出也未？　師曰：若出則鎔却雪峯。　雪峯曰：汝名甚麼？　師曰：玄機。　雪峯曰：日織多少？　師曰：寸絲不挂。遂禮拜退。　纔行三五步，雪峯召曰：袈裟角拖地也。師回首，　雪峯曰：大好寸絲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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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賣鹽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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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僧去覆船，路逢一賣鹽翁。僧問：覆船路向甚麼處去？　翁良久。僧再問，翁曰：你患聾那？　僧曰：你向我道甚麼？　翁曰：向你道覆船路。　僧曰：翁莫會禪麼？　翁曰：莫道會禪，佛法也會盡。　僧曰：你試說看。翁挑起鹽籃，　僧曰：難。　翁曰：你喚這箇作甚麼？　僧曰：鹽。　翁曰：有甚麼交涉？　僧曰：你喚作甚麼？　曰：不可更向你道是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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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文通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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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河南開封白雲寺僧也。其師令掌盥盆，偶有市鮮者濯於盆，文恚擊之，遽隕。因潛奔華州總持寺，久之為長老，蓋二十年餘矣。　一日，忽語其徒曰：二十年前一段公案，今日當了。　眾問故，曰：日午當自知之。遂趺坐以俟。　時張浚統兵至關中，一卒持弓矢至法堂，瞪目視文，將射之。文笑曰：老僧相待久矣。　卒曰：素未相面，今見而恚，心不可遏，即欲相戕，何耶？　文語以昔故，卒遽說偈曰：冤冤相報何時了，劫劫相纏豈偶然。不若與師俱解釋，如今立地往西天。　視之，已立化矣。文即索筆書偈曰：三十三年飄蕩，做了幾番模樣。誰知今日相逢，却是在前變障。　書畢，泊然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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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懷海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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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祖陞座，眾纔集，師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卷却席？　師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頭痛。　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　師曰：鼻頭今日又不痛也。　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師作禮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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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再參，侍立次，祖目視繩牀角拂子，師曰：即此用？離此用？　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師取拂子豎起，　祖曰：即此用？離此用？師挂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喝，師直得三日耳聾。　未幾，住大雄山，以所處巖巒峻極，故號百丈，四方學者󰦶至。一日，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　黃檗聞舉，不覺吐舌。師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　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　師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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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後，馬師寄三甕醬至。師集眾上堂，開書了，拈拄杖指甕曰：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眾無語。師打破，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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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五峯．雲巖侍立次，師問溈山：併却咽喉唇吻作麼生道？　山曰：却請和尚道。　師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喪汝兒孫。　又問五峯，峯曰：和尚也須併却。　師曰：無人處斫額望汝。　又問雲巖，巖曰：和尚有也未？　師曰：喪我兒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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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唯老人不去，師問：汝是何人？　老人曰：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　師曰：汝問。　老人曰：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　師曰：不昧因果。　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野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津送。　師食後，領眾至山後巖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師至晚上堂，舉前因緣，黃檗便問：古人錯祗對一轉語，墮五百生野狐身。轉轉不錯，合作箇甚麼？　師曰：近前來，向汝道。檗近前打師一掌，　師笑曰：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　時溈山在會下作典座，司馬頭陀舉野狐話問典座：作麼生？座撼門扇三下，　司馬曰：太麤生！　座曰：佛法不是這箇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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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請钁地次，忽有一僧聞鼓鳴，舉钁頭大笑便歸。師曰：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　師歸院，喚其僧問：適來見甚麼道理便恁麼？　曰：適來肚飢，聞鼓聲歸喫飯。師乃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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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西堂：有問有答即且置，無問無答時如何？　堂曰：怕爛却那！　師聞舉，乃曰：從來疑這箇老兄。　曰：請和尚道。　師曰：一合相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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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巖問：每日區區為阿誰？　師曰：有一人要。　巖曰：因甚麼不教伊自作？　師曰：他無家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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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參，師問：近離甚處？　曰：南泉。　師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　曰：未得之人，直須悄然。　師曰：悄然一句且置，茫然一句作麼生道？州進前三步，師便喝，州作縮身勢。　師曰：大好悄然！州便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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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有時說法竟，大眾下堂，乃召之。大眾回首，師曰：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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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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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普願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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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山下有一庵主，人謂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禮見？　主曰：非但南泉出世，直饒千佛出興，我亦不去。　師聞，乃令趙州去勘。州去便設拜，主不顧。州從東過西，又從西過東，主亦不顧。州曰：草賊大敗。遂拽下簾子便歸。　舉似師，師曰：我從來疑著這漢。　次日，師與沙彌𢹂茶一瓶．盞三隻到庵，擲向地上，乃曰：昨日底，昨日底。　主曰：昨日底是甚麼？　師於沙彌背上拍一下，曰：賺我來，賺我來。拂袖便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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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問：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　師便打。州捉住棒，云：已後莫錯打人。　師曰：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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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百丈涅槃和尚，丈問：從上諸聖還有不為人說底法麼？　師曰：有。　丈曰：作麼生是不為人說底法？　師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丈曰：說了也。　師曰：某甲只恁麼，和尚作麼生？　丈曰：我又不是大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　師曰：某甲不會。　丈曰：我忒煞為你說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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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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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同魯祖．杉山．歸宗喫茶次，魯祖提起茶盞云：世界未成時，便有這箇。　師云：今人祇識這箇，未識世界。　宗云：是。　師云：師兄莫同此見麼？　宗却拈起盞云：向世界未成時道得麼？師作掌勢，宗以面作承掌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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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麻谷持錫到章敬，遶禪牀三帀，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　谷又到師處，亦遶禪牀三帀，振錫一下，卓然而立。師云：不是！不是！　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甚麼道不是？　師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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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鹽官謂眾曰：虗空為鼓，須彌為椎，甚麼人打得？眾無對。　有僧舉似師，師云：王老師不打這破鼓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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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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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歸宗．麻谷同去參禮南陽國師。師於路上畫一圓相曰：道得即去。宗便於圓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　師曰：恁麼則不去也。　宗曰：是什麼心行？師乃相喚便回，更不去禮國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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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座主辭師，師問：甚麼處去？　對曰：山下去。　師曰：第一不得謗王老師。　對曰：爭敢謗和尚？　師乃噴嚏曰：多少？主便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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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掩方丈門，將灰圍却。門外曰：若有人道得，即開。或有祗對，多未愜師意。　趙州曰：蒼天！師便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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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大夫問：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時坐，或時臥，如今擬鐫作佛，得否？　師曰：得。　陸曰：莫不得否？　師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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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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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父母未生時，鼻孔在甚麼處？　師曰：父母已生了，鼻孔在甚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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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神山：何處來？　神山云：打羅來。　師曰：手打？脚打？山無語。　師曰：你問我，我與你道。　山如問，師曰：分明記取，已後遇明眼人舉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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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座主：講甚麼經？　座主云：彌勒下生經。　師云：彌勒幾時下生？　主云：現在天宮未來。　師云：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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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住庵時，有一僧到庵，師向伊道：我上山去作務，待齋時作飯自喫了，送一分上來。少時，其僧作飯自喫了，却一時打破家事，就牀臥。師待不見來，便歸庵。見僧臥，師亦就伊邊臥，僧便起去。　師住後曰：我往前住庵時，有箇靈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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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東西兩堂爭猫兒，師遇之，白眾曰：道得即救取猫兒，道不得即斬却也。眾無對，師便斬之。　趙州自外歸，師舉前語示之，州脫履安頭上而出。師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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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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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示眾云：江西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道有過麼？趙州禮拜而出。　時有一僧隨問趙州曰：上座禮拜便出，意作麼生？　州曰：汝却問取和尚。　僧乃問：適來諗上座意作麼生？　師曰：他却領得老僧意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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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心如枯木，始有少許相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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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文殊．普賢昨夜三更相打，每人與二十棒，趁出院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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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　一僧出曰：某甲買。　師曰：不作貴，不作賤，汝作麼生買？僧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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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莊所，莊主預備迎奉。師曰：老僧居常出入，不與人知，何得排辦如此？　莊主曰：昨夜土地報道，和尚今日來。　師曰：王老師修行無力，被鬼神覰見。　侍者便問：和尚既是善知識，為甚麼被鬼神覰見？　師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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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鹽官齊安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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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講僧來參，師問座主：蘊何事業？　對曰：講華嚴經。　師曰：有幾種法界？　曰：廣說則重重無盡，略說有四種。　師豎起拂子曰：這箇是第幾種法界？主沈吟。　師曰：思而知，慮而解，是鬼家活計。日下孤燈，果然失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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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喚侍者曰：將犀牛扇子來。　者曰：破也。　師曰：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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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歸宗智常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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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從上古德，不是無知解。他高尚之士，不同常流。今時不能自成自立，虗度時光。諸子莫錯用心，無人替汝，亦無汝用心處。莫就他覓，從前祇是依他解。發言皆滯，光不透脫，祇為目前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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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玄旨？　師曰：無人能會。　曰：向者如何？　師曰：有向即乖。　曰：不向者如何？　師曰：誰求玄旨？又曰：去！無汝用心處。　曰：豈無方便門，令學人得入？　師曰：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　曰：如何是觀音妙智力？　師敲鼎葢三下，曰：子還聞否？　曰：聞。　師曰：我何不聞？僧無語，師以棒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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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愚一日辭師，師問：甚處去？　愚曰：諸方學五味禪去。　師曰：諸方有五味禪，我這裏只有一味禪。　愚便問：如何是一味禪？　師便打。愚忽然大悟，云：嗄！我會也。　師云：道！道！愚擬開口，師又打趁出。　愚後到黃檗，舉前話，檗上堂曰：馬大師出八十四員善知識，問著箇箇屙漉漉地，祇有歸宗較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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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入園取菜次，乃畫圓相，圍却一株，語眾曰：輒不得動著這箇。眾不敢動。　少頃，師復來，見菜猶在，便以棒趁眾僧曰：這一隊漢，無一箇有智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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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刺史李渤問：教中所言須彌納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談否？　師曰：人傳使君讀萬卷書籍，還是否？　曰：然。　師曰：摩頂至踵如椰子大，萬卷書向何處著？李俛首。　李異日又問：一大藏教明得箇甚麼邊事？　師舉拳示之曰：還會麼？　曰：不會。　師曰：這箇措大，拳頭也不識。　曰：請師指示。　師曰：遇人則塗中授與，不遇即世諦流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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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梅法常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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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參大寂，問：如何是佛？　寂曰：即心是佛。師即大悟，遂之四明梅子真舊隱縛茆燕處。　寂聞師住山，乃令僧問：和尚見馬大師得箇甚麼，便住此山？　師曰：大師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這裏住。　僧曰：大師近日佛法又別。　師曰：作麼生？　曰：又道非心非佛。　師曰：這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祇管即心即佛。　其僧回舉似寂，寂曰：梅子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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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居士欲驗，師特相訪。纔見便問：久嚮大梅，未審梅子熟也未？　師曰：熟也。你向甚麼處下口？　士曰：百雜碎。　師伸手曰：還我核子來。士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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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蒲花柳絮，竹針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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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夾山與定山同行，言話次，定山曰：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　夾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　互相不肯，同上山見師。夾山便舉問：未審二人見處，那箇較親？　師曰：一親一疏。　夾山復問：那箇親？　師曰：且去，明日來。　夾山明日再上問，師曰：親者不問，問者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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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梅山旁有石庫，相傳神仙置藥之所。一夕，師夢神人告之曰：君非凡夫，石庫中有聖書，受之者為地下主，不然亦為帝王。　師於夢中答曰：昔僧稠不顧仙經，其卷自亡。吾以涅槃為樂，厥壽何啻與天偕老耶？　神曰：此地靈府，俗人居此，立致變怪。　師曰：吾寓跡梅尉之鄉耳，非久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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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忽一日，謂其徒曰：來莫可抑，往莫可追。從容間，聞鼯鼠聲，乃曰：即此物，非他物，汝等諸人善自護持，吾今逝矣。言訖示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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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洩山靈默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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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道？師便咄。　僧曰：學人未曉。　師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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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若無事，萬法不生。意絕玄機，纖塵何立？道本無體，因體而立名。道本無名，因名而得號。若言即心即佛，今時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猶是指蹤極則。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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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侍馬祖行次，問：如何是大涅槃？　祖曰：急。　師曰：急箇甚麼？　祖曰：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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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同南泉．歸宗謁徑山，路逢一婆，乃問：徑山路向甚處去？　婆曰：驀直去。　師曰：前頭水深過得否？　婆曰：不溼脚。　師又問：上岸稻得與麼好，下岸稻得與麼怯。　婆曰：總被螃蠏喫却也。　師曰：禾好香。　婆曰：沒氣息。　師又問婆：在甚處住？　婆曰：祇在這裏。　三人至店，婆煎茶一瓶，𢹂盞三隻。至，謂曰：和尚有神通者即喫茶。　三人相顧間，婆曰：看老朽自逞神通去也。於是拈盞傾茶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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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參，師問：汝是甚處人？　仰曰：廣南人。　師曰：我聞廣南有鎮海明珠，是否？　仰曰：是。　師曰：此珠如何？　仰曰：黑月即隱，白月即現。　師曰：還將得來也無？　仰曰：將得來。　師曰：何不呈似老僧？　仰叉手近前曰：昨到溈山，亦被索此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　師曰：真獅子兒，善能哮吼。仰禮拜了，却入客位，具威儀，再上人事。　師纔見，乃曰：已相見了也。　仰曰：恁麼相見，莫不當否？師歸方丈，閉却門。　仰歸，舉似溈山。溈曰：寂子是甚麼心行？　仰曰：若不恁麼，爭識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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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相國崔公羣出為湖南觀察使，見師，問曰：師以何得？　師曰：見性得。　師方病眼，公譏曰：既云見性，其奈眼何？　師曰：見性非眼，眼病何害？公稽首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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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見鳥󳭋於佛頭上放糞，乃問：鳥󳭋還有佛性也無？　師曰：有。　公曰：為甚麼向佛頭上放糞？　師曰：是。伊為甚麼不向󳬧子頭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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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百丈．南泉同入大寂之室。李尚書嘗問僧：馬大師有甚麼言教？　僧曰：大師或說即心即佛，或說非心非佛。　李曰：總過這邊。李却問師：馬大師有甚麼言教？師呼李翱，李應諾。　師曰：鼓角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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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　師曰：怕爛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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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俗士問：有天堂．地獄否？　師曰：有。　曰：有佛．法．僧寶否？　師曰：有。更有多問，盡答言有。　曰：和尚恁麼道，莫錯否？　師曰：汝曾見尊宿來耶？　曰：某甲曾參徑山和尚來。　師曰：徑山向汝作麼生道？　曰：他道一切總無。　師曰：汝有妻否？　曰：有。　師曰：徑山和尚有妻否？　曰：無。　師曰：徑山和尚道無即得。俗士禮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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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光座主問曰：禪師用何心修道？　師曰：老僧無心可用，無道可修。　曰：既無心可用，無道可修，云何每日聚眾勸人學禪修道？　師曰：老僧尚無卓錐之地，甚麼處聚眾來？老僧尚無舌，何曾勸人來？　曰：禪師對面妄語。　師曰：老僧尚無舌，勸人焉解妄語？　曰：某甲却不會禪師語論也。　師曰：老僧自亦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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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維摩座主問：經云：諸菩薩各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是究竟否？　師曰：未是究竟。聖意若盡，第三卷更說何事？　座主良久曰：請禪師為說未究竟之意。　師曰：如經第一卷，是引眾呵十大弟子住心。第二諸菩薩各說入不二法門，以言顯於無言。文殊以無言顯於無言，維摩不以言．不以無言故默然，收前言語故。第三卷從默然起說，又顯神通作用。座主會麼？　曰：奇怪如是。　師曰：亦未如是。　曰：何故未是？　師曰：且破人執情，作如此說。若據經意，只說色心空寂，令見本性，教捨偽行入真行，莫向言語．紙墨上討意度，但會淨名兩字便得。淨者，本體也。名者，跡用也。從本體起跡用，從跡用歸本體。體用不二，本跡非殊。所以古人道：本跡雖殊，不思議一也。一亦非一。若識淨名兩字假號，更說甚麼究竟與不究竟？無前無後．非本非末．非淨非名，只示眾生本性不思議解脫。若不見性人，終身不見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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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嚴座主問：禪師信無情是佛否？　師曰：不信。若無情是佛者，活人應不如死人，死驢．死狗亦應勝於活人。經云：佛身者，即法身也。從戒定慧生，從三明六通生，從一切善法生。若說無情是佛，大德如今便死，應作佛去。　曰：如何得作佛？　師曰：是心是佛？是心作佛？　曰：眾生入地獄，佛性入否？　師曰：如今正作惡時，更有善否？　曰：無。　師曰：眾生入地獄，佛性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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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藏法師問：真如有變易否？　師曰：有變易。　藏曰：禪師錯也。　師却問：三藏有真如否？　曰：有。　師曰：若無變易，決定是凡僧也。豈不聞善知識者，能回三毒為三聚淨戒，回六識為六神通，回煩惱作菩提，回無明為大智。真如若無變易，三藏真是自然外道也。　藏曰：若爾者，真如即有變易也。　師曰：若執真如有變易，亦是外道。　曰：禪師適來說真如有變易，如今又道不變易，如何即是的當？　師曰：若了了見性者，如摩尼珠現色，說變亦得，說不變亦得。若不見性人，聞說真如變易，便作變易解會；說不變易，便作不變易解會。　藏曰：固知南宗實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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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三教同異？　師曰：大量者，用之即同；小機者，執之即異。總從一性上起用，機見差別成三。迷悟由人，不在教之同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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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源律師問：和尚修道，還用功否？　師曰：用功。　曰：如何用功？　師曰：飢來喫飯，困來即眠。　曰：一切人總如是，同師用功否？　師曰：不同。　曰：何故不同？　師曰：他喫飯時不肯喫飯，百種須索；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所以不同也。律師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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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與歸宗．南泉行脚時，路達一虎，各從虎邊過了。泉問歸宗：適來見虎似箇甚麼？　宗曰：似箇猫兒。　宗却問師，師曰：似箇狗子。　又問南泉，泉曰：我見是箇大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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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喫飯次，南泉收生飯，乃曰：生呢？　師曰：無生。　泉曰：無生猶是末。　泉行數步，師召曰：長老！　泉回頭曰：作麼？　師曰：莫道是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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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請擇蕨次，南泉拈起一莖曰：這箇大好供養。　師曰：非但這箇，百味珍羞，他亦不顧。　泉曰：雖然如是，箇箇須嘗過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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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鞏慧藏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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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本以弋獵為務，惡見沙門。因逐鹿從馬祖庵前過，祖乃逆之。師遂問：還見鹿過否？　祖曰：汝是何人？　曰：獵者。　祖曰：汝解射否？　曰：解射。　祖曰：汝一箭射幾箇？　曰：一箭射一箇。　祖曰：汝不解射。　曰：和尚解射否？　祖曰：解射。　曰：一箭射幾箇？　祖曰：一箭射一羣。　曰：彼此生命，何用射他一羣？　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　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無下手處。　祖曰：這漢曠劫無明煩惱，今日頓息。師擲下弓，投祖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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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在廚作務次，祖問：作甚麼？　曰：牧牛。　祖曰：作麼生牧？　曰：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回。　祖曰：子真牧牛。師便休。　師住後，常以弓箭接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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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源道明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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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參，方上法堂，師曰：已相見了也。山便下去。　明日却上，問曰：昨日已蒙和尚慈悲，不知甚麼處是與某甲已相見處？　師云：心心無間斷，流入於性海。　山曰：幾合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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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問：如何得見佛性義？　師曰：我與汝說箇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內有一獼猴，外有獼猴從東邊喚猩猩，猩猩即應。如是六窗俱喚俱應。　仰山禮謝，起曰：適蒙和尚譬喻，無不了知。更有一事，祇如內獼猴睡著，外獼猴欲與相見，又且如何？　師下繩牀，執仰山手作舞曰：猩猩與汝相見了。譬如蟭螟蟲，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頭叫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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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汾州無業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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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云：他古德道人得意之後，茅茨石室，向折脚鐺中煑飯，喫過三二十年，名利不干懷，財寶不為念，大忘人世，隱跡巖叢，君王命而不來，諸侯請而不赴，豈同我輩貪名愛利，汩沒世塗，如短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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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芙蓉太毓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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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行食到龐居士前，居士擬接，師乃縮手曰：生心受施，淨名早訶。去此一機，居士還甘否？　居士曰：當時善現豈不作家？　師曰：非關他事。　居士曰：食到口邊，被他奪却。師乃下食。　居士曰：不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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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推車次，馬祖展脚在路上坐。師曰：請師收足。　祖曰：已展不縮。　師曰：已進不退。乃推車碾損祖脚。　祖歸法堂，執斧子曰：適來碾損老僧脚底，出來！師便出，於祖前引頸。祖笑置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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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見龐居士來，乃豎起拂子曰：不落丹霞機，試道一句子。居士奪却拂子，却自豎起拳。　師曰：正是丹霞機。　居士曰：與我不落看。　師曰：丹霞患瘂，龐公患聾。　居士曰：恰是。師無語。　居士曰：向道偶爾。　又一日，問居士：某甲有箇借問，居士莫惜言語。　居士曰：便請舉來。　師曰：元來惜言語。　居士曰：這箇問訊，不覺落他便宜。師乃掩耳　曰：作家，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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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每自做飯，供養眾僧。至齋時，舁飯桶到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薩子喫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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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與龐居士路次相逢，問曰：南嶽得力句，還曾舉向人也無？　士曰：曾舉來。　師曰：舉向甚麼人？　士以手自指曰：龐公。　師曰：直是妙德空生，也讚歎不及。　士却問：阿師得力句，是誰得知？師戴笠子便行。　士曰：善為道路。師更不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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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摘茶次，龐蘊曰：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否？　師曰：不是老師，洎答公話。　士曰：有問有答，蓋是尋常。師乃摘茶，不聽。　士曰：莫怪適來容易借問。師亦不顧。　士喝曰：這無禮儀老漢，待我一一舉向明眼人。師乃拋却茶籃，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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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在方丈內坐，士來見乃曰：只知端居丈室，不覺僧到參時。師垂下一足，士便出。行三兩步却回，師乃收足。　士曰：可謂自由自在。　師曰：我是主。　士曰：阿師只知有主，不知有客。師喚侍者點茶，士作舞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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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自江西領旨，常晦其名。凡學者致問，唯以棒打地示之，時謂之打地和尚。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後致問，師但張其口。僧問門人曰：祇如和尚每日有人問，便打地，意旨如何？門人即於竈內取柴一片，擲置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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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江西󳬰樹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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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臥次，道吾近前牽被覆之。師曰：作麼？　吾曰：葢覆。　師曰：臥底是？坐底是？　吾曰：不在這兩處。　師曰：爭奈葢覆何？　吾曰：莫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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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吾一日從外歸，師問：甚麼處去來？　道吾曰：親近來。　師曰：用簸這兩片皮作麼？　道吾曰：借。　師曰：他有從汝借，無作麼生？　道吾曰：祇為有，所以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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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盃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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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凌行婆來禮拜，師與坐喫茶。婆乃問：盡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誰？　師曰：浮盃無剩語。　婆曰：未到浮盃，不妨疑著。　師曰：別有長處，不妨拈出。　婆斂手哭曰：蒼天中更添冤苦。師無語。　婆曰：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即禍生。　後有僧舉似南泉，泉曰：苦哉！浮盃被這老婆摧折一上。　婆後聞笑曰：王老師猶少機關在。　澄一禪客逢見行婆，便問：怎生是南泉猶少機關在？　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　婆曰：會麼？一合掌而立。　婆曰：伎死禪和，如麻似粟。　一舉似趙州，州曰：我若見這臭老婆，問教口瘂。　一曰：未審和尚怎生問他？州便打。　一曰：為甚麼却打某甲？　州曰：似這伎死漢，不打更待幾時？連打數棒。　婆聞却曰：趙州合喫婆手裏棒。　後僧舉似趙州，州哭曰：可悲！可痛！　婆聞此語，合掌歎曰：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　州令僧問：如何是趙州眼？婆乃豎起拳頭。　僧回舉似趙州，州作偈曰：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報汝凌行婆，哭聲何得失？　婆以偈答曰：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國，幾喪目前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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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潭州龍山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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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與密師伯行脚，見溪流菜葉，洞曰：深山無人，因何有菜隨流？莫有道人居否？　乃相與撥草溪行。五七里間，忽見師羸形異貌，放下行李問訊。師曰：此山無路，闍黎從何處來？　洞曰：無路且置，和尚從何而入？　師曰：我不從雲水來。　洞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時耶？　師曰：春秋不涉。　洞曰：和尚先住，此山先住？　師曰：不知。　洞曰：為甚麼不知？　師曰：我不從人天來。　洞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　師曰：我見兩箇泥牛鬬入海，直至於今絕消息。洞山始具威儀禮拜，　便問：如何是主中賓？　師曰：青山覆白雲。　曰：如何是賓中主？　師曰：長年不出戶。　曰：賓主相去幾何？　師曰：長江水上波。　曰：賓主相見，有何言說？　師曰：清風拂白月。洞山辭退，　師乃述偈曰：三間茅屋從來住，一道神光萬境閒。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關。　又曰：一池荷葉衣無數，滿地松花食有餘。剛被世人知住處，又移茅屋入深居。　因燒庵不知所如，故人亦稱隱山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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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襄州龐蘊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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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貞元初，謁石頭，乃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後與丹霞為友。　一日，石頭問曰：見老僧以來，日用事作麼生？　士曰：若問日用事，即無開口處。乃呈偈曰：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沒張乖。朱紫誰為號？邱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及搬柴。　頭然之，曰：子以緇耶？素耶？　士曰：願從所慕。遂不剃染。　後參馬祖，問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　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頓領玄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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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見丹霞，霞作走勢。士曰：猶是拋身勢，作麼生是嚬呻勢？霞便坐。士以拄杖劃地作七字，霞於下劃箇一字。　士曰：因七見一，見一忘七。霞便起去。　士曰：更坐少時，猶有第二句在。　霞曰：向這裏著語得麼？士遂哭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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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悟，後以舟盡載珍橐數萬，沈之湘流，舉室修行。有女名靈照，常鬻竹漉籬，以供朝夕。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欒頭，共說無生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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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一日庵中獨坐，驀地云：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　龐婆接聲云：易易，百草頭上祖師意。　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飢來喫飯困來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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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坐次，問靈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作麼生？　照曰：老老大大作這箇語話。　士曰：你作麼生？　照曰：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士乃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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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賣竹漉籬，下橋喫撲。靈照見，亦去爺邊倒。士曰：你作甚麼？　照曰：見爺倒地，某甲相扶。　士曰：賴是無人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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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將入滅，謂靈照曰：視日早晚及午以報。　照遽報：日已中矣，而有蝕也。　士出戶觀次，靈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士笑曰：我女鋒捷矣。於是更延七日。　州牧于公頔問疾，次士謂之曰：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去世間，皆如影響。言訖，枕于公膝而化。遺命焚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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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藥山惟儼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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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藥山後，海眾四集，遵布衲浴佛，師曰：這箇從汝浴，還浴得那箇麼？　遵曰：把將那箇來。師乃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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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院主報：打鐘也，請和尚上堂。　師曰：汝與我擎鉢盂去。　曰：和尚無手來多少時？　師曰：汝祇是枉披袈裟。　曰：某甲祇恁麼，和尚如何？　師曰：我無這箇眷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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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謂雲巖曰：與我喚沙彌來。　巖曰：喚他來作甚麼？　師曰：我有箇折脚鐺子，要他提上挈下。　巖曰：恁麼則與和尚出一隻手去也。師便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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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園頭栽菜次，師曰：栽即不障汝栽，莫教根生。　曰：既不教根生，大眾喫甚麼？　師曰：汝還有口麼？頭無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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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晚參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汝道。　時有僧便出云：特牛生兒也祇是和尚不道。　師喚侍者：將燈來。其僧便抽身入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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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龐居士：一乘中還著得這箇事麼？　士曰：某甲祇管日求升合，不知還著得麼？　師曰：道居士不見石頭得麼？　士曰：拈一放一，未為好手。　師曰：老僧住持事繁。士珍重！便出。　師曰：拈一放一，的是好手。　士曰：好箇一乘問宗，今日失却也。　師曰：是！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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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僧問：學人有疑，請師決。　師曰：待上堂時來，與闍黎決疑。　至晚上堂，眾集，師曰：今日請決疑上座在甚麼處？　其僧出眾而立，師下禪牀把住曰：大眾！這僧有疑。便與一推，却歸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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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年多少也？　僧云：七十二也。　師云：是年七十二那？　僧云：是。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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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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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己事未明，乞和尚指示。　師良久曰：吾今為汝道一句亦不難，祇宜汝於言下便見去，猶較些子。若更入思量，却成吾罪過。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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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令供養主抄化。甘贄行者問：甚處來？　曰：藥山來。　甘曰：作麼？　曰：教化。　甘曰：將得藥來麼？　曰：行者有甚麼病？甘便捨銀兩錠，意山中有人，必不受此。　主歸納疏。師問曰：子歸何速？　主舉前話。師曰：速送還他，子著賊了也。　主遂送還。甘曰：由來有人，益金以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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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久不陞座。一日，院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示誨。　曰：打鐘著。　時大眾纔集定，便下座歸方丈。院主隨後問云：和尚許為大眾說話，為甚麼一言不措？　師曰：經有經師，律有律師，爭怪得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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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霞天然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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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石頭告眾曰：來日剗佛殿前草。　至來日，大眾．諸童行各備鍬钁剗草，獨師以盆盛水沐頭，於石頭前胡跪。頭見而笑之，便與剃髮，又為說戒。師乃掩耳而出，　再往江西謁馬祖。未參禮，便入僧堂內，騎聖僧頸而坐。時大眾驚愕，遽報馬祖。祖躬入堂視之，曰：我子天然。　師即下地禮拜，曰：謝師賜法號。因名天然。　祖問：從甚處來？　師曰：石頭。　祖曰：石頭路滑，還躂倒汝麼？　師曰：若躂倒，即不來也。　乃杖錫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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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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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過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曰：何得燒我木佛？　師以杖子撥灰曰：吾燒取舍利。　主曰：木佛何有舍利？　師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主自後眉鬚墮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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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日再往禮拜，見國師便展坐具。國師曰：不用，不用。師退後。　國師曰：如是，如是。師却進前。　國師曰：不是，不是。師繞國師一帀便出。　國師曰：去聖時遙，人多懈怠。三十年後，覓此漢也難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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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訪龐居士，見女子靈照洗菜次，師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籃，叉手而立。　師又問：居士在否？女子提籃便行，師遂回。　須臾，居士歸，女子乃舉前話，士曰：丹霞在麼？　女曰：去也。　士曰：赤土塗牛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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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龐居士：昨日相見，何似今日？　士曰：如法舉昨日事來，作箇宗眼。　師曰：祇如宗眼，還著得龐公麼？　士曰：我在你眼裏。　師曰：某甲眼窄，何處安身？　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師休去。　士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話圓。師亦不對。　士曰：就中這一句，無人道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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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龐居士行次，見一泓水，士以手指曰：便與麼也還辨不出。　師曰：灼然是辨不出。士乃戽水潑師二掬。　師曰：莫與麼，莫與麼。　士曰：須與麼，須與麼。師却戽水發士三掬。　師曰：正與麼時堪作甚麼？　士曰：無外物。　師曰：得便宜者少。　士曰：誰是落便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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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麼處宿？　曰：山下宿。　師曰：甚麼處喫飯？　曰：山下喫飯。　師曰：將飯與闍黎喫底人，還具眼也無？僧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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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潮州大顛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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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其中人相見時如何？　師曰：早不其中也。　曰：其中者如何？　師曰：不作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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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韓文公一日相訪，問師：春秋多少？　師提起數珠曰：會麼？　公曰：不會。　師曰：晝夜一百八。公不曉，遂回。　次日再來，至門前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扣齒三下。及見師，理前問，師亦扣齒三下。　公曰：元來佛法無兩般。　師曰：是何道理？　公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　師乃召首座問：是汝如此對否？　座曰：是。師便打趁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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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公又一日白師曰：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處，乞師一語。師良久，公罔措。　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牀三下。師曰：作麼？　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　公乃曰：和尚門風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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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苦海波深，以何為船筏？　師曰：以木為船筏。　曰：恁麼即得度也。　師曰：盲者依前盲，瘂者依前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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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將痒和子廊下行，逢一僧問訊次，師以痒和子驀口打，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大顛老野狐，不曾孤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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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潭州長髭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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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甚處來？　曰：九華山控石庵。　師曰：庵主是甚麼人？　曰：馬祖下尊宿。　師曰：名甚麼？　曰：不委他法號。　師曰：他不委，你不委。　曰：尊宿眼在甚處？　師曰：若是庵主親來，今日也須喫棒。　曰：賴遇和尚，放過某甲。　師曰：百年後討箇師僧也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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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行婆來，師乃問：憶得在絳州時事麼？　婆曰：非師不委。　師曰：多虗少實在。　婆曰：有甚諱處？　師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　婆曰：某甲終不見尊宿過。　師曰：老僧過在甚麼處？　婆曰：和尚無過，婆豈有過？　師曰：無過底人作麼生？　婆乃豎拳曰：與麼總成顛倒。　師曰：實無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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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見僧，乃擒住曰：獅子兒，野干屬。僧以手作撥眉勢。　師曰：雖然如此，猶欠哮吼在。　僧擒住。師曰：偏愛行此一機。師與一摑，僧拍手三下。　師曰：若見同風，汝甘與麼否？　曰：終不由別人。師作撥眉勢。　僧曰：猶欠哮吼在。　師曰：料想不由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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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汾州石樓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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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未識本來性，乞師方便指。　師曰：石樓無耳朵。　曰：某甲自知非。　師曰：老僧還有過。　曰：和尚過在甚麼處？　師曰：過在汝非處。僧禮拜，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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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同濟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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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米胡領眾來，纔欲相見，師便拽轉禪牀，面壁而坐。米於背後立少時，却回客位。師曰：是即是，若不驗破，已後遭人貶剝。　令侍者請米，米却拽轉禪牀便坐。師乃遶禪牀一帀，便歸方丈。米却拽倒禪牀，領眾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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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訪龐居士，士曰：憶在母胎時，有一則語舉似阿師，切不得作道理主持。　師曰：猶是隔生也。　士曰：向道不得作道理。　師曰：驚人之句，爭得不怕？　士曰：如師見解，可謂驚人。　師曰：不作道理，却成作道理。　士曰：不但隔一生兩生。　師曰：粥飯底僧，一任檢責。士鳴指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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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見龐居士來，便掩却門曰：多知老翁，莫與相見。　士曰：獨坐獨語，過在阿誰？　師便開門。纔出，被士把住曰：師多知，我多知？　師曰：多知且置，閉門開門，卷之與舒，相較幾許？　士曰：祇此一問，氣急殺人。師默然。　士曰：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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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問：龐居士是箇語言，古今少人避得，只如龐公還避得麼？　曰：諾。　師再舉前話，士曰：甚麼處去來？　師曰：非但如今，古人亦有此語。士作舞而出去。　師曰：風顛老，風顛老，自過教誰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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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來訪，提起笊籬喚曰：大同師，大同師。師不顧。　士曰：石頭一宗，瓦解冰消。　師曰：若不得龐公輩，灼然如此。　士拋下笊籬曰：寧教不直一文錢。　師曰：錢雖不直，欠他又爭得。士作舞而退。　師乃提起笊籬曰：龐公，龐公。　士曰：你要我笊籬，我要你木杓。師作舞而退。　士撫掌笑曰：歸去來，歸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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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檗希運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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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上堂，大眾雲集，乃曰：汝等諸人欲何所求？以拄杖趁之，大眾不散。　師却復坐，曰：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脚，取笑於人。但見八百一千人處便去，不可圖他熱閙也。汝等既稱行脚，亦須著些精神好。還知道大唐國裏無禪師麼？　時有僧問：諸方尊宿盡聚眾開化，為甚麼却道無禪師？　師曰：不道無禪，祇是無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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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慶大安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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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此陰已謝，彼陰未生時如何？　師曰：此陰未謝，那箇是大德？　曰：不會。　師曰：若會此陰，便明彼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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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黃巢軍來，和尚向甚麼處迴避？　師曰：五蘊山中。　曰：忽被他捉著時如何？　師曰：惱亂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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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靈神贊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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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行脚，遇百丈開悟，却回受業。本師問曰：汝離吾在外，得何事業？　曰：並無事業。遂遣執役。　一日，因澡身，命師去垢。師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聖。本師回首視之。　師曰：佛雖不聖，且能放光。　本師又一日在窗下看經，蜂子投窗紙求出。師覩之曰：世界如許廣闊不肯出，鑽他故紙驢年去。遂有偈曰：空門不肯出，投窗也太癡。百年鑽故紙，何日出頭時？　本師置經問曰：汝行脚遇何人？吾前後見汝發言異常。　師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箇歇處，今欲報慈德耳。本師於是告眾致齋，請師說法。　師乃登座，舉唱百丈門風曰：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本師於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聞極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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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台平田普岸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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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訪茂源和尚，源纔起迎，師近前把住云：開口即失，閉口即喪，去此二途，請師別道。　源以手掩鼻，師放開云：一步較易，兩步較難。　源云：著甚死急？　師云：若非是師，不免諸方點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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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訪師，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濟問嫂：平田路向甚麼處去？　嫂打牛一棒曰：這畜生到處走，到此路也不識。　濟又曰：我問你，平田路向甚麼處去？　嫂曰：這畜生五歲尚使不得。　濟心語曰：欲觀主人，先觀所使。便有抽釘拔楔之意。　及見師，師問：你還曾見我嫂也未？　濟曰：已收下了也。　師遂問：近離甚處？　濟曰：江西黃檗。　師曰：情知你見作家來。　濟曰：特來禮拜和尚。　師曰：已相見了也。　濟曰：賓主之禮，合施三拜。　師曰：既是賓主之禮，禮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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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洪州東山慧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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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於侍者到，師問：金剛正定，一切皆然。秋去冬來，且作麼生？　者曰：不妨和尚借問。　師曰：即今即得，去後作麼生？　者曰：誰敢問著某甲？　師曰：大於還得麼？　者曰：猶要別人點檢在。　師曰：輔弼宗師，不廢光彩。侍者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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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山涅槃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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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謂眾曰：汝等與我開田，我與汝說大義。眾開田了，歸請說大義。師乃展兩手，眾罔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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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真際從諗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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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黃檗，檗見來，便閉方丈門。師乃把火於法堂內，叫曰：救火！救火！　檗開門捉住曰：道！道！　師曰：賊過後張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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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於雪中倒臥，曰：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邊臥，師便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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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東司上，見遠侍者過，驀召文遠，遠應諾。　師曰：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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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　師曰：老僧祇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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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臼否？　師曰：曾有人問我，老僧直得五年分疏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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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院主：甚麼處來？　主曰：送生來。　師曰：鵶為甚麼飛去？　主曰：怕某甲。　師曰：汝十年知事，作恁麼語話？　主却問：鵶為甚麼飛去？　師曰：院主無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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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遊五臺，問一婆子曰：臺山路向甚處去？　婆曰：驀直去。僧便去。　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　後有僧舉似師，師曰：待我去勘過。　明日，師便去問：臺山路向甚處去？　婆曰：驀直去。師便去。　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　師歸院，謂僧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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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玄中玄？　師曰：汝玄來多少時耶？　曰：玄之久矣。　師曰：闍黎若不遇老僧，幾乎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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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婆子，令人送錢請轉藏經。師受施利了，却下禪牀轉一匝，乃曰：傳語婆，轉藏經已竟。　其人回舉似婆，婆曰：比來請轉全藏，如何祇為轉半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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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官人問：丹霞燒木佛，院主為甚麼眉鬚墮落？　師云：官人宅內變生作熟是甚麼人？　云：所使。　師云：却是他好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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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作何方便即得聞於未聞？　師云：未聞且置，你曾聞箇甚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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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到參，師曰：甚處來？　曰：南方來。　師曰：佛法盡在南方，汝來這裏作甚麼？　曰：佛法豈有南北耶？　師曰：饒汝從雲居．雪峯來，祇是箇擔板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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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一婆子：甚麼處去？　曰：偷趙州筍去。　師曰：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與一掌，師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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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有老宿問：近離甚處？　師云：滑州。　宿云：幾程到這裏？　師云：一躂到。　宿云：好箇捷疾鬼。　師云：萬福大王。　宿云：參堂去。師應喏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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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謂眾曰：你若一生不離叢林，不語五年十載，無人喚你作瘂漢，已後佛也不奈你何。你若不信，載取老僧頭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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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從浴室裏過，見浴頭燒火，問云：作什麼？　云：燒浴。　泉云：記取來喚水牯牛浴。浴頭應喏。　至晚間，浴頭入方丈，泉問：作什麼？　云：請水牯牛去浴。　泉云：將得繩索來不？浴頭無對。　師來問訊泉，泉舉似師，師云：某甲有語。　泉便云：還將得繩索來麼？師便近前，驀鼻便拽，　泉云：是即是，太麤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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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南泉：離四句、絕百非外，請師道。泉便歸方丈。　師云：這老和尚每常口𭺗𭺗地，及其問著，一言不措。　侍者云：莫道和尚無語好。師便打一掌。　南泉便掩却方丈門，便把灰圍却，問僧云：道得即開門。多有人下語，並不契泉意。　師云：蒼天！蒼天！泉便開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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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　師云：鎮州出大蘿蔔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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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佛真法身？　師云：更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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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賓中主？　師云：山僧不問婦。　如何是主中賓？　師云：老僧無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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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一切法常住？　師云：老僧不諱祖。　其僧再問，師云：今日不答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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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萬物中何物最堅？　師云：相罵饒汝接觜，相唾饒汝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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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曉夜不停時如何？　師云：僧中無與麼兩稅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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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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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上堂云：兄弟！你正在第三冤裏。所以道：但改舊時行履處，莫改舊時人共你。各自家出家，比來無事，更問禪問道，三十．二十人聚頭來問，恰似欠伊禪道相似。你喚作善知識，我是同受栲。老僧不是戲好，恐帶累佗古人，所以東道西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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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趙州主人公？　師咄云：這篐桶漢！學人應喏。　師云：如法篐桶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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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　師云：樹搖鳥散，魚驚水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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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玄中玄？　師云：說什麼玄中玄？七中七，八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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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玄中玄？　師云：這僧若在，合年七十四．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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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上堂云：兄弟但改往修來，若不改，大有著你處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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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尼問：離却上來說處，請和尚指示。　師咄云：煨破鐵瓶。　尼將鐵瓶添水來：請和尚答話。師笑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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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從上至今即心是佛，不即心還許學人商量也無？　師云：即心且置，商量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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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示眾云：擬心即差。　僧便問：不擬心時如何？　師打二下，云：莫是老僧辜負闍黎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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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凡有問答，落在意根。不落意根，師如何對？　師云：問。　學云：便請師道。　師云：莫向這裏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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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上上人一撥便轉，下下人來時如何？　師云：汝是上上下下。　云：請和尚答話。　師云：話未有主在。　云：某甲七千里來，莫作心行。　師云：據你者一問，心行莫不得麼？此僧一宿便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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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真如．凡聖皆是夢言，如何是真言？　師云：更不道者兩箇。　學云：兩箇且置，如何是真言？　師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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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唵𭊘啉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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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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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示眾云：心生即種種法生，心滅即種種法滅，你諸人作麼生？　僧乃問：只如不生不滅時如何？　師云：我許你者一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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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參次，云：明又未明，道昏欲曉，你在阿那頭？　僧云：不在兩頭。　師云：與麼即在中間也。　云：若在中間，即在兩頭。　師云：這僧多少時在老僧這裏作與麼語話？不出得三句裏，然直饒出得也在三句裏，你作麼生？　僧云：某甲使得三句。　師云：何不早與麼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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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萬境俱起，還有惑不得者也無？　師云：有。　學云：如何是惑不得者？　師云：你還信有佛法否？　學云：信有佛法，古人道了。如何是惑不得者？　師云：為什麼不問老僧？　學云：問了也。　師云：惑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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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示眾云：教化得底人是今生事，教化不得底人是第三生冤。若不教化，恐墮却一切眾生。教化亦是冤，是你還教化也無？　僧云：教化。　師云：一切眾生還見你也無？　學云：不見。　師云：為什麼不見？　學云：無相。　師云：即今還見老僧否？　學云：和尚不是眾生。　師云：自知罪過即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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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示眾云：八百箇作佛漢，覓一箇道人難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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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白雲不落時如何？　師云：老僧不會上象。　學云：豈無賓主？　師云：老僧是主，闍黎是賓，白雲在什麼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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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示眾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　問：和尚還為人也無？　師云：為人。　學云：如何為人？　師云：不識玄旨，徒勞念靜。　學云：既是玄，作麼生是旨？　師云：我不把本。　學云：者箇是玄，如何是旨？　師云：答你是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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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師云：無。　學云：上至諸佛，下至螘子，皆有佛性，狗子為什麼無？　師云：為伊有業識性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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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道人？　師云：我向道是佛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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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凡有言句，舉手動足，盡落在學人網中。離此外，請師道。　師云：老僧齋了未喫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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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大夫問：和尚還修行也無？　師云：老僧若修行即禍事。　云：和尚既不修行，教什麼人修行？　師云：大夫是修行底人。　云：某甲何名修行？　師云：若不修行，爭得撲在人王位中？餧得來赤凍紅地，無有解出期。大夫乃下淚拜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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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學人才到，總不知門戶頭事如何？　師云：上座名什麼？　學云：惠南。　師云：大好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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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學人欲學，又謗於和尚，如何得不謗去？　師云：你名什麼？　學云：道皎。　師云：靜處去者米囤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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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不挂寸絲時如何？　師云：不挂什麼？　學云：不挂寸絲。　師云：大好不挂寸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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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用處不現時如何？　師云：用即不無，現是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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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空劫中還有人修行也無？　師云：喚什麼作空劫？　云：無一物是。　師云：者箇始稱修行，喚什麼作空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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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出家？　師云：不履高名，不求垢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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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秀才見師手中拄杖，乃云：佛不奪眾生願，是否？　師云：是。　秀才云：某甲就和尚乞取手中拄杖，得否？　師云：君子不奪人所好。　秀才云：某甲不是君子。　師云：老僧亦不是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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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出外，見婆子插田，云：忽遇猛虎作麼生？　婆云：無一法可當情。　師云：唋！　婆子云：唋！　師云：難有者箇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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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佛向上人？　師云：只者牽耕牛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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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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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　師云：急流水上打毬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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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唯佛一人是善知識，如何？　師云：魔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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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急切處？　師云：一問一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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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無師智？　師云：老僧不曾教闍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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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親切一句？　師云：話墮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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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云：板齒生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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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丈六金身？　師云：腋下打領。　云：學人不會。　師云：不會請人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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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尼問：如何是密密意？師以手掐之，　云：和尚猶有者箇在。　師云：是你有者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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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塵中人？　師云：布施茶鹽錢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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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云：禮拜著。　僧擬進話次，師喚沙彌文遠，文遠到，師叱云：適來去什麼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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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忠言？　師云：你娘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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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忠言？　師云：喫鐵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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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不思處？　師云：快道！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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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非思量處如何？　師云：速道！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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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沙門得力處？　師云：你什麼處不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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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高峻難上時如何？　師云：老僧自住峯頂。　云：爭奈曹溪路側何？　師云：曹溪是惡。　云：今時為什麼不到？　師云：是渠高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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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祖佛命不斷處如何？　師云：無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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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貧子來，將什麼物與他？　師云：不欠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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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在室坐禪次，主事報和尚云：大王來禮拜。　大王禮拜了，左右問：烈士！王來為什麼不起？　師云：你不會，老僧者裏下等人來，出三門接；中等人來，下禪牀接；上等人來，禪牀上接。不可喚大王作中等．下等人也，恐屈大王。大王歡喜，再三請入內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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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問周員外：你還夢見臨濟也無？員外豎起拳。　師云：那邊見？　外云：者邊見。　師云：什麼處見臨濟？員外無對。　師問周員外：什麼處來？　云：非來非去。　師云：不是老鵶飛來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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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新到：從何方來？　云：無方面來。師乃轉背。僧將坐具隨師轉，　師云：大好無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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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侍郎遊園，見兔走過，侍郎問：和尚是大善知識，兔子見為什麼走？　師云：老僧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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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離什麼處？　云：離京中。　師云：你還從潼關過麼？　云：不歷。　師云：今日捉得者販私鹽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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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到臨濟，方始洗脚，臨濟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正值洗脚。臨濟乃近前側聆，　師云：若會便會，不會更莫啗󲣅作麼？臨濟拂袖去。　師云：三十年行脚，今日為人錯下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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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行脚時，見二庵主，一人作丫角童，師問訊，二人殊不顧。來日早晨，丫角童將一鐺飯來放地上，分作三分，庵主將席子近前坐，丫角童亦將席近前相對坐，亦不喚師，師乃亦將席子近前坐。丫童目顧於師，庵主云：莫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師云：何不教詔這行者？　庵主云：他是人家男女。　師云：洎合放過。　丫童便起，顧視庵主云：多口作麼？丫童從此入山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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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看經次，沙彌文遠入來，師乃將經側視之，沙彌乃出去，師隨後把住云：速道！速道！　文遠云：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師便歸方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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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新羅院主請師齋，師到門首，問：此是什麼院？　云：新羅院。　師云：我與你隔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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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婆子日晚入院來，師云：作什麼？　婆云：寄宿。　師云：者裏是什麼所在？婆呵呵大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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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沙景岑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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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仰山玩月次，山曰：人人盡有這箇，祇是用不得。　師曰：恰是倩汝用。　山曰：你作麼生用？師劈胸與一蹋，　山曰：㘞！直下似箇大蟲。自此諸方稱為岑大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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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南泉道：三世諸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却知有。為甚麼三世諸佛不知有？　師曰：未入鹿苑時，猶較些子。　曰：貍奴白牯為甚麼却知有？　師曰：汝爭怪得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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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　師曰：東家作驢，西家作馬。　曰：學人不會，此意如何？　師曰：要騎即騎，要下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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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聖令秀上座問曰：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　師曰：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　秀曰：不問石頭見六祖，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　師曰：教伊尋思去。　秀曰：和尚雖有千尺寒松，且無抽條石筍。師默然。　秀曰：謝和尚答話。師亦默然。　秀回，舉似三聖。聖曰：若恁麼，猶勝臨濟七步。然雖如此，待我更驗看。　至明日，三聖上問：承聞和尚昨日答南泉遷化一則語，可謂光前絕後，今古罕聞。師亦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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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子湖巖利蹤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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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門下立牌曰：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即喪身失命。　臨濟會下二僧來參，方揭簾，師喝曰：看狗！僧回顧，師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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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劉鐵磨參。師曰：汝是劉鐵磨否？　曰：不敢。　師曰：左轉右轉？　曰：和尚莫顛倒。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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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亘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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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宣州刺史陸亘大夫問南泉：古人瓶中養一鵞，鵞漸長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毀瓶，不得損鵞，和尚作麼生出得？　南泉召大夫，亘應諾。　南泉曰：出也。亘從此開解，即禮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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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池州甘贄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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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入南泉設齋，黃檗為首座。行者請施財，座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　甘曰：恁麼道，爭消得某甲䞋？便將出去。　須臾，復入曰：請施財。　座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甘乃行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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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一日，入寺設粥，請南泉念誦。泉乃白椎曰：請大眾為貍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密。甘拂袖便出。　泉粥後問典座：行者在甚處？　座曰：當時便去也。泉便打破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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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芙蓉靈訓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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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參歸宗，問：如何是佛？　宗曰：我向汝道，汝還信否？　曰：和尚誠言，安敢不信？　宗曰：即汝便是。　師曰：如何保任？　宗曰：一翳在眼，空華亂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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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臺智通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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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在歸宗會下，忽一夜連叫曰：我大悟也。眾駭之。　明日上堂，眾集，宗曰：昨夜大悟底僧出來。　師出曰：某甲。　宗曰：汝見甚麼道理，便言大悟？試說看。　師曰：師姑原是女人做。宗異之，　師便辭去。宗門送與提笠子，師接得笠子，戴頭上便行，更不回顧。後居臺山法華寺，臨終有偈曰：舉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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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事盤山，密受記莂，而佯狂出言無度。暨盤山順世，乃於此地行化。每振一鐸曰：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四面八方來旋風打，虗空來連架打。　一日，臨濟令僧捉住曰：總不恁麼來時如何？　師拓開曰：來日大悲院裏有齋。　僧回舉似濟，濟曰：我從來疑著這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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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見馬步使出，喝道。師亦喝道，作相撲勢。馬步使令人打五棒。師曰：似即似，是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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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嘗於闤闠間搖鐸唱曰：覓箇去處不可得。　時道吾遇之，把住問曰：汝擬去甚麼處？　師曰：汝從甚麼處來？吾無語，師掣手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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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虔州處微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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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三乘十二分教，體理得妙，與祖意是同是別？　師曰：須向六句外鑒，不得隨聲色轉。　曰：如何是六句？　師曰：語底．默底．不語．不默．總是．總不是。汝合作麼生？僧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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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州操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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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請米和尚齋，不排坐位。米到，展坐具禮拜。師下禪牀，米乃坐師位，師却席地而坐。齋訖，米便去。侍者曰：和尚受一切人欽仰，今日坐位被人奪却。　師曰：三日後若來，即受救在。　米三日後果來，曰：前日遭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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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朗州古堤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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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尋常見僧來，但曰：去！汝無佛性。僧無對。或有對者，莫契其旨。　仰山到參，師曰：去！汝無佛性。仰山叉手近前三步應喏。　師笑曰：子甚麼處得此三昧來？　仰山曰：我從耽源處得名，溈山處得地。　師曰：莫是溈山的子麼？　仰山曰：世諦即不無，佛法即不敢。仰山却問：和尚從甚處得此三昧？　師曰：我從章敬處得此三昧。　仰山嘆曰：不可思議，來者難為湊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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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湖南上林戒靈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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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臺祕魔巖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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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常持一木叉，每見僧來禮拜，即叉却頸曰：那箇魔魅教汝出家？那箇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學徒鮮有對者。　霍山通和尚訪師，纔見不禮拜，便攛入壞裏。師拊通背三下，通起拍手曰：師兄，三千里外賺我來！三千里外賺我來！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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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靈祐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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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合醬次，問仰山：這箇用多少鹽水？　仰曰：某甲不會，不欲祗對。　師云：却是老僧會。　仰云：不知用多少鹽水？　師云：汝既不會，我亦不答。　晚間，師却問仰山：今日因緣，子作麼生主持？　仰云：待問即答。　師云：現問次。　仰云：耳背眼昏，見聞不曉。　師云：凡有問答，出子此語不得。仰禮謝。　師云：寂子今日忘前失後，不是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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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謂仰山曰：汝須獨自回光返照，別人不知汝解處，汝試將實解獻老僧看。　仰曰：若教某甲自看，到這裏無圓位，亦無一物一解得獻和尚。　師云：無圓位處，原是汝作解處，未離心境在。　仰曰：既無圓位，何處有法？把何物作境？　師曰：適來是汝作與麼解，是否？　仰曰：是。　師云：若恁麼，是具足心境法，未脫我所心在。元來有解獻我，許汝信位顯、人位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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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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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見香巖．仰山作餅次，師曰：當時百丈先師親得這箇道理。　仰與香巖相顧視云：什麼人答得此話？　師云：有一人答得。　仰云：是阿誰？　師指水牯牛云：道！道！　仰取一束草來，香巖取一桶水來，放牛前，牛纔喫，師云：與麼！與麼！不與麼！不與麼！二人俱作禮。　師云：或時明，或時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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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資國來參，乃指月示之，國以手撥三下，師云：不道汝不見，祇是見處太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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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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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道吾：甚處去來？　吾云：看病來。　師曰：有幾人病？　吾云：有病底，有不病底。　師云：不病底莫是智頭陀否？　吾云：病與不病總不干他事。急道！急道！　師云：道得也與他沒交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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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仰山：終日與子商量，成得箇甚麼邊事？仰空中畫一畫。　師曰：若不是吾，終被子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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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甚處來？　曰：西京來。　師曰：還得西京主人公書來麼？　曰：不敢妄通消息。　師曰：作家師僧，天然猶在。　曰：殘羮餿飯，誰人喫之？　師曰：獨有闍黎不喫。僧作嘔吐勢。　師曰：扶出這病僧著。僧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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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吾山宗智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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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問雲巖：菩提以何為座？　巖曰：以無為為座。　巖却問溈山，山曰：以諸法空為座。　又問師：作麼生？　師曰：坐也聽伊坐，臥也聽伊臥。有一人不坐不臥，速道！速道！山便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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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指佛桑花問僧曰：這箇何似那箇？　曰：直得寒毛卓豎。　師曰：畢竟如何？　曰：道吾門下底。　師曰：十里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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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巖不安，師乃謂曰：離此殻漏子，向甚麼處相見？　巖曰：不生不滅處相見。　師曰：何不道非不生不滅處，亦不求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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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巖曇晟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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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少出家於石門，參百丈海禪師二十年，因緣不契。後造藥山，山問：甚處來？　曰：百丈來。　山曰：百丈有何言句示徒？　師曰：尋常道：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　山曰：鹹則鹹味，淡則淡味，不鹹不淡是常味。作麼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師無對。　山曰：爭奈目前生死何？　師曰：目前無生死。　山曰：在百丈多少時？　師曰：二十年。　山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氣也不除。　他日侍立次，山又問：百丈更說甚麼法？　師曰：有時道：三句外省去，六句內會取。　山曰：三千里外且喜沒交涉。山又問：更說甚麼法？　師曰：有時上堂，大眾立定，以拄杖一時趁散。復召大眾，眾回首。丈曰：是甚麼？　山曰：何不早恁麼道？今日因子得見海兄。師於言下頓省，便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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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煎茶次，道吾問：煎與阿誰？　師曰：有一人要。　曰：何不教伊自煎？　師曰：幸有某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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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石霜：甚麼處來？　曰：溈山來。　師曰：在彼中得多少時？　曰：麤經冬夏。　師曰：若恁麼即成山長也。　曰：雖在彼中却不知。　師曰：他家亦非知非識。石霜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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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一念瞥起，便落魔界時如何？　師曰：汝因甚麼却從佛界來？僧無對。　師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莫道體不得，設使體得，也祇是左之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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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裴大夫問僧：供養佛，佛還喫否？　僧曰：如大夫祭家神。　大夫舉似師，師曰：有幾般飯食，但一時下來。　師却問神山：一時下來後作麼生？　神山曰：合取鉢盂。師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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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作草鞋次，洞山近前曰：學人乞師眼睛得麼？　師曰：汝底與阿誰去也？　曰：良价無。　師曰：設有，汝向甚麼處著？洞山無語。　師曰：乞眼睛底是眼否？　洞山曰：非眼。師便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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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尼僧禮拜，師問：汝爺在否？　曰：在。　師曰：年多少？　曰：年八十。　師曰：汝有箇爺，不年八十，還知否？　曰：莫是恁麼來者？　師曰：恁麼來者，猶是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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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藥山問：汝除在百丈，更到甚麼處來？　師曰：曾到廣南來。　曰：見說廣州城東門外有一片石，被州主移去，是否？　師曰：非但州主，闔國人移亦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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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巖明哲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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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與密師伯到參，師問：二上座甚處來？　山曰：湖南。　師曰：觀察使姓甚麼？　曰：不得姓。　師曰：名甚麼？　曰：不得名。　師曰：還治事也無？　曰：自有郎幕在。　師曰：還出入也無？　曰：不出入。　師曰：豈不出入？山拂袖便出。　師次早入堂，召二上座曰：昨日老僧對闍黎一轉語不相契，一夜不安。今請闍黎別下一轉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　山曰：請和尚問。　師曰：豈不出入？　山曰：太尊貴生！師乃開粥，同共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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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師在法堂內行，投子進前接禮，問曰：西來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師駐步少時。　子曰：乞師垂示。　師曰：更要第二杓惡水那！子便禮謝。　師曰：莫躲根。　子曰：時至根苗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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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義性空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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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纔展坐具，師曰：不用通時暄，還我文彩未生時道理來。　曰：某甲有口瘂却即閒苦死，覓箇臘月扇子作麼？　師拈棒作打勢，僧把住曰：還我未拈棒時道理。　師曰：隨我者隨之南北，不隨我者死住東西。　曰：隨與不隨且置，請師指出東西南北。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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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披雲和尚來，纔入方丈，師便問：未見東越老人時作麼生為物？　雲曰：祇見雲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　師曰：祇與麼也難得。　曰：莫是未見時麼？師便喝，雲展兩手。　師曰：錯怪人者有甚麼限？雲掩耳出。　師曰：死却這漢平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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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頰本空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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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祇這施為動轉，還合得本來祖翁麼？若合得，十二時中無虗棄底道理。若合不得，喫茶說話，往往喚作茶話在。　僧便問：如何免得不成茶話去？　師曰：你識得口也未？　曰：如何是口？　師曰：兩片皮也不識。　曰：如何是本來祖翁？　師曰：大眾前不要牽爺恃孃。　曰：大眾欣然去也。　師曰：你試點大眾性看。僧作禮，　師曰：伊往往道一性一切性在。　僧欲進語，師曰：孤負平生行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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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去却即今言句，請師直指本來性。　師曰：你迷源來得多少時？　曰：即今蒙和尚指示。　師曰：若指示你，我即迷源。　曰：如何即是？　師示頌曰：心是性體，性是心用。心性一如，誰別誰共。妄外迷源，祇者難洞。古今凡聖，如幻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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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拄杖示眾曰：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時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時作主宰。且道老僧為人在甚麼處？　時有僧出曰：不敢妄生節目。　師曰：也知闍黎不分外。　曰：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　師曰：節目上更生節目。僧無語。　師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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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室善道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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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石頭，一日隨頭遊山次，頭曰：汝與我斫却面前樹子，免礙我。　師曰：不將刀來。頭乃抽刀倒與。　師曰：何不過那頭來？　頭曰：你用那頭作甚麼？師即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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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夕與仰山玩月，山問：這箇月，尖時圓相甚麼處去？圓時尖相又甚麼處去？　師曰：尖時圓相隱，圓時尖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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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潭崇信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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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悟和尚居天王寺，師家於寺巷。其家賣餅，師日以十餅饋之。天王食畢，常留一餅，曰：吾惠汝以蔭子孫。　師一日自念曰：餅是我持去，何返遺我？其別有旨乎？遂造問焉。　天王曰：是汝持來，復汝何咎？師聞之，頗曉玄旨。因投出家，服勤左右。　一日問曰：某自到來，不蒙指示心要。　天王曰：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汝心要。　師曰：何處指示？　天王曰：汝擎茶來，吾為汝接。汝行食來，吾為汝受。汝和南時，吾便低首。何處不指示心要？師低頭良久。　天王曰：見則直下便見，擬思即差。　師當下開解。復問：如何保任？　天王曰：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別無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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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髻中珠誰人得？　師曰：不賞玩者得。　曰：安著何處？　師曰：有處即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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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尼問：如何得為僧去？　師曰：作尼來多少時也？　曰：還有為僧時也無？　師曰：汝即今是甚麼？　曰：現是尼身，何得不識？　師曰：誰識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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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翱刺史問：如何是真如般若？　師曰：我為真如般若。　李曰：幸遇和尚。　師曰：此猶是分外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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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道明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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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明明向你道，尚自不會，何況葢覆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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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曰：老僧在此住持，不曾見箇無事人到來，汝等何不近前？　時有一僧方近前，師曰：維那不在，汝自領去三門外，與二十棒。　曰：某甲過在甚麼處？　師曰：枷上更著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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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見僧，乃曰：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　曰：某甲如是。　師曰：三門頭金剛為甚麼舉拳？　曰：金剛尚乃如是。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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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座主參，師問：莫是講唯識論否？　曰：不敢。　師曰：朝去西天，暮歸唐土。會麼？　曰：不會。　師曰：吽！吽！五戒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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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近離甚處？　曰：仰山。　師曰：五戒也不持。　曰：某甲甚麼處是妄語？　師曰：這裏不著沙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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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正云：講得唯識論麼？　正云：不敢，小年曾讀文字來。　師拈起糖餅，擘作兩片，云：你作麼生？正無語。　師云：喚作糖餅是？不喚作糖餅是？　正云：不可不喚作糖餅。　師却喚沙彌：來！來！你喚作甚麼？　彌云：糖餅。　師云：你也講得唯識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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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武陵長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長老作麼生？　曰：問阿誰？　師曰：問長老。　曰：何不領話？　師曰：汝不領話，我不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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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句道盡時如何？　師曰：義墮也。　曰：甚麼處是學人義墮處？　師曰：三十棒教誰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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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某甲講兼行脚，不會教意時如何？　師曰：灼然實語，當懺悔。　曰：乞師指示。　師曰：汝若不問老僧，即緘口無言。汝既問老僧，不可緘口去也。　曰：請師便道。　師曰：心不負人，面無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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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　師曰：昨日有人問，趁出了也。　曰：和尚恐某甲不實那？　師曰：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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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何處來？　云：靈山來。　師云：涅槃是第幾座？僧無對。　師又問：迦葉甚麼處去？　僧云：不知。　師云：脫空妄語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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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聞一老宿難親近，躬往相訪。纔入，宿便喝。師側掌曰：兩重公案。　宿曰：過在甚麼處？　師曰：這野狐精。便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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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云：首座呢？　答云：在。　寺主呢？　答云：在。　維那呢？　答云：在。　師云：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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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既明，如喪考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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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我見百丈不識好惡，大眾纔集，以拄杖一時打下。復召大眾，眾回首，乃云：是甚麼？有甚共語處？又黃檗和尚亦然。復召大眾，眾回首，乃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猶較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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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一代時教？　師曰：上大人丘乙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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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禪？　師曰：猛火著油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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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曰：汝是新到否？　曰：是。　師曰：且放下葛藤，會麼？　曰：不會。　師曰：擔枷陳狀，自領出去。僧便出。　師曰：來！來！我實問你，甚處來？　曰：江西。　師曰：泐潭和尚在汝背後，怕你亂道，見麼？僧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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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看華嚴經次，僧問：看甚麼經？　師曰：大光明雲．青色光明雲．紫色光明雲。却指面前曰：那邊是甚麼雲？　曰：南邊是黑雲。　師曰：今日須有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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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何章句？　師彈指一聲，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上來講讚，無限勝因。蝦蟆𨁝跳上天，蚯蚓驀過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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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近離甚處？　曰：河北。　師曰：彼中有趙州和尚，你曾到否？　曰：某甲近離彼中。　師曰：趙州有何言句示徒？　僧舉喫茶話，師乃呵呵大笑曰：慚愧！却問：趙州意作麼生？　曰：祇是一期方便。　師曰：苦哉！趙州被你將一杓屎潑了也。便打。　師却問沙彌：你作麼生會？沙彌便設拜，師亦打。　其僧往沙彌處問：適來和尚打你作甚麼？　沙彌曰：若不是我和尚，不打某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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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尋常扃戶，人罕見之。一日，雪峯伺便扣門，師開門，峯驀胸搊住曰：是凡是聖？　師唾曰：這野狐精！便推出，閉却門。　峯曰：也祇要識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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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峯至，敲門，師曰：誰？　峯云：鳳皇兒。　師云：作甚麼？　峯云：來啗老鸛。　師便開門，扭住云：道！道！峯擬議，師便托開，閉却門。　峯住後，示眾云：我當時若入得老觀門，你這一隊噇酒糟漢向甚處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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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隨法真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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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去？　曰：峨嵋禮普賢去。　師舉拂子曰：文殊．普賢總在這裏。僧作圓相拋向後，乃禮拜。　師喚侍者取一帖茶與這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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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曰：千年田，八百主。　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　曰：郎當屋舍沒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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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雲志勤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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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在溈山，因見桃花悟道，有偈曰：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　溈覽偈，詰其所悟，與之符契，囑曰：從緣悟達，永無退失，善自護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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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生問：混沌未分時，含生何來？　師曰：如露柱懷胎。　曰：分後如何？　師曰：如片雲點太清。　曰：未審太清還受點也無？師不答。　曰：恁麼則含生不來也。師亦不答。　曰：直得純清絕點時如何？　師曰：猶是真常流注。　曰：如何是真常流注？　師曰：似鏡長明。　曰：向上更有事也無？　師曰：有。　曰：如何是向上事？　師曰：打破鏡來，與汝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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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參趙州，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　州曰：放下著。　師曰：既是一物不將來，放下箇甚麼？　州曰：放不下，擔取去。師於言下大悟。　後常有一蛇一虎，隨從手中與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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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俗士舉手曰：和尚便是一頭驢。　師曰：老僧被汝騎。士無語。　去後三日，再來白言：某甲三日前著賊。師拈杖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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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灌溪閒和尚到，若相當即住，不然即推倒禪牀，便入堂內。　師遣侍者問：上座遊山來，為佛法來？　溪曰：為佛法來。　師乃陞座。溪上參，師問：上座今日離何處？　曰：路口。　師曰：何不葢却？　溪無對，始禮拜。問：如何是末山？　師曰：不露頂。　曰：如何是末山主？　師曰：非男女相。　溪乃喝曰：何不變去？　師曰：不是神，不是鬼，變箇甚麼？溪於是伏膺，作園頭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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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徑山洪諲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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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掩息如灰時如何？　師曰：猶是時人功幹。　曰：幹後如何？　師曰：耕人田不種。　曰：畢竟如何？　師曰：禾熟不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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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許州全明上座先問石霜：一毫穿眾穴時如何？　石霜曰：直須萬年去。　曰：萬年後如何？　石霜曰：登科任汝登科，拔萃任汝拔萃。　後問師曰：一毫穿眾穴時如何？　師曰：光靴任汝光靴，結果任汝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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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長？　師曰：千聖不能量。　曰：如何是短？　師曰：蟭螟眼裏著不滿。其僧不肯，便去　舉似石霜。石霜曰：祇為太近實頭。　僧却問石霜：如何是長？　石霜曰：不屈曲。　曰：如何是短？　石霜曰：雙陸盤中不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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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定山神英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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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樹省和尚行脚時參問：不落數量，請師道。　師提起數珠曰：是落不落？　省曰：圓珠三竅，時人知有，請師圓前話。師便打，省拂袖便出。　師曰：三十年後槌胸大哭去在。　省住後示眾曰：老僧三十年前至定山，被他熱謾一上，不同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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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京兆七師米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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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學後，歸受業寺。有老宿問：月中斷井索，時人喚作蛇。未審七師見佛，喚作甚麼？　師曰：若有佛見，即同眾生。　老宿曰：千年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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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敬初常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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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視事次，米和尚至，公乃舉筆示之。米曰：還判得虗空否？公擲筆入宅，更不復出。米致疑，　明日憑鼓山供養主入探其意，米亦隨至，潛在屏蔽間偵伺。供養主纔坐，問曰：昨日米和尚不審有甚麼言句，便不相見？　公曰：師子齩人，韓盧逐塊。　米聞此語，即省前繆，遽出朗笑曰：我會也，我會也。　公曰：會即不無，你試道看。　米曰：請常侍舉。公乃豎起一隻箸。　米曰：這野狐精。　公曰：這漢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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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選歷代禪師語錄後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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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義玄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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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黃檗佛法大意，三度問，三度被打。師辭黃檗，檗曰：不須他去，祇往高安灘頭參大愚，必為汝說。　師到大愚，愚曰：甚處來？　師曰：黃檗來。　愚曰：黃檗有何言句？　師曰：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過無過？　愚曰：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困，更來這裏問有過無過？　師於言下大悟，乃曰：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　愚搊住曰：這尿牀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却道黃檗佛法無多子。你見箇甚麼道理？速道！速道！　師於大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辭大愚，却回黃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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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檗一日普請次，師隨後行。檗回頭見師空手，乃問：钁在何處？　師云：有一人將去了也。　檗曰：近前來，共汝商量箇事。師便近前，　檗豎起钁曰：祇這箇，天下人拈掇不起。　師就手掣得，豎起曰：為甚麼却在某甲手裏？　檗曰：今日自有人普請。便回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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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在僧堂前坐，見黃檗來，便閉却目。黃檗乃作悕勢，便歸方丈。師隨至方丈禮謝。首座在黃檗處侍立，黃檗云：此僧雖是後生，却知有此事。　首座云：老和尚脚跟不點地，却證據箇後生。黃檗自於口上打一摑。　首座云：知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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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僧堂裏睡，檗入堂見，以拄杖打板頭一下。師舉首見是檗，却又睡。檗又打板頭一下，却往上間，見首座坐禪，乃曰：下間後生却坐禪，汝在這裏妄想作麼？　座曰：這老漢作甚麼？檗又打板頭一下，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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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檗因入廚下，問飯頭：作甚麼？　頭曰：揀眾僧飯米。　檗曰：一頓喫多少？　頭曰：二石五。　檗曰：莫太多麼？　頭曰：猶恐少在。檗便打。　頭舉似師，師曰：吾與汝勘這老漢。　纔到侍立，檗舉前話，師曰：飯頭不會，請和尚代轉一語。　檗曰：汝但舉。　師曰：莫太多麼？　檗曰：來日更喫一頓。　師曰：說甚麼來日，即今便喫。隨後打一掌，　檗曰：這風顛漢又來這裏捋虎鬚。師喝一喝，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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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半夏上黃檗山，見檗看經。師曰：我將謂是箇人，元來是唵黑豆老和尚。　住數日，乃辭檗曰：汝破夏來，何不終夏去？　師曰：某甲暫來禮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師行數里，疑此事，却回終夏。　後又辭檗，檗曰：甚處去？　師曰：不是河南，便歸河北。　檗便打。師約住與一掌，檗大笑。乃喚侍者：將百丈先師禪板．几案來。　師曰：侍者將火來。　檗曰：不然。子但將去，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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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三峯平和尚處，平問：甚處來？　師曰：黃檗來。　平曰：黃檗有何言句？　師曰：金牛昨夜遭塗炭，直至如今不見蹤。　平曰：金風吹玉管，那箇是知音？　師曰：直透萬重關，不住青霄內。　平曰：子這一問太高生！　師曰：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瑠璃。　平曰：且坐喫茶。又問：近離甚處？　師曰：龍光。　平曰：龍光近日如何？師便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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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鳳林，林曰：有事相借問，得麼？　師曰：何得剜肉作瘡？　林曰：海月澄無影，遊魚獨自迷。　師曰：海月既無影，遊魚何得迷？　林曰：觀風知浪起，玩水野帆飄。　師曰：孤蟾獨耀江山靜，長嘯一聲天地秋。　林曰：任張三寸揮天地，一句臨機試道看。　師曰：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林便休。　師乃有頌曰：大道絕同，任向西東。石火莫及，電光罔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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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大慈，慈在方丈內坐，師問：端居丈室時如何？　慈云：寒松一色千年別，野老拈花萬國春。　師云：今古永超圓智體，三山鎖斷萬重關。慈便喝，師亦喝，　慈云：作麼？師拂袖便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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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明化，化問：來來去去作甚麼？　師云：祇圖踏破草鞋。　化云：畢竟作麼生？　師云：老漢話頭也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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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金牛，牛見師來，橫按拄杖，當門踞坐，師以手敲拄杖三下，却歸堂中第一位坐。牛下來見，乃問：夫賓主相看，各具威儀，上座從何而來？太無禮生！　師云：老和尚道甚麼？牛擬開口，師便打一坐具，牛作倒勢，師又打一坐具，　牛曰：今日不著便。遂歸方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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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住鎮州臨濟，學侶雲集。一日，謂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汝等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　三日後，普化却上來問：和尚三日前說甚麼？師便打。　三日後，克符上來問：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麼？師亦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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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麼生會？僧擬議，師便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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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次，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師：還有賓主也無？　師曰：賓主歷然。　師召眾曰：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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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我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先照後用有人在，先用後照有法在。照用同時，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針錐。照用不同時，有問有答，立賓立主，合水和泥，應機接物。若是過量人，向未舉已前撩起便行，猶較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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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　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　師下禪牀把住云：道！道！　其僧擬議，師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矢橛？便歸方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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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豎起拂子，僧便喝，師便打。　又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亦豎起拂子，僧便喝，師亦喝。僧擬議，師便打。乃曰：大眾！夫為法者，不避喪身失命。我於黃檗先師處，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頓，誰為下手？　時有僧出曰：某甲下手。師度與拄杖，僧擬接，師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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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老宿參，便問：禮拜即是，不禮拜即是？師便喝，宿便拜。　師曰：好箇草賊。　宿曰：賊！賊！便出去。　師曰：莫道無事好。　時首座侍立，師曰：還有過也無？　座曰：有。　師曰：賓家有過，主家有過？　曰：二俱有過。　師曰：過在甚麼處？座便出去。　師曰：莫道無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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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覺到參，師舉起拂子，覺敷坐具；師擲下拂子，覺收坐具。參堂去，僧眾曰：此僧莫是和尚親，不禮拜又不喫棒？　師聞，令喚覺。覺至，師曰：大眾道汝不禮拜又不喫棒，莫是長老親故？覺乃珍重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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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院主：甚麼處去來？　曰：州中糶黃米來。　師曰：糶得盡麼？　曰：糶得盡。　師以拄杖劃一劃，曰：還糶得這箇麼？主便喝，師便打。　典座至，師舉前話。座曰：院主不會和尚意。　師曰：你又作麼生？座禮拜，師亦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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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普化赴施主齋次，師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化趯倒飯牀。　師曰：太麤生！　曰：這裏是甚麼所在，說麤說細？　次日，又同赴齋。師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飯牀。　師曰：得即得，太麤生！　化喝曰：瞎漢！佛法說甚麼麤細？師乃吐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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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河陽．木塔長老同在僧堂地爐內坐，因說：普化每日在街市掣風掣顛，知他是凡是聖？言猶未了，普化入來，師便問：汝是凡是聖？　普化云：汝且道我是凡是聖？師便喝。　普化以手指云：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臨濟小廝兒，却具一隻眼。　師云：者賊！　普化云：賊！賊！便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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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普化在僧堂前喫生菜，師見云：大似一頭驢。普化便作驢鳴。　師謂直歲云：細抹草料著。　普化云：少室人不識，金陵又再來，臨濟一隻眼，到處為人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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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杏山：如何是露地白牛？　山曰：吽！吽！　師曰：啞那！　山曰：長老作麼？　師曰：者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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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麻谷問：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　師搊住曰：大悲千手眼，作麼生是正眼？速道！速道！谷拽師下禪牀却坐。　師問訊曰：不審。谷擬議，師便喝。拽谷下禪牀却坐，谷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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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霜慶諸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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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抵溈山，為米頭。一日，篩米次，溈曰：施主！米莫拋撒。　師曰：不拋撒。　溈於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拋撒，這箇是甚麼？師不對。　溈又曰：莫輕這一粒，百千粒盡從這一粒生。　師曰：百千粒從這一粒生，未審這一粒從甚麼處生？溈呵呵大笑，歸方丈。　溈至晚，上堂曰：大眾！米裏有蟲，諸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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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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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僧自洞山來，師問：和尚有何言句示徒？　曰：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復良久曰：祇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　師曰：有人下語否？　曰：無。　師曰：何不道出門便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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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方丈內，僧在窗外問：咫尺之間，為甚麼不覩師顏？　師曰：徧界不曾藏。　僧舉問雪峯：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　峯曰：甚麼處不是石霜？　師聞曰：這老漢著甚死急！　峯聞曰：老僧罪過。"
      },
      {
        "type": "p",
        "text": "僧問：三千里外，遠聞石霜有箇不顧。　師曰：是。　曰：祇如萬象歷然，是顧不顧？　師曰：我道不驚眾。　曰：不驚眾是與萬象合，如何是不顧？　師曰：徧界不曾藏。"
      },
      {
        "type": "p",
        "text": "雲葢問：萬戶俱閉即不問，萬戶俱開時如何？　師曰：堂中事作麼生？　曰：無人接得渠。　師曰：道也太煞道，也只道得八九成。　曰：未審和尚作麼生道？　師曰：無人識得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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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近離甚處？　曰：審道。　師於面前畫一畫，曰：汝刺脚與麼來，還審得這箇麼？　曰：審不得。　師曰：汝衲衣與麼厚，為甚却審這箇不得？　曰：某甲衲衣雖厚，爭奈審這箇不得？　師曰：與麼則七佛出世也救你不得。　曰：說甚七佛，千佛出世也救某甲不得。　師曰：太懵懂生！　曰：爭奈呢？　師曰：參堂去。　僧曰：喏！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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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初機未覯大事，先須識取頭，其尾自至。　疏山仁參，問：如何是頭？　師曰：直須知有。　曰：如何是尾？　師曰：盡却今時。　曰：有頭無尾時如何？　師曰：吐得黃金堪作甚麼？　曰：有尾無頭時如何？　師曰：猶有依倚在。　曰：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　師曰：渠不作箇解會，亦未許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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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漸源仲興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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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寶葢和尚來訪，師便捲起簾子，在方丈內坐。葢一見，乃下却簾，便歸客位。師令侍者傳語：長老遠來不易，猶隔津在。葢擒住持者與一掌，　者曰：不用打，某甲有堂頭和尚在。　葢曰：為有堂頭老漢，所以打你。　者回舉似師，師曰：猶隔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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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夾山善會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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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會下有一僧到石霜，入門便道：不審。　霜曰：不必闍黎。　僧云：與麼則珍重！　又到巖頭，亦云：不審。頭乃噓兩聲。　僧云：與麼則珍重！　纔回步，頭云：雖是後生，亦能管帶。　其僧歸，舉似師。師明日陞堂，乃喚：昨日從石霜．巖頭來底阿師出來，如法舉前話。　僧舉了，師云：大眾還會麼？若無人道，老僧不惜兩莖眉毛道去也。乃云：石霜雖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巖頭亦有殺人刀，亦有活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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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二十年住此山，未曾舉著宗門中事。　有僧問：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未曾舉著宗門中事。是否？　師曰：是。僧便掀倒禪牀，師休去。　至明日普請，掘一坑，令侍者請昨日僧至，曰：老僧二十年說無義語，今日請上座打殺老僧，埋向坑裏。便請！便請！若不打殺老僧，上座自著打殺，埋在坑中始得。其僧歸堂，束裝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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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虎頭上座參，師問：甚處來？　曰：湖南來。　師曰：曾到石霜麼？　曰：要路經過，爭得不到？　師曰：聞石霜有毬子話，是否？　曰：和尚也須急著眼始得。　師曰：作麼生是毬子？　曰：跳不出。　師曰：作麼生是毬杖？　曰：沒手足。　師曰：且去，老僧未與闍黎相見。　明日升座，師曰：昨日新到在麼？頭出應諾，　師曰：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頭曰：今日雖問，要且不是。　師曰：片月難明，非關天地。　頭曰：莫𡱰沸。便作掀禪牀勢，　師曰：且緩緩，虧著上座甚麼處？　頭豎起拳曰：目前還著得這箇麼？　師曰：作家，作家。頭又作掀禪牀勢，　師曰：大眾看這一員戰將，若是門庭布列，山僧不如他。若據入理之談，也較山僧一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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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宣鑒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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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擔青龍䟽鈔出蜀，至澧陽路上，見一婆子賣餅，因息肩買餅點心。婆指擔曰：這箇是甚麼文字？　師曰：青龍疏鈔。　婆曰：講何經？　師曰：金剛經。　婆曰：我有一問，你若答得，施與點心。若答不得，且別處去。金剛經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未審上座點那箇心？師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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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龍潭，上法堂曰：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　潭引身曰：子親到龍潭。師無語，遂棲止焉。　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　師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點紙燭度與師，師擬接，潭復吹滅。師於此大悟，便禮拜。　潭曰：子見箇甚麼？　師曰：從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　潭謂眾曰：可中有箇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他時向孤峯頂上立吾道去在。　師將疏鈔堆法堂前，舉火炬曰：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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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抵溈山，挾複子上法堂，從西過東，從東過西。曰：有麼？有麼？　山坐次，殊不顧盻。師曰：無！無！便出至門首，乃曰：雖然如此，也不得草草。遂具威儀，再入相見。纔跨門，提起坐具曰：和尚！山擬取拂子，師便喝，拂袖而出。　溈山至晚問首座：今日新到在否？　座曰：當時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　山曰：此子已後向孤峯頂上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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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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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　臨濟聞得，謂洛浦曰：汝去問他：道得為甚麼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伊作麼生？　浦如教而問，師便打。浦接住送一送，師便歸方丈。　浦回舉似臨濟，濟曰：我從來疑著這漢。雖然如是，你還識德山麼？浦擬議，濟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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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牙問：學人仗鏌鎁劍擬取師頭時如何？　師引頸近前曰：㘞。　牙曰：頭落也。師呵呵大笑。　牙後到洞山，舉前話，山曰：德山道甚麼？　牙曰：德山無語。　洞曰：莫道無語，且將德山落底頭呈似老僧看。牙方省，便懺謝。　有僧舉似師，師曰：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這漢死來多少時？救得有甚麼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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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相看。乃近前作相撲勢。師曰，與麼無禮，合喫山僧手裏棒。僧拂袖便行。　師曰，饒汝如是，也祗得一半。僧轉身便喝。　師曰，須是我打你始得。　曰，諸方有明眼人在。　師曰，天然有眼。　僧擘開眼曰，猫。便出。　師曰，黃河三千年一度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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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維那：今日幾人新到？　曰：八人。　師曰：喚來一時生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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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及盡知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識此人，參學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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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有言時，騎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無言時，覿露機鋒，如同電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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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疾，僧問：還有不病者也無？　師曰：有。　曰：如何是不病者？　師曰：阿㖿！阿㖿！師復告眾曰：捫空追響，勞汝心神。夢覺覺非，竟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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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良价悟本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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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行脚時，路逢一婆擔水，師索水飲，婆曰：水不妨飲。婆有一問，須先問過：且道水具幾塵？　師曰：不具諸塵。　婆云：去！休污我水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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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他日因供養雲巖真次，僧問：先師道祗這是，莫便是否？　師曰：是。　曰：意旨如何？　師曰：當時幾錯會先師意。　曰：未審先師還知有也無？　師曰：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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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巖諱日營齋，僧問：和尚於雲巖處得何指示？　師曰：雖在彼中，不蒙指示。　曰：既不蒙指示，又用設齋作甚麼？　師曰：爭敢違背他？　曰：和尚初見南泉，為甚麼却與雲巖設齋？　師曰：我不重先師道德．佛法，祇重他不為我說破。　曰：和尚為先師設齋，還肯先師也無？　師曰：半肯半不肯。　曰：為甚麼不全肯？　師曰：若全肯，即孤負先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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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泰首座冬節喫果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　泰曰：過在動用中。師喚侍者掇退果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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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雪峯從甚處來？　曰：天台來。　師曰：見智者否？　曰：義存喫鐵棒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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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峯上問訊，師曰：入門來須有語，不得道早箇入了也。　峯曰：某甲無口。　師曰：無口且從，還我眼來。峯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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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峯搬柴次，乃於師面前拋下一束。師曰：重多少？　峯曰：盡大地人提不起。　師曰：爭得到這裏？峯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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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洗鉢次，見兩烏爭蝦蟆，有僧便問：這箇因甚麼到恁麼地？　師曰：祗為闍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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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墮眾數？　師曰：吾嘗於此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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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陳尚書問師：五十二位菩薩中，為甚麼不見妙覺？　師曰：尚書親見妙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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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官人問：有人修行否？　師曰：待公作男子即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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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有時曰：體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語話分。　僧問：如何是語話？　師曰：語話時闍黎不聞。　曰：和尚還聞否？　師曰：不語話時即聞。　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　師曰：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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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不安，令沙彌傳語雲居，乃屬曰：他或問和尚安樂否，但道雲巖路相次絕也。汝下此語須遠立，恐他打汝。沙彌領旨去，傳語聲未絕，早被雲居打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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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將圓寂，謂眾曰：吾有閒名在世，誰人為吾除得？眾皆無對。　時沙彌出曰：請和尚法號。　師曰：吾閒名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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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刺史陳操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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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問僧：有箇事與上座商量，得麼？　曰：合取狗口。　公自摑口曰：某甲罪過。　曰：知過必改。　公曰：恁麼則乞上座口喫飯，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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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與僚屬登樓次，見數僧行來，有一官人曰：來者總是行脚僧。　公曰：不是。　曰：焉知不是？　公曰：待來勘過。　須臾，僧至樓前，公驀喚上座，僧皆舉首。　公謂諸官曰：不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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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著文喜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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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往五臺山華嚴寺，至金剛窟禮謁。遇一老翁牽牛而行，邀師入寺。翁呼均提，有童子應聲出迎。翁縱牛引師陞堂，堂宇皆耀金色。翁踞牀，指繡墩命坐。翁曰：近自何來？　師曰：南方。　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　師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　翁曰：多少眾？　師曰：或三百，或五百。　師却問：此間佛法如何住持？　翁曰：龍蛇混雜，凡聖同居。　師曰：多少眾？　翁曰：前三三，後三三。　翁呼童子致茶，并進酥酪。師食之，覺心意開爽。翁拈起玻瓈盞問曰：南方還有這箇否？　師曰：無。　翁曰：尋常將甚麼喫茶？師無對。辭退，翁令童子相送。　師問童子：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　童召：大德！師應諾。　童曰：是多少？　師復問曰：此為何處？　童曰：此金剛窟般若寺也。師悽然，悟彼翁者即文殊也，不可再見。即稽首童子，願乞一言為別。童說偈曰：面上無瞋供養具，口裏無瞋吐妙香。心裏無瞋是珍寶，無垢無染是真常。　言訖，均提與寺俱隱。但見五色雲中，文殊乘金毛師子往來。忽有白雲自東方來，覆之不見。　師因駐錫五臺。後參仰山，頓了心契，令充典座。文殊嘗現於粥鑊上，師以攪粥篦便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　殊乃說偈曰：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蔕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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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有異僧來求齋食，師減己分饋之。仰山預知，問曰：適來果位人至，汝給食否？　師曰：輟己回施。　仰曰：汝大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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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行者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乃禮拜。　行者曰：和尚為甚麼禮俗人？　師曰：汝不見道尊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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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化存獎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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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喚：院主！我聞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你憑箇甚麼道理與麼道？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　師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這兩喝。師又喝，覺又打。師再喝，覺亦打。　師曰：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箇安樂法門。　覺曰：這瞎漢來這裏納敗缺。脫下衲衣，痛打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在黃檗處喫棒底道理。　師後開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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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　賓曰：不入這保社。　師曰：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　曰：總不與麼。　師便打。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　次日，師自白椎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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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曰：若是作家戰將，便請單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　有旻德禪師出禮拜，起便喝，師亦喝。德又喝，師亦喝。德禮拜歸眾，師曰：適來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故？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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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見同參來，纔上法堂，師便喝，僧亦喝。師又喝，僧亦喝。師近前拈棒，僧又喝。師曰：你看這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師直打下法堂。　侍者請問：適來那僧有甚觸忤和尚？　師曰：他適來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到這裏却去不得。似這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僧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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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後唐莊宗車駕幸河北，回至魏府行宮，詔師問曰：朕收中原，獲得一寶，未曾有人酬價。　師曰：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幞頭脚。　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宗大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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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鎮州寶壽沼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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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方丈坐，因僧問訊次，師曰：百千諸聖盡不出此方丈內。　曰：祗如古人道，大千沙界海中漚，未審此方丈向甚麼處著？　師曰：千聖現在。　曰：阿誰證明？師便擲下拂子。僧從西過東立，師便打。　僧曰：若不久參，焉知端的？　師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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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甚處來？　曰：西山來。　師曰：見獼猴麼？　曰：見。　師曰：作甚麼伎倆？　曰：見某甲一箇伎倆也作不得。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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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聖院慧然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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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鎮州萬壽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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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庵主在這裏多少年也？　師曰：祗見冬凋夏長，年代總不記得。　曰：大好不記得。　師曰：汝道我在這裏得多少年也？　曰：冬凋長呢？　師曰：鬧市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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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　師曰：其珠徧地，目覩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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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謁夾山，山問：名甚麼？　師曰：月輪。　山作一圓相曰：何似這箇？　師曰：和尚恁麼語話，諸方大有人不肯在。　山曰：闍黎作麼生？　師曰：還見月輪麼？　山曰：闍黎恁麼道，此間大有人不肯諸方。師乃服膺參訊。　一日，夾山抗聲問曰：子是甚麼處人？　師曰：閩中人。　山曰：還識老僧麼？　師曰：和尚還識學人麼？　山曰：不然。子且還老僧草鞋錢，然後老僧還子廬陵米價。　師曰：恁麼則不識和尚也，未委廬陵米作麼價？　山曰：真師子兒，善能哮吼。乃入室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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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遵布衲訪師，在山下相見。遵問：韶山路向甚麼處去？　師以手指曰：嗚！那青青黯黯處去。　遵近前把住曰：久嚮韶山，莫便是否？　師曰：是即是，闍黎有甚麼事？　遵曰：擬伸一問，師還答否？　師曰：看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　遵曰：鳳凰直入煙霄去，誰怕林間野󳭋兒？　師曰：當軒畫鼓從君擊，試展家風似老僧。　遵曰：一句迥超千聖外，松蘿不與月輪齊。　師曰：饒君直出威音外，猶較韶山半月程。　遵曰：過在甚處？　師曰：倜儻之辭，時人知有。　遵曰：恁麼則真玉泥中異，不撥萬機塵。　師曰：魯班門下，徒施巧妙。　遵曰：學人即恁麼，未審師意如何？　師曰：玉女夜拋梭，織錦於西舍。　遵曰：莫便是和尚家風也無？　師曰：耕夫製玉漏，不是行家作。　遵曰：此猶是文言，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橫身當宇宙，誰是出頭人？　遵無語，師遂同歸山。纔人事了，師召近前曰：闍黎有衝天之氣，老僧有入地之謀。闍黎橫吞巨海，老僧背負須彌。闍黎按劍上來，老僧掗鎗相待。向上一路，速道！速道！　遵曰：明鏡當臺，請師一鑒。　師曰：不鑒。　遵曰：為甚不鑒？　師曰：水淺無魚，徒勞下釣。遵無對，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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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有人請灌頂三藏供養，敷坐訖，師乃就彼位坐。時有雲涉座主問曰：和尚甚麼年行道？　師曰：座主近前來。涉近前，　師曰：祗如憍陳如是甚麼年行道？涉茫然。　師喝曰：這尿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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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投子感溫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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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遊山見蟬蛻，侍者問曰：殻在這裏，蟬向甚麼處去也？師拈殻就耳畔搖三五下作蟬聲，侍者於是開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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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鄆州四禪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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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人有請不背，今請和尚入井，還背也無？　師曰：深深無別源，飲者消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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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鳳翔天葢幽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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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有一院名無垢淨光，造浴室，有人問：既是無垢淨光，為甚麼却造浴室？僧無語。　後請師代，師曰：三秋明月夜，不是騁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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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巖頭全奯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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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謁仰山，纔入門，提起坐具曰：和尚。仰山取拂子擬舉，　師曰：不妨好手。　後參德山，執坐具上法堂瞻視。山曰：作麼？師便喝。　山曰：老僧過在甚麼處？　師曰：兩重公案。乃下參堂。　山曰：這箇阿師稍似箇行脚人。　至來日上問訊，山曰：闍黎是昨日新到否？　曰：是。　山曰：甚麼處學得這虗頭來？　師曰：全奯終不自謾。　山曰：他後不得辜負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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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參德山，方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師禮拜。　有人舉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　師曰：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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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峯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德山擎鉢下法堂。峯曬飯巾次，見德山乃曰：鐘未鳴，鼓未響，拓鉢向甚麼處去？德山便歸方丈。　峯舉似師，師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　山聞，令侍者喚師去，問：汝不肯老僧那？師密啟其意，山乃休。　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師至僧堂前，拊掌大笑曰：且喜堂頭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伊何。雖然，也祗得三年活。山果三年後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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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羅山卜塔基，羅山中路忽曰：和尚。　師回顧曰：作麼？　山舉手指曰：這裏好片地。　師咄曰：瓜州賣瓜漢。　又行數里歇次，山禮拜問曰：和尚豈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而不肯洞山？　師曰：是。　又曰：和尚豈不是嗣德山又不肯德山？　師曰：是。　山曰：不肯德山即不問，祗如洞山有何虧缺？　師良久曰：洞山好佛，祗是無光。山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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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三界競起時如何？　師曰：坐却著。　曰：未審師意如何？　師曰：移取廬山來，即向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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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塵中如何辨主？　師曰：銅䤬鑼裏滿盛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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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值沙汰，於鄂州湖邊作渡子，兩岸各挂一板。有人過渡，打板一下。師曰：阿誰？或曰：要過那邊去。師乃舞棹迎之。　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兒來，乃曰：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手中兒甚處得來？師便打。　婆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祗這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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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　師曰：沙米一時去。　山曰：大眾喫箇甚麼？師遂覆却米盆。　山曰：據子因緣，合在德山。　洞山一日問師：作甚麼來？　師曰：斫槽來。　山曰：幾斧斫成？　師曰：一斧斫成。　山曰：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　師曰：直得無下手處。　山曰：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師休去。　師辭洞山，山曰：子甚處去？　師曰：歸嶺中去。　山曰：當時從甚麼路出？　師曰：從飛猿嶺出。　山曰：今回向甚麼路去？　師曰：從飛猿嶺去。　山曰：有一人不從飛猿嶺去，子還識麼？　師曰：不識。　山曰：為甚麼不識？　師曰：他無面目。　山曰：子既不識，爭知無面目？　師無對。遂謁德山，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　山打一棒，曰：道甚麼？　師曰：不會。　至明日請益，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師有省。　後與巖頭至澧州鰲山鎮阻雪，頭每日祇是打睡。師一向坐禪，一日喚曰：師兄！師兄！且起來。　頭曰：作甚麼？　師曰：今生不著便，共文邃箇漢行脚，到處被他帶累。今日到此，又祇管打睡。　頭喝曰：噇眠去！每日牀上坐，恰似七村裏土地。他時後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　師自點胸曰：我這裏未穩在，不敢自謾。　頭曰：我將謂你他日向孤峯頂上，盤結草庵，播揚大教，猶作這箇語話。　師曰：我實未穩在。　頭曰：你若實如此，據你見處，一一通來。是處與你證明，不是處與你剗却。　師曰：我初到鹽官，見上堂舉色空義，得箇入處。　頭曰：此去三十年，切忌舉著。　又見洞山過水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　頭曰：若與麼，自救也未徹在。　師又曰：後問德山：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德山打一棒曰：道甚麼！我當時如桶底脫相似。　頭喝曰：你不聞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　師曰：他後如何即是？　頭曰：他後若欲播揚大教，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將來與我葢天葢地去。　師於言下大悟，便作禮起，連聲叫曰：師兄！今日始是鰲山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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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後，僧問：和尚見德山，得箇甚麼便休去？　師曰：我空手去，空手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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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兩僧來，師以手拓庵門，放身出曰：是甚麼？　僧亦曰：是甚麼？師低頭歸庵。　僧辭去，師問：甚麼處去？　曰：湖南。　師曰：我有箇同行住巖頭，附汝一書去。　書曰：某書上師兄，某一自鰲山成道後，迄至於今飽不飢，同參某書上。　僧到巖頭，問：甚麼處來？　曰：雪峯來，有書達和尚。　頭接了，乃問僧：別有何言句？　僧遂舉前話。頭曰：他道甚麼？　曰：他無語，低頭歸庵。　頭曰：噫！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　僧至夏末，請益前話。頭曰：何不早問？　曰：未敢容易。　頭曰：雪峯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祇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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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僧山下卓庵，多年不剃頭，畜一長柄杓溪邊舀水。時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主曰：溪深杓柄長。　師聞得乃曰：也甚奇怪。　一日將剃刀同侍者去訪，纔相見便舉前話問：是庵主語否？　主曰：是。　師曰：若道得即不剃你頭。主便洗頭跪師前，師即與剃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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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師打三下。後問巖頭，頭打三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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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　曰：近離浙中。　師曰：船來陸來？　曰：二塗俱不涉。　師曰：爭得到這裏？　曰：有甚麼隔礙？師便打趁出。　僧過十年後再來，師又問：甚處來？　曰：湖南。　師曰：湖南與這裏相去多少？　曰：不隔。　師豎起拂子曰：還隔這箇麼？　曰：若隔即不到也。師又打趁出。　此僧住後，凡見人便罵。師一日有同行聞，特去訪問：兄到雪峯，有何言句，便如是罵他？　遂舉前話，被同行詬叱，與他說破。這僧當時悲泣，常向中夜焚香遙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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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去？　曰：禮拜徑山和尚去。　師曰：徑山若問此間佛法如何，汝作麼生祗對？　曰：待問即道。師便打。　後舉問鏡清：這僧過在甚麼處？　清曰：問得徑山徹困。　師曰：徑山在浙中，因甚麼問得徹困？　清曰：不見道遠問近對？　師曰：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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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近離甚處？　曰：覆船。　師曰：生死海未渡，為甚麼覆却船？僧無對。　乃回舉似覆船，船曰：何不道渠無生死？　僧再至，進此語，師曰：此不是汝語。　曰：是覆船恁麼道。　師曰：我有二十棒寄與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不干闍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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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閩帥施銀交牀，僧問：和尚受大王如此供養，將何報答？　師以手拓地曰：輕打我，輕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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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德山，隔江纔見，便云：不審。山乃搖扇招之，師忽開悟，乃橫趨而去，更不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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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具何知解，善能問難？　師曰：不呈句。　曰：問難箇甚麼？　師曰：刀斧砍不入。　曰：恁麼問難，還有不肯者麼？　師曰：有。　曰：是誰？　師曰：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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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曾令侍者送袴與一住庵道者，道者曰：自有孃生袴。竟不受。　師再令侍者問：孃未生時著箇甚麼？道者無語。　後遷化，有舍利持似於師。師曰：直饒得八斛四斗，不如當時下得一轉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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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山匡仁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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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生然和尚。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曰：還見庭前杉樧樹否？　曰：恁麼則和尚今日因學人致得是非。　師曰：多口座主。　然去後，師方知是雪峯禪客。乃曰：盜法之人，終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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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老僧尋常不欲向聲前色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　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　師曰：喚作色得麼？　曰：如何是色不是色？　師曰：喚作聲得麼？僧作禮，　師曰：且道為汝說，答汝話，若向這裏會得，有箇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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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馬山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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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白馬正眼？　曰：南看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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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牙居遁證空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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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翠微，乃問：學人自到和尚法席一箇餘月，不蒙示誨一法，意在於何？　微曰：嫌甚麼？　師又問洞山，山曰：爭怪得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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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又問翠微：如何是祖師意？　微曰：與我將禪板來。師遂過禪板，微接得便打。　師曰：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　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意？　濟曰：與我將蒲團來。師乃過蒲團，濟接得便打。　師曰：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　後有僧問：和尚行脚時，問二尊宿祖師意，未審二尊宿明也未？　師曰：明即明也，要且無祖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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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復舉德山頭落底語，因自省過，遂止於洞山，隨眾參請。一日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山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師始悟厥旨，服勤八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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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裴相國入大安寺，問諸大德曰：羅睺羅以何為第一？　曰：以密行為第一。　裴不肯，遂問：此間有何禪者？　時師在後園種菜，遂請來問：羅睺羅以何為第一？　師曰：不知。　裴便拜曰：破布裹真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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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報慈嶼讚師真曰：日出連山，月圓當戶。不是無身不欲全露。　師一日在帳中坐，僧問：不是無身，不欲全露，請師全露。　師撥開帳子曰：還見麼？　曰：不見。　師曰：不將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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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夫參玄人，須透過祖佛始得。新豐和尚道：祖佛言教，似生冤家，始有參學分。若透不得，即被祖佛謾去。　僧問：祖佛還有謾人之心也無？　師曰：汝道江湖還有礙人之心也無？乃曰：江湖雖無礙人之心，為時人過不得，江湖成礙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礙人。祖佛雖無謾人之心，為時人透不得，祖佛成謾人去，不得道佛祖不謾人。若透得祖佛過，此人過却祖佛。若也如是，始體得佛祖意，方與向上人同。如未透得，但學佛學祖，則萬劫無有出期。　僧曰：如何得不被祖佛謾去？　師曰：道者直須自悟去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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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北院通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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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洞山，山上堂曰：坐斷主人公，不落第二見。　師出眾曰：須知有一人不合伴。　山曰：猶是第二見。師便掀倒禪牀。　山曰：老兄作麼生？　師曰：待某甲舌頭爛，即向和尚道。　後辭洞山，擬入嶺，山曰：善為飛猿，嶺峻好看。　師良久，山召：通闍黎！師應諾。　山曰：何不入嶺去？師因有省，更不入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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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欽山文邃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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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巖頭．雪峯過江西，到一茶店喫茶次，師曰：不會轉身通氣者，不得茶喫。　頭曰：若恁麼，我定不得茶喫。　峯曰：某甲亦然。　師曰：這兩箇老漢話，頭也不識。　頭曰：甚處去也？　師曰：布袋裏老鵶，雖活如死。　頭退後曰：看！看！　師曰：豁公且置，存公作麼生？峯以手畫一圓相，　師曰：不得不問。　頭呵呵曰：太遠生！　師曰：有口不得茶喫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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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侍者來參，纔禮拜，師把住曰：還甘欽山與麼也無？　侍者曰：某甲却悔久住德山，今日無言可對。　師乃放手曰：一任祗對。　侍者撥開胸曰：且聽某通氣一上。　師曰：德山門下即得，這裏一點用不著。　侍者曰：久聞欽山不通人情。　師曰：累他德山眼目。參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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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資福如寶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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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陳操尚書來，師畫一圓相。操曰：弟子與麼來，早是不著。便更畫圓相，師於中著一點。　操曰：將謂是南番舶主。師便歸方丈，閉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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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院慧顒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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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近離甚處？　曰：襄州。　師曰：來作甚麼？　曰：特來禮拜和尚。　師曰：恰遇寶應老不在。僧便喝。　師曰：向汝道不在，又喝作甚麼？僧又喝，師便打。僧禮拜，　師曰：這棒本是汝打我，我且打汝。要此話大行，瞎漢參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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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　師曰：不上天堂，則入地獄。　曰：和尚又作麼生？　師曰：還知寶應老漢落處麼？　僧擬議，師打一拂子。曰：你還知喫拂子底麼？　曰：不會。　師曰：正令却是你行。又打一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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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方入丈室，便以手指云：敗也。師乃拈起拄杖度與僧，僧纔接，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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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近離甚處？　曰：長水。　師曰：東流西流？　曰：總不恁麼。　師曰：作麼生？僧珍重，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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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舉拂子。僧曰：今日敗缺。師放下拂子。　僧曰：猶有這箇在。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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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守廓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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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德山曰：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　山曰：作麼！作麼！　師曰：勅點飛龍馬，跛鼈出頭來。山便休去。　來日浴出，師過茶與山。山於背上拊一下曰：昨日公案作麼生？　師曰：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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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鹿門，一日，見楚和尚與僧道話次，鹿門下來問楚和尚：你終日披披搭搭作甚麼？　楚云：和尚見某甲披披搭搭那？門便喝，楚亦喝，兩家總休去。　師云：諸上座！你看這兩箇瞎漢。隨後便喝。　門歸方丈，却令侍者請師上來，云：老僧適來與楚闍黎賓主相見，什麼處敗缺？　師曰：轉見病深。　門云：老僧自見興化來便會也。　師云：和尚到興化時，某甲為侍者，記得與麼時語。　門云：請舉看。　師遂舉：興化問和尚：甚處來？和尚云：五臺來。化云：還見文殊麼？和尚便喝。化云：我問你：還見文殊麼？又惡發作麼？和尚又喝，化不語，和尚作禮。化至明日，教某甲喚和尚，和尚早去也。化上堂云：你看這箇僧，擔條斷貫索，向南方去也，已後也道見興化來。　師云：今日公案恰似與麼時底。　門云：興化當時為甚無語？　師曰：見和尚不會賓主句，所以不語；及欲喚和尚持論，和尚已去也。　鹿門明日特為煎茶，晚參，告眾曰：夫參學龍象，直須仔細入室決擇，不得容易逴得箇語，便以為極則，道我靈利。只如山僧當初見興化時，認得箇動轉底，見人道一喝兩喝便休，以為佛法也。今日被明眼人覰破，却成一場笑具，圖箇甚麼？只為我慢無明，不能回轉親近上流，賴得明眼道人不惜身命對眾證據，此恩難報。何故？興化云：饒你喝得，興化老人上三十三天却撲下來，一點氣也無，款款地蘇息起來，向你道未在。何故如此？興化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真珠與你在，胡喝亂喝作麼？真謂藥石之言，道流難信。如今直下分明辨取，豈不慶快平生？參學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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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汝州西院思明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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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上座到法席旬日，常自曰：莫道會佛法人，覓箇舉話底人也無？師聞而默之。　󳬢異日上法堂次，師召從󳬢，󳬢舉首，師曰：錯。󳬢進三兩步，　師又曰：錯。󳬢近前，　師曰：適來兩錯，是上座錯，是思明老漢錯？　曰：是從󳬢錯。　師曰：錯！錯！乃曰：上座且在這裏過夏，共汝商量這兩錯。󳬢不肯，便去。　後住相州天平山，每舉前話曰：我行脚時，被惡風吹到汝州，有西院長老勘我，連下兩錯，更留我過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麼時錯，我發足向南方去時，早知錯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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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壽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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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開堂日，三聖推出一僧，師便打。聖云：與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師擲下拄杖，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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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鳳棲同安常察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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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學人未曉時機，乞師指示。　師曰：參差松竹籠煙薄，重疊峯巒月上遲。　僧擬進語，師曰：劍甲未施，賊身已露。　僧曰：何也？　師曰：精陽不翦霜前竹，水墨徒誇海上龍。僧繞禪牀而出，　師曰：閉目食蝸牛，一場酸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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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到持錫繞師三匝，振錫一下，曰：凡聖不到處，請師道。師鳴指三下。　僧曰：同安今日嚇得忘前失後。　師曰：闍黎發足何處？僧珍重便出。　師曰：五湖衲子，一錫禪人。未到同安，不妨疑著。　僧回首曰：遠聞不如近見。　師曰：貪他一杯酒，失却滿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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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近離何處？　曰：江西。　師曰：江西法道，何似此間？　曰：賴遇問著某甲，若問別人，則禍生也。　師曰：老僧適來造次。　曰：某甲不是嬰兒，徒用止啼黃葉。　師曰：傷鼈恕龜，殺活由我。　僧又問：久造玄微，如何洞曉？　師曰：老僧耳背分明問將來。　曰：快󳬧不打籬邊󳭋。　師曰：暗中臨鏡，誰辨妍󳲥？　曰：向上機關，如何洞曉？　師曰：何必？　曰：休！休！　師曰：始解乘舟擬跨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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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　曰：五臺。　師曰：還見文殊麼？僧展兩手。　師曰：展手頗多，文殊難覩。　曰：氣急殺人。　師曰：不覩雲中雁，焉知沙塞寒？　曰：遠趨丈室，乞師一言。　師曰：孫臏門下，徒話鑽龜。　曰：名不浪得。　師曰：喫茶去。僧珍重，便出。　師曰：雖得一場榮，刖却一雙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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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近離甚處？　曰：太原。　師曰：太原近日法道如何？　曰：只見雲隨日出，水逐波生，不知太原法道如何？　師曰：豈不是離太原乎？　曰：苦！苦！　師曰：不覩海雲色，微覺旱雷聲。　曰：以金易鍮，憎真愛假。師便歸方丈，僧拂袖便出。　師曰：得縮頭時且縮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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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禾山無殷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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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九峯，虔公問：汝遠來何所見？當由何路出生死？　對曰：重昏廓闢，盲者自盲。　虔笑，以手揮之曰：佛法不如是。　師不懌，請曰：豈無方便？　曰：汝問我。　師理前語問之，曰：奴見婢殷勤。師於是依止十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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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鄰。過此二者，謂之真過。如何是真過？　師曰：禾山解打鼓。　曰：如何是真諦？　師曰：禾山解打鼓。　問：即心即佛則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　師曰：禾山解打鼓。　曰：如何是向上事？　師曰：禾山解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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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峯傳楚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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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洛浦問：院主去甚麼處來？　師曰：掃雪來。　浦曰：雪深多少？　師曰：樹上總是。　浦曰：得即得，汝向後住箇雪窟定矣。　後訪白水，水曰：見說洛浦有生機一路，是否？　師曰：是。　水曰：止却生路，向熟路上來。　師曰：生路上死人無數，熟路上不著活漢。　水曰：此是洛浦底，你底作麼生？　師曰：非但洛浦，夾山亦不奈何。　水曰：夾山為甚麼不奈何？　師曰：不見道生機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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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大事已明，為甚麼也如喪考妣？　師曰：不得春風花不開，及至花開又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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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木平善道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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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謁洛浦，問：一漚未發已前，如何辨其水脈？　浦曰：移舟諳水脈，舉棹別波瀾。　師不契。乃參蟠龍，語同前問。龍曰：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師從此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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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黃山，山問：天門一合，十方無路。有人道得，擺手出漳江。　師曰：蟄戶不開，龍無龍句。　山曰：是你恁麼道。　師曰：是即直言是，不是直言不是。　山曰：擺手出漳江。　山復問：卞和到處荊山秀，玉印從他天子傳時如何？　師曰：靈鶴不於林下憩，野老不重太平年。山深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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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巖師彥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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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禮巖頭，問曰：如何是本常理？　頭曰：動也。　曰：動時如何？　頭曰：不是本常理。師良久，　頭曰：肯即未脫根塵，不肯即永沈生死。師遂領悟，便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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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後謁夾山，山問：甚處來？　曰：臥龍來。　山曰：來時龍還起也未？師乃顧視之。　山曰：炙瘡瘢上更著艾燋。　曰：和尚又苦如此作甚麼？山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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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夾山：與麼即易，不與麼即難。與麼與麼即惺惺，不與麼不與麼即居空界。與麼不與麼，請師速道。　山曰：老僧瞞闍黎去也。　師喝曰：這老和尚而今是甚時節？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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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羅山道閒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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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禾山，送同行矩長老出門，把拄杖向前面一攛，矩無對。師曰：石牛攔古路，一馬生雙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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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保福問：巖頭道：與麼與麼，不與麼不與麼。意作麼生？師召福，福應諾。　師曰：雙明亦雙暗。福禮謝。　三日後，却問：前日蒙和尚垂慈，祇為看不破。　師曰：盡情向汝道了也。　福曰：和尚是把火行山。　師曰：若與麼，據汝疑處問將來。　福曰：如何是雙明亦雙暗？　師曰：同生亦同死。福又禮謝而退。　別有僧問福：同生亦同死時如何？　福曰：彼此合取狗口。　僧曰：和尚收取口喫飯。其僧却問師：同生亦同死時如何？　師曰：如牛無角。　曰：同生不同死時如何？　曰：如虎帶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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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師備宗一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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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福州閩縣謝氏子，少漁於南臺江上。及壯，忽棄舟從芙蓉山靈訓禪師祝髮，芒鞋布衲，食纔接氣，宴坐終日，眾異之。初兄事雪峯，既而師承之。峯以其苦行，呼為頭陀。　一日，峯問：阿那箇是備頭陀？　師曰：終不敢誑於人。　異日，峰召曰：備陀頭何不徧參去？　師曰：達摩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峯然之。　暨登象骨山，乃與師同力締搆，玄徒臻萃。師入室咨決，罔替晨昏。又閱楞嚴，發明心地。由是應機敏捷，與脩多羅冥契。諸方玄學有所未決，必從之請益。至與雪峯徵詰，亦當仁不讓。峯曰：備頭陀再來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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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辭雪峯云：啟和尚，人人自由自在，某甲如今下山去。　峯云：是誰與麼道？　師曰：是和尚與麼道。　峯曰：汝作麼生？　師云：不自由自在。　峯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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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峯謂師曰：有箇南際長老，問無有答不得者。　際一日到雪峯，峯令訪師。師曰：古人道此事惟我能知，長老作麼生？　際曰：須知有不求知者。　師曰：山頭老漢喫許多辛苦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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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見僧來禮拜，乃曰：禮拜著，因我得禮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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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閩王送茘枝與師，師拈起示眾云：這箇茘枝得恁麼紅，這箇茘枝得恁麼赤，諸人作麼生會？若道得一色，猶是儱侗；若道是眾色，又落斷常。諸人作麼生？　有僧出云：不可不識茘枝。　師自代云：只是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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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韋監軍來謁，乃曰：曹山和尚甚奇怪。　師曰：撫州取曹山幾里？　韋指旁僧曰：上座曾到曹山否？　曰：曾到。　韋曰：撫州取曹山幾里？　曰：百二十里。　韋曰：恁麼則上座不到曹山。韋却起禮拜。　師曰：監軍却須禮此僧，此僧却具慙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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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南遊莆田縣，排百戲迎接。來日，師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閙向甚麼處去也？塘提起衲衣角。　師曰：料掉沒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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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慶來，師問：除却藥忌，作麼生道？　慶曰：放憨作麼？　師曰：雪峯山橡子拾食，來這裏󳭋兒放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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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泉守王公請師登樓，先語客司曰：待我引大師到樓前，便舁却梯。客司稟旨，　公曰：請大師登樓。　師視樓，復視其人，乃曰：佛法不是此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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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泉守在室中說話，有一沙彌揭簾入見，却退步而出。師曰：那沙彌好與二十拄杖。　守曰：恁麼即某甲罪過。　師曰：佛法不是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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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眾集，師將拄杖一時趁下，却回丈室，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險入地獄如箭射。　者曰：喜得和尚再復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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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垂語曰：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祇如三種病人，汝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槌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瘂者，教伊說又說不得。若接不得，佛法無靈驗。　時有僧出曰：三種病人還許學人商量否？　師曰：許。汝作麼生商量？其僧珍重出，　師曰：不是，不是。　羅漢曰：桂琛現有眼耳口，和尚作麼生接？　師曰：慙媿。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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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慶慧稜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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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往來雪峯．玄沙二十年，坐破七箇蒲團，不明此事。一日捲簾，忽然大悟，乃有頌曰：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是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　峯舉謂沙曰：此子徹去也。　沙曰：未可，此是意識著述，更須勘過始得。　至晚，眾僧上來問訊，峯問師曰：備頭陀未肯汝在，汝實有正悟，對眾舉來。　師又頌曰：萬象之中獨露身，惟人自肯乃方親。昔時謬向途中覓，今日看來火裏冰。　峯乃顧沙曰：不可更是意識著述。　師問峯曰：從上諸聖傳授一路，請師垂示。峯良久，師設禮而退，峯乃微笑。師入方丈參，　峯曰：是甚麼？　師曰：今日天晴好曬麥。自此酬問，未嘗爽於玄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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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保福遊山，福問：古人道妙峯山頂，莫祇這箇便是也無？　師曰：是即是，可惜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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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西院，問詵上座曰：這裏有象骨山，汝曾到麼？　曰：不曾到。　師曰：為甚麼不到？　曰：自有本分事在。　師曰：作麼生是上座本分事？詵乃提起衲衣角。　師曰：為當祇這箇，別更有？　曰：上座見箇甚麼？　師曰：何得龍頭蛇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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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　曰：鼓山來。　師曰：鼓山有不跨石門底句，有人借問，汝作麼生道？　曰：昨夜報慈宿。　師曰：劈脊棒汝又作麼生？　曰：和尚若行此棒，不虗受人天供養。　師曰：幾合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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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峯問：吾見溈山問仰山：從上諸聖什麼處去？仰云：或在天上，或在人間。汝道仰山意作麼生？　師云：若問諸聖出沒處，與麼道即不可。　峯云：汝渾不肯，忽有人問，汝作麼生道？　師云：但道錯。　峯云：是汝不錯。　師云：何異於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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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正法眼？　師曰：有願不撒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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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保福院從展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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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長慶謂師曰：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可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祇是無二種語。　師曰：作麼生是如來語？　慶曰：聾人爭得聞？　師曰：情知和尚向第二頭道。　慶曰：汝又作麼生？　師曰：喫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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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舉盤山道：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亡，復是何物？　師曰：據此二尊宿商量，猶未得剿絕。乃問長慶：如今作麼生道得剿絕？慶良久，　師曰：情知和尚向鬼窟裏作活計。　慶却問：作麼生？　師曰：兩手扶犁水過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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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人從佛殿後過，見是張三．李四。若從佛殿前過，為甚麼不見？且道佛法利害在甚麼處？　僧曰：為有一分麤境，所以不見。　師乃叱之，自代曰：若是佛殿即不見。　曰：不是佛殿，還可見否？　師曰：不是佛殿，見箇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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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鼓山神宴興聖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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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招慶相遇次，慶曰：家常。　師曰：太無厭生！　慶曰：且款款。　師却曰：家常。　慶曰：今日未有火。　師曰：太鄙吝生！　慶曰：穩便將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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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保福：古人道：非不非，是不是。意作麼生？福拈起茶盞。　師曰：莫是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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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示眾云：若論此事，如一口劍。　時有僧問：承和尚言：若論此事，如一口劍。和尚是死尸，學人是死尸，如何是劍？　師云：拖出這死尸。僧應諾，歸衣鉢下，結束便行。　師至晚問首座：問話底僧在否？　座云：當時便去也。　師云：好與二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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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有偈曰：直下猶難會，尋言轉更賒。若論佛與祖，特地隔天涯。　師舉問僧：汝作麼生會？　僧無語，乃謂侍者曰：某甲不會，請代一轉語。　者曰：和尚與麼道，猶隔天涯在。　僧舉似師，師喚侍者問：汝為這僧代語，是否？　者曰：是。師便打趁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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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東使：只如仰山祗對，溈山於面前與一畫，意作麼生？　東使云：作家麼？　師云：兄真箇與麼作麼生？　東使云：日可冷，月可熱，被師攔胸與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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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源王太尉問安國了院主云：劫火洞然，向甚麼處迴避？　院主云：這裏迴避。　太尉不肯，自代云：不迴避。　進云：為什麼不迴避？　太尉云：他不出頭，迴避什麼？　師云：什麼處見他道不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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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與清源王太尉話次，云：但是世間一切雜學底事盡是網。　太尉云：只如今還網得也無？　師云：太尉󳸕。　太尉乃展手云：即今有甚麼？　師云：只這一網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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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尉舉南陽喚侍者事，趙州云：如空中書字，雖然不成，而文彩已彰。　師云：只如與麼道，是宗國師？不宗國師？　太尉云：宗與不宗，俱是彰也。　師云：只如趙州意旨作麼生？　太尉云：不辜負趙州。　師云：此是句也。趙州意作麼生？　太尉云：作麼？　師云：彰也。趙州意作麼生？太尉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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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鏡清道怤順德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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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謁雪峯，峯問：甚處人？　曰：溫州人。　峯曰：恁麼則與一宿覺是鄉人也。　曰：祇如一宿覺是甚麼處人？　峯曰：好喫一頓棒，且放過。　一日，師問：祗如古德，豈不是以心傳心？　峯曰：兼不立文字語句。　師曰：祗如不立文字語句，師如何傳？峯良久，師禮謝。　峯曰：更問我一轉，豈不好？　師曰：就和尚請一轉問頭。　峯曰：祗恁麼，為別有商量？　師曰：和尚恁麼即得。　峯曰：於汝作麼生？　師曰：辜負殺人！　雪峯謂眾曰：堂堂密密地。　師出問：是甚麼堂堂密密？　峯起立曰：道甚麼？師退步而立。　雪峯垂語曰：此事得恁麼尊貴，得恁麼緜密。　師曰：道怤自到來數年，不聞和尚恁麼示誨。　峯曰：我向前雖無，如今已有，莫有所妨麼？　曰：不敢，此是和尚不已而已。　峯曰：致使我如此。師從此信入。　普請次，雪峯舉：溈山道：見色便見心。汝道還有過也無？　師曰：古人為甚麼事？　峯曰：雖然如此，要共汝商量。　師曰：恁麼則不如道怤鉏地去。　師再參雪峯，峯問：甚處來？　師曰：嶺外來。　峯曰：甚麼處逢見達摩？　師曰：更在甚麼處？　峯曰：未信汝在。　師曰：和尚莫恁麼粘膩好！峯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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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學人啐，請師󲣅。　師曰：還得活也無？　曰：若不活，遭人怪笑。　師曰：也是草裏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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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於僧堂自擊鐘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　僧問：玄沙道甚麼？師乃畫一圓相。　僧曰：若不久參，爭知與麼？　師曰：失錢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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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學人未達其源，請師方便。　師曰：是甚麼源？　曰：其源。　師曰：若是其源，爭受方便？僧禮拜退，　侍者問：和尚適來莫是成褫伊麼？　師曰：無。　曰：莫是不成褫伊麼？　師曰：無。　曰：未審意旨如何？　師曰：一點水墨，兩處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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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請鉏草次，浴頭請師浴，師不顧。如是三請，師舉钁作打勢，頭便走。師召曰：來！來！頭回首，　師曰：向後遇作家，分明舉似。　頭後到保福，舉前語未了，福以手掩其口，頭却回舉似師。師曰：饒伊恁麼，也未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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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生皎然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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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請次，雪峯負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拋下。僧擬取，峯便踏倒。歸謂師曰：我今日踏這僧快。　師曰：和尚却替這僧入涅槃堂始得。峯便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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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問：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亦無住，長老作麼生？　師云：放某甲過，有箇道處。　沙云：放你過作麼生道？師默然。　沙云：教誰委？　師云：和尚不委。　沙云：情知你向鬼窟裏作活計。師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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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原孚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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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嘗遊浙中，登徑山法會。一日，於大佛殿前，有僧問：上座曾到五臺否？　師曰：曾到。　曰：還見文殊麼？　師曰：見。　曰：甚麼處見？　師曰：徑山佛殿前見。　其僧後適閩川，舉似雪峯。峯曰：何不教伊入嶺來？師聞，乃趣裝入嶺。　初至雪峯廨院憩錫，因分柑子與僧。長慶問：甚麼處將來？　師曰：嶺外將來。　曰：遠涉不易，擔負將來。　師曰：柑子！柑子！　次日上山，雪峯聞，乃集眾。師到法堂上，顧視雪峯，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禮拜曰：某甲昨日觸忤和尚。　峯曰：知是般事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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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鼓山問：父母未生時，鼻孔在甚麼處？　師曰：老兄先道。　山曰：如今生也，汝道在甚麼處？師不肯。　山却問：作麼生？　師曰：將手中扇子來。山與扇子，再徵前話。師搖扇不對。山罔測，乃毆師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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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一切處清淨？　師曰：截瓊枝寸寸是寶，析栴檀片片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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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青林：如何用心得齊於諸聖？　林仰面良久，曰：會麼？　師曰：不會。　林曰：去！無子用心處。師禮拜，乃契悟，更不他遊，遂作園頭。　一日歸，侍立次，林曰：子今日作甚麼來？　師曰：種菜來。　林曰：徧界是佛身，子向甚處種？　師曰：金鉏不動土，靈苗在處生。林欣然。　來日入園，喚：蘊闍黎！師應諾。　林曰：剩栽無影樹，留與後人看。　師曰：若是無影樹，豈受栽耶？　林曰：不受栽且止，你曾見他枝葉麼？　師曰：不曾見。　林曰：既不曾見，爭知不受栽？　師曰：止為不曾見，所以不受栽。　林曰：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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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林將順寂，召師，師應諾。林曰：日轉西山後，不須取次安。　師曰：雪滿金檀樹，靈枝萬古春。　林曰：或有人問你金針線囊事，子道甚麼？　師曰：若是羽毛相似者，某甲終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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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不落機關，請師便道。　師曰：湛月迅機無可比，君今曾問幾人來？　曰：即今問和尚。　師曰：好大哥！雲綻不須藏九尾，恕君殘壽速歸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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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月生雲際時如何？　師曰：三箇孩兒抱華鼓。好大哥，莫來攔我毬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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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般若寺被焚，有人問曰：既是般若，為甚麼被火燒？　師曰：萬里一條鐵。　師應機多云：好大哥。時稱大哥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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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如不動時如何？　師曰：有甚麼了日？　曰：如何即是？　師曰：石戶非關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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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雲暉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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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要路坦然，如何踐履？　師曰：我若指汝，則東西南北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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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報慈藏嶼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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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情生智隔，相變體殊。祗如情未生時如何？　師曰：隔。　曰：情未生時隔箇甚麼？　師曰：這箇梢郎子未遇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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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文偃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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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雪峯，僧問峯：如何是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　峯云：蒼天！蒼天！　僧不會，遂問師：蒼天意旨如何？　師云：三斤麻，一疋布。　僧云：不會。　師云：更奉三尺竹。　峯聞，喜云：我常疑箇布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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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浙中蘊和尚會裏，一日因喫茶次，舉蘊和尚垂語云：見聞覺知是法，法離見聞覺知作麼生？　有旁僧云：見定如今目前一切見聞覺知是法，法亦不可得。師拍手一下，蘊乃舉頭，　師云：猶欠一著在。　蘊云：我到這裏却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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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臥龍，問：明己底人還見有己麼？　龍曰：不見有己，始明得己。　又問：長連牀上學得底是第幾機？　龍曰：是第二機。　曰：如何是第一機？　龍曰：緊峭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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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天童，童曰：你還定當得麼？　師曰：和尚道甚麼？　童曰：不會則目前包裹。　師曰：會則目前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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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鵝湖，聞上堂曰：莫道未了底人，長時浮逼逼地。設使了得底，明明得知有去處，尚乃浮逼逼地。　師下問首座：適來和尚意作麼生？　曰：浮逼逼地。　師曰：首座久在此住，頭白齒黃，作這箇語話。　曰：上座又作麼生？　師曰：要道即得，見即便見。若不見，莫亂道。　曰：祗如道浮逼逼地，又作麼生？　師曰：頭上著枷，脚下著杻。　曰：與麼則無佛法也。　師曰：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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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新到：你諸方行脚，道我知有，與我拈三千大千世界來眼睫上著。　僧云：喏。　師云：錢塘為甚麼去國三千里？　僧云：豈干他事？　師云：者掠虗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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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首座：乾坤大地與你自己，是同是別？　曰：同。　師曰：一切物命蛾蛘蟻子，是同是別？　曰：同。　師曰：你為什麼干戈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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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座主就華嚴講請翠巖齋，巖云：山僧有箇問，座主若道得即齋。巖便拈起胡餅云：還具法身麼？主云：具法身。巖云：與麼則喫法身也。主無語。本講座主代云：有什麼過？巖不肯。東使云：喏！喏！　師代云：特謝和尚降重空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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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樹凋葉落時如何？　師云：體露金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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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講僧參經時，乃曰：未到雲門時，恰似初生月。及乎到後，曲彎彎地。　師得知，乃問：是你道否？　曰：是。　師曰：甚好。吾問汝，作麼生是初生月？僧乃斫額作望月勢。　師曰：你如此，已後失却目在。　僧經旬日復來，師又問：你還會也未？　曰：未會。　師曰：你問我。　僧便問：如何是初生月？　師曰：曲彎彎地。僧罔措，後果然失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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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生積惡不知善，一生積善不知惡，此意如何？　師曰：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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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承古有言，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宿債。未審二祖是了不了？　師曰：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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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新到：甚處人？　曰：新羅。　師曰：將甚麼過海？　曰：草賊大敗。　師引手曰：為甚麼在我這裏？　曰：恰是。　師曰：一任𨁝跳。僧無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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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十二時中如何得不空過？　師曰：向甚麼處著此一問？　曰：學人不會，請師舉。　師曰：將筆硯來。　僧乃取筆硯來，師作一頌曰：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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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口吞盡時如何？　曰：我在你肚裏。　曰：和尚為甚麼在學人肚裏？　師曰：還我話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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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嶺中順維那：古人豎起拂子，放下拂子，意旨如何？　順曰：拂前見，拂後見？　師曰：如是！如是！　師後舉問僧：你道當初諾伊不諾伊？僧無對。　師曰：可知禮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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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直歲：甚處去來？　曰：刈茆來。　師曰：刈得幾箇祖師？　曰：三百箇。　師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又作麼生？歲無語，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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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　曰：西禪。　師曰：西禪有何言句？僧展兩手，師與一掌。　曰：某甲話在。師却展兩手，僧無語，師又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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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麼處來？　曰：禮塔來。　師曰：謔我。　曰：某甲實禮塔來。　師曰：五戒也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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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看什麼經？　僧云：瑜伽論。　師云：義墮也。　僧云：甚麼處義墮？　師云：自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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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看甚麼經？　其僧却指旁僧云：和尚問，何不祗對？　師云：露柱為甚麼倒退三千里？　僧云：豈干他事？　師曰：學語之流。　代云：洎合不識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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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見飯頭，云：汝是飯頭麼？　云：是。　師云：顆裏有幾米？米裏有幾顆？頭無對。　代云：某甲瞻星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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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太傅問北院：古人道：普現色身，徧行三昧。佛法為甚麼不到北俱盧洲？　院云：祇為徧行，所以不到。　師云：如法置一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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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坐次，有僧非時上來，師云：作甚麼？　僧云：請益。　師云：你有什麼疑？　僧云：某甲曾問和尚：一宿覺搬柴，柴搬一宿覺。　師乃敲椅子三下，云：你作麼生會？　僧云：一切臨時。　師乃揎拳云：我與你相撲一交，得麼？僧無對。　次日，僧再上，值師潄盥次，師乃將水碗過與僧云：送去廚下著。　其僧送去了，却來。師見來，乃從後門出去。其僧云：比來請益，祇得一口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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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供養羅漢，問僧：今夜供養羅漢，你道羅漢還來也無？僧無對。　師曰：你問我。　僧便問。師曰：換水添香。　僧曰：與麼即來也。　師云：有什麼饅頭䭔子？速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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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行次，一僧隨後行，師豎起拳云：如許大栗子，喫得幾箇？　僧云：和尚莫錯。　師云：是你錯。　僧云：莫壓良為賤。　師云：靜處薩婆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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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一代時教？　師曰：對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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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　師曰：倒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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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　僧問：意旨如何？　師云：一條縧三十文買。復代前語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僧又問：一條縧三十文買如何？　師云：打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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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赴廣主召至府，留止供養兩月餘。還山謂眾曰：我離山得六十七日，且問汝六十七日事作麼生？眾莫能對。　師曰：何不道和尚京中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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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古德道，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箇是你自己？乃曰：遇賤即貴。　僧曰：乞師指示。　師拍手一下，拈拄杖曰：接取拄杖。僧接得，拗作兩橛。　師曰：直饒恁麼，也好與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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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從上祖師．三世諸佛說法，山河、大地、草木為甚麼不省去？　代云：新到行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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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拄杖子化為龍，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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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每顧見僧，即曰：鑒。僧欲酬之，則曰：咦。率以為常。故門弟子錄曰：顧．鑒．咦。德山密禪師刪去顧字，但以鑒．咦二字為頌，謂之抽顧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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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芭蕉繼徹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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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參風穴，穴問：如何是正法眼？　師曰：泥彈子。穴異之。　次謁先芭蕉，蕉上堂，舉：仰山道：兩口一無舌，此是吾宗旨。師領悟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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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時如何？　師曰：亭臺深夜雨，樓閣靜時鐘。　曰：為甚麼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師曰：管筆能書，片舌解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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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穴延沼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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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南院，入門不禮拜。院曰：入門須辨主。　師曰：端的請師分。院於左膝拍一拍，師便喝。院於右膝拍一拍，師又喝。　院曰：左邊一拍且置，右邊一拍作麼生？　師曰：瞎。　院便拈棒。師曰：莫盲枷瞎棒，奪打和尚，莫言不道。　院擲下棒曰：今日被黃面浙子鈍置一場。　師曰：和尚大似持鉢不得，詐道不飢。　院曰：闍黎曾到此間麼？　師曰：是何言歟？　院曰：老僧好好相借問。　師曰：也不得放過。便下。參眾了，却上堂頭禮謝。　院曰：闍黎曾見甚麼人來？　師曰：在襄州華嚴與廓侍者同夏。　院曰：親見作家來。　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　師曰：作奇特商量。　師却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　院拈拄杖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徹玄旨，遂依止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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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南院問曰：汝聞臨濟將終時語否？　曰：聞之。　曰：臨濟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却。渠平生如師子，見即殺人，及其將死，何故屈膝妥尾如此？　對曰：密付將終，全主即密。　又問：三聖如何亦無語乎？　對曰：親承入室之真子，不同門外之遊人。南院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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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麼？　時有盧陂長老出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　師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却憐蛙步𩥇泥沙。　陂注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語？　陂擬議，師便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　時有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　師曰：見甚麼道理？　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師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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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隨緣不變者，忽遇知音時如何？　師曰：披簑側立千峯外，引水澆蔬五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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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九夏賞勞，請師言薦。　師曰：出袖拂開龍洞雨，泛杯波涌鉢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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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龍誨機超慧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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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招德謙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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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上座舉仰山插鍬話問師：古人意在义手處？插鍬處？師召清，清應諾。　師曰：還夢見仰山麼？　清曰：不要上座下語，祇要商量。　師曰：若要商量，堂頭自有一千五百人老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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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疾，一日，國泰深和尚來問疾，侍者通報云：深師叔來。　師令請深，纔入方丈，師便云：阿㖿！阿㖿！深師叔救取老僧。　深云：和尚有什麼救處？　師舉頭一󳬇，云：咦！眼子烏㖀㖀地，依前是舊時深上座。乃回身面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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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國泰瑫和尚云：古人道：俱胝祇念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作麼生與他拈却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國泰豎起一指。　師云：不因今日，爭識得瓜州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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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會迅庵主在高司徒宅，見挂彌勒㡧子，師指彌勒佛喚云：庵主。主應諾。　師云：這漢還徹也未？主無語。　師云：黃連和根煑也未是苦。　後國泰代合掌云：善哉，善哉。　師云：和尚與他鄰舍住庵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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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嘗與僧擁罏，僧問曰：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那句是主？那句是賓？　師指火曰：與我向此中拈出一莖眉毛，得麼？　僧曰：非但學人，盡大地人喪身失命。　師曰：汝因甚麼自把髻投衙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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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羅漢院桂琛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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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太傅上雪峯施眾僧衣，時從弇上座不在，師弟代上名受衣。弇歸，弟曰：某甲為師兄上名了。　弇曰：汝道我名甚麼？弟無對。　師代云：師兄得恁麼貪。　又曰：甚麼處是貪處？　又代云：兩度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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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一日入招慶佛殿，指鉢盂問殿主：這箇是甚麼鉢？　主曰：藥師鉢。　公曰：祇聞有降龍鉢。　主曰：待有龍即降。　公曰：忽遇拏雲󱐽浪來時作麼生？　主曰：他亦不顧。　公曰：話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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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到招慶煎茶，朗上座與明招把銚，忽飜茶銚。公問：茶罏下是甚麼？　朗曰：捧罏神。　公曰：既是捧罏神，為甚麼飜却茶？　朗曰：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袖便出。　明招曰：朗上座喫却招慶飯了，却向外邊打野榸。　朗曰：上座作麼生？　招曰：非人得其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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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漳州報恩道熙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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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與保福送書到泉州王太尉，尉問：漳南和尚近日還為人也無？　師曰：若道為人，即屈著和尚；若道不為人，又屈著太尉來問。　太尉曰：道取一句，待鐵牛能齧草，木馬解含煙。　師曰：某甲惜口喫飯。　尉良久又問：驢來馬來？　師曰：驢馬不同途。　尉曰：爭得到這裏？　師曰：謝太尉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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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鼓山智嶽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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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遊方至鄂州，黃龍問：久嚮黃龍，及乎到來，祇見赤斑蛇。　龍曰：汝祇見赤斑蛇，不見黃龍。　師曰：如何是黃龍？　龍曰：滔滔地。　師曰：忽遇金翅鳥來，又作麼生？　龍曰：性命難存。　師曰：恁麼則被他吞却去也。　龍曰：謝闍黎供養。師便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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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塔被雷霹。有問：祖佛塔廟為甚麼却被雷霹？　師曰：通天作用。　曰：既是通天作用，為甚麼却霹佛？　師曰：作用處何處見有佛？　曰：爭奈狼藉何！　師曰：見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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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同安將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峯前事若何？如是三舉，莫有對者。　師出曰：夜明簾外排班立，萬里歌謠道太平。　安曰：須是這驢漢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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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謁先廣德，作禮問曰：如何是和尚密密處？　德曰：隱身不必須巖谷，闤闠堆堆覩者稀。　師曰：恁麼則酌水獻花去也。　德曰：忽然雲霧靄，闍黎作麼生？　師曰：採汲不虗施。　廣德忻然曰：大眾看取第二代廣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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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襄州廣德周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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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教中道，阿逸多不斷煩惱，不修禪定，佛記此人成佛無疑。此理如何？　師曰：鹽又盡，炭又無。　曰：鹽盡炭無時如何？　師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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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門慧徹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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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雲光作牛，意旨如何？　師曰：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途却著破襴衫。雲光法師不事戒律，誌公曰：出家何為？光曰：吾不齋而齋，食而非食。後招報作牛拽車於途，誌公見之，呼曰：雲光！牛舉首，誌曰：何不道拽而非拽？牛墮淚，跳號而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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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林澄遠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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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美味醍醐為甚麼變成毒藥？　師曰：導江紙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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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　師曰：坐久成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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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北斗裏藏身，意旨如何？　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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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室內一燈？　曰：三人證龜成鼈。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　曰：臘月火燒山。　問：魚游陸地時如何？　曰：發言必有後救。　僧云：却下碧潭時如何？　曰：頭重尾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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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子出家，九族盡得解脫。目連為甚麼母入地獄？　師曰：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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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將示寂，辭知府宋公璫曰：老僧行脚去。　通判曰：這僧風狂，八十歲行脚去那裏？　宋曰：大善知識，去住自由。　歸謂眾曰：老僧四十年方打成一片。言訖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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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開院顥鑒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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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遊山來？為佛法來？　曰：清平世界，說甚麼佛法？　師曰：好箇無事禪客。　曰：早是多事了也。　師曰：上座去年在此過夏了？　曰：不曾。　師曰：與麼則先來不相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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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師曰：雞寒上樹，鴨寒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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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守初宗慧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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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言無展事，語不投機。乘言者喪，滯句者迷。於此四句語中見得分明，也作箇脫灑衲僧。根椽片瓦，粥飯因緣，堪與人天為善知識。於此不明，終成莽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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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不向心頭安了義，如何得達祖師言？　師曰：六脚蜘蛛上板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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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陵奉先深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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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同明和尚到淮河，見人牽網，有魚從網透出。師曰：明兄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　明曰：雖然如此，爭如當初不撞入網羅好？　師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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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容諲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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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既是大容，為甚麼趁出僧？　師曰：大海不容塵，小谿多搕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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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古佛一路？師指地。　僧曰：不問這箇。　師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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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甚處來？　曰：大容來。　師曰：大容近日作麼生？　曰：近來合得一甕醬。　師喚沙彌：將一碗水來，與這僧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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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華山月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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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老宿上法堂，東西顧視曰：好箇法堂，要且無主。　師聞，乃召曰：且坐喫茶。　宿問曰：玄中最的，猶是龜毛兔角。不向二諦中修，如何密用？　師曰：側。　宿曰：恁麼則抝折拄杖，割斷草鞋去也。　師曰：細而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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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蘄州五祖師戒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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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湖州上方嶽禪師至丈室，師曰：上人名甚麼？　對曰：齊嶽。　師曰：何似泰山？嶽無語，師即打趕。　翌日復謁，師曰：汝作甚麼？嶽回首，以手畫圓相呈之，　師曰：是甚麼？　嶽曰：老老大大，胡餅也不識。　師曰：趁罏竈熱，更褡一箇。嶽擬議，師拽拄杖趕出門。　及數日後，嶽再詣，乃提起坐具曰：展則大千沙界，不展則毫髮不存，為復展即是？不展即是？　師遽下繩牀把住云：既是熟人，何須如此？嶽又無語，師又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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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昌善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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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正法眼？　師曰：夜觀乾象。　曰：學人不會，意旨如何？　師曰：日裏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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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眼文益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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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聲色兩字，甚麼人透得？　師却謂眾曰：諸上座，且道這僧還透得也未？若會此僧問處，透聲色也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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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修山主：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兄作麼生會？　修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師曰：恁麼會又爭得？　修曰：和尚如何？　師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修便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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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僧來參次，師以手指簾，尋有二僧齊去捲簾，師云：一得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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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覺上座：船來陸來？　曰：船來。　師曰：船在甚麼處？　曰：在河裏。覺退，　師問旁僧曰：你道適來這僧具眼不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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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令僧取土添蓮盆，僧取土到，師曰：橋東取，橋西取？　曰：橋東取。　師曰：是真實，是虗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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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甚處來？　曰：泗州禮拜大聖來。　師曰：今年大聖出塔否？　曰：出。　師却問旁僧曰：汝道伊到泗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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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問僧：甚處來？　曰：江西來。　門曰：江西一隊老宿寱語住也未？僧無對。　後僧問師：不知雲門意作麼生？　師曰：大小雲門被這僧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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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法？師曰：敲空作響，擊木無聲。　師忽聞齋魚聲，謂侍者曰：還聞麼？適來若聞，如今不聞；如今若聞，適來不聞。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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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見僧搬土次，乃以一塊土放僧擔上，曰：吾助汝。　僧曰：謝和尚慈悲。師不肯。　一僧別云：和尚是甚麼心行？師便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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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六處不知音時如何？　師曰：汝家眷屬一羣子。師又曰：作麼生會？莫道恁麼來問，便是不得。汝道六處不知音，眼處不知音，耳處不知音，若也根本是有，爭解無得？古人道：離聲色著聲色，離名字著名字。所以無想天修得，經八萬大劫，一朝退墮，諸事儼然，蓋為不知根本真實。次地修行，三生六十劫．四生一百劫，如是直到三祇果滿。他古人猶道：不如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又道：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却三祇劫。也須體究。若如此，用多少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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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汾陽善昭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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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接初機底句？　師曰：汝是行脚僧。　又問：如何是辨衲僧底句？　師曰：西方日出卯。　又問：如何是正令行底句？　師曰：千里持來呈舊面。　又問：如何是立乾坤底句？　師曰：北俱盧洲長粳米，食者無瞋亦無喜。又曰：只將此四轉語驗天下衲僧，纔見汝出來驗得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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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大悲千手眼，如何是正眼？　師曰：瞎。　曰：恁麼則一條拄杖兩人舁。　師曰：三家村裏唱巴歌。　曰：恁麼則和尚同在裏頭。　師曰：謝汝慇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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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鄭工部到，茶話次，鄭呈師偈曰：黃紙休遮眼，青雲自有陰。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復云：只將此偈驗天下長老。　師曰：與麼則汾陽也在裏頭。　云：擔枷過狀。　師云：更不再勘。　鄭云：兩重公案。　師云：知即得。鄭良久，師噓一聲。　鄭云：文寶，文寶。　師云：在甚所在？　鄭云：不容某甲出氣，爭得瞋他道淹滯長老在此？　師曰：是何言歟？　鄭云：實。　師云：也不得放過。　鄭云：請師一偈。　師云：不閒紙墨。隨示偈云：荒草尋幽徑，巖松迥布陰。幾多玄學客，失却本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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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謂眾曰：夫說法者，須具十智同真。作麼生是十智同真？與諸上座點出：一．同一質、二．同大事、三．總同參、四．同真智、五．同徧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殺、九．同音吼、十．同得入。　又曰：與甚麼人同得入？與阿誰同音吼？作麼生是同生殺？甚麼物同得失？阿那箇同具足？是甚麼同徧普？何人同真智？孰能總同參？那箇同大事？何物同一質？有點得出底麼？點得出者，莫吝慈悲；點不出來，未有參方眼在。切須辨取，要識是非，面目見在，不可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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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天三交智嵩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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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辭首山，山以拄杖送師，師接得，有偈曰：和尚拄杖，照破龍象，臨濟家風，落在我掌。　山云：莫相帶累。師打山一坐具，　山曰：果然帶累。　師云：今日捉敗這老漢。　山云：又似得便宜，又似落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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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楊侍郎．李駙馬與師問答。問：彌陀演化於西方，達摩傳心於東土。胡來漢現，水到渠成。五嶽鎮靜以崢嶸，百谷朝宗而浩渺。一靈之性，託境現形。三有之中，憑何立命？　師云：仙人無婦，玉女無夫。　楊云：尼剃頭，不復生子。　師云：陝府鐵牛能哮吼，嘉州大像念摩訶。　李云：側跳上山巔。　師云：騎牛不著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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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玄沙不出嶺，保壽不渡河，善財參知識五十三員，慧遠結黑白一十八士，雪峯三度上投子，智者九旬講法華。遮六箇漢，為復野干鳴？為復獅子吼？速道！速道！　師云：水急魚行澀，峯高鳥不棲。　楊云：泗州大聖。　師云：土上加泥更一重。　李云：舌上覆金錢。　師云：半夜歌樂動，誰是得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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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作宗本頌：左顧右覰，黃昏莽鹵，展手回來，早是彰露。且道作麼生是彰露底句？　楊云：正殺人時努出頭。　師云：兩脚捎空手叉胸。　李云：左鬚右髮隱文章。　師云：名利已彰天下去，丫頭女子倒騎牛。師復云：維摩一默，文殊贊善，若遇老僧在彼，各與三十棒。且道這二老漢過在什麼處？　楊云：頭破作七分，如阿棃樹枝。　師云：迦葉不擎拳，阿難不合掌。　李云：似犢牛兒未用角時。　師云：忙屈拳打令。師復云：教有明文，佛身充滿於法界。老僧今日充滿於法界，侍郎即今在什麼處？　楊云：布裙一截泥，努出膝葢子。　師云：寬口布袴三尺杖。　李云：河水一擔直三文。　師云：只見鼻頭津，不見頂後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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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廣教歸省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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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首山，山一日舉竹篦問曰：喚作竹篦即觸，不喚作竹篦則背。喚作甚麼？　師掣得擲地上，曰：是甚麼？　山曰：瞎。師於言下瞎然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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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維摩丈室不以日月為明，和尚丈室以何為明？　師曰：眉分八字。　曰：未審意旨如何？　師曰：雙耳垂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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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　師曰：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　曰：莫便是也無？　師曰：碓搗東南，磨推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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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忽遇大闡提人來，還相為也無？　師曰：法久成弊。　曰：慈悲何在？　師曰：年老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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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己事未明，以何為驗？　師曰：閙市裏打靜槌。　曰：意旨如何？　師曰：日午點金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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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聞鐘聲只有這箇聲，為復別有？　師曰：腦後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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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僧曰：近離什麼處？　僧曰：東京。　師曰：你因甚口上破？　僧曰：和尚也須仔細。　師曰：七棒對十三，庫下喫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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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洞山，問洞山：廓然無依，法歸何處？　山云：三番羯磨。　師云：恁麼即知音不和也。　山云：知音不和底事作麼生？　師云：龜毛拂子長三尺。　山云：你因什麼眉鬚墮落？師便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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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神鼎洪諲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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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自汾州來，師倚拄杖曰：一朵峯巒上，獨樹不成林時如何？　僧曰：水分江樹淺，遠㵎碧泉深。　又問：作麼生是回互之機？　僧曰：盲人無眼。　又問曰：我在眾時不會汾陽一偈，上座久在法席，必然明了。　僧曰：請和尚舉看。　師曰：鵝王飛鳥去，馬頭嶺上住。天高葢不得，大家總上路。作麼？　僧舉起坐具曰：萬年松在祝融峯。　師曰：不要上座答話，試說看。　僧曰：忽憶少年曾覧照，十分光彩臉邊紅。即拂衣去。　師曰：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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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住神鼎，以一朽牀為說法座，其甘枯淡無比，德臘俱高，諸方尊之如古趙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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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谷隱蘊聰慈照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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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侍立次，師問：甚麼處坐？　曰：後架裏坐。　師曰：你向甚麼處舉話？　曰：與主人公舉話。　師曰：主人公姓甚麼？　曰：不得姓。　師曰：名甚麼？　曰：不得名。　師曰：恁麼則不識主人公也。僧便喝，師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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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古人索火，意旨如何？　師曰：任他滅。　曰：滅後如何？　師曰：初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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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諸佛生，十五日已後諸佛滅。十五日已前諸佛生，你不得離我這裏。若離我這裏，我有鉤子鉤你。十五日已後諸佛滅，你不得住我這裏。若住我這裏，我有錐子錐你。且道正當十五日，用鉤即是，用錐即是？遂有偈曰：正當十五日，鉤錐一時息。更擬問如何，回頭日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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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廣慧元璉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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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依招慶真覺禪師，日事炊㸑。有間誦經，真覺見而問曰：汝念甚麼經？　對曰：維摩經。　真覺曰：經在這裏，維摩在甚麼處？　師芒然無以酬，泣涕曰：大丈夫漢被人一問，無詞可措，豈不媿哉！　於是謁閩中尊宿，歷五十餘員，不能契旨，遂趨河南首山。山問：近離甚處？　師曰：漢上。　山豎起拳曰：漢上還有這箇麼？　師曰：這箇是甚麼盌鳴聲？　山曰：瞎。　師曰：恰是。拍一拍便出。　他日又問：學人親到寶山，空手回時如何？　山曰：家家門前火把子。　師當下大悟，云：某甲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　山曰：汝會處作麼生？與我說來看。　師曰：祇是地上水碙砂也。　山曰：汝會也。師便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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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許郎中式漕西蜀，經由謁師，適接見於佛前。許曰：先拜佛，先拜長老？　師曰：蝦蟆吞大蟲。　許曰：恁麼則總不拜去也。　師曰：運使話墮。　許曰：許長老具一隻眼。師以衣袖便拂。　許曰：今日看破。便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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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鹿門慧昭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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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朕少年時，喜閱內典，惟慕有為佛事，於諸公案，總以解路推求，心輕禪宗，謂如來正教，不應如是，聖祖勅封灌頂普慧廣慈大國師。章嘉呼土克圖剌麻，乃真再來人，實大善知識也。梵行精純，圓通無礙，西藏．蒙古．中外諸土之所歸依，僧俗萬眾之所欽仰。藩邸清閒，時接茶話者十餘載，得其善權方便，因知究竟此事。　壬辰春正月，延僧坐七，二十．二十一隨喜，同坐兩日，共五枝香，即洞達本來，方知惟此一事實之理。然自知未造究竟，而迦陵音乃踊躍讚嘆，遂謂已徹元微，儱侗稱許。叩問章嘉，乃曰：若王所見，如針破紙窗，從隙窺天，雖云見天，然天體廣大，針隙中之見，可謂徧見乎？佛法無邊，當勉進步。朕聞斯語，深洽朕意。　二月中，復結制於集雲堂，著力參求。十四日晚，經行次，出得一身透汗桶底，當下脫落，始知實有重關之理，乃復問證章嘉。章嘉國師云：王今見處，雖進一步，譬猶出在庭院中觀天矣。然天體無盡，究未悉見，法體無量，當更加勇猛精進。云云。　朕將章嘉示語問之，迦陵音則茫然不解其意，但支吾云：此不過剌麻教回途工夫之論，更有何事？而朕諦信章嘉之垂示，而不然，性音之妄，可仍勤提撕。恰至明年癸巳之正月二十一日，復堂中靜坐，無意中忽蹋末後一關，方達三身四智合一之理，物我一如本空之道，慶快平生，　詣章嘉所禮謝。國師望見，即曰：王得大自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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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朕進問：更有事也無？國師乃笑，展手云：更有何事耶？復用手從外向身揮云：不過尚有恁麼之理，然易事耳。此朕平生參究因緣，　章嘉呼土克圖國師剌麻實為朕證明恩師也。其他禪侶輩，不過曾在朕藩邸往來，壬辰、癸巳間坐七時，曾與法會耳。迦陵性音之得見朕也，乃朕初欲隨喜結七，因柏林方丈年老，問及都中堂頭，僉云：只有千佛音禪師。乃命召至。既見，問難甚久，其伎倆未能令朕發一疑情，迫窘詰屈，但云：王爺解路過於大慧杲，貧衲實無計柰何矣。　朕笑云：汝等只管打七，余且在傍隨喜。　爾時，醒發因緣已具述如左。若謂性音默用神力，能令朕五枝香了明此事，何得奔波一生，開堂數處，而不能得一人，妄付十數庸徒耶？　向後性音惟勸朕研辨五家宗旨，朕問：五家宗旨如何研辨？　音云：宗旨須待口傳。　朕意是何言歟？口傳耳受，豈是拈花別傳之旨？堂堂丈夫，豈肯拾人涕唾？從茲棄置語錄，不復再覽者二十年，此府中、宮中人人之所盡知者。　夫五家宗旨同是曹溪一味，不過權移更換，面目接人，究之皆是無義味語，所為毒藥醍醐攪成一器，黃金瓦礫融作一團，用處無差，拈來有準，並皆一代之宗師，百世之模楷。柰庸流不了自心，累他塗污有分，鼓動識情，橫生法執，謬加穿鑿，取笑傍觀，明眼人前，不堪舉似。因見性音諄諄於此，是乃逐語分宗，齊文定旨也，甚輕其未能了徹。如使性音明知之，而勸朕於此打之遶，更是何心行也？則其限於見地可知矣。如達摩傳衣偈云：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後世附會其說，以為五葉者，五宗也。夫傳衣止於曹溪，則是從慧可而下五世矣。因震旦信心已熟，法周沙界，衣乃爭端，不復用以表信。達摩．黃梅之言具在，由可至能，豈非五葉？後來萬派同源，豈非結果自然成耶？何得以五宗當之？　且傳衣公案，世多囫圇吞棗，全未明白。世尊至多子塔前，命摩訶迦葉分座令坐，以僧伽黎圍之，遂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於汝，汝當護持。繼又告迦葉：吾將金縷僧伽黎衣傳付於汝，轉授補處，至慈氏佛出世，勿令朽壞。世尊所分之座，究是何座？僧伽黎究是何物？如云即是此金縷僧伽黎衣，從迦葉傳至六祖者，豈有自周昭王至梁武帝時，尚不朽壞？即屬異寶，不可思議，便能常存世間，又與正法眼藏有何交涉？且自六祖以後，何以又復消泯？世尊明言至慈氏佛出世，勿令朽壞，乃未至唐時，即已無存，豈世尊妄語誑語耶？且以僧伽黎圍迦葉者又是何意？　總之，未悟正法眼藏從何推測？人必明取僧伽黎定然留得到慈氏出世之故，然後可與論傳衣之事，何得支離穿鑿，妄定宗旨，更以五宗牽合附會耶？況五宗前後參差亦非一時，即五宗所明同是大圓覺性，宗若有五，性亦當有五矣。古人專為勦情絕見，惟恐一門路熟，又復情見熾然，是以別出一番手眼，使人悟取眾生心不能緣於般若之上。今乃轉以情見分別之，埋沒古人不少。　朕既深明本旨，只圖真實以辦平生，豈肯被伊牽絆葛藤窠也？因一年之後，自清涼山回，宗教兩不拈提，迨即位以來，十年不見一僧，未嘗涉及禪之一字。蓋此事實明者少，逐塊之流徒勞延佇，求名之輩更長業緣，而世間井底蛙又必妄生議論。朕愍諸有情無知愚陋，恐其因此造諸謗般若大罪孽，不談之意良非偶然。　今見去聖日遠，宗風掃地，正法眼藏垂絕如綫，又不忍當朕世而聽其滔滔日下也，乃選輯從上宗師喫緊為人之語，刊示天下後世，使之擺脫生死根塵，掀翻輪迴陷穽。學者當知，朕今此舉實為佛祖慧命所繫，不惜眉毛拖地，非與十方常住行脚秉拂之徒較論見地短長。朕此選出，莫又緝緝聚頭妄論是何宗派，却與朕莫交涉。在　天下宗徒，能為自己一大事，勇猛精進，如救頭然，立雪不寒，斷臂無痛，自然黑漆桶攔空撲破，玉麒麟就地勒回，那時方省得朕此一番話，墮無量慈悲。如或此心不真不誠，不苦不切，但從語言文字，放出見聞覺知，任情卜度，細意推求，此一則是臨濟宗，那一則是曹洞派，起模畫樣，滯相執緣，以此求契求證，所為將空塞空，徒使朕與從上諸古德百千方便，亦如取聲鎖向匣中，吹網欲令氣滿耳，豈不鈍置人耶？　朕在藩邸時，亦以本分事接人，不無漏逗，所有語句，並已刊入圓明居士語錄卷內，此外並無一則機緣流布人世。況朕身居帝王之位，口宣佛祖之心，天下後世，理障深重者，必以教外別傳之旨，未經周公．孔子評定，懷疑而不肯信，然此其為害猶淺。若夫外託禪宗，心希榮利之輩，必有千般誑惑，百種聱訛，或曾在藩邸望見顏色，或曾於法侶傳述緒言，便如骨巖木陳之流，揑飾妄詞，私相紀載，以無為有，恣意矜誇，刊刻流行，煽惑觀聽。此等之人，既為佛法所不容，更為國法所宜禁，發覺之日，即以詐為制書律論。　朕今此舉，實以教外別傳將墜於地，不得已而為此。至於宗門能殺能活，能縱能奪之趣，皆由宗師所參不謬，所悟無垠。如千里駒，隨意舉步，便是追風逐日。其不可及者，皆其所不自知。苟存一與奪自在，擒縱無偏之見於八識田內，則人法不空，能所交接，其與魔外有何分別。　茲選之有正集．外集．前集．後集，而又諄諄提示，各序其旨於篇端者，專欲學人真參實悟，各得本分正知正見。如象渡河，脚踏實地，便能超出三界，而一一具足六度萬行。切莫仍向此中轉求口頭滑利也。此事不由語言文字分迷悟，豈由語言文字定是非。已悟已證者，有語有句，固能為人解粘去縛。若平生無一，則機緣語句傳世者，豈得遂謂未悟未證乎。如西天四七，所垂言句甚少。東土二三，惟達摩．曹溪尚傳語句，璨大師尚有信心銘一篇。其他二祖．四祖，並無一語垂後。豈皆是未悟未證人也。應知何在。　語錄之流傳與否，乃近代宗徒，動輒拾取他人涕唾，陳襴葛藤，串合彌縫，偷作自己法語。災棃禍棗，誑惑人家男女。其口頭實能滑利者，便鳴鐘擊板，豎拂擎拳。彼建立則我掃蕩，彼掃蕩則我建立。各出妄見，爭持大家一場懡㦬。禮拜者作出身之活路，棒喝者成漂墮之黑風。如此心行，稱曰度人。佛祖門庭，豈不污辱。　又如古人契證無差，每有拈．代．偈．頌以相印合。今則不然，不於契證處自了自心，但於公案上盲拈瞎頌，剽竊成語，差排牽合，為可解不可解之語，作若通若不通之文，千七百則皆可通融，百千萬言無非活套。以此為拈．代．偈．頌，豈不塗污古人，誤累自己，有何交涉，虗費鑽研。　夫講師詮解教典，何嘗不同於如來之語，而不得謂傳如來之心者，以心宗非語言文字所可傳，故曰教外別傳。今將教外別傳所有公案作文字，則是又成一教外別傳之教典矣。況文字邊事欲其工妙，亦非聚數十年心力不能到家，至作得文字好，則此數十年不究本分可知。教外別傳只是本分二字，安可離却而為此門庭以外事。拈．代．偈．頌四者，頌最為後學人於頌古切用工夫，遂漸至宗風日墜，此端一開，盡向文字邊作活計。趙州所呵枝蔓上生枝蔓，正為此輩。　至乃子孫稍得世榮，便欲將祖父言句夤緣入藏，不思千古自有明眼人，豈得欺盡謾盡。夫本為利益將來，流芳百世，夤緣入藏，而乃忘其貽誤後人，遺臭萬年也，何苦夤緣，自貽伊戚。平素一無所事，喫得飯飽，長連床上三三五五，握管伸紙，商量作一部好語錄垂後，縱使句句如初祖所說，亦乃餿羮餲飯，與靈覺有何交涉。況此實非學問之所能及，思慮之所能到，何苦造大罪孽，同於謗佛。古人云：佛法不怕爛却。又云：但得成佛，不愁不會說法。朕願天下宗徒，參則實參，悟則實悟，此是菩提道場，其中無求名利處，於此尚不無污染。可見從初發心，便非真實為生死出家也。若為名利，何如耕農作一孝弟力田之民，不然應試作一科舉文學之士。留此宗門，以待真正發心參學之人，免致塗污佛祖之慧命。　朕閱指月錄．正法眼藏．禪宗正脈．教外別傳諸書，所選古德機緣語句，皆錯雜不倫。至於迦陵音所選宗統一絲者，尤為乖謬。古人語句，專為開人迷雲，後人選輯，專為垂諸久遠。今乃挨門逐戶，拾取剩遺，或珠或璣，或金或鍮，或絲或布，或柴或草，或瓦或礫，或垢或膩，一家強收一物入籠中，更自誇曰秉公，何庸愚之甚也。但圖人人有分，個個不遺，紛紜雜陳，撩亂錯出，蝌斗與神龍並游，野狐與師子齊吼，飽參者尚或一時目迷，況初學之人，豈不觀之而愈惑，求之而愈遠，其為毒害，奚可勝言。此選朕近日方見，未料性音昏憒卑鄙，至於此極也。至於取本朝開堂說法之衲僧，平生所有亂統，各各人編一則，錯雜不堪，謂之宗統一絲，直接西天四七，東土二三，真令人笑之齒冷。若然，則禪宗之統，實危如一絲也。其意不過取媚同門參學之徒，俾惑其選錄伊祖父言句入集，以為榮華。此何異世間澆薄士子，彼此標榜，選刻文字，自稱名士乎？噫！可為宗風太息流涕者矣。　如朕於涌泉欣．天衣懷．韶國師等古德語句，寶之如摩尼夜光，赤刀大貝，而諸書所載極少，徧求不可復得。蓋瞿汝稷輩，自然皆是性音心行，既雜取下等語句，又畏繁多，自然將真正師範至言，轉播棄之而不惜。歷年既久，漸以無傳，良可歎惋。因念從上古德，不肯以佛法當人情，一任香火歇絕，不妄付拂者，其與盲傳盲受，祇圖支派蕃衍之人，高下相去，天地懸隔。　夫慧命絕續，正同父子，但與身體髮膚之稟受，其理相不可強同。雖瓣香所承，定不容昧，但如朕所採語句中諸禪師，現在已無法嗣者，天下宗徒之祖父，豈得不從此摸著鼻孔？是則亦為伊祖父生身之所自也。凡為嗣續，正當飲水思源，柰何各立門庭，同於世間種族趙甲之家，不祀錢乙之祖，橫分畛域，各守封疆？況伊輩盲傳盲受，並未大死大活，有何法乳？所報何恩？倘從此選中諸禪師垂示處，得個入頭，是乃瓣香法乳之恩，理宜酬答者也。如或未能，則姑如先聖先賢列祀學宮之例，使人人致敬，要亦未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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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叢林古剎衲子，除各自供養伊本支祖父外，應將從來拔萃古德，一一設位於堂，朝夕供養禮拜，使其香火絕而復續，徧滿震旦。不但為後世真參實學者勸，亦報本酬源之正舉。再者，從上祖師設呵佛罵祖之路，蓋為學人聖見不除，則觸途成礙。苟不向脚跟下如斬一握絲，一斬一齊斷，則見相橫前，仍沿此岸。　夫如來直指靈鑑心體，不特破根塵相對之妄，亦乃破離妄絕對之真。真妄兩途，皆眾生無始以來之見病。大善知識透天透地，泯妄泯真，是以掃空生佛之虗華，蕩盡妄真之閒說。喫緊為人無柰，立此呵佛罵祖之說，所謂以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談也。其實水月道場、空花萬行中，此等語言何處安著？如德山鑒平生語句都無可取，一味狂見恣肆，乃性音選宗統一絲，採其二條，內一條載去前後語言，專錄其辱罵佛祖不堪之詞，如市井無賴小人詬誶，實令人驚訝，不解其是何心行，將以此開示學人耶？是何為耶？近世宗徒未踏門庭，先決堤岸，一腔私意，唯恐若不呵佛罵祖，則非宗門強作解事。學人饒舌，狐行象跡，鴞學鳳音，是何言歟？是何言歟？　釋子既以佛祖為祖父，豈得信口譏訶？譬如家之逆子、國之逆臣，豈有不人神共嫉、天地不容者？閻羅面前刀山劍樹，專為此輩而設，極宜猛省。如南泉願牧水牯牛公案，最為下品。因南泉願頗有本分之語，是以朕未加訶斥。而性音則於其他語句，概置不錄。所錄二條，其一即是此條。具此凡眼，有何聖見可除？輒敢見人呵佛罵祖，便生歡喜採輯。鴟鼠嗜糞，斯之謂矣。又如大慧杲云：今時宗師為人，入室三五徧，辨白不出，却教他說悟處。若恁麼地，如何為人等語，此論大誤。從來如永嘉一宿覺之類，祇因當時但知教乘，初闡禪宗，所以一言半語，漏逗本分，皆胸襟流出，便可印合。　自唐季以後，古德垂示，流布海內，人人捃摭攘竊，預備應機。若不入室細扣，知其是何心行，朕亦頗能為人。然實不能不令入室三五徧，而即悉其底蘊。開堂說法，臨機問答，固不可無。若止憑一二語，以定虗實，此盲傳盲受之根。大慧杲悞人謬論，叢林當為炯戒。況大慧杲既具如此眼目，所談奇妙法何耶？所得英俊才誰耶？朕實深嘗上乘圓頓甘露之味，非依牆摸壁，率意之亂。統既知之無疑，豈忍不報佛祖深恩？因不辭話墮，竭力為宗門一番整頓。所冀天下禪僧，改往修來，英靈輩出。如朕所選中諸禪師者，唱導十方，使如來正教，有振興之象，是則朕之深願。如爾等僧徒，仍執迷不悟，將朕一片慈悲，全不領受。仍以無明緇素，人我心會，取如世尊所說三藏十二分，一例束之高閣。則宗風之衰，朕亦無如之何矣。選輯既竣，書此以為後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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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九月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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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選歷代禪師語錄後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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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竇重顯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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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造智門，即伸問曰：不起一念，云何有過？門召師近前，師纔近前，門以拂子驀口打，師擬開口，門又打，師豁然開悟。留止五年，盡得其道，乃復徧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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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大龍為知客，一日問曰：語者默者不是，非語非默更非，總是總不是，拈却大用現前，時人知有，未審大龍如何？　龍曰：子有如是見解。　師曰：這老漢瓦解冰消。　龍曰：放你三十棒。師禮拜歸眾，　龍却喚適來問話底僧來，師便出。　龍曰：老僧因甚麼瓦解冰消？　師曰：轉見敗闕。　龍作色曰：尀耐！尀耐！師休去。　後舉似南嶽雅和尚，雅曰：大龍何不與本分草料？　師曰：和尚更須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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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羅漢林曰：法爾不爾，如何指南？　林曰：只為法爾不爾。　師曰：大眾記取某甲話頭。拂衣歸眾。　林下堂，却令侍者請師至方丈，問：上座適來不肯老僧那？　師曰：和尚當代宗匠，焉敢不肯？　林曰：你為甚拂衣歸眾？　師曰：還許某甲說道理也無？　師曰：你說看。師拍一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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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遠離翠峰祖席，已臨雪竇道場，未審是一是二？　師曰：馬無千里謾追風。　曰：恁麼則雲散家家月。　師曰：龍頭蛇尾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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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新到：甚處人？僧提起坐具，　師曰：蝦跳不出斗。　僧曰：𨁝跳。師便打，　僧曰：更𨁝跳。　師又打，僧便走，師喚回，僧作禮曰：觸忤和尚。　師曰：我要這話行，你又走作甚麼？　僧曰：已徧天下了也。師復打五棒，　僧曰：有諸方在。　師曰：你只管喫棒。　師又喚第二底近前來，問：甚處人？　僧曰：鼎州人。　師曰：敗也。　僧曰：青天白日。　師曰：兩重公案。　僧曰：恰是。　師以拄杖指曰：你擬𨁝跳。僧擬議，師亦打五棒。　參頭曰：這僧喫棒與某甲不同。　師一時喚近前，僧珍重便走，師隨後與一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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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名甚麼？　云：義懷。　師云：何不名懷義？　云：當時致得。　師云：誰與汝安著？　云：某甲受戒來十年也。　師云：行脚費却多小草鞋？　云：和尚莫謾人好。　師云：我也沒量罪過，汝作麼生？僧無語。　師云：脫空謾語漢。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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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猿抱子歸青嶂裏，鳥𠼫花落碧巖前。古人意旨如何？　曰：夾山猶在。　曰：和尚如何？　曰：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僧却問：如何是翠峰境？　曰：春至桃花亦滿溪。僧禮拜，　師曰：山僧今日敗闕，有人點檢得出，許他頂門上具一隻眼。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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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首座到，方擬人事，師約住云：既知信之韜略，便須拱手歸降。　宗云：今日敗闕。　師云：劍刃未施，賊身已露。　宗云：氣急殺人。　師云：敗將不斬。　宗云：是。　師云：禮拜著。　宗云：三十年後有人舉在。　師云：已放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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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數僧遊山次，見牯牛舉頭，師問：牯牛舉頭作甚麼？　僧云：怕和尚穿却。　師不肯，自云：看入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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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寫真。師曰：既是首座，為甚麼却有兩箇？　曰：爭之不足。　師曰：你問我，我與你道。　座擬問，師曰：雪竇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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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欽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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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一，今日二，不用思量，快須瞥地。不瞥地，蹉過平生沒巴鼻。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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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遊方時，在雲居作燈頭，見僧說泗州大聖近日在揚州出現。有設問曰：既是泗州大聖，為甚麼却向揚州出現？　師曰：君子愛財，取之以道。　後僧舉似蓮花峰祥庵主，主大驚曰：雲門兒孫猶在。中夜望雲居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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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嘗負柴上山，路逢一僧，問：山上有柴，何故向山下擔柴？　師放柴於地，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我要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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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發供養主示眾云：住持之道，勞他十方高人，且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蓋為清眾之故，所以忘勞。然盡大地作一胡餅，天下人盡得喫，惟有深沙神不得喫。怒發，將蒺藜杖打一棒，瓦解冰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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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手植萬松於東嶺，而恒誦金剛般若經，山中人因名其嶺曰金剛。方植松而寶禪師至，時親自五祖來。師問：上嶺一句作麼生道？　寶曰：氣急殺人。　師拄钁呵曰：從何得此隨語生解？阿師見問上嶺，便言氣急，佛法却成流布。　寶請代語，師曰：氣喘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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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逍遙問：嶺在此，金剛在何處？　師指曰：此一株是老僧親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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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涼泰欽法燈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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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尋遷天台山白沙卓庵。有朋彥上座，博學強記，來訪師，敵論宗乘。師曰：言多去道轉遠。今有事借問，祇如從上諸聖及諸先德，還有不悟者也無？　彥曰：若是諸聖先德，豈有不悟者哉？　師曰：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殞。今天台山嶷然，如何得消殞去？彥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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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廖天使入院，見供養法眼真，乃問曰：真前是什麼果子？　師曰：假果子。　廖曰：既是假果子，何以將供養真？　師曰：也祇要天使識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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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羅漢院智依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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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今夏在甚麼處？　僧曰：在無言上座處。　師曰：還曾問訊他否？　僧曰：也曾問訊。　師曰：無言作麼生問得？　僧曰：若得無言，甚麼處不問得？　師喝曰：恰似問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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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彥端長老喫餅餤，端曰：百種千般，其體不二。　師曰：作麼生是不二體？端拈起餅餤，　師曰：祇守百種千般。　端曰：也是和尚見處。　師曰：汝也是羅公詠梳頭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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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盡十方世界，無一微塵許法與汝作見聞覺知，還信麼？然雖如此，也須悟始得，莫將為等閒。不見道，單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祇具一隻眼，還會麼？　僧問：纖塵不立，為甚麼好醜現前？　師曰：分明記取，別處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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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報恩玄則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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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上座盡有常圓之月，各懷無價之珍。所以月在雲中，雖明而不照；智隱惑內，雖真而不通。無事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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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不動尊？　師曰：飛飛颺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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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塔紹巖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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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吳越王命師開法，上堂云：今日大王施張法筵，致請山僧，祇圖諸仁者明心，此外別無道理。諸仁者還明心也未？莫不是語言談笑時、凝然杜默時、參尋知識時、道伴商略時、觀山玩水時、耳目絕對時，是汝心否？如上所解，盡為魔魅所攝，豈曰明心？更有一類人，離身中妄想外，別認徧十方世界，含日月、包太虗，謂是本來真心，斯亦外道所計，非明心也。諸仁者要會麼？心無是者，亦無不是者。汝擬執認，其可得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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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棲賢圓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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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出得僧堂門，見五老峰一生參學事畢，何用更到這裏來？雖然如此，也勞上座一轉了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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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霜慈明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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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謁唐明嵩禪師，嵩謂師曰：楊大年內翰知見高，入道穩實，子不可不見。　師乃往見大年，年問曰：對面不相識，千里却同風。　師曰：近奉山門請。　年曰：真箇脫空。　師曰：前月離唐明。　年曰：適來悔相問。　師曰：作家。年便喝，　師曰：恰是。年復喝，　師以手劃一劃，年吐舌曰：真是龍象。　師曰：是何言歟？　年喚客司：點茶來，元來是屋裏人。　師曰：也不消得。　茶罷，又問：如何是上座為人一句？　師曰：切。　年曰：與麼則長裙新婦拖泥走。　師曰：誰得似內翰？　年曰：作家，作家。　師曰：放你二十棒。　年拊膝曰：這裏是甚麼所在？　師拍掌曰：也不得放過。　年大笑。又問：記得唐明當時悟底因緣麼？　師曰：唐明問首山：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山曰：楚王城畔，汝水東流。　年曰：祇如此語，意旨如何？　師曰：水上挂燈毬。　年曰：與麼則孤負古人去也。　師曰：內翰疑則別參。　年曰：三脚蝦蟆跳上天。　師曰：一任𨁝跳。年乃大笑，館於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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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謁李督尉，公聞謁，使童子問曰：道得即與上座相見。　師曰：今日特來相看。　又令童子曰：󳬴文刊白字，當道種青松。　師曰：不因今日節，餘日定難逢。　童又出曰：都尉言，與麼則與上座相見去也。　師曰：脚頭脚底。　公乃出坐定，問曰：我聞西河有金毛獅子，是否？　師曰：甚處得這消息？公便喝。　師曰：野干鳴。公又喝。　師曰：恰是。公大笑。　師辭，公問：如何是上座臨行一句？　師曰：好將息。　公曰：何異諸方？　師曰：都尉又作麼生？　公曰：放上座二十棒。　師曰：專為流通。公又喝。　師曰：瞎。　公曰：好去。師應喏喏。　自是往來楊李之門，以法為友。　久之，辭還河東。年曰：有一語寄與唐明，得麼？　師曰：明月照見夜行人。　年曰：却不相當。　師曰：更深猶自可，午後更愁人。　年曰：開寶寺前金剛，近日因甚麼汗出？　師曰：知。　年曰：上座臨行，豈無為人底句？　師曰：重疊關山路。　年曰：與麼則隨上座去也。師噓一聲。　年曰：真獅子兒，大獅子吼。　師曰：放去又收來。　年曰：適來失脚蹋倒，又得家童扶起。　師曰：有甚麼了期？年大笑。　師還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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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謁神鼎諲禪師。鼎首山高弟，望尊一時，衲子非人類精奇，無敢登其門者。門弟子氣吞諸方，師髮長不翦，敝衣楚音，通謁稱法姪，一眾大笑。鼎遣童子問：長老誰之嗣？　師仰視屋曰：親見汾陽來。　鼎杖而出，顧見頎然，問曰：汾州有西河師子，是否？　師指其後高叫曰：屋倒矣！童子返走，鼎回顧相矍鑠。師地坐，脫隻履而示之，鼎老忘所問，又失師所在。師徐起整衣，且行且語：見面不如聞名。遂去。鼎遣人追之，不可，歎曰：汾州乃有此兒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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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行脚不逢人時如何？　師曰：釣絲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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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磨礲三尺劍，去化不平人。師意如何？　師曰：好去。　僧曰：點。　師曰：你看。僧拍手一下，歸眾。　師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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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近離甚處？　曰：雲過千山碧。　師曰：著忙作麼？　曰：鴈過水聲凄。師便喝，僧亦喝。師便打，僧亦打。　師曰：你看這瞎漢，本分打出三門外，念你是新到，且坐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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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顯英首座：近離甚處？　曰：金鑾。　曰：去夏在甚處？　曰：金鑾。　曰：前夏在甚處？　曰：金鑾。　曰：先前夏在甚處？　曰：和尚何不領話？　曰：我也不能勘得汝。教庫下供過奴子來勘，且點一碗茶與汝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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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室中晏坐，橫刀水盆之上，旁置草鞋，使來參扣者下語，無有契其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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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冬日牓僧堂作此字：󳯰二⚌三󳰎󳮲󳮳其下註云：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　中。有首座者見之，謂曰：和尚今日放參。師聞而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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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華全舉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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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得法汾陽，徧歷諸方。首謁荊南福昌善禪師，善問曰：回互不回互？　師曰：總不與麼。　曰：為甚麼已喫福昌棒？　師曰：一家有事百家忙。　曰：脫空謾語。　師曰：調琴澄太古，琢句體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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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謁公安遠禪師，遠問：作麼生是伽藍？　師曰：深山藏獨虎，淺草露羣蛇。　曰：作麼生是伽藍中人？　師曰：青松葢不帀，黃葉豈能遮？　曰：道什麼？　師曰：少年玩盡天邊月，老倒扶桑沒日頭。　曰：一句兩句，雲開月露，作麼生？　師曰：照破祖師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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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謁夾山真首座，真曰：還見麼？　師曰：萬事全無。　曰：還不見麼？　師曰：千般皆在手。　師曰：首座未見澄散聖時如何？　曰：湖南．江西。　又問：見後如何？　曰：江西．湖南。　師曰：却共首座一般耶？　曰：打草驚蛇。　師曰：終不揑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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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謁大愚芝禪師，芝問：古人見桃花，意作麼生？　師曰：曲不藏直。　曰：那箇且從，遮箇作麼生？　師曰：市中拾得寶，比鄰那得知？　曰：上座還知麼？　師曰：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不獻詩。　曰：作家詩客。　師曰：一條紅線兩人牽。　曰：元沙道諦當，又作麼生？　師曰：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　曰：恰是。　師曰：樓閣凌雲勢，峰巒疊翠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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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謁五祖戒禪師，戒問：作麼生是絕羈絆底人？　師曰：反手把籠頭。　曰：却是作家。　師曰：背鞭打不著。　曰：為什麼上來下去？　師曰：甚處見上來下去？戒便打，　師曰：一言無別路，千里不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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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謁雪竇顯禪師，竇問：牛喫草，草喫牛？　師曰：回頭欲就尾，已隔萬重關。　曰：應知無背面，要須常現前。　師曰：驗在目前。　曰：自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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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釋迦不出世，達摩不西來。佛法徧天下，談玄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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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謁慈明，明問曰：白雲橫谷口，道人何處來？　師左右顧曰：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　慈明呵曰：未在，更道。師乃作虎聲，慈明以坐具摵之。師接住，推明置禪牀上，明却作虎聲。　師大笑曰：我見七十餘員善知識，今日始遇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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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聖皓泰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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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瑯琊，琊問：埋兵掉鬬，未是作家。匹馬單鎗，便請相見。　師指琊曰：將頭不猛，帶累三軍。　琊打師一坐具，師亦打琊一坐具。琊接住曰：適來一坐具是山僧令行，上座一坐具落在甚麼處？　師曰：伏惟尚饗。　琊拓開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師曰：賊過後張弓。　琊曰：且坐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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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山圓鑒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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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歐陽文忠公聞師奇逸，造其室，未有以異之。與客碁，師坐其旁。文忠遽收局，請因碁說法。師即令撾鼓陞座，曰：若論此事，如兩家著碁相似。何謂也？敵手知音，當機不讓。若是綴五饒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祇解閉門作活，不會奪角衝關。硬節與虎口齊彰，局破後徒勞綽幹。所以道：肥邊易得，瘦肚難求。思行則住往失粘，心麤而時時頭撞。休誇國手，謾說神仙。贏局輸籌即不問，且道黑白未分時，一著落在甚麼處？良久，曰：從來十九路，迷悟幾多人。　文忠嘉歎，從容謂同僚曰：修初疑禪語為虗誕，今日見此老機緣，所得所造，非悟明於心地，安能有此妙旨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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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老，退休於會聖巖。因閱班固九流，遂擬之作九帶，敘佛祖教義，博採先德機語，參同印證。其一曰：佛正法眼帶．其二曰：佛法藏帶．其三曰：理貫帶．其四曰：事貫帶．其五曰：事理縱橫帶．其六曰：屈曲帶．其七曰：妙叶兼帶．其八曰：金鍼雙鎖帶．其九曰：平懷常實帶。　學者既已傳誦，師曰：若據圓極法門，本具十數。今此九帶已為諸人說了，更有一帶還見得麼？若也見得親切分明，却請出來說看。說得分明，許汝通前九帶圓明道眼。若見不親切，說不相應，惟依吾語而為己解，則名謗法。大眾到此如何？眾無語，師叱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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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山曇頴達觀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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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首謁太陽玄禪師，遂問：洞山特設偏正君臣，意明何事？　陽曰：父母未生時事。　師曰：如何體會？　陽曰：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師罔然。遂謁谷隱，舉前話。隱曰：太陽不道不是，祇是口門窄，滿口說未盡。老僧即不然。　師問：如何是父母未生時事？　隱曰：糞墼子。　師曰：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隱曰：牡丹花下睡猫兒。師愈疑駭。　一日普請，隱問：今日運薪耶？　師曰：然。　隱曰：雲門問僧：人搬柴，柴搬人。如何會？師無對。　隱曰：此事如人學書點畫，可效者工，否者拙。蓋未能忘法耳。當筆忘手，手忘心，乃可也。　師於是默契，良久曰：如石頭云：執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　隱曰：汝以為藥語，為病語？　師曰：是藥語。　隱呵曰：汝以病為藥，又安可哉？　師曰：事如函得葢，理如箭直鋒。妙寧有加者？而猶以為病，實未喻旨。　隱曰：妙至是，亦祇名理事。祖師意旨，智識所不能到，矧事理能盡乎？故世尊云：理障礙正見知，事障續諸生死。　師恍如夢覺，曰：如何受用？　隱曰：語不離窠臼，安能出葢纏？　師歎曰：纔涉唇吻，便落意思。盡是死門，終非活路。　住後，示眾曰：纔涉唇吻，便落意思。盡是死門，俱非活路。直饒透脫，猶在沈淪。莫教孤負平生，虗度此世。要得不孤負平生麼？拈拄杖卓一下，曰：須是莫被拄杖謾始得。看看，拄杖子穿過你諸人髑髏，𨁝跳入你鼻孔裏去也。又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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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過京師，寓止駙馬都尉李端愿之園。李公問曰：地獄畢竟是有是無？　師曰：諸佛向無中說有，眼見空花；太尉就有裏尋無，手𢳛水月。堪笑眼前見牢獄不避，心外見天堂欲生。殊不知欣怖在心，善惡成境。太尉但了自心，自然無惑。　李曰：心如何了？　師曰：善惡都莫思量。　李曰：不思量後，心歸何所？　師曰：且請太尉歸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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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平生意好相撲，祇是無人搭對。今日且共首座搭對。捲起袈裟下座，索首座相撲。　座纔出，師曰：平地上喫交。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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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光慶遇安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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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欲識曹谿旨，雲飛前面山。分明真實箇，不用別追攀。　僧問：古德有言，井底紅塵生，山頭波浪起。未審此意如何？　師曰：若到諸方，但恁麼問。　曰：和尚意旨如何？　師曰：適來向汝道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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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景清居素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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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幼與明覺同舍，及冠異塗。天禧間，公守池州，一日會於景德寺，公遂以中庸．大學參以楞嚴，符宗門語句質明覺。覺曰：這箇尚不與教乘合，況中庸．大學耶？學士要徑節理會此事。乃彈指一下曰：但恁麼薦取。公於言下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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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洞山，一日如武昌行乞，首謁劉居士。士曰：老漢有一問，若相契即請開疏，若不相契即請還山。遂問：古鏡未磨時如何？　師曰：黑似漆。　磨後如何？　師曰：照天照地。　士長揖曰：且請上人還山。　師懡㦬而歸。洞山問其故，師述前語。山曰：汝問我。　師理前問，山曰：此去漢陽不遠。　師進後語，山曰：黃鶴樓前鸚鵡洲。師於言下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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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嘗譏天衣說葛藤禪，一日聞懷遷化，於法堂上合掌云：且喜葛藤樁子倒了也。　秀圓通時在會中作維那，每見訶罵不已，乃謂同列曰：我須與這老漢理會一上。及夜參，又如前訶罵，秀出眾厲聲曰：豈不見圓覺經中道？　師遽曰：久立大眾，伏惟珍重。便歸方丈。　秀曰：這老漢通身是眼，罵得懷和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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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巖真點胸。常罵師說無事禪。石霜永和尚令人傳語云：舜在洞山悟古鏡因緣，豈是說無事禪？你罵他自失却一隻眼。　師聞之，作頌曰：雲居不會禪，洗脚上牀眠。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　永和尚亦作頌曰：石霜不會禪，洗脚上牀眠。枕子撲落地，打破常住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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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方有弄蛇頭，撥虎尾，跳大海，劍刃裏藏身。雲居這裏，寒天熱水洗脚，夜間脫韈打睡，早朝旋打行纏。風吹籬倒，喚人夫劈蔑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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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秀圓通曰：你見懷和尚有何言句？秀舉懷投機頌，　師曰：不好，別有甚言句？　秀曰：一日有長老來參，懷舉拂子云：會麼？云：不會。懷云：耳朵兩片皮，牙齒一具骨。　師歎曰：真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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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日契嵩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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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得法於洞山，師夜則頂戴觀世音菩薩像而誦其號，必滿十萬乃寢。自是世間經書章句不學而能，作原教論十萬餘言，以抗宗韓排佛之說，讀者畏服。後居永安蘭若，著禪門定祖圖．傳法正宗記．輔教編上進，仁宗嘉賞，令編次入藏，賜號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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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守許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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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得法於洞山。一日，與泐潭澄．上藍溥坐次，潭問：聞郎中道：夜坐連雲石，春栽帶雨松。當時答洞山甚麼話？　公曰：今日放衙早。　潭曰：聞答泗州大聖揚州出現語，是否？　公曰：別點茶來。　潭曰：名不虗傳。　公曰：和尚早晚回山？　潭曰：今日被上藍覰破。藍便喝。　潭曰：須你始得。　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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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入上藍僧堂，問：首座年多少？　曰：六十八。　公曰：僧臘多少？　曰：四十七夏。　公曰：聖僧得幾夏？　曰：與虗空齊受戒。　公拍板頭曰：下官喫飯，不似首座喫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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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泉承皓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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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盡居士張公奉使京西南路，就謁之，問曰：師得法何人？　師曰：復州北塔廣和尚。　公曰：與伊相契，可得聞乎？　師曰：只為伊不肯與人說破。公善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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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室次，狗子在室中。師叱一聲，狗子便出去。師曰：狗却會，你却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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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眾集，師問曰：作什麼？　曰：入室。　師曰：待我抽解來。及上廁來，見僧不去，以拄杖趕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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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寂，門人圍繞，師笑曰：吾年八十一，老死舁屍出。兒郎齊著力，一年三百六十日。言畢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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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育王懷璉大覺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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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持律嚴甚，仁廟嘗賜以龍腦鉢盂，師對使者焚之，曰：吾法以壞色衣，以瓦鉢食，此鉢非法。仁廟益嘉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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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自京師乞還山，時英宗賜手詔，有經過庵院，任性住持語，師藏之，不以示人。東坡為師撰宸奎閣記，欲一見之，師終不出。示寂後，始得之笥中。示寂之時，年八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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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昌倚遇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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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謁北禪，禪問：近離甚處？　師曰：福嚴。　禪曰：思大鼻孔長多少？　師曰：與和尚當時見底一般。　禪曰：汝道我見時長多少？　師曰：和尚大似不曾到福嚴。　禪曰：學語之流。　又問：來時馬大師安樂否？　師曰：安樂。　禪曰：向汝道甚麼？　師曰：教和尚莫亂統。　禪曰：念汝新到，不能打得你。　師曰：某甲亦放和尚過。　茶罷，禪問：鄉里甚處？　師曰：漳州。　禪曰：三平在彼作甚麼？　師曰：說禪說道。　禪曰：年多少？　師曰：與露柱齊年。　禪曰：有露柱且從，無露柱年多少？　師曰：無露柱一年也不少。　禪曰：夜半放烏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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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事北禪最久，慈明過北禪，師侍立，禪曰：汾陽獅子可煞威獰。　明曰：不道來者齩殺。　禪曰：審如此，汾陽門下道絕人荒耶？　明舉拂子曰：這箇因甚到今日？　禪未及對，師從旁曰：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　禪呵曰：汝具甚眼目乃敢爾？　師曰：若是齩人，獅子終不與麼。　明將去，至龍牙像前，指問師云：誰像？　師曰：龍牙像。　明曰：既是龍牙像，為甚在北禪？　師曰：兩彩一賽。　明曰：像在此，龍牙在甚處？　師擬對，明掌之曰：莫道不能齩人。　師曰：乞兒見小利。明呵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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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遊廬山，寓圓通。時大覺璉公方赴詔，辭眾曰：此事分明須薦取，莫教累劫受輪迴。　師問曰：如何是此事？　曰：薦取。　師曰：頭上是天，脚下是地，薦箇甚麼？　曰：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　師曰：豈無方便？　曰：胡人飲乳，反怪良醫。　師曰：暴虎憑河，徒誇好手。拍一拍，歸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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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雙嶺受法昌請，與英．勝二首座相別，曰：三年聚首，無事不知。檢點將來，不無滲漏。以拄杖畫一畫，曰：這箇即且止，宗門事作麼生？　英曰：須彌安鼻孔。　師曰：恁麼則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　英曰：深沙努眼睛。　師曰：爭奈聖凡無異路，方便有多門。　英曰：鐵蛇鑽不入。　師曰：這般漢有甚共語處？　英曰：自緣根力淺，莫怨太陽春。却畫一畫，曰：宗門事且止，這箇事作麼生？師便掌。　英曰：這漳州子莫無去就。　師曰：你這般見解，不打更待何時？又打。　英曰：也是老僧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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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後，英．勝到山相訪，英曰：和尚尋常愛點檢諸方，今日因甚麼却來古廟裏作活計？　師曰：打草祗要驚蛇。　英曰：莫塗糊人好。　師曰：你又刺頭入膠盆作甚麼？　英曰：古人道：我見兩箇泥牛鬬入海，所以住此山。未審和尚見箇甚麼？　師曰：你他時異日有把茆葢頭，人或問你，作麼生祗對？　英曰：山頭不如嶺尾。　師曰：你且道：還當得住山事也無？　英曰：使钁不及拖犂。　師曰：還曾夢見古人麼？　英曰：和尚作麼生？師展兩手，　英曰：蝦跳不出斗。　師曰：休將三寸燭，擬比太陽輝。　英曰：爭奈公案現在。　師曰：亂統禪和，如麻似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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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居了元佛印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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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入室次，蘇子瞻適至，師曰：此間無坐處。　蘇曰：暫借佛印四大為座。　師曰：山僧有一問，學士道得即請坐，道不得即輸玉帶。　蘇欣然請問，師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居士向甚麼處坐？蘇遂施帶，師答一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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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塞帥王公韶，自以殺業重，祈為澡雪，請說法上藍。師炷香曰：此香為殺人不眨眼上將軍，立地成佛大居士。眾稱善，韶亦悠然意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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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海逸正覺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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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　師曰：青青河畔草。　曰：磨後如何？　師曰：鬱鬱園中柳。　曰：磨與未磨，是同是別？　師曰：同別且置，還我鏡來。僧擬議，師便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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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士問：如何是道？　師曰：龍吟金鼎，虎嘯丹田。　曰：如何是道中人？　師曰：吐故納新。　曰：道與道中人相去多少？　師曰：罥鶴顛崖上，沖天昧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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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雲華嚴志逢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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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入普賢殿中宴坐，倐有一神人跪膝於前，師問：汝其誰乎？　曰：護戒神也。　師曰：吾患有宿愆未殄，汝知之乎？　曰：師有何罪，惟一小過耳。　師曰：何也？　曰：凡折鉢水亦施主物，師每傾棄，非所宜也。言訖而隱。　師自此洗鉢水盡飲之，積久因致脾疾，十載方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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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鹿上方遇安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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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事天台，閱首楞嚴經，到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師乃破句讀曰：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於此有省。　有人語師曰：破句了也。　師曰：此是我悟處，畢生不易。時謂之安楞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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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支提辯隆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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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巍巍實相，逼塞虗空。金剛之體，無有破壞。大眾還見不見？若言見也，且實相之體本無青黃赤白、長短方圓，亦非見聞覺知之法，且作麼生作箇見底道理？若言不見，又道巍巍實相，逼塞虗空，為甚麼不見？　僧問：如何是向上一路？　師曰：脚下底。　曰：恁麼則尋常履踐。　師曰：莫錯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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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毗目仙人執善財手見微塵諸佛，祗如未執手時見箇甚麼？　師曰：如今又見箇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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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性高簡，律身精嚴，動不違法度。暮年三終藏經，以坐閱為未敬，則立誦行披之。黃龍南禪師初遊方，年方少，從之屢年，故其平生所為，多取法焉。嘗曰：棲賢和尚定從人天中來，叢林標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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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龍慧南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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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化主歸，上堂。世間有五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變生為熟者不易；四．端坐喫者不易。更有一種不易是甚麼人？良久，云：󳸕。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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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翠巖：承聞首座常將女子出定話為人，是否？　巖曰：無。　師曰：奢而不儉，儉而不奢，為甚道無？　巖曰：若是本分衲僧，也少他鹽醫不得。　師却回首，喚侍者報典座：明日只煑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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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風度凝遠，叢林中有終身未嘗見其破顏者。居積翠時，一夕燕坐間光爥室，戒侍者令勿言。　四祖演長老通法嗣書。上堂：山僧才輕德薄，豈堪人師？蓋不昧本心，不欺諸聖。未免生死，今免生死；未出輪迴，今出輪迴；未得解脫，今得解脫；未得自在，今得自在。所以大覺世尊於然燈佛所無一法可得，六祖夜半於黃梅又傳箇甚麼？乃說偈曰：得不得，傳不傳，歸根得旨復何言？憶得首山曾漏泄，新婦騎驢阿家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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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楊岐方會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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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慈明問師：馬祖見讓師便悟去，且道迷却在甚麼處？　師曰：要悟即易，要迷即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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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時有僧出，師曰：漁翁未擲釣，躍鱗衝浪來。僧便喝，　師曰：不信道。僧拊掌歸眾，　師曰：消得龍王多少風？　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　師曰：有馬騎馬，無馬步行。　曰：少年長老，足有機籌。　師曰：念汝年老，放汝三十棒。　問：如何是佛？　師曰：三脚驢子弄蹄行。　曰：莫祗這便是麼？　師曰：湖南長老。　師下座，九峰勤和尚把住云：今日喜得箇同參。　師曰：作麼生是同參底事？　曰：九峰牽犂，楊岐拽耙。　師曰：正恁麼時，楊岐在前？九峰在前？　勤擬議，師拓開曰：將謂同參，元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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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明忌辰設齋，眾纔集，師於真前以兩手揑拳安頭上，以坐具畫一畫，打一圓相，便燒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曰：休揑怪。　師曰：首座作麼生？　座曰：和尚休揑怪。　師曰：兔子喫牛嬭。　第二座近前打一圓相，便燒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師近前作聽勢，座擬議，師打一掌曰：這漆桶也亂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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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來。僧曰：雲深路僻，高駕何來？　曰：天無四壁。　師曰：踏破多少草鞋？僧便喝。　師曰：一喝兩喝後作麼生？　曰：看這老和尚著忙。　師曰：拄杖不在，且坐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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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問來僧：敗葉堆雲，朝離何處？　曰：觀音。　師曰：觀音脚跟下一句作麼生道？　曰：適來相見了也。　師曰：相見底事作麼生？其僧無對。　師曰：第二上座代參頭道看。亦無對。　師曰：彼此相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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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問僧：栗棘蓬你作麼生吞？金剛圈你作麼生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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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七人新到，師問：陣勢既圓，作家戰將何不出陣與楊岐相見？僧以坐具便打。　師曰：作家。僧又打。　師曰：一坐具、兩坐具又作麼生？僧擬議，師背面立。僧又打。　師曰：你道楊岐話頭落在甚處？　僧指面前曰：在這裏。　師曰：三十年後遇明眼人，不得錯舉好。且坐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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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巖可真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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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寧道寬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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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洞山云：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旛竿頭上煎䭔子，三箇猢猻夜簸錢。老僧即不然，三面貍奴脚踏月，兩頭白牯手拏煙，戴冠碧兔立庭柏，脫殻烏龜飛上天，老僧葛藤盡被汝諸人覰破了也。洞山老人甚是奇特，雖然如是，只行得三步四步，且不過七跳八跳，且道誵訛在甚麼處？老僧今日不惜眉毛，一時布施。良久，曰：丁寧損君德，無言真有功，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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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數人新到禮拜，師曰：總是浙裏師。　僧曰：猢猻向火。　師曰：𨁝跳作麼？　僧曰：今日得見和尚。　師曰：伏惟尚饗。僧無語，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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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慈明會裏，一日提螺螄一籃遶院行，云：賣螺螄。令眾下語，皆不契。有一老宿揭簾見，以目顧視師，放身便臥，師放籃子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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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越州姜山方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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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奔流度刃，疾𦦨過風。未審姜山門下還許借借也無？　師曰：天寒日短夜更長。　曰：錦帳繡鴛鴦，行人難得見。　師曰：髑髏裏面氣衝天。　僧召和尚，　師曰：雞頭鳳尾。　曰：諸方泥裏洗，姜山畫將來。　師曰：姜山今日為客，且望闍黎善傳。雖然如是，不得放過。乃拍禪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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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教院坦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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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住興教，有雪竇化主省宗出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後為甚麼杳無消息？　師曰：雞足峰前風悄然。　宗曰：未在更道。　師曰：大雪滿長安。　宗曰：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拂袖歸眾，更不禮拜。　師曰：新興教今日失利。便歸方丈，　令人請宗至。師曰：適來錯祗對一轉語，人天眾前何不禮拜葢覆却？　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黃金，爭肯禮拜無眼長老？　師曰：我別有語在。　宗乃理前語，至未在更道處，師曰：我有三十棒，寄與打雪竇。宗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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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余淨端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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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始見弄師子，發明心要，往見龍華，蒙印可。遂旋里，合綵為師子皮，時被之，因號端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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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丞相章惇慕其道，躬請開法吳山，化風盛播。開堂日，僧宣疏至七軸之蓮經未誦，一聲之漁父先聞。師止之，遂登座，拈香祝聖罷，引聲吟曰：本是瀟湘一釣客，自西自東自南北。大眾雜然稱善。師顧笑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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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章丞相留飯，師瞋說偈曰：章惇章惇，請我看墳。我却喫素，汝却喫葷。　惇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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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因惇請供，賺下餛飩，師偈曰：腥餛飩，素餛飩，滿碗盛來渾圇吞。垃圾打從灘上過，龍宮海藏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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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惇赴召別師，師曰：且為愛護佛法。　惇曰：不興不廢，愛護佛法也。　師令侍者：取糖與相公送路。喫糖次，師問：甜麼？　惇曰：甜。　師曰：甜。便住。惇一笑，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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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華亭，眾請上堂。靈山獅子，雲間哮吼。佛法無可商量，不如打箇筋斗。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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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羚羊未掛角時如何？　師曰：怕。　曰：既是善知識，因何却怕？　師曰：山僧不曾見恁麼差異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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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抵鄣南，見上方超和尚，有一尼來參，師曰：待來日五更三點入來。師侵早紅粉搽面而坐，尼入見，驚而遂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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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寧道楷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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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謁投子於海會，乃問：佛祖言教，如家常茶飯。離此之外，別有為人處也無？　子曰：汝道寰中天子勑，還假堯舜禹湯也無？　師方擬進語，子以拂子摵師口曰：汝發意來，早有三十棒也。師即開悟，再拜便行。　子曰：且來，闍黎！師不顧。　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師以手掩耳。　後作典座，子曰：廚務勾當不易。　師曰：不敢。　子曰：煑粥耶？蒸飯耶？　師曰：人工淘米著火，行者煑粥蒸飯。　子曰：汝作甚麼？　師曰：和尚慈悲，放他閒去。　一日，侍投子遊菜園，子度拄杖與師，師接得便隨行。子曰：理合恁麼。　師曰：與和尚提鞋挈杖，也不為分外。　子曰：有同行在。　師曰：那一人不受教？子休去。　至晚，問師：早來說話未盡。　師曰：請和尚舉。　子曰：卯生日，戌生月。師即點燈來。　子曰：汝上來下去，總不徒然。　師曰：在和尚左右，理合如此。　子曰：奴兒婢子，誰家屋裏無？　師曰：和尚年尊，缺他不可。　子曰：得恁麼慇懃？　師曰：報恩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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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略曰：夫出家者，為厭塵勞，求脫生死。休心息念，斷絕攀緣。遇聲遇色，如石上栽花。見利見名，如眼中著屑。無始以來，此等不是不曾經歷，何須苦苦貪戀。如今不歇，更待何時。能盡今時，更有何事。若得心中無事，佛祖猶是冤家。一切世事，自然冷淡，方始那邊相應。你不見隱山至死不肯見人，趙州至死不肯告人。匾擔拾橡栗為食，大梅以荷葉為衣。紙衣道者祇披紙，玄泰上座祇著布。石霜置枯木堂與人坐臥，祇要死了你心。投子使人辦米同煑共餐，要得省取你事。且從上諸聖有如此榜樣，若無長處，如何甘得。諸仁者，若也於斯體究，的不虧人。若也不肯承當，向後深恐費力。山僧今日向諸人說，家門已是不著便，豈可更去陞堂入室，拈槌豎拂，張眉努目，東棒西喝，如癎病發相似。不見達摩西來少室山下，面壁九年，二祖至於立雪斷臂，可謂受盡艱辛。然而達摩不曾措一辭，二祖不曾問著一句。喚達摩作不為人，得麼。喚二祖作不求師，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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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隱玄本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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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見僧看經，乃問：看甚麼經？僧無語。　乃示頌曰：看經不識經，徒勞損眼睛。欲得不損眼，分明識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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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神宗最重師，嘗召對，師翛然自如，無所加損。出都日，王公貴人送者車騎相屬，師誨之曰：歲月不可把玩，老病不與人期，惟勤修勿怠，是真相為。聞者莫不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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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蘆應夫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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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眾曰：江山繞檻，宛如水墨屏風。殿閣凌空，麗若神仙洞府。森羅萬象，海印交參。一道神光，更無遮障。諸人還會麼？良久曰：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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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日智才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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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城裏喧繁，空山寂靜。然雖如此，動靜一如，死生不二。四時輪轉，物理湛然。夏不去而秋自來，風不涼而人自爽。今也古也，不改絲毫。誰少誰多，身無二用。諸禪德，既身無二用，為甚麼龍女現十八變？君不見，弄潮須是弄潮人。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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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風雨蕭騷，塞汝耳根；落葉交加，塞汝眼根；香臭叢雜，塞汝鼻根；冷熱甘甜，塞汝舌根；衣緜溫冷，塞汝身根；顛倒妄想，塞汝意根。諸禪德！直饒汝飜得轉，也是平地骨堆。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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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柏樹子話，師曰：趙州庭柏，說與禪客。黑漆屏風，松欏亮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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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聖棲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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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堂垂語曰：選佛場開，人天普會。莫有久歷覺場，罷參禪客，出來相見。時有僧出，　師曰：作家！作家！　僧曰：莫著忙。　師曰：元來不是作家。　僧提起坐具曰：看！看！摩竭陀國親行此令。　師曰：祇今作麼生？僧禮拜，　師曰：龍頭蛇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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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雲寺法秀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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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習圓覺．華嚴，妙入精義，而頗疑禪宗。聞懷禪師法席之盛，徑往參謁。懷問：座主講何經？　師曰：華嚴。　曰：華嚴以何為宗？　師曰：法界為宗。　曰：法界以何為宗？　師曰：以心為宗。　曰：心以何為宗？師無對。　懷曰：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汝當自看，必有發明。　後聞僧舉白兆參報慈：情未生時如何？慈曰：隔。師忽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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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真州長蘆，眾千人。有全椒長老至，登座，眾目笑之，無出問者。師出拜，趨問：如何是法秀自己？　椒笑曰：秀鐵面，乃不識自己乎？　師曰：當局者迷。一眾服其荷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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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蘆福長老道眼不明，常將所得施利舟載往上江齋僧。師聞之，往驗其虗實。適至，見福上堂云：入荒田不揀，可煞顢頇。信手拈來草，猶較些子。便下座。　師大驚曰：說禪如此，誰道不會？乃謂諸方生滅也。遂躬造方丈禮謁，具說前事，仍請益提唱之語。福為依文解義。　師曰：若如此，諸方不漫道你不會禪。福不肯。　師曰：請打鐘集眾，有法秀上座在此與和尚理會。福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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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伯時善畫馬，師呵曰：汝士大夫以畫名，矧又畫馬，期人誇妙。妙入馬腹中，亦足懼也。伯時遂絕筆。師勸畫觀音贖過。　黃魯直工豓詞，師亦詆呵之。魯直笑曰：又當置我馬腹耶？　師曰：汝以豓語動天下人淫心，不止馬腹，正恐生泥犂耳。黃竦然悔謝，遂勵精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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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禮部楊傑無為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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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歷參諸名宿，晚從天衣遊，衣每引老龐機語，令參究深造。後奉祠太山，一日雞初鳴，覩日如盤涌，忽大悟，乃別老龐，偈曰：男大須婚，女大須嫁，討甚閒工夫，更說無生話。　書寄衣，衣稱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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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會芙蓉楷禪師，公曰：與師相別幾年？　蓉曰：七年。　公曰：學道來？參禪來？　蓉曰：不打這鼓笛。　公曰：恁麼則空游山水，百無所能也。　蓉曰：別來未久，善能高鑒。公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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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有辭世偈曰：無一可戀，無一可捨。太虗空中，之乎者也。將錯就錯，西方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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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雲慧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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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片月浸寒潭，微雲滿空碧。若於達道人，好箇真消息。還有達道人麼？微雲穿過你髑髏，片月觸著你鼻孔。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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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龍祖心晦堂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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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吳敦夫，自謂多見知識，心地明淨。偶閱鄧隱峰傳，見其倒卓化去，而衣亦順身不褪，忽疑之曰：彼化之異故莫測，而衣亦順之何也？　以問師，師曰：汝今衣順垂於地，復疑之乎？　曰：無所疑也。　師笑曰：此既無疑，則彼倒化，衣亦順體，何疑之有哉？敦夫言下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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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過法昌遇禪師，遇問曰：承聞和尚造草堂，已畢工否？　師曰：已畢工。　曰：幾工？　師曰：止用數百工。　遇恚曰：大好草堂！　師拊掌笑曰：且要天下人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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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南公圓寂之日，作偈曰：昔人去時是今日，今日依前人不來。今既不來昔不往，白雲流水空徘徊。誰云秤尺平，直中還有曲。誰云物理齊，種麻還得粟。可憐馳逐天下人，六六元來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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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峰克文真淨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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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坐夏大溈，聞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曰：清波無透路。師乃領解。　往見黃龍，不契，却曰：我有好處，這老漢不識我。　遂往香城見順和尚。順問：甚處來？　師曰：黃龍來。　曰：黃龍近日有何言句？　師曰：黃龍近日州府委請黃檗長老，龍垂語云：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有人下得語契，便往住持。勝上座云：猛虎當路坐。龍遂令去住黃檗。　順不覺云：勝上座祇下得一轉語，便得黃檗住，佛法未夢見在。師於言下大悟，方知黃龍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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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遂回見黃龍，問：甚處來？　師曰：特來禮拜和尚。　龍曰：恰值老僧不在。　師曰：向甚麼處去？　龍曰：天台普請，南嶽遊山。　師曰：恁麼則學人得自在去也。　龍曰：脚下鞋甚處得來？　師曰：廬山七百五十文唱得。　龍曰：何曾得自在？　師指鞋曰：何嘗不自在？龍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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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龍曰：適令侍者捲簾，問渠捲起簾時如何？曰：照見天下。放下簾時如何？曰：水泄不通。不捲不放時如何？侍者無語。汝作麼生？　師曰：和尚替侍者下涅槃堂始得。　龍喝曰：關西人果無頭腦。乃顧旁僧。　師指之曰：只這僧也未夢見。龍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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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講師曰：火災起時，山河大地皆被焚盡，世間虗空是否？　曰：教有明文，安有不是之理？　師曰：如許多灰燼，將置何處？　講師笑曰：不知。　師亦笑曰：汝所講者，紙上語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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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劉宜翁嘗參佛印，頗自負。一日見師，便問：長老寫戲，來得幾年？　師曰：專候樂官來。　曰：我不入這保社。　師曰：爭奈即今在這場子裏。　劉擬議，師拍手曰：蝦蟆禪祇跳得一跳。　又坐次，劉指禪衣曰：喚作甚麼？　師曰：禪衣。　曰：如何是禪？　師乃抖擻曰：抖擻不下。劉無語。　師打一下曰：你伎倆如此，敢勘老僧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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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錢弋郎中訪師，談久，錢如廁，師令侍者引從西邊去，錢遽曰：既是東司，為甚麼向西去？　師曰：多少人向東邊討？　師報謁錢，有獒逸出，師避之，錢戲曰：禪者教誨龍虎，乃畏狗乎？　師應聲曰：易伏隈巖虎，難降護宅龍。錢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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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康諸山相會，佛印後至。師問曰：雲居來何遲？　曰：為著草鞋從歸宗肚裏過，所以遲。　師曰：却被歸宗吞了。　曰：爭奈吐不出。　師曰：吐不出即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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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道？　師曰：寶公云：若欲將心求佛道，問取虗空始出塵。汝今求佛道，虗空向汝道甚麼？其僧於是大悟於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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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佛？師呵呵大笑。　曰：何哂之有？　師曰：笑你隨語　生解。曰：偶然失利。　師喝曰：不得禮拜。僧便歸眾。　師復笑曰：隨語生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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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有一人欲出長安，有一人欲入長安，未審那箇在先？　師曰：多少人疑著？　曰：不許夜行。　師曰：蚊子錐鐵牛。　曰：山頂老猿啼古木，渡頭新鴈下平沙。　師曰：長安人已入，你合作麼生？　曰：春日華山青。　師曰：這僧雖然後生，却可與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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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雲門：大師欲一棒打殺釋迦老子，和尚又欲糞掃堆裏󳲛殺雲門，未審和尚罪過，還許學人點檢也無？　師曰：且莫造次。　曰：和尚坐斷廬山，為甚麼不識某甲這話？　師曰：三十棒。　曰：關。　師曰：點。　曰：劄。　師曰：念汝做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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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裩無襠，袴無口，頭上青灰三五斗，趙州老子少賣弄。然則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驕。其奈禾黍不陽豓，競栽桃李春。飜令力耕者，半作賣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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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隆慶院慶閒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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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父事黃龍，龍甚重之。時與翠巖順公同在黃檗，順時時詰問師，師橫機無所讓。順謂龍曰：閒輕易且語，未辨觸淨。　龍曰：法應如是，以情求閒，乃成是非。　既龍過雙嶺，師謁龍。龍問：甚處來？　師曰：百丈。　曰：幾時離彼？　師曰：正月十三。　龍曰：脚跟好痛，與三十棒。　師曰：非但三十棒。　龍喝曰：許多時行脚無點氣息。　師曰：百千諸佛亦乃如是。　龍曰：汝與麼來，何曾有纖毫到諸佛境界？　師曰：諸佛未必到慶閒境界。　龍隨問：如何是汝生緣處？　師曰：早晨喫白粥，如今又覺飢。　問：我手何似佛手？　師曰：月下弄琵琶。　問：我脚何似驢脚？　師曰：鷺鷥立雪非同色。　龍咨嗟而視曰：汝剃除鬚髮，當為何事？　師曰：祇要無事。　龍曰：既無事，何須剃髮？　師曰：若不剃髮，爭知無事？　曰：與麼則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也。　師曰：是何言歟？　曰：靈利衲子。　師曰：也不消得。龍便喝，師拍一拍。龍又喝，師便出。　復侍次，龍曰：此間有辨上座者，汝著精彩。　師曰：他有甚麼長處？　曰：他拊汝背一下又如何？　師曰：作甚麼？　曰：他展兩手。　師曰：甚處學這虗頭來？龍大笑，師却展兩手。龍喝，師便出。　齋後又侍立，龍問：𢤱𢤱鬆鬆，兩人共一椀，作麼生會？　師曰：百雜碎。　曰：盡大地是箇須彌山，撮來掌中，汝又作麼生會？　師曰：兩重公案。　曰：這裏從汝胡言漢語，若到同安，如何過得？　師曰：渠也須到這箇田地始得。　曰：忽被渠指火罏曰：這箇是黑漆火罏，那箇是黑漆香桌，甚處是不到處？　師曰：慶閒面前，且從恁麼說話。若是別人，笑和尚去。龍拍一拍，師便喝。　明日同看僧堂，曰：好僧堂。　師曰：極好工夫。　曰：好在甚處？　師曰：一梁拄一柱。　曰：此未是好處。　師曰：和尚又作麼生？　龍以手指曰：這柱得與麼圓，那枋得與麼匾。　師曰：人天大善知識，須是和尚始得。便出。　龍出堂外曰：適來與麼，是肯你不肯你？　師曰：若與麼，何曾得安樂處？　師上方丈問訊，龍曰：據汝知見，祇得上梢，不得下梢。　師曰：某甲上梢亦得，下梢亦得。　曰：如何是上梢？　師曰：風過樹頭搖。　曰：如何是下梢？　師曰：刀斫斧鑿。　龍曰：老僧即不然。　師曰：如何是上梢？　曰：頭鬅鬙，耳卓朔。　曰：如何是下梢？　曰：緊帩草鞋。　師曰：謝師答話。龍便喝。　明日侍立，龍問：得坐披衣，向後如何施設？　師曰：遇方即方，遇圓即圓。　曰：汝與麼說話，猶帶唇齒在。　師曰：慶閒即與麼，和尚作麼生？　曰：近前來，為汝說。　師拊掌曰：三十年用底，今朝捉敗。　龍大笑曰：一等是精靈。師拂袖而去。由是學者爭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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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泐潭洪英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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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禮拜起，便垂下袈裟角曰，脫衣卸甲時如何？　師曰，喜得狼煙息，弓弰壁上懸。　僧却攬上袈裟曰，重整衣甲時如何？　師曰，不到烏江畔，知君未肯休。僧便喝。　師曰，驚殺我。僧拍一拍。　師曰，也是死中得活。僧禮拜。　師曰，將謂是收燕破趙之才，元來是販私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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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雙嶺順禪師問：菴中老師好問學者，併却咽喉唇吻，道取一句。首座曾道得麼？　師乾笑。已而有偈曰：阿家嘗醋三尺喙，新婦洗面摸著鼻。道吾答話得腰裩，玄沙開書是白紙。　順公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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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檗積翠永菴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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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審奇：汝久不見，何所為？　奇曰：見偉藏主有箇安樂處。　師曰：舉似我。　奇敘所得，師曰：汝是偉未是？　奇莫測，以語偉，偉曰：汝非永不非。　奇走積翠，質之南公，南亦大笑。　師聞，作偈曰：明暗相參殺活機，大人境界普賢知。同條生不同條死，笑倒菴中老古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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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雲守端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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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楊岐，岐一日忽問：受業師為誰？　師曰：茶陵郁和尚。　岐曰：吾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　師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之，適歲暮，岐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　曰：見。　岐曰：汝一籌不及渠。　師復駭曰：何謂也？　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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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明明知道只是這箇，為甚麼透不過？只為見人開口時便喚作言句，見人閉口時便喚作良久默然。又道：動展施為，開言吐氣，盡十方世界內無不是自己。所以墮在塗中，隱隱猶懷近日嫌。豈不見雲門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遂舉手云：觀世音菩薩將錢來買胡餅。放下手云：元來却是饅頭。又不見山僧在法華時，嘗示眾云：無業禪師道：一毫頭聖凡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大眾！直饒一毫頭聖凡情念頓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瞎漢！但恁麼看取。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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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曰：此事如萬仞崖頭相似，總知道放著手便撲到底，只是捨命不得。法華今日不動一毫頭，教諸人到底去也。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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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保寧仁勇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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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近火先焦。　曰：如何是道？　曰：泥裏有刺。　曰：如何是道中人？　曰：切忌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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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手脚，無背面，明眼人，看不見，天左旋，地右轉。拍膝云：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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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釋迦老子四十九年說法，不曾道著一字；優波毱多丈室盈籌，不曾度得一人；達摩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溪。彼自無瘡，勿傷之也。拍膝顧眾云：且喜得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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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一是一，二是二，三是三，四是四，數目甚分明，上下依資次。依資次，有何事？以拄杖畫一畫，云：大眾！一時亂却六十甲子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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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曰：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檻外雲生，簷前雨滴。㵎水湛如藍，山花開似錦。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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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部孫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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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楊岐來訪，值視斷次，士曰：某為王事所牽，何由免難？　岐指曰：委悉得麼？　士曰：望師點破。　岐曰：此是比部弘願深廣，利濟羣生。　士曰：未審如何？　岐示以偈曰：應現宰官身，廣弘悲願深。為人重指處，棒下血淋淋。　士於此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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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峰闡提惟照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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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聰藏主法語五則。一曰：曹山立四禁，盡衲僧命脈。透得過，切忌依倚。將來了事人，須別有生機一路。　二曰：衲僧向異類中行履。先德道：異類墮此了事人病。明安道：須是識主始得。　三曰：闡提尋常向人道：不得參禪，不得學佛。只要伊如大死人。只恐聞此語，作無事會，作無法可當情會，正是死不得。若是死得，決不肯作這般見解。他時為人，切宜仔細。　四曰：吾家立五位為宗，往往人以理事明，以寂照會，以能所見，以體用解，盡落今時，何得名為教外別傳之妙？生死路頭，那箇是得處？總不恁麼時，如何卜度即不中？　五曰：有情故情滲漏，有見故見滲漏，有語故語滲漏。設得見無．情無．語無，拽住便問他：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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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過去諸佛已入涅槃了也，汝等諸人不應追念。未來諸佛未出於世，汝等諸人不要妄想。正當今日，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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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本自不生，今亦無滅，是死不得底樣子；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是活生受底規模。大丈夫漢直須處生死流，臥荊棘林，俯仰屈伸，隨機施設。能如是也，無量方便莊嚴三昧大解脫門蕩然頓開；其或未然，無量煩惱、一切塵勞嶽立面前，塞却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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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下，僧問：祖師西來即不問，時節因緣事若何？　師曰：一片兩片三四片，落在眼中猶不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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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門元易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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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大眾，祇如聞見覺知未嘗有間，作麼生說箇心空底道理？莫是見而不見，聞而不聞，謂之心空耶？錯！莫是忘機息慮，萬法俱捐，銷能所以入元宗，泯性相而歸法界，謂之心空耶？錯！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未審畢竟作麼生？還會麼？　良久曰：若實無為無不為，天堂地獄長相隨。三尺杖子攪黃河，八臂那吒冷眼窺。無限魚龍盡奔走，捉得循河三脚龜。脫取殻，鐵錐錐，吉凶之兆便分輝。借問東村白頭老，吉凶未兆若何為？休休休，古往今來春復秋。白日騰騰隨分過，更嫌何處不風流？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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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資聖南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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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聖節上堂，顧視左右曰：諸人還知麼？夜明簾外之主，萬化不渝。瑠璃殿上之尊，四臣不昧。端拱而治，不令而行。壽逾百億須彌，化洽大千沙界。且道正恁麼時如何行履？野老不知黃屋貴，六街慵聽靜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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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雲善本大通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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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寶塔原無縫，如何指示人？　師曰：煙霞生背面，星月遶簷楹。　曰：如何是塔中人？　師曰：竟日不干清世事，長年占斷白雲鄉。　曰：向上更有事也無？　師曰：太無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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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所至，見佛菩薩行立之像，不敢坐伊蒲塞。饌以魚胾，名者不食。其真誠應事，防心離過，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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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壽州資壽巖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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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大藏經中還有奇特事也無？　師曰：祇恐汝不信。　曰：如何即是？　師曰：黑底是墨，黃底是紙。　曰：謝師答話。　師曰：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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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乾坤肅靜，海晏河清。風不鳴條，雨不破塊。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這箇是世間法，作麼生是佛法？良久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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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投子修顒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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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慧林，因喫攧有省，作偈曰：這一交，這一交，萬兩黃金也合消。頭上笠，腰下包，清風明月杖頭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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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富鄭公因趙清獻公警發，不捨晝夜，力進此道，謁師於投子。會師方為眾登座，富見師左右顧視，忽有省，因執弟子禮趨函丈，命侍者請為入室。師見即曰：相公已入來，富弼猶在外。富聞汗流浹背，即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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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獻公趙抃字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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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年四十餘，擯去聲色，繫心宗教。會佛慧來居衢之南禪，公日親之，慧未嘗容措一詞。後典青州，政事之餘多宴坐，忽大雷震驚，即契悟，作偈曰：默坐公堂虗隱几，心源不動湛如水。一聲霹𮦷頂門開，喚起從前自家底。　慧聞笑曰：趙悅道撞彩耳。　公嘗自題偈齋中曰：　腰佩黃金已退藏，箇中消息也尋常。　世人欲識高齋老，祇是柯村趙四郎。　復曰：切忌錯認。　臨終遺書佛慧，有曰：非師平日警誨，至此必不得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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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龍死心悟新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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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謁棲賢秀鐵面，秀問：上座甚處人？　師曰：廣南韶州。　又問：曾到雲門否？　師曰：曾到。　又問：曾到靈樹否？　師曰：曾到。　秀曰：如何是靈樹枝條？　師曰：長底自長，短底自短。　秀曰：廣南蠻莫亂統。　師曰：向北驢只恁麼。拂袖而出。　秀器之，而師無留意。至黃龍謁晦堂，堂豎拳問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汝喚作甚麼？師罔措。經二年方領解，然尚談辯無所牴牾。　堂患之，偶與語至其銳，堂遽曰：住！住！說食豈能飽人？　師窘，乃曰：某到此弓折箭盡，望和尚慈悲，指箇安樂處。　堂曰：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安樂處正忌上座許多骨董，直須死却無量劫來識心乃可耳。師趨出。　一日，聞知事捶行者，而迅雷忽震，即大悟。趨見晦堂，忘納其屨，即自譽曰：天下人總是參得底禪，某是悟底。　堂笑曰：選佛得甲科，何可當也？因號死心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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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謁法昌遇禪師，遇問：近離甚處？　師曰：某甲自黃龍來。　遇曰：還見心禪師麼？　師曰：見。　遇曰：甚麼處見？　師曰：喫粥喫飯處見。　遇插火箸於罏中，曰：這箇又作麼生？師搜脫火箸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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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正言問：嘗聞三緣和合而生，又聞即死即生，何故有奪胎而生者？　師曰：如正言作漕使，隨所住處即居其位，還疑否？　王曰：不疑。　師曰：復何疑也？王於言下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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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住翠巖時，翠巖有淫祠，鄉人禳禬酒胾無虗日。師誡知事令毀之，知事辭以不敢掇禍。師曰：使能作禍，吾自當之。乃躬自毀拆。俄有巨蟒盤臥內，引首作吞噬之狀。師叱之，蟒遁，安寢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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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領雲巖，建經藏，太史黃庭堅為作記。有以其親墓志䥴於󳬴陰者，師罵曰：凌侮不避禍若是。語未卒，電光翻屋，雷擊自戶入，析其󳬴陰中分之，視之，志已灰燼，而藏記安然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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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屬疾，退居晦堂。夜參，豎起拂子云：看！看！拂子病，死心病；拂子安，死心安；拂子穿却死心，死心穿却拂子。正當恁麼時，喚作拂子又是死心，喚作死心又是拂子，畢竟喚作甚麼？良久，云：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關。　有乞末後句者，師示偈曰：末後一句子，直須心路絕，六根門既空，萬法無生滅。於此徹其源，不須求解脫，平生愛罵人，只為長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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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史山谷黃庭堅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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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祕書吳恂德夫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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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雲巖虗席，郡牧命死心禪師舉所知。心曰：準山主住得，某未嘗識渠。見有洗鉢頌甚好。　牧請舉，心舉云：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頭向下。若也不會，問取東村王大姐。牧奇之，因請主雲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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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新到相看，展坐具。師曰：未得人事，上座近離甚處？　曰：廬山歸宗。　師曰：宗歸何處？　曰：嗄！　師曰：蝦蟆窟裏作活計。　曰：和尚何不領話？　師曰：是。你豈不從歸宗來？　曰：是。　師曰：驢前馬後漢。　問：第二上座近離甚處？　曰：袁州。　師曰：夏在甚處？　曰：仰山。　師曰：還見小釋迦麼？　曰：見。　師曰：鼻孔長多少？　僧擬議，師曰：話墮阿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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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你來作甚麼？　曰：特來問訊和尚。　師曰：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㵎下太忙生。　曰：和尚莫瞞人。　師曰：馬大師為甚麼從闍黎脚跟下走過？僧無語。　師曰：却是闍黎瞞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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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法堂上逢首座，便問：向甚麼處去？　座曰：擬與和尚商量一事。　師曰：便請。　曰：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　師曰：為甚拈起鞏縣茶瓶，却是饒州磁碗？　曰：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師叫屈，座吐舌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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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教中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銷隕。未審此理如何？　師遂展掌點指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一羅二土，三水四金，五太陽，六太陰，七計都。今日計都星入巨蟹宮，寶峰不打這鼓笛。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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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鑽珍珠解玉板却易，看窟籠著楔却難。月色和雲白，松聲帶露寒即不問，你諸人且道大目犍連共須菩提商量箇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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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涼洪範慧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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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示眾曰：靈源禪師謂予曰：道人保養，如人病須服藥。藥之靈驗易見，要須忌口乃可。不然，服藥何益？生死是大病，佛祖言教是良藥，汙染心是雜食，不能忌之，生死之病無時而損也。予愛其言，追念圓覺經曰：末世諸眾生，心不生虗妄。佛說如是人，現世即菩薩。法句經曰：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但能心不妄，精進無有涯。南嶽思大禪師悟入法華三昧，即誦曰：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汾陽大達國師一生答學者之問，但曰：莫妄想。是謂稱性之語，見道徑門。而禪者易其言，反求元妙，良可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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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尊勝有朋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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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嘗疏楞嚴．維摩等經，學者宗之。每疑祖師直指之道，故多與禪衲遊。一日謁開元，跡未及閫，心忽領悟。開元出，遂問：座主來作甚麼？　師曰：不敢貴耳賤目。　開元曰：老老大大，何必如是？　師曰：自是者不長。　開元曰：朝看華嚴，夜讀般若則不問，如何是當今一句？　師曰：日輪正當午。　開元曰：閒言語，更道來。　師曰：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風波。然雖如是，祗如和尚恁麼道，有甚交涉？須要新戒草鞋穿。　開元曰：這裏且放你過，忽遇達摩問你，作麼生道？師便喝。　開元曰：這座主今日見老僧，氣衝牛斗。　師曰：再犯不容。開元拊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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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法演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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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白雲，舉僧問南泉摩尼珠話請問，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　雲特印可，令掌磨事。一日，有僧見磨轉，遽指以問師曰：此神通耶？法爾耶？師褰衣旋磨一匝，僧無語。　未幾，雲至，語師曰：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祗是未在。　師於是大疑，私自計曰：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參究累日，忽然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白雲，雲為手舞足蹈，師亦一笑而已。師後曰：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　雲一日示眾曰：古人道：如鏡鑄像，像成後鏡在甚麼處？眾下語不契，舉以問師，　師近前問訊曰：也不較多。　雲笑曰：須是道者始得。乃命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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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佛？　師曰：露胸跣足。　曰：如何是法？　師曰：大赦不放。　曰：如何是僧？　師曰：釣魚船上謝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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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悟一日請益臨濟四賓主，師曰：也祗箇程限，是甚麼閒事？又云：我這裏却似馬前相撲倒。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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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謂圓悟曰：你也儘好，只是有些病。　悟再三請問：不知某有甚麼病？　師云：只是禪忒多。　悟云：本為參禪，因甚麼却嫌人說禪？　師云：只似尋常說話時多少好？　時有僧便問：因甚嫌人說禪？　師云：惡情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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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問圓悟無縫塔話，悟罔然，直從方丈至三門方道得。師云：你道得也。　悟云：不然，暫時不在便不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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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佛一日相謂曰：老和尚祗是乾𪹼𪹼地，往往說心說性不得，因請益佛身無為，不墮諸數。　師曰：譬如清淨摩尼寶珠，映於五色，五色是數，摩尼是佛身。　圓悟謂二老曰：他大段會說，我輩說時，費多少工夫，他祗一兩句便了，分明是箇老大蟲。　師聞之，乃曰：若說心說性，便是惡口。又曰：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所謂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若不如是，盡是弄泥團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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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將四大海水為一枚硯，須彌山作一管筆，有人向虗空裏寫祖師西來意五字。太平下座，大展坐具，禮拜為師。若寫不得，佛法無靈驗。有麼？有麼？便下座。大眾散，　師高聲云：侍者。者應諾。　師曰：收取坐具。復問侍者云：收得坐具麼？者提起坐具。　師曰：我早知汝恁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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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汝等諸人見老和尚鼓動唇吻，豎起拂子，便作勝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動尾巴，却將作等閒。殊不知簷聲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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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昨日入城，見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見端嚴奇特、或見醜陋不堪，動轉行坐、青黃赤白一一見了，仔細看時，元來青布幔裏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問：長史高姓？他道：老和尚看便了，問甚麼姓？大眾，山僧被他一問，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還有人為山僧道得麼？昨日那裏落節，今日這裏拔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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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垂語曰：譬如水牯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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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常問僧：倩女離魂，那箇是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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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云：每日起來，拄却臨濟棒，吹雲門曲，應趙州拍，擔仰山鍬，驅溈山牛，耕白雲田，七八年來漸成家活。更告諸公，每人出一隻手，相共扶助，唱歸田樂，麤羮淡飯且恁麼過。何也？但願今年蠶麥熟，羅睺羅兒與一文。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曰：頭上戴纍垂。　云：見後如何？　曰：青布遮前。　云：未見四祖時為甚麼百鳥㗸花？獻　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　云：見後為甚麼百鳥不㘅花？獻　曰：貧與賤是人之所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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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代時教是箇切脚，未審切那箇字？　師曰：鉢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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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正覺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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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汝州香山，成枯木，一見深所器重。一日，聞僧誦蓮經，至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瞥然有省。即詣丈室，陳所悟。香山指臺上香合曰：裏面是甚麼物？　師曰：是甚麼心行？　香山曰：汝悟處又作麼生？師以手畫一圓相呈之，復拋向後。　香山曰：弄泥團漢有甚麼限？　師曰：錯。　香山曰：別見人始得。師應喏喏。即造丹霞，　丹霞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　師曰：井底蝦蟆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簾。　丹霞曰：未在，更道。　師擬議，丹霞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師言下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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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依寶峰有年，無省，因為眾持鉢，寶峰自題其像曰：雨洗淡紅桃蕚嫩，風搖淺碧柳絲輕。白雲影裏怪石露，綠水光中古木清。噫！你是何人？　至焦山，枯木成禪師見之，歎曰：今日方知此老親見先師來。師遂請益其贊，　成曰：豈不見法眼拈夾山境話曰：我二十年祇作境會。　師即契悟，乃曰：元來恁麼地。　成曰：汝作麼生會？　師曰：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成曰：直須保任。師應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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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提刑楊次公入山，同遊山次，楊拈起大士飯石，問：既是飯石，為甚麼齩不破？　師曰：祗為太硬。　楊曰：猶涉繁詞。　師曰：未審提刑作麼生？　楊曰：硬。　師曰：也是第二月。　楊為寫七佛殿額，乃問：七佛重出世時如何？　師曰：一回相見一回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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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圖，范珣女也。幼聰慧，厭世相，求父祝髮。龍圖難之，遂清修。因看法界觀有省，乃連作二偈見意。　一曰：浩浩塵中體一如，縱橫交互印毗盧。全波是水波非水，全水成波水自殊。　二曰：物我元無異，森羅鏡像同。明明超主伴，了了徹真空。一體含多法，交參帝網中。重重無盡處，動靜悉圓通。　後父母俱亡，兄涓領分寧尉，通偕行，聞死心名重，往謁之。心見，知其所得，便問：常啼菩薩賣却心肝，教誰學般若？　通曰：你若無心我也休。　又問：一雨所滋，根苗有異，無陰陽地上生箇甚麼？　通曰：一華五葉。　復問：十二時中向甚麼處安身立命？　通曰：和尚惜取眉毛好。　心打曰：這婦女亂作次第。通禮拜，心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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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政和間，居金陵，嘗設浴於保寧，揭榜於門曰：一物也無，洗箇甚麼？纖塵若有，起自何來？道取一句，乃可入浴。古靈祗解揩背，開士何曾明心？欲證離垢地時，須是通身汗出。盡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塵？直饒水垢頓除，到此亦須洗却。後為尼，名惟久，挂錫姑蘇之西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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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悟心容易息心難，息得心源到處閒。斗轉星移天欲曉，白雲依舊覆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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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門清遠佛眼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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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五祖，祖舉趙州洗鉢盂話俾參。洎入室，舉此話問師：你道趙州向伊道甚麼？這僧便悟去。　師曰：洗鉢盂去呢？　祖曰：你祗知路上事，不知路上滋味。　師曰：既知路上事，路上有甚滋味？　祖曰：你不知耶？又問：你曾游浙否？　師曰：未也。　祖曰：你未悟在。師自此凡五年不能對。　祖一日陞堂，顧眾曰：八十翁翁輥繡毬。便下座。　師欣然出眾曰：和尚試輥一輥看。　祖以手作打杖鼓勢，操蜀音唱緜州巴歌曰：豆子山，打瓦鼓。楊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龍女。織得絹，二丈五。一半屬羅江，一半屬元武。　師聞大悟，掩祖口曰：祇消唱到這裏。祖大笑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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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表自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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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依五祖最久，未有省。時圓悟為座元，往請益。悟曰：兄有疑處，試語我。　師遂舉德山小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　悟曰：禮拜著，我作得你師舉話尚不會。　師作禮竟，悟令再舉前話。師曰：德山小參不答話。　悟掩其口曰：但恁麼看。　師出，揚聲曰：屈！屈！豈有公案祇教人看一句底道理？　有僧謂師曰：兄不可如此說，首座須有方便。因靜坐體究，及旬，頓釋所疑。詣悟禮謝，　悟曰：兄始知吾不汝欺。又詣方丈，祖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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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榜侍者門曰：東山有三句，若人道得即挂搭。衲子皆披靡。　一日，有僧𢹂坐具，徑造丈室，謂師曰：某甲道不得，祇要挂搭。師大喜，呼維那於明窗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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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頂清素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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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聞五祖舉首山西來意話，倏然契悟。述偈曰：顛倒顛，顛倒顛，新婦騎驢阿家牽。便恁麼，太無端，回頭不覺布衫穿。　祖見乃問：百丈野狐話又作麼生？　師曰：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祖大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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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守呂公來瞻大像，問曰：既是大像，因甚肩負兩楹？　師曰：船上無散工。　至閣下，覩觀音像，又問：彌勒化境，觀音何來？　師曰：家富小兒嬌。守乃禮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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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閃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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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久依五祖，未有所入。一日造室，祖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　曰：法閃即不然。　祖以手指曰：住！住！法閃即不然，作麼生？師於是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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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東林宣密度禪師席下，見其得平實之旨。一日，拈花繞度禪牀一帀，背手插香罏中，曰：和尚且道意作麼生？度屢下語，皆不契。　踰兩月，乃令師試說之。師曰：某祗將花插香罏中，和尚自疑有甚麼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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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陵俞道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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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市油餐為業，常隨眾參問瑯琊，琊以臨濟無位真人話示之。一日，聞丐者唱蓮花落云：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油餈投地。　夫曰：你顛耶？　婆掌曰：非汝境界。　往見瑯琊，琊望之，知其造詣，問：那箇是無位真人？　婆應聲曰：有一無位真人，六臂三頭努力瞋，一擘華山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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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悟蔣山開堂，方至法座前，婆於眾中躍出，以身一拶，便歸眾。悟曰：見怪不怪，其怪自壞。　悟次日至其家，婆不出，厲聲曰：這般黃口小兒，也道出來開堂說法。　悟曰：婆子少賣弄，我識得你了也。婆遂大笑，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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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有僧至，則曰：兒！兒！僧擬議，即掩門。　佛燈珣禪師往勘之，婆見如前，問珣曰：爺在甚處？　婆轉身拜露柱，珣即踏倒曰：將謂有多少奇特！便出。　婆蹶起曰：兒！兒！來！惜你則箇。珣竟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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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馬祖不安因緣曰：日面月面，虗空閃電。雖然截斷天下人舌頭，分明祇道得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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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門聰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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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報慈，聞鳩子鳴，乃問僧：是甚麼聲？　云：鳩鳩聲。　師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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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淨慈慧暉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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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謁宏智，智舉當明中有暗，不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不以明相覩問之，語不契。初夜定回，往聖僧前燒香，而宏智適至，師見之，頓明前話。　次日入室，智舉堪嗟去日顏如玉，却歎回時𩯭似霜詰之，師曰：其入離，其出微。自爾問答無滯，智許為室中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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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竇嗣宗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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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正法眼？　師曰：烏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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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君？　師曰：磨礱三尺劍，待斬不平人。　曰：如何是臣？　師曰：白雲閒不徹，流水太忙生。　曰：如何是君臣道合？　師曰：雲行雨施，月皎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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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正中偏？　師曰：菱華未照前。　曰：如何是偏中正？　師曰：團圞無少剩。　曰：如何是正中來？　師曰：徧界絕纖埃。　曰：如何是兼中至？　師曰：齧鏃功前戲。　曰：如何是兼中到？　師曰：十道不通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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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轉功就位？　師曰：撒手無依全體現，扁舟漁父宿蘆華。　曰：如何是轉位就功？　師曰：半夜嶺頭風月靜，一聲高樹老猿啼。　曰：如何是功位齊彰？　師曰：出門不踏來時路，滿目飛塵絕點埃。　曰：如何是功位俱隱？　師曰：泥牛飲盡澄潭月，石馬加鞭不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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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吉祥元實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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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自到天衣，早夜精勤，脇不至席。一日偶失笑喧眾，天衣擯之。中夜宿田里，覩星月粲然，有省。曉歸趨方丈，天衣見，乃問：洞山五位君臣如何話會？　師曰：我這裏一位也無。　天衣令參堂，謂侍僧曰：這漢却有箇見處，奈不識宗旨何？　入室次，天衣預令行者五人分序而立。師至，俱召實上座。師於是密契奧旨，述偈曰：一位纔彰五位分，君臣叶處紫雲屯。夜明簾卷無私照，金殿重重顯至尊。　天衣稱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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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左丞范冲致虗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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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由翰苑守豫章，過圓通，謁旻禪師。茶罷，曰：某行將老矣，墮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遠。　通呼內翰，公應諾。　通曰：何遠之有？　公躍然曰：乞師再垂指示。　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佇思，　通曰：見即便見，擬思即差。公豁然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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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與圓通擁罏次，公問：諸家因緣，不勞拈出，直截一句，請師指示。　通厲聲指曰：看火！　公急撥衣，忽大悟，謝曰：灼然佛法無多子。　通喝曰：放下著！公應諾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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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問圓通曰：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如何湊泊？　通曰：全身入火聚。　公曰：畢竟如何會？　通曰：驀直去。公沈吟，　通曰：可更喫茶麼？　公曰：不必。　通曰：何不恁麼會？　公契旨，曰：元來太近。　通曰：十萬八千。　公占偈曰：不可思議，是大火聚。便恁麼去，不離當處。　通曰：咦！猶有這箇在。　公曰：乞師再垂指示。　通曰：便恁麼去，鐺是鐵鑄。公頓首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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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徑山塗毒智䇿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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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謁寂室光，灑然有省。次謁大圓於萬壽，圓問曰：甚處來？　師曰：天台來。　曰：見智者大師麼？　師曰：即今亦不少。　曰：因甚在汝脚跟下？　師曰：當面蹉過。　圓曰：上人不耘而秀，不扶而直。　一日辭去，圓送之門，拊師背曰：寶所在近，此城非實。師頷之。　往豫章謁典牛，道由雲居，風雪塞路。坐閱四十二日午時，版聲鏗然，豁爾大悟。及造門，典牛獨指師曰：甚處見神見鬼來？　師曰：雲居聞版聲來。　牛曰：是甚麼？　師曰：打破虗空，全不柄靶。　牛曰：向上事未在。　師曰：東家暗坐，西家廝罵。　牛曰：嶄然超出佛祖，他日起家，一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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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虎丘紹隆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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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謁長蘆信禪師，得其大略。有傳圓悟語至者，師讀之，歎曰：想酢生液，雖未澆腸沃胃，要且使人慶快，第恨未聆謦欬耳。遂由寶峰次湛堂客黃龍，扣死心禪師，次謁圓悟。　一日入堂，悟問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曰：還見麼？　師曰：見。　悟曰：頭上安頭。師聞，脫然契證。　悟叱曰：見箇甚麼？　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肯之。　尋俾掌藏教，有問悟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　悟曰：瞌睡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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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育王佛智端裕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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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曰：行時絕行跡，說時無說蹤。行說若到，則垛生招箭；行說未明，則神鋒劃斷。就使說無滲漏，行不迷方，猶滯㲉漏在。若是大鵬金翅，奮迅百千由旬；十影神駒，馳驟四方八極。不取次啗󲣅，不隨處埋身。且總不依倚，還有履踐分也無？剎剎塵塵是要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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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護國景元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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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威音王已前，這一隊漢錯七錯八。威音王已後，這一隊漢落二落三。而今這一隊漢坐立儼然，且道是錯七錯八、落二落三？還定當得出麼？舉拂子曰：吽！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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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僧讀死心小參語云：既迷須得箇悟，既悟須識悟中迷，迷中悟，迷悟雙忘，却從無迷悟處建立一切法。師聞而疑，即趨佛殿，以手拓開門扉，豁然大徹。　繼而執事機辯逸發，圓悟目為聱頭玄侍者。悟自題肖像付之，有曰：生平只說聱頭禪，撞著聱頭如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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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隱慧遠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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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內翰曾開居士，久參諸方。紹興辛未，值師領光孝，開來謁，問曰：如何是善知識？　師曰：燈籠露柱，猫兒狗子。　開曰：為甚麼贊即歡喜，毀即煩惱？　師曰：侍郎曾見善知識否？　開曰：某三十年參問，何言不見？　師曰：向煩惱處見，向歡喜處見？　開擬議，師震聲便喝。開擬對，師曰：開口底不是公。　開罔然。師召曰：侍郎向甚麼處去也？　開猛省，點頭說偈曰：咄哉瞎驢，叢林妖孼。震地一聲，天機漏泄。有人更問意如何，拈起拂子劈口截。　師曰：也祇得一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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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知府葛剡志慕禪宗，久無證入。一日，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豁然有省，說偈云：非心非佛亦非物，五鳳樓前山突兀。豔陽影裏倒翻身，野狐跳入金毛窟。　謁師求證，師云：居士見處，祇可入佛，未得入魔在。葛禮拜，　師曰：云何不道金毛跳入野狐窟？葛乃頓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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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謁佛鑑，鑑問：佛果有不曾亂為人說底句，曾與你說麼？　師曰：合取狗口。　鑑震聲曰：不是這箇道理。　師曰：無人奪你茶鹽袋，叫作甚麼？　鑑曰：佛果若不為你說，我為你說。　師曰：和尚疑時，退院別參去。鑑呵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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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且道彌勒在甚麼處？良久曰：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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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參圓悟，值入室，纔踵門，悟曰：看脚下。師打露柱一下。　悟曰：何不著實道取一句？　師曰：師若搖頭，弟子擺尾。　悟曰：你試擺尾看。師翻筋斗而出，悟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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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好是仲春漸暖，那堪寒食清明。萬疊雲山聳翠，一天風月良鄰。在處華紅柳綠，湖天浪穩風平。山禽枝上語諄諄，再三瑣瑣碎碎，囑付叮叮嚀嚀。且道叮嚀囑付箇甚麼？卓拄杖曰：記取明年今日，依舊寒食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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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十二時中教學人如何用心？　師曰：蘸雪喫冬瓜。　問：浩浩塵中如何辨主？　師曰：木杓頭邊鐮切菜。　曰：莫便是和尚為人處也無？　師曰：研槌撩䬪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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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溈佛性法泰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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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習台教，悟一心三觀之旨，未能泯跡，徧參名宿。至龍門，觀水磨旋轉，發明心要，乃述偈曰：轉大法輪，目前包裹。更問如何？水推石磨。　呈佛眼，眼曰：其中事作麼生？　師曰：磵下水長流。　眼曰：我有末後一句，待分付汝。師掩耳而出。　已而禮辭，渡九江，登廬阜，露眠草宿，相羊山水，會意則居。或數日不食，或連宵不臥，髮長不翦，衣敝不易，故禪會呼為忠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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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徧參諸方，晚造龍門。一日燕坐，瞌睡間羣蛙忽鳴，悞聽為淨髮版響，亟趨往。有曉之者曰：蛙鳴非版也。師恍然，詣方丈剖露。佛眼曰：豈不見羅睺羅？　師遽止曰：和尚不必舉，待去自看。　未幾有省，乃占偈曰：夢中聞版響，覺後蝦蟆啼。蝦蟆與版響，山嶽一時齊。　由是益加參究，洞臻玄奧。佛眼命分座，師固辭曰：此非細事也。如金針刺眼，毫髮若差，眼則破矣。願生生居學地而自煅煉。佛眼因以偈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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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曰：宗之與教權道，佛之與祖強名。受教傳心，俱為虗妄。求真覓實，轉更參差。若取自己自心為究竟，必有他物他人作對治。　時有僧問：如何則是？　曰：是則有非。　云：如何得入？　曰：汝何劫在外頭？　問：如何是佛？　曰：汝喚那箇作眾生？　云：與麼則無佛無眾生也。　曰：者眾生。　問：如何是平常心？　曰：蜂蠆狼貪。　云：與麼則全眾生心也。　曰：你道那箇是平常心？　云：不會。　曰：汝他後會去在。　問：四大何緣有形？　曰：你道虗空何緣無像？　云：到者裏却不會。　曰：我也不會。又曰：汝道汝不會與我不會，是一是二？　云：乞和尚慈悲。　曰：我早晚曾罵辱汝。　問：如何是大道？　曰：我無小徑。　云：如何是小徑？　曰：我不知有大道。　問：和尚見處如何？　曰：非汝境界。　云：學人見處如何？　曰：取我處分又爭得？　云：乞師指授。　曰：我長劫來不曾蒙蔽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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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字觀復，留昭覺日，聞開靜板聲有省，問南堂曰：某有箇見處，纔被人問却開口不得，未審過在甚處？　南堂曰：過在有箇見處。南堂却問：朝斾幾時到任？　公曰：去年八月四日。　南堂曰：自按察幾時離衙？　公曰：前月二十。　南堂曰：為甚麼道開口不得？公乃契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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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僧問：寂寂無依時如何？　曰：寂寂底呢？因有頌曰：南臺靜坐一爐香，終日凝然萬慮忘。不是息心除忘想，都緣無事可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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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輪添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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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喝一喝，曰：獅子哮吼。又喝一喝，曰：象王嚬呻。又喝一喝，曰：狂狗趁塊。又喝一喝，曰：鰕跳不出斗。乃曰：此四喝，有一喝堪與祖佛為師，明眼衲僧試請揀看。若揀不出，大似日中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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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維摩一默，普賢廣說。歷代聖人，互呈醜拙。君不見落華三月子規啼，一聲聲是一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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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朕自去臘閱宗乘之書，因遇輯從上古德語錄。聽政餘閒，嘗與在內廷之王大臣等言之。自春入夏，未及半載，而王大臣之能徹底洞明者，遂得八人。夫古今禪侶，或息影雲林，棲遲泉石；或諸方行脚，到處參堂。乃談空說妙者，似粟如麻；而了悟自心者，鳳毛麟角。今王大臣於半載之間，略經朕之提示，遂得如許人一時大徹，豈非法會盛事？選刻語錄既竣，因取王大臣所著述，曾進呈朕覽者，擇其合作，編為一集，錫名當今法會，附刊於後。朕惟如來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如杲日在空，有目共覩。迷者自迷，悟者無語。誠於此一超直入，則經綸萬有，實為行所無事。朕一日二日萬幾，諸臣朝夕不懈於位，莫非平治天下之為，而即於此深嘗圓頓甘露之味。可知此事之為實際理地，而非狂參及解路所可得而託也。朕居帝王之位，行帝王之事，於通曉宗乘之虗名何有？況此數大臣，皆學問淵溥，公忠方正之君子，一言一行，從無欺妄，又豈肯假此迎合，為諂諛小人之事？朕又豈肯默傳口授，作塗污慧命之端？誠以人果於心性之地，直透根源，則其為利益，自他至大而至普。朕之惓惓於此，固非無謂而然也。卷中言句，所為師子，祇三歲便能大哮吼，可以啟人弘信，廣布正燈。是選之傳，或於宗風不無小補。至在內焚修之沙門羽士，亦有同時證入者六人，其所作亦附刊焉。是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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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盈天地間，惟一真佛。百千萬億，泥佛木佛，總是一佛。若著相而求，翻成隔礙。不須擬議叩求，但辦立地薦取。欲識真佛，無往不是。非將曠劫無明，徹底盡去，何可得見。如何得徹底盡去，但只去縛。縛之一字，眾生業識根深，千生萬劫，纏繞無休。色能縛見，聲能縛聞。觸緣便縛，對境即昏。轉求轉遠，愈覓愈深。欲得解縛，別無方便。一念回光，即覩佛面。非心非佛，白雲萬里。是心是佛，萬里白雲。佛即是見，見本離因。如青蓮花，不染一塵。見如不見，聞如不聞。色不礙見，聲不礙聞。根塵空寂，歷歷明明。千江一月，一月千江。風來水面，雲繞層崗。極樂世界，東方西方。有何隔礙，不用參詳。佛即是我，我即是佛。佛與眾生，無二無別。孰欠孰剩，孰優孰劣。迷之則凡，悟之則聖。凡聖雙泯，全體大用。離相若非，即相則是。即相若非，離相則是。是非兩忘，真佛出世。佛生一如，無出無入。彼此不二，無來無去。大慈悲父，設茲慈航。拯救羣迷，解縛脫韁。此恩此德，難議難量。無上醍醐，今已得嘗。願同含識，共登道場。稽首歸依，頂禮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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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生於無，無生於有，有無相生，統歸之道。有為無為，超乎名言，是道耶？非道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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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非巍巍，如仁者樂山。道非蕩蕩，如智者樂水。山水之外，道將何求？若執山水以為道，又復以魚目作明珠。且道究竟如何？山不是山，水却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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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言空花，我談實相。人說山河大地，我道夢幻泡影。非衒異於人，正所以示大同。若以異為同，以同為異，風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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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自見故普見，不自生故長生。以其無生，萬物大同，故覰無上菩提，猶如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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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本無動，故不在動；道本無靜，故不在靜。道若在靜，但守槁木寒灰，便超法海；道若在動，但逐颷塵野馬，即踏真如，總沒交涉。在夫體道者，但向湛寂就紛紜，紛紜成湛寂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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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尋之木，成於尺寸；萬里之程，始於跬步。故道雖高妙，不離尋常目下。若舍近而求遠，厭凡而慕聖，是捨萌芽之木而求參天，不出戶庭而欲適遠，不謂愚得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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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切自然，矯作則失。因無矯作，天地成其廣大，日月成其光明，山川草木，飛潛動植，自然合體，故曰如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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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鏡照形，其短長肥瘠一如也，釋鏡求吾貌而不可得。虗谷應聲，其大小緩急一如也，去谷尋吾聲而不可得。故曰：在鏡即鏡，在谷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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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弘慈，拯溺一切。蓋為眾生，本真錮蔽。客塵揜埋，業濤騰沸。憎愛取舍，自縛自繫。輪迴生滅，致難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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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憎凡愛聖，求靜厭喧。皆為執著，盡屬攀緣。在聖則聖，在凡則凡。處靜即靜，處喧即喧。本無方所，如珠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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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以釋教，遺棄綱常，競相排詆，如墨如楊。或慕邪行，裂衣毀裳，𠢐容撚指，妄自殘傷。兩俱謗佛，與道乖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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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一放一，未是平沈。水不洗水，金不博金。心外非物，物外非心。物自是物，心自是心。何為昧昧，撥相而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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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漚之與水，異形同體。結則為漚，散則為水。漚非是水，水却是漚。不如縱目，任其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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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上之月一耳，水印之而萬焉。一月普現一切水，其本自同一切水。月一月攝，其歸不二。設使祗明得真體之一，而未明幻體之亦一，則古人水月之妙喻，猶為未究也。有如泛航溪中，溪中此月也。由溪以之湖，湖中即此溪月也。由湖以之長江黃河，長江黃河中即此湖月也。由長江黃河以之海，海中即此長江黃河月也。由一小海以之乎四大海，四大海之月即此一小海之月，而亦即此發航時小溪中之月也。祗有一月，求兩月不可得。忽於其間堤岸隔之，一溪之水分為二溪，則一月亦分為兩月矣。由是而之焉，四海之內，江有沱，河有滎，汝有濆，漢有潛，水草之交為湄，水決之澤為汧，注川為谿，注谿為谷，注谷為溝，注溝為澮。又細之而為行潦，又細之而為牛蹄之涔，各各得水，則各各得月，而月乃不知其幾千萬矣。又細之而為瓶、為罍、為杓、為甖、為杯、為斝，各各得水，則亦各各得月，而月又不知其恒河沙數矣。如舉百小器之水併於一大器，則百小器中之百月皆空，而成一大器中之一月矣。如舉百千萬器之水併於一谿，則百千萬器中之百千萬月皆空，而成一谿中之一月矣。由是從谿之湖、之江、之河、之海，則恒河沙數之月又成一月如初矣。信乎水中之月本一，其不一者，有隔之而使然，非其本然也。由此觀之，不特天上之月普同，水中之月亦普同矣。天上之月，真如也；水中之月，幻有也。幻從真出，幻乃成萬；幻亦無萬，幻萬亦一；一亦不立，夫是以萬。然則真如之月即在水中，幻有之月亦在天上也。人尚其撲陶器而破之，掘堤岸而通之，庶幾宴坐水月道場也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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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宗門每有呵佛罵祖之語，何也？王曰：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華嚴四句，誠為諸祖要語的旨。雖然，人若於此隨語生解，便成天地懸隔。即此隨語生解之心，便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於此尚未能灑然，命根何由得斷？縱使盡山河大地，化為齒頰喉舌。一一齒頰喉舌，演無量妙音，同時讚佛，亦沒交涉。夫能讚歎者，即所讚歎者也。所呵罵者，即能呵罵者也。然則何讚歎之有？又何呵罵之有？況乎能所皆空，讚歎呵罵，又有何處可以安著眾生？以是佛為聖，非佛為凡。凡聖兩途，即是眾生無始以來之見病。必得聖凡情盡，然後人我雙忘。古德老婆心切，是以呵佛罵祖，除其見相云爾。或曰：若然，則皇上之斥人呵佛罵祖，其義何居？王曰：古德為此，不過接引初機，何嘗以此為究竟極則？接引初機之善權方便甚多，又何必定出於呵佛罵祖？皇父以現在佛，顯如來身。慈悲無盡，化導無垠。智日普臨，法雲常潤。所見所證，超出從上古德萬萬，豈尋常所能窺測？余惟信奉受持，安能疎通證明其義？雖然，恭承誨示，得領玄音，亦忝一知半解，不忍不以示天下後世，作將來眼也。特為爾申論之。夫虗空大地，皆屬幻結而成。然此大地虗空，即是實際理地。真全是幻，諸幻皆真。幻全是真，一真亦幻。此幻影中，步步不離真地。此真如性，剎剎歷此幻緣。松原是直，棘原是曲，烏原是黑，鶴原是白。松直棘曲，烏黑鶴白，尚不得改其自然之幻影，況人為萬物之靈乎？是故為臣當忠，為子當孝，民則當仁，物則當愛，萬善具足，乃得圓此幻影。幻影真如，無二無別。幻影圓，即真如矣。離此一字，便屬魔外。夫佛祖者，以出世間法論，則無生身之所自生也。以世間法論，即先聖先師也。下口呵斥，可乎？不可乎？夫聖凡俱泯，然後前後際斷，固已。然若以呵罵為聖凡俱泯，則此聖凡俱泯之見，并凡見亦無分矣，安得不墮畜生道？宗徒又謂：古德嘗言：須向異類中行，六道輪迴，一道齊平，方是透天透地。有何因果可言？不知即此執著狂見，止有墮畜生道分，無古德透天透地分。古德心行，驢年未夢見在。人果踏過重關，幻真一致，正須圓滿幻中真果，安得呵佛罵祖？若猶未也，則呵佛罵祖，如何可容區區接引初機之無舌人？饒舌皇父，豈不照破？爾悟耶，吾與爾信受奉行。爾不悟耶，聖旨不可違也。或人唯唯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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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喜。次示超鼎曰：佛法者，出世之梯航；世法者，住世之關鍵。徑異途分，南轅北轍，殆夫人而云然矣。然使其人果於佛法能了自心，得無所得，則以不染之心，現隨緣之相，無憎無愛，無取無捨，自然不逐波流，不隨影住，而得理事一如，空相無二，世法正是佛法也。若或心依塵剎，任起糺纏，取捨愛憎，雜然紛錯，甚至奔趨名利，希望寵榮，隱顯異行，外內異習，如此則雖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公案，一一如瓶瀉水，其所為佛知見者，已不啻狐唾貍涎，況復藉古德之微言，作逢時之利器，了了於口，役役於心，其不至塗污慧命，垢濁祖庭者幾何？惟貴力行佛訓，信守沙門，於一切世法中，不生歡喜心，而持貪瞋戒，則雖鐵蛇橫路，終可作弄死蛇想。從未有不行戒定，頓為了知，假借佛法以行世法，而不至習染因仍，增諸幻妄，以昧佛性而攖世網者。我皇父以現在佛發如來藏，萬幾餘暇，時一隨喜，偶揭片語，如灌醍醐，所以提持禪衲，整飭宗門，諄諄懇懇，直引曲喻，期望各有成就者，原為如來教外之旨，實能普利十方，弘濟萬品，會者自得一如本分，當下即是不假外求，而於修齊治平，兵農禮樂，政刑德教，及飲食起居，出入作息，一切有為法，原無干礙，故欲護此一燈，永毋消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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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𦦨影不解渴，畫餅不充飢。愚夫多錯認，達者會其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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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破黑漆桶，瑠璃界裏行。十方自普遍，三際任縱橫。有火還同暗，無燈却是明。此身齊日月，何必問年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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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線通天地，何人能覩之？夢中不識夢，迷裏復尋迷。歲月如風疾，時光似電馳。於茲當警醒，速覓法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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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月乘涼解帶，三伏向火披裘。愚夫𠷣謂顛倒，知者笑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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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丈六三千法相，區區一粒微塵。芥子須彌不別，山川草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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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人常喫不飽，一人不喫不飢，此意阿誰參透？直言不掛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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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黑炭難方其黑，白冰莫比其冰。畢竟問他何物，答云白炭黑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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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將欲以靜止動，恍如日下逃影。欲修無上菩提，務須開眼落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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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嚴風栗冽，三冬煖氣溫和。不是春冬互換，祇因曾見彌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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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對鏡二我現前，畢竟自著何所。當下人鏡雙忘，了然他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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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日園花開放，幾枝白白紅紅。祇因貪觀芳色，不肯踏入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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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面八方惟我，飛潛動植皆佛。佛我原無兩箇，非是依稀彷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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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道方不自棄，見道自棄方親。六塵六根放下，大千總一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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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湛湛純清元氣，澄澄不雜精神。識透三千世界，能使十二時辰。秋水一泓作體，㵎松百尺為身。頂後金光是幻，雲生足下非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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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意超登淨土，却於諸佛無緣。一芥猶餘一芥，三千豈止三千。識得七花八裂，何分六欲四禪。漫說鳶飛魚躍，毫釐即隔天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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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常時隨緣飲󲣅，閒來乘興高歌。看破菩提是妄，了知佛祖皆魔。識得六根無我，放教五蘊從他。祇此理窮性盡，如頑如鄙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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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莫論誰觀誰聽，休問有言無言。欲證至真正道，須知探本尋源。欲得古佛會面，須從草鞋踏翻。但會懷中滌垢，孰能物外馳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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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攝毫毛却大，大彌宇宙而微。不識不知佛智，非生非滅天機。冬日雪飄纍纍，春朝雨灑霏霏。雨雪任教應節，我祇相時著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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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猛虎當途何懼，從來物我原同。同處原無彼此，異時却辨雌雄。養素全真失䇿，含醇抱樸非功。若然以南作北，究竟未見西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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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雲體態無定，猿馬情性難安。依靜止動妄作，將有為無自謾。浮漚非是濤浪，海水却即波瀾。不教絲毫障礙，一顆寶珠走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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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點微塵之內，一佛國在其中。道有森然實有，說空豁爾皆空。彼此親疏無二，東西南北皆同。莫詫輝煌古鏡，團團只是青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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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迷則多知多識，悟却如醉如癡。無見方成實見，有為即是無為。大道非難非易，天下何慮何思。鸚鵡緣何有舌，蜘蛛畢竟無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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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色相元非色相，空虗豈是空虗。三昧由來都幻，六根隨在皆如。此地端然有我，他方何處尋渠。西天只在脚下，不煩走馬驅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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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躬下事作麼參？兀坐蒲團意不甘，前後一朝窣地斷，十方四面是瞿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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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歸何處是耶非，笑倒庭前木板扉。唯有此門為不二，本無有一更何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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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色空明暗千般相，地水火風一箇身。若要捨離增謬妄，塵塵涉入始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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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直教如幻方非幻，莫要消除幻百端。欲覓是真非幻者，猶如風裏捉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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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桃花溪上年年發，只有靈雲見不疑。我欲將花問少室，此花為髓抑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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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者箇豈容有悟迷，無餘無欠等均齊，若言今日方成悟，何異朝東說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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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畢竟色前無別法，良由聲外有單傳。騎聲葢色何方便，如色如聲任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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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錐可立尚餘身，彼岸猶遙毒海深，直待將身也貧却，方纔撮土即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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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明昨定今何定，一句包涵萬法門，猶向法塵邊覓取，將頭自刺入膠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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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殿黃金丈六身，萬年常轉法王輪。展單作禮人多少，開眼誰能見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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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家舍途中百事宜，何須端䇿問庖羲。山河大地無非自，晝夜迴環不是伊。一月迥明千佛土，六時夢作四威儀。堂堂獨立渾無事，歷劫常如者片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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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聲鳥語出林端，說得如珠走玉盤，五教分明齊貫串，三乘階級總團圞。大千已是渾包裹，些子何曾更熱瞞？若也未能拋漆桶，廣長舌又底相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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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動念何非生死根，不生一念又沈淪。大圓覺海無門路，兩鐵圍山矗昊旻。放則雪獅鎔火聚，捉時流汞入沙塵。中邊若不齊拈却，難與空王結淨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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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般神妙都除屏，一味真如任所之。莫是透天還透地，本來無我亦無伊。三身總不分長短，此路何曾有順違。堪笑南泉牧水牯，東西岐處又成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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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直下本來無一事，莫從無事覓安心。精修原屬尋常分，密行唯隨力所任。中不容他清淨慧，外無可問去來今。搬柴運水如如裏，便是無絃太古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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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羣生盡是金剛體，四相全彰般若光。坐斷菩提與煩惱，踏翻地獄并天堂。出門一笑青天闊，欹枕三更白月涼。樹倒藤枯是何物，分明寶印出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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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合水和泥與麼來，雖然何處惹塵埃。解開六結無餘結，蕩盡凡胎與聖胎。撤手懸崖履平地，開睛墮井上蓮臺。丈夫步驟當如此，一念千年復億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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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尺兒童也共之，千生歷劫久忘斯，拽將鼻孔虗空吼，打著頭顱大地知。直下何曾些子欠，當前莫更自相欺，若於此外閒拈弄，畫餅終難充汝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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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門萬戶盡司南，只要拈來仔細參，莫道此中還是一，當知句裏亦無三。泥牛入海探消息，鐵馬當風演妙譚，妙覺空王真種子，毫毛頭上坐瞿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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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重重又水重重，寶鏡交光光不窮，能所頓消何軌格？聖凡淨盡始圓融。草鞋倒覆三千界，破衲高圍丈六空，半點安排渾不用，何須更覓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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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驀聽空中鶴唳，渾忘牀下牛鳴。不分笛韻與鐘聲，萬籟自然各靜。　毒鼓人言當避，火輪我道堪乘。隨緣不動寂常明，便是如來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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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臨濟各紛然，棒喝無端更豎拳，截却葛藤佛法現，秋風八月好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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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折葦西來有意無，麻觔柏子忒糢糊。夜來瞥見天邊月，恰似驪龍項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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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嚴卓地漫經年，錐到無時也未然。米熟便篩篩在否，獦獠根性幾曾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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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輥毬活計許誰拈？得一猶非寧有三？認取箇中關捩子，餓時喫飯困時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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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旛互動各成真，饒語誰煩更說心。到底此中無覓處，古錐密諦不從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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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世因緣彈指間，去來來去幾曾閒。有時看取階前樹，秋露如珠葉葉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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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門拂袖恰衝塵，放下緣何便入真。滿院梧桐花落盡，沿階秋草又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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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謾說小乘與大乘，斷常生滅本無情。辟支成果塵煙淨，依舊恒河沙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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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泥洹功德了無因，法化何曾有二身？普界金光沈黑裏，兜羅掌下正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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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迷是悟是文殊，門外應須一再呼。入得門來門是外，一簾香雨著花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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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堂風月總無功，捉向西來又向東。拽斷鼻頭脫未得，虗空何處捉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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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原著地玉無瑕，如此能時便出家。出得家來家故在，祇陀林裏看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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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巖前獨坐月輪圓，對月只須作月看，指月是心心是月，寒山此語要重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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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摘茶樹底覓形聲，覓到形聲古路橫。紅葉青山秋正好，涅槃般若本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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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難難易易幾多般，就裏憑他下手看。踏破鐵鞋還穩坐，雪山風月古今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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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語二十一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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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迷非迷，覺非覺。識得迷時似脫纏，認煞覺處旋成縛。覺迷迷覺兩無干，一輪秋月照東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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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日桐花開，今朝桐葉落。花開是何因，葉落成何果。曉來冷露濕秋衣，年年花葉自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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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菩提本無因，種因隨生果。有果轉生因，顛倒沒歸著。世尊有何言，拈花笑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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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底陽光微，火中陰氣顯。陰陽不二物，水火何相反。住取水火無吞吐，金蓮火裏灑甘露。甘露成珠火自燃，到頭即是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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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回頭是何家，眼底具三界。身色雖本空，還須持淨戒。盧師大利根，且喫肉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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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西南北行，只此山下路。打破黑漆桶，倏忽晶光露。露處轉成黑，來須驀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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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老枯禪，布衫七觔半。過橋度馬驢，銷落無一片。縱然無一片，這半還相見。留得這半相見時，也祇是弄泥團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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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芥子藏須彌，古德遺閒話。須彌不減小，芥子誰添大。夜來溪上行，碧天如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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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法無一法，無法亦非法。非法住法位，何處別真假。雲門鐵棒疾如雷，打破虗空須自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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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地一隻眼，問口說三跳。設復問耳鼻，跳到幾時了。南北是長江，東西是官道。牛羊只戀山，不戀山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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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朝看山頭雲，夕對溪邊月。雲月本無心，溪山各有別。溪山若不別，千嶺閒雲千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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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串摩尼珠，箇箇相連貫。孰知連貫中，處處成隔斷。是連是斷是斷連，寶光顆顆輪如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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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蘗持钁來，活埋速於火。火化有商量，活埋無閃躲。任是金剛不壞身，尋常一例都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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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社來東平，薦送溈山鏡。偶爾亦何因，兩當成聚訟。老僧斷獄如商鞅，一時撲却無質證。無質證，還質證，空林月上餘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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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曉起階下行，階前踏塵起。塵起本無根，欲掃掃不已。放下笤󰆠且遊行，如來一生塵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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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方西方人，各自問佛果。佛果是如何，東西各自著。等閒掀倒青猊座，文殊普賢非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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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船子一顛僧，持橈胡亂撞。撞著撞不著，總成隔壁帳。折却橈竿翻却船，碧波光溢三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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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獅子項下鈴，本是何人繫。解須繫鈴人，解向何處去。解鈴繫鈴認煞鈴，泥牛入海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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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自西方升，日向西方墮。升墮本如環，甚處覓鉤鎖。大家拊掌笑呵呵，常住常住團欒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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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宣尼有至訓，克己復禮為。先難而後獲，勤而行者誰。夫道若大路，遠邇本同規。一舉足之役，胡乃不知歸。此心生微礙，寸步隨多岐。藉曰力未充，畫地慎登危。深幸提撕切，頗為賢聖資。誠明不貳物，坐立皆通逵。恩大實難酬，所感匪慈悲。如如契妙理，唯唯識良師。無入不自得，黽勉及今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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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答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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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於坦然居士曰：世尊千言萬語，只要人見性。但這性字，却是佛與眾生，一切有情無情，以至脩羅非人等，普同共具的。隨你上天下地，日生月落，明暗中邊，前際後劫，那一處脫却？那一時粘住？一切眾生，凡耳所聞，目所見，意念所觸，觀感所現，種種因緣空色，那一件不可見？那一件是可見？且道性字是如何見時？又如何粘住？則執縛脫却無歸著。不粘不脫，是粘是脫，又早成合頭活套。須直指一下落，以便學人脚踏實地，驀直前去。答曰：這性字，原是人人同有，物物不無。只因眾生迷墮，障却本來，隨緣顛倒，認相起滅。如失路人，忘記家鄉，落在荊棘坑坎，去又去不得，回又回不得，惶駭昏憒，自仆自立，總無出頭處。經云：如嬰兒失母。此語極切。世尊發大慈悲，直指心源，令人步步追尋，反源還本。一旦省悟，正如識路歸家，嬰兒見母，其悲感歡慶，無可譬喻，無可形容，無可思議，無可擬會。妙明圓覺，無生無滅，非無生滅，以無生故，證取無生。無因無果，非無因果，以無果故，證取無果。學者只須發大勇猛，驀直前去，有時醒然，有時瞶然，有時擾然，有時寂然，一任生滅滅生，生生滅滅，迷覺覺迷，迷迷覺覺，總不須疑擬，不須體會。到得功行圓滿，瓜熟蒂落，那時本來自現，本來却只如是。眼原是眼，耳原是耳，人原是人，物原是物，眾生原是眾生，佛原是佛，一切有情無情，有相無相，各歸本性，同入般若涅槃，共證圓覺，各認圓覺，各具妙明。共具妙明，無論本來面目四字，如同戲論，即如何是三字，亦屬贅語。此是如來說法第一實諦，非緣覺聲聞各所取證，亦不可認作拈花微笑，為教外別傳。學者且只向這裏究去，自然得箇消息，却又不是向這裏討得箇消息出也。又問：世尊直指心源，固是第一實諦，但這心字，却也是捉不來，推不去，粘不著，脫不落，原自灼灼的的，却又渺渺茫茫，還是心因物覺，還是物由心見？若道是心因物覺，一物未對時，此中原自醒省，說不得無心；若道物由心見，一念未起時，萬相原自森列，說不得無物。如今說是明心，還是將心去明心，還是將物去明心？若道將心去明心，這未明處是那裏，將去明他的是那裏？若道將物去明心，這物還是由外而入，還是由中而出？況這心字，明與暗俱無可著，如何說得已明未明？這物字，內與外俱加不上，如何認取由中由外？學人誓要明心，只是將甚箇去明心？請再為指出。答云：性字是萬物同歸，這心字却是眾生各具。只因凡夫誤認知覺作心，因知覺遂成繫綴，因繫綴遂成執著，因執著遂成分別，因分別遂成顛倒，靈根一昧，塵境紛起，宿業現緣，迷失本體。不知這心字，却本是虗明圓妙，任是十聖出世，并不增一些靈光，任是六道現前，并不減一些妙體，湛然寂然，任行任住。湛然處如日月普光，寂然處如陰陽默運，行處如風轉雲流，住處如水澄波定。學者且向一念未起、一物未對時，極力參尋。任他參尋不出，到底一力參尋。於萬念紛起、萬物雜陳時，極力體驗。任他體驗不出，只是一力體驗。久之又久，一旦豁然，正如一輪寶鏡，具足光明。任你業山慾海，一例照了，毫無滯染。任你梵天淨土，一例看破，些無繫戀。這光明并非從內生，亦非從外來。任是天魔外道，總逃不出。任是菩薩大乘，亦逼不入。長寂長照，長顯長隱。這事極須參會，却用不著參會。極須修持，却依不定修持。經云：迷時師度，悟時自度。佛度眾生，眾生度佛。學人若當下領會，便不妨立地成佛，且為諸佛師。若不肯參會時，亦不妨向黑漆桶中，任坐百劫千劫。但可惜當面錯過，枉自蹉跎，正世尊所謂可憐愍者爾。或悚然起，更端而進曰：心性之指，既聞大略矣，敢不努力。但些子未明，即成隔礙。縱稍有知解，亦無以堅信心而發勇猛。願終白之。敢問：儒言入世，佛言出世。儒將天下國家，皆歸到身心。佛併眼耳鼻舌，總攝還心性。雖俱於世無著，却同是一步步入來，如何又說是出世？譬如現今坐立處，還是身入虗空，還是身出虗空？若道身入虗空，現今並不見有逼攏處，如何見得是入？若道身出虗空，現今並不見有邊際處，如何見得是出？這出入二字，畢竟著落在那邊？答云：只因世人認煞一邊，便自出入兩礙。然果識得出入，即便認煞一邊，亦正無出入。且如學者現擬出門，原因身在屋裏，纔說是出門，若並不曾入屋，何從更道出門？此處極易見，但如何道是入？却自費解。只如世間萬法萬緣，各各現在，世人曾出却那一件？既未出却，如何道得入在那一件？禪講入定出定，且不道如何是定，請道如何是出入？儒解得出入二字，便能功參造化；禪解得出入二字，便可坐證涅槃。學者且究尋這入處，閉眼埋頭，勿參雜念，但理會得入處出處，自不須再說。再說時，便是騎牛覓牛，世間第一呆漢。然亦不妨再說，再說時，却是見月認月，當前如如佛也。或又唯唯否否，重申問曰：儒行親疏遠近，逐事分明；佛法方便慈悲，一切平等。若說不必分別，試看天地間尊卑上下、動植飛潛、智愚善惡、是非剛柔，那一件是一樣的？若是一例的平等，便自禮樂刑政不須設施，城郭阡陌不須經畫，如何行得去？即佛法中，亦自有三途六道、五戒四果，種種分別，如何說得平等？若道儒是世間法，佛所說是出世法，世法必不得平等，佛法原可平等，則佛乃大聖人，具足萬法，妙明圓覺，普度萬方。若到得世間有行不去處，便是小道可觀，致遠則泥矣，如何稱為世尊，萬劫賢聖普同皈依？如今只道這平等法門，是行得去，是行不去？還是有行得去的去處，又有行不去的去處？亦須剖示，俾學人得有下手處。答云：此理只在眼前，學者不曾體認，便道出許多閒話。現今不必遠引，試看今日這一天，霜影從空飛下，點草著木，撲水浮山，這霜下來時，却是一例平等道，不得更有分別。然松柏添翠，蕭艾自萎，老幹仍直，柔條各腓，菊被之而競秀，蘭觸之而爭摧，波合之而益澄，峰承之而益峭。只緣這霜是一例平等降來，所以能因物付物，萬物各得其天，各還其本。若使這霜降來時，先作分別，一物各作一霜，便是化工大力，驅役丁甲，經營轉移，亦只是一處到一處缺。無論缺處不是，即到處亦不是，推之鏡光波影，日照風迴，無不如是。須知平等二字，天道如是，王政亦如是，佛法如是，聖功亦如是。學人若能識得，便不妨實指妙明圓覺，亦不妨直認參贊化育，頭頭指來，處處現出。易云：聖人無心而成治。經云：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正是平等註脚，學者須自認取。若此不能理會，措大只守著誠敬二字，衲子只守著戒行二字，尋把茅葢頭，自行理會，定然有箇見處。到得有箇見處時，方知這誠敬戒行之功用。宣尼論語，釋迦談經，總於此住，實無所住，一貫不二，本是大同。其微有不同者，緣孔子之言性，止於無聲無臭，如來之印心，極於無性無生，一箇圈裏，一箇圈外，此又入世出世之名之所從來也。若不及此窮究，踏實前行，纔得一知半解，便自妄語狂言，以為希有。世尊不過如是，無論於佛宗旨，如癡人說夢，即於聖道，亦豈有了知日哉？慚愧慚愧，勉旃勉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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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蓋聞法雲普蔭，靈相徧於十方；慧照朗升，恩光曜於八極。握仁王之寶鏡，日月重輝；轉梵帝之金輪，雷霆並銳。惟湛然長住，大雄包混沌之源；寂爾無生，正覺超氤氳之表。故能使九十六道，紀菩提之一門；三十三天，貫須彌之四頂。天上天下，通明之體常圓；三千大千，無緣之慈廣被。信乎！海水可量，虗空不可量；虗空可量，菩薩摩訶薩成就眾生，變化隨感不可量；菩薩摩訶薩修行地位，有分劑可量；諸佛真如性海，無邊無中，無內無外不可量。至哉！大哉！鄒衍之口不能譚，章亥之術不能算，鈞天之奏不能聲，易牙之頰不能味。然則雖欲頌之，曷從而頌之？粤稽古昔，三藏之義未顯，二乘之運莫窺。蠢爾眾生，芸然食息，并識同奔，隨緣受業，人天異軌，生死紛馳，起伏沈浮，千態萬狀。如來乘本願以度人，現慈力而應化，制六師而正四倒，祛八邪而歸一味，折世智之角，杜異人之口，導求珠之妄心，發觀象之翳目，持寶炬而明覺路，揚法舸而濟迷津。應病投藥，為無上之醫王。含乳調酥，作羣生之慈母。此法王之至仁也。法忍智忍，率難忍以皆空。無心即心，總羣心以俱攝。珊瑚江海，彈一指而起波瀾。瑠璃日月，垂兩手而綰晝夜。百千妙偈，生於鳥翅之間。十二音聲，出於象牙之表。演涅槃則智超三界，說般若則天雨四華。獅子一吼，而外道摧鋒。法鼓暫鳴，而天魔稽首。此法王之神力也。高梯直上，籠絡太虗。抽針旁投，區分小有。貫花之句，光如水上之祥蓮。說偈之音，朗若星中之皎月。非有相而非無相，凡聖莫窮其幽微。空是色而色是空，智愚鮮洞其要妙。綜括弘遠，奧致遐深。八萬四千之藏，二諦十地之文，祇園鹿苑之譚，海殿龍宮之訓，玉諜金書之字，七處九會之言，罔非垂妙道於天上人間，扇元風於前今後古。開千百葉之因因果果，啟億萬心之法法如如。實為世界福田，盡是蒼生歸宿。聞者甘露入頂，悟者慧水灌心。含生抱氣之倫，蠕動翾飛之眾，莫不掌合腹內，思聞十善之音；聲唱殻中，遙頷四天之說。金口妙義，掩二曜以長懸；瓊軸微言，貫三才而靡絕。此法王之教化也。以妙法為車，以禪定為軫，以忍辱為轂，以持戒為轄，以勇猛精進為輻，以金剛般若為輪。始於自載，終於載人。俾訪道者識路，迷宅者知歸。智珠法鑑，人人可持；四忍五明，家家有望。斯其為功，豈海水恒沙之所可量哉！至若晨鐘暮鼓，喚回夢境之愚頑；皓月清池，洗淨塵襟之坌集。六時翹請，常以國王水土為心；三業精修，必以君父恩深為念。斯又熱毒之清涼，忠孝之遒鐸歟！夫月無却水之心，水有含月之性。如水失本清之質，則月無自現之方。必也早契禪那，久依定水。意花不染，弘上善之慈心；勝果爭扳，察中乘於慧眼。則積滯皆傾，類秋風之落葉；繁疑盡釋，比春日之銷冰矣。麤述勝因，接茲初地。若夫向上，非可言詮。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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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藹藹慈雲，葢覆十方。湛甘露味，溥瑠璃光。慧燈常照，智日常臨。斯日斯燈，萬古之心。惟心非心，名亦強名。現無相相，廣無生生。十地九天，破幽燭暗。月月之光，海海之岸。象馬東馳，金身丈六。柱地維天，經航法轂。傳衣一花，說法無字。震耀鏗鍧，聾聰瞽視。祖紹宗承，皮髓肉骨。究何有哉，佛亦無佛。明星漏光，本心直示。法爾如然，西來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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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摩自西天來至中國，祇期密傳心印，印爾本心。以心印法，以法印心。心既如此，法亦如此。所以說無一法可得，祇教了取本心。當下了時，不得了相。無了之心，心了兩融。是乃所謂真如也。夫真如者，寂而非無，動而非有，行而非遷，住而非止。萬色齊彰，非青黃黑白之可色。眾聲交作，非清濁短長之可聲。用周沙界，而纖影不留。體遍大千，而寸絲不掛。古之今之，八萬劫不離當念。人之我之，三千佛總在現前。化城八面，無非清淨法身。蓮座千層，總是莊嚴妙相。四生六趣，俱遊寶筏慧津。十地五天，盡作水晶堂壁。無一法本有，無一法本無。無一法欠缺，無一法棄餘。泯中邊，斷前後，絕妄真，同垢淨，忘能所，齊色空，印同異，等聖凡。一滴水味，與八海無差。一釐金體，與全礦無別。一毛孔能容納太虗，一毫端能葢覆大地。即性是相，即相是性。即理是事，即事是理。即空是有，即有是空。即法是塵，即塵是法。現今天覆地載，日東月西，晝明夜暗，山峙水流，更無一絲一毫不同隱現。過去八萬劫，未來八萬劫，更無一塵一剎不共出沒。人誠到此真如境界，如鏡照鏡，如空合空，如水投水，如月攝月。摩尼寶珠，具含眾色。淨瑠璃瓶，光境兩忘。收則俱收，現則俱現。不容造作，不假安排。自然無作無止，無任無滅。且也作亦無作，止亦無止，任亦無任，滅亦無滅。卷舒與奪，如意分疏。生死去來，於法自在。即真如二字，亦了不可得矣。至哉此旨，難遇罕聞。惟證乃知，非悟可測。言前薦得，已涉程途。擬著意求，刻舟何益。昔雪山夜覩明星，覩此也。迦葉破顏微笑，笑此也。少室面壁九年，面此也。六祖夜半傳衣，傳此也。以及從上古錐，凡有一契一證，一棒一喝，無非契此證此，棒此喝此也。覓來移步換形，不道却在這裏。拈去千頭萬緒，可知究竟無多。吹無孔之笛簫，聽空中之法鼓。乃至覩無所覩，笑無所笑，面無所面，傳無所傳。亦復契無所契，證無所證，棒無所棒，喝無所喝。擎拳豎拂，自是傀儡登場。掂兩簸三，是說他家財寶。旨哉世尊有言，如夢中人，夢時非無。及至於醒，了無所得。然則猶有一絲未淨，仍在夢中。必至了無所得，乃為大醒耳。夫此了無所得，豈言思擬議所可及哉。請為偈曰，我有一丸佛，虗空滿一切。欲說本無形，欲畫元無色。來時有信潮，定處無痕月。妙味難言言，欲問須問舌。又偈曰，如來還來如，來來還如如。是名為真如，真如定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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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淨掃塵根幻妄身，先須認得本來心。寶相莊嚴皆色相，無相無心見始真。持心觀心紛主客，即心即佛添名目。非心非佛又如何，箇中妙意難容說。浩浩靈臺方寸區，湛然無有亦無無。靜不滯兮動不溢，化非變兮寂非枯。誰栽意樹發空花，誰放心香吐塵馥。誰施八水潤焦芽，誰握雙丸啟凡目。一點靈光無障礙，就裏普含十方界。一一界中放光明，一佛千佛皆現在。太虗中，法雨香，醍醐一滴幾人嘗。嘗過醍醐味無味，夏飲水兮冬飲湯。妙勝堂，牟尼殿，幾人曾見如來面。戒香手炷謁靈山，又早山門闔兩扇。迷迷迷兮迷不醒，一聲獅子當空震。日照潼關四面開，長安大道何須問。垢垢垢兮垢不淨，縱汲西江浣難盡。亭亭出水妙蓮花，生在污泥不染性。狂狂狂兮狂不定，罡風吹透寒冰浸。六窗受月片雲閒，猿馬何須繩索禁。邪邪邪兮邪不正，驅逐么魔愁劍鈍。金剛百練繞指柔，百萬魔軍齊乞命。迷者醒，垢者淨，狂者定，邪者正，頃刻凡夫頃刻聖，聖聖凡凡豈兩人？明珠一顆當心印。三春物態好繁華，萬樹夭桃萬樹花，如何遍滿無虧缺？請從箇裏究根芽。日上三竿萬象森，大千世界普光明，如何一隙皆生白？破暗通幽徹底清。滄江之水浩漫漫，一平如掌無峰巒，如何盡泯高低跡？放眼從教平等觀。梵志夢中多梵志，剎那一夢千年事，如何千劫一剎那？妙諦須知融攝意。冷然微笑天宇空，聞聲讚歎繞天龍，何人長嘯響山谷？直似寒蟲吟壁中。巨靈擡手華山劈，區區真是縛雞力，我聞佛力大無邊，一指能援眾生溺。渡非航，卓非錫，海靡涯，履一隻，黑漫漫，明歷歷，二五原來是一十。打破算盤珠，珠珠歸一一，何須披半夜之衣？不待面九年之壁。歸依復歸依，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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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光一顆本虗空，萬象森羅面面逢。月影印潭潭印月，欲分賓主却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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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雙丸旋轉在當前，暑往寒來孰後先。探取無生無滅理，大椿朝槿恰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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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鳶飛魚躍各升沈，山自蒼蒼水自深。欲識高山流水意，夜來明月印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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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思從覺路覓真傳，枉踏芒鞋路萬千。識得平常心是道，飢來喫飯困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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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非空非色非明暗，無我無人無古今。可歎世人多不解，掌中一指是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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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認著依然不是真，休從語句枉勞神。可憐一樹庭前柏，賺盡古今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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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嘉七字指迷津，心法雙忘性即真。始信如來大圓覺，仍然宇宙一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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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坐蒲團不面牆，聲聞色見總尋常。自從領略醍醐味，六月炎風透體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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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多年暗谷一燈明，明暗都從眼界成。何似道人酣寢後，一輪紅日在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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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闊天空方寸寬，笑他蟻磨與鮎竿。一笻偶上蓬山頂，百萬峰巒脚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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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代謝本無生滅，循環安有初終。請看春夏與秋冬，來往猶如接踵。　人見是空是色，我言無異無同。天然空色在其中，一任風旛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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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旨非藏非露，佛言非淺非深。若從語句覓真心，恍似充飢畫餅。　魚兔得時便了，筌蹄何用重尋。自參自悟自通靈，聊把經文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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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現在尚為幻境，未來過去茫然。強詢父母未生前，有見仍同無見。　池內是冰是水，爨中為火為煙。開時成掌握成拳，此際何須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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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煩惱皆由心起，無心煩惱何居。誌公密諦指迷途，脫盡眾生愁苦。　方寸本無愛憎，大千安有榮枯。妄從塵海覓亨衢，忘却家園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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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室左右窗皆臨池，形似舫，名之曰筏喻。有客入室，請問筏喻之義。曰：子今在筏而問筏耶？漭沆大海，濁浪拍空，魚龍出沒，水怪磨牙。其順流而尾風，則千萬里不知其所止；其首風而觸流，則尺寸地不能以自前。不有此筏，曷登彼岸？生死猶大海也，眾生歷劫不能自出，佛祖乃為設善權方便，解粘去縛，抽釘󳫠楔，使獲大自在，一切安隱。以筏為喻，豈曰不然？客曰：此子所為以見聞覺知，傍語言文字，用之乎者也，而解如是我聞，夫豈小子之所請益也？古德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如子之云，猶有岸焉，猶有筏焉。岸與筏既為二矣，并乘筏登岸者而為三，安在其為一路涅槃門耶？曰：眾生自無始來，沈沒生死大海，塵根相對，根識互牽，剎那剎那，微塵微塵，息息不停，心心不住，如波擊風，如風盪波，善因惡果，迴環轉旋，萬劫千生，生滅無已。世尊於是生憐憫心，於四十九年中，為說三藏十二分，明此六根、六塵、六識，皆是虗妄和合因緣，非真如自性，本覺明妙，此熙連禪河所結筏也。迨佛以一華囑付飲光，而令阿難輔之，傳至菩提達摩實來震旦時，則三藏十二分，復被六根、六塵、六識所和合，如油入󳫹，是󳫹皆油，無油不󳫹，紛紛穿鑿，全失佛心。乃為直指一華，渾作無義味語，俾學人味之如木扎羮、鐵釘飯，親之如吹毛劍、大火聚，目之如閃電光、擊石火，耳之如塗毒鼓、旱地雷，緣到時來，直下粉碎，覿體真純。此葱嶺發源，曹溪流乳，歷代祖師所結筏也。語未竟，客曰：嘻，子豈已登岸而捨筏乎？岸也，筏也，子也，仍三也。我聞此門不二，子何以云？曰：居，吾語汝。自久遠劫來，一段心光動為妄習所障而不自覺，不特四大六根已也，乃至讀書書障，窮理理障，行善善障，持戒習定戒定障，參禪學佛禪佛障，但有所為，皆是心光影事，苟不到淨躶躶地，則命根終於不斷。然則淨躶躶地乃岸也，而凡諸善權方便，俾得到此淨躶躶地者，皆筏也。然雖如是，一旦迷妄頓消，開豁顯露，讀書亦無書障，窮理亦無理障，行善亦無善障，持戒習定無持戒習定障，參禪學佛無參禪學佛障，乃至六根、六塵、六識亦無六根、六塵、六識障，頭頭是道，一一全彰，盡是菩提，皆成甘露，豎窮三際，橫亘十方，無一剎那而非佛日，無一毫毛而非法身，脚跟點地，岸斯在矣。向所為淨躶躶地者，其又筏歟？雖然，如是讀書、窮理、行善、持戒、習定、參禪、學佛，即是空華，即是夢幻，了不可得。於了不可得中，如是如是，無間無斷，純真一如，始得休歇於無休歇處。然則所為脚跟點地，固時時刻刻不離筏上，大海本來是岸，亦無此岸彼岸之可言。岸即清淨法身，筏即百千萬億化身，乘筏登岸即圓滿報身，三者一耳，一亦不立，安得云三？今我與子相對此室，岸耶？筏耶？子耶？吾耶？客乃相視而笑，因書其語以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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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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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有曰空，問空曰有。或猶未達，乃說偈曰：空倚有以立，有倚空以名。萬有悉皆空，虗空實為有。一毛孔之空，有有中居之。凡此實有物，自具本性空。有既不可得，空亦是強名。若住空有相，何得云涅槃？今爾問於我，我爾復何名？名空既不可，名有實豈然？若然無爾我，何處立問答？於此二無中，為空抑為有？空有若一如，強名曰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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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覺生寺文覺禪師元信雪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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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兩字，不是惟佛有此法，亦非眾生無此法，謂之佛法也。佛者覺義，覺即是法。覺因迷立，不迷何覺？何為迷？見山河大地，認作山河大地於見聞覺知，便立見聞覺知，此即是迷。何為覺？見山河大地，喚山河大地於見聞覺知，使見聞覺知，此即是覺。同見山河大地，同是見聞覺知，因甚有迷有覺？咄！山河大地見聞覺知，幾曾向你道迷道覺來？總之，說覺說迷，說真說妄，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吾人本有之性，本自現成，本自具足，本無生滅，非空非有，非真非妄，非迷非覺。祇為眾生無執生執，無礙作礙，妄見有空有有，有真有妄，有迷有覺。若能一念回光，自然萬法俱了。要知了底道理麼？驢事未去，馬事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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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人有眼不能見，有耳不能聞，有舌不能語，有心不能鑒；一人無眼能見，無耳能聞，無舌能語，無心能鑒。兩人相見，那箇在前？那箇在後？復云：且道兩人因甚得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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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山僧敢道：凡有言說，無非實義。諸人還識得者道理磨？若識得也，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但有言說，無非實義。若識不得也，塵亦不說、剎亦不說、無熾然說、無無間歇。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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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南方行脚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者箇說話大似不知自己拄杖頭短。山僧亦南方來，拄杖頭不敢動著一箇。何故呢？彼自無瘡，勿傷之也。乃一夏在者裏，終日與諸人搬石運土、拆東補西，山門決要向南、露柱定須著地，鍋子有大有小、杓柄較短較長，無規繩中立規繩、無內外處分內外，堂內底要知堂外事，不得離堂內；堂外底要知堂內事，不得離堂外。且道：與諸人分中最動耶？不是動耶？靠拄杖，云：且喜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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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東弗於逮人喫飯，西瞿耶尼人腹脹，南閻浮提人行路，北鬱單越人脚痛，是合有底常事。因甚眼能見物，有見得及底，有見不及底；耳能聞聲，有聞得到底，有聞不到底？為見聞之性有不徧耶？為見聞之境有隔礙耶？皆因迷却目前，往往失却背後，理上無不融通，事上不免成滯，總能理事一如，畢竟事理兩橛。釋迦老子直得差排不來，只得道箇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須知者法位迷亦在是，悟亦在是，無明煩惱由此，妄想執著由此，全身在者位裏更向外覓，全身原不在者位裏却向內求，左也被他礙，右也被他礙，口能喫飯，手能捉持，通融不來，火作水用，水作火用，假借不得。所以學道人貴知處處有出身之路，物物上有轉身之機，能於一法位中轉得身，便於一切法位出得身，自然東不礙西，南不礙北，移彼作此，移此作彼，然後入佛不礙，入魔不礙，入凡不礙，入聖不礙，入空不礙，入有不礙，入生不礙，入滅不礙。若作本無佛魔凡聖，本無空有生滅，認為不礙，敢保伊總會得是法住法位，未會得世間相常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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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不可以智知，亦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亦可以識識；本無名相，亦有名相；本無言說，亦有言說；本無差別，亦有差別；本無遷變，亦有遷變；因有遷變，知無遷變；因有差別，知無差別；因有言說，知無言說；因有名相，知無名相；因可識識，知不可識識；因可智知，知不可智知。所以，若剩一法，不是者箇法；若欠一法，不是者箇法。譬如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肥亦土也，瘠亦土也；大亦臣也，小亦臣也。恁麼也，王還有功幹也無？不見道：不現而章，不動而化，無為而成。其惟聖人之道乎？設謂山僧不解直指，只念篇章，便向道：某也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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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達摩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要知別無指法，只要忘情泯見，自然見性明心。若不明心，不知心之本空；若不見性，不識性之本該。本空故，即執著全消；本該故，即圓融無礙。何為執著全消？色不是色，聲不是聲。何為圓融無礙？色直是色，聲直是聲。雖然，聲色不到處又作麼生？莫著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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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人但知凡聖情盡，體露真常；不知凡聖情起，真常體露。何謂凡？諸佛是。何謂聖？眾生是。何謂真？幻化是。何謂常？生滅是。雖然，須開透關眼始得。若透關眼未開，古人道：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是一箇？是兩箇？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毫釐無差，天地懸隔。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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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諸法皆有對待，生佛、聖凡、頓漸、偏圓等法是也。惟者箇法無對無待，非生佛、聖凡、頓漸、偏圓可該，而該得生佛、聖凡、頓漸、偏圓，故擬向對待法裏覓者箇法不可得、不向對待法裏覓者箇法亦不可得，只者兩箇不可得處無教可收，那得不是教外也？既總不得，又如何傳？彈指一下，云：切莫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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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華嚴經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山僧道：差別，心不是佛、佛不是生、生不是佛。何故？佛時決不見有生、生時決不見有佛、心時決不見有生佛、生佛時決不見有心。試體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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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三教聖人皆貴說中。或說時中。或說守中。或說中道。祖師門下却用不著。若有中即有偏。中偏相立。取捨情生。是法非取捨法。所以從上只說○者箇。其實者箇亦不立。故方如圓如。高如下如。一亦如。多亦如。橫亦如。豎亦如。塵塵如。剎剎如。謂之如如法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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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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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心佛本空，即非何有。能不守空，真源自通。佛佛祖祖，以此立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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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譬如富長者，財施遍國土，令各各莊嚴，成就種種事。而此富長者，安住自娛樂，都不知有是，真性諸法依，亦復如是爾。若佛若眾生，身心及世界，乃至無量法，皆從性幻起。真性常清淨，猶如世間海，現蜃樓幻市，海相還如故。所以修學人，勿滯一切法，一切法無實，但以無見見。見此無性性，皆成無佛佛，常度無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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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居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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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凸八凹山下路，有誰來叩白雲扉？披雲常嘯千峰月，閒却人間是與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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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得青山深更深，長松脩竹沒閒林。神光一道從無昧，非去來今貫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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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枯者自枯榮者榮，春來秋去又經冬。要知山上住山客，即是山中山住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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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聖因寺悟修禪師明慧楚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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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親王贈拄杖，師接杖拈起云：這杖也是七十年與山衲同庚。王云：一百四亦不為分外。師笑云：大家的，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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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佛者，心也；法者，心也；僧者，心也；色空者，心也；明暗者，心也；是非者，心也；善惡者，心也。凡此等心皆屬幻妄，如空中花、水中月了不可得，乃生滅法也。且道：如何是真心？心者，佛也；心者，法也；心者，僧也；心者，色空也；心者，明暗也；心者，是非也；心者，善惡也。良久，云：莫者便是真心那？將拂子擊案兩下，云：莫瞞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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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太湖三萬頃，葱嶺五由旬。塵塵葉葉，出頭天外易；葉葉塵塵，從空放下難。頂門具眼的，黑漆漆十萬；脚跟點地的，露堂堂八千。若以色見聲求，何異鑽冰覓火？如或意解思度，大似向西東行。這件事，欠一法不是，剩一法不是；取一法不是，捨一法不是；即一法不是，離一法不是。設有人問：如何得是去？但低聲向他道：老僧却在是非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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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諸人看看，闔常住山僧及大眾，殿堂寮舍、柴水米鹽、椅案牀架，盡被一條繩一串穿却。諸人還見這條繩麼？良久，云：是什麼斷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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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無言說，無言說。沒甚事，沒甚事。大道只在目前，祇此目前空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即是我，我即是他。若也眼目定動，却成白雲萬里。豎拂子云，莫將閒學解，望擬祖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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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豎拂，云：山川人物、上下四維、五金八石、磚頭瓦礫、琴瑟鐘鼓、風雲月露、寒燠溫涼、馨香臭穢、布綿羅綺、米麵醬醋、菴觀寺院、庭堂殿陛是什麼？擲拂，大笑，云：那里說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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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目前六月，好箇時節。熱處却冷，冷處却熱。火裏水裏，蓮紅藕白。佛法門中，有權有實。衲僧分上，何得何失。銀碗盛出峨嵋雪，聊與諸人解煩渴。雲門扇子風凜冽，扇得虗空毛骨徹。舉起扇子云：且待翠岩眉毛落，再向諸人細解說。且道說箇什麼？搖扇云：舌頭一片肉，牙齒兩排骨。向侍僧云：切不可記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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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前者蒙聖恩賜一飽齋，實可謂天厨御饌，百味具足。大眾且道：是何珍饈？眾云：請和尚告示。師云：老實對汝等說，也不過是土物耳。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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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答畢，乃高舉拂子云：山僧即是拂子，拂子即是山僧。且道大眾是拂子？拂子是？大眾也不將拂子向空一拂。擊几案三下，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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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兩班闍黎，一箇老僧，恰好一比。山僧即是香餌，大眾一一皆如貪他香餌上他鉤。雖然，眾中若有奔騰霄漢的英靈，吞却山僧則易，著山僧吞却却難。諸仁者作麼生會？若也不會，聽山僧重下註脚。喝一喝，云：向嘉州大象牙裏作活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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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大眾云：看！看！老僧手中一握水從何處得來？眾無語，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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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云：者木上座有時向洪濤裏燃香，有時向烈𦦨中酌水。諸仁者！切莫道作夢中佛事，的然實相功德。只有一件事不唧𠺕，却與老僧相同。何者？不解誦經號佛。有僧出云：若然，和尚何得每每示人念佛？師云：孟八郎又恁麼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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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僧出眾叩謁，師喝云：闍黎何得受老僧禮拜？僧罔措，師笑云：若要好，大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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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老僧偶作一夢，夢與大眾陞座說法，諸人且為圓兆看。眾無語，師云：累我，累我。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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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云：唵啞吽，口字傍邊添一奄字名曰唵，左口字右亞字名曰啞，口牛相並名曰吽。梵語唵啞吽，此云阿耶阿耶，吃嘹舌頭註脚不來，慚愧慚愧。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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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據座良久，大眾啟請說法，師袖中取心經一部，高聲朗誦一遍，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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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一瓣香云：將此一粒金丹布施大眾，但只可吐不可吞，眾中還有領受底也無？若不肯領受，老僧只得取入三十三天寶藏庫去也，爇向於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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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寧章禪師過訪，師門迎，才見，指面前案山云：老僧日來高掛孤峰頂上，何以相救？天寧向地作舞钁鋤勢，師曰：橛放橛埋。天寧云：百消丸一任咬嚼。師大笑，𢹂手歸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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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江月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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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堪笑多年鈍置，把磚作鏡研磨。百千關鍵指彈過，袖裏乾坤粟大。　放開山河大地，揑聚大地山河。而今任我樂高歌，囫圇劈開一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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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古鴻濛前後，威音彌勒始終。誰論九夏與三冬，秋春一任接踵。　色即是空空色，同中有異異同。色空同異自縱橫，妙用隨宜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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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元豈容造作，心田那有涯垠。渾忘彼岸和迷津，踏著無勞更問。　佛曰離名離相，法云非假非真。森羅萬象露全身，物物各彰妙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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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開凡聖關鎖，霎時徹透玄微。無心何是復何非，貴在當人自會。　戴角大蟲穩臥，落毛鐵鷂翻飛。一塵劈破露真機，吞吐三賢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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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仞須彌不廣，萬丈香水非深。覓心不得是安心，可把雙丸作餅。　覓佛不在聲色，求法何用搜尋。本來不昧一虗靈，自怡還須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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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秋黃菊冉冉，三春芳草菲菲。西來祖意是耶非，箇事急須領會。　兩手拍成一響，兩隻孤雁同飛。打開權實自知歸，穩穩脚跟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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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鏡本雖具照，然須假借揩磨，云何歲月枉蹉跎？自愧浮生老大。　能達一塵不立，却然大地山河，空手行拳舞娑婆，何妨將錯就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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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迷本苦連根蒂，悟時甜合邊中。分疏一點枉勞工，休把葛藤播種。　聞見非聲非色，心佛非異非同。萬象不著即空空，皎月澄潭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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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念山頭鼓浪，無心海底揚塵。悟迷迷悟總非真，生佛何修何證。　太虗純清絕點，寒潭皓月一輪。百花叢裏不沾身，許汝明心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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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勘破色香味觸，了無知見覺聞，空空色色露天真，㘞地一聲方恁。　明明百草叢裏，普現自己家珍，頂門豁眼覰方真，此眼人人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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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正真人婁近垣三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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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輝輝大圓鏡，物我具此照。彌勒與威音，一身兼兩號。心本無可明，因明啟其奧。性本無可見，因見顯其妙。惟茲心性中，同含真常道。妙體恒湛然，光華六門耀。紛紜處本靜，寂歷中原閙。忘機泯取捨，歸根無老少。欲知佛仙理，祇這玄關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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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千金世界，即此方寸壺。毫端顯真性，大地驗幻軀。心無因境有，境有因心無。心如不逐物，何處更尋吾。仙凡分頃刻，表裏別精麤。萬象任紛紜，真心迥峭孤。於焉契妙理，一滴隱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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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心一輪月，清淨印我心。我心與明月，互印光轉深。有光便有相，焉能免物侵。何如泯其光，萬境任浮沈。此之謂至明，翛然出五陰。若箇金丹訣，多少錯推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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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天本無降，從地本無出。其間此一事，自在而自適。如珠在虗空，光華不染色。如露滴荷盤，圓轉不落跡。應現諸剎塵，遊戲仙佛土。幻化雖異形，如千燈一室。在智本非智，言得却無得。前聖本無說，後學強傳述。諸佛與眾生，同仁不同德。若作分別想，歷劫迷邪惑。如月印千潭，含元萬而一。說與智愚人，共證波羅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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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佛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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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與佛，等虗空，空中之物妙難窮。碧海光涵輝萬狀，青山色霽聳千峰。休摸索，莫施功，無形無象迥絕踪。真如妙相原非相，六通解慧亦非通。塵塵起處佛佛現，剎剎隱時心心空。了知真佛住無心，始悟無心是真佛。如是心，如是佛，心兮佛兮皆妄說。認得摩尼一粒珠，恒河沙界光常徹。寒兮暑兮侵不侵，赤條條地滅非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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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快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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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快活快活真快活，一切葛藤都擺脫。如今不用覓真詮，任我去來活潑潑。時人不解真實義，只待遇緣參活佛。誰知活佛眼睛前，爭奈凡夫愚不識。此心何異頑石頭，此身不殊樗櫟質。聖恩一指髑髏碎，恰似盲人見日月。見見之中絕見聞，方得名為大休歇。眼聞耳見也尋常，不動週行八萬億。舊時窠臼潑生涯，一一於今都掉脫。我非我兮彼不知，彼非彼兮我却識。大地原來真是我，一切非我是真說。不知往古與來今，誰道長生及寂滅。憑他春夏與秋冬，任聽炎蒸寒徹骨。東西南北懶拈名，懵懵懂懂忘分別。自在縱橫無定體，即是天仙三世佛。閒跨泥牛海底行，或乘木鳳雲中涉。千峰頂上弄瘋顛，十字街頭打鶻突。穿衣喫飯只尋常，混俗同塵應時節。有酒一杯復一杯，有歌一闋復一闋。愚人笑我是誑言，誰解我言真老實。由他笑我非笑我，我只如今且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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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原夫道本無名，因名立名；道本無形，因形成形。名者，道之用；形者，道之體。至道之體，本無定位，沖然漠然，而住於無所住也。非空非有，非來非去，非始非末，非向非背，明明而非照，歷歷而不知，融空有，合真妄，萬象紛紜而自不適閒者，我為法轉也。一鏡圓明而物無遁形者，法為我用也。真妄相待，迷悟相因，融妄即真，猶冰之於水；轉迷就悟，猶影之於形。夫鑑覺之功不至於圓滿者，心有照也。欲泯照而覺圓，須無心而應運。故曰：天地同根，物我一如。明並日月而普被其光輝，功高二儀而均受其陶鎔。非至人之無心，孰能一至於此乎？是以世尊覩明星而起悟，太上跨青牛而觀化，至聖樂沂水以徜徉，皆灼知萬物之備於我，而未嘗有心於萬物也。無心於物，故心心皆佛心；無心於道，故處處是道體。水燥火濕，陽靜陰騰，一來一往，互為出入，化母孕其靈胎，真君宰其堅骨，是以丹汞成焉，谷神養焉，內外明徹，表裏洞達，內其神而神固，外其身而身存，然後易彼幻形，成其真體，出此真體，轉彼幻形，是知大地山河，無非我體，蟲魚鸞鶴，悉成我身，可以翱翔六合，放曠八表，泠泠然御景風，乘慶雲，逍遙於聖人之世，觀瞻舜日堯天，又何必蓬瀛閬苑，更問壺中天地乎？雖然，非參無悟，非悟無修，非修無證，含萬法於一空，納一空於萬法，不空即空，空即不空，是之謂妙有真空，真空妙有，即真空而顯妙有，即妙有以證真空，於參而實無所參，於悟而實無所悟，於修而實無所修，於證而實無所證，是謂之真參真悟，真修真證，所謂沖然漠然，而住於無所住者，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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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江月十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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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覰著壺中日月，毫端一撮三千。由來非佛亦非仙。誰在瓊樓玉殿。　此界他方不隔，圓明一性明圓。真圓明處照無邊。說甚夜藏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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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運出六般神用，打破明暗色空。不空空處是真空，一任風旛定動。　起滅不離當念，頭頭物物圓融。識得萬綠與千紅，彈指桃源仙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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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自不留雲影，月非長在天心。沈沈湛湛去來今，明暗雙彰雙隱。　若要太空著實，還從大地推尋。水雲天月已分明，鳶躍魚飛悉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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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色從來一體，就中誰強安名。汝渠伊我互相稱。究竟何曾喚定。　擬把空花滅却，眼中自起無明。不能真幻兩平平。大似磨磚作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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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悟頭頭是道，心空處處菩提。若人會得這玄機，即是佛仙祕義。　誰禮函關老子，不參西域牟尼。無根樹下舊時廬，覓甚真詮妙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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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切有為境界，百千無相莊嚴。這些因被那些牽，彼此空生留戀。　師子雲中哮吼，蒼龍窟裏盤旋。霎時一縷遍三千，舒展萬條白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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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慢說太虗無體，莫言大道有形。有無形體任升沈。總即圓明自性。　恰似深潭印月，却如空谷傳聲。昭然隨處露天真。一派寒空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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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浪風吹鯨躍，綠林月度󳭋驚。笑看上下箇中因，箇裏誰探箇境。　月印寒潭有跡，荷珠滾葉無痕。去來動止甚分明，但唱應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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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對境何嘗有境，遣心何處非心。癡人妄執境和心，遂使紛馳不定。　翠竹黃花漏洩，鴉鳴鵲噪宣明。百般幻化此形聲，法法真如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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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色色中非色，離空空外無空。天邊明月水邊風，活潑機關定動。　陰至冬寒凜冽，陽生春暖和融。真如運用妙難窮，切莫思量奪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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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彼此幻軀互易，幻身真體同途。箇中此味在冰壺。嘗著一任吞吐。　但自無心於物，何妨物我都盧。一條拄杖萬人扶。走遍天涯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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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小高低踢踏，十方六合遨遊。逢源物物與頭頭，自覺非前非後。　觸目光風霽月，聖恩浩蕩難酬。祝言萬載與千秋，一句天長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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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觸境會心偈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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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泉流明月月流泉，上是清溪下是天。就裏玄機誰識得，只應分付釣魚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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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觸目無非大道場，明明遍界不曾藏，金風一動全身露，巖桂傳來八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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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池秋水月為心，萬象森羅倒影沈。北斗藏身南斗住，無聲曲和沒絃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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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幻滅覺圓圓即幻，眾生與佛更何殊？妄心盡處真心了，說箇真如早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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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紫陽張祖師云：見物便見心，無物心不現。又云：覩境能無心，始是菩提面。只此二語，一部楞嚴，全旨已備。即世尊四十九年所說妙法，總不出此四句。佛仙一貫之理，總以見性明心，開導後學。世間種種法，皆出於自心。故曰：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如果一心不生，萬法無咎，則自然能轉一切，而不為一切轉去。究竟我是一切，畢竟一切非我。轉與不轉，大似吹光割水，真實地位，有何轉與不轉也。一切有情無情，乃如如來大圓覺。海中漚泡，皆海水所成。然離海無漚泡，離漚泡別無海水。眾生仙佛，同一大圓鏡智，不過遇聖現聖，遇凡現凡。因有聖凡之差別，強立鏡中之覺照。如聖凡同體，心鏡一如，則覺照之功何處施設？所謂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到者裏始知本無聖凡、本無生滅、本無來去、本無前後、本無今古、本無上下、本無垢淨、本無表裏，增半點不得、減半點不得、捨半點不得、取半點不得，一種平懷泯然自盡，不妨於本無聖凡、出入聖凡，本無生滅、出入生滅，本無來去、出入來去，本無前後、出入前後，本無今古、出入今古，本無上下、出入上下，本無垢淨、出入垢淨，本無表裏、出入表裏，非出入是出入、離內外即內外，心是箇甚麼？物是箇甚麼？見是箇甚麼？不見是箇甚麼？直饒識得菩提面，猶恐祖師未肯點頭在。若然，則祖師與從上佛祖實實同一鼻孔呼吸，吾徒究明大道者當奉為寶範，幸共勉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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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花寺方丈僧超善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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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如性海，湛寂常澄。生佛一致，物我同情。世出世間，孰濁孰清。情與無情，誰死誰生。死原不死，生亦無生。死亦何減，生亦何增。生死去來，是幻非真。真如性海，無臭無聲。水中鹽味，色裏膠青。言語道斷，心識不行。非智可測，辨豈能明。五眼難覩，四山莫侵。蕩然寬廣，靜矣淵深。大而河岳，細而魚禽。炳然齊現，無跡可尋。六凡四聖，渾融一心。毫釐差互，便見升沈。理隨事變，萬法森森。相以性融，眾器一金。不虧不溢，亘古亘今。潔不可垢，高莫能齊。非純非雜，無著無依。空而不空，江漢所宗。有而不有，沖虗自守。妙體瑩然，鑒物無謬。識浪奔騰，水性無咎。或東或西，坎止行流。適用隨器，巽順溫柔。百川收納，一味無餘。三際平等，十界一如。迷則生死，悟則涅槃。一根返源，法界平安。頭頭無礙，法法圓通。恒沙性德，應用不窮。輝天鑒地，月朗天中。徧歷塵剎，跬步不移。彈指超越，一念三祇。因該果海，果徹因基。幻相皆實，實相却非。非即是是，是即是非。無是非是，無非不非。佛魔一室，邪正同歸。萬象參天，肉眼不黏。羣音揭地，聞性寂然。眼聞耳見，六用通圓。卷舒任運，出沒隨緣。六度萬行，本自無偏。修而無修，是名莊嚴。至尊至貴，無上無先。一乘捷徑，不二妙門。本來具足，法爾現成。何必擬心斷妄，著意求真。厭凡忻聖，奪境奪人。如猿捕影，枉自勞形。絕情離見，當下洞然。無思無慮，密密緜緜。廓如太虗，萬物育焉。淵如大海，無不包涵。亦同亦別，非一非三。縱橫豁達，自在優游。欲歸性海，直須溯流。溯流窮源，泯絕中邊。無功用道，飽食安眠。聖凡情盡，妙覺明圓。塵塵剎剎，體用無偏。與麼與麼，如然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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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師曰：拈花之說，果有之耶？曰：然。心印之傳，誠有之者。曰：若是，則世尊之出世也，祗應專以拈花設教，俾百萬人天各各自契自悟，立踏佛祖田地，豈不簡易慶快？又何須四十九年說法，三百餘會談經，小乘大乘之各別，漸教頓教之攸分，終日勞勞焉觀機逗教，以說聽為事哉？曰：惡！是何言歟？而獨不聞夫子之誨曾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然則夫子亦惟應以一貫之說詔門人，而七十子之徒亦惟當應之以唯也，又何必以文行忠信為教，詩書禮樂為言哉？顏子曰：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不博則觸途成滯，不約則汗漫無歸，二者皆不足以語道也。泗水諸賢如宰我、子貢輩，是徒以文章詞說求夫子者也，子雖告以一貫之旨，終不能直下無疑。故曰：予欲無言。蓋不返博以歸約，終不足以適道也。我佛祕傳心印教外別傳之涅槃妙心，乃如來三祇煉行，百劫修因，自覺已圓，悲他未悟，然後降跡皇宮，現身說法，始自華嚴，終至涅槃，隨機設教，應病施方。雖十聖三賢，不無化城之果，而髻中明珠，未肯妄授於人。直到多子塔前，時至理彰，垂慈分付，故有拈花微笑之說，正法眼藏之傳。經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設若世尊但拈花，迦葉不破顏，而心印未始不傳。假如拈花之際，百萬人天各各微笑，而正法眼藏亦有攸歸。故知教外別傳之旨，不在拈花，而亦不外拈花。譬之春在百花草木間，百花草木無不是春。若執花木以尋春，而春遠矣；若離花木以求春，而春愈遠矣。何得執末後拈花之意，分辨四十九年之說耶？子縱不會拈花之旨，寧獨未聞一貫之道乎？若知一貫之與四教雅言並行，則亦應知教內教外之傳不相悖也，復何疑於拈花之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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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解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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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咄哉出家兒，箇箇稱佛子。圓頂與方袍，當思為何事。菩提根本定慧基，最初一步莫遲疑。三衣具鉢為羽翼，身心淨潔似瑠璃。精戒律，習威儀，究講參禪遵古宜。親近高流須檢擇，庸師慎勿誤相依。研經教，觀心識，切莫執文而解義。從上智者與清涼，靡不由茲而悟入。最上乘，要真參，急急用功勿等閒。一片身心無滲漏，管教直下透三關。三關透，須料掉，坐斷白雲宗不妙。一輪心月印千江，萬朵身雲隨處照。不持戒，不破戒，任運騰騰常自在。雲收雨霽碧天秋，一亘晴空無內外。誰為我，誰為人，荊棘林中好臥身。拖泥帶水渾閒事，外道天魔是我親。禪亦通，教亦通，智悲雙運振宗風。不是攙行并奪市，丈夫意氣活如龍。過量人，正好修，其實無修無不修。若能泯絕聖凡情，曠劫無明當下休。廣六度，勤萬行，濟人利物隨緣應。不是莽蕩撥無因，亦非住相而執行。行如解，解如行，行解相應始名證。堪嗟著有談空者，拈一放一錯奪弄。當末劫，法垂秋，四弘誓願急須修。真參實悟踪前哲，便是苦海大慈舟。不傍岸，不中流，來來往往無定浮。只解身心奉塵剎，誰知德報與恩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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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藏聖誕，陞座。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此是我地藏能仁直心、深心、大悲心也。汝等諸人作麼生會？若謂有眾生界、有地獄界、有菩提可證、有佛道可成，是凡夫見；若言一切皆無，是闡提見。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貶向二鐵圍山。地藏菩薩未證菩提，誓不成佛，是無佛見、法見，為甚麼却常在鐵圍山間？有的道：在彼教化眾生。有的道：只為願力弘大，所以不肯成佛。且喜沒交涉，眾中還有緇素得出的麼？若有，不妨出來通箇消息；如無，善上座且作死馬醫。驀豎拄杖，云：看！看！地藏菩薩來也。在拄杖頭上放光動地，宣說偈言曰：假使熱鐵輪，於我頂上旋，終不以此苦，退失菩提心。說此偈已，見漆桶不會，仍入鐵圍山間去也。顧左右，云：且道此偈是佛法？不是佛法？若作佛法會，入地獄如箭射；不作佛法會，亦入地獄如箭射。畢竟如何？良久，云：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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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大凡舉唱宗乘，須離四句。欲離四句，莫遣四句。若用心去遣，則百千妄句從此而生，八萬塵勞因之而起。是以有無相生，色空相奪，明暗相傾，高下相形。博地凡夫動步著有，上慢狂徒滯守偏空，直饒坐斷千差，強作主宰，亦不能出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所謂斷除妄想重增病，又安得離之？若欲得離，直須竿頭進步，絕後再蘇，無一物非我心，無一法是我己，然後隨波逐浪，全身在裏許，無絲毫法為對為緣，方有些子相應。譬如蓮花，處汙泥而不染，透清波而香潔，高超羣卉，為世所珍，豈不快哉？若未到恁麼田地，大須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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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曰：般若無知，無所不知。般若無相，現一切相。無知而知，斯為真知。無相而相，名為實相。是故無名無說，無滅無生，非同非異，非實非虗。寂而常照，性覺妙明。照而常寂，本覺明妙。知而無知，故非有。無知而知，故非無。是以知即無知，無知即知。相即無相，無相亦相。用雖殊而體不異，智雖鑒而無照功。同中異不可得而同，異中同不可得而異。同者同其異，異者異其同。言論莫能詮，心識終難測。直須真參實悟，妙契環中，拶得髑髏無識，枯木龍吟，方許少有語話分。不見洞山道，相續也大難，急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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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參。諸仁者，當知內之色身，外洎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且道妙明真心因甚却現色身大地？是你諸人即今妙心在甚麼所在？試指出看。眾無語。師敲禪牀，云：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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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眾兄弟，當自愛，己躬下事休懈怠，朝三暮四等閒過，萬劫千生不自在。桶底脫，心暢快，明月清風如有待，根身器界總圓通，剎剎塵塵無障礙。九衢燈，萬戶彩，昔日家聲今尚在。揮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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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壽寺方丈僧超鼎玉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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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眾列兩序，請山僧陞此座舉揚法要。鼎上座今日將無上妙法布施大眾，諸佛子可各盡心念，直登彼岸。良久，一手指云：兩序不得移一步，東序的西序來，西序的東序去。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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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以拄杖向空一點、向地一畫，復卓一卓，云：拄杖子騰空，諸人則道是龍；拄杖子入地，諸人則道是蛇。目今拄杖子在諸人面前，道他是阿誰？喚作拄杖子則觸，不喚作拄杖子則背，却將他喚作什麼？良久，云：釣魚船上謝三郎，却然不是閒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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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供養三世諸佛，不如齋一無心道人。然無心易，無我難。投大海於一滴易，投一滴於大海難。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必待目前不現，方能句後不迷。要問不迷不現的意旨麼？眼若不睡，諸夢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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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將絲縧擲地，云：看看絲縧化為毒蟒，欲將諸人一口吞去，大眾何不齊力敵對？良久，云：亦不得草草。不見道：路逢死蛇休打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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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參，云：日東昇，宇宙清，乾坤大地普光明，摩醯首羅非鼻孔，八角磨盤是眼睛。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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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既知萬物是我，何不解我是萬物？一陣薰風自南來，千枝菡萏波中出。癩蝦蟆，天真佛，屈不屈？夜來說盡了十二部經，天曉依然是箇脫柄龜毛，拂諸人不得，將我面前案山移向後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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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鳥窠拈一毛便有人悟去，玉鉉今日舉筆還有人悟去的麼？眾無語，師云：佛法太多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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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流水日日流，曾見河裏減去一點麼？行雲朝朝起，還見山頭增了一片麼？既無增又無減，豈不是去來自爾、起滅如然？如趙州三十年不雜用心，且道是起、是滅？是增、是減？咄！莫謗古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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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有一人無眼、無耳、無鼻、無舌、無身、無意，會盡無生法忍；有一人有眼、有耳、有鼻、有舌、有身、有意，不會無生法忍。且道：二人孰優？孰劣？豎拂，云：遊山若到山窮處，不計青山高與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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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實際理地不受一法，為甚經中又道有三受？師云：南無佛陀耶！南無達摩耶！南無僧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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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不生一念，未審與本分有交涉否？師云：無交涉。僧云：作麼生得交涉去？師云：不生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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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黑白裏藏身？師云：日光菩薩，月光菩薩。云：莫只者便是麼？師云：山高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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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塵塵剎剎盡圓融？師云：白月現，黑月隱。云：還假修證否？師云：修證則不無，隱現則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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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萬壽門前一灣水？師云：全身在裏許。云：還能鑒物否？師云：不鑒。云：為甚不鑒？師云：上不在天，下不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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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真語實語？師云：鵲噪鴉鳴柏樹間。云：如何領會？師曰：有眼須合，有耳須塞。云：不會。師曰：南天台，北五臺，一步不移十萬里，應知無去亦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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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外無物，物外無心，無物無心，一出百出。心內有物，物內有心，有心有物，千入萬入。心物物心，是內是外，物心心物，非內非外。物非外有，心非內守，無去無來，天長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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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圓鏡，無背面。上下通，四維現。淨月光，大火𦦨。含萬物，不隔線。入泥沙，超閃電。貫古今，融貴賤。不盈餘，不虧欠。有迷悟，墮頓漸。虗豁豁，空念念。靜何忻，閙何厭。無解脫，無貪戀。任去來，不遷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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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薰蕕味非二，青黃色是一。說一早已分，言二成辨別。此物無比倫，非二亦非一。不後不先，不離不即。言莫能詮，語莫能及。春夏秋冬常湛然，寒來暑往無休歇。無休歇，常湛寂，珍重諸人當下息。若能息，鐵牛背上木郎騎，抱著琵琶吹篳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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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百億合身，有時分身百億，分身百億無分，百億合身不合，合則萬物一如，分則一如萬物，萬物一如非如，一如萬物不物非如，不物是如不物非如，物是如如物物如是，是名諸佛妙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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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名不得，狀不得，名狀多由是強說。出亦非，入亦非，出入何嘗有所依。無深無淺，無高無低，包六合，塞四維，分三界，列九嶷，百千萬億數，一種是虗期。有今有古，有去有來，玉洞金蓮幾度開。火燒不損，水洒不濕，長餓不飢，長凍不冽，變化萬端，未曾漏洩。圓非點，方非塊，囫圇非全，零星非碎，圓明無生滅，湛然何代謝。千賢妙用，萬聖三昧，林木森森，石頭磊磊，天長地久遠非遙，奉告諸仁從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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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硬是石，軟是緜。紅非赤，黑非玄。隨聚散，任方圓。靜不止，動不遷。活潑潑，滑涓涓。入微塵，出大千。無名相，常湛然。假出入，虗往還。擊不碎，揑不團。孰先天，孰後天。太極始，一畫先。設凡聖，證佛仙。或山林，或市廛。響誰應，答誰傳。一彈指，一豎拳。有言說，非真詮。無言說，是狂禪。盡夕惕，空朝乾。隨隱顯，曰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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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絕相離名不欠虧，箇中無物自巍巍。倒騎佛殿吟風月，百尺竿頭歸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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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串穿來古即今，色空空色兩般心。當陽爍破乾坤體，剎剎塵塵觀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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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會寺方丈僧超盛如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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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人會得一是一，一人會得萬是萬，一人會得一是萬，一人會得萬是一。且道四人是何面貌？眾無語，師云：風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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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云：纔被鐘聲引入去，又被鼓聲喚出來，且道引入的是阿誰？喚出的是那箇？若道有出有入，辜負拄杖子；若道無出無入，埋沒鐘鼓去在。畢竟還是有出入也無？卓杖兩下，云：空花結果，石筍含茅。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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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此乃我佛大慈大悲開導人天第一義諦，指示勝如拈花之旨。若道本無言說會，不但辜負文殊，抑且塗污世尊不少。且道世尊所說的是什麼法？良久，云：萬象之中獨露身，一句了然超百億。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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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人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豎拂，云：這是苦海，作麼生回頭？又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是屠刀，作麼生放下？不見文殊令善財採藥，善財遍採，無不是藥，將一莖草度與文殊菩薩，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所以岸無彼此，刀無操放，智者自智，仁者自仁，全在當人自會。諸仁者！作麼生會？擲拂，云：不可推解心，望會佛祖意。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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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六祖道：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盛上座則不如是說：心是地，性是海，海居心地內。若道與祖師同，陝府鐵牛吞却嘉州大象；若道不同，嘉州大象吐却陝府鐵牛。諸人作麼生會？以手作普施抉，云：來受甘露味。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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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拈竹杖云：有者有合，空者空應，上者上去，下者下來，長者長使，短者短用，外者外住，裏者裏立，寒者寒中，熱者熱內，明者明出，暗者暗入。莫是因物付物麼？莫是遇緣即住麼？莫是應時及節麼？莫是如如不動麼？却都沒交涉在。畢竟如何？多少老堂頭手中竹杖子，到者裏管教節節自生隔礙去在。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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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小盛上座有面鼓，不是禾山鼓；有條棒，不是德山棒；有箇球，不是雪峰球；有隻狗，不是子湖狗。此鼓擊不響，此棒拈不起，此球滾不動，此狗不咬人。諸人若道四般無用之物，也是為他閒事長無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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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二句，人人盡知念誦，大似鸚鵡學人言，却沒交涉在。以拂子點空，云：這不是色。又擊案，云：這不是空。指空，云：原是色，何必言即是二字？復指案，云：原是空，何必言即是二字？恁麼說話若尚不能領會，欲待彌勒下生，那高聲唱念：色空空色，空色色空，空空色色，色色空空。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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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古人道：大海投於一滴易，將一滴投於大海難。此等說話，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談，只為分明極，令人輕易看。今日盛上座重開一面：大千投入虗空易，將虗空投入大千難。諸仁者作麼生會？若仍不肯薦取，可謂不貪香餌味，盡是碧潭龍。噓一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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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古人道：大善知識須具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手段，方堪為人。盛上座乏此伎倆，但知助耕夫之牛與飢人之食。何故呢？佛不違眾生願。且道與古人還有同異也不？將拂擊几兩下，云：山中草木皆光潤，知有寒輝玉在淵。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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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佛？師曰：除却拄杖子，一切都是佛。問：如何是法？師曰：除却拄杖子，一切都不是法。問：如何是僧？師曰：你道拄杖子是僧不是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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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蔴三觔。問：如何是千百億化身？師曰：蔴三觔。問：如何是圓滿報身？師曰：蔴三觔。問：若然，三身乃一體也。師曰：不見祖師道，但用名言無實性。問：究竟如何是三身？師曰：清淨法身，千百億化身，圓滿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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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過去心？師曰：目前是。問：如何是現在心？師曰：目前是。問：如何是未來心？師曰：目前是。問：若然，三心皆可得也。師曰：你道目前得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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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第一玄？師豎一指。問：如何是第二玄？師豎兩指。問：如何是第三玄？師豎三指。僧云：是何言歟？師曰：向你道什麼來？問：如何是第一要？師豎一指。問：如何是第二要？師豎兩指。問：如何是第三要？師豎三指。僧禮拜，師曰：是何言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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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無師智？師曰：空界影中空界月，萬年峰頂萬年枝。問：如何是自然智？師曰：畢竟水朝滄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問：如何是無礙智？師曰：一步密移玄路轉，通身放下劫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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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含葢乾坤句？師曰：赤如日，白如月。問：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鐘未鳴，鼓未響。問：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拂子短，拄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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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来正法眼藏，教外别传，实有透三关之理，是真语者．是实语者．不妄语者．不诳语者。有志于道之人，则须勤参力究，由一而三，步步皆有著落，非可颟顸函胡，自欺欺人。朕既深明此事，不惜话堕，逐一指明。　夫学人初登解脱之门，乍释业系之苦，觉山河大地，十方虗空，并皆消殒，不为从上古锥舌头之所瞒。识得现在七尺之躯，不过地水火风，自然彻底清净，不挂一丝，是则名为初步破参。前后际断者，破本参后，乃知山者山，河者河，大地者大地，十方虗空者十方虗空，地水火风者地水火属，乃至无明者无明，烦恼者烦恼，色声香味触法者，色声香味触法，尽是本分，皆是菩提，无一物非我身，无一物是我己，境智融通，色空无碍，获大自在，常住不动，是则名为透重关，名为大死大活者。　透重关后，家舍即在途中，途中不离家舍，明头也合，暗头也合，寂即是照，照即是寂，行斯住斯，体斯用斯，空斯有斯，古斯今斯，无生故长生，无灭故不灭，如斯惺惺行履，无明执著，自然消落，方能踏末后一关。虽云透三关，而实无透者。不过如来如是，我亦如是。从兹方修无修，证无证，妙觉普明，圆照法界。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大中现小，小中现大。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于一毫端，现宝王刹。救拔众生，利用无尽。佛佛祖祖，皆为此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达摩西来，历代授受，古德传灯。无尽光中，大圆镜里，日往月来，以至于今。　虽然广大法门，圣凡并托。华严香海，细巨同归。得骨得髓者固多，如麻如粟者何限。去圣遥远，魔外益繁。不达佛心，妄参祖席。金山泥封，慧日云蔽。约其讹谬，亦有三端。其上者，才见根尘互引，法界相生。意识纷飞，无非幻妄。顿生欢喜，谓是真常。休去歇去，以空为空。不知性海无边，化城无住。果能见性，当下无心。心既见空，即未见性。于是形同槁木，心等死灰。万有到前，一空不敌。纵能立亡坐脱，仍是业识精魂。况乃固执断见，必至变作狂华。谓因果之皆空，恣猖狂而不返。岂非一妄在心，恒沙生灭。能不造生死业，断菩提根。　又其下者，见得个昭昭灵灵，便谓是无位真人。面门出入，扬眉瞬目，竖指擎拳，作识神之活计，张日下之孤灯，宝鱼目为明珠，觅栴檀于粪土，噙著铁丸，口称玉液，到得腊尽机除时，方知依旧是个茫茫无据。　又其下者，从经教语录中挂取葛藤，从诸方举扬处拾人涕唾，发狂乱之知见，翳于自心，立幻化之色声，作为实法，向真如境上鼓动心机，于无脱法中自生系缚，魔形难揜，遁归圆相之中，解路莫通，躲向藤条之下，情尘积滞，识浪奔催，瞒己瞒人，欺心欺佛，全是为名为利，却来说妙说元，盲驴牵盲驴，沿磨盘而遶转，痴梦证痴梦，拈漆桶为瓣香，是则循觉路而扑火轮，能不由善因而招恶果？如是三者，实繁有徒，宗旨不明，沈沦浩劫矣。　朕膺元后父母之任，并非开堂秉拂之人，欲期民物之安，惟循周孔之辙，所以御极以来，十年未谈禅宗，但念人天慧命，佛祖别传，𢬵双眉拖地以悟众生，留无上金丹以起枯朽，岂得任彼邪魔瞎其正眼，鼓诸涂毒，灭尽妙心？朕实有不得不言，不忍不言者，近于几暇，辨味淄渑，随意所如，阅从上古锥语录中，择提持向上，直指真宗者，并撷其至言，手为删辑，曰僧肇．曰永嘉．曰寒山．曰拾得．曰沩山．曰仰山．曰赵州．曰永明．曰云门．曰雪窦．曰圆悟．曰玉林十二禅师藏外之书，曰紫阳真人乃不数月之功，编次成集者。其他披览未周，即采掇未及，非曰此外无可取也。是数大善知识，实皆穷微洞本，究旨通宗，深契摩诘不二之门，曹溪一味之旨，能使未见者得无见之妙见，未闻者入不闻之妙闻，未知者彻无知之正知，未解者成无解之大解，此是人天眼目，无上宗乘。　至于净土法门，虽与禅宗似无交涉，但念佛何碍参禅，果其深达性海之禅人，净业正可以兼修，于焉随喜真如，圆证妙果。云栖莲池大师，梵行清净，乃曾参悟有得者。阅其云栖法彚一书，见论虽未及数善知识之洞彻，然非不具正知正见，如著相执有者之可比拟，亦采其要语，别为一卷，以附于后。兼此净土一门，使未了证者建菩提道场，已了证者为妙觉果海途路之助。爰为总序，弁于篇端，刊示来今，嘉惠后学，庶几因指见月，得鱼忘筌，破外道之昏蒙，夺小乘之戋弇，朕有厚望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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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癸丑四月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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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汉明帝时，佛法始入中国，盛于晋宋间，远公其殊胜者也。向传泥洹宗旨，由远公而始闻于此土。然观莲社高贤传中所载远公之语，远公固非洞明泥洹宗旨者，徒闻其说耳。僧肇与远公同时，晋有远公，秦有僧肇。言净土者推远公，言讲经者推僧肇，宗徒皆视为小乘，谓是菩提达摩以前时人。震旦未闻教外别传之旨，不得入祖席焉。朕阅肇法师所作般若无知．涅槃无名．空有不迁．形山秘宝诸论，非深明宗旨，何能了了如斯？以此讲经，正是不立文字。诸佛慧命，奚隔封疆？有何今古？岂得谓菩提达摩未来以前，震旦无宗旨哉？故删辑其要文，序而刊行之。学者勿于长江一苇𦵇岭只履边目起狂华，则知菩提达摩见梁武时无所从来，遇宋云时亦无所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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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四月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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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选大智圆正圣僧肇法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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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肇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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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达率愚序长安释僧肇法师所作宗本．不迁等四论曰：有美若人，超语兼默，标本则句句深达佛心，明末则言言备通众教。达猥生天幸，逢此正音，每至披寻，不胜手舞，誓愿生生，尽命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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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神道不形，心敏难绘，聊寄一序，请俟来哲。盖大分深义，厥号本无。故建言宗旨，标乎实相；开空法道，莫逾真俗。所以次释二谛，显佛教门。但圆正之因，无尚般若；至极之果，唯有涅槃。故末启重元，明众圣之所宅。虽以性空拟本，无本可称；语本绝言，非心行处。然则不迁当俗，俗则不生；不真为真，真但名说。若能崇兹一道，无言二谛，斯则静照之功著，故般若无知；无名之德兴，而涅槃不称。余谓此说周圆，罄佛渊海；浩博无涯，穷法体相。洪论第一，肇公其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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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传灯录载：僧肇在姚秦问大辟，师乞七日假。著宝藏论毕，临刑时说偈曰：四大元无主，五阴本来空。将头临白刃，犹似斩春风。然此偈非肇所作也。肇为鸠摩罗什高弟，秦王姚兴命入逍遥园，助什详定经论，尊礼有加。十六国春秋．僧肇传云：以姚秦弘始十六年卒于长安，时晋义熈十年也。况典刑之人，岂有给假著论之理？则肇法师之以吉祥灭度，信矣。事既子虗，偈非师作，盖讹传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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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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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遇时节因缘，每云言下大悟。夫言下大悟，悟不在言也。韩庐逐块，乃于言中求悟。梦到驴年，是为执指求月者。黄梅．曹溪密室，夜分传衣授受，究何曾道一字耶？迨后黄梅送曹溪至九江驿边，两人共语，曹溪云：只合自性自度。黄梅云：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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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既自性自度，则黄梅何授，曹溪何受乎？虽然，此正黄梅所授，曹溪所受也。永嘉之于曹溪，更可分明举似天下后世。夫永嘉参承，止一宿耳，故谓之一宿觉。今观其问答语，永嘉全是逆水之机，毫无顺水之意。然则曹溪何授，而永嘉何受乎？不知永嘉正从此得，曹溪乳不可诬也。盖使有一实法与人，而曰法乳，直同马生马，驴生驴耳。若此魔外别生魔外，又如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尚，安得称慧命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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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嘉言句，西竺推为东土大乘论。朕披覧之，嘉其修悟双圆，乘戒兼妙，自浅之深，浅深一致，实惟宗徒指南。爰加删订，刊示十方丛林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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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四月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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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选洞明妙智永嘉觉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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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永嘉人也，姓戴氏。丱岁出家，徧探三藏，精天台止观圆妙法门。于四威仪中，常冥禅观。后因左谿朗禅师激励，与东阳䇿禅师同诣曹溪。　初到，振锡𢹂瓶，绕祖三帀。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　师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　祖曰：何以体取无生，了无速乎？　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　祖云：如是，如是。　于时大众无不愕然。师方具威仪参礼，须臾告辞。祖曰：返太速乎？　师曰：本自非动，岂有速耶？　祖曰：谁知非动？　曰：仁者自生分别。　祖曰：汝甚得无生之意。　曰：无生岂有意耶？　祖曰：无意谁当分别？　曰：分别亦非意。　祖叹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时谓一宿觉矣。　回住温江，学者辐辏，号真觉大师。著禅宗悟修圆旨，自浅之深。庆州刺史魏静缉而成篇，目为永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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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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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寒山诗三百余首，拾得诗五十余首，唐闾邱太守写自寒岩，流传阎浮提界。读者或以为俗语，或以为韵语，或以为教语，或以为禅语，如摩尼珠，体非一色，处处皆圆，随人目之所见。朕以为非俗非韵，非教非禅，真乃古佛直心直语也。永明云：修习空花万行，宴坐水月道场，降伏镜里魔军，大作梦中佛事。如二大士者，其庶几乎！正信调直，不离和尚因缘；圆满光华，周遍大千世界。不萌枝上，金凤翱翔；无影树边，玉象围绕。性空行实，性实行空；妄有真无，妄无真有。有空无实，念念不留；有实无空，如如不动。是以直心直语，如是如是。学者狐疑净尽，圆证真如，亦能有无一体，性行一贯，乃可与读二大士之诗。否则，随文生解，总无交涉也。删而录之，以贻后世。寒山子云：有子期辨此音。是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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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五月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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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佛祖代代相承，称为父子，虽曰假世间之名教，表出世之真传，然大死大活而慧命斯续，视属毛离里而四大和合者，一为生身，一为无生身，同是实际，本非引喻也。永明云：须臾即俗归真，莫畴兹旨；顷刻从凡入圣，难报斯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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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火宅而登清凉之山，开迷云而入光明之海，回视头刺胶盆，身同茧缚之时，正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岂有不念皮肉骨髓所由来者乎？莫非父子也。而其中父子，济美以沩仰为最。当日提唱一声，啐󲣅一时，同禀法王之正令，共现瑠璃之金身。一堂两琴，鼓宫而宫应，鼓商而商应；一奁两镜，胡来而皆胡，汉来而皆汉。无上妙旨，齐转金轮；一代法门，双标铜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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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盖沩山．仰山之父子，正同寒山．拾得之弟兄，于佛法中，如世间所云家庆人瑞者矣。故合为一编，以为天下后世宗徒劝。是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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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达摩西来，九年面壁，无多言句，而能直指人心，见性成佛，首开震旦之宗风。后人演唱提持，照用权实，鸣涂毒鼓，挥太阿锋，于言象不该之表，形名未兆之先，机如电掣雷奔，谭似河流海注，青莲花纷飘舌本，大师子吼断十方，穿透百千诸佛耳根，𨁝跳三十三天空外。究其所归，不过铺荆列棘，徧地生枝，甘草黄连，自心甘苦耳。然则自利利他，固不在于多言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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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谂禅师圆证无生法忍，以本分事接人。龙门之桐，高百尺而无枝。朕阅其言句，真所谓皮肤剥落尽，独见一真实者，诚达摩之所护念。狮乳一滴，足迸散千斛驴乳。但禅师垂示如五色珠，若小知浅见，会于言表，则辜负古佛之慈悲，落草之婆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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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师信手拈来、信口说出，皆令十方智者一时直入如来地，可谓壁立万仞、月印千江，如赵州之接人，诚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古佛云。爰录其精粹者著于篇，以示后学，俾知真宗轨范如是如是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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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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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顾著曰：鉴。拟问即咦，扬眉眨眼，败阙如斯。又道：古来老宿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如是鉴咦落草也未？大慈大悲，那顾丧身失命？祇这注破，即今早已落草了也。佛印元曰：云门说法如云雨，绝不喜人记录，见必骂逐曰：汝口不用，反记吾语。今室中对机录，皆香林明教以纸为衣，随即书之。朕今刊录，删辑云门言句，且道与云门意旨是同是别？云门古德，岂畏落草？朕亦大丈夫，岂问与云门是同是别者哉？虽然，超情绝解，直指自心，如云门者，实为奇特，垂示后世。云门与朕实是大慈大悲，设使灯笼露柱向前致问，还慈悲个什么？答曰：鉴。进云：落草了也。答曰：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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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宋初杭州永明智觉禅师，平生著述有宗镜录．唯心诀．心赋．万善同归等集，凡千万言，并在大藏，有流传海外者。朕披阅采录，不胜敬礼喜悦，真所谓明逾晓日，高越太清，如鼓师子弦，众响俱绝，如发摩尼宝，五色生光，信为曹溪后第一人，超出历代大善知识者，特加封妙圆正修智觉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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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卷中万善同归集一书，禅师自谓略述教海之一尘，普施法界之含识云。自师证明，方知大小齐观，宗教一贯。但学人须必真参，实有所悟，乃可观此书依教行持，可以普独耀之神光，圆幻有之万行，所为无成之成，不修之修，无碍妙谛，有益圆证。若未能解缚俱空，境智双泯，则必依情起识，执相求诠，则堕铁围之山，转迷真觉之海。禅师云：先明其宗，方能进道。若一向逐末，实有所妨。然则此书未经参悟，不必观读，本禅师之志也。朕既刊其全书，颁示宗徒，又采其至言，附于本集，因恐疑悮初学，故又指述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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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六月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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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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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紫阳真人作悟真篇，以明元门秘要，复作颂偈等三十二篇，一一从性地演出西来最上一乘之妙旨。自叙云：此无为妙觉之至道也，标为外集。夫外之云者，真人岂以元门为内，而以宗门为外哉。审如是，真人止应专事元教，又何必旁及于宗说，且又何谓此为最上，岂非以其超乎三界，真亦不立，故为悟真之外也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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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人云：世人根性迷钝，执其有身，恶死悦生，卒难了悟。黄老悲其贪著，乃以修生之术，顺其所欲，渐次导之。观乎斯言，则长生不死，虽经八万劫，究是杨叶止啼，非为了义，信矣。若此事虽超三界之外，仍不离乎一毛孔之中，特以不自了证，则非人所可代。学者将个无义味语，放在八识田中，奋起根本无明，发大疑情，猛利无间，纵丧身失命，亦不放舍。久之久之，人法空，心境寂，能所亡，情识尽，并此无义味语，一时忘却，当下百杂粉碎，觌体真纯。此从上古德所为，决不相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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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人以华池神水温养子珠，会三界于一身之后，能以金丹作无义味语用，忽地翻身一掷，抹过太虗，脱体无依，随处自在。仙俊哉，大丈夫也。篇中言句，真证了彻，直指妙圆，即禅门古德中如此自利利他不可思议者，犹为希有。如禅师、薛道光皆归依为弟子，不亦宜乎。刊示来今，使学元门者知有真宗，学宗门者知惟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焉。是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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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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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选大慈圆通禅仙紫阳真人张平叔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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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悟真篇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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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切以人之生也，皆缘妄情而有其身，有其身则有患，若其无身，患从何有？夫欲免夫患者，莫若体夫至道；欲体夫至道，莫若明夫本心。故心者，道之体也；道者，心之用也。人能察心观性，则圆明之体自现，无为之用自成，不假施功，顿超彼岸。此非心镜朗然，神珠廓明，则何以使诸相顿离，纤尘不染，心源自在，决定无生者哉？然其明心体道之士，身不能累其性，境不能乱其真，则刀兵乌能伤？虎兕乌能害？巨焚大浸乌足为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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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人心若明镜，鉴而不纳，随机应物，和而不唱，故能胜物而无伤也。此所谓无上至真之妙道也。原其道本无名，圣人强名；道本无言，圣人强言尔。然则名言若寂，则时流无以识其体而归其真。是以圣人设教立言，以显其道。故道因言而后显，言因道而返忘。柰何此道至妙至微，世人根性迷钝，执其有身而恶死悦生，故卒难了悟。黄老悲其贪著，乃以修生之术，顺其所欲，渐次导之。以修生之要在金丹，金丹之要在乎神水华池，故道德阴符之教，得以盛行于世矣。盖人悦其生也。然其言隐而理奥，学者虽讽诵其文，皆莫晓其义。若不遇至人授之口诀，纵揣量百种，终莫能著其功而成其事。岂非学者纷如牛毛，而达者乃如󲅍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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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向己酉岁，于成都遇师授丹法，当年且生公倾背。自后三传于人，三遭祸患，皆不逾两旬。近方忆师之所戒云：异日有与汝解缰脱锁者，当宜授之。余不许。尔后欲解名籍，而患此道人不知信，遂撰此悟真篇，叙丹药本末。既成，而求学者凑然而来，观其意勤，心不忍秘，乃择而授之。然而所授者，皆非有巨势强力，能持危拯溺，慷慨特达，能仁明道之士。初再罹祸患，心犹未知，竟至于三，乃省前过。故知大丹之法，至简至易，虽愚昧小人，得而行之，则立超圣地。是以天意秘惜，不许轻传于非其人也。而余不遵师语，屡泄天机，以其有身，故每膺谴患。此天之深戒，如此之神且速，敢不恐惧克责。自今以往，当钳口结舌，虽鼎镬居前，刀剑加项，亦无复敢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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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悟真篇中所歌咏大丹、药物、火候细微之旨，无不备悉。好事者夙有仙骨，观之则智虑自明，可以寻文解义，岂须余区区之口授之矣。如此乃天之所赐，非余之辄传也。如其篇末歌颂，谈见性之法，即上之所谓无为妙觉之道也。然无为之道，齐物为心，虽显秘要，终无过咎。柰何凡夫缘业有厚薄，性根有利钝，纵闻一音，纷成异见。故释迦、文殊所演法宝，无非一乘，而听学者随量会解，自然成三乘之差。此后若有根性猛利之士，见闻此篇，则知余得达摩、六祖最上一乘之妙旨，可因一言而悟万法也。如其习气尚余，则归中小之见，亦非余之咎矣。时元丰改元戊午岁仲夏月戊寅日，张平叔再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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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悟真篇外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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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地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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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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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性非同异，千灯共一光。增之宁解益，减著且无伤。取舍俱无过，焚漂总不妨。见闻知觉法，无一可猜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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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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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来妙体遍河沙，万象森罗无障遮。会得圆通真法眼，始知三界是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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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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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视之不可见其形，及至呼之又却应。莫道此声如谷响，若还无谷有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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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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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物含闻见觉知，盖诸尘境显其机。灵常一物尚非有，四者凭何作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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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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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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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移一步到西天，端坐诸方在目前。顶后有光犹是幻，云生足下未为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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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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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求生本自无生，畏灭何曾暂灭。眼见不如耳见，口说争如鼻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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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罪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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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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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终日行不曾行，终日坐不曾坐。修善不成功德，造恶原无罪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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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人若未明心，莫执此言乱做。死后须见阎王，难免镬汤碓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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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界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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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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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界惟心妙理，万物非此非彼。无一物非我心，无一物是我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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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见物便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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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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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见物便见心，无物心不现。十方通塞中，真心无不遍。若生知识解，却成颠倒见。覩境能无心，始见菩提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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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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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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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见了真空空不空，圆明何处不圆通。根尘心法都无物，妙用方知与物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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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随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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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物纵横在目前，看他动静任他权。圆明定慧终无染，似水生莲莲自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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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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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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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轮明月当虗空，万国清光无障碍。收之不聚拨不开，前之不进后不退。"
      },
      {
        "type": "p",
        "text": "彼非远兮此非近，表非外兮里非内。同中有异异中同，问你傀儡会不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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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经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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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蕴谛根尘空色，都无一法堪言。颠倒之见已尽，寂静之体翛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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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我又名齐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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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不异人，人心自异。人有亲疏，我无彼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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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陆飞行，等观一体。贵贱尊卑，首足同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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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尚非我，何甞有你？彼此俱无，众泡归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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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读雪窦禅师祖英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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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一水分千派，照古澄今无滞碍。近来学者不穷源，妄指蹄洼为大海。雪窦老师达真趣，大震雷音椎法鼓。狮王哮吼出窟来，百兽千邪皆恐惧。或歌诗兮或语句，叮咛指引迷人路。言词磊落义高深，击玉敲金响千古。争柰迷人逐境留，却将言相寻名数。真如实相本无言，无下无高无有边。非色非空非二体，十方尘刹一轮圆。正定何曾分语默，取不得兮舍不得。但于诸相不留心，即是如来真轨则。为除妄想将真对，妄若不生真亦晦。能知真妄两俱非，方得真心无罣碍。无罣碍兮能自在，一悟顿消穷劫罪。不施功力证菩提，从此永离生死海。吾师近而言语畅，留在世间为榜样。昨宵被我唤将来，把鼻孔穿放杖上。问他第一义何如，却道有言皆是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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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戒定慧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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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戒定慧者，乃法中之妙用也。佛祖虽尝有言，而未达者有所执。今略而言之，庶资开悟。然其心境两忘，一念不动曰戒。觉性圆明，内外莹彻曰定。随缘应物，妙用无穷曰慧。此三者相须而成，互为体用。或戒之为体者，则定慧为其用。定之为体者，则戒慧为其用。慧之为体者，则戒定为其用。三者未尝斯须相离也。犹如日假光而能照，光假照以能明。非光则不能照，非照则不能明。原其戒定慧者，本乎一性。光照明者，本乎一日。一尚非一，三复何三。三一俱忘，湛然清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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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心是佛颂"
      },
      {
        "type": "p",
        "text": "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从来皆妄物。若知无佛复无心，始是真如法身佛。法身佛，没模样，一颗圆光含万象。无体之体即真体，无相之相即实相。非色非空非不空，不动不静不来往。无异无同无有无，难取难舍难听望。内外圆通到处通，一佛国在一沙中。一粒沙含大千界，一个身心万个同。知之须会无心法，不染不滞为净业。善恶千端无所为，便是如来及迦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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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采珠歌"
      },
      {
        "type": "p",
        "text": "贫子衣中珠，本自圆明好。不会自寻求，却数他人宝。数他宝，终无益，只是教君空费力。争如认取自家珍，价值黄金千万亿。此宝珠，光最大，遍照三千大千界。从来不解少分毫，刚被浮云无障碍。自从认得此摩尼，泡体空花谁更爱。佛珠还与我珠同，我性即归佛性海。珠非珠，海非海，坦然心量包法界。任你尘嚣满眼前，定慧圆明常自在。不是空，不是色，内外皎然无壅塞。六通神明妙无穷，自利利他宁解极。见即了，万事毕，绝学无为度终日。怕兮如未兆婴儿，动止随缘无固必。不断妄，不修真，真妄之心总属尘。从来万法皆无相，无相之中有法身。法身即是天真佛，亦非人兮亦非物。浩然充塞天地间，只是希夷并恍惚。垢不染，光自明，无法不从心里生。心若不生法自灭，即知罪福本无形。无佛形，无法说，丈夫智见自然别。出言便作狮子鸣，不似野狐论生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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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定指迷歌"
      },
      {
        "type": "p",
        "text": "如来禅性如水，体静风波自止。兴居湛湛常清，不独坐时方是。今人静坐取证，不道全在见性。性于见里若明，见向性中自定。定成慧用无穷，是名诸佛神通。几欲究其体用，但见十方虗空。空中杳无一物，亦无希夷恍惚。希恍既不可寻，寻之却成乖失。只此乖失两字，不可执为凭据。本心尚乃如空，岂有得失能所。但将万法遣除，遣令净尽无余。豁然圆明自现，便与诸佛无殊。色身为我桎梏，且恁和光混俗。举动一切无心，争甚是非荣辱。生身只是寄居，逆旅主号毗卢。毗卢不来不去，乃知生灭无余。或问毗卢何似，只为有相不是。眼前叶叶尘尘，尘叶非同非异。况此尘尘叶叶，个个释迦迦叶。异则万籁皆鸣，同则一风都摄。若要认得摩尼，莫道得法方知。有病用他药疗，病差药更何施。心迷须假法照，心悟法更不要。又如昏镜得磨，痕垢自然灭了。本为心法皆妄，故令离尽诸相。诸相离了何如，是名至真无上。若欲庄严佛土，平等行慈救苦。菩提本愿虽深，切莫相中有取。此为福慧双圆，当来授记居先。断常纤尘有染，却于诸佛无缘。翻念凡夫迷执，尽被情爱染习。只为贪著情多，常生胎卵化湿。学道须教猛烈，无情心刚似铁。直饶父母妻儿，又与他人何别。常守一颗圆光，不见可欲思量。万法一时无著，说甚地狱天堂。然后我命在我，空中无声无堕。出没诸佛土中，不离菩提本坐。观音三十二应，我当亦从中证。化现不可思议，尽出逍遥之性。我是无心禅客，凡事不会拣择。昔时一个黑牛，今日浑身总白。有时自歌自笑，傍人道我神少。争知被褐之形，内怀无价之宝。更若见我谈空，恰似浑囵吞枣。此法惟佛能知，凡愚岂解相表。兼有修禅上人，只学鬬口合唇。夸我问答敏急，却元不识主人。尽是寻枝摘叶，不解穷究本根。得根枝叶自茂，无根枝叶难存。便逞己握灵珠，转于人我难除。与我灵源妙觉，远隔千里之殊。此辈可伤可笑，空说积年学道。心高不肯问人，枉使一生虗老。乃是愚迷钝根，邪见业重为因。若向此生不悟，后世争免沈沦。"
      },
      {
        "type": "head",
        "text": "无心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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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堪笑我心，如顽如鄙。兀兀腾腾，任物安委。不解修行，亦不造罪。不曾利人，亦不私己。不持戒律，不徇忌讳。不知礼乐，不行仁义。人间所能，百无一会。饥来吃饭，渴来饮水。困则打睡，觉则行履。热则单衣，寒则葢被。无思无虑，何忧何喜。不悔不谋，无念无意。凡生荣辱，逆旅而已。林木栖鸟，亦可为比。来且不禁，去亦不止。不避不求，无赞无毁。不厌丑恶，不羡善美。不趋静室，不远閙市。不说人非，不夸己是。不厚尊崇，不薄贱稚。亲爱冤雠，大小内外。哀乐得丧，钦侮险易。心无两覩，坦然一揆。不为福先，不为祸始。感而后应，迫而后起。不畏锋刃，焉怕虎兕。随物称呼，岂拘名字。眼不就色，声不来耳。凡所有相，皆属妄伪。男女形声，悉非定体。体相无心，不染不碍。自在逍遥，物莫能累。妙觉光圆，映彻表里。包裹六极，无有遐迩。光兮非光，如月在水。取舍既难，复何比拟。了兹妙用，迥然超彼。或问所宗，此而已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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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江月一十二首"
      },
      {
        "type": "head",
        "text": "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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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妄想不复强灭，真如何必希求。本源自性佛齐修，迷悟岂拘前后。"
      },
      {
        "type": "p",
        "text": "悟即刹那成佛，迷而万劫轮流。若能一念契真修，灭尽恒沙罪垢。"
      },
      {
        "type": "head",
        "text": "二"
      },
      {
        "type": "p",
        "text": "本自无生无灭，强作生灭区分。祇如罪福亦无根，妙体何曾增损。"
      },
      {
        "type": "p",
        "text": "我有一轮明镜，从来只为蒙昏。今朝磨莹照乾坤，万象昭然难隐。"
      },
      {
        "type": "head",
        "text": "三"
      },
      {
        "type": "p",
        "text": "我性入诸佛性，诸方佛性皆然。亭亭寒影照寒泉，一月千潭普现。"
      },
      {
        "type": "p",
        "text": "小即毫毛莫识，大时徧满三千。高低不约信方圆，说甚短长深浅。"
      },
      {
        "type": "head",
        "text": "四"
      },
      {
        "type": "p",
        "text": "法法法元无法，空空空亦非空。静喧语默本来同，梦里何劳说梦。"
      },
      {
        "type": "p",
        "text": "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里施功。还如果熟自然红，莫问如何修种。"
      },
      {
        "type": "head",
        "text": "五"
      },
      {
        "type": "p",
        "text": "善恶一时忘念，荣枯都不关心。晦明隐显任浮沈。随分饥餐渴饮。"
      },
      {
        "type": "p",
        "text": "神静湛然常寂，不妨坐卧歌吟。一池秋水碧仍深。风动莫惊尽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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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
      },
      {
        "type": "p",
        "text": "对镜不须强灭，假名权立菩提。色空明暗本来齐，真妄休分两体。"
      },
      {
        "type": "p",
        "text": "悟即便名净土，更无天竺曹溪。谁言极乐在天西，了即弥陀出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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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
      },
      {
        "type": "p",
        "text": "人我众生寿者，宁分彼此高低。法身通照没吾伊，念念不须寻觅。"
      },
      {
        "type": "p",
        "text": "见是何曾见是，闻非未必闻非。从来诸用不相知，生死谁能碍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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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八"
      },
      {
        "type": "p",
        "text": "住相修行布施，果报不离天人。恰如仰箭射浮云，坠落只缘力尽。"
      },
      {
        "type": "p",
        "text": "争似无为实相，还源返朴归湻。境忘情尽任天真，以证无生法忍。"
      },
      {
        "type": "head",
        "text": "九"
      },
      {
        "type": "p",
        "text": "鱼兔若还入手，自然忘却筌󱇮。渡河筏子上天梯，到彼悉皆遗弃。"
      },
      {
        "type": "p",
        "text": "未悟须凭言说，悟来言说成非。虽然四句属无为，此等仍须脱离。"
      },
      {
        "type": "head",
        "text": "十"
      },
      {
        "type": "p",
        "text": "悟了莫求寂灭，随缘且接群迷。断常知见及提𢹂，方识指归实际。"
      },
      {
        "type": "p",
        "text": "五眼三身四智，六度万行修齐。圆光一颗好摩尼，利物兼能自济。"
      },
      {
        "type": "head",
        "text": "十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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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见时人谈性，只夸口急酬机。及逢境界转痴迷，又与愚人何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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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得便须行得，方明言行无亏。能将慧剑斩摩尼，此号如来正智。"
      },
      {
        "type": "head",
        "text": "十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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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欲了无生妙道，惟须自见真心。真身无相亦无音。清净法身只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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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此道非无非有，非中有甚求寻。二边俱遣弃中心，见了名为上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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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制序"
      },
      {
        "type": "p",
        "text": "雪窦徧参诸方，机辩无敌，忽遇智门，两度拂子蓦口打，豁然开悟，乃嗣智门。学者于此荐得，当知心不在思维，而普照法界；口不必语言，而遍演恒沙。如雪窦云：直饶乾坤大地，草木丛林，尽为衲僧。异口同声，各置百千问难，也不消长老一弹指，便乃高低普应，前后无差也。虽然，一弹指中，随缘自结，如三十三天共食宝器，随其福德而饭色不同。故经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一弹指尚且如是，况乃有答有问，有字有文，岂得颟顸浑同，无复选择？"
      },
      {
        "type": "p",
        "text": "昔年雪窦眉毛拖地，留此葛藤；今日圆明解髻探珠，蛇足一上。兹编也，皆是第一义谛，最上宗乘。学者不假外求，直下自证，则不离此言句，而皆有从凡入圣之机。譬如以火销冰，冰释于水，水冰一味，得无所得？火水殊途，有何交涉？然而火力销冰，其功曷可诬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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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朔日"
      },
      {
        "type": "head",
        "text": "御制序"
      },
      {
        "type": "p",
        "text": "频呼小玉缘何事，为要檀郎认得声。圆悟勤禅师因此言下顿彻。斯语也，绮语耶？禅语耶？涂毒鼓边，岂容侧耳。但于绮语禅语一伫思拟议，则剑去远矣。亘古亘今，亘上亘下，亘东亘西，亘南亘北，皆是微尘。一微尘中，皆建宝刹。一宝刹中，皆作佛事。凡诸佛事，皆具如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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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于何开口说得？于何著手拣得？开口说者即是者个，著手拣者亦是者个，岂得以者个说者个？以者个拣者个？略一伫思拟议，这边是地水火风，铁山岌岌；那边是见闻知觉，玉海沈沈。何由撒手悬厓？尽是开眼说梦。所以古德云：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无一法，不成法身。于此荐取，开口说亦可，著手拣亦可。如或未能，可惜孤负圆悟平生许多络索，即圆明主人一番选录，亦复钝置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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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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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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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黄帝访道于广成子，汤问于卞随、务光。古之圣王，其于高世之士，必资其薰习身心，以为宰制万事之本。迨于后世，凡入帝王之门者，功业边事，尚难其人，何况心性边事。从来宗门古德，传灵山之心灯，其中不少大丈夫，而不入帝王之门。其居帝王之位者，悟宗旨主复少。间或浮慕教相，浅识小夫，辄以崇尚异端议之。而其所尊礼之人，多每不足以服世，徒滋疑谤。于是黄帝、成汤之美事，不可复见于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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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朝之初居东土也，风俗湻古，实忠实孝，直心直行，历代敬礼佛天，而于僧道并无不问高下一概尊敬之事，与蒙古习尚迥殊。我皇祖世祖章皇帝抚有方夏，万几余暇，与玉琳琇．䒢溪森父子究竟心性之学，一时遇合，盖与黄帝、成汤之事无二无别，非我朝夙有崇僧之习而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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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朕覧玉琳琇父子之书，阐扬宗乘之妙旨，实能利人济世。如杲日在空，迷云顿净；如清钟响夜，幻梦旋消。惠当来龙象于无穷，󳯼从上佛祖而不愧。用是采辑校刊，传示后世。因念帝王访道于高世之士，乃古圣之盛轨，而自昔世儒每于二氏限量区别，朕不忍将来者之终懵而不为之剖晰也，故叙其说如左。至于万善殿西苑说法并奏对机缘，虽载自骨岩侍香纪略，但皆佛法中事，非装点夸张妄谬之说，亦玉琳琇扬日月之光华，作人天之眼目处，尚足取者。故采编数则，敬昭皇祖当日之恩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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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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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选大觉普济能仁玉琳琇国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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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顺治十六年己亥闰三月初一日，万善殿奉御旨上堂，师至座前召众云：会么？若也会得，山僧未离江南升座说法已竟；如或未然，看向第二门头施展去也。便登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亲受灵山记莂，焫向炉中祝严佛心天子成等正觉。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华藏海会早已敷宣，焫向炉中祝严佛母太后百福具备，保助皇躬大扬法化。　上首白椎竟，问：百福丛中选佛场，海众侧聆求法要，如何是宾中宾？　师云：一󰊇千家饭。进云：个中好消息，刹刹尘尘现，如何是宾中主？　师云：青目覩人少。　进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如何是主中宾？　师云：庭前古柏荫人天。　进云：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如何是主中主？　师云：当堂不正坐。　进云：宾主历然承指示，当阳一句又如何？　师打云：有功者赏。　问：仁皇好道，启大会于重玄；祖令当行，建法幢于今日。从上宗猷如何展演？　师云：进前来与汝道。　进云：金轮顶上无生曲，唱彻皇都调更新。　师云：一句耸人。　进云：恁么则万善殿中为雨露，五龙亭上起清风。　师云：共愿如是。　进云：只如仰答圣明一句又作么生道？　师云：天台华顶万年藤，报德酬恩心铁石。　问：即今万善堂中顶礼万佛宝号，但知其名，未审居何国土？　师云：上座醉那？　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便打。僧喝，师又打。　进云：不劳重举。师复打。　问：如何是十方薄伽梵？　师云：处处撞著。　进云：如何是一路涅槃门？　师云：看脚下。　进云：如何是选佛场？　师云：棒头有眼明如日。　进云：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便打。　进云：恁么则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师又打。　问：五祖门下有一神秀大师，因什么不得衣󰊇？　师云：为他通身是佛。　进云：卢行者因什么却得衣󰊇？　师云：为他不会禅道。　进云：恁么可谓伶俐不妨随处有，痴愚端的世间稀。师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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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日名德颇多，师复左右顾眎云：世尊拈花，迦叶微笑，百万人天，次第成佛。御驾俨临，命登万善宝座，揭露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作家禅侣，尽出相见，还更有么？乃云：九年面壁，计较未成，立雪齐腰，苦劳徒尔。三拜，依位立，可知礼也。忏罪解缚，鞭影高飞，无性性空，松风聒耳。本无一物，追金琢玉，两枝嫩桂，五叶芬敷，异口同音，千山一月。乃至笑岩老祖挺生神京，建立临济宗旨，禹门浪阔，突兀孤危。事是恁么事，人须恁么人，但得恁么人，何愁恁么事？且道如何是恁么事？举袈裟云：如天普葢，似地普擎，好风斋著力，尽向此中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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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上首白椎竟，问：仙客乘云泛紫畿，欣逢圣主话玄微。五旬金殿垂恩重，又许扁舟渡雪谿。未审其中秘密还得大家知也无？　师云：天高地厚。　进云：雷音已震青霄外，四海咸闻第一机。　师云：日光月华。　问：当今天子圣明君，隆兴三宝剔禅灯。特请和尚登宝座，御驾亲临转法轮。如何是转法轮？　师云：山僧惭愧。　进云：本来大道无言说，未审如何又有言？　师云：圣恩难报。　进云：一颗明珠在海中，光照虗空作慧灯。　师卓拄杖，云：念汝老实。　问：舌无十字关，脚断五色线。请问和尚：如何是舌头上无十字关？　师云：恁么的人来与他茶吃。　进云：如何是脚跟下断五色线？　师云：恁么的人来教他地下坐著。　进云：打破十字关，扫断五色线。　师打，云：你替他各吃三十棒。乃云：释迦文佛降生之月，朔旦良辰，奉旨重升宝座，举扬大法。通琇打点些佛法出来供养大众，及乎升到座上，观诸大众通身是法，一一毛孔出无量口、一一口出无量音声、一一音声宣无量妙义，人人尔、法法尔，盈虗空、徧法界，无有一毫亏欠处、无有一毫空缺处。通琇更作么担水河头卖？直如河伯见海若，恍然自失耳。伏惟大众各自珍重。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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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亥春，诏迎入京，命住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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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祖问：心在七处？不在七处？　师云：觅心了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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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祖问：悟道的人还有喜怒哀乐也无？　师云：唤什么作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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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祖问：山河大地从妄念而生，妄念若息，山河大地还有也无？　师云：如人睡醒，梦中之事是有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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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祖问：如何用工？　师云：端拱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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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祖问：如何是大？　师云：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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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祖问：本来面目如何参？　师云：如六祖所言参。　云：六祖如何说？　师云：祖言：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如何是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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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祖问：思善思恶时如何？　师云：好善但好善，恶恶但恶恶，正好善恶恶时，即参者好善恶恶的是个什么？所谓要一切处参，第一要动里参，动中得力，静中愈胜，古人所谓从缘荐得相应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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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祖退，命近侍传语云：恨相见之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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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子秋，世祖马上有省，连诏敦请至京。世祖就见西苑丈室，相视而笑，日穷玄奥。世祖见一矮戒子，指问师。师云：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世祖喜谢，奉旨进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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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深殿焚香永，心斋笑坐忘。大圆镜智净，应物妙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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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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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帏色养适，侍坐快谈玄。法界尘尘佛，同光照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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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雨夜奉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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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赵州：如何得不蹉路？　州云：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即不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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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且道虗空作么生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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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见闻觉知是流，且道性作么生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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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且道全体现时如何？略彴不是赵州桥，明月清风安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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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祖宾天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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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报身如梦幻，世界若空华，唯过量大人，去来无碍。进如意云：此是皇上生生用不尽的现前大众，专精持念究竟坚固大陀罗尼。执事举楞严．大悲．药师．往生等神呪，并遶诵普门大士名，忏悔，发愿，回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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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问答不录，师云：追金琢玉，绣口文心，自有当行作者；转身掉臂，努目撑眉，一任逞俊禅流。两眼对两眼，真金不博𨱎。未举先知，早已属二属三；当阳荐取，岂止落七落八？诸佛不出世，祖师不西来，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但有言说，都无实义。掷拂子，云：踏著故乡田地密，人人鼓腹乐升平。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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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阳上堂，白椎竟，举天龙为玄沙侍者，侍沙山行遇虎，龙曰：和尚虎。沙云：是汝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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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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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召众云：衲僧行处，如火消冰；万法本闲，惟人自閙。六祖大师云：非风旛动，仁者心动。将谓说心性禅，承言者丧，滞句者迷。舍多尊者云：非风铃鸣，我心鸣耳。多少人面墙而立，心复谁乎？俱寂静故。大众还会么？一物寂静，多物寂静；一身寂静，多身寂静；一世界寂静，多世界寂静。先师天隐老和尚如是，龙池幻翁老和尚如是，济宗上下诸祖如是，东土二三、西天四七如是。卓拄杖云：拄杖如是，山僧如是，大众如是。顾左右云：堂中吃粽子如是。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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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幻有大和尚诞日设供，师指真云：兀坐嘴卢，都教人没奈何。个老汉惯得其便，者里透得过的，如龙得水、似虎靠山，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而今大明国里称为师翁后裔者不啻百千万亿，究竟得大机、显大用、堪为的骨儿孙者能有几人？某上座初阅龙池语录，见师翁云：世间多少不平之辈，务要别寻一个人与我老释迦比胜负、较优劣，还知我释迦如来是何等一个面目么？某上座便于此丧身失命，将谓师翁面目只如是。后来呈似先师和尚，受他许多恶辣钳锤，方知见与翁齐，减翁半德；见过于翁，方堪嗣续。从此脚跟下自解作活计，虽与师翁同条生，不与师翁同条死。师翁善为隐语云：人还知我释迦如来是何等一个面目？令某小瞎秃最初祇见师翁杀人刀，未见师翁活人剑。今日某上座不妨显示，令见者、闻者知我祖师门下亦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剑。顾视左右云：若有问：如何是我师翁真面目？拈香云：急著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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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度僧，上堂。师云：报恩新长老今年才廿四，黄面老瞿昙是吾最小子，古往今来多少居曲录床的大善知识？凡于四月八日播弄瞿昙小老的矢臭气则有分，还曾梦见瞿昙的师么？若向者里缁素得，则不论鬀发不鬀发，不虗亲到报恩来；若者里缁素不得，直饶新报恩亲手为他刬草，也未免对面白云千万里。蓦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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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秋中行化上堂，师拈拄杖召众云：终日与山僧同居共处，还识得山僧立地处也未？时常见山僧摇唇鼓舌，还会得山僧真实相为处也未？若识得山僧立地处，则于此深山穷谷卧月披云，却在十字街头拖泥带水；而十字街头拖泥带水，却在此深山穷谷卧月披云。若识得山僧真实相为处，则与大众耳提面命却千里万里，而千里万里未尝不与大众耳提面命。还会么？卓柱杖云：顶上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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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众问话毕，师乃云：参禅流，听我说，此事非常休仓卒，登山须到绝顶头，入水须至最深窟。乾坤宽广实难知，沧海渊深岂易识？不识不知且止，透顶透底一句作么生道？草树尽非前度色，蓝田日暖玉生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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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便舟。化主领昆山众居士请上堂，师顾左右云：毁形易服作世外之士，直须不惜身命，饥寒困苦置之度外，颛究大事，图报佛恩。所以古德示众云：夫既出家，如囚脱狱，于佛法中万死一生更莫弃舍。盖虑后学遇境界艰难，一时打不过，故尔苦口叮咛。殊不知清苦僧家本分不独今时如此，自古皆然。昔日大愚芝和尚常住澹薄，想与报恩差不多，而芝老和尚穷酸直是穷酸，到底几株宿菜也不令人好吃。尝上堂云：大家相聚吃茎虀，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射。报恩者里虽云澹薄，然山僧素愿有食有法，令众安止。近因饥馑，安众无方，直是食不下咽，坐卧不宁。幸有化主发心在外，渐领信心檀越入山，且不要学他古人见识，度量与么小、口门与么窄，大家相聚在此，澹薄时澹薄、吃斋时吃斋，唤作吃斋，我等与施主皆共成佛道。　问：如何是函葢乾坤句？　师云：满院梅花香喷鼻。　进云：如何是截断众流句？　师云：近日厨房几断烟。　进云：如何是随波逐浪句？　师云：礼拜著。　复举：雪窦禅师云：客从远方来，赠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人识。报恩亦有一偈：化主昆山归，献我数块石，通身浑是口，有眼谁不识？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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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化过清谿，明道蔡封翁就开封寺请上堂。师云：本是真实人，共谭真实话。欲明真实事，须办真实心。会中办心真实的，出来互相酬唱。　问：临济问黄檗佛法大意，黄檗便打。某甲问和尚佛法大意，和尚如何？　师云：化长生米。　师迺云：佛祖出世为一大事因缘，人人悟自妙心，得自宝藏。虗空不足以喻其久，宇宙不足以喻其宽，岱岳未可以为高，沧海未可以为深。取之不竭，用之无穷。明道老居士深受灵山付嘱，欲为有情揭开迷封，悟自妙心，得自宝藏，特重建此开封古刹。玉琳道人到来，特为举扬。蓦召众云：我不轻于大众，大众皆当作佛。下座。　蔡居士作礼云：弟子每对神佛前发愿，护持蔡铎正念，禁止蔡铎邪思。惟愿临欲命终时，净除一切诸障碍等。是否？　师云：即此誓愿，真实皆成佛。道士再礼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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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上堂。众僧问话毕，师乃云：白云千顷，老屋数间，一榻高眠，令土木瓦石为大众转大法轮者，是先师和尚向日家风；唐存翁合诸檀越建大禅堂，十方聚会，应时及节请山僧说法者，是新报恩今日行履。且道先和尚向日家风是？新报恩今日行履是？竖柱杖，云：若也会得，释迦不在前、弥勒不在后，大众与诸佛同证一相三昧，山僧与大众寿量无殊；若也不会，父少而子老，举世所不信。掷柱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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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坡，上堂，问：岁将终，期已半，当人脚下事，请师相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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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师乃云：报恩寺里禅，尽在衲僧边，搬柴及运土，终日担横肩。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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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云：马祖道：一口吸尽西江水，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谭。世尊道：十方虗空生汝心中，犹如片云点太清里。与么会得，正好捉来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有般汉迷头认影、弃本逐末，以守个昭昭灵灵为悟主人公，把举足动步、摇唇鼓舌的为常住心体，认六尘缘影为自心相，譬如病眼见空中华，及第二月百千澄清大海弃之惟认一浮沤，迷中倍人，佛所深愍。世尊又示阿难云：如汝今者承听我法，此则因声而有分别，纵离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今时外道好笑杀人，既以晓得走路问话的为悟自心，更以识神空主人公也不可得为末后无疑，谁知数千年前尽被世尊痛呵明叱？有如斯举，凡学者可弗见不善如探汤，猛看破浮幻身心，向一念未生前当下证得广大心体，连证之一字亦不可得，便识得一切佛祖广大心体，方可出生出死、方可入死入生，事是恁么事、人须恁么人，苟不如斯，生死到来便验真伪。　复举：古德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师蓦竖如意，召大众云：还会么？良久，掷如意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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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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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法眼禅师指凳子云：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偃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天衣怀云：识得凳子，榆楠木做。大慧杲云：识得凳子，好鬀头洗脚。　师云：诸大老与么各出好手，放过则尽，可居宝华王座。仔细检点将来，合各与三十矮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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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课诵示众，师云：迩来魔彊法弱，亦以上无严师，故容邪谬之徒插足。宗门多是学宗旨、论宗旨、虗拟宗旨，一味妄穿妄凿、妄卜妄度，从上纲宗面目俨然，何尝梦见？所以言言会旨，步步迷宗。即如一等无惭愧汉，妄称自己亦是临济儿孙，开口便道：垂慈必有法，无法不垂慈。临济宗有元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有主有宾，而竟把丛林正务及两堂课诵皆曰：此只是应点故事，可将就些。必当少念佛，方像祖师门下客。"
      },
      {
        "type": "p",
        "text": "吁嗟乎！我不知此等人面皮厚多少？若道是泛常故事，有碍祖道，则直当不念，何得云少念及将就些？若如此随顺俗套，将就故事，岂是大丈夫作人天眼目，与佛祖为师者之所为耶？我今诚实指示此辈暗短流俗阿师，且莫夸是祖师门下客，莫虗称会宗旨，莫别求所以为人。既欲明宗旨，且莫当面蹉过，莫拈一放一，好教你知报恩者里。即两堂课诵，便有玄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某上座有时一声佛，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声佛，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声佛，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声佛，不作一声佛用。亦有杀，亦有活；亦有纵，亦有夺；亦有主，亦有宾；亦如清凉池，亦如大火聚。背之则受诸苦恼，触之则烧却面门。饶人左之右之，时进时退，或邪或正，或是或非，或行解相应不相应，或见地透脱不透脱，不消别施勘验。只者两堂课诵，都料简详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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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在报恩者，切莫以课诵出坡等为虗应故事。须知无不是佛祖之秘密法，无不是佛祖之总持门，无不是佛祖之不传心要，无不是佛祖之自利利人捷径。若道别有宗旨，别有佛法，别有好知解，更欲假借赵州念佛潄口之说，以图避懒，妄拟议人，则先谤他赵州为不要人念佛，又以报恩念佛作念佛会，则真可怜生。你若果是个人，能各出手眼，别样设施为人去，某上座自识得你，不要你类我。若你等道必要恁么，我又不恁么也，祇如我恁么事，无不具玄要，权实照用，主宾纵夺，你作么生会，敢妄拟议耶？凡为魔所摄，毒气深入者，一任你别去学佛法，学宗旨，多生分别，异样拣择，他日眼开，自知负堕。如我同志真实学道者，切须立定脚跟，努力行持，莫为魔惑。其或狮子虫，定不轻纵，以乱清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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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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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羯磨夜示众，师云：毁犯者堕诸苦趣，执持者报在人天。且道既不毁犯又不执持的，当生何处？良久，云：自是不归归便得，故园风月有谁争？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僧问慈明：閙中取静时如何？明曰：头枕布袋。　师云：山僧若在座下，管教先南源不只恁么休去。何不进云：和尚莫世谛流布。且道先南源又且如何？"
      },
      {
        "type": "p",
        "text": "示众，师云：汝等诸人须信本来是佛，各须识取本来面目，蹋著本地风光。若识得本来面目，黄金世界白玉为身，栴檀丛林栴檀围绕。不然，草木丛林时时凋丧。众礼拜。"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佛眼禅师上堂云：世人尽道路行难，本分真金入火看，炼去炼来金体净，一槌打作玉栏杆。　师云：古德恁么道，应有闻之踊跃者，应有闻之竦惕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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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净觉本禅师，僧问：同声相应时如何？净云：鹁鸠树上啼。　师云：可惜者僧浪问，不知落处。见净老云：鹁鸠树上啼。何不遥空掌云：打落枝头时如何？傥净老再云：作家禅客天然有在。何不进云：某甲点茶来请和尚。傥净老再云：果然作家。便礼拜而出。岂不话不虗行？虽然鹁鸠树上啼，汝诸大众作么生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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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死关千丈岩回，示众云：者一百二十日，老僧日日在两序诸公肚里走三转，诸公知么？　众进语毕，师又云：者一百二十日，老僧日日在各堂寮苦行诸禅肚里走三转，诸禅知么？　众进语毕，师又云：者一百二十日，老僧日日在内外大众肚里走三转，大众知么？众久立，师左右顾视，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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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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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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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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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拈柱杖，云：我此山中一物也无，石头大的大、小的小，内外诸人每日出坡三两度，蓦有个汉出来道：和尚前言不应后语。但向他道：非汝境界。顾左右，云：若也会得，许你不𫜪一粒米，大碗吃饭；不挂一缕丝，终日著衣。若也不会，不是逐色随声，即落解脱深坑。大众！到者里切须仔细。良久，卓柱杖，云：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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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拈柱杖云：当初庞居士到百尺竿头，将谓见过于人，开口便道：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幸而其时诸方有人，若遇如今狐狼野干之属盲引众盲，见有百尺竿头坐的，便道：你已死了，须透祖师机缘，方是死中得活。便教人胡穿乱凿，今日透者一则、明日透那一则。若恁么，岂不见笑一时、遗臭万世，讨甚葢天盖地好庞老耶？然而也是当人肯入作家炉鞴、肯求大手眼人锻炼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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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你看庞居士见石头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头蓦掩其口，于此有个会处，惭惶不少。未到大休大歇田地，到江西马大师处，仍旧问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马大师蹋向前一步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方与汝道。庞居士到者里，方才命根子卒地折、𪹼地断，放开穷肚皮，海纳百川，七纵八横，千通万达，高步大方，发一言令人不敢正耳听著，立一行令人不敢正眼视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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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召众云：马大师进那一步，诸人还见到也未？若也见到，方可与山僧柱杖子相见；若未见到，岂可衲子不如他俗人？有么？有么？蓦竖柱杖云：吸尽西江且止，只如山僧柱杖子作么生吞？良久，卓杖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缾。掷杖出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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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五夜，小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　师云：报恩则不然，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但向道：今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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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师云：山僧不指路头，一任诸人瞎闯。诸人若也瞎闯得勇猛，不顾危亡得失，尽力闯将去，蓦然撞著峭壁巉岩，磕破脑壳，则一回知痛痒也未可知。　问：诸人瞎闯则不问，磕破脑壳时如何？　师云：又惭惶，又好笑。　问：磕破脑壳则不问，为甚又惭惶，又好笑？　师云：非汝境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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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举：眉州黄龙禅师，僧问：如何是密室？龙曰：斫不开。曰：如何是密室中人？龙曰：非男女相。　师云：古人恁么道，山僧则不然。如何是密室？七通八达。如何是密室中人？长的长、矮的矮。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喝一喝，卓柱杖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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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仲春晚参，师云：古者道：灵云见处不在桃华上。且道他见处作么生？众无语，　师云：正所谓如将名品菓子，壳也去了、核也去了，送人口边，人不解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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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峰西堂秉拂，师云：昔日赵州云：我在南方火炉边，有个无宾主话。至今无人举著。恶！直饶道闭门打睡，接上上机，也未若如斯提持。今时人闻举著向上一路，末后牢关，未尝不商量浩浩地。如说药人，真药现前，都不能识。渊明云：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东坡云：非古之耦耕植杖者不能道，非吾世农不知此语之妙。吾于赵州亦云。少间，烦峰西堂对众拈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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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问答不录。师云：早间森首座领众请法，山僧道：钟动吃斋。召众云：大包方外，细彻毫端，帆正晴湘，衡开九面。出家儿造次颠沛不离衣钵之侧，端能与露柱同披一领袈裟、与山僧同一钵盂烹飨也未？此间一草一木同证圆明，胡为有人自疑自别？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繇兹心意识。诚哉！是言也。台山南、岱宗北，殊天异域之宾咸与山僧晨香暮灯共分寥寂，胡为有人咫尺关山？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不大可哀乎？昔日少林面壁，二祖趋风，寒庭立雪，没膝齐腰，何等心骨？鼻祖尚诃为轻心、慢心，徒劳无益。断臂安心，出群得髓，瞻彼前修，岂同裨贩？打一拂，云：精金百炼自光莹，药汞从教夸耀冶。"
      },
      {
        "type": "p",
        "text": "晚参。问：某甲阅楞严至七处征心有个会处，　师云：咄！此非汝心，作么生会？　进云：某甲无心。　师云：𫜪人矢橛，不是好狗。　问：光阴如箭，日月如梭，如何了生脱死？　师云：莫厚颜。　师乃云：莫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又有道：说甚一重？直是千重万重。既然如是，毕竟如何明心见性？良久，云：山僧昨在报恩示众云：古之天地日月，犹今之天地日月，天地日月无古今之异，禅道佛法亦不应有古今之分。为甚么？古之知识，千百世之下𪷤𪷤常在人目前；后之知识，当世现在每淹淹如九泉下人。古之学者，一面瞥地，耀古辉今；今之学者，今日有些会处、明日有些会处，及乎生死到来，依旧手忙脚乱。盖道无同异，同异在人，今之发心未尝不如古人、参究未尝不如古人、刻苦未尝不如古人、用心到无用心处亦未尝不如古人。但古人到无用心处，决不望崖而退，百尺竿头更能进步。所以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今人到千峰绝顶，不惟不进步，反退转身来云：吾已死而得活了。以了不可得为究竟、以擎拳竖指为透祖师关，尽是悬崖缩脚，种种自欺，去他古人远之远矣。卓柱杖，云：有志之士自知好恶。"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明道者多，行道者少，大小祖师，话作两橛。明而不能行，明的事向那里去也？诸人十二时中行的事作么生？良久，云：遶庵一水声常住，拥榻千峰势欲翔。"
      },
      {
        "type": "p",
        "text": "早参，师云：古者道：莫被天下老和尚舌头瞒。山僧道：莫被天下善知识行履瞒。祖师门下客须确实为生死，口不嚼一粒米、身不挂一缕丝，方可随意穿衣吃饭；眼中不见一画一竖、耳中不闻一语一言，方可随时写字看书。否则，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如丧考妣。如或生死心不切，慎勿出家；纵出家，慎勿来宗门。何以故？目下虽未为生死，傥不轻易出家、不轻易来宗门，尚知有出家事在、尚知有宗门事在。有等造次出家来此宗门，随群逐队发意做工夫，如撞釆的一般，做几时撞不著？便一日悠忽一日、一时怠惰一时，自己既然，将谓他人亦是如此，谤大般若，苦报无量。有志之士务须确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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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云：同居在此，不论久参初学，须各各退步到真实不欺之地。"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龙渊今冬与大众约法三章：第一．饮水不得打湿口；第二．吃饭不得𫜪著米；第三．经行不得撞著露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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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知浴领檀越请小参，师云：大众知么？汝等成佛以来已经无量阿僧祇劫，举足下足，其地坚固，金刚所成，上妙宝轮以为严饬，宝池琼阁、奇树珍禽、乐具充溢，无有苦缘，寿命无量、光明无量、法亲无量。如或未知，则不矜久修、不薄初学，一念回光即同诸圣。若也根思迟钝，便请一念不生去；如或多知解、多愚痴，便请净念相继去。但办肯心，决不相赚。虽然如是，且道善财入楼阁门为甚入已还闭？所以道：如来不出世，祖师不西来。汝等成佛已经无量阿僧祇劫。"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昨夜行者通大众晚参，山僧传语云：大好月。你诸人作么生会？僧云：砍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　师云：矢上加尖。众久立，　师云：山僧自领三十棒。"
      },
      {
        "type": "p",
        "text": "知浴古渊领海宁众居士请解制，绍兴范居士求释𠎝，同请小参。问答毕，师挥拂云：人人殊胜，个个净明，似鸟行空而昧空，如鱼在水而忘水，无瑕翳中自生瑕翳，无障缘处自生障缘。结空花于无明树头，有何实果？捞水月于昏沈海上，徒见劳心。既能物外逍遥，必须真源顿达。苟知空门皈向，定应觉性洞明。觉性明，真源达，方知罪垢本空而无罪不忏，法道本超而无法不成。大众！我不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参，师云：昨日大众晚参，山僧道：洗清昔日担泉处，斫出当年面壁岩。汝诸大众各各领悟也否？闻斯提举，若能正眼洞开，则忙闲动静、一语一默，著著有出身之路，用得十二时、不为十二时用，转得一切物、不为一切物转，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供养大众不为分外。如或不然，二时粥饭𫜪须弥山子，唇齿之间太费支持；七尺形骸挂冰棱铁甲，俯仰之际大有不便。卓柱杖。"
      },
      {
        "type": "p",
        "text": "结夏檀越请小参，师云：圆陀陀，光烁烁，净躶躶，赤洒洒，三头六臂、千手千眼而本无一物，纯真一如、无臭无声而万象纵横。闭门打座，徧界不藏，閙市横身，孤巍严密，诸作纷纭而非动，一物不为而非寂，违之者自暴，求之者愈失，千贤万圣趋向无门，千佛万祖退身有分。师以拂子打一下，云：谁参胜热婆罗门？六月霜花凝枕席。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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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去圣时遥，言高志下，欲明格外旨，须尽域中情。顾左右，云：大众看脚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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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云：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坏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他去，大随恁么答话，有甚长处？投子望山礼拜，众无语，　师云：古之学者为己。以竹篦拍香案，便归寝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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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云：祖师时时在水桶上出现，刚见人挑水走入水桶里去也；祖师时时在火𦦨上出现，刚见人烧火走入火𦦨里去也；祖师时时在木鱼上出现，刚见人打木鱼走入木鱼里去也；祖师时时在钟鼓上出现，刚见人打钟鼓走入钟鼓里去也。良久，云：有人出来道：和尚何得压良为贱？山僧只要你恁么道。"
      },
      {
        "type": "p",
        "text": "小参。师云：理无事外之理，事无理外之事。理外之事则愚，事外之理则狂。狂则为魔所摄，愚则为佛所悲。宁为佛悲，莫为魔摄。大众来此祖庭，必须立深誓愿，正知正见，正路修行，庶几同证圆满菩提。"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昔年大慧禅师因一禅子参公案不透，乞求方便，慧云：你是福建人，我为汝说个譬喻，如将名品茘枝，皮也去了、核也去了，送在汝口边，只是汝不解吃。　师召众云：当初大慧为此一人设个譬喻，此人当下𫜪破舌头。山僧因众参上树公案，重重相为云：紧夹籓篱宽辟道，如何众中未见有脚头点地的？乃云：但办肯心，必不相赚，更与汝等一个安心丸子，三文大光钱买得个油糍，吃向肚里了，当下便不饥。"
      },
      {
        "type": "p",
        "text": "晚参，师顾左右云：今日晚参不许问话，不问话者三十棒。　众拟议，师云：自从立雪人归后，几片白云护翠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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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古渊知浴领海宁众檀越请，小参。问：炉𫖔大开，不留钝铁。金锤挥掷，万窍通明。还许学人立地成佛也无？　师云：进前来吃棒。　进云：与么则滚入红炉大冶中，直得通身无缝罅。　师云：许汝胆大。问：得祖宗之髓，登祖宗之堂。　敢问和尚：昔日僧问临济：如何是夺人不夺境？济云：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为甚本山中祖道错？　师云：一对无孔铁锤。　进云：与么则二大老料拣，一齐蒙和尚指示去也。　师云：与汝六十棒。　问：如何是法王正令？　师云：千钧之弩。　进云：与么则人人沾恩，个个得力。　师云：已放过。　居士问：不侣万法、不取凡圣事如何？　师云：佛子受佛戒，即入诸佛位。　师乃云：天目山下无寸土，天目山头无片云。脚跟跐著寸土，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眼中见有片云，风力所转，终成败坏。且道住此天目山，如何行履即得？虗空拍手呵呵笑，报汝人人净法身。闻斯告报，直下承当。如来禅许汝会，更须知有祖师禅始得。且道如何是祖师禅？蓦喝一喝，随声以竹篦抚案一下。"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祖师示现全身，向汝诸人毛孔中念普字真言，汝等尽见尽闻么？一僧喝，　师云：胡喝乱喝。乃云：分明指出平川路，却奈忠言逆耳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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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晚参。师拈柱杖召众，云：识得柱杖子么？一日不为少，千载不成多，小则蟭螟眼里横眠，大则乾坤西倾东阙，出息不随众缘，入息不居阴界，试看先宗是何标格？你有柱杖子，与你柱杖子；你无柱杖子，夺你柱杖子。"
      },
      {
        "type": "p",
        "text": "晚参。师召大众云：莫瞌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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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庭晚参，师以杖指一碎石，云：者石版如何没一些缝？良久，又指一完石，云：者石版若为有许多缝？　一僧云：谢师指示。　师便打，乃云：今时学者有两种错路：一种错路的，问著便道：唤什么作灯笼？一种错路的，问著便道：露柱没一点缝。是者两般错路，便掩蔽却人人本地风光，若不蹋著本地风光，终不能免此两种错路，今日不惜眉毛说似诸人。竖柱杖，云：山僧柱杖子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只眼。顾眎左右，云：更有一只不与你们说尽。何故？若教容易得，便作等闲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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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云：吾观大众尽与佛祖无二无别，但存人我，自生间隔。所以祖师示众：诵金刚般若经，上根者一闻千悟。后来祖师教人参死了、烧了话．父母未生前话，便是将一卷般若经括作一句，教人持念。汝诸大众须在佛祖路上行，方到佛祖田地。若四相未空，徒劳无益。各宜珍重。"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山僧说得一篇佛法，悬在雨华桥上，大众各去看取。良久，云：伯乐曾三顾，千金谁解增？赠君君不纳，完璧倚枯藤。"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傅大士道：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师云：天目则不然，生铁打锄头，披蓑牧水牛，人从桥上过，水流桥不流。且道：傅大士的是？山僧的是？良久，云：朝参暮请缘何事？应须立透祖师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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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参，举：六祖云：本来无一物。长庆云：万象之中独露身。　师云：孙必类祖。大众会么？拈柱杖旋风打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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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云：汝诸大众！多有广游人间世、徧礼诸名山的，多有参徧诸方、久亲知识的，多有诸方许可记莂的。我不问汝别样佛法，只有一句极平常的话问你。且道：者一时香在什么所在坐？良久，云：衲僧在处，如火消冰，终不却成冰。若道有香可坐，有坐的人、有坐的所在，莫道你广游博礼、参方受记，直饶你向世尊肚中转一过来，也只是个能仁的矢橛。各各自揣摩，道个惊人句看。顾视左右，震威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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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举：世尊九十日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及辞天界下时，四众八部俱住空界迎，有莲华色比丘尼作念云：我是尼身，必居大僧后见佛，不如用神力变作转轮圣王，千子围绕，最初见佛，果满其愿。世尊才见，乃诃云：莲华色比丘尼！汝何得越大僧见我？汝虽见我色身，且不见我法身，须菩提岩中宴坐却见我法身。　师云：大小世尊抑强为劣，山僧若见莲华色比丘尼，但云：汝真能现大人相，殷勤见我。若须菩提岩中宴坐，乃是闭门作活，岂能见我全身？蓦拈柱杖，云：还有为世尊作主的么？有则出来，各出人一头地。卓柱杖，云：好手岂容无妙拍？三台须是大家推。"
      },
      {
        "type": "p",
        "text": "小参，举：赵州问南泉：知有的人向甚处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　师云：长帬新妇拖泥走。　州云：谢师答话。　师云：帆随湘转，望衡九面。　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牕。　师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佛？州云：殿里的。　师云：古佛恁么道，可谓眼空四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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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云：解制来走动的，走动各执少人，久住者未免辛苦。汝诸大众如何得不为境转？　一僧云：心如木石。　师笑云：说到行到，吾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虗也。"
      },
      {
        "type": "p",
        "text": "早参，师云：有一人日勤众务，一物不为；有一人一物不为，日勤众务。且道那个作家？一僧出，师打退；又一僧作礼，师亦喝出。　师迺云：有叟情相似，日香夜夜灯。"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如净瑠璃，内外明彻。凡见道者，若身心世界果如净瑠璃、内外明彻，方是真见本来面目的人。不然，徒自欺耳。生死到来，悔将何及？不见道：吾心似灯笼，点火内外红。虽非依样画描，却是一鼻出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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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云：秋来好坐禅，贤衲莫乱走，各得坐具地，他年大开口。且得地一句作么生道？父母所生口，终不为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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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灯节，知浴同王檀越请小参。师云：如净瑠璃，内外明彻。光逾日月，量裹太虗。探之不见其初，避之莫究其极。山河大地，即之靡不消镕。明暗色空，舍之无以建立。神鬼不能覰，贤圣不能知。洁之不新，垢之不故。蝡动不减，佛祖不增。谓之为微，普天帀地。谓之为显，朕迹不留。指为智珠，暗然日著。目为福岳，坦然日尊。召大众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
      {
        "type": "p",
        "text": "戒私看文书，晚参。师云：上三画长，下二画短，天左旋，地右转，日月照临乎其上，龙象奔走乎其下，高出无顶天，深逾香水海，无论智愚、贤不肖，识得者个字，宣圣孟夫子拱手赞叹，释迦不在前、弥勒不在后，奔轶绝尘，今之古之，谁敢与偶？好大哥，直截根源尚迂曲，寻枝摘叶复何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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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问话毕，师云：一片清凉地，安闲绝比伦，往来及住众，举步莫迷津。众久立，师震威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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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师云：有一无事人，终日忙鹿鹿；有一精进汉，长年讷且木。如是二人中，有一人堪与人为师，汝诸大众出入好看。良久，云：寂光真境何尝远？同在瑠璃国土行。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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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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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全庵进上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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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上座事，我十年不动竿头，每为𫜪破拇指。夏初入大雄室，闻举一归何处话，直下透脱。须念自利易，利人难，深心大心，终身誓居学地，所谓证无量圣身，犹未是泊头处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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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嵿侍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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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和家善用心难，善用心的得正悟难，得正悟的打脱见地难，打脱见地的不走作难。翻此四难为四易，则自利利他，一切了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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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道：数十年尚有走作。或云：我数十年方打成一片。成片者无论矣，未成片者，但把曹谿云：什么物恁么来？随时觉察，管教衲僧行处如火消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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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岳书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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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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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生平无甚长处，祇不记古今，只言片字。生平亦有自负处，不学他诸方佛法世法。噫！安得不记人言句者，聆我斯言乎？书付行岳，以示千百年知音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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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𡿄侍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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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在堂中，不要学佛学法，辩古明今，当毒眼孤𥋇，无佛无祖，无人无己，放出葢天葢地志气来，东拂于逮横身，西瞿耶尼展脚，南赡部洲啜饭，北郁单越撒溺，语默超越常情，动止迥殊旧习，天神捧华无路，人鬼覰捕无门。果能如是，不变不杂，等闲举起钝刀子，也能杀，也能活，也能照人肝胆，也能称人伎俩，把从上千七百老古锥遗下一言半句，或是作家相见，或是出格提持，或严密，或危险，或泥中有刺，或沙里无油，或人目为誵讹，或人目为奇特，千岐万别，骇状奇音，逢著个钝刀子，自然如庖丁之解牛，由基之绕树，岂他穿窬担板、乱统支离者可同年而语哉？然犹未也，并知山僧与么庭训，亦是怜儿不觉丑，方是有气性衲子。祖师云：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又曰：明道者多，行道者少。如斯料简，岂是等闲？今时有等无忌惮者，拟为佛祖苗裔，得些见地，全不修省，难免道力不胜业力，又安望其透末后句向上关哉？戒之！勉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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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峰首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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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沙岑禅师因秀才看千佛名经，问曰：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岑曰：黄鶴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曰：未曾。曰：得闲题取一篇好。如斯答话，非大有福慧人不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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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励四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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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誓不与本分间隔作一佛事乃至一称一礼。一誓不与本分间隔为一人乃至交一言。一誓不与本分间隔阅一书作一字。一誓不与本分间隔一坐立一谭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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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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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问：学道如何不蹉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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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曰：善哉斯问！世之不参涅槃堂里禅者，难乎其不蹉路矣。虽然，当今传法者，徧界方行等慈，不择净秽，开阐无遮，度诸疑谤。先进者以广接为心，后进者以易入为事。知名盛而实衰，辩名似而实非者，难道全无，敢谓罕有。吾言之，安足为人重，而可与子深言之也哉？客固请。"
      },
      {
        "type": "p",
        "text": "曰：如子之不以人废言，吾姑与子漫言之。学道欲无首越之燕之叹，第一．须发心谛当。或志小见近，图作世间善人，只消读治世圣贤之书，行治世圣贤之事。或遵行如来权教法门，助其修省，亦有益无损。若欲究竟出世无上妙道，当颛为生死始得。颛为生死，则博闻强记如庆喜，一问十答如香严，百鸟衔华如牛头，千指遶座如夹山，尚须舍己从人，况降斯而下者乎？不为生死，必尚知见，此道不属知见。不为生死，必务功能，此道不属功能。不为生死，必慕豪放，此道不属豪放。一尚知见，务功能，慕豪放，则非愚即狂，成魔落外，善因而招恶果，多自不颛为生死学道者而成，岂不一蹉永蹉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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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须工夫谛当。既为生死发心学道，可不返躬自省，果能具大根器，一闻千悟也未？若也未能，须参一句话头，一日不透一日参，一月不透一月参，一年不透一年参，一生不透一生参，今生不透来生参，永无退失，永无改变，方谓之谛当工夫。参定一句话头，便是斩知见稠林之利刃，渡生死苦海之慈航，解杂毒入心之圣药，指万古迷津之导师，不集善而自集，不断恶而自断，不持戒而自戒，不习定而自定，不修慧而自慧，不课佛而自课，不诵经而即诵，不求生胜处而自生胜处，不求多善友而自多善友，本不求誉，亦莫可毁，如是颛一，如是精进，如是久远，纵未发明，亦现在可为后学规模，将来必得佛祖心髓。傥名色为生死学道，而起傍疑，求别助，生异见，多外骛，惮艰辛，喜快便，管教百妄交集，其蹉可胜言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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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须悟处谛当。既颛为生死纯一参究，必待工穷力极，时至理彰，命根断，本来面目现，不疑生死，不疑古今，不堕坑落堑，不彊作主宰，不认识神，不陷空豁，不涉矫乱，不入邪师圈缋，不犯明眼料简。傥鱼目为珠，瞌睡当死，以卤莽承当为有力量，以硬差排为不疑，以粗放狂乱为大机大用，以颟顸为透脱无余，竿头宜进而不进，言句应参而不参，不烦穿凿而穿凿，不可抹杀而抹杀，入门一蹉，异解杂陈，所谓可痛哭流涕长太息者，非此类乎？"
      },
      {
        "type": "p",
        "text": "第四．须师承谛当。非但无真传杜撰阿师，不可承虗接响，即沿流不断者，亦须察其行实，不担条断贯索，谬自主张，蹉过师家相为处否？不孤负师家脑后深锥否？洞明从上纲宗否？不施为偏重瞎人眼目否？若无真正作家宗师，为之打瞎顶门眼，夺却肘后符，则虽有实悟，自了则可，为人则祸生。傥若己见既偏，投人又谬，自方空豁，复向瞎棒瞎喝下，似木合水，如空合空，谬执金刚宝剑，斩尽一切为实，不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盲引众盲，江河日下。或自入处廉纤，沾著邪知恶解家滋味，邪毒入心，如油入面。更或不知错认，漫云自肯，不受人究竟，谓之不被他转却。又或云我见处是的，只要行履了。此等何足挂之齿颊？"
      },
      {
        "type": "p",
        "text": "第五．须末后谛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不透末后牢关，而言得大机大用；不透末后牢关，而言具本分草料，其不为粗恶狂徒者鲜矣。不透此关，有正悟者，犹可为一时唱导之师；如无正悟，不知有此关者，其于古人参悟，与悟后重疑，不移前作后，指悟为迷者鲜矣。谤先圣，悮后人，皆由不知向上一关，可不畏惧乎？自利不全，利人不足，皆由不透向上一关，可不惕厉乎？"
      },
      {
        "type": "p",
        "text": "第六．须修道谛当。虽发心谛当，工夫谛当，悟处谛当，师承谛当，末后透脱谛当。更须自己觉察，是顿悟顿修根器否，是果地善知识否，打成一片速于香林否，不走作过涌泉否，现业流识净尽否，事事无碍否。行解相应，名之为祖。试看先宗，是何标格。"
      },
      {
        "type": "p",
        "text": "第七．须为人谛当。不可有实法与人，不可骗人云有方便助汝易入，不可教人不参死话头，决要人真参，决要人实悟，决要人悟后达向上关棙，决以见性谓之悟。不可轻意牢笼人，于人认识之谬，哄云有省；于人向念未生时，认妄为真，印云有入。图一时门庭热閙，不顾展转误赚，邪法纵横，病发于此，宁绝嗣，不乱传，方谓之为人谛当。前六种不谛当则自错，后一种不谛当则错人。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怜子请之，诚而示之，甚弗轻以语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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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函葢乾坤句？　师鼓腹，云：我容得你者些人万万千。　进云：如何是截断众流句？　师云：赶得你无脚跑。　进云：如何是随波逐浪句？　师云：容你在者里立片时。"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玄沙是汝虎话，你如何会？　僧舒五指云：牙爪齐露。　师便打。复示偈云：生平不出岭，一语古今传。明眼人难会，君须向上看。"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向父母未生前道将一句来。　进云：八角磨盘空里走。　师指香盒云：者是什么？　僧拟议，师便打，僧无语，师云：真诚莫作小儿嬉。"
      },
      {
        "type": "p",
        "text": "问行堂云：饭桶里多少达磨眼睛？堂罔措。　问火头：三世诸佛向火𦦨里说法，还端的也未？头亦罔措。　师指傍立一僧云：惟有者个师僧解答话。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园头问：和尚病好了么？　师云：我从来不病，有何好不好？　进云：某甲不能亲近得和尚。　师云：我日日在你园中。"
      },
      {
        "type": "p",
        "text": "退庵呈世尊拈花颂云：倚天长剑露锋铓，拈出何人敢近傍？潦倒饮光轻触著，面门血溅太郎当。　师云：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进云：却被和尚看破。　师面壁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庞公。"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有柱杖子与柱杖子？　师云：长安风月贯今昔，那个儿童摸壁行？　进云：如何是无柱杖子夺却柱杖子？　师云：多少人饭箩边饿死。"
      },
      {
        "type": "p",
        "text": "师还江上度亲，张静涵老居士过访十方庵，话次，伸问：尘劳中如何得本？　师云：居士者一问从那里来？士无语，　师云：昔云栖大师虽不主持宗门，指示人参究却甚谛当，尝盛称人著述之妙，末后提撕之云：须看者段光明从何处流出，于此著眼便是得本之捷径。　士云：如何用力？　师云：者个代居士不得。"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入库房，指团子问库头：吸尽西江即不问，你试吞却者两箩团子看。　进云：吞却了也。　师云：大众吃个什么？头答不契，　师自代云：乐则同欢。"
      },
      {
        "type": "p",
        "text": "僧问：不与万法为侣的是谁？　师云：桌子．板凳。"
      },
      {
        "type": "p",
        "text": "韫荆璧入，精进三次日，上方丈云：某有个见处。　师云：狗子为甚无佛性？　韫拳师肋下云：一向在赵州处落节，今日在和尚处󳫠本。师便推出。　次日复入，师云：尽大地火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　进云：特来度夏。师便喝。　璧呈颂云：圆似满月圆，宽同太虗宽。历劫无姓氏，从来绝跻攀。圣凡由此出，刹海在伊安。始终无变异，触处善随缘。　师云：还会适来一喝么？璧便出。"
      },
      {
        "type": "p",
        "text": "师从龙渊归，问侍司云：你十二时中还见念头起处么？　进云：念头了不可得，更觅什么起处？　师云：我适来见一块石有九十九条缝。"
      },
      {
        "type": "p",
        "text": "师与一秀才话次，谓云：你合会得天地同根，万物一体。　进云：某甲何尝不会？　师云：为甚杀生食肉？"
      },
      {
        "type": "p",
        "text": "修殿公务作礼，师云：释迦老子向灰瓦上转大法轮，什么人得闻？众无语，　师云：好生看取。　壁侍司作礼，云：请和尚答一转语。　师云：问将来。　进云：闻的事作么生？　师云：逼塞虗空无缝殿，东西南北月轮红。"
      },
      {
        "type": "p",
        "text": "江上归，师问众云：大地无寸土是什么人境界？　一僧进云：和尚家风。　师云：如何大地无寸土是山僧家风？僧不能答。　师代云：常州．湖州．杭州。"
      },
      {
        "type": "p",
        "text": "僧问：大地山河即不问，一毛头上事如何？　师云：吞取七个八个。　进云：不会。　师云：吐却两个三个。"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万法归一？　师云：天圆地方。　进云：一归何处？　师云：地方天圆。"
      },
      {
        "type": "p",
        "text": "僧问：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如何是第一义？　师云：横七竖八。"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本来面目？　师举扇示云：不得唤作扇。僧礼拜，　师云：伶俐衲僧。"
      },
      {
        "type": "p",
        "text": "问：前不得、后不得时，如何是出身处？　师云：前去佛殿，后去东司。为甚不得？"
      },
      {
        "type": "p",
        "text": "问僧：父母未生前道来。　僧以手外拱，云：徧界不曾藏。　师云：徧界不曾藏，因甚偏向那边？僧无语。　师云：何不道某甲指东画西？"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承你远来，无可供养，将五间禅堂与你一口吞却。　进云：大地无寸土，吞个什么？　师云：多少人恁么道？苕帚柄也要打三十。"
      },
      {
        "type": "p",
        "text": "僧问：一尘透脱，千界光辉，为甚十圣三贤不明斯旨？　师云：你莫管他十圣三贤，且道虗空作么生证？　进云：觅虗空了不可得。　师云：恰是。　进云：和尚是大善知识。　师云：正要你检点。　僧拟议，师云：直透万重关，莫住青霄里。"
      },
      {
        "type": "p",
        "text": "师问圆证堂寮主云：香炉几时成佛？　进云：成佛久矣。　师云：昨夜被虗空压碎，你还知么？　僧拟议，师云：脱空妄语汉。"
      },
      {
        "type": "p",
        "text": "师云：覆庵归。侍司中路接，师云：你来得迟，将前面远山与你作点心。　侍拟议，师以柱杖蓦面划一划，云：再加一分𫎪钱。　进云：也不得将别人家物作人情。　师云：不但𫎪钱，点心也消受不起。"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举：赵州问南泉：知有的人向甚处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州作礼云：谢师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牕。"
      },
      {
        "type": "p",
        "text": "雪中春色梅梢见，黄鸟声闻意气新。意气新，谁知黄鸟笑声频。说与风流明敏者，眼从今日碧，华自去年馨。"
      },
      {
        "type": "p",
        "text": "举归宗常禅师素与南泉同行，忽一日相别煎茶次，南泉问曰：从来与师兄商量语句，彼此已知，或后有人问毕竟事作么生？宗曰：者一片地大好筑庵。泉曰：筑庵且置，毕竟事作么生？宗打翻茶铫便起。泉曰：师兄吃茶了，普愿未吃。宗曰：作者个说话，滴水也难消。"
      },
      {
        "type": "p",
        "text": "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金锤各逞藏锋技。父子不传，兄弟同气。和烟搭在玉栏干，上苑垂杨鸟深处。"
      },
      {
        "type": "p",
        "text": "举：陆亘大夫向南泉云：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指牡丹华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华，如梦相似。"
      },
      {
        "type": "p",
        "text": "一枝华发十分春，覩彻根源把玩新，堪羡大夫打失鼻，共来笑傲古今人。"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疏山禅师：如何是法身？山云：枯桩。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桩。"
      },
      {
        "type": "p",
        "text": "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
      {
        "type": "p",
        "text": "举慈明祖师，僧问：閙中取静时如何？云：头枕布袋。"
      },
      {
        "type": "p",
        "text": "悟入汾阳，鞋穿足裂。塞却口门，出广长舌。如钟在𥲤，小大徐疾。有扣斯应，浑身金石。三玄弹指，四看语默。易知难会，易见难识。莲棹洛伽，云开兜率。"
      },
      {
        "type": "head",
        "text": "诗"
      },
      {
        "type": "head",
        "text": "赠履坦禅人兼报天一居士"
      },
      {
        "type": "p",
        "text": "鼎立三峰势插天，岭门虽辟白云连。飞鸿传得人间信，石壁难依过别川。"
      },
      {
        "type": "head",
        "text": "入磬山"
      },
      {
        "type": "p",
        "text": "隐居风范依然在，说法堂前任草生。莫谓门庭能閴寂，从来此道少人行。"
      },
      {
        "type": "head",
        "text": "示退庵重子住敔山"
      },
      {
        "type": "p",
        "text": "澄江有山孰多僻，敔山两湾苍翠积。澄江有水孰多情，敔山前后敔水平。当年一身澹如水，夜随明月过深林。化山拟作推蓬室，扁舟乘兴堪深入。汝今为我先去住，庵傍闲地多栽芋。忘世情怀尔我同，茅镰铁镢振先风。得人不在门如市，犹忆当年面壁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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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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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见道谁修道，忘山好住山。雪深岩屋老，百衲一身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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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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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岩之下，茅屋耽耽。有幽人兮，雪立冰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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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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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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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好山如画画如山，红叶村村杖笠闲。看到桃华成一笑，再来云外访柴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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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守塔怀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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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多年黄叶类形骸，此日徘徊谁偶谐。麻衣草履食接气，象骨崖前呼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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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咏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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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峰绝顶尖头屋，草荐柴床火一炉，三十年中无一事，诸方何处觅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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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静夜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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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枝枝叶叶月，疏疏密密风。谁共蹋流水，倚杖石桥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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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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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星高月晓，松雨满衣。西冈危坐，嗒然忘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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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偶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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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浸千山冷，风鸣万木清。一声村外犬，客路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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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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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荒凉苔壁寺，孤冷草堂人。雨后舒长望，庭泥虎迹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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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烹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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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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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广修供养事如何？百沸清泉上佛陀。早色争妍排闼入，莺啼古木梵音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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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镜华山兰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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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镜吾非昔，扪怀志自新。何林一枝别，荫我雪霜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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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日有怀荆山旅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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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阶柏子落，饥鸟入门来。千尺危岩下，梅花几树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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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望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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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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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荒阔三千路，高闲一万人。当年冰畔石，迟我未归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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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舟居三却竹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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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澹荡寒烟古木，孤悬雪浪轻帆。只在寻常行处，杳然万壑千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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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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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叶千谿水，三盂六月霜。逢人不舞棹，高卧对斜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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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归草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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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潜形餐柏实，放目看梅花。何处忘机客，同来灌古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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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济宁道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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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溪茅屋临簷树，鸡犬依依水国村。虞夏平成风化永，江南江北共林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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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读白乐天诗怀扣冰舟次东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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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池上有小舟，舟中虗胡床。我心久忘世，愧未使世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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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马营夜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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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上舟如织，人间事若蕉。无为与无欲，谁共我逍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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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节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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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形天地间，饮食唯接气。翛然等个人，明此澹泊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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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渊南坞坐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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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松树三长四短，石台七高八低。坐来夕阳在树，归去月落峰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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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昼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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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譬如木偶人，鼓歇索亦住。山僧动与静，请问诸露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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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荆溪道中招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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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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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是千山红叶时，摩挲石壁好题诗。百年嚼蜡能多味，分取松根带露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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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祖寝堂题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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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床头悬瀑布，塔顶长苔衣。一住不复入，高寒到乃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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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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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里晴空谁共，三春花柳争游。王孙醉眠芳草，何似潄石枕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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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有莲舟一叶，沙城芥劫全收。高歌唾壶击破，童稚出没洪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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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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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胸中无一事，终日坐闲闲。睡起摩挲腹，山间与水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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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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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登山造极，步自此始。有怀君子，行远本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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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促都监立还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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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中有佳月，宜人终夜看。山中有好风，解衣可盘桓。泉鸣千嶂寂，松静一涛寒。永日鸟相唤，清秋虫自纨。解听紫芝曲，乔木在层峦。活埋与断壁，千古仰金兰。时哉石梁雉，雪饮且霞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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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请口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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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年来渐觉精神复，老去偏知日月闲。饱饭安眠无一事，椎鸣随众看秋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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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枕流台题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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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中流水寂无声，枯木生花别有春。若个到来知解绝，红炉分取万年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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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戌二月磬山题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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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面目分明徧界亲，偏于此地受恩深。三更月下低徊立，恍是当年侍拂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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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磬山挥麈台先录法济十咏之一有此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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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松根时独坐，花雨不从栽。忆昔别峰侍，无言声似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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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戌题壁三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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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是矜矜自了僧，饱餐安寝别无能。酬恩报祖雄明哲，斗室焚香怀古人。"
      },
      {
        "type": "p",
        "text": "一󰊇霜华半榻云，无求无喜亦无瞋。三更对月开扉坐，惭愧焚香侍立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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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卧倚青山饭白云，谿声鸟语共晨昏。空庭有隙栽兰蕙，缄户无蹊入怨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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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卷帘"
      },
      {
        "type": "p",
        "text": "寻常入望惊殊绝，何意全身住此中？传语岩栖木石侣，时时放眼识云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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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独乐园雨后二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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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谿银凤玉龙腾，想见霜华此得名。步到上方忘药石，劳他从者请频频。"
      },
      {
        "type": "p",
        "text": "枕流石上枕流台，到者教君悔晚来。白鹭群飞千磵雪，洪钟大扣万山雷。"
      },
      {
        "type": "head",
        "text": "巡寮至大义阁癸丑灯前"
      },
      {
        "type": "p",
        "text": "花满寒庭月满林，巡寮未半欲三更。到门且莫掀帘入，爱此楼前布水声。"
      },
      {
        "type": "head",
        "text": "邗江赠虎公至契"
      },
      {
        "type": "p",
        "text": "交道江河下，于公见古人。素心千里月，青目一山晴。"
      },
      {
        "type": "head",
        "text": "楚州题壁"
      },
      {
        "type": "p",
        "text": "澹黄微绿拂疏风，到处垂杨适我慵。觅得小舠瓜子大，一帆漂渺水云中。"
      },
      {
        "type": "head",
        "text": "旅堂"
      },
      {
        "type": "p",
        "text": "爱柳无如我，摩挲玩岁年。旅堂忘岑寂，一树适垂轩。"
      },
      {
        "type": "head",
        "text": "开窗"
      },
      {
        "type": "p",
        "text": "风声雨声，声声入耳；花色草色，色色幽妍。"
      },
      {
        "type": "head",
        "text": "书问"
      },
      {
        "type": "head",
        "text": "复岵瞻戴廷丞"
      },
      {
        "type": "p",
        "text": "在在是居士菩提场、物物是居士正法眼、事事是居士菩萨行、步步是居士那伽定，使十二时不为十二时使、转一切境不为一切境转，斯为道人。若一处光不透脱、一时光不透脱，即本分不透脱。须刻刻向父母未生前绝思惟、无依倚，既恒且密，时至道成，冷眼圆明，方知在在是菩提场、物物是正法眼、事事是菩萨行、步步是那伽定，使十二时不为十二时使、转一切境不为一切境转，此言不欺人也。居士心光时注天目、居士慧性不昧古今、居士至行大建法幢奉复，不觉缕缕。"
      },
      {
        "type": "head",
        "text": "答王泰卿居士三问"
      },
      {
        "type": "p",
        "text": "问：为人容易做人难，敢问为人之道？　师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问：何为知生？何为知死？　师云：知所从来为知生，知所从去为知死。　问：临去时，心不颠倒，意不散乱，在何处捉摸？　师云：验在目前。　师复云：居士真为生死，须知制心一处，无事不办。但勤持药师如来万德洪名，持到持而无持，彻见念未生前本来面目，则率性而行，头头是道。所谓发而皆中节，天下之达道也。如是方能了生脱死，方可出死入生。何谓了生脱死？如太虗空，先天地而生，后天地而不老。何谓出死入生？譬如大海，日照光明生，风来波浪起。到此则去来自在，夭寿不二。又临去时，作得主有二种：彻见本来面目，则了知生死不相干，如上所云；若未见本来面目，勤持药师如来，则临命终时，八大菩萨接引，上生极乐世界，入不退地，见佛明心。因切问虔请，不觉缕缕。"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type": "head",
        "text": "东语西话"
      },
      {
        "type": "p",
        "text": "开了两片皮，只是粥饭罐。当世有与么人，山僧礼他三拜。"
      },
      {
        "type": "head",
        "text": "颠仙谣"
      },
      {
        "type": "p",
        "text": "憎爱胸中尽，是非眼底空。泥牛入海后，聚散问沤风。"
      },
      {
        "type": "head",
        "text": "书沩山语"
      },
      {
        "type": "p",
        "text": "行脚高士，须向声色里睡眠，声色里坐卧始得。山谷云：东坡文字语言，历劫赞扬，有不能尽。吾于沩山亦云。戊子春二日荆邸书。"
      },
      {
        "type": "head",
        "text": "题雪窦颂古"
      },
      {
        "type": "p",
        "text": "野鸭子，知何许，马祖见来相共语。话尽云山水月情，依然不会还飞去。却把住道道，颂出雪窦。真能于法自在，匪夷所思。如清光匝地，犹戽夜塘，以尽所欲言而妙。此却把住道道，以不完题而妙。尽所欲言，如千雷并吼易。不完题，如千日并照难。偶阅之，直欲击碎唾壶。"
      },
      {
        "type": "head",
        "text": "草堂书壁"
      },
      {
        "type": "p",
        "text": "日中一食，树下一宿，世尊模范如是。一语不投，折苇渡江，少林九年，终日面壁，鼻祖标格何如？"
      },
      {
        "type": "head",
        "text": "荆山旅堂纪事"
      },
      {
        "type": "p",
        "text": "丁亥十一月朔，著新絮袄，饱领本庵香饭。饭余，展足熟睡，皆行脚经年，未曾有事。睡起一趺，晚晴快人，遗景在屋。庭东大树，茂绿未衰，殊映日溢目。忽忆十五年前，侍先师乌峰竹斋，瞌睡起，书窗浣壁时。复忆甲戌秋，先师迁吴兴报恩，是日结冬，破屋败垣，炊巾满谷，群贤卧草眠霜，冰骨老人支枯藤，指点砖头瓦砾，为诸人阐最上机。余时独处江干，野色无垠，天光连水，曾和老人寄示偈云：师辟山头宇，吾撑水上门，脚同蹋实地，眼独空丛林。小儿无绳尺旷荡之言，不谓至今多人成诵。昨便鸿南去，拈句寄重监院，高歌天地外，稳卧雪霜中。他日忆此，更作何状？"
      },
      {
        "type": "head",
        "text": "书岩子纸"
      },
      {
        "type": "p",
        "text": "大雄道人廿年来炊冰煑雪，接纳诸方，能三十夏不惮寒苦者，敢保出他人一头地，岩子能否？"
      },
      {
        "type": "p",
        "text": "参禅悟难，既悟已忘悟难。且道忘悟的人何如？岩子道：看。"
      },
      {
        "type": "p",
        "text": "此事极平易，极欺人，等闲看得平易者，此最受人欺者也。戒之哉！"
      },
      {
        "type": "p",
        "text": "多见人在壳漏子里谭葢天葢地之道，徒自欺耳。葢天葢地者，能把壳漏子作涂毒鼓挝。"
      },
      {
        "type": "head",
        "text": "书楚纸"
      },
      {
        "type": "p",
        "text": "近年少至性衲子，盖稍有见处，不能出头天外，全体受用，多以名利熏心，学文字语言。还知但患不成佛，不怕佛不解说法么？笔此蚬子，和尚卓立纸末。"
      },
      {
        "type": "head",
        "text": "三师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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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有三师：父师．母师．师师。父师生我眼，师师开我眼，母师护我眼。父师身示无常，此生我眼者也；师师了我生死，此开我眼者也；母师勖我证果，此护我眼者也。三师皆有大因缘，使我悚然省，豁然开，恻然痛。吾何修而得此三善知识师也？噫！吾于荆溪磬山开此眼，于江上水关忘此眼，于吴兴草堂保此眼，不知何年得真，不负三师也。　有客蹑而问曰：忘矣，何用保为？　曰：此非汝所知也。保矣，更俟何年不负？　师曰：此非汝所知也。待汝证果地涅槃，与汝共报难报之恩可也。虽然，父师．母师出离之缘，皆赖师师。师乎！师乎！粉骨碎身未足酬，将此身心奉尘刹。潜子苫次草述。时乙未九月戊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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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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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楼闻雪"
      },
      {
        "type": "p",
        "text": "潜子早失泰山之仰，不获徧任两序列职。壬辰夏，报恩乏住持，供先老人方丈，重归侍室。首修殿公，务摄客司，诸禅极不安，潜子有余乐也。向志夙夜守塔，每为事夺。适寓监院寮后轩，篝灯正当宝峰塔下，漏下三十刻，闻雪起立，不禁清绝。向于磬山有生平徼幸处，千古快心时之句，此际是第二番境界。时壬辰十一月癸巳手书。所用破砚，犹是二十年前记室旧物，并记。"
      },
      {
        "type": "head",
        "text": "报恩旅堂闲书"
      },
      {
        "type": "p",
        "text": "近日学者有二病：一等弄聪明，习外学；一等守愚抱拙，般若不清楚。二者皆不可与言道。不识一丁者，必如六祖方可。不拨文字者，必须远同西天龙树．马鸣，近同永明．明教，始得无过。"
      },
      {
        "type": "head",
        "text": "题壁"
      },
      {
        "type": "p",
        "text": "本学古人，莫视流俗。阅赵州语录自励。"
      },
      {
        "type": "head",
        "text": "䟦赵州三佛话"
      },
      {
        "type": "p",
        "text": "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南岳磨砖，江西盐酱，不是过也。又云：非四十年不杂用心者，不知斯言简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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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药师日课语"
      },
      {
        "type": "p",
        "text": "予辞恩绝尘，不暇披覧，偶入藏阅药师如来本愿功德，不觉手额失声，愿人人入如来愿海也。或问：何于此经惊叹如是？告之曰：予见世人顺境沦溺者不一，富贵可畏甚于贫贱，今此如来使人所求如愿，遂从此永不退道，直至菩提，则欲于王臣长者一切人中作同事摄，不乘如来愿航，何从济乎？　大凡修持，须量己量法，直心直行，诚能厌恶三界，坚志往生，则专依阿弥陀经收摄六根，净念相继，所谓执持名号，一心不乱，决定往生，此先自利而后利人者之所为也。若于现前富贵功名未能忘情，男女饮食之欲未知深厌，则于往生法门未易深信，即信矣，身修净土而心恋娑婆，果何益乎？则求其不离欲钩而成佛智，处于顺境不致沦胥者，固无如修持药师愿海者之殊胜难思也。　癸巳之夏，山居不宁，偶奉亲归养，江上晏如，程君以刻成药师日课见示，此出人意表，是经流传已久，编成日课未之闻也，乃得之吾江之善士为之助喜，信能修持，久久不懈，知不独富贵功名转女成男，离危迪吉，如如意珠随愿成就，即得于一切成就处直至菩提，永无退转，何幸如之！人间亦有扬州鶴，但泛如来功德船。"
      },
      {
        "type": "head",
        "text": "御选明道正觉䒢溪森禅师语录附"
      },
      {
        "type": "p",
        "text": "结制，升座。问答毕，师云：放下布袋，快活无匹，闲看猢狲，偷吃生铁。阿呵呵，的的的，问甚生前面目？谁论梨花笑日？斋堂有粥有饭，禅和要吃便吃。吃即不无，饱后作么生？夜行莫踏白。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升座。问：正法眼藏即不问，今朝解制句如何？　师云：穿山鼻孔破。僧礼拜，　师大笑，云：虽然和盘托出，却是大段不同。瑯琊禅师道：本来无一物，厌杀天下人，直饶便分明，坐在粪坑里。作么生是透脱一路？妙音、观世音、梵音、海潮音众兄弟，朝看东南，暮看西北，近世双笛从羗，侊饭不及壶食。下座。"
      },
      {
        "type": "p",
        "text": "报恩元旦秉拂，僧问：古德道：清光照眼尚迷家，明白转身犹堕位。且止，请问报恩意作么生？　师云：数点梅花报晓春。　进云：恁么则月明帘外家风古，宝镜堂前瑞气新。　师云：且站过。　问：灵山记莂则不问，今朝分座事如何？　师云：孤鸿呖呖。　进云：龙象云臻，乞慈再示。　师云：野鶴穿云。　进云：点开碧眼，水到渠成，毕竟恩归何地？　师云：不许物外安身。　进云：恁么则水接长天远，春光徧界新。　师云：巡照去。问：物有新旧，拄杖子还有新旧也无？　师云：老鸦乱叫。　进云：今古顿超圆智体，何山松柏不青青？　师云：截断葛藤。　进云：谢师答话。　师云：今日且放过。　问：几点梅花送春来，那里来？　师云：人笑你。　进云：数声𪹼竹催腊去，那里去？　师云：羞也不识。　进云：去来且止，卉木咸新，又作么生？　师云：转见，转见。　进云：一天佳气，万象腾辉。　师云：望烟寻食地。　一僧出，呈数珠，云：这个依旧一百八，请师点出新鲜句。　师云：光寒星斗少。　进云：不会。　师云：切忌五更初。　又进云：不会。师便打。　进云：从今更不疑。　师云：错认焇皮家。　问：举足动步则不问，新年接新令句作么生？　师云：贵货易土。僧礼拜。　师云：今日行森承老人命，为众敷扬，适才一问一答，祇恐错会，数点梅花报晓春，一声𪹼竹催残腊，不许物外安身，谁论老鸦乱叫？嗟嗟！多少人望烟寻食地，错认焇皮家。呵呵！光寒星斗少，切忌五更初。咄！孤鸿呖呖，野鶴穿云，新年新令，贵货易土。众兄弟！六桥近日水仙花，十字街头铁拐李。卓柱杖，云：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答毕，师乃云：行脚须具眼，参禅要识句。大众！识得句也未？适才答僧云：是柱不见柱。咦！非柱亦不见柱。既然是非都去了，因甚又说是非里荐取？汝等诸人作么生荐？莫是云日能催晓，风光不惜年么？莫错会好。幸逢征客尽，归在落花前，切忌颟顸儱侗去。所以，古德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桃花红，李花白，谁道融融只一色？诸禅德！瞥不瞥？一夜东风，吹散枝头残雪。会么？老祖殿前，梵王宫阙，双峰灯放，九天风月。燕子语，黄莺鸣，谁道关关只一声？不透祖师关棙子，空认山河作眼睛。咄！冷的冷，热的热，粥锅西边底，莓苔裹石碣。良久，喝一喝，云：歇！如今是什么时节？师大笑，曳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两序请升座，师竖拂云：一群子上来，一群子下去，残梦五更钟，落花三月雨。合掌低头换步时，进前退后翻身处，有利有害，人无远虑。归到故乡还似客，布谷催耕鸣别树。叉手句，可惜许，一切数句非数句。打一拂，云：去。下座。　问：学人道眼不明，未审什么碍？　师云：几时立春？　僧云：昨日二十三。　师云：怪我作么？"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众入室，师拈杖云：摩诃般若波罗密，明如日，黑如漆，异解多途，商量非一。卓柱杖云：急！若人信受奉行，一生参学事毕。昔日，殃崛摩罗尊者持钵至一长者家，其家妇人正值产难，子母未分，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尊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速往报言：我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奉佛语，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娩。　师云：从古至今，拈提者极多，错会者不少，龙溪今晚索性与你点出：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见牛羊，禅和子会也未？不会，再说一遍：水溢天开堤，花落满龙溪，凫随潮落去，日上绮霞低。众作礼，师掷拄杖便起。"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呵呵！学人也有趣，和尚也有趣。拂一拂，归卧室。"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山门前得底句，禅堂里商量去，进到方丈不必再举。何也？天溪不肯辜负汝。"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竹窗夜启，月明霜大，高鸿入云，鼠儿穿磨。大众！行住坐卧且道是个什么？良久，大笑，云：癞头回子骑骆驼。"
      },
      {
        "type": "p",
        "text": "重阳，早参。师云：今朝九月九，猢狲上树赛觔斗，右转左，左转右，好手手中呈好手。呵呵！天溪长老不唧𠺕。"
      },
      {
        "type": "p",
        "text": "早参，师云：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咄！将谓明星是眼睛，通身有口向谁说？挽尽天河洗铁丁。"
      },
      {
        "type": "p",
        "text": "室中，晚参。问答毕，师乃云：阿逸多笑甚么？蛇穿耗子窟，普化摇铃过。呜呼！小子脚板踏破痒疮，近火血沾衣，伤盐伤醋陈年货。有人道：慈翁老，有茶请吃茶，无茶滚水好。咄！汉仙琴高骑赤鲤，羲之写字换鵞儿。良久，云：归堂去。"
      },
      {
        "type": "p",
        "text": "六月十九早参，师云：路上红尘起，江中白浪飞。拈拄杖云：观音菩萨来也，有眼者近前，无眼者退后。　一僧出，作礼毕，拟归位，师打云：与么不得得与么。良久，卓拄杖云：礼拜归位真堪笑，与么不得得与么，曼拏罗指地为泉，胡大头锤破铁山。若也知去，龙行虎步；如或懵懂，世尊升座默然。阿难遣出比丘，左右顾云：半山庙，三天竺。遂以柱杖一齐打散。"
      },
      {
        "type": "p",
        "text": "雪夜晚参，师云：吃苦茶，说淡话，谁管佛法不佛法？冯夷剪破龙溪练，枯柳梅花处处春。咦！月下冻痕生绿井，隔窗玉片飞无影，树枝风息转迎寒，寒人如鸟栖未安。日短夜长谁先觉？荧荧残烛呜呜角。咄咄！黄龙三关，香岩独脚。"
      },
      {
        "type": "p",
        "text": "冬至，早参。师云：冷地里梦见一呆和尚，曰：昨夜三更子癸时，枫杉隔坞问松枝，满天飞雪来何处？寒梅低首笑嘻嘻。他又大叫云：老祖！老祖！如今是什么时节？大众说看。　傍僧拟答，师便打。僧复出问：生擒猛虎，活捉狞龙，人来时如何？　师云：官法如炉。　进云：忽遇透网金鳞又作么生？　师云：谨慎火烛。　进云：驱耕夫牛，夺饥人食，未是向上钳锤。如何是向上钳锤？　师叱云：扬州客。　僧拟议，师云：大众归堂。"
      },
      {
        "type": "p",
        "text": "小年晚参，众集，师举柱杖云：是我不是？众茫然，师掷下，归卧室。"
      },
      {
        "type": "p",
        "text": "四月八日，早参。师云：从古相传释迦佛今日降生，不知是否？说与诸人检点看。南康府里星子县、黄梅县外义丰城，这便是森长老见处。良久，云：知客在否？　众答：在。　复云：内外大众今早都念课诵么？　众云：念。师便入卧室。"
      },
      {
        "type": "p",
        "text": "师见病人多逐苦境，乃示云：莫！莫！莫！病是众生之良药。我在俗时，一病几死，正迷闷中，忽闻鼓吹，始知病源不从他有，遂决志出家，云：鼓角分明破毒针，蓦然劄断爱情心，死去活来真好笑，石头土块尽知音。语诸人，识病因，大家割舍梦中身。咄！咄！不作维摩诘，文殊何处寻？"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鸟道玄路？　师云：白云飞起红叶落。　进云：文武兼济人来时如何施设？　师云：不许饮酒食肉。　进云：邪法难扶时如何？　师云：岂有此理？　进云：如何是正法眼？　师云：早晚也。　进云：何以为之大机？　师云：米。　进云：何以为之大用？　师云：时。　进云：异类中如何行得？　师云：斗有大小，秤有轻重。　进云：疑情未息时如何？　师云：鱼劳尾赤，人劳头白。"
      },
      {
        "type": "p",
        "text": "同参问：首座亲见老人，是否？　师云：是。　参云：还有奇特事也无？　师云：扣冰人少，崇福人多。"
      },
      {
        "type": "p",
        "text": "僧入室，请师决疑。师云：鬼谷老爷不在家。　僧云：岂无方便？　师云：归去门前自打瓦。"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　师云：普请担泥。　僧云：因甚学人不会？　师云：有直岁在。　僧云：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　师云：依教奉行。"
      },
      {
        "type": "p",
        "text": "僧云：牛头横说竖说，不知有关棙子。如何是关棙子？　师云：止。　僧拟议，师云：去。"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妙唱不干舌？　师云：罕遇知音。　僧云：如何是死蛇惊出草？　师云：照顾性命。　僧云：如何是铁锯舞三台？　师云：呆鸭闻雷。　僧云：如何是解针枯骨吟？　师云：切忌寐语。"
      },
      {
        "type": "p",
        "text": "僧问：终日纷纷扰扰，如何是不动尊？　师云：天晴快走。　僧拟进语，师云：换手搥胸。"
      },
      {
        "type": "p",
        "text": "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　师云：门前石马脚撩天。"
      },
      {
        "type": "p",
        "text": "僧问：羚羊挂角时如何？　师云：引我笑。"
      },
      {
        "type": "p",
        "text": "僧问：一等是水，因甚海咸河淡？　师云：莫矢溺。"
      },
      {
        "type": "p",
        "text": "僧请益，云：不假半寸绳，如何出得深井人？　师云：赖遇天溪。　进云：大似失便宜。　师云：看你颠倒。　进云：乞师方便。　师云：大圣紧那罗王菩萨。"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玄中玄？　师云：日长夜短。"
      },
      {
        "type": "p",
        "text": "僧问：佛心无处不慈悲，观音大士因甚不去高丽国？　师云：谢汝馒头汤饼。"
      },
      {
        "type": "p",
        "text": "游山归，问僧：涂毒鼓，闻者皆丧，因甚击者不死？僧下语不契，　师示偈云：山上鸱夷又买舟，清风明月几时休？欲知进退存亡事，只问归来郑化州。"
      },
      {
        "type": "p",
        "text": "僧问：昔日赵州勘破台山婆子，毕竟在甚么处？　师云：天开河。　进云：学人不知落处。　师云：斋堂东边。　进云：乞师慈悲直说。　师云：赵州两只眼，婆子一条舌，五台山上去，旧路岭莫歇。"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先照后用？　师云：临济来也。僧拟议，师便喝。　僧云：如何是先用后照？　师搊住云：道！道！僧茫然，师遂托开。　僧云：如何是照用同时？　师掌云：非驴所堪。　僧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时？　师云：不知痛痒汉。僧喝，　师云：再喝看。僧又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无相涅槃？　师云：五里亭，十里舖。　僧云：因甚学人不会？　师云：驴前马后。"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云门顾鉴咦？　师展手云：那。　僧拟议，师云：了。　僧再问，师云：去。"
      },
      {
        "type": "p",
        "text": "僧问：劈面来时如何？师随声便掌。"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大雄山底佛法？　师云：白额当途坐。　僧云：还有方便也无？　师云：阇黎莫夜行。"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西来祖意？　师云：南人瘦，北人肥。"
      },
      {
        "type": "p",
        "text": "僧问：诸佛出身处且置，如何是和尚安身立命处？　师云：你却跳得好。　僧喝，师云：为什么？僧拟议，师打退。"
      },
      {
        "type": "p",
        "text": "僧问：因甚不点路灯？　师云：一任瞎闯。"
      },
      {
        "type": "p",
        "text": "僧问：入门便喝便打，意作么生？　师云：祖师在你背后。"
      },
      {
        "type": "p",
        "text": "僧问：不慕千圣、不重己灵时如何？　师云：你五戒也不持。　僧云：古人到者里为甚不肯住？　师划一画，僧喝，师云：好喝。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金锁断后时作么生？　师云：脑门著地。"
      },
      {
        "type": "p",
        "text": "僧问：堆堆坐禅，图个什么？　师掩鼻云：出去。僧茫然，　师云：走来。僧近前，　师云：三黄丸好。"
      },
      {
        "type": "p",
        "text": "僧问：从上宗乘如何接续？　师云：日东上，月西下。　僧云：与么则人人有分也。　师云：知章骑马似乘船。"
      },
      {
        "type": "p",
        "text": "同参。问：如何是首座家风？　师云：没篱没壁。　参云：忽遇贼来时作么生？　师云：凭你模索。"
      },
      {
        "type": "p",
        "text": "僧问：毕竟如何是佛？　师云：撞不破便烧。"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梵音相？　师云：铺堂不细行。"
      },
      {
        "type": "p",
        "text": "僧问：箭锋相拄时如何？　师云：过者边立。　僧喝，师便笑。僧拟议，师云：大好箭锋相拄。"
      },
      {
        "type": "p",
        "text": "僧问：作么生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去？　师云：昨夜好秋雨。"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和尚为人处？　师云：呆子！呆子！　进云：不落古今句作么生道？　师云：官久必富。　进云：七佛未出世时，向甚处行履？　师云：疑人莫用。"
      },
      {
        "type": "p",
        "text": "僧入室，请益心经云：揭谛揭谛，意旨如何？　师云：孔子产山东，文才今古通，大夫天下有，白屋出三公。　僧云：学人不知落处。　师云：自卫返鲁。"
      },
      {
        "type": "p",
        "text": "僧问：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殒，为什么方丈后泥挑不尽？　师云：鬼吃馊馒头。"
      },
      {
        "type": "p",
        "text": "僧问：既是报恩人，因甚不识金车山？　师云：看你打之遶。　僧喝，师云：有甚了期？　僧拟议，师云：还怪得我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山河大地还有过也无？　师云：缺嘴打锣。"
      },
      {
        "type": "p",
        "text": "僧问：乍起乍灭时如何？　师云：不是鬼灯，便是萤火。"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观音三昧？　师云：夜来孩子哭。　僧云：如何是文殊三昧？　师云：日里踢绣毬。　僧云：如何是普贤三昧？　师云：包公庙里失毡包。"
      },
      {
        "type": "p",
        "text": "僧问：心佛俱忘时如何？　师云：谁与么道？僧拟议，师喝出。"
      },
      {
        "type": "p",
        "text": "僧问：浩浩尘中如何辨主？　师云：饭里沙多。　僧云：谢师指示。　师云：莫乱嚼。"
      },
      {
        "type": "p",
        "text": "僧问：无梦无想时，主人公在什么处？　师云：大众笑你。"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仙乡那里？　僧答：合浦县。　师云：明珠拈出看。僧无对。　师云：想是新戒。"
      },
      {
        "type": "p",
        "text": "师问座主：金刚且止，唤什么作经？　主拟议，师便笑。主问：如何是经？　师召云：法师。主应诺。　师云：好个座主。　主指茶钟云：者里有赵州也无？　师云：匙挑不上。"
      },
      {
        "type": "p",
        "text": "师问：一切葛藤，敲门瓦子，如今门开也，瓦子在什么处？僧茫然。　师云：可惜七间僧堂。"
      },
      {
        "type": "p",
        "text": "僧问：一字不著画，是什么字？　师云：鼻大心无毒。"
      },
      {
        "type": "p",
        "text": "僧问：未生之前即不问，如何是赵州勘破婆子处？　师云：饭饱弄筯。　进云：某甲即不然。　师云：要屙那边去？僧无语，　师云：急归堂。"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有柱杖子与柱杖子？　师云：伶俐好。　僧云：如何是无柱杖子夺柱杖子？　师云：懵懂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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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目前荡尽时如何？　师云：更梦见什么？"
      },
      {
        "type": "p",
        "text": "僧作礼，　师问：汝名什么？　僧云：南山。　师云：南山起云，为甚北山下雨？僧无对，　师云：春无三日晴。"
      },
      {
        "type": "p",
        "text": "僧问：百尺竿头进步时如何？　师云：三月三。　僧云：学人不知落处。　师云：起席不谢坐。　僧云：从今得个安乐地。　师云：义冢泪痕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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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抑而为之，可谓贵人多忘。拟向那边施设？僧无对。　师问傍僧：若也鉴不出，落地作金声。你道作么生？僧拟作礼，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游牛首时，路逢一道者，者弹指一下，问云：是何宗旨？　师云：老鼠吃盐。　者云：如何是藏锋句子？　师云：东西南北。　者云：如何是事藏锋？　师云：隔岸醉人多。　者云：如何是理藏锋？　师云：满江野鸭子。　者云：如何是事理俱藏锋？　师云：水里船，船里水。　者云：如何是事理俱不藏锋？　师云：上底上，下底下。者便作礼。"
      },
      {
        "type": "p",
        "text": "僧问：万法归一即不问，毕竟一归何处？　师云：昨日典座来，今朝柴头去。"
      },
      {
        "type": "p",
        "text": "僧问：髑髅粉碎时如何？　师云：僧排夏腊，俗列耆年。"
      },
      {
        "type": "p",
        "text": "僧问：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　师云：打鼓转船头。"
      },
      {
        "type": "p",
        "text": "僧问：王索仙陀婆意作么生？　师云：听事不真。　僧云：古人点铁成金，乞师直捷指示。　师云：淮北鼓。"
      },
      {
        "type": "p",
        "text": "师问打稻僧：禾熟不临场且置，作么生耕人田不种？僧无对。　师云：贺家湖上天华寺。"
      },
      {
        "type": "p",
        "text": "僧问：不是风动，不是旛动，是什么动？　师云：禅和走入漆桶。　僧云：和尚作么生？　师云：䒢溪号做慈翁。"
      },
      {
        "type": "p",
        "text": "僧问：树雕叶落时如何？　师云：大好从头起。　僧云：体露金风又作么生？　师云：歌于斯，哭于斯。僧喝，　师云：汝命何短？僧拟议，师打退。"
      },
      {
        "type": "p",
        "text": "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否？　师云：双陆盘开大喝彩。　进云：如何是至道？　师云：不差，不差。　进云：学人今日得遇和尚。　师云：禅客昨晚在那里歇？"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大通智胜佛？　师云：古家桥下。　进云：为什么佛法不现前？　师云：临平腐干。"
      },
      {
        "type": "p",
        "text": "入室，僧问：临济的的意作么生？　师云：官打现在。　进云：学人不识宗旨时如何？　师云：我是天溪主人。　进云：道眼如何得明？　师云：礼防君子。　进云：乞师方便。　师云：你问什么？僧罔然，　师云：近前来。僧近前，　师大笑云：金风落落洗芳菲，瘦尽千峰雁始飞，南海一波长不定，西山半面莫疑非。"
      },
      {
        "type": "p",
        "text": "僧问：燕子善谈实相，如何是实相？　师云：韩獹，韩獹。"
      },
      {
        "type": "p",
        "text": "僧问：撩起便行时如何？　师云：泥作头。"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古佛心？　师云：槁流红树。　僧云：如何是物不迁？　师云：叶泛霜波。"
      },
      {
        "type": "p",
        "text": "僧问：禅客相逢祇弹指，此心能有几人知？如何是此心？　师云：阇黎鼻头黑。"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道？　师云：好日多同。　僧云：如何是道中人？　师云：再过一家。"
      },
      {
        "type": "p",
        "text": "僧问：作么生是禅？　师云：日里不点灯。"
      },
      {
        "type": "p",
        "text":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　师云：初七清明。　僧云：见后如何？　师云：念二谷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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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上木下铁，意旨如何？　师云：逢凶化吉。　僧拟议，师大笑。僧再问，师云：近日工夫太杀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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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无根树子作么生种？僧无对。　师云：巡山稍暇。"
      },
      {
        "type": "p",
        "text": "僧请益，举：玄沙问光侍者：打铁船也未？光无对，请师代。　师云：今日好风。　问：进门一句作么生道？　师云：猢狲骑鳖背。　问：既是大雄山，因甚么又道云覆庵？　师云：你是瓶窑来的？　僧云：是。　师云：扣冰去。"
      },
      {
        "type": "p",
        "text": "霉大连雨，师落堂云：大众因甚么迷痴，许久不晴？众无对，　师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天上雷公叫，地下走蟛蜞。呵呵！好场热乱。以柱杖画云：湄。众茫然，　师喝云：聋牛瞎驴，一齐打散。"
      },
      {
        "type": "p",
        "text": "解制，师问僧云：秋风清，秋月明，百城烟水任君行。只有一事，撞见胜热婆罗门时，莫道在者里起程。何故呢？彭良久，云：你道老祖意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师问僧：语是谤，默是诳，语默向上有事在。什么事？呵呵，不到死牛边，不欠死牛钱。我与么道，你又作么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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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学人亲切处？　师云：火烧乌龟。　进云：如何是本身卢舍那？　师云：受戒也未？　僧云：如何是清净法身？　师云：鬬打相争。"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大通智胜佛？　师云：东廊西廊。　僧云：为甚十劫坐道场？　师云：看你颠。　僧云：作么生佛法不现前？　师笑云：酒鬼子！　僧云：何故不得成佛道？　师咄云：痴虫！"
      },
      {
        "type": "p",
        "text": "师问柴头：无根树子斫断也未？　头无对。次早，云：昨夜看无根树子，闻锣声忽然断去。　师指花云：因甚么唤作海棠？头拟议，师便掌。"
      },
      {
        "type": "p",
        "text": "僧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师云：你寻衣单么？　进云：学人请问佛法。　师云：天旱棉花少。"
      },
      {
        "type": "p",
        "text": "僧呈怀州牛食禾颂，师笑云：蛮婆哈醋嘴三尺，村老闻酸面百折，引得乞儿耸膊寒，俨然一幅吴生笔。"
      },
      {
        "type": "p",
        "text": "师垂问云：祖师西来，篱边山菜带泥挑，滋味新鲜好，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　侍者答云：甘草甜，黄连苦。　师云：向去莫言今日事，观音自在放毫光，谁不忍者说？　答：深山藏猛虎。　师云：风灯动夜帏，大棒打老鼠，为什么窗敲碎玉声偏细？　答：明月堂前风冷淡。　师云：太平时节桑麻话，不用兵符佩绛纱，错过也。　答：云从龙，风从虎。　师云：蛟翻波作雪，鼍吼气蒸云，金色头陀供麦饭，还知否？　答：曲不藏直。　师云：毕陵伽呵叱河神，梅花倒影插人头，是否？　答：楼阁里善财。　师云：一钩新月鱼吞影，双峰云外瞑，是何病？　答：碧波生水面。　师云：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入城，布袋和尚何故如今笑不止？　答：辰属龙，卯属兔。　师云：东西南北水洒不著，泼墨飞毫莫浪题，你能搆得么？　答：雨过看长虹。　师云：禅和子亲舍每疑云外近，长安翻觉日边遥呢？侍者答不契，师遂遣出。"
      },
      {
        "type": "head",
        "text": "偈颂"
      },
      {
        "type": "head",
        "text": "雁宕山过夏示徒"
      },
      {
        "type": "p",
        "text": "踏破草鞋，坐消白日。北海天麻，南台乌药。嚼得破者，急须吐却。吞不下者，翻成毒药。"
      },
      {
        "type": "head",
        "text": "示溟源禅人"
      },
      {
        "type": "p",
        "text": "水至柔而能攻坚，故一其内。美哉沨沨乎！经始緜緜，滂沱淮海，子宜自勉。"
      },
      {
        "type": "head",
        "text": "天目秋夜礼祖塔"
      },
      {
        "type": "p",
        "text": "凉月侵衣红叶鲜，杖藜几度塔松前。寒鸦数点栖枯杪，一阵西风霜满天。"
      },
      {
        "type": "head",
        "text": "天目扫高祖塔"
      },
      {
        "type": "p",
        "text": "绿犀海外分离坎，金毛崖畔甲丁庚。三四四三三四四，四三三四四三三。西方庵上，铁蛇钻入金刚眼；东坞峰下，岩前石虎抱儿眠。恭惟老祖，珍重万福。行森到此，瞻之仰之。万年松拂日，百怪石腾溪。不一而一，不二而二。"
      },
      {
        "type": "head",
        "text": "世尊出山相"
      },
      {
        "type": "p",
        "text": "头髼松，鼻突兀，膝拄腮，皮裹骨，见之曰佛。咄咄！"
      },
      {
        "type": "head",
        "text": "水月观音大士"
      },
      {
        "type": "p",
        "text": "一蒲青草上，四面白云飞。尽日无言说，岩花落满衣。野店风涛惊泊岸，西峰月上善财归。"
      },
      {
        "type": "head",
        "text": "布袋和尚赞"
      },
      {
        "type": "p",
        "text": "头大头无角，肚大肚无橐。尽道是奉化县老官，不知说得著不著。放下布袋等个人，手里把柄破木杓。恶！"
      },
      {
        "type": "head",
        "text": "颂世尊拈花迦叶微笑"
      },
      {
        "type": "p",
        "text": "是处江湖有钓蓑，相逢犹更问如何。横吹黄鶴楼前笛，直是庐山采菊歌。"
      },
      {
        "type": "head",
        "text": "颂汾阳十智同真示僧"
      },
      {
        "type": "p",
        "text": "当轩竹珮因风向，遶径梧阴带月奢。曾识桃源仙子面，岂缘流水觅胡麻。"
      },
      {
        "type": "head",
        "text": "达摩祖师赞"
      },
      {
        "type": "p",
        "text": "怒目咬齿，何苦如此。而今用师不著，有理也是无理。西天东土一般，各各自有所以。祖师祖师，请起请起。"
      },
      {
        "type": "head",
        "text": "示明镜"
      },
      {
        "type": "p",
        "text":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六祖好语话，几人不错会。"
      },
      {
        "type": "head",
        "text": "宿黄梅小石口五祖送六祖滩"
      },
      {
        "type": "p",
        "text": "夕阳楼外淡烟笼，野渡舟横草接空。望断岭南人不见，九江月冷水溶溶。"
      },
      {
        "type": "head",
        "text": "宿四祖塔前"
      },
      {
        "type": "p",
        "text": "破额山窗纸泣风，乌声月下遶青桐。夜寒古殿鸡鸣蚤，曳杖仍登最上峰。"
      },
      {
        "type": "head",
        "text": "宿黄梅东禅寺"
      },
      {
        "type": "p",
        "text": "扑面蓬尘拟蔽天，东禅槽厂若为传？应庵华祖三生室，耕者南田又北田。"
      },
      {
        "type": "head",
        "text": "秋日扫龙池传祖塔"
      },
      {
        "type": "p",
        "text": "塔上双虹适偶期，焚香谁识独悲思。池当夕照半添色，句与秋山两鬬奇。龙出无心三汲浪，鶴鸣有意九皐岐。若非吾祖何来此，雨细风斜归去迟。"
      },
      {
        "type": "head",
        "text": "礼罄山师翁塔宿海会寺"
      },
      {
        "type": "p",
        "text": "游罢荆溪过上方，笑看归鸟磨斜阳。千盘石径云承屐，一室松风月满床。既破浮生尘外梦，宁耽长夜定中香。分明塔下钟清韵，多少时人叹渺茫。"
      },
      {
        "type": "head",
        "text": "山中四仪"
      },
      {
        "type": "p",
        "text": "山中行，春鸟逢人自唤名。芝兰满谷藏深草，无限禅和努眼睛。"
      },
      {
        "type": "p",
        "text": "山中住，结夏安居云水聚，施主虽然个也无，竹石松风时共遇。"
      },
      {
        "type": "p",
        "text": "山中坐。燕去雁来历乱过，梧桐叶落一天秋。双峰月上僧功课。"
      },
      {
        "type": "p",
        "text": "山中卧，被絮前冬脚踢破，夜寒无数个翻身，床头老鼠如旋磨。"
      },
      {
        "type": "head",
        "text": "自箴"
      },
      {
        "type": "p",
        "text": "诗云：无易由言，耳属于垣。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搏辨广大而危其身者，发人之恶者也。孔子恶称人之恶者。阮嗣宗口不论人过，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吉人之辞寡言，以简为贵。言简而意尽者，至言也。少言气完，而梦寐亦安。君子绝交，不出恶言。　少皐氏有不才子，崇饰恶言，天下之民为之穷奇。人而不仁，󳱈之已甚，乱也。汝唯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矜己，能丧厥功。齐桓公葵邱之会，微有振矜，而叛者九国。人有满于意而不觉形于词色者，则其所养可知矣。　人好直言，必及于祸。言切直，则不用而身危。刚肠疾恶，不避嫌疑，谓之大失。狃于能直者，所发多敝。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好尽言以招人过，国武子所以见杀于齐也。出言有时而不敢尽，保身之道也。往哲提命，犹在一堂，不次书之，以清座右。嗟乎！金人三缄，实惟我师。"
      },
      {
        "type": "head",
        "text": "御制自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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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本妙明心，大圆觉海，非见闻知解所可通，故无语言文字之可立。然而古来大德，于最上真乘，灼示学人，直言无隐。于无法可说之中，演无意之言句。超情绝解，直指自心。了了可知，昭昭不昧。使听者音前荐取，性地承当。苟非神悟于几先，则必滞情于句下。非若秀才训诂，法师言诠。录道德仁艺之文，能言鹦䳇。说梦幻泡影之论，依样葫芦。此事惟证乃知，非自不悟。滔滔法海，上上真机。隔阂丝毫，暌违万里。一音演出，彻底分明。一字才成，大千透露。　真金鑛内，必无点铜。大火聚中，宁容滴水。程途阶级，历历若缯诸图。真伪正邪，灼灼自呈于镜。群蒙易惑，明眼无花。盖雨入草心，自分甘苦。水归器内，各现方圆。既具正观，难逃神听。朕于此事，曾著参详。藩邸清闲，化城游历。有向无方便中，曲伸请问。亦于绝思维处，俯徇来机。岂曰梯航，不无漏逗。　今乃选编数帙，垂示来兹。于所采大善知识语录之后，亦附刊焉。朕昔者虽复时谈妙旨，实未徧阅群言。任性卷舒，随缘出没。实由杜撰，非法经文。近始披空里之遗文，剖尘中之积卷。欲使焦枯栗棘，新刺重生。陈烂葛藤，灵花再发。今见昔人之语，与朕之所言，多不约而暗符，无心而自合。圆音如是，不禁哑然。此足表千年而异口同声，非有意一字之雷同勦说也。　朕今位居元后，岂慕作家居士之虗名。盖既亲履道场，宜宣大觉法王之正令。欲人信知祖印亲传实有据，本来具足。言思绝处非虗说，道理昭然。非有而非空，不出而不入。妙性不远，明觉非遥。朕实本一性之圆通，作五般之实语。唯此一事，余二非真。古德之所显承，当来之所默印。是以序而传之，不惜重添一番话堕。非曰朕之言句，可与从上大善知识比肩也。观者切莫哂焉。"
      },
      {
        "type": "p",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四月八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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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硕雍亲王圆明居士语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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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觉生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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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佛祖祖，觉悟生民。惟此一事，余二非真。此事云何，直指人心。此心云何，有幻有真。幻亦非幻，真亦非真。真即是幻，幻即是真。心即是佛，佛即是心。何名众生，执生灭因。背真合妄，颠倒沈沦。欲了生死，切莫用心。切莫断妄，切莫求真。诸缘若息，何处有因。少涉取舍，即憎爱心。即此憎爱，即生灭因。即此生灭，名曰无常。因此无常，显有真常。何名真常，遍界不藏。头头吐露，法法全彰。万年一念，物我一如。本无来去，岂有终初。平等不动，是名真如。觉明妙有，无实无虗。妙有觉明，无欠无余。圣贤不著，凡愚自缚。妄执妄有，错中更错。迷生是非，悟无好恶。不必计议，不必卜度。佛生之分，只在识觉。知解念想，尽情弃却。蓦然相应，如响应声。明暗塞空，无处不通。圆虗寂照，如月摄空。无今无古，无他无自。无二无一，光湛清碧。如来如来，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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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心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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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西来，直指人心。多少学者，错认识神。凡所推解，皆妄非真。琢石磨玉，枉费艰辛。不必除妄，不必求真。毕竟如何，只要死心。一心若死，万心皆真。尘尘刹刹，的的亲亲。此名不二，玄妙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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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贯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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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二之门，吾道一贯。一二之法，惟以息见。见若能息，觌体全现。弃其生灭，住此不辩。不辩是非，憎爱自幻。如此进途，是名正见。若道同行，另有公案。向下文长，语言道断。非一非二，万年此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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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日，王垂示云：八万有尘有不有，十二空门空不空，识得口中两片舌，许汝具得一只睛。若但随著赤律律一个舌头，依著光烁烁两个眼睛，要会螺蛳跳上船，只恐虾蟆未必肯作狗叫。青山原不长草，绿水本不生鱼，说甚么朝游北海、暮宿苍梧？春也融和，夏也炎蒸，秋也凄爽，冬也肃凝，饶伊一觔斗翻到非非想天，也跳不出者圈子去。何如一头淬在恒河沙里？尘尘尔，刹刹尔，悠悠自在，任运如如，虽是背父逃走，却作的是本分营生，一时倒撑铁舫泛沧海，何妨自家骨肉依然亲？若也不会，更为注破：不见尘尘刹刹，刹刹尘尘是我，我是刹刹尘尘，谁见尘尘刹刹？咄！四序一年轮转遍，试看今日又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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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掬香水海于两掌心。三尺孩童。弄泥团伎俩。撮三千界于一指尖。赤贫乞儿。贪小利营生。路逢道伴交肩过。赵一道。一人何得有两头。一口吸尽西江。钱二说。瞎汉生吞铁蒺藜。不与万法为侣。孙三言。尚欠老虎吞却大虫在。横担拄杖。直入千峰。李四云。还须遇著死蛇休打杀。青黄赤白黑。虽然色色不见。酸甜苦辣醎。一一甞著滋味始得。便只在长安城内。打个𨁝跳。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必至入含元殿里。翻一觔斗。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所以大慈父。我佛言。我若按指。海印发光。汝才动念。尘劳先起。且道作么生即得。今朝腊月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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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心不可求，法将安寄。兔角杖挑潭底月，巴鼻俨然。龟毛绳系树头风，显露已了。头头物物，逼塞虗空。心耶法耶，只在当人识取。若道描不成，画不就，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底，要且未必在者里著脚。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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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路逢瓦砾休轻弃，将得归来尽是金。一时将宝藏金丹诀两手分付诸人了也。还有知恩者么？回顾左右云：作得一解，险入地狱如箭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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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管张三嘴上胡，谁论李四身如漆。电光影里吼泥牛，任运腾腾没绊系。照顾眉毛眼上排，留著鼻孔好出气。眉毛则且置，且道鼻孔落在甚么处？东牵东去，西扯西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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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青翠竹，一茎两茎东，三茎四茎西；郁郁黄花，一朵两朵上，三朵四朵下。松直棘曲，剥削一些子不得；鹄白乌黑，点染一些子不得。会得底，须弥山塞却咽喉；会不得底，香水海浸瞎眼睛。呵呵，有甚么交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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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空妙有，妙有真空。一条拄杖两人扶，打著西边动北边。薰风拂拂，时雨蒙蒙。东东滴滴，滴滴东东。无孔笛逢毡拍板，大家齐唱玉芙蓉。不见道，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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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树作筋兮石为骨，水为血兮山为肉，日作心兮路为肠，天作皮兮地为肤。惟有大地众生没处安排，把来权当肚里蛔虫。设有个汉出来问道，集云：𠰚。只向他摇手云：怕！怕！若云：大善知识为甚么怕？但云：从来没见者样个大怪物。呵呵大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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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众生不了，犹如小儿放风筝相似，随风放去，风定却复收来，收来放去实同儿戏，何日是了期？所以古德每拈云：脚跟下红丝断也未？此语甚亲切，譬如风筝线断，纸莺落在何处？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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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寻师访道，何异驴头上觅鹿角；行脚参禅，大似龟壳里取珍珠。眼观耳听，增添些什么？鼻直眉横，少欠些什么？会得底，当下承当；会不得，千生百劫。且道承当个什么？你是你，我是我，你是我，我是你。若也不会，圆明更再下一注脚：你不是你，我不是我，你不是我，我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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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云：海阔吾鱼跃，天空我鸟飞，我海任鱼跃，吾空任鸟飞，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此三句有一句可与佛祖为师，试检点看。若儱侗会去，辜负圆明；若拟意分疏，未免辜负前圣。且道作么生始得？竖拳，云：木凤披毛霄汉舞，石虎怀胎海底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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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下赏花次，闻钟声，王云：钟是我声，只是听不著；花是我色，只是见不著；酒是我味，只是尝不著；月是我体，只是触不著。乃对侍从云：圆明今日饮酒啖肉，论玄谈禅，且道有罪过也无？众无对。　王笑云：幸而谈论是我，只是说不著。咄！莫非酒话？众皆大笑。　王云：也不可草草，汝等但一心念佛、念法、念僧，自然有个会处。"
      },
      {
        "type": "p",
        "text": "从来都道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圆明以为不然，第三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一句荐得，自救不了。若道圆明有意，别资一路，翻拈倒提，未免辜贡一番，眉毛拖地。何则？一句中有不具三句之道，三句中未有不具一句之理，诸方自有具眼者辨取。"
      },
      {
        "type": "p",
        "text": "王云：寒山大士道：瞋是心中火，能烧功德林。欲行菩萨道，忍辱护真心。圆明今日道：情是身中水，能迷般若津。欲行菩萨道，戒欲护真身。且道是同耶？异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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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天四七，教外别传，大似饱汉说饿话；东土二三，一花五叶，尽是开眼吟梦诗。若然，将什么维持正法，觉渡群迷？常拈一只无孔笛，随缘演唱太平歌。"
      },
      {
        "type": "p",
        "text": "净洁洁，一片闲田地；露堂堂，万古旧家风。竖穷三际，横遍十方，山水云霞粧点，乾坤锦绣；日月星辰照耀，宇宙辉煌。东南西北，历历八方布列；春夏秋冬，明明四季周张。自然观自在，妙圆净妙音，即便恁么去，何异宝镜当空，全没交涉在？且道作么生行履？良久，云：饶伊一口吸尽西江，还须直入千峰始得。虽然，尚欠知恁么来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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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净法身性合空，百千万亿化身性合有，圆满报身性合空有，大圆镜智即有即空，平等性智即空即有，妙观察智知空有而不知成所作智，如镜摄三身三智，所谓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者。三身四智一体全彰，乃不二之法，一二尚了不可得，何得三四之说也？要会三身四智一体全彰么？弹指云：切忌认性为我。"
      },
      {
        "type": "p",
        "text": "一念动，一念静，动静二相浑无定。一个鼻孔香，一个鼻孔臭。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俊󳬧搏空入云端，欲落不能下。癞狗滚地堕泥中，欲起不能升。且道是苦是乐？但至否极泰来，自然群阴剥尽，一阳来复。到者里虽是春同往岁，要知梅桩上开的不是去年花。恰有个小犬跳跃在傍，叫道：光光光光光。圆明不觉失口说，却被道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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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横说十方，竖说上下。若道随波逐浪，吾尝于此切，只是你自未梦见在。有时如来，有时来如，有时来来，有时如如。若不如是，争得如是？若问如何是如是，夜来诸人八万四千毛孔，为甚塞却了一千二百五十？众默然。　王云：是你不通，却干圆明甚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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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来言：见道易，修道难；修道易，守道难；守道易，行道难。圆明不然。此论若见假道易，修假道难；修假道易，守假道难；守假道易，行假道难。若真实言，则行真道易，守真道难；守真道易，修真道难；修真道易，见真道难。但得真见，修守行皆易于为力。若见处不真，修守行不但难之一字，亦断不能成也。所以云：参须真参，悟须实悟。但得本，何愁末。各人扪心自问，不可强蒸沙，望成米饭，徒劳何益。若不到大休歇田地，不可妄为休歇也。学者其勉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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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时大，有时小，有时有，有时无，大也非是放开，小也非是捏聚，有也非别有无，无也非别有有。若能恁么，方得恁么，若能得恁么，不可知恁么，若知恁么，即不得恁么。如是见，如是行，如是修，如是证，同见同行，同修同证者，珍重勉之。"
      },
      {
        "type": "p",
        "text": "明头也，合逾白昼之光；暗头也，合较黑夜弥寂；开眼也，合无一物非我身；闭眼也，合无一物是我己。言本无物多饶舌，说一合相强安名？谁道竖穷三际，横亘十方？只得緜緜然知而不知，密密尔见而不见，依草附木，混俗和光，饥渴则饮食，寒热则披解，往之来之，今之古之，听天而天不拘，由命而命不束，虽非长生，却乃久视。且道如何是久视？一粒金丹藏世界，万般珍宝聚形山。喝一喝，云：有什么交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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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堂地狱，即此人间佛国；忠恕贪瞋，皆是识性佛心。勉修善因，以招福应；莫种恶果，以造业根。虽是有为幻做作，确然无相实功德。宁可从有背有，不可从空背空。背空从有，恶果而招善因；从空背有，善因而招恶果。然自本具，非向非背，非有非空，非无向背，非无有空，非无亦非，非非亦无，无非亦无，无无亦无。达者不用频频举，未了之人仔细参。画一○相云：参什么？复画一󳰅相云：参什么？复画一相云：参什么？复尽扫却云：参什么？参！参！参！"
      },
      {
        "type": "p",
        "text": "眼听声，乃名真听。耳观色，乃名正观。非是六根互用，却乃法尔如然。所以慈悲大士，号观世音。若不如是，何得与佛佛同一慈力，与生生同一悲仰。虽然，此犹是化门度生，声色见闻边事。设有个汉道，舍此向上道句看。圆明只得抚其背云，亦不必话作两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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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多少住山者，却在山外住；多少江湖客，却在水面行；不知朝堂城市中，人人却在山水里。不明斯旨者，大似诳惑闾阎说话，孰不知真语．实语．的语．确语。何则？试看住山者，阿谁不在山外住？江湖客，阿谁不在水面行？朝堂城市人，阿谁不在山间水里？良久，大笑云：恁么说话，可谓真实的确，诳惑闾阎也。有不甘者出来，大家同发一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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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情生智隔，念起神昏。是非迷正性，好恶障真心。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贪瞋痴念起，见怪不怪，其怪自坏。戒定慧情生，门前生瑞草，好事不如无。不见道：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识。是以禅门了却心，顿入无生知见力。且道此知见力，心也？意也？识也？非心也？非意也？非识也？砖石瓦砾，大的大，小的小，称他分两作么？东西南北，近的近，远的远，量他丈尺作么？只可言了心，不可言无心。所以云：莫道无心却是道，无心又隔万重山。有法即有心，无心即无法。不是无法无心，只要心法一贯。　傍有一从者云：供养百千万亿佛，不如斋一无心道人󳸕。　王云：待汝会得无心，再向汝道。"
      },
      {
        "type": "p",
        "text": "十三弟朝阳居士，丁酉年春打破漆桶，以能问于不能，虗怀请示难辞，一番漏逗，援笔以应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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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昨有深契不生不灭相应之说。夫见到不生不灭者，不足论也，今贤弟乃坐在不生不灭甲里也。夫坐在色身内不生不灭者，固不足数也，今贤弟乃坐在法身中不生不灭者也。能此者，三十年后觅个人也难得。若于如来法门坐一微尘里转大法轮，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尚未梦见在。今将色身法界不妨蛇足一上：一切众生认色为己，偶尔警省，识得本来主人，不生不灭者，次也；一切圣贤以大千为己，一念真实，入妙圆觉海，不生不灭者，上也。　即如人之夭寿、物之短长，虽有差别，仍属梦幻，又何足贵？色身不过百年，世界不过一劫，故认色身者不可说短促，认法界者不可说延长。如言色身法界终归于尽，将谓别有安身立命底所在，却话成两橛；如言色身法界皆无尽藏，乃外道空言。盖色身小者近者不必言，即法界大者远者亦有成住坏空之理。今日所契不生不灭相应处，犹是眼前功夫边之展转，如更踏一步向前，自然不假丝毫，便见三身四智、人我众生、三千世界、八万尘劳，竖穷三际，横亘十方，不生不灭，不灭不生，不生生，不灭灭，不生生灭，不灭生灭，不生生生，不灭灭灭。饶他如来一按指，海印发光，也只得向他道：者老汉不识好恶。莫道此山多险峻，前途犹有最高峰。同行者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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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重关工夫如何？　大事已明，虽忌疑而他求，恐脚跟不稳，然多强作主宰，有悮向上。如未踏重关，最忌不疑，得少为足，不肯努力行者一步。破参后，要疑而进；重关后，要不疑而入。真实如无明，者件事原无无明，亦无无明尽。既无明本无，又何用断？若以静止动，以真除妄，饶伊一念万劫，终是空亡外道，成得个甚么边事？　佛云：迷头认影。祇为众生一向忘头认影，熟了错认颠倒。既识得头了，管他影作么？然此事不可作一，不可作二。影是日月灯火光芒边事，有头必有影，有影必有头。众生住影观头，圣贤住头观影，说不得自观自，说不得他视他。日月灯火四光息后，那有头视头底事？四光不能长息，头影何得长无？因熟处难忘，所以有无量劫熏习种子之说。只者一句，若错解了，赚煞多少人？譬如日光头影随日灭，月光头影随月生时，还唤他是先前底影子得么？原是当处受生，当处受灭。经云：金已出鑛，不复为鑛。总工夫浑些，乃又来认影认鑛，并非我头金来作鑛作影也。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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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回途工夫如何？　一切众生本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破本参后，妄想已除；透重关后，执著全消。智慧德相那里有证不得底事？只是此时且莫管回途不回途及前后等事，但就者里静以俟之，随遇而安，说个三千大千世界视如宅舍，不免犹有小大远近比量在。我只是见得一切处皆可坐卧起居，有什么堂寝庭陛之分？所谓无入而不自得，切不可作是非觉，不可作真妄觉，不可作舍就觉，不可作去住觉。如是觉者，是名正觉者，还是灯影边事。譬如灯体虽无用，其用在光，然其光却在灯体。破参如灯近光，透重关如灯远光，不能即至于灯体者，是灯光暗弱无力也。故行履到周年半载，若仍不见动静，还是重关工夫，未曾通彻。　果能一念信心，当下用力，不妨重起疑情。古云：功不浪施。又云：佛法不怕烂却。即便错用了心，也只当书作几篇文字，办理几件事情，总是认得明了，一切不妨底。光毕竟能见体，体毕竟不离光。然是体不在内实在内，不在外实在外。千万不可预为计较，徒自障碍。更不可错认错解那句经那句文，著一境界，便是魔境。虽然，从缘入者，不是家珍。即愚兄从上所说，也只作公案看去，不可被葛藤绊住。必待一一从胸襟中流出，方是向上一路。因贤弟问有反面回途，如何用力，不知何前何后，随援笔写及。然此乃是目下工夫道理，用力所在。若更进一步处，预言无益。候一步踏到时，自然庆快平生，不消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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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云：佛法度人无量，佛法悮人无量。一切众生，热火寒冰内，九横八苦，千生千死，六道轮回，无有休息，茫茫业海，痛莫可喻。善男信女，能生一念净信，猛省回光，即登彼岸，超离苦海，是佛法度人无量处。彼岸已登，万业冰消，逍遥极乐之乡，游戏清凉之界，回观三界，犹如火宅。譬如伤弓之鸟，遐举高飞；又如漏网之鱼，深藏远遁。往往令人执指为月，画饼充饥，这是佛法悮人无量处。那里知得镬汤炉炭内，即是法王全身？　法华经中，化城之喻甚切。众生于一切痛苦，孰不生厌？厌故易弃。一切乐利，孰不生恋？恋故难舍。乃至生必定爱，死必定恶，故离死从生易，舍生就死难。所以说者，件事非将相之所能。若论生中之生，将相能也；死中之死，将相能也；生中之死，死中之生，将相不能也。不见道：天下可均，白刃可蹈，中庸不可能。何故不可能？因有能，所以不能也。这百尺竿头，悬崖撒手一步，必须大丈夫汉才能了办，非希图小利，画地自止辈所可拟料也。　古人云：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又云：取舍之心成巧伪。若欲了明此事，待汝脱却汗衫，断了命根，方许汝会常住真心也。要会常住真心么？昼行须把火，夜坐莫张灯。且道是度人无量？是悮人无量？喝一喝，云：向下文长，来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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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王云：者件事因在内，所以不在外；因在外，所以不在内；因不在内外，所以在内外；因在内外，所以不在内外。不见临济道：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后人不解其旨，把作接人边会去，未免辜负他前人。此等说话，譬如天之春夏秋冬，地之东西南北，人之生老病死，日之子午卯酉，月之晦朔弦望也。且道孰有孰无？孰真孰妄？本是以有显无，以无显有。二既不无，有四何得有无？有无尚且不立，真妄从何而分？　所以说无明识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既是无明即佛性，空身即法身，则佛性法身何可贵？无明空身何可贱？只者一贵一贱，即生取舍；一生取舍，即生真妄；真妄一生，有无继起，生死随之，万业云集，皆从此一识一觉而生也。所以佛云：我若按指，海印发光；汝才动念，尘劳先起。者个关头，第一要紧，一丝不透，一毫不脱，如一指之障须弥，是谁之过欤？　古人云：尘垢尽除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若欲尘垢尽除，必须心法双忘；若欲心法双忘，必须心法合一。但有彼此相，何能忘此心？此心如镜，万有来临，尽皆尘垢。若不能浑物我，但云我自无心，于万物妄为，镜已打破，皆属诳语，自欺自悮。此事须实踏不二心地，非知识可解者。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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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示一禅者云：学者已入道，而不能踏破重关者，有三病：一者惺惺的有个大圆光相似，或放或收，以为操纵由己，是一；二者呆呆的无声无臭，或随或夺，以为物来则应，事过不留，是一；三者见红是红，见黑是黑，胸中隐隐底似有个物在，是一。是皆识漏未除，净相里作活计，乐境里觅生涯。若如此去，直饶千百劫，也只作得个种佛种底伶俐众生，何时得了期？必须跳出化城，寻觅真境，还如未破参时一般，更加一番苦心，尚恐不能，何况优游自在，贪图小利，画地自限，岂能进步也？待汝内外一如，今古不隔，百尺竿头者，一步踏来，再向汝道真实不虗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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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上佛佛祖祖，千说万说，总为者个。能见者个，切莫管者个。若一管者个，即成假者个。若认假者个，还不如不见者个。何故？妄想易舍，执著难销。后学者不可认贼为子，得少为足。得少为足事小，一认贼为子，则障汝前程万里。不见佛言：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未了者当踊往直前，莫贻自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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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凡人欲了此一大事，只得将。者个觅那个。觅得那个，那个却成者个，者个却成那个。到此时，须要离却那个。要离那个，须要就那个。那个成了者个，者个就是那个，那个就是者个。到此时，方可商量真者个。若见了真者个，实实无者个那个，一任者个也是那个，那个也是者个。既然道实实无者个那个，为。何又道那个者个？却不知此时者个那个不是从。前那个者个。若也不会，且下四句注脚：八万尘消顷刻间，石含玉兮地擎山。清风皓月无人识，惟证方知非可传。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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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须真参，悟须实悟。何谓假参？为博得个明眼宗师，作家居士之虗名也。何谓真参？为了死生也。若实为生死致心，一处穷究。赵州道：七日不悟，摘取老僧头去。永嘉道：若将妄语诳众生，自招拔舌尘沙劫。试看前圣婆心之紧恳，自可信此事之的真。所以石霜云：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冷湫湫地去也。若是假参者，到此便谓可以成名，便不肯蓦直而前，扪心自问：果了死生乎？非欺人也，非欺天也，乃自欺也。不但堕落空亡外道，奈大诳语成之罪业何？若为生死真参者，断不肯画止此也。不见雪峰道：不休不歇去．业识芒芒去．七颠八倒去．十字街头閙浩浩的坐卧去．荆棘里游戏去．刀山剑树镬汤炉炭去．驴胎马腹去也。若道二老别资一路，作此见解者，实辜负前人眉毛拖地之深恩。　然若不到不休不歇，断不能真到休去歇去；若不到业识茫茫，断不能真到一念万年去；若不到七颠八倒，断不能真到枯木寒灰去；若不到十字街头閙浩浩的，断不能真到古庙香炉去；若不能到荆棘林里游戏去，断不能真到一条白练去；若不能到刀山剑树以至驴胎马腹去，断不能真到冷湫湫地去。到此虽未能了死脱生，实见明脱生了死之路。此正文殊言其力未充之候，然犹功勋边事。不见涌泉欣禅师云：相续也大难。要会相续的面目么？求闻见而不可得，作善恶而亦不会。湛湛碧天秋月皎，大千沙界露全身。咄！切忌耳闻．眼看．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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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死一事，如大海中之浮沤，本属空幻。众生妄执，为有正我。佛言：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色杂妄想，想相为身。此想不真，故有轮转。譬如澄清大海弃之，唯认一浮沤体，目为全潮之谓。经云：凡事因譬喻而得明晓。佛言：众生执有之因，如譬言浮沤之起，乃因物触风搅而成。聚则浮沤，散则海水也。我之妙明觉性，譬之海水。众生尘刹，譬之浮沤。海水无暂竭之日，浮沤无常灭之时。虽是当处受生，当处受灭，即此生灭，亦随海水以无穷。众生以沤泡为己，而观海水。如来以海水为己，而视浮沤。众生非离海也，如来非离沤也。须知生灭相，即常住相。　所以佛言：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也。愚昧众生，不但不知海之为己，且亦不知其沤之为水也。若彼投胎夺舍者，即如舍此沤，而就彼沤也。勤求长生者，即如以诸权巧，护惜此沤也。神通变化者，即如以幻术，舞弄此沤也。所以道：饶经八万劫，终究落空亡。乃显而易会者。善男子，大丈夫勤求此事，务研至与海同体而后已，方为了事。不可坐浮沤中，目为全潮，为了事也。一知半解之人，较凡愚稍差者，知沤之为水也。是以不得大死者，未舍此沤也；得大活者，通身入海也。　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者，如浮沤非只海有，江河湖海各有沤也。然沤体水性，其理本一，圣贤修证之等列，如江河湖海，虽有大小深浅之不同，不得仍名为浮沤也。佛与众生，其性无二亦然。众生不可言有生死，圣贤不可言无生死。若欲了生死，不必离生死觅，但即浮沤中，识得沤是水。谚云：但入深山去，何怕没柴烧。切不可得少为，足以能推的心，识得大海之理，便妄为已证，休去歇去，不但画地自限，且大诳语成，翻落无限苦趣也。古人道：见解人多，行解人万中无一个。以上乃性觉妙明之说，更有本觉明妙之理，实有口道不出。若是铁汉子，到此自然领会，亦不烦圆明重下注脚也。掷笔惭惶处，三十年后，自有无面目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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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丛林拈椎竖拂，堂头动辄言放行也恁么恁么，把住也恁么恁么，拈起也恁么恁么，放下也恁么恁么，实令人发一大笑。愚何至此，尚敢大言，将此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实不解此辈具何面皮肚肠也。此事本不动摇，阿谁放行把住？本自具足，阿谁拈起放下？从上超佛越祖，阐扬宗旨，震雷音作狮吼底大善知识，亦间有恁么举者，乃黄叶止儿啼底婆心，使子遣孙底说话，何尝似今日盲眼禅徒，将此以为究竟极则也。并此化城境界，亦未亲覩实踏，尚属拾人涕唾为珍馐，所谓可怜愍中更可怜悯者也。此乃执识神生死，本外道断常邪见，认贼为子，岂止中止化城而已。自悮不了，有悮他人，于心何忍，能不畏佛诳语之戒乎？　未了禅和见圆明此说，当各各自省自问，知愧知勉，发勇猛心，务踏向上一关，讨个大休大歇，续佛慧命，亦不枉出家参学父母之生身大丈夫三字也。况南泉分明道破：归家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但者一句不可错会。若言此皮袋中有一祖父不出此皮袋之门，如此见解，何异坐井窥天，蒙眼拽磨？此言山川草木祖父不出山川草木之门，龙凤鲲鹏祖父不出龙凤鲲鹏之门，亭台屋宇祖父不出亭台屋宇之门，鸟兽昆虫祖父不出鸟兽昆虫之门，虗空祖父不出虗空之门，尘刹祖父不出尘刹之门也。若然，则有情无情，物物俱有，祖父各不出其门，则此皮袋亦万有中之一物，亦自然有不出门之祖父也。如是参，如是悟，始得。不见临济道：有一人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在家舍不离途中。会得此二人，方得会不出门底祖父。且道作么生会？折合归来炭里坐。再道作么生归？只是不归归便得，故乡风月有谁争？喝一喝，云：刀斧斫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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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经教语句，人人皆知为指月标．渡河筏。既见道已，皆知标筏而舍之，孰不知此乃外标筏也。如我此一见，乃自身之内标筏，而人不知舍也。何则？经云：知见无见，方是无漏真性。又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所以道：迷时师渡，悟时自渡。学者不可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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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学世间事，非用心之至，学不能成。学既得成，必到得信手拈来，无事于心，无心于事，方名精纯。悟出世间法，非无心之至，悟不能彻。悟既得彻，必到得随缘应物，有法皆心，有心皆法，方名究竟圆明。此说未具眼者观之，大似妄谈般若。孰不知古人云：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翻隔万重山。不妨重为注破。凡夫以幻心为幻事，至极则无心地位迷之，而不收入觉。道人泯幻心究真如，至极则真心地位觉之，而不放入迷。正所谓常惺惺，常历历。此境界乃佛说如是住，如是持，如是信解，如是奉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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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上提唱三印，多言上士闻道，如印印空；中士闻道，如印印水；下士闻道，如印印泥者。圆明以为不然，接初机下士，如印印空；接进步中士，如印印水；接回途上士，如印印泥。何则？若言下士执有滞句为印泥，何可言闻道也？自在诸方作者检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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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人初闻道空境易，空心难，究竟则空心易，空境难。空境而不空心，到处为碍；空心而不空境，触途成滞。不见道心空及第，应知心外复有何物而可空，物外复有何心而可空。所以云：我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少有分别心，则非第一义。若不如是，必不能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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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明心地，要会不难，但办信心，即在目前。夫生灭心，乃生死本。凡所对待因缘，善恶是非，人我彼此，憎爱取舍，皆是无明生灭，识性本地。妙明真心中，实无这些葛藤。学道之人，但能识得本心，看破生灭幻心，即明生死之理。若能了办生灭幻心，即超生死之道。看破谓见，了办谓成。其途路中，无修守之修守。若非踏破重关，物我一如，亦不可轻言易也。其强作主宰辈，与下士闻道大笑者何殊？凡入道者，谛自省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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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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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件事，若与语默边会，总没交涉。初学欲了明此事，务将聪明知解．语言文字尽情抛开，的确一字用他不著。净名经云：依于义，不依语。能如是直心而入，必得了明，将此为入道之基。但既入矣，又不可以默为究竟，云此一事不在语句上，便务静观心，又所谓逃坑落堑也。所以经云：虽复不以言语道，亦复不著无言说。何则？语言乃色相之名，若不能彻其名，焉能彻其体？果能彻其体，自能彻其名。语默二见不除，皆为障道之因。聊述前后堦级次第，上根大器者自能领会，直踏华藏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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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夫种田，从地上耕种。道人种田，从地下耕种。凡田赖时雨滋长禾苗，圣田需法雨收获籽粒。务心田者，谛审思之。设有增上慢人道，求心了不可得，更有何田可耕可种，则未免辜负圆明。此数句说话，也自有真实修行明眼人辨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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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者参悟见道，顷刻之间，便可明生死幻妄之因，识得即生死而离生死之理。然明虽在一时，而了不可限期。真心若不修无修，幻身何得证无证？所以道祖言：外其身而身存。寒山大士言：易者易其形。夫外易之道有二：有从内而外身易形之道，有从外而外身易形之道。若执内之外易，则似滞壳迷封；若执外之外易，则似痴狂外走。若不明二种外易之道，但囫囵排拨，复不力行行业，则饶伊经千生百劫，亦不过空言。明知生不是生，死不是死，为何被生死之所流转？委之其力未充而已。拟欲脚踏实地，了明生死，不能也。且将二种内外、外身易形之理，试体会看。若也体会得出，许汝明佛仙一贯之道；若也不能体会，不可执狂空以欺己欺人也。即圆明亦不敢自言了证，但所见实有确据，愿与同见者，期共勉同行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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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月初五日，祖师诞辰，王云：达摩大士乃我震旦大恩，初祖西归时，复慈留只履，我东土百千万亿众生，而祖履亦化为百千万亿只履，人人惠之，现今各各在目前，为何诸人负恩辜德，一一弃之不顾？况当年祖师九载所面之壁，亦日日在各各面前，何不体究？若也不会，圆明今日与诸人露个消息，参．透．会．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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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云：学道之人，识心不了，不著有，便著无。不著此二种，便于有无之间，博量卜度。及自觉得此病，又在非有非无处著倒。所以古人谆谆垂训，令离四句之说。四句者，乃有．无．非有非无．亦有亦无是也。若透得此四句，如何保任？遇一切诸法有，我亦随顺与之有，却不被此有所碍。遇一切诸法无，我亦随顺与之无，亦非世俗虗豁之无。遇一切诸法亦有亦无，我亦随顺与之亦有亦无，不作凡情戏论。遇一切诸法非有非无，我亦随顺与之非有非无，且非互相背违。此净名所云：外道六师所堕，汝亦随堕是也。若不如是，不得轻言离四句也。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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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偶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从来拈提此旨，干峰拄杖一画为最，但未免太隐圆明。今日重开一面，年牙相似体，乌鸟不同心。且道与干峰同耶？异耶？若检点得出，许汝解涅槃门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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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无心覆而普葢，地无心载而普擎，三光无心明而普照，圣人无心用而普应。圣凡之殊，丝毫之隔，只在有心无心之别耳。所以道：人能常清净，天地悉皆归。何况其他万有诸法，与吾为碍为滞也。既为人矣，何不则天象地法三光作一真人，不亦快欤。　有一从者进云：恁么则王爷自能超凡入圣也。　王云：恶，　是何言哉。　曰：圣一字，则余岂敢修而不倦，诲人不厌，或可谓云尔已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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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问：如何是无位真人？　王云：贪。复云：此一字已绘出无位真人行乐了也。若也不识，只得蛇足一上。言无位真人者，本非无位，强名之曰无位耳。若言有位，却是无位。说他无位，却是有位。要识无位真人，须从有位中会。譬如一人，不住东南西北四位，立在者里。若东望此人，则谓之西。西望此人，则谓之东。南北亦然。此乃逃一位而堕四位也。上下亦然。乃至尘尘刹刹亦然。然则尘尘刹刹，尽是有位真人。举一言是有位真人，则百千万亿为无位真人也。从此一一推而广之，将何为有位真人也。既不可名有位真人，岂非无位真人而何。所以无位真人之名，如此而立，乃从有位真人而得此名也。所以有因无有，无因有无。无即是有，有即是无。若于有无之外，另觅无位真人，保汝觅到驴年，亦不得梦见在。若也不会，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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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问：无位真人如何保护？王默然良久，　僧云：恳乞指示。　王云：护真但化妄，妄化自皈真，緜緜化导去，妄尽即全真。真名因妄立，妄尽何名真？一真不自立，是名为护真。　云：王爷还是演教？还是酬机？　王云：先演教，后酬机。　云：衲子分疏不下。　王云：观音千手千眼，大师会得也无？　云：会不得。　王云：若也不会，圆明八万四千张口，理应分疏不下。僧礼谢，　王笑云：何不道今日才见多口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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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　王云：者句也须吞却。　僧云：不解。　王云：闭眼钻入恒沙里。　僧云：恁么则马祖云一口吸尽西江水悮矣。　王云：中人以下果不可以语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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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什么？　王云：是六。　僧云：如是如是去也。　王云：还添减些子才得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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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僧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王云：只此十二字也少他不得。　僧云：作么生行履？　王云：客来我便出，何怕不相亲？　僧云：向上还有事也无？　王云：切忌赏中秋。僧拍手，　王云：我醉欲眠君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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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有一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　王云：岁月蹉跎，何暇戏论？　云：小僧是至心真实，请问。　王云：来年此月此日此时向汝道。僧礼谢，　王取笔签一押云：立此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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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底，王至柏林，书春福散众。一僧至云：一大藏经尽被王爷布施了也。王随手执笔，自向额上一点。　僧云：王为何自己点额？　王云：自己点了，免被他人点。　僧云：作家王爷今日大有人我在。　王指额点云：者点的是我是人？僧惭惶作礼，王急取乌帕拭净墨点。　又一僧出云：金不博金，王爷为何将乌帕拭墨？　王云：仁者到诸方，切不可举圆明分黑疏白。　僧云：衲子不敢。　王云：水洗水也。　有一老僧在傍云：王爷真正仙机。　王云：仙机与否无据，情知你不解佛话。　又一僧云：请王爷道佛话看。　王云：且书寿字。　僧云：王书底是福字，何得言寿字？　王云：不见道人间五福寿为先？　老僧复拍手笑云：有趣。　王云：八十公公嚼秫稭。　老僧云：贫衲实不解此语。　王云：老老大大，何曾尝著些滋味？众笑无语。　王云：今日无端频遭点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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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较射，众皆空发，惟一善射护卫矢，矢中的。射毕，论赏罚，王罚善射者，而赏众者云：仆矢皆中的，何翻受罚耶？　王云：余所论者中地，汝所论者中的，何得不罚汝也？　者云：若如是论，则易事也。　王云：原系易事，谁教汝自己为难？众皆大笑，乃厚赏善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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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王赏花饮酒，晚归寝室，呼从者：点灯来！从者擎灯入室，王将灯吹灭，云：点灯！来　者重燃。灯方至，王复吹灭，云：点灯！来　者云：王醉也。　王喝云：速点灯！来者急复燃灯，入室擎立。　王云：灯下仔细观看，余醉也，乃汝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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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网鱼，从者将所网之鱼呈献，王云：网得之水，何不一并呈来？　者云：网何可网水？　王云：水不可网，鱼如何可网得？　者笑云：此鱼即是网网得。　王云：网呢？　者云：在池边。　王云：可惜许！令从者将鱼担去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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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者一人问：参禅悟道惟觅一真我，如何是真我？请王指示。　王云：水重水银轻。　者云：岂有水重似水银之理？　王云：若如汝说，大海里尽是水银那？　者云：总算自然水多水银少。　王云：痴人！谁不教你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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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晚，有侍从一人求请开示明心见性之法，王云：大海里张灯捕鱼虾去即得。　从者云：水里何可张灯？　王云：水里既不可张灯，心如何可明？性如何可见？　者云：若如是，明心见性之理无耶？　王云：不是无是理，只是无有是理。　者云：某甲更糊涂不解矣。　王问云：月上也未？　答云：月尚未上。　王云：待月上时再向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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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请示，问云：踏破虗空，向后作么生行履？　王云：合大体去。　僧云：设如有个直入千峰万峰的，还有事也无？　王云：牛过窗櫺。　僧云：莫是安身立命处么？　王云：身亦非身，命亦非命。　僧云：被贫衲勘破王爷伎俩了也。　王云：大士今日如何唤余？　僧云：雍亲王殿下。　王云：若然，未许你勘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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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一日闻戍楼钟声，问云：什么声？　从者云：是钟声。　王云：我只道是鼓声。　从者笑云：何以钟声作鼓声赚小奴？　王云：你见撞钟来那？　从者云：虽然不见，听得是钟声。　王摇手云：却是你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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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夜坐，忽闻风起，唤从者，者应入。王云：风唤汝不？答：余唤汝即应，何也？从者无对。　王云：风唤汝即去，余唤汝不来，何也？从者又无对。　王云：大门闭了不曾？　从者云：尚未。　王云：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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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问：童子持鉴，意旨如何？　王云：小儿伎俩。　云：如何是大人作用？　王云：训他不持。　云：王爷特尊贵生。　王云：将谓你是小儿。僧便喝。　王云：小儿形态毕露。　云：切莫压良为贱。　王云：公案现在。　云：恁么则王爷一状领过也。　王云：无奈被阇黎带累。　云：转见不堪。　王云：漆桶相逢，传为诸方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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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问：大海无波，因甚触风鼓浪？　王云：只为无心。　云：本自清净，为何遇缘生情？　王云：只为有意。　云：如何修行？　王云：有意处无心，无心处有意。　云：若然，人天福报则不无，衲僧门下尚欠一筹在。　王云：试露消息看。僧便喝，　王云：龙头蛇尾汉。　云：王爷又作么生？王亦喝，僧又喝，　王云：果然通身鳞甲。　僧笑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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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闲坐次，侍从请示云：古德往往有一字之答，意旨如何？　王云：汝等试问看。　问：如何是佛？　王云：天。　问：如何是法？　王云：地。　问：如何是僧？　王云：人。　问：如何是不是佛？　王云：物。　问：如何是不是心？　王云：佛。　问：如何是不是物？　王云：心。　问：如何是万法归一？　王云：开。　问：如何是一归何处？　王云：合。　问：如何是庭前柏树子？　王云：入。　问：如何是吹布毛意旨？　王云：随。　问：如何是蔴三觔意旨？　王云：慈。　问：如何是未生前本来面目？　王云：谑。　问：如何是赵州关？　王云：穿。　问：如何是君？　王云：仁。　问：如何是臣？　王云：义。　问：如何是臣奉君？　王云：礼。　问：如何是君就臣？　王云：智。　问：如何是君臣道合？　王云：信。　问：如何是透网金鳞？　王云：苦。　问：如何是不与万法为侣？　王云：亲。　问：如何是一口吸尽西江？　王云：浸。　问：如何是函葢乾坤？　王云：怪。　问：如何是细入微尘？　王云：奇。　问：如何是古㵎寒泉？　王云：冷。　问：如何是夺境不夺人？　王云：狂。　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　王云：痴。　问：如何是人境俱夺？　王云：睡。　问：如何是人境俱不夺？　王云：醒。　问：如何是第一句？　王云：下。　问：如何是第二句？　王云：中。　问：如何是第三句？　王云：上。　问：如何是即心即佛？　王云：诳。　问：如何是非心非佛？　王云：诞。　问：如何是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王云：急。　问：如何是金刚王宝剑？　王云：很。　问：如何是踞地狮子？　王云：毒。　问：如何是探竿影草？　王云：戏。　问：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　王云：屈。　问：如何是到岸不须舟？　王云：留。　问：如何是生无所住心？　王云：如。　问：如何是因果报应？　王云：确。　问：如何是眼耳鼻舌身意？　王云：六。　问：如何是色声香味触法？　王云：一。　问：如何是北斗里藏身？　王云：显。　问：如何是一领布衫重七觔？　王云：露。　问：如何是大海无鱼？　王云：妄。　问：如何是大富无粮？　王云：诈。　问：如何是大悟无道？　王云：贼。　问：如何是一路涅槃门？　王云：然。　问：如何是香岩上树意旨？　王云：堕。　问：如何是神前蜡烛台？　王云：真。　问：如何是殿阁生微凉意旨？　王云：隐。　问：如何是三玄三要？　王云：九。　问：如何是我宗无语句？　王云：实。　问：如何是空谷传声？　王云：应。　问：如何是看山不是山？　王云：明。　问：如何是看水还是水？　王云：瞎。　问：如何是狗子无佛性？　王云：钓。　问：如何是脚跟点地？　王云：退。　问：如何是百草头边祖师意？　王云：赚。　问：如何是尘尘刹刹露全身？　王云：彻。　问：如何是饭罗边饿死人？　王云：愚。　问：如何是不涉功勋？　王云：诚。　问：如何是无为而治？　王云：平。　问：如何是念佛往生？　王云：必。　问：如何是六波罗密行？　王云：种。　问：如何是净躶躶赤洒洒？　王云：累。　问：如何是不染一尘？　王云：浊。　问：如何是云门一棒？　王云：空。　问：如何是主？　王云：升。　问：如何是宾？　王云：降。　问：如何是主中主？　王云：多。　问：如何是宾中宾？　王云：重。　问：如何是宾主互换？　王云：错。　问：如何是一喝分宾主？　王云：斫。　问：如何是芥子纳须弥？　王云：易。　问：如何是须弥纳芥子？　王云：难。　问：如何是无舌人解语？　王云：辩。　问：如何是啐󲣅同时？　王云：中。　问：如何是大人相？　王云：沙。　问：如何是无量法门？　王云：杂。　问：如何是戒定慧？　王云：鼎。　问：如何是出家人行履？　王云：俗。　问：如何是在家人修行？　王云：僧。　问：如何是驴胎马腹去？　王云：偿。　问：如何是别峰相见？　王云：会。　问：如何是尘说．刹说．炽然说？　王云：鸣。　问：如何是一念万年？　王云：梦。　问：如何是清净法身？　王云：无。　问：如何是万亿化身？　王云：有。　问：如何是圆满报身？　王云：串。　问：如何是途中不离家舍、家舍不离途中？　王云：恰。　问：如何是照？　王云：妖。　问：如何是用？　王云：精。　问：如何是照用同时？　王云：揑。　问：如何是照用不同时？　王云：裂。　问：如何是竖穷三际、横遍十方？　王云：普。　问：如何是普度众生？　王云：引。　问：如何是太平世界？　王云：和。　问：如何是西来大意？　王云：月。乃云：一字之意虽然如是，一字尚然多设，何况余言。若能会得一字，方可涉猎余文。若不能领一字之旨，便熟诵三藏十二部，博通经传子史，皆如以明珠作鱼目，徒增茫茫业识耳。有志达士但悉心究了此一字，千经万卷即在其中矣，决不相赚。"
      },
      {
        "type": "p",
        "text": "有僧问：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殒，意旨如何？　王云：因他有，因他浊。　云：晴空如何言得有浊？　王云：一阐提会中许上座添一位。"
      },
      {
        "type": "p",
        "text": "一道士问云：释道之教，是同是别？　王云：同则总同，别则总别。　云：如何是同处？　王云：渴饮饥餐。　云：别处如何？　王云：黄冠僧帽，衲衣羽裳。　士云：贫道所问三藏洞文之教意。　王云：仙佛设教之意，岂出衣冠饮食也？　士有省，礼谢云：多感布施无上金丹。　王笑云：虽然，还须煅炼九转，方得成熟。"
      },
      {
        "type": "p",
        "text": "春日，林中同僧坐次，闻黄鹂声，王问云：此鸟弄艳词演唱般若，功也？过也？　一僧云：将谓王爷唱曲。　王愕然云：大德几时得者个消息？　云：岂不闻鸦鸣鹊噪，尽演摩诃？　王笑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
      },
      {
        "type": "p",
        "text": "有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打，中间底意旨如何？　王云：太吃力生。　云：王爷作么生？　王云：割肉喂鹰去。　云：兴化又道遇卒风暴雨，向古庙里躲过󳸕。　王云：转见不堪。　云：王爷又作么生？　王云：帮他括，帮他下。　僧礼谢云：恁么则兴化未彻在。　王云：盗名欺世，虗誉惑人者，如蔴似粟，岂止兴化一人而已。所以要具参方眼睛，不然不被耳朵瞒者罕矣。"
      },
      {
        "type": "p",
        "text": "一护卫问：北斗里藏身，意旨如何？　王云：因慈悲故，有落草之谈。　云：如三脚驴子弄蹄行，八角磨盘空里走，是何言也？　王云：因落草故，有慈悲之谈。　云：佛经为何不见有此说话？　王笑云：因佛不慈悲、不落草，所以不言及此。"
      },
      {
        "type": "p",
        "text": "僧问：不与万法为侣者什么人？　王云：即内不即外，离二不离一。　云：恁么则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也。　王云：日落西山，月升东海。　云：可作得中心树子也未？　王云：还见四方八面么？　云：作么生行履即得？　王云：泥牛奔入海底，羚羊挂角松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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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万里不挂片云时如何？　王云：万里不挂片云。　云：为何又道青天也须吃棒？　王云：万里自不挂片云，与青天有何交涉？　云：恁么则恁么去也。　王云：青天也须吃棒。　云：前言何在？　王云：因有前言，乃举后语。　云：莫非末后句也？　王云：将什么唤作最初句？僧礼谢，　王云：无始有终的衲子，三十年后觅一个半个也难得。"
      },
      {
        "type": "p",
        "text": "一日，赏花次，王云：人欲修佛，极易之事，不必千经万卷。佛言：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只此一句，即可成佛。世尊乃大慈悲父，如语．真语．实语者，　有一侍从云：众生如何被物转？　王云：赏花。　从者云：如来如何转物？　王云：花赏。　者云：众生随波逐浪，如来如何行履？　王云：钝置汉！浪逐波随也道不出。　者云：若如此，极易也。吃饭但言饭吃，睡觉但言觉睡，即可谓同如来耶？　王喝一喝，云：是你听见我喝？是我喝见你听？　者云：自然是奴才听见主喝。　王笑云：真正听喝的奴才。"
      },
      {
        "type": "p",
        "text": "是日大风，有僧问曰：风鼓尘也？尘鼓风也？　王云：好好一个圆球，被汝擘作两半。　云：大有人未肯点首在。　王云：一口吸尽西江，堪作什么？僧于言下大省。　王叹云：虽然，苍海不觉阔易，清天不觉空难。"
      },
      {
        "type": "p",
        "text": "有僧问：静喧语默，如何通不犯去？　王云：饮啖珍馐，不知百味。　云：恁么则枯木寒灰去也。　王云：即此用始得。　云：恁么则镬汤炉炭去也。　王云：离此用始得。　云：如何行履？　王云：耳观目听去。　云：向上还有事也无？　王云：有。　云：乞请指示。　王云：耳亦观不著，目也听不著。"
      },
      {
        "type": "p",
        "text": "中秋月初八，上弦夜对月闲坐，王云：好月！不圆不缺，好个时节。侍从无语，　王云：从前弘觉忞禅师举仰山玩月次，山指月问：者个月尖时，圆相向甚么处去？圆时，尖相又向甚么处去？石室云：尖时圆相隐，圆时尖相在。云门别云：尖时圆相在，圆时无尖相。道吾云：尖时亦不尖，圆时亦不圆时。师会下有一僧云：逢尖即尖，遇圆即圆。师自别云：尖时圆相尖，圆时尖相圆。弘觉大似将张三作李四，者僧韩卢逐块，道吾躲跟，石室龙头蛇尾，云门犹较些子。虽然如是如是，未免有者个在。圆明即不然，是尖不见尖，是圆不见圆，恁么说话还有检点者么？智者见之谓之智，仁者见之谓之仁，不是与人难共处，大都缁素要分明。"
      },
      {
        "type": "p",
        "text": "一日，同僧斋次，王举：昔日黄龙心与夏公立、谭肇论论会情与无情共一体，时有狗子卧香桌下，龙拈尺击狗子，又击香桌云：狗子有情则去，香桌无情自住，情与无情如何成一体？公立不能对。灵嵓愠云：要会情与无情共一体，锤杀有情狗子，碎却无情香桌，将来与他一团束缚，抛向大洋海，自然洒洒落落。弘觉忞云：何如有情狗子仍教他守夜，无情香桌且留支用？要会情与无情共一体，但将拟议思量的与他一刀两段，则十方空荡荡地自然常光见前，唤甚有情无情与你为碍为缘？据圆明看来，二老俱涉功勋，不免勉强作主，非的实之论，各为公立代一语看。　有云：恁么则两重公案。者王云：一任双参。　有云：分疏即不堪。者王云：不分疏可堪那？　有云：狗子不动香桌走。者王云：各人且扫门前雪。　有云：还识香桌狗子么？者王云：躲跟到那里去？　有云：香桌狗子一状领过。者王云：阇黎也少不得在里许。　众云：王爷却如何代？　王云：狗子击则去，香桌击不动，此正有情无情共一体处。"
      },
      {
        "type": "p",
        "text": "一日，同僧坐次，王云：文殊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圆明从一切法立无住本。问诸仁者：同异在什么处？　有云：翻手云，覆手雨者。有云：今日瞻仰者。有云：黄河九曲，水出昆仑者。有云：著珍服，挂垢衣，须是王爷始得者。有云：王爷升堂，文殊放参者。王云：俱未在。文殊先天而天弗违，圆明后天而奉天时。且道圆明与文殊，是同是异？　有云：昔日文殊，今朝王爷者。有云：文殊途中家舍，王爷家舍途中者。有云：同则总同，异则总异者。有云：文殊不识王爷，王爷不识文殊者。有云：唤王爷作文殊亦得，唤文殊作王爷亦得者。王云：俱非圆明境界。文殊是圆明，圆明不是文殊。"
      },
      {
        "type": "p",
        "text": "闲坐次，众护卫侍侧。有一侍从问云：如何是奴才的真我？　王自指云：是我。　从者云：小人岂敢当？　王云：实话。　者云：若然，王爷将何为我？　王云：是你。　者云：如何是主仆的你我？　王复指一人云：是他。众皆不解。　王云：佛法平等，无人我．贵贱．是非之分。　者曰：若然，将子孙唤祖父可乎？　王云：善哉此问！一切众生皆因执幻我故，所以孝慈亦皆成幻孝幻慈；执有我故，所以有孝有不孝，有慈有不慈。菩萨因无我故，上与诸佛同一慈力，下与众生同一悲仰。孝敬祖父，则同悲仰；慈爱子孙，则同慈力。如此则只有孝慈，而觅不孝不慈了不可得，是则名为真孝真慈。即此孝慈，便是真我。推而言之，万事万理皆然。　华严经云：以菩提心为家，以如理修行为家法。古德云，佛法不坏世间相，如井底之蛙。坐井窥天之凡愚，谤释门如杨朱墨翟之邪见。外道谓之无父无君者，何异仰面唾云，自取辱耳。此皆未见颜色之瞽论，汝等切莫惑此邪说。　吾儒圣人，切言世间之法，而罕言命与仁者，非弃出世间法也，恐凡愚著空见故也。佛释之切言出世间法，而罕言是与非者，非弃世间法也，恐凡愚著有见故也。释教实有补于圣人之明德新民，克己复礼之教。圣教实有补于佛言之戒行功德，因缘果报之教。中外二圣，实互为表里。化人度世之慈恩，实无同异。圣佛合一之微旨，非凡夫知识之所能推，口笔之所能示。惟证乃知难可测者，须各努力参究。余实达一贯之宗，非强立分别之论，决不相赚。"
      },
      {
        "type": "p",
        "text": "侍从一人问曰：如何是无所住心？　王云：明来明住，暗来暗住，色来色住，空来空住。　从者云：此有所住心也。　王云：又道无所住。　者云：下愚实甚生疑。　王云：将你的疑给我来。　者云：小人自己的疑，如何与得王主？　王云：既如此，我的不疑，又何法与汝也？者默然。　王笑云：参！"
      },
      {
        "type": "p",
        "text": "一从者问：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为甚尾巴过不得？　王云：你看见牛过窗来那？　云：未曾。　王云：且莫听人愚弄。　云：过去祖师岂有诳语？　王云：自然祖师岂有诳语？　云：王爷前言何在？　王云：实话且莫听人愚弄。者茫然。　王笑云：莫轻视人，圆明也是个不打诳语的小祖师。"
      },
      {
        "type": "p",
        "text": "一从者问：玄沙道：聋瞽喑哑人作么生接？倘遇此等人，王爷便作么生？　王云：薰香接。　者云：设复塞却鼻孔又如何？　王云：与他服麻木药吃。　者云：恁么则更毫无知识也，奈何？　王云：已为汝接竟。　从者不解，王云：看来你较此病人却更觉难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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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从者问：香岩道：口啣树枝，手脚俱不攀踏。有人问西来意，答即丧身失命，不答又辜负他来意。却如何是好？　王云：你设身在树上问？树下问？　者云：设身树上。　王云：那来问的？你道是好心？是不好心？　者云：有什么好心？　王云：似此不好心的人，采他作么？虽然下树，始得安稳。"
      },
      {
        "type": "p",
        "text": "热河有僧问：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意旨如何？　王云：我皇巡狩，中外欢迎。云：还登宝殿也不？　王云：不是不登，如同行在。　云：四海五湖王化里也。　王云：清风明月，绿水青山，有什么交涉？　云：恁么则同中不说异，异里不言同也。　王云：分别即不得。　云：如何操履？　王云：大德道：此去京城多少路？僧礼谢，　王云：不可将途中作家舍。　僧云：又道：家舍不离途中󳸕。　王云：将谓上座作如是解。"
      },
      {
        "type": "p",
        "text": "一侍从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　王云：吃土。　云：学人不解。　王云：逃坑落堑，不吃土吃什么？　复云：透网金鳞以何为命？　王云：以火为命。　云：学人更不解。　王云：避溺投火，自然以火为命。从者默然。　王云：解得无语？不解无语？　云：仍然不解。　王云：好个消息，可惜只多了个不解。"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有一人尽力入不得？　王云：鸢飞戾天。　云：有一人尽力出不得󳸕？　王云：鱼跃于渊。　云：二人相去多少？　王云：上下察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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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天不能葢，地不能载，恒沙閙市里，请王爷指出一个来。　王云：问他第二月作么？　云：如何是月？　王云：到即不点。　云：即恁么去也。　王云：保任，保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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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侍从问：如何是佛祖的的之法？　王云：你问我答。　从者云：王爷不曾答。　王云：我不答，你不问。　者云：若然，则问与不问，答与不答，皆是的的法也。　王云：问与不问，答与不答，皆不是的的法。　者云：学人不会，求王爷开示的的佛祖之法。　王笑云：除此之外，将何的的佛祖法与你说？者默然。　王云：向上一句，又被你占了，更没得说也。"
      },
      {
        "type": "p",
        "text": "有僧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　王云：贪官遭籍没。　云：万物皆备于我，却作么生？　王云：也是乞儿获小利。　云：两途不取不舍，如何行履？　王云：清清著。　云：清清与惺惺，是同是别？　王云：惺惺有不清清之时，清清无不惺惺之理。　云：向上还有事也无？　王云：有。　云：请王指示。　王云：千峰势到处，万派声归时。　云：此时此处可通一消息否？　王云：今日十五不可说，俟到初一慢商量。"
      },
      {
        "type": "p",
        "text": "有僧问：一人门内出不得，一人门外入不得事如何？　王云：凭空筑堵墙作么？　僧云：渠却出入得自由。　王云：何苦走出走入？　僧云：恁么则皇风成一片，何处觅封疆？　王云：还我中心树子来。　云：祖父从来不出门。　王笑云：大好拆却墙。僧作掌势。　王云：者便是墙。僧一喝。　王云：者便是门。　云：请王出入看。　王云：我王府内无如是奴。僧无语。　王云：伎俩应尽，阇黎无过。　云：到此王爷作么生道？　王云：代汝一语，还我王府来。　僧稽首云：果然作家雍亲王。　王云：幸不是知音。"
      },
      {
        "type": "p",
        "text": "南来二僧参见，方入堂，王云：二大德！余一人认得，一人不认得。　二僧云：某某皆系初见尊驾。　王云：圆明言的是前生。　僧云：王爷莫非宿命通也？　王云：非是圆明宿命通，自是阇黎未会前生话。　云：未生前话如何？　王云：一识一不识。二僧欣笑作礼，　王云：亦不可作两说。　茶次，王云：一人吃茶，一人茶吃。　云：前三三，后三三。　王云：却又不是者个道理。"
      },
      {
        "type": "p",
        "text": "有僧问：我是有如何？　王云：须待有现。　云：我是空如何？　王云：须待空现。　云：向来葛藤如何安置？　王云：如同有会。　云：终非究竟。　王云：用无𦦨冰火去。　云：恁么则洪炉一点雪也。　王云：珍重。　僧大展礼云：将此身心奉尘刹，何以仰报我王恩？　王云：知恩即不得。　僧感泣礼谢云：又是一重恩，争能不感激？　王笑云：瞎驴又恁么去。"
      },
      {
        "type": "p",
        "text": "柏林僧至府坐次，问：如何是庭前柏树子？　王云：你道柏林寺里明日放堂，明日打斋？"
      },
      {
        "type": "p",
        "text": "一道者问：太阳溢目，万里不挂片云，意旨如何？　王云：汝但去人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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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儒士问三教之同异。王云：若论○以内，三教实同一道。不可泥于迹象，涉于事为，而妄生分别也。儒以修齐治平设教，道以虗无清净设教。究其所以示人者，不能外○者个。而释教亦不舍离○者个。既不舍离，即此○内而言，则不谓之一贯不可也。若以○之外，周孔黄老之书，未言及此。能明此者，惟有释典耳。下士愚盲，小智见浅，谓○以内尚不明了，何暇究○以外。不知○以内者，倚○以外者而立。若不明○以外，则○以内无论不能顿地透脱，即使到得尽处，犹有者个○在。人但知拘滞生死，不知穷其无生不死。此一大关，惟此一路方透。即以佛教而论，如讲演戒律，何尝不与宗为一贯。必须宗为之统摄，离宗则尽属幻作，宗乃第一义也。然一亦不立，方是佛旨。即此观彼，自明三教分合之定论。圆明宁甘汝等迂儒之谤，断不忍令众生长溺苦海，而不拯救指迷也。士闻愕然，诺诺而退。"
      },
      {
        "type": "p",
        "text": "四月八日，月下坐次，有从者指月问云：那一半为何不见？　王云：理合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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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儒士问：如何是六般神用？　王云：穴里工人，只须两个不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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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溪边闲步。一书生问：如何得似碧潭光皎洁去？　王云：减去目下一点。"
      },
      {
        "type": "p",
        "text": "僧问：了明此事，有捷径直指之道否？　王云：有。总不出佛经祖意，但人疏忽而不省耳。如三藏十二部，无非敷演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教外别传。历代祖师提唱，无非即心即佛一句。汝但会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心，心即是色，佛即是心，心即是佛，佛即是空，空即是佛。能将此四句合成一句，承当一生参学事毕。"
      },
      {
        "type": "p",
        "text": "有道者问：无边身菩萨为何不见世尊顶？　王云：如文殊菩萨不能测如来智。　云：文殊为何不能测如来智？　王云：如无边身菩萨不见世尊顶。　云：佛见无边身菩萨顶否？　王云：见则非佛，不见亦非佛。　云：佛测文殊智否？　王云：若测非佛，不测亦非佛。　道者有醒，王云：卸下道冠始得。"
      },
      {
        "type": "p",
        "text": "侍从粧香次，王云：香烟如何得无香味？去　者云：却请王爷道。王以手掩鼻。"
      },
      {
        "type": "p",
        "text": "有僧问：慧灯朗耀时如何？　王曰：伸手不见掌。　云：意旨如何？　王云：一里火光。"
      },
      {
        "type": "p",
        "text": "王至柏林，僧众迎次，王指堦下一犬，问大众云：不得目为犬，道句看。众无语。　王云：常住的。"
      },
      {
        "type": "p",
        "text": "一日，月夜延僧茶话次，一僧问云：如何是静极光通达？　王云：今日合昨日看。"
      },
      {
        "type": "p",
        "text": "僧问：无明识性即佛性之说，如何理会？　王云：此意有两说。无明譬波，佛性譬水。不可言波非是水，不可言水全是波。凡情认波舍水，圣见取水弃波，皆非真如佛性。所以圆觉经云：于诸妄心，亦不息灭。又云：住妄想境，不加了知。金刚经云：如如不动。如如者如波，不动者如水。若了彻之人，无明识性即佛性。未了彻之人，无明识性非佛性。参学之人，不遇明师指引，若但认以扬眉瞬目，动转施为，将昭昭灵灵，谓自真性。是则认贼为子，不但辜负己灵，抑且谤经诬法。学者当穷究彻底，不可被古今未达向上之盲眼宗师，不了义论中，止自悮也。僧稽首叹服。"
      },
      {
        "type": "p",
        "text": "一日，王云：三冬滴水滴冻，且喜春融冰泮。诸人看看池内龟生毛也未？"
      },
      {
        "type": "p",
        "text": "一侍从问：如何是鬼？王　云：糊涂人。　云：如何是神？王　云：明白人。　云：如何是佛？　王云：不明白不糊涂人。　云：如何是人？　王云：一任拣择。"
      },
      {
        "type": "p",
        "text": "有僧问：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坐致太平，衲僧得一如何？　王云：清宁太平。僧礼谢。　王云：争奈你不是衲僧。　云：为何不是？　王云：因阇黎未得一在。　云：谁是衲僧？　王云：圆明是衲僧。　云：恁么则王爷得一也。　王云：我却不是衲僧。　云：王何前后互异？　王以左手拍膝云：衲僧。复以右手拍膝云：衲僧。"
      },
      {
        "type": "p",
        "text": "有僧问：如何是自性本不生灭？　王云：因常生灭，所以说不生灭。　云：如何是本不动摇？　王云：因时动摇，所以说不动摇。　云：如何是本自具足？　王云：因无一物可得，所以说具足。　云：如何是能生万法？　王云：因无一法可见，所以说能生万法。　云：王言与祖说大相违背。　王云：若不违背，即有趣向。　云：如何生无所住心？　王云：入林动草，入水兴波。僧无语。　王云：还须违背始得。"
      },
      {
        "type": "p",
        "text": "有僧问：如何是十智同真？　王云：浮山九带．八辩见．七征心．六波罗密．五位君臣．四料拣．三玄要．二宾主，一句总答汝了也。　云：葛藤则且置，设如有个纤尘不立底，王爷又如何接？　王云：一任门外听誵讹。　云：尘尘刹刹露全身，阿谁分上事？　王云：阿谁无分？　云：恁么则王爷分半座与贫衲始得。　王云：阇黎要还俗耶？　云：王爷亦不得出家。　王云：可惜棒不在手。　云：何不领话？　王云：向谁讨保？僧作礼。　王云：虽则如是，须知更有在。　僧拂袖便行。王唤云：大德！记取圆明此语好。"
      },
      {
        "type": "p",
        "text": "问一僧云：将虗空填实，将实地撮空，向甚处出气立脚？　僧云：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王云：恁么则了生死耶？离生死耶？　云：待填实虗空，撮空实地，还许通个消息也无？　王云：消息即不无，还我填撮伎俩始得。　云：非人扑地倒骑牛。　王云：也是木女石郎唱合欢。　云：若然，文不加点也。　王云：幸尔还有一点在。　云：且喜流通。"
      },
      {
        "type": "p",
        "text": "王沐浴，索茶饮次，问从者云：身内是水，身外是水，汝看我身是水也不？　者云：王身岂可言水？　王云：人身原是四大合成，汝可信得及否？　云：信得及。　王云：可又来，汝细思之，火见水自然灭，土见水自然沈，风见水自然浮，其余现今与水相合底，此身非水而何？　者云：虽然如是说，理上行不得。　王笑云：你既不知理，却如何向汝谈道？"
      },
      {
        "type": "p",
        "text": "王问一僧云：不张弓，不鸣弦，箭箭中红心，是阿谁伎俩？　僧云：蓝田射石虎，须待李将军。　王云：莫谤李广好。　云：还是大功不宰？是无为而治？　王云：圆明生平不辜负人。　云：若然，空谷应响也。　王云：者掠虗汉。　云：恁么则洪钟在架也。　王云：者敲磕汉。　云：如何即得？　王云：啐󲣅同时失。　云：争奈作家不啐󲣅？　王云：还我话头来。　云：贫衲不是作家。　王云：转见，转见。　云：与王爷平分始得。　王云：一任效颦。"
      },
      {
        "type": "p",
        "text": "有僧问：如何是大海无鱼？　王云：大地还见有众生么？　云：大富无粮又作么生？　王云：阇黎吃饭还咬著米粒那？　云：大悟无道又如何说？　王云：情知你我未曾大悟。　云：王爷何得以己方人？　王云：却被阇黎带累。　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王云：吾尝于此切。　云：恁么则与王爷一鼻孔出气也。　王自指鼻云：且道圆明那一鼻孔通？那一鼻孔塞？　云：无暇分疏。　王云：若然，未许阇黎一鼻孔出气在。"
      },
      {
        "type": "p",
        "text": "一日风，有僧问：风声来耳，耳闻到风。　王云：白鶴唳空，石人侧耳。　云：小僧不会。　王云：有声无闻。　云：有声无闻，意旨如何？　王云：有我故有声，无我故无闻。　云：恁么则任自声也。　王云：大似土牛木马。　云：若然，则我声也。　王云：拾人涕唾汉。　云：会也，会也。　王云：会处道来看。　云：有口的的道不出。　王笑云：许汝识得一星星。"
      },
      {
        "type": "p",
        "text": "僧问阿难云：世尊大开慈悲，令我得入，请问如何入？　王云：芥纳须弥易，须弥纳芥难。　云：恁么则倒骑青牛去也。　王云：虽是知恁么去，还应知恁么来。　云：如何恁么来？　王云：芥纳须弥。　云：还假功勋也不？　王云：若假功勋，去来皆幻。　云：如何行履？　王云：但尽今时，自然成立。　云：立后如何？　王云：密在汝边。僧礼谢。　王云：切忌将此数句留在胸中。　云：贫衲不肯辜负。　王云：珍重！"
      },
      {
        "type": "p",
        "text": "有儒士问：曹溪一派则且置，五家宗旨请王宣示。　王云：圆明但知曹溪旨，不解五家宗。　士云：一旨五宗，是同是别？　王云：遇正则同，遇邪则别。　云：曹溪一派之旨如何？　王云：不取不舍。　云：不取不舍个什么？　王云：不取妙明，不舍明妙。　云：如何行履？　王云：惺惺著。　云：如何修证？　王云：修证则不无，染污即不得。　云：向上还有事也无？　王云：有。　云：如何趋向？　王云：佛言不可说，千圣岂能宣？　云：恁么则不可得而闻也。　王云：证者自知非可测。士礼谢。"
      },
      {
        "type": "p",
        "text": "王执扇问一僧云：若道心内，物缺半边；若道物内，心缺半边；若道在心内，外缺半边；若道不在心内，外缺半边。且道如何得圆成去？僧笑而不答。　王云：试一一问圆明看。　问云：物在心内耶？　王云：在心内。　云：心在物内耶？　王云：在物内。　云：物在心内外耶？　王云：在心内外。　云：不在心内外耶？　王云：不在心内外。　云：恁么则四边俱缺矣。　王云：圆成已竟，还少欠个什么？僧叹服礼谢。　王笑云：也只道得一半。"
      },
      {
        "type": "head",
        "text": "闲言说"
      },
      {
        "type": "p",
        "text": "遍界无藏覆，不挂一丝头。随缘闲饮󲣅，悠然任自由。"
      },
      {
        "type": "head",
        "text": "不识路"
      },
      {
        "type": "p",
        "text": "山自高兮水自清，乾坤物我太分明。偶然忘却来时路，偏向他人行处行。"
      },
      {
        "type": "head",
        "text": "夜步"
      },
      {
        "type": "p",
        "text": "月上池鱼吞饵，风来竹影扫尘。此际顿忘物我，浑然一派天真。"
      },
      {
        "type": "head",
        "text": "懒夫我慢"
      },
      {
        "type": "p",
        "text": "一觉醒来睁眼处，满窗红日天将午。抖擞精神著力看，佛法世法谁来忤。"
      },
      {
        "type": "head",
        "text": "易难"
      },
      {
        "type": "p",
        "text":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不造罪福，出平入平。"
      },
      {
        "type": "head",
        "text": "写真"
      },
      {
        "type": "p",
        "text": "有人有我浑然幻，无我无人非是真。独坐有时山夜冷，朝廷清净一王身。"
      },
      {
        "type": "head",
        "text": "空色"
      },
      {
        "type": "p",
        "text": "空兮色兮，色空非空。色兮空兮，空色非色。空色是空，色空是色。空色云何，空空色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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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然而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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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身应王位为名系，心向空门又法缚，两头担子齐拈也，早是秦时旧𨍏轹。"
      },
      {
        "type": "head",
        "text": "小园三字经"
      },
      {
        "type": "p",
        "text": "圆明园，真妙好。如佛地，同仙岛。青山环，绿水抱。鶴衔芝，鱼吞藻。　有交棃，多火枣。种桑蔴，植秔稻。阅六经，礼三宝。任春秋，随晚早。　不拘束，无烦恼。奉天时，养吾老。"
      },
      {
        "type": "head",
        "text": "自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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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甚千年与万春，朝朝暮暮好光阴。一物唤来皆不中，逢场作戏乐天真。"
      },
      {
        "type": "head",
        "text": "人生"
      },
      {
        "type": "p",
        "text": "浮生如梦幻，梦幻即长生。长生离梦幻，便是野狐精。"
      },
      {
        "type": "head",
        "text": "实话"
      },
      {
        "type": "p",
        "text": "谁言世事等浮云，舍此何方更觅真。莫道无人解句意，赖他露柱作知音。"
      },
      {
        "type": "head",
        "text": "自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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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暮归朝出也寻常，玉兔金乌一任忙。四海浪平无个事，凭将一句祝吾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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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闲"
      },
      {
        "type": "p",
        "text": "草堂空寂寂，簷鹊演摩诃。昼永闲无事，浑忘岁月过。"
      },
      {
        "type": "head",
        "text": "错错"
      },
      {
        "type": "p",
        "text": "十八木珠一串穿，终朝念佛涤心愆，可怜不识弥陀旨，数尽恒沙也枉然。"
      },
      {
        "type": "head",
        "text": "解脱"
      },
      {
        "type": "p",
        "text": "悟是迷根，修为法缚。不悟不修，岁月耽搁。何计度生，对病设药。　海上奇方，一服病却。平地金仙，百亿化身。不悟不修，名解脱人。"
      },
      {
        "type": "head",
        "text": "笑话"
      },
      {
        "type": "p",
        "text": "难明此事是何因，到底皆缘信不真，一切图维齐放下，寒灰豆𪹼笑当人。"
      },
      {
        "type": "head",
        "text": "竹"
      },
      {
        "type": "p",
        "text": "数茎翠竹，移自幽谷。亭亭拂云，青青覆屋。何以名之，本来面目。"
      },
      {
        "type": "head",
        "text": "念珠"
      },
      {
        "type": "p",
        "text": "百八心珠颗颗圆，痴人悮作手中禅，其间妙义无多子，佛尾佛头一串穿。"
      },
      {
        "type": "head",
        "text": "扇"
      },
      {
        "type": "p",
        "text": "玉骨冰肌得自由，山川人物半轮收。收开揑聚浑闲事，一度风生一度秋。"
      },
      {
        "type": "head",
        "text": "真经"
      },
      {
        "type": "p",
        "text": "说经万八千，未曾道一言。欲识西来意，香炉与柱础。"
      },
      {
        "type": "head",
        "text": "鼻烟壶"
      },
      {
        "type": "p",
        "text": "全体瑠璃静发光，顶门具眼岂寻常。等闲齅破其中味，谁道壶中日月长。"
      },
      {
        "type": "head",
        "text": "止儿啼"
      },
      {
        "type": "p",
        "text": "人我生是非，是非生憎爱。憎爱心一生，万有为对待。"
      },
      {
        "type": "p",
        "text": "寡岂能敌众，处处成滞碍。何如浑物我，悠然得自在。"
      },
      {
        "type": "head",
        "text": "纸"
      },
      {
        "type": "p",
        "text": "冰肌素质无瑕垢，一任东君自剪裁。饶他玉简金经出，若个不登宝筏来。"
      },
      {
        "type": "head",
        "text": "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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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入同门，形影莫喻，无量劫来，不离寸步。　愚者自瞒，对面不晤，一朝打破，廓然独露。"
      },
      {
        "type": "head",
        "text": "释迦文佛"
      },
      {
        "type": "p",
        "text": "大慈悲父大医王，演说众生疗病方，砒霜翻作醍醐用，笑煞堦前石敢当。"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大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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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二应露全身，拯救众生渡苦津。只此慈悲心太切，却将觉海作红尘。"
      },
      {
        "type": "head",
        "text": "六句"
      },
      {
        "type": "p",
        "text": "闻不是耳，见不是眼。但可转物，莫被物转。非垢非净，无增无减。"
      },
      {
        "type": "head",
        "text": "示人"
      },
      {
        "type": "p",
        "text": "佛与众生差别处，只于觉识转移间，回头直下之成也，乎者从教一串穿。"
      },
      {
        "type": "head",
        "text": "警世俗句"
      },
      {
        "type": "p",
        "text": "笑凡夫，何太愚。珍粪土，弃宝珠。甘五浊，乐三涂。忘生死，逐有无。蓬舞风，叶泛湖。堪怜愍，可嗟吁。当警醒，莫踟蹰。诚省己，自识吾。只弹指，一斯须。超彼岸，踏仙衢。真活计，实良图。休迟疑，莫含糊。千圣辙，万佛途。明指示，莫辜负。"
      },
      {
        "type": "head",
        "text": "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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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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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生相隔多少，祇在一念之间。失之毫厘千里，得来沙界眉端。"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
      {
        "type": "p",
        "text": "红尘觉海原无隔，堪笑众生眼自瞒，莫谓毫端全摄去，者毫更是障知端。"
      },
      {
        "type": "head",
        "text": "尘心"
      },
      {
        "type": "p",
        "text": "身是心中物，心是身中神。法界亦若尔，尘空兮空尘。"
      },
      {
        "type": "head",
        "text": "石女曲"
      },
      {
        "type": "p",
        "text": "佛祖无言彻底宣，几人能不错流传。当时古德曾经道，却是虗空举得圆。"
      },
      {
        "type": "head",
        "text": "爱山居"
      },
      {
        "type": "p",
        "text": "谁是山中人，渠是山中叟。有人来访问，渠便大开口。"
      },
      {
        "type": "head",
        "text": "木人歌雪"
      },
      {
        "type": "p",
        "text": "即心即佛是非是，非佛非心非不非。试把是非皆坐断，管他心佛作何依。"
      },
      {
        "type": "head",
        "text": "实相颂"
      },
      {
        "type": "p",
        "text": "云何名实相，湛湛与堂堂。虗空有损坠，真体无戕伤。"
      },
      {
        "type": "p",
        "text": "此共天天久，此同地地长。保经八万劫，终不落空亡。"
      },
      {
        "type": "head",
        "text": "拟金丹"
      },
      {
        "type": "p",
        "text": "金丹一粒水银团，光射三千星斗寒。恰似碧潭秋月影，清清湛湛彻层峦。"
      },
      {
        "type": "head",
        "text": "闻钟声"
      },
      {
        "type": "p",
        "text": "一声万籁寂，万籁一声鸣。不是知音者，徒劳侧耳听。"
      },
      {
        "type": "head",
        "text": "忏修"
      },
      {
        "type": "p",
        "text": "心从何起将心忏，忏得心空罪福空。修幻修兮行幻行，上天下地自从容。"
      },
      {
        "type": "head",
        "text": "无理之谈"
      },
      {
        "type": "p",
        "text": "铁舟泛巨海，泥牛踏太空，个中真意味，料得几人同。"
      },
      {
        "type": "head",
        "text": "中秋"
      },
      {
        "type": "p",
        "text": "真空世界中秋月，旋碾清霄无障遮。盘古至今明此夜，何曾有意照天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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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烧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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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香我焚，我烟我闻。香闻合一，我我谁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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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物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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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情爱空闲闲空里，性耽山水水山中。谩言鱼鸟非相识，且共升沈上下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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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中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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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家有一物，大似月中兔。遇霞便餐霞，逢雾便吐雾。或时跃天衢，或时步云路。玉毫现三千，眼光射四部。不染亦不贪，无喜亦无怒。升沈同古今，往来任朝暮。悠悠度岁华，长生不拘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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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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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明洞洞绝尘纤，露露堂堂遍大千。妙谛不言空与色，人间天上任安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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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猿捉月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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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猿闲不住，频捉水中月。因迷月体无，狂心不肯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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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净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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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念不生此净土，直心前往彼西天。内丹成了外丹就，三字拈来竖作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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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心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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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皎洁虗明空界寂，青山绿水意分明。秋来春去浑闲事，月印寒潭一色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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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合头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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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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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头明明合，暗头暗暗合。色头色色合，空头空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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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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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此四和合，是名一相合。一相无和合，一一一和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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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俗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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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葛藤亘古自如如，万别千差总一渠。识得个中非物我，纵横自在任收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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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谁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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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渠本自无生，何处穷渠灭。尘尘露其体，刹刹演其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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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蕴当下空，三毒霎时歇。湛湛碧天清，浩劫一轮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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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遣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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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自神洲游北溟，今从天竺到台山。虽然行脚痴狂客，却是乘空一地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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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彻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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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动静原一体，是非无二心。不空亦不有，无古亦无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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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魔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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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佛道无生，我却道有生。如来说不灭，我却说有灭。若不如是说，不得大休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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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梦"
      },
      {
        "type": "p",
        "text": "甲子周流年复年，几番沧海变桑田。翻云覆雨浑闲事，谁解壶中别有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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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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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西十万里，南北八千程。会得脚根下，移来一步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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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引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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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你是我兮我是你，你我对面不相识。二人合眼细商量，一片青铜一饭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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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起灭"
      },
      {
        "type": "p",
        "text": "起从何处起，灭向何处灭。如念亦如风，何处可把捉。起灭既若尔，生死亦如说。法界亦同然，空不空无别。但了取舍心，洞然自明白。任运兮如如，悠悠兮万劫。"
      },
      {
        "type": "head",
        "text": "不是躲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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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相光中藏日月，驴胎马腹作生涯。山河大地浑闲事，锦被蒙头是处家。"
      },
      {
        "type": "head",
        "text": "心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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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者明其心，见者见其体。见性明心体，明心见性理。"
      },
      {
        "type": "p",
        "text": "理体无回互，心性无比拟。历历与明明，如斯而已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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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路"
      },
      {
        "type": "p",
        "text": "烟水云山千万叠，就中一路坦然平。世间多少探奇客，妄觅鹏程鸟道行。"
      },
      {
        "type": "head",
        "text": "对月谈心"
      },
      {
        "type": "p",
        "text": "不是惺惺不是痴，个中滋味几人知。试看秋夜抟空月，湛湛清光谁可移。"
      },
      {
        "type": "head",
        "text": "书斋述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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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花雪月天真佛，几簟琴书迦叶身。不是懒于拈妙句，只缘无处觅诗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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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物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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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身中有一物，时时身外安。或同鸾鶴清霄里，或共虫鱼山水间。不动不定，无往无还。飞潜任其所以，出没听其如然。极乐界，自在天，弥勒后，威音前。不得号佛，强名曰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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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江月乘片时之兴，率成一十六首，书罢，不觉掷笔大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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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一"
      },
      {
        "type": "p",
        "text": "海底泥牛声寂，挂树石羊没踪。三千破衲拥晴空，却惹非人出梦。"
      },
      {
        "type": "p",
        "text": "耳覰铁驴拽磨，目听木马嘶风。铜蛇钻入石棱中，兔角龟毛厮共。"
      },
      {
        "type": "head",
        "text": "其二"
      },
      {
        "type": "p",
        "text": "大道非三非一，凡夫说一说三。终朝揑怪曰参禅，此句何尝梦见。"
      },
      {
        "type": "p",
        "text": "此句却非此句，此句不出一三。高低普应霎时间，一月千潭徧现。"
      },
      {
        "type": "head",
        "text": "其三"
      },
      {
        "type": "p",
        "text": "遍界如来妙体，万象隐显其中。乾坤物我本来同，莫作经文空诵。"
      },
      {
        "type": "p",
        "text": "会得千途一辙，不会六道纵横。如如若若自从容，岂费纤毫功用。"
      },
      {
        "type": "head",
        "text": "其四"
      },
      {
        "type": "p",
        "text": "烟水云山叠叠，浩浩万里前程。默移寸步自分明，大千须臾坐定。"
      },
      {
        "type": "p",
        "text": "从他寒来暑往，谁云地浊天清。笑看日月任西东。一曲无声三弄。"
      },
      {
        "type": "head",
        "text": "其五"
      },
      {
        "type": "p",
        "text": "八风吹来不动，还同柳絮杨花。个中妙理实堪夸，不是脱空说话。"
      },
      {
        "type": "p",
        "text": "会得途中受用，不会屋里波查。分明直截报君家，不必别探奇法。"
      },
      {
        "type": "head",
        "text": "其六"
      },
      {
        "type": "p",
        "text": "春夏秋冬四序，覆载高厚乾坤。就中一物太慇懃，处处皆有渠分。"
      },
      {
        "type": "p",
        "text": "视之却又不见，听之更复无音。欲识此物名和身，塞耳合睛相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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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七"
      },
      {
        "type": "p",
        "text": "鼻舌身意眼耳，香味触法色声。但不对待便灵通，翻成六般神用。"
      },
      {
        "type": "p",
        "text": "凡情圣见无二，佛性即是无明。幻化空身妙体成，何止三十二应。"
      },
      {
        "type": "head",
        "text": "其八"
      },
      {
        "type": "p",
        "text": "佛性戒珠心印，廓周沙界没垠。尘尘刹刹满圆身，拆合不离方寸。"
      },
      {
        "type": "p",
        "text": "识得无形妙体，如来宝藏奇珍。但弃生灭守常真，根尘自然脱尽。"
      },
      {
        "type": "head",
        "text": "其九"
      },
      {
        "type": "p",
        "text": "空空空兮色色，色色色兮空空。色空通塞本来同，隐显测其定动。"
      },
      {
        "type": "p",
        "text": "动动动兮定定，定动岂假施功。荣枯得失听天公，自在弥陀净境。"
      },
      {
        "type": "head",
        "text": "其十"
      },
      {
        "type": "p",
        "text": "雾锁长江浩瀚，云封华岳氤氲。霎时风卷雾云分。山水依然远近。"
      },
      {
        "type": "p",
        "text": "浊浪搅为酥酪，大千变作黄金。不须卜度妄劳心，云雾从他为晕。"
      },
      {
        "type": "head",
        "text": "其十一"
      },
      {
        "type": "p",
        "text": "一二三四五六，六一二五四三。芥纳须弥自等闲，说甚颠倒互换。"
      },
      {
        "type": "p",
        "text": "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石人鼻孔垂唇边，谁道一条白练。"
      },
      {
        "type": "head",
        "text": "其十二"
      },
      {
        "type": "p",
        "text": "善恶种瓜种豆，收来亦属空花。何如自种野人家，心田一粒无价。"
      },
      {
        "type": "p",
        "text": "此粒非空非有，大千随处生芽。根深蒂固遍天涯，道子难描难画。"
      },
      {
        "type": "head",
        "text": "其十三"
      },
      {
        "type": "p",
        "text": "十方世界法体，名曰如来化身。不须断妄莫求真，即在目前切近。"
      },
      {
        "type": "p",
        "text": "取之转迷转远，舍之愈沈愈深。的实妙诀在无心，历历明明普印。"
      },
      {
        "type": "head",
        "text": "其十四"
      },
      {
        "type": "p",
        "text": "石火电光岁月，急忙下手犹迟。光阴荏苒几多时，刹那疾如弹指。"
      },
      {
        "type": "p",
        "text": "心田离此即此，迷途百辙千岐。茫茫堪笑世人痴，大似河边觅水。"
      },
      {
        "type": "head",
        "text": "其十五"
      },
      {
        "type": "p",
        "text": "至道本离言语，风云月露成吟。信手拈出却无心，聊寄闲情一哂。"
      },
      {
        "type": "p",
        "text": "多少词坛诗社，刻画争欲惊人。平头合掌各评论，总被文魔牵引。"
      },
      {
        "type": "head",
        "text": "其十六"
      },
      {
        "type": "p",
        "text": "西江月词数首，堪笑不谙宫商。参差韵调欠铿锵，大似无声演唱。"
      },
      {
        "type": "p",
        "text": "乘兴岂知工拙，推敲不费思量。游戏三昧偶逢场，腔板原来一样。"
      },
      {
        "type": "p",
        "text": "教外别传，不立语言文字。如何是三宝？大地是佛，虗空是法，众生是僧。如威音前、弥勒后之说，世尊若不指出，我辈何以得闻？凡似此，皆从缘所知，非自真见。但了目前虗空，自然会竖穷三际；但了目前片地，自然会得横徧十方。三宝一体，大道只在目前，不必向高远奇妙会，实不用一句语言文字。如是参。"
      },
      {
        "type": "head",
        "text": "上谕附录"
      },
      {
        "type": "p",
        "text": "佛祖之道，指悟自心为本。是此说者，名为正知正见，用之以利人接物，令人直达心源，方得称佛祖儿孙。所言外道魔道者，亦具有知见。因其妄认识神生死本以为极则，误认佛性，谤毁戒行，所以谓之外道魔道。"
      },
      {
        "type": "p",
        "text": "朕览密云悟．天隐修语录，其言句机用，单提向上，直指人心，乃契西来的意，得曹溪正脉者。及见密云悟录内，示其徒法藏辟妄语。其中所据法藏之言，骇其全迷本性，无知妄说。不但不知佛法宗旨，即其本师悟处，亦全未窥见，肆其臆诞，狂世惑人。此真外魔知见，所以其师一辟再辟。而天隐修亦有释疑普说，以斥其谬。然当日魔心不歇，其所著述，不行即󱐑。如魔嗣弘忍，中其毒者，复有五宗救一书，一并流传。冀魔说之不朽，造魔业于无穷。"
      },
      {
        "type": "p",
        "text": "天下后世，具眼者少，不知其害。即有知而辟之者，有德无位。一人之言，无征不信。将使究竟禅宗者，怀疑而不知所归。而传染其说者，将谓禅宗在是。始而起邪信，继而具邪见。起邪信则正信断，具邪见则正见灭。必至处处有其魔种，人人承其魔说。自具之性宗不明，而言条之枝蔓肆出。今其魔子魔孙，至于不坐香，不结制，甚至于饮酒食肉，毁戒破律，唯以吟诗作文媚悦士大夫，同于倡优伎俩，岂不污浊祖庭？若不剪除，则诸佛法眼．众生慧命，所关非细。"
      },
      {
        "type": "p",
        "text": "朕为天下主，精一执中，以行修齐治平之事。身居局外，并非开堂说法之人，于悟修何有？又于藏忍何有？但既深悉禅宗之旨，洞知魔外之情，灼见现在魔业之大，预识将来魔患之深，实有不得不言、不忍不言者。"
      },
      {
        "type": "p",
        "text": "夫禅宗者，教外别传，可以无言，可以有言。古德云：穷诸玄辨，若一毫置于太虗；竭世枢机，若一滴投于巨海。如是言者，言言从本性中自然流出。如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则公案，何一非从本性中自然流出？从无一实法系缀人天。"
      },
      {
        "type": "p",
        "text": "今魔藏立一○相为千佛万佛之祖，以袈裟缕缕为宗旨所系，有四法，有双头，有小法大法，有大法之大法，称为细宗密旨，有传有授。而魔嗣弘忍以僧伽难提遇童子持鉴直前，为从来有象可示，证其魔师一○之象为不悖。又以多子塔前袈裟围绕一事，作袈裟为宗旨所系之明证。又以临济打克苻．普化凿为黄蘗三顿棒之彖象，种种作为实法，不胜枚举，全从知解穿凿，失却自心。黄蘗云：今时人只欲多知多解，翻成壅塞。唯知多与儿酥吃，消与不消都总不知。三乘学道人皆是此样，尽名食不消者。所以知解不消皆为毒药，尽向生灭中取，真如之中都无此事。"
      },
      {
        "type": "p",
        "text": "夫食不消之人多，而魔藏父子则是已经饱毒者也。佛法不二，岂可执定三四？而更有密传三四之宗旨，广引从上古德言句相似者为之注脚，转以较勘，不立言说，单提向上之正宗，仰面唾云：反污己面。赵州云：老僧此间即以本分事接人。若教老僧随伊根基接人，自有三藏十二部接他了也。"
      },
      {
        "type": "p",
        "text": "祇说无是非分别相，早不本分，何况宛立个是非分别相？世尊四十九年所说古锥千七百则公案，总是语言文字，若不识得这个，纵使字字句句依样葫芦，即为魔说，即为谤佛。纵能记得佛祖所说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则公案，字字句句不差，正是光明海中多著泥滓。况既落言诠，即同教相；既同教相，则三藏十二部现在，又何必立教外别传之旨？任伊横说竖说，能出三藏十二部之外乎？"
      },
      {
        "type": "p",
        "text": "圣人多能，佛多神通。能非圣本，神通亦非佛宗。仲尼何尝知西方之梵语，如来不能作震旦之唐言。能与神通各有所穷，与这个有何交涉？何况文字一端，魔藏父子辄以不识字讥密云，意谓不如伊等学问。若要诠理论文，自有秀才们在，何用宗徒？识字不识字，与这个又有何交涉？博通经史，如剪彩以添树上之生花。目不识丁，亦饭熟不借邻家之水火。若魔藏父子，其大病根正在识丁而不识这个。今使蒙古人来便接蒙古，俄罗斯人来便接俄罗斯，暹罗．苏禄．琉球．日本人来便接暹罗．苏禄．琉球．日本，若必待伊识得文字然后接得，则佛法不能葢天葢地矣。"
      },
      {
        "type": "p",
        "text": "魔藏邪外知见，自以为言言据古，字字禀经，岂知尽三藏十二部，乃至十三经．二十一史．诸子百家，尽世间四库缥缃所有文字，并与贯串配合，极其棱消缝泯，自道佛来也开口不得，正是佛出世也救不得也。阿难三十年为侍者，祇为多闻智慧，被佛呵云：汝千日学慧，不如一日学道。若不学道，滴水难消。况魔藏以邪外知见，唐突佛祖，向上边事，尚安得有呵斥分？祇瞒得有眼无珠之徒，明眼人前，魔形自露。赵州云：如今知识，枝蔓上生枝蔓。都大是去圣遥远，一代不如一代。只如南泉寻常道：须向异类中行。且作么生会？如今黄口小儿，向十字街头说葛藤，博饭噇，觅礼拜，聚三五百众云：我是善知识，尔是学人。可知法藏父子之魔形，从数百年前，赵州早为判定，更不必到眼始知也。"
      },
      {
        "type": "p",
        "text": "悟．修皆以临济一棒指人，魔藏斥曰：一橛头禅，躲跟窠臼。若论个事，无论奇言妙句，俱用不著，虽一棒一喝，亦为剩法。古人不得已而用棒喝，原为剿绝情见，直指人心，魔藏若以情见解会，乖谬之甚。古不云乎，一棒喝不作一棒喝用，何尝执此一喝一棒也。魔意但欲抵排棒喝，希将伊所妄立之一○相．双头．四法之实法，以邀奇取胜，殊不知其大乖教外别传，无法可传之旨也。且悟．修未尝谓一棒为千佛万佛之祖，而魔藏妄揑一○相为千佛万佛之祖，独非躲跟窠臼乎？若将一○相作棒喝用，犹是躲跟窠臼，若将一○相为千佛万佛之祖，直是魔家窟宅矣。"
      },
      {
        "type": "p",
        "text": "忠国师以九十七○相示耽源，耽源以示沩仰。魔藏杜撰，称为然灯以前无文密印。当日耽源示仰山，仰山一见即焚却。源后问仰，仰即重集一本呈源，更无遗失。又沩山举○相内作一日字，仰山就地画一○相内作一日字，以脚抹之，沩山大笑。魔藏但于仰山一见即能记忆处诧为神奇，而不于沩山大笑处．仰山焚却及脚抹处荐取，所谓韩卢逐块。若谓九十七○相奇特者，朕今即作八万四千○相，归于八千三百九十七○相，又归于七百九十一○相，又归于九十五○相，又归于九○相，又归于一○相，正如入海算沙，亦游戏华藏之一具，有何奇特？"
      },
      {
        "type": "p",
        "text": "至于三玄三要，自临济唱出以来，古今宗师无不拈提，而皆不能分明举似。魔藏乃执黄蘗三顿棒以附会之，杜撰差排，是乃全不知三玄三要。临济不云乎：大凡演唱宗乘，须一句语具三玄门，一玄中须具三要。首提演唱二字，演唱不能无言句，言句须识玄要，方成活句。然一玄而三要即具，三玄而九要全具。如此󳿑󳿒󳿓乃玄以立要，要以贯玄，非九要不能贯三玄，得九要而三玄始圆。不分而分，分而不分，所以玄要之法，无法不该。如一棒喝不作一棒喝用，显而易见者。又如四料拣之法，亦如春夏秋冬之四时，虽寒暑变迁，总不出此一年，此一年即棒喝也。曹洞之五位，亦如五行之互具，不出此一气，此一气即棒喝也。若夫浮山九带，朕谓一句中须具九带，而九带中须具五十五束。又如汾阳十智同真，朕谓一句中须具十智同真，而一同真中须具五十五实。如此与玄要之旨何别？推而广之，难以悉数。"
      },
      {
        "type": "p",
        "text": "总之，历代祖师虽更换面目，接引世人，总不离世尊拈花，临济棒喝之旨，离此者即为魔说。况此棒喝能具万法，能消万法，此棒喝岂有定相，一棒喝何得作一棒喝用。魔藏不识，目为一橛禅。如果言禅，即一橛已属多。设魔藏意犹未足，不知必待几橛，方称其魔意也。三顿棒与三日耳聋，岂更有别意，有何交涉乎。又魔藏作五宗录序，以窣堵波为喻，以九级为五时教义，以结顶处为如来禅，以千丈旃檀从空破顶为祖师禅，以五光三昧为五家宗派。又自诩其言为塔顶上加聚沙一掬，种种魔说。"
      },
      {
        "type": "p",
        "text": "夫一切教相，皆属筌󱇮。垦土种瓜，瓜成非土。金从鑛出，鑛岂即金。乃谓教之级尽，其结顶处，即如来禅，直同梦呓。且西来大意，即是如来涅槃妙心。五家分派，的的归宗。何可分佛分祖，而又分五家。虽二乘之与大乘，尚如皮肉骨髓，层次历历，而分拆不开。何况单提向上边事，五光五派，有何交涉。大似汉代迂儒，谓尚书二十八篇，应云台二十八将。"
      },
      {
        "type": "p",
        "text": "魔意祇欲推五宗为超佛越祖，而掬沙加顶已，又度越五宗如来，所谓大妄语成者。又魔藏指曹溪本来无一物为落空亡外道，而弘忍泥黄梅亦未见性一语死在句下。夫祇就本来无一物句论，固似自了之见，而下既云何处惹尘埃，亦可谓超越功勋，直臻向上也。黄梅亦未见性一语死在句下者，且不必论，若言掩人耳目者，亦非黄梅，岂肯疑误众生？而米白无筛之对曹溪，又岂世法谦让？悟．修所判虽稍儱侗，而藏忍直斥为空亡外道，转见不堪，可见其自了尚未能一味有为实法，邪知邪见耳。"
      },
      {
        "type": "p",
        "text": "弘忍又指斥密云情与无情焕然顿现为闺合中物，引云门直得大地无纤毫过患为转句，不见一色为半提，须知更有全提底时节为证。殊不知密云之一棒到底，正是处处全提，皆是情与无情焕然顿现之力。彼既未到密云悟处，乃牵引云门言句，附会葢覆，狐凭于城，鼠依于社，使人不敢焚熏。究竟城社自是城社，狐鼠自是狐鼠，何能混狐鼠同于城社？弘忍又云：三峰师、天童师其源流，我辈师、三峰师其法乳，魔罪不问自承。岂非并未会实，无一法可得，故曰源流；所得有凭有据，故妄云法乳耶？"
      },
      {
        "type": "p",
        "text": "夫，工夫了彻，识得自心，师资道合，针芥相投，啐󲣅同时，从上心印，亦惟言汝如是，吾亦如是耳，何曾有一法可传？况亦实无一法可得一言相授受者，如是方名法乳。若藏忍之邪知邪见，魔外师徒，以密传口授为乳，是乃毒乳，何云法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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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朕谓魔藏原非全无知识，只因离师太早，烦恼妄想，贡高我慢，祇图争胜。欲于法门中独出一头，不顾己之脚跟全未著地。欲装点智过于师伎俩，揑定一○．四法．双头等名相，拟为超师之作。每立一妄语，即捃摭文史，穿配古德言句，以证实之。正如永明云：以限量心，起分齐见。局太虗之阔狭，定法界之边疆。遂令分别之情，不越众尘之境。向真如境上鼓动心机，于寂灭海中奔腾识浪。于管中存见，向壁罅偷光。立能所之知，起胜劣之解。齐文定旨，逐语分宗。蟭螟岂健于鹏翼，萤照那齐于日曜。魔藏父子之语言著作，永明数语，可为判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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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日魔藏取悦士大夫为之保护，使缁徒竞相逐块，遂引为种类，其徒至今散布人间不少，宗门衰坏，职此之由。朕今不加屏斥，魔法何时熄灭？著将藏内有所藏忍语录并五宗原．五宗救等书，尽行毁板，僧徒不许私自收藏，有违旨隐匿者，发觉以不敬律论。另将五宗救一书，逐条驳正，刻入藏内，使后世具正知见者，知其魔异，不起他疑。天童密云悟派下法藏一支，所有徒众，著直省督抚详细查明，尽削去支派，永不许复入祖庭，果能于他方参学，得正知见，别嗣他宗，方许秉拂。谕到之日，天下祖庭系法藏子孙开堂者，即撤钟板，不许说法，地方官即择天童下别支承接方丈。"
      },
      {
        "type": "p",
        "text": "凡祖庭皆古来名刹，且常住本属十方，朕但斥除魔外，与常住原自无涉，与十方参学人更无涉。地方官勿误会朕意，凡常住内一草一木不得动摇，参学之徒不得惊扰，奉行不善即以违旨论。如伊门下僧徒固守魔说，自谓法乳不谬，正契别传之旨，实得临济之宗，不肯心悦诚服、梦觉醉醒者，著来见朕，令其面陈，朕自以佛法与之较量。如果见过于朕，所论尤高，朕即收回原旨，仍立三峰宗派。如伎俩已穷，负固不服，以世法哀求者，则朕以世法从重治罪，莫贻后悔。从来邪说之作易惑人心，然内道外道、是非邪正亦不难辨，本乎自性而为修为说即谓之内，不本乎自性而妄修妄说即谓之外。"
      },
      {
        "type": "p",
        "text": "释宗每辟玄门为外，如紫阳真人于所注悟真篇后，另注外集，不杂玄门一语，一一从性地演出，禅宗即从上宗门。禅师似此晓畅无碍，包括于数篇之中者，亦为罕见，而目之为外可乎？如真人者，是外之内也；如魔藏之徒，攘佛法而坏佛法，乃内之外也。曹溪清派，何可容此浊流？况此魔说与魔子孙，流落人间末学，受其无穷之遗毒，法眼慧命之所关，朕岂忍不辨其是非？天下后世，必有蒙朕眉毛拖地之深恩者。须知此魔之不可不辨，因其为佛界之魔；此异之不可不拣，因其为同中之异。传曰：息邪说，正人心。夫祛邪扶正，朕之所不得不然者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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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粤稽三教之名，始于晋魏。后世拘泥崇儒之虗名，遂有意诋黜二氏。朕思老子与孔子同时，问礼之意，犹龙之褒，载在史册，非与孔子有异教也。佛生西域，先孔子数十年。倘使释迦．孔子接迹同方，自必交相敬礼。盖五典．九经．三物．六行．治天下之大纲小纪，固始自二帝三王，而集成于我至圣。然必解脱诸相，而后此心方能达万事万物之性理，此则其必然者。后世或以日月星比三教，谓某为日，谓某为月，谓某为星。朕意不必如此作拘碍之见，但于日月星之本同一光处，喻三教之异用而同体可也。观紫阳真人之外集，自可无疑于仙佛一贯之旨。道既一贯，愈可以无疑于三教并行不悖之说。爰附及于此，使天下后世真实究竟性理之人，屏去畛域，广大识见，朕实有厚望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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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朕意禅宗莫盛于今日，亦莫衰于今日。直省刹寺棋布，开堂秉拂者不可胜计，固莫盛于今日也。然天下宗徒，不特透得向上一关者罕有其人，即能破本参、具正知见者亦不多得。宗风如此，实莫衰于今日也。夫达磨西来，九年面壁，方得二祖慧可传衣。以佛祖之慧力接引人天，尚俟九年之久始得一人。今溥天之下，万刹万僧，万僧万拂，师以盲传，弟以盲受，人人提唱宗乘，个个不了自心，岂不使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垂绝如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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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虽曰岂能必如达磨之传二祖，然亦必真参实悟，自具正知正见，而得正知正见之人而授之，岂有盲传盲受，毫无著落？若以此为振兴佛教，续佛慧命，与毁佛灭法何殊？甚至名利熏心，造大妄语，动称悟道，喝佛骂祖，不重戒律，彼此相欺，卖拂卖衣，同于市井。将佛祖之慧命，作世谛之人情，虽窃有佛祖儿孙之名，并无人天师范之实。如法藏．弘忍辈，惟以结交士大夫，倚托势力，为保护法席计。士大夫中，喜负作家居士之名者，受其颟顸，互相标榜。世尊当日，虽以佛法付嘱国王．大臣．善信护持，未有令枉道而从人也。况乃不结制，不坐香，惟务吟诗作文，以媚悦士大夫，舍本逐末，如是居心，与在家何异？若此，则将来佛法扫地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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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西来的意，不落言诠。纲宗之设，所以拣魔辨异。虽更换面目接人，何甞有意别立言说，离单提向上之正旨，横分畛域，各立门庭也。于今宗徒，多将识神生死本傍，语言文字边，拾人唾余，学人饶舌。问者答者，互相乱统。棒者喝者，翻成躲跟。忽于解路中相逢，便作交融之水乳，谓是我宗密意。若然，与外道邪魔何异。正所谓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自负良重，何言利生。以限量心，起分别见。向真如境上，鼓动业识。齐文定旨，逐语分宗。令后学者，虽欲勤心力参，奈荆棘布地，热毒迷空，措足无从，依心生业。日积月久，虽宗徒愈盛，而宗旨愈泯矣。良可愍叹。"
      },
      {
        "type": "p",
        "text": "特颁明谕，晓示丛林。目今直省诸刹堂头，若有自信无疑，已臻向上，如愿来见朕者，著来京，朕自以佛法接之。其深山穷谷之中，或有独老烟霞，不肯受盲师衣拂，自具正知正见之人，宜念宗风頺败，当出而仰报佛恩。果是实蹋三关，知见超越，朕必褒赐禅师之号，令续从上诸祖法乳。设若以名利心，生徼幸想，一至朕前，水落石出，伊既希冀世荣，朕即投诸法网。其或本未自信，不过依样葫芦，既称禅徒，只得说法。正见魔见，两皆不具者，闻朕此旨，当竭力领众，结制坐香，勤求本分。或摘钟撤板，或弃拂舍篦，重复加力参学，必期了证，毋再自欺误人。若大诳语成，则善因而遭恶果，何苦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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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余缁侣，未受付嘱者，当念佛祖留此法门，原为众生生死。若不以了生死为念，披袈裟何事。要了生死，须明心地。勿守一知半解，得少为足。勿堕学识依通，未证谓证。勿但图妄嘱，出头误人。勿苟合世法，求名损己。所谓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上则孤负佛祖眉毛拖地之深恩，下则孤负自己本来具足之面目。长受沈沦，永依苦趣。诚为可悯，岂不惕然。是宜真心切念，求了求当。惟有大悟大彻，方免醉生梦死。其或未能，且坚守佛制，严净梵行。莫犯贪瞋痴，常修戒定慧。不可妄为知证，贻误后学。存此佛种，以待机缘。若惟以邪知邪见，密传口授。欺己欺人，贪名逐利。世谛流布，毁戒犯律。则俗子之不如，岂法门所宜有。亟须自省，知往修来。毋负朕谆切护法训诲之至意。著该部传谕直省督抚，晓示天下宗门禅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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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明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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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凡有一身，必有一心。清净法心、百千万亿化心即不问，如何是圆满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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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既是头头显露，法法全彰，为何被森罗万象．色空明暗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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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钟声鼓声同来耳中，黑色白色同在目前，且道辨别的是，不辨别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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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觌体现前的水中真火、火中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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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人卖珠买产，一人卖产买珠，且道二人阿谁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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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太阳中却具太阴之体，太阴中却具太阳之用，将此体用试定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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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大海内有一通天彻地至宝神物，且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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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天上有件物，地上有件物，人上有件物，山河万籁上，风云星辰上，昆虫草木上，皆有一物，且道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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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屋棚为何在人脚下？卧榻为何在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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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人乘马却脚点地，一人步行却脚不点地，且道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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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水结为冰，冰解为水，且道那个是真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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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且道光含万象是？光透万象是？试检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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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松树稍头有一物有体，松树根下有一物无体，且道是何二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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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圆月内有一点，太空中有一点，大地里有一点，巨海心有一点，有人会得此四点，参学事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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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大则遍满三千即不问，如何是小则毫毛莫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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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金木毕竟是金木？为何水火不是水火土？为何又是土不是土？试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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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四通八达易，七花八裂难；七花八裂易，四通八达难。若检别得出，许汝内外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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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老鼠钻入米囤里，且道是鼠吃米，米吃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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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世尊说大藏经，训导众生之恩。初祖九年面壁，开示诸人之德。且道孰为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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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将四海投于一滴水，五岳移入一撮土则不问，将虗空收归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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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天无上有上，泉无下有下，空无际有际，海无边有边。且道个什么是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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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以三千为己任，为何又道寸丝不挂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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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平伸两空掌，一手有物，一手无物。且道却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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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毡席乃万毛千苇共相无明之所成，且道群毛众苇无明在什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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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部华严经内，有一字与当人最切，且道是那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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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历历三千界，为何又道湛湛绝点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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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间屋，栋梁、椽柱、砖瓦、土石、基址，且道以何为体？以何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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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以刀割水，且道是断不断？大好。譬一事，试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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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春夏秋冬四序以何为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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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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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圆青铜镜，一方玻瓈镜，且道二镜那一镜有痕迹，那一镜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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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空中书字是？水面签押是？泥上搭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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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目下在土地上，有百千万亿鱼鼈虾蠏，浮沈游泳，诸人还见也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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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雪峰：三个木球如何得合一球去？俱胝一指如何得成三指去？试作用看。"
      },
      {
        "type": "p",
        "text": "问：万有诸法，皆是镜中花，水中月。且道镜在彼，镜在此？"
      },
      {
        "type": "p",
        "text": "问：五音六律合声，五蕴六根合性，且道似同似别？"
      },
      {
        "type": "p",
        "text": "问：有因无为果、无因有为果，除此有无，以何为因？以何为果？"
      },
      {
        "type": "p",
        "text": "问：人人脚跟下有对金刚钉，为何各各步步不能插地？"
      },
      {
        "type": "p",
        "text": "问：天上群星，皆拱北辰。世间万有，却朝何宗？"
      },
      {
        "type": "p",
        "text": "问：一人饰粉涂脂，一人灰头土面，一人浣濯灰土亦不涂饰脂粉，且道三人孰优孰劣？"
      },
      {
        "type": "p",
        "text": "问：一人多梦，梦里作得主；一人无梦，梦里作不得主。且道二人孰优孰劣？"
      },
      {
        "type": "p",
        "text": "问：一般果子，桃为何甜？李为何苦？"
      },
      {
        "type": "p",
        "text": "问：一人道山中有水，一人道水中有山，二人内一人得体，一人得用，试辨别看。"
      },
      {
        "type": "p",
        "text": "问：万有诸色皆各分五色，万有声音皆各合五音，且道何因有此差别？"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仰观却下视？如何是下视却仰观？"
      },
      {
        "type": "p",
        "text": "问：泥金刚胡须俨然，且道四肢有寒毛耶？无寒毛耶？"
      },
      {
        "type": "p",
        "text": "问：相识熟人，对面如何得不识去？不识生人，对面如何得相识去？"
      },
      {
        "type": "p",
        "text": "问：古人言：杀人刀，活人剑。今射一箭，杀一物，活一物。且道活者何物？杀者何物？"
      },
      {
        "type": "p",
        "text": "问：器世界内瓜多子，情世界内鱼多子，且道空世界内阿谁多子？"
      },
      {
        "type": "p",
        "text": "问：城东老母怕见佛，一人怕见太阳相同。太阳在东，此人避于西，太阳向西亦然。且道此人住居何所？姓甚名谁？"
      },
      {
        "type": "p",
        "text": "问：一枝笔具清净法身．圆满报身．百千化身，且道还有欠缺处也无？"
      },
      {
        "type": "p",
        "text": "问：地上有一群星，天上有一撮尘，试拈出看。"
      },
      {
        "type": "p",
        "text": "问：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两句有，一句亲，一句疏，试检点看。"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将大千撮来如粟米大？"
      },
      {
        "type": "p",
        "text": "问：佛说三藏十二部，如语．实语．真语者，为何又道不曾说著一字？"
      },
      {
        "type": "p",
        "text": "问：大海汪洋，滔天波浪，为何不见一滴水？"
      },
      {
        "type": "p",
        "text": "问：山顶有一松树，水底有一松树，二树同根，且道那里是同根处？"
      },
      {
        "type": "p",
        "text": "问：五九合十四数，五九成四十五数，且道那句是体？那句是用？"
      },
      {
        "type": "p",
        "text": "问：拂子丝丝向下垂，为甚珊瑚枝枝撑著月？"
      },
      {
        "type": "p",
        "text": "问：投何色于水，水便变成何色？且道水性合色，色性合水？"
      },
      {
        "type": "p",
        "text": "问：昼明属日，夜黑何因？试道看。"
      },
      {
        "type": "p",
        "text": "问：会丝为绳，以那一丝为体；聚毫为笔，以那一毫为用。试分析看。"
      },
      {
        "type": "p",
        "text": "问：山是山，水是水，为甚鹿不是鹿，鱼不是鱼？"
      },
      {
        "type": "p",
        "text": "问：有一人好静而不净，有一人好净而不静，且道二人有优劣也不？"
      },
      {
        "type": "p",
        "text": "问：且道镜中花、水中月，较天中月、槛边花，孰真孰幻？"
      },
      {
        "type": "p",
        "text": "问：古刹三门，且道那一门是正路？"
      },
      {
        "type": "p",
        "text": "问：山上有一人却在山下，山下有一人却在山上，且道二人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问：千万字中皆容一字，一字之中却容何字？"
      },
      {
        "type": "p",
        "text": "问：日月日日，东升西落，风云为何时刻不定？试比量看。"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峻岭不高？如何是陂泽不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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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月光穿帘入，灯光透帘出，二光相合去，还道有分别也无？"
      },
      {
        "type": "p",
        "text": "问：金刚经内有第一义字，包括全经之旨，且道是那一字？"
      },
      {
        "type": "p",
        "text": "问：引镜照形，孰为真我？空谷应声，孰是我声？"
      },
      {
        "type": "p",
        "text": "问：上而最上者何物？下而最下者何物？外而又外者何物？内而又内者何物？"
      },
      {
        "type": "p",
        "text": "问：百炉焚百种香，且道以那一味为主？"
      },
      {
        "type": "p",
        "text": "问：云无心以出岫，谁知无心？鸟倦飞而知还，谁知有意？"
      },
      {
        "type": "p",
        "text": "问：大地沙门一只眼，为何千手千眼观世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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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日下如何得逃影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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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二人执线，两头东扯西拉，且道谁是得者？"
      },
      {
        "type": "p",
        "text": "问：香灯一般是火，为何一有光一无光？"
      },
      {
        "type": "p",
        "text": "问：海濵有一老姆，家有一瓮，有时一瓮中尽是海水，有时将瓮水成大海去，且道具何神通不可作大海投于一滴会？"
      },
      {
        "type": "p",
        "text": "问：有一条线，从三十三天直穿到十八层地狱，试拈出这一条线看。线不可作丝会。"
      },
      {
        "type": "p",
        "text": "问：有一人修行而不修行，有一人不修行而修行，且道孰是孰非？不可作执相修，修无修会。"
      },
      {
        "type": "p",
        "text": "问：玉琳国师不安，有僧问候，师云：我本无病，有甚好不好？且道此意如何？若道另有不病者，则国师话成两橛矣。不可作此解诬谤。"
      },
      {
        "type": "p",
        "text": "问：星月普印一潭，且道以那个为主不可作潭水为主会？"
      },
      {
        "type": "p",
        "text": "问：凡人有六金刚圈，若能跳得出，许汝出三界不可作六根．六尘．六欲．六道会。"
      },
      {
        "type": "p",
        "text": "问：三千大千，可是百千万亿化身否？　答云：是。　问：目前丛丛芦苇，可是百千万亿化身否？　答云：不是。　问云：何得话成两橛　笑？答云：人情惯务，远而略近。且道意旨如何？"
      },
      {
        "type": "p",
        "text": "问：人身内有一物具一体五用，身外有一物具五体一用，且道是什么物不可作五蕴、六识．五色、五音会？"
      },
      {
        "type": "p",
        "text": "问：水火之中，皆具杀人刀．活人剑。且道锋刃在什么处？利害在什么处？不可作焚漂饮食会。"
      },
      {
        "type": "p",
        "text": "问：情世界，器世界，万有之中，有一物是我自己，试定当看。不可作儱侗会去。"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上而又上之人？如何是下而又下之人？且道二人是同是别？不可作尊𢍉山上山下会。"
      },
      {
        "type": "p",
        "text": "问：水因何解渴而不能解饥？饭因何解饥而不能解渴？　答云：勤劳思歇，闲极思动，寒则思暖，热则思凉。且道是何意旨？"
      },
      {
        "type": "p",
        "text": "问：万有诸法皆归一空，且道空归何处不可作本分解路？"
      },
      {
        "type": "p",
        "text": "问：缾盘钗钏总是一金，且道分也不分也？不可作制造前、溶化后，以道理讲说会。"
      },
      {
        "type": "p",
        "text": "问：心手水墨笔纸，且指出是谁成字？不可作和合相看。"
      },
      {
        "type": "p",
        "text": "问：三千大千，色空明暗．万有诸法，总是一个字，且道是何字不可作归于一心一理会？"
      },
      {
        "type": "p",
        "text": "问：不论圣凡贤愚，蝡动含灵，各各身中有一物最高，且道是何物不可作顶会？"
      },
      {
        "type": "head",
        "text": "御制序"
      },
      {
        "type": "p",
        "text": "达摩未到梁土以前，北则什公弟子讲译经文，南则莲社诸贤精修净土。迨后直指心传，辉暎震旦。宗门每以教典为寻文解义，净土为著相菩提，置而勿论。不知不觉，话成两橛。朕于肇法师语录序，已详言宗教之合一矣。至于净土之旨，又岂有二？这个如摩尼珠，面面皆圆；如宝丝网，重重交暎；如大圆镜，万有虗空不得而出；如大火聚，万有虗空不得而入。诚乃不无不有，无欠无余。果能了悟，则终日吃饭，不曾嚼著一粒米；终日著衣，不曾挂著一条丝。然则终日念佛，岂有为念佛所󳬩碍哉？如犹不能了悟，则色空明暗．受想行识，尽是一场大梦。又何必但许人恶梦，而不许人善梦也？　曹溪十一传，而至永明寿禅师，始以净土提持后学，而长芦．北磵诸人亦作净土章句。及明莲池大师，专以此为家法，倡导于浙之云栖。其所著云栖法彚一书，于本分虽非彻底圆通之论，然而已皆正知正见之说。朕欲表是净土一门，使学人宴坐水月道场，不致歧而视之，误谤般若。故择其言之融合贯通者，刊为外集，以示后世。如学人宗旨不明，即将南无阿弥陀佛一句作无义味语，一念万年与之抵对，自然摸著鼻孔。如其已得正悟，则丈六金身是一茎草，三千世界是一微尘，延一刹那顷于万亿年，扩一毫毛端为四大部，宝池金地充塞现前，翠竹黄花无非正受，于此净土正可随喜。花开见佛，岂不是直指心传也耶？是为序。"
      },
      {
        "type": "p",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望日"
      },
      {
        "type": "head",
        "text": "御选云栖莲池󳾵大师语录"
      },
      {
        "type": "head",
        "text": "净土问答"
      },
      {
        "type": "p",
        "text": "问：念佛之心无杂无间，即精进度，何故乃云不退堕耶？"
      },
      {
        "type": "p",
        "text": "答：将谓精进乃能不退堕，非精进即是不退堕耶？辩此有二：一者、亦可即是不退。何以故？虽常言精不杂、进不退，然此二字总之成就进义，古云精进度懈怠是也。进与退对，故精进即不退。二者、此重念佛普摄诸度，不重训诂精进二字。况既云精进乃能不退，今念佛之人永不退堕，则念佛即成精进，不必更求精进矣。如所问，乃是精进念佛，非念佛即精进。"
      },
      {
        "type": "p",
        "text": "问：世人闻念佛念心、心净土净之语，因胶执内心，拂拭令净，偏空自喜，拨无西方。及语心土一如，则曰：我心非石，怀土奚为？蚓实含泥，黄壤岂侔金界？鳌诚戴岳，持地何若抟空？盖亦喻似丹台，象比莲蕚，四十脉络以当宝网交罗，一灵内朗以况弥陀安住，近肺约西，通舌为池，法譬而已。无论实境，则有引风水之凶吉，致子孙之兴衰，例依正之互融，示机感之靡忒。此犹未委正因，未穷十妙，更求　明诲，倾此恶见。"
      },
      {
        "type": "p",
        "text": "答，心净土净，语则诚然。但语有二义，一者约理，谓心即是土，净心之外，无净土也。二者约事，谓心为土因，其心净者，其土净也。若执理而废事，世谓清闲即是仙，果清闲之外，无真仙乎。至如揽身分而言净土，此则邪见尤甚，苦报弥深。盖吾佛唯明一心，而谬人恒执四大。是故认肉络为宝罗，指妄想为真佛。肺属西而便名金地，舌生津而遂号华池。鄙伪千途，莫可枚举。岂知革囊不净，幻质非真。徒费辛勤，终成败坏。而复迷醉无知，窃附于心净土净之说。不但愚夫愚妇惑之，士大夫亦有受其害者，良可叹也。"
      },
      {
        "type": "p",
        "text": "问：或谓佛逼众生，抛离骨肉，弃舍形骸，近别家乡，远投外国，魂爽幽幽，入此梦境，梦中获宝，色色非真，闻之惨然，有何极乐？又云：在生亦是梦境。既全是梦，益复可悲。将谓菩萨先醒却行，如梦六波罗密，则实报庄严，更成恍忽矣。我其归常寂光乎？寂光无色，莽渺安依？不如寓世梦间，一任献吉憎恶。"
      },
      {
        "type": "p",
        "text": "答：虗浮界内，是梦非真；常寂光中，是真非梦。世人以梦为真，以真为梦，颠倒如斯，良可悲矣！岂知骨肉之即讐冤，形骸之为桎梏，得生净土，是则脱沈疴而再获天年，释狴犴而荣归故里，名之极乐，讵不然乎？若夫菩萨行门，虽云如梦，譬之大喜将临，夜现吉祥之境，岂比重昏失晓，魂招凶恶之征？盖菩萨在梦而将苏，凡夫由梦而入梦，至于寂光，则朗然大寐之得醒矣！"
      },
      {
        "type": "p",
        "text": "问，世之求往生者，非即欲往生者也。就使正礼念时，佛现其前，引之西往，必辞以化缘未周，婚嫁未毕，幸少须臾无死耳。复有一人，异于前人，力修三昧，无间六时，虑后倦勤，失此机会，便乃投身自毙，纵火自焚，既匪舍报，安详如入禅定。佛怜其愚，亦肯手相接否。"
      },
      {
        "type": "p",
        "text": "答，智人之修净土也，在生则自净其心，报满则任缘而往。不欲生而恋著世缘者，慢也。急欲生而自残躯命者，愚也。如是之流，轻则摄入魔群，重则沈于恶趣。日光普照，不及覆盆。佛虽大慈，莫之能救。"
      },
      {
        "type": "p",
        "text": "问：王臣往生，是不舍国事者也；居士往生，是不舍家事者也。夫居士一心念佛，或无他碍；若王臣之劳于王事，当不若家事之可推诿者。杨无为诸君，亦何尝被鳏官之刺，而竟致化佛之迎？岂军旅政刑，一切不妨往生乎？抑彼念念与实相不背乎？"
      },
      {
        "type": "p",
        "text": "答：达心之士，万机万变而国政非繁；执境之流，一夫一妇而家缘尚累。譬之明镜照物，终日照而无劳；空谷传声，多众传而不困。如是则大君不异世尊，百辟何非海众？都俞吁咈而妙法交宣，庆赏刑威而真慈平等，王事佛事打成一片，何净土之难生耶？"
      },
      {
        "type": "p",
        "text": "问：今之迷者，犹背烛而坐，回首无不见烛者。彼一念缘佛，便应见佛。如必念之熟而后见，将回首见烛者，亦必瞪目熟视，久而后见哉？向令佛设善权，念佛时随念见佛，停心绝念及与杂念时，便尔懵然，斯人人念佛矣，安有阐提耶？"
      },
      {
        "type": "p",
        "text": "答：太阳日日当天，而戴盆不觉；明镜时时对面，而瞽目无知。念佛之人，念念与弥陀相接，而自昧自迷，何以异于是？良以心水不清，佛月不现，众生自咎，于佛何尤？且明烛在背，回首几人？指点徒劳，坚然强项，乃责佛之难见，亦独何欤？"
      },
      {
        "type": "p",
        "text": "问：黄帝内经明大惑之病，谓目中无端，忽有所见是也。今学人于本无中忽有所见，与见鬼何别？又云将死之时，乃得接引，所谓时衰鬼弄，人舍身而随之，不亦大惑欤？"
      },
      {
        "type": "p",
        "text": "答，无故而忽见，安得非邪。昔观而今成，安得非正。盖因果之常理也。净业学人，应须平日考因果之根原，辨邪正之微细。至于临终所见，魔佛显然，谁足为惑。如观立佛而现坐佛者，魔也。正报依报，不与经文符合者，魔也。以空观空而隐者，魔也。苟为不然，则净心成就，净境现前，接引往生，训垂金口，安得与无故忽见比耶。"
      },
      {
        "type": "p",
        "text": "问：或云：西乃天倾物老之方，人死念绝，乃得生彼。又云：天倾之处，地为有余，有余则能广容往生之众。又云：庚辛属金，金不变坏，以示不退转之义。又云：万物以西而成百果，皆实于秋。行人东方行因，西方证果。窃为往生乃是生机，何不入东方生物之府，而反入肃杀之地？若标第一义谛，何不直于中央摄人耶？无乃但论一时当机，所谓西者，无所取义欤？"
      },
      {
        "type": "p",
        "text": "答：如来一语，多义攸含。但邪正殊途，理应拣择。若云念绝，则谁生念？若云地容，则地容有限。金性不变，秋位司成，二义为近。据实而论，亦不尽然。盖虗空无尽，世界何穷？今此极乐之󳬛，东观则西，西观则东。南北二方，亦复类是。释迦劝往，故说西方。别佛赞生，必标他向。那得执西立义，胶固不融？不然，童子遍参，何复南为正位？药师示现，乃令东亦净方？但归心一处，专念斯成已耳。"
      },
      {
        "type": "p",
        "text": "问：兜率，弥勒宫也。昔人往往发愿求生，具有仪法。至唐道昂专修西方，而临终兜率来迎。夫兜率可不愿而致，西方似亦可不愿而致矣。又或誓取铜轮，反得铁轮；誓取金台，反得银台；则誓取西方净土，反得东方净土，亦未可知。"
      },
      {
        "type": "p",
        "text": "答，十善戒定，生天之正因。发愿回向，净土之正因。故生天者，容有不资于愿。而生净土者，无愿则不成。盖净土非无善力，而愿乃居先。生天亦假慕求，而善为之主。世有初修天业，后一意西方。是以殁现玉京，俄隐迹而重彰佛国。正专求之所感，岂漫修而可成。至如铜铁未符，金银稍隔。则是求上仅得其中，然而终竟必如其愿。志西方而功未就，要于人天善道受生耳。若能纯一用心，坚诚发愿。西则必西，何东生之足虑。"
      },
      {
        "type": "p",
        "text": "问：忏中所礼佛，乃尽三世，而所念佛，独一弥陀，固谓三世诸佛无称名之愿耳。然弥陀亦有多名，具在经中，随取一名，持之得否？据小弥陀经，翻为无量寿、无量光，而观经独称无量寿者，岂能观之智，所观之光，即为光耶？六方佛中，其西亦有无量寿者，即是此佛自赞否耶？"
      },
      {
        "type": "p",
        "text": "答，如来名号，诚曰多端。但取偏熟众生耳根，于中实无差别。惟彼弥陀之号，普遍十方。故令称念之人，皆归一致。且无量寿是唐言，阿弥陀乃梵语。而寿量现等虗空，光明自徧宇宙。举体该用，但云无量寿足矣。若夫十方诸佛，核之历有同名。释迦尊称，多之至于无算。极乐教主，何独不然。非佛自赞，亦无疑矣。今时有人，执念释迦，而不念弥陀者，自以为是，拗众称高。噫，释迦使汝师弥陀，而汝不从教。譬之子违父命，而不就明。师虽日呼其父，安得不云忤逆。"
      },
      {
        "type": "p",
        "text": "问：极乐之乐从情识生，三禅而上已不耽乐，九品之内顾复求乐，何也？若云寂灭为乐之乐，岂必缘衣食自然、无有众苦而得名乎？若云净土唯心、心体常乐，何为又言观佛心者大慈悲是？"
      },
      {
        "type": "p",
        "text": "答：极乐虽接凡情，其实有二：一者对苦说乐，无有众苦，故名极乐；二者称性说乐，无苦无乐，故名极乐。此之真乐，岂情识之拟耶？又声闻以寂灭为乐，大圣以慈悲为乐，则大慈悲心，非即常乐乎？而世人以戚戚言悲，抑末矣。"
      },
      {
        "type": "p",
        "text": "问：一人作佛事，诸佛应尽知。十方佛来迎，是人何所向？诸佛本同．迹同，种种皆同。念佛者，合是十方诸佛同来接引，此独一方三圣往迎，必其念时所见偏浅。"
      },
      {
        "type": "p",
        "text": "答，诸佛虽能徧知，而赴机不乱。一佛既勤专念，而感应自符。修净土者，就使诸佛齐彰，亦必有主有伴。弥陀独显，化佛云从。因果法尔如然，非是偏浅所致。"
      },
      {
        "type": "p",
        "text": "问：涅槃云：释迦亦有净土，本我导师。在彼末法，最后诚言，可无信受。便尔六时，但念迦文生难胜国，岂不当机耶？释迦极赞弥陀，合如其愿。既生彼已，遣我承事弥陀，亦复何碍？"
      },
      {
        "type": "p",
        "text": "答，诸佛谁无净土，弥陀亦有秽󳬛。良繇土土交资，佛佛互赞。如世易子而教，犹花接干而生。妙用微权，不可思议。恶知难胜，非即清泰之乡。安辨瞿昙，得无法藏之后。但遵现教，毋用他求。"
      },
      {
        "type": "p",
        "text": "问：有云：大彻大悟人，不妨更见弥陀。既已不历诸位，立地成佛矣。以佛见佛，犹以知知。知此一见，为是参？为是证？意者权示榜样。又或理既顿超，身犹凡下，往获妙用，乃可度生耳。"
      },
      {
        "type": "p",
        "text": "答，凡夫心始得悟，见处与佛相齐。菩萨行实无边，功能去佛犹远。不妨再依古佛，重受新闻。且证且参，何穷何尽。昔人谓离师太早，不能尽其妙，况离佛乎。若执三祇薰炼，是藏教小乘。而弱羽狂飞，失利多矣。可不慎诸。"
      },
      {
        "type": "p",
        "text": "问：即净即秽，即秽即净。西方此土，不逾分寸。生而即无生，去则实不去。今弹指一念，顷屈伸臂。此已约时，便似举足移步。虽云极速，犹是两途。"
      },
      {
        "type": "p",
        "text": "答：执谢惑销，纵使路阻千山，而融通不二；情关识锁，就令速超弹指，而判隔弥深。今学人唯图句语尖新，喜谈即秽即净，不知头没九渊之下，谓天壤无殊；身沈鲍厕之中，谓薰莸不别。良可哀夫！"
      },
      {
        "type": "p",
        "text": "问执途之人而问之，皆曰：念佛乃口称，非心念。诘之，则曰：心口相应。夫心口相应斯成声，因心而动斯为念，安得以声为念乎？或谓万法唯心，何声之非心耶？然则钟鼓琴瑟之鸣，亦是念乎？几矫乱矣。"
      },
      {
        "type": "p",
        "text": "答，钟鼓虽含洪韵，非叩不鸣。琴瑟虽具妙音，无指不发。钟鼓琴瑟，譬唇舌之外张。若击若弹，似心念之内动。如其绝念，从何发声。是以寐语喃喃，亦由梦想。岂得佛声浩浩，不自心源。但世人任运称呼，不专不切。初则藉念成声，顷则随声乱念。名曰相应，实不相应耳。天如有言，口与心声声相应，心与佛步步不离。如是念佛，其庶几乎。"
      },
      {
        "type": "p",
        "text": "问，善财之参德云，始知念佛法门。及南过百城，五十四参而见阿弥陀佛，则三昧成矣。他日文殊现身竹林，但令人念阿弥陀佛。夫以善则位殝十信，文殊何不径指弥陀，而顾使周历百城。彼学人未南询而辄议西归者，太早计乎。"
      },
      {
        "type": "p",
        "text": "答，始参而教念佛，则从源以及流。周历而见弥陀，则由末而归本。所谓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是故南询而西返，岂曰迟还。往生而徧游，何云早计。医王发药，标本随宜。操纵微机，凡情靡测。"
      },
      {
        "type": "p",
        "text": "问：总摄六根而念佛，此势至语也。念既从心，则凡发愿回向礼忏者，一念蔽之矣。世无心外之愿，与心外之回向礼忏也。夫一心念佛，而是佛所发之菩提，即愿也；专向是佛，即回向也；南无，即礼也；一念消生死之罪，即忏也。余可例知矣。念佛有何不足，而纷纷使心乱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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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一心清净，是为理观内明。五体翘勤，乃曰事忏外助。直观本心，非不径要。而末法众生，慧薄垢重。须假理观事忏，内外交攻。庶得定就慧成，死生速脱。但今人惟存事忏，理观全荒。何况外饰虗文，中无实悔。反令清信男女，纷纷乱心。背普贤之愿王，乖慈云之本制。嗟乎伤哉，弊也久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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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观经言：观佛心者，大慈悲是。世人若能放生戒杀，仁民爱物，以至九类众生皆灭度之，而不作灭度想，遂与法藏之心契矣。且又不违释迦观心之训，柰何取观身与称名之麤迹，而反以佛心为助缘耶？"
      },
      {
        "type": "p",
        "text": "答：念佛有二：一者、念佛心性；二者、念佛身名。念心性者，见真佛也，不妨觐光明相好之佛于西方；念身名者，见应佛也，亦能覩自性天真之佛于象外。本迹双举，理事同原，心性良非助缘，身名岂云麤迹？今五部六册之徒，借口无为，拨空因果，障人礼像，嗤彼称名。古德有言：人人丹霞，方可劈佛；个个百丈，始可道无。其或未然，入地狱如箭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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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空花巾兔之类，世所谓幻妄也。一切依正之报，世所谓实事也。佛言实事俱是幻妄，则空花巾兔又当何名？藉令彼之实事果为幻妄，其形状了了虗伪，一空花巾兔可矣，安俟推破始知幻妄？是故有幻者，有如幻者；有妄者，有如妄者。彼同居净土，幻妄耶？如幻妄耶？全妄是真，全幻是中。同居秽土即同居净土，同居净土即上三土耶？"
      },
      {
        "type": "p",
        "text": "答，空花巾兔，全体虗无。肉兔树花，从来幻妄。本不推而自破，但在迷而未知。故正幻与如幻无殊，实妄与似妄何别。同居净土，即幻即如，即真即中。统而论之，即秽即净，即一即三，毕竟空寂，有何阶限。然虽如是，情见未破，欣厌犹存。应须消除幻妄，证入真常。捐弃秽󳬛，求生净国。若夫舍垢取净，是生死业，何净土之有。"
      },
      {
        "type": "p",
        "text": "问，人畏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乃始猛欲求脱，不敢暂息也。一闻横出三界之旨，捷路修行之说，念佛消罪之文，十声往生之愿，便谓有佛可凭，无业足惧，以致悠悠竟不得力，而入阎老手者多矣，则莲宗误之也。彼宗教二门，参究甚难，又不许疾见功效。生死二字，常系于心，安得有此。"
      },
      {
        "type": "p",
        "text": "答，凡人修道，有闻难则止，闻易则行者。有闻难则勤，闻易则惰者。古圣施教，各顺时宜。善用心者，存乎其人而已。念佛一途，直超三界。大悲之极，故启斯门。若夫怠荒成弊，众生自误，非佛误众生也。我欲仁而仁斯至，仁在目前。狂克念而圣斯成，圣非遥远。是亦以易误人乎。若夫一言顿悟，立地成佛，宗门言易，抑又甚矣。安得亦谓之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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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丰干，弥陀化身也。寒山．拾得，文殊．普贤也。弥陀之现，不领观音．势至，而挟文殊．普贤以游。至所属词，又多宗门语，将无以念佛观佛为局，而转如来禅成祖师禅乎？抑常寂光土之人，匪是莫由接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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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观音．势至，固称日侍导师；文殊．普贤，何曾暂离安养？故释迦乃娑婆化主，会有观音；黄蘗非儒教宗师，席延斐相。融通摄化，宁有定乎？至谓语涉宗门，似乎更翻净业。殊不知九莲华蕊，枝枝开迦叶之颜；七宝栏楯，步步入善财之阁；八棱毫相，棱棱观中道真诠；六字名称，字字示西来密意。何待转小为大，变局为通，然后接彼上根，演斯玄化？故知念佛一路，即是入理妙门，圆吃五宗，弘该诸教，精微莫测，广大无穷。钝根者得之，而疾免苦轮；利智者逢之，而直超彼岸。似麤而细，若易而难，普愿深思，慎勿忽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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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曹鲁川附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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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不奉面命，歉歉。乃时时获翻刻教，迪我孔多，慰谢慰谢。南企法云，殊切瞻依。适敝郡断凡悟上人祇趋坛下，为求法故，附此候安。不󰦇缪迂，近守东鲁，远宗西竺，乃于儒释之书为蠧鱼者，四十年于兹矣。亦尝奉教于诸达者，有所蓄积，冀正之于大善知识，兹因断凡之来布之也。夫释尊有三藏十二部教，所谓于广大海张众多网，又所谓大囷小囷也者，祇宜谈大以该小，讵可举一而废多？比吾党中有倡为历劫成圣，必渐无顿之说者。夫渐亦圣说，未尝不是，而以渐废顿，左矣。尊者内秘顿圆，而外显净土法门，诸佛有然，无足疑者。岂近来听众不无，如法华所说，初闻佛法，遇便信受，思惟取证者，直欲以弥陀一圣而尽废十五王子，以净土一经而尽废三藏十二部，则不侫之所不愿闻者也。　时虽末法，而斯人之机岂无巧钝？有如释尊为迦叶、为憍陈如，其说如此；为善财、为龙女，其说如彼；二十五圣各证圆通，文殊所称又如彼。正所谓昨日定，今日不定。又所谓说我是空，且不是空；说我是有，且不是有。此所以为善无常主，活泼泼地如水上按葫芦然，非死煞法也。倘钉桩守窟，焉利人天？所愿尊者为大众衍净教，遇利根，指上乘，圆融通达，不滞方隅，俾鹏鷃并适，不亦尽美尽善乎哉？　又佛华严乃无上一乘圆教，如来称性之极谈，非教非宗而即宗即教，不空不有而无垢无净，是在法华犹较一筹，若余乘似难与之絜长比短也者。尊者乃与弥陀经并称，已似未妥，因此遂有著论腾之，驾净土于华严之上者，朱紫递淆之谓何？鹿马互指又何说也？此而无人言之，天下后世必有秦无人焉之嗤。亦愿尊者为净土根人说净土，为华严根人说华严，毋相诮，亦毋相滥，乃为流通佛乘，乃为五教并陈，三根尽摄，奈之何必刻舟而求剑，且弹󳭋而走鹞也？　若夫华严一经，有信、解、行、证四法，善说此法者，宜莫如方山，今其言具在，可覆也。爰有清凉人，号为华严菩萨，而实不会华严义旨，草草将全经裂为四分，以隷四法，舍那妙义委之草莽矣。亦愿尊者辨黑白，分泾渭，扬杲日于义天。嗟嗟！今之时，缁素中高流日就雕谢，不󰦇之所仰重于尊者，如泰嵩然，故不以赞而以规，知尊者无我，而不󰦇亦非为我，故谆谆言之，惟尊者亮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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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闻居士精意华严，极怀敬仰。兹接手教殷勤，直欲尽法界众生而纳之一乘性海，是普贤大愿也。然不肖虽崇尚净土，而实则崇尚华严，不异于居士。夫华严具无量门，求生净土，华严无量门中之一门耳。就时之机，盖由此一门而入华严，非举此一门而废华严也。　又来谕谓不肖以弥陀与华严并称，因此遂有著论驾净土于华严之上者。此论谁作乎？华严如天子，谁有驾诸侯王、大臣、百官于天子之上者乎？然不肖亦未甞并称也。疏钞中特谓华严圆极，弥陀经得圆少分，是华严之眷属流类，非并也。古称华严之与余经，喻如杲日丽天，夺众景之耀；须弥横海，落群峰之高。夫焉有并之者？此不待论也。　又来谕谓宜随机演教，为宜净土人说净土，宜华严人说华严。此意甚妙。然中有二义：一者千机并育，乃如来出世事，非不肖所能。故曹溪专直指之禅，岂其不通余教？远公擅东林之社，亦非止接钝根。至于云门．法眼．曹洞．沩仰．临济，虽五宗同出一源，而亦授受稍别。门庭施设，理自应尔，无足怪者，况不肖凡品乎？若其妄效古人，昨日定，今日不定，而漫无师承，变乱不一，名曰利人，实误人矣。何以故，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平民自号国王，不可不慎也。二者说华严则该净土，说净土亦通华严。是以说华严者自说华严，说净土者自说净土，固并行而不相悖。今人但知华严广于极乐，而不知弥陀即是遮那也。　又来谕清凉不会华严义旨，而裂全经为四分，以属四法。夫信解行证，虽贯彻全经，而经文从始至终，亦有自然之次第，非清凉强为割截也。其贯彻也，所谓圆融。其次第也，所谓行布。即行布而圆融，四分何害。使无行布，圆融何物。必去行布，而圆融则不圆融矣。且信住行向地，以至等妙佛，亦自裂全经为五十二段乎。何不将五十二段一句说尽，而为此多卷之文乎。因该果海，果彻因源，因果未甞不同时，而亦未甞不因自因，果自果也。何必定执八十卷经，束作一块都卢，是个无孔铁锤，而后谓之圆融乎。定执一块，不许分开，即死煞法，即钉桩，即守窟，安在其为活泼泼也。　方山之论，自是千古雄谈。而论有论体，疏有疏体。统明大义，则方山专美于前。极深探赜，穷微尽玄，则方山得清凉而始为大备。岂独方山，即杜顺而至贤首诸祖，亦复得清凉而大备；岂独华严诸祖，即三藏十二部．百家论疏，亦复得清凉而大备。温陵解华严，以方山为主，清凉为助，已为失宜，而居士顾訾之，此不肖之所未解也。又龙树于龙宫而出华严，而愿生极乐；普贤为华严长子，而愿生极乐；文殊与普贤同佐遮那，号华严三圣，而愿生极乐。咸有明据，皎如日星。居士将提唱华严以风四方，而与文殊．普贤．龙树违背，此又不肖之所未解也。况方山列十种净土，极乐虽曰是权，而华严权实融通，理事无碍。事事无碍，故淫房杀地，无非清净道场，而况七宝庄严之极乐乎？婆须无厌，皆是古佛作用，而况万德具足之弥陀乎？居士游戏于华严无碍门中，而碍净土，此又不肖之所未解也。　不肖与居士同为华藏莫逆良友，而居士不察，区区之心，复欲拉居士为莲胎骨肉弟兄，而望居士之不我外也。居士爱我，不赞而规，今妄有所规，亦犹居士之爱我也。病笔略申梗槩，殊未尽意，惟鉴之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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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敝郡断凡上人索书上谒，附致悃素，顾承来翰规切究竟，殷殷亟也，荷荷谢谢。来翰云：华严具无量门，求生净土。华严无量门中之一门，就时之机，由此一门而入华严，非举一门而废华严。又谓华严圆极，无可驾于其上者，并为确论。第华严是法身佛说，一乘妙义，迥异诸经，而人多与释迦经一目之。故疏此经者，贤首爰肇其端，方山深契其旨，在清凉则择焉而弗精，在温陵则语焉而未详，至有譔为纶贯者，抑末矣。　温陵云：方山为正，清凉为助。此见最卓，而尊者以为失宜，似未知温陵，亦未知方山者。诸不了义经论，及别行普贤行愿品，与起信等论，皆称说净土，此岂无因？然华严经中未甞及之，即方山所第十净土更晰也。法华鳞差十六王子，内有弥陀，未甞定为一尊，其赞持经功德，旁授安乐，实说女人因果。首楞严二十五圣证圆通，文殊无所轩轾，但云方便有多门，又云顺逆皆方便，然继以迟速不同伦，则于无轩轾中，又未甞无所指归也者。故要极于普门，而不推诩夫势至，更加贬剥，曰无常，曰生灭。若夫释尊祇说大小弥陀，不啻足矣，胡为乎纷纷然三藏十二部为乎？　贤首．清凉诸师，亟标小．始．终．顿．圆五教，佥以为允，而未尝品及净土，心宗家流，尤所荡扫。大鉴之言，且未及诠，更拈一二，如志公曰：智者知心是佛，愚人乐往西方。如齐己禅师曰：惟有径路修行，依旧打之遶，但念阿弥陀佛，念得不济事。又曰：你诸人日夕在径路中往来，因甚么当面蹉过阿弥陀佛？又曰：其或准前舍父逃去，流落他乡，东撞西磕，苦哉阿弥陀佛！此之三言，或以为苛，然岂无谓？而彼言之，亦必有道矣。　古德云：一切众生，自己迷悟不同。迷心外见，修行觅佛，未悟自性，即是小乘。又有云：直下顿了此心，本来是佛，无一法可得。此是无上道，此是真如佛。学道人祇怕一念有，与道隔矣。又有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边学，此人未具眼在。何不向生死中定当何处，更拟佛拟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在。所以达者亟道：祇劫辛苦修行，不如一念得无生法忍。又道：一念缘起无生，超出三乘权学。况毋论三乘一乘，要之无我我所。今之往生净土也者，我为能生，土为所生，自他历然，生灭宛然，欣厌纷然，所未及悉。顾从来谈莲乘者，必曰：华开见佛悟无生。盖必待往生而见弥陀，始从观音。若势至，抑或弥陀，诲以无生，此时方悟。岂其上品绝少，中下滋多？滞在祇劫，似为迂迟。矧欲修净土，亦须先修有无等四四十六观门。试问所观者是何轨则？能观者还有几人？所以念佛者如牛毛，往生者如麟角。何似反而求之，自有余佛在也。　彼寒山之勖丰干，谓往五台礼文殊，不是我同流。此在通达佛道者，出辞吐气自别。且也一切佛道，以金刚．般若为入门，以佛华严为究竟。金刚则曰：实无少法可得。而佛华严所称佛地二愚：一则曰微细所知愚，一则曰极微细所知愚。所以阿难自道：不历僧祇获法身。识者犹且呵之，故或曰佛疮，或曰佛魔。文殊瞥起佛见，未免贬向二铁围。嗟嗟！见河能漂香象，智主不受功德。道人心无住处，踪迹不可寻，故不历权乘，独秉一乘。此则不󰦇之所为惓惓者也。彼诸佛诸祖，为一分执著我识下劣众生，以及小乘弟子，惟依一意识计，以现在色心等为染净依者，悯其四大既离，一灵无归，如失水鱼，踯躅就毙，故不得不将错净土而安置之。此亦化城之类也。传有之：若能悟法性身．法性土要归于无物，是真佛土。若华严性海所现全身，如人身中有八万四千毛孔，东药师，西弥陀，各各在一毛孔中说法度生。人若涣毛孔，彻全身，未甞不可；倘抛撮全身入一毛孔，不但海沤倒置，而蝇投窗纸，其谓之何？　昨不󰦇手疏所云：为宜净土人说净土，为宜华严人说华严。自谓不悖诸佛法门，亦是为尊者赤心片片。尊者乃欲𢹂我莲胎，则昔人所云：若捉物入迷津，与夫弃金担草之谓矣。更稽之古人有云：若欲究竟此事，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若闺阁中软煖物舍不得，有甚么用处？又有云：诸经所称无瞋恨行，此之瞋恨，非凡情可比。恨者，恨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福相而不自觉；瞋者，瞋吾度脱之未至也。以故自觉觉他，有世间智，有出世间智，有世出世间上上智。举以语人，得无违拒，庶几能利益于人。溯昔三教圣人出兴于世，无不为一大事。且观时节因缘，偏者补之，弊者救之，微者显之，要以心性开示于人已耳。　以今天下拘儒株守传注，旷士溺意虗玄，余之手木槵而口弥陀者，自通道大都，迨穷村僻巷，居相望而肩相摩也。尊者又从而和之，非所谓顺世情之教，波随而风偃者乎？是在不󰦇不能无疑。而来翰乃称：虽崇净土，实尚华严。又云：由此净土一门而入华严。此如古德所云：但为弘实，而众生不信。须为实施权，以浅助深。又云：用与适时，口虽说权，内不违实。但使含生得权实诸益也者，则不󰦇诚契之，祇领之，且羡且慰矣。　乃会下听众，自杭过苏者，时时有之，罔弗津津九品。间与之言，稍涉上乘，则骇心瞠目，或更笑之。此其过在弟子耶？在师耶？大丈夫气宇冲天，而度生为急。若出世矣，开堂矣，敷座矣，不具大人作略，祇作闾巷老斋公斋婆举止，忽被伶俐人问著，或明眼人拶著，拟向北斗里潜身耶？抑铁围山里潜身耶？不见道：若是大鹏金翅鸟，奋迅百千由旬，蹑影神驹，驰骤四方八极，断不取次啗󲣅，亦不随便埋身，且总不依倚佛法，大事非同小可。愿尊者重厝意焉。　来翰又云：弥陀不异遮那是也。第化境化仪，各各差殊。盖诸佛教义，通宗因缘。既堕因缘，岂无大小，定有深浅。故谓诸佛为异，则千佛一佛，不可谓异。谓诸佛为同，则徧照能仁二尊，亦自不同。古人以为一切诸法，同异重重。不可一向全同，不可一向全异。不可以全同作全异，不可以全异作全同。迷此同异二门，则智不自在。如云：拟向白雪芦花处觅，则以温州橘皮作火得乎。首山念有云：夫为宗师，须具择法眼始得。所以古来有拈古．颂古，又有别古．憋古。如云：至道无难，惟嫌拣择。又云：至道最难，须要拣择。所以华严第八地曰：寂灭真境现前矣。犹云：应起无量差别智。又云：观察分别诸法门。此非作而致其情也。我之鉴觉自性，本自圆明。如大宝镜，胡汉不分而分。如如意珠，青黄不异而异。若是于诸法中，不生二解。人何甞离却拣择，别求明白。者些道理，便是拣择不拣择。所谓善巧分别清净智非耶。方山为论，清凉为疏。皆综佛乘，共阐圆宗。虽论有论体，疏有疏体。然惟其义，不惟其文。文或殊，而义则一耳。如以其义，则见地迥别。清凉演说诸经，真善知识。惟于华严，其句训而字释，岂无补于舍那。其挈领而引维，实弗逮夫枣柏。清凉枣柏之区别弗明，则卢舍那经之旨要终晦。所谓信解行证四法，裂全经而瓜豆之。此其大者，自余更多。不󰦇谓之择焉弗精，非无以也。倘以为未然，请更质之于枣柏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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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辱惠书，累累及二千言，玄词妙辨，汪濊层叠，诚羡之仰之。然窃以为爱我深而辞太费也。果欲扬禅宗，抑净土，不消多语，曷不曰：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既一佛不立，何人更是弥陀？又曷不曰：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既寸土皆无，何方更有极乐国？只此二语，来谕二千言摄无不尽矣。兹拟一一酬对，则恐犯鬬争；不对，则大道所关，终不可默，敢略陈之。　来谕谓清凉择焉而未精，愚意不知清凉择华严未精耶？抑亦居士择清凉未精耶？又来谕谓不了义经乃谈说净土，而以行愿品．起信论当之。起信且止行愿，以一品而摄八十卷之全经，自古及今，谁敢议其不了义者？居士独尚华严而非行愿，行愿不了义，则华严亦不了义矣。又来谕谓法华记往生净土为女人因果，则龙女成佛亦只是女人因果耶？谓弥陀乃十六王子之一，则毗卢遮那亦止是二十重华藏之第十三耶？居士独尊毗卢，奈何毗卢与弥陀等也？又来谕谓楞严取观音遗势至，复贬为无常生灭，则憍陈如悟客尘二字，可谓达无常，契不生灭矣，何不入圆通之选？诚曰观音登科，势至下第，岂不闻龙门点额之喻为齐东野人之语耶？　又来谕谓：齐己禅师将古人念佛偈逐句著语。其曰：惟有径路修行。则著云：依旧打之遶。其曰：但念阿弥陀佛。则著云：念得不济事。居士达禅宗，何不知此是宗师家直下为人解粘去缚，乃作实法会，而死在句下耶？果尔，古人有言：踏毗卢顶上行。则不但弥陀不济事，毗卢亦不济事耶？此等语言．语录．传纪中百千万亿老朽，四十年前亦曾用以快其唇吻，雄其笔劄，后知惭愧，不敢复然，至于今犹赧赧也。又齐己谓：求西方者，舍父逃逝，流落他乡，东撞西磕。苦哉！阿弥陀佛。往应之曰：即今却是如子忆母，还归本乡，舍东得西。乐哉！阿弥陀佛。且道此语与齐己所说相去多少？　又来谕谓：多劫修行，不如一念得无生法忍。居士已得无生法忍否？如得，则不应以我为能生，以土为所生。何则？即心是土，谁为能生？即土是心，谁为所生？不见能生、所生而往生，故终日生而未尝生也，乃所以为真无生也。必不许生而后谓之无生，是断灭空也，非无生之旨也。　又来谕谓：必待华开见佛，方悟无生。则为迂迟。居士达禅宗，岂不知从迷得悟，如睡梦觉，如莲华开？念佛人有现生见性者，是华开顷刻也；有生后见性者，是华开久远也。机有利钝，功有勤怠，故华开有迟速，安得槩以为迂迟耶？又来谕谓：遮那与弥陀不同，而喻华藏以全身，喻西方以毛孔。生西方者，如撮全身入毛孔，为海沤倒置。夫大小之喻则然矣，第居士通华严宗，奈何止许小入大，不许大入小？且大小相入，特华严十玄门之一玄耳。举华藏不可说不可说无尽世界而入极乐国，一莲华中尚不盈华之一叶，叶之一芥子地，则何伤乎全身之入毛孔也？　又来谕谓：荒山僧但问以上乘，便骇心瞠目。居士向谓宜华严者语以华严，宜净土者语以净土，今此钝根辈正宜净土，何为不与应病之药而强聒之耶？又来谕谓：老朽既出世开堂，不具大人作略，而作闾巷老斋公斋婆举止，设被伶俐人问著，明眼人拶著，向北斗里潜身耶？铁围里潜身耶？老朽曾不敢当出世之名，自应无有大人之略，姑置弗论，而以修净土者鄙之斋公斋婆，则古人所谓非鄙愚夫愚妇，是鄙文殊．普贤．马鸣．龙树也。岂独文殊．普贤．马鸣．龙树，凡远祖善导．天台、永明．清凉、圭峰．圆照、真歇．黄龙、慈受．中峰、天如等诸菩萨．诸善知识，悉斋公斋婆耶？刘遗民．白少傅．柳柳州．文潞公．苏长公．杨无为．陈莹中等诸大君子，悉斋公斋婆耶？就令斋公斋婆，但念佛往生者，即得不退转地，亦安可鄙耶？且斋公斋婆，庸呆下劣，而谨守规模者是也，愚也。若夫聪明才辨，妄谈般若，吃得肉已饱，来寻僧说禅者，魔也。愚贵安愚，吾诚自揣矣。宁为老斋公老斋婆，无为老魔民老魔女也。　至于所称伶俐人．明眼人者，来问著拶著，则彼斋公斋婆，不须高登北斗，远觅铁围，只就伶俐汉咽喉处安单，明眼者瞳人上敷座。何以故？且教伊暂闭口头三昧，回光返照故。抑居士尚华严而力诋净土，老朽业净土而极赞华严，居士静中试一思之，是果何为而然乎？又来谕谓劝己求生净土，喻如弃金担麻，是颠倒行事，大相屈辱也。但此喻尚未亲切，今代作一喻。如农人投刺于大富长者之门，延之入彼田舍，闻者皆笑之。农人不知进退，更扫径谋重请焉。笑之者曰：主人向者不汝责，幸矣。欲为冯妇乎？农人曰：吾见诸富室，有为富而不仁者，有外富而中贫者，有未富而先骄者，有典库于富人之门而自以为富者。且金谷郿坞，于今安在哉？而吾以田舍翁享太平之乐，故忘己之卑，怜而为此，今知过矣。于是相与大笑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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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吴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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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书云：兢兢以未获了明此一大事为甚忧，此人情所谓不足忧者也。即此是入道正因，愿一心本参而已。又浮山册中诸名公，俱称述观棋黑白语为上妙玄谈。此语虽传诵千古，而远老深深处不在此。此等今日聪明人亦能为之，即九带等亦不须穿凿求会，但做远老安乐工夫耳。有如是工夫，方有如是证悟。古德谓：祇愁不成佛，不愁佛不解语。至哉言也，幸留意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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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谢青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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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提话头是宗门发悟最紧切工夫，修净土人即以一声佛号做个话头，此妙法也。但心麤气浮则未能相应，须是沈潜反照，至于力极势穷，乃有㘞地一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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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金广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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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问，曰末后紧关，曰甚深之旨，曰本地相应，曰直捷指斯事。紧也．深也．本也．直也，皆切问也。然只在近思而已。除此灵知炯炯外，皆缓耳．浅耳．末耳．曲耳。诚即此念佛一念所起，覰得破，管取大事了毕。又不可见如是说，便作思惟卜度，穿凿求通，则反失之矣。但念念体究，真积力久而自得之，方是证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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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张广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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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所问云门语，不须究他说教外别传，只看他说须退步向自己脚跟下推寻是个甚么。其推寻今亦不难，既信念佛，但内看念佛的是谁，便是脚跟下推寻也。久之，则正讹中所云最后穷玄极微一段事，不患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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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广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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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信净土，决志往生者，不论已悟未悟，其从事单传直指而未悟者，虽曰以参禅为务，不妨发愿往生，以未能不受后有，毕竟有生处故，不是偷心岐路心也。其已悟者，古人云，汝将谓一悟便可上齐诸佛乎。故普贤为华严长子，虽尘尘华藏，在在莲󳬛，而行愿品必拳拳乎以往生安乐为言也。已悟尚然，未悟可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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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念不生，是禅非参。起念下疑，乃名曰参。楞严经云：又以此心反复研究等是也。念时参时，俱属有念，亦不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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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心即佛，若真信得及，真见得彻，千了百当，更无疑滞者，方可任运过时。如其不然，未可放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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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悟则有念亦可，无念亦可，所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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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明说先以闻解信入，却又说后以无思契同，契同则法身透矣，情识尽矣，是亦解亦证，绍祖位不亦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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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务实修实证，而以口头三昧，逞机锋，鬬胜负，此言语不可有也。真为生死心地未明，互相辨论，互相酬唱，此言语不可无也。三登九上，一句千山，不论未悟以前，即既悟以后，尚有最后重关，参求决择之功，未可便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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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僧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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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汝若一切无在，何人受衣？汝若周遍一切，衣居何地？汝若一切无在，则本自无体，安用戒为？汝若周徧一切，则本自无欠，何求具足？菩提有树，明镜有台，本来有物，此三句翻破曹溪，后一句原不惹尘埃，依旧落他窠臼。何不道：本来有一物，任使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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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周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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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当下布毛满地，何待拈吹？那更说同说别？直饶是同，早已成两橛去也。鸟窠初不曾钝置，白公偏厚侍者。然虽如是，于前言不会玄旨，只么止恶行善，亦不误人。若向古人道如来不断性恶，及兀兀不修善等处错会，为祸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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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杂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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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今之执禅谤净土者，却不曾真实参究。执净土谤禅者，亦不曾真实念佛。若各各做工夫，到彻底穷源处，则知两条门路，原不差毫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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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直指西方，不但过此娑婆十万亿刹者为非也，说个自性已涉程途；若实谈净土，不但宝池金地种种庄严者为非也，才著惟心翻成垢秽。离此二边，作么生是西方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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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工夫最怕拣择。有志于学者，只是一个正念常在胸中，逢静时也如此，逢閙时也如此，凭他静閙变迁，而我者个念头断然无有移易，如是方无间断，谓之善做工夫也。岂不见古人道：智者除心，愚者除境。如必嫌喧取静，则境界恐无有静之时，亦无有静之处。　夫求静者，莫如深山之中。然深山静矣，而樵斧闻于隔云，牧笛鸣于斜照，则耳畔又安能静也？然樵斧．牧笛，或可使屏绝之，使不交于吾耳。至于清宵而猿啼虎啸，白昼而鹊噪鸦鸣，又安能静耶？然猿啼虎啸，鹊噪鸦鸣，或可驱逐之，使不交于吾耳。至于狂风起而万窍怒号，迅雷发而千山震撼，则此时嫌喧取寂者，将屏绝之耶？驱逐之耶？以此推之，境界决无有静之时也，决无有静之处也。学人但患志不猛烈耳，存一猛烈之志，则何之而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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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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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教亲近明师，求善知识，而善知识实无口传心授秘密法门，只替人解粘去缚，便是秘密。今但执持名号，一心不乱，此八个字，即是解粘去缚秘密法门，即是出生死堂堂大路，朝念暮念，行念坐念，念念相续，自成三昧，莫更他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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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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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疑二字不必分解，疑即参之别名，总是体究追审之意，但看念佛是谁，以悟为则而已。又古德云：看话头不得卜度穿凿，亦不得抛向无事甲里，但只恁么看。此要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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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吴大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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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莫管悟与不悟，莫管有无．内外．中间，莫管止观，莫管与他法门同与不同。既疑情不起，亦莫管是谁不是谁，但执持名号，一心一意，无间无断，纯一不杂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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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沈广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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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谛中觉名利恩爱之毕竟成空，便成覰破。真体上觅生老病死而本来无有，即是修持。初机与究竟同归，因该果海。究竟与初机不二，果彻因源。祇贵明心，别无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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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周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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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虽皎洁，水清浊而影别昏明；心本昭灵，事善恶而迹分升坠。岂得以月体本无清浊，而故云浊水为佳？心体本无善恶，而遂云恶事不碍？既存空见，便悖圆宗。识渠善恶双空，正好止恶行善；定禁止恶行善，犹是识渠未真。步步行有，口口谈空，此今日聪明人参禅之大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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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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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谈无佛之世，直指当人之心，则不但老瞿昙绝口毗尼，优波离羞称羯磨，即使束五部置之高阁，褫三衣悬之树端，未足为过。如或不然，法林惟恐不稠，正见惟恐不应耳，何纷纷之足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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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有二，契真空则万法俱备，何须更习毗尼。堕顽空则众善皆堕，岂不有伤戒品。执莽荡，轻轨仪，其失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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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总观心地本体，则体惟一念，本自圆成。细析心地法门，则门有万殊，不妨分属。故云三十心者，皆一毫头也。复以一二分属戒相者，毛头之上更出毛头也。譬天王虽名天主，亦应列任六曹。六曹犹未徧周，岂不重开百职。经始标某心某心者，六曹之谓也。今复增某心某心者，百职之谓也。姑取义之相近，亦令余可例推。便初学易知简行，在智者神融意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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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非常大器，过量圆人，既不拘夏前夏后，自相应即小即大。才持戒品，已达教相全文；正受毗尼，便悟禅宗妙旨。建立则繁兴万法，不碍六时；扫荡则屏绝纤尘，奚存一念？远公常礼有定，永明自行不亏，岂彼小根，故为细事？凡我后学，愿各深思。"
      },
      {
        "type": "p",
        "text": "此梵网经以心地为宗，无一法不从心地中流，无一法不还归心地。菩萨万行，若非出自一心，还归一心，即不名佛因，不名佛果。今此华出舍那心地，表菩萨从自心中出无量因行，还以此华供养彼佛，表还以自心因行成自心果佛也。据华严因该果彻，不离因果，不落因果，拈来无一物不可供佛，举起无一法不可为因。若执华必表因，非圆教义。何以故？有时华表因，实表果，开华后乃结实故；有时实表因，华表果，种核后乃生华故；有时定因慧果，净极光通故；有时慧因定果，惑破心安故。乌可一途而取，一格而论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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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来妙定，非动非静而常动静，非出非入而常出入。此三昧号体性虗空，虗对实故。使体性不空，当如山不纳山，石不容石，一顽定耳。体本虗空，故华光任现。岂以既入三昧，便应灰灭不生？圆觉经：如来入大光明藏三昧，而起现净土，与十二大士更相酬答，抑又何也？且三昧有百千万亿等名，不是一味寂静。故有三昧，二乘尚不闻其名，菩萨犹未解其义，而执泥寂静，则狮子奋迅嚬呻，皆成喧閙矣。　又问：诸三昧各有出入，何独此中而说出入？　答：出入非难，自在为难。三乘敛念方入，起念方出，不名自在。随心自在，乃称妙定也。据华严，即入即出，依报正报，交互圆融，不可思议。此特其小小者耳，何足为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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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刘罗阳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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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启专以念佛求生净土奉动，然此道至玄至妙，亦复至简至易，以简易故，高明者忽焉。夫生死不离一念，乃至世出世间万法皆不离一念，今即以此念念佛，何等切近真实。若覰破此念起处，即是自性弥陀，即是祖师西来意。纵念不悟，乘此念力往极乐国，且横截生死，不受轮回，终当大悟耳。愿翁放下万缘，十二时中念念提撕，是所至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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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冯筠居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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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十古稀，百年能几？今此暮景，正宜放开怀抱，看破世间，宛如一场戏剧，何有真实？但以一声阿弥陀佛消遣光阴，但以西方极乐世界为我家舍。我今念佛，日后当生西方，何幸如之！发大欢喜，莫生烦恼。倘遇不如意事，即便拨转心头，这一声佛急急提念，却回光返照：我是阿弥陀佛世界中人，柰何与世人一般见识！回瞋作喜，一心念佛，此是智慧中人大安乐、大解脱法门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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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袁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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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婴儿曾不欠少圆明寂照之体，但迷而不发耳。何止婴儿，凡人自幼而壮，自壮而老，自老而死，无不在迷。此圆明寂照之体，有而不现，非无也。至于曹溪水．赵州茶，且不必以胸臆强解，只顾本参，以求正悟。何谓本参？若于念佛法门信得及，但参是谁念佛，所谓本参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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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朱西宗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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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之处世，遇顺境者，其情愉以安；遇逆境者，其情忧以危。然而顺未足为幸，逆未足为不幸也。溺于意之所愿，则出世之心不生，戚戚乎不得志，夫然后厌身世之桎梏而求以出世。是故万苦交于前，但以正智观察，苦从何生？从身生；身从何生？从业生；业从何生？从惑生。因惑造业，因业成身，因身受苦，但能破惑，一切空寂。敢问所以破惑之方？只须就本参话头上理会念佛的是谁，捉败此疑，诸惑皆破，思之毋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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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江广宥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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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居士来谕，朱紫阳终是谤法，当有何报？余谓各有其报，其为儒家贤者，自有人天之福。然既排佛，则闻法为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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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事办方可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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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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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大彻大悟，参学事毕，且于水边林下长养圣胎，不惜口头生醭，龙天推出，方乃为人。故辞法席者，愿生生居学地而自锻炼。予出家时，笃奉此语，佩之胸襟。后以病入山，久久不觉渐成丛林。然至今不敢目所居为方丈，不敢开大口妄论宗乘，盖与众同修，非领众行道也。忝一日之长，互相激劝而已。诸仁者以友道待我而责善焉，幸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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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他二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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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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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云：未能自利，先能利人者，菩萨发心。斯言甘露也，不善用之，则翻成毒药。试反己而思之，我是菩萨否？况云发心，非实己能也。独不闻自觉己圆，复行觉他者，如来应世乎？　或谓必待己圆而后利他，则利他终无时矣。然自疾不能救，而能救他人，无有是处。是故当发菩萨广大之心，而复确守如来真切之训。不然，以盲引盲，欲自附于菩萨，而人己双失，谓之何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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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讲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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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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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门之坏，讲宗者坏之也。或问：讲以明宗，曷言乎坏之也？　予曰：经．律．论有义路，不讲则不明；宗门无义路，讲之则反晦。将使其参而自得耳。故曰：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又曰：我若与汝说破，汝向后骂我。在今讲者，翻成套子话矣。西来意不明，正坐此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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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妄拈古德机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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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栖僧约妄拈古德机缘者出院，一僧云：此不必禁，禁之则断般若缘。彼谤法华者，地狱罪毕，还以谤故植缘法华，况妄拈者非谤乎？　予曰：子言则诚善矣，然知其一，未知其二。谤法华者，出地狱而植善缘，孰若敬信法华者，不入地狱而即植善缘乎？又谓妄拈非谤，而不思无知臆谈，皆名谤大般若。是故漫述师言者，被点检云：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彼尊师也，非谤也。错答一转语者，堕野狐身。彼错也，非谤也。何二人皆成罪戾？古人一问一答，皆从真实了悟中来。今人驰骋口头三昧，明眼人前，似药汞之入红炉，妖邪之遇白泽耳。若不禁止，东竖一拳，西下一喝，此作一偈，彼说一颂，如风如狂，如戏如谑，虗头炽而实践亡。子以为宗门复兴，吾以为佛法大坏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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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妄拈古德机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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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不悦，曰：审如是，古德机缘更不可开口一评量乎？　曰：止禁妄拈，未甞言不可拈也。二僧同起卷帘，古德云：一得一失，子试评量得失谁在？僧无语。　予曰：昔人有言：十回被师家问，九回答不得，未为害。但恐无知妄谈，则终无升进耳。慎之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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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宗净土迟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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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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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专修念佛法门。一僧以禅自负，谓念佛者曰：汝念佛，必待生西方，已见阿弥陀佛，然后得悟。我参禅者，现生便得悟去，迟速较然矣。汝罢念而参可也。　僧莫能决，举以问予。予曰：根有利钝，力有勤惰，存乎其人，则彼此互为迟速，未可是此而非彼也。喻如二人同趋宝所，一人乘马，一人乘船，同日起程，而到之迟速，未可定也，则利钝勤惰之说也。参禅念佛，亦复如是。语其迟，念佛人有累劫莲花始开，参禅人亦有多生勤苦，不能见性者矣。语其速，参禅人有当下了悟，不历僧祇获法身，念佛人亦有现生打彻，临终上上品生者矣。古云：如人涉远，以到为期，不取途中，强分难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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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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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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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云：大隐居廛，小隐居山。遂有甘心汩没于尘俗者。不知居廛者，混俗和光，閙中得静，有道之士则然，非初心所宜也。或曰：永嘉谓未得道而先居山，但见其山，必忘其道，是不许居山也。此各有说。予赞山居为汩没于尘者诫也，而永嘉所言自是正理。出家儿大事未明，千里万里寻师访道，亲近知识，朝参暮请，岂得蒙昧无知作守山鬼乎？故知行脚在前，居山在后可也，则亦不悖乎永嘉之言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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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僧宜孝养父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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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为僧不孝父母者，予深责之。或曰：出家既已辞亲割爱，责之则反动其恩爱心矣。曰：恶！是何言也？大孝释迦尊，累劫报亲恩，积因成正觉。而梵网云：戒虽万行，以孝为宗。观经云：孝养父母，净业正因。古人有作堂奉母者，担母乞食者，未尝以恩爱累也，奈何于亲割爱矣？而缔交施主，不绝餽遗；畜养弟子，过于骨肉。是无亲而有亲，出一爱而复入一爱也，何颠倒乃尔？且已受十方供养，饱暖安居，而坐视父母之饥寒寥落，汝安则为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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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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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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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峰大师警䇿，有参禅必待寻师友，敢保工夫一世休。又曰：纵饶达摩与释迦，拟亲早已成窠臼。此醍醐至妙之言也，然不可闻于下士也。执此言而自用自专，不复知取友之益，则翻成毒药矣。取友非难，得真友为难。饮食财帛相征逐者，恶友也。善相劝，恶相规者，好友也。开我以正修行路，示我以最上乘法，为我灯，为我眼，为我导师，为我医王者，真善知识友也，不可一日而远离者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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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传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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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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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传灯录所载诸师，如六代相承、五灯分𦦨诸大尊宿，皆天下古今第一流人物，所谓始知周孔外，别自有英豪者是也，岂易言哉！而今人或得一知半见，或得些少轻安，便自以为大彻大悟，而无眼长老又或以东瓜印子印之，一盲众盲，非徒无益而有害，可胜悼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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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续原教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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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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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国初，翰林待诏沈士荣居士作续原教论，其详品名儒学佛一篇，备举唐宋诸君子，如白香山．苏内翰，至裴丞相．杨大年等诸公，禅学浅深，最为精核。其言曰：即裴．杨诸公，不云无悟入，而保养受持，则未可知也。岂有身居名利之场，又非果位菩萨，而能无细惑流注者哉？游戏法门者，固不必论矣。我辈身为出家儿者，试静思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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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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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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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知佛法外护付与王臣，而未知僧之当其护者，不可以不慎也。护法有三：一曰兴崇梵刹，二曰流通大教，三曰奖掖缁流。曷言乎慎也？　护刹者，梵刹果尔，原属寺产，豪强占焉，夺而复之，理也。有如考诸图籍，则疑似不明，传之远久，则张王互易，以势取之，可乎？喜舍名为吉祥地，力不敌而与者，谓之冤业薮。若僧惟劝化有力大人，以󳭪复旧刹为大功德主，而不思佛固等视众生，如罗睺罗殃民建刹，即广逾千顷，高凌九霄，旃檀为林，珠玉为饰，佛所悲怜而不喜者也。有过无功，不可不慎，一也。　护教者，其所著述果尔，远合佛心，近得经旨，赞叹而传扬之，理也。有如外道迂谈，胸臆偏见，过为称誉，可乎？若僧惟乞诸名公作序作跋，而不思疑误后学。有过无功，不可不慎，二也。　护僧者，其僧果尔，真参实悟，具大知见者，尊而礼之；实心实行，操持敦确者，信而近之，理也。有如虗头禅客．下劣庸流，亦尊之信之，可乎？若僧惟亲附贵门，粪其覆庇，而緜纩锦绣以裹痈疽，祇益其毒。有过无功，不可不慎，三也。是则王臣护法，而僧坏法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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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古拈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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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问：古人皆有颂古、拈古，子独无，何也？　答曰：不敢也。古人大彻大悟之后，吐半偈，发片言，皆从真实心地、大光明藏中自然流出，不假思惟，不烦造作。今人能如是乎？国初尊宿言：公案有二等，如狗子佛性．万法归一之类是一等。又有最后极则誵讹，谓之脑后一槌，极为难透。予于前狗子．万法尚未能无疑，何况最后？故不敢恣其臆见，妄为拈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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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古拈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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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曰：子其谦乎？盖能而示之以不能乎？　曰：非谦也，是真语．实语也。楞伽示宗说二通，而教多显义，宗多密义，故又云无义味语。予于教之深玄者，犹未能尽通也，而况于宗门中语乎？复次，宗门问答机缘，虽云无义味语，然有犹存少分义路可思议者，有绝无义路似无孔铁槌不可钻刺者，有似太虗空不可捉摸者，有似铁蒺藜不可咬嚼者，有似大火聚不可近傍者，有似赫日轮不可著眼者，有似砒霜鸩羽不可沾唇者，安得妄议？　略举古人一二：世尊拈花，迦叶破颜微笑，我今已能冥会佛心如迦叶否？客诵金刚，六祖即时契悟，我今已能顿了深经如六祖否？临济见大愚而曰：黄檗佛法无多子。我今已能实见得无多子否？赵州八十行脚，曰：祇为心头未悄然。我今已能心头悄然否？香岩击竹有声，而曰：一击忘所知。我今已能忘所知否？灵云见桃花，而曰：直至如今更不疑。我今已能的的到不疑之地否？高峰被雪岩问：正睡著无梦时，主人不能答。我今已能答斯问否？又三年，而于枕子落地处大悟。我今已能有此大悟否？　如此类者，不可胜举。倘有一未明，其余皆未必明，如兜率悦公之谓张无尽是也。非惟古人，即今人所作，亦不敢轻评其是非，而漫为之贬驳也。何也？人坐于堂上，方能辨堂下人曲直，又未曾系籍圣贤故也。嗟乎！错答一转语，堕野狐身百劫笑；明眼人答话，倒屙三十年。覆辙昭然，可弗慎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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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家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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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德云：最胜儿，出家好。俗有恒言曰：一子出家，九族生天。此皆赞叹出家，而未明言出家之所以为利益也。岂曰不耕不织，而有自然衣食之为利益乎？岂曰不买宅，不赁房，而有自然安居之为利益乎？岂曰王臣护法，信施恭敬，上不役于官，下不扰于民，而有自然清闲逸乐之为利益乎？　古有偈曰：施主一粒米，大似须弥山。若然不了道，披毛戴角还。又曰：他日阎老子与你打算饭钱，看你将何抵对？此则出家乃大患所伏，而况利益乎哉？　所谓出家之利益者，以其破烦恼，断无明，得无生忍，出生死苦，是则天上人间之最胜，而父母宗族被其泽也。不然，则虽富积千箱，贵师七帝，何利益之有？吾实大忧大惧，而并以告夫同业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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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难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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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人问：释迦如来以足指按地，即成金色世界。佛具足如是神力，何不即变此娑婆土石诸山秽恶充满之处，便成七宝庄严之极乐国，乃必令众生驱驰于十万亿佛土之迢迢也？　噫！佛不能度无缘，子知之乎？净缘感净土，众生心不净，虽有净土，何由得生？喻如十善生天，即变地狱为天堂，而彼十恶众生，如来垂金色臂牵之，彼终不能一登其阈也。是故刹那金色世界，佛摄神力而依然娑婆矣。　又一人问：经言：至心念阿弥陀佛一声，灭八十亿劫生死重罪。斯言论事乎？论理乎？　噫！经云：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又云：礼佛一拜，从其足跟至金刚际，一尘．一转轮王位。今正不必论其事之与理，但于至心二字上著倒，惟患心之不至，勿患罪之不灭。事如是，理亦如是，理如是，事亦如是，何足疑也？　又一人问：有人一生精勤念佛，临终一念退悔，遂不得生；有人一生积恶，临终发心念佛，遂得往生。则善者何为反受亏，而恶者何为反得利也？　噫！积恶而临终正念者，千万人中之一人耳，苟非宿世善根，临终痛苦逼迫，昏迷瞀乱，何由而能发起正念乎？善人临终退悔，亦千万人中之一人耳，即有之，必其一生念佛悠悠之徒，非所谓精勤者。精则心无杂乱，勤则心无间歇，何由而生退悔乎？是则为恶者急宜修省，毋妄想临终有此侥幸；真心求净土者，但益自精勤，勿忧临终之退悔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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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世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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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云：处世若大梦。经云：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云若云如者，不得已而喻言之也。究极而言，则真梦也，非喻也。人生自少而壮，自壮而老，自老而死，俄而入一胞胎也，俄而出一胞胎也，俄而又入又出之无穷已也。而生不知来，死不知去，蒙蒙然，冥冥然，千生万劫而不自知也。俄而沈地狱，俄而为鬼为畜，为人为天，升而沈，沈而升，惶惶然，忙忙然，千生万劫而不自知也。非真梦乎？古诗云：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今被利名牵，往返于万里者，岂必枕上为然也？故知庄生梦蝴蝶，其未梦蝴蝶时亦梦也。夫子梦周公，其未梦周公时亦梦也。旷大劫来，无一时一刻而不在梦中也。破尽无明，朗然大觉，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夫是之谓梦醒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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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转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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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德开示学人，谓我今亦不论你禅定．智慧．神通．辨才，只要你下一转语谛当。学人闻此，便昼夜学转语，错了也。既一转语如是尊贵，如是奇特，则知定不是情识卜度见解依通所可袭取，盖从真实大彻大悟中自然流出者也。如其向经教中，向古人问答机缘中，以聪明小智摸倣穿凿，取辨于口，非不语句尖新，其实隔靴抓痒，直饶一刹那下恒河沙数转语，与自己有何交涉？今莫管转语谛当不谛当，且抛向不可说不可说世界之外，只牢守本参，密密用心，时时不舍，但得悟彻时，岂愁无语？吾虽钝根，不敢不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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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身卢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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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古德：如何是本身卢舍那？　答云：与我过拂子来。俄而曰：置旧处。　僧理前问曰：古佛过去久矣。又云：未了之人听一言，只这如今谁动口？　后人由此以举手动足，开口作声，便为真佛。是则是，是而实不是，所谓认贼为子者也。遂将柏树子．麻三觔．翠竹黄花．鸟啣猨抱等一槩认去，岂不误哉？俱胝遇问，即竖一指；鲁祖见僧，回身面壁。昔人道：我若看见，抝折指头。予亦云：待渠回身，拦胸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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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门语不可乱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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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大悟之后，横说竖说，正说反说，显说密说，一一契佛心印，皆真语实语，非庄生寓言比也。今人心未妙悟，而资性聪利，辞辨捷给者，窥看诸语录中问答机缘，便能摸倣，只贵颠倒异常，可喜可愕，以眩俗目。如当午三更，夜半日出，山头起浪，海底生尘，种种无义味语，信口乱发，诸无识者，莫能校勘，同声赞扬，彼人久假不归，亦谓真得，甚至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者里有祖师么．唤来与我洗脚。此等处亦复无忌惮，往往效嚬。吁，妄谈般若，罪在不原，可畏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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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看语录须求古人用心处"
      },
      {
        "type": "p",
        "text": "凡看古人语录文字，不可专就一问一答，一拈一颂，机锋峻利，语妙言奇处，以爽我心目，资我谈柄，须穷究他因何到此大彻大悟田地。其中自叙下手工夫，刻苦用心处，遵而行之，所谓何不依他样子修也。若但剽窃摸拟，直饶日久岁深，口滑舌便，俨然与古人乱真，亦只是剪彩之花，画纸之饼，成得甚么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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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玩入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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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人于一彝一罂，一书一画，其远在上古者，出自名家者，平生歆慕而不能致者，一旦得之，则大喜过望，忻然慰曰：此某某所递互珍藏者，今幸入吾手矣。曾不思旷劫以来，无酬价之至宝，何时入吾手？况世玩在外，求未必获，至宝在我，求则得之，亦弗思而已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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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喜怒哀乐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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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初入道，忆子思以喜．怒．哀．乐未发为中，意此中即空劫以前自己也。既而参诸楞严，则云：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　夫见闻泯，觉知绝，似喜．怒．哀．乐未发，而曰法尘分别者，何也？意根也，法尘也。根与尘对，顺境感而喜与乐发，逆境感而怒与哀发，是意根分别法尘也。未发则尘未交于外，根未起于内，寂然悄然，应是本体。不知向缘动境，今缘静境，向缘法尘之麤分别也，今亦法尘之细分别也，皆影事也，非真实也。谓之幽闲，特幽胜显，闲胜閙耳。空劫以前自己，尚隔远在此处，更当谛审精察，研之又研，穷之又穷，不可草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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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急参急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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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放牛居士，古杭人，余氏子。参无门老人，得悟于宋湻祐中。其言曰：大聪明人才闻此事，便以心意识领解，所以认影为真。到腊月三十日眼光欲落时，向阎老子道：待我澄心摄念，却与你去，断不可也，须是急参急悟。　放牛此语可谓吃紧为人。若真实彻悟者，平日踏得牢牢固固、稳稳当当，不动干戈，可以八面受敌，无常到来安闲自如，不荒不忙、不怖不乱，何更待澄心摄念、勉强支吾耶？所谓急参急悟，吾辈当力图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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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厌喧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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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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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习静者，独居一室，稍有人声，便以为碍。夫人声可禁也，鸦鹊噪于庭，则如之何？鸦鹊可驱也，虎豹啸于林，则如之何？虎豹犹可使猎人捕之也，风向水流，雷轰雨骤，则如之何？故曰：愚人除境不除心，智者除心不除境。欲除境而境卒不可除，则道终不可学矣。或曰：世尊不知五百车声，盖禅定中事，非凡夫所能。然则高凤读书，不知骤雨漂麦，当是时，凤所入何定？不咎志之不坚，而嫌境之不寂，亦谬矣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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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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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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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以除日当死日，盖一岁尽处犹一生尽处，故黄檗垂示云：预先若打不彻，腊月三十日到来，管取你热閙。然则正月初一便理会除日事不为早，初生堕地时便理会死日事不为早，那堪荏荏苒苒、悠悠扬扬，不觉少而壮、壮而老、老而死，况更有不及壮且老者，岂不重可哀哉？　今晚岁除，应当惕然自誓自要，不可明年依旧蹉跎去也。虽然，此打彻二字不可容易看过，不是通几本经论当得彻也，不是坐几炷香不动不摇当得彻也，不是解几则古德问答机缘作几句颂古拈古当得彻也，不是酬对几句口头三昧滑溜当得彻也。古人谓：于此事洞然如桶底骤脱、爽然如大梦得醒，更无纤毫疑处，然后可耳。嗟乎！敢不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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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念佛不碍参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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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谓参禅不碍念佛，念佛不碍参禅。又云：不许互相兼带。然亦有禅兼净土者，如圆照本．真歇了．永明寿．黄龙新．慈受深等诸师，皆禅门大宗匠，而留心净土，不碍其禅。故知参禅人虽念念究自本心，而不妨发愿，愿命终时往生极乐。　所以者何？参禅虽得个悟处，倘未能如诸佛住常寂光，又未能如阿罗汉不受后有，则尽此报身，必有生处。与其生人世而亲近明师，孰若生莲花而亲近弥陀之为胜乎？然则念佛不惟不碍参禅，实有益于参禅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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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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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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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耳听受而得者，不如以目看读而得之者广也；以目看读而得者，不如以心悟明而得之者极其广也。以心为君，以目为臣，以耳为佐使可也。用目当心，斯下矣；用耳当目，又下之，下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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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智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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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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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有二：有世间智，有出世间智。世智有二：一者博学宏辞，长技远略，但以多智多解，而胜乎人者是也；二者明善恶，别邪正，行其所当行，而止其所当止者是也。仅得其初，是谓狂智，当堕三涂；兼得其后，是谓正智，报在人天。何以故？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也。出世间智亦二：一者善能分别如来正法，四谛六度等，依而奉行者是也；二者破无明惑，如实了了，见自本心者是也。仅得其初，是出世间智也，名为渐入；兼得其后，是出世间上上智也，乃名顿超。何以故？但得本，莫愁末；得末者，未必得本也。今有乍得世智初分，便谓大彻大悟者，何谬昧之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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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静之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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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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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间有事，或处分不定，睡去四五更起坐，是非可否忽自了然，日间错处于此悉现。乃知尔来不得明见心性，皆由忙乱覆却本体耳。古人云：静见真如性。又云：性水澄清，心珠自现。岂虗语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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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经不可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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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少时见前贤辟佛主先入之言，作矮人之视，罔觉也。偶于戒坛经肆请数卷经读之，始大惊曰：不读如是书，几虗度一生矣。今人乃有自少而壮、而老、而死，不一过目者，可谓面宝山而不入者也。又一类虽读之，不过采其辞致以资谈柄、助笔势，自少而壮、而老、而死，不一究其理者，可谓入宝山而不取者也。又一类虽讨论讲演，亦不过训字诂文，争新竞高，自少而壮、而老、而死，不一真修而实践者，可谓取其宝把玩之、赏鉴之、怀之、袖之，而复弃之者也。虽然，一染识田，终成道种，是故佛经不可不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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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泰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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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谓泰首座刻香坐脱，九峰不许，以不会石霜休去．歇去．寒灰枯木去等语也。而纸衣道者能去能来，将无会石霜意，而洞山亦不许者，何也？愚谓纸衣若果已出息不涉众缘，入息不居阴界，则去住自由，当与洞山作愚痴斋，把手共行，泰何可及？　如或不然，未免是弄精魂汉，古人所谓鬼神活计者是也。而泰公却有真实定方，特其耽著静境，不解转身一句，二者病则均也。然纸衣虗心就洞山理会，而泰公奋然长往，自失大利。满招损，谦受益，学禅者宜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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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之精神是谓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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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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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孔丛子云：心之精神是谓圣。杨慈湖平生学问，以是为宗，其于良知何似？得无合佛说之真知欤？曰：精神更浅于良知，均之水上波耳，恶得为真知乎哉？且精神二字，分言之则各有旨，合而成文，则精魂神识之谓也。昔人有言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认作本来人者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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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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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末法僧有习书．习诗．习尺牍语，而是三者皆士大夫所有事，士大夫舍之不习而习禅，僧反习其所舍，而于己分上一大事因缘置之度外，何颠倒乃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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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门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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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尊宿家相见，其问答机缘，或无义无味，或可惊可疑，或如骂如谑，而皆自真参实悟中来，莫不水乳投，函葢合，无一字一句浪施也。后人无知效嚬，则口业不小。譬之二同邑人，千里久别，忽然邂逅，相对作乡语．隐语．谚语，傍人听之，亦复无义无味，可惊可疑，如骂如谑，而实字字句句，皆衷曲之谈，肝膈之要也。傍人固不知是何等语，而二人默契，如水乳，如函葢矣。今不如缄口结舌，但向本参上著力，祇愁不悟，不愁悟后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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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闻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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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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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经言：人之谤我也，出初一字时，后字未生；出后一字时，初字已灭。是乃风气鼓动，全无真实。若因此发瞋，则鹊噪鸦鸣，皆应发瞋矣。其说甚妙。而或谓设彼作为谤诗，则一览之下，字字具足，又永存不灭，将何法以破之？独不思白者是纸，黑者是墨，何者是谤？况一字一字，皆篇韵凑合而成，然则置一部篇韵在案，是百千万亿谤书，无一时不现前也，何惑之甚也！虽然，此犹是对治法门，若知我空，谁受谤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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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菩萨不现今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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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窃怪今时造业者多，信道者寡，菩萨既度生无已，何不分身示现，化诱群迷？且昔佛法东流，自汉魏以迄宋元，善知识出世，若鳞次然。元季国初，犹见一二，近何寥寥无闻？如地藏愿度尽众生，观音称无刹不现，岂其忍遗未度之生，亦有不现之刹耶？久而思之，乃知菩萨随愿度生，众生无缘，则不能度。喻如月在天上，本无绝水之心，水自不清，月则不现。况今末法渐深，心垢弥甚，菩萨固时时度生，而生无受度之地，是则临浊水而求明月，奚可得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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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不断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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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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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诵六祖偈云：惠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生，菩提作么长？扬扬自谓得旨，便拟纵心任身，一切无碍。坐中一居士斥之曰：大师此偈，药卧龙能断思想之病也。尔未有是病，妄服是药，是药反成病。善哉言乎！今更为一喻：曹溪之不断百思想，明镜之不断万像也；今人之不断百思想，素缣之不断五采也。曹溪之对境心数起，空谷之遇呼而声起也；今人之对境心数起，枯木之遇火而烟起也。不揣己而自附于先圣者，试闲处一思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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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根原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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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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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末法人业经论，其所尚多在名繁相剧而难为记持者，义幽理晦而难为剖析者，文隐句涩而难为销会者，以是骋辨博、夸新奇，而衲僧脚跟下一大事因缘置之罔闻，又宁知彼名相．义理．文句皆从此中流出？是则攻枝叶而昧根原，永嘉所以浩叹也。故曰：但得本，不愁末。祇恐时人于此信不及、放不下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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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种种法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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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譬如王师讨伐，临阵格鬬，以杀贼为全胜。而杀贼者，或剑或槊，或槌或戟，乃至矢石，种种随用，唯贵精于一技而已。以例学人，则无明惑障如彼贼人，种种法门如剑槊等，破灭惑障，如获全胜。是知无论杀具，但取杀贼，贼既杀已，大事斯毕。　所云杀具，皆过河筏耳，不务其大，而沾沾焉谓剑能杀人，槊不能杀，岂理也哉？参禅者讥念佛为著相，励行者呵修定为落空，亦犹是也。故经云：归元无二道，方便有多门。先德云：如人涉远，以到为期，不取途中，强分难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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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死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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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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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鲁直曰：深求禅悦，照破生死之根，则忧畏淫怒无处著脚，但枯其根，枝叶自瘁。此至论也，但未明言孰为生死根者。又禅悦下要紧在照破字，若得禅悦，便谓至足，则内守幽闲，正生死根耳。须是穷参力究，了了见自本性，则生死无处著脚。生死无处著脚，忧畏淫怒何由而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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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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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增一阿含经：佛言：戒律成就是世俗常数，三昧成就亦世俗常数，神足飞行成就亦世俗常数，唯智慧成就为第一义。则知戒定等三学，布施等六波罗蜜，唯智慧最重，不可轻也；唯智慧最先，不可后也；唯智慧贯彻一切法门，不可等也。　经云：因戒生定，因定发慧。盖语其生发之次第。然而要当知所重，知所先，知所贯彻始得。虽然，此智慧者，又非聪明辨才之谓也，如前世智当悟中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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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脚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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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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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人见玄沙不越岭，保福不度关，即便端拱安居，眼空四海。及见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赵州八旬行脚，即便奔南走北，浪荡一生。斯二者，皆非也。　心地未明，正应千里万里亲附知识，何得守愚空坐，我慢自高？既为生死参师访道，又何得观山观水，徒夸履历之广而已哉？正因行脚之士，自不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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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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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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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近观山色苍然，其青焉如蓝也；远观山色郁然，其翠焉如蓝之成靛也。山之色果变乎？山色如故，而目力有长短也。自近而渐远焉，青易为翠；自远而渐近焉，翠易为青。是则青以缘会而青，翠以缘会而翠，非唯翠之为幻，而青亦幻也。盖万法皆如是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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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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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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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止观之贵均等，尚矣。圣人复起，不能易矣。或有稍缓急于其间者，曰：经言：因定发慧，则止为要。以是相沿成习。修行之人，多主寂静，唯永嘉既为惺惺寂寂、寂寂惺惺之说，以明均等，而后文曰：惺惺为正，寂寂为助。则迥然独得之见，从古至今，无道及者。自后宗门教人看话，以期彻悟，而妙喜呵默照为邪禅，正此意也。是故佛称大觉，众生称不觉。觉者，惺也。永嘉之旨微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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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道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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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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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人造业者百，而为善者一二；为善者百，而向道者一二；向道者百，而坚久者一二；坚久者百，而坚之又坚，久之又久，直至菩提心不退转者一二。如是最后名真道人，难乎哉！"
      },
      {
        "type": "head",
        "text": "楞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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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如集楞严会解。或曰：此天如之楞严，非释迦之楞严也。予谓此语虽是，而新学执此，遂欲尽废古人注疏，则非也。即尽废注疏，单存白文，独不曰此释迦之楞严非自己之楞严乎？则经可废也，何况注䟽？又不曰自己之楞严徧一切处乎？则诸子百家，乃至樵歌牧唱，皆不可废也，何况注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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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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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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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山和尚云：如今初心虽从缘得，一念顿悟自理，尤有无始旷劫习气未能顿净，须教渠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道别有法教渠修行趋向。沩山此语，非彻法源底者不能道，今稍有省觉，便谓一生参学事毕者，独何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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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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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行去障，亦有五等。喻如一人之身，五重缠裹，最外铁甲，次以皮裘，次以布袍，次以罗衫，又次贴肉，极以轻绡，次第解之，轻绡俱去，方是本体赤历自身也。行人外去粗障，去之又去，直至根本无明极微细障，皆悉去尽，方是本体清净法身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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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佛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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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僧遇诸途，一参禅，一念佛。参禅者谓：本来无佛，无可念者，佛之一字，吾不喜闻。　念佛者谓：西方有佛，号阿弥陀，忆佛念佛，必定见佛。执有执无，争论不已。　有少年过而听焉，曰：两君所言，皆徐六担板耳。　二僧叱曰：尔俗士也，安知佛法？　少年曰：吾诚俗士，然以俗士为喻而知佛法也。吾梨园子也，於戏场中，或为君，或为臣，或为男，或为女，或为善人，或为恶人，而求其所谓君臣．男女．善恶者，以为有则实无，以为无则实有。盖有是即无而有，无是即有而无，有无俱非真，而我则湛然常住也。知我常住，何以争为？二僧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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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谈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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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未出家时，乍阅宗门语，便以情识摸拟，与一座主书，左纵右横，座主惮焉。出家数年后，重会座主于一宿庵，劳问间，见予专志净土，语不及宗，矍然曰：子向日见地超卓，今反卑近，何也？　予笑曰：谚有之：初生牛犊不畏虎，识法者惧。君知之乎？座主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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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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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荣名厚利，世所同竞，而昔贤谓求之既不可得，却之亦不可免。此却之不可免一语，最极玄妙，处世者当深信熟玩。　盖求不可得，人或知之，却不可免，谁知之者？如知其不可免也，何以求为？又求之未得，不胜其愠，及其得之，不胜其喜，如知其不可免也，何以喜为？又己得则喜，他人得之则忌，如知其不可免也，何以忌为？庶几达宿缘之自致，了万劫之如空，而成败利钝，兴味萧然矣。故知此语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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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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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神通大约有三：一报得，一修得，一证得。报得者，福业自致，如诸天皆能彻视彻听，及鬼亦有通是也。修得者，习学而成，如提婆达多学神通于阿难尊者是也。证得者，专心学道，无心学通，道具而通自具，但迟速不同耳，如古今诸祖诸善知识是也。　较而论之，得道不患无通，得通未必有道。先德有言：神通妙用不如阇黎，佛法还须老僧。意有在矣。试为喻之：世间官人，所有爵禄．冠服．府署．仪卫等，若神通然，而亦有三种：其报得者，如功勋荫袭，自然而有者也；其修得者，人力夤缘，古人所恶，不由其道者是也；其证得者，道明德立，而位自随之，仲尼云：学也，禄在其中矣是也。是三者，胜劣可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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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豪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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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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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间大豪贵人，多从修行中来，然有三等：其一，持戒修福，而般若正智念念不忘，则来生虽处高位，五欲具足，而心则时时在道，真所谓有发僧也。其二，持戒修福，而般若之念稍疏，则来生游戏法门而已。其三，持戒修福，而于般若邈不系念，则来生为顺境所迷，背善从恶，甚而谤佛、毁法、灭僧者有矣。鞠其因地，则均之修行人耳。而差别如是，来生更来生，其差别又何如也？寒心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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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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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忆昔童子时，戏与诸童子相问难，谓天地尽处当作何状？将空然皆太虗欤？则此空者又何所止？将结实如垣壁欤？则此实者又何所止？诸童子无以应，笑而罢。而予则隐隐碍于胸中也。　彼山海经所谓东西相去二亿里，南北相去一亿五万里，祇据一方，诚管窥而已。后阅内典，至虗空不可尽，世界不可尽，意始大豁，以为非佛不能道。嗟乎！此未易言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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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不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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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楞严征心，谓心不在内者，指真心也。若妄想心，则亦可云在内。此意微妙，未易与不知者道。世书曰：心藏神。神即妄想别名，其所称心，则肉团之谓耳。　有义学辈闻予言，摇首不信，今请以事明之。人熟寐，戏以物压其心则魇，或自手误掩其心亦魇，又戏画睡人面，有至魇死者，此在内之明征也。　义学曰：如是，则真妄成二物矣。　曰：子徒知真妄不二，不知真妄一而常二，二而常一也。不观水与冰乎？水冰不二，孰不知之？而水既成冰，水流动而无定方，冰凝实而有常所。真无方，妄有所，亦犹是也。从真起妄，妄外无真，由水结冰，冰外无水，故其体常一，而用常二也。　义学曰：此子臆见，终违楞严。有据则可，　曰：有据，据在楞严，诸君自不察耳。经云：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虽在色身之内，不妨体徧十方，正徧十方之时，不妨现在身内。此意妄想破尽者，方能证之。吾与子尚在妄想中，葛藤且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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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谷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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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诗咏鸟，谓出自幽谷，迁于乔木，盖别是非、慎取舍之论。昔德山作青龙钞，初以为三祇炼修，乃得成佛，而南方魔子谓一悟了毕，吾当往灭其种，以报佛恩。当是时，是一片真实好心，耿耿于怀，特不自知其所见之谬耳。及夫受指教于婆子，亲见龙潭，而积岁所宝所重，弃之如腐草，故能终成大器，震耀末法也。向使封滞臆见，我慢自贤，喻如窭人珍秘燕石，反谤贾胡谓嫉己宝，虽有百婆子、千龙潭，其将若之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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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丸饼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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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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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忆在家时，一儿晚索汤饼，时市门已掩，家人无以应，丸米粉与之，啼不顾，其母恚甚。予曰：易事耳。取米丸匾之，儿入手哑然而笑。时谓儿易诳若此，因知今人轻净土重禅宗者似焉。语以丸汤饼之净土则啼，易以匾米丸之禅宗则笑，此真与儿童之见何异？嗟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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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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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知好利之害，而不知好名之为害尤甚。所以不知者，利之害麤而易见，名之害细而难知也。故稍知自好者，便能轻利。至于名，非大贤大智不能免也。思立名，则故为诡异之行。思保名，则曲为遮掩之计。终身役役于名之不暇，而暇治身心乎。　昔一老宿言，举世无有不好名者，因发长叹。　坐中一人作而曰，诚如尊谕，不好名者，惟公一人而已。老宿欣然大悦。解󰬇不知己为所卖矣。名关之难破如是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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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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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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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有家业已办者，于岁尽之日，安坐而观贫人之役役于衣食也，名曰看忙。世有科名已办者，于大比之日，安坐而观士人之役役于进取也，亦名曰看忙。独不曰世有惑破智成所作已办者，安坐而观六道众生之役役于轮回生死也，非所谓看忙乎？　吁！举世在忙中，谁为看忙者？古人云：老僧自有安闲法。此安闲法，可易言哉？虽然，世人以闲看忙，有矜己心，无怜彼心。菩萨看忙，起大慈悲心，普觉群迷，冀彼同得解脱。则二心迥异，所以为凡圣小大之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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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义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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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门答话，有所谓无义味语者，不可以道理会，不可以思惟通故也。后人以思惟心强说道理，则愈说愈远。岂惟谬说，直饶说得极是，亦只如鹦鹉学人语而已。　圆悟老人曰：汝但情识意解，一切妄想都尽，自然于这里会去。此先德已验之方，断非虗语，吾辈所当深信而力行者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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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得悟人正宜往生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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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问：某甲向修净土，有禅者曰：但悟自佛即己，何必外求他佛而愿往生。此意如何？　予谓：此实最上开示，但执之亦能有误，请以喻明。假使有人颖悟同于颜子，而百里千里之外，有圣如夫子者倡道于其间，七十子、三千贤相与周旋焉。汝闻其名，往而见之，未必不更有长处，而自恃颖悟，拒不觐谒，可乎？虽然，得悟不愿往生，敢保老兄未悟在。何者？天如有言：汝但未悟，若悟，则汝净土之生，万牛不能挽矣。深矣哉言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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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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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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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心地未通，不远千里，求师访道。既得真师，于是抝折柱杖，高挂钵囊，久久亲近太上，则阿难一生侍佛。嗣后历代诸贤，其久参知识者，未易悉举。只如慈明老人下二尊宿，一则杨岐，辅佐终世；一则清素，执侍一十三年。是以晨咨暮炙，浃耳洽心，终得其道，以成大器。　而予出家时晚，又色力羸弱，气不助志。先师为度出家，便相别去。方外行脚，所到之处，或阻机会，或罹病缘，皆乍住而已。遂至今日，白首无知，抱愚守拙。嗟乎！予不能于杏坛、泗水济济多士中作将命童子，而乃于三家村里充教读师，可胜叹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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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僧无一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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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兴靖公受知于雪峰大师，峰记靖云：汝他日住持，座下千僧无一衲子。后靖应钱王之请，住持龙兴，果众千余，皆三藏诵习之徒而已，一如峰记。　昔马大师得人之多，其成大器者至八十八人。靖去马师年不甚远，而衲子之难得乃千中罕见其一，况今时乎？人间无十善则天类衰，僧中无衲子则佛种断，近且不知衲子之谓何也。法道伶仃，如线欲绝，悲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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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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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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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人生日，设宴会，张音乐，绘图画，竞辞赋，以之为乐。唐文皇独不为，可谓超越常情矣。或曰：是日也，不为乐，而诵经礼忏，修诸福事，则何如？曰：诚善矣。欲报父母劬劳生育之恩，及灭己躬平生所作之业，于此宜尽心焉。然末也，非本也。先德有言：父母未生前，谁是汝本来面目？是日也，有能不为乐，而正念观察未生前之面目者乎？若于此廓尔洞明，则不但报此身之父母，而累劫之亲恩无不报；不但灭现生之业，而多生之夙障罔弗灭矣。罢人世之乐，得涅槃之乐，孝矣哉，若人乎！伟矣哉，若人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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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年少闭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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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闭关之说，古未有也，后世乃有之。所以养道，非所以造道也。且夫已发菩提大心者，犹尚航海梯山，冒风霜于百郡；不契随他一语者，方且挑包顶笠，踏云水于千山。八旬行脚，老更驱驰；九上三登，不厌勤苦。尔何人斯，安坐一室，人来参我，我弗求人耶？　昔高峰坐死关于张公洞，依岩架屋，悬处虗空，如鸟在巢，人罕觏之者，然大悟以后事耳。如其图安逸而缄封自便，则断乎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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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畜僮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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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有畜僮仆供使令者。夫出家人有弟子可服役，奚以僮仆为？或曰：弟子为求道而来，非执役人也。噫！夫子之适国也，一则曰冉有仆，一则曰樊迟御。渊明之赴友人召也，一门生．二子舁其篮舆，后世图而绘之，以为高致。今出家为僧，乃宠爱其弟子如富贵家儿，而另以钱买僮仆，供㸑负薪，张伞执刺，末法之弊，一至是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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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光不可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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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人耽著处不舍昼夜，曰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耽赏玩也；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耽󰒢𮓒也；野客吟残半夜灯，耽诗赋也；长夏惟消一局棋，耽博奕也。　古有明训曰：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当勤精进，如救头然。今出家儿耽󰒢𮓒者固少，而前后三事或未免焉，将好光阴蓦然空过，岂不大可惜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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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蹉百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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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云：今生若不修，一蹉是百蹉。一之至百，何蹉之多？直至于是。经言：离恶道得人身难，得人生逢佛法难。然而逢念佛法门信受为尤难也。如经所言，蚁子自七佛以来，未脱蚁身，安知何日得人身？又何日逢佛法？又何日逢念佛法门而信受也？何止百蹉，盖千蹉万蹉而无穷也。伤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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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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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有偈：修慧不修福，罗汉应供薄；修福不修慧，象身挂璎珞。有专执前之二句者，终日营营，惟勤募化，曰：吾造佛也，吾建殿也，吾斋僧也。此虽悉是万行之门，而有二说：一则因果不可不分明，二则己事不可不先办。　或曰：果如子言，则佛像湮没，谁其整之？塔寺崩頺，谁其立之？僧饿于道路而不得食，谁其济之？人人惟办己事，而三宝荒芜矣。　曰：不然，但患一体三宝荒芜耳。世间三宝，自佛法入中国以来，造佛．建殿．斋僧者，时时不休，处处相望，何烦子之私忧而过计也？吾独慨夫僧之营事者，其瞒因昧果，不惧罪福，克减常住，藏匿信施者无论矣。即守分僧而未谙律学，但知我不私用，入已则已，遂乃移东就西，将甲补乙，或那还急债，或餽送俗家，不知砖钱买瓦，僧粮作堂，枉受辛勤，翻成恶报。是则天堂未就，地狱先成，所谓无功而有祸者也。中峰大师训众曰：一心为本，万行可以次之。则所谓己事先办者也。己事办而作福事，则所作自然当可矣。至哉言乎！为僧者当铭之肺腑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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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鉴大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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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鉴能禅师，世称南宗；大通秀禅师，世称北宗。然黄梅衣钵，不付时时勤拂拭之大通，而独付本来无一物之大鉴，何宗镜录谓大鉴止具一只眼，大通则双眼圆明？信如是，何以不得衣钵？夫曹溪亲接黄梅，远承达摩，又远之承迦叶，又远之承释迦，乃永明传道于天台韶国师，而为此说者，何也？抑随时救弊之说也。昔人言晋宋以来，竞以禅观相高，而不复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旨。故初祖西来，至永明时，又或以为一悟即了，故宗镜及万善同归等书，力赞修持，则似乎南宗专于顿悟，而北宗顿悟渐修，智行双备，故有只眼双眼之喻。　万松老人独奋笔曰：此一只眼，是之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也，是之谓把定乾坤眼也，是之谓顶门金刚眼也。倘新学辈诸浅见者，执宗镜所云，作实法会，则大鉴止是空谛，而大通方始是中道第一义谛，可乎？　或曰：曹溪六代传衣，举世靡不知之，而当是时，何为惟见两京法主，二帝门师，北宗大著于天下，而不及曹溪者，又何也？　曰：曹溪既承印记，秘其衣钵，为猎人守网，潜光匿彩，至于一十八年，大通之道盛行，曹溪之名未显也。迨风旛之对，而后道播万世矣。曹溪潜龙深渊，不自炫耀；大通见龙在田，不自满盈。其言曰：彼亲传吾师衣钵者也。盖善知识之相与以有成也如是。"
      },
      {
        "type": "head",
        "text": "诗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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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劝修四料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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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作福不念佛，福尽还沈沦。念佛不作福，入道多苦辛。无福不念佛，地狱鬼畜群。念佛兼作福，后证两足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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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广位"
      },
      {
        "type": "p",
        "text": "病从身生，身从业生。不造诸业，祸消福增。娑婆念佛，极乐标名。一心不乱，上品位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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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性灵示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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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聋哑痴僧，名曰性灵。世间好恶，何足评论。是非长短，何必强分。以此不说，即杜祸门。以此勿听，即塞谤门。以此不疑，成就信门。人能学我，万祸无侵。再或精进，圣道可成。"
      },
      {
        "type": "head",
        "text": "僧大文求偈，字无外，号含空。"
      },
      {
        "type": "p",
        "text": "万象之中，唯空为大。空在我心，眇如一芥。大哉心乎，谁与对待？无对待故，是以无外。"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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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生必有死，长短安足论。今得圆僧相，平生愿已满。当生大欢喜，切勿怀忧恼。万缘俱放下，但一心念佛。注想极乐国，上品莲花生。见佛悟无生，还来度一切。"
      },
      {
        "type": "head",
        "text": "新春日示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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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日贺新春，岁时重换却。昨日作么生，十二月廿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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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宿地藏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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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济宁城，地藏院，隐隐犹闻发弘愿。巧禅和空钵还家，痴道人卖衣买面。　吃面人，休乱咽，照管胸中石头片。"
      },
      {
        "type": "head",
        "text": "还俗僧复祝发入灵隐"
      },
      {
        "type": "p",
        "text": "数年佛殿蔓延，一瞬魔宫震肃。即非新起规模，原是本来面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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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台州王敬所侍郎"
      },
      {
        "type": "p",
        "text": "问：夜来床头老鼠唧唧，说尽一部华严经。　师云：猫儿突出时如何？王无语。　师自代云：走却。法师留下讲案，因书颂曰："
      },
      {
        "type": "p",
        "text": "老鼠唧唧，华严历历。奇哉王侍郎，却被畜生惑。猫儿突出画堂前，床头说法无消息。无消息，大方广佛华严经世主妙严品第一。"
      },
      {
        "type": "head",
        "text": "采蕨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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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栖主人爱食蕨，衲子山前群采折。采归食已洗足坐，忉忉唤我谈心诀。心诀何须待我谈，蹉过山前好时节。蕨蕨，竖起拳头向汝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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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放螺蛳有感"
      },
      {
        "type": "p",
        "text": "盘盘曲曲，深深密密。出门则带水拖泥，闭户则泯踪绝迹。险遭玉鼎调和，几被金针挑剔。今来复入波涛，但愿永离罗织。休嫌肢体廉纤，莫怪廊房窄塞。若知圆觉作伽蓝，眼前便是金刚窟。"
      },
      {
        "type": "head",
        "text": "示沈居士见衡"
      },
      {
        "type": "p",
        "text": "五十年前咏见衡，一似描形不识面。要将无见当玄修，野狐伪作金毛现。愿依夫子真实言，念念存诚心不变。一朝悟取首楞严，见见之时非是见。"
      },
      {
        "type": "head",
        "text": "向偈附此以戒妄言"
      },
      {
        "type": "p",
        "text": "跨上白牛车，尺木横当面。顶门眼圆睁，正见时时现。千程复万程，永劫何曾变。毕竟是甚么来？黑脸胡僧坐壁边，一物不存如是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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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音希声"
      },
      {
        "type": "p",
        "text": "空谷幽然也，一呼而响应十方；雷霆寂然也，一鼓而震惊百里。若夫春禽昼啼，秋虫夜鸣，繁其声者，小音而已矣。故世尊默然良久，而外道谓开我迷云；空生宴坐不言，而帝释云善说般若。大音希声，非此之谓乎？颂曰："
      },
      {
        "type": "p",
        "text": "不音之音，名曰至音。沈沈寂寂，吼动乾坤。无叩而鸣，古人所箴。学道之士，默以养真。"
      },
      {
        "type": "head",
        "text": "大器晚成"
      },
      {
        "type": "p",
        "text": "楩梓在山，千岁而巨材成室；干将铸冶，九载而神光烛天。若夫槿花早发，而萎不终朝；蜉蝣易生，而寿不逾夕。速其成者，小器而已矣。故长庆七破蒲团，而卷帘大悟；赵州八旬行脚，而杰出丛林。大器晚成，非此之谓乎？颂曰："
      },
      {
        "type": "p",
        "text": "不器之器，名曰上器。积厚养深，一出名世。欲速不达，古人所刺。学道之士，静以俟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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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智如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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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连城之璧，隐顽石而藏辉；照乘之珠，孕深渊而秘彩。若夫象以齿而焚身，翠因毛而殒命，衒其智者，小智而已矣。故曹溪妙契五祖，而执劳负辛以韬光；慈明亲见汾阳，而含垢忍耻以匿迹。大智如愚，非此之谓乎？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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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智之智，名曰真智。蠢然其容，灵辉内炽。用察为明，古人所忌。学道之士，晦以混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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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巧若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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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骐骥负千里之能，而迹滥驽骀；栴檀值大千之价，而形同枯木。若夫振螳臂于齐轮，呈驴技于黔虎，售其巧者，小巧而已矣。故马师具大机大用，而初守钝于磨砖；香岩能答十答百，而终甘心乎学圃。大巧若拙，非此之谓乎？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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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巧之巧，名曰极巧。一事无能，万法俱了。露才扬己，古人所少。学道之士，朴以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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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画像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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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瘦若枯柴，衰如落叶。呆比盲龟，拙同跂鳖。无道可尊，无法可说。问渠趺坐何为，但念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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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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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昼九不像，恼杀丹青匠。庶几此近之，权留作供养。若道这便是，依然成两样。不两样，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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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孙居士无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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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苦凡夫名，超之欲入圣。操此上人心，穷高不知病。我观圣与凡，无欠亦无剩。廓然平等门，高下何足竞。抑之又抑之，乃见真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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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鬼子母揭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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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鬼母失儿情太戚，天上人间求未得。钵盂指示空覩形，尽其神力不能出。回光省过大归依，刹那母子重相识。重相识，迟八刻，自家怀里抱婴儿，何必向如来膝下殷勤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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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头陀袁希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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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须知有念终无念，千丈绮罗无一线。谁识无情却有情，庭前铁树发新英。无亦非，有亦非，偏南倚北莫相讥。无亦是，有亦是，东行西去随我意。君不见虗空本自绝中边，东西南北何曾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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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拟古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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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畏寒时欲夏，苦热复思冬。妄想能消灭，安身处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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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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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忖得翻成失，拟东仍复西。未来杳无定，何必预劳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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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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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蚕出桑抽叶，蜂饥树给花。有人斯有禄，贫者不须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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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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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草食胜空腹，茆堂过露居。人生解知足，烦恼一时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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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蓝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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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蔼蔼平畦瑞起烟，山翁怀玉正高眠。春深莫讶犁锄静，不是人间稻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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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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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瓦一椽，一粥一饭。檀信脂膏，行人血汗。尔戒不持，尔事不办。可惧可忧，可嗟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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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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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时一日，一月一年。流光易度，幻形匪坚。凡心未尽，圣果未圆。可惊可怖，可悲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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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厨房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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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饭头，沩山典座，古德芳风，于今未堕。摄尔狂心，慎尔口过，运水搬柴，无忘这个。堂内坐禅，堂外禅坐，谁信传衣，不离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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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堂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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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巍路远，致其柴薪。瀹釜然火，効其劳勤。一月八浴，丛林罕闻。沙弥戏笑，沸汤浇淋。洗心涤虑，日新又新。何以报德，忽悟水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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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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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朕既选刻僧肇等禅师语录，长夏几暇，欲全览历代古德之所激扬，而录其真切为人者。柰华藏浩瀚，目不暇给，臣工中与禅衲辈，具能辨别淄渑目力者，不得其人，莫可使分任繙阅，呈朕总览者。无已，乃就妙喜所辑正法眼藏，幻寄所刻指月录二书，采取若干则公案，以示后学。　夫正法眼藏．指月录二书，行海内数百年矣。西竺四七，震旦二三，佛佛祖祖，无义味语，至今普遍阎浮提界，俾荒山古刹，渺渺禅栖，楖栗蒲团，修修释子，皆得展卷而见，提唱而闻。妙喜．幻寄之功勋，固为不可磨灭，但惜皆未具透关眼，所以拈提自先失利，则粉中之雪，煤里之墨，岂能拣辨的当？掷黄金而取瓦砾，宝鱼目而弃摩尼，定所不免。　是以正法眼藏．指月录之外，其尚有元枢正体，灵鉴真光，开示指归，裨益末世者，未经朕目，无可如何。在二书之中，则可以自信选择，一无所遗矣。明眼人自能辨取帙中所采言句，非如妙喜．幻寄所选，祇尚语句尖新，机锋敏捷，不论与本分心地有无交涉也。皆专以提持向上，不但时人之所推尚，流俗之所盛传，而实非旨要，未契真宗者，概置不录。即古来大善知识，递相拈示之公案，少或不依本分，任其口头滑利，即不与选焉。　夫此不了言句，历代明眼善知识，非不知其为非第一义谛，或以祖父所遗，只得传为家珍；或因诸方检点，恐起争端，不无回互。不但不肯明以指斥，且弃短取长，附合拈提，将方寸之木，耸令高于岑楼，亦不过无柰，聊作门前之绕，岂实谓祖印在兹也？初机后学，未能人人具生知慧眼，则不无悮人。在朕今日，无罣无碍，一禀觉王，正令黜陟古今，有何忌讳，而不为直捷指明？后世真正发心参学之人，如堕网之欲出，若沐漆而求解者，岂可不令解粘去缚之净尽，俾少留余地耶？　如傅大士．如大珠海．如丹霞天然．如灵云勤．如德山鉴．如兴化奖．如长庆棱．如风穴沼．如汾阳昭．如端师子．如大慧杲．如弘觉范．如高峰妙，皆宗门中历代推为提持后学之宗匠，柰其机缘示语，无一可入选者。聊举数端，以见其旨。　如傅大士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及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之句。长庆上堂曰：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曰：打中间的。如此语句，皆是祇识得个昭昭灵灵耳。即傅大士所云：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亦祇到得脱凡情执著见耳。祇如步行骑水牛，较古德道士倒骑牛之句，虽若仿佛，而相去天渊。如普化云：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把虗空来连架打。此语虽亦非究竟，较兴化打中间语，奚啻霄壤。　如庞居士一口吸尽西江水，乃从来多传为极则者，却不知但只会得个光吞万象而已，岂曾脚跟点地。所以五祖演云：一口吸尽西江水，万丈深潭穷到底。略彴不似赵州桥，明月清风安可比。此颂可谓补庞缊之欠缺也。　如庞婆百草头边祖师意之句，尤为麤浅，而无知狂参，亦称为究竟之说。如汾阳昭除十智同真之外，其他语句，无一可取。似此见地，则十智同真之设，亦从解路中得来耳。若欲如是推演敷布，岂有底止。十智同真，亦奚足重。若为启初学之疑情，何必如此多言。徒使真参实悟之人，牵连入于解路耳。　如德山乃从来历代推崇之古锥，而除一棒之外，详细搜求，其垂示机缘，却无一则可采。不过会得个本无言说之理，不被天下老和尚舌头瞒地位耳，未踏向上一著在。所以沩山之语，泥里有刺，道德山向后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可谓将德山数语判尽也。如托钵公案，亦只可启发初学疑情，与本分毫无交涉，况亦有何奇特，直得数千百年提唱，殊不可解。如岩头．雪峰实乃见过于师，然亦未到圆通处，较伊法嗣元沙犹欠百步在。如大珠顿悟入道要门论，不过提唱初机，全未具顶门正眼，其马祖赏叹之说未必确实。　如妙喜乃数百年望重海内之人，其武库．全录朕皆详细披阅，其示语机缘中一无可取，其拈提古德处亦间有透脱之论，而支离谬误处甚多。观此则非具真知见者，亦乃认得个本来微光，用解识学问勉强扩充之所致，非实透关之侣。如灵云青山原不动，白云任去来之句，如露柱怀胎打破镜来相见之说，亦属一流。至风穴录中所载，不过默悟三元指要是其极则，其语句如老僧阇黎．祖意教意皆左右两拍之说，家国与野老．老僧与阇黎岂有两个？虽将左右两拍解路粉饰，似同中有异异中同者，其颦蹙安贴话成两橛，如何葢覆？如答随缘不变云：披蓑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五老峰。又如壁立千仞，谁敢正眼覰著之句，皆从元要中知解得来，不问可知，不但非第一义，而且贻悮后学，况与世理大相矛盾。似此不经之说，徒增文士𠷣谤耳，与佛法毫无裨益。此一实事，有一丝毫便是一丝毫，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真伪之辨，若遇明眼人，断不能逃影。　如丹霞烧木佛，观其语录，见地只止无心，实为狂参妄作。据丹霞之见，木佛之外别有佛耶？若此，则子孙焚烧祖先牌，臣工毁弃帝王位，可乎？在丹霞以为除佛见，殊不知自堕铁围而不觉也。意在立奇扫相，而通身泥水自不知也。若谓院主眉须堕，设立疑案，究亦无可疑处，不过亦从解路中成就耳，非切实为人开人天眼目之宗匠。况其示寂时，一足未及地而化，此亦护法神明令伊自示脚跟不点地之一证。　如一古德殿前背佛坐，又一古德入殿向佛唾，傍僧云：何得背佛坐向佛唾？答云：将无佛处来与某甲唾，指无佛处来与某甲背。此等见解与丹霞同，但知扫目前一像，却不觉自执千像万像矣。当日但问此二狂徒：你道除此殿中佛，尚别有何佛？试指取看，管教立地现形。此等无稽魔说，何堪提唱书录挂齿。更有拾狐唾以为狮乳者，尤堪怜愍，似此者不可枚举。以上所拈，尚皆非属邪妄，但脚跟未踏实地，非了义之说耳。　如弘觉范指月录中，采其拈提处甚多，其支离谬妄处与幻寄同，可谓同病相怜，不过令人作发笑之戏具，更不必论者。至如三唤侍者．婆子烧庵．吃油糍．野狐．斩猫．犀牛扇．台山婆子．子湖狗．香严上树．云门扇子．禾山鼓．慈明榜等公案，皆古今丛林中日日举似者，朕悉不录。盖虽言语道断，不过启发初机，非是究竟，但此等公案尚不至榛芜向上一路耳。总之，此事如杲日光，如大火聚，提则全提，印则全印，否乃不达佛之正旨，尽属夺弄精魂。其言虽皆数千百年以来人人之所提唱，其人虽皆数千百年以来人人之所推崇，朕皆置之不论，盖历代震于其名，无人指出。殊不知此等未了之谈，杂入真正人天眼目之宗师语句中，后学岂能尽具参方眼？其目光如豆者，必致金𨱎莫辨，皂白不分，到此地位，自以为已造某古德所造之境，向上自然无路，妄为参学事毕，岂不是尽九州铁铸成这一大错？此等语句，虽于提掇初机，发人净信，未始无功，然其功甚小，能令真正发心参学之人中止。化城过由伊造，其过甚大，如迦陵音，亦可谓具参方眼者，乃于兴化古庙躲过，丹霞烧木佛．长庆路逢道伴等公案，尚被牵绊而未看破，且尤喜提唱风穴阇黎老僧一则，朕当年一一讨论，为之说破，尚不能透脱，何况初机后学耶？　兹集所选历代禅师，除六祖外，一百五十六人语句，固皆本分极则，而诸人中如志公．马祖一．南岳思．石头迁．忠国师．长沙岑．观国师．临济元．投子同．曹山寂．玄沙备．韶国师，其见证与前选中诸大善知识无二无别，但其传世语句可采者止于此，因其难成卷帙，是以并在后集中。至于药山俨．黄蘗运．洞山价．罗汉琛．法眼益．天依怀，细细评量，犹有珠与玑之分。其余诸禅师公案言句，二书所载，祇此一二则，语虽可录，不能品其次第。学者能于古人语言相似而高下悬殊之处，自具只眼，知朕采取删汰意趣之所归，举一明三，方为于此有分。否则毋得颟顸含胡，轻言参透葛藤，转不如讲诵经典，薰此佛种，以待机缘，尚为未昧自己。　朕今此举，若无灼知定见，岂肯多生枝节，为天下后世之所𠷣笑？实怜禅宗颓废，慧命悬丝，皆由此辈未了宗师，开此纷杂岐径，令鱼龙莫辨，后学不知所从也，故不得不为蛇足一上。如标月指，所指必月，无论三垣二十八宿，未尝悮指，即弦朓之月，亦所不指。所指者，如月之恒，既圆且明，普照三千大千，后学但毋向指边求月也。是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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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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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名氏问千七百，则陈烂葛藤，皆是无义味语。皇上品其优劣，毋乃涉于解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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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名氏答：从上祖师言句，汝作么生会？　无名氏云：如鸦鸣鹊噪会。　有名氏曰：汝既不作言句会，汝今云何复生分别心？如可分别者，固应如是分别；如曰不可分别，则古来言句既作鸦鸣鹊噪会，皇上今日品题何不作凤啸龙吟会？弯兔角弓而射空里风影，或百发百中，或十发一中，计功行赏，夫何不可？无名氏懡㦬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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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选历代禅师语录前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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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祖菩提达摩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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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于般若多罗尊者得法，演化本国。时有二师，一名佛大先，二名佛大胜多。佛大先遇般若多罗尊者，舍小趣大，与祖并化，时号为二甘露门。而佛大胜多更分徒而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无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无得宗，第六寂静宗。各封己解，别展化源。祖喟然叹曰：彼之一师，已陷牛迹，况复支离，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缠邪见。　言已，微现神力，至有相宗所，问曰：一切诸法，何名实相？　彼众中有一尊长萨婆罗答曰：于诸相中，不互诸相，是名实相。　祖曰：一切诸相而不互者，若名实相，当何定耶？　彼曰：于诸相中，实无有定。若定诸相，何名为实？　祖曰：诸相不定，便名实相。汝今不定，当何得之？　彼曰：我言不定，不说诸相。当说诸相，其义亦然。　祖曰：汝言不定，当为实相。定不定故，即非实相。　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实相。知我非故，不定不变。　祖曰：汝今不变，何名实相？已变已往，其义亦然。　彼曰：不变当在，在不在故。故变实相，以定其义。　祖曰：实相不变，变即非实。于有无中，何名实相？　萨婆罗心知圣师悬解潜达，即以手指虗空曰：此是世间有相，亦能空故。当我此身，得似此否？　祖曰：若解实相，即见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当于色中，不失色体。于非相中，不碍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实相。彼众闻已，心意朗然，钦礼信受。　祖瞥然匿迹，至无相宗所而问曰：汝言无相，当何证之？　彼众中有波罗提者答曰：我明无相，心不现故。　祖曰：汝心不现，当何明之？　彼曰：我明无相，心不取舍。当于明时，亦无当者。　祖曰：于诸有无，心不取舍。又无当者，诸明无故。　彼曰：入佛三昧，尚无所得。何况无相，而欲知之？　祖曰：相既不知，谁云有无？尚无所得，何名三昧？　彼曰：我说不证，证无所证。非三昧故，我说三昧。　祖曰：非三昧者，何当名之？汝既不证，非证何证？　波罗提闻祖辨析，即悟本心。礼谢于祖，忏悔往谬。祖记曰：汝当得果，不久证之。此国有魔，汝可降之。言已，忽然不现。　至定慧宗所问曰：汝学定慧，为一为二？　彼众中有婆兰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　祖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　彼曰：在定非定，处慧非慧。一即非一，二亦不二。　祖曰：当一不一，当二不二。既非定慧，约何定慧？　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复然矣。　祖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谁定谁慧？婆兰陀闻之，疑心冰释。　至第四戒行宗所，问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当此戒行，为一为二？　彼众中有一贤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无染，此名戒行。　祖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违背，不及于行。内外非明，何名为戒？　彼曰：我有内外，彼已知竟。既得通达，便是戒行。若说违背，俱是俱非。言及清净，即戒即行。　祖曰：俱是俱非，何言清净？既得通故，何谈内外？贤者闻之，即自惭服。　至无得宗所，问曰：汝云无得，无得何得？既无所得，亦无得得。　彼众中有宝静者答曰：我说无得，非无得得。当说得得，无得是得。　祖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　彼曰：见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见不得，名为得得。　祖曰：得既非得，得得无得。既无所得，当何得得？宝静闻之，顿除疑网。　至寂静宗所，问曰：何名寂静？于此法中，谁静谁寂？　彼众中有尊者答曰：此心不动，是名为寂。于法无染，名之为静。　祖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静。本来寂故，何用寂静？　彼曰：诸法本空，以空空故。于彼空空，故名寂静。　祖曰：空空已空，诸法亦尔。寂静无相，何静何寂　静？尊者闻师指诲，豁然开悟。于是六众咸誓归依，化被南天，声驰五印。经六十载，度无量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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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念东震旦国佛记后五百岁，般若智灯运光于彼，遂嘱弟子般若密多罗住天竺传法，而躬至震旦。乃辞祖塔，别学侣，泛重溟，达南海，乃梁普通七年庚子岁也。广州刺史萧昂具礼迎供，表闻武帝，帝遣使赍诏迎请。十月至金陵，　帝问曰：朕即位以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　祖曰：并无功德。　帝曰：何以无功德？　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　帝曰：如何是真功德？　祖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　祖曰：廓然无圣。　帝曰：对朕者谁？　祖曰：不识。帝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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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渡江北，寓止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然。有僧神光诣祖参承，祖常端坐面壁，莫闻诲励。师立雪过膝，断臂求法，祖遂因与易名曰慧可。　问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　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　可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　祖曰：将心来，与汝安。　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　祖曰：我与汝安心竟。　越九年，欲返天竺，乃顾慧可而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大士，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汝袈裟以为法信，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至吾灭后二百年，衣止不传，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潜符密证，千万有余。汝当阐扬，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听吾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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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居士，年逾四十，不言名氏，聿来设礼，而问祖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　祖曰：将罪来，与汝忏。　士良久曰：觅罪了不可得。　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　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　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　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　祖深器之，即为剃发，曰：是吾宝也，宜名僧璨。　祖遂嘱累，付以衣法。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本来无有种，花亦不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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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居士幽栖林野，木食磵饮。北齐天保初，闻祖盛化，乃致书曰：影由形起，响逐声来。弄影劳形，不识形为影本。扬声止响，不知声是响根。除烦恼而趣涅槃，喻去形而觅影。离众生而求佛果，喻默声而求响。故知迷悟一涂，愚智非别。无名作名，因其名则是非生矣。无理作理，因其理则争论起矣。幻化非真，谁是谁非。虗妄无实，何空何有。将知得无所得，失无所失。未及造谒，聊申此意，伏望答之。　祖回示曰：备观来意皆如实，真幽之理竟不殊。本迷摩尼谓瓦砾，豁然自觉是真珠。无明智慧等无异，当知万法即皆如。愍此二见之徒辈，申辞措笔作斯书。观身与佛不差别，何须更觅彼无余。　居士捧披祖偈，乃申礼觐，密承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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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祖僧璨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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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信心铭　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不识玄旨，徒劳念静。圆同太虗，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如。　不用求真，惟须息见。　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由境灭，境逐能沈。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两段，原是一空。一空同两，齐含万象。　欲取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法无异法，妄自爱著。将心用心，岂非大错。　梦幻空花，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眼若不寐，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　狐疑尽净，正信调直。一切不留，无可记忆。虗明自照，不劳心力。非思量处，识情难测。真如法界，无他无自。要急相应，惟言不二。不二皆同，无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促延，一念万年。无在不在，十方目前。极小同大，忘绝境界。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有即是无，无即是有。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虑不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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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祖道信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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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谓牛头融禅师曰：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一切戒门．定门．慧门，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不离汝心。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虗旷，绝思绝虑。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无阙少。与佛何殊，更无别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澄心。莫起贪瞋，莫怀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行住坐卧，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快乐无忧，故名为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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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弘忍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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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咸亨中，有居士姓卢名慧能，自新州来参谒。祖问曰：汝自何来？　卢曰：岭南。　祖曰：欲须何事？　卢曰：唯求作佛。　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　卢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祖令随众作务。　卢曰：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离自性，即是福田。未审和尚教作何务？　祖曰：这獦獠根性太利，著槽厂去。卢礼足而退，便入碓坊，服劳于杵臼，昼夜不息。　一日，祖潜诣碓坊，问曰：米白也未？　卢曰：白也，未有筛。祖以杖三击其碓，卢即以三鼓入室。　祖告曰：诸佛出世，为一大事故，随机大小而引导之，遂有十地．三乘．顿渐等旨，以为教门。然以无上微妙秘密圆明真实正法眼藏，付于上首大迦叶尊者，展转传授二十八世，至达摩届于此土，得可大师承袭，以至于我。今以法宝及所传袈裟，用付于汝，善自保护，无令断绝。听吾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卢跪受讫，问：法则既受，衣付何人？　祖曰：昔达摩初至，人未之信，故传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争端，止于汝身，不复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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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祖慧能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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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抵黄梅，参礼五祖，当呈偈后，三鼓入五祖室。五祖复征其初悟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语，祖于言下大彻，遂启五祖曰：一切万法不离自性，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五祖知悟本性，谓祖曰：不识本心，学法无益；若识本心，见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师．佛。遂传衣法。　五祖送祖至九江驿边，令祖上船，祖随即把橹，五祖曰：合是吾渡汝。　祖曰：迷时师度，悟时自度，度名虽一，用处不同。能蒙师传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　五祖云：如是，如是。以后佛法由汝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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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至广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师讲涅槃经，寓止廊庑间。暮夜风飏刹旛，闻二僧对论，一曰旛动，一曰风动，往复不已。祖曰：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一众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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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宗延至上席，征诘奥义。问曰：黄梅付嘱，如何指授？　祖曰：指授即无，惟论见性，不论禅定解脱。　宗曰：何不论禅定解脱？　祖曰：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　宗又问：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　祖曰：法师讲涅槃经，明佛性是佛法不二之法。如高贵德王菩萨白佛言：犯四重禁，作五逆罪，及一阐提等，当断善根佛性否？佛言：善根有二：一者常，二者无常。佛性非常非无常，是故不断，名为不二。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蕴之与界，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佛性。印宗闻说，欢喜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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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韦使君请益，师升座告大众曰：总净心念摩诃般若波罗密多。复云：善知识！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只缘心迷，不能自悟，须假大善知识示导见性。当知愚人．智人，佛性本无差别。只缘迷悟不同，所以有愚有智。吾今为说摩诃般若波罗密法，使汝等各得智慧。志心谛听，吾为汝说。善知识！世人终日口说般若，不识自性般若，犹如说食不饱。口但说空，万劫不得见性，终无有益。善知识！摩诃般若波罗密是梵语，此言大智慧到彼岸。此须心行，不在口念。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露如电。口念心行，则心口相应，本性是佛，离性无别佛。　何名摩诃？摩诃是大。心量广大，犹如虗空，无有边畔，亦无方圆大小，亦非青黄赤白，亦无上下长短，亦无瞋无喜，无是无非，无善无恶，无有头尾。诸佛刹土，尽同虗空。世人妙性本空，无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复如是。善知识！莫闻吾说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静坐，即著无记空。善知识！世界虗空，能含万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磵，草木丛林，恶人善人，恶法善法，天堂地狱，一切大海，须弥诸山，总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复如是。善知识！自性能含万法是大，万法在诸人性中。若见一切人恶之与善，尽皆不取不舍，亦不染著，心如虗空，名之为大，故曰摩诃。善知识！迷人口说，智者心行。又有迷人，空心静坐，百无所思，自称为大。此一辈人，不可与语，为邪见故。　善知识！心量广大，徧周法界，用即了了分明，应用便知一切。一切即一，一即一切，去来自由，心体无滞，即是般若。善知识！一切般若智，皆从自性而生，不从外入，莫错用意，名为真性自用。一真一切真，心量大事，不行小道。口虽终日说空，心中不修此行，恰似凡人自称国王，终不可得，非吾弟子。善知识！何名般若？般若者，唐言智慧也。一切处所，一切时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愚迷，不见般若，口说般若，心中常愚。常自言：我修般若。念念说空，不识真空。般若无形相，智慧心即是。若作如是解，即名般若智。　何名波罗密？此是西竺语，唐言到彼岸。解义离生灭，著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通流，即名为彼岸，故号波罗密。善知识！迷人口念，当念之时，惟妄惟非，念念若行，是名真性。悟此法者，是般若法；修此行者，是般若行。不修即凡，一念修行，自身等佛。善知识！凡夫即佛，烦恼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后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烦恼，后念离境即菩提。善知识！摩诃般若波罗密，最尊最上最第一，无住无往亦无来，三世诸佛从中出。当用大智慧，打破五蕴烦恼尘劳，如此修行，定成佛道，变三毒为戒、定、慧。　善知识！我此法门，从一般若，生八万四千智慧。何以故？为世人有八万四千尘劳。若无尘劳，智慧常现，不离自性。悟此法者，即是无念．无忆．无著，不起诳妄。用自真如性，以智慧观照，于一切法，不取不舍，即是见性成佛道。若起正真般若观照，一刹那间，妄念俱灭，识自本性，一悟即至佛地。　善知识！智慧观照，内外明彻，识自本心；若识本心，即本解脱；若得解脱，即是般若三昧；般若三昧，即是无念。何名无念？若见一切法，心不染著，是为无念。用即徧一切处，亦不著一切处，但净本心，使六识出六门，于六尘中，无染无杂，来去自由，通用无滞，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脱，名无念行。若百不思，常令念绝，即是法缚，即名边见。善知识！悟无念法者，万法尽通；悟无念法者，见诸佛境界；悟无念法者，至佛地位。善知识！后代得吾法者，将此顿教法门，于同见同行，发愿受持，如事佛故，终身而不退者，定入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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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云：善知识！我此法门，以定慧为本。大众勿迷，言定慧别。定慧一体，不是二。定是慧体，慧是定用。即慧之时定在慧，即定之时慧在定。若识此义，即是定慧等学。诸学道人，莫言先定发慧，先慧发定，定慧各别。作此见者，法有二相。口说善相，心中不善。空有定慧，定慧不等。若心口俱善，内外一种，定慧即等。自悟修行，不在于诤。若诤先后，即同迷人，不断胜负，却增我法，不离四相。善知识！定慧犹如何等？犹如灯光，有灯即光，无灯即暗。灯是光之体，光是灯之用。名虽有二，体本同一。此定慧法，亦复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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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云：善知识！云何立无念为宗？只缘口说见性，迷人于境上有念，念上便起邪见，一切尘劳妄想，从此而生。自性本无一法可得，若有所得，妄说祸福，即是尘劳邪见。故此法门，立无念为宗。　善知识！无者，无何事？念者，念何物？无者，无二相，无诸尘劳之心；念者，念真如本性。真如即是念之体，念即是真如之用。真如自性起念，非眼、耳、鼻、舌能念。真如有性，所以起念；真如若无，眼、耳、色、声当时即坏。善知识！真如自性起念，六根虽有见、闻、觉、知，不染万境，而真性常自在。故经云：能善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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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相颂曰：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布施供养福无边，心中三恶元来造。拟将修福欲灭罪，后世得福罪还在。但向心中除罪缘，名自性中真忏悔。忽悟大乘真忏悔，除邪行正即无罪。学道常于自性观，即与诸佛同一类。吾祖惟传此顿法，普愿见性同一体。若欲当来觅法身，离诸法相心中洗。努力自见莫悠悠，后念总绝一世休。若悟大乘得见性，虔恭合掌至心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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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岳怀让禅师礼祖，祖曰：何处来？　曰：嵩山。　祖曰：甚么物恁么来？　曰：说似一物即不中。　祖曰：还可修证否？　曰：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　祖曰：只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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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智通看楞伽经，约千余徧，不会三身四智，礼祖求解其义。祖曰：三身者，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别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听吾偈曰：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吾今为汝说，谛信永无迷。莫学驰求者，终日说菩提。　通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　祖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何更问耶？若离三身，别谭四智，此名有智无身也。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复说偈曰：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用名言无实性。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　通礼谢，以偈赞曰：三身元我体，四智本心明。身智融无碍，应物任随形。起修皆妄动，守住匪真精。妙旨因师晓，终无污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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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志道，览涅槃经，至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而生疑，礼祖求发明。祖曰：汝作么生疑？　对曰：一切众生，皆有二身，谓色身．法身也。色身无常，有生有灭；法身有常，无知无觉。经云：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者，未审是何身寂灭？何身受乐？若色身者，色身灭时，四大分散，全是苦苦，不可言乐；若法身寂灭，即同草木瓦石，谁当受乐？又法性是生灭之体，五蕴是生灭之用。一体五用，生灭是常。生则从体起用，灭则摄用归体。若听更生，即有情之类，不断不灭；若不听更生，即永归寂灭，同于无情之物。如是则一切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乐之有？　祖曰：汝是释子，何习外道断常邪见，而议最上乘法？据汝所解，即色身外别有法身，离生灭求于寂灭。又推涅槃常乐，言有身受者，斯乃执吝生死，耽著世乐。汝今当知，佛为一切迷人，认五蕴和合为自体相，分别一切法为外尘相，好生恶死，念念迁流，不知梦幻虗假，枉受轮回，以常乐涅槃翻为苦相，终日驰求。佛愍此故，乃示涅槃真乐，刹那无有生相，刹那无有灭相，更无生灭可灭，是则寂灭现前。当现前之时，亦无现前之量，乃谓常乐。此乐无有受者，亦无不受者，岂有一体五用之名？何况更言涅槃，禁伏诸法，令永不生？斯乃谤佛毁法。　听吾偈曰：无上大涅槃，圆明常寂照。凡愚谓之死，外道执为断。诸求二乘人，目以为无作。尽属情所计，六十二见本。妄立虗假名，何为真实义？唯有过量人，通达无取舍。以知五蕴法，及以蕴中我。外现众色象，一一音声相。平等如梦幻，不起凡圣见。不作涅槃解，二边三际断。常应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别一切法，不起分别想。劫火烧海底，风鼓山相击。真常寂灭乐，涅槃相如是。吾今强言说，令汝舍邪见。汝勿随言解，许汝知少分。道闻已，踊跃作礼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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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志常参祖，祖问：汝从何来？欲求何事？　曰：学人近礼大通和尚，蒙示见性成佛之义，未决狐疑，望赐开示。　祖曰：彼有何言句，汝试举看。　曰：大通云：汝见虗空否？对曰：见。通曰：汝见虗空有相貌否？对曰：虗空无形，有何相貌？通曰：汝之本性，犹如虗空。返观自性，了无一物可见，是名正见。无一物可知，是名真知。无有青黄．长短，但见本源清净，觉体圆明，即名见性成佛，亦名极乐世界，亦名如来知见。学人虽闻此说，犹未决了。乞和尚示诲，令无凝滞。　祖曰：彼师所说，犹存见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曰：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虗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汝当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　常闻偈已，心意豁然。乃述偈曰：无端起知见，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自性觉源体，随照枉迁流。不入祖师室，茫然趣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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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童子名神会，年十三，自玉泉来参礼。祖曰：知识远来艰辛，还将得本来否？若有本，则合识主，试说看。　会曰：以无住为本，见即是主。　祖曰：这沙弥争合取次语？　会曰：和尚坐禅，还见不见？　祖以拄杖打三下，云：吾打汝痛不痛？　对曰：亦痛亦不痛。　祖曰：吾亦见亦不见。　神会问：如何是亦见亦不见？　祖云：吾之所见，常见自家过𠍴，不见他人是非好恶，是以亦见亦不见。汝言亦痛亦不痛如何？汝若不痛，同其木石；若痛，则同凡夫，即起恚恨。汝向前见不见是二边，痛不痛是生灭。汝自性且不见，敢尔弄人？神会礼拜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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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祖告众曰：我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否？　神会出曰：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　祖曰：向汝道无名无字，汝便唤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茆葢头，也只成个知解宗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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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中宗诏遣使薛简迎祖，祖以疾辞。简问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未审师所说法如何？　师曰：道由心悟，岂在坐也？经云：若言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生无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岂况坐耶？　简曰：弟子回京，主上必问。愿师慈悲，指示心要，传奏两宫及京城学道者。譬如一灯燃百千灯，冥者皆明，明明无尽。　师曰：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明无尽，亦是有尽，相待立名。故净名经云：法无有比，无相待故。明与无明，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贤圣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　简曰：师说不生不灭，何异外道？　祖曰：外道所说不生不灭者，将灭止生，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说不生。我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不灭，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　简蒙指教，豁然大悟。礼辞归阙，表奏师语，诏加褒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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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黄梅意旨甚么人得？　祖曰：会佛法人得。　曰：和尚还得否？　祖曰：我不会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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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说偈曰：一切无有真，不以见于真，若见于真者，是见尽非真。若能自有真，离假即心真，自心不离假，无真何处真？有情即解动，无情即不动，若修不动行，同无情不动。若觅真不动，动上有不动，不动是不动，无情无佛种。善能分别相，第一义不动，但作如此见，即是真如用。报诸学道人，努力须用意，莫于大乘门，却执生死智。若言下相应，即共论佛义，若是不相应，合掌令欢喜。此宗本无诤，诤即失道意，执逆诤法门，自性入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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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曰：诸善知识！汝等各各净心，听吾说法。汝等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故经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若欲成就种智，须达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于一切处而不住相，于彼相中不生憎爱，亦无取舍，不念利益成坏等事，安闲恬静，虗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于一切处，行住坐卧，纯一直心，不动道场，真成净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种，含藏长养，成就其实。一相一行，亦复如是。我今说法，犹如时雨，溥润大地。汝等佛性，譬之种子，遇兹沾洽，悉得发生。承吾旨者，决获菩提。依吾行者，定证妙果。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说偈已，复曰：其法无二，其心亦然。其道清净，亦无诸相。汝等慎勿观静，及空其心。此心本净，无可取舍。各自努力，随缘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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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秦䟦陀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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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生：法师讲何经论？　生曰：大般若经。　师曰：作么生说色空义？　曰：众微聚曰色，众微无自性。曰：空。　师曰：众微未聚，唤作甚么？生罔措。　师又问：别讲何经论？　曰：大涅槃经。　师曰：如何说涅槃之义？　曰：涅而不生，槃而不灭。不生不灭，故曰涅槃。　师曰：这个是如来涅槃，那个是法师涅槃？　曰：涅槃之义，岂有二耶？某甲祇如此，未审禅师如何说涅槃？　师拈起如意曰：还见么？　曰：见。　师曰：见个甚么？　曰：见禅师手中如意。　师将如意掷于地曰：见么？　曰：见。　师曰：见个甚么？　曰：见禅师手中如意堕地。　师斥曰：观公见解，未出常流，何得名喧宇宙？拂衣而去。　其徒怀疑不已，乃追师扣问：我师说色空涅槃不契，未审禅师如何说色空义？　师曰：不道汝师说得不是，汝师祇说得果上色空，不会说得因中色空。　其徒曰：如何是因中色空？　师曰：一微空故众微空，众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无众微，众微空中无一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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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志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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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一梵僧：承闻尊者唤我作屠儿，曾见我杀生么？　曰：见。　师曰：有见见，无见见，不有不无见。若有见见，是凡夫见；无见见，是声闻见；不有不无见，是外道见。未审尊者如何见？　梵僧曰：你有此等见耶？　师垂语曰：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　又曰：京都邺都浩浩，还是菩提大道。　又曰：如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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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迷悟不二颂。　迷时以空为色，悟即以色为空。迷悟本无差别，色空究竟还同。愚人唤南作北，智者达无西东。欲觅如来妙理，常在一念之中。阳𦦨本非其水，渴鹿狂趁怱怱。自身虗假不实，将空更欲觅空。世人迷倒至甚，如犬吠雷叿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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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乘赞七首　大道常在目前，虽在目前难覩。若欲悟道真体，莫除声色烦恼。烦恼本来空寂，妄情递相缠遶。一切如影如响，不知何恶何好。有心取相为实，定知见性不了。若欲作业求佛，佛是生死大兆。生死业常随身，黑暗狱中未晓。悟理本来无异，觉后谁晚谁早。法界量同太虗，众生智心自小。但能不起吾我，涅槃法食常饱。一妄身临镜照影，影与妄身不殊。但欲去影留形，不知身本同虗。身本与影不异，不得一有一无。若欲存一舍一，永与直理相疏。更若爱圣憎凡，生死海里沈浮。烦恼因心有故，无心烦恼何居。不劳分别取相，自然得道须臾。梦时梦中造作，觉时觉境都无。翻思觉时与梦，颠倒二见不殊。改迷取觉求利，何异贩卖商徒。动静两忘常寂，自然契合真如。若言众生异佛，迢迢与佛常疏。佛与众生不二，自然究竟无余。二法性本来常寂，荡荡无有边畔。安心取舍之间，被他二境回换。敛容入定坐禅，摄境安心觉观。机关木人修道，何时得达彼岸。诸法本空无著，境似浮云会散。忽悟本性元空，恰似热病得汗。无智人前莫说，打你色身星散。三报你众生直道，非有即是非无。非有非无不二，何须对有论虗。有无妄心立号，一破一个不居。两名由尔情作，无情即是真如。若欲存情觅佛，将网山上罗鱼。徒费功夫无益，几许枉用功夫。不解即心即佛，真似骑驴觅驴。一切不憎不爱，这个烦恼须除。除之则须除身，除身无佛无因。无佛无因可得，自然无法无人。四内见外见总恶，佛道魔道俱错。被此二大波旬，便见厌苦求乐。生死悟本体空，佛魔何处立脚。只由妄情分别，前身后身孤薄。轮回六道不停，结业不能除却。众生身同太虗，烦恼何处安著。但无一切希求，烦恼自然消落。五世间几许痴人，将道复欲求道。广寻诸义纷纷，自救己身不了。专寻他文乱说，自称至理妙好。徒劳一生虗过，永劫沈沦生老。浊爱缠心不舍，清净智心自恼。真如法界丛林，反作荆棘荒草。但执黄叶为金，不悟弃金求宝。所以失念狂走，强力装持相好。口内诵经诵论，心里寻常枯槁。一朝觉本心空，具足真如不少。六声闻心心断惑，能断之心是贼。贼贼递相除遣，何时了本语默。口内诵经千卷，体上问经不识。不解佛法圆通，徒劳寻行数墨。头陀阿练苦行，希望后身功德。希望即是隔圣，大道何由可得。譬如梦里渡河，船师渡过河北。忽觉床上安眠，失却渡船轨则。船师及彼渡人，两个本不相识。众生迷倒羁绊，往来三界疲极。觉悟生死如梦，一切求心自息。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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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州布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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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有偈曰：我有一布袋，虗空无罣碍。展开徧十方，入时观自在。吾有三宝堂，里空无色相。不高亦不低，无遮亦无障。学者体不如，求者难得样。智慧解安排，千中无一匠。四门四果生，十方尽供养。吾有一躯佛，世人皆不识。不塑亦不装，不雕亦不刻。无一滴灰泥，无一点彩色。人画画不成，贼偷偷不得。体相本自然，清净非拂拭。虽然是一躯，分身千百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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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偈曰：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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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有歌曰：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纵横妙用可怜生，一切不如心真实。腾腾自在无所为，闲闲究竟出家儿。若覩目前真大道，不见纤毫也大奇。万法何殊心何异，何劳更用寻经义。心王本自绝多知，智者祇明无学地。非圣非凡复若何，不强分别圣情孤。无价心珠本圆净，凡名异相妄空呼。人能弘道道分明，无量清高称道情。𢹂锡若登故国路，莫愁诸处不闻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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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岳慧思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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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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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示众曰：道源不远，性海非遥。但向己求，莫从他觅。觅即不得，得亦不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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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曰：顿悟心源开宝藏，隐显灵通现真相。独行独坐常巍巍，百亿化身无数量。纵令逼塞满虗空，看时不见微尘相。可笑物兮无比况，口吐明珠光晃晃。寻常见说不思议，一语标名言下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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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偈曰：天不能葢，地不能载，无去无来无障碍。无长无短无青黄，不在中间及内外。超群出众太虗玄，指物传心人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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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凉澄观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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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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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答皇太子问心要书，其词曰：　至道本乎一心，心法本乎无住。无住心体，灵知不昧，性相寂然，包含德用，该摄内外，能深能广，非有非空，不生不灭，无终无始，求之而不得，弃之而不离。迷现量则惑苦纷然，悟真性则空明廓彻。虽即心即佛，惟证者方知。然有证有知，则慧日沉没于有地。若无照无悟，则昏云掩蔽于空门。　若一念不生，则前后际断，照体独立，物我皆如，直造心源，无智无得，不取不舍，无对无修。然迷悟更依，真妄相待。若求真弃妄，犹弃影劳形。若体妄即真，犹处阴影灭。若无心忘照，则万虑都捐。若任运寂知，则众行爰起。放旷任其去住，静鉴觉其源流。语默不失玄微，动静未离法界。言止则双忘知寂，论观则双照寂知。语证则不可示人，说理则非证不了。是以悟寂无寂，真知无知。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双融之中道。无住无著，莫摄莫收。是非两忘，能所双绝。　斯绝亦寂，则般若现前。般若非心外新生，智性乃本来具足。然本寂不能自现，实由般若之功。般若之与智性，翻覆相成。本智之与始修，实无两体。双亡证入，则妙觉圆明。始末该融，则因果交彻。心心作佛，无一心而非佛心。处处成道，无一尘而非佛国。故真妄物我，举一全收。心佛众生，浑然齐致。是知迷则人随于法，法法万差而人不同。悟则法随于人，人人一智而融万境。言穷虑绝，何果何因。体本寂寥，孰同孰异。惟忘怀虗朗，消息冲融。其犹透水月华，虗而可见。无心鉴象，照而常空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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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静居行思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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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令迁持书与南岳让和尚曰：汝达书了速回，吾有个𨱄斧子与汝住山。　迁至彼，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　岳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　迁曰：宁可永劫受沈沦，不从诸圣求解脱。岳便休，迁便回。　师问：子返何速？书信达否？　迁曰：书亦不通，信亦不达。去日蒙和尚许个𨱄斧子，祇今便请。师垂一足，迁便礼拜。寻辞往南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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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荷泽神会参，师问：甚处来？　曰：曹溪。　师曰：曹溪意旨如何？会振身而立。　师曰：犹带瓦砾在。　曰：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么？　师曰：设有，汝向甚么处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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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曰：庐陵米作么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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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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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谓众曰：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达摩大师从南天竺国来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楞伽经以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夫求法者，应无所求。心外无别佛，佛外无别心。不取善，不舍恶，净秽两边，俱不依怙。达罪性空，念念不可得，无自性故。故三界惟心，森罗万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见色，皆是见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随时言说，即事即理，都无所碍。菩提道果，亦复如是。于心所生，即名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可随时著衣吃饭，长养圣胎。任运过时，更有何事？听吾偈曰：心地随时说，菩提亦祗宁。事理俱无碍，当生即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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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示众云：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何为污染？但有生死心，造作趣向，皆是污染。若欲直会其道，平常心是道。何谓平常心？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圣。故经云：非凡夫行．非圣贤行，是菩萨行。只如今行住坐卧，应机接物，尽是道。道即是法界，乃至？河沙妙用，不出法界。若不然者，云何言心地法门？云何言无尽灯？一切法皆是心法，一切名皆是心名，万法皆从心生，心为万法之根本。故经云：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名等．义等，一切诸法皆等，纯一无杂，　随时自在。建立法界，尽是法界；若立真如，尽是真如；若立理，一切法尽是理；若立事，一切法尽是事。举一千从，事理无差，尽是妙用，更无别理，皆由心之回转。譬如月影有若干，真月无若干；诸源水有若干，水性无若干；森罗万象有若干，虗空无若干；说道理有若干，无碍慧无若干。种种成立，皆由一心也。建立亦得，扫荡亦得。尽是妙用，妙用尽是自家。一切法皆是佛法，诸法即是解脱，解脱者即是真如。诸法不出于真如，在缠名如来藏，出缠号净法身。体无增减，能大能小，能方能圆，应物现形。如水中月，滔滔运用，不立根苗，不尽有为，不住无为。有为是无为之用，无为是有为之依。　了达无二，名平等性。性无有异，用则不同。在迷为识，在悟为智。顺理为悟，顺事为迷。迷则迷自本心，悟则悟自本性。一悟永悟，不复更迷。如日出时，不合于暗。智慧日出，不与烦恼暗俱。了心境界，妄想即除。妄想既除，即是无生。若见此理，真正合道。随缘度日，坐起相随。戒行增薰，积于净业。但能如是，何虑不通？久立，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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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　师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　僧去问西堂，堂云：何不问和尚？　僧云：和尚教来问。　堂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　僧又去问百丈，丈云：我到这里却不会。　僧却回举似师，师曰：藏头白，海头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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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庞居士问：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师直下覰。　士曰：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师直上覰。士礼拜，师归方丈。　士随后曰：适来弄巧成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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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洪州廉使问曰：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　师曰：若吃是中丞禄，不吃是中丞福。"
      },
      {
        "type": "p",
        "text": "师示疾，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　师曰：日面佛．月面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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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头希迁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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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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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青原问师曰：有人道岭南有消息。　师曰：有人不道岭南有消息。　曰：若恁么，大藏小藏从何而来？　师曰：尽从这里去。原然之。"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解脱？　师曰：谁缚汝？　问：如何是净土？　师曰：谁垢汝？　问：如何是涅槃？　曰：谁将生死与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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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新到：从甚么处来？　曰：江西来。　师曰：见马大师否？　曰：见。　师乃指一橛柴曰：马师何似这个？僧无对。　却回举似马祖，祖曰：汝见橛柴大小？　曰：没量大。　祖曰：汝甚有力。　曰：何也？　祖曰：汝从南岳负一橛柴来，岂不是有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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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西来意？　师曰：问取露柱。　曰：学人不会。　师曰：我更不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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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颠问：道有道无俱是谤，请师除。　师曰：一物亦无，除个甚么？　师却问：并却咽喉唇吻道将来。　颠曰：无这个。　师曰：若恁么，汝即得入门。"
      },
      {
        "type": "p",
        "text": "道悟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曰：不得不知。　曰：向上更有转处也无？　师曰：长空不碍白云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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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禅？　师曰：碌甎。　问：如何是道？　师曰：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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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看肇论，至会万物为己者，其唯圣人乎。乃拊几曰：圣人无己，靡所不己。法身无象，谁云自他。圆鉴灵照于其间，万象体玄而自现。境智非二，孰云去来。至哉斯语也。遂掩卷不觉寝，梦与六祖同乘一龟，游泳深池之内。觉而念曰：灵龟者，智也。深池者，性海也。吾与祖师同乘灵智，游性海矣。遂著参同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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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吾之法门，先佛传授。不论禅定精进，唯达佛之知见。即心即佛，心佛众生，菩提烦恼，名异体一。汝等当知，自己心灵，体离断常，性非垢净。湛然圆满，凡圣齐同。应用无方，离心意识。三界六道，惟自心现。水月镜像，岂有生灭。汝能知之，无所不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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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鸟窠道林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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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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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侍者会通，一日欲辞去，师问曰：汝今何往？　对曰：会通为法出家，和尚不垂慈诲，今往诸方学佛法去。　师曰：若是佛法，吾此间亦有少许。　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师于衣上拈起布毛吹之，通遂领悟玄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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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阳慧忠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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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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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肃宗问：如何是十身调御？　师乃起立曰：会么？　帝曰：不会。　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　又曰：如何是无诤三昧？　师曰：檀越蹋毗卢顶上行。　帝曰：此意如何？　师曰：莫认自己清净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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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肃宗到，师指石狮子云：陛下！这石狮子奇特，下取一转语。　帝曰：朕下语不得，请师下语。　师曰：山僧罪过。　后耽源问：皇帝还会么？　师曰：皇帝会且置，你作么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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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紫璘供奉：佛是甚么义？　曰：觉义。　师曰：佛曾迷否？　曰：不曾迷。　师曰：用觉作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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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奉注思益经。师曰：凡注经，须会佛义始得。　曰：若不会佛意，争解注经？　师令侍者盛一椀水，中著七粒米，椀面安一只箸，问奉：是甚么义？奉无语。　师曰：老僧意尚不会，何况佛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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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禅客：从何方来？　禅客曰：南方来。　师曰：南方知识如何示人？　曰：彼方知识直下示学人：即心是佛，佛是觉义。汝今悉具见闻觉知之性。此性善能扬眉瞬目，去来运用，徧于身中，挃头头知，挃脚脚知，故名正徧知。离此之外，更无别佛。此身即有生灭，心性无始以来未曾生灭。身生灭者，如龙换骨，蛇蜕皮，人出故宅。即身是无常，其性常也。南方所说，大约如此。　师曰：若然者，与彼先尼外道无有差别。若以见闻觉知是佛性者，净名不应云：法离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　僧又问：法华了义开佛知见，此复若为？　师曰：经云：开佛知见。尚不言菩萨二乘，岂以众生痴倒，便同佛之知见耶？　僧又问：阿那个是佛心？　师曰：墙壁瓦砾是。　僧曰：与经大相违也。涅槃云：离墙壁无情之物，故名佛性。今云是佛心，未审心之与性为别不别？　师曰：迷即别，悟即不别。　曰：经云：佛性是常，心是无常。今云不别，何也？　师曰：汝但依语而不依义。譬如寒月，水结为冰，及至暖时，冰释为水。众生迷时，结性成心；众生悟时，释心成性。若执无情无佛性者，经不应言：三界唯心。宛是汝自违经，吾不违也。　问：无情既有佛性，还解说法否？　师曰：他炽然常说，无有间歇。　曰：某甲为甚么不闻？　师曰：汝自不闻。　曰：谁人得闻？　师曰：诸圣得闻。　曰：众生应无分耶？　师曰：我为众生说，不为诸圣说。　曰：某甲聋瞽，不闻无情说法，师应合闻。　师曰：我亦不闻。　曰：师既不闻，争知无情解说法？　师曰：赖我不闻，我若得闻，则齐于诸圣。汝则不闻我说法。　曰：师但说无情有佛性，有情复若为？　师曰：无情尚尔，况有情耶？　曰：若然者，南方知识云见闻觉知是佛性，应不合判同外道。　师曰：不道他无佛性，外道岂无佛性耶？但缘见错，于一法中而生二见，故言非也。　曰：佛身无罣碍，今以有为窒碍之物而作佛身，岂不乖于圣旨？　师曰：大品经云：不可离有为而说无为。汝信色是空否？　曰：佛之诚言，那敢不信？　师曰：色既是空，宁有罣碍？　曰：佛性一种为别？　师曰：不得一种。　曰：何也？　师曰：或有全不生灭，或半生半灭半不生灭。　曰：孰为此解？　师曰：我此间佛性全无生灭，汝南方佛性半生半灭半不生灭。　曰：如何区别？　师曰：此则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所以全不生灭。汝南方身是无常，神性是常，所以半生半灭半不生灭。　曰：和尚色身岂得便同法身不生灭耶？　师曰：汝那得入于邪道？　曰：学人早晚入邪道？　师曰：汝不见金刚经：色见声求，皆行邪道。今汝所见，不其然乎？　曰：师亦言即心是佛，南方知识亦尔，那有异同？师不应自是而非他。　师曰：或名异体同，或名同体异，因兹滥矣。只如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名异体同；真心、妄心、佛智、世智，名同体异。缘南方错将妄心言是真心，认贼为子，有取世智称为佛智，犹如鱼目而乱明珠，不可雷同，事须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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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常州僧灵觉问曰：发心出家，本拟求佛，未审如何用心即得？　师曰：无心可用，即得成佛。　曰：无心可用，阿谁成佛？　师曰：无心自成佛，成佛亦无心。　曰：无心即成佛，和尚即今成佛未？　师曰：心尚自无，谁言成佛？若有佛可成，还是有心。有心即有漏，何处得无心？　曰：既无佛可成，和尚还得佛用否？　师曰：心尚自无，用从何有？　曰：茫然都无，莫落断见否？　师曰：本来无见，阿谁道断？　曰：本来无见，莫落空否？　师曰：无空可落。　曰：有可堕否？　师曰：空既是无，堕从何立？　曰：山中逢见虎狼，如何用心？　师曰：见如不见，来如不来，彼即无心，恶兽不能加害。　曰：寂然无事，独脱无心，名为何物？　师曰：名金刚大士。　曰：金刚大士有何体段？　师曰：本无形段。　曰：既无形段，唤何物作金刚大士？　师曰：唤作无形段金刚大士。　曰：金刚大士有何功德？　师曰：一念与金刚相应，能灭殑伽沙劫生死重罪，得见殑伽沙诸佛。其金刚大士功德无量，非口所说，非意所陈，无人能破坏者，更不须问。任意游行，独脱无畏，常有？河沙贤圣之所覆护，所在之处，常得？河沙天龙八部之所恭敬，河沙善神来护，永无障碍，何处不得逍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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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古德云：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有人不许，云是邪说；亦有信者，云不思议。不知若为？　师曰：此盖普贤．文殊境界，非诸凡小而能信受，皆与大乘了义经意合。故华严经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翠竹既不出于法界，岂非法身乎？又般若经云：色无边故，般若亦无边。黄花既不越于色，岂非般若乎？深远之言，不省者难为措意。于是禅客作礼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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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若为得成佛去？　师曰：佛与众生一时放却，当处解脱。　曰：作么生得相应去？　师曰：善恶不思，自见佛性。　曰：若为得证法身？　师曰：越毗卢之境界。　曰：清净法身作么生得？　师曰：不著佛求耳。　曰：阿那个是佛？　师曰：即心是佛。　曰：心有烦恼否？　师曰：烦恼性自离。　曰：岂不断耶？　师曰：断烦恼者即名二乘，烦恼不生名大涅槃。　曰：坐禅看静，此复若为？　师曰：不垢不净，宁用起心而看净相？　曰：禅师见十方虗空是法身否？　师曰：以想心取之，则是颠倒见。　曰：即心是佛，还用修万行否？　师曰：诸圣尚皆具二严，岂可拨无因果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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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将涅槃辞代宗，代宗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　师曰：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　帝曰：就师请取塔样。　师良久曰：会么？　帝曰：不会。　师曰：贫道去后，弟子应真却知此事，乞诏问之。　后诏应真问前语，真良久曰：圣上会么？　帝曰：不会。　真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瑠璃殿上无知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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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耽源应真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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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麻谷问：十二面观音岂不是圣？　师曰：是。麻谷与师一掴，　师曰：想汝未到此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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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圭峰宗密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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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南温造尚书问：悟理息妄之人，不复结业，一期寿终之后，灵性何依？　师曰：一切众生，无不具有觉性，灵明空寂，与佛何殊？但以无始劫来，未曾了悟，妄执身为我相，故生爱恶等情，随情造业，随业受报，生．老．病．死，长劫轮回。然身中觉性，未曾生死，如梦被驱役，而身本安闲；如水作冰，而湿性不易。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无生，何有依托？灵灵不昧，了了常知，无所从来，亦无所去。然多生妄执，习以性成，喜．怒．哀．乐，微细流注。真理虽然顿达，此情难以卒除，须常觉察，损之又损，如风顿止，波浪渐停，岂可一生所修，便同诸佛力用？但可以空寂为自体，勿认色身；以灵知为自心，勿认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随之，即临命终时，自然业不能系，虽有中阴，所向自由，天上人间，随意奇托。若爱恶之念已泯，即不受分段之身，自能易短为长，易麤为妙。　宗密有八句偈，显示此意，于尚书处诵之。偈曰：作有义事，是惺悟心；作无义事，是狂乱心。狂乱随情念，临终被业牵；惺悟不由情，临终能转业。　情中欲作，而察理不应，即须便止；情中不欲作，而照理相应，即须便作。但由是非之理，不由爱恶之情，即临命终时，业不能系，随意自在，天上人间也。通而言之，但朝暮之间，所作被情尘所牵，即临终被业所牵而受生。若所作所为，由于觉智，不由情尘，即临终由我自在而受生，不由业也。当知欲验临终受生自在不自在，但验寻常行心于尘境自由不自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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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名老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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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祖师九年面壁，为访知音？若恁么会，吃铁棒有日在。祖师九年面壁，何不惭惶？若恁么会，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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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怀海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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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祖一日问师：甚么处来？　师曰：山后来。　祖曰：逢著一人么？　曰：不逢著。　祖曰：为甚么不逢著？　曰：若逢著，即举似和尚。　祖曰：甚么处得这消息来？　曰：某甲罪过。　祖曰：却是老僧罪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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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谓众曰：有一人长不吃饭不道饥，有一人终日吃饭不道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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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侍马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　师曰：野鸭子。　祖曰：甚处去也？　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师鼻扭，负痛失声。　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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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令僧去章敬处，见伊上堂说法，你便展开坐具，礼拜起，将一只鞋以袖拂却上尘，倒头覆下。　其僧到章敬，一依师旨。章敬云：老僧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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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问：抱璞投师，请师一鉴。　师曰：昨夜南山虎𫜪大虫。　曰：不谬真诠，为甚么不垂方便？　师曰：掩耳偷铃汉。　曰：不遇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便打。　曰：苍天！苍天！　师曰：得与么多口。　曰：罕遇知音。拂袖便行。　师曰：百丈今日输却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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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普愿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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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玩月次，僧问：几时得似这个去？　师曰：王老师二十年前亦恁么来。　曰：即今作么生？师便归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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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黄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　檗曰：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　师曰：莫是长老见处么？　檗曰：不敢。　师曰：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阿谁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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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鲁祖．归宗．杉山四人离马祖处，各谋住庵。于中路相别次，师插下拄杖云：道得也被这个碍，道不得也被这个碍。　宗拽拄杖打师一下云：也只是这个，王老师说甚么碍不碍？　鲁云：只此一句语，大播天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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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陆大夫向师道：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　师指庭前牡丹花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陆罔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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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师归丈室，将何指南？　师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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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示众云：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如今师僧须向异类中行。　归宗云：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　师云：孟八郎汉又与么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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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云：夜来好风。　僧云：夜来好风。　师云：吹折门前一株松。　僧云：吹折门前一株松。　次问一僧云：夜来好风。　僧云：是甚么风？　师云：吹折门前一株松。　僧云：是甚么松？　师云：一得一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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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三世诸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却知有。　大沩智云：三世诸佛既不知有，貍奴白牯又何曾梦见？灼然须知向上有知有底人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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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维那：今日普请作甚么？　对曰：拽磨。　师曰：磨从你拽，不得动著磨中心树子。那无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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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方丈与杉山向火次，师曰：不用指东指西，直下本分事道来。杉山插火箸叉手，　师曰：虽然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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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盐官海昌齐安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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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　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　师曰：却安旧处著。僧送至本处，复来诘问。　师曰：古佛过去久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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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归宗智常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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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尝与南泉同行，后忽一日相别，煎茶次，南泉问曰：从来与师兄商量语句，彼此已知。此后或有人问，毕竟事作么生？　师曰：这一片地大好卓庵。　南泉曰：卓庵且置，毕竟事作么生？师乃打翻茶铫便起。　南泉曰：师兄吃茶了，普愿未吃茶。　师曰：作这个语话，滴水也难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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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幽州宝积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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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夫心月孤悬，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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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禅德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故导师云：法本不相碍，三际亦复然。无为无事人，犹是金锁难。所以灵源独耀，道绝无生。大智非明，真空无迹。真如凡圣，皆是梦言。佛及涅槃，并为增语。禅德直须自看，无人替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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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璇玑不动，寂尔无言。觌面相呈，更无余事。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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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巩慧藏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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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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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西堂：汝还解捉得虗空么？　西堂曰：捉得。　师曰：作么生捉？西堂以手撮虗空。　师曰：汝不解捉。　西堂却问：师兄作么生捉？　师把西堂鼻孔拽。西堂作忍痛声曰：太煞！拽人鼻孔，直欲脱去。　师曰：直须恁么捉虗空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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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鹅湖大义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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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宪宗诏入麟德殿论义，有法师问：欲界无禅，禅居色界，此土凭何而立？禅　师曰：法师祇知欲界无禅，不知禅界无欲。　曰：如何是禅？师以手点空，法师无对。　帝曰：法师讲无穷经论，祇这一点，尚不奈何。　师却问诸硕德曰：行住坐卧，毕竟以何为道？　有对：知者是道。　师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安得知者是乎？　有对：无分别者是。　师曰：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安得无分别是乎？　有对：四禅八定是。　师曰：佛身无为，不堕诸数，安在四禅八定耶？众皆杜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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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伊阙伏牛自在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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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曰：即心即佛，是无病求药句。非心非佛，是药病对治句。　僧问：如何是脱洒底句？　师曰：伏牛山下古今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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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善惟宽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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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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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狗子还有佛性否？　师曰：有。　曰：和尚还有否？　师曰：我无。　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和尚因何独无？　师曰：我非一切众生。　曰：既非众生，莫是佛否？　师曰：不是佛。　曰：究竟是何物？　师曰：亦不是物。　曰：可见可思否？　师曰：思之不及，议之不得，故曰不可思议。　问：道在何处？　师曰：祇在目前。　曰：我何不见？　师曰：汝有我故，所以不见。　曰：我有我故即不见，和尚还见否？　师曰：有汝有我，展转不见。　曰：无我无汝，还见否？　师曰：无汝无我，阿谁求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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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杨岐甄叔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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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曰：群灵一源，假名为佛。体竭形消而不灭，金流朴散而常存。性海无风，金波自涌。心灵绝兆，万像齐照。体斯理者，不言而徧历河沙，不用而功益玄化。如何背觉，反合尘劳。于阴界中，妄自囚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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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潭州华林善觉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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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常持锡杖，夜出林麓间，七步一振锡，一称观音名号。夹山问：远闻和尚念观音，是否？　师曰：然。　山曰：骑却头时如何？　师曰：出头即从汝骑，不出头骑甚么？山无对。"
      },
      {
        "type": "p",
        "text": "僧参，方展坐具，师曰：缓！缓！　曰：和尚见甚么？　师曰：可惜许磕破钟楼。其僧从此悟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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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察使裴休访之，问曰：还有侍者否？　师曰：有一两个，祇是不可见客。　裴曰：在甚么处？　师乃唤大空、小空。　时二虎自庵后而出，裴覩之惊悸。师语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　裴问曰：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　师乃良久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山僧常念观世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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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襄州庞蕴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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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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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别处。　有全禅客曰：落在甚处？士遂与一掌。　全曰：也不得草草。　士曰：恁么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　全曰：居士作么生？　士又掌曰：眼见如盲，口说如痖。"
      },
      {
        "type": "p",
        "text": "偈曰：心如境亦如，无实亦无虗。有亦不管，无亦不拘。不是圣贤，了事凡夫。易复易，即此五蕴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无相法身岂有二。若舍烦恼入菩提，不知何方有佛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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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药山惟俨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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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礼马祖，于言下契悟，便礼拜。祖曰：你见甚么道理便礼拜？　师曰：某甲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　祖曰：汝既如是，善自护持。"
      },
      {
        "type": "p",
        "text": "侍奉三年。一日，祖问：子近日见处作么生？　师曰：皮肤脱落尽，惟有一真实。　祖曰：子之所得，可谓协于心体，布于四肢。既然如是，将三条篾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　师曰：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　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无久住此。师乃辞祖返石头。"
      },
      {
        "type": "p",
        "text": "一日在石上坐次，石头问曰：汝在这里作么？　师曰：一物不为。　头曰：恁么即闲坐也。　曰：若闲坐即为也。　头曰：汝道不为，不为个甚么？　曰：千圣亦不识。　头以偈赞曰：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祇么行。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
      },
      {
        "type": "p",
        "text": "石头垂语曰：言语动用没交涉。　师曰：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　头曰：我这里针劄不入。　师曰：我这里如石上栽花。头然之。"
      },
      {
        "type": "p",
        "text": "坐次，道吾．云岩侍立，师指按山上枯荣二树，问道吾曰：枯者是，荣者是？　吾曰：荣者是。　师曰：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　又问云岩：枯者是，荣者是？　岩曰：枯者是。　师曰：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澹去。　高沙弥忽至，师曰：枯者是，荣者是？　弥曰：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　师顾道吾．云岩曰：不是，不是。"
      },
      {
        "type": "p",
        "text": "僧问：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　师曰：看箭。僧放身便倒。　师曰：侍者拖出这死汉。僧便走。　师曰：弄泥团汉有甚么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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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看经次，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甚么却自看？　师曰：我祇图遮眼。　曰：某甲学和尚还得也无？　师曰：你若看，牛皮也须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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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坐次，僧问：兀兀地思量甚么？　师曰：思量个不思量底。　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　师曰：非思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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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朗州刺史李翱问师：何姓？　师曰：正是时。　李不委，却问院主：某甲适来问和尚姓，和尚曰：正是时。未审姓甚么？　主曰：恁么则姓韩也。　师闻乃曰：得恁么不识好恶？若是夏时对他，便是姓热。　李初向师玄化，屡请不赴，乃躬谒师。师执经卷不顾。侍者曰：太守在此。　李性褊急，乃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去。　师曰：太守何得贵耳贱目？　李回拱谢，问曰：如何是道？　师以手指上下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云在青天水在瓶。　李欣然作礼，述偈曰：炼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话，云在青天水在瓶。　李又问：如何是戒定慧？　师曰：贫道这里无此闲家具。李罔测玄旨。　师曰：太守欲保任此事，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闺阁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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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潭州长髭旷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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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曹溪礼祖塔回，参石头。头问：甚么处来？　曰：岭南来。　头曰：大庾岭头一铺功德成就也未？　师曰：成就久矣，祇欠点眼在。　头曰：莫要点眼么？　师曰：便请。头乃垂下一足，师礼拜。　头曰：汝见个甚么道理便礼拜？　师曰：据某甲所见，如红炉上一点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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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王道悟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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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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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马祖，祖曰：识取自心本来是佛，不属渐次，不假修持，体自如如，万德圆满。师于言下大悟。　祖嘱曰：汝若住持，莫离旧处。　师蒙旨已，便返荆门。去郭不远，结草为庐。节使来访，师不为加礼。使怒，擒师掷江中。及归，见徧衙火发，且闻空中天王神瞋责声，遂哀悔设拜，烟𦦨顿息，宛然如初。乃躬往江边迎师，见师在水都不湿衣，益自敬重，于府西造天王寺供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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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潭信问：从上相承底事如何？　师曰：不是明汝来处不得。　潭曰：这个眼目几人具得？　师曰：浅草易为长芦。"
      },
      {
        "type": "p",
        "text": "师常云：快活！快活！及临终时，叫：苦！苦！又云：阎罗王来取我也。　院主问曰：和尚当时被节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动，如今何得恁么地？　师举枕子云：汝道当时是？如今是？院主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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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檗希运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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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一日因普请开田回，问师曰：运阇黎开田不易。　师曰：随众作务。　丈曰：有烦道用。　师曰：争敢辞劳？　丈曰：开得多少田？师将镢筑地三下，丈便喝，师掩耳而去。"
      },
      {
        "type": "p",
        "text": "一日，捧钵向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见，乃问：长老甚年行道？　师曰：威音王已前。　泉曰：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师便过第二位坐，泉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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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泉一日曰：老僧有牧牛歌，请长老和。　师曰：某甲自有师在。　师辞南泉，泉门送，提起师笠曰：长老身材没量大，笠子太小生。　师曰：虽然如此，大千世界总在里许。　泉曰：王老师呢？师戴笠便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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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裴相国一日托一尊佛于师前，跪曰：请师安名。　师召曰：裴休。公应诺。　师曰：与汝安名竟。公礼拜。"
      },
      {
        "type": "p",
        "text": "师一日揑拳曰：天下老和尚总在这里，我若放一线道，从汝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揑。　僧问：放一线道时如何？　师曰：七纵八横。　曰：不放过不消一揑时如何？　师曰：普。"
      },
      {
        "type": "p",
        "text": "示裴公美曰：诸佛与一切众生，唯是一心，更无别法。此心无始已来，不曾生，不曾灭．不青不黄，无形无相，不属有无，不计新旧，非长非短，非大非小，惟此一心即是佛。佛与众生，更无别异。若观佛作清净．光明．解脱之相，观众生作垢浊．暗昧．生死之相，作此解者，历？河沙劫，终不得菩提。为著相故，唯此一心，更无微尘许法可得，即心是佛。如今学道人，不悟此心体，便于心上生心，向外求佛，著相修行，皆是恶法，非菩提道。　维摩者，净名也。净者，性也。名者，相也。性相不异，故号净名。诸大菩萨所表者，人皆有之，不离一心，悟之即是。今学道人，不向自心中悟，乃于心外著相取境，皆与道背。恒河沙者，佛说是？沙。诸佛菩萨．释梵诸天，步履而过，沙亦不喜。牛羊虫蚁，践踏而行，沙亦不怒。珍宝馨香，沙亦不贪。粪尿臭秽，沙亦不恶。此心即无心之心，离一切相，众生诸佛，更无差别。但能无心，便是究竟。学道人若不直下无心，累劫修行，终不成道。　造恶．造善，皆是著相。著相造恶，枉受轮回。著相造善，枉受劳苦。总不如言下便自认取本法。此法即心，心外无法。此心即法，法外无心。心自无心，亦无无心者。将心无心，心却成有。默契而已，绝诸思议。故曰：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此心是本源清净佛，人皆有之，蠢动含灵，与诸佛菩萨，一体不异。深自悟入，直下便是圆满具足，更无所欠。"
      },
      {
        "type": "p",
        "text": "师云：若欲得知要诀，但莫于心上著一物。言佛真法身，犹若虗空。此是喻法身即虗空，虗空即法身。常人谓法身徧虗空处，虗空中含容法身。不知法身即虗空，虗空即法身也。若定言有虗空，虗空不是法身。若定言有法身，法身不是虗空。但莫作虗空解，虗空即法身。莫作法身解，法身即虗空。虗空与法身无异相，佛与众生无异相，生死与涅槃无异相，烦恼与菩提无异相，离一切相即是佛。凡夫取境，道人取心。心境双亡，乃是真法。忘境犹易，忘心至难。人不敢忘心，恐落空无捞摸处。不知空本无空，唯一真法界耳。"
      },
      {
        "type": "p",
        "text": "夫学道者，若以一切时中，心有常见，即是常见外道。若观一切法空，作空见者，即是断见外道。所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若但不说本，祇说末，不说迷，祇说悟，不说体，祇说用，总无你话论处。他一切法，且本不有，今亦不无，缘起不有，缘灭不无，本亦不有，本非本故，心亦不心，心非心故，相亦非相，相非相故。所以道：无法无本心，始解心心法。法即非法，非法即法，无法无非法，故是心心法。既若如此，故知一切法性自尔，即不用愁他虑他。　如言前念是凡，后念是圣，如手翻覆一般，此是三乘教之极也。据我禅宗中，前念且不是凡，后念且不是圣，前念不是佛，后念不是众生。所以一切色是佛色，一切声是佛声，举著一理，一切理皆然。见一事，见一切事，见一心，见一切心，见一道，见一切道，一切处无不是道。见一尘，十方世界山河大地皆然。见一滴水，即见十方世界一切性水。又见一切法，即见一切心，一切法本空，心即不无，不无即妙有，有亦不有，不有即有，即真空妙有。既若如是，十方世界，不出我之一心。一切微尘国土，不出我之一念。若然，说甚么内之与外。如蜜性甜，一切蜜皆然。　世间出世间，乃至六道四生，山河大地，有性无性，元同一体。言同者，名相亦空。有亦空，无亦空。尽恒沙世界，元是一空。故达摩大师，从西天来至此土，经多少国土，祇觅得可大师一人，密传心印，印你本心。以心印法，以法印心。心既如此，法亦如此。同真际，等法性。法性空中，谁是授记人，谁是成佛人，谁是得法人。他分明向你道，菩提者，不可以身得，身无相故。不可以心得，心无相故。不可以性得，性即便是本源自性天真佛故。不可以佛更得佛，不可以无相更得无相，不可以空更得空，不可以道更得道。本无所得，无得亦不可得。所以道，无一法可得，祇教你了取本心。当下了时，不得了相。无了无不了，相亦不可得。如此之法，得者即得。得者不自觉知，不得者亦不自觉知。如此之法，从上已来，有几人得知。所以道，天下忘己者，有几人"
      },
      {
        "type": "p",
        "text": "师云：凡人多为境碍心，事碍理，常欲逃境以安心，屏事以存理，却不知乃是心碍境，理碍事。但令心空境自空，但令理寂事自寂，勿倒用心也。凡人多不肯空心，恐落于空，不知自心本空。愚人除事不除心，智者除心不除事。"
      },
      {
        "type": "p",
        "text": "示众。自如来付法迦叶已来，以心印心，心心不异。印著空，即印不成文。印著物，即印不成法。故以心印心，心心不异。能印所印，俱难契会，故得者少。然心即无心，得即无得。"
      },
      {
        "type": "p",
        "text": "一日云：学般若人，不见有一法可得。绝意三乘，惟一真实，不可云证得。谓我能证能得，皆增上慢人。法华会上，拂衣而去者，皆斯徒也。故佛言：我于菩提，实无所得，默契而已。　凡人临欲终时，但观五蕴皆空，四大无我，真心无恒，不去不来。生时性亦不来，死时性亦不去。湛然圆寂，心境一如。但能如是直下顿了，不为三世所拘系，便是出世人也。切不得有分毫趣向。若见善相，诸佛来迎，及种种现前，亦无心随去。若见恶相，种种现前，亦无心怖畏。但自忘心，同于法界，便得自在。此即是要节也。"
      },
      {
        "type": "p",
        "text": "师云：我此禅宗，从上相承已来，不曾教人求知求解，只云学道，早是接引之辞。然道亦不可学，情存学解，却成迷道。道无方所，名大乘心。此心不在内外中间，实无方所，第一不得作知解。情量若尽，心无方所，此道天真，本无名字。"
      },
      {
        "type": "p",
        "text": "僧问：妄能障自心，未审而今以何遣妄？　师云：起妄遣妄亦成妄。妄本无根，祇因分别而有。你但于凡圣两处情尽，自然无妄，不得有纤毫依执。　云：既无依执，当何相承？　师云：以心传心。　云：若心相传，云何言心亦无？　师云：不得一法，名为传心。若了此心，即是无心无法。　云：若无心无法，云何名传？　师云：汝闻道传心，将谓有可得耶？所以祖师云：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所得，得时不说知。此事若教汝会，何堪也？"
      },
      {
        "type": "p",
        "text": "问：和尚现今说法，何得言无僧亦无法？　师云：汝若见有法可说，即是以音声求我。若见有我，即是处所。法亦无法，法即是心。所以祖师云：付此心法时，法法何曾法。无法无本心，始解心心法。实无一法可得，名坐道场。道场者，祇是不起诸见，悟法本空，唤作空如来藏。本来无一物，何处有尘埃。若得此中意，逍遥何所论。"
      },
      {
        "type": "p",
        "text": "问：圣人无心即是佛，凡夫无心莫沈空寂否？　师云：法无凡圣，亦无沈寂。法本不有，莫作无见；法本不无，莫作有见。有之与无，尽是情见，犹如幻翳。所以云：见闻如幻翳，知觉乃众生。祖师门中只论息机忘见，所以忘机则佛道隆，分别则魔军炽。"
      },
      {
        "type": "p",
        "text": "问：本既是佛，那得更有四生六道种种形貌不同？　师云：诸佛体圆，更无增减。流入六道，处处皆圆。万类之中，个个是佛。譬如一团水银，分散诸处，颗颗皆圆。若不分时，祇是一块。此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种种形貌，喻如屋舍，舍驴屋入人屋，舍人身至天身，乃至声闻．缘觉．菩萨．佛屋，皆是汝取舍处，所以有别。本源之性，何得有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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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庆大安禅师"
      },
      {
        "type": "p",
        "text": "雪峰因入山采得一枝木，其形似蛇，于背上题曰：本自天然，不假雕琢。寄与师，师曰：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
      },
      {
        "type": "head",
        "text": "清田和尚"
      },
      {
        "type": "p",
        "text": "师与瑫上座煎茶次，师敲绳床三下，瑫亦敲三下。师曰：老僧敲有个善巧，上座敲有何道理？　瑫曰：某甲敲有个方便，和尚敲作么生？师举起盏子。　瑫曰：善知识眼应须恁么。　茶罢，瑫却问：和尚适来举起盏子意作么生？　师曰：不可更别有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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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慈寰中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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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杭州大慈山寰中禅师。蒲坂卢氏子。参百丈受心印，辞往南岳常乐寺，结茅山顶。一日，南泉至，问：如何是庵中主？　师曰：苍天！苍天！　南泉曰：苍天且置，如何是庵中主？　师曰：会即便会，莫忉忉！南泉拂袖而出。"
      },
      {
        "type": "p",
        "text": "僧辞，师问：甚么处去？　曰：江西去。　师曰：我劳汝一段事得否？　曰：和尚有甚么事？　师曰：将取老僧去得么？　曰：更有过于和尚者，亦不能将去。师便休。　僧后举似洞山，洞山曰：阇黎争合恁么道？　曰：和尚作么生？　洞山曰：得。"
      },
      {
        "type": "p",
        "text": "洞山又问其僧：大慈别有甚么言句？　曰：有时示众曰：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　洞山曰：我不恁么道。　曰：和尚作么生？　洞山曰：说取行不得底，行取说不得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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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霜性空禅师"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绳，出得此人，即答汝西来意。　僧曰：近日湖南畅和尚出世，亦为人东语西话。　师唤沙弥：拽出这死尸著。　沙弥即仰山。山后问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　源曰：咄！痴汉！谁在井中？　山复问沩山，沩召慧寂，山应诺，　沩曰：出也。　仰山住后，常举前语谓众曰：我在耽源处得名，沩山处得地。"
      },
      {
        "type": "head",
        "text": "长沙景岑招贤禅师"
      },
      {
        "type": "p",
        "text": "上堂：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前须草深一丈。事不获已，向汝诸人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眼，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全身，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尽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里，尽十方世界无一人不是自己。我常向汝诸人道：三世诸佛．法界众生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汝等诸人向甚么处委悉？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消息，何处得山河国土来？　时有僧问：如何是沙门眼？　师曰：长长出不得。又曰：成佛成祖出不得，六道轮回出不得。　僧曰：未审出个甚么不得？　师曰：昼见日，夜见星。　曰：学人不会。　师曰：妙高山色青又青。"
      },
      {
        "type": "p",
        "text": "师游山归，首座问：和尚甚处去来？　师曰：游山来。　座曰：到甚么处？　师曰：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　座曰：大似春意。　师曰：也胜秋露滴芙蕖。"
      },
      {
        "type": "p",
        "text": "有秀才看千佛名经，问曰：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　曰：黄鶴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　曰：未曾。　曰：得闲题取一篇好。"
      },
      {
        "type": "p",
        "text": "僧问：本来人还成佛也无？　师曰：汝见大唐天子还自种田割稻么？　曰：未审是何人成佛？　师曰：是汝成佛。僧无语。　师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如人因地而倒，依地而起，地道甚么？"
      },
      {
        "type": "p",
        "text": "问：向上一路，请师道。　师曰：一口针，三尺线。　曰：如何领会？　师曰：益州布，扬州绢。"
      },
      {
        "type": "p",
        "text": "师示偈曰：百尺竿头不动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　僧便问：祇如百尺竿头如何进步？　师曰：朗州山，澧州水。　曰：不会。　师曰：四海五湖皇化里。"
      },
      {
        "type": "p",
        "text": "竺尚书问：蚯蚓斩为两段，两头俱动，未审佛性在阿那头？　师曰：莫妄想。　曰：争奈动何？　师曰：会即风火未散。书无对。　师唤尚书，书应诺。师曰：不是尚书本命。　曰：不可离却即今祗对，别有第二主人。　师曰：唤尚书作至尊得么？　曰：恁么总不祗对时，莫是弟子主人否？　师曰：非但祗对与不祗对时，无始劫来是个生死根本。示偈曰：学道之人不识真，祇为从来认识神。无始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转得山河国土归自己去？　师曰：如何转得自己成山河国土去？　曰：不会。　师曰：湖南城下好养民，米贱柴多足四邻。僧无语。　师示偈曰：谁问山河转，山河转向谁？圆通无两畔，法性本无归。"
      },
      {
        "type": "p",
        "text": "示众：若心是生，则梦幻空华亦应是生；若身是生，则山河大地．万象森罗亦应是生。"
      },
      {
        "type": "p",
        "text": "问：教中说幻意是有耶？　师曰：大德是何言欤？　曰：恁么则幻意是无耶？　师曰：大德是何言欤？　曰：恁么则幻意是不有不无耶？　师曰：大德是何言欤？　曰：如某三明，尽不契于幻意，未审和尚如何明教中幻意？　师曰：大德信一切法不思议否？　曰：佛之诚言，那敢不信？　师曰：大德言信，二信之中是何信？　曰：如某所明，二信之中是名缘信。　师曰：依何教门得生缘信？　曰：华严云：菩萨摩诃萨以无障无碍智慧，信一切世间境界是如来境界。又华严云：诸佛世尊悉知世法及诸佛法性无差别，决定无二。又华严云：佛法世间法，若见其真实，一切无差别。　师曰：大德所举缘信教门甚有来处，听老僧与大德明教中幻意。若人见幻本来真，是则名为见佛人。圆通法法无生灭，无灭无生是佛身。"
      },
      {
        "type": "p",
        "text": "华严座主问：虗空为是定有，为是定无？　师曰：言有亦得，言无亦得。虗空有时但有假有，虗空无时但无假无。　曰：如和尚所说，有何教文？　师曰：大德岂不闻首楞严云：十方虗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岂不是虗空生时但生假名？又云：汝等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虗空悉皆销殒。岂不是虗空灭时但灭假名？老僧所以道，有是假有，无是假无。"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文殊？　师曰：墙壁瓦砾是。　曰：如何是观音？　师曰：音声语言是。　曰：如何是普贤？　师曰：众生心是。　曰：如何是佛？　师曰：众生色身是。　曰：河沙诸佛体皆同，何故有种种名字？　师曰：从眼根返源名文殊，耳根返源名观音，从心返源名普贤。文殊是佛妙观察智，观音是佛无缘大慈，普贤是佛无为妙行。三圣是佛之妙用，佛是三圣之真体。用则有河沙假名，体则总名一薄伽梵。"
      },
      {
        "type": "p",
        "text": "皓月供奉问：天下善知识证三德涅槃也未？　师曰：大德！问果上涅槃，因中涅槃？　曰：问果上涅槃。　师曰：天下善知识未证。　曰：为甚么未证？　师曰：功未齐于诸圣。　曰：功未齐于诸圣，何为善知识？　师曰：明见佛性，亦得名为善知识。　曰：未审功齐何道，名证大涅槃？　师示偈曰：摩诃般若照，解脱甚深法。法身寂灭体，三一理圆常。欲识功齐处，此名常寂光。　曰：果上三德涅槃已蒙开示，如何是因中涅槃？　师曰：大德！是"
      },
      {
        "type": "p",
        "text": "初，师久依南泉，有投机偈曰：今日还乡入大门，南泉亲道徧乾坤。法法分明皆祖父，回头慙愧好儿孙。　泉答曰：今日投机事莫论，南泉不道徧乾坤。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
      {
        "type": "head",
        "text": "鄂州茱萸和尚"
      },
      {
        "type": "p",
        "text": "上堂，擎起一橛竹曰：还有人虗空里钉得橛么？　时有灵虗上座出众曰：虗空是橛。师便打。　虗曰：莫错打。师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子湖岩利踪禅师"
      },
      {
        "type": "p",
        "text": "示众：诸法荡荡，何绊何拘？汝等于中自生难易，心源一统，緜亘十方，上上根人自然明白。自古及今，未曾有一个凡夫圣人出现汝前，亦无有一善语恶语到汝分上。为甚么故？为善善无形，为恶恶无相。既已无我，把甚么为善恶？立那个是凡圣？汝信否？还保任否？有甚么回避处？恰似日中逃影相似，还逃得么？今之既尔，古之亦然，今古齐时，汝还讳得么？佛法玄妙，了得者自相䇿发，无为小缘妨于大事。汝不见道：宁可终身立法，谁能一旦忘缘？仁者要得会禅么？各归衣钵下看。"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大圆镜？　师云：一切物著不得。　进云：为甚么一切物著不得？　师云：汝是一切物，还著得汝否？"
      },
      {
        "type": "p",
        "text": "师曰：仁者本自具足，本自周备，直教无纤尘法碍你眼光始得。若有微尘底不尽，不是一生半劫赚汝皮囊。汝性命根境法中造诸妖怪，山精鬼魅附汝行持，得少为足，鼓弄片皮，于佛法却为毒害，讥礼塔庙，毁彼持经，则成师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身中肉。"
      },
      {
        "type": "p",
        "text": "师曰：仁者岂不见目前太虗，还有纤毫欠少处么？若也于中体得这个消息，不妨出得凡圣境界，了得世间出世间之智。一法既尔，万法亦然。仁者还乐也无？"
      },
      {
        "type": "p",
        "text": "示众。天上人间，轮回六道，乃至蠢动含灵，未曾于此一分真如中有些子相违处。还信么？还领受得么？大凡行脚，也须具大信根，作个丈夫始得。何处得与么难信？他古人只见道个即心是佛，即心是法，便承信去，随处茅茨石室，长养圣胎，只待道果成熟。汝今何不效他行取？仁者！可煞分明，并无参杂，治生产业，与诸实相不相违背。"
      },
      {
        "type": "head",
        "text": "灵鹫闲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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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水和尚问：如何是顿获法身？　师曰：一透龙门云外望，莫作黄河点额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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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问：寂寂无言，如何视听？　师曰：无缝塔前多雨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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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罗大茅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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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欲识诸佛师，向无明心内识取。欲识常住不凋性，向万物迁变处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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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湖南祗林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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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每叱文殊．普贤皆为精魅，手持木剑，自谓降魔。才见僧来参，便曰：魔来也！魔来也！以剑乱挥，归方丈。如是十二年后，置剑无言。　僧问：十二年前为甚么降魔？　师曰：贼不打贫儿家。　曰：十二年后为甚么不降魔？　师曰：贼不打贫儿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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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吾宗智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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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预药山法会，密契心印。一日，山问：子去何处来？　师曰：游山来。　山曰：不离此室，速道将来。　师曰：山上乌儿头似雪，㵎底游鱼忙不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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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提笠出，云岩指笠曰：用这个作甚么？　师曰：有用处。　岩曰：忽遇黑风猛雨来时如何？　师曰：葢覆著。　岩曰：他还受葢覆么？　师曰：然虽如是，且无渗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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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施主施裩，药山提起示众曰：法身还具四大也无？有人道得，与他一腰裩。　师曰：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　药山曰：与汝一腰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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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岩昙晟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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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甚处来？　曰：添香来。　师曰：还见佛否？　曰：见。　师曰：甚么处见？　曰：下界见。　师曰：古佛！古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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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吾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　师曰：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　吾曰：我会也。　师曰：作么生会？　吾曰：徧身是手眼。　师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八成。　吾曰：师兄作么生？　师曰：通身是手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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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扫地次，道吾曰：太区区生！　师曰：须知有不区区者。　吾曰：恁么则有第二月也。　师竖起扫帚曰：是第几月？吾便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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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院主游石室回，师问云：汝去入到石室里许，为祇恁么便回？院主无对。　洞山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　师曰：汝更去作甚么？　洞山曰：不可人情断绝去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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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亭船子德诚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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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秀州华亭，泛一小舟，随缘度日，以接四方往来之众。时人莫知其高蹈，因号船子和尚。一日，泊船岸边闲坐，有官人问：如何是和尚日用事？　师竖桡子曰：会么？　官人曰：不会。　师曰：棹拨清波，金鳞罕遇。　后夹山散众，束装直造华亭。师才见，便问：大德住甚么寺？　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　师曰：不似，似个甚么？　山曰：不是目前法。　师曰：甚处学得来？　山曰：非耳目之所到。　师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师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　山拟开口，被师一桡打落水中。山才上船，师又曰：道！道！　山拟开口，师又打。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师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　师曰：丝悬绿水，浮定有无之意。　山曰：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　师曰：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山乃掩耳。　师曰：如是！如是！遂嘱曰：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三十年在药山，祇明斯事。汝今已得，他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镢头边，觅取一个半个接续，无令断绝。　山乃辞行，频频回顾。师遂唤：阇黎！山乃回首。　师竖起桡子曰：汝将谓别有。乃覆船入水而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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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澧州高沙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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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住庵后，一日归省药山，值雨，山曰：你来也。　师答曰：是。　山曰：可煞湿。　师曰：不打这个鼓笛。　云岩曰：皮也无，打甚么鼓？　道吾曰：鼓也无，打甚么皮？　山曰：今日大好一场曲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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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药山问曰：汝从看经得，请益得？　师曰：不从看经得，亦不从请益得。　山曰：大有人不看经．不请益，为甚么不得？　师曰：不道他不得，祇是不肯承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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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斋时自打鼓，师捧钵作舞入堂。山便掷下鼓槌曰：是第几和？　师曰：是第二和。　山曰：如何是第一和？师就桶舀一杓饭便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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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仙天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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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洛瓶和尚参，师问：甚处来？　洛瓶曰：南溪。　师曰：还将南溪消息来么？　曰：消即消已，息即未息。　师曰：最苦是未息。　洛瓶曰：且道未息个甚么？　师曰：一回见面，千载忘名。洛瓶拂袖便出。　师曰：弄死蛇手有甚么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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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平义忠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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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参石巩，巩常张弓架箭接机。师诣法席，巩曰：看箭。　师乃拨开胸曰：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么生？巩弹弓弦三下，师乃礼拜。　巩曰：三十年张弓架箭，祇射得半个圣人。遂抝折弓箭。　后参大颠，举前话。颠曰：既是活人箭，为甚么向弓弦上辨？师无对。　颠曰：三十年后，要人举此话也难得。　师问大颠：不用指东划西，便请直指。　颠曰：幽州江口石人蹲。　师曰：犹是指东划西。　颠曰：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师作礼。　颠曰：若不得后句，前话也难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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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有偈曰：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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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道明尊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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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晚参，谓众曰：汝等诸人还得个入头处也未？若未得个入头处，须觅个入头处；若得个入头处，已后不得孤负老僧。　时有僧出，礼拜曰：某甲终不敢孤负和尚。　师曰：早是孤负我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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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紫衣大德到，礼拜。师问曰：所习何业？　曰：惟识。　师曰：作么生说？　曰：三界惟心，万法惟识。　师指门扇曰：这个是甚么？　曰：是色法。　师曰：帘前赐紫，对御谈经，何得不持五戒？德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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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触途无滞底句？　师曰：我不恁么道。　曰：师作么生道？　师曰：箭过西天十万里，却向大唐国里等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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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秀才访师，称会二十四家书。师以拄杖空中点一点，曰：会么？秀才罔措。　师曰：又道会二十四家书，永字八法也不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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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到参，方礼拜，师叱曰：阇黎因何偷常住果子吃？　曰：学人才到，和尚为甚么道偷果子？　师曰：赃物现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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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讲金刚经僧：荷担如来即不问你，寺门前金刚为甚么入你鼻孔里？　僧云：和尚甚么说话？　师云：你讲得梦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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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么处来？　云：灵山来。　师曰：近日打杀一门僧，是否？僧无语。　师云：这个虾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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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寺门前金刚，拓即乾坤大地，不拓即丝发不逢时如何？　师曰：吽！吽！我不曾见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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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教意祖意，是同是别？　师曰：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　曰：如何是青山？　师曰：还我一滴雨来。　曰：道不得，请师道。　师曰：法华锋前阵，涅槃句后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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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展演之言？　师曰：量才补职。　曰：如何是不展演之言？　师曰：伏惟尚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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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　师曰：昨朝栽茄子，今日种冬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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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气还转得一大藏教也无？　师曰：有甚么饆𫗩𫗰子，快下将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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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来？　僧云：那边劄。　师曰：老僧屈。　僧云：和尚即得。　师曰：担枷过状。擗脊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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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几人新到？　云：五人。　师云：瓦解冰消。　僧云：和尚未曾有问。　师云：贼把赃为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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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乌石灵观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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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西院：此一片地堪著甚么物？　西院曰：好著个无相佛。　师曰：好片地，被兄放不净污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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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刬草次，问僧：汝何处去？　曰：西院礼拜安和尚去。　时竹上有一青蛇，师指蛇曰：欲识西院老野狐精，祇这便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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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随法真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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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路逢古佛时如何？　师曰：你忽逢驴驼象马，唤作甚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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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　师曰：坏。　曰：恁么则随他去也。　师曰：随他去。僧不肯。　后到投子，举前话，子遂装香遥礼曰：西川古佛出世。谓其僧曰：汝速回去忏悔。"
      },
      {
        "type": "p",
        "text": "问僧：甚处去？　曰：西山住庵去。　师曰：我向东山头唤汝，汝便来，得么？　曰：不然。　师曰：汝住庵未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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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寿山师解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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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闽帅问：寿山年多少？　师曰：与虗空齐年。　曰：虗空年多少？　师曰：与寿山齐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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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兴严阳尊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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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佛？　师曰：土块。　曰：如何是法？　师曰：地动也。　曰：如何是僧？　师曰：吃粥吃饭。　问：如何是新兴水？　师曰：面前江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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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婺州木陈从朗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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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金刚到，僧问：既是金刚不坏身，为甚么却倒地？　师敲禅床曰：行．住．坐．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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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容远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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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豁上座参，师拊掌三下，曰：猛虎当轩，谁是敌者？　豁曰：俊󳬧冲天，阿谁捉得？　师曰：彼此难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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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关南道吾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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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灌溪：作么生？　灌溪曰：无位。　师曰：莫同虗空么？　灌溪曰：这屠儿。　师曰：有生可杀即不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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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义玄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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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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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鉏地次，见黄檗来，拄镢而立。檗曰：这汉困那？　师曰：镢也未举，困个甚么？檗便打。师接住棒，一送送倒。　檗呼维那：扶起我来！　维那扶起曰：和尚争容得这风颠汉无礼？檗才起，便打维那。　师镢地曰：诸方火葬，我这里活埋。"
      },
      {
        "type": "p",
        "text": "师栽松次，檗曰：深山里栽许多松作甚么？　师曰：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榜。道了，将镢头𡎺地三下。　檗曰：虽然如是，子已吃吾三十棒了也。师又𡎺地三下，嘘一嘘。　檗曰：吾宗到汝，大兴于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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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翠峰，峰问：甚处来？　师曰：黄檗来。　峰云：黄檗有何言句指示于人？　师云：黄檗无言句。　峰云：为甚么无？　师云：设有，亦无举处。　峰云：但举看。　师云：一箭过西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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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小参，曰：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　克符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　师曰：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　符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　师曰：王令已行天下徧，将军塞外绝烟尘。　符曰：如何是人境俱夺？　师曰：并汾绝信，独处一方。　符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　师曰：王登宝殿，野老讴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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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师开示。　师曰：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实有。如真正作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自达摩大师从西土来，祇是觅个不受人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虗用工夫。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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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应机多用喝，会下参徒亦学师喝。师曰：汝等总学我喝，我今问汝：有一人从东堂出，一人从西堂出，两人齐喝一声，这里分得宾主么？汝且作么生分？若分不得，已后不得学老僧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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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山僧无一法与人，祇是治病解缚。你取山僧口里语，不如休歇无事去。"
      },
      {
        "type": "p",
        "text": "师曰：你但一切入凡入细，入染入净，入诸佛国土，入弥勒楼阁，入毗卢遮那世界，处处皆现国土，成住坏空。佛出于世，转大法轮，入无余涅槃，不见有去来相貌，求其生死，了不可得，便入无生法界。处处游履国土，入华藏世界，尽见诸法全真，皆是实相。"
      },
      {
        "type": "p",
        "text": "师曰：你一念心爱被水溺，你一念心瞋被火烧，你一念心疑被地碍，你一念心喜被风飘。若能如是辨得，不被境转，处处用境，东涌西没，南涌北没，中涌边没，边涌中没，履水如地，履地如水。缘何如此？为达四大如梦如幻故。道流！你只今听法者，不是你四大，能用你四大。若如是见得，便乃去住自由，约山僧见处没嫌底法。你若憎凡爱圣，被圣凡境缚。有一般学人，向五台山求文殊现，早错了也。五台山无文殊，你欲识文殊么？只你目前用处，始终不异，处处不碍，此个是活文殊。你一念心无差别光，处处总是普贤。你一念心能自在，随处解脱，此是观音三昧法。互为主伴，显即一时显，隐即一时隐，一即三，三即一，如是解得，方始好看教。"
      },
      {
        "type": "head",
        "text": "夹山善会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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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在沩山作典座，沩问：今日吃甚菜？　师曰：二年同一春。　沩曰：好好修事著。　师曰：龙宿凤巢。"
      },
      {
        "type": "p",
        "text": "僧问：从上立祖意教意，和尚为甚么却言无？　师曰：三年不吃饭，目前无饥人。　曰：既是无饥人，某甲为甚么不悟？　师曰：祇为悟迷却阇黎。复示偈曰：明明无悟法，悟法却迷人。长舒两脚睡，无伪亦无真。"
      },
      {
        "type": "p",
        "text": "问：古人布发掩泥，当为何事？　师曰：九乌射尽，一翳犹存。一箭堕地，天下黯黑。"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夹山境？　师曰：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花落碧岩前。"
      },
      {
        "type": "p",
        "text": "上堂：金乌玉兔，交互争辉。坐却日头，天下黑暗。上唇与下唇，从来不相识。明明向君道，莫令眼顾著。何也？日月未足为明，天地未足为大。空中不运斤，巧匠不遗踪。见性不留佛，悟道不存师。寻常老僧道：目覩瞿昙，犹如黄叶。一大藏教是老僧坐具，祖师玄旨是破草鞋。宁可赤脚，不著最好。"
      },
      {
        "type": "p",
        "text": "上堂：不知天晓，悟不由师。龙门跃鳞，不堕渔人之手。但意不寄私缘，舌不亲玄旨。正好知音，此名俱生话。若向玄旨疑去，赚杀阇黎。困鱼止泺，钝鸟栖芦。云水非阇黎，阇黎非云水。老僧于云水而得自在，阇黎又作么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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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明不越户，穴不栖巢。目不顾他位里，脚不踏他位里。六户不掩，四衢无踪。学不亭午，意不立玄。千劫眼不借舌头底，万劫舌头不顾眼中明，峻机不假锋铓事。到这里有甚么事？阇黎，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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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祖以来，时人错会。相承至今，以佛祖言句为人师范。若或如此，却成狂人．无智人去。他祇指示汝：无法本是道，道无一法。无佛可成，无道可得，无法可取，无法可舍。所以老僧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边学，此人未具眼在。何故？皆属所依，不得自在。本祇为生死茫茫，识性无自由分。千里万里，求善知识。须具正眼，求脱虗谬之见。定取目前生死，为复实有？为复实无？若有人，定得许汝出头。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当取？何处便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汝若不会，更听一颂：劳持生死法，惟向佛边求。目前迷正理，拨火觅浮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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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投子大同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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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赵州和尚至桐城县，师亦出山。途中相遇，乃逆而问曰：莫是投子山主么？　师曰：茶盐钱布施我。　州先归庵中坐，师后𢹂一瓶油归。州曰：久向投子，及乎到来，祇见个卖油翁。　师曰：汝祇识卖油翁，且不识投子。　州曰：如何是投子？　师提起油瓶曰：油！油！　茶次，师自过胡饼与州，州不管。师令侍者过胡饼，州礼侍者三拜。　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　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州曰：我早候白，伊更候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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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到，师指庵前一片石谓雪峰曰：三世诸佛总在里许。　峰曰：须知有不在里许者。　师曰：不快漆桶。　师与雪峰游龙眠，有两路。峰问：那个是龙眠路？师以杖指之。　峰曰：东去？西去？　师曰：不快漆桶。　问：一槌便就时如何？　师曰：不是性燥汉。　曰：不假一槌时如何？　师曰：不快漆桶。　峰问：此间还有人参也无？师将镢头抛向峰面前。　峰曰：恁么则当处掘去也。　师曰：不快漆桶。　峰辞，师送出门，召曰：道者！峰回首应诺。　师曰：涂中善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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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赵州：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　州云：急水上打毬子。　后僧问师：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　师曰：念念不停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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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僧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下禅床立。　又问：凡圣相去多少？师亦下禅床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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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等是水，为甚么海咸河淡？　师曰：天上星，地下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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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京赴一檀越斋，檀越将一盘草来，师拳两手安头上，檀越便将斋来。后有僧问：和尚在京投斋，意旨如何？　师曰：观世音菩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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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和尚自住此山，有何境界？　师曰：丫脚女子白头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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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念不生时如何？　师曰：堪作甚么？僧无语。　师又曰：透出龙门云雨合，山川大地入无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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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平安乐遵令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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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参翠微，便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　翠微曰：待无人即向汝说。　师良久曰：无人也，请和尚说。　翠微下禅床，引师入竹园。师又曰：无人也，请和尚说。　翠微指竹曰：这竿得恁么长，那竿得恁么短。师领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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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大乘？　师曰：井索。　曰：如何是小乘？　师曰：钱贯。　曰：如何是有漏？　师曰：笊篱。　曰：如何是无漏？　师曰：木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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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清平家风？　师曰：一斗󳫹作三个蒸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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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选历代禅师语录前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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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良价悟本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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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沩山，问曰：顷闻南阳忠国师有无情说法话，某甲未究其微。　沩曰：我这里亦有，祇是罕遇其人。　师曰：某甲未明，乞师指示。　沩竖起拂子曰：会么？　师曰：不会，请和尚说。　沩曰：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此去澧陵攸县，有云岩道人，若能拨草瞻风，必为子之所重。　师遂辞沩山，径造云岩，便问：无情说法，甚么人得闻？　岩曰：无情得闻。　师曰：和尚闻否？　岩曰：我若闻，汝即不闻吾说法也。　师曰：某甲为甚么不闻？　岩竖起拂子曰：还闻么？　师曰：不闻。　岩曰：我说法，汝尚不闻，岂况无情说法乎？　师曰：无情说法，该何典教？　岩曰：岂不见弥陀经云：水鸟树林，悉皆念佛念法。　师于此有省，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方得知。　岩曰：价阇黎承当个事，大须审细。　师犹涉疑，后因过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么会，方得契如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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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作五位君臣颂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识，隐隐犹怀旧日嫌。偏中正，失晓老婆逢古镜。分明觌面别无真，休更迷头犹认影。正中来，无中有路隔尘埃。但能不触当今讳，也胜前朝断舌才。兼中至，两刃交锋不须避。好手犹如火里莲，宛然自有冲天志。兼中到，不落有无谁敢和。人人尽欲出常流，折合还归炭里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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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欲见和尚本来师，如何得见？　师曰：年牙相似，即无阻矣。　僧拟进语，师曰：不蹑前踪，别请一问。僧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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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蛇吞虾蟆，救则是，不救则是？　师曰：救则双目不睹，不救则形影不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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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师寻常教学人行鸟道，未审如何是鸟道？　师曰：不逢一人。　曰：如何行？　师曰：直须足下无私去。　曰：祇如行鸟道，莫便是本来面目否？　师曰：阇黎因甚颠倒？　曰：甚么处是学人颠倒？　师曰：若不颠倒，因甚么却认奴作郎？　曰：如何是本来面目？　师曰：不行鸟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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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今时人学道，祇认得驴前马后底，将为自己。佛法平沈，此之是也。宾中主尚未分，如何辨得主中主？　僧问：如何是主中主？　师曰：阇黎自道取。　曰：某甲道得，即是宾中主。如何是主中主？　师曰：恁么道即易，相续也大难。遂示颂曰：嗟见今时学道流，千千万万认门头。恰似入京朝圣主，祇到潼关即便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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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甚处来？　曰：游山来。　师曰：还到顶么？　曰：到。　师曰：顶上有人么？　曰：无人。　师曰：恁么则不到顶也。　曰：若不到顶，争知无人？　师曰：何不且住？　曰：某甲不辞住，西天有人不肯。　师曰：我从来疑著这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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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青山白云父？　师曰：不森森者是。　曰：如何是白云青山儿？　师曰：不辨东西者是。　曰：如何是白云终日倚？　师曰：去离不得。　曰：如何是青山总不知？　师曰：不顾视者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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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云居过水，师问：水深多少？　居曰：不湿。　师曰：麤人。　居却问：水深多少？　师曰：不干。"
      },
      {
        "type": "p",
        "text": "师因曹山辞，遂嘱曰：吾在云岩先师处亲印宝镜三昧，事穷的要，今付于汝。词曰：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汝今得之，宜善保护。银盌盛雪，明月藏鹭。类之弗齐，混则知处。意不在言，来机亦赴。动成窠臼，差落顾伫。背触俱非，如大火聚。但形文彩，即属染污。夜半正明，天晓不露。为物作则，用󳫠诸苦。虽非有为，不是无语。如临宝镜，形影相覩。汝不是渠，渠正是汝。如世婴儿，五相完具。不去不来，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无句。终不得物，语未正故。重离六爻，偏正回互。叠而为三，变尽成五。如荎草味，如金刚杵。正中妙挟，敲唱双举。通宗通涂，挟带挟路。错然则吉，不可犯忤。天真而妙，不属迷悟。因缘时节，寂然昭著。细入无间，大绝方所。毫忽之差，不应律吕。外寂中摇，系驹伏鼠。先圣悲之，为法檀度。要合古辙，请观前古。佛道垂成，十劫观树。如虎之缺，如马之馵。以有下劣，宝几珍御。以有惊异，貍奴白牯。木人方歌，石女起舞。非情识到，宁容思虑。臣奉于君，子顺于父。不顺非孝，不奉非辅。潜行密用，如愚若鲁。但能相续，名主中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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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又曰：末法时代，人多干慧，若要辨验真伪，有三种渗漏：一曰见渗漏，机不离位，堕在毒海；二曰情渗漏，滞在向背，见处偏枯；三曰语渗漏，究妙失宗，机昧终始，浊智流转。于此三种，子宜知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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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曰：道无心合人，人无心合道。欲识个中意，一老一不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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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南塔光涌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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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依仰山剃度，北游谒临济，复归侍山。山曰：汝来作甚么？　师曰：礼觐和尚。　山曰：还见和尚么？　师曰：见。　山曰：和尚何似驴？　师曰：某甲见和尚亦不似佛。　山曰：若不似佛，似个甚么？　师曰：若有所似，与驴何别？　山大惊曰：凡圣两忘，情尽体露。吾以此验人，二十年无决了者。子保任之。　山每指谓人曰：此子肉身佛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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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双峰古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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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辞石霜，石霜将拂子送出门首，召曰：古侍者。师回首，　石霜曰：拟著即差，是著即乖。不拟不是，亦莫作个会。苟非知有，莫能知之。好去！好去！师应喏喏。　后僧问：和尚当时辞石霜，石霜恁么道，意作么生？　师曰：祇教我不著是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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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圣院慧然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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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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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曰：臭肉来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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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灌谿志闲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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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住末山后，上堂曰：我在临济爷爷处得半杓，末山娘娘处得半杓，共成一杓吃了，直至如今饱不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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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久向灌谿，到来祇见沤麻池。　师曰：汝祇见沤麻池，且不见灌谿。　曰：如何是灌谿？　师曰：劈箭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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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峰道虔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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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无间中人行甚么行？　师曰：畜生行。　曰：畜生复行甚么行？　师曰：无间行。　曰：此犹是长生路上人。　师曰：汝须知有不共命者。　曰：不共甚么命？　师曰：长生气不常。　师乃曰：诸兄弟还识得命么？欲知命，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竞涌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贤床榻。其次借一句子是指月话月，且如诸方先德未建许多名目指陈已前，诸兄弟约甚么体格商量？到这里，不假三寸试话会看，不假耳试釆听看，不假眼试辨白看。所以道：声前抛不出，句后不藏形。尽乾坤大地都来是汝当人个体，向甚么处安眼耳鼻舌？莫但向意根下图度作解，尽未来际亦未有休歇分。所以洞山道：拟将心意学玄宗，大似西行却向东。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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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台州涌泉景欣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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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四十九年在这里，尚自有时走作，汝等诸人莫开大口。见解人多，行解人万中无一个见解言语，总要知通。若识不尽，敢道轮回去在。为何如此？盖为识漏未尽。汝但尽却今时，始得成立，亦唤作立中功转功就他去，亦唤作就中功亲他去。我所以道：亲人不得度，渠不度亲人。恁么譬喻，尚不会荐取浑囵底，但管取性乱动舌头。不见洞山道：相续也大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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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洛浦元安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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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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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夹山，不礼拜，乃当面叉手而立。山曰，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　师曰，自远趋风，请师一接。　山曰，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师便喝。　山曰，住住，且莫草草悤悤。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黎争教无舌人解语。师伫思，山便打，因兹服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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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问山：佛魔不到处如何体会？　山曰：烛明千里像，暗室老僧迷。　又问：朝阳已升，夜月不现时如何？　山曰：龙衔海珠，游鱼不顾。师于言下大悟。　山将示灭，垂语曰：石头一枝，看看即灭矣。　师曰：不然。　山曰：何也？　师曰：他家自有青山在。　山曰：苟如是，即吾宗不坠矣。"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末后一句始到牢关，鏁断要津，不通凡圣。寻常向诸人道：任从天下乐欣欣，我独不肯。欲知上流之士不将佛祖言教贴在额头上，如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凤萦金网，趋霄汉以何期？直须旨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则。是以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应和。指南一路，智者知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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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近离甚处？　曰：荆南。　师曰：有一人与么去，还逢么？　曰：不逢。　师曰：为甚不逢？　曰：若逢即头粉碎。　师曰：阇黎三寸甚密。　云门于江西见其僧，乃问：还有此语否？　曰：是。　门曰：洛浦倒退三千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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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岩头全豁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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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但明取纲宗，本无实法。不见道，无实无虗。若向事上覰，即疾。若向意根下寻，卒摸索不著。又曰，此是向上人活计，只露目前些子。如同电拂，如击石火。截断两头，灵然自在。若道向上有法有事，真椀鸣声。涂糊汝，系󰋪汝，古人唤作系驴橛。若将实法与人，土亦消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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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云：夫大统纲宗中事须识句，若不识句，难作个话会。甚么是句？百不思时唤作正句，亦云居顶、亦云得住、亦云历历、亦云惺惺、亦云的的、亦云佛未生时、亦云得地、亦云与么时，将与么时等破一切是非，才与么便不与么，便转辘辘地。　不见古人道：沈昏不好，须转得始得。触著便转，是句亦刬、非句亦刬，自然转辘辘、自然目前露，倮倮地、饱󳶓󳶓地，不解却、不解𫜪，瞥起微情早落地上。若也未得与么荡荡地，唤作依句修行，有则便须等破，与么时一物不存，信知从来学得一切言句隘在胸中，有甚么用处？不见道：辟观辟句，外不放入、内不放出，截断两头，自然光烯烯地，不与一物作对，便是无诤三昧。　兄弟！若欲得易会，但向根本明取。不见道：无依无欲便是能仁。古人道：置毒药安乳中，乃至醍醐亦能杀人。这个不是汝习学得底，这个不是汝去住底，不是汝色里底，莫错认门头户口，赚汝腊月三十日赤閧閧地无益，信知古风大好。不见道：有即是无，无即是有，与么送出来时，便知深浅。这个是古格，于中有一般汉信彩吐出来，有甚么󳬴记？但知唤作禅道，但知唤作一句子，软嫩嫩地，真是无孔铁椎，聚得一万个，有甚么用处？若是有筋骨底不用多，诸处行脚也须带眼始得，莫被人谩。不见道：依法生解，犹落魔界。　夫唱教须一一从自己胸襟中吐得出来，与人为榜样，今时还有与么汉么？莫终日閧閧地，亦无了期。欲得易会，但知于声色前不被万境惑乱，自然露倮倮地，自然无事。送向声色中荡荡地，恰似一团火燄相似，触著便烧，更有甚么事？不见道：非是尘不侵，自是我无心时热。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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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义存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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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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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西山和尚：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山举拂子示之，其僧不肯。　后参师，师问：甚处来？　云：浙中来。　师曰：今夏在甚处？　曰：苏州西山。　师曰：和尚安否？　曰：来时万福。　师曰：何不在彼从容？　曰：佛法不明。　师曰：有甚么事？　僧举前话，师曰：汝作么生不肯他？　曰：是境。　师曰：汝见苏州人家男女否？　曰：见。　师曰：汝见路上林木否？　曰：见。　师曰：凡覩人家男女．大地林沼总是境，汝肯他否？　曰：肯。　师曰：祇如拈拂子，汝作么生不肯？　僧乃礼拜曰：学人取次发言，乞和尚慈悲。　师曰：尽乾坤是个眼，汝向甚么处蹲坐？僧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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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圣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　师曰：待汝出网来向汝道。　圣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　师曰：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甚处来？　曰：沩山来。　师曰：沩山有何言句？　曰：某甲曾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据座。　师曰：汝肯他否？　曰：某甲不肯他。　师曰：沩山古佛，汝可速去忏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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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么处去？　曰：识得即知去处。　师曰：你是了事人，乱走作么？　曰：和尚莫涂污人好。　师曰：我即不涂污你，古人吹布毛作么生？与我说来看。　曰：残羮馊饭已有人吃了。师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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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问师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么生？师将三个木毬一时抛出，沙作斫牌势。　师曰：你亲在灵山，方得如此。　沙曰：也是自家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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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请次，路逢一猕猴。师曰：人人有一面古镜，这个猕猴亦有一面古镜。　三圣曰：旷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　师曰：瑕生也。　圣曰：这老汉著甚么死急，话头也不识。　师曰：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问：古磵寒泉时如何？　师曰：瞪目不见底。　曰：饮者如何？　师曰：不从口入。　僧举似赵州，州曰：不从口入，不可从鼻孔里入。　僧却问：古磵寒泉时如何？　州曰：苦。　曰：饮者如何？　州曰：死。　师闻得，乃曰：赵州古佛。遥望作礼，自此不答话。"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在僧堂内烧火，闭却前后门，乃叫曰：救火！救火！玄沙将一片柴从窗櫺中抛入，师便开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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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南山有一条鼈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　长庆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师前作怕势。　有僧举似玄沙，沙曰：须是棱兄始得。虽然如是，我即不然。　曰：和尚作么生？　沙曰：用南山作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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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闽王问曰：拟欲葢一所佛殿去时如何？　师曰：大王何不葢取一所空王殿？　曰：请师样子。师展两手。"
      },
      {
        "type": "p",
        "text": "上堂：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
      },
      {
        "type": "p",
        "text": "上堂：此事如一片田地相似，一任诸人耕种，无有不承此恩力者。　玄沙曰：且作么生是这田地？　师曰：看。　玄沙曰：是即是，某甲不与么。　师曰：你作么生？　玄沙曰：祇是人人底。"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拂子曰：这个为中下。　僧问：上上人来如何？师举拂子。　僧曰：这个为中下。师便打。"
      },
      {
        "type": "p",
        "text": "上堂：诸上座，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
      },
      {
        "type": "head",
        "text": "曹山本寂禅师"
      },
      {
        "type": "p",
        "text": "僧问：沙门岂不是具大慈悲底人？　师曰：是。　曰：若遇六贼来时却如何？　师曰：亦须具大慈悲。　曰：如何具大慈悲？　师曰：一剑挥尽。　曰：尽后如何？　师曰：始得和同。"
      },
      {
        "type": "p",
        "text": "问：眉与目还相识也无？　师曰：不相识。　曰：为甚么不相识？　师曰：为同在一处。　曰：恁么则不分去也。　师曰：眉且不是目。　曰：如何是目？　师曰：端的去。　曰：如何是眉？　师曰：曹山却疑。　曰：和尚为甚么却疑？　师曰：若不疑，即端的去也。"
      },
      {
        "type": "p",
        "text": "云门问：如何是沙门行？　师曰：吃常住苗稼者是。　曰：便恁么去时如何？　师曰：你还畜得么？　曰：畜得。　师曰：你作么生畜？　曰：著衣吃饭有甚么难？　师曰：何不道披毛戴角？门礼拜。"
      },
      {
        "type": "p",
        "text": "师问德上座：菩萨在定，闻香象渡河，出甚么经？　曰：出涅槃经。　师曰：定前闻，定后闻？　曰：和尚流也。　师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一半。　曰：和尚如何？　师曰：滩下接取。"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作甚么？　曰：扫地。　师曰：佛前扫，佛后扫？　曰：前后一时扫。　师曰：与曹山过靸鞋来。"
      },
      {
        "type": "p",
        "text": "僧问：亲何道伴，即得常闻于未闻？　师曰：同共一被葢。　曰：此犹是得闻，如何是常闻于未闻？　师曰：不同于木石。　曰：何者在先，何者在后？　师曰：不见道常闻于未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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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一牛饮水，五马不嘶时如何？　师曰：曹山解忌口。"
      },
      {
        "type": "p",
        "text": "纸衣道者来参，师问：莫是纸衣道者否？　者曰：不敢。　师曰：如何是纸衣下事？　者曰：一裘才挂体，万法悉皆如。　师曰：如何是纸衣下用？者近前应诺，便立脱。　师曰：汝祇解与么去，何不解恁么来？　者忽开眼问曰：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　师曰：未是妙。　者曰：如何是妙？　师曰：不借借。者珍重便化。　师示颂曰：觉性圆明无相身，莫将知见妄疏亲。念异便于玄体昧，心差不与道为隣。情分万法沈前境，识鉴多端丧本真。如是句中全晓会，了然无事昔时人。"
      },
      {
        "type": "p",
        "text": "师问强上座曰：佛真法身，犹若虗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　曰：如驴覰井。　师曰：道则太煞道，祇道得八成。　曰：和尚又如何？　师曰：如井覰驴。"
      },
      {
        "type": "p",
        "text": "师读杜顺．傅大士所作法身偈曰：我意不欲与么道，门弟子请别作之。既作偈，又注释之。其词曰：渠本不是我非我，我本不是渠非渠。渠无我即死仰汝取活，我无渠即余不别有。渠如我是佛要且不是佛，我如渠即驴二俱不立。不食空王俸若遇御饭，直须吐却，何假雁传书不通信。我说横身唱为信唱，君看背上毛不与你相似。乍如谣白雪将谓是白雪，犹恐是巴歌传此句无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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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居道膺禅师"
      },
      {
        "type": "p",
        "text": "师造洞山，山问：甚处来？　师曰：翠微来。　山曰：翠微有何言句示徒？　师曰：翠微供养罗汉，某甲问供养罗汉，罗汉还来否？微曰：你每日噇个甚么？　山曰：实有此语否？　师曰：有。　山曰：不虗参见作家来。　山问：汝名甚么？　师曰：道膺。　山曰：向上更道。　师曰：向上即不名道膺。　山曰：与老僧祗对道吾底语一般。深然之。　一日，山问师：甚处去来？　师曰：蹋山来。　山曰：那个山堪住？　师曰：那个山不堪住？　山曰：恁么则国内总被阇黎占却。　师曰：不然。　山曰：恁么则子得个入路。　师曰：无路。　山曰：若无路，争得与老僧相见？　师曰：若有路，即与和尚隔山去也。　山曰：此子已后千人万人把不住去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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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山河大地从何而有？　师曰：从妄想有。　曰：与某甲想出一铤金得么？师便休去，僧不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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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曰：佛法有什么多事行得即是？但知心是佛，莫愁佛不解语。欲得如是事，还须如是人。自古先德醇素任真，元来无巧。设有人问：如何是道？或时答：㼾砖木头作么皆重？元来他根本脚下实有力，即是不思议人握土成金。若无如是事，饶汝说得簇花簇锦相似，尽说了，合煞头人总不信受，元来自家脚下虗无力。僧家发言吐气，须有来由，莫当等闲。一言参差，即千里万里。若是知有底人，自解护惜，终不取次。十度发言，九度休去。为什么如此？常恐无利益。欲得与么事，须是与么人。既是与么人，不愁恁么事。恁么事即难得。"
      },
      {
        "type": "p",
        "text": "师曰：汝等直饶学得佛边事，早是错用心了也。不见古人讲得：天花落，石点头，尚不干自己事。如今拟将有限身心向无限中用，有什么交涉？不见古人道：学处不玄，尽是流俗。闺合中物舍不得，俱为渗漏。直须向这里及取去，及去及来，并尽一切事，始得无过。所以古人道：犹如双镜，光光相对，光明相照，更无亏盈。岂不是一般？犹唤作影像边事。如日出时，光照世间，明朗是一半，那一半唤作甚么？如今人未认得光影门头户底麤浅底事，将作屋里事又争得？"
      },
      {
        "type": "p",
        "text": "师曰：从天降下即贫穷，从地涌出即富贵。门里出身则易，身里出门则难。动则埋身千尺，不动则当处生苗。一言迥脱，独拔当时。语言不要多，多则无用处。　僧问：如何是从天降下即贫穷？　曰：不贵得。　又问：如何是从地涌出则富贵？　曰：无中或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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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山匡仁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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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病僧咸通年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后会得法身向上事。　云门出问：如何是法身边事？　师曰：枯桩。　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师曰：非枯桩。　曰：还许某甲说道理也无？　师曰：许。　曰：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　师曰：是。　曰：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　师曰：是。　曰：祇如法身还该一切也无？　师曰：法身周徧，岂得不该？　门指净瓶曰：祇如净瓶还该法身么？　师曰：阇黎莫向净瓶边觅。门便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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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常握木蛇，有僧问师：手中是甚么？　师提起曰：曹家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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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洛京白马遁儒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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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师曰：井底虾蟆吞却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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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牙山居遁证空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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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有颂曰：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
      },
      {
        "type": "p",
        "text": "问：十二时中如何著力？　师曰：如无手人欲行拳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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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古人得个甚么便休去？　师曰：如贼入空室。"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曰：待石乌龟解语，即向汝道。　曰：石乌龟语也。　师曰：向汝道甚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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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京兆府蚬子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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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居无定所，自印心于洞山，混俗闽川。冬夏惟披一衲，逐日沿江岸采掇虾蚬，以充其腹。暮即宿东山白马庙纸钱中，居民目为蚬子和尚。华严静禅师闻之，欲决真假，先潜入纸钱中。深夜师归，严把住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遽答曰：神前酒台盘。　严放手曰：不虗与我同根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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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越州干峰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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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须知更有向上一窍在。　云门出问：庵内人为甚么不知庵外事？师呵呵大笑。　门曰：犹是学人疑处。　师曰：子是甚么心行？　门曰：也要和尚相委。　师曰：直须与么始解稳坐。门应诺诺。"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　云门出众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　师曰：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　师以拄杖画云：在这里。"
      },
      {
        "type": "p",
        "text": "问僧：甚处来？　曰：天台。　师曰：见说石桥作两段，是否？　曰：和尚甚处得这消息来？　师曰：将谓华顶峰前客，元是平田庄里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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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芭蕉山慧清禅师"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示众曰：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天童正觉云：你有则一切有，你无则一切无，有无自是当人与夺，关芭蕉甚事？正恁么时，作么生是你拄杖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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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院慧颙禅师"
      },
      {
        "type": "p",
        "text": "上堂：诸方祇具啐󲣅同时眼，不具啐󲣅同时用。　僧便问：如何是啐󲣅同时用？　师曰：作家不啐󲣅，啐󲣅同时失。　曰：此犹未是某甲问处。　师曰：汝问处作么生？　僧曰：失。师便打，其僧不肯。　后于云门会下闻二僧举此话，一僧曰：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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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台州瑞岩师彦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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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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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寻居丹邱瑞岩，坐盘石，终日如愚。每自唤主人公，复应诺，乃曰：惺惺著，他后莫受人瞒。　后有僧参玄沙，沙问：近离甚处？　曰：瑞岩。　沙云：有何言句示徒？　僧举前话，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
      },
      {
        "type": "p",
        "text": "镜清问：天不能覆，地不能载，岂不是？　师曰：若是即被覆载。　清曰：若不是，瑞岩几遭也。　师自称曰师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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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师备宗一禅师"
      },
      {
        "type": "p",
        "text": "雪峰上堂曰：要会此事，犹如古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　师出众曰：忽遇明镜来时如何？　峰曰：胡汉俱隐。　师曰：老和尚脚跟犹未点地在。"
      },
      {
        "type": "p",
        "text": "一日，雪峰指火曰：三世诸佛在火𦦨里转大法轮。　师曰：近日王令稍严。　峰曰：作么生？　师曰：不许搀夺行市。"
      },
      {
        "type": "p",
        "text": "侍雪峰游山次，峰指面前地曰：这一片地好造个无缝塔。　师曰：高多少？峰乃顾视上下。　师曰：人天福报即不无，和尚若是灵山授记，未梦见在。　峰曰：你又作么生？　师曰：七尺八尺。"
      },
      {
        "type": "p",
        "text": "雪峰曰：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　师指火罏曰：火罏阔多少？　峰曰：如古镜阔。　师曰：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
      },
      {
        "type": "p",
        "text": "与雪峰夹篱次，师问：夹篱处还有佛法也无？　峰曰：有。　师曰：如何是夹篱处佛法？峰撼篱一下。　师曰：某甲不与么。　峰曰：子又作么生？　师曰：穿过篾头来。"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　师曰：用自己作么？"
      },
      {
        "type": "p",
        "text": "鼓山来，师作一圆相示之，出曰：人人出这个不得。　师曰：情知汝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　山曰：和尚又作么生？　师曰：人人出这个不得。　山曰：和尚与么道却得，某甲为甚么道不得？　师曰：我得汝不得。"
      },
      {
        "type": "p",
        "text": "师与韦监军茶话次，军曰：占波国人语话稍难辨，何况五天梵语？还有人辨得么？　师提起托子云：识得这个即辨得。"
      },
      {
        "type": "p",
        "text": "普请斫柴次，见一虎，天龙曰：和尚虎。　师曰：是汝虎。　归院后，天龙问：适来见虎云是汝，未审尊意如何？　师曰：娑婆世界有四种极重事，若人透得，不妨出得阴界。"
      },
      {
        "type": "p",
        "text": "师问镜清：教中道：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且道不见甚么法？　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见这个法？　师曰：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梦见在。"
      },
      {
        "type": "p",
        "text": "僧问：承和尚有言，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学人如何得会？　师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僧便休。　师来日却问其僧：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汝作么生会？　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　师曰：知汝向鬼窟里作活计。"
      },
      {
        "type": "p",
        "text": "师云：若论此事，喻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结契卖与诸人了也，只有中心树子犹属老僧在。"
      },
      {
        "type": "p",
        "text": "上堂：佛道闲旷，无有程途。无门解脱之门，无意道人之意。不在三际，故不可升沈。建立乖真，非属造化。动则起生死之本，静则醉昏沈之乡。动静双泯，即落空亡。动静双收，颟顸佛性。必须对尘对境，如枯木寒灰，临时应用，不失其宜。道本如如，法尔天真。不同修证，祇要虗闲。不昧作用，不涉尘泥。个中纤毫道不尽，即为魔王眷属。直饶得似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道人行处，如火销冰，终不却成冰。箭既离弦，无返回势。所以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若到这里，步步登玄，不属邪正。识不能识，智不能知。语路处绝，心行处灭。直得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若与么现前，更疑何事？没栖泊处，离去来今。不因庄严，本来真净。便是千圣出头来，也安一字不得。久立，珍重！"
      },
      {
        "type": "p",
        "text": "示众。夫古佛真宗，常随物现。堂堂应用，处处流辉。隐显坦然，高低尽照。是以沙门上士道眼，惟先契本明心，方为究竟。森罗万象，一体同源。廓尔无边，谁论有滞。尘劫中事，都在目前。时人旷隔年深，致乖常体。迷心认物，以背真宗。执有滞空，浑成意度。古德云：情存圣量，犹落法尘。己见未忘，还成渗漏。不可道持斋持戒，长坐不卧，住意观空，凝神入定，便当去也。有甚么交涉？西天外道入得八万劫定，不免轮回。盖为道眼不明，生死根源不破。　如今甚么处不是汝？甚么处不分明？甚么处不露现？何不与么会去？若无这个田地，时中争奈诸般渗漏何？总成虗妄。阿那个便是平生得力处？有为心法，不可相依。日久年深，全无利益。只为违真弃本，厌离凡情，忻心圣道。作此见知，不出他限量，抛他五阴不去。不见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你只拟向前，争能明得？可中彻去，方得知之。若未究得，当知尽是虗头。世间难信之法，具大根器，方能明达。今生若彻去，万劫亦然。古德云：直向今生须了却，谁能累劫受余殃？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我今问汝诸人，且承当得个甚么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还辨得么？若辨不得，恰似揑目生花，见事便差。知么？如今目前现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种种诸物，皆是狂劳花相，唤作颠倒知见。夫出家人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大丈夫儿何不自省察，看是甚么事？祇如从上宗乘是诸佛顶族，但从迦叶门接续顿超去。此一门超凡圣因果、超毗卢妙庄严世界海，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与汝作眼见。何不自急急究取？未道我且待三生两生久积净业。　仁者，宗乘是甚么事？不可由汝用功庄严便得去，不可他心宿命便得去。知么？识得即是大出脱．大彻头人。所以，超凡越圣、出生离死、离因离果、超毗卢、超释迦，不被凡圣因果所谩，一切处无人识得。汝知么？莫祇长恋生死爱网，被善恶业拘将去，无自由分。饶汝炼得身心同虗空去，饶汝到精明湛不摇处，不出识阴。古人唤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觉，妄为恬静。恁么修行，尽出他轮回际，不得依前被轮回去。所以道：诸行无常，直是三乘功果。若无道眼，亦不究竟。何似如今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功夫便顿超去，解省心力么？我如今立地令汝搆去，更不教汝加功炼行。如今不恁么，更待何时？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汝诸人如在大海里坐，没头浸却了，更展手问人乞水吃。夫学般若菩萨，须具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有一般坐绳床和尚，称善知识，问著便摇身动手，点眼吐舌瞪视。更有一般说：昭昭灵灵，灵台智性，能见能闻，向五蕴身田里作主宰。恁么为善知识，大赚人。知么？我今问汝：汝若认昭昭灵灵是汝真实，为甚么瞌睡时又不成昭昭灵灵？若瞌睡时不是，为甚么有昭昭时？汝还会么？这个唤作认贼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缘气。汝欲识根由么？我向汝道：昭昭灵灵，祇因前尘色声香等法而有分别，便道此是昭昭灵灵。若无前尘，汝此昭昭灵灵同于龟毛兔角。　仁者！真实在甚么处？汝今欲得出他五蕴身田主宰，但识取汝秘密金刚体。古人向汝道：圆成正徧，徧周沙界。祇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国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尽承汝圆成威光所现，直是天人群生类所作业次。受生果报，有情无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诸佛成道成果，接物利生，莫非尽承汝威光。祗如金刚体，还有凡夫诸佛么？有汝心行么？不可道无，便得当去也。知么？汝既有如是奇特当阳出身处，何不发明取？因何却随他向五蕴身田中、鬼趣里作活计，直下自谩去？若不了此烦恼恶业因缘，不是一劫两劫得休，直与汝金刚齐寿。知么？"
      },
      {
        "type": "p",
        "text": "上堂：太虗日轮，是一切人成立。太虗现在，诸人作么生满目覰不见，满耳听不闻？此两处省不得，便是瞌睡汉。若明彻得，坐却凡圣，坐却三界，梦幻身心，无一物如针锋许，为缘为对，直饶诸佛出来，作无限神通变现。设如许多教网，未曾措著一分毫，惟助初学诚信之门。还会么？如今沙门不荐此事，翻成弄影汉，生死海里浮沈，几时休息去？若要明彻，即今这里便明彻去，不教仁者取一法如微尘大，不教仁者舍一法如毫发许。还会么？"
      },
      {
        "type": "p",
        "text": "师云：是诸人见有险恶，见有大虫．刀剑诸事逼汝身命，便生无限怕怖，如似什么？恰如世间画师一般，自画作地狱变相，作大虫刀剑了，好好地看时，却自生怕怖。汝今诸人亦复如是，百般见有，是汝自幻出，自生怕怖，亦不是别人与汝为过。汝今欲觉此幻惑么？但识取汝金刚眼睛。若识得，不曾教汝有纤尘可得露现，何处更有虎狼刀剑解愶吓得汝？所以我向汝道：沙门眼把定世界，函葢乾坤，不漏丝发。何处更有一物为汝知见？知么？何不急究取？"
      },
      {
        "type": "p",
        "text": "师示众曰：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嘱摩诃大迦叶，犹如画月。曹溪竖拂，犹如指月。　时鼓山出众曰：月呢？　师曰：这个阿师就我觅月。　鼓山不肯，却归众曰：道我就他觅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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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以杖拄地，问长生曰：僧见．俗见．男见．女见，汝作么生见？　曰：和尚还见皎然见处么？　师曰：相识满天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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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韦监军吃果子，韦问：如何是百姓日用而不知？　师拈起果子曰：吃。　韦吃果子了，再问。师曰：祇这是日用而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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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路。　师曰：还闻偃溪水声么？　曰：闻。　师曰：从这里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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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保福从展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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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庆问：见色便见心，还见船子么？　师曰：见。　曰：船子且置，作么生是心？师却指船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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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见僧，以杖打露柱，又打其僧头，僧作忍痛声。师曰：那个为甚么不痛？僧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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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僧侍立，问曰：汝得恁么麤心？　僧曰：甚么处是某甲麤心处？　师拈一块土度与僧曰：抛向门前著。　僧抛了，却来曰：甚么处是某甲麤心处？　师曰：我见筑著磕著，所以道汝麤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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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华灵照真觉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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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夕指半月问溥上座曰：那一片甚么处去也？　溥曰：莫妄想。　师曰：失却一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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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岩令参永明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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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夏与兄弟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在么？　圆悟勤拈云：人多错会道：白日青天，说无向当话，无事生事。夏末先自说过，先自点检，免得别人点检他，且喜没交涉。这般见解，谓之灭胡种族。历代宗师出世，若不垂示于人，都无利益，图个甚么？到这里见得透，方知古人有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手段。如今人问著，便向言句下𫜪嚼，眉毛上作活计，看他屋里人，自然知他行履处。　雪窦颂云：千古无对。他只道：看翠岩眉毛在么？有什么奇特处，便乃千古无对？须知古人吐一言半句出来，不是造次，须是有定乾坤底眼始得。雪窦著一言半句，如金刚王宝剑，如踞地狮子，如击石火，似闪电光，若不是顶门具眼，争能见他古人落处？这个示众，直得千古无对，过于德山棒．临济喝。且道翠岩．雪窦为人，意在什么处？急著眼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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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镜清道怤顺德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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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请次，雪峰举：沩山道：见色便见心。汝道还有过也无？　师曰：古人为甚么事？　峰曰：虽然如此，要共汝商量。　师曰：恁么则不如道怤鉏地去。　师再参雪峰，峰问：甚处来？　师曰：岭外来。　峰曰：甚么处逢见达摩？　师曰：更在甚么处？　峰曰：未信汝在。　师曰：和尚莫恁么粘腻好！峰便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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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后徧历诸方，益资权智。因访先曹山，山问：甚么处来？　师曰：昨日离明水。　山曰：甚么时到明水？　师曰：和尚到时到。　山曰：汝道我甚么时到？　师曰：适来犹记得。　山曰：如是！如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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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新年头佛法？　师曰：元正启祚，万物咸新。　曰：谢师答话。　师曰：镜清今日失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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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近离甚处？　曰：石桥。　师曰：本分事作么生？　曰：近离石桥。　师曰：我岂不知你近离石桥？本分事作么生？　曰：和尚何不领话？师便打。　僧曰：某甲话在。　师曰：你但吃棒，我要这话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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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门外甚么声？　曰：雨滴声。　师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　曰：和尚作么生？　师曰：洎不迷己。　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　师曰：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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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原孚上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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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一日见师，乃指日示之。师摇手而出。峰曰：汝不肯我那？　师曰：和尚摇头，某甲摆尾。甚么处是不肯？　峰曰：到处也须讳却。　一日，众僧晚参，峰在中庭卧。师曰：五州管内，祇有这老和尚较些子。峰便起去。　峰问师：见说临济有三句，是否？　师曰：是。　曰：作么生是第一句？师举目视之。　峰曰：此犹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师叉手而退。自此峰深器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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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玄沙上问讯雪峰，峰曰：此间有个老鼠子，今在浴室里。　沙曰：待与和尚勘过。言讫到浴室，遇师打水，沙曰：相看上座。　师曰：已相见了。　沙曰：甚么劫中曾相见？　师曰：瞌睡作么？　沙却入方丈，白雪峰曰：已勘破了。　峰曰：作么生勘伊？　沙举前话，峰曰：汝著贼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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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峰从志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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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起枕子示僧曰：一切人唤作枕子，金峰道不是。　僧曰：未审和尚唤作甚么？师拈起枕子，　僧曰：恁么则依而行之。　师曰：你唤作甚么？　曰：枕子。　师曰：落在金峰窝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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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是身无知，如土木瓦石，此意如何？师下禅床，扭僧耳朵，僧负痛作声。　师曰：今日始捉著个无知汉。僧作礼出去。　师召：阇黎。僧回首，　师曰：若到堂中，不可举著。　曰：何故？　师曰：大有人笑金峰老婆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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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事存函葢合，理应箭锋拄。还有人道得么？如有人道得，金峰分半院与他住。时有僧出作礼，　师曰：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人。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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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侍次，师曰：举一则因缘，汝第一不得乱会。　曰：请和尚举。师竖拂子。僧良久，　师曰：知道阇黎乱会。僧以目视东西，　师曰：雪上更加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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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日本空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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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年十三参夹山，才入门见维那。那曰：此间不著后生。　师曰：某甲不求挂搭，暂来礼谒和尚。　维那白夹山，山许相见。师拟上阶，山曰：三道宝阶从何而上？　师曰：三道宝阶曲为今时，向上一路请师直指。山便揖，师乃上阶礼拜。　山问：阇黎与甚么人同行？　师曰：木上座。　山曰：何不相看老僧？　师曰：和尚看他有分。　山曰：在甚么处？　师曰：在堂中。山便同师下到堂中。师遂取拄杖掷在山面前。　山曰：莫从天台得否？　师曰：非五岳之所生。　山曰：莫从须弥得否？　师曰：月宫亦不逢。　山曰：恁么则从人得也。　师曰：自己尚是冤家，从人得堪作甚么？　山曰：冷灰里有一粒豆𪹼。乃唤维那：明窗下安排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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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日普请，维那令师送茶。师曰：某甲为佛法来，不为送茶来。　那曰：奉和尚处分。　师曰：和尚尊命即得。乃将茶去作务处，摇茶瓯作声。山回顾，　师曰：酽茶三五盌，意在镢头边。　山曰：瓶有倾茶势，篮中几个瓯？　师曰：瓶有倾茶势，篮中无一瓯。便行茶。　时众皆举目，师曰：大众鶴望，请师一言。　山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　师曰：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众皆仰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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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抚州疏山证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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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投子，投子问：近离甚处？　曰：延平。　投子曰：还将得剑来么？　曰：将得来。　投子曰：呈似老僧看。师乃指面前地，投子便休。　至晚，问侍者：新到在么？　侍者曰：当时去也。　投子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驴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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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颕桥铁胡安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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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钟司徒向火次，钟问：三界焚烧时如何出得？　师以香匙拨开火。钟拟议，师拨火云：司徒！司徒！钟忽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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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安慧敏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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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参洞山，问：诸圣以何为命？　洞山曰：以不间断。　师曰：还有向上事也无？　洞山曰：有。　师曰：如何是向上事？　洞山曰：不从间断。师于言下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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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藏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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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深深处？　师曰：矮子渡深溪。　问：赤脚时如何？　师曰：何不脱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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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招德谦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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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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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坦长老处，坦曰：夫参学，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　师便问：一人所在即不问，如何是半人所在？坦无对。　后令小师问师，师曰：汝欲识半人所在么？也祇是弄泥团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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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尧庵，乃提起绦子云：得恁么胡毶毶地？　庵云：莫错认定盘星。　师曰：恰是。"
      },
      {
        "type": "p",
        "text": "访保宁，于中路相遇，便问：兄是道伴中人。乃点鼻头曰：这个碍塞我不彻，与我拈却少时得么？　宁曰：和尚有来多少时？　师曰：噫！几赚我踏破一緉草鞋。便回。"
      },
      {
        "type": "p",
        "text": "师往国，泰深乃领众出接，至门首，师乃指金刚云：者两个汉在这里作什么？深揎拳作金刚势，　师云：殿里黄面老子笑你。"
      },
      {
        "type": "p",
        "text": "师在招庆，因普请去王太傅宅取木佛，傅乃问大众云：忽遇丹霞，又作么生？众无语。　师当时捧起，向顶上云：也要分付著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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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鹿门谭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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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实际理地？　师曰：南赡部洲，北郁单越。　云：恁么则事同一家。　师曰：隔须弥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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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罗汉院桂琛禅师"
      },
      {
        "type": "p",
        "text": "玄沙问：三界惟心，汝作么生会？　师指椅子曰：和尚唤这个作甚么？　曰：椅子。　师曰：和尚不会三界惟心？　曰：我唤这个作竹木，汝唤作甚么？　师曰：桂琛亦唤作竹木。　曰：尽大地觅一个会佛法底人不可得。师自尔愈加激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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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侍沙在方丈说话，夜深，侍者闭却门。沙曰：门总闭了，汝作么生得出去？　师曰：唤甚么作门？"
      },
      {
        "type": "p",
        "text": "问僧：甚处来？　曰：南方来。　师曰：南方知识有何言句示徒？　曰：彼中道，金屑虽贵，眼里著不得。　师曰：我道须弥在汝眼里。"
      },
      {
        "type": "p",
        "text": "保福僧到，师问：彼中佛法如何？　答曰：有时示众云：塞却你眼，教你覰不见；塞却你耳，教你听不闻；坐却你意，教你分别不得。　师曰：吾问你：不塞你眼，见个甚么？不塞你耳，闻个甚么？不坐你意，作么生分别？"
      },
      {
        "type": "p",
        "text": "师见僧举拂子曰：还会么？　曰：谢和尚慈悲示学人。　师曰：见我竖拂子便云示学人，汝每日见山见水可不示汝？　又见僧来举拂子，其僧赞叹礼拜，师曰：见我竖拂子便礼拜赞叹，那里扫地竖起扫帚，为甚么不赞叹？"
      },
      {
        "type": "p",
        "text": "上堂：诸上座！不用低头思量，思量不及便道：不用拣择。委得下口处么？汝向什么处下口？试道看。还有一法近得汝？还有一法远得汝么？同得汝？异得汝么？既然如是，为甚么却特地艰难去？"
      },
      {
        "type": "p",
        "text": "上堂：宗门玄妙，为当祇恁么，也更别有奇特？若别有奇特，汝且举将来看。若无去，不可将两个字便当却宗乘也。何者两个字？谓宗乘、教乘也。汝才道著宗乘，便是宗乘；道著教乘，便是教乘。禅德！佛法宗乘，原来由汝口里安立名字，作取说取便是也。斯须向这里说平、说实、说圆、说常。禅德！汝唤甚么作平实？把甚么作圆常？傍家行脚，理须甄别，莫相埋没。得些子声色．名字贮在心头，道我会解，善能拣辨。汝且会个甚么？拣个甚么？记持得底是名字？拣辨得底是声色？若不是声色．名字，汝又作么生记持．拣辨？风吹松树也是声，虾蟆老鵶叫也是声，何不那里听取拣辨去？若那里有个意度模样，祇如老师口里又有多少意度与上座？莫错！即今声色𪭢𪭢地，为当相及不相及？若相及，即汝灵性金刚秘密应有坏灭去也。何以如此？为声贯破汝耳，色穿破汝眼因缘，即塞却汝幻妄，走杀汝声色，体尔不可容也。若不相及，又甚么处得声色来？会么？相及不相及，试裁辨看。　少间又道：是圆常．平实。甚么人恁么道？未是黄夷村里汉解恁么说，是他古圣垂些子相助显发。今时不识好恶，便安圆实道：我别有宗风玄妙，释迦佛无舌头，不如汝些子。便恁么点胸。若论杀．盗．婬，罪虽重犹轻，尚有歇时。此个谤般若，瞎却众生眼，入阿鼻地狱吞铁丸，莫将为等闲。所以古人道：过在化主，不干汝事。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安国慧球禅师"
      },
      {
        "type": "p",
        "text": "师于玄沙室中参讯居首，因问：如何是第一月？　沙曰：用汝个月作么？师从此悟入。"
      },
      {
        "type": "p",
        "text": "上堂：我此间粥饭因缘，为兄弟举唱，终是不常。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与汝发明。其道既常，亦能究竟。若从文殊门入者，一切无为土木瓦砾助汝发机；若从观音门入者，一切音响虾蟆．蚯蚓助汝发机；若是普贤门入者，不动步而到。以此三门方便示汝，如将一只折箸搅大海水，令彼鱼龙知水为命。会么？若无智眼而审谛之，任汝百般巧妙，不为究竟。"
      },
      {
        "type": "p",
        "text": "师问了院主：祇如先师道，尽十方世界是真实人体，你还见僧堂么？　了曰：和尚莫眼花。　师曰：先师迁化，肉犹煖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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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招庆省僜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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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参保福，福一日入大殿覩佛像，乃举手问师曰：佛恁么意作么生？　师曰：和尚也是横身。　福曰：一橛我自收取。　师曰：和尚非惟横身。福然之。"
      },
      {
        "type": "head",
        "text": "大龙智洪禅师"
      },
      {
        "type": "p",
        "text": "僧问：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　师曰：山花开似锦，㵎水碧如蓝。　雪窦显颂：问曾不知，答还不会。月冷风高，古岩寒桧。堪笑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手把珊瑚鞭，骊珠尽击碎。不击碎，增瑕颣。国有宪章，三千条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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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龟洋慧忠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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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谓弟子曰：众生不能解脱者，情累尔。悟道易，明道难。　问：如何得明道去？　师曰：但脱情见，其道自明矣。夫明之为言信也。如禁蛇人，信其呪力药力，以蛇绾弄，揣怀袖中无难。未知呪药等力者，怖骇弃去。但谛见自心，情见便破。今千疑万虑不得用者，是未见自心者也。"
      },
      {
        "type": "head",
        "text": "白云子祥禅师"
      },
      {
        "type": "p",
        "text": "上堂：诸人会么？但向街头市尾．屠儿魁刽．地狱镬汤处会取。若恁么会得，堪与人天为师。若向衲僧门下，天地悬殊。更有一般底，祇向长连床上作好人去。汝道此两般人，那个有长处？无事，珍重！"
      },
      {
        "type": "p",
        "text": "问僧：不坏假名而谈实相，作么生？　僧指椅子曰：这个是椅子。　师以手拨椅曰：与我将鞋袋来。僧无对。　师曰：这虗头汉。　云门闻，乃云：须是我祥兄始得。"
      },
      {
        "type": "head",
        "text": "德山缘密禅师"
      },
      {
        "type": "p",
        "text": "上堂：我有三句语示汝诸人：一句函葢乾坤，一句截断众流，一句随波逐浪。作么生辨？若辨得出，有参学分；若辨不出，长安路上辊辊地。"
      },
      {
        "type": "p",
        "text": "示众。俱胝和尚但有问答，只竖一指头。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
      },
      {
        "type": "p",
        "text": "上堂：但参活句，莫参死句。活句下荐得，永劫无滞。一尘一佛国，一叶一释迦，是死句。扬眉瞬目，举指竖拂，是死句。山河大地，更无誵讹，是死句。　时有僧问：如何是活句？　师曰：波斯仰面看。　曰：恁么则不谬去也。师便打。"
      },
      {
        "type": "head",
        "text": "巴陵新开院颢鉴禅师"
      },
      {
        "type": "p",
        "text": "师住后，更不作法嗣书，祇将三转语上云门。　僧问：如何是道？　师曰：明眼人落井。　问：如何是吹毛剑？　师曰：珊瑚枝枝撑著月。　问：如何是提婆宗？　师曰：银盌里盛雪。　云门见曰：他后老僧忌日，祇消举此三转语，足以报恩。"
      },
      {
        "type": "head",
        "text": "双泉师宽明教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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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洞山初和尚：如何是佛？　初曰：麻三斤。　师闻之，乃曰：向南有竹，向北有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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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云门问师：今日吃得几个胡饼？　师曰：五个。　门曰：露柱吃得几个？　师曰：请和尚茶堂里吃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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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访白兆，兆曰：老僧有个木鱼颂。　师曰：请举看。　兆曰：伏惟烂木一橛，佛与众生不别。若以杖子击著，直得圣凡路绝。　师曰：此颂有成禠，无成禠？　兆曰：无成禠。　师曰：佛与众生不别呢？　侍僧救曰：有成禠。　师曰：直得圣凡路绝呢？当时白兆一众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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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守初宗慧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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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参云门，门问：近离甚处？　师曰：查渡。　门曰：夏在甚处？　师曰：湖南报慈。　曰：几时离彼？　师曰：八月二十五。　门曰：放汝三顿棒。　师至明日，却上问讯：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么处？　门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　师于言下大悟，遂曰：他后向无人烟处，不蓄一粒米，不种一茎菜，接待十方往来，尽与伊抽钉拔楔，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教伊洒洒地作个无事衲僧，岂不快哉！　门曰：你身如椰子大，开得如许大口。师便礼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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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语中有语，名为死句；语中无语，名为活句。诸禅德！作么生是活句？到这里实难得人。若也不动一尘、不拨一境，见事便道答话长老下脚不得，东西南北莫知多少，要得去离泥水、活人眼目，举唱宗风、激扬大事，不道全无，其奈还少。只缘未达其源，落在第八魔境界中，识得个不名不物、无是无非，头头物物无不具足，道我得安乐田地，更不求余。凡有叩击问难，即便敲床竖拂，更不惜便施便设、便行便用，向恶水坑里头出头没，弄个无尾猢狲。到腊月三十日，鼓也打破，猢狲又走却了，手忙脚乱，一无所成，悔将何及？若是个衲僧，乍可涷杀饿杀，终不著他鹘臭布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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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曰：举唱宗乘，阐扬大教，须得法眼精明，方能鉴辨缁素。切缘真妄一源，水乳同器，到此难分。洞山寻常以心中眼观身外相，观之又观，乃辨真伪。若不如是，何名善知识？夫善知识者，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方名善知识。即今天下，那个是真善知识？诸禅德，参得几个善知识来，也不是等闲，直须参教彻，覰教透，千圣莫能证明，方显大丈夫儿。不见释迦老子，明星出时，豁然大悟，与大地众生同时成佛，无前后际，岂不畅哉？虽然如是，若遇明眼衲僧，也好劈脊便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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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维摩掌擎四世界，未审维摩身在甚处？　师曰：在阇黎后底。　曰：为甚么在学人后底？　师曰：还我话头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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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佛？　师曰：麻三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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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自古及今，不从人得。六祖在黄梅，夜间闻何事？　师曰：志公拄杖。　曰：得用时如何？　师曰：用那曲尺作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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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十二时中，行住坐卧自省觉时如何？　师曰：看人吃饭。　曰：争奈树影不斜何？　师曰：亲言出亲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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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金𨱎现前，请师辨。　师曰：两脚虾蟆吞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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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都监太保问：眼处入正受，诸尘三昧起。此意如何？　师云：洞山茶碗里有太保，太保茶碗里有洞山。太保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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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省念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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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佛？　师曰：新妇骑驴阿家牵。　曰：未审此语甚么句中收？　师曰：三玄收不得，四句岂能该？　曰：此意如何？　师曰：天长地久，日月齐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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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　师曰：阇黎在老僧会里多少时？　曰：已经冬夏。　师曰：莫错举似人。乃曰：若论此事，实不挂一元字脚。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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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近离何处？　曰：广慧。　师曰：穿云不渡水，渡水不穿云，离此二途速道。　曰：昨夜宿长桥。　师曰：与么则合吃首山棒也。　曰：尚未参堂。　师曰：两重公案。　曰：恰是。　师曰：耶！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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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诸上座，不得盲喝乱喝。者里寻常向你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无二宾，主无二主。若有二宾二主，即是两个瞎汉。所以我若立时你须坐，我若坐时你须立。坐则共你坐，立则共你立。虽然如是，到这里急著眼始得。若是眼孔定动，即千里万里。何故如此？如隔窗看马骑相似，拟议即没交涉。诸上座，既然于此留心，直须仔细，不要掠虗好，他日异时赚著你在。诸人若也有事近前，无事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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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示众曰：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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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尝作纲宗偈曰：咄哉拙郎君，巧妙无人识。打破凤林关，著靴水上立。咄哉巧女儿，撺梭不解织。看他鬬鸡人，水牛也不识。背阴山子向阳多，南来北往意如何？若人问我西来意，东海东面有新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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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上堂辞众，偈曰：诸子谩波波，过却几恒河。观音指弥勒，文殊不奈何。良久曰：白银世界金色身，情与无情共一真。明暗尽时都不照，日轮午后示全身。日午后，泊然而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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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溪洪进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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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师问修山主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为生死之所流？　修曰：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还得么？　师曰：汝向后自悟去在。　修曰：某所见止如此，上座意旨又如何？　师指曰：这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修即礼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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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济修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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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还坏也无？　师曰：不坏。　曰：为甚么不坏？　师曰：为同于大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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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卷帘除却障，闭户生窒碍。祇这障与碍，古今无人会。会得是障碍，不会不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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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　师曰：照破天地。　曰：磨后如何？　师曰：黑漆漆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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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本无迷悟人，祇要今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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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门光祚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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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赫日里我人，云雾里慈悲，霜雪里假褐，雹子里藏身。还藏身得么？若藏不得，却被雹子打破髑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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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数日好雨，且道雨从甚处来？若道从天降，那个是天？若道从地出，唤甚么作地？若更不会，所以古人道：天地之前径，时人莫强移，个中生解会，眼上更安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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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莲花峰祥庵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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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示众云：若是此事，最是急切，须是明取使得。若是明得，时中免被拘系，便得随处安闲，亦不要将心捺伏，须是自然合他古辙去始得。才到学处分剂，便须露布个道理，以为佛法几时得心地休歇去。上座却请与么相委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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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寂日，拈拄杖示众曰：古人到这里，为甚么不肯住？众无对。　师乃曰：为他途路不得力。复曰：毕竟如何？以杖横肩曰：楖𣗖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言毕而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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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蓝田真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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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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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成山假就于始篑，修涂托至于初步。上座适来从地𬬻边来，还与初步同别？若言同，即不会不迁；若言别，亦不会不迁。上座作么生会？还会么？这里不是那里，那里不是这里。且道：一处两处？是迁不迁？是来去不是来去？若于此显明得，便乃古今一如，初终自尔，念念无常，心心永灭。所以道：观方知彼去，去者不知方。上座适来恁么来，却请恁么去。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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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凉法眼文益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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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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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同绍修．法进三人欲出岭，过地藏院，阻雪少憩。附罏次，藏问：此行何之？　师曰：行脚去。　藏曰：作么生是行脚事？　师曰：不知。　藏曰：不知最亲切。　又同三人举肇论，至天地与我同根处，藏曰：山河大地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　师曰：别。藏竖起两指，　师曰：同。藏又竖起两指，便起去。　雪霁辞去，藏门送之，问曰：上座寻常说：三界惟心，万法惟识。乃指庭下片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内，在心外？　师曰：在心内。　藏曰：行脚人著甚么来由，安片石在心头？　师窘无以对，即放包，依席下求决择。近一月余，日呈见解，说道理。藏语之曰：佛法不恁么。　师曰：某甲辞穷理绝也。　藏曰：若论佛法，一切现成。师于言下大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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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慧超问：如何是佛？　师曰：汝是慧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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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尝指竹问僧曰：还见么？　曰：见。　师曰：竹来眼里，眼到竹边？　曰：总不与么。　师笑曰：死急作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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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患脚，僧问讯次，师曰：非人来时不能动，及至人来动不得。且道佛法中下得甚么语？　曰：和尚且喜得较。师不肯，　自别云：和尚今日似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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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开井，被沙塞却泉眼。师曰：泉眼不通被沙碍，道眼不通被甚么碍？僧无对。　师代曰：被眼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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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尽十方世界，皎皎地无一丝头。若有一丝头，即是一丝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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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出家儿但随时及节便得，寒即寒，热即热。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古今方便不少。石头初看肇论，至会万物为己者，其惟圣人乎，则曰：圣人无己，靡所不己。乃作参同契，首言竺土大仙心，无过此语也。中间亦只寻常说话。夫欲会万物为自己去，盖尽大地无一法可见。已而又嘱曰：光阴莫虗度。所以告汝辈，但随时及节便得。若也移时失候，即虗度光阴，于非色中作色解。于非色作色解，即是移时失候。且道色作非色解，还当得否？若与么会，便是没交涉。正是痴狂两头走，有甚么用处？但守分过时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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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众久立，乃谓之曰：诸人各曾看还源观．百门义海．华严论．涅槃经诸多䇿子，阿那个教中有这个时节？若有，试举看。莫是恁么经里有恁么语？是此时节么？有甚么交涉？所以道：微言滞于心首，尝为缘虑之场；实际居于目前，飜为名相之境。又作么生得飜去？若也飜去，又作么生得正去？还会么？莫祇恁么念䇿子，有甚么用处？"
      },
      {
        "type": "p",
        "text": "文邃禅师尝究首楞严，为之节解句释，自谓深符经旨。谒师，师曰：楞严岂不是有八还义？　邃曰：是。　师曰：明还甚么？　邃曰：明还日轮。　师曰：日轮还甚么？邃懵然。师戒令焚所注，文邃始依师请益。"
      },
      {
        "type": "p",
        "text": "玄则禅师问青峰：如何是学人自己？　峰曰：丙丁童子来求火。　后谒师，师问：甚处来？　则曰：青峰。　师曰：青峰有何言句？　则举前话。师曰：上座作么生会？　则曰：丙丁属火而更求火，如将自己求自己。　师曰：与么会又争得？　则曰：某甲祇与么，未审和尚如何？　师曰：你问我，我与你道。　则问：如何是学人自己？　师曰：丙丁童子来求火。"
      },
      {
        "type": "p",
        "text": "三界惟心。颂曰：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惟识惟心，眼声耳色。色不到耳，声何触眼。眼色耳声，万法成办。万法匪缘，岂观如幻。大地山河，谁坚谁变。"
      },
      {
        "type": "p",
        "text": "华严六相义。颂曰：华严六相义，同中还有异。异若异于同，全非诸佛意。诸佛意总别，何曾有同异。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绝名字，万象明明无理事。"
      },
      {
        "type": "head",
        "text": "承天三交智嵩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参首山，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首山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师于此有省，顿契佛意。乃作三元偈曰：须用真须用，心意莫定动。三岁狮子吼，十方没狐种。我有真如性，如同幕里隐。打破六门关，显出毗卢印。真骨金刚体可夸，六尘一拂永无遮。廓落世界空为体，体上无为真到家。首山闻，乃请吃茶。问：这三颂是汝作来耶？师曰：是。首山曰：或有人教汝现三十二相时如何？师曰：某甲不是野狐精。首山曰：惜取眉毛。师曰：和尚落了多少？首山以竹篦头上打，曰：这汉向后乱作去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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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郑工部问师：百尺竿头独打毬，万丈悬崖丝系腰时如何？师曰：幽州著脚，广南厮扑。郑无语。师曰：勘破这胡汉。郑曰：二十年江南界里，这回却见禅师。师曰：瞎老婆吹火。"
      },
      {
        "type": "head",
        "text": "潭州神鼎洪𬤇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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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数耆宿至襄沔间，一僧举论宗乘，颇敏捷。会野饭山店中供办，而僧论说不已。师曰：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惟识惟心，眼声耳色。是甚么人语？　僧曰：法眼语。　师曰：其义如何？　曰：惟心故根境不相到，惟识故声色枞然。　师曰：舌味是根境否？　曰：是。　师以筯䇲菜入口中，含胡而语曰：何谓相入耶？坐者皆骇然，僧不能答。　师曰：途路之乐，终未到家。见解入微，不名见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阎罗大王，不怕多语。"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古德曰：贪瞋痴，太无知，赖我今朝识得伊。行便打，坐便搥，分付心王子细推。无量劫来不解脱，问汝三人知不知？　师曰：古人与么道，神鼎则不然。贪瞋痴，实无知，十二时中任从伊。行即往，坐即随，分付心王拟何为？无量劫来元解脱，何须更问知不知？"
      },
      {
        "type": "head",
        "text": "谷隐蕴聪慈照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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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若能转物，即同如来。未审三门佛殿如何转？　师曰：我向汝道，汝还信么？　曰：和尚诚言，安敢不信？　师曰：这漆桶！"
      },
      {
        "type": "p",
        "text": "问：一处火发，任从你救。八方齐发时如何？　师曰：快。　曰：还求出也无？　师曰：若求出，即烧杀你。僧礼拜。　师曰：直饶你不求出，也烧杀你。"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五白猫儿爪距狞，养来堂上绝虫行，分明上树安身法，切忌遗言许外生。作么生是许外生底句？莫错举。"
      },
      {
        "type": "p",
        "text": "僧问：深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深山岩崖中佛法？　曰：奇怪石头形似虎，火烧松树势如龙。"
      },
      {
        "type": "head",
        "text": "洞山晓聪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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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达摩未传心地印，释迦未解髻中珠。此时若问西来意，还有西来意也无？　师曰：六月雨淋淋，宽其万姓心。　曰：恁么则云散家家月，春来处处花。　师曰：脚跟下到金刚水际是多少？僧无语。　师曰：祖师西来，特唱此事，自是上座不荐。所以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迷头，岂非大错？既是祖师西来，特唱此事，又何必更对众忉忉？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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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台德韶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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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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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所至少留，见知识五十四人，括磨搜剥，穷极隐秘。后至临川谒法眼，眼一见深契之。师以徧涉丛林，但随众而已，无所咨参。　有僧问法眼禅师曰：十二时中，如何得顿息万缘去？　法眼曰：空与汝为缘耶？色与汝为缘耶？言空为缘，则空本无缘；言色为缘，则色心不二。日用果何物为汝缘乎？师闻悚然异之。　又有问者曰：如何是曹源一滴水？　法眼曰：是曹源一滴水。　于是师大悟，于座下平生疑滞，涣若冰释，感涕沾衣。法眼曰：汝当大弘吾宗，行矣无自滞。"
      },
      {
        "type": "p",
        "text": "兴教明和尚问曰：饮光持释迦丈六之衣在鸡足山，侯弥勒下生，将丈六之衣披在千尺之身，应量恰好。祇如释迦身长丈六，弥勒身长千尺，为复是身解短耶？衣解长耶？　师曰：汝却会。明拂袖便出去。　师曰：小儿子，山僧若答汝不是，当有因果。汝若不是，吾当见之。　明归七日，吐血。浮光和尚劝曰：汝速去忏悔。　明乃至师方丈，悲泣曰：愿和尚慈悲，许某忏悔。　师曰：如人倒地，因地而起，不曾教汝起倒。　明又曰：若许忏悔，某当终身给侍。　师为出语曰：佛佛道齐，宛尔高低。释迦弥勒，如印印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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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承古有言，若人见般若，即被般若缚。若人不见般若，亦被般若缚。既见般若，为甚么却被缚？　师曰：你道般若见甚么？　曰：不见般若，为甚么亦被缚？　师曰：你道般若甚么处不见？乃曰：若见般若，不名般若。不见般若，亦不名般若。且作么生说见不见？所以古人道，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无一法，不成法身。此是般若之真宗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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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真宗不二，万德无言，正当明时，如王宝剑。所以如来于一切处成等正觉，于刀山剑树上成等正觉，于镬汤罏炭里成等正觉，于棒下成等正觉，于喝下成等正觉。所以一动一静，一去一来，一生一灭，未曾有纤毫异相，未曾有纤毫别相，更无毫厘丝发许作见闻心识解会。何故？诚谓是非路绝，妙性天机。所以云：汝生我亦生，汝杀我亦杀，生杀轮王机，交驰激电掣。"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法现成，一切具足。岂不见道：圆同太虗，无欠无余。若如是也，且谁欠谁剩？谁是谁非？谁是会者？谁是不会者？所以道：东去亦是上座，西去亦是上座，南去亦是上座，北去亦是上座。因甚么却成东西南北？若会得，自然见闻觉知路绝，一切诸法现前。何故如此？为法身无相，触目皆形；般若无知，对缘而照。一时彻底会取好。诸上座，出家儿合作么生？此是本有之理，未为分外。识心达本源，故名为沙门。若识心皎皎地，实无丝毫障碍。上座久立，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古圣方便，犹如河沙。祖师道：非风旛动，仁者心动。斯乃无上心印法门。我辈是祖师门下客，合作么生会祖师意？莫道风旛不动，汝心妄动；莫道不拨风旛，就风旛通取；莫道风旛动处是甚么？有云：附物明心，不须认物。有云：色即是空。有云：非风旛动，应须妙会。如是解会，与祖师意旨有何交涉？既不许如是会，诸上座便合知悉。若于这里彻底悟去，何法门而不明？百千诸佛方便一时洞了，更有甚么疑情？所以古人道：一了千明，一迷万惑。"
      },
      {
        "type": "p",
        "text": "上堂：毛吞巨海，海性无亏；纤芥投锋，锋利无动。见与不见、会与不会，唯我知焉。乃有颂曰：暂下高峰已显扬，般若圆通遍十方；人天浩浩无差别，法界纵横处处彰。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古者道：如何是禅？三界緜緜。如何是道？十方浩浩。因甚么道三界緜緜？何处是十方浩浩底道理？要会么？塞却眼，塞却耳，塞却舌．身．意，无空阙处，无转动处。上座作么生会？横亦不得，竖亦不得，纵亦不得，夺亦不得，无用心处，亦无施设处。若如是会得，始会法门绝拣择，一切言语绝渗漏。曾有僧问：作么生是绝渗漏底语？向他道：口似鼻孔甚好。上座如此会，自然不通风去。如识得，尽十方世界是金刚眼睛。无事，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欲入无为海，先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　师曰：常无所住。　曰：如何是无为海？　师曰：且会般若船。　问：古德道：登天不借梯，徧地无行路。如何是登天不借梯？　师曰：不遗丝发地。　曰：如何是徧地无行路？　师曰：适来向你道甚么？乃曰：百千三昧门．百千神通门．百千妙用门，尽不出得般若海中。何以故？为于无住本建立诸法。所以道：生灭去来，邪正动静，千变万化，是诸佛大定门，无过于此。诸上座大家究取。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古者道：吾有一言，天上人间。若人不会，绿水青山。且作么生是一言底道理？古人语须是晓达始得。若是将言而名，于言未有个会处。良由究尽诸法根蒂，始会一言。不是一言半句思量解会，唤作一言。若会，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始到古人境界。亦不是闭目藏睛，暗中无所见，唤作言语道断。且莫赚会，佛法不是这个道理。要会么？假饶经尘沙劫说，亦未曾有半句到诸上座；经尘沙劫不说，亦未曾欠少半句。应须彻底会去始得。若如是，斟酌名言，空劳心力，并无用处。与诸上座共相证明，后学初心速须究取。久立，珍重！"
      },
      {
        "type": "p",
        "text": "师有偈曰：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　法眼闻曰：即此一颂，可起吾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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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以涅槃四种闻示学者，诸方目为韶国师四料拣云：闻闻．　闻不闻．　不闻闻．　不闻不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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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隐清耸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参法眼，眼指雨谓师曰：滴滴落在上座眼里。师初不喻旨，后因阅华严感悟，承眼印可。"
      },
      {
        "type": "p",
        "text": "上堂曰：十方诸佛常在汝前，还见么？若言见，将心见？将眼见？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又曰：见色便见心。且唤甚么作心？山河大地．万象森罗．青黄赤白．男女等相，是心不是心？若是心，为甚么却成物象去？若不是心，又道见色便见心。还会么？祇为迷此而成颠倒，种种不同，于无同异中强生同异。且如今直下承当，顿豁本心，皎然无一物可作见闻。若离心别求解脱者，古人唤作迷波讨源，卒难晓悟。"
      },
      {
        "type": "head",
        "text": "奉先慧同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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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教中道：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又道：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于此二途，请师说。　师曰：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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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明道潜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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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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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法眼，眼曰：子于参请外看甚么经？　师曰：华严经。　眼曰：总．别．同．异．成．坏，六相是何门摄属？　师曰：文在十地品中，据理则世出世间一切法皆具六相也。　眼曰：空还具六相也无？师无对。　眼曰：汝问我。　师乃问：空还具六相也无？　眼曰：空。师于是开悟，踊跃礼谢。　眼曰：子作么生会？　师曰：空。眼然之。　异日，因四众士女入院，眼问曰：律中道：隔壁闻钗钏声，即名破戒。现覩金银合杂，朱紫骈阗，是破戒不是破戒？　师曰：好个入路。　眼曰：汝向后有五百毳徒，为王侯所重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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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霜慈明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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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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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大愚，芝坐间开合子取香烧。师问：作么生烧？芝便放香炉中烧。　师指曰：讶郎当汉又恁么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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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闹中取静时如何？　师曰：头枕布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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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四山火来时如何？　师曰：物逐人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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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首座与师同辞汾阳，永未尽其妙，从师二十年，终不脱洒。一夕，围炉深夜，师以火筯敲炭曰：永首座！永首座！　永咄曰：野狐精！　师乃指永曰：讶郎当汉又恁么去也！永乃豁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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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道吾打鼓，四大部洲同参。拄杖横也，挑括乾坤大地；钵盂覆也，葢却恒沙世界。且问诸人：向甚么处安身立命？若也知得，向北俱卢洲吃粥吃饭；若也不知，长连床上吃粥吃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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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按山、后是主山，那个是无为法？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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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作示徒偈曰：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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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琅琊慧觉广照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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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因看华严？金师子章．第九：由心回转善成门。又释曰：如一尺之镜，纳重重之影像。若然者，道有也得，道无也得，道非亦得，道是亦得。虽然如是，更须知有拄杖头上一窍。若也不会，拄杖子穿灯笼，入佛殿，撞著释迦，磕倒弥勒，露柱拊掌，呵呵大笑。你且道笑个甚么？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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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汝等诸人在我这里过夏，与你点出五般病：一．不得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二．不得孤峰独宿；三．不得张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身；五．不得滞于生杀。何故？一处有滞，自救难为；五处若通，方名导师。汝等诸人若到诸方，遇明眼作者，与我通个消息，贵得祖风不坠。若是常徒，即便寝息。何故？躶形国里夸服饰，想君太煞不知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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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好一堆烂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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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愚守芝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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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昔日灵山分半座，二师相见事如何？　师曰：记得么？僧良久，　师打禅床一下，曰：多年忘却也。乃曰：且住！且住！若向言中取则，句里明机，也似迷头认影。若也举唱宗乘，大似一场寐语。虽然如是，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放一线道，有个葛藤处。遂敲禅床一下，曰：三世诸佛尽皆头痛。且道大众还有免得底么？若一人免得，无有是处；若免不得，海印发光。乃竖起拂子，曰：这个是印，那个是光？这个是光，那个是印？掣电之机，徒劳伫思。会么？老僧说梦，且道梦见个甚么？南柯十更若不会，听取一颂：北斗挂须弥，杖头挑日月。林泉有商量，夏末秋风切。珍重！"
      },
      {
        "type": "p",
        "text": "升座，揭香合子，曰：明头来，明头合；暗头来，暗头合。若道得，天下横行；道不得，且合却。"
      },
      {
        "type": "p",
        "text": "问：通身是眼，口在甚么处？　师曰：三跳。　曰：不会。　师曰：章底词秋罢，歌韵向春生。"
      },
      {
        "type": "p",
        "text": "慈明有善侍者，号称明眼。闻师之风，自石霜至大愚入室。师趯出只履示之，善退身而立。师俯取履，善辄踏倒。师起面壁，以手点津，连画其壁三，善瞠立其后。师旋转，以履打至法堂。　善曰：与么为人，瞎却一城人眼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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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公杨亿大年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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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出守汝州，谒广慧，广慧接见，公便问：布鼓当轩击，谁是知音者？　广慧曰：来风甚辨。　公曰：恁么则禅客相逢祇弹指也。　广慧曰：君子可入。公应：喏！喏！　广慧曰：草贼大败。　夜语次，广慧曰：秘监曾与甚人道话来？　公曰：某曾问云岩谅监寺：两个大虫相𫜪时如何？谅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审恁么道还得么？　广慧曰：这里即不然。　公曰：请和尚别一转语。　广慧以手作拽鼻势，曰：这畜生更𨁝跳在。　公于言下脱然无疑。有偈曰：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狮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应须合掌南辰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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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衣义怀禅师"
      },
      {
        "type": "p",
        "text": "示众。古人云：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翁。有老宿拈云：既不识他，当初问甚么人赁？恁么拈也太远在。何故？须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处，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个是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个是死人路上活人出身处？若检点得分明，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佛？　师曰：布发掩泥，横身卧地。　曰：意旨如何？　师曰：任是波旬也皱眉。　曰：谢师指示。　师曰：西天此土。　问：学人上来，请师说法。　师曰：林间鸟噪，水底鱼行。"
      },
      {
        "type": "p",
        "text": "上堂：须弥顶上，不扣金钟。毕钵岩中，无人聚会。山僧倒骑佛殿，诸人反著草鞋。朝游檀特，暮到罗浮。拄杖针筒，自家收取。"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衲僧横说竖说，未知有顶门上眼。　时有僧问：如何是顶门上眼？　师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
      },
      {
        "type": "p",
        "text": "上堂，大众集定，乃曰：上来道个不审，能销万两黄金。下去道个珍重，亦销得四天下供养。若作佛法话会，滴水难消。若作无事商量，眼中著屑。且作么生即是？良久，曰：还会么？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夫为宗师，须是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遇贱即贵、遇贵即贱。驱耕夫之牛，令他苗稼丰登；夺饥人之食，令他永绝饥渴。遇贱即贵，握土成金；遇贵即贱，变金成土。老僧亦不驱耕夫之牛、亦不夺饥人之食。何谓？耕夫之牛，我复何用？饥人之食，我复何餐？我也不握土成金、也不变金作土。何也？金是金、土是土、玉是玉、石是石、僧是僧、俗是俗，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伦。虽然如此，打破大散关，几个迷逢达摩？"
      },
      {
        "type": "p",
        "text": "上堂。鴈过长空，影沈寒水。鴈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异类中行。不用续凫截鶴，夷岳盈壑。放行也百丑千拙，收来也挛挛拳拳。用之则敢与八大龙王鬬富，不用都来不直半分钱。参。"
      },
      {
        "type": "p",
        "text": "上堂：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芭蕉闻雷开，葵花随日转。诸仁者，芭蕉闻雷开，还有耳么？葵花随日转，还有眼么？若也会得，西天即是此土。若也不会，七九六十三，收"
      },
      {
        "type": "p",
        "text": "上堂：灵源绝朕，普现色身。法离断常，有无堪示。所以道，尘尘不见佛，刹刹不闻经。要会灵山亲授记，昼见日，夜见星。良久曰：若到诸方，不得错举。参！"
      },
      {
        "type": "p",
        "text": "上堂。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且道玅喜世界不动如来说甚么法？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祇如威音王佛最初一会度多少人？若是通方作者，试为道看。良久，曰：行路难，行路难，万仞峰头君自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天不能葢，地不能载，未审是甚么人？　师曰：掘地深埋。　曰：此人还受安排也无？　师曰：土上更加泥。"
      },
      {
        "type": "p",
        "text": "师问僧：无手人能行拳，无舌人解言语。忽然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道个甚么？"
      },
      {
        "type": "p",
        "text": "色空颂二首。色空空色色空空，碍却潼关路不通。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东西南北，十万八千。空生罔措，火里生莲。"
      },
      {
        "type": "head",
        "text": "玉泉承皓禅师"
      },
      {
        "type": "p",
        "text": "丛林号为皓布裩。一日，为张无尽举傅大士颂曰：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又举洞山颂曰：五台山顶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𫗰子，三个猢狲夜簸钱。此二颂只颂得法身边事，不颂得法身向上事。　张曰：请和尚颂。　师曰：昨夜雨霶澎，打倒蒲萄棚。知事普请行者人力。拄底拄，撑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旧可怜生。"
      },
      {
        "type": "head",
        "text": "永明延寿禅师"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永明妙旨？　师曰：更添香著。　曰：谢师指示。　师曰：且喜没交涉。僧礼拜，　师曰：听取一偈：欲识永明旨，门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风来波浪起。"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大圆镜？　师曰：破砂盆。"
      },
      {
        "type": "p",
        "text": "二僧来参，乃问：参头曾到此间否？　曰：曾到。　又问：第二上座曾到否？　曰：不曾到。　师曰：一得一失。　少选，侍僧问：适来二僧，未审那个得，那个失？　师曰：汝曾识这二僧也无？　曰：不曾识。　师曰：同坑无异土。"
      },
      {
        "type": "p",
        "text": "指法以佛祖之语为铨准曰：迦叶波初闻偈曰：诸法从缘生，诸法从缘灭。我师大沙门，尝作如是说。此佛祖骨髓也。龙胜曰：无物从缘生，无物从缘灭。起惟诸缘起，灭惟诸缘灭。乃知色生时但是空生，色灭时但是空灭。譬如风性本不动，以缘起故动。倘风本性动，则宁有静时哉？密室中若有风，风何不动？若无风，遇缘即起。非特风为然，一切法皆然。维摩谓文殊师利曰：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文殊乃曰：如是，居士！若来已更不来，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来者无所从来，去者无所至，所可见者更不可见。此缘起无生之旨也。"
      },
      {
        "type": "p",
        "text": "问：学人久在永明，为甚么不会永明家风？　师曰：不会处会取。　曰：不会处如何会？　师曰：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红尘。"
      },
      {
        "type": "head",
        "text": "五云华严志逢禅师"
      },
      {
        "type": "p",
        "text": "上堂：诸上座，舍一知识参一知识，尽道善财南游之式样。且问上座，祇如善财礼辞文殊，拟登妙峰谒德云比丘。及到彼所，何以德云却于别峰相见？夫教意祖意，同一方便，终无别理。彼若明得，此亦昭然。诸上座，即今簇著老僧，是相见是不相见？此处是妙峰是别峰？脱或从此省去，可谓不孤负老僧。亦常见德云比丘未尝刹那相舍，还信得及么？"
      },
      {
        "type": "head",
        "text": "瑞鹿本先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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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偈三首曰：非风旛动仁心动，自古相传直至今。今后水云人欲晓，祖师真是好知音。又曰：若是见色便见心，人来问著方难答。若求道理说多般，孤负平生三事衲。又曰：旷大劫来祇如是，如是同天亦同地。同地同天作么形，作么形兮无不是。"
      },
      {
        "type": "p",
        "text": "上堂：华严称佛身充满于法界，是真个也无？且如佛身既已充满法界，菩萨界．缘觉、声闻界．人、天、修罗界．饿鬼、地狱、畜生界，应无处蹲。如是理论，太煞聱讹。寻常说：诸法所生，唯心所现。且道：即今六根所对六境，与汝是同耶？是别耶？同则何不作一块？别则如何说唯是一心？大须著精彩，佛法不是等闲。"
      },
      {
        "type": "p",
        "text": "上堂：天台教中说文殊．观音．普贤三门。文殊门者一切色，观音门者一切声，普贤门者不动步而到。我道文殊门者不是一切色，观音门者不是一切声，普贤门者是个甚么？莫道别却天台教说话，无事且退。"
      },
      {
        "type": "p",
        "text": "上堂：你等诸人夜间眠熟，不知一切。既不知一切，且问你等：那时有本来性、无本来性？若道有本来性，又不知一切，与死无异；若道无本来性，睡眠忽省，觉知如故。还会么？不知一切，与死无异；睡眠忽省，觉知如故。如是等时，是个甚么？若也不会，各体究取。无事，莫立。"
      },
      {
        "type": "head",
        "text": "兴教洪寿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同国师普请次，闻堕薪有省，作偈曰：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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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住后，中丞王公随。一日过师，师拥毳负暄自若。王下拜，师推蒲团席地与坐，笑语终日而去。门人让师曰：此一众所仰，奈何不加礼？　他日王复来，师出前趋迎之。王曰：何不如前日相见？　师曰：中丞即得，奈知事瞋何？王益重之。"
      },
      {
        "type": "head",
        "text": "云居道齐禅师"
      },
      {
        "type": "p",
        "text": "师谓门弟子曰：达摩言：此方经惟楞伽可以印心。吾读此经偈曰：诸法无法体，而说惟是心。不见于自心，而起于分别。可谓大慈悲。父如实极谈，我辈自不领受。背负恩德，如恒河沙。　或问曰：然则见自心遂断分别乎？　师曰：非然也。譬如调马，马自见其影而不惊。何以故？以自知其影从自身出故。吾以是知不断分别，亦舍心相也。祇今目前如实而观，不见纤毫。祖师曰：若见现在．过去未来亦应见。若不见过去．未来现在亦不应见。此语分明，人自迷昧。"
      },
      {
        "type": "head",
        "text": "黄龙慧南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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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侍立，师顾视久之，问曰：百千三昧，无量妙门，作一句说与汝，汝还信否？　对曰：和尚诚言，何敢不信？　师指其左曰：过这边来！　僧将趋，师咄之曰：随声逐色，有甚了期？出去！　一僧知之，即趋入。师理前语问之，亦对曰：安敢不信？　师又指其左曰：过这边来！僧竖住不往。　师又咄曰：汝来亲近我，反不听我语，出去！"
      },
      {
        "type": "p",
        "text": "舜老夫暮年有所开示，但曰：本自无事，从我何求？　师闻之，谓侍者曰：老夫耄矣，何不有事令无事，无事令有事？是谓净佛国土，成就众生。"
      },
      {
        "type": "p",
        "text": "师室中常问僧曰：人人尽有生缘，上座生缘在何处？正当问答交锋，却复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问诸方参请宗师所得，却复垂脚曰：我脚何似驴脚？三十余年示此三问，学者莫能契旨，天下丛林目为三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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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宁道宽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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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　师以火筯横火罏上，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头不欠，尾不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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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天下禅客为甚么出这个○不得？　师曰：往往如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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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教中云：始知众生本来成佛，为甚么有烦恼菩提？　师曰：甘草甜，黄连苦。　曰：却成两个去也。　师曰：你不妨会得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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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吾悟真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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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甚处来？　曰：僧堂里来。　师曰：圣僧道甚么？　僧近前曰：不审。　师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　曰：过在甚么处？　师曰：万里崖州。"
      },
      {
        "type": "p",
        "text": "上堂：夜来雷声震地，今朝细雨霏霏。干枯滋润，万物萌芽。且道嘉州大像长得髭须多少？还有道得者么？若也道得，陕府铁牛是常不轻菩萨。若道不得，土宿拽脱你鼻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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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越州姜山方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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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不动尊？　师曰：单著布衫穿市过。　曰：学人未晓。　师曰：骑驴踏破洞庭波。　曰：透过三级浪，专听一声雷。　师曰：伸手不见掌。　曰：还许学人进向也无？　师曰：踏地告虗空。　曰：雷门之下，布鼓难鸣。　师曰：八花毬子上，不用绣红旗。　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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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峰文悦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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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巅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巅山岩崖佛法？　师曰：猢狲倒上树。"
      },
      {
        "type": "p",
        "text": "上堂。未达境惟心，起种种分别；达境惟心已，分别即不生。知诸法惟心，便舍外尘相。诸禅德！只如大地山河、明暗色空法法现前，作么生说个舍底道理？于此明得，正在半涂。须知向上更有一窍在。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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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此事若向言语上作解，意根下卜度，天地悬殊，不得相应，岂况被人唤去方丈里涂糊指注，举楞严．肇论．根尘色法．向上向下．有无得失，他时后日死不得其地。近世更有一般宗匠，二三十年驰声走誉，只管教人，但莫上他言句，唤作透声色，便问东答西，以为格外之句。将此狂解递相沿习，从此混伤宗教，诳惑后生。苦哉！苦哉！我王库中无如是刀。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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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林宗本圆照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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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丽僧统义天，以王子奉国命使于朝，闻师名，请以弟子礼见。问其所得，以华严经对。师曰：华严经三身佛，报身说耶？化身说耶？法身说耶？　义曰：法身说。　师曰：法身徧周沙界，当时听众何处蹲立？义茫然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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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龙祖心晦堂宝觉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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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夏倚公立谈至肇论会万物为自己者及情与无情共一体，时有狗卧香桌下，师以压尺击狗，又击香卓，曰：狗有情即去，香桌无情自住，情与无情如何得成一体？公立不能对。　师曰：才涉思惟，便成剩法，何曾会万物为己哉？"
      },
      {
        "type": "p",
        "text": "上堂：若也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无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无眼。据此二人，十二时中常有一物蕴在胸中。物既在胸，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便触涂成滞。作么生得平稳去？祖不言乎，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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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室中常举拳，问僧曰：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唤作甚么？"
      },
      {
        "type": "p",
        "text": "示众云：碍处非墙壁，通处没虗空。若能如是会，心色本来同。拂子是色，那个是心？灵利汉才闻举著，隔墙见角早知是牛。更若拟议思量，白云千里万里。"
      },
      {
        "type": "head",
        "text": "宝峰云庵真净禅师"
      },
      {
        "type": "p",
        "text": "开堂日，乃曰：问话且止，祇知问佛问法，殊不知佛法来处。且道从甚么处来？垂一足，曰：昔日黄龙亲行此令，十方诸佛无敢违者，诸代祖师．一切圣贤无敢越者，无量法门、一切妙义、天下老和尚舌头始终一印，无敢异者。无异则且置，印在甚么处？还见么？若见，非僧非俗，无偏无党，一一分付。若不见，而我自收。遂收足，喝一喝，曰：兵随印转，将逐符行。佛手．驴脚．生缘老好痛与三十棒。而今会中莫有不甘者么？若有，不妨奇特；若无，新长老谩你诸人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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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守端禅师"
      },
      {
        "type": "p",
        "text": "示众。若端的得一回汗出来，也向一茎草上便现琼楼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纵有玉殿琼楼，却被一茎草葢却。且道作么生得汗出去？良久，云：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
      },
      {
        "type": "head",
        "text": "保宁勇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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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云：古人底，今人用；今人底，古人为。古今无背面，今古几人知？㖿！呜！咿！一九与二九，相逢不出手。又云：无种灵苗火里栽，铁花还向树头开，蓦然结个团𪢮果，指似时人处得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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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龙死心悟新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室中问僧：月晦之阴，以五色彩著于瞑中，令百人千万人夜视其色，宁有辨其青黄赤白者么？僧无语。　师代曰：个个是盲人。"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心外无法而法可明，法外无心而心可通。可通可明，心法全宗。全其宗则法法皆宗，全其心则心心无心。心既无心，直造其源。得其源则现大身而满虗空中，现小身而纤尘不立。作么生是纤尘不立？良久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
      },
      {
        "type": "head",
        "text": "青原惟信禅师"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老僧三十年前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休歇处，依前见山祇是山，见水祇是水。大众！这三般见解是同是别？有人缁素得出，许汝亲见老僧。"
      },
      {
        "type": "head",
        "text": "五祖法演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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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佛侍师于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师于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看。　佛鉴曰：彩凤舞丹霄。　佛眼曰：铁蛇横古路。　佛果曰：看脚下。　师曰：灭吾宗者克勤耳。"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德山答僧我宗无语句，雪峰闻之有省，后峰云我当时空手去、空手归因缘，师云：白云今日说向透未过者，譬如有个人从东京来，问伊：甚处来？他却道：苏州来。问伊：苏州事如何？伊道：一切祇寻常。虽然如是，谩白云不过。何故？祇为他语音各别。毕竟如何？苏州菱，邵伯藕。"
      },
      {
        "type": "p",
        "text": "师上堂：人之性命事，第一须是○。欲得成此○，先须防于○。若是真○人，○○。"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达摩大师信脚来、信口道，后代儿孙多成计较。要会开花结果处么？郑州梨、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
      },
      {
        "type": "p",
        "text": "郭功甫初到五祖，请祖升座，公趋前拈香曰：此一瓣香𦶟向罏中，供养我堂头法兄禅师，伏愿于方广座上擘开面门，放出先师形相，与他诸人描邈。何以如此？白云岩畔旧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静水寒鱼不食，一罏香散白莲峰。　祖遂云：曩谟萨怛哆钵啰野，恁么恁么，几度白云谿上望，黄梅花向雪中开；不恁么不恁么，嫩柳垂金线，且要应时来。不见庞居士问马大师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大众！一口吸尽西江水，万丈深潭穷到底，略彴不是赵州桥，明月清风安可比？"
      },
      {
        "type": "head",
        "text": "泐潭景祥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室中问僧：达摩西归，手𢹂只履，当时何不两只都将去？　曰：此土也要留个消息。　师曰：一只脚在西天，一只脚在东土，著甚来由？僧无语。"
      },
      {
        "type": "p",
        "text": "问僧：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如何是尘中现底身？　僧指香罏曰：这个是香罏。　师曰：带累三世诸佛生陷地狱。僧罔措，师便打。"
      },
      {
        "type": "head",
        "text": "慈氏瑞仙禅师"
      },
      {
        "type": "p",
        "text": "师至投子广，鉴问：乡里甚处？　师曰：两浙东越。　鉴曰：东越事作么生？　师曰：秦望峰高，鉴湖水阔。　鉴曰：秦望峰与你自己是同是别？　师曰：西天梵语，此土唐言。　鉴曰：此犹是丛林祗对，毕竟是同是别？师便喝，鉴便打。　师曰：恩大难酬。便礼拜。"
      },
      {
        "type": "head",
        "text": "丞相张商英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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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尝云：先佛所说，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是真实义。法华会上，多宝如来在宝塔中，分半座与释迦文佛、过去佛．现在佛同坐一处，实有如是事，非谓表法。"
      },
      {
        "type": "head",
        "text": "太平慧懃佛鉴禅师"
      },
      {
        "type": "p",
        "text": "文殊心道禅师初参诸方，抵太平，闻师夜参，举赵州柏树子话，至觉铁觜云：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因大疑。提撕既久，一夕豁然，即趋丈室，拟叙所悟，　师见来便闭门。道曰：和尚莫瞒某甲。师曰：十方无壁落，何不入门来？道以拳擉破窗纸，鉴即开门搊住云：道！道！道！以两手捧师头，作口啐而出，遂呈偈曰：赵州有个柏树话，禅客相传徧天下，多是摘叶与寻枝，不能直向根源会。觉公说道无此语，正是恶言当面骂，禅人若具通方眼，好向此中辨真假。师深然之。"
      },
      {
        "type": "head",
        "text": "龙门清远佛眼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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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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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千说万说，不若亲面一见。纵不说，亦自分明。王子宝刀喻，众盲摸象喻，禅学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见事，迥绝无人处，深山岩崖处事，此皆亲面而见之，不在说也。"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大众！或有人唤上座，上座便应；设使不应，心中也须领覧。今时学人便道：应底是也，领览底是也。若如此会，便是入地狱汉子。是即且置，且道：面前是阿谁唤你？是有人唤耶？是无人唤耶？还裁断得么？若是有人唤，山精鬼魅唤你时、天魔外道唤你时如何辨白？若道无人唤，你又不聋不𫘤，如何得无人唤？者个是十二时中生死路头事。诸人明得么？有人唤，生迷乱；无人唤，遭系绊。若能行，生死断，万两金，终不换。下座。"
      },
      {
        "type": "p",
        "text": "师作示道三偈："
      },
      {
        "type": "p",
        "text": "一曰随流。　千圣灵踪百草头，卓然放去号随流，从教万古无人识，笑杀沩山水牯牛。"
      },
      {
        "type": "p",
        "text": "二曰合辙。　水中月是天边月，南北东西更无别。新罗打铁火星飞，烧著指头名合辙。"
      },
      {
        "type": "p",
        "text": "三曰双唱。　坐断千差古路头，解开空岸济人舟。明明一句该群象，善唱无声作么求。"
      },
      {
        "type": "head",
        "text": "净因继成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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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同圆悟．法真．慈受，并十大法师．禅讲千僧，赴太尉陈公良弼府斋。时徽宗私幸观之，有善华严者，贤首宗之义虎也，对众问曰：吾佛设教，自小乘至于圆顿，扫除空有，独证真常，然后万德庄严，方名为佛。常闻禅宗一喝，能转凡成圣，与诸经论似相违背。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为正说；若不能入，是为邪说。　诸禅视师，师曰：如法师所问，不足三大禅师之酬，净因小长老可以使法师无惑也。师召善，善应诺。　师曰：法师所谓小乘教者，乃有义也；大乘始教者，乃空义也；大乘终教者，乃不有不空义也；大乘顿教者，乃即有即空义也；一乘圆教者，乃不有而有，不空而空义也。如我一喝，非惟能入五教，至于工巧伎艺，诸子百家，悉皆能入。　师震声喝一喝，问善曰：闻么？　曰：闻。　师曰：汝既闻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　须臾，又问善曰：闻么？　曰：不闻。　师曰：汝既不闻适来一喝是无，能入始教。遂顾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声消，汝复道无。道无则原初实有，道有则而今实无。不有不无，能入终教。我有一喝之时，有非是有，因无故有。无一喝之时，无非是无，因有故无。即有即无，能入顿教。须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无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时，纤尘不立。道无之时，横徧虗空。即此一喝，入百千万亿喝。百千万亿喝，入此一喝。是故能入圆教。善乃起再拜。　师复谓曰：非唯一喝为然，乃至一语一默，一动一静，从古至今，十方虗空，万象森罗，六趣四生，三世诸佛，一切圣贤，八万四千法门，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契理契机，与天地万物一体，谓之法身。三界惟心，万法惟识，四时八节，阴阳一致，谓之法性。是故华严经云：法性徧在一切处，有相无相，一声一色，全在一尘，中含四义，事理无边，周徧无余，参而不杂，混而不一。于此一喝中，皆悉具足，犹是建化门庭，随机方便，谓之小歇场，未至宝所。殊不知吾祖师门下，以心传心，以法印法，不立文字，见性成佛，有千圣不传底向上一路在。　善又问曰：如何是向上一路？　师曰：汝且向下会取。　善曰：如何是宝所？　师曰：非汝境界。　善曰：望禅师慈悲。　师曰：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善胶口而出。上大悦，闻者靡不叹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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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国清妙印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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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满口道得底，为甚么不知有？十分知有底，为甚么道不得？且道誵讹在甚么处？若也知处，许你照用同时，明暗俱了。其或未然，道得道不得，知有不知有，南山石大虫，解作狮子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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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藏密印安民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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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白圆悟曰：和尚休举话，待某说看。　圆悟诺。　师曰：寻常拈槌竖拂，岂不是经中道：一切世界诸所有相，皆即菩提妙明真心。　圆悟笑曰：你元来在这里作活计。　师又曰：下喝敲床时，岂不是返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　圆悟曰：你岂不见经中道：妙性圆明，离诸名相。师于言下释然。　圆悟出蜀，居夹山。师罢讲侍行，圆悟为众夜参，举古帆未挂因缘。师闻未领，遂求决。圆悟曰：你问我。　师举前话，圆悟曰：庭前柏树子。　师即洞明，谓圆悟曰：古人道：如一滴投于巨壑，殊不知大海投于一滴。　圆悟笑曰：奈这汉何。未几，令分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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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沩法泰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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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理随事变，该万有而一片虗凝。事逐理融，等千差而咸归实际。如何是理法界？　师曰：山河大地。　曰：如何是事法界？　师曰：万象森罗。　曰：如何是理事无碍法界？　师曰：东西南北。　曰：如何是事事无碍法界？　师曰：上下四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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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居高庵善悟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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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有僧被蛇伤足，佛眼问曰：既是龙门，为甚么却被蛇𫜪？　师即应曰：果然现大人相。佛眼益器之。　后传此语到照觉，圆悟曰：龙门有此僧耶？东山法道未寂寥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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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杨法顺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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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依止佛眼，闻普说，举傅大士心王铭云：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乃于言下有省。　后观宝藏迅转，顿明大法。趋丈室作礼，呈偈曰：顶有异峰云冉冉，源无别派水冷冷。游山未到山穷处，终被青山碍眼睛。　佛眼笑而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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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庵印肃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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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牧庵于湘之沩山，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牧庵竖拂示之，有省。归寿隆时，年二十九矣。　使牒请主慈化寺。师利世不伐，尝言：舍家出家，当为何事？披缁削发，本属何因？若不报国资家，虗负皇恩；若不导化檀那，枉作释子。楮衣粝食，脇不沾席者十有二年。　一日，诵华严论，至达本情亡，知心体合，豁然大悟，徧体汗流，曰：我今亲契华严法界矣。　遂示众曰：李公长者于华严大经之首，痛下一槌，击碎三千大千世界，如汤消雪，不留毫发，许于后进者作得滞碍。普庵老人一见，不觉吞却五千四十八卷，化成一气，充塞虗空，方信释迦老子出气不得之句。然后破一微尘，出此华严经，徧含法界，无理不收，无法不贯，便见摩耶夫人是我身，弥勒楼台是我体，善财童子是甚茄子，文殊．普贤与我同参不动道场，徧周法界。悲涕欢喜，踊跃无量，大似死中得活，如梦忽醒。良久，云：不可说，不可说，又不可说。始信金刚经云：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实相既生，妄想相灭。全体法身徧一切处，方得大用现前。即说偈曰：捏不成团拨不开，何须南岳又天台。六根门首无人用，惹得胡僧特地来。　师一日举似心斋．圆通二子云：达本情亡，知心体合。汝作么生会？　二人相顾笑云：未达。　明日各呈颂，师因题云：据宗眼看来，句到意未到，其体未合，其情未亡。乘便强占二词，调曰：解佩令。明眼人前覰著，三十拄杖不饶。为甚么如此？不合雪上加霜。　其一云：先天先地，何名何样？阿曼陀无物比况。触目菩提，自是人不肯承当，且轮回滞名著相。圆融法界，无思无想，庐陵米不用商量。血脉才通，便知道击木无声，打虗空尽成金响。　其二云：柏庭立雪，一场败阙，了无为当下休歇。百帀千围，但只这孤圆心月，不揩磨镇常皎洁。无余无欠，无听无说，韶阳老祇得一橛。十圣三贤闻举著，魂消胆裂，惟普庵迥然寂灭。　俄有僧称道存，自蜀冒雪而来。既见，师曰：此吾不请友也。遂相征诘，棒喝交驰，心心密契。　僧曰：师再来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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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净慈师一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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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首参雪峰慧照禅师，慧照举藏身无迹话问之，师数日方明，呈偈曰：藏身无迹更无藏，脱体无依便厮当。古镜不劳还自照，淡烟和雾湿秋光。　慧照质之曰：毕竟那里是藏身无迹处？　师曰：嗄！　慧照曰：无踪迹处因甚么莫藏身？　师曰：石虎吞却木羊儿。慧照深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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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安山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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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和尚道。　曰：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问：重重关锁，信息不通时如何？　曰：争得到这里？　云：到后如何？　曰：彼中事作么生？　问：如何是真中真？　曰：十字街头泥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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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花药英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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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拈拄杖云：我今为汝等保任此事，终不虗也。大觉世尊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不赚汝诸人，还信得及么？喝一喝云：上无攀仰，下绝己躬。虗空大地，咸出心中。万里八九月，一身西北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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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凉普明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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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云：祖师心法，洞贯十方，今古恒然，法尔如是。如是之法，不假修而自就，不假得而自圆，一切现成，名不动地。用而非有，不用非无，妙体湛然，恒常不变。体合妙用，应备无为，映现重重无边色相。心无自性，触事全彰，不动道场，遍十方界。如斯境界，略暂回光，背觉合尘，妄为影事。此之事意，如王大路，行之即是；假使不行，亦在其路。如斯所论，犹是化门之说。若以举唱宗乘，只有一时散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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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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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摩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以此慧灯，续佛慧命。到者里，唯证乃知非可测。见闻知觉，一点难容。才辨聪明，丝毫无涉。但将一句无义味话，似银山铁壁看去。一时不了阅一岁，一岁不了阅一纪。拚却今生来生，与之抵对。久之久之，一时参破，万有皆空。并此无义味话，亦了不可得。树头果熟，因风堕地。五花八裂，㘞地一声。自然无著落处，而知有著落在。　然此无义味话，本同兔角龟毛，岂为真实。曰末后句，曰活句者，惟用以接引初机，千篇一律。正是敲门之瓦，意在门开。若持瓦不敲，唯向门前之遶，摩挲把玩，瓦不释手。甚至谓人之瓦不良，谓己之瓦至美。张旗树帜，为瓦交锋。瓦战弥深，去门愈远。不曰狂徒，不可得也。　今之宗门，每以藏头白，海头黑．院主眉须堕落．掇退菓棹之类，谓之末后句。盖因先从解路推求，推到解路断绝处，则强为末后句，翻成虗套实法也。更有以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念佛的是谁等为死句。以东山水上行．庭前柏树子．唵哑吽．苏噜苏噜㗭唎㗭唎等为活句。盖谓有字义可寻，则为死句。无字义可寻，则曰活句也。如此会取，别末后句，尚未是初句，而活句已尽成死句矣。　水里月轮，岂容捞漉？空中火聚，安可推排？果能化毒药为醍醐，嚼金刚为香饭，脚跟著地，鼻孔撩天，自然知得祖师所言，无非末后句，无非活句。即至三藏十二分，亦无非末后句，无非活句。否则，千七百则公案，尽是死句，亦无一末后句。古德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好一堆烂柴。　古人与么老婆心切，明明道出，犹自不悟，不肯向藤树烂柴中直下承当，体取活句，只管向有句无句边分别初末。众生颠倒，实为可怜，甚至各立门庭，回护祖父，或乃当场败阙，嫉妬同参。挥勦情绝见之太阿锋，争情争见；用疗恚医痴之甘露味，增恚增痴。不知转得句圆，辨得机捷，与吾灵觉有何交涉？佛祖慧命，岂其在斯？况此因缘，本同龟毛兔角，如曰胜，则有言亦胜，无言亦胜；如曰负，则一场懡㦬固负，便百转不穷，愈见其负。岂得曰胜者活句，负者死句，胜者知末后句，负者不知末后句也？　朕二十余年来，于本分少得相应，于藩邸时，颇阅今时禅侣伎俩，大抵不过如是。尝于此作游戏三昧，巍巍堂堂者，折其头角；窈窈沈沈者，碎其窟窠。出泥牛于海心，载之片叶；骤玉麟于天上，控以单丝。机辨纷驰，遇者尽屈于句下。方之于古，朕实不后于人。然于所为本分相应者，何尝于此有丝毫交涉耶？　为悯学人身住大圆觉场，而不得正悟，魔外滋繁，狂参益炽，故选录从上古德，专提向上之语，刊示丛林，以期灯传无尽。而凡接引初机，及问答如流，机锋迅利者，并不入选。又恐未经举出，学人眼目不明，用是取其中不悮学者，中止化城，有碍正知正见者，别录一帙，以供随喜。盖古人既于无梯航处设兹梯航，朕即于无等次中分其等次。譬如虗空，方则空方，圆则空圆。朕以方还方，以圆还圆，而为分别。然而方空圆空，等是虗空，非因分别而有同异也。　是选也，譬如鼓瑟弹琴，敲金击石，丹青书翰，咏月吟花，无非游戏三昧，可佐法喜禅悦，尚不得作杨叶止啼会云。至其中有数十则可入前集者，则以选阅指月录等书之后，采辑教外别传．禅宗正脉。其时前集已经刻成，难于按次添入，因即编之后集卷内。事出偶然，遂成别例。　阅此书者，玩千番之珉石，忽遇九华；散百斛之小玑，间逢七采。发心参学，未妨引起疑情；明眼宗徒，不必逐条指出。譬如曾游龙藏，自然到眼立分；若其生长荜门，且任目迷五色。爰识其缘起，俟学人自择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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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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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选历代禅师语录后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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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慧傅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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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梁武帝请讲金刚经，士才升座，以尺挥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圣师曰：陛下还会么？　帝曰：不会。　圣师曰：大士讲经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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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　帝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　帝曰：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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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曰：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在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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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泗州僧伽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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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高宗时，至长安．洛阳行化，历吴楚间，手执杨枝，混于缁流。或问师何姓，　即答曰：我姓何。　又问师何国人，　师曰：我何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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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台丰干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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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欲游五台，问寒．拾曰：汝共我去游五台，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游五台，不是我同流。　山曰：你去游五台作甚么？　师曰：礼文殊。　山曰：你不是我同流。　师寻独入五台，逢一老人，便问：莫是文殊么？　曰：岂可有二文殊？师作礼未起，忽然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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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凡有人问佛理，止答随时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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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寒山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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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大士见牛迹，问州曰：还识牛么？　州曰：不识。　士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罗汉游山。　州曰：既是罗汉，为甚么却作牛去？　士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　士曰：作甚么？　州曰：苍天！苍天！　士曰：这厮儿宛有大人之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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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拾得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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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国清寺半月念戒，众集，大士拍手曰：聚头作想那事如何？维那叱之。　大士曰：大德且住！无瞋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你合，一切法无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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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州布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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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僧在师前行，师乃拊僧背一下。僧回头，师曰：乞我一文钱。　曰：道得即与你一文。师放下布袋，叉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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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街衢立，有僧问：和尚在这里作甚么？　师曰：等个人。　曰：来也，来也。　师云：汝不是这个人。　曰：如何是这个人？　师曰：乞我一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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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曰：是非憎爱世偏多，仔细思量奈我何。宽却肚肠须忍辱，豁开心地任从他。若逢知己须依分，纵遇冤家也共和。若能了此心头事，自然证得六波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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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偈曰：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青目覩人少，问路白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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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华志言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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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丞相吕许公问佛法大意，师曰：本来无一物，一味却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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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集仙王质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曰：青山影里泼蓝起，宝塔高吟撼晓风。　又曰：请法华烧香。　师曰：未从斋戒觅，不向佛边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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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国子助教徐岳问祖师西来意。师曰：街头东畔底。　徐曰：某甲未会。　师曰：三般人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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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世有佛否？　师曰：寺里文殊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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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师：凡耶？圣耶？　遂举手曰：我不在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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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扣冰澡先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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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雪峰，手𢹂凫茨一包、酱一器献之。峰曰：包中是何物？　师曰：凫茨。　峰曰：何处得来？　师曰：泥中得。　峰曰：泥深多少？　师曰：无丈数。　峰曰：还更有么？　师曰：转有转深。　又问：器中何物？　曰：酱。　峰曰：何处得来？　曰：自合得。　峰曰：还熟也未？　曰：不较多。　峰异之，曰：子异日必为王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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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居温岭，继居将军岩，二虎侍侧，神人献地为瑞岩院，学者争集。尝谓众曰：古圣修行，全凭苦节。吾今夏则衣楮，冬则扣冰而浴。故人号为扣冰古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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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烧炭积成火龛，曰：请师入此修行。　曰：真玉不随流水化，瑠璃争夺众星明。　曰：莫祇这便是么？　曰：且莫认奴作郎。　曰：毕竟如何？　曰：梅花腊月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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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成戊子，应闽王之召，王敬礼谢。茶次，师提起橐子曰：会么？　曰：不会。　曰：人王法王，各自照了。　留十日，以疾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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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懒残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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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有歌曰：　兀然无事无改换，无事何须论一段。直心无散乱，他事不须断。　过去已过去，未来犹莫算。兀然无事坐，何曾有人唤。　向外觅工夫，总是痴顽汉。粮不畜一粒，逢饭但知吗。　世人多事人，相趁浑不及。我不乐生天，亦不爱福田。　饥来吃饭，困来即眠。愚人笑我，智乃知焉。不是痴钝，本体如然。　要去即去，要住即住。身披一破衲，脚著娘生袴。　多言复多语，由来反相悮。若欲度众生，无过且自度。　莫谩求真佛，真佛不可见。妙性及灵台，何须受薰炼。　心是无事心，面是娘生面。劫石可移动，个中无改变。　无事本无事，何须读文字。削除人我本，冥合个中意。　种种劳筋骨，不如林下睡兀兀。举头见日高，吃饭从头𢫫。　将功用功，展转冥蒙。取即不得，不取自通。　吾有一言，绝虑忘缘。巧说不得，只用心传。　更有一语，无过直与。细如毫末，大无方所。本自圆成，不劳机杼。　世事悠悠，不如山邱。青松蔽日，碧㵎长流。山云当幕，夜月为钩。　卧藤萝下，块石枕头。不朝天子，岂羡王侯。生死无虑，更复何忧。　水月无影，我常只宁。万法皆尔，本自无生。兀然无事坐，春来草自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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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顺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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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作法身颂曰：嘉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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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岳怀让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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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大德问：如镜铸像，像成后，未审光向甚么处去？　师曰：如大德为童子时，相貌何在？　曰：祇如像成后，为甚么不鉴照？　师曰：虽然不鉴照，谩他一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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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大师阐化于江西，师问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　众曰：已为众说法。　师曰：总未见人持个消息来。众无对。　因遣一僧去，嘱曰：待伊上堂时，但问作么生，伊道底言语记将来。　僧去，一如师旨，回谓师曰：马师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师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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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原行思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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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希迁诣静居参礼，师曰：子何方来？　迁曰：曹溪。　师曰：将得甚么来？　曰：未到曹溪亦不失。　师曰：若恁么，用去曹溪作甚么？　曰：若不到曹溪，争知不失？　迁又曰：曹溪大师还识和尚否？　师曰：汝今识吾否？　曰：识又争能识得？　师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　迁又问：和尚自离曹溪，甚么时至此间？　师曰：我却知汝早晚离曹溪。　曰：希迁不从曹溪来。　师曰：我亦知汝去处也。　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　他日，师复问迁：汝甚么处来？　曰：曹溪。　师乃举拂子曰：曹溪还有这个么？　曰：非但曹溪，西天亦无。　师曰：子莫曾到西天否？　曰：若到即有也。　师曰：未在，更道。　曰：和尚也须道取一半，莫全靠学人。　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无人承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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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祖道一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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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和尚为甚么说即心即佛？　曰：为止小儿啼。　曰：啼止时如何？　师曰：非心非佛。　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　师曰：向伊道不是物。　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　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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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随侍玩月次，师问：正恁么时如何？　堂曰：正好供养。　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　师曰：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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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次，师乃画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才入，师便打。　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师靠拄杖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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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得合道？　师曰：我早不合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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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小师耽源行脚回，于师前画个圆相，就上拜了立。师曰：汝莫欲作佛否？　曰：某甲不解揑目。　师曰：吾不如汝。小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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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邓隐峰辞师，师曰：甚么处去？　曰：石头去。　师曰：石头路滑。　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　才到石头，即绕禅床一帀，振锡一声，问：是何宗旨？　石头曰：苍天！苍天！　峰无语，却回举似师。师曰：汝更去问，待他有答，汝便嘘两声。　峰又去依前问，石头乃嘘两声。峰又无语，回举似师。师曰：向汝道石头路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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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于师前作四画，上一画长，下三画短，曰：不得道一画长，三画短，离此四字外，请和尚答。　师乃画地一画，曰：不得道长短，答汝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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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什么处来？　云：湖南来。　师云：东湖水满也未？　云：未。　师云：许多时雨水尚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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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头希迁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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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人道悟问：曹溪意旨谁人得？　师曰：会佛法人得。　曰：师还得否？　师曰：不得。　曰：为甚么不得？　曰：我不会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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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牛头山法融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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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年十九，学通经史，寻阅大部般若，晓达真空。忽一日叹曰：儒学世典，非究竟法。般若真观，出世舟航。遂隐茅山，投师落发。后入牛头山幽栖寺北岩之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　四祖遥观气象，知彼山有异人，乃躬自寻访，问寺僧：此间有道人否？　曰：出家儿那个不是道人？　祖曰：阿那个是道人？僧无对。　别僧曰：此去山中十里许，有一嬾融，见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么？　祖遂入山，见师端坐自若，曾无所顾。祖问曰：在此作甚么？　师曰：观心。　祖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　师无对，便起作礼曰：大德高栖何所？　祖曰：贫道不决所止，或东或西。　师曰：还识道信禅师否？　祖曰：何以问他？　师曰：向德滋久，冀一礼谒。　祖曰：道信禅师，贫道是也。　师曰：因何降此？　祖曰：特来相访，莫更有宴息之处否？　师指后面曰：别有小庵。遂引祖至庵所，遶庵惟见虎狼之类，祖乃举两手作怖势。　师曰：犹有这个在。　祖曰：这个是甚么？师无语。　少选，祖却于师宴坐石上书一佛字，师视之竦然。祖曰：犹有这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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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陵王问曰：恰恰用心时，若为安隐好？　师曰：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曲谈名相劳，直说无繁重。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　问曰：智者引妙言，与心相会当。言与心路别，合则万倍乖。　师曰：方便说妙言，破病大乘道。非关本性谈，还从空化造。无念为真常，终当绝心路。离念性不动，生灭无乖悮。谷响既有声，镜像能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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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柱崇慧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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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达摩未来此土时，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未来且置，即今事作么生？　曰：某甲不会，乞师指示。　师曰：万古长空，一朝风月。僧无语。　师复曰：阇黎会么？　曰：不会。　师曰：自己分上作么生干他？达摩来与未来作么？他家来大似卖卜汉，见汝不会，为汝锥破。卦文才生，吉凶尽在汝分上，一切自看。　僧曰：如何是解卜度人？　师曰：汝才出门时，便不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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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径山道钦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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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祖令人送书到，书中作一圆相。师发缄，于圆相中著一点，却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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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鸟窠道林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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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居易守杭时，入山谒师，问曰：禅师住处甚危险。　师曰：太守危险尤甚。　白曰：弟子位镇江山，何险之有？　师曰：薪火相交，识性不停，得非险乎？　又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白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　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白作礼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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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州道树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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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得法于北宗秀，卜寿州三峰山，结茅而居。常有野人，服色素朴，言谈诡异，时忽化作佛及菩萨．罗汉．天仙等形，或放神光，或呈声响。师之学徒覩之，皆不能测。如此涉十年后，寂无形影。　师告众曰：野人作多色伎俩，眩惑于人，只消老僧不见不闻。伊伎俩有穷，吾不见不闻无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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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嵩岳破灶堕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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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不称名氏，言行叵测。隐居嵩岳山坞，有庙甚灵，殿中惟安一灶，远近祭祀不辍，烹宰物命甚多。　师一日领寺僧入庙，以杖敲灶三下，曰：咄！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么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倾破堕落。　须臾，有一人青衣峩冠，设拜师前。师曰：是甚么人？　曰：我本此庙灶神，久受业报，今日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处，生在天中，特来致谢。　师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强言。神再礼而没。　少选，侍僧问曰：某等久侍和尚，不蒙示诲，灶神得甚么径旨，便得生天？　师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别也无道理为伊。侍僧无言。　师曰：会么？　僧曰：不会。　师曰：本有之性，为甚么不会？侍僧等乃礼拜。　师曰：破也，破也！堕也，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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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嵩岳元珪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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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得法。安国师隐于岳之庞坞，一日有神人率群从谒师，师覩其貌奇伟非常，乃问曰：善来仁者，胡为而至？　彼曰：师宁识我耶？　师曰：吾观佛与众生等，吾一目之，岂分别耶？　彼曰：吾此岳神也，能生死于人，师安得一目我哉？　师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视身与空等，视吾与汝等，汝能坏空与汝乎？苟能坏空及汝，吾则不生不灭也。汝尚不能如是，又安能生死吾耶？　神稽首曰：我亦聪明正直于余神，讵知师有广大之智辩乎？愿授以正戒，令我度世。　师曰：汝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无戒，又何戒哉？　神曰：此理也，我闻茫昧，止求师戒我身为门弟子。　师即为张座秉𬬻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应曰能；不能，即曰否。　曰：谨受教。　师曰：汝能不婬乎？　曰：我亦娶也。　师曰：非谓此也，谓无罗欲也。　曰：能。　师曰：汝能不盗乎？　曰：何乏我也，焉有盗取哉？　师曰：非谓此也，谓向而福淫，不供而祸善也。　曰：能。　师曰：汝能不杀乎？　曰：实司其柄，焉曰不杀？　师曰：非谓此也，谓有滥悮疑混也。　曰：能。　师曰：汝能不妄乎？　曰：我正直，焉有妄乎？　师曰：非谓此也，谓先后不合天心也。　曰：能。　师曰：汝不遭酒败乎？　曰：能。　师曰：如上是为佛戒也。又言：以有心奉持而无心拘执，以有心为物而无心想身。能如是，则先天地生不为精，后天地死不为老，终日变化而不为动，毕尽寂默而不为休。信此，则虽娶非妻也，虽向非取也，虽柄非权也，虽作非故也，虽醉非惽也。若能无心于万物，则罗欲不为淫，福淫祸善不为盗，滥悮疑混不为杀，先后违天不为妄，惛荒颠倒不为醉，是谓无心也。无心则无戒，无戒则无心．无佛．无众生．无汝及无我，孰为戒哉？　神曰：我神通亚佛。　师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则十句，七能三不能。　神竦然避席，跪启曰：可得闻乎？　师曰：汝能戾上帝，东天行而西七曜乎？　曰：不能。　师曰：汝能夺地祇，融五岳而结四海乎？　曰：不能。　师曰：是谓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万法智，而不能即灭定业。佛能知群有性，穷亿劫事，而不能化导无缘。佛能度无量有情，而不能尽众生界。是为三不能也。定业亦不牢久，无缘亦是一期。众生界本无增减，亘无一人能主其法。有法无主，是谓无法。无法无主，是谓无心。如我解佛，亦无神通也。但能以无心，通达一切法尔。　神曰：我诚浅昧，未闻空义。师所授戒，我当奉行。今愿报慈德，效我所能。　师曰：我观身无物，观法无常，块然更有何欲耶？　神曰：师必命我为世间事，展我小神功。使已发心．初发心．未发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目我神踪，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者。　师曰：无为是，无为是。　神曰：佛亦使神护法，师宁堕叛佛耶？愿随意垂诲。　师不得已而言曰：东岩寺之障，莽然无树。北岫有之，而背非屏拥。汝能移北树于东岭乎？　神曰：已闻命矣。然昏夜必有喧动，愿师无骇。即作礼而去。　师门送而目观之，见仪卫逶迤，如王者之状。其夕果有暴风吼雷，栋宇摇荡。师曰：神言征矣，众可无怖。　诘旦和霁，则北岩松栝，尽移东岭，森然行植。师谓其徒曰：毋令外知人将妖我。　曰：吾始居寺东岭，吾灭，汝必置吾骸于彼。言讫，若委蜕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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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嵩山峻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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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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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修善行人？　师曰：担枷带锁。　曰：如何是作恶行人？　师曰：修禅入定。　曰：某甲浅机，请师直指。　师曰：汝问我恶，恶不从善。汝问我善，善不从恶。僧良久，　师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恶人无善念，善人无恶心。所以道，善恶如浮云，俱无起灭处。僧于言下大悟。　后破灶堕，闻举乃曰：此子会尽，诸法无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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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阳慧忠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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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帝命师试验，三藏才见师，便礼拜，立于右边。师问曰：汝得他心通那？　对曰：不敢。　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　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去西川看竞渡？　良久，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　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　师良久，复问：汝道老僧只今在甚么处？藏罔测，　师叱曰：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藏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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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三应。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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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到参，师问：甚么处来？　曰：江西来。　师曰：还将得马师真来否？　曰：只这是。　师曰：背后底呢？南泉便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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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霞来访，值师睡次，乃问侍者耽源云：国师在否？　者曰：在即在，祇是不见客。　霞云：太深远生。　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不见。　霞云：龙生龙子，凤生凤儿。　师睡起，侍者举似师，师打二十棒趁出。丹霞闻云：不谬为南阳国师。"
      },
      {
        "type": "p",
        "text": "师问紫璘供奉：甚处来？　云：城南来。　师云：城南草作何色？　云：作黄色。　师乃问童子：城南草作何色？　云：作黄色。　师云：只这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谈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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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耽源应真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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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吉州耽源山应真禅师为国师侍者时，一日国师在法堂中，师入来，国师乃放下一足，师见便出，良久却回。国师曰：适来意作么生？　师曰：向阿谁说即得？　国师曰：我问你。　师曰：甚么处见某甲？　师又问：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如何？　国师曰：幸自可怜生，须要觅个护身符子作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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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国师讳日设斋，有僧问曰：国师还来否？　师曰：未具他心。　曰：又用设斋作么？　师曰：不断世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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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宋太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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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幸相国寺，问看经僧曰：是甚么经？　曰：仁王经。　曰：既是寡人经，因甚却在卿手里？无对。　幸开宝塔，问僧：卿是甚人？　曰：塔主。　曰：朕之塔因甚卿作主？无对。　僧朝宗问：甚处来？　曰：庐山卧云庵。　曰：朕闻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此？无对。　僧入对次，奏曰：陛下还记得么？　曰：甚处相见来？　曰：灵山一别，直至如今。　曰：以何为验？无对。　京寺回禄藏经󱐑，僧乞宣赐。召问：昔日摩腾不烧，如今为甚却烧？无对。　宗尝梦神人报曰：请陛下发菩提心。因早朝，宣问左右街：菩提心作么生发？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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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陵郁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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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不曾行脚，因庐山有化士至，论及宗门中事，教看。僧问法灯：百尺竿头如何进步？灯曰：恶。凡三年。一日，乘驴度桥，一蹋桥板而堕，忽然大悟。遂有颂云：我有神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因兹更不游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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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楼子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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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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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不知何许人，亦不知其名氏。一日，偶经游街市间，于酒楼下整韈带次，闻楼上人唱曲云：你既无心我便休。忽然大悟，因号楼子焉。"
      },
      {
        "type": "head",
        "text": "福州云顶禅师"
      },
      {
        "type": "p",
        "text": "有居士问：洞山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未审是甚么物？　师曰：担铁枷，吃铁棒。　曰：天地黑，山河走。　师曰：阎老殿前添一鬼，北邙山下卧千年。　曰：快活！快活！　师曰：也是野狐吞老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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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名老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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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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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夏不为师僧说话，有僧叹曰：我祇恁么空过一夏，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　老宿闻乃曰：阇黎莫𧬊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道了扣齿云：适来无端不合与么道。　邻壁有一老宿闻曰：好一釜羮，被一颗鼠粪污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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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名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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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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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么时如何？　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　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祇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
      {
        "type": "p",
        "text": "有一僧参米胡，路逢一婆住庵。僧问：婆有眷属否？　曰：有。　僧曰：在甚么处？　曰：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是我眷属。　僧曰：婆莫作师姑来否？　曰：汝见我是甚么？　僧曰：俗人。　婆曰：汝不可是僧。　僧曰：婆莫混滥佛法好！　婆曰：我不混滥佛法。　僧曰：汝恁么岂不是混滥佛法？　婆曰：你是男子，我是女人，岂曾混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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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处州法海立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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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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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徽宗革本寺作神霄宫，师升座谓众曰：都缘未彻，所以说是说非。盖为不真，便乃分彼分此。我身尚且不有，身外乌足道哉。正眼观来，一场笑具。今则圣君垂旨，更僧寺作神霄，佛头添个冠儿，算来有何不可。山僧今日不免横担拄杖，高挂钵囊，向无缝塔中安身立命，于无根树下啸月吟风。一任乘云仙客，来此呪水书符，叩牙作法。他年成道，白日上升。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然虽如是，且道山僧转身一句作么生道？还委悉么？掷下拂子，竟尔趋寂。郡守具奏，诏仍改寺额曰真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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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欧阳文忠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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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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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昔官洛中，一日游嵩山，却去仆吏，放意而往。至一山寺，入门，修竹满轩，霜清鸟啼，风物鲜明。文忠休于殿陛旁，有老僧阅经自若，与语，不甚顾答。文忠异之，问曰：道人住山久否？　对曰：甚久也。　又问：诵何经？　对曰：法华经。　文忠曰：古之高僧，临生死之际，类皆谈笑脱去，何道致之耶？　对曰：定慧力耳。　又问：今乃寂寥无有，何哉？　老僧笑曰：古之人念念在定慧，临终安得乱？今之人念念在散乱，临终安得定？文忠大喜，不自知膝之屈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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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名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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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盐官会下有一主事僧，忽见一鬼使来追，僧告曰：某甲身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　使曰：待为白王，若许即七日后来，不然须臾便至。言讫不见。至七日后，觅其僧了不可得。　后有人举问一僧：若被觅著时，如何抵拟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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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无名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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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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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在经堂内不看经，每日打坐。藏主曰：何不看经？　僧曰：某甲不识字。　藏主曰：何不问人？　僧近前叉手鞠躬曰：这个是甚么字？藏主无对。"
      },
      {
        "type": "p",
        "text": "僧入冥，见地藏菩萨。地藏问：你平生修何业？　僧曰：念法华经。　曰：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为是说，是不说？僧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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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名古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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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不赴堂，侍者请赴堂。德曰：我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也。　侍者曰：和尚不曾出入。　德曰：汝去问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来谢：和尚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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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竺证悟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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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依白莲僊法师，尝患学者囿于名相，至以天台为文字之学，南宗鄙之。乃谒护国此庵元禅师，夜语次，师举东坡宿东林偈，且曰：也不易到此田地。　元曰：尚未见路径，何言到耶？　曰：祇如他道：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这个消息？　元曰：是门外汉耳。　曰：和尚不吝，可为说破。　元曰：却祇从这里猛著精彩覰捕看。若覰捕得他破，则亦知本命元辰落著处。　师通夕不寐，及晓钟鸣，去其秘畜，以前偈别曰：东坡居士太饶舌，声色关中欲透身。溪若是声山是色，无山无水好愁人。　特以告元，元曰：向汝道是门外汉。师礼谢。　未几，有化马祖殿瓦者，求语发扬。师书曰：寄语江西老古锥，从教日炙与风吹。儿孙不是无料理，要见冰消瓦解时。　此庵见之，笑曰：须是这阇黎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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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净居尼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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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常习定于大日山石窟中，一日忽念曰：法性湛然，本无去住。厌喧趋寂，岂为达耶？乃往参雪峰。　雪峰问：甚处来？　曰：大日山来。　雪峰曰：日出也未？　师曰：若出则镕却雪峰。　雪峰曰：汝名甚么？　师曰：玄机。　雪峰曰：日织多少？　师曰：寸丝不挂。遂礼拜退。　才行三五步，雪峰召曰：袈裟角拖地也。师回首，　雪峰曰：大好寸丝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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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卖盐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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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僧去覆船，路逢一卖盐翁。僧问：覆船路向甚么处去？　翁良久。僧再问，翁曰：你患聋那？　僧曰：你向我道甚么？　翁曰：向你道覆船路。　僧曰：翁莫会禅么？　翁曰：莫道会禅，佛法也会尽。　僧曰：你试说看。翁挑起盐篮，　僧曰：难。　翁曰：你唤这个作甚么？　僧曰：盐。　翁曰：有甚么交涉？　僧曰：你唤作甚么？　曰：不可更向你道是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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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文通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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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河南开封白云寺僧也。其师令掌盥盆，偶有市鲜者濯于盆，文恚击之，遽陨。因潜奔华州总持寺，久之为长老，盖二十年余矣。　一日，忽语其徒曰：二十年前一段公案，今日当了。　众问故，曰：日午当自知之。遂趺坐以俟。　时张浚统兵至关中，一卒持弓矢至法堂，瞪目视文，将射之。文笑曰：老僧相待久矣。　卒曰：素未相面，今见而恚，心不可遏，即欲相戕，何耶？　文语以昔故，卒遽说偈曰：冤冤相报何时了，劫劫相缠岂偶然。不若与师俱解释，如今立地往西天。　视之，已立化矣。文即索笔书偈曰：三十三年飘荡，做了几番模样。谁知今日相逢，却是在前变障。　书毕，泊然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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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怀海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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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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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祖升座，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　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　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　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　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师作礼而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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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再参，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师曰：即此用？离此用？　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　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　未几，住大雄山，以所处岩峦峻极，故号百丈，四方学者󰦶至。一日，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　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　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　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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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后，马师寄三瓮酱至。师集众上堂，开书了，拈拄杖指瓮曰：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众无语。师打破，归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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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山．五峰．云岩侍立次，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　山曰：却请和尚道。　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汝儿孙。　又问五峰，峰曰：和尚也须并却。　师曰：无人处斫额望汝。　又问云岩，岩曰：和尚有也未？　师曰：丧我儿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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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　老人曰：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　师曰：汝问。　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　师曰：不昧因果。　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　师食后，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便问：古人错祗对一转语，堕五百生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甚么？　师曰：近前来，向汝道。檗近前打师一掌，　师笑曰：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时沩山在会下作典座，司马头陀举野狐话问典座：作么生？座撼门扇三下，　司马曰：太麤生！　座曰：佛法不是这个道理。"
      },
      {
        "type": "p",
        "text": "普请镢地次，忽有一僧闻鼓鸣，举镢头大笑便归。师曰：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　师归院，唤其僧问：适来见甚么道理便恁么？　曰：适来肚饥，闻鼓声归吃饭。师乃笑。"
      },
      {
        "type": "p",
        "text": "僧问西堂：有问有答即且置，无问无答时如何？　堂曰：怕烂却那！　师闻举，乃曰：从来疑这个老兄。　曰：请和尚道。　师曰：一合相不可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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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岩问：每日区区为阿谁？　师曰：有一人要。　岩曰：因甚么不教伊自作？　师曰：他无家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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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参，师问：近离甚处？　曰：南泉。　师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　曰：未得之人，直须悄然。　师曰：悄然一句且置，茫然一句作么生道？州进前三步，师便喝，州作缩身势。　师曰：大好悄然！州便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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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有时说法竟，大众下堂，乃召之。大众回首，师曰：是甚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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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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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普愿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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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山下有一庵主，人谓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见？　主曰：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兴，我亦不去。　师闻，乃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拜，主不顾。州从东过西，又从西过东，主亦不顾。州曰：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　举似师，师曰：我从来疑著这汉。　次日，师与沙弥𢹂茶一瓶．盏三只到庵，掷向地上，乃曰：昨日底，昨日底。　主曰：昨日底是甚么？　师于沙弥背上拍一下，曰：赚我来，赚我来。拂袖便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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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问：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　师便打。州捉住棒，云：已后莫错打人。　师曰：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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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百丈涅槃和尚，丈问：从上诸圣还有不为人说底法么？　师曰：有。　丈曰：作么生是不为人说底法？　师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丈曰：说了也。　师曰：某甲只恁么，和尚作么生？　丈曰：我又不是大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　师曰：某甲不会。　丈曰：我忒煞为你说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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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同鲁祖．杉山．归宗吃茶次，鲁祖提起茶盏云：世界未成时，便有这个。　师云：今人祇识这个，未识世界。　宗云：是。　师云：师兄莫同此见么？　宗却拈起盏云：向世界未成时道得么？师作掌势，宗以面作承掌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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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麻谷持锡到章敬，遶禅床三帀，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　谷又到师处，亦遶禅床三帀，振锡一下，卓然而立。师云：不是！不是！　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甚么道不是？　师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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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盐官谓众曰：虗空为鼓，须弥为椎，甚么人打得？众无对。　有僧举似师，师云：王老师不打这破鼓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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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归宗．麻谷同去参礼南阳国师。师于路上画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宗便于圆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　师曰：恁么则不去也。　宗曰：是什么心行？师乃相唤便回，更不去礼国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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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座主辞师，师问：甚么处去？　对曰：山下去。　师曰：第一不得谤王老师。　对曰：争敢谤和尚？　师乃喷嚏曰：多少？主便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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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掩方丈门，将灰围却。门外曰：若有人道得，即开。或有祗对，多未惬师意。　赵州曰：苍天！师便开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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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陆大夫问：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时坐，或时卧，如今拟镌作佛，得否？　师曰：得。　陆曰：莫不得否？　师曰：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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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父母未生时，鼻孔在甚么处？　师曰：父母已生了，鼻孔在甚么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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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神山：何处来？　神山云：打罗来。　师曰：手打？脚打？山无语。　师曰：你问我，我与你道。　山如问，师曰：分明记取，已后遇明眼人举似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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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座主：讲甚么经？　座主云：弥勒下生经。　师云：弥勒几时下生？　主云：现在天宫未来。　师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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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住庵时，有一僧到庵，师向伊道：我上山去作务，待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上来。少时，其僧作饭自吃了，却一时打破家事，就床卧。师待不见来，便归庵。见僧卧，师亦就伊边卧，僧便起去。　师住后曰：我往前住庵时，有个灵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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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东西两堂争猫儿，师遇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师便斩之。　赵州自外归，师举前语示之，州脱履安头上而出。师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儿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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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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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示众云：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有过么？赵州礼拜而出。　时有一僧随问赵州曰：上座礼拜便出，意作么生？　州曰：汝却问取和尚。　僧乃问：适来谂上座意作么生？　师曰：他却领得老僧意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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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心如枯木，始有少许相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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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文殊．普贤昨夜三更相打，每人与二十棒，趁出院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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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　一僧出曰：某甲买。　师曰：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僧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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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庄所，庄主预备迎奉。师曰：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得排办如此？　庄主曰：昨夜土地报道，和尚今日来。　师曰：王老师修行无力，被鬼神覰见。　侍者便问：和尚既是善知识，为甚么被鬼神覰见？　师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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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盐官齐安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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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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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讲僧来参，师问座主：蕴何事业？　对曰：讲华严经。　师曰：有几种法界？　曰：广说则重重无尽，略说有四种。　师竖起拂子曰：这个是第几种法界？主沈吟。　师曰：思而知，虑而解，是鬼家活计。日下孤灯，果然失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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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唤侍者曰：将犀牛扇子来。　者曰：破也。　师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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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归宗智常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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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从上古德，不是无知解。他高尚之士，不同常流。今时不能自成自立，虗度时光。诸子莫错用心，无人替汝，亦无汝用心处。莫就他觅，从前祇是依他解。发言皆滞，光不透脱，祇为目前有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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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玄旨？　师曰：无人能会。　曰：向者如何？　师曰：有向即乖。　曰：不向者如何？　师曰：谁求玄旨？又曰：去！无汝用心处。　曰：岂无方便门，令学人得入？　师曰：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　曰：如何是观音妙智力？　师敲鼎葢三下，曰：子还闻否？　曰：闻。　师曰：我何不闻？僧无语，师以棒趁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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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愚一日辞师，师问：甚处去？　愚曰：诸方学五味禅去。　师曰：诸方有五味禅，我这里只有一味禅。　愚便问：如何是一味禅？　师便打。愚忽然大悟，云：嗄！我会也。　师云：道！道！愚拟开口，师又打趁出。　愚后到黄檗，举前话，檗上堂曰：马大师出八十四员善知识，问著个个屙漉漉地，祇有归宗较些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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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入园取菜次，乃画圆相，围却一株，语众曰：辄不得动著这个。众不敢动。　少顷，师复来，见菜犹在，便以棒趁众僧曰：这一队汉，无一个有智慧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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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刺史李渤问：教中所言须弥纳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谈否？　师曰：人传使君读万卷书籍，还是否？　曰：然。　师曰：摩顶至踵如椰子大，万卷书向何处著？李俛首。　李异日又问：一大藏教明得个甚么边事？　师举拳示之曰：还会么？　曰：不会。　师曰：这个措大，拳头也不识。　曰：请师指示。　师曰：遇人则涂中授与，不遇即世谛流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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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梅法常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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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参大寂，问：如何是佛？　寂曰：即心是佛。师即大悟，遂之四明梅子真旧隐缚茆燕处。　寂闻师住山，乃令僧问：和尚见马大师得个甚么，便住此山？　师曰：大师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这里住。　僧曰：大师近日佛法又别。　师曰：作么生？　曰：又道非心非佛。　师曰：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祇管即心即佛。　其僧回举似寂，寂曰：梅子熟也。"
      },
      {
        "type": "p",
        "text": "庞居士欲验，师特相访。才见便问：久向大梅，未审梅子熟也未？　师曰：熟也。你向甚么处下口？　士曰：百杂碎。　师伸手曰：还我核子来。士无语。"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曰：蒲花柳絮，竹针麻线。"
      },
      {
        "type": "p",
        "text": "夹山与定山同行，言话次，定山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　夹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　互相不肯，同上山见师。夹山便举问：未审二人见处，那个较亲？　师曰：一亲一疏。　夹山复问：那个亲？　师曰：且去，明日来。　夹山明日再上问，师曰：亲者不问，问者不亲。"
      },
      {
        "type": "p",
        "text": "大梅山旁有石库，相传神仙置药之所。一夕，师梦神人告之曰：君非凡夫，石库中有圣书，受之者为地下主，不然亦为帝王。　师于梦中答曰：昔僧稠不顾仙经，其卷自亡。吾以涅槃为乐，厥寿何啻与天偕老耶？　神曰：此地灵府，俗人居此，立致变怪。　师曰：吾寓迹梅尉之乡耳，非久据也。"
      },
      {
        "type": "p",
        "text": "忽一日，谓其徒曰：来莫可抑，往莫可追。从容间，闻鼯鼠声，乃曰：即此物，非他物，汝等诸人善自护持，吾今逝矣。言讫示灭。"
      },
      {
        "type": "head",
        "text": "鲁祖宝云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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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乃云：我寻常向僧道：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漝么驴年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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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僧问：如何是不言言？　师曰：汝口在甚么处？　曰：无口。　师曰：将甚么吃饭？僧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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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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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泐潭常兴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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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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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至，见师面壁，泉乃拊师背。师问：汝是阿谁？　曰：普愿。　师曰：如何？　曰：也寻常。　师曰：汝何多事？"
      },
      {
        "type": "head",
        "text": "泐潭法会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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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马祖：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祖曰：低声近前来，向汝道。师便近前，　祖打一掴曰：六耳不同谋，且去，来日来。　师至来日，独入法堂曰：请和尚道。　祖曰：且去，待老汉上堂出来问，与汝证明。　师忽有省，遂曰：谢大众证明。乃绕法堂一帀便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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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泄山灵默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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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谒马祖，次谒石头，便问：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　石头据坐，师便行。头随后召曰：阇黎！师回首。　头曰：从生至死，祇是这个。回头转脑作么？师言下大悟，乃拗折拄杖而栖止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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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幽州宝积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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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于市肆行，见一客人买猪肉，语屠家曰：精底割一觔来。　屠家放下刀，叉手曰：长史，那个不是精底？师于此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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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道？师便咄。　僧曰：学人未晓。　师曰：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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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若无事，万法不生。意绝玄机，纤尘何立？道本无体，因体而立名。道本无名，因名而得号。若言即心即佛，今时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犹是指踪极则。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
      },
      {
        "type": "head",
        "text": "麻谷宝彻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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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侍马祖行次，问：如何是大涅槃？　祖曰：急。　师曰：急个甚么？　祖曰：看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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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同南泉．归宗谒径山，路逢一婆，乃问：径山路向甚处去？　婆曰：蓦直去。　师曰：前头水深过得否？　婆曰：不湿脚。　师又问：上岸稻得与么好，下岸稻得与么怯。　婆曰：总被螃蠏吃却也。　师曰：禾好香。　婆曰：没气息。　师又问婆：在甚处住？　婆曰：祇在这里。　三人至店，婆煎茶一瓶，𢹂盏三只。至，谓曰：和尚有神通者即吃茶。　三人相顾间，婆曰：看老朽自逞神通去也。于是拈盏倾茶便行。"
      },
      {
        "type": "head",
        "text": "东寺如会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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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参，师问：汝是甚处人？　仰曰：广南人。　师曰：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是否？　仰曰：是。　师曰：此珠如何？　仰曰：黑月即隐，白月即现。　师曰：还将得来也无？　仰曰：将得来。　师曰：何不呈似老僧？　仰叉手近前曰：昨到沩山，亦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　师曰：真狮子儿，善能哮吼。仰礼拜了，却入客位，具威仪，再上人事。　师才见，乃曰：已相见了也。　仰曰：恁么相见，莫不当否？师归方丈，闭却门。　仰归，举似沩山。沩曰：寂子是甚么心行？　仰曰：若不恁么，争识得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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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相国崔公群出为湖南观察使，见师，问曰：师以何得？　师曰：见性得。　师方病眼，公讥曰：既云见性，其奈眼何？　师曰：见性非眼，眼病何害？公稽首谢之。"
      },
      {
        "type": "p",
        "text": "公见鸟󳭋于佛头上放粪，乃问：鸟󳭋还有佛性也无？　师曰：有。　公曰：为甚么向佛头上放粪？　师曰：是。伊为甚么不向󳬧子头上放？"
      },
      {
        "type": "head",
        "text": "西堂智藏禅师"
      },
      {
        "type": "p",
        "text": "师与百丈．南泉同入大寂之室。李尚书尝问僧：马大师有甚么言教？　僧曰：大师或说即心即佛，或说非心非佛。　李曰：总过这边。李却问师：马大师有甚么言教？师呼李翱，李应诺。　师曰：鼓角动也。"
      },
      {
        "type": "p",
        "text": "僧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　师曰：怕烂却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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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俗士问：有天堂．地狱否？　师曰：有。　曰：有佛．法．僧宝否？　师曰：有。更有多问，尽答言有。　曰：和尚恁么道，莫错否？　师曰：汝曾见尊宿来耶？　曰：某甲曾参径山和尚来。　师曰：径山向汝作么生道？　曰：他道一切总无。　师曰：汝有妻否？　曰：有。　师曰：径山和尚有妻否？　曰：无。　师曰：径山和尚道无即得。俗士礼谢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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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珠慧海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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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光座主问曰：禅师用何心修道？　师曰：老僧无心可用，无道可修。　曰：既无心可用，无道可修，云何每日聚众劝人学禅修道？　师曰：老僧尚无卓锥之地，甚么处聚众来？老僧尚无舌，何曾劝人来？　曰：禅师对面妄语。　师曰：老僧尚无舌，劝人焉解妄语？　曰：某甲却不会禅师语论也。　师曰：老僧自亦不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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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摩座主问：经云：诸菩萨各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是究竟否？　师曰：未是究竟。圣意若尽，第三卷更说何事？　座主良久曰：请禅师为说未究竟之意。　师曰：如经第一卷，是引众呵十大弟子住心。第二诸菩萨各说入不二法门，以言显于无言。文殊以无言显于无言，维摩不以言．不以无言故默然，收前言语故。第三卷从默然起说，又显神通作用。座主会么？　曰：奇怪如是。　师曰：亦未如是。　曰：何故未是？　师曰：且破人执情，作如此说。若据经意，只说色心空寂，令见本性，教舍伪行入真行，莫向言语．纸墨上讨意度，但会净名两字便得。净者，本体也。名者，迹用也。从本体起迹用，从迹用归本体。体用不二，本迹非殊。所以古人道：本迹虽殊，不思议一也。一亦非一。若识净名两字假号，更说甚么究竟与不究竟？无前无后．非本非末．非净非名，只示众生本性不思议解脱。若不见性人，终身不见此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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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座主问：禅师信无情是佛否？　师曰：不信。若无情是佛者，活人应不如死人，死驴．死狗亦应胜于活人。经云：佛身者，即法身也。从戒定慧生，从三明六通生，从一切善法生。若说无情是佛，大德如今便死，应作佛去。　曰：如何得作佛？　师曰：是心是佛？是心作佛？　曰：众生入地狱，佛性入否？　师曰：如今正作恶时，更有善否？　曰：无。　师曰：众生入地狱，佛性亦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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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藏法师问：真如有变易否？　师曰：有变易。　藏曰：禅师错也。　师却问：三藏有真如否？　曰：有。　师曰：若无变易，决定是凡僧也。岂不闻善知识者，能回三毒为三聚净戒，回六识为六神通，回烦恼作菩提，回无明为大智。真如若无变易，三藏真是自然外道也。　藏曰：若尔者，真如即有变易也。　师曰：若执真如有变易，亦是外道。　曰：禅师适来说真如有变易，如今又道不变易，如何即是的当？　师曰：若了了见性者，如摩尼珠现色，说变亦得，说不变亦得。若不见性人，闻说真如变易，便作变易解会；说不变易，便作不变易解会。　藏曰：固知南宗实不可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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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三教同异？　师曰：大量者，用之即同；小机者，执之即异。总从一性上起用，机见差别成三。迷悟由人，不在教之同异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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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源律师问：和尚修道，还用功否？　师曰：用功。　曰：如何用功？　师曰：饥来吃饭，困来即眠。　曰：一切人总如是，同师用功否？　师曰：不同。　曰：何故不同？　师曰：他吃饭时不肯吃饭，百种须索；睡时不肯睡，千般计较。所以不同也。律师杜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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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杉山智坚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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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与归宗．南泉行脚时，路达一虎，各从虎边过了。泉问归宗：适来见虎似个甚么？　宗曰：似个猫儿。　宗却问师，师曰：似个狗子。　又问南泉，泉曰：我见是个大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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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吃饭次，南泉收生饭，乃曰：生呢？　师曰：无生。　泉曰：无生犹是末。　泉行数步，师召曰：长老！　泉回头曰：作么？　师曰：莫道是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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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请择蕨次，南泉拈起一茎曰：这个大好供养。　师曰：非但这个，百味珍羞，他亦不顾。　泉曰：虽然如是，个个须尝过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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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巩慧藏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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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本以弋猎为务，恶见沙门。因逐鹿从马祖庵前过，祖乃逆之。师遂问：还见鹿过否？　祖曰：汝是何人？　曰：猎者。　祖曰：汝解射否？　曰：解射。　祖曰：汝一箭射几个？　曰：一箭射一个。　祖曰：汝不解射。　曰：和尚解射否？　祖曰：解射。　曰：一箭射几个？　祖曰：一箭射一群。　曰：彼此生命，何用射他一群？　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　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　祖曰：这汉旷劫无明烦恼，今日顿息。师掷下弓，投祖出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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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在厨作务次，祖问：作甚么？　曰：牧牛。　祖曰：作么生牧？　曰：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回。　祖曰：子真牧牛。师便休。　师住后，常以弓箭接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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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源道明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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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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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参，方上法堂，师曰：已相见了也。山便下去。　明日却上，问曰：昨日已蒙和尚慈悲，不知甚么处是与某甲已相见处？　师云：心心无间断，流入于性海。　山曰：几合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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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邑洪恩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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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问：如何得见佛性义？　师曰：我与汝说个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内有一猕猴，外有猕猴从东边唤猩猩，猩猩即应。如是六窗俱唤俱应。　仰山礼谢，起曰：适蒙和尚譬喻，无不了知。更有一事，祇如内猕猴睡著，外猕猴欲与相见，又且如何？　师下绳床，执仰山手作舞曰：猩猩与汝相见了。譬如蟭螟虫，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头叫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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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角总印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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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示众曰：凡说法，须用应时应节。　时有僧问曰：四黄．四赤时如何？　师曰：三月杖头挑。　曰：为甚么满肚皮贮气？　师曰：争奈一条绳何！　曰：如何得出气去？　师曰：直待皮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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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三宝？　师曰：禾．麦．豆。　曰：学人不会。　师曰：大众欣然奉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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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汾州无业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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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马祖，祖覩状貌奇伟，语音如钟，乃曰：巍巍堂堂，其中无佛。　师礼跪而问曰：三乘文学，麤穷其旨。常闻禅门即心是佛，实未能了。　祖曰：祇未了底心即是，更无别物。　师曰：如何是祖师西来密传心印？　祖曰：大德正閙在，且去，别时来。　师才出，祖召曰：大德！师回首。　祖曰：是甚么？师便领悟，乃礼拜。　祖曰：这钝汉礼拜作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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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既住后，凡学者致问，多答之曰：莫妄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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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诸佛不曾出世，亦无一法与人。但随病施方，遂有十二分教。如将蜜果换苦葫芦，淘汝诸人业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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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云：他古德道人得意之后，茅茨石室，向折脚铛中煑饭，吃过三二十年，名利不干怀，财宝不为念，大忘人世，隐迹岩丛，君王命而不来，诸侯请而不赴，岂同我辈贪名爱利，汩没世涂，如短贩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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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芙蓉太毓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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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行食到庞居士前，居士拟接，师乃缩手曰：生心受施，净名早诃。去此一机，居士还甘否？　居士曰：当时善现岂不作家？　师曰：非关他事。　居士曰：食到口边，被他夺却。师乃下食。　居士曰：不消一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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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又问：马大师著实为人处，还分付吾师否？　师曰：某甲尚未见他，作么生知他著实处？　居士曰：祇此见知，也无讨处。　师曰：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说。　居士曰：一向言说，师又失宗。若作两向三向，师还开得口否？　师曰：直是开口不得，可谓实也。居士抚掌而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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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利山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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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　师曰：舌头不出口。　曰：为甚么不出口？　师曰：内外一如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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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松山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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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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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同庞居士吃茶，士举橐子曰：人人尽有分，为甚么道不得？　师曰：祇为人人尽有，所以道不得。　士曰：阿兄为甚么却道得？　师曰：不可无言也。　士曰：灼然！灼然！师便吃茶。　士曰：阿兄吃茶，为甚么不揖客？　师曰：谁？　士曰：庞公。　师曰：何须更揖？　后丹霞闻，乃曰：若不是松山，几被个老翁惑乱一上。　士闻之，乃令人传语霞曰：何不会取未举橐子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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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紫玉山道通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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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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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于𬱖相公问：如何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刹鬼国？　师曰：于𬱖客作汉，问恁么事作么？于公失色。　师乃指曰：这个便是漂堕罗刹鬼国。　公又问：如何是佛？　师唤相公，公应诺。师曰：更莫别求。　药山闻曰：噫！可惜于家汉，生埋向紫玉山中。　公闻，乃谒见药山。山问曰：闻相公在紫玉山中大作佛事，是否？　公曰：不敢。乃曰：承闻有语相救，今日特来。　山曰：有疑但问。　公曰：如何是佛？　山召于𬱖，公应诺。　山曰：是甚么？公于此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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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台隐峰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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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石头：如何得合道去？　头曰：我亦不合道。　师曰：毕竟如何？　头曰：汝被这个碍得多少时耶？"
      },
      {
        "type": "p",
        "text": "石头刬草次，师在左侧，叉手而立。头飞刬子，向师前刬一株草。师曰：和尚祇刬得这个，不刬得那个。头提起刬子，师接得，便作刬草势。　头曰：汝祇刬得那个，不解刬得这个。师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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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推车次，马祖展脚在路上坐。师曰：请师收足。　祖曰：已展不缩。　师曰：已进不退。乃推车碾损祖脚。　祖归法堂，执斧子曰：适来碾损老僧脚底，出来！师便出，于祖前引颈。祖笑置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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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南泉，值众参次，泉指净瓶曰：铜瓶是境，瓶中有水，不得动著境，与老僧将水来。师拈起净瓶，向泉面前泻，泉便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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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沩山便入堂，于上板头解放衣钵。沩闻师叔到，先具威仪，下堂内相看。师见来，便作卧势。沩便归方丈，师乃发去。少间，沩山问侍者：师叔在否？　曰：已去。　沩曰：去时有甚么语？　曰：无语。　沩曰：莫道无语，其声如雷。"
      },
      {
        "type": "p",
        "text": "师在襄州破威仪堂，只著衬衣，于砧椎边拈椎云：道得即不打。于时大众默然，师便打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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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岳西园昙藏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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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自烧浴次，僧问：何不使沙弥？师抚掌三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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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厨有一大蟒，长数丈，张口呀气，毒𦦨炽然。侍者请避之，师曰：死可逃乎？彼以毒来，我以慈受。毒无实性，激发则强。慈苟无缘，冤亲一揆。言讫，其蟒按首徐行，倏然不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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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磁州马头峰神藏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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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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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乌臼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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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绍二上座参，师乃问：二禅客发足甚么处？　玄曰：江西。师便打。　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机要。　师曰：汝既不会，后面个师僧祗对看。　绍拟近前，师便打曰：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
      },
      {
        "type": "p",
        "text": "问僧：近离甚处？　曰：定州。　师曰：定州法道何似这里？　曰：不别。　师曰：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　僧曰：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　师曰：今日打著一个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　师曰：屈棒元来有人吃在。　曰：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　师曰：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近前夺棒，打师三下。　师曰：屈棒！屈棒！　曰：有人吃在。　师曰：草草打著个汉。僧礼拜。　师曰：却与么去也。僧大笑而出。　师曰：消得恁么，消得恁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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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寺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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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霞来参经宿，明旦粥熟，行者祇盛一钵与师，又盛一椀自吃，殊不顾丹霞。丹霞亦自盛粥吃。行者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丹霞问师：何不教训行者，得恁么无礼？　师曰：净地上不要点污人家男女。　丹霞曰：几不问过这老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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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臼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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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参马祖，祖问：甚么处来？　师曰：乌臼来。　祖曰：乌臼近日有何言句？　师曰：几人于此茫然？　祖曰：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么生？师乃近前三步。　祖曰：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　师曰：和尚先吃，某甲后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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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谿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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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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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庞居士问：丹霞打侍者，意在何所？　师曰：大老翁见人长短在。　居士曰：为我与师同参，方敢借问。　师曰：若恁么，从头举来，共你商量。　居士曰：大老翁不可共你说人是非。　师曰：念翁年老。　居士曰：罪过！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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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林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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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见庞居士来，乃竖起拂子曰：不落丹霞机，试道一句子。居士夺却拂子，却自竖起拳。　师曰：正是丹霞机。　居士曰：与我不落看。　师曰：丹霞患痖，庞公患聋。　居士曰：恰是。师无语。　居士曰：向道偶尔。　又一日，问居士：某甲有个借问，居士莫惜言语。　居士曰：便请举来。　师曰：元来惜言语。　居士曰：这个问讯，不觉落他便宜。师乃掩耳　曰：作家，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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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镇州金牛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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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每自做饭，供养众僧。至斋时，舁饭桶到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萨子吃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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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灵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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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与庞居士路次相逢，问曰：南岳得力句，还曾举向人也无？　士曰：曾举来。　师曰：举向甚么人？　士以手自指曰：庞公。　师曰：直是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　士却问：阿师得力句，是谁得知？师戴笠子便行。　士曰：善为道路。师更不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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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则川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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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摘茶次，庞蕴曰：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　师曰：不是老师，洎答公话。　士曰：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师乃摘茶，不听。　士曰：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师亦不顾。　士喝曰：这无礼仪老汉，待我一一举向明眼人。师乃抛却茶篮，便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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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在方丈内坐，士来见乃曰：只知端居丈室，不觉僧到参时。师垂下一足，士便出。行三两步却回，师乃收足。　士曰：可谓自由自在。　师曰：我是主。　士曰：阿师只知有主，不知有客。师唤侍者点茶，士作舞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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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忻州打地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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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自江西领旨，常晦其名。凡学者致问，唯以棒打地示之，时谓之打地和尚。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后致问，师但张其口。僧问门人曰：祇如和尚每日有人问，便打地，意旨如何？门人即于灶内取柴一片，掷置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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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江西󳬰树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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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卧次，道吾近前牵被覆之。师曰：作么？　吾曰：葢覆。　师曰：卧底是？坐底是？　吾曰：不在这两处。　师曰：争奈葢覆何？　吾曰：莫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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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吾一日从外归，师问：甚么处去来？　道吾曰：亲近来。　师曰：用簸这两片皮作么？　道吾曰：借。　师曰：他有从汝借，无作么生？　道吾曰：祇为有，所以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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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杯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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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凌行婆来礼拜，师与坐吃茶。婆乃问：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　师曰：浮杯无剩语。　婆曰：未到浮杯，不妨疑著。　师曰：别有长处，不妨拈出。　婆敛手哭曰：苍天中更添冤苦。师无语。　婆曰：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即祸生。　后有僧举似南泉，泉曰：苦哉！浮杯被这老婆摧折一上。　婆后闻笑曰：王老师犹少机关在。　澄一禅客逢见行婆，便问：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在？　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　婆曰：会么？一合掌而立。　婆曰：伎死禅和，如麻似粟。　一举似赵州，州曰：我若见这臭老婆，问教口痖。　一曰：未审和尚怎生问他？州便打。　一曰：为甚么却打某甲？　州曰：似这伎死汉，不打更待几时？连打数棒。　婆闻却曰：赵州合吃婆手里棒。　后僧举似赵州，州哭曰：可悲！可痛！　婆闻此语，合掌叹曰：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　州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乃竖起拳头。　僧回举似赵州，州作偈曰：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　婆以偈答曰：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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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潭州龙山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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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与密师伯行脚，见溪流菜叶，洞曰：深山无人，因何有菜随流？莫有道人居否？　乃相与拨草溪行。五七里间，忽见师羸形异貌，放下行李问讯。师曰：此山无路，阇黎从何处来？　洞曰：无路且置，和尚从何而入？　师曰：我不从云水来。　洞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时耶？　师曰：春秋不涉。　洞曰：和尚先住，此山先住？　师曰：不知。　洞曰：为甚么不知？　师曰：我不从人天来。　洞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　师曰：我见两个泥牛鬬入海，直至于今绝消息。洞山始具威仪礼拜，　便问：如何是主中宾？　师曰：青山覆白云。　曰：如何是宾中主？　师曰：长年不出户。　曰：宾主相去几何？　师曰：长江水上波。　曰：宾主相见，有何言说？　师曰：清风拂白月。洞山辞退，　师乃述偈曰：三间茅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闲。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关。　又曰：一池荷叶衣无数，满地松花食有余。刚被世人知住处，又移茅屋入深居。　因烧庵不知所如，故人亦称隐山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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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襄州庞蕴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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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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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贞元初，谒石头，乃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后与丹霞为友。　一日，石头问曰：见老僧以来，日用事作么生？　士曰：若问日用事，即无开口处。乃呈偈曰：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邱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　头然之，曰：子以缁耶？素耶？　士曰：愿从所慕。遂不剃染。　后参马祖，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　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言下顿领玄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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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见丹霞，霞作走势。士曰：犹是抛身势，作么生是嚬呻势？霞便坐。士以拄杖划地作七字，霞于下划个一字。　士曰：因七见一，见一忘七。霞便起去。　士曰：更坐少时，犹有第二句在。　霞曰：向这里著语得么？士遂哭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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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悟，后以舟尽载珍橐数万，沈之湘流，举室修行。有女名灵照，常鬻竹漉篱，以供朝夕。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栾头，共说无生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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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一日庵中独坐，蓦地云：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　庞婆接声云：易易，百草头上祖师意。　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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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坐次，问灵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作么生？　照曰：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　士曰：你作么生？　照曰：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士乃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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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卖竹漉篱，下桥吃扑。灵照见，亦去爷边倒。士曰：你作甚么？　照曰：见爷倒地，某甲相扶。　士曰：赖是无人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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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将入灭，谓灵照曰：视日早晚及午以报。　照遽报：日已中矣，而有蚀也。　士出户观次，灵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士笑曰：我女锋捷矣。于是更延七日。　州牧于公𬱖问疾，次士谓之曰：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好去世间，皆如影响。言讫，枕于公膝而化。遗命焚弃江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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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药山惟俨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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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药山后，海众四集，遵布衲浴佛，师曰：这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　遵曰：把将那个来。师乃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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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院主报：打钟也，请和尚上堂。　师曰：汝与我擎钵盂去。　曰：和尚无手来多少时？　师曰：汝祇是枉披袈裟。　曰：某甲祇恁么，和尚如何？　师曰：我无这个眷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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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谓云岩曰：与我唤沙弥来。　岩曰：唤他来作甚么？　师曰：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他提上挈下。　岩曰：恁么则与和尚出一只手去也。师便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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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园头栽菜次，师曰：栽即不障汝栽，莫教根生。　曰：既不教根生，大众吃甚么？　师曰：汝还有口么？头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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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晚参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　时有僧便出云：特牛生儿也祇是和尚不道。　师唤侍者：将灯来。其僧便抽身入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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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庞居士：一乘中还著得这个事么？　士曰：某甲祇管日求升合，不知还著得么？　师曰：道居士不见石头得么？　士曰：拈一放一，未为好手。　师曰：老僧住持事繁。士珍重！便出。　师曰：拈一放一，的是好手。　士曰：好个一乘问宗，今日失却也。　师曰：是！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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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僧问：学人有疑，请师决。　师曰：待上堂时来，与阇黎决疑。　至晚上堂，众集，师曰：今日请决疑上座在甚么处？　其僧出众而立，师下禅床把住曰：大众！这僧有疑。便与一推，却归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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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年多少也？　僧云：七十二也。　师云：是年七十二那？　僧云：是。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己事未明，乞和尚指示。　师良久曰：吾今为汝道一句亦不难，祇宜汝于言下便见去，犹较些子。若更入思量，却成吾罪过。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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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令供养主抄化。甘贽行者问：甚处来？　曰：药山来。　甘曰：作么？　曰：教化。　甘曰：将得药来么？　曰：行者有甚么病？甘便舍银两锭，意山中有人，必不受此。　主归纳疏。师问曰：子归何速？　主举前话。师曰：速送还他，子著贼了也。　主遂送还。甘曰：由来有人，益金以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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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久不升座。一日，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　曰：打钟著。　时大众才集定，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问云：和尚许为大众说话，为甚么一言不措？　师曰：经有经师，律有律师，争怪得老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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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霞天然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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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石头告众曰：来日刬佛殿前草。　至来日，大众．诸童行各备锹镢刬草，独师以盆盛水沐头，于石头前胡跪。头见而笑之，便与剃发，又为说戒。师乃掩耳而出，　再往江西谒马祖。未参礼，便入僧堂内，骑圣僧颈而坐。时大众惊愕，遽报马祖。祖躬入堂视之，曰：我子天然。　师即下地礼拜，曰：谢师赐法号。因名天然。　祖问：从甚处来？　师曰：石头。　祖曰：石头路滑，还跶倒汝么？　师曰：若跶倒，即不来也。　乃杖锡观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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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过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曰：何得烧我木佛？　师以杖子拨灰曰：吾烧取舍利。　主曰：木佛何有舍利？　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眉须堕落。"
      },
      {
        "type": "p",
        "text": "明日再往礼拜，见国师便展坐具。国师曰：不用，不用。师退后。　国师曰：如是，如是。师却进前。　国师曰：不是，不是。师绕国师一帀便出。　国师曰：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觅此汉也难得。"
      },
      {
        "type": "p",
        "text": "访庞居士，见女子灵照洗菜次，师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篮，叉手而立。　师又问：居士在否？女子提篮便行，师遂回。　须臾，居士归，女子乃举前话，士曰：丹霞在么？　女曰：去也。　士曰：赤土涂牛嬭。"
      },
      {
        "type": "p",
        "text": "师问庞居士：昨日相见，何似今日？　士曰：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　师曰：祇如宗眼，还著得庞公么？　士曰：我在你眼里。　师曰：某甲眼窄，何处安身？　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师休去。　士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师亦不对。　士曰：就中这一句，无人道得。"
      },
      {
        "type": "p",
        "text": "师与庞居士行次，见一泓水，士以手指曰：便与么也还辨不出。　师曰：灼然是辨不出。士乃戽水泼师二掬。　师曰：莫与么，莫与么。　士曰：须与么，须与么。师却戽水发士三掬。　师曰：正与么时堪作甚么？　士曰：无外物。　师曰：得便宜者少。　士曰：谁是落便宜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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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么处宿？　曰：山下宿。　师曰：甚么处吃饭？　曰：山下吃饭。　师曰：将饭与阇黎吃底人，还具眼也无？僧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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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潮州大颠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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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其中人相见时如何？　师曰：早不其中也。　曰：其中者如何？　师曰：不作个问。"
      },
      {
        "type": "p",
        "text": "韩文公一日相访，问师：春秋多少？　师提起数珠曰：会么？　公曰：不会。　师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　次日再来，至门前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师，理前问，师亦扣齿三下。　公曰：元来佛法无两般。　师曰：是何道理？　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　师乃召首座问：是汝如此对否？　座曰：是。师便打趁出院。"
      },
      {
        "type": "p",
        "text": "文公又一日白师曰：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语。师良久，公罔措。　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师曰：作么？　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　公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
      },
      {
        "type": "p",
        "text": "僧问：苦海波深，以何为船筏？　师曰：以木为船筏。　曰：恁么即得度也。　师曰：盲者依前盲，痖者依前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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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将痒和子廊下行，逢一僧问讯次，师以痒和子蓦口打，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大颠老野狐，不曾孤负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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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潭州长髭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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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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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甚处来？　曰：九华山控石庵。　师曰：庵主是甚么人？　曰：马祖下尊宿。　师曰：名甚么？　曰：不委他法号。　师曰：他不委，你不委。　曰：尊宿眼在甚处？　师曰：若是庵主亲来，今日也须吃棒。　曰：赖遇和尚，放过某甲。　师曰：百年后讨个师僧也难得。"
      },
      {
        "type": "p",
        "text": "李行婆来，师乃问：忆得在绛州时事么？　婆曰：非师不委。　师曰：多虗少实在。　婆曰：有甚讳处？　师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　婆曰：某甲终不见尊宿过。　师曰：老僧过在甚么处？　婆曰：和尚无过，婆岂有过？　师曰：无过底人作么生？　婆乃竖拳曰：与么总成颠倒。　师曰：实无讳处。"
      },
      {
        "type": "p",
        "text": "师见僧，乃擒住曰：狮子儿，野干属。僧以手作拨眉势。　师曰：虽然如此，犹欠哮吼在。　僧擒住。师曰：偏爱行此一机。师与一掴，僧拍手三下。　师曰：若见同风，汝甘与么否？　曰：终不由别人。师作拨眉势。　僧曰：犹欠哮吼在。　师曰：料想不由别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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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汾州石楼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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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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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未识本来性，乞师方便指。　师曰：石楼无耳朵。　曰：某甲自知非。　师曰：老僧还有过。　曰：和尚过在甚么处？　师曰：过在汝非处。僧礼拜，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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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同济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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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米胡领众来，才欲相见，师便拽转禅床，面壁而坐。米于背后立少时，却回客位。师曰：是即是，若不验破，已后遭人贬剥。　令侍者请米，米却拽转禅床便坐。师乃遶禅床一帀，便归方丈。米却拽倒禅床，领众便出。"
      },
      {
        "type": "p",
        "text": "访庞居士，士曰：忆在母胎时，有一则语举似阿师，切不得作道理主持。　师曰：犹是隔生也。　士曰：向道不得作道理。　师曰：惊人之句，争得不怕？　士曰：如师见解，可谓惊人。　师曰：不作道理，却成作道理。　士曰：不但隔一生两生。　师曰：粥饭底僧，一任检责。士鸣指三下。"
      },
      {
        "type": "p",
        "text": "师见庞居士来，便掩却门曰：多知老翁，莫与相见。　士曰：独坐独语，过在阿谁？　师便开门。才出，被士把住曰：师多知，我多知？　师曰：多知且置，闭门开门，卷之与舒，相较几许？　士曰：祇此一问，气急杀人。师默然。　士曰：弄巧成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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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问：庞居士是个语言，古今少人避得，只如庞公还避得么？　曰：诺。　师再举前话，士曰：甚么处去来？　师曰：非但如今，古人亦有此语。士作舞而出去。　师曰：风颠老，风颠老，自过教谁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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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来访，提起笊篱唤曰：大同师，大同师。师不顾。　士曰：石头一宗，瓦解冰消。　师曰：若不得庞公辈，灼然如此。　士抛下笊篱曰：宁教不直一文钱。　师曰：钱虽不直，欠他又争得。士作舞而退。　师乃提起笊篱曰：庞公，庞公。　士曰：你要我笊篱，我要你木杓。师作舞而退。　士抚掌笑曰：归去来，归去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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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檗希运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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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上堂，众才集，师拈拄杖一时打散。复召大众，众回首，师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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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上堂，大众云集，乃曰：汝等诸人欲何所求？以拄杖趁之，大众不散。　师却复坐，曰：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取笑于人。但见八百一千人处便去，不可图他热閙也。汝等既称行脚，亦须著些精神好。还知道大唐国里无禅师么？　时有僧问：诸方尊宿尽聚众开化，为甚么却道无禅师？　师曰：不道无禅，祇是无师。"
      },
      {
        "type": "head",
        "text": "长庆大安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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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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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此阴已谢，彼阴未生时如何？　师曰：此阴未谢，那个是大德？　曰：不会。　师曰：若会此阴，便明彼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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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黄巢军来，和尚向甚么处回避？　师曰：五蕴山中。　曰：忽被他捉著时如何？　师曰：恼乱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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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灵神赞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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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行脚，遇百丈开悟，却回受业。本师问曰：汝离吾在外，得何事业？　曰：并无事业。遂遣执役。　一日，因澡身，命师去垢。师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圣。本师回首视之。　师曰：佛虽不圣，且能放光。　本师又一日在窗下看经，蜂子投窗纸求出。师覩之曰：世界如许广阔不肯出，钻他故纸驴年去。遂有偈曰：空门不肯出，投窗也太痴。百年钻故纸，何日出头时？　本师置经问曰：汝行脚遇何人？吾前后见汝发言异常。　师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个歇处，今欲报慈德耳。本师于是告众致斋，请师说法。　师乃登座，举唱百丈门风曰：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本师于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闻极则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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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台平田普岸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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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访茂源和尚，源才起迎，师近前把住云：开口即失，闭口即丧，去此二途，请师别道。　源以手掩鼻，师放开云：一步较易，两步较难。　源云：著甚死急？　师云：若非是师，不免诸方点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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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访师，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济问嫂：平田路向甚么处去？　嫂打牛一棒曰：这畜生到处走，到此路也不识。　济又曰：我问你，平田路向甚么处去？　嫂曰：这畜生五岁尚使不得。　济心语曰：欲观主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　及见师，师问：你还曾见我嫂也未？　济曰：已收下了也。　师遂问：近离甚处？　济曰：江西黄檗。　师曰：情知你见作家来。　济曰：特来礼拜和尚。　师曰：已相见了也。　济曰：宾主之礼，合施三拜。　师曰：既是宾主之礼，礼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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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洪州东山慧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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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于侍者到，师问：金刚正定，一切皆然。秋去冬来，且作么生？　者曰：不妨和尚借问。　师曰：即今即得，去后作么生？　者曰：谁敢问著某甲？　师曰：大于还得么？　者曰：犹要别人点检在。　师曰：辅弼宗师，不废光彩。侍者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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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山涅槃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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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谓众曰：汝等与我开田，我与汝说大义。众开田了，归请说大义。师乃展两手，众罔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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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真际从谂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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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黄檗，檗见来，便闭方丈门。师乃把火于法堂内，叫曰：救火！救火！　檗开门捉住曰：道！道！　师曰：贼过后张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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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师一日于雪中倒卧，曰：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边卧，师便起去。"
      },
      {
        "type": "p",
        "text": "师在东司上，见远侍者过，蓦召文远，远应诺。　师曰：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
      },
      {
        "type": "p",
        "text": "僧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　师曰：老僧祇管看。"
      },
      {
        "type": "p",
        "text": "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臼否？　师曰：曾有人问我，老僧直得五年分疏不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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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院主：甚么处来？　主曰：送生来。　师曰：鵶为甚么飞去？　主曰：怕某甲。　师曰：汝十年知事，作恁么语话？　主却问：鵶为甚么飞去？　师曰：院主无杀心。"
      },
      {
        "type": "p",
        "text": "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处去？　婆曰：蓦直去。僧便去。　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　后有僧举似师，师曰：待我去勘过。　明日，师便去问：台山路向甚处去？　婆曰：蓦直去。师便去。　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　师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玄中玄？　师曰：汝玄来多少时耶？　曰：玄之久矣。　师曰：阇黎若不遇老僧，几乎玄杀。"
      },
      {
        "type": "p",
        "text": "有一婆子，令人送钱请转藏经。师受施利了，却下禅床转一匝，乃曰：传语婆，转藏经已竟。　其人回举似婆，婆曰：比来请转全藏，如何祇为转半藏？"
      },
      {
        "type": "p",
        "text": "官人问：丹霞烧木佛，院主为甚么眉须堕落？　师云：官人宅内变生作熟是甚么人？　云：所使。　师云：却是他好手。"
      },
      {
        "type": "p",
        "text": "问：作何方便即得闻于未闻？　师云：未闻且置，你曾闻个甚么来？"
      },
      {
        "type": "p",
        "text": "新到参，师曰：甚处来？　曰：南方来。　师曰：佛法尽在南方，汝来这里作甚么？　曰：佛法岂有南北耶？　师曰：饶汝从云居．雪峰来，祇是个担板汉。"
      },
      {
        "type": "p",
        "text": "师问一婆子：甚么处去？　曰：偷赵州笋去。　师曰：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与一掌，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师因有老宿问：近离甚处？　师云：滑州。　宿云：几程到这里？　师云：一跶到。　宿云：好个捷疾鬼。　师云：万福大王。　宿云：参堂去。师应喏喏。"
      },
      {
        "type": "p",
        "text": "又谓众曰：你若一生不离丛林，不语五年十载，无人唤你作痖汉，已后佛也不奈你何。你若不信，载取老僧头去。"
      },
      {
        "type": "p",
        "text": "南泉从浴室里过，见浴头烧火，问云：作什么？　云：烧浴。　泉云：记取来唤水牯牛浴。浴头应喏。　至晚间，浴头入方丈，泉问：作什么？　云：请水牯牛去浴。　泉云：将得绳索来不？浴头无对。　师来问讯泉，泉举似师，师云：某甲有语。　泉便云：还将得绳索来么？师便近前，蓦鼻便拽，　泉云：是即是，太麤生！"
      },
      {
        "type": "p",
        "text": "师问南泉：离四句、绝百非外，请师道。泉便归方丈。　师云：这老和尚每常口𭺗𭺗地，及其问著，一言不措。　侍者云：莫道和尚无语好。师便打一掌。　南泉便掩却方丈门，便把灰围却，问僧云：道得即开门。多有人下语，并不契泉意。　师云：苍天！苍天！泉便开门。"
      },
      {
        "type": "p",
        "text": "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　师云：镇州出大萝卜头。"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真法身？　师云：更嫌什么？"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宾中主？　师云：山僧不问妇。　如何是主中宾？　师云：老僧无丈人。"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一切法常住？　师云：老僧不讳祖。　其僧再问，师云：今日不答话。"
      },
      {
        "type": "p",
        "text": "问：万物中何物最坚？　师云：相骂饶汝接觜，相唾饶汝泼水。"
      },
      {
        "type": "p",
        "text": "问：晓夜不停时如何？　师云：僧中无与么两税百姓。"
      },
      {
        "type": "p",
        "text": "师上堂云：兄弟！你正在第三冤里。所以道：但改旧时行履处，莫改旧时人共你。各自家出家，比来无事，更问禅问道，三十．二十人聚头来问，恰似欠伊禅道相似。你唤作善知识，我是同受栲。老僧不是戏好，恐带累佗古人，所以东道西说。"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赵州主人公？　师咄云：这篐桶汉！学人应喏。　师云：如法篐桶著。"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　师云：树摇鸟散，鱼惊水浑。"
      },
      {
        "type": "p",
        "text": "问：如何玄中玄？　师云：说什么玄中玄？七中七，八中八。"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玄中玄？　师云：这僧若在，合年七十四．五。"
      },
      {
        "type": "p",
        "text": "师上堂云：兄弟但改往修来，若不改，大有著你处在。"
      },
      {
        "type": "p",
        "text": "尼问：离却上来说处，请和尚指示。　师咄云：煨破铁瓶。　尼将铁瓶添水来：请和尚答话。师笑之。"
      },
      {
        "type": "p",
        "text": "问：从上至今即心是佛，不即心还许学人商量也无？　师云：即心且置，商量个什么？"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拟心即差。　僧便问：不拟心时如何？　师打二下，云：莫是老僧辜负阇黎么？"
      },
      {
        "type": "p",
        "text": "问：凡有问答，落在意根。不落意根，师如何对？　师云：问。　学云：便请师道。　师云：莫向这里是非。"
      },
      {
        "type": "p",
        "text": "问：上上人一拨便转，下下人来时如何？　师云：汝是上上下下。　云：请和尚答话。　师云：话未有主在。　云：某甲七千里来，莫作心行。　师云：据你者一问，心行莫不得么？此僧一宿便去。"
      },
      {
        "type": "p",
        "text": "问：真如．凡圣皆是梦言，如何是真言？　师云：更不道者两个。　学云：两个且置，如何是真言？　师云："
      },
      {
        "type": "p",
        "text": "唵𭊘啉㗶"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心生即种种法生，心灭即种种法灭，你诸人作么生？　僧乃问：只如不生不灭时如何？　师云：我许你者一问。"
      },
      {
        "type": "p",
        "text": "师因参次，云：明又未明，道昏欲晓，你在阿那头？　僧云：不在两头。　师云：与么即在中间也。　云：若在中间，即在两头。　师云：这僧多少时在老僧这里作与么语话？不出得三句里，然直饶出得也在三句里，你作么生？　僧云：某甲使得三句。　师云：何不早与么道？"
      },
      {
        "type": "p",
        "text": "问：万境俱起，还有惑不得者也无？　师云：有。　学云：如何是惑不得者？　师云：你还信有佛法否？　学云：信有佛法，古人道了。如何是惑不得者？　师云：为什么不问老僧？　学云：问了也。　师云：惑也。"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教化得底人是今生事，教化不得底人是第三生冤。若不教化，恐堕却一切众生。教化亦是冤，是你还教化也无？　僧云：教化。　师云：一切众生还见你也无？　学云：不见。　师云：为什么不见？　学云：无相。　师云：即今还见老僧否？　学云：和尚不是众生。　师云：自知罪过即得。"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八百个作佛汉，觅一个道人难得。"
      },
      {
        "type": "p",
        "text": "问：白云不落时如何？　师云：老僧不会上象。　学云：岂无宾主？　师云：老僧是主，阇黎是宾，白云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　问：和尚还为人也无？　师云：为人。　学云：如何为人？　师云：不识玄旨，徒劳念静。　学云：既是玄，作么生是旨？　师云：我不把本。　学云：者个是玄，如何是旨？　师云：答你是旨。"
      },
      {
        "type": "p",
        "text": "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　师云：无。　学云：上至诸佛，下至螘子，皆有佛性，狗子为什么无？　师云：为伊有业识性在。"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道人？　师云：我向道是佛人。"
      },
      {
        "type": "p",
        "text": "问：凡有言句，举手动足，尽落在学人网中。离此外，请师道。　师云：老僧斋了未吃茶。"
      },
      {
        "type": "p",
        "text": "马大夫问：和尚还修行也无？　师云：老僧若修行即祸事。　云：和尚既不修行，教什么人修行？　师云：大夫是修行底人。　云：某甲何名修行？　师云：若不修行，争得扑在人王位中？𫗪得来赤冻红地，无有解出期。大夫乃下泪拜谢。"
      },
      {
        "type": "p",
        "text": "问：学人才到，总不知门户头事如何？　师云：上座名什么？　学云：惠南。　师云：大好不知。"
      },
      {
        "type": "p",
        "text": "问：学人欲学，又谤于和尚，如何得不谤去？　师云：你名什么？　学云：道皎。　师云：静处去者米囤子。"
      },
      {
        "type": "p",
        "text": "问：不挂寸丝时如何？　师云：不挂什么？　学云：不挂寸丝。　师云：大好不挂寸丝。"
      },
      {
        "type": "p",
        "text": "问：用处不现时如何？　师云：用即不无，现是谁？"
      },
      {
        "type": "p",
        "text": "问：空劫中还有人修行也无？　师云：唤什么作空劫？　云：无一物是。　师云：者个始称修行，唤什么作空劫？"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出家？　师云：不履高名，不求垢坏。"
      },
      {
        "type": "p",
        "text": "有秀才见师手中拄杖，乃云：佛不夺众生愿，是否？　师云：是。　秀才云：某甲就和尚乞取手中拄杖，得否？　师云：君子不夺人所好。　秀才云：某甲不是君子。　师云：老僧亦不是佛。"
      },
      {
        "type": "p",
        "text": "师因出外，见婆子插田，云：忽遇猛虎作么生？　婆云：无一法可当情。　师云：唋！　婆子云：唋！　师云：难有者个在。"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向上人？　师云：只者牵耕牛底是。"
      },
      {
        "type": "p",
        "text": "问：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　师云：急流水上打毬子。"
      },
      {
        "type": "p",
        "text": "问：唯佛一人是善知识，如何？　师云：魔语。"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急切处？　师云：一问一答。"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无师智？　师云：老僧不曾教阇黎。"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亲切一句？　师云：话堕也。"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西来意？　师云：板齿生毛。"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丈六金身？　师云：腋下打领。　云：学人不会。　师云：不会请人裁。"
      },
      {
        "type": "p",
        "text": "尼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以手掐之，　云：和尚犹有者个在。　师云：是你有者个。"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尘中人？　师云：布施茶盐钱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云：礼拜著。　僧拟进话次，师唤沙弥文远，文远到，师叱云：适来去什么处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忠言？　师云：你娘丑陋。"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忠言？　师云：吃铁棒。"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不思处？　师云：快道！快道！"
      },
      {
        "type": "p",
        "text": "问：非思量处如何？　师云：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问：出来底是什么人？　师云：佛菩萨。"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圣？　师云：不凡。　云：如何是凡？　师云：不圣。　云：不凡不圣时如何？　师云：好个禅僧。"
      },
      {
        "type": "p",
        "text": "问：两镜相向，那个最明？　师云：阇黎眼皮葢须弥山。"
      },
      {
        "type": "p",
        "text": "问：高峻难上时如何？　师云：老僧不向高峰顶。"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沙门行？　师云：离行。"
      },
      {
        "type": "p",
        "text": "问：真休之处，请师指。　师云：指即不休。"
      },
      {
        "type": "p",
        "text": "问：利剑出匣时如何？　师云：黑。"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沙门得力处？　师云：你什么处不得力？"
      },
      {
        "type": "p",
        "text": "问：高峻难上时如何？　师云：老僧自住峰顶。　云：争奈曹溪路侧何？　师云：曹溪是恶。　云：今时为什么不到？　师云：是渠高峻。"
      },
      {
        "type": "p",
        "text": "问：祖佛命不断处如何？　师云：无人知。"
      },
      {
        "type": "p",
        "text": "问：贫子来，将什么物与他？　师云：不欠少。"
      },
      {
        "type": "p",
        "text": "师因在室坐禅次，主事报和尚云：大王来礼拜。　大王礼拜了，左右问：烈士！王来为什么不起？　师云：你不会，老僧者里下等人来，出三门接；中等人来，下禅床接；上等人来，禅床上接。不可唤大王作中等．下等人也，恐屈大王。大王欢喜，再三请入内供养。"
      },
      {
        "type": "p",
        "text": "师因问周员外：你还梦见临济也无？员外竖起拳。　师云：那边见？　外云：者边见。　师云：什么处见临济？员外无对。　师问周员外：什么处来？　云：非来非去。　师云：不是老鵶飞来飞去。"
      },
      {
        "type": "p",
        "text": "问新到：从何方来？　云：无方面来。师乃转背。僧将坐具随师转，　师云：大好无方面。"
      },
      {
        "type": "p",
        "text": "师与侍郎游园，见兔走过，侍郎问：和尚是大善知识，兔子见为什么走？　师云：老僧好杀。"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离什么处？　云：离京中。　师云：你还从潼关过么？　云：不历。　师云：今日捉得者贩私盐汉。"
      },
      {
        "type": "p",
        "text": "师因到临济，方始洗脚，临济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正值洗脚。临济乃近前侧聆，　师云：若会便会，不会更莫啗󲣅作么？临济拂袖去。　师云：三十年行脚，今日为人错下注脚。"
      },
      {
        "type": "p",
        "text": "师行脚时，见二庵主，一人作丫角童，师问讯，二人殊不顾。来日早晨，丫角童将一铛饭来放地上，分作三分，庵主将席子近前坐，丫角童亦将席近前相对坐，亦不唤师，师乃亦将席子近前坐。丫童目顾于师，庵主云：莫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师云：何不教诏这行者？　庵主云：他是人家男女。　师云：洎合放过。　丫童便起，顾视庵主云：多口作么？丫童从此入山不见。"
      },
      {
        "type": "p",
        "text": "师因看经次，沙弥文远入来，师乃将经侧视之，沙弥乃出去，师随后把住云：速道！速道！　文远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师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有新罗院主请师斋，师到门首，问：此是什么院？　云：新罗院。　师云：我与你隔海。"
      },
      {
        "type": "p",
        "text": "有一婆子日晚入院来，师云：作什么？　婆云：寄宿。　师云：者里是什么所在？婆呵呵大笑而去。"
      },
      {
        "type": "head",
        "text": "长沙景岑禅师"
      },
      {
        "type": "p",
        "text": "师与仰山玩月次，山曰：人人尽有这个，祇是用不得。　师曰：恰是倩汝用。　山曰：你作么生用？师劈胸与一蹋，　山曰：㘞！直下似个大虫。自此诸方称为岑大虫。"
      },
      {
        "type": "p",
        "text": "问：南泉道：三世诸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却知有。为甚么三世诸佛不知有？　师曰：未入鹿苑时，犹较些子。　曰：貍奴白牯为甚么却知有？　师曰：汝争怪得伊？"
      },
      {
        "type": "p",
        "text": "问：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　师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　曰：学人不会，此意如何？　师曰：要骑即骑，要下即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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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圣令秀上座问曰：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　师曰：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　秀曰：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　师曰：教伊寻思去。　秀曰：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师默然。　秀曰：谢和尚答话。师亦默然。　秀回，举似三圣。圣曰：若恁么，犹胜临济七步。然虽如此，待我更验看。　至明日，三圣上问：承闻和尚昨日答南泉迁化一则语，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师亦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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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子湖岩利踪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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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门下立牌曰：子湖有一只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　临济会下二僧来参，方揭帘，师喝曰：看狗！僧回顾，师便归方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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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刘铁磨参。师曰：汝是刘铁磨否？　曰：不敢。　师曰：左转右转？　曰：和尚莫颠倒。师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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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陆亘大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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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宣州刺史陆亘大夫问南泉：古人瓶中养一鵞，鵞渐长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毁瓶，不得损鵞，和尚作么生出得？　南泉召大夫，亘应诺。　南泉曰：出也。亘从此开解，即礼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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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池州甘贽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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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入南泉设斋，黄檗为首座。行者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　甘曰：恁么道，争消得某甲𫎪？便将出去。　须臾，复入曰：请施财。　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乃行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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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一日，入寺设粥，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貍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密。甘拂袖便出。　泉粥后问典座：行者在甚处？　座曰：当时便去也。泉便打破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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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芙蓉灵训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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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参归宗，问：如何是佛？　宗曰：我向汝道，汝还信否？　曰：和尚诚言，安敢不信？　宗曰：即汝便是。　师曰：如何保任？　宗曰：一翳在眼，空华乱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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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台智通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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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在归宗会下，忽一夜连叫曰：我大悟也。众骇之。　明日上堂，众集，宗曰：昨夜大悟底僧出来。　师出曰：某甲。　宗曰：汝见甚么道理，便言大悟？试说看。　师曰：师姑原是女人做。宗异之，　师便辞去。宗门送与提笠子，师接得笠子，戴头上便行，更不回顾。后居台山法华寺，临终有偈曰：举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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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镇州普化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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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事盘山，密受记莂，而佯狂出言无度。暨盘山顺世，乃于此地行化。每振一铎曰：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面八方来旋风打，虗空来连架打。　一日，临济令僧捉住曰：总不恁么来时如何？　师拓开曰：来日大悲院里有斋。　僧回举似济，济曰：我从来疑著这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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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见马步使出，喝道。师亦喝道，作相扑势。马步使令人打五棒。师曰：似即似，是即不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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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尝于阛阓间摇铎唱曰：觅个去处不可得。　时道吾遇之，把住问曰：汝拟去甚么处？　师曰：汝从甚么处来？吾无语，师掣手便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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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虔州处微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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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三乘十二分教，体理得妙，与祖意是同是别？　师曰：须向六句外鉴，不得随声色转。　曰：如何是六句？　师曰：语底．默底．不语．不默．总是．总不是。汝合作么生？僧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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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州操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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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请米和尚斋，不排坐位。米到，展坐具礼拜。师下禅床，米乃坐师位，师却席地而坐。斋讫，米便去。侍者曰：和尚受一切人钦仰，今日坐位被人夺却。　师曰：三日后若来，即受救在。　米三日后果来，曰：前日遭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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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朗州古堤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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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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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寻常见僧来，但曰：去！汝无佛性。僧无对。或有对者，莫契其旨。　仰山到参，师曰：去！汝无佛性。仰山叉手近前三步应喏。　师笑曰：子甚么处得此三昧来？　仰山曰：我从耽源处得名，沩山处得地。　师曰：莫是沩山的子么？　仰山曰：世谛即不无，佛法即不敢。仰山却问：和尚从甚处得此三昧？　师曰：我从章敬处得此三昧。　仰山叹曰：不可思议，来者难为凑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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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湖南上林戒灵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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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参沩山，山曰：大德作甚么来？　师曰：介胄全具。　山曰：尽卸了来，与大德相见。　师曰：卸了也。　山咄曰：贼尚未打，卸作甚么？师无对。　仰山代曰：请和尚屏却左右。　沩山以手指曰：喏！喏！　师后参永泰，方谕其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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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台秘魔岩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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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常持一木叉，每见僧来礼拜，即叉却颈曰：那个魔魅教汝出家？那个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学徒鲜有对者。　霍山通和尚访师，才见不礼拜，便撺入坏里。师拊通背三下，通起拍手曰：师兄，三千里外赚我来！三千里外赚我来！便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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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山灵祐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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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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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合酱次，问仰山：这个用多少盐水？　仰曰：某甲不会，不欲祗对。　师云：却是老僧会。　仰云：不知用多少盐水？　师云：汝既不会，我亦不答。　晚间，师却问仰山：今日因缘，子作么生主持？　仰云：待问即答。　师云：现问次。　仰云：耳背眼昏，见闻不晓。　师云：凡有问答，出子此语不得。仰礼谢。　师云：寂子今日忘前失后，不是小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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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谓仰山曰：汝须独自回光返照，别人不知汝解处，汝试将实解献老僧看。　仰曰：若教某甲自看，到这里无圆位，亦无一物一解得献和尚。　师云：无圆位处，原是汝作解处，未离心境在。　仰曰：既无圆位，何处有法？把何物作境？　师曰：适来是汝作与么解，是否？　仰曰：是。　师云：若恁么，是具足心境法，未脱我所心在。元来有解献我，许汝信位显、人位隐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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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见香岩．仰山作饼次，师曰：当时百丈先师亲得这个道理。　仰与香岩相顾视云：什么人答得此话？　师云：有一人答得。　仰云：是阿谁？　师指水牯牛云：道！道！　仰取一束草来，香岩取一桶水来，放牛前，牛才吃，师云：与么！与么！不与么！不与么！二人俱作礼。　师云：或时明，或时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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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资国来参，乃指月示之，国以手拨三下，师云：不道汝不见，祇是见处太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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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道吾：甚处去来？　吾云：看病来。　师曰：有几人病？　吾云：有病底，有不病底。　师云：不病底莫是智头陀否？　吾云：病与不病总不干他事。急道！急道！　师云：道得也与他没交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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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仰山：终日与子商量，成得个甚么边事？仰空中画一画。　师曰：若不是吾，终被子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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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甚处来？　曰：西京来。　师曰：还得西京主人公书来么？　曰：不敢妄通消息。　师曰：作家师僧，天然犹在。　曰：残羮馊饭，谁人吃之？　师曰：独有阇黎不吃。僧作呕吐势。　师曰：扶出这病僧著。僧便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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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吾山宗智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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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山问云岩：菩提以何为座？　岩曰：以无为为座。　岩却问沩山，山曰：以诸法空为座。　又问师：作么生？　师曰：坐也听伊坐，卧也听伊卧。有一人不坐不卧，速道！速道！山便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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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指佛桑花问僧曰：这个何似那个？　曰：直得寒毛卓竖。　师曰：毕竟如何？　曰：道吾门下底。　师曰：十里大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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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岩不安，师乃谓曰：离此壳漏子，向甚么处相见？　岩曰：不生不灭处相见。　师曰：何不道非不生不灭处，亦不求相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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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岩昙晟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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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少出家于石门，参百丈海禅师二十年，因缘不契。后造药山，山问：甚处来？　曰：百丈来。　山曰：百丈有何言句示徒？　师曰：寻常道：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　山曰：咸则咸味，淡则淡味，不咸不淡是常味。作么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师无对。　山曰：争奈目前生死何？　师曰：目前无生死。　山曰：在百丈多少时？　师曰：二十年。　山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气也不除。　他日侍立次，山又问：百丈更说甚么法？　师曰：有时道：三句外省去，六句内会取。　山曰：三千里外且喜没交涉。山又问：更说甚么法？　师曰：有时上堂，大众立定，以拄杖一时趁散。复召大众，众回首。丈曰：是甚么？　山曰：何不早恁么道？今日因子得见海兄。师于言下顿省，便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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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煎茶次，道吾问：煎与阿谁？　师曰：有一人要。　曰：何不教伊自煎？　师曰：幸有某甲在。"
      },
      {
        "type": "p",
        "text": "师问石霜：甚么处来？　曰：沩山来。　师曰：在彼中得多少时？　曰：麤经冬夏。　师曰：若恁么即成山长也。　曰：虽在彼中却不知。　师曰：他家亦非知非识。石霜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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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一念瞥起，便落魔界时如何？　师曰：汝因甚么却从佛界来？僧无对。　师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莫道体不得，设使体得，也祇是左之右之。"
      },
      {
        "type": "p",
        "text": "裴大夫问僧：供养佛，佛还吃否？　僧曰：如大夫祭家神。　大夫举似师，师曰：有几般饭食，但一时下来。　师却问神山：一时下来后作么生？　神山曰：合取钵盂。师然之。"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作草鞋次，洞山近前曰：学人乞师眼睛得么？　师曰：汝底与阿谁去也？　曰：良价无。　师曰：设有，汝向甚么处著？洞山无语。　师曰：乞眼睛底是眼否？　洞山曰：非眼。师便喝出。"
      },
      {
        "type": "p",
        "text": "尼僧礼拜，师问：汝爷在否？　曰：在。　师曰：年多少？　曰：年八十。　师曰：汝有个爷，不年八十，还知否？　曰：莫是恁么来者？　师曰：恁么来者，犹是儿孙。"
      },
      {
        "type": "p",
        "text": "一日，药山问：汝除在百丈，更到甚么处来？　师曰：曾到广南来。　曰：见说广州城东门外有一片石，被州主移去，是否？　师曰：非但州主，阖国人移亦不动。"
      },
      {
        "type": "head",
        "text": "百岩明哲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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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与密师伯到参，师问：二上座甚处来？　山曰：湖南。　师曰：观察使姓甚么？　曰：不得姓。　师曰：名甚么？　曰：不得名。　师曰：还治事也无？　曰：自有郎幕在。　师曰：还出入也无？　曰：不出入。　师曰：岂不出入？山拂袖便出。　师次早入堂，召二上座曰：昨日老僧对阇黎一转语不相契，一夜不安。今请阇黎别下一转语，若惬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　山曰：请和尚问。　师曰：岂不出入？　山曰：太尊贵生！师乃开粥，同共过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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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微无学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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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师在法堂内行，投子进前接礼，问曰：西来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师驻步少时。　子曰：乞师垂示。　师曰：更要第二杓恶水那！子便礼谢。　师曰：莫躲根。　子曰：时至根苗自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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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供养罗汉，僧问：丹霞烧木佛，和尚为甚么供养罗汉？　师曰：烧也烧不著，供养亦一任供养。　曰：供养罗汉，罗汉还来也无？　师曰：汝每日还吃饭么？僧无语。　师曰：少有灵利的。"
      },
      {
        "type": "head",
        "text": "孝义性空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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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丁行者看师，师打一棒云：瞎却汝本来眼也。　丁云：非但今日，古人亦行此令。　师云：谁向汝道古今？丁拂袖便出。　师云：青天白日有迷路人。　丁云：莫要指示么？师便打。　丁云：莫瞎却人眼好。　师云：瞎却俗人眼有甚么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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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仙天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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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才展坐具，师曰：不用通时暄，还我文彩未生时道理来。　曰：某甲有口痖却即闲苦死，觅个腊月扇子作么？　师拈棒作打势，僧把住曰：还我未拈棒时道理。　师曰：随我者随之南北，不随我者死住东西。　曰：随与不随且置，请师指出东西南北。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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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披云和尚来，才入方丈，师便问：未见东越老人时作么生为物？　云曰：祇见云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　师曰：祇与么也难得。　曰：莫是未见时么？师便喝，云展两手。　师曰：错怪人者有甚么限？云掩耳出。　师曰：死却这汉平生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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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颊本空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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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祇这施为动转，还合得本来祖翁么？若合得，十二时中无虗弃底道理。若合不得，吃茶说话，往往唤作茶话在。　僧便问：如何免得不成茶话去？　师曰：你识得口也未？　曰：如何是口？　师曰：两片皮也不识。　曰：如何是本来祖翁？　师曰：大众前不要牵爷恃娘。　曰：大众欣然去也。　师曰：你试点大众性看。僧作礼，　师曰：伊往往道一性一切性在。　僧欲进语，师曰：孤负平生行脚眼。"
      },
      {
        "type": "p",
        "text": "问：去却即今言句，请师直指本来性。　师曰：你迷源来得多少时？　曰：即今蒙和尚指示。　师曰：若指示你，我即迷源。　曰：如何即是？　师示颂曰：心是性体，性是心用。心性一如，谁别谁共。妄外迷源，祇者难洞。古今凡圣，如幻如梦。"
      },
      {
        "type": "head",
        "text": "本生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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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拄杖示众曰：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时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老僧为人在甚么处？　时有僧出曰：不敢妄生节目。　师曰：也知阇黎不分外。　曰：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　师曰：节目上更生节目。僧无语。　师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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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室善道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参石头，一日随头游山次，头曰：汝与我斫却面前树子，免碍我。　师曰：不将刀来。头乃抽刀倒与。　师曰：何不过那头来？　头曰：你用那头作甚么？师即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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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夕与仰山玩月，山问：这个月，尖时圆相甚么处去？圆时尖相又甚么处去？　师曰：尖时圆相隐，圆时尖相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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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潭崇信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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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悟和尚居天王寺，师家于寺巷。其家卖饼，师日以十饼馈之。天王食毕，常留一饼，曰：吾惠汝以荫子孙。　师一日自念曰：饼是我持去，何返遗我？其别有旨乎？遂造问焉。　天王曰：是汝持来，复汝何咎？师闻之，颇晓玄旨。因投出家，服勤左右。　一日问曰：某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　天王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汝心要。　师曰：何处指示？　天王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首。何处不指示心要？师低头良久。　天王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　师当下开解。复问：如何保任？　天王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
      },
      {
        "type": "p",
        "text": "僧问：髻中珠谁人得？　师曰：不赏玩者得。　曰：安著何处？　师曰：有处即道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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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尼问：如何得为僧去？　师曰：作尼来多少时也？　曰：还有为僧时也无？　师曰：汝即今是甚么？　曰：现是尼身，何得不识？　师曰：谁识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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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翱刺史问：如何是真如般若？　师曰：我为真如般若。　李曰：幸遇和尚。　师曰：此犹是分外之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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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道明尊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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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明明向你道，尚自不会，何况葢覆将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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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曰：老僧在此住持，不曾见个无事人到来，汝等何不近前？　时有一僧方近前，师曰：维那不在，汝自领去三门外，与二十棒。　曰：某甲过在甚么处？　师曰：枷上更著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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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见僧，乃曰：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　曰：某甲如是。　师曰：三门头金刚为甚么举拳？　曰：金刚尚乃如是。师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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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座主参，师问：莫是讲唯识论否？　曰：不敢。　师曰：朝去西天，暮归唐土。会么？　曰：不会。　师曰：吽！吽！五戒不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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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近离甚处？　曰：仰山。　师曰：五戒也不持。　曰：某甲甚么处是妄语？　师曰：这里不著沙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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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正云：讲得唯识论么？　正云：不敢，小年曾读文字来。　师拈起糖饼，擘作两片，云：你作么生？正无语。　师云：唤作糖饼是？不唤作糖饼是？　正云：不可不唤作糖饼。　师却唤沙弥：来！来！你唤作甚么？　弥云：糖饼。　师云：你也讲得唯识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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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武陵长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长老作么生？　曰：问阿谁？　师曰：问长老。　曰：何不领话？　师曰：汝不领话，我不领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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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句道尽时如何？　师曰：义堕也。　曰：甚么处是学人义堕处？　师曰：三十棒教谁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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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某甲讲兼行脚，不会教意时如何？　师曰：灼然实语，当忏悔。　曰：乞师指示。　师曰：汝若不问老僧，即缄口无言。汝既问老僧，不可缄口去也。　曰：请师便道。　师曰：心不负人，面无慙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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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　师曰：昨日有人问，趁出了也。　曰：和尚恐某甲不实那？　师曰：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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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何处来？　云：灵山来。　师云：涅槃是第几座？僧无对。　师又问：迦叶甚么处去？　僧云：不知。　师云：脱空妄语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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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闻一老宿难亲近，躬往相访。才入，宿便喝。师侧掌曰：两重公案。　宿曰：过在甚么处？　师曰：这野狐精。便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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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升座，云：首座呢？　答云：在。　寺主呢？　答云：在。　维那呢？　答云：在。　师云：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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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既明，如丧考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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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我见百丈不识好恶，大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乃云：是甚么？有甚共语处？又黄檗和尚亦然。复召大众，众回首，乃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犹较些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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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一代时教？　师曰：上大人丘乙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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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禅？　师曰：猛火著油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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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曰：汝是新到否？　曰：是。　师曰：且放下葛藤，会么？　曰：不会。　师曰：担枷陈状，自领出去。僧便出。　师曰：来！来！我实问你，甚处来？　曰：江西。　师曰：泐潭和尚在汝背后，怕你乱道，见么？僧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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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看华严经次，僧问：看甚么经？　师曰：大光明云．青色光明云．紫色光明云。却指面前曰：那边是甚么云？　曰：南边是黑云。　师曰：今日须有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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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何章句？　师弹指一声，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上来讲赞，无限胜因。虾蟆𨁝跳上天，蚯蚓蓦过东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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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近离甚处？　曰：河北。　师曰：彼中有赵州和尚，你曾到否？　曰：某甲近离彼中。　师曰：赵州有何言句示徒？　僧举吃茶话，师乃呵呵大笑曰：惭愧！却问：赵州意作么生？　曰：祇是一期方便。　师曰：苦哉！赵州被你将一杓屎泼了也。便打。　师却问沙弥：你作么生会？沙弥便设拜，师亦打。　其僧往沙弥处问：适来和尚打你作甚么？　沙弥曰：若不是我和尚，不打某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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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乌石灵观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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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寻常扃户，人罕见之。一日，雪峰伺便扣门，师开门，峰蓦胸搊住曰：是凡是圣？　师唾曰：这野狐精！便推出，闭却门。　峰曰：也祇要识老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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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至，敲门，师曰：谁？　峰云：凤皇儿。　师云：作甚么？　峰云：来啗老鹳。　师便开门，扭住云：道！道！峰拟议，师便托开，闭却门。　峰住后，示众云：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你这一队噇酒糟汉向甚处摸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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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随法真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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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妙龄夙悟，徧参知识。次至大沩会下数载，食不至充，卧不求煖，清苦炼行，沩深器之。　一日问曰：阇黎在老僧此间，不曾问一转话。　师曰：教某甲向甚么处下口？　沩曰：何不道如何是佛？师便作手势掩沩口。　沩叹曰：子真得其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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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去？　曰：峨嵋礼普贤去。　师举拂子曰：文殊．普贤总在这里。僧作圆相抛向后，乃礼拜。　师唤侍者取一帖茶与这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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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大隋一面事？　师曰：东西南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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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裹骨，这个众生为甚骨裹皮？师拈草履覆龟背上，僧无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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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树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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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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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　曰：千年田，八百主。　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　曰：郎当屋舍没人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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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云志勤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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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在沩山，因见桃花悟道，有偈曰：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沩览偈，诘其所悟，与之符契，嘱曰：从缘悟达，永无退失，善自护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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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生问：混沌未分时，含生何来？　师曰：如露柱怀胎。　曰：分后如何？　师曰：如片云点太清。　曰：未审太清还受点也无？师不答。　曰：恁么则含生不来也。师亦不答。　曰：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　师曰：犹是真常流注。　曰：如何是真常流注？　师曰：似镜长明。　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向上事？　师曰：打破镜来，与汝相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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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兴严阳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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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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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参赵州，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　州曰：放下著。　师曰：既是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　州曰：放不下，担取去。师于言下大悟。　后常有一蛇一虎，随从手中与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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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杭州多福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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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多福一丛竹？　师曰：一茎两茎斜。　曰：学人不会。　师曰：三茎四茎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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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西睦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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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俗士举手曰：和尚便是一头驴。　师曰：老僧被汝骑。士无语。　去后三日，再来白言：某甲三日前著贼。师拈杖趁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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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梯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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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侍者请浴，师曰：既不洗尘，亦不洗体，汝作么生？　者曰：和尚先去，某甲将皂角来。师呵呵大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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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见侍者托钵赴堂，乃唤侍者，者应诺。师曰：甚么处去？　者曰：上堂斋去。　师曰：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　者曰：除此外别道个甚么？　师曰：我祇问汝本分事。　者曰：和尚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斋去。　师曰：汝不缪为吾侍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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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末山尼了然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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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灌溪闲和尚到，若相当即住，不然即推倒禅床，便入堂内。　师遣侍者问：上座游山来，为佛法来？　溪曰：为佛法来。　师乃升座。溪上参，师问：上座今日离何处？　曰：路口。　师曰：何不葢却？　溪无对，始礼拜。问：如何是末山？　师曰：不露顶。　曰：如何是末山主？　师曰：非男女相。　溪乃喝曰：何不变去？　师曰：不是神，不是鬼，变个甚么？溪于是伏膺，作园头三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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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华俱胝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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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尼名实际，来戴笠子，执锡遶师三帀，曰：道得即下笠子。如是三问，师皆无对，尼便去。　师曰：日势稍晚，何不且住？　尼曰：道得即住。师又无对。　尼去后，师叹曰：我虽处丈夫之形，而无丈夫之气，不如弃庵往诸方参寻知识去。　其夜，山神告曰：不须离此，将有肉身菩萨来。　后天龙和尚到庵，师乃迎礼，龙竖一指示之，师当下大悟。自此凡有学者参问，师惟举一指，无别提唱。　有一供过童子，每见人问事，亦竖指祗对。人谓师曰：和尚！童子亦会佛法，凡有问，皆如和尚竖指。　师一日潜袖刀子问童曰：闻你会佛法，是否？　童曰：是。　师曰：如何是佛？童竖起指头，师以刀断其指，童叫唤走出。师召童子，童回首，　师曰：如何是佛？童举手不见指头，豁然大悟。　师将顺世，谓众曰：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用不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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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慧寂通智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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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坐次，有僧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师下禅床，打四籐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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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谓第一座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作么生？　座曰：正恁么时，是某甲放身命处。　师曰：何不问老僧？　座曰：正恁么时，不见有和尚。　师曰：扶我教不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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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严智闲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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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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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沩山，山问：我闻汝在百丈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灵利，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　师被一问，直得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文字，从头寻一句酬对，竟不能得。乃自叹曰：画饼不可充饥。屡乞沩山说破。　山曰：我若说似汝，汝已后骂我去。我说底是我底，终不干汝事。　师遂将平昔所看文字烧却，曰：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乃泣辞沩山，过南阳，覩忠国师遗迹，遂憩止焉。　一日，芟除草木，偶抛瓦砾，击竹作声，忽然省悟。遽归沐浴，焚香遥礼。沩山赞曰：和尚大慈，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颂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　沩山闻得，谓仰山曰：此子彻也。　仰曰：此是心机意识，著述得成。待某甲亲自勘过。　仰后见师曰：和尚赞叹师弟，发明大事。你试说看。　师举前颂。仰曰：此是夙习记持而成。若有正悟，别更说看。　师又颂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　仰曰：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　师复颂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　仰乃报沩山曰：且喜闲师弟会祖师禅也。"
      },
      {
        "type": "p",
        "text": "上堂。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枝，脚不蹋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　时有虎头招上座出众云：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师乃呵呵大笑。"
      },
      {
        "type": "head",
        "text": "径山洪𬤇禅师"
      },
      {
        "type": "p",
        "text": "佛日长老访师，师问：伏承长老独化一方，何以荐游峰顶？　日曰：朗月当空挂，冰霜不自寒。　师曰：莫是长老家风也无？　日曰：峭峙万重关，于中含宝月。　师曰：此犹是文言，作么生是长老家风？　日曰：今日赖遇佛。日却问：隐密全真，时人知有道不得；太省无辜，时人知有道得。于此二途，犹是时人升降处。未审和尚亲道．自道．如何道？　师曰：我家道处无可道。　日曰：如来路上无私曲，便请玄音和一场。　师曰：任汝二轮更互照，碧潭云外不相关。　日曰：为报白头无限客，此回年少莫归乡。　师曰：老少同伦无向背，我家玄路勿参差。　日曰：一言定天下，四句为谁宣？　师曰：汝言有三四，我道其中一也无。师因有偈曰：东西不相顾，南北与谁留？汝言有三四，我道一也无。"
      },
      {
        "type": "p",
        "text": "僧问：掩息如灰时如何？　师曰：犹是时人功干。　曰：干后如何？　师曰：耕人田不种。　曰：毕竟如何？　师曰：禾熟不临场。"
      },
      {
        "type": "p",
        "text": "许州全明上座先问石霜：一毫穿众穴时如何？　石霜曰：直须万年去。　曰：万年后如何？　石霜曰：登科任汝登科，拔萃任汝拔萃。　后问师曰：一毫穿众穴时如何？　师曰：光靴任汝光靴，结果任汝结果。"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长？　师曰：千圣不能量。　曰：如何是短？　师曰：蟭螟眼里著不满。其僧不肯，便去　举似石霜。石霜曰：祇为太近实头。　僧却问石霜：如何是长？　石霜曰：不屈曲。　曰：如何是短？　石霜曰：双陆盘中不喝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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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定山神英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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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树省和尚行脚时参问：不落数量，请师道。　师提起数珠曰：是落不落？　省曰：圆珠三窍，时人知有，请师圆前话。师便打，省拂袖便出。　师曰：三十年后槌胸大哭去在。　省住后示众曰：老僧三十年前至定山，被他热谩一上，不同小小。"
      },
      {
        "type": "head",
        "text": "京兆七师米和尚"
      },
      {
        "type": "p",
        "text": "师参学后，归受业寺。有老宿问：月中断井索，时人唤作蛇。未审七师见佛，唤作甚么？　师曰：若有佛见，即同众生。　老宿曰：千年桃核。"
      },
      {
        "type": "head",
        "text": "王敬初常侍"
      },
      {
        "type": "p",
        "text": "公视事次，米和尚至，公乃举笔示之。米曰：还判得虗空否？公掷笔入宅，更不复出。米致疑，　明日凭鼓山供养主入探其意，米亦随至，潜在屏蔽间侦伺。供养主才坐，问曰：昨日米和尚不审有甚么言句，便不相见？　公曰：师子𫜪人，韩卢逐块。　米闻此语，即省前缪，遽出朗笑曰：我会也，我会也。　公曰：会即不无，你试道看。　米曰：请常侍举。公乃竖起一只箸。　米曰：这野狐精。　公曰：这汉彻也。"
      },
      {
        "type": "head",
        "text": "御选历代禅师语录后集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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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义玄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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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黄檗佛法大意，三度问，三度被打。师辞黄檗，檗曰：不须他去，祇往高安滩头参大愚，必为汝说。　师到大愚，愚曰：甚处来？　师曰：黄檗来。　愚曰：黄檗有何言句？　师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　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　师于言下大悟，乃曰：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　愚搊住曰：这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　师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辞大愚，却回黄檗。"
      },
      {
        "type": "p",
        "text": "黄檗一日普请次，师随后行。檗回头见师空手，乃问：镢在何处？　师云：有一人将去了也。　檗曰：近前来，共汝商量个事。师便近前，　檗竖起镢曰：祇这个，天下人拈掇不起。　师就手掣得，竖起曰：为甚么却在某甲手里？　檗曰：今日自有人普请。便回寺。"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在僧堂前坐，见黄檗来，便闭却目。黄檗乃作悕势，便归方丈。师随至方丈礼谢。首座在黄檗处侍立，黄檗云：此僧虽是后生，却知有此事。　首座云：老和尚脚跟不点地，却证据个后生。黄檗自于口上打一掴。　首座云：知即得。"
      },
      {
        "type": "p",
        "text": "师在僧堂里睡，檗入堂见，以拄杖打板头一下。师举首见是檗，却又睡。檗又打板头一下，却往上间，见首座坐禅，乃曰：下间后生却坐禅，汝在这里妄想作么？　座曰：这老汉作甚么？檗又打板头一下，便出去。"
      },
      {
        "type": "p",
        "text": "黄檗因入厨下，问饭头：作甚么？　头曰：拣众僧饭米。　檗曰：一顿吃多少？　头曰：二石五。　檗曰：莫太多么？　头曰：犹恐少在。檗便打。　头举似师，师曰：吾与汝勘这老汉。　才到侍立，檗举前话，师曰：饭头不会，请和尚代转一语。　檗曰：汝但举。　师曰：莫太多么？　檗曰：来日更吃一顿。　师曰：说甚么来日，即今便吃。随后打一掌，　檗曰：这风颠汉又来这里捋虎须。师喝一喝，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师半夏上黄檗山，见檗看经。师曰：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唵黑豆老和尚。　住数日，乃辞檗曰：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　师曰：某甲暂来礼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师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　后又辞檗，檗曰：甚处去？　师曰：不是河南，便归河北。　檗便打。师约住与一掌，檗大笑。乃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板．几案来。　师曰：侍者将火来。　檗曰：不然。子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
      },
      {
        "type": "p",
        "text": "到三峰平和尚处，平问：甚处来？　师曰：黄檗来。　平曰：黄檗有何言句？　师曰：金牛昨夜遭涂炭，直至如今不见踪。　平曰：金风吹玉管，那个是知音？　师曰：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内。　平曰：子这一问太高生！　师曰：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瑠璃。　平曰：且坐吃茶。又问：近离甚处？　师曰：龙光。　平曰：龙光近日如何？师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到凤林，林曰：有事相借问，得么？　师曰：何得剜肉作疮？　林曰：海月澄无影，游鱼独自迷。　师曰：海月既无影，游鱼何得迷？　林曰：观风知浪起，玩水野帆飘。　师曰：孤蟾独耀江山静，长啸一声天地秋。　林曰：任张三寸挥天地，一句临机试道看。　师曰：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林便休。　师乃有颂曰：大道绝同，任向西东。石火莫及，电光罔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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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大慈，慈在方丈内坐，师问：端居丈室时如何？　慈云：寒松一色千年别，野老拈花万国春。　师云：今古永超圆智体，三山锁断万重关。慈便喝，师亦喝，　慈云：作么？师拂袖便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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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明化，化问：来来去去作甚么？　师云：祇图踏破草鞋。　化云：毕竟作么生？　师云：老汉话头也不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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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金牛，牛见师来，横按拄杖，当门踞坐，师以手敲拄杖三下，却归堂中第一位坐。牛下来见，乃问：夫宾主相看，各具威仪，上座从何而来？太无礼生！　师云：老和尚道甚么？牛拟开口，师便打一坐具，牛作倒势，师又打一坐具，　牛曰：今日不著便。遂归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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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住镇州临济，学侣云集。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等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　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和尚三日前说甚么？师便打。　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么？师亦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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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么生会？僧拟议，师便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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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　师曰：宾主历然。　师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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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答，立宾立主，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已前撩起便行，犹较些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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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　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　师下禅床把住云：道！道！　其僧拟议，师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矢橛？便归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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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竖起拂子，僧便喝，师便打。　又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亦竖起拂子，僧便喝，师亦喝。僧拟议，师便打。乃曰：大众！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于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　时有僧出曰：某甲下手。师度与拄杖，僧拟接，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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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老宿参，便问：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师便喝，宿便拜。　师曰：好个草贼。　宿曰：贼！贼！便出去。　师曰：莫道无事好。　时首座侍立，师曰：还有过也无？　座曰：有。　师曰：宾家有过，主家有过？　曰：二俱有过。　师曰：过在甚么处？座便出去。　师曰：莫道无事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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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觉到参，师举起拂子，觉敷坐具；师掷下拂子，觉收坐具。参堂去，僧众曰：此僧莫是和尚亲，不礼拜又不吃棒？　师闻，令唤觉。觉至，师曰：大众道汝不礼拜又不吃棒，莫是长老亲故？觉乃珍重下去。"
      },
      {
        "type": "p",
        "text": "师问院主：甚么处去来？　曰：州中粜黄米来。　师曰：粜得尽么？　曰：粜得尽。　师以拄杖划一划，曰：还粜得这个么？主便喝，师便打。　典座至，师举前话。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　师曰：你又作么生？座礼拜，师亦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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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普化赴施主斋次，师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趯倒饭床。　师曰：太麤生！　曰：这里是甚么所在，说麤说细？　次日，又同赴斋。师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饭床。　师曰：得即得，太麤生！　化喝曰：瞎汉！佛法说甚么麤细？师乃吐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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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河阳．木塔长老同在僧堂地炉内坐，因说：普化每日在街市掣风掣颠，知他是凡是圣？言犹未了，普化入来，师便问：汝是凡是圣？　普化云：汝且道我是凡是圣？师便喝。　普化以手指云：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临济小厮儿，却具一只眼。　师云：者贼！　普化云：贼！贼！便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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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普化在僧堂前吃生菜，师见云：大似一头驴。普化便作驴鸣。　师谓直岁云：细抹草料著。　普化云：少室人不识，金陵又再来，临济一只眼，到处为人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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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杏山：如何是露地白牛？　山曰：吽！吽！　师曰：哑那！　山曰：长老作么？　师曰：者畜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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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麻谷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　师搊住曰：大悲千手眼，作么生是正眼？速道！速道！谷拽师下禅床却坐。　师问讯曰：不审。谷拟议，师便喝。拽谷下禅床却坐，谷便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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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霜庆诸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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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抵沩山，为米头。一日，筛米次，沩曰：施主！米莫抛撒。　师曰：不抛撒。　沩于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抛撒，这个是甚么？师不对。　沩又曰：莫轻这一粒，百千粒尽从这一粒生。　师曰：百千粒从这一粒生，未审这一粒从甚么处生？沩呵呵大笑，归方丈。　沩至晚，上堂曰：大众！米里有虫，诸人好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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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僧自洞山来，师问：和尚有何言句示徒？　曰：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复良久曰：祇如万里无寸草处作么生去？　师曰：有人下语否？　曰：无。　师曰：何不道出门便是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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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方丈内，僧在窗外问：咫尺之间，为甚么不覩师颜？　师曰：徧界不曾藏。　僧举问雪峰：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　峰曰：甚么处不是石霜？　师闻曰：这老汉著甚死急！　峰闻曰：老僧罪过。"
      },
      {
        "type": "p",
        "text": "僧问：三千里外，远闻石霜有个不顾。　师曰：是。　曰：祇如万象历然，是顾不顾？　师曰：我道不惊众。　曰：不惊众是与万象合，如何是不顾？　师曰：徧界不曾藏。"
      },
      {
        "type": "p",
        "text": "云葢问：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　师曰：堂中事作么生？　曰：无人接得渠。　师曰：道也太煞道，也只道得八九成。　曰：未审和尚作么生道？　师曰：无人识得渠。"
      },
      {
        "type": "p",
        "text": "问僧：近离甚处？　曰：审道。　师于面前画一画，曰：汝刺脚与么来，还审得这个么？　曰：审不得。　师曰：汝衲衣与么厚，为甚却审这个不得？　曰：某甲衲衣虽厚，争奈审这个不得？　师曰：与么则七佛出世也救你不得。　曰：说甚七佛，千佛出世也救某甲不得。　师曰：太懵懂生！　曰：争奈呢？　师曰：参堂去。　僧曰：喏！喏！"
      },
      {
        "type": "p",
        "text": "示众：初机未觏大事，先须识取头，其尾自至。　疏山仁参，问：如何是头？　师曰：直须知有。　曰：如何是尾？　师曰：尽却今时。　曰：有头无尾时如何？　师曰：吐得黄金堪作甚么？　曰：有尾无头时如何？　师曰：犹有依倚在。　曰：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　师曰：渠不作个解会，亦未许渠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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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渐源仲兴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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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宝葢和尚来访，师便卷起帘子，在方丈内坐。葢一见，乃下却帘，便归客位。师令侍者传语：长老远来不易，犹隔津在。葢擒住持者与一掌，　者曰：不用打，某甲有堂头和尚在。　葢曰：为有堂头老汉，所以打你。　者回举似师，师曰：犹隔津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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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夹山善会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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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会下有一僧到石霜，入门便道：不审。　霜曰：不必阇黎。　僧云：与么则珍重！　又到岩头，亦云：不审。头乃嘘两声。　僧云：与么则珍重！　才回步，头云：虽是后生，亦能管带。　其僧归，举似师。师明日升堂，乃唤：昨日从石霜．岩头来底阿师出来，如法举前话。　僧举了，师云：大众还会么？若无人道，老僧不惜两茎眉毛道去也。乃云：石霜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岩头亦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剑。"
      },
      {
        "type": "p",
        "text": "上堂：我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著宗门中事。　有僧问：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著宗门中事。是否？　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休去。　至明日普请，掘一坑，令侍者请昨日僧至，曰：老僧二十年说无义语，今日请上座打杀老僧，埋向坑里。便请！便请！若不打杀老僧，上座自著打杀，埋在坑中始得。其僧归堂，束装潜去。"
      },
      {
        "type": "p",
        "text": "虎头上座参，师问：甚处来？　曰：湖南来。　师曰：曾到石霜么？　曰：要路经过，争得不到？　师曰：闻石霜有毬子话，是否？　曰：和尚也须急著眼始得。　师曰：作么生是毬子？　曰：跳不出。　师曰：作么生是毬杖？　曰：没手足。　师曰：且去，老僧未与阇黎相见。　明日升座，师曰：昨日新到在么？头出应诺，　师曰：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头曰：今日虽问，要且不是。　师曰：片月难明，非关天地。　头曰：莫𡱰沸。便作掀禅床势，　师曰：且缓缓，亏著上座甚么处？　头竖起拳曰：目前还著得这个么？　师曰：作家，作家。头又作掀禅床势，　师曰：大众看这一员战将，若是门庭布列，山僧不如他。若据入理之谈，也较山僧一级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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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宣鉴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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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担青龙䟽钞出蜀，至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卖饼，因息肩买饼点心。婆指担曰：这个是甚么文字？　师曰：青龙疏钞。　婆曰：讲何经？　师曰：金刚经。　婆曰：我有一问，你若答得，施与点心。若答不得，且别处去。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个心？师无语。"
      },
      {
        "type": "p",
        "text": "师至龙潭，上法堂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　潭引身曰：子亲到龙潭。师无语，遂栖止焉。　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　师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点纸烛度与师，师拟接，潭复吹灭。师于此大悟，便礼拜。　潭曰：子见个甚么？　师曰：从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　潭谓众曰：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　师将疏钞堆法堂前，举火炬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焚"
      },
      {
        "type": "p",
        "text": "师抵沩山，挟复子上法堂，从西过东，从东过西。曰：有么？有么？　山坐次，殊不顾盻。师曰：无！无！便出至门首，乃曰：虽然如此，也不得草草。遂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门，提起坐具曰：和尚！山拟取拂子，师便喝，拂袖而出。　沩山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否？　座曰：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　山曰：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
      {
        "type": "p",
        "text": "小参，示众曰：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　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甚么打某甲？　师曰：汝是甚么处人？　曰：新罗人。　师曰：未跨船弦，好与三十棒。"
      },
      {
        "type": "p",
        "text": "示众：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　临济闻得，谓洛浦曰：汝去问他：道得为甚么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伊作么生？　浦如教而问，师便打。浦接住送一送，师便归方丈。　浦回举似临济，济曰：我从来疑著这汉。虽然如是，你还识德山么？浦拟议，济便打。"
      },
      {
        "type": "p",
        "text": "龙牙问：学人仗镆鎁剑拟取师头时如何？　师引颈近前曰：㘞。　牙曰：头落也。师呵呵大笑。　牙后到洞山，举前话，山曰：德山道甚么？　牙曰：德山无语。　洞曰：莫道无语，且将德山落底头呈似老僧看。牙方省，便忏谢。　有僧举似师，师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这汉死来多少时？救得有甚么用处？"
      },
      {
        "type": "p",
        "text": "有僧相看。乃近前作相扑势。师曰，与么无礼，合吃山僧手里棒。僧拂袖便行。　师曰，饶汝如是，也祗得一半。僧转身便喝。　师曰，须是我打你始得。　曰，诸方有明眼人在。　师曰，天然有眼。　僧擘开眼曰，猫。便出。　师曰，黄河三千年一度清。"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维那：今日几人新到？　曰：八人。　师曰：唤来一时生按著。"
      },
      {
        "type": "p",
        "text": "上堂：及尽知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此人，参学事毕。"
      },
      {
        "type": "p",
        "text": "示众。有言时，骑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无言时，觌露机锋，如同电拂。"
      },
      {
        "type": "p",
        "text": "师因疾，僧问：还有不病者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不病者？　师曰：阿㖿！阿㖿！师复告众曰：扪空追响，劳汝心神。梦觉觉非，竟有何事？"
      },
      {
        "type": "head",
        "text": "洞山良价悟本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初行脚时，路逢一婆担水，师索水饮，婆曰：水不妨饮。婆有一问，须先问过：且道水具几尘？　师曰：不具诸尘。　婆云：去！休污我水担。"
      },
      {
        "type": "p",
        "text": "他日因供养云岩真次，僧问：先师道祗这是，莫便是否？　师曰：是。　曰：意旨如何？　师曰：当时几错会先师意。　曰：未审先师还知有也无？　师曰：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
      },
      {
        "type": "p",
        "text": "云岩讳日营斋，僧问：和尚于云岩处得何指示？　师曰：虽在彼中，不蒙指示。　曰：既不蒙指示，又用设斋作甚么？　师曰：争敢违背他？　曰：和尚初见南泉，为甚么却与云岩设斋？　师曰：我不重先师道德．佛法，祇重他不为我说破。　曰：和尚为先师设斋，还肯先师也无？　师曰：半肯半不肯。　曰：为甚么不全肯？　师曰：若全肯，即孤负先师也。"
      },
      {
        "type": "p",
        "text": "师与泰首座冬节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　泰曰：过在动用中。师唤侍者掇退果桌。"
      },
      {
        "type": "p",
        "text": "问：雪峰从甚处来？　曰：天台来。　师曰：见智者否？　曰：义存吃铁棒有分。"
      },
      {
        "type": "p",
        "text": "雪峰上问讯，师曰：入门来须有语，不得道早个入了也。　峰曰：某甲无口。　师曰：无口且从，还我眼来。峰无语。"
      },
      {
        "type": "p",
        "text": "雪峰搬柴次，乃于师面前抛下一束。师曰：重多少？　峰曰：尽大地人提不起。　师曰：争得到这里？峰无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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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洗钵次，见两乌争虾蟆，有僧便问：这个因甚么到恁么地？　师曰：祗为阇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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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堕众数？　师曰：吾尝于此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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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陈尚书问师：五十二位菩萨中，为甚么不见妙觉？　师曰：尚书亲见妙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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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官人问：有人修行否？　师曰：待公作男子即修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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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有时曰：体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语话分。　僧问：如何是语话？　师曰：语话时阇黎不闻。　曰：和尚还闻否？　师曰：不语话时即闻。　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　师曰：非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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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不安，令沙弥传语云居，乃属曰：他或问和尚安乐否，但道云岩路相次绝也。汝下此语须远立，恐他打汝。沙弥领旨去，传语声未绝，早被云居打一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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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将圆寂，谓众曰：吾有闲名在世，谁人为吾除得？众皆无对。　时沙弥出曰：请和尚法号。　师曰：吾闲名已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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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刺史陈操尚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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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问僧：有个事与上座商量，得么？　曰：合取狗口。　公自掴口曰：某甲罪过。　曰：知过必改。　公曰：恁么则乞上座口吃饭，得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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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斋次，拈起胡饼问僧：江西．湖南还有这个么？　曰：尚书适来吃个甚么？　公曰：敲钟谢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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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与僚属登楼次，见数僧行来，有一官人曰：来者总是行脚僧。　公曰：不是。　曰：焉知不是？　公曰：待来勘过。　须臾，僧至楼前，公蓦唤上座，僧皆举首。　公谓诸官曰：不信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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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著文喜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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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往五台山华严寺，至金刚窟礼谒。遇一老翁牵牛而行，邀师入寺。翁呼均提，有童子应声出迎。翁纵牛引师升堂，堂宇皆耀金色。翁踞床，指绣墩命坐。翁曰：近自何来？　师曰：南方。　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　师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　翁曰：多少众？　师曰：或三百，或五百。　师却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　翁曰：龙蛇混杂，凡圣同居。　师曰：多少众？　翁曰：前三三，后三三。　翁呼童子致茶，并进酥酪。师食之，觉心意开爽。翁拈起玻瓈盏问曰：南方还有这个否？　师曰：无。　翁曰：寻常将甚么吃茶？师无对。辞退，翁令童子相送。　师问童子：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　童召：大德！师应诺。　童曰：是多少？　师复问曰：此为何处？　童曰：此金刚窟般若寺也。师凄然，悟彼翁者即文殊也，不可再见。即稽首童子，愿乞一言为别。童说偈曰：面上无瞋供养具，口里无瞋吐妙香。心里无瞋是珍宝，无垢无染是真常。　言讫，均提与寺俱隐。但见五色云中，文殊乘金毛师子往来。忽有白云自东方来，覆之不见。　师因驻锡五台。后参仰山，顿了心契，令充典座。文殊尝现于粥镬上，师以搅粥篦便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　殊乃说偈曰：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蔕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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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有异僧来求斋食，师减己分馈之。仰山预知，问曰：适来果位人至，汝给食否？　师曰：辍己回施。　仰曰：汝大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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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霍山景通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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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行者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乃礼拜。　行者曰：和尚为甚么礼俗人？　师曰：汝不见道尊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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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化存奖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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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甚么道理与么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　师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这两喝。师又喝，觉又打。师再喝，觉亦打。　师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　觉曰：这瞎汉来这里纳败缺。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在黄檗处吃棒底道理。　师后开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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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　宾曰：不入这保社。　师曰：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　曰：总不与么。　师便打。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　次日，师自白椎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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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曰：若是作家战将，便请单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　有旻德禅师出礼拜，起便喝，师亦喝。德又喝，师亦喝。德礼拜归众，师曰：适来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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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师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亦喝。师近前拈棒，僧又喝。师曰：你看这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师直打下法堂。　侍者请问：适来那僧有甚触忤和尚？　师曰：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到这里却去不得。似这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僧礼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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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后唐庄宗车驾幸河北，回至魏府行宫，诏师问曰：朕收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　师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幞头脚。　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宗大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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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镇州宝寿沼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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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方丈坐，因僧问讯次，师曰：百千诸圣尽不出此方丈内。　曰：祗如古人道，大千沙界海中沤，未审此方丈向甚么处著？　师曰：千圣现在。　曰：阿谁证明？师便掷下拂子。僧从西过东立，师便打。　僧曰：若不久参，焉知端的？　师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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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甚处来？　曰：西山来。　师曰：见猕猴么？　曰：见。　师曰：作甚么伎俩？　曰：见某甲一个伎俩也作不得。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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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圣院慧然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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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仰山，山问：汝名甚么？　师曰：慧寂。　山曰：慧寂是我名。　师曰：我名慧然。山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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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德山，才展坐具，山曰，莫展炊巾，这里无残羮馊饭。　师曰，纵有也无著处。山便打，师接住棒，推向禅床上。山大笑，师哭苍天，便下参堂。　堂中首座号踢天泰，问，行脚高士须得本道公验，作么生是本道公验？　师曰，道甚么？　座再问，师打一座具，曰，这漆桶前后触忤多少贤良。座拟人事，师便过第二座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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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又喝。　僧曰：行棒即瞎。便喝。师拈棒，僧乃转身作受棒势。　师曰：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棒。　僧曰：这贼便出去。师遂抛下棒　次，有僧问：适来争容得这僧？　师曰：是伊见先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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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镇州万寿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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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访宝寿，宝寿坐不起，师展坐具。宝寿下禅床，师却坐。宝寿骤入方丈，闭却门。知事见师坐不起，曰：请和尚库下吃茶。师乃归院。　翌日，宝寿来复谒。师踞禅床，宝寿展坐具。师亦下禅床，宝寿却坐。师归方丈，闭却门。宝寿入侍者寮，取灰围却方丈门，便归去。师遂开门见曰：我不恁么，他却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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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幽州谈空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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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镇州牧有姑为尼，行脚回，欲开堂为人。牧令师勘过，师问曰：见说汝欲开堂为人，是否？　尼曰：是。　师曰：尼是五障之身，汝作么生为人？　尼曰：龙女八岁，南方无垢世界成等正觉，又作么生？　师曰：龙女有十八变，你试一变看。　尼曰：设使变得，也祗是个野狐精。师便打。　牧闻举，乃曰：和尚棒折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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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虎溪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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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庵主在这里多少年也？　师曰：祗见冬凋夏长，年代总不记得。　曰：大好不记得。　师曰：汝道我在这里得多少年也？　曰：冬凋长呢？　师曰：闹市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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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桐峰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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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老人入山参，师曰：住在甚处？老人不语。　师曰：善能对机。老人地上拈一枝草示师，师便喝。老人礼拜，师便归庵。　老人曰：与么疑杀一切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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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杉洋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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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到参，师问：阿谁？　曰：杉洋庵主。　师曰：是我。僧便喝，师作嘘声。　僧曰：犹要棒吃在。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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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么处来？　曰：江西来。　师竖起痒和子曰：江西还有这个么？僧拓膝闭目。　师曰：东家厮儿却向西家使唤。　僧曰：有口不烦宾主说。　师曰：适来患聋，而今患痖。　僧曰：买铁得金，一场富贵。　师曰：客作无功，未免逃避。僧便行。　师曰：自累犹可，莫累老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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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豁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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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德山，山才见，下禅床作抽坐具势。师曰：这个且置，或遇心境一如的人来，向伊道个甚么？免被诸方检责。　山曰：犹较昔日三步在，别作个主人公来。师便喝，山默然。　师曰：塞却这老汉咽喉也。拂袖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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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峰道虔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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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为石霜侍者，洎霜归寂，众请首座继住持。师白众曰：须明得先师意始可。　座曰：先师有甚么意？　师曰：先师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罏去．一条白练去。其余则不问，如何是一条白练去？　座曰：这个祇是明一色边事。　师曰：元来未会先师意在。　座曰：你不肯我那？但装香来，香烟断处若去不得，即不会先师意。　遂焚香，香烟未断，座已脱去。师拊座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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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涌泉景欣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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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彊．德二禅客于路次见师骑牛，不识师，忽曰：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鉴。师骤牛而去。　彊．德憩于树下煎茶，师回，却下牛问曰：二禅客近离甚么处？　曰：那边。　师曰：那边事作么生？彊提起茶盏。　师曰：此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彊无对。　师曰：莫道骑者不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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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葢志元圆净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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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狮子？　师曰：善哮吼。　僧拊掌曰：好手！好手！　师曰：青天白日，却被鬼迷。僧作掀禅床势，师便打。　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　师曰：灼然作家。僧拂袖出。　师曰：将瓯盛水，拟比大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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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吾问：久向和尚会禅，是否？　师曰：苍天！苍天！　吾近前掩师口曰：低声！低声！师与一掌。　吾曰：苍天！苍天！　师把住曰：得与么无礼！吾却与一掌。　师曰：老僧罪过。吾拂袖便行。　师呵呵大笑曰：早知如是，不见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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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凤翔石柱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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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游方时到洞山，时虔和尚垂语曰：有四种人：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一人说得行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阿那个是其人？　师出众曰：一人说过佛祖行不得者，祇是无舌不许行；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者，祗是无足不许说；一人说得行得者，祇是函葢相称；一人说不得行不得者，如断命求活。此是石女儿披枷带锁。　山曰：阇黎分上作么生？　师曰：该通分上，卓卓宁彰。　山曰：祗如海上明公秀又作么生？　师曰：幻人相逢，拊掌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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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张拙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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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因禅月大师指参石霜，霜问：秀才何姓？　曰：姓张名拙。　霜曰：觅巧尚不可得，拙自何来？　张忽有省，乃呈偈曰：光明寂照徧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破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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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洛浦元安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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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抵涔阳，遇故人，因话武陵旧事。问曰：倏忽数年，何处逃难？　师曰：祗在阛阓中。　曰：何不向无人处去？　师曰：无人处有何难？　曰：阛阓中如何逃避？　师曰：虽在阛阓中，要且人不识。故人罔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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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庞居士礼拜，起曰：孟夏毒热，孟冬薄寒。　师曰：莫错。　士曰：庞公年老。　师曰：何不寒时道寒，热时道热？　士曰：患聋作么？　师曰：放你三十棒。　士曰：哑却我口，塞却你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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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蛤溪道者相访，师问：自从犁溪相别，今得几年？　溪曰：和尚犹记得昔年事。　师曰：见说道者，总忘却年月也。　溪曰：和尚住持事繁，且容仔细看。　师曰：打即打会禅汉。　溪曰：某甲消得。　师曰：道者住山事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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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毫吞尽巨海，于中更复何言？　师曰：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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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未审百千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　师曰：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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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蓝令超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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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　师曰：其珠徧地，目覩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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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山月轮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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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夹山，山问：名甚么？　师曰：月轮。　山作一圆相曰：何似这个？　师曰：和尚恁么语话，诸方大有人不肯在。　山曰：阇黎作么生？　师曰：还见月轮么？　山曰：阇黎恁么道，此间大有人不肯诸方。师乃服膺参讯。　一日，夹山抗声问曰：子是甚么处人？　师曰：闽中人。　山曰：还识老僧么？　师曰：和尚还识学人么？　山曰：不然。子且还老僧草鞋钱，然后老僧还子庐陵米价。　师曰：恁么则不识和尚也，未委庐陵米作么价？　山曰：真师子儿，善能哮吼。乃入室受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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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韶山普寰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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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莫是多口白头因么？　因曰：不敢。　师曰：有多少口？　曰：通身是。　师曰：寻常向甚么处屙？　曰：向韶山口里屙。　师曰：有韶山口即得，无韶山口向甚么处屙？因无语，师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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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遵布衲访师，在山下相见。遵问：韶山路向甚么处去？　师以手指曰：呜！那青青黯黯处去。　遵近前把住曰：久向韶山，莫便是否？　师曰：是即是，阇黎有甚么事？　遵曰：拟伸一问，师还答否？　师曰：看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　遵曰：凤凰直入烟霄去，谁怕林间野󳭋儿？　师曰：当轩画鼓从君击，试展家风似老僧。　遵曰：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不与月轮齐。　师曰：饶君直出威音外，犹较韶山半月程。　遵曰：过在甚处？　师曰：倜傥之辞，时人知有。　遵曰：恁么则真玉泥中异，不拨万机尘。　师曰：鲁班门下，徒施巧妙。　遵曰：学人即恁么，未审师意如何？　师曰：玉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　遵曰：莫便是和尚家风也无？　师曰：耕夫制玉漏，不是行家作。　遵曰：此犹是文言，如何是和尚家风？　师曰：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　遵无语，师遂同归山。才人事了，师召近前曰：阇黎有冲天之气，老僧有入地之谋。阇黎横吞巨海，老僧背负须弥。阇黎按剑上来，老僧挜鎗相待。向上一路，速道！速道！　遵曰：明镜当台，请师一鉴。　师曰：不鉴。　遵曰：为甚不鉴？　师曰：水浅无鱼，徒劳下钓。遵无对，师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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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原海湖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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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有人请灌顶三藏供养，敷坐讫，师乃就彼位坐。时有云涉座主问曰：和尚甚么年行道？　师曰：座主近前来。涉近前，　师曰：祗如憍陈如是甚么年行道？涉茫然。　师喝曰：这尿床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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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投子感温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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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游山见蝉蜕，侍者问曰：壳在这里，蝉向甚么处去也？师拈壳就耳畔摇三五下作蝉声，侍者于是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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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郓州四禅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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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古人有请不背，今请和尚入井，还背也无？　师曰：深深无别源，饮者消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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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凤翔天葢幽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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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有一院名无垢净光，造浴室，有人问：既是无垢净光，为甚么却造浴室？僧无语。　后请师代，师曰：三秋明月夜，不是骋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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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岩头全奯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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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仰山，才入门，提起坐具曰：和尚。仰山取拂子拟举，　师曰：不妨好手。　后参德山，执坐具上法堂瞻视。山曰：作么？师便喝。　山曰：老僧过在甚么处？　师曰：两重公案。乃下参堂。　山曰：这个阿师稍似个行脚人。　至来日上问讯，山曰：阇黎是昨日新到否？　曰：是。　山曰：甚么处学得这虗头来？　师曰：全奯终不自谩。　山曰：他后不得辜负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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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参德山，方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师礼拜。　有人举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　师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擡，一手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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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擎钵下法堂。峰晒饭巾次，见德山乃曰：钟未鸣，鼓未响，拓钵向甚么处去？德山便归方丈。　峰举似师，师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　山闻，令侍者唤师去，问：汝不肯老僧那？师密启其意，山乃休。　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师至僧堂前，拊掌大笑曰：且喜堂头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也祗得三年活。山果三年后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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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罗山卜塔基，罗山中路忽曰：和尚。　师回顾曰：作么？　山举手指曰：这里好片地。　师咄曰：瓜州卖瓜汉。　又行数里歇次，山礼拜问曰：和尚岂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而不肯洞山？　师曰：是。　又曰：和尚岂不是嗣德山又不肯德山？　师曰：是。　山曰：不肯德山即不问，祗如洞山有何亏缺？　师良久曰：洞山好佛，祗是无光。山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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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三界竞起时如何？　师曰：坐却著。　曰：未审师意如何？　师曰：移取庐山来，即向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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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尘中如何辨主？　师曰：铜䤬锣里满盛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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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值沙汰，于鄂州湖边作渡子，两岸各挂一板。有人过渡，打板一下。师曰：阿谁？或曰：要过那边去。师乃舞棹迎之。　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儿来，乃曰：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师便打。　婆曰：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祗这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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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牛头微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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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世诸佛用一点伎俩不得，天下老师口似匾担。诸人作么生大不容易？除非知有，余莫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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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义存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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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山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　师曰：沙米一时去。　山曰：大众吃个甚么？师遂覆却米盆。　山曰：据子因缘，合在德山。　洞山一日问师：作甚么来？　师曰：斫槽来。　山曰：几斧斫成？　师曰：一斧斫成。　山曰：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　师曰：直得无下手处。　山曰：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师休去。　师辞洞山，山曰：子甚处去？　师曰：归岭中去。　山曰：当时从甚么路出？　师曰：从飞猿岭出。　山曰：今回向甚么路去？　师曰：从飞猿岭去。　山曰：有一人不从飞猿岭去，子还识么？　师曰：不识。　山曰：为甚么不识？　师曰：他无面目。　山曰：子既不识，争知无面目？　师无对。遂谒德山，问：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　山打一棒，曰：道甚么？　师曰：不会。　至明日请益，山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师有省。　后与岩头至澧州鳌山镇阻雪，头每日祇是打睡。师一向坐禅，一日唤曰：师兄！师兄！且起来。　头曰：作甚么？　师曰：今生不著便，共文邃个汉行脚，到处被他带累。今日到此，又祇管打睡。　头喝曰：噇眠去！每日床上坐，恰似七村里土地。他时后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　师自点胸曰：我这里未稳在，不敢自谩。　头曰：我将谓你他日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播扬大教，犹作这个语话。　师曰：我实未稳在。　头曰：你若实如此，据你见处，一一通来。是处与你证明，不是处与你刬却。　师曰：我初到盐官，见上堂举色空义，得个入处。　头曰：此去三十年，切忌举著。　又见洞山过水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　头曰：若与么，自救也未彻在。　师又曰：后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曰：道甚么！我当时如桶底脱相似。　头喝曰：你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　师曰：他后如何即是？　头曰：他后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将来与我葢天葢地去。　师于言下大悟，便作礼起，连声叫曰：师兄！今日始是鳌山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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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后，僧问：和尚见德山，得个甚么便休去？　师曰：我空手去，空手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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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两僧来，师以手拓庵门，放身出曰：是甚么？　僧亦曰：是甚么？师低头归庵。　僧辞去，师问：甚么处去？　曰：湖南。　师曰：我有个同行住岩头，附汝一书去。　书曰：某书上师兄，某一自鳌山成道后，迄至于今饱不饥，同参某书上。　僧到岩头，问：甚么处来？　曰：雪峰来，有书达和尚。　头接了，乃问僧：别有何言句？　僧遂举前话。头曰：他道甚么？　曰：他无语，低头归庵。　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　僧至夏末，请益前话。头曰：何不早问？　曰：未敢容易。　头曰：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祇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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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僧山下卓庵，多年不剃头，畜一长柄杓溪边舀水。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主曰：溪深杓柄长。　师闻得乃曰：也甚奇怪。　一日将剃刀同侍者去访，才相见便举前话问：是庵主语否？　主曰：是。　师曰：若道得即不剃你头。主便洗头跪师前，师即与剃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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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师打三下。后问岩头，头打三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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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来？　曰：近离浙中。　师曰：船来陆来？　曰：二涂俱不涉。　师曰：争得到这里？　曰：有甚么隔碍？师便打趁出。　僧过十年后再来，师又问：甚处来？　曰：湖南。　师曰：湖南与这里相去多少？　曰：不隔。　师竖起拂子曰：还隔这个么？　曰：若隔即不到也。师又打趁出。　此僧住后，凡见人便骂。师一日有同行闻，特去访问：兄到雪峰，有何言句，便如是骂他？　遂举前话，被同行诟叱，与他说破。这僧当时悲泣，常向中夜焚香遥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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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去？　曰：礼拜径山和尚去。　师曰：径山若问此间佛法如何，汝作么生祗对？　曰：待问即道。师便打。　后举问镜清：这僧过在甚么处？　清曰：问得径山彻困。　师曰：径山在浙中，因甚么问得彻困？　清曰：不见道远问近对？　师曰：如是！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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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近离甚处？　曰：覆船。　师曰：生死海未渡，为甚么覆却船？僧无对。　乃回举似覆船，船曰：何不道渠无生死？　僧再至，进此语，师曰：此不是汝语。　曰：是覆船恁么道。　师曰：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不干阇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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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闽帅施银交床，僧问：和尚受大王如此供养，将何报答？　师以手拓地曰：轻打我，轻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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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瓦棺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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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德山为侍者，一日同入山斫木，山将一碗水与师，师接得便吃却。山曰：会么？　师曰：不会。　山又将一碗水与师，师又接吃却。山曰：会么？　师曰：不会。　山曰：何不成褫取不会底？　师曰：不会又成褫个甚么？　山曰：子大似个铁橛。　住后，雪峰访师，茶话次，峰问：当时在德山斫木因缘作么生？　师曰：先师当时肯我。　峰曰：和尚离师太早。　时面前偶有一碗水，峰曰：将水来。师便度与，峰接得便泼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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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亭简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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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德山，隔江才见，便云：不审。山乃摇扇招之，师忽开悟，乃横趋而去，更不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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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山本寂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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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洞山，山问：阇黎名甚么？　师曰：本寂。　山曰：那个呢？　师曰：不名本寂。山深器之。　自此入室，盘桓数载，乃辞去。山问曰：子向甚么处去？　师曰：不变异处去。　山曰：不变异处岂有去耶？　师曰：去亦不变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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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　师曰：不医。　曰：为甚么不医？　师曰：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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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镜清问：清虗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　师曰：理即如此，事作么生？　曰：如理如事。　师曰：谩曹山一人即得，争奈诸圣眼何？　曰：若无诸圣眼，争鉴得个不恁么？　师曰：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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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具何知解，善能问难？　师曰：不呈句。　曰：问难个甚么？　师曰：刀斧砍不入。　曰：恁么问难，还有不肯者么？　师曰：有。　曰：是谁？　师曰：曹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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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举药山问僧：年多少？曰：七十二。山曰：是七十二那？曰：是。山便打。此意如何？　师曰：前箭犹似可，后箭射人深。　曰：如何免得此棒？　师曰：王勅既行，诸侯避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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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香严：如何是道？　严曰：枯木里龙吟。　曰：如何是道中人？　严曰：髑髅里眼睛。　僧不领，乃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　霜曰：犹带喜在。　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　霜曰：犹带识在。　又不领，问师：如何是枯木里龙吟？　师曰：血脉不断。　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　师曰：干不尽。　曰：未审还有得闻者么？　师曰：尽大地未有一人不闻。　曰：未审枯木里龙吟是何章句？　师曰：不知是何章句，闻者皆丧。遂示偈曰：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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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作四禁偈曰：莫行心处路，不挂本来衣。何须正恁么，切忌未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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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居道膺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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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结庵于三峰，经旬不赴堂。山问：子近日何不赴斋？　师曰：每日自有天神送食。　山曰：我将谓汝是个人，犹作这个见解在。汝晚间来。　师晚至，山召膺庵主，师应诺。　山曰：不思善，不思恶，是甚么？　师回庵，寂然宴坐。天神自此竟寻不见，如是三日乃绝。　山问师：作甚么？　师曰：合酱。　山曰：用多少盐？　师曰：旋入。　山曰：作何滋味？　师曰：得。　山问：大阐提人作五逆罪，孝养何在？　师曰：始成孝养。自尔洞山许为室中领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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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曾令侍者送袴与一住庵道者，道者曰：自有娘生袴。竟不受。　师再令侍者问：娘未生时著个甚么？道者无语。　后迁化，有舍利持似于师。师曰：直饶得八斛四斗，不如当时下得一转语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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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罗僧问：佛陀波利见文殊，为甚却回去？　师曰：祇为不将来，所以却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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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荆南节度使成汭入山设供，问曰：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如何是世尊密语？　师召尚书，成应诺。　师曰：会么？　成曰：不会。　师曰：汝若不会，世尊有密语；汝若会，迦叶不覆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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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山匡仁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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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夹山，山上堂，师问：承师有言：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如何是非目前法？　山曰：夜月流辉，澄潭无影。师作掀禅床势，　山曰：阇黎作么生？　师曰：目前无法，了不可得。　山曰：大众看取这一员战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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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岩头，头见来，乃低头佯睡。师近前而立，头不顾。师拍禅床一下，头回首曰：作甚么？　师曰：和尚且瞌睡。拂袖便行。　头呵呵大笑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驴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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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为师造寿塔毕，白师。师曰：将多少钱与匠人？　曰：一切在和尚。　师曰：为将三钱与匠人？为将两钱与匠人？为将一钱与匠人？若道得，与吾亲造寿塔来。僧无语。　后僧举似大岭庵闲和尚即罗山也，岭曰：还有人道得么？　僧曰：未有人道得。　岭曰：汝归与疏山道：若将三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定不得塔；若将两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若将一钱与匠人，累他匠人须眉堕落。　僧回，如教而说。师具威仪，望大岭作礼，叹曰：将谓无人，大岭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间。虽然如是，也是腊月莲花。　大岭后闻此语，曰：我恁么道，早是龟毛长三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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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林师䖍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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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参洞山，山问：近离甚处？　师曰：武陵。　曰：武陵法道何似此间？　师曰：胡地冬抽笋。　山曰：别甑炊香饭，供养此人。师拂袖便出。　山曰：此子向后走杀天下人在。　师在洞山栽松次，有刘辰翁者求偈。师作偈曰：长长三尺余，郁郁覆青草。不知何代人，得见此松老？　刘得偈呈洞山，山谓曰：此是第三代洞山主人。　师辞洞山，山曰：子向甚么处去？　师曰：金轮不隐的，徧界绝红尘。　山曰：善自保任。师珍重而出。　洞山门送，谓师曰：恁么去一句作么生道？　师曰：步步跨红尘，通身无影像。山良久，　师曰：老和尚何不速道？　山曰：子得恁么性急？　师曰：某甲罪过。便礼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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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学人径往时如何？　师曰：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　曰：当头者如何？　师曰：丧子命根。　曰：不当头者如何？　师曰：亦无回避处。　曰：正当恁么时如何？　师曰：失却也。　曰：向甚么处去？　师曰：草深无觅处。　曰：和尚也须隄防始得。　师拊掌曰：一等是个毒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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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水本仁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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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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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生然和尚。问：如何是西来意？　师曰：还见庭前杉榝树否？　曰：恁么则和尚今日因学人致得是非。　师曰：多口座主。　然去后，师方知是雪峰禅客。乃曰：盗法之人，终不成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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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老僧寻常不欲向声前色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　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　师曰：唤作色得么？　曰：如何是色不是色？　师曰：唤作声得么？僧作礼，　师曰：且道为汝说，答汝话，若向这里会得，有个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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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马山霭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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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白马正眼？　曰：南看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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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牙居遁证空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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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翠微，乃问：学人自到和尚法席一个余月，不蒙示诲一法，意在于何？　微曰：嫌甚么？　师又问洞山，山曰：争怪得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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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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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又问翠微：如何是祖师意？　微曰：与我将禅板来。师遂过禅板，微接得便打。　师曰：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　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意？　济曰：与我将蒲团来。师乃过蒲团，济接得便打。　师曰：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　后有僧问：和尚行脚时，问二尊宿祖师意，未审二尊宿明也未？　师曰：明即明也，要且无祖师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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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复举德山头落底语，因自省过，遂止于洞山，随众参请。一日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山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师始悟厥旨，服勤八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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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裴相国入大安寺，问诸大德曰：罗睺罗以何为第一？　曰：以密行为第一。　裴不肯，遂问：此间有何禅者？　时师在后园种菜，遂请来问：罗睺罗以何为第一？　师曰：不知。　裴便拜曰：破布裹真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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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慈屿赞师真曰：日出连山，月圆当户。不是无身不欲全露。　师一日在帐中坐，僧问：不是无身，不欲全露，请师全露。　师拨开帐子曰：还见么？　曰：不见。　师曰：不将眼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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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夫参玄人，须透过祖佛始得。新丰和尚道：祖佛言教，似生冤家，始有参学分。若透不得，即被祖佛谩去。　僧问：祖佛还有谩人之心也无？　师曰：汝道江湖还有碍人之心也无？乃曰：江湖虽无碍人之心，为时人过不得，江湖成碍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碍人。祖佛虽无谩人之心，为时人透不得，祖佛成谩人去，不得道佛祖不谩人。若透得祖佛过，此人过却祖佛。若也如是，始体得佛祖意，方与向上人同。如未透得，但学佛学祖，则万劫无有出期。　僧曰：如何得不被祖佛谩去？　师曰：道者直须自悟去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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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益州北院通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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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洞山，山上堂曰：坐断主人公，不落第二见。　师出众曰：须知有一人不合伴。　山曰：犹是第二见。师便掀倒禅床。　山曰：老兄作么生？　师曰：待某甲舌头烂，即向和尚道。　后辞洞山，拟入岭，山曰：善为飞猿，岭峻好看。　师良久，山召：通阇黎！师应诺。　山曰：何不入岭去？师因有省，更不入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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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钦山文邃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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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岩头．雪峰过江西，到一茶店吃茶次，师曰：不会转身通气者，不得茶吃。　头曰：若恁么，我定不得茶吃。　峰曰：某甲亦然。　师曰：这两个老汉话，头也不识。　头曰：甚处去也？　师曰：布袋里老鵶，虽活如死。　头退后曰：看！看！　师曰：豁公且置，存公作么生？峰以手画一圆相，　师曰：不得不问。　头呵呵曰：太远生！　师曰：有口不得茶吃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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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侍者来参，才礼拜，师把住曰：还甘钦山与么也无？　侍者曰：某甲却悔久住德山，今日无言可对。　师乃放手曰：一任祗对。　侍者拨开胸曰：且听某通气一上。　师曰：德山门下即得，这里一点用不著。　侍者曰：久闻钦山不通人情。　师曰：累他德山眼目。参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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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资福如宝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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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陈操尚书来，师画一圆相。操曰：弟子与么来，早是不著。便更画圆相，师于中著一点。　操曰：将谓是南番舶主。师便归方丈，闭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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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院慧颙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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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近离甚处？　曰：襄州。　师曰：来作甚么？　曰：特来礼拜和尚。　师曰：恰遇宝应老不在。僧便喝。　师曰：向汝道不在，又喝作甚么？僧又喝，师便打。僧礼拜，　师曰：这棒本是汝打我，我且打汝。要此话大行，瞎汉参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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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　师曰：不上天堂，则入地狱。　曰：和尚又作么生？　师曰：还知宝应老汉落处么？　僧拟议，师打一拂子。曰：你还知吃拂子底么？　曰：不会。　师曰：正令却是你行。又打一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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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方入丈室，便以手指云：败也。师乃拈起拄杖度与僧，僧才接，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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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举拂子。僧曰：今日败缺。师放下拂子。　僧曰：犹有这个在。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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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守廓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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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德山曰：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　山曰：作么！作么！　师曰：勅点飞龙马，跛鼈出头来。山便休去。　来日浴出，师过茶与山。山于背上拊一下曰：昨日公案作么生？　师曰：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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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鹿门，一日，见楚和尚与僧道话次，鹿门下来问楚和尚：你终日披披搭搭作甚么？　楚云：和尚见某甲披披搭搭那？门便喝，楚亦喝，两家总休去。　师云：诸上座！你看这两个瞎汉。随后便喝。　门归方丈，却令侍者请师上来，云：老僧适来与楚阇黎宾主相见，什么处败缺？　师曰：转见病深。　门云：老僧自见兴化来便会也。　师云：和尚到兴化时，某甲为侍者，记得与么时语。　门云：请举看。　师遂举：兴化问和尚：甚处来？和尚云：五台来。化云：还见文殊么？和尚便喝。化云：我问你：还见文殊么？又恶发作么？和尚又喝，化不语，和尚作礼。化至明日，教某甲唤和尚，和尚早去也。化上堂云：你看这个僧，担条断贯索，向南方去也，已后也道见兴化来。　师云：今日公案恰似与么时底。　门云：兴化当时为甚无语？　师曰：见和尚不会宾主句，所以不语；及欲唤和尚持论，和尚已去也。　鹿门明日特为煎茶，晚参，告众曰：夫参学龙象，直须仔细入室决择，不得容易逴得个语，便以为极则，道我灵利。只如山僧当初见兴化时，认得个动转底，见人道一喝两喝便休，以为佛法也。今日被明眼人覰破，却成一场笑具，图个甚么？只为我慢无明，不能回转亲近上流，赖得明眼道人不惜身命对众证据，此恩难报。何故？兴化云：饶你喝得，兴化老人上三十三天却扑下来，一点气也无，款款地苏息起来，向你道未在。何故如此？兴化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真珠与你在，胡喝乱喝作么？真谓药石之言，道流难信。如今直下分明辨取，岂不庆快平生？参学事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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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汝州西院思明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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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上座到法席旬日，常自曰：莫道会佛法人，觅个举话底人也无？师闻而默之。　󳬢异日上法堂次，师召从󳬢，󳬢举首，师曰：错。󳬢进三两步，　师又曰：错。󳬢近前，　师曰：适来两错，是上座错，是思明老汉错？　曰：是从󳬢错。　师曰：错！错！乃曰：上座且在这里过夏，共汝商量这两错。󳬢不肯，便去。　后住相州天平山，每举前话曰：我行脚时，被恶风吹到汝州，有西院长老勘我，连下两错，更留我过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么时错，我发足向南方去时，早知错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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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寿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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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开堂日，三圣推出一僧，师便打。圣云：与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师掷下拄杖，便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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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凤栖同安常察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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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学人未晓时机，乞师指示。　师曰：参差松竹笼烟薄，重叠峰峦月上迟。　僧拟进语，师曰：剑甲未施，贼身已露。　僧曰：何也？　师曰：精阳不翦霜前竹，水墨徒夸海上龙。僧绕禅床而出，　师曰：闭目食蜗牛，一场酸涩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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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到持锡绕师三匝，振锡一下，曰：凡圣不到处，请师道。师鸣指三下。　僧曰：同安今日吓得忘前失后。　师曰：阇黎发足何处？僧珍重便出。　师曰：五湖衲子，一锡禅人。未到同安，不妨疑著。　僧回首曰：远闻不如近见。　师曰：贪他一杯酒，失却满船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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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近离何处？　曰：江西。　师曰：江西法道，何似此间？　曰：赖遇问著某甲，若问别人，则祸生也。　师曰：老僧适来造次。　曰：某甲不是婴儿，徒用止啼黄叶。　师曰：伤鼈恕龟，杀活由我。　僧又问：久造玄微，如何洞晓？　师曰：老僧耳背分明问将来。　曰：快󳬧不打篱边󳭋。　师曰：暗中临镜，谁辨妍󳲥？　曰：向上机关，如何洞晓？　师曰：何必？　曰：休！休！　师曰：始解乘舟拟跨剑，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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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来？　曰：五台。　师曰：还见文殊么？僧展两手。　师曰：展手颇多，文殊难覩。　曰：气急杀人。　师曰：不覩云中雁，焉知沙塞寒？　曰：远趋丈室，乞师一言。　师曰：孙膑门下，徒话钻龟。　曰：名不浪得。　师曰：吃茶去。僧珍重，便出。　师曰：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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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近离甚处？　曰：太原。　师曰：太原近日法道如何？　曰：只见云随日出，水逐波生，不知太原法道如何？　师曰：岂不是离太原乎？　曰：苦！苦！　师曰：不覩海云色，微觉旱雷声。　曰：以金易𨱎，憎真爱假。师便归方丈，僧拂袖便出。　师曰：得缩头时且缩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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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禾山无殷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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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九峰，虔公问：汝远来何所见？当由何路出生死？　对曰：重昏廓辟，盲者自盲。　虔笑，以手挥之曰：佛法不如是。　师不怿，请曰：岂无方便？　曰：汝问我。　师理前语问之，曰：奴见婢殷勤。师于是依止十余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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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邻。过此二者，谓之真过。如何是真过？　师曰：禾山解打鼓。　曰：如何是真谛？　师曰：禾山解打鼓。　问：即心即佛则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　师曰：禾山解打鼓。　曰：如何是向上事？　师曰：禾山解打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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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峰传楚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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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洛浦问：院主去甚么处来？　师曰：扫雪来。　浦曰：雪深多少？　师曰：树上总是。　浦曰：得即得，汝向后住个雪窟定矣。　后访白水，水曰：见说洛浦有生机一路，是否？　师曰：是。　水曰：止却生路，向熟路上来。　师曰：生路上死人无数，熟路上不著活汉。　水曰：此是洛浦底，你底作么生？　师曰：非但洛浦，夹山亦不奈何。　水曰：夹山为甚么不奈何？　师曰：不见道生机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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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大事已明，为甚么也如丧考妣？　师曰：不得春风花不开，及至花开又吹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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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木平善道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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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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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谒洛浦，问：一沤未发已前，如何辨其水脉？　浦曰：移舟谙水脉，举棹别波澜。　师不契。乃参蟠龙，语同前问。龙曰：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师从此悟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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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郢州桐泉山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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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黄山，山问：天门一合，十方无路。有人道得，摆手出漳江。　师曰：蛰户不开，龙无龙句。　山曰：是你恁么道。　师曰：是即直言是，不是直言不是。　山曰：摆手出漳江。　山复问：卞和到处荆山秀，玉印从他天子传时如何？　师曰：灵鶴不于林下憩，野老不重太平年。山深肯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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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岩师彦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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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礼岩头，问曰：如何是本常理？　头曰：动也。　曰：动时如何？　头曰：不是本常理。师良久，　头曰：肯即未脱根尘，不肯即永沈生死。师遂领悟，便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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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后谒夹山，山问：甚处来？　曰：卧龙来。　山曰：来时龙还起也未？师乃顾视之。　山曰：炙疮瘢上更著艾燋。　曰：和尚又苦如此作甚么？山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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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夹山：与么即易，不与么即难。与么与么即惺惺，不与么不与么即居空界。与么不与么，请师速道。　山曰：老僧瞒阇黎去也。　师喝曰：这老和尚而今是甚时节？便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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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罗山道闲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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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石霜：起灭不停时如何？　霜曰：直须寒灰枯木去．一念万年去．函葢相应去．全清绝点去。　师不契。谒岩头，复如前问。头喝曰：是谁起灭？师于此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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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禾山，送同行矩长老出门，把拄杖向前面一撺，矩无对。师曰：石牛拦古路，一马生双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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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保福问：岩头道：与么与么，不与么不与么。意作么生？师召福，福应诺。　师曰：双明亦双暗。福礼谢。　三日后，却问：前日蒙和尚垂慈，祇为看不破。　师曰：尽情向汝道了也。　福曰：和尚是把火行山。　师曰：若与么，据汝疑处问将来。　福曰：如何是双明亦双暗？　师曰：同生亦同死。福又礼谢而退。　别有僧问福：同生亦同死时如何？　福曰：彼此合取狗口。　僧曰：和尚收取口吃饭。其僧却问师：同生亦同死时如何？　师曰：如牛无角。　曰：同生不同死时如何？　曰：如虎带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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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师备宗一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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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福州闽县谢氏子，少渔于南台江上。及壮，忽弃舟从芙蓉山灵训禅师祝发，芒鞋布衲，食才接气，宴坐终日，众异之。初兄事雪峰，既而师承之。峰以其苦行，呼为头陀。　一日，峰问：阿那个是备头陀？　师曰：终不敢诳于人。　异日，峰召曰：备陀头何不徧参去？　师曰：达摩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峰然之。　暨登象骨山，乃与师同力缔搆，玄徒臻萃。师入室咨决，罔替晨昏。又阅楞严，发明心地。由是应机敏捷，与修多罗冥契。诸方玄学有所未决，必从之请益。至与雪峰征诘，亦当仁不让。峰曰：备头陀再来人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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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辞雪峰云：启和尚，人人自由自在，某甲如今下山去。　峰云：是谁与么道？　师曰：是和尚与么道。　峰曰：汝作么生？　师云：不自由自在。　峰云：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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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谓师曰：有个南际长老，问无有答不得者。　际一日到雪峰，峰令访师。师曰：古人道此事惟我能知，长老作么生？　际曰：须知有不求知者。　师曰：山头老汉吃许多辛苦作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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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见僧来礼拜，乃曰：礼拜著，因我得礼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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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闽王送茘枝与师，师拈起示众云：这个茘枝得恁么红，这个茘枝得恁么赤，诸人作么生会？若道得一色，犹是儱侗；若道是众色，又落断常。诸人作么生？　有僧出云：不可不识茘枝。　师自代云：只是茘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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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见三人新到，自去打普请鼓三下，请归方丈。新到具威仪了，亦自去打普请鼓三下，却入僧堂。久住来白师云：新到轻欺和尚。　师云：打钟集众勘过。　大众集，新到不赴。师令侍者去唤新到，才至法堂，却向侍者背上拍一下云：和尚唤你。侍者至师处，新到便归堂。　久住乃问：和尚何不勘新到？　师云：我与你勘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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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韦监军来谒，乃曰：曹山和尚甚奇怪。　师曰：抚州取曹山几里？　韦指旁僧曰：上座曾到曹山否？　曰：曾到。　韦曰：抚州取曹山几里？　曰：百二十里。　韦曰：恁么则上座不到曹山。韦却起礼拜。　师曰：监军却须礼此僧，此僧却具慙愧。"
      },
      {
        "type": "p",
        "text": "师南游莆田县，排百戏迎接。来日，师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閙向甚么处去也？塘提起衲衣角。　师曰：料掉没交涉。"
      },
      {
        "type": "p",
        "text": "问：承和尚有言，闻性徧周沙界。雪峰打鼓，这里为甚么不闻？　师曰：谁知不闻？"
      },
      {
        "type": "p",
        "text": "长庆来，师问：除却药忌，作么生道？　庆曰：放憨作么？　师曰：雪峰山橡子拾食，来这里󳭋儿放粪。"
      },
      {
        "type": "p",
        "text": "泉守王公请师登楼，先语客司曰：待我引大师到楼前，便舁却梯。客司禀旨，　公曰：请大师登楼。　师视楼，复视其人，乃曰：佛法不是此道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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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泉守在室中说话，有一沙弥揭帘入见，却退步而出。师曰：那沙弥好与二十拄杖。　守曰：恁么即某甲罪过。　师曰：佛法不是恁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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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众集，师将拄杖一时趁下，却回丈室，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险入地狱如箭射。　者曰：喜得和尚再复人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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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垂语曰：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祇如三种病人，汝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痖者，教伊说又说不得。若接不得，佛法无灵验。　时有僧出曰：三种病人还许学人商量否？　师曰：许。汝作么生商量？其僧珍重出，　师曰：不是，不是。　罗汉曰：桂琛现有眼耳口，和尚作么生接？　师曰：慙媿。便归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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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庆慧棱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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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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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往来雪峰．玄沙二十年，坐破七个蒲团，不明此事。一日卷帘，忽然大悟，乃有颂曰：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是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　峰举谓沙曰：此子彻去也。　沙曰：未可，此是意识著述，更须勘过始得。　至晚，众僧上来问讯，峰问师曰：备头陀未肯汝在，汝实有正悟，对众举来。　师又颂曰：万象之中独露身，惟人自肯乃方亲。昔时谬向途中觅，今日看来火里冰。　峰乃顾沙曰：不可更是意识著述。　师问峰曰：从上诸圣传授一路，请师垂示。峰良久，师设礼而退，峰乃微笑。师入方丈参，　峰曰：是甚么？　师曰：今日天晴好晒麦。自此酬问，未尝爽于玄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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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保福游山，福问：古人道妙峰山顶，莫祇这个便是也无？　师曰：是即是，可惜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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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西院，问诜上座曰：这里有象骨山，汝曾到么？　曰：不曾到。　师曰：为甚么不到？　曰：自有本分事在。　师曰：作么生是上座本分事？诜乃提起衲衣角。　师曰：为当祇这个，别更有？　曰：上座见个甚么？　师曰：何得龙头蛇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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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来？　曰：鼓山来。　师曰：鼓山有不跨石门底句，有人借问，汝作么生道？　曰：昨夜报慈宿。　师曰：劈脊棒汝又作么生？　曰：和尚若行此棒，不虗受人天供养。　师曰：几合放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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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问：吾见沩山问仰山：从上诸圣什么处去？仰云：或在天上，或在人间。汝道仰山意作么生？　师云：若问诸圣出没处，与么道即不可。　峰云：汝浑不肯，忽有人问，汝作么生道？　师云：但道错。　峰云：是汝不错。　师云：何异于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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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正法眼？　师曰：有愿不撒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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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保福院从展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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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长庆谓师曰：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可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如来无语，祇是无二种语。　师曰：作么生是如来语？　庆曰：聋人争得闻？　师曰：情知和尚向第二头道。　庆曰：汝又作么生？　师曰：吃茶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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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举盘山道：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亡，复是何物？　师曰：据此二尊宿商量，犹未得剿绝。乃问长庆：如今作么生道得剿绝？庆良久，　师曰：情知和尚向鬼窟里作活计。　庆却问：作么生？　师曰：两手扶犁水过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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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人从佛殿后过，见是张三．李四。若从佛殿前过，为甚么不见？且道佛法利害在甚么处？　僧曰：为有一分麤境，所以不见。　师乃叱之，自代曰：若是佛殿即不见。　曰：不是佛殿，还可见否？　师曰：不是佛殿，见个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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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鼓山神宴兴圣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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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招庆相遇次，庆曰：家常。　师曰：太无厌生！　庆曰：且款款。　师却曰：家常。　庆曰：今日未有火。　师曰：太鄙吝生！　庆曰：稳便将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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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保福：古人道：非不非，是不是。意作么生？福拈起茶盏。　师曰：莫是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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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示众云：若论此事，如一口剑。　时有僧问：承和尚言：若论此事，如一口剑。和尚是死尸，学人是死尸，如何是剑？　师云：拖出这死尸。僧应诺，归衣钵下，结束便行。　师至晚问首座：问话底僧在否？　座云：当时便去也。　师云：好与二十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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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有偈曰：直下犹难会，寻言转更赊。若论佛与祖，特地隔天涯。　师举问僧：汝作么生会？　僧无语，乃谓侍者曰：某甲不会，请代一转语。　者曰：和尚与么道，犹隔天涯在。　僧举似师，师唤侍者问：汝为这僧代语，是否？　者曰：是。师便打趁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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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东使：只如仰山祗对，沩山于面前与一画，意作么生？　东使云：作家么？　师云：兄真个与么作么生？　东使云：日可冷，月可热，被师拦胸与一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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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源王太尉问安国了院主云：劫火洞然，向甚么处回避？　院主云：这里回避。　太尉不肯，自代云：不回避。　进云：为什么不回避？　太尉云：他不出头，回避什么？　师云：什么处见他道不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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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与清源王太尉话次，云：但是世间一切杂学底事尽是网。　太尉云：只如今还网得也无？　师云：太尉󳸕。　太尉乃展手云：即今有甚么？　师云：只这一网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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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尉举南阳唤侍者事，赵州云：如空中书字，虽然不成，而文彩已彰。　师云：只如与么道，是宗国师？不宗国师？　太尉云：宗与不宗，俱是彰也。　师云：只如赵州意旨作么生？　太尉云：不辜负赵州。　师云：此是句也。赵州意作么生？　太尉云：作么？　师云：彰也。赵州意作么生？太尉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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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镜清道怤顺德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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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雪峰，峰问：甚处人？　曰：温州人。　峰曰：恁么则与一宿觉是乡人也。　曰：祇如一宿觉是甚么处人？　峰曰：好吃一顿棒，且放过。　一日，师问：祗如古德，岂不是以心传心？　峰曰：兼不立文字语句。　师曰：祗如不立文字语句，师如何传？峰良久，师礼谢。　峰曰：更问我一转，岂不好？　师曰：就和尚请一转问头。　峰曰：祗恁么，为别有商量？　师曰：和尚恁么即得。　峰曰：于汝作么生？　师曰：辜负杀人！　雪峰谓众曰：堂堂密密地。　师出问：是甚么堂堂密密？　峰起立曰：道甚么？师退步而立。　雪峰垂语曰：此事得恁么尊贵，得恁么緜密。　师曰：道怤自到来数年，不闻和尚恁么示诲。　峰曰：我向前虽无，如今已有，莫有所妨么？　曰：不敢，此是和尚不已而已。　峰曰：致使我如此。师从此信入。　普请次，雪峰举：沩山道：见色便见心。汝道还有过也无？　师曰：古人为甚么事？　峰曰：虽然如此，要共汝商量。　师曰：恁么则不如道怤鉏地去。　师再参雪峰，峰问：甚处来？　师曰：岭外来。　峰曰：甚么处逢见达摩？　师曰：更在甚么处？　峰曰：未信汝在。　师曰：和尚莫恁么粘腻好！峰便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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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学人啐，请师󲣅。　师曰：还得活也无？　曰：若不活，遭人怪笑。　师曰：也是草里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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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于僧堂自击钟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　僧问：玄沙道甚么？师乃画一圆相。　僧曰：若不久参，争知与么？　师曰：失钱遭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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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学人未达其源，请师方便。　师曰：是甚么源？　曰：其源。　师曰：若是其源，争受方便？僧礼拜退，　侍者问：和尚适来莫是成褫伊么？　师曰：无。　曰：莫是不成褫伊么？　师曰：无。　曰：未审意旨如何？　师曰：一点水墨，两处成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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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请鉏草次，浴头请师浴，师不顾。如是三请，师举镢作打势，头便走。师召曰：来！来！头回首，　师曰：向后遇作家，分明举似。　头后到保福，举前语未了，福以手掩其口，头却回举似师。师曰：饶伊恁么，也未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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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安国弘瑫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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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举国师󳬴文云：得之于心，伊兰作栴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问僧曰：一语须具得失两意，汝作么生道？　僧举拳曰：不可唤作拳头也。　师不肯，亦举拳别示，祗为唤这个作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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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化全怤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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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参南塔，南塔问：从何而来？　师曰：鄂州。　南塔曰：鄂州使君名甚么？　师曰：化下不敢相触忤。　曰：此地道不畏。　师曰：大丈夫何必相试？南塔冁然而笑，遂乃印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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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生皎然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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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久依雪峰，一日与僧斫树次，峰曰：斫到心且住。　师曰：斫却著。　峰曰：古人以心传心，汝为甚么道斫却？　师掷下斧曰：传。峰打一拄杖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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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请次，雪峰负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抛下。僧拟取，峰便踏倒。归谓师曰：我今日踏这僧快。　师曰：和尚却替这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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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问：光境俱亡，复是何物？　师曰：放皎然过有道处。　峰曰：放汝过作么生道？　曰：皎然亦放和尚过。　峰曰：放汝二十棒。师便礼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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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问：我观如来前际不来，后际不去，今亦无住，长老作么生？　师云：放某甲过，有个道处。　沙云：放你过作么生道？师默然。　沙云：教谁委？　师云：和尚不委。　沙云：情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师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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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原孚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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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尝游浙中，登径山法会。一日，于大佛殿前，有僧问：上座曾到五台否？　师曰：曾到。　曰：还见文殊么？　师曰：见。　曰：甚么处见？　师曰：径山佛殿前见。　其僧后适闽川，举似雪峰。峰曰：何不教伊入岭来？师闻，乃趣装入岭。　初至雪峰廨院憩锡，因分柑子与僧。长庆问：甚么处将来？　师曰：岭外将来。　曰：远涉不易，担负将来。　师曰：柑子！柑子！　次日上山，雪峰闻，乃集众。师到法堂上，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礼拜曰：某甲昨日触忤和尚。　峰曰：知是般事便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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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保福签瓜次，师至，福曰：道得与汝瓜吃。　师曰：把将来。福度与一片，师接得便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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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鼓山问：父母未生时，鼻孔在甚么处？　师曰：老兄先道。　山曰：如今生也，汝道在甚么处？师不肯。　山却问：作么生？　师曰：将手中扇子来。山与扇子，再征前话。师摇扇不对。山罔测，乃殴师一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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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罗国大岭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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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一切处清净？　师曰：截琼枝寸寸是宝，析栴檀片片皆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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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峰从志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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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发足甚处？　曰：赵州。　师曰：赵州法嗣何人？　曰：南泉。　师曰：你何曾离赵州？　曰：未审和尚尊意何如？　师曰：赵州实嗣南泉。　僧至晚请益，曰：今日蒙和尚慈悲，某甲未会，请和尚指示。　师曰：若到别处，莫道后语是金峰底。　曰：为甚如此？　曰：恐辱他赵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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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上堂，吃胡饼次，乃拈一个从上座板头转一匝。大众见，一一合掌。师曰：假饶十分，擡起手也只得一半。　至晚间，有僧请益，曰：今日和尚行胡饼，见众僧合掌，曰：假饶十分，擡起手也只得一半。请和尚全道。　师以手作拈饼势，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金峰也始道得一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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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讯次，师把住曰：辄不得向人道，我有一则因缘举似你。僧作听势，师与一掌。　僧曰：为甚么打某甲？　师曰：我要这话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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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　僧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　师曰：问凡答凡，问圣答圣。　曰：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　师曰：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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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处州广利容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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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僧到，师乃竖拂子云：贞溪老汉还具眼么？　僧云：某甲不敢见人过。　师云：老僧死在阇黎手里。僧以手指胸便出去，　师云：阇黎参见先师来。　至晚，请吃茶了，僧拈起盏子云：这个是诸佛出世边事，作么生是未出世边事？　师以手拨却盏云：到阇黎死在老僧手里。　僧云：五里牌在郭门外。　师云：无故惑乱师僧。僧遂起谢茶，　师曰：特谢阇黎相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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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凤栖山同安丕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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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　师曰：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入紫微。　曰：忽遇客来，将何祗待？　师曰：金果朝来猿摘去，玉花晚后凤衔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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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到参，师问：甚处来？　曰：湖南。　师曰：还知同安这里风云体道、花槛璇玑么？　曰：知。　师曰：非公境界。僧便喝。　师曰：短贩樵人，徒夸书剑。　僧拟进语，师曰：剑甲未施，贼身已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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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日本空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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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云居，作礼问曰：二龙争珠，谁是得者？　居曰：卸却业身来，与子相见。　师曰：业身已卸。　居曰：珠在甚么处？师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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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池州稽山章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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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投子作柴头，投子同吃茶次，谓师曰：森罗万象总在里许。　师泼却茶曰：森罗万象在甚么处？　子曰：可惜一碗茶。　师后谒雪峰，峰问：莫是章柴头么？师乃作轮椎势，峰肯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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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朱溪谦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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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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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韶国师到，参次，闻犬𫜪灵鼠声。韶问：是甚么声？　曰：犬𫜪灵鼠声。　韶曰：既是灵鼠，为何却被犬𫜪？　曰：𫜪杀也。　韶曰：好个犬。师便打。　韶曰：莫打，某甲话在。师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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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居道简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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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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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路逢猛虎时如何？　师曰：千人万人不逢，为甚么阇黎偏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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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孤峰独宿时如何？　师曰：闲却七间僧堂不宿，阿谁教汝孤峰独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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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古人云：若欲保任此事，直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意旨如何？　曰：高峰深海，迥绝孤危，似汝闺合中软煖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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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朱顶王菩萨？　师曰：问这赤头汉作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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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泉归仁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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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问疏山：枯木生华，始与他合。是这边句，是那边句？　山曰：亦是这边句。　师曰：如何是那边句？　山曰：石牛吐出三春雾，灵󳭋不栖无影林。"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沙门行？　师曰：恰似个屠儿。　曰：如何行履？　师曰：破斋犯戒。　曰：究竟作么生？　师曰：因不收，果不入。"
      },
      {
        "type": "p",
        "text": "俗士问：俗人还许会佛法否？　师曰：那个台无月，谁家树不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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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龙奉璘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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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和尚还爱财色也无？　师曰：爱。　曰：既是善知识，为甚么却爱财色？　师曰：知恩者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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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门献蕴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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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青林：如何用心得齐于诸圣？　林仰面良久，曰：会么？　师曰：不会。　林曰：去！无子用心处。师礼拜，乃契悟，更不他游，遂作园头。　一日归，侍立次，林曰：子今日作甚么来？　师曰：种菜来。　林曰：徧界是佛身，子向甚处种？　师曰：金鉏不动土，灵苗在处生。林欣然。　来日入园，唤：蕴阇黎！师应诺。　林曰：剩栽无影树，留与后人看。　师曰：若是无影树，岂受栽耶？　林曰：不受栽且止，你曾见他枝叶么？　师曰：不曾见。　林曰：既不曾见，争知不受栽？　师曰：止为不曾见，所以不受栽。　林曰：如是！如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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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林将顺寂，召师，师应诺。林曰：日转西山后，不须取次安。　师曰：雪满金檀树，灵枝万古春。　林曰：或有人问你金针线囊事，子道甚么？　师曰：若是羽毛相似者，某甲终不敢造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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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不落机关，请师便道。　师曰：湛月迅机无可比，君今曾问几人来？　曰：即今问和尚。　师曰：好大哥！云绽不须藏九尾，恕君残寿速归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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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月生云际时如何？　师曰：三个孩儿抱华鼓。好大哥，莫来拦我毬门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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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般若寺被焚，有人问曰：既是般若，为甚么被火烧？　师曰：万里一条铁。　师应机多云：好大哥。时称大哥和尚。"
      },
      {
        "type": "p",
        "text": "僧问：如如不动时如何？　师曰：有甚么了日？　曰：如何即是？　师曰：石户非关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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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云晖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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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要路坦然，如何践履？　师曰：我若指汝，则东西南北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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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慈藏屿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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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情生智隔，相变体殊。祗如情未生时如何？　师曰：隔。　曰：情未生时隔个甚么？　师曰：这个梢郎子未遇人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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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文偃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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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雪峰，僧问峰：如何是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　峰云：苍天！苍天！　僧不会，遂问师：苍天意旨如何？　师云：三斤麻，一疋布。　僧云：不会。　师云：更奉三尺竹。　峰闻，喜云：我常疑个布衲。"
      },
      {
        "type": "p",
        "text": "师在浙中蕴和尚会里，一日因吃茶次，举蕴和尚垂语云：见闻觉知是法，法离见闻觉知作么生？　有旁僧云：见定如今目前一切见闻觉知是法，法亦不可得。师拍手一下，蕴乃举头，　师云：犹欠一著在。　蕴云：我到这里却不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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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卧龙，问：明己底人还见有己么？　龙曰：不见有己，始明得己。　又问：长连床上学得底是第几机？　龙曰：是第二机。　曰：如何是第一机？　龙曰：紧峭草鞋。"
      },
      {
        "type": "p",
        "text": "到天童，童曰：你还定当得么？　师曰：和尚道甚么？　童曰：不会则目前包裹。　师曰：会则目前包裹。"
      },
      {
        "type": "p",
        "text": "到鹅湖，闻上堂曰：莫道未了底人，长时浮逼逼地。设使了得底，明明得知有去处，尚乃浮逼逼地。　师下问首座：适来和尚意作么生？　曰：浮逼逼地。　师曰：首座久在此住，头白齿黄，作这个语话。　曰：上座又作么生？　师曰：要道即得，见即便见。若不见，莫乱道。　曰：祗如道浮逼逼地，又作么生？　师曰：头上著枷，脚下著杻。　曰：与么则无佛法也。　师曰：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
      },
      {
        "type": "p",
        "text": "问新到：你诸方行脚，道我知有，与我拈三千大千世界来眼睫上著。　僧云：喏。　师云：钱塘为甚么去国三千里？　僧云：岂干他事？　师云：者掠虗汉。"
      },
      {
        "type": "p",
        "text": "问首座：乾坤大地与你自己，是同是别？　曰：同。　师曰：一切物命蛾蛘蚁子，是同是别？　曰：同。　师曰：你为什么干戈相待？"
      },
      {
        "type": "p",
        "text": "举：座主就华严讲请翠岩斋，岩云：山僧有个问，座主若道得即斋。岩便拈起胡饼云：还具法身么？主云：具法身。岩云：与么则吃法身也。主无语。本讲座主代云：有什么过？岩不肯。东使云：喏！喏！　师代云：特谢和尚降重空筵。"
      },
      {
        "type": "p",
        "text": "问：树凋叶落时如何？　师云：体露金风。"
      },
      {
        "type": "p",
        "text": "有讲僧参经时，乃曰：未到云门时，恰似初生月。及乎到后，曲弯弯地。　师得知，乃问：是你道否？　曰：是。　师曰：甚好。吾问汝，作么生是初生月？僧乃斫额作望月势。　师曰：你如此，已后失却目在。　僧经旬日复来，师又问：你还会也未？　曰：未会。　师曰：你问我。　僧便问：如何是初生月？　师曰：曲弯弯地。僧罔措，后果然失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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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生积恶不知善，一生积善不知恶，此意如何？　师曰：烛。"
      },
      {
        "type": "p",
        "text": "问：承古有言，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偿宿债。未审二祖是了不了？　师曰：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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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新到：甚处人？　曰：新罗。　师曰：将甚么过海？　曰：草贼大败。　师引手曰：为甚么在我这里？　曰：恰是。　师曰：一任𨁝跳。僧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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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十二时中如何得不空过？　师曰：向甚么处著此一问？　曰：学人不会，请师举。　师曰：将笔砚来。　僧乃取笔砚来，师作一颂曰：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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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口吞尽时如何？　曰：我在你肚里。　曰：和尚为甚么在学人肚里？　师曰：还我话头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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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岭中顺维那：古人竖起拂子，放下拂子，意旨如何？　顺曰：拂前见，拂后见？　师曰：如是！如是！　师后举问僧：你道当初诺伊不诺伊？僧无对。　师曰：可知礼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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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直岁：甚处去来？　曰：刈茆来。　师曰：刈得几个祖师？　曰：三百个。　师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又作么生？岁无语，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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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来？　曰：西禅。　师曰：西禅有何言句？僧展两手，师与一掌。　曰：某甲话在。师却展两手，僧无语，师又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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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么处来？　曰：礼塔来。　师曰：谑我。　曰：某甲实礼塔来。　师曰：五戒也不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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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看什么经？　僧云：瑜伽论。　师云：义堕也。　僧云：甚么处义堕？　师云：自领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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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看甚么经？　其僧却指旁僧云：和尚问，何不祗对？　师云：露柱为甚么倒退三千里？　僧云：岂干他事？　师曰：学语之流。　代云：洎合不识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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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见饭头，云：汝是饭头么？　云：是。　师云：颗里有几米？米里有几颗？头无对。　代云：某甲瞻星望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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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太傅问北院：古人道：普现色身，徧行三昧。佛法为甚么不到北俱卢洲？　院云：祇为徧行，所以不到。　师云：如法置一问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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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坐次，有僧非时上来，师云：作甚么？　僧云：请益。　师云：你有什么疑？　僧云：某甲曾问和尚：一宿觉搬柴，柴搬一宿觉。　师乃敲椅子三下，云：你作么生会？　僧云：一切临时。　师乃揎拳云：我与你相扑一交，得么？僧无对。　次日，僧再上，值师潄盥次，师乃将水碗过与僧云：送去厨下著。　其僧送去了，却来。师见来，乃从后门出去。其僧云：比来请益，祇得一口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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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供养罗汉，问僧：今夜供养罗汉，你道罗汉还来也无？僧无对。　师曰：你问我。　僧便问。师曰：换水添香。　僧曰：与么即来也。　师云：有什么馒头𫗰子？速下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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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行次，一僧随后行，师竖起拳云：如许大栗子，吃得几个？　僧云：和尚莫错。　师云：是你错。　僧云：莫压良为贱。　师云：静处萨婆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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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一代时教？　师曰：对一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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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　师曰：倒一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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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　僧问：意旨如何？　师云：一条绦三十文买。复代前语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僧又问：一条绦三十文买如何？　师云：打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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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赴广主召至府，留止供养两月余。还山谓众曰：我离山得六十七日，且问汝六十七日事作么生？众莫能对。　师曰：何不道和尚京中吃󳫹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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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古德道，药病相治。尽大地是药，那个是你自己？乃曰：遇贱即贵。　僧曰：乞师指示。　师拍手一下，拈拄杖曰：接取拄杖。僧接得，拗作两橛。　师曰：直饶恁么，也好与三十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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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从上祖师．三世诸佛说法，山河、大地、草木为甚么不省去？　代云：新到行人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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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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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每顾见僧，即曰：鉴。僧欲酬之，则曰：咦。率以为常。故门弟子录曰：顾．鉴．咦。德山密禅师删去顾字，但以鉴．咦二字为颂，谓之抽顾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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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芭蕉继彻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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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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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参风穴，穴问：如何是正法眼？　师曰：泥弹子。穴异之。　次谒先芭蕉，蕉上堂，举：仰山道：两口一无舌，此是吾宗旨。师领悟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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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天院辞确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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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众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时如何？　师曰：亭台深夜雨，楼阁静时钟。　曰：为甚么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师曰：管笔能书，片舌解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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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穴延沼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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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南院，入门不礼拜。院曰：入门须辨主。　师曰：端的请师分。院于左膝拍一拍，师便喝。院于右膝拍一拍，师又喝。　院曰：左边一拍且置，右边一拍作么生？　师曰：瞎。　院便拈棒。师曰：莫盲枷瞎棒，夺打和尚，莫言不道。　院掷下棒曰：今日被黄面浙子钝置一场。　师曰：和尚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　院曰：阇黎曾到此间么？　师曰：是何言欤？　院曰：老僧好好相借问。　师曰：也不得放过。便下。参众了，却上堂头礼谢。　院曰：阇黎曾见甚么人来？　师曰：在襄州华严与廓侍者同夏。　院曰：亲见作家来。　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　师曰：作奇特商量。　师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　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遂依止六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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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南院问曰：汝闻临济将终时语否？　曰：闻之。　曰：临济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渠平生如师子，见即杀人，及其将死，何故屈膝妥尾如此？　对曰：密付将终，全主即密。　又问：三圣如何亦无语乎？　对曰：亲承入室之真子，不同门外之游人。南院颔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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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么？　时有卢陂长老出问：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　师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怜蛙步𩨍泥沙。　陂注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　陂拟议，师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　时有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　师曰：见甚么道理？　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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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随缘不变者，忽遇知音时如何？　师曰：披蓑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五老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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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九夏赏劳，请师言荐。　师曰：出袖拂开龙洞雨，泛杯波涌钵囊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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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清净法身？　师曰：金沙滩头马郎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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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佛？　师曰：杖林山下竹筋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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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龙诲机超慧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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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急切相投，请师通信。　师曰：火烧裙带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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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风恬浪静时如何？　师曰：百尺竿头五两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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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未是学人本分事。如何是学人本分事？　师曰：封了合盘市里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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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招德谦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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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上座举仰山插锹话问师：古人意在义手处？插锹处？师召清，清应诺。　师曰：还梦见仰山么？　清曰：不要上座下语，祇要商量。　师曰：若要商量，堂头自有一千五百人老师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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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疾，一日，国泰深和尚来问疾，侍者通报云：深师叔来。　师令请深，才入方丈，师便云：阿㖿！阿㖿！深师叔救取老僧。　深云：和尚有什么救处？　师举头一󳬇，云：咦！眼子乌㖀㖀地，依前是旧时深上座。乃回身面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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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国泰瑫和尚云：古人道：俱胝祇念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作么生与他拈却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国泰竖起一指。　师云：不因今日，争识得瓜州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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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会迅庵主在高司徒宅，见挂弥勒㡧子，师指弥勒佛唤云：庵主。主应诺。　师云：这汉还彻也未？主无语。　师云：黄连和根煑也未是苦。　后国泰代合掌云：善哉，善哉。　师云：和尚与他邻舍住庵即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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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尝与僧拥罏，僧问曰：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那句是主？那句是宾？　师指火曰：与我向此中拈出一茎眉毛，得么？　僧曰：非但学人，尽大地人丧身失命。　师曰：汝因甚么自把髻投衙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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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婺州智者寺居第一座，寻常不受净水。主事嗔曰：上座不识触净，为甚么不受净水？　师跳下床，提起净瓶曰：这个是触是净？事无语，师乃扑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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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罗汉院桂琛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因插田次，见僧问：甚处来？　曰：南州。　师曰：彼中佛法如何？　曰：商量浩浩地。　师曰：争如我这里栽田博饭吃？　曰：争奈三界何！　师曰：唤甚么作三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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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罗汉一句？　师曰：我向汝道，却成两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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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佛出世，普为群生。和尚今日为个甚么？　师曰：甚么处遇一佛？　曰：恁么即学人罪过。　师曰：谨退。"
      },
      {
        "type": "p",
        "text": "玩月次，乃曰：云动有，雨去　有。僧曰：不是云动，是风动。　师曰：我道云亦不动，风亦不动。　曰：和尚适来又道云动。　师曰：阿谁罪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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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来？　曰：秦州。　师曰：将得甚么物来？　曰：不将得物来。　师曰：汝为甚么对众谩语？其僧无对。　师却问：秦州岂不是出鹦鹉？　曰：鹦鹉出在陇西。　师曰：也不较多。"
      },
      {
        "type": "p",
        "text": "王太傅上雪峰施众僧衣，时从弇上座不在，师弟代上名受衣。弇归，弟曰：某甲为师兄上名了。　弇曰：汝道我名甚么？弟无对。　师代云：师兄得恁么贪。　又曰：甚么处是贪处？　又代云：两度上名。"
      },
      {
        "type": "p",
        "text": "师与长庆．保福入州，见牡丹幛子，保福曰：好一朵牡丹花。　长庆曰：莫眼花。　师曰：可惜许一朵花。"
      },
      {
        "type": "p",
        "text": "师因疾，僧问：和尚尊候较否？　师以杖柱地曰：汝道这个还痛否？　曰：和尚问阿谁？　师曰：问汝。　曰：还痛否？　师曰：元来共我作道理。"
      },
      {
        "type": "head",
        "text": "太傅王延彬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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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一日入招庆佛殿，指钵盂问殿主：这个是甚么钵？　主曰：药师钵。　公曰：祇闻有降龙钵。　主曰：待有龙即降。　公曰：忽遇拏云󱐽浪来时作么生？　主曰：他亦不顾。　公曰：话堕也。"
      },
      {
        "type": "p",
        "text": "公到招庆煎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忽飜茶铫。公问：茶罏下是甚么？　朗曰：捧罏神。　公曰：既是捧罏神，为甚么飜却茶？　朗曰：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袖便出。　明招曰：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向外边打野榸。　朗曰：上座作么生？　招曰：非人得其便。"
      },
      {
        "type": "head",
        "text": "漳州报恩道熙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因与保福送书到泉州王太尉，尉问：漳南和尚近日还为人也无？　师曰：若道为人，即屈著和尚；若道不为人，又屈著太尉来问。　太尉曰：道取一句，待铁牛能啮草，木马解含烟。　师曰：某甲惜口吃饭。　尉良久又问：驴来马来？　师曰：驴马不同途。　尉曰：争得到这里？　师曰：谢太尉领话。"
      },
      {
        "type": "head",
        "text": "鼓山智岳禅师"
      },
      {
        "type": "p",
        "text": "师游方至鄂州，黄龙问：久向黄龙，及乎到来，祇见赤斑蛇。　龙曰：汝祇见赤斑蛇，不见黄龙。　师曰：如何是黄龙？　龙曰：滔滔地。　师曰：忽遇金翅鸟来，又作么生？　龙曰：性命难存。　师曰：恁么则被他吞却去也。　龙曰：谢阇黎供养。师便礼拜。"
      },
      {
        "type": "head",
        "text": "报国照禅师"
      },
      {
        "type": "p",
        "text": "佛塔被雷霹。有问：祖佛塔庙为甚么却被雷霹？　师曰：通天作用。　曰：既是通天作用，为甚么却霹佛？　师曰：作用处何处见有佛？　曰：争奈狼藉何！　师曰：见甚么？"
      },
      {
        "type": "head",
        "text": "同安志禅师"
      },
      {
        "type": "p",
        "text": "先同安将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举，莫有对者。　师出曰：夜明帘外排班立，万里歌谣道太平。　安曰：须是这驴汉始得。"
      },
      {
        "type": "head",
        "text": "襄州广德义禅师"
      },
      {
        "type": "p",
        "text": "师谒先广德，作礼问曰：如何是和尚密密处？　德曰：隐身不必须岩谷，阛阓堆堆覩者稀。　师曰：恁么则酌水献花去也。　德曰：忽然云雾霭，阇黎作么生？　师曰：采汲不虗施。　广德忻然曰：大众看取第二代广德。"
      },
      {
        "type": "head",
        "text": "襄州广德周禅师"
      },
      {
        "type": "p",
        "text": "僧问：教中道，阿逸多不断烦恼，不修禅定，佛记此人成佛无疑。此理如何？　师曰：盐又尽，炭又无。　曰：盐尽炭无时如何？　师曰：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
      },
      {
        "type": "head",
        "text": "石门慧彻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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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云光作牛，意旨如何？　师曰：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著破襕衫。云光法师不事戒律，志公曰：出家何为？光曰：吾不斋而斋，食而非食。后招报作牛拽车于途，志公见之，呼曰：云光！牛举首，志曰：何不道拽而非拽？牛堕泪，跳号而卒。"
      },
      {
        "type": "head",
        "text": "香林澄远禅师"
      },
      {
        "type": "p",
        "text": "僧问：美味醍醐为甚么变成毒药？　师曰：导江纸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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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　师曰：坐久成劳。"
      },
      {
        "type": "p",
        "text": "僧问：北斗里藏身，意旨如何？　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室内一灯？　曰：三人证龟成鼈。　问：如何是衲衣下事？　曰：腊月火烧山。　问：鱼游陆地时如何？　曰：发言必有后救。　僧云：却下碧潭时如何？　曰：头重尾轻。"
      },
      {
        "type": "p",
        "text": "问：一子出家，九族尽得解脱。目连为甚么母入地狱？　师曰：确。"
      },
      {
        "type": "p",
        "text": "将示寂，辞知府宋公珰曰：老僧行脚去。　通判曰：这僧风狂，八十岁行脚去那里？　宋曰：大善知识，去住自由。　归谓众曰：老僧四十年方打成一片。言讫而逝。"
      },
      {
        "type": "head",
        "text": "新开院颢鉴禅师"
      },
      {
        "type": "p",
        "text": "师问僧：游山来？为佛法来？　曰：清平世界，说甚么佛法？　师曰：好个无事禅客。　曰：早是多事了也。　师曰：上座去年在此过夏了？　曰：不曾。　师曰：与么则先来不相识。下去！"
      },
      {
        "type": "p",
        "text": "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　师曰：鸡寒上树，鸭寒下水。"
      },
      {
        "type": "head",
        "text": "洞山守初宗慧禅师"
      },
      {
        "type": "p",
        "text": "师曰：言无展事，语不投机。乘言者丧，滞句者迷。于此四句语中见得分明，也作个脱洒衲僧。根椽片瓦，粥饭因缘，堪与人天为善知识。于此不明，终成莽卤。"
      },
      {
        "type": "p",
        "text": "问僧：甚处来？　曰：汝州。　师曰：此去多少？　曰：七百里。　师曰：踏破几緉草鞋？　曰：三緉。　师曰：甚处得钱买？　曰：打笠子。　师曰：参堂去！僧应诺。"
      },
      {
        "type": "p",
        "text": "问僧：莫便是新到否？　曰：是。　师曰：夜来投栖处，今朝事如何？　曰：今朝风较急，青山背上行。　师曰：不是，更道。　曰：珍重！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不向心头安了义，如何得达祖师言？　师曰：六脚蜘蛛上板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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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金陵奉先深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同明和尚在众时，闻僧问法眼：如何是色？眼竖起拂子，或曰：鸡冠花。或曰：贴肉汗衫。　二人特往请益，问曰：承闻和尚有三种色语，是否？　眼曰：是。　师曰：󳬧子过新罗。便归众。　时李主在座下不肯，乃白法眼曰：寡人来日致茶筵，请二人重新问话。　明日茶罢，备彩一箱，剑一口，谓二师曰：上座若问话得是，奉赏杂彩一箱。若问不是，祇赐一剑。　法眼升座，师复出问：今日奉勅问话，师还许也无？　眼曰：许。　曰：󳬧子过新罗。捧彩便行，　大众一时散去。时法灯作维那，乃鸣钟集众，僧堂前勘师。众集，灯问：承闻二上座久在云门，有甚奇特因缘？举一两则来商量看。　师曰：古人道：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维那作么生商量？灯拟议，师打一坐具，便归众。"
      },
      {
        "type": "p",
        "text": "师同明和尚到淮河，见人牵网，有鱼从网透出。师曰：明兄俊哉！一似个衲僧相似。　明曰：虽然如此，争如当初不撞入网罗好？　师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
      },
      {
        "type": "head",
        "text": "大容𬤇禅师"
      },
      {
        "type": "p",
        "text": "僧问：既是大容，为甚么趁出僧？　师曰：大海不容尘，小谿多搕𢶍。"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古佛一路？师指地。　僧曰：不问这个。　师曰：去！"
      },
      {
        "type": "p",
        "text": "师与一老宿相期他往，偶因事不去。宿曰：佛无二言。　师曰：法无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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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慧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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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承古有言，妄心无处即菩提。正当妄时，还有菩提也无？　师曰：来音已照。　曰：不会。　师曰：妄心无处即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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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禅钦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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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函葢乾坤句？　师曰：天上有星皆拱北。　曰：如何是截断众流句？　师曰：大地坦然平。　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　师曰：春生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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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清禀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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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云门，门问：今日离甚处？　曰：慧林。　门举拄杖曰：慧林大师恁么去，汝见么？　师曰：深领此问。门顾左右微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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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智作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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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枯木里龙吟？　师曰：火里莲生。　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　师曰：泥牛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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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北禅寂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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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甚处来？　曰：黄州。　师曰：夏在甚处？　曰：资福。　师曰：福将何资？　曰：两重公案。　师曰：争奈在北禅手里？　曰：在手里即收取。师便打。僧不甘，师随后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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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省念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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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真园头同上，问讯风穴次，穴问真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　真曰：鹁鸠树头鸣。　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曰：汝作么生？　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穴谓真曰：汝何不看念法华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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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不从人荐得底事，试道看。僧便喝。　师曰：好好相借。问：恶发作么？僧又喝。　师曰：今日放过即不可。僧拟议，师喝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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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有一人荡尽来时，师还接否？　师曰：荡尽即置，那一人是谁？　曰：风高月冷。　师曰：僧堂内几人坐卧？僧无对。　师曰：赚杀老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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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梵音相？　师曰：驴鸣犬吠。乃曰：要得亲切，第一莫将问来问。还会么？问在答处，答在问处。汝若将问来问，老僧在汝脚底。汝若拟议，即没交涉。　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便问：挂锡幽岩时如何？　师曰：错。　僧曰：错。师又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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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近离甚处？　僧曰：襄州。　师云：路上曾逢达摩也无？　僧近前云：不审。　师云：这个是驴前马后底。　僧云：和尚又如何？　师曰：非公境界，且坐吃茶。　僧才坐，师又问：在甚么处过夏？　僧云：石门。　师云：水牯牛安乐么？　僧云：及时水草。　师曰：为甚么伤人苗稼？　僧云：对和尚不敢造次。　师云：放过即不可。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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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黑水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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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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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黄龙，问：雪覆芦花时如何？　龙曰：猛烈。　师曰：不猛烈。　龙又曰：猛烈。　师又曰：不猛烈。龙便打。师于此有省，便礼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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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枣树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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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近离甚处？　曰：汉国。　师曰：汉国天子还重佛法也无？　曰：苦哉！赖值问著某甲，问著别人则祸生。　师曰：作甚么？　曰：人尚不见，有何佛法可重？　师曰：阇黎受戒来多少时？　曰：二十夏。　师曰：大好不见有人。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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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凉休复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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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古人得个甚么即便休歇去？　师曰：汝得个甚么即不休歇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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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济绍修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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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此语具一理二义。若人辨得，不妨于佛法中有个入处。若辨不得，莫道不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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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云：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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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得出三界？　师曰：是三界则一任出。　曰：不是三界又如何？　师曰：甚么处不是三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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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甚处来？　曰：翠岩。　师曰：翠岩有何言句示徒？　曰：寻常道，出门逢弥勒，入门见释迦。　师曰：与么道又争得？　曰：和尚又如何？　师曰：出门逢阿谁，入门见甚么？僧于言下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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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声色不到处，病在见闻。言诠不及处，过在唇吻。　僧问：离却声色，请和尚道。　师曰：声色里问将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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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广平玄旨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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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广平境？　师曰：地负名山秀，谿连海水清。　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曰：汝问我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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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法身体？　师曰：廓落虗空绝点瑕。　曰：如何是体中物？　师曰：一轮明月散秋江。　曰：未审体与物分不分？　师曰：适来道甚么？　曰：恁么则不分也。　师曰：穿耳胡僧笑点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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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峰志恩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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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灵峰境？　师曰：万叠青山如钉出，两条绿水若图成。　曰：如何是境中人？　师曰：明明密密，密密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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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鼎州梁山缘观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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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会下有个园头参得禅，众中多有不信者。一日，有僧去撩拨他，要其露个消息，乃问园头：何不出问堂头一两则话结缘？　园头云：我除是不出问。若出，须教这老汉下禅床立地在。　及梁山上堂，果出问曰：家贼难防时如何？　山曰：识得不为冤。　曰：识得后如何？　山云：贬向无生国里。　曰：莫是他安身立命处也无？　山云：死水不藏龙。　曰：如何是活水里龙？　山云：兴波不作浪。　曰：忽然倾湫倒岳时如何？　梁山果然从法座上走下，把住云：阇黎莫教湿著老僧袈裟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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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门光祚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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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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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正当恁么时，文殊向甚么处出头？若也出头不得，金毛师子腰折。幸好一盘饭，莫待糁姜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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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记得在母胎中有一则语，今日举似大众，诸人不得作道理商量。还有人商量得么？若商量不得，三十年后不得错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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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福贤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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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衲僧活计？　师曰：耳里种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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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用思而知，不用虑而解。知解俱泯，合谈何事？　师曰：一叶落，天下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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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干明睦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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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洞山：停机罢赏时如何？　洞山曰：水底弄傀儡。　师曰：谁是看玩者？　洞山曰：停机罢赏者。　师曰：恁么则知音不和也。　洞山曰：知音底事作么生？　师曰：大尽三十日。　洞山曰：未在，更道。　师曰：某甲合吃和尚手中痛棒。洞山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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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峰云豁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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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早扣诸方，晚见清凉，问：佛未出世时如何？　清凉曰：云遮海门树。　曰：出世后如何？　清凉曰：擘破铁围山。师于言下大悟，清凉印可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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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历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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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施主供养，将何报答？师以手撚髭。　曰：有髭即撚，无髭又如何？　师曰：非公境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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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连州宝华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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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甚处来？　曰：大容来。　师曰：大容近日作么生？　曰：近来合得一瓮酱。　师唤沙弥：将一碗水来，与这僧照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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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华山月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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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老宿上法堂，东西顾视曰：好个法堂，要且无主。　师闻，乃召曰：且坐吃茶。　宿问曰：玄中最的，犹是龟毛兔角。不向二谛中修，如何密用？　师曰：侧。　宿曰：恁么则抝折拄杖，割断草鞋去也。　师曰：细而详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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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蕲州五祖师戒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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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湖州上方岳禅师至丈室，师曰：上人名甚么？　对曰：齐岳。　师曰：何似泰山？岳无语，师即打赶。　翌日复谒，师曰：汝作甚么？岳回首，以手画圆相呈之，　师曰：是甚么？　岳曰：老老大大，胡饼也不识。　师曰：趁罏灶热，更褡一个。岳拟议，师拽拄杖赶出门。　及数日后，岳再诣，乃提起坐具曰：展则大千沙界，不展则毫发不存，为复展即是？不展即是？　师遽下绳床把住云：既是熟人，何须如此？岳又无语，师又打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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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昌善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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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正法眼？　师曰：夜观乾象。　曰：学人不会，意旨如何？　师曰：日里看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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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眼文益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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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声色两字，甚么人透得？　师却谓众曰：诸上座，且道这僧还透得也未？若会此僧问处，透声色也不难。"
      },
      {
        "type": "p",
        "text": "师问修山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兄作么生会？　修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师曰：恁么会又争得？　修曰：和尚如何？　师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修便礼拜。"
      },
      {
        "type": "p",
        "text": "因僧来参次，师以手指帘，寻有二僧齐去卷帘，师云：一得一失。"
      },
      {
        "type": "p",
        "text": "问觉上座：船来陆来？　曰：船来。　师曰：船在甚么处？　曰：在河里。觉退，　师问旁僧曰：你道适来这僧具眼不具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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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令僧取土添莲盆，僧取土到，师曰：桥东取，桥西取？　曰：桥东取。　师曰：是真实，是虗妄？"
      },
      {
        "type": "p",
        "text": "问僧：甚处来？　曰：泗州礼拜大圣来。　师曰：今年大圣出塔否？　曰：出。　师却问旁僧曰：汝道伊到泗州不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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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问僧：甚处来？　曰：江西来。　门曰：江西一队老宿寱语住也未？僧无对。　后僧问师：不知云门意作么生？　师曰：大小云门被这僧勘破。"
      },
      {
        "type": "p",
        "text": "生法？师曰：敲空作响，击木无声。　师忽闻斋鱼声，谓侍者曰：还闻么？适来若闻，如今不闻；如今若闻，适来不闻。会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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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见僧搬土次，乃以一块土放僧担上，曰：吾助汝。　僧曰：谢和尚慈悲。师不肯。　一僧别云：和尚是甚么心行？师便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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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六处不知音时如何？　师曰：汝家眷属一群子。师又曰：作么生会？莫道恁么来问，便是不得。汝道六处不知音，眼处不知音，耳处不知音，若也根本是有，争解无得？古人道：离声色著声色，离名字著名字。所以无想天修得，经八万大劫，一朝退堕，诸事俨然，盖为不知根本真实。次地修行，三生六十劫．四生一百劫，如是直到三祇果满。他古人犹道：不如一念缘起无生，超彼三乘权学等见。又道：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三祇劫。也须体究。若如此，用多少气力？"
      },
      {
        "type": "head",
        "text": "汾阳善昭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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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接初机底句？　师曰：汝是行脚僧。　又问：如何是辨衲僧底句？　师曰：西方日出卯。　又问：如何是正令行底句？　师曰：千里持来呈旧面。　又问：如何是立乾坤底句？　师曰：北俱卢洲长粳米，食者无瞋亦无喜。又曰：只将此四转语验天下衲僧，才见汝出来验得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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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大悲千手眼，如何是正眼？　师曰：瞎。　曰：恁么则一条拄杖两人舁。　师曰：三家村里唱巴歌。　曰：恁么则和尚同在里头。　师曰：谢汝慇懃。"
      },
      {
        "type": "p",
        "text": "郑工部到，茶话次，郑呈师偈曰：黄纸休遮眼，青云自有阴。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复云：只将此偈验天下长老。　师曰：与么则汾阳也在里头。　云：担枷过状。　师云：更不再勘。　郑云：两重公案。　师云：知即得。郑良久，师嘘一声。　郑云：文宝，文宝。　师云：在甚所在？　郑云：不容某甲出气，争得瞋他道淹滞长老在此？　师曰：是何言欤？　郑云：实。　师云：也不得放过。　郑云：请师一偈。　师云：不闲纸墨。随示偈云：荒草寻幽径，岩松迥布阴。几多玄学客，失却本来心。"
      },
      {
        "type": "p",
        "text": "上堂，谓众曰：夫说法者，须具十智同真。作么生是十智同真？与诸上座点出：一．同一质、二．同大事、三．总同参、四．同真智、五．同徧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杀、九．同音吼、十．同得入。　又曰：与甚么人同得入？与阿谁同音吼？作么生是同生杀？甚么物同得失？阿那个同具足？是甚么同徧普？何人同真智？孰能总同参？那个同大事？何物同一质？有点得出底么？点得出者，莫吝慈悲；点不出来，未有参方眼在。切须辨取，要识是非，面目见在，不可久立。珍重！"
      },
      {
        "type": "head",
        "text": "承天三交智嵩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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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辞首山，山以拄杖送师，师接得，有偈曰：和尚拄杖，照破龙象，临济家风，落在我掌。　山云：莫相带累。师打山一坐具，　山曰：果然带累。　师云：今日捉败这老汉。　山云：又似得便宜，又似落便宜。"
      },
      {
        "type": "p",
        "text": "杨侍郎．李驸马与师问答。问：弥陀演化于西方，达摩传心于东土。胡来汉现，水到渠成。五岳镇静以峥嵘，百谷朝宗而浩渺。一灵之性，托境现形。三有之中，凭何立命？　师云：仙人无妇，玉女无夫。　杨云：尼剃头，不复生子。　师云：陕府铁牛能哮吼，嘉州大像念摩诃。　李云：侧跳上山巅。　师云：骑牛不著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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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玄沙不出岭，保寿不渡河，善财参知识五十三员，慧远结黑白一十八士，雪峰三度上投子，智者九旬讲法华。遮六个汉，为复野干鸣？为复狮子吼？速道！速道！　师云：水急鱼行涩，峰高鸟不栖。　杨云：泗州大圣。　师云：土上加泥更一重。　李云：舌上覆金钱。　师云：半夜歌乐动，谁是得知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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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作宗本颂：左顾右覰，黄昏莽卤，展手回来，早是彰露。且道作么生是彰露底句？　杨云：正杀人时努出头。　师云：两脚捎空手叉胸。　李云：左须右发隐文章。　师云：名利已彰天下去，丫头女子倒骑牛。师复云：维摩一默，文殊赞善，若遇老僧在彼，各与三十棒。且道这二老汉过在什么处？　杨云：头破作七分，如阿棃树枝。　师云：迦叶不擎拳，阿难不合掌。　李云：似犊牛儿未用角时。　师云：忙屈拳打令。师复云：教有明文，佛身充满于法界。老僧今日充满于法界，侍郎即今在什么处？　杨云：布裙一截泥，努出膝葢子。　师云：宽口布袴三尺杖。　李云：河水一担直三文。　师云：只见鼻头津，不见顶后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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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广教归省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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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首山，山一日举竹篦问曰：唤作竹篦即触，不唤作竹篦则背。唤作甚么？　师掣得掷地上，曰：是甚么？　山曰：瞎。师于言下瞎然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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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维摩丈室不以日月为明，和尚丈室以何为明？　师曰：眉分八字。　曰：未审意旨如何？　师曰：双耳垂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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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和尚深深处？　师曰：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　曰：莫便是也无？　师曰：碓捣东南，磨推西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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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忽遇大阐提人来，还相为也无？　师曰：法久成弊。　曰：慈悲何在？　师曰：年老成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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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己事未明，以何为验？　师曰：閙市里打静槌。　曰：意旨如何？　师曰：日午点金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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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闻钟声只有这个声，为复别有？　师曰：脑后三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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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僧曰：近离什么处？　僧曰：东京。　师曰：你因甚口上破？　僧曰：和尚也须仔细。　师曰：七棒对十三，库下吃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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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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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洞山，问洞山：廓然无依，法归何处？　山云：三番羯磨。　师云：恁么即知音不和也。　山云：知音不和底事作么生？　师云：龟毛拂子长三尺。　山云：你因什么眉须堕落？师便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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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神鼎洪𬤇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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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自汾州来，师倚拄杖曰：一朵峰峦上，独树不成林时如何？　僧曰：水分江树浅，远㵎碧泉深。　又问：作么生是回互之机？　僧曰：盲人无眼。　又问曰：我在众时不会汾阳一偈，上座久在法席，必然明了。　僧曰：请和尚举看。　师曰：鹅王飞鸟去，马头岭上住。天高葢不得，大家总上路。作么？　僧举起坐具曰：万年松在祝融峰。　师曰：不要上座答话，试说看。　僧曰：忽忆少年曾覧照，十分光彩脸边红。即拂衣去。　师曰：弄巧成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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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住神鼎，以一朽床为说法座，其甘枯淡无比，德腊俱高，诸方尊之如古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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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谷隐蕴聪慈照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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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太阳，玄和尚问：近离甚处？　师曰：襄州。　阳曰：作么生是不隔底句？　师曰：和尚住持不易。　阳曰：且坐吃茶。师便参众去。　侍者问：适来新到祗对住持不易，和尚为甚么教坐吃茶？　阳曰：我献他新罗附子，他酬我舶上茴香。你去问他，有语在。　侍者请师吃茶，问：适来祗对和尚道住持不易，意旨如何？　师曰：真𨱎不博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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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侍立次，师问：甚么处坐？　曰：后架里坐。　师曰：你向甚么处举话？　曰：与主人公举话。　师曰：主人公姓甚么？　曰：不得姓。　师曰：名甚么？　曰：不得名。　师曰：恁么则不识主人公也。僧便喝，师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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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古人索火，意旨如何？　师曰：任他灭。　曰：灭后如何？　师曰：初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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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寸丝不挂，法网无边，为甚么却有迷悟？　师曰：两桶一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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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诸佛生，十五日已后诸佛灭。十五日已前诸佛生，你不得离我这里。若离我这里，我有钩子钩你。十五日已后诸佛灭，你不得住我这里。若住我这里，我有锥子锥你。且道正当十五日，用钩即是，用锥即是？遂有偈曰：正当十五日，钩锥一时息。更拟问如何，回头日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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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广慧元琏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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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依招庆真觉禅师，日事炊㸑。有间诵经，真觉见而问曰：汝念甚么经？　对曰：维摩经。　真觉曰：经在这里，维摩在甚么处？　师芒然无以酬，泣涕曰：大丈夫汉被人一问，无词可措，岂不媿哉！　于是谒闽中尊宿，历五十余员，不能契旨，遂趋河南首山。山问：近离甚处？　师曰：汉上。　山竖起拳曰：汉上还有这个么？　师曰：这个是甚么盌鸣声？　山曰：瞎。　师曰：恰是。拍一拍便出。　他日又问：学人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　山曰：家家门前火把子。　师当下大悟，云：某甲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　山曰：汝会处作么生？与我说来看。　师曰：祇是地上水𥐻砂也。　山曰：汝会也。师便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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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许郎中式漕西蜀，经由谒师，适接见于佛前。许曰：先拜佛，先拜长老？　师曰：虾蟆吞大虫。　许曰：恁么则总不拜去也。　师曰：运使话堕。　许曰：许长老具一只眼。师以衣袖便拂。　许曰：今日看破。便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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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后，杨亿侍郎问：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在甚么处？　师曰：敲甎打瓦。　又问：风穴道，金沙滩头马郎妇，意旨如何？　师曰：更道也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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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鹿门慧昭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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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杨亿侍郎问曰：入山不畏虎，当路却防人时如何？　师曰：君子坦荡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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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门罕迥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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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为北塔僧使点茶次，师起揖曰：僧使近上坐。　使曰：󳬧子头上，争敢安巢？　师曰：棒上不成龙。随后打一坐具。　使茶罢，起曰：适来却成触忤和尚。　师曰：江南杜禅客，觅甚么第二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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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阳警玄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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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游方，初到梁山，问：如何是无相道场？　梁山指观音曰：这个是吴处士画。　师拟进语，梁山急索曰：这个是有相底，那个是无相底？师遂有省，便礼拜。　梁山曰：何不道取一句？　师曰：道即不辞，恐上纸笔。　梁山笑曰：此语上󳬴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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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霜诚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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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古曰道：卷帘当白昼，移榻对青山。如何是卷帘当白昼？　师曰：过净瓶来。　曰：如何是移榻对青山？　师曰：却安旧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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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心外无法，法外无心，随缘荡荡，更莫沈吟。你等诸人才上阶道便好回去，更要待第二杓恶水泼作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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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泐潭澄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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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见僧披衲，师曰：得恁么好针线？　曰：祇要牢固。　师曰：打草惊蛇作甚么？　曰：客来须看。　师曰：祇有这个，更别有？　曰：云生岭上。　师曰：未在，更道。　曰：水滴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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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制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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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朕少年时，喜阅内典，惟慕有为佛事，于诸公案，总以解路推求，心轻禅宗，谓如来正教，不应如是，圣祖勅封灌顶普慧广慈大国师。章嘉呼土克图剌麻，乃真再来人，实大善知识也。梵行精纯，圆通无碍，西藏．蒙古．中外诸土之所归依，僧俗万众之所钦仰。藩邸清闲，时接茶话者十余载，得其善权方便，因知究竟此事。　壬辰春正月，延僧坐七，二十．二十一随喜，同坐两日，共五枝香，即洞达本来，方知惟此一事实之理。然自知未造究竟，而迦陵音乃踊跃赞叹，遂谓已彻元微，儱侗称许。叩问章嘉，乃曰：若王所见，如针破纸窗，从隙窥天，虽云见天，然天体广大，针隙中之见，可谓徧见乎？佛法无边，当勉进步。朕闻斯语，深洽朕意。　二月中，复结制于集云堂，著力参求。十四日晚，经行次，出得一身透汗桶底，当下脱落，始知实有重关之理，乃复问证章嘉。章嘉国师云：王今见处，虽进一步，譬犹出在庭院中观天矣。然天体无尽，究未悉见，法体无量，当更加勇猛精进。云云。　朕将章嘉示语问之，迦陵音则茫然不解其意，但支吾云：此不过剌麻教回途工夫之论，更有何事？而朕谛信章嘉之垂示，而不然，性音之妄，可仍勤提撕。恰至明年癸巳之正月二十一日，复堂中静坐，无意中忽蹋末后一关，方达三身四智合一之理，物我一如本空之道，庆快平生，　诣章嘉所礼谢。国师望见，即曰：王得大自在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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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朕进问：更有事也无？国师乃笑，展手云：更有何事耶？复用手从外向身挥云：不过尚有恁么之理，然易事耳。此朕平生参究因缘，　章嘉呼土克图国师剌麻实为朕证明恩师也。其他禅侣辈，不过曾在朕藩邸往来，壬辰、癸巳间坐七时，曾与法会耳。迦陵性音之得见朕也，乃朕初欲随喜结七，因柏林方丈年老，问及都中堂头，佥云：只有千佛音禅师。乃命召至。既见，问难甚久，其伎俩未能令朕发一疑情，迫窘诘屈，但云：王爷解路过于大慧杲，贫衲实无计柰何矣。　朕笑云：汝等只管打七，余且在傍随喜。　尔时，醒发因缘已具述如左。若谓性音默用神力，能令朕五枝香了明此事，何得奔波一生，开堂数处，而不能得一人，妄付十数庸徒耶？　向后性音惟劝朕研辨五家宗旨，朕问：五家宗旨如何研辨？　音云：宗旨须待口传。　朕意是何言欤？口传耳受，岂是拈花别传之旨？堂堂丈夫，岂肯拾人涕唾？从兹弃置语录，不复再览者二十年，此府中、宫中人人之所尽知者。　夫五家宗旨同是曹溪一味，不过权移更换，面目接人，究之皆是无义味语，所为毒药醍醐搅成一器，黄金瓦砾融作一团，用处无差，拈来有准，并皆一代之宗师，百世之模楷。柰庸流不了自心，累他涂污有分，鼓动识情，横生法执，谬加穿凿，取笑傍观，明眼人前，不堪举似。因见性音谆谆于此，是乃逐语分宗，齐文定旨也，甚轻其未能了彻。如使性音明知之，而劝朕于此打之遶，更是何心行也？则其限于见地可知矣。如达摩传衣偈云：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后世附会其说，以为五叶者，五宗也。夫传衣止于曹溪，则是从慧可而下五世矣。因震旦信心已熟，法周沙界，衣乃争端，不复用以表信。达摩．黄梅之言具在，由可至能，岂非五叶？后来万派同源，岂非结果自然成耶？何得以五宗当之？　且传衣公案，世多囫囵吞枣，全未明白。世尊至多子塔前，命摩诃迦叶分座令坐，以僧伽黎围之，遂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于汝，汝当护持。继又告迦叶：吾将金缕僧伽黎衣传付于汝，转授补处，至慈氏佛出世，勿令朽坏。世尊所分之座，究是何座？僧伽黎究是何物？如云即是此金缕僧伽黎衣，从迦叶传至六祖者，岂有自周昭王至梁武帝时，尚不朽坏？即属异宝，不可思议，便能常存世间，又与正法眼藏有何交涉？且自六祖以后，何以又复消泯？世尊明言至慈氏佛出世，勿令朽坏，乃未至唐时，即已无存，岂世尊妄语诳语耶？且以僧伽黎围迦叶者又是何意？　总之，未悟正法眼藏从何推测？人必明取僧伽黎定然留得到慈氏出世之故，然后可与论传衣之事，何得支离穿凿，妄定宗旨，更以五宗牵合附会耶？况五宗前后参差亦非一时，即五宗所明同是大圆觉性，宗若有五，性亦当有五矣。古人专为勦情绝见，惟恐一门路熟，又复情见炽然，是以别出一番手眼，使人悟取众生心不能缘于般若之上。今乃转以情见分别之，埋没古人不少。　朕既深明本旨，只图真实以办平生，岂肯被伊牵绊葛藤窠也？因一年之后，自清凉山回，宗教两不拈提，迨即位以来，十年不见一僧，未尝涉及禅之一字。盖此事实明者少，逐块之流徒劳延伫，求名之辈更长业缘，而世间井底蛙又必妄生议论。朕愍诸有情无知愚陋，恐其因此造诸谤般若大罪孽，不谈之意良非偶然。　今见去圣日远，宗风扫地，正法眼藏垂绝如线，又不忍当朕世而听其滔滔日下也，乃选辑从上宗师吃紧为人之语，刊示天下后世，使之摆脱生死根尘，掀翻轮回陷穽。学者当知，朕今此举实为佛祖慧命所系，不惜眉毛拖地，非与十方常住行脚秉拂之徒较论见地短长。朕此选出，莫又缉缉聚头妄论是何宗派，却与朕莫交涉。在　天下宗徒，能为自己一大事，勇猛精进，如救头然，立雪不寒，断臂无痛，自然黑漆桶拦空扑破，玉麒麟就地勒回，那时方省得朕此一番话，堕无量慈悲。如或此心不真不诚，不苦不切，但从语言文字，放出见闻觉知，任情卜度，细意推求，此一则是临济宗，那一则是曹洞派，起模画样，滞相执缘，以此求契求证，所为将空塞空，徒使朕与从上诸古德百千方便，亦如取声锁向匣中，吹网欲令气满耳，岂不钝置人耶？　朕在藩邸时，亦以本分事接人，不无漏逗，所有语句，并已刊入圆明居士语录卷内，此外并无一则机缘流布人世。况朕身居帝王之位，口宣佛祖之心，天下后世，理障深重者，必以教外别传之旨，未经周公．孔子评定，怀疑而不肯信，然此其为害犹浅。若夫外托禅宗，心希荣利之辈，必有千般诳惑，百种聱讹，或曾在藩邸望见颜色，或曾于法侣传述绪言，便如骨岩木陈之流，揑饰妄词，私相纪载，以无为有，恣意矜夸，刊刻流行，煽惑观听。此等之人，既为佛法所不容，更为国法所宜禁，发觉之日，即以诈为制书律论。　朕今此举，实以教外别传将坠于地，不得已而为此。至于宗门能杀能活，能纵能夺之趣，皆由宗师所参不谬，所悟无垠。如千里驹，随意举步，便是追风逐日。其不可及者，皆其所不自知。苟存一与夺自在，擒纵无偏之见于八识田内，则人法不空，能所交接，其与魔外有何分别。　兹选之有正集．外集．前集．后集，而又谆谆提示，各序其旨于篇端者，专欲学人真参实悟，各得本分正知正见。如象渡河，脚踏实地，便能超出三界，而一一具足六度万行。切莫仍向此中转求口头滑利也。此事不由语言文字分迷悟，岂由语言文字定是非。已悟已证者，有语有句，固能为人解粘去缚。若平生无一，则机缘语句传世者，岂得遂谓未悟未证乎。如西天四七，所垂言句甚少。东土二三，惟达摩．曹溪尚传语句，璨大师尚有信心铭一篇。其他二祖．四祖，并无一语垂后。岂皆是未悟未证人也。应知何在。　语录之流传与否，乃近代宗徒，动辄拾取他人涕唾，陈襕葛藤，串合弥缝，偷作自己法语。灾棃祸枣，诳惑人家男女。其口头实能滑利者，便鸣钟击板，竖拂擎拳。彼建立则我扫荡，彼扫荡则我建立。各出妄见，争持大家一场懡㦬。礼拜者作出身之活路，棒喝者成漂堕之黑风。如此心行，称曰度人。佛祖门庭，岂不污辱。　又如古人契证无差，每有拈．代．偈．颂以相印合。今则不然，不于契证处自了自心，但于公案上盲拈瞎颂，剽窃成语，差排牵合，为可解不可解之语，作若通若不通之文，千七百则皆可通融，百千万言无非活套。以此为拈．代．偈．颂，岂不涂污古人，误累自己，有何交涉，虗费钻研。　夫讲师诠解教典，何尝不同于如来之语，而不得谓传如来之心者，以心宗非语言文字所可传，故曰教外别传。今将教外别传所有公案作文字，则是又成一教外别传之教典矣。况文字边事欲其工妙，亦非聚数十年心力不能到家，至作得文字好，则此数十年不究本分可知。教外别传只是本分二字，安可离却而为此门庭以外事。拈．代．偈．颂四者，颂最为后学人于颂古切用工夫，遂渐至宗风日坠，此端一开，尽向文字边作活计。赵州所呵枝蔓上生枝蔓，正为此辈。　至乃子孙稍得世荣，便欲将祖父言句夤缘入藏，不思千古自有明眼人，岂得欺尽谩尽。夫本为利益将来，流芳百世，夤缘入藏，而乃忘其贻误后人，遗臭万年也，何苦夤缘，自贻伊戚。平素一无所事，吃得饭饱，长连床上三三五五，握管伸纸，商量作一部好语录垂后，纵使句句如初祖所说，亦乃馊羮餲饭，与灵觉有何交涉。况此实非学问之所能及，思虑之所能到，何苦造大罪孽，同于谤佛。古人云：佛法不怕烂却。又云：但得成佛，不愁不会说法。朕愿天下宗徒，参则实参，悟则实悟，此是菩提道场，其中无求名利处，于此尚不无污染。可见从初发心，便非真实为生死出家也。若为名利，何如耕农作一孝弟力田之民，不然应试作一科举文学之士。留此宗门，以待真正发心参学之人，免致涂污佛祖之慧命。　朕阅指月录．正法眼藏．禅宗正脉．教外别传诸书，所选古德机缘语句，皆错杂不伦。至于迦陵音所选宗统一丝者，尤为乖谬。古人语句，专为开人迷云，后人选辑，专为垂诸久远。今乃挨门逐户，拾取剩遗，或珠或玑，或金或𨱎，或丝或布，或柴或草，或瓦或砾，或垢或腻，一家强收一物入笼中，更自夸曰秉公，何庸愚之甚也。但图人人有分，个个不遗，纷纭杂陈，撩乱错出，蝌斗与神龙并游，野狐与师子齐吼，饱参者尚或一时目迷，况初学之人，岂不观之而愈惑，求之而愈远，其为毒害，奚可胜言。此选朕近日方见，未料性音昏愦卑鄙，至于此极也。至于取本朝开堂说法之衲僧，平生所有乱统，各各人编一则，错杂不堪，谓之宗统一丝，直接西天四七，东土二三，真令人笑之齿冷。若然，则禅宗之统，实危如一丝也。其意不过取媚同门参学之徒，俾惑其选录伊祖父言句入集，以为荣华。此何异世间浇薄士子，彼此标榜，选刻文字，自称名士乎？噫！可为宗风太息流涕者矣。　如朕于涌泉欣．天衣怀．韶国师等古德语句，宝之如摩尼夜光，赤刀大贝，而诸书所载极少，徧求不可复得。盖瞿汝稷辈，自然皆是性音心行，既杂取下等语句，又畏繁多，自然将真正师范至言，转播弃之而不惜。历年既久，渐以无传，良可叹惋。因念从上古德，不肯以佛法当人情，一任香火歇绝，不妄付拂者，其与盲传盲受，祇图支派蕃衍之人，高下相去，天地悬隔。　夫慧命绝续，正同父子，但与身体发肤之禀受，其理相不可强同。虽瓣香所承，定不容昧，但如朕所采语句中诸禅师，现在已无法嗣者，天下宗徒之祖父，岂得不从此摸著鼻孔？是则亦为伊祖父生身之所自也。凡为嗣续，正当饮水思源，柰何各立门庭，同于世间种族赵甲之家，不祀钱乙之祖，横分畛域，各守封疆？况伊辈盲传盲受，并未大死大活，有何法乳？所报何恩？倘从此选中诸禅师垂示处，得个入头，是乃瓣香法乳之恩，理宜酬答者也。如或未能，则姑如先圣先贤列祀学宫之例，使人人致敬，要亦未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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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丛林古刹衲子，除各自供养伊本支祖父外，应将从来拔萃古德，一一设位于堂，朝夕供养礼拜，使其香火绝而复续，徧满震旦。不但为后世真参实学者劝，亦报本酬源之正举。再者，从上祖师设呵佛骂祖之路，盖为学人圣见不除，则触途成碍。苟不向脚跟下如斩一握丝，一斩一齐断，则见相横前，仍沿此岸。　夫如来直指灵鉴心体，不特破根尘相对之妄，亦乃破离妄绝对之真。真妄两途，皆众生无始以来之见病。大善知识透天透地，泯妄泯真，是以扫空生佛之虗华，荡尽妄真之闲说。吃紧为人无柰，立此呵佛骂祖之说，所谓以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谈也。其实水月道场、空花万行中，此等语言何处安著？如德山鉴平生语句都无可取，一味狂见恣肆，乃性音选宗统一丝，采其二条，内一条载去前后语言，专录其辱骂佛祖不堪之词，如市井无赖小人诟谇，实令人惊讶，不解其是何心行，将以此开示学人耶？是何为耶？近世宗徒未踏门庭，先决堤岸，一腔私意，唯恐若不呵佛骂祖，则非宗门强作解事。学人饶舌，狐行象迹，鸮学凤音，是何言欤？是何言欤？　释子既以佛祖为祖父，岂得信口讥诃？譬如家之逆子、国之逆臣，岂有不人神共嫉、天地不容者？阎罗面前刀山剑树，专为此辈而设，极宜猛省。如南泉愿牧水牯牛公案，最为下品。因南泉愿颇有本分之语，是以朕未加诃斥。而性音则于其他语句，概置不录。所录二条，其一即是此条。具此凡眼，有何圣见可除？辄敢见人呵佛骂祖，便生欢喜采辑。鸱鼠嗜粪，斯之谓矣。又如大慧杲云：今时宗师为人，入室三五徧，辨白不出，却教他说悟处。若恁么地，如何为人等语，此论大误。从来如永嘉一宿觉之类，祇因当时但知教乘，初阐禅宗，所以一言半语，漏逗本分，皆胸襟流出，便可印合。　自唐季以后，古德垂示，流布海内，人人捃摭攘窃，预备应机。若不入室细扣，知其是何心行，朕亦颇能为人。然实不能不令入室三五徧，而即悉其底蕴。开堂说法，临机问答，固不可无。若止凭一二语，以定虗实，此盲传盲受之根。大慧杲悮人谬论，丛林当为炯戒。况大慧杲既具如此眼目，所谈奇妙法何耶？所得英俊才谁耶？朕实深尝上乘圆顿甘露之味，非依墙摸壁，率意之乱。统既知之无疑，岂忍不报佛祖深恩？因不辞话堕，竭力为宗门一番整顿。所冀天下禅僧，改往修来，英灵辈出。如朕所选中诸禅师者，唱导十方，使如来正教，有振兴之象，是则朕之深愿。如尔等僧徒，仍执迷不悟，将朕一片慈悲，全不领受。仍以无明缁素，人我心会，取如世尊所说三藏十二分，一例束之高阁。则宗风之衰，朕亦无如之何矣。选辑既竣，书此以为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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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九月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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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选历代禅师语录后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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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窦重显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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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造智门，即伸问曰：不起一念，云何有过？门召师近前，师才近前，门以拂子蓦口打，师拟开口，门又打，师豁然开悟。留止五年，尽得其道，乃复徧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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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大龙为知客，一日问曰：语者默者不是，非语非默更非，总是总不是，拈却大用现前，时人知有，未审大龙如何？　龙曰：子有如是见解。　师曰：这老汉瓦解冰消。　龙曰：放你三十棒。师礼拜归众，　龙却唤适来问话底僧来，师便出。　龙曰：老僧因甚么瓦解冰消？　师曰：转见败阙。　龙作色曰：尀耐！尀耐！师休去。　后举似南岳雅和尚，雅曰：大龙何不与本分草料？　师曰：和尚更须行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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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罗汉林曰：法尔不尔，如何指南？　林曰：只为法尔不尔。　师曰：大众记取某甲话头。拂衣归众。　林下堂，却令侍者请师至方丈，问：上座适来不肯老僧那？　师曰：和尚当代宗匠，焉敢不肯？　林曰：你为甚拂衣归众？　师曰：还许某甲说道理也无？　师曰：你说看。师拍一拍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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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远离翠峰祖席，已临雪窦道场，未审是一是二？　师曰：马无千里谩追风。　曰：恁么则云散家家月。　师曰：龙头蛇尾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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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新到：甚处人？僧提起坐具，　师曰：虾跳不出斗。　僧曰：𨁝跳。师便打，　僧曰：更𨁝跳。　师又打，僧便走，师唤回，僧作礼曰：触忤和尚。　师曰：我要这话行，你又走作甚么？　僧曰：已徧天下了也。师复打五棒，　僧曰：有诸方在。　师曰：你只管吃棒。　师又唤第二底近前来，问：甚处人？　僧曰：鼎州人。　师曰：败也。　僧曰：青天白日。　师曰：两重公案。　僧曰：恰是。　师以拄杖指曰：你拟𨁝跳。僧拟议，师亦打五棒。　参头曰：这僧吃棒与某甲不同。　师一时唤近前，僧珍重便走，师随后与一拄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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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名甚么？　云：义怀。　师云：何不名怀义？　云：当时致得。　师云：谁与汝安著？　云：某甲受戒来十年也。　师云：行脚费却多小草鞋？　云：和尚莫谩人好。　师云：我也没量罪过，汝作么生？僧无语。　师云：脱空谩语汉。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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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猿抱子归青嶂里，鸟𠼫花落碧岩前。古人意旨如何？　曰：夹山犹在。　曰：和尚如何？　曰：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　僧却问：如何是翠峰境？　曰：春至桃花亦满溪。僧礼拜，　师曰：山僧今日败阙，有人点检得出，许他顶门上具一只眼。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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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首座到，方拟人事，师约住云：既知信之韬略，便须拱手归降。　宗云：今日败阙。　师云：剑刃未施，贼身已露。　宗云：气急杀人。　师云：败将不斩。　宗云：是。　师云：礼拜著。　宗云：三十年后有人举在。　师云：已放你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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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数僧游山次，见牯牛举头，师问：牯牛举头作甚么？　僧云：怕和尚穿却。　师不肯，自云：看入草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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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写真。师曰：既是首座，为甚么却有两个？　曰：争之不足。　师曰：你问我，我与你道。　座拟问，师曰：雪窦门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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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钦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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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一，今日二，不用思量，快须瞥地。不瞥地，蹉过平生没巴鼻。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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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晓聪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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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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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游方时，在云居作灯头，见僧说泗州大圣近日在扬州出现。有设问曰：既是泗州大圣，为甚么却向扬州出现？　师曰：君子爱财，取之以道。　后僧举似莲花峰祥庵主，主大惊曰：云门儿孙犹在。中夜望云居拜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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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尝负柴上山，路逢一僧，问：山上有柴，何故向山下担柴？　师放柴于地，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我要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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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发供养主示众云：住持之道，劳他十方高人，且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盖为清众之故，所以忘劳。然尽大地作一胡饼，天下人尽得吃，惟有深沙神不得吃。怒发，将蒺藜杖打一棒，瓦解冰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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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手植万松于东岭，而恒诵金刚般若经，山中人因名其岭曰金刚。方植松而宝禅师至，时亲自五祖来。师问：上岭一句作么生道？　宝曰：气急杀人。　师拄镢呵曰：从何得此随语生解？阿师见问上岭，便言气急，佛法却成流布。　宝请代语，师曰：气喘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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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逍遥问：岭在此，金刚在何处？　师指曰：此一株是老僧亲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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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示众：天晴葢却屋，乘干刈却禾。早输王税了，鼓腹唱巴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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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陵天宝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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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　师曰：列半作三。　曰：学人未晓。　师曰：鼻孔针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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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凉泰钦法灯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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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众日，性豪逸，不事事，众易之，法眼独契重。法眼一日问众曰：虎项金铃，是谁解得？众无对。　师适至，法眼举前语问师曰：系者解得。　法眼曰：汝辈轻渠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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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僧出礼拜。师曰：道者前时谢汝，请我将甚么与汝好？　僧拟问次，师曰：将谓相悉，却成不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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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恩慧明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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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有新到参，师问：近离甚处？　曰：都城。　师曰：上座离都城到此山，则都城少上座，此间剩上座。剩则心外有法，少则心法不周。说得道理即住，不会即去。僧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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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资岩长老问：如何是现前三昧？　师曰：还闻么？　岩曰：某甲不患聋。　师曰：果然患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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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寻迁天台山白沙卓庵。有朋彦上座，博学强记，来访师，敌论宗乘。师曰：言多去道转远。今有事借问，祇如从上诸圣及诸先德，还有不悟者也无？　彦曰：若是诸圣先德，岂有不悟者哉？　师曰：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今天台山嶷然，如何得消殒去？彦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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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居清锡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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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廖天使入院，见供养法眼真，乃问曰：真前是什么果子？　师曰：假果子。　廖曰：既是假果子，何以将供养真？　师曰：也祇要天使识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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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罗汉院智依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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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今夏在甚么处？　僧曰：在无言上座处。　师曰：还曾问讯他否？　僧曰：也曾问讯。　师曰：无言作么生问得？　僧曰：若得无言，甚么处不问得？　师喝曰：恰似问老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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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彦端长老吃饼餤，端曰：百种千般，其体不二。　师曰：作么生是不二体？端拈起饼餤，　师曰：祇守百种千般。　端曰：也是和尚见处。　师曰：汝也是罗公咏梳头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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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尽十方世界，无一微尘许法与汝作见闻觉知，还信么？然虽如此，也须悟始得，莫将为等闲。不见道，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祇具一只眼，还会么？　僧问：纤尘不立，为甚么好丑现前？　师曰：分明记取，别处问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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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恩玄则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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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上座尽有常圆之月，各怀无价之珍。所以月在云中，虽明而不照；智隐惑内，虽真而不通。无事久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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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不动尊？　师曰：飞飞飏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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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塔绍岩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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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吴越王命师开法，上堂云：今日大王施张法筵，致请山僧，祇图诸仁者明心，此外别无道理。诸仁者还明心也未？莫不是语言谈笑时、凝然杜默时、参寻知识时、道伴商略时、观山玩水时、耳目绝对时，是汝心否？如上所解，尽为魔魅所摄，岂曰明心？更有一类人，离身中妄想外，别认徧十方世界，含日月、包太虗，谓是本来真心，斯亦外道所计，非明心也。诸仁者要会么？心无是者，亦无不是者。汝拟执认，其可得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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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栖贤圆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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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出得僧堂门，见五老峰一生参学事毕，何用更到这里来？虽然如此，也劳上座一转了也。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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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霜慈明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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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唐明嵩禅师，嵩谓师曰：杨大年内翰知见高，入道稳实，子不可不见。　师乃往见大年，年问曰：对面不相识，千里却同风。　师曰：近奉山门请。　年曰：真个脱空。　师曰：前月离唐明。　年曰：适来悔相问。　师曰：作家。年便喝，　师曰：恰是。年复喝，　师以手划一划，年吐舌曰：真是龙象。　师曰：是何言欤？　年唤客司：点茶来，元来是屋里人。　师曰：也不消得。　茶罢，又问：如何是上座为人一句？　师曰：切。　年曰：与么则长裙新妇拖泥走。　师曰：谁得似内翰？　年曰：作家，作家。　师曰：放你二十棒。　年拊膝曰：这里是甚么所在？　师拍掌曰：也不得放过。　年大笑。又问：记得唐明当时悟底因缘么？　师曰：唐明问首山：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山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　年曰：祇如此语，意旨如何？　师曰：水上挂灯毬。　年曰：与么则孤负古人去也。　师曰：内翰疑则别参。　年曰：三脚虾蟆跳上天。　师曰：一任𨁝跳。年乃大笑，馆于斋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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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李督尉，公闻谒，使童子问曰：道得即与上座相见。　师曰：今日特来相看。　又令童子曰：󳬴文刊白字，当道种青松。　师曰：不因今日节，余日定难逢。　童又出曰：都尉言，与么则与上座相见去也。　师曰：脚头脚底。　公乃出坐定，问曰：我闻西河有金毛狮子，是否？　师曰：甚处得这消息？公便喝。　师曰：野干鸣。公又喝。　师曰：恰是。公大笑。　师辞，公问：如何是上座临行一句？　师曰：好将息。　公曰：何异诸方？　师曰：都尉又作么生？　公曰：放上座二十棒。　师曰：专为流通。公又喝。　师曰：瞎。　公曰：好去。师应喏喏。　自是往来杨李之门，以法为友。　久之，辞还河东。年曰：有一语寄与唐明，得么？　师曰：明月照见夜行人。　年曰：却不相当。　师曰：更深犹自可，午后更愁人。　年曰：开宝寺前金刚，近日因甚么汗出？　师曰：知。　年曰：上座临行，岂无为人底句？　师曰：重叠关山路。　年曰：与么则随上座去也。师嘘一声。　年曰：真狮子儿，大狮子吼。　师曰：放去又收来。　年曰：适来失脚蹋倒，又得家童扶起。　师曰：有甚么了期？年大笑。　师还唐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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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谒神鼎𬤇禅师。鼎首山高弟，望尊一时，衲子非人类精奇，无敢登其门者。门弟子气吞诸方，师发长不翦，敝衣楚音，通谒称法姪，一众大笑。鼎遣童子问：长老谁之嗣？　师仰视屋曰：亲见汾阳来。　鼎杖而出，顾见颀然，问曰：汾州有西河师子，是否？　师指其后高叫曰：屋倒矣！童子返走，鼎回顾相矍铄。师地坐，脱只履而示之，鼎老忘所问，又失师所在。师徐起整衣，且行且语：见面不如闻名。遂去。鼎遣人追之，不可，叹曰：汾州乃有此儿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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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行脚不逢人时如何？　师曰：钓丝绞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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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磨礲三尺剑，去化不平人。师意如何？　师曰：好去。　僧曰：点。　师曰：你看。僧拍手一下，归众。　师曰：了。"
      },
      {
        "type": "p",
        "text": "问僧：近离甚处？　曰：云过千山碧。　师曰：著忙作么？　曰：鴈过水声凄。师便喝，僧亦喝。师便打，僧亦打。　师曰：你看这瞎汉，本分打出三门外，念你是新到，且坐吃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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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显英首座：近离甚处？　曰：金銮。　曰：去夏在甚处？　曰：金銮。　曰：前夏在甚处？　曰：金銮。　曰：先前夏在甚处？　曰：和尚何不领话？　曰：我也不能勘得汝。教库下供过奴子来勘，且点一碗茶与汝湿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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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室中晏坐，横刀水盆之上，旁置草鞋，使来参扣者下语，无有契其机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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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冬日牓僧堂作此字：󳯰二⚌三󳰎󳮲󳮳其下注云：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　中。有首座者见之，谓曰：和尚今日放参。师闻而笑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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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华全举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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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得法汾阳，徧历诸方。首谒荆南福昌善禅师，善问曰：回互不回互？　师曰：总不与么。　曰：为甚么已吃福昌棒？　师曰：一家有事百家忙。　曰：脱空谩语。　师曰：调琴澄太古，琢句体全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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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谒公安远禅师，远问：作么生是伽蓝？　师曰：深山藏独虎，浅草露群蛇。　曰：作么生是伽蓝中人？　师曰：青松葢不帀，黄叶岂能遮？　曰：道什么？　师曰：少年玩尽天边月，老倒扶桑没日头。　曰：一句两句，云开月露，作么生？　师曰：照破祖师关。"
      },
      {
        "type": "p",
        "text": "谒夹山真首座，真曰：还见么？　师曰：万事全无。　曰：还不见么？　师曰：千般皆在手。　师曰：首座未见澄散圣时如何？　曰：湖南．江西。　又问：见后如何？　曰：江西．湖南。　师曰：却共首座一般耶？　曰：打草惊蛇。　师曰：终不揑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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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谒大愚芝禅师，芝问：古人见桃花，意作么生？　师曰：曲不藏直。　曰：那个且从，遮个作么生？　师曰：市中拾得宝，比邻那得知？　曰：上座还知么？　师曰：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　曰：作家诗客。　师曰：一条红线两人牵。　曰：元沙道谛当，又作么生？　师曰：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　曰：恰是。　师曰：楼阁凌云势，峰峦叠翠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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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谒五祖戒禅师，戒问：作么生是绝羁绊底人？　师曰：反手把笼头。　曰：却是作家。　师曰：背鞭打不著。　曰：为什么上来下去？　师曰：甚处见上来下去？戒便打，　师曰：一言无别路，千里不逢人。"
      },
      {
        "type": "p",
        "text": "谒雪窦显禅师，窦问：牛吃草，草吃牛？　师曰：回头欲就尾，已隔万重关。　曰：应知无背面，要须常现前。　师曰：验在目前。　曰：自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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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瑯琊觉和尚处，琊问：近离甚处？　师曰：两浙。　曰：船来陆来？　师曰：船来。　曰：船在甚处？　师曰：步下。　曰：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　师以坐具摵一摵曰：杜撰长老，如麻似粟。拂袖而出。　琊问侍者：此是甚么人？　者曰：举上座。　琊曰：莫是举师叔么？先师教我寻见伊。遂下。旦过问：上座莫是举师叔么？莫怪适来相触忤。　师便喝。复问：长老何时到汾阳耶？　曰：某时到。　师曰：我在浙江早闻你名，元来见解祇如此，何得名播寰宇？　琊遂作礼曰：某甲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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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释迦不出世，达摩不西来。佛法徧天下，谈玄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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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芭蕉谷泉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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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慈明，明问曰：白云横谷口，道人何处来？　师左右顾曰：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　慈明呵曰：未在，更道。师乃作虎声，慈明以坐具摵之。师接住，推明置禅床上，明却作虎声。　师大笑曰：我见七十余员善知识，今日始遇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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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圣皓泰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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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瑯琊，琊问：埋兵掉鬬，未是作家。匹马单鎗，便请相见。　师指琊曰：将头不猛，带累三军。　琊打师一坐具，师亦打琊一坐具。琊接住曰：适来一坐具是山僧令行，上座一坐具落在甚么处？　师曰：伏惟尚飨。　琊拓开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师曰：贼过后张弓。　琊曰：且坐吃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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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山圆鉴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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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欧阳文忠公闻师奇逸，造其室，未有以异之。与客碁，师坐其旁。文忠遽收局，请因碁说法。师即令挝鼓升座，曰：若论此事，如两家著碁相似。何谓也？敌手知音，当机不让。若是缀五饶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祇解闭门作活，不会夺角冲关。硬节与虎口齐彰，局破后徒劳绰干。所以道：肥边易得，瘦肚难求。思行则住往失粘，心麤而时时头撞。休夸国手，谩说神仙。赢局输筹即不问，且道黑白未分时，一著落在甚么处？良久，曰：从来十九路，迷悟几多人。　文忠嘉叹，从容谓同僚曰：修初疑禅语为虗诞，今日见此老机缘，所得所造，非悟明于心地，安能有此妙旨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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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老，退休于会圣岩。因阅班固九流，遂拟之作九带，叙佛祖教义，博采先德机语，参同印证。其一曰：佛正法眼带．其二曰：佛法藏带．其三曰：理贯带．其四曰：事贯带．其五曰：事理纵横带．其六曰：屈曲带．其七曰：妙叶兼带．其八曰：金针双锁带．其九曰：平怀常实带。　学者既已传诵，师曰：若据圆极法门，本具十数。今此九带已为诸人说了，更有一带还见得么？若也见得亲切分明，却请出来说看。说得分明，许汝通前九带圆明道眼。若见不亲切，说不相应，惟依吾语而为己解，则名谤法。大众到此如何？众无语，师叱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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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山昙颕达观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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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首谒太阳玄禅师，遂问：洞山特设偏正君臣，意明何事？　阳曰：父母未生时事。　师曰：如何体会？　阳曰：夜半正明，天晓不露。　师罔然。遂谒谷隐，举前话。隐曰：太阳不道不是，祇是口门窄，满口说未尽。老僧即不然。　师问：如何是父母未生时事？　隐曰：粪墼子。　师曰：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晓不露？　隐曰：牡丹花下睡猫儿。师愈疑骇。　一日普请，隐问：今日运薪耶？　师曰：然。　隐曰：云门问僧：人搬柴，柴搬人。如何会？师无对。　隐曰：此事如人学书点画，可效者工，否者拙。盖未能忘法耳。当笔忘手，手忘心，乃可也。　师于是默契，良久曰：如石头云：执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　隐曰：汝以为药语，为病语？　师曰：是药语。　隐呵曰：汝以病为药，又安可哉？　师曰：事如函得葢，理如箭直锋。妙宁有加者？而犹以为病，实未喻旨。　隐曰：妙至是，亦祇名理事。祖师意旨，智识所不能到，矧事理能尽乎？故世尊云：理障碍正见知，事障续诸生死。　师恍如梦觉，曰：如何受用？　隐曰：语不离窠臼，安能出葢缠？　师叹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尽是死门，终非活路。　住后，示众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尽是死门，俱非活路。直饶透脱，犹在沈沦。莫教孤负平生，虗度此世。要得不孤负平生么？拈拄杖卓一下，曰：须是莫被拄杖谩始得。看看，拄杖子穿过你诸人髑髅，𨁝跳入你鼻孔里去也。又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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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过京师，寓止驸马都尉李端愿之园。李公问曰：地狱毕竟是有是无？　师曰：诸佛向无中说有，眼见空花；太尉就有里寻无，手𢳛水月。堪笑眼前见牢狱不避，心外见天堂欲生。殊不知欣怖在心，善恶成境。太尉但了自心，自然无惑。　李曰：心如何了？　师曰：善恶都莫思量。　李曰：不思量后，心归何所？　师曰：且请太尉归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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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平生意好相扑，祇是无人搭对。今日且共首座搭对。卷起袈裟下座，索首座相扑。　座才出，师曰：平地上吃交。便归方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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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光庆遇安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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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欲识曹谿旨，云飞前面山。分明真实个，不用别追攀。　僧问：古德有言，井底红尘生，山头波浪起。未审此意如何？　师曰：若到诸方，但恁么问。　曰：和尚意旨如何？　师曰：适来向汝道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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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景清居素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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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即此见闻非见闻，为甚么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　师曰：填凹就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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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驸马李遵勖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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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谒谷隐，问出家事，隐以崔赵公问径山公案答之，公于言下大悟，作偈曰：学道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趋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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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一日与坚上座送别，公问：近离上党，得届中都，方接麈谈，遽回虎锡，指云屏之翠峤，访雪岭之清流，未审此处彼处的的事作么生？　座曰：利剑拂开天地静，霜刀才举斗牛寒。　公曰：恰值今日耳聩。　座曰：一箭落双雕。　公曰：上座为甚么著草鞋睡？座以衣袖一拂，　公低头曰：今日可谓降伏也。　座曰：普化出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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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道隆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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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参石门彻和尚，问曰：古者道，但得随处安闲，自然合他古辙。虽有此语，疑心未歇时如何？　石门曰：知有乃可随处安闲。如人在州县住，或闻或见，千奇百怪，他总将作寻常。不知有而安闲，如人在村落住，有少声色，则惊怪传说。师于言下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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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公杨亿大年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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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问广慧曰：承和尚有言，一切罪业，皆因财宝所生，劝人疏于财利。况南阎浮提，众生以财为命，󳬛国以财聚人，教中有财法二施，何得劝人疏财乎？　慧曰：旛竿尖上铁笼头。　公曰：海坛马子似驴大。　慧曰：楚鸡不是丹山凤。　公曰：佛灭二千岁，比丘少慙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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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投子义青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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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见圆通秀禅师，无所参问，惟嗜睡而已。执事白通，通即曳杖入堂，见师正睡，乃击床呵曰：我这里无闲饭与上座吃了打眠。　师曰：和尚教某何为？　通曰：何不参禅去？　师曰：美食不中饱人吃。　通曰：争奈大有人不肯上座。　师曰：待肯堪作甚么？　通曰：上座曾见甚么人来？　师曰：浮山。　通曰：怪得恁么顽赖。遂握手相笑，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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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阳清剖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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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太阳作园头，种瓜次，阳问：甜瓜何时得熟？　师曰：即今熟烂了也。　曰：拣甜底摘来。　师曰：与甚么人吃？　曰：不入园者。　师曰：未审不入园者还吃也无？　曰：汝还识伊么？　师曰：虽然不识，不得不与。阳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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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娑竭出海乾坤震，觌面相逢事若何？　师曰：金翅鸟王当宇宙，个中谁是出头人？　曰：忽遇出头时又作么生？　师曰：似鹘捉鸠君不信，髑髅前验始知真。　曰：恁么则叉手当胸，退身三步也。　师曰：须弥座下乌龟子，莫待重遭点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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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罗浮山显如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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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到太阳，阳问：汝是甚处人？　曰：益州。　阳曰：此去几里？　曰：五千里。　阳曰：你与么来，还曾踏著么？　曰：不曾踏著。　阳曰：汝解腾空那？　曰：不解腾空。　阳曰：争得到这里？　曰：步步不迷方，通身无辨处。　阳曰：汝得超方三昧耶？　曰：圣心不可得，三昧岂彰名？　阳曰：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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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撰曾会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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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幼与明觉同舍，及冠异涂。天禧间，公守池州，一日会于景德寺，公遂以中庸．大学参以楞严，符宗门语句质明觉。觉曰：这个尚不与教乘合，况中庸．大学耶？学士要径节理会此事。乃弹指一下曰：但恁么荐取。公于言下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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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居晓舜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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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洞山，一日如武昌行乞，首谒刘居士。士曰：老汉有一问，若相契即请开疏，若不相契即请还山。遂问：古镜未磨时如何？　师曰：黑似漆。　磨后如何？　师曰：照天照地。　士长揖曰：且请上人还山。　师懡㦬而归。洞山问其故，师述前语。山曰：汝问我。　师理前问，山曰：此去汉阳不远。　师进后语，山曰：黄鶴楼前鹦鹉洲。师于言下大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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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尝讥天衣说葛藤禅，一日闻怀迁化，于法堂上合掌云：且喜葛藤桩子倒了也。　秀圆通时在会中作维那，每见诃骂不已，乃谓同列曰：我须与这老汉理会一上。及夜参，又如前诃骂，秀出众厉声曰：岂不见圆觉经中道？　师遽曰：久立大众，伏惟珍重。便归方丈。　秀曰：这老汉通身是眼，骂得怀和尚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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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岩真点胸。常骂师说无事禅。石霜永和尚令人传语云：舜在洞山悟古镜因缘，岂是说无事禅？你骂他自失却一只眼。　师闻之，作颂曰：云居不会禅，洗脚上床眠。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　永和尚亦作颂曰：石霜不会禅，洗脚上床眠。枕子扑落地，打破常住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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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方有弄蛇头，拨虎尾，跳大海，剑刃里藏身。云居这里，寒天热水洗脚，夜间脱韈打睡，早朝旋打行缠。风吹篱倒，唤人夫劈蔑缚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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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秀圆通曰：你见怀和尚有何言句？秀举怀投机颂，　师曰：不好，别有甚言句？　秀曰：一日有长老来参，怀举拂子云：会么？云：不会。怀云：耳朵两片皮，牙齿一具骨。　师叹曰：真善知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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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日契嵩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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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得法于洞山，师夜则顶戴观世音菩萨像而诵其号，必满十万乃寝。自是世间经书章句不学而能，作原教论十万余言，以抗宗韩排佛之说，读者畏服。后居永安兰若，著禅门定祖图．传法正宗记．辅教编上进，仁宗嘉赏，令编次入藏，赐号明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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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守许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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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得法于洞山。一日，与泐潭澄．上蓝溥坐次，潭问：闻郎中道：夜坐连云石，春栽带雨松。当时答洞山甚么话？　公曰：今日放衙早。　潭曰：闻答泗州大圣扬州出现语，是否？　公曰：别点茶来。　潭曰：名不虗传。　公曰：和尚早晚回山？　潭曰：今日被上蓝覰破。蓝便喝。　潭曰：须你始得。　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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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入上蓝僧堂，问：首座年多少？　曰：六十八。　公曰：僧腊多少？　曰：四十七夏。　公曰：圣僧得几夏？　曰：与虗空齐受戒。　公拍板头曰：下官吃饭，不似首座吃盐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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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泉承皓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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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尽居士张公奉使京西南路，就谒之，问曰：师得法何人？　师曰：复州北塔广和尚。　公曰：与伊相契，可得闻乎？　师曰：只为伊不肯与人说破。公善其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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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室次，狗子在室中。师叱一声，狗子便出去。师曰：狗却会，你却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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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众集，师问曰：作什么？　曰：入室。　师曰：待我抽解来。及上厕来，见僧不去，以拄杖赶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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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寂，门人围绕，师笑曰：吾年八十一，老死舁尸出。儿郎齐著力，一年三百六十日。言毕而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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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育王怀琏大觉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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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持律严甚，仁庙尝赐以龙脑钵盂，师对使者焚之，曰：吾法以坏色衣，以瓦钵食，此钵非法。仁庙益嘉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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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自京师乞还山，时英宗赐手诏，有经过庵院，任性住持语，师藏之，不以示人。东坡为师撰宸奎阁记，欲一见之，师终不出。示寂后，始得之笥中。示寂之时，年八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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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昌倚遇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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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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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北禅，禅问：近离甚处？　师曰：福严。　禅曰：思大鼻孔长多少？　师曰：与和尚当时见底一般。　禅曰：汝道我见时长多少？　师曰：和尚大似不曾到福严。　禅曰：学语之流。　又问：来时马大师安乐否？　师曰：安乐。　禅曰：向汝道甚么？　师曰：教和尚莫乱统。　禅曰：念汝新到，不能打得你。　师曰：某甲亦放和尚过。　茶罢，禅问：乡里甚处？　师曰：漳州。　禅曰：三平在彼作甚么？　师曰：说禅说道。　禅曰：年多少？　师曰：与露柱齐年。　禅曰：有露柱且从，无露柱年多少？　师曰：无露柱一年也不少。　禅曰：夜半放乌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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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事北禅最久，慈明过北禅，师侍立，禅曰：汾阳狮子可煞威狞。　明曰：不道来者𫜪杀。　禅曰：审如此，汾阳门下道绝人荒耶？　明举拂子曰：这个因甚到今日？　禅未及对，师从旁曰：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　禅呵曰：汝具甚眼目乃敢尔？　师曰：若是𫜪人，狮子终不与么。　明将去，至龙牙像前，指问师云：谁像？　师曰：龙牙像。　明曰：既是龙牙像，为甚在北禅？　师曰：两彩一赛。　明曰：像在此，龙牙在甚处？　师拟对，明掌之曰：莫道不能𫜪人。　师曰：乞儿见小利。明呵逐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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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游庐山，寓圆通。时大觉琏公方赴诏，辞众曰：此事分明须荐取，莫教累劫受轮回。　师问曰：如何是此事？　曰：荐取。　师曰：头上是天，脚下是地，荐个甚么？　曰：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　师曰：岂无方便？　曰：胡人饮乳，反怪良医。　师曰：暴虎凭河，徒夸好手。拍一拍，归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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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双岭受法昌请，与英．胜二首座相别，曰：三年聚首，无事不知。检点将来，不无渗漏。以拄杖画一画，曰：这个即且止，宗门事作么生？　英曰：须弥安鼻孔。　师曰：恁么则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　英曰：深沙努眼睛。　师曰：争奈圣凡无异路，方便有多门。　英曰：铁蛇钻不入。　师曰：这般汉有甚共语处？　英曰：自缘根力浅，莫怨太阳春。却画一画，曰：宗门事且止，这个事作么生？师便掌。　英曰：这漳州子莫无去就。　师曰：你这般见解，不打更待何时？又打。　英曰：也是老僧招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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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后，英．胜到山相访，英曰：和尚寻常爱点检诸方，今日因甚么却来古庙里作活计？　师曰：打草祗要惊蛇。　英曰：莫涂糊人好。　师曰：你又刺头入胶盆作甚么？　英曰：古人道：我见两个泥牛鬬入海，所以住此山。未审和尚见个甚么？　师曰：你他时异日有把茆葢头，人或问你，作么生祗对？　英曰：山头不如岭尾。　师曰：你且道：还当得住山事也无？　英曰：使镢不及拖犂。　师曰：还曾梦见古人么？　英曰：和尚作么生？师展两手，　英曰：虾跳不出斗。　师曰：休将三寸烛，拟比太阳辉。　英曰：争奈公案现在。　师曰：乱统禅和，如麻似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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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居了元佛印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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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入室次，苏子瞻适至，师曰：此间无坐处。　苏曰：暂借佛印四大为座。　师曰：山僧有一问，学士道得即请坐，道不得即输玉带。　苏欣然请问，师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居士向甚么处坐？苏遂施带，师答一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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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塞帅王公韶，自以杀业重，祈为澡雪，请说法上蓝。师炷香曰：此香为杀人不眨眼上将军，立地成佛大居士。众称善，韶亦悠然意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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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海逸正觉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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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　师曰：青青河畔草。　曰：磨后如何？　师曰：郁郁园中柳。　曰：磨与未磨，是同是别？　师曰：同别且置，还我镜来。僧拟议，师便喝。"
      },
      {
        "type": "p",
        "text": "道士问：如何是道？　师曰：龙吟金鼎，虎啸丹田。　曰：如何是道中人？　师曰：吐故纳新。　曰：道与道中人相去多少？　师曰：罥鶴颠崖上，冲天昧米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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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云华严志逢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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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入普贤殿中宴坐，倐有一神人跪膝于前，师问：汝其谁乎？　曰：护戒神也。　师曰：吾患有宿愆未殄，汝知之乎？　曰：师有何罪，惟一小过耳。　师曰：何也？　曰：凡折钵水亦施主物，师每倾弃，非所宜也。言讫而隐。　师自此洗钵水尽饮之，积久因致脾疾，十载方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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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鹿上方遇安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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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事天台，阅首楞严经，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师乃破句读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于此有省。　有人语师曰：破句了也。　师曰：此是我悟处，毕生不易。时谓之安楞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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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雁荡愿齐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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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夜月舒光，为甚么碧潭无影？　师曰：作家弄影汉。其僧从东过西立，　师曰：不惟弄影，兼乃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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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居道齐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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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梅煦来参，师问：汝从甚处来？若从僧堂来，即是谩语；不从僧堂来，又是自瞒。汝从甚处来？梅于言下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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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支提辩隆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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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巍巍实相，逼塞虗空。金刚之体，无有破坏。大众还见不见？若言见也，且实相之体本无青黄赤白、长短方圆，亦非见闻觉知之法，且作么生作个见底道理？若言不见，又道巍巍实相，逼塞虗空，为甚么不见？　僧问：如何是向上一路？　师曰：脚下底。　曰：恁么则寻常履践。　师曰：莫错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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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庐山栖贤澄湜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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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毗目仙人执善财手见微尘诸佛，祗如未执手时见个甚么？　师曰：如今又见个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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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性高简，律身精严，动不违法度。暮年三终藏经，以坐阅为未敬，则立诵行披之。黄龙南禅师初游方，年方少，从之屡年，故其平生所为，多取法焉。尝曰：栖贤和尚定从人天中来，丛林标表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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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龙慧南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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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化主归，上堂。世间有五种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变生为熟者不易；四．端坐吃者不易。更有一种不易是甚么人？良久，云：󳸕。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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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翠岩：承闻首座常将女子出定话为人，是否？　岩曰：无。　师曰：奢而不俭，俭而不奢，为甚道无？　岩曰：若是本分衲僧，也少他盐医不得。　师却回首，唤侍者报典座：明日只煑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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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风度凝远，丛林中有终身未尝见其破颜者。居积翠时，一夕燕坐间光𪹳室，戒侍者令勿言。　四祖演长老通法嗣书。上堂：山僧才轻德薄，岂堪人师？盖不昧本心，不欺诸圣。未免生死，今免生死；未出轮回，今出轮回；未得解脱，今得解脱；未得自在，今得自在。所以大觉世尊于然灯佛所无一法可得，六祖夜半于黄梅又传个甚么？乃说偈曰：得不得，传不传，归根得旨复何言？忆得首山曾漏泄，新妇骑驴阿家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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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杨岐方会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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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明上堂，师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　明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　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　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　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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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慈明问师：马祖见让师便悟去，且道迷却在甚么处？　师曰：要悟即易，要迷即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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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升座，时有僧出，师曰：渔翁未掷钓，跃鳞冲浪来。僧便喝，　师曰：不信道。僧拊掌归众，　师曰：消得龙王多少风？　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　师曰：有马骑马，无马步行。　曰：少年长老，足有机筹。　师曰：念汝年老，放汝三十棒。　问：如何是佛？　师曰：三脚驴子弄蹄行。　曰：莫祗这便是么？　师曰：湖南长老。　师下座，九峰勤和尚把住云：今日喜得个同参。　师曰：作么生是同参底事？　曰：九峰牵犂，杨岐拽耙。　师曰：正恁么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　勤拟议，师拓开曰：将谓同参，元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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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明忌辰设斋，众才集，师于真前以两手揑拳安头上，以坐具画一画，打一圆相，便烧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曰：休揑怪。　师曰：首座作么生？　座曰：和尚休揑怪。　师曰：兔子吃牛嬭。　第二座近前打一圆相，便烧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师近前作听势，座拟议，师打一掌曰：这漆桶也乱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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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来。僧曰：云深路僻，高驾何来？　曰：天无四壁。　师曰：踏破多少草鞋？僧便喝。　师曰：一喝两喝后作么生？　曰：看这老和尚著忙。　师曰：拄杖不在，且坐吃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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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问来僧：败叶堆云，朝离何处？　曰：观音。　师曰：观音脚跟下一句作么生道？　曰：适来相见了也。　师曰：相见底事作么生？其僧无对。　师曰：第二上座代参头道看。亦无对。　师曰：彼此相钝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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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问僧：栗棘蓬你作么生吞？金刚圈你作么生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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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七人新到，师问：阵势既圆，作家战将何不出阵与杨岐相见？僧以坐具便打。　师曰：作家。僧又打。　师曰：一坐具、两坐具又作么生？僧拟议，师背面立。僧又打。　师曰：你道杨岐话头落在甚处？　僧指面前曰：在这里。　师曰：三十年后遇明眼人，不得错举好。且坐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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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岩可真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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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　明嗔目喝曰：头白齿豁，犹作这个见解，如何脱离生死？师悚然，求指示。　明曰：汝问我。　师理前语问之。明震声喝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师于言下大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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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语南禅师曰：我他日十字街头作个粥饭主人，有僧自黄檗来，我必勘之。　南公曰：何必他日，我作黄檗僧，汝今试问。　师便问：近离甚处？　曰：黄檗。　师曰：见说堂头老子脚跟不点地，是否？　曰：上座何处得这消息来？　师曰：有人传至。　南公笑曰：却是汝脚跟不点地。师亦大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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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隐德章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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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住大相国寺西经藏院，仁宗诏师于延春阁下斋，宣普照大师问：如何是当机一句？　师曰：一言迥出青霄外，万仞峰前崄处行。　曰：作么生是崄处行？师便喝。　曰：皇帝面前，何得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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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后再宣入化成殿斋宣，守贤问：斋筵大启，如何报答圣君？　师曰：空中求鸟迹。　曰：意旨如何？　师曰：水内觅鱼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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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宁道宽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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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饮光正见，为甚拈花却微笑？　师曰：忍俊不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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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既是一真法界，为甚么有千差万别？　师曰：根深叶盛。　曰：未审还出得这个也无？　师曰：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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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吾悟真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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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洞山云：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旛竿头上煎𫗰子，三个猢狲夜簸钱。老僧即不然，三面貍奴脚踏月，两头白牯手拏烟，戴冠碧兔立庭柏，脱壳乌龟飞上天，老僧葛藤尽被汝诸人覰破了也。洞山老人甚是奇特，虽然如是，只行得三步四步，且不过七跳八跳，且道誵讹在甚么处？老僧今日不惜眉毛，一时布施。良久，曰：丁宁损君德，无言真有功，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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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卧病，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　师曰：粥饭头不得气力。良久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老鼠尾上带研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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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数人新到礼拜，师曰：总是浙里师。　僧曰：猢狲向火。　师曰：𨁝跳作么？　僧曰：今日得见和尚。　师曰：伏惟尚飨。僧无语，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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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慈明会里，一日提螺蛳一篮遶院行，云：卖螺蛳。令众下语，皆不契。有一老宿揭帘见，以目顾视师，放身便卧，师放篮子便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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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越州姜山方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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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奔流度刃，疾𦦨过风。未审姜山门下还许借借也无？　师曰：天寒日短夜更长。　曰：锦帐绣鸳鸯，行人难得见。　师曰：髑髅里面气冲天。　僧召和尚，　师曰：鸡头凤尾。　曰：诸方泥里洗，姜山画将来。　师曰：姜山今日为客，且望阇黎善传。虽然如是，不得放过。乃拍禅床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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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教院坦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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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住兴教，有雪窦化主省宗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后为甚么杳无消息？　师曰：鸡足峰前风悄然。　宗曰：未在更道。　师曰：大雪满长安。　宗曰：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　师曰：新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　令人请宗至。师曰：适来错祗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葢覆却？　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礼拜无眼长老？　师曰：我别有语在。　宗乃理前语，至未在更道处，师曰：我有三十棒，寄与打雪窦。宗礼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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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余净端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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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始见弄师子，发明心要，往见龙华，蒙印可。遂旋里，合彩为师子皮，时被之，因号端师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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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丞相章惇慕其道，躬请开法吴山，化风盛播。开堂日，僧宣疏至七轴之莲经未诵，一声之渔父先闻。师止之，遂登座，拈香祝圣罢，引声吟曰：本是潇湘一钓客，自西自东自南北。大众杂然称善。师顾笑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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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章丞相留饭，师瞋说偈曰：章惇章惇，请我看坟。我却吃素，汝却吃荤。　惇为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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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因惇请供，赚下馄饨，师偈曰：腥馄饨，素馄饨，满碗盛来浑囵吞。垃圾打从滩上过，龙宫海藏自分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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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惇赴召别师，师曰：且为爱护佛法。　惇曰：不兴不废，爱护佛法也。　师令侍者：取糖与相公送路。吃糖次，师问：甜么？　惇曰：甜。　师曰：甜。便住。惇一笑，遂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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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华亭，众请上堂。灵山狮子，云间哮吼。佛法无可商量，不如打个筋斗。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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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羚羊未挂角时如何？　师曰：怕。　曰：既是善知识，因何却怕？　师曰：山僧不曾见恁么差异畜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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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抵鄣南，见上方超和尚，有一尼来参，师曰：待来日五更三点入来。师侵早红粉搽面而坐，尼入见，惊而遂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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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宁道楷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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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投子于海会，乃问：佛祖言教，如家常茶饭。离此之外，别有为人处也无？　子曰：汝道寰中天子𠡠，还假尧舜禹汤也无？　师方拟进语，子以拂子摵师口曰：汝发意来，早有三十棒也。师即开悟，再拜便行。　子曰：且来，阇黎！师不顾。　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师以手掩耳。　后作典座，子曰：厨务勾当不易。　师曰：不敢。　子曰：煑粥耶？蒸饭耶？　师曰：人工淘米著火，行者煑粥蒸饭。　子曰：汝作甚么？　师曰：和尚慈悲，放他闲去。　一日，侍投子游菜园，子度拄杖与师，师接得便随行。子曰：理合恁么。　师曰：与和尚提鞋挈杖，也不为分外。　子曰：有同行在。　师曰：那一人不受教？子休去。　至晚，问师：早来说话未尽。　师曰：请和尚举。　子曰：卯生日，戌生月。师即点灯来。　子曰：汝上来下去，总不徒然。　师曰：在和尚左右，理合如此。　子曰：奴儿婢子，谁家屋里无？　师曰：和尚年尊，缺他不可。　子曰：得恁么慇懃？　师曰：报恩有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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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略曰：夫出家者，为厌尘劳，求脱生死。休心息念，断绝攀缘。遇声遇色，如石上栽花。见利见名，如眼中著屑。无始以来，此等不是不曾经历，何须苦苦贪恋。如今不歇，更待何时。能尽今时，更有何事。若得心中无事，佛祖犹是冤家。一切世事，自然冷淡，方始那边相应。你不见隐山至死不肯见人，赵州至死不肯告人。匾担拾橡栗为食，大梅以荷叶为衣。纸衣道者祇披纸，玄泰上座祇著布。石霜置枯木堂与人坐卧，祇要死了你心。投子使人办米同煑共餐，要得省取你事。且从上诸圣有如此榜样，若无长处，如何甘得。诸仁者，若也于斯体究，的不亏人。若也不肯承当，向后深恐费力。山僧今日向诸人说，家门已是不著便，岂可更去升堂入室，拈槌竖拂，张眉努目，东棒西喝，如癎病发相似。不见达摩西来少室山下，面壁九年，二祖至于立雪断臂，可谓受尽艰辛。然而达摩不曾措一辞，二祖不曾问著一句。唤达摩作不为人，得么。唤二祖作不求师，得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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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隐玄本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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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见僧看经，乃问：看甚么经？僧无语。　乃示颂曰：看经不识经，徒劳损眼睛。欲得不损眼，分明识取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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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林宗本圆照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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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神宗最重师，尝召对，师翛然自如，无所加损。出都日，王公贵人送者车骑相属，师诲之曰：岁月不可把玩，老病不与人期，惟勤修勿怠，是真相为。闻者莫不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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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芦应夫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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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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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召众曰：江山绕槛，宛如水墨屏风。殿阁凌空，丽若神仙洞府。森罗万象，海印交参。一道神光，更无遮障。诸人还会么？良久曰：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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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日智才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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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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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城里喧繁，空山寂静。然虽如此，动静一如，死生不二。四时轮转，物理湛然。夏不去而秋自来，风不凉而人自爽。今也古也，不改丝毫。谁少谁多，身无二用。诸禅德，既身无二用，为甚么龙女现十八变？君不见，弄潮须是弄潮人。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风雨萧骚，塞汝耳根；落叶交加，塞汝眼根；香臭丛杂，塞汝鼻根；冷热甘甜，塞汝舌根；衣緜温冷，塞汝身根；颠倒妄想，塞汝意根。诸禅德！直饶汝飜得转，也是平地骨堆。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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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柏树子话，师曰：赵州庭柏，说与禅客。黑漆屏风，松椤亮隔。"
      },
      {
        "type": "head",
        "text": "开圣栖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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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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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堂垂语曰：选佛场开，人天普会。莫有久历觉场，罢参禅客，出来相见。时有僧出，　师曰：作家！作家！　僧曰：莫著忙。　师曰：元来不是作家。　僧提起坐具曰：看！看！摩竭陀国亲行此令。　师曰：祇今作么生？僧礼拜，　师曰：龙头蛇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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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云寺法秀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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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习圆觉．华严，妙入精义，而颇疑禅宗。闻怀禅师法席之盛，径往参谒。怀问：座主讲何经？　师曰：华严。　曰：华严以何为宗？　师曰：法界为宗。　曰：法界以何为宗？　师曰：以心为宗。　曰：心以何为宗？师无对。　怀曰：毫𨤲有差，天地悬隔。汝当自看，必有发明。　后闻僧举白兆参报慈：情未生时如何？慈曰：隔。师忽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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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真州长芦，众千人。有全椒长老至，登座，众目笑之，无出问者。师出拜，趋问：如何是法秀自己？　椒笑曰：秀铁面，乃不识自己乎？　师曰：当局者迷。一众服其荷法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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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芦福长老道眼不明，常将所得施利舟载往上江斋僧。师闻之，往验其虗实。适至，见福上堂云：入荒田不拣，可煞颟顸。信手拈来草，犹较些子。便下座。　师大惊曰：说禅如此，谁道不会？乃谓诸方生灭也。遂躬造方丈礼谒，具说前事，仍请益提唱之语。福为依文解义。　师曰：若如此，诸方不漫道你不会禅。福不肯。　师曰：请打钟集众，有法秀上座在此与和尚理会。福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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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伯时善画马，师呵曰：汝士大夫以画名，矧又画马，期人夸妙。妙入马腹中，亦足惧也。伯时遂绝笔。师劝画观音赎过。　黄鲁直工豓词，师亦诋呵之。鲁直笑曰：又当置我马腹耶？　师曰：汝以豓语动天下人淫心，不止马腹，正恐生泥犂耳。黄竦然悔谢，遂励精求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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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礼部杨杰无为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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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历参诸名宿，晚从天衣游，衣每引老庞机语，令参究深造。后奉祠太山，一日鸡初鸣，覩日如盘涌，忽大悟，乃别老庞，偈曰：男大须婚，女大须嫁，讨甚闲工夫，更说无生话。　书寄衣，衣称善。"
      },
      {
        "type": "p",
        "text": "会芙蓉楷禅师，公曰：与师相别几年？　蓉曰：七年。　公曰：学道来？参禅来？　蓉曰：不打这鼓笛。　公曰：恁么则空游山水，百无所能也。　蓉曰：别来未久，善能高鉴。公大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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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有辞世偈曰：无一可恋，无一可舍。太虗空中，之乎者也。将错就错，西方极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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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云慧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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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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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片月浸寒潭，微云满空碧。若于达道人，好个真消息。还有达道人么？微云穿过你髑髅，片月触著你鼻孔。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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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龙祖心晦堂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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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吴敦夫，自谓多见知识，心地明净。偶阅邓隐峰传，见其倒卓化去，而衣亦顺身不褪，忽疑之曰：彼化之异故莫测，而衣亦顺之何也？　以问师，师曰：汝今衣顺垂于地，复疑之乎？　曰：无所疑也。　师笑曰：此既无疑，则彼倒化，衣亦顺体，何疑之有哉？敦夫言下开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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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过法昌遇禅师，遇问曰：承闻和尚造草堂，已毕工否？　师曰：已毕工。　曰：几工？　师曰：止用数百工。　遇恚曰：大好草堂！　师拊掌笑曰：且要天下人疑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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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南公圆寂之日，作偈曰：昔人去时是今日，今日依前人不来。今既不来昔不往，白云流水空徘徊。谁云秤尺平，直中还有曲。谁云物理齐，种麻还得粟。可怜驰逐天下人，六六元来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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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峰克文真净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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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坐夏大沩，闻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曰：清波无透路。师乃领解。　往见黄龙，不契，却曰：我有好处，这老汉不识我。　遂往香城见顺和尚。顺问：甚处来？　师曰：黄龙来。　曰：黄龙近日有何言句？　师曰：黄龙近日州府委请黄檗长老，龙垂语云：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有人下得语契，便往住持。胜上座云：猛虎当路坐。龙遂令去住黄檗。　顺不觉云：胜上座祇下得一转语，便得黄檗住，佛法未梦见在。师于言下大悟，方知黄龙用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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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遂回见黄龙，问：甚处来？　师曰：特来礼拜和尚。　龙曰：恰值老僧不在。　师曰：向甚么处去？　龙曰：天台普请，南岳游山。　师曰：恁么则学人得自在去也。　龙曰：脚下鞋甚处得来？　师曰：庐山七百五十文唱得。　龙曰：何曾得自在？　师指鞋曰：何尝不自在？龙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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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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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龙曰：适令侍者卷帘，问渠卷起帘时如何？曰：照见天下。放下帘时如何？曰：水泄不通。不卷不放时如何？侍者无语。汝作么生？　师曰：和尚替侍者下涅槃堂始得。　龙喝曰：关西人果无头脑。乃顾旁僧。　师指之曰：只这僧也未梦见。龙大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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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讲师曰：火灾起时，山河大地皆被焚尽，世间虗空是否？　曰：教有明文，安有不是之理？　师曰：如许多灰烬，将置何处？　讲师笑曰：不知。　师亦笑曰：汝所讲者，纸上语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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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刘宜翁尝参佛印，颇自负。一日见师，便问：长老写戏，来得几年？　师曰：专候乐官来。　曰：我不入这保社。　师曰：争奈即今在这场子里。　刘拟议，师拍手曰：虾蟆禅祇跳得一跳。　又坐次，刘指禅衣曰：唤作甚么？　师曰：禅衣。　曰：如何是禅？　师乃抖擞曰：抖擞不下。刘无语。　师打一下曰：你伎俩如此，敢勘老僧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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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钱弋郎中访师，谈久，钱如厕，师令侍者引从西边去，钱遽曰：既是东司，为甚么向西去？　师曰：多少人向东边讨？　师报谒钱，有獒逸出，师避之，钱戏曰：禅者教诲龙虎，乃畏狗乎？　师应声曰：易伏隈岩虎，难降护宅龙。钱嘉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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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康诸山相会，佛印后至。师问曰：云居来何迟？　曰：为著草鞋从归宗肚里过，所以迟。　师曰：却被归宗吞了。　曰：争奈吐不出。　师曰：吐不出即屙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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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道？　师曰：宝公云：若欲将心求佛道，问取虗空始出尘。汝今求佛道，虗空向汝道甚么？其僧于是大悟于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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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佛？师呵呵大笑。　曰：何哂之有？　师曰：笑你随语　生解。曰：偶然失利。　师喝曰：不得礼拜。僧便归众。　师复笑曰：随语生解。"
      },
      {
        "type": "p",
        "text": "僧问：有一人欲出长安，有一人欲入长安，未审那个在先？　师曰：多少人疑著？　曰：不许夜行。　师曰：蚊子锥铁牛。　曰：山顶老猿啼古木，渡头新鴈下平沙。　师曰：长安人已入，你合作么生？　曰：春日华山青。　师曰：这僧虽然后生，却可与商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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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云门：大师欲一棒打杀释迦老子，和尚又欲粪扫堆里󳲛杀云门，未审和尚罪过，还许学人点检也无？　师曰：且莫造次。　曰：和尚坐断庐山，为甚么不识某甲这话？　师曰：三十棒。　曰：关。　师曰：点。　曰：劄。　师曰：念汝做街坊。"
      },
      {
        "type": "p",
        "text": "师室中问僧云：了也未？　僧云：未了。　师云：你吃粥了也未？　僧云：了。　师云：又道未了。复云：门外甚么声？　僧云：雨声。　师云：又道未了。复云：面前是甚么？　僧云：屏风。　师云：又道未了。复云：还会么？　僧云：不会。　乃云：听取一颂：随缘事事了，日用何欠少？一切但寻常，自然不颠倒。"
      },
      {
        "type": "p",
        "text": "上堂：裩无裆，袴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赵州老子少卖弄。然则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骄。其奈禾黍不阳豓，竞栽桃李春。飜令力耕者，半作卖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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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隆庆院庆闲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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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父事黄龙，龙甚重之。时与翠岩顺公同在黄檗，顺时时诘问师，师横机无所让。顺谓龙曰：闲轻易且语，未辨触净。　龙曰：法应如是，以情求闲，乃成是非。　既龙过双岭，师谒龙。龙问：甚处来？　师曰：百丈。　曰：几时离彼？　师曰：正月十三。　龙曰：脚跟好痛，与三十棒。　师曰：非但三十棒。　龙喝曰：许多时行脚无点气息。　师曰：百千诸佛亦乃如是。　龙曰：汝与么来，何曾有纤毫到诸佛境界？　师曰：诸佛未必到庆闲境界。　龙随问：如何是汝生缘处？　师曰：早晨吃白粥，如今又觉饥。　问：我手何似佛手？　师曰：月下弄琵琶。　问：我脚何似驴脚？　师曰：鹭鸶立雪非同色。　龙咨嗟而视曰：汝剃除须发，当为何事？　师曰：祇要无事。　龙曰：既无事，何须剃发？　师曰：若不剃发，争知无事？　曰：与么则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也。　师曰：是何言欤？　曰：灵利衲子。　师曰：也不消得。龙便喝，师拍一拍。龙又喝，师便出。　复侍次，龙曰：此间有辨上座者，汝著精彩。　师曰：他有甚么长处？　曰：他拊汝背一下又如何？　师曰：作甚么？　曰：他展两手。　师曰：甚处学这虗头来？龙大笑，师却展两手。龙喝，师便出。　斋后又侍立，龙问：𢘙𢘙松松，两人共一椀，作么生会？　师曰：百杂碎。　曰：尽大地是个须弥山，撮来掌中，汝又作么生会？　师曰：两重公案。　曰：这里从汝胡言汉语，若到同安，如何过得？　师曰：渠也须到这个田地始得。　曰：忽被渠指火罏曰：这个是黑漆火罏，那个是黑漆香桌，甚处是不到处？　师曰：庆闲面前，且从恁么说话。若是别人，笑和尚去。龙拍一拍，师便喝。　明日同看僧堂，曰：好僧堂。　师曰：极好工夫。　曰：好在甚处？　师曰：一梁拄一柱。　曰：此未是好处。　师曰：和尚又作么生？　龙以手指曰：这柱得与么圆，那枋得与么匾。　师曰：人天大善知识，须是和尚始得。便出。　龙出堂外曰：适来与么，是肯你不肯你？　师曰：若与么，何曾得安乐处？　师上方丈问讯，龙曰：据汝知见，祇得上梢，不得下梢。　师曰：某甲上梢亦得，下梢亦得。　曰：如何是上梢？　师曰：风过树头摇。　曰：如何是下梢？　师曰：刀斫斧凿。　龙曰：老僧即不然。　师曰：如何是上梢？　曰：头鬅鬙，耳卓朔。　曰：如何是下梢？　曰：紧帩草鞋。　师曰：谢师答话。龙便喝。　明日侍立，龙问：得坐披衣，向后如何施设？　师曰：遇方即方，遇圆即圆。　曰：汝与么说话，犹带唇齿在。　师曰：庆闲即与么，和尚作么生？　曰：近前来，为汝说。　师拊掌曰：三十年用底，今朝捉败。　龙大笑曰：一等是精灵。师拂袖而去。由是学者争归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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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泐潭洪英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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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礼拜起，便垂下袈裟角曰，脱衣卸甲时如何？　师曰，喜得狼烟息，弓弰壁上悬。　僧却揽上袈裟曰，重整衣甲时如何？　师曰，不到乌江畔，知君未肯休。僧便喝。　师曰，惊杀我。僧拍一拍。　师曰，也是死中得活。僧礼拜。　师曰，将谓是收燕破赵之才，元来是贩私盐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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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双岭顺禅师问：庵中老师好问学者，并却咽喉唇吻，道取一句。首座曾道得么？　师干笑。已而有偈曰：阿家尝醋三尺喙，新妇洗面摸著鼻。道吾答话得腰裩，玄沙开书是白纸。　顺公屈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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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檗积翠永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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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审奇：汝久不见，何所为？　奇曰：见伟藏主有个安乐处。　师曰：举似我。　奇叙所得，师曰：汝是伟未是？　奇莫测，以语伟，伟曰：汝非永不非。　奇走积翠，质之南公，南亦大笑。　师闻，作偈曰：明暗相参杀活机，大人境界普贤知。同条生不同条死，笑倒庵中老古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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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守端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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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杨岐，岐一日忽问：受业师为谁？　师曰：茶陵郁和尚。　岐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　师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适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　曰：见。　岐曰：汝一筹不及渠。　师复骇曰：何谓也？　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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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明明知道只是这个，为甚么透不过？只为见人开口时便唤作言句，见人闭口时便唤作良久默然。又道：动展施为，开言吐气，尽十方世界内无不是自己。所以堕在涂中，隐隐犹怀近日嫌。岂不见云门道：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遂举手云：观世音菩萨将钱来买胡饼。放下手云：元来却是馒头。又不见山僧在法华时，尝示众云：无业禅师道：一毫头圣凡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大众！直饶一毫头圣凡情念顿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瞎汉！但恁么看取。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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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曰：此事如万仞崖头相似，总知道放著手便扑到底，只是舍命不得。法华今日不动一毫头，教诸人到底去也。掷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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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保宁仁勇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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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佛？　师曰：近火先焦。　曰：如何是道？　曰：泥里有刺。　曰：如何是道中人？　曰：切忌踏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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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手脚，无背面，明眼人，看不见，天左旋，地右转。拍膝云：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
      },
      {
        "type": "p",
        "text": "示众云：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法，不曾道著一字；优波毱多丈室盈筹，不曾度得一人；达摩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溪。彼自无疮，勿伤之也。拍膝顾众云：且喜得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师云：一是一，二是二，三是三，四是四，数目甚分明，上下依资次。依资次，有何事？以拄杖画一画，云：大众！一时乱却六十甲子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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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槛外云生，簷前雨滴。㵎水湛如蓝，山花开似锦。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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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比部孙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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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杨岐来访，值视断次，士曰：某为王事所牵，何由免难？　岐指曰：委悉得么？　士曰：望师点破。　岐曰：此是比部弘愿深广，利济群生。　士曰：未审如何？　岐示以偈曰：应现宰官身，广弘悲愿深。为人重指处，棒下血淋淋。　士于此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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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峰阐提惟照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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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聪藏主法语五则。一曰：曹山立四禁，尽衲僧命脉。透得过，切忌依倚。将来了事人，须别有生机一路。　二曰：衲僧向异类中行履。先德道：异类堕此了事人病。明安道：须是识主始得。　三曰：阐提寻常向人道：不得参禅，不得学佛。只要伊如大死人。只恐闻此语，作无事会，作无法可当情会，正是死不得。若是死得，决不肯作这般见解。他时为人，切宜仔细。　四曰：吾家立五位为宗，往往人以理事明，以寂照会，以能所见，以体用解，尽落今时，何得名为教外别传之妙？生死路头，那个是得处？总不恁么时，如何卜度即不中？　五曰：有情故情渗漏，有见故见渗漏，有语故语渗漏。设得见无．情无．语无，拽住便问他：你是何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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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过去诸佛已入涅槃了也，汝等诸人不应追念。未来诸佛未出于世，汝等诸人不要妄想。正当今日，你是何人？"
      },
      {
        "type": "p",
        "text": "上堂：本自不生，今亦无灭，是死不得底样子；当处出生，随处灭尽，是活生受底规模。大丈夫汉直须处生死流，卧荆棘林，俯仰屈伸，随机施设。能如是也，无量方便庄严三昧大解脱门荡然顿开；其或未然，无量烦恼、一切尘劳岳立面前，塞却古路。"
      },
      {
        "type": "p",
        "text": "雪下，僧问：祖师西来即不问，时节因缘事若何？　师曰：一片两片三四片，落在眼中犹不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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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门元易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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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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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大众，祇如闻见觉知未尝有间，作么生说个心空底道理？莫是见而不见，闻而不闻，谓之心空耶？错！莫是忘机息虑，万法俱捐，销能所以入元宗，泯性相而归法界，谓之心空耶？错！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未审毕竟作么生？还会么？　良久曰：若实无为无不为，天堂地狱长相随。三尺杖子搅黄河，八臂那咤冷眼窥。无限鱼龙尽奔走，捉得循河三脚龟。脱取壳，铁锥锥，吉凶之兆便分辉。借问东村白头老，吉凶未兆若何为？休休休，古往今来春复秋。白日腾腾随分过，更嫌何处不风流？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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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资圣南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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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圣节上堂，顾视左右曰：诸人还知么？夜明帘外之主，万化不渝。瑠璃殿上之尊，四臣不昧。端拱而治，不令而行。寿逾百亿须弥，化洽大千沙界。且道正恁么时如何行履？野老不知黄屋贵，六街慵听静鞭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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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云善本大通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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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宝塔原无缝，如何指示人？　师曰：烟霞生背面，星月遶簷楹。　曰：如何是塔中人？　师曰：竟日不干清世事，长年占断白云乡。　曰：向上更有事也无？　师曰：太无厌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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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所至，见佛菩萨行立之像，不敢坐伊蒲塞。馔以鱼胾，名者不食。其真诚应事，防心离过，类如此。"
      },
      {
        "type": "head",
        "text": "寿州资寿岩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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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大藏经中还有奇特事也无？　师曰：祇恐汝不信。　曰：如何即是？　师曰：黑底是墨，黄底是纸。　曰：谢师答话。　师曰：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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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乾坤肃静，海晏河清。风不鸣条，雨不破块。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个是世间法，作么生是佛法？良久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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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投子修颙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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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慧林，因吃攧有省，作偈曰：这一交，这一交，万两黄金也合消。头上笠，腰下包，清风明月杖头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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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富郑公因赵清献公警发，不舍昼夜，力进此道，谒师于投子。会师方为众登座，富见师左右顾视，忽有省，因执弟子礼趋函丈，命侍者请为入室。师见即曰：相公已入来，富弼犹在外。富闻汗流浃背，即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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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献公赵抃字悦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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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年四十余，摈去声色，系心宗教。会佛慧来居衢之南禅，公日亲之，慧未尝容措一词。后典青州，政事之余多宴坐，忽大雷震惊，即契悟，作偈曰：默坐公堂虗隐几，心源不动湛如水。一声霹𮦷顶门开，唤起从前自家底。　慧闻笑曰：赵悦道撞彩耳。　公尝自题偈斋中曰：　腰佩黄金已退藏，个中消息也寻常。　世人欲识高斋老，祇是柯村赵四郎。　复曰：切忌错认。　临终遗书佛慧，有曰：非师平日警诲，至此必不得力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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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龙死心悟新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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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谒栖贤秀铁面，秀问：上座甚处人？　师曰：广南韶州。　又问：曾到云门否？　师曰：曾到。　又问：曾到灵树否？　师曰：曾到。　秀曰：如何是灵树枝条？　师曰：长底自长，短底自短。　秀曰：广南蛮莫乱统。　师曰：向北驴只恁么。拂袖而出。　秀器之，而师无留意。至黄龙谒晦堂，堂竖拳问曰：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汝唤作甚么？师罔措。经二年方领解，然尚谈辩无所抵牾。　堂患之，偶与语至其锐，堂遽曰：住！住！说食岂能饱人？　师窘，乃曰：某到此弓折箭尽，望和尚慈悲，指个安乐处。　堂曰：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安乐处正忌上座许多骨董，直须死却无量劫来识心乃可耳。师趋出。　一日，闻知事捶行者，而迅雷忽震，即大悟。趋见晦堂，忘纳其屦，即自誉曰：天下人总是参得底禅，某是悟底。　堂笑曰：选佛得甲科，何可当也？因号死心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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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谒法昌遇禅师，遇问：近离甚处？　师曰：某甲自黄龙来。　遇曰：还见心禅师么？　师曰：见。　遇曰：甚么处见？　师曰：吃粥吃饭处见。　遇插火箸于罏中，曰：这个又作么生？师搜脱火箸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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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正言问：尝闻三缘和合而生，又闻即死即生，何故有夺胎而生者？　师曰：如正言作漕使，随所住处即居其位，还疑否？　王曰：不疑。　师曰：复何疑也？王于言下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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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住翠岩时，翠岩有淫祠，乡人禳禬酒胾无虗日。师诫知事令毁之，知事辞以不敢掇祸。师曰：使能作祸，吾自当之。乃躬自毁拆。俄有巨蟒盘卧内，引首作吞噬之状。师叱之，蟒遁，安寝无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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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领云岩，建经藏，太史黄庭坚为作记。有以其亲墓志䥴于󳬴阴者，师骂曰：凌侮不避祸若是。语未卒，电光翻屋，雷击自户入，析其󳬴阴中分之，视之，志已灰烬，而藏记安然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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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属疾，退居晦堂。夜参，竖起拂子云：看！看！拂子病，死心病；拂子安，死心安；拂子穿却死心，死心穿却拂子。正当恁么时，唤作拂子又是死心，唤作死心又是拂子，毕竟唤作甚么？良久，云：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关。　有乞末后句者，师示偈曰：末后一句子，直须心路绝，六根门既空，万法无生灭。于此彻其源，不须求解脱，平生爱骂人，只为长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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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泐潭草堂清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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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色心不异，彼我无差。竖起拂子曰：若唤作拂子，入地狱如箭。不唤作拂子，有眼如盲。直饶透脱两头，也是黑牛卧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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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史山谷黄庭坚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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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初谒秀圆通，语具圆通章，自是遂著发愿文，痛戒酒色，日惟朝粥午饭，锐志参求。既依晦堂，乞指径捷处，堂曰：祗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者。太史居常如何理论？公拟对，　堂曰：不是，不是。公迷闷不已。　一日，同堂山行次，时岩桂盛开，堂曰：闻木樨花香么？　公曰：闻。　堂曰：吾无隐乎尔。　公释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么老婆心切？　堂笑曰：祗要公到家耳。　久之，谒死心新禅师，随众入室，心见，张目问曰：新长老死，学士死，烧作两堆灰，向甚么处相见？公无语，　心约出曰：晦堂处参得底使未著在。　后左官黔南，道力愈胜，于无思念中顿明死心所问，报以书曰：往年尝蒙苦苦提撕，长如醉梦，依稀在光影中，盖疑情不尽，命根不断，故望崖而退耳。谪官在黔南道中，昼卧觉来，忽尔寻思：被天下老和尚瞒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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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秘书吴恂德夫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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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参晦堂，堂谓曰：平生学解记忆多闻即不问，你父母未生已前道将一句来。　公拟议，堂以拂子击之，即领深旨。连呈三偈，其后曰：咄！这多知俗汉，𫜪尽古今公案，忽于狼藉堆头，拾得𧏙螂粪弹。明明不直分文，万两黄金不换，等闲拈出示人，祇为走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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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兜率从悦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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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首众于道吾，领数衲谒云葢智和尚。智与语，未数句，尽知所蕴。乃笑曰：观首座气质不凡，奈何出言吐气如醉人耶？　师面热汗下，曰：愿和尚不吝慈悲。智复与语，锥劄之。师茫然，遂求入室。　智曰：曾见法昌遇和尚否？　师曰：曾看他语录自了可也，不愿见之。　智曰：曾见洞山文和尚否？　师曰：关西子没头恼，拖一条布裙作尿臭气，有甚长处？　智曰：你但向尿臭气处参取。　师依教，即谒洞山，深领奥旨。复谒智，智曰：见关西子后，大事如何？　师曰：若不得和尚指示，洎乎蹉过一生。遂礼谢。　师复谒真净，后出世鹿苑。有清素者，久参慈明，寓居一室，未始与人交。师因食蜜渍茘枝，偶素过门，师呼曰：此老人乡果也，可同食之。　素曰：自先师亡后，不得此食久矣。　师曰：先师为谁？　素曰：慈明也。某忝执事十三年耳。　师乃疑骇曰：十三年堪忍执事之役，非得其道而何？遂馈以余果，稍稍亲之。　素问：师所见者何人？　曰：洞山文。　素曰：文见何人？　师曰：黄龙南。　素曰：南匾头见先师不久，法道大振如此。　师益疑骇，遂袖香诣素作礼。素起避之，曰：吾以福薄，先师受记，不许为人。　师益恭。素乃曰：怜子之诚，违先师之记。子平生所得，试语我。师具通所见。　素曰：子之所见，可以入佛而不能入魔。　师曰：何谓也？　素曰：岂不见古人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　如是累日，素乃印可，仍戒之曰：文示子者，皆正知正见。然子离师太早，不能尽其妙。吾今为子点破，使子受用得大自在，他日切勿嗣吾也。师后嗣真净，如素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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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室中设三语，以验学者。一曰：拨草瞻风，祇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甚么处？二曰：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三曰：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向甚么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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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泐潭湛堂文准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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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云岩虗席，郡牧命死心禅师举所知。心曰：准山主住得，某未尝识渠。见有洗钵颂甚好。　牧请举，心举云：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头向下。若也不会，问取东村王大姐。牧奇之，因请主云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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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新到相看，展坐具。师曰：未得人事，上座近离甚处？　曰：庐山归宗。　师曰：宗归何处？　曰：嗄！　师曰：虾蟆窟里作活计。　曰：和尚何不领话？　师曰：是。你岂不从归宗来？　曰：是。　师曰：驴前马后汉。　问：第二上座近离甚处？　曰：袁州。　师曰：夏在甚处？　曰：仰山。　师曰：还见小释迦么？　曰：见。　师曰：鼻孔长多少？　僧拟议，师曰：话堕阿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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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你来作甚么？　曰：特来问讯和尚。　师曰：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㵎下太忙生。　曰：和尚莫瞒人。　师曰：马大师为甚么从阇黎脚跟下走过？僧无语。　师曰：却是阇黎瞒老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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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法堂上逢首座，便问：向甚么处去？　座曰：拟与和尚商量一事。　师曰：便请。　曰：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　师曰：为甚拈起巩县茶瓶，却是饶州磁碗？　曰：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师叫屈，座吐舌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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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教中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销陨。未审此理如何？　师遂展掌点指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一罗二土，三水四金，五太阳，六太阴，七计都。今日计都星入巨蟹宫，宝峰不打这鼓笛。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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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云：钻珍珠解玉板却易，看窟笼著楔却难。月色和云白，松声带露寒即不问，你诸人且道大目犍连共须菩提商量个甚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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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凉洪范慧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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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示众曰：灵源禅师谓予曰：道人保养，如人病须服药。药之灵验易见，要须忌口乃可。不然，服药何益？生死是大病，佛祖言教是良药，污染心是杂食，不能忌之，生死之病无时而损也。予爱其言，追念圆觉经曰：末世诸众生，心不生虗妄。佛说如是人，现世即菩萨。法句经曰：若起精进心，是妄非精进。但能心不妄，精进无有涯。南岳思大禅师悟入法华三昧，即诵曰：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汾阳大达国师一生答学者之问，但曰：莫妄想。是谓称性之语，见道径门。而禅者易其言，反求元妙，良可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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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尊胜有朋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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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尝疏楞严．维摩等经，学者宗之。每疑祖师直指之道，故多与禅衲游。一日谒开元，迹未及阃，心忽领悟。开元出，遂问：座主来作甚么？　师曰：不敢贵耳贱目。　开元曰：老老大大，何必如是？　师曰：自是者不长。　开元曰：朝看华严，夜读般若则不问，如何是当今一句？　师曰：日轮正当午。　开元曰：闲言语，更道来。　师曰：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风波。然虽如是，祗如和尚恁么道，有甚交涉？须要新戒草鞋穿。　开元曰：这里且放你过，忽遇达摩问你，作么生道？师便喝。　开元曰：这座主今日见老僧，气冲牛斗。　师曰：再犯不容。开元拊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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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法演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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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白云，举僧问南泉摩尼珠话请问，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　云特印可，令掌磨事。一日，有僧见磨转，遽指以问师曰：此神通耶？法尔耶？师褰衣旋磨一匝，僧无语。　未几，云至，语师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祗是未在。　师于是大疑，私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白云，云为手舞足蹈，师亦一笑而已。师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　云一日示众曰：古人道：如镜铸像，像成后镜在甚么处？众下语不契，举以问师，　师近前问讯曰：也不较多。　云笑曰：须是道者始得。乃命分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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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佛？　师曰：露胸跣足。　曰：如何是法？　师曰：大赦不放。　曰：如何是僧？　师曰：钓鱼船上谢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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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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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悟一日请益临济四宾主，师曰：也祗个程限，是甚么闲事？又云：我这里却似马前相扑倒。便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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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谓圆悟曰：你也尽好，只是有些病。　悟再三请问：不知某有甚么病？　师云：只是禅忒多。　悟云：本为参禅，因甚么却嫌人说禅？　师云：只似寻常说话时多少好？　时有僧便问：因甚嫌人说禅？　师云：恶情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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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问圆悟无缝塔话，悟罔然，直从方丈至三门方道得。师云：你道得也。　悟云：不然，暂时不在便不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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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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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佛一日相谓曰：老和尚祗是干𪹼𪹼地，往往说心说性不得，因请益佛身无为，不堕诸数。　师曰：譬如清净摩尼宝珠，映于五色，五色是数，摩尼是佛身。　圆悟谓二老曰：他大段会说，我辈说时，费多少工夫，他祗一两句便了，分明是个老大虫。　师闻之，乃曰：若说心说性，便是恶口。又曰：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所谓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若不如是，尽是弄泥团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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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将四大海水为一枚砚，须弥山作一管笔，有人向虗空里写祖师西来意五字。太平下座，大展坐具，礼拜为师。若写不得，佛法无灵验。有么？有么？便下座。大众散，　师高声云：侍者。者应诺。　师曰：收取坐具。复问侍者云：收得坐具么？者提起坐具。　师曰：我早知汝恁么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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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汝等诸人见老和尚鼓动唇吻，竖起拂子，便作胜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动尾巴，却将作等闲。殊不知簷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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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昨日入城，见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见端严奇特、或见丑陋不堪，动转行坐、青黄赤白一一见了，仔细看时，元来青布幔里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问：长史高姓？他道：老和尚看便了，问甚么姓？大众，山僧被他一问，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还有人为山僧道得么？昨日那里落节，今日这里拔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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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垂语曰：譬如水牯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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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常问僧：倩女离魂，那个是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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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云：每日起来，拄却临济棒，吹云门曲，应赵州拍，担仰山锹，驱沩山牛，耕白云田，七八年来渐成家活。更告诸公，每人出一只手，相共扶助，唱归田乐，麤羮淡饭且恁么过。何也？但愿今年蚕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　曰：头上戴累垂。　云：见后如何？　曰：青布遮前。　云：未见四祖时为甚么百鸟㗸花？献　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　云：见后为甚么百鸟不㘅花？献　曰：贫与贱是人之所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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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代时教是个切脚，未审切那个字？　师曰：钵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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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正觉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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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汝州香山，成枯木，一见深所器重。一日，闻僧诵莲经，至父母所生眼，悉见三千界，瞥然有省。即诣丈室，陈所悟。香山指台上香合曰：里面是甚么物？　师曰：是甚么心行？　香山曰：汝悟处又作么生？师以手画一圆相呈之，复抛向后。　香山曰：弄泥团汉有甚么限？　师曰：错。　香山曰：别见人始得。师应喏喏。即造丹霞，　丹霞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　师曰：井底虾蟆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帘。　丹霞曰：未在，更道。　师拟议，丹霞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师言下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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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药智朋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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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依宝峰有年，无省，因为众持钵，宝峰自题其像曰：雨洗淡红桃蕚嫩，风摇浅碧柳丝轻。白云影里怪石露，绿水光中古木清。噫！你是何人？　至焦山，枯木成禅师见之，叹曰：今日方知此老亲见先师来。师遂请益其赞，　成曰：岂不见法眼拈夹山境话曰：我二十年祇作境会。　师即契悟，乃曰：元来恁么地。　成曰：汝作么生会？　师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成曰：直须保任。师应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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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林果昌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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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提刑杨次公入山，同游山次，杨拈起大士饭石，问：既是饭石，为甚么𫜪不破？　师曰：祗为太硬。　杨曰：犹涉繁词。　师曰：未审提刑作么生？　杨曰：硬。　师曰：也是第二月。　杨为写七佛殿额，乃问：七佛重出世时如何？　师曰：一回相见一回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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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葢智本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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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满口道不出，句句甚分明。满目覰不见，山山叠乱青。鼓声犹不会，何况是钟鸣。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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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禾山方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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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拂子曰：看！看！祗这个，在临济则照用齐行，在云门则理事俱备，在曹洞则偏正叶通，在沩山则暗机圆合，在法眼则何止于心？然五家宗派、门庭施设则不无，直饶辩得倜傥分明去，犹是光影边事。若要抵敌生死，则霄壤有隔。且超越生死一句作么生道？良久曰：洎合错下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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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室道人智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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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图，范珣女也。幼聪慧，厌世相，求父祝发。龙图难之，遂清修。因看法界观有省，乃连作二偈见意。　一曰：浩浩尘中体一如，纵横交互印毗卢。全波是水波非水，全水成波水自殊。　二曰：物我元无异，森罗镜像同。明明超主伴，了了彻真空。一体含多法，交参帝网中。重重无尽处，动静悉圆通。　后父母俱亡，兄涓领分宁尉，通偕行，闻死心名重，往谒之。心见，知其所得，便问：常啼菩萨卖却心肝，教谁学般若？　通曰：你若无心我也休。　又问：一雨所滋，根苗有异，无阴阳地上生个甚么？　通曰：一华五叶。　复问：十二时中向甚么处安身立命？　通曰：和尚惜取眉毛好。　心打曰：这妇女乱作次第。通礼拜，心然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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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政和间，居金陵，尝设浴于保宁，揭榜于门曰：一物也无，洗个甚么？纤尘若有，起自何来？道取一句，乃可入浴。古灵祗解揩背，开士何曾明心？欲证离垢地时，须是通身汗出。尽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尘？直饶水垢顿除，到此亦须洗却。后为尼，名惟久，挂锡姑苏之西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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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窦持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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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悟心容易息心难，息得心源到处闲。斗转星移天欲晓，白云依旧覆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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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佛益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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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一法透，万法周。且道透那一法？遂喝曰：切忌错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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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岩蕴能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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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与黄提刑奕棋，黄曰：数局之中，无一局同。千著万著则固是，如何是那一著？师提起棋子示之。黄伫思，　师曰：不见道，从前十九路，迷杀几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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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日安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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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　师曰：狗走抖擞口。　曰：意旨如何？　师曰：猴愁擞𢳯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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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窦智鉴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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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一夜落华雨，满城流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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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平慧懃佛鉴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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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以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味之有省。乃徧参名宿，往来五祖之门有年，恚祖不为印据，与圆悟相继而去。及悟还侍五祖得彻证，而师忽至，意欲他迈，悟勉令挂搭，且曰：某与兄相别始月余，比旧相见时如何？　师曰：我所疑者此也。遂参堂。　一日，闻祖举：僧问赵州：如何是和尚家风？州曰：老僧耳聋，高声问将来。僧再问，州曰：你问我家风，我却识你家风了也。师即大豁所疑，曰：乞和尚指示极则。　祖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展拜，祖令掌翰墨。　后同圆悟语话次，举：东寺和尚问仰山：汝是甚处人？仰山曰：广南人。寺曰：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曾收得否？山曰：收得。寺曰：珠作何色？山曰：白月即现，黑月即隐。寺曰：何不呈似老僧？山叉手近前云：慧寂昨到沩山，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悟顾师曰：既云收得，逮索此珠，又云无言可对，无理可伸，是如何？师无语。　忽一日，谓悟曰：仰山见东寺因缘，我有语也。东寺当时只索一颗珠，仰山倾出一栲栳。　悟深肯之，乃告之曰：老兄更宜亲近老和尚去。　师一日造方丈，未及语，被祖诟骂，懡㦬而退，归寮闭门打睡，恨祖不已。悟已密知，即往扣门，师曰：谁？　悟曰：我。师即开门，　悟问：你见老和尚何如？　师曰：我本不去，被你赚累，我遭这老汉诟骂。　悟呵呵大笑曰：你记得前日下的语么？　师曰：是甚么语？　悟曰：你又道东寺祗索一颗，仰山倾出一栲栳。师当下释然。　悟遂领师同上方丈，祖才见，遽曰：懃兄！且喜大事了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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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门清远佛眼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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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读法华，至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质其讲师，师不能答。遂徧参至太平，见五祖。旋丐于庐州，偶雨仆地，烦懑间，闻二人交相恶骂。谏者曰：你犹自烦恼在。师于言下有省。及归，凡有所问，祖即曰：我不如你，你自会得好。或曰：我不会，我不如你。　师愈疑，遂咨决于元礼首座。礼乃以手引师之耳，绕围罏数匝，且行且语曰：你自会得好。　师曰：有冀开发，乃尔相戏耶？　礼曰：你他后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　太平将迁海会，师慨然曰：吾持钵方归，复参随往一荒院，安能究决己事耶？遂作偈告辞，　之蒋山坐夏。邂逅灵源禅师，相与甚善。话次，师曰：比见都下一尊宿，语句似有缘。　源曰：演公天下第一宗，师何故舍而事远游耶？所谓有缘者，盖知解之师与公初心相应耳。　师从所勉，径趋海会。后命典谒，适寒夜，孤坐拨罏，见火如豆许，恍然自喜曰：深深拨，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阅几上传灯录，至破灶堕因缘，忽大悟，作偈曰：刀刀林鸟啼，披衣终夜坐。拨火悟平生，穷神归破堕。事皎人自迷，曲淡谁能和？念之永不忘，门开少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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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以迷心故，山林中来见善知识，将谓别有一道可令人安乐，不知返究向来迷处工夫乃最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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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随南堂元静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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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永安恩于临济，三顿棒话发明。次依诸名宿，无有当意者。闻五祖机峻，欲抑之，遂谒祖。祖乃曰：我此间不比诸方，凡于室中，不要汝进前退后，竖指擎拳，绕禅床作女人拜，提起坐具，千般伎俩。祗要你一言下谛当，便是汝见处。师茫然退。参历三载，　一日入室罢，祖谓曰：子所下语已得十分，试更与我说看。师即剖而陈之。　祖曰：说亦说得十分，更与我断看。师随所问而判之。　祖曰：好即好，祗是未得老僧说话在。斋后汝可来祖爷塔所，与汝一一按过始得。　及至彼，祖便以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担板汉，南泉斩猫儿，赵州狗子无佛性．有佛性之语编辟之，其所对了无凝滞。至子胡狗话，祖遽转面曰：不是。　师曰：不是却如何？　祖曰：此不是则和前面皆不是。　师曰：望和尚慈悲指示。　祖曰：看他道子胡有一狗，上取人头，中取人腰，下取人脚，入门者好看。才见僧入门，便道看狗，向子胡道看狗处下得一转语，教子胡结舌，老僧钤口，便是你了当处。　次日入室，师密启其说，祖笑曰：不道你不是千了百当底人，此语祗似先师下底语。　师曰：某何人，得似端和尚？　祖曰：不然。老僧虽承嗣他，谓他语拙，盖祗用远录公手段接人故也。如老僧共远录公，便与百丈．黄檗．南泉．赵州辈把手共行，才见语拙即不堪。师以为不然，乃拽杖渡江，适大水泛涨，因留四祖，侪辈挽其归。又二年，祖方许可。　尝商略古今次，执师手曰：得汝说，须是吾举；得汝举，须是吾说。而今而后，佛祖秘要，诸方关键，无逃子掌握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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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祖已来，时人错会，祗将言句以为禅道。殊不知道本无体，因体而立名；道本无名，因名而立号。祗如适来上座，才恁么出来，便恁么归众，且道具眼不具眼？若道具眼，才恁么出来，眼在甚么处？若道不具眼，争合便恁么去？诸仁者，于此见得倜傥分明，则知二祖礼拜，依位而立，真得其髓。祗这些子，是三世诸佛命根、六代祖师命脉、天下老和尚安身立命处。虽然如是，须是亲到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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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老宿垂语云：十字街头起一间茅厮，祗是不许人屙。僧举以叩师，　师曰：是你先屙了，更教甚么人屙？宿闻，焚香遥望大随拜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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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为宗泰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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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五祖，祖举赵州洗钵盂话俾参。洎入室，举此话问师：你道赵州向伊道甚么？这僧便悟去。　师曰：洗钵盂去呢？　祖曰：你祗知路上事，不知路上滋味。　师曰：既知路上事，路上有甚滋味？　祖曰：你不知耶？又问：你曾游浙否？　师曰：未也。　祖曰：你未悟在。师自此凡五年不能对。　祖一日升堂，顾众曰：八十翁翁辊绣毬。便下座。　师欣然出众曰：和尚试辊一辊看。　祖以手作打杖鼓势，操蜀音唱緜州巴歌曰：豆子山，打瓦鼓。杨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元武。　师闻大悟，掩祖口曰：祇消唱到这里。祖大笑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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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表自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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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依五祖最久，未有省。时圆悟为座元，往请益。悟曰：兄有疑处，试语我。　师遂举德山小参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　悟曰：礼拜著，我作得你师举话尚不会。　师作礼竟，悟令再举前话。师曰：德山小参不答话。　悟掩其口曰：但恁么看。　师出，扬声曰：屈！屈！岂有公案祇教人看一句底道理？　有僧谓师曰：兄不可如此说，首座须有方便。因静坐体究，及旬，顿释所疑。诣悟礼谢，　悟曰：兄始知吾不汝欺。又诣方丈，祖迎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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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榜侍者门曰：东山有三句，若人道得即挂搭。衲子皆披靡。　一日，有僧𢹂坐具，径造丈室，谓师曰：某甲道不得，祇要挂搭。师大喜，呼维那于明窗下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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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顶清素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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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闻五祖举首山西来意话，倏然契悟。述偈曰：颠倒颠，颠倒颠，新妇骑驴阿家牵。便恁么，太无端，回头不觉布衫穿。　祖见乃问：百丈野狐话又作么生？　师曰：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祖大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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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守吕公来瞻大像，问曰：既是大像，因甚肩负两楹？　师曰：船上无散工。　至阁下，覩观音像，又问：弥勒化境，观音何来？　师曰：家富小儿娇。守乃礼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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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闪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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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久依五祖，未有所入。一日造室，祖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　曰：法闪即不然。　祖以手指曰：住！住！法闪即不然，作么生？师于是启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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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东林宣密度禅师席下，见其得平实之旨。一日，拈花绕度禅床一帀，背手插香罏中，曰：和尚且道意作么生？度屡下语，皆不契。　逾两月，乃令师试说之。师曰：某祗将花插香罏中，和尚自疑有甚么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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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陵俞道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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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市油餐为业，常随众参问瑯琊，琊以临济无位真人话示之。一日，闻丐者唱莲花落云：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油糍投地。　夫曰：你颠耶？　婆掌曰：非汝境界。　往见瑯琊，琊望之，知其造诣，问：那个是无位真人？　婆应声曰：有一无位真人，六臂三头努力瞋，一擘华山分两路，万年流水不知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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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悟蒋山开堂，方至法座前，婆于众中跃出，以身一拶，便归众。悟曰：见怪不怪，其怪自坏。　悟次日至其家，婆不出，厉声曰：这般黄口小儿，也道出来开堂说法。　悟曰：婆子少卖弄，我识得你了也。婆遂大笑，出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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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有僧至，则曰：儿！儿！僧拟议，即掩门。　佛灯珣禅师往勘之，婆见如前，问珣曰：爷在甚处？　婆转身拜露柱，珣即踏倒曰：将谓有多少奇特！便出。　婆蹶起曰：儿！儿！来！惜你则个。珣竟不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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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马祖不安因缘曰：日面月面，虗空闪电。虽然截断天下人舌头，分明祇道得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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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门聪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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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报慈，闻鸠子鸣，乃问僧：是甚么声？　云：鸠鸠声。　师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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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净慈慧晖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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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宏智，智举当明中有暗，不以暗相遇；当暗中有明，不以明相覩问之，语不契。初夜定回，往圣僧前烧香，而宏智适至，师见之，顿明前话。　次日入室，智举堪嗟去日颜如玉，却叹回时𩯭似霜诘之，师曰：其入离，其出微。自尔问答无滞，智许为室中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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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窦嗣宗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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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正法眼？　师曰：乌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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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君？　师曰：磨砻三尺剑，待斩不平人。　曰：如何是臣？　师曰：白云闲不彻，流水太忙生。　曰：如何是君臣道合？　师曰：云行雨施，月皎星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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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正中偏？　师曰：菱华未照前。　曰：如何是偏中正？　师曰：团𪢮无少剩。　曰：如何是正中来？　师曰：徧界绝纤埃。　曰：如何是兼中至？　师曰：啮镞功前戏。　曰：如何是兼中到？　师曰：十道不通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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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转功就位？　师曰：撒手无依全体现，扁舟渔父宿芦华。　曰：如何是转位就功？　师曰：半夜岭头风月静，一声高树老猿啼。　曰：如何是功位齐彰？　师曰：出门不踏来时路，满目飞尘绝点埃。　曰：如何是功位俱隐？　师曰：泥牛饮尽澄潭月，石马加鞭不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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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吉祥元实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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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自到天衣，早夜精勤，脇不至席。一日偶失笑喧众，天衣摈之。中夜宿田里，覩星月粲然，有省。晓归趋方丈，天衣见，乃问：洞山五位君臣如何话会？　师曰：我这里一位也无。　天衣令参堂，谓侍僧曰：这汉却有个见处，奈不识宗旨何？　入室次，天衣预令行者五人分序而立。师至，俱召实上座。师于是密契奥旨，述偈曰：一位才彰五位分，君臣叶处紫云屯。夜明帘卷无私照，金殿重重显至尊。　天衣称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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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左丞范冲致虗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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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由翰苑守豫章，过圆通，谒旻禅师。茶罢，曰：某行将老矣，堕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远。　通呼内翰，公应诺。　通曰：何远之有？　公跃然曰：乞师再垂指示。　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伫思，　通曰：见即便见，拟思即差。公豁然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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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与圆通拥罏次，公问：诸家因缘，不劳拈出，直截一句，请师指示。　通厉声指曰：看火！　公急拨衣，忽大悟，谢曰：灼然佛法无多子。　通喝曰：放下著！公应诺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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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问圆通曰：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如何凑泊？　通曰：全身入火聚。　公曰：毕竟如何会？　通曰：蓦直去。公沈吟，　通曰：可更吃茶么？　公曰：不必。　通曰：何不恁么会？　公契旨，曰：元来太近。　通曰：十万八千。　公占偈曰：不可思议，是大火聚。便恁么去，不离当处。　通曰：咦！犹有这个在。　公曰：乞师再垂指示。　通曰：便恁么去，铛是铁铸。公顿首谢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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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径山涂毒智䇿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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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谒寂室光，洒然有省。次谒大圆于万寿，圆问曰：甚处来？　师曰：天台来。　曰：见智者大师么？　师曰：即今亦不少。　曰：因甚在汝脚跟下？　师曰：当面蹉过。　圆曰：上人不耘而秀，不扶而直。　一日辞去，圆送之门，拊师背曰：宝所在近，此城非实。师颔之。　往豫章谒典牛，道由云居，风雪塞路。坐阅四十二日午时，版声铿然，豁尔大悟。及造门，典牛独指师曰：甚处见神见鬼来？　师曰：云居闻版声来。　牛曰：是甚么？　师曰：打破虗空，全不柄靶。　牛曰：向上事未在。　师曰：东家暗坐，西家厮骂。　牛曰：崭然超出佛祖，他日起家，一麟足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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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虎丘绍隆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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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谒长芦信禅师，得其大略。有传圆悟语至者，师读之，叹曰：想酢生液，虽未浇肠沃胃，要且使人庆快，第恨未聆謦欬耳。遂由宝峰次湛堂客黄龙，扣死心禅师，次谒圆悟。　一日入堂，悟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曰：还见么？　师曰：见。　悟曰：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　悟叱曰：见个甚么？　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　寻俾掌藏教，有问悟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　悟曰：瞌睡虎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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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育王佛智端裕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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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曰：行时绝行迹，说时无说踪。行说若到，则垛生招箭；行说未明，则神锋划断。就使说无渗漏，行不迷方，犹滞㲉漏在。若是大鹏金翅，奋迅百千由旬；十影神驹，驰骤四方八极。不取次啗󲣅，不随处埋身。且总不依倚，还有履践分也无？刹刹尘尘是要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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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护国景元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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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威音王已前，这一队汉错七错八。威音王已后，这一队汉落二落三。而今这一队汉坐立俨然，且道是错七错八、落二落三？还定当得出么？举拂子曰：吽！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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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僧读死心小参语云：既迷须得个悟，既悟须识悟中迷，迷中悟，迷悟双忘，却从无迷悟处建立一切法。师闻而疑，即趋佛殿，以手拓开门扉，豁然大彻。　继而执事机辩逸发，圆悟目为聱头玄侍者。悟自题肖像付之，有曰：生平只说聱头禅，撞著聱头如铁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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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隐慧远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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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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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内翰曾开居士，久参诸方。绍兴辛未，值师领光孝，开来谒，问曰：如何是善知识？　师曰：灯笼露柱，猫儿狗子。　开曰：为甚么赞即欢喜，毁即烦恼？　师曰：侍郎曾见善知识否？　开曰：某三十年参问，何言不见？　师曰：向烦恼处见，向欢喜处见？　开拟议，师震声便喝。开拟对，师曰：开口底不是公。　开罔然。师召曰：侍郎向甚么处去也？　开猛省，点头说偈曰：咄哉瞎驴，丛林妖孼。震地一声，天机漏泄。有人更问意如何，拈起拂子劈口截。　师曰：也祇得一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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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知府葛剡志慕禅宗，久无证入。一日，举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豁然有省，说偈云：非心非佛亦非物，五凤楼前山突兀。艳阳影里倒翻身，野狐跳入金毛窟。　谒师求证，师云：居士见处，祇可入佛，未得入魔在。葛礼拜，　师曰：云何不道金毛跳入野狐窟？葛乃顿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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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华藏安民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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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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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谒佛鉴，鉴问：佛果有不曾乱为人说底句，曾与你说么？　师曰：合取狗口。　鉴震声曰：不是这个道理。　师曰：无人夺你茶盐袋，叫作甚么？　鉴曰：佛果若不为你说，我为你说。　师曰：和尚疑时，退院别参去。鉴呵呵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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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僧昭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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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且道弥勒在甚么处？良久曰：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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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峰云辩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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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圆悟，值入室，才踵门，悟曰：看脚下。师打露柱一下。　悟曰：何不著实道取一句？　师曰：师若摇头，弟子摆尾。　悟曰：你试摆尾看。师翻筋斗而出，悟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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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好是仲春渐暖，那堪寒食清明。万叠云山耸翠，一天风月良邻。在处华红柳绿，湖天浪稳风平。山禽枝上语谆谆，再三琐琐碎碎，嘱付叮叮咛咛。且道叮咛嘱付个甚么？卓拄杖曰：记取明年今日，依旧寒食清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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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十二时中教学人如何用心？　师曰：蘸雪吃冬瓜。　问：浩浩尘中如何辨主？　师曰：木杓头边镰切菜。　曰：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也无？　师曰：研槌撩䬪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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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沩佛性法泰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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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欲识佛去处，祇这语声是。咄！傅大士不识好恶，以昭昭灵灵，教坏人家男女。被志公和尚一喝曰：大士莫作是说，别更道看。大士复说曰：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志公呵呵大笑曰：前头犹似可，末后更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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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鼓山珍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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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寻牛须访迹，学道贵无心。迹在牛还在，无心道易寻。竖起拂子曰：这个是迹，牛在甚么处？直饶见得头角分明，鼻孔也在法石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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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昭觉道祖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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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见圆悟，于即心即佛语下发明。久之，悟命分座。一日，为众入室，师忽问曰：生死到来，如何回避？僧无对。师掷下拂子，奄然而逝。众皆眙愕。　悟闻至，召曰：祖首座。师张目视之。　悟曰：抖擞精神透关去。师点头，竟尔趋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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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日默庵道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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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同云欲雪未雪，爱日似晖不晖。寒󳭋啾啾閙篱落，朔风冽冽舞帘帷。要会韶阳亲切句，今朝觌面为提撕。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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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枢密徐俯师川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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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参圆悟，悟喜其见地超迈。一日至书记寮，指悟顶相曰：这老汉脚跟犹未点地在。　悟󳬱面曰：瓮里何曾走却鳖？　公曰：且喜老汉脚跟点地。　悟曰：莫谤他好。公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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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牙智才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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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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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住岳麓，开堂日，僧问：德山棒．临济喝，今日请师为拈掇。　师曰：苏噜苏噜。　曰：苏噜苏噜，还有西来意也无？　师曰：苏噜苏噜。由是丛林呼为才苏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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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山佛灯守珣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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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参佛鉴，随众咨请，邈无所入。乃封其衾曰：此生若不彻，誓不展此。于是昼坐宵立，如丧考妣。　逾七七日，忽佛鉴上堂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　师闻顿悟，往见鉴。鉴曰：可惜一颗明珠，被这风颠汉拾得。乃诘之曰：灵云道：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他不疑处？　师曰：莫道灵云不疑，知今觅个疑处，了不可得。　鉴曰：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那里是他未彻处？　师曰：深知和尚老婆心切。鉴然之。　师拜起，呈偈曰：终日看天不举头，桃花烂熳始擡眸。饶君更有遮天网，透得牢关即便休。　鉴嘱令护持。是夕，厉声谓众曰：这回珣上座稳睡去也。　圆悟闻得，疑其未然，乃曰：我须勘过始得。遂令人召至，　因与游山。偶到一水潭，悟推师入水，遽问曰：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　师曰：潭深鱼聚。　悟曰：见后如何？　师曰：树高招风。　悟曰：见与未见时如何？　师曰：伸脚在缩脚里。悟大称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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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待制潘良贵依师久，不契，谓师曰：某祇欲死去，如何？　师曰：好个封皮，且留著使用。而今不了，不当便去。忽被他换却封皮，卒无整理处。　公又以南泉斩猫话问曰：某看此甚久，终未透彻，望和尚慈悲。　师曰：你祇管理会别人家猫儿，不知走却自家狗子。公于言下如醉醒。　师复曰：不易。公进此一步，更须知有向上事始得。如今士大夫说禅说道，祇依著义理便快活。大率似将钱买油糍，吃了便不饥。其余便道是瞒他，亦可笑也。公唯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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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尝谓众曰：兄弟如有省悟处，不拘时节，请来露个消息。　雪夜，有僧扣方丈门，师起，秉烛震威，喝曰：雪深夜半，求决疑情，因甚么威仪不具？僧顾视衣裓，师逐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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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翔士珪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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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醉心楞严，逾五秋南游，谒诸尊宿。始登龙门，即以平时所得白佛眼。眼曰：汝解心已极，但欠著力开眼耳。俾职堂司。　一日侍立次，问云：绝对待时如何？　眼曰：如汝僧堂中白椎相似。师罔措。　眼晚至堂司，师理前话。眼曰：闲言语。师遂大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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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龙法忠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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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习台教，悟一心三观之旨，未能泯迹，徧参名宿。至龙门，观水磨旋转，发明心要，乃述偈曰：转大法轮，目前包裹。更问如何？水推石磨。　呈佛眼，眼曰：其中事作么生？　师曰：磵下水长流。　眼曰：我有末后一句，待分付汝。师掩耳而出。　已而礼辞，渡九江，登庐阜，露眠草宿，相羊山水，会意则居。或数日不食，或连宵不卧，发长不翦，衣敝不易，故禅会呼为忠道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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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宣和间，湘潭大旱，祷而不应。师跃入龙渊，呼曰：业畜，当雨一尺。雨随至。居南岳，恒跨虎出游，儒释望尘而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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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奇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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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徧参诸方，晚造龙门。一日燕坐，瞌睡间群蛙忽鸣，悮听为净发版响，亟趋往。有晓之者曰：蛙鸣非版也。师恍然，诣方丈剖露。佛眼曰：岂不见罗睺罗？　师遽止曰：和尚不必举，待去自看。　未几有省，乃占偈曰：梦中闻版响，觉后虾蟆啼。虾蟆与版响，山岳一时齐。　由是益加参究，洞臻玄奥。佛眼命分座，师固辞曰：此非细事也。如金针刺眼，毫发若差，眼则破矣。愿生生居学地而自煅炼。佛眼因以偈美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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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护圣居静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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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年十四，礼白马安慧为师。闻南堂道望，遂往依焉。南堂举香严枯木里龙吟话，往返酬诘，师于言下大悟。一日，南堂问曰：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汝作么生？　师曰：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　南堂矍然曰：这小厮儿。师珍重便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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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先智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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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曰：宗之与教权道，佛之与祖强名。受教传心，俱为虗妄。求真觅实，转更参差。若取自己自心为究竟，必有他物他人作对治。　时有僧问：如何则是？　曰：是则有非。　云：如何得入？　曰：汝何劫在外头？　问：如何是佛？　曰：汝唤那个作众生？　云：与么则无佛无众生也。　曰：者众生。　问：如何是平常心？　曰：蜂虿狼贪。　云：与么则全众生心也。　曰：你道那个是平常心？　云：不会。　曰：汝他后会去在。　问：四大何缘有形？　曰：你道虗空何缘无像？　云：到者里却不会。　曰：我也不会。又曰：汝道汝不会与我不会，是一是二？　云：乞和尚慈悲。　曰：我早晚曾骂辱汝。　问：如何是大道？　曰：我无小径。　云：如何是小径？　曰：我不知有大道。　问：和尚见处如何？　曰：非汝境界。　云：学人见处如何？　曰：取我处分又争得？　云：乞师指授。　曰：我长劫来不曾蒙蔽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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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图王萧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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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字观复，留昭觉日，闻开静板声有省，问南堂曰：某有个见处，才被人问却开口不得，未审过在甚处？　南堂曰：过在有个见处。南堂却问：朝斾几时到任？　公曰：去年八月四日。　南堂曰：自按察几时离衙？　公曰：前月二十。　南堂曰：为甚么道开口不得？公乃契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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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台安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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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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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僧问：寂寂无依时如何？　曰：寂寂底呢？因有颂曰：南台静坐一炉香，终日凝然万虑忘。不是息心除忘想，都缘无事可思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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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轮添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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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喝一喝，曰：狮子哮吼。又喝一喝，曰：象王嚬呻。又喝一喝，曰：狂狗趁块。又喝一喝，曰：𫚥跳不出斗。乃曰：此四喝，有一喝堪与祖佛为师，明眼衲僧试请拣看。若拣不出，大似日中迷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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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光孝深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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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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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维摩一默，普贤广说。历代圣人，互呈丑拙。君不见落华三月子规啼，一声声是一点血。"
      },
      {
        "type": "p",
        "text": "上堂：风萧萧，叶飘飘，云片片，水茫茫。江干独立向谁说？天外飞鸿三两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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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竺痴禅玄妙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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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截断众流句？　师曰：佛祖开口无分。　曰：如何是函葢乾坤句？　师曰：匝地普天。　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　师曰：有时入荒草，有时上孤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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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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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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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朕自去腊阅宗乘之书，因遇辑从上古德语录。听政余闲，尝与在内廷之王大臣等言之。自春入夏，未及半载，而王大臣之能彻底洞明者，遂得八人。夫古今禅侣，或息影云林，栖迟泉石；或诸方行脚，到处参堂。乃谈空说妙者，似粟如麻；而了悟自心者，凤毛麟角。今王大臣于半载之间，略经朕之提示，遂得如许人一时大彻，岂非法会盛事？选刻语录既竣，因取王大臣所著述，曾进呈朕览者，择其合作，编为一集，锡名当今法会，附刊于后。朕惟如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如杲日在空，有目共覩。迷者自迷，悟者无语。诚于此一超直入，则经纶万有，实为行所无事。朕一日二日万几，诸臣朝夕不懈于位，莫非平治天下之为，而即于此深尝圆顿甘露之味。可知此事之为实际理地，而非狂参及解路所可得而托也。朕居帝王之位，行帝王之事，于通晓宗乘之虗名何有？况此数大臣，皆学问渊溥，公忠方正之君子，一言一行，从无欺妄，又岂肯假此迎合，为谄谀小人之事？朕又岂肯默传口授，作涂污慧命之端？诚以人果于心性之地，直透根源，则其为利益，自他至大而至普。朕之惓惓于此，固非无谓而然也。卷中言句，所为师子，祇三岁便能大哮吼，可以启人弘信，广布正灯。是选之传，或于宗风不无小补。至在内焚修之沙门羽士，亦有同时证入者六人，其所作亦附刊焉。是为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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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九月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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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御选当今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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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皇十六弟庄亲王爱月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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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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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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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盈天地间，惟一真佛。百千万亿，泥佛木佛，总是一佛。若著相而求，翻成隔碍。不须拟议叩求，但办立地荐取。欲识真佛，无往不是。非将旷劫无明，彻底尽去，何可得见。如何得彻底尽去，但只去缚。缚之一字，众生业识根深，千生万劫，缠绕无休。色能缚见，声能缚闻。触缘便缚，对境即昏。转求转远，愈觅愈深。欲得解缚，别无方便。一念回光，即覩佛面。非心非佛，白云万里。是心是佛，万里白云。佛即是见，见本离因。如青莲花，不染一尘。见如不见，闻如不闻。色不碍见，声不碍闻。根尘空寂，历历明明。千江一月，一月千江。风来水面，云绕层岗。极乐世界，东方西方。有何隔碍，不用参详。佛即是我，我即是佛。佛与众生，无二无别。孰欠孰剩，孰优孰劣。迷之则凡，悟之则圣。凡圣双泯，全体大用。离相若非，即相则是。即相若非，离相则是。是非两忘，真佛出世。佛生一如，无出无入。彼此不二，无来无去。大慈悲父，设兹慈航。拯救群迷，解缚脱缰。此恩此德，难议难量。无上醍醐，今已得尝。愿同含识，共登道场。稽首归依，顶礼法王。"
      },
      {
        "type": "head",
        "text": "祖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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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祖不传衣，达摩留只履。欲分异与同，透得知玄旨。若直露消息，一月千江里。何妨更注脚，脚跟下荐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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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答一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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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问：有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云门曰：北斗里藏身。意旨如何？王颂曰：透法身，藏北斗。有是无，无是有。泥牛吼月，木郎醉酒。如是如是，知否知否？"
      },
      {
        "type": "head",
        "text": "六根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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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根原来一物收，谁知一物价难酬。键关碌碌空妨鼠，鞭扑劳劳错打牛。绿水青山观自在，清风明月任优游。拔根应会生根地，听取凉蝉报早秋。"
      },
      {
        "type": "head",
        "text": "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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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地一毫端，本来不见土。识得脚根下，任伊吞与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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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
      },
      {
        "type": "p",
        "text": "一勺全沧海，沧海无滴水。沧海与桑田，海田只如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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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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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火与电光，何须分人我。识得丙丁因，自知火中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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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
      },
      {
        "type": "p",
        "text": "遍界不曾藏，遍界不曾有，但观动静声，尽是狮子吼。"
      },
      {
        "type": "head",
        "text": "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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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道原无一语，何妨信口吟哦。静喧语默任和和，无可亦无不可。"
      },
      {
        "type": "p",
        "text": "极乐世界何处，色空里面誵讹。曰魔曰佛总非他，却又本来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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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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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朔日何曾隐晦，光明仍满三千。莫言三五是团圆，大地依然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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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自暗中折合，暗从明里周旋。明明暗暗两无偏，此月方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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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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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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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盏能分千盏，须知一盏何来。直饶照出九层台，者个何尝有碍。"
      },
      {
        "type": "p",
        "text": "用处分明无照，体时不隔尘埃。莲花火里霎时开，方得名为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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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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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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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恰似冰轮高挂，自然形影不藏。何须刮垢更磨光，方现如如妙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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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纵使尘封岂掩，便从笼󰋪无妨。昏明只辨一毫芒，畏障都卢生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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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珠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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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珠性水合同途，此界他方本不殊，珠灿烂时涵湛水，水澄清处见圆珠。光风霁月全身现，碧沼寒潭寸影无，亘古至今无个事，何须依样画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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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录语二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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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物如如在目前，小而无内广无边。圆通一性何来往，水底青山火里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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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尊贵从来不自知，幸逢一拶好修持。谁知一滴曹溪水，却在吾皇太液池。"
      },
      {
        "type": "head",
        "text": "示明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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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柏林寺礼佛次，示明鼎曰：佛为一大事出家，岂仅为自了生死已哉？众生沈沦，愿拯拔之；众生迷谬，愿儆觉之；众生缠缚，愿解脱之；众生蔽障，愿开明之。一切圣凡，料共喻斯旨。然拯拔众生，即自拯󳫠也；儆觉众生，即自儆觉也；解脱众生，即自解脱也；开明众生，即自开明也。如是拯拔、儆觉、解脱、开明，实无我得拯󳫠、我得儆觉、我得解脱、我得开明者，亦无众生得我拯拔、得我儆觉、得我解脱、得我开明者。如是谓之度人，如是谓之自度。所以从上古德，已得已证，必为人天推作导师，一本慈悲，随人接引。而当其所得未得、所证未证之时，则必孳孳汲汲，眠食俱废，不惜躯命，力索勤求，匿影销声，闭关杜口，惟依本分，绝不关人。甚至兀坐空岩，行脚异域，断臂立雪，若救头燃。其苦心忍行，曾不以年岁计，逼拶戞击，誓期彻悟。一旦摸著鼻孔，如绝如苏，然后即事即理，无󳬩无碍，以至人天趋向，秉拂开堂，自利利人，一时圆满。盖己事未明而即能导人，不能导人而遂为了己事者，十方万古决定无此教、无此法也。今尔著僧伽衣，吃香厨饭，为佛弟子，人号善知识，住名刹，升法席，集缁素而说法，亦历有岁年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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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皇上以帝王之尊，证如来之果，随喜所及，时承开示，不异日月轮边，光明常被，其为万辛，历劫难逢。然以余观尔，桶底不脱，竿头未进，虽经行禅诵，日不忘两餐，而见性明心，实莫参一味，执著名相，缠绕语言，寻讨无功，啐󲣅奚补？岂不上负圣恩，下负自己？如此而或欲为人，是乃聋以导聋，瞽以传瞽，迷人正觉，断人慧命，铁蛇横路，自误误人，堕落轮回，将阿谁消受？余深代汝愧畏，尔亟当及此猛省，打透关头，自度度人，并不是两事。尔应知皇上恩大难酬，并肯余言之无妄也。古佛已过，再世未来，不向今生度，懊恼亦何及？况自误犹小，误人罪大，舌在不从心，具眼莫问口，其努力回向，毋有玷沙门，俾三千大众各发信心，广衍宗旨，且谩道授记灵山，必将获人天福报。是否？是否？如何？如何？莫谓如来教下絮絮琐琐，大似谈老婆禅也。尔其珍重，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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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皇十七弟果亲王自得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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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究竟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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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界众生，自从无始。忽起无明，成就根尘。即此无明，同佛正觉。迷妄执著，升沈业识。悟无愚智，觉无凡圣。不从彼来，不从此去。前后际断，非即非难。无依有立，有凭无成。坦然一致，真妄无二。能所俱离，随类普应。有方则滞，著处即邪。痴静冥空，六尘缘影。不染而染，是而非是。声声色色，揑目生花。昭昭灵灵，龟毛兔角。二途俱泯，圆成弹指。无证之证，无修之修。次第渐除，宿昔染习。六般同济，众生一如。佛魔邪外，一轨同收。好丑分明，宝镜不垢。常泯常照，常动常寂。无可不可，不取不舍。圆通荡荡，不思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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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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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上佛祖传心法，无异无同无二辙。本非知见所能明，不是施功可了脱。目前色相悉真常，耳畔音声尽妙说。个中毫发费商量，即落千差与万别。未从拟议全宾主，不用足移入道场。圆满融通无净染，希夷微妙又寻常。凝然不动超尘劫，寂尔无为建宝幢。刹刹尘尘皆实相，更余何物可承当。中非内兮表非外，非须弥兮非纤芥。还问皓月印千江，复若𩙪风鸣万籁。揑之不聚视无形，当前即是寻无在。但能顷刻回光照，不劳弹指便圆成。真谛无圣无不圣，妙义非生非不生。逢建立时随建立，遇光明处合光明。山河大地如来藏，动植含灵佛祖灯。何用改弦兼易调，从他月白与风清。澄之不清淆不浊，亦非迷兮亦非觉。圆融即是宝金绳，耽玩翻成断贯索。尘劳妄想等龟毛，般若涅槃同兔角。那伽常定繁兴处，徧界纵横无住著。大千世界一慈航，露柱灯笼何处藏。若向草头寻祖意，恰如针上觅鸳鸯。六根即是菩提种，万念无非如意幢。大似寒梅经雪后，花开不是去年香。把断一津非是入，放纵千流非是出。泊然心境湛兮澄，岂假丝毫功与力。无住无行不堕空，常明常照还如漆。沧海涓涓入百川，盈溪盈壑作波澜。曹溪一滴遍三千，岂待拈花始莞然。月照寒潭波映月，月波浩渺潭皎洁。此中体用甚分明，何必谛诠堕言说。物物同参报化身，一尘不染净光佛。净光佛住在何方，即在众微尘里觅。渴饮饥餐朝复昏，本无些子异于人。才言解脱即坑堑，脚底何非不二门。有作有为终属妄，除烦除恼亦非真。若言如如成两橛，试问此歌闻不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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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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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摩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假文字语言。盖因众生以无量劫来识情染习，一向外求，不知返本，但推穷寻逐，攀缘思虑，只益多闻，还成滞碍。故祖师慈愍，垂示后学，于刹那之顷，令明心地，直达本源，则言言尽是真常，无一句不指清净之体，无一声不阐圆妙之音。经云：先佛所说，后佛随顺。三藏十二部即语言文字，而非语言文字从此了明，而无了明之者，是为实语不诳语。弗契斯旨，但随文解义，堕于见网，如日下孤灯，失其所照。亟须勇猛精进，直下了脱，自有释然于无边教海之诠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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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闲言说十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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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生于无，无生于有，有无相生，统归之道。有为无为，超乎名言，是道耶？非道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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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非巍巍，如仁者乐山。道非荡荡，如智者乐水。山水之外，道将何求？若执山水以为道，又复以鱼目作明珠。且道究竟如何？山不是山，水却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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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言空花，我谈实相。人说山河大地，我道梦幻泡影。非衒异于人，正所以示大同。若以异为同，以同为异，风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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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自见故普见，不自生故长生。以其无生，万物大同，故覰无上菩提，犹如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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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本无动，故不在动；道本无静，故不在静。道若在静，但守槁木寒灰，便超法海；道若在动，但逐𩙪尘野马，即踏真如，总没交涉。在夫体道者，但向湛寂就纷纭，纷纭成湛寂处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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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寻之木，成于尺寸；万里之程，始于跬步。故道虽高妙，不离寻常目下。若舍近而求远，厌凡而慕圣，是舍萌芽之木而求参天，不出户庭而欲适远，不谓愚得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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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切自然，矫作则失。因无矫作，天地成其广大，日月成其光明，山川草木，飞潜动植，自然合体，故曰如来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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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镜照形，其短长肥瘠一如也，释镜求吾貌而不可得。虗谷应声，其大小缓急一如也，去谷寻吾声而不可得。故曰：在镜即镜，在谷即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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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道希夷，不可得而尊，不可得而贵，安之随之，和之同之，有而不有，为而不为，是名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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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寥廓者天，无物不包；浩瀚者海，无物不容。故则天者同其广大，法海者同其渊深。至于道，不可思议而莫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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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随笔五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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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弘慈，拯溺一切。盖为众生，本真锢蔽。客尘揜埋，业涛腾沸。憎爱取舍，自缚自系。轮回生灭，致难脱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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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憎凡爱圣，求静厌喧。皆为执著，尽属攀缘。在圣则圣，在凡则凡。处静即静，处喧即喧。本无方所，如珠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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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素位而行，佛儒同道。俗则居家，僧则秉教。为臣当忠，为子当孝。能尽伦常，即为玄妙。绝世违情，舍明求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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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以释教，遗弃纲常，竞相排诋，如墨如杨。或慕邪行，裂衣毁裳，𠢐容撚指，妄自残伤。两俱谤佛，与道乖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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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一放一，未是平沈。水不洗水，金不博金。心外非物，物外非心。物自是物，心自是心。何为昧昧，拨相而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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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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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之高兮，众石所成。石虽众兮，山一其形。千仞之山，一拳之石。石即是山，而山非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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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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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沤之与水，异形同体。结则为沤，散则为水。沤非是水，水却是沤。不如纵目，任其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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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根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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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恒沙诸佛同一性，此性无修亦无证，若离修证却成狂，动非动兮静非静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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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触目尽成颠倒见，山河大地谁形容？自从一覩明星后，物我原来无异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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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向音声求佛法，譬犹假翅欲腾飞，何如撒手行平路，静默语喧无二归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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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见说旃檀片片香，此中非嗅孰知芳？若言佛性离闻性，何处寻求寂灭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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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味莫言只一味，分明河淡海为咸，必须一一从吾辨，始把尘砂作米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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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幻化空身即法身，纵然认著亦非真，直将瓦砾成吾体，谁道身心奉刹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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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动静卷舒无二致，后前左右合其宜。若于意外求他道，何异轻金而重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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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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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不谈空空，亦不说有有。问我何所言，一声狮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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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川一月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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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月缘何印万川，随波上下自年年。莫将戏论谈同异，一月圆来万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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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偶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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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性非从色相寻，若离色相转劳心。龟毛兔角真如体，鹊噪鸦鸣般若音。不是吾身同木石，直须木石即吾身。圣凡情见从生灭，山自高兮水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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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皇四子和硕宝亲王长春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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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觉海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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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觉以海言，强喻也。海亦觉中之一物，觉不可以海喻。觉固无可喻，以海于天地间为物最巨，故强以为喻。夫天一生水，降而为膏，升而为月，动而为波，凝而为冰，渟而为陂为泽，流而为江为河，千支万派，莫不朝宗于海。海受之而不见其盈，海泄之而不见其竭，海亦巨矣哉。虽然，海固有形在也。海之形在，则海之名存。至若不可以形求，不可以名拟，无所于受而实无所不受，无所于泄而实无所不泄，受不见受，泄不见泄，湛湛乎，荡荡乎，是海也，其自性之觉海欤。非从中出，非从外生，其先无始，其后无终，上之莫见其颠，下之莫穷其底，十方世界莫测其涯涘，大地众生莫不备具。如来此觉海，菩萨此觉海，一切圣凡以至蝡动含灵，无非此觉海。三界同居，生佛一体。于一体中而差别迳庭者，生佛之攸分也。差别迳庭而同归觉海者，生佛之本来也。以觉海为体，而不执觉海，不舍觉海者，如来也。在觉海中，而或执体海，或舍觉海者，众生也。教外别传，令人透脱根尘，剿绝情见，并觉海二字亦无所存。修而无修，证而无证，譬之百川归海，而海不自识其容纳也。夫修世间法，至于圣极矣。若明出世间法，廓然无圣。廓然无圣，圣凡等观，戒定慧亦觉也，贪瞋痴亦觉也。贪瞋痴之觉非圆觉，戒定慧之觉亦非圆觉。求贪瞋痴不可得，求戒定慧不可得。不可得中如是得，如是得中无所得，而后其觉乃圆。圆亦非圆，而觉乃觉海矣。古人云：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识。又曰：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佛生之分，在觉与不觉之别。然觉者与未觉者，同住觉海之中。如或以觉为觉，则是心意识之觉，所为损法财灭功德者也。即不以觉为觉，仍是幻化空身中之无明实性，非真觉也。必得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并此无明佛性幻化法身之名，亦不可得。夫然后入微尘而不泄，徧大千而不溢，以缶取之盈缶，以瓮取之盈瓮，以陂取之盈陂，以泽取之盈泽，以江取之盈江，以河取之盈河，以海取之盈海，以天地取之盈天地。澄澄湛湛，寂寂惺惺，虽觉而不觉，不觉而常觉，是乃所为觉海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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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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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上之月一耳，水印之而万焉。一月普现一切水，其本自同一切水。月一月摄，其归不二。设使祗明得真体之一，而未明幻体之亦一，则古人水月之妙喻，犹为未究也。有如泛航溪中，溪中此月也。由溪以之湖，湖中即此溪月也。由湖以之长江黄河，长江黄河中即此湖月也。由长江黄河以之海，海中即此长江黄河月也。由一小海以之乎四大海，四大海之月即此一小海之月，而亦即此发航时小溪中之月也。祗有一月，求两月不可得。忽于其间堤岸隔之，一溪之水分为二溪，则一月亦分为两月矣。由是而之焉，四海之内，江有沱，河有荥，汝有𣸣，汉有潜，水草之交为湄，水决之泽为汧，注川为谿，注谿为谷，注谷为沟，注沟为浍。又细之而为行潦，又细之而为牛蹄之涔，各各得水，则各各得月，而月乃不知其几千万矣。又细之而为瓶、为罍、为杓、为甖、为杯、为斝，各各得水，则亦各各得月，而月又不知其恒河沙数矣。如举百小器之水并于一大器，则百小器中之百月皆空，而成一大器中之一月矣。如举百千万器之水并于一谿，则百千万器中之百千万月皆空，而成一谿中之一月矣。由是从谿之湖、之江、之河、之海，则恒河沙数之月又成一月如初矣。信乎水中之月本一，其不一者，有隔之而使然，非其本然也。由此观之，不特天上之月普同，水中之月亦普同矣。天上之月，真如也；水中之月，幻有也。幻从真出，幻乃成万；幻亦无万，幻万亦一；一亦不立，夫是以万。然则真如之月即在水中，幻有之月亦在天上也。人尚其扑陶器而破之，掘堤岸而通之，庶几宴坐水月道场也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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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呵佛骂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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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问：宗门每有呵佛骂祖之语，何也？王曰：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华严四句，诚为诸祖要语的旨。虽然，人若于此随语生解，便成天地悬隔。即此随语生解之心，便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于此尚未能洒然，命根何由得断？纵使尽山河大地，化为齿颊喉舌。一一齿颊喉舌，演无量妙音，同时赞佛，亦没交涉。夫能赞叹者，即所赞叹者也。所呵骂者，即能呵骂者也。然则何赞叹之有？又何呵骂之有？况乎能所皆空，赞叹呵骂，又有何处可以安著众生？以是佛为圣，非佛为凡。凡圣两途，即是众生无始以来之见病。必得圣凡情尽，然后人我双忘。古德老婆心切，是以呵佛骂祖，除其见相云尔。或曰：若然，则皇上之斥人呵佛骂祖，其义何居？王曰：古德为此，不过接引初机，何尝以此为究竟极则？接引初机之善权方便甚多，又何必定出于呵佛骂祖？皇父以现在佛，显如来身。慈悲无尽，化导无垠。智日普临，法云常润。所见所证，超出从上古德万万，岂寻常所能窥测？余惟信奉受持，安能疎通证明其义？虽然，恭承诲示，得领玄音，亦忝一知半解，不忍不以示天下后世，作将来眼也。特为尔申论之。夫虗空大地，皆属幻结而成。然此大地虗空，即是实际理地。真全是幻，诸幻皆真。幻全是真，一真亦幻。此幻影中，步步不离真地。此真如性，刹刹历此幻缘。松原是直，棘原是曲，乌原是黑，鶴原是白。松直棘曲，乌黑鶴白，尚不得改其自然之幻影，况人为万物之灵乎？是故为臣当忠，为子当孝，民则当仁，物则当爱，万善具足，乃得圆此幻影。幻影真如，无二无别。幻影圆，即真如矣。离此一字，便属魔外。夫佛祖者，以出世间法论，则无生身之所自生也。以世间法论，即先圣先师也。下口呵斥，可乎？不可乎？夫圣凡俱泯，然后前后际断，固已。然若以呵骂为圣凡俱泯，则此圣凡俱泯之见，并凡见亦无分矣，安得不堕畜生道？宗徒又谓：古德尝言：须向异类中行，六道轮回，一道齐平，方是透天透地。有何因果可言？不知即此执著狂见，止有堕畜生道分，无古德透天透地分。古德心行，驴年未梦见在。人果踏过重关，幻真一致，正须圆满幻中真果，安得呵佛骂祖？若犹未也，则呵佛骂祖，如何可容区区接引初机之无舌人？饶舌皇父，岂不照破？尔悟耶，吾与尔信受奉行。尔不悟耶，圣旨不可违也。或人唯唯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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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超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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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喜。次示超鼎曰：佛法者，出世之梯航；世法者，住世之关键。径异途分，南辕北辙，殆夫人而云然矣。然使其人果于佛法能了自心，得无所得，则以不染之心，现随缘之相，无憎无爱，无取无舍，自然不逐波流，不随影住，而得理事一如，空相无二，世法正是佛法也。若或心依尘刹，任起𫄙缠，取舍爱憎，杂然纷错，甚至奔趋名利，希望宠荣，隐显异行，外内异习，如此则虽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公案，一一如瓶泻水，其所为佛知见者，已不啻狐唾貍涎，况复藉古德之微言，作逢时之利器，了了于口，役役于心，其不至涂污慧命，垢浊祖庭者几何？惟贵力行佛训，信守沙门，于一切世法中，不生欢喜心，而持贪瞋戒，则虽铁蛇横路，终可作弄死蛇想。从未有不行戒定，顿为了知，假借佛法以行世法，而不至习染因仍，增诸幻妄，以昧佛性而撄世网者。我皇父以现在佛发如来藏，万几余暇，时一随喜，偶揭片语，如灌醍醐，所以提持禅衲，整饬宗门，谆谆恳恳，直引曲喻，期望各有成就者，原为如来教外之旨，实能普利十方，弘济万品，会者自得一如本分，当下即是不假外求，而于修齐治平，兵农礼乐，政刑德教，及饮食起居，出入作息，一切有为法，原无干碍，故欲护此一灯，永毋消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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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悲念切，光照无私，此物我之胥忘，固缁素所共信，余言不其然乎？尔幸际隆时，叨蒙开示，盖有夙因，得具正见，正宜及此努力，合眼埋头，进惭愧门，修回向行，誓期彻底了此一事，以仰报高厚圣恩，克绍佛日。乃迩者听汝言说，验汝行为，鸟欲冲天，脚未点地，虽荆榛队里曾暂斩断葛藤，而水月光中犹时错认花影。对人饶舌，岂接引之婆心？到处呈身，半逢迎之鬼伎。试问此选佛场一块干净土，既不能伐毛洗髓，转且目眩耳哗，于些子荣利事尚无从勘破，而可望其于本分向上事有所探讨，不至堕落，或且能度人，有是因乎？有是果乎？无种且勿道，何下种之不审也？语云：见道易，修道难。又曰：知之易，行之难。縠罗之隔即不能辨物，何论九嶷？咫尺之间即不云到家，何况万里？尔其及早猛省，痛自翦除，毋作非非想，但作如如观，途路未迷，蓦直前去，庶此一事犹终还故吾。不然，文殊念起，铁围随之，下又下者，地狱何辞？佛法本无住，度溺皆自取，究无与世间法也。勉诸！勉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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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皇五子和硕和亲王旭日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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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学诗六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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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我原无二，主宾自历然。当前不回换，一月万川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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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亦本非空，有亦本非有。空有两相忘，三三原是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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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𦦨影不解渴，画饼不充饥。愚夫多错认，达者会其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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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才拟离于空，已是落于有。不知空有间，何物最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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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镜埋尘垢，几人仔细寻。东风回暖候，窗外日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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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院风光好，扁舟一櫂轻。千山沈翠影，山行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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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跳出金刚圈，打破栗棘蓬。问余何所得，一担挑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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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鱼兔不需用，何必守筌蹄。偶尔阅金经，权为遮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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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但知翻贝叶，日日诵哆啰。不听林间鸟，尽演摩诃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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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声为直指，拈色作单传，但即此声色，观音如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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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了同中异，还明异里同。三千原是幻，四大本非空。闭目妄求见，观心误觅通。可怜讲解者，恰似触窗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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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倒骑龙象走，春夏发鬅松。去际浑无影，来时不见踪。慈云铺密密，法雨落重重。虽弄泥团汉，却能立峭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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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证佛还除佛，达禅莫泥禅，若从露柱觅，即落净瓶边。妄处尘心滞，通时佛性圆，茫茫如涉水，且趁法王船。"
      },
      {
        "type": "p",
        "text": "佛国随方现，西天只在东，但开弥勒阁，自上德云峰。树杪留明月，花边送好风，一般奇绝处，从古与今同。"
      },
      {
        "type": "p",
        "text": "住此无为地，何妨处閙场。归来炭里坐，还去雪中藏。大道绝能所，虗空不可量。世尊一按指，海印尽生光。"
      },
      {
        "type": "p",
        "text": "打破黑漆桶，瑠璃界里行。十方自普遍，三际任纵横。有火还同暗，无灯却是明。此身齐日月，何必问年庚。"
      },
      {
        "type": "p",
        "text": "对病得良方，长生极乐乡。山河为事业，雨露作壶浆。伏虎空劳力，降龙徒逞狂。须知龙与虎，觌体是心王。"
      },
      {
        "type": "p",
        "text": "入定原无定，休心更错休。阶花兮并茂，溪水兮随流。谁去寻兰若，何妨执钓钩。年年祗此日，暖冷自春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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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幻妄何曾幻，须看火里莲，一池常湛湛，八水自渊渊。无佛方云佛，非仙始是仙，佛仙毫错认，霄壤两茫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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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线通天地，何人能覩之？梦中不识梦，迷里复寻迷。岁月如风疾，时光似电驰。于兹当警醒，速觅法王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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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月乘凉解带，三伏向火披裘。愚夫𠷣谓颠倒，知者笑默点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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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丈六三千法相，区区一粒微尘。芥子须弥不别，山川草木全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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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人常吃不饱，一人不吃不饥，此意阿谁参透？直言不挂一丝。"
      },
      {
        "type": "p",
        "text": "黑炭难方其黑，白冰莫比其冰。毕竟问他何物，答云白炭黑冰。"
      },
      {
        "type": "p",
        "text": "将欲以静止动，恍如日下逃影。欲修无上菩提，务须开眼落井。"
      },
      {
        "type": "p",
        "text": "春日严风栗冽，三冬煖气温和。不是春冬互换，祇因曾见弥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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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镜二我现前，毕竟自著何所。当下人镜双忘，了然他我我我。"
      },
      {
        "type": "p",
        "text": "昨日园花开放，几枝白白红红。祇因贪观芳色，不肯踏入丛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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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面八方惟我，飞潜动植皆佛。佛我原无两个，非是依稀仿佛。"
      },
      {
        "type": "p",
        "text": "学道方不自弃，见道自弃方亲。六尘六根放下，大千总一真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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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湛湛纯清元气，澄澄不杂精神。识透三千世界，能使十二时辰。秋水一泓作体，㵎松百尺为身。顶后金光是幻，云生足下非真。"
      },
      {
        "type": "p",
        "text": "有意超登净土，却于诸佛无缘。一芥犹余一芥，三千岂止三千。识得七花八裂，何分六欲四禅。漫说鸢飞鱼跃，毫厘即隔天渊。"
      },
      {
        "type": "p",
        "text": "常时随缘饮󲣅，闲来乘兴高歌。看破菩提是妄，了知佛祖皆魔。识得六根无我，放教五蕴从他。祇此理穷性尽，如顽如鄙呵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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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莫论谁观谁听，休问有言无言。欲证至真正道，须知探本寻源。欲得古佛会面，须从草鞋踏翻。但会怀中涤垢，孰能物外驰奔。"
      },
      {
        "type": "p",
        "text": "小摄毫毛却大，大弥宇宙而微。不识不知佛智，非生非灭天机。冬日雪飘累累，春朝雨洒霏霏。雨雪任教应节，我祇相时著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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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猛虎当途何惧，从来物我原同。同处原无彼此，异时却辨雌雄。养素全真失䇿，含醇抱朴非功。若然以南作北，究竟未见西东。"
      },
      {
        "type": "p",
        "text": "风云体态无定，猿马情性难安。依静止动妄作，将有为无自谩。浮沤非是涛浪，海水却即波澜。不教丝毫障碍，一颗宝珠走盘。"
      },
      {
        "type": "p",
        "text": "一点微尘之内，一佛国在其中。道有森然实有，说空豁尔皆空。彼此亲疏无二，东西南北皆同。莫诧辉煌古镜，团团只是青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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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迷则多知多识，悟却如醉如痴。无见方成实见，有为即是无为。大道非难非易，天下何虑何思。鹦鹉缘何有舌，蜘蛛毕竟无丝。"
      },
      {
        "type": "p",
        "text": "色相元非色相，空虗岂是空虗。三昧由来都幻，六根随在皆如。此地端然有我，他方何处寻渠。西天只在脚下，不烦走马驱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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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躬下事作么参？兀坐蒲团意不甘，前后一朝窣地断，十方四面是瞿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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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归何处是耶非，笑倒庭前木板扉。唯有此门为不二，本无有一更何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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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色空明暗千般相，地水火风一个身。若要舍离增谬妄，尘尘涉入始为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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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直教如幻方非幻，莫要消除幻百端。欲觅是真非幻者，犹如风里捉风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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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桃花溪上年年发，只有灵云见不疑。我欲将花问少室，此花为髓抑为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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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者个岂容有悟迷，无余无欠等均齐，若言今日方成悟，何异朝东说向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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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毕竟色前无别法，良由声外有单传。骑声葢色何方便，如色如声任自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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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锥可立尚余身，彼岸犹遥毒海深，直待将身也贫却，方才撮土即黄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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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明昨定今何定，一句包涵万法门，犹向法尘边觅取，将头自刺入胶盆。"
      },
      {
        "type": "p",
        "text": "宝殿黄金丈六身，万年常转法王轮。展单作礼人多少，开眼谁能见得亲。"
      },
      {
        "type": "p",
        "text": "家舍途中百事宜，何须端䇿问庖羲。山河大地无非自，昼夜回环不是伊。一月迥明千佛土，六时梦作四威仪。堂堂独立浑无事，历劫常如者片时。"
      },
      {
        "type": "p",
        "text": "一声鸟语出林端，说得如珠走玉盘，五教分明齐贯串，三乘阶级总团𪢮。大千已是浑包裹，些子何曾更热瞒？若也未能抛漆桶，广长舌又底相干。"
      },
      {
        "type": "p",
        "text": "动念何非生死根，不生一念又沈沦。大圆觉海无门路，两铁围山矗昊旻。放则雪狮镕火聚，捉时流汞入沙尘。中边若不齐拈却，难与空王结净因。"
      },
      {
        "type": "p",
        "text": "百般神妙都除屏，一味真如任所之。莫是透天还透地，本来无我亦无伊。三身总不分长短，此路何曾有顺违。堪笑南泉牧水牯，东西岐处又成岐。"
      },
      {
        "type": "p",
        "text": "直下本来无一事，莫从无事觅安心。精修原属寻常分，密行唯随力所任。中不容他清净慧，外无可问去来今。搬柴运水如如里，便是无弦太古琴。"
      },
      {
        "type": "p",
        "text": "群生尽是金刚体，四相全彰般若光。坐断菩提与烦恼，踏翻地狱并天堂。出门一笑青天阔，欹枕三更白月凉。树倒藤枯是何物，分明宝印出轮王。"
      },
      {
        "type": "p",
        "text": "合水和泥与么来，虽然何处惹尘埃。解开六结无余结，荡尽凡胎与圣胎。撤手悬崖履平地，开睛堕井上莲台。丈夫步骤当如此，一念千年复亿垓。"
      },
      {
        "type": "p",
        "text": "三尺儿童也共之，千生历劫久忘斯，拽将鼻孔虗空吼，打著头颅大地知。直下何曾些子欠，当前莫更自相欺，若于此外闲拈弄，画饼终难充汝饥。"
      },
      {
        "type": "p",
        "text": "千门万户尽司南，只要拈来仔细参，莫道此中还是一，当知句里亦无三。泥牛入海探消息，铁马当风演妙谭，妙觉空王真种子，毫毛头上坐瞿昙。"
      },
      {
        "type": "p",
        "text": "山重重又水重重，宝镜交光光不穷，能所顿消何轨格？圣凡净尽始圆融。草鞋倒覆三千界，破衲高围丈六空，半点安排浑不用，何须更觅主人公？"
      },
      {
        "type": "head",
        "text": "多罗平郡王福彭如心居士"
      },
      {
        "type": "head",
        "text": "真如铭"
      },
      {
        "type": "p",
        "text": "真如性海，法界圆通。圣凡一辙，佛生途同。只缘迷己，逐物西东。从有背有，从空背空。识心颠倒，生死相从。憎爱继起，善恶业生。轮回六道，受舍不停。大慈悲父，悲悯群迷。设兹宝筏，拯救出离。诚言宝训，作速皈依。若求解脱，不远非难。信心一办，祇在目前。不需半念，不用一言。鸦鸣鹊噪，木片碌砖。同演摩诃，普示庄严。当下荐得，谁分彼此。三界唯心，万法一己。知解体会，却没交涉。若非真了，何言休歇。自误误人，魔行邪说。即心即物，即物即佛。心佛物兮，何异何同。无一无二，二一圆融。色空明暗，随处合通。无心于法，无法于心。心法双泯，是名曰真。真亦强名，普告来今。"
      },
      {
        "type": "head",
        "text": "一贯说"
      },
      {
        "type": "p",
        "text": "语默动静不异，暗明通塞何殊？了达彼此无二，大千沙界如如。"
      },
      {
        "type": "head",
        "text": "云山图"
      },
      {
        "type": "p",
        "text": "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欲识云山意，谛观分不分。"
      },
      {
        "type": "head",
        "text": "真妄谣"
      },
      {
        "type": "p",
        "text": "起妄遣妄双成妄，用真求真何处真。真妄两地情能尽，寒灰枯木一时春。"
      },
      {
        "type": "head",
        "text": "迷悟诰"
      },
      {
        "type": "p",
        "text": "迷者将空作色，悟者以色为空。迷兮悟兮如梦，色兮空兮本同。"
      },
      {
        "type": "head",
        "text": "心体歌"
      },
      {
        "type": "p",
        "text": "刹刹尘尘总一心，沙界之中独露身。其间妙体谁人识，直饶识得亦非真。"
      },
      {
        "type": "head",
        "text": "不住词"
      },
      {
        "type": "p",
        "text": "住南却在北，住北却在南，一切如是住，无所住心然。"
      },
      {
        "type": "head",
        "text": "人我论"
      },
      {
        "type": "p",
        "text": "人法本来无二，物我原自一同。就中妄生隔碍，致令触途难通。"
      },
      {
        "type": "head",
        "text": "转物解"
      },
      {
        "type": "p",
        "text": "转得山河归自己，转得自己成山河。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落平坡。"
      },
      {
        "type": "head",
        "text": "动静咏"
      },
      {
        "type": "p",
        "text": "静中须觅动，动中须觅静，解此动静关，是名真如用。"
      },
      {
        "type": "head",
        "text": "心境曲"
      },
      {
        "type": "p",
        "text": "人多言境碍心，不知乃心碍境。若能除却此心，万境自然相应。"
      },
      {
        "type": "head",
        "text": "智光三时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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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境有心有双成幻，心有境空半幻真。心境俱空离真幻，空不空兮无比伦。"
      },
      {
        "type": "head",
        "text": "真如言"
      },
      {
        "type": "p",
        "text": "有言皆是谤，无言尽成诳。除却有无言，地下与天上。"
      },
      {
        "type": "head",
        "text": "活汞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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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我有水银一团，迸散三千法界。纵横离合随缘，十方通塞无碍。"
      },
      {
        "type": "head",
        "text": "谈梦话"
      },
      {
        "type": "p",
        "text": "睡梦安和梦是幻，觉来方悟梦非真。迷人譬似梦中客，悟者犹如醒睡人。"
      },
      {
        "type": "head",
        "text": "空橛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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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将橛钉空易，将空钉橛难。会得个中意，大千随处安。"
      },
      {
        "type": "head",
        "text": "三际论"
      },
      {
        "type": "p",
        "text": "现在总无现在事，未来那有未来时。能知三际原无际，一任今之又古之。"
      },
      {
        "type": "head",
        "text": "西江月六首"
      },
      {
        "type": "p",
        "text": "法相虽超色体，真机不在空观。维摩空里散花天，见者见须离见。　能合六尘不染，何妨万象当前。试看云影静寒潭，雁过可曾留恋。"
      },
      {
        "type": "p",
        "text": "蓦听空中鶴唳，浑忘床下牛鸣。不分笛韵与钟声，万籁自然各静。　毒鼓人言当避，火轮我道堪乘。随缘不动寂常明，便是如来本性。"
      },
      {
        "type": "p",
        "text": "五教三乘恳恳，半万八卷谆谆。别传却不在经文，默契自心自印。　但会归一妙谛，即通不二法门。得来随手总家珍，执著还防错认。"
      },
      {
        "type": "p",
        "text": "大地亦非大地，一丝便是一丝。此中机秘少人知，非是是非非是。　若问如何行履，告君不假修持。莫言无事亦无为，好作梦中佛事。"
      },
      {
        "type": "p",
        "text": "括尽恒河沙界，那来法藏真经。维摩一默岂无音，何在高谈阔论。　试听窗前竹韵，自然叶上风生。风生叶响两无因，古渡舟横不定。"
      },
      {
        "type": "p",
        "text": "若问心根心蒂，灵苗不变春秋。寻蛇拨草费穷搜，如觅霜前雪后。　物我原同一色，孤云欲去还留。三更明月正当楼，又复半遮半露。"
      },
      {
        "type": "head",
        "text": "偈语二则"
      },
      {
        "type": "p",
        "text": "数黑寻白，自鼓风浪。指东画西，错寻古路。泥牛海底稳栖身，石虎山中复何惧。"
      },
      {
        "type": "p",
        "text": "没名没姓，无系无拘。数萍海面，一尘空里。漫讶青山藏晓雾，还看渌水长新蕖。"
      },
      {
        "type": "head",
        "text": "偶偈四首"
      },
      {
        "type": "p",
        "text": "一念清净是佛，一念烦恼众生，清净不离烦恼，佛与众生同名。"
      },
      {
        "type": "p",
        "text": "缘尘起于对待，无对待处无因。一心自生万法，万法本不碍心。"
      },
      {
        "type": "p",
        "text": "是非便生憎爱，憎爱取舍流轮。识得高下平等，三千世界一身。"
      },
      {
        "type": "p",
        "text": "众生执空作色，二乘执色为空，执空执色皆非，当知即空即色。"
      },
      {
        "type": "head",
        "text": "警迷箴"
      },
      {
        "type": "p",
        "text": "地水火风，流转三界。幻化空身，惟此四大。无明识性，纷驰其中。妄执为我，憎爱交攻。既贪且瞋，既瞋且痴。痴为其体，贪瞋用之。因起果生，生生灭灭。灭必更生，恒河沙劫。或乃悲悔，誓断无明。求证佛道，脱离众生。如走日中，而欲无影。形到影随，谓影为梗。乃起狂见，一切皆空。何佛何生，善恶混同。持此一念，万有俱删。此念维何，大铁围山。未了空性，强排有缘。一空何据，万有现前。有即是空，空不异有。厌有欣空，怖头而走。幻身法身，识性佛性。皆无寸土，一大圆镜。祇缘旷劫，迷其本真。强生分别，而有幻因。佛祖慈悲，垂诸方便。己躬下事，直须自荐。"
      },
      {
        "type": "head",
        "text": "大学士伯鄂尔泰坦然居士"
      },
      {
        "type": "head",
        "text": "述课"
      },
      {
        "type": "p",
        "text": "十载攀缘历四天，须弥百亿铁围前。因知舌在还成业，纵使锥无未是禅。入惭愧门觅进步感。"
      },
      {
        "type": "p",
        "text": "慈悲力，度重颠。三关到底如何踏，风在林梢月在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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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课截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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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楞严说罢又楞伽，法语从无一字差，毕竟何曾留一字？随缘且吃赵州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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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临济各纷然，棒喝无端更竖拳，截却葛藤佛法现，秋风八月好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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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折苇西来有意无，麻觔柏子忒糢糊。夜来瞥见天边月，恰似骊龙项下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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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严卓地漫经年，锥到无时也未然。米熟便筛筛在否，獦獠根性几曾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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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辊毬活计许谁拈？得一犹非宁有三？认取个中关捩子，饿时吃饭困时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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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旛互动各成真，饶语谁烦更说心。到底此中无觅处，古锥密谛不从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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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世因缘弹指间，去来来去几曾闲。有时看取阶前树，秋露如珠叶叶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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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门拂袖恰冲尘，放下缘何便入真。满院梧桐花落尽，沿阶秋草又生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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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谩说小乘与大乘，断常生灭本无情。辟支成果尘烟净，依旧恒河沙里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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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泥洹功德了无因，法化何曾有二身？普界金光沈黑里，兜罗掌下正迷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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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迷是悟是文殊，门外应须一再呼。入得门来门是外，一帘香雨著花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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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堂风月总无功，捉向西来又向东。拽断鼻头脱未得，虗空何处捉虗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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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原著地玉无瑕，如此能时便出家。出得家来家故在，祇陀林里看昙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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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岩前独坐月轮圆，对月只须作月看，指月是心心是月，寒山此语要重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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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摘茶树底觅形声，觅到形声古路横。红叶青山秋正好，涅槃般若本同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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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难难易易几多般，就里凭他下手看。踏破铁鞋还稳坐，雪山风月古今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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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语二十一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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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迷非迷，觉非觉。识得迷时似脱缠，认煞觉处旋成缚。觉迷迷觉两无干，一轮秋月照东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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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日桐花开，今朝桐叶落。花开是何因，叶落成何果。晓来冷露湿秋衣，年年花叶自开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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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菩提本无因，种因随生果。有果转生因，颠倒没归著。世尊有何言，拈花笑无可。"
      },
      {
        "type": "p",
        "text": "水底阳光微，火中阴气显。阴阳不二物，水火何相反。住取水火无吞吐，金莲火里洒甘露。甘露成珠火自燃，到头即是回头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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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回头是何家，眼底具三界。身色虽本空，还须持净戒。卢师大利根，且吃肉边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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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西南北行，只此山下路。打破黑漆桶，倏忽晶光露。露处转成黑，来须蓦直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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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老枯禅，布衫七觔半。过桥度马驴，销落无一片。纵然无一片，这半还相见。留得这半相见时，也祇是弄泥团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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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芥子藏须弥，古德遗闲话。须弥不减小，芥子谁添大。夜来溪上行，碧天如图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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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法无一法，无法亦非法。非法住法位，何处别真假。云门铁棒疾如雷，打破虗空须自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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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地一只眼，问口说三跳。设复问耳鼻，跳到几时了。南北是长江，东西是官道。牛羊只恋山，不恋山中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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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朝看山头云，夕对溪边月。云月本无心，溪山各有别。溪山若不别，千岭闲云千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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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串摩尼珠，个个相连贯。孰知连贯中，处处成隔断。是连是断是断连，宝光颗颗轮如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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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蘗持镢来，活埋速于火。火化有商量，活埋无闪躲。任是金刚不坏身，寻常一例都埋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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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社来东平，荐送沩山镜。偶尔亦何因，两当成聚讼。老僧断狱如商鞅，一时扑却无质证。无质证，还质证，空林月上余清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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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晓起阶下行，阶前踏尘起。尘起本无根，欲扫扫不已。放下笤󰆠且游行，如来一生尘坌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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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方西方人，各自问佛果。佛果是如何，东西各自著。等闲掀倒青猊座，文殊普贤非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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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船子一颠僧，持桡胡乱撞。撞著撞不著，总成隔壁帐。折却桡竿翻却船，碧波光溢三千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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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狮子项下铃，本是何人系。解须系铃人，解向何处去。解铃系铃认煞铃，泥牛入海无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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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自西方升，日向西方堕。升堕本如环，甚处觅钩锁。大家拊掌笑呵呵，常住常住团栾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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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缚有解，因著有脱，本无缚著，何须解脱？因解又缚，因脱又著，若非解脱，何来缚著？羽自飞飞，鳞自跃跃，不知不识，无病无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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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宣尼有至训，克己复礼为。先难而后获，勤而行者谁。夫道若大路，远迩本同规。一举足之役，胡乃不知归。此心生微碍，寸步随多岐。藉曰力未充，画地慎登危。深幸提撕切，颇为贤圣资。诚明不贰物，坐立皆通逵。恩大实难酬，所感匪慈悲。如如契妙理，唯唯识良师。无入不自得，黾勉及今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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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答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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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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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问於坦然居士曰：世尊千言万语，只要人见性。但这性字，却是佛与众生，一切有情无情，以至修罗非人等，普同共具的。随你上天下地，日生月落，明暗中边，前际后劫，那一处脱却？那一时粘住？一切众生，凡耳所闻，目所见，意念所触，观感所现，种种因缘空色，那一件不可见？那一件是可见？且道性字是如何见时？又如何粘住？则执缚脱却无归著。不粘不脱，是粘是脱，又早成合头活套。须直指一下落，以便学人脚踏实地，蓦直前去。答曰：这性字，原是人人同有，物物不无。只因众生迷堕，障却本来，随缘颠倒，认相起灭。如失路人，忘记家乡，落在荆棘坑坎，去又去不得，回又回不得，惶骇昏愦，自仆自立，总无出头处。经云：如婴儿失母。此语极切。世尊发大慈悲，直指心源，令人步步追寻，反源还本。一旦省悟，正如识路归家，婴儿见母，其悲感欢庆，无可譬喻，无可形容，无可思议，无可拟会。妙明圆觉，无生无灭，非无生灭，以无生故，证取无生。无因无果，非无因果，以无果故，证取无果。学者只须发大勇猛，蓦直前去，有时醒然，有时瞆然，有时扰然，有时寂然，一任生灭灭生，生生灭灭，迷觉觉迷，迷迷觉觉，总不须疑拟，不须体会。到得功行圆满，瓜熟蒂落，那时本来自现，本来却只如是。眼原是眼，耳原是耳，人原是人，物原是物，众生原是众生，佛原是佛，一切有情无情，有相无相，各归本性，同入般若涅槃，共证圆觉，各认圆觉，各具妙明。共具妙明，无论本来面目四字，如同戏论，即如何是三字，亦属赘语。此是如来说法第一实谛，非缘觉声闻各所取证，亦不可认作拈花微笑，为教外别传。学者且只向这里究去，自然得个消息，却又不是向这里讨得个消息出也。又问：世尊直指心源，固是第一实谛，但这心字，却也是捉不来，推不去，粘不著，脱不落，原自灼灼的的，却又渺渺茫茫，还是心因物觉，还是物由心见？若道是心因物觉，一物未对时，此中原自醒省，说不得无心；若道物由心见，一念未起时，万相原自森列，说不得无物。如今说是明心，还是将心去明心，还是将物去明心？若道将心去明心，这未明处是那里，将去明他的是那里？若道将物去明心，这物还是由外而入，还是由中而出？况这心字，明与暗俱无可著，如何说得已明未明？这物字，内与外俱加不上，如何认取由中由外？学人誓要明心，只是将甚个去明心？请再为指出。答云：性字是万物同归，这心字却是众生各具。只因凡夫误认知觉作心，因知觉遂成系缀，因系缀遂成执著，因执著遂成分别，因分别遂成颠倒，灵根一昧，尘境纷起，宿业现缘，迷失本体。不知这心字，却本是虗明圆妙，任是十圣出世，并不增一些灵光，任是六道现前，并不减一些妙体，湛然寂然，任行任住。湛然处如日月普光，寂然处如阴阳默运，行处如风转云流，住处如水澄波定。学者且向一念未起、一物未对时，极力参寻。任他参寻不出，到底一力参寻。于万念纷起、万物杂陈时，极力体验。任他体验不出，只是一力体验。久之又久，一旦豁然，正如一轮宝镜，具足光明。任你业山欲海，一例照了，毫无滞染。任你梵天净土，一例看破，些无系恋。这光明并非从内生，亦非从外来。任是天魔外道，总逃不出。任是菩萨大乘，亦逼不入。长寂长照，长显长隐。这事极须参会，却用不著参会。极须修持，却依不定修持。经云：迷时师度，悟时自度。佛度众生，众生度佛。学人若当下领会，便不妨立地成佛，且为诸佛师。若不肯参会时，亦不妨向黑漆桶中，任坐百劫千劫。但可惜当面错过，枉自蹉跎，正世尊所谓可怜愍者尔。或悚然起，更端而进曰：心性之指，既闻大略矣，敢不努力。但些子未明，即成隔碍。纵稍有知解，亦无以坚信心而发勇猛。愿终白之。敢问：儒言入世，佛言出世。儒将天下国家，皆归到身心。佛并眼耳鼻舌，总摄还心性。虽俱于世无著，却同是一步步入来，如何又说是出世？譬如现今坐立处，还是身入虗空，还是身出虗空？若道身入虗空，现今并不见有逼拢处，如何见得是入？若道身出虗空，现今并不见有边际处，如何见得是出？这出入二字，毕竟著落在那边？答云：只因世人认煞一边，便自出入两碍。然果识得出入，即便认煞一边，亦正无出入。且如学者现拟出门，原因身在屋里，才说是出门，若并不曾入屋，何从更道出门？此处极易见，但如何道是入？却自费解。只如世间万法万缘，各各现在，世人曾出却那一件？既未出却，如何道得入在那一件？禅讲入定出定，且不道如何是定，请道如何是出入？儒解得出入二字，便能功参造化；禅解得出入二字，便可坐证涅槃。学者且究寻这入处，闭眼埋头，勿参杂念，但理会得入处出处，自不须再说。再说时，便是骑牛觅牛，世间第一呆汉。然亦不妨再说，再说时，却是见月认月，当前如如佛也。或又唯唯否否，重申问曰：儒行亲疏远近，逐事分明；佛法方便慈悲，一切平等。若说不必分别，试看天地间尊卑上下、动植飞潜、智愚善恶、是非刚柔，那一件是一样的？若是一例的平等，便自礼乐刑政不须设施，城郭阡陌不须经画，如何行得去？即佛法中，亦自有三途六道、五戒四果，种种分别，如何说得平等？若道儒是世间法，佛所说是出世法，世法必不得平等，佛法原可平等，则佛乃大圣人，具足万法，妙明圆觉，普度万方。若到得世间有行不去处，便是小道可观，致远则泥矣，如何称为世尊，万劫贤圣普同皈依？如今只道这平等法门，是行得去，是行不去？还是有行得去的去处，又有行不去的去处？亦须剖示，俾学人得有下手处。答云：此理只在眼前，学者不曾体认，便道出许多闲话。现今不必远引，试看今日这一天，霜影从空飞下，点草著木，扑水浮山，这霜下来时，却是一例平等道，不得更有分别。然松柏添翠，萧艾自萎，老干仍直，柔条各腓，菊被之而竞秀，兰触之而争摧，波合之而益澄，峰承之而益峭。只缘这霜是一例平等降来，所以能因物付物，万物各得其天，各还其本。若使这霜降来时，先作分别，一物各作一霜，便是化工大力，驱役丁甲，经营转移，亦只是一处到一处缺。无论缺处不是，即到处亦不是，推之镜光波影，日照风回，无不如是。须知平等二字，天道如是，王政亦如是，佛法如是，圣功亦如是。学人若能识得，便不妨实指妙明圆觉，亦不妨直认参赞化育，头头指来，处处现出。易云：圣人无心而成治。经云：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正是平等注脚，学者须自认取。若此不能理会，措大只守著诚敬二字，衲子只守著戒行二字，寻把茅葢头，自行理会，定然有个见处。到得有个见处时，方知这诚敬戒行之功用。宣尼论语，释迦谈经，总于此住，实无所住，一贯不二，本是大同。其微有不同者，缘孔子之言性，止于无声无臭，如来之印心，极于无性无生，一个圈里，一个圈外，此又入世出世之名之所从来也。若不及此穷究，踏实前行，才得一知半解，便自妄语狂言，以为希有。世尊不过如是，无论于佛宗旨，如痴人说梦，即于圣道，亦岂有了知日哉？惭愧惭愧，勉旃勉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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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学士张廷玉澄怀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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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颂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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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盖闻法云普荫，灵相徧于十方；慧照朗升，恩光曜于八极。握仁王之宝镜，日月重辉；转梵帝之金轮，雷霆并锐。惟湛然长住，大雄包混沌之源；寂尔无生，正觉超氤氲之表。故能使九十六道，纪菩提之一门；三十三天，贯须弥之四顶。天上天下，通明之体常圆；三千大千，无缘之慈广被。信乎！海水可量，虗空不可量；虗空可量，菩萨摩诃萨成就众生，变化随感不可量；菩萨摩诃萨修行地位，有分剂可量；诸佛真如性海，无边无中，无内无外不可量。至哉！大哉！邹衍之口不能谭，章亥之术不能算，钧天之奏不能声，易牙之颊不能味。然则虽欲颂之，曷从而颂之？粤稽古昔，三藏之义未显，二乘之运莫窥。蠢尔众生，芸然食息，并识同奔，随缘受业，人天异轨，生死纷驰，起伏沈浮，千态万状。如来乘本愿以度人，现慈力而应化，制六师而正四倒，祛八邪而归一味，折世智之角，杜异人之口，导求珠之妄心，发观象之翳目，持宝炬而明觉路，扬法舸而济迷津。应病投药，为无上之医王。含乳调酥，作群生之慈母。此法王之至仁也。法忍智忍，率难忍以皆空。无心即心，总群心以俱摄。珊瑚江海，弹一指而起波澜。瑠璃日月，垂两手而绾昼夜。百千妙偈，生于鸟翅之间。十二音声，出于象牙之表。演涅槃则智超三界，说般若则天雨四华。狮子一吼，而外道摧锋。法鼓暂鸣，而天魔稽首。此法王之神力也。高梯直上，笼络太虗。抽针旁投，区分小有。贯花之句，光如水上之祥莲。说偈之音，朗若星中之皎月。非有相而非无相，凡圣莫穷其幽微。空是色而色是空，智愚鲜洞其要妙。综括弘远，奥致遐深。八万四千之藏，二谛十地之文，祇园鹿苑之谭，海殿龙宫之训，玉谍金书之字，七处九会之言，罔非垂妙道于天上人间，扇元风于前今后古。开千百叶之因因果果，启亿万心之法法如如。实为世界福田，尽是苍生归宿。闻者甘露入顶，悟者慧水灌心。含生抱气之伦，蠕动翾飞之众，莫不掌合腹内，思闻十善之音；声唱壳中，遥颔四天之说。金口妙义，掩二曜以长悬；琼轴微言，贯三才而靡绝。此法王之教化也。以妙法为车，以禅定为轸，以忍辱为毂，以持戒为辖，以勇猛精进为辐，以金刚般若为轮。始于自载，终于载人。俾访道者识路，迷宅者知归。智珠法鉴，人人可持；四忍五明，家家有望。斯其为功，岂海水恒沙之所可量哉！至若晨钟暮鼓，唤回梦境之愚顽；皓月清池，洗净尘襟之坌集。六时翘请，常以国王水土为心；三业精修，必以君父恩深为念。斯又热毒之清凉，忠孝之遒铎欤！夫月无却水之心，水有含月之性。如水失本清之质，则月无自现之方。必也早契禅那，久依定水。意花不染，弘上善之慈心；胜果争扳，察中乘于慧眼。则积滞皆倾，类秋风之落叶；繁疑尽释，比春日之销冰矣。麤述胜因，接兹初地。若夫向上，非可言诠。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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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蔼蔼慈云，葢覆十方。湛甘露味，溥瑠璃光。慧灯常照，智日常临。斯日斯灯，万古之心。惟心非心，名亦强名。现无相相，广无生生。十地九天，破幽烛暗。月月之光，海海之岸。象马东驰，金身丈六。柱地维天，经航法毂。传衣一花，说法无字。震耀铿鍧，聋聪瞽视。祖绍宗承，皮髓肉骨。究何有哉，佛亦无佛。明星漏光，本心直示。法尔如然，西来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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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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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摩自西天来至中国，祇期密传心印，印尔本心。以心印法，以法印心。心既如此，法亦如此。所以说无一法可得，祇教了取本心。当下了时，不得了相。无了之心，心了两融。是乃所谓真如也。夫真如者，寂而非无，动而非有，行而非迁，住而非止。万色齐彰，非青黄黑白之可色。众声交作，非清浊短长之可声。用周沙界，而纤影不留。体遍大千，而寸丝不挂。古之今之，八万劫不离当念。人之我之，三千佛总在现前。化城八面，无非清净法身。莲座千层，总是庄严妙相。四生六趣，俱游宝筏慧津。十地五天，尽作水晶堂壁。无一法本有，无一法本无。无一法欠缺，无一法弃余。泯中边，断前后，绝妄真，同垢净，忘能所，齐色空，印同异，等圣凡。一滴水味，与八海无差。一厘金体，与全矿无别。一毛孔能容纳太虗，一毫端能葢覆大地。即性是相，即相是性。即理是事，即事是理。即空是有，即有是空。即法是尘，即尘是法。现今天覆地载，日东月西，昼明夜暗，山峙水流，更无一丝一毫不同隐现。过去八万劫，未来八万劫，更无一尘一刹不共出没。人诚到此真如境界，如镜照镜，如空合空，如水投水，如月摄月。摩尼宝珠，具含众色。净瑠璃瓶，光境两忘。收则俱收，现则俱现。不容造作，不假安排。自然无作无止，无任无灭。且也作亦无作，止亦无止，任亦无任，灭亦无灭。卷舒与夺，如意分疏。生死去来，于法自在。即真如二字，亦了不可得矣。至哉此旨，难遇罕闻。惟证乃知，非悟可测。言前荐得，已涉程途。拟著意求，刻舟何益。昔雪山夜覩明星，覩此也。迦叶破颜微笑，笑此也。少室面壁九年，面此也。六祖夜半传衣，传此也。以及从上古锥，凡有一契一证，一棒一喝，无非契此证此，棒此喝此也。觅来移步换形，不道却在这里。拈去千头万绪，可知究竟无多。吹无孔之笛箫，听空中之法鼓。乃至覩无所覩，笑无所笑，面无所面，传无所传。亦复契无所契，证无所证，棒无所棒，喝无所喝。擎拳竖拂，自是傀儡登场。掂两簸三，是说他家财宝。旨哉世尊有言，如梦中人，梦时非无。及至于醒，了无所得。然则犹有一丝未净，仍在梦中。必至了无所得，乃为大醒耳。夫此了无所得，岂言思拟议所可及哉。请为偈曰，我有一丸佛，虗空满一切。欲说本无形，欲画元无色。来时有信潮，定处无痕月。妙味难言言，欲问须问舌。又偈曰，如来还来如，来来还如如。是名为真如，真如定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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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唱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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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净扫尘根幻妄身，先须认得本来心。宝相庄严皆色相，无相无心见始真。持心观心纷主客，即心即佛添名目。非心非佛又如何，个中妙意难容说。浩浩灵台方寸区，湛然无有亦无无。静不滞兮动不溢，化非变兮寂非枯。谁栽意树发空花，谁放心香吐尘馥。谁施八水润焦芽，谁握双丸启凡目。一点灵光无障碍，就里普含十方界。一一界中放光明，一佛千佛皆现在。太虗中，法雨香，醍醐一滴几人尝。尝过醍醐味无味，夏饮水兮冬饮汤。妙胜堂，牟尼殿，几人曾见如来面。戒香手炷谒灵山，又早山门阖两扇。迷迷迷兮迷不醒，一声狮子当空震。日照潼关四面开，长安大道何须问。垢垢垢兮垢不净，纵汲西江浣难尽。亭亭出水妙莲花，生在污泥不染性。狂狂狂兮狂不定，罡风吹透寒冰浸。六窗受月片云闲，猿马何须绳索禁。邪邪邪兮邪不正，驱逐么魔愁剑钝。金刚百练绕指柔，百万魔军齐乞命。迷者醒，垢者净，狂者定，邪者正，顷刻凡夫顷刻圣，圣圣凡凡岂两人？明珠一颗当心印。三春物态好繁华，万树夭桃万树花，如何遍满无亏缺？请从个里究根芽。日上三竿万象森，大千世界普光明，如何一隙皆生白？破暗通幽彻底清。沧江之水浩漫漫，一平如掌无峰峦，如何尽泯高低迹？放眼从教平等观。梵志梦中多梵志，刹那一梦千年事，如何千劫一刹那？妙谛须知融摄意。冷然微笑天宇空，闻声赞叹绕天龙，何人长啸响山谷？直似寒虫吟壁中。巨灵擡手华山劈，区区真是缚鸡力，我闻佛力大无边，一指能援众生溺。渡非航，卓非锡，海靡涯，履一只，黑漫漫，明历历，二五原来是一十。打破算盘珠，珠珠归一一，何须披半夜之衣？不待面九年之壁。归依复归依，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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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前佛，祥风甘露徧十方，亿众常安一心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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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偶吟二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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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光一颗本虗空，万象森罗面面逢。月影印潭潭印月，欲分宾主却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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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双丸旋转在当前，暑往寒来孰后先。探取无生无灭理，大椿朝槿恰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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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鸢飞鱼跃各升沈，山自苍苍水自深。欲识高山流水意，夜来明月印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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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思从觉路觅真传，枉踏芒鞋路万千。识得平常心是道，饥来吃饭困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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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来无相亦无名，才著思量翳障生。尘掩镜光云掩月，不分明处最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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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非空非色非明暗，无我无人无古今。可叹世人多不解，掌中一指是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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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佛佛原无觅处，传心心又在何方？不如真妄都忘了，笑看忙人梦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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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本无心安有意，西来之意问奚为？莫言此处人难会，露柱原来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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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认著依然不是真，休从语句枉劳神。可怜一树庭前柏，赚尽古今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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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嘉七字指迷津，心法双忘性即真。始信如来大圆觉，仍然宇宙一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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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坐蒲团不面墙，声闻色见总寻常。自从领略醍醐味，六月炎风透体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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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多年暗谷一灯明，明暗都从眼界成。何似道人酣寝后，一轮红日在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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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阔天空方寸宽，笑他蚁磨与鲇竿。一笻偶上蓬山顶，百万峰峦脚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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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畏喧求寂两纷张，臧谷原来总失羊。万事心中无一事，荷花雨迸满池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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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前谁断客停车，只要主人省得家。一任春风蝴蝶閙，可能飞上雪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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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焚修朝暮傍莲台，圣见凡情枉自猜。大地山河俱是佛，谩教移过净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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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合浦珠光映月圆，行人岸上误流连。归来认取衣中宝，何用重寻下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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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奥义莫从言外觅，真诠休向句中求。拨开文字抛知识，无孔笛吹江上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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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净时时闻妙香，何劳鼻观费思量。诸般法相归乌有，一任天花作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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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诵罢莲经有会时，倚阑高咏昔贤诗。梧桐月向怀中落，杨柳风来面上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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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江月十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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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才见冬风栗冽，旋看春色芳菲。个中消息是耶非。斯理无难领会。　都说鸢飞鱼跃，何妨鸢跃鱼飞。高卑俯仰总天机。方是活泼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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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身上垢衣未解，怀中尘镜慵磨。不知自障碍偏多，反说佛门高大。　悟即易如拾芥，迷时难若填河。忽然梦醒发高歌，心佛原无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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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代谢本无生灭，循环安有初终。请看春夏与秋冬，来往犹如接踵。　人见是空是色，我言无异无同。天然空色在其中，一任风旛自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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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泛海乘风破浪，苍茫不见涯垠。忽逢宝筏渡迷津。彼岸不须重问。　本自无真无幻，休言非幻非真。万缘既息有何因。一点灵光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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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旨非藏非露，佛言非浅非深。若从语句觅真心，恍似充饥画饼。　鱼兔得时便了，筌蹄何用重寻。自参自悟自通灵，聊把经文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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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谁道心兮微渺，时时遍满乾坤。一轮月印万川明。方识万殊一本。　悟道谁分顿渐，成功岂在操存。天长地久自惺惺。到底不离主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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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多少灵山法众，一人识解高超。语言文字总徒劳，才覩拈花即笑。　老马也能知路，昬鸦几见迷巢。即心即佛不须招，何必自生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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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喻法偶拈拄杖，传心试取袈裟。云门胡饼赵州茶，妙味惜无知者。　窗外青青翠竹，篱边郁郁黄花。无端花竹影交加，聊作道人禅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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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现在尚为幻境，未来过去茫然。强询父母未生前，有见仍同无见。　池内是冰是水，爨中为火为烟。开时成掌握成拳，此际何须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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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味乃为至味，希音方是玄音。何人解鼓没弦琴，更有何人解听。　古井湛然常寂，闲云散去休寻。经言成佛本无心，心有即成凡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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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烦恼皆由心起，无心烦恼何居。志公密谛指迷途，脱尽众生愁苦。　方寸本无爱憎，大千安有荣枯。妄从尘海觅亨衢，忘却家园乐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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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史说不知不识，易言何虑何思。果然无作亦无为，便是羲皇上世。　芳草落花踪迹，孤云野鶴襟期。春风沂水咏归时，想见一般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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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左都御史张照得天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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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赋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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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臣幼诵诗书，惟通章句。长窥缃素，徒乱狂华。既理障之沈深，亦欲根之坚固。周旋乐趣，弥益苦荄。意蕊纷开，头燃良痛。侧闻宗说，能使心地清凉。乃阅教文，涉猎龙宫宝藏。初知山河大地，本是妄生。地水火风，原从幻结。一身非有，此外何言。然而明暗色空，尘尘和合。身亲民物，了了当前。欲遣去则皆非，岂混同而犹是。舍一取一，罔息于驰求。前三后三，弥增其较计。得少谓足，中止化城。慕圣厌凡，两头壁垒。惟身惟口惟意，步步交加。曰贪曰瞋曰痴，层层涉入。灭此生彼，终无已时。误后悔前，岂能自在。幸十世福田之广种，遇一人首出之垂慈。钦惟皇上，参赞三无，经纶万有。用周孔之典则，致唐虞之协和。尊居九重，而如游山泽。恩覃八极，而视等浮云。同太虗之穆清，若杲日之明照。现帝王身，而为说法。发如来藏，于一微尘。夙契一贯之心源，宏阐别传之妙旨。未尝言说，已震雷音。普示提撕，常垂甘露。怜臣迷头认影，为臣解结开巾。遂使蛙出井心，翘首而瞻天际。蜂穿纸隙，翾飞以近日辉。始知本性如然，此门不二。大学之道，固御世之权衡。直指之传，乃明德之统要。非叙伦庸礼，修政明刑，何以妙此心之法相。非破妄泯真，圆通普觉，何以濬万化之灵源。空有相倚而成，尽其有才圆空性。幻实异名而一，履其实始了幻因。名相空华，涅槃实际。如犹未到寸丝不挂之实际，将何以釆万善具足之空华。世出世间，不取一法。空投空际，宁舍万缘。历劫难报斯恩，大千的归一旨。今者奉勅，恭撰心赋一篇，进呈御览。爰述此序，自志本末。夫心也者，譬喻莫施，敷陈奚尽。婴儿开口，已了根源。佛祖相商，莫能下语。即金针在手，何由捉霞彩以裁缝。纵彩笔凌云，岂可取太清以绘画。然一丝孔宛然华藏，千须弥不异毫毛。物物圆成，头头显露。岂臣斯赋，独乃非心。心亦非心，赋宁是赋。盖即鹦鹉翦舌而学语，蚯蚓鼓脰而鸣欢。黄花对日而舒颜，翠竹因风而吟籁云尔。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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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生无灭，无在无迁。慈氏以后，威音以前。卓尔独存，而离彼离此。湛然常住，而匪中匪边。惟圆斯觉，惟觉斯圆。圆不见圆，圆周他自。觉无所觉，觉徧人天。拈起十方虗空，不足以絜其大。数尽恒沙万有，不足以语其全。芥子孔中，容纳四大海水。屈伸臂顷，直过万八千年。攘为己有，则曰正法眼藏。权当人情，则曰直指别传。何凡何俗，何圣何贤，何迷何悟，何法何禅。六趣三涂，全该真体。十身四智，靡隔妄缘。起而无生，诸佛入涅槃于众生识海。寂而常动，众生堕生死于诸佛心源。无一尘而不入，如大圆镜。无一刹而非真，是金刚圈。若大火之聚空，濯手难近。若水银之堕地，转瞬渺然。法法依之影现，如摩尼珠体非一色。物物仗此光腾，如宝丝网层映相连。扩为六合，而又包六合之外，故莫量其外之际。碎为微尘，而又居微尘之中，故莫测其中之坚。色色全彰，头头显露。廓然无相，而众相交横。寂尔无音，而群音并吐。欲要其终，智胜之所不能穷。欲原其始，然灯之所不能溯。欲走以避，则九天九地总相逢。欲捉以观，则千劫千生不能遇。茫无朕迹，何地可以染污。周遍大千，何所容其保护。大小同量，高卑同度，有无同体，生灭同住。亦是亦非，亦起亦仆，亦远亦近，亦缁亦素。了之则一道齐平，执之则千途各立。依回于地水火风，眩转于受想行识，牵缠于见闻觉知，泥滞于去来今昔，迷误于狐唾貍涎，寻探于破书残籍，茫昧于泬寥杳冥，计较于寸分丈尺，拈弄于有觉精魂，断灭于无知木石，厌弃于人我众生，埋没于暗明空色，安排于佛刹道场，起倒于世谛徽𬙊，习惯于揑目生华，痴著于遗金拾砾，淆乱于欣就厌离，纷纭于得失损益。乌非黑，鶴非白，无始劫来名相迹，道黑道白；鶴正白，乌正黑，六结当心不调直，疑白疑黑。是以著处便粘，交加不释。以胶投漆，而漆亦为胶；以客迎宾，而宾全是客。春蚕成茧，而茧还缚身；夏虫依冰，而冰先丧魄。热毒海漫漫沈沈，铁围山巍巍岌岌。四种相怪怪奇奇，一个我緜緜脉脉。枕中槐国，指挥鸟虎龙蛇；石里火光，分别卵胎化湿。人间之滴水难消，地狱之程途孔亟。火厚二百肘，何处莲华？风吹三千年，几时安宅？病既千端，丹斯万品。西天四七，受药师之亲传；东土二三，共医王之正禀。或拈大地作伊蒲之馔，充彼饥虗；或缉浮云成金缕之衣，苏其凚㾕。或然香灯宝炬，照彼昏酣；或驱法电智雷，醒其寱寝。或喻空华，或方二月，涤除有漏根窠；或指四大，或标六尘，卷却无明衾枕。或现檀那之力，佛钵可满以少华；或建精进之幢，金刚不杂于凡餁。或戒香薰习，出白净于泥涂；或定水渊澄，返真常以渐寖。或禁瞋蛇之妄动，免烧功德之林。或喻太末之难缘，拈出菩提之锦。或收狂象以擐拴，或禁亡猿以圈槛。或挥智慧剑，破欲网之重重。或棹般若航，度爱河之黮黮。或说干城大海上，无边龙蜃楼台。或谭净土宝池中，无数金银菡萏。或显三身应现，非断非常。或示一颗圆成，不增不减。裂开一味平等之法尔如然，演出万般差别之教宗顿渐。超方便，住圆觉，止啼杨叶婆娑。成佛果，断轮回，翳眼空华荏苒。盖烧须猕，雅宜萤火。而束虗空，纯赖龟毛。拨开幻影浮光，玉龙回䟦。筑著银山铁壁，石虎声猇。华乱澄空，五宗各飘其香雨。浪翻平地，三关长卷夫银涛。非半非满，非偏非圆，一种没华之果。有权有实，有照有用，单通无木之桥。走杀天下参禅衲子，惑倒世间成佛英豪。狮儿口喝树头风，缚归袖里。兔子角挑潭底月，挂在眉稍。八海水化为醍醐，无非毒药。一些子现成法宝，只这毫毛。即此是实际理地，即此是梦幻影泡。何爱何憎，刀割檀涂一般滋味。何取何舍，释迦调达两处逍遥。非见非闻，涉解会而皆为自弃。非无非有，滞方隅而即起尘劳。等量均齐，若动一念即资其颠倒。本来具足，若向他求转益其纷嚣。必也如杲日之皎皎，必也如太虗之寥寥，必也如风轮之急转，必也如川月之普昭。须如是人，明者个事。宝镜光千千不隐，切忌眼观。师子弦喤喤厥声，直须目视。如水成冰，是冰非水，而全水是冰。如金成器，是器非金，而全金皆器。开眼作梦中之佛，六度万行圆满，方成一事不为。操心降镜里之魔，十圣六凡齐遣，始知两头皆是。事即理，理即事，二障全消。迷即悟，悟即迷，双因并置。隔时能隔所隔，是名为愚。了却无了可了，乃称曰智。似腾蛇之游雾，住雾非空。若香象之渡河，履河皆地。不执缘以修证，不住相以布施。玉水自然澄澈，一任波涛。金山不畏泥封，何为瞋恚。德瓶扑而不破，只因包举。三千道岸，登而舍航，始信泥洹不二。夫惟者个，不落圈䙌。无一法自中出，无一法自外至。昭昭太古之先，历历穷未来际。大光明藏，觌体无依。清净本然，独尊至贵。生人生物生佛，绝妄绝真绝对。即别而同，四不离一。即同而别，一不离四。一本无一，四宁有四。能所两亡，色空双寄。体离凡圣，路绝彼己。靡间一丝，云何可秘。本无所悟，强名曰会。盖见以心明而绝，明以见绝而澄。见绝故真俗垢净，不碍眼光，何大千之可辨。心明则菩提烦恼，一路涅槃，何七处之可征。一珠入一切珠，一切珠入一珠，无分无合。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顿圆顿成。穷三际而直立，亘十方而大横。百千万劫如是，南北东西等平。斯为华严会之方广，是以无量寿而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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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勉学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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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于座次问何以入道，余曰：道无门户，而子问何以入者，毋乃失问欤？夫道不取不舍，即今能失问之子，所失问之语，俱在道中，而又何从入耶？或曰：岂无善权方便？曰：世尊四十九年说三藏十二分，作善权方便矣，末后拈出一华，在百万人天中作将来眼，诚亘古亘今善权方便矣。西天四七，各有偈示机缘，传至少室，以及曹溪，流乳分波，枝条蕃衍，四方八面，霆轰雷震，如所为木上座、金刚圈、青州衫、娘生袴、三脚驴、蔴三斤、鼈鼻蛇、猕猴镜、拈布毛、旋风打，至若五位君臣、四宾主、三玄、三要、九带、十智等，前后出兴，莫之纪极，各各随缘顺时，以垂善权方便矣。孟子有云：子归而求之，有余师。而又何问之有？或曰：虽然，必有以告我。曰：迷者觅悟，譬如坐者求起，尚不得言易，何况于难？今子坐于此，设欲起而立，则亦惟子自起于座耳，他人其何由代焉？他人为子说善权方便，不过曰子竦身直足，离座斯起，如是而已。告子而子不知起，即驱毒蛇猛兽以骇子，而子仍不能起，则他人其奈何？纵使令两人夹而掖子以兴，而子不会于起，则两人释手，而子又废然还其故坐矣。即时时刻刻令两人夹而掖子以兴，此两人者终必有释手之时，则子亦终必有废然还其故坐之日矣。且也夹掖之久，而子乃谓人之由坐而起也，非用两人夹而掖之不能，则子将终身不知起立之所由矣，将毋所谓善权方便者转而为𮊁擭陷阱也？夫子若真欲自起于座，唯办肯心，不知不觉蹶然而兴，则子虽欲自言其由坐而起之因缘，方且语言文字不能诠释，丹青粉墨不能摹绘，而他人又何处可以画蛇添足哉？客闻此语，嗒然不能起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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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筏喻室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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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室左右窗皆临池，形似舫，名之曰筏喻。有客入室，请问筏喻之义。曰：子今在筏而问筏耶？漭沆大海，浊浪拍空，鱼龙出没，水怪磨牙。其顺流而尾风，则千万里不知其所止；其首风而触流，则尺寸地不能以自前。不有此筏，曷登彼岸？生死犹大海也，众生历劫不能自出，佛祖乃为设善权方便，解粘去缚，抽钉󳫠楔，使获大自在，一切安隐。以筏为喻，岂曰不然？客曰：此子所为以见闻觉知，傍语言文字，用之乎者也，而解如是我闻，夫岂小子之所请益也？古德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如子之云，犹有岸焉，犹有筏焉。岸与筏既为二矣，并乘筏登岸者而为三，安在其为一路涅槃门耶？曰：众生自无始来，沉没生死大海，尘根相对，根识互牵，刹那刹那，微尘微尘，息息不停，心心不住，如波击风，如风荡波，善因恶果，回环转旋，万劫千生，生灭无已。世尊于是生怜悯心，于四十九年中，为说三藏十二分，明此六根、六尘、六识，皆是虗妄和合因缘，非真如自性，本觉明妙，此熙连禅河所结筏也。迨佛以一华嘱付饮光，而令阿难辅之，传至菩提达摩实来震旦时，则三藏十二分，复被六根、六尘、六识所和合，如油入󳫹，是󳫹皆油，无油不󳫹，纷纷穿凿，全失佛心。乃为直指一华，浑作无义味语，俾学人味之如木扎羮、铁钉饭，亲之如吹毛剑、大火聚，目之如闪电光、击石火，耳之如涂毒鼓、旱地雷，缘到时来，直下粉碎，觌体真纯。此葱岭发源，曹溪流乳，历代祖师所结筏也。语未竟，客曰：嘻，子岂已登岸而舍筏乎？岸也，筏也，子也，仍三也。我闻此门不二，子何以云？曰：居，吾语汝。自久远劫来，一段心光动为妄习所障而不自觉，不特四大六根已也，乃至读书书障，穷理理障，行善善障，持戒习定戒定障，参禅学佛禅佛障，但有所为，皆是心光影事，苟不到净躶躶地，则命根终于不断。然则净躶躶地乃岸也，而凡诸善权方便，俾得到此净躶躶地者，皆筏也。然虽如是，一旦迷妄顿消，开豁显露，读书亦无书障，穷理亦无理障，行善亦无善障，持戒习定无持戒习定障，参禅学佛无参禅学佛障，乃至六根、六尘、六识亦无六根、六尘、六识障，头头是道，一一全彰，尽是菩提，皆成甘露，竖穷三际，横亘十方，无一刹那而非佛日，无一毫毛而非法身，脚跟点地，岸斯在矣。向所为净躶躶地者，其又筏欤？虽然，如是读书、穷理、行善、持戒、习定、参禅、学佛，即是空华，即是梦幻，了不可得。于了不可得中，如是如是，无间无断，纯真一如，始得休歇于无休歇处。然则所为脚跟点地，固时时刻刻不离筏上，大海本来是岸，亦无此岸彼岸之可言。岸即清净法身，筏即百千万亿化身，乘筏登岸即圆满报身，三者一耳，一亦不立，安得云三？今我与子相对此室，岸耶？筏耶？子耶？吾耶？客乃相视而笑，因书其语以为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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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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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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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问有曰空，问空曰有。或犹未达，乃说偈曰：空倚有以立，有倚空以名。万有悉皆空，虗空实为有。一毛孔之空，有有中居之。凡此实有物，自具本性空。有既不可得，空亦是强名。若住空有相，何得云涅槃？今尔问于我，我尔复何名？名空既不可，名有实岂然？若然无尔我，何处立问答？于此二无中，为空抑为有？空有若一如，强名曰不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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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觉生寺文觉禅师元信雪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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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两字，不是惟佛有此法，亦非众生无此法，谓之佛法也。佛者觉义，觉即是法。觉因迷立，不迷何觉？何为迷？见山河大地，认作山河大地于见闻觉知，便立见闻觉知，此即是迷。何为觉？见山河大地，唤山河大地于见闻觉知，使见闻觉知，此即是觉。同见山河大地，同是见闻觉知，因甚有迷有觉？咄！山河大地见闻觉知，几曾向你道迷道觉来？总之，说觉说迷，说真说妄，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吾人本有之性，本自现成，本自具足，本无生灭，非空非有，非真非妄，非迷非觉。祇为众生无执生执，无碍作碍，妄见有空有有，有真有妄，有迷有觉。若能一念回光，自然万法俱了。要知了底道理么？驴事未去，马事又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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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人有眼不能见，有耳不能闻，有舌不能语，有心不能鉴；一人无眼能见，无耳能闻，无舌能语，无心能鉴。两人相见，那个在前？那个在后？复云：且道两人因甚得恁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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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山僧敢道：凡有言说，无非实义。诸人还识得者道理磨？若识得也，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但有言说，无非实义。若识不得也，尘亦不说、刹亦不说、无炽然说、无无间歇。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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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者个说话大似不知自己拄杖头短。山僧亦南方来，拄杖头不敢动著一个。何故呢？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乃一夏在者里，终日与诸人搬石运土、拆东补西，山门决要向南、露柱定须著地，锅子有大有小、杓柄较短较长，无规绳中立规绳、无内外处分内外，堂内底要知堂外事，不得离堂内；堂外底要知堂内事，不得离堂外。且道：与诸人分中最动耶？不是动耶？靠拄杖，云：且喜太平。"
      },
      {
        "type": "p",
        "text": "示众。东弗于逮人吃饭，西瞿耶尼人腹胀，南阎浮提人行路，北郁单越人脚痛，是合有底常事。因甚眼能见物，有见得及底，有见不及底；耳能闻声，有闻得到底，有闻不到底？为见闻之性有不徧耶？为见闻之境有隔碍耶？皆因迷却目前，往往失却背后，理上无不融通，事上不免成滞，总能理事一如，毕竟事理两橛。释迦老子直得差排不来，只得道个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须知者法位迷亦在是，悟亦在是，无明烦恼由此，妄想执著由此，全身在者位里更向外觅，全身原不在者位里却向内求，左也被他碍，右也被他碍，口能吃饭，手能捉持，通融不来，火作水用，水作火用，假借不得。所以学道人贵知处处有出身之路，物物上有转身之机，能于一法位中转得身，便于一切法位出得身，自然东不碍西，南不碍北，移彼作此，移此作彼，然后入佛不碍，入魔不碍，入凡不碍，入圣不碍，入空不碍，入有不碍，入生不碍，入灭不碍。若作本无佛魔凡圣，本无空有生灭，认为不碍，敢保伊总会得是法住法位，未会得世间相常住在。"
      },
      {
        "type": "p",
        "text": "示众。不可以智知，亦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亦可以识识；本无名相，亦有名相；本无言说，亦有言说；本无差别，亦有差别；本无迁变，亦有迁变；因有迁变，知无迁变；因有差别，知无差别；因有言说，知无言说；因有名相，知无名相；因可识识，知不可识识；因可智知，知不可智知。所以，若剩一法，不是者个法；若欠一法，不是者个法。譬如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肥亦土也，瘠亦土也；大亦臣也，小亦臣也。恁么也，王还有功干也无？不见道：不现而章，不动而化，无为而成。其惟圣人之道乎？设谓山僧不解直指，只念篇章，便向道：某也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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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达摩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要知别无指法，只要忘情泯见，自然见性明心。若不明心，不知心之本空；若不见性，不识性之本该。本空故，即执著全消；本该故，即圆融无碍。何为执著全消？色不是色，声不是声。何为圆融无碍？色直是色，声直是声。虽然，声色不到处又作么生？莫著空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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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人但知凡圣情尽，体露真常；不知凡圣情起，真常体露。何谓凡？诸佛是。何谓圣？众生是。何谓真？幻化是。何谓常？生灭是。虽然，须开透关眼始得。若透关眼未开，古人道：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是一个？是两个？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毫厘无差，天地悬隔。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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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诸法皆有对待，生佛、圣凡、顿渐、偏圆等法是也。惟者个法无对无待，非生佛、圣凡、顿渐、偏圆可该，而该得生佛、圣凡、顿渐、偏圆，故拟向对待法里觅者个法不可得、不向对待法里觅者个法亦不可得，只者两个不可得处无教可收，那得不是教外也？既总不得，又如何传？弹指一下，云：切莫妄想。"
      },
      {
        "type": "p",
        "text": "小参。华严经云：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山僧道：差别，心不是佛、佛不是生、生不是佛。何故？佛时决不见有生、生时决不见有佛、心时决不见有生佛、生佛时决不见有心。试体验看。"
      },
      {
        "type": "p",
        "text": "小参。三教圣人皆贵说中。或说时中。或说守中。或说中道。祖师门下却用不著。若有中即有偏。中偏相立。取舍情生。是法非取舍法。所以从上只说○者个。其实者个亦不立。故方如圆如。高如下如。一亦如。多亦如。横亦如。竖亦如。尘尘如。刹刹如。谓之如如法门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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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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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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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心佛本空，即非何有。能不守空，真源自通。佛佛祖祖，以此立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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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性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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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譬如富长者，财施遍国土，令各各庄严，成就种种事。而此富长者，安住自娱乐，都不知有是，真性诸法依，亦复如是尔。若佛若众生，身心及世界，乃至无量法，皆从性幻起。真性常清净，犹如世间海，现蜃楼幻市，海相还如故。所以修学人，勿滞一切法，一切法无实，但以无见见。见此无性性，皆成无佛佛，常度无生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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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居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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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凸八凹山下路，有谁来叩白云扉？披云常啸千峰月，闲却人间是与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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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得青山深更深，长松修竹没闲林。神光一道从无昧，非去来今贯古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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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枯者自枯荣者荣，春来秋去又经冬。要知山上住山客，即是山中山住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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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圣因寺悟修禅师明慧楚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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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亲王赠拄杖，师接杖拈起云：这杖也是七十年与山衲同庚。王云：一百四亦不为分外。师笑云：大家的，大家的。"
      },
      {
        "type": "p",
        "text": "小参。佛者，心也；法者，心也；僧者，心也；色空者，心也；明暗者，心也；是非者，心也；善恶者，心也。凡此等心皆属幻妄，如空中花、水中月了不可得，乃生灭法也。且道：如何是真心？心者，佛也；心者，法也；心者，僧也；心者，色空也；心者，明暗也；心者，是非也；心者，善恶也。良久，云：莫者便是真心那？将拂子击案两下，云：莫瞒人好。"
      },
      {
        "type": "p",
        "text": "小参。太湖三万顷，葱岭五由旬。尘尘叶叶，出头天外易；叶叶尘尘，从空放下难。顶门具眼的，黑漆漆十万；脚跟点地的，露堂堂八千。若以色见声求，何异钻冰觅火？如或意解思度，大似向西东行。这件事，欠一法不是，剩一法不是；取一法不是，舍一法不是；即一法不是，离一法不是。设有人问：如何得是去？但低声向他道：老僧却在是非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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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诸人看看，阖常住山僧及大众，殿堂寮舍、柴水米盐、椅案床架，尽被一条绳一串穿却。诸人还见这条绳么？良久，云：是什么断贯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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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无言说，无言说。没甚事，没甚事。大道只在目前，祇此目前空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即是我，我即是他。若也眼目定动，却成白云万里。竖拂子云，莫将闲学解，望拟祖师心。"
      },
      {
        "type": "p",
        "text": "小参。竖拂，云：山川人物、上下四维、五金八石、砖头瓦砾、琴瑟钟鼓、风云月露、寒燠温凉、馨香臭秽、布绵罗绮、米面酱醋、庵观寺院、庭堂殿陛是什么？掷拂，大笑，云：那里说得尽？"
      },
      {
        "type": "p",
        "text": "小参。目前六月，好个时节。热处却冷，冷处却热。火里水里，莲红藕白。佛法门中，有权有实。衲僧分上，何得何失。银碗盛出峨嵋雪，聊与诸人解烦渴。云门扇子风凛冽，扇得虗空毛骨彻。举起扇子云：且待翠岩眉毛落，再向诸人细解说。且道说个什么？摇扇云：舌头一片肉，牙齿两排骨。向侍僧云：切不可记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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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前者蒙圣恩赐一饱斋，实可谓天厨御馔，百味具足。大众且道：是何珍馐？众云：请和尚告示。师云：老实对汝等说，也不过是土物耳。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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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答毕，乃高举拂子云：山僧即是拂子，拂子即是山僧。且道大众是拂子？拂子是？大众也不将拂子向空一拂。击几案三下，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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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两班阇黎，一个老僧，恰好一比。山僧即是香饵，大众一一皆如贪他香饵上他钩。虽然，众中若有奔腾霄汉的英灵，吞却山僧则易，著山僧吞却却难。诸仁者作么生会？若也不会，听山僧重下注脚。喝一喝，云：向嘉州大象牙里作活计去。"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看！看！老僧手中一握水从何处得来？众无语，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者木上座有时向洪涛里燃香，有时向烈𦦨中酌水。诸仁者！切莫道作梦中佛事，的然实相功德。只有一件事不唧𠺕，却与老僧相同。何者？不解诵经号佛。有僧出云：若然，和尚何得每每示人念佛？师云：孟八郎又恁么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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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僧出众叩谒，师喝云：阇黎何得受老僧礼拜？僧罔措，师笑云：若要好，大就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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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老僧偶作一梦，梦与大众升座说法，诸人且为圆兆看。众无语，师云：累我，累我。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唵哑吽，口字傍边添一奄字名曰唵，左口字右亚字名曰哑，口牛相并名曰吽。梵语唵哑吽，此云阿耶阿耶，吃嘹舌头注脚不来，惭愧惭愧。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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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据座良久，大众启请说法，师袖中取心经一部，高声朗诵一遍，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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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一瓣香云：将此一粒金丹布施大众，但只可吐不可吞，众中还有领受底也无？若不肯领受，老僧只得取入三十三天宝藏库去也，𦶟向于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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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天宁章禅师过访，师门迎，才见，指面前案山云：老僧日来高挂孤峰顶上，何以相救？天宁向地作舞镢锄势，师曰：橛放橛埋。天宁云：百消丸一任咬嚼。师大笑，𢹂手归丈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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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江月十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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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堪笑多年钝置，把砖作镜研磨。百千关键指弹过，袖里乾坤粟大。　放开山河大地，揑聚大地山河。而今任我乐高歌，囫囵劈开一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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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古鸿蒙前后，威音弥勒始终。谁论九夏与三冬，秋春一任接踵。　色即是空空色，同中有异异同。色空同异自纵横，妙用随宜定动。"
      },
      {
        "type": "p",
        "text": "本元岂容造作，心田那有涯垠。浑忘彼岸和迷津，踏著无劳更问。　佛曰离名离相，法云非假非真。森罗万象露全身，物物各彰妙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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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开凡圣关锁，霎时彻透玄微。无心何是复何非，贵在当人自会。　戴角大虫稳卧，落毛铁鹞翻飞。一尘劈破露真机，吞吐三贤十地。"
      },
      {
        "type": "p",
        "text": "千仞须弥不广，万丈香水非深。觅心不得是安心，可把双丸作饼。　觅佛不在声色，求法何用搜寻。本来不昧一虗灵，自怡还须自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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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秋黄菊冉冉，三春芳草菲菲。西来祖意是耶非，个事急须领会。　两手拍成一响，两只孤雁同飞。打开权实自知归，稳稳脚跟点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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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镜本虽具照，然须假借揩磨，云何岁月枉蹉跎？自愧浮生老大。　能达一尘不立，却然大地山河，空手行拳舞娑婆，何妨将错就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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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迷本苦连根蒂，悟时甜合边中。分疏一点枉劳工，休把葛藤播种。　闻见非声非色，心佛非异非同。万象不著即空空，皎月澄潭不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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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念山头鼓浪，无心海底扬尘。悟迷迷悟总非真，生佛何修何证。　太虗纯清绝点，寒潭皓月一轮。百花丛里不沾身，许汝明心见性。"
      },
      {
        "type": "p",
        "text": "勘破色香味触，了无知见觉闻，空空色色露天真，㘞地一声方恁。　明明百草丛里，普现自己家珍，顶门豁眼覰方真，此眼人人有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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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正真人娄近垣三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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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地颂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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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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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辉辉大圆镜，物我具此照。弥勒与威音，一身兼两号。心本无可明，因明启其奥。性本无可见，因见显其妙。惟兹心性中，同含真常道。妙体恒湛然，光华六门耀。纷纭处本静，寂历中原閙。忘机泯取舍，归根无老少。欲知佛仙理，祇这玄关窍。"
      },
      {
        "type": "p",
        "text": "三千金世界，即此方寸壶。毫端显真性，大地验幻躯。心无因境有，境有因心无。心如不逐物，何处更寻吾。仙凡分顷刻，表里别精麤。万象任纷纭，真心迥峭孤。于焉契妙理，一滴隐江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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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心一轮月，清净印我心。我心与明月，互印光转深。有光便有相，焉能免物侵。何如泯其光，万境任浮沈。此之谓至明，翛然出五阴。若个金丹诀，多少错推寻。"
      },
      {
        "type": "p",
        "text": "从天本无降，从地本无出。其间此一事，自在而自适。如珠在虗空，光华不染色。如露滴荷盘，圆转不落迹。应现诸刹尘，游戏仙佛土。幻化虽异形，如千灯一室。在智本非智，言得却无得。前圣本无说，后学强传述。诸佛与众生，同仁不同德。若作分别想，历劫迷邪惑。如月印千潭，含元万而一。说与智愚人，共证波罗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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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佛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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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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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与佛，等虗空，空中之物妙难穷。碧海光涵辉万状，青山色霁耸千峰。休摸索，莫施功，无形无象迥绝踪。真如妙相原非相，六通解慧亦非通。尘尘起处佛佛现，刹刹隐时心心空。了知真佛住无心，始悟无心是真佛。如是心，如是佛，心兮佛兮皆妄说。认得摩尼一粒珠，恒河沙界光常彻。寒兮暑兮侵不侵，赤条条地灭非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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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快活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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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快活快活真快活，一切葛藤都摆脱。如今不用觅真诠，任我去来活泼泼。时人不解真实义，只待遇缘参活佛。谁知活佛眼睛前，争奈凡夫愚不识。此心何异顽石头，此身不殊樗栎质。圣恩一指髑髅碎，恰似盲人见日月。见见之中绝见闻，方得名为大休歇。眼闻耳见也寻常，不动周行八万亿。旧时窠臼泼生涯，一一于今都掉脱。我非我兮彼不知，彼非彼兮我却识。大地原来真是我，一切非我是真说。不知往古与来今，谁道长生及寂灭。凭他春夏与秋冬，任听炎蒸寒彻骨。东西南北懒拈名，懵懵懂懂忘分别。自在纵横无定体，即是天仙三世佛。闲跨泥牛海底行，或乘木凤云中涉。千峰顶上弄疯颠，十字街头打鹘突。穿衣吃饭只寻常，混俗同尘应时节。有酒一杯复一杯，有歌一阕复一阕。愚人笑我是诳言，谁解我言真老实。由他笑我非笑我，我只如今且快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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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阐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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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原夫道本无名，因名立名；道本无形，因形成形。名者，道之用；形者，道之体。至道之体，本无定位，冲然漠然，而住于无所住也。非空非有，非来非去，非始非末，非向非背，明明而非照，历历而不知，融空有，合真妄，万象纷纭而自不适闲者，我为法转也。一镜圆明而物无遁形者，法为我用也。真妄相待，迷悟相因，融妄即真，犹冰之于水；转迷就悟，犹影之于形。夫鉴觉之功不至于圆满者，心有照也。欲泯照而觉圆，须无心而应运。故曰：天地同根，物我一如。明并日月而普被其光辉，功高二仪而均受其陶镕。非至人之无心，孰能一至于此乎？是以世尊覩明星而起悟，太上跨青牛而观化，至圣乐沂水以徜徉，皆灼知万物之备于我，而未尝有心于万物也。无心于物，故心心皆佛心；无心于道，故处处是道体。水燥火湿，阳静阴腾，一来一往，互为出入，化母孕其灵胎，真君宰其坚骨，是以丹汞成焉，谷神养焉，内外明彻，表里洞达，内其神而神固，外其身而身存，然后易彼幻形，成其真体，出此真体，转彼幻形，是知大地山河，无非我体，虫鱼鸾鶴，悉成我身，可以翱翔六合，放旷八表，泠泠然御景风，乘庆云，逍遥于圣人之世，观瞻舜日尧天，又何必蓬瀛阆苑，更问壶中天地乎？虽然，非参无悟，非悟无修，非修无证，含万法于一空，纳一空于万法，不空即空，空即不空，是之谓妙有真空，真空妙有，即真空而显妙有，即妙有以证真空，于参而实无所参，于悟而实无所悟，于修而实无所修，于证而实无所证，是谓之真参真悟，真修真证，所谓冲然漠然，而住于无所住者，此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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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江月十二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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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覰著壶中日月，毫端一撮三千。由来非佛亦非仙。谁在琼楼玉殿。　此界他方不隔，圆明一性明圆。真圆明处照无边。说甚夜藏昼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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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运出六般神用，打破明暗色空。不空空处是真空，一任风旛定动。　起灭不离当念，头头物物圆融。识得万绿与千红，弹指桃源仙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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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自不留云影，月非长在天心。沈沈湛湛去来今，明暗双彰双隐。　若要太空著实，还从大地推寻。水云天月已分明，鸢跃鱼飞悉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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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色从来一体，就中谁强安名。汝渠伊我互相称。究竟何曾唤定。　拟把空花灭却，眼中自起无明。不能真幻两平平。大似磨砖作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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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悟头头是道，心空处处菩提。若人会得这玄机，即是佛仙秘义。　谁礼函关老子，不参西域牟尼。无根树下旧时庐，觅甚真诠妙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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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切有为境界，百千无相庄严。这些因被那些牵，彼此空生留恋。　师子云中哮吼，苍龙窟里盘旋。霎时一缕遍三千，舒展万条白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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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慢说太虗无体，莫言大道有形。有无形体任升沈。总即圆明自性。　恰似深潭印月，却如空谷传声。昭然随处露天真。一派寒空妙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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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浪风吹鲸跃，绿林月度󳭋惊。笑看上下个中因，个里谁探个境。　月印寒潭有迹，荷珠滚叶无痕。去来动止甚分明，但唱应时律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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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境何尝有境，遣心何处非心。痴人妄执境和心，遂使纷驰不定。　翠竹黄花漏泄，鸦鸣鹊噪宣明。百般幻化此形声，法法真如实性。"
      },
      {
        "type": "p",
        "text": "即色色中非色，离空空外无空。天边明月水边风，活泼机关定动。　阴至冬寒凛冽，阳生春暖和融。真如运用妙难穷，切莫思量夺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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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彼此幻躯互易，幻身真体同途。个中此味在冰壶。尝著一任吞吐。　但自无心于物，何妨物我都卢。一条拄杖万人扶。走遍天涯寸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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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小高低踢踏，十方六合遨游。逢源物物与头头，自觉非前非后。　触目光风霁月，圣恩浩荡难酬。祝言万载与千秋，一句天长地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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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触境会心偈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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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泉流明月月流泉，上是清溪下是天。就里玄机谁识得，只应分付钓鱼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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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触目无非大道场，明明遍界不曾藏，金风一动全身露，岩桂传来八月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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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池秋水月为心，万象森罗倒影沈。北斗藏身南斗住，无声曲和没弦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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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幻灭觉圆圆即幻，众生与佛更何殊？妄心尽处真心了，说个真如早不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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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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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紫阳张祖师云：见物便见心，无物心不现。又云：覩境能无心，始是菩提面。只此二语，一部楞严，全旨已备。即世尊四十九年所说妙法，总不出此四句。佛仙一贯之理，总以见性明心，开导后学。世间种种法，皆出于自心。故曰：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如果一心不生，万法无咎，则自然能转一切，而不为一切转去。究竟我是一切，毕竟一切非我。转与不转，大似吹光割水，真实地位，有何转与不转也。一切有情无情，乃如如来大圆觉。海中沤泡，皆海水所成。然离海无沤泡，离沤泡别无海水。众生仙佛，同一大圆镜智，不过遇圣现圣，遇凡现凡。因有圣凡之差别，强立镜中之觉照。如圣凡同体，心镜一如，则觉照之功何处施设？所谓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到者里始知本无圣凡、本无生灭、本无来去、本无前后、本无今古、本无上下、本无垢净、本无表里，增半点不得、减半点不得、舍半点不得、取半点不得，一种平怀泯然自尽，不妨于本无圣凡、出入圣凡，本无生灭、出入生灭，本无来去、出入来去，本无前后、出入前后，本无今古、出入今古，本无上下、出入上下，本无垢净、出入垢净，本无表里、出入表里，非出入是出入、离内外即内外，心是个甚么？物是个甚么？见是个甚么？不见是个甚么？直饶识得菩提面，犹恐祖师未肯点头在。若然，则祖师与从上佛祖实实同一鼻孔呼吸，吾徒究明大道者当奉为宝范，幸共勉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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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花寺方丈僧超善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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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海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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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如性海，湛寂常澄。生佛一致，物我同情。世出世间，孰浊孰清。情与无情，谁死谁生。死原不死，生亦无生。死亦何减，生亦何增。生死去来，是幻非真。真如性海，无臭无声。水中盐味，色里胶青。言语道断，心识不行。非智可测，辨岂能明。五眼难覩，四山莫侵。荡然宽广，静矣渊深。大而河岳，细而鱼禽。炳然齐现，无迹可寻。六凡四圣，浑融一心。毫厘差互，便见升沈。理随事变，万法森森。相以性融，众器一金。不亏不溢，亘古亘今。洁不可垢，高莫能齐。非纯非杂，无著无依。空而不空，江汉所宗。有而不有，冲虗自守。妙体莹然，鉴物无谬。识浪奔腾，水性无咎。或东或西，坎止行流。适用随器，巽顺温柔。百川收纳，一味无余。三际平等，十界一如。迷则生死，悟则涅槃。一根返源，法界平安。头头无碍，法法圆通。恒沙性德，应用不穷。辉天鉴地，月朗天中。徧历尘刹，跬步不移。弹指超越，一念三祇。因该果海，果彻因基。幻相皆实，实相却非。非即是是，是即是非。无是非是，无非不非。佛魔一室，邪正同归。万象参天，肉眼不黏。群音揭地，闻性寂然。眼闻耳见，六用通圆。卷舒任运，出没随缘。六度万行，本自无偏。修而无修，是名庄严。至尊至贵，无上无先。一乘捷径，不二妙门。本来具足，法尔现成。何必拟心断妄，著意求真。厌凡忻圣，夺境夺人。如猿捕影，枉自劳形。绝情离见，当下洞然。无思无虑，密密緜緜。廓如太虗，万物育焉。渊如大海，无不包涵。亦同亦别，非一非三。纵横豁达，自在优游。欲归性海，直须溯流。溯流穷源，泯绝中边。无功用道，饱食安眠。圣凡情尽，妙觉明圆。尘尘刹刹，体用无偏。与么与么，如然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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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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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问师曰：拈花之说，果有之耶？曰：然。心印之传，诚有之者。曰：若是，则世尊之出世也，祗应专以拈花设教，俾百万人天各各自契自悟，立踏佛祖田地，岂不简易庆快？又何须四十九年说法，三百余会谈经，小乘大乘之各别，渐教顿教之攸分，终日劳劳焉观机逗教，以说听为事哉？曰：恶！是何言欤？而独不闻夫子之诲曾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然则夫子亦惟应以一贯之说诏门人，而七十子之徒亦惟当应之以唯也，又何必以文行忠信为教，诗书礼乐为言哉？颜子曰：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不博则触途成滞，不约则汗漫无归，二者皆不足以语道也。泗水诸贤如宰我、子贡辈，是徒以文章词说求夫子者也，子虽告以一贯之旨，终不能直下无疑。故曰：予欲无言。盖不返博以归约，终不足以适道也。我佛秘传心印教外别传之涅槃妙心，乃如来三祇炼行，百劫修因，自觉已圆，悲他未悟，然后降迹皇宫，现身说法，始自华严，终至涅槃，随机设教，应病施方。虽十圣三贤，不无化城之果，而髻中明珠，未肯妄授于人。直到多子塔前，时至理彰，垂慈分付，故有拈花微笑之说，正法眼藏之传。经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设若世尊但拈花，迦叶不破颜，而心印未始不传。假如拈花之际，百万人天各各微笑，而正法眼藏亦有攸归。故知教外别传之旨，不在拈花，而亦不外拈花。譬之春在百花草木间，百花草木无不是春。若执花木以寻春，而春远矣；若离花木以求春，而春愈远矣。何得执末后拈花之意，分辨四十九年之说耶？子纵不会拈花之旨，宁独未闻一贯之道乎？若知一贯之与四教雅言并行，则亦应知教内教外之传不相悖也，复何疑于拈花之说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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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解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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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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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咄哉出家儿，个个称佛子。圆顶与方袍，当思为何事。菩提根本定慧基，最初一步莫迟疑。三衣具钵为羽翼，身心净洁似瑠璃。精戒律，习威仪，究讲参禅遵古宜。亲近高流须检择，庸师慎勿误相依。研经教，观心识，切莫执文而解义。从上智者与清凉，靡不由兹而悟入。最上乘，要真参，急急用功勿等闲。一片身心无渗漏，管教直下透三关。三关透，须料掉，坐断白云宗不妙。一轮心月印千江，万朵身云随处照。不持戒，不破戒，任运腾腾常自在。云收雨霁碧天秋，一亘晴空无内外。谁为我，谁为人，荆棘林中好卧身。拖泥带水浑闲事，外道天魔是我亲。禅亦通，教亦通，智悲双运振宗风。不是搀行并夺市，丈夫意气活如龙。过量人，正好修，其实无修无不修。若能泯绝圣凡情，旷劫无明当下休。广六度，勤万行，济人利物随缘应。不是莽荡拨无因，亦非住相而执行。行如解，解如行，行解相应始名证。堪嗟著有谈空者，拈一放一错夺弄。当末劫，法垂秋，四弘誓愿急须修。真参实悟踪前哲，便是苦海大慈舟。不傍岸，不中流，来来往往无定浮。只解身心奉尘刹，谁知德报与恩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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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藏圣诞，升座。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此是我地藏能仁直心、深心、大悲心也。汝等诸人作么生会？若谓有众生界、有地狱界、有菩提可证、有佛道可成，是凡夫见；若言一切皆无，是阐提见。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贬向二铁围山。地藏菩萨未证菩提，誓不成佛，是无佛见、法见，为甚么却常在铁围山间？有的道：在彼教化众生。有的道：只为愿力弘大，所以不肯成佛。且喜没交涉，众中还有缁素得出的么？若有，不妨出来通个消息；如无，善上座且作死马医。蓦竖拄杖，云：看！看！地藏菩萨来也。在拄杖头上放光动地，宣说偈言曰：假使热铁轮，于我顶上旋，终不以此苦，退失菩提心。说此偈已，见漆桶不会，仍入铁围山间去也。顾左右，云：且道此偈是佛法？不是佛法？若作佛法会，入地狱如箭射；不作佛法会，亦入地狱如箭射。毕竟如何？良久，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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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大凡举唱宗乘，须离四句。欲离四句，莫遣四句。若用心去遣，则百千妄句从此而生，八万尘劳因之而起。是以有无相生，色空相夺，明暗相倾，高下相形。博地凡夫动步著有，上慢狂徒滞守偏空，直饶坐断千差，强作主宰，亦不能出亦有亦无、非有非无。所谓断除妄想重增病，又安得离之？若欲得离，直须竿头进步，绝后再苏，无一物非我心，无一法是我己，然后随波逐浪，全身在里许，无丝毫法为对为缘，方有些子相应。譬如莲花，处污泥而不染，透清波而香洁，高超群卉，为世所珍，岂不快哉？若未到恁么田地，大须仔细。"
      },
      {
        "type": "p",
        "text": "师曰：般若无知，无所不知。般若无相，现一切相。无知而知，斯为真知。无相而相，名为实相。是故无名无说，无灭无生，非同非异，非实非虗。寂而常照，性觉妙明。照而常寂，本觉明妙。知而无知，故非有。无知而知，故非无。是以知即无知，无知即知。相即无相，无相亦相。用虽殊而体不异，智虽鉴而无照功。同中异不可得而同，异中同不可得而异。同者同其异，异者异其同。言论莫能诠，心识终难测。直须真参实悟，妙契环中，拶得髑髅无识，枯木龙吟，方许少有语话分。不见洞山道，相续也大难，急须努力。"
      },
      {
        "type": "p",
        "text": "早参。诸仁者，当知内之色身，外洎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且道妙明真心因甚却现色身大地？是你诸人即今妙心在甚么所在？试指出看。众无语。师敲禅床，云：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
      {
        "type": "p",
        "text": "晚参。众兄弟，当自爱，己躬下事休懈怠，朝三暮四等闲过，万劫千生不自在。桶底脱，心畅快，明月清风如有待，根身器界总圆通，刹刹尘尘无障碍。九衢灯，万户彩，昔日家声今尚在。挥拂子，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万寿寺方丈僧超鼎玉铉"
      },
      {
        "type": "p",
        "text": "上堂。大众列两序，请山僧升此座举扬法要。鼎上座今日将无上妙法布施大众，诸佛子可各尽心念，直登彼岸。良久，一手指云：两序不得移一步，东序的西序来，西序的东序去。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以拄杖向空一点、向地一画，复卓一卓，云：拄杖子腾空，诸人则道是龙；拄杖子入地，诸人则道是蛇。目今拄杖子在诸人面前，道他是阿谁？唤作拄杖子则触，不唤作拄杖子则背，却将他唤作什么？良久，云：钓鱼船上谢三郎，却然不是闲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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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小参。供养三世诸佛，不如斋一无心道人。然无心易，无我难。投大海于一滴易，投一滴于大海难。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必待目前不现，方能句后不迷。要问不迷不现的意旨么？眼若不睡，诸梦自除。"
      },
      {
        "type": "p",
        "text": "小参。将丝绦掷地，云：看看丝绦化为毒蟒，欲将诸人一口吞去，大众何不齐力敌对？良久，云：亦不得草草。不见道：路逢死蛇休打杀。"
      },
      {
        "type": "p",
        "text": "早参，云：日东升，宇宙清，乾坤大地普光明，摩醯首罗非鼻孔，八角磨盘是眼睛。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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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小参。既知万物是我，何不解我是万物？一阵薰风自南来，千枝菡萏波中出。癞虾蟆，天真佛，屈不屈？夜来说尽了十二部经，天晓依然是个脱柄龟毛，拂诸人不得，将我面前案山移向后阁去。"
      },
      {
        "type": "p",
        "text": "晚参。鸟窠拈一毛便有人悟去，玉铉今日举笔还有人悟去的么？众无语，师云：佛法太多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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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小参。流水日日流，曾见河里减去一点么？行云朝朝起，还见山头增了一片么？既无增又无减，岂不是去来自尔、起灭如然？如赵州三十年不杂用心，且道是起、是灭？是增、是减？咄！莫谤古佛好。"
      },
      {
        "type": "p",
        "text": "小参。有一人无眼、无耳、无鼻、无舌、无身、无意，会尽无生法忍；有一人有眼、有耳、有鼻、有舌、有身、有意，不会无生法忍。且道：二人孰优？孰劣？竖拂，云：游山若到山穷处，不计青山高与低。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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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实际理地不受一法，为甚经中又道有三受？师云：南无佛陀耶！南无达摩耶！南无僧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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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僧问：不生一念，未审与本分有交涉否？师云：无交涉。僧云：作么生得交涉去？师云：不生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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