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鉴法林
凡例
宗鉴法林目录
卷一皇 世尊 释迦文佛二十八则 卷二皇 释迦文佛九则 诸经 经首一则 楞严二十一则 圆觉十则 卷三皇 法华十四则 文殊般若一则 维摩八则 金刚十二则 华严七则 楞伽二则 涅槃二则 心经一则 应化圣贤 文殊三则 无著一则 无边身一则 利益一则 卷四图 舍利弗三则 须菩提二则 宾头卢一则 殃崛摩罗二则 那咤一则 七贤女一则 城东老姥一则 善财五则 广额屠儿一则 天亲大士一则 胜思惟梵天一则 障蔽魔王一则 入定僧一则 双林善慧七则 忻州翁一则 台山翁六则附无著喜 宝志公三则 卷五图 南岳慧思一则 万年杜顺一则 明州布袋三则 秦䟦跎一则 波罗提一则 梵志一则 丰干一则 寒山子六则 拾得一则 智者一则 法华志言五则 西天祖师 初祖迦叶二则 二祖阿难一则 三祖商那和修一则 四祖优波毱多一则 五祖提多迦一则 七祖婆须密一则 九祖伏䭾密多一则 十祖脇尊者一则 十一祖富那夜奢一则 十二祖马鸣一则 十四祖龙树一则 十七祖僧伽难提一则 二十三祖鶴勒那一则 二十四祖师子二则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一则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三则 卷六图 东土祖师 初祖达磨九则 二祖慧可一则 三祖僧璨五则 四祖道信三则 五祖弘忍二则 六祖慧能七则 卷七图 旁出诸祖 四祖信嗣牛头法融一则牛头威嗣安国玄挺一则 天柱慧崇二则 鶴林玄素一则 鶴林素嗣径山道钦三则国一钦嗣鸟窠道林二则 五祖忍嗣蒙山道明一则 嵩山慧安一则 安国师嗣嵩岳破灶二则破灶堕嗣嵩山峻极一则 嵩山寂嗣终南惟政一则六祖能嗣南阳慧忠二十二则 永嘉真觉五则 卷八巩 河北智隍一则 荷泽神会二则 南阳忠嗣耽源应真五则 未详法嗣 公期和尚一则 禅月贯休一则 云幽重恽一则 先净照一则 唐朝因一则 楼子一则 僧肇七则 圆通一则 圣寿一则 古德十九则 尊宿一则 座主一则 入冥僧一则老宿一则 云葢僧一则 高丽圣像一则 上经僧一则 藏主一则 老宿一则 六通院僧一则 住庵僧一则 守衣侍者一则 行者一则 塔头侍者一则 道流一则 感山主一则 点灯僧一则 老聃二则 宋太宗八则 明高帝一则 钱塘镇使一则 韩居士一则 官人一则 长者一则 施主一则 官人一则 跨驴人一则 卖饼婆一则 烧庵婆一则 住庵婆一则 卷九巩 大鉴下一世 六祖能嗣南岳怀让四则 大鉴下二世 南岳让嗣马祖道一十四则 大鉴下三世 马祖一嗣百丈怀海五则 卷十巩 百丈怀海八则 南泉普愿十一则 卷十一巩 南泉普愿二十七则 归宗智常十一则 卷十二固 盐官齐安六则 大梅法常五则 五泄灵默一则 盘山宝积九则 麻谷宝彻六则 西堂智藏四则 西园昙藏一则 卷十三固 东寺如会四则 南源道明二则 大珠慧海三则 百丈惟政三则 章敬怀恽二则 泐潭法会一则 杉山智坚三则 筠州逍遥一则 石巩慧藏四则 中邑洪恩二则 泐潭常兴一则 大达无业二则 鹅湖大义三则 佛光如满一则 蒙溪一则 京兆惟宽二则 京兆艸堂一则 三角总印三则 利山一则 鲁祖宝云三则 茗溪道行一则 紫玉道通二则 华林善觉一则 卷十四固 五台隐峰四则 马头神藏一则 衢州乌臼二则 石臼二则 古寺一则 本溪二则 韶州乳源二则 齐峰二则 洪州水潦三则 杨岐甄叔一则 芙蓉太毓二则 浮桮一则 镇州金牛二则 崧山二则 则川三则 忻州打地一则 石林一则 潭州秀溪一则 江西树三则 百灵一则 潭州隐山一则 卷十五固 西山亮座主一则 襄州庞蕴十六则 庞婆一则 大鉴下四世 百丈海嗣黄檗希运十四则 大慈寰中四则 平田普岸二则 安和通一则 卷十六帝 长庆大安二则 百丈涅槃一则 南泉愿嗣赵州从谂二十三帝 卷十七帝 赵州从谂二十八则 卷十八帝 赵州从谂三十一则 卷十九帝 赵州从谂十八则 长沙景岑十五则 子湖利踪三则 鄂州茱萸四则 白马昙照一则 卷二十帝 终南师祖一则 香严义端一则 日子一则刺史陆亘七则 甘贽行者五则归宗常嗣芙蓉灵训二则 五台智通一则盘山积嗣镇州普化六则 麻谷彻嗣寿州良遂一则西堂藏嗣虔州处微一则 章敬恽嗣金州操一则 河中公畿一则 永泰湍嗣五台秘魔一则 上林戒灵一则 湖南祇林一则 卷二十一道 大鉴下五世 黄檗运嗣临济义玄十七则 卷二十二道 临济义玄二十八则 卷二十三道 睦州道明三十一则 乌石灵观四则 相国裴休二则 卷二十四道 长庆安嗣大随法真六则 灵树如敏三则 灵云志勤七则赵州谂嗣光孝慧觉一则 新兴严阳一则 婺州新建一则 杭州多福一则子湖踪嗣漳州浮石一则 日容远一则茱萸嗣梯山石梯一则 大愚嗣末山尼了然一则关南常嗣关南道吾三则 天龙嗣金华俱胝二则 卷二十五道 大鉴下六世 临济玄嗣兴化存奖十四则 卷二十六遐 宝寿延沼八则 三圣慧然五则 魏府大觉二则 灌溪志闲四则 定州善崔一则 幽州谭空一则 襄州历邨一则 镇州万寿一则 虎溪一则 覆盆一则 桐峰一则 沧州米仓一则 云山一则 定上座一则 奯上座二则见睦州明尚书陈操四则 卷二十七遐 大鉴下七世 兴化奖嗣南院慧颙九则 守廓侍者三则 宝寿沼嗣宝寿二世二则 西院思明三则 三圣然嗣镇州大悲一则大觉嗣澂心旻德一则 灌溪闲嗣池州山教一则克符嗣际上座一则 卷二十八遐 大鉴下八世 南院颙嗣风穴延沼十七则 铁湖安一则 西院明嗣兴阳归静一则 大鉴下九世 风穴沼嗣首山省念十则 广慧真一则 长沙灵泉一则 卷二十九遐 大鉴下十世 首山念嗣汾州善昭七则 叶县归省五则 神鼎洪𬤇一则 石门蕴聪七则 广慧元琏二则 三交智嵩四则 大鉴下十一世 汾阳昭嗣石霜楚圆十九则 卷三十遐 瑯琊慧觉七则 大愚守芝六则 法华全举四则 芭蕉谷泉二则 天圣皓泰二则叶县省嗣浮山法远四则 石门聪嗣金山昙颍二则 都尉李遵勗一则 见广慧琏内翰杨亿三则 大鉴下十二世 慈明圆嗣杨岐方会十二则 卷三十一昌 黄龙慧南九则 翠岩可真二则 道吾悟真一则瑯琊觉嗣姜山方一则 兴教坦一则大愚芝嗣云峰文悦三则 龙华岳嗣西余净端一则 大鉴下十三世 杨岐会嗣白云守端十三则 保宁仁勇七则 茶陵郁山主一则 比部孙居士一则 卷三十二昌 黄龙南嗣晦堂祖心四则 真净克文九则 泐潭洪英一则 龙庆庆闲二则 玄沙明慧一则 积翠永庵主一则 净因臻嗣长庆文慧一则 大鉴下十四世 白云端嗣东山法演十五则 卷三十三昌 东山法演二十三则 提刑郭正祥二则 晦堂心嗣死心悟新四则 夹山晓纯一则 真净文嗣兜率从悦四则 法云杲二则 九峰希广一则东林总嗣慧力可昌二则 开先行瑛一则 学士苏轼一则 大沩嗣泐潭景祥一则 智海仁迁一则 卷三十四昌 大鉴下十五世 东山演嗣昭觉克勤七则 太平慧懃二则 龙门清远四则 九顶清素二则 元礼首座一则 法閦上座一则 见瑯琊起俞道婆二则黄龙清嗣上封本才一则 泐潭清嗣雪峰慧空一则泐潭干嗣圆通道旻一则 大鉴下十六世 圆悟勤嗣虎丘绍隆三则 大慧宗杲十三则 瞎堂慧远三则 华藏安民一则 育王端一则 护国景元一则 中竺中仁一则太平懃嗣何山守珣二则 龙门远嗣道场明辨一则开福宁嗣大沩善果一则 见大随静尚书莫将一则见圆通旻枢密吴居厚一则 大鉴下十七世 虎丘隆嗣天童昙华六则径山杲嗣育王德光三则 东林道颜一则佛智裕嗣净慈师一一则 此庵元嗣国清行机一则 焦山师体一则 卷三十五昌 大鉴下十八世 应庵华嗣天童咸杰三则无庵全嗣华藏有权一则 卍庵颜嗣净慈彦充一则 大鉴下十九世 密庵杰嗣卧龙祖先二则 灵隐崇岳六则 天童颕嗣径山如珏一则 大鉴下二十世 卧龙先嗣径山师范一则松源岳嗣天童文礼一则 径山珍嗣径山行端一则径山珏嗣中天竺有一则 大鉴下二十一世 无准范嗣仰山祖钦四则 净慈玅伦二则 天目礼嗣育王如珙二则运庵岩嗣虗堂智愚一则 掩室开嗣石溪心月一则元叟端嗣天宁梵琦三则 大鉴下二十二世 仰山钦嗣天目原妙十则 大鉴下二十三世 高峰妙嗣中峰明本一则 天目继岩一则 瑞岩宝嗣华顶先覩一则 大鉴下二十四世 中峰本嗣伏龙元长七则 卷三十六佛 大鉴下二十五世 千岩长嗣万峰时蔚三则 大鉴下二十六世 万峰蔚嗣邓尉普持一则 大鉴下二十七世 宝藏持嗣东明慧旵一则 大鉴下二十八世 东明旵嗣翼善永慈一则 大鉴下二十九世 海舟慈嗣宝峰智瑄二则 大鉴下三十世 宝峰瑄嗣天奇本瑞三则吉庵祚嗣天宁道济一则 大鉴下三十一世 天奇瑞嗣龙泉正聪三则 大鉴下三十二世 龙泉聪嗣笑岩德宝七则敬畏空嗣径山性冲三则 大鉴下三十三世 笑岩宝嗣龙池正传六则径山冲嗣兴善广慧三则 卷三十七佛 大鉴下三十四世 龙池传嗣天童圆悟十二则 磬山圆修十八则 径山圆信三则 净名大琏一则 兴善慧嗣普明玅用二则 大鉴下三十五世 天童悟嗣大沩如学三则 三峰法藏三则 双桂海明四则 径山通容五则 金粟通乘一则 宝华通忍三则 卷三十八佛 龙池通微三则 平阳道忞七则 雪窦通云二则 鶴林通门三则 报恩通贤四则 天童通奇三则 磬山修嗣竹林本豫三则 天目通琇六则 理安通问九则 绿萝通际四则 阳山通授二则普明用嗣紫云悟钧一则 金明悟进一则 永正悟元一则 卷三十九佛 大鉴下四世 百丈海嗣沩山灵祐四十四则 卷四十佛 大鉴下五世 沩山祐嗣仰山慧寂二十九则 香严智闲七则 卷四十一日 径山洪𬤇二则 延庆法端一则 京兆米和尚四则 九峰慈慧一则 元康一则 三角法遇一则 双峰一则 常侍王敬初三则 大鉴下六世 仰山寂嗣西塔光穆一则 霍山景通三则 南塔光涌五则 无著文喜一则 径山𬤇嗣洪州米岭一则先双峰嗣双峰古一则 大鉴下七世 西塔穆嗣资福如宝四则南塔涌嗣芭蕉慧清五则 大鉴下八世 资福宝嗣资福贞邃二则芭蕉清嗣芭蕉继彻一则 芭蕉圆一则 卷四十二日 大鉴下三世 嗣法存疑天□道悟二则 大鉴下四世 天□悟嗣龙潭崇信三则 大鉴下五世 龙潭信嗣德山宣鉴十四则 卷四十三日 大鉴下六世 德山鉴嗣岩头全奯十六则 雪峰义存十二则 卷四十四日 雪峰义存三十一则 卷四十五日 雪峰义存九则 高亭简二则 大鉴下七世 岩头奯嗣瑞岩师彦四则 罗山道闲七则 香溪从范一则 圣寿严一则 雪峰存嗣长庆慧棱十四则 卷四十六增 保福从展十三则 镜清道怤十七则 鼓山神晏四则 翠岩令参二则 长生皎然二则 鹅湖智孚一则 卷四十七增 安国弘瑫一则 洞岩可休一则 太厚孚上座六则 大鉴下八世 玄泉彦嗣黄龙诲机三则罗山闲嗣明招德谦十则 长庆棱嗣招庆道匡二则 报慈光云一则 报恩宝资一则 太傅王延彬三则 保福展嗣报慈文钦一则 招庆省橙一则 建山澄一则鼓山晏嗣鼓山了宗一则 睡龙溥嗣保福清豁一则白兆圆嗣大龙智洪一则 白马行霭一则 大鉴下九世 黄龙机嗣黄龙继达一则 枣树二世三则 嘉州黑水一则 卷四十八增 大鉴下七世 雪峰存嗣云门文偃二十八则 卷四十九增 云门文偃三十六则 卷五十增 云门文偃二十六则 大鉴下八世 云门偃嗣白云子祥一则 德山圆明四则 巴陵颢鉴四则 双泉师宽一则 香林澂远六则 卷五十一晖 洞山守初八则 奉先深二则 般若启柔一则 双峰竟钦二则 北禅悟通一则 黄龙赞一则 荐福承古一则 大鉴下九世 白云祥嗣连州宝华一则德山密嗣文殊应真二则 南台勤一则巴陵鉴嗣灵澂散圣二则 双泉宽嗣五祖师戒四则香林远嗣智门光祚四则 奉先深嗣天台祥庵主一则双泉郁嗣德山慧远一则 大鉴下十世 文殊真嗣洞山晓聪五则智门祚嗣雪窦重显十三则 卷五十二晖 雪窦重显十二则 云盖继鹏一则 福严雅嗣北禅智贤二则德山远嗣开先善暹一则 大鉴下十一世 洞山聪嗣云居晓舜二则 佛日契嵩一则 刺史许式一则北塔广嗣玉泉承皓六则 泐潭澂嗣育王怀琏一则雪窦显嗣天衣义怀九则 北禅贤嗣法昌倚遇四则开先暹嗣佛印了元一则 大鉴下十二世 云居舜嗣蒋山法泉一则育王琏嗣佛日戒弼一则 天衣怀嗣慧林宗本一则 圆通法秀二则 大鉴下十三世 慧林本嗣长芦崇信二则瑞岩鸿嗣育王昙振一则 大鉴下十四世 长芦信嗣东林慈受二则 智者法诠一则 大鉴下十五世 慈受深嗣灵隐慧光一则 大鉴下十六世 灵隐光嗣中竺元妙一则 大鉴下十七世 中竺有嗣光孝巳庵二则 卷五十三晖 大鉴下七世 雪峰存嗣玄沙师备三十三则 大鉴下八世 玄沙备嗣地藏桂琛八则 安国慧球二则 大章契如一则 卷五十四晖 大鉴下九世 罗汉琛嗣清凉文益二十则 清溪洪进一则 龙济绍修八则白龙希嗣东禅玄亮一则 大鉴下十世 法眼益嗣天台德韶五则 清凉法镫三则 报恩玄则二则 报恩慧明一则 永明道潜二则 灵隐清耸一则 清溪进嗣天平从一则 大鉴下十一世 天台韶嗣永明延寿三则 五云志逢一则 瑞鹿遇安一则 龙华慧居一则 严峰师术一则 九曲庆祥一则 法镫钦嗣云居道齐二则 大鉴下十二世 云居齐嗣瑞岩义海一则 大鉴下十三世 瑞嵓海嗣翠岩嗣元一则 卷五十五法 大鉴下一世 六祖能嗣青原行思七则 大鉴下二世 青原思嗣石头希迁六则 大鉴下三世 石头迁嗣药山惟俨十二则 卷五十六法 药山惟俨十则 丹霞天然八则 潭州大川一则 大颠宝通四则 卷五十七法 长髭旷四则 法门佛陀一则 汾州石楼二则 大同普济六则 大鉴下四世 药山俨嗣云岩昙晟十则 道吾宗智十四则 卷五十八法 船子德诚四则树慧省一则 百颜明哲一则 高沙弥四则 丹霞然嗣翠微无学二则 孝义性空二则 大川嗣长沙僊天五则大颠通嗣三平义忠三则 马颊本空二则 本生一则 文公韩愈一则长髭旷嗣石室善道二则 卷五十九法 大鉴下五世 云岩晟嗣洞山良价二十七则 卷六十轮 洞山良价十三则 神山僧密四则 幽溪二则道吾智嗣石霜庆诸十一则 渐源仲兴四则 渌清一则 船子诚嗣夹山善会六则 卷六十一轮 夹山善会十五则翠微学嗣清平令遵三则 投子大同二十四则 道场如讷一则 白云约一则 卷六十二轮 大鉴下六世 洞山价嗣云居道膺十七则 曹山本寂二十九则 卷六十三轮 疎山匡仁十则 青林师䖍三则 龙牙居遁十则 越州干峰四则 钦山文邃九则 卷六十四常 白水本仁二则 天童咸启二则 九峰普满四则 华严休静二则 幽栖道幽一则 北院通二则 洞山道全一则 京兆蚬子一则 石霜诸嗣大光居诲一则 九峰道䖍十二则 涌泉景欣三则 卷六十五常 云葢志元一则 南济僧一一则 覆船洪荐三则 云门海晏一则 凤翔石柱一则 秀士张䂐一则 夹山会嗣洛浦元安十六则 蟠龙可文一则 韶山寰普六则 上蓝令超二则 郓州四禅一则 太原海湖一则 天葢山幽一则清平遵嗣三角令珪一则 投子同嗣投子感温二则 牛头微一则 卷六十六常 大鉴下七世 云居膺嗣同安丕五则 归宗怀恽一则 嵆山章一则 佛日本空一则 朱溪谦二则 云居道简三则 新罗云住一则曹山寂嗣金峰从志十四则 曹山慧霞三则 荷玉光慧一则 育王弘通一则 蜀州西禅一则 卷六十七常 疎山仁嗣护国守澂五则 黄檗慧一则 青林䖍嗣广德义一则 石门献蕴一则 龙牙遁嗣报慈藏屿二则 含珠审哲一则 大光诲嗣谷山有缘一则 白云善藏一则 九峰䖍嗣禾山无殷二则 同安常察八则 谷山藏嗣新罗瑞岩一则 新罗联珠一则 新罗大岭一则洛浦安嗣青峰传楚一则 永安善静一则蟠龙文嗣木平善道二则 黄山轮嗣郢州桐泉一则韶山普嗣潭州文殊一则 大鉴下八世 同安丕嗣同安志二则护国澂嗣荐福思一则 灵泉仁嗣太阳慧坚一则广德义嗣广德延二则 石门蕴嗣石门慧彻四则青峰楚嗣净众归信一则 卷六十八常 大鉴下九世 同安志嗣梁山缘观八则护国远嗣云顶德敷一则 广德延嗣广德周三则 大鉴下十世 梁山观嗣太阳警玄四则 大鉴下十一世 太阳玄嗣投子义青四则 兴阳清剖二则 福严审承一则 大鉴下十二世 投子青嗣芙蓉道楷十二则 卷六十九转 大鉴下十三世 芙蓉楷嗣丹霞子淳五则 净因法成二则 阐提惟照二则 净因自觉一则 大鉴下十四世 丹霞淳嗣长芦清了四则 天童正觉三则 大鉴下十五世 长芦了嗣天童宗珏二则天衣聪嗣吉祥元实一则 大鉴下十六世 天童珏嗣雪窦智鉴二则 大鉴下十七世 雪窦鉴嗣天童如净五则 大鉴下十八世 天童净嗣襄州觉四则 大鉴下十九世 鹿门觉嗣青州希辨八则直翁举嗣云外岫二则 大鉴下二十世 普照辨嗣大明宝二则 大鉴下二十一世 大明宝嗣王山觉体三则 大鉴下二十二世 王山体嗣大明善满二则 卷七十转 大鉴下二十三世 雪岩满嗣万松行秀九则 大鉴下二十四世 报恩秀嗣雪庭福裕四则 大鉴下二十五世 雪庭裕嗣灵隐文泰二则 大鉴下二十六世 少室泰嗣宝应福遇一则 大鉴下二十七世 宝应遇嗣香严文才四则 大鉴下二十八世 淳拙才嗣松庭子严一则 大鉴下二十九世 松庭严嗣少室了改二则 大鉴下三十世 凝然改嗣少室契斌三则 大鉴下三十一世 俱空斌嗣无方可从一则 大鉴下三十二世 定国从嗣月舟文载二则 大鉴下三十三世 月舟载嗣小山宗书一则 大鉴下三十四世 宗镜书嗣幻休常润一则 廪山常忠一则 大鉴下三十五世 少室润嗣大觉方念一则廪山忠嗣寿昌慧经三则 大鉴下三十六世 大觉念嗣显圣圆澂十八则 卷七十一转 寿昌经嗣博山元来三则 东苑元镜二则 鼓山元贤一则 大鉴下三十七世 云门澂嗣指南明彻一则 麦浪明怀一则 佛日明方六则 愚庵明盂三则 东山明澓二则 香雪明有一则 弁山明雪十一则博山来嗣雪关智訚一则 檀度道密三则 长庆道独一则 独峰道严一则 回龙道舟二则 博山道奉一则 冶父道雄一则 东苑镜嗣天界道盛四则鼓山贤嗣开元道霈一则 卷七十二转 尊宿嗣法未详 东山云顶三则 高邮定一则 普照道悟一则 省庵思一则 四川大癅一则 云栖袾宏五则 紫柏真可一则 无念深有二则 仪峰方彖二则 养庵心二则 憨山德清二则 真寂广印二则 破山法乘一则 徧融真圆一则 潭柘福源一则 宝顶元亮一则 云居观衡四则 翠岩通三则 元白通可二则 惟一普润二则 僧摩马一腾一则 卖盐翁一则 黄岩觉真二则
宗鉴法林目录
宗鉴法林卷一
释迦文佛
世尊初降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
云门偃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雪窦显云:便与掀倒禅床。 法眼益云:云门气势甚大,要且无佛法道理。时有老宿云:将谓无人证明。雪窦云:钩在不疑之地。 瑯琊觉云:云门可谓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云峰悦云:云门虽有定乱之谋,且无出身之路。 法昌遇云:云门好一棒,太迟生,未离兜率,脚跟下好与一锥。虽然,也是贼过后张弓。 天童华云:云门此话虽行,未免落他陷穽。 高峰妙云:世尊大似灵龟拽尾,自取丧身之兆。云门虽则全提正令,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当时但于地上画一圆相,就中书个丁字,复展两手示之,管取冰消瓦解。 南堂欲云:云门好棒,可杀惊人,未免伤锋犯手。当时若见,祇消道个澣盆澣盆。老汉若也知,方管取暗里抽身,免见明中落节。 天童悟云:我不似云门大惊小怪。当时但向前以手加额云:猫,看他面皮向甚处著。 栖霞成云:当时若见恁么道,但向前合掌云:大王万福。
指天指地语琅琅,送语传言出画堂,使者尚能多意气,主人应是不寻常。泉大道
开基剏业前王事,端拱持盈后帝心剑戟尽为农器用,此时谁报太平音佛印元。
美如西子离金阙,娇似杨妃下玉楼犹把琵琶半遮面,不令人见转风流佛鉴懃。
一火铸成金弹子,团圝都不费钳锤,拈来万仞峰头放,打落天边白凤儿。慈受深
千年石虎产麒麟,一角通身五彩明。金锁玉关浑掣断,毗卢界内鼓烟尘。雪窦宗
老汉才生便著忙,周行七步似颠狂,赚他无限痴男女,开眼堂堂入镬汤。径山杲
从来家富产娇儿,才出胞胎便乱挥,到得伎穷双树下,始知四十九年非。懶庵枢
无忧树下浴婴孩,清晓蔷薇带露开,转过衲僧相见处,后糟驴马出胞胎。天童净
未曾撞入摩耶腹,两手知他甚处安,右脇出来魔境现,祇堪惆怅不堪看。天目礼
七步周行犹仿佛,指天指地不分明。是非既落旁人耳,洗到驴年也未清。虗堂愚
生来自恨错同条,铁铸心肝也合消还你独尊三界内,奈何今日又明朝觉庵真。
毗岚毒种毒花开,添得云门醉后杯,今日柯桥风色恶,澹烟疎雨洗黄梅。岊翁淳
摩耶今日产婴孩,刚道天宫降下来,不是鸡窠生凤卵,分明象子出驴胎。千岩长
忽听娇音上御楼,玉钗敲断意悠悠。虽然不作赦客,也有偷心暗点头。石浪如
跃冶之金自不祥,干将铸就赤眉殃,乾坤拨乱称元首,窃国纷纷有宪章。观涛奇
月上山城征马急,雨过新水芰荷香。自此洞庭秋正好,烟波声里鬬渔郎。䒢溪森
自言自语自徘徊,自动芳心自作媒,不是自家亲骨肉,谁将炭送雪中来?寒松操
大义未成先自立,咸阳三月火通红,到底不忘亡国象,有何面目见江东?绿雨蕉
自掘深坑自活埋,腥风匝地露尸骸,人间天上称尊大,当甚篱根破草鞵?法林音
世尊腊月八日明星出时,忽然大悟,乃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
博山来云:根本无明即是不动智,不动智即是根本无明,者里别具一只眼,老瞿昙冰消瓦解。 天章玉云:大小释迦话作两橛,当时有人下者一语,免致后代儿孙起模画样。然虽如是,也不得屈我释迦。喝一喝。 药地智云:雪山坐久成劳,空花乱坠,一瓢恶水,祇合自浇。何故?为他六年奇句,不及下地先声。 道林虑云:开得一只眼,失却一张口。
瞿昙失却眼睛时,雪里梅花祇一枝,而今到处生荆棘,却笑春风恼乱吹。晦堂心
天盖地载,成团作块。周法界而无边,析邻虗而无内。及尽玄微,谁分向背?佛祖来偿口业债,问取南泉王老师,人人祇吃一茎菜。宏智觉
入山去,何所图?出山来,胡为乎?早知今日事,悔不慎当初无准范。
举头见星忽悟道,黄泥山上生茅草,李婆自做老裁衣,不剪乾红剪香皂。栯堂益
金钟夜击九重城,六载归来改瘦形。待得众生心眼活,雪山依旧碧崚嶒。虗堂愚
六年雪岭道方成,打失从前鬼眼睛,满面惭惶无著处,至今生怕见明星。荆叟珏
二千年前腊月八,黄面瞿昙双眼活,阿僧祇劫吃盐多,苦行六年添得渴。月江印
六载隈藏在雪山,灰头土面自惭颜,今朝忽覩明星现,始觉从前被眼瞒。铁山仁
家在深山别觅山,眼开何处著惭颜?殷勤为惜王孙醉,月满荷衣霜满鬟。玉林琇
今朝正是腊月八,释迦老子眼睛瞎,白日青天被鬼迷,夜对明星将眼刮。朝宗忍
日日擡眸便覩星,如何特地话重新?而今要问灵山老,两道眉毛賸几茎?六吉谦
六年苦行进山来,夜半明星笑破腮,果是髑髅干得尽,因何惹出者场灾?法林音
世尊升座,文殊白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芭蕉彻云:忙忙者匝地普天。 狮林则云:众中道:世尊入林不动草,文殊入水不动波,自然海晏河清。乃摇手呵呵大笑云:错了也。且道是何道理?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致太平。 天童悟云:文殊大似认影迷头,世尊也是脚跟不著地。 云门信云:当时夺却文殊椎子,喝一喝,看那黄面老子作何去就? 博山来云:世尊拉抹金针,文殊横抽玉线,弥缝海岳。要是其人,且道未升座前,法王法在甚么处? 报恩贤云:世尊虽是头正尾正,殊不知却被文殊使令。 孤秀曜云:世尊向电光影里穿针,文殊从猛虎舌上书字,直饶纵夺齐行,已是落三落四。还有为二老作主者么?笙歌宛转随云散,杜宇空传别苑声。
百万灵山似苇蔴,风行云集已周遮当时不是文殊老,往往瞿昙更撒沙佛印元。
月在波心彻底寒,澄潭应不许龙蟠五湖多少未归客,却被旁人把钓竿上方益。
一轮明月映天心,四海生灵荷照临何必西风撼丹桂,碧霄重送九秋音佛鉴懃。
一段真风见也么?绵绵化母理机梭,织成古锦含春象,无奈东君漏泄何。天童觉
纶綍封章出御楼,克谋借箸有留矦。不因铸印复销印,六国烽烟正未休。蔗庵范
南国佳人画里看,霜毫初点晓妆残,莫劳脂粉施颜色,窻外梅花拂影寒。俍亭挺
幽谷琼枝带露开,春含红紫锦成堆,谁知遇阵催花雨,褪落飞英满翠苔。寒松操
世尊因五通仙人问:如来六通,我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世尊召仙人,仙人应诺。世尊曰:那一通你问我?
明觉显云:老胡元不知有那一通,却因邪打正。 瑯琊觉云:世尊不知,可谓因正而打邪;五通不知,实乃因邪而打正。 翠岩芝云:五通如是问,世尊如是答,要且不会那一通。 云峰悦云:大小瞿昙被外道勘破了,有旁不肯底出来。云峰要问:作么生是那一通? 古南门云:呼蛇易,遣蛇难。世尊被仙人一拶,转身无路,将错就错,何不才问便掴?仙人当下知归,和前五通一时放下,岂不洒洒地做个平地神仙? 崇先奇云:老胡也知有那一通,祇是口门窄。 平田本云:世尊被仙人轻轻一靠,直得唤钟作瓮。 浪山屿云:世尊就窠打劫,顺水推船。若论那一通,端的未会在。
汝问何如此问亲?岭梅江柳共芳春,抱赃不用重搜检,已自当堂露贼身。长灵卓
那一通,你问我,玄关倒插无须锁,等闲一掣掣得开,三个老婆相对坐。咄!断桥伦
醉乘白鶴登银阙,梦跨青鸾入绛宫,酒醒眼开俱不见,一川桃李自东风。中峰本
那一通?你问我,猢狲上树偷生果。口里嚼得不甘香,眼里耳里都是火。忽然撞著看园翁,没处躲。三宜盂
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座,外道赞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阿难问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五祖戒云:大小世尊被阿难一状领过。又出语云:汝何所问? 法眼益因僧请益,叙语未终,眼云:住!住!你拟向世尊良久处会那?僧从此悟入。 雪窦显云:邪正不分,过犹鞭影。又云:迷云既开,决定见佛。还许他同参也无?若共相委知,则天下宗师并为外道伴侣;如各非印证,则东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 翠岩芝云:世尊被外道当面涂糊,祇如外道云令我得入,要且未梦见在。既不曾梦见,为什么却悟去? 瑯琊觉云:依俙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 杨岐会云:世尊辍己从人,外道乃因斋庆赞。 沩山喆云:外道怀藏宝镜,世尊亲为高提,直得森罗显焕,万象历然。又得阿难金钟再击,四众共闻,大似二龙玩珠,长他智者威狞。 云居齐云:什么处是外道悟处?众中道:世尊良久时,便是举鞭处。恁么会还得不? 昭觉勤云:待他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和声便打。及至阿难问外道有何所证,亦和声便打。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 径山杲举雪窦语毕云:邪正两分,正犹鞭影。 磬山修云:二老恰在鞭影里批判。良久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 南磵问云:瞿昙钝置太煞,若是山僧,便与和座掀倒。虽然,知我者少,笑我者多。 佛日晳云:雪窦、妙喜二尊宿,气吞佛祖,名振古今,检点将来,三十棒一棒也放他不过。何故?不合向鞭影边妄分邪正。
万丈寒潭彻底清,锦鳞夜静向光行,和竿一掣随钩上,水面茫茫散月明。白云端
雪覆乔林同一色,清光上下含虗碧,采樵人立渡头寒,极目寒蟾为谁白?成枯木
世尊恰似青铜镜,挂向虗空秋月净。表里无私照胆寒,高低一一皆相映。佛鉴懃
露影藏身问世尊,瞿昙一点不加文,迷云舒卷从斯入,十倍精神减八分。佛灯珣
迷悟髑髅前,何劳更举鞭?祇持鸡狗戒,不学祖师禅。鼓山珪
世尊只眼通三界,外道双眸贯五天,华意正秾桃脸笑,春光不在柳梢边。雪巢一
自把㼾甎空里掷,必端自打自家头,灼然自痛自难说,自著摩挲归去休。断桥伦
野鸟关关弄语频,东皇暗转劫壶春,林花未吐成狼藉,犹有余香冷醉人。幻寄庭
九日柴门铺绿茵,酒帘高卷菊花春,渊明去后无消息,空有余香冷醉人。法林音
世尊因外道问:昨日说何法?世尊曰:说定法。曰:今日说何法?世尊曰:说不定法。曰:因甚昨日定,今日不定?世尊曰:昨日定,今日不定。
五祖戒云:世尊何得将别人物作自己用? 沩山云:大小世尊,看楼打楼。大沩即不然,待问:昨日说定法,今日何说不定法?但云:非汝境界。 荐福怀云:世尊被外道拶著,出自偶然。虽然如此,邪正未分。 龙华宗云:黄面瞿昙,随邪逐恶。外道虽则言中有响,怎奈眼里无筋?
古鉴从来绝点痕,随其妍丑目前分,如今鉴破无光影,风辊长江水色浑。涂毒策
行尽江南数十程,晓风残月入华清朝元阁上西风急,都入长杨作雨声楚石琦。
世尊敕阿难往问调达曰:汝在地狱中安否?曰: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又令阿难问:还求出否?曰: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曰:佛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曰: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
翠岩真云:亲言出亲口。 径山杲云:既无出分,又无入分,唤什么作释迦老子?唤什么作提婆达多?又唤什么作地狱?还委悉么?自𢹂瓶去酤村酒,却著衫来作主人。 天宁琦云:妙喜与么批判,刁刀相似,鱼鲁参差。殊不知释迦自释迦,调达自调达,地狱自地狱,料掉没交涉。一夜落花雨,满溪流水香。 伏龙长云:临危不悚,真大丈夫。 万峰藏云:既是三界导师,为甚无入地狱分?阿难直受始得。
好笑提婆达多,入捺落十小劫波,虽然得三禅妙乐,吹布毛须还鸟窠。湛堂准
万仞崕头拌得去,不知何处觅全尸。业风吹起再苏惺,却问如今是甚时。虗堂愚
水月空花镜里天,丹成何地不神仙?扁舟一任风吹去,祇在芦花浅水边。抱璞琏
荒田荒地没人耕,一耕耕起便死争,不如尽情回付君,依旧春风长葛藤。绿雨蕉
华岳山人爱黑甜,素心岂为利名迁?独怡梦里乾坤大,石烂松枯懒记年。镜堂清
世尊因长爪梵志索论义,预约曰:我义若堕,我自斩首以谢。世尊曰:汝义以何为宗?曰:我义以一切不受为宗。世尊曰:是见受不?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有省,谓弟子曰:我当回去斩首以谢世尊。弟子曰:人天众前幸当得胜,何以斩首?志曰:我宁于有智人前斩首,不于无智人前得胜。乃叹曰:我义两处负堕:是见若受,负门处麤;是见不受,负门处细。一切人天二乘皆不知我义堕处,惟有世尊诸大菩萨知我义堕。回至世尊前曰:我义两处负堕,故当斩首以谢。世尊曰:我法中无如是事,汝当回心向道。于是同五百弟子一时出家,证阿罗汉。
绿雨蕉云:懵懵懂懂,挑担水桶,掉了一只,不知轻重。蓦拈拄杖云:吽!吽! 法林音云:且道梵志中路还省也未?若在今日,直须打了趁出。
是见若受破家门,是见不受与谁论?匾担蓦折两头脱,一毫头上现乾坤。天衣怀
一切不受逞家风,片言双破两头空。赤幡夺了回光处,始信言前堕己宗。本觉一
世尊在忉利天,为母说法。优填王思佛,命匠雕栴檀像。及至世尊下来,像亦出迎。
法林音云:大小世尊为魅所著。
紫金光聚照山河,天上人间意气多。曾敕文殊领徒众,毗耶城里问维摩。虗堂愚
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㵎底太忙生,一茎草上全神变,大地无人著眼睛。牧云门
僧繇壁上画龙形,画得龙成未得神,破壁惊看无两样,飞腾全在点睛人。庸际化
栴檀雕就紫金身,特地逢迎意气新,惭愧瞿昙清白眼,无端又著一沙尘。灵机观
世尊三唤,像亦三应。世尊曰:无为真佛,实在我身。
大沩智云:世尊为谁家分上事?又喝云:汝等切忌认著昭昭灵灵。
真佛无为在我身,三呼三应太惺惺,若人不悟元由者,尘劫茫茫认识神。大沩智
世尊因干达婆王奏乐,山河大地尽作琴声,迦叶起舞。王问:迦叶岂不是阿罗汉?诸漏已尽,何更有余习?世尊曰:实无余习,莫谤法也。王又抚琴三遍,迦叶亦三度作舞。王曰:迦叶作舞岂不是?世尊曰:实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语?世尊曰:不妄语。汝抚琴,山河大地草木尽作琴声岂不是?王曰:是。世尊曰:迦叶亦复如是,实不曾作舞。王乃信受。
修山主问澄源:干达婆王奏乐,直得须弥岌峇,海水腾波,迦叶作舞,作么生会?源云:迦叶过去世曾作乐人来,习气未除。修云:须弥岌峇,海水腾波,又作么生?源休去。法眼益代云:正是习气。 幻寄稷云:有底道:世尊以药去病,澄源以病去药。梦也未?梦见干达婆王在。 黄蘗琦云:若是山僧,待问:迦叶是阿罗汉,诸漏已尽,何更有余习?亦乃起舞,不惟以楔出楔,抑令干达婆王展转疑杀。
轻轻拨转一条弦,声振三千与大千,赖得饮光知密意,肯将罗袖惹春烟。涂毒策
有三尺剑,可以谒赵国。无千里眼,难以见悬丝。巍巍堂堂,三界大师。虗堂愚
月暎梅花白,风飘柳絮狂人情若马颊,客路似羊肠玉笈干。
世尊因灵山会上有五百比丘,得四禅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通,各各自见过去弑父害母及诸众罪,心内怀疑,于甚深法不能证入。于是文殊承佛神力,手握利剑持逼世尊。世尊曰:住!住!不用作逆,勿得害我,我必被害,为善被害。文殊从本以来无有我人,但以内心见有我人,内心起时我必被害,即名为害。于是五百比丘悟自本心如梦如幻,于梦幻中无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于是五百比丘同声赞叹:文殊大智士,深达法源底,自手握利剑,持逼如来身。如剑佛亦尔,一相无有二,无相无所生,是中云何杀?
天童杰云: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文殊费尽腕头气力,要且不知此剑来处,带累释迦老子通身是口,分疎不下。五百比丘恁么悟去,入地狱如箭射。忽若蹋翻大海,趯倒须弥,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作么生?良久,云: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元来总是歌。 万峰藏云:我若作世尊,待文殊来,便一棒打杀,免得比丘于无相无生处打之遶。 南山宝云:世尊被文殊一拶,直得将从前所有滞货尽情抛出。若不得五百比丘善能解腕,纵文殊通身是手,也收拾不及。虽然,在瞿昙门下则得,衲僧门下一点也用不著。
佛祖由来总是冤,电机旋处直如弦,金毛若解和声拶,月里麒麟笑揭天。瞎堂远
文殊当日逼如来,五百声闻眼豁开,欲会如来佛亦尔,青蛇匣里吼风雷。本觉一
出匣青蛇气吐虹,平移海岳万千重,当时不有沉冤客,何事当阳诉异同?绿雨蕉
世尊因波斯匿王问:圣义谛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二;若言有,智不应一。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世尊曰:大王!汝于过去龙光佛时,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今无闻。无说、无闻,是名一义、二义。
翠岩真云:波斯匿王善问不善答,世尊善答不善问,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偏枯。翠岩当时若见,点一把火照看,者黄面老子面皮厚多少? 荐福怀云:大王分明问,世尊分明答,宾主历然,作么生说个无说无闻底道理? 灵岩储云:佛佛授手,祖祖相传,如印印水,似空合空,虽则文彩全彰,要且不存朕迹,苟非具超方眼者,未免坐在无说无闻处。山僧若见恁么问,但道:四海浪平龙卧稳,九天云净鶴飞高。
问处奇特,答处殊绝,一二义谛,骊龙角折。真如
无闻无说意无穷,铁壁银山一线通,何处是渠真圣谛?秋风昨夜到梧桐。东谷光
快性经纪,灵利客人,相逢一饮,满面阳春。通然达
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乃敲一髑髅,问:生何道?曰:生人道。又敲一,曰:生何道?曰:生天道。又敲一,曰:生何道?耆婆罔措。
天童悟云:世尊大似有先锋,无殿后,耆婆罔知,也好与一敲。不见道:先以定动,后以智。 龙华宗云:世尊敲磕分明,怎奈伤锋犯手?耆婆善别音响,也是认影迷头。且道第三度敲底毕竟生甚么处?良久,云:泥牛入海无消耗,挂角𦏰羊不见踪。
如来一击少人知,直下分明更是谁?无限月光随水去,片云偏向故山归。涂毒策
老胡一击许谁知?大冶红炉片雪飞,青草冢间留不住,白云还望故山归。瞎堂远
世尊因黑齿梵志运神力,以左右手擎合欢梧桐花两株献佛。世尊曰:梵志。志应诺。世尊曰:放下著。志放下左手一株。世尊又曰:放下著。志放下右手一株。世尊又曰:放下著。志曰:我两手皆空,更放下个甚么?世尊曰:吾非教汝放舍其花,汝当放下内六根、外六尘、中六识,无一可舍,是汝免生死处。志大悟。
径山琇云:大小世尊尚堕在识情数量,合吃二十棒。梵志虽然悟去,亦未出得情识数量,合吃二十棒。径山恁么批判,萧何制律。 栖霞成云:三界大师不合将闺阁中物般出,翻被梵志勘破。
两手擎来教放下,空身立地更疑猜,根尘识界无寻处,多谢春风烂熳开。心闻贲
截断千崖路,风前活计新谁如席帽下,元是昔愁人无际派。
世尊因地布发掩泥,献花于然灯佛。灯见布发处,遂约退众,乃指地曰:此一方地宜建一梵刹。时贤于长者持标于指处插曰:建梵刹已竟。诸天因散花赞曰:庶子有大智矣。
博山来云:插草建精蓝,长者全身领荷,针芥相投,唧𠺕固然唧𠺕,要且旁观者哂。 宝寿方云:诸天散花赞叹,有利害无利害 具足。皜召众云:然灯指处,玉转珠回,贤于插草,虎步龙骧。于斯见得,古释迦不先,今弥勒不后;其或未然。蓦卓拄杖,喝一喝。
一茎草上建精蓝,风卷蟭螟入海南恶水泼来成第二,钝根错过问前三张无尽。
梵刹分明在地头,插标重建换人眸,鴈飞不在秋江上,珍重时人莫浪求。石奇云
世尊从忉利天下时,四众八部俱往空界迎。有莲花色比丘尼作念曰:我是尼身,必居大僧后。于是用神力变作转轮圣王,千子围绕,最初见佛。佛才见,乃诃曰:莲花色尼!汝何得越大僧见吾?汝虽见吾色身,且不见吾法身。须菩提岩中晏坐,却见吾法身。
荐福怀云:莲花色尼被热瞒则且置,还知瞿昙老汉性命在别人手里么? 位中符云:世尊二见不除,好与莲花色尼一状领过。法林音云:白岩是作家。
未动葭灰三尺雪,乾坤何处不阳春?千山鸟绝江深冻,不见寻花问柳人。三峰藏
世尊一日说大集经,敕一切狞恶鬼神悉皆集会。有不赴者,四天王飞热铁轮追之,无有不顺佛敕者。惟一魔王谓世尊曰:瞿昙!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
天衣怀云:临危不变,真大丈夫。作么生著得一转语,与黄面老子出气?尽大地人,无不爱佛。到者里,何者是佛?何者是魔?良久,云:欲识魔么?开眼见明。欲识佛么?合眼见暗。魔之与佛。以拄杖卓一下,云:一时穿却鼻孔。 南堂静云:我若作世尊,即向他道:汝已发心竟,应当如是住。不然,道汝唤什么作众生?拟开口,与一热铁轮。 径山杲云:天衣老汉恁么批判,怎奈话作两橛。若向何者是佛、何者是魔处休去,不妨使人疑著。却云:开眼见明,合眼见暗,郎当不少。又云:佛之与魔,拄杖子一时穿却鼻孔。雪上加霜。妙喜却为黄面老子代一转语:待魔王道: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祇向他道:几乎错唤你作魔王。此语有两负门,检点得出,许你具衲僧眼。 东禅观云:怪哉!浅草拨著一个大虫,上门上户,𫜪人火急,可惜当时放过。待他恁么道,祇消道个担板汉,非惟塞断咽㗋,亦乃教伊转动不得。虽然,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龙池传云:魔王是归依语?不是归依语? 云门信云:魔王言中有响。护法已竟, 崇先奇云:我若见他恁么道,但云:我不如汝。管取低首归降。何故?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补陀沃云:者魔王具什么眼,敢恁么道? 万寿朗云:当时魔王恁么道,便与一热铁轮,免他向净白地上躲身。还有为伊作主者么?拈拄杖云:看!看!四天王飞热铁轮来也。以拄杖旋风打散。 宝寿波云:魔王世尊总合吃热铁轮有分。何故?赏则俱赏,罚则俱罚。
高眼从来不著尘,阿谁奴子共殷勤?严冬一片三江冻,万卉千葩徧地春。三峰藏
茹蕨首阳山,耻食周家粟及闻水土恩,饿死受人辱大咸咸。
龙飞凤舞过青霄,徧界光腾瑞气高,劈破彩云风肃肃,月巢终不贵花梢。普慈云:
世尊一日敕阿难:食时将至,汝入城持钵。难应诺。世尊曰:汝既持钵,当依七佛仪式。难问:如何是七佛仪式?世尊召阿难,难应诺。世尊曰:持钵去。
密庵杰云:大小世尊被阿难轻轻拶著,未免唤钟作瓮。
从前七佛仪式,庆喜何甞欠少?堪笑黄面瞿昙,无端打个之遶。遯庵演
世尊!因比丘问:我于世尊法中,见处即有证处,未是世尊当何所示?世尊曰:比丘!某甲当何所示,是汝所问?
铁锤劈面掷,击破精灵窟,血溅梵天红,大地成狼藉。独步裔
闻说瞿塘春水高,今朝亲上峡中桡木鹅倒岳倾湫下,几个长年解把篙三峰藏。
世尊一日升座,迦叶白椎曰:世尊说法竟。世尊便下座。
芭蕉彻云无孔笛,遇毡拍板。
浮云不共此山齐,山蔼苍苍望转迷晓月暂飞千树里,秋河隔在数峰西金山杰。
世尊一日升座默然而坐,阿难白椎曰:请世尊说法。世尊曰:会中有二比丘犯律行,我故不说法。阿难以他心通观是比丘,即时遣出,世尊还复默然。阿难又白:是二比丘今已遣出,世尊何不说法?世尊曰:我誓不为二乘声闻人说法。
南堂静云:前箭犹轻后箭深。 高峰妙云:世尊能挽千钧之弩,银山铁壁箭箭皆穿。阿难虽有隐身之术,殊不知髑髅后中箭,还有躲避得过底么? 一麟足云:世尊虽有罗龙陷虎之机,且无点铁成金之用;阿难却有六韬三略之谋,未免陷入八阵图里。仔细捡点,俱宜吃棒。
世尊因文殊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摄向二铁围山。
五云逢云:什么处是二铁围山?如今有人起佛见、法见,五云与烹茶两盌。 白云端云:世尊当时无大人相,如今有起佛见、法见者,承天终不敢动著他。何故?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 五祖演云:五祖则具大慈悲。遂拍手云:曼殊室利!不审今后更敢也无?良久,乃自云:一度被蛇伤,怕见断井索。 千岩长云:不起佛见、法见,还免得贬向二铁围山么?世尊也是怜儿不觉丑。 宝华忍云:瞿昙、白云、五祖虽云扶竖纲宗,要且未透末后句在。曹山者里若有起佛见、法见,每人分半院与他。何故?一掌不浪鸣,两掌鸣掴掴。 开先金云:正恁么时,瞿昙还免得二铁围山么?咦!六月朔风吹大地,家家屋上砌严霜。 菩提珍云:世尊握阃外威权,全提正令,若非文殊也大难承当。如今有人起佛见、法见,龙池愿舍四大作禅床供养。 山容波云:文殊一翳在眼,世尊空花乱坠。贬向铁围则不无,还知瞿昙性命落在文殊手里么? 清波格云:文殊才起佛见、法见,早已自入二铁围山,干他世尊甚事?
黑风海内浑身去,业浪堆中载得归,谁把一双清白眼?趁他蝴蝶乱飞飞。绿雨蕉
底事边关叛逆生,劳劳嚷嚷动刀兵。狼烟一扫归王化,四海何愁不太平。嵩又启
世尊于自恣日,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曰:你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
昭觉勤云:可惜放过当时,待老汉道你拟摈那个文殊,便与一椎,看他作何合煞。 云居元云:一家有事百家忙。 保宁茂云:大小迦叶有头无尾,毕竟如何?西天令严:久立,珍重。 高峰妙云:文殊知底,迦叶不知;迦叶知底,文殊不知。彼彼不知则且置,百千万亿文殊毕竟那个是真文殊? 天宁琦云:迦叶太不丈夫,莫道百千万亿文殊,便是百千万亿世尊也下一椎,始见作家。不见道: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 鼓山贤云:文殊虽得便宜,怎奈转增丑态,何不默受摈出,教他迦叶三十年摸索不著。 慧云盛云:世尊虽善解交,怎奈遭人怪笑,何故当断不断,返招其乱。 宝峰弁云:尽谓迦叶把住要津,文殊十方坐断。宝峰看来,正是放过一著。复云:险。
千峰月淡楚江秋,衲子初开布袋头,闻道淮南米价贱,便随船子下扬州。褚衲秀
天高云净月弯弯,雨过秋空眼界宽百亿文殊真妙体,分明祇在一毫端正堂辨。
锦衣公子游春惯,白首佳人懊恨多。彼富尚嫌千口少,自贫无奈一身何。月庭忠
移场三处逞风流,拈起椎来价满醻,潦倒瞿昙奸狡甚,摇唇鼓舌自啾啾。法林音
世尊因文殊门外立,乃曰:文殊!文殊!何不入门来?文殊曰:我不见一法在门外,何以教我入门?
报慈遂征云:为复是门外语?门内语? 沩山代云:吾不如汝。 黄龙新云:文殊恁么道,入得门?入不得门?若入得门,冰消瓦解。 万峰藏云:总隔一片板。 崇先奇云:世尊门里出身不得,文殊身里出门不得。
世尊偕阿难行次,见一古佛塔,世尊便作礼。阿难问:甚么人塔?世尊曰:过去诸佛塔。曰:过去诸佛是甚么人弟子?世尊曰:是吾弟子。曰:应当如是。
德山密云:过去是现在弟子,实有此理。 天童悟云:我若作阿难,待世尊云是我弟子,但问佛是甚么人弟子,拟开口便作礼休去。 莲柎䇿云:阿难当时见道是吾弟子,何不便礼三拜,管教黄面老子置身无地。
世尊坐次,见二人舁猪过,乃问:者个是甚么?曰: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世尊曰:也须问过。
太阳玄云:不因世尊问,几乎忘却。 地藏恩云:老汉也是无端节目上更生节目,忽被二人呵呵大笑,舁猪便行,一场懡㦬。 寿昌经云:君子有成人之美。 万峰藏云:舁向前过,世尊早堕了也。 资福侣云:利动君子。 绿雨蕉云:世尊大似勾贼破家,设使二人待问,便打猪一棒,云何不抵对?世尊又如何折合?
舍筏怀兼济,逢耕更问津却将未归意,说与欲行人木庵琼。
世尊!因异学问:诸法是常耶?世尊!不。对曰:诸法是无常耶?世尊!亦不。对曰:世尊!具一切智何不对我?世尊曰:汝之所问皆为戏论。
高峰妙云:异学有言:若哑世尊,无语如雷。者里见得分明,正是增益戏论。何故?谛听!谛听! 白光明云:异学两度问法,已成戏论。世尊两度不答,戏论犹多。
宗鉴法林卷一
宗鉴法林卷二
迦释文佛
世尊于灵山会上,拈花示众,众皆默然,惟迦叶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白云端云:迦叶善观风云,别气色。虽然,还觉顶门重么? 黄龙心云:直下穿过髑髅,已是换却眼睛。临危不在悚人,向甚处见释迦老子? 僧问:灵山拈花,意旨如何?云峰悦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迦叶微笑,意旨如何?云:口是祸门。 高峰妙云:世尊扶头,迦叶扶尾,直至如今,擡举不起。莫有共著力者么?以两手作扶势,云:也祇兀底。 狮林则云:要问黄面老子,者两件物从甚处得来?拟开口,好与一喝。 平阳忞云:且道灵山有付嘱无付嘱?喝一喝,云:千圣不知何处去,倚天长剑逼人寒。 云庵悦云:我若作饮光,见伊恁么道,便好再发一笑。看老汉又如何折合? 崇化能云:世尊拈花,怜儿不觉丑;迦叶微笑,刺脑入胶盆。
霜风刮地扫枯荄,谁觉东君令已回?惟有岭梅先漏泄,一枝独向雪中开。佛慧泉
饮光谁谓悟拈花?微笑依然隔海涯。黄面祇图传大事,赤眉终不打贫家。祖印明
古冢露枯骨,穷源逢断桥一番新雨过,翠色满林梢白杨顺。
顶上铁枷三百斤,分明有理不容伸,默然鸡足峰前坐,犹把金襕诳后人。尼无著持
末后无端重漏泄,焦齿翁翁嚼生铁玉鞭击碎月明珠,累及儿孙扬丑拙湛堂深。
八十婆婆未嫁人,柔肠百结向谁伸?而今趁得东君力,喜见眉间一点春。香幢海
化母无私似掌平,百花如锦正春深寻常绣出鸳鸯看,今日和针度与人惟一润。
烽火一然万国忧,与君𢹂手上高楼名姬暗笑勤王士,不见夫人在上头南庵依。
高髻云鬟宫㨾糚,春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浑闲事,恼杀苏州刺史肠。石公瑸
君起早,臣起早,彤庭月落天将晓金带趋朝对越时,御炉缥缈宫闱窈午门人静月初升,殿阁一声鸣凤鸟骑声狮。
世尊因文殊至诸佛集处,诸佛各还,惟一女子入于三昧。殊曰:云何此女子得近佛座,而我不能?世尊曰:汝但觉此女子而自问之。文殊遶女子三匝,鸣指一下,乃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子定。须臾罔明从地涌出,世尊敕出,罔明乃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
翠岩芝云:僧投寺里宿,贼打不防家。 五云逢云:不惟文殊不能出此定,祇恐如来也出此定不得。 翠岩真问僧:文殊因甚出不得?罔明因甚却出得?英邵武方其问时,以手揑其膝而去,真笑云:卖匙箸汉未在。 天童觉云:若定若动,当人变弄。鸿毛轻而不轻,泰山重而不重,还知老瞿昙鼻孔在我手里么? 龙翔䜣举公案了,拈拄杖云:一串穿却。南磵格云:本来一串,用穿作么? 理安问云:古今尽道女子出定,殊不知个个破家荡产。今日有三十棒要世尊吃,何故?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波涛?
拂拭瑶琴月下弹,调高雪曲和应难,五侯费尽平生志,从此诗书嬾更看。宝峰照
坐拥群峰覆白云,莺啼深谷不知春,岩前花雨纷纷落,梦觉初回识故人。石门易
画得天然别,花间试展开,黄莺偷眼覰,不敢下枝来。慈受深
出得出不得,是定非正定。罔明与文殊,丧却穷性命。径山杲
一亩之地,三蛇九鼠,仔细看来,是何面𭪿?佛照光
谁在画楼西?相逢笑语低,到家春色晚,花落鹧鸪啼。雪庵瑾
花落银床春烂熳,月沉金帐夜迢遥。虗堂寂寞无人共,祇把檀香尽意烧。中峰本
玉苑梁园玩早春,满林香艶醉游人,不禁帘外啼莺切,空使落花狼藉深。理安问
玄石一酲醉三年,妻儿抱首哭苍天,饶君题尽招魂赋,乐得安闲自在眠。文殊智,罔明贤,出入如何得话圆?春光不改东风面,惹得江南啼杜䳌。三宜盂
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此曲祇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南庵依。
君在湘江头,妾在湘江尾。相思不相见,共饮湘江水。抚松𡨂
轮囷铁干漫梳风,岭外丹枫鬬彩红亦有幽思写不得,和烟和雨在云中法林音。
世尊示随色摩尼珠,问五方天王:此珠作何色?时,五方天王互说异色。世尊藏珠,复擡手曰:此珠作何色?天王曰:佛手无珠,何处有色?世尊曰:汝何迷倒之甚?吾将世珠示之,便强说有青、黄、赤、白色;吾将真珠示之,便总不知。时,五方天王悉皆契悟。
绿雨蕉云:大小世尊,被五方天王换却眼睛也不知。
世尊在尼拘律树下坐次,二商人问世尊:还见车过不?曰:不见。还闻不?曰:不闻。莫禅定不?曰:不禅定。莫睡卧不?曰:不睡卧。莫别去不?曰:不别去。商人乃叹曰:善哉!世尊!觉而不见,遂献白㲲两段。
天童悟云:商人如是问,世尊如是答,甚处是商人见世尊觉而不见处? 大愚鹏云:三界大师被商人推在三百丈烂泥坑里,至今起不得。
世尊昔至多子塔前,命摩诃迦叶分座令坐,以僧伽黎围之,遂告曰:吾有正法眼藏,密付于汝,汝当护持,传授将来,无令断绝。
僧问兴化:多子塔前共谈何事?化云:一人传实,万人传虗。
密传分半座,正好蓦面唾。不与么,且放过,子孙未免遭殃祸。海印信
于道无所证,方通万法路,或明或暗行,不慎亦不护。月来松色寒,云去青山露,今古天台桥,几人能得度?投子青
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再转法轮。世尊咄曰:文殊!吾四十九年未曾说一字,请我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
雪峰空云:世尊从文殊请?不从文殊请? 友可玄云:相逢尽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见一人?
末上何曾转法轮?祇今再转谩劳神。路行人不知天晓,犹把灵符执夜明。北磵简
老汉生平太脱空,将无作有诳盲聋,临期一语方真实,也是阇黎饭后钟。别山智
当阳据座已周遮,何事迎风更撒沙?囚口贼赃招尽了,清廉犹自向人夸。法林音
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皆契悟。
云峰悦云:然则膏肓之病不足以发药,云峰今日且作死马医,汝等诸人皮下还有血么? 东禅观云:众中若有个作者,才见伊以手摩胸,便出约住云:瞿昙,你者丑举止休拈出也。他若知非,决定缄口,免见百万亿众随邪倒见。 高峰妙云:老汉四十九年颠之倒之、横说竖说,贵图末后殷勤,殊不知赚他百万亿众至今堕在铁围山下,无由解脱。 清化嶾云:当时山僧若在,但轻轻向世尊背上抚一下云:老不休心。非但令瞿昙满面惭惶,亦免百万人天杓卜听虗声。 崇先奇云:漆以坚自割,膏以明自焚,黄面瞿昙至死不变。强哉矫
摩胸告众诳婴儿,怎奈身移步不移?接响承虗三千载,春风依旧草萋萋。长灵卓
风摇柳线波旬舞,雨浥花腮庆喜悲黄面瞿昙何处去,令人到此祇攒眉无准范。
双林树下手摩胸,说有谈无念脱空,若谓瞿昙曾入灭,错教啼鸟笑春风。虗舟度
老倒瞿昙不识羞,临行犹自逞风流,摩胸示众归何处?啼鸟一声山更幽。皖山凝
世尊涅槃日,迦叶最后至,世尊乃于棺中露双趺示之。迦叶乃作礼,请如来以三昧火而自阇维。即时金棺从七宝床升举,绕俱尸罗城七匝,却还本处,化火光三昧而自焚之。
城山洽云:黄面老子卖弄四十九年,犹未足意,临末梢头又做出许多伎俩,真个不知死活。虽然如是,粉骨碎身未足醻。
未出王宫已涅槃,何须双足露金棺?致令迦叶双眉皱,庆喜门前倒刹竿。佛鉴懃
临行当休未肯休,双趺一出便难收。至今骨节连毛窍,暴露春风百草头。虗堂愚
周行七步犹成迹,椁示双趺岂易收?微雨洒花千点泪,淡烟笼竹一堆愁。高峰妙
开口已经遭打杀,临终又卖丑行藏。生平浩气难收拾,死到棺材也发狂。灵机观
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
天岳昼云:莫待是非来入耳,从前知己反为讐。 不退勇云:新罗国里火灼,吴越石人烧脚。志公抛却杖头,剪刀打倒天台。国清寺里丰干住底墙壁,汾阳太子院里蓦然耸出一只匾㭰高邮野鸭,逢人便低头云:师太,师太。乃左右顾视云:玄沙去后无消息,红白枝枝不著华。
利刃有蜜不须䑛,蛊毒之家水莫尝,不䑛不尝俱不犯,端然衣锦自还乡。大慧杲
未离兜率降王宫,便就刀山入镬汤,等闲擒住白拈贼,满眼俱为败露赃。瞎堂远
肌骨当初赫赤穷,面皮今日厚千重撩头搭尾应更点,赢赛阇黎斋后钟或庵体。
日出天欢喜,云生地起愁如何人不老,得似水长流千岩长。
朱弦弹夜月,翠袖舞春风祇者逍遥处,何人得与同恕中愠。
蜀魄千年尚怨谁?声声啼血向花枝。满山明月东风夜,正是愁人不寐时。天岳昼
者贴老鼠药,佳人恨吃著,吃著便成颠,不髼头,定赤脚。汉关喻
诸经
经首
僧问地藏琛: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甚么字?藏云:看取下注脚。 古南门云:即是注脚。
以字不是八不成,森罗万象此中明,直饶巧说千般妙,不是沤和不是经。披云寂
我佛金言义海深,开遮惟要悟真心首标妙在当头劄,密使泥牛晓夜吟云居祐。
以字不成八字非,烁迦罗眼不能窥,一毛头上重拈出,忿怒那咤失却威。径山杲
鸟迹半露苍苔,蝌蚪并游春水。若不信受奉行,未免即从座起。石明
不向经题识本真,纸堆讨甚法王身?未开梵箧承当去,免作循行数墨人。绝岸湘
以字不成八不是,春风拂槛花犹睡,王孙何处未归来?芳草萋萋愁满地。觉浪盛
以字不成,八字不就。乍看是岂,细读如豆。不若两宜,剜衿续袖。三宜盂。
由来种树为乘凉,树长犹嫌暗客牕尽力推开推不去,令人千古费商量且䂐讷。
苍颉难造,罗什难译,牟尼拈出,自先不识。僧颕实
楞严
阿难自行乞食次。
乞食原无一定方,若为非意问檀郎,慈伤月面袈裟客,情溺山眉窈窕娘。娇许镜分花避笑,艳留钗比玉慙香,若非鹦鹉将人唤,肯信温柔是梦乡?自求膺
楞严佛告阿难: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博山来云:尽大地是个释迦,阿难𡎺著释迦鼻孔;尽大地是个阿难,释迦裂破阿难胸襟。且道向甚么处见?甚么处不见?者里著得一只眼黄面老子,非但瞒人,亦乃自瞒。 妙伟俊云:世尊此语有两负门,若检点得出,一对鸳鸯池边独立;检点不出,一双孤雁扑地高飞。
全象全牛意不殊,从来作者共名模。如今要见瞿昙老,刹刹尘尘在半途。雪窦显
堂前露柱久怀胎,产下孩儿颇俊哉,未解语言先作赋,一操直取状元来。白云端
说离百非存规则,言无一法尚筌毗耶默默曾缄口,摩竭寥寥正掩扉佛鉴懃。
初学卖花日,娇羞掩齿牙,及至容颜老,脱然无可遮。却笑白云空自散,不知明月落谁家?崇觉空
沧海沥干,太虗充满。衲僧鼻孔长,古佛舌头短。珠丝度九曲,玉玑才一转。直下相逢不识渠,始信斯人不合伴。宏智觉
隔林仿佛闻机杼,知有人家在翠微,及至入门亲见了,元来直是小儿嘻。简堂机
石润非玉,水丽非金。大禹决而西溯,卞和泣而陆沉。美兮渺兮,错古砻今。虗堂愚
愁肠百结事难别,哑子吃苦向谁说?有语祇可诉东风,相如怎解中心结?湛然澄
瓮牖绳枢甿隷家,揭竿斩木枉喧哗,要知紫葢云屯者,一剑能诛白帝蛇。灵润机
楞严佛敕文殊将呪往护。
休寻贝叶及桦皮,文彩随形即污伊;顶法岂常情测度,呪心须大智传持。红炉那许留春雪,黑沼空悲染素丝;会得它山皆故里,纵横有路自超岐。自求膺
楞严佛谓阿难: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若能转物即如来,春暖山花处处开,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白云端
雨色和烟匝四维,眼皮未绽若为窥,等闲覰破金刚际,坦荡无因路岐。或庵体
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此山应
尧之垂衣,禹之行水,轮扁斲而手美,纪昌射而利矢。能其能,所其所,人兮物兮,孰此孰彼。德微昱
田里青螺皮作骨,阶前红苋叶为花𧑀蛣身腹无非蟹,水母眼睛全是虾断流渡。
楞严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
能仁珪云: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寒松操云:世祖功臣三十六,云台争似钓台高。 妙伟俊云:世尊一似小儿吃。李忙向赤边𫜪,忽然𫜪破指头,直得血溅梵天。
没弦琴上无私曲,一度弹来转辘辘,断岩流水少知音,六六不成三十六。妙峰善
瘦藤拄到风烟上,乞与游人眼界宽,不知眼界宽多少?白鸟去尽青天还。朴翁铦
雨洗淡红桃萼嫩,风摇浅碧柳丝轻。白云影里怪石露,绿水光中古木清。潜庵光
海底波斯失却金,双盲婆子草中寻,夜深摸得松毛刺,走徧东村叫卖针。天如则
骜山艶艶乐从游,尽夜风光映碧流,月落更残天际晓,醉扶公子上高楼。印山先
一片潮声下石头,江亭送别使人愁,可怜垂柳丝千尺,似为春江绾去舟。灵润机
楞严七处征心。
七处征心款便成,推穷寻逐案分明。都缘家贼难防避,拨乱乾坤见太平。卍庵颜
吹糠著米,翻成特地。不因一事,不长一智。北磵简
七处征他天外天,毫光直射阿难肩,瞿昙忒杀怜儿切,逼得鲇鱼上竹竿。绝岸湘
沧溟吸尽露珊瑚,直取骊龙颔下珠三十余年寻海藏,不知身在宝山居玉笈干。
楞严八还辨见。
明暗色空不可还,不可还者绝跻攀。夹截虗空成畔岸,一重水隔一重山。卍庵颜
楞严阿难大,众获本妙心,
东西南北捉虗空,海角天涯信不通。力尽神疲无处觅,万年松在祝融峰。卍庵颜
适我昔所愿,今者已满足,是玉也大奇,祇恐不是玉。北磵简
楞严妙性圆明,离诸名相。
侣岩荷云:妙性岂不是名?圆明岂不是相?作么生说个离诸名相底道理?
一钱为本万钱利,富而不足贫有余,换骨夺胎些子药,输他潘阆倒骑驴。卍庵颜
金盘不可动,辘辘转难住,停待良久间,圆明湛如露。北磵简
子丑寅卯,丙丁甲乙。小尽廿九,大尽三十。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牧云门
楞严,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
能仁珪云: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喝一喝云:三十年后,莫道能仁教坏人家儿女。 寒松操云:本欲逃名山里住,住山名反出人间。
还还还后更无还,一个闲人天地间,昨夜大虫遭虎𫜪,皮毛落尽体元斑。绝岸湘
日暖风和景更奇,华华草草露全机,荼一阵香风起,引得游蜂到处飞。心闻贲
不汝还者复是谁?残红流在钓鱼矶,日斜风定无人扫,燕子衔来水际飞。天目礼
梧桐叶落正三秋,鴈羽翩翩去自由漠漠楚天飞不到,且随寒月宿汀洲伊庵彦。
日永烟消古殿凉,太平无事酒旗香放牛归马知谁力,恬憺风规有一腔证心修。
故国飘零事已非,烟波江上月明归,酣歌惊起沙汀鴈,尽向芦花深处飞。师瞿济
孤舟闲系汨罗湾,终日沉沉烟雨攒,天际晓风吹散后,霜眉独对水晶盘。越德祖
楞严六解一亡。
根尘缚脱本同源,一处休复六用捐,手把一条红断贯,娘生鼻孔一时穿。卍庵颜
六用无功信不通,一时分付与春风,篆烟一缕闲清昼,百鸟不来花自红。北磵简
楞严阿难大众复白佛言:若此妙明真净妙心本来徧圆,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蠕动含灵本元真如,即是如来成佛真体。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地狱、饿鬼、畜生?
双剑峰前古寺基,天尊元是一牟尼时难祇得同香火,莫听闲人说是非卍庵颜。
三蛇九鼠,一亩之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北磵简
楞严,汝但弃其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心,自然销落。
灵岩储喝一喝,云:黄面老子和麸粜,二千年来罕人酬价,天宁既开者个行户,难教客货久滞,今朝一时摊向人前,知时达变者便请满载而去,其或迟钝。卓拄杖,云:早晚行情不定,莫言不道。
楞严若以能推底是汝心,则是认贼为子。
修山主别云:若能推底不是汝心,则是认子为贼。 天童觉云:如今推也是子是贼,买帽相头,食鱼去骨。 宝寿新云:世尊祇知其一,不知其二;龙济祇知其二,不知其一。者里则不然,能推底是心也得,不是心也得。何故?朝朝正月半,夜夜是元宵。
楞严当知,虗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虗空耶?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悉皆消殒。
五祖演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虗空触著磕著。 昭觉勤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虗空锦上添华。 洞山度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虗空八字打开。乃展两手。
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虗空消殒。试问杨岐栗蓬,何似云门胡饼。尼无著持
瞌睡茫茫困思来,吃椀浓茶便眼开,四海五湖皇化里,更无一物是尘埃。朴翁铦
曾伴溪云归晚色,犹陪落日泛秋声,世间无限丹青手,一段伤心画不成。觉浪盛
握即成拳,开即成掌。片云太清,不离旧㨾。开发群蒙,俯提弱丧。南海波斯入大唐,眉毛祇在眼睛上。牧云门
摩月干霄势莫凌,春来写碧浴波心平田庄上憧憧客,推倒方知路不平观涛奇。
楞严!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无漏真净,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道场如云:释迦老子和身放倒,后代儿孙如何接续?要会么?通玄不是人间世,满目青山何处寻?
明眼人前三尺暗,宾中无主主中宾,夜叉拈起吉撩棒,打落松梢月一轮。天如则
楞严䟦陀婆罗入浴忽悟水因。
了事衲僧消一个,长连床上展脚卧,梦中曾说悟圆通,香水洗来蓦面唾。雪窦显
洗尘触体两空寂,妙证密圆超见思白璧无瑕空受玷,圆通会里受涂糊涂毒策。
楞严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
清净本然徧法界,山河大地即皆现。性觉妙明认影明,眼耳便随身色转。卍庵颜
弥满清净,中不容他,山河大地,万象森罗。北磵简
楞严观世音菩萨,成三十二应身,获十四无畏法。
良哉观世音,旋闻与声脱,犬吠驴鸣休不休?世出世间活鱍鱍。瞎堂远
三十二应不思议,十四无畏如流水,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从定起。卍庵颜
趁队选圆通,无端立下风当时供死款,错说在闻中北磵简。
楞严佛言:阿难,此等众生,不识本心,受此轮𢌞,经无量劫,不得真净,皆由随顺杀盗淫故。反此三种,又则出生无杀盗淫,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相倾,起轮𢌞性。
七处精研一妄心,更随三业杀盗淫。身心不是闲家具,前箭犹轻后箭深。卍庵颜
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又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北磵简。
楞严无令心魔自起深孽。
瞿昙彻底老婆心,见明色发理难任,入乡随俗那伽定,佛魔到此尽平沉。卍庵颜
挽弓须挽强,用枪须用长,射人须射马,擒贼先擒王北磵简。
圆觉
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入于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一切如来光严住持。是诸众生清净觉地,身心寂灭,平等本际,圆满十方,不二随顺。
东西南北水茫茫,无角铁牛入海藏,千眼大悲寻不见,倒骑佛殿入僧堂。冶父川
圆觉于不二境现诸净土,与大菩萨摩诃萨十万人俱。
明镜当台照不差,短长好丑尽归家,山河大地浑如故,不妨随处玩烟霞。冶父川
圆觉非幻不灭。
不属内外与中间,才落思惟入魔境,大丈夫儿不自欺,翻身坐断毗卢顶。月林观
圆觉修多罗,教如标月指。
方便门,指头月,誵譌因底多甄别。冷光霭霭登清途,匝地茫茫寻旧穴。指看画处眼中屑,到此何须更饶舌。育王达
圆觉一切障,碍即究竟觉,
枯树云充叶,凋梅雪作花击桐成木响,蘸雪吃冬瓜长天秋水,孤鹜落霞。雪堂行
早朝心闷三杯酒,午后头昏一椀茶,入夜脱衣伸脚睡,五更走起眼瞇。或庵体
爱恶胸头荡没尘,牛溲马渤等皆珍黄金不必呼为贵,阿魏何妨世有真介庵进。
圆觉有我爱者亦爱涅槃,伏我爱根为涅槃相。
黑山鬼窟至幽阴,认得顽空尽力寻。何似天窗饶一拨,顿令大地作黄金。
一锤打破精灵窟,顿令虗空露出骨。说甚骑牛李老君,其中恍恍与惚惚。灵润机
圆觉弃爱乐舍,还滋爱本,便现有为增上善果,皆轮𢌞故,不成圣道。
傀儡牵丝舞柘枝,百般俊俏百般宜。自从舞罢青丝断,堪笑渠侬撒手归。
圆觉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天宁琦云:若然者,道有也得,道无也得;向上也得,向下也得;得也得,不得也得。数片白云笼古寺,一条绿水绕青山。 报恩秀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不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不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不于无了知,不辨真实,不圭峰科。此一段谓之忘心顿证,又名忘心入觉。万松四个不字,且道合属那一科? 博山来云:四个不字是杀人刀?是活人剑?点铁成金,旋天转地,万松门下卓卓全该。若是绝学沙门,更须从头删过。吽! 万仞壁云:释迦老子横身跶倒,直至上无冲天之志,下无入地之谋。若有人救得,敢保脚下烟生;若救不得,但知随例飡𫗰子,也得三文买草鞵。 玉笈干云:生处好讨钱,熟处好过年。
黄花烂烂,翠竹珊珊,江南地暖,塞北天寒。游人去后无消息,留得云山到老看。晦堂心
举手攀南斗,翻身倚北辰,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鼓山珪
荷叶团团团似镜,蔆角尖尖尖似锥,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棃花蛱蝶飞。径山杲
和烟钓月是生涯,古䇿风高未足夸,款乃一声天地阔,祖师何处渡流沙?或庵体
猢狲吃毛虫,乌狗上佛殿,大地雪漫漫,澄江净如练。圆极岑
生铁铸牛头,牵犁还拽耙。智者笑忻忻,愚者惊怪差。古往今来几百年,更向鬼门重贴卦。密庵杰
庭前栽莴苣,莴苣生火筯。火筯开莲花,莲花结木瓜。木瓜才劈破,撒出白油蔴。参。㑃堂仁
身世悠悠不系舟,得随流处且随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钱明日愁。石庵玿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朴翁铦。
春生夏长,澹饭粗茶鱼投浊水,彩奔龊家无准范。
火不待日而热,风不待月而凉。渴来饮水,困来上床。凫足自短,鶴胫自长。谁在原西寺,钟声送夕阳。古南门
草鞵踏遍江南雪,归看庐山石上云却笑闲身犹未老,寻梅几度出松门弘觉忞。
伯劳西去鴈东来,李白桃红岁岁开,万事无过随分好,人生何用苦安排?竺庵成
茅庵隐隐傍溪边,拨雾移芝种石田转步看花花欲醉,流莺不觉落窗前济水洸。
早识郎君本是俦,灯前月下且风流。好风流,看取朱衣暗点头。玉笈干
黄梅时节家家雨,春草池塘处处蛙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抚松𡨂。
圆觉以大圆觉为我伽蓝。
佛铠坚云:净躶躶,曲不藏直;赤洒洒,坐断威音。更有一句,不可道破。
毫发不留,纵横自由,阃外乾坤廓落,大方无外优游。明明祖师意,明明百草头,褫破狐疑网,截断爱河流。纵有回天力,争如直下休?四衢道中净躶躶,放出沩山水牯牛。圆悟勤
圆觉恒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发毛爪齿等皆归地,涕唾脓血等皆归水,煖气归火,动转归风,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
今者妄身当在何,不应𦦨水更寻波。狂心误认鉴中影,岂异迷头演若多。本觉一
茨菇叶烂别西湾,莲子华开尚未还妾梦不离江上水,人传夫在凤凰山于集成。
宗鉴法林卷二
宗鉴法林卷三
诸经
法华
佛放眉间白毫相光,照东方万八千世界。
蛮奴赤脚上皇州,卖尽珍奇跨白牛,贪看市朝人作市,又随歌舞上官楼。多意气,好风流,月冷珠帘挂玉钩,分明忘却来时路,百尺竿头辊绣毬。圆极岑
法华。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
天宁琦云:说了也止得么?黄面老人分疎不下。卓拄杖云:有时拈在千峰顶,划断天云不放高。 虎角焸画○相,举起云:世尊!我以异方便助显第一义,免使者老子自生疑惑。 妙伟俊云:世尊五戒不持,将常住物掩为己有。
春满皇都月满阶,婆心痛切为谁哀?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将金掘窌埋?默庵慧
法华。假使满世间,皆如舍利弗,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
五祖演云:寻常衲僧家,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是会佛智不会佛智?众中有则有,祇是藏牙伏爪。太平有个见处,不惜眉毛举向诸人,待有人问,随口便答。 破庵先云:毕竟如何是佛智?乃颂:
雪子落纷纷,乌盆变白盆。忽然日头出,依旧是乌盆。
东廊壁洞竟无遮,百衲花针补绮纱,掩在风前人不识,细看还是破袈裟。树南祚
法华,譬如长者有一大宅,于后宅舍忽然火起。
胡蜂休恋旧时窠,五百郎君不奈何,欲火逼来无走路,痴心要上白牛车。门前羊鹿权为喻,室内啀喍总是譌,熢㶿臭烟相恼处,出身不用动干戈。冶父川
法华此经,开方便门,示真实相,深固幽远,无人能到。
谩言幽远涉途程,到者方知不夜城鼓角声寒莲漏永,佛灯犹作向来明圆极岑。
法华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
云门云:释迦老子甚处去也? 法林音云:人说跛脚老,单单祇一橛。果然。
犬子便吠贼,牛子便牵犁,衲僧若恁么,未曾摸著皮。杨岐会
世间相常住,黄莺啼绿树,真个可怜生,动著便飞去。朴翁铦
茨菰叶烂别西湾,莲子花开尚未还妾梦不离江上水,人传郎在凤凰山祖翁锐。
法华。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
平阳忞举偈毕,云:且道以何为验?良久,云:片叶飘庭际,西风万里秋。
一㨾花蹊一㨾红,千株桃李万株秾,何人识得春风面?五色芳菲处处逢。远庵僼
法华授记品。
祖翁田地旧皇都,且莫从人向外图,空劫国名何处起?威音佛号是谁呼?溪山在在虽云异,云月家家岂有殊?宁可无鞵赤脚走,丈夫岂肯受涂糊?百愚斯
法华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
一朝起来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酢茶,有人识得其中主,不用天涯问作家。竺庵成
法华:十方佛土中,惟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
憨休干云:如何是方便说?寒夜凝朝露,晴天散夕霞。
法华。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塲,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
三际断时凡圣尽,十身圆处刹尘周无私应物随高下,抹过僧祇大劫修保宁勇。
燕坐道场经十劫,一一从头俱漏泄,世间多少守株人,掉棒拟打天边月。径山杲
太平时代不谈兵,路不赍粮户不扃,十劫坐来成底事?平生肝胆一时倾。道场融
劫初铸就毗卢印,古篆雕虫尚宛然堪笑堪悲人不识,却嫌字画不完全环溪一。
穴处巢居太古风,鱼潜水底鸟翔空,一腔朴素浑无象,云卷星攒文自工。又安容乎窍凿混沌,脂粉鸿蒙?湛然澄
端妍娇面露些些,因甚还将衫袖遮?疑杀古今人无数,半思半恨满天涯。圣可玉
法华!如来如实知见三界之相,无有生死若退若出,亦无在世及灭度者,非实非虗非如非异,不如三界见于三界。如斯之事,如来明见无有错谬。
岣嵝峰头神禹,字青石赤形模奇,无目仙人才一见,便应抚掌笑嘻嘻。云暗苍龙化葛陂圆极岑。
火虐风饕水渍根,石边尚有旧苔痕化工肯未随寒暑,又捻清香为返魂闲极云。
法华普门品。呪诅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
东坡别云:念彼观音力,两家都没事。法眼益因阅至此,乃颂云:呪诅毒药,形杀之逆。眼耳若通,本人何失?
法华!若有众生闻是观世音菩萨品者,当知是人功德不少。
观音门普普门收,才著襕衫便不羞,昨夜猿啼新岭上,今朝鶴唳古溪头。恶风飘堕𢌞光息,欲火焚烧当处休,璎珞受来都不用,平生活计冷湫湫。冶父川
文殊般若
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
僧问洞山全:意旨如何?全云:度尽无遗影,还他越涅槃。 理安问,拈拄杖云: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卓一下云:曼殊大士来也。靠杖云:断岸孤舟。 天岳昼云:我为你作个方便,譬如有人自不欲屙,却要走出占人坑厕,你道还好笑么?若向者里辨得,我也许你向衲僧门下识得些子臭气。
养就家栏水牯牛,自归自去有来由,而今稳卧深云里,秦不管兮汉不收。祖印明
壁上安灯盏,堂前置酒台,闷来打三盏,何处得愁来?径山杲
清净行者不涅槃,破戒比丘无地狱。天台相接到西川,总是自家亲眷属。照堂一
夜来村饮归,健到三四五,摩挲青莓苔,莫瞋惊著汝。自得晖
陪钱弄傀儡,拌命打秋千浑家无眼见,掩面哭苍天或庵体。
国有定乱剑,家无白泽图神仙张果老,踏破药葫芦朴翁铦。
清净行者清净,破戒比丘破戒,各自安怗家,切忌放贼过界。退庵奇
涅槃地狱本无差,祇为从前被眼遮,三脚瞎驴才𨁝跳,镬汤炉炭即吾家。高峰妙
常拌白日寻花巷,尽把黄金作酒钱,反著襕衫高拍掌,大家齐唱太平年。楚石琦
一叶翩翩不系船,夜深月落正堪眠芦花两岸无余影,白鹭飞来破晓烟即念现。
维摩
因须菩提持钵入维摩舍乞食,时摩诘取钵盛饭,谓言:汝能于食等者,诸法亦等;诸法等者,于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乃至彼外道六师,是汝之师,因其出家,彼师所堕,汝亦随堕,乃可取食。入诸邪见,不到彼岸;住于八难,不得无难;同于烦恼,离清净法。汝得无诤三昧,一切众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为与众魔共一手作,同诸劳侣。汝与众魔及诸尘劳,等无有异。于一切众生而有怨心,谤诸佛,毁于法,不入众数,终不得灭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须菩提闻此,茫然不知以何答,置钵欲出。
宝峰清云:义出丰年,还他摩诘。其奈须菩提贪观天上,失却手桡,致令食到口边,被人夺却。 广胤标云:掩驰说之口,夺纷争之辩,莫之敢逆者,贵乎明断。尊者当时何不取一抟食?待伊恁么道,直下塞却渠口,免得者汉向葛藤窠里著倒。虽然,于今看来,亦似冷地输他先一著,分明笑倒老空生。 林友卉云:尽谓须菩提不能倒拈蝎尾、逆捋虎须,致令食到口边,被人夺却。殊不知尊者置钵欲去,不是好心。
无边无际休斟酌,潮去潮来本自平,清浊浅深并苦澹,一般滋味迥分明。保宁勇
邪见归依外道师,与师同堕复何疑?凭君满钵盛香饭,午日亭亭腹正饥。张无尽
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镬汤无冷处,合眼跳黄河。鼓山珪
独坐许谁知?青山对落晖,花须连夜发,不待晓风吹。径山杲
白日街头独自行,夜间屋里独自卧,山高不碍白云飞,竹密不妨流水过。照堂一
维摩,智度菩萨母,容受一切法,而无分别相。
一切法离分别相,依前诸相自如如,春风景里乾坤大,无限江山开画图。仰山钦
维摩示疾,毗耶佛敕文殊往问。殊曰:彼上人者,难为酬对,深达实相,善说法要,辨才无滞,智慧无碍,一切菩萨法式悉知,诸佛秘藏无不得入,降伏众魔,游戏神通,智慧方便,皆已得度。虽然,当承佛旨,诣彼问疾。
沩山果云:居士门高,可谓壁立万仞,水泄不通,拟心则差,动念则隔,不拟不动,落在无事界中,作么生入?良久,云:退后,退后。
冷坐毗耶城,百病一时发不得文殊来,几乎无合煞径山杲。
示疾毗耶方丈,文殊亦难近傍,看来无药可医,祇是忌口为上。淛翁琰
诈病从来不可医,文殊特为下针锥,事褫一喙长三尺,问著依前似鼓椎。无准范
手提拂子坐胡床,眼似流星𩯭似霜,终日无言长示疾,却将好肉剜成疮。率庵琮
皱断娘生八字眉,者些病痛有谁知?文殊针出膏肓穴,也是将为死马医。仲宣琈
丈室端居错用心,那堪独树不成林?焉知病在膏肓里,却被文殊下一针。笑翁堪
维摩文殊师利,从无住本立一切法。
伊庵权云:眼里藏针,耳中出气。
自小从来不脱空,掘翻海底种青松,街头撞见李三黑,你自西兮我自东。济水洸
无欠无余,无必无固,法法圆融,头头显露。无住为本兮妙叶难量,立一切法兮沙界罔措。咄咄!好鸟不栖无影树竹浪□。
维摩不断烦恼而入涅槃。
朝生暮死千万徧,一日几回相见面,展阵开旗放出来,一指动时客戏见。白云端
维摩三十二菩萨各说竟。文殊曰:我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入不二法门。殊又问维摩,摩默然。殊叹曰: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真入不二法门。
保福展云:维摩一默,未出化门。又云:大小维摩被文殊一坐,至今起不得。报恩秀云:要起有甚么难?便掌。 雪窦显举:文殊语毕,维摩道甚么?良久云:勘破了也。 琅瑘觉云:文殊赞善,也是杓卜听虗声。维摩默然,汝等不得赞龟打瓦。 大沩智云:不二法门,是默然不是默然?若是文殊,则为賸语。不是维摩,一场虗设。 报恩秀云:横身为众,不免祸出私门。那堪文殊点破,已露瑕玼。直饶天童道现,居俗尘而无俗气,也是掩鼻偷香。 磬山修云:语默上摸索,有甚交涉?若向众菩萨未启口处识得根源,方知说即是默,默即是说。众菩萨未曾说一字,老维摩其声如雷。会么?龙象蹴踏,非驴所堪。 博山来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若以语默商量,何异钵盂安足?二大士虽别,涂脂傅粉,水泄不通。以不二法门较之,尚远在。 瀛山訚云:不二法门,文殊尽其神力,捶击不开。争奈保福犹嫌未出化门。为甚如此?祖关无险易,玄路有高低。 天目灏云:维摩若不得文殊,几乎病杀。
维摩大士去何从?千古令人望莫穷。不二法门休更问,夜来明月上高峰。明觉显
虗空鸟迹谩追寻,幽鸟投声又报春。若识东西无异路,净名一室不平沉。慈明圆
一个两个百千万,屈指寻文数不办,暂时放在暗窗前,明日与君重打算。白云端
言言言兮,飘风洒雪;默默默兮,雷轰电掣。藕丝孔里骑大鹏,等闲挨落天边月。懶庵需
曼殊问疾老毗耶,不二门开看作家。珉表粹中谁赏鉴,忘前失后莫咨嗟。区区投璞兮楚国膑士,璨璨报珠兮隋庭断蛇。休点破,绝玼瑕,俗气浑无却较些。宏智觉
深入不二门,巧尽反成拙。一默定千差,常说炽然说。说拙,万古清风寒彻骨。松源岳
有无语默谩徒劳,居士何曾动一毫?世祖功臣三十六,云台争似钓台高?别峰印
夜行侵早尽贪程,共听鸡声到五更忽觉投明天自晓,各安生理乐欣欣南磵问。
渔人有睡时,蚕妇无闲日三九夜寒天,朔风吹水立节岩琇。
维摩佛以一音演说法,或有怖畏或断疑。
或有怖畏或断疑,双明一句绝针锥,于斯切莫生欣厌,觌面还须眼似眉。禾山方
维摩观身实相,观佛亦然。
眼空四海恣纵横,鼻孔撩天信脚行,拏得电光为火把,却来日午打三更。或庵体
四大将无来作有,一身以己去方人,曾闻打水鱼头痛,我佛原来共一真。古南门
金刚
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须菩提言:希有,世尊!
食讫跏趺坐石床,斗闲闲气烛天光,几多业识茫茫者,衲被蒙头在醉乡。水庵一
卫城乞食沿门处,祇苑收衣洗足时,善现无端赞希有,斯文安得是如斯?宝叶源
金刚!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希有希有佛,妙理极泥洹,云何降伏住?降伏信为难。二仪法中妙,三乘教喻宽,善哉今谛听,六贼免遮拦。傅大士
七手八脚,神头鬼面,棒打不开,刀割不断。阎浮跳踯几千回,头头不离空王殿。冶父川
截断从教来滚滚,随流未必去滔滔。青山长锁欲飞势,沧海合知来处高。心闻贲
金刚!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法眼益别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 宝华忍云:大小世尊抱桥柱洗澡。不肖则不然,若见诸相非相,即见诸相。虽然,要见如来即易,见诸相则难。 妙伟俊云:大小宝华只解草鞵里𨁝跳,要见诸相非相,更参三十年。
有相有求皆是妄,无形无相堕偏枯。堂堂密密何曾闲,一道寒光烁太虗。冶父川
映林映日一般红,吹落吹开总是风,可惜撷芳人不见,一时分付与游蜂。心闻贲
金刚!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千严长云:世尊有两个舌头,无明祇有一个舌头,一切贤圣皆以无为而无差别。
一金成万器,皆由匠者智。何必毗耶城,人人说不二。觉海元
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寒时向火,热时乘凉。健即经行,困即打睡。仰面看天,开口取气。保宁勇
金刚!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
僧问首山:如何是此经?山云:低声。云:如何是受持?山云:莫染污 冶父。川云:且道此经从甚处出?须弥顶上,大海波心。
佛祖垂慈实有权,言言不离此经宣,此经出处还相委,便向云中驾铁船。切忌错会。冶父川
水出昆仑山起云,钓人樵客问来因祇知洪浪岩峦阔,不肯抛丝弄斧斤投子青。
金刚!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山堂静坐夜无言,寂寂寥寥本自然,何事西风动林野?一声寒鴈唳长天。冶父川
应无所住生其心,廓彻圆明处处真,直下顶门开正眼,大千沙界现全身。呆堂定
东村市接西村路,南舍花开北舍春山月如银牵老与,又贪纵目上高岑理安问。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栖。石奇云
应无所住豁心空,金屑依然著眼中,蓦地虗空连底脱,大千经卷一时通。孤云权
单枪疋马走风尘,柳色烟花敢近身?羌笛一声辽胆丧,霜轮现处更愁人。隐元琦
金刚!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崇寿稠别云:心外有法,应堕恶道,守住自己,为人轻贱。 博山来云:缚杀多少人,解脱多少人,兼雌带黄,若以因果评,入地狱如箭射。
明珠在掌,有功者赏。妍不来,全无伎俩。伎俩既无,波旬失途。瞿昙瞿昙,识我也无。明觉显
水不洗水谁不知,旋岚常静太驱驰,千年历日如能算,免被巡官掌上推。白云端
四序炎凉去复还,圣凡祇在刹那间。前人罪业今人贱,倒却前人罪业山。张无尽
缀缀功过,胶胶因果,镜外狂奔演若多,杖头击著破灶堕。灶堕破,来相贺,却道从前孤负我。天童觉
关关幽鸟啼红翠,一榻薰风惊午睡,舞袖单衫入市,张公吃酒李公醉。石雨方
故不相使单于,啮雪吞毡意自如沙漠十年持汉节,忠英不假鴈传书具足有。
金刚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虗。
菩提无实亦无虗,几个男儿是丈夫?丹穴不归金𬸚𬸦,碧潭空浸玉蟾蜍。佛慧泉
生涯如梦若浮云,活计都无绝六亲。留得一双青白眼,笑他无限往来人。冶父川
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如来所得,一款招成。堪笑僧繇虽敏手,何曾描得志公真?牧云门
金刚!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南堂静举:德山到潭州,诣婆觅点心。婆问:三心不可得,上座点那个心?德山无语。今夜代德山下转语,待他道:三心不可得。祇向道:咄!咄!老婆不得无礼。似恁么莫太刚么?不然道:婆子!你从甚么处得者消息来?似恁么又却太弱么?当时待他道:三心不可得,点那个心?祇向他道:与我换热底一只来。才拟议,便与换却眼睛。乃颂云:
过去现在未来心,播土扬尘无处寻。坐卧经行无不是,承当直下莫沉吟。
过去心,不可得,收纶罢钓秋江碧扁舟古岸恣闲眠,明月芦花深稳密承天宗三。
现在心,不可得,法王家法存今昔。谋臣猛将定封疆,说甚隋珠并赵璧。
未来心,不可得,不可得中祇么得。石含玉兮地擎山,惟证乃知难可测。千古流芳谁共知,清风匝地有何极。
三清道士无仙骨,八教阇黎毁梵书黑漆昆仑舞花鼓,天亲无著暗嗟吁或庵体。
去岁春风燕子多,社前先到旧时窠,今年春色归将半,帘幕萧萧不见过。宝叶源
金刚!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弥山头,大洋海底,拟欲动时,错矣错矣。捬松𡨂
金刚!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色见声求也不妨,百花影里绣鸳鸯,自从识得金针后,一任风吹满袖香。涂毒策
尽却耳根并眼底,不知何处见如来?数声幽鸟啼寒木,一片闲云补断崖。埜庵璇
金刚!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幻化空身即法身,个中无染亦无尘。拈匙把箸如明了,扫地烧香不倩人。慈受深
作事存心贵要精,不精终是不通灵。棋逢绝处著方妙,梅到寒时香愈清。闲极云
暑往寒来总不知,有无名相一时离,正如黑漆屏风上,醉写卢仝月蚀诗。雪岩钦
华严
普眼欲见普贤,不能得见。乃至三度入定,徧观三千大千世界,了不可得。白佛,佛曰: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普眼于是才起一念,见普贤乘六牙白象,住在空中。
翠岩芝云:我道普眼推倒世尊,世尊推倒普眼,你道普贤在甚么处? 林皐豫云:才起一念便见普贤,祇如普贤还见普眼么? 崇先奇云:普眼不见普贤则且置,你道世尊还见普贤么?诸人不得随人脚跟转。世尊云: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见底,是普贤不是普贤?若说是,前三度为甚不见?若不是,又道向空中乘六牙白象。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 破暗灯云:尽大地是个普贤,未举念时早已相见了也,何用作许多伎俩?虽然,从前汗马无人识,祇要重论盖代功。
飘飘一鴈落寒空,步步追空觅鴈踪,踏破草鞵跟子断,巍然独坐大雄峰。瞎堂远
华严佛告普眼:颇有人能说幻术文字中,种种幻相所住处不?眼曰:不也!佛言:普眼!幻中幻相,尚不可得,何况普贤秘密身境界,秘密语境界,秘密意境界,而能入其中,能入能见?
晃晃在心目,昭昭居色尘莫将银世界,唤作假银城北磵简。
华严解脱长者,欲见安乐世界阿弥陀佛,随意即见。
古木云封暗吐馨,微风吹动鸟啼新,夜明帘外翻身转,满袖花香满袖春。本珠玥
华严菩萨以菩提心为家,以如理修行为家法。
浪宕楼头无籍人,零丁利帝可怜生恶叉聚是此中入,佛子住非他处成北磵简。
丈夫何必硁硁然,兰麝香分妓女边酤酒烹羊且会客,尤欣酩酊笑顽仙灵润机。
张公原不隐深山,家住青谿白石湾,编得笊篱随处卖,清风明月为谁闲?海慧惺
华严!如有大经卷,量等三千界,在于一尘中,一切尘亦然。有一聪慧人,净眼悉能见,破尘出经卷,广饶益众生。
拟破一微尘,分明昧此经,如何破经卷,出此一微尘?北磵简
华严!我今普见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
短篷烂醉绿蓑翁,月落江村睡正浓,晓觉起来双眼碧,波心牵动一丝风。断桥伦
迷是谁兮悟是谁?山僧赢得眼如眉,新糊纸被烘来煖,睡到天明日上时。无文灿
自沽村酒,醉烂如泥,开得眼,来日又西驰。粟庵鼎
华严法界,观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故令众生现时,法身不现。
佛真法身,抵死谩生。自沽村酒,自把瓷瓶。却著衫来作主人。北磵简
楞伽!
五法、三自性、二种无我。
破瓶岂复作瓶事?焦种不因生蘖芽,如彼灵空槃大子,毛轮垂法翳开花。鼓山珪
陕府铁牛白癞,嘉州大象耳聩,两个病痛一般,咄哉漆桶不快。径山杲
楞伽: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
百八全该一句通,毫端不涉示真宗,无门衍出泼天户,千圣同途辙不同。竹浪
涅槃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径山杲云:真生无可生,真灭无可灭。寂灭忽现前,虾蟆吞却月。 天宁琦云:寂灭不现前,心心生与灭。龟毛扇子扇,泥牛一点血。 天奇瑞云:三界大师何得似灵龟拽尾?既是诸行无常,因甚却存寂灭? 兴善广云:黄面老汉,话作两橛。
涅槃,譬如猛火不能烧薪,火出木尽,名为烧薪。
黑夜三更,认子为贼,赶到天明,笑杀老伯。古南门
心经
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无上呪,是无等等呪。
黯淡滩,黯淡滩,十度船来九度翻,惟有三山陈上舍,担一柄伞岸上行。奈我何?无准范
是大神呪,四大六根元不有;是大明呪,三世十方无透漏;是无上呪,海印圆光明已久;是无等等呪,士农工商各成就。何故?去年梅,今年柳,颜色馨香依旧。等闲勘破悟桃花,选甚法身藏北斗或庵体?
应化圣贤
文殊
因庵提遮女问:明知生是不生之理,因甚却被生死之所流转?殊曰:其力未充。
进山主问修山主:明知生是不生之理,因甚被生死之所流转?修云: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得么?进云:你向后自悟去。修云:上座作么生?进云:者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修礼谢 罗汉,机云:有者道与么答话,添上一重枷锁。殊不知文殊等闲出一语,如金刚王剑,才拟议,早是血溅梵天了也。虽然,今日却被机上座捉败。 云松品云:眉梢头日上月下,修山主未别机宜;脑顶后云卷风驰,进山主惯得其便。虽然如是,修山主礼拜不是好心。 木庵标云:登高而招,臂非加长,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而闻者彰。庵提文殊,问在答处,答在问处,二俱且从,祇如生死还干涉得伊么?良久,云:白日青天,切忌说梦。
将军有力下重围,八户风高马不嘶两眼忽开天地阔,太平无象到今时中峰本。
渔蓑倒挂祇么行,苦雨恶风昼掩门,阵阵吹来迷古渡,闲愁徒自向谁分?法林音
文殊问庵提遮女曰:生以何为义?女曰: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甞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以为生义。又问:死以何为义?女曰:死以不死死为死义。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离散,而能随其所宜以为死义。
生无所生,死无所死,风动尘飞,波沈浪止。和合离散,随处发现,满月弯弓,双雕一箭。佛性泰
问处分明答处端,当机觌面不相瞒,死生生死原无际,月上青山玉一团。简翁敬
文殊令善财采药,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徧观大地,无不是药,却来白曰:无不是药者。殊曰:是药者采将来。财乃拈一茎草度与殊,殊曰:此药能杀人,亦能活人。
五祖戒出善财语云:惭愧。 首山念云:文殊大似掩耳偷铃。 瑯琊觉云:文殊可谓诚实之言,要且额头汗出,口里胶生。 沩山喆云:善财能采,文殊善用,非但寝疾毗耶,直饶尽大地人抱必死之疾到文殊所,教他个个脱体而去。何故?解用不须霜刃剑,延龄何必九还丹? 梁山远云:得之于心,伊兰作栴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文殊当时与么举扬,若不是善财声应气求,未免一场懡㦬。还知二老落处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首透长安。 天童华云:文殊被善财换却眼睛。 乌石道云:尽道善财能采不能用,文殊能用不能采。殊不知两个汉,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崇先奇云:二人互相热瞒,不顾旁观者哂。
是药拈来更不疑,师资相见在临时从兹病甚无医处,杀活还应作者知佛印元。
大地苍生病似麻,吉祥灵药示无涯,其间杀活难分辨,又是重添眼里花。保宁勇
药病相治贬更褒,当机杀活按吹毛,毗卢海阔烟波静,谁把长竿钓巨鳌?照觉总
采药与用药,相逢一会家。杀人活人不眨眼,白玉无瑕却有瑕。石田熏
无著菩萨
问善财曰:我欲见文殊,何者即是?财曰:汝发一念心清净即是。无著曰:我发一念心清净,为甚么不见?财曰:是真见文殊。
神鼎揆云:无著不见文殊,颟顸不少。善财钩头有饵,头上安头。若起心精进,得见文殊,三生六十劫。复颂:
不见如何真是见,水中盐味色胶青。翻怜掩鼻偷香者,眼里无筋一世贫。
无边身菩萨
将竹杖量世尊顶丈六了,又丈六量至梵天,不见其顶,乃掷下杖,合掌说偈曰:虗空无有边,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穷劫不可尽。
白岩符云:无见顶相,莫说一无边身,设使百千万亿无边身,尽其神力,穷未来劫亦量不尽。虽然,乃擡眸云:白岩者里不消一覰。 法林音云:白岩也是贪观天上。殊不知世尊无见顶相,被无边身狼藉殆尽。
点天棒月浪施功,竹杖抛时亲到顶,夜深摸著枕头边,被窝肩满朔风冷。三峰藏
利益菩萨
白然灯佛:我欲得阿耨菩提,唯愿世尊教示我,令速成菩提。灯曰:利益汝,观此世间何者一法?是汝所问。
含元殿里话长安,明暗双双互热瞒,无量劫来成底事,依然忘却宝华冠。㵎庵怡
宗鉴法林卷三
宗鉴法林卷四
应化圣贤
舍利弗!
入城,遥见月上女出城。弗心思惟:此姊见佛,不知得忍不?我试问之。乃问:甚处去?女曰:如舍利弗与么去。弗曰:我方入城,汝当出城,云何言如舍利弗与么去?女曰:诸佛弟子当依何住?弗曰:当依大涅槃而住。女曰: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如舍利弗与么去。
沩山喆云:一人入城,一人出城,何言如舍利弗与么去?若能知二人去处,十二时中动转施为,无非住大涅槃。若也未知,业识茫茫,无本可据。 东禅观云:舍利弗依大涅槃而住,坐在解脱深坑。月上女如舍利弗与么去,也是随邪逐恶。 昭觉勤云:住无所住,行无所行,见无所见,用无所用,各人脚跟下廓同太虗,如十日并照,触处光辉。苟知恁么,则与月上女同证无生,得不退转,随去来住,无不皆在大解脱中,三世诸佛鼻孔一时穿却,说甚么如舍利弗与么去? 法林音云:可惜舍利弗被者女子钝置一上,待伊云诸佛弟子当依何住,但云如月上女与么住,岂不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淡笼烟,深锁雾,鹙子宁知此条路?直饶撞入涅槃城,未免随他与么去。月上女,实堪悲,爱将青黛画蛾眉。佛慧泉
本来正体彻根源,出入同途祇此门。已住如来大解脱,掌中至宝耀乾坤。圆悟勤
相逢打鼓弄琵琶,须是还他两作家曲罢不知何处去,夕阳斜映暮天霞石庵玿。
大地绝纤尘,面南看北斗,嫁鸡逐鸡飞,嫁狗逐狗走。雪庵瑾
舍利弗因维摩诘室有一天女散花,次问言:汝何不转却女身?曰:我从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当何所转?即时天女以神通力,变舍利弗作天女,乃自化身如舍利弗,而问言:何不转却女身?弗以天女相答:我今不知何转而变为女身。天曰:舍利弗若能转此女身,则一切女人亦当能转。如舍利弗非女而现女身,一切女人亦复如是,虽现女身,而非女也。即时摄舍利弗身,还复如故,而问言:女身色相,今何所在?舍利弗言:女身色相,无在无不在。天曰:一切诸法,亦复如是,无在无不在。
白云端云:我不如汝。 磬山修云:舍利弗好心不得好报,尽道被天女转却女身。据山僧见处,天女莫道转得舍利弗一人,直饶转得大地男子为女身,自家女身脱不得在。何故?既云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你那里见舍利弗转女身来?
鹙子已圆无漏种,换却身形总不知,通途一贯非他物,午夜胡僧步雪归。正堂辨
舍利弗问须菩提: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是同是别?提曰:此义幽深,吾不能说。会中有弥勒大士,汝可往问。弗往问弥勒,勒曰:谁名弥勒?谁是弥勒?
雪窦显云:当时若不放过,随后与一拶,谁名弥勒?谁是弥勒?者便见冰消瓦解。 昭觉勤云: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是同是别?低声!低声!此义幽深,吾不能说。烂泥里有刺,会中有弥勒。大士可往问之,推过别人又争得?舍利弗问弥勒:将错就错,谁名弥勒?谁是弥勒?者面皮厚三寸。又云:还委悉么?一句当机,万缘寝削。 古南门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梦中说法觉无殊,妙用神通不出渠。谁是谁名总弥勒,祥光起处现心珠。昭觉勤
须菩提!
说法。帝释雨花,提问:此花从天得耶?从地得耶?从人得耶?帝释皆曰:弗也。又问:何处得耶?释乃举手,提曰:如是,如是。
云门偃云:帝释举手处作么生?与你四大五蕴、释迦老子是同是别? 天宁琦云:泽广藏山,霾能伏豹,放过须菩提尊者,寻常将什么说法?也好与一拶。
须菩提岩中宴坐,诸天雨花赞叹。提曰:雨花者谁?云何赞叹?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提曰:我于般若未曾说一字。天曰:如是,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
雪窦显云:避諠求静处,世未有其方。他在岩中宴坐,也被者一队汉涂污伊,更有者老汉把不住,问是何人,早见败阙了也。我敬重尊者善说般若,恶水蓦头泼。又云:我于般若未曾说一字,草里走。尊者无说,我乃无闻,识甚好恶?总似者般底,何处有今日?复召大众:雪窦幸是无事人,你来者里觅个甚么?以拄杖一时趁下。 磬山修云:明觉似个筑漏洞底一般,空生梵天底不妨筑著,自家底漏洞还曾筑著也无?
宾头卢
因阿育王问:曾闻尊者亲见佛来,是否?者以手䇿眉,良久曰:会么?王曰:不会。者曰:阿耨达池龙王曾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
汾阳昭代云:却劳尊者。 翠岩真云:且道什么处见?直饶雪天缥缈,湖光澹荡,且莫说梦。 保宁勇代云:希有,希有。 云居元代王蓦面便唾。 梁山远云:大王轻轻借问,尊者草草承当,仔细检点将来,不胜漏逗。那里是漏逗处?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 虎丘隆云:尊者得大机,显大用,不枉亲见佛来。虽然,赖阿育王放过,若不放过,洎合打失眉毛。 密印名云:尊者吃育王一斋,而积劫薰修,漏泄殆尽,会打黄莺儿,何必金弹子?惜哉! 法林音出王语云:将谓尊者亲见佛来。
灵山会上旧家风,脱略从兹势莫穷,金斗峰前重漏泄,莫将𦱖子当天雄。正堂辨
尊者亲曾见佛来,双眉䇿起笑颜开,古今不隔丝毫许,天上人间孰可陪?佛照光
以手䇿起眉毛,千圣从来不识,一会灵山俨然,说甚今朝昨日?月林观
䇿起眉毛答问端,亲曾见佛不相瞒,至今应供四天下,春在梅梢带雪寒。天童净
君王一语出如纶,尊者眉毛八字分四海风清烟浪静,碧天无际水无垠无准范。
殃崛摩罗尊者
未出家时,事外道,受教为憍尸迦,欲登王位。用千人拇指为花冠,所得九百九十九,惟欠一指,遂欲弑母取指。佛乃化作沙门在前,崛遂释母追佛。追之不及,乃曰:瞿昙!住!住!佛曰:我住久矣,是汝不住。崛闻之,心忽开悟,遂投佛出家。
殃崛雄雄方勇锐,瞿昙住住息风波杀人作佛当头劄,覆雨翻云在刹那疎山如。
从人求觅枉奔波,过在孳生口数多,杀却浑家仍自杀,谁能奈得你侬何?野云南
殃崛持钵至一长者家,值其妇产难,长者曰:瞿昙弟子当有何法,能免产难?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去问佛,却来相报。乃归白佛,佛曰:你速去说,我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崛奉佛语往告,其妇闻之,当时分娩。
天童忞云:世尊移花兼蜨赠,殃崛担泉带月归。产妇云:在岭头闲不彻,长者水流㵎底太忙。生案内有犯四人,俱依律发放了也。且生下底孩儿如何理论?分付没眼村翁,一任钻龟打瓦。 广教玉云:殃崛持钵到长者门,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值其家产难险,瞿昙弟子当有何法能免产难事?因叮嘱起:我乍入道,待回问世尊,切忌话堕。及返,具事白佛,大似诈明头,汝速去报我。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面赤不如语直,持语往告,不妨软顽。其妇得闻,当时分娩,且信一半,今日将古人肝膈尽情揭露了也。尚有一处誵譌,未经点出,是那一处?送语传言祇大都,上他机境便涂糊,同时绣出鸳鸯谱,信彩拈来是也无? 檀度依云:世尊因风吹火,尊者曲顺人情,其妇得产,多少人分疎不下。噫!物类之起,必有所始;荣辱之来,必象其德,所由来尚矣。 天洁旻云:长者开当路陷穽,要使天下人行不得;世尊放黄河铁闸,直得九曲三湾尽倒流。且道殃崛分上又作么生?洪波浩渺难通信,从教点额宿龙门。
月里嫦娥不画眉,祇将云雾作罗衣,不知梦逐青鸾去,犹把花枝盖面归。竹庵珪
华阴山前百尺井,中有寒泉彻骨冷,谁家女子来照影?不照其余照衺领。径山杲
彩仗神旗猎晓风,鸡人催唱鼓冬冬,铜壶漏永何时歇?如此相催即老翁。南叟茂
斗转霜轮彻骨清,一天寒碧浸虗灵。传声空谷无踪迹,一任韩獹吠月明。抱璞琏
烟云封古洞,迷却乍游人借问三家老,春光分半灯磬山修。
严君高卧富春矶,谢公深隐蔷薇洞,谩道寥寥没信通,石女唱出云中梦。咄!可知礼也。具足有
冰挟虾蟆,火飞蝴蝶。柳絮愁霜,荷花爱日。要得燕国宁,太子入秦质。三宜盂
古路横秋不可行,游人何事若伶仃?霜天孤鴈一声悄,渺渺云山倍惨情。白岩符
八百连云雪未消,日高秦树恨迢遥长安一夜花开尽,二月春风似剪刀节岩琇。
晴光万里含虗碧,涌出冰壶玉一团。隔岸曲终人不见,空余星斗落江寒。法林音二
贤圣法来不杀生,一回相见一伤情。不知上院夜阑者,惯听南柯第十更。
那咤太子
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
佛眼远云:肉既还母,骨既还父,用甚么为身?学人到者里若见得去,廓清五蕴,吞尽十方。
骨肉都还父母了,不知那个是那咤?一毛头上翻身转,百亿毛头浑不差。径山杲
那咤太子本来身,卓卓无依不受尘,云散水流天地净,篱间黄叶正争春。自得晖
骨还父,肉还母,日西沈,水东注。良久,云:露。北磵简
不假胞胎未是亲,曹山一笑起风尘,夜来玉笛从何发?恼乱深闺梦里人。觉浪盛
凉夜霜飞天地秋,凋残木叶见江流一时体露金风里,月落澄潭不可求笠山宁。
乳鸦啼散玉屏空,一枕新凉一扇风,睡起秋声无觅处,满堦梧叶月明中。月厂屏
七贤女
同游尸陀林,一姊指尸曰:尸在此,人在甚处?一姊曰:作么,作么!诸姊谛观,各各契悟。感帝释散花曰:惟愿圣姊有何所需,我当终身供给。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响山谷一所。释曰:一切所需,我悉有之。若三般物,我实无得。女曰:汝若无此,争解济人?遂同往白佛。佛曰:我诸弟子不解此义,惟有诸大菩萨乃解此义。
黄龙心云:树子若无,宁善给济。既要给济,心不虗发。如今有求无根树子,将何抵对? 宝峰文云:帝释是会不会?若不会,因甚散花请给?若会,又道实无。此三般物,作么生明辨得不辜负圣女? 三峰藏云:圣女被帝释热瞒。 福严容云:七贤女大似买铁获金,凿石致玉。得意则不无,怎奈被瞿昙涂抹一上。 嵩庵正云:三般物,帝释早已拈出,可惜贤女错过。
无阴阳地,叫不响山,无根树子大家攀。七贤女,太娇痴,却将红粉画蛾眉,娇尸无此三般物,那得天花撩乱飞?佛鉴懃
尸在此兮人何在?疾雷破山风振海,云飞雨散相见时,髑髅眼里放光彩。龙牙才
无根树子一株,山翁不费诛锄,槌碎千年桃核,不须缘木求鱼。𫎇庵岳三
无阴阳地一片,明明买贵卖贱。死尸无处活埋,露出三头两面。
不应山谷一所,透出千门万户。清晓一声杜䳌,劝人不如归去。
七珍八宝任君需,三物从来的是无。若向无中拈得出,不须见佛问何如。天目礼
城东老姥
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十指掌中,亦总是佛。
雪窦显云:他虽是个老婆,宛有丈夫之作。既知𢌞避稍难,不免吞声忍气。如今不欲见佛即许你,切忌以手掩面。何故?明眼底覰著,将谓雪窦门下教你学老婆禅。 福严容云:老姥不欲见佛,天然气槩。东西总皆是佛,气槩天然。于此见得老姥即佛,佛即老姥。不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 黄蘗琦云:不欲见佛,风平浪静。总皆是佛,水涨船高。且道老姥风骚在甚处?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清化嶾云:雪窦失却一只眼,殊不知老婆犹带脂粉气在。见个黄面老子,即便𢌞避。若见山河大地,又向甚处𢌞避?还有为雪窦出气者么? 文峰玉云:婆子忒杀逞俊,殊不知也是日下逃影。
开眼也著,合眼也著,回避无门,将错就错,祥麟祇有一只角。掩室开
城东圣姆坐莲台,大地众生正眼开。与佛同生嫌见佛,一身难作二如来。虗堂愚
平生不愿佛相逢,十指尖头现绀容,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石室辉
淡扫蛾眉月下舞,风流卖尽谁能覩?玉容寂寞泪阑干,一树棃花春带雨。法林音
善财童子!
诣妙高峰参德云,四维寻觅,七日乃见,在别峰经行。
凤日玥云:徧观求觅,竟不可见。有道:无见是真见。又有道:法身无相。要见个甚么?恁么解会,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击案一下,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 嵩庵正云:善财于寻觅不见处却较些子,及至别峰相见,有甚交涉?恁么批判,三十年后也要诸方检点。
妙高峰顶草茸茸,步步相随不见踪,若谓别山亲觌面,片帆已过海门东。别山智
澹烟漠漠草茸茸,七日徘徊信不通,一步竿头亲蹉脚,海门波卷白苹风。棘田心
渺渺云山路正穷,逡巡无计可寻踪,依俙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湛然澄
瞻风拨草路方穷,四顾寥寥祇有空莫怪德云无觅处,祇因亲到妙高峰即念现。
一念不生能觌体,直下依然云万里,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空戽夜塘水。道林志
善财诣那罗素国,毗目瞿沙仙人、无量仙人同音赞已,下床执手,佛刹现前,悟真净智,卷舒自在,得无胜幢法门。
石庵琈云:众中道:毗目仙人将一颗黑豆换却善财眼睛。殊不知毗目仙人被善财热瞒一上,至今放了手,收不得。如今还有为毗目仙人作主者么?
坦然古路勿迂疎,霁月光风动十虗,毗目善财当日事,好如潘阆倒骑驴。或庵体
善财后诣楼阁前,弥勒弹指一声,楼阁门开。善财入已,还闭,见千百万亿楼阁,一一楼阁有一弥勒,领诸眷属并一善财而立其前。弥勒复弹指曰:善男子!法性如是。
妙意童真末后收,善财到此罢南游。豁然顿入毗卢藏,悔向他山见比丘。张无尽
妙峰孤顶无知识,百十城游丧善财楼阁若还弹指现,分明有眼不曾开或庵体。
问处分明答处端,还同双剑倚天寒一从楼阁门开后,满面惭惶无处安淛翁琰。
善财初参文殊,次第至楼阁所,归到普门城外,欲得觐殊。殊伸手过百十由旬,与摩其顶,即见微尘数知识,即受行其教。
上蓝超因僧问善财:参文殊后,因甚却往南方?蓝云:学凭入室,知乃通方。云:到苏摩城,因甚弥勒又遣见文殊?蓝云:道旷无涯,逢人不尽。 投子青云:然道无迷悟,发证由师。不住圣凡,庄严妙行。是以文殊遣去,登须弥山。海岸逢师,市廛礼友。或刀山淫舍,罪杻王宫。或童女童男,瞿夷圣后。弥勒弹指,普贤亲瞻。再见文殊,复有何事?信知通方知有,道旷无涯。不昧光踪,历穷尽妙。还知更有一人,因甚不参?良久云:满头白发离岩谷,半夜穿云过市廛。
日出升空高下周,昆仑源派入川流春山云逗风无尽,鴈去回南天地秋投子青。
五十三个指路人,因循流落百余城,草鞵蹋破成何事?争似归家罢问程。铁山仁
范茫梦里去游南,五十三参发指端大士臂长衫袖短,善财脚瘦草鞵宽大川济。
平生担板逞娄罗,参罢归来问若何?一百十城都历徧,识人多处是非多。笑翁堪
五十三人一缕穿,小儿虽小胆如天,茫茫烟水无重数,买得风光不用钱。北磵简
南方经历几云烟,收得珍奇货满船弹指便风帆到岸,一时翻作大光钱无准范。
善财诣佛会中参普贤,见乘白象王,处红莲座,一心亲近,咨闻法要,智悲圆满,行愿功成,即获佛德,显同果海微尘三昧。
打鼓弄琵琶,还他一会家,木童能抚掌,石女解烹茶。云散天边月,春来树上花,善财参徧处,黑豆未生芽。延庆忠
广额屠儿
日杀千羊,一日放下屠刀,曰:我是贤劫千佛一数。世尊曰:如是,如是。
护国元云:者屠儿当时放下刀便了,不妨令人疑著。乃云:我是千佛一数,笑杀傍观。 东山觉云:今时丛林将谓广额是过去一佛,权现屠儿,且喜没交涉。又谓是杀人不眨眼底汉,飏下屠刀,立地成佛,且喜没交涉。又谓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者一佛多少分明,且喜没交涉。要识广额么?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天章玉云:俊哉广额屠儿!者个刀子入手,放去收来,磅礴自在,惜被世尊钝置一上,未免打个没折合。要识者屠儿么?意气不从天地得。要识世尊么?顺水推舟力不多。 城山洽云:者屠儿宛有大人之作,检点将来,也是瞎驴趁队。不见道:丈夫自有冲天志,岂向他人行处行?
昔日为刀今日佛,今朝为佛佛能刀,能刀能佛无差别,便见眉闲白玉毫。圆悟勤
放下屠刀处,棒打不回头,云自帝乡去,水归江汉流。退庵休
入梦新回睡起迟,妆台倒𩯭整花枝不禁妃子颜如玉,何必重栽眼上眉证心修。
天亲大士
从弥勒宫中下,无著大士问:经曰: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什么法?天亲曰:祗说者个法,祇是梵音清雅,令人乐闻。
荐福怀云:弥勒已是错说,天亲已是错传,山僧今日将错就错与你注破。良久,云:谛听!谛听!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云门澄云:天亲错下名言,若是内院说底法,直得摩竭提国更须掩室,毗耶离城犹当杜口。何故?万籁有心闻不得,孤崖无耳却知音。 灵岩储云:将错就错则不无,荐福若是者个法,玄字脚也不曾动著,更说甚么向下文长?乃竖拄杖,云:看!看!木上座将百亿四天下、百亿须弥山、百亿香水海、百亿器世界,中间所有日月星辰、森罗万象、菩萨声闻、人天修罗、地狱畜生、有情无情、四足多足,总镕作一卷无畏普光明经,为汝诸人昼夜说,炽然说,无闲歇。众中还有证无生法忍者么?有则出来吃棒。
胜思惟梵天
谓不退转天子曰:我常于此佛国土不曾见汝。天子曰:我亦不曾于此国土不曾见我。
天童悟云:者两个汉各自分疆立界,各各不相见,各各自称尊,不顾旁观者丑。 大愚鹏云:不曾见汝,不曾见我,一对无孔铁锤难为勘破。我当时若见,各与二十拄杖。
障蔽魔王
领诸眷属一千年,随金刚齐菩萨觅起处不得。忽一日得见,乃问曰:汝依何而住?我一千年觅汝起处不得。齐曰: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
法眼益云:魔王不见金刚齐即从,祇如金刚齐还见魔王么? 径山杲云:既觅起处不得,一千年随从底是甚么?金刚齐恁么道,互相热瞒;法眼恁么批判,也是看孔著楔。即今莫有知妙喜起处底么?喝云:寐语作么? 东禅岳云:富贵即易,贫穷即难。虗空无心,墙壁有耳。二老汉不得无过,且道过在于何?路从平处险,人向静中忙。 云门信云:金刚齐太杀漏逗,既不依有无而住,怎么又被魔王覰见? 资福侣征云:一千年觅起处不得,因甚忽一日得见?莫是金刚齐渗漏么?莫是魔王眼花么?
入定僧
因外道问:轮王众生种,非佛非罗汉,不受后有身,是什么义?僧入定问弥勒,勒为答了,却出定语外道曰:譬如陶师埏埴成器。
汾阳昭代云:却劳尊者,往复神用。 法林音云:外道何不待者僧出定时,便云却劳上座?今有三十棒寄与兜率内院,看者僧又如何折合?
双林善慧大士
因梁武帝请讲经,士升座,以尺抚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志公乃问:陛下会么?帝曰:不会。志曰:大士讲经竟。
汾阳昭云:讲得甚好。 白云端云:二大士被武帝一状领过。 本觉一云:大士已是葛藤,志公重下注脚,诸人如今要闻么?良久,云:两段不同,收归上科。 磬山修云:三大老,一人有定国之谋,一人有安之智,一人有过量之才,可惜武帝未能搆得。虽然,帝王自有擎天略,不动干戈定太平。
不向双林寄此身,却于梁土惹埃尘。当时不得志公老,也是凄凄去国人。雪窦显
大士何曾会讲经?志公方便且相成,一挥案上俱无取,直得梁王努眼睛。白云端
两口明明无一舌,同生同死为君决,那咤顶上吃蒺藜,金刚脚下流出血。东山空
大士一日见武帝不起,群臣曰:大士见帝,因甚不起?士曰:法地若动,一切不安。
天宁琦云:寿山从朝至暮,不知走了几遭。若是法地,谁敢动著一茎草?复云:我不恁么道,傅大士坐了起不得。 磬山修云:楚石恁么道,起了坐不得。有起得坐得底,出来相见。喝一喝,云:虽具一双穷相手,未甞下揖等闲人。
梁国令他魏国愁,渡江投水暗随流,虽然寸土居无动,争奈双林半树秋。投子青
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武帝。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曰: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
汾阳昭代云:大士多能。 五祖戒云:笑杀旁观。 佛心才云:要识三教圣人体么?向武帝问处会;要识三教圣人用么?向大士指处荐取。直饶体用分明,衲僧门下大远在。 五峰甫云:武帝若是作家君王,好立刻赶者碧眼胡出国。何故?稽察奇言异服,律有明条。 狮峰逊云:傅大士抖搜三百六十骨节,不消武帝一个耶字,冰消瓦解。
身披坏衲片云寒,脚著朝鞵顶戴冠,要使三家同一辙,掜沙终是不成团。笑翁堪
非儒非道亦非禅,杜撰修行忒可怜,担阁一身三不了,至今八百有余年。一衲戒
大士颂曰: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如形影相似。欲识佛去处,祇者语声是。
玄沙备云:大士祇认得个昭昭灵灵。 雪窦显于欲识佛去处,别云:三生六十劫。乃云:天下衲僧跳不出,直饶口挂壁上汉,别有一窍勘过了打。又云:玄沙也是打草惊蛇。 九峰勤云:大士向一法中而见有异。九峰即不然,夜夜困即眠,朝朝觉即起。 洞山聪云:九峰大力量,人言不虗发。洞山又不然,困来即便眠,觉来即便起。祇如你衲僧家白日还打睡么?虽然如是,三十年后且莫和泥合水。 法昌遇云:傅大士如张漫天网,罗龙打凤,奈何鳞甲羽毛总在里许,逃生无路。若是灵禽异兽,决定别有生涯。 保宁勇云:玄沙道:大士祇认得个昭昭灵灵。洞山道:你衲僧家白日还打睡么?者两转语,谁言世上无仙客,须信壶中别有天。复颂:
要眠时便眠,要起时便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湿却𭪿。大海红尘飞,平地波涛起。阿呵阿呵呵,啰哩哩啰哩。
谁有单于调?换取假银城。良久,云:曾被雪霜苦,杨花落也惊。天衣怀
五里一个亭,十里一个舖,八表露堂堂,来往无回互。君不见,台山路上蓦直婆,惯向人前指去路。曹源金
大士颂。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六月上伏,八月中秋,人平不语,水平不流。心闻贲
鱼行水浊,鸟飞毛落,大士横身,不受斧凿。木庵永
狗走抖擞口,猴愁搂搜头,瑞岩门外水,自古向西流。断桥伦
轮囷枯木久梳风,雪雨无侵花更红节令不随还结子,难将化母论其功浃水洽。
灵木无根长石苔,森森茂叶玉花开,年深结个黄金果,不待风吹香自来。幻云用
大士颂。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水坦然平,敲冰来煑茶。
须弥纳芥不容易,芥纳须弥匹似闲,长河搅著成酥酪,轻轻击透祖师关。圆悟勤
大士颂。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五祖演云:古人可谓锦上铺花,不妨奇特。白莲曲顺后机亦为颂出:有中有,无中无,细中细,麤中麤。 宝寿方云:有物先天地,将什么作眼?无形本寂寥。举拂,云:者个𠰒能为万象主,天际日上月下作么生不逐四时凋?瞒历代老古锥即得。山僧则不然,无物先天地,有形本寂寥,不为万象主,常逐四时凋。 城山洽云:大士恁么主张,引人向鬼窟里作活计。者里即不然,有物先天地,无时不寂寥,能为万象主,亦逐四时凋。 捬松𡨂云:今日若与宝华相见,三十棒断不相饶。何故?𠰒岂不见:君子道长,小人道消。
土面灰头不染尘,花街柳巷乐天真,金鸡唱晓琼楼梦,一树花开浩劫春。足庵鉴
苏州有,常州有,西湖岸上埀杨柳。谁家屋里没些儿,慙愧对人开大口。宁远地
忻州翁
因佛陀波利尊者游山,翁见乃问:甚处去?利曰:台山礼文殊去。翁曰:大德见文殊还识否?利无对。
汾阳昭代云:今日庆幸。 云门澄代作礼三拜:老翁若更如何?转身拽杖竟去。 法林音代云:法林自幼服甘菊。
台山翁
问:佛陀波利尊者何来?利曰:西国来。翁曰:还将得佛顶尊胜经来否?利曰:不将得来。翁曰:空来何益?利遂回。
太阳玄云:当时下得甚么语,得与文殊相见,免回西天?乃展两手似伊。 法林音云:不空罥索。
台山翁因无著喜游五台,翁牵牛饮水导入,问:近自何来?著曰:南方。问:南方佛法如何住持?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问:多少众?曰:或三百,或五百。著却问:此间如何住持?翁曰:龙蛇溷杂,凡圣同居。曰:多少众?翁曰:前三三,后三三。
汾阳昭代云:识得你。 雪峰存问:前三三,后三三,意旨如何?灵云勤云:水中鱼,山上鸟。峰云:意作么生?云云:高可射兮深可钓。 径山杲代云:和尚如此住持,直是不易。 天童杰云:前三三,后三三,如何话会?良久,云:竹影扫堦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 长翁净云:或三百,或五百,铜钱铁钱省数足百;前三三,后三三,萝卜芋艿浅贮满担。诸方忽然眼开,决定拍手大笑。且道笑个甚么?不笑巴叉,便笑杜撰。虽然,笑者还稀。或有人问:天童多少?众便向道:新起妙严夸第一,团𪢮都在画图中。
廓周沙界圣伽蓝,满目文殊接话谈言下不知开佛眼,回头祇见翠山岩明招谦。
千峰盘屈色如蓝,谁谓文殊是对谈?堪笑清凉多少众,前三三与后三三。明觉显
堪笑前三与后三,当初相对语喃喃。却因无著分明见,从此清凉没可参。佛印元
青山门外白云飞,绿水溪边引客归,莫怪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佛眼远
腰金上太行,贼眼尽惊慞,不因遭毒手,谁肯烧夜香?月堂昌二
宽鞵著瘦脚,短袖入长臂。竿木既随身,逢场还作戏。
前三三,后三三,一时堆在担头担。到得家中重检点,目前包裹露毵毵。
三三之旨极幽深,老汉当牙下一针,为报禅徒应谛听,船乃随流石乃沈。般若柔
坐久成劳忆故人,相逢花下论闲情谁知客路天涯远,饮尽残尊犹未醒且䂐讷。
陌路相逢眼里尘,低头礼拜昧天真,起来不见文殊面,打破大唐无一人。秀岩瑞
翁与无著吃茶次,拈起玻璃盏问:南方还有者个么?曰:无。翁曰:寻常将什么吃茶?著无对。
洞山价代展两手,又云:有无且置,借取者个看得么? 曹山章代云:久承大士按剑,为甚么处在一尘? 长庆棱代云:与么痴客劝主人。 汾阳昭云:谢顾问。 宝寿新代云:原来你不曾到我南方在,但更云:无!无!
自别南方涉路岐,吃茶处处用玻璃,如何恰到清凉寺?问著原来总不知。正觉逸
玻璃宝盏对君擎,茶味虽浓梦不醒,更问三三多少众,争教人不辨输赢?象田卿
五台凝望思迟迟,白日青天被鬼迷,最苦一般难理会,玻璃盏子吃茶时。象潭泳
翁因日晚,著曰:拟投一宿,得否?翁曰:汝有执心在,不得。曰:无执心。翁曰:汝受戒否?曰:受戒久矣。翁曰:既无执心,何用受戒?著辞,翁令均提童子相送。著问: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童召:大德!著应诺。童曰:是多少?
洞山价云:欲观其父,先观其子。 汾阳昭于何用受戒处?代云:悔出前言。于童子是多少处?代云:识得你。
前后三三是多少?大事光辉明皎皎,回头不见解空人,满目白云卧荒草。道吾真
前后三三,谢师指南,龙蛇跃跃,虎视耽耽。拟数看数,欲谈何谈?均提谩有埀鞭意,象王蹴蹋亦奚堪?投子舒
翁因无著问:莫是文殊否?老翁曰:岂有二文殊?著便作礼。
赵州谂代云:文殊,文殊。 荐福怀云:无著祇有先锋,且无殿后。老翁若不隐身去,有甚面目见无著? 法林音云:须知无著作礼,也未必是好心。
无著见化寺无额,问童子:此寺名什么?童子以手指金刚背后曰:看!看!师回首,化寺乃隐。
仙岩智云:童子不是个隐身三昧,将什么面目见他?
楼台虽有额全无,试问顽童起剏初忽指金刚看背后,年衰多被鬼揶揄佛印元。
寺额突然耀指端,大悲千眼莫能观自从一覰金刚背,直至如今作野盘正觉逸。
信手书成山寺额,诠题二字更分明那堪回首高岩望,一片浮云入暮平仙岩智。
蓦入桃溪曲,寥寥返棹舟家私尽浪荡,四顾水悠悠剑去多时矣,阿呆休刻求大戏灯。
金陵宝志公
问一梵僧曰:曾闻尊者唤我作屠儿,曾见我杀生否?曰:见。志曰:有见见,无见见,不有不无见。若有见见,是凡夫见;无见见,是声闻见;不有不无见,是外道见。未审尊者如何见?僧曰:你有此等见耶?
汾阳昭代志云:不枉西来 法林音。代云:未西来时,山僧有三十棒,因甚至今还不知痛?
志公十二时歌曰:鸡鸣丑,一颗圆光明已久。内外推寻觅总无,境上施为浑大有。
天目礼云:大小志公,祇向境上著倒。山僧则不然,有时因好月,启户望前峰。
志公埀语曰: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
玄沙备别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真个道场。 元觉征云:祇如此二尊宿语,还有亲疎也无? 雪窦显云:一对无孔铁锤。 昭觉勤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拈香择火。 天堂觉举志公语云:弄精魂汉有什么限?举玄沙语云:奇怪!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且道利害在什么处?有智无智较三十里。 报恩秀云:身是道场,髑髅前见鬼无数;真个道场,何妨彻底承当?虽然,楚人失弓,楚人得之;未若人失弓,人得之犹为得也。 龙池传云:老僧晚年无事,终日祇是拈香择火。 古南门云:诸人每日拈香择火,还见宝志公也无?若见,正好吃棒。
五蕴山头古佛堂,拈香择火好承当,何须向外求贤圣,终日无非是道场。本觉一
野老家风迥异常,太平勋业总相忘。皇风一片知何处,燕舞莺啼日正长。
宗鉴法林卷四
宗鉴法林卷五
应化圣贤
南岳慧思大师
因志公令人传语曰: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么?师曰: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教化?
五祖戒代志公又传语云:更说道理看。 报慈遂征云:且道是山上语?山下语? 雪窦显云:有什么屎臭气? 翠岩芝云:思大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天圣泰云:思大祇知开口,宝公平地吃交。 云居舜云:思大、志公未传语前,犹较些子。 瑯琊觉云:人端的处。 芭蕉彻云:更进一步。又云:虽是入泥入水,几人搆得? 保宁勇别思大云:传语法师,合取狗口。 云居庄云:两个汉总与一坑埋却,不为分外。虽然,也不得草草。良久,云:云自帝乡去,水归江汉流。 狮林则云:一人拕泥带水,一人敛手缩脚。徐六担板遭人检点,召众云:宝公、思大即今在山僧拄杖头上,眉毛厮结,共展神通。还见么?拈起一枝无孔笛,临风丁倒两头吹。 楚石琦代志公复云:勘破了也。 龙翔䜣云:思大被志公一拶,直得倒退三千里。 平阳忞云:志公传语不是好心,思大虽是本色人,未免落他圈圚。者里还有为思大作主者么?良久,云:侬家不管兴亡事,一任和云占洞庭。 栖霞成云:思大高踞南岳峰顶,自谓羲皇上人,却被志公轻轻一拶,便见手忙脚乱。 黄蘗琦云:蚌鹬相持,俱落渔人之手。 天目律云:将谓思大有甚长处?
一口吞尽三世佛,牙如剑树眼如铃。断弦不必鸾胶续,祇要知音侧耳听。虗堂愚
佛与众生一口吞,纤毫不立道方存,杖头日月才挑起,鼓动三千海岳昏。尼闲林英
目视烟霄卧白云,不知山下有乾坤,从何更有众生度,三世如来一口吞。本觉一
时清休唱太平歌,大冶红炉著一毛,试向其中撮灰烬,互天红焰已周遭。蒙庵岳
万年。杜顺
大士颂。怀州牛吃禾慈明云河沙世界,益州马腹胀螘衔盌送,天下觅医人驴头马角,炙猪左䏝上画虎成狸。
象田现云:祇者一颂,如万仞银山,无你措脚处。又如一团栗棘,无你下𭪿处。山僧不惜眉毛,一一为诸人下个注脚。怀州牛吃禾上大人,益州马腹胀丘乙己。天下觅医人,化三千炙猪,左膊上七十士。有者道:和尚恁么,也是将土泥里洗却。向他道: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
一雨一阴风未和,春从不快里消磨,桃花暗已随流水,空使刘郎惆怅多。心闻贲
蛮婆哈酢𭪿三尺,村老闻酸面百折,引得乞儿耸膊寒,俨然一幅吴生笔。䒢溪森
花枝草蔓眼中开,小白长红越女顋,可怜日暮蘤香落,嫁与春风不用媒。南庵依
明州憨布袋
以杖荷布囊并席,内盛盂、木履、鱼饭、菜肉、瓦石、土木,于稠人处攃下曰:看!看!又一一拈示,问人曰:者个唤作甚么?
瑯琊觉云:慈氏菩萨。 昭觉勤云:熟处难忘。
弥勒既非,布袋不是,是非两忘,金生丽水。至宝满袋,贵买贱卖,若解商量,不劳三拜。诠了义,注大乘,月里萤光日下灯,布袋枕头眠一觉,倚天山色碧层层。野轩遵
都卢一个布袋,里面讨甚奇怪?困来且得枕头,𢹂去亦无妨碍。有时閙市打开,多是自家买卖。白云端
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包括乾坤,全归布袋。十字街头大打开,般般拈起随人爱。灵源清
嬾向糚台巧画眉,玉钗敲断竟如痴,衷肠话尽人难晓,除是清风明月知。师瞿济
布袋在通衢立。有问:在者里作甚么?师曰:等个人。僧曰:来也。师于怀中取一橘子度与僧。僧拟接,师缩手曰:汝不是者个人。有时见僧前行,乃抚背一下。僧回首,师曰:把一钱子来。
归宗柔别云:归去来。 宝寿方云:者僧也许伊是个行家,祇是犹欠些子,待道等个人便好。云:与么则请和尚先行,他若更度橘子便好。抚掌呵呵大笑,拂袖而去。 栖霞成云:布袋逢人便卖弄,若不得个橘子,几被者僧赚却,汝不是者个人贼。过后张弓。
拈起而行,放下便歇。瞌睡阿师,弄巧成拙。佛意祖意宁知?裙子褊衫百结。有时独立兮谁是知音?归去来兮一天明月。佛慧泉
咄者憨布袋,眉麤兼眼大,终日在街头,市行无买卖。阿呵呵!归去来,典钱却债。保宁勇
拊背觅钱成漏逗,回头转脑昧真机,可怜閙市无人识,空手肩担布袋归。佛照光
转得头来已是迟,恰如曾未转头时,一钱觅得无及处,犹自区区诳阿谁?北磵简
逢人乞一文,袋里敌国富。不是下生迟,嫌佛不肯作。环溪一
布袋将示寂,于岳林寺东廊下,端坐磐石,说偈曰:弥勒真弥勒天童觉云:拶破面门,分身千百亿筑著鼻孔。时时示时人高著眼,时人皆不识当面讳却。安然而化。
天童觉云:憨布袋拦街截巷,直是无廻避处。还辨得么?脑后见顋,莫与往来。 径山及云:弥勒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一时撒向诸人怀里了也。还识得也无?卓拄杖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 宝寿新云:尽大地是楼阁,徧法界是弥勒。为什么有识有不识?虽然,且待来日。 金粟元云:者汉不打自招。山僧比者路见不平,要与他华擘一上:弥勒真,弥勒少,卖弄分身千百亿。者野狐精时时示时人费力,作么时人皆不识?切莫压良为贱。或有路见不平底,我要问他布袋和尚。𠰒拟议不来,蓦头便棒。
接著一个半个,觅得三文两文。谁知破布袋里,许多弥勒世尊。瞎堂远
长汀汀上风颠子,曳杖回头等阿谁?向道那人原不在,汝须知有转身时。天目礼
陀尊者!
因生法师论众微聚曰色,众微无自性曰空者,曰:祇明得因上色空,未明得果上色空。生问:如何是果上色空者?曰:一微空故众微空,众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无众微,众微空中无一微。
盐官云:因中色空,果上色空,总是梦中说梦。 汾阳昭云:休葛藤。
灵光满目蔟山河,幻境之中物像多体妙已知缘不碍,执情还被境消磨双泉琼。
色空空色色空空,碍却潼关路不通,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天衣怀
堂堂色里无空相,皎皎空中绝色形,直下色空无一二,色号原来不我名。灵隐本
波罗提尊者
示异见。王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徧现俱该法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
径山杲云:毕竟那个是佛性?那个是精魂? 天宁琦云:书头教娘勤作息,书尾教娘莫瞌睡。还识娘面𭪿么?玉容寂寞泪䦨干,一树棃花春带雨。 瀛山訚云:当时唤作佛性尊者,面皮已厚三尺,更说八处作用,教坏人家男女不少。虽然如是,比他一等弄精魂手脚犹较些子。 洞山莹拈拂子拂一拂,云:者个是佛性,将什么唤作精魂?又拂,云:者个是精魂,将什么唤作佛性?连拂两拂,云:痴人面前休得说梦。擿下拂子。 大觉升云:大小尊者祇识得精魂佛性,未梦见在。或有问:如何是佛性?向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龙华体云:精魂佛性相去多少?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草深路塞,将北作南,冒名顶替,不识羞慙。那堪更事语喃喃,赚他无限痴男女,错认鞍桥作下颔。香幢海
古有异见王,执迷生异见。波罗提尊者,为君通一线。佛性等虗空,八门常出现。荣华有盛衰,大道无更变。变不变,清凉须是犀牛扇。南堂静
在胎为身,随缘托质示天真,分明见得当时事,昼夜舒光转法轮。刘兴朝居士八
处世名人,我今知是释迦身。堪悲扰扰昏昏者,个个埋藏无价珍。
在眼曰见,昨夜三更光掣电。照破尘根一物无,始知身坐空王殿。
在耳曰闻,如何昏聩满乾坤?那知鼓响钟鸣夜,一一齐开众妙门。
在鼻辨香,栴檀林里亲闻得,彻地薰天只自知,相逢觌面难相识。
在舌谈论,方便须开大施门。若是知音两相见,何劳一默与多言。
在手执捉,放开揑聚总由伊。笑他庞老当年道,运水般柴未是奇。
在足运犇,草鞵蹋曜无消息。吾今了了报君知,自是不归归便得。
梵志!
诗曰:梵志身死去,魂魄见阎老。读尽百王书,不免被捶拷。
风穴沼云: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 千岩长云:祇是现成话,风穴用恰好。 芥庵大云:梵志俗气不除,风穴未免担板。且道蒋山有何长处?不敬功德天,谁嫌黑暗女?
天台丰干禅师
谓寒山、拾得曰:你共我去游五台,便是我同流。若不去,不是我同流。山曰:你去游作么?师曰:礼文殊。山曰:你不是我同流。
翠岩芝云:大似辩才见萧翼。 宝寿方云:明施纵夺,还他寒山;暗下钩锥,须是丰干。若在衲僧门下,并须吃棒。 灵溪昱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天台寒山子
因赵州到,游山次,见牛迹。山问:上座还识牛么?州曰:不识。山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罗汉游。山曰:既是罗汉,因什么却唤作牛去?山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山曰:作什么?曰:苍天!苍天!山曰:者小厮儿却有大人作略。
灵岩储云:寒山也是虗空里剜窟竉,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尽力祇道得个不识。祇如二人一等道:苍天!苍天!还有优劣也无?一僧云:苍天!苍天!岩云:识得你也。僧拟议,岩却云:苍天!苍天!
寒山预知沩山来国清受戒,遂与拾得往松门接沩山。才到,二人从路两边透出,作大虫㖃三声,沩山屹然无对。寒山曰:自从灵山一别,迄至于今,还相记得么?沩山无对。拾得拈起拄杖曰:老兄唤者个作什么?沩山又无对。寒山曰:休休,不用问他。自从别从,已曾三生作国王来,总忘却也。
永宁鼎云:者两个掣风掣颠汉,使尽神通,用尽伎俩,要且出沩山圈圚不得。复颂:
一擡一捺笑清风,野鶴无心参碧空,可叹憨憨浑不顾,相依相盻白云中。
寒山诗曰:若解捉老鼠,不在五白猫。若能悟理性,那由锦绣袍。珍珠入席袋,佛性止蓬茅。一群取相汉,用意总无交。
僧鉴青云:好座天台山,被者汉涂污了也。
寒山因众僧炙茄次,山将茄串向一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山呈起串曰:是什么?僧曰:者风颠汉。山却向旁僧曰:你道者个师僧费却我多少盐酱?
宝峰文云:寒山打者僧,实为费盐酱多,莫别有道理。 黄龙清云:寒山祇知为者僧费多少盐酱,不知自己抛撒更多。那里是抛撒处?良久,云:十方世界成狼藉,一日收来五味全。 狮林则云:大树大皮裹,小树小皮缠。者僧既受寒山点检,寒山也合受人点检。 城山洽代夺茄串打,云:茄子也不识。
寒山曰:井底生红尘,高峰起白浪,石女生石儿,龟毛寸寸长,若要学菩提,但看此模㨾。
洞山聪良久云:还知落处也无?若也不知落处,看看!须菩提入僧堂里去也。珍重!
寒山偈曰: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
保福权云:吾心似灯笼,点火内外红。有物堪比伦,来朝日出东。 灵溪昱云:大小寒山,出门不认货,好与三十拄杖。
拾得
埽地次,寺主问:汝名拾得,因丰干拾得汝归,汝毕竟名什么?得乃放下笤帚,叉手而立。主再问,得拈帚埽地竟去。寒山搥胸曰:苍天!苍天!得曰:作什么?山曰:不见道东家人死,西家助哀?二人作舞,笑哭而去。
灵岩储云:寺主祇问一个姓名,拾得将无量劫来氏族名字一齐陈出,寺主直是妙智圆明,分疎不下。寒山虽将众艺字母重为注疏,几多人作哭笑会,不识自己姓名者,不妨疑著。
大地塳尘日不清,不知何法得安宁?祇饶铁铸生笤帚,扫到驴年转更深。梅谷悦
天台智者大师
在南岳诵法华经,至药王品,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于是悟法华旋陀罗尼三昧,亲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
径山杲云:而今未获旋陀罗尼者,还见灵山一会否?若见,以何为证?若不见,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 灵岩储云:清波万里,湛寂凝然,宝月凌虗,光吞群象。正恁么时,唤什么作旋陀罗尼三昧?蓦地迅雷一击,猛风四起,云散星飞,水枯月落,灵山一会又向甚处去也?诸人要识智者么?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世尊三昧安详起,师悟药王精进时灵鹫山中人未散,不因南岳有谁知杨无为。
溪山尽处夕阳斜,溪上冬风雪满沙,便是江南旧行路,和烟隔水见梅花。萝月莹
舍尽家财与己财,祇将真法供如来,当初一路今何在?触目灵山翠作堆。天目礼
好将真法供如来,花在幽岩险处开。一夜狂风吹欲尽,落英无数点莓苔。虗堂愚
法华志言:大士!
因丞相吕许公问佛法大意,师曰:本来无一物,一味却成真。
资福玉云:既无一物,将那一味成真者?㨾佛法大意瞒许公即得。若有问资福佛法大意,即云:本来物物皆成现,莫将一味认为真。 三昧真云:认一味,堕志言窌里;不认一味,堕资福窌里。认即是?不认即是?
志言因集仙王质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青山影里泼蓝起,宝塔高吟撼晓风。质曰:请法华烧香。师曰:未从斋戒觅,不向佛边求。
江天铨云:宾主二俱负堕。待质云:请烧香。何不答云:汝还要觅第二瓣那?待志言云:未从斋戒觅,不向佛边求。何不答云:向来疑著者老汉,如今有问西来意,山僧劈脊与它三十;有请烧香者,今日却放过。何故?伤龟恕鼈,总由在我。 厂阿䘄云:王质当时若掩耳出去,志言:肎它是?不肎它是?复颂:
江南为客旅,夜夜问归船。梦里一声哑,扶桡过那边。
山影本非眼里见,塔吟岂属耳边闻?会得不须生别解,一毫头上荐全真。四航海
志言因国子助教徐岳问祖师西来意,师曰:街头东畔底。曰:某甲未会。师曰:三般人不会。
东莲咏云:徐岳当时待道街头东畔底作礼便出,不惟做个伶俐道者,亦免志言第二杓恶水。 普明御云:街头东畔底还是西来意也无?既是,因甚三般人不会?徐岳何不进云:老汉𠰒看志言又作甚么伎俩?
志言因僧问:世有佛否?师曰:寺里文殊有。
资福玉云:蚯蚓穿过你眼睛,虾蟇跳进你髑髅,避之不得,即之不能,惟有寺里文殊却没有。 三昧真云:眼睛穿瞎也,髑髅穿破也,既不用避,亦不用即,且道寺里文殊还有也无?
志言因僧问师:凡耶?圣耶?师遂举手曰:我不在此住。
鲁庵远云:不在此住。志言较些子,无端举手作么?我者里清斯濯缨,浊斯濯足,笑看孺子之风雅。
我不在此住,圣凡成賸语深林秋夜寒,木落声疑雨厂阿䘄。
西天祖师
初祖迦叶尊者
蹋泥次,有一沙弥问:尊者何得自为?祖曰:我若不为,谁为我为?
法眼益云:我当时若见,拽来蹋泥。 五祖戒云:迦叶与沙弥说得道理好。 洞山价云:莫要吃茶么? 保宁勇云:虽然如是,旁观者哂。 西山音云:大小尊者极善和泥合水。
迦叶因外道问:如何是我我?祖曰:觅我者是汝我。曰:者个是我我,师我何在?祖曰:你问我觅。
牧智成云:大小尊者,祇解就地弹,不能仰面射雕。待问如何是我,我和声便打。云师我何在,亦和声便打。非但拔出他永劫邪根种子,亦见我祖师门下用处不同。
二祖阿难尊者
问迦叶曰:师兄,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阿难,祖应诺。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
汾阳昭云:不问那知? 五祖戒云:露。 翠岩芝云: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 泐潭清云:刹竿未倒,穿却诸人髑髅,换却诸人眼睛。刹竿倒后,向甚么处见释迦老子? 云居庄云:若向刹竿未倒时会得,埋没先宗;刹竿倒却后会得,辜负自己。且道金缕外毕竟别传何物?三面狸奴脚蹋月,两头白牯手拏烟。 汉月藏云:世尊传底,且道在金襕袈裟外?金襕袈裟内?咄!
金襕付外有何传?倒却门前旧刹竿。不取一时为上瑞,百千年后与人看。草堂清
花叶联芳信有期,饮光抗召划分披而今莫问当时事,路上行人口是正觉逸。
提起金襕,惹倒刹竿,步步蹋著,绿水青山。旻古佛
庆喜门前倒刹竿,金襕传外有何传?天然外道无师证,争奈威音佛已前。张无尽
心心相照始相知,金色头陀别是非,五里牌从郭外看,当人不肯怨他谁?道场如
瑠璃殿上付金襕,棣萼联芳得二难,门外刹竿从放倒,免教南北问风旛。上方益
金襕传外复何传,报道门前倒刹竿。好笑蹋青人烂醉,满川桃李自无言。石明
怛萨阿竭二千年,密付亲承尽浪传,直至如今成露布,刹竿依旧倚门前。大洪恩
等闲饶舌话金襕,便与当头倒刹竿,从此天伦转无义,冷光犹自逼人寒。瞎堂远
弟应兄呼画不成,谁人肯向里头行?自从家破人亡后,直至如今事转生。月林观
翡翠羽毛,麒麟头角,弟应兄呼,震动海岳。路远夜长休把火,倒却门前刹竿著。高原泉
野店山桥逐马蹄,行行桃李自成蹊谁知古岸垂杨外,别有春风舞翠微尊道启。
三祖商那和修
问毱多尊者:你年几耶?曰:我年十七。祖曰:你身十七,性十七耶?曰:师发已白,为发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发白,非心白尔。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
天童悟云:大小祖师,话作两橛。 江天铨云:三祖既善分析,毱多分析更善。若是我土,祇好作座主,奴子有分。
空林冷月,碧水凉云,清风岩下,一派秋声。厂阿䘄
四祖优波毱多
因访一老比丘尼,才入门,乃触碎钵盂。尼曰:佛在世日,六群比丘甚是麤行,数来我舍,尚不如此。尊者绍祖位人,得与么麤行?祖默然。
汾阳昭代云:已知错误。 法林音云:在祖师尚然,况今时耶?遂大笑。
五祖提多迦
因四祖问:为身出家?为心出家者?曰:夫出家者,无我我心故,即心不生灭。心不生灭,即是常道,故诸佛亦常。心无形相,其体亦尔。祖曰:汝当大悟,自心明朗,于佛法中,度恒沙众。
芭蕉彻云:譬如琴瑟箜篌,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
七祖婆须密尊者
因佛陀难提索以论义,祖曰:仁者!论即不义,义即不论。若拟论义,终非义论。提知祖义胜,心即钦服。
三昧真云:者样便称义胜东土,人人可以做祖师,不知佛陀心钦服也未? 梅彻惺云:七祖虽不论义,未免摇动唇吻,难提深领钦服,也是向它人舌尖上讨分晓。
九祖伏䭾密多
偈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
云盖本云:父母非我亲,无有不亲者。诸佛非我道,无有不道者。祖师得第一句,云盖得第二句。有人添得一句,许伊鼎足三分。 密庵杰云:父母非我亲,眼里绝纤尘。诸佛非我道,铁眼铜睛覰不破。汝言与心亲,蚊子𫜪铁钉。汝行与道合,上下四维俱匌帀。祇将此语报深恩,朵朵红莲火里发。 伏龙长云:父母非我亲,我亦非亲者。诸佛非我道,道亦非我者。祖师也不得第一句,云盖也不得第二句。千岩碎身如微尘,何止头破作七分。 慧云广云:父母非我亲者,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者,是最道者。祖师得上半句,东庵得下半句。还有道得完全句底么?便喝。
见处孤危立处高,急如石火利如刀,到家问路家何在?掀倒棋盘脱布袍。瞎堂远
半生足不履地,轩知蹋徧天涯,得个冬瓜印子,至今目瞪口呿。松源岳
父母非亲亲是谁?双眸烱烱带双眉。含元殿上不相识,正是岷峨相见时。石溪月
父母非亲谁最亲?长江滚滚浪如银,一帆高挂烟波外,始信纵横不是尘。𠁼三圆
十祖脇尊者
问夜奢:汝从何来?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住何所?曰:我心非止。祖曰:子不定耶?曰:诸佛亦然。祖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
翠岩芝云:祖师与童子一问一答,总欠会在。
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清风拂白月,地角接天涯。碎玉凝朝露,残阳送晚霜,寒山逢拾得,拊掌笑嗄嗄。南堂静二
诸佛亦非,穷子腹肥。才一顿饱,忘百日饥。二十拄杖十分槌,免教辜负两茎眉。
电卷星飞,珠回玉转,打破面皮,赤心片片。瞎堂远
十一祖,富那夜奢
因马鸣大士问:我欲识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识佛,不识者是。曰:佛既不识,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识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锯义。祖曰:彼是木义。祖复曰:锯义者何?曰:与师平出。却问:木义者何?祖曰:汝被我解。士豁然省悟。
岸麟骏云:往复所言,现大机用。 四、航海云:当时大士若问崇福:我欲识佛。即掩住伊口,令它向未开口处会取,免得在锯义、木义中作活计。
十二祖马鸣大士
因一外道索祖论义,集国王、大臣、人民,祖问:汝义以何为宗?外曰:凡有言说,我皆能破。祖乃指国王曰:当今国土康宁,大王长寿,请汝破。外道屈伏。
法林音云:破也。
六师不正起干戈,自谓无能奈我何,七十六宗令结舌,不消一曲太平歌。本觉一
十四祖龙树大士
见提婆来,先令侍者将一盌水致面前,婆见,乃取一针投之,祖大喜。
龙猛盂中水,提婆毳上针,人人争得失,个个话浮沉。不覩云中鴈,焉知沙塞深?农人移片磉,磉下获黄金。瑯琊觉
漏传长乐未央静,月泻甘泉太液秋夜半乐声回步辇,唤回三十六宫愁心闻贲。
师资意契芥投针,邠铁下水一般沉,两岸桃花无觅处,泊舟原是渡江人。南庵依
十七祖僧伽难提
因闻风吹殿铃声,问伽耶曰:铃鸣耶?风鸣耶?伽曰:非风铃鸣,我心鸣耳。祖曰:心复谁乎?曰:俱寂静故。祖曰:善哉!继吾道者,非子而谁?
芭蕉□云:尊者大似怜儿不觉丑。 护国岳云:伽耶认鱼目作明珠,僧祖将燕石为美玉,仔细检点将来,好与一阬埋却。何故?屈原若不逢渔父,千古谁能论独醒?
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
因师子尊者问:我欲求道,当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无所用心。曰:既无用心,谁作佛事?祖曰:你若有用,即非功德;你若无作,即是佛事。
江天铨云:如今一等闭目藏睛,断昏沉,止妄想,以无作为佛事者,比比皆是,是皆祖师之罪人也。我者里灌蔬作菜,种田博饭,每日只在者里用心。若要求道,一棒打折你驴腰。
二十四祖师子尊者
因月氏国王闻其有道,乃越国往见之。祖曰:大王来时好道,去时亦如来时。
中峰本云:饭里沙,泥里刺,仿佛不同,依俙相似。大王来时好道,去时亦如来时,尊者黄金铸面皮。
至简至易,最尊最贵。往还千圣顶𩕳头,世出世间不思议。弹指圆成八万门,一超直入如来地。圆悟勤
师子因罽宾国王秉剑,问师:得蕴空否?祖曰:已得蕴空。曰:离生死否?祖曰:已离生死。曰:就师乞头得否?祖曰:身非我有,岂况于头?王便斩之,白乳涌高数丈,王臂自落。
玄沙备云:大小尊者头也不解作得主。天童华云:随氀㲣汉。 玄觉遂云:且道斩著斩不著?童云:将虾钓鼈。 汾阳昭云:知师不吝。童云:将错就错。 雪窦显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童云:提水放火。 翠岩芝云:当时祖引颈,王举剑,与么时有人谏得住么?至今无人断得此公案。如今衲僧作么生断?童云:莫要说梦。 芭蕉彻云:卖宝撞著瞎波斯。童云:诬人之罪。 瑯琊觉云:罽宾好一口剑,争奈剑上无眼。尊者好个师子,且不解返踯。童云:贼过后张弓。童总云:者一队汉被山僧劋绝了也。还见师子尊者么?拈拄杖卓一下。 黄龙新云:黄龙要问雪窦:既是作家君王,因甚臂落?径山杲云:孟八郎汉又与么去。 天宁琦云:似则也似,是则未是。 古南门云:雪窦祇解归德于君,不善承休于祖。有人辨得国王尊者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杨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头人,一声羗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龙门远
得人一牛,还人一马。有往有来,可知礼也。佛性泰
船子下扬州,浮萍逐水流,一声河满子,千古动悲愁。鼓山珪
吹毛剑举乾坤黑,臂堕山河掩日光,趯起须弥头倒卓,方知两两不成双。湛堂深
尊者何曾得蕴空?罽宾徒自斩春风,桃花雨后乱零落,染得一溪流水红。咦,庵鉴
口念木瓜医脚气,纸画锺馗驱鬼祟,一生若解和罗槌,日日吃酒日日醉。懶庵枢
师子头落,罽宾臂折,各人眼底有西施,谁家瓮里无明月?朴翁铦
遇著山中人,便说山中话。六月卖松风,人间恐无价。孤峰深
剑下十分真,难藏独露身江流石不转,徒有蕴空名北磵简。
梦中要渡深溪水,伎俩多般进不能,蓦地觉来伎俩尽,床头山月已三更。石庵玿
蕴空谁见法中王?觌体何曾碍剑光?古庙藤萝穿户牖,断风雨碎文章。雪庵瑾
夜阑天际堕金盆,膝上焦桐调转新易水悲风轻按指,鸾胶难续断肠人虚堂愚。
上大人,丘乙己,陌上相逢论诗礼。三百篇中意若何,仲尼一言备之矣。江南三月鹧鸪声,有堪听有不堪听。山茨际
拾得羊,打得狼,柴头更遇孟八郎,剑入太湖成龙去,空遗星斗焕文章。玉笈干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
因与外道无我尊论义,外道曰:请师默论,不假言说。祖曰:不假言说,孰知胜负?曰:但取其义。祖曰:汝以何为义?曰:无心为义。祖曰:汝既无心,安得义乎?曰:我说无心,当名非义。祖曰:我说非心,当义非名。曰:当义非名,谁能辩义?祖曰:汝名非义,此名何名?曰:为辩非义,是名无名。祖曰:名既非名,义亦非义,辩者是谁?当辩何物?如是五十九番,外道乃伏。
芭蕉清云:譬如象马,加诸楚毒,至于彻骨,方乃调伏。 太阳玄云:蚌鹬相持,死在渔人之手。又云:何用繁言? 径山杲云:婆舍斯多,何用忉怛?当时若见他道:请师默论,不假言说。便云:义堕也。即今莫有与妙喜默论者么?或有个出来道:堕也。我也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
因东印土国王请斋次,王曰:诸人尽转经,师为甚么不转?祖曰:贫道出息不涉众缘,入息不居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
汾阳昭代云:却劳尊者心力。 大沩智云:还见二十七祖看经么?行时脚跟不著地,坐时心识似风飘。 报恩秀云:者老汉无大人相,把葫芦马杓翻腾一上,当时好与掀倒,打断葛藤。 博山来云:险处锥,稳处劄,国主探端;洒不湿,钉不入,尊者机辨。如是经还转也未?待你脚跟下线断,始知信受奉行。
秋高月色连云白,澹泊禅心滋味长,历历分明今古意,何须特地更商量?大沩心
灵犀玩月璨含辉,木马游春骏不羁,眉底一双寒碧眼,看经那得透牛皮?明白心超旷劫,英雄力破重围,妙圆枢口转灵机,寒山忘却来时路,拾得相将𢹂手归。天童觉
入息未尝居蕴界,出息何曾涉万缘?一声渔笛离南浦,依旧芦花深处眠。懶庵需
不是尘泥难混迹,尾巴露出要人看,长松坡下遂成队,时把劫空田地翻。木庵标
五原春色旧来迟,二月埀杨未挂丝。即今河畔冰开日,正是长安花落时。道宗基
般若行路次,有人问:汝行何急?祖曰:汝行何漫?又问:汝姓甚么?祖曰:与汝同姓。或凡或圣,人莫能测。
芭蕉彻云:匹上不足,匹下有余。 天童悟云:大小祖师被路人换却眼睛。 古林如云:可怪尊者大路不行,却向草窠里辊。
般若告菩提达磨:如来以大法眼付大迦叶,如是展转,乃至于我。我今嘱汝,听吾偈曰:心地生诸种,因事复生理。果满菩提圆,华开世界起。
苍天更添怨苦,蹋烂西天东土,尽未来际英灵,遭它一网打破。默庵慧
宗鉴法林卷五
宗鉴法林卷六
东土祖师
初祖菩提达磨大师
普通七年,至梁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
汾阳昭云:弟子智浅。 五祖戒云:卖宝遇著瞎波斯。 保宁勇代帝吐舌示之。 中峰本云:缺齿老胡手𢹂泥弹子,要与东震旦人鬬富,可谓不知量矣。被梁王指出照乘明珠问之,情知伊道个不识。 愚庵盂云:或有问山僧第一义谛,双柑迤逦黄鹂下,蹋遍落花鸳水春。 灵隐礼云:达磨大师气盖神洲,被武帝一拶,直得无绳自缚,去死十分。虽然如是,也须救取武帝。 清化嶾云:尽道武帝不会祖师意,殊不知达磨被他两度验出骨髓。
凡圣萦缠情未忘,廓然无圣便惊狂,梁王殿上无谋略,刚被胡人乱一场。泉大道
廓然一镞辽天,不识重下锥刺。梁帝不知何处去,千古万古无消息。正觉逸
炼得通红打一锤,周遭无数火星飞,十成好个金刚钻,摊向门前卖与谁?保宁勇
第一义,廓兮寥兮超象帝,不把多年历日看,争辨春分并夏至?辽东白鶴去无踪,三山半落青天外。上方益
不解作客,劳烦主人,面无慙色,少喜多瞋。长灵卓
始鸣阿阁一声钟,日暖苍龙睡正浓;再击凤凰台上鼓,半夜祥鸾未飞舞。帝基永固如磐石,胡僧虗费平生力;回指少林归去来,春风一阵花狼藉。佛鉴懃
廓然无圣露全身,觌面相呈已隔津莫问梁并魏苑,一花五叶自然春云岩因。
黄金凿,白玉椎,凿开混沌窍,透出玄妙机。正堂辨
金乌飞上玉䦨干,黑漆昆仑对面看,毕竟者些传不得,落花流水太无端。天童净
提起须弥第一槌,玉门金锁击难开,重施背蹋空劳力,应悔迢迢万里来。痴钝颕
万浪千波一苇横,翩翩只影可怜生,老萧若会截流句,杨子江头放你行。石溪月
廓然无圣,来机径庭。得非犯鼻而挥斤,失不回头而堕甑。寥寥冷坐少林,默默全提正令。秋清月转霜轮,河澹斗垂夜柄。绳绳衣钵付儿孙,从此人天成药病。宏智觉
陌上多开菜麦花,衔泥紫燕画梁家,可怜狼藉春无数,那得风流染绛纱?雪峤信
初祖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法林音喝一喝,云:早曲了也。
急水波心下直钩,鱼龙虾蠏一时收,祖师活计无多子,恼乱春风卒未休。松源岳
初,祖自梁涉魏,至少林,面壁而坐,九年方得二祖。
先被梁王勘破,却向少林孤坐,谩言教外别传,争奈不识者个。白云端
少室山前风过耳,九年人事随流水,若还不是弄潮人,切须莫入洪波里。鼓山珪
金鳌一掣沧溟竭,徒自悠悠泛小舟今日烟波无可钓,不须新月更为钩径山杲。
祖师面壁九年余,此是西来末上机,直至如今天下客,强将言句空施为。省堂主
一片虗凝地,丹青画不成。圣贤难启口,佛祖强安名。正堂辨
丧尽家财,无本可据,赤手杀人,弥天罪过。木庵永
不契梁王暗渡江,一身无地避慙惶,九年面壁成何事?赚却平人入镬汤。湖隐济
云和斜抱月光寒,白雪阳春信自弹,不遇知音轻侧耳,几应摵碎玉阑干。斯瑞法
嵲嵲嵩峰,高逼云汉误为神光,折去一半远门柱。
初,祖一日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时有道副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如吾所见,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如吾见处,无一法可当情。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大师出,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传衣付法。
荐福怀云:祖师与么说话,无计较中翻成计较,无涂辙中翻成涂辙。若教伊蹋著德山临济门下,免见九年冷坐,被人唤作壁观胡僧。直饶如是,也未免殃及儿孙。 太阳玄云:且道更有一人出来得个甚么?自云:不得,不得。又云:意况不到。 翠岩芝云:二祖被他当面涂糊,莫道髓皮也不曾摸著,因甚么却绍祖位? 五祖演云:当时若见四人恁么,各与三十棒。祇如白云也合吃二十九棒,留一棒与诸人。其间若有知痛痒者,不惟不辜负先圣,亦乃得见白云。脱或未然,堂里吃粥吃饭,更须烂嚼多见,囫囵吞却。
神光三拜退后立,瀑布岩前水长急,楞严会上逞圆通,却使老卢双泪泣。天衣怀
四维上下绝遮拦,涌出冰壶映碧天无孔笛中藏六律,一声惊起钓鱼船成枯木。
神光三拜依位立,解会都忘未端的。皮毛脱尽孰亲疎,谁言得髓能情息。圆通秀
一从三拜后,千古错流通永日无人到,萧萧桧柏风龙门远。
社舞村歌笑杀人,骑牛挑鸭走成群三杯酒罢归家去,留得猪头碍塞人正堂辨。
镜凹照人瘦,镜凸照人肥,不如打破镜,还吾旧面皮。懶庵枢
揑目生花立问端,得他皮髓被他瞒。者般瞎汉能多事,六月无霜也道寒。简庵清
死款都来一口供,情穷理极卒难容,若将皮髓论高下,争见花开五叶红?高峰妙
夜来独自上西楼,却喜新秋月正幽试把玉箫吹一曲,惹他多少客心愁晦堂镜。
雪压竹枝头,风翻荷叶背。胡僧白佛言:应犯什么罪?汉关喻
初祖曰:吾法于三千年后,未曾移易一丝豪许。
东西纵目乾坤阔,玉露澄秋气宇高,山是山兮水是水,何曾移易一丝毫?葛庐覃
初祖曰:吾本来兹土,传法度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五祖演云:大师信脚来,信口道,后代儿孙,都成计较。要会开花结果处么?郑州棃,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 南堂欲云:提本分钳锤,碎情解窠窟。还他五祖,要见开花结果处太远在。拈却郑州棃,放下青州枣,出门便是长安道。
初祖偈曰:吾本求心不求佛,了知三界空无物。不如端坐静观心,祇此心心心是佛。
元叟端云:坐煞达磨大师了也。
初祖谓二祖曰:汝但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二祖作种种说心说性不契,一日忽悟,乃曰:可以息诸缘也。祖曰:莫成断灭去在。二祖曰:无。祖曰:子作么生?二祖曰:了了常知,故言之不可及。祖曰:此诸佛之所传心体,更勿疑也。
万里孤舟驾怒涛,长竿意在掣金鳌,连抛两钓无消息,惆怅空来打一遭。天目礼
的的西来末法僧,来分此土最初灯神光冷地一吹灭,葱岭忙忙祇暗登大川济。
万里西来老骨柤,不遵行止渡流沙,被人打落当门齿,哑子分明吃苦瓜。或庵体
贼身未露罪全彰,搅得西干沸似汤,项上铁枷无计脱,却来东土强分赃。无门开
心如面黑,语似人蛮,廓然无圣,玉解连环。杨子江头白浪,少林雪后青山。栯堂益
大鹏展翅取龙吞,一搅沧溟彻底浑,触碎珊瑚枝上月,至今千古暗昏昏。中峰本
东西走得脚皮穿,教外何曾有别传?任你一花开五叶,好儿终不使爷钱。愚庵及
飘飘一苇渡江淮,少室峰前眼不开,默坐九年成底事?当门齿缺可曾栽?天隐修
初,祖既葬熊耳山,后三年,魏宋云使西域回,遇祖于𦵇岭,手𢹂只履。云问:何往?祖曰:西天去。又谓云曰:汝主已厌世。及归,明帝已登遐矣。迨启圹,惟只履存焉。
师眼兮深,师鼻兮大,师耳兮穿,师舌兮快,师身兮黑,师心兮戴,手𢹂只履返流沙,熊耳石塔今犹在。瑯琊觉
祖师遗下一只履,千古万古播人耳,空自肩担跣足行,何曾蹋著自家底?五祖演
梁魏山河本太平,无端容此老狐精,九年皮髓分张尽,只履空棺更诳人。东山空
阖国人难挽,西𢹂只履归祇应熊耳月,千古冷光辉虎丘隆。
飏下一只履,明明不覆藏。儿孙才著脚,徧地是刀枪。妙峰善
九年冷坐纳败阙,只履西归更脱空,后代儿孙徒妄想,鹧鸪啼不为春风。雪庵瑾
死也不伏埋殡,偷𢹂只履西归,不被宋云捉败,官司何处寻尸?孤峰深
禾山方云:死心先师每举只履西归话以问衲子,而实难明。诸方或谓之隐显,或谓不可有两个,或谓惟此一事。实若恁么,未识祖师意旨。诸人要见么?颂云:浊中清,清中浊,勿谓麒麟生只角。西行东向路不差,大用头头如啐。莫!莫!玄要灵机休卜度。
二祖慧可大师
问初祖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师曰:吾心未宁,乞师安心。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师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安心竟。
芭蕉彻云:金刚与泥人揩背。 圆悟勤云:正与么时,法身在甚么处? 五祖戒云:若即恁么,何用西来? 云居元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虽然如是,一言已出,驷马难追。 五祖演举至安心处,乃云:白云当时若见,好与三十棒。何故?他人见,将谓说安心法。毕竟如何?菩萨龙王行雨润,遮身向上数重云。 云居庄云:杀人须是杀人剑,活人须是活人刀。
终始觅心不可得,寥寥不见少林人,满庭旧雪重知冷,鼻孔依然搭上唇。白云端
思量何用觅安心?求得心安却苦身。三尺雪深曾立处,不知谁是雪中人?佛国白
二祖当年立少林,满庭积雪到腰深,叉手当胸无一事,不求不觅不安心。鼓山珪
觅心无处更无安,嚼碎通红铁一团,纵使眼开张意气,争如不受老胡瞒?径山杲
不待七处征,当下便不见。猢狲水上打秋千,新罗王子放一箭。高著眼,分明穿破波斯面。石明
二祖无端向少林,庭前立雪到腰深,直饶觅得心无有,未免全身被陆沉。谁庵演
屈节从长也大难,雪堆断臂仰高寒,铁牛鞭起熊峰下,一吸黄河彻底干。或庵体
达磨九年面壁坐,深雪之中得一个。得一个,森罗万象平分破。尼无著总
长安深夜雪漫漫,欲觅心安转不安纵使言前开活眼,那知已被老胡瞒息庵观。
平地无端起骨堆,将身活向雪中埋,假饶觅得安心法,还我娘生一臂来。隐山璨
觅心心已觅无踪,识得年辰是普通,从此不消闲历日,春来积雪自消镕。灵叟源
金风一夜催人老,吹落梧桐教谁扫?蓦然飞在五乳峰,波斯拈起当作宝。慧门胜
三祖僧璨大师
问二祖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师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师曰:觅罪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师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佛法无二,僧宝亦然。师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外中间,如其心焉,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
瑯琊觉云:犹欠作。云何?梵在 梁山,观于觅罪了不可得处,云:罪性向什么处去也?又云:非但罪性,觅者亦不见有。 云居齐云:二祖深器之,是肯他会佛法耶?肯他说道理耶?
罪已无根性已空,正生风处不生风。至今山谷山前水,一派清流入海中。佛国白
无孔笛子毡拍板,五音六律皆普徧。时人不识黄番绰,笑道侬家登宝殿。五祖演
风恙缠身,觅罪不得九万里程,展摩霄翼旻古佛。
浑身臊痒倩人搔,入骨搔来身已劳,一下被伊搔著了,平生痒处一时消。水庵一
弥天罪过无门忏,红烂通身世莫医,已是四棱俱蹋地,尽教后代乱针锥。无门开
风恙缠身世莫医,家贫遭劫更堪悲,谁知觅罪了无处,正是贼归空屋时。大歇谦
通身是病骨黏皮,举世无人识得伊,纵使罪根都忏了,依然失却两茎眉。痴绝冲
万里天开一阵风,云推桂毂出烟笼秋深秋浦那清影,露滴芙蓉两岸红无异来。
三祖信心铭曰: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
报恩秀云:祖师道个嫌字,先自憎爱了也。却云:但莫憎爱,洞然明白。又何啻扬声而欲止响。 德山绘别云:至道最难,须是拣择。若无憎爱,怎见明白。 佛川义云:祖师八字,打开两手,分付了也。虽然直捷,固然直捷,怎奈极是誵譌。山僧更资一路: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良久,云:参。
三祖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直上峰头脚步宽,得盘桓处且盘桓,松林茂映彤云赤,举眼寻思便著瞒。云松品
自来拽杖千峰外,谁识斑斓是大虫?拈得松声无著处,和风吹徧碧桃红。月厂屏
三祖曰: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
元洁莹。蓦拈拄杖云:三祖大师来也,以无缘三昧、智印三昧将须弥移至芥子孔,见诸人不会,化作奋迅三昧,穿却诸人鼻孔眼睛,走入露柱里去也。卓拄杖
三祖曰:六尘不恶,还同正觉。
雪窦显云:拄杖子是尘,有什么过?过既无,应合辨主。所以道:粪扫堆头现丈六金身,且拈在一边;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又放过一著。直饶八面四方来,正好连架打。 古南门云:雪窦拄杖子虽善能为祖师作主,要且脚跟未点地在。
四祖道信大医大师
参三祖,问:愿和尚慈悲,赐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师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师大悟。
牛头未生,梅子熟也,缓步人间,池成月下。凤书三到懒开眸,白莲峰顶光相射。云岩因
谁缚无人缚,何更求解脱未必右军鹅,便是支郎鶴石田薰。
四祖住蕲州破头山,学侣云臻,摄心不寐,脇不至席。一日告众曰:吾武德年中游庐山,望破头山紫云如盖,有白气横分六道,汝等会否?弘忍曰:莫是和尚他后横出一枝佛法否?师曰:善。唐太宗向师道,三诏不赴,就赐紫衣。
慈云之塔,大医之师,瞻之仰之,双峰巍巍。懒融不得西天,直付黄梅路上儿。杨无为
岛外寻师解缚归,双峰山下独幽奇,却将衣为人事,乞与黄梅个小儿。佛国白
绝知名迹能妨道,正恐师承亦累人。问法沙弥莫饶舌,百年逆旅要同尘。觉范洪
坚辞凤阙紫泥诏,玷辱宗风个古锥,坐断双峰无寸草,爱松留得碍人枝。无门开
破头峰顶紫云飞,三却天书老翠微,滞货虽然无用处,不应分付小孩儿。少室睦
解脱深坑得自由,单提独弄逞风流,无端累及栽松老,业识茫茫未肯休。诺庵肇
破头山下觅便宜,勾引黄梅路上儿,又向江南访牛首,赚他花鸟绝来期。典牛游
四祖付五祖偈曰:华种有生性,因地华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
小使生来气宇雄,性空内外灭真宗。破头老祖亲遭著,扇起毗岚覆地风。默庵慧
五祖弘忍大师
在蕲州西山栽松。四祖曰:吾欲传法与汝,汝已年迈。汝若再来,吾尚迟汝。师遂往周氏托生。至七岁,遇祖于黄梅。祖问:子何姓?师曰:姓即有,非常姓。祖曰:是何姓?师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耶?师曰:性空故无。
栽松何老?传衣何少?前身后身,一梦两觉。白藕开花峰顶头,明月千年冷相照。杨无为二
日出而作,栽松为乐。昔栽几何,今满岩壑。白头人去小儿归,笑杀林梢千岁鶴。
垂垂白发下青山,七载归来换旧颜人却少年松已老,是非从此落人间佛国白。
谁是前身孰后身?谩将名字较新陈。邻家莫问去来事,我是昔人非昔人。祖印明
黄梅果熟,白藕花开,问惟佛性,体异凡胎。衣传南岭人将去,松老西山我再来,两借皮囊成底事,一壶风月湛无埃。天童觉
栽徧满山松,暗地翻身转,虽然得信衣,何曾识爷面?石田薰
几年活计镢头边,万本青松锁翠烟,梦破曹溪天地阔,再来不值半文钱。少室睦
栽松幸自可怜生,刚要随人入火坑,换得皮囊急回首,依然鼻孔不多争。石室辉
手种青松数百株,饥餐渴饮自如如无端借路重相见,却被人传上祖图退翁休。
约去栽松个老人,还来传法喜童真,有娘生面无爷姓,劫外灵苗不犯春。水庵一
种得千山无空地,一枝犹在镢头边,不因脱赚周家女,衣钵何缘到汝传?中峰本
破头山里栽松日,浊港江边寄宿时大法一丝悬九鼎,去来心事许谁知愚庵及。
初生犊,不怕虎,等闲来击禾山鼓,也是苦,阿房宫里称巨富。许多楼阁门无数,那边走过三五步,波斯忽遇耆婆天,道个性空无我我无故。南庵依
五祖付六祖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蹋碓才经八个月,衣盂夜半错流传,风幡话堕闻皆丧,今古怨牵到白拈。默庵慧
六祖慧能大师
闻五祖黄梅往参,祖问:汝自何来?师曰:岭南。祖曰:欲须何事?师曰:惟求作佛。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师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祖诃曰:著槽厂去。祖一日各令呈偈,神秀书于廊壁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师别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默器之。
石坠腰间舂碓鸣,老卢便重不便轻。黄梅衣钵虽传得,犹去曹溪数十程。杨无为
六祖当年不丈夫,倩人书壁自涂糊,明明有偈言无物,却受他家一钵盂。死心新
桂花包里老黄梅,不向阴阳地上栽蜂蝶岂知香远近,难寻踪迹去还来东山演。
黄梅夜半错分付,才得星儿便乱做,大庾岭头屙一堆,后代儿孙遭点污。木庵永
飏下采樵斧,直入碓坊舂一脚蹋到底,黄梅信息通佛照光。
应无所住以生心,大地山河一发沉,从此别开穷世界,新州柴把贵如金。破庵先
四句伽陀不解书,三更传得本来无曹溪路上生荆棘,直至如今在半途妙峰善。
菩提无树镜非台,臭口分明鬼擘开,幸是卖柴无事獠,刚然惹得一身灾。无门开
不作樵夫作碓夫,祇将脚力验精麤,知他蹋著蹋不著,和米和糠到钵盂。西岩惠
七百高僧总会禅,眼空四海鼻撩天,黄梅若也无私曲,有甚衣盂到汝传?痴绝冲
荷条柴担眼头空,路入黄梅伎已穷卖得藂林枝叶尽,岭南无地种春风中峰本。
黄梅分付太仓忙,半夜凄凄暗渡江,将谓无人知下落,贼身已露更和赃。辛庵俦
负舂原是岭南人,十字呼来九不真,漏得衣盂连夜走,至今无处著浑身。退庵英
师资缘会有来由,明镜非台语暗投,坏却少林穷活计,橹声摇月过沧洲。葛庐覃
新月澄溪上下圆,冷云抹尽落遥天城头黑黑三声鼓,万象森罗枕子边三峰藏。
六祖因法性寺风飏刹旛,有二僧对论,一曰风动,一曰旛动。师曰: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
雪峰存云:大小祖师,龙头蛇尾,好与二十棒。孚上座侍次𫜪齿,峰云:我与么道,也好与二十棒。 保福展云:作贼人心虗,也是萧何置律。 五祖戒云:著甚来由? 巴陵鉴云: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旛动。既不是风,旛向甚处著?有人与祖师作主,出来与巴陵相见。 雪窦显云:风动旛动。既是风,旛向甚处著?有人与巴陵作主,出来与雪窦相见。 泐潭清云:不是风动,不是旛动。若是灵俐汉,悬岩撒手便好承当,顾后瞻前转生迷闷。仁者心动,而今还有为祖师作主者么?有则出来与老僧相见。 天童华云: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 黄龙新云:不是风动,不是旛动,明眼汉一点瞒他不得。仁者心动且缓缓,你向甚处见祖师?乃掷下拂子云:看。 径山杲举雪峰语毕云:要识孚上座么?犀因玩月纹生角。要识雪峰么?象被雷惊花入牙。 中峰本云:尝鼎一脔,具知众味。非风动,非旛动,仁者心动,可谓尝鼎之一脔矣,使人不觉恶心呕吐。 天宁琦云:风动旛动心动,与你拈却了也,向什么处见祖师? 径山秀云:大小祖师,为人错下注脚,合吃三十棒。 龙池传云: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也不是心动。僧问:毕竟是什么动?池召僧,僧近前,池打一掌云:祇许你知,不许你会。又一掌云:去。 箬庵问云:大小祖师,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金粟元云:还知祖师落处么?书头教娘勤作息,书尾教娘莫瞌睡。中间一句不成文,无限相思花雨泪。
不是风兮不是旛,黑花猫子面门斑,夜行人祇贪明月,不觉和衣堕水寒。法昌遇
荡荡一条官驿路,晨昏曾不禁人行。浑家不是不进步,无奈当门荆棘生。保宁勇
东西南北无空处,上下四维随分举。眷属都来祇一身,行尽天涯无伴侣。三祖宗
不是风兮不是旛,白云依旧覆青山,年来老大浑无力,偷得忙中些子闲。雪峰圆
沧溟直下取骊珠,觌面相呈见也无,到此不开真正眼,膏肓之病卒难苏。道场如
指出风旛俱不是,直言心动亦还非夜来一片寒溪月,照破侬家旧翠微佛心才。
梦游华顶过丹丘,蹑尽寒云倚石楼,贪看瀑泉泻崕壁,不知身在碧江头。长灵卓
不是风旛不是心,曹溪深也未为深,那咤忿怒掀腾去,析徧微尘不可寻。黄龙震
不是风旛是心动,似倩麻姑痒处搔,天外孤鸾谁得髓?何人解合续弦胶?崇觉空
浪静风恬正好看,秋江澄彻碧天宽,渔人竞把丝纶掷,不见冰轮蘸水寒。常庵崇
大海波涛涌,千江水逆流龙王宫殿里,不见一人游应庵华。
不是风旛动,天生李老君,出胎头上发,寸寸白如银。雪堂行
张骞推倒昆仑后,几人穷到孟津源?堪笑不知天地者,至今刚道有乾坤。肯堂充
不是风兮不是旛,将军骑马出潼关,安南塞北都归了,时复挑灯把剑看。天目礼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孤峰深。
风旛心动,一状领过,祇知开口,不觉话堕。无门开
地神归地,天神归天,殷勤奉送,宝马金钱。无准范
一点私情奈得羞,也曾漏泄在君侯。相思正值春三月,花落花开总是愁。三宜盂
入暮微云河汉游,鴈声惊起一天秋,树高千丈西风急,眨眼红黄逐水流。天岳昼
育王崇举巴陵雪窦拈毕云:非风非旛无著处,是风是旛无处著。撩天俊鹘悉迷踪,踞地金毛还失措。阿呵呵!悟不悟,令人转忆谢三郎,一丝独钓寒江雨。
六祖偈曰:兀兀不修善,腾腾不造恶。寂寂断见闻,荡荡心无著。
寿昌经云:兀兀不修善,撞破虗空成几片;腾腾不造恶,转身挨倒空王阁;寂寂断见闻,十方法界共慈门;荡荡心无著,惊起蟭螟吞五岳。祇如此意,还相似么?噫!长江昼夜东流去,海水从来不减增。
六祖因僧问:黄梅衣钵什么人得?师曰:会佛法人得。曰:和尚还得否?师曰:我不得。曰:和尚为什么不得?师曰:我不会佛法。
汾阳昭代云:方知密旨难传。 翠岩芝云:会得即二头,不会即三首,作么生便有出身之路? 径山杲云:还见祖师么?若也不见,径山与你指出蕉芭。蕉芭有叶无了,忽然一阵狂风起,恰似东京大相国寺里三十六院东廊下壁角头王和尚破袈裟。毕竟如何?归堂吃茶。 天宁琦云: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 云居庄云:得与不得、会与不会即不问,祖师性命因甚落在者僧手里?
信手拈来见自殊,个中消息没工夫,黄梅未许传斯旨,半夜曾将付老卢。大洪恩
斩钉截铁,大巧若拙。一句单提,不会佛法。尽他叶落花开,不问春寒秋热。别别,万古寒潭空界月。圆悟勤
不会黄梅佛法,梦中合眼惺惺,此地无金二两,俗人酤酒三升。雪庵瑾
祖师不会禅,夫子不识字,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高峰妙
六祖因卧轮有偈: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师别曰:慧能无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
天童觉云:葵花向日,柳絮随风。 宝寿新云:才说干三连,便有坤六断,作么生圆成一卦去?要知爻象分明处,祇在文王掌上观。
六祖示众曰:吾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么?时荷泽神会出曰:是诸法之本源,乃神会之佛性。师打一棒曰:者饶舌沙弥,我唤作一物尚不中,岂况本源佛性乎?此子向后设有把茅盖头,也祇成得个知解宗徒。
法眼益云:古人授记终不错,如今立知解为宗,即荷泽是也。
一翳在眼,空华乱坠。神会沙弥,失钱遭罪。祇见凿头方,不见锥头利。大丈夫,小释迦,铁鞭一击珊瑚碎。圆悟勤
画师五彩画虗空,落笔须知失本踪。更有唐朝吴道子,平生纸上枉施功。慈受深
铁枷无孔要人担,累及儿孙不等闲夜半忽忘三尺布,却将空手掩惭颜法林音。
六祖一日谓门人曰:吾欲归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门人曰:师从此去,早晚却回?师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
法云秀云:非但来时无口,去时亦无鼻孔。 白云端云:祖师可谓善解借手行拳。有般汉往往道:言犹在耳。不见道:子期去不返,浩浩良可悲。不知天地间,知音复是谁? 五祖演云:祖师恁么道,犹欠悟在。
五蕴山头一段空,来时无口去无踪,要明叶落归根旨,末后方能达此宗。本觉一
叶落归根后,曹溪一滴深,山居人少到,真实好知音。龙门远二
归根得旨复何论,洞口秦人半掩门。花落祇随流水远,空留野云屯。
云开空自阔,叶落即归根回首烟波里,渔歌过远村松源岳。
兴在天南天尽头,未行先已到新州。来时无口去无伴,那更萧萧黄叶秋。虗堂愚
宗鉴法林卷六
宗鉴法林卷七
旁出诸祖
牛头法融禅师四祖信嗣
因四祖到山,入庵后见虎迹,便作怕势。师曰:和尚犹有者个在。祖曰:者个是甚么?师于言下有省。自后百鸟不复衔花。
雪窦显代融,但亦作怕势。又云:洎合放过。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因甚百鸟衔花?南泉愿云:为渠步步蹋佛堦梯。 赵州云:饱柴饱水。 大沩云:寒毛卓竖。 法林音云:汉地山河在。 又问:见后因甚百鸟不来?泉云:直饶不来,犹较王老师一线道。 州云:饱柴饱水。 沩云:额头汗出。 林云:秦宫草木秋。
牛头峰顶锁重云,独坐寥寥寄此身百鸟不来春又去,不知谁是到庵人明觉显。
紫气氤氲透白云,因逢宗匠指迷津,衔花百鸟空惆怅,不见庵中旧主人。杨无为
花落花开百鸟悲,庵前物是主人非,桃源咫尺无寻处,一棹渔蓑寂寞归。张无尽
一榻萧然傍翠阴,昼扃松户冷沉沉懒融得到平常地,百鸟衔花无处寻祖印明。
寥寥风月卧烟霞,百鸟从兹不献花仁义尽从贫处断,世情偏向有钱家梦庵信。
水因有月方知静,天为无云始觉高独坐孤峰休更问,此时难著一丝毫别峰印。
雨前不见花间叶,雨后浑无叶底花,蝴蜨纷纷过墙去,不知春色属谁家?孤峰深
著鞭骑马去,空手步行归寂寞庵前路,衔花鸟不飞铁山仁。
月满陂池翠满山,寻常来往百花间,一回蹋断来时路,岭上无云松自闲。懶牧成
宣州安国玄挺禅师牛头威嗣
因僧问五祖:真性缘起,其义云何?祖默然。时师侍立,乃曰:大师正兴一念问时,是真性中缘起。僧大悟。
径山杲云:未兴一念问时,不可无缘起也。时有僧云:未兴一念时,唤甚么作缘起?妙喜云:我也祇要你与么道。 天宁琦云:昆仑奴著铁裤,打一棒行一步。 灵岩储云:尽道黄梅就下平高,殊不知脚头太崄。者僧祇顾万仞岩头进步,那识身在帝乡?挺禅妙喜,一人点即不到,一人到即不点。
天柱崇慧禅师牛头威嗣
因僧问:达磨未来此土时,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未来且置,即今事作么生?曰:某甲不会,乞师指示。师曰:万古长空,一朝风月。僧无语。师复曰:阇黎会么?曰:不会。师曰:自己分上作么生?干它达磨来与不来作么?它家来大似卖卜汉,见汝不会,为汝锥破卦文。才生,吉凶尽在汝分上,一切自看。僧曰:如何是解卜底人?师曰:汝才出门时,便不中也。
万古长空谁下脚?一朝风月休拈却,一拳拳倒卖卜人,门外腾腾自寥廓。云林辂
天柱因僧问:如何是大通智胜佛?师曰:旷大劫来未曾壅滞,不是大通智胜佛是甚么?曰:为甚么佛法不现前?师曰:祇为汝不会,所以成不现前。汝若会去,亦无佛可成。
剖羲,一云:掀倒天关,蹋翻地轴,不无天柱,争奈者僧久滞不通,孤负来机,劳它心力。
润州鶴林玄素禅师牛头威嗣
因僧敲门,师问:是甚么人?曰:是僧。师曰:非但是僧,佛来也不著。曰:佛来为甚么不著?师曰:无栖泊处。
宝寿方云:鶴林与么道,将谓立在高高山顶,殊不知被者僧推在万丈深渊里多少时了也?
十月清霜重,临风彻骨寒,苦无栖泊处,摆手出长安。松源岳
道个佛来也不著,骨头节节是黄金,不消三拜勘破了,鶴唳空山竹满林。自默恭
白日闭门常独坐,虚堂时卷夜明帘懒随人事忘迎送,落木金风霜信严幻寄庭。
牢关把住击难通,佛祖都来总不容,若是金毛师子子,翻身蓦过太虚空。颐石圆
杭州径山国一道钦禅师鶴林素嗣
马祖遣人送书到,书中作一圆相。师发缄见,遂于圆相中著一点,却封回。忠国师闻,乃曰:钦师犹被马师惑。
保福展云:甚处是惑处?作么生得不惑? 雪窦显云:径山被惑且置,若将呈似国师,别作个甚么伎俩,免被惑去?有老宿云:当时坐却便休。亦有道:但与画破。若与么,祇是不识羞。敢谓天下老师各具金刚眼睛,广作神通变化,还免得么?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祇者马师当时画出,早自惑了也。 五祖戒云:两采一赛。又云:三人指路拟何为? 沩山云:还识马祖、径山么?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国师道:钦师犹被马师惑。可谓千里同风。不见道: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 径山杲云:马祖仲冬严寒,国一孟夏渐热,虽然寒热不同,彼此不失时节。国师因甚道:钦师犹被马师惑?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 天宁琦云:圆相中著点,日月无光,天地黯黑。初未惑钦师,马师先自惑,累及老南阳,也一场狼藉。良久,云: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识如同不相识。 古南门云:古南有三十棒:一打,马师不应自惑;二打,钦师不应被惑;三打,雪窦不应判惑。更有一棒,款款与诸人道破。 崇先奇云:马师草草问候,钦师万字折点,虽然往复无差,转见道路周遮。总谓忠国师道:钦师犹被马师惑。殊不知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马祖当时验径山,同风微露密机关。无端却被南阳老,平地坑人似等闲。佛印元
被惑之言事有由,神交千里芥针投,谁知解使云通信?我不然兮石点头。照觉总
自惑惑人非草草,不失时节通一好,蹋著草索骨骨惊,只为当初被蛇𫜪。云林辂
国一因马祖遣智藏来,问:十二时中以何为境?师曰:待汝回去时有信。藏曰:即今便回去。师曰:传语马大师道,却须问取曹溪。
云居庄云:马师大似埋兵挑鬬,国一可谓遇变出奇。者僧虽善通使命,要且劳而无功。蓦拈拄杖画一画,云: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本觉一云:马祖暗度金针,径山明穿玉线。若非者僧,怎识文彩全彰?仔细看来,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向火边蹲。
国一因唐代宗亲加敬礼,一日在大内见帝来,乃起立。帝曰:师何以起?师曰:檀越何得向四威仪中见贫道?
径山杲云:不向四威仪中,又如何见国一?
立任威仪外,全身在里头重重赐龙袖,难掩面门羞西岩惠。
万乘君王一国师,寻常不离四威仪山长水远空相忆,黄叶吹风人未归闲极云。
杭州鸟窠道林禅师国一钦嗣
因侍者辞往诸方学佛法去,师曰:若是佛法,老僧亦有少许。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师拈起布毛吹一吹,侍者大悟。
大沩秀云:可惜者僧认他口头声色以当平生,殊不知自己光明盖天盖地。 神鼎𬤇举了,遂于身上拈布毛吹云:会么?久后不得辜负老僧。 径山杲云:沩山与么批判,也未梦见鸟窠在。 天宁琦云:侍者能于拈起布毛处便喝,免致诸方检点。我恁么道,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
白凤烟霞控鸟窠,骊龙珠曜祖山河。当初拈起布毛意,体用毗卢些子多。克符道者
鸟窠拈起布毛吹,一道寒光对落晖,虽是老婆心意切,悟来犹在半途归。石门易
无风帀帀起波痕,碧髻罗纹正眼观,恰值黄河三冻鎻,那罗延窟见龙蟠。云居祐
鸟窠吹布毛,红日午方高。赵王因好剑,合国人带刀。真净文
老倒忘机是鸟窠,西湖湖上控烟萝,布毛吹起无多子,铁眼铜睛不奈何。宝峰干
眼中难著透金尘,悟了今人即古人,大地撮来如粟米,一毛头上现全身。佛鉴懃
布毛一吹,当下知归冷光徧地,独露针锤楚方安。
游骑纷纷骤晓风,将军施令在城东,拈来金镞些儿妙,射破花心一点红。涂毒策
长林幽鸟谩嘈嘈,媆柳临风舞翠涛富贵春城谁不受,引人徐步上林皐三宜盂。
一向曾无刀斧痕,还他本色住山人。无端节外生枝者,惹得平空祸到门。孝如元
鸟窠因白居易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法林音云:趁出婬房,未还酒债,自不契他居易。如今一般汉坐在明白地上,唤作鸟窠,为他说一上佛法,得么?
恶无相貌善无形,皆自心田长养成。不动锋铓轻剔破,菩提烦恼等空平。无量寿
袁州蒙山道明禅师五祖忍嗣
因趁六祖卢行者至大庾岭,祖置衣于石上,师举之不动,乃曰:我为法来,非为衣来,愿行者开示。祖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师大悟,作礼曰:上来密语密意外,更别有意旨否?祖曰:我今为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边。
法林音云:行者深无去就,被个孟八郎轻轻一拶,便自立地放尿。如今二千年来,大庾岭头底衣钵不知还在否?致今无限无限衲僧,个个瞠开眼睛,单单祇要见本来面目,真堪笑煞。
正当恁么时,历劫不曾迷,步步趋三界,归家永绝疑。龙门远
堂堂妙相绝锱铢,善恶都忘见也无万里云收天界净,海心无浪月轮孤佛性泰。
夜深传付老卢衣,恨杀黄梅老古锥,向道赶人休赶上,果然落节一番归。雪溪戒
十八佳人入绣房,灯前无暇叙炎凉。风流不是言传得,端在侬家自主张。六愚吉
嵩山慧安国师五祖忍嗣
因坦然。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何不问取自己意?曰:如何是自己意?师曰:当观密作用。曰:如何是密作用?师以目开合示之,然于言下知归。
阿䘄云:言下知归者,僧早负自己。乃合掌云:䘄!侬不敢望诸人与安国师相见。
提镫觅火外边寻,指示分明在己身,蓦地顶门开正眼,不从自己不从人。灵鹫诚
嵩岳破灶堕和尚安国师嗣
因嵩山有庙甚灵,殿中惟安一灶。师以杖敲三下,曰:咄!此灶祇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么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倾堕。须臾,有青衣峩冠设拜曰:我本此庙神,久受业报。今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处生天。师曰:是汝本有之性,非我彊言。僧问:某甲久侍左右,未蒙方便。灶神得何宗旨,便乃生天?师曰:我祇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别无道理为伊。僧伫思,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本有之性,为什么不会?僧作礼,师曰:堕也!堕也!破也!破也!后有举似安国师,国师叹曰:此子会尽,物我一如。
祸福威严不在灵,残杯冷炙飨何人?一从去后无消息,野老犹敲祭鼓声。龙门远
倚灶为灵不自灵,灵踪断处一堆尘,野老不来敲祭鼓,打正因邪别是春。佛灯珣
摩天鸩鸟九头毒,护世那咤八臂长,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南崖胜
遭他一击便低头,空戴儒冠学楚囚,好看云空山岳露,溪声不断水长流。普慈云:
破灶。因僧从牛头处来,师问:来自何人法会?僧近前,叉手绕师一帀而出。师曰:牛头下不可有此人。僧乃过师左边,叉手而立。师曰:果然!果然!僧却问:应物不由它时如何?师曰:争得不由它?曰:与么则顺正归原去也。师曰:归原何顺?曰:若非和尚,几错招𠎝。师曰:犹是未见四祖时道理也,见后通将来。僧却绕师一帀而出。师曰:顺正之道,古今如然。僧作礼而退。
汉雷见云:破灶垂手自在,纵夺临时,固是作家宗匠。者僧惯能作客,进退得宜,可谓亲见牛头。然检点将来,二俱败露。且那里是伊败露处? 三昧真云:者㨾伎死禅和也敢道从牛头来,破灶老人当时棒折那。
嵩山峻极禅师破灶堕嗣
因僧问: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师曰:担枷带锁。曰:如何是作业底人?师曰:修禅入定。僧无语。师乃曰:汝问我善,善不从恶。汝问我恶,恶不从善。所以道,善恶如浮云,起灭俱无处。僧契悟。后破灶堕,闻举乃曰:此子会尽,诸法无生。
荐福怀云:前头官不容针,后面私通车马。 昭觉勤云:穷善善自何来?究恶恶从何起?有问崇宁:如何是大修行人?但云:修禅入定。如何是大作业人?但云:担枷带鎻。且道是同是别? 径山杲云:怎奈在髑髅前作妄想? 乌石道:别前语云:横身当宇宙。别后语云:赤脚上刀山。
带鎻担枷招罪犯,安禅入定堕深坑,两头剔脱无依倚,一个闲人天地间。别山智
终南山惟政禅师北宗嵩山寂嗣
因唐文宗嗜蛤蜊,一日御馔中有擘不开者,帝以为异,因焚香祷之。俄化为菩萨,梵相具足,即贮以金粟檀香合,覆以美锦,赐兴善寺。因问群臣:此何祥也?众言:太乙山惟政禅师深明佛法。帝召至问之,师曰:物无虗应,此乃启陛下信心耳。契经曰:应以何身得度者,即现何身而为说法?帝曰:身已显矣,且未闻说法。师曰:陛下覩此为常耶?非常耶?信耶?非信耶?帝曰:希奇之事,朕深信之。师曰:陛下已闻说法竟。上大悦。
㵎南音云:蛤蜊说法即是,惟政注破却不是。
螺蛳蚌蛤类,大唐天子心,嗜好即深信,南无观世音。西岩惠
合水和泥底事忙,被渠点破大乖张,虽然默契君王意,已是全身陷镬汤。北海心
蚌蛤之中有应身,更言说法亦非真。补陀大士唐天子,横眼人无隔宿恩。闲极云
镬汤深处转身来,纵使轮槌击不开,蓦地豁开菩萨现,者回不必更疑猜。𠁼三圆二
政老当年不丈夫,妄言说法自糊涂。虽然赚得唐天子,笑倒西天碧眼胡。
西京光宅慧忠国师六祖能嗣
因肃宗问师:在曹溪得何法?师曰:陛下还见空中一片云么?曰:见。师曰:钉钉著,悬挂著。
五祖戒云:好事不如无。 磬山修云:且喜国师答话不涉离微,不落理路,可谓超今迈古,独步乾坤。倘肃宗若解转身一拶,不知者一片云又如何收卷?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 白崖符云:国师与么道,是曹溪所得耶?不是曹溪所得耶?
无开口处却开口,有意归时即便归。赵州不在明白里,未是𦏰羊挂角时。慈受深
国师因肃宗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乃起立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
带雪含霜半倚篱,横衺影里露仙姿,前邨昨夜春来了,竹屋老僧犹未知。心闻贲
静把酴酥著意倾,少年公子那知情,临糚祇得涂赦粉,一任人讥太俗生。浃水洽
国师因肃宗问:如何是无诤三昧?师曰:檀越蹋毗卢顶上行。曰:此意如何?师曰:莫认自己清净法身。又复问,师都不视之。曰:朕是大唐天子,师何以殊不顾视?师曰:还见虗空么?曰:见。师曰:它还眨眼视陛下否?
径山杲云:要见国师么?祇在你眼睛里,开眼也错过,合眼也错过。既在眼睛里,为甚么却错过?妙喜恁么道,也错过不少。
一国之师亦强名,南阳独许振嘉声。大唐扶得真天子,曾蹋毗卢顶上行。雪窦显二
铁锤打碎黄金骨,天地之间更何物。三千刹海夜澂澂,不知谁入苍龙窟。
作者清规世莫俦,金𫔇曾握上龙楼,良哉拨破毗卢顶,直得文殊笑点头。沩山秀二
宝月含虗列数峰,高低谁辨澹烟中。须弥击碎盐官鼓,降得毗卢在下风。
步步蹋著毗卢顶,亦非自己清净身。妙入空门得空相,祖师肝胆佛精神。佛鉴懃
国师因南泉参,乃问:甚处来?曰:江西来。师曰:还将得马师真来么?曰:祇者是。师曰:背后底。泉休去。
长庆棱云:大似不知。 保福展别云:洎不到和尚此间。 五祖戒云:和尚于此路熟。 云居锡云:长庆、保福尽扶背后,祇如南泉休去,为当扶面前、扶背后? 天界盛云:南泉井底架高楼,国师漆桶里斫额,此外两两三三,扶面前、扶背后,正是扬州拾马粪,却去苏州卖合香。
国师因大耳三藏得它心通,肃宗命师勘验。师问:汝得它心通耶?曰:不敢。师曰:你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曰:和尚一国之师,何得去西川看竞渡?师良久再问,藏曰:和尚一国之师,何得向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师至第三次问,三藏沉吟,罔知去处。师叱曰:者野狐精,它心通在甚么处?藏无对。
赵州因僧问:第三度不见国师,未审国师在甚处?州云:在三藏鼻孔里。后僧问玄沙:既在三藏鼻孔里,因什么不见?沙云:祇为太近。 仰山寂云:前两度是涉境心,后入自受用三昧,所以不见。法林音云:要见国师则易,要见仰山则难。 玄沙备云:汝道前两度还见么?后雪窦显云:败也,败也。 白云端云:国师在三藏鼻孔里,有什么难见?殊不知国师在三藏眼睛里。 翠岩芝云:祇如三藏还见国师鼻孔么? 报慈遂云:前两度见,后来为什么不见?且道利害在什么处? 高峰妙云:大小国师平生伎俩,总被者胡僧勘破。虽然,赖遇圣君证明。 报恩秀云:若在眼睛里,有甚难见?殊不知三藏通身是国师。虽然,也祇道得一半。若要全道,三藏未离西天时,早已与国师相见了也。 佛川宗云:三藏待国师道,即今在甚么处?但拍掌呵呵大笑,管教他一国之师分疎不下。 龙池珍云:大小国师被三藏逼得无地藏身则且置,祇如第三度因甚不见?龙池道:非但三藏摸索不著,敢保国师自己亦未知落处在。乃呵呵大笑。 仙岩鉴云:当时待国师问,向道:自首者免罪。
他心三藏太颟顸,猢狲观了看划船,对面国师寻不见,祇为从前被眼瞒。冶父川
日应群机必有方,未知何处觅南阳?自从失却猢狲后,桥上多时不作场。懶庵枢
藏锋避箭路千差,万古相饶老作家,好是鹭鸶无觅处,夜深和月宿芦花。铁山仁
国师因马祖遣西堂藏驰书至,师问:汝师说甚么法?藏从西过东立,师曰:祇者个更别有?藏却过西立,师曰:者个是马师底,仁者底作么生?藏曰:早个呈似和尚了也。
保福展云:大小西堂埋没马大师不少。 法林音云:保福祇知西堂埋没马大师,殊不知国师自己埋没更多。
国师问僧:近离甚处?曰:南方。师曰:南方知识以何法示人?曰:南方知识道,一朝风火散后,如蛇退皮,如龙换骨,本尔真性,宛然无坏。师曰:苦哉!苦哉!南方知识说法,半生半灭。曰:未审和尚以何法示人?师曰:我者里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曰:和尚何得将泡幻之身同于法体?师曰:汝为什么入于邪道?曰:什么处是某甲入邪道处?师曰:不见教中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云门偃云:身心一如,身外无余,山河大地何处有耶? 神鼎𬤇云:国师与么道,龙头蛇尾前来身心一如,向什么处去也? 静慈昌云:者僧当时待国师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但云:苦哉!苦哉!大小国师半生半灭。 东禅观云:国师与者僧即色声相见,离色声相见。若离色声,何异南方知识半生半灭?若即色声,又道色见声求是行邪道,莫有为国师作主者么?我要问你,既是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泡幻之身为什么不同法体? 元洁莹云:大小国师前不搆村,后不迭店,既道身心一如,为什么又道色见声求是行邪道?国师意在什么处?
国师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文殊堂里万菩萨。曰:不会。师曰:大悲千手眼。
时年蔬菜贱,满地萝卜头,一文买一个,得者饱齁齁。佛鉴懃
寻真误入蓬莱岛,香风不断松花老,采芝何处未归来?白云满地无人埽。棘田心
国师因虞军容问:师住白岩山,如何修行?师唤童子,以手摩顶曰: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向后莫受人瞒。
保福展云:国师著一问,直得手忙脚乱。 法林音云:赖遇军容,轻轻放过。倘若再一拶,国师恁么住山直是不易,管教他一国之师有口也要哑却。
国师一日唤侍者,侍者应诺。如是三唤三应,师曰:将谓我辜负汝,却是汝辜负我。
赵州谂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雪窦显便喝。愚庵盂云:者一喝有宾有主,有照有用。径山杲云:者一喝在国师侍者分上,在赵州分上,随后一喝。庵云:相骂,饶你接𭪿。 理安问云:妙喜老人前不搆村,后不迭店,要见国师侍者三生六十劫。 投子同云:抑逼人作么?雪窦云:躲跟汉。 玄沙备云:却是侍者会。窦云:停囚长智。 云门偃云:作么生是我辜负汝处?若会得,也是无端。窦云:原来不会。门又云:作么生是侍者辜负国师处?粉骨碎身未报得。窦云:无端,无端。 法眼益云:且去,别时来。窦云:瞒我不得。云居锡云:法眼恁么道,为复明国师意,不明国师意? 兴化奖云:一盲引众盲。窦云:端的瞎。有人问,雪窦便打,也要诸方点检。 报慈遂问僧云:甚处是侍者会处?僧云:若不会,争解与么应?慈云:汝少会在。又云:若于此见得,便识玄沙。 翠岩芝云:国师与侍者总欠会在。 雪窦云:国师三唤,点即不到;侍者三应,到即不点。将谓我辜负汝,却是汝辜负我,瞒雪窦不得。 云居锡征云:且道侍者会不会?若会,国师又道汝辜负我;若道不会,玄沙又道却是侍者会。 浮山云:国师好肉剜疮,云门炙瘢上著艾,雪窦大似随邪逐恶,殊不知鼻孔总在侍者手里。 笑岩宝呵呵大笑云:诸人还知者笑落处么?若知,国师直得瓦解冰消;若不知,侍者依然四棱著地。还委悉么?一阳已度先春信,腊夜寒梅破雪开。 愚庵盂云:山僧居平亦唤侍者,侍者随应。侍者擎杯递盏,山僧随手应接。山僧与侍者,两不相负,亦不相瞒。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蹏何处避残红。
龙吟虎啸与谁同?天际云生洞下风。从此太平田舍老,儿孙𢹂手贺年丰。佛印元
国师三度唤,侍者三度应,家富小儿娇,病多谙药性。吾负汝,陇西鹦鹉能言语;汝负吾,笑杀西来碧眼胡。欲会南阳端的意,大都年老觉心孤。佛慧泉
三呼三应诺,彼此不相辜蹋断南阳路,馨香满道途五祖演。
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度应诺。若言负汝负吾,真个可知礼也。智海清
国师年老太多图,截鶴由来要续𠒎,彼此无疮安乐甚,何劳伤损好皮肤?祖印明
宝剑连飞急,透顶便通神,有时轻按处,惊动五湖宾。高庵悟
世路风波不见君,一回见面一伤神,水流花落知何处?洞口桃花别是春。鼓山珪
哑子得梦向谁说?起来相对眼迷,已向人前输肺腑,从教他自觅便宜。径山杲
三唤须知意不轻,平生肝胆一时倾,负吾负汝还知否?纵有丹青画不成。水庵一
一日君家把酒杯,几年波浪与尘埃,不知乌石岭头路,老去相寻能几回?顽石空
一箭射双雕,双雕随手落波动岳阳城,月满滕王阁雪庵瑾。
铁枷无孔要人担,累及儿孙不等闲,欲得牚门并拄户,更须赤脚上刀山。无门开
一掷神桮定吉凶,再占重卜转灵通。分明见了今年事,却说明年事不同。无凖范
翠萼香深绣户春,数声玉笛最关情临轩不尽嗁䳌泪,结打同心更属卿天章玉。
国师同肃宗到宫前,乃指石狮子曰:陛下,者石狮子奇特,下取一转语。帝曰:朕下语不得,请师下语。师曰:老僧罪过。后耽源问师曰:皇帝还会么?师曰:皇帝会且置,你作么生会?
玄沙备云:大小国师被侍者勘破。 颐石圆云:言中有响,句里藏锋。国师、肃宗可谓得人一牛,还人一马,美则美矣,善则未善。当时若推倒石师子便行,非惟国师不敢正眼覰著,亦免见耽源落节。 东莲咏云:肃宗若是作家,待南阳恁么问,向道少卖弄,不惟使它国师结舌,亦不谬为一朝天子。
国师因马祖遣伏牛自在驰书至,师问:马大师有何言句示徒?在曰:即心即佛。师曰:是甚么语话?又问:此外更有何言教?在曰:非心非佛。或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曰:犹较些子。在曰:马师即恁么,和尚此间如何?师曰: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镰。
雪窦于犹较些子处便喝,又于曲似刈禾镰处云:是甚么语话?也好与一拶。见之不取,千载难忘。 沩山云:当时但呵呵大笑。复问:国师此间如何?待云:三点如流水。又呵呵大笑,教他国师进且无门,退亦无路。何故?入虎穴,撩虎尾,须是其人。 姜山方云:大小国师有头无尾。待伊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亦向道:是什么语话?岂不光前绝后? 古南门云:马祖国师鼻孔总被伏牛穿却了也。忽有个汉出来道:是什么语话?劈脊棒云:三段不同,收归上科。
霜𩯭老婆年七十,巧临糚次整花容,一回步出香闺外,赢得春风满面红。其天浩
国师因紫璘供奉注思益经,师乃问:大德注经,须会佛意始得。曰:若不会佛意,争解注得?师令侍者盛一盌水,内著七粒米,盌面安一只箸。乃问:是什么义?奉无语。师曰:老僧意尚不会,岂况佛意?
沩山果云:供奉先锋有作,殿后无功。当时才见,问:是什么义?祇对云:草本。不劳拈出,踢倒便行,直饶国师通身是口,也无说处。
国师因与紫璘论义,师升座,奉曰:请师立义,某甲破。师曰:立义已竟。曰:是什么义?师曰:果然不见,非公境界。下座。
广。胤标云:善战。者制人,不制于人。紫璘当时若是个人,待道立义已竟,但云情知者老汉向鬼窟里作活计,管取因形措胜。纵越人之兵虽多,奚益于胜。哉!
国师问紫璘:佛是什么义?曰:觉义。师曰:佛曾迷否?曰:不曾迷。师曰:用觉作么?奉无语。
径山杲云:若不入水,争见长人? 资福侣云:国师也是从井救人。 天岳昼代云:话堕了也。
国师问紫璘:甚处来?曰:城南来。师曰:城南艸作何色?曰:作黄色。师又问童子:艸作何色?子曰:作黄色。师曰:祇者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谈玄。
沩山云:国师恁么问,供奉与童子恁么答,且道还有利害么?若也辨得,许你亲见国师;若辨不得,城南草依旧作黄色。 径山杲云:你道国师拕泥带水说老婆禅得么? 海门涌云:国师虽惯压良为贱,检点将来也是草窠里辊。
惯使渡头船,如今不记年,爱他风浪恶,方是趁麤钱。月堂昌
欲把枯肠尽底倾,出门不觉又叮咛,劝君及早回头去,莫待春风柳眼青。虚堂愚
国师问紫璘:大德所蕴何业?曰:讲青龙疏。师曰:是金刚经么?曰:是。师曰:经文最初两字唤作什么字?曰:如是。师曰:是什么?奉无对。
明招谦代云:昔日灵山,今日亲见。 沩山果云:沩山要问明招:昔日灵山,今日亲见,毕竟是什么?若下得者一拶,纵使明招通身是眼,也未免一状领过。 云溪挺代云:和尚人天之师,字也不识。
国师曰:语渐也,返常合道;论顿也,不留朕迹。
上无冲天之计,下无入地之谋。蔡州千个万个,打破祇在须臾。雪窦显
二六时中合返常,经行坐卧好参详,相逢不审人人会,问著依前未厮当。本觉一
国师问:座主讲什么经?曰:惟识论。师曰:作么生会惟识?曰:三界惟心,万法惟识。师指帘子曰:者个是甚么法?曰:色法。师曰:座主帘前赐紫,对御谈玄,何得五戒不持?
宝寿方代座主别前语云:者边是香台,那边是露柱。别后语云:国师大似不曾读论。
国师因丹霞来,才展坐具,师曰:不用,不用。霞退后三步,师曰:如是,如是。霞进前三步,师曰:不是,不是。霞遶禅床一帀而出。师曰: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觅个汉也难得。
保福展云:丹霞贪程,不觉行困。 沩山云:丹霞可谓怀藏至宝,遇智者乃增辉。国师鸿门大启陟者,须是其人。如今还有为丹霞作主者么?出来与大沩相见。有么?不是龙门客,切忌遭点额。 泐潭准云:客路如天远,侯门似海深。登弥天释之门者,须是其人;接待高宾,应有孟尝君之度量。苟不如是,便见主宾道异,云泥不合。 大沩果云:丹霞一进一退,暗中赢得一著;国师倒东擂西,未免旁观者哂。 蒋山勤云:宾主相见,欲展不展,退后进前,礼过成谄,犹幸南阳老而不耄。 东禅观云:明镜当台,妍来妍现,来现;洪钟在架,大扣大鸣,小扣小鸣。一卷一舒,一擒一纵,可谓照用两全,行说俱到。且如国师末后恁么道,毕竟是褒是贬? 崇先奇云:国师当轩布鼓,难为击者;丹霞、渔阳三弄,意气天生。众中总谓宾主穆穆,殊不知虽得场荣,刖却双足。 雪溪挺云:二老有纵有夺,识咎识休,不愧一回相见。虽然,黄石公赖遇子房,若是汉高,未免遭他慢骂。 法林音云:汤武之世,可谓明良,若论揖让之风,犹欠都俞在。
不用不用,千圣不共。如是如是,蝮蝎蛇虺。不是不是,彻骨彻髓。进前退后遶禅床,掣电之机落二三。印空叟
密雨柴门鸟乱啼,日高红影射花枝五陵年少风流惯,爱劝殷懃上马杯理安问。
嘉客临门惬素怀,肯将珠玉吝安排话来胆露肝倾处,更与黄金十二牌位中符。
伯牙琴与子期耳,听不在音弹岂指?一种清声绝比伦,子期去后付流水。慧鉴融
洞口仙人骑白鶴,九天玉女跨青鸾,半随风雨半随雾,不是张骞谁解看?法林音
国师因肃宗问:百年后所需何物?师曰:与老僧造个无缝塔。帝曰:请师塔㨾。师良久曰:会么?帝曰:不会。师曰:我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后召源问,源乃有颂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瑠璃殿上无知识。
雪窦显云:肃宗不会且置,耽源还会么?祇消个请师塔样。尽西天此土诸位祖师,遭者一拶,不免将南作北。有旁不肯底出来,我要问你,那个是无缝塔? 神鼎𬤇云:前来国师作用不能明了,次问耽源。源恁么颂,且道尽善不尽善?神鼎与你诸人下四转语:湘之南,潭之北,君臣有路。中有黄金充一国,净妙体圆。无影树下合同船,千圣同辙。瑠璃殿上无知识,凡圣路绝。若与么会去,必不相赚。神鼎与么注解,祇是辜负国师。 保宁勇云:所谓非父不生其子。虽然如是,瞒肃宗一人即得,争奈天下衲僧眼何?且道那个是衲僧眼?便下座。 五祖演云:众中道国师良久,殊不知悬鼓待槌。当时肃宗若是作家君王,待伊教诏耽源,但道国师,何必后诏耽源?源呈颂毕,但云:闲言语。 瀛山訚云:国师塔样太囫囵生,耽源塔样太玲珑生。且道国师底是?耽源底是? 金粟元云:好个塔样,从古至今,未尝有一人识得。耽源与么颂,非惟欺瞒皇帝,亦乃辜负国师。
无缝塔,见还难,澄潭不许苍龙蟠。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明觉显
无缝塔从谁手造?虽然有样不堪传,如何强写无层级?永向瑠璃殿上悬。白云端
窣堵无缝立还危,宝铎玲珑八面垂千手大悲扪不著,百重关锁下金槌罗汉南。
前面是珍珠瑠璃,后面是玛瑙珊瑚,左边是观音势至,右边是普贤文殊,中间有个旛子,被风吹著道:胡卢胡卢。五祖演
无缝塔兮不见影,廓然一片真如境,烁迦罗眼电光流,杳杳冥冥不见顶。佛鉴懃
孤迥迥,圆陀陀,眼力尽处高峩峩。月落潭空夜色重,云收山瘦秋容多。八卦位正,五行气和,身先在里见来么?南阳父子兮却似知有,西竺佛祖兮无如奈何。宏智觉
窣堵古形仪,未举已先知巍然存海底,影落树头辉潜庵光。
湘南潭北影团团,面面簷楹风雨寒,突出虗空无缝罅,从教千古与人看。无门开
国师塔㨾最尖新,觌面拈来不露文,却被耽源添一线,至今描邈乱纷纷。高峰妙
月照芦花,霜风凛冽,渔歌一曲沧浪里,芙蓉栖老寒江侧。三宜盂
一潭舞出三江影,两岸清光照衺岭霜重风高不可留,梧桐叶落沉金井伴我侣。
国师因麻谷来参,绕禅床三帀,振锡而立。师曰:汝既如是,何用见吾?谷又振锡,师叱曰:者野狐精!
雪窦显代麻谷云:洎不到此。 白岩符云:宝符在握,与夺从容,还他南阳老作。然终不免麻谷在背地里冷笑。
手握青锋建大功,红旗面面总玲珑,武矦智足能擒纵,司马谋多暂瞽聋。割据固由高捷足,知机那在并称雄?一天星斗和云乱,送入洞庭烟雨中。天岸升
温州永嘉真觉禅师六祖能嗣
初至曹溪,乃绕禅床三帀,振锡而立。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何方而来,生大我慢?师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师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祖曰:如是!如是!师方具威仪作礼,须臾告辞。祖曰:返太速乎?师曰:本自非动,岂有速耶?祖曰:谁知非动?师曰:仁者自生分别。祖曰:尔甚得无生之意。师曰:无生岂有意耶?祖曰:无意谁当分别?师曰:分别亦非意。祖曰:善哉!少留一宿。
雪窦显举至我慢处,便喝云:当时若下得者一喝,免见龙头蛇尾。又向卓然而立处,代祖云:未到曹溪,与你三十棒了也。 浮山远云:先行不到,末后太过。 瑞岩愠云:永嘉承虗接响,祖师将错就错。雪窦龟背刮毛,浮山马头安角。绕禅床三帀兮眼似铜铃,勉留一宿兮头如木杓。松风江月少人知,南海波斯生白泽。
永嘉万里到曹溪,三拜云何略不施?却绕禅床三帀后,卓然振锡底威仪。本觉一
振锡曹溪,生大我慢,一宿少留,咄哉龊汉。永嘉城里阐宗风,江月松风无畔岸无禅才。
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建太平二老不知何处去,宗风千古振宗声正法灏。
永嘉证道歌。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时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
百丈雪云:我即不然。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车两轮。两轮未转车无用,两轮转处示车身。
又曰: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
穷谷琏云:永嘉大似含元殿里,更觅长安。殊不知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虽然如是,三十年后,赵婆哈酢。
又曰: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
径山杲云:者个阿师好与三十棒,过在甚处?不合将常住物入衣钵下。 荐福璨云: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顾示大众云:荐福门下若有个样衲僧,唤来洗脚。何故?无为无事人,犹是金锁难。 报恩贤云:妙喜虽则捉贼献赃,棒不虗发,怎奈不顾自家失利。还知伊失利处么?不许他人富,甘得自家贫。
又曰: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𦦨。非但空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
一指海云:永嘉老头儿原来胆小。山僧则不然,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𦦨。非但空摧佛祖心,早曾落却虗空胆。
宗鉴法林卷七
宗鉴法林卷八
旁出诸祖
河北智隍禅师六祖能嗣
始参五祖,后结庵长坐,二十余载,不见惰容。及遇䇿禅师,因同参六祖。祖愍其远来,便垂开决。师于言下,豁然契悟。前二十年所得,总无影响。
当年睥睨此山阿,欲著红楼贮绮罗,今日重来无一事,却骑羸马下坡陀。常舒荆
白云深处挂腰包,游罢江湖乐自饶,堪笑刻舟求剑者,要来陆地起波涛。雪刃起
洛京荷泽神会禅师六祖能嗣
到思和尚处,思问:什么处来?师曰:曹溪来。思曰:曹溪意旨如何?师振身而立。思曰:犹带瓦砾在。师曰: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么?思曰:设有,汝向甚么处著?
玄沙备云:果然。 翠岩芝云:真金瓦砾,错下名言。如今唤作什么? 天圣泰云:神会若不见思师,焉知瓦砾思和尚。被他一问,直得额头汗出。 云居锡云:祇知玄沙道果然是真金,是瓦砾。
荷泽因乡信至,报二亲亡,师乃入堂白椎曰:父母俱丧,请大众念摩诃般若。众才集,便结椎曰:劳烦大众。
宝寿方云:大小荷泽虽然放去较危、收来太速,要庄严二亲报地犹未可。雪峰则不然,或有报二亲俱亡,亦入堂白椎云:父母俱丧,请大众挝法鼓,左手锣、右手舞,十字街头吓跳虎。顾众云:咄!走开,走开,莫来拦我毬门路。
吉州耽源应真禅师南阳忠嗣
问忠国师: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作么生?国曰:幸自可怜生,须要个护身符子作么?
五祖戒云:和尚终是老婆心切。 保宁勇云:粉骨碎身,难报此恩。 大沩泰云:大小耽源被国师一坐,直至如今起不得。大沩即不然,待国师恁么道,但云:暗中为照烛,险处作津梁。
护身符子最通灵,国师起坐总将行,耽源得用南方去,为说令人睡眼醒。汾阳昭
不重己灵犹自可,护身符子更那堪?为君旨外通消息,秋月无风落碧潭。海印信
真正道流行脚去,护身符子不须担,国师实为耽源切,不是临岐作对谈。横川珙
耽源游方回,省觐马祖,却于祖前画一圆相,就上礼拜。祖曰:汝莫欲作佛否?师曰:某甲不解掜目。祖曰:我不如汝。
雪窦显云:然。猛虎不食其子,怎奈来言不丰。要识耽源么?祇是个藏身露影汉。 南堂欲云:耽源归省,献个胡饼。马祖䑛犊,不胜其情。雪窦云:猛虎不食其子,争奈来言不丰。检点将来,恰蹋著耽源影子。 古南门云:耽源作个圆相佛,固不欲作,争奈早已揑目。马祖道:我不如汝。大似信其言而不观其行。虽然,马驹蹋杀天下人,莫道不食其子。
疋马单枪入战场,有威全不犯锋铓。玄关金锁虽冲断,又被他家暗箭伤。位中符
毒龙角上翻筋斗,猛虎身边展脚眠,自谓技堪夸敏手,鼻头谁信被人牵?山容波
拈起关山笛,吹残画阁风。八十儿,三岁翁,不因今日节,余日定难逢。雪刃起
耽源与百丈在泐潭推车次,师问:车在者里?牛在何处?丈以手斫额,师以手拭目。
承天怡云:百丈何不待耽源?问:如何是牛蓦鼻拽?云:者畜生管取车子,须是耽源拽去。
你唱阳春我白雪,淙淙声韵许谁知?相将卖弄些些子,赢得清风帀地吹。粟庵鼎
耽源因第二世麻谷问:十二面观音岂不是圣?师曰:是。谷便与师一掴。师曰:知你未到此境界。
江天铨云:麻谷好一掴,当时因甚只令行一半? 鲁庵远云:江天错下名言,殊不知麻谷末后放过,比前一掴更为难勘。何不当时麻谷问时,便与一掴?敢保麻谷瓦解冰消。
耽源因仰山入门,画一圆相,以手托呈,却叉手而立。师乃以两手交过,握拳示之。仰进前三步,作女人拜,师点头而已。
资福玉云:目击而道存。尼父之见温伯雪也,祖师门下且请二大老在馆驿,门生住孔
浑身相见事非常,送往迎来总大方,转到异中犹有序,好看揖让更趋跄。频吉祥
未详法嗣
公期和尚因往罗汉,路逢一骑牛翁。师问:罗汉路向甚处去?翁拍牛曰:道!道!师喝曰:者畜生!翁曰:罗汉路向甚处去?师拍牛曰:道!道!翁曰:直饶与么,犹少蹏角在。师便打,翁便拍牛走。
白岩符云:者两个汉,一拳一踢,未见输赢,大似赤眼撞著火柴头。若论罗汉路,直是远在千里。 法林音云:待伊拍牛去。亦云:犹少蹏角在。
问路指路,两无差互。彼此拍牛,有放有收。机锋相触,针芥相投。荡荡一条罗汉路,大家把手去来休。如庵用
禅月贯休禅师有诗曰:禅客相逢祇弹指,此心能有几人知?大随举以问师:如何是此心?师无对。
归宗柔代云:能有几人知? 宝寿方代弹指一下: 出言宛尔同真悟,对境依然还是迷。珍重古今禅月老,此心能有几人知?笑岩宝
婺州云幽重恽禅师。上堂:云幽一只箭,虗空无背面。射去徧十方,要且无人见。时有僧问:如何是和尚一只箭?师曰:尽大地人无髑髅。
圣箭从来无向背,十方凡圣总难存灵机未审从谁发,猛虎闲将白额吞永觉贤。
先净照禅师问楞严大师:经中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若被物转,即名凡夫。祖如升元阁,作么生转?严无对。
汾阳昭代云:彼此老大。 宝寿方代云:今日被禅师一问,直得口挂壁上。 法林音代云:上座为我换净瓶水来。
唐朝因禅师掘地次,见一大块,戏运槌猛击之,应手而碎,忽然大悟。
老宿闻,云:尽山河大地被因禅师一击百杂碎。 应庵华云:老宿恁么道,纵知因禅师落处,衔铁负鞍有日在。者里著得眼去,也是徐六担板。
楼子和尚因从街市过,经酒楼下,偶整袜带少住,闻楼上人唱曰:你既无心我便休。忽然大悟。
唱歌楼上语风流,你既无心我也休,打著奴奴心里事,平生恩爱冷湫湫。慈受深
你既无心我也休,鸳鸯帐里懒擡头,家僮为问深深意,笑指纱窗月正秋。宝华鉴
因过花街卖酒楼,忽闻语唱惹离愁,利刀剪断红丝线,你若无心我也休。㑃堂仁
僧肇法师曰:诸法不异者,不可续凫截鶴,夷岳盈壑,然后为无异哉。
云门偃云:长者天然长,短者天然短。又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乃拈拄杖云:不是常住法。 天宁琦云:一家有事百家忙。喝一喝。
肇公曰:三界惟心,万法唯识。
塘口濵里沈秀才,头上顶个木棺材,手里捻片车扉板,白眼洋洋叫死来。朝宗忍
肇公曰:物不迁。
古德以茶盏就地扑破,云:者个是迁不迁?僧无对。法眼代抚掌三下。 绿雨蕉代云:猫。
忆昔西施窕窈容,至今千载不相逢,谁人识得西施面?话到西施意更浓。绿雨蕉
肇公曰:有物流动,人之常情。
白云端云:肇法师刚然不知有流动者。 洞山度云:二大老各见一边,好与二十拄杖。且道洞山拄杖子还有分付处也无?若缁素得出,分半院与伊。良久,拂一拂,云:青山祇解磨今古,流水何甞洗是非?喝一喝。
肇公曰:旋岚偃岳而常静。
江天乐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
肇公曰:功高二仪而不仁,明逾日月而弥昏。
白云端云:肇法师祇得半边,且作么生是完全者?乃云:左眼半斤,右眼八两。
肇公临刑说偈曰:四大元无我,五蕴本来空。将头临白刃,恰似斩春风。
玄沙备云:大小肇公,临死犹寐语在。
圆通和尚因僧问:一尘才起,大地全收。还见禅床么?师曰:唤什么作尘?僧又问法灯、钦灯,曰:唤什么作禅床?
东禅齐云:此二尊宿语,还是明伊问处,不明伊问处?
滞货不积家不发,石长青苔路自滑。万象之中独露身,渡河之后忘其筏。云林辂
圣寿禅师示众:月半前用钩,月半后用锥。僧便问:正当月半时如何?师曰:泥牛蹋破澂潭月。
天童觉云:两头得用,圣寿作家。直下忘功,是谁体得?放行也互换主宾,把定也不留朕迹。还有体得底么?玉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
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请赴堂。师曰:我庄上吃油糍饱。曰:和尚不曾出入。师曰:汝去问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来谢:和尚到庄吃油糍。
径山杲云:和尚不赴堂,庄主谢临屈。一字入公门,九牛不出。 西遯超云:一人见兔放鹰,一人将错就错,可谓一队普州人。但祇庄主虽然伶利,未免一牵便动。我若作庄主,但向古德面前冷笑一声,管教老汉满面惭惶。
近在口皮边,远在河沙国,世间多少人,不得油糍吃。鼓山珪
骑虎穿市过,把火去偷猪主人开眼睡,邻舍叫失驴卍庵颜。
阿魏无真,水银无假,潦倒鹅湖,可知礼也。竹庵珪
蓬莱王母宴瑶池,仙子寻踪隔水迷。值得樵夫传信至,原来祇在案山西。石照晔
古德何曾动口皮?吃油糍饱几人知?而今冷地思量著,暗写愁肠寄与谁?肯堂充
吃了油糍不赴斋,庄师特特谢师来,千山万水俱寻徧,踢破芒鞵眼未开。无著总
张三未死人,李四来索命,累他东村西舍陈六王八官,卖得田园罄。梦庵律
东街桺色拕烟翠,西巷桃花相映红,左顾右盻看不足,一时分付与东风。南庵依
秦人惯弄楚人毬,脱赚婴儿逐两头,不得东风相节拍,管教狼藉在汀洲。阿盘珠
学琴事棉弓,写字相科斗天地泄其元,儿孙坏却手占波国里觅同心,赤发波斯舂木臼节岩琇。
海棠无语梦痴痴,粉蝶偷香得意时,无奈画楼歌又作,黄莺不放宿高枝。雪奇静
半架蔷薇满院香,一番风过一番凉,落英昨夜飘零处,惹得游蜂上下狂。法林音
闭门作活假惺惺,一拶分明露贼身,若也和赃齐捉败,免教庄主谢临门。𠁼三圆
古德曰: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少时也?我立地待汝搆去。
法眼益云:山僧如今坐地,待汝搆去,还有道理也无?那个亲?那个疎?试裁断看。 昭觉勤云: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少时也?我今日当众庆忏。 慧云盛云:三老横身为物,太煞婆心,其奈风波似难折合。山僧则不然,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少时也?我倦要睡去。 石霜尊云: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少时也,因甚诸人蹋不著?祇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古德因僧问: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曰:长一线。又问一古德,德曰:一线长。
荐福、璨云:一等共行山下路,眼中各自别烟云。 高峰、妙云:就窠打劫,还他二老本分钳锤。若谓佛法短长,端的未梦见在。今日忽有问西峰:佛法长多少?祇向他道:东西十万,南北八千。 象田、现云:二老宿虽有补缀虗空手段,要且红线未断,祇向长短上作活计。今日有恁么问,山僧祇向他道:休将玉线较长短,好把金针绣出看。
古德于门上书心字,囱上书心字,壁上书心字。
法眼益云:门上但书门字,窗上但书窗字,壁上但书壁字。 玄觉遂云:门上不要书门字,窻上不要书窻字,壁上不要书壁字。何故?字义炳然。 龙唐柱云:门上书个牕字,牕上书个壁字,壁上书个门字。何故?东磵水流西磵水,南山云起北山云。 白岩符云:老宿犯相违谤,法眼犯增益谤,玄觉犯损减谤,龙唐犯戏论谤。四个汉据款结案了也,还有不甘者么?试出来挣一头看。 圣可玉云:筑万里城连海岱,牢牢巩固旧山河。
锺馗夜半贴门神,贴到天明看自身。笑指门神像自己,不知自己是门神。天岸升
都来一节高一节,高到极顶难转折。打个思量仔细看,当时因底恁么设。懶放大
万象从教当正眼,何须较论是兼非谁能一镞轻将起,直破三关凯奏归大戏。
古德曰:祖师九年面壁,为访知音。若恁么会,吃铁棒有日在。又一老宿曰:祖师九年面壁,何不惭愧?若与么会,更买艸鞵行脚三十年。
琅琊觉云:既不然,且道祖师面壁意作么生?良久,云: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天童杰云:二老宿敲甎打瓦,琅琊觉画虎成貍。诸人要见祖师面壁底意旨么?穷坑难满。
古德曰:佛法大有,祇是牙痛。
径山杲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 胜法法云: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
古德曰: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
天童觉云:且道舜若多神,唤什么作法身?良久,云:不可续凫截鶴,夷岳盈壑去也。
古德问曰:我三年前曾断一人命根,而今日夜忧愁,如何免得?
绿雨蕉云:幸无干证。 法林音云:犹未绝气在。
古德一夏竝不为人说话。有僧叹曰,我祇恁么空过一夏,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二字也得。老宿闻乃曰,阇黎莫𧬊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道了扣齿曰,适来无端不合与么道。邻壁一老宿闻曰,好一鬴羮,被一颗鼠粪污却。
报慈遂征云:且道赞叹语?不肯语?若是赞叹,为甚道鼠粪污却也?若不肯,他有甚么过验得么? 翠峰显云:谁家锅里无一两颗?法林音云:自首者原其罪。 黄龙清云:二老宿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祇如者僧道: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是会不会?参玄要具通方眼,好向言中辩古今。 径山琇云:者僧无事生事,老宿应病与药,线去丝来,针缝不露,争奈未会末后句在。祇如邻壁老宿恁么又且如何?三台须是大家催。
一夏调和一釜羮,傅岩犹未许争衡,莫言污了无人见,邻壁禅翁只眼明。正觉逸
长夏无别趣,调和羮一釜,滋味颇馨香,刚地成点污。口是祸之门,舌是斩身斧,陪却三斤铁,祇因看锢鏴。慈受深
泠泠寒溜泣秋壑,才会沧溟便泛舟见说许由曾洗耳,可怜巢父更鞭牛虚堂愚。
一言已出驷难追,道了如何悔得来?冷地被人相讦露,牙关𫜪定口慵开。无文璨
古德畜一童子,竝不知轨则。一行脚僧到庵,乃教示童子朝昏礼仪。其童晚见老宿外归,遂去问讯。老宿怪讶,遂问:谁教汝?童曰:堂中上座。老宿寻唤其僧来,问:上座傍家行脚是甚么心行?者个童子养来二三年,幸自可怜生。谁教上座教坏伊装束了?快去!黄昏雨淋淋地,被它趁出。
法眼益云:古人与么显露些子家风甚奇怪,且道意在于何? 法林音云:者僧当时何不回云:恁么则庵主也当出院,看他又如何安置?
古德因僧问:生死以何为舟航?德曰:年尽不烧钱。
年尽不烧钱,鼠穴被蛇穿,直饶玄会得,对面隔西天。曹源生
古德因僧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德曰:家家尽看野狐儿。
家家尽看野狐儿,铁笛横拈撩乱吹,吹罢不知何处去,夕阳已挂桺梢西。松源岳
家家尽看埜狐儿,见者虽多识者稀。百怪千妖俱扫迹,春风已到万年枝。晦叟光
古德埀语,十字街头起一间茅厕,祇是不许人屙。后僧举似南堂,静堂曰:你先屙了,更教甚么人屙?宿闻焚香,遥望南堂拜谢。
五祖蕉云:南堂知而故犯,老宿一款便招。捡点将来,总不出屙屎见解。
古德曰:日出心光曜,天阴性地昏。不知天地者,刚道有乾坤。
南石琇云:与么说话,古今彻悟者如稻麻竹苇,错会者如稻麻竹苇。以拂子画一画,云:阿耨达池深四十由旬,阔四十由旬。
古德因圣僧像被屋漏滴,有人问:既是圣僧,为甚么有漏?德无对。
天台韶代云:无漏不是圣僧。 法林音代云:上座明日把茅盖头,也有五千毳徒。
古德偈曰: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公。
有老宿云:既不识他,当初问甚么人赁?
古德因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德云:不施功。曰:磨后如何?德曰:不照烛。
龙池传别云:古镜未磨时如何?云:见明不见暗。云:磨后如何?云:见暗不见明。
古德问僧:近离甚处?曰:东川。师曰:双㵎孤松,烟清月白,那个是上座主人?公曰:始届洞安,便遭此问。师曰:记剑刻舟,破珠求影,岂不是阇黎境界?吃茶去!曰:那个是洞安正主?师曰:途中驹子,不胜骅骝。僧礼拜,师曰:胡人打令,舞拍全无。
仙岩鉴云:古德和糠粜米,者僧窃艸为霸,若是正主,俱未识在。
日竿曙色涌青峦,万壑千岩气象宽,谁料风云多变态,霎时云雨满山川。永宁鼎
有二古德,住庵旬日不会。一日相见,上庵主问:多时不见,向什么处去?下庵主曰:在庵中造个无缝塔。上庵主曰:某甲也要造一个,请借塔㨾看。下庵主曰:何不早说,恰被人借去了也。
法眼益征云:且道是借他㨾不借他㨾?
无缝塔㨾子,两手擡不起,被人借将去,至今寻未已。寻未已,天上人间知几几?月庵果
恰好被人借去了,莫言邻舍不通容,团圝无缝难安笔,祇抹烟云一两重。石林巩
尊宿因僧到相看,值不在,遂看主事。事曰:参见和尚也未?曰:未。主事乃指狗子曰:上人要见和尚,但礼拜者狗子。僧无语。后古德归,得闻,乃曰:作么生免得无语?
云门偃云:欲观其师,先观弟子。 法林音代但向狗云:待和尚归来,莫道我无语好。
座主念弥陀名号次,小师遂唤和尚。及其回顾,小师不对。如是数回,座主叱之。小曰:和尚几年唤它即得,某甲才唤,便乃恶发。
石庵琈代云:我不如汝。 法林音代云:汝作恶发会那?
僧入冥,见地藏菩萨,问:平生修何行业?僧曰:诵法华经。藏曰: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为是说不说?其僧无对。
宝寿新代云:何必重宣? 归宗柔代云:此回归去,敢请流通。 绿雨蕉云:与么则趁便回向去也。 法林音代云:大士三十年后莫忘却此语。
老宿因人问:鱼以水为命,为甚么却死在水里?
天龙机云:是伊为甚么不去岸上死? 绿雨蕉云:没处去。 愚庵及云:怕烂却那 法林音。代云:梢郎子未遇人在。
云盖山僧乞瓦造殿。有人问:既是云盖,何用乞瓦?僧无对。
绿雨蕉代云:春无三日晴。 法林音代云:有劳功用。
高丽国来钱塘刻观音圣像,及舁上船,竟不能动,因请入明州开元寺供养。后有设问:无刹不现身,圣像为什么不去高丽国?
长庆棱云:现身虽普,覩像生偏。 法眼益别云:识得观音未? 晓庵昱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 法林音代云:莫道山僧令行不去。
有僧因童子上经次,僧令著函内,童曰:某甲念底向那里著?僧无对。
䒢溪森云:者僧何不道看你狼藉?是即是,风前橄榄,日下恍榔。 法林音代云:者童子得恁么钝置。
藏主问僧:何不看经?曰:不识字。藏曰:何不问人?僧展手曰:是什么字?藏无对。
法林音代云:前言不副后语。
袖中宝剑摩星斗,肘后灵符照八方,拨转日前关棙子,从教天下竟茫茫。谁庵演
鶴立蛇行势不休,五天梵字鬼神愁,孔门弟子无人识,碧眼胡僧笑点头。六岩辉
老宿问一座主:疏钞解义,广略如何?主曰:钞解疏,疏解经。宿曰:经解什么?主无对。
法林音代云:山下与汝饭吃者,具眼不具眼?
生平蕴业顿偏圆,开口全彰字字玄,拶到罗纹结角处,青山翠锁断云烟。粟庵鼎
台州六通院僧欲渡船,有人问:既是六通,为甚么假船?僧无语。
天台韶代云:不欲惊众。 绿雨蕉代云:理长则就。 法林音代云:山僧日前有人恁么问,也似今日恁么答。
广南住庵僧值大王出猎,吏人报:大王来起。僧曰:非但大王来,佛来也不起。王乃问:佛岂不是卿师?僧曰:是。王曰:见师为什么不起?僧无语。
法眼益代云:未足醻恩。 保宁勇代云:相识满天下,今朝遇一人。 天宁琦云:欲观其师,先观弟子。 白岩符代云:子不重则父不尊。 河渚谦云:今日小出大遇。 绿雨蕉代云:不是贫道见处。 法林音代云:吏人今日劳汝证明。
曹谿守衣侍者,因僧到,乃提起衣曰:者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僧曰:为什么却在上座手里?侍者无对。
云门偃云:彼此不了。又于无语处代云:远向不如亲到。又云:是狮子儿。 天岳昼云:负命者上钩。又云:大师灭度久矣。 法林音代云:移盘吃饭汉。
有一行者,随法师入佛殿,向佛而唾。法师曰: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者曰:将无佛处来,与某甲唾。法师无语。
沩山祐云:仁者却不仁者,不仁者却仁者。 仰山寂代法师:但唾行者,行者若有语,即向伊道:还我无行者处来。 资福侣代法师便打。又云:也祇救得一半。 天岳昼云:合取狗口。 法林音代云:无佛处用唾作么?
泗州塔头侍者及时锁门,有人问:既是三界大师,为甚么被弟子锁?侍者无对。
法眼代云:弟子锁,大师锁。 法灯代云:还我锁匙来。 老宿代云:吉州锁,虔州锁。 法林音代:但度锁匙云:牢牢收取。
及时关锁意深深,问处分明验假真三月谁知桃李树,红红白白是阳春智观慧。
有道流在佛殿前背坐,僧曰:道士莫背佛。道流曰: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满于法界,向甚么处坐即得?僧无对。
法眼代云:识得汝。 法林音代云:又来山僧前放憨。
偃台感山主到圆通院相看,第一座问曰:圆通无路,山主争得到来?主无对。
归宗柔代云:不期又得相见。 法林音代云:公验上为甚有姓无名?
有人问僧:点甚么镫?僧曰:长明镫。曰:甚么时点?僧曰:去年点。曰:长明何在?僧无对。
长庆棱代云:若不如此,知公不受人瞒。 法眼别云:利动君子。 法林音代云:曾问几人来?
老子,李聃柱史曰:道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谁之子,象帝之先。
高峰妙云:咄哉者汉,错下注脚。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谁之子,毗耶城里老维摩。
老子曰: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
荐福,璨云:上士闻道,勤而行之,著甚死急;中士闻道,若存若亡,犹较些子;下士闻道,大笑之,却有衲僧气息。三种人一时格下了也。且道那个合受人天供养?
宋太宗幸相国寺,问僧:看什么经?对曰:仁王经。帝曰:既是朕经,为甚么在卿手里?僧无对。
雪窦显代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 天宁琦云:若问永祚,但以手顶戴。经云:万岁!万岁! 雪轩成云:王言如丝,其出如纶。 白岩符云:我不似雪窦老学究,待帝问但对,专为陛下流通。他若是作家君王,更问流通一句作么生?便合掌云:护国仁王经卷当第二。 狮峰逊代云:某甲今日谢恩有分。 法林音代云:陛下往年不似今日含糊。
太宗幸开宝塔,问:卿是甚么人?对曰:塔主。帝曰:朕塔为甚么卿作主?僧无对。
翠峰显代云:阖国咸知。 晓庵昱云:谁敢动著? 法林音代云:龙光佛时,洎合忘却。
太宗因僧朝见,乃问:卿甚处来?对曰:庐山卧云庵。帝曰:朕闻卧云深处不朝天,卿因甚到此?僧无语。
翠峰显代云:难逃至化。 宝寿方代云:不学者死汉。又云:特谢陛下顾问。 佛日晳代云:祇因灵山一别。 法林音代云:贫衲眼大,赖有眉毛遮却。
试问卧云深处客,不知何以答升平?荡然至化难逃避,万里遥天一点云。北磵简二
不违咫尺面天颜,彊项犹然忆故山。直下肯将身许国,与君同乐太平年。
白云岩下不贪闲,直欲敲开金锁关。不是无心逃至化,大都有意面尧颜。即念现
太宗因僧奏曰:藏经被回禄,欲乞宣赐。帝召问:昔日摩腾不烧,今日为甚却烧?僧无对。
翠峰显代云:陛下不忘付嘱。 白岩符代云:知陛下不吝宝藏。 绿雨蕉代云:令不虗行。 法林音代云:昔日摩腾,今日摩腾。
太宗因僧入对次,奏曰:陛下还记得臣僧么?帝曰:甚处相见来?曰:灵山一别,直至而今。帝曰:卿以何为验?僧无对。
翠峰显代云:贫道特特而来。 崇化能代僧拈起拂子。 白岩符代云:将谓陛下忘却。 法林音代云:盐茶布袋钱,有人还却。
灵山一别二千年,圣主重逢岂偶然?细掬清泉揩老眼,拨开云雾见青天。石溪月
太宗一日擎起,问丞相王随曰:既是大庾岭头提不起,为甚么却在朕手里?随无对。
慈明圆代云:陛下有力。 法林音代云:今日臣为大庾岭消案。
大地收归掌握间,钵盂擎起有何难?个中消息凭谁委?秋水秋云秋夜寒。云衲庆
太宗因梦神人劝发菩提心,次日问廷臣:菩提心作么生发?群臣无对。
翠峰显代云:实为古今罕闻。 别峰印代云:王言如丝,其出如纶。 法林音代云:律有明条。
菩提妙心作么发?日应万机原不差。回首瞥然轻覰著,大千沙界是皇家。松源岳
万里讴歌圣化成,条风块雨乐樵耕不因嵩岳三呼后,无象谁知真太平双杉元。
菩提心发不为难,祇在君王一念间,圣圣相传皆一揆,绵绵国祚泰山安。辛庵俦
太宗因寂大师进三界图,帝曰:朕居何界?寂无对。
绿雨蕉云:总在吾皇化育中。 法林音代云:者回,贫道再不进此图也。
明高帝在天界寺,闻渔鼓声,问僧:谁家饭僧耶?曰:无。帝曰:谁家醻愿耶?曰:无。帝曰:若是都无,则宜寂寥面壁,参究本来,胡为口喃喃地?
起玄生云:铁轮天子寰中旨,任它千圣出头,也移易丝毫不得。时有僧问:如何是寂寥底意旨?玄曰:动也,动也。
钱塘镇使在界上为镇将,凡见僧便问,若相契,即留止宿。一日,因二僧至,遂问:近离甚处?曰:江西马大师处。使曰:马大师有何方便?曰:道即心即佛。便被揖出。又有二僧到,亦如前问。僧曰:非心非佛。又被揖出。
是是非非俱请出,巍巍万仞如壁立,平生心胆向人倾,相识还如不相识。无际派
碧油幢下立功勋,韬略双全独见君。一自赤心来报国,边头刁斗不曾闻。虗堂愚
截汉裁云千丈壁,卓然端是鸟难立,从教过鴈与飞猿,徒增日暮寒蝉泣。道隆兴
生成骨格傲王侯,秦不居兮汉不留,无限落花风扫尽,余香满地倩谁收?古风
韩居士因三平迁化,众请作丧主。士乃以手巾覆钞锣上,横一口剑置龛前,曰:道得即作丧主。众无对。士便趯却钞锣,哭曰:苍天!苍天!先师远矣。
罗山闲云:噫!大奇!大奇!三平门下六百来人,总被者俗汉吞却也。陈老师当时若在,祇将三尺布盖却头,横亚一柄露刃刀,揭起孝幕,当堂而坐,看韩家个汉要作丧主也未得,要不作丧主也未得,进之须有礼,退之须有礼。
官人作无鬼论。中夜挥毫次,忽见一鬼出曰:汝道无我𠰒?
东山演代以手作鹁鸠㭰云:谷谷孤。 灵隐远以手加额云:何似生? 法林音代但唤云:快将纸笔来。
一长者因僧托来家,被狗𫜪。长者乃指其僧所披袈裟曰:龙披一缕,金翅不吞。大师全披法服,为甚么却被狗𫜪?僧无语。
宝华忍代云:未看山头土,先观屋下郎。 贯之理代云:山僧行年在坎,命犯重煞。 法林音代云:居士得恁么负心?
有施主进院,行众僧随年钱。知事僧曰:圣僧前著一分。施主曰:圣僧年多少?僧无对。
法眼益代云:心期满处即知。 保宁勇代云:祇恐施主力所不及。 天宁琦代云:钵盂无底。 宝寿方代云:与么则大众今日不得半文也。 贯之理代云:适才一分,而今两分。 法林音代云:消得也,消得也。
一官人入镇州天王院,覩神像,因问院主曰:此是什么功德?主曰:护国天王。官曰:祇护此国,徧护余国。主曰:在秦为秦,在楚为楚。官曰:腊月廿九日打破镇州城,天王向什么处去?主无对。
法林音代云:官人!我者里用你不著。
青山日日摩霄汉,流水年年洗海心,逗到狂澜涓滴尽,通身泥水谩追寻。磬山鼎
昔有跨驴人问众僧:何往?僧曰:道场去。人曰:何处不是道场?僧以拳殴之曰:者汉没道理,向道场里跨驴不下。其人无语。
报恩秀云:尽道者汉有头无尾,能做不能当,殊不知却是者僧前言不副后语。既知举足下足皆是道场,何不悟骑驴跨马无非佛事?万松要断者不平公案,更与花擘一上吃拳。没兴汉,茅广杜禅和,早是不克己,那堪错过他?道场惟有一,佛法本无多,留与阇黎道户。唵萨哩嚩 龙。唐柱云:者僧太麤糙,向道场里乱打人。 法林音代但笑云:不谓出家人也有者㨾俗气。
澧阳路上有一婆子,卖饼为业。德山初出蜀,就其买饼点心。婆指担曰:上座担头是甚么文字?山曰:青龙疏钞。婆曰:钞何经?曰:金刚经。婆曰:我有一问,若答得,施与点心;答不得,请别处去买。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个心?山无语。
天童悟云:我若作德山,祇向道:山僧肚饥,拣大者快般来。及至般来,却肩担便行,管教者婆子疑杀去在。 栖霞成云:山僧今日劳倦。 法林音代云:者点心,祇好婆婆吃。
一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女子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当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子归,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祇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天童杰云:者婆子洞房深稳,水泄不通,偏向枯木上糁花、寒岩中发𦦨。个僧孤身迥迥,惯入洪波,等闲坐断泼天潮,到底身无涓滴水。仔细检点将来,敲枷打锁,不无二人;若是佛法,未梦见在。 理安问云:凌弱助强,古今皆是;长裙卖俏,邪法难扶。山僧昔年曾被婆子换却眼睛,道:者僧蹉过婆子。仔细检点将来,却是婆子错过。者僧抚掌哈哈大笑,云:三十年后与汝诸人说破。 崆峒慈云:众中道:庵主未在,婆子作家。恁么举扬,祇见锥头利。殊不知婆子不知庵主受用处、庵主不知婆子作用处,一对讶郎当,各与二十棒。何故?狮岩者里赏罚分明。 东塔熹云:庵主墙高数仞,关节不通;婆子暗度重关,要探阃中春色。若非一场特地,争见暗合明投? 绿雨蕉云:女子抱定婆子烧庵,干他者僧甚么事?祇如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又作么生?展两手,云:多少分明。 盟石息云:婆子高高峰顶立,就下应难;庵主深深海底行,搆上不易。检点将来,二俱不了。且道如何折合?以拂子打圆相,云:幸收一片荒基在,岁岁年年艸自青。
不见人斑见虎斑,算来莫愿见人斑,虎斑见后通回避,惟有人斑避最难。或庵体
铁壁迸开云片片,黑山辊出月团团。就中明暗相凌处,天外出头谁解看。虗堂愚
贫人常妒富,富者不欺贫。莫信直中直,须防仁不仁。闲极云
二十年来不具眼,茅庵烧却是徒为,三春暖气无多子,真实之言亦可师。横川珙
万花藂里不沾身,陷杀阎浮多少人欲识者僧行履处,软绵团内有刚针无异来。
敌手相逢各有奇,神谋岂许外人知?转相陷害冤难了,最毒心肠暗里机。永觉贤
云满深岩花满郊,乾坤化育实殷饶时人祇见朱门好,谁识幽居价倍高天目琇。
临崖呈巧计,陷虎最无端莫谓横身易,须知活难大鼎新。
婆子烧庵,好花难攀,偷香窃玉,解把天瞒。觉浪盛
把住牢关向上行,不将清节入风尘。和光略借些些子,赔了夫人又折兵。天岸升
作贼者不富,烧香者不贫。几多参学客,月下遇花神。济水洸
离位之机那个知,毒龙在富那西,劈开海水止观妙,不见尾巴更是奇。圣可玉
曾怪留侯似美人,自然赤帝暗消魂,一椎一履相酬唱,劫火烧来莫觅痕。墨历智
一帆开处一帆开,水碧沙明两岸苔各逞风流归别浦,从教鸥鹭自疑猜不韵音。
正当与么时,人见众生见,露柱入灯笼,山门出佛殿。汉关喻
汉地寻幽蜀地居,东吴西楚递君书不谈兵革人间事,诱得孔明出草庐古帆顺。
兴在天南天尽头,两轮日月暗牵抽,不知古锦𢌞文者,错唤云门六不收。法林音
一住庵婆,有僧参米湖,入庵乃问婆:有眷属否?婆曰:有。曰:在什么处?婆曰:山河大地,若艸若木,皆是我眷属。曰:婆莫作师姑来么?婆曰:汝见我是什么?曰:俗人。婆曰:汝不可是。僧曰:婆莫溷乱佛法好。婆曰:我不溷乱佛法。曰:与么岂不溷滥佛法?婆曰:汝是男子,我是女人,岂是溷滥?
窦家能酿消愁酒,但是愁人便与消,顾我共君俱寂寞,祇因连夜复连朝。銕容玄二
劝君莫惹老婆舌,惹了呶呶闹不歇。况是梁山母大虫,得路沿家便打劫。
裙拕八幅湘江水,髻绾巫山一段云,卖得通身浑是俏,几人怜惜几人憎?天岸升
宗鉴法林卷八
宗鉴法林卷九
大鉴下一世
衡州南岳怀让禅师大鉴能嗣
初参六祖,祖曰:甚处来?师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可修证否?师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祇此不染污,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𨍏轹参,云:南岳道:说似一物,即不中与么那?六祖道:我亦如是,脸皮厚多少?
玉在池中莲出水,污染不能绝方比。大家如是若承当,洞庭一夜秋风起。佛印元
嵩顶来来恁么来,不中一物早尘埃,便归南岳磨甎片,照得追风马子回。佛国白
说似一物即不中,八年方契卖柴翁,大都模㨾无多子,历劫如何用得穷?朴翁铦
直言发足自嵩山,荡荡乾坤任往还一物尚无宁有似,倚天长剑逼人寒无际派。
堂堂日用妙无痕,才涉纤毫即是尘,照水银蟾沉夜魄,恋花香蜨醉芳魂。仰山钦
远来意气甚扬扬,问著何如雪上霜?早向太阳门外立,何须拨火更烧汤?憨山清
甚么物,恁么来?鹁鸠食近生台,等闲动著忙飞去,露柱空耽石女胎。汉关喻
南岳因马祖住传法院,常日坐禅,师问:大德坐禅图什么?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甎于彼院前磨,祖问:磨此何为?师曰:磨作镜。曰:磨甎岂得成镜?师曰:坐禅岂得成佛?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祖于是悟旨。
法林音征云:马祖为复悟打车耶?悟打牛耶?乃抚掌呵呵大笑。
磨甎作镜慕同音,来问分明示本心,才唤木人回面指,泥牛耕出古黄金。汾阳昭
磨甎作镜不为难,忽地生光照大千,堪笑坐禅求佛者,至今牛上更加鞭。佛印元
磨甎作镜,相席打令,一切鱼龙,知水为命。旻古佛
车牛脑后痛加鞭,弃却黄金抱㼾甎,逐恶随邪至今日,即非心佛错流传。笑翁堪
平生心胆向人倾,过犯弥天已不轻,带累马师胡乱后,至今错认定盘星。松源岳
万法俱忘百念灰,等闲蓦鼻拽将回,镜光一点明如日,直得木人心眼开。雪岩钦
龙骧骥足困盐车,未遇孙阳尚滞途,拽脱绳头鞭一擿,风蹄索索电光驱。平阳忞
南岳因僧问:如镜铸像,像成后,镜光向什么处去?师曰:如大德为童子时,相貌何在?曰:祇如像成后,为什么不鉴照?师曰:虽然不鉴照,瞒它一点不得。
法眼益别云:阿那个是大德铸成底像? 宝寿方云:大小南岳笺释不易。雪峰则不然,如镜铸像,像成后,光向什么处去?待他眼目定动,劈脊便打。
髑髅里眼见犹在,枯木中龙声更狂。打破虗空光境尽,个中别有好商量。慈受深
问处钩深答更幽,就身打劫最风流,要知一点难瞒处,江上数峰青欲浮。掩室开
槎枒古干锁莓苔,霁日相看玉蕊开,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雪刃起
南岳因马祖阐化江西,遣僧往探,乃命曰:待伊上堂时,但问作么生,伊道底语记将来。僧至,一如教问。祖曰: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僧回举似师,师深肎之。
径山杲云:云门即不然,夜梦不祥,书门大吉。 天宁琦云:我若作大师,才见者僧出来,便下禅床擒住,痛与一顿,教他归去。举似南岳,且显师承有据,自家眼目分明。祇如径山恁么道,与马祖是同是别?何如黑漆屏风上,更写卢仝月蚀诗? 伏龙长云:破驴脊上足苍蝇。 大觉升云:义出丰年,还他马祖。未免带累南岳,悬挂心头。
胡乱三十年,不曾少盐酱。江西马大师,南岳让和尚鼓山珪。
见得分明识得亲,举来犹自涉途程,直饶不犯毫芒者,也是拈𫗰䑛指人。径山杲
家贫连子屈,事急不由人开口露拴索,郎当累近邻或庵体。
石火光中验正邪,等闲拈却眼中沙,自从不曾少盐酱,敢保渠侬未到家。木庵永
既已知梅熟,何当复探为?欲令香阖国,故使猛风吹。雪燄瑞
扫尽狼烟志未休,晴空白日使人愁太平不挂将军印,擿剑悬戈始彻头无异来。
自住山来不自欺,奇花灼灼草离离,就中多少闲情绪,除却衡山谁可知?持平泾
大鉴下二世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南岳让嗣
因僧问:和尚为什么说即心即佛?师曰:为止小儿嗁。曰:嗁止后如何?师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师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师曰:教伊体会大道。
黄蘗琦云:即心即佛,头上安头。非心非佛,无绳自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泥里洗土块。良久,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百万雄兵出,将军猎渭城不闲弓矢力,斜汉月初生翠真岩。
兔角不用有,牛角不用无,有无不是处,馨香满道途。艸堂清
风劲叶频落,山高日易沉,座中人不见,窻外白云深。长灵卓
素琴张午月,流水落花深,寂听希声彻,冷冷太古音。佛心才
韶光三月景和融,锦绣山川处处同碧瓦晓烟寒食雨,朱帘晴卷杏花风慈受深。
敲之即响,听则无声。严冬汗湿,酷热冰清。试问道途来往客,长安去此几多程。黄龙震
铁牛耕破洞中天,桃花片片出深源,秦人一去无消息,千古峰峦色转鲜。雪窦宗
即心即佛眉拕地,非心非佛眼双横蝴蝶梦中家万里,子规枝上月三更瞎堂远。
一蔟人烟岛外村,落花流水月黄昏,百川到海应须住,毕竟何曾别有源?铁山仁
马祖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即心即佛。
高峰妙云:众中商量,皆谓心本是佛,佛外无心,故云即心是佛。苦哉!苦哉!若作者般见解,明朝后日吃铁棒有分在。既然如是,合作么生?石压笋斜出,岩悬花倒生。
即心即佛,铁牛无骨,戏海狞龙,摩天俊鹘。西江吸尽未为奇,火里生莲香拂拂。南堂静
即心即佛,龙入蛇窟。出将入相,安定国。石头回
即心便是佛,嫦娥不画眉才将赦粉污,妍好却成天目礼。
即心是佛,霜狼毒。起死回生,不消一服。环溪一
硬似纯钢烂似泥,甜如岩蜜毒如,囫囵吞又囫囵吐,赚杀江西马簸箕。中峰本
之乎者也已焉哉,七字相当是秀才,稍有一毫安不稳,铁山当面势崔嵬。半庵旦
谁家饭挂空囊,指与小儿令看。解开祇见是灰,当下命根便断。开善谦
马祖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非心非佛。
碧海珠,荆山璧,曜乾坤,谁别识?利刀剪却无根树,万叠峰峦敛烟雾。圆悟勤
卖尽田园彻骨贫,不知何处可容身?楼头浪荡无拘检,铁笛横吹过洞庭。开善谦
二月风光景气浮,少年公子御街游,银床踞坐倾杯乐,三个孩儿打马毬。牧庵忠
非佛非心绝谓情,玄途鸟道急回程烁迦罗眼存机变,莫守寒岩异草青南岩胜。
马祖非心非佛,直下更无窠窟。今年树上核桃,胜似去年柑橘。正堂辨
大地众生成正觉,百千诸佛堕泥犂。休将此话频频举,却恐阎家老子知。中峰本
马祖因百丈、南泉、西堂随侍玩月,师乃问:正当恁么时如何?堂曰:正好供养。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去。师曰: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
翠岩真云:神鼎叔翁云:祇为老婆心切。翠岩即不然,垂万里钩,驻千里乌骓,布漫天网,打冲浪巨鳞。还有么?有则冲浪来相见,如无且归岩下待月明。 泐潭清云:是则全是,非则全非。神鼎道老婆心切,大似金沙混杂,玉石难分。祇如马祖末后恁么道,甚处是老婆心切?不省者个意,修行徒苦辛。 开福宁云:马大师等闲舒卷,妙手天然,也是贪观云里雁,失却渡头船。若人检点得出,披毛游火聚,戴角溷尘泥;其或见处胧,为你下个注脚。经入藏,禅归海,未是衲僧亲到底,拂袖前行归去来,击碎重关门大启。还有见马师者么?良久云:休休,长安夜夜家家月,几处笙歌几处愁? 虎丘隆云:马驹蹋杀天下人,一掴直须一掌血。三大老各展家风,不觉翻成老婆心切。藂林浩浩商量,总道玩月话奇特,检点将来,克由尀耐。何故?三人证龟成鳖。 灵隐岳于正好供养处云:望梅止渴。正好修行处云:金不博金。拂袖便行处云:祇得一橛。独超物外处云:唵摩呢达尼吽咤。复云:者一伙破落户,鼻孔总被穿却了也,你诸人向什么处出气? 乌石道云:百丈、西堂说到行不到,南泉行到说不到,总须吃棒有分。祇如马祖恁么道,还有优劣也无?以拂子打圆相云:幸然明似镜,何用曲如钩?击拂子
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咄祇有照壁月,且无吹叶风。照觉总
经入藏,禅归海,稽首归依,合掌顶戴。王老师,超物外,二十年前恁么来,而今去尽闲光彩。天童觉
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大家出只手,彼此不相饶径山杲。
古渡无风直下钩,丝纶意在得鲸鳌马师言下扬家丑,千古儿孙草里游湛堂深。
诸子营家各自肥,就中一个正堪悲,满篮盛墨无人买,半夜持归染皂衣。大歇谦
诸子生涯各有成,从来孝顺两边生贪欢一夜浑家乐,失晓连忙打五更无准范。
穷源底是一家亲,倜傥丰标压四隣,拽断傀儡棚上索,蓦然鹦鹉过西秦。无异来
藏山于泽泽藏舟,天下无藏贯九流,两手攃开随步乐,腾腾三界不拘留。费隐容
相将月下话家常,孝顺多娇忤逆狂,天晓不知何处去,至今愁杀夜行郎。慧山海
马祖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去问藏,藏曰:何不问和尚?曰:和尚教来问。藏曰: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曰: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回举似师,师曰:藏头白,海头黑。
沩山云:者僧与么问,马师与么答,离四句,绝百非,智藏、海兄都不知。会么?不见道:马驹蹋杀天下人。 五祖演云:马大师无著惭惶处,祇道得个藏头白、海头黑。者僧担一担懵懂,换得一个不会,若也眼似流星,多少人失钱遭罪。 高峰妙云:马师父子一门,非特佛口蛇心,亦善六韬三略。者僧若无诸葛孔明之作,管取丧身失命。 龙池传云:三大老被个挑脚汉弄得家反宅乱,至今父子不和。还有解交者么?掷拄杖。 灵岩储云:当大宠而不惊,临大乱而不怖,非经天下之大经,握乾坤之化育,尚不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又何敢望笃恭而天下平?马家父子如排百万雄师大阵,咳唾之下全军就缚,何术而致之哉?
藏头白,海头黑,明眼衲僧会不得。马驹蹋杀天下人,临济未是白拈贼。离四句,绝百非,天上人间惟我知。雪窦显
湘灵二女神仙格,笑倚朱门香陌陌,一抹𧹛透脸红,更加十分天真色。佛鉴懃
四句百非皆杜绝,阳春白雪唱弥高风清月皎无云夜,谁把吹毛换宝刀南华昺。
短帽轻衫宫㨾窄,舞徧胡笳十八拍,曲罢酒阑犹未归,归来月色和云白。瞎堂远
百非路绝透离微,四句情忘发上机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足庵鉴。
药之作病,鉴乎前圣;病之作医,必也其谁?白头黑头兮,克家之子;有句无句兮,截流之机。堂堂坐断舌头路,应笑毗耶老古锥。宏智觉
花坞春风满袖香,红红白白两相当,那堪更有多情者,麦笛一声过野塘。青狮信
自蹋千峰最上层,生涯日拙百无能,绝交何用区区论?故旧今看祇一藤。木陈忞
残花落尽鸟声悲,一种春愁逐乱丝,妾卧空床肠断绝,郎征塞北那能知?紫峤𣹩
绿暗红菲压帝城,不禁帘外啭娇莺陈妃何事心如铁,犹怅长门不见春镜堂清。
单枪疋马入重城,金鼓轰轰四路闻,不觉狂风天地黯,回头无处不消魂。法林音二
风萧萧又雨萧萧,春尽啼䳌引旧条。隔岸凄清云影断,一轮红日半横桥。
马祖因百丈侍游山次,见野鸭飞过,师曰:是甚么?曰:野鸭子。师曰:甚么处去也?曰:飞过去也。师乃杻丈鼻,丈负痛失声曰:阿耶耶!阿耶耶!师曰:又道飞过去也。丈契悟。
中峰本云:设锦穽以陷兽,垂香饵以钓鱼,惟善作者能之。马祖拟获一禽,深入荒艸,费尽腕力,打破半边铁网,岂善作者哉? 宝寿方云:大小马师可谓功不浪施,然所获亦莫过是个野鸭子。若是个冲天俊鹘,马师自己还得无事也未?
野鸭子,知何许?马师见来相共语。话尽山云海月情,依前不会还飞去。却把住,道!道!雪窦显
流水有西东,芦花无背向。沙鸟忽飞来,渔人惊夜唱。谁道月明无处寻,元来祇在秋江上。上方益
野鸭群飞势莫留,瞥然一过已高秋,和声扭著平生痛,短绠毋劳系鼻头。佛灯珣
野鸭从空过,张三逢李大岸上系孤舟,黄牛解拽磨白杨顺。
心灯不可付,祖印亦难传,野鸭飞过去,扭得鼻头穿。横川珙
马祖因百丈游山回,侍寮哀哀大哭。同事问:汝忆父母耶?丈曰:无。曰:被人骂耶?丈曰:无。曰:汝哭作么?丈曰:我鼻孔被大师扭得痛不彻。曰:有甚因缘不契?丈曰:你问取和尚去。同事问:海侍者有何因缘不契,在寮中哭?师曰:是伊会也,你自问取。同事归曰:和尚道汝会也,教我问汝。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适来哭,如今为甚却笑?丈曰:适来哭,如今笑。
三峰藏云,双舄朝天。
一回思想一伤神,不觉翻然笑转新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㵎底太忙生龙门远。
有时笑,有时哭,悲喜交并暗催促,此理如何举向人?断弦须是鸾胶续。径山杲
有时笑兮有时哭,调高和寡难拘束,一派清音彻九天,风前谁解联芳躅?妙峰善
哭不彻,笑不彻,倒腹倾肠向君说。父子非亲知不知,擡头脑后三斤铁。松源岳
变棋局,反攻药,快便乘时不费余。略。痛处重加是利锥,眼开始见鼻头垂,满面羞惭难盖覆,笑啼卖弄月如眉。梅谷悦
马祖升堂,众才集,百丈乃出,卷却拜簟,师便下座。
雪窦显云:诸方皆谓奇特,漝么举还当么?若当,譬如水母以𫚥为目;若不当,又空赞叹,图个什么?众中一般汉乱蹋向前,问:古人意旨如何?更有老底不识好恶,对云:将谓仙陀客。又云:来日更到座前。苦哉!苦哉!当时若见他出来,卷簟劈胸一蹋,令坐者倒者俱起不得,且要后人别有生涯去,免见反相钝置,岂不是个英灵底汉? 白云端出马祖语云:我钝置犹可,你钝置太煞。 黄龙心云:马祖升堂,百丈卷席,后人不善来风,尽道不留朕迹。殊不知,桃花浪里正好张帆,七里滩头更堪垂钓。如今必有辨沉浮、识浅深底汉,试出来定当水脉看。有么?如无,且将渔父笛,闲向海边吹。 大沩智云:曙色未分人尽望,及乎天晓也寻常。
马祖升堂,百丈卷席,正令不从,拗曲作直。雪窦显
升堂马祖,卷席百丈。得人半斤,还他八两。直饶缝罅全无,未免傍观抚掌。泉大道
百万雄师阵相覩,何人却会回戈鼓?将头不猛误三军,可怜正令无行处。佛印元
昨日东风偶然恶,桃花乱落如红雨,昨夜东风又发狂,满地不知何处去。白云端
升堂卷席迥难俦,杲日腾晖处处周,堪笑忽雷惊宇宙,井中之物不擡头。海印信
野鸭飞,鼻头裂,卷席更来呈丑拙,直饶独坐大雄峰,也是天边第二月。杨无为
夜深认得归时路,不待天明便出关三尺莫耶横在手,至今坐断大雄山上方益。
卷起堂堂露眼睛,拈来觌面更相呈,鼻头脱尽谁能覰?把手归来相并行。楚方安
马驹千里行,卷席相随逐秋风一夜生,处处开黄菊石□□。
鬼子挂起那咤面,赤脚跨定须弥卢,铁牛鞭起黄河岸,大洋海底食珊瑚。雪窦宗
风定五湖宽,收帆恣意观,波光随水静,练色逼人寒。举棹逗云隖,移舟上碧湾,声华光祖域,千载与人看。龙门远
浩浩长江碧际空,片帆高挂便乘风,快哉不费纤毫力,万里家山咫尺通。开善谦
一柄无情雪刃刀,当锋谁敢犯秋毫?马师父子亲提掇,血喷千山风怒号。无凖范
大将登坛八面风,卷旗息鼓四垒空,太平气象清如许,方见王师不战功。憨山清
太平无象锦皇洲,天子黎明御凤楼,端拱垂裳归圣主,调羮燮理有贤矦。古梅冽
马祖见南泉行食过,乃问:桶里是什么?泉曰:合取口。
天井新云:马祖问处,南泉不知;南泉答处,马祖不会。若也会,江西儿孙不致埽土。
马祖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师曰:日面佛,月面佛。
昭觉勤云:此个公案知得落处,便能独步丹霄;如或不知,往往枯木岩前蹉路去也。是他本分作家,到者里须有驱耕夫牛、夺饥人食底手脚,方始得见他马大师为人处,不然总没交涉。诸人到者里,且作么生得平稳去? 崇庆古云:当时院主可惜放过,若不放过,好与云:情知和尚病在膏肓。 白岩符代院主云:怪得医人说和尚不解忌口。
日面佛,月面佛,五帝三皇是何物?二十年来曾苦辛,为君直下苍龙窟。屈堪述,明眼衲僧莫轻忽。雪窦显
日面月面,星移斗转,失晓波斯,讨头不见。翠岩真
少年公子忽猖狂,半夜穿云入洞房,二八仙娥百般巧,眼睛之上绣鸳鸯。野轩遵
日面佛,月面佛,夜夜朝朝好风物,马驹蹋杀天下人,轩辕照破精灵窟。杨无为
蒲团上端坐,针眼里穿线,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保宁勇
日面月面,星流电卷。镜对像而无私,珠在盘而自转。君不见,炉锤前百炼之金,刀尺下一丝之绢。天童觉
日面东兮月面西,谁言任运落前溪?山桃落尽春归去,犹有子规枝上啼。上方益
什邡驹子气生狞,蹴蹋毗卢顶上行,正患脾疼却头痛,病来犹有巧心情。张无尽
丫鬟女子画蛾眉,鸾镜台前语似痴,自说玉容难比竝,却来架上著罗衣。五祖演
东街柳色拕烟翠,西巷桃花相映红,左顾右盻看不足,一时分付与东风。佛鉴懃
金乌才唱日方中,王道平平触处通,争奈马驹生太早,依前蹋杀太虗空。正觉逸
日面月面,虗空闪电。虽然截断天下衲僧舌头,分明也祇道得一半。俞道婆
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典牛游
朱砂镜里开颜笑,白玉盘中展脚眠。大抵人生难得共,得团圆处且团圆。佛性泰
古殿无人到者稀,蒲团端坐有谁知不因院主通消息,争得寒光万里𪸩中际能。
日面月面,突出难辨。拟欲擡眸,空中两片。无准范
日面佛,月面佛,飞来峰接三天竺,南高峰对北高峰,六条桥锁埀杨绿。入就雪
争看灯影动干戈,战马纷驰来又过烛罢一时归去也,谯楼又奏角声多石磵泐。
南冠而楚语,不忘故国音。造次与颠沛,无由见浅深。君不见三十年来盐酱话,几番辛苦为沉吟。天水广
学得风流饰粉郎,一朝两度巧梳糚,改头换面无人识,元是东村李二娘。啸庵本
凿井耕田,出作入息,不识不知,顺帝之则。神歌社舞自成调,笑杀东村王大伯。晴云启
一毫绾就冰丝结,四面玲珑了没痕,无耳石人消息尽,泥牛产出铁昆仑。法林音
马祖示众:凡有言句是提婆宗,以此个为主。
截云驹,云:山僧有时一句子不作一句子商量,有时一句子却作一句子商量。蓦拈拄杖,云:马大师来也。复卓一卓,云:事因丁属起,展转话难明。靠拄杖。
玉转珠回著眼看,有相干处没相干,祇将此个以为主。喝一喝,一剑倚天星斗寒。石溪月
满天风雪出门游,疋马横身百草头闻道平原狐兔狡,频将鹰眼看吴钩天岸升三。
全凭三寸舌纵横,六国相将贺太平。斗大金章悬肘后,苏秦原是旧苏秦。
松直棘曲,鹊噪鸦鸣。本无有意,不道无情。为欲鱼龙知性命,频将折箸搅沧溟。
马祖因僧参,乃画一圆相曰:入也打,不入也打。僧才入,师便打。僧曰:和尚打某甲不得。师靠却杖便休。
雪窦显云:二俱不了,靠却拄杖。拟议不来,劈脊便棒。 云居庄云:大师令虽行,争奈无风起浪。者僧棒既吃了,要且有理难伸。复云:作么生会他休去底道理? 宝寿新云:放则兵随将转,收则马听锣声。既论力敌两攻,不无各有一能。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独许神驹。何则?祇图国靖,终不贵封侯。
门头随分应寰虗,善犯何如拟慎初?夺却马师蒺藜杖,坐观天下竞分疎。笑岩宝
铁锁高垂不可攀,子规啼处夜初阑,月光此际情无限,几个曾经度玉关?夫山储
马祖因僧于面前作四画,上一画长,下三画短,曰:不得道一画长,三画短,离此四画外,请和尚答。师乃于地画一画,曰:不得道长短,答汝了也。
南阳忠别云:何不问取老僧? 沩山果云:借婆衫子拜婆年。 高峰妙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西峰忍俊不禁,为诸人改正去也。良久,召侍者云:分明记取。
马祖一日问百丈:甚处来?曰:山后来。师曰:逢著一人么?曰:不逢著。师曰:为什么不逢著?曰:若逢著,即举似和尚。师曰:甚么处得者消息来?曰:怀海罪过。师曰:却是老僧罪过。
国清英云:人既不见,因甚各担一担罪过? 狮峰逊云:逢著不逢著则且置,且道是什么人?若识得此人,马祖、百丈与他挈艸鞵有分。
大鉴下三世
洪州百丈怀海大智禅师马祖一嗣
再参马祖,侍立次,祖竖起禅床角拂子,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安旧处,问:子已后开两片皮,以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旧处,祖振威一喝,师当下大悟。一日,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蘗闻举,不觉吐舌。
汾阳昭云:悟去便休,说什么三日耳聋? 石门聪云:若不三日耳聋,何得悟去?汾阳云:我与么道,较他石门半月程。 雪窦显云:如今列其派者多,究其源者少,总道百丈于喝下大悟,还端的也无?然刁刀相似,鱼鲁参差,若是明眼汉,瞒他一点不得。祇如马祖道:尔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丈竖拂,为复如虫御木?为复啐同时?诸人要会三日耳聋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 东林聪云:当言不避截舌,当炉不避火迸,佛法岂可曲顺人情?东林今日向骊龙窟内争珠去也,百丈大智不无他三日耳聋,汾州、石门争免个二俱瞎汉?祇者三个老汉,还曾悟去也无?良久,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泐潭英云:大众且道:马祖当时是百丈,悟了喝不悟了喝?山僧今日不惜眉毛,为汝注破。良久,云:前三三,后三三。 云盖智云:发大机,显大用,非马祖而谁能为?即此用,离此用,独百丈得其旨。为甚么被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聋?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 黄龙新云:黄龙路见不平,要问雪窦:既是大冶精金,应无变色,为甚么三日耳聋?从前汗马无人识,祇要重论盖代功。 昭觉勤云:然则作家共相提唱,不妨各有为人眼。要且祇明得马祖、百丈大机,未明得他大用。诸人还知者一喝么?直似奋雷霹𮦷,听者丧胆亡魂。要会三日耳聋,正如击涂毒鼓,闻者丧身失命。竖拂子云:或有人问:即此用?离此用?和声便打,随后与一喝。复云:还见马祖、百丈么? 瑞岩愠云:无辨龙蛇眼目,难以荷负正宗;无超佛祖机谋,难以定论古今。马祖一喝,何止百丈三日耳聋?直得尽浮幢王刹海,若圣若凡,被他轰破耳门,听事不真,唤钟作瓮。诸人还知落处么?云收雨霁长空阔,一对鸳鸯画不成。 愚庵盂云:马大师融冶乾坤,指挥神䇿;百丈握阃外威权;黄蘗便搀旗夺鼓,所向无敌。故知机用为列祖之神髓,万类之钳锤。汾州谓:悟去便休,说甚么三日耳聋?石门云:若不三日耳聋,争得悟去?恁么批判,古人还甘么?老僧不避腥膻,试为断看:烽火渔阳楼上月,曲中都是断肠声。 南庵依蓦竖如意云:神器不可以不冥,始可以有灵。铜片铜片如有灵,愿得照见情人千里形。击如意
蹋著船头把钓竿,浪麤风紧得鱼难,翻思几处云为雨,祇见四方争出山。翠岩真
一喝丛林辨者稀,耳聋今古强针锥,灯笼抚掌呵呵笑,露柱低头却皱眉。海印信
未明大智再参寻,相逐相随用不任。断浪绝流全体现,一聋三日孰知音。照觉总
客情步步随人转,有大威光不能现,突然一喝双耳聋,那咤眼开黄蘗面。真净文
木马蹋杀阎浮人,泥牛饮竭沧溟水,霹𮦷满空山岳摧,看看平地波涛起。保宁勇
雨霁游云尚未归,晴空忽地一声雷岭梅已得春消息,不比山桃一例开上方益。
江西一喝动乾坤,大用全机是灭门,三日耳聋风过树,累他黄蘗丧儿孙。鼓山珪
马驹脚下丧家风,四海从兹信息通,烈火𦦨中捞得月,巍巍独坐大雄峰。径山杲
父子相逢臭味同,龙泉宝剑再磨砻,要明马祖当年喝,大地山河尽耳聋。慈受深
迅雷吼破澄潭月,当下曾经三日聋去却膏肓必死疾,丛林从此有家风虎丘隆。
父子相将草里游,人前拈弄几含羞,迅雷一震惊天地,直得沧溟绝点流。懶庵需
喝声绝处怒雷收,丧尽家风一不留,总使战争收拾得,却因歌舞破除休。石庵玿
世路风波不见君,愁肠暗写共谁论?迅雷才震清飇起,白日一天星斗分。木庵永
精金无变色,因甚聋三日?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肯堂充
含春笑日花心艶,带雨随风柳态妖,珍重两般堪比处,醉时红颊舞时腰。海舟慈
养成头角戏春潮,余尾犹将电火烧,霹𮦷一声看变化,须弥𨁝跳五云霄。净明琏
一声涂毒闻皆丧,徧地髑髅无处藏三寸舌伸安国剑,千秋凛凛白于霜隐元琦。
欲赚英雄到马陵,频频减灶却添兵,火光照出牌心字,始叹空成竖子名。豁堂嵒
步亦步兮趋亦趋,当阳一喝尽忘渠,掀翻海岳倒流注,虾蟹鱼龙谁敢覰?法林音二
相𢹂相将客路长,驴䭾马载两相当。临岐一语断肠处,麦笛横吹过野塘。
百丈因马祖寄三瓮酱至,师上堂开书了,拈拄杖指曰:道得即不打破。众无语。师打破,归方丈。
送酱三瓶通远信,当时打破众还惊,父慈子孝谁相委?莫道禅家太不情。本觉一
令行谁敢犯锋铓?肃寂沙场八表降。可恨不逢擒贼手,输他做得好风光。林野奇
江城五夜角声蚤,韵递东风穿户晓帐内佳人睡正浓,梦随流水过蓬岛百愚斯。
百丈因云岩问:每日区区为阿谁?师曰:有一人要。岩曰:因甚不教伊自作?师曰:它无家活。
云居庄云:解弄不须霜刃剑,延龄何必九还丹? 径山琇云:尽道百丈口吞佛祖,眼盖乾坤,未免拕泥带水。殊不知曾为浪子偏怜客,自爱贪杯惜醉人。
百丈上堂,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散。复召大众,众回首,师曰:是什么?
黄蘗上堂,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散。复召大众,众回首,蘗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雪窦显云:若是雪窦上堂,众方集,以拄杖一时打散便休。 天童觉云:下媒求鸽,直钩钓鱼,各有接物利生底手段。若是牢笼不住,呼唤不回底汉,又作么生?以杖击香台一下。
百丈因僧问:如何是奇特事?师曰:独坐大雄峰。僧礼拜,师便打。
天童华云:大小百丈答话不了。 径山及云:百丈祇好无佛处称尊。或有问径山:如何是奇特事?但云:汝等皆当作佛。他若礼拜,更向道:但办肯心,必不相赚。
祖域交驰天马驹,化门舒卷不同途,电光石火存机变,堪笑人来捋虎须。雪窦显
大机大用岂虗然,独坐雄峰自有权,稍若错传王令者,脑门须吃棒三千。白云端
宗鉴法林卷九
宗鉴法林卷十
大鉴下三世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常随众听法。一日众退,惟老人不退。师问:汝何人也?曰:吾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对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师曰:汝问。乃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敢乞依亡僧事例。师令维那白椎告众:食后送亡僧。众惊异。食后,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蘗便问:古人错抵对一转语,五百生堕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什么?师曰:近前来,与汝道。蘗近前与师一掌。师拍掌笑曰: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沩山问仰山云:黄蘗常用此机,为复天生得?从人得?仰云:亦是禀受师承,亦是自性宗通。沩云:如是!如是! 天圣泰云:三生六十劫。 法昌遇云:不落因果,为什么堕野狐?不昧因果,为什么脱野狐?直饶道得落处分明,也未出他野狐窟在。法昌当时若见,但与他拈出雪峰古镜,教伊动转不得,然后放出子湖狗子,尽却性命,免见儿孙今日成群作队。法昌与么举论,大似持蠡酌海,明眼人前一场笑具。何故?曾经大海难为水,惯听无弦不易琴。 黄龙新问元首座:野狐意旨作么生?元云: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 大沩智云:费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径山杲云:不落与不昧,半明还半晦;不昧与不落,两头空索索。五百生前个野狐,而今冷地谩追呼。喝一喝,云:座中既有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鹧鸪? 高峰妙云:前不落,后不昧,还有得失也无?若无,因甚有堕有脱?若有,试出来分明道看。有么?有么?总是一队野狐精,莫怪山僧压良为贱。 狮林则喝一喝,云:当时下得者一喝,前后五百生一时粉碎。 法林音云:我当时若在,但以手斫额云:猫!管取者一队野狐精逃窜无地。乃呵呵大笑。
明镜当台鉴者稀,禅人到此拟何之?直饶点破秋天月,元来祇是野狐儿。瑯琊觉
百丈野狐,语至言麤,怛萨阿竭,吾有吾庐。翠岩真
语路分明在,凭君仔细看,和雨西风急,近火转加寒。道吾真
明明道不落,老人何曾错?的的言不昧,百丈何曾会?不会将不错,浑然宣妙觉;不落与不昧,卓尔标正位。全机因果有来由,脱体升沉无忌讳。非自非,是谁是?言下迷宗生拟议。再问重教举一回,潜观彻底起风雷。逆风喝转雷声绝,饮气归家藏丑拙。他日如何举似人?雄峰撑破秋天月。灵源清
画师画地狱,画出百千般,驻笔从头看,特地骨毛寒。百丈政
五百生前堕野狐,元来用处太心麤一字尚能招是报,那堪心地更糢糊佛迹昱。
不落不昧,僧俗本无忌讳丈夫气宇如王,争受囊藏被盖一条楖𣗖任纵横,野狐跳入金毛队大庾岭圆。
六合英雄无限,几个能知痛痒?临川羡人取鱼,不如归家结网。宝峰祥
万丈洪岩倚碧空,人间有路不能通,奈何一点云无碍,舒卷纵横疾似风。兜率悦
韩信收齐密用机,食其烹处共攒眉,到头自有荣身䇿,盖代之功复是谁?道场如
大智虗明彻果因,一言超脱野狐身。雄峰极目烟霄里,列曜分𪸩拱北辰。云溪恭
百丈野狐,因果何如?善财未了,再见文殊。沩山秀
化形来问大修行,当下金𫔇刮眼睛,转得野狐成百丈,夜来依旧野干鸣。张无尽
醉眠醒卧不归家,一身流落在天涯,佛祖位中留不住,夜来依旧宿芦花。龙门远
百丈野狐,塞鴈衔芦,李广神箭,张颠艸书。鼓山珪
不落不昧,石头土块,陌路相逢,银山粉碎。拍手呵呵笑一场,明州有个憨布袋。径山杲
一尺水,一丈波,五百生前不奈何。不落不昧商量也,依前撞入葛藤窝。阿呵呵!会也么?若是你洒洒落落,不妨我哆哆和和。神歌社舞自成曲,拍手其间唱哩啰。天童觉
不昧不落,错错错错。不落不昧,莫莫莫莫。坐致太平,实难摸索。月林观
谛观五百生前事,不昧何如不落亲因果历然殊可怕,人人尽道野狐精牧庵忠。
飒飒春风动物华,园林开叶又开花,归来谩与佳人说,鸾镜台前云𩯭斜。白杨顺
世人住处我不住,世人行处我不行,全身跳入野狐窟,赢得风流五百生。肯堂充
百丈堂前辨野狐,紫罗帐里撒珍珠。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水上浮。灵岩安
动口生荆棘,移身堕野狐赵州来鬬富,东壁挂葫芦或庵体。
百丈野狐,石女无夫,一回泪下,沧海干枯。率庵琮
堕狐身与脱狐身,叶落花开几度春名利祇髓骑马客,是非不到钓鱼人朴翁铦。
不落不昧,诬人之罪;不昧不落,无绳自缚。可怜柳絮随春风,有时自西还自东。三峰印
听雨连宵倦,孤灯照砚寒春归花下响,处处鸟啼残一足子。
禹高耸峙岣嵝,怪状奇形无限愁更有苍藤锁石嶝,砻今错古倩谁收法林音。
百丈因沩山、五峰、云岩侍立次,乃问沩山:并却咽㗋唇吻作么生道?山曰:却请和尚道。师曰:不辞与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又问五峰,峰曰:和尚也须并却。师曰:无人处斫额望汝。又问云岩,岩曰:某甲有道处,请和尚举。师举,岩曰:和尚有也未?师曰:丧我儿孙。
高峰妙云:大小沩山推恶离己,今日忽有人问西峰,并却咽㗋唇吻,道将一句来,即向道:柴荒米贵,忍饥无暇抵对。 大慈言云:当时百丈与么问,大似扬声止响,好与二十笤帚。者三个汉忒煞不唧𠺕,且放过一边。傍有僧云:和尚也欠唧𠺕在。慈云:我不如你。
却请和尚道:虎头生角出荒艸,十洲春尽花凋残,珊瑚枝上日杲杲。雪窦显三
和尚也,并却龙蛇,阵上看谋略。令人长忆李将军,万里天边飞一鹗。
和尚有也未?金毛狮子不踞地。两两三三旧路行,大雄山下空弹指。
却请和尚道:千人万人所不到,杲日胧海面红,清风凛凛霜天晓。佛鉴懃三
和尚也并却,后人要蹋前人脚。其余利钝不同途,毕竟到头输一著。
和尚有也未?且向自身明见地。未能展翼逆风飞,少遂青云千里志。
借略用略也,以军遣军;就韬行韬也,以将杀将。五霸之仁也,久假而不归;三皇之道也,至诚而皆谅。若是英才,顿超榜㨾。天奇瑞
逢毒施毒手,求仁未必仁可怜家不造,个个逞顽嚚浩然华。
拟欲瞒人却自瞒,藏头露尾几多般,赚人最是中秋月,风送芦花玉一团。法林音
百丈因普请锄地次,有一僧举起锄头,忽闻鼓鸣,乃抛下,大笑便归。师曰: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归院,乃唤其僧问:适来见什么道理便与么?僧曰:适来肚饥,闻鼓声,归来吃饭。师乃笑或作沩山。
镜清怤云:当时沩山会里无一人。 卧龙云:当时沩山有一人。法林音云:有无且置,毕竟是那一人? 昭觉勤云:者僧洪音大震,直得千五百人眼目定动,及乎勘证将来,却打个背翻筋斗。若不是百丈,争见汗马功高?及乎道有一人,祇得一半;道无一人,祇得一半。今日钟鱼鼓板齐震,有呵呵大笑者,但向道:观音菩萨来也。林云:祇得一半。
风前一曲动离愁,那个行人不举头?手把花枝半遮面,不令人见转风流。无准范
天生个㨾铁昆仑,机智偏能入海门,无限差珍收拾了,却来空手叙寒温。简翁敬
一声㘞地髑髅干,大笑呵呵露一斑,谩道他家无活计,风流卖尽足傍观。本珠明
百丈因一女子哭上法堂,师曰:作甚么?曰:父母俱丧,请和尚选日。师曰:明日来,一时埋却。
朝宗忍云:女子全身甲胄,直透重关;百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要得家平怗,须是二老始得。
百丈山头坐不遥,女子山下哭嘷咷,一时埋向清凉地,至孝方能今古超。汾阳昭
此理分明答教人,爷娘俱丧向师申。谁道分灯传正法,一时埋却始为亲。延寿慧
父母俱丧,一时埋却。鹰疾草枯,鸟飞箭落。雄峰一路滑如苔,千古声光阿喇喇。石磵泐
百丈因黄蘗问:从上相承底事,如何指示于人?师据座。蘗曰:后代儿孙将何传授?师曰:将谓你是个人。便归方丈。
云峰悦云:百丈老人大似怜儿不觉丑。虽然如是,尽法无民。 云居爱云:到者里能有几人? 天童觉云: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还他百丈老汉,黄蘗不是不知有。且要此话大行,还会百丈归方丈么?林间枫叶落,化外水天秋。 宝寿新云:总饶有收有放,未免夷岳盈壑。由你一擡一捺,难逃续凫截鶴。毕竟作么生即得?也是掉棒打月。
国泰由来自偃兵,路逢剑客也须呈,虽然猛虎不食子,正令他时作么行?本觉一
寻常父子最相亲,才说家私便不仁,曾向电光中走马,不妨剑刃上横身。虗堂独照千峰月,枯木深含万国春,不触化机前已错,那堪回首觅秦津。幻寄庭
百丈因僧问:抱璞投师,请师一决。师曰:昨夜南山虎𫜪大虫。曰:不谬真诠,为甚不埀方便?师曰:掩耳偷铃汉。曰:不得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便打。僧曰:苍天!苍天!师曰:得与么多口。曰:罕遇知音。拂袖便出。师曰:百丈今日输却一半。至晚,侍者曰:和尚被者僧不肯了便休。师便打。者曰:苍天!苍天!师曰:罕遇知音。者礼拜。师曰:一状领过。
逢强即弱,遇柔即刚。你行我立,你颉我颃。扶过兮断桥流水,推落兮三千仞之吕梁。补苴造化,错杂阴阳。君不见一喝曾聋三日耳,雷音直透大雄冈。木陈忞
全杀活,能纵夺,血烹红鼎中,放出辽天鹗。聊把玉鞭垂,收归搅海鳄,地轴天关转握中,或明或暗许谁度?远庵僼
百丈因沩山侍立次,问:谁?曰:灵祐。师曰:汝拨炉中有火否?山拨曰:无。师躳起深,拨得少火,举示之曰:此不是火。山发悟。次日入山作务,师曰:将得火来么?曰:将得来。师曰:在甚处?山乃拈一枝柴吹两吹,度与师。师曰:如虫御木。
径山杲云:百丈若无后语,洎被典座瞒 天宁。琦云:百丈却因后语被人覰破,带累典座随邪逐恶。天宁幸是无事,汝诸人在者里觅个甚么?以拄杖一时趁散。
拈起都来祇一星,豁然腾焰亘天明连延野火犹难救,直得三年草不生保宁勇。
力士曾遗额上珠,搜寻无处几嗟吁,傍人为指珠元在,始觉平生用意麤。大洪遂
用尽工夫夜欲阑,东挑西拨见还难,蓦然荳𪹼寒灰里,便把柴头作火看。别山智
重重何必逞风流,个事才知便合休,纵使见烟非是火,也须烧手更烧头。宝叶源
根寻到底得星儿,冷焰腾𪸩是此时,拈一茎茅轻点著,不知烧杀五须弥。雪岩钦
百丈谓众曰:有一人长不吃饭不道饥,有一人终日吃饭不道饱。众无对。
夹山豫云:百丈大师说饥说饱、吃与不吃则且置,且道你还识此人么?潦倒疎慵无事客,闲眠高卧对青山。
池州南泉普愿禅师马祖一嗣
示众: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今时师僧须向异类中行。归宗闻曰: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师曰:孟八郎又恁么去也。
德山密云:南泉中毒也。 瑯琊觉云:山僧则不然,遇水吃水,遇草吃草,焉知畜生行? 法华举云:作么是异类中行?石牛常卧三春雾,木马时嘶秋夜泉。 愚庵盂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大通智胜迁座而成正觉,善财童子别峰而见德云。僧云:智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即头角生却。为甚么作者般语话?咄!孟八郎又与么去也。 慧云盛云:南泉既行荒艸,归宗又入深村,不知今时师僧如何进退?设有恁么去,也是瞎驴趁大队。
张公移住在深村,被贼潜身入后门,锅子一时偷去了,更来敲椀玩儿孙。保宁勇
唤作如如已变名,廓然无圣岂容情?其间妙叶皆同类,不有玄晖辨浊清。护国钦
涅槃寂灭本无名,唤作如如早变生,若问经中何极则?石人夜听木鸡鸣。本觉一
寒披襟上胡床睡,说甚三头与六臂?孟八郎,恁么去,张公吃酒李公醉。雪刃起
南泉示众:文殊、普贤昨夜三更起佛见、法见,每人与二十棒,趁出院也。赵州曰:和尚棒教谁吃?师曰:王老师过在什么处?州礼拜而出。
云门偃云:深领和尚慈悲,某甲归衣钵下,得个安乐。又代云:与众除害。 报慈遂征云:且道赵州礼拜,是肎南泉,不肎南泉? 昭觉勤云:南泉动弦,赵州别曲。苦痛苍天,寒山拾得。若是崇宁则不然,灯笼露柱,昨夜起佛见法见,各与二十棒,令归本位去也。或有个汉出云:和尚棒教谁吃?祇对他道:落宾落主。 高峰妙云:南泉虽则顶门具眼,赏罚分明,检点将来,也是虗空里钉橛。若无赵州后语,未审如何折合?今日忽有人起佛见法见,但向他道:善哉!善哉!时节若至,其理自彰。
普贤昨夜鬬文殊,趁出还同两手祛。却道赵州行正令,从兹王老一时无。佛印元
雾起龙吟,风生虎啸。两口一舌,异音同调。文殊普贤佛法见,南泉赵州日月面。据令而行指顾间,尽情贬向铁围山。圆悟勤
鸳鸯绣出世无双,好手元来更有强,呈罢各归香阁去,金针难把度萧郎。佛灯珣
二俱不了,随合多少,纵使夜行,投明未到。月堂昌
布鼓当轩为击来,卧龙惊起出岩隈千峰秀色凭谁写,一带澄江古镜开无庵全。
春风吹落碧桃花,一片流经十万家,谁在画楼沽酒处?相邀来吃赵州茶。石鼓夷
南泉到庄所,庄主预备迎奉。师曰: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得排办如此?庄曰:昨夜土地报和尚今日来。师曰:王老师修行无力,被鬼神覰破。侍者便问:既是善知识,为甚被鬼神覰见?师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饭。
报慈遂云:甚么处是土地前更下一分饭? 因圣颖云:南泉被者僧一问,未免向鬼窟里作活计。 云居锡征云:土地前一分饭,是赏伊?是罚伊?祇如土地覰见,是南泉?不是南泉? 翠岩真云:众中多有道:苏𠰷苏𠰷便是土地前一分饭。如斯理论,深屈古人。何故?祇知枝词蔓说,不知南泉道理。还会么?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天童觉云:老僧当时若见庄主与么道,便与捉住云:放汝不得。何故?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报恩秀云:天童虽解捉鬼卖,未免庄头鬼乱。山僧即不然,若见庄主与么道,便与弹指三下云:唵度噜度噜地尾娑诃。
石上栽花分外奇,枝头春色暗芳菲,馨香徧界无人臭,一任狂风取次吹。伊庵权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莫讶王孙多意气,从来韵致付天才。肖风哲
南泉曰: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还有过么?赵州礼拜而出。僧随问:上座礼拜便出,意作么生?州曰:汝却问取和尚。僧问师曰:谂上座意作么生?师曰:它却领得老僧意旨。
黄龙心云:古人恁么道,譬如管中窥豹,但见一斑。设使入林不动艸、入水不动波,犹是骑马向冰棱上行。若是射雕底手,何不向蛇头揩痒?良久,云:鸳鸯绣出自金针。 径山杲云:两个老汉虽善靴里动指,殊不知旁观者丑。 天宁琦云:南泉、赵州总被者僧一状领过。
不是心兮不是物,那咤夜入苍龙窟,铁鞭击碎明月珠,从教大地如翻墨。雪窦宗
深深深,汲古今;浅浅浅,浑成现。水莹玉壶,江澄素练。跳出桃花三汲浪,戴角擎头乘快便。点额鱼,马师口下空踌躇。圆悟勤
剔起便行三万里,祇今休去八千年,分明更为从头举,一任诸方取次传。鼓山珪
金刚南际老番王,反著襕衫入大唐,牛首栴檀多卖了,惟垂鼻孔不囊藏。正堂辨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通身一具金锁骨。赵州参见老南泉,解道镇州出萝卜。吴元昭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以拂子,击禅床,为君击碎精灵窟。天上人间知不知,鼻孔依前空突兀。谁庵演
突出难辨辨得出,师子翻身师子窟,哮㖃一声天地空,惊起须弥高突兀。月林观
不是心佛不是物,六六依然三十六。因思长庆陆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尼无著持。
华岳三峰翠插天,上头无路可跻攀不知谁有神仙手,折取峰头十丈莲开善谦。
剃头头生光,洗脚脚清爽,脱衣上床眠,㧓著通身痒。雪庵瑾
夫子不识字,达磨不会禅。大唐天子国,依旧化三千。松源岳
破业亡家后,浑身没处安倒拈无孔笛,吹过汨罗湾如庵用。
不是心佛物,开口已话堕。更拟问如何,好与劈面唾。杀六岩辉
百尺朱楼临峡衺,新妆能唱美人车,皆言贱妾红颜好,要自狂夫不忆家。弘觉忞
天外银河直下飞,谪仙题就已迟迟,如何掷笔悬岩畔?乱撒冰珠总是诗。神仙瀛
秋风落鴈声声羽,暮雨青来点点山,惆怅不堪回首再,白云尽处是乡关。日休寤
南泉问黄檗:黄金为世界,白银为壁落,是什么人居处?曰:是圣人居处。师曰:更有一人居何国土?檗叉手而立。师曰:道不得,何不问王老师?檗却问:更有一人居何国土?师曰:可惜许!
天宁琦云:直是好笑。当时若作黄檗,待道:更有一人居何国土?但云:者野狐精。南泉通身是口,也须饮气吞声。 能仁鉴云:潜行密用,如愚若鲁,还他黄檗。若是家有诤子、国有诤臣,犹欠一著;待云:道不得。何不问王老师?但云:可惜许。纵使南泉通身伎俩,到者里施展不开。 自闻心云:南泉惯向虚空钉橛,黄檗善能陆地张帆。虽然二俱作家,检点未是好手。当时若问万峰:更有一人居何国土?但厉声云:道甚么?拟动眉轮,劈脊便棒,非惟捉败者贼,亦免使露布葛藤。
南泉问黄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是否?曰: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始得。师曰:莫便是长老见处否?曰:不敢。师曰:浆水钱且置,艸鞵钱教谁还?
云峰悦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径山杲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 天宁琦云:又是得便宜,又是落便宜。 愚庵盂云:老僧则不然,南泉还浆水钱,黄檗偿艸鞵钱。不见道:贼是小人,智过君子。 法林音云:二老每人好与二十棒。且道过在甚么处?
两阵交锋战不难,埋兵挑鬬何人晓?祇解轮枪趁势来,丧身失命有多少?海印信
猎猎奔驰势不休,艸深风劲更堪愁,翻身狮子无寻处,空使行人说路头。佛慧泉
昨夜银蟾跨箕尾,蓦然一阵天风起,卷尽千重万重云,碧空寂寂凝如洗。佛鉴懃
李下不得整冠,瓜田岂可纳履?行藏自要分明,免见傍人说你。懶庵枢
帀帀机轮深陷虎,当阳坐断眼通身,明投暗合无回互,雨散云収日月新。𠁼三圆
南泉因僧问:师归丈室,将何指南?师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
龙翔䜣云:大小南泉,和泥合水。中峰则不然,或有人问,即向道:拄杖子今日开封。 天界盛云:恁么则住持不易。虽然,须是王老师始得。 芙蓉觉云:南泉将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一时攃在者僧面前了也。龙渊则不然,或有人问:将何指南?向道:饥飡渴饮,闲坐困眠。
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腰未系兮鞵未穿,面不洗兮头不裹。保宁勇
奴颜婢膝走人间,羞见羊裘七里滩文叔虽为天子贵,子陵元作故人看希叟昙。
野老忘机事事闲,柴门虽设未曾关偶然拾得无须锁,依旧抛他途路闲觉浪盛。
相逢月下是瑶台,藉艸清樽连夜开,明日酒醒应满地,空教饥鶴莓苔。蔗庵范
南泉曰: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曰: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
神鼎𬤇云:你道破家散宅底好?解作活计底好?初参之士,须取前语;久参先德,直须破家。更有一言,万里厓州。 法林音云:神鼎老人错下名言。喝一喝,云:一喝华山分两路,万年流水不知春。 普贤素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囊无系蚁之丝,厨乏聚蝇之糁;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南头买贱,北头卖贵。检点将来,各好与三十棒,者里且放过一著。何故?曾为浪子偏怜客,自爱贪杯惜醉人。
南泉因山下有一庵主,人谓: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拜?主曰:非但南泉,直饶千佛出兴亦不能去。师闻,乃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拜,主不顾;州从西过东、从东过西,主亦不顾。州曰:艸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举似师,师曰:我从来疑著者汉。次日,师乃与沙弥𢹂茶一缾、盏三只,到庵掷向地上,乃曰:作日底?昨日底?主曰:昨日底是什么?师于沙弥背上拍一下,曰:赚我来!赚我来!
雪窦显云:南泉、赵州被者担板汉勘破了。 沩山云:庵主坐观成败,南泉、赵州向净地上吃交 智。海禾云:是即是,庵主祇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当时赵州礼拜,但云:者贼我识得你,待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便拽拄杖趁出,看赵州别有什么伎俩。 瓯峰承云:那里是者担板汉勘破南泉、赵州处?若是明眼衲僧,向者里勘破雪窦也不难。
宫乌栖去玉楼深,微月生簷夜夜心,香辇不回花自发,春来空带辟寒金。入就雪
好个担板汉,横身一条铁。智勇李将军,两度拗不折。出师重决龙蛇阵,当锋连下顶门楔。马陵道下死庞涓,千古英雄常泪血。达变权
俊翻霄趁不及,涵秋鉴出难逃匿,令人千古忆嫖姚,一战清风生八极。远庵僼
肌骨天生洁且贞,自来心事若冰清,锦衣公子空相忆,费尽重重掷玉声。闻普信
南泉因东西两堂争猫儿,师见,乃提起猫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众无语,师便斩之。赵州自外归,师举前话示之,州乃脱艸履安头上而出,师曰:汝若在,即救得猫儿也。
保福展云:虽然如是,也祇是破艸鞵。 翠岩芝云:大小赵州祇可自救。法林音云:大小赵州自救不了。 雪峰存问德山:南泉斩猫意旨如何?山以拄杖便打趁出,复召云:会么?峰云:不会。山云:我与么老婆犹自不会。 大沩智云:南泉据令而行,赵州见机而作。虽然如是,未免挂人唇吻。大沩要与南泉把臂共行,遂拈拂子云:若道得即夺取去。众无语,乃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中峰本云:南泉剑为不平离宝匣,赵州药因救病出金瓶。虽然庆快一时,争奈古佛家风扫土矣。 报恩秀云:正当恁么时,尽十方世界情与无情一齐向王老师手中乞命。当时有个汉出来展开两手,不然拦胸抱住云:却劳和尚神用。纵南泉别行正令,敢保救得猫儿。 博山来云:生擒活捉王老师,全提起死回生谂。古佛手段救得救不得,总不干他事。且道节文在什么处? 愚庵盂云:还识南泉么?他是生铁铸就、浑钢打成,要向骊龙颔下摘珠、阿修罗手中夺印。赵州虽善来机,也是得张白狐裘、脱秦虎口。者两堂是苏秦、张仪投秦入赵,岂知天然王道宁可以口舌胜耶? 吴圣玉云:南泉据虎头,赵州收虎尾,死猫儿却被二老弄活,争奈两堂云水一死不再活?如今要得活么?擘眼云:猫
提起两堂应尽见,拈刀要取活狸奴,可怜皮下皆无血,直得横尸满道途。白云端
雪刃含光射斗牛,不惟天地鬼神愁,命根落在南泉手,直下看看两段休。保宁勇二
狸奴头上角重生,王老门前独夜行。天晓不知何处去,楚山无限谩峥嵘。
伯牙之琴,鸾胶可续调古风淳,霜月可掬南泉南泉,龙象继躅佛心才二。
艸鞵头戴与谁论?四海无风浪自平,解道曲终人不见,江头赢得数峰青。
五色狸奴尽力争,及乎按剑总生盲,分身两处重相为,直得悲风动地生。龙门远二
安国安家不在兵,鲁连一箭亦多情。三千剑客今何在,独许将军建太平。
手握乾坤杀活机,纵横施设在临时满堂兔马非龙象,大用堂堂总不知胡安国。
南泉提起下刀诛,六臂修罗救得无?设使两堂俱道得,也应流血满街衢。光孝慜
克己堂前开饭店,股肱屋里贩扬州,头戴艸鞵呈丑拙,凑成一对好风流。或庵体
尽力提持祇一刀,狸奴从此脱皮毛,血流满地成狼藉,暗为春风染小桃。无凖范
一刀成两段,释得二僧争,艸鞵头戴出,猫儿无再生。横川珙
设使南泉不举刀,艸鞵何地卖风骚?相逢若问两堂客,鼻直眉横总姓猫。紫柏可
干鱼怕死不吞钩,却有螺蛳跳上舟,还把螺蛳来作饵,钓空跛鳖始方休。久默音
誓扫匈奴不顾身,三千貂锦丧边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绿雨蕉。
南泉因赵州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道。师便下座,归方丈。州曰:者老和尚寻常口吧吧地,今日被我一问,直得无言可对。侍者曰:莫道和尚无语好。州打一掌曰:者一掌合是王老师吃。
白岩符云:老赵州大似个新出红炉底弹子,犯著则簉破面门。虽然,总不出王老师圈圚。且道那里是王老师圈圚?
离四句,绝百非,作者相谙识得伊,跳下禅床便归去,从他子搏天飞。智门祚
宗鉴法林卷十
宗鉴法林卷十一
大鉴下三世
南泉问:座主讲甚么经?曰:弥勒下生经。师曰:弥勒几时下生?曰:现在天宫未来。师曰: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
洞山价举问云居,居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谁与安名?洞山被问,直得禅床震动,乃云:吾在云岩曾问老人,直得火炉震动,今日被子问,直得通身汗流。 太阳玄云:如今老僧举起,也有解问者,致将一问来。乃云:地动也。 径山杲云:禅床动,火炉动,地动则不无,三个老汉要见南泉,直待弥勒下生始得。忽有个汉出来道: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却教什么人下生?又作么生抵对?但向他道:老僧罪过。
禅床惊震被涂糊,惹得儿孙不丈夫,拄杖劈头连打出,也教知道赤须胡。龙门远
上天下地无弥勒,安名立字是何因?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文殊道
云居悟云:昔日东山和尚谓众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十字街头立,被人唤作贼。且道此人被他唤作贼?欢喜则是?烦恼则是?元来也不欢喜,亦不烦恼。何故?为伊有个著到处。颂云:
被人唤作贼,吞声便饮气。虽然言语恶,真个好滋味。不向如来行处行,丈夫自有冲天志。
南泉在方丈内坐次,问良钦:空劫中还有佛否?钦曰:有。师曰:是阿谁?曰:良钦。师曰:居何国土?钦无语。
洞山莹代转身便行。 海门涌云:良公当时若能轻弹一指,管教王老师不作等闲看。
南泉示众: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未免食它国王水艸;拟向溪西牧,亦未免食它国王水艸。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
云门偃云:且道牛内纳?牛外纳?直饶你说得纳处分明,我更问你觅牛在。 沩山云:云门祇解索牛,不解穿他鼻孔。拈拄杖云:三世诸佛、天下老和尚鼻孔,尽被山僧拄杖一时穿却。且道山僧鼻孔在什么处?良久云:诬人之罪,以罪科之。 长庆棱云:你道南泉前头为人?后头为人?雪窦云:一时穿却。 云峰悦云:说甚么纳些些?尽乾坤大地、色空明暗、情与无情,尽在山僧者里。放行则随缘有地,把住则逃窜无门。且道放行好?把住好? 昭觉勤云:和光顺物,与世同尘,不犯锋𨦵,收放自在,是南泉本分草料。山僧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有时孤峰独立,有时閙市纵横,不论溪东溪西,一向破尘破的。且道即今在什么处? 天童杰云:南泉起模画㨾,长庆披沙拣金,云门鼻孔先穿,雪窦据款结案。拈拄杖:更有一个在什么处?掷下拄杖。 灵隐岳云:王老师倾肠倒腹则不无,未见移风易俗在。山僧祇养得一头驴,一向东倒西攂,顺时一日,何啻千里万里?拗时直是一步不移。且道与王老师水牯牛相去多少?良久,云:渔人舞棹,野老讴歌。 天童觉云:南泉牧牛可谓奇特,直是一切处关防不得。为甚么如此?是他随分纳些些。 报恩秀云:南泉水牯牛无鼻孔,你者一队汉作么生穿?所以胜默老人道:在一切同一切,一切处收不得。且道随分纳些些后如何?𫇴荛莠稗愁耘锄,蹄角皮毛趁惯时。 古南门云:南泉祇知落草求人,争奈妄生头角?引得诸大宗师都向草中打辊,未得个净绝。还见南泉撒手处么?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垂垂杨柳暗溪头,不问东西却自由,几度醉眠牛背上,数声横笛一轮秋。懶庵枢
南泉水牯自天然,随分些些任变迁,大笑一声天地窄,更无尽法与人传。月林观
不放溪东西,随分纳些儿,冷煖祇自知,分明说向谁?木庵永
不如随分纳些些,唤作平常事已差,绿草溪边头角露,一蓑烟雨属谁家?铁牛印
南泉水牯忘鞭索,南北东西共一家,王税及时都纳了,牧童横笛远山斜。天目礼
不如随分纳些些,渴饮饥飡祇自知,烂蹋春光烟雨足,横身宇宙更由谁?理安问
和和和,东西几何?南北几何?归去归去,免风免雨,耕耨以时,宴我仓庾。䒢溪森
南泉谓僧曰:夜来好风。僧曰:夜来好风。师曰:吹折门前一株松。曰:吹折门前一株松。又谓一僧曰:夜来好风。曰:是什么风?师曰:吹折门前一株松。曰:是什么松?师曰:一得一失。
翠岩真云:众中商量甚多,有云:前来据实抵对,所以云得;后来不合云是什么风,所以云失。然祇知车书混同,泥玉一所,何哉?不知道之根源,理之深浅。要会么?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 昭觉勤云:大凡酬唱,随机著眼,辨龙蛇,别缁素,所谓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祇如南泉道:一得一失,敢问阿那个得?阿那个失?者里须是向上人始得。还委悉么?鹅王择乳,素非鸭类。
南泉访百丈。丈问:甚处来。师曰:江南来。丈曰:还将得马大师真来么。师曰:祇者是。丈曰:背后底𠰒。师拂袖便去。
八面当风祇者是,拂袖之谈动天地,堪爱卖身王老师,不作贱兮不作贵。龙门远
兄难兄,弟难弟,马祖真,祇者是。撼动西江十八滩,水面无风波自起。石溪月
南泉问神山:什么处来?曰:打罗来。师曰:手打脚打?山无语。师曰:你问我,我与你道。山便问:手打脚打?师曰:分明记取,已后遇明眼人举似它。
云岩晟代云:无手脚者始解打。 保宁勇代云:和尚具一切智。
南泉巡堂次,牵一头牛入堂,首座以手抚牛背一下,师便休去。赵州以艸二束放在首座前。
国清英云:赵州南泉大似屋里贩扬州,首座恁么可知礼也。
等将草料好供看,何故皮毛要一般?惹起群中相似者,翻令头角不完全。宝叶源
南泉问维那:今日普请作甚么?曰:搜磨。师曰:磨从你拽不得,动著中心树子。那无语。
保福代云:比来拽磨,如今却不成。 法眼代云:恁么即不拽也。 资福玉代云:和尚已动,争禁得它人不动? 江天铨代云:我若在,拉来曳磨。 磵南音举云:不得动著中心树子,首犯者罪加倍。比来曳磨,如今却不成。前言不副后语,恁么即不曳也。谢子勤劳:和尚已动,争禁它人不动?癞儿牵伴:我若在,即拉来曳磨。刺脑入胶盆,总云:好个中心树子。无端被南泉七花八裂了也。吹余不避腥,羴也入一分。不得动著中心树子,便云:合取狗口,管教王老师有口痖却。
南泉问陆亘:大夫去彼,将何治民?曰:以智慧治民。师曰:恁么则彼处生灵尽遭涂炭去也。
神鼎揆云:文韬武略,满腹甲兵。致君泽民即不无,陆亘要作祖师门下客亦未可在。若具宗门向上爪牙,说甚生灵遭涂炭?王老师也须照顾始得。复颂:
生灵涂炭,起死回生。拔眼中屑,抽脑后钉。翻思素墨悲丝染,自古雕文丧德人。
南泉、鲁祖、杉山、归宗四人离马祖处,于路分袂。师插下拄杖曰:道得也被者个碍,道不得也被者个碍。归宗拽拄杖打师一下曰:祇是者个王老师,说甚么碍与不碍?鲁祖曰:祇此一句,大播天下。宗曰:还有不播者么?祖曰:有。宗曰:作么生是不播者?祖作掌势。
难兄难弟,一二三四,同母而生,个个相似。竿木随身,逢场作戏,莫言碍塞,不得一句,播天播地。佛鉴懃
碍与不碍,龙吟雾起。播与不播,蝇附骥尾。南北东西,千里万里。俊哉!正觉显
南泉同三人吃茶次,鲁祖提起茶盏曰:世界成时,便有者个。师曰:今人祇识者个,不识世界。宗曰:是。师曰:师兄莫同此见么?宗却拈起盏曰:向世界未成时道得么?师作掌势,宗以面作承掌势。
昭觉勤云:鲁祖簸土扬尘,南泉和泥合水,归宗火乱灰飞,杉山坐观成败。还委悉么?箭锋相拄不相饶,四人共拈一只盏。
南泉曰: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
大沩智云:三世诸佛既不知有,黧奴白牯又何曾梦见?灼然须知向上有知有底人始得。且作么生是知有底人?吃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沙场无限英灵汉,堆山积岳露尸骸。 博山来云:手拓地,尾连天,王老师异类中行也。三世诸佛不知有,掬明月于无影树头;黧奴白牯却知有,剪白云于不应山谷。何人知此意?除是长啸者。 愚庵盂云:我要问诸人:如何是黧奴白牯知有底事?有对云:黄金国土瑠璃地,狮子岩前水草香。庵云:你作恁么语话,衔铁负鞍有日在。
三世诸佛不知有,一一面南看北斗。黧奴白牯却知有,戴角擎头师子吼。四棱蹋地又团圝,八角磨盘空里走。拟推寻,劈脊搂,拈得鼻孔失却口。为问普化一头驴,何似子湖一只狗?圆悟勤
三世诸佛不知有,老老大大外边走,眼皮盖尽五须弥,大洋海里翻筋斗。径山杲二
黧奴白牯却知有,瀑布不溜青山走。堪笑无端王老师,错认簸箕作熨斗。
越鸟巢南枝,冀马嘶北风,黧奴并白牯,寸步不曾通。千山都坐断,万派尽朝东,天王才合掌,那咤扑帝钟。或庵体
波波挈挈,㲯㲯毶毶,百不可取,一无所堪。默默自知田地稳,腾腾谁谓肚皮宽?普周法界浑成饭,鼻孔累埀信饱飡。天童觉
野老祭江神,乞儿打筋斗,莫作两般看,等是扬家丑。朴翁铦
君子道消,小人道长,有功者罚,无功者赏。拍盲衲子走天涯,空费草鞵百千緉。淑安周
二八嫦娥赤双手,反著蓝衫拕地走,劈头撞翻三脚驴,倒骑归来变作狗。梦庵律
季布祇重然诺,子房不贵封矦。端坐孤峰绝顶,知君未善优游。岂不见,曹山不堕尊贵,大沩变作水牛。天水广
南泉因座主辞,师问:甚处去?曰:山下去。师曰:第一不得谤王老师。曰:争敢谤和尚?师乃喷嚏曰:是多少?主便出去。
石霜诸云:不为人斟酌。 先曹山云:赖也。 云居膺云:非师本意。 长庆棱云:请领话。 云居锡征云:座主当时出去,且道是会不会?
南泉山上刈茅次,有僧问:南泉路向什么处去?师拈起镰子曰:我者镰子是三十文钱买。曰:我不问者个南泉路向什么处去?师曰:我用得最快。
茅镰三十文钱买,觌面高提第一筹直下便知归去路,也须更上一层楼圆通仙二。
拨艸瞻风探祖禅,谁知艸里有南泉?分明一句无私语,彻骨风生天地寒。
悤悤禅客问南泉,款段徒劳痛下鞭今日为君重漏泄,翩翩孤雁下遥天道场如。
南泉入园次,见一僧,乃抛瓦砾掷之。其僧回首,师乃翘一足。僧无语,师便归。僧后请益,曰:和尚适来掷瓦砾打某甲,岂不是警觉某甲?师曰:翘足又作么生?僧无对。
石霜诸因。僧问南泉:翘足意作么生?霜举手云:还恁么也无?
南泉因僧问:和尚百年后向什么处去?师曰: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去。曰:某甲随和尚去,还得也无?师曰:汝若随我,即须衔取一茎艸来。
类中难辨要分明,戴角披毛卒未醒,衔取艸来方定动,头头物物自真灵。汾阳昭
行履从来异类中,不知头角与谁同?若衔枝草时相见,摆尾摇头四野风。佛印元
异类中行得自由,拽穿鼻孔卒难收,草枝衔得相逢处,高卧深云任白头。佛慧泉
南泉住庵时,有一僧到,师向其僧曰:我上山,待到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来山上。少时,其僧自吃了,却一时打破家伙,就床卧。师待不见来,遂归。见僧卧,师亦去一边卧,僧便起去。师住后曰:我往前住庵时,有个伶俐道者,直至如今不见。
五祖戒云:也是贫儿思旧债。 翠岩芝云:两个汉前不至村,后不至店。 高峰妙云:南泉虽则步步蹋,实未免随人起倒。者僧纵解饱食高眠,决定不知饭是米做。高峰恁么告报,设有一字虗妄,永堕拔舌地狱。 愚庵盂云:当时者僧风仪令人可爱。南泉过后思君子,见之晚矣。彼时下山来,何不掘个坑将者僧埋却,岂不据款一结?有僧云:老汉𠰒庵乃与一顿棒趁出。 云庵悦云:南泉虽有陷虎之机,要且未尽其善。当时见他高眠枕席,但呵呵大笑,管取疑杀者汉。 圣可玉云:说甚么二十年不见道者,打破锅盌时早不见了也。泉去身边卧,寻踪捕影。二十年后恁么举,意在于何?从前汗马无人识,祇要重论盖代功。
吹毛剑利,逆水波清,丈夫气志,不顺人情。君征塞北,我伐西秦,千古万古,共乐升平。南堂静
短袴长衫白苎巾,咿咿月下急推轮。洛阳路上相逢著,尽是经商买卖人。虗堂愚
一把黄金钝镢头,引他白日鬼来偷,自从去后无踪迹,入眼青山总是愁。中峰本
五陵公子休夸富,百衲高僧不厌贫,春到江南二月后,黄莺啼徧杏花村。山夫正
南泉玩月次,赵州指月问曰:何时得恁么?师曰:王老师二十年前亦恁么来。曰:祇今作么生?师便归方丈。
天童觉云:二十年前且置,二十年后作么生?还知王老师行履处么?室内无灵床,浑家不著孝。 紫梅周云:乐平者里也不管你二十年前,二十年后正当八月十五夜又作么生?良久,云:宁可截舌,不可犯讳。
剑落寒潭漫刻舟,霜花浪急使人愁渔翁罢钓归深隖,一只鸳鸯落渡头上方岳。
碧天新月影沉渊,水底蛟龙惊不眠,头角忽然相抵触,飞烟走雾满平川。古帆舟
南泉同归宗、麻谷去礼国师,路次,师于地画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宗便于相中坐,谷即作女人拜。师曰:与么则不去也。宗曰:是什么心行?师于是乃相唤便回。
翠岩芝云:当时若见,每人与一棒,且图天下太平。 云居锡云:比来要礼国师,南泉因甚么却相唤回?且道古人意作么生? 报慈遂征云:祇如南泉与么道,是肯底语?不肯底语? 五祖演云:三人是慧炬三昧、庄严王三昧。 荐福行云:汉武求仙不得仙,王乔端坐却升天。虽然,三人中有见得国师底?有见不得国师底? 南华昺云:动弦别曲,还他麻谷归宗;掣鼓夺旗,偏宜南泉老汉。直得同行不同步,党理不党亲,白云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天童觉云:我当时若见,便与抹却圆相,不惟打破南泉窠臼,亦乃教归宗无著身处,麻谷呈伎俩不得。南泉云:恁么则不去也。果然,果然。 天宝枢云:三大老途中与么呈伎俩,要见国师,驴年也未得在。 中峰本云:南泉画地为牢,归宗堕坑落壍,麻谷恭而无礼。检点将来,一人眼空四海,一人舌拄梵天,一人入地狱如箭。 笑岩宝云:三人未发足前,鼻孔已在国师手里,直造中途,果见弄粥饭气。 磬山修云:三大老虽同条生,不同条死,各有出身之路。然三人中有一人堪为师,若拣得出,许你具择法眼。 天井新云:一人买帽相头,一人将错就错,一人看楼打楼,更有一人额头汗出。
由基箭射猿,绕树何太直?千个与万个,是谁曾中的?相唤相呼归去来,曹溪路上休登陟。复云:曹溪路坦平,为甚休登陟?明觉显
漫漫大地盈尺雪,江湖一片难分别,渔翁披蓑月下归,谁道夜行人路绝?保宁勇
巧夺豪拈浪苦辛,谁能于此辨疎亲?落花芳艸空岐路,细雨斜风不见人。旻古佛
南泉麻谷与归宗,道眼元来总不通去礼国师瞻相好,区区祇到半途中疎山如。
手𢹂花鼓到城根,反著鞵过短门笑把柴头书古字,大家来步月黄昏月堂昌。
野店斋余聊问津,作家竿木镇随身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尼无著。
金针绣出玉鸳鸯,石女擎来不覆藏,刚被木人偷眼覰,至今两两不成双。万庵柔
孩儿三个抱花鼓,打得南边动北边,斗柄夜埀天欲晓,笛声吹散玉楼前。南询参
南泉询座主曰:你与我讲经得么?主曰:和尚为某甲说禅,某甲为和尚讲经。师曰:不可将金弹子换银弹子去。
法林音代僧云:不谓宗门下也是者。㨾:扭揑鼻孔。
盘走珠兮珠走盘,当机脱略好生观,世人知贵不知价,信手拈来也不难。正堂辨
南泉曰: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曰:某甲买。师曰:不作贵,不作贱,你作么生买?僧无对。
赵州代云:明年与和尚作一领布衫。 卧龙球云:和尚属某甲去也。 禾山殷代云:是何道理? 明招谦代拍旁僧背云:好著不著去。 雪窦显云:虽然作家竞买,要且不解输机。且道南泉还肯么?翠峰也拟酬个价直,令南泉进且无门,退亦无路。良久云:别处容和尚不得。 隐静岑云:某甲报恩有分。 云居庄云:鼻索在某甲手里。 笑岩宝云:山僧今日斩新出个价直,教老汉更属人不得,属己不得。待云不作贵,不作贱,你作么生买?但道请和尚𫏐归方丈吃茶。 愚庵盂云:翠峰祇可作南泉奴,祇如进且无门,退亦无路,还容得翠峰么? 古南门云:诸老宿与么拈提,还惬南泉意么?殊不知南泉以己方人,因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谈。当时待伊恁么问,但云:与么则和尚与某甲平出也。既显自己手脚,便不虗他一番法施。还会么?子期去不返,浩浩良可悲。不知天地间,知音复是谁? 龙池珍云:和尚三行半倩谁写? 天目律云:王老师祇求要人著价,殊不知婢使奴儿千古自招。
王老明明要卖身,一时分付与旁人。可怜天下争酬价,佛印元交易虽成契不真。笑岩宝续
南泉舖席大开张,差宝希珍压市行,竞买虽多酬价少,至今天下错商量。埜轩遵
卖身王老难为价,贵贱俱非不易酬,若使当时无退悔,唤来分付与园头。海印信
不作贵兮不作贱,翻覆高低隔一线,利害分明说向人,伶俐衲僧见不见?呆堂定
年老心高,出入无度,贪程夜行,打失火炬。咄!劈破鬼门关,悉唎悉唎,苏噜苏噜。梦庵律
南泉因僧问讯,叉手而立。师曰:太俗生!其僧便合掌。师曰:太僧生!僧无对。
径山杲云:合掌太僧生,叉手又俗气,总不恁么时,尊体无顿处。无顿处,有巴鼻,唵苏噜苏噜悉唎悉唎喝。近来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 天宁琦云:叉手太俗,合掌太僧,不僧不俗,谁敢安名?检点将来,也是垛生招箭。且道落在者僧分上?南泉分上?
合掌太僧,叉手又俗。撒手出门,山青水绿。换步移身振古风,木人共唱无生曲。大洪遂
南北东西无不利,令人深爱老南泉,眉毛厮结如相似,鼻孔辽天不著穿。龙门远
南泉因赵州问:知有底人向什么处去?师曰: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曰:谢师指示。师曰:昨夜三更月到窗。
云峰悦云:若不是南泉后语,洎被打破蔡州。 径山杲云:云峰失却一只眼,殊不知祇因后语,当下打破蔡州。 洞山莹云:云峰看楼打楼,径山因孔著楔。若约衲僧眼目,敢保俱未梦见。且道洞山有甚长处?良久云:狮子不食雕残,俊鹰不打死兔。
拽脱鼻孔何处是?乱抛泥水恣纵横,日斜倒坐骑驴去,又见东山片月生。保宁勇
眼中见惯是寻常,又不惊人又久长,留得寒窗夜来月,三更依旧照茅堂。鼓山珪
度体裁衣,量水打碓,毫发不差,且居门外。径山杲
檀越家中作水牛,收来放去任优游,不曾犯著人苗稼,何必南泉对赵州?照堂一
掣开金殿锁,撞动玉楼钟贪程未归客,徒自觅行踪木庵永。
窈窕佩香浓,思君趁晓风,蔆花羞对面,转步蹋芳丛。晓山曙
有身慵卧象牙床,转步牵裾到画堂,覆面若无三尺布,几乎羞杀负心郎。白岩符
南泉遣书与茱萸曰:理随事变,宽廓非外。事得理融,寂寥非内。僧达书了,乃问:如何是宽廓非外?茱曰:问一答百也无妨。曰:如何是寂寥非内?茱曰:覩对声色,不是好手。僧又问长沙:如何是宽廓非外?沙瞪目视之。曰:如何是寂寥非内?沙闭目视之。僧又问赵州:如何是宽廓非外?州作吃饭势。曰:如何是寂寥非内?州以手作拭口势。师闻乃曰:此三人不谬为吾弟子。
昭觉勤云:南泉虽则养子之缘,其奈怜儿不觉丑。殊不知者三人,一人有目无足,一人有足无目,一人足目俱无。虽然如是,皆可与南泉为师。为甚如此理事分明?
南泉因僧问:父母未生前,鼻孔在什么处?师曰:父母已生了,鼻孔在什么处?
国清英云:去时鼻孔撩天,来时脚蹋实地,为什么讨人处分?良久,云:不因杨得意,争见马相如?
南泉会下,典座办两分食,诣园中管顾。园头食时,展钵次,忽有念佛鸟鸣。园头乃敲钵一下,又鸣,再敲一下。鸣既住,头乃问典座:曾么?座曰:不会。又敲一下。
法林音代座云:比来两分,如何又要三分?岂不令他园头口哑?不然,将食倾在鸟前,看园头又作么生?
庐山归宗智常禅师马祖一嗣
一日刬艸次,有讲僧来参,忽见一蛇过,师以锄断之。僧曰:久向归宗,元来是个麤行沙门。师曰:你麤我麤。曰:如何是麤?师竖起锄头。曰:如何是细?师作斩蛇势。曰:与么则依而行之。师曰:依而行之且置,甚处见我斩蛇?僧无对。
雪峰问德山:古人斩蛇意旨如何?山便打,峰便走。山召云:存衲子。峰回首。山云:他后悟去,方知老汉彻底老婆心。 翠峰显云:归宗祇解慎初,不能护末。德山颇能据令,未明斩蛇。乃云:大众看翠峰今日斩三五条。以拄杖打散。
大用纵横掣电机,烁迦罗眼尚胶黐,迷徒梦里争唇吻,却忆随他去一随。海印信
千寻竿上翻筋斗,大海波心掷钓钩,大体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南华昺
归宗因李渤刺史问:三乘十二分教即不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乃竖起拳曰:会么?曰:不会。师曰:饱学措大,拳头也不识。曰:某甲实不会。师曰:会得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
法林音云:归宗祇知他人措大,不知自己措大更甚。乃竖拳云:者是祖师西来意。会得,一任途中受用,世谛流布;会不得,途中受用,世谛流布,总隔三尘在。忽有个云:此是拳头。法林不妨云:也祇要你者㨾道。 金山铨云:刺史放憨,归宗饶舌,祖师西来意总未梦见在。
归宗示众:吾今欲说禅,诸子总近前来。大众近前,师曰:汝听观音行,善应诸方所。僧问:如何是观音行?师弹指曰:诸人还闻么?曰:闻。师曰:一队汉向者里觅个什么?以拄杖打趁,呵呵大笑,归方丈。
无学弹指超,圆通耳根净。透出闻不闻,妙哉观音行。棒头指出金刚王,险恶道中为津梁。圆悟勤
归宗与南泉同行,一日告别,煎茶次,泉曰:从前与师兄商量语句,彼此已知。向后忽有人问:毕竟事作么生?师曰:者一片田地好。卓庵曰:卓庵且置,毕竟事作么生?师乃踢却茶铫,便起曰:师兄吃茶了,某甲未吃茶。师曰:作者个语话,滴水也消不得。泉休去。
五祖戒云:南泉祇解作客,不解作主。 沩山云:南泉逢强即弱,归宗逢弱即强。三十年同行,毕竟事不通商量。虽然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 昭觉勤云:惊群之句,谁不耸然?有般道:南泉搆他归宗不著,所以遭他呵叱。殊不知行人更在青山外,蒋山不惜眉毛,为诸人下个注脚。南泉探头太过,归宗壁立万仞。且道还有出身路也无?喝下须教三日聋。 天童华云:南泉贪程太急,归宗薄处先穿。二老虽发明马祖正眼,要且极则事未梦见在。何故?家住东州。
归宗因小师辞,乃问:甚处去?曰:诸方学五味禅去。师曰:诸方有五味禅,我者里祇有一味禅。僧问:如何是一味禅?师便打。僧曰:会也!会也!师曰:道来!道来!僧才开口,师又打。
黄檗运云:马大师出八十四员善知识,个个屙漉漉地,惟有归宗较些子。 翠峰显云:以强欺弱,有甚么难?我者里有一味禅,为甚不学?但向道收,待伊拈起,有般无眼汉祇管吃。吽!吽!雪窦门下谁敢? 昭觉勤云:若非黄檗深辨端倪,洎乎劳而无功。 天井新别云:祇因黄檗深辨端倪,所以劳而无功。 资福先云:归宗幸是好一味禅,无端伤盐伤酢,却成五味了也。如今有辞去学五味禅,但云善为道路,若是个汉,必然别有生涯。 天宁琦举黄檗语毕云:说什么较些子?直是未在我者里,祇有一味禅。便与掀倒禅床。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五味与一味,吃了须噫气。金轮峰下令行时,凛凛清风诚可畏。石明
私酝香醇价又轻,至今官路少人行,归宗一味如连苦,蹉过丛林几后生。长灵卓
雪里梅花雾里山,看时容易画时难,早如不入时人眼,多买赦画牡丹。雪谷永
归宗泥壁次,白舍人来,师便问:君子儒?小人儒?曰:君子儒。师乃打泥盘一下,白遂过泥,师接得便使。良久曰:莫便是俊快底白侍郎否?曰:不敢。师曰:祇有过泥分。
堂堂非是小人儒,得得深云访隐居已与过泥殊不耻,更何言外见亲疎宝叶源。
归宗因僧问:如何是玄旨?师曰:无人能会。曰:向者如何?师曰:有向即乖。曰:不向者如何?师曰:谁求玄旨?又曰:去!无汝用心处。曰:岂无方便门,令学人得入?师曰: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曰:如何是妙智力?师敲鼎盖三下,曰:还闻么?曰:闻。师曰:我何不闻?僧无语,师以棒趁下。
三声鼎盖普门开,苦海劳生唤不回,九十春光今又半,空飞花片点莓苔。绝岸湘
归宗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向你道,还信否?曰:和尚言重,安敢不信?师曰:祇你是。曰:如何保任?师曰:一翳在眼,空花乱坠。僧有省。
法眼益云:若无后语,何处讨归宗? 雪窦向祇你是处别云:侍者寮吃茶去。
归宗因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翘足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三个见在,一任选取。
触目菩提一撒沙,示渠三个更周遮,衲僧相见呵呵笑,春鸟喃喃骂落花。海印信
归宗因普请入园取菜,乃画圆相,围却一株,以标插之曰:輙不得动著。便去。少顷来,见菜犹在,遽以棒趁曰:者一队汉,无一个有智慧底。蹋倒标子,拔菜而归。
云居庄云:设有僧拔却者一株菜,莫契得归宗意么?拈拄杖敲香几云:归宗和尚来也。靠拄杖下座。
归宗因江州刺史李渤问:尝闻须弥纳芥子,渤则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谈否?师曰:人传史君读万卷书,是否?曰:不敢。师曰:身如椰子大,万卷书向什么处著?李俛首而已。
放开日月明,把定乾坤黑;一劄不回头,满地生荆棘。龙宫海藏兮非多,石火电光兮非急;君不见?紫霄峰下墨池边,八骏如风追不及。佛慧泉
万卷诗书,一时头角,才跨宗门,便施谋略。古归宗,真老作,祇顾满弯弓,不知谁见双雕落?绝毫绝厘,如山如岳,堂堂气宇冠儒林,浩浩清风播寥廓。痴禅妙
宗鉴法林卷十一
宗鉴法林卷十二
大鉴下三世
杭州盐官齐安国师马祖一嗣
一日,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者曰:破也。师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
投子同代云:不辞将出,恐头角不全。雪窦显云:我要不全底头角。 石霜诸代云:若还和尚即无也。窦云:犀牛儿犹在。 保福展代云:和尚年尊,别请人好。窦云:可惜劳而无功。 资福宝作一圆相,于中书牛字。窦云:适来为甚不将出? 雪窦显云:若要清风再振,头角重生,请诸禅德下一转语。乃问: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时有僧云:大众参堂去。窦喝云:抛钩钓鲲鲸,祇得个虾蟆。 云居舜云:三伏当时,正须扇子为侍者不了事。虽然如是,盐官太絮,何不大家割舍?侍者当时见他道:还我犀牛儿来。祇对云:已飏在搕𣜂堆头了也。 地藏恩云:从上知识,各说异端,作尽伎俩,其奈总未知犀牛儿所在。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别处容和尚不得。 宝寿新代云:幸遇某甲,若是别个,一场祸事。
犀牛扇子用多时,问著元来总不知,无限清风与头角,尽随云雨去难追。明觉显
扇子破,索犀牛,圈圝中字有来由。谁知桂毂千年魄,妙在通明一点秋。天童觉
明月冷相照,清风卒未休,盐官无限意,何用觅犀牛?艸堂清
犀牛扇子用多年,历掌清机授手传,头角不全收拾取,雨余风月满长川。佛灯珣
犀牛扇子有来由,几度拈来几度休,荷叶乱倾珠的皪,一番雨过碧溪头。懶庵枢
格外提持识者稀,英雄到此尽历迷,蓦然一豁双睛瞎,万象森罗发上机。碧露梦
盐官问座主:业何经论?曰:华严经。师曰:华严有几种法界?曰:广说则重重无尽,略言有四种。师竖拂曰:者是第几种法界?主沉吟。师曰:思而知,虑而解,鬼家活计。日下孤镫,果然失照。
保福展代云:若礼拜,即吃和尚棒。 禾山殷代云:某甲不烦,和尚莫怪。 法眼益代拊掌三下。 昭觉勤云:盐官以强凌弱则且置,如何道得一句恰好?免得他道鬼家活计。良久,云:剑阁虽险,夜行更多。 大沩泰代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径山杲代云:两段不同,收归上科。
盐官示众:虗空为鼓,须弥为椎,什么人打得?
南泉云:王老师不打者破鼓。 法眼益云:王老师不打。 雪窦显云:打者甚多,听者极少。且问谁是解打者?莫谤盐官好。南泉云:王老师不打者破鼓。法眼云:王老师不打。两个既不奈何,一个更是懡㦬。又云:王老师不打,还肯他诸方也无?代云:千年田地八百主。 黄龙心云:南泉、法眼祇知瞻前,不能顾后。且如盐官道:虗空为鼓,须弥为椎。什么处是破处?还检点得出么?直饶检点得破处分明,我更问你觅鼓在。 天童华云:南泉、法眼大似吃李子,祇向赤边𫜪。山僧今日与盐官相见去也,虗空为鼓,须弥为椎。要打便打,莫问是谁。乃拈拄杖卓一下。 天童杰云:盐官提水放火,南泉拨乱星飞,法眼埋兵挑鬬。诸尊宿各出只手,并无一人性,祇是随例扛鼓。祥符直捷为诸人道:虗空为鼓,须弥为椎。漆桶参堂去。 天宁琦云:且道甚处是他破处?驴年梦见么? 宝寿新代云:听。 能仁鉴云:二尊宿节拍相随,大似桑林之舞,可谓解和。虽然,未免随人脚跟转。大岩今日要与盐官相见,虗空为鼓,须弥为椎。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切忌闻著。
南泉王老太无端,却逐盐官作乐官,西祖令严行禁止,免他禅会错欣欢。南岩胜
国师费力置面鼓,犹胜涂毒万千千,解打南泉非好手,至今天下勿声冤。埜牛平
盐官会下有主事,忽一日见鬼使来追,乃告曰:某甲身充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曰:待为白王,若许七日后来,不然须臾便至。言讫不见。至七日后复来,竟觅其僧,了不可得。
洞山价代云:被他觅得也。 天童悟征云:前头鬼使因甚见?后头鬼使因甚不见?
脱却烂草鞵,飏下破木杓,报汝鬼大王,弄什么手脚?理安问
因风吹火力无多,燎倒青藤里绿萝,烟尽灰飞忘吃铁,大王著甚鬼懡㦬?汉关喻
盐官因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师曰:与老僧过净缾来。僧将净缾至,师曰:却安旧处著。僧复问,师曰:古佛过去久矣。
云门偃别云:无朕迹。 雪窦显云: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争得无?还会么?云在岭头闲不彻。 沩山云:山僧则不然,忽有人问,但云:大众归堂去。若人向大沩门下,荐得古释迦不先,新弥勒不后。且转身一句作么生道?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东禅观云:盲者难以与乎文彩,聩者难以与乎音声。者僧既不荐来机,国师祇成虗设。云门道:无朕迹,扶国师不起。雪窦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争得无也扶国师不起?以拂子画一画,云:前来葛藤,一时画断。且道毕竟如何是本身卢舍那?掷拂子,下座。法林音云:东禅恁么道,还扶得起国师么? 南堂欲云:国师不得云门,洎合劳而无功;总似雪窦,未免白日见鬼。如今或有人问,但向道: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鸟之行空,鱼之在水,江湖相忘,云天得志。拟心一丝,对面千里,知恩报恩,人间几几。宏智觉
谁在玉楼相话旧?一声幽鸟最关情。莫言未谙啼痕苦,春酿花奴憨正深。天章玉
居然已在蟾蜍窟,丹桂婆娑顾盻中何事男儿不意气,空教娥𩯭倚秋风白岩符。
盐官因法空禅师到,问经中诸义,师一一答了,却曰:自禅师到来,我总未曾作得主人。曰:请和尚便作主人。师曰:今日夜也,且归本位安置。空下去。明旦,师令沙弥屈。空到,师却顾沙弥曰:咄!者沙弥不晓事,教屈法空禅师,屈得个守堂人来。空无语。
酬醋慇懃全道义,和光应物探来宾,洪钧律转花千树,客情犹自不知春。旁敲正打,丧却全身,数声黄鸟青山外,占断风光作主人。达变权
空逐烟花入汴京,客情步步随人转,通身出没老盐官,龙驾螭骖善舒卷。滞壳禽,有何限?冲霄逸翮从来鲜。远庵僼
明州大梅法常禅师马祖一嗣
住山后,马祖令僧问:和尚见马祖得个什么,便住此山?师曰:马祖向我道即心即佛,我便向者里住。曰:马祖近日又别。师曰:作么生?曰:又道非心非佛。师曰:者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它非心非佛,我祇即心即佛。僧回举似祖,祖曰:梅子熟也。
禾山殷因僧问大梅:恁么意作么生?山云:真狮子儿。 天井新云: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牙齿无筋,舌头无骨。梅子熟也,是黜罚语?是证明语?长安今夜家家月,几处笙歌几处愁? 西遯超云:马祖添个八两,连前凑成一斤。大梅已足一斤,何妨佯推八两?虽然如是,未识他父子针芥水乳在。咄!咄!自领三十棒。
祇将马祖铅刀子,裂破漫天铁网罗碧沼夜敲荷叶雨,至今贫恨一身多一关溥。
荷衣松食住深云,盖是当年错见人,埋没一生心即佛,万年千载不成尘。埜云南
郎心叶薄妾冰清,郎说黄金妾不应,假使偶然通一笑,半生谁信守孤灯?简翁敬
多谢尊前窈窕娘,好将幽梦恼襄王,禅心已作沾泥絮,不逐东风上下狂。五祖蕉
大梅。因庞居士问:久向大梅,未审梅子熟也未?师曰:熟也。你向甚处下口?曰:百杂碎。师伸手曰:还我核子来。士无语。
翠岩芝云:此二人大似把手上高山。又云:二人前不至村,后不迭店。 宝峰文云:且道二人相见还有优劣也无? 大梅帜代庞公云:嚼破里头仁,用核作么?复呵呵笑云:恁么道也是腊月扇子。 国清英云:二大老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大梅梅子熟,庞老已先知正眼验真妄,相逢拍手归松源岳。
庞公亲到竖降旗,一剑当头斩万机,不是从前生𫜪破,为他梅子熟多时。辛庵俦
大梅因夹山与定山同行,定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夹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二人互相不肎同上大梅,夹乃问:不知那个亲那个疎?师曰:一亲一疎。夹曰:未审那个亲?师曰:且去,明日来。次日上方丈,夹再问,师曰: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院后曰:当时在大梅,失却一只眼。
云峰悦云:夹山祇知失却一只眼,殊不知换得一只眼。 翠峰显云:夹山毕竟不知换得一只眼。大梅当时闻举,以棒一时打出,岂止划断两人葛藤,亦乃为天下宗匠。 昭觉勤云:生死为诸佛根基,诸佛乃生死炉𫖔,若解险绝承当,即证六通八解。 雪窦云云:祇如失却一只眼,换得一只眼,同别在甚么处?若检点得出,许你具一只眼,不然更为下个注脚。失却一只换一只,今朝却是四月一,一年三百六十日,每日盂两度湿。参。 古南门云:翠峰醉后添杯,不知大梅牙如剑树,二老葛藤早已划断。夹山失却一只眼,过后方知那一只眼向甚处去也。古南确实评量:有佛无佛,死生生死,一翳在眼,空花乱坠。
未曾拈出定盘星,多少行家怨不平,待得权衡来就手,方知斤两自分明。心闻贲
同行自古不相肎,峰顶老人何足论?山凹落尽桃花片,流水依前遶竹门。懶庵枢
竹篱茅舍酒旗斜,一个葫芦败两家,酒后不知天与地,归来满地是桃花。雪庵瑾
苦瓜连根苦,甜瓜彻蒂甜,两般滋味恶,终后入黄泉。应庵华
佛之一字强安排,有无生死一坑埋,大梅老子舌无骨,腊月莲花火里栽。云巢岩
青天白日,切忌寻觅。更问如何,抱赃叫屈。无门开
大梅因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西来无意。
盐官安闻云:一个棺材,两个死汉。 玄沙备云:盐官是作家。 雪窦显云:三个也有。 黄龙新云:三个也有,是死汉?是活汉? 昭觉勤云:一串穿却。
活中死眼,无作有用,方寸不移,十方独弄。巧拙不到处,盐官有出身,亲言出亲口,鸡犬閙比邻。月堂昌二
因事长智,认渠遭累。翻身晓行,全家富贵。竞头擡荐自埋没,逆顺是非谁可出。提起是令放得行,两手扶犂水过膝。
大梅一日示徒曰:来莫可抑,往莫可追。从容闻鼯鼠声,乃曰:即此物,非它物。汝善护持,吾当逝矣。
雪窦显云:者汉生前莽卤,死后颟顸,即此物非他物,是何物?还有分付处也无?有般汉不解截断大梅脚跟,祇管道:贪程太速。 宝峰文云:既非他物,是什么物? 地藏恩云:是什么语话? 兴善广云:者汉临歾,犹口中水漉漉底,即此物非他物,颟顸不少。咄!
师初得道,即心是佛。最后示徒,物非他物。穷万法源,彻千圣骨。真化不移,何妨出没。永明寿
婺州五泄山灵默禅师马祖一嗣
初谒石头,便问: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头据座,师便行。头召:阇黎!师回首。头曰:从生至死,祇是者个。回头转脑作么?师大悟,乃拗折拄杖栖止焉。
洞山价云:当时若不是五泄先师,大难承当。然虽如此,犹涉程途。 长庆云:险。 玄觉云:那个是涉在途处?有僧云:为伊三寸途中荐得,所以在途。觉云:为复荐得自己?为复荐得三寸?若是自己,为什么成三寸?若是三寸,为甚么悟去?且道洞山意作么生? 翠岩芝云:石头据座,五泄回首,石头召他,却成多事。 云峰悦云:大小石头坐不定,把不住,似者担板汉,放去便休,又唤回,被他糊涂一上,道:我向者里有个悟处。驴年梦见 沩山行云:五泄当时便去,可谓坐断天下人舌头。既被唤回,已是糊涂,不少拗折拄杖,也是贼过张弓。祇如石头据座意作么生? 地藏恩云:祇合与么去,不合与么来。
在途在舍若为酬,莫把先师一例求,雄雄气宇如王者,未免半边无髑髅。龙门远
欲去高声唤得回,当时心眼一齐开,要知不假修持力,生死悠悠任往来。成枯木
幽州盘山宝积禅师马祖一嗣
初参马祖作街坊,一日出门,见人舁丧,歌郎振铃曰:红轮决定沈西去,未委灵魂往那方?孝子哭哀哀,师忽省悟。
云居庄云:大小盘山祇认得个昭昭灵灵,者里若有者般人,必然别有生涯。且道是什么生涯?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哀哀相应便承当,毕竟魂灵往那方。踊跃自然全体露,始知徧界不曾藏。海印信
未审灵魂往那方?无栖泊处露堂堂,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月林观
忽闻幕下哭哀哀,顿使天台对五台,风月一天今古在,通身是口也难开。谁庵演
薤歌声咽些声长,听得哀哀忽断肠,依旧红轮西畔没,大千无地著凄凉。天目礼
薤露凄凉亦可怜,白杨丹旐去翩翩,哀哀声里无消息,打著南边动北边。北磵简
盘山一日于街市见人买肉,曰:精底割一块来。屠儿放下刀,叉手曰:长史,那块不是精底?师大悟,归举似祖,祖印可之。
个事分明不覆藏,头头物物自相当,千言万语无人会,又逐流莺过短墙。南华昺
江边送客上扁舟,相对渔翁暗掷钩,一掣锦鳞随手上,远山叠叠水悠悠。妙峰善
半亩荒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啼莺唤醒佳人梦,故友亲从邗上来拳石沃。
盘山曰:若言即心即佛,今时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犹是指踪极则。
天童觉云:有钱不解使,解使又无钱,作么生得十成去?娶他年少妇,须是白头儿。 报恩秀云:今时路头不得全体,非心非佛,有缺神用,欲得十成去,除是三冬向火,六月卖冰始得。所以道:娶他年少妇,须是白头儿。然则调和琴瑟一句作么生道?长翁短婆婆,递互厮折磨。
盘山曰: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璇玑不动,寂尔无言。觌面相呈,更无余事。珍重!
三界无法,何处求心?白云为盖,流水作琴。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翠峰显
青青入座当轩竹,黯黯遮门对面山,更有一般堪羡处,夜深流水响潺潺。佛鉴懃
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山容雨过,松韵风吟。横眠倒卧无余事,一任莓苔满地侵。佛性泰
山舍无尘分外清,石榴花发透帘明槐阴满地日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掩室开。
依依杨柳欲藏鸦,社后东风卷落花理策邀朋何处好,山南山北看桑麻愚谷困。
江上渔翁把钓垂,生涯随处不须归,夜深月下饶清梦,风压轻云贴水飞。云峩喜
盘山示众: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
洞山价云:光境未忘,复是何物? 云门偃云:直饶恁么,犹是半途,未是透脱一路。良久,云:天台华顶。 径山杲云: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 清化嶾喝一喝,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东明鉴举: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喝一喝,云:是什么?光境未忘,复是何物?乃举拂,云:唤者个作什么?复喝一喝。
光非照境境非存,光境俱忘复是痕百鸟不来春已老,落花流水遶孤村肯堂充。
描不成兮画不成,卧龙长怖碧潭清,拟心凑泊终难会,达者应须暗里惊。松源岳
玉露暗飘无影树,金风微动夜明帘,木人鞭起泥牛吼,不许苍龙卧碧潭。笑隐䜣
盘山曰:诸禅德!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斯乃空轮无迹,剑刃无亏。若能如是,心心无知,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无异,始为道矣。
径山杲于心心无知下云:咄!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愚庵盂云:若论本色衲子,实无如是刀;若论本色衲子,实有如是刀。一僧旁哂云:不见盘山道:学者劳形,如猿捉影。盂云:咄!情知你坐在鬼窟里。
盘山曰: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
雪窦显云:昼行三千,夜行八百,是我寻常用底,且拈放一边,汝诸人向什么处见盘山? 径山杲云:若能如是,揑目生花。 翠岩云:要见盘山则易,要见径山则难。 灵岩储云:开眼也著,闭眼也著,甚处不是盘山?良久,喝一喝,云:瞌睡汉醒也未?
山既孤峻,游人罕至玉既无瑕,莫辨真伪黄龙新。
山忘孤峻玉无瑕,到处仙源是我家,堪笑葛洪曾未悟,远从句漏问丹砂。天目礼
盘山曰:向上一路,千圣不传。
慈明圆云:向上一路,千圣不然。 瑯琊觉云:上来讲赞,无限良因。 杨岐会云:口?上著。 径山杲云:向上一路,热盌鸣声。 天童杰云:向上一路,掘地觅天。 荐福璨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深谛律尼娑婆诃。向上一路,千圣不然,苏噜悉唎娑婆诃。诸人与么领会,歌罗歌罗。 天宁琦云:诸大老尽力道,祇发明得向下一路。若是向上一路,驴年梦见么? 平阳忞云: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抱赃叫屈作么?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且莫诈明头。径山云:向上一路,热盌鸣声,合眼跳黄河。千岩道:向上一路,在你脚底,接竹点青天。先老人道:向上一路,蹋破草鞵,猢狲倒上树。者五个汉被山僧一时领过了也。毕竟作么生是向上一路?拈拄杖起身云:归堂吃茶。 开先金云:向上一路。良久云:屋漏看星眠。 天井新云:向上一路,堕坑落壍,夜梦不祥,书在壁上。 广教玉云:向上一路,三生六十劫。 法林音云:向上一路。咄!
盘山向上路何言?罕见行人耳有穿,口上著来无𫜪处,方知千圣不能传。白云端
不传不然,海口难宣,须弥顶上,驾起铁船。径山杲
千圣不传到今日,口上著来无等匹。洞庭山脚太湖心,行人路上空啾唧。松源岳
盘山将顺世,告众曰:有人描得吾真么?众将所写真呈,皆不契。普化出曰:某甲描得。师曰:何不呈似老僧?化乃打筋斗而出。师曰:者汉向后掣风狂去在。
保福展云:普化掣颠不少,盘山丑拙更多。 长芦了撼身云:快活杀我也。若无烁破乾坤底眼,怎见浑金璞玉?复云:山僧依普化样子摹得一本,今夜展开,要使大众瞻仰。遂打一筋斗归堂。 栖霞成云:若是临济大师,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赖遇盘山放过。且道者棒落在什么处?你若道便好劈脊,我也知你瞎棒乱做。 国清英云:咄!一人传虗,万人传实。
师真丑拙不堪呈,用尽身心笑杀人彼中莫觅丝头意,白鼻崐仑贺新正龙门远。
彻底冰壶无影象,倒翻筋斗摹难成,千峰雨歇黄梅后,桂魄还从海上生。雪庵瑾
清奇古怪娘生面,妙笔丹青作么施?者厮十分传得似,依然画虎祇成狸。宝叶源
蒲州麻谷宝彻禅师马祖一嗣
到临济,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济曰: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速道!速道!师近前,曳济下禅床却坐。济近前曰:不审。师拟议,济便喝,曳师下床却坐。师便出去。
因圣颖云:禅德!此二尊宿如此意作么生?今人尽道照用,照什么盌?一切人祇解自骑马去捉贼,自持刀去杀贼,二人偏能夺贼马捉贼,夺贼刀杀贼。虽然如是,临济得便宜,却是失便宜。 仰山钦云:二老恁么激扬,虽则百千手眼一时俱露,又怎免得二俱瞎汉?且道还有检点得出么?瞎 天宁琦云:二老主宾互换,纵夺可观,如猛焰烧空,忽雷震地相似。虽然,与他大悲千手眼有何交涉?祇见波涛涌,不见海龙宫。
多年塞上祇闻名,今日阵前亲见面。疋马单枪战数场,好是见机开一箭。保宁勇
相逢狭路转身难,一阵交锋瞚息间,旗鼓纵横浑莫辨,试问何人得胜还?普融平
贼队相逢午夜时,搀旗夺鼓讨便宜,蓦然天晓重相见,满面羞惭各自归。别山智
倒驾樯帆弄海风,掀翻地轴逞豪雄抉开颔下骊珠色,一钵收归两毒龙理安问。
醉酣杨柳楼头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交错觥筹无限意,相看铭酊总颜红芥隐现。
麻谷与南泉二三人去谒径山,路逢一婆,乃问:径山路向甚处去?婆曰:蓦直去。师曰:前头水深过得不?婆曰:不湿脚。又问:上岸稻得与么好,下岸稻得与么怯。婆曰:总被螃蠏吃却也。师曰:禾好香。婆曰:没气息。又问:婆住甚处?婆曰:祇在者里。三人至店,婆煎茶一瓶,𢹂盏三只,至谓:和尚有神通者即吃茶。三人相顾间,婆曰:看老朽自逞神通去也。于是倾茶便行。
承天、怡云婆子如骁骑临阵,争奈探头太过;麻、谷三人似老将巡边,把定有余,检点将来,犹欠一著。
陜路相逢不等闲,旗枪倒卓话翩翩,及乎话到中原事,汝陟高岗我涉川。磬山鼎
麻谷持锡到章敬,绕禅床三帀,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曰:是!是!又到南泉亦如是。泉曰:不是!不是!师曰:章敬道是,和尚为甚道不是?泉曰: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
长庆棱代谷于是是处云:和尚佛法身心何在?又代谷于章敬即是是汝不是处云:是什么心行? 保福展别云:但振锡一下而出。又云:章敬、南泉可谓一是一非。又云:麻谷依俙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 云居锡云:章敬未必道是,南泉未必道不是。又云:麻谷当初但持锡出去恰好。 雪窦显代两处俱云:错。 沩山云:章敬道是,落在麻谷彀中;南泉道不是,亦落在麻谷彀中。今日忽有人恁么来,但云:未到者里,好与三十棒。 泐潭清云:章敬道是,也好与三十拄杖;南泉道不是,也好与三十拄杖。何故?是与不是,全彰妙义;章敬、南泉,一场失利。 胜默光云:是无可是,非无真非。是非无主,万善同归。枭鸡昼夜,徒自支离。我无三寸,鼈得唤龟。迦叶不肯,一任攒眉。 天宁琦云:苦瓜连根苦,甜瓜彻蒂甜。
此错彼错,切忌拈却。四海浪平,百川潮落。古䇿风高十二门,门门有路空萧索。非萧索,作者好求无病药。翠峰显
章敬道是南泉非,逆水之波透出谁?可怜个汉皮无血,驾与青龙不解骑。南堂静
是是,放出南山真鼈鼻;不是不是,勒回千里追风骥。终成败坏可怜生,塞断咽喉无出气。无出气,有巴鼻,赵州东壁挂葫芦,堪笑维摩谈不二。穷谷连
妙转之机掣电飞,目前生杀尽交驰,明珠自有明珠价,休向篱边弹儿。木庵永
麻谷一日使扇次,僧问:风性常住,无处不周。和尚为甚却摇扇?师曰:你祇知风性常住,且不知无处不周。曰:如何是无处不周?师却摇扇。僧作礼。师曰:无用处师僧,著得一千个,有什么益?
昭觉勤云:者僧一期可观,可惜有头无尾。若不是麻谷作家,洎合放过。且道那里是落节处?拨开向上窍,能有几人知? 沩山果云:者僧祇知脑门著地,不觉当面错过。当时若据令而行,何处更讨麻谷?
麻谷一日纸帐内坐,以手巾葢头,披云入见,便作哭声。良久,出去法堂,绕禅床一帀,却入拨开帐,见师去却手巾而坐,乃曰:死中得活,万中无一。师便下床就位,作抽坐具势。云近前把住曰:前死后活,你还甘么?师曰:甘即甘,阿师堪作甚么?云推开曰:知道你前言不副后语。
昭觉勤云:入寺看额,见表知里,披云惯作高宾;拈尾作头,拈头作尾,麻谷、孟尝门下。看他酬对,不道他不知有,祇为用意太深。当时待伊道:死中得活,万中无一。但云:苍天!苍天!何故?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五十笑他先百步,何如骑马胜骑牛?不须重较多和少,归到家山即便休。虚堂愚
乍云乍雨孟春寒,叠乱青山不一看,坐久无聊不堪甚,闷人天气失人欢。西㷔传
麻谷问僧:甚处来?曰:不审。师又问:甚处来?僧珍重。师下禅床擒住曰:者个师僧问著,便作佛法抵对。僧曰:大似无眼。师放手曰:放汝命,通汝气。僧作礼,师欲扭住,僧拂袖便行。师曰:休将三岁竹,拟比万年松。
磬山鼎云:麻谷拟将断贯穿者僧鼻孔,殊不知自己鼻头却被牵上曳下。复颂:
山川桃李笑成蹊,一抹烟云树树齐。看徧春来花事好,鹧鸪深入乱峰嗁。
虔州西堂智藏禅师马祖一嗣
僧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师曰:怕烂却那!
后有僧举似百丈,丈云:一合相不可得。 长庆棱别云:人人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雪窦显云:何不与本分草料? 昭觉勤别云:收得安南,又忧塞北。 南堂欲云:诸老与么答话,可使千古流芳;若要塞断,衲僧咽喉犹未在。今有人恁么问,但云:冬至寒食一百五,上元定是正月半。 洞山莹别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终日论文不记年,禅心淡薄契幽玄白云缭绕青山在,一法无私万古传大沩智。
阴云四望失孤邨,洞口秦人镇掩门无数桃花流不尽,溪边犹有旧斑痕法林音。
西堂因李翱尚书甞问僧:马大师有甚言教?僧曰:或说即心即佛,或说非心非佛。翱曰:总过者边。一日问师:马大师有甚言教?师呼尚书,翱应诺。师曰:鼓角动也。
如庵彰云:尽道李翱勘验者僧,殊不知在者僧面前败阙一上,又向西堂处讨巴鼻,却被一拶,直得转身无路。还有为他转身者么?僧才出,庵遽云:不是弄潮手,休入洪波里。
西堂普请次,乃曰:因果历然,怎奈何,怎奈何!时有僧出,以手拓地。师曰:作甚么?曰:相救,相救。师曰:大众,者个师僧犹较些子。僧拂袖便走。师曰:狮子身中虫,自食狮子肉。
昭觉勤云:西堂洞明纲要,始终正令全提,者僧异类中行,其奈龙头蛇尾。敢问大众:因果历然一句作么生道?是则龙女顿成佛,非则善星遭陷坠。
燕赵悲歌士,相逢剧孟家寸心言不尽,前路日将斜平阳忞。
月皎波澄际,云消雨霁时一江红叶乱,无地寄相思频吉祥。
西堂曾烧杀一僧,一日现身索命。师曰:你还死也无?对曰:死也。师曰:你既死,觅命者是谁?便乃不见形。
幻有传征云:者僧现身索命,是真要命?是不真要命?西堂恁么语,是果还伊命?是不还伊命?
曾经鏖战苦,不负圣恩心,忽听纶音下,山川艸木吟。磬山鼎。
南岳西园昙藏禅师马祖一嗣
一日自烧浴,僧问:和尚何不使沙弥童行?师乃抚掌三下。
曹山寂云:一等是拍手抚掌。就中西园奇怪,俱胝一指头禅,葢为承当处不谛当。僧却问:西园抚掌,岂不是奴儿婢子边事?山云:是。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山云:有。云:如何是向上事?山叱云:者奴儿婢子。 天童觉云:识尊卑,知贵贱,西园是作家。分玉石,辨金𨱎,曹山不出世。者僧虽解切磋琢磨,也祇向奴儿婢子边著倒。还知么?放旷淋漓两不伤,犹是夜明帘外客。
寻得桃源好避秦,桃红又见一年春,花飞已是随流水,引得渔郎来问津。三宜盂
宗鉴法林卷十二
宗鉴法林卷十三
大鉴下三世
潭州东寺如会禅师马祖一嗣
尝患门徒以即心即佛之谈诵忆不已,且谓佛于何住而曰即心,心如画师而曰即佛。遂示众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剑去久矣,汝方刻舟。
心不是佛,智不是道,青山白云,落花芳艸。若是伶俐阿师,终不回头转脑。鼓山珪
雨散云收后,崔嵬数十峰,倚䦨频顾望,回首与谁同?径山杲
太平时节岁丰登,旅不赍粮户不扃官路无人夜无月,唱歌归去恰三更开善谦。
昨日因过竹院西,隣家稚子隔溪啼。山寒水肃半黄落,无数归鸦卜树栖。虗堂愚
天晴日头出,雨下地上湿。尽情都说了,祇恐信不及。无门开
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举得十分,未敢相保。𢹂条拄杖闲行,切忌回头转脑。照堂一
禅和包,小娘腰,老虎毛,将军刀,更有江流上,一条纸画桥。汉关喻
东寺因崔相国入殿,见抛粪于佛顶上,乃问: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为甚却抛粪于佛头上?师曰:它终不向子头上抛。
法灯钦代云:怕佛。 金山铨云:面赤不如语直。 磬山鼎云:崔相好一杓,可惜放过,待道终不向子头上抛。遂与一掴,使东寺也知些臭气好。
东寺问仰山:甚处人?山曰:广南人。师曰: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是否?曰:是。师曰:此珠如何?曰:黑月即隐,白月即现。师曰:将得来否?曰:将得来。师曰:何不呈似老僧?曰:某甲昨到沩山,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曰:真狮子儿,善能哮㖃。
佛鉴懃云:东寺祇索一颗,仰山倾出一栲栳。 天宁琦云:仰山虽是个狮子儿,怎奈把镇海明珠作豌豆卖却,千古之下遭人检点。今日党理不党亲,便是东寺到来,也须勘过了打。 洞山莹云:可惜东寺被他珠光一烁,直得龙头蛇尾。当时何不唤侍者,快将粪箕扫帚来。
善舞太阿锋,决无伤手厄。惯编猛虎须,必有全身策。镇海珠,巧呈似,离色离声离名字。栴檀林里𦶟栴檀,狮子窟中吼狮子。圆悟勤
无言可对口才开,已是和光吐出来,东寺不知何意志?深深一丈掘坑埋。云衲庆
东寺因仰山机缘,相见了,却入客位。复具威仪,再上人事。师才见,乃曰:已相见了也。山曰:与么相见,莫不当否?师便归方丈,闭却门。山归,举似沩山。沩曰:寂子是什么心行?山曰:若不与么,怎识得伊?
保福展云:仰山大似蚊子上铁牛。 承天宗云:仰山识得东寺,强说道理即得,相见即不可,直使沩山亲来,也未能得与东寺相见在。
袁州南源道明禅师马祖一嗣
上堂:快马一鞭,快人一言。有事何不出头来,无事各宜珍重。僧问:如何是一言?师乃吐舌曰:待我有广长舌相,即向汝道。
黄鸟声干绿柳阴,长门犹说不逢春玉箫吹处花空落,翠辇过时月已沦远庵僼。
南源因洞山来参,才上法堂,师曰:已相见了也。洞便下去。至明日,却上问:昨日已蒙和尚慈悲,不知甚处是与某甲相见处?师曰:心心无间断,流入于性海。曰:洎合放过。遂辞去。师曰:多学佛法,广作利益。曰:多学佛法即不问,如何是广作利益?师曰:一物莫违即是。
知有前期在,难分此夜中母将故人酒,不及石尤风㵎庵怡。
越州大珠慧海禅师马祖一嗣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清谈对面,非佛而谁?
法眼云:是即没交涉。
偃蹇苍髯十万本,参差翠玉数千竿风敲月户三秋冷,雨打茅堂六月寒石溪月。
大珠曰: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净,是名佛灭度。
黄龙南云:也好个消息。古人一期方便,与你诸人讨个入路。既得个入路,又须得个出路。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不到顶,不知宇宙之宽广;不到底,不知沧海之浅深。既知宽广,又知浅深。乃颂:
一蹋蹋翻四大海,一掴掴倒须弥山。撒手到家人不识,鹊噪鸦鸣拍树间。
大珠问:座主蕴何经论?曰:讲金刚经。师曰:若言如来有所说,则为谤佛。若言不是佛说,又是谤经。除此之外,试与老僧说看。
法林音代云:和尚幸是大人。
百非四句都拈了,敢问云何会此经?却是虗空能讲得,炽然常说有谁听?本觉一
洪州百丈惟政禅师马祖一嗣
老宿见日影透牕,乃问:牕就日,日就牕?师曰:长老房中有客,归去好。
牕就日兮日就牕,前尘不了费商量,房中有客还归去,归到无归始见常。侣岩荷
惟政问南泉:诸方善知识还有不说似人底法也无?泉曰:有。师曰:作么生是?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曰:恁么即说似人了也。曰:某甲即与么,和尚作么生?师曰:我又不是善知识,怎知有说不说底法?曰:某甲不会,请和尚说。师曰:我太煞为汝说了也或作涅槃。
沩山云:百丈祇知瞻前,不知顾后,当时待伊道:某甲不会。但云:老僧亦不会。百丈若下得此一语,非惟与南泉为宗匠,亦乃与天下人为宗匠。 天奇瑞云:者两个汉拈头失尾、拈尾失头,既有不说底法,还许你宾主问答也无?饶你检点得出,进退无门,更夸精细,转见不堪。诸人到此作么生?请归堂,珍重。
涅槃老子顺风吹,啰哩哩啰争得知?隔岭几多人错听,一时唤作鹧鸪词。白云端
不会谁不会?相逢且吃茶,不寻云水路,争得到僧家?长灵卓
鸾胶续断弦,猊血化驴乳,从来不为人,今古参佛祖。箭既离弦无返回,将欲夺之必固与。语时默,默时语,人从陈州来,却往许州去。圆悟勤
倒腹倾肠说向君,不知何故尚沉吟?而今便好猛提取,付与世间无事人。径山杲
一个拽来还拽去,一人牵去又牵来,深山一段无根树,直至如今锯不开。千岩长
惟政因入京,路逢官人吃饭,忽见驴鸣,官人召曰:头陀。师举头,官人却指驴,师却指官人。
保福展云:惟政因斋庆赞。 法眼别云:但作驴鸣。 支提爱云:一家有事百家忙。
京兆章敬怀恽禅师马祖一嗣
因百丈遣僧来,嘱曰:待伊升堂次,乃展坐具礼拜了,将伊一只鞵以袖拂却上尘,倒覆向下。其僧至,一如丈教。师乃曰:老僧罪过。
黄龙新云:百丈逞尽神通,不消章敬道个老僧罪过。 鼓山珪云:黄龙孟八郎犹欠一著在,祇知百丈逞神通,殊不知百丈伎俩俱尽;祇知章敬道个老僧罪过,不知章敬一款便招。会么?蛇吞虾蟆犹自可,更有蜈蚣在后头。
章敬因僧问:心法双忘,指归何所?师曰:郢人无污,徒劳运斤。曰:请师不返之言。师曰:即无返句。
洞山云:道即甚易,罕遇作家。 鲁庵远云:语不知邪正,邪正足以障语;言不知宾主,宾主足以害言。章敬知即知,其如障语害言何?
洪州泐潭法会禅师马祖一嗣
问马祖: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曰:低声近前来。师近前,祖打一掴曰:六耳不同谋,来日来。师至来日,独入法堂曰:请和尚道。祖曰:且去,待老僧上堂时,出来与汝证盟。师乃悟曰:谢大众证明。绕法堂一匝便去。
黄龙南云:在古人尚六耳不同谋,那堪今日三二百众浩浩地商量?祸事,祸事! 昭觉勤云:南老不妨因风吹火,未免随语生解。若有问道林西来意,但云:水长船高,泥多佛大。
鸡声茅店月华明,客梦沉迷尚未醒,开得眼来天大晓,髼头垢面便奔程。绝象鉴
十八佳人嫁未酬,每凭媒妁善搜求。一从嫁却潘郎后,便解人前不识羞。竹屋简
六月炎天雪满巅,那知身到清凉山?文殊举手金刚窟,收取玻瓈盏子还。磬山修
池州杉山智坚禅师马祖一嗣
因普请择蕨次,南泉拈起一茎曰:者个大好供养。师曰:非惟者个,百味珍馐它亦不顾。泉曰:虽然如是,个个须尝过始得。
报慈遂征云:且道是相见语不是相见语? 翠岩芝征云:祇如杉山与么道,还免得无过么?若免得,未具眼在;免不得,又违前话。
杉山吃饭次,南泉收生饭曰:生𠰒师曰:无生。泉曰:犹是末。才行数步,师召曰:长老。泉回顾曰:作么?师曰:莫道是末。
神鼎揆云:衲僧家粥足饭足便休,黏牙搭齿堪作甚么?两个汉各与二十拄杖,与么判断还有过么?检点得出,亦领三十拄杖。
古老巡堂亲掠生,渡水行舟不易耕,莫道无生犹是末,纤毫不了乱纵横。智门祚
生前一曲赖同条,别管清音调自高,一夜西风吹不散,梅花奏落彻云霄。神鼎揆
杉山一日与归宗、南泉路次,逢虎各从边过了。泉问归宗:适来见虎似个甚么?宗曰:似个猫儿。复问师,师曰:似个狗子。师却问泉,泉曰:似个大虫。
大沩智云:三个老汉聚头寐语,若要彻一时,参取者大虫始得。复颂:
一虎三人见不同,高低各自立宗风。为伊途路不得力,空过浮生一梦中。
一物两名也大奇,三人那个可为师?顶门未具金刚眼,透出纵横孰辨伊?开先瑛
五五二十五,大虫元是虎,狗子与猫儿,岂可同时语?夜闭门,早关户,须信利牙爪可怖,家家门首透长安,尽是举子朝天路。佛鉴懃
筠州逍遥禅师马祖一嗣
因鹿西和尚曰:念念攀缘,心心永寂。师曰:昨日亦有人恁么道。曰:道什么?师曰:不知。曰:请和尚道。师以拂子蓦口打,西拂袖便出。师召众曰:大众直是顶门上著眼,也鉴它不破。
蒋山懃云:老僧虽顶门无眼,也验得他骨出。何以见得?古墓毒蛇头戴角,南山猛虎尾咤。
抚州石巩慧藏禅师马祖一嗣
昔为猎人,因趁鹿遇马祖,乃问:见鹿过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猎人。祖曰:汝解射么?曰:解射。祖曰:一箭射几个?曰:射一个。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祖曰:解射。曰:一箭射几个?祖曰:射一群。曰:彼此生命,何得射他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祖曰:者汉旷劫无明烦恼,今日顿息。师遂掷下弓箭,投祖出家。
清凉钦云:且作么生是一箭射一群底道理?直是三千大千世界生命,也不消一箭。 雪窦显云:马师一箭一群,信彩射得,有甚用处?不如石巩一箭一个,却是好手。翠峰今日效古人之作,拟放一箭,高声喝云:看箭!又云:中也。 翠岩芝云:马祖一箭一群,犹未善在;山僧一箭射蠢动含灵,无不中者。虽然如是,祇道得一半,更有一半留与诸上座道。
石巩因僧问:生死到来,如何回避?师曰:者底无生死。
圆悟勤云:还识者底么?俊鹘冲霄去,懵鸟泊篱头。 铁机信云:大小石巩只顾贪程,不顾失脚。
幽兰春谷袭人衣,香径离披樵客归,欲执斧柯重伐柯,年残枝叶逐云飞。磬山鼎
石巩凡见僧,以弓架箭示之。一日三平至,师曰:看箭。平乃拨开𮌎曰: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么生?师乃扣弓弦三下,平乃作礼。师曰:三十年张弓架箭,祇射得半个圣人。遂拗折弓箭。平后举似大颠,颠曰:既是活人箭,为什么向弓弦上辨?平无对。颠曰:三十年后要举此话也难。
云门问长庆:作么生免得他道半个圣人?庆云:若不还价,怎辨真伪?门云:入水见长人。 首山念云:人人尽道三平中的,莫屈他也无?良久云:机关不是韩光作,莫把𮌎襟当等闲。 雪窦显云:要先拗折不难,怎奈三平中的了。然则老宿要活三平,且未免张弓架箭。 支提爱云:射虎不真,徒劳没羽。 高峰妙云:石巩张弓,旁若无人。三平承箭,弄巧成拙。然虽如是,半个圣人又作么生?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中峰本云:穿百步杨,透九重鼓,固是眼亲手便。其如半个圣人有隐身之术,石巩之技穷矣。 鼓山贤云:披𮌎当箭,宛有大人之作。然祇认得杀人箭,再问活人箭,错过多少时也?巩为作死马医,虽然救得,也祇是半个了也。 法林音云:又道一箭射一个。
三十年来事一弓,一弓弓拟定寰中。宁知半圣虽投款,纳璧牵羊信不通。正觉逸
张弓架箭岂徒然,中的虽多命不全,半圣投机无别意,功高何必画凌烟?佛慧泉
张弓架箭三十年,射得三平半不全争似万人齐指处,斜阳一雁落秋天佛国白。
解擘当𮌎箭,因何祇半人?为从途路晓,所以不全身灵岩安。
认得斑斑急上弦,吼风一镞去惊天,近前仔细来观覰,谁把蓝田石射穿?心闻贲
石巩问西堂藏:你还解捉虗空么?曰:捉得。师曰:作么生捉?堂以手撮虗空一下。师曰:你不解捉。堂却问:师兄作么生捉?师把堂鼻孔曳。堂作忍痛声曰:大煞曳人鼻孔。直欲脱去。师曰:直须恁么捉虗空始得。
宝寿方云:我若作西堂,待道还捉得虗空么?亦云:捉得。云:作么生捉?直把石巩一脚蹋倒。 白岩符云:旋乾转坤,不无石巩。当时被西堂近前劈面便掌,又作么生?
朗州中邑洪恩禅师马祖一嗣
每见僧,拍手鼓唇曰:呜㖿!呜㖿!仰山至从东过西,从西过东,复向中心立。师曰:什么处得此三昧?山曰:于曹溪脱印子上学来。师曰:接什么人?曰:接一宿觉。乃问:和尚甚处得此三昧?师曰:我于马大师处学来。
瑯琊觉云:愁人莫向愁人说。 法林音云:笑杀旁观。
曹溪脱印传来错,章敬师承受处麤,将谓胡须天下赤,元来更有赤须胡。正觉逸
仰山善问,中邑善应,覆去翻来,拍拍是令。慈受深
中邑因仰山问:如何得见性去?师曰:譬如一室有六牕,内有一猕猴,外有一猕猴,从东边唤猩猩,猕猴即应。如是六牕俱唤俱应。山礼拜曰:适来蒙和尚譬喻,无不了知。更有一事,祇如内猕猴瞌睡,外猕猴欲相见时如何?师下禅床,捉山手作舞曰:猩猩,我与汝相见了也。
信相显云:诸人要见二老么?我也与你说个譬喻。中邑大似个金师,仰山将块金来,使金师酬价,金师亦尽价相酬。临成交易,卖金底更与贴秤。金师虽然暗喜,心中未免偷疑。何故?若非细作,定是贼赃。 云居锡云:中邑当时若不得仰山者一句语,何处有中邑也? 崇寿稠云:还有人定得此道理么?若定不得,祇是个弄精魂手脚。佛性义在什么处? 报慈遂云:若不是仰山,怎得见中邑?且道什么处是仰山得见中邑处? 东塔明云:大小中邑错下名言,又唤作佛性,又唤作猕猴。复鼓掌呵呵笑云:是何言欤? 翠岩云:大小中邑被仰山一拶,未免手忙脚乱。翠岩则不然,如何得明见佛性?劈脊便棒。何故?免得猩猩贪瞌睡,劳他六户唤频频。
冻眠雪屋夜摧颓,窈窕篱门夜不开寒槁园林看变态,春风吹起律筒灰天童觉。
人人有个老猕猴,暮四朝三卒未休,唤著便能知落处,八花甎上辊金毬。慈受深
一室虗𣹢对六窗,猕猴留在更无双。忘怀绝虑猕猴死,一国安宁六国降。南堂静
一室萧然,五窗廓尔。中邑仰山,自作自起。拈弄一个猢狲,作出千般举止。澣盆澣盆,我识得你。皖山凝
洪州泐潭常兴禅师马祖一嗣
因南泉来,见师面壁而坐。泉抚师背,师曰:阿谁?曰:普愿。师曰:如何?曰:也寻常。师曰:汝何多事?
面壁堆危引客过,问谁那更问如何?道寻常已成多事,检点侬家事更多。西岩惠
汾州大达无业国师马祖一嗣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莫妄想。又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即心是佛。
雪窦显于莫妄想处云:塞却鼻孔。于即心是佛处云:拄却舌头。 昭觉勤云:正当恁么时,舌头又拄却,鼻孔又塞却,还有转身吐气处也无?便打。 古南门云:一转语无绳自缚,一转语金𨱎不辨,一转语堆山积岳,更有一转语,三十年后
王令威严谁敢拟?纤毫才动铁轮随。时人祇见锥头利,几人能见利头锥?懶庵霈
无业示众:若有一毫头圣凡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
白云端云:直饶一毫头圣凡情念净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 磬山修云:未尽净尽,山僧今日齐拈却。诸人还见一毫头么?喝一喝,云:切忌钻龟打瓦。
无业何太切?白云何太孤?胡须将谓赤,更有赤须胡南岩胜。
一道如弦直,心亲手更亲箭穿红日影,方见射雕人鼓山珪。
信州鵞湖大义禅师马祖一嗣
因唐宪宗诏入麟德殿论义,法师问:如何是禅?师以手点空,法师无对。宗曰:法师讲无穷经论,祇者一点,尚不奈何。
说理谈真面紫宸,鵞湖大义枉劳神由来佛性难名邈,争似君王默契亲天目礼。
鵞湖又问诸硕德曰:行住坐卧,毕竟以何为道?有曰:知者是道。师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安得知者是乎?有曰:无分别是道。师曰: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安得无分别是乎?有曰:四禅八定是道。师曰:佛身无为,不堕诸数,安得四禅八定是乎?众皆杜口。
径山杲云:相骂饶你接𭪿,相唾饶你泼水。 天宁琦云:僧投寺里宿,贼打不防家。
鵞湖举顺宗问尸利禅师曰:大地众生如何得见性成佛去?利曰:佛性如水中月,可见不可取。师曰:佛性非见必见,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问:何者是佛性?师曰:不离陛下所问。帝默契之。
瀛山訚云:若道不离陛下所问,即是佛性。鵞湖眉毛亦须倒竖,何故祇晓眼横,不知鼻直? 法林音云:奴见婢殷勤。
因地而倒因地起,离地求起无是理,不离所问语虽亲,认著依前还不是。枯禅镜
洛京佛光如满禅师马祖一嗣
因唐顺宗问:佛从何方来,灭向何方去。既言常在世,佛今在何处?师曰:佛从无为来,灭向无为去。法身等虗空,常在无心处。帝大悦。
法身广大等虗空,生灭何须较异同?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蹏何处避残红?月江印
蒙溪禅师马祖一嗣
问僧:甚处来?曰:定州。师曰:定州近日有甚奇特事?曰:某甲旦过,但闻盐贵米贱,苦无奇特事。师曰:我者里也只如此麤粥淡饭与僧,别无奇特事,你又来者里觅个甚么?
雅淡梳糚色色真,眉清目秀总分明,幸然不染𧹛气,似锦花添数十层。频吉祥
京兆兴善惟宽禅师马祖一嗣
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有。曰:和尚还有也无?师曰:无。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和尚为甚么却无?师曰:我非众生。曰:既非众生,莫是佛否?师曰:不是佛。曰:毕竟是何物?师曰:亦不是物。曰:可见可思否?师曰:思之不可及,见之不可议,是名不可思议。
法林音于不是佛处别云是佛,则有也。
拈却者僧问,去却京兆答。浩歌归去来,清风徧六合。五祖演
裂破须弥鼻孔,蹋翻大海乾坤,面前百千诸佛,尽是我家儿孙。楚安方
京兆因僧问:道在何处?师曰:道在目前。曰:我何不见?师曰:汝有我故,所以不见。曰:我有我故即不见,和尚还见否?师曰:有汝有我,展转不见。曰:无我无汝,还见否?师曰:无我无汝,阿谁求见?
神鼎揆云:京兆为怜三岁子,不惜两行眉,究竟劳而无功。者僧祇解傍门寻讨,不觉身在帝乡。试问无人无我,毕竟是谁求见?蓦喝一喝,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复颂:
了无一物堪比论,鼻孔依然搭上唇,暖日烁开岩畔雪,何山松柏不青青?
京兆草堂禅师马祖一嗣
曾参海昌,昌问:什么处来?师曰:道场来。昌曰:者里是什么所在?师曰:贼不打贫儿家。
汾阳、昭代和声便打。
觅得桃源好避秦,桃源花笑最关情,自从拓落乾坤外,那管消长风雨声。磬山鼎
潭州三角山总印禅师马祖一嗣
示众: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过也。麻谷便问:眨上眉毛即不问,如何是此事?师曰:蹉过也。谷乃掀倒禅床,师便打。
长庆棱代云:悄然。 保福展云:三角贼过后张弓。 翠峰显云:两个有头无尾汉,眉毛未曾眨上,说什么此事蹉过?寻有僧问:眉毛为什么不眨上?峰便打。 昭觉勤云:唤作此事,已是好肉剜疮了也,何况更云:眨上眉毛,早已蹉过。麻谷、翠峰贼过后张弓则固是,更有一个。蓦拈拄杖,下座。 天宝枢云:二大老恁么酬唱,不妨雷轰电卷、石裂岩崩。若是此事,白云万里。 古南门云:三角眉毛若无,翠峰洎合打作两橛。即今有问:劈脊便打,讨甚眉毛? 广教玉云:二大老大似饥鹰分肉、猛虎夺食,虽则竞价相酬,未免取笑旁观。山僧今日挝鼓升座,诸人蔟蔟上来,总不敢动著,不用干戈,管取风和雨沐,天下太平。其间一挨一拶,若言蹉过,欺诳平人;若言不蹉过,毕竟唤什么作此事?喝一喝,下座。 湘翁沄云:三角杀人不用剑,雪窦活人不用刀,麻谷擘海吞龙,者僧藏机陷虎。泰春今日作个甚么?风头稍硬,各请照顾眉毛。
放下便稳,四棱蹋地,突出当阳,人天不会。天章玉
正令威严断不容,星移斗转觅无踪,将军勒起当头马,杀气纷纷滚黑风。呆堂定
龙蛇阵上走神𫘨,电卷星驰较莫齐旗鼓一时俱夺了,美人犹在隔河西道隆兴。
暖风斜日引孤笻,石径谁怜碧草封?觅得家园春已去,云山极目翠重重。雪刃起
三角。曰:凡说法须用应时应节。有僧问:四黄四赤时如何?师曰:三月杖头挑。曰:为甚么满肚皮贮气?师曰:怎奈一条绳何?曰:如何得出气去?师曰:直待皮穿。
平地安身未肎休,花阴柳径逐时流,放教满肚无闲气,始信渠侬得自由。慈受深
三角因僧问:如何是三宝?师曰:禾荳粟。曰:意旨如何?师曰:大众欢喜受持。
三角对酬禾荳粟,龙宫海藏难收录。云门曾问疎山僧,便道如今粥饭足。大洪遂
利山禅师马祖一嗣
因僧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师曰:舌头不出口。曰:为什么不出口?师曰:内外一如故。
大慧杲云: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须还利山始得。若是经山即不然,或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芍药花开菩萨面,㯶榈叶散夜叉头。为甚么如此?但办肯心,必不相赚。 漏泽杲云:山僧则不然,或有人恁么问,但云:此去武塘不远。为甚如此?祗要你到家。会么?良久,云:莫怪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 禅朗鉴云:大慧虽则顺朱,却有一种奇特。且道奇特在甚么处?复颂:
铁额铜头老古锥,吹毛截铁烂如泥,乾坤一蹋通三际,懵懂禅流几个知?
池州鲁祖宝云禅师马祖一嗣
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曰:我寻常向师僧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它恁么驴年去。
保福问长庆云:祇如鲁祖节文在甚处,被南泉潜么道?庆云:退己让人,万中无一。 罗山闲云:陈老师当时若见,背上与五火扠。何故?为伊解放不解收。 玄沙备云:我当时若见,也与五火扠。 玄觉云:且道玄沙五火扠,打伊著不著? 云居锡云:罗山、玄沙总与么道,为复一般别有道理?若择得出,许上座佛法有会处。 翠岩芝云:何劳如此?若有僧来,见个什么?知时好。又云:我即不然,未具胞胎不得会,会得即打折你腰。 径山杲云:鲁祖不得南泉,几乎覰破壁。 笑岩宝云:当时若有个衲僧入来,便与掀倒,不惟打断诸老葛藤,亦免魔魅人家男女。 云门信云:鲁祖面壁,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狱如箭射。 云中凤云:直饶不作佛法商量,亦入地狱如箭射。 西遯超云:南泉大似入栴檀林烧一炉香,见咸阳火投一束柴。虽然,若不遇知音,夜光投人,鲜不按剑。 东塔熹云:将谓无人证明,
虎径龙泉遶竹岩,凤栖霜倚鶴和杉,谁人会得宗师意?扭转乾坤好不参。尅符道者
祖师面壁播诸方,无限禅人谩度量,无事晚来江上立,数株寒柏倚斜阳。瑯琊觉
鲁祖山前古路通,熈微一迳没西东杜䳌声里春光老,零落桃花藉地红普融平。
叶落江头一望长,几茎乔木倚斜阳,曾经巴峡猿啼处,铁作心肝也断肠。简堂机
背后面前扬家丑,揭地洪音师子吼。分付仙陀知不知,法身午夜藏北斗。足庵鉴
家财丧尽没丝毫,祇个一身犹恨多,却向池阳最深处,杀人空手不持刀。石庵玿
澹中有味,妙超情谓。绵绵若存兮象先,兀兀如愚兮道贵。玉雕文以丧淳,珠在渊而自媚。十分爽气兮清磨暑秋,一片闲云兮远分天水。天童觉
不施红粉懒梳糚,无限伤春在画堂,隔岸黄鹂啼不住,同心结上绣鸳鸯。龙池珍
参得蚌蛤禅,自有人赏识。寒食是清明,二五刚一十。济水洸
池阴脑后三斤铁,王老眉峰一段钢铸就一枝无孔笛,闲吹月下引鸾凰玉笈干。
数峰寒逼紫垣高,一望令人耸骨毛,况是黄昏又微雨,长风拂拂虎声号。白岩符
王母乘鸾天地震,琵琶遮面丰神俊。无端不遇知音者,七窍徒劳凿混沌。法林音
昨夜秋风动白苹,碧天空廓净无垠,一钩新月沉沧海,无限鱼龙任吐吞。𠁼三圆
鲁祖因僧问:如何是不言言?师曰:汝口在什么处?曰:某甲无口。师曰:汝寻常将什么吃饭?僧无对。
洞山价代云:他不饥,吃什么饭? 翠峰显云:好。劈脊便棒。者般汉开了口合不得,合了口开不得。 汾阳昭云:祇为不会。 五祖戒云:和尚不妨具眼。 黄龙新云:翠峰祇知者僧开了口合不得,合了口开不得,不知鲁祖被者担板汉勘破。 天童觉云:者僧祇解握死蛇,不能捋虎须。当时待他问:你口在什么处?猛与一喝,拂袖便行,直饶鲁祖全机,管取做手脚不及。 南堂欲云:当时者僧若是个汉,待道:你口在什么处?便与掀倒禅床,非惟使鲁祖高竖降旗,且免雪窦马后落节。
得因失有,是在非边,根源未断,枝派相连。不言言,口何在?转得身来难下载。一帆风过洞庭湖,对面须知已违背。月堂昌
鲁祖因洞山来参,礼拜了,侍立少顷而出,却再入来。师曰:祇恁么,祇恁么,所以如此。洞曰:大有人不肎。师曰:作么取汝口辩。洞乃侍奉数月。
厂阿䘄云:洞山再入。鲁祖便道:大有人不肯,管取洞山终身侍奉。
澧州茗溪道行禅师马祖一嗣
尝曰:吾有大病,非世所医。
曹山因僧问:吾有大病,非世所医,未审是什么病?山云:攒蔟不得底病。云:一切众生还有此病也无?山云:人人尽有。云:和尚还有此病也无?山云:正觅起处不得。云:一切众生为甚么不病?山云:若病即非众生。云:诸佛还有此病也无?山云:有。云:既有,为什么不病?山云:为伊惺惺。 愚庵盂云:吾有大病,一物可医,且道是什么物?若拈得出,可与苕溪同参。
唐州紫玉山道通禅师马祖一嗣
因于𬱖问佛法至理,师曰:若问,须去情理。公曰:便请。师曰:问将来。公曰:如何是佛?师召相公,公应诺。师曰:更莫别求。公后到药山,问:如何是佛?山召相公,公应诺。山曰:是什么?公有省。
长庆棱云:药山一等是道,甚是奇特。云:泥有隔罗。山云:不得草草。当时赖遇是于𬱖,可中草窠里拨著个焦尾大虫,何处有药山也?庆云:作么生?山云:还知于𬱖是煅了底金么? 大沩智云:于𬱖当时若会见药山云:是什么?祇向道:赚我来。拂袖便去。不惟作个慷慨丈夫,亦乃不钝置紫玉。 大沩泰云:摘骊龙颔下珠,取轮王髻中宝,如钟待扣,似谷传声,八面玲珑,更无回互。诸人要见于𬱖悟处么?真金已出鑛,煅炼转光辉。
如何是佛?更莫别求,相随来也。四大部洲月林观。
更莫别求是什么?丈夫争肯堕巢窠?夜来云散家林晓,依旧庭松挂薜萝。笑岩宝
烟蒙蒙又雨蒙蒙,谷口溪桥过几重腊月春风犹未暖,隔墙先见一枝红古南门。
紫玉因于𬱖问:如何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刹鬼国?师叱曰:客作汉,问恁么事作么?于失色。师曰:者便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刹鬼国。
就身打劫壮吾曹,唤得贤侯智眼高,忿色不知何处去,珠回玉转透云袍。南岩胜
潭州华林善觉禅师马祖一嗣
裴相国访问曰:师还有侍者否。师曰:有。祇是不可见客。曰:何妨。师乃唤大空小空二虎自庵后出。裴惊悚。师曰:有客且去。二虎于是哮㖃而去。公曰: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师提起数珠曰:会么。曰:不会。师曰:老僧常念观世音。
法林音云:相国何不待他说常念观世音,再作惶恐势,看他又如何?
常念观音,力伏猛兽,道眼通明,万缘何有?良哉大士,时时垂手,念兹在兹,安乐长寿。龙门远
新罗渤海,竺乾此土,月白风清,三界独步。对景无心,驯庵有虎,忽然提起数珠时,谁识当阳第一机?奇!奇!敌胜还他狮子儿。南堂静
宗鉴法林卷十三
宗鉴法林卷十四
大鉴下三世
五台山隐峰禅师马祖一嗣
一日辞祖,祖曰:甚处去?师曰:石头去。祖曰:石头路滑。师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才到石头,便绕禅床一帀,振锡一下,问:是何宗旨?头曰:苍天!苍天!师无语。回举似马祖,祖曰:汝更去见它道:苍天!苍天!便嘘两声。师又去,一依前问。头乃嘘两声,师又无语。归举似马祖,祖曰:向汝道石头路滑。
清化嶾云:马祖有决胜千里之谋,隐峰有万夫不当之勇,惟石头老汉坐观成败。因甚如此?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石头路滑人难到,到者方知滑似苔,两度三回虽蹋倒,通身泥水又归来。虚堂愚
唱彻黄金缕,重吹紫玉箫倚楼人不见,风过树头摇□□□。
诸葛名士,蜀得其龙。纶巾羽扇,坐制英雄。赤壁归来,周郎怅望。既生瑜,何生亮。俍亭挺
隐峰在襄州破威仪堂,祇著衬衣,于砧椎边拈椎曰:道得即不打。众默然,师便打一下。
法眼益云:隐峰奇怪甚奇怪,要且打不著。又云:其时一众出自偶然。 翠岩芝云:此语有勘破处。且道勘破阿谁? 雪窦显云:果然,果然。 东禅观云:彼时堂中是有人耶?无人耶?若有人,可容得伊;若无人,争容得伊?又云:笑杀旁观。 城山洽云:当时若有人夺椎子,却打云:勘破了也。看者汉作何合煞?
隐峰因南泉指净缾曰:净缾是境,你不得动著境,与我将水来。师将净缾倾水于泉面前,泉休去。
归宗常云:隐峰也是乱泻 胜法。法云:隐峰犹欠一槌在。南泉休去。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祇如归宗恁么道,是肻他不肻他?
南泉不指净缾,隐峰何曾潟水?从教打瓦钻龟,佛法不在者里。鼓山珪
眼中无翳休挑刮,镜上无尘不用磨,信步出门行大路,横担拄杖唱山歌。妙喜杲
南泉特地指缾,隐峰便来泻水,两人自不识羞,掘地深埋自己。照堂一
落英片片逐东风,狼藉春光满地红,设使向前收拾得,余香犹有过墙东。幻寄庭
隐峰推车次,马祖展足在路上坐。师曰:请师收足。祖曰:已展不缩。师曰:已进不退。乃推过,损祖足。祖归,执斧立法堂,曰:适来辗损老僧脚底,出来!师便引颈于祖前,祖乃置斧。
法林音云:逢强即弱,遇柔能刚。马祖父子可谓针芥相投,虽然不免伤锋犯手,何不待马祖云:已展不缩。便云:学人罪过。看马祖又作个甚么伎俩?
煞神当令不容情,撞倒当头太岁星。逐鹿过山都不看,由来虎将爱强兵。六雪訚
磁州马头峰神藏禅师马祖一嗣
示众: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
南泉云:恁么依师道,始道得一半。 黄蘗云:不是南泉驳他,要圆前话。
从头数到一二三,倒数却成三二一,直饶善会大衍算,掐指巡文数不出。中庵空
峨眉峰顶月胧,古木寒泉知几重?与路为雠行莫到,宛然出思落花中。节岩琇
片片残红水际飞,霞流万里自光辉,撷芳人去无消息,紫燕衔来点翠微。法林音
衢州乌臼禅师马祖一嗣
因玄、绍二上座参,师乃问:发足甚处?玄曰:江西。师便打。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机要。师曰:汝既不会,后面个师僧抵对看。绍拟近前,师打曰: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
雪窦显云:宗师眼目须至漝么,如金翅擘海,直取龙吞。有般汉眼目未辨东西,拄杖不知颠倒,祇管说照用同时,人境俱夺。 沩山云:乌臼大似巨灵逞擘太华之威,苍龙展夺骊珠之势,直得乾坤失色,日月潜辉。乃拈拄杖云:诸人还识乌臼么?若也识去,横按镆鎁,寰中独据;若也未识,棒头有眼明如日。卓拄杖。 白云端云:众中商量道,拄杖在乌臼手里,以强凌弱,有什么难?苦哉!作者般见解,水亦难消。所以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要识乌臼么?横按镆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昭觉勤云:雪窦明辨古今,分别邪正,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虽然如是,祇见乌臼放行处,未明乌臼把住处。要知乌臼把住处么?直得释迦、弥勒犹为走使,不敢正眼覰著;若使据令而行,尽大地人总须吃棒。 天目礼云:尽道乌臼用处如烧尾霹雳,殊不知性命落在二僧手里,似败阵将军投戈散地。 云居庄云:平地上崄崖,孤峻处平坦。诸方祇知乌臼具超宗越格底手段,且不知乌臼彻底老婆心。会么?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 愚庵盂云:乌臼祇管据令而行,弥勒、释迦立在下风。试问玄绍:还甘么?若甘,则瞎却天下人眼;若不甘,则瞎却乌臼眼。若是甘与不甘,一并收下,也是瞎驴趁大队。 资国秀云:乌臼尽法不管无民,翠峰也是顺朱填墨,昭觉虽则缁素精明,祇知乌臼把住处,未明乌臼放行处。要知放行处么?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
赤身挨白刃,死中还得活,一箭自迷踪,万车齐丧辙。竹庵珪
烈焰不容蚊蚋泊,大海那堪宿死尸?任是三头并六臂,望风无不竖降旗。径山杲
镆鎁在握当堂坐,拟欲冲前便丧躯,纵使机锋如电拂,到头未免病栖芦。懶庵需
当阳两口藏锋剑,背触停思便丧身惯展机先白拈手,不应无罪陷平人幻寄庭。
乌臼问僧:近离甚处?曰:定州。师曰:定州法道何似者里?曰:不别。师曰:若不别,便转彼中去。便打。僧曰:棒头有眼,不得艸艸。师曰:今日打著一个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师曰:屈棒原来有人吃在。曰: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师曰: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近前夺棒,打师三下。师曰:屈棒,屈棒。曰:有人吃在。师曰:艸艸打著个汉。僧礼拜。师曰:却与么去也。僧大笑而出。师曰:消得恁么,消得恁么。
开先金云:云行雨施,雷奔电扫,缚虎放虎,入草出草。乌臼与者僧相见,可谓主宾互换,纵夺可观,因甚却道消得恁么?且道是肯伊不肯伊? 资福广云:多钱善贾,长袖善舞,随时消息,步中规矩,善论掌上身飞,人弃我取,总欠一著在。 幻寄庭云:多少人在雪窦颂上敲甎打瓦,不知雪窦命脉在乌臼棒头上。
呼即易,遣即难,互换机锋仔细看。劫石固来犹可坏,沧溟深处立须干。乌臼老,几何般,与他杓柄太无端。明觉显
相见不虚图,分明付与渠。汝醉我扶起,我倒汝还扶。交互为宾主,相将入帝都。高歌大笑九衢里,天上人间惟我尔。佛性泰
风风雨雨转吞声,树底游丝不断情倒卷飞花上层阁,美人闲把玉栏凭三峰藏。
贼劫贼,机就机,天关拨转星辰动,地轴掀翻海岳移咦。蛟龙一鬪乾坤动,鼎沸寒声彻阃维远庵僼。
石臼禅师马祖一嗣
参马祖,祖问:甚处来?师曰:乌臼来。祖曰:乌臼近日有何言句?师曰:几人于此茫然?祖曰: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么生?师乃近前三步,祖曰: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师曰:和尚先吃,某甲后甘。
昭觉勤云:艸窠里拨出一个半个,有什么共语处?虽然如是,犹放过一著在。 天井新云:两个汉成则俱成、败则俱败,仔细看来,总是乞儿索旧债。
石臼发脚太迟,马祖开口太早。十字街头要钱,须是打他拷栳。月堂昌
石臼因僧问:如何是地藏手中珠?师曰:你手中还有么?曰:不会。师曰:莫瞒大众。复颂曰:不识自家宝,随它认外尘。日中逃影质,镜里失头人。
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石臼山下路,归计转迢遥。觌面光辉日,拍手笑吾曹。且道笑他个什么?为人不得力。佛灯珣
丧尽自家宝,何须问外尘,万缘俱照破,方见本来人。涂毒策
古寺禅师马祖一嗣
丹霞来访经宿,明旦粥熟,行者祇盛一钵与师,又盛一钵自吃,殊不顾霞。霞亦自盛粥吃。者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霞谓师曰:何不教训行者,得恁么无礼?师曰:净地上不要点污人家男女。霞曰:洎不问过者老汉。
出凤巢雏无弱翅,宿龙门客岂逡巡?莓苔一任松风扫,古寺从来不受尘。木陈忞
家富小儿娇,强兵无弱将。泥牛㖃月浪千寻,石笋抽条高万丈。达变权
本溪禅师马祖一嗣
一日坐次,庞居士至。师才顾视,士以拄杖画一圆相,师近前蹋却。士曰,与么不与么。师亦画一圆相,士亦近别蹋却。师曰,与么不与么。士却抛下拄杖而立。师曰,来时有杖,去时无杖。曰,幸自圆成,徒劳侧目。师抚掌曰,奇哉奇哉,一无所得。士拈拄杖便行。师曰,看路看路。
各呈见解,互换机锋,石火莫及,电光罔通。抛下拄杖而立,不同艸艸;拈起拄杖便行,亦岂悤悤?者里著得只眼,许你亲见庞公。石溪月
起摸画㨾弄精魂,拂迹除踪更见人,行到水穷山尽处,满天云散月华明。瞎堂远
十九条平路,终无一局同欲分先后手,侧目辨来踪正觉显。
本溪因庞公问:丹霞打侍者,意旨如何?师曰:老老大大,见人长短。曰:为我与师同参,所以借问。师曰:若恁么,从头举来,共你商量。曰:老老大大,不可共你说人是非。师曰:念公年老。曰:罪过!罪过!
一对铁锤如绵团,一双乌鸦如白鶴,忽然狭路相逢,不免将错就错。佛鉴懃
韶州乳源禅师马祖一嗣
上堂:西来的的意不妨,难道大众莫有道得者?出来试道看。有僧出,才礼拜,师便打。曰:是甚么时节出头来?
后人举似长庆,庆云:不妨,不妨。 保福展代云:为和尚不惜身命。 承天宗云:宗乘也不易扶竖,者两个老汉扶不起。我道:者僧若不出头棒,即是乳源自吃。 沩山果云:者僧若具眼,才见开口,便好向道:老和尚少卖弄。不惟勘破乳源,亦乃坐断天下人舌头。 广胤标云:者僧若是个汉,待伊才拈棒,便好接住,送一送云:和尚也须自领一半始得,管教者老汉一场懡㦬。
祖意西来岂易量?擡眸已自错承当,阇黎不解知时节,开眼堂堂入镬汤。此山应
西来的的意何如?举唱多怜在半途。勾贼到家还破贼,信知身佩辟兵符。赵善期
乳源因仰山作沙弥时念经声高,师咄曰:者沙弥念经恰似哭。山曰:慧寂祇恁么,未审和尚如何?师乃顾眎。山曰:若恁么,与哭何异?师便休。
箭锋拄,劒刃交,移星转斗,换象抽爻。回首暮云归未合,擡眸新月上林梢。达变权
象王回顾,师子返踯,玉转珠回,山青水碧。在壳频伽声即奇,出群果有抟风翮。远庵僼
齐峰禅师马祖一嗣
因庞居士问:此去峰顶有几里?师曰:什么处去来?曰:可谓峻硬,不得问著。师曰:是多少?曰:一二三。师曰:四五六。曰:何不道七?师曰:才有七,便有八。曰:得也,得也。师曰:一任添取。曰:不得堂堂道。师曰:还我恁么时,庞老主人公来。曰:少神作么?师曰:好个问讯问不著人。曰:将谓,将谓。
天童华云:发大机,显大用,且非电光石火,疾焰过风,要须平地上崄崕,孤峻处平坦。看他二老深入虎穴,透彻渊源,至于结角罗纹,游刃磅礴,得大自在,因甚华顶峰未曾到?祇如齐峰云:还我恁么时,庞老主人公来。士云:少神作么?归宗者里拟著个眼,也要诸人瞥地。良久,云:竹影扫堦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
齐峰一日与庞居士竝行,士乃前行一步,曰:我强如师一步。师曰:无背向,老翁要争先在。曰:苦中苦,未是此一句。师曰:怕公不甘。曰:老翁不甘,齐峰堪作什么?师曰:若有棒在,手打不倦。士便打一掴,曰:不多好。师始拈棒,被士把住,曰:者汉今日一场败阙。师笑曰:是我拙?是公巧?士乃拊掌出,曰:平交!平交!
江天铨云:纵中有夺,庞公只知背水;输中有赢,齐峰惯会减灶。虽然共出马师之门,究竟未覩马师之面。
丝纶收放烟波里,稳坐矶头埀钓钩,今古不传真妙诀,芦花月映一天秋。德实信
洪州水潦禅师马祖一嗣
问马祖: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祖乃当胸蹋倒。师大悟,起来呵呵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祇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
瑯琊觉云:大众!你道水潦还曾悟也未? 天童觉云:马大师不合放过,待伊起来恁么道,但问:祇者一毫头,从甚处得来?待伊拟议,更与一蹋。 理安问云:垛生招箭。 鼓山霈云:乞儿见小利。
马驹一蹋,驴儿倒地,大笑起来,羊鸣犬吠。野轩尊
一蹋倒时堪大笑,从前伎俩尽徒劳,蛇头却要重揩痒,万万千千出一毫。白云端
水潦承机彻祖意,马驹一蹋晓根源。虗空扑落无闲地,却向沧溟驾铁船。照觉总
筠管酿来应已熟,不惜醉里帽欹斜,酴醾浪有幽香在,是酒元来不是花。懶庵枢
说道春来好,狂风太放颠吹花随水去,翻却钓鱼船雪庵瑾。
拆块破葛巾,补条破葛裤,赶著南山麞,走却北山兔。摇棉户,吃豆腐,自从转过簸箕来,至今两腿酸如酢。介旭遐
水潦因僧到,乃画圆相放师肩上。师拨三下,却画圆相指其僧。僧礼拜,师打曰:者掠虗汉。
保宁勇别僧拜处,但唾之而去。复颂:
趯去拳来乃是常,如何得不见参商。依公定度无偏党,短自短兮长自长。
水潦。因僧问:如何是沙门行?师曰:动则影现,觉则冰生。
资福玉云:动则影现,不动时不可无影也;觉则冰生,不觉时不可无冰也。谓沙门眼尚不得,况于行乎?
水牯从它露地眠,何劳短笛又加鞭?自由自在长林下,一日如同过百年。寓谷志
袁州杨岐甄叔禅师马祖一嗣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提起数珠,僧罔措。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某甲参见石头来。曰:见石头得何意旨?师指庭前鹿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渠侬得自由。
露湿云凝晓不收,暮霞犹桂树梢头西峰夜半猿啼后,笑看蟾光海面浮无异来。
毗陵芙蓉太毓禅师马祖一嗣
一日,因行食到庞公前,公拟接,师乃缩手曰:生心受食,净名所呵。去此一机,居士还甘否?曰:当时善现岂不作家?师曰:非关它事。曰:食到口边,被人夺却。师乃行食。公曰:不消一句。
昭觉勤云:善现作家,芙蓉奇特,尽被庞公一状领过了也。祇如道不消一句,且道是那一句?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
芙蓉因庞公问:马祖著实为人处,还分付吾师否?师曰:某甲尚未见它,作么生知它著实处?曰:祇者见知,也无讨处。师曰: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说。曰:一向言说,师又失宗。若作两向三向,师还开得口么?师曰:直是开口不得,可谓实也。公抚掌而去。
昭觉勤云:芙蓉何不道分付与我?待问如何是著实处,便好与一掌;待他眼目定动,更与一掌。何故?且要打断许多葛藤。 佛川宗云:者两个撮驴粪汉也甚奇怪,虽然暗地抛竿,要且瞒野山不得。
浮杯禅师马祖一嗣
一日,凌行婆来,茶次,婆乃问: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师曰:浮杯无賸语。曰:未到浮杯,不妨疑著。师曰:别有长处,不妨拈出。婆敛手哭曰:苍天中更添冤苦。师无语。婆曰: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即祸生。后有僧举似南泉,泉曰:苦哉!浮杯被者老婆摧折一场。婆闻笑曰:王老师犹少机关在。幽州澄一禅客,逢见婆便问: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在?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婆曰:会么?一合掌而立。婆曰:伎死禅和,如麻似粟。一举似赵州,州曰:我若见者臭老婆问,教伊口哑。一曰:未审和尚怎生问它?州便打。一曰:为甚么却打某甲?州曰:似者伎死汉,不打更待几时?连打数棒。婆闻曰:赵州合吃婆手里棒。僧举似州,州哭曰:可悲!可痛!婆闻此话,合掌叹曰: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州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乃竖起拳头。僧回举似赵州,州作偈曰: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
高峰妙云:山僧始初一看,将谓总是白拈贼,及乎再辨端倪,却是浮杯较些子。何故?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波涛? 瀛山訚云:凌行婆具超方作略,虽赵州、南泉亦让一筹,不如浮杯老人不用干戈,善能捉败。且道何人为证?乃以手搥胸,云:苍天!
掌内摩尼曾不顾,谁能护惜娘生裤?浮杯不会老婆禅,直至如今遭点污。径山杲三
电光石火尚犹迟,伎死禅和那得知。转面回头拟寻讨,夕阳已过绿杨西。
眼光烁破四天下,婆子拳头无缝罅,当机觌面事如何?猛虎脊梁谁解跨?
动弦别曲,叶落知秋,拟议不来,休休休休。中庵空
年少行藏独倚楼,一家女子百家求,祇因不入浮杯网,对镜看看白尽头。笑翁堪
镇州金牛禅师马祖一嗣
每日自作饭供僧,斋时舁饭桶至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萨子吃饭来!
长庆云:金牛大似因斋庆赞。 僧问:大光诲长庆道:因斋庆赞。意旨如何?光乃作舞,僧礼拜。光云:见甚道理便礼拜?僧却作舞,光云:者野狐精。 东禅齐云:祇如长庆、大光,是明古人意,别为他分析。诸人每日持过堂,为当与古人一般,别有道理?若道别,且作么生得别来?若道一般,恰到他舞时,又被唤作野狐精。有会处么?若未会,行脚眼在什么处? 翠峰显云:虽然如是,金牛不是好心。 截流䇿云:雪窦中毒也。不见道:阴阳怕懵懂。
白云影里笑呵呵,两手持来付与他,若是金毛狮子子,三千里外见誵譌。明觉显
菩萨子,吃饭来,一唤令人眼豁开,却忆上方曾打鼓,亲持铁诣天台。长灵卓
长连床上狐屎尿,三圣堂前狗吠春,跳出金牛窠窟子,月明照见夜行人。佛眼远
襕衫席帽积尘埃,柳巷花街去复来,拈得旧时毡拍板,逢人偏爱舞三台。佛心才
鸩鸟落水鱼鼈死,毒龙行处草木枯,坐中若有江南客,休向樽前唱鹧鸪。简堂机
等将珍异为铺开,错玉倾珠知几回?莫道东君多意气,清香来自雪中梅。穆堂桂
金牛见临济来,横按拄杖,方丈前坐。济见,遽抚掌三下,遂归堂。师却下人事了,便问:主宾相见,各有轨仪。上座何得无礼?济曰:道什么?师拟开口,济便打一坐具。师作打势,济又打一坐具。师曰:今日不著便。遂归方丈。
沩山祐问仰山:此二尊宿还有优劣也无?仰云:优则总优,劣则总劣。 沩山果云:一人焦甎打著连底冻,一人得便宜是落便宜。 灵隐礼云:驱耕夫牛,夺饥人食,不无临济。若是毒蛇头上揩痒,猛虎口里横身,须让金牛始得。
张公欲劝李公酒,反被李公罚一杯,相席能行急口令,醉归山月上寒梅。旅庵月
提起吹毛沁骨寒,追风千里急如湍,自从一定纲维后,百万军中识范韩。证心修
崧山禅师马祖一嗣
因与庞居士吃茶,士举槖子曰:人人尽有分,为什么道不得?师曰:祇为人人尽有,所以道不得。曰:阿兄为什么却道得?师曰:不可无言也。曰:灼然!灼然!师便吃茶。曰:阿兄吃茶,为什么不揖客?师曰:谁?曰:庞公。师曰:何须更揖?后丹霞闻,乃曰:若不是崧山,几被个老翁惑乱。一上士闻之,令人传语。霞曰:何不会取未举槖子时?
七椀清风生两腋,一回举著便惺惺,相逢不用轻相揖,须要当头道姓名。正觉显
崧山与庞公见众僧摘菜次,师曰:黄叶即去,青叶即留。士曰:不落青黄又作么生?师曰:道取好。曰:互为宾主也大难。师曰:却来此间强作主宰。曰:谁不与么?师曰:是。曰:不落青黄,就中难道?师笑曰:也解与么道。曰:珍重,大众!师曰:大众放你落机处。
佛鉴懃云:庞公当时若下得一转语,方得话圆。且道下得什么语?但道某甲亦放过长老蹉过处。且道那里是蹉过处?诸人还检点得出么?若检点不出,山僧更为注破。乃颂:
蹉过处,甚分明,无耳僧人仔细听。但得白云消散尽,夕阳斜照数峰青。
不落青黄道取好,互为主宾也大难,珍重众僧便下去,后回相见作何颜?大圆智
则川禅师马祖一嗣
因庞居士相看次,师曰:还记得见石头时道理否?曰:犹得阿师重举在。师曰:情知久,参事慢。曰:阿师老耄,不啻庞公。师曰:二彼同时,又争几许?曰:庞公鲜健,且胜阿师。师曰:不是胜我,祇欠汝个幞头。士拈下幞头曰:恰与师相似。师大笑。
初见石头,久参事慢,阿师老耄,庞公鲜健。一顶幞头,机锋互换,大笑呵呵,风和日煖。正觉显
则川与庞公摘茶次,士问: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师曰:不是老僧洎答公话。曰: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师摘茶不听,士曰: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师亦不顾,士喝曰:者无礼仪老汉,待我一一举向明眼人。师乃抛却茶篮,便归方丈。
翠峰显云:则川祇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当时好与捋下幞头,谁敢唤作庞居士? 昭觉勤云:两回不顾,抛篮便归,且道旨归何处?还会么?苦瓜连根苦,甜瓜彻蒂甜,则川老汉经事多矣。 保宁茂云:则川虽识阵势,不会降人,善守则许,智将未许。若是当时提起茶篮便问:者个是什么人造底?看他庞老作何勾当?
相逢相识谩相邀,碧水溪深隔断桥,无限说辞殊不听,急扄门户更徒劳。保宁勇
二老机关谁共委?幞头捋下发髼松。山深不记来时路,仿佛猿啼碧㵎中。嬾庵枢
百万雄兵咸索战,元戎高坐祇琴堂四门大厂从来往,不动干戈将自降天奇瑞。
则川方丈内坐。庞居士来见,乃曰:祇知端居丈室,不觉僧到参。时师埀下一足,士便出。行三两步却回,师乃收足。士曰:可谓自由自在。师曰:我是主。曰:阿师祇知有主,不知有客。师唤侍者点茶,士作舞而出。
南堂静云:好则川亦好。庞公看他两作家恁么相见,如二龙玩宝,两无相伤,所谓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到者里方得有自由自在分。且道是什么得恁么灵验?良久,复颂:
衲子怀中宝,文星袖里珠。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
云从龙,风从虎,狮子嚬呻,象王回顾。北斗藏身,月中趁兔,蹋破草鞋,不移寸步。乐行不如苦住,富客不如贫主,趋前退后说来端,舞袖高歌却回去。正觉显
忻州打地禅师马祖一嗣
自江西领旨,常晦其名。凡人致问,惟以棒打地示之。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后致问。师但张其口。僧问门人曰:和尚打地,意旨如何?门人即于灶内取柴一片,掷在鬴中。
紫府山前真正事,拄杖常擎在手中,南北问津无限众,惟将打地报盲聋。汾阳昭
棒棒打著地,始信无虗弃。祇见凿头方,失却锥头利。慈受深
端坐似无为,逢人即打地。吓得虗空神,走入波斯鼻。宝寿乐
石林禅师马祖一嗣
见庞居士来,乃竖拂子曰:不落丹霞机,试道一句子。士夺却拂子,却自竖起拳。师曰:正是丹霞机。曰:与我不落看。师曰:丹霞患哑,庞公患聋。曰:恰是。师无语。士曰:向道偶尔。
担东过西,移前作后,马首千差,佛面百丑。月堂昌
作家相见,别无道理。彼既摇头,此亦摆尾。头尾相应,须存终始。多少杜撰禅和,一向拨波求水。佛鉴懃
潭州秀溪禅师马祖一嗣
因谷山问:声色纯真,如何是道?师曰:乱道作么?山却从东过西立。师曰:若不恁么,即祸事也。山又从西过东立。师乃下禅床,行两步,被山捉住,曰:声色纯真作么生?师便打一掌。山曰:三十年后,要个人下茶也无在。师曰:要谷山者汉作什么?山呵呵大笑。
神鼎揆云:泽广藏山,霾能伏豹即不无,祇是太煞𦆆纤。何不当时待问声色纯真云云,便和声连棒打?饶谷山有通身伎俩,也须瓦解冰消。何也?当断不断,反招其乱。 金山铨云:大小谷山刺脑入胶盆。
楼前巧燕双双语,林上娇莺对对飞因看古人无义语,等闲又得一联诗佛鉴懃。
两阵交锋笑似瞋,双眉倒卓眼生筋,谿山云月谁为侣?南北东西绝比隣。瞎堂远
声色自纯真,离言道易亲,月临清碧嶂,薄雾锁寒筠。合国方兴盛,野老仍蹙颦,净名曾漏泄,曼室便抛珍。神鼎揆
江西树禅师马祖一嗣
道吾来相看,值师卧次,吾乃近前牵被覆之。师曰:作么?曰:盖覆。师曰:卧底是,坐底是?曰:不在者两头。师曰:争奈盖覆何!吾便喝。
树卧起,道吾盖覆,一喝当头,掀翻露布。昭觉勤
相逢不相避,个里聊游戏。喝一喝,云:翻天覆地。沩山智
清秋月色十分满,海底云犀吐复吞,光彩烂然收不得,谩劳和影倒金樽。幻寄庭
树因道吾从外归,师问:甚么处去来?曰:亲近来。师曰:用簸者两片皮作么?曰:借。师曰:它有从汝借,无作么生?曰:祇为有,所以借。
觉王空云:暗抽横骨,不借而借;明剉舌头,借而不借。拈拄杖云:树道:吾鼻孔总被觉王拄杖子穿却了也。众中还有为二人出气者么?复卓一下。
亲近从来无近处,假借何如不借亲?一轮明月光千古,劳鹿世间多少人?灵鹫诚
树向火次,道吾问:作么?师曰:和合。曰:恁么则当头脱去也。师曰:隔阔来多少时耶?吾便拂袖而去。
三昧真云:道吾拂袖去,肎它不肎它?还是别有道理?诸方批判无不云:一入深村,一投荒艸。未免屈抑它。二老不蹋诸方途辙者,另出手眼看。山僧道:一人探头太过,一人拂尾偏急,且要与天下人勘验。
百灵禅师马祖一嗣
一日路次,见庞居士,乃问:南岳得力句,曾举向人也无?士曰:曾举来。师曰:阿谁?士以手自指曰:庞公。师曰:直是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士却问:阿师得力句,阿谁得知?师戴笠子便行。士曰:善为道路。师更不回顾。
径山杲云:者个话端,若不是庞公,几乎错举似人。虽然如是,百灵输他一著。何故?当时若不是个破笠子,有甚面目见他庞公? 天宁琦云:百灵戴笠便行得力句,可谓分明举似。因甚妙喜道:百灵有甚面目见他庞公?也是扶强不扶弱。 天童悟云:百灵若非径山,直饶戴破笠子,也无出头分。
潭州龙山隐山禅师马祖一嗣
山居,因洞山与密师伯从山下过,见溪流菜叶,洞山曰:深山无人,因何有菜随流?乃共拨艸溪行五七里,见师羸形异貌,因相与问讯,师曰:此山无路,阇黎从何处来?洞山曰:无路且置,山主从何而入?师曰:我不从云水来。曰:山主住此山多少时?师曰:春秋不涉。曰:山主先住?此山先住?师曰:不知。曰:为甚么不知?师曰:我不从人天来。曰:山主见何道理便住此山?师曰:我见两个泥牛鬬入海,直至如今绝消息。洞山始具威仪作礼,便问:如何是主中宾?师曰:青山覆白云。曰:如何是主中主?师曰:长年不出户。曰:宾主相去多少?师曰:长江水上波。曰:宾主相见有何言说?师曰:清风拂白月。洞乃辞退,师因有偈曰:三间茅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闲,莫把是非来辩我,浮生穿凿不相干。遂烧却庵,更深入层峰焉。
天童觉云:主也云藏顶相,宾也雪压眉棱,相去也门司有限,言说也玉振金声。我此四句,且道与隐山是同是别?
泥牛入海无消息,天上人间何处觅?谓言春去秋复来,步步乘骑得渠力。保宁勇
拨艸瞻风海上游,海山深处叶随流,相将行到水穷处,果见厖眉老比丘。者比丘,冷秋秋,清风为线,明月为钩,一合乾坤作钓舟,孤峰绝顶垂纶坐,不风流处也风流。南堂静
眼目高低鼻孔横,浅深轻重不多争,蚊虻虿上挨肩入,𬸚𬸦牙根借路行。便把长河搅酥酪,敢将粟柄作禾茎?隐山未是潜身处,出没任他乌兔更。瞎堂远
宗鉴法林卷十四
宗鉴法林卷十五
大鉴下三世
洪州西山亮座主马祖一嗣
参马祖,祖问:见说座主大讲得经论,是否?师曰:不敢。祖曰:将什么讲?师曰:将心讲。祖曰: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争解讲得?师抗声曰:心既讲不得,虗空莫讲得么?祖曰:却是虗空讲得。师不肯,便去。将下阶,祖召座主,师回首,祖曰:是什么?师豁然大悟,便礼拜。祖曰:者钝根阿师,礼拜作么?师曰:某甲所讲经论,将谓无人及得,今日被大师一问,平生功业一时冰消。礼谢而退,乃隐于洪州西山,更无消息。
法眼益云:看他古人恁么慈悲,教人如今作么生会?莫聚头向者里妄想。
马师瞎却亮师眼,一入西山更不返。我有三十二藤条,寄与山中者担板。东山空
昨夜月初明,柴门犹未闭,猫儿捉老鼠,引得狗儿吠。懶庵枢
弓弦难结鸳鸯纽,御街那栽栗棘蓬?堪笑香严饶舌老,今年犹胜去年穷。正堂辨
却是虗空讲得经,雨花狼藉晓风清。赚人深入西山后,多少阇黎又错听。闲极云
却是虗空讲得经,㼾甎瓦认正堪听。向来扭掜娘生鼻,错认葫芦是帝缾。闻谷印
襄州庞蕴居士见马祖一
参马祖,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领旨。
育王观云:马大师祇知开口易,不觉舌头长。当时若问育王,但向道:直得虗空落地,自然出他一头。何故?车不横推,理无曲断。 能仁鉴云:马大师与么答话,大似不知问头来处,致令庞公向死水里浸杀。能仁恁么道,且道意在于何?不图打艸,祇要惊蛇。 石塔忍云:庞家个汉大似赤贫之士,偶于十字街头拾得一文钱,逢人便自夸富,可见俗气未除。马大师又如历代簪缨孟浪公子,挥金如土,齿不关风,随口答将来,总之老不戒性。设有人问:兴国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但向他道:今日设斋檀越皆是山阴道上客。祇教他应接不暇。为甚如此?卓拄杖云:伤心江上客,不是故乡人。
风吹日炙露尸骸,泣问仙人觅地埋,忍俊不禁多口老,阴阳无处可安排。保宁勇
吸尽西江向汝道,马师家风不艸艸,截流一棹破烟寒,天水同秋清渺渺。天童觉
一口吸尽西江水,洛阳牡丹新吐蕊,簸土扬尘无处寻,擡眸撞著自家底。五祖演
大海波涛阔,小人方寸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鼓山珪。
一口吸尽西江水,鹧鸪啼在深花里,自有知音笑点头,由来不入聋人耳。宝峰照
一口吸尽西江水,庞老不曾明自己,烂醉如泥胆似天,巩县茶瓶三只𭪿。松源岳
密怛哩呱,密呾哩智,开口动舌,是甚滋味?㘞!你莫痴。简堂机
秤锤搦出油,闲言长语休,腰缠十万贯,骑鶴上扬州。㑃堂仁
净躶躶,赤洒洒,没可把。喏!可知礼也。退庵休
一口吸尽西江水,千手大悲提不起,碓𭪿生花春昼长,狸奴白牯皆欢喜。普庵玉
庞公问马祖: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祖直下覰。公曰: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妙。祖直上覰,公乃作礼。祖归方丈,公随后入,曰:适来弄巧成拙。
云峰悦云:且道是宾家弄巧成拙?主家弄巧成拙?若拣得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若拣不出,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瑯琊觉云:一夜作窃,不觉天晓。 智海逸云:二老汉一个开口了合不得,一个合口了开不得,更有一个未欲说破。乃呵呵大笑,归方丈。 径山杲云:马大师覰上覰下则不无,争奈昧却本来人?居士虽然礼拜,也是囫囵吞个枣。马师归方丈,士随后入云:适来弄巧成拙,救得一半。 云居庄云:我要问庞公:唤什么作本来人?唤什么作没弦琴?拈拄杖云:不是放过马大师,直是不欲说破。卓一下。 万峰藏云:马大师者回被俗子擒下也。 栖霞成云:庞公若无后语,几被马大师瞒过。祇如末后礼拜马祖便归方丈,者里还有人勘得破么?若勘得破,许你具衲僧眼。
庞公见丹霞来,霞作走势,公曰:犹是抛身势,作么生是嚬呻势?霞便坐,公向前以拄杖画个七字,于下画个一字,曰:因七见一,见一忘七。霞便起去,公曰:更坐少时,犹有第二句在。霞曰:向者里著得语么?公遂哭出去。
因七见一,见一忘七。月在中央,天无四壁。十方虗空,扫踪灭迹。通身是口说不出,青黄碧绿乱搽抹。嗄!南堂静
因七见一,寻踪访迹。见一忘七,青天白日。第二句中,因凶得吉。剑挂虗堂归去来,忠义之言难可失。哀哀哀。方庵显
庞公访丹霞,于霞前立少时,便出去。霞不顾,公却来坐。霞却来士前,立少时,便归方丈。公曰:汝出我入,未有事在。曰:老翁出出入入,有甚了期?公曰:略无些子慈悲。曰:引得个汉到者田地。公曰:把甚么引?霞拈起公幞头,曰:恰似一个师僧。公拈幞头安霞头上,曰:恰似一个俗人。霞应诺三声。公曰:犹有些子气息在。霞抛下幞头,曰:大似个乌纱巾。公亦应诺三声,曰:昔时气息,争解忘得?公弹指三下,曰:动天动地。
一出一入,徐行款步。庠序威仪,风流俏措。互换谁分僧俗,礼义于兹富足。正觉逸
烧木佛老,有甚心肝?卖笊篱翁,家破人残。相追相逐,相激相欢。难难!倚天长剑兮射斗光寒,搅海苍龙兮不触波澜。看看!家家有路透长安。南堂静
庞公见丹霞来,遂不语亦不起。霞乃提起拂子,公便拈起槌子。霞曰:祇与么更别有在?公曰:此回见师不似于前。曰:不妨减人声价。公曰:本来要折倒汝一上。曰:与么则哑却天然口去。公曰:汝哑却本分,犹累我哑却。霞掷下拂子便行。公召:然阇黎!霞不顾。公曰:不惟患哑,兼亦患聋。
动弦别曲,叶落知秋,聋盲槌拂,彼此相醻。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涂毒策
挂角𦏰羊亡气息,倚天长剑用无痕纤波不动寒蟾影,无限鱼龙暗吐吞正觉显。
庞公因辞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公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有全禅客曰:落在甚处?公遂与一掌,全曰:也不得艸艸。公曰:恁么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曰:居士作么生?公又掌曰:眼见如盲,口说如哑。
翠峰显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但握雪团便打。 云居悟云:若人问云居:落在什么处?即向伊道:落在雪里。大众会么? 磬山修云:我若作全禅客,待道好雪片片,不落别处便好。云:不落别处则且置,你道在什么处来?他拟开口,蓦面便掌,教者老汉别有生涯始得。 青龙斯云:尽谓全禅客被他庞公折挫一上,殊不知庞老儿被全禅客生生陷在雪坑里,至今出头不得。
雪团打,雪团打,庞老机关没可把。天上人间不自知,眼里耳里绝潇洒。潇洒绝,碧眼胡僧难辨别。翠峰显
落在雪里,不犯脚手,钉𭪿铁舌,也难下口。挥掌雪团劈面来,打著金刚脑背后。云居悟
三尺寒光射斗牛,莫耶提处鬼神愁,蛮𡗝不识将军令,误入重围血颈流。冶父川
头上漫漫,脚下漫漫,拄定即易,瞥转还难。金刚宝剑逼人寒,不堕机锋句外看。石溪月
庞公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圝头,共说无生话。
杨无为别云:男大须婚,女大须嫁。讨甚闲工夫,更说无生话? 百丈源云:两个汉虽则声调不同,要且舌头皆一。今日有一人,男也婚,女也嫁,逢僧喜说无生话。人间不问几千秋,但觉乾坤粟米大。富与贵,荣与华,太虗空中之乎者也。独有当户青山,原是一幅图画。乃以拂子空中画一画。
收拾山云海月情,团圝鼻直与眉横。龟毛拂子兔角杖,敲得虗空嚗嚗声。石溪月
春至花开,秋后叶落,父子团圝,识甚好恶?枯禅镜
不说是,不说非,扬眉瞬目,奸里放痴。父慈子孝无他事,浑家一味讨便宜。尼闲林英
庞公曰:心如境亦如,无实亦无虗。有亦不管,无亦不拘。不是圣贤,了事凡夫。
径山杲云:白滴滴,青寥寥,水不能濡,火不能烧,是个甚么?切不得问著,问著瞎却你眼。以拄杖击香台一下。 天宁琦云:要作了事凡夫,更须进前三步。法林音云:要作了事凡夫,直须退后三步。 荐福如云:楚石道:要作了事凡夫,更须进前三步。且作么生进?五老云:九江水,卷舒出没太虗中,究竟在吾皇化里。
庞公曰: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天童杰,云:十方同聚会,铁壁银山;个个学无为,日月照临。此是选佛场,龙蛇溷杂;心空及第归,凡圣同居。蓦拈拄杖横按,云:庞居士在者里坐地,是汝诸人还见么?遂掷下,云:三生六十劫。
幞头尘土靴烂破,选佛场中无两个,若道心空及第归,顶上一槌难放过。佛慧泉
风月山川共一家,谁来语下定龙蛇?太白不曾登便殿,笔头昨夜自生花。心闻贲
丧尽生涯卖笊篱,白拈伙里讨便宜,看来伎俩祇如此,也道心空及第归。佛照光
庞公曰: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个中意,铁船水上浮。
昭觉勤云:且道杀个什么?杀众生物命,凡夫见解;杀六贼烦恼,座主见解;杀佛杀祖,大阐提人见解。衲僧分上毕竟杀个什么? 径山琰云:祇知开口易,不觉舌头长。
庞公一日曰:难难,十担油麻树上摊。婆应声曰:易易,百艸头边祖师意。灵照曰: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
径山杲云:三个俗汉同行不同步,同得不同失。虽然,笑杀旁观。 大觉升云:三个俗汉好各与三十。何故?者是什么所在?说难说易。即今还有出得难易者么?设有,也是腊月扇子。 理安洸云:虽则家肥生孝子,国霸产谋臣,理安若在,痛与三十,免致分疆列界。
口子喃喃略不休,却把笊篱作伙游,有个女儿不肯嫁,他年定作老丫头。懶庵枢
冤家复冤家,面面咸相覩品弄没弦琴,清声播千古息庵观。
三个䭾儿共过桥,一伸一屈一弯腰,水中倒影分长短,笑杀旁观𭪿欲哨。梦庵律
庞公以家业尽投湘水,女子灵照日以笊篱鬻于市中。
髽角堆云美态娇,笊篱数柄杖头挑,入廛宁可无人问?撞著行家定不饶。圆照本
爷将活计沉湘水,累女沿街卖笊篱,不是家贫连子苦,此心能有几人知?无际派
父既心空及第归,女儿依样画蛾眉一家祇了一家事,那得闲钱买笊篱无量寿。
庞公因卖笊篱下桥吃扑,灵照一见,亦去爷边倒。公曰:汝作甚么?曰:见爷倒地,某甲相扶。公曰:赖是无人见。
庞公跌倒,灵照扶起,两既不成,一何有尔?国清英
居士倒地,灵照扶起,乞儿伎俩,讨甚巴鼻?天童华
孝顺藏忤逆,人前丑莫遮今生亲骨肉,夙世恶冤家南叟茂。
庞公倒地,灵照扶起,至今几百年,清风犹未已。犹未已,东海鲤鱼千尺𭪿。巳庵深
庞公问灵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艸头,明明祖师意。如何会?照曰:老老大大作者个语话。公曰:你作么生?曰:明明百艸头,明明祖意。公乃笑。
万里无云银汉横,大方玄路等闲行,阿爷智量世希有,女子圆光顶上生。或庵体
庞老家声千古在,说难说易互相酬,就中灵照较些子,祖意分明百艸头。成首座
庞公将入灭,谓灵照曰:视日早晚及午以报。照遽报:日已中矣,而有蚀也。公出户观次,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公笑曰:我女锋捷。于是更延七日。
家有全棚乐,新翻调不同,分明恨离别,却是喜相逢。西岩惠
一棚戏舞浑家乐,鼓乐喧天恣撺掇戏衫卸下许谁知,无端笑倒黄番绰北海心。
庞公临示寂于公崸,州牧问疾,公曰: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好住世间,皆如影响。言讫,枕崸膝而化。
欲识穷源处,何人为指迷?夕阳鸡犬外,桃李自成蹊。虗堂愚
庞婆
入鹿门寺作斋,维那请疏意回向,婆拈梳子插向髻后曰:回向了也。便出去。
庞婆移转髻边梳,一段风流举世无,万事便将公道断,维那不用笔头书。慈受深
维那对众要宣扬,返被婆婆笑一场,挈转牙梳重结脚,相逢犹更错商量。呆堂定
大鉴下四世
洪州黄檗断际希运禅师百丈海嗣
上堂:汝等诸人尽是䭚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更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问:祇如诸方聚众开堂,为什么却道无?师曰:不道无禅,祇是无师。
沩山问仰山:作么生?仰云:鵞王择乳,素非鸭类。沩云:此实难辨。 五祖戒出僧语云:谢和尚说得道理好。 石门聪云:黄檗垂示不妨奇特,才被布衲拶著,失却一只眼。 翠岩真云:诸方尽道黄檗坐却者僧,又道黄檗被者僧上来,直得分析不下。何为也?翠岩辄生拟议:雾豹泽毛未甞下食,庭禽养勇终待惊人。 承天宗云:五祖眼光照破四天下,要见黄檗犹未可,若要扶竖正法眼藏,须是黄檗宗师。 沩山云:莫怪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蹋上头关。 法昌遇云:我要无禅底作国师。 径山杲云:且道是醍醐句?是毒药句? 天童悟云:黄檗大似龙头蛇尾,当时待道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何不和声连棒打出? 洞山莹云:黄檗虽则眼盖乾坤、气吞寰宇,要且太煞䜎嚷,还有知伊落节处么?良久,云:险。 资福广云:黄檗此语泪出痛肠,不知者以为凌驾诸方,恁么则深屈古人也。弁山管见略露一斑,良久,云:短歌不能长
无师充塞大唐国,噇酒糟汉会不得,竹寺闲过春已深,落花乱点莓苔色。佛慧泉
岐分丝染太䜎䜎,叶缀花联败祖曹,妙握司南造化柄,水云器具在甄陶。屏割繁碎,剪除氄毛,星衡藻鉴,玉尺金刀。黄檗老,察秋毫,坐断春风不放高。天童觉
身上著衣方免寒,口边说食终不饱,大唐国里老婆禅,今日为君注破了。径山杲
象外横该宇宙身,圣凡极尽不容尘,衲僧意气合如此,当场谁是夺标人?雪窦宗
荆棘林中宣妙义,蒺藜园里放毫光,千言万语无人会,又逐流莺过短墙。慧通旦
鬼门贴卦鬼犹惊,又见毛头扫帚星,若得过关公验正,夜深把手御街行。中庵空
不是无禅是没师,猫儿尾上系研槌,夜深打杀床头鼠,路上行人那得知?中峰本
年去年来噇酒糟,迷花醉桺浪儿曹。双眸驴粪换却去,含笑临行奉一牢。紫柏可
得意扁舟挂满帆,好风面面绝遮拦,笛声吹尽梅花调,落日潮生五月寒。大岭丕
大唐国里无禅师,午夜霜天月影迟,逗到更阑人迹少,却将纨扇掩花枝。法林音
黄檗因百丈问:甚处来?师曰:大雄山下采菌子来。曰:还见大虫么?师便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师遂与丈一掴,丈吟吟而笑,便归升堂,谓众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汉今日亲遭一口。
仰山问沩山:作么生?沩云:百丈当时便合一斧斫杀,因什么到如此?仰云:不然。沩云:作么生?仰云:百丈祇解骑虎头,不解把虎尾。沩云:子甚有崄崖之句。 五祖戒云:百丈大似做贼人心虗,黄檗熟处难忘。 云居庄云:尽道百丈无陷虎之机,黄檗有超师之作。如斯理论,刺脑入胶盆。以拂子画一画云:劈开华岳连天秀,放出黄河彻底清。 渠庵成云:百丈有陷虎之机,黄檗有啮镞之用。蓦拶相逢,足可观光。惜乎未慎其终,致使古今不了。 林友卉云:尽谓黄檗机用超师,百丈深为赞赏。殊不知老贼处心不良,深深掘个陷穽。纵饶黄檗牙爪通身,毕竟不能跳出。
箭锋相拄自无差,理合天然子奉爷,大地撮来无寸土,太阿三尺定龙蛇。智观慧
黄檗因百丈问:运阇黎开田不易。师曰:随众作务。丈曰:有烦道用。师曰:争敢辞劳?丈曰:开得多少田也?师将锄筑地三下,丈便喝,师掩耳而去。
瑯琊觉云:百丈一喝,垂丝于万丈潭中;黄檗掩耳,独耸于千峰顶上。 沩山云:黄檗开田,功不浪施;百丈住持,令不虗行。
相见言谈理不亏,等闲转面便相挥毕竟水须潮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龙门远。
黄檗因六僧新到,五人作礼。一人提起坐具,作一圆相。师曰:我闻有一只猎犬甚恶。曰:寻𦏰羊声来。师曰:𦏰羊无声到汝寻。曰:寻𦏰羊迹来。师曰:𦏰羊无迹到汝寻。曰:寻𦏰羊踪来。师曰:𦏰羊无踪到汝寻。曰:与么则死𦏰羊也。师便休去。明日上堂曰:昨日寻𦏰羊僧出来。僧便出。师曰: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你作么生?僧无语。师曰:将谓是本色衲僧,元来祇是义学沙门。连棒打出。
翠峰显云:祇如声响踪迹既无,猎犬向甚处寻逐?莫是绝声响踪迹处见黄檗么?诸禅德!要明陷虎之机,须是本色衲子。 古南门云:黄檗钩头有饵,者僧随钩直上。虽然,既是猎犬,因甚𦏰羊到面前也不识?当时待黄檗云:𦏰羊无声到汝寻。便把住云:者老汉元来祇在者里。纵黄檗有陷虎之机,又向甚处施设? 龙华体云:当时待道:𦏰羊无声到汝寻。便好云:不劳再勘。拂袖便出。直饶黄檗通身是眼,也鉴伊不出。
黄檗在盐官殿上礼佛,时唐宣宗为沙弥,问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长老礼拜,当何所求?师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常礼如是事。弥曰:用礼何为?师便掌。弥曰:太麤生!师曰:者里是什么所在,说麤说细?随后又掌。
膝下黄金贵,掌中天地宽风云欣际会,四海尽涛寒西岩慧。
轰雷掣电奋全机,正值潜龙睡熟时忽地梦回春恨断,晓风吹雨过前溪闲极云。
黄檗曰:自达磨大师到中国,惟说一心,惟传一法。以佛传佛,不传余佛;以法传法,不说余法。法即不可说之法,佛即不可取之佛,佛乃本源清净心也。
瑞岩愠云:黄檗将达磨大师鼻孔出气,将谓无人检点。山僧不是抑他威光,祇要家平户怗。
黄檗在南泉为首座,一日斋时,捧向南泉位中坐。泉入堂见,乃问:长老甚年行道?师曰:威音王已前。泉曰:犹是王老师儿孙。师便捧过第二位坐,泉休去。
沩山祐云:欺敌者亡。仰山云:不然,须知黄檗有陷虎之机。沩云:子见处得与么长。 翠峰显云:可惜王老师,祇见锥头利。我当时若作南泉,待伊道威音王已前,即便于第二位坐,令黄檗一生起不得。虽然如是,也须救取南泉。 云峰悦云:尽道黄檗有陷虎之机,南泉有杀虎之用,殊不知者老贼有年无德,吃饭坐处也不依本分。若向云峰门下说甚威音王已前,更有大于王老师者,直须吃棒趁出。 径山杲云:何待问他甚年行道,才入堂,见他在主位,便捧钵向第二位坐。直饶黄檗有陷虎之机,拟向甚处施设? 宝华忍云:有收有放,互换主宾。黄檗固是作家,不但骑虎头,亦解收虎尾,南泉更为好手。沩山云:欺敌者亡,也是火上著油。仰山云:须知黄檗有陷虎之机,大似冷处著把火。四大老分疆列土,各自称尊,全提则俱全提,败阙则俱败阙。今日将四大老缚做一团,抛向诸人面前了也。还有为四大老出气者么? 灵隐礼云:祇将者两个汉放在语下,作个注脚。今日有坐山僧位者么?有则山僧捧钵便归方丈,看他作么生合煞?
彼此老来谁记得?人前各自强惺惺,一坑未免俱埋却,几个如今眼子青?龙门远
威音王佛是儿孙,王老当时开大言黄檗见机分主伴,典型千古定宗门疎山如。
明明搅动一缸屎,却把麝香烧旖旎,许多香气不曾闻,浑身坐在屎缸里。蒙庵岳
一往军旗利,今何陷不仁。多因征伐炽,竟亏王者伦道隆兴。
黄檗一日掜拳曰:天下老和尚总在者里,我若放一线道,从伊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掜。僧便问:放一线道时如何?师曰:七纵八横。曰:不放过时如何?师曰:普。
云门偃因僧问:如何是七纵八横?门云:念老僧年老。云:如何是普?门云:天光回照。云:如何是天光回照?门云:骼胔少人知。
黄檗行脚时,寓大安寺。因裴休入寺,指壁闲画像问僧:何像?僧曰:高僧真仪。公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僧无对。公问:此闲有禅僧否?僧曰:近有一僧投寺执役,颇似禅者。令请相见,乃理前问:真仪可观,高僧何在?师朗声唤:相公!公应诺。师曰:在什么处?公有省。
径山杲云:裴公将错就错,脱尽根尘;黄檗信口垂慈,不费腕力。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虽然如是,黄檗祇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今日大资相公或问云门:真仪可观,高僧何在?云门亦召相公,公若应诺,云门即向道:今日堂中特谢供养。 天宁琦云:裴相国道:高僧何在?分明换却眼睛。黄檗便召相公,刚把钵盂安柄。老妙喜与人错下注脚,便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错过了也。天宁则不然,亦召相公,公应诺,劈脊便棒,免教者汉向死水里淹杀。 博山奉云:黄檗因风吹火,用力不多,检点将来,祇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
酆城宝剑沉埋久,一道寒光射斗牛不是张华辨端的,祇应千古枉掩留慈受深。
翰墨场中唤得回,桂林昨夜觉华开,暗香漏泄堪题处,散作人间调鼎才。自得晖
花椒舖上天灵盖,邨店那来人见爱,一遇耆婆顾盻过,价高从此世无赛。憨予暹
黄檗游天台,路逢一僧如旧识,熟视之,目光射人,乃偕行。属㵎水暴涨,植杖而立,僧率同渡。师曰:兄要渡自渡。僧乃褰衣蹑波,若履平地,回顾曰:渡来!渡来!师曰:咄!者自了汉。我早知,当斫汝胫。其僧叹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
慧云盛云:黄檗当时见他渡去,好向道:你祇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待其转来,拈拄杖痛与一顿。
道人猛利难亲近,漾笠中流验作家。忆昔高人何处去,夜深和月过平沙。虗堂愚
前溪绿涨雨初晴,浮笠波心掌㨾平,伎俩由来祇如此,放教急急奔前程。石溪月
黄檗到京行化,至一家门首,吟添声,一妪出棘扉闲曰:太无厌生!师曰:尚未布施,何言太无厌生?妪便闭却门,师异之。
千尺丝纶直下垂,锦鳞泼剌上钩时,斜风细雨歌归去,醉倒篷牕百不知。别峰印
添钵家常乞食时,柴门掩处莫迟疑,白拈手段重拈起,铁眼铜睛换却伊。野牛平
蝇见血,鹘捉鸠,拳来踢报,胶漆相投,难提掇处转风流。虗堂愚
黄檗因裴相国捧一尊像,跪请曰:乞师安名。师召相公,公应诺。师曰:与汝安名竟。公拜曰:谢师安名。
翠峰显代裴公,当时便喝。 径山杲云:二老可谓如水入水,检点将来,不无渗漏。今日蔡郎中或捧一尊像,请云门安名,即向道:清净法身毗卢遮那佛。若云谢师安名,更向道:下坡不走,快便难逢。 天宁琦云:裴公捧像,黄檗安名,冷地看来,如阿家教新妇相似,直是好笑,笑须三十年。妙喜既不能坐断,未免随例颠倒,便唤作清净法身毗卢遮那佛。周人以柏,殷人以栗。 大峩蜀云:裴公谩天索价,黄檗就地还钱。虽然占得便宜,未免傍观者哂。且道是宾家是主家?
裴相当时忘却名,被人唤著又惺惺。不知未具胞胎日,谁敢涂糊此性灵。佛印元
裴公悟处绝誵譌,尺水能翻万丈波,霹𮦷机中反活眼,锋𨦵句里罢干戈。峰头路,暂经过,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湛堂深
土木形骸权号佛,呼来唤去强名谁要知个里难安立,相国须当大姓裴闲极云。
黄檗因南泉问:什么处去?师曰:择菜去。泉曰:将什么择?师竖起刀子。泉曰:汝祇解作宾,不解作主。师以刀子点三下。
黄龙新云:今时师僧往往将南泉、黄檗作择菜会却。
黄檗因南泉曰:老僧有牧牛歌,请长老和。师曰:希运自有师在。因辞泉,泉门送,提起笠子曰:长老身材大,笠子太小生。师指笠曰:大千沙界总在里许。泉曰:王老师𠰒师戴笠便行。
相见锦江头,相𢹂上酒楼会医还少病,知分不多愁龙门远。
游刃饶有地,目中无复见全牛,动弦能别曲,叶落早知秋。一笠藏千界,一步过阎浮,收虎尾,骑虎头,更嫌何处不风流?平阳忞
杭州大慈寰中禅师百丈海嗣
上堂:山僧不解答话,祇解识病。时有僧出,师便归方丈。
法眼益云:众中唤作病在目前,不识 报慈。遂云:且道大慈识病不识病?者僧出来是病不是病?若言是病,每日行住不可总是病;若言不是病,出来又作么生? 翠峰显云:大凡扶竖宗乘,须辨个得失。且大慈识病不答话,时有僧出便归方丈;雪窦识病不答话,或有僧出劈脊便打;诸方识病不答话,有僧出必然别有长处。敢有动著,大唐天子祇三人。 翠岩芝云:者僧出来,大慈归方丈,竝无个道理。甚么处是识病处?也须仔细。 黄龙南云:可惜放过,当时见伊出劈脊便打,待伊知得行棒来处,免见千古之下遭人检点。黄龙今日也识病会答话,忽有个汉出来掀倒禅床,合作么生支准?诸上座!请代一转语看。 天童觉云:大慈、翠峰二俱作家,要且祇顾目前,不防脚下。或有个不识好恶底汉出来便掀倒禅床,直饶你全机大用,祇恐做手脚不办。正当恁么时,还有识病底眼么? 保宁茂云:大慈祇好依方修合,自病却难下药。 南堂欲云:翠峰可使千古流芳,要且未得劋绝。若据山僧见处,直须打了拕出。何故?大海不宿死尸。 平阳忞云:大唐天子祇三人,翠峰太煞肋胷自点,诸方必然别有长处。布袋里盛锥子,不出头是好手。虽然,既已见义,不为非勇。如今山僧亦识病不答话,若有僧出便乃呵呵大笑;若是诸方长处,座中尽有江南客。
轻如毫末重如山,地角天涯去复还。黄叶殒时风骨露,水边依旧石斓斑。虗堂愚
龙马负图也,亲传造化;神龟浮沙也,岂识吉凶?当时透得田单计,一纵兵牛信不通。天奇瑞
霜催秋叶满秋山,古路无人鸟自还出谷白云飞不定,数行征鴈影班班三宜盂。
兴至持竿驾小舟,乘风泛入五湖秋,橹声惊起芦花鴈,却逐流沙过别洲。谷隐启
大慈因僧辞,问:甚处去?曰:江西去。师曰:将取老僧去得否?曰:更有过于和尚者,亦不能将去。师便休。
洞山代云:得。 法眼别云: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 汾阳昭代慈云:知汝力微。 净因成云:者僧可谓担头不泊蝇。是则固是,要且祇是孤生独死汉。 天童觉云:大慈合伴不著,者僧不如独行。也须是恁么始得,直饶大慈古佛也不奈者担板汉何。且道者汉别有什么长处? 宝寿方别云:某甲无者闲气力。
大慈示众: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
洞山价云:说取行不得底,行取说不得底。 云居膺云:行时无说路,说时无行路,不行不说时,合行甚么路? 洛浦安云:行说俱到,则本分事无;行说俱不到,则本分事在。 天童觉云:绝是非,没踪迹,相逢不识面,识面不相逢。诸尊宿各有长处,如今舌头上无十字关,脚跟下无五色线,要行便行,要说便说。若有人问:如何是要行便行,向伊道步?如何是要说便说,向伊道啊?
大慈因赵州问:般若以何为体?师曰:般若以何为体?州呵呵大笑而出。师明日见赵州,埽地次,却问:般若以何为体?州放下埽帚,抚掌大笑。师便归方丈。
翠峰显云:前来也笑,后来也笑,笑中有刀。大慈还识么?直饶识得,也未免丧身失命。 沩山云:才见呵呵大笑,便与一掌。明日问:待伊大笑,又与一掌。大慈若下得者两掌,可谓生铁铸就,风吹不入。宗师家一等摇撼乾坤,直教如旱天霹𮦷,万里无云,轰一声教他眼目定动,岂不俊哉?要识二老么?莫怪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谒圣明君。 黄龙新云:赵州金𨱎不辨,玉石不分,直饶分去,也未梦见大慈在。 黄龙震云:般若非是无体,二老不能知;般若非是无用,二老不能用。若是能知能用,一言可以截断众纷,何必再三? 南华昺云:两个汉祇解掩耳偷铃,不解移风易俗。或有问南华:般若以何为体?劈脊便打。待伊眼目定动,却问:般若以何为体?伶俐汉忽然蹋著,必定自知落处。 古南门云:翠峰与贼过梯。古南则不然,前来也笑,后来也笑,明眼衲僧分疎不下。忽有个汉出来道:古南也是与贼过梯。直向道:还我刀来。
以何为体呵呵笑?推到当头陷虎机,鸟带香从花里出,龙含雨向洞中归。心闻贲
玉勒金鞍出帝都,杏花冉冉柳扶苏,一鞭一步春风里,蹋破状元归去图。灵岩储
天台平田普岸禅师百丈海嗣
访茂源,源才起迎,师便把住曰:开口即失,闭口即丧。去此二途,请师别道。源以手掩鼻,师放开曰:一步较易,两步较难。源曰:著甚死急!师曰:若非和尚,不免诸方检点。
主山高与案山低,几见云开又合时仿佛暮霞堪对处,两峰相似正凄迷绝象鉴。
厮扑相逢是对头,拳来踢去两相酬,中间手面交加处,鹘眼鹰睛莫可求。竹屋简
平田因僧参,师打一拄杖。僧近前把住拄杖。师曰:老僧适来造次。僧却打师一拄杖。师曰:作家!作家!僧礼拜。师把住曰:是老僧造次,阇黎造次。僧大笑。师曰:者个师僧今日大败也。
鼓山贤云:平田伸缩安闲,自是惯战老将。者僧前倨后恭,遭他活陷,真个弄巧成拙。虽然,今日讨者师僧亦不可得。
祖令初行亦可观,从它互换太无端,幸然打著其闲汉,艸贼终来识不难。本觉一
广州安和寺通禅师百丈海嗣
仰山作沙弥时,一日唤寂子:与我将床子来。山将到,师曰:却送旧处著。山从之。师复召寂子,山应诺。师曰:床那边是什么物?曰:枕子。师曰:者边是什么物?曰:无物。复召寂子,山应诺。师曰:是什么?山无对。师曰:去!
高峰妙云:潦倒安和,用心不臧。仰山命蹇,为魅所著。山僧恁么道,也是逆风秉炬。
宗鉴法林卷十五
宗鉴法林卷十六
大鉴下四世
福州长庆大安禅师百丈海嗣
住沩山,时号懒安。室中每问僧: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疎山仁闻,特入岭请益。值师泥壁次,便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岂不是和尚语?师曰:是。曰:忽遇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放下泥盘,呵呵大笑,归方丈。山随后曰:某甲三千里卖却布单,特为此事而来。和尚何得相弄?师唤侍者:取钱二百与者上座去。且嘱曰:向后有独眼龙为汝点破在。山后到明招处,举前话。招曰:沩山可谓头正尾正,祇是不遇知音。山亦不契,犹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招曰:却使沩山笑转新。山大悟,乃曰:沩山元来笑里有刀。遥礼悔过。
瑯琊觉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好,一堆烂柴 开。福宁举有句无句语了,良久,云:会么?深秋帘幙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 天目礼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坐断千差,毒蛇当路。树倒藤枯,句归何处?老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 高峰妙云:有句无句,金乌吞玉兔;如藤倚树,癞马系枯桩。树倒藤枯,一冬烧不尽;句归何处?石虎当途踞。呵呵大笑,龙头蛇尾捺倒烂泥里,刚刀不斩无罪之人。且道:沩山过在甚处?乃呵呵大笑,下座。 报恩秀云:当时若问万松树倒藤枯,句归何处?但向道:苍天!苍天!为什么不见道春行冬令?
树倒藤枯,呵呵大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游子贪程去不归,及至归来亲已老。亲已老,不须嗟,犹胜当日未还家。佛慧泉
树倒藤枯伸一问,呵呵大笑有来由,𦏰羊挂角无寻处,直至如今笑未休。海印信
冷刃吹毛笑里来,烁迦罗眼不容栽,一目金龙曾举爪,髑髅觉痛顶门开。大洪预
江边闲把直钩垂,也有金鳞上钓时三跳若能乘变化,免教渔父皱双眉枯木成。
掀翻海岳求知己,雪刃横身立太平,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木庵永
若将此语定纲宗,孤负明招独眼龙,笑里忽分泥水路,方知千里共同风。径山杲
树倒藤枯笑未休,个中谁解辨宗由?堂堂差路沩山老,空去空来一肚愁。楚方安
笑里凭谁眼豁开?龟毛须向火中栽,脚跟有路云泥隔,千里区区谩往来。湛堂深
转得眼来十万里,千江帀帀寒波起,若能借便使风帆,无明海里寻知己。中庵空
领得沩山笑里刀,方知不枉到明招,元来树倒藤枯后,了得三年五载烧。石林巩
白云一片迷幽谷,要把虗空寻面目。逢人点破便知非,翻身跳入野狐窟。永觉贤
关心一语累胸头,废月忘风是几秋?不为绝情人不忍,焉知谈笑有戈矛?雪奇静
芍药花开满院香,佳人闲绣罗衣裳,重重锦缝无人识,别线牵成双凤凰。晦石琦
长庆因僧问:一切施为是法身用,如何是法身?师曰:一切施为是法身用。曰:离却五蕴,如何是本来身?师曰:地水火风,受想行识。曰:者个是五蕴?师曰:者个异五蕴。
一亘晴空犹是翳,千波竞涌未为涛,两途拈却无情谓,处处春风绽柳桃。雪关訚
洪州百丈涅槃禅师百丈海嗣
一日,谓众曰:汝等与我开田了,我为汝说大义。僧开田了,请和尚说大义,师展两手示之。据全书,攷柳为正。
白云端云:百丈说大义,祇止于此。当时再参马祖底,向甚处去也?若言更有在,未免与蛇画足。且道作么生见得百丈老人立地处?乃云:客来无茶点,蒿汤当礼仪。 沩山云:百丈说大义,可谓今古罕闻,光前绝后。大沩即不然,但向道:开田劳力,请归堂歇。教他天下衲僧亡锋结舌。何故?鶴有九皐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天童华云:白云要见百丈再参马祖底,直是好笑,笑须三十年。又道:作么生得知百丈立地处,也与笑三十年?客来无茶点,蒿汤当礼仪,也与笑三十年?三笑而九十年,为复笑白云批判未当?为复别有道理?诸人检点得出,山僧拄杖两手分付;苟或未然,几度醉归明月夜,笙歌引出画堂前。
展开两手当时说,大义流通满世间,莫谓入荒田不拣,而今到处草漫漫。牧庵忠
大义开田剏祖基,分明书契示传持,儿孙不肯遗先业,乞食年年路岐。懶庵需
普请开田力已齐,纷纷带水又拕泥展开两手人休问,昨夜三更月落西此庵元。
滞货多年要脱身,巧糚绮语说诸人,及乎拈出当阳卖,索价辽天谁敢亲?高峰妙
诛蓁破碛碎文章,戴笠披蓑古道场大义自来无盖覆,何劳展手更商量石㵎泐。
赵州观音院从谂禅师南泉愿嗣
初谒南泉,泉问:汝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师曰:有主沙弥。曰:那个是你主?师近前躳身曰:仲冬严寒,伏惟和尚尊候万福。泉器之,许其入室。
解把一茎野草,唤作丈六金身,会得头头皆是道,眼中瞳子面前人。颜如如
试问如何是主人?进前叉手叙寒温,但知北极群星拱,不见黄河彻底浑。宝叶源
赵州一日问南泉: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师曰:还可趋向也无?泉曰:拟向即乖。师曰:不拟争知是道?泉曰: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虗,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耶?师于言下悟理。
沩山果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时如何?竖拂子,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 灵隐岳云:青天白日悟个什么?咄!咄!骊珠击碎苍龙窟。 径山琇云:古人将心肝五脏一时吐露了也,摩霄俊鹘便合乘时,止泺困鱼徒劳激浪。 独立迈云:者般说话正是閙市里飏㼾甎相似,直是著者方知。赵州既是打著,当下如暗得灯、如贫得宝,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
若谓平常心是道,枝蔓向上更生枝,贴肉汗衫如脱了,唤来眼上与安眉。鼓山珪
劝君不用苦劳神,唤作平常转不亲,冷淡全然没滋味,一回举著一回新。径山杲
白日迟迟兮花菲菲,白云流水兮两相依,长安路上人迹稀,南泉也落第二机。慈受深
玄途不涉透离微,道合平常发上机,无影树头春色晓,金鸡啼在不萌枝。足庵鉴
悟得平常达本乡,时人多怕落平常,青春祇有九十日,烂醉都无一百场。雪庵瑾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毗卢顶相?师曰:老僧自小出家,不曾眼花。
天童华云:大小赵州,语上偏枯。若有问天童:如何是毗卢顶相?但向道:大底大,小底小。 天童杰云:若向赵州语下见,坐杀天下衲僧;若向应庵语下见,走杀天下衲僧。山僧又且不然,忽有问:祇向道:㼾甎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清净伽蓝?师曰:丫角女子。曰:如何是伽蓝中人?师曰:丫角女子怀胎。
横胸抱腹藏龙种,剖胆披肝触凤胎。勿谓此儿容易得,须知出自痛肠来。汾阳昭
丫角女子出天真,清净伽蓝葢得人,世俗不知林下意,无钱难得买红裙。佛鉴懃
高空秋色有谁知?画阁佳人展笑眉,自惜容颜人不见,临风频把玉箫吹。笠山宁
丹青下笔绝踌躇,应手便成山水图,悬向堂前人尽看,知他何处是工夫?履岩斯
赵州因僧问: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如何是不坏之性?师曰:四大五蕴。曰:此犹是坏底,如何是不坏之性?师曰:四大五蕴。
昭觉勤云:千尺寒潭彻底清。
赵州因僧问:方外忽有人问:赵州说什么法?如何抵对?师曰:盐贵米贱。
盐贵米贱,诸事成现,拟欲商量,脑后拔箭。懶庵需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出家?师曰:不履高名,不求苟得。
允藏显云:者僧问极平常,赵州答无奇特。虽然如是,烂泥里有刺,切忌蹈著。
三途迥绝出家儿,身不寒兮腹不饥,竹杖敲残山顶月,倒吹铁笛咏新诗。无异来
赵州因僧辞,问: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师竖拂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与么则不去也。师曰:摘杨花,摘杨花。
径山杲云:有佛处不得住,生铁秤锤被虫蛀。无佛处急走过,撞著嵩山破灶堕。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两个石人相耳语。恁么则不去也,此语已行徧天下。摘杨花,摘杨花,唵摩尼达哩吽㗶咤。 天童觉云:沉空滞迹,犯手伤锋,俱未是衲僧去就。直须不入人行市,不上他床榻,正不立玄,偏不附物,方能把住放行,有自由分。 灵隐岳举径山语毕云:大慧老人尽力祇道得到者里,还知香山落处么?铁山崩倒压银山,盘走珠兮珠走盘。密密鸳鸯闲绣出,金针终不与人看。 天宁琦云:妙喜老祖唱之于前,天宁远孙和之于后。门前种莴苣,莴苣生火筯。火筯开莲华,莲华结木瓜。木瓜忽然颠落地,撒出无限白芝蔴。何也?祇要入拍。 宝寿新云:斩新铁蒺藜,直透两重关。欲透两重关,岭头依旧月弯弯。 法林音举径山语毕云:径山老人辜负他赵州不少。法林不惧诸方检责,也随搂搜。有佛处不得住,火星入裤。无佛处急走过,遭殃带祸。三千里外莫错举,十字街头恶又聚。恁么则不去也,笑倒东村王大姐。摘杨花,摘杨花,古墓毒蛇头带角,南山猛虎尾髦髿。恁么道,祇是辜负他妙喜。喝一喝云:徒将未归意,说与欲行人。
截断三关过者稀,临锋谁解振全威?杨花摘处何人见?风送满天似雪飞。佛慧泉
青山不异,白玉无瑕,茫茫流水,扰扰黄花。有佛处纤毫不立,无佛处万别千差,长安路上未归客,寻溪犹自摘杨花。天童觉
无奈雪霜苦,怕见杨花落打破赵州关,清风满寥廓愚庵及。
不行鸟道不居,醉眼摩娑白昼眠,谩道逢人不错举,摘杨花是季春天。博山来
长亭短亭,忉忉莫已,不禁分手,诗吟连理。寄庵卤
赵州因僧问:三身中那个是本来身?师曰:缺一不可。
义山讷云:大小赵州被人一拶,直得分疎不下。今日若有恁么问,山僧便起身叉手而立,待它眼目定动,劈脊便打。
赵州因僧问:曾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师曰:镇州出大萝卜头。
东塔熹云:或有问东塔:闻和尚亲见龙池,是否?但向道:问话即得。礼拜了退。 青龙操云:赵州塞者僧口则得,塞天下人口则难。
陶潜彭泽惟栽柳,潘岳河阳祇种花何似晚来江上望,数峰苍翠属渔家海印信。
赵州古佛尚多言,萝卜出生镇府田天下衲僧多𫜪啮,齿间蹉过老南泉文殊道。
参见南泉王老师,镇州萝卜更无私,拈来塞断是非口,雪曲阳春非楚词。径山杲
镇州出大萝卜头,师资道合有来由,观音寺里有弥勒,东院西边有赵州。鼓山珪
青出于蓝,冰生于水,寸步不通,白云万里。或庵体
些儿活计口皮边,点著风驰与电旋,谩说镇州萝卜大,何曾亲见老南泉?石庵玿
福州茘枝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炉里拣底不是精金,绨箱蓄者非是至宝。赵州本为定干戈,惹得烽烟空袅袅。三宜盂
赵州因秀才问:佛不违众生愿,是否?师曰:是。曰:某甲欲觅和尚手中拄杖,得否?师曰:君子不夺人所好。曰:某甲非君子。师曰:我亦不是佛。
义山讷云:赵州古佛与夺自由,自非过量人,未免向是非窠里走却。 海门涌云:赵州当时何不两手授之?待拟接,劈脊便打,不惟使他庆快平生,亦使后人知我衲僧家别有作用。
当机转处不踌躇,瑠璃盘内走明珠,赵州老子村校书,一条拄杖两人舁。石庵玿
夺鼓搴旗许赵州,开疆展土尚亏谋不因病久知针穴,难定炙焦瘢上头松山补。
赵州参百丈,丈问:甚处来?师曰:南泉来。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示徒?师曰:无事之人,祇须悄然去。曰:悄然一句且置,茫然一句作么生道?师进前三步,丈便喝,师作缩身势。丈曰:大好悄然!师便出去。
瑯琊觉云:赵州老人向狮子窟中换得爪牙。 昭觉勤云:作家相见,彼此难搆,茫然悄然,进前退后,揑不成,塑不就,大路不行草里走。 平阳忞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虽然,有一正贼,有一草贼。
门里有,门外有,不作君平犯牛斗。狮子吼,野干鸣,摘出离娄眼里睛。一手缩,一手伸,重阳决定九月九。掀翻海岳访知音,赤骨律穷露双肘。瞎堂远
赵州因官人问:和尚还入地狱否?师曰:老僧末上入地狱。曰:大善知识为什么却入地狱?师曰:我若不入,阿谁教化你?
福严容云:赵州老汉手脚不同,不惟入水拕人,且能面夺旗帜。虽然,未免露柱勘破。
突出无孔一铁锤,仙陀碧眼也攒眉,他家自有通霄路,逐气寻声那得知?天谷照
赵州示众。佛之一字,吾不喜闻。
幻觉庵云:诸人切忌恁么会。既不恁么会,又作么生会?乃颂:
佛之一字不喜闻,去年依旧今年春。今年春间降大雪,陆墓乌盆变白盆。
碧天云淡晚风寒,醉把瑶琴月下弹,将谓调高人不识,谁知自被指头瞒?侣岩荷
赵州晚参,今夜答话去也,有解问者出来。时有一僧便出礼拜,师曰:比来抛甎引玉,却引得个墼子。
觉铁𭪿因法眼问:先师意作么生?觉云:如国家拜将,乃问:甚人去得?或有人出云:某甲去得。须云:汝去不得。眼云:我会也。 长庆棱问觉铁𭪿:那僧才出礼拜,为甚么便将为墼子?觉云:适来那边亦有人恁么问。庆云:向伊道什么?觉云:亦向伊恁么道。 宝寿沼云:射虎不真,徒劳没羽。 报慈遂云:甚么处却成墼子去?藂林中道:才出来便成墼子。祇如每日出入行住坐卧,不可总成墼子。且道者僧出来,具眼不具眼? 翠峰显云:灵利汉闻举,便知落处。然虽如是,放过觉铁𭪿。夫宗师语不虗发,出来必是作家。因甚抛甎引玉,要识赵州么?从前汗马无人识,祇要重论葢代功。 昭觉勤云:尽道赵州得逸群之机,一期施设,不妨自在。者僧要击节扣关,闪电光中,卒做手脚不办。觉铁𭪿能近取譬,不坠宗风。法眼有通方鉴才,便知落处。敢问诸人,既是宗师,为甚么抛甎祇引得个墼子?
探竿影草几人知,正似将军一面旗,斩将安营都在我,倒骑铁马上须弥。慈受深
千年田,八百主,谁当机,辨来处?赵州要答话,抛甎引墼子,觉老话端倪,如拜将相似。去得去不得,言下分缁素,个里高于万仞峰,不动纤毫擒佛祖。圆悟勤
赵州问南泉: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师捉住棒曰:已后莫错打人去。泉曰: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翠峰显云:赵州如龙无角,似蛇有足,当时不管尽法无民,直须吃棒了趁出。 古南门云:南泉真个怜儿不觉丑。若是其人,何待人趁?自须掩鼻便出。
软缠藏锋入阵来,尽将擒下眼牚开,死生一决英雄士,文武双行将相才。保宁勇
要别真金火里识,棒头有眼明如日。赏罚明兮礼乐全,作家父子诚难得。梅谷悦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殿里底。曰:殿里底岂不是泥龛塐像?师曰:是。曰:如何是佛?师曰:殿里底。
酸甜滋味本天然,带叶连枝颗颗圆。南赡部洲人未识,庵摩罗果信虗传。保宁勇
不立孤危机本峻,赵州老子玉无瑕,当头指出殿里底,刬尽茫茫眼里花。雪堂行
一尊殿里佛,两度放毫光准拟酬高价,无疑乱度量蒙庵聪。
九九昨朝八十一,夜梦不祥书门吉,东村王老祭清明,错费铁钱三五百。汉关喻
赵州闻沙弥喝参,向侍者曰:教伊去。侍者才教去,沙弥便珍重。师曰:沙弥得入门,侍者在门外。
云居锡云:什么处是沙弥得入门,侍者在门外?者里会得,便见赵州。法林音云:者里会得,辜负赵州。 天植维云:青天白日,霹雳惊群,剖出五脏心肝,与人解黏去缚,就中可惜当门栽荆棘,致令多少人进退不得。还有出得底么?喝一喝。
得入门,在门外。说向人,人不会。更高声,我耳背。鼓山珪
瑟瑟风松,萧萧雨桧,师子𫜪人,韩獹逐块。径山杲
斑鸠黄鸟共春风,花里交嗁怨落红,鶴背仙人吹玉笛,双双惊起碧云东。绿雨蕉
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无。曰:上至诸佛,下至蝼蚁,皆有佛性。狗子为甚么却无?师曰:为伊有业识在。又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有。曰:既有,为甚么入者皮袋里来?师曰:知而故犯。
翠岩芝云:说有说无,两彩一赛,如今作么生? 资福观因僧问:狗子为什么无佛性?福云:逢人便𫜪杀。云:因甚么又道有佛性?福云:见主便摇尾。
言有业识在,谁云意不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真净文。
有无双放复双收,赵老机关世莫俦,试上海门高处望,千江万派尽东流。普融平
佛性分明脱有无,酢酸何用挂葫芦?薄雾轻烟留不住,扁舟已过洞庭湖。瞎堂远
无直路,却萦纡,赵州东壁上,依旧挂葫芦。有张公吃村酒,李公醉不醒,面南看北斗。石庵玿
狗子佛性无,斫额路上逢子湖,业识性在遭一口,大地全无碧眼胡。狗子佛性有,春风吹动千株柳,知而故犯可怜生,一一面南看北斗。无庵全
狗子佛性有,狗子佛性无,直钩原求负命鱼,逐气寻香云水客,嘈嘈襍襍作分疎。平展演,大舖舒,莫怪侬家不慎初,指点瑕玼还赵璧,秦王不识蔺相如。天童觉
狗子有,卖扇老婆日遮手;狗子无,种瓜先得吃葫芦。天禀元来各不同,卢仝不饮刘伶酒。三宜盂
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无。
赵州露刃剑,寒霜光𦦨𦦨。更拟问如何,分身作两段。五祖演
力壮年高胆更雄,清风随虎云从龙,啀喍无限寻声迹,挂角𦏰羊不见踪。宝峰祥
赵州狗子无佛性,万叠青山藏古镜。赤脚波斯入大唐,八臂那咤行正令。稠岩赟
乙己大人丘,藂林为𡨥雠。利牙如剑戟,生杀有来由。南岩胜
连马连人劈一刀,虗空迸血涌波涛,千千万万人争看,谁解分开盖胆毛?中庵空
狗子佛性无,老蚌吐明珠西川鸣杜宇,江南鸣鹧鸪文殊道。
赵州狗子无佛性,当空掘出秦时镜,光明浑不见星儿,上下四维皆彻映。谁庵演
大食波斯饮百杯,停停把柁万人魁逆风使过黄牛峡,不问瞿塘灔滪堆东山空。
狗子无佛性,罗睺星入命,不是打杀人,被人打杀定。南书记
二十四州铁,铸成一个错,飏在大街头,无人蹋得著。朗庵然
无之一字,杀人无数,多少英雄,横尸当路。銕山仁
二八佳人刺绣迟,紫荆花下啭黄鹂可怜无限伤春意,尽在停针不语时拗堂仁。
赵州狗子佛性无,十分春色播江湖,几多摘叶寻枝者,空使雒阳花满途。高峰妙
长江一望渺寒烟,极目中流四惘然。可惜夜深明月下,更无人问渡头船。憨山清
家家有幅遮羞布,放下便能当雨露,独怪当年老赵州,掷却头巾顶却裤。石雨方
何处秋风起?萧萧送鴈群朝来入庭树,孤客最先闻且拙讷。
石梁桥背滑如苔,一派银河直下催今古游鞵蹋未倦,几人摘取瀑花回镜堂清。
赵州上堂: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里坐。
径山杲云:赵州和尚吐心吐胆,恁么告报了也,还有知恩报恩者么? 仰山钦云:揭示如来正体,发明向上宗猷,赵州固是好手,祇是不合强生节目。山僧见处又且不然,金佛度炉,木佛度火,泥佛度水,真佛𠰒,切忌话堕。忽有个汉出来道:你恁么说,正是强生节目。拍膝一下,云:将谓无人证明。
泥佛不度水,神光照天地。立雪如未休,何人不雕伪。翠峰显三
金佛不度炉,人来访子湖。牌中数个字,清风何处无。
木佛不度火,常思破灶堕。杖子忽击著,方知孤负我。
木佛不度火,甘露台前逢达磨,惆怅洛阳人未来,面壁九年空冷坐。三圣昌三
金佛不度炉,坐叹劳生走道途。不向华山图上看,岂知潘阆倒骑驴。
泥佛不度水,一道灵光照天地。堪羡玄沙老古锥,不要南山要鳖鼻。
三佛形容总不真,眼中瞳子目前人,若能信得家中宝,啼鸟山花一样春。冶父川
泥佛不度水,毗岚风忽起,大地黑漫漫,衲僧争敢视?高峰妙三
金佛不度炉,铁裹夜明珠。一槌俱粉碎,清光何处无。
木佛不度火,掣开金殿锁。内外绝遮拦,时人犹懡㦬。
赵州因尼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以手掐之。尼曰:和尚犹有者个在。师曰:却是你有者个在。
法林音云:当时待他道:和尚犹有者个在。何不便休去?且教他疑三十年。
密密深深意最长,几人冷地错商量?师姑若会赵州意,铁打心肝也断肠。慈受深
兜罗绵㨾硬聱头,河北风流老赵州,醎处著盐淡添水,轩渠一笑更无休。正堂辨
猛虎深藏浅草窠,几回明月入烟萝,顶门纵有金刚眼,未免当头蹉过他。高峰妙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墙外底。曰:不问者个道。师曰:甚么道?曰:大道。师曰:大道透长安。
乌石云:道。石溪则不然,有人问:如何是道?但云:昨日有人从四安来,今朝出广德去。且道与赵州是同是别?良久,云:看脚下。 天奇瑞云:者僧祇解问路,不知当面蹉过。赵州贪渡行人,那防失却船钱? 大慈云:今日有人问:如何是道?但云:富春到天目一百二十里。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乃嘘一声。
赵老家风不热瞒,问他大道答长安,有谁平步归家去?多是区区自作难。水庵一
大道透长安,言端语亦端腊尽雪消去,春来依旧寒松源岳。
大道透长安,天晴莎艸干,秋凉更快便,去去有何难?可惜者僧脚步短,举头惟见黑漫漫。百痴元
宗鉴法林卷十六
宗鉴法林卷十七
大鉴下四世
赵州因僧问:昼升兜率,夜降阎浮,于中摩尼为甚不现?师曰:道什么?僧再问,师曰: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黄龙清云:赵州老汉若无后语,未免奔驰。太平则不然,才见他道:为甚不现?连声便打,教他痛后反思,管取光明灿烂。 天童华云:者则公案,诸方未有人批判,蒋山今日与诸人著一转语,洗脚上船。
赵州,上堂:至道无难,惟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甚么?师曰:我亦不知。曰:和尚既不知,为甚么不在明白里?师曰:问话即得,礼拜了退。
翠峰显云:赵州倒退三千里。 天童觉云:者僧也如切如磋,不能见机而变。赵州也如琢如磨,几乎事不解交。众中祇管道退身有分,殊不知尽力提持。还体悉得么?焦甎打著连底冻。 天童悟云:大小赵州大似推恶离己,何不与本分草料? 古南门云:赵州贵图本分,不知翻成分外。虽然不得五丁力,蚕藂路不开。汝等诸人问甚护惜不护惜,并须吃古南棒。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虗也。
至道无难,言端语端,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天际日上月下,槛前山深水寒,髑髅识尽喜何立?枯木龙吟消未干。难!难!拣择明白君自看。翠峰显
至简至易,同天同地,拣择明白,云何护惜?口似椎,眼如眉,涉语默,蚿怜夔,堪笑卞和三献玉,纵荣刖却一双足。圆悟勤
乱撒明珠颗颗晶,走盘应不贵金声,谁家女子能针线?一串穿来不賸星。无庵全
世间无物可罗笼,独有嵯峨万仞峰,忽若有人猛推落,腾身云外不留踪。随庵缘
赵州因僧问:至道无难,惟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师曰:曾有人问老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
翠峰显云:识语不能转,死却了也,好与二十棒。者棒须有分付处,若辨不出,且放此话。大行复颂:
象王嚬呻,狮子哮吼。无味之谈,塞断人口。南北东西,乌飞兔走。
五年分疎不下,一句元无缝罅。祇知推过商量,谁信分明酬价。玲珑底相知,莽卤底相讶。宁可与晓事人相骂,不可共不晓事人说话。宏智觉
风雨蒙蒙,乌云叆叆赑屭上山,狐狸入海随后追寻,龙王不在咄呆堂定。
天高地厚寻常事,海阔山重更要论霹𮦷震摧山鬼窟,独𢹂双剑定乾坤无庵全。
瑞凤五彩,祥一角,可怜无眼人,何处分斑驳?斑驳分陕府,銕牛没星秤。大岭丕
赵州因僧问:至道无难,惟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师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曰:此犹是拣择。师曰:田厍奴,甚处是拣择?僧无语。
圆悟勤云:人多错会道,至道本无难,亦无不难,只是惟嫌拣择。若恁么会,一万年也未梦见在。
似海之深,如山之固。蚊虻弄空里猛风,蝼蚁撼波心铁柱。拣兮择兮,当轩布鼓。翠峰显
团团秋月印天心,是物前头有一轮,入穴虾蟆无出路,却冤天道不平均。白云端
当门一脉透长安,游子空嗟行路难,不是人前夸俏措,金锤击碎万重关。无庵全
人顽似銕,官法如炉,禾熟登场不纳租。米里有虫,麦里有麸,田厍奴,至道无难会也无。千岩长
赵州因僧问:至道无难,惟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和尚如何为人?师曰:何不引尽?曰:某甲祇念到者里。师曰:至道无难,惟嫌拣择。
水洒不著,风吹不入,虎步龙行,鬼号神泣。头长三尺知是谁?相对无言独足立。翠峰显
驱山塞海也寻常,所致文明始是王,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白云端
紫绫红锦青丝线,巧手织来成一片,其中缝罅不能无,争奈时人竟不见。佛眼远
日暖风和莺啭新,柳垂金线系东君,东君不惜无私力,一点花红一点春。无庵全
赵州因见僧埽地,乃问:与么埽还洁净也无?曰:转埽转多。师曰:岂无拨尘者?曰:谁是拨尘者?师顾视曰:会么?曰:不会。师曰:问取云居去。僧后问云居:如何是拨尘者?居曰:者瞎汉。
古塘云:当时待问谁是拨尘者,便接过埽帚,痛与一顿。为甚如此?不见道:为人须为彻?
赵州因僧问:道人相见时如何?师曰:呈漆器。
翠峰显云:诸禅德!还有识赵州底么?出来共相商量。若未能辨明,大好从头举与你点破。四九三十六,收 古南门云:赵州已是无折合,翠峰更添盐添酱。虽然,还有识得赵州底么?三生六十劫。
漱石泠泠古㵎阴,乔松千尺带寒青,多应祇看昂霄操,谁信根头有茯苓?南叟茂
多年神禹,篆古形犹奇凭谁高著眼,抚掌共掀眉雪燄瑞。
赵州因僧问:白云自在时如何?师曰:争似春风处处闲。
争似春风处处闲,花开花落岂相关?白云自在犹难拟,飘鼓无心满世间。佛印元
赵州因僧问:学人乍入藂林,乞师指示。师曰:吃粥了也未?曰:吃粥了也。师曰:洗盂去。其僧省悟。
云门偃云:且道有指示?无指示?若言有,赵州向伊道个什么?若言无,者僧为甚悟去? 翠峰显云:我不似云门为蛇画足。直言向你道:问者如虫御木,答者偶尔成文。虽然与么,瞎却衲僧眼,作么免得此过?要会么?还你赵州吃粥了也未?拈却者僧吃粥了,翠峰与你拄杖子归堂。 云峰悦云:云门与么道,大似为黄门栽须与蛇画足。云峰则不然,者僧于此悟去,入地狱如箭。 黄龙心云:云门、雪窦虽则善能锄强辅弱、舍富从贫,要且不能安家立国。乃问僧:祇如上座朝来亦吃粥、亦洗,而今是迷?是悟?其僧礼拜起,龙唤近前:我有一柄拂与你归堂。 龙门远云:山僧今日吃粥了也、洗盂了也,祇是不悟。既是为善知识,为甚么不悟?还会么?岂可唤钟作瓮,终不指鹿为马?善人难犯,水银无假。冷地忽然覰破,管取一时放下。 开福宁云:且道那里是者僧悟处?几般云色出峰顶,一㨾泉声落槛前。 径山杲云:云门大似阿修罗王,耗动三有大城诸烦恼海。随后喝云:寐语作么?复云:云峰虽善背手抽金镞,翻身控角弓,争奈蹉过云门何?又云:赵州与者僧若不得云门,一生受屈。而今诸方有一种瞎汉,往往尽作洗盂话会了。 天宁琦云:见云门则易,见妙喜则难。誵譌在甚么处? 云居庄云:赵州以楔出楔,云门看楼打楼。者僧悟去,还有勘破处也无?良久,云:风不鸣条,雨不破块。 古南门云:住!住!翠峰但知云门为蛇画足,自亦未免灵龟拽尾。忽若总拈过时如何?瞎 佛日晳云:大慧道:诸方拈掇甚多,下注脚者亦不少,未尝有一人分明说破。妙喜今为诸人分明说破,吃粥了便洗盂。且道还曾指示也无?黑荳从来好合酱,比丘尼定是师姑。大慧老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原来祇在者里,洗盂话何曾说得破?隆安今日不惜唇齿,直下分明说破,吃粥了便洗盂。赵州东壁挂葫芦,拈得鼻孔打失口。达磨不是老臊胡,
床窄先卧,粥稀后坐,跻跻蹡蹡,洒洒落落。要会赵州洗盂,了事沙弥消一个。泉大道
梅花落尽杏花披,未免春风著出褫,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白云端
吃粥了也洗盂,家常逐日最相如,西来何处半零落?六祖痴顽不读书。三祖宗
吃粥了,洗钵盂,何曾指示曹溪路?谩言随众三十年,记得展单忘却筯。杨无为
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头向下。禅人若也不会,问取东村王大姐。湛堂准
推穷物理成家计,会合时机便识心。多谢春风无厚薄,贫家桃李也成阴。护国元
相逢陪酒又陪歌,醉倒途中要我驼,驼到家中犹骂詈,不知醒后又如何?且庵仁
鶴立松梢月,鱼行水底天,风光都占断,不费一文钱。息庵观
乍入藂林乞指示,大施门开无壅滞,往往灵山授记人,未有如斯个次第。正觉逸
锦衣公子坐花藂,凤管鸾箫曲未终,却笑桃华贪结子,几回错恨五更风。天岸升
梵语般若波罗蜜,此云智慧到彼岸。云栖寺里李和尚,每日起来念一遍。寿圣声
梧桐一叶落金井,飒飒西风彻骨冷,一阵吹来双𩯭寒,花容嬝娜为谁整?法林音
赵州因与文远行,乃指一片地曰:者里好造个巡舖。文远便去路旁立,曰:把将公验来。师遂与一掴。远曰:公验分明过。
法林音云:无端!无端!还知赵州败阙处么?也须勘过了打。
虽然公验各随身,去住皆由守舖人,蹋破艸鞵归去后,落花啼鸟一般春。佛鉴懃
天子居閙市里,山僧在百艸头,摆手御街来往,不怕巡火所由。竹庵珪
钻头閙蓝远侍者,刺脑胶盆老赵州,两个人前夸好手,面皮三寸不知羞。蒙庵聪
赵州在东司上,见文远过,蓦召文远,远应诺。师曰: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
老僧正在东司上,不将佛法为人说,一般屎臭栴檀香,父子之机俱漏泄。鼓山珪
赵州有密语,文远不覆藏,演出大藏教,功德实难量。径山杲
明明道不说,此理凭谁识春风一阵来,满径花狼藉𫎇庵聪。
赵州因僧问:百骸俱溃散,一物镇常灵时如何?师曰:今朝又风起。
今朝又风起,閙市莫插𭪿,触著阎罗王,带累阴司鬼。径山杲
今朝又风起,不必更疑猜,就地撮将黄叶去,入山推出白云来。天宁琦
今朝又风起,老君元姓李,寥寥宇宙间,极目谁知己?喝一喝。灵岩储
赵州因僧辞,师问:甚处去?曰:闽中去。师曰:彼中兵马隘,你须回避始得。曰:向甚处回避?师曰:恰好。
闻说闽中兵马多,丁宁游子避干戈,临岐指个藏身处,无限雄师不奈何。正觉逸
七闽归路日争锋,回避须教不见踪,恰好藏身何处是?青山云外万千重。佛慧泉
赵州因一僧游五台,问一婆曰: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有僧举似师,师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师便去问:台山路向甚处去?婆曰:蓦直去。师便行。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师归谓众曰:台山婆子,我为你勘破了也。
报慈遂征云:前来僧也恁么道,后来僧也恁么道,且道那里是勘破处?又云:非惟被赵州勘破,亦被者僧勘破。 翠峰显云:还知天下衲僧出者婆子圈圚不得么? 琅琊觉云:大小赵州去者婆子手里丧身失命。虽然如此,错会者多。 宝峰文云:大小赵州也好吃婆子手中棒,过在甚处?检点得出,方解不受人瞒。有么?喝一喝。 沩山云:天下衲僧祇知问路,不知脚下泥深,若非赵州老汉,争显汗马功高? 仰山钦云:错!婆子心肝、赵州五脏,一揑揑碎撒在诸人怀里了也。且道是有勘破?无勘破?良久,云:错会者多。 高峰妙云:尽道赵州勘破婆子,若据高峰见处,正是婆子勘破赵州,以何为验?以手指云:蓦直去。 瑞岩愠云:婆子如虫御木,偶尔成文;赵州见义勇为,翻成特地。会么?云收雨霁长空阔,一对鸳鸯画不成。 笑岩宝云:当时才见道好个师僧又恁么去,但祇鼓掌呵呵大笑而归,不惟与天下行脚衲僧增锐,亦使者婆子向去别有生涯。 弁山音云:且道那里是赵州勘破处?祇为梅花寒未彻,故来霜上又加雪,冻开平地起龟文,连累青山迸白血。
杰出藂林是赵州,老婆勘破有来由,而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讐。黄龙南
言中辨的老禅和,蓦直台山路不蹉,勘破却回人莫问,岳阳船子洞庭波。云峰悦
藂林老作世无俦,凛凛威风四百州,一击銕关曾粉碎,恩大难将雨露酬。真如
拨动干戈老赵州,坐观胜败有良谋,婆婆勘破人谁委?多少禅流错路头。海印信
拨动烟尘老古锥,坐观胜负有谁知?从来古路平如掌,自是行人不见归。圆觉演
婆指台山路不差,游人恁么去无涯,赵州勘破归来后,四海五湖同一家。艸堂清
老婆心切勿交加,要路逢渠指不差,休问禹门求变化,风雷祇在葛洪家。旻古佛
高握金鞭出禁城,霜风凛凛马蹄轻,烟尘扫尽归来后,四海行人贺太平。普融平
台山一路坦平,自是行人不惯。明镜丑妇之冤,智者愚人之患。疎山常
玉箫吹作凤鸾吟,惹动游人离别心,一阵东风卷寥廓,四方八面少知音。佛智裕
劈面三拳,连顋七掌,尽大地人,不知痛痒。鼓山珪
年老成精不谬传,赵州古佛嗣南泉,招魂丧命因图像,良马追风累索牵。勘破了,老婆禅,说向人前不值钱。天童觉
赵州勘破,百发百中。趁得老鼠,打破油瓮。佛照光
本是山中人,爱说山中话五月卖松风,人间恐无价𫎇庵岳。
台山路上个婆婆,平地无风起丈波,下却陡门通底闸,更无一滴到黄河。无准范
自小丹青画不成,年来始觉艺方精,等闲掷笔为龙去,换却时人眼里睛。高峰妙
生銕蒺藜当面掷,瑠璃坑壍绕身开,劝君莫问台山路,多少平人被活埋。中峰本
孔文举,杨德祖,不是冤家不聚头,无端论及家禽果。鸟道玄,盐梅苦,焉知来者不如今?清风帀地波腾火具足有。
几人不战自成功,独许南阳老卧龙自借东风鏖赤壁,赚他血泪满江红菩提珍。
麝香李子枕头瓜,一曲池台满畹花客马醉行溪柳路,慈翁解点白云茶䒢溪森。
侵晓乘凉偶独来,不因鱼跃见萍开,卷荷忽被微风触,泻下清香露一杯。啸峰然
昨日师僧经过,今日阿谁勘破?再过三五七朝,麻定如鹅大。汉关喻
古路迢迢直坦平,边笳才动烽烟生,欲知南北相凌处,天外出头方解行。法林音
赵州问僧:甚处来?曰:摘茶来。师曰:闲。
道著不著,何处摸索?背后龙鳞,面前驴脚,翻身筋斗,孤云野鶴。阿呵呵云葢智。
赵州示众:把定乾坤眼,绵绵不漏丝毫。我要你会,你且作么生会?
天童觉云:还端的也未?祇饶你者里会得七穿七穴,我也知你出赵州圈圚不得。 宝寿新云:漏与不漏,虗空著楔。会与不会,混沌增眉。饶你把得定,放得开,犹未是十成稳当。大众还识乾坤眼么?从来不借三光力,照彻山河万斛金。
赵州一日敲火问僧曰:老僧唤作火,汝唤作甚么?僧无语。师曰:不识玄旨,徒劳念静。
法灯钦别云:我不如你。
赵州眼放光,烁破四天下,钵盂上安柄,至今成话。老衲证
直下是非著不得,著不得处好承当,木人昨夜通消息,南海波斯过大唐。野庵璇
赵州因二僧相推,不肯做第一座。主事白师,师曰:总作第二座。事曰:第一座教谁做?师曰:装香来。事曰:装香了也。师曰:戒香.定香.慧香.解脱香。
天童华云:赵州一槌不妨惊群动众,检点将来也是泥里洗土块。若是荐福门下,不用相推,第一座也有人、第二座也有人、第三座也有人。虽然如是,不免从头注破:第一座,銕眼铜睛覰不破;第二座,阳春白雪无人和;第三座,真实身心同达磨。且道:与赵州是同?是别? 愚庵盂云:赵州著个座元于佛祖位上,使天下藂林无敢正座规绳,自此一跌,直至如今整理不上。还有人为法社正纪纲者么?不必相推,请来相见;如无,山僧摈却圣僧去也。
赵州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会得祖意,便是教意。
波斯读梵字,莫窑人作诗。乌头仿佛,𦱖子依俙。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湛堂准
赵州因一婆子送钱请转藏经,师受施了,却下禅床转一帀,乃曰:传语婆,转藏经已竟。其人回举似婆,婆曰:比来请转全藏,如何祇为转半藏?
报慈遂云:什么处是欠半藏处?且道那婆具甚么眼便与么道? 径山杲云:众中商量道:如何是那半藏?或云:再遶一帀。或弹指一下、或咳𠻳一声、或喝一喝、或拍一拍,恁么见解,祇为不识羞。若是那半藏,莫道赵州再遶一帀,直饶绕百千万帀,于婆子分上祇得半藏;设使更遶须弥山百千万亿帀,于婆子分上亦祇得半藏;假饶天下老和尚亦如是,遶百千万亿帀,于婆子分上也祇得半藏;设使山河大地、森罗万象、若艸若木,各具广长舌相、异口同音,从今日转到尽未来际,于婆子分上亦祇得半藏。诸人要识婆子么?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天宁琦云:者婆子谓赵州祇转得半藏,弄假像真,当时何不向未绕禅床时会取? 车溪冲云:且道那里是他转半藏处?还会么?五五二十五,欲识全藏么?良久,云:善吉维摩谈不到,目连鹙子视如盲。 宝寿方云:且道那半藏还曾有人转得么?山僧今日为你转去也。良久,云:如是,如是。又良久,云:不是,不是。
走下禅床行一转,看了如来五千卷,婆子年高眼尚明,夜深月下穿针线。慈受深
赵州一帀天轮转,婆子知音未足酬,普为人天开正眼,大千沙界一毫收。足庵鉴
不知兀坐常轮转,空下禅床遶一遭,背面却言亏一半,老婆恶业自家招。天目礼
赵州剑气冲牛斗,婆子神符悬肘后,一条拄杖两人扶,好手手中夸好手。杀六岩辉
云飞石壁山增色,月落寒潭水画眉。最喜上林清兴好,黄莺啼在绿杨枝。睦堂莹
赵州因僧侍次,指火问曰:者个是火,你不得唤作火,老僧道了也。僧无对。复挟起火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此去舒州有个投子和尚,汝往问之,必为汝说因缘。相契不用更来,不相契却来。僧到投子,子问:近离甚处?曰:赵州。子曰:赵州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子曰:汝会么?曰:不会。子下禅床行三步却坐,问曰:会么?曰:不会。子曰:你归去举似赵州。僧回举似师,师曰:还会么?曰:不会。师曰:投子与么不较多也。
我唤作火,汝即不可,已道了也,唤作甚么?杨无为
赵州唤作火,全身入艸窠,我今不是渠,渠今正是我。月林观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庭前柏树子。曰:和尚莫将境示人?师曰:我不将境示人。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庭前柏树子。
五祖戒代云:和尚何以将别人物作自己用?
千里灵机不易亲,龙生龙子莫因循,赵家夺得连城璧,秦主相如总丧身。翠峰显
万木随时有凋丧,赵州庭柏镇长荣不独凌霜抱贞节,几奏清音对月明黄龙南。
深院盘根翠色幽,老僧曾指示禅流年年不改凌霜节,下载清风何日休正觉逸?
赵州庭柏,衲僧苦厄,井口辘轳,横吞不得。野轩遵
赵州庭柏森然直,露滴风清添翠色,摘叶寻枝不可求,盘根万古终无极。大沩秀
赵州庭下柏森森,摘叶寻枝古到今,明眼衲僧如覰著,西来祖意合平沉。杨无为
一兔横身当古路,苍鹰才见便生擒后来猎犬无灵性,空向枯桩旧处寻承天宗。
苏武不拜,韩信临朝,恁么会得,十万迢迢。瞒庵成
赵州庭柏,说向禅客黑漆屏风,松萝亮槅佛日才。
百宝光攒无见顶,是大神呪最灵奇,揭谛波罗僧揭谛,石人半夜失乌鸡。正堂辨
岸眉横雪,河目含秋。海口鼓浪,航舌驾流。拨乱之手,太平之筹。老赵州,老赵州,扰扰藂林卒未休。徒费工夫也,造车合辙;本无伎俩也,塞壑填沟。宏智觉
庭前柏树子,好个大棺材,买却有人买,擡却没人擡。汉关喻
赵州问僧:发足甚处?曰:雪峰。师曰:雪峰有何言句示人?曰:寻常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你等诸人向甚处屙?师曰:阇黎若回,寄个锹子去。
保福展云:南有雪峰,北有赵州。 翠峰显云:者僧既不从雪峰来,可惜赵州锹子。 琅琊觉云:众中有云:寄锹去,埋却雪峰。若道:寄盂去。便道:盛粥饭,用狂解。还梦见么?不是僧繇手,谩说画丹青。 清化嶾云:若是山僧见道:阇黎若回,寄个锹子去。便云:不将去。若问:为什么不将去?但云:和尚者里少他不得。 法林音云:者僧亲从雪峰来,因甚翠峰道不从雪峰来?若道得,不负赵州锹子。
南望雪峰犹万里,北游未蹋赵州关,赚他一柄钝锹子,二百余年去不还。正觉逸
石桥一路滑如苔,闽岭风高冻不开,相见尽言游历去,几人曾到雪峰来?佛慧泉
雪峰何处屙?赵州寄锹子,沙门一只眼,狼藉乃如此。阿呵呵!大唐国里鼓声起,新罗国里舞婆娑。别峰印
大地一只眼,谁敢屙其中?锹子寄将去,那知到雪峰?横川珙
仰面飏尘,逆风把炬,无损于人,自招焚污。输与竹轩高枕人,白云看老霜烧树。石雨方
五陵春色十分肥,恼乱东风不尽吹,醉唤不归江上客,子规声断绿杨枝。天铎恩
赵州问僧:曾看法华经么?曰:曾看。师曰:衲衣在空闲,假名阿练若,诳惑世间人,汝作么生会?僧拟礼拜,师曰:汝披衲衣来么?曰:披来。师曰:莫惑我。曰:作么生得不惑去?师曰:莫取我语。
翠峰显云:大小赵州,龙头蛇尾,诸人若能辨得,便乃识破赵州;如或不辨,个个高拥衲衣,莫惑翠峰好。 古南门云:祇如赵州恁么问,者僧恁么答,还是者僧惑赵州,赵州惑者僧?
赵州因僧问:黑荳未生芽时如何?师曰:好合酱。
赵州活计得能忙,黑荳囫囵入酱缸,今日有来籭磨过,破砂盆里响珰珰。万峰蔚
赵州问:院主何来?曰:送生来。师曰:鸦为甚飞去?曰:怕某甲。师曰:十年知事,作恁么语话?主却问:为甚飞去?师曰:院主无杀心。
杀心杀心,月落寒潭秋水深,要掣金鳌吞钓起,可怜觌面少知音。绿雨蕉
赵州与官人游园次,兔见惊走。官问:和尚是大善知识,兔见为甚么走?师曰:老僧好杀。
夜叉罗刹毒凶心,华峰如峻海如深,已向人前呈剑刃,迟回又过黑云岑。绿雨蕉
赵州问南泉:如何是异类中行?泉以手拓地作驴鸣,师便一蹋归堂,曰:悔!悔!泉令侍者问:悔个什么?师曰:悔不更与两蹋。
天井新云:南泉欠赵州一著,赵州输南泉一机。作么生会?千年故纸好合药。
功葢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且䂐讷。
汉高辛苦事干戈,帝业兴隆俊杰多犹恨四方无壮士,还乡悲唱大风歌觉圆胤。
宗鉴法林卷十七
宗鉴法林卷十八
大鉴下四世
赵州问南泉:明头合?暗头合?泉便下座,归方丈。师曰:者老汉被我一问,直得无言可对。首座曰:莫道和尚无语好,自是上座不会。师便掌曰:者一掌合是堂头老汉吃。
五祖戒云:正贼走了,逻赃人吃棒。又云:南泉当断不断,反招其乱。 云居舜云:诸人作么生会?有底便道:首座落他圈圚。与么会又争得?山僧道:赵州大似旁若无人。
大事当阳已皎然,十分须是更周圆,堂中上座黑如漆,冷地为谁吃暗拳?保宁勇
赵州出外,路逢一婆子,乃问:什么处去?婆曰:偷赵州笋去。师曰: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便与一掌,师休去。
翠峰显云:好掌更下两掌,也无勘处。 五祖演云:赵州休去,作么生商量?白云露个消息,贵要诸人共知。婆子虽行正令,一生不了;赵州被打两掌,𫜪定牙关。婆子去路,一身轻似叶;赵州高名,千古重如山。 南堂欲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龙池传云:赵州休去,是肯伊?不肯伊? 古南门云:赵州今日小出大遇。 圆照森云:还识赵州么?云缕缕,风细细,寄言行路儿,莫上山头去。 欧峰承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
弯弓直射势难当,陷虎之机理最长,虽是贪他一粒米,谁知失却半年粮。海印信
虎穴魔宫到者稀,老婆失脚人怀疑,赵州吃掌无人会,直至如今成是非。俞道婆
去若丘山重,来如一羽轻,去来无别路,倾盖白头新。瞎堂远
一路雄兵犯界河,烟尘塞路绝人过,安赖有张良在,画角城头唱楚歌。雪窦宗
骤马加鞭上酒楼,何如坐地看扬州?是非长短俱裁了,鼠窃终难似狗偷。无准范
何事临场欠作家?祇缘别有好生涯。饶人不是痴男女,最毒於菟无齿牙。九逵达
鞭锏交挥力抗奇,星流电卷类难齐名图麟阁家山旧,芳草笼烟鸟乱啼御之龙。
赵州示众:看经也在生死里,不看经也在生死里。诸人且作么生出得去?僧便问:祇如俱不留时如何?师曰:实即得,若不实,争能出得生死?
看经也在生死里,饭箩里坐无吃底;不看经也在生死里,锦衣堆里无著底。忽然乌鹊叫一声,反身涌跃浑家喜。休拟议,如今抛向众人前,千手大悲提不起。□□□
赵州因居士问:和尚年尊,有几个牙?师曰:祇有一个。士曰:祇有一个,如何吃饭?师曰:虽然一个,下下𫜪著。
或庵体云:赵州开口,自然下下𫜪著,功魁佛祖,道荫人天。山野重说偈言,光扬盛事。
大用全提古佛牙,辉天鉴地别无他。日边乘兴立功业,文彩风流出当家。
赵州因僧问:澂清绝点时如何?师曰:犹是人家客作汉。
密庵杰云:者僧置个问端,不妨崄峻,争奈赵州有起膏肓底手段?虽然如是,总落在天童手里。毕竟如何?喝一喝。
赵州曰:老僧二十年不杂用心,惟二时粥饭是杂用心处。
玉关度了久班师,犹向人前动鼓鼙,祇道马行芳艸地,不知身已陷重围。无文灿
赵州问新到僧:曾到此间么?曰:曾到。师曰:吃茶去。又问僧,僧曰:不曾到。师曰:吃茶去。后院主问:为甚么曾到也吃茶去,不曾到也吃茶去?师召院主,主应诺。师曰:吃茶去。
保福展云:赵州惯得其便。 开福宁云:赵州门下不拣高低,一椀麤茶普同供养。得其味者,方知冷灰里九转透瓶香。如或未辨端倪,不免重下注脚。南北东西万万千,赵州待客岂徒然?莫嫌冷淡无滋味,惯把芝麻一例煎。以拂子击禅床一下。
曾到还将未到同,赵州依旧展家风。近来王令关防紧,从此人情总不容。佛印元
宝匣龙泉发夜光,寥寥长挂在虗堂。四来高客如相访,茶罢休劳话短长。大沩秀
骊珠绝颣玉无瑕,马载驴䭾帝子家,曾到不曾休拟议,与君仝泛一瓯茶。罗汉南
赵州老汉热心肠,一盏麤茶验当行,回首路傍桥断处,白苹红蓼映斜阳。浙翁琰
吃茶去,夜雨催红上花蘂,队队狂蜂逐影飞,不知几个知归去?去吃茶,千年枯树忽开花,子规夜半犹啼血,金勒东风路转赊。抱璞琏
曾闻惯钓任公手,争似西江月一钩?几度鱼龙吞不得,一声羗笛出云楼。任优游,收卷丝纶得自由。咄!大鼎新
赵州因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我在青州作领布衫,重七斤。
昭觉勤云:摩醯三眼,一句洞明,似海朝宗,千途共辙。虽然如是,更有一著在。忽有问蒋山:一归何处?但云:饥来吃饭,困来打眠。 元叟端云:赵州好语,要且不赴来机。中峰则不然,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至大四年,西山洪水泛涨,一夜冲倒三座石桥,山门头石狮子作大哮吼,山河大地悉皆震动。你辈贪眠汉子,知甚东西南北? 仰山钦云:大小赵州,脚跟下红线不断,等闲问著,便见牵东补西。道林则不然,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劈脊便与三十。虽则太煞伤慈,要且一时庆快。拈拄杖云:祇今莫有与么问底么?乃靠拄杖云:放过一著。 高峰妙云:赵州拕泥带水,不特不能为者僧斩断疑情,亦乃赚天下衲僧死在葛藤窠里。西峰则不然,今日有恁么问,但向他道:狗䑛热油铛。 天界盛云:要头斫将去,要皮剥将去,要心刳将去。且喜没个法子,奈得白拈贼何? 弁山圆云:鹬蚌相持,俱落渔人之手。
编擗曾挨老古锥,七斤衫重几人知?而今抛向西湖里,下载清风付与谁?翠峰显
问来亲切布衫酬,指出青州是旧游,皓月当空沉巨浸,鲸鲵无奈不吞钩。照觉总
夜半墨漆黑,捉得一个贼,点火照来看,元是王大伯。鼓山珪
等闲提起七斤衫,多少禅流著意参,尽向青州作窠窟,不知春色在江南。运庵岩
镬汤无冷地,黄河辊底流,金刚难插𭪿,脑后挂灯毬。或庵体
四面洪涛万丈深,上天无路地无门,个中有理应难诉,不是愁人也断魂。高峰妙
斧烂柯消局未残,天香吹鶴下瑶坛,满盘黑白轻翻转,拂袖苍梧玉珮寒。中峰本
周德者,可以自守;周利者,可以普济。连盘托出,有谁相契?鲜花腻艸,翠梧丹桂。天奇瑞
长江影浸一天秋,霜叶飕飕风骨愁野老忽歌新水令,浪花惊起月边鸥即念现。
赵州因真定帅王公𢹂诸子入院,师坐而问曰:大王会么?曰:不会。师曰:自小持斋身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王愈加礼重。翌日,令客将传语,师下禅床受之。侍者曰:和尚见大王来,不下禅床。今日将军来,为什么却下禅床?师曰:非汝所知。第一等人来,禅床上接。中等人来,下禅床接。下等人来,三门外接。
跏趺迎上客,曲录对旌幢不是家风别,他居礼义乡西岩惠。
折脚禅床接断薪,犹堪偃首揖高宾,明知列土熏天富,难鬬他家彻骨贫。石溪月
人王争似法王尊,不下禅床接上根休说君臣犹有间,入山先要主宾分月坡明。
赵州因侍者报:大王来也。师曰:万福。大王曰:未到。师曰:又道来也。
黄龙南云:头头漏泄,罕遇仙陀。侍者祇解报客,不知身在帝乡。赵州入草求人,不觉浑身泥水。 白云端云:侍者虽然罔措,争奈王令已行。王令既行,则海晏河清一句作么生道?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 径山琇云:侍者报客,不知客是何人?赵州虾为子屈,不觉打失眼睛。且道径山恁么意在于何?巡人犯夜。 佛日晳云:今日御驾亲临,设有侍者报万岁来也,便与劈面掌云:莫诳山僧好。何故?天威不违颜咫尺,何曾少间至尊前?
报客传言信已通,叉手低头便鞠躬,对面一双青白眼,当头蹉过住山翁。楚安方
骥子驽骀满道途,皮毛谁敢辨精麤?若无伯乐当时鉴,失却追风千里驹。慈受深
许由临溪洗耳,巢父不饮牛水,侍者亲入帝乡,赵州祇在艸里。南岩胜
来也宫殿随身,去也笙歌满路。侍者白头如新,赵州倾盖如故。别峰印
春山倒影一江红,莺柳情多恋玉骢,莫恨不工仙子笔,祇缘身在画图中。白岩符
赵州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师曰:水浅不是泊舟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师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
支提爱云:赵州祇见锥头利。 云居舜云:赵州当时甚生意气。虽然如是,要且鼻孔在二庵主手里。 龙门远云:庵主一等竖拳,赵州因甚肯一个不肯一个?要识赵州么?拍禅床左边一下。要识二庵主么?拍禅床右边一下。良久,云: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 沩山果云:泣露千般艸,吟风一样松。为甚么肯一个不肯一个?者里见得透,释迦不先,弥勒不后,坐断要津,天长地久。苟或不然,为你下个注脚。良久,云:若不如是,争知如是? 昭觉勤云:佛祖命脉,列圣钳锤,换斗移星,惊天动地。有般汉未出窠窟,祇管道舌头在赵州口里,殊不知自己性命已属他人。若能握向上纲宗与二庵主相见,便可以定龙蛇、别缁素,正好著力。还知赵州落处么?切忌颟顸。 理安洸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莲柎䇿云:赵州著緉草鞋,到处行脚,不怕疑杀人,乃向二庵主手里纳败阙。顾左右,云:甚处是伊纳败阙处?两行孤雁扑地高飞,一对鸳鸯池边独立。 云庵悦云:水浅不是泊舟处,言中有响;能纵能夺便礼拜,句里藏锋。如今有般无主孤魂,祇管较得较失,不惟蹉过古人,亦乃埋没自己。还知落处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
问答元来总一般,当头一著莫颟顸,将军自有嘉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佛迹昱
无星秤子两头平,提起应须见得明,若向个中争分两,知渠错认定盘星。佛性泰
虎步龙骧遍九垓,会从平地起风雷,等闲唤出庵中主,便见千江水逆回。佛心才
换手搥胸哭老爷,棺材未出死尸斜,不如掘地深埋却,管取来年吃嫩茄。瞎堂远
闪烁旌旗骤往来,几人遥望起疑猜此时若得樊公脚,一蹋鸿门两扇开无准范。
江北江南总帝畿,一轮化日照无私,边笳却在东风外,石女听来笑满眉。无趣空
短棹轻帆狎怒涛,东行西止得逍遥去留不出芦花岸,陆地追寻人自劳报恩琇。
江南丝柳迎风舞,岭上青松带露寒,世事近来多剥复,人人偏爱紫罗冠。慧山海
一样竖拳两样酬,驴唇马𭪿没来由,巫峡博得丝千丈,四海五湖下钓钩。法林音二
单枪疋马立功勋,韬略双全独见君。蓟北荆南齐定了,英名千古镇河汾。
赵州因文远在佛殿礼佛,师见,以拄杖打一下,曰:作么?曰:礼佛。师曰:用礼作么?曰:礼拜也是好事。师曰:好事不如无。
中峰本云:文远云:礼佛也是好事,不妨顽软。赵州云:好事不如无。话堕了也。要知赵州老人话堕处么?待伊磕破脑门,即向伊道。
文远修行不落空,时时瞻礼紫金容,赵州拄杖虽然短,分破华山千万重。径山杲
祇知瞻礼紫金容,不觉脑门遭霹雳。平生心胆向人倾,相识还同不相识。蒙庵聪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赵州?师曰: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径山杲云:者僧问赵州,赵州答赵州,得人一马,还人一牛,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会么?受恩深处宜先退,得意浓时便好休。 天宁琦云:尽道者僧神通跳赵州关,不过大丈夫汉当众决择,未到弓折箭尽,即便拱手归降,何不著一转语教他纳款去?且道著得个甚么语? 磬山修云:者僧设个问头也甚奇怪,他未会,争敢入虎穴捋虎须?道他会,争肯恁么休去?
句里呈机劈面来,烁迦罗眼绝纤埃,东西南北门相对,无限轮槌击不开。翠峰显
四廓关闳镇赵州,几于城下起戈矛,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艸闲花满地愁。照觉总
袖里金锤一击开,东西南北绝纤埃,石桥南畔台山路,报你游人归去来。普融平
南北东西老赵州,见人骑马也骑牛,清风月下寻归路,夫子门前问孔丘。瞎堂远
赵州因僧问:初生孩儿还具六识也无?师曰:急水上打毬子。后僧却问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曰:念念不停留。
法林音云:疋上不足,疋下有余。
六识无功伸一问,作家曾共辨来端,茫茫急水打毬子,落处不停谁解看?翠峰显
何谓识兮还具六?八万四千殊不足,初生孩子尚喃喃,急水打毬拦口筑。白云端
朝日茫茫打个毬,生来念念不停留,若知落地无踪迹,始会云门六不收。慈受深
赵州因僧问:和尚姓甚么?师曰:常州有。曰:甲子多少?师曰:苏州有。
苏州有,常州有,须信亲言出亲口。赵州古佛岂徒然,世界坏时渠不朽。若能于此究根源,决定面南看北斗。翠峰显
常州有,苏州有,咭嘹舌头狮子吼。寿山高兮福海深,八十一分九个九。若能直下便回光,千古万古名不朽。佛鉴懃
苏州有与常州有,三月江南啼鹧鸪。堪笑有年无德汉,被人拶著强分疎。退耕宁
赵州问一座主:讲什么经?曰:讲涅槃经。师曰:问一段义得否?曰:得。师以脚趯空吹一吹,曰:是什么义?曰:经中无此义。师曰:脱空谩语汉,此是五百力士揭石义也不识。
老宿代云:和尚瞒某甲,瞒大众。 翠峰显别云:和尚惯得其便。
一趯方令地轴翻,一吹还又转天关讲师不识圆陀义,空舍前山过后山圭堂居士。
揭石从来义不同,洪波深处逞神通,高标不在芦花岸,队队双双趁晓风。呆堂定
赵州因僧问:久向赵州石桥,到来祇见略彴。师曰:汝祇见略彴,且不见石桥。曰:如何是石桥?师曰:度驴度马。
城山洽云:老汉末后道个度驴度马是赏伊罚伊,者里勘破一生参学事毕,不然吃水也须防噎。
孤危不立道方高,入海还须钓巨鳌堪笑同时灌溪老,解云劈箭亦徒劳翠峰显。
异类渠行履,心真出语亲随流自得妙,到岸不迷津天宁琏。
长鲸已压浪头飞,跛鼈桥边尚碾泥,度马度驴难解会,绿杨影里路东西。地藏恩
赵州因一僧曰:某甲从长安来,横一条拄杖,不曾拨著一人。师曰:自是大德拄杖短。僧无语。
同安显别州云:老僧者里不曾见恁么人。又代僧云:也不短。 天童悟,代云:某甲罪过,不意轻触和尚。
法林音代礼三拜。
赵州因僧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曰:汝被十二时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时。
使得十二时辰,呼来却教且去。倚官挟势欺人,茫茫无本可据。径山杲
钟送黄昏鸡报晓,赵州何用闲烦恼?裂破虗空作两边,古庙香炉出芝艸。雪庵瑾
安帖乡老赵州,时辰使得最风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野庵璇
天来龙来,神来鬼来。风来雨来,驴来马来。几乎死了,一去不来。汉关喻
赵州在南泉井楼上打水次,见南泉过,便抱柱悬却脚曰:相救!相救!泉上胡梯曰:一二三四五。师少顷却去礼谢曰:适来谢和尚相救。
昭觉勤云:一人将错就错,一人看楼打楼。虽然如是,父为子隐,直在其中。 径山䇿云:赵州悬羊卖狗,南泉有年无德。作者去就,当时祇好拽翻梯子,教者汉一生蹭蹬。还知么?养子方知父慈。
等闲施设岂徒然,平地波澜欲浸天,更向胡梯敲数下,免教失脚堕黄泉。佛性泰
赵州因在殿上过,乃唤侍者,者应诺。师曰:好一殿功德。者无对。
殿上唤来先应诺,不知业识太茫茫。虽然功德已成就,怎奈当初不放光。鼓山珪
好一殿功德,总是过去佛。百福相严身,不使栴檀刻。日日香烟夜夜灯,看来当甚干萝卜。径山杲
赵州因游方时到临济,才洗脚,济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正值山僧洗脚。济乃近前作听势。师曰:会即便会,啗作么?济便归方丈。师曰:三十年行脚,今日错为人下注脚。
法云秀云:众中商量道:赵州不识临济作贼,却为他下个注脚。临济当时作听势,何不劈耳便掌?若恁么商量,何曾梦见赵州识得临济?殊不知两个尽是老贼,须知一个好手。敢问诸人:那个是好手? 教忠光云:临济有验人眼,赵州又饱藂林,等闲略露风规,自然头正尾正。还会么?若不得流水,还应过别山。
洗脚处更不安排,侧聆时非是啗,赵州临济二老人,相见何劳下注脚?鼓山珪
一人眼似鼓椎,一人头如木杓,两个老不识羞,至今无处安著。径山杲
赵州因僧辞,乃问:甚处去?曰:雪峰去。师曰:雪峰忽问汝,和尚有何言句,汝作么生道?曰:却请和尚道。师曰:冬即寒,夏即热。又问:忽更问汝,毕竟事又作么生?僧无语。师代曰:某甲亲从赵州来,不是传语汉。其僧后到雪峰,峰问:甚处来?曰:赵州来。峰问:赵州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峰曰:须是我赵州始得。
玄沙备闻,乃云:大小赵州败阙也不知。 云居锡云:甚处是赵州败阙处?若检点得出,是上座眼。
赵州见僧来,便面壁书梵字。僧展坐具,礼三拜。师转身,僧收坐具出去。师曰:苦!苦!僧呵呵大笑。
苦苦,向谁语?发机要是千钧弩,三十三天扑帝钟,大地山河俱作舞。典牛游
苦中乐,乐中苦,赵州者僧俱欠悟。直饶顿彻根源,也是泥里洗土。佛照光
不昧当阳第一筹,临机拳趯不轻酬,焦甎打著连底冻,赤眼撞著火柴头。掩室开
赵州在南泉作炉头,值普请摘菜,乃在堂内叫曰:救火!救火!大众一齐到僧堂,师乃闭却门,众无语。泉乃抛钥,匙从囱入,师便开门。
义山讷云:我不学南泉益油添薪,当时见他闭却门,拈土块就门上书两个封字,要他赵州至今出身无计。
赵州到黄檗,檗见来,便闭却方丈门。师乃把火于法堂内,叫曰:救火!救火!檗开门捉住曰:道!道!师曰:贼过后张弓。
保福展云:黄檗有头无尾,赵州有尾无头。 五祖戒云:黄檗祇会买贱,不会卖贵;赵州因祸致福。 翠峰显云:直是好笑,笑须三十年。忽有个衲僧问:笑个甚么?笑贼过后张弓。 南堂欲云:重门击柝,黄檗过于隄防;啮镞破关,赵州惯得其便。虽然两不相伤,笑破翠峰鼻孔。 古南门云:雪窦好一笑,祇是不合随赵州语脉走。毕竟如何?贼!贼!
一擒一纵二施能,戟去枪来两阵陈,彼此机关谁委悉?至今疑杀李将军。海舟慈
贼逢贼手,全无枢纽。百弩千弓一时发,白日青天何处走。乳峰惯得其便,阵后虗张笑口。咄,看狗。灵岩储
赵州到云居,居曰: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师曰:什么处是从谂住处?曰:山前有个古寺基。师曰:和尚自住取。又到茱萸,萸曰: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师曰:甚么处是从谂住处?曰:老老大大,住处也不知。师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扑。
云居锡云:甚处是赵州被驴扑处? 沩山云:云居茱萸,为人犹如为己,争奈赵州不入者圈圚。虽然如是,不得雪霜力,焉知松柏操? 大沩泰云:二老祇解把住,不解放行;赵州祇解放行,不解把住。检点将来,未为全美。且双放双收一句作么生道?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
展阵开旗各运谋,箭锋相敌未轻休,等闲露出翻身句,直得千江水逆流。掩室开
突出山前古寺基,赵州闻得便攒眉,寥寥今古无人共,一片断云天外飞。率庵琮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猫儿是一百五十文买底。曰:不问猫儿,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者槖子是大王送底。曰:谢师答话。师曰:作家!作家!
月舟载云:水本无声,受触则响。木本无火,因钻则炎。赵州要成己成人,岂惜隋珠卞璧。然末梢头可惜放过,虽则放过,也却有些诸譌,莫道不利害好。
赵州因僧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老僧祇管看。
翠峰显云:看即不无,争即不得。且道扶者僧,扶赵州。 云居庄云:争者不得,得者不争。赵州祇管看,要且不失珠。 古南门云:争即不无,看即不得。且道珠在甚么处?
风云头角黑𥻘皴,苦死交争额上珍,净洗眼来闲地看,老僧未免费精神。圆悟勤
珠在浪花深处白,拏云攫雾志悠哉,老僧祇管从边看,得失从渠眼自开。咦,庵鉴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栏中失却牛。
栏中失却牛,有问即有酬,更若求玄妙,猢狲筑气毬。慈云照
赵州上堂: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还有答话分也无?僧举似洛浦,浦扣齿。又举似云居,居曰:何必?僧回举似师,师曰:南方大有人丧身失命。曰:请和尚举。师才举前话,僧指旁僧曰:者个师僧吃却饭了,作恁么语话?师休去。后僧请益,师曰:坐底见立底,立底见坐底。
坐底见立底,立底见坐底。咄哉老赵州,白日眼见鬼。无准范
宗鉴法林卷十八
宗鉴法林卷十九
大鉴下四世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南泉真?师下禅床立。又问:如何是和尚真?师上禅床坐。
师下禅床立,神号并鬼泣。师上禅床坐,龙蟠并虎卧。一槌打与两分张,拈起元来是双破。本觉一
赵州因一秀士曰:和尚是古佛。师曰:秀才是新如来。
广寒宫殿净无埃,已是逢君八字开丹桂不须零碎折,等闲和树拔将来南叟茂。
赵州因僧问:毫厘有差时如何?师曰:天地悬隔。曰:毫𨤲无差时如何?师曰:天地悬隔。
法林音云:问者有殊,答惟一致。且道赵州还赴来机也无?
一道如弦直,长安信已传万皆入贡,四海息狼烟掩室开。
赵州因僧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甚么对?师曰:人从陈州来,不得许州信。
病餐毒药访良医,医使元餐药治之,病去药回滋味别,舌头具眼者方知。佛性泰二
世有逃形畏影人,奔陈告诉谩劳神。若知形影元无二,坐对高堂秋月轮。
赵州示众:此间佛法,道难即易,道易即难。别处难见易识,老僧者里易见难识。若能会得,天下横行。
识不识,见非见,说易说难,如油入。松源岳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冬至一阳生。
铁树花开千万朵,石头抽笋两三茎泥塐金刚开口笑,明朝冬至一阳生佛鉴懃。
柳色黄金嫩,棃花白雪香若知春气力,特地好风光龙门远。
冬至一阳生,乾坤通一线,可怜无限人,不识娘生面。径山杲
赵州一日于雪中卧,曰: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边卧,师便起去。
翠岩芝云:者僧在赵州圈圚里,还有人出得么? 天童华云:者僧如虫御木,要见赵州,天地悬殊。有般瞎汉便道:山僧扶强不扶弱。殊不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喝。 胜法法云:者僧祇解救人,不解自救。
湘江暮雪冷风狂,渔父逍遥戏小航,贫子滩边争共乐,寒沙独陷可慙惶。报恩琇
仙姬蝉𩯭自天成,倾国倾城绝比伦,世固有能仿佛者,祇差脂粉得人瞋。越机敏
赵州到,道吾才入堂,吾曰:南泉一只箭来也。师曰:看箭。吾曰:过。师曰:中。
翠峰显云:二俱作家,葢是道吾、赵州。二俱不作家,箭锋不相拄。直饶齐发齐中,也祇是个射垛汉。 报慈遂云:且道二大老相见还有优劣也无?若检点得出,许你于中字上有个入处。 古南门云:二老露个爪牙,不枉同条。虽然,祇如翠峰道:直饶齐发齐中,也祇是个射垛汉。是肯伊?不肯伊?会么?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击禅床一下。
季春芣苡生前径,三月桃花茂小园,可惜芳春人不识,树头百舌更能言。海舟慈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𫜪人狮子?师曰: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莫𫜪老僧。
天宁琦云:者僧也祇是个喋屎狗,为甚么赵州一见便撒屎彩奔龊家?
门藏古老珠在盘,等闲拨动精光攒,独怜不遇蛟奴过,千载令人恨不宽。仁趾
蛟宅不可触,一触祸随跟,腥风扇毒雨,顷刻天为昏。子清昊
赵州因僧问:世界变为黑穴,未审此个落在何路?师曰:不占。曰:不占是甚么人?师曰:田厍奴。
蒲庵健云:者僧置个问头,大似石上栽花,不妨奇峭。赵州善于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向空劫已前控他个入处,最为敏手,祇是田厍奴未肯点头在。
赵州曰:不得闲过念佛念法念僧。僧便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念?师曰:念者是谁?曰:无伴。师叱曰:者驴!
大慧杲云:者僧虽然无伴,成群作队,聒扰杀人。赵州虽好一头驴,祇是不会吃草。 子山仁云:惜哉!赵州古佛被径山老人贬入驴队里,至今无出头分。还有救得者么?作驴鸣便转。
赵州曰: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炉头,有一则无宾主话,直至如今,无人举著。
净慈闻云:森罗万象,明暗色空,日夜举扬,赵州古佛不是不知,祇为贪程太速。
蒙头不觉齁齁睡,开眼从教𦦨𦦨红,若谓平常便无事,须防荳𪹼冷灰中。心闻贲
无宾主话意深深,流落藂林古到今,火冷灰寒口挂壁,衲僧冻死不知心。石田薰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版齿生毛。
九年面壁自虗淹,争似当初一句传?板齿生毛犹可事,石人蹋破谢家船。投子青
新开玉盌出僊桃,何事人间配浊醪?古迳源迷人去后,万年谷口挂云涛。伴我侣
赵州与文远论义曰:鬬劣不鬬胜,胜者输胡饼。曰:请和尚立义。师曰:我是一头驴。曰:我是驴胃。师曰:我是驴粪。曰:我是粪中虫。师曰:你在彼中作么?曰:我在彼中过夏。师曰:把将胡饼来。
五祖戒云:祸不单行。 瑯琊觉云:赵州、文远也是萧何制律。 径山杲云:文远在粪中过夏,面赤不如语直。赵州贪他少利,赢得个胡饼,检点将来,也是普州人送贼。毕竟如何?鵞王择乳,素非鸭类。 天童觉云:当时文远、赵州,高高标不出,低低望不及,眼自争先得,筹因打劫赢。 天宁琦云:当时待赵州道:我是一头驴。便好道:输却胡饼了也。老汉取饼,就手夺得便行。 宝华忍云:文远胜里输,明输暗胜;赵州输里胜,明胜暗输。才胜即输输即胜,算来胡饼都无分,而今拈出大家看,动著些儿成话柄。咄!
两阵交锋势莫穷,信旗猎猎卷秋风,边庭不用深深入,勒马归来却有功。慈受深
上马金送去,下马银接还,存亡汉室在其间。思归不解亭侯印,一剑如何破五关?不见道:行路难,路难不在登高山。石雨方
得便宜者常带羞,赢官司者常叫屈。为甚如此?小雪见大雪,屯米底折一橛三宜盂。
洗耳其如落一筹,饮牛何事占高流?堪怜两字轻天下,也賸闲名在九州即念现。
赵州因一婆子临斋,入堂曰:者一堂师僧尽是婆婆生得底,祇有大底孩儿忤逆不孝。师才顾视,婆子便出。
石庵琈云:者婆子对大众前纳败了也,若不走出,有何面目见他?赵州 侣岩荷云:婆子步步登高,不觉全身负堕;赵老顾后瞻前,未免当断不断。山僧若见恁么道,但言:更须识取阿爷始得。管教者臭老婆惭惶无地。
赵州因僧问:真如凡圣皆是梦言,如何是真言?师曰:唵部林㗶。
蒋山大云:赵州答话,如探囊取物,未免索盐奉马。有问蒋山:如何是真言?祇向他道:草枯风劲,各寮谨慎火烛。
赵州因僧问:四山相逼时如何?师曰:无路是赵州。
天岳昼云:者躲跟汉有甚用处?复颂:
无路是赵州,捉败白拈贼。要打鬼骨臀,逢人谩摇舌。
赵州临顺世,令僧持拂子与赵王曰:若问何处得来,便说此是老僧平生用不尽底。
一生受用意无尽,者个都来有几茎,分付赵王千古在,任他南北竞头争。保宁勇
长沙景岑招贤禅师南泉愿嗣
一日游山归,首座问:和尚甚处去来?师曰:游山来。曰:到甚么处?师曰:始从芳艸去,又逐落花回。曰:大似春意。师曰:也胜秋露滴芙蓉。
翠峰显云:谢师答话。 宝寿方云:当时待道始从芳艸去,又逐落花回便好。云:和尚此回游山不易,看者汉又作何去就?
大地绝纤埃,何人眼不开?始从芳艸去,又逐落花回。羸鶴翘寒木,狂猿啸古台,长沙无限意,咄!翠峰显
拂拂山香满路飞,野花零落艸离披,春风无限深深意,不得黄鹂说向谁?上方益
芳艸织茵迎步绿,落花铺锦拂衣香,归来说似诸禅子,荡荡风光遶画梁。
长沙因竺尚书来谒,乃唤尚书,书应诺。师曰:不是尚书本命。曰:不可离却即今抵对,别有第二主人么?师曰:唤尚书作至尊得么?曰:恁么则总不抵对时,莫是弟子主人么?师曰:非但抵对与不抵对,无始劫来是个生死根本。乃示偈曰:学道之人不识真,祇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
径山杲云:即今抵对者既不是本来人,却唤甚么作本来人?良久,云:我恁么道,且作死马医 理。安洸云:区鑛别金,长沙好手,妙喜虽是直截提持,要且未能起膏肓之疾。如今有般汉不能出意想窠臼,五蕴身田尽道,岂有第二人苦哉?若与么,阎老子打算饭钱,莫言不道。
长沙因僧问:如何是上上人行履?师曰:如死人眼。曰:上上人相见时如何?师曰:如死人手。
死人眼,死人手,金乌飞,玉兔走。直截根源,取之左右。张翁醉倒卧官街,元是李翁吃私酒。印空叟
长沙示众:我若一向举唱宗乘,法堂前艸深一丈。
四祖泽云:如斯举唱,未当宗乘。山僧则不然,直使尽大地无寸土,更须三十棒。何故?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 大觉升云:何止艸深一丈?山僧若举唱宗乘,直得尽大地人讪谤不已。虽然如是,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
长沙因僧问: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偿宿债。祇如二祖是了不了?师曰:空。又问云门,门曰:确。
长沙空,云门确,信手拈,非造作。离心意识参,出圣凡路学,才有丝毫,螣蛇遶脚。大沩秀
长沙一日遣僧问同参石霜会曰:和尚见南泉后如何?会默然曰:和尚未见南泉已前作么生?会曰:不可更别有也。僧回举似师,师示偈曰:百尺竿头不动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僧便问:祇如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师曰:朗州山,澧州水。曰:不会。师曰:四海五湖皇化里。
径山杲云:要见长沙,还须更进一步。若有人问:如何是者一步?待我款款地与你葛藤。 保宁全云:妙喜道:要见长沙,更进一步。保宁则不然,要识长沙,更退一步。毕竟如何?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手眼更须参。 博山来云:会公坐杀法身,不通凡圣;岑老碧天云外,更鬬精华。白牯牛触牧多方,死猫儿解弄也活,与盲人点眼,聋者开聪。会公还识痛痒么?
玉人梦破一声鸡,转盻生涯色色齐,有信风雷催出蛰,无言桃李自成蹊。及时及节力畊犁,谁怕春畴没胫泥?天童觉
未得经冬莫妄欢,须教彻骨透心寒,忽然梦醒三春暖,万紫千红匝地看。天奇瑞
丧尽平生双手空,闾阎无地可相容。玉鞭无复驱星月,别有闲情䇿晓风。田野歌声韵亦工。宗源远
长沙因张拙秀才看千佛名经,问: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师曰:黄鶴楼崔灏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曰:未曾。师曰:得闲题取一篇好。
沩山果云:若是个汉,才见长沙恁么道,但云:黄鶴楼要题也不难。未审百千诸佛居何国土?若下得者一拶,非惟坐断长沙舌头,亦乃名标青史。 昭觉勤云:蓦刀劈面,解辨者何人?劈面当胸,承当者有几?若能向奔流度刃、疾燄过风处见长沙横身为物去,不消一揑;其或随言诠入露布,便谓问东答西,捩转话头,且喜没交涉。毕竟作么生是长沙端的处?杀人刀,活人剑。 磬山修云:长沙虽得杀人刀、活人剑,不无龙头蛇尾。山僧则不然,待他问声未绝,便唤云:秀才!他拟应诺,遽索云:居何国土? 青狮信云:可惜百千诸佛被长沙埋向一座黄鶴楼里,唤作注解得么?痴人面前不得说梦。 龙门远云:秀才问佛居何国土,长沙为甚么却恁么道?秀才寻常嘲风吟月,因甚长沙面前一词不措?若是黄鶴楼有甚么难题处,听取山僧题破。
容颜甚奇妙,光明照十方,我适曾供养,今复还亲觐。
黄鶴楼中四望赊,满天风月属诗家百千诸佛居何土,风起长江涌浪花普融平。
百千诸佛倒骑牛,对面分明失路头,却问老师何处去?劝君更上一层楼。黄龙震
携手楼头共语时,白苹红蓼对江湄,衷肠诉尽无人委,惟有清风明月知。天童觉
赤土才将画簸箕,乌鸡何事忽惊飞?自从题入新诗后,黄鶴楼前忘却归。月堂昌
百千诸佛但闻名,国土何曾不现成?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宝峰明
塞鴈一声喉舌冷,凄凄芦管月明中,荒塘踪迹无渔火,徒有秋烟拂暗风。语风信
贪程错路夕阳斜,极目长安不见家,待到明朝天大晓,题诗应骂老长沙。梅谷悦
从容一曲楚天秋,山自高兮水自流,倒腹倾肠君不顾,空余江面数峰浮。退岩泐
三千诸佛居何国?历历分明黄鶴楼。堪笑秀才无觅处,白云千载空悠悠。三圆
长沙与仰山玩月次,山曰:人人尽有者个,祇是用不得。师曰:恰是倩汝用。曰:汝作么生用?师劈胷一蹋,蹋倒。山曰:㘞!直下似个大虫。
长庆棱云:前彼此作家,后彼此不作家。乃别云:邪法难扶。 保福展云:好一个月,祇是用力太多,被他蹋破,却成两个。人人尽道岑大虫奇特,须知仰山有陷虎之机。 德山密云:好更与一蹋。 瑯琊觉云:李陵虽好手,争免陷番身? 径山杲云:小释迦有陷虎机,老大虫却无牙齿,当时一蹋岂造次?蓦然倒地非偶尔。众中还有缁素得二老出者么?良久,云:设有,也是掉棒打月。 天宁琦云:二老如斯吐露于建化门头,足可观光。若是者个事,料掉没交涉。 宝庆法云:小释迦不会作客,劳烦主人,恰是倩汝用,何不与本分艸料?
浮云散尽月当空,兔子怀胎产大虫,跳出风前弄牙爪,至今撼动广寒宫。曹源生
作者提持迥不同,广寒宫里起清风,一朝蹋倒虽然活,已落他家陷穽中。掩室开
一拳打落天边月,就手轻抛陷虎机,有意气时添意气,得便宜是落便宜。天岸升
长沙因皓月供奉问:古德曰: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偿夙债。祇如师子尊者、二祖大师,为甚却偿债去?师曰:大德不识本来空。曰:如何是本来空?师曰:业障是。
白岩符云:玉解连环,珠穿九曲,须让他长沙作手。若以过量衲僧巴鼻论,本分艸料犹欠也。当时问:如何是本来空?便与劈头一棒,则千古称尊,又岂止大虫而已?
长沙因僧问:本来人还成佛也无?师曰:汝见大唐天子还自割茅刈艸么?曰:未审是何人成佛?师曰:是汝成佛。僧无语,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如人因地而倒、因地而起,地道甚么?
殿阁重重紫气深,星分辰位正乾坤金轮不御阎浮境,岂竝诸侯宝印尊投子青。
帘幙春风晓尚寒,歌楼声咽梦惊残金与不御人间世,休羡壶中日月宽云岩因。
人世未逢九五尊,春明御仗晓峥嵘,时人祇识朱衣贵,错认侯门作帝阍。天岸升
深宫云锁碧天高,丹凤栖梧路转遥祇恐下方看不见,也知无奈曲龙腰俍享挺。
长沙因三圣令秀上座问: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师曰: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曰: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师曰:教伊寻思去。曰: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师默然。曰:谢和尚答话。师亦默然。秀回,举似三圣。圣曰:若恁么,犹胜临济七步。然虽如是,待我更验看。明日,三圣去问:承闻和尚昨日答南泉迁化一则语,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师亦默然。
昭觉勤云:也大奇,也大奇,长沙画虎却成狸。南泉一去无消息,空使行人说是非。 理安问云:长沙三处默然,诸人作么生会?若也会得,各下一转语。乃颂: 一则南泉迁化语,光前绝后古今稀。大虫无齿果然别,不是亲遭不易知。
客见长沙路陌同,令人依约探家风须弥万仞磨今古,折箭量天枉费工佛印元。
探花蝴蝶舞三台,木掉头鸣讶鼓,处处相逢岑大虫,元来便是长沙虎。长灵卓
王老踪由孰可知?那堪更问大虫儿?直饶石笋抽条尽,无处堪寻向上机。投子舒
也大奇,也大奇,卷舒出没看全机。若非鉴物张华眼,未免随人说是非。石溪月
长沙因僧问:如何转得山河国土归自己去?师曰:如何转得自己成山河国土去?曰:不会。师曰:湖南城下好养民,米贱柴多足四邻。僧无语。师示偈曰:谁谓山河转,山河转向谁?圆通无两畔,法性本无归。
昭觉勤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天童觉云:虽然主宾互换,要且泥水不分,忽然捩转鼻头,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又合作么生?如今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 瑞岩愠云:者僧担一担懵懂,换得一担淈𣸩。虽然,不因夜来雁,怎见海门秋? 磬山修云:饶你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却是埋没己灵;更饶你转得自己成山河大地去,犹是背觉合尘。且道转即是?不转即是?法林音云:磬山老祖蹉过长沙也。
尘刹平常露此身,疑生情动见疎亲,湖南城里从来事,米贱柴多足四隣。保宁勇
谁问山河解转身,转身方觉体全真,清净界中无一物,一重山后一重人。大圆智
者一转,那一转,尺非长,寸非短。几多错认自家身,目前异路难排遣。珊瑚㶑灔十洲春,觌面无人识深浅。君不见,陶朱一叶驾扁舟,五湖风月无人管。天岸升
过得杭州到四明,月华山树徧乡城马因倦后鞭无力,坐看秋塘鹭宿汀愚绝教。
长沙因僧问:南泉迁化后向甚么处去?师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曰:未审意旨如何?师曰:要骑便骑,要下便下。
径山杲云:今日有问云门:圆悟老人迁化后向甚处去?向道:入阿鼻大地狱去。未审意旨如何?饮洋铜汁,吞热铁丸。更问:还救得也无?救不得。为什么救不得?是者老汉家常茶饭。 天宁琦云:若欲报德酬恩,须是长沙、妙喜忤逆儿孙始得。虽然,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脱得驴头戴马头,东家西家卒未休,问君还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懶庵枢
长沙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曰:汝从无量劫来,承甚么人恩力?
法林音云:依师恁么道,犹是诸佛弟子在。
混沌未分便有渠,堂堂相貌绝名模,长沙谩道承恩力,试问还曾识也无?疎山常
长沙因僧问:诸佛师是谁?师曰:从无始劫来,承谁覆荫?曰:未有诸佛已前作么生?师曰:鲁祖开堂,亦与师僧东道西话。
水墨丹青画不成,混然竹木个精灵,求恩乞福抛柸筶,向道明明自不听。保宁勇
衢州子湖岩利踪禅师南泉愿嗣
门下立曰:子湖有一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有僧到,师喝曰:看狗!僧才回头,师便归方丈。有问:如何是子湖狗?师曰:嘷!嘷!
翠峰显云:众中总道者僧著一口,著即著了,怎奈者僧在?敢问诸人:子湖狗著者便死,因甚么者僧在?若无通方眼救得者僧,设使子湖出世,𫜪杀百千万个,有甚么益?我当时若见,先斫下牌,然后入院,待伊喝云:看狗!与伊放出个焦尾大虫。如今诸人要见么?日势稍晚,归堂。 神鼎𬤇云:正当恁么时,下得甚么语?神鼎当时若在,即喝云:者畜生!又云:死!又作退势。 万峰蔚云:入门一喝,头正尾正,拟议思量,丧却性命。且作么生入得他门户?
子湖狗子最威狞,来者投明莫暗行,向道看时如不见,当头𫜪杀丧平生。佛国白
错过当头一机,昧却现成公案,子湖指处太亲,直须急著眼看。浙翁琰
子湖一夜于僧堂叫曰:有贼!有贼!众皆惊起。有僧自堂内出,师把住曰:维那,捉得也!捉得也!僧曰:不是,是某甲。师曰:是即是,祇是汝不肯承当。
翠岩芝云:子湖也是相头买帽。 沩山果云:子湖恁么,大似按牛头吃艸。 天界盛云:大小子湖,龙头蛇尾,若是崇先,待道不是,是某甲便即推开云:你还要偷老僧那?
子湖因刘铁磨到,乃问:久响刘铁磨,莫便是否?曰:不敢。师曰:左转右转?曰:和尚莫颠倒。师便打。
昭觉勤云:子湖棒头有眼,祇为权柄在手。铁磨皮下有血,还他竿木随身。虽然柔弱胜刚强,且要语在。
鄂州茱萸禅师南泉愿嗣
上堂,擎起一橛竹曰:还有人向虗空里钉得橛么?时有灵虗上座出曰:虗空是橛。师便打。灵曰:莫错打某甲。师掷竹便归方丈。
云门偃云:矢上加尖。有僧云:和尚适才与么道那?门云:槌钟谢响,得个虾蟆出来。 翠峰显云:若要此话大行,直须打了趁出。 云居锡云:此人具眼不具眼,因甚著打? 法云秀云:茱萸祇知瞻前,者僧不能顾后。检点将来,两个总须吃棒。且道过在甚处? 栖贤𬤊云:者僧出来与么道具眼不具眼,茱萸当时便打,打伊甚么处? 南堂欲云:茱萸空中钉橛,灵虗旱地遭钉。翠峰不管尽法无民,祇要话行千古。看来总是一队掠虗汉。
虗空是橛几人谙,独有灵虗最善参。潦倒茱萸虽倚势,龙头蛇尾更何堪。本觉一
茱萸因赵州执杖上法堂,从东过西,师曰:作甚么?州曰:探水。师曰:我者里一滴也无,探个甚么?州以杖靠壁,便下去。
瑯琊觉云:势败奴欺主,时衰鬼弄人。 沩山云:赵州善能探水,不犯波澜;茱萸一滴也无,怎奈关防不得? 天童华云:茱萸一滴也无,滔天白浪;赵州以杖靠壁,不犯清波。虽然二老同死同生,怎奈山僧未肯放过? 理安洸云:茱萸墙壍不牢,赵州探竿短小,捡点将来,二俱不了。 介毅洪云:赵州探水,生拔苍龙头上角;茱萸无一滴,活剜猛虎眼中珠。虽然如是,茱萸犹欠一筹在。当时见他恁么下去,祇云:三十年后难得与么汉。非图光扬宗眼,益显南泉门下有人。
逐步移笻探浅深,果然沧海碧沉沉,一双足迹分明在,将谓归家不可寻。保宁勇
深浅聊将拄杖探,忽然平地起波澜,倾湫倒岳惊天地,到海方知彻底干。径山杲
一滴也无,费尽工夫,靠倒拄杖,何处逢渠?香炉上一堆牛粪气,东壁上倒挂大葫芦。典牛游
平地鼓波涛,青天轰霹𮦷。脚下烂如泥,身上元不湿。古往今来几百年,拄杖依然空靠壁。无际派
蓑翁老惯羡风骚,攫浪拏云兴转豪一棹芦湾停泊稳,半钩银月钓金鳌雪奇静。
茱萸问僧曰:阇黎为复是游山玩水,为复是问道参禅?曰:和尚试道看。师曰:雕蚶镂蛤,不渗之泥,劳君远至。曰:浑身是铁,犹被一锤。师曰:降将不斩。
杖藜林下步苍苔,扰扰劳生眼未开好是花红随水绿,一时流出洞中来地藏恩。
游山玩水事寻常,早晚归来𩯭似霜,蹋破艸鞵回首看,数声猿叫白云乡。保宁勇
来时相伴来,去时相伴去,须知去与来,同行不同步。池边鸭听雷,岭上风吹树,九曲黄河彻底浑,三千年清祇一度。佛鉴懃
茱萸因僧参,师以手一画,僧便出,师曰:者师僧来不通名,去不通姓。僧转身亦以手一画,师曰:者师僧名又不识,姓又不识。曰:且道某甲姓个什么?师曰:苦哉!波斯吃胡椒。僧拂袖便出,师曰:作家师僧,天然犹在。
月舟载云:拨艸寻云路,移松得茯苓。葢衲僧家寻常用事,若是坐筹帷幄,立验死生,又须是别有良谋。祇如者僧恁么又作么生?等闲蹑足潭边过,消得龙王多少风。
荆南白马昙照禅师南泉愿嗣
常曰:快活!快活!及临终时,乃叫曰:苦!苦!又曰:阎罗王来取我也。院主问:和尚当时被节度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动,如今何得恁么地?师举起枕子曰:汝道当时是,如今是?主无对。师乃掷下枕子。
法眼益代院主:当时但掩耳出去。 清凉钦云:当时好夺枕子。劈面便掷。 云峰悦云:苦!苦!当时是?即今是?夺枕子呈似云:阎罗王祇在者里。 大沩智云:彻底老婆心。 天宝枢云:白马死却活,院主活却死。三更过铁围,日轮正当午。 法林音云:院主道:如今何得恁么地?不妨休去,管教疑杀天下人。
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谁道者汉?生也颟颟顸顸,死也莽莽卤卤。咄!地藏恩
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拈起枕子时,新罗夜打鼓。宝峰照
寱语长年卒未休,登场每每不知羞,被人一揑当心痛,直得江陵水倒流。梦庵律
灵章呪起九原魂,惹得山魈昼上门,霹𮦷一声天欲碎,随吐舌云:好怕人,好怕人。雪仑果
楚人楚声,越人越声,惟此人者,非汉非秦。若人识得其声,我遇斯人,过于平生。履朴文
风翻春水波波绿,雨洗秋林叶叶红,午夜石床𢹂枕睡,山家乐境为谁通?野夫元
宗鉴法林卷十九
宗鉴法林卷二十
大鉴下四世
终南山云际师祖禅师南泉愿嗣
初参南泉,问: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曰:王老师与汝往来者是藏。师曰:直得不往来时如何?泉曰:亦是藏。师又问:如何是珠?泉召师祖,师应诺。泉曰:去!汝不会我语。师从此信入。
翠峰显于往来者是处云:艸里汉。于不往来者亦是处云:雪上加霜。于如何是珠处别云:险。又云:百尺竿头作伎俩,不是好手。者里著得只眼,宾主互换,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漝么,总饶师祖悟去,也是龙头蛇尾。 白云端云:云际一颗摩尼珠,几乎落在万丈深坑,犹赖南泉老手亲为托起。且道:此珠现今在什么处?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 净因成云:南泉应机酬对,纵夺可观,然终未能出他珠在。直饶道:汝不会我语,正是藏。毕竟珠在什么处?莫是海神知贵不知价么?此是近来新妇禅,不劳拈出。拍禅床云:珠之与藏,尽被老僧一拶粉碎,诸人更来者里讨什么?又拍一下。 昭觉勤云:南泉一期垂手,收放擒纵则不无,要且未见向上事在。祇如尽大地是如来藏,向什么处著珠?尽大地是摩尼珠,向甚么处著藏?若明得有转身处,许你具一只眼。 南堂欲云:且道:师祖悟去,毕竟承谁恩力?者里著得个眼,便见头正尾正。 古南门云:南泉太煞繁词,待问:如何是藏?但云:更莫别求。如何是珠?一锤粉碎了也,不妨好手。 理安洸云:山僧则不然,如何是藏?绵包特石。如何是珠?铁褁泥团。
碧波深处钓鱼翁,抛饵牵丝力已穷,一棹清风明月下,不知身在水晶宫。佛慧泉
别是非,明得丧,应之心,指诸掌。往来不往来,祇者便是藏。轮王赏之有功,黄帝得之罔象。转枢机,能伎俩,明眼衲僧莫卤莽。天童觉
苍鹰逐兔,骊龙玩珠。透青眼不瞬,照物手宁虗。往来不往来,艸里谩涂糊。百尺竿头入虎穴,分明月上长珊瑚。圆悟勤
收者易,见者难;见者易,用者难。见得用得,二无两般。闲把一枝归去笛,夜深吹过汨罗湾。遯庵演
分明月上长珊瑚,一段风光烁太虗。大地众生同受用,如来藏里本来无。松源岳
古人唱歌兼唱情,今人唱歌惟唱声,欲说向君君不会,试将此语问杨琼。海舟慈
野水光摇万顷危,珊瑚枝上月埀埀,台前露柱无巴鼻,却把春风画远眉。灵岩储
邓州香严下堂义端禅师南泉顾嗣
上堂:语是谤,默是诳,语默向上有事在。老僧口门窄,不能为汝说得。
灵隐岳云:且道是说不是说?良久,云:吃茶去。 天目礼云:若教频下泪,沧海也须干。 本觉微云:香严舌头拕地,松源错下注脚,清福祇管坐地看扬州。
日子禅师南泉愿嗣
因亚谿来参,师作起势。谿曰:者老山鬼犹见某甲在。师曰:罪过!罪过!适来失抵对。谿欲进语,师便喝。谿曰:大阵当前,不妨难御。师曰:是!是!谿曰:不是!不是!
赵州云:可怜两个汉,不识转身句。 仙岩智云:放弥六合,卷藏于密,还他二老欲离鬼家活计,直是未在。
列土分疆霸业成,英雄谁不慕桓文?自从剑戟为农器,齐晋江山分不分?天目智
作家一见逞玄机,手眼通身八面威物义不伤新力句,主宾互换赏柴扉弘鼎教。
宣州刺史陆亘大夫见南泉愿
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时坐,或时卧,如今拟镌作一尊佛,还得么?泉曰:得,得。夫曰:莫不得么?泉曰:不得,不得。
云岩晟云:坐即佛,不坐即非佛。 洞山价云:不坐即佛,坐即非佛。 保福展云:南泉看楼打楼,云岩、洞山一起一倒。 五祖戒云:南泉祇解移风,不解易俗,云岩、洞山梦中说梦。 天童觉云:转功就位,转位就功,还他洞山父子。且道南泉意作么生?直是针劄不入。 高峰妙云:正所谓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也。 大巍伦云:大夫一片好石,不遇南泉,几丧淳矣。 法林音云: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南泉以之。虽然,错过陆亘大夫。
得与不得,天宽地窄。坐卧经行,无劳疑惑。真如
南泉得得,何似不得?淑人君子,其仪不忒。黄龙震
前得得,后不得,一贯谁知两五百?雨桧潇潇,风松瑟瑟,隔山人听鹧鸪词,错认边笳十八拍。石庵玿
坐卧曾经几度春,半封苔藓半笼云无棱无缝难提掇,空把肝肠说向人闲极云。
两手持来难盖覆,依前两手还分付,一枕清风睡正浓,鸟衔花落岩前路。诺庵肇
杨柳溪边埀绿线,黄莺枝上声声啭,几多贪玩不知春,空使落花千万片。高峰妙
陆亘问南泉: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
保宁勇代拍手云:阿谁得到者般田地? 黄龙心问僧:南泉恁么道,如何得见与我一体?僧举起坐具,龙云:举则易,见还难,毗卢顶上天风寒,峩峩直下苍龙窟,谁敢覰著? 昭觉勤云:陆亘手攀金锁,南泉八字打开,直得七珍八宝罗列目前。乃竖拂子云:天地一指,万物一马,通身是口,分疎不下。 径山杲云:若向理上看,非但南泉瞒他大夫一点不得,亦未摸著他脚跟下一茎毛在;若向事上看,非但大夫瞒他南泉一点不得,亦未梦见他汗臭气在。或有出来道:大小径山说理说事。祇向他道:但向理事上会取。 天宁琦云:你若向同根一体上会,落在肇公圈圚;你若向事理上会,又落在妙喜葛藤中,总无自由分。祇如南泉与么道,毕竟如何会?平芜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愚庵盂举雪窦颂毕云:大夫梦中作梦,南泉梦中占梦,雪窦善于原梦,镜里山河,影中闻见,扑碎镜,拂却影,可惜一枝花,拈向霜天月下,更来澄潭摸索。可不道月落夜䦨,不知何处相见?
见闻觉知非一一,山河不在镜中观霜天月落夜将半,谁共澄潭照影寒翠峰显?
山润石韫玉,林秀渊藏珠,见此一株花似梦,灼然根本不同途。王老师,脱规模,解向长安正闹处,唤起悠悠陆大夫。圆悟勤
照彻离微造化根,纷纷出入见其门,游神劫外问何有?著眼声前知妙存。虎啸萧萧岩吹作,龙吟冉冉洞云昏,南泉照破时人梦,要识堂堂补处尊。宏智觉
若知天地本同根,不应重来更问人,却得南泉亲指示,等闲花发梦中春。鼓山珪
指点深红与昔同,更无夭艶在芳藂,南泉笑里移春去,留得残红醉蜜蜂。心闻贲
玉洞玄关道路长,蟠桃岂是等闲芳?遮藏不许人间见,祇恐春风漏泄香。正堂辨
天地同根元一体,画师难画亦难描,南泉转步移身处,引得黄鸎下柳条。啸岩蔚
巢知风,穴知雨,磁石吸针潮涨酢,寄语诸人莫莽卤。虎之缺兮马之𮩴,东西如何密相付?千岩长
湖光湛湛映云山,公子游花恣意观,蓦地一呼回首望,始知勒马到长安。林臯豫
陆亘问南泉:弟子家中缾内养一鵞,如今长大,欲出此鹅,且不得打破缾,亦不得损其鵞,未审有何方便?泉召大夫,夫应诺,泉曰:出也。
高峰妙云:南泉潦倒,手眼不亲,纵饶出得,也是死货。若是高峰,祇向他道:大夫还曾示人么?才拟抵对,便与乱棒打出,非特为伊脱却鹘臭布衫,要使天下衲僧个个解黏去缚,庆快平生。 瀛山訚云:大夫若不遇王老师,未免缾破鹅损。且道唤出后如何?万里鹏同远,千年鶴共飞。
陆亘问南泉: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什么?泉曰:如国家用大夫作甚么?
翠峰显别云:不及大夫所问。 保宁勇别云:也未为分外。
大悲手眼问来亲,王老酬机列主宾,倒转枪头来快便,从兹六国绝烟尘。野庵璇
陆亘问南泉:弟子从六合来,彼中还更有身否?曰:分明记取,举似作家。夫曰:和尚不可思议,到处世界成就。曰:适来总是大夫分上事。
法林音云:南泉老汉祇有杀人刀,要且无活人剑,以致陆亘大夫一死更不再活。何不待伊道:和尚不可思议,到处世界成就。便喝云:将谓大夫是个人,陆亘向者里掉回头来,千古之下谁敢以俗汉视之?
佳人见物隔罗縠,指问仙郎是何物?仙子手携出户看,云裳更把清风拂。二隐谧
焦桐谩说是奇琴,还有丝弦韵更沉句得知音能击赏,相投何止芥投针虗舟省。
陆亘问南泉:弟子亦薄会佛法。泉便问大夫:十二时中作么生?夫曰:寸丝不挂。曰:犹是阶下汉。夫曰:怎见得?曰:不见道,有道君王不纳有智之臣。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万年床上坐,智士岂撄情?塞外无兵革,丹山有凤鸣。四海八荒王化里,垂拱平章享太平。达变权
髑髅喜立,枯木龙吟,谩言春到,水尚成冰。襟怀磊落兮不倚疎篱,眼目瞇兮勿自成羁。阶下汉,知不知?云舒海岳鬼低雨,莺爱春花远近啼。天岸升
陆亘因南泉迁化来吊慰,院主问:大夫何不哭先师?夫曰:院主道得,亘即哭。主无对。
长庆棱云:且道合哭不合哭? 法林音代院主但作哭声。
池州甘贽行者见南泉愿
开接待。有问曰:行者接待不易。甘曰:如𫗪驴𫗪马。
瑯瑯觉云:快把饭来。 五祖演云:愿行者常似今日。 高峰妙云:瑯瑘美则美矣,祇是做造仓忙,不堪供养。五祖不鉴来风,一锅淡韲羮可惜著了许多盐酢,譬如𫗪驴𫗪马,祇向道残羮饭不劳拈出,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定当得出,日消万两黄金,不然吃水也须防噎。 济水洸云:若是有鼻孔底者,饭管取吃不下。要识甘贽么?惯从五凤楼前过,手握金鞭贺太平。
甘贽入南泉设斋,黄檗为首座。甘请施财,檗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曰:恁么道,争消得某甲𫎪?便舁钱出。须臾复入,曰:请施财。檗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乃行𫎪。
翠岩真云:甘贽行者,黠儿落节,黄檗施财,何曾梦见? 云居元云:大小黄檗被甘贽换却一只眼。 径山杲云:一等是随邪逐恶,云居罗汉较些子。 灵隐岳云:总是掩耳偷铃。殊不知甘贽有收有放,首座彻底惺惺,云收雨霁长空阔,一对鸳鸯画不成。 明招补征云:行者两度请行施,是好心不是好心?黄檗始终答话一般,为甚肯一不肯一?
抛来撒去互施呈,地狱门前鬼眼睛,覰破髑髅肝胆外,摩醯顶上复重明。虗堂愚
甘贽因化主至宅,乃问:是甚处?曰:药山。甘曰:还将得药来么?曰:未审有什么病?甘忻然取银一百两施之。复曰:山中有人,此物乃回。主寻归山,纳疏药。山问:归何速?主即叙前问答。山曰:急送还他,子遭贼了也。主乃送还。甘曰:山中有人,更添一百两施之。
同安显云:早知行者与么问,终不道药山来。 雪峰空云:药山老汉亦自胆小,若是雪峰,即便收下。何故?且教甘贽者,汉疑三十年。 天童忞云:行者将虾钓鳌,化主贪饵忘钩,药山亡羊而后补牢,得失未免相半。同安虽有入地之谋,且无冲天之计,山僧若作供养主,当时一喝便行,管取行者疑著半生 龙。唐柱云:我若作化主,待他施银两锭。复伸手云:行者还要再服三两剂始得,管取倾囊以施,命根依旧在我手里。
甘贽问一僧:什么处来?曰:沩山来。甘曰:曾有僧问沩山:如何是西来意?沩山举拂子。上座作么生会?曰:借事明心,附物显理。甘曰:且归沩山去好。
保福闻,乃仰手覆手 磬山鼎云:甘贽!瞎者僧眼即不无,祇如者僧从沩山来?不从沩山来?
西来祖意是如何?溪上梅花开已多,向上一机言外契,风前遥忆老维摩。弘法泽
甘贽一日入南泉设粥,仍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甘拂袖便出。泉粥后问典座:行者在甚么处?座曰:当时便去也。泉便打破锅子。
云门信云:南泉老汉未免随人起倒,直饶打破锅子,也是贼过后张弓。 愚庵盂云:兔子怀胎,蚌含明月。三十棒寄打雪窦,六不收勘破云门。女娲氏炼石补天,秦始皇驱山塞海。虽然三十年后,一回饮水一回噎。 明昭补云: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异路相逢句已酬,闲吹羌管向汀洲渔人贪顾沙头鹭,不觉扁舟逐浪流雪峰预。
高吟大笑性猖狂,潘阆骑驴出故乡惊起暮天沙上鴈,海门斜去两三行湛堂凖。
针锋相凑便干戈,带累南泉打粥锅,莫谓当年轻放过,大都有罪不同科。笑翁堪
福州芙蓉山灵训禅师归宗常嗣
一日辞归宗,宗问:甚处去?师曰:归闽中去。曰:子在此多年,装束了,却来为子说一上佛法。师结束了上去。宗曰:近前来。师乃近前。宗曰:时寒,途中善为。师听此言,顿忘前解。
八十婆婆学画眉,痴心欲比少年时,一朝打破当台镜,始信从前万事非。慈受深
芙蓉一日访同参实性大师,性升堂,以右手拈拄杖倚左边,良久曰:若不是芙蓉师兄,大难委悉。便下座。
黄龙南云:实性用不得便休,却将佛法以为人情,致令千载之下与人作笑端。且道利害在什么处? 青龙斯云:实性虽则人情,佛法一时周备,大似向福建人前卖茘枝,未免旁观者哂。
陪尽老精神,杯盘越㨾新谁知村店酒,难劝御楼人西岩惠。
五台山大禅佛智通禅师归宗常嗣
初在归宗会下,忽一夜连叫曰:我大悟也。众骇之。明日上堂,众集,宗曰:昨夜大悟底僧出来。师出曰:某甲。宗曰:汝见个甚么道理,便言大悟?试说看。师曰:师姑元是女人作。宗异之。
五月炎威当酷热,浃背汗流无处说,帀地清风劈面来,大禅眼里重添屑。艸堂清
童子学顺朱,赤处皆摹黑。若将白纸来,一点下不得。若下得翻成,纸上涂烟墨。黄龙震
镇州普化禅师盘山积嗣
常入市,振铎曰: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虗空来连架打。一日,临济令僧捉住曰:总不恁么来如何?师拓开曰:来日大悲院里有斋。僧回举似济,济曰:我从来疑著者汉。
五祖演云:山僧则不然,总不恁么来,如何和声便打?是他须道五祖盲枷瞎棒,我祇要你恁么道。何故?一任举似诸方。 青狮信云:普化恁么作怪,被临济将鼻孔一揑,酸去十分。若无,大悲院躲得过,何处见有普化? 福严容云:普化恁么,带累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且道端的在甚么处?临济道:我从来疑著者汉,也未必是好心。
老倒分明两路差,箭锋相拄勿呙斜,龙蛇混杂人难辨,白日长空下雪花。汾阳昭
旱天忽震数声雷,远近飞云若往来,甘雨未曾施一点,返将风势卷将回。云峰悦
娄罗惯要逞聪明,金榜何曾挂得名?捋下幞头归去好,莫骑驴子傍人门。鼓山珪
一拶银山铁壁摧,大悲院里赶村斋,善财拄杖如无用,乞与佯狂老万回。水庵一
水急鱼行涩,风高鸟不栖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松源岳。
普化暮入临济院吃生菜,济曰:者汉大似一头驴。师便作驴鸣。济谓直岁曰:细抹艸料著。师曰:少室人不识,金陵又再来,临济一只眼,到处为人开。
赵州云:何不与他本分草料?草里相逢两赤眉,交锋一阵疾如飞;东西旗号浑相似,试问何人得胜归?上方益
賸䭚生菜似头驴,临济堂前捉败渠,耸耳长鸣随踢蹋,不知业债倩谁除?天目礼
普化因临济与河阳木塔同在僧堂内坐,相与议曰:普化者汉,每日在街市掣疯掣颠,知它是凡是圣?正议时,师忽从外来,济便问:汝是凡是圣?师曰:汝且道我是凡是圣?济便喝。师以手指曰: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临济小厮儿,却具一只眼。济曰:者贼!师曰:贼!贼!便出去。
首山念云:者两个贼,有个正贼,且道那个是正贼?复代云:刘盆子。
骐骥驽骀辨者稀,浅深毛色混同之,若无伯乐垂精鉴,千里追风不易骑。海印信
普化见马部使出,喝道。师亦喝道,作相扑势。马部使令人打五棒。师曰:似即似,是则不是。
机境相投是妄真,入河渐渐见长人,受屈遭他一顿棒,元来不是好官人。江陵柔
阶头放下劫初铃,相扑呼他马使名,五棒打来无雪处,却言渠不是官行。天目礼
风流拉风流彦,腻巷歌楼恣饮宴,逗到樽空月亦消,却将纨扇斜遮面。白岩符
普化一日同临济赴施主家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遂踢倒饭床。济曰:太麤生!师曰:者里什么所在,说麤说细?济休去。次日又同赴斋,济曰: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师又踢倒饭床。济曰:太麤生!师曰:瞎汉!佛法说甚么麤细?济乃吐舌。
翠峰显云:两个老汉吃饭也不了,好与三十棒。棒虽行,且那个是正贼? 南堂静云:二尊宿如二龙争珠,拏云攫雾,不动波澜;如二虎争餐,活捉生擒,不伤物命。者里忽有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神通妙用,法尔如然?祇向道: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南华昺云:临济觌面提撕,普化全机酬醋,直得南山鳖鼻吞却东海鲤鱼,陕府铁牛触倒嘉州大象。为甚如此?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昭觉勤云:精金不百炼,怎见光𪸩?至宝不酬价,怎见真假?不是临济不能验普化,不是普化不能抗临济,所谓如水入水,如金博金。虽然如是,放过彼此作家,检点二俱失利。 天童华云:一出一没,一往一来,猛虎口里夺餐,毒蛇头上揩痒,要且未称大丈夫事。二老名諠宇宙,价重当时,山僧岂可谨密三寸?二俱放过,为他弄假像真;二俱不放过,为他搕𢶍太甚。是汝诸人若作佛法商量,达磨一宗扫土而尽。 南堂欲云:翠峰与么道,也好与二十棒。不见道:正贼走了,逻赃人吃棒。 磬山修云:一个具擒龙之手,一个得陷虎之机,二俱作家。且道:谁是陷虎?谁是擒龙? 古南门云:临济一条棒,寻常横打竖打,到者里因甚却吐舌?一声羌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要识真金须入火,再三煅炼见精麤,上行买卖不饶让,好物从来价自殊。海印信
拨动千钧弩发机,穿云透石电光飞,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岂易骑?玉笈干
骊龙奋迅,渤海汪洋,气蒸云梦,波撼岳阳。迷云陡黑,日月无光,谁云普化是颠狂?天水广
糠粃铸尧舜,蜩鸴笑鲲鹏,石压笋斜出,岩悬花倒生。扊扅炊,伏鸡烹,霹𮦷一声天地裂,不许康衢歌太平。三疾甫
相逢特地展机缘,出没纵横妙用全,翡翠蹋翻荷叶雨,鹭鸶冲破竹林烟。浪山屿
普化将入灭,谓人曰:乞与我一个直裰。人与衣服,皆不受。临济令人送一棺,师笑曰:临济厮儿饶舌。便受之。乃辞众曰:明日东门去死也。郡人相率送出城,师厉声曰:今日葬,不合青乌。明日南门迁化,人亦随之。又曰:明日出西门方吉。人出渐稀。第四日,自擎棺北门外,振铎入棺而逝。郡人奔走出城,揭棺视之,已不见,惟闻空中铎声渐远,莫测其由。
风颠用尽到无余,一个棺材八个舁,舁出镇州城外去,听他木铎自分疎。北磵简
撮得虗空作近隣,便于北斗里藏身。者掠虗汉何多事,犹把空棺诳后人。东山源
寿州良遂禅师麻谷彻嗣
参麻谷,谷见来,便将锄头去锄艸。师到锄艸处,谷殊不顾,便归方丈,闭却门。师次日复去,谷又闭却门。师乃敲门,谷问:阿谁?师拟称名,忽然契悟,遽曰:和尚莫瞒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和尚,洎合被经论赚过一生。及归讲肆,乃谓众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
云门偃云:便有逆水之波,如今得入,是顺水之意,亦唤作双放时节。又云:作么生是良遂知处?东林颜云:作么生是良遂知处?鸬语鶴。 灵隐岳云:为人为彻,𫜪著生铁。逆水之波,虗空钉橛。
平生心胆向人倾,到此门中有几人?别后都城旧知己,暖烟斜日又黄昏。龙门远
寻言逐句谩多端,祇为从前被眼瞒,撒手便能归故国,暗思岐路几多般。丹霞淳
亲到桃源景物幽,一壶明月湛如秋反思洞口春残日,无数红英逐水流成枯木。
相逢浑似活冤讐,惹得通身万斛愁。一自不从人处觅,者回羞见镜中头。惟一润
䖍州处微禅师西堂藏嗣
因僧问:三乘十二分教,体理得妙,与祖意是同是别?师曰:须向六句外鉴,不得随它声色转。曰:如何是六句?师曰:语底默底,不语底不默底,总是总不是,汝合作么生?僧罔措。
鲁庵远云:者僧真可谓祸不入慎家之门。末后一道真言,未免令旁观者哂。惟者僧罔措,却较些子。
天下纷纷欲帝秦,鲁连宁死不称臣何如青嶂茅簷底,一觉高眠两脚伸紫琈岠。
金州操禅师章敬恽嗣
请米和尚斋,不排坐位。米到,展坐具礼拜。师下禅床,米乃坐师位,师却席地而坐。斋讫,米便去。侍者曰:和尚受一切人钦仰,今日坐位被人夺却。师曰:三日后若来,即受救在。米三日后果来,曰:前日遭贼。
镜清因僧问:前日遭贼,意旨如何?清云: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愚庵盂云:当时米和尚一到,便席地而坐,且教金州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直坐到楼。至如来出世,我那时再来与渠相见。以手斫额云:猫。 报恩贤云:金州失位,米和遭贼,秤钩打钉,刚是拽直,可惜侍者欠伶俐。若是个汉,待米和尚道前日遭贼,便好问和尚失却甚么。当时若下得者语,非但米师钦服,直使金州退身有分。
河中府公畿禅师章敬恽嗣
僧问:如何是道?如何是禅?师以偈示之曰:有名非大道,是非俱不禅。欲识个中意,黄叶止嗁钱。
资福玉云:道无禅不立,禅无道不行。如今杜蛮师家不解通变,不是一棒打到底,便就脂粉出无限四六文章,未免公畿𫜪指,有分山僧更资一路。有名即大道,是非俱是禅,会得个中意,徒劳化纸钱。
五台山秘魔岩禅师马祖一下永泰湍嗣
常持一木杈,凡见僧来,才礼拜,即扠却颈曰:那个魔魅教汝出家?那个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扠下死,道不得也扠下死。速道!速道!霍山通闻,往见之,未礼拜,便撺入怀中。师乃拊通背三下,通拍手曰:师兄,三千里外赚我来!三千里外赚我来!
保福展云:当断不断,反招其乱。 首山念云:千闻不如一见。 法眼益于速道下代僧云:乞命,乞命。 报慈遂代僧云:老儿家放下扠子得也。 法灯钦代僧但引颈示之。 五祖戒云:当时若见,夺取扠来。蓦面扠倒,点把火照,看伊面皮厚多少。 明招谦云:我当时见伊欲道未道之际,先与一扠。 瑯琊觉云:雷声甚大,雨点全无。
把断重津过者难,擎扠须信髑髅干,霍山到后知端的,同死同生未足观。翠峰显
手把长扠坐要津,乾坤谁是妄游人?当时若遇英雄汉,往往反成脚下尘。佛印元
自夸独握诛龙剑,及遇真龙不奈何,也似将军空索战,无功徒枉动干戈。海印信
崄崖之句,无处插𭪿,去却药忌,露当门齿。扠下放身舍命,个里如龙得水,三千里外赚吾来,捋虎须兮捉虎尾。惠通旦
威风凛凛不容攀,跳入怀中便解颜不是酒肠宽似海,争知诗胆大如山雪庵瑾。
急水滩头把钓竿,洪波汹涌暮江寒,锦鳞也解随钩上,一吸沧溟彻底干。率庵琮
芳树吐花红过雨,入帘飞絮白惊风黄添晚色青舒桺,粉落晴香雪覆松䒢溪森。
湖南上林戒灵禅师永泰湍嗣
初参沩山,沩问:作什么来?师曰:介胄全具。曰:尽卸了来,与大德相见。师曰:卸了也。沩咄曰:贼尚未打,卸作甚么?师无对。仰山代曰:请和尚屏却左右。沩以手指曰:诺!诺!师后到永泰,方谕其旨。
三宜盂云:且道上林悟沩山旨耶?悟仰山旨耶?若从沩山悟来,介胄何在?若从仰山处悟来,试问仰山还曾屏却也未?若总不恁么,从自己领得,卸却个甚么?僧便问:和尚何得以己方人?宜以手指云:诺!诺!
湖南祇林禅师永泰湍嗣
每叱文殊、普贤为精魅,手持木剑,自谓降魔。每见僧来,便曰:魔来也,魔来也。以剑乱挥,归方丈。如是十二年,无有契其机者,乃置剑不言。僧问:十二年前为什么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曰:十二年后为什么不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
法林音云:且道十二年前是,十二年后是?
剑有魔益炽,剑无魔自清。祇顾降魔全失照,不知身是老魔精。皖山凝
一剑霜寒八百州,沙场苦战志难酬,家园自有琴书在,月白风清归去休。天岸升
宗鉴法林卷二十
宗鉴法林卷二十一
大鉴下五世
镇州临济义玄禅师黄檗运嗣
师在黄檗已经三年,第一座勉令问话,乃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檗便痛打。如是三问三打,遂辞座曰:某甲问话,惟蒙赐棒,所恨愚鲁,且往诸方行脚去。座白檗曰:义玄虽后生,却甚奇特,来辞时愿垂提诱。来日师辞,檗指往大愚,师遂参大愚。愚问:甚处来?师曰:黄檗来。曰:有何言教?师曰:某问西来的的意,三问三度被打,不知过在甚处?愚曰:黄檗恁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犹觅过在。师大悟曰:原来黄檗佛法也无多子。愚乃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问过在甚处,如今又道佛法无多子,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师向愚肋下打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返黄檗,檗曰:者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师曰:祇为老婆心切。檗曰:甚处去来?师曰:昨蒙和尚慈旨,令参大愚去来。檗曰:大愚有何言句?师举前话。檗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便掌。檗曰:者风颠汉来者里捋虎须。师便喝。檗唤侍者曰:引者风颠汉参堂去。
沩山问仰山:临济当时得大愚力?得黄檗力?仰云:非但骑虎头,亦解把虎尾。 中峰本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大愚肋下更合吃拳。者风颠汉来者里捋虎须,黄檗面门犹欠一掌,致使尿床鬼子邪见勃兴,赚他后代儿孙一个个鼓粥饭气。 破山明云:顽皮癞肉那知痛痒?不是大愚刀刀见血,焉解夺转枪旗恶声播世?
睡眼三番打不开,忽然狂蹶㖃如雷,君看马带红缨绂,祇是去年曾秀才。埜轩遵
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趯趯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白云端
雷电谊轰海岳昏,一家愁闭雨中门,狂风忽起乌云散,白日满天星斗分。保宁勇
雷电风行便合休,巨鳌顿使上滩头,翻身一吸沧溟竭,钟鼓山河四百州。照觉总
便言佛法无多子,大丈夫儿肯自乖肋下三拳明有信,不从黄檗付将来真净文。
九包之鶵,千里之驹,真风度籥,灵机发枢。劈面来时飞电卷,迷云破处太阳孤。捋虎须,见也无,个是雄雄大丈夫。天童觉
劈开华岳连天秀,放出黄河到海声,瞎驴死后蒿枝折,大地如今有几人?龙门远
祸福无门口自招,三遭瞎棒打驴腰,可怜败国亡家恨,万古春风吹不消。天目礼
拔树鸣条浩浩风,雨云反复在其中。千波万浪惊天地,到海方知信不通。虗堂愚
透过禹门三级浪,身在云霄总不知,忽被春风吹一线,飞腾万里孰能羁?福严容
临济出世后,凡见僧入门便喝。
龙控悬河海月秋,烟霞风雨一时收,波涛急急人难会,截断千江水不流。克符道者
万里青霄绝点尘,一声霹雳震乾坤,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如今有脑门?白云端
一剑定烟尘,凭何辨主宾?梯山齐入贡,谁识圣明君?大洪遂
蓦然一喝迅雷奔,蛰户虽开命少存,若有转身方便路,休观芳艸怨王孙。道场如
入门便喝绝商量,空奋双拳立纪纲,反转杀人三角眼,丛林千古受灾殃。佛照光
临济因赴普请,锄茶次,檗后至。师问讯了,按镢而立。檗曰:者汉困耶?师曰:镢也未举,困个甚么?檗便打,师接杖推倒。檗呼维那:扶起我来。那扶起曰:和尚争容得者风颠汉?檗却打维那。师镢地曰:诸方火葬,我者里活埋。
仰山云:正贼走却,逻赃人吃棒。 三交嵩云:正狗不偷油,鸡衔灯盏走。 石庵琈云:黄檗大似无奈船何,打破戽斗。
夺旗掣鼓著精神,父子虽亲法不亲,为报四方禅客道,等闲莫作守株人。真净文
黄檗倒地,维那扶起,火葬活埋,清风未已。沩山
相将艸里弄弓刀,牛易羊灾譌且誵,岂是老年来技弱,祇因家富小儿娇。位中符
等闲摆出龙蛇阵,白昼驱人丧艸窠,莫怪将军重出令,关山无奈𡸃夷何。惠周慈
临济栽松次,檗曰:深山里栽许多作么?师曰: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榜。道了,将锄筑地三下。檗曰:虽然如是,子已吃吾三十棒了也。师又筑地三下,嘘两声。檗曰:吾宗到汝,大兴于世。
沩山问仰山:黄檗当时祇嘱临济一人,别更有在?仰云:亦嘱临济,亦记向后。沩云:向后如何?仰云:一人指南,吴越令行,遇大风即上。南塔主云:独坐震威,此□方出。 沩山云:临济与么,大似平地吃交。虽然如是,临危不变,方偁丈夫。黄檗云:吾宗到汝大兴于世,也是怜儿不觉丑。 天童华云:黄檗道:子已吃吾三十棒了也。养子之缘,固当如是。临济正令虽行,可惜甘自向镢头边活埋。仰山见解未出常情,岂止遇大风则止?何不道:直待虗空界尽,此话方始大行,岂不头正尾正?山僧今日捋下面皮,要与诸人相见去也。蓦拈拄杖卓一下,云: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
带砺山河画土疆,汉高殿下有张良,千言万语无人会,又逐流莺过短墙。翠岩真
风吹雨打节还枯,千尺龙蛇插太虗,堪笑儿孙无伎俩,一生从此被涂糊。懶庵枢
临济示众:汝等诸人,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下绳床搊住曰:道!道!僧无语。师拓开曰:无位真人是什么干矢橛?
雪峰存闻云:临济大似白拈贼。 翠峰显云:夫善窃者,鬼神莫测。既被雪峰覰破,临济非是好手。召众云:翠峰今日换却诸人眼睛了也。你若不信,各归寮舍里自摸索看。 瑯琊觉云:临济可谓冰棱上度九阸,剑刃上得全身。 荐福行云:临济一条脊梁,硬似铁,拗不折。可怜末后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天宁琦云:临济若无后语,洎被打破蔡州。虽然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 龙翔䜣云:老汉寻常气宇如王,却作小厮儿戏,几乎法道遇大风而止。龙翔今日作死马医,无位真人筑著磕著,证据将来,依然是错。且道是临济错?龙翔错?从教天下人卜度。 天宝枢云:无位真人干矢橛,临济未是白拈贼。千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 西台辩云:临济老汉寻常一条脊梁硬似铁,及乎到者里,大似日中迷路,眼见空花。直饶无位真人是干矢橛,正是灵龟拽尾。其僧祇知季夏极热,不知仲冬严寒。若据当时,合著得甚么语?塞断天下人舌头。西台祇恁么休去,又乃眼不见为净,不免出一只手狼藉去也。临济一担,西台一堆,一担一堆,分付阿谁?从教撒向诸方去,笑杀当时老古锥。
万法一如不用拣,一如谁拣谁不拣?即今生死本菩提,三世如来同个眼。长沙岑
卞璧无瑕夺日晖,秦王虽爱不输机可怜又入相如手,一阵清风满路归佛印元。
无位真人赤肉团,兴来摆手出长安,将军自有嘉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疎山长
迷悟相反,妙传而简,春坼百花兮一吹,力回九牛兮一挽。无奈泥沙拨不开,分明塞断甘泉眼,忽然突出肆横流,复云险天童觉。
面门出入每相见,日月由来不识真海岳惯游知己少,反身归卧岭头云疎山如。
脑后见顋村僧,大开眼了作梦。虽然趂得老鼠,一棒打破油瓮。径山杲
春雪满空来,触处是花开,不知园里树,那个是真梅?讷堂思
飒飒秋风满院凉,芬芳篱菊半经霜,可怜不遇攀花手,狼藉枝头多少香。高峰妙
团擘难捞水月华,当阳把住又归家,碧潭千尺夜空冷,落叶满天谁撒沙?三峰藏
黄河尚有澄清,岂无无位真人□?日肆筵设席,今朝鼓瑟吹笙。汉关喻
临济问院主:甚处来?曰:州中粜黄米来。师曰:粜得尽么?曰:粜得尽。师以拄杖画一画,曰:还粜得者个么?主便喝,师便打。典座至,师举前话。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师曰:你又作么生?座礼拜,师亦打。
黄龙南云:寺主下喝不可放过,典座礼拜放过不可,临济令行归宗放过,三十年后有人说破。 黄龙新云:典座礼拜有过无功,寺主一喝有功无过。既是有功,为甚么却打?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天童、华云:二尊宿虽则力提纲要,未免依艸附木,殊不知大小临济被者两个汉破家散宅。还会么?杀人刀,活人剑。 西禅需云:院主一喝,电卷雷奔,山摧地裂;典座礼拜,云收雨散,月白风清。虽然如是,因甚么总吃痛棒?不见道:卧龙才奋迅,丹凤便翱翔。
报恩秀云:院主被棒赏,不避仇雠;供养主蒙恩诛,岂择骨肉? 广教玉云:院主、典座虽竭力担荷,怎奈临济当时祇令行一半?若据令而行,何处更有今日?你诸人还曾梦见么?乃拈拄杖一齐打散。
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俱不取,后代儿孙浑莽卤,宏纲委地凭谁举?正觉逸
寺主下喝,典座礼拜,临济令行,古今独迈。沩山
临济全机格调高,棒头有眼察秋毫,扫除狐兔家风峻,变化鱼龙电火烧。活人剑,杀人刀,倚天照雪利吹毛,一等令行滋味别,十分痛处是谁遭?天童觉
宝剑持来刃似霜,几回临阵斩蛮王,有情有理俱三段,一道寒光射斗旁。白云端
一堆红燄互晴空,不问金银铁锡铜,入里尽教成水去,那容蚊蚋泊其中?径山杲
吹毛在握逞全威,不许依门傍户窥,是圣是凡俱坐断,直教千古转光辉。涂毒策
临济升堂,有僧出,师便喝,僧亦喝,便礼拜,师便打。又有僧来,师举起拂子,僧礼拜,师亦喝。又有僧来,师举起拂子,僧曰:谢和尚指示。师亦打。
云门偃代云:祇宜老汉。 大觉云:得即得,犹未见临济机在。
大抵宗师谒者难,得盘桓处且盘桓,侬家自有同风事,芦管横吹宇宙宽。翠岩真
五月五日午时书,赤口毒舌尽消除,更饶急急如律令,不须门上画蜘蛛。径山杲
主宾都落第三机,阵阵开旗不展旗,石火光中分胜负,倒骑铁马上须弥。鼓山珪
闪电光中宾主分,虗空背上立纲宗。祖师活计祇如此,后代儿孙扫地空。松源岳
飒飒朔风开鴈门,平沙历乱卷蓬根功名耻计擒生数,直斩楼兰报国恩鸳湖用。
临济升堂,有僧出,师便喝,僧亦喝,便礼拜,师便打。
翠岩芝云:临济也心麤好彩,赖是者僧。若是今时衲僧,且作么生即得? 东禅观云:临济除是不作,作则万窍怒号,者僧搏扶摇而上九万里。噫! 云居庄云:譬如水母无目,求食须假于虾,明眼衲僧不妨辨取。
七擒七纵疾如风,八阵图成不树功,出生死门随变幻,石头块块是玲珑。龙池珍
临济见僧来,竖起拂子,僧礼拜,师便打。
翠岩芝云:者僧有理难伸,死而不吊,如今作么生与者僧出气? 䒢溪森云:尚有广陵散,未及共君语。
棒头有眼,眼里无筋,多逢浊富,罕遇清贫。自入洞门烟锁断,不知世上几经春。雪庵瑾
临济因一僧参,问: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师便喝,僧遂拜。师曰:者贼!僧曰:贼!贼!便出去。师曰:莫道无事好!师问首座:适间还有过也无?曰:有。师曰:宾家有过,主家有过?曰:二俱有过。师曰:过在什么处?座便出去。师曰:莫道无事好!
南泉愿云:官马相蹋。 保宁勇云:者一群贼,有正贼,有艸贼,还辨得么?口款易招,赃物难认。 护国元云:者僧身挨白刃,临济剑不虗施。首座不善旁观,惹得一身泥水。虽然如是,且道前无事与后无事相较几何?缁素分明,不但穿却临济鼻孔,亦许你眼光烁破四天下。其或未然,莫道无事好。
临济因定上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下禅床擒住,打一掌便拓开。定伫立,旁僧曰:定上座何不礼拜?定才作礼,忽大悟。
断际全机继后踪,持来何必在从容?巨灵擡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翠峰显
不堕前后,独超古今。唤回千岁梦,飞出九皐禽。直下一锤光迸散,斩新弹子出炉金。天童觉
案头书勅令行时,阃外全提杀活机回首华山孤顶望,巨灵神亦竖降旗瞎堂远。
临济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师曰:宾主历然。复召大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广慧琏云:两堂首座同时下喝,还有宾主也无?若道有,祇是个瞎汉;若道无,亦是个瞎汉;不有不无,万里崖州。若向者里道得,好与三十棒;若道不得,亦与三十棒。汝等作么生出得山僧圈圚?良久,云:苦哉!虾蟆蚯蚓𨁝跳上三十三天,撞著须弥山百杂碎。拈拄杖,云:一队无孔铁锤,速退,速退。 承天宗云:临济此语,走杀天下衲僧。我即不然,当时见问:还有宾主也无?但云:一对无孔铁锤。 天童觉云:杀人刀,活人剑,在临济手里。虽然如是,当时见道宾主历然,便与震威一喝,直饶大逞神通,也祇得同声相应。 昭觉勤云:正敕既行,诸侯避道。 大沩智云:作么生是宾主历然底道理?若也会得,一双孤鴈扑地高飞;其或不然,两个鸳鸯池边独立。
啐之机箭拄锋,瞥然宾主当时分,宗师悯物垂缁素,北地黄河彻底浑。石霜圆
两堂上座齐下喝,眼里瞳人带金屑,锥刀同用不能分,黑漆昆仑迷夜月。浮山远
一喝须教水逆流,历然宾主未轻酬,当人若解通消息,半夜扶桑出日头。海印信
离娄明不到,师旷听亦譌个中识宾主,日午下星河黄龙震。
以平报不平,王法本无亲。临济虽明眼,也是黄龙精。径山杲
一喝当机宾主分,莫将知见强疎亲,翻身狮子威狞甚,眼里无筋一世贫。尼无著总
灵符直夺纳龙门,箭拄曾夸好弟昆,酒熟瓮头春色閙,玉鞭摵碎铁昆仑。广教玉
苦雨酸风更攃沙,要将宗印定龙蛇,铁关阻断廻纹路,多少虬孙未到家。潭吉忍二
玉简深埋白帝城,夜中光相益开明。山魈引子争来凿,剖到函封失却睛。
临济,上堂:有一人轮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阿那个合受人天供养?
径山杲云:贼身已露。 云岩游云: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 径山及云:临济见处偏枯,果然祇具一只眼。山僧昨抵昌国访诸官寮,从东过西、从西过东,波波挈挈,竟日祇在途中,且如何说个不离家舍?此日归来,山门头合掌、佛殿里烧香,穿僧堂、入厨库,总是自家屋舍,又如何说个不离途中?衲僧家祇要据实而论,若不据实而论,谓之脱空谩语汉,怎受人天供养?隆教与么告报也是小脱空,且平实一句作么生道?从来不唱脱空歌,把火烧山拾田螺,白榔树梢鱼扇子,急水滩头鸟作窠。好大哥!以拂子击禅床一下。 平阳忞云:临济大师话堕了也,还有检点得出者么?若也检点得出,许你与伊同参,合受人天供养;如或未然,喝一喝云: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 理安问云:一不作,二不休。 晦昙承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
霹雳未收声,闪电不留影。三更月到窗,半夜驴覰井。快骑骏马骤高楼,一尘不动须弥顶。最庵印
无端亦学写焉乌,谁要人天供养乎?幸是风颠人不在,饭床推倒笑狂驴。觉浪盛
不属阴阳生造得,那从地上论根苗?无须锁,两头摇,落魄风流格外标平阳忞。
秦山楚水两悠悠,任意何如不系舟还似无私空界月,万同秉一轮秋至善得。
临济因僧问:如何是三眼国土?师曰:我共汝入净妙国土中,著清净衣,说法身佛。又入无差别国土中,著无差别衣,说报身佛。又入解脱国土中,著光明衣,说化身佛。
法身报身化身,咄哉魍魉妖精。三眼国中逢著,笑教无位真人。径山杲
临济示众: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艸、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作么生会?僧拟议,师便喝。
天宁琦喝一喝,云:且道者一喝落在甚么处?为复是金刚王宝剑?为复是踞地狮子?为复是探竿影艸?为复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试辨看。若辨不出,报恩与你注破。金刚王剑,目前可验;拟议不来,堕坑落壍。踞地狮子,直下便是打破髑髅,拈却牙齿。探竿影艸,好也不好?左手扶起,右手推倒。有时一喝不作喝用,大小临济祇管说梦,便与么会,犹欠一喝在。喝一喝。 狮林则云:临济一喝不作一喝用,字经三写,乌焉成马。老僧一喝只作一喝用,臭肉烂鲊,卖与要者。有过无过,诸人试定当看。喝一喝。 开先金云:者僧拟议,临济便喝,还是金刚王宝剑?还是踞地狮子?还是探竿影艸?还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者里缁素得出权衡佛祖、号令人天,未为难事;其或未然,更为你指出。喝一喝。
一喝金刚剑用时,寒光烁烁射坤维,语言拟议伤锋刃,徧界髑髅知不知?智海融四
一喝金毛轻踞地,檀林袭袭香风起。虽然爪距不曾施,万里妖狐皆远避。
一喝将为探竿艸,南北东西无不到,短长轻重定锱铢,平地茫茫须靠倒。
一喝不作一喝用,三世古今无别共。落花三月睡初醒,碧眼黄头皆作梦。
小厮儿偏爱弄娇,丝毫不挂赤条条,劣狮筋斗重翻踯,拶得蟾蜍下碧霄。中峰本
金刚宝剑倚天寒,喝下分明邪正看,拟议直教心胆丧,锋铓才犯髑髅干。磬山修四
金毛踞地露全威,哮㖃从他百兽危。电卷风驰山岳裂,管教声动震如雷。
探竿影艸露锋𨦵,真伪何曾得掩藏?喝里如同明镜现,自分妍丑见乖张。
一喝全收万喝宗,几人悟得到心空?诸方错有商量者,莫待临机落下风。
同时照用不同裁,变态风云倐阖开,石火光中才拟议,铁轮早已蓦头来。木陈忞
金刚王剑,八面神光,如大焰炉,蚊蚋不藏,佛魔同斩,运之则昌。拟犯其锋,遂喝云:是什么所在?和声便打。潭吉忍四
踞地狮子,有杀有活,静若渊泉,动排山岳,爪牙才张,飞潜魄落。足下无私兮似危而安,龙象蹴蹋兮非驴所堪。竖拂子,云:见么?便喝。
探竿影艸,从上眼目。海北天南,鹰击电烛。三千里外,不失正鹄。怀琼握玉底,切忌将来。宅破家亡底,何妨搆得。乃唤云:阇黎。僧回首,遽云:过。
一喝不作一喝用,佛眼窥之绝纤缝。正使狼烟遶户飞,羽扇纶巾自弦诵。且道凭个什么道理?卓拄杖三下。
临济一日拈胡饼示洛浦曰:万种千般,不离者个,其理不二。浦曰:如何不二之理?师再拈起胡饼示之。浦曰:恁么则万种千般也。师曰:屙尿见解。浦曰:罗公照镜。
沩山云:临济便风挂帆,洛浦鼓棹扬波。然虽如是,临济门下则得,沩山门则不得。
临济示众: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诸人作么生会?
磬山修拈拄杖云:诸人还识得者一句么?卓一下,喝一喝。要会三玄么?以拄杖点空作𠁼,喝一喝。要会三要么?以拄杖于空中画,喝一喝,掷下拄杖。
第一玄,照用一时全。七星光灿烂,万里绝人烟。汾阳昭七
第二玄,钩锥利更尖。拟议穿顋过,裂面倚双肩。
第三玄,妙用具方圆。随机明理事,万法体中全。
第一要,根境俱忘绝朕兆。山崩海竭洒飘尘,荡尽乾坤始为妙。
第二要,钩锥察辨呈巧妙。纵去夺来掣电机,透匣七星光晃耀。
第三要,不用钩锥并下钓。临机一曲楚歌声,闻者悉皆忘返照。
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
第一玄,三世诸佛拟何宣。垂慈梦里生轻薄,端坐还成落断边。慈明圆三
第二玄,灵利衲僧眼未明。石火电光犹是钝,扬眉瞚目涉关津。
第三玄,万象森罗宇宙宽。云散洞空山岳静,落花流水满长川。
句中难透是三玄,一句该通空劫前,临济命根元不断,一条红线手中牵。竹庵珪
第一玄,一字不加画,分明是个贼。咄!咄!咄!咄处且最毒。磬山修六
第二玄,快手何曾先,攃沙并攃土。露露露,露出娘生裤。
第三玄。一曲江村岸,风月随时看。收收收,收去个中流。
第一要蓦地忽一笑,笑倒须菩提,搀起迦叶老。
第二要袖里个金圈,拈出是茎艸,瞚目牛吞了。
第三要,伸缩谁能照。只手握双拳,打得虗空叫。
春晓黄莺呌翠微,游人陌上蹋歌归纸钱缕缕堆寒食,徧野青毡古墓语风信。
大机大用绝商量,信有白拈巧异常;影艸形旗瞒佛祖,蟭螟眼欲绣鸳鸯。字成苍颉天宜泣,书出龙威国岂昌?一喝四溟曾倒决,果然灭却瞎驴旁。平阳忞
老侬不识书,错读巳已己。去问太大人,答我渠似你。显圣澄
第一玄,轩辕未举辨□□□□□□,火里鬬,撞破青天作两边。天笠珍六
第二玄,百花影里飏金鞭。纵使骅骝能逐电,玉蹏红线两头牵。
第三玄,毗目仙人五眼圆。拾得路旁断贯索,九十六圈一串穿。
第一要,吸尽西江向汝道。赚他双耳至今聋,尾上雷轰开顶窍。
第二要,明暗双关轻落艸,相逢未会末后机,祇得低头归去好。
第三要,混沌死时多凿窍。糟团饭块囫囵吞,背后白拈抚掌笑。
陷虎机中老大虫,眼光落尽聚呼风,一毛涌出团圝月,海上珊瑚树树红。潭吉忍
行船走马命三分,雨露风晴不可闻归到故山惊刺眼,拕泥新妇洗长裙汉关喻。
宗鉴法林卷二十一
宗鉴法林卷二十二
大鉴下五世
临济因半夏上黄檗山,见檗看经次,师曰:我将谓它是个人,元来祇是个按黑豆底老和尚。住数日,便辞去。檗曰: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师曰:义玄暂来礼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师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夏后辞黄檗,檗问:甚处去?师曰:不是河南,便归河北。檗拈棒,师约住,遂与一掌。檗呵呵大笑,乃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版拂子来。师召侍者:将火来。檗曰:汝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
沩山问仰山:临济莫孤负他,黄檗也无?仰云:不然。沩云:作么生?仰云:知恩方解报恩。 焦山体云:宾主历然,师资道合,轻来重答,不堕常情。分付禅板拂子,贵图坐却天下人舌头,正是怜儿不觉丑,假饶索火烧却,终不向别处托生。会么?老婆心切呵呵笑,一任旁人说短长。
翀举全凭好羽翎,箕裘终不振家声从他覆雨翻云手,偷得耕牛过一生理安问。
法战重夸反踯才,八门金锁应时开,交锋棒下忘谦逊,赢得嘉声动地来。具德礼
临济问座主:业何经论?曰:百法论。师曰:有一人于三乘十二分教明得,有一人于三乘十二分教明不得,是同是别?曰:明得即同,明不得即别。侍者洛浦曰:者里是什么所在,说同说别?师问浦曰:汝作么生?浦便喝。师送座主回,遂问:适来是汝喝老僧那?曰:是。师便打。
广胤标云:洛浦当时待问,是汝喝老僧那?但向道:剑去久矣。管教老汉刮目相待。
临济因僧问: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未审全个甚么力?师曰:不欺之力。
法眼益别云:不会古人语。
力在如今作用时,情存毫忽便成欺。谁知修水千峰碧,尽入秋风一瘦藜。虗堂愚
临济示众:你要与佛祖不别,但莫外求。你一念清净心光,是你屋里法身佛;一念无分别心光,是你屋里报身佛;一念无差别心光,是你屋里化身佛。此三种身,是你即今目前听法底人,祇为不向外求,有此功用。
狮林则云:大小临济元来是个弄光影底,我当时若见,便与一喝喝住,掀倒禅床,非惟坐断渠侬舌头,亦免后代儿孙向光影里作活计。
临济示众:参学人大须仔细,如宾主相见,便有言论往来,或宾看主,或主看宾,或主看主,或宾看宾。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
蹋断千谿流水声,枯笻久荷化成精,倒拈点破冲霄碧,笑侮依岩傍岭人。天目琇四
独踞孤峰看野火,不留纤艸匿狐踪,饶他有羽点空碧,触著教伊彻体红。
日吐东溟月坠西,照曜人间昼夜齐。一般明月无高下,任来任往复何岐。
一条烂索两人惊,认作灵蛇仔细擒。扯尾拈头忻共获,阿谁知有自家珍。
云水重重蹋故乡,擎头戴角验诸方,埀纶不进竿头步,满眼风波没主张。理安问四
独坐滩头烟水空,一双冷眼玩鱼龙,珊瑚枝上钩新月,任尔漫天鼓黑风。
两道眉毛八字开,知音不用更重栽。相逢识得分明句,今古无私绝点埃。
证龟成鳖亦何堪,弄影迷头病一般。祇把祖师亲的旨,隔帘胡乱向人谭。
古岸泊渔舟,缆绳无心系,蓑衣和月披,不怕多风雨。理安问,又四
遨游湖海广,烟水欲迷人。不恋溪山色,风光越较新。
说食终不饱,靠人难得老。泥水自不分,莫怨归途杳。
眼底乾坤静,掌中日月明。铜头铁额汉,到此划时擒。
蹹断云根跨古基,丈夫意气恣施为,龙门跃过归来晚,相看横拕两道眉。天章玉四
才把蓬门通一线,白云放出卷青山。烂绳一串方来眼,赚杀三千里往还。
赫燿灵符肘后悬,旗枪大布各争先。一回蹋倒毬门路,忍气吞声不展拳。
艸鞋几处滞云霞,矫首千峰错认家,未契怀来呈懵袋,断藜根搭破袈裟。
猛虎穴中频夺子,骊龙颔下惯披鳞天生伎俩多奇怪,斩将搴旗总出神雪谷永四。
不施寸铁据当阳,贼马骑来更夺枪。任尔三头并六臂,望风谁不竖旗降。
唐尧虞舜两相逢,千古同钦揖让风。三略六韬无用地,何须款款羡英雄。
拾将鱼目作明珠,祇为从来眼力无。犹向人前高索价,旁观谁不发轩渠。
临济到凤林,林曰:有事相借问,得么?师曰:何得剜肉作疮?林曰:海月澄无影,游鱼逐浪迷。师曰:海月既无影,游鱼何得迷?林曰:观风知浪起,玩水野帆飘。师曰:孤蟾独曜江山静,长啸一声天地秋。林曰:任张三寸挥天地,一句临机试道看。师曰: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林便休。师乃有颂曰:大道绝同,任向西东。石火莫及,电光罔通。
沩山问仰山:临济道:石火莫及,电光罔通。从上诸圣以何为人?仰云:和尚作么生?沩云:但有言说,都无实义。仰云:不然。沩云:子作么生?仰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沩云:如是,如是。
临济上堂,僧出作礼,师便喝,僧曰:老和尚莫探头好。师曰:你道落在甚么处?僧便喝。又有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便喝,僧作礼,师曰:你道好喝也无?曰:艸贼大败。师曰:过在甚么处?曰:再犯不容。师曰:大众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禅客。
孔明诸葛隐蓬庐,明主求贤三下车,为报将军莫轻躁,先生谋䇿必无虞。崇觉空
临济因黄檗入厨,问饭头:作什么?曰:拣众僧米。檗曰:一日吃多少?曰:二石五。檗曰:莫太多么?曰:犹恐少在。檗便打。饭头举似师,师曰:与汝勘过者老汉。乃往见檗,檗举前话,师曰:饭头不会,请和尚代转一语。檗曰:汝但举。师曰:莫太多么?檗曰:来日更吃一顿。师曰:说甚来日,即今便吃。遂与檗一掌,檗曰:者风颠汉,又来者里捋虎须。师喝一喝,便出去。
沩山祐云:养子方知父慈。 仰山寂云:黄檗大似句贼破家。
临济应机多用喝,会下参徒亦皆学喝。师曰:汝等皆学我喝,我今问汝:有一人从东堂出,有一人从西堂出,两人齐喝,者里还分宾主么?若分不得,已后不得学老僧喝。
顶𩕳直下攂砏磤,闪电光驱景不存,却把红丝牵黑月,白拈千古许谁论?平阳忞
学我拙,似我死,别开一径,克家之子。䑛犊情深老冻侬,要人家计自家起。浃水洽
临济小参: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
中峰本云:有时夺人不夺境错,有时夺境不夺人错,有时人境两俱夺错,有时人境俱不夺错。临济大师到者里锁却咽喉了也,莫有为伊出气者么?切忌将错就错。 天目琇云:今时学者大法不明,开眼作梦,一切依㨾画猫,何异韩獹逐块?召众云:切莫见说夺人不夺境,但向境上糚点两句;见说夺境不夺人,但向人上糚点两句。要明济上纲宗,须识取有时二字始得。有时夺人不夺境,你作么生领览?有时夺境不夺人,你作么生承当?有时人境两俱夺,你作么生抵当?有时人境俱不夺,你作么生步趣?
瓮头酒熟人皆醉,林上烟浓花正红。夜半无灯香阁静,秋千埀在月明中。佛鉴懃四
莺逢春暖歌声滑,人遇时平笑脸开。几度落花随水去,一声长笛出云来。
堂堂意气走雷霆,凛凛威风逐霜雪。将军令下斩荆蛮,神剑一挥千里血。
圣朝天子坐明堂,四海生灵尽安枕。风流年少倒金樽,满院桃花红似锦。
如王秉剑意由王,横按吹毛孰敢当?伐辠吊民彰大用,山河不改旧封疆。平阳忞四
会朝端欲见清明,羽檄星驰下凤城。混一三分有二土,放牛归马乐升平。
那容鼾息傍云台,一展金轮万国摧。社稷已随舆衬去,秦宫无复子婴回。
端拱无为化要荒,车书玉帛共文章。熙熙舜世乾坤大,荡荡尧天日月长。
满栽花柳,风醉游人,疎影横斜,逋客独醒。天目琇四
脱帽忘锄,罗敷有夫。五马踟蹰,使君何愚。
破楚鞭尸,逆行倒施,我必复之。秦为出师。
桃花夹岸,鸡黍延宾。洞口径窄,人谁问津。
劈开九鼎,捧出神丹。炜炜煌煌,映日照函。水伯潜唏,山魈夜讙。雄剑再磨,左挥右盘。白云随意适谷,明月何必到山。看看,千古万古绝追攀。潭吉忍
临济曰: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
昭觉勤喝一喝云:且道是宾是主?是照是用?还委悉么?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语风信云:临济和尚提唱空王佛向上一著,可谓搆邨迭店,暗里书符,忽遇无舌人,他喝不得,又作么生?宾主俱隐,照用俱瞎,佛法无灵验。复颂:
桃李花开三月天,满园青白泼人寒。枝头春倦吹微雨,砌地残红不奈看。
临济会下有二同学相问,一曰:离却中下二机,请兄道一句子。一曰:拟问即失。一曰:与么则礼拜老兄去也。一曰:者贼。师闻,乃升堂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禅客。
美人私语伫中庭,转盻金笼鹦鹉听,生怕禽言露心事,手挼香稻暗叮咛。微庵
临济示众: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答,立宾立主,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已前撩起便行,犹较些子。
汾阳昭云:先照后用,且共汝商量;先用后照,汝也是个人始得。照用同时,汝作么生抵当?照用不同时,汝作么凑泊? 瑯琊觉云:先照后用,露师子之爪牙;先用后照,纵象王之威猛。照用同时,如龙得水,致雨腾云;照用不同时,提奖婴儿,俛怜赤子。此是古人建立法门,为合如是?不合如是?若合如是,纪信乘九龙之辇;不合如是,项羽失千里之骓。还有为瑯琊出气者么?如无,山僧自道去也。卓拄杖,下座。 径山杲云:若也先照后用,则瞎一切人眼;若也先用后照,则开一切人眼;若也照用同时,则半开半瞎;若也照用不同时,则全开全瞎。此四则语,有一则有宾有主、有一则有宾无主、有一则宾主俱无、有一则全具宾主。即今众中或有个不受人瞒底汉出来道:者里是甚所在?说有、说无,说照、说用,说主、说宾,拦胸搊住,拽下禅床,痛椎一顿,也怪伊不得。
电光影里见犹难,及至针锥转不堪,若得英灵师子子,掷机用在照先前。磬山修四
白棒临头杀活机,转身吐气见迟迟,丝纶漫掷钩头饵,任尔风波柄已持。
和声便打绝商量,明月清风岂覆藏?若是祖师门下客,通身拶碎也承当。
或时风雨或时晴,果尔知因不用听。堪笑时人无理会,错将孤境向人吟。
三玄戈甲倒颠披,明暗双双孰得知?拟犯锋铓骓夺却,山有力若施为。平阳忞
先用而后照,放出断线。儿童正拟看,大风吹过了。天目琇四
先照而后用,使人痒处痛。搔得他太忻,脑后一椎重。
照与用同时,雷奔并电驰。风雨八面来,无地与人栖。
照用不同时,一任摸索去。识得老婆心,著著是活计。
临济因僧问:如何是吹毛剑?师曰:祸事!祸事!僧礼拜,师便打。
剑藏匣冷逼人寒,拟问栖迟过岭南,更欲进前求退后,威风千古绕溪潭。投子青
临济到三峰平和尚处,平问:发足甚处?师曰:黄檗。平曰:黄檗近日有何言句?师曰:金牛昨夜遭涂炭,直至如今不见踪。平曰:秋风吹玉管,那个是知音?师曰: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外。平曰:此语太高生。师曰: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瑠璃。平曰:且坐吃茶。
磬山鼎云:白拈贼可谓大阵当前,不妨难御。祇如三峰茶,是醍醐?是毒药? 弘法泽云:临济毒龙头上揩痒、猛虎口里横身则不无,若论击节扣关、冲楼灶,还较三峰一筹。
临济垂问: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背面。那个在前?那个在后?
无传慧云:更有一人不在孤峰顶上,亦不在十字街头,临济老汉因甚不知?便下座。
临济到襄州华严,严见来,乃横按拄杖作睡势。师曰:莫瞌睡。严曰:作家禅客,宛尔不同。师曰:侍者点茶来与和尚吃。严召维那:第三位安排。
承天、怡云、华严、东阁、大启、临济,乃弹铗歌鱼。若要此话大行,直须吃棒了趁出。
泥牛㖃月沉潭冷,木马嘶风泰岳新,俯仰乾坤浑不二,顿教艸木和阳春。磬山鼎
临济因僧参,乃展两手,僧无语。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浑囵擘不破,与你两文钱。
江天铨云:放去较危,收来更速。恁么谓之白拈,只宜临济。
风流斜倚朱栏畔,半卖娇羞冷醉人,白面郎君犹未荐,十分含泪自倾心。磬山鼎
临济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二人可成禠我。二人便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和尚三日前说甚么?师便打。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前日打普化作甚么?师亦打。
长芦仁云:普化克符不可放过,临济老人放过不可。若是,且庵一生担板无人成禠。然虽恁么,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弥嵩灯云:杀活在手,与夺临时不无他。临济若欲建立黄檗宗旨,敢云未在。山僧亦欲于此建立曹洞宗旨,清凉门对晓霞峰,刻刻金针暗度,不问你成禠不成禠;大尽三十,小尽二十九,时时玉线横抽,亦不教你上来下去。正与么时,折旋俯仰无非回互之机,动转施为咸是绵密之旨,无劳掘地讨天,自是声和响顺。虽然如是,臣能退位,乃可朝君;子解转身,方堪就父。且转身一句作么生道?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平阳忞云:可惜二人珍重下去,临济不与当下勦绝,致令后人向三日前、三日后弄精魂,山僧今日为伊勦绝去也。山僧亦欲于此建立天童宗旨,作么生成禠好?为复珍重下去耶?为复三日后上来耶?为复从东过西耶?为复良久默然耶?为复拂袖出堂耶?为复绕座三匝作女人拜耶?为复扬眉瞚目、竖指擎拳耶?为复掀倒法座、喝散大众耶?上来做处总是弄精魂,毕竟作么生出只手眼共山僧建立宗旨?还会么?鶴有九皐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古南门云:河北正宗,机如掣电,而克符普化,乃当场不战,阵后兴兵,要成禠临济未得在。山僧今日欲于本山建立临济宗旨,或有个单刀直入上前云:和尚道什么?劈脊便棒。或有第二员上前云:和尚适来为甚打者僧也?劈脊便棒。蓦拈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临济因麻谷问:十二面观音,那个是正面?师下绳床搊住曰:十二面观音向甚处去也?谷转身拟坐,师拈拄杖便打。谷接住拄杖,相捉入方丈。
大悲观音开正面,官不容针通一线,鼠拽葫芦有底忙?鬼争漆桶无人见。鼓山珪
昧却当阳第一著,牵来拽去互施呈,不知除却王维手,更有何人画得成?径山杲
惯跨骅骝竞彩舟,当机各自逞风流扬鞭舞棹人皆见,妙处安知得自由南石琇。
临济闻德山示众: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师谓洛浦曰:汝去问它:为甚道得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它作么生?浦如教而问,山便打。浦接住送一送,山便归方丈。浦回举似师,师曰:我从来疑著者汉。虽然,你还识德山么?浦拟议,师便打。
岩头奯云:德山寻常祇据目前一个拄杖子,佛来也打、祖来也打,争奈较些子? 云居齐云:祇如临济道:我从来疑著者汉是肯语、不肯语?为当别有道理 无?见覩云:千钧之弩,岂为鼷鼠发机?奔流度刃、疾𦦨过风则不无,二老仔细检点将来,三十棒只合自吃。何故?将头不猛,累及三军。
单于自负艺过人,小将教诏去似真,到彼果然赢小捷,回来未免陷全身。海印信
譬若金笼鹦鹉儿,𭪿如红玉一青衣,虽然学得人言语,问著元来总不知。佛鉴懃
临济问僧:甚处来?曰:定州来。师拈棒,僧拟议,师便打。僧不肯,师曰:以后遇明眼人去在。僧后参三圣,才举前话,圣便打。僧拟议,圣又打。
天童华云:临济三圣当时若有转身句,后代儿孙未至扫土。蓦拈拄杖云:更有一个甚处去?乃卓一下。 愚庵盂云:竹上泉通竹下水,㵎东花发㵎西红。 广教玉云:尽谓此僧少振作,待济拈棒直掀翻禅床,不惟坐断临济舌头,亦可与三圣同参,殊不知二老总被伊勘破。
汉帝遥怜细桺营,果然符到自无情,堪嗟来往金吾客,失却符兮更折兵。柏林格
临济示众:夫为法者,不避丧身失命。我于先师处,三次问佛法大意,三次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与下手?有僧出曰:某甲下手。师以棒度与僧,僧拟接,师便打。
翠峰显云:放去较危,收来太速。 五祖戒云:临济大似贫儿思旧债。 承天宗云:且道临济今日用底棒,与当时吃底棒,是同是别?若道同,孤负黄檗;若道别,屈他临济。若也尽其机来,且道在阿谁分上?乃拈杖云:退后,退后。 天童华云:临济三度吃棒底意旨,诸人还覰得透也未?直饶一𫜪便断,也未是大丈夫汉。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天下老和尚将什么吃饭? 灵隐岳拈拄杖云:临济据令而行,不知孤负黄檗;翠峰尽力担板,也祇见一边。荐福节文在甚处?掷下拄杖。 径山琇云:临济固是贫儿思旧债,者僧浑若饿狗吃牵缠。翠峰道:放去较危,收来太速。醉我落花天,借他管弦里。 南堂欲云:当时待道:再思一顿,谁为下手?便与掀倒禅床,非惟塞断者老汉咽喉,抑且出身有路。
知恩方觉报恩难,彻底相思海㨾宽,不是山举鼎力,乌骓端的不轻攀。理安问
负屈含冤已十春,可中有口屈难伸,却因家破贫如洗,特把愁肠说向人。六湛聚
临济问洛浦:从上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个亲?曰:总不亲。师曰:亲处作么生?浦便喝,师便打。
仰山钦云:二大老虽则啐同时,要且未会转身句。或有问:如何是转身句?顾侍者云:牢记取。 晦昙承云:话头忘却了也。
临济曰:我者里是活祖师西来意,一切临时要用便用。
狮林则拈拂子摇拽,云:我者里也是活底,要用便用,一切临时与临济是同是别?以拂子一击,便掷下,云:临济犹欠者著在。 车溪冲拈拄杖,云:我者里一切临时要用便用,不论死活。虽然,以拄杖画圆相,云:临济、天如总出者个不得。
临济访平田,于路见一嫂使牛。师问:平田路向甚处去?嫂打牛曰:者畜生诸处走,到者里不知路。师曰:我问你平田路向甚处去?嫂曰:者畜生养来五载,尚使不得。师曰: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楔之意。
有客平田问路头,高擡白棒打耕牛,春光眼底无多子,一对鸳鸯逐水流。笑翁堪
乌藤倒拄向平田,便把羸牛痛下鞭,更说养来经五岁,始终祇是老婆禅。天目礼
白水田边问路头,雪眉婆子打耕牛,艸鞋泥滑青山远,不是愁人也著愁。横川珙
目前条路平如砥,何不堂堂掉臂行?撩拨老婆牛性发,赤身挨棒可怜生。竹屋简
打著南边动北边,播扬家丑向人前,白拈手段无人会,一箭双雕落远天。柏林格
临济曰: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
天宝枢喝一喝,云:是那一句?若唤作第一句,自救不了;唤作第二句,万里崖州;唤作第三句,定光金地摇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 石霜尊云:石霜亦有三句:第一句荐得,红炉飞片雪;第二句荐得,一剑定烟尘;第三句荐得,归依佛法僧。 法林音举公案毕,云:世事谁将公道断?
沧溟一口吞,千江万派声,老渔惯舞棹,不出渠腹行。报恩琇三
亲从海藏出,把时如意珠,百宝掌上雨,博施无边生。
住在普陀岩,别买南海船。随著长年转,家山越杳然。
临济将示寂,谓众曰:吾迁化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怎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曰:已后有人问你,向它道甚么?圣便喝。师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
沩山秀云:古者忍死待来,因何正法眼藏却向瞎驴边灭却?临济行计速速,三圣又却悤悤,因斯父子情忘,遂使后人失望。若不得流水,还应过别山。 中峰本云:认他财为己物,将官路当人情。济之心亦滥矣。三圣当时见他道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便与掩却臭口,犹较些子,乃云:怎敢灭却?噫!以圣较济,又岂止滥而已哉? 报恩伦征云:祇如三圣与么喝,正法眼藏可窥不可窥?见彻不见彻? 博山来云:驱耕夺食,须是滹沱;播网张风,还他三圣。然要传正法眼藏,且缓缓。
正法眼藏谁传得?喝下沧溟彻底干,从此瞎驴无觅处,铁山归路黑漫漫。佛慧泉
劈破华山雷未猛,照开沧海月非光,瞎驴灭却正法眼,直得哀声振大唐。白云端
出门握手再丁宁,往往事从丁属生,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保宁勇
忽雷才震雨如倾,九曲黄河涨四溟,赖得陡门能下闸,滔滔万里绝流声。普融平
信衣夜半付卢能,搅扰黄梅七百僧。临济一只正法眼,瞎驴灭却得人憎。心心相印,祖祖传灯。夷平海岳,变化鲲鹏。祇个名言难比拟,大都手段解翻腾。宏智觉
玉洞玄关道路长,蟠桃不是等闲芳。遮藏不许时人见,祇恐春风漏泄香。上方益
贻谋定鼎验端由,独步寰中据上流,堪笑随波行路者,闻雷鸭祇在泥湫。金山海
宗鉴法林卷二十二
宗鉴法林卷二十三
大鉴下五世
睦州龙兴道明禅师黄檗运嗣
见僧来,乃曰: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曰:某甲如是。师曰:山门头金刚为甚么举拳?曰:金刚尚乃如是。师便打,曰:者掠虗汉。
云门偃云:睦州正恁么时,天下人披枷带锁。 云峰悦于放汝三十棒处云:作贼人心虗。 妙喜云:又添一个。道了问僧云:你道我恁么道,还有过也无?僧云:作贼人心虗。喜云:三个也有。又云:虽然无孔笛,撞著毡拍版。直是五音调畅,六律和谐。检点将来,未免旁观者哂。良久云:不得动著,动著打折你驴脚。 东禅岳云:临危不变,真大丈夫。当时若不是者僧,几被打破。蔡州还识睦州么?贫无达士将金赠,病有闲人说药方。 天宁琦云:睦州与者僧,二俱作家,二俱不作家。
呼蛇容易遣蛇难,袖里金锤不易看,长安夜夜家家月,谁知愁乐有多般?海印信
现成公案未除瑕,放过方能脱锁枷四海澄清人富庶,更来石上种油麻觉海元。
现成公案没商量,不动丝毫便厮当,三十乌藤聊放过,可怜雪上更加霜。无际派
现成底事没商量,剔起眉毛未厮当,日暮碧天鸿鴈断,海门斜去两三行。木庵永
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云涛政
睦州因僧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何章句?师弹指一声,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上来讲赞,无限良因。虾蟇𨁝跳上天,蚯蚓蓦过东海。
径山杲云:者僧祇问经头一字,睦州尽将善知众艺差别字轮,以龙龛手鉴、唐韵、玉篇从头注解,攃在者僧怀里了也。者僧不妨奇特,直下便肯承当。且道什么处是他承当处?听取个注脚,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弹指未终,普天帀地,擘开四十二般若波罗蜜门,参透华严会中善知众艺,教内教外一时收,世出世间皆周备,无边罪咎如火消冰,无量胜义如恒沙聚。更有个末后句,坚牢库藏永收藏,总属山前熊伯庄。 天宁琦云:经头一字是什么字?睦州弹指一下,将黄面老人四十九年说不尽底一时吐露了也。妙喜矢上加尖道:更有末后一句。还委悉么?良久,云:山断疑休去,峰高又起来。
睦州一日唤僧曰:大德。僧回首,师曰:担版汉。
翠峰显云:睦州祇具一只眼,者僧唤即回头,因甚却成担版? 黄龙新云:翠峰亦祇具一只眼,者僧唤即回头,因甚却不成担版? 鼓山珪云:睦州被者僧勘破。 理安问:举:翠峰、黄龙拈毕云:路见不平,以楔出楔则不无,检点将来,一总是担版汉。何故?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电火光中休艸艸,剑轮锋上莫忉忉,等闲放却全身入,终不当头犯一毫。鼓山珪
睦州担版,那容眨眼,阔狭短长,不须增减。径山杲
脑后与一锥,头头堕坑坎。直饶唤不回,也是虗担版。透过睦州关,乾坤一只眼。长灵卓
山之峨峨,水之汤汤,冷眼覰著,无处惭惶。别峰印
红炉起浪拍天飞,疾𦦨过风孰敢窥?任是三头并六臂,到此休夸第一机。木庵永
万绿丛中一捻红,无边春色自相通,游蜂野蝶没寻处,徒自纷纷怨晓风。法林音
睦州因天俗,吴尚书至门首,便问:三门俱开,从那门入?师召尚书,书应诺。师曰:从者门入。
翠峰显云:客是主人相师。 承天怡云:睦州当路设穽,坑陷平人;天使行年在坎,被鬼揶揄。 永宁鼎云:尚书不会作客,劳烦主人。
慵履杏坛入翠微,门门举步露全机,也应三月忘无味,一片冰心若个知。粟庵鼎
睦州问武陵长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长老作么生?曰:和尚问谁?师曰:问长老。曰:何不领话?师曰:你不领话,我不领话?
翠蜂显云:堕也,堕也。复云:者葛藤好与划断。拈拄杖云:什么处去也? 天童觉云:睦州、武陵总道不领话,其间有贪观白浪,失却手桡。乃竖拂子云:看。 开先金云:翠峰道:堕也,堕也。还是武陵堕?睦州堕?若断不出,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古南门云:两个老汉夺鼓搀旗,仔细看来,直是好笑。且道笑个甚么?若人辨得,毛端吞巨海,大地一微尘。
老将临场气象闲,折冲樽爼笑谈间龙韬豹略浑无用,摆手高歌带月还灵岩储。
闲驾扁舟浪里游,江风江水共悠悠,疎烟细桺斜阳外,一曲沧浪天地秋。寒松操
一句当风验作家,英雄有力谩矜夸就中不假唐虞敕,四海声光益见赊定宣远。
老渔邂逅尽村沽,主醋宾酬趣自多醉后不辞各归去,一川明月照寒蓑雪谷永。
睦州问僧:近离甚处?曰:赵州。师曰:赵州有何言句示徒?僧举吃茶去话,师乃呵呵大笑曰:慙愧!却问僧:赵州意作么生?曰:祇是一期方便。师曰:苦哉!赵州被你将一杓屎泼了也。便打。师却问沙弥:你作么生会?弥便设拜,师亦打。其僧往沙弥处问:适来和尚打你作甚么?曰:若不是我和尚,不打某甲。
翠峰显云:者僧克由尀耐,将一杓屎泼他二员古佛。诸上座若能辨得,非惟与二老雪屈,亦乃免雪窦与天下老宿无过。若道不得,到处泼人卒未了在。 径山杲云:雪窦祇知一杓屎泼他赵、睦二州,殊不知者僧当时被赵州将一杓屎泼了,却到睦州又遭一杓,祇是不知气息。若知气息,什么处有二员古佛? 天宁琦云:者僧不会吃茶意旨,不知泼屎气息,带累好人堕屎窌中,合吃多少拄杖?雪窦、妙喜一时放过,也须替他入涅槃堂始得。
睦州上堂,问首座𠰒荅曰:在。寺主𠰒荅曰:在。维那𠰒荅曰:在。师曰: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昭觉勤云:一等借路经过,就中睦州奇特。崇宁不然,首座𠰒在、寺主𠰒在、维那𠰒在,因行不妨掉臂,打艸祇要惊蛇。若能一拨便转,免致攃土攃沙。
八字打开,十分漏泄。孤危不立道方高,伎俩更无随意说。别别,南斗七兮北斗八。护国钦
睦州因僧问:如何是展演之言?师曰:量才补职。曰: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师曰:伏惟尚飨。
径山杲云:睦州恁么答话,祇得八成。径山则不然,如何是展演之言?问一答百有何妨?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喝一喝,云:莫屎窖沸。 报恩琇云:妙喜土上加泥,直饶道得十成,也是五十步笑百步。报恩则不然,如何是展演之言?不说一字。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其声如雷。 神鼎泽云:二尊宿大似吃李子,祇向赤边𫜪。菩提又不然,如何是展演之言?今日正月初十。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孟八郎汉又与么去也。复喝一喝。 捬松𡨂云:宝华则不然,如何是展演之言?不露纤毫。如何是不展演之言?普天帀地。
睦州常示众曰:忽然,忽然。
大觉琏别云:不然,不然。
忽然不然,如铗如钳。神仙秘诀,父子不传。别峰印
忽然忽然,头上是天。不然不然,脚下是地。直下来也,无处回避。孤峰深
睦州因僧问:一言道尽时如何?师曰:老僧在你钵囊里。
云门偃别云:裂破。 雪窦显别,但弹指三下。 径山杲别云:者漆桶。 天宁琦别云:隔。 白岩符别云:今岁六桥春事好,环湖惟见是雕鞍。 国清英别,呵呵大笑。
睦州示众: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亦如丧考妣。
青峰楚云:大事已明,因甚如丧考妣?不得春风花不开,及至花开又吹落。 天目礼云: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则固是;大事既明,因甚亦如丧考妣?曾经巴峡猿啼处,不待三声已断魂。 汉星定。良久,云: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复喝一喝,云:汾阳道底。 青门林云:睦州与么发泄,可谓剜腹剖胸,倾心露胆。是汝诸人不识好恶,总恁么忽略过去,若遇有血气底汉子,自然别有一番态度。还会么?猿啼碧岭霜天月,客路人闻魂半消。 南㵎格。因僧问:如何是大事未明,如丧考妣?磵云:可怜生。法林音别云:春来物物事纷华,堪笑何人是作家?又问:大事已明,因甚亦如丧考妣?磵云:可怜生。音别云:安南塞北都收了,时复挑灯把剑看。
春去秋来古与今,相逢休论几时深,饥餐渴饮无他事,尽听满头霜雪侵。保宁勇
家山归到莫因循,竭力寅昏奉二亲。若是功忘恩义断,便成不孝阐提人。丹霞淳
长江无际渺风波,一任轻帆带雨过到岸回头看白浪,愁心转比在船多憨山清。
杨子江头波浪深,行人到此尽沉吟。他时若到无波处,还似有波时用心。千峰琬
雨打芭蕉客路悲,簪缨落魄许谁知?十年旧恨犹新恨,赢得荣枯两道眉。广教玉
贫子无依哭旅亭,豪家半夜暗惊心,山居破落身如叶,衲被蒙头总不论。玉笈干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祇恐夜深花睡去,高烧银烛照红糚。拳石沃
一从投笔事边关,战老烟尘始愿还,脱下铁衣揩瘦骨,祇堪惆怅不堪看。镜堂清
汗臭无汤问雨赊,趯翻纸帐堕梅花,起来拟折青藤扫,石虎生风饭老鸦。汉关喻
睦州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曰:如何是青山?师曰:还我一滴雨来。曰:道不得,请师道。师曰:法华锋前阵,涅槃句后收。
天童觉云:若向者里识得,睦州释迦出世、达磨西来,总是不守本分底汉。还识得么?臂长衫袖短,脚瘦草鞋宽。 报恩琇云:睦州老汉寻常辩如悬河,及乎者僧问著,便乃分疎不下。
睦州示众:裂开也在我,掜聚也在我。时有僧问:如如何是裂开?师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与么道,你又作么生?曰:某甲不与么道。师曰: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曰:如何是掜聚?师乃敛手而坐。
云峰悦云:相骂饶你接𭪿,相唾饶你泼水。 天童觉云:睦州用处直是长三短五、七纵八横,攃在面前、抛向背后,不妨奇特。然则门庭施设自是一家,入理深谈不啻百步。 天童华云:云峰与么道,为复是会睦州意、明睦州语?归宗因行不妨掉臂,不是禅、不是道,不是玄、不是妙。久立,珍重。 灵隐岳云:也好笑睦州被者僧拶著,恰似落汤螃蠏,七手八脚一时露。 天井新云:者僧赢得一担、输却两头,睦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到者里祇得敛手而坐。 宝寿新云:睦州虽则有权有实、有放有收,仔细看来,遭人怪笑。何故?祇如庭前金菊、殿后芙蓉,是裂开耶?是揑聚耶?
溪边媆柳条条绿,陌上桃花树树红勿谓东君无管带,更加暖日与和风佛性泰。
睦州因西峰长老至,致茶果次,问:长老今夏在甚处安居?曰:兰溪。师曰:有多少众?曰:七十来人。师曰:时中将何示徒?峰拈起柑子,师曰:著什么死急?
承天怡云:睦州只知他人著甚死急,不知自己死急尤甚。
丈二龟毛锁石桥,千寻兔角插青霄,是谁收拾归王化?四海咸宁达圣朝。粟庵鼎
睦州因秀才相访,师问:蕴何事业?曰:会二十四家书。师以杖空中点一点,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又道会二十四家书,永字八法也不识。
黄龙南云:睦州一点直在威音王已前,及乎八法论书,却被个俗人勘破。黄龙即不然,孔门弟子无人识,碧眼胡僧笑点头。 沩山云:睦州虽然用得者一点妙,大似倚势欺人。山僧则不然,乃画一圆相云:会么?字义炳然,文不加点。 径山印云:睦州大似如风吹水,自然成文,惜乎逞俊太过,翻觉乌焉成马。山僧今日有秀才来,拂子、拄杖束之高阁,何故文不在兹? 平阳忞云:睦州一点偶尔成文,秀才罔措,字义炳然,祇为少年时顺朱顽了,兼之旧本颇有错简,山僧不免重为改正。二十四家书会尽,空中一点便茫然,从来小生八九子,大人乙己化三千。
禅师拄杖秀才笔,伎俩从来手中出,八法论书如未明,面前一点黑如漆。佛鉴懃
一著机先用得亲,可怜穷子眼无筋,须知八法论书处,前箭犹轻后箭深。水庵一
睦州示众:汝等诸人还得个入头处也未?若未得个入头处,须觅个入头。既得入头,莫孤负老僧。时有僧出礼拜曰:某甲终不敢孤负和尚。师曰:早是孤负我了也。又曰:明明向你道,尚自不会,何况盖覆将来?
云峰悦云:古人与么道,和身放倒了也。还委悉么?若相委悉,孤负睦州;若不相委悉,云峰亦遭连累。 白云端云:睦州老汉可谓经事多矣,要坐便坐,要行便行。虽然如是,天无全功。 法云秀云:睦州便是陈蒲鞵,若见,可谓大施门开,更无壅塞;其或未然,莫道不窒碍,好参 承天宗。举拂子云:我若恁么,穿却睦州鼻孔;若不恁么,换却睦州眼睛。又云:今人明明向你道,尚自不会驴年梦。见么? 法清鉴云:张僧见王伴,王伴叫张僧,昨夜放牛处,岭上及前村,溪西水不饮,溪东草不吞,教觉苑如何即得?会么?不免与么去。遂以两手按空。 木庵标云:造父之术非驭也,奚仲之巧非削也,睦州老汉眉毛扯得丈二长。标上座当时若在,但云:侍者把火来,看者老汉面皮厚多少?良久云:自从少室人归后,空余霜月照前溪。 法林音云:我不似睦州,逼死蛇化龙。诸人不得个入头处,切莫寻个入头处;若得个入头处,又不得致怨老僧。
学道先须入头处,既得入头莫孤负,明明向道尚犹迷,何况言中曾盖覆?本觉一
潦倒当年老睦州,无端头上更安头,孤蟾独耀江山静,长啸一声天地秋。法林音
睦州因僧问: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师曰:昨日栽茄子,今日种冬瓜。
重重去尽自平常,春暖风和日渐长,户外鸟啼声细碎,岩花狼藉满山房。自得晖
登坛道士羽衣轻,呪力虽穷法转新,拇指破开天地暗,蛇头颠落鬼神惊。瞎堂远
披蓑侧立千峰上,引水浇蔬五老前中有瓜田难纳履,睦州倒退在旁边南岩胜。
昨日栽茄子,今日种冬瓜,一声河满子,和月落谁家?笑庵悟
横来直受,彼立我走,出理入事,拏三道九。迸断脚跟红线索,隔窻走马看相扑,茄子冬瓜种又栽,相逢把手上高台。古南门
纶巾鶴氅独弹琴,倒退中原百万兵,自是不归归便得,太平风月有谁争?晓庵昱
睦州问僧:甚处来?曰:那边劄。师曰:老僧屈。曰:和尚知即得。师曰:担枷过状,劈脊便打。
云峰悦云:睦州何用繁辞那边劄?劈脊便打。
睦州问一官人:易中道百姓日用而不知,不知个什么?曰:不知道。师曰:灼然不知。
灼然不知,无孔铁锤。当面一掷,佛祖难窥。肯堂充
睦州曰:老僧在此住持,不曾见个无事人到来,汝等何不近前?时有一僧方近前,师曰:维那不在,汝自领去三门外,与二十棒。曰:某甲过在甚处?师曰:枷上更著杻。
通玄奇云:睦州早是自己昏昏,焉能使人昭昭? 狮峰机云:大小睦州自语相违,好与者僧一状领过。复顾左右云:险。
睦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一队衲僧来,一队衲僧去。
一队衲僧来,一队衲僧去,打破睦州关,大地无寸土。大川济
一队衲僧来,一队衲僧去,搆得搆不得,铁蛇横古路。雪矶网
睦州一日见僧行胡饼次,乃曰:行个甚么?曰:胡饼。师曰:者俗汉。
保福展云:睦州也好低声。 天岳昼云:欺敌者亡。
睦州因僧问:灵山还有蛇否?师曰:者蚯蚓。
云门代云:白骨连天,水中盐味,色里胶青,若人辨得,天下横行。草堂清
睦州因云门第三度扣门,师开门,偃乃拶入,师擒住曰:道!道!偃拟议,师便推出曰:秦时𨍏轹钻。遂掩门损偃一足,偃从此悟入。
万寿范云:睦州忍心害理,云门雪屈无地。天涯知己情原我,鸿鴈来时满地秋。
睦州因僧问:大众临筵,合谈何事?师曰:后园生菜,热水冷淘。
脱落情尘老睦州,虎头虎尾一时收,芳艸渡头韩干马,绿杨堤畔戴嵩牛。正堂辩
睦州见僧来参,便喝曰:上座何得偷常住果子?曰:某甲方来,因甚道偷常住果子?师曰:赃物现在。
宝掌白云:诬人之罪,以罪加之。睦州老汉,好与二十棒。
倾尽宝山宝,全身入荒艸,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松源岳
睦州因僧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师曰:昨日有人恁么问,趁出了也。曰:和尚恐某甲不实那?师曰:拄杖不在,笤帚柄聊与三十。
翠峰显云:睦州祇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 南堂静云:衲僧家高揖释迦,不拜弥勒,不为分外,也须是本分钳锤,方能知其真伪。何故?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选佛若无如是眼,直饶千载亦奚为? 西禅需云:若要扶持大法,举唱宗乘,者老汉却较些子。诸人要见睦州么?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灵隐岳云:以毒攻毒,以楔出楔,还他睦州老汉始得。今日有人恁么问,虎丘也祇恁么答。何故?尽法无民。 南堂欲云:翠峰与么批判,深屈古人。山僧道:睦州和盘托出,祇是罕遇知音。 古南门云:翠峰祇见一边。殊不知睦州老汉量才补职,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凛凛将军令已行,八荒四海要澄清。提来剑气干牛斗,洗荡氛埃见太平。天童觉
鼓歌弹剑解重围,干羽两街异类归谩道太平能坐致,圣人经济古来稀易庵应。
睦州因僧参,问:近离甚处?僧便喝。师曰:老僧被你一喝。僧又喝。师曰: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僧无语。师打曰:者掠虗汉。
泐潭清云:者僧祇解瞻前,不能顾后,何不待他道三喝四喝后如何?将坐具摵一摵,拂袖便行,非惟截断睦州葛藤,且与天下衲僧出气。 灵隐岳云:老睦州甚生气槩,却向者僧手里呈款。
两喝与三喝,作者知机变。若谓骑虎头,二俱成瞎汉。谁瞎汉?拈来天下与人看。翠峰显
睦州担板汉,解使不解算。人前赢得五百,家中失了一贯。普庵玉
横抽宝剑踞当门,一试风前海岳昏是楚是秦俱入贡,从来恩怨共谁论六震悟。
睦州因僧问:一气还转得一大藏教也无?师曰:有甚饆𫗩𫗰子,快下将来。
钝镢头边得意时,闲花著子不愁伊,几人不善根株者,祇见枝头更长枝。长灵卓
一气转一大藏教,顿渐偏圆权与实。无边妙义炳然彰,元来一字也不识。径山杲
快人一言,快马一鞭,停囚长智,十万八千。木庵永
良玉不雕,至言不文。烟邨三月里,别是一家春。息庵观
睦州示众:我见百丈,不识好恶。大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又曰:是甚么?有甚共语处?黄檗和尚。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又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犹较些子。
翠峰显云:说甚么较些子,直是未在。据雪窦众集,一时打下便休。或有个无孔铁锤,为众竭力,善能担荷,可以笼古今,把断乾坤。乃蓦拈拄杖云:放过一著。 石门聪举黄檗语毕,云:前来甚是奇特,后来龙头蛇尾。 天圣泰云:杀人须见血。 瑯琊觉云:若入洪波里,须是弄潮人。 昭觉勤云:百丈将棒唤狗,未免相顾睚眦;黄檗香饵缀钩,吞者丧身失命。睦州当众举觉,与贼过梯;翠峰要人担荷,无风起浪。崇宁今日总不恁么,各请归堂。 灵隐岳云:转见誵譌者几个老汉,出来张罗布网,却向平地上摝蚬捞虾,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古南门云:睦州借剑杀人,翠峰停囚长智。虽然为众竭力,要且钝置百丈、黄檗不少。会么?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山上久晴云勃兴,山下久阴人祈雨,忽被风吹四散飞,一天懡㦬谁相许?笑岩宝
睦州看华严经次,有僧问:看甚么经?师曰:大光明云,青色光明云,紫色光明云。以手指曰:那边是甚么云?僧曰:南边是黑云。师曰:今日定有雨。
法林音云:睦州大似小儿吃,李子偏向赤边𫜪。待僧云:南边是黑云。便云:多谢苍霖徧法界,殷勤相助莫辞频。
福州乌石灵观禅师黄檗运嗣
曹山行脚时,问: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师曰:我若向你道,即别有也。曹举似洞山,洞曰:好个话头,祇欠进语。何不更去问,为什么不道?曹山却来进前语,师曰:若言我不道,即哑却我口。若言我道,即𧮈却我舌。曹归,举似洞山,洞肯之。
磬山修云:洞山虽识机宜,似个扶小儿入市。曹山随人脚跟姑置勿论,若夫乌石老汉,也是方便不少。 报恩琇云:当时待问:为什么不道打落渠𭪿?非惟洞山不敢正视,亦使曹山脱略见闻,免见传言送语。
乌石老古锥,门风能峭绝,有问毗卢师,开口端的别。齿有啮镞机,天无第二月,软语若金刚,沤和是生灭。南堂静
探竿在手不闲𢹂,浅处还教深处追,拨转摩尼盘里走,呵呵大笑任旁窥。雪关訚
玄玄断靷邈难求,丈室云封古路幽,最是青衣还解语,洞岩深迥月轮秋。俍亭挺
乌石因雪峰一日伺,便扣门。师开门,峰蓦胷搊住曰:是凡是圣?师唾曰:者野狐精。便推出,闭却门。峰曰:也祇要识老兄。
一不作,二不休,主宾互换有来由。焦甎打著连底冻,赤眼撞著火柴头。松源岳
峻硬门庭古莫俦,曾郎欲入竟无由,为渠八字打开著,娇绿覆田秧满畴。竹屋简
乌石因雪峰扣门,师问:谁?曰:凤凰儿。师曰:作么生?曰:来㗖老鹳。师开门搊住,曰:道!道!峰拟议,师便拓开,掩却门。峰住后,示众曰: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你者一队䭚酒糟汉向甚处摸索?
老宿云:雪峰徒有此语,当时入不得,如今也入不得。 明招谦代雪峰才见开门便云:动即丧。又代老观云:俊哉!俊哉! 翠峰显云:者孤恩负德汉,有甚么交涉?当时入不得,岂是教你入?今既摸索不著,累他雪峰俱在老观门下。 宝寿方云:见乌石则易,见雪峰则难。 古南门云:三尊宿可谓升老观堂,入老观室,要且祇在门外。何故?话在。 资福侣云:雪峰恁么,且入得老观门?入不得老观门?
养成羽翼凤凰儿,老观门下偶差池,冷地忽然思旧债,却来别处讨便宜。尼无著总
曾经大海驾扁舟,又向渔矶把钓钩立冷一天霜夜月,竿头不动自悠悠中柱砥。
戏钓金鳞碧水游,萧萧红蓼楚江秋,归来香饵和竿掷,清挂簷牙月一钩。眉伯奕
闲抱瑶琴访玉真,临风一曲洞天昏,归来重论伤心事,不是愁人也断魂。山容波
乌石引次,有僧参,师引示之,僧便去。至晚间问:首座今日新到在什么处?曰:当时便去了。师曰:是即是,祇得一橛。
翠峰显云:老观大似失钱遭罪。 报慈遂云:甚么处是少一橛? 翠岩芝云:老观道他祇得一橛,大似压良为贱。 东禅观云:总似者个师僧,灵山付嘱有在,老观为什么道祇得一橛?若不酬价,怎辨真伪?
草舍柴门僻更幽,何期过客也经由?蒿汤备礼不知媿,犹对旁人卖口头。断桥伦
乍把碧眸轻一盻,佳人惹乱笑盈顋高情固自十分好,欲得诗成须再来一初元。
唐相国裴休见黄檗运
特到黄檗,问僧:看什么经?曰:无言童子经。公曰:有几卷?曰:两卷。公曰:既是无言,因甚却有两卷?僧无对。
新罗龟山代云:若论无言,非惟两卷。
曾落石霜机外笏,又扶麤行到唐天。祇将四海垂纶手,虾蠏鱼龙一串穿。虗堂愚
裴公入大安寺,问僧曰:罗睺罗以何为第一?曰:以密行为第一。公不肯,遂问:此间有何禅师?时龙牙在后园种菜,遂请来,举前问,牙曰:不知。公便拜曰:破布裹珍珠。
密行第一,精鉴还希,具择法眼,真个不知。黄龙新
以何为第一?不知最亲切。破布裹珍珠,倾城换不得。月坡明
□□□□□□□□□□□□□□轻轻点破降旗□□□□□□□□。□□□
宗鉴法林卷二十三
宗鉴法林卷二十四
大鉴下五世
益州大随法真禅师长庆安嗣
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宁者个坏不坏?师曰:坏。曰:恁么则随它去也。师曰:随它去。僧后如前问修山主,修曰:不坏。曰:为甚不坏?修曰:为同大千。又曰:坏也碍塞杀人,不坏也碍塞杀人。
道吾真云:一人道坏,一人道不坏。且道:坏底是?不坏底是?会么?坏与不坏,俱非内外,不隔丝毫,寻常面对。 黄龙清云:二尊宿虽则应处无偏,其奈影响之流别生二见。今日忽有人恁么问,但向道:坏与不坏即且置,还识者个么?忽地唤回秋夜梦,举头惟见月当空。 博山来云:大随龙济,生死同条,接物导机,随家丰俭。一句则穿花折柳,野渡冰消;一句则带雾披云,寒灰发焰。毕竟者个坏不坏?参。 渠庵成云:二尊宿一人顺水张帆,一人逆风把舵,虽是道路不同,究竟理无二致。今日设有问,但向道: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
劫火光中立问端,衲僧犹滞两重关,可怜一句随他语,万里区区独往还。翠峰显
步步相随是大随,左边吹了右边吹,思量未免空簁气,何不留将煖肚皮?保宁勇
坏不坏,随他去也大千界,句里了无钩锁机,脚头多被葛藤碍。会不会,分明底事丁宁㬠,知心拈出勿商量,输我当行相买卖。天童觉
随他去,随他去,千手大悲拦不住。石火光中相往来,铜睛铁眼无寻处。正觉逸
六合倾翻劈面来,暂披缕混尘埃,因风吹火浑闲事,引得游人不肯回。坏不坏,随不随,徒将闻见强针锥,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通照逢
大随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裹骨者,众生为甚骨裹皮?师以艸履覆龟背上,僧无语。
问处争如答处亲?眼中难著透金尘。长安一路无多地,过得潼关能几人?佛慧泉
学道须教正眼开,莫将狂解意中猜,脱鞵龟上人难会,遂使𢹂囊特地来。天童觉
休将皮骨强分张,得六藏时且六藏,只履尽情遮盖了,了无一事可商量。此山应
大随问僧:甚处去?曰:峨嵋礼普贤去。师竖拂子曰:文殊、普贤总在者里。僧画一圆相,抛向背后,乃礼拜。师唤侍者取一贴茶与者僧。
保福展云:大随若无后语,笑他衲僧。 云门偃别云:西天斩头截臂,者里自领出去。 五祖戒云:大随不因一事,不长一智。 翠峰显云:杀人刀,活人剑。 沩山秀云:大随茶非类赵州茶。既不类赵州茶,则得之者少矣。者僧得之,且道有甚长处?然不义之财,于我如浮云。 天童觉云:识法者惧,欺敌者亡。水中择乳,须是鹅王。 天童悟云:者僧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当时待唤侍者与茶,何不道也不消得?
楖栗杖头光闪烁,锡罗卷裹面邹䤹,肩担背负出门去,好是无人敢驻留。保宁勇
大随山下路纵横,老竹苍藤处处生四海五湖为客惯,三更无月也须行慈受深。
一轮明月照潇湘,更不逢人问故乡自是天涯惯为客,任他猿叫断愁肠上方益。
把火入牛栏,翻身外面看棃花千点白,春雨几声寒月堂昌。
大随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赤土画簸箕。曰:意旨如何?师曰:簸箕有唇,米跳不出。
赤土画簸箕,团团无缝罅,佛眼覰不见,海神不知价。簸土扬尘无处寻,山高海阔白云深。南堂静
簸箕有唇,米跳不出,天下衲僧赤𩨘𩪸,更须拨转上头关,十方世界黑如漆。天童华
大随因僧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曰:山前麦熟也未?
大匠不巧,大儒不学。动辄中方圆,举皆成礼乐。堪笑乡邨卖卜人,徒劳钻破乌龟。无准范
自小离家住日边,去家祇道路三千。从人问得来时路,回首元来在目前。无文灿
大随烧畬次,忽见一蛇,师以杖挑向火中,曰:咄!者个形骸犹自不放舍,你向者里死,如暗得镫。时有僧问:正恁么时,还有罪也无?师曰:石虎叫时山谷响,木人㖃处铁牛惊。
劫初劫末,法弱魔强。定光老子,铁作脊梁。文经武纬,把定封疆。碧天云散祖风凉,佛日光晖舜日长。南堂静
韶州灵树如敏禅师长庆安嗣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千年田,八百主。曰:意旨如何?师曰:郎当屋舍没人修。
来机深辨,有舒有卷,移却案山,重添针线。千年田,八百主,直下承当还莽卤,郎当屋舍没人修,片瓦根椽谁去竖?君不见,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月堂昌
灵树因尼送瓷盂至,师遂拓起曰:者个出在甚么处?曰:出在定州。师乃扑破,尼无对。
清凉钦别云:不违此间。 保福展云:欺敌者亡。 云门澄代云:老老大大,出处也不知。
灵树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默然。后迁化,欲立行状,云门为首座。僧问:先师默然处如何上?门代曰:师。
师师师,知知知,三三两两过辽西,一双红杏换消棃。瑯琊觉
尽谓当初密对扬,不知文彩已全彰。后人不见韶阳老,一字千般谩度量。佛印元
师之一字太巍巍,独向寰中定是非,毕竟水须潮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白云端
师之一字太孤危,文彩全无作者知。不领韶阳提起处,且从默处认残。天目礼
福州灵云志勤禅师长庆安嗣
初在大沩,因见桃花悟道,有偈曰: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沩山曰:从缘悟达,永无退失,善自护持。有僧举似玄沙,沙曰: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沙问地藏:我恁么道,汝作么生?藏曰:不是桂琛,几走杀天下人。
长庆棱因僧问:玄沙意旨如何?庆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翠岩芝云:有一人如今问玄沙意作么生?且道此人还彻也未? 黄龙心征云:且道灵云当初见底是桃花不是桃花? 五祖演云:说甚么谛当,更参三十年。法林音云:演祖不妨作家。 昭觉勤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灵云既拨转天关,玄沙乃掀翻地轴。且道那里是未彻处? 径山杲云:一家有事百家忙。 中峰本云:灵云白日青天向桃花树下为魅所著,玄沙虽则除邪辅正、激浊扬清,不知又是鬼门上贴卦。 天宁琦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直饶百炼精金,不免入炉再煅。 天井新云:不惟灵云未彻,敢保玄沙也未彻在。何以见得?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㵎底太忙生。 东明鉴云:当时灵云眼睛被桃花刺破,直至如今依然成瞎。乃竖拂子云:桃花开也还见么?良久云: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春暖桃花树树红,灵云千古道还同玄沙留语丛林问,南北东西路莫穷正觉逸。
二月三月景和融,远近桃花树树红,宗匠悟来犹未彻,至今依旧笑春风。黄龙南二
龙象相逢世不群,一来一去显疎亲。时人不悟其中旨,摘叶寻枝长客尘。
二月春庭雨霁时,小桃红绽两三枝,红白争妍人尽见,因甚灵云独不疑?法云秀
万年松下忽相逢,树鸣条浩浩风堪笑晚来无觅处,崔嵬和雨在云中保宁勇。
堪笑春风漏泄机,桃花新发旧年枝,螺江有个钓鱼客,笑杀灵云道不疑。佛国白
桃花寻剑客,不语笑春风,白头归未得,家住海门东。敢保老兄犹未彻,玄沙之言何太切?君看陌上桃花红,尽是离人眼里血。鼓山珪
一个乌梅似本形,蜘蛛结网打蜻蜓,蜻蜓落了两片翼,堪笑乌梅𫜪铁钉。天童净
灵云一笑见桃花,三十余年始到家从此春风春雨后,乱随名字落天涯慈航朴。
仿佛撩天高索价,依俙著地下还钱,及乎走出河头看,两个儿童戏渡船。云汉荫
一见不劳朱粉施,玄沙扫帚画蛾眉,祇知掩得灵云丑,落尽眉毛自不知。朴翁铦
一见桃花便躲跟,铁围生陷出无门,倚墙傍壁知多少,一度春来一断魂。少室睦
落花台上重铺锦,码碯阶前布赤砂。仁义尽从贫处断,世情偏向有钱家。高峰妙
浪寻杨柳情无赖,蹋碎桃花眼独红吹倦园林春已暮,那堪隔岸鼓东风法林音二。
猛虎当途暗自惊,相逢狭路若为争?苦心片片无人诉,岭外偏闻负痛声。
灵云因长生。问:混沌未分时如何?师曰:露柱怀胎。曰:分后如何?师曰:如片云点太清。曰:祇如太清还受点也无?师不答。曰:恁么则含生不来也。师亦不答。曰: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师曰:犹是真常流注。曰:如何是真常流注?师曰:如镜常明。曰:未审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打破镜来,与汝相见。
芭蕉彻云:相见便休,又打破镜作什么?白兆圆云:若不打破镜,怎得相见? 太阳玄云:即今破也,又作么生相见?乃云:照尽体无依,通身难辨的。 开福宁云:尽十方世界是一面镜,作么生说个打破底道理?直饶眼亲手便,光镜俱忘,如鸡抱卵,啐同时,正好吃报慈拄杖。何故?弄影禅和,如麻似粟。 昭觉勤云:一人善问,一人善答,胶漆相投,水乳相合则且置,且道打破镜来如何相见?良久抚掌云:了。 天童觉云:分与未分,玉机夜动;点与未点,金梭暗抛。直是一色纯清,未得十成稳坐。且道打破镜来向甚么处相见?清秋老兔吞光后,湛水苍龙脱骨时。 黄龙忠云:若据牧庵见处,说甚混沌分与未分,打破镜与不打破镜?直饶向露柱怀胎处会得,正是片云点太清。还委悉么?待虗空落地即向你道。
金鸡玉卵,飞出凤凰儿入户能长啸,归家著锦衣佛鉴懃。
午夜霜凝星斗寒,长空云尽山月落,青天吃棒人尽知,苍龙脱骨谁能觉?金凤冲开玉锁关,麒麟掣断黄金索,迢迢劫外孰能拘?南北东西迥超卓。承天宗
灵云因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竖起拂子。曰:出世后如何?师亦竖起拂子。僧不肯,到雪峰,举前话,峰曰:你肯它么?曰:不肯。峰曰:你问,我与你道。僧曰:佛未出世时如何?峰竖起拂子。曰:出世后如何?峰放下拂子。僧礼拜,峰便打。僧后到玄沙,举前话,沙曰:你怎生会?曰:不会。沙曰:我与你作个譬喻,如人买一片园,东西四至,结契总了也,中心有个树子,犹属我在。
云门偃于两竖拂处云:前头即是,后头打不著。 沩山云:者僧一张弓两只箭,拟拨乱天下,至玄沙面前,一个伎俩施展不得。何故?鶴有九臯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灵云因僧问:如何是端坐念实相?师曰:河里失钱河里摝。
河里失钱河里摝,拈来天下任纵横,和云买得南山地,浅种深锄恣意耕。佛心才
灵云因僧问:如何是归根得旨?师曰:早时忘却,不忆尘生。
家破人亡何所依?无心无褚话求归。十年忘却来时路,暂忆此时总不知。投子青
灵云问僧:甚处去?曰:雪峰去。师曰:我有一信寄雪峰,得么?曰:便请。师脱只履抛向面前,僧便去。至雪峰,峰问:甚处来?曰:灵云。峰曰:和尚安否?曰:有一信相寄。峰曰:在那里?僧脱只履抛向峰前,峰休去。
沩山秀云:雪峰既不能辨他来信端的,者僧又祇知依模画㨾,钝置他灵云。忽若当时道:我有一信寄他。僧云:请灵云祇据座。者僧又若为通露?不可大丈夫汉为人驰达,教他一言不措。 白岩符云:者僧与灵云通信,原封驰上,不敢妄加一字。怎奈雪峰书亦收了,祇是不拆封看,知他雪峰是何心行?
灵云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
驴事未了马事来,钟声才断鼓声催,祖师爱吃和罗饭,北有文殊在五台。佛慧泉
东行不见西行利,南头卖贱北卖贵。横千竖百算河沙,九九翻成八十二。保宁勇
松阴行不尽,疎雨下无时世事几兴废,山中人未知𫎇庵聪。
扬州光孝慧觉禅师赵州谂嗣
至法眼处,眼问:近离甚处?师曰:赵州。曰:承闻赵州有柏树子话,是否?师曰:无。曰:往来皆言有,上座何得道无?师曰:先师实无此语,和尚莫谤先师好!眼曰:真狮子儿!
径山杲云:若道有此语,错过觉铁𭪿。若道无此语,又错过法眼。若两边俱不涉,又错过赵州。直饶总不恁么,别有透脱一路,入地狱如箭射。 鼓山珪云:觉铁𭪿名不虗得,祇是不曾梦见赵州。 笑岩宝云:法眼当时失却一只眼,觉公与么道,也扶赵州不起。 法林音云:逃阬堕壍。
赵州无语几人知?江北江南见者稀。山寺桃花复何在?相逢空爱白公诗。大洪遂
日炙风吹瘦影孤,赵州尝指倚庭株升元大小清凉老,未会先师此语无正觉逸。
谁道先师无此语?焦尾大虫元是虎,胡蜂不恋旧时窠,猛将岂在家中死?急著眼,却回顾,若会截流那下去?帀地清风随步举。慧通旦
天使何所贵?贵在善对论。不独君无辱,犹得社稷存印如成。
一向潇湘一向秦,临岐一句好愁人,自从山水分疆后,作客谁能不问津?釆商荣
洪州新兴严阳尊者赵州谂嗣
参赵州,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曰:放下著。师曰: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曰:放不下,担取去。师于言下大悟。
胜果𠁼于初问下著语云:抱赃叫屈。于进语下著语云:苦哉!苦哉! ○○香云:赵州就炉打铁,严阳惹祸上身。虽然悟去,也是好事不如无。
一物不将来,两肩担不起,言下忽知非,心中无限喜。毒恶既忘怀,蛇虎为知己,光阴几百年,清风犹未已。黄龙南
移高就下纵威权,解脱门开信可怜,不得空王真妙诀,动随声色被勾牵。真净文
不妨行细输先手,自觉心麤媿撞头,局破腰间柯斧烂,洗清凡骨共仙游。天童觉
劈面呈机不等闲,纤毫尽处重如山,断肠曲调如亲听,流水悲风不用弹。涂毒策
蓦就膏肓下一针,当时无处著浑身,呵呵笑入严阳去,蛇虎为邻不可寻。密庵杰
地没朱砂翻赤土,廪无粒米倒砻糠,赤穷自是活不得,又被人来指贼赃。中峰本
香飘桂子十分月,雨滴芙蓉一半秋,门外任他时节换,稳将衲被自蒙头。横川珙
余光虽好日西流,底事区区作马牛?向道心肝不带得,来时高挂树梢头。梅翁杲
婺州新建禅师赵州谂嗣
一生不畜沙弥。有座主曰:和尚年尊,何不讨个沙弥侍奉?师曰:若有眼瞎、耳聋、口哑底,为我讨一个来。主无对。
石庵琈云:可惜座主有头无尾,不了人事,致使新建一生受屈。德庆若作座主,待伊恁么道,但云:有一个眼不瞎、耳不聋、口不哑底上座还要么?待伊定动,便嘘两声,看他作么合煞。
杭州多福禅师赵州谂嗣
僧问:如何是多福一丛竹?师曰:一茎两茎斜。曰:学人不会。师曰:三茎四茎曲。
一茎两茎斜,疎影动龙蛇,心疑生暗鬼,眼病见空华。三茎四茎曲,还我一丛竹,时引清风来,落叶填山谷。无禅才
漳州浮石禅师子湖踪嗣
上堂:山僧开卜舖,能断人贫富,定人生死。时有僧出曰:离却生死贫富,不落五行,请师直道。师曰:金木水火土。
达磨西来惟卖卜,吉凶在汝不由人,个中祇是依爻断,岂有人情踈与亲。本觉一
金木水火土,始终颠倒数。五六下四三,初爻传白虎。苦!苦!卜得此卦一生贫,远信不来病人死。懶庵需
金木水火土,大虫元是虎。好笑李将军,蓝田空没羽无准范。
日容远禅师子湖踪嗣
因奯上座参,师抚掌三下,曰:猛虎当轩,谁是敌者?奯曰:俊冲天,阿谁捉得?师曰:彼此难当。奯曰:且休,未断者公案。师将拄杖舞归方丈,奯无语。师曰:死却者汉也。
昭觉勤云:力敌势均,不妨好对头眼亲手,便彼此没便宜,下梢可惜放过,待他舞归方丈,便好与抚掌三下,拂袖便行,非惟头尾完全,亦免遭人指注。虽然如是,奯公无语,还可转侧也无?谩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大沩智云:强中更有强中手,天下元无第一人。还知么?伎俩全无,波旬失途,到者里无你解会处。
兴化军梯山石梯禅师茱萸嗣
一日,见侍者拓钵赴堂,乃问:甚处去?曰:赴堂斋去。师曰:我岂不知汝赴堂斋去?曰:除此外别道个什么?师曰:我祇问汝本分事。曰:和尚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赴堂斋去。师曰:汝不谬为吾侍者。
天童觉云:放过即不可,如今直与扭得鼻头痛,打得骨头出始得,免见瞎驴趁大队。所以道:平地上死人无数,透得荆棘林是好手。且道适来者僧透得也未?多虗不如少实。 清化嶾云:入此门来,直须田地稳密,堪受钳锤,百炼千敲,终始不变。所谓要识真金火里看,石梯肯他也是罗公照镜。当时何不与他三十棒,使渠纵遇百味珍馐,也须吐却始得。
父子相将草里行,星驰电卷迅雷轰,赚他无限英灵汉,错认鞍桥过一生。辛庵俦
筠州末山尼了然禅师归宗常下高安愚嗣
因灌溪问:如何是末山?师曰:不露顶。曰:如何是末山主?师曰:非男女相。溪乃喝曰:何不变去?师曰:不是神,不是鬼,变个甚么?溪于是伏膺,作园头三年。
昭觉勤云:或有人问山僧:如何是末山?一望不见。如何是末山主?可与佛祖为师。何不变去?上座自变。拟议不来,劈脊便棒。且道末山是?蒋山是?当机无向背,拟议隔千山。法林音云:灌溪若在,也好伏膺三年。 天童觉云:非男女之相,出有无之量,透万机之前,超三界之上。穷而通,简而当,松含风而夜寒,溪带雨而春涨。 灵隐礼云:末山弄假像真,寻常得此便;灌溪酬本及末,一饱忘百饥。乃至沤麻句下,倒转成禠;劈箭锋前,谁当啮镞?要识末山落处么?大鹏欲展摩霄翅,谁顾奔腾六合云?
非男女相独闲闲,正体堂堂孰可攀?一句不传千圣眼,九天风静月弯弯。自得晖
非男女相末山主,今古堂堂常独露,常独露兮见也么?清声籍籍播寰宇。月林观
襄州关南道吾禅师盐官安下关南常嗣
因赵州来,乃先著豹皮裩,执吉獠棒,于山门外翘一足候。才见州来,便高声唱喏而立。州曰:小心祇候著。师又唱喏一声而去。
凤山启云:大小关南,无端向人纳败阙。虽然,还知赵州出不得他圈圚么?梁山泊里称豪杰,看来都是不良人。
一吹无孔笛,一抚没弦琴。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潜庵光
道吾作舞,一曲无谱,若将耳闻,未敢相许。野庵璇
关南或执木剑,肩上作舞。僧问:手中剑甚处得来?师遂掷于地,僧却置师手中。师曰:甚处得来?僧无对。师曰:容汝三日下取一转语。僧亦无对。师乃置剑肩上作舞,曰:恁么始得。
云峰悦云:邪法难扶。 龙池传云:元来木剑也好杀人。者僧曾遭道吾一剑,岂止三日?直至而今,未见伊黈气。若是作家师僧,才见伊掷劒在地,便拈起置肩上,作舞一出,待伊问:你者剑从何处得来?但掷于地,摆手便行。
关南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下禅床作女人拜曰:谢子远来,无可祇待。
骊龙海卧瑞云高,四望归宗万派潮木人来问西宫事,回惠东园一颗桃投子青。
岁稔时清礼义多,相逢陪酒又陪歌,当筵不解开怀饮,奈此一天风月何?东叟颕
名园烂熳百花香,杜宇声催燕语狂,万斛韶光藏不住,却怜罕遇赋春郎。青门林
婺州金华俱胝禅师大梅常下天龙嗣
初住庵时,有尼顶笠𢹂锡,遶师三帀,曰:道得即下笠子。如是三问,师皆无对,尼便去。师曰:日势稍晚,何不且住?尼曰:道得即住。师又无对。逾旬,天龙至,师陈前事,龙竖一指示之,师大悟。凡有参扣,惟竖一指示众曰:吾得天龙一指禅,一生受用不尽。
玄沙备云:我当时若见,拗折指头。 长庆棱代云:美食不中饱人飡。 曹山章云:俱胝承当处卤莽,祇认得一机一境,一等是拍手抚掌,是他西园奇怪。 报慈遂征云:且道俱胝还悟也未?若悟,为甚么承当处莽卤?若不悟,又道用一指头禅不尽。且道曹山意作么生? 云居锡云:祇如玄沙与么道,是肯伊不肯伊? 径山杲举:瑘琊颂:俱胝一指报君知,朝生子扑天飞,若无举鼎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乃云:俱胝不得瑯琊为伊出气,几乎埋没妙喜,随后也有个注脚:俱胝一指头,吃饭饱方休,腰缠十万贯,骑鶴上扬州。 灵隐岳云:且道如何是一指禅?乃竖拂子云:见么?若也见得,可与俱胝把手共行;脱或未然,不免重说偈言:一著高一著,一步阔一步,坐断佛祖关,迷却来时路。 平阳忞云:瑯琊、妙喜祇顾盘中喝彩,不解马上夺标。诸人要知者一指落处分明么?更听山翁念个真言补阙。一指头禅谁不有?灵枢妙转在天龙,巨灵擡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
对扬深爱老俱胝,宇宙空来更有谁?曾向沧溟下浮木,夜涛相共接盲龟。翠峰显
顿悟天龙一指头,河沙佛祖便同俦,饶他鹙子悬河辩,百亿须弥一芥收。旻古佛
俱胝老子指头禅,二十年来用不残,信有道人方外术,了无俗物眼前看。所得甚简,施设弥宽,大千刹海饮毫端,麟龙无限落谁手?珍重任公把钓竿。天童觉
席帘蓬户在门头,谁谓邨居院落幽?雨散云收山岳露,珊瑚枝上挂金钩。惠昭预
佳人睡起懒梳头,把得金钗插便休,大抵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纷也风流。报恩演
八幅罗裙蘸地拕,双睛点就赛嫦娥,时将纨扇人前掩,一种风流消不多。六愚哲
翠拥春旗夹画䦨,烟笼晓雾不胜寒。一株婀娜临官道,多少行人驻马看。俍亭挺
飞霆击火出南天,铁勒骄心马上悬,不有控弦三十万,龙门何处定天山?紫峤𣹩
俱胝有一童子,每见人问事,亦竖指。师一日潜袖刀问童曰:闻你会佛法,是否?曰:是。师曰:如何是佛?童竖指,师以刀断其指,童叫唤走出。师召童子,童回首。师曰:如何是佛?童举手不见指,忽然大悟。
清波格云:俱胝得天龙一指,一生担板不了,及至童子竖指,却又与伊截断。当时何不自截其指,免致担板一生?
俱胝一指头,一毛九牛,华岳连天碧,黄河彻底流。截却指,忽回眸,青箬笠前无限事,绿蓑衣底一时休。山堂淳
俱胝钝置老天龙,利刃单提勘小童,巨灵擡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无门开
宗鉴法林卷二十四
宗鉴法林卷二十五
大鉴下六世
魏府兴化存奖禅师临济玄嗣
在三圣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大觉闻举,曰:作么生得风吹到大觉门里?师后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上未会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甚么道理?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师来日从法堂过,觉曰:我直下疑你昨日者两喝。师又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又打。师曰:存奖于三圣师兄处学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存奖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在黄檗吃棒底道理。师后开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
瑯琊觉云:且道因甚承嗣临济?良久,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理安问云:且道是承嗣临济、不是承嗣临济? 中峰木云:二虎之下,兽不容蹄;两刃之间,人不容足。当大觉、兴化棒喝交驰之际,岂容心思意解于其间哉?祇如大觉云: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兴化言下大悟,又悟个甚么?者里见得,许你作临济半个儿孙。 理安问云:龙骧虎骤,举步犹迷;一纵一擒,翻成钝置。三圣、大觉各具一只眼,若非兴化老汉,洎合劳而无功。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则且置,作么生是临济在黄檗处吃痛棒底道理?蓦拈拄杖,云: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太孤太赊日杲杲,璞玉浑金恶种草,无负平生雪此冤,不如一阵香风扫。南岩胜
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世出金瓶南方自古清如镜,何必无端用甲兵仰山钦。
虎口横身雷电奔,沙场日落便愁生崖州万里风霜远,矢地盟天祇此心理安问。
惯抛三寸定浮沉,但得逢鱼岂在深?一自龙潭吹烛后,独留残月刺湖心。豁堂嵒三
賸得西隣半落花,风风雨雨送残霞。春闺若较愁多少,昨日何孤今日赊。
殷勤姊为妹长欷,掌上虽珍未是归。今日不虗为母后,相承羞著嫁时衣。
兴化,因后唐庄宗幸河北,回魏府行宫,诏师问曰:朕取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师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幞头脚。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
报慈遂云:且道兴化肯庄宗,不肯庄宗?若肯兴化,眼在什么处?若不肯庄宗,过在什么处? 翠峰显云:至尊所得,祇可傍观。若非兴化作家,往往高价酬却。 云峰悦云:真不掩伪,曲不藏直。 翠岩芝云:兴化当时下一著,可谓酩酊,如今作么生断? 黄龙心云:兴化一期见机而作,怎奈埋没伊一朝天子。当时但向道:蚌蛤之珠,收得也无用处。教伊向后别有生涯,免得递相钝置。如今若有人问,又作么生酬价? 笑岩宝云:作家君王,不妨作得出,说得行。兴化明眼宗师,亦善能相席别偿,然略且蒙昧当时,未必光辉后世。我若作兴化,待帝舒幞头脚,直云:陛下何得说真方,卖假药?瞥令喜识见尽,宝爱情忘,不独致君王得大解脱,亦免使天下承接响,祇在光影门作活计。
博山来,云:径寸之璧、照乘之珠,望中原光影万一不得,为比文殊宝冠隐晦不得、净名方丈说示不得、兴化毕竟酬价不得。然虽如是,谁道黄金如粪土? 平阳忞举毕,以拂子画一画,云:且道者宝作么生酬价?良久,云:可怜三尺龙须,唤作寻常破布。
君王之宝实难酬,兴化形言下一筹,两手展开幞头脚,敕书挂在凤凰楼。北塔祚
北番王子弯弓射,南国将军仰面看沙上空余斜影在,翩翩直自入云端白云端。
中原之宝呈兴化,一段光明难定价。帝业堪为万世师,金轮景御四天下。天童觉
中原一宝有来由,拶得君王引幞头,到此若无青白眼,当机谁敢谩轻酬?笑翁堪
幞头舒起君王宝,司空见惯兴化老。千古君臣际会时,落花满地无人扫。北海心
收得中原无价珍,幞头拈起露全身,劳他兴化重酬价,八两原来是半斤。尼闲林英
兴化示众: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兴化与你证据。时旻德长老出礼拜,起便喝,师亦喝;德又喝,师亦喝;德礼拜,师曰: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它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
首山念云:看他兴化与么用,为什么放得他过?且道甚处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前一喝、后一喝,那个是宾?那个是主?虽然如是,亦须仔细。又云:二俱有过,二俱无过。 瑯琊觉云:那一喝不作一喝用?兴化若无后句,疑杀天下人。虽然如是,晓者还稀。 昭觉勤云:作家相见须是恁么,机如掣电,眼似流星,原始要终,扶头接尾,所以羽毛相似,言气相合。祇如两家互换相喝,且作么生辨得一喝不作一喝用?要作临济儿孙,切须明取。且道二老宿意作么生?百尺竿头须进步,紫罗帐里撒珍珠。 伏龙长云:阵云动地而来,雪刃挨身而入,铁旗铁鼓未为好手,全杀全活方见作家。较他登九龙御辇而被烹、失千里乌骓而自刎者,葢相万万。剑戟尽为农器用,马牛归放华山阳。何以见得?王登宝殿,野老讴歌。 通玄奇云:虽则二俱好手,旻德未免末后输他一筹,被他涂污面门,至今羞惭无地。 报恩琇云:且道那里是他一喝不作一喝用处?直饶倜傥分明,要见旻德则易,要见兴化则难。 宝掌白云:兴化和尚针锋尖上削铁,电光影里驱雷,送断鴈于秋旻,扫残霞于賸水,帜到威成,毋容少渗。者里还著得佛法身心也无?若教频下泪,沧海也须干。 佛日晳云:兴化虽惯向针锋尖上张弓架箭,电光影里辨敌施能,也祇是擒降将底手段。旻德虽则久经行阵,不顾危亡,争奈鼻孔落在兴化手里?果是临济、德山把手共行底汉,待兴化未开口已前,蹋翻香案,拽下座烂捶一顿,管取兴化生受生受。即今还有恁么人么?新隆安性命在汝手里。喝一喝,云:金翅鸟王当宇宙,个中谁是出头人?
狞龙出水虎离山,四起风旋万顷烟,若具阿那律正眼,横身三界背摩天。云溪恭
单刀直入不须论,拟议之间宾主分,不得放他旻德过,须知兴化棒头亲。鼓山珪
暗中𢹂手上高山,及至天明各自行,无限途中未归客,明明开眼堕深坑。径山杲
旻德一喝如雷响,兴化一喝响如雷,锦袍玉带真潇洒,记得当年老万回。懶庵枢
握七星刀寻作者,倒司农印对冤雠当阳一句分宾三,九曲黄河水逆流南岩胜。
同时照用不同时,权实双行作者知。有得虽然亦有失,还他龙虎自交驰。仰山钦
决得高堤引急湍,黑风翻却钓鱼船,渔人久立风涛惯,水底擒鱼谩上筌。三峰藏
大开东阁接高宾,下榻还他卧榻人;不是侯门贵公子,那能杯酒递相斟?林野奇
电光影里布龙蛇,直入单刀看作家不犯锋铓全胜敌,城楼惟听动悲笳斯瑞法。
不将摩竭掩重门,明暗双双一喝分,黄鸟唤回樵子梦,斜阳影里地天昏。法林音
兴化因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师曰:打中间底。僧礼拜,师曰: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避得过。
天童华云:众中商量道:向古庙里避得过,是空劫已前。自己又道:便是他安身立命处。殊不知,腰缠十万贯,骑鶴上扬州。又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福严容云:者僧虽解单刀直入,怎奈兴化有百匝千重,所以将在谋而不在勇。兴化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未免旁观者哂。若问山僧:四方八面来时如何?未是作家。若拟议,劈脊便棒。 蟠龙长云: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兴化恁么犹欠稳在,当时就其旗鼓未动、气力未衰,便能活捉生擒,非但与者僧洗肠换骨,亦且免慕膻之流向卒风暴雨处躲跟。 法林音云:说甚么四方八面来?略轻轻拶著,便见屎臭气。
此问非常触忤人,如禽空噪荆榛须知兴化奔驰疾,值雨何曾湿著身洞山聪。
攫浪拏云势莫猜,渔翁倚棹傍岩隈江边依旧空归去,帝里同风不到来海印信。
一阵狂风暴雨来,却于古庙且闲隈,虽然打入鬼窟里,吞炭藏身又一回。鼓山珪
古庙里头𢌞避得,纸钱堆里暗嗟吁,闲神野鬼皆惊怕,祇为渠侬识梵书。径山杲
天生白额南山虎,牙爪曾当八面风月落三更穿市过,痴人投晓觅行踪雪堂行。
剜心剖腹继传灯,鬼面神头打葛藤,杰出诸方无等匹,也知祇是赴斋僧。南岩胜
四方八面没边疆,暴雨狂风无处藏,古庙里头休躲避,移舟别有好商量。天目礼
饥火炎炎烧断肠,亲逢王饍不能尝,可怜并逐溪流去,百亿沧溟透底香。高峰妙
二八仙娥巧画眉,漫将佳句向人题,蓬莱不是桃源渡,莫把相思害作痴。晦昙承
一言既出驷难追,暴雨狂风趁不回,古庙躲身谁敢覰?鬼头风卷满天灰。南磵珍
銕甲横驱塞外秋,功成曾不愿封侯,玉关得荷君王力,一劒还看月上钩。广教玉
赤手撑开万刃锋,不消一唾奏成功,憧憧四海安如砥,闲看胭脂描日红。夫山储
兴化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曰:不入者保社。师曰:会了不入?不会不入?曰:总不与么。师便打。复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师自白椎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趁出院。
翠峰显云:克宾要承嗣兴化,罚钱出院且置,却须索取者一顿棒始得。且问诸人:棒既吃了,作么生索得?翠峰要断不平之事,今夜与克宾雪屈,以拄杖一时打散。 云居舜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其奈兴化令行太严,不是克宾维那也大难承当。若是如今泛泛之流,翻转面皮多少时也? 黄龙南云:克宾失钱遭罪,有理难伸;兴化以刚决柔,未足观也。 云峰悦云:路遥知马力,岁久见人心。 沩山喆云:兴化令虽行,大似倚势欺人。克宾一期输机,争奈千古声光不坠?且道利害在甚么处?若不沙场经久战,揭天犪鼓丧红尘。 白云端云:丛林自古至今,尽道克宾知恩方解报恩。恁么说话,可谓埋没古人,土上加泥。且作么生见得克宾维那?要会么?虽为兴化烧香,要自熏天炙地。 径山杲云:云居拗曲作直。妙喜道:要作临济烜赫儿孙,直须翻转面皮始得。 天童华云:大小翠峰与克宾维那雪屈,要且无合煞。 资寿尼妙总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天宁琦云:克宾法战不胜,兴化据令而行。称提临济宗风,揭示正法眼藏。棒头出孝子,佛法无人情。当时将谓茅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 中峰本云:有令不行,有事不断,天下之公患也。兴化既行矣,又断矣,未免旁观者哂。 南堂欲云:兴化全师出征,克宾坚壁不战。及乎力尽伎穷,未免牵牛纳璧。翠峰要断不平,直为克宾雪屈。会么?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 径山信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兴化脚跟被克宾掀起半空,过一小劫方得著地。克宾古佛,其心安如海。会么?卖尽衣单,终不赤膊。好则好矣,美则尽美。生铁橛子,不得饭吃。 通玄奇云:兴化为人,可谓深入虎穴,祇是不得虎子。克宾虽则𫜪牙吃棒,大似梦还故乡。若是伶俐衲僧,管教兴化棒折。 能仁鉴云:兴化令行,维那有些不甘。翠峰为伊雪屈,兴化还甘么?不因杨得意,怎见马相如? 广教玉云:尽道兴化门墙千仞,不是克宾赤身担荷,怎见汗马功高?殊不知,龙门无宿客,霹雳送飞腾。卓拄杖一下。
克宾法战挫英雄,兴化严行振祖风,棒下直明无生忍,莫教知解入尘笼。照觉总
克宾兴化令双行,白发通身透顶生,穿过衲僧青白眼,尽教天下竞头争。佛心才
丹山生𬸚𬸦,狮子产狻猊棒下摩醯眼,徒夸第一机径山杲。
克宾维那,法战不胜,曾因国难披金甲。后来出世,法嗣兴化,不为家贫卖宝刀。兴化臂健,尚嫌弓力软;雪窦眼明,犹识阵云高。瞎堂远
罚钱出院扬家丑,兴化聱头遇克宾,父子不传真妙诀,棒头敲出玉麒麟。佛照光
主宾会合风云异,醉后添杯礼义全,棒打自家亲骨肉,丛林扛鼓返成冤。或庵体
兴化棒头轰霹𮦷,克宾脚下走尘烟,若无塞外将军令,那得嘉名四海传?谁庵演
兴化打克宾,一棒一条痕,古人虽已往,留得典型存。三十年后,几个知恩?尼无著总
罚钱出院,众人皆见。有理难伸,风流满面。直饶兴化全提,未免令行一半。者一半,明眼衲僧点检看。冶父川
家法森严特异常,亲生父子没商量,罚钱打了趁出院,橄榄点茶滋味长。野云南
身遭宪罚罢官职,籍没家私播远陬。得一身空索索,不风流处也风流。南石秀
劈头一句验来机,山压涛翻识者稀,蓦地晴空轰霹𮦷,金麟冲破碧琉璃。百愚斯
野菊篱边半吐妍,风吹雨打正寒天落花色染溪流去,独使伤情怨杜䳌釆商荣。
六月黄河彻底冰,骑驴愁杀泊船人纵然一夜都抛弃,争免家贫又路贫汉关喻。
苦雾黄霜迷渡头,骊龙奋迅海门秋,不因攫拏全神变,怎得长川灌百流?法林音二
掣电轰雷大不平,一毫头上弄家声。罚钱趁出无回互,大地从教努眼睛。
兴化入堂,见首座曰:我见你了也。座便喝,师打露柱一下便出。座随后上去曰:适来触忤和尚。礼拜未起,师就地打一棒。
法林音云:兴化手忙脚乱,首座自起自倒,如今错判往往有之。祇如首座尽其机来,还免得兴化棒也未?兴化尽令而行,还诺得首座也未?吹余将伊二棒细为注破,一棒全宾全主,一棒有杀有活。你若说是,端不曾见不是,不妨一齐分付。露柱遂旋风打散。
一尺丝纶一丈波,江边游泳自㜑娑,看渠收放浑闲事,引得鲸鲲不较多。磬山鼎
兴化侍临济,因洛浦来参,济问:甚么处来?曰:鸾城来。济曰:有事相借问,得么?曰:新戒不会。济曰:打破大唐国,覔个不会底人也无?参堂去。师随后问:适来新到,是成褫他?不成褫他?济曰:我谁管你成褫不成褫?师曰:和尚祇解将死就地弹,不解将一转语葢覆却。济曰:你作么生?师曰:请和尚作新到。济遂曰:新戒不会。师曰:却是老僧罪过。济曰:你语藏锋。师拟议,济便打。至晚,济又曰:我今日问新到,是将死就地弹?就窠子里打?及至你出得语,又喝起了,向青云里打。师曰:艸贼大败。济便打。
广教玉云:若论此事,击石火、闪电光,搆得、搆不得,俱未免丧身失命。看他临济权衡在手,纵夺随宜;兴化虽云为众竭力,未免祸出私门。总似今日门风委地,汝辈瞻前顾后,有什么气息?喝一喝,云:龙象蹴蹋是谁堪?雪曲应希徒侧耳。
兴化因僧问:军期急速时如何?师曰:日料半斤食。
离城别阁暗愁时,月落星分信马蹄风扫晓牕林木迥,夜深汀岸火光微投子青。
兴化见同参僧来,才上法堂,师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亦喝。师近前拈棒,僧又喝。师曰,你看者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师直打下法堂。侍者请问,适来那僧有甚触忤和尚。师曰,它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到者里却去不得。似者般汉,不打更待何时。侍者礼拜。
昭觉勤云:辨王库刀,震涂毒鼓,掣电未足以拟其迅,震霆未足以方其威,可谓善驱耕夫之牛,能夺饥人之食。祇如宾主互换,有照有用、有权有实则且置,甚处是兴化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处?者里洞明得,可以荷负临济正法眼藏;如或泥水未分,未免瞎驴趁大队。 天童华云:兴化门墙千仞,家法森严,者僧暗透重关,要看洞中春色,好则好,未免二俱失利。祇如兴化道: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又作么生?天堂未就,地狱先成。 育王光云:高提祖印,独耀寰中,大启洪炉,烹凡煅圣,非兴化不能验同参,非同参不能见兴化,直得主宾互换,照用双行。且道:那里是兴化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处?者里明得,临济一宗不至扫土;脱或未然,育王为你道破。拈拄杖卓一卓,云:金镞惯调曾百战,铁鞭多力恨无讐。 南堂欲云:阿呵呵!狮子儿返踯,龙马驹𨁝跳,打破上头关,宾主俱失照。有底便道:当时再与一喝。不然,掀倒禅床,拂袖而去。恁么见解,有甚共语处?今日要使现前一众与他古人两得相见,青山不锁长飞势,沧海合知来处高。
霹𮦷惊天地,那容掩耳听须知兴化老,一半是人情鼓山珪。
镆鎁在握,天魔胆落,明眼衲僧,休更卜度。径山杲
恰如刽子气雄豪,便向咽㗋下一刀,五脏肝心皆剖出,方知王法不相饶。退庵休
潋潋灔灔水光浮,不见孤帆不见舟,斜阳欲落未落处,尽是离人今古愁。伊庵权
须弥倒卓,海水逆流,同参相访,作尽冤讐。休!休!明日黄花蜨也愁。雪庵瑾
驱耕夫牛照即用,夺饥人食用即照,不得同参把手行,安知袖里有穿窍?南岩胜
也搀旗鼓解当头,洗净晴空众岭秋,一点不来云万里,雁声哀呖未曾休。三峰藏
兴化因云居示众:老僧二十年前住三峰庵时,魏府有兴化长老来问曰:权借一问以为影艸时如何?老僧当时机思迟钝,道不得,为伊置得个问头奇特,不敢辜它。伊曰:想庵主答者话不得,不如礼拜了退。而今思量,当时不消道个何必。后因化主到,乃问:山中和尚住三峰时,老僧曾问伊话,抵对不得,而今道得也未?化主遂举前话,师曰:云居二十年祇道得个何必,兴化即不然,争如道个不必?
三圣然云:云居二十年道得底,犹较他兴化半月程。 径山杲云:何必不必,绵绵密密,觌面当机,有续得末后句,许伊亲见二尊宿。 平阳忞云:云居放憨,兴化厮赖,虽则互相激扬,怎奈祇作得宾中主,作不得主中主。今日若有恁么问,但云好,才拟议,劈脊打出。不惟使他差异禅和无开口处,且显宗师家有三玄戈甲,照用同时底手眼。
何必不必,一七二七,龙树马鸣,燄光透出。道吾真
云居何必,兴化不必,眼若不开,梦中叫屈。月堂昌
何必不必,方圆曲直,眉目分明,若为辨的?影艸既随身,觌面当机疾,一双孤鴈忽高飞,两只鸳鸯还独立。最庵印
何必不必,金刀玉尺。甜者如檗,苦者如蜜。二十年来,无处雪屈。咦!别峰印
兴化示众:我闻长廊下也喝,后架里也喝。诸子,汝莫盲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向虗空里扑下来,一点气也无。待我苏息起来,向汝道未在。何故?我未曾向紫罗帐里攃珍珠与汝诸人去在。胡喝乱喝作么?
天宁琦云:我当时若见,祇向他道:何必待者老汉东西顾视?却与一喝: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 报恩琇云:识法者惧。
紫罗帐里攃珍珠,密意师承会也无,摸象众盲徒乱说,当台古镜见差殊。海印信
兴化老,也大差,三十三天上扑下,紫罗帐里攃珍珠,古也今也谁酬价?得一牛,还一马,休说人间光照夜,不见锦绣银香囊,直至如今成话欛。上方益
对众全提摩竭令,岂是闲开两片皮?喝下瞎驴成队走,梦中推倒五须弥。径山杲
紫罗帐里攃珍珠,禅客相逢总掠虗。拍手呵呵开口笑,释迦弥勒是他奴。鼓山珪
兴化因僧问:宝剑知师藏已久,今日当阳,试借看。师曰:不借。曰:为甚不借?师曰:不遇张华眼,徒窥射斗光。曰:用者何如?师曰: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僧便作引颈势。师曰:嗄。曰:诺。便归众。
神鼎揆云:赤身临白刃,谁敢犯当头者?僧通身胆矣。若非久战沙塲,不免积骨堆山,尸横徧野。谩谓有张华之眼,而能劒刃上翻身。若非兴化擒纵自由,杀活自在,不免犯手伤锋。虽然,输机谋主存深意,欺敌兵家无远思。
兴化示众: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怗。
翠峰显举:若立一尘,国家兴盛;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遂拈拄杖云:还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 昭觉勤云:当时若有个汉出来道得一句,互为宾主,免得翠峰者老汉后面自点胸。 鼓山贤云:立即是?不立即是?若道有时立、有时不立,却与疟病相似;道双照双遮、遮照同时,犹不离教家极则。毕竟作么生?拈拄杖卓一下。
兴化因僧问:多子塔前共谈何事?师曰:一人传虗,万人传实。
于道无所证,方通万法路,或明或暗行,不慎亦不护。月来松色寒,云去青山露,今古天台桥,几人能得度?投子青
紫玉红芽旧事空,兔葵燕麦领春风尊前有客弹清泪,一曲湘君怨未终大善𡼕。
空鉴法林卷二十五
宗鉴法林卷二十六
大鉴下六世
镇州宝寿延沼禅师临济玄嗣
因西院来参,问:蹋破化城来时如何?师曰:不斩死汉。院曰:斩。师便打。院连道:斩!斩!师又随声打。少顷,乃谓侍者曰:适来者僧将赤肉抵它干棒,著甚死急?次有一僧来白曰:某甲启和尚,者问话底僧在大觉处来,两人同参在者里,见解总与么。恐已后委悉和尚法道,须是趁出二人。若不趁出,已后难得人承嗣。师即将陈白僧趁出。
风穴喜云:西院蹋破化城,要且脚跟未得点地;宝寿不斩死汉,早已血溅梵天。则且置,祇如趁出者僧意作么生?韬略双全多意气,安南塞北一齐收。
宝寿因僧问:万境来侵时如何?师曰:莫管它。
老大梢工惯经历,看风使帆果端的。任他海兽作波涛,直过如飞没踪迹。海印信
万境来侵莫管伊,干戈元是太平基,当时蹋著来时路,月下腾腾信脚归。掩室开
空中钉橛,石上裁花;种一箩粟,收三斤麻。柏林格
宝寿因赵州来,师在床背面而坐,州展坐具礼拜,师起身入方丈,州收坐具而出。
保福展云:宝寿忘头失尾,赵州平地吃扑。
动弦别曲,叶落知秋,人平不语,水平不流。祇因脚底无羁绊,去住纵横得自由。遯庵演
一自投桃便有心,琼瑶相报尚嫌轻。人情来去如知的,方解一轮两处明。童求昱
宝寿因僧问:万里无片云时如何?师曰:青天也须吃棒。曰:未审青天有甚过?师便打。
天奇瑞云:大小宝寿可谓为人为彻,杀人见血。 龙池传云:宝寿只知尽法,不管无民。且如青天果有吃棒分么?时有僧过,池召:阇黎!僧应诺,池云:放汝三十棒。
宝寿问僧:甚处来?曰:西山来。师曰:见猕猴么?曰:见。师曰:作甚么伎俩?曰:见某甲一个伎俩也做不得。师便打。
旧人相见话衷心,借问西山路径深,对众直言呈伎俩,红炉煅炼要真金。汾阳昭
西山路上有猕猴,啸雨哀风动客愁忽遇北林狮子子,万般伎俩一时休中际能。
宝寿因僧问讯,师曰:百千诸佛尽不出此方丈内。曰:祇如古人道,大千沙界海中沤,未审此方丈向什么处著?师曰:千圣现在。曰:阿谁证明?师掷下拂子。僧从西过东立,师便打。僧曰:若不久参,焉知端的?师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
昭觉勤云:宝寿方丈里布网张罗,者僧钩饵边擎头戴角,三度冲浪上来,三度被他笼,且道他得个什么?还会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卷则囫囵无缝,舒则八面生光。百千诸佛,同处一方。转机轮于掌握,奋大用于当阳。非独三十年后,面前薝卜馨香。佛灯珣
宝寿因胡钉铰来参,师问:莫是胡钉铰么?曰:不敢。师曰:还钉得虗空么?曰:请和尚打破。师便打。曰:莫错打某甲。师曰:向后有多口阿师与你点破在。胡后到赵州,举前话。州曰:汝因甚么被他打?曰:不知过在甚么处?州曰:祇者一缝,尚无奈何。胡有省。
翠峰显云:我要打者三个汉:一打赵州不合瞎却胡钉铰眼,二打宝寿不能塞断赵州口,三打胡钉铰不合放过宝寿。蓦拈拄杖云:更有一个大众一时退。乃击禅床一下。 沩山云:者汉虽然省去,可惜赵州放过。当时待他道:过在什么处?劈脊便棒。非但承他宝寿威光,亦乃与藂林为龟为鉴。 沩山果云:宝寿大似无风起浪,平地生堆。胡钉铰贪程太速,不觉堕坑落堑。若不遇赵州点破,争得归家稳坐?且道那里是赵州点破处?良久云:斩新日月,特地乾坤。 鼓山永云:宝寿虽具打破虗空底钳锤,未免伤锋犯手。胡公末后悟去,谁知眼尚𥉌眵。 天宁琦云:胡钉铰原不知者一缝。当时赵州若不与贼过梯,便是蹋破百二十緉艸鞵也未瞥地在。虽然胡钉铰明得,也较宝寿三十里。 资福广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宝寿不得无过。赵州虽善挽转,也是就地弹。
现出虗空眼便花,更教打破事如麻,直须指出当堂缝,分明子过新罗。冶父川
一缝分明在,当头下手难,饶君铰钉得,终是不完全。鼓山珪
直饶钉得者一缝,检点将来非好手,可怜两个老禅翁,却向俗人呈家丑。径山杲
宝寿问僧:甚处来?曰:崔禅来。师曰:将得崔禅喝来么?曰:不曾将得来。师曰:与么则不从崔禅来。僧便喝,师拈棒。僧拟议,师便打。
云居舜云:宝寿与么,也险者僧食到口边被人夺却。
五湖禅客扣禅关,恰似初行学上山,腾身欲出青云外,力到峰头一步难。佛鉴懃
镇州三圣慧然禅师临济玄嗣
上堂曰: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兴化曰: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
白云端云:此二尊宿各有一处打得著。且道:那个在前?那个在后?还有人向者里定当得么?良久,云:妙舞莫夸回雪手,三台须是大家催。 保宁勇云:此二尊宿恁么为人,犹在半途,保宁今日路见不平。拈拄杖,下座。大众一时走散,掷下,归方丈。 宝峰文云:者两个老古锥窃得临济些子活计,各自分疆列界,气冲宇宙,使明眼衲僧祇得好笑。且道:笑个甚么?若知得落处,一任七颠八倒;若不知,且向二老葛藤里𫜪嚼。 东山演云:一人文章浩渺,一人武艺全施。若道兴化是文,亦不得;若道三圣是武,亦不得。若于此辨得出,许你通身是眼;若辨不出,你自相度。 天童觉云:堕也,堕也。今日不是减古人声光,且要长后人节操。若是本色汉,提佛祖印、转銕牛机,把拄杖一时穿却,方见衲僧手段。 昭觉勤云:一人在孤峰顶上土面灰头,一人在十字街头斩钉截铁,有头有尾,同死同生。且道:出即不为人底是?出即便为人底是?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径山杲云:真净老人大似欺诬亡没。杲上座即不然,豁开三要三玄路,坐断须弥第一峰。且道:三圣分上耶?兴化分上耶? 天童杰举白云语了,云:白云错下名言,殊不知二尊宿前不搆村、后不迭店,直至于今反成话。何故?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灵隐岳云:二老汉灭却临济正法眼,却向长安路上把手共行,直至于今递相钝置。且如何是共行一句?掣开金殿锁,撞动玉楼钟。 仰山钦云:二老可谓一条拄杖两人舁,今日被天宁拗作两橛了也。以拄杖倚左边云:且听各自平分。 天宁琦云:三圣、兴化、明眼宗师,因甚么活计本同,生涯迥异?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 径山琇云:一人得体,一人得用,总未有作家手段。万寿既已出了,且道有为人处?无为人处?祝融峰顶上,露滴万年松。 报恩秀云:者两个汉大似才高语壮,倚势欺人。拈拄杖云:还见兴化三圣么?复靠杖云:直饶具衲僧手段,也且向者边立。 磬山修云:一人逢人则出,一人逢人则不出,且道逢什么人? 五磊权云:钦祖幸然拗折,今日不肖远孙未免更将鸾胶为伊续起。逢人即出,逢人不出,两彩一赛,如箭中的。金凤衔花下彩楼,眼里瞳人吹觱篥,三台须是大家催,无限清风生八极。 愚庵盂云:山僧今日出也,还是为人?是不为人?若是为人,则落兴化圈套里;若不为人,又落三圣圈套里;若总不恁么,又落山僧圈套里。毕竟如何?喝一喝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干。 菩提珍举真净语了云:真净老人错下名言,累及后人循途守辙,列界分疆。殊不知二大老背手抽金镞,翻身控角弓,激扬临济宾主即不无,若是活计,何曾梦见?今日新菩提落处,也要诸人共知。以拄杖画一画云: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掷下拄杖
骑驴戴笠迎南去,跃马摇鞭向北行,两个大商俱突晓,日高犹听打三更。保宁勇
城南措大骑驴子,市北郎君跨马儿各各四蹄俱蹋地,三春同到金明池佛鉴懃。
阳𦦨何曾止得渴?画饼几时充得饥?劝君不用栽荆棘,后代儿孙惹著衣。径山杲
湖光潋灔晴偏好,山色溟蒙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粧浓抹总相宜佛灯珣。
两个孩儿抱花鼓,左边打了右边舞,一曲两曲无人会,历历清风动千古。懶庵需
乍雨乍晴山里寺,或来或去洞中云满天星斗明如昼,此境此时谁欲分德山清。
横吹玉笛分春恨,半卷珠帘并倚门迷却归巢双燕子,落红飞絮搅前村龙池珍。
黄昏打浆奔城快,日午回舟入港迟,夜半相逢两相喝,不知蹉过已多时。在庵贤
张颠艸书,李广神箭,一等精良,千秋独擅。浃水治
古音无调和难齐,迭奏埙箎望转迷歌罢𢹂归天大晓,一帘风景六桥西法林音。
三圣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臭肉来蝇。兴化曰:破驴脊上足苍蝇。
水母有骨,灵龟无壳,瞎驴臭肉来于蝇,佛意祖意如山岳。正觉逸二
灵龟有壳,水母无骨。破驴脊上足苍蝇,曹溪古路行人绝。
破脊驴多臭肉蝇,谁知兴化不徒行?惯从五凤楼前过,手握金鞭贺太平。白云端
青青掩映苍龙窟,修竹超然物外物,若将修竹比乔松,未及乔松老风骨。佛鉴懃
三圣到德山,才展坐具,山曰:莫展炊巾,者里无残羮饭。师曰:纵有也无著处。山便打,师接住棒,推向禅床上。山大笑,师哭苍天,便下参堂。堂中首座号踢天泰,问:行脚高士须得本道公验,作么生是本道公验?师曰:道甚么?座再问,师打一坐具,曰:者漆桶前后触忤多少贤良?座拟人事,师便过第二座人事。
瑯琊觉云:若无栾布作,争得见韩光。 沩山行云:三圣拨艸瞻风,有舒有卷。德山勘凡验圣,有放有收。德山笑去即且置,三圣哭苍天便出意作么生?不贪香饵味,可谓碧潭龙。 云岩游云:三圣便展坐具,作贼人心。虗山云:不用展炊巾,尾巴露也。圣云:设有,向什么处著口?是祸门。山便打,裂破古今。圣接住棒,推山向绳床上:老鼠入牛角,更有一转语。待无舌人忌口,却向汝道。 清化嶾云:赤眼遇金刚,伎俩恰相当。好手逢好手,何更哭苍苍。洞中春色几人知,门外秋红风落了。
呼为云,吸为雨,袭袭清风动寰宇,笑哭不是等闲声,路见不平应有主。要斩不平人,不与平人语,而今何处见踪由?剔起眉毛看子。长灵卓
残羮饭,无处安著,换手搥胸,劈头葢却。两个无孔銕锤,一㨾无绳自缚。佛灯珣
南北山相对,东西有路分,不经塲阵里,争见李将军?木庵永
瞎驴插翅惊雷外,蹋倒崔嵬华岳峰,堪笑禹门点额者,为贪香饵不成龙。山夫正
三圣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又喝。僧曰:行棒即瞎。便喝。师拈棒,僧转身作受棒势。师曰: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打。僧曰:者贼!便出去。师遂抛下棒次,有僧问:适来怎容得者僧?师曰:是伊曾见先师来。
天井新云:拈头作尾则易,看楼打楼则难。何故?白云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法忍谧云:者僧具超方手眼,三圣展格外威权。虽然纵夺可观,未免旁观者哂。 法林音云:那里是者僧见先师处?
是精识精,是贼识贼,恶人自有恶人魔,新罗人遇普州客。搀旗夺角饶机先,打劫就窠归劲敌。珠走盘,活鱍鱍,吹毛横按雪霜寒,收下翅辽天俊鹘天岸升。
三圣到仰山,山问:汝名甚么?师曰:慧寂。山曰:慧寂是我名。师曰:我名慧然。山大笑。
昭觉勤举雪窦颂毕云:者个笑千古万古清风凛凛地,为甚么雪窦却道祇应千古动悲风?也是死而不吊。 径山杲云:两个藏身露影汉,殊不顾旁观者哂。 愚庵盂云:仰山向虗空里穵缝三圣,炼石补天;陈希夷一觉睡千年,至今不知。直是好笑。
双收双放若为宗,骑虎由来要绝功。笑罢不知何处去,祇应千古动悲风。雪窦显
神通游戏不为难,互换机锋始可观,双放双收底时节,呵呵大笑几何般?本觉一
慧寂刚言是我名,幸逢禅者更饶人若将利器比君子,大笑欣然满座春圆悟勤。
黎鬼无端弄醉翁,醉中鼻孔自辽空,到家鬼魅同乌有,满树桃花笑晚风。绪庵续
魏府大觉禅师临济玄嗣
因僧问:如何是本来身?师曰:头枕衡山,脚蹋北岳。
主山之后案山前,下是地兮上是天,身手太长衫袴短,醉狂赢得乐丰年。保宁勇
潦倒年来任性情,仙都蹋遍又蓬瀛有名不载籍天府,賸得声传四海清古林如。
大觉参临济,济见,竖起拂子。师展坐具,济掷下拂子。师收具参堂去时,众曰:此僧莫是和尚亲故,不礼拜,亦不吃棒?济闻,令侍者唤师至,曰:大众道汝来参长老,又不礼拜,又不吃棒,莫是长老亲故?师乃珍重下去。
如庵彰云:风来树动,雨过山青。二老可谓作家相见,迥出常情。虽然,大觉犹欠一筹,当时待侍者来唤,便好掌云:者一掌合是堂头老汉吃,非惟塞断临济咽喉,且使一众狐疑泮然冰释。
电光石火验来机,家在深山著薜衣,怎奈旁人看不厌,相𢹂更步钓鱼矶。古南门
桃李花开三月天,红红白白不相瞒,可怜游玩不知者,空使风飘落满川。古鉴彰
灌溪志闲禅师临济玄嗣
因僧问:久向灌溪,到来祇见沤麻池。师曰:汝祇见沤麻池,且不见灌溪。曰:如何是灌溪?师曰:劈箭急。
玄沙备云:更学三十年未会禅在。 天童悟云:灌溪虽能拽转鼻孔,争奈惹人情见何?不待伊问:如何是灌溪?劈头便打。
一派曹溪接灌溪,龙行风雨动云霓峻机箭筈波澜急,撼得毗卢海岳低克符道者。
武牙山下虎狼多,何事行人偏要过?今日虎虽幸瞌睡,过来魂魄亦销磨。樵之玉
灌溪参临济,济蓦胷搊住。师曰:领!领!济拓开曰:且放你一顿。
天童华云:灌溪气宇如王,被临济活埋在镇州城里十字街头,当时若是光孝,棒折也不放在。何故?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 灵隐岳云:炉𫖔之所多钝铁。虽然如是,不因夜来鴈,争见海门秋?
雨散云收后,崔嵬数十峰,倚阑频顾望,回首与谁同?秀岩瑞
灌溪住后,上堂:我在临济爷爷处得半杓,末山娘娘处得半杓,共成一杓吃了,直至如今饱不饥。
天童觉云:灌溪恁么说,且道是临济处得底?末山处得底?虽然一箭落双雕,争奈有时走杀,有时坐杀,且作么生得恰好去?揑聚放开全在我,拈来抛去更由谁?
莫谓成龙头角易,拏云攫雾及时难,今朝特地重拈出,信始渠侬不自瞒。主峰法
灌溪,上堂: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
崇觉空云:灌溪老汉向十字街头逞风流,卖惺惺,道我解穿珍珠,解玉版,㳡乱丝,卷筒绢,婬房酒肆,瓦合舆台,虎穴魔宫,那咤忿怒,遇文王兴礼乐,逢桀纣逞干戈,今日被崇觉覰见,一塲懡㦬。
定州善崔禅师临济玄嗣
州将王令公于衙署张座,请师说法。师升座,拈拄杖曰:出来也打,不出来也打。僧出曰:崔禅𠰒师掷下杖曰:久立令公,伏惟珍重。
归宗一云:作么生道得一语救得崔禅? 清凉钦云:和尚且自救,好是肻他不肻他? 五祖戒别云:便推倒禅床。 瑯琊觉云:久经行阵者,终不展旗枪。 云葢智云:身挨白刃,不惧死生,也须是者僧始得。崔禅为甚么当机放过?要会么?锦鳞已得休劳力,收拾丝纶归去休。 荐福行云:崔禅上堂,美则美矣,善则未善。何故?大似放过者僧。山僧即不然,待者僧出众来,向未开口已前与他痛棒,若是皮下有血,必然别有生涯。 龟峰光云:崔禅布长蛇偃月大阵,欲统四大部洲为一世界,不是者僧搀旗夺鼓,未免陷在虏庭。且道坐筹帷幄,镇静八方,水乳和同,风云会合一句作么生道?若不蓝田射石虎,几乎误杀李将军。 理安问云:云葢道:者僧身挨白刃,不惧死生,可惜崔禅当机放过。殊不知者僧吃了崔禅一顿棒,至今转身不得。要识崔禅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镆鎁横按宝光寒,侠客喽啰敢正看,飞过青霄声震吼,乾坤直得黑漫漫。保宁勇
大展家风示众人,垂钩入海钓金鳞,游鱼弄水腾波浪,船棹俱抛出大津。延寿慧
十三惯绣罗衣裳,自怜红袖闻馨香,人言此是嫁时服,含羞刺出双鸳鸯。空叟印
大鹏展翅,鼓荡四溟,直下惟求负命鲸。彩云坐断春风阔,杖化游龙归意深。休收!虎头戴角大惊人。夹山豫
幽州谭空禅师临济玄嗣
因镇州牧有姑为尼行脚回,欲开堂,牧令师勘过。师问曰:闻汝欲开堂为人,是否?尼曰:是。师曰:尼是五障之身,你作么生为人?尼曰:龙女八岁,南方无垢世界成等正觉,又作么生?师曰:龙女现十八变,你试一变看。尼曰:不是野狐精,变个什么?师便打。牧闻举,乃曰:和尚棒折那!
翠岩芝云:且道尼具眼么?祇担得断贯索。且作么生会?
襄州历村禅师临济玄嗣
师煎茶次,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举起茶匙。僧曰:莫祇者便当得否?师掷匙向火中。
煎茶未了人来问,拈起茶匙呈似他,当时若遇收燕手,性命难存争奈何?投子青
镇州万寿禅师临济玄嗣
一日过访宝寿,寿坐不起,师展坐具,寿下禅床,师却坐,寿骤步入方丈,闭却门,师乃归院。翌日宝寿来谒,师亦坐不起,寿展坐具,师亦下禅床,寿却坐,师遂归方丈,闭却门,寿于侍者寮取灰围却方丈门,便归去。师开门见曰:我不恁么,它却恁么。
磬山修云:二老一冲一撞,如两虎相见,各露爪牙,无有一毫𧇾损处,不愧同参,足为模范。虽然,总未免旁观者哂。
虎溪禅师临济玄嗣
因僧问:庵主住者里多少年也?师曰:祇见冬凋夏长,年代总不记得。曰:大好不记得。师曰:汝道我在者里得多少年也?曰:冬凋夏长𠰒师曰:閙市里虎。
閙市中心虎,能歌不能舞。命值木星君,不遇罗睺主。瑯琊觉
虎溪老住庵,年深都不记,閙市心中虎,四边如鼎沸。艸堂清
覆盆禅师临济玄嗣
有僧从山下哭上,师闭却门。僧于门上画一圆相,门外立地。师从庵后出,亦从山下哭上。僧喝曰,犹作者个去就在。师便换手搥胷曰,可惜先师一场埋没。僧曰,苦苦。师曰,庵主被瞒。
白岩符云:两个汉蓦拶相逢,如龙得水、似虎逢山,意气威狞则不无,若到者里,各与二十拄杖。为什么古佛堂前无如是事?
桐峰禅师临济玄嗣
因僧问:和尚者里忽遇大虫作么生?师便作大虫㖃。僧作怕势,师大笑。僧曰:者老贼!师曰:争奈老僧何!僧却大笑。
翠峰显云:是即是,两个恶贼祇解掩耳偷铃。复颂: 见之不取,思之千里,好个斑斑,牙爪未备。君不见?大雄山下忽相逢,落落声光皆振地。大丈夫,见也无?收虎尾,捋虎须。
山里大虫山里㖃,借你拳头筑你口,丈夫气宇信如王,岂肯输人甘落后?贼!贼!贼!喜底是风,怨底是雪。愚庵盂
怕虎原来同虎走,不会𫜪人只会㖃,张牙露爪几千般,到底翻成喋屎狗。起纲宗
沧州米仓禅师临济玄嗣
问僧:近离甚处?曰:冀州太湖。师曰:阇黎来时,太湖向你道什么?曰:知道米仓路险。师曰:到者里又作么生?曰:不异发足时道路。师曰:阇黎已孤太湖去在。曰:某甲亦不肯和尚恁么道。师曰:来时路峻,如今路平。曰:不妨和尚此路。师曰:漆桶里汉有甚么限?
发足超方,地头亲到,遇著崄峻道途,杀活杖子变豹。米仓大路平如砥,未免漆桶里著倒,不搽红粉也风流,大抵还他肌骨好。佛灯珣
云山禅师临济玄嗣
问僧:甚处来?曰:西京来。师曰:将得西京主人书来么?曰:不敢妄通消息。师曰:作家师僧,天然犹在。曰:残羮饭,谁人肯吃?师曰:独有阇黎不肯吃。僧便作吐势。师唤侍者:扶出者病僧。
昭觉勤云:一往观来,二俱作家;节节勘证,二俱落艸。当时若有人截断葛藤,不妨光前绝后。还委悉么?多虗不如少实。
莫怪相逢无信息,谁能长作置书邮?直饶说尽千般事,那个心中得到头?懶庵枢
者僧掩耳偷铃,云山将错就错。若是碧眼波斯,别有翻身一著。木庵永
定上座临济玄嗣
镇府斋回,到桥上坐次,有三座主至。一座主问:如何是禅河深处,须穷到底?师擒住,拟抛向桥下。其二座主遽前劝曰:休!休!莫怪触忤上座,且望慈悲。师曰:若不是者两个座主,直教它穷到底。
理安问云:定上座性命在二座主手里。
奯上座临济玄嗣
因到百丈,丈曰,阇黎有事相借问,得么。师曰,幸自非言,何须譗𧫡。丈曰,收得安南,又忧塞北。师拨开胷曰,与么不与么。丈曰,要且难搆,要且难搆。师曰,知即得,知即得。
仰山寂云:若有人知此二人落处,不妨奇特;若辨不得,大似日中迷路。 蒋山勤云:百丈独坐大雄峰顶,咳嗽风生,四方禅客望崖而退。因甚奯上座到来,直得弓折箭尽?
奯上座到德山,山才见,便下禅床作抽坐具势。师曰:者个且置,忽遇心境一如底人来,向伊道个什么不被诸方检责?山曰:犹较昔日三步在,别作个主人公来。师便喝,山不语。师曰:塞却者老野狐咽喉。
沩山祐云:奯公虽得便宜,争奈掩耳偷铃? 蒋山勤云:奯公一喝,宾主历然;德山无语,言遍天下;沩山老子,雪上加霜。检点将来,总不可放过。乃掷下拄杖。
睦州刺史陈操尚书见睦州明
一日,与僚属登楼次,见数僧行过,一官人曰:来者总是行脚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来勘过。须臾,僧到楼前,公蓦唤上座,僧皆举首。公谓众官曰:不信道。
沩山喆云:尚书可谓手擎仲尼日月,腰佩毗卢金印,非惟儒士惊慑,亦乃衲僧罔措。不见道:当机如电拂,方免病栖芦。 天童觉云:陈操尚书白拈贼,瞒长芦一点不得。 鼓山永云:者僧有理难伸,死而不吊。尚书按剑当门,谁敢正眼著? 通玄奇云:尚书可谓善识休咎,閙里换人眼睛。者僧虽则举首称奇,可惜还同受屈。
一语离窠窟,千生出葢缠夜来风雪恶,木折在岩前雪堂行。
拈得须弥第一槌,铜头铁额岂容伊?盐梅舟楫并霖雨,不是斯人更是谁?复庵封
季咸曾相壶丘子,随变难分极自逃。输与高楼凝望者,炯然明可察秋毫。虗堂愚
尚书问僧:有事相借问得么?僧曰:合取狗口。公乃自掴口曰:某甲罪过。曰:知过必改。公曰:就阇黎乞取口吃饭得么?
缘门底事都倾出,祇要相将艸里行,把臂不须重叮嘱,脚跟点地自纵横。粟庵鼎
尚书斋次,拈胡饼问僧曰:江西湖南还有者个么?曰:尚书适来吃个什么?公曰:敲钟谢响。
瀛山訚云:者僧俊鹘冲霄,到也快便,怎奈末上遭他网子?祇如道敲钟谢响,者里合作么对他?何不道艸贼大败?
尚书问睦州:看什么经?州曰:金刚般若经。公曰:六朝翻译师看底是第几朝?州拈起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六朝翻译传来妙,到头未悟当时窍,须信枝头老凤凰,春来反作黄莺叫。正堂辨
宗鉴法林卷二十六
宗鉴法林卷二十七
大鉴下七世
汝州南院慧颙禅师兴化奖嗣
上堂:诸方祇具啐同时眼,不具啐同时用。僧便问:如何是啐同时用?师曰:作家不啐,啐同时失。曰:此犹未是某甲问处。师曰:汝问处又作么生?曰:失。师便打,其僧不肯。
翠岩真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南院虽则全机受敌,其奈土旷人稀。 沩山喆云:南院高提祖印,纵夺临时。者僧善能当锋抗敌,怎奈力竭计穷。如今还有本色衲僧么?出来与大沩相见,不图鼓舞扬声,贵要宗风不坠。如无大沩,今日大似索战无功。 云居悟云:作么生是啐同时眼?眼若得明,其用自备。又道:作家不啐,啐同时失。何故不啐?所以道:子若哮吼,其母即丧。还明得么? 法林音云:南院一期施设,不妨奇特,其奈打者僧不著。者僧为众竭力,奋不顾身,未免堕坑落堑。若待伊云:祇具啐同时眼,不具啐同时用。便云:闭却囚口。直饶南院纵夺全机,也较三千里
子若哮吼,其母即丧,全归其子,十方通畅。大用现前理自然,何必起心作模样?若更不会,云居拄杖。云居悟
不将佛法当人情,验尽诸方鬼眼睛,纵使作家不啐,依然错认定盘星。笑翁堪
呼蛇容易遣蛇难,一遣谁知又解翻,已识此蛇能变化,故埀杖送下高滩。无明经
其僧后于云门会下闻二僧举此话,一僧曰: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遂奔回省觐,师已迁化。乃谒风穴,穴问:莫是当时问先师啐同时话底僧么?曰:是。穴曰:汝当时作么生会?曰:某甲如在镫影里行相似。穴曰:汝会也。
瑯琊觉云:者僧祇解竖降旗,不解夺剑戟。 翠岩真出风穴语云:当时待者僧拟抵对,以坐具劈口摵。 净因成云:全军制胜,草偃风行。南院如狮子搏兔,亦全其力。 沩山喆云:大小风穴却将恶水泼人。大沩即不然,某甲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便好向道:先师肉犹煖在。你作者般见解,以拄杖打下法堂,免见孤负他南院。 东禅观云:扶南院门风,还他风穴。诸方往往道伊肯者僧,殊不知者僧被伊推在万丈坑里。 理安问云:全机敌胜,草偃风行。提持向上纲宗,须是南院老汉。者僧后来悟去,祇知纳款投降,不解搴旗斩将。风穴当时待伊道是,便好连棒打出。者僧或可别立生涯,免得后人向灯影里摸索。蓦拈杖云:今日有人为者僧作主,出来与拄杖子相见。如无,今日失利。
同时啐不同时,石火电光犹较迟,灯影里行今已会,蹉跎非是落便宜。仰山钦
亡身辞凤阙,报国取龙庭讵学书生辈,窗闲老一经觉圆胤。
南院上堂: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者瞎驴乱作。僧拟议,师便打。
径山杲云:吾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虗也。 天童华云:也是勾贼破家。若非者僧敢捋虎须,争见南院汗马功高。虽然如是,更资一路。赤肉团上,壁立千仞。若有僧出,劈脊便打。何故?杀人刀,活人剑。 灵隐岳云:者僧一味小心大胆,南院也是养子之缘。 天宁琦云:者僧敢向毒蛇头上揩痒,苍龙颔下披鳞。谁不赏他大胆,祇是末上少了一著。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云居庄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磬山修云:者僧将成九仞之山,欠进一篑之土。 主峰崐云:者僧如登百尺之楼,祇差一级宝应。虽则竭力提持,未免竿头弄崄。
掌中擎日月,舌上覆金钱,壁立争千仞,毫光彻梵天。鼓山珪
赤肉团边用得亲,主宾有理各难伸,两个驼子相逢著,如今世上无直人。径山杲
电光影里,缁素区分,纤毫不犯,总教灭门。木庵永
日月无光杀气浮,揭天鼍鼓战貔貅,捷呼获下真番将,那个儿郎不举头?虚堂愚
一抽金镞暗称奇,转换更逢霹𮦷机,楚项用奇走赤帝,汉军乘势袭全齐。出其不意攻无备,失在东阳得在西,两两普州人伎俩,从教对面影相欺。天岸升
平沙落日大荒西,陇上石头高复低,欺敌陆郎忘失顾,落他阵里路头迷。䒢溪森
南院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王尚书,李仆射。曰:意旨如何?师曰:牛头南,马头北。
径山杲云:前头答得著,后头答不著。 明因怀云:妙喜恁么道,惬南院意?不惬南院意?
南院因僧问:日月交谢,寒暑迭迁。如何是不涉寒暑者?师曰:紫罗抹额绣腰裙。曰:向上之机今已晓,中下之流如何解会?师曰:炭库里藏身。
虎丘隆云:问既有宗,答亦惊群。虽然如是,南院祇解观根逗机,应病与药,虎丘更资一路。如何是不涉寒暑者?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向上之机今已晓,中下之流如何解会?买帽相头。 空有生云:南院虽则向上全提,不涉玄微,也是巧俏成迂,多添脂粉。今日有问:日月交谢,寒暑迭迁。如何是不涉寒暑者?三家村里泥判官,向上之机今已晓,中下之流如何解会?大事为你不得,小事各自支当。
紫罗抹额绣腰裙,倾国风流宛胜秦玉笛插藏人不见,夜深吹起凤楼春雪堂行。
南院因一僧参,才入方丈,便以手指曰:败也。师拈拄杖度与僧,僧拟接,师便打。
云峰悦云:者僧头上有光,不知脚下似漆,直饶你十字纵横,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南院因僧问:古殿重兴时如何?师曰:明堂瓦插簷。曰:与么则庄严毕备也。师曰:斩艸蛇头落。
昭庆庭云:贫思宝所,曲指化城。设忽遨游,亡家失业,毕竟如何?须知泣玉人,特地成狼藉。
纵夺之机安可测,随言生解实堪悲。晓来一阵春风起,吹落庭花三四枝。海印信
重兴古殿辨来风,瓦插重簷气象雄,怪得人前多意气,他家无法在胸中。西禅寂
南院因僧问: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师曰:不上天堂,则入地狱。曰:和尚又作么生?师曰:还知宝应老落处么?僧拟议,师以拂子蓦口打,曰:你还知吃拂子底么?曰:不会。师曰:令合是你行。又打一拂子。
翠峰显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来处。雪窦道个瞎,且要雪上加霜。 黄龙心云:白珪之玷,犹尚可磨;病在膏肓,最难救疗。者僧令既在手,为甚么不能行?过在甚处? 径山杲云:权衡临济,三玄三要,须还他南院始得。翠峰为什么道拂子不知来处?妙喜道个瞎,且要两得相见。 东禅观云:令合是者僧行,为什么却自行?懵懂底便道:拂子在南院手里。若与么,非惟自抑威光,亦乃不识南院。性空道:南院令虽自行,要且打者僧不著。 天宁琦云:翠峰虽是明眼宗师,要且不知宝应老落处。既未知落处,因什么却道拂子不知来处?祇具一只眼。妙喜道个瞎,也是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
南院问僧:名什么?曰:普参。师曰:忽遇屎橛时如何?曰:不审。师便打。
两个屎橛,合作一团,熏天炙地谁能嗅?千古藂林作话端。西山亮
守廓侍者兴化奖嗣
问德山: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山曰:作么!作么!师曰:敕点飞龙马,跛鼈出头来。山休去。明日浴出,师过茶与山。山抚师背一下,曰:昨日公案作么生?师曰:者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翠峰显云:然精金百炼,须要本分钳锤。德山既以己方人,者僧还同受屈。以拄杖画一画,云:适来公案且置,从上诸圣什么处去?大众拟议,一时趁出。 黄龙南云:德山持聋作哑,虽然暗得便宜;廓公掩耳偷铃,争奈旁观者哂? 沩山云:若不登龙门,焉知沧海宽?直饶浪激千寻,争奈龙王不顾? 云居元云:大凡一宾一主,须是知音;同死同生,方堪受敌。廓侍者独立于岩石上,翻身倒捋虎须;周金刚安坐于大海波心,背手逆擒麟角。在檀特山前列阵,向占波国里争锋,分明有输有赢,且道谁得谁失? 灵隐岳云:前面是悬岩万仞,后面是触刃当锋,如何入得德山门? 报恩秀云:岂止偷铃?如九重渊底、骊龙颔下抉珠,正值龙睡,若觉时必为韲粉。又云:下媒求鸽,著本图利,果然出他彀中不得。忽有人问万松:从上诸圣甚处去也?拦腮掌云:在者里直教飞龙跛鼈缩项攒蹄,侍者德山亡锋结舌。还识德山老汉么?少年曾决龙蛇阵,潦倒还听穉子歌。 博山来云:德山一条棒,寻常血滴滴地,到者里因甚不用?还会么?暗里抽横骨,明中坐舌头。 古南门云:猛虎口里横身,毒蛇头上揩痒,一出一入,一挨一拶,不妨好手。翠峰恁么举从上诸圣且置,者一队汉向什么处去?可怜无限弄潮人,毕竟还落潮中死。 普济龙云:尽道德山陷虎机深,殊不知心肝五脏早被个孟八郎汉尽情搂出,还有向机前著得只眼者么?
正士忠臣气最英,一言佐国死犹轻。不同谄曲偷安者,冒宠贪荣过一生。佛印元
云鹏展翅天无光,井底虾蟇刚咄咄,太阳忽转跳出来,千峰万峰空突兀。白云端
觌面来时作者知,可中石火电光迟,输机谋主有深意,欺敌兵家无远思。发必中,更瞒谁?脑后见顋兮人难触犯,眉底有眼兮渠得便宜。天童觉
顽皮老虎卧林丘,一任旁人放滴油满肚祇因曾饱肉,纵加呼唤懒擡头无准范。
惯战深藏陷虎机,穷追焉敢犯重围。纵然保得全身法,折尽旗枪已丧威。憨山清
月明照见路行人,突兀高低一道平,风卷乱云归岳尽,祗因留得华山青。理安问
敕点飞龙展大功,五花蹴蹋气吞戎王图已树千年业,跋扈扬扬徒肆雄夫山储。
守廓到鹿门,一日见楚阇黎与僧道话次,鹿门下来问楚阇黎:你终日披披搭搭作甚么?楚曰:和尚见某甲披披搭搭那?门便喝,楚亦喝,两家总休去。师曰:诸上座,你看者两个瞎汉。随后便喝。门归方丈,却令侍者请师上来,曰:老僧适来与楚阇黎宾主相见,什么处败阙?师曰:转见病深。门曰:老僧自见兴化来便会也。师曰:和尚到兴化时,某甲为侍者,记得与么时语。门曰:请举看。师遂举:兴化问和尚:甚处来?和尚曰:五台来。化曰:还见文殊么?和尚便喝。化曰:我问你还见文殊么?又恶发作么?和尚又喝。化不语,和尚作礼。化至明日教某甲唤和尚,和尚早去也。化上堂曰:你看者个师僧担条断贯索向南方去,已后也道见兴化来。师曰:今日公案恰似与么时底。门曰:当时兴化为甚无语?师曰:见和尚不会宾主句,所以不语。及欲唤和尚持论,和尚已去也。鹿门明日特为煎茶晚参,告众曰:夫参学龙象,直须仔细入室决择,不得容易逴得个语,便以为极则,道我伶俐。祇如山僧当初见兴化时,认得个动转底,见人一喝两喝便休,以为佛法也。今日被明眼人覰破,却成一场笑具,图个甚么?祇为我慢无明,不能回转亲近上流,赖得明眼道人不惜身命对众证据,此恩难报。何故?兴化曰:饶你喝得,兴化老人上三十三天却扑下来,一点气也无,款款地苏息起来,向你道未在。何故如此?兴化未曾向紫罗帐里攃珍珠与你在,胡喝乱喝作么?真谓药石之言,道流难信。如今直须明辨取,岂不庆快平生?参学事毕,
一潮才去一潮来,兜底谁知更有雷?二百青钱穿不得,逢人空说宝山回。豁堂嵒
自悔临锋失变通,招人隔岸骂东风,囊中幸有神仙授,得地擒王不在攻。位中符
守廓行脚到华严和尚会下。一日,严上堂曰:大众,今日若是临济、德山、高亭、大愚、鸟窠、船子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华严,为汝证据。师出礼拜,起便喝,严亦喝。师又喝,严亦喝。师礼拜,起曰:大众,看者老汉一场败阙。又喝一喝,拍手归众。严下座,归方丈。时风穴作维那,上去问讯。严曰:维那,汝来也。尀耐守廓适来把老僧扭掜一上,待集众打一顿趁出。穴曰:趁它迟了也。自是和尚言过,它是济下儿孙,本分恁么。严方息怒。穴下来举似师,师曰:你著甚来由劝者汉?我未问前,早要棒吃,得我话行。如今不打,搭却我者话也。穴曰:虽然如是,已徧天下也。
天童悟别华严,方息怒云:老僧若作华严连棒打出,则风穴不敢传言送语矣。 理安问云:二虎之下,兽不容蹄;两刃之闲,人不容足。华严一期施设,可谓王令森严。不知守廓是透脱牢笼底汉,横冲直撞,收展自如,遂致者老汉卸甲倒戈,龙头蛇尾,千载之下宁免遭人检点?敢问诸人:那里是华严败阙处?拈拄杖云:匡扶须藉英灵手,显发还他过量人。 广教玉云:尽道华严能开关延敌,亦能制敌;守廓能轻骑掠阵,亦能破阵。殊不知二老机用虽同,向上一著俱未梦见。广教有三十棒,要与风穴相见,不合掉身其闲,将两家罗纹结角处搂尽无余。卓拄杖云:古佛过去久矣。 紫琈岠云:尽道华严龙头蛇尾,不能令廓公屈服,被他贬剥一上,何异矮子过深溪?殊不知华严是个虎痴之将,不施寸铁,直取人头,纵饶守廓七事随身,未免遭他陷害。风穴祇么入赵投秦,穷兵搆怨,衲僧门下总是吃棒底汉。
龙门竞蹋气全豪,偷得耕牛艺转高帷幄有人饶毒手,祇将蒿箭落双雕天章玉。
坑降弑义已无名,神器空劳以力争垂死尚言非战罪,岂知学敌误平生豁堂嵒。
门前白额正威狞,室内苍鹰敢越群争似老熊同出入,垂垂牙爪不伤人俍亭挺。
镇州宝寿第二世禅师宝寿沼嗣
开堂日,方升座,三圣便推出一僧,师便打。圣曰:你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师掷下拄杖,便下座,归方丈。
翠峰显云:宝寿三圣虽发明临济正法眼藏,要且祇解无佛处称尊。当时者僧若是个汉,才被推出,便掀倒禅床。直饶宝寿全机,也较三千里。 法眼益云:什么处是瞎却人眼处? 五祖戒别宝寿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 瑯琊觉云:不是三圣,争到今日?虽然如是,错会者多。 云峰悦云:临济一宗,扫地而尽。因什么却到者里?蓦拈拄杖云:什么处去也? 沩山秀云:宝寿为将,因何三圣却在中军?可惜镇州一城人眼,至今未辨东西。然清议之排,必有窃吹之处。当时连三圣趁出,必然救得镇州一城人眼。 沩山云:宝寿大似寰中天子敕正行,三圣塞外将军令正举。还有不惜性命者么?出来与老僧相见,要断不平之事。良久云:横按镆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云居元云:尽道此语奇特,大似韩獹逐块。殊不知宝寿正贼不识,误罪平人。者僧有理不伸,至今受屈。承天欲断不平之事,拈拄杖云:要为天下宗师,此棒别有分付。 黄龙新云:宝寿见机而作,其奈三圣不甘。直饶甘去,未免瞎却镇州一城人眼。 泐潭准云:三圣成禠,宝寿出世。好则甚好?要且祇得一橛。 昭觉勤云:宝寿大似毒龙搅海,雨似盆倾。三圣虽然雷震青霄,未助得威光一半在。可中有个直下承当底,非惟瞎镇州一城人眼,瞎却天下人眼去在。 天童华云:尽道宝寿三圣是作家炉𫖔、本分钳锤,殊不知二大老被者僧一拶,直至如今扶不起。莫有为二老雪屈底么?蓦拈拄杖掷下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天童杰云:二尊宿美则美矣,若要扶临济正宗,每人合吃一顿棒在。且道那里是欠处? 东禅观云:尽道三圣有奔流度刃之作,向平地上涌波澜;宝寿用疾𦦨过风之机,向虗空里轰霹𮦷。二大老各出只手,扶竖临济正法眼藏。与么说话,要作临济儿孙且缓缓。性空道:蚊子如何擎大柱,藕丝焉可系须弥?若是临济正法眼藏,端的向二人边灭却。 灵隐岳云:大凡扶竖宗乘,须是顶门眼正、肘后符灵。二尊宿等闲一挨一拶,直下发明临济心髓,祇是不知性命总在者僧手里。 龙翔䜣云:斩钉截铁,发挥格外真机;揑聚放开,显示当阳正眼。直得龙吟雾起、虎啸风生,一道神光贯通今古。如斯举唱,犹涉途程。且到家稳坐一句又作么生道?三事衲衣青嶂外,一炉沉水白云中。 理安问云:二老是临济嫡骨儿孙,故能向人天众前发明临济心髓。惜乎当时无人承当,致使二大老不能转身吐气。 东塔熹云:我要翻翠峰案,纵使者僧推出便掀倒禅床,也祗是棺材里瞠眼,有甚用处?者僧若果是个汉,才推出珍重便出,不惟阖会观光,亦使二老疑杀。
金锤掷下如星疾,好手接来不费力,当时掷向洪波中,千古万古无消息。白云端
当锋更不借全机,勍敌须还作者知铁马放闲少塞静,瞎驴千古少人骑上方益。
丰城收宝剑,宇宙识人稀不入张华手,焉能别是非佛心才。
蓦刃开时飞铁骑,电光闪处掷金锤一城瞎却浑闲事,直至如今成是非佛性泰。
宝寿开堂推出僧,棒头有眼要分明,满城人瞎谁能晓?今古清风匝地生。疎山如
提起须弥第一锤,电光石火太迟迟,象王行处狐踪绝,狮子咆哮百兽危。径山杲
辚辚车甲马萧萧,路上行人弓在腰,四顾寥寥云影断,一轮红日正昭昭。䒢溪森
丝纶降,号令行,寰中天子,塞外将军。平地雷惊出蛰,半空闪烁腾云。当轩一击兮青山耸翠,别转钓纶兮匝地风生。寒松操
宝寿在先,宝寿为供养主。寿问:父母未生前,还我本来面目来。师立至夜深,下语不契。翌日辞去,寿曰:汝何往?师曰:南方学佛法去。寿曰:汝且在此作街坊,若是佛法,红尘浩浩谈说。一日,在市中见二人相打,一人向前打一拳,曰:你得恁么无面目?师覩之,忽然大悟。归告寿,深可之。
昭觉勤云:筑著磕著,当头彰本地风光;应声应色,直下无丝毫渗漏。还会他道:得恁么无面目么?龙袖拂开全体现。 磬山修云:得恁么无面目?噫!锦绣藂中撞著,白云堆里活埋,洞见本地风光,面目依然长在。噫!
南北东西是处游,更深归去月如钩春风一阵花狼藉,不觉思量暗点头枯木成。
一拳打就无面目,碧眼胡僧覰不足,秋来黄叶落纷纷,六六反成三十六。南华昺
春色依依柳色萋,桃花犹夹杏花枝欲识本来无面目,尘中方见丈夫儿佛鉴懃。
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趯趯翻鹦鹉洲,幸有旁人为著力,自家端坐看扬州。佛性泰
汝州西院思明禅师宝寿沼嗣
僧问:如何是伽蓝?师曰:荆棘丛林。曰:如何是伽蓝中人?师曰:貛儿貉子。
毫发不留,纵横自由,阃外乾坤廓落,大方无外优游。明明祖师意,明明百草头,褫破狐疑网,截断爱河流。纵有回天力,争如直下休?四衢道中净躶躶,放出沩山水牯牛。圆悟勤
西院因僧问:学人有一问在和尚处时如何?师曰:设有,也斩为三段。僧作礼,师休去。会下有一僧曰:堂头和尚道即太煞,道未了在。问话僧乃曳其僧上方丈,曰:者僧不肯和尚语。师曰:是上座不肯老僧那?僧曰:不曾觉事,亦不曾说。师乃一时喝下。僧到法堂,又曰:说甚太煞,道直下未了在。问话僧又曳其僧白方丈,师曰:上座果不肎老僧那?僧曰:莫信者僧今日三度见伊风发。师乃一总趁下。
云岩学云:西院棒头有眼,者僧见机而作,检点将来,总被者担板汉使得七上八下。
西院在许州,闻汝州南院颙出世,元与同参,遂特去相访。才人事了,曰:启和尚,某甲无可人事,自从许州来,收得江西鬀刀一柄,献上和尚。颙曰:汝从许州来,为什么却收得江西鬀刀?师于颙手上掐一掐,颙曰:侍者收取。师以袖拂一拂,便行。颙曰:阿喇喇,阿喇喇。
沩山喆云:西院虽收得江西鬀刀,无处施呈,直遇同参,方始拈出。如今还有收得者么?试呈似山僧看。如无,寻常用个什么?
南院门前信莫窥,登临无不丧全威,许州收得江西信,针芥相投祇自知。海印信
波斯出海方投市,景入南天遇大商珍重不须重勘验,金盘聊拨有余光二隐谧。
觌面无人境自空,春风无处不融融直教一见还如旧,敢保生同死不同幻寄庭。
镇州大悲和尚三圣然嗣
因僧问:除上去下,请师便道。师曰:我开口即错。曰:与么则真是学人师也。师曰:今日向弟子手中死。
承天怡云:者僧若有殿后之䇿,争容他大悲一番漏逗?
庐州澄心旻德禅师先大觉嗣
问兴化:学人有一问在和尚处时如何?化于绳床右边拍一拍,师便喝。化又左边拍一拍,师又喝,便归众。化曰:旻德较却兴化二十棒。虽然如是,旻德会若是小可衲僧,一棒也较不得。
铁机信云:兴化气宇如王,被旻德一拶,只得冰消瓦解。
池州鲁祖山教禅师灌溪闲嗣
因僧问:如何是双林树?师曰:有相身中无相身。曰:如何是无相身?师曰:金香炉下铁昆仑。
仰山钦云:山僧则不然。如何是双林树?秋来叶落,春到花开。如何是春到花开?那边一片云,今日定下雨。
有相身中无相身,金香炉下铁昆仑,双林别后无消息,满路风尘来往人。方庵显
际上座临济玄下克符嗣
到洛京,因朱行军设斋,入堂内顾视上下曰:直下是。遂行香,口不住道至师前。师曰:直下是个什么。军便喝。师曰:行军幸是会佛法人,恶发作么。军曰:唤作恶发即不得。师便喝。军曰:钩在不疑之地。师又喝。行军斋了,请师说话。闲僧录曰:启行军,适来争容得者僧喝,太甚无礼。军曰:若是你诸人喝,下官有剑在。录曰:某等一队紫布袋不会,须是它晖长老始得。军曰:若是南禅长老,也未梦见在。
天童华云:行军拈出倚天长剑,者僧披襟敢冲白刃。虽然两不相伤,争奈二俱弄险。 教忠光云:朱行军旁若无人,者僧搀行夺市。虽然钩在不疑之地,争奈二俱失利。且道甚处是失利?喝一喝。 别峰遇云:尽道行军作家,争奈俗气不除。者剑自行,还须自领。何不待云,须是晖长老始得。更云:钩在不疑之地,且教际上座吃斋。还须吐却。 弘仁毅云:大小行军贪程太速,被一个紫布袋换却眼睛。当时若待道:下官有剑在。便喝云:直下是𠰒。管教行军有口,祇堪挂壁。
宗鉴法林卷二十七
宗鉴法林卷二十八
大鉴下八世
汝州风穴延沼禅师南院颙嗣
参南院,入门不拜。院曰:入门须辨主。师曰:端的请师分。院于左膝拍一拍,师便喝。院于右膝拍一拍,师又喝。院曰:左边一拍且置,右边一拍作么生?师曰:瞎。院便拈棒。师曰:莫盲枷瞎棒,夺打和尚,莫言不道。院掷下棒曰:今日被黄面浙子钝置一上。师曰:和尚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院曰:阇黎曾到此间么?师曰:是何言欤?院曰:老僧好好借问。师曰:也不得放过。
灵隐岳云:嗄!也甚奇怪,一个秃埽帚、一个破粪箕,搕𢶍堆头也用得著,然未免钝置门风。若据令而行,总欠一著。 南堂欲云:精金跃冶,正要钳锤;赤骥追风,岂资鞭影?是他南院末上太煞伤慈,直到下梢分疎不下。本觉者里设有人问:入门须辨主,端的请师分。便与连棒趁出。何故?当门不用栽荆棘,免得人来惹著衣。
风穴因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金沙滩头马郎妇。
金沙滩里马郎妇,宗匠临机发一言,自笑箭穿红日影,孰云斫水不成痕?正觉逸
相逢尽道归山去,林下何曾见一人?回首面南看北斗,金鸡早报五更春。浮山远
何年嫁事马家郎?凤枕同欢碧玉床。回首画桥离别苦,落花流水泪千行。张无尽
十分美丽谁家女?百倍聪明是马郎。堪笑金沙滩畔约,始终姻娅不成双。或庵体
风穴因僧问:九夏赏劳,请师言荐。师曰:出袖拂开龙洞雨,泛桮波涌钵囊华。
昭觉勤云:风穴用得当阳事,不妨风流儒雅,要且祇道得途中句。或有问道林:九夏赏劳,请师言荐。向道:四绝堂边腾瑞气,三湘江畔夺高标。
风穴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如何不是佛?曰:学人未晓,乞师再指。师曰:家住海门东,扶桑最先照。
法林音云:射穿杨箭,风穴不无好手。若是和光同尘,犹较三步。
眉间一道白毫光,历劫知将甚处藏?永夜寥寥天未晓,更须斫额望扶桑。保宁勇
截铁之言贵直当,回头何止隔扶桑?最怜宣德门前过,更去从人觅汴梁。祖庵锐
风穴到黄龙,龙曰:石角穿云路,垂条意若何?师曰:红霞笼玉像,拥嶂照川原。曰:恁么则相随去也。师曰:和尚低声。
无价明珠暗处悬,夜深将把木人穿,谁知却被泥牛见,吞入红霞碧浪渊。投子青
风穴因真园头同念法华,问讯次,师问真:如何是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真曰:鹁鸠树上嗁,意在麻畬里。师曰:你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乃问念法华:你作么生念?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却顾真曰:你何不看念法华下语?
高峰妙云:山僧昔年侍立先师次,亦尝被问此话,拟下语间,遂遭一顿热棒打出,直得三日忍痛不已。大众!端要见二老优劣,但将妙上座吃棒处看。
风穴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五凤楼前。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问取城隍使。
投子青云:然指道由人,行之在己,问穷决悟,答以提宗,不是当人,徒劳进步。何故?盖向上一路,千圣不游,拟议之间,长途万里。是以龙楼迎瑞,紫殿笼烟,苔砌深闱,烛香人静。正当恁么时,许人喘气么?若喘息之闲,长途万里。复颂:
深宫禁殿隔重围,帘静檐楹紫气垂。苔地不通朝请近,家人指路莫迟疑。
风穴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是汝自己。僧礼拜,师便打。
天宝枢云:是汝自己以水浇水,劈脊便棒,彻骨彻髓。
风穴因僧问:尘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师曰:钓船载到潇湘岸,气咽无聊问白鸥。
禁殿重闱视听危,侧思偏立绛纶垂汉乡云断汀洲迥,岭暮猿嗁孤月随投子青。
帝远天高骂至尊,偶逢国士降丝纶诏宣率土归皇化,羽族衔芦过雁门尔密澓。
风穴因僧问: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师曰:木鸡嗁子夜,刍狗吠天明。
径山杲云:恁么答话,做临济儿孙未得在。今日或有问径山: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祇向它道:木鸡嗁子夜,刍狗吠天明。 南堂欲云:先行不到,末后太过。要见条理始终,须是金声玉振。 磬山修云:妙喜老人亦未做得风穴儿孙在。有人问磬山: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祇向它道:天明刍犬吠,子夜木鸡嗁。
古岩月色锁重云,枯木迎芳晚带春昨夜星河隔南斗,金乌随凤过天轮投子青。
明暗双双杀活机,碧油风冷绝高低;霜前古调千峰晓,月里嫦娥带露迷。不是知音徒侧耳,谩听黄鸟落溪西伴我侣。
梅花六月吐清香,三九天中柳絮狂,若解无中能唱出,方知元不在宫商。浃水洽
风穴因僧问: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须弥南畔齐打鼓,贺兰山前筑皮毬。
亲切曾伸问老翁,东山歌唱北山吟弄潮须是吴江客,别语还他汉地人投子青。
风穴在郢州李使君衙内升座,乃曰: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么?时有卢陂长老出问: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师曰:惯钓鲸鲵澂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陂伫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曰:见甚么道理?牧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
昭觉勤云:风穴擐三玄戈甲,施四种宾主,明立信旗,密排阵敌。及至卢陂,才跨铁牛,划时擒下,遂令牧主知归,所谓龙骧虎骤,凤翥鸾翔。虽然如是,崇宁待伊道:有铁牛之机,劈脊便棒。何故?杀人刀,活人剑。 报恩秀云:风穴道:太守见个什么道理?者里便好与卢陂雪屈。 天宁琦云:击石火,闪电光,搆得搆不得,未免丧身失命。风穴壁立千仞,坐断卢陂舌头,卢陂若是个人,未致牧主检责。才见他道: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呵呵大笑。他若拟议,拍一拍便行。无端请师不搭印,倚他门户傍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如今有人与风穴作主,我要问他:心印在什么处? 磬山修云:决战者不顾其首。卢陂也是一员猛将,敢来夺令搀旗,怎奈风穴阵势排定,教你无门可入,无路可出。自非披三玄戈甲,七事随身者,孰能如是?虽然,当时不得牧主,争生收煞? 博山来云:风穴泥印子在手,印住也得,印破也得。卢陂不搭印,正是铁牛机,可惜干𪹼𪹼地,若带些水头,管取他泥印子烂去。 平阳忞云:风穴据令,牧主知归,可谓龙骧虎骤,凤翥鸾翔,旦暮一时,千秋或遇。祇如卢陂落节,过在什么处? 大觉升云:风穴正令全行,卢陂退身卖阵,总让牧主一筹。何故?伯牙纵有高山调,不遇知音也是闲。
擒得卢陂跨銕牛,三玄戈甲未轻酬,楚王城畔朝宗水,喝下曾令却倒流。翠峰显
锋头壁立銕牛机,十字纵横宝剑挥,一阵贼军俱粉碎,凯歌齐和太平归。保宁勇
列圣风规,初不放过,拟跨銕牛,蓦头印破。卢陂当断却沉吟,电转星飞被活擒,喝下机锋如霹𮦷,三玄戈甲振丛林。圆悟勤
銕牛之机,印住印破,透出毗卢顶𩕳行,却来化佛舌头坐。风穴当衡,卢陂负堕,棒头喝下,电光石火,历历分明珠在盘,眨起眉毛还蹉过。天童觉
亘天红𦦨,石烁金流,近者远者,总教焦头。不禁天风更作处,伤残耐见徧沧洲。显圣澄
风穴上堂: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怗。于此明得,阇黎无分,全是老僧。于此不明,老僧却是阇黎。阇黎与老僧,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瞎却天下人。欲识阇黎么?右边一拍曰:者里是。欲识老僧么?左边一拍曰:者里是。
云门偃云:者里即易,那里即难。 瑯琊觉云:杓卜听虗声。 白云端云:立即是,不立即是?良久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拍禅床一下。 五祖演举了云:太平即不然,若立一尘,法堂前艸深一丈;不立一尘,锦上铺花。何也?不见道:九九八十一,穷汉受罪毕。才拟展脚眠,蚊虫獦蚤出。 天童华云:大小风穴,不会转身句。 灵隐岳云:大小风穴,酢气犹在。 报恩秀云:云门矢上加尖,瑯琊脑后拔楔。此亦一尘废立,家国兴亡也。其实中心树子,何曾少动? 乌石道云:风穴大似个卖卜汉,未抛卦钱时,吉凶祸福尽在自身;掷下卦钱,祸福吉凶尽在他人分上。且道他以手左边拍一拍,右边拍一拍,意作么生?
野老从教不展眉,且图家国立雄基,谋臣猛将今何在?万里清风独自知。翠峰显
立国仍教野老欣,威行阃外不扬尘,纵横莫测文兼武,宇宙茫茫有几人?白云端
皤然渭水起垂纶,何似首阳清饿人?祇在一尘分变态,高名勋业两难泯。天童觉二
几许欢心几许愁,好看野老两眉头。家平怗清如镜,水瘦山空一㨾秋。
且看双放更双收,有底欢声有底愁,一切圣贤如电拂,大千沙界海中沤。雪岩钦
家国分明得自由,盛衰全在一尘收,将军战马眠方熟,野艸从教满地愁。竹屋简
门户江山费讨量,一尘空自较兴亡,何如青嶂茅庵底,白昼松风入梦香?位中符
两岸芙蕖鬬彩霞,一天风月属渔家,钓竿收拾雨蓑冷,寂寂秋江滚浪花。法林音
风穴参南院,院问:近离甚处?师曰:南方。曰:南方一棒一喝,如何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曰:我者里不然。师曰:未审此间如何商量?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便省。
径山杲云:风穴当时好大展坐具礼他三拜,不然便与掀倒禅床。乃回谓侍者云:你道当时风穴礼拜是?掀倒禅床是?者云:艸贼大败。杲云:你看者瞎汉乱统。便打。 磬山修云:风穴悟则不无,怎奈落在第二头?山僧若作南院,待问:此间作么生商量?劈脊便棒,管教伊七通八达。
有喝端如探竿艸,无师血脉通红线,当阳不识李将军,徒学穿杨一枝箭。南岩胜
师子教儿返踯方,临机一著展锋铓,却悲混沌再三凿,野鹿标枝忆古皇。古南门
师资合处芥投针,岳未为高海未深,看取作家炉𫖔在,能消跃冶不祥金。汝风杲
风穴因僧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师曰: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嗁处百花香。
翠峰显云:曾有人问我,对他道:劈腹剜心。又且如何?复云:因风吹火,别是一家,伤鳖恕龟,必应有主。 沩山秀云:江南佳景,诚合如之,千载观光,添人性懆。倘或不尔,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鼓山珪云:且道是犯不犯? 南华昺云:风穴入林不动艸,入水不动波,眼睛里倒卓须弥,眉毛里横安世界,毕竟落在甚处?祇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云居元云:且喜天下太平。 西禅需举雪窦语了云:一人如三春和煦,一人如雪上加霜,虽则来机不昧,纵夺可观,其奈未出者僧所问。曾有僧问祥云,向伊道:泥牛吼处千峰秀,木马嘶时万木秋。复云:狮子嚬呻,象王回顾,三十年后,和泥合水,莫道见祥云来。 东林颜举翠峰语了云:寰中天子敕,塞外将军令。 天童觉云:露躶躶,圆陀陀,直是无棱缝。且道风穴无棱缝,翠峰无棱缝,还会么?和光惹事,刮笃成家。 天童杰云:风穴老祖将白和麸壳粜了,引得后来人徒向百花深处作道理,成群作队外边打之。遶径山则不然,有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即向他道:置将一问来。 中峰本云:者僧问处,如大浸稽天,无物不在波澜之内。风穴固是入水不溺,怎奈全身在里许?
鹧鸪啼处百花香,抚掌呵呵笑一塲,因忆旧年游历处,送人云隖入斜阳。海印信
鹧鸪啼处百花鲜,江国从来路坦然为报途中未归客,谢家人不在渔船宝峰明。
彩云影里神仙现,手把红罗扇遮面,急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佛鉴懃
忽尔出门先见路,才方下脚便登船,神仙秘诀真堪惜,父子虽亲不可传。妙喜杲
风穴因僧问:从上古人印印相契,如何是相契底眼?师曰:轻嚣道者知机变,拈却招魂拭泪巾。
至鉴当轩丑莫逃,一机垂示胆魂消,相逢若是超宗略,便得风流葢世饶。汉雷见
风穴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杖林山下竹筋鞭。
道峰清云:道山控千里马,发穿杨箭,争奈劳而无功。
杖林山下竹筋鞭,枝节萧疎古㵎边,要会宗师开正眼,满轮午夜照秋天。海印信
杖林山下竹筋鞭,水在深溪月在天良马不知何处去,阿难依旧世尊前真净文。
杖林山下竹筋鞭,拈出寒岩尚带烟扶过断桥曾得力,而今不直半文钱上方益。
汝州颖桥铁胡安禅师南院颙嗣
向火次,因钟司徒问:三界焚烧,如何出得?师以香匙拨开火。钟拟议,师召曰:司徒,司徒。钟有省。
高声拨火召司徒,火𦦨炎天蓦面驱,祇向此间能稳坐,任教门外雪盈衢。冶父川
三界焚烧要出离,见春来了见春归。是他不见春来去,日出东方夜落西。闲极云
郢州兴阳归静禅师西院明嗣
参西院便问:拟问不问时如何?院便打。师良久,院曰:若唤作棒,眉须堕落。师言下大悟。
保福展云:虽然如是,你眉毛有几茎 开?福宁云:兴阳却有陷虎之机,西院不觉投他深穽。若人辨得,亲佩毗卢印,当阳捋虎须。其如见解未圆,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大鉴下九世
汝州首山省念禅师风穴沼嗣
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新妇骑驴阿家牵。曰:未审此语甚么句中收?师曰:三玄收不得,四句岂能该?曰:此意如何?师曰:天长地久,日月齐明。师又因僧问:新妇骑驴阿家牵,意旨如何?师曰:百岁翁翁失却父。曰:百岁翁翁岂有父耶?师曰:汝会也。又曰:此是独坐无尊卑,从上无一法与人。
愚庵盂云:钦深渊默漆鸡头,大将军除壁虱。 光相得云:应机接物,不妨迅捷。未免旁观者哂。
手提巴鼻脚蹋尾,仰面看天听流水。天明送出路旁边,夜静还归茅屋里。道吾真
新妇骑驴阿家牵,王老空中驾铁船,井底挂帆风势恶,须弥顶上浪滔天。海印信
新妇骑驴阿家牵,面如满月目如莲,更将罗袖相牵挽,一段风流遍大千。慈受深
新妇骑驴阿家牵,体段风流得自然,堪笑效颦邻舍女,向人添丑不成妍。天童觉
新妇骑驴阿家牵,万里沧溟驾铁船参差岛屿分诸国,仿佛星河共一天南华昺。
阿家新妇两同条,咫尺家乡路不遥,可笑骑驴觅驴者,一生错认马鞍桥。鼓山珪
蹇驴须是阿家牵,媳妇娇痴懒著鞭,在舍祇知七十士,出门方见化三千。简堂机
有响无声没奈何,阳关三叠为君歌,男儿一去不回顾,冷落柔肠烟雨多。三峰藏
紫罗抹额绣裙腰,涉水登山语笑高,未尽平生刚半面,拟将绸缪隔迢遥。天章玉
天子刈荒艸,林花发火藻,江山旧主人,觌面谁知道?绪庵缵
首山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
楚王城畔水东流,逐浪随波早晚休,谁谓谢郎生计在?夜深明月上孤舟。佛慧泉
楚王城畔水东流,树倒藤枯笑不休,好是自从投子去,更无人解道油油。真净文
千波万浪曾无尽,去浆来帆浩莫穷谢客睡醒孤月白,闲吹一笛渡头风普融平。
楚王城畔水东流,独脚山魈踢气毬,贪著六幺花十八,断头船子下扬州。瞎堂远
首山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风吹日炙。
日炙风吹不计年,行人尘路辨应难,拟心早已深三尺,更教谁问个中玄?洞山聪
日炙风吹问祖来,红尘亘野眼难擡,忙忙伇知多少?二月春深动地雷。翠岩真
日炙风吹也大奇,根枪疋马将家儿,皇图自古元无事,拨动烟尘更是谁?三祖宗
日炙风吹当路头,衲僧见后莫迟留,我今到此堪惆怅,叶落花红经几秋。云溪恭
首山拈竹篦示众曰:汝诸人若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且道毕竟唤作什么?速道!速道!时叶县省在会下,乃近前掣得,折作两截,抛向阶前,却曰:是什么?师曰:瞎。省于言下大悟。
广慧琏云:省瞎驴!悟则太煞悟,要且未尽先师意旨。 天宁琦云:广慧恁么道,先师实有意旨那?将一把火照看,面皮厚多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若是向上提持,还我竹篦子师兄始得。 云居庄云:脱体风流,须是首山;当机抗敌,还他叶县。一向与么去,临济佛法扫土而尽。 瓯峰承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明招补云:我当时若在,待道汝诸人唤作什么?但嘘两嘘,管取首山者汉瓦解冰消。
竹篦举起成生杀,岂更容人乱扎锥?劈脊一挥如荐得,银山铁壁也光辉。照堂一
背触非遮护,明明为举扬,吹毛元不动,徧地是刀枪。径山杲
骂他还自骂,瞋他还自瞋,戒之慎之,出乎尔者,返乎尔者也。卍庵颜
辨龙蛇眼定乾坤,粲粲一天星斗分,拈起竹篦言背触,明明刺脑入胶盆。笑翁堪
离中虗,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是甚么章句?忠清里巷马回子,诸人还会么?休休,三十六条花柳巷,向来曾不禁人游。雪峤信
触背二途俱不得,言前有路最条直,马无千里谩追风,鶴有九皐难翥翼。且翥翼,好事也要大家识。复把住云:道!道!梅谷悦
可是铁轮天子寰中旨,又道帝释宫中放赦书。人言端阳符一道,呢喃满口诵消除。衲僧面前用不得,尺固可量丈难测。为我寄语当年念法华,冤哉将谓拨龙蛇。无可智
吹倦林风冷次园,百年钓月断香魂,不因栗冽衣裳薄,谁见微茫烟水痕?雪僧嗣
首山示众:诸上座不得盲喝乱喝。寻常向你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无二宾,主无二主。若有二宾二主,两个即成瞎汉。所以道:我若立,你须坐;我若坐,你须立。坐则同你坐,立则共你立。虽然如是,急著眼始得。
宾主有无俱遣外,行藏须要出常情无栖泊处开门户,月到中霄不敢明虚堂愚。
七里村王大嫂,东话西话,自起自倒,说到伤心欲断肠,满地残红还自扫。融会理
失同得,言若嘿,历历一天星斗弋。良主佳宾两无私,一贱一贵谁辨惑。铁容玄
首山因僧问:如何是学人用心处?师曰:怪你一问迟也。
未语难明迷悟情,发言方表赤心人。祇贪进步求名玉,争信灵苗不受春。投子青
首山因僧问: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五九尽日又逢春。曰:毕竟如何?师曰:冬到寒食一百五。
日暮阴云郊野深,重阳到后菊花新,不因西峤残冰尽,争得东山一带春?投子青
师矌虽聪失正音,高山流水总无人。穿云白发离岩岫,半夜乌鸡丧比邻。伴我侣
首山因僧问:如何是菩提路?师曰:襄县五里。曰:向上事若何?师曰:来往不易。
问路穷途拟进程,绿杨莺语送行人,牌标五里向君说,莫道当年不指陈。投子青
首山举:古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有僧问:和尚是第几句荐得?师曰:月落三更穿市过。
佛祖髑髅穿一串,宫漏沉沉密传箭,人天机要发千钧,云阵辉辉急飞电。个中人,看转变,遇贱则贵贵则贱,得珠罔象兮至道绵绵,游刃亡牛兮赤心片片。天童觉
雨过春山翠欲浮,佳人乘兴上琼楼无端三弄关情笛,铁铸心肝亦泪流山容波。
首山示众:咄哉巧女儿,撺梭不解织,贪看鬬鸡人,水牛也不识。又曰:咄哉拙郎君,巧妙无人识,打破凤林关,著靴水上立。
此庵元云:总有来处。拈拄杖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 月江印云:二人同心,其义断金。
汝州广慧真禅师风穴沼嗣
风穴问: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什么处去?师曰:常在阛阓中,要且无人见。穴曰:汝彻也。
径山杲云:汝道风穴自彻也未?
东街东巷风流子,南陌南溪抱瓮郎,日出同来花底坐,一般眉目有精光。频吉祥
长沙府灵泉院禅师风穴沼嗣
因僧问:先师道,金沙滩头马郎妇,意旨如何?师曰:上东门外人无数。曰:便恁么会时如何?师曰:天津桥上往来多。
胡笳曲子楼头唱,白雪琵琶月下弹音律几多人共听,静看花影在阑干频吉祥。
宗鉴法林卷二十八
宗鉴法林卷二十九
大鉴下十世
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首山念嗣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青绢扇子足风凉。
中峰本云:拈得便用,道出平常。山高水阔,地久天长。青绢扇子足风凉,是拈得便用耶?道出常情耶?谁人知此意?令我忆汾阳。
祖意宗师先漏泄,团团青扇足风凉禅人未晓重相问,独自凄凄过洛阳佛鉴懃。
青绢扇子足风凉,日用何曾有覆藏?堪笑尘中无限客,手遮西日汗如汤。慈受深
亲得摇来始息狂,风动荷花满座香,自从一得真归趣,无意凉人人自凉。楚方安
呷酢𫜪陈姜,波斯鼻孔长。得些滋味子,婆是阿爷娘。肯堂充
汾阳示众:夫学般若菩萨,当参活句,莫参死句。
平阳忞云:有般汉商量道:有意味是死句,无意味是活句。似则固似,争奈波斯咤心肝不在树头上,此去弥勒下生时尚隔五十六亿七千万岁在。然则毕竟作么生是活句?靠拄杖云:强中强,吉中吉,波罗会上有殊利,当门不用栽荆棘,急力敕明州城内近来少贼。顾侍者云:有人守方丈么?云:有。自云:今秋防失脱。
汾阳示众: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
云峰悦拈拄杖云:者个岂不是拄杖?那个是你行脚事?复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沩山拈拄杖云:者个是拄杖?那个是行脚事?直饶向者里荐得,于衲僧门下祇是脱白沙弥;若也不识,且向三家村里东卜西卜,忽然卜著也不定。 泐潭澄云:识得拄杖子,入地狱如箭射。 灵隐岳云:汾阳虽则开口见胆,未免落在第二头。蓦拈拄杖云:者个不得唤作拄杖子。漆桶参。 妙峰善云: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错;识得拄杖子,入地狱如箭错。老僧则不然,识得拄杖子错。复云:妙峰三个错,不是无病药,庞公卖笊篱,清平道木杓。 径山琇拈拄杖云:者个唤作拄杖子,早是头上安头,那堪更云识得行脚事毕?大小汾阳话作两橛。 伏龙长云:识得拄杖子,更买艸鞵行脚三十年。 云居庄云:汾阳一条拄杖,换却天下人眼睛。
蓦地平空立话端,揭天声撼怒涛寒,直饶识得拄杖子,也是封皮作信看。笑翁堪
汗漫学屠龙,人言枉费工。自非亲到者,谁与论穷通。虗堂愚
汾阳示众,拈拄杖曰:三世诸佛在者里,为汝诸人无孔窍。遂走向山僧拄杖里去,强生节目。
净因成云:汾阳老人大似担雪填井,旁若无人,山僧今日为汝诸人出气。拈拄杖云:三世诸佛不敢强生节目,却向山僧拄杖里走出,向诸人道: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 平阳忞云:呼来遣去,许他二老死蛇活弄。虽然如是,向上一窍未曾动著,山僧今日为诸人拈掇去也。拈起拄杖云:识得者个,三世诸佛被诸人穿却鼻孔;若也未识,诸人鼻孔被三世诸佛穿却。掷下拄杖云:是什么?
汾阳示众:夫说法者,须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缁素不分,不能与人天为眼目,决断是非。如鸟飞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断弦。弦断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飞。弦壮翼牢,空的俱彻。作么生是十智同真?与诸上座点出:一、同一质;二、同大事;三、总同参;四、同真智;五、同徧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杀;九、同音㖃;十、同得入。又曰:与甚么人同得入?与阿谁同音㖃?作么生是同生杀?甚么物同得失?阿那个同具足?是甚么同徧普?何人同真智?孰能总同参?那个同大事?何物同一质?有点得出者,不吝慈悲;点不出者,未有参学眼在。切须辨取,要识是非,面目现在。
径山杲云:汾阳末后若无个面目,现在一场败阙。虽然如是,丧我儿孙。喝一喝,复颂:
兔角龟毛眼里栽,铁山当面势崔嵬。东面南北无门入,旷劫无明当下灰。
十智同真面目全,于中一智是根源。若人要识汾阳老,劈破三玄作两边。洪觉范
十年湖海觅冤讐,不得冤讐未肯休。芍药花开菩萨面,椶榈叶长夜叉头。鼓山珪
画得真如活,花间试展开,黄莺偷眼覰,不敢下枝来。正堂辨
阳春白雪人难和,藻鉴冰壶岂易观?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或庵体
碧玉糚成一树高,条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箭刀。平阳忞
汾阳因僧问:如何是接初机句?师曰:汝是行脚僧。曰:如何是辨衲僧句?师曰:西方日出卯。曰:如何是正令行句?师曰:千里特来呈旧面。曰:如何是立乾坤句?师曰:北俱卢洲长秔米,食者无瞋亦无喜。又曰:祇将此四转语验天下衲僧,才见汝出来验得了也。
翠岩芝云:先师将此四句语验天下衲僧,仔细思量,却被天下衲僧一时勘破。
汾阳参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师曰: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于言下大悟,拜起曰: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保宁茂云:大小首山,龙头蛇尾,有底便道:真不掩伪,曲不藏直。拍禅床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卷席机锋问若何?拂开龙袖象王过,分明有月潭中取,放倒旗枪唱哩啰。古南门
诸方蹋遍气吞牛,万仞龙门噉直钩,翻转碧潭身命放,波涛平地起汾州。晦山显
多年蛊毒实难堪,一语相投堕影寒梅萼相传孤韵远,夜和钟韵出林端自余弘。
汉州叶县广教院归省禅师首山念嗣
问僧:日暮投林,朝离何处?曰:新戒不曾学禅。师曰:生身入地狱下去。
智门宽代僧云:钥匙在和尚手里。 洞山聪云:者僧言中有响,许你是个作家,怎奈有前无后?当时若是个俊俏衲僧,待道生身入地狱,何不向道却烦和尚引导?
叶县因僧问:诸余即不问,如何是今日施设?师曰:有你者瞎驴在。曰:与么则打鼓弄琵琶。师曰:捺胃放屁声。
云峰悦,云:然则一期以势欺人,其奈事不孤起。叶县老人失却一只眼,检点得出;云峰分半院与你,检点不出。良久,云:横按镆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叶县因僧问:如何是学人密用心处?师曰:閙市辊毬子。曰:意旨如何?师曰:普请众人看。
辊毬閙市众人看,一阵清风吹面寒,定乱不须双刃剑,活人何必九还丹?即庵觉
叶县,上堂:广教有验人关、截人机、活人句,还有人道得么?若道不得,孤负平生。
呆庵庄云:云居也无验人关,也无截人几,也无活人句,还有道得者么?若道不得,孤负山僧。且道古人底是?老僧底是?
叶县因僧问柏树子话,师曰:我不辞与汝说,汝还信么?曰:和尚重言,争敢不信?师曰:汝还闻簷头雨滴声么?僧失声曰:㖿!师曰:汝见甚么道理?僧颂曰:簷头雨滴,分明历历。打破乾坤,当下心息。
庭前柏树子,簷头雨滴声风来荷折柄,千古意分明(□□□)。
潭洲神鼎洪𬤇禅师首山念嗣
因僧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佛亦是尘。
元庵慈因卍庵举问,慈随声便喝,以手拨胸云:佛亦是尘。 用彰俊云:好语!只是未彻当。你道者僧三身中问那一身?若是法身,神鼎不应答:佛亦是尘。若是报化身,者僧何必问拨尘见佛?检点将来,直是好笑。今日忽有问龙峰:拨尘见佛时如何?只对他道:待汝拨得尘尽,许汝见。如斯剖判,还彻当否?久参上士,试辩看。
拨尘见佛,佛亦是尘。问了答了,直下翻身。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元庵慈
襄州谷隐山石门蕴聪禅师首山念嗣
上堂。十五日已前诸佛生,十五日已后诸佛灭。十五日已前诸佛生,你不得离我者里。若离我者里,我有钩子钩你。十五日以后诸佛灭,你不得住我者里。若住我者里,我有锥子锥你。且道正当十五日,用钩即是,用锥即是?正当十五日,钩锥一时息。更拟问如何,回头日又出。
昭觉勤云:放行处把住,把住处放行,虽是为人钳锤,争奈伤风犯手?若是崇宁则不然,十五日已前,不得住我者里;若住我者里,我放火烧你。十五日已后,你不得离我者里;你若离我者里,我放火烧你。正当十五日,化为万斛明珠,撒在大千沙界,处处尽放光明,各各急著眼看。 径山杲云:张三玄三要,扶竖临济正宗,须是恁么人始得。虽然如是,云门即不然,十五日已前,诸佛本不曾生;十五日已后,诸佛本不曾灭。十五日已前,你若离我者里,我也不用钩钩你,一任横担拄杖,紧捎草鞵;十五日已后,你若住我者里,我也不用锥锥你,一任抝折拄杖,高挂囊。正当十五日,合作么生?十五日前后,钩锥徒尔为,今朝十五日,正好用钩锥。作么生用?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儿盛将归。 天宁琦云: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报恩秀云:妙喜向石门放行处把定,把定处放行,终是撞头磕额,赖有末后句与天童同参。且道同参底事作么生?石女夜裁无缝锦,死蛇多出放生篮。 伏龙长云:二大老把手上高山,怎奈旁观者哂?且道无明有甚长处?十五日已前诸佛生,以不生生为生;十五日已后诸佛灭,以不灭灭为灭;十五日已前你若住我者里,我却用锥锥你,直须尸横万里,血溅梵天;十五日已后你若离我者里,我却用钩钩你,直须眉毛撕结,鼻孔相拄;十五日前后,钩锥常在手;正当十五日,大家要知有,一任面南看北斗,艸木丛林狮子㖃。
谷隐因僧问:日往月来迁,不觉年衰老。还有不老者么?师曰:有。曰:如何是不老者?师曰:虬龙筋力高声叫,晚后精灵转更多。
洞里无云别有天,桃花如锦柳如烟,仙家不会论冬夏,石烂松枯是一年。无量寿
谷隐入州看官,路逢延庆长老,问:中路相逢一句作么生道?师曰:某甲礼拜和尚有分。明日到院茶话次,庆曰:昨日闻学士说新石门和尚,和尚久在石门,为什么却新去?师曰:脑后合掌。
天宁琦云:石门道:某甲礼拜和尚有分,延庆著贼也不知。要识石门么?李靖三兄久经行阵,虽然如是,未免倚势欺人。
谷隐因僧问:一阳才起,天地咸知。依时及节事如何?师曰:午夜灯光连夕照。曰:照后如何?师曰:茶烟香篆一时清。
平阳忞云:有问:一阳才起,天地咸知。依时及节事如何?但向道:长至来朝贺,昏钟此夜参。参后如何?大众归单打坐,两序寝堂茶汤。 广教玉云:有问:依时及节事如何?便棒。更问:如何若何?连棒趁出。倘或是个衲僧,必有转身一路。
谷隐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腊月三十日。
腊月三十日,开口便为敕。更拟问如何,明朝正月一。无凖范
腊月三十日,真个好消息。戴帽空山行,穿靴水上立。云衲庆
谷隐因僧问:一处火发,任从你救。八方齐发时如何?师曰:快。僧曰:还求出也无?师曰:若求出,即烧杀你。僧礼拜。师曰:直饶你不求出,也烧杀你。
仁王教云:我不似谷隐𦆆纤。八方火发时如何?合掌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谷隐因僧问: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师曰:牡丹花下睡猫儿。
广胤标云:花明无月夜,声急正秋天。今人动輙以理事功位会他家里事,却似捧土培泰山,掬水沃东海,直是未在。且毕竟如何即是?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照尽体无依,功终位亦忘,浑然理不昧,卓卓事宁彰?烟月那知人世改?春风依旧上长杨。平阳忞
牡丹花下睡猫儿,石女蔆花夜半窥,绝国风流浑不艶,倒拈秃帚画蛾眉。远庵僼
汝州广慧元琏禅师首山念嗣
参!首山问:学人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山曰:家家门前火把子。师曰:某甲从今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山曰:汝会处作么?与我说来看。师曰:祇是地上水𥐻砂。山曰:汝会也。师便礼拜。
径山杲云:你道首山还肯他广慧也无?若道肯他,何故不与一棒?若道不肯他,何故不与一棒?有人于此道得妙喜,与他一棒。
家家门前火把子,今古分明须记取,五更钟后听鸡鸣,失晓朝官不戴帽。石门聪
门前火把宝山回,玄学之徒遍九垓南海岸头波浪起,西番毡帽㨾时裁翠岩真。
空手归时谁肯信?驴驼马载入门来,家家举起火把子,半夜天如白日开。白云端
宝山到日事如何?空手回时所得多,家家门前火把子,明如日月照山河。佛鉴懃
家家门前火把子,散作天涯照夜灯,尀耐连宵风雨急,几多吹灭暗中行。越鉴彻
广慧初到首山,山问:近离甚处?师曰:汉上。山竖拳曰:汉上还有者个么?师曰:者个是甚么盌鸣声?山曰:瞎。师曰:恰是。拍一拍便出。
十里秋江驾叶舟,芦花深处得优游,丝纶舒卷乘风惯,虾蠏金鳞一钓收。㵎庵怡
天际无云燕子飞,临池剪水自离披,虽然翠羽无涓滴,未免旁观皱断眉。粟庵鼎
并州承天三交智嵩禅师首山念嗣
示众:第一单枪甲马,第二甲马单枪,第三攃星排阵,第四衣锦还乡。僧问:如何是单枪甲马?师曰:不是金牙作,怎能射尉迟?曰:如何是甲马单枪?师曰:金镞马前落,娄樊丧胆魂。曰:如何是攃星排阵?师曰:阵云横海上,未辨圣明君。曰:如何是衣锦还乡?师曰:四海无消息,回奉圣明君。
天宁琦云:三交幸是太平时节,何得干戈相待报恩?今日也不用甲马单枪,也不用单枪甲马,也不用撒星排阵,也不用衣锦还乡,寒来向火,热则乘凉,撒手到家人不识,了无一物献尊堂。 大觉升云:三交虽有图王定霸之谋,不免为太平奸贼。大觉无者许多般去就,却能坐致太平。乃竖拂子云:会么?吾宁鬬智不鬪力,一纸贤于十万师。
三交问僧:你是迦叶门前客,祇园会里人?僧曰:今日特来礼拜和尚。师曰:洎合不问阇黎。僧便喝。师曰:错。僧又喝。师曰:放你三十棒。曰:许和尚具一只眼。师曰:吃棒了呈款。
永宁鼎云:若要约法,三章二俱,好与二十,因甚如此?重赏之下,复颂。
遶株利镞难𢌞避,就地横眠丧胆魂。瞠得眼时皮骨绽,华冠扑落可怜生。
三交与李驸马、杨内翰问答次,李曰:弥陀演化于西方,达磨传心于东土。胡来汉现,水到渠成。五岳镇静以峥嵘,百谷朝宗而浩渺。一灵之性,托境现形。三有之中,凭谁立命?师曰:仙人无妇,石女无夫。杨曰:尼鬀头不复生子。师曰:陕府铁牛能哮㖃,嘉州大象念摩诃。李曰:侧跳上山巅。师曰:骑牛不著靴。
元叟端云:大小唐明,墙壍不坚,扃𫔎不固,致令他俗人有入室操戈之举。是你诸人且作么生会?击拂子,云: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
三交问僧:甚处来?曰:潞府。师曰:潞府米作么价?曰:和尚试道看。师曰:不解作客,劳烦主人库下吃茶去。
承天怡云:三交祇知者僧不解作客,不知自己亦不会为主。库下吃茶,虽则随家丰俭,争奈恭而无礼?
大鉴下十一世
潭州石霜慈明楚圆禅师汾阳昭嗣
参汾阳经二年,一日诉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但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失出家利。语未卒,阳熟视骂曰:是恶知识,敢稗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阳掩师口。师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寻常。
晓庵昱云:驱耕夫牛,夺饥人食,从上宗门爪牙,还他汾阳好手。然而鹅王择乳,素非鸭类,不是其人,大难承当。蓦掷拄杖,云:达磨大师无当门齿。
寻常舟楫利旋回,刬地飓风黑雨雷崖石浪奔船破尽,恶龙颔下得珠来汉月藏。
万钧劲弩藏深毒,赚杀英雄暗地惊,挨到角尖机迅发,西河恶浪过崩霆。晦山显
迅雷一发众皆惊,且喜英灵拶入深,掩口勒回千里骥,方知有道出常情。密传镕
慈明谒神鼎,𬤇发长不剪,敝衣楚音,通谒称法姪,一众大笑。鼎遣童子问:长老谁之嗣?师仰视屋曰:亲见汾阳来。鼎杖而出,顾见颀然,问曰:汾州有西河师子,是否?师指其后绝叫曰:屋倒矣!童子返走,鼎回顾相矍铄。师地坐,脱只履而视之,鼎老忘所问,又失师所在。师徐起整衣,且行且语曰:见面不如闻名。遂去。鼎叹曰:汾州乃有此儿耶!
屋倒陈鞵未足奇,闻名见面有斯儿,纵然师子能翻踯,莫道文殊老不知。三峰藏
掣电之机更撒沙,回头雾锁眼迷,虽然得个便宜了,未免遭它脑后叉。德庵心
慈明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水出高原。复自颂曰:水出高原也大奇,禅人不会眼瞇。若也未明泥水句,镫笼露柱笑嘻嘻。
冲断云根迸石来,冷冷千古下崔嵬,未明的的朝宗意,听取春深动地雷。沩山秀
高原水出晓晴天,对答临机岂偶然?衲子不知流落处,一寻寒木破溪烟。地藏恩
穿云迸石不辞劳,大抵还他出处高溪㵎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雪岩钦。
水出高原浪拍天,四维上下绝尘烟,分明好个真消息,未必时人到那边。高峰妙
慈明室中插剑一口,以一緉艸鞵、水一盆置剑边,每见入室,即曰:看!看!僧拟议,师曰:丧身失命了也。便喝出。
天童华云:我当时若见,便去左耳边低声下一转语,待他贪观天上,却与一指。拟议,剑便斩,蓦拈拄杖下座,一时打散。 高峰妙云:大小慈明劳而无功,西峰不动一枪一旗,从教𠒎短鶴长。何故?年年九月九,遍地菊花香。 栖霞成云:慈明如汉高之歌大风相似,若寝食不能一日去诸怀也,岂其终身以干戈待天下乎?何恐惧如此?
暑往寒来春复秋,夕阳西去水东流,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艸闲花满地愁。瞎堂远
家山指出路非遥,万仞嵯峨插碧霄,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水庵一
百花丛里跃鞭过,俊逸风流有许多,未第儒生偷眼覰,满怀无奈旧愁何。断桥伦
尽堪歌又不堪歌,茎艸金身没奈何,愽地凡夫诚薄福,徒劳四面与张罗。圣可玉
寻常说话懒开口,祇使家童左右走,不是蓝田射虎客,相逢谁不遭毒手?寒松操
弹指相逢已二三,锋铓才露更何堪?于今四海平如砥,不动针车为指南。御之龙
慈明到芝和尚寮中,芝坐间开盒子取香在手,欲烧次,师问曰:作么生烧?芝便放炉中。师曰:齖郎当汉又恁么去也。
千人万人行一路,几个移身不移步?对面拈香炉上烧,齖郎当汉又恁去。白云端
慈明问真点胷:如何是佛法大意?真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师呵之曰:头白齿黄,作者般见解。真却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真大悟。
中峰本云:驱耕夫牛,夺饥人食,慈明老人未为好手。真点胸,虽则向者里悬岩撒手,绝后再苏,若要知佛法大意,更参三十年始得。 翠岩喆云:慈明用向上钳锤,敲出凤凰五色髓;真老于言下吐气,扑碎骊龙明月珠。虽则师资妙叶,啐同时,捡点将来,未免吃翠岩手中棒。何故?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
华阳春树号新丰,行入新都若旧宫柳色未饶秦地绿,花光不减上阳红銕容玄。
慈明因僧问:如何是古佛家风?师曰:银蟾初出海,何处不分明?
银蟾出海照无私,处处分明是阿谁?见面不须重问讯,从教日炙与风吹。高峰妙
古岩无路艸离离,拾得寒山总不知,竟日孤行行不到,寒猿祇听叫嵚𡾟。古岩莞
慈明冬日榜僧堂作此字:二⚌三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师闻而笑。
龙翔䜣云:众中尽作奇特商量,其奈傍观者哂。龙翔则不然,慈明如虫御木,首座偶尔成文,昆仑来处无涓滴,流出黄河九曲浑。 芙蓉觉云:大小慈明向威音已前拈出个胶盆子,首座随邪逐恶,便向他机境上点模画㨾。山僧当日若在,直向道:艸本不劳拈出。 神鼎僼云:一人肘后符灵,一人顶门眼正,检点将来,各有差池。天童今晚不可空过。拈拄杖,空中打圆相,云:若有人跳得出,来朝与他一腰玉泉布裩。
选佛堂前光𦦨𦦨,分明一柄道士剑,果然堂头放晚参,首座之言有神见。野云南
我从南方来,路逢一池水。水内一条龙,九头十八尾。不吃凡间食,专吃疟疾鬼。三峰藏
梵语唐言一片成,僧繇描邈费精神,人间翻译何相似?五色云中捧玉麟。天章玉
二八娇娥巧画眉,茜分香翠试罗衣,锦丝绾就同心结,祇许檀郎独自知。芥隐现
万象潜消久绝隣,百凡举止恰相应自从钻破君平卦,龟壳于今更不灵雪庵如。
慈明因僧问:如何是不动尊?师曰:提不起。
不动尊,提不起,茫茫宇宙谁能委?秋江清夜月澄鲜,鹭鸶飞入芦花里。高峰妙
慈明因僧问:行脚不逢人时如何?师曰:钓丝绞水。
潦倒慈明为指迷,钓丝绞水出群机,时人贪看芦花白,不见沙鸥隔岸飞。石田熏
慈明因僧问:閙中取静时如何?师曰:头枕布袋。
报恩琇云:山僧若在,管教先南源不祇恁么休去。何不进云:和尚莫世谛流布。且道先南源又且如何?
枕袋安眠得自由,任他人物閙啾啾,麤衣粝食犹无念,谁管扶桑出日头?海印信
慈明问杨岐:马祖见让师便悟去,且道迷却在什么处?岐曰:要悟即易,要迷即难。
神鼎揆云:者个陷人坑子,天下不奈何,致使祖祢不了,殃及儿孙。杨岐虽善机宜,未免烂泥有刺。神鼎则不然,迷却在甚么处?但云:迷即且置,把将悟底来看。饶慈明具广长舌,祇好道一半。
要悟即易,要迷即难,丝毫透不尽,咫尺隔千山。说食终不饱,著衣方免寒,忆昔五台曾有语,前三三与后三三。圆悟勤
衲僧悟易要迷难,无限渔翁失钓竿,点铁成金犹自可,点金成铁大无端。别峰印
艸堂春暖日初红,堂上辛勤睡正浓,梦里一声天地老,残花又逐五更风。夫山储
悟却易,迷却难,眨上眉毛君自看。迷悟两头俱坐断,月移花影上栏杆。神鼎揆
慈明因李驸马问:我闻西河有金毛狮子,是否?师曰:驸马甚处得者消息来?李喝一喝,师曰:野干鸣。李又喝,师曰:狮子㖃。
逆风吹又顺风吹,铁眼铜睛孰敢窥?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高峰妙
慈明问显英上座:近离甚处?曰:金鸾。师曰:夏在甚处?曰:金鸾。师曰:去!夏在甚处?曰:金鸾。师曰:前夏在甚处?曰:金鸾。师曰:先前夏在甚么处?曰:何不领话?师曰:我也不能勘得你,教库下奴子勘你,且点一盏茶与你湿𭪿。
愚庵盂云:石霜不奈者担板汉何,祇得打个悬空筋斗,何不与渠本分艸料赶出山门,免教渠一世向金鸾坐著?
焦甎打著连底冻,赤眼撞著火柴头,将军但有嘉声在,何必荣封万户侯?石田熏
问穷频应四金銮,谁会三玄见不堪?须点一瓯茶湿口,致无言处到平安。幻有传
硬似绵团,輭犹铁橛。曲之不弯,抝之不折。虗玄不犯,龙得水而兴波;左右逢源,虎插翼而出穴。笑作悲,巧如拙。话尽云山无限情,依然露出珊瑚月。百愚斯
慈明颂。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
八十翁翁著绣鞵,蹋开幽洞笑呵呵,旁人指点忘归路,不觉腰间烂斧柯。无庵全
慈明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一畒之地,三蛇九鼠。
一畒之地,三蛇九鼠。物是定价,钱是足数。印空叟
慈明示众: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案山,后是主山,那个是无为法?良久曰: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天童华云:天童也著一只眼,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东弗于逮、西瞿耶尼、南阎浮提、北郁单越,到处去来,不如在此。 平阳忞云:山僧也著一只眼,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翻身趯倒剑门关,大地山河无寸地。 广教玉云:慈明、应庵二大老若有转身处,佛法到今日不致扫地。广教别资一路,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相骂饶你接𭪿,相唾饶你泼水,还会么?击拂子云:大海若知足,百川应倒流。
慈明与永首座同辞汾阳,后相从二十年,终不脱洒。一夕,围炉夜深,师以火箸敲炭曰:永首座!永咄曰:野狐精!师以手指曰:齖郎当汉,又恁么去也!永言下顿悟。
高峰妙云:慈明无端坑陷平人,合吃三十棒。永首座不合随风倒柁,亦当代吃十棒。或有抱不平底出来道:西峰𠰒祇向道: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龙池微云:永公虽然悟去,却被火炉勘破。慈明虽有起死回生手段,要且不出野狐见解,好与一坑埋却。
相呼相唤已多年,此夜相呼出偶然,肝胆平生倾尽处,一天明月落前川。粟如澣
慈明因僧问:一得永得时如何?师曰:抱石投河。
神鼎揆云:者僧向太虗空里觅得个系驴橛,向洪波浩渺中没头浸却。殊不知金屑虽贵,落眼成翳。饶他出得头来,除非铁船水上浮。 天宁弘云:慈明虽有起生回死底手段,大似棺材瞠眼。复颂:
把定函关过楚营,将军一镞破重城。而今四海清如洗,万里歌谣贺太平。
宗鉴法林卷二十九
宗鉴法林卷三十
大鉴下十一世
滁州瑯琊山慧觉禅师汾阳昭嗣
上堂,拈拄杖曰:盘山道,向上一路滑。南院道,壁立千仞险。临济道,石火电光钝。瑯琊有定乾坤底句,各各高著眼。卓拄杖,下座。
白岩符云:三大老被瑯琊各与一杓恶水泼了也,更道我有定乾坤句。祇如他卓拄杖下座,是定乾坤句不是定乾坤句?良久,云:者杓恶水却是瑯琊自泼了也。 元一融云:瑯琊与么拈提,将谓出他三老一头地,未免起模画㨾,好与三老一状,领过屏山有定乾坤句。便下座。
瑯琊,上堂。汝等诸人在我者里过夏,与你点出五般病:一、不得向万里无寸艸处去;二、不得孤峰独宿;三、不得张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身;五、不得滞于生杀。何故?一处有滞,自救难为;五处若通,方名导师。汝等诸人若到诸方,遇明眼作者与我通个消息,贵得祖风不坠;若是常徒,即便寝息。何故?躶形国里夸服饰,想君太煞不知时。
曲蟺蹋著两头𢳆,哑子得梦自家笑,笑到天明说向谁?乌鸦解作麒麟叫。正堂辩
瑯琊指出五般病,举世良医发药难,直下为君俱击碎,延龄何必九还丹?少室睦
瑯琊因长水法师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厉声曰: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荐福信云:先行不到,末后太过。 五祖演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 灵隐岳云:日长夜短。诸人还猛省么? 理安问云:瑯琊祇知转身句,不识出身句。
混混玲珑无背面,拈起有时成两片,且从依旧欲相当,免被旁人来覰见。白云端
当明不犯体全彰,进步刚然要论量妍丑祇因逢古镜,回头满面负惭惶大洪遂。
青天复青天,打失髑髅前,看看日又夜,争教人少年?灵隐岳
不设陷穽,不挥雪刃。一箭穿杨,神目不瞬。翻思昔日李将军,射虎之机犹是钝。虗堂愚
婴儿为食苦飘零,陌路逢亲唤一声知得阿娘肠断处,从教铁汉泪如倾紫柏可。
瑯琊示众:与么来者,上间安排;不与么来者,下间挂搭。向上人来,独自凄凄暗渡江。
国清灯云:买帽相头,看孔著楔。瑯琊固是作家,未免有分别在。国清则不然,今岁未留门外客,上下何妨安分居。
瑯琊示众:进前即死,退后即亡。不进不退,落在无事之乡。何故如此?长安虽乐,不是久居。
径山杲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瑯琊因僧问:拈椎竖拂即不问,瞚目扬眉事若何?师曰:赵州曾见南泉来。曰:学人未晓。师曰:今冬多雨雪,贫家怎奈何?
宝寿方云:瑯琊与么答话,可谓宝藏大开,怎奈不遇高鉴,功成浪施。虽然,不因夜来鴈,争见海门秋?
瑯琊示众,记得僧问老宿:如何是佛?宿曰:不封不树。大众会么?若不会,重下注脚去也。不封不树,以棘栾。
不封不树,厕以棘栾,干天为葢,厚地为盘。聚敛兮魂魄,贤愚兮一棺,日炙风吹无障闭,千古万古长漫漫。平阳忞
瑞州大愚守芝禅师汾阳昭嗣
示众: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乃拈起拂子曰:狸奴白牯总在者里放光动地。何谓如此两段不同?
径山杲云:大愚若无后语,洎合被狸奴白牯换却眼睛。虽然如此,也未免秤锤蘸酢。 愚庵盂云:大愚拈个狸奴白牯,还曾梦见么?
大愚因僧问:通身是眼,口在什么处?师曰:三跳。曰:不会。师曰:章底词秋罢,歌韵向春生。
愚庵盂云:大愚果有悬河之辩,怎奈者僧无眼。
大愚示众:大家相聚吃茎虀,若唤作一茎齑,入地狱如箭射。
应庵华云:好语要且无来处,有人辨得出,与你一两金。 古鼎铭云:宗师为人,如蛊毒之家,置毒于饮食中,未尝不欲断人命根。虽然,是冤者能有几人? 能仁鉴云:若不唤作一茎齑,亦入地狱如箭射。毕竟如何?但能饭向无心盌,自有人提折脚铛。
杀活全机觌面提,大家相聚吃茎齑,后人不省者个意,祇管茫茫打野榸。松源岳
硬如绵,软如铁,诸人饮水须防噎,堪笑滩头老大愚,至今弄巧反成䂐。枯禅镜
觚棱金碧照山高,万国珪璋捧赭袍四海一家无一事,将军把镜泣霜毫铁容一。
大愚示众:竖穷三际,横亘十方。拈起也,帝释心惊;放下也,地神胆战。不拈不放,唤作什么?自云:虾蟇。
灵岩储云:祥符则不然,竖穷三际,横亘十方,拈起也至简至易,放下也同天同地,不拈不放唤作什么?自云:阿嚏。 雪巢松云:大愚老汉提唱个事,可谓竭尽玄微,祇得玉凤金鸾分疎不下。今日松上座敢将狗尾续貂,竖穷三际,横亘十方,拈起也纵横自在,放下也自在纵横,不拈不放唤作甚么?呵呵大笑云:是甚干矢橛?
大愚问侍者曰:你问讯了,一边立地,是什么道理?曰:不会。师曰:过者边,立者便过。师曰:无端!无端!
天宁琦云:成人者少,败人者多。 广胤标云:侍者却难得。何以见得?不因夜来鴈,怎见海门秋?
大愚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锯解秤锤。
锯解秤锤无缝罅,风吹日炙朝复夜,虽然不许乱商量,一任称提四天下。白云端
手把金鞭击铁牛,大千世界任遨游,恒沙岸上相逢著,默识无言自点头。保宁勇
锯解秤锤,出老杜诗:香稻残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怀玉宣
锯解秤锤两分明,触著犹能碎眼睛,个是红炉亲炼出,古今能有几人醒?广燄灯
舒州法华全举禅师汾阳昭嗣
到瑯琊觉处,瑯问:近离甚处?师曰:两浙。曰:船来陆来?师曰:船来。曰:船在甚处?师曰:步下。曰: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师以坐具摵一摵曰:杜撰长老,如麻似粟。拂袖而出。瑯问侍者:此是甚么人?者曰:举上座。瑯曰:莫是举师叔么?先师教我寻见伊。遂下。旦过堂问:上座莫是举师叔么?莫怪适来相触忤。师喝。复问:长老何时到汾阳?瑯曰:某时到。师曰:我在浙江早闻你名,元来见解祇如此,何得名播寰宇?瑯遂作礼曰:某甲罪过。
径山杲云: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二大老蓦劄相逢,主宾互换,直下发明临济心髓。苟非彻证向上巴鼻,具出常情正眼,未免作得失论量。 云门信云:拳来脚去,本分钳锤。若将破篮盛水救火,笑杀旁观三十年后有人说破。 东山澓云:向二尊宿舌头上打得个秋千过来,方得道出常情。非特不被是非绊却,抑且即是非而作佛事。不然,君向西秦,我之东鲁。 云岩学云:举上座可谓竿木随身,逢场作戏。虽然,若无瑯琊唱拍相随,那能阳春白雪?
相骂无好言,相打无好拳。何似风恬并浪静,一江明月满溪船。大洪恩
夺得骊龙珠便回,小根魔子尽疑猜,拈来抛向洪波里,攃手大家归去来。径山杲
渔翁潇洒任东西,芦管横吹韵不齐,夜静月明鱼不食,扁舟卧入武陵溪。梦庵信
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昧毛色而得马,靡丝弦而乐琴。结绳画卦有许事,丧尽真淳盘古心。心闻贲
揭天犪鼓噪红尘,徧地刀枪解出身结角罗纹随处入,银山铁壁是通津伊庵权。
黑雾纷纷泼面来,手持玉笏叹悠哉,电光影里穿针眼,线脚重重挑不开。语风信
尽谓当关逢敌手,更惊纳款竖降旗明修栈道人皆见,暗度陈仓却不知理安问。
云从龙,风从虎,北山晴兮南山雨。放行也,皓魄腾空;擒住也,须弥倒拄。明暗交参,敲唱双举,无限鱼虾努眼睛,扶摇赢得播寰宇。百愚斯
倒握灵符悬肘后,横抽宝剑挂眉端,大家抛出当阳看,佛口蛇心辊一团。峨月朗
后瑯琊举似慈明,明曰:举公见处,才能自了,而汝负堕,何以为人?
纪功叙殿老谭兵,却要将渠此话行。一夜秋风动乡思,八千子弟共归耕。理安问
法华示众。释迦不出世,达磨不西来。佛法徧天下,谭玄口不开。
径山杲云:做贼人心虗。 愚庵盂云:大小法华,龙头蛇尾。 一指海云:既云谭玄,为什么又道口不开?乃以如意击案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来方始亲。
法华因僧问:生死事大,请师相救。师曰:洞庭湖里失却船。
洞庭湖里失却船,赤脚波斯水底眠,尽大地人呼不起,春风吹入杏花村。雪庵瑾
南岳芭蕉大道谷泉禅师汾阳昭嗣
同慈明山行,遇一毒龙湫,师捉明同浴,明掣肘去,师解衣跳入,霹𮦷随至,腥风吹雨,林木震摇,明蹲艸中,意师死矣。须臾睛霁,师乃引颈出波间曰:㘞!
理安问云:谷泉拌得一条穷性命,要验天下衲僧,却被慈明老汉勘破。 道峰珍云:一人死中得活,一人艸里蹲身,总被天下衲僧勘破。 资福广云:谷泉卖弄,若无慈明证据,不免徒劳。
谷泉到慈明,明问:白云横谷口,道人何处来?师左右顾视曰: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明曰:未在,更道。师作虎声,明以坐具便摵。师接住,推明置禅床上,明却作虎声。师大笑曰:我见七十余员善知识,今日始遇作家。
天童华云:二老汉当时若蹋著临济向上底,我等今日饭也无吃,还知荐福落处么? 龙翔䜣云:一人得体不得用,一人得用不得体,如何敢称临济儿孙?你若检点得出,非惟圆他古人旧话,亦免今日钝置。我无传和尚拈拄杖卓一卓,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天宁琦云:错下名言,当时慈明怎容得者风颠汉恁么道?更与一坐具,看他作个什么伎俩?才眼目定动,便连棒趁出,临济法道未致寂寥。
两阵交锋出战时,旗枪倒卓鼓无槌,丝毫不犯将军令,独脚机关各自提。瞎堂远
一文一武偶相逢,说尽英雄各不同。俱往长安朝圣主,姓名终是达天聪。虗堂愚
好看两虎上高山,头角低昂不等闲,夺去搀来多意气,清风明月动人寰。福严容
安吉州天圣皓泰禅师汾阳昭嗣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黑漆圣僧。
圣僧黑漆实希奇,莫把丹青点污伊,合掌烧香人不敬,寒山拾得笑攒眉。海印信
天圣到瑯琊,琊问:埋兵挑鬬,未是作家。匹马单枪,便请相见。师指琊曰:将头不猛,带累三军。琊打师一坐具,师亦打琊一坐具。琊接住曰:适来一坐具是山僧令行,上座一坐具落在甚么处?师曰:伏惟尚飨。琊拓开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师曰:贼过后张弓。琊曰:且坐吃茶。
白岩符云:二老相见,可谓遇故乡人说故乡话。然本色固是本色,未免俱带些客气。
舒州浮山法远圆鉴禅师叶县省嗣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平地起骨堆。
嫩艸疎斜径,山泉带碧流文曾要渭水,耻任列庄周投子青。
平地起骨堆,三春震地雷。祇闻千里去,不见一人回。本觉一
平地起骨堆,金毛狮子吼。谁知无味谭,塞断众人口。地藏恩
滞货不入市,行情何足论有期酬价者,天远自临门元初诞。
浮山因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八十翁翁辊绣毬。曰:与么则一句迥然开祖胄,三玄戈甲振丛林。师曰:李陵元是汉朝臣。
投子青云,水深鱼隐,叶落巢疎。复颂。
月里无根艸,山前枯木花,鴈回沙塞后,砧杵落谁家?
古殿莓苔满,天河斗柄垂金鸡才报晓,玉女下阶迟天宁琏。
舜目重瞳禅帝尧,嘉声千载奏萧韶闻音忘味成何事,草莽无由帝力骄伴我侣。
浮山示众:汾阳有三种师子句:一、超宗异目;二、齐眉共躅;三、影响音闻。若超宗异目见过于师,可为种艸,方堪传授;若齐眉共躅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若影响音闻,野干倚势,异类何分?所以先德付嘱曰:若当相见,切须仔细穷勘,不得卤莽。
豹略龙韬妙有权,超师宁复假师传?虎须倒捋浑闲事,鼈鼻生揩恣便嬛。敌胜果然全胜槩,输机还却占机先;天生迈种何人共?独许滹沱得一玄。平阳忞
浮山因僧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正月孟春犹寒。
正月孟春犹寒,从头万种千般,昨夜虗空落地,和风搭在栏杆。别峰印
润州金山昙颖达观禅师石门聪嗣
曰:七佛是性隷,万法是心奴。且道主人翁在甚么处?自喝曰:七佛已下出头。又自诺曰:各自祇候。
断桥伦云:唤七佛为性隷,指万法是心奴。达观自谓有出身之路,及乎自喝自诺,又是奴隷边事。主人翁何曾梦见?大众要见么?以拂子拂一拂,云:晓来一阵春风动,开徧园林百样花。
金山因僧问:如何是长法身?师曰:拄杖六尺。曰:如何是短法身?师曰:算子三寸。曰:恁么则法身有二也。师曰:更有方圆在。
理安问云:古人一期施设,可谓四棱蹋地,检点将来,也是随语脉展演。或有问山僧:如何是长法身?拄杖六尺。如何是短法身?劈脊便打。恁么则法身有二也。掷拄杖云:兵随印转,将逐符行。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复颂:
万叠长江浪里游,月随渔父上扁舟。钓竿收放凭吾手,不计工程得便休。
都尉李遵勗见石门聪
因坚上座来辞次,尉问曰:近离上党,得届中都,方接尘谭,遽回虎锡,指云屏之翠峤,访雪岭之清流,未审此处彼处的的事作么生?坚曰:利剑拂开天地净,霜刀才举斗牛寒。尉曰:恰值今日耳聩。坚曰:一箭落双雕。尉曰:上座为什么著艸鞵睡?坚以衣袖一拂,尉低头曰:今日可谓降伏也。坚曰:普化出僧堂。
芙蕖浴浪澄江浅,红蓼夭风鴈影斜,独自晚来江上望,无边秋色属谁家?粟庵鼎
宋内翰杨文公亿见广慧琏
公字大年,问广慧曰:某曾问云岩谅监寺:两个大虫相𫜪时如何?寺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审恁么道还得么?慧曰:者里即不然。公曰:请和尚别一转语。慧以手作曳鼻势,曰:者畜生更𨁝跳在。公有省。有偈曰: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师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应须合掌南辰后。
梅翁杲云:看者一道真言,直得天左旋地右转。虽然,是处池中有月,谁家灶里无烟?任他大年说得悟得,向太虗空里之乎者也,争似你诸人识取一句子好?且道是那一句?喝一喝。
内翰攀南斗、倚北辰,广慧转天关、飜地轴,寥寥千古许谁知?断弦须是鸾胶续。石岩琏
白石凿凿,韫尔美璞。君子道晦,君子斯乐。虗堂愚
文公问广慧:承和尚有言,一切罪业因财宝所生,劝人疎于财宝,而况阎浮提众生以财为命,国以财聚人,教中有财法二施,何得劝人疎于财宝?慧曰:旛竿头上铁笼头。公曰:海坛马子似驴大。慧曰:楚鸡不是丹山凤。公曰:佛灭二千年,比丘少惭愧。
夜叉头,菩萨面,鬼捣谷,佛跳墙。同门共户不相识,迈古超今无寸长。灯心𭣟破石头脚,扁鹊卢医争主张。或庵体
已知客梦烟霞里,肯厌猿鸣夜雨中谩谓衡湘音信断,年余鴈阵过巴东。铁容元
文公问慈明:如何是上座为人一句?慈曰:切。公曰:长裙媳妇拕泥走。曰:谁得似学士?公曰:作家,作家。曰:放你三十棒。公以手拍膝曰:者里是甚么所在?慈拍手曰:也不得放过。公呵呵大笑。
风和日暖正春浓,柳色如金花影重,入到桃源旧游处,一层峰锁一层峰。柏庭永
全身拶入苍龙窟,得珊瑚几树来,打落寻常柴艸价,换钱沽酒醉花街。啸月朗
大鉴下十二世
袁州杨岐方会禅师慈明圆嗣
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三脚驴子弄蹏行。曰:莫祇者便是么?师曰:湖南长老。
天童华云:大小杨岐话作两橛,且道荐福为人眼在什么处? 径山琇云:大小杨岐被者僧一问,未免手脚俱露。 云门信云:要会三脚驴子落处,须向驴胎马腹里走一遍,来见杨岐始不难。
三脚驴子弄蹏行,两浙江南秋复热,西北风霜怯早寒,闭门愁见杨花落。卍庵颜
法出奸生,垛生招箭。三脚驴子,是谁亲见?若亲见,释迦老子那咤面。佛照光
三脚驴子弄蹏行,鼓动清风入骨寒,蹋破毗卢光影断,不须平地起波澜。月庵果
一箭射落天边鴈,千人万人著眼看,不知此箭自何来?湖南长老何曾见?中庵空
东风花暖色依依,在处墙头蝴蝶飞灶妇不闻天子敕,太平昼夜不关扉语风信。
强饮沽来酒,羞看读了书闲花更满地,惆怅复何如铁容玄。
杨岐因慈明忌设斋,众集,师于真前,以两手掜拳安头上,以坐具画一画,打一圆相,便烧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曰:休掜怪。师曰:首座作么生?曰:和尚休掜怪。师曰:兔子吃牛嬭。第二座近前,打一圆相,便烧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师近前作听势,座拟议,师与一掌曰:者漆桶也乱做。
法林音云:当断不断,反招其乱。
一棚傀儡木雕成,半是神形半鬼形。歌鼓歇时天未晓,尚余寒月挂疎櫺。虗堂愚
杨岐听势印千差,今古令人爱作家但握祖师三印在,不妨掜怪乱如麻圭堂居士。
杨岐,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堪作甚么?良久,云:钵盂口向天。
妙喜杲云:杨岐老汉大似溺却一船蔴,却来戽斗里扫。 伏龙长云:大小杨岐熟处难忘,衲僧得一且作么生?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下座。
钵盂向天底时节,十方世界一团铁,少林面壁谩多年,衲僧眼里重添屑。白云端
衲僧一拶,钵盂口阔,天下杨岐,望梅止渴。松源岳
杨岐因僧问: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师曰:西天人不会唐言。
西天人不会唐言,端坐巍巍少室前,刚被流支打齿缺,至今有理不能宣。佛性泰
西天人不会唐言,旱地雷声彻大千,九年面壁无人会,玉兔金乌火里旋。无庵全
杨岐因慈明上堂,师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艸里,你又入深邨。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
起纲宗云:作家相见,纵夺可观,检点将来,不无渗漏。发明临济四喝仿佛依俙者多,四喝之余为之乱喝,且道慈明是乱喝不是乱喝?
将出骊珠遇大商,金盘拨动有余光,无烦一句论高价,把手归家笑几场。白云端
试问人间有底忙?好将春事报春光。直饶日日花前醉,一季都来九十场。正堂辨
猫全插血功,虎备起尸德,无奈阿勇何,不传上树诀。南岩胜
马转牛回岂是夸?烂泥中刺当行家,霜刃一挥全意气,坐令千载定龙蛇。无庵全
璨若骊珠出匣辉,铁牛机印印全机,桃花浪里春雷疾,逴得风云满路归。理安问
电掣雷奔作者酬,相将辊入角尖头,同心绣就鸳鸯谱,把手高歌上玉楼。㨗庵敏
杨岐。上堂:杨岐乍住屋壁疎,满床尽攃雪珍珠。缩却项,暗嗟吁。良久曰:反忆古人树下居。
破庵先云:杨岐鬬胜不鬬劣,秀峰鬬劣不鬬胜。秀峰乍住没亲疎,个个尽怀沧海珠,满眼湖山看不足,释迦弥勒是他奴。
枯柳残杨雪片轻,艸堂坠落两三楹,板门久不关风月,赵老葫芦挂不成。径山信
杨岐因僧问:拨云见日时如何?师曰:东方来者东方坐。
尧舜垂衣万国宾,拨云见日意休陈,东方来者东方坐,艸木重沾雨露新。白云端
杨岐因白云端参,乃问:受业师为谁?曰:茶陵郁和尚。师曰:吾闻伊过桥遭跌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端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师笑而趋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适岁暮,师曰:汝见昨日打殴傩者么?曰:见。师曰:汝一筹不及渠。端复骇曰:意旨如何?师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端大悟。
护国元云:杨岐大笑,眼观东南,意在西北。白云悟去,听事不真,唤钟作瓮,检点将来,和杨岐老汉都在架子上将错就错。若是南明则不然,我有明珠一颗,切忌当头蹉过,虽然觌面相呈,也须一槌打破。举拂子云:还会么?棋逢敌手难藏兴,诗到重吟始见工。
江上贪观浪势高,被人夺却手中桡随风飘荡浑无主,幸得渔翁借一舠紫柏可。
杀活机筹格外操,寻常那识笑中刀?明珠晃晃形山上,共鉴春风放碧桃。古南门
鸩毒潜藏游宴中,杀人性命疾如风。丝头截断圣凡路,马腹驴胎灭正宗。默庵慧
杨岐入院,升座毕,下座。九峰勤把住,曰:今日喜得个同参。师曰:作么生是同参底事?曰:九峰牵犁,杨岐曳耙。师曰:正恁么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勤拟议,师拓开,曰:将谓同参,元来不是。
天宁琦于拟议处,代峰便喝。 龙翔䜣云:二老埙篪迭奏,今古罕闻。龙翔今日对众举扬,贵要大家知有。且道知有个什么?祖翁田地无多子,努力同心两弟兄。 南㵎谦代云:念兄今日新做长老。
一曳耙,二牵犁,平田浅艸且相随,恰到饥时无艸料,放开头角便东西。老杨岐,老杨岐,尽道从来解弄蹏。上方益
金刚圈上生毛刺,栗棘蓬抛热𦦨腾,百万铁骑冲不破,风规从此擅纵横。山夫正
杨岐,上堂。薄福住杨岐,年来气力衰。寒风凋败叶,犹喜故人归。啰啰哩,拈却死柴头,且向无烟火。
天目礼云:净慈亦有一颂:自住南山寺,年荒遇水灾。风凄蒲柳变,不见故人来。正恁么时如何?相思黄叶落,白露点苍苔。
杨岐问僧:栗棘蓬你作么生吞?金刚圈你作么生跳?
昨夜发新雷,毒蛇离窟穴,居常口不开,蹋著迸鲜血或庵体。
肘后蓦生闲落索,风前忽布閙叉撑,那咤八臂空惆怅,夜半三更白昼行。天童净
杨岐金圈与栗蓬,吞跳依前事不同,大海都来一口吸,更无南北与西东。照堂一
巨海垂香饵,漫天布网罗从他吞跳者,我祇笑呵呵天童悟。
东十八鬲,西十八鬲,南十八鬲,北十八鬲,无救无遮,八寒八热,当堕畜生地狱罪毕。汉关喻
杨岐问僧:云深路僻,高驾何来?曰:天无四壁。师曰:蹋破多少艸鞵?僧便喝,师曰:一喝两喝又作么生?曰:你看者老和尚。师曰:拄杖不在,且坐吃茶。
高驾何来钓象犀?翻身全不带纤泥,蓦然一喝高千丈,劫外相看谁得知?圭堂居士
宗鉴法林卷三十
宗鉴法林卷三十一
大鉴下十二世
隆兴府黄龙慧南禅师慈明圆嗣
室中常问僧曰:人人尽有生缘在,上座生缘在何处?正问答时,却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问诸方参请宗师所得,复垂脚曰:我脚何似驴脚?三十余年示此三问,罕有契其旨者,因目之为黄龙三关。
龙翔䜣云:黄龙三关如商君立法,法虽行而先王之道废矣。故当时出其门者甚多,得其传者益寡,使其恪守慈明家法,子孙未致断绝。 瑞鹿信云:我手何似佛手?上大人丘乙己。我脚何似驴脚?化三千七十士。人人有个生缘,尔小生八九子,上座生缘在什么处?佳作仁可知礼也。复云:黄龙设三关,捞摝四海英灵,大似布漫天网,被山僧一时收下了也。现前大众还委悉么?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庐山圆通旻古佛云:昔见广辩首座收南禅师亲笔三关颂,讽诵无遗。近见诸方传写不全,又多譌舛,故兹录出。
我手佛手兼举,禅人直下荐取。不动干戈道出,当处超佛越祖。
我脚驴脚并行,步步蹋著无生。会得云收日卷,方知此道纵横。
生缘有语人皆识,水母何曾离得虾。但见日头东畔上,谁能更吃赵州茶。
长江云散水滔滔,忽尔狂风浪便高不识渔家玄妙意,偏于浪里飐风涛景福顺三。
南海波斯入大唐,有人别宝便商量。或时遇贱或时贵,日到西峰影渐长。
黄龙老和尚,有个生缘语。山僧承嗣伊,今日为君举。为君举,猫儿偏解捉老鼠。
佛手才开古鉴明,森罗无得隐纤形,朝朝日日东边出,多少行人问丙丁。照觉总三
驴脚伸时动地轮,大洋海底播红尘;惟余庭际青青柏,一度年来一度春。
垂问生缘何处来,到家禅客绝纤埃。毗卢刹海周游也,休说峨嵋与五台。
我手佛手,十八十九,云散月圆,痴人夜走。湛堂凖三
我脚驴脚,放过一著。庞老笊篱,清平木杓。
人人生缘,北律南禅。道吾舞笏,华亭撑船。
我手何似佛手?天下衲僧无口。纵然撩起便行,也是鬼窟里走。讳不得。张无垢三
我脚何似驴脚,又被缡胶黏著。翻身直上兜率天,已自遭他老鼠药吐不得。
人人有个生缘。铁围山下几千年。三灾烧到四禅天。者驴犹自在旁边。杀得工夫。
佛手驴脚容易见,最难道处是生缘,黄梅不是周家子,七岁传衣便会禅。横川珙
黄龙参慈明于福严,明曰:书记参云门禅,必善其旨。如放洞山三顿棒,是有吃棒分?无吃棒分?师曰:有吃棒分。明色庄曰:从朝至暮,鸦鸣鹊噪,皆应吃棒。师乃炷香作礼,复问:赵州道:台山婆子,我与汝勘破了也。那里是它勘破处?师汗下不能答。次日,又诣室,明诟骂不已。师曰:骂岂慈悲法施耶?明曰:你作骂会那?师大悟,述颂曰:杰出丛林是赵州,老婆勘破有来由。如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雠。明始颔之。
错!错!戏海狞龙,冲霄辽鶴。老慈明,无著摸,笑里重重露拴索。佛手一展日月昏,大江从此风涛恶。石林巩
死水如何养活龙?终归大海鼓腥风,天教一霎风云变,送出台山烟雨中。竹屋简
黄龙因僧问:不去不来时如何?师曰:华岳三峰头倒卓。曰:却去却来时如何?师曰:风吹柳絮毛毬走。
冰雪肌肤西舍女,梳糚巧巧画双眉,傍人笔力强传写,户外如何见得伊?本寂观
黄龙住黄檗时,室中每举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众皆下语不契。一日,胜首座曰:猛虎当路坐。师退,黄檗与胜住。
道峰珍云:钟楼上念赞南斗七,床脚下种菜北斗八,直饶道个猛虎当涂踞,未免犹涉离微。喝一喝:去却七,拈却八,无𭪿波斯吹觱篥。
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猛虎当路蹲,时人俱不会。黄檗花开自有时,明州有个憨布袋。照堂一
直出直入,当面不识。更拟如何,著甚死急。径山杲
黄龙因化主归,上堂:世间有五种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变生作熟者不易,四、端坐吃者不易。更有一种不易是甚么人?良久曰:𠰒。下座。
翠岩真因藏主问:和尚道:第五种不易是什么人?岩云:脑后见顋,莫与往来。 天童杰云:一手不独鸣,两手鸣掴掴。豁开三玄三要,揑碎佛祖标格。村歌社舞得人憎,胜似当年白拈贼。 天宁琦云:山僧则不然,第五种不易是什么人?莫怪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 五磊权云:山僧则不然,第五种不易是什么人?无漏国中留不住,浮幢王刹任分身。
黄龙因僧问:滴水滴冻时如何?师曰:未是衲僧分上事。曰: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师曰:滴水滴冻。
翻手云,覆手雨,与夺更谁可相许?丈夫行履合如斯,那管春寒并秋暑?粟如翰
黄龙因僧问:德山棒,临济喝,直至如今,少人拈掇,请师拈掇。师曰: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曰:作家宗师,今朝犹在。师便喝,僧礼拜。师曰:五湖衲子,一锡禅人,未到同安,不妨疑著。
百丈泐云:黄龙一向具𫜪猪狗底手脚,今日被者僧折倒,既是千钧之弩不发,鼷机为甚破的?
黄龙因禾山普参。山善经论,两川号为义虎。问曰: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更传何物?因缘意旨如何?师曰: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曰:曾到。师曰:曾挂搭否?曰:一夕便发。师曰:智者道场,关王打供。结缘住几时何妨?山良久,再理前问。师俛首。山趋出,大惊曰:两川义虎,不消此老一唾。
黄龙一唾绝迟疑,笑杀旁观又可悲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向火边栖遯庵演。
雾里塔如梦,树中山欲行艸溪停泊处,隐约见孤城童求昱。
黄龙示众:一人朝看华严,暮观般若,昼夜精勤,无有暂暇。有一人不参禅,不论义,把个破席日里睡。如是二人同到黄龙,一人有为,一人无为,安下那一个即是?良久曰: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
平阳忞云:山僧不比黄龙、小家子禅,如是二人同到,能仁一齐安下。何故?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
洪州翠岩可真禅师慈明圆嗣
在金銮同善侍者度夏,师自负亲见慈明,天下无可意者。善知其未彻,一日同山行次,拈一片瓦砾置磐石上,谓师曰:若向者里下得一转语,许你亲见慈明。师左右视,拟对之,善叱曰:伫思停机,情识未透,何曾梦见?
洪涛怒㖃渡头生,棹短舟横截未能,若解离钩施返踯,管教四海浪清平。独超方
翠岩因首座不安,问曰:色身病,法身病?座曰:早来承侍者相问。师曰:泥里洗土块。曰:和尚惯用此机。师曰:夜来帝释冠为甚么落地?座无语。师曰: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一重烟水一重云,水没横塘路不分,堪笑途中流浪客,茫茫忘却故园春。圣仪
梧桐一叶著霜烧,化得琴来尾半焦,争怪没弦声断曲,惹添风雨奏江涛。汉关枢
潭州道吾悟真禅师慈明圆嗣
僧问:凝然便会时如何?师曰:老鼠尾上带研槌。
神鼎揆云:凝然便会去澄潭,不许苍龙蟠。言下觅端由,早成不快漆桶。直饶万里无云,青天也须吃棒。毕竟如何?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复颂。 道人去住总无家,何累渠侬画足蛇?幸自一身轻似箭,那堪杻上又添枷?
作客曾经北地苦,行人谩唱鹧鸪词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迟元庵征。
俊高翔极尽空,白云深入缈无穷万牛挽得清风转,犹涉乡关路几重缘止缘。
越州姜山方禅师瑯琊觉嗣
因僧问:如何是不动尊?师曰:单著布衫穿市过。曰:学人未晓。师曰:骑驴蹋破洞庭波。曰:透过三级浪,专听一声雷。师曰:伸手不见掌。曰:还许学人进向也无?师曰:特地告虗空。曰:雷鸣之下,布鼓难鸣。师曰:八花毬子上,不用绣红旗。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师便打。
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如何不动尊?触著无停处。明明閙市头,深深海底渡,铁无毛掠月昏,俊鹘穿云天正曙。机蹋机,箭锋拄,何如天外展双眸?莫把是非来入耳。天岸升
不动尊,活鱍鱍,珠盘宛转春回壑,去留皓月印寒潭,舒卷彩霞飘碧落。云垂万里鹏,翅展千年鶴,错错,清风八面何寥廓?远庵僼
宣州兴教院坦禅师瑯琊觉嗣
上堂。有雪窦化主省宗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后为甚么杳无消息?师曰:鸡足峰前风悄然。宗曰:未在更道。师曰:大雪满长安。宗曰: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师曰:新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令人请至。师曰:适来错抵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礼拜无眼长老?师曰:我别有语在。宗乃理前语,至未在更道处,师曰:我有三十棒,寄你打雪窦。宗乃礼拜。
理安问云: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忽然宾主互换,未免有得有失。若道兴教是主,怎奈被省宗不肯。若道省宗是宾,因甚却寄棒打雪窦?还委悉么?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 颐石圆云:兴教放去较危,者僧收来太速。祇如三十棒寄打雪窦,意旨如何?麢羊才挂角,猎犬觅无踪。
当阳不断奈伊何?好语翻令落第多,理得丝纶重下钓,禹门三级起风波。三峰藏
悄悄寒风深雪夜,虎啸猿哀声不借,东土西天齐乞命,谁更人前夸重价?使乎使乎知未知?年年花落乳峰下。夫山储
龙门大启纳英流,且喜他人踞虎头,放去太赊收太速,还看片月海门秋。天章玉
雁来空布云中字,鱼去徒翻水上花,此夜月明人尽望,不知明月落谁家?铁帆舟
南岳云峰文悦禅师大愚芝嗣
上堂:汝等诸人与么上来,大似刺脑入胶盆;与么下去,也是平地吃交。直饶不来不去,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宝寿方云:云峰老汉大似当台镜子祇会照人,殊不知自己未出方丈时,早已吃交了也。
云峰因僧问:巅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巅山岩崖佛法?师曰:猢狲倒上树。
径山杲云:若人信受奉行,一生参学事毕。
云峰因僧问:如何是心地法门?师曰:不从人得。曰:不从人得时如何?师曰:此去衡阳不远。
径山杲云:云门即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不得人得时如何?看脚下。法林音云:借人箸吃饭。 金明进云:金明即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劈脊便棒。
安吉州西余师子净端禅师谷隐聪下龙华岳嗣
因尼参,师曰:待来日五更三点入来。师侵早红粉搽面而坐,尼入见,惊而遂悟。
僧中女子,满面惭惶;女中丈夫,一笑承当。从今丑态难回护,不必臙脂红粉糚。朝宗忍
老觉情闲似太孤,五更糚点接师姑,虽然已中烽烟计,粉面脂唇洗得无。山茨际
大鉴下十三世
舒州白云守端禅师杨岐会嗣
示众:此事如万仞崖头相似,总知道放著手便扑到底,祇是舍命不得。法华今日不动一毫头,教诸人到底去也。掷下拄杖。
拟从险处放身时,那个商量不皱眉?不动毫芒亲到底,眼睛皮绽盖须弥。虗堂愚
说尽茘枝滋味好,怜儿不觉伤华藻,更将剥净置人唇,到口便宜谁解讨?六也雪
白云,上堂。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茎艸上现琼楼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虽有琼楼玉殿,却被一茎艸盖却。作么生得汗出去?自有一双穷相手,未曾容易舞三台。
径山杲云:一茎艸上现琼楼玉殿,决定可信。琼楼玉殿被一茎艸盖却,莫被他热瞒。径山恁么道,为已得一回汗出者说,未得一回汗出者切不得动著。 天宁琦云:拈却一茎艸,琼楼玉殿在什么处?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 笑岩宝云:白云、大慧俱善抑扬,当时则不无,怎奈扑鼻汗臭气在。 佛日晳云:隆安即不然,不须汝诸人汗出,但祇饥来吃饭,困来打眠。
金谷年年烟雨中,一茎谁解舞春风?庭花引起愁无限,泣杀江蓠两岸红。天水广
九变将成曲,三终必尽仪。国风由是正,王化自雍熈。觉圆胤
白云。上堂:古人留下一言半语,未透时撞著铁壁相似。忽然一日覰破,方知自己原是铁壁。如今作么生透?复曰:铁壁,铁壁。
狮林则云:白云被铁壁覰透,打失一双眼睛。 伏龙长喝一喝,云:用铁壁作么? 宝掌白弹指一声,云:百杂碎。
白云谓东山演曰:有数禅客从庐山来,教伊说亦说得,明亦明得,颂古亦作得,祇是未在。演疑久之,乃悟曰:从此出一身白汗,明得下载清风。
佛眼远云:某甲侍先师,举此因缘,谓某甲云:参学须是一时放下,方得安乐。大众还见得否?乃颂:
放得下,好脱洒。放不下,牛拽耙。堪笑诸方老古锥,打鼓说禅无尾。无尾,不惊怕,可嗟讶。解蹋毗卢顶上行,不言亦自传天下。好大哥!
寻得桃源欲避秦,无端又被贼来侵,而今匹马风前过,败国亡家恨转深。素弘理
白云因提刑郭公甫谒,示众:夜来枕上作得个山偈,谢功甫大儒说与大众,请已后分明举似诸方。此偈非惟谢功甫大儒,直要与天下有鼻孔衲僧脱却著肉汗衫。乃曰: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
晦昙承云:白云老人要与天下衲僧脱却著肉汗衫,殊不知更为天下衲僧加上鹘臭布衫。
白云上堂,举一则公案,布施大众。良久曰:口祇堪吃饭。
白云举古,直是希奇,口堪吃饭,少有人知。诸禅老,莫迟疑,一饱自然忘百饥。遯庵演
白云因僧问: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去此二途,请师别道。师便喝。僧曰:从来疑著和尚。师便打。僧曰:作家宗师。师曰:也不消得。僧礼拜。
伏龙长云:者僧道:从来疑著和尚是肯语?是不肯语?白云:便打。是赏伊?是罚伊?选佛若无如是眼,直饶千载亦奚为?
白云。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大众,眼在鼻上,脚在肚下,且道□□□么处?良久曰: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
清溪流过碧山头,空水澄鲜一色秋□□□尘三十里,白云红叶两悠悠拳石沃。
神仙初不住西东,祇在空蒙紫雾中灵迹深知不可觅,拟相寻即隔千峰林闲遁。
白云上堂:一句道得,尽与佛祖为师。一句道不,尽与人天为师。今日作么生道?乃曰: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
南岳际云:山僧则不然,一句道尽,与人天为师;一句道不尽,与佛祖为师。且即今作么生道?乃云:家家门前火把子。 晦昙承云:若有一句,孤负佛祖;若无一句,落赚人天;道尽道不尽,自救不了。诸人又作么生?良久,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
白云上堂,见众集,乃拈拄杖曰:大众会么?复卓一下曰: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几回沾水又拕泥,年老心孤不自知游子不归空怅望,一溪流水落花随无庵全。
从欹金莲出画堂,懒搽脂粉岂涂香?春风一曲无人会,倦倚阑干欲断肠。仁趾麐
白云住圆通,示众:难难难是遣情难,情尽圆明一颗寒,方便遣情犹不是,更除方便太无端。大众,情作么生遣?下座,背包竟去。
礼敬□云:端祖可谓去国一身轻似叶,高名千古重如山。山僧虽做他脚下儿孙,却又同途不同辙,移步不移身。何故?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大众且道:端祖底是?山僧底是?喝一喝,云:放教冷来看。
白云因僧问:旧岁已去,新岁到来,如何是不迁义?师曰:眉毛在眼上。
罢钓归来不系船,江村月落正堪眠纵饶一夜风吹去,祇在芦花浅水边月庭忠二。
落叶已随流水去,春风未放百花舒。青山面目依然在,尽日横陈对落晖。
条风布暖弄晴沙,郊外乌衣点翠霞,漠漠烟凝千嶂寂,画楼箫鼓有人家。䂐锋铦
白云示众:金药丛丛带露新,采来熹茗赏佳辰。浮桮何必须宜酒,但有清香自醉人。
了庵欲云:白云老人大似巧媳妇,做出无馎饦,惜乎知味者少。开福效颦亦有一偈:重阳黄菊未成花,落帽无劳忆孟嘉。但得青山常在眼,不妨流水去无涯。 愚庵及云:白云开福大似徐六担板,各见一边。径山见处,也要诸人共知。时移节换是寻常,过了重阳又一阳。人事自生今日意,黄花只作去年香。
金陵保宁仁勇禅师杨岐会嗣
示众: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法,不曾道著一字。优波毱多丈室盈筹,不曾度得一人。达磨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溪。谁是后昆?谁为先觉?既然如是,彼自无疮,勿伤之也。拍膝顾众曰:且喜天下太平。
宝寿方云:保宁道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不知早自剜肉了也。又道天下太平,不知早自作乱了也。
烟暖土膏农事勤,一犁新雨破春畊。郊原渺渺青无际,野草闲花次第生。虗堂愚
保宁,上堂。风鸣条,雨破块,晓来枕上莺声碎。虾蟇蚯蚓一时鸣,妙德空生都不会。都不会,三个成群,四个作队。窈窈窕窕,飘飘飖飖。向前村后村,折得犁花李花,一佩两佩。
南堂欲云:保宁大似二八少年、风流才子,一向卖俏,于唱教门中足可观光,衲僧门下正好吃棒。何故?禾黍不阳燄,竞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卖花人。 能仁鉴拈拄杖云:者里则不然,白云为盖,流水作琴,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春水深。 愚庵及云:右军笔画,入石三分;李杜文章,光𦦨万丈。老保宁可谓尽善尽美,检点将来,未免笑破衲僧鼻孔。何故?要且无佛法道理。普慈又作么生?蒲团上端坐,针眼里穿线,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 龙池微云:保宁恁么道,虽则风流逸格,事理双彰,未免向百花争艶处著脚。若是秋空皎月,木落飘金,千山露骨,万水澄渟,总未知消息在。
保宁示众:大方无外,大圆无内。无内无外,圣凡普会。瓦砾生光,须弥粉碎。无量法门,百千三昧。拈拄杖曰:总在者里。还会么?苏噜苏噜,悉哩悉哩。
灵隐岳云:老汉大似业识茫茫,无奈船何,打破戽斗。 古林茂云:灵隐搂出心肝,要且未见,先保宁在。山僧今日重为拈出,会尽万法一如,拈却金圈栗棘,也是泗州见大圣。
保宁,上堂。若说佛法供养大众,未免眉须堕落;若说世法供养大众,入地狱如箭射。去此二途,且道当说什么?三寸舌头无用处,一双空手不成拳。
石霜尊云:大小保宁元来胆小。山僧即不然,若说佛法供养大众,如龙得水;若说世法供养大众,似虎靠山。去此二途又作么生?从前汗马无人识,祇要重论盖代功。
保宁上堂,有僧礼拜起,以手向怀中作取物呈似势,师左顾。僧又作献势,师右顾。僧复作接物势,师以手直下指。僧拟议,师曰:祇有者个,更无那个。僧以手画一画,师曰:果然。僧归众,师呵呵大笑。
玉得荆山价倍高,逢人犹欲把光韬珷玞徒自区区献,终殒楚王笑里刀㵎庵怡。
保宁,上堂。以手指上,以手指下,曰:者是?释迦擎拳曰:者个是?迦叶合掌曰:者个是?阿难展手曰:者个是甚么?羞惭杀人。
雪庵嵩云:保宁固乃如是,未免汗马徒劳。若据盘山则不然,以手指上指下曰:者个不是。释迦擎拳曰:者个不是。迦叶合掌曰:者个不是。阿难展手曰:且道是甚么?复摇手曰:说话不投机,尽是闲言语。
保宁示众: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槛外云生,簷前雨滴。磵水湛如蓝,山花开似锦。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
灵然不涉去来今,三界都卢一点心,槛外春风春蜨舞,门前杨柳晓莺吟。丹霞淳
潭州茶陵郁山主杨岐会嗣
因庐山有化士至,教令看。僧问法镫:百尺竿头,如何进步?镫曰:恶。凡三年。一日,乘驴过桥,一蹋桥板而堕,忽然大悟。遂有颂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因此更不游方。
荐福,璨云:郁山主向驴前马后逴得些些,便乃夸张衒耀,以当平生参学。拈拄杖卓一下,云:开先今日为伊一锤击碎了也。顾左右,云:莫有不甘者么?靠拄杖,下座。
失脚溪桥两眼枯,错将鱼目作明珠,直饶尘尽光生也,照破山河梦见无。无凖范
斗笠骑驴过水西,莓苔朝雨滑如泥,不妨一蹋溪桥断,回首青山天际低。大巍伦
一跌成狼藉,茶陵路转迂却将泥弹子,认作夜明珠葛庐覃。
比部孙居士见杨岐会
一日,杨岐来,值视断次,公曰:某为王事所牵,何由免离?歧指曰:委悉得么?公曰:望师点破。曰:此是比部宏愿深广,利济群生。公曰:未审如何?岐示以偈曰:应现宰官身,广弘悲愿深。为人重指处,棒下血淋淋。公有省。
棒下血淋淋,真𨱎不博金,鸳鸯亲绣出,休更觅金针。雪堂行
宗鉴法林卷三十一
宗鉴法林卷三十二
大鉴下十三世
隆兴府黄龙晦堂祖心禅师黄龙南嗣
因黄山谷乞指径截处,师曰:祇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如何理论?公拟对,师曰:不是,不是。一日山行次,时岩桂盛放,师曰:闻木樨花香么?曰:闻。师曰:吾无隐乎尔。公释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么老婆心?师曰:祇要公到家耳。
渠侬家住白云乡,南北东西路渺茫,几度欲归归未得,忽闻岩桂送幽香。石溪月
学海波澜卷未干,几烦仙履上林峦,天香吹落秋风老,不觉相𢹂到广寒。石林巩
水边林下旧生涯,梦里还家未是家,昨夜月明归兴动,西风一阵木樨花。雪机纲
木樨花香吾无隐,一堆火后几曾藏?夜深不用挑灯火,尽有床前明月光。竺庵成
晦堂与夏倚公立谈肇论,至会万物为自己者及情与无情共一体处,时有狗子卧香桌下,师拈压尺击狗,又击香桌曰:狗有情即去,香桌无情自住,情与无情如何得成一体?公立不能对。师曰:才涉思惟,便成賸法,何尝会万物为自己?
瑞岩愠云:黄龙老汉伤慈不少,公立如入宝山,空手而回。诸人要会万法为自己,情与无情共一体么?搥杀有情狗子,碎却无情香桌,尽情收拾将来,与他一团束缚,抛向东洋大海,自然洒洒落落。虽然,更须知有顶门一窍始得。拈拄杖击香桌云:阿喇喇,阿喇喇,登山脚膝酸,吃水舌头滑,十字街头石敢当,对月临风吹尺八。 平阳忞云:抽钉拔楔即不无,瑞岩怎奈伤锋犯手何?如有情狗子仍教他守夜,无情香桌且留来使用。诸人要会万法为自己,情与无情共一体么?且听拄杖子为你著力。击香桌一下。
晦堂室中竖拳,示众曰: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未审唤作什么?
赤体更无藏隐处,黄龙未语先分付。若将见解上门来,他家自有通霄路。道场林
背触人难会,凭君仔细看,片云才出洞,遮却面前山。雪巢一
晦堂一日斋时,闻版声,乃唤打版,行者打五棒。须臾钟鸣,又唤打钟,行者打十棒,却呵呵大笑。众才坐定,师乃入堂白槌曰:大众斋毕。便归方丈。
永宁鼎云:行者吃棒,自是话行天下。要问黄龙老汉:还得饭吃也未?
隆兴府宝峰云庵真净克文禅师黄龙南嗣
参黄龙不契,见香城。顺城问:甚处来?师曰:黄龙来。曰:黄龙近日有何言句?师曰:黄龙近日州府委请黄檗长老,龙垂语曰: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有人下得语契,便请住持胜首座曰:猛虎当路坐。龙遂令去住。城曰:胜首座祇下得一转语,便住黄檗,佛法未梦见在。师大悟,方知黄龙用处。
十字街头石敢当,离家日久却忘乡鲈鱼毕竟江南美,蒪叶浮波橘正黄三宜盂。
宝峰因黄龙南曰:适令侍者卷帘,问渠:卷起时如何?渠曰:照见天下。放下帘时如何?渠曰:水泄不通。不卷不放时如何?渠无语。汝作么生?师曰:和尚替侍者下涅槃堂始得。龙喝曰:关西人果无头脑。乃顾视旁僧。师却指之曰:祇者师僧也未梦见。龙大笑。
白岩符云:黄龙道渠无语,汝作么生?若是今时学者,十个五双便向他不卷不放时著倒,是他宝峰却不恁么。宝峰道:和尚替侍者下涅槃堂始得。若是如今师家,不是蛮骂便是瞎棒,是他黄龙却不恁么。且道他父子节文在甚么处?觌面当机雷电疾,还他家富产儿娇。虽然,总不禁旁僧冷笑。
宝峰示众:今朝九月一,夜来霜气寒,当知门外路,一一透长安。喝一喝。
瑞岩愠云:老真净向净洁地上撒屎撒溺,当时一众甚处去也?山僧敢将狗尾要续其貂。今朝九月一,山风吹面寒,知音千里外,白鴈报平安。是则是,未见作家。不见道:才有是非,纷然失心。
宝峰自香城归,见黄龙,龙问:甚处来?师曰:特来礼拜和尚。曰:恰值老僧不在。师曰:向甚处去?曰:天台普请,南岳游山。师曰:恁么则学人得自在去也。曰:脚下鞵甚处得来?师曰:庐山七百五十文唱得。曰:何尝得自在?师指鞵曰:何甞不自在?龙颔之。
资福广云:黄龙攻其所不守,宝峰守其所不攻。冲车临埤,火箭飘空,敌手相逢,胜负难决。余艎蓦唤随声应,夺得荆蛮一个船。且道宾家分上?主家分上?
宝峰,上堂。衲僧门下无非过量境界、自在禅定。喝一喝,曰:岂不是过量境界?又謦欬一声,岂不是自在禅定?呵呵呵!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云居庄云:径山则不然。拈拄杖云:得之于心,事事无碍;应之于手,法法圆成。靠拄杖云:它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如来行处行。
宝峰因诸山聚会,佛印元禅师后至,问曰:云居何来迟?印曰:为著艸鞵从归宗肚里过,所以迟。师曰:却被归宗吞却了也。印曰:争奈吐不出?师曰:吐不出即屙出。
永宁鼎云:我若作宝峰,待云从归宗肚里过。遂搊住云:且道盖胆毛有几茎?直饶佛印尽其伎俩,也作手脚不及。
宝峰华严六颂。事事无碍。颂曰:事事无碍,如意自在。手把猪头,口诵净戒。趁出淫房,未还酒债。十字街头,解开布袋。
一指海,云:者里即不然,事事无碍,如意自在,食不论顿,睡懒解带,见恶不瞋,见好亦爱,一生从来不会揑怪。且道山僧底是?宝峰底是?
宝峰示众:头陀石被莓苔裹,掷笔峰遭萝薛缠,罗汉院里一年度三个行者,归宗寺里参退吃茶。
天童华因僧问:此理如何?童云:他是关西子,爱说川僧话。
宝峰上堂:洞山门下,要行便行,要坐便坐。盂里屙矢,净缾中吐唾。执法修行,如驴曳磨。
镜堂清云:闻说关西子没头脑,原来祇在者里,无端将世尊三大阿僧祇劫所立禁戒一一灭裂殆尽。乃喝一喝。当时若有人下得者一喝,不惟表参学眼,正且使洞山向去做个本色宗师,不敢向净白地上胡屙乱唾。蓦拈拄杖:莫有为洞山抱不平者么?靠拄杖,比拟张麔兔亦不遇。
隆兴泐潭洪英禅师黄龙南嗣
僧参拜起,便垂下袈裟角曰,脱衣卸甲时如何?师曰,喜得狼烟息,弓弰壁上悬。僧却揽上袈裟曰,重整衣甲时如何?师曰,不到乌江畔,知君不肯休。僧便喝。师曰,惊杀我。僧拍一拍。师曰,也是死中得活。僧礼拜。师曰,将谓是收燕破赵之才,元来是贩私盐汉。
瀛山訚云:将军节制,屈杀偏裨,当时者僧何不道贼?贼便出。 如庵彰云:者僧冲锋抗敌,不觉脑后著戈,泐潭虽能布长蛇大阵,怎奈无生擒活捉之机?顾左右云:者里还有不顾危亡、单刀直入者么?如无,看山僧向饿虎口中夺食去也。拈拄杖一齐趁出。
破赵收燕主阃才,输机夺转胜筹来,通身是胆冲锋便,战出重围又被围。雪关訚
吉安龙庆庆闲禅师黄龙南嗣
因问讯次,龙曰:据汝知见,祇得上梢,不得下梢。师曰:某甲上梢亦得,下梢亦得。龙曰:如何是上梢?师曰:风过树头摇。龙曰:如何是下梢?师曰:刀斫斧凿。龙曰:老僧即不然。师曰:如何是上梢?龙曰:头鬅鬙,耳卓朔。师曰:如何是下梢?龙曰:紧捎艸鞵。师曰:谢师答话。龙便喝。
时人祇见芦花白,不见蓼花开又红,若问树头的的意,西风昨夜到梧桐。铁机信
龙庆因黄龙问:得座披衣,向后如何施设?师曰:遇方即方,遇圆即圆。龙曰:你与么说话,犹带唇齿在。师曰:某甲祇如是,和尚又作么生?龙曰:近前来,与汝仔细说。师抚掌曰:三十年用底,今日捉败。龙呵呵大笑曰:一等是个精灵。
三昧真云:龙庆只知捉败黄龙,不知被黄龙捉败。三昧恁么也带唇齿,此便是三十年底施设也。请勘之。
福州玄沙合文明慧禅师黄龙南嗣
僧问:如何是道?师曰:私通车马。僧进一步,师曰:官不容针。
酬机也祇看来机,善打围兮脱得围,拟骋骅骝千里步,金鞭被我掣将归。六雪訚
黄檗积翠永庵主黄龙南嗣
问僧审奇:汝久不见,何所为?曰:近见伟藏主有个安乐处。师曰:试举似看。奇乃叙所得,师曰:汝是伟未是?奇莫测,归以告伟,伟曰:汝非永不非。奇愈疑,走积翠质之南公,公大笑之。师闻,作偈曰:明暗相参杀活机,大人境界普贤知。同条生不同条死,笑倒庵中老古锥。
阳山顶云:三个老汉,绵里有针,泥中有刺,明赏暗罚则不无,若是衲僧巴鼻,天地悬隔。何故?不合说是说非。
福州长庆惠暹文慧禅师浮山远下净因臻嗣
僧问:离上座之宝刹,登延庆之道场,如何是不动尊?师曰:孤舟载月明。曰:忽遇橹棹俱停,又作么生?师曰:渔人偏爱宿芦花。
瀛山訚别云:或有问山僧:如何是不动尊?祇向道:烧香礼拜著。
大鉴下十四世
蕲州东山法演禅师白云端嗣
参白云,遂举僧问南泉摩尼珠话请问,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丁宁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印可之。
妙喜杲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元来记得在。叉手丁宁问祖翁,祇为契券不分明。几度卖来还自买,难为牙保人。为怜松竹引清风。喝一喝云:乞儿见小利。 文峰玉征云:卖来还自买即不问,诸人且道毕竟唤什么作一片闲田地?直饶你道得分明,我更要问你讨契券在。
山前田地卖还买,松竹清风痛自怜堪笑梦中夸富贵,觉来那值半文钱遯庵演。
忍死丁宁见白云,一杯鸩酒十分斟,若教不饮空归去,田地无由被陆沉。竹屋简
人情得富便称强,松竹清风不掩藏。何似羲皇北牕下,解衣高卧纳余凉。理安问
爱他风雪耐他寒,独自凄凄把钓竿,夜静云开孤月露,不堪看处也堪看。清风下载,月色将阑,抛纶假寐倚阑干。天水广
东山曰:老僧游方十余年,参数十员善知识,将谓了当。及到浮山圆鉴会下,更开口不得。后又到白云,因𫜪破一个铁酸馅,真是百味具足。且道馅子一句作么生道?花发鸡冠媚早秋,何人能染紫丝头?有时风动频相倚,似向阶前鬪不休。
灵隐岳云:东山恁么说话,犹欠悟在。
白云铁酸馅,衲僧难下口,忽然𫜪得破,大作狮子吼。月庵果
东山出队归,示众:出队半个月,眼不见鼻孔,失却祖师禅,拾得个骨董。且道向甚处著?一分奉释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宝佛塔。
峰顶𨛱云:山僧出队五个月,眼睛鼻孔无差别,有人问我祖师禅,劈头拄杖要见血。祇如遇释迦牟尼佛、多宝佛塔又作么生?乃和南云:恭惟合山头首久别众慈,万福!万福! 径山杲云:径山出队八十余日,鼻孔常与眼睛相见,亦无祖师禅可失,亦不曾拾得骨董,则无以奉释迦牟尼佛,亦无以奉多宝佛塔。毕竟得个甚么?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
东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口是祸门。
的的当阳句,明明箭后路。著靴人吃肉,赤脚人趁兔。径山杲
口是祸门,电掣雷奔,娑竭出海,震动乾坤。鼓山珪
东山因僧问: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阿那个字?师曰:钵啰娘。曰:学人祇问一字,为什么却答许多?师曰:七字八字。
昭觉勤云:迅雷不及掩耳。 仰山钦举毕,卓拄杖云:十卜千千。 甄峰承云:利似倚天长剑,钝如无孔铁锤。 天目律云:者僧问个切脚,东山乃恁么答,且道是什么义?红尘堆中,花街柳巷,僻谷穷山,白云澹荡。
唇上必并班豹剥,舌头当的帝都丁。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石庵玿
一大藏教是切脚,东山切得钵啰娘,胸中愤气盘不得,忽作虹霓万丈长。即庵觉
谁家画阁露娇娘?满额梅花别㨾糚,著眼且须亲看破,莫闻声外唤檀郎。夹山豫
子晋庙前山月明,人闻往往夜吹笙鸾吟凤唱听无拍,多少霓裳散序声铁容元。
东山示众:四五百担麦,二三千担稻,好个休粮方,耆婆不得妙。
灵隐岳云:东山老人好语,祇是探头太过。香山有个方便,也要诸人共知。透得金刚圈,细嚼铁酸馅。一饱忘百饥,始信不相赚。 伏龙长云:管取有钱,常住不无。演祖若是将无作有,拔贫助富,还他无明老汉始得。米不蓄一粒,菜不栽一茎。任渠往来者,吃得饱膨脝。
东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肥从口入。
老去眉须似雪霜,元来习气尚难忘,少年无限伤心事,一度思量一断膓。佛鉴懃
牙根烂嚼真弥勒,腹里横吞老释迦。大地虗空皆得饱,者回不到负檀家。心闻贲
东山示众:释迦、弥勒犹是它奴,且道它是阿谁?便下座。
开圣觉因东山举问,答云:胡张三,黑李四。山然之。时圆悟为首座,乃云:好则好,恐未实。次日入室,山仍举前话,觉云:昨日向和尚道了也。山云:道什么?云:胡张三,黑李四。山云:不是!不是!云:和尚为甚昨日道是?山云:昨日是,今日不是。觉大悟。 万峰蔚云:你还识他么?不离者个即者个,我是阿谁?谁是我?不审!不审!蹉过!蹉过! 平阳忞云:大小东山将常住果子私自受用。天童则不然,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高声召云:大众!今晚小尽二十九,普请大众吃茶去。拈拄杖,骤步下应供堂。 铁佛原云:诸人要知东山端的么?问取古庙里,中央第一尊,泥塑土地位下黑将军。 隐明纶云:大小祖师原来胆小,道不得,何不问我炭墼子?复云:炭墼子,莫泼水,拟擡头,千万里。
老年经节腊,乐事甚悠悠不及儿童日,都来不解愁南堂静。
释迦弥勒是他奴,古今禅流知也无?好酒不须悬望子,酢酸何必挂葫芦?野牛平
孤峰高卧且忘身,那管亲王与重臣?自有一双青白眼,未曾轻眎等闲人。翠霞宁
寂寂帘垂无影象,六街月锁不逢人,怪来九五尊严甚,祇为从来不对宾。眉浪沧
东山因僧问:如何是临济下事?师曰:忤逆闻雷。
从前忤逆怕闻雷,不似大虫看水磨,孤峰顶上要同行,十字街头还共坐。鼓山珪
者僧苦下打斧拳,霹𮦷声中宇宙昏,惊起无明金翅鸟,劈开沧海取龙吞。东山空
东山示众:我有一物,不属凡,不属圣,不属邪,不属正,万事临时,自然号令。
瑞岩愠云:大小五祖,何异宋人以死鼠为璞?山僧则不然,世有一物,在凡属凡,在圣属圣,在邪属邪,在正属正,万事纷纷,何须号令?拈拄杖卓一下。 拙庵朴云:清溜溜,白滴滴,描不成,画不出,覰著则眼睛瞎,撞著则脑门裂。且道与演和尚道底是同是别?
东山问僧曰:倩女离魂,那个是真底?
二女合为一媳妇,机轮截断难回互,从来往返绝踪由,行人莫问来时路。普融藏主
祇是旧时行履处,等闲举著便誵譌夜来一阵狂风起,吹落桃花知几多慈受深。
纵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或庵体。
良宵爱月上危楼,几处笙歌几处愁?歌管未阑愁未歇,忽然天晓一时休。且庵仁
忆昔春风上苑行,烂窥红紫厌平生,如今再到曾行处,寂寂无人艸自青。万庵柔
南枝向暖北枝寒,何事春风作两般?凭仗高楼莫吹笛,大家留取倚阑看。雪庵瑾
数声羌笛最关情,去路遥遥恨不胜仿佛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崚嶒惟庵然。
惯𢹂书剑走江湖,白手成家事岂孤?曾忆当年作客处,也听人前唱鹧鸪。济水洸
初三初四月胧,不似金钩不似弓,谁把玉环敲两段?半沉沧海半悬空。大咸咸
无端凿壁暗偷光,春气纷纷意渺茫,蝴蝶空余魂梦冷,枝头狼藉不成香。慧昱
翩翻黄鸟叫关关,洞口云深艸木寒,一阵和风吹晓嶂,满庭花露泣阑干。蟠溪广
斗柄初回日渐长,罗浮春色十分香一枝横亚清波上,引得游蜂上下忙慧鉴融。
与郎分袂侍郎行,一对鸳鸯画不成,枕上梦回春漏寂,透帘斜月照孤衾。侣岩荷
东山示众:前回底今日使不著,今日底后回使不著。使不著,重遭扑。自古至于今,谁错谁不错?忽有个汉出来道:白云不是今日错。自曰:错。
保宁茂云:扶竖临济正宗,揭示杨岐奥旨,还他东山始得。虽然,也是泥里洗土块。山僧即不然,去年底,今年用得著;今日底,后日用得著。用得著,重拈却,一步阔一步,一著高一著。或有个汉出来道:长老与么说话,也是无孔铁锤。祇向他道:若是无孔铁锤,正用得著。
东山垂语。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且将什么对?
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诚哉是言也,弄物不知名。月林观
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拦顋劈面拳,直下会便会。无门开
东山示众:譬如水牯牛过牕櫺,头角四蹏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
天童华云:者样说话多年在肚皮里,信知天下无人理会,所以密之三寸。今日拈出,敢问诸仁者:既是大底俱过了,为甚尾巴过不得? 狮林则云:者个是东山演祖不了事处。老汉参方三十年,也有两件不了底事。是那两件事?饥来要吃饭,困来要打眠。 虎丘森云:今为诸人说个譬喻,如蟭螟虫能向火𦦨上作窠,因甚阎浮大地无他栖泊处?良久,云: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 天花悦云:诸人还会也无?若也会得,未免白日见鬼;若也不会,亦未免白日见鬼。 大梅帜云:过得过不得则且置,毕竟唤什么作牛尾巴?良久,云:遍界不藏全体露,丝毫有见事还差。喝一喝。
龟本真灵物,都缘不自知一朝亲脱壳,直透九天飞如庵用。
浪静风恬意转殊,满天星斗月轮孤,时人休恋一湖水,来上扁舟泛五湖。铁关枢
功齐功化何曾了?已到家乡未彻头,直须翻转乾坤也,杨子江心水倒流。瑞白雪
髑髅谩说遇知音,天上人间亦浪寻,敲到第三双眼直,谁知枯木有龙吟?豁堂嵒
玉人梦暖不知春,转棹芦洲雪月倾,耕破扶桑云万里,等闲换步丧通身。通身丧,绝伎俩,尾巴不在牕櫺上,南山云起北山雨,平地滔天翻白浪。宁远地
神龙脱骨跃天飞,尚忆寒潭春水湄,霹𮦷一声魂胆落,九霄从此去无依。隐含敷
块雨条风三月天,暖风何处不陶然?途中多少寻芳客,误听黄鹂作杜䳌。敏学圣
贼贼,何故牕櫺过不得?曾遭毒手堕深坑,尾巴尖上酬恩德。报君知,重击节,子不在新罗国。卓灵常
风敲月户扆同冷,雨打茅堂暑亦寒高卧懒寻人事俗,诗肠仅比酒肠宽自闻宣。
陈年心事总消磨,老去光阴白发多高阁凌烟名不挂,风前慵听太平歌莹、章、玠。
风雨无端妒落梅,纸牕竹榻乱声来,一场好梦都惊散,蓬户无人门自开。绿雨蕉
东山因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头上戴累垂。曰:见后如何?师曰:青布遮前。曰:未见时因甚百鸟衔花献?师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曰:见后为什么不衔花?师曰:贫与贱是人之所恶。
径山杲云:师翁虽则善赴来机,怎奈语惊时听。径山今日有两语,要与师翁相见:牛头未见四祖,因甚百鸟衔花献?茅屋上安鸱吻,见后因甚不衔花献?佛殿里掘东司。 灵岩储云:径山固是别展旗枪,未免分作两处。国清亦有一语,要与径山相见:牛头未见四祖,因甚百鸟衔花献?不快漆桶,见后因甚不衔花献?不快漆桶,且道东山底是?径山底是?国清底是?一僧才出,清云:不快漆桶。
玉花金草满篱东,翠竹苍松趣更浓杜宇一声清梦断,月明寂寂万山空大善𡼕。
宗鉴法林卷三十二
宗鉴法林卷三十三
大鉴下十四世
东山一日持锡遶廊曰:莫有属牛人问命么?众无语。自曰:孙膑今日开舖,更无一人垂顾。可怜三尺龙须,唤作寻常破布。
无端平地起干戈,争似属牛人更多?满面惭惶无著处,低头依旧入烟萝。高峰妙
忽然平地掘深坑,埋没良家多少人,大似飏灰空里去,归来不觉一身尘。径庭宗
芦花深处静垂纶,雨夕烟朝春复春,放徧扁舟几寒水,竟难逢个独醒人。銕容元
东山示众:今夏无可管顾,诸人近作得一家䜩。遂擡手曰:啰啰招,啰啰摇,啰啰送,莫怪空疎,伏惟珍重。
荐福璨云:老东山龙肝凤髓,百味具足,怎奈美食不中饱人餐? 伏龙长云:一个铁酸馅,百味具足,知他祭了多少闲神野鬼?直饶一𫜪百杂碎,到者里急须吐却。
东山谢监收。上堂:人之性命,第一须是○。欲得成此○,先须防于○。若是真○人,○○。
理安问云:大小五祖,弄巧成拙。 宝掌白云:会么?山僧今日不惜舌头,与诸人略为道破。良久,云:摩斯咤心肝,要且不在树头上。 宝峰弁云:贼不打贫家。 法林音云:人之性命,第一离却○。若要离却○,先须识得○。若是真○人,摇手云:断不○○。
一二三四五六圈,心肝粉碎髑髅穿,若将方木投圆窍,丑姥争教得少年?高峰妙
鬼争漆桶显颟顸,掷去抛来细自看,匝地一声箍𪹼折,六花迸裂不成团。古帆檝
弟兄五六像娘生,声气相同总一门,黑漆昆仑须著眼,莫将名字错评论。剑关范
上山下山入山谷,溪中落日留我宿,本意逃名入市廛,那知名落今人目?鸟喃喃,花蔟蔟,几片闲云挂松竹。咄!君子哉!若人慎幽独。云壑弁
蒲芦衔青虫,终朝呪类我,青虫皮肤脱,飞出尽蒲芦止谷声。
东山示众:白云不会说禅,山门开向两边。有人动著关棙,两片东扇西扇。
月江印云:五祖老人盖为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谈,育王不会说禅,破屋覰见青天,等闲从头盖覆,宁免纸裹麻缠?但愿有钱留客醉,也胜骑马傍人门。
东山,上堂。山僧昨日入城,见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见端严奇特、或见丑陋不堪,动转行坐,青黄赤白,一一见了。仔细看来,元来青布幔里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问:长史高姓?它道:老和尚看便了,问甚么姓?大众,山僧被它一问,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还有人为山僧道得么?昨日那里落节?今日者里拔本?
天宁琦云: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 白岩符云:五祖是从那边过来底人,胸次间要禅道佛法气息一点也无,故能向虗空中建城雉,海面上架楼台。虽然,尚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得此人,许你具透关眼。
东山举:昔有秀才著无鬼论,一日鬼现身曰:你道无我𠰒?秀才无语。师曰:当时祇以手作鹁鸠𭪿曰:谷谷孤。
说有道无徒费力,现身无语强分疎。祇消一个鹁鸠𭪿,百怪千妖尽扫除。此山应
东山示众:祖师说不著,佛眼看不见。四面老婆心,为君通一线。便下座。
径山及云:若教频下泪,沧海也须干。 全室泐云:者老汉大似灵龟拽尾,拂迹成痕,天界即不与么。卓拄杖,下座。
东山因僧问:如何是为人一句?师曰:门前石塔子。
门前石塔子,八白与九紫,方道既分明,免被巡官使。雪堂行
东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露胷跣足。曰:如何是法?师曰:大赦不原。曰:如何是僧?师曰:钓鱼船上谢三郎。
径山杲云:此三语中,一语具三玄、三要、四料拣、四宾主、洞山五位、云门三句、百千法门、无量妙义,若检得出,许你具一只眼。 天宁琦云:三玄、三要、四料拣、四宾主、洞山五位、云门三句、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大似头上安头。天宁今日为诸人抽却钉、却楔,做一个洒洒落落大丈夫儿,岂不好?何故?吃他残羮馊饭,随他脚后跟转,被他唤作无地头汉,惭惶杀人。 起纲宗云: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有问山僧:如何是佛?向道:泥猪癞狗。如何是法?激浊扬清。如何是僧?驴顋马面。且道与演祖是同是别?
东山每遇僧来请益,祇曰:无者闲工夫。
彼此且无相负累,行人莫不失钩锥,虽然不瞎众生眼,也好拳头劈口椎。龙门远
东山因诸寺长老入山上堂:临济入门便喝,是什么热盌鸣声?德山入门便棒,拗曲作直。云门三句,洞山五位,大开眼了作梦。何故如此?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
云居庄云:五祖老人大似将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径山见处也要诸人共知。乃竖起拂子云:德山、临济、洞山、云门,祇今在拂子头上各说不二法门了,一时走入净瓶里澡浴去也。何故如此?水流原在海,月落不离天。
东山凡见僧来,便曰:屈!屈!僧曰:屈作甚么?师曰:如今不屈,更待何时?
尽力不奈何,按牛头吃艸,若无锦绣文,难以论嘉藻。龙门远
东山上堂:将四大海为砚,须弥山为笔。有人向空中写得祖师西来意五字,老僧大展坐具拜它。
长翁净云:当时天童若见,祇对他道:款出囚口。今则莫有同款者么?既无,依俙斜去雁,惊破海天秋。 梅源荫以拂子空中画一画,云:祖师西来意,写了塞天地。敢问老太平,何处展坐具?众中可有为太平转身吐气者么?若无,莫怪梅源铁笔无情。便掷拂子,归方丈。
东山上堂:太平不会禅,一向外边走。腊月三十日,赢得一张口。且道那个是太平口?自曰:两片皮也不识。
雪窦云云。山僧则不然,雪窦不会禅,一向家里坐。腊月三十日,分明成话堕。扯索底扯索,擡木底擡木。谷应山鸣,声光辘辘。阿呵呵,夜深山寺煖烘烘,个个寮房一炉火。
东山问僧:离却四大五蕴,那个是你清净法身?
堂堂白日上刀梯,任是昆仑眼亦迷,多谢门前案山子,春来秋去泄天机。雪堂行
东山示众:如何是禅?阎浮树在海南边,近则不离方寸,远则十万八千,毕竟如何禅禅?
卧龙先云:穹窿也有个道处。如何是禅?阎浮树在海南边,撑天拄地,拄地撑天,巧说不得,祇要心传。毕竟如何?禅,禅。 祖灯绍云:二大老同坑无异土。虎丘则不然,禅,禅。月落不离天,辉今鉴古,无党无偏,拟心凑泊,地隔天悬。毕竟如何?卓拄杖,云:参。
东山展手问僧曰:因何唤作手?
先祖滔滔无固必,后人悱悱有雌雄,巨灵擡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南岩胜
东山示众:夫为禅客,如出塞将军,你将得云门半片胡饼来,我便与半个须弥山。若不如是,焉敢称禅客?
善权贤云:五祖恁么说话,大似倚富欺贫,压良为贱。
东山因三佛侍坐亭上,夜话及归,镫已灭,令各下一语。懃曰:彩凤舞丹霄。远曰:铁蛇横古路。勤曰:看脚下。师乃曰:灭吾宗者克勤耳。
怀璧藏珠夜光辉,家私总被贼偷窥。都来籍没和官送,万户千门一窌埋。理安问
暗里相将各自猜,是神是鬼得人哀,最怜夜半窥门贼,却被狗儿断送回。福岩容
摸象盲人说异端,呼牛唤马各般般,枕翻打断华胥梦,莫怪门前倒刹竿。裒翁盛
三春方赏太平时,杜宇声声唤落晖没兴一时难就赋,蹋残明月浩歌归天资粹。
东山一日升座,顾众曰:八十翁翁辊绣毬。便下座。宗泰欣然出众曰:和尚试辊看。师作打杖鼓势,操蜀音唱绵州歌曰:豆子山,打瓦鼓。杨平山,攃白雨。白雨下,取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泰闻大悟,掩师口曰:祇消唱到者里。师大笑。
憨璞聪云:可笑演祖三十年不改旧乡谈,操蜀音、打蜀鼓,知他是佛意?是祖意?宗泰好听曲调,不觉浑身堕在声色里以当平生,直至而今转身不得。诸人还肯锦山恁么道么?喝一喝。 法林音云:山自昆仑发来,其势必险;水从孟门源出,其流必峻。东山一番施设,直使千百年后闻者无不当下消然,可惜末后犹欠勦绝,以致宗泰坐在净白地上无由转身。何不待伊云:祇消唱到者里。便与一掌,云:又被风吹别调。
东山示众: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恁么会则不是。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恁么会方始是。
白岩符云:恁么会则不是滴泪斩丁公,恁么会方始是𫜪牙封雍齿。顾左右云:大小东山为诸人一揑粉碎了也。还会么? 中洲岳云:龙逢、比干,吾取其心,不取其术;苏秦、张仪,吾取其术,不取其心。 法林音云:诸人还见东山老人立地处么?良久,云:朝三与暮四,喜怒任狙公。
良工何必更𫖔?大冶未曾易林。同是多年滞货,看他点铁成金。莲峰素
奇谋六出陷英雄,曾被英雄陷圚中,不是一身兼两艺,那来下载有清风。思懶融
阿娘年少𩯭如霜,剔起双眉丈二长,归到画堂沉醉后,搥胷换手哭穹苍。独超方
东山示众:狗子无佛性,也胜猫儿十万倍。
愚庵盂云:搂破南泉窠窟,掀翻赵老家私。再看东山为什么平白地上分个胜负?为复抑扬之语耶?为复故意扭揑耶?为复一期方便耶?若作恁般见解,不惟不识东山,要见南泉,赵州远之远矣。何故?不见道:当时摩竭令,几丧目前机。 梅逢忍云:演和尚前凶后不吉。
拨动灵机祸灭门,千钧争肯射蜻蜓?阎浮自惜知恩少,墙壍深埋没路行。雪逵照
击珠丝断梦魂消,风卷银蟾入海峤,堪笑夜明帘外客,转身无地避招摇。冰谿融
东山示众:有则奇特因缘,举似诸人,欲说又被说碍,不说又被不说碍。
大巍伦云:大小演祖,大似灵龟曳尾,一言既落人耳,如何讳得?老僧也有一则奇特因缘,索性举似大方,令他倚门傍户,者一个个壁立千仞。
提刑郭正祥居士,字功甫见白云端
到云居,请佛印元升座,公拈香曰:觉地相逢亦何早?鹘臭布衫今脱了,要识云居一句玄,珍重后园驴吃艸。大众!此一瓣香薰天炙地去也。印曰:今日不著便,被者汉当面涂糊。便打,乃曰:谢公千里来相访,共话东山竹径深,借与一龙骑出洞,若逢天旱便为霖。掷拄杖下座,公拜起,印曰:收得龙么?公曰:已在者里。印曰:作么生骑?公摆手作舞便行,印抚掌曰:祇有者汉犹较些子。
白岩符云:功甫龙即骑矣,祇是不能为雨为霖。当时待道:收得龙么?便好与他掀倒法座。
郭公一日谒白云,云问:牛醇乎?公曰:醇矣。云厉声叱之,公拱而立,云曰:醇乎!醇乎!于是为公升堂,曰:牛来山中,水足艸足;牛出山去,东触西触。
瀛山訚云:郭公牛醇则醇矣,惜乎欠些头角,当时待白云叱便好。拽下座,痛与一顿。
隆兴府黄龙死心悟新禅师黄龙心嗣
因僧问:承师有言,老僧今夏向黄龙潭内下三百六十个钓,未曾遇著个锦鳞红尾,为复是钩头不妙,为复是香饵难寻?师曰:雨过竹风清,云开山岳露。曰:恁么则已得真人好消息,人间天上更无疑。师曰:是钩头不妙,是香饵难寻?曰: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师曰:乱统禅和,如麻似粟。
灵岩储。喝一喝,云:者老汉何异缘木求鱼?天宁今夏抛却丝纶,冷坐巾帻山前,看他鸢飞鱼跃、凤走麟奔,总不暇顾著,数尽落霞对明月,拨开松影露青天。偶尔有个蟭螟撞倒面前,并不与他京三卞四,一任越水吴山。何故?若将有意为有意,往往事从有意生。 百愚斯云:可惜黄龙劳而无功。能仁今夏亦向八百里鉴湖上撒个漫天网子,祥麟瑞凤无所不有,岂但锦鳞红尾?诸昆仲!且道:用钩是?用网是?向者里倜傥分明,不惟自己有出身之路,亦乃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若也未能,不免聊资鞭影。挥拂子,云:见么?且喜秋风云外至,蟾宫桂子带香飘。
死心示众:麤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你者一队尿床鬼子,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第一义在。
平阳忞云:死心恁么说话,为是眼盖诸人,气吞一切耶?为复第一义谛不可图度耶?为复愤启悱发,激厉将来耶?
死心。上堂:行脚高人,解开布袋,放下钵囊,去却药忌。一人所在须到,半人所在须到,无人所在也须亲到。
天童杰云:死心有年有德,语不妄发,如大冶精金,千煅万炼,始成绕指,然后裁截,并无虗弃。虽然,毕竟意归何处?三边一箭收功后,四海何愁不太平? 古林茂云:者般说话,如黑石蜜,中边皆甜。虽然,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 白岩符因僧问:如何是半人所在?岩云:未闻梅破腊。云:如何是一人所在?岩云:尚有菊擎霜。云:无人所在,还用到也无?岩便喝云:者瞎汉乱撞作么?
死心因太史黄庭坚参,师问:死心死,学士死,彼此烧作一堆灰,向甚处相见?坚无语。师曰:晦堂处参得底用未著在。坚后左迁黔南,忽有省,乃曰:寻常被天下老和尚瞒却多少,惟死心道人不肯,可谓真实相为。
瀛山訚云:铁面去皮,晦堂析骨。死心又敲骨出髓矣,山谷始得疑情尽、命根断。若到山僧者里,且立一边著。为什么?铁壁从渠透,银山更要通。 石霜尊云:死心舍命从人,太史一死更不再活。
泥沙瓦砾总成金,九转还伊丹性灵,鸡犬亦随仙子去,迢迢佳气入宸庭。玉岩昆
痛饮酩酊倒卧泥,翻身雨过万峰曦,春归漫作刀头梦,柳色烟笼十里堤。御之龙
澧州夹山晓纯禅师黄龙心嗣
以木刻作一兽,狮子头,牛足,马身。每持出示众曰:唤作狮子,又是马身。唤作马身,又是牛足。毕竟唤作什么?令僧下语,皆不契。师示颂曰:轩昂狮子首,牛足马身材。三道如能入,玄门叠叠开。
狡计奸谋度剑门,虎符塞外息烟墩,五丁不凿通牛道,秦惠何由得并吞?粟庵鼎
隆兴府兜率从悦禅师真净文嗣
室中设语,以验学者。一曰:拨艸胆风,祇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什么处?
瑞安川云:饿狗吃纤𦃇。
阴森夏木杜䳌鸣,日破浮云宇宙清莫对曾参问曾晳,从来孝子讳爷名张无尽。
赤脚波斯叩海门,黑风吹浪暗昏昏,三更掣断青霞锁,笑看骊龙戏子孙。中峰本
二曰: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
瑞安川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
人间鬼使符来取,天上花冠色正萎。好个转身时节子,莫教阎老等闲知。张无尽
空奋双拳穷滴滴,横担片板赤条条,夜来得个扬州梦,骑鶴腰钱跨九霄。中峰本
三曰: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向甚么处去?
瑞安川云:合取两片皮。复云:古人一期垂示,可谓老婆心切血滴滴底。竖拂子,云:会么?冬不寒,腊后看。
鼓合东邨李大妻,西风旷野泪沾衣碧芦红蓼江南岸,却作张三坐钓矶张无尽。
铁狗铜蛇正奋瞋,风刀火锯肉成尘,茫茫长夜几经劫,举眼无亲怕杀人。中峰本
兜率因僧问:提兵统将,须凭帝王虎符。领众匡徒,密佩祖师心印。如何是祖师心印?师曰:满口道不得。曰:祇者个更别有?师曰:莫将支遁鶴,唤作右军鹅。
驱霆走电降丝纶,塞北安南悉已遵何物痴顽逃法化,乱将鼠伎搅烟尘元祚裕。
东京法云佛照杲禅师真净文嗣
师以力参深到,语不入时,每示众:老僧熈宁八年文帐在凤翔府供申,当年崩了华山四十里,压倒八十村人家。汝等后生茄子瓠子那里知得?或问曰:宝华王座上因甚么一向世谛?师曰:痴人,佛性岂有二种耶?
白岩符云:者汉大似为魅所著,白日见鬼,不知惑乱多少人。山僧今日直贬向铁围里,永不许伊出头。何故?太平天下,那许妖言? 法林音云:法云老人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吹余向天台石梁桥下,斫得根短拄杖,上至非非想天,下至金刚水际,卓一卓帝释心惊,举一举二乘胆丧。阿修罗王在藕丝孔中扬声大叫云:孔明先生,邵康节先生,刘伯温先生。遂唤侍者:可曾将得龟壳来?
隔水何人歌竹枝,动人情思极幽微。夜深转入单于调,月朗风高听者稀。虗堂愚
法云因一座主曰:禅家流多爱脱空。师乃问:承闻座主讲得百法论,是否?曰:不敢。师曰:昨日晴,今日雨,是什么法中收?主无对。师曰:莫道禅家流多爱脱空好!主抗声曰:和尚且道是什么法中收?师曰:二十四时分不相应法中收。主乃礼谢。
天宁琦云:云自帝乡去,水归江汉流。
昨日晴,今日雨,时分不相应,三日后看取。径山杲
福州九峰希广禅师宝峰文嗣
游方日,谒云盖智,乃问:兴化打克宾意旨如何?葢下禅床,展两手吐舌示之。师打一坐具,葢曰:此是风力所转。又问石霜琳,霜曰:你意作么生?师亦打一坐具,霜曰:好一坐具,祇是不知落处。又问真净,净曰:你意作么生?师复打一坐具,净曰:它打你也打。师于言下大悟。
理安问云:三大老中有一人堪为佛祖之师,有一人堪为人天之师,有一人自救不了。且那个堪为佛祖之师?那个堪为人天之师?那个自救不了?检点得出,三十棒一棒也不较;若检点不出,三大老为你证明。虽然如是,广道者悟去,又悟个甚么?
临江慧力可昌禅师黄龙南下东林总嗣
因僧问:佛力法力即不问,如何是慧力?师曰:蹋倒人我山,扶起菩提树。曰:菩提无树,向甚处下手?师曰:无下手处,正好著力。曰:今日得闻于未闻。师曰:莫把真金唤作𨱎。
报恩琇云:如何是慧力?向他道:吃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 平阳忞云:高高山顶立,还他慧力;深深海底行,须是报恩始得。然从长检点,一人入佛不能入魔,一人入魔不能入佛。平阳又不然,有问:如何是慧力?但云:山月如银牵老兴,闲行不觉过峰西。
慧力示众,良久曰:十语九中,不如一默。
古航舟云:好与维摩大士结个同参,若据我衲僧分上,犹在半途。
西江开先行瑛禅师东林总嗣
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良田万顷。曰:学人不会。师曰:春不耕,秋无望。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君山点破洞庭湖。
永宁鼎云:一腔热血不向净地上呕吐,虽然,负痛男儿能几人?
雨过前邨四月天,一重桑柘一重烟。子规啼处斜阳冷,楚水吴山一目连。子雍如
眉山苏轼居士见东林总
参东林,论无情说法话有省,乃献投机颂曰: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它日如何举似人。
上竺智谒护国,元举前颂,且云:也不易到此田地。国云:尚未见路径,何言到耶?智云:上二句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者个消息?国云:是门外汉耳。智致疑,通夕不寐。及晓钟鸣,去其秘蓄,乃别前颂云:东坡居士太饶舌,声色关中欲透身。溪若是声山是色,无山无水好愁人。持以告国,国云:向汝道是门外汉。 幻寄稷云:东坡门外汉,上竺犹未及门。此庵云:向汝道是门外汉,且道是赏伊?罚伊?
洪州泐潭景祥禅师翠岩真下大沩嗣
问僧曰: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如何是尘中现底身?僧指香炉曰:者个是香炉。师曰:带累三世诸佛生陷地狱。僧罔措,师便打。
佛杲汋云:者僧全身靠倒,景祥满口含霜,末后一个罔措、一个令行,都谓曲不藏直。且道还契古人意么?
潭州岳麓智海仁仙禅师大沩嗣
因僧问:进前三步时如何?师曰:撞头磕额。曰:退后三步时如何?师曰:堕坑落堑。曰:不进不退时如何?师曰:立地死汉。
白岩符云:海和尚祇知严霜酷暑,不解暖日春风。者里则不然,进前三步时如何?金花满酌;退后三步时如何?紫诰荣归;不进不退时如何?仙翁顾问慵回首,天子呼来不上船。
宗鉴法林卷三十三
宗鉴法林卷三十四
大鉴下十五世
成都府昭觉圆悟克勤禅师东山演嗣
一日,因部使问道东山。山曰:提刑曾读小豓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祇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诺诺。山曰:且仔细。师适外归,侍立次,乃问:承闻和尚举小豓诗,提刑会否?山曰:它祇认得声。师曰:祇要檀郎认得声。它既认得声,为什么却不是?山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𠰒师有省,遽出,见鸡飞上䦨干,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鸭香消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祇许佳人独自知。山徧谓山中耆宿曰:勤侍者参得禅也。
翠眉银海窥帘影,玉尺金钗隔壁音坐对落花明月上,几人知此断肠声汉月藏。
戏水鸳鸯画不成,池边独立始分明,风流彻底难教露,笑卷罗衣一色新。理安问
半卷珠帘半挂钩,翠眉颦蹙为谁忧?春风舞罢凭䦨睡,花鸟一声破梦幽。顶目微
一段伤心未敢言,春深莺啭落花前玉容一见残红面,半掩纱窻半欲眠问石乘。
奇花潋灔吐香清,丹凤徒将野鸟争不信梧桐栖鹄隐,朝阳曾听几回鸣黎博庵。
认著声旹岂是真?鸡鸣荐得更非亲,堪怜掩耳偷铃客,巴鼻浑无诳后人。素庵仁
蓦指提刑小艶篇,金鸡啼破杏花天,知机不在声前得,别有灵犀跃海渊。对月经
一声唤醒千秋梦,无限风光更属谁?举目了然非外物,月明依旧照花枝。孤云鉴
托情北戏离花锋,触著栴檀宝树风,转向庭前春色里,锦鸡啼破太虗空。季总彻
玉容人醉画楼春,语笑含娇绝比隣,个中一段伤心处,倾尽黄河洗不清。晦岳旭
锦牙樯次第开,海鸿低度认蓬莱乾坤终日浮孤棹,风雨千年怨楚才化赋美。
昭觉示众:古德道:结夏已十一日,寒山子作么生?又有道:结夏已十一日,水牯牛作么生?山僧即不然,结夏已十一日,镫笼露柱作么生?若识得镫笼露柱,即识得水牯牛;若识得水牯牛,即识得寒山子。
径山琇云:碎金鸾头出五色髓,固是三大老之手;若是灵岩,总无许多事。何故?家家门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将军威。
昭觉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曰:东山水上行。师曰:天宁则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曰: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竹底生风暑渐消,绿翻轻影有芭蕉,果然会得古人意,独角泥牛被火烧。雪峤信
玉殿初传左掖开,静鞭击处驾头回承恩博得龙颜喜,亲捧金茎露一杯理安问。
拂拂薰风生夜䦨,百千诸佛骨毛寒。归去罢,无处安,长空今古月团圝山茨际。
昭觉,上堂:迥无依倚,超宗越格。非佛非心,万仞壁立。桑树上著箭,柳树上出汁。
天井新云:直饶恁么,也祇道得一半。且道那一半?𠰒听事不真,唤钟作瓮。
昭觉凡垂问学者,拟议便与一拳。
尽力当胸一拳,几个眉须堕落?更欲如何若何?普化空中木铎。瞎堂远
昭觉示众:通身是眼见不到,通身是耳闻不及,通身是口说不著,通身是心鉴不出。通身即且置,或若无眼,作么生见?无耳作么生闻?无口作么生说?无心作么生鉴?若向者里拨得一线路,便与古佛同参。且道参什么人?
径山。杲云:径山当时若在,点一把火照看,者老汉面皮厚多少?即今莫有旁不甘底出来道:和尚也是普州人。即向他道:西天斩头截臂,者里自领出去。
昭觉因僧问:西天以蜡人为验,此土以何为验?师曰:生铁铸就昆仑儿。
生銕铸就昆仑儿,眼耳鼻舌如泥块,西天此土谩纷纭,铁眼铜睛看不破。别峰印
舒州太平佛鉴慧懃禅师东山演嗣
上堂:桃花红,李花白,谁道融融祇一色?紫燕语,黄莺鸣,谁道关关祇一声?
天王海云:大小太平,强生节目。今日地藏,收归一处,勿令检择。桃花红,李花白,枝头消息都漏泄。紫燕语,黄鹂鸣,就里生涯觌面呈。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都城。
太平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吃饭𫜪著砂。
吃饭𫜪著砂,隐落第三牙,春风才过后,拄杖亦开花。慈受深
舒州龙门佛眼清远禅师五祖演嗣
常请益五祖,凡有所问,即曰:我不如你,你自会得好。师愈疑,咨决于元礼首座。礼以手引师耳,绕围炉数帀,行且语曰:你自会得好。师曰:有冀开发,乃尔相戏耶?礼曰:你它后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
我不会兮不如你,达磨当门缺两齿,满堂无限白苹风,明明不自秋江起。雪堂行
我不会兮不如你,栴檀林里香风起,渔歌一曲过潇湘,搅动沧溟声未已。呆堂定
龙门一日不安,僧问:生死到来时如何?师曰:皖公。山曰:为复祇者个别有在?师曰:桐城县。有僧举似礼首座,座曰:远兄不相见三十年,者回彻也。
荐福行,云:礼首座与先师同参,可怜死在句下。
龙门示众:千说万说,不若亲见一面。纵不说,亦自分明。王子宝刀喻,众盲摸象喻,禅学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见事,深山岩崖处事,此皆亲面而见之,不在说也。
宁辨人间是与非,生死淈𣸩眼如眉。不因说著当年事,万古千秋那得知。虗堂愚
龙门示众: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圣人得一以天下治,衲僧得一祸患临身。
石庵琈云:龙门老人得即得,未免胆小。德庆即不然,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圣人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水到渠成。
嘉州九顶清素禅师五祖演嗣
因太守吕公来瞻大像,问:既是大像,为什么肩负两楹?师曰:船上无散工。守乃作礼。
昭觉勤云:疑杀天下人。 荐福行云:将谓无人。又云:本有余力。 大沩果云:全身担荷。
文光灿烂照嘉城,未覩幽奇更问人,不是九顶能辨析,几乎错认定盘星。鉴衡
九顶因勤老宿至,师问曰:舞剑当咽时如何?勤曰:伏惟尚飨。师诟曰:老贼死去也,你问我。勤理前问,师叉手揖曰:曳破。
资福玉云:勤老宿固不足以勘验,九顶老人还可勘验也无?资福也为它道个,伏惟尚飨。
元礼首座五祖演嗣
因僧问:经曰:修一切善法,如何是善法?师遽起曰:上是天,下是地,中间坐底坐,立底立,唤什么作善法?僧无对,师便掌。
荐福行,云:大众!道无横径,理当即行。敢道礼首座鼻孔落在者僧手里?若人检点得出,天下横行。
法閦上座五祖演嗣
到东林度座下,见其得平实旨。一日,拈一枝花,绕林禅床一帀,背手插香炉中,曰:和尚且道意作么生?林屡下语,皆不契。逾两月,林遂问师曰:你试为我说看。师曰:某甲祇将花插香炉中,和尚自疑有什么事?
笑岩宝云:閦上座将花插香炉中,虽本没甚事,奈度既开堂聚众,宁免无利害乎?且道什么处是利害处? 理安问:于意作么生处?代云:者野狐精,我当时若作东林,便与劈脊打趁出,免得递相钝置。于有什么事处?乃嘘两嘘,云:古今尽道閦上座驱畊夫牛,夺饥人食,有纵有夺,能杀能活。检点将来,似者般底也是个龙头蛇尾汉。 石庵琈云:赚杀人。
出廐良驹俊莫羁,逆风嘶又顺风嘶,好来伯乐重增价,宜有奇名满帝畿。素岩旼
金陵俞道婆白云端下见瑯琊起
市油糍为业。一日,闻丐者唱曰: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糍盘投地。夫傍眎曰:你颠耶?婆掌曰:非汝境界。往见瑯琊,琊望之,知其造诣,问:那个是无位真人?婆应声曰:有一无位真人,六臂三头努力瞋。一擘华山分两路,万年流水不知春。由是声名蔼著。
歌声传自洞庭春,愁人闻得暗消魂。啼又笑,喜还瞋,倒骑跛鳖趁麒麟。梅逢忍
凌空明月绝疎亲,动地清风到骨贫破袖自迷龙洞雨,江湖忍见刻舟人童求昱。
道婆凡有僧到,则曰:儿儿。僧拟议,即掩却门。佛镫珣往勘之,婆见如前,问镫曰:爷在甚么处?婆转身拜露柱,镫即蹋倒曰:将谓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蹶起曰:儿儿来,惜你则个。镫竟不顾。
白岩符云: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婆子固为可惜。何山虽铁符在握,善扫狼烟,然祇解明击,不解暗攻。具眼者为何山?别出一只手看。
柳毅传书祇自知,得便宜是落便宜,亲夫爱子都抛却,痛惜深怜乞养儿。笑翁堪
蓦拶相逢铁面皮,浑家丧尽唤孩儿,翻身狮子施牙爪,犹落渠侬第二机。且道:渠是何谁?涂毒策
潭州上封佛心本才禅师晦堂心下黄龙清嗣
因观邻案僧读曹洞广录,至药山采薪归,有僧问:甚处来?山曰:讨柴来。僧指腰下刀曰:鸣剥剥是个甚么?山刀作斫势。师忽欣然掴邻案僧一掌,便揭帘趋出。
浪山屿云:者僧只知贪观好景,不知身在帝乡。若上封,可谓良马见鞭,追风千里。虽然恁么,要与药山相见犹未在。复颂:
一闻直下便惊群,信脚蹋翻大地春,从此不消三寸铁,毗卢界内鼓烟尘。
福州雪峰东山慧空禅师泐潭清嗣
因僧问:和尚未见艸堂时如何?师曰:江南有。曰:见后如何?师曰:江北无。
江南有,江北无,太虗空画老君符。劋除百怪真灵,吓杀街头李四胡。雪磵奉
江州圆通道旻圆机禅师东林总下泐潭干嗣
因左丞范冲字致虗守豫章时过谒,茶罢曰:冲行将老矣,堕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远。师呼内翰,公应诺。师曰:何远之有?公跃然曰:乞师再垂指诲。师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伫思,师曰:见即便见,拟思即差。公豁然有省。
瀛山訚云:圆通老人囊中有妙药,能起死回生在顷刻。左丞虽于此省入,去此事不远,怎奈乡音犹易识,家国尚茫然。
大鉴下十六世
平江虎丘绍隆禅师圆悟勤嗣
参圆悟,悟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曰:还见么?师曰:见。悟曰:头上安头。师脱然契证,便礼拜。悟叱曰:见个什么?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颔之。
云汉满云:见非是见,头上安头,竹密流水,云飞电舞。虽然如是,满上座犹未肯在。 觉王丘云:佛果拈一束烂葛藤,将谓无人识得,争奈瞌睡虎手亲眼快,当阳截断。虽然,何不待未举已前便与一喝,管教老汉缄口结舌。
头上安头著底忙,夸经买纪走诸方,脱然莫道渠无用,睡虎张牙谁敢当?牧云门
杀人还用杀人刀,铁壁银山当下消,好手不须重按剑,全军蚤已渡临洮。晓庵昱
一拳筑碎虗空脊,虎啸龙吟满大唐。白日惊翻狮子窟,千妖百怪尽潜藏。默庵慧
虎丘因僧问:九旬禁足,此意如何?师曰:理长则就。曰:祇如六根不具底,还禁得也无?师曰:穿过鼻孔。曰:学人今日小出大遇也。师曰:降将不斩。曰:恁么则和尚放某甲逐便去也。师曰:停囚长智。
严霜苦雪去还来,片片飞花点石台,分付庵童忙扫却,莫教诗客又囊回。圣可玉
虎丘到死心处,心问:甚么僧?师曰:行脚。僧曰:甚么村僧,行什么驴脚马脚?师曰:广南蛮道什么,何不高声道?心曰:却有些子衲僧气息。
南岳际云:可惜黄龙末后不与本分艸料。若与本分艸料,临济法道不致寂寥矣。
客里谩牢落,天涯多故人。好怀无处写,旧话得重论。残雪未消石,梅英先破春。徘徊殊有约,来此续芳尘。虗堂愚
邂逅何期笑语新,秋风松馆客边身凭䦨不语平生事,到老相逢是别人宝叶源。
临安府径山宗杲大慧普觉禅师圆悟勤嗣
在云居首众小参,昭觉元出问:眉端挂剑时如何?师曰:血溅梵天。悟于座下以手约曰:住!住!问得极好,答得更奇。元乃归众,师由此名著。
龙翔䜣云:奇哉!奇哉!一千七百人善知识,生气凛然。谁知二百年后,金陵城中再逢作者,如狮子筋琴,一奏而众弦皆绝;如涂毒鼓,一击则闻者皆丧。我此一众,亲近承事,勿生疲厌,各随根行,成就法器。虽然,有际天之云涛,可容吞舟之鱼;有九万里之风,可负垂天之翼。
大慧在天宁日,闻圆悟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曰:东山水上行。若是天宁即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祇向它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于言下,前后际断。
径山琇云:昭觉恁么提持,郑州出曹门;妙喜悟去,真州望长芦。径山见处,也要诸人共知。诸佛出身处,浑不用思惟,早晨吃白粥,如今肚又饥。
万德不自有,十身何处藏薰风生殿阁,化日正舒长石林巩。
诸佛东山水上行,闲中无事日偏长,薰风拂拂来无已,无意凉人人自凉。葛庐覃
芍药香中风绰约,棃花影里月团圝,主人醉卧羲皇枕,直把珠帘倒影看。千仞冈
大慧开堂日,下座次,少卿冯公楫问:和尚常言不作者般虫豸,因甚今日败阙?师曰:尽大地是个杲上座,你作么生见?冯拟议,师便掌。
平阳忞云:冯济川可谓运斤有法,其奈斵垩无功。若是山僧,尽大地是个杲上座,你作么生见?但云:恁么则世界总被和尚占却。待他动静,随后便喝,岂不增色?宷僚虽然,也须扶起。大慧正当今日有问,山僧又当对他个什么?云绽家家月,春来处处花。
大慧问僧:道不用修,但莫染污。如何是不染污底道?曰:某甲不敢道。师曰:为甚不敢道?曰:怕染污。师高声叫曰:行者将粪箕笤来!僧茫然,师便打。
白岩符云:者僧将成九仞之山,欠进一篑之土则且置,祇如大慧与么道,还免得无过也未?我若作者僧,待他道:如何是不染污底道?但捧水一盆,置妙喜前便出。
大慧因僧问:心法俱忘时如何?师曰:卖扇老婆手遮日。
卖扇老婆手遮日,一种风流出当家,说与途中未归客,何须向外吃波楂?月坡明
大慧问妙总曰:古人不出方丈,为甚庄上吃油糍?曰:和尚放某甲过,方敢通消息。师曰:我放你过,你试道看。曰:某甲亦放和尚过。师曰:其奈油糍何?总喝一喝便出。
天树植云:大慧老汉也是当断不断?若是山僧问伊:古德不出方丈,为甚庄上吃油糍?待云:和尚放某甲过,方敢通消息。便与劈脊一棒。何故?放过即不可。
大慧,上堂:毗蓝园里不曾生,双林树下何曾灭?不生不灭见瞿昙,眼中又是重添屑。
宝华忍云:径山老人虽然把断要津,大似祇见锥头利。曹溪则不然,毗蓝园里不生生,双林树下不灭灭,生生灭灭见瞿昙,分明恶水当头泼。眼既无屑,又用水泼作么?若是接物利生,打头也少者一杓不得。乃顾左右,喝一喝,云:你诸人因甚一个个水漉漉地?
大慧问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作么生会?僧曰:领。师曰:领你屋里七代先灵。僧便喝。师曰:适来领,如今喝。干它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什么事?僧拟议,师便打。
瑞岩愠云:大慧老人提持个一著子,纵以太虗空为口,须弥卢为舌,亦难拟其用处。检点将来,未免有得有失。当时者僧若是个人,见他与么问,祇向他道:三更过铁围,岂不光前绝后?击拂子云:拄杖化龙去,痴人戽夜塘。
大慧谓子韶曰,你祇知格物,不知物格。韶便问,如何是物格。师曰,不见小说载,唐人有与安禄山谋叛者,是人先为阆守,有画像在焉。明皇幸蜀,见之怒,令侍臣以剑击其像首。阆守居陕西,首忽堕地。公闻,顿领深旨。乃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个五百。师可之。
宝寿方云:妙喜、子韶虽则议论风生,千古希遘,然祇解依㨾画葫芦。者里则不然,有问:如何是物格?向道:者枚如意是陶宗伯送底。还会么?红日一轮天外晓,痴人尽向雾中看。喝一喝。
格物物格,灯笼著跌,露柱皮穿,徧地流血。披龙鳞兮透龙门,擒虎子兮入虎穴,重关一镞逞全威,笑杀云门倒一说。万仞壁
雨歇云消霁色幽,游春公子醉春楼,风流无限向谁语?啼鸟一声天地秋。天愚宝
大慧问僧:香严上树话,你作么生会?曰:好对春风唱鹧鸪。师曰:虎头上座道,树上即不问,树下道将一句来,又作么生?曰:适来向和尚道了也。师曰:好对春风唱鹧鸪,是树上语,树下语?僧拟议,师便打。
大珠○云:惜乎者僧龙头蛇尾,好对春风唱鹧鸪,是树上语树下语,祇消道个疑则别参,敢保径山冰消瓦解。
大慧每举竹篦子问学者:唤作竹篦子则触,不唤作竹篦子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速道!速道!从之得法者,十有三人。
云门举起竹篦,凡圣潜踪匿迹,金刚门外生瞋,木马廐中面赤。尼无著
三尺筠蛇口带腥,曾吞英特十三人,尘蒙四壁灯笼黑,老尾焦黄眼正瞋。竹屋简
径山竹篦验来参,拟议知君落二三,石火电光犹是钝,休将鼠伎放痴憨。石庵琈
大慧问僧:五祖演道:赵州狗子无佛性,也胜猫儿十万倍。意旨如何?曰:风行艸偃。师曰:你也不乱道,却作么生会?僧无语,师曰:学语之流。便打出。
狗子胜猫十万倍,金毛狮子艸里攂,艸偃风行不乱说,妙喜大似白拈贼。学语之流正好打,苏噜悉唎吽泮咤。三宜盂
大慧以有句无句如藤倚树话不明,尝问昭觉曰:和尚当时在五祖曾问此话,不知五祖道什么?觉笑而不答。师再三请问,觉曰:我问五祖,祖曰: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又问:树倒藤枯时如何?祖曰:相随来也。师当下释然。
竹上生花荆棘起,絮飞成蠧篆文深,祢生死后空余恨,鹦鹉洲荒艸色阴。三峰藏
为询祖上传来事,潦倒樽前费语长克绍堂中虽颇喜,不堪相共话羲皇清远达。
杭州灵隐瞎堂慧远禅师昭觉勤嗣
因孝宗问:前日睡梦中,忽闻钟遂觉,未知梦觉是如何?师曰:陛下问梦中底,觉来底。若问觉来底,如今正是寐语。若问梦中底,梦觉无殊,教谁分别?梦即是幻,知幻即离。离幻即觉,觉心不动。所以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帝曰:梦幻既非,且钟声向甚处起?师曰:从陛下问处起。帝大悦。
南岳际云:瞎堂若无后语,几乎被孝宗勘破。 法林音云:大小瞎堂说得道理好。
瞎堂问僧:一大藏教是恶口,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僧曰:天台普请,南岳游山。师别曰:阿耨达池深四十由旬,阔四十由旬。
陈年历日拈来用,输胜多从掌上推,阳伏阴升殊有象,先天立法更由谁?粟庵鼎
瞎堂!一日,击鼓升堂,却潜坐帐中,侍僧寻不见。僧曰:无。师拨开帐曰:祇在者里,因什么不见?僧无对。师曰:大斧斫三门。
赤潭珠云:帐中潜坐,却许瞎堂,祇在者里,唤作入艸得么?只如大斧斫三门,三十年后再为理论。
金陵华藏安民禅师圆悟勤嗣
谒佛,鉴懃问曰:佛果有不妄为人说底句,曾与汝说么?师曰:合取狗口。鉴厉声曰:不是者个道理。师曰:无人夺你盐茶袋,乱叫唤作么?鉴曰:佛果若不为汝说,我为汝说。师曰:和尚疑则别参。鉴乃呵呵大笑。
渔翁爱趁浪如雷,铁网漫天撒下来,戏饵金鳞鬐鱍剌,千重百帀尽冲开。㵎庵怡
庆元府育王佛智端裕禅师昭觉勤嗣
上堂:易填巨壑,难满漏巵。若有操持,了无难易。拈却大地,宽绰有余。放出纤尘,碍塞无路。勿若不拈不放,向甚么处履践?同诚共休戚,饮水须知肥。
得处孤危用处宽,浑身琢就紫金团,櫺蜂想到明年窟,莫向飞尘旧处钻。频吉祥
台州护国此庵景元禅师昭觉勤嗣
上堂。威音王已前者一队汉,错七错八。威音王已后者一队汉,落二落三。而今者一队汉,坐立俨然。且道是错七错八,是落二落三。还定当得出么。举拂子曰,吽吽。
小原丛竹缘阴阴,溪溜清湍响似琴偶到断桥明月里,凄清夜半老猨吟频吉祥。
杭州府中天竺堂中仁禅师昭觉勤嗣
上堂。九十春光已过半,酿花天气正融和,海棠枝上莺声好,道与时流见得么?虽然如是,且透声透色一句作么生道?金勒马嘶芳艸地,玉楼人醉杏花天。
红颜欲较三春富,还掩青毡不见人佯取金钗㨼飞𩯭,隔帘影出画堂身频吉祥。
安吉州何山佛镫守珣禅师太平懃嗣
圆悟因与游山,偶到一水潭,悟乃推师入水,遽问曰: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潭深鱼聚。曰:见后如何?师曰:树高招风。曰:见与未见时如何?师曰:伸脚祇在缩脚里。悟乃称赏之。
南堂欲云:何山得即得,未免带水拕泥;圆悟高则高,怎奈使心用行。虽然,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
佛灯因僧问:如何是向上事?师曰:大海若知足,百川应倒流。僧礼拜,师曰:珣上座三十年学得底。
不曾肯綮事锋铓,潇散形踪省佩装,短褐㲯毶箕踞坐,当风倾尽绮囊香。频吉祥
安吉州道场正堂明辩禅师龙门远嗣
室中问学者:蚯蚓为甚么化为百合?
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更渡桑干水,却忆并州是故乡圆极岑。
土龙百合化当时,试问渠侬初不知,大抵相逢多见妒,人间无怪少蛾眉。天岳昼
潭州大沩善果月庵禅师东山演下开福宁嗣
上堂:奚仲造车一百辐,拈却两头除却轴。以拄杖打圆相,曰:且莫错认定盘星。卓一卓,下座。
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碧眼胡僧笑点头,谁知用处无缝罅?月林观
洪州分宁尚书莫将居士东山演,下见大随静
官西蜀,谒南堂,咨决心要。堂使其向好处提撕,久无所入。适入厕,忽秽气甚恶,以手掩鼻,遂有省彻。见南堂相为处,乃呈偈曰:从来姿韵爱风流,几笑时人向外求。万别千差无觅处,得来元在鼻尖头。堂可之。
瀛山訚云:尚书虽是苦心造到,检点将来,犹带些秽气在。何故?为伊向厕坑头著倒。
枢密吴居厚居士见圆通旻
拥节归钟陵,谒圆通曰:某顷赴省试过此,透赵州关,尝问前住讷老:透关底事如何?讷曰:且去做官。今不觉五十余年。通曰:曾明得透关底事么?公曰:八次径过,常存此念,然未甚到洒脱处。通度扇与之,曰:请使扇。公即挥扇。通曰:有甚不洒脱处?公忽有省,曰:更请末后句。通却挥扇两下。公曰:亲切,亲切。通曰:吉獠舌头三千里。
瀛山訚云:圆通若无后语,未免钝置。吴公直向挥扇处弄精魂,有甚了期?祇如道吉獠舌头三千里,是何意旨?
大鉴下十七世
天童应庵昙华禅师虎丘隆嗣
于虎丘忌日,拈香曰:平生没兴,撞著者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著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木,悬羊卖狗,知它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
觉王立云:从来多意气,末后绝商量。应庵老人被虎丘扭穿鼻孔,无处出气,挨到年深月深,向一瓣香上告神告鬼,正是抱赃叫屈,令人可笑。且道笑个什么?悬羊头,卖狗肉。
狗肉羊头唤祖师,著衣吃饭且随时,沙场血战今忘矣,提起深讐不放伊。牧云门
话来不入逞仙陀,已是从前借路过,狗肉羊头随处卖,至今天下有誵譌。密传镕
应庵,上堂:九年面壁,坏却东土儿孙;只履西归,钝置黄面老子。以拄杖画一画,曰:石牛拦古路,一马生三寅。
云汉满云:石牛古路,踞断乾坤;一马三寅,蹋翻魔佛。还知者老汉落处么?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应庵示众: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时佛照光出曰:见鞭影者非良。师休去。
疾𦦨过风第二头,不堪惆怅祇堪愁,一声振𩮻长鸣后,万马皆瘖一战收。北磵简
真是良驹岂受鞭,腾空跃出绝人前,名标海宇人称贵,惆怅韩文愁向先。元枢宗
应庵曰:十五日已前,提水放火;十五日已后,鹊噪鸦鸣;正当十五日,风恬浪静,国泰民安。有一句到你,哑却我口;无一句到你,瞎却你眼。十字街头潘四郎,头不梳,面不洗,知它是凡是圣?
天真则云:应庵老汉大似倚富欺贫,卖弄不少。海门即不然,十五日已前,明不离暗;十五日已后,暗不离明;正当十五日,明暗顿忘,古今绝待。你诸人向甚么处体究?击拂子,云:闲中不契林泉乐,坐久但闻风雨声。
应庵示众:尽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岳。
相骂饶你接㭰,相唾饶你泼水。蓦然摸著蛇头,拍手啰啰哩哩。肯堂充
耆婆去后无消息,病者憧憧日扣门。百艸自知无识者,丛丛垂泣在篱根。虗堂愚
应庵示众:禅禅,更不相煎,坐底自坐,眠底自眠,大家安乐,无法可传。禅禅,洞山五位,临济三玄,大年三十夜,脚蹋地,头顶天。禅禅,不直半文钱,海枯终见底,人死脚皮穿。
全室泐云:应庵老汉口似悬河,也只说得一半。者一半,山僧今日对众举扬,更不囊藏被葢,且要与此老把手共行。禅禅,火著油煎,饥来吃饭,困则打眠,神仙秘诀,父子不传。禅禅,妙中之妙,玄中之玄,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禅禅,黄菊绽金钱,大虫裹纸帽,窦八布衫穿。 奯舟元云:华祖恁么提持,可谓倒腹倾肠,争奈知恩者少?山僧既作脚下儿孙,不免觌面相见。禅禅,茶熟香煎,清风月下,石枕云眠,从无巴鼻,有甚堪传?禅禅,现成一句,劈破三玄,水流到海,月不离天。禅禅,关中使铁钱,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明州育王佛照德光禅师大慧杲嗣
宋孝宗召对,师举灵云颂,直至如今更不疑。奏曰:那里是它不疑处?帝曰:空手牵铁牛。
万机之暇探禅宗,中路宁堪憩六龙?空手牵牛过天阙,紫宸深在妙高峰。圭堂居士
佛照因孝宗宣问:释迦佛入山六年,所成何事?师曰:将谓陛下忘却。
六年勤苦竟何如?为问君王记得无?直下虽知难抵讳,到头终不受涂糊。北磵简
大根大器大薰修,瞥转机轮向上头,万亿斯年惟一佛,雪山元不隔龙楼。石岩琏
九江东林卍庵颜禅师大慧杲嗣
示众:坐佛床,斫佛脚,不敬东家孔夫子,却向西乡习礼乐。
肻堂,充云:入泥入水即不无先师,争奈寒蝉抱枯木,泣尽不回头?卓拄杖,云:灼然有不回头底,净慈向升子里礼汝三拜。
杭州净慈水庵师一禅师佛智裕嗣
室中垂。问西天胡子,因甚无须。
牧童失却破蓑衣,流落年深见者稀,拈来搭在篱头上,引得乌鸦遶树飞。呆堂定
台州国清简堂行机禅师护国元嗣
上堂:圆通不开生药舖,单单祇卖死猫头。不知那个无思算,吃著通身冷汗流。
盘山。嵩云:盘山者里,既不开生药舖,也不卖死猫头,祇把一枝无孔笛,临风吹断楚江秋。
京口焦山普济或庵师体禅师护国元嗣
因葛信斋问:夫妻二人相打,通儿子作证,证父即是,证母即是?师曰:小出大遇。仍颂:八臂那咤三只眼,双槌擂鼓转船头。巨鳌一吸沧溟竭,宇宙风清四百州。
生死自怜同室穴,因何中路隔关山?一朝忽得亲儿证,趯蹋方知盖覆难。雪堂行
宗鉴法林卷三十四
宗鉴法林卷三十五
大鉴下十八世
庆元府天童密庵咸杰禅师应庵华嗣
一日侍庵,庵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破沙盆。
觉王立别云:脱篐桶子。
五陵公子少年时,得意春风跃马蹄,不惜黄金为弹子,海棠花下打黄鹂。双杉元
白玉琢成泥弹子,黄金铸就铁昆仑千年滞货无人买,未免如今累子孙大歇谦。
千金荡尽一无存,衣食终朝取别人不是五陵真侠骨,回头犹恋旧头巾月涵潜。
正法眼曾无此语,破砂盆岂有斯言?一生躭酒难消恨,蹋月穿花过远村。蔗庵范
愁来一字不堪煑,醉后千杯未惜多。翻转砂盆灭却眼,半窻霜月在烟萝。理安问
毛头星现在当门,百怪千妖尽转恩,细嚼烂红钢一块,翻成没底破砂盆。南岳际
大千沙界黑漫漫,法眼年来不中看,掇出破盆敲不破,从教今古竞头钻。牧云门
密庵因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艸鞵无𦄍。曰:祇如和尚道破砂盆,又作么生?师曰:老僧不曾动舌头。曰:此语已遍天下。师曰:杓卜听虗声。
南岳际云:一转语安定国,一转语失业亡家。若人检点得出,山僧许伊稳坐家堂。
密庵示众: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宵正是结交头,移身换步无多子,六合清风来未休。
祖灯绍云:虎丘忝为脚下,儿孙聊亦效颦。百年三万六千朝,逆顺数来无尾头,聚首今宵明岁近,一声𪹼竹几知休?还有与祖师把臂者么?若有,一只孤鹜扑地高飞;若无,一对鸳鸯池中独立。
常州华藏伊庵有权禅师无庵全嗣
尝夜坐达旦,行粥者至,忘展钵,邻僧以手触之,师感悟,为偈曰:黑漆昆仑把钓竿,古帆高挂下惊湍。芦花影里弄明月,引得盲龟上钓船。
云深江绝引帆孤,可惜隣僧拽转渠方信圆明弹指事,元来此语不传虗圭堂居士。
杭州净慈肯堂彦充禅师万庵颜嗣
示众。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艸鞵跟忽断,全身在帝乡。
孰谓观方不在方,才开臭口便乖张,行人要觅长安路,不觉全身在帝乡。掩室开
大鉴下十九世
夔州卧龙祖先禅师天童杰嗣
分座。灵隐有道者请益,曰:猢狲子捉不住,愿垂开示。师曰:用捉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
觉王立云:破庵答话,不费些力,道者请益,自纳败阙。且问诸人:即今猢狲子在甚处? 江天海云:且道风未起时,纹在甚么处?咄!洎合停囚长智。
至仁天子调玉烛,宇宙风清八百州,寸刃不施王化徧,一人端拱坐龙楼。平阳忞
人居大国方知贵,水到潇湘一㨾清蓦地江湖风浩荡,一时吹彻涣春冰理安问。
把住咽喉据要津,奔流度刃在当人,道来祇是平常语,伎俩浑消父子亲。牧云门
剑树刀山罗刹域,镬汤炉炭鬼门关阎王终不受斯考,识破其中总是闲资福观。
卧龙,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忍俊不禁,为诸人作个撇脱。拈拄杖卓一下,曰:流水暗消溪畔石,劝人除却是非难。
云汉满云:忍俊不禁,逐块韩獹。作个撇脱,霜上加雪。且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什么?卓拄杖云: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
杭州灵隐松源崇岳禅师密庵杰嗣
垂语曰:大力量人,因甚擡脚不起?
擡脚蹋翻香水海,低头俯视四禅天,一个浑身无处著请续一句 无门开。
力难擡起为君宣,神骏何劳更著鞭?一跃洞天三十六,到时凡骨便成仙。虗堂愚
松源示众。古人道:拈起也,天回地转;放下也,艸偃风行。冶父则不然,拈起也,乾坤黯黑;放下也,瓦砾生光。忽有一个半个,蓦然𭣟瞎顶门眼,达磨一宗未致寂寥在。
了庵欲云:者老汉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寿山即不然,拈起也南山起云,放下也北山下雨。不拈不放时如何?三汲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松源垂语曰:开口不在舌头。
开口不在舌头上,𫜪断牙关供死状,莫教吞了大还丹,命根难断空惆怅。朴翁铦
含糊一世无分晓,开口何尝在舌头?万古业风吹不尽,又随月色过罗浮。虗堂愚
松源垂语:明眼衲僧,因甚脚下红丝线不断?
脚跟不断红丝线,掉臂乾坤自在行。塞壑填沟无处著,归来依旧两眉横。虗堂愚
松源示众:明眼衲僧,因甚打失鼻孔,有贼无赃⊙
杀人一万损三千,独弄单提机不全,万顷沧波明月夜,一声短笛钓鱼船。诺庵肇
松源临终示众:久在正路,行者有祇。不能用黑豆法,难以荷负正宗。临济佛法,到此平沉。痛哉!痛哉!
云居庄云:松源老祖压良为贱,若是黑荳法,用得有甚奇特?直须将断贯索穿过从上佛祖鼻孔,方有自由分。时有僧问:断贯索莫在和尚手中么?居云:者瞎汉。拈拄杖便打。
杭州灵隐径山如珏禅师焦山体下天童颕嗣
因痴钝,问:如何是佛?师曰:烂冬瓜。仍颂:如何是佛烂冬瓜,𫜪著冰霜透齿牙。根蒂虽然无窌子,一年一度一开花。
如何是佛烂冬瓜?铁额铜头没奈何,万里鸿沟归汉后,八千人恨一声歌。独木林
大鉴下二十世
杭州径山无准师范禅师卧龙先嗣
初谒育王佛照,照问:何处人?师曰:剑州。曰□:得剑来么?师随声便喝。照笑曰:者乌头子也乱作。后至灵隐第一座,同游石笋庵,有道者请益猢狲子话,师于侍傍,忽然大悟。
觉王立云:桑树上著箭,柳树上出汁,幸而无准,知恩有地。若撞著个无面目汉,唾骂未有了日在。因甚如此?一任疑著。
气饮长虹已食牛,血漫漫地照人愁,因风吹火无多力,春满皇都四百州。理安问
城门失火臭烟熏,殃及池鱼尾尽焚,无处更求三尺水,直看振𩮻上青云。古南门
匕刃深藏气自昂,逢人触著露锋铓误因吴起论戈甲,袭蕴从前一笑忘卓庵元。
密用临机兴丧至,祸胎从此出萧墙一声肠断风前笛,徧地干戈孰抵当默庵慧。
庆元府天童天目文礼禅师松源岳嗣
因智虎维那参,师问:汝名什么?曰:智虎。师退身作怕势,智拟议,师便归方丈。
白浪堆中下一钩,锦鳞红尾尚悠悠,渔翁不计竿头事,笑入芦花万顷秋。石林巩
杭州径山元叟行端禅师育王光下三世藏叟珍嗣
上堂:冬至月头,卖被买牛。冬至月尾,卖牛买被。不觉日又夜,争教人少年。
祖灯绍云:拆篱补壁则不无,端师可惜俭生黄。昙又不然,冬至月头,敲冰觅火;冬至月尾,铁树攒花。正当月中时如何?叠足炉头煨榾柮,从他霜上又加霜。
杭州中竺空岩有禅师径山珏嗣
室中垂语曰:黄金铸就铁真人。
锦衣公子醉田家,熟睡柴床日未斜,热渴呼浆无所得,便将玉带换瓯茶。东海涌
大鉴下二十一世
袁州仰山祖钦禅师无凖范嗣
参天目,礼令看临济三顿痛棒话。一日上蒲团,豁然如地陷相似。后在无准会下,每遇入室举主人公,便能𨁝跳举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无下口处。经十年后过天目,偶佛殿前行,擡眸见一株古柏,触著向来所得境界,和底一时飏下,方始见径山老人立地处。
觉王立云:掀翻从前宝惜,彻见本地风光,闲茶饭吃了多少,始见径山立地,可悲可笑。检点得出,许你具透关眼。 云汉满云:豁然地陷,死水不藏龙古柏,触翻脱尽娘生袴,便见径山立地处,更须三十乌藤。即今还有具如是作者么?良久,云:苍天,苍天。
大虫无齿爪牙危,未透玄关祇暗疑,不是脚跟亲点地,此心能有几人知?理安问
径山牙爪苦难扪,古柏相逢断命根,立地与他三十棒,山青水绿别乾坤。牧云门
脚下踪由路可行,目前未透总非真,豁然触发浑无碍,任运腾腾廓古今。资福观
仰山示众: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镜已破,法不存,疎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南岳际云:雪岩好与三十棒。何故?不合窃常住物入方丈用。
仰山,上堂:道在日用,日用不知。饥祇吃饭,寒祇添衣。晴天爱日拄枯藜,检点溪头梅树,向阳偷放南枝。
磬山修云:还灼然会得么?若会,许你识得临济大师人境俱不夺之句。虽然,直须亲到;若不亲到,也是钉桩摇橹,有甚么用处?
仰山,上堂。解语非干舌,能言不是声,毕般班碧剥,当滴帝都丁。譌闻误听,认乌作焉则且置,一真未具已前如何辨明?鼠𫜪铁钉。
慈舟念云:解语全凭舌,能言即是声。二三元,四五一,〡像枚丁,随闻即见。合水和泥则且置,一真已具之后如何辨明?伐木丁丁,鸟鸣嘤嘤。 语浪。谞云:提持衲僧巴鼻,发明向上宗猷,锦心绣口无出其右,检点将来,未免徐六之见。谞上座今日出一只手,推倒担板,不惟使二大老眉毛撕结、鼻孔相拄,须要现前一众人人知有。蓦竖拂子云:见么?击拂子云:闻么?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复击拂子
杭州净慈断桥妙伦禅师径山范嗣
参无准,准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下语。凡三十转,皆不契。师曰:可无方便乎?准乃举真净颂曰:言有业识在,谁云意不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示之。师悚然良久,忽闻版声,大悟。
金明进云:径山养子之缘,不顾脚跟泥水;伦祖白汗通身,要难恩酬罔极。有问金明:狗子因何有业识向道?伏惟和尚珍重万福。如更眼目定动,便与掀倒禅床。 龙渊法云:无准老汉惯将死语开人活眼,可谓婆心太切。伦祖虽然瞥地收回劫外风光,要且尤欠一筹。
漏屋恰逢连夜雨,更多愁雾锁柴门忽然云静红轮拥,叠叠青山插远村介庵进。
顶门一击汗如油,捉败当年老赵州自是黄河连底浊,一番骤雨一番愁一初元。
断桥。上堂:德山低头,夹山点头。俱胝竖起一指头,玄沙筑破脚指头。拈拄杖曰:都来不出山僧拄杖头。何以见得?卓一下曰:一叶落,天下秋。
缾山谦云:开疆辟土,革故鼎新,固是净慈老汉为人底赤心片片,缾山今日也要平分风月。拈如意云:德山、玄沙、夹山、俱胝,总在缾山如意头上,各各显扬无量妙义。还委悉么?不因夜来雁,怎见海门秋?
千奇与百怪,祇在一毫端拈却毫端看,霜花六月寒牧公谦。
几座画阁琼楼,数条花街柳巷,从头说与游人,总在长安市上。潜夫竣
明州育王横川如珙禅师天目礼嗣
晚参。少室无门户,如何便得通?夜深宁耐立,听我话西东。
保宁茂举毕,召大众云: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祇是不得恁么会。珍重!
横川示众:福源今日结制,不得不为诸人议定:第一、从朝至暮,举足下足,不得蹋著常住地。若蹋著常住地,定犯波罗夷罪。第二、十二时中,不得向鼻孔里出气。若向鼻孔里出气,定犯波罗夷罪。第三件事且莫说,留在七月十五日也未迟,瓮里何曾走却鼈?
南岳际云:当时山僧若在,但出众行两步,打个喷嚏,且看福源怎生合煞。
临安府径山虗堂智愚禅师灵隐岳下运庵岩嗣
垂语曰:己眼未明底,因甚么将虗空作布袴著?画地为牢底,因甚透者个不过?入海算沙底,因甚向针锋头上翘足?
缝却虗空算尽沙,针头画地是生涯。改头换面无人见,几度春风吹落花。闲极云
解把虗空作袴单,地牢画出透还难,针锋头上翘双足,犹对春风话岁寒。葛庐覃
临安府径山石溪心月佛海禅师灵隐岳下掩室开嗣
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矮子看戏。
巍巍丈六紫金容,百戏场中有变通,矮子看来眉卓竖,铁锤无孔舞春风。葛庐覃
海盐天宁寺楚石梵琦禅师元叟端嗣
因僧问:如何是山里禅?师曰:猢狲上树尾连颠。曰:如何是城里禅?师曰:十字街头一片甎。曰:如何是村里禅?师曰:扶桑人种陕西田。曰:谢师答话。师曰:苍天!苍天!
天目律云:大小楚石,若不得后语,大似光影未忘。宝寿则不然,山里禅,虗岩午夜锁轻烟;城里禅,肉案头边唱哩𪡏;村里禅,牯牛𨁝跳出猪圈。谢师答话,泼油救燃。祇者末后一句,一任天下衲子钻研。 起纲宗云:随机应变即不无,未免干嚗嚗多香火气。今日忽有人问:如何是山里禅?奇怪石头形似虎,火烧松树势如龙。如何是城里禅?四五百条花柳巷,二三千所管弦楼。如何是村里禅?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若云谢师答话,向道许你领会,用在驴年。
天宁一日索次,有僧来参,师引示之,僧珍重便去。师召大德,僧应诺回首。师曰:有口不得吃者多。
南岳际云:尽道者僧祇合便去,不合回首。回首处是天宁看破处,且喜没交涉。殊不知他二人各有把断之机,各有出身之路。虽然山僧与么批判,也是普州人送贼。
天宁,上堂。通身是眼,为什么看不见?通身是耳,为什么听不闻?通身是口,为什么说不到?通身是心,为什么鉴不出?报恩有一道聪明神呪,布施诸人去也。便下座。
大觉升云:山僧即不然,通身是眼,有什么看不见?通身是耳,有什么听不闻?通身是口,有什么说不到?通身是心,有什么鉴不出?也无聪明神呪布施诸人。珍重!归堂吃茶去。
大鉴下二十二世
临安天目高峰原妙禅师仰山钦嗣
在径山随众诣三塔讽经次,擡头忽覩五祖真赞曰:百年三万六千朝,反复元来是者汉。有省。后参雪岩,一日岩问:日间浩浩时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曰:睡梦中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曰: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在什么处?师无对,遂奋志入龙须。越五年,因友人同宿,触枕子堕地,始大悟曰:元来祇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
南北无门路不通,分毫有主贼来攻,直饶主客都星散,大似杨花逐晓风。雪峤信
沙里淘金金里沙,至亲翻作恶冤家,枕头打破冤家窟,鼻孔辽天是甚么?闻谷印
沧溟一竭见鲲鳌,陆地波涛万丈高铁壁银山齐破了,贼身无处可潜韬山茨际。
昼寝曾惊起,夜深不敢眠。慈母一声唤,犹豫五更天。鸡鸣知漏尽,含笑到床前。报恩琇
月落霜天夜正寒,锦鳞透网泼天澜,枕头落地何曾悟?返觉从前被悟瞒。朝宗忍
踢翻大地露阳春,误听莺啼入柳阴,没兴夜阑逢酒醒,笑渠依旧宿深村。理安问
无梦无想主何处?两刃交锋都不既,堂堂密密没周遮,炜炜煌煌绝覆蔽。衲僧不奈念生何?爱向无生寻活计。念无起,重遭系,全身落在深坑里。山鸣璐
无梦无想主在么?相随来也没如何。谁家门首无明月?颇奈夜行人更多。宗宝独
半生活计一渔舟,几度风前为下钩,行向桃花源尽处,归言独自访仙游。武陵守,亲垂叩,兴败无聊方自咎,休自咎,一溪水绿仍如旧。石雨方
梦想见闻俱坐断,主人面目甚分明,不因枕子敲残月,争得殊方定太平?古雪
一椎击碎摩尼藏,相逢何处不逍遥?枕头有甚闲巴鼻?翻笑从前立处高。云外泽
已向人间说好媒,冤家活活哄将来,一声长笛宫中起,自悔从前百不该。五祖蕉
撒手悬岩拌命驰,翻空一跌瞎双眉,三更蹋过铁门限,下载清风说向谁?湘翁沄
洞庭无尽水云斜,白浪滔空谁见涯?一击骊龙头角碎,山河无处不飞花。雪逵照
高峰示众:海底泥牛衔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此四句内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若人检点得出,一生参学事毕。
天童悟云:高峰四句不妨奇特,祇是不经检点。古南门云:检点不妨检点,祇是无甚奇特。复云:山僧亦有四句:五更撞钟脚落地,三通接板狗子吠,二时粥饭湿匙箸,半夜放参霜点被。四句中有一句全用、有一句全体、有一句全体即用、全用即体、有一句体用双忘,腾腾任运、任运腾腾。若人检点得出,便请归家稳坐。 理安问云:高峰老祖坐断狮子岩,直是天下人没奈伊何,因甚到者里却又忍俊不禁,一场败露?山僧既作他不肖儿孙,敢将老祖陈年骨董一时倾攃诸人面前,还有向个里著个眼者么?靠拄杖云:得行便行、得坐便坐,大小高峰一状领过。 云中峃云:藏春色于壶天、栽兔角于马首,固是高峰作略,若论擒飞龙、捉猛虎,犹未可在。
最苦参禅未彻头,无闻无见勘来羞,髑髅正睡惊开眼,定国安一念休。牧云门
寻得桃源好避秦,桃红又见一年春花飞莫遣随流水,怕有渔郎来问津具足有。
冰肌玉骨巧嚬呻,兰珮香飘万点春,雨过巫山云势耸,阳台白日梦迷人。御之龙
错箭磨弓露贼身,低言细语强惺惺,分明𠛅却世人眼,更问世人乞眼睛。湘翁沄
世有南威貌似花,来乘骏马去登车风流若使时人见,定惹闲非到自家紫琈岠。
高峰示众,竖拂子曰:大众!到者里进一步也不得,退一步也不得,总不恁么也不得。毕竟如何?不得,不得。
佛川宗云:野山则不然。乃竖拂子云:大众!到者里进一步也得,退一步也得,恁么不恁么也得。毕竟如何得得? 慧庆诠云:二老与么提持,直截不妨直截。义学看来,不免被得失进退瞒过。者里则不然。乃蓦竖拂子云:切忌头上安头。便掷下。
高峰,上堂。门外有一人,用尽机谋,要入入不得;门里有一人,做尽伎俩,要出出不得。出不得、入不得即且置,且道门外人与门里人相见时如何?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
理安问云:是何言欤?门外有一人用尽机谋,要入入不得,不消咳嗽一声;门里有一人做尽伎俩,要出出不得,亦不消弹指一下。门外人与门里人相见时如何?东西十万,南北八千。 腾焕家云:高峰也是观机逗教,应病与药。西山则不然,门外有一人不用机谋,要入便入;门里有一人不做伎俩,要出便出。出得入得且置,且道门外人与门里人相见时如何?以拂子击案,云:各逞风流归别浦,从教鸥鹭自疑猜。
高峰垂问: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
理安问云疑,则别参复颂。
从来迷悟不相干,力尽何曾出盖缠。泥里若教重洗土,累他长劫守驴鞭。
自从拽断篷根索,一任虗舟海上帆。数点野萍栽不得,不劳根下更加芟。三峰藏
将谓别有,暗里乱走。走到天明,依然空手。梅谷悦
高峰曰:佛祖公案祇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有不明?
理安问云:奴儿婢子爱殷勤。复颂:
明投暗合苦难医,誓作群盲走使儿,认影迷头如不荐,甘心活活堕泥犂。
山深通塞路逶迤,一夜风雷雨断溪,识得水边苔径险,自甘崖侧结茅栖。三峰藏
堕坑落壍,鬼得其便,粉碎髑髅,离宫失殿。梅谷悦
高峰曰: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毗尼?
理安问云:谁甘受屈?复颂:佛魔齐入是同流,口诵真言上酒楼。三世如来羞客作,让伊赤手把猪头。
圣凡忘尽眼糢糊,摸得张郎唤大家,醉后不知天是笠,路傍潦倒倩人扶。三峰藏
乐则同欢,大海波干,珊瑚枝上,明月团团。梅谷悦
高峰曰:杲日当空,无所不照,因甚被片云遮却?
理安问云:波斯脚板阔。复颂:青天吃棒有来由,杲日当空据令酬,昨日正晴今忽雨,半生脚下逞风流。
当空赤日顶门高,赫奕翻令目自劳,夜半闭关深睡熟,者回能数背间毛。三峰藏
相随来也勘过了,打石火电光那容汝把。梅谷悦
高峰曰: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蹋不著?
理安问云:逢人但恁么举。复颂:泥牛吼月却临风,石火难追电影踪。切忌定盘星错认,出门徒惜草茸茸。
随身自影不相离,不上平桥反过溪,剩有脚心开只眼,等闲蹋过顶𩕳西。三峰藏
罪不重科,还甘也无?问取赵州,东壁葫芦。梅谷悦
高峰曰: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
理安问云:浑身在里许?复颂:避火偏愁火近身,真𨱎不更博真金。茫茫大地谁能救?自爱贪杯惜醉人。
目前万事𦦨炉红,开眼眉毛燎已空。谁把虗空翻作海,为云为雨梦魂中。三峰藏
担枷过状,贪观天上,失却手桡,问人觅㨾。梅谷悦
大鉴下二十三世
杭州天目中峰明本禅师高峰妙嗣
因观流泉有省,白峰峰打趁。既而民间传有司选童男女甚急,师问:忽有人问:和尚讨童男女时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与它。师于言下洞然,彻法源底。峰乃自题真赞付之曰:我相不思议,佛祖莫能窥。独许不肖儿,得见半边鼻。
径山信云:高峰剜肉作疮,赃陷平人;中峰脚跟未稳,一状领过。若依语风判断,两人犯弥天之罪,各罚饡饭一堂,借此供狸奴白牯。何故?与他流水什么相干?虽然,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譌言日出古风沉,一问当前意自深,却笑作家无眼力,真𨱎换去好黄金。古南门
龙门千仞许谁亲?借个端由问有因,一劄尽情总吐露,竹篦三尺属儿孙。理安问
险岩偏僻妙高峰,路绝机筹句下通,黑漆竹篦无背面,拈来杀活好玲珑。晦山显
话堕横身剑刃锋,悬崖壁立路头穷,一回把手高山上,日出扶桑夜半红。素庵仁
水自冰心流出冷,云从岭上发来高张公夜半生青女,不待天明嫁与曹旭云瑞。
忽讨童男是与非,拈来竹篦露真机,悬岩撒手谁窥得?竿木随身祇自依。拳石沃
同名同号又同音,千里同风万里钦,随句浑无男女相,和身共气是知心。溟高峰
竹篦拈出药真灵,男女何曾到眼侵?堪笑后来参学者,妄传消息到如今。妙圆学
杭州西天目山断崖了义禅师高峰妙嗣
颂曰:大地山河一片雪,太阳一照便无踪。从此不疑诸佛祖,有何南北与西东。
径山信喝一喝,云:好即好矣美则美,何妨不可是归期?祇为路穷山更杳,可怜堕落作奴儿。
台州华顶无见先覩禅师净慈伦下瑞岩宝嗣
因白云度问:西来密意,未审如何?师曰:待娑罗峰点头,即向汝道。
无事𢹂琴过翠萝,佳人遥见唤鹦哥金钗斜插浑忘处,别有心情动客多野堂倪。
此夜天孙竟渡河,鹊桥南望最情多成都不隔支机石,宛转临筵发浩歌文玉玑。
大鉴下二十四世
婺州伏龙无明千岩元长禅师中峰本嗣
参中峰,峰授以狗子无佛性话。三年,因往望亭,闻声有省,峰复斥之,师愤然。夜半,忽鼠翻猫食器,堕地有声,恍然开悟。复往质峰,峰问:赵州何故?曰:无。师曰:鼠食猫饭。峰曰:未在。师曰:饭器破矣。峰曰:破后如何?师曰:筑碎方甓。峰乃微笑。
觉王立云: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千岩到者里,眼睛突出,撒手归家,一场漏逗,顿绝安排。诸仁者!既成漏逗,又绝安排,且道明得什么边事?良久,云:鸳鸯绣出自金针。
祸事临头骨也苏,鼠偷猫饭太无辜,供招一一难翻款,养子之缘一笑符。牧云门
半途烟雨湿眉端,未获风吹那得闲?归到画堂山色暮,一声玉笛唤开颜。灵机观
从门入者非家珍,别有壶公天地春,错听两番声色事,耳中添却几多尘。与庵归
夜半星辉天未晓,灵禽语语啼南斗,乾坤一色玉通津,不染些尘无一有。无一有,大地山河发籁窍溟高峰。
鼠翻猫盌作声来,千里乌骓忽唤回,不道千岩亲撞著,却如醒梦眼初开。素庵仁
几番入海采珊瑚,每被逆风打落湖,昨夜船头鼠吃板,天明上岸见王都。秋山篑
千岩示众:无明者里,祇使无明,且无佛法。与你一棒,太煞慈悲;与你一喝,十分直截。你若作棒喝商量,便千里万里也。
磬山修云:不作棒喝商量,亦千里万里也。且道作无明是?佛法是?喝一喝。 浮峰承云:既不得作佛法商量,又不得作棒喝商量,亦不得作无明商量,诸人作么生商量?
千岩因僧来参,乃问:甚处人?曰:浙西。师曰:此间无饭吃,来作什么?曰:来求和尚佛法。师唤近前。僧近前,师即打一拳,曰:会么?曰:不会。师曰:痴子拳头也不识。
报恩琇云:岩翁何用叨叨,来求佛法,打破渠脑帒,倘知惭愧,免见糚村。
千岩示众:老僧如猢狲种树,种了便拔,看大众生根也未?众无语,自代曰:根生也。
善权贤云:根生则不无,未免自起自倒。山僧也不种,也不拔,祇问大众:如何是无根树子?众无语,乃曰:无根树子也不识。
千岩示众:昨日两军出阵,两刃交锋,未见输赢,难分胜负。老僧祇管看忍俊不禁,未免借邓隐峰底锡杖子出来摇一摇,祇要诸人息战。息战后如何?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磬山修云:千岩老祖也是无风起浪,平地生波,自起自倒了也。虽然如是,也为诸人切须照管自家鼻孔,莫把眉毛撕结。何故?成佛作祖易,空人忘我难。
千岩上堂:转山河国土归自己则易,转自己归山河国土则难。拈了也,父母未生前道将一句来。
理安问云:千岩老祖高提祖印,向伏龙山中坐断天下人舌头,抛一句语,直是难为吞吐。山僧今日不惜眉毛,要与老祖相见。卓拄杖云:杀人须是活人刀,活人须是杀人剑。野狐成队覰无门,瞎驴灭却正法眼。复卓一下。
千岩因宋景濂学士来谒,师问:闻公阅尽一大藏,有诸?士曰:然。师曰:耳阅乎?目观也?曰:亦目观尔。师曰:使目之能观者,公谓谁耶?士扬眉向之,师相视一笑。
林下寻师扣板扉,扬眉相向颇依俙,作家手眼天然别,笑里全韬杀活机。山茨际
宗鉴法林卷三十五
宗鉴法林卷三十六
大鉴下二十五世
苏州邓尉万峰时蔚禅师千岩长嗣
参千岩,岩问:将什么与老僧相见?师竖拳曰:者里与和尚相见。岩曰:死了烧了,向何处安身立命?师曰: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映潭。
风高月冷碧天横,倐尔银河泻玉津,陡地都来成一色,一湖水漾一湖春。慧门开
阳春唱出待知音,白雪相呈意转深,谩说困鱼偏止泺,自来幽鸟悦乔林。芸庵容
霜风凛凛难回互,未入罗裳骨已寒,不得阳春些子力,争能长啸独𠙥䦨?全鉴旭
把个拳头相见伊,转身那觉在深泥?纵然跃出莲华藕,不及金刚宝剑随。秋山篑
万峰因岩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师以坐具打圆相,叉手而立。一日,普请斫松,师拈圆石作献珠状,曰:请师酬价。岩曰:不值半文钱。师曰:瞎。岩曰:我也瞎,你也瞎。师曰:瞎!瞎!
卓立孤峰徧九州,呈珠献石瞎双眸,无风白浪掀天地,一喝西江水逆流。浮山珠
万峰因岩上堂,举:无风荷叶动,必定有鱼行。师一喝,拂袖便行。岩示偈曰:黄花满目秋,白云端坐碧峰头。无宾主句轻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
松下千年有茯苓,如何得似宝珠明?快闻猛虎山中啸,不碍游鱼海底行。牧云门
廓彻师资尽灭门,擎头戴角气雄奔,昆仑踢转无回互,帀地风雷海岳昏。资福观
大鉴下二十六世
苏州邓尉宝藏普持禅师万峰蔚嗣
万峰付偈曰:大愚肋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师子子,镫镫续𦦨古今传。峰临入灭,有人问曰:和尚会中几个得法弟子?峰示偈曰:慈悲无念,花开果熟。因地分明,慧宝致嘱。
尿床鬼子眼睛开,肋下三拳实俊哉,要使爷钱非好子,生机一路道将来。牧云门
正法眼藏都灭却,撑撑拄拄是何宗?谁知无事生多事,鼓弄人家罪莫穷。资福观
年老垂纶钓赤鳞,闲将一偈作香珍,尿床佛法无多子,杓卜由来赚后人。南山端
将门自古产英豪,克绍家声展六韬直得虎符悬肘后,峥嵘头角夺高标可达衍。
张公吃酒李公颠,肋下还拳绝正偏,狮子窟中无异兽,联芳续𦦨古今传。浮山珠
一偈传来异世人,灯灯续𦦨万峰身,狮儿代代根荄脉,日月同明耀古春。溟高峰
临济一只正法眼,拈来付嘱与当人,一轮明月辉今古,万户千灯共一真。南宗传
凤穴丹雏窥一斑,全机肯诺较灵山翻飞云外金光现,无尽心灯照夜䦨喝崖悟。
大鉴下二十七世
杭州东明虗白慧旵禅师宝藏持嗣
因覩松有省,白藏,藏斥之。一日,藏问: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如何会?师近前问讯,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者个见解?师乃发愤。至第二日,蓦然彻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大虗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扶桑涌出一轮红。
金粟乘云:大小宝藏虽用恶辣钳锤,直是臭气深重。若是金粟,待他眉毛定动,劈脊便棒,直使赤洒洒地,快活平生。
佛法真真似海深,拟将蠡测枉劳心。尖尖牛角翻身出,解把虗空定一针。牧云门
曳翻自己闲巴鼻,一掴天轮透顶关,峭峭巍巍孤卓卓,当堂夺出爪牙斑。资福观
打破虗空活卓卓,全身涌出绝承当。廓然独露无私旨,天上人间没处藏。孤云鉴
紧把三关岂放松,蓦然拶破太虗空。头头示现娘生面,始信从前费尽工。溟高峰
万里长风展六韬,破关击节在英豪,虗空拳倒家声振,一喝还同日月高。与庵归
彻底验人非艸艸,那许外边打之遶?一机迅发髑髅干,扑落虗空日杲杲。素庵仁
蓦然扭著娘生鼻,始信今朝力用全。筑碎虗空掀海岳,孤光烱烱出重渊。灵常奫
大鉴下二十八世
金陵东山翼善海舟永慈禅师东明旵嗣
首谒太初原,初问:父母未生前,那个是汝本来面目?师从东过西,叉手而立。初曰:不是,不是。师曰:两眼对两眼。初颔之。复谒东明旵,问:无相福田衣,何人合得披?明便掌。师曰:作么?明又掌。师曰:一掌不作一掌用又如何?明复掌。师曰:老和尚名不虗传。展具作礼三拜。未几,开法翼善。明专僧送衣拂至,有偈曰:分付慈海舟,访我我无醻。明年之明日,西风笑点头。明年,东明如期示寂。
何处归来宿艸庵?老君错认古瞿昙,一番骤雨花容褪,缥缈峰高滴翠岚。牧云门
见得乾坤大似斗,如何拨著便糢糊?眼光廓落超方外,始信从前不丈夫。资福观
大鉴下二十九世
金陵高峰寺宝峰智瑄禅师海舟慈嗣
依海舟于翼善,亲炙多年,见理精彻,履践稳实。舟授以偈曰:迷悟犹如空里云,碧天明净了无痕。历然世界其中露,杀活拈来总现成。
天自苍苍水自清,银钩蓦钓渡江人,反流棹转村边岸,得路归来满面春。资福观
宝峰因天奇瑞参,师问:甚处来?曰:北京。师曰:别有去处么?曰:随方潇洒。师曰:曾到四川否?曰:到。师曰:四川境界与此间如何?曰: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师竖拳曰:还有者个么?曰:无。师曰:因甚却无?曰:非我境界。师曰:如何是汝境界?曰:诸佛不能识,谁敢强定名?师曰:汝岂不是著空?曰: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师曰:西天九十六种外道,汝是第一瑞。拂袖便行。
金粟乘云,宝峰应机,绵密觌面,活埋不是,天奇和尚洎合失却一只眼。虽然如是,且如何是九十六种外道底第一?良久,云:诸佛不能识,谁敢强安名?
何故繁词扫不开?一拳高鉴自能裁。西天外道虽蒙记,透网之鳞唤不来。牧云门
放开一线针来往,掣断玄津鳞鼓顋,吸尽太湖千万顷,滔天浪涌响如雷。资福观
随方潇洒大方家,拶著当头便返踯,个中境界阿谁知?诸佛从来不能识。孤云鉴
一般风月,境界幽深,诸佛不识,谁是知音?桃花烂熳春风远,千里相思动客心。全鉴旭
临机棒喝当时分,鹘眼龙睛手自亲,触著通身寒彻骨,不惊人处也惊人。拳石沃
大鉴下三十世
竟陵荆门天奇本瑞禅师宝峰瑄嗣
示众:世间无法,出世间无法。若透得者个无法,归家稳坐。
磬山修云:奇祖祇要尽法,不顾无民,不肖子孙却不恁么。世间无法,出世间无法,透得者个无法,正好行脚。 晦昙承云:二大老,一人善收不善放,一人善放不善收,不肖土上加泥去也。世间无法,出世间无法,透得者个无法,好与三十棒。何故?杀人刀,活人剑。
天奇,上堂。僧问:如何是高峰宗旨?师曰:石马嘶风居物外,金鸡高唱御楼前。曰:有何奇特?师曰:不遇知音者,徒劳话岁寒。曰:祖祖相传,传个甚么?师曰:海底泥牛翻白浪,林中石女播清风。曰:大地全彰,是甚么人受用?师曰:东村李二哥。
承天怡云:入理深谈,则不无天奇老祖;若要提持高峰宗旨,犹欠一著在。
天奇一日为普照、太初二上座举曰:不论向上三玄,要了末后一著。太曰:如何是末后一著?师曰:风吹墙畔柳,日晒㵎边榆。照曰:青山低处见天阔,红藕开时闻水香。太作哕声曰:正是弄𭪿。师曰:你作么生?太曰:如人上墙,百无所计。师作哕声,遂起身归位。
石车乘云:一哕声,百无所计;一哕声,起身归位。具眼底辩看。
秀州天宁法舟道济禅师华顶覩下七世,吉庵祚嗣
因陆五台问:画前元有易否?师曰:若无,将什么画?曰:画后如何?师曰:元无一画。曰:现有六十四卦,何得言无?师曰:居士莫著文字好。曰:请师离文字发一爻看。师召五台,台应诺。师曰:者一爻从何处起?
普明用云:画前画后,论有论无,总与大易无交涉。直饶一唤一诺,爻象分明,也未是衲僧极则。画前元有易否?何不便唤五台,待他应诺,却好云元有易否?陆公者里必然别有所入,且免后来许多周遮。
倒垣破屋住幽林,彻后通前不掩门,转北面南接影响,可怜咫尺隔千寻。玉林琇
羲皇殿上话庖氏,夫子庭前毁仲尼共住都因不相识,却教脑后击金锤一初元。
大鉴下三十一世
随州关子岭龙泉无闻绝学正聪禅师天奇瑞嗣
参天奇,执侍久之。一日,奇问:在世忘世时如何?师曰:了物非物。曰:在念忘念时如何?师曰:于心无心。曰:心物俱忘时如何?师曰:华山高突兀,太行峰嵯峨。奇乃付偈曰:破情情破破还情,绝迹无私精内精。知是个中今不惜,尽籯分付与仁行。
云汉满云:了物非物,好肉剜疮。于心无心,眼中著楔。若非末后一句,几乎唤作义学沙门。
相逢已是暗投机,尽把家私说向伊,心物俱忘天地外,华山岂逐四时移?拳石沃
无闻因僧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石香亭。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丧却了也。
笑岩、宝云:放去较危,收来太速。复颂:
古云峰顶人难覰,偶被风吹映夕霞,百鸟未归天已晚,夜深依旧宿芦花。
无闻因天奇。问:苦乐皆心,因何外取?师曰:祇为不了。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师曰:错认定盘星。曰:迷悟皆人,因何不董?师曰:早知镫是火,岂向四方求?
钟声披起多罗,大地何人眼不摩?领得分明灯火意,翻云覆雨奈渠何?牧云门
春园烂熳花浪泼,弄蝶争妍扑鼻香,日落茅簷天色晚,一轮霜月照池塘。资福观
有水皆含天上月,无山不带岭头云。缘何世逐痴男女,误认张郎作李君。旭云端
织女夜来机线拙,无端弄巧河边饶将薄雾遮罗袖,未舞春风肘已穿全鉴旭。
大鉴下三十二世
北京笑岩月心德宝禅师龙泉聪嗣
参绝学于关子岭,因洗菜次,忽一菜叶逐水圜转,捉不著,有省,𢹂篮归。遇学,学问:是什么?师曰:一篮菜。曰:何不别道一句?师曰:请别问来。学休去。一日辞学,学举拂子曰:向者里道得一句,出格可去。师无语。嗣后再参学,学问:人人有个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处?师曰:一火焚之。曰:恁么则子无父母耶?师曰:有则有,佛眼覰不见。曰:子见么?师曰:某亦不见。曰:子何不见?师曰:若见则非真父母。学曰:善哉!遂印可。
水里拾来火里烧,出头天外自逍遥,翻思未会机前著,有一毫兮是一毫。平阳忞
一茎菜叶忽随流,喜跃归来尽底醻,父母徧身红烂也,瞎驴端许振宗猷。理安问
一茎圜转一尖新,𢹂篮归去意休呈,云收雨散江天暮,红炉一点片雪轻。啸庵本
伸手不及处,见得一茎菜,一火焚之处,通达绝无碍。本来真父母,一口百襍碎,虽然七纵八横,要且浑无缝罅。孤云鉴
一毫圆转一须弥,就手擎来笑眼归,莫谓家亲无觅处,冰花𦦨里正春肥。雪轮洁
笑岩因僧问:如何是和尚昔年获益事?师以拂子倒悬视僧曰:会么?曰:某甲已识得和尚做处也。师曰:你道荆州黄四娘礼佛求个甚么?僧无对,师打出。
金粟乘云:一问一答,彼此分明,谁知末后一拶,如堕万仞深坑,至今起不得。召大众云:还救得么?莫道贼过张弓好。
笑岩到熊耳山礼祖塔,寺僧叱曰:空塔,汝憨拜何为?师以手指塔问:此是空塔耶?曰:是。师曰:祖师。𠰒曰:𢹂履西归去了。师曰:苍天!苍天!
东明际云:者僧且置,祇如笑岩老人见祖师礼拜,不见祖师礼拜?若道见,笑岩又恁么道;若道不见,笑岩又恁么道。毕竟如何?良久,云:簷头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
熊耳峰高鴈影寒,悲风直得艸蔓蔓,三千里外无相识,血溅啼䳌泪未干。理安问
钩头著饵放丝纶,掷向波心鱼不吞,归去自歌山自绿,回看堪笑水云深。梅谷悦
笑岩上堂,拈拄杖曰:有么?有么?时有僧出作礼,师劈脊打曰:多口作么?曰:某甲一言也未措,何为多口?师复打曰:再犯不容。
三峰藏云:俊则太煞俊,未免忙在。 艺则忍云:机峻利,令严寒。恁么为人,果是直截,可惜遇著个孟八郎,莫说未开口已前承当,何曾梦见棒头落处?当时若是山僧,待他劈脊便打,曰:多口作么?便与掀倒禅床,直教者老汉一生开口不得。
不须宾主会来亲,占得神机绝法人,雪夜梅花领春早,满园香艸不知新。三峰藏
万仞峰头险峻关,丝毫不尽隔千山,行人不解开门计,满目风光别世间。寒松操
笑岩因一沙门执锡卓立,朗声问:仁者可识从上相承密论义否?师曰:密则非论,论则非义。彼退后,以锡横肩上,翘足独立,曰:是甚么义?师于地上书一更字。彼以锡画地,一画阔两胫立上,复以锡横按腹上,亚身而视,曰:是甚么义?师于地上书一嘉字。彼即卓锡地上,以两手叉腰,悬翘一足,切齿怒目,作降魔势,曰:是甚么义?师于地上书一之字。彼分身指天地,周旋一帀,曰:是甚么义?师于地上书一尤字。彼进前作女人拜,分手指两衲子,师于地上书一蚕字。彼方遶三帀作礼,立于师右,师于地上书字。彼方进语师曰:设到此,更须有者个时节始得。彼叹曰:咦!真摩诃衍萨婆若上士耶!作礼而去。师顾众曰:此是应真圣贤所呈金刚变相三昧、三昧王三昧,用来勘吾,然彼亦将有新证。
湘翁沄云:二人与么酬醋,大似生铁锤上刻出黼黻华龙,也有权,也有实,也有杀,也有活。若检点得到,可谓东土衲僧笑杀西天外道;其或未然,拈拄杖画一画云:彩云仙子扇红罗。
千山历尽艸鞵穿,任运腾腾度好年,平实商量田地稳,灵山慧命一丝悬。牧云门
笑岩因僧问:一言道尽,更不容其言时如何?师曰:武陵谿畔杜䳌语,十里桃花血染红。
武陵谿畔杜䳌鸣,万语千言无别声,回首若知归去好,天涯游子尽回程。远庵僼
谁家桃李鬬芳妍?杜宇声声唤客还,曾蹋武陵谿畔路,洞中春色异人间。旅庵月
辞穷理尽舌头干,海底珊瑚撑著月,杜䳌声里落花红,多少阿师全漏泄。天岸升
笑岩因二客入门,吟曰:茂松、修竹。忽见师,便问:如何是道人家风?师曰:茂松、修竹。曰:有何旨趣?师曰:自家观不足,留与客来看。
茂松修竹有何旨?劲节非惟傲岁寒。直引远风清六合,莫将声色等闲看。梅源德
杭州径山无幻性冲禅师华顶覩下九世。敬畏空嗣
因编无趣录归,趣曰:子一向做得个什么?师曰:性冲买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书,请和尚签押。遂将录呈上,趣接得曰:者个是我底你底𠰒师曰:和尚莫搀行夺市。趣掷下录,师便出。
古林如云:我若作径山,待道者个是我底你底?𠰒便与作礼云:今日念和尚老大。
相逢各自逞家风,祖业儿孙用不穷大海无涯恣跃鲤,长空万里纵飞鸿天峰性。
无幻因僧问:如何是提婆宗?师曰:一字不著画。曰:不问者个。师曰:圆相不著圈。
天痴善云:圆相不圈,一字不画。魔佛难名,衲僧眼瞎。畗塞虗空,无人醻价。蓦地相逢,七上八下。
无幻烧火次,僧问: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师曰:与我般取一束柴来。僧般柴了,又问。师曰:者奴子好恶也不识。便打。
桃源洞口寻春色,野老频呼在此中游徧园林犹借问,不知身在万花丛潜夫峻。
大富须还长者家,天然随处有生涯,可怜不识寰中宝,错过真金在赤沙。介庵进
脚下鱼行总不知,因怜𮭗𮭗亦何痴?几多负义忘恩者,徒有双双两道眉。牧公谦
大鉴下三十三世
荆谿龙池禹门幻有正传禅师笑岩宝嗣
因闻镫花𤇹𪹼声,有省。遂抵京求证,笑岩。岩曰:你把从前悟底,一一说来。师叙语至半,岩踢出一只鞵,曰:向者里道取一句看。师不能对。归堂,通夕不寐。明旦,犹伫立簷下。岩见,乃唤师。师回顾,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日月势。师不觉脱然。
夜静镫花吼一声,琉璃殿上露全身,巨灵分破华山色,赤脚波斯绝路行。理安问
两片唇皮正合开,死蛇忽地触人来,天明毒气方苏醒,翘足修罗也怪哉。古南门
闪电为人机自别,晴空霹𮦷太孤危,回头擉瞎顶门眼,金锁玄关当下灰。晦山显
趯出鞵来齐截断,修罗障处活全机,通身发露自难掩,一笠千山力荷归。孤云鉴
忽把咽喉塞断看,其如吐气转身难,回头霹𮦷重相送,扑破虗空玉一团。素庵仁
泥牛纵步上天台,蹋碎重峦烟雨开,若不清风生两腋,那能亲到赤城来?妙云雄
龙池因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屋北鹿独宿。曰:不会。师曰:谿西鸡齐嗁。
夹山豫云:师翁答话虽则一椎两当,未免令者僧分东著北。不肖孙则不然,如何是西来意?但云:面临江水阔,早晚看行舟。更云:不会。向道:两岸芦花里,清风引白鸥。 妙伟俊云:古人拈出陷虎之机,不妨奇特。怎奈者僧幽州犹自可,最苦是新罗。明眼人前只是好笑,且道笑甚么?三十年后验取 萍寄。普云:若道此二句是西来意,吃铁棒有分。 艺则忍云:幻祖眼观东南,意在西北。有问资福:如何是西来意?祇向道:帘卷山云白,庭深岩叶黄。待云:不会。一瓢寒㵎水,对月坐松岗。
屋北鹿独宿,溪西鸡齐啼的的西来意,惟余作者知龙池微。
舌底冰霜冷逼人,闲言賸语却多情,晓风残月同谁玩?散入长杨作雨声。梅谷悦
龙池一日因事著褊衫,举椅子作女人拜,向磬山曰:修上座,待我拜你为师。修失笑,呈偈曰:木人提唱笑呵呵,更著衣裳谁识它?昨日覸来是男子,今朝还作老婆婆。师曰:此偈甚惬老僧意。
法林音云:磬山老祖偈虽善美,实未尽幻祖之意,不可更说。点把火照看,面皮厚多少,幻祖当年果有意那?
临机影艸主全宾,照用同收礼木人,掀倒本非男女相,青天闪电芥投针。道峰珍
觌面相逢不用呵,原非我兮亦非他,平生一件伤心事,错把张公唤李婆。法林音
龙池因僧问:如何是佛祖奇特事?师曰:虾蟇捕大虫。曰:恁么则不奇特也。师曰:猫儿捉老鼠。僧礼拜,师便喝。僧曰:和尚为什么放某甲不过?师曰:老僧有事你且去。
东明际云:鵞王择乳,素非鸭类。
上他机境太孤危,劈面遭他下一锤,劒戟误身空自老,几人曾过玉关来?理安问
风前一语定纲宗,汉语胡言信亦通,末后重提千古令,孤灯日下带胧。山茨际
万仞龙门透者难,金鳞拟跃点波澜,电雷相送重烧尾,腥血空流石上斑。南磵珍
奇特虾蟇捕大虫,全提玄要振家风,电光石火难存迹,一喝顿教宇宙空。祖庵锐
龙池因僧问:如何是如来禅?师竖起拳。僧曰:如何是祖师禅?师亦竖起拳。僧曰:如来禅与祖师禅,是同是别?师复竖曰:不是拳头,便是巴掌。
报恩。琇云:今日设有问报恩:如何是如来禅?前是山门。如何是祖师禅?中间是佛殿。如来禅与祖师禅是同是别?但向道:明眼人难瞒。
龙池,上堂:一切法不有,一切法不无。若能如是会,水上按胡卢。
湖光潋晴偏好,山色溟蒙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梅源德
秀州兴善南明广慧禅师径山冲嗣
示众。五峰头卓朔,双径尾颠先,喝石岩一任𨁝跳,明月池覆地倾天。此四句中,有一句有杀人刀、无活人剑,有一句有活人剑、无杀人刀,有一句杀人刀、活人剑俱有,有一句杀人刀、活人剑俱无,捡点得倜傥分明,许你参学事毕。
龙渊法云:兴善虽然杀活,纵夺通身手眼,捡点将来,不无钝置杀人。 空诸性云:四句外尚有一句子,百味具足,不独杀活也。虽然,南明终未能举出在。且道是那一句?良久,云:覰著则瞎。
太平无事刀开鞘,烦恼之时劒入匣,忽听秋风啸一声,忙转深宫著铠甲。慧超先
兴善因闻谷问:了即业障本来空,为甚狮子尊者被罽宾国王斩却?师曰:本来空。曰:争奈头何?师曰:本来空。曰:因甚罽宾国王一手堕地?师曰:本来空。
柳汀斜对野人牕,零落衰条伴晓江正是霜风飘断处,寒鸥惊起一双双印宗奇。
兴善因看雪次,僧曰:满山都是雪。师曰:随声逐色汉。曰:请师离声色道一句。师却曰:满山都是雪。
普明用云:者僧身挨白刃,活得命来不妨好手;南老人费尽盐酱,究竟不获称心。者里还有向声色外别道一句者么?良久,云:切忌道满山都是雪。 藕庵衍云:兴善老汉惯将官物欺压平人,此间有为者僧雪屈者么?出来与藕庵拄杖子相见。
宗鉴法林卷三十六
宗鉴法林卷三十七
大鉴下三十四世
明州天童密云圆悟禅师龙池传嗣
因挑柴过山,触路旁积薪,有省,遂依池出家。时中看得心境两立,请益池。池曰:汝若到者田地,便好放身倒卧。师益惑。一日城归,过桐棺山顶,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时池迁北京,师特往省觐。池问:汝近日有新会处么?师曰:一人有庆,万民赖之。池曰:汝又作么生?师曰:圆悟特来省觐和尚。池曰:念子远来,放汝三十棒。
迸破桐棺险出头,焕然等现万机休,劈空独握掀天棒,涂毒声腾四百州。晦山显
忽覩余薪梦乍清,家私破尽体难轻,一回蹋碎桐峰月,一统山河见太平。祖庵锐
天童自外归省龙池。池上堂,举拂子问:诸方还有者个么?师震威一喝。池曰:好一喝。师连喝两喝,归位。池顾曰:更喝一喝看。师出法堂,池便下座。
一番风雪一番寒,寒尽春来暖气宽祇者何劳重举出,驿亭西去是长安古南门。
梅花叶唱一腔新,清和寥寥世罕人,意气还他同调者,始终敲拍总阳春。眉伯奕
天童因龙池曰:汝等为我扶持佛法去。师呈偈曰:若据某甲扶持佛法,任它○○○○○,都来总与三十棒,莫道分明为赏罚。
巢顶铁船独驾时,阎浮界阔纵横机分明显焕无私也,一道真风掌握归资福观。
天童因僧问:学人远来,要问和尚讨个佛做。师曰:佛也是你分外事。
翠岩喆云:斩钉截铁,本分宗师,直下知归,罕逢达者。还委悉么?浑身已在含元殿,何事唠唠问帝都? 白岩符云:者老汉生平一条白棒不顺人情,不管是佛是魔,蓦头便与一揕。在者里为什么不用?少年曾决龙蛇阵,潦倒还同稚子歌。
天童因僧问:如何是不动尊?师曰:此去径山五百里。
翠岩云:天童老汉惯用金刚王宝剑,觌面全提,可惜者僧不知落处。若知落处,便好向百艸头上卸却干戈。虽然,者里则不然,如何是不动尊?但向道:露柱骑牛登五老,灯笼蹋雪返西峰。
天童上堂:弥陀明日是生日,老僧今日是生日。我比弥陀先一日,三世诸佛从此出。
古南门云:大众,者老子结识古佛也是好事,今日山僧未免拨转机轮,倒行此令,将者老子鼻孔扭揑一上。弥陀明日是生日,涂糊他作么?老僧今日是生日,真个那我比弥陀先一日铁作面皮,三世诸佛从此出,赚杀一船人。所以,从上一言半句,如风行太虗,鼓动万有,求其起处了不可得,如击石火、闪电光,搆得搆不得,未免丧身失命。山僧恁么道,祇如今日真堂设供,意在于何?还是仁义道中么?还是世谛流布么?还是净法界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么?恁么论量,笑破衲僧口,要且总没交涉。毕竟如何?击拂子,云:洎合停囚长智。
天童挂牌入室,有僧才跨门,即曰:不用拈提,请师便棒。师曰:为甚么?僧无语,师便打。
平阳忞云:者僧将成九仞之山,尚亏一篑之土。当时待道:为甚么?但向道:横趋金殿过,定惹御炉香。管保先师拄杖子两手分付。 璇鉴衡云:祇道天童与者僧入室,却是者僧与天童入室。复颂:
孟八郎汉,要恁么为。自怪撩蜂得眼肿,休嫌倚势把人欺。
天童因僧问:猛虎以肉为命,因甚不食其子?师曰:自肉食不尽。
野猿抱子归青嶂,幽鸟衔花过碧岑,满目风光皆自得,了无遗法累儿孙。侣岩荷
天童因一秀士自撰禅门口诀,诣师请正。师展卷指一实字,问曰:此字如何解说?士拟议曰:却解说不出。师曰:恁么则虗言了也。士无语。
平阳忞代云:待老和尚脚跟点地即道。
天童因僧问:昨日吃师三棒,今朝拈却拄杖。师曰:今日不打你。
法音𣽘云:红叶不题流水去,春山多少好人家。要会者僧则易,要识天童则难。何故?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
天童示众:太白山中尽有柴,一株不许众人般,老僧不是多护惜,为要诸人彻骨寒。
金粟元云:天童老汉虽则彻底婆心,看来亦成护惜。者里不然,金粟山中柴没烧,随时买兮随时挑,任他柴价贵和贱,总要诸人额面焦。莫是狼藉常住难为大众么?阿呵呵!多少业识茫茫之流,尽向者里错会。
天童因众请说法,随至法堂,以手揖众曰:已为大众说法了也。转身便出,归方丈。
八十婆婆不识羞,涌身画阁卖风流,深深揖下无人采,祇得懡㦬归去休。二隐谧
和盘托出绝周遮,白玉无瑕却有瑕,可惜当时轻放过,至今天下乱如麻。德庵心
宜兴磬山天隐圆修禅师龙池传嗣
因阅楞严经,佛叱阿难,此非汝心处,有省。后阅传镫录,见僧问干峰一路涅槃门公案,遂去。不得参两载,偶闻驴鸣,顿释前疑。述偈曰,忽闻驴子叫,惊起当人笑。万别与千差,非声非色閙。
棱棱铁干磨霄月,雪苦霜侵愈见神,忽尔夜廊开笑口,晓来大地尽含春。粟庵鼎
磬山问龙池:历历孤明时如何?池曰:待你到者田地与你说。师便喝。池曰:你还起缘心么?师拂袖便行。
驴鸣冷地笑颜新,葢色骑声绝晦明,一喝倒流千丈水,笑他空费老婆心。理安问
江臯翻转浪千层,杀活从教用得亲,朕迹一毫留不住,白拈手段是重兴。山茨际
多情石女嫁春风,髻耸巫云映日红,倒著霓裳花下舞,香尘扑扑撼蟾宫。南磵珍
非色非声露本容,瞎驴步步不留踪,家私籍没能开托,一喝从教大地聋。截流策
磬山因僧问:如何是出格句?师曰:独脚𩼠。
江天海云:修祖独荷济上纲宗,揭示人天正眼,等闲露一机,出一语,坐断古佛舌头,横抽衲僧脑葢。且道利害在什么处?祇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清波不犯老师翁,烈焰堆中钓活龙,未展全机伸独脚,横行海上不留踪。南磵珍
磬山因僧问:忽然打破砂锅,露出家常茶饭时如何?师曰:吞又吞不得,吐又吐不得。
昨夜霜风到艸簷,老来双𩯭白新添,杖头且喜存知己,引我隔溪望酒帘。法林音
磬山因僧问:一句当天,八万门永绝生死。者一句得恁么有力?师曰:壁立千仞。
一句当天生死绝,刀头犹带战余血不知何事鼓声频,无限愁人恨未泄法林音。
磬山因僧问: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如何是寂灭?师曰:今朝雨落阶前湿。
从容登眺几凭栏,满望溪山入画看仙苑春风弦管沸,笙歌藂里雨声繁湘湖仁。
磬山因僧问:世尊覩明星,意旨如何?师曰:黑里白。
法林音云:艸鞋筋不断,脚跟皮如何得穿?伎俩未尽,猢狲子又争得死?直饶死尽伎俩,蹋穿脚跟,不向威音前会取,就往意识里卜度,要穷磬山老人败阙处,犹隔三程半。
磬山因僧问:虎以肉为命,因甚不食其子?师曰:是亲必顾。又曰:有爱在。
干戈定后羡英雄,圣主偏知不伐功,若似汉家多妒忌,谁将金剑学从戎?定生纯
磬山因僧问:虗空无向背,云何有东西南北?师曰:切忌回头转脑。
团圝一片天边月,海角天涯长照临,不奈寒云生谷口,时人换却眼中睛。弘鼎教
磬山因僧问:饮乳如四大海水,积骨如毗富罗山,那个是最初父母?师曰:养子方知。
杀活临时祇自由,三军铠甲一时收。从今四海咸宁静,不动干戈定九州。铁机信
磬山因僧问:山岳倾颓,为甚烟霞不散?师曰:舍大恋小。曰:独临玉镜,云何眉目不覩?师曰:打破镜来相见。
资福玉云。功夫不能进步。须参老人之前语。工夫不能脱洒。须参老人之后语。虽然三十年后。
磬山因僧问:尽大地是一个眼睛,为甚么隔窗不见?师曰:擉瞎眼睛相见。
烁破乾坤乌聿聿,隔牕何事便迷麻?谁知擉瞎娘生眼,相见依然隔海涯。海慧惺
一身还有一身愁,那得毗卢顶上游?大地若能无寸土,骑驴何处不扬州?㨗庵敏
磬山因僧参,曰:学人未到磬山,先吃棒了也。师曰:空头禅和。曰:再求和尚赐棒。师曰:老僧无者闲气力。
未到磬山先吃棒,再求一顿丧浑家,谩言老子无筋力,笤帚留将扫落花。海慧惺
磬山因僧问:如何是明头合,暗头合?师曰:一字不加点。曰:如何不加点?师曰:明头也合,暗头也合。曰:离却明暗外,请和尚道一句。师曰:老僧到者里,气急杀人。
点画未形字已成,无文古篆实难明,当人不识求指注,赚脱眉毛堦下生。湘湖仁
磬山因僧问: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曰:言言见谛,步步迷踪。曰: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曰:祇在舌头尖,尽力吐不出。曰:如何是意句俱到?师曰:有时独倚庭栏上,闲看梅花三五枝。曰: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曰:落花流水去,空负浪游人。
移花最爱廉纤雨,插柳宜逢黯淡天。试看上林春色早,花含珠露柳含烟。海慧惺
磬山因僧问:如何是临济宗旨?师曰:千雷竝㖃。
妙伟俊云:修祖荅临济宗旨,极是礼周乐备,检点将来,未免太费盐酱。若问柏林,应声便喝云:迟八刻。
磬山因僧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曰:黑漆桶。曰:如何是法身?师曰:烂冬瓜。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三家村里酒帘子。
妙伟俊云:潭州纸贵,一状领过。
磬山因僧参,曰:久慕道风,今日得见和尚。师高声曰:诺。曰:三乘十二分教即不问,当阳一句,请师直指。师竖起拂子,僧礼拜。师曰:你那里来?曰:今日得到磬山。师曰:犹是者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僧无语。
德庵心云:者僧将成九仞,功亏一篑,当时何不叉手进前云:请和尚那边问将来。待拟拈棒,但云:不合起动和尚。拂袖便行,岂不头正尾正?
杭州径山雪峤圆信禅师龙池传嗣
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大珠和尚道底。曰:不会。师曰:三脚虾蟇。
鲁庵远云:得平实之三昧,具解脱之总持,宋元以来,一人而已。
径山因僧问:如何是双髻家风?师曰:一堆土灶,万个峰头。
绍隆仰云:大小语风向境上著倒。山僧又且不然,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
径山因僧问:如何是圅葢乾坤句?师曰:扑不开。
众角固多,一则足,呼之无门,声声在谷。不在谷,断鼇立极徒劳鹿,若此溪西鸡齐嗁,何负屋北鹿独宿?云林辂
湖州净名庵抱璞大琏禅师龙池传嗣
示疾,众请末后句。师曰:我有日用相应颂在。趺坐而逝。颂曰:◑竝行黑白却同年,芳艸茸茸到处眠。○一时秋空云翳尽,●夜深何处是家园?
培风泽云:抱璞会下设有一人,待开口道:我有日用相应颂在。劈面吐云:恁么早已不相应了也,令抱璞老人祇好棺材里瞠眼。
明暗双双始末原,乌鸡嗁向碧云边,曾经身入芦花岸,返照无踪逼大千。弘鼎教
建宁普明鸳湖妙用禅师兴善广嗣
同雪峤信上弦夜玩月次,峤指月问:那半个在那里去了也?师良久曰:会么?峤曰:也祇得半个。师却问:那半个在那里去了?峤亦良久。师曰:也祇得半个。峤乃呵呵大笑。
金明进云:二老举扬个事,如善舞太阿,终不伤锋犯手。虽然检点将来,太杀艸窠里辊。金明若在,见他恁么,便好拂袖而出。何故?不见道: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永正元云:埙篪迭奏,互换可观,还他二老作家。然祇好明者一半事,若是那一半事,敢云未在。且作么生是那一半事?待月落后与你道。 龙渊、法云:二老道即太杀,祇道得一半。金明虽则善为折衷,以小子看来,太似凑成三个担板。 退庵、智云:二老为那半个费却许多腕头力作么?者里若有问:那半个在那里去了?但举拳云:鉴他更如何?劈面便掌。 瓶山谦云:向上一著,即三世诸佛直得口挂壁上,二大老合水和泥,直是笑破人口。到瓶山者里,好各与三十笤帚。
眉端挂剑,寒光如电,互换临时,穿杨之箭。咄!何似秦时𨍏轹钻?介庵进
夜夜蟾蜍挂碧天,清光何处不周圆?都来弄巧反成拙,彼此颟顸见一边。主峰法
普明上堂,因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师便打。僧曰:如何是学人心?师曰:欲攫游龙,蜿蜒竞上。曰:毕竟如何?师连棒打出。
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堪笑渔人成钝置,扁舟何处探仙湲?提正令,髑髅穿,吹毛凛凛逼人寒空诸性。
大鉴下三十五世
潭州大沩五峰如学禅师天童悟嗣
因僧问:释迦出世,端为何事?师曰:贫儿思旧债。僧拂坐具便出。师曰:痴汉又恁么去。
法林音云:释迦老子落节处,五峰不妨料捡。今日有三十棒,且自寄库。何故?仁义道中。
八千往返问单传,抛出琳琅听莫全,赚得游郎空作赋,虗承野老掣风颠。雪轮洁
养成傲骨不堪忧,碧水长天一色秋随分生涯随分足,何须特地更驰求可达衍。
芦花月上影团团,珍重渔翁把钓竿,就手丝纶舒卷处,白漫漫又黑漫漫。南宗传
彻骨赤穷入市寰,万千离绪锁慙颜,几回话到衷肠处,心事徒将梦里删。法林音
五峰在关中,因居士问:在关中作甚么?师曰:竹床高卧待云来。曰:岂不闲杀人也?师曰:五枚白鸟五更鸣。
法林音云:五峰贪程,居士错路,俱是关外语。若要进关么?雪窦道底。复云:
霜花飘处夜初寒,挑尽残缸兴未䦨。三个儿童相对坐,闲来无事弄双丸。
五峰因僧问:文殊起佛见,法见声未绝。师曰:阇黎当受山僧顶礼。僧拟开口,师以手掩却。
法林音云:五峰一期施设,纵夺可观,未免一番特地。复颂:
蓬蒿枝上欲栖鸦,一阵西风滚白砂。开眼不知何处去,边关昨夜动胡笳。
常熟三峰汉月法藏禅师天童悟嗣
上堂:年年冬寒夏热,朝朝夜暗昼明。使得十二时辰,看看能有几人?喝一喝,曰: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法林音云:老老大大,错下名言。喝一喝,云:洎合错下注脚。复颂。
杖头无钞典袈裟,那有闲情弄死蛇。闻道东臯春信早,又随风雨种桑麻。
三峰,上堂。诸人尽是祖师门下客,也不用作么生。喝一喝,云:家丑不可外扬。
家丑无端向外扬,担𢹂鸭酒走成行,祖师门下觅头角,笑杀东村李二娘。法林音
三峰上堂:绕四天下行脚底人,有口堪吃饭;擡脚不起底人,也有张口吃个甚么?良久,曰:问取诸方。
九十春光一枕寒,东风移月上朱阑分明白发还怜少,不尽伤怀泪未干厂阿䘄。
夔州梁山双桂破山海明禅师天童悟嗣
僧问:如何是一六开天?师曰:竹密山斋冷。僧曰:如何是二五成性?师曰:荷开水殿香。
信手拈来答问端,蔴缠纸裹倩谁看?轻轻蹑足龙门过,惹得风雷彻骨寒。遯庵韬
双桂,上堂。酸醯瓮里多蚊蚋,破驴脊上足苍蝇。我者里没唼啖,没栖泊,有扇打,有烟熏。贪生怕死汉,不用上吾门。
蜻蜓点碎波中月,荡散清光上下圆,吞吐鱼龙全性命,随其风云浪滔天。粟庵鼎
双桂,上堂:天上明星突出,释迦打失一目。回观六道四生,个个如虫御木。
法林音云:双桂祇见释迦,要见六道四生,犹隔十万八千在。 永宁鼎云:双桂不是为人铲尽光彩,大似以己方人。
双桂因僧问:终日吃饭,不曾𫜪著一粒米时如何?师曰:一个斑鸠九只尾。
门开大厦从栖泊,飘荡伶仃苦更寻待到家园重问信,莺迁乔木听嗁音粟庵鼎。
径山费隐通容禅师天童悟嗣
上堂,良久曰:声前一句子,欲要大家知。
胜法荣云:径山大似癞儿牵伴。 法林音云:径山老汉诱人犯法。
桃顋日映红靥靥,柳眉风动绿丝丝,𢌞文诗缄泪千点,聊寄相思夫壻知。胜法荣
全因淮地月,得照郢阳春一箭重关透,功高不树勋德庆奇。
春到桃花溢水源,风光别有一乾坤。渔翁怕向他人说,恐惹闲愁到子孙。法林音
径山,上堂。个事人人自现成,无劳肯綮动修因,波咤路上多差互,觌体承当是本人。
德庆奇云:我要问径山老人:既是本来成现,因甚又要人觌体承当?拟议不来,劈面好掌。 法林音云:我为你说个譬喻:如一个好人,面上镌一行字云:某甲。你道此人还具眼也无?
郊外良田多稼穑,室中笥箧总琼琚,叮咛穷子莫惊讶,两手而今付与渠。德庆奇
一抹胭脂透脸红,罗裳绣襦笑春风,愁肠总是相思结,缄寄吴山楚水东。法林音
径山因僧问:者样没头没脑事如何得明?师曰:汝未到没头没脑田地在。僧作礼,师曰:头脑生也。
胜法荣云:者僧背著牛头,不肯认赃;径山重门击柝,当面著贼。
入暮抱琴高士兴,经宵坐月隐君家谩言冷淡无滋味,一盏清汤便当茶德庆奇。
径山因灵机问:世尊未升座,文殊不白椎。且道还有佛法也无?声未卒,师急拈拄杖曰:且道即今是升座不是升座?机拟答,师直打退。
万仞横身弄崄巇,一毫倒卓五须弥,纵饶佛祖犹难,徧界凄凉尽属伊。日东涌,月沉西,何妨随处显真机?艺则忍
径山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米少食无盐。曰:忽遇客来,将何接待?师曰:忍饥无暇。
巢庵定云:先师虽则君子固穷,争奈寒酸太甚。设有问山僧:如何是福严家风?但道:布衣一片,饱食三餐,忽遇客来,如何接待?铁钉饭,木札羮。倘有旁不甘底出来道:和尚与么答话,大似乞儿暴富。不见道:知安则荣,知足则富。争怪得老僧?
金粟石车通乘禅师天童悟嗣
因僧问:如何是尘中能作主?师曰:攃手见青天。曰:如何是化外自来宾?师曰:一棒一条痕。
髼松白发离岩谷,趁晚归家不涉程,玉兔一轮东岭上,枉听𤠔叫断肠声。粟庵鼎
灨州宝华朝宗通忍禅师天童悟嗣
僧问:如何是古佛家风?师曰:宝华寺是千年来底。曰:如何是斩新条令?师曰:山僧是今日住底。曰:前佛后佛,还有优劣也无?师竖拂曰:中间荐取。
千年古寺出唐朝,井井风规岂寂寥?直下若知今古意,灵然一展便翀霄。树丰兴
伽黎畊畔千年寺,接物还他今古同满室芝兰垂手得,寒梅香散白云中如弦直。
宝华因僧问:透网金鳞因甚还滞水?师曰:是它家常茶饭。曰:取饱便是。师曰:怎奈没头浸却何!
三昧真云:当时宝华何不助它一个霹𮦷,免它没头浸却?虽然,只者家常茶饭,方见老人立地处。
宝华因居士问:月缺一条还补得么?师曰:补得。曰:将甚么补?师曰:但将缺底补。
担雪填井功不浪,身心不禁历寒温。漫漫静夜含虗碧,宇宙清光一口吞。粟庵鼎
宗鉴法林卷三十七
宗鉴法林卷三十八
大鉴下三十五世
龙池万如通微禅师天童悟嗣
上堂:开口成双橛,无言丧本宗。须知此段事,谁敢绝形容?竖拂曰:个中识得文殊老,管取无烦过别峰。
庭外梅花开满树,堤边杨柳绿千茎,要知个事真消息,忽听枝头鸟一声。铁机信
龙池因僧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师曰:过蚁难寻穴,归禽易见巢。
西风乍起冷飕飕,两岸芦花覆小舟,解便能归故国,一轮明月湛如秋。培风泽
龙池因僧问: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师曰:虎行樵子径,鸟宿故枝头。
独坐幽篁霜月寒,何来琴客喜盘桓?高山流水知音少,鴈落平沙孰解弹?松若昭
越州平阳弘觉道忞禅师天童悟嗣
僧问:雪山夜半覩明星,正觉今朝道始成。如何是正觉山前事?师曰:秋垄此时驱健犊。曰:如何是出世因缘事?师曰:道山何日跨归鸾?曰:即今事作么生?师曰:看脚下。
扑灭无尽灯,倒拈临济藤,四海邮亭上,玲珑双剑痕。山前事,后日因,江南江北走儿孙。最嬾根
词林不禁玉堂通,敕下纶音滴漏中,紫气凌空霄汉外,底今脚下起高风。紫凝晓
五岭争雄,蜿蜒挺出,产斯伟人,与世罕匹。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正觉道初成,秋田驱健犊。岂不闻常山有宝兮存之传国,空驰诸子兮独贤母恤?对山青
悠悠仙子五云谣,能跨金龙四海寥,脚下才郎咸白雪,松花满地胜渔樵。溟高峰
平阳上堂: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更有一人得个甚么?喝一喝曰:迥超今古格,不共汝同盘。卓拄杖。
承天怡云:平阳要与百丈、黄檗平分风月,割裂疆土,莫道不得,直饶得去,也是以五十步笑百步。 法林音云:我不似平阳、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更有一人得个甚么?贼人空室。复颂:
风前一曲遏云行,海水腾波树作声。浩荡乾坤无闲歇,知音端的问谁人。
平阳示众:今夜总教诸人彻底悟去,还肯与么承当么?良久,曰:且莫压良为贱。
嵩又启云:弘觉老人如金翅擘海,直取龙吞。不肖儿孙今夜也总教诸人彻底悟去,还肯与么承当么?良久,云:一翳在眼,空花乱坠。复颂:
冰轮皎皎挂天心,大地山河荷照临,打破乾坤亲觌面,光辉万里溢清明。
平阳埀问:有一人朝参暮诵,不离禅教,忽遭雷击时如何?自代曰:击碎蟠桃核,露出旧时仁。
南北不分犹堕见,圣凡路绝尚存尘一槌脑后齐翻转,脱体无依自绝伦古庵溟。
平阳一日牵驴巡堂一帀,命众下语,不契,自作驴鸣而出。
若翁臻云:大小平阳善向异类中行,要且无大人相。山僧若在,将把艸塞向驴口,于驴背上拍两拍;它若更作驴鸣,但打版三下,引绳出堂,教他泼天伎俩也无容身之处。复颂:
千年古木久成精,特地相将异类行。信步蹋歌音弄巧,无人自和作驴鸣。
平阳一夜入堂,大叫曰:适来栏中不见了牛,普请大众把火上山寻牛去。一僧才出,师便低头归方丈。
古雪云:平阳栏里牛虽不见,要且头角全彰。翠岩一头水牯牛常在栏中,祇是无踪迹可寻。敢问大众:既是常在栏中,为甚却无踪迹?
平阳,晚参。松直棘曲,鹄白乌玄,大尽三十,小尽廿九,是人知有。祇如背后有人唤你,你便回首。且道明甚么边事?布袋肚皮宽,金刚手版阔。
薪传澜云:者老汉齿不关风,自言自语,当时若向明甚么边事处便休去,不妨令人疑著,却道:布袋肚皮宽,金刚手版阔。何异教人上树与贼过梯?岂不诱坏人家男女?乃拈拄杖云:还有不甘者么?出来!我正要问汝:回头转脑是明甚么边事?
雪窦石奇通云禅师天童悟嗣
上堂:长安甚閙,我国晏然。拈拄杖曰:不可道拄杖子不晏然也。遂点曰:低声!低声!
长安市里人烟静,我国晏然事转多,若是金毛狮子子,三千里外见誵譌。培风泽
雪窦上堂:月朔月望,月圆月缺,一句全提,万机寝削。卓拄杖曰:看!看!掷下来也。咄!
江天铨云:灵山指出,曹溪画出,总不如雪窦老汉一番掀露。争奈尽大地人,皆在拄杖上会却。
润州鶴林牧云通门禅师天童悟嗣
僧问:世尊未拈花,迦叶不微笑。意旨如何?师曰:讨甚么盌?僧曰:迦叶笑后又如何?师曰:一场败阙。
十八婴孩出画堂,公公不识与么扬,逢人谩谓询知友,一片冰心付野塘。溟高峰
眼中不著沙,耳里不著水,八两共半斤,一倒还一起。拟思量,隔万里,落花风雨多,香湿流莺𭪿。对山青
一片浑囵太古心,是谁巧凿丧真淳?任有补天炼石力,无奈东君逗早春。妙云雄
古南上堂,抛拄杖曰,扑落非他物。复擎起作舞曰,纵横不是尘。还见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么?复击香几曰,一片榆楠木,敲来响杀人。
鸾镜台前巧画眉,自涂脂粉自称奇,穿帘透户风流胜,苏合荼香满面吹。粟庵鼎
古南,上堂:大海不宿死尸,虗空不著五色。大火聚中,不藏蚊蚋。无住法中,不立迷悟。诸人图参禅悟道,三生六十劫。
永宁鼎云:古南若不立四禁门,争显得自己脚跟浮逼逼地?
无端平地起波澜,巨海一沤纳百川,若问中流的的意,万溪千壑尽从渊。德实信
吴江报恩浮石通贤禅师天童悟嗣
上天童省觐,童仍命侍者。一日值雪,童问:好雪因甚不落别处?师曰:祇为大地无寸土。童曰:既无寸土,毕竟落在甚处?师曰:前山与后山。
莺窠顶上夜徘徊,目击尸涂便解开。殿阁微凉亲看破,新罗子笑盈顋。灵常奫
寂寞空庭一笛吹,风声欹枕谩相宜,孤灯梦断分香泪,暗写愁肠寄与谁?自休满
才涉清关两眼醒,玲珑岩下没疎亲,风生殿角凉如洗,滕六飞花遍界新。拳石沃
报恩因僧问:明不犯之令,还许他悟也无?师曰:犹落第二。曰: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师曰:自领出去。
虏骑无端入禁城,进前退后强支牚,中庭主将能行令,不动干戈建太平。护国岳
报恩,上堂:乌飞兔走急如梭,明暗何曾昧得他?个里本来无可说,谓言无说已成多。竖拂曰:是有说?是无说?掷拂子。
才开臭口事如麻,东鲁西秦不住家,说甚有无重卜度,自涂脂粉向人夸。粟庵鼎
报恩因僧问:破沙盆意旨如何?师曰:七零八落填沟壑。僧于此有省。
七零八落填沟壑,老大为人添注脚,不肖当年若在傍,一坑两个都埋却。萍寄普
通玄林野通奇禅师天童悟嗣
上堂:吾有一句,普天匝地,举似诸人,切莫拟议。是甚么句?
资福玉云:者藏头露尾汉既已举出,又道是甚么句?忽有人掀倒禅床,如何廻避?
通玄,上堂:法身、报身、化身,一串穿却。虽然太煞省要,免得诸人摸索,大家好快乐。卓拄杖曰:祥祇有一只角。
清晓佳人出洞房,迎风钗钏别宫商,霓裳绾就冰心结,月里嫦娥莫并双。粟庵鼎
通玄因僧问:如何是一念不生?师曰:百杂碎。曰:如何得命根断处去?师曰:休著力。
鲁庵远云:命根断处,自然休著力。只如一念不生,果能百杂碎也未?
京口竹林林臯本豫禅师磬山修嗣
示众:石里压油,水中取火,不是动转劳人,祇贵当阳吐露。赵州老子太惺惺,切忌道青州布衫重七斤。
竹床高枕浑无事,门外不知何处风,蓦地唤回秋夜梦,窗前明月上孤峰。銕机信
竹林因僧问:明月堂前,花开枯木,是宾家句,主家句?师曰:石女哭苍天。
胜法荣云:林臯老人虽则不负来机,若是斩钉截铁,起死回生,犹欠一著在。
竹林因僧问:天不盖,地不载,甚处安身立命?师打出方丈。次日又问:某甲昨日吃棒,今日和尚痛否?师复打出。
承天怡云:夹山作略,不愧为一代龙门。捡点将来,未免瞎却闰州一城人眼去在。
杭州西天目玉林通琇禅师磬山修嗣
僧问:昔日高祖道:海底泥牛衔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意旨如何?师曰:好儿终不使爷钱。
截流香象,河水成珠;虎生三子,终有豹菟。海底翻波兮,涌出龙图;鹭鸶立雪兮,明月何殊?高峰自古清如许,漫说东家富有余。最嬾根
独剏家财,万顷非图;祖父田庄,五车岂借?些儿个里,现用大方,一句标题千古案;好儿郎,灯灯续𦦨活埋堂。溟高峰
万斛明珠倾不尽,五车书卷用何穷?东西两目同春令,千载弘传诵有风。师憨镜
纵夺俱归掌握权,神儿争受止啼钱嘉声吴越高风远,撼动江山五岳天紫凝晓。
高踞追踪肖古风,西峰拔地更玲珑,拈来瓦砾黄金重,岂肯逢人问石崇?与庵归
河目海口,通身剑刃,作略滔天,全体奋迅。满盘托出好儿郎,宝藏打开谁识赆?南宗传
铁牛随处吼云涛,万里江山紫气高,就里乾坤藏世界,千秋不道是儿曹。朴仁义
出格男儿当自强,岂夸祖父广田庄?胸藏万卷无穷尽,诸子从他四海扬。宗麟翔
天目因秋色大盛,示众:山僧说得一篇好佛法,悬在雨花桥上,大众各自看取。良久,曰:伯乐曾三顾,千金孰解增?赠君君不纳,完璧倚枯藤。
晦石琦云:琦孙当初若在,只向道:老和尚自领一上罚。因甚如此?不合将常住物作自己人情。
天目示众:老窗败屋,纸帐青镫,此中有人得些子意味否?夜来风色峭,酿雪已三分。
永宁鼎云:尽谓天目乃一国之师,看来乞儿拾得开元宝,那堪字画不完全。
天目因僧问:如何是本分事?师曰:管人家烟冲大小。
胜法荣云:天目祇知者僧管人家烟冲大小,不知自己忘却杓柄短长。
倾国倾城自不知,斜簪玉凤出罗帷时开金镜照颜色,犹整新妆倩画眉㵎庵怡。
天目一日问戴庭丞云:从何生?曰:从和尚问处生。师曰:山僧罪过。
永宁鼎云:天目老人也是垛生招箭。 培风泽云:铁丸蓦口塞,谁是解吞人?
天目因僧问:挝鼓鸣钟,所为何事?师曰:换人眼睛。
晦石琦云:我若作者僧,便与礼拜归众,看者老汉如何合煞?
杭州理安箬庵通问禅师磬山修嗣
因僧问:大悲千手眼,那只是正眼?师曰:急水滩头下钓丝。
急水垂丝千眼迷,随波东去又抛西,金翅掣断沧溟竭,雷雨轰轰过九溪。天笠珍
千尺丝纶钓碧波,游鱼一见急如梭,无穷底意随流水,正眼分明奈若何?旭云端
严陵不受汉家封,急水滩头开正眼,忽见锦鳞破浪来,钓丝牵得乾坤转。北溟湛
懒向街头辊绣毬,却来断岸掷金钩,游鳞逐浪烟波杳,渔父徒牚载月舟。㞾山伟
古岸风清坐钓矶,滩高水急浪如飞大悲千眼由来瞎,空载满船明月归可达衍。
叶公纵有点睛手,难点大悲脑后瞳,急水滩头才下钓,十方震动看飞龙。妙伟俊
理安因送雪峤大师至山门,见狗子吠,雪曰:者无佛性东西。师曰:却搔著大师痒处。雪大笑,师亦大笑而别。
三昧真云:既无佛性,因甚搔著痒处?须知二大老之笑,各有一种白拈在。
理安因僧问:对面不识时如何?师曰:刀斧斫不开。
法林音云:老僧自老僧,阇黎自阇黎,假借一点得么?若是阇黎无分,全归老僧,十个有五双,尽道太煞穿凿。今日有七棒,权且封好寄库,以待三十年后。
金锤脑后用来麤,武帝曾输碧眼胡,大战燕山铭再勒,斩新收复旧皇都。海慧惺
孙吴当日起艰难,吮疽分醪队伍间,数万雄兵如父子,同生同死在边关。胜法荣
理安因僧问:如何是法身三种病?师曰:炙疮瘢。曰:如何是二种光?师曰:覰著则瞎。
法林音云:不向威音那畔又那畔打几个𨁝跳,未免触途成滞。三种病、二种光拈却了也,且唤甚么作法身吹?余虽是他嫡骨儿孙,实不曾嗅著他些汗臭气,待我推倒大人峰、吸干法雨泉,那时再缓缓向你道。
国手从来无正方,祇将鸡屎搅麻糖。虗空一服病全愈,犹胜透瓶九转香。胜法荣
理安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低声!低声!
要透重关也不难,含元休更问长安,堪悲错路贪程客,依旧千山与万山。梅谷悦
理安因无隐再参,师问:一向在甚么处住?隐曰:兴化。师便打。隐曰:者老汉犹作者个见解。师又打。隐曰:恁么为人,瞎却人眼去在。师复打。曰:今日瞎却一个。隐曰:自纳败阙。师便嘘。隐曰:苍天!苍天!师复嘘,隐便出。
德庵心云:宾中有主,主中有宾,互换投机,一场纳败。虽然,当时更与三十,岂不光前裕后?
理安因僧问:一切众生皆孝道,因甚土枭食母?师曰:冤家路狭。
奯舟元云:师翁向镬汤内抛出冰团,虎口里夺得活,非但换却诸方眼目,瞎却天下人眼去在。
理安因僧问: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师曰:螺蛳吞却鸭。
螺蛳吞却鸭,照用全宾主一语定纲宗,千钧机发弩瑯琊真。
理安因僧问:一贫赤骨时如何?师曰:有件破衲头,要便与你。僧拟议,师曰:穿不著。
妙伟俊云:者僧家贫遭劫,彻体无依,师翁看风使帆,纵夺可观,检点将来,犹欠一著在。具眼者辨取。
未必心头似口头,到来知己反为讐。逢人但说三分话,客作成群落二筹。晓庵昱
南岳绿萝山茨通际禅师磬山修嗣
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句?师竖拄杖曰:向者里荐取。僧便喝,师便打。僧拟进语,师连棒趁出。
杖头指出中天月,池内风飘萏香若问西来超祖句,徒劳独自费评章友石微。
一句全提,迥超佛祖。再偪生蛇,素非敏手。游人端不解回途,空使东君频折柳。寒松操
相询越祖句,抛出铁馒头。沾著些儿味,令人饱不休。此念正。
淡荡烟霞遶绿萝,悬岩倒挂影㜑娑,掀翻佛祖闲窠窟,乞与游人价倍多。雪轮洁
南岳因僧问:如何是学人安身立命处?师曰:待山僧有安身立命处,即向汝道。
胜法荣云:南岳虽然途中得力,争奈终日区区,若要归家,坐享太平三生六十劫。
南岳因僧问:手握利刃剑,因甚猢狲子不死?师曰:全承渠力。
铁机信代云:元来和尚也祇在此间作活计。
江天诠云:承利剑之力,猢狲子死矣;承猢狲之力,用利剑何为?具眼者分别看。
南岳因僧问:𫜪破铁酸馅,因甚路上有饥人?师曰:同途不同辙。
资福玉云:者㨾也敢称禅客,何不更云:恁么则与师隔生也,管教南岳分半院。有分。
阳山松际通授禅师磬山修嗣
上堂:门对千峰碧,沿溪一径幽。更求玄妙旨,拨火觅浮沤。
承天怡云:阳山恁么提唱,虽则老婆心切,未免辜负他先圣,丧我儿孙。
阳山因僧问:二十五圣本无优劣,为甚独选耳根圆通?师曰:翠为毛死。
一等共行官马路,须持虎节令权衡虽然夺得高标转,未免担枷带杻行㨗庵敏。
建宁府紫云峰普明衡石悟钧禅师普明用嗣
参普明,明问:化人问幻事,谷响答泉声。欲识吾宗旨,泥牛水上行。意旨如何?师曰:梦眼见空花。明曰:临济有一句子,你又作么生?师便喝,明便打。师又喝,明直打出,曰:元来是瞎驴。师拂袖便出。
顶门眼,打教彻,迢迢官路透云穴,荡荡不存佛祖则。孤危危,高突突,祥一掣金锁开,正眼还从瞎驴灭,杏花风送暮云沉,万里光含一片月。牧公谦
碓𭪿忽生耳,虗空自放花。象龙腾蹋处,纵夺有生涯。者瞎驴,足堪夸。任有补天炼石手,画符必定用朱砂。晦岳旭
嘉兴金明介庵悟进禅师普明用嗣
参鸳湖,才跨门,鸳曰:是甚么?师拟对,鸳震声一喝,师豁然契悟,便掩耳而出。鸳一日上堂,举拂子曰:世尊拈一枝花,老僧举一枝拂,且道是同是别?师出,礼三拜归位,鸳深肯。
恶辣钳锤老古锥,入门拟对喝如雷,豁然掩耳翻身出,惹得洪音匝地来。素弘理
陜路相逢蓦一拶,根源彻底不知穷,迅雷断送黄昏雨,四海漫漫鼓黑风。梦堂倪
当轩挝毒鼓,闻者丧胆魂狮子儿返踯,晴空日月昏世高则。
敲出金鸾五色髓,扑碎骊龙明月珠,天上人间俱结舌,一段风流出镜湖。山舞在
嘉兴府永正一初悟元禅师普明用嗣
金明来访,曰:前日地动。师曰:我者里不动。明顾左右曰:动底是,不动底是?师休去。
一动一不动,行人无处躲。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空诸性
前日地动,海水岌嶪;者里不动,须弥飘拂。动静两忘,阿谁辨别?别!别!抛出大家看,毕竟是何物?咄!牧公谦
宗鉴法林卷三十八
宗鉴法林卷三十九
大鉴下四世
潭州沩山灵祐禅师百丈海嗣
初在百丈充典座,因司马头陀寻得一山,丈欲师住,时华林为首座,争之。丈告众曰:若能对众下得一语,当与住持。因指净缾曰:不得唤作净缾,汝唤作什么?林曰:不可唤作木𣔻也。丈问师,师踢倒净缾便出。丈曰:第一座输却山子了也。
百丈堂前定大沩,金毛狮子振全威,净瓶踢倒还元化,千里淳风动地归。智海清
不顾山前有信旗,单刀一直入筹帷长戈短戟都无用,夺得将军金印归上方益。
大用还须作者知,当场一著绝狐疑,堪嗟不绍家园者,祇向人前去灼龟。通炤逢
盘中喝彩,马上夺标,当仁不让,见义而骁。一箭天山从此定,沩山千古岹峣。古梅冽
宝符不在常山上,诸子空教自惆怅,取代因征母䘏贤,赵家大业堪凭仗。白岩符
沩山与仰山摘茶次,师曰:终日摘茶,祇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师曰:子祇得其用,不得其体。曰:未审和尚如何?师良久,仰曰:和尚祇得其体,不得其用。师曰:放子三十棒。曰: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师曰:放子三十棒。
报慈遂云:且道过在什么处? 首山念云:当时不是沩山,便见扶篱摸壁。 瑯琊觉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又云:若不是沩山,洎合打破蔡州。 白云端云:父子相投,意气相合,机锋互换,啐同时。虽然如是,毕竟如何道得体用双全去?沩山放子三十棒,也是养子之缘。 天童觉云:沩仰父子,丛林尽道各得一橛,殊不知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秋。 玉泉琏云:直饶体用两全,怎奈当头错过。错过则且置,祇如放子三十棒又作么生?三盏酒糚公子面,一枝花插美人头。 广教玉云:毡拍板,六律谐听;无孔笛,五音协畅。互换投机,风流不坠,还他父子作家。若在临济门下,棒折也未放在。虽然,且道前后放六十棒又作么生?击案云:好雨千峰迎翠色,太平野老尽讴歌。 嬾庵铦云:善用千钧之弩,须是沩峤;惯射百步之箭,还他仰山。虽父慈子孝即不无,若论得体得用,犹未敢相许。 法林音云:前后放六十棒,且道是赏伊?是罚伊?
体用全彰用不难,当时沩仰自相瞒,禅流若具金刚眼,互换机锋仔细看。佛印元
龙生龙子鬪全威,霹𮦷声中掣电机,雨过云收何处去?沩山千古独巍巍。埜轩遵
春暖相呼出翠微,时行时坐几忘归,黄昏一阵东风雨,未免浑身透湿衣。保宁勇
张翁乍与李公友,待罚李公一杯酒,倒被李公罚一杯,好手手中呈好手。佛鉴懃
沩山得体,仰山得用,体用俱全,梦中说梦。喝一喝谁庵演。
两两於菟落荒艸,无事相将弄牙爪,夺去搀来各擅奇,末梢一㖃山欲倒。白岩符
锦衣公子醉晴晖,金玉相宣接拍奇,宛转高歌谁解听?和云并作雪花飞。远鉴镜
沩山问仰山曰:大地众生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子作么生知它有之与无?仰曰:慧寂有个验处。时有一僧从面前过,仰召:阇黎。僧回首,仰曰:和尚!者个便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师曰:此是狮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驴乳。
开先金云:沩仰父子被者僧一状领过。 法林音云:仰山验处虽真,祇好验自己,究竟验它人不出。何不唤阇黎?待僧回首,便以目视沩山,看老汉作何伎俩,无端又下个注脚。沩山末后虽是养子之缘,也是借蓑衣当被盖。
父子有时扬密意,神通变化不相知唤回业识茫茫者,笑倒沩山老古锥真净文。
一唤回头识我不?依俙萝月又成钩,千金之子才流落,漠漠穷途有许愁。天童觉
沩山在法堂坐,库头击木鱼,火头掷却火叉,抚掌大笑。师曰:众中也有恁么人。遂唤来问:你作么生?火头曰:某甲不吃粥,肚饥,所以欢喜。师乃点头。
磬山修云: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 愚庵盂云:者僧在千百众中夺锦而归,及乎询其所以,却又将扇子掩面以避。会么?分明只在秋江上,明月芦花无处寻。
沩山问仰山:从何处归?曰:田中归。师曰:禾好刈也未?曰:好刈。师曰:作青见,作黄见,作不青不黄见?曰:和尚背后是甚么?师曰:子还见么?仰拈起禾穗曰:和尚何曾问者个?师曰:此是鵞王择乳。
不作青黄见,其如稻穗何?鵞王能择乳,子过新罗。天目礼
二八娇娥巧画眉,茜香分翠试罗衣。锦丝绾就同心结,只许檀郎知此机。天真则
沩山问僧:汝会作什么?曰:会卜。师拈起拂子曰:者个六十四卦,那一卦收?僧无对。师曰:适来大壮,今是明夷。
宝寿新云: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白岩符云:老汉今年须防失脱。 法林音云:和尚大似不解卜。
沩山问仰山:天寒人寒?仰曰:大家在者里。师曰:何不直说?曰:适来也不曲,和尚如何?师曰:直须随流。
瑞岩愠云:珠明川媚,玉润山辉,沩山父子是则固是,当时若知有转身一路,子孙也未至断绝。还会么?人天浑莫测,珍重赤须胡。
吹尽风流太古调,唱出富贵黄钟宫。舞腰催拍月当晓,更进葡萄酒一钟。正堂辨
大家在者里,两手扶不起,放下近前看,是什么面𭪿。无际派
大家在者里,初不碍随流,两口无一舌,葛藤殊未休。茫茫大地人无数,几个男儿解点头?寂岩中
沩山因泥壁次,李军容来,具公裳直至师背后,端简而立。师回首见,便侧泥盘作接泥势,军容便转笏作进泥势,师便抛下泥盘,与军容归方丈。
岩头奯闻云:噫!佛法澹泊也,大小沩山泥壁也不了。 明招谦云:当时合作么生免被岩头检点?代却转泥盘作泥壁势,待伊动静,便归方丈。 黄龙新云:岩头错下名言,殊不知沩山、军容弄巧成拙。
沩山睡次,仰山问讯,师便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师起曰:我适来得一梦,汝试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与师洗面。少顷,香严亦问讯。师曰:我适来得一梦,寂子原了,汝更与我原看。严乃点一盌茶来。师曰:二子见解,过于鹙子。
蒋山勤云:梦中说梦,深许沩山。妙用神通,须还二子。传茶度水,耀古腾今。年老心孤,怜儿惜子。向衲僧门下,一人在门外,一人在门里。更有一人,遍界不曾藏,佛眼覰不见。
拨艸瞻风,孤峰独宿,鼓无弦琴,唱无生曲。沩仰香严,鼎之三足,临机不费纤毫力,任运分身百千亿。南堂静
取水烹茶不失机,当时原梦善知时,如斯始谓仙陀客,鹙子神通岂及伊。本觉一
一杯晴雪早茶香,午睡初醒春昼长。拶著通身俱是眼,半窗疎影转斜阳。雪岩钦
迭奏𡎖篪侍晓堂,还他家有好儿郎,遏云度玉浑闲事,惹乱天边鸾凤翔。憨予迁
沩山令侍者唤第一座,座至,师曰:我唤第一座,汝来作甚么?座无对。
曹山代云:若令侍者唤,恐不来。 法眼益别云:适来侍者唤。
沩山因仰山侍行次,指前头枯树问:前面是什么?曰:祇是枯树子。师却问耘田翁,翁曰:枯树子。师曰:者耘田翁,它后亦有五百众。
神鼎𬤇云:为复意在耘田处?为复意在仰山分上?为复总不恁么?诸上座!一切诸法纵然更不用生事,他是父子说法,同道方知。 沩山云:山僧则不然,耘田翁吾不如汝。且道大圆是?山僧是?若人辨得,许汝具择法眼;若也不辨,佛法炽然生灭。
沩山示众: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脇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正恁么时,若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若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且道唤作什么即得?仰山出,礼拜而退。
云居膺代云:师无异号。 资福宝云:当时但作此○相拓呈之。 芭蕉清代作此相呈之,又云:同道者方知。 南塔涌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只得一半。 芭蕉彻云:当时作此相呈之,又云:说也说了,注也注了,悟取好。 保宁勇云:和尚一等是入泥入水。 中峰本云:道是沩山僧,却是水牯牛好;道是水牯牛,却是沩山僧好。当时有人下得者两个好字,教他百劫千生要脱水牯牛也未得在。 通玄奇云:沩山一身充两,到底功不成名不就。仰山虽解扶竖,终是家业丧亡。 神鼎泽云:要识沩山么?以左手拍禅床云:者里是。要识水牯牛么?以右手拍禅床云:者里是。复以两手拍一拍云:六月十三,热不相瞒。 雪窦正云:大小沩山好似嚼饭𫗪婴孩,不堪检点。芭蕉虽然和盘拓出,若要绝人情见则未可。会么?良久云: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不是沩山不是牛,一身两号实难酬,离却两头应须道,如何道得出长流?芭蕉彻
水牯沩山峭峻机,分明人类显幽奇,两途语出分明处,夜鸟投林晓复飞。道吾真
山下为牛山上僧,河沙异号未为能,常爱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海印信
改却形容换却头,当阳难隐个踪由,驴名马字虽呼唤,多少傍观掩面羞。保宁勇
反手书空事已成,忙忙人问两头明,屈原不是逢渔父,千古谁人论独醒?佛心才
埜径蹄涔赚杀人,早曾畊遍大田春,有时落艸无寻处,显现沩山老汉身。张无尽
沩山水牯牛,禅人聚头𫜪,可怜负舂人,唤作岭南獠。天童觉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切忌参商,别无玄妙。龙门远
百年犹恐没人知,名字仍将左脇题。入水入泥难放牧,仰山祇得半边骑。虗堂愚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高峰妙
山当尽处疑无路,转过溪来景愈幽石屋老僧情更好,慇懃花酿两三瓯白岩符。
学梳松𩯭试裙新,消息佳期在此春,为要好多心转惑,偏将宜称问傍人。绿雨蕉
转身九五就尘埃,剑阁重重豁达开,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著破衫来。箭峰真
沩山一日见香严,仰山作饼次,师曰:当时百丈先师亲得者个道理。仰与严相顾视曰:甚么人答得此话?师曰:有一人答得。仰曰:是阿谁?师指水牯牛曰:道!道!仰取一束艸来,严取一桶水来,放牛前,牛才吃,师曰:与么!与么!不与么!不与么!二人俱作礼,师曰:或时明,或时暗。
憨休干云:动弦别曲,叶落知秋。还它沩山父子,若是衲僧门下,犹欠悟在。何也?不是僧繇手,徒劳画丹青。复颂:
馒头水牯示纲宗,觌面相承道愈隆,化外来宾端的别,莫将𦱖子当天雄。
沩山上堂:仲冬严寒年年事,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进前叉手而立。师曰:我情知汝答者话不得。却顾香严,严曰:某甲偏答得者话。师蹑前问,严亦进前叉手而立。师曰:赖遇寂子不会。
瑞岩愠云:沩山将引二子向冰枯雪老之时作一家宴,熊掌䭾峰下筯厌饫,管弦鼍鼓声彻云霄,远近观瞻莫不欣艶,及乎分付家财,依然却成吴越。击拂云:当初祇道茅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 乌石道云:沩山父子三人装一棚傀儡,打个决杀,无好散场。且道那里是他打决杀处?两人各各叉双手,门外砂盆井石走,笑杀沩山老古锥,却来面南看北斗。 空有生云:沩山父子虽则声和响顺,敲唱同时,检点将来,俱在百尺竿头坐地,各认一斑,未免傍观者哂。当时若问明觉:仲冬严寒年年事,运推移事若何?但道:今日风头稍硬,请和尚归方丈。若道得者一语,沩仰宗风必不致恁么寂寥。
运推移事若何?丝来线去定誵譌,织成蜀锦千般巧,不出当时一只梭。懶庵枢
一竿丝线两金鱼,不犯清波意自殊斜拽蓑衣遮盖后,空余明月满江湖石溪月。
一箭暗穿红日影,双雕已落碧云端不知李广无玄妙,多向弓弦发处看闲极云。
沩山问云岩:闻汝久在药山,是否?曰:是。师曰:如何是药山大人相?曰:涅槃后有。师曰:如何涅槃后有?曰:水洒不著。岩却问:未审百丈大人相如何?师曰:巍巍堂堂,炜炜煌煌。声前非声,色后非色。蚊子上铁牛,无汝下𭪿处。
天童华云:二尊宿说大人相,何异指鹿为马?或有问归宗:虎丘大人相作么生?向他道:九九百百,半青半白。 平阳忞云:二尊宿指鹿为马,应庵祖证龟成鳖,各领三顿棒。或有问天童:大人相作么生?擘胸云:堂堂皇皇,历历落落,三生六十劫,悟去也不知。
沩山见刘铁磨来,曰:老牸牛!汝来也。磨曰: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师乃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
净慈一云:沩山老汉平生一条脊梁拗不曲,被刘銕磨一推推倒,直至如今起不得。若要扶起沩山,请各下一转语。众默然,以拄杖一时趁散。 中峰本云:沩山被刘铁磨一拶拶倒,要起起不得。铁磨被沩山一推推转,要住住不得。本上座与么批判,多少人在背后𫜪断拇指。 博山来云:案山起云:主山下雨:杓卜听虗声,热睡饶谵语。祇饶弓折箭尽,未是作家。要得同气相求,同声相应,看者一队水牯牛。复笑云:鼻孔总在博山手里。 广教玉云:刘铁磨来,不是冤家。不聚头老牸牛,汝来也勾贼破家。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胡饼里呷甚么汁?作卧势便出去。雨收云散长空阔,一对鸳鸯画不成。 愚庵盂云:沩山被铁磨一问,直得倒街卧路,虽有牛马践蹋,总不顾也。且道大会斋去不去?来日再看。
曾骑铁马入重城,敕下传闻六国清犹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街行翠峰显?
百战功成老太平,优游谁敢共争衡?玉鞭金马闲终日,明月清风富一生。天童觉
主人无德客无机,石火光中闪电飞,同死同生同得失,此心能有几人知?中庵空
云巢梦断月华秋,玉女翻身过斗牛,卸却花冠归旧隐,玄途鸟道未容收。足庵鉴
共乐升平道泰时,相逢终不展枪旗随宜淡饭清茶外,困卧闲行几个知无凖范。
双放双收尽主宾,笙歌共奏玉楼春醉扶金屋珠帘悄,花气曾余香露深天章玉。
蓦将影艸探来风,直下翻身迥不同,四海晏清天地静,将军意不在雕弓。浪山屿
八极功成帝道平,雕弓久自挂闲庭,夜来一阵沙隄雁,疑是边惊画角声。祖灯绍
沩山上堂,有僧出曰:请和尚为众说法。师曰:我为汝得彻困也。僧便礼拜。
雪峰存闻云:古人得与么老婆心切。玄沙备云:山头老汉蹉过古人事。峰云:那里是蹉过处?沙云:沩山被者僧一问,直得百襍碎。 愚庵盂云:须知沩山未上堂时,早已彻困了也。法林音云:愚庵是作家。
沩山因僧问:如何是百丈真?师下禅床叉手立。僧曰:如何是和尚真?师却坐。
百丈狸奴面,沩山鬼眼睛。见人空解笑,弄物不知名。松源岳
婆娑疎影梅江月,浓淡幽生阆苑春一阵和风俱漏泄,满天香气送游津全越祖。
老妇临糚绛点唇,人前自逞好精神。颦眉冷笑浑相似,不顾傍观掩鼻人。石帆衍
沩山谓众曰:如许多人,祇得大机,不得大用。仰山举问山下一庵主曰:山头老汉恁么道,意旨如何?主曰:更请举看。仰拟再举,被庵主蹋倒。仰归举似师,师呵呵大笑。
笑岩宝别沩山云:寂子更要一蹋么? 理安问云:尽道仰山被庵主一蹋,殊不知仰山有作贼不犯底手脚,庵主虽得便宜,未免遭人笑破口唇皮。笑岩老汉恁么道,祇见锥头利。且道山僧与诸老相去多少?乃呵呵大笑。
沩山问仰山:即今事且置,古来事作么生?仰叉手进前,师曰:犹是即今事,古来事作么生?仰退后立,师曰:汝屈我,我屈汝。
昭觉勤云:仰山虽善进前退后,发明古今,其奈沩山向胡饼里呷汁,压沙觅油。虽然如是,且道仰山叉手意作么生?若也知得,行脚事办;其或未然,老僧不曾孤负诸人,自是诸人孤负老僧。 方庵显云:仰山进前退后,洞古明今,沩山因甚道彼此相屈?复颂:
相见锦江头,相𢹂上酒楼。会医还少病,知分不多愁。
师资会遇意何深,蓦地临机问古今,叉手进前还退后,曾经百炼见真金。本觉一
裂破古今只一己,五湖四海皇化里,森罗万象屈不伸,此事何人共生死?云林辂
沩山坐次,仰山、香严侍立。师举手曰:如今恁么者少,不恁么者多。严从东过西,仰从西过东。师曰:者个因缘,三十年后如金掷地相似。仰曰:亦须是和尚提唱始得。严曰:即今亦不少。师曰:合取狗口。
象王嚬呻,狮子哮吼,踞地盘空,移星换斗。坐断舌头,合取狗口,一回掷地作金声,九曲黄河彻底清。南堂静
一队金毛师子儿,相将无事共游嬉,同时啐知机变,凤转龙盘也大奇。本觉一
待得郎来月已西,寒暄不道醉如泥五更又欲向何去,骑马出门乌夜啼寂窗照。
沩山一日指田谓仰山曰:那头得恁么高,者头得恁么低?仰曰:却是者头高,那头低。师曰:汝不信,但向中间立,看两头。仰曰:不必中间立,亦莫住两头。师曰:若如是,著水看,水能平物。仰曰:水亦无定,但向高处高平,低处低平。师乃休去。
龙池微云:沩仰父子议论者片田地,最初到有些分晓,及乎拶到临末梢头,未免懡㦬而休。且道沩山懡㦬?仰山懡㦬?若人定当得出,要见者片田地高低也不难。 二行满云:沩山父子见处偏枯。镜清当时闻他恁么,祇向道:自来手不沾泥水,坐看禾丰胜去年。
沩山坐次,仰山入来,师乃两手握拳,相交示之。仰作女人拜,师曰:如是,如是。
佳人十八正娇痴,一曲堂前舞柘枝祇有五郎知雅态,更无人道柳如眉慈受深。
芙蓉月向怀中照,杨柳风来面上吹。夜半庭前柘枝舞,天明罗袖湿臙脂。心闻贲
沩山方丈内坐,仰山入来。师曰:寂子,近日宗门令嗣作么生?曰:大有人疑著此事。师曰:寂子作么生?曰:慧寂祇管困来合眼,健即坐禅,所以未曾说著在。师曰:到者田地也难得。曰:据慧寂所见,祇如此一句也著不得。师曰:汝为一人也不得。曰:自古圣人尽皆如此。师曰:大有人笑汝恁么抵对。曰:解笑者是慧寂同参。师曰:出头事作么生?仰绕禅床一帀。师曰:裂破古今
蒋山勤云:动弦别曲,落叶知秋,自古至今,筑著磕著,鸟道玄路,许他父子亲游。若是荆棘林中,犹欠悟在。以何为验?祇如仰山遶禅床一帀,沩山云:裂破古今。若是明眼衲僧,瞒他一点不得。
宗门中令嗣,合眼坐禅处。平地打毬子,急须著眼覰。两挑挑得上,三筑筑不住。筑得住,依前辊向毬门去。石溪月
沩山问仰山:妙净明心,汝作么生会?曰: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师曰:汝祇得其事。曰:和尚适来问甚么?师曰:妙净明心。曰:唤作事得么?师曰:如是!如是!
黄龙斯云:弦歌相和,节拍相随,须让他沩仰父子。若是妙净明心,三生六十劫未梦见在。
妙净明心,一句全真。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舒肝沥胆,照彻古今。个中如不昧,徧界是黄金。雪窦宗
沩山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竖起拂子。后有僧到王常侍处,举前话。王曰:彼中兄弟如何商量?曰:即色明心,附物显理。王曰:不是者个道理。上座快归沩山去,某甲寄一封书与和尚。僧得书,驰上师。师开书,见一圆相,相中书日字。师曰:谁知千里外有个知音。仰山侍立,乃曰:虽然如是,也祇是个俗汉。师曰:子又作么生?仰作圆相,于中书日字,以脚抹却。师乃大笑。
南星北斗忽移位,四海九州如鼎沸。波斯匿王鼻拄天,楼至如来脚蹋地。保宁勇
竖起拂子封白纸,千里谁知有知己?行人莫与路为讐,四海五湖王化里。别峰印
沩山因僧问:从上诸圣直至如今,和尚意旨如何?师曰:目前是什么物?曰:莫祇者便是么?师曰:阿那个?曰:适来抵对底。师曰:你拟那个去?莫生事。
蒋山勤云:问头太险,答处太賖,二俱不了。
沩山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无心是道。曰:某甲不会。师曰:会取不会底好。曰:如何是不会底?师曰:祇汝是,不是别人。复曰:今时人但直下体取不会底,正是汝心,正是汝佛。若向外得一知一解,将为禅道,且没交涉。名运粪入,不名运粪出,污汝心田。所以道不是道。
月圅潜云:若总是沩山,者个一生也无用处。听者僧无礼,卓拄杖一下,云:放过则不可。
雪中送炭堪为喜,酱里添盐更是佳,往往尽随言语转,却同蛙步辗泥沙。东叟颕
沩山示众:汝等诸人各呈所悟看。时有志和上座出作礼,师曰: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还我志和上座本来面目。志曰:正与么时,是某甲放身命处。师曰:子莫落空否?曰:某甲若见有空可落,何曾是放身命处?师曰:到者里何不问去?曰:某甲到者里,亦不见有和尚可问。师曰:汝福薄,扶吾宗不起。
憨休干云:不启龙门,焉知三汲之化?不迷鱼腹,安伏八阵之神?沩山与者僧蓦路相逢,未免七花八裂了也。何故?平芜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复颂: 等闲垂钓向官津,柳外从来觅故人,话尽收纶天欲暮,君之东鲁我西秦。
沩山问仰山:百丈再参马祖竖拂因缘,此二尊宿意旨如何?仰曰:此是显大机之用。师曰:马祖出八十四员善知识,几人得大机?几人得大用?曰:百丈得大机,黄蘗得大用,余者尽是唱导之师。师曰:如如是是。
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拳头劈口搥,未到无儿孙。龙门远
沩山问仰山:甚么处来?曰:田中来。师曰:田中多少人?仰插锹叉手而立。师曰:南山大有人刈茅。仰拔锹子便行。
玄沙备云:我若见,即蹋倒锹子。 镜清怤因僧问:仰山插锹,意旨如何?清云:狗衔赦书,诸侯避道。玄沙蹋倒,意旨如何?清云:不奈船何,打破戽斗。南山刈茅,意旨如何?清云:李靖三兄,久经行阵。 翠峰显云:诸方咸谓插锹话奇特,大似随邪逐恶。据山僧见处,仰山被沩山一问,直得无绳自缚,去死十分。 翠岩芝云:仰山祇得一橛,诸人别有会么? 径山杲云: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 天宁琦云:幸是无事,奈妙喜老汉念一道真言,直得天左旋,地右转。 天童悟云:仰山当时待问:田中多少人?便出去。不惟截断沩山葛藤,且教伊讨鼻头不著。 愚庵盂云:雪窦道:仰山被沩山一问,直得无绳自缚,去死十分。还知仰山么?偶行花下路,惊起树头莺。 资福广云:枳枸来巢,空穴来风。皆有托而然也。若是义海无际,暗机无形,纵临济、德山有棒有喝,亦用不得。且道利害在甚处?不见道:南山大有人刈茅。
尽道沩山父子和,插锹犹自带干戈,至今一井明如镜,时有无风帀帀波。黄龙震
老觉情多念子孙,而今惭愧起家门,是须记取南山语,镂骨铭肌共报恩。天童觉
金鞭击动苍龙窟,吐雾拏云出海门溟渤吸干天上去,空余雷电满山川佛心才。
贼火相逢恰五更,现成赃物不须争。暗中多少都分了,天晓依然各自行。无凖范
一日频来三五度,有时欢喜有时瞋。改头换面休疑著,元是尖簷帽下人。虗堂愚
半坡风雨半坡晴,渔曲飘秋野调清;多少游船泛溪里,几人识得曲中情?海舟慈
沩山因仰山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大好镫笼。曰:莫祇者个便是么?师曰:祇者个是什么?曰:大好镫笼。师曰:果然不识。
觌面提来付与伊,分明此意没东西,腕头有力千钧重,谁道通身是水泥?雪岩钦
沩山在百丈,因司马头陀问:野狐话作么生会?师以手撼门扇三下。院曰:太麤生!师曰:佛法不是者个道理。
因果双行孰共知?茫茫四海路多岐,擡头拶出初生月,便効张公画翠眉。佛心才
春至百花开,朱颜安在哉?可怜园里色,不入镜中来。龙门远
沩山因游山,到一磐石上坐,仰山侍立。忽鸦衔一红柿落在面前,仰取以呈师。师曰:子甚处得来?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师分半与仰,曰:子也不得无分。
玄沙备云:沩山被仰山一坐,至今起不得。 天童悟云:玄沙祇知沩山被坐,不知仰山被沩山半个柿子塞却咽喉,至今转气不来。
鸦衔柿子落师前,致问何来事皎然?各分一半甜如蜜,如今不会更何年?汾阳昭
沩仰分明亘古今,父子相见意最深,果熟馨香鸦衘至,揑来擘去似交襟。要会二人端的处,中秋月落映潭心。洞山聪
沩山问仰山曰:寂子速道,莫入阴界。仰曰:某甲信亦不立。师曰:汝信了不立,未信不立?仰曰:祇是某甲,更信阿谁?师曰:若与么即是定性声闻。仰曰:佛亦不见。
一声寒雁南归去,菊绽东篱带晓霜,客在他乡思故里,西风飒飒甚凄凉。铁机信
沩山因仰山问:百千万境一时来作么生?师曰:青不是黄,长不是短。诸法各住自位,非干我事。仰乃作礼。
月心宝别云:和尚善说青黄长短。
沩山坐次,乃指足谓仰山曰:十二时中承它负载,不可孤负它。仰曰:昔日给孤园中祇说者个。师曰:未在,更道。仰曰:寒时与它韈著,也不为分外。
鲁庵远云:仰山虽则不孤负也,争奈未会沩山意。若在今日,三十棒趁出也。
沩山示众:行脚高士直须向声色里横行,声色里坐卧始得。时疎山仁新到,出问曰:如何是不落声色句?师竖起拂子。疎曰:此是落声色句。师放下拂子,归方丈。疎不契,遂辞香严。严曰:何不且住?疎曰:某甲与和尚无缘。严曰:有何因缘不契?试举看。疎举前话。严曰:我有个语。疎曰:请道看。严曰:言发非声,色前不物。疎曰:元来此中有人。遂嘱严曰:向后有住处,某甲却来相见。乃去。至晚,师问严曰:问声色话底矮阇黎在么?严曰:已去也。师曰:曾向子道甚么?严曰:某甲曾对它来。师曰:试举看。严曰:某甲向它道: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师曰:它道什么?严曰:它深肯某甲。师失笑曰:将谓者矮子有长处,元来祇在者里。此子向后若有个住处,近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
天童华云:在今天下,觅一个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底,正如掘地讨天,何况更要会他沩山说话?虽然,切忌钻龟打瓦。 龙翔䜣云:众中商量,尽道沩山用向上牙爪,惜乎疎山失却一只眼。殊不知,正是沩山失却一只眼,却被疎山看破。中峰恁么道,诸人还甘么? 保宁茂云:宗师为人,言不虗发。然疎山既不能坐断舌头,应庵又岂免随邪逐恶?诸上座,山僧者里放一线道,堕在声色堆中,把断要津,一任诸方拣责。
沩山坐次,仰山问:和尚百年后,有人问先师法道,如何祇对?师曰:一粥一饭。仰曰:前面有人不肯,又作么生?师曰:作家师僧。仰便礼拜。师曰:逢人不得错举。
慧海仪云:自古及今,多少人下语道:严而不威,恭而无礼,横按拄杖,竖起拳头。若祇恁么,如何知得他父子相契处?山僧今日也要诸人共知。乃颂:
莫分彼我,彼我无殊。困鱼止泺,病鸟栖芦。逡巡不进泥中履,争得先生一卷书。
沩山问仰山:终日与子商量,成得个什么边事?仰于空中画一画,师曰:若不是吾,终被子惑。
语浪。谞云:尽谓沩仰父慈子孝,仔细看来,终是骨肉操戈。祇如沩山云:若不是吾,终被子惑。是何意旨?扁舟江上风波险,潦倒渔翁是惯家。
尽日商量古佛言,当时一画却成冤。至今尚有沩山在,莫道宗枝绝子孙。佛印元
父子虽亲共较量,胸中争信有刀枪?当时一画画得断,遍界葛藤无复生。简翁敬
沩山一日见野火,乃问道吾:还见火么?曰:见。师曰:从何处起?曰:除却行住坐卧,请师别致一问来。
连天野火了无涯,起处犹来辨作家,眼里瞳人双翳尽,面前徧界绝空华。道吾老,也堪夸,汲水僧归林下寺,待船人立渡头沙。佛灯珣
野火炎炎何处起?紫烟红焰便烧人,须知坐卧经行里,见得无殊用得亲。石溪月
沩山因资国来参,乃指月示之,国以手拨三下,师曰:不道汝不见,只是见处太麤。
憨休干云:沩山寒光万里,资国皓魄一轮,既然见处同明,因甚又道太麤?璞逢敏手方增价,诗到重吟始见工。复颂:
孤光迥迥映长空,一道清辉万古同。自是姮娥情未瞥,犹怜身在广寒宫。
沩山坐次,见仰山从方丈前过。师曰:若是百丈先师,子须吃痛棒始得。曰:今日事作么生?师曰:合取两片皮有分。曰:此恩难报。师曰:非子不才,老僧年迈。曰:今日亲见百丈师翁。师曰:子向甚句中见先师?曰:不道见,只是无别。师曰:始终作家。
林臯豫云:啐同时,箭锋相拄。沩仰父子可谓知音。虽然,若是明眼衲僧,未举先知落处。
沩山因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曰:叱!叱!曰:啖𫗪何物?师曰:吃!吃!
白牛生下是白牛,现起堂堂莫外求,是我不能藏委曲,直下分明是一头。般若柔
白牛露地没遮阑,在处横眠在处闲,水艸恣情甘美足,醍醐纯出润良田。汾阳昭
玉角霜毛露地牛,人间天上显踪由,不同雪岭时时吼,肯若沩山日日收?冷吸月光无影像,徧经尘国任遨游,牧童忽上须弥顶,指出乾坤那一头?洞山聪
露地白牛起问端,随缘叱叱齿牙寒,不知饮是何物?吃吃直教沧海干。天童觉
宗鉴法林卷三十九
宗鉴法林卷四十
大鉴下五世
袁州仰山慧寂智通禅师沩山祐嗣
有梵僧从空而至,师问:近离甚处?曰:西天。师曰:几时离彼?曰:今早。师曰:何太迟生?曰:游山玩水。师曰:神通游戏则不无,阇黎佛法须还老僧始得。曰:特来东土礼文殊,却遇小释迦。遂出梵书贝多叶与师作礼,乘空而去。自此号小释迦。
东林总云:大小仰山被他将两杓恶水蓦头浇了也。当时集云峰下自有正令,何不施行?且道作么生是正令?咄! 黄龙新云:大小仰山被者僧热瞒,更出贝多梵书涂糊一上。如今更有异僧从空而至,云岩门下唤来洗脚。 泐潭准云:可惜仰山放过者汉。当时若是宝峰便与擒住,须教维那僧堂前撞钟集众,责状赶出。况佛法不当人情,既称罗汉,诸漏已尽,梵行已立,为什么不归家稳坐,祇管游山玩水? 昭觉勤云:驱畊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是从上爪牙。者僧具许多神通妙用,到仰山面前直得目瞪口呿。何故?鶴有九臯难翥翼,马无千里漫追风。 大沩泰云:仰山祇知进前趁鹿,不知身堕网罗。者僧偶尔成文,颇有衲僧气息。若人会得,许你倒捋虎须。
远离西竺路迢迢,亲向支那弄海潮,若要清风生阃外,拽来更与四藤条。南华昺
瞬目西天此土,扬眉此土西天,出息千重百帀,入息一念万年。禅!禅!阎浮树在海南边。南堂静
仰山住东平,沩山送书并镜至。师上堂,提起曰:且道是沩山镜?东平镜?若道是东平镜,又是沩山送来;若道是沩山镜,又在东平手里。道得则留取,道不得则扑破去也。众无语,师遂扑破。
五祖戒云:更请和尚说道理看。蓦夺打破。
提起分明照正邪,众人皆不启唇牙,譬如卖物无人买,最后须归本主家。洞山聪
沩山古镜仰山提,日上东方月落西,扑落不知谁拾得?秋风索索艸萋萋。保宁勇
八十婆婆学画眉,风流意比少年时,若无明镜分妍丑,尽道不劳红粉施。上方益
比谓拈来伸一问,如何举众尽茫然?不因一扑百杂碎,定作人间丑妇冤。西禅净
仰山尝梦往弥勒内院,居第二座。有一尊者白椎曰:今日当第二座说法。师起白椎曰: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众皆散去。及觉,举似沩。沩曰:子已登圣位。师便礼拜。
沩山秀云:依文解义即不无,忽然弥勒会中有个作者,才见伊道摩诃衍法声未绝,便云:合取两片皮。非惟止绝仰山寐语,亦免使后人梦中说梦。 瑯琊觉云:且道圣众肯仰山?不肯仰山?若肯,又孤负仰山;若不肯,仰山平地吃交。山僧今日不惜眉毛,与诸人说破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你若举似诸方,诸方恁么会,入地狱如箭射。 天童觉举公案毕,云:玉女依俙夜动机,锦丝历历吐梭脐,水天湛碧全功堕,雪月寒清一色迷。诸禅德!全功负堕、一色犹迷,作么生体悉得相应去?权挂垢衣云是佛,却披珍御复名谁? 东禅观云:尊者白椎,圣众便散,不妨使人疑著,却待第二杓恶水泼了,方始惺惺迟也。且如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道已道了,诸人还识仰山么? 报恩秀云:大沩若解𢌞光返照,和万松无地容身,莫有梦中了了、醉里惺惺者么? 天童悟云:大小仰山刺脑入胶盆,被尊者白椎云:今当第二座说法,脑门粉碎了也。当时拂袖便行,直令一院圣众疑著,犹更白椎逐块不少。
梦中拥衲参耆旧,列圣森森坐其右,当仁不让楗椎鸣,说法无畏师子吼。心安如海,胆量如斗,鲛目泪流,蚌肠珠剖。谵语谁知泄我机?庞眉应笑扬家丑。离四句,绝百非,马师父子病休医。天童觉
梦里谈空也大奇,百非四句若为离?当时能举摩竭令,何必堂中下一椎?本觉一
仰山因庞公问:久响仰山,到来为什么却覆?师竖起拂子。公曰:恰是。师曰:是仰是覆?公乃打露柱曰:虽然无人,也要露柱证明。师掷拂子曰:若到诸方,一任举似。
隐静岑云:大小仰山被庞公一拶,直得手忙脚乱。祇如居士打露柱一下作么生?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
两个八文为十六,从头数过犹不足,挐来乱撒向阶前,满地团团苔藓绿。白云端
贼偷贼物太希奇,好手还他伙伴知。今日并赃齐捉获,得便宜是落便宜。保宁勇
不畏倾湫倒岳来,轩辕宝镜有高台,得牛还马两无负,一任时流胡乱猜。磬山修
仰山因归沩山省觐,沩问:子既称善知识,怎辨得诸方来者,知有不知有,有师承无师承,是义学是玄学?子试说看。师曰:慧寂有验处,但见僧来,便竖起拂子问伊:诸方还说者个不说?又曰:者个且置,诸方老宿意作么生?沩叹曰:此是从上宗门中牙爪。
紫云端云:沩山无事生事,为怜三岁子;仰山承虗接响,弄丑出乖,俱未免遭人怪笑。当时众中若有个汉见伊举拂,便好近前夺却,大声一喝而去。沩山父子虽有通身牙爪,亦当倒退三千里。
仰山到岩头,头举起拂子,师展坐具,头拈拂子掷背后,师将坐具搭肩上而出。头曰:我不肯汝放,祇肯汝收。
一竖一展,一放一收,仰山弄险,过似岩头。不是随风回橹棹,几乎翻却钓鱼舟。断桥伦
仰山坐次,有僧问:和尚还识字否?师曰:随分。僧乃右旋一帀,曰:是什么字?师于地上书个十字。僧又左旋一帀,曰:是什么字?师改十字作卍字。僧画一圆相,两手拓如修罗擎日月势,曰:是什么字?师乃画圆相围却卍字。僧乃作楼至势,师曰:如是如是,此是诸佛之所护念,汝亦如是,吾亦如是,善自护持。其僧礼拜,腾空而去。
报恩秀云:仰山十字,注也注了,说也说破,更要后面许多粥饭气作么?当时待问:师识字否?何不道:自来文寡。看他又且如何? 笑岩宝云:大小仰山,泥水不分。待者僧作楼至势,劈脊便打,云:者野狐精何故如此?不见道:是真难掩,是伪不昌。
道环之虗未盈,空印之手未形。妙运天轮地轴,密罗武纬文经。放开揑聚,独立同行。机发玄枢兮青天激电,眼合紫光兮白日见星。天童觉
坐断乾坤正眼明,倾湫倒岳不曾惊从来浩荡康衢路,那怕行人夜扣门理安问。
仰山一日坐次,一僧来问讯了,向东边叉手而立,以目视师,师垂左足。僧过西边叉手立,师垂右足。僧向中间叉手立,师双足收坐。僧礼拜,师曰:老僧自住此,未曾打著一人。拈拄杖便打,僧腾空而去。
法林音云:好一棒,可惜太迟生。
草舍萧萧寄白云,故人远访意慇懃寒暄礼节皆通罢,难免杯茶且奉君南叟茂。
子晋吹笙和凤鸣,萼花云外舞衣轻相将奏徧诸方曲,玉树流光满紫青觉海清。
左看成贼,右看成魔,觌面看来较不多,拄杖不知何处落?西天夜夜隔秋河。三峰藏
仰山问僧:近离甚处?曰:南方。师拈拄杖曰:彼中还说者个么?曰:不说。师曰:不说者个,还说那个么?曰:不说。师曰:参堂去!僧便去。师复召大德,僧应诺。师曰:近前来!僧近前,师便打。
云门偃云:仰山若无后语,争识得人?
仰山因梵僧来参,师于地上画半月相,僧近前添作一圆相,以脚抹却,师展两手,僧拂袖便去。
寂子偶逢穿耳客,曾将半月似伊家僧添半月翻然去,却道亲逢小释迦本觉一。
仰山问僧:汝是甚处人?曰:幽州。师曰:汝还思彼处否?曰:常思。师曰:能思是心,所思是境。彼中楼台林苑,人马骈阗,汝返思底,还有许多般也无?曰:某甲到者里,总不见有。师曰:汝解犹在心,信位即得,人位未在。曰:除却者个,别更有意也无?师曰:别有别无,即不堪也。曰:到者里作么生即是?师曰:据汝所解,祇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后自看。
无外而容,无碍而冲。门墙岸岸,关锁重重。酒常酣而卧客,饭虽饱而颓农。突出虗空兮风搏妙翅,蹋翻沧海兮雷送游龙。天童觉
凡圣总无别路岐,返思思底几人知?春风不到桃源洞,叶落花开自有时。慈受深
五月大雨建方丈,六月大热请和尚。行也坐也汗通身,恨杀当年学模㨾觉浪盛。
眼里山河不见有,翻著㲯毵露双肘,春日寻芳泗水濵,放歌花下颠村酒。樵之玉
仰山问僧:甚处来?曰:幽州。师曰:我恰要个幽州信,幽州米作么价?曰:某甲无端从它市桥上过,蹋折它桥梁。
保宁勇云:放你三十棒。 宝掌白云:大小仰山,龙头蛇尾,者僧便是崩倒了幽州城八十里宝掌拄杖,也未肯放伊过在。
仰山问僧:近离甚处?曰:庐山。师曰:曾到五老峰么?曰:不曾到。师曰:阇黎不曾游山。
云门偃云:此语皆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 沩山秀云:今人尽道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祇知捉月,不知水深。忽若云门当时谨慎唇吻,未审后人若为话会? 黄龙新云:云门、仰山祇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殊不知被者僧一时领过,黄龙今日更作死马医。乃拈拂子度与僧,僧拟接,龙便打。 沩山云:仰山可谓光前绝后,云门虽然提纲挈要,钳锤天下衲僧,怎奈无风起浪?诸人还识者僧么?他亲从庐山来。 黄龙震云:仰山已是失却鼻孔,云门更下注脚,有什么救处?我即不然,近离甚处?庐山曾到五老峰么?不曾到,祇向道:别甑炊香饭,供养此人。 天童觉云:云门虽然识得仰山底里,争奈祇知其一,不知其二?且道仰山意作么生?无限风流慵卖弄,免人指点好郎君。
出艸入艸,谁解寻讨?白云重重,红日杲杲,左顾无瑕,右盻已老。君不见,寒山子,行太早,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翠峰显
出艸何如入艸时?全身入艸为慈悲,仰山垂手随他去,直至如今在路岐。本觉一
欲识庐山五老峰,个中何地不相逢?舌头无骨随人转,熨斗煎茶铫不同。慈受深
仰山因有官人来,师问:官居何位?曰:推官。师竖起拂子曰:还推得者个么?
理安问云:险。 资福玉云:尽谓官人只解推官,忘却自己,殊不知仰山被者俗汉彻骨髓。 三昧真云:官人何不云有劳和尚动用,看仰山又作何伎俩?
仰山夏末问讯沩山,沩曰:子在下面作何所务?师曰:慧寂在下面,锄得一片畬,下得一箩粟。沩曰:子今夏不虗过。师却问:未审和尚一夏之中作何所务?沩曰:日中一食,夜后一寝。师曰:和尚今夏亦不虗过。道了乃吐舌。沩曰:寂子何得自伤己命?
沩山云:仰山眼照四天下,到大圆面前,却向净地吃交。大圆可谓养子之缘,不免挂后人唇齿。 东林颜云:今时师僧千百成群,经冬过夏,虗消岁月,深屈古人。东林不是检点先圣,仰山逞俊太过,吐舌祇得一半。 天童觉云:少当努力,老合歇心。者一夏总不虗过,为什么仰山道了吐舌?若检点得出,祸不入慎家之门。 天宝枢云:沩山施鸩毒于樽爼之间,仰山挥戈矛于笑谈之顷。还会么?两个驼子相逢著,如今世上无直人。 径山琇云:锄一片畬,种一箩粟,款出囚人口。日中一食,夜后一寝,兔子不离窠。沩仰父子才相见,便要打口鼓。直饶说得天雨四花,地摇六震,怎如一默好?
翁翁年德两俱尊,家有诗书富可伦,饱食憨眠无个事,却来敲盌弄儿孙。别山智
开得一片畬,种得一箩粟,回头闲一望,山青水又绿。终日祇一餐,夜后祇一宿,困来伸脚眠,千足与万足。相将八月九月来,篱边烂熳铺黄菊。西禅需
开得一片田,种得一箩粟,卞和三献楚王玉,设若不遇别宝人,至今犹在荆门哭。午间一斋,早晨一粥,断弦须是鸾胶续,阳春白雪有知音,山自青兮水自绿。辛庵俦
酒阑人欲罢,休更弄箜篌公子挥鞭去,徒含此夜愁俍亭挺。
仰山𢹂拄杖行次,僧问:和尚手中是什么?师拈向背后曰:见么?僧无语。
天童悟,代僧抚掌云:今日识得和尚。
仰山同陆侍御入僧堂,公乃问:如许多师僧,为复是吃粥饭僧?为复是参禅僧?师曰:亦不是吃粥饭僧,亦不是参禅僧。曰:在此作什么?师曰:侍御自问取它。
法林音代云:勘破了也。
来问威风颇不臧,几多龙象在云堂?栴檀林里曾无襍,造次凡流岂易量?本觉一
仰山指雪狮子谓众曰:还有过得此色者么?
云门偃云:当时好便与推倒。 翠峰显云:云门祇解推倒,不解扶起。 瑯琊觉云:即今问汝诸人,推倒扶起相去多少?乃拈拄杖云:拶过眉毛鼻孔。呵呵大笑,遂掷下。 净慈昌云:推倒也错,扶起也错,还有过得此色者么? 南堂欲云:云门推倒,翠峰扶起,直饶过得此色,也未是金毛狮子。 报恩秀云:一则推倒,一则扶起,在他宗异派不道不得。若洞上宗风,须知有正倒时便起,正起时便倒底时节,然后起倒同时,起倒不立,更买艸鞋行脚三十年。 古南门云:三个老汉虽则因事长智,总未蹋著向上关棙子。如何是向上关棙子?日出后一场懡㦬。 雪窦正云:者一队汉总被雪狮子转。法林音云:即今也不少。
一倒一起,雪庭狮子,慎于犯而怀仁,勇于为而见义,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转身还堕位。衲僧家,了无寄,同死同生,何彼何此?暖信破梅兮春到寒枝,凉飚脱叶兮秋澂潦水。天童觉
去岁岭南梅似雪,今年冀北雪如梅,纷纷暖阁人争赏,谁惜天香点绿苔?益然济
仰山因僧问: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师曰: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曰:说得底人在甚处?师乃推出枕子。沩山闻,乃曰:寂子用剑刃上事。
径山杲云:沩山怜儿不觉丑。仰山推出枕子,已是漏逗,更著个名字,唤作剑刃上事,误他学语之流,便恁么承虗接响,流通将去。妙喜虽则借水献花,要且理无曲断。即今莫有旁不肯底出来,我要问你:推出枕子,还当得法身说法也无? 天童华云:若是剑刃上事,寂子何曾会用?或有问:法身还解说法也无?亦向道:我说不得。说得底人在什么处?但云:三生六十劫。 灵隐岳云:沩山一期逞俊,不知失却一只眼。有问冶父:法身还解说法也无?便拦胸一蹋蹋倒,教伊起来作个洒洒落落底汉。 天宁琦云:者僧问:法身说法蹉过也。不知仰山推出枕子,又何曾见惯大小?沩山将错就错,配作剑刃上事,缚作一束,秤上称来,八两半斤,殊无轻重。若也当时才问:法身还解说法也无?便骤步归方丈,岂不是出格宗师,免致天下衲僧贬剥? 仰山钦云:法身说法,已于问处流通,推出枕子,也祇个信受奉行。沩山老汉虽曰列段分科,若是正文,敢道不知落处?
法身说法,肉眼看物,大智如愚,大辩如讷。拈起簸箕别处舂,推出枕子露眠床,剑刃上事放毫光。月堂昌
眼底藏身人不见,瞌睡汉来发一箭,从兹徧地是吹毛,不触不犯分半院。云林辂
仰山问陆郎中:承闻郎中看经得悟,是否?曰:是。弟子因看涅槃经,不断烦恼而入涅槃,得个入处。师竖拂子曰:祇如者个作么生入?曰:入之一字也不用得。师曰:入之一字不为郎中。陆便起去。
清凉钦云:且道入之一字为什么人?又云:郎中且莫烦恼。 翠峰显于举拂处别云:拂子到某甲手里也。又别后语云:我将谓你是个俗汉。
生死涅槃,翻手覆手。正眼豁开,二俱非有。独步大方,尘尘正受。片片乱飘岩上梅,条条纵舞溪边柳。石门聪
仰山因刘侍御问:了心之旨,可得闻乎?师曰:若欲了心,无心可了。无了之心,是名真了。
口朝鼻孔无空过,眼盖胡须有古风,信彩骨头花十八,等闲掷出满盆红。或庵体
仰山因沩山问:涅槃经四十卷,几卷是佛说?几卷是魔说?师曰:总是魔说。沩休去,师随后曰:某甲适来拙抵对和尚,犹叠石峰头艸。沩曰:许汝眼正。
江天铨云:沩山休去是肯伊不肯伊,许汝眼正是肯伊不肯伊,明眼衲子切莫囫囵吞枣。
仰山埽地次,沩山问:尘非埽得,空不自生。如何是尘非埽得?师以埽帚埽地一下。沩曰:作么生是空不自生?师以手指自身,又指沩。沩曰:尘非埽得,空不自生。离此二途,又作么生?师又将埽帚埽地一下,又指自身,却指沩山。
全提妙用体元彰,父子家声满大唐空手一双拈秃帚,却从夜半放毫光弘鼎教。
仰山因韦宙就沩山请一伽陀,沩曰:觌面相呈,犹是钝汉,岂况形于纸墨?韦乃就师请,师于纸上画一圆相,注曰:思而知之,落第二头;不思而知,落第三首。
威音消息本无踪,寂寂寥寥烟雨中,几度看来山色里,半沉沧海半悬空。弘鼎教
仰山因沩山问:忽有人问你,你作么生抵对?师曰:东寺师叔若在,某甲不致寂寥。沩曰:放你一个不抵对罪。师曰:生之与杀,祇在一言。沩曰:不负汝见,别有人不肯。师曰:阿谁?沩指露柱曰:是者个。师曰:道什么?沩曰:道什么?师曰:白鼠推迁,银台不变。
天童杰云:仰山好语,只是语上偏枯。灵隐即不然,径山师叔若在,灵隐不致寂寥。何故?闽、蜀同风。
仰山问东寺:借一路过那边得否?寺曰:大凡沙门不可祇一路也,别更有么?师良久。寺却问:借一路过那边得否?师曰:大凡沙门不可祇一路也,别更有么?寺曰:祇有此。师曰:大唐天子决定姓金。
法林音云:你看者两个艸里汉,放著官路不肯走,一人开口了合不得,一人合口了开不得。今日若总放过,难瞒识者料简;若不放过,又道棒头无眼。虽然,就中一人较些子,若简得出,许伊具参方眼。
良久分明陷虎机,更骑贼马抽金箭。长安大道八荒通,至尊岂定含元殿?闻风咸谓小释迦,翻转由来夜叉面。远庵僼
仰山因僧问:如何是祖师意?师于空画相示之。
秋月团团,珠玉珊珊,当面抛掷,初未尝悭。可怜醉梦不能醒,一颗圆明空自寒。二隐谧
仰山问沩山:大用现前,请师辨白。沩下座归方丈,师随入。沩问:子适来问甚么话?师再举。沩曰:还记得吾答语否?师曰:记得。沩曰:你试举看。师珍重出去。沩曰:错。师曰:闲师弟来,莫道某甲无语。
是即全是,非即全非。大用现前,𢹂手同归。不知犹自涉离微。松源岳
问处分明答处亲,纵横有路惯翻身相如夺得连城璧,秦主安然致太平木庵永。
仰山将顺寂,时在东平,数僧侍立次,师示以偈曰:一二二三子,平目复仰视。两口无一舌,此是吾宗旨。
一二二。三子字清风,起来勘不破,乃争纲纪。龙潭演四
平目复仰视,儿孙还有异。未辨个端倪,出门俱失利。
两口无一舌,止止不须说。西天僧到来,乌龟唤作鼈。
此是吾宗旨,扬声啰啰哩。镜智出三生,吹到大风止。
一对黄鹂上下飞,相呼相唤日斜晖,可怜巧语为谁诉?赢得春工展化机。法林音
邓州香严智闲禅师沩山祐嗣
一日,芟除艸木,偶抛瓦砾,击竹作声,忽然省悟。述颂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
粥饭随缘养病躯,本无迷悟可关渠无端击著庵前竹,直至如今在半途承天宗。
放下身心如弊帚,拈来瓦砾是黄金,蓦然一下打得著,大地山河一法沉。九峰升
香严颂。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
宝峰文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领黑黪布衫,今年添得一领百衲袈裟。岁朝抖擞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 天宁琦云:香严贫未是贫,奈何犹有个浑身真净?富不是富,家私未免俱呈露。凤山者里不说富、不说贫,随家丰俭没疎亲。竖拂子云:收来兔角长三尺,放去龟毛重九斤。
无地无锥未是贫,知无尚有守无身,侬家近日贫来甚?不见当初贫底人。鴈山元
年去年来贫复贫,祖师擡脚重千斤。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松源岳
香严因仰山见曰:和尚赞叹师弟,发明大事,试说看。师举击竹颂,仰曰:此是夙昔记持,有正悟,别说看。师举去年贫颂,仰曰:如来禅许你会,祖师禅未梦见在。师曰:我有一机,瞚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乃对沩山曰:闲师弟会得祖师禅也。
报慈遂云:且道如来禅与祖师禅是分不分? 长庆棱云:一时坐却。 瑯琊觉云:武帝求僊不得僊,王乔端坐却升天。 沩山云:香严可谓上无片瓦,下无卓锥,净躶躶,赤洒洒,莫可把。若不是仰山,几乎放过。何故?不得雪霜力,焉知松柏操? 径山杲云:沩山晚年好则剧,教得一棚肉傀儡,直是可爱。那里是可爱处?面面相看手脚动,怎知语话是他人? 天宁琦云:师兄师弟,去年今年,论甚道?说甚禅?总是掉棒打月,掘地讨天。禅!禅!也无妙,也无玄,莫把封皮当信传。
焚却诗书摵碎琴,云岑拌老发霜侵,无端旧友重相识,脱赚山前人异心。雪奇静
香严初开堂,沩山送书并拄杖至,师接得便哭:苍天!苍天!僧曰:和尚为甚么如此?师曰:祇为春行秋令。
天井新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检点将来,也是死而不吊。 法忍谧云:沩山杖子,千里同风。者僧送到,对面千里。且道誵譌在甚么处?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天目律云: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风穴喜云:者僧为沩山送拄杖,兵随印转;香严接得便哭,将逐符行。且道春行秋令,意旨如何?咄!
接得杖,哭苍天,不言绝后与光前,春行秋令人难会,蹋破艸鞋脚底穿。正觉逸
曾作钱塘弄潮手,入流全不用浮囊壮年忘却儿时戏,慈母倚门空断肠幻寄庭。
香严示众: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枝,脚不蹋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它,又违它所问;若对它,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时有虎头招上座出众曰:树上即不问,未上树请和尚道。师乃呵呵大笑。
翠峰显云:树上道即易,树下道却难。老僧上树去也,致将一问来。 翠岩芝云:问者对者俱不免丧身失命,如今衲僧作么生? 径山杲云:吞得栗棘蓬,透过金刚圈。看者般说话,也是泗州人见大圣。 大沩果云:香严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谈。虽然,未免弄巧成拙。 鼓山珪云:香严大似萧何制律。 天童觉云:虎头上座是个恶贼,用无义手打不防家,直饶本色作家,往往做手脚不办。雪窦是别机宜识休咎汉,到者里也祇得藏身露影。还会香严做处么?三千剑客今何在?独许庄周见太平。 天宁琦云:大小香严曲设方便,虎头上座未辨端倪。若论激扬此事,三生六十劫。 天宝枢云:上树未上树,铁蛇横古路。觌面笑呵呵,苦瓜连根苦。 南堂欲云:香严用尽神通,不消虎头一拶,便乃四棱蹋地。翠峰纵有生机,也扶他不起。 理安问云:香严前不搆邨、后不迭店,不得虎头上座,几乎无出身路。
曲设多方老古锥,那堪枝上更生枝?好如良马窥鞭影,逐块且非狮子儿。保宁勇
狭路转身难,东西尽是山行人不到处,风定落花闲上方益。
故园春色在枝头,恼乱春风卒未休,无事晚来江上望,三三两两钓鱼舟。天童华
一回拈起一攒眉,上树何如未上时?谁在画楼明月夜?倒拈玉管向风吹。笑隐䜣
全提三尺杀人刀,千里闻风鬼亦号,没兴有人轻犯著,饶伊得命也无毛。中峰本
好倚青松看碧溪,刺桐毛竹望凰栖,花时知己伤离别,莫把相思树下啼。海舟慈
上树何如未上树,平如镜面利如锋,由基刚啮机前镞,肝胆高悬夺日红。龙池珍
一声箫管玉珊珊,透体风流不等闲,僊子引来庭下步,十分清韵逼人寒。雪奇静
树头昨夜雨滂沛,眼里耳里浑湿透,忙忙手脚费拍牵,柳丝零乱还依旧。燕剪莺梭织不成,青山一幅群鸡鬬。咦!挂向虗空,直是难搆。云岩储
晓天云静浓霜白,千峰万峰锁寒色,骊龙失珠知不知?无限平人遭点额。平阳昼
譌言寐语好支离,惑乱人来知几时?当日苟无青白眼,昆仑也要失双眉。铁舟海
骊龙奋迅海门时,径寸反成按剑疑,南海昆仑相夺去,依然烟艸自离离。法林音二
笑日含春舞绛裙,愁肠片片共谁论。五陵惹得王孙醉,白日一天星斗分。
香严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枯木里龙吟。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髑髅里眼睛。僧后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曰:犹带喜在。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曰:犹带识在。又问曹山:枯木里龙吟?山曰:血脉不断。问:髑髅里眼睛?山曰:干不尽。曰:未审还有得闻者么?山曰:尽大地未有一个不闻。曰:未审龙吟是何章句?山曰:也不知是何章句,闻者皆丧。
玄沙备别初语云:龙吟枯木。 神鼎𬤇云:石霜一向打揲,向真界里作活计。又举曹山语毕,云:恁么会取好。 昭觉勤云:念不异,心不差,圆融五位君臣,跳过无明三毒,便可以向枯木上生花、寒岩中吹律。看他三个老宿,一人透语渗漏、一人透情渗漏、一人透见渗漏,若善参详,便可玄关独步。还委悉么?莫守寒岩异艸青,坐断白云机不妙。 径山杲云:诸人还拣得出么?若拣不出,妙喜不惜眉毛为诸人说破:香严透语渗漏,被语言缚杀;石霜透情渗漏,被情识使杀;曹山透见渗漏,被见闻觉知惑杀。分明说了,具眼者辨。 天宁琦云:妙喜老人全身坐在三种渗漏里,却不被三种渗漏所拘。虽然,要见古人,直是远在。为什么𠰒无事教坏人家男女? 天童觉云:王居门里,臣不出门。 报恩秀云:天童能以无量法门作一句说,有时一字法门海墨书而不尽。还识天童安家乐业处么?独鶴有时常伴水,好云无事不离山。
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曹山寂
香严独脚颂曰:子啐母,子觉母㲉。子母俱亡,应缘不错。同道唱和,妙曰独脚。
云门信云:子啐母即且从,子觉母㲉向那里讨?子母俱亡,应缘不错。子母既亡,阿那个应缘不错?且道凭个甚么道理?
独脚香严锁万重,重重锦绣白云封,个中子母元无命,啐之机也太聋。云门信
以一重兮破一重,平田浅艸易相逢,忽然突出千峰顶,土嚝人稀绝所逢。惟有玄沙知此意,患盲患痖又兼聋。朝宗忍
七窍凿开混沌死,九乌射尽乾坤黑,藕丝牵倒五须弥,针眼放出搏空翮。啐机,谁委悉?独脚香严解双趯,趯破万重金锁关,依旧穿靴水上立。天笠珍
三更三点夜方深,形影相忘在枕衾,賸得赵州床一脚,钟期何处觅知音?豁堂嵩
宗鉴法林卷四十
宗鉴法林卷四十一
大鉴下五世
杭州径山洪𬤇禅师沩山祐嗣
僧问:奄息如灰时如何?师曰:犹是时人功干。曰:干后如何?师曰:畊人田不种。曰:毕竟如何?师曰:禾熟不登场。
天童华云:凤阁香沉,雪巢夜冷,半窗明月,和气霭然。正与么时,且道归宗与径山还有相见分也无?见与不见且置,祇如者僧与么问,还具眼么?苟或未然,云藏无缝袄,鸟宿不萌枝。
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九年人不识,几度过流沙。保宁茂
灵苗不是兴家物,瑞艸翻为丧国征何似老农忘帝力,闲行鼓腹乐余生频吉祥。
洪𬤇因僧问:如何是长?师曰:十圣不能量。曰:如何是短?师曰:蟭螟眼里著不满。其僧不肯,便去举似石霜。霜曰:祇为太近实头。僧问:如何是长?霜曰:不屈曲。曰:如何是短?霜曰:双陆盘中不喝彩。
拨艸瞻风问客程,徒劳䟦涉听虗声,两途看取盘中彩,百尺竿头纵步行。弘鼎教
滁州定山神英禅师沩山祐嗣
因树省问:不落数量,请师道。师提起数珠曰:是落不落?曰:圆珠三窍,时人知有,请师圆前话。师便打,树拂袖便出。师曰:三十年后搥胷大哭去在。树住后示众曰:老僧三十年前被定山热瞒一上,不同小小。
翠峰显云:定山用即用,怎奈险?树知即知,要且未具择法眼。 古南门云:尽道树被定山瞒,殊不知定山被树引得牵筋动骨。诸人还辨得么?如辨不得,莫待三十年,祇今也须搥胸大哭一上。且道古南又具什么眼?
神英一日见首座洗衣,遂问:作什么?座提起衣,师曰:洗底是甚衣?座曰:福州使铁钱。师乃令维那移下座。元挂搭。
千年古柏插青天,一度春归翠欲妍,不碍行人来往道,翻云覆雨绿庭烟。粟庵鼎
襄州延庆法端禅师沩山祐嗣
僧问:蚯蚓斩为两断,两头俱动,佛性在那一头?师展两手。
洞山价别云:即今问底在阿那一头? 笑岩宝别云:但呼阇黎。僧若应诺,却云:端的在阿那一头? 慧云、盛别和声便打。
京兆米和尚沩山祐嗣
问僧:近离甚处?曰:药山。师曰:药山老子近日如何?曰:大似一片顽石。师曰:得恁么郑重?曰:也无你提掇处。师曰:非但药山,米和亦恁么。僧近前顾视而立。师曰:看!看!顽石动也。僧便出。
翠峰显云:米和也纵夺可观,争奈死而不吊? 昭觉勤云:翠峰细处细如米末,冷处冷似冰霜,要且祇见锥头利。若据蒋山见处,祇者米和趁得老鼠打破油瓮。 天童华云:者僧岂不是具眼底?尀耐药山一片顽石到处卖弄,苟非米和深辨端倪,几遭惑乱。
米和好块顽石,多少游人不识,及乎衲僧一见,不免将南作北。沩山
米和因还乡,老宿问:月落断井索,时人唤作蛇。未审七师见佛,唤作甚么?师曰:若有佛见,即同众生。宿曰:千年桃核。
法眼于若有佛见处,别云:此是甚么时节? 问法灯,别云:唤底不是 节。岩琇云:多时不见,果然年老成精。米和出门去学得一巴掌禅,此时为什么不展开来用?
米和令僧去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否?山曰:悟即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师深肯之。
投子青云:仰山与么道,还免得自己不落么?若免得,更有一人大不肯在;若免不得,亦落第二头。米和虽然肯他,自己还有出身之路也无?若检点得出,二人瓦解冰消;不然,且莫造次。 泐潭清云:门庭施设,米和深肯,仰山入理深谈,第一头犹未悟在。 天童华云:米和提本分钳锤,仰山展剑刃上事,二老于唱教门中足可称尊。若是衲僧门下,总是吃棒底汉。
碧岫峰头借问人,指山穷处未安身,虽然免得重行令,争似灵苗不犯春?投子青
第二头边悟破迷,快须撒手舍筌;功兮未尽成骈拇,智者难知觉噬脐。兔老冰盘秋露泣,乌寒玉树晚风凄;持来大仰辨真假,痕玷浑无贵白圭。天童觉
悟人千个道无忧,肯信遭他第二头寂寞山花寒食后,夕阳西去水东流龙门远。
当恨家山不得归,归来犹与故人违翻思四海优游日,何处封疆非帝畿果如真。
米和因僧问:自古上贤还达真正理么?师曰:达。曰:祇如真正理作么生达?师曰:当时霍光卖假银城与单于,契书是什么人做?曰:某甲直得杜口无言。师曰:平地教人作保。
昭觉勤云:米和是大善知识。 径山杲举:至契书是什么人做处?云:径山当时若作者僧下一转语,塞却者老汉口。且道下甚么语?良久,云:若教容易得,便作等闲看。
手里丝纶卷复舒,扁舟撩拨洞庭湖,忽然恶浪翻空立,收拾归来一伎无。月坡明
福州九峰慈慧禅师沩山祐嗣
因沩山上堂:汝等诸人祇得大机,不得大用。师便抽身出去。沩召师,师更不回顾。沩曰:此子堪为法器。
保福展云:依俙似曲,失后忘前。 暠山季云:九峰抽身出去,是大用?不是大用?沩山道:此子堪为法器。是赏伊?是罚伊?
元康禅师沩山祐嗣
因访石楼,楼才见,便收足坐。师曰:得与么威仪周足。楼曰:你适来见个什么?师曰:无端被人领过。楼曰:须是与么,始为真见。师曰:苦哉!赚却几人来?楼便起身。师曰:见则见矣,动则不动。楼曰:尽力道不出定也。师抚掌三下。
南泉愿云:天下人断者两个汉是非不得,若断得,与他同参。
与夺纵横气象全,就中同路不同,狮儿不食雕残物,肯为区区恋吐涎?主峰法
蕲州三角山法遇庵主沩山祐嗣
因荒乱,魁帅入山,执刃而问:和尚有甚财宝?师曰:僧家之宝,非君所宜。曰:是何宝?师振威一喝,魁不悟,以刃加之。
龙唐柱云:渠魁大似瞎眼波斯,焉能辨得真宝三角?不善深藏,未逢别者,輙尔开拳,二俱有咎。当时待道是何宝好?与云:折脚铛、品字灶、无底钵盂、断鼻艸鞵,若用得著,一任将去,使渠知我衲僧风味,放下夜叉心、突起菩萨面也未可知。
庵僧真实济凶人,一喝分明出差珍,莫道贼魁非别者,当头雪刃用来亲。天目礼
福州双峰禅师沩山祐嗣
因仰山问:近日见处如何?师曰:据某甲见处,无一法可当情。仰曰:汝解犹在境。师曰:某甲祇如此,师兄又作么生?仰曰:你岂无能知无一法可当情者?沩山闻曰:寂子已后疑杀天下人去在。
沩山云:前箭犹轻后箭深,无限平人被陆沉。 东禅岳云:解弄不须霜刃劒,能弹何必玉弦丝。
寂子双峰论见处,直教闻者转疑深相逢未肯三分语,那得全抛一片心本觉一。
襄州常侍王敬初见沩山祐
视事次,米和尚至,公举笔示之,米曰:还判得虗空否?公掷笔入宅,米致疑。明日,凭鼓山供养主入探其意,米亦随至,潜在屏蔽间侦伺。主就席,乃问曰:昨日米和尚有甚么言句,便不相见?公曰:师子𫜪人,韩獹逐块。米闻此语,即省前谬,乃遽出,朗笑曰:我会也,我会也。公曰:试道看。米曰:请常侍举。公竖起只箸,米曰:者,野狐精。公曰:者,汉彻也。
沩山云:米和尚虽然如是,且祇得一橛。常侍云:者汉彻也,大似看楼打楼。大沩则不然,常侍虽是个俗汉,笔下有生杀之权;米和尚是一方知识,且出他圈圚不得。当旹待他掷下笔,但向道:我从来疑著者汉。 瀛山訚云:常侍可谓铁眼铜睛,不但令米和尚致疑,亦可疑杀天下人。虽然,当时也艸艸放过,待道:者野狐精。复抽身便行。何故?要教伊疑个彻底。
宾主机先有路通,笔端不是判虗空。筯头再运回天力,千圣齐教立下风。痴绝冲
机轮活脱走珠盘,妙处都卢在笔端,竖起依然还放下,灵锋宝剑倚天寒。偃溪闻
常侍与临济至僧堂,乃问:者一堂师僧还看经也无?济曰:不看经。公曰:还习禅也无?曰:不习禅。公曰:经又不看,禅又不习,究竟作什么?曰:总教成佛作祖去。公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济曰:将谓你是个俗汉。
投子同别云:官人何得贵耳贱目? 镜清怤代云:比来抛甎引玉。 沩山喆云:王常侍可谓儒门君子,禅门良匠。若非智鉴精明,争得是非颖脱? 白云端云:临济端的祇具一只眼。圆通即不然,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我将谓你是个俗汉,大众试断看。 径山杲云:临济气宇如王,握金刚王宝剑,横行海内。等闲遇著者官人,瓦解冰消。 天宁琦云:临济吹毛剑甚处去也?若也拈出,有什么常侍?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理安问云:二老相见,明如杲日,宽若太虗。一挨一拶,全彰本地风光。若不是恁么人,怎说得恁么话?者里还有识得者一堂师僧者么?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横身当宇宙,谁是个般人?
世出世间希有事,显露须凭过量人,祇将补衮调羮手,拨转如来正法轮。径山杲
一著高一著,一步阔一步。明眼人前,犹涉露布。凤栖不在梧桐树。松源岳
事到无心不苟欺,乌玄鹄白尚怀疑。自非亲见黄头老,争敢逢人泄漏机。虗堂愚
常侍参睦州,一日州问:来何迟?公曰:看马打毬,所以来迟。州曰:人打毬?马打毬?公曰:人打毬。曰:人困么?公曰:困。曰:马困么?公曰:困。曰:露柱困么?公茫然归私第,中夜忽有省。明日见州曰:某会得昨日事也。州曰:露柱困么?公曰:困。州遂肯之。
看人骑马打毬子,不觉今朝入院迟官路雪残春正好,江梅著意要题诗懶庵枢。
大鉴下六世
袁州仰山西塔光穆禅师仰山寂嗣
因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汝无佛性。
官马从来无所禁,南陌溪西任所驰沿山百里皆传驿,处处轻花衬马蹄频吉祥。
晋州霍山景通禅师仰山寂嗣
初参仰山,山闭目坐,师翘起右足曰:如是如是,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中华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景通亦如是。山起来打四藤条,因此自称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
翠峰显云:仰山藤条未到折,因甚祇与四下?须是个斩钉截铁汉始得。 翠岩芝云:此四藤条亦不得作赏会,亦不得作罚会,如今作么生会? 昭觉勤云:师资会合,辊芥投针,一期借路经过,不免递相钝置。翠峰道:藤条未到折,因甚祇打四下?胡饼里讨甚么汁?又云:须是斩钉截铁汉始得。大似随邪逐恶。 平阳忞云:你要知者四藤条落处么?一藤条打他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一藤条打他东土六祖亦如是,一藤条打他和尚亦如是,一藤条打他某甲亦如是。诸仁者!还肯山僧恁么判断也无?若肯,不惟埋没仰山,何处有他大禅佛?若不肯,怎奈囫囵吞枣?者里也须是截铁斩钉汉始得。
集云峰下四藤条,几险当时打折腰,堪笑后来称猛将,祇知空说霍嫖姚。莹轩遵
竺国支那咸印定,更无毫发可参差,眼横鼻直諠天下,一顿残羮永不饥。保宁勇
集云峰下四藤蒿,打破潼关路一条,似鶴似云天地外,如龙如凤在烟霄。圆通仙
强盗遭逢恶抵家,贼赃才败别无他山藤彻骨令甘伏,翻与渠侬贴面花或庵体。
景通到霍山,自称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参霍山,唤维那打钟著,师骤步而去。
翠峰显云:者汉虽见机而变,怎奈有头无尾? 昭觉勤云:者汉担却仰山冬瓜印子,向人前卖弄,若不是霍山,几被涂污。虽然如是,可惜令行一半,当时不用唤维那,好与擒住,更打四藤条,且听者汉疑三十年。 证果兴云:者两个汉,雷声浩大,雨点全无。
当场翘足有来由,四下藤条未足醻,又向霍山门下去,见机虽足未风流。地藏恩
藤条吃了任闲游,未到牢关未肯休,打鼓打钟俱是令,知机识变有谁俦?圆通仙
子陵滩下急如弦,摸得黄鱼缩项鳊,提向市中频索价,他家不值半文钱。佛心才
景通因行者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乃礼拜。者曰:和尚为甚么礼俗人?师曰:汝不见道尊重弟子?
黄金打作𨱎石筯,白玉碾出象牙梳,黑漆昆仑多伎俩,海中拾得夜明珠。慈受深
芳艸落花前,自倒还自起,一等太无端,赚杀王大姐。云涛政
袁州仰山南塔光涌禅师仰山寂嗣
因僧问:曹溪意旨如何?师曰:一锁入寒空。
重峰层仞插寒空,塔锁深云势莫穷,千古松声来有韵,万年溪水去无踪。投子青
南塔因归省仰山,山问:来作甚么?师曰:礼觐和尚。山曰:还见和尚么?师曰:见。山曰:和尚何似驴?师曰:某甲见和尚亦不似佛。山曰:不似佛似个什么?师曰:若有所似,与驴何别?山大惊曰:凡圣两忘,情尽体露。吾以此验人,二十年无决了者。子保任之。
白岩符云:尽谓他父子如空合空、似水投水,祇是仰山末上欠驱耕夺食辣手。若以山僧看来,却是仰山恶毒。何故?当途锦穽,虽智者难忘 □□。日云:仰山不合大惊小怪,与伊蓦头印定。当时待伊道:若有所似,与驴何别?便好震威喝出沩仰法道,不致今日。
南塔向火次,有僧参,师曰:一言说尽山河大地。僧便问:如何是一言?师以火箸插向炉边,却收旧处。
一句称提万象分,摩竭空自掩重门,当初衲子微开眼,插箸炉边当火焚。投子青
南塔因僧问:文殊七佛之师,未审文殊还有师否?师曰:遇缘即有。曰:如何是文殊师?师竖起拂子。僧曰:莫祇者便是么?师放下拂子,叉手。
宝寿方云:文殊固有师,也祇是无人敢道。直饶南塔与么提持,在他七佛之师则得,若论文殊之师,就是老僧也祇好口挂壁上。
南塔尝因僧问:如何是法身宝?师曰:百舌未休枝上语,凤凰那肯共同栖。
松生岩畔鶴停稳,凤出丹山鸾并群面壁尚亏庵外事,净名何苦太言论投子青。
杭州无著文喜禅师仰山寂嗣
因参仰山,顿了心契,令充典座。文殊尝现于粥镬上,师以搅粥篦便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文殊乃说偈曰: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
烁迦罗眼顶门开,悟了不须师更来,打落粥锅休说偈,修行须信祸为胎。象田卿
等闲坐断万山巅,明月清风岁任眠屋角年来溪水断,渔郎安许到门前子成遂。
洪州米岭和尚径山𬤇嗣
垂语曰:莫过于此。时有僧问:未审是什么莫过于此?师曰:不出是。其僧后问长庆:为什么不出是?庆曰:汝拟唤作什么?
底事何须论此时,从前活计顿抛离,超然不恋旧窠窟,千古仁风立帝基。培风泽
福州双峰古禅师先双峰嗣
到石霜,一日辞去,霜将拂门送,临别复召:古侍者!师回首,霜曰:拟著即差,是著即乖。不拟不是,亦莫作个会。除非知有,莫能知之。好去!好去!师应诺,即前迈。住后,有僧问:当时石霜恁么道,未审意旨如何?师曰:它祇是教我不得是非著。
玄觉云:且道它会石霜意不会? 法林音云:何曾梦见石霜?
洛阳公子醉豪华,不看青山祇看花松寺若能留得住,老僧那肯惜杯茶紫柏可。
大鉴下七世
吉州资福如宝禅师西塔穆嗣
因陈操尚书来,师画一圆相。操曰:弟子与么来,早是不著便,何用如此?师于中著一点。操曰:将谓是南番舶主。师便归方丈,闭却门。
翠峰显云:陈操祇具一只眼。 沩山云:资福虽是本分炉𫖔,怎奈陈操是煅了精金。要识资福么?等闲抛一钓,惊动碧潭龙。 灵岩储云:翠峰恁么批判,肘臂终不外曲。殊不知,尚书拨尽白云,为寻知己;资福打开青嶂,善应来机。二俱好手,未免起模画㨾。
团团珠遶玉珊珊,马载驴䭾上铁船,分付海山无事客,钓鳌时下一圈挛。复云:天下衲僧跳不出。翠峰显
镜照镜,贼识贼,那堪眼里重添屑?君不见,仲尼曾参温伯雪。恩嬾融
资福因僧问:如何是一尘入正受?师作入定势。僧曰:如何是诸尘三昧起?师曰:汝问阿谁?
灵谿昱云:山僧则不然,如何是一尘入正受?举拳云:者个是拳头。如何是诸尘三昧起?便与蓦口筑。 龙唐古别前语云:汝问阿谁?又别后语,却作入定势。
资福因僧问:古人拈椎竖拂,意旨如何?师曰:古人与么那?曰:拈椎竖拂又作么生?师便喝出。
云门偃云:古人是什么眼目?有僧云:和尚与么驴年,会么?门乃召僧云:来!来!僧近前,门以拂子蓦口打。 髻珠是云:者里则不然,古人拈椎竖拂,意旨如何?向道:频呼小玉元无事,祇要檀郎认得声。者僧若是个见角知牛底,必能别露一斑。
资福因鸽湖初开堂,乃寄袜㨾与湖,湖遂书火字封回。师见皱眉,久不语。鹿苑和尚画一圆相,湖曰:拘尸罗国亲行此令。
於菟大虫鳖鼻蛇,从来相聚总冤家。一山犹自分疆界,吐毒奋牙尾髿㵎庵怡。
和云和雨占洞庭,七十二峰潋灔生,款乃月明渔火发,风微浴浪小舟横。粟庵鼎
郢州芭蕉慧清禅师南塔涌嗣
上堂,拈拄杖曰: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沩山云:大沩即不然,你有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大沩即如是,诸人还用得也未?若人用得,德山先锋、临济后令;若也用不得,且还本主。 投子青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天童觉云:你有则一切有,你无则一切无,自是当人与夺,干芭蕉什么事?正恁么时,作么生是你拄杖子? 宝峰文云:大众!现钱买卖,莫受人瞒。知么?有利无利,不离行市。 天童杰云:芭蕉老汉将常住物私置艸簿,花破过头,致令后代儿孙向拄杖子节目上更生节目,凌辱宗风。径山干索索地,有也不与,无也不夺。为甚如此?拈拄杖,卓一卓,云:一朝权在手,看取令行时。 乌石道云:有处与,固为锦上添花;无处夺,毕竟作么生话会?良久,云: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愚庵盂云:者老汉宽处有余,狭处不足。者里则不然,你有拄杖子,双手提不起;你无拄杖子,和身放不下。 神鼎泽云:一分银子买一双艸鞵,了无奇特,祇是不许人穿。何故?法如是故。喝一喝。 圣可玉云:诸人还知芭蕉用处么?保得他人腴田万顷,难免自己穷无一钱。 鼓山珪云:五祖以拄杖子话请益白云,云云:要会么?多处添些子,少处减些子。何故?神仙秘诀,父子不传。白云和尚大似一钱为本,万钱为利,殊不知如人善博,日胜日贫。老汉道:多处添些子,少处减些子,自然到处恰好。者汉算法极省工夫,你诸人要会么?乃颂:
多添少减休那兑,支移折变加三倍。平生有子不须教,一回落赚自然会。
有无今古两重关,正眼禅人过者难,欲通大道长安路,莫听昆仑说往还。投子青
舒无踪,卷无迹,日午晴空轰霹雳,衲子惊迷失路头,神号鬼哭知何极?承天宗
你有更须当面与,渠无背后夺将来。蓦然夜半化龙去,黑雨乌云裂地雷。虗堂愚
南枝向暖北枝寒,一种春风有两般,凭仗高楼莫吹笛,大家留取倚栏看。山晓晳
十八佳人点翠眉,双双画就衣斜披,丰姿自是人难见,张敞徒劳望紫帏。法林音二
有无与夺建宗风,凛凛寒光谁与同。三级浪高何处去,谩将双剑定雌雄。
芭蕉示众:如人行次,忽遇前面万丈深坑,背后野火来逼,两畔荆棘丛林。若也向前,则堕在坑堑;若也退后,则野火烧身;若也转侧,则被荆棘林碍。当与么时,作么生免得?若也免得,合有出身之路;若免不得,则堕身死汉。
广胤标云:芭蕉老汉为你和赃捉败了也,是你诸人皮下还有血么?良久,云:若是凌行婆,定合哭苍天。
芭蕉因僧问:贼来须打,客来须看。忽遇客贼俱来时如何?师曰:屋里有一緉破艸鞵。曰:祇如破艸鞵,还堪受用也无?师曰:汝若将去,前凶后不吉。
资福广云:双关把住,一劒通开。若是短贩之徒,便见冰消瓦解。
芭蕉因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一不得问,二不得休。曰:学人不会。师曰:第三度来与汝相见。
休问维摩卧病城,罗山空自掩光阴,流沙欲渡全无难,莫听莺啼在那林。投子青
一不问兮二不休,直须识取那钩头,再三回首来相见,急水波心辊绣毬。懶庵需
芭蕉曰:我年二十八,到仰山参见南塔,见上堂曰:汝诸人若是个汉,从阿娘肚里出,便作狮子㖃好么?我于言下歇得身心,便住五载。
承天怡云:芭蕉祇知教人作狮子吼,殊不知自己吐出许多野狐涎沫,至今令人掩鼻。 永宁鼎云:当时会下,若有人闻恁么举,遂出众云:和尚者般行脚,吃水也须防噎。
大鉴下八世
吉州资福贞邃禅师资福宝嗣
僧问:如何是古佛歌?师作此○相示之。
一曲两曲深夜谈,松风和雨过前山,可怜卞玉离荆岫,谁是知音却取还?投子青
资福上堂:隔江见资福刹竿便回去,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况过江来。时有僧才出,师曰:不堪共语。
云中走马花千树,水底鱼行路一旬,眨上眉毛飞过了,且看百丈玉光腾。龙华祥
郢州芭蕉山继彻禅师芭蕉清嗣
僧问:有一人不舍生死,不证涅槃,师还提𢹂也无?师曰:不提𢹂。曰:为甚么不提𢹂?师曰:老僧麤知好恶。
天童觉云:芭蕉虽然识好恶,且不能驱畊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如今有问长芦,便和声打。为甚如此?从来不识好恶。 洞山莹云:芭蕉虽识好恶,大似醉后添杯,要活者僧不得。天童不识好恶,是则驱畊夺食,虽活者僧,未免伤锋犯手。若有问新丰,但向道:利劒不斩死汉。他若是个衲僧,管取别有生涯。
百岁儿童出户来,满身红烂惹尘埃。火中闲步清凉地,识者无因敢近擡。投子青
郢州芭蕉山圆禅师芭蕉清嗣
上堂:三千大千世界,夜来被老僧都合成一块,辊向须弥顶上。帝释大怒,拈得扑成粉碎。诸上座还觉头痛也无?良久曰:莫不识痛痒好。珍重!
秋深处处醉芙蓉,几处西垂几处东?不必更教风雨妒,高原满径落花红。频吉祥
宗鉴法林卷四十一
宗鉴法林卷四十二
大鉴下三世
荆州天□道悟禅师嗣法存疑
参石头,问:离却定慧,以何法示人?头曰:我者里无奴婢,离个甚么?师曰:如何明得?曰:汝还撮得虗空么?师曰:恁么则不从今日去也。曰:未审汝早晚从那边来?师曰:道悟不是那边人。曰:我早知汝来处也。师曰:师何以赃诬于人?曰:汝身现在。师曰:虽然如是,毕竟如何示于后人?曰:汝道谁是后人?师乃顿悟。
径山杲云:悟得个什么? 明因怀云:石头当时待他道恁么,则不从今日去也,何不劈头一棒,免得从那边者边、前人后人处绕葛藤不了? 古航舟云: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争得恁么三番四覆、脚跟历落始得稳当?石头路滑,门前高峻,原是肯诺不全,若是他家儿孙,依俙仿佛佛法不到今日。
天□悟因。龙潭信未出家时,居寺侧,卖饼为业,日以十饼供师。师受之,每留一饼与信,曰:惠汝以荫儿孙。信曰:是某将来,何故返以遗我?师曰:是汝将来,复汝何咎?信因有省,遂投出家。
将去将来事不差,龙潭固问勿交加,后来多少争唇吻,春鸟喃喃骂落花。汾阳昭
南岳山头见石头,便归古岸狎沙鸥,谩分胡饼为香饵,引得金龙上直钩。佛国白
持来送去㨾团团,覆荫儿孙义不寒何似当时休擘破,囫囵留与后人看无凖范。
合浦明珠合浦收,骊龙乍影镜光浮,不因雾攫云飞起,怎见长川灌百流?俍亭挺
故乡原不隔天涯,上得船来便到家试揭孤篷聊一望,青山依旧白云遮紫琈岠。
大鉴下四世
澧州龙潭崇信禅师天□悟嗣
一日问悟:某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悟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示心要。师曰:何处指示?悟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头。何处不指示汝心要?师低头。悟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师当下开悟,便问:如何保任?悟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情,别无圣解。
笑岩宝云:龙潭恁么问,天□恁么答。若实会得,凡圣祇有虗名,迷悟皆为賸语。若不会,不可瞎驴趁大队。 南山宝云:大小天□,寻常斩钉截铁,被个汉一拶,便乃平高就下。若论心要,犹隔津在。
脱白投师贵苦辛,擎茶问讯尽躬亲,无端再叙三年事,笑倒街头卖饼人。白云端
轻如柳絮重如山,指出分明俯仰间,拽脱布衫风里飏,凿畊作息不知闲。三峰藏
荣宠羁身旅梦赊,禁闱莺唤便思家鸣珂宝马归来日,二月春山尽是花蔗庵范。
花艸萦纡水蔚蓝,陂塘云木晓相参,阿承家有黄头女,徧种柔桑教养蚕。俍亭挺
龙潭因德山来参,直上法堂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师曰:子亲到龙潭。山无语。
翠峰显云:将错就错。 云峰悦云:大小德山向齑瓮里淹杀。 黄龙心云:翠峰与么道,为是德山将错就错?龙潭将错就错?识休咎底必知去处,未过关者亦宜辨取。还委悉么?纵饶栽种得,不是栋梁材。 东山演云:龙潭可谓骑贼马赶贼。 天童悟云:潭不见,龙不现,因甚又道子亲到?大似方木逗圆窍。那里是亲到处? 法林音代德山云:赚我来!赚我来!
浩渺深潭纳众流,谩持香饵掷金钩,风云匼匝雷霆动,应讶龙王不出头。保宁勇
亲到龙潭不见龙,龙潭龙不在潭中,青天白日兴云雨,千古人同笑叶翁。佛国白
血盆似口剑如牙,竭世枢机未足夸,亲到龙潭龙不现,者回失却眼中花。心闻贲
潭不见,龙不现,亲到龙潭须活荐。莫学承虗接向人,守株待兔亡机变。知机变,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遯庵演
潭不见,龙不现,全身已在空王殿,梦回忽听晓莺啼,春风落尽桃花片。皖山凝
龙潭一夕因德山侍立次,师曰:更深何不下去?山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师点纸镫度与山,拟接,师复吹灭。山大悟,便礼拜。师曰:子见个甚么?山曰:从今日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至来日,师升座曰: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它时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山将疏钞堆法堂前,举火炬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焚之。
明暗相凌不足云,丝毫有解未为亲,纸灯忽灭眼睛出,打破大唐无一人。白云端
一时瀑布岩前落,半夜金乌掌上明,大开口来张意气,与谁天下共横行?保宁勇
明暗相形事渺茫,谁知脑后迸神光?都来划断千差路,南北东西达本乡。大洪遂
明暗分时光定动,火光灭处见来由,龙潭截断辞源后,佛祖孤峰骂未休。照觉总
一阵旋风雾霭开,千峰突出碧崔嵬,惊猿怨鶴抛来久,半夜山前唤得回。上方益
龙潭雾起老龙吟,吓杀南山白额虫,不触波澜拏鳖鼻,崭然头角气如虹。南堂静
百结襕衫破幞头,年年落第出神州。却因一只穿杨箭,临老来封马上侯。萝月莹
开口不见齿,伸手不见掌,夜半忽相逢,葛藤长万丈。雪庵瑾
亲到龙潭已暗投,夜深谁共御街游?纸灯吹灭狼烟息,坐断中原四百州。天目礼
蓦劄相逢不再三,才开臭口见乡谈,纸灯灭去饶端的,不许苍龙卧碧潭。朴翁铦
大鉴下五世
鼎州德山宣鉴禅师龙潭信嗣
示众: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甚么打?师曰:汝是甚处人?曰:新罗人。师曰: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
法眼益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 德山密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 翠峰显云:此二老宿虽善裁长补短、舍重从轻,要见德山老汉亦未可在。殊不知德山握阃外之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还识新罗僧么?祇是撞露柱底瞎汉。 芭蕉彻云:作死马医。 瑯琊觉云:德山何似履春冰?虽然如是,如猫弄鼠。 翠岩芝云:时人尽道德山作家用得好,若与么会,还曾梦见么?山僧道:德山被者僧一推,直得瓦解冰消。虽然如是,今时觅一个尊宿也大难得。 沩山云:德山大似清平世界,锃甲磨枪;者僧不惜性命,身挨白刃。法眼道:话作两橛,大似药病相治。圆明道:龙头蛇尾,也是金𨱎不辨。翠峰道:撞露柱底瞎汉,截断众流。如今还有人为新罗僧作主者么?出来与大沩相见。乃竖拂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千万余。 五祖演云:山僧与德山相见去也,待道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但向道:某甲话也不问,棒也不吃。你道还契他德山么?到者里须是个人始得。 黄龙清云:虽则翠峰高提祖令,坐断寰区,祇解瞻前,不能顾后。者僧堂堂出来,什么处是撞著露柱处?还有人辨得么?若也辨得,不惟与新罗僧雪屈,亦见当人眼目分明;若辨不出,非惟新罗僧撞著露柱,尽大地衲僧个个出来撞著露柱。 南堂静云:德山老人寂寂惺惺,法眼圆明精精灵灵,六韬三略,武纬文经,新罗衲子有丙无丁。 丹霞淳云:尽道者僧才出,德山便打,末后却道: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是话作两橛处?是龙头蛇尾处?若与么会,大似盲人摸象,非惟不曾梦见德山自己,亦乃未具参学眼在。殊不知德山韬略双全,文武兼备,放开则大野风行,把住则碧天星落。然则贪扶正宗,步步登高,仔细观来,一向祇顾他非,不能自省己过。者僧当时若是个作家,直饶德山通身是手眼,也须放下拄杖子。岂不见道:大丈夫捋虎须,未为分外。者僧既无夺骊龙珠之手段,致使德山令行一半。如今众中莫有为新罗僧雪屈者么?便请掀倒禅床,喝散大众。丹霞者里不学德山倚势欺人,却分半院与之住。因甚如此?深嗟季运一将难求。若无实说,异兽藏头角,灵禽惜羽毛。 昭觉勤云:德山大似金轮圣主,寰中独据,四方八表无不顺从,等闲布一敕、施一令,直得艸偃风行。若不是者僧,怎见杀活擒纵,威权自在,法眼圆明?翠峰虽则直指单提,各能扶竖德山,要且祇扶得末后句,未扶得最初句。且作么生是德山最初句?大鹏欲展摩霄翅,谁顾奔腾六合云? 护国元云:忒煞倚势欺人。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者僧当时若是个汉,待他道:你是甚处人?便与掀倒禅床,撩起便行。直饶德山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也须倒退三千里。何故?识法者惧。 净慈一云:者僧赤肉挨他底白刃,也不易抵当。当时若是个汉,待他道: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便与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夺德山棒,倒行正令去。直饶德山全机,也须倒退三千里。 浮山□云:德山门下艸偃风行,其奈法眼圆明,犹不放过。翠峰虽则纵夺可观,抑扬有准,要见二老宿亦未可。拈拄杖,画一画,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 云居庄云:诸方祇能扶强,不能扶弱。径山今夜要断不平,牙如剑树,口似磉盘,还他德山老汉。若是辨衲僧眼,犹欠悟在。者僧当时才出,直云:某甲今夜不问话,祇与和尚相见。他若行棒,便与接住一推,非惟坐断德山,且免翠峰检罚,岂不是个俊快衲僧?拈拄杖,卓一卓,云:鶴有九臯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大巍伦云:我若作新罗僧,见德山才开口,呵呵大笑便出。 大慈瑸云:德山老汉被者僧暗地里把条断贯索穿却鼻孔了也。还委悉么?山僧不是扶弱锄强,也要指诸人个入处。卓拄杖,云:月黑霜浓毛骨冷,鶴翘千尺一声鸦。喝一喝。 东塔熹云:德山干将在握,杀活自由,怎奈一席两令未见好手?若是长溪见者僧出礼拜,便归方丈,不惟使者僧结舌有分,且免得彼此递相钝置。 遯庵定云:德山布漫天铁网,将谓无敢展翅,撞著个新罗子,一翅冲破。且道:那里是他冲破处?检点得出,不妨与者僧喝彩;检点不出,切忌孤负德山。好
德山自得任公手,一线分明下两钩透网金鳞才弄水,岸边还把钓丝收佛印元。
烟尘扫荡将军令,正敕流行宣德音。公子祇知歌既醉,夜深还被活生擒。宝峰照
横按莫耶居阃外,当锋谁敢犯重围?堪笑新罗个衲子,全机破敌也光辉。旻古佛
高提祖印定寰中,孰敢当机问吉凶?不是新罗者衲子,争教千古振清风?大沩
大冶烹金,忽雷惊春,草木秀发,光辉日新。不费纤毫力,擒下天麒,全威杀活得自在,千古照耀同冰轮。话作两橛,句中眼活,龙头蛇尾,以指喻指。撞著露柱瞎衲僧,塞断咽喉无出气,拟议寻思隔万山,吉獠舌头三千里。圆悟勤
风沙刮地塞云愁,平坦交锋晚未休白骨又沾新战血,青天犹列旧旄头海舟慈。
门庭施设若为高,善识兵机有是刀,即使青霄子过,不劳箭见飞毛。幻有传
堂堂华夏不归降,犹恋新罗水一方,谩谓德峤拄杖短,更添脑后一重光。镜堂清
德山到,沩山挟复子上法堂,从西过东、从东过西,顾视曰:有么?有么?沩坐殊不顾盻,师曰:无!无!便出至门首,乃曰:虽然如是,也不得艸艸。遂具威仪再入,才跨门,提起坐具曰:和尚!沩拟取拂子,师便喝,拂袖而出。沩至晚问:今日新到在么?首座曰:当时背却法堂,著艸鞵出去也。沩曰:此子以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艸庵,呵佛骂祖去在。
翠峰显于两出处云:勘破了也。于呵佛骂祖去在处云:雪上加霜。 五祖戒云:德山大似作贼人心虗,大沩也是贼过后张弓。 昭觉勤云:翠峰两处俱道勘破,且道是勘破德山,是勘破沩山? 径山杲云:二尊宿恁么相见,每人失却一只眼。 城山洽云:二尊宿一出一入,各各胸藏韬略,力举千钧。多少卤莽底,尽谓大沩不及德山,有什么交涉?祇如大沩末后恁么道,是何意旨?泽广藏山,霾能伏豹。
一勘破,二勘破,雪上加霜曾崄堕,飞骑将军入虏庭,再得完全能几个?急走过,莫放过,孤峰顶上艸里坐。明觉显
偷营斫砦入中军,应是机谋已十分袖里金锤犹未动,山前飞骑去纷纷上方益。
大用不拘,今古规模,倒拈蝎尾,平捋虎须。若非深辨端倪,何以坐观成败?俊处脱颖囊锥,高来卷舒方外,孤峰顶上浪滔天,正令当行百杂碎。咄!圆悟勤
骑虎头,把虎尾,霹𮦷一声惊万里,坐观成败老将军,脑后一椎谁敢拟?拟不拟,个个无裩长者子。懶庵需
韬略双全胆气豪,当头不怕阵云高,排关自谓搴旗手,未免孤峰没艸巢。顽石空
大方独步,左旋右顾,金乌拍翅海波翻,铁网倒挂珊瑚树。横机莫莫,万象平沉,全杀全活,能纵能擒。莫嫌老大无筋力,谈笑之间锦穽深。笑隐䜣
铁骑横连冲不开,几番突入阵门来,搀旗夺鼓威风甚,脑后谁知带箭回?古帆檝
德山凡见僧入门便棒。
龙泉濌云:闭门打睡,接上上机,须还他过量丈夫始得。若非德山老汉与么作略,未免旁观者哂。黄金自有黄金价,何必和沙卖与人?
当机截断圣凡,膝上寒光照雪,茫茫宇宙无穷,皮下何人有血?普融平
入门棒棒没商量,拶出红流便厮当,不是奴奴情淡薄,无钱难作好儿郎。佛灯珣
皎洁晴空吼怒雷,铁山万叠尽惊开,因思块雨条风日,安得全提有此来?宝叶源
一生侠气最难平,垂老犹堪作宦行不惜黄金曾结客,几人肝胆论交情蔗庵范。
德山一日饭迟,拓钵下堂。雪峰作饭,头见便曰: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拓钵向什么处去?师便低头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师闻,令侍者唤头问:汝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师乃休去。明日升堂,与寻常不同。头至僧堂前,抚掌大笑曰:且喜老汉会末后句。虽然如是,祇得三年活。
明招谦代德山云:咄!咄!没处去!没处去! 翠峰显云:曾闻说个独眼龙,元来祇有一只眼。殊不知德山是个无齿大虫,若不是岩头识破,怎得明日与昨日不同?诸人要会末后句么?祇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翠岩真云:德山、岩头一状,领过雪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地在。 沩山云:岩头大似高崖石裂,直得百里走兽潜踪。若非德山度量深明,争得昨日与今日不同? 沩山果云:古今无异路,达者共同途。透出威音外,须明肘后符。那里是岩头识破德山处?若捡点得出,非但参学眼明,亦乃领过雪峰。其或缁素不辨,邪正不分,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 高峰妙云:佛祖机缘,古今公案,其中誵譌,无出于此。或谓岩头智过于师,故有密启其意,殊不知犯弥天之咎,万劫遭殃。且道利害在什么处?抚掌大笑云:侍者分明记取,三十年后有人证明。 伏龙长云:末后句,德山、岩头、雪峰总跳不出。乃喝一喝云:大丈夫当为真王,何以假为? 云门信云:密启其意,壁上贴门神。低头归方丈,惭惶杀人。果与寻常不同,毫𨤲有差,天地悬隔。 愚庵盂云:一人在高高峰顶立,一人在深深海底行。一人山上行船,一人岩前走马。直得花飞锦上,月到上林。虽然如是,禾黍不阳艶,竞栽桃李春。翻令力畊者,半作卖花人。 古南门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若于钟未鸣、鼓未响时会去,不惟穿却德山、明招鼻孔,亦乃坐断岩头、雪窦舌头。不然,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要会末后句,且缓缓。 报恩琇云:承虗接响者蹉过德山,抑强扶弱者埋没岩头。山僧老实告报道:师胜资强,还他德山父子。喝一喝云:好手手中呈好手,知音知外有谁知? 天章玉云:岩头向百尺竿头做个失落,德山从深深海底倒转旗枪,雪峰祇得坐地看扬州。虽然如是,祇得三年活。德山果三年后示寂,多少人向者里走作?击拂子云: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
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儿童不惯风涛恶,走入芦花不敢窥真净文。
凛凛风霜戞地寒,渔翁掷钓五湖宽,锦鳞触散波心月,收拾丝纶上古滩。宝峰祥
鼓寂钟沉托钵回,岩头一拶吼如雷,果然祇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记来?张无尽
末后句,会也无?德山父子太含糊。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樽前唱鹧鸪。天童觉
天生富贵称雄才,织翠华裾拥不开,一曲管弦声未绝,醉扶公子上瑶台。中峰本
红蓼汀洲一笛风,暮云灭尽水吞空可怜无限深秋意,祇在汀鸥冷眼中无见覩。
阿娘情性耐奢华,家富儿娇兴转赊,白日画堂啼复笑,不堪欢喜祇堪嗟。理安问
破烂袈裟搭半肩,出游无度取人嫌,归来独掩三更月,又被狂风揭艸帘。密启意,绝联纤,活得三年岂偶然?石雨方
未鸣钟鼓,托低头,一棚傀儡,红线牵抽。末后句,得人愁,从空放下黄河闸,九曲三湾俱倒流。菩提珍
宝鸭双双引使车,都梁𭥃旎散郊墟,痴人低首还思忆,走马红尘三月初。䒢溪森
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幸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咄!末后句不在里许。石浪如
静里𢹂琴上玉坛,婆娑月色到阑干清音拨转西廊去,露滴花枝夜正寒大鼎新。
德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佛是西天老比丘。
佛是西天老比丘,星移斗转水东流,茫茫宇宙人无数,户贯依前百艸头。或庵体
德山因临济侍次,乃曰:今日困。济曰:老汉寐语作么?师便打,济便掀倒禅床。
翠峰显云:二员作者具啐同时眼、有啐同时用,翠峰拟向饥鹰爪下夺肉、饿虎口里争餐,敢谓二俱瞎汉?有人辨得,天下横行。 云峰悦云:看他二员作家,一拶一捺略露风规,大似把手上高山。虽然如是,未免旁观者哂。谁是旁观者?喝一喝。 径山杲云:云峰与么批判,大似普州人。径山若见,缚作一束送在河里。不见道:蚌鹬相持,俱落渔人之手。 西堂显云:然则德山门下艸偃风行,争奈临济当机不让?虽然如是,未出葛藤窠里。 护国元云:二老忒煞旁若无人,真如若见,每人与二十棒,利害在什么处?有人辨得,许你亲见二老。 天宁琦云: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天童悟云:临济拽倒禅床,大似不奈船何打破戽斗。当时若作今时拽倒,蓦面掷,岂不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古南门云:二老可谓旁若无人,岂料千古之下咽喉被翠峰把定?还辨得么?若辨不得,今日放一线道。乃击禅床云:长安风月贯今昔,那个男儿摸壁行?
卧龙才奋迅,猛虎便咆哮,时人祇见波涛涌,不知新月出林梢。中庵空
西番舶主眼睛赤,南海波斯鼻孔麤,拌得满船无价宝,换他一颗夜明珠。千岩长
一般换日偷天手,更遇旋岚偃岳机,雷雨一时聊鼓动,山川艸木斩然非。西燄传
德山因僧来参,便闭却门。僧打门,师问:谁?曰:师子。师开门,僧才入礼拜,师蓦头骑曰:者畜生,许多时向甚么处去来?
见兔放鹰,因邪打正,脚未跨门,直须猛省。木庵永
德山垂示:我先祖见处即不然,者里无佛无祖。达磨是老臊胡,释迦是干矢橛,文殊.普贤担屎汉,等觉.妙觉是破执凡夫,菩提.涅槃是系驴橛子,十二分教是鬼神簿,是拭疮疣纸,四果.三贤.十地是守古冢鬼,自救不了。
云门偃云:赞佛赞祖,须是德山老人始得。 瑯琊觉云:诸方若与么会,入地狱如箭射。祇如云门与么道,也是入地狱如箭射。
德山因龙牙问:学人仗镆鎁拟取师头时如何?师引颈近前曰:㘞。牙曰:头落也。师呵呵大笑。牙后到洞山,举前话,洞曰:德山道什么?曰:无语。洞曰:莫道无语,且将德山落底头呈似老僧看。牙方省。后师闻曰:洞山不识好恶,者汉死来多少时?救得有甚用处?
保福展云:龙牙祇知进前,不知失步。 翠岩芝云:龙牙当断不断,如今作么生断? 法华举云:莫是德山无机锋么?为当别有道理?良久,云:德山引颈,龙牙献剑。 东禅观云:龙牙抱剑伤身,自招过咎;德山为头作主,幸好机筹。忽被洞山暗指,不觉尾巴露出。
德山上堂,问即有过,不问犹乖。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曰:某甲才礼拜,因甚便打?师曰:待汝开口,堪作什么?
云居庄云:德山权衡在握,杀活临时。者僧久经行阵,奋不顾身。虽然如是,二俱不了。 投子青云:然祸因自起,伤损他人。火发内生,𦦨燔林兽。既险崖弄巧,祇可推落洪崖;放转微通,却成反遭受屈。虽小得便,还知德山大错么?若知得,德山粉碎;若不知得,棒犹少在。 百和顺云:德山纵夺临时,令人可观,祇是犹少机关在。当初待道:某甲才礼拜,为什么便打?即与连棒趁出。非惟令者僧脱皮换骨,并见德山一宗,千古万古。
金轮微动吼乾坤,稍逆金躯艸卧身,更欲发言来拟问,悲风吹尽四绝邻。
一毛头上禹门开,挟海金鳞戏水来,三级浪高回首去,已知不是化龙才。无趣空
德山因一僧相看,乃近前作相扑势。师曰:与么无礼,合吃山僧手里棒。僧拂袖便行。师曰:饶你如是,也祇得一半。僧转身便喝。师打曰:须是我打你始得。曰:诸方有明眼人在。师曰:天然有眼。僧劈开眼曰:猫。便出。师曰:黄河三千年一度清。
天童华云:者僧是透关底汉,若非德山本分钳锤,几乎死在句下。祇如道:黄河三千年一度清,又作么生?岭梅残雪里,云𩯭未梳时。 龙池微云:者僧虽久经行阵,到德山面前未免纳诚降款,德山祇欲坐致太平,被者僧枪旗一展,直得伎俩俱露,总未免旁观者哂。且道谁是旁观者?若也识得龙池,与你三十拄杖。
德山示众:凡名圣号,尽属虗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弃之,又成大患。
鱼行水浊,鸟飞毛落。张果老蹋碎药葫芦,支道林放去峰前鶴。而今所薄者厚,未见所厚者薄。错!错!衲僧鼻孔曾拈却。惟一楫
德山因雪峰问: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师打一棒曰:道什么?曰:不会。明日复上请益,师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峰有省。
岩头奯云:德山老汉一条脊梁骨硬似铁。虽然如是,于唱教门中犹较些子。 保福展问长庆棱:祇如岩头出世,有何言教过于德山便与么道?庆云:汝不见岩头道:如人学射,久久自中。云:中后如何?庆云:展阇黎莫不识痛痒。云:和尚今日非惟举话。庆云:展阇黎是什么心行? 明招谦云:大小长庆错下名言。
此疾怀来没量时,寻医求卜过多师,浓煎一服通神散,血汗滂流彻四肱。保宁勇
是法平等无高下,伊余有分必相亚,虽无一法轻与人,棒下龙蛇从变化。云岩因
德山因岩头初参,才展具,师以杖挑却。头拾具搭肩上,便去参堂。师曰:不肯子放,祇肯子收。
动弦别曲,叶落知秋,不肯子放,祇肯子收。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遯庵演
宗鉴法林卷四十二
宗鉴法林卷四十三
大鉴下六世
鄂州岩头全奯禅师德山鉴嗣
一日参德山,才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师礼拜。有僧举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师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擡,一手搦。
翠峰显云:然则德山门下艸偃风行,要且不能塞断天下人口,当时才拜,劈脊便打,非惟劋绝洞山,亦乃把定奯老。还会么?李将军有嘉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 瑯琊觉云:岩头无人问著,不妨奇特,才被洞山脑后一锥,便乃冰消瓦解。 南华昺云:岩头一期展露,事不徒然,无人赞叹,犹较些子,才被洞山称提,直得惊群骇众。还会么?无滞自然随势去,有声多为不平来。 昭觉勤云:德山据令而行,祇得一半;洞山通方有眼,千里同风。岩头既善据虎头,又能收虎尾,大似作家战将,临阵扣敌,七事俱全,不妨奇特。敢问:那里是一手擡一手搦处?谩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径山杲云:猛虎不识穽,穽中身死;蛟龙不怖剑,剑下身亡。岩头虽于虎穽之中自有透脱一路,向剑刃上有翻身之机,检点将来,犹欠悟在。即今莫有为伊作主者么?出来与妙喜相见。良久,喝一喝,拍一拍,云:洎合停囚长智。 教忠光云:还知三大老落处么?德山通身放倒,洞山带水拕泥。若非岩头具通方眼、有格外机,怎显功高汗马?且作么生是一手擡、一手搦处?杀人刀,活人剑。 天宁琦云:德山具𫜪猪狗手脚,岩头是煅了底精金。蓦劄相逢,更无回互。将他八两,还他半斤。洞山虽是作家,也祇旁观有分。妙喜费许多气力作什么?拈拄杖,画一画,云:一。 南堂欲云: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翠峰恁么说得道理,好归依佛、法、僧。 报恩秀云:诸方尽谓岩头一擡一搦,洞山错下名言,殊不知洞山一擡一搦更甚。虽然,岩头擡搦,洞山赚出;洞山擡搦,万松说破。忽有个出来礼拜,万松却放过不打。何也?为伊皮下无血。 博山来云:问不在意里,答预于机先。进得德山门,破得岩头句,灼然两彩一赛。洞山虽是善因而招恶果,又安知岩头子为父隐耶?鼓吹将来,三人捆作一束始得。
平川走兔放苍鹰,一搦便㗖双眼睛,毒手夺来人买去,奈何斤两未分明。保宁勇
一喝惊天动地雷,海翻太华洞然开,岩头胆丧魂飞也,谩道当时手搦擡。疎山如
好手呈机不露锋,惯将双剑定雌雄,忽雷迸出惊天地,华岳三峰倒卓空。湛堂深
挫来机,总权柄。事有必行之威,国有不犯之令。宾尚奉而主骄,君忌谏而臣。底意岩头问德山,一擡一捺看心行。天童觉
掣电之机,轰雷之作,奔流度刃,倾湫倒岳。等闲施设骇旁观,明月一轮悬碧落。云涛政
岩头示众:吾教意犹如涂毒鼓,击一声,远近闻者皆丧。时有小严上座出问:如何是涂毒鼓?师两手按膝亚身曰:韩信临朝底。
国法无情报尔曹,忽生忽杀在吹毛。若教韩信得妙诀,自是深明防汉高。南岩胜
乌藤搅动四溟水,虾蟹鱼龙丧胆魂,进退触波遭点额,那堪𨁝跳听雷崩。幻寄庭
岩头因僧问:三界竞起时如何?师曰:坐却著。曰:未审师意如何?师曰:移取庐山来,即向汝道。
径山杲云:岩头向万仞岩头垂手,镬汤炉炭里横身,葢为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谈。今日有问:三界竞起时如何?祇向道:快便难逢。未审师意如何?移取云门山来,即向汝道。 天宁琦云:三界竞起,岩头道:坐却著,见怪不怪,其怪自坏。妙喜道:快便难逢,顺水流舟,更加橹棹。天宁道:在什么处?长安甚闹,我国晏然。未审师意如何?待上山斫棒来,却向汝道。三段不同,收归上科。 眉山霈云:岩头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
岩头因僧问:古帆未挂是如何?师曰:后园驴吃艸。
投子青云:寒山睡早,拾得起迟。复颂:
云暗东岩西峰明,汀洲南面起箫声。天光睡重和衣润,莺啭高枝柳带春。
槌打不碎,火烧不著,天上人间,何处安泊?阿呵呵,是甚么?莫𫜪破,须烂嚼。海印信
后园驴吃艸,芦花辊雪飞,霜前双白鴈,孤影落天池涂毒策。
风信不来春色老,却忆后园驴吃艸,满天明月赠行人,野客溪边归路早。楚方安
烧痕幽涩路纵横,就我春姿得得行,珍影不多天地白,寒声如寄雨风鸣。雪僧嗣
岩头因僧问:古帆挂后如何?师曰:小鱼吞大鱼。
瓯峰承云:后园驴吃艸,小鱼吞大鱼,一语箭锋相拄,一语天地悬殊,有人辨得出,许你具一只眼。
小鱼吞大鱼,直路太萦纡,古帆休更问,处处得逢渠。径山杲
古帆已挂后,小鱼吞大鱼,李广运神箭,张颠解艸书。照堂一
岩头因僧问: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师曰:铜砂锣里满盛油。
天童杰云:岩头贫助富,未是作家。者里则不然,忽有恁么问,但向道:日轮正当午。喝一喝。 石霜尊云:大小岩头祇有定乱之谋,且无出人之眼。若有问山僧:劈脊便棒。为甚如此?蓦地唤回秋夜梦,举头惟见月当空。 别峰印云:大小岩头打失鼻孔。忽有问保宁:浩浩尘中如何辨主?祇对他道:天寒不及卸帽。 平阳忞云:岩头理上偏枯,杰祖事上不足,不肖儿孙随例看孔著楔。今日有人问,但云:白面郎敲金镫过,红妆人揭绣帘看。
尘中辨主眼分明,特地寻芳更点睛。堪笑耆婆虽瞑眩,至今南北绝人行。佛印元
础润天将雨,云开月正明渔翁闲引钓,牵动一潭星海印信。
铜砂锣里满盛油,正是毗卢印后收。更有尘中辨得主,太平将将尽封侯。云溪恭
顶起砂锣时,身心都不见。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涂毒策
村饮夜归来,健到三四五,摩挲青莓苔,莫瞋惊著汝。息庵观
百万雄兵入汉关,威如猛虎阵如山,单刀直取颜良首,不是亭侯也大难。无境彻
岩头因辞德山,山曰:什么处去?师曰:暂辞和尚下山去。曰:子它后作么生?师曰:不忘和尚。曰:子凭何有此语?师曰:岂不闻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曰:如是!如是!善自护持。
天童觉云:德山寻常棒下不立佛祖,及乎到者时节,复恁么老婆?虽然是养子之缘,怎免得后人检责?待伊道:智过于师,方堪传授。拽拄杖劈脊便打。
岩头凡有所问,祇嘘一声。
龙卧碧潭静,云收浩月圆,七星光灿烂,谁荐未生前?大洪遂
岩头值沙汰,于鄂渚湖边作渡子,两岸各挂一版。有人过渡,敲版一下。师曰:阿谁?曰:要过那边去。师乃舞棹迎之。一日,有婆抱一儿,乃曰: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师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祇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
瑯琊觉云:欺敌者亡。 大沩智云:岩头业在其中,祇得通身泥水。婆子虽有丈夫手段,也是家丑外扬。 天奇瑞云:绵里有针,泥里有刺,婆子不妨奇怪。若不是岩头,也大难抵对。 笑岩宝呵呵笑云:者婆子图个甚么?岩头当时待他才抛,便好连棒打入水中,始较些子。不见道:祇者一个也不消得。 平阳忞云:婆子下水拕人,岩头逆风把柁,检点将来,二俱不了。 宝寿方云:瑯琊道:欺敌者亡。在婆子分中?在岩头分中? 戒文德云:岩头徧体生涯,婆子一贫如洗。
时展家风与众殊,探身虎穴有工夫,拈桡击处留无计,夜静同谁泛五湖?三祖宗
鄂阳江口掷钓丝,摝蚬捞虾不计时,蓦被老婆相借问,丛林千古振雄规。如今过在邪师客,摆手相逢论弃儿,意在目前如会得,莫信傍人说是非。佛镫珣
亲儿弃了更无亲,攃手归家罢问津呈桡舞棹波中客,休向江边觅渡人真如二。
老来无累亦无因,独寝高堂祇此身。除却江中混波客,复谁还是不羁人。
一叶扁舟泛渺茫,呈桡舞棹别宫商,山云海月俱抛弃,赢得庄周蜨梦长。无著总
相逢把手上高峰,四顾寥寥宇宙空,一曲渔歌人不会,芦花飞起渡头风。无庵全
从来六个不知音,一个全抛恶浪深,义断情忘无处觅,三千刹海冷沉沉。天目礼
彼此肝肠尽底倾,清波明月两人心。归去罢,浪风平,君往潇湘我往秦山茨际。
岩头因德山曰:我者里有两僧入山,住庵多时,汝去看它怎生?师遂将一斧去,见两僧在庵内坐,师乃拈起斧曰:道得也一下斧,道不得也一下斧。二僧殊不顾,师掷下斧曰:作家!作家!归举似山,山曰:汝道它如何?师曰:洞山门下,不道全无。若是德山门下,未梦见在。
理安问云:岩头大似金翅,劈海直取龙吞。二庵主虽则稳坐家堂,到者里也祇得退身三步。敢问诸人,洞山门下且置,作么生是德山门下事?剑去久矣,徒劳刻舟。 眉山霈云:虽然不趁行情,家无滞货不富。
岩头示众:大凡唱教,须从无欲中流出三句,祇是理论:𫜪去𫜪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时一向不去,或时一向不住。
法林音云:大凡演教,须从无欲中流出三句。奯公不妨较些子,却乃下个注脚,反属有欲了也。𫜪去𫜪住是情欲,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是想欲,或时一向不去、或时一向不住是无定欲,争得无欲吹余?今从无欲中流出三句,举似诸人,切不得错解。背手拽杖归方丈。
三文买个捞波子,摝蚬捞虾经几年。逆顺短长休要说,谁家屋里灶无烟。虗堂愚
岩头问僧:甚处来?曰:西京来。师曰:黄巢过后,还收得剑么?曰:收得。师引颈近前曰:㘞。曰:师头落也。师呵呵大笑。僧后到雪峰,峰曰:甚么来?曰:岩头。峰曰:岩头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峰打三十棒趁出。
沩山喆云:者僧黄巢过后曾收得剑,却向岩头处施设,及至雪峰前,锋铓不露。何故?为他岩头大笑一声,直得天地陡暗,四方绝唱。若不得雪峰,几乎陆地平沉。不见道:杀人刀?活人剑? 承天宗云:可惜许者般汉祇学得胜负之法,殊不知胜负是生灭之因。我当时若见,但向他道:作家!作家!教他担板过一生。 宝掌白云:者僧既收得剑,因何杀活威权总在他人手里?当时待他引颈向前,何不道艸贼大败?他若拟议,呵呵一笑便出,不惟塞断岩头咽喉,就是雪峰也祇与他平展。如今莫有恁么人么?良久,云:洎合停囚长智。
肘后悬来不是真,被他方术误残生,末梢剖出青囊看,自愕甘心就死门。眉山霈
学得屠龙技欠精,波涛寝处陷全身及乎作者施明鉴,曲直心头祇自询嬾放大。
岩头因僧问:路逢猛虎时如何?师曰:拶。
天童华云:岩头好一拶,自不知落处。 天童杰云:岩头具杀人不眨眼底手段,被者僧一问,却向射垛后躲避。若也检点得出,虽是善因,而招恶果。又云:岩头眼观东南,意在西北。好一拶,性命落在他人手里。
岩头一拶,虗空迸裂。父子不传,神仙妙诀。破庵先
岩头在鄂渚湖,三文钱买个黑捞波,每日捞虾摝蚬恁么过。时有僧举似雪峰,峰曰:穷鬼子!道我快活也不彻。
鲁庵远云:岩头一生作用,非雪峰不知其快活。雪峰道快活处,非岩头不能如此作用。在二老当时,可谓费尽腕力。正眼看来,大似云居道底。
且于湖畔捞虾蚬,不向沧溟钓巨鳌一叶扁舟一蓑笠,闲眠闲坐任风涛海印信。
野水舟横芳艸渡,人来舞棹或呈桡,捞虾摝蚬随时过,却向何时得六鳌?水庵一
岩头因沙汰在甘贽家过夏,补衣次,贽行过,师以针作劄势,贽遂整衣欲谢,妻问:作什么?贽曰:说不得。妻曰:也要大家知。贽举前话,妻曰:此去三十年后,一回饮水一回噎。女子闻曰:谁知尽大地人性命被奯上座劄将去也。
针头劄去几人知?妇儿女子莫猜疑,圣凡命脉果何在?以拂子,击禅床,向此须明上上机。长灵卓
无孔笛子两头吹,韵出青霄彻九维,可怜一对冤家种,人人鼻孔大头垂。佛灯珣
不点自行,不拨自转,伎俩天然,机轮如箭。如今分付当行家,百岁光阴已不多,若能直下猛提取,天上人间争奈何?巳庵深
幸然无事鼓风涛,激起洪波万丈高,直得浑家都浸杀,至今平地浪滔滔。高峰妙
夜半三更来讨火,我骂你兮你骂我。相唤相呼归未归,也有无衣艸里坐。虗堂愚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德山鉴嗣
与岩头、钦山至澧州鳌山镇,阻雪。头日惟打睡,师祇坐禅。头责之,令通所得。师一一叙讫,头与一喝曰:你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师曰:它后如何即是?曰:它后若欲播扬大教,须一一从自己𮌎襟流出,葢天葢地去。师于言下大悟,便礼拜起曰:师兄今日始是鳌山成道。
说尽平生去住因,到头难遇赤心人,忽然自肯成家业,瓦砾拈来也是珍。枯木成
鳌山成道足人传,莫是从前话未圆?赖有玄沙知始末,徧身红烂在渔船。龙门远
孤村陋店雪纷纷,平地无风起浪痕,丑拙祇因藏不得,胸襟流出葢乾坤。铁山仁二
三回九度太颟顸,到底须寻旧路还。待得鳌山消积雪,至今平地起波澜。
随风逐境探烟霞,浪子回头便作家,若道今朝方悟道,鳌山依旧在天涯。石雨方
雪峰住庵时,有两僧来,师以手拓庵门,放身出曰:是什么?僧亦曰:是什么?师低头归庵。僧辞去,师问:甚处去?曰:湖南。师曰:我有个同行住湖南,附汝一书去。书曰:某上书师兄,某一自鳌山成道后,迄至于今饱不饥。僧到岩头,呈书了,头问:别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曰:它道甚么?曰:它无语,低头归庵。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请益前话,头曰:何不蚤问?曰:未敢容易。头曰: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祇者是
沩山云:大小雪峰、岩头,却被者僧勘破。 泐潭准云:且道雪峰是会末后句?不会末后句?若道会,岩头又道: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道不会,因甚如今儿孙徧天徧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末后岩头虽与劈头说破,未免有些誵譌。久参先德,一举便知。后学初机,莫道不疑好。 径山杲云:雪峰低头归庵,疑杀天下人。岩头道:我当初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又道:雪峰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祇者是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 博山来云:莫道无语,其声如雷。佛事门中,商量不下。岩头宝𦦨吐华,雪峰金针露鼻,固是难兄难弟。若论生死同条,待别时来,抹过一著。
末后句,为君说,明暗双双底时节,同条生也共相知,不同条死还殊绝。还殊绝,黄头碧眼须甄别,南北东西归去来,夜深同看千岩雪。翠峰显
末后句,无问处,万仞銕山横在路,当日岩头不奈何,至今雪老难伸吐。倒捋虎须方识虎,未解行儿休离母,透过牢关举似君,把定咽喉泪如雨。佛印元
切磋琢磨,变态誵譌。葛陂化龙之杖,陶家居蛰之梭。同条生兮有数,同条死兮无多。末后句,祇者是风舟载月浮秋水。天童觉
夜深石女暗抛梭,织就云中五色锦,摊向街头人不知,却教收卷和云枕。冲默开
高山流水调虽稀,怎奈知音有子期欲识同条末后句,休将鶴唳当莺啼梅谷悦。
雪峰问僧:甚么处去?曰:识得即知去处。师曰:你是了事人,乱走作么?曰:和尚莫涂污人好。师曰:我即不涂污你,古人吹布毛作么生?与我说来看。曰:残羮饭已有人吃了也。师休去。
云门偃别雪峰前语云:筑著便屎臭气。又代后语云:将谓钻天子,元来祇是死水虾蟆。 翠峰显出雪峰语云:一死更不再活。
雪峰一日升座,众集定,师辊出木毬,玄沙遂去捉来,安于旧处。
白云端云:此个时节,众中皆言子父共作一大事,如此见解,还梦见也未?海会今日布施诸人。乃云:浓研香翰,深蘸紫毫。
天兮宽,地兮阔,雪峰辊毬几忉怛,一辊直上须弥山,无量人天眼开豁。眼开豁,脱却多年臭皮韈,步行走马到新罗,报道花须连夜发。天衣怀
收来辊去事方圆,独许渔郎上钓船明月芦花同一色,落霞孤鹜共遥天梦庵信。
辊向人前事未休,再安旧处有来由,一声断鴈鸣云汉,两岸潇潇芦荻秋。戴无为
雪峰一日因玄沙来,三个木毬一时辊出,沙便作偃倒势。师曰:寻常用几个?曰:三即一,一即三。
团团辊出没来由,不立名模见便休,三一一三重注脚,螺江依旧向东流。圆觉演
山寺里头无可作,辊出木毬三两个,不惟玄沙遭一跌,雪峰老人亦话堕。懶庵枢
雪峰上堂:要会此事,如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玄沙出众曰:忽遇明镜来时如何?师曰:胡汉俱隐。沙曰:老和尚脚跟犹未点地在。
玄沙别云:我即不与么,若有问:忽遇明镜来时如何?向道:百杂碎 明。招谦云:当与么时,莫道胡汉俱隐,别作么生道?沙云:破。招云:丧也。 瑯琊觉云: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 龙池传云:山僧则不然,忽遇明镜来时如何?但道:收起!收起!若不收起,有甚合杀?
雪峰一日唤僧:近前来!僧近前,师曰:去!
云门偃举问僧:你作么生道得叉手句?你若道得叉手句,即见雪峰。
雪峰与玄沙行次,师指面前地曰:者一片田地,好造个无缝塔。沙曰:高多少?师上下顾视,沙曰:人天福报即不无,和尚灵山受记未梦见在。师曰:你作么生?沙曰:七尺八尺。
瑯琊觉云: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 圆悟勤云:要神通妙用,须参雪峰;要田地稳密,须参玄沙。更有一个不涉二途,还委悉么?须弥顶上击金钟。 宝寿方云:雪峰放憨,玄沙逞俊,师胜资强,千古一遇。热闹门庭即得,若是无缝塔,且缓缓。
父子同行,相将入艸,起无缝塔,功高䇿巧。带水拕泥,漏逗不少,虽然落七落八,争奈有道理好。佛灯珣
指出长生地不迷,造成无缝塔巍巍,大家从此无余事,渴饮饥餐且度时。埜庵璇
雪峰上堂: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师前作怕势。有僧举似玄沙,沙曰:须是棱兄始得。虽然如是,我即不然。曰:和尚作么生?沙曰:用南山作么?
宝峰文云:雪峰无大人相,然则蛇无头不行。长庆却似怕阿家相似,便道: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撺拄杖作怕势,为蛇画足。玄沙用南山作么道?我见处亲切,不免在窠窟里更无一个有些子天然气槩。报宁门下莫有天然气槩者么?不敢望你别悬慧日,独振玄风,且向古人鹘臭布衫上知些气息也难得。 护国元云:雪峰摇头,云门摆尾,长庆为蛇画足,玄沙一向插𭪿。诸人还知者一队汉落处么?妙舞也应夸徧拍,三台须是大家催。 高峰妙云:雪峰虽惯作窃,怎奈诸子不善参随,未免一场败露,致令千载之下恶声犹在。 报恩秀云:万松当时若作,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怀里,他若拟议,随后教伊自作自受,亲遭一口。为什么?今朝二月二,暂放龙擡头。
象骨岩高人不到,到者须是弄蛇手,棱师备师不奈何,丧身失命知多少?韶阳老,重拨艸,南北东西无处讨,忽然突出拄杖头,抛对雪峰大张口。大张口,同闪电,剔起眉毛还不见,如今藏在乳峰前,来者一一看方便。高声喝云:看脚下。翠峰显
玄沙太刚,长庆少勇,南山鳖鼻死无用,风云际会头角生,果见韶阳下手弄。下手弄,激电光中看变动,在我也能遣能呼,于彼也有擒有纵,底事如今付阿谁?冷口伤人不知痛。天童觉
放出南山鳖鼻蛇,闻风丧命数如麻,必奇宗一能担荷,终羡韶阳是作家。遣去目前生黑雾,擒来口内吐红霞,半千年外白拈贼,今对诸人尽活拏。复召云:各请归堂稳便。笑岩宝
雪峰示众:饭箩边坐饿死人无数,海水边坐渴死人无数。
玄沙备云:饭箩里坐饿死人无数,海水没头渴死人无数。 云门偃云:通身是饭,通身是水。 天童觉云:我则不然,饭箩里坐胀死人无数,海水没头浸杀人无数。以前伤乎不吞,以后失乎不吐。祇如云门道:通身是饭,通身是水。到者里无你吞吐处,又作么生? 宝寿新云:雪峰门下开得口,玄沙手里出得气。也是去死十分,惟除云门一关略较些子。宝寿又且不然,饶你通身是饭不消一踢,通身是水不消一蹋,也是平地起风波。 伏云鳌云:尽大地是饭,尽大地是水,直饶你吞得下吐得出。鳌上座敢云:未在。何故?若是凤凰儿,岂向那边讨?
通身是饭通身水,饶舌沙弥下口难,悟得顿除饥渴念,迷时往往更求餐。本觉一
小店棃花酒正香,牧童指出几人尝?任渠点滴不沾口,已是浑身卧醉乡。幻寄庭
珍珠玛瑙满家园,甘向街头觅几钱,蓦地回头得受用,锦衣玉食赛神仙。密庵可
雪峰因僧问:紧要处乞指示。师曰:是什么?僧大悟。
云门偃云:雪峰向伊道什么? 凤日玥征云:且道雪峰有指示无指示?
雪峰骑骏马,云门跨驴儿,一踢一蹋相奔驰。长安有路非无路,夜半行时人不知。圆悟勤
无量劫来,是个甚么?觌面全提,几乎蹉过。不蹉过,土苴堆头且高卧。
雪峰升座,召众曰:看看东边底。又曰: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拈拄杖掷下曰:向者里会去。
灵岩储云:雪峰古佛剖腹露心,将从上来家业尽情分付了也。众中若有克家之子,便好一肩担荷去;如无,不妨为伊清理一上。东边底,玉树牚天;西边底,绿阴葢地。掷下拄杖,四至分明,向者里会,都卢一契。若人于此倜傥分明,正好将三条篾牢束肚皮,拈一柄𨱄斧子随处耕种去。会么?銕牛吼处春光满,木马嘶时夜浦平,拄杖不知何处去?一双秋鴈落沙汀。
东边覰了复西观,拄杖重重话岁寒,带雨一枝花落尽,不烦公子倚阑干。冶父川
大雪纷纷下,柴米多长价,板桌子都烧了,吓得床儿以手斫额云:怕。南庵依
空林露处见波澜,轻桨谁从掠水还?日暮乱云如宿鸟,随风片片泊庐山。童求昱
帝重瞳,霸重瞳,云雷交错要飞龙,当阳宝物从天授,艸昧徒争汗血功。黄河如带,泰山如砺,竿头点处成灵异,𦦨光身里纵驰驱,独步寰中无忌讳。者边蹋著那边掀,绝世风流莫浪传。湘翁沄
宗鉴法林卷四十三
宗鉴法林卷四十四
大鉴下六世
雪峰,上堂。尽大地撮来如粟米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
长庆棱问云门:雪峰与么道,还有出头不得处么?云:有。棱云:作么生?云: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又云:狼藉不少。 云峰悦云:疋上不足,我更与你葛藤。拈拄杖云:还见雪峰么?咄!近来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 沩山云:我更为诸人土上加泥。举拄杖云:看!看!雪峰老人向你面前放屙。咄!为什么屎臭气也不知? 智海逸云:一等是弄精魂,就中弄得好。虽然如是,好事不如无。 昭觉勤云:绝天维,立地纪,未足称奇;劈太华,逗黄河,亦非敏手。若向者里覰得透,便可以攃骊龙窟明珠、喷栴檀林香气,岂不快哉?今日不避泥水,放一线道。乃拈拄杖云:还见雪峰么?卓一下云:劄。 灵隐岳云:陕府銕牛不觉胆颤,嘉州大象通身汗流。且道象骨老人面皮厚多少? 越鉴彻云:雪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被一粟米粒换却眼睛。理安则不然,大地撮来无寸土,觅一微尘了不可得。打鼓普请,看个甚么?
牛头没,马头回,曹溪镜里绝尘埃,打鼓看来君不见,百花春至为谁开?翠峰显
眉毛罅里游南岳,大海波心泛钓舟,薄艺随身终不说,从他打鼓看无休。白云端
疾𦦨过风,奔流度刃,唱拍相随,拳踢相应。蓦然轰起震天雷,百艸头边春色回。圆悟勤
拨动乾坤步转移,南观北斗有谁知?金乌暮向西山急,晓逐扶桑半夜飞。石门易
鸿门急,剑阁忙,带砺山河好主张,神器非因争战得,大风起时云飞扬。是真王,原不死,龙华黼黻岩廊美,堪怜野色总无裩,旧日流虽长者子。湘翁沄
雪峰访瓦棺,茶话次,乃问:当初在德山斫木因缘作么生?曰:先师当日肯我。师曰:和尚离师太早。时面前有一盌水,师曰:将水来。棺度与师,接得便泼却。
云门偃云:莫压良为贱。 广润融云:山僧若作瓦棺,亦云:先师肯我,待雪峰泼水。便命侍者装香遥礼。德山云:今日若非雪峰师兄,何由得见先师大机大用?非但踞虎头,亦且收虎尾。
雪峰指火曰:三世诸佛向火焰里转大法轮。时玄沙曰:近日王令稍严。师曰:作么生?曰:不许搀行夺市。
云门偃云:火𦦨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 黄龙新云:雪峰、云门交互争辉,忽若薪尽火灭,三世诸佛向什么处听?乃云:莫恋白云深处坐,切忌寒灰烧杀人。
火𦦨腾辉说最亲,无边诸佛近前闻,谁知更有傍观者,鼻孔撩天不喜君。白云端
一堆猛𦦨亘天红,三世如来在此中,转大法轮今已了,眉毛眨上起清风。保宁勇
韬钤自古属孙吴,老将谈兵不在书,父子机筹闲较计,尔何赢了我何输?大雪訚
雪峰塔铭曰:兄弟横十字,同心著一仪。土主曰:松山卵塔号难提,更有胡家曲,汝等切须知。我唱泥牛㖃,汝和木马嘶。但看五六月,冰片满长衢。薪尽火灭后,密室烂如泥。
翠岩芝云:然寰中天子敕,塞外将军令,雪峰前不至村,后不遘店。若是翠岩和泥合水且与么,三十年后莫颟顸。
雪峰普请次,路逢一猕猴,师曰:人人有一面古镜,者个猕猴亦有一面古镜。三圣曰:旷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师曰:瑕生也。曰:者老汉著甚么死急?话头也不识。师曰:老僧住持事繁。
翠峰显云:好与三十棒。复云:者棒放过也好,免见将错就错。 天童觉云:当时若见雪峰道瑕生也,但近前云:诺,诺。何故如此?争之不足,让之有余。 报恩秀云:三圣神锋颖利,每当点勘,大难为人。其如雪峰,大方海涵天覆,直饶浪激千层,争奈龙王不顾?虽然,也须知他烂泥里有刺。 古南门云:雪峰放去较危,收来太速。三圣虽则当仁不让,要且自己话头也不识,总被猕猴换却眼睛。
堪笑山翁不识羞,为人头上更安头,岩前跳踯无寻处,一片残霞晓未收。保宁勇
鉴觉未萌全体现,才分鉴照便成瑕要知莹彻圆明处,长短青黄总不差白杨顺。
岸艸青青渭水流,子牙曾此独垂钩,当时不得飞熊梦,几向斜阳叹白头。楚石琦
多年一口磬,忽地重安柄持出与人看,邻家唤作甑天根本。
雪峰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洞山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师曰:沙米一时去。曰:大众吃个什么?师遂覆却盆。山曰:据子因缘,合在德山。
瑯琊觉云:雪峰与么去,大似抛却甜桃树,沿山摘酢棃。 投青子云:洞山恁么道,是甚道理?虽然一色乾坤,争奈山高水阔?所以野人云:工夫不到不方圆,言语不通非眷属。淘米去沙,淘沙去米。乃代峰出语云:无影长生桂,经霜结子频。大众!吃个什么?金凤采香衔不尽,玉雏食蕊叶长新。 雪窦宗云:直木不栖鸾凤,金针已绣鸳鸯。若不是新丰老人,便见冰消瓦解。 天童觉云:雪峰步步登高,不见艸鞵跟断。若也正偏宛转,敲唱双行,自然言气相合,父子相投。且道洞山不肯,意在甚么处?万里无云天有过,碧潭似镜月难明。 报恩秀云:我则不然,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向道:涤尽尘沙,不遗颗粒。大众!吃个什么?粥将木杓舀,饭用笊篱捞。
满盛来一物无,岂同香积变珍酥?日月并轮长不照,木人舞袖向红炉。投子青
乖龙作雨非意测,猛虎挟物不露迹,洞山雪老共相酬,寥寥千古无人识。伊庵权
雪峰因僧问:古㵎寒泉时如何?师曰:瞪目不见底。曰:饮者如何?师曰:不从口入。僧后举似赵州,州曰:不从口入,不可从鼻孔里入。僧问:古㵎寒泉时如何?州曰:苦。曰:饮者如何?州曰:死。师闻乃曰:赵州古佛。遂遥礼,从此不答话。
翠峰显云:众中总道雪峰不出者僧问头,所以赵州不肯。如斯话会,深屈古人。翠峰则不然,斩钉截铁,本分宗师;就下平高,难为作者。 荐福怀云:作么生会不答话底道理?赞叹赵州则不无,还知赵州一片玉瑕生么?若人检点得出,相如不诳于秦王。 长芦夫云:扶竖宗乘,须还大匠。雪峰有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身心,赵州用一百二十岁老作家手段,不妨奇怪。如今众中随言定旨,乱作褒贬,深屈古人。然则相席打令,似有知音;镂骨铭心,罕逢明鉴。 径山杲云:雪峰不答话,疑杀天下人。赵州道:苦面赤,不如语直。妙喜则不然,古㵎寒泉时如何?到江扶橹棹,出岳济民田。饮者如何?清凉肺腑。此语有两负门,若人辨得,许你有参学眼。 育王权云:一人随波逐浪,一人截断众流,总欠会在。今日有人问:古㵎寒泉时如何?须是亲见雪峰。饮者如何?问取赵州。 南堂欲云:雪峰一期答语,不知𭺗著赵州痒处;赵州忍俊不禁,不觉劄著雪峰痛处。痛处痒,痒处痛,一时移在雪窦身上。且道者僧还曾梦见也无? 瑞岩愠云:今日有问:古㵎寒泉时如何?蚁子擎天柱。饮者如何?藕丝拄须弥。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平阳忞云:山僧即不然,古㵎寒泉时如何?浸烂鼻孔。饮者如何?穿过髑髅。设若有个知气息底,问道:与龙池水是同是别?向伊道:溪㵎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
黯黯云攒覆雪峰,青青赵老一双瞳,从前汗马无人识,祇要重论葢代功。宝峰照
纵夺还他老作家,奔流渡刃数如麻深深㵎底无人到,饮者重添眼里沙佛心才。
雪峰古㵎泉深,赵老石桥水苦,若知异水同源,饮者不妨疑悟。不从鼻孔入,白浪高三级,从此不答话,岂免酬高价?金刚圈子栗棘蓬,解透横行四天下。佛性泰
彼此抽先局势平,傍人道死底还生,两边对坐无言语,尽日时闻下子声。海舟慈
连城价贵,徒遭刖足。肘后悬符,当堂鼓腹。不答话,更奇哉!春风破雪老梅开。林臯豫
岭头明月清光皦,照见夜行路不平,特地东君行禁令,更教疑杀浪游人。一庵月
雪峰住后,僧问:和尚见德山,得个什么便休去?师曰:我当时空手去,空手归。
五祖演云:如今说与透未过者。有两人从东京来,问伊:近离何处?却云:苏州。便问:苏州事如何?伊云:一切寻常。虽然,瞒山僧不过。何故?祇为语音不同。毕竟如何?苏州蔆、邵伯藕。 保宁茂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自己流出还同瓦砾。老东山依模脱墼,殊不知二大老食饱伤心。虽然,既是东京来,因甚却说苏州话?
展尽平生自己胸,全机函葢合圆融头头不失寰中主,祇在逢缘不借中豁堂嵓。
雪峰因僧问:我眼本正,因师故邪时如何?师曰:迷逢达磨。曰:我眼何在?师曰:得不从师。
达磨迷时在少林,今人不晓为传心,堪笑迷人逢达磨,三冬过后又新春。天衣怀
裂破古今没窠臼,当机大阐血盆口,脚尖趯出佛如麻,李四张三无路走。或庵体
雪峰因僧请益临济四喝意旨,师曰:我当初行脚时,便过河北,已值大师迁化,所以至今不知。你要理会,可往见它直下儿孙。僧乃往见南院,具陈前意。院展具遥礼雪峰曰:天下古佛。
中峰本云:言不在口,语不在舌,端的有来由,特地无交涉。临济四喝,岂但雪峰不知?纵是它直下儿孙,也未梦见在。祇如南院遥礼雪峰,是有来由耶?无交涉耶?者里定当得下,要见临济也不难。 肺山檀云:熟韬略而法战异,雪峰直中未直;明制度而礼义生,南院仁却不仁。惜者僧如说药人,真药现前,竟不能识。若待雪峰道:你要理会四喝意旨。可见它直下儿孙,便合掌云:临济今日犹在。后待南院展坐具遥礼雪峰,正好向前蹋倒云:恁么称直下儿孙,敢保未许当时者僧有者两番手脚,不独光扬临济,亦免后世滞句承言。 不韵音云:李北海善书,尝谓:似我者拙,学我者死。二师揭出临济通天活路,可谓生死知己。者僧虽似矮子观场,亦有勘破二师处。
雪峰在洞山时,山问:作甚么来?师曰:斫槽来。曰:几斧斫成?师曰:一斧斫成。曰:此是者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师曰:直得无下手处。曰:此犹是者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师休去。
汾阳昭代峰云:某甲早困也。 云溪挺云:洞山飞电闪晴空,雪峰担云入岩壑。虽则两两作家,者里还欠一著。那一著?待枯木糁花,即向汝道。
雪峰因僧问:寂寂无依时如何?师曰:犹是病。曰:转后如何?师曰:船子下扬州。
寂寂无依病正深,雪老当年痛处针,一唤唤回春梦破,千山浑作木龙吟。自得晖
雪峰因僧问: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师打三棒。僧复问岩头,头打三掌。
翠峰显云:应病设药,且与三下;若据令而行,合打多少? 天童觉举翠峰语毕,云:翠峰一期趁快,往往后人作行令会,殊不知雪峰、岩头是个无固必汉。 南堂欲云:前三后三,应病与药,据令而行,别有一著。顾侍者云:是那一著?侍者拟议,便打出。 愚庵盂云:雪峰打,岩头打,若论见性,犹隔罗縠在。 云怡濌云:岩头、雪峰同出德山之门,横行天下,无敢撄其锋者,无端被个孟八郎汉拶著,直得手忙脚乱。
雪峰示众:此事不从唇吻得,不从黄卷上得,不从诸方老宿得,合从什么处得?也须仔细。
一滴珍珠红酦醅,殷勤相劝两三回,到头欲尽东君意,吞尽临行上马杯。皖山凝
娥𩯭云鬟巧㨾梳,罗裳拂拂倩人沽为敲玉板歌春怨,低露花容见也无啸月朗。
雪峰辞洞山,山曰:子向甚处去?师曰:归岭中去。曰:当时从甚路出?师曰:从飞猿岭出。曰:今回向甚路去?师曰:飞猿岭去。曰:有一人不从飞猿岭去,子还识否?师曰:不识。曰:为甚不识?师曰:它无面目。曰:子既不识,争知无面目?师无对。
瑯琊觉云:心麤者识。 法林音云:若以理论,洞山不会直路接人;若以事论,雪峰至今还在半途。若果从飞猿岭来,自然另有一番举止。诸人要识者,无面目底,不妨于雪峰处会其体,于洞山处会其用。
不打飞鸢便到来,大圆镜里绝尘埃,东君节令分明也,桃李年年二月开。自得晖
雪峰问僧:近离甚处?曰:覆船。师曰:生死海未渡,为甚么便覆却船?僧无语,乃回举似覆船,船曰: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来进其语,师曰:此不是汝语。曰:是覆船恁么道。师曰:我有二十棒寄打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要且不干阇黎事。
翠峰显向为什么便覆船处?代僧云:久响雪峰,待峰拟议,拂袖便出。又于不干阇黎事处云:能区能别,能杀能活。若也辨得,天下横行。 昭觉勤代僧便与掀倒禅床,复云:雪峰有验人句,覆船有透关眼,翠峰有陷虎机,崇宁成得个甚么边事? 径山杲云:作家宗师,天然犹在。然虽如是,也是作贼人心虗。是则不干者僧事,二十棒何须自吃?当时但添打覆船便了。渠过在什么处?老老大大,不合与人代语。 天宁琦云:如覆船道渠无生死,还契雪峰意么?如契,为什么道有二十棒寄打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者里若会,便见妙喜道作贼人心虗,勘破雪峰了也。是则不干者僧事,二十棒何须自吃?但添打覆船便了。你道妙喜还有过也无?头上著枷,脚下著杻。 夹山豫代僧云:幸知和尚是作家,
遐方不许贡珍奇,密召惟教进茘枝,汉武碧桃曾比得,枉令曼倩作偷儿。海舟慈
笑他鹦鹉学人言,枝北枝南频往还,末上岂知风力健,折教毛羽落珊珊。卓峰元
雪峰在洞山,山曰:入门来须得有语,不得道早个入了。师曰:某甲无口。曰:无口且从,还我眼来。师休去。
长庆棱云:某甲谨退。
雪峰山下一住庵僧,多年不鬀头。有问:如何是西来意?僧曰:溪深杓柄长。师闻,乃袖刀躳访,才见便问:道得即不鬀你头。僧便洗头跪师前,师乃鬀之。
昭觉勤云:庵主虽生銕铸就,争奈雪峰是本分钳锤?当初若祇颟顸,那显惊天动地?还委悉么?金镞惯调曾百战,銕鞭多力恨无仇。 理安问云:庵主要得便宜,末后却输雪峰一筹 胜法。法云:雪峰爱讨便宜,始终被庵主勘破。
雪老垂慈肯访它,一毫头上辨龙蛇,须知不涉言诠外,脱体风流出当家。东山源
雪峰问僧:见说大德曾为天使来,是否?曰:不敢。师曰:争解与么来?曰:仰慕道德,岂惮关山?师曰:汝犹醉在,出去。僧便出。师召:大德!僧回首,师曰:是什么?僧亦曰:是什么?师曰:者漆桶。僧无语。师回顾镜清曰:好个师僧,向漆桶里著倒。清曰:和尚岂不是据款结案?师曰:也是我寻常用底,忽若唤回道:是什么?被它道:者漆桶。又作么生?曰:成何道理?师曰:我与么及伊,汝又道据款结案;它与么及我,汝又道成何道理。一等是与么时节,其间何故有得与不得?曰:不见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反成毒药。
翠峰显云:看它父子相投,言气相合,知者谓粉骨碎身,此恩难报;不知者谓扶高抑下,临危悚人,毒药醍醐,千载龟鉴。还会么?者漆桶。 石庵琈云:雪峰头头漏泄,者僧筑著磕著,直饶唤得回头,依旧面前如漆。
雪峰因闽帅施银交床,僧问:和尚受大王如此供养,如何报答?师以手拓地曰:少打我。
僧问疎山:雪峰道:少打我。意作么生?山云:头上插瓜齑,垂尾脚跟齐。
因问如何报主恩?举毕全收坐要津,船头若有风浪动,满目流沙不见人。汾阳昭
不知将底报君恩?风起江湖水皱痕,一片古帆乘兴去,与谁相逐过天门?保宁勇
受施两边俱是幻,临机何不惜眉须?也知此外无长伎,咄者黔州老瞎驴。宝叶源
雪峰问僧:什么去?曰:普请去。师曰:去。
云门偃云:此是随语识人。 天童觉云:莫动著,动著三十棒。云门道随语识人,又是为蛇画足。 实寿方云:雪峰老汉多是事因叮嘱起,已往莫究,直饶天童与么,又何止扬声止响?三十棒却须自吃始得。
雪峰问僧:甚处来?曰:浙中来。师曰:船来?陆来?曰:二途俱不涉。师曰:争得到者里?曰:有什么隔碍?师打趁出。僧过十年再来,师问:甚处来?曰:湖南。师曰:湖南与者里相去多少?曰:不隔。师竖拂子曰:还隔者个么?曰:若隔即不到也。师又打趁出。僧住后,凡见人便骂。师有同行,特去访问。僧举前话,同行诟叱,为它说破。僧当时悲泣,甞向中夜焚香遥礼。
高峰妙云:者个公案颇类德山拓,诸人但于德山低头处见得,便会雪峰打意;于岩头不肯处见得,便会者僧骂意;于岩头密启处见得,便会同行点破意;于岩头抚掌处见得,便会者僧悲泣意;又于岩头受记处见得,便会者僧遥礼意。西峰今日将二老父父子子缚作一束,抛向诸人面前了也。要见二老则易,要见西峰则难。何故?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
戴角擎头去复来,雪庭两见战旗开,军前不误将军令,空有英雄出九垓。九垓虽出有牢关,未透牢关未足观,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佛灯珣
见说闽山多蛊毒,千方百计避无由觞中既有催魂鬼,一命还它方始休虚堂愚。
抱璞徒劳遭刖足,报珠鲜不按龙光,如何抛却黄金印?且随鱼鸟濯沧浪。不放过,休点破,从教白日真赃露。宁远地
银灯照碧牕,膏尽更腾光残𦦨随挑息,墨黑上眠床三疾甫。
雪峰因三圣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曰:待汝出网来即向汝道。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师曰:老僧住持事繁。
保福展云:争不足?让有余。 翠峰显云:可惜放过,好与三十棒,一棒也饶不得,直是罕遇作家。 承天宗云:布漫天网,须是雪峰;深入虎穴,还他三圣。有般汉道:雪峰在网内,三圣在网外。苦哉!苦哉!深屈古人。若非此二员作家,不能横行天下。 沩山喆云:三圣可谓龙门万仞,惯会作客;雪峰大似孟尝门启,岂惧高宾? 宝峰文云:俊哉!俊哉!快活!快活!恰似一只子,莫惊著。报宁即不然,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待汝出得网来,即向汝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便拽拄杖打出三门,复云:也好快活!恰似一只虎,莫动著。诸禅师!报宁快活何似三圣快活?莫有快活底汉么?出来定当看。良久,云:把手拽不入。 径山杲云:一人麤似丘山,一人细如米粖,虽然麤细不同,秤来轻重恰好。径山今日真实告报汝等诸人,切忌钻龟打瓦。 佛日晳云:三圣出处不凡,雪峰惯得其便。一拶一挨,机用当行;一放一收,箭锋中的。龙腾沧海,鶴舞丹霄。虽各展谋略,检点将来,也是平地栽荆棘,藂林中到今犹自刬削不尽。如今莫有刬削得者么?三圣、雪峰在汝脚底。如无,莫道透网金鳞泥里鳅也作不得在。 檀度依云:因行掉臂,风正帆张,自是衲僧行迳。岂古庙里、钟磬边,缩脚老摩诃对泥神土佛而壁立万仞耶?一千五百癞狗𫜪枯桩,一个半个俊鹰环狡兔。然而豹成威而幽可据,龙得云而变可神。善知识!遇恁般汉,不知声应气求,而终日对长连床畔黄口沙弥行棒行喝,将鶴唳为莺嗁,斯亦志士大痛矣哉!然虽如是,山僧尚有三十拄杖要打三圣。何故?吾辈饥,当从谢仁祖索食,不须陶胡奴米。
透网金鳞,休云滞水,摇荡乾坤,振𩮻摆尾。千尺鲸奔洪浪飞,一声雷震清飚起。清飚起,天上人间知几几?翠峰显
老倒渔翁坐钓台,金鳞赫赫鼓波来海门空阔才施网,霹𮦷一轰天地开真净文。
攫浪拏云势可惊,平空骤雨似盆倾不因放却淮河闸,九曲潮头卒未平上方益。
洞里无云别有天,桃花似锦柳如绵。仙家不会论冬夏,石烂松枯是一年。五祖演
俊鹘冲天,寒鸡晓眠,脱略窠窟,迟速不偏。截断命根急处放,当头手脚缓时㨾,滴水冰生不认渠,坐筹帷幄江海量。君不见,透网金鳞活计新,住持事繁笑杀人。月堂昌
浪级初生,云雷相送,腾跃棱棱看大用,烧尾分明度禹门,华鲸未肯淹齑瓮。老成人,不惊众,惯临大敌初无恐,泛泛端如五两轻,堆堆何啻千钧重?高名四海复谁同?介立八风吹不动。天童觉
歌板催城角,清歌竞画船舟行沙夜久,老眼正无边䒢溪森。
雪峰因闽王封柑橘各一颗,遣使送至,柬问:既是一般颜色,为什么名字不同?师将柑橘依旧封回。王复遣问玄沙,沙遂将一张纸葢却。
谷隐启云:二老脚跟欠点地,被它两枚柑橘惑乱,俱未免为闽王所哂。 法林音云:我当时若见,但唤使者,待他应诺,却云:回去分明举似。
柑橘将来不用疑,銕牛蚊子𫜪应痴,闽王犹未识师旨,更请玄沙下一锥。延寿慧
分明柑橘勿誵譌,献花借水辨龙蛇,白纸一张都葢了,免教天下动干戈。冶父川
一般颜色两般名,纸葢难瞒众眼睛,雪老当时便封转,闽王犹未息疑情。横川珙
雪峰示众: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不入。时有僧出曰:和尚怪某甲不得。又一僧曰:用入作么?师便打。
翠峰显云:三个中有一人受救在,忽若总不辨明,平地有甚数? 龙池传云:即如二僧也俱会到者里,因甚有吃棒?有不吃棒? 妙觉会云:雪峰老汉抑逼人作么?既到者里,为甚么鼻孔在别人手里?良久,云: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法林音云:祇如二僧恁么道,入得门?入不得门?
大地是个解脱门,三世诸佛一口吞,将为雪峰有奇特,却来瞒我好儿孙。懶庵枢
雪峰因普请次,自负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抛下。僧拟取,师一蹋蹋倒。归举似长生曰:我适来蹋得者僧甚快。生曰:和尚须替者僧下涅槃堂始得。
翠峰显云:长生大似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也好与一蹋。 白云端云:雪峰外面赢得五百,家中失却一贯。 浮山□云:者僧吃雪峰一蹋,小出大遇;长生吃翠峰一蹋,祸出私门。总是涅槃堂里汉。 瑞岩愠云:者僧吃雪峰一蹋,白日见鬼;长生吃翠峰一蹋,平地成仙。大小浮山错过不少。 南堂欲云:雪峰是则下坡不走,快便难逢;若不是长生,未免劳而无功。虽然,且雪峰一蹋何似雪窦一蹋? 开先金云:大小白云错过不少,殊不知雪峰外面失了五百,家中赢得一贯。
暗抛香饵在江湄,果是金鳞钓得归不是丝纶收去疾,几乎输与鹭鸶儿上方益。
雪峰与玄沙夹篱次,沙曰:夹篱处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有。曰:作么生?师撼篱一下。沙曰:某甲不与么。师曰:子又作么生?曰:穿取篾头过来。
广润融云:有。问:正当恁么时,还有佛法也无?曰:有。作么生有?向它道:内不放出,外不放入。
父子相𢹂入故园,篾头时过短篱边,烂泥有刺无人见,蹋著方知脚底穿。懶庵枢
雪峰上堂,举拂子曰:者个为中下根人。僧便问: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师亦举拂子,僧曰:者个为中下。师便打。
云门偃云:我不似雪峰打葛藤。乃拈拄杖云:者个为中下根人,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便打。 护国元云:宗师家有擒有纵,有杀有活。若是蛇头上揩痒,又且不然。拈拄杖云:者个为中下根人,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祇向道:我不似云门打葛藤。 车溪冲云:雪峰、云门虽则杀活纵横,甚生意气,检点将来,犹是节外生枝。若据车溪见处,遂竖拂子云:祇将者个普为诸人,无论上中下,若要擎展,一任擎展;若要承当,一任承当。处处把断要津,个个壁立万仞。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万国醉心尝大鼎,相将𢹂手上高台。 圆照森云:雪峰拈起拂子,云门问著便打。慈翁即不然,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但云:去!汝非其人。
迅雷不及掩耳,下桩要在急水。水深桩脚若长,耳畔雷声四起。拈起拄杖,为他中下上上人来,放过不打。秦人一入桃源后,子孙世世为神仙。月堂昌
雪峰在国清寺,拈起盂问座主曰:道得与你盂。主曰:此是化佛边事。师曰:你作座主奴也未得。曰:某甲不会。师曰:你问我,与你道。主方礼拜,师便蹋倒。主后举似云门曰:某甲得七年方见。门曰:你得七年方见。曰:是。门曰:更用七年始得。
翠峰显于化佛边事别云:祇恐钝置和尚。末后别云:艸贼大败。 法林音云:待他云得七年方见,何不即与它一盂?
雪峰因闽王问:拟欲葢一所佛殿去时如何?师曰:大王何不葢一所空王殿?曰:请师㨾子。师展两手。
云门偃云:一举四十九。
空王殿㨾子,雪峰展两手,添得韶阳老,一举四十九,总是面南看北斗即庵觉。
雪峰普请般柴次,路逢一僧,乃掷下一段柴,曰:一大藏教,祇说者个。
真如云:一大藏教不说者个。 天宁琦云:祇者个是什么?说与不说且置,诸人向甚处见二老? 中岳能竖拂子云:提起则如是我闻,放下则信受奉行。
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首透长安一条大路平如掌,自是时人措足难慈受深。
汝水向东流,楚水从南至,皆归大海中,咸淡同一味。顶门具眼底衲僧,试向其中辨浅深。佛性泰
宗鉴法林卷四十四
宗鉴法林卷四十五
大鉴下六世
雪峰送南际长老出,乃作女人拜,际敛手应诺诺,师以手斫额便归。
法林音云:雪峰见南际,南际未见雪峰。
送客随家丰俭施,尽情为饯免生疑,却蒙惠重过相赠,敛手遥知向暮归。投子青
雪峰因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良久。僧举似长生,生曰:此是第二句。师令僧问:如何是第一句?生曰:苍天!苍天!
孤峰秀云:二老与么泪出痛肠,若是第一句,要且未梦见在。
雪峰领二百众到浮江和尚处,问:寄院过夏得也无?江将拄杖画地一下,曰:著不得即道。师无语。
龙池传云:雪峰当时祇消轻轻道:也知和尚慈悲。复召大众:任意取挂搭,直教浮江当褊衫,卖布袴也推不开去。
雪峰示众: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后保福问鹅湖:僧堂前且置,望州亭、乌石岭什么处相见?湖骤步归方丈,福便入僧堂。
翠峰显云:二老是即是,祇知雪峰放行,不知雪峰把住。 云居齐云:此二尊宿且道会得会不得?相见不相见? 荐福灿云:雪峰老人已伤盐费酱,今时师僧入了门、升了堂、见了主人,刬地握节当胸,更求指示个见处。哑!黄连和根嚼,未是苦。 乌石道云:雪峰布个漫天网子,打凤罗龙,保福、鹅湖无端撞入里许,至今出头不得。如今还有透得过者么?卓拄杖云:疎而不漏。 愚庵盂云:请和尚下涅槃堂去。 法林音云:二大老恁么相见,何曾梦见雪峰?
望州乌石与堂前,相见相逢万万千,惟有鹅湖并保福,此时相见解推迁。汾阳昭
藕丝引鲸鳌,针锋辊芥投,望州乌石岭,未唱已先酬。大唐击鼓新罗舞,觌面相呈不相覩。圆悟勤
密密堂前早二三,本来无物更何堪?痴人见了生欢喜,作者相逢满面惭。龙门远
望州乌石僧堂前,骤步低头隔大千,若是𫜪人师子子,翻身不在艸头边。一翁如
㵎道余寒松上色,石门斜日艸头春。曰云不禁空来往,试问僧堂有几人?灵岩储
耕地须牛,行路须马,原不是张三,如何呼李大?良久,云:嗄!僧向上
一曲离骚动楚庭,三湘七泽总愁情。恨声不管成千古,祇把忠心彻底倾。莹章玠
妾心真个最殷勤,尽把襟怀说向君,无限好情人不委,倚阑空自费沉吟。天洁旻
雪峰一日在僧堂内烧火,闭却前后门,乃叫:救火!救火!玄沙将一片柴从窗櫺中抛入,师便开门。
高烧榾柮煖通身,快活难禁一屋春,不是谢郎来合火,谁知门外有寒人?石林巩
雪峰普请畬田,见蛇,以杖挑起,召众曰:看!看!以刀斩为两段。玄沙以杖抛向背后,众皆愕然。师曰:俊哉!
夹山豫云:雪峰父子著甚死急?祇弄死蛇,殊不知尽法无民。还知有放开一线者么?沧溟钓尽渔舟晚,一曲清歌兴自幽。 夹山仁云:雪老父子活蛇死弄,夹山老人死蛇活弄。尧峰设或见蛇,便打艸以惊之。
雪峰因一僧礼拜次,师乃打五棒。僧曰:过在什么处?师又打五棒,喝出。
翠峰显云:我不曾与人葛藤,前五棒日照天临,后五棒云腾致雨,汝若辨得,也好与五棒。 沩山秀云:者僧脑门著地,过犯弥天,雪峰轻恕,犹自不知罪名,再犯不容,更道日照天临,云腾致雨,惑乱后人。何谓?曾被雪霜苦,杨花落也惊。 东禅观云:性空自然性直,不似翠峰瞒人。雪峰前五棒打者僧礼拜,后五棒打者僧无过,且道是不是?若道是,要你眼作甚么? 浃水洽云:雪峰大似金翅擘海,直取龙吞;雪窦错判古人,更买艸鞵行脚。且道伊过在什么处?若辨不得,也与五棒。 梅翁杲云:前五棒合了,口开不得;后五棒开了,口合不得。是则吃棒有分,不是则雪峰自吃始得。何故?好爵自縻林下士,横财不富命穷人。
前箭虽轻后箭深,离弦性命即消殒,醒来又把金针刺,始识从前病不轻。海舟慈
一弹哀塞鴈,再抚哭春䳌,此情人不会,东风万里传。铁容玄
雪峰问僧:阇黎名什么?曰:玄机。师曰:日织多少?曰:寸丝不挂。师曰:参堂去。僧才行三五步,师曰:袈裟落地也。僧回首,师便打。
巧织廻纹不露丝,借君梭子显全机密施一线才如锦,又被狂风劈面吹弘鼎教。
雪峰因众参次,有僧珍重便出,师曰:总似者个师僧,省多少心力?玄沙曰:和尚恁么接人,瞎却闽中一城人眼去。师曰:你又作么生?沙曰:便好与三十棒。师曰:已后无人奈子何。
二人同本去经营,直抵京华利倍重,任有乾坤星月好,一齐收拾嫁东风。永宁鼎
襄州高亭简禅师德山鉴嗣
初参德山,隔江遥合掌,高声曰:不审。山以扇招之,师即开悟,横趋而去,更不回顾。
径山杲云:高亭横趋而去,许伊是个伶俐师僧,若要法嗣德山则未可。何故?犹与德山隔江在。 天童礼云:诸方尽道水云一照,啐同时,有甚交涉?要见德山、高亭么?便下座。 天宁琦云:众中商量道:高亭见德山,不与他说话便去。所以妙喜道:犹隔江在。还曾梦见高亭么?拈拄杖云:便好唤回与一顿。且道是赏是罚? 磬山修云:径山一擡一搦,要且贼过后张弓。今人在知识门下三二十年,既不隔江,合作么生?路遥知马力,岁久见人心。
江上相逢问逗留,师资针芥便相投,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大洪遂
德山棺木里瞠眼,高亭死水里藏身,赚他多少英灵汉,错认山河作眼睛。少室睦
朝辞白帝彩云闲,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巨,音选。
高亭因夹山会下一僧到,才礼拜,师便打。僧曰:特来礼拜,何得便打某甲?师又打趁出。僧回举似夹山,山曰:会么?曰:不会。山曰:赖汝不会,若会则夹山口哑。
天童华云:高亭一期忍俊不禁,怎奈拄杖放行太速。者僧当时若是个汉,莫道高亭、夹山,便是达磨大师出来也斩为三段。何故?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 净慈明云:高亭、夹山,门庭设施各得其宜,但中间一人较些子。天童与么道,也是巩县茶瓶。
大鉴下七世
台州瑞岩师彦禅师岩头奯嗣
居丹丘瑞岩,坐磐石,终日如愚。每日唤主人公,复应诺,乃曰:惺惺著,它后莫受人瞒。后有僧参玄沙,沙问:近离甚处?曰:瑞岩。沙曰:有何言句示徒?僧举前话,沙曰: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乃曰:何不且在彼住?曰:已迁化也。沙曰:而今还唤得应么?僧无对。
翠峰显云:苍天!苍天! 保宁勇代僧云:和尚为什么对面不闻? 云居元云:天下宗师总为者僧下语,一似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直饶瑞岩自出头来,也是棺材里瞠眼。 昭觉勤云:百丈寒潭彻底,月在波心;千尺岩松倚天,风生幽谷。直得凛凛孤标,澄澄丰采,及至月离碧潭,影在云衢,遂乃当面错过。当时若是个汉,待伊道:即今还唤得应么?直下便喝,非惟把断玄沙要津,亦乃与瑞岩老子出气。 大沩智云: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径山琇云: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者僧祇解传言送语,不能悬岩返踯,非但错过瑞岩,亦乃错过玄沙。 瑞岩愠云:祖师弄者一解,可谓超今迈古,然祇作得个看家儿子,者里著一只眼,非独绍续箕裘,直要冲楼跨灶。会么?电光莫及,石火难追,兔径非大象之所游,鸡粟岂凤凰之㗖?喝一喝。
自呼自应已惺惺,不受人瞒理不轻,池内白莲香未已,簷前山色四时青。白杨顺
瑞岩常唤主人公,突出须弥最上峰,大地掀翻无觅处,笙歌一曲画楼中。天衣哲
学道之人不识真,祇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身。无门开
风前一曲动离情,调古无人和得成,自唱自斟还自饮,至今犹自不惺惺。别山智
特地髑髅前见鬼,自起自倒假惺惺,脱赚许多英俊士,覰透肝肠能几人?天章玉
巴豆黄连一串陈,清凉肺腑有谁亲?薛涛笺上两行泪,寄与千山万水人。截驹云
广武山头日影低,难禁鸟在绿杨啼,声声唤醒江南客,橘柚花开计别袿。思修闻
一呼一应,自起自倒,堪笑瑞岩,何日是了?𠁼三圆
瑞岩到夹山,山问:甚处来?师曰:卧龙来。山曰:来时龙起也未?师近前顾视之,山曰:炙疮瘢上更著艾燋。师曰:和尚又苦如此作甚么?山休去。
沩山云:瑞岩虽则威狞厇愬,争奈夹山水清不容? 径山杲云:若不蓝田射石虎,几乎误杀李将军。 瑞岩愠云:二尊宿一挨一拶,如善舞太阿,不伤其手。然也有到处,也有不到处。
瑞岩参岩头,问:如何是本常理?头曰:动也。师曰:动时如何?曰:不是本常理。师贮思,头曰:肯即未脱根尘,不肯即永沉生死。师有省。
东塔明云:将金博金,瓦罐不离井上破;以楔出楔,水母何曾离得虾?纵使瑞岩漆桶子快,也是君子可入 存焉。睿云:岩头老汉虽有逢山开路、遇水叠桥之能,奈无夺食驱耕之手。今日若有人问:如何是本常理?劈脊便棒。更问:动时如何?向他道:三汲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圆珠不穴,大璞不琢,道人所贵无棱角。拈却肯路根尘空,脱体无依活卓卓。天童觉
瑞岩因僧问:作么生商量即得不落阶级?师曰:排不出。曰:为甚么排不出?师曰:它从前无阶级。曰:未审居何位次?师曰:不坐普光殿。曰:还理化也无?师曰:名闻三界重,何处不归朝?
苔藓重重紫气饶,月笼丹桂夜迢迢金轮句转威音外,禁殿香飘万国朝旭云端。
重岩午夜锁云深,斗柄横斜月色沉紫气旋凝天未晓,万俯首听尧音愿公日。
不彰宝印辨来风,迥古轮王事不同转位投机正化,𡗝蛮八表尽归宗履白莲。
福州罗山道闲禅师岩头奯嗣
闽王请开堂,师升座,方收敛僧伽黎,乃曰:珍重。便下座。闽王近前执手曰:灵山一会,何似今日?师曰:将谓是个俗汉。
当场忍俊不能禁,大展家风吼一音,纸墨如山书不尽,衲僧休向义中寻。洞山聪
瑞世优昙见最难,异香浮动晓风寒,自非世主垂青眼,却作闲花野艸看。宝叶源
须弥座下乌龟子,岁久年深壳最灵,冷地被人钻一窍,卦文何处见全人?双峰存
一道直如弦,千古应无对纵有啮镞机,髑髅成粉碎柏堂雅。
罗山因保福问:有僧问岩头: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头曰:铜砂锣里满盛油。意作么生?师召大师,福应诺。师曰:猕猴入道场。师却问明招:忽有人问你,又作么生?招曰:箭穿红日影。
径山杲云:猕猴入道场,箭穿红日影,两个老古锥,担雪共填井。喝一喝。 天宁琦云:我若作罗山,待他恁么问也与一喝。召众云:且道天宁一喝与径山一喝是同是别?
罗山初谒石霜,问:起灭不停时如何?霜曰:直须寒灰枯木去,一念万年去,圅盖乾坤去,纯清绝点去。师不契。后参岩头,头喝曰:是谁起灭?师大悟。
报恩秀云:若是万松,喝了便休。 径山琇云:杀人须是杀人剑。 资福侣云:大海不著死尸,针锋不留蚊蚋。二大老千古提持,两两相照。今人向言句上著倒,那个有活眼?那个无活眼?所以不契,所以省去。不惟不识二大老,亦且不识罗山。
斫断老葛藤,打破狐狸窟,豹披雾而变文,龙乘雷而换骨。咄!起灭纷纷是何物?天童觉
是谁起灭,就窠打劫,击杀盲龟,救得跛鼈。杀六岩辉
起灭不停谁解看?当机一拶透重关,东西总是长安道,荡荡无拘自往还。无凖范
冷水点沸汤,舌头不出口,可怜老岩头,慈悲成过咎。石田熏
桓桓龙骧,赳赳虎变,掀翻露布,不存方便。重围克解,坚城罢战,奏凯归来,挑灯看剑。天水广
林暗艸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且拙讷。
梦里捉得贼,眼醒枕在侧,呵呵笑一场,无端空致得。虽无端,莫颟顸,霜岩千丈逼人寒。墨历智
罗山在禾山,送同行矩长老出门次,师把拄杖向前一撺,矩无对。师曰:石牛拦古路,一马生双驹。后有僧举似疎山,山曰:石牛拦古路,一马生三寅。
春有百花夏有热,秋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照堂一
不蹋门前路,春归又一年,落花红满地,芳艸碧连天。鼓山珪
出门握手话分𢹂,古道迢迢去莫追,却笑波心遗剑者,区区空记刻舟时。径山杲
罗山一日问岩头:和尚三十年前在洞山来,又不肎洞山,是否?头曰:是。师曰:和尚岂不是承嗣德山,又不肯德山,是否?头曰:是。师曰:不肯德山即且置,祇如洞山有什么亏欠处?头良久曰:洞山好佛,祇是无光。师便礼拜。
白岩符云: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捷。奯公可谓善达其旨,然被罗山奉个三尺帽子,却似不曾知。
一个铁额铜头,一个三头六臂。二俱借人鼻孔,却与洞山出气。南岩胜
不肯宗师满大唐,罗山礼拜错商量,洞山好佛人难措,惭愧岩头口放光。卍庵颜
输机谋主竟非泛,舌上龙泉暗地攻灶减岂知兵益盛,至今疑杀几英雄雪奇静。
罗山因无轸上座问:祇如岩头道:洞山好佛,祇是无光。未审洞山有何亏欠,便道无光?师召轸,轸应诺。师曰:灼然好个佛,祇是无光。曰:大师为甚么拨无轸话?师曰:甚处是陈老师拨你话处?快道!快道!轸无语,师打三十棒趁出。轸举似招庆,庆一夏骂詈。至夏末自来问,师乃分明举似。庆便作礼忏悔曰:洎错怪大师。
格外谈,惊人句,懵懂禅和徒指注。灼然好个佛无光,言下迷宗空自茫。赖有知音招庆在,誵譌一夏为雌黄。雌黄出,暗写愁肠寄知识。佛性泰
一滴能兴万丈波,丈夫活计不须多。君看西舍王三嫂,惯借婆衫便拜婆。童求昱
罗山在大庾岭住庵,时有僧辞往疎山,师曰:我有一信与疎山得么?僧近前曰:便请。师以手挃头上,却展手曰:还奈何么?僧无对。僧后到疎山堂内举此话,一僧曰:还会者话么?众无对。僧曰:天下人不奈大岭何?
欲凭驿使寄先春,反复丁宁意转亲,错被旁人收拾去,疎山依旧碧嶙峋。博济鉴
福州香溪从范禅师岩头奯嗣
鼓山僧到参,师曰:汝岂不是鼓山僧?曰:是。师曰:额上珠为何不现?僧无对。遽辞,师门送,复召:上座!僧回首,师曰:满肚是禅。曰:和尚是什么心行?师大笑而已。
瀛山訚云:者僧前面失节,后面本,香溪为什么到者里却放过?良久,云:也须知笑里有刀。
福州圣寿严禅师岩头奯嗣
补衲次,僧参,师提起示之曰:山僧一衲衣,展似众人见。云水两条分,莫教露针线。速道!速道!僧无对。师曰:如许多时作甚么来?
瀛山訚代云:破也,破也。
老矣无心懒说禅,衲衣提起示机先,两条云水今犹在,千古无人补得全。雪磵奉
莫怪家风旧,寻常理不亏,平生心一片,世有几人知?眉白奕
出言岂是太过头?本色从来不易酬。大抵还他肌骨别,风流诚不在貂裘。卓峰元
福州长庆慧棱禅师雪峰存嗣
与保福游山,福问:古人道妙峰山顶,莫者便是也无?师曰:是即是,可惜许!
鼓山因僧问:长庆恁么道,意作么生?山曰:孙公若无此语,可谓髑髅遍野,白骨连山。 翠峰显云:今日共者汉游山,图个什么?复云:百千年后不道全无,直是少 理。安洸云:平田浅艸略露风规,是则酒逢知己饮,捡点将来犹亏一半。 天岳昼云:好与劈口便掌,者里著得一只眼,许他向平田浅艸里相见。
妙峰孤顶艸离离,拈得分明付与谁?不是孙公辨端的,髑髅著地几人知?翠峰显
八万四千非一一,七金山内海滔滔,妙高峰顶平如掌,谁把长竿钓巨鳌?艸堂清
𢹂手相将孰共行?目前谁覩妙高山?云泥不隔来时路,付与儿孙触处看。佛心才
长庆上堂:净洁打叠了,却近前就我觅。我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须生惭愧;无一棒到你,你又向甚么处会?
翠峰显云:翠峰即不然,净洁打叠了也,直须近前就我觅,我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即受屈;无一棒到你,与你平出。但与么会。 黄龙清云:长庆祇知支离臃肿,不知道之根源;翠峰引蔓牵枝,未免随波逐浪。宝峰则不然,净洁打叠了,近前来,祇向道:会么?归堂去。虽然如是,也须是僊陀婆始得。 天童觉云:死口吃常住饭,展脚卧长连床,求个知惭愧者难得。还知长庆棒头落处么?雷开蛰户电烧尾,引出峥嵘头角来。 天宁琦云:众中商量道:坐在净洁地上,必须打叠近前,觅底吃棒有分,觅底是病,棒底是药。所以翠峰道:有一棒到你,你即受屈;无一棒到你,与你平出。殊不知二大老,一个掘地为坑,一个夷井塞灶,皆欲坐致太平,怎奈反遭怪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古南门云:古南又不然,净洁打叠了也,直须近前,我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免你向洁净处躲跟;无一棒到你,你须自解作活计始得。
长庆因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有愿不攃沙。
保福展云:不可更撒也。 翠峰显云:夫宗师决定以本分相见,不可撒沙。且那个是诸人正眼,不受人瞒底汉?出来对众道看。若道不得,翠峰与你一一点过,开眼也著,合眼也著。 古南门云:长庆戒慎恐惧,保福饮牛上流,翠峰和泥合水,虽皆为众点眼,古南不妨代一转语,更为点破。诸人要不受人瞒,直须不自瞒好。
愿力山高岂足夸,藏身露影数如麻,若非保福亲曾见,谁信棱公更撒沙?宝叶源
长庆因僧问:如何是合圣之言?师曰:山僧被阇黎一问,直得口似扁担。曰:何故如此?师曰:适来问甚么?
昭觉勤云:是则是应机无差,怎奈大惊小怪。或有问道林,祇向道:志公不是闲和尚,剪刀祇在卧床头。
长庆曰:总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曰:总似今日,老胡绝望。
报慈遂云:恁么道是相见语,不是相见语? 黄龙南云:总似今日曹溪绝流。 天童觉云: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云居庄云:老胡有望,金将石试;老胡绝望,玉将火试。击拂子云:一年春已过,台榭绿阴多。
天高鸿鴈侵云举,地肃蛩螀入艸鸣,浑是一秋风景里,客愁几逐异乡情。东叟颕
长庆因僧问:麢羊挂角时如何?师曰:艸里汉。曰:挂角后如何?师曰:乱叫唤。曰:毕竟如何?师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
翠峰显云:宁可碎身如微尘,终不瞎个众生眼。长庆较些子。复云:一般汉,设使麢羊未挂角,也似万里望乡关。 南堂欲云:长庆恁么答话,瞎却天下人眼去在。翠峰道:终不瞎个众生眼,万里望乡关。
长庆上堂: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
翠峰显云:是即是,针不劄,风不入,有什么用处? 昭觉勤云:撞著道伴交肩过,露柱灯笼共证盟。 古南门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千岩长举了,云:且道以何为验?拈拄杖卓一下,云:空手把锄头。
蓦路相逢交臂过,眉毛剔起莫蹉跎平生参学明何事,悟了宁消一刹那本觉一。
长庆因僧问:西天以蜡人为验,未审此间以何为验?师曰:铁丸子。曰:意旨如何?师曰:大底大,小底小。
瑞岩愠云:长庆与么答话,也是贪观云里鴈,失却渡头船。我此一众个个自谓握灵蛇之珠、抱荆山之璞,且如此批判,还有不甘者么?良久,云:拟心凑泊终难会,达者应须暗里惊。
长庆因僧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师曰:相逢尽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见一人。
人人尽道我心休,问著何曾有地头?口说心违瞒自己,业河迅速任漂流。智门祚
长庆因僧问:如何得不疑不惑去?师乃展两手,僧不语。师曰:汝更问,我与汝道。僧再问,师露膊而坐。僧礼拜,师曰:汝作么生会?曰:今日风起。师曰:恁么道,未定人见解。汝于古今中有甚么节要齐得长庆?若举得,许汝作话主。其僧但立而已。师却问:汝是甚处人?曰:向北人。师曰:南北三千里外,学妄语作么?僧无对。
展手之时万仞摧,枯河无水月无来,若疑别问庞居士,石女黄梅谁共陪?投子青
长庆问秀才曰:佛教有众生日用而不知,儒亦曰百姓日用而不知,不知个甚么?才曰:不知大道。
云门偃云:灼然不知。 宝寿新云:长庆解放不解收?云门解收不解放?饶你总不与么,祇好与新上座挈艸鞵。
长庆上堂,众集定,师拽出一僧曰:大众礼拜者僧。复曰:者僧有甚长处,便教大众礼拜?众无对。
半蓑烟雨晓风寒,浅水何劳下钓竿?捉得盲龟空作饵,翻然笑入蓼花滩。百愚斯
拈来百步穿杨箭,射破虗空七八片。堪怜补衮不逢人,徒把金针火里炼。素岩旼
长庆拈拄杖曰:识得者个,一生参学事毕。
云门偃云:识得者个,为什么不住? 天童华云:二老汉优则同优,劣则同劣,垂手处足可称尊。若是入理深谈,犹欠悟在。 灵岩安云:恁么住者,丧我儿孙;恁么去者,寒灰发𦦨。然虽如是,未得劋绝在。拈拄杖云:识得者个。卓一下云:敲出凤凰五色髓,击碎骊龙明月珠。
长庆因僧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师曰:有伎俩者得。曰:学人还得也无?师曰:太远在。
翠峰显代僧当时便喝,复云:有伎俩者,得一手分付;有伎俩者,不得两手分付。学人还得也无?苍天!苍天! 高峰妙云:西峰则不然,众手淘金,谁是得者?祇向道:阿谁无分。学人还得也无?犹嫌少在。 南堂欲云:山僧又不然,今日有人问:祇向道:物见主,眼卓竖。学人还得也无?又怎怪得老僧?
众手淘金得者谁?纤尘窒碍岂能为?洪波浩渺黄金远,四事无成空手归。智门祚
众手淘金谁可得?巧有伎俩必能克。隋侯得珠闻京西,卞和献玉在河北。湛堂凖
谦卦六爻皆吉,杨震不受遗金。信知尊荣富贵,未必贪婪滥淫。师憨竟
宗鉴法林卷四十五
宗鉴法林卷四十六
大鉴下七世
漳州保福从展禅师雪峰存嗣
因僧问: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𦏰羊挂角时?师曰: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
翠峰显云:一千五百个布衲,保福较些子。 昭觉勤云:翡翠羽毛,麒麟头角,重重光彩,的的相承。要明陷虎之机,须施崄岩之句。虽然如是,祇知与么来,不知与么去。或有问山僧:五祖平生有何言句得似𦏰羊挂角?祇向它道:不敢孤负先师。委悉么?山高岂碍白云飞? 笑岩宝云:保福要且祇有千尺寒松。我若作保福,待它恁么问。劈脊打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翠峰恁么道,也是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雪峰未审何言句?得似𦏰羊挂角时。拊击自然皆率舞,不须羌管隔云吹。虗堂愚
平生滚滚舌澜翻,话到家常下口难,不独爷名儿要讳,感恩自古重如山。月涵潜
十载披霜难却易,一朝衣锦易还难相逢尽话寒酸事,重把头巾仔细看直指南。
保福问长庆:盘山道: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忘,复是何物?据此二老商量,犹未得劋绝。作么生得劋绝?庆良久,师曰:情知和尚向鬼窟里作活计。庆却问:汝又作么生?师曰:两手扶犁水过膝。
翠峰显云:俱忘未忘总由我,保福因什么道未得劋绝?灼然有几个诸人,又作么生道免得长庆在鬼窟里?良久,云:柳絮随风,自西自东。 大沩秀云:保福拈提颇有宗风,及乎问著,又却拕泥带水。 天童觉云:俱忘未忘,夺人夺境。为什么保福不肎长庆?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三月春风柳带烟,鹧鸪嗁在绿阴边一泓湛水蓝如靛,饮满行人不著钱频吉祥。
保福因长庆曰: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如来无语,祇是无二种语。师曰:作么生是如来语?曰:聋人争得闻?师曰:情知和尚向第二头道。庆却问:汝作么生?师曰:吃茶去。
云居锡云:甚么处是长庆向第二头道处?
头兮第一第二,卧龙不鉴止水。无处有月波澄,有处无风浪起。棱禅客,棱禅客,三月禹门遭点额。翠峰显
如来语,为君举。任是聋人得闻,未免和泥合土。吃茶保福亦憨痴,似向雷门挝布鼓。佛慧泉
不说如来二种语,三三为九须重数,何谓聋人争得闻?狐裘未免还移主。白云端
保福,上堂。此事如击石火、闪电光,搆得搆不得,未免丧身失命。僧便问:未审搆得底人还免丧身失命也无?师曰:适来且置,阇黎还搆得么?曰:若搆不得,未免大众怪笑。师曰:作家!作家!曰:和尚是什么心行?师曰:一杓屎拦面泼也不知。
翠峰显云:保福有生擒虎兕爪牙,者僧也不易相敌。虽然如是,要且放过保福一著。祇如翠峰与大众还许诸方捡责也无?若免不得,平地上死人无数,其中有得活底么?乃拈起拄杖云:来也,来也。 护国元云:能擒能纵,能杀能活,保福可谓作家。者僧可惜许错转话头,待它道:阇黎还搆得么?向道:明眼宗师,天然犹在。当时下得者语,直饶保福全机,更买艸鞵行脚。何故?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古南门云:保福与者僧敲击且置,且道搆得底是个什么?又那个是搆得底?那个是搆不得底?大众还曾检择也未?古南不避口业,为你分析一上:搆不得底,活得也无用;搆得底,死去又何妨?忽有个出来道:即今是死?是活?拈拄杖便趁。
保福问僧:殿里底是什么?曰:和尚定当看。师曰:释迦佛。曰:和尚莫瞒人好!师曰:却是汝瞒我。又问:饭头镬阔多少?曰:和尚试量看。师以手作量势,曰:和尚莫瞒某甲。师曰:却是汝瞒我。又问僧:汝作什么业,得恁么长大?曰:和尚短多少?师蹲身作短势。僧曰:和尚莫瞒人好!师曰:却是汝瞒我。又问僧:汝名甚么?曰:咸泽。师曰:忽遇枯涸时如何?曰:谁是枯涸者?师曰:我是。曰:和尚莫瞒人好!师曰:却是汝瞒我。
竿木随身老作家,逢场作戏更难加,瞒人瞒我无人会,水长船高眼里沙。翠峰显
软套索,用来便,胜他戈戟敌军前,笑他死战无机变,往往功难葢古贤。思修闻
保福病,问僧曰:我与汝相识年深,有何方术相救相救?僧曰:方术甚有,闻说和尚不解忌口。
清凉钦别云:和尚解忌口么? 翠峰显别云:祇恐难为和尚。 瑞岩愠云:者僧也不易得,怎奈保福心尚未甘,当时祇好轻轻道:和尚病得几时?看他出什么语,却云:不堪发药。岂不笼古今?
保福因僧侍立,问曰:汝得恁么麤心?曰:甚么处是某甲麤心处?师拈一块土度与,曰:抛向门前著。僧抛了,却来曰:甚么处是某甲麤心处?师曰:我见触著磕著,所以道你麤心。
翠峰显云:然则者僧被热瞒,争奈真不掩伪、曲不藏直?翠峰将今视古,于理不甘。你者一队汉,或僧堂里来、寮舍内出,触著、磕著亦乃不知。近来麤心转盛,我若放过,便见诸方检责。卓拄杖,下座。 古南门云:翠峰也似随搂搜,说甚触著、磕著?遂卓拄杖,云:直得百襍碎了也。你辈麤心还知么?
晨朝有粥斋时饭,展开单饱便休,触著磕著如荐得,不风流处也风流。无著聪
保福闻长生卓庵,乃往相访。茶话次,生问:曾有僧问祖师西来意,某甲举拂子示之,不知得不得?师曰:从展争敢道得不得?有个问:有人赞叹此事如虎带角,有人轻毁此事分文不值。一等是恁么事,因甚么毁赞不同?生曰:适来出自偶尔。
老宿云:毁又争得? 又一老宿云:惜取眉毛。 太原孚云:若无智眼,难辨得失。 翠峰显别云:若非和尚证盟,拂子一生无用。 报慈遂云:一等是恁么事,为什么有得有不得?
保福与甘长老相看郑十三娘,才坐定,师乃问:曾闻十三娘参见沩山,是否?曰:是。师曰:沩山迁化向什么处去?郑起身偏床而立。甘曰:闲时说禅,口似悬河,何不道取?郑曰:鼓者两片皮,堪作甚么?甘曰:不鼓者两片皮,又堪甚么?郑曰:合取狗口。
沩山迁化绝音容,剔起眉毛何处去?十三娘子侧身时,放出金毛师子子。南堂静
保福签瓜次,太原孚到。师曰:道得与你瓜吃。曰:把将来。师度一片与孚,孚接得便去。
翠峰显云:虽是死蛇,解弄也活。谁是好手?试辨看。 南堂欲云:猛虎口中夺食,饥鹰爪下分飡,太原较些子。保福若具奔流度刃底手,待伊拟接,便与抛向背后,看它把什么蛇弄。
故园回首客初来,特地慇勤酒一杯,惟有新诗似相识,暮山吟处共徘徊。海舟慈
保福问僧曰:如今有人从佛殿后过,便知是张三李四。有人从佛殿前过,汝为甚不见?且道佛法利害在什么处?曰:为伊有一分麤境,所以不见。师便喝,复自曰:若是佛殿即不见。曰:不是佛殿还见不?师曰:不是佛殿见什么?
安乐泰云:保福就地弹死。待云:为伊有一分麤境,所以不见。便道:伶俐衲子只消一个,且埋它三十年。
保福曰:真空不坏有,真空不异色。僧便问:作么生是真空?师曰:还闻钟声么?曰:此是钟声。师曰:驴年梦见在。
兴善康云:保福入艸求人,早已通身泥水;者僧罗星入命,难免吉少凶多。复颂:
解奏胡笳别有腔,风前清韵自悠扬。遏云直入青霄外,石女闻之应断肠。
保福到天童,童曰:你还定当得么?师曰:和尚道什么?童曰:不会即目前包裹。师曰:会即目前包裹。
秋叶风吹黄飒飒,晴云日照白粼粼一瓶久酝茱萸酒,共酌花前醉两人㵎庵怡。
越州龙门镜清道怤禅师雪峰存嗣
问雪峰:古人有言。峰便卧倒,良久起曰:问甚么?师再问,峰曰:虗生浪死汉。
寻常爱客恨无来,及至人来懒话陪。空卧早知眠不当,虗劳红𦦨落寒灰。投子青
镜清在雪峰普请次,峰问:沩山道:见色便见心。还有过也无?师曰:古人与么道那?曰:虽然如此,我要共你商量。师曰:若与么,不如某甲镢地去。
灵隐泉云:雪峰探竿在手,影艸随身,若不是镜清普请,几乎狼藉。
镜清因僧问:学人未达其源,请师方便。师曰:是什么源?曰:其源。师曰:若是其源,怎受方便?僧礼退。后侍者问:和尚适来莫是成它问否?师曰:无。曰:莫是不成它问否?师曰:无。曰:未审意毕竟作么生?师曰:一点水墨,两处成龙。
翠峰显于怎受方便处云:死水里浸却,有甚用处?于两处成龙处云:犹较些子。复云:翠峰不是减镜清威光,要与者僧相见,是什么源?其源三十年后与汝三十棒。 五祖戒云:与么道也太险,虽然语险,怎奈用得者一点亲?还会么?莫怪镜清多意气,它家曾谒圣明君。 昭觉勤云:镜清虽则赴感应机,要且犹费葛藤,是什么源?其源劈脊便棒。未审师意如何?劈脊便棒,非惟截断众流,亦乃光扬宗眼。 南堂欲云:镜清一点水墨,两处成龙,直得倾湫倒岳,云黯长空。翠峰要减它威光,与者僧相见,且款款地,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是什么源?其源劈脊便棒,直下悟去,裂破古今。 古南门云:翠峰也则放过,是什么源?其源待甚三十年?劈脊便棒。何故?是真难掩,是伪不昌。
镜水平湖碧湛然,茫茫曾未达其源,王维妙手堪图画,一点成龙两处全。保宁勇
冰凌锁断长河口,不见人从鸟道来,一阵风回修竹里,玉阑干上雪成堆。心闻贲
源泉滚滚望无涯,澄湛平如镜面开,两处成龙一点墨,几人换却眼睛来?宝叶源
一家有事百家忙,招得人讥短又长,却羡太华山上士,终年无语落商量。水月应
镜清问僧:近离甚处?曰:石桥。师曰:本分作么生?曰:近离石桥。师曰:我岂不知你近离石桥?本分作么生?曰:和尚何不领话?师便打。僧曰:某甲话在。师曰:你但吃棒,我要者话行。
翠峰显云:然则倚势欺人,争奈事不孤起?者僧若能慎初护末,棒须是镜清自吃。
镜清问僧:门外什么声?曰:雨滴声。师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曰:和尚作么生?师曰:洎不迷己。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师曰: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
黄龙心云:说难说易,转见迷己。要不迷己,如今唤作什么声? 瑯琊觉云:得即得,大似平地陷人。 法云秀云:出身句诸人总知,脱体句还有道得么?良久,云:事难方见丈夫心。 元叟端云:镜清有年无德,爱讨便宜,者僧逐色寻声,合受屈辱。当时见它问:簷外是什么声?便好与一喝,更或如何若何,拂袖而去。直饶镜清有生擒活捉之机,也无用处。 胜法法云:瑯琊虽解拗直作曲,决定不知是什么声。 理安洸云:炉𫖔不热,顽鑛难镕。当时待伊道:和尚作么生?劈脊便棒,非惟劋绝者僧,亦乃头正尾正。
虗堂雨滴声,作者难酬对。若谓曾入流,依前还不会。会不会,南山北山转霶霈。翠峰显
门外簷间雨滴声,众生颠倒逐迷情,可怜洎不迷己处,出得身来体未明。月堂昌
簷头雨滴声,历历太分明,若是未归客,徒劳侧耳听。白杨顺
门外依然雨滴声,万般巧说争如实?平生心胆向人倾,相见还同不相识。卍庵颜
丫鬟女子语如痴,终日无心理织机,化作望夫山上石,不知郎去几时归?月江印
半牕秋雨滴更残,恼乱佳人寝不安,一段孤怀谁共委?和烟散入洞庭澜。远鉴镜
镜清问僧:赵州吃茶话,你作么生会?僧出去,师曰:邯郸学唐步。
翠峰显云:者僧不是邯郸人,为什么学唐步?若辨得出,与你茶吃。 南堂欲云:镜清亲见者僧是邯郸人,翠峰因甚道不是?拈拄杖画一画,云:有口不得,茶吃者多。
镜清因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曰: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曰:谢师答话。师曰:镜清今日失利。又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曰:无。曰: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为甚么却无?教曰:张公吃酒李公醉。曰: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曰:明教今日失利。
昭觉勤云:道有也失利,道无也失利,誵譌在什么处?今日或有问:崇宁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但云:不在者两头。它或道:因甚如此?但云:崇宁今日失利。与古人是同是别? 径山杲云:二尊宿,一人向高高峰顶立不露顶,一人向深深海底行不湿脚。是则也是,未免有些誵譌。今日或有问:杲上座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祇向道:今日一队奴仆在茶堂里村歌社舞,弄些神鬼,直得点胸尊者恶发,把盂峰一掷,掷过恒河沙世界外,惊得憍陈如怕怖慞惶,倒骑露柱,跳入担板禅和鼻孔里,撞倒舒州天柱峰。安乐山神忍俊不禁,出来拦胸搊住云:尊者!你既称阿罗汉,出三界二十五有尘劳,超分段生死,因甚么有许多无明?被者一问,不胜懡㦬,却回佛殿里第三位打坐,依旧点胸点肋道:天上天下,惟我独尊。自云:住!住!杲上座。它问:新年头佛法,为什么一向虗空里打筋斗,说脱空瞒人?良久云:杲上座今日失利。 天宁琦云:有佛法无佛法,尽被镜清、明教二大老当头坐断,不许后人搏量。妙喜以虗空口掉广长舌,将三千大千世界过现未来佛及众生、真如凡圣、阴阳寒暑、乘除加减,束作一句,卷舒无碍,收放自由。管甚么新年头旧年尾,道有也得,道无也得,谁敢正眼覰著?若到天宁门下,更须勘过。少年曾决龙蛇阵,潦倒还同稚子歌。 大觉升云:一人道有,一人道无。二俱失利,胆大心麤。大觉有三十拄杖,一时发付。且道在镜清分上?明教分上?二僧分上?若检点得出,可与古人把手同行。
新年佛法答云有,小尽依前二十九,玉麟掣断黄金勒,却向云中大哮吼。懶庵枢二
新年佛法答云无,会得依前在半途。谁把扁舟清夜笛,月明吹过洞庭湖。
七宝杯酌葡萄酒,金花纸写清平词,春风院静无人见,闲把君王玉笛吹。心闻贲
稳密田地,神通游戏。佛法新年头,有无俱失利。一槩等虗空,岂容立巴鼻。艸上之风祖令行,谁云雷罢不停声。圆悟勤
新年佛法播真风,笑杀街头贺岁翁,三级浪高何处去?谩将双剑定雌雄。雪堂行
顺风篙又逆风篙,浪激涛崩兴转豪,一曲不知天地悄,至今人为羡风骚。白岩符
寒暄难测是梅天,一日阴晴变几番,簷下纸牕干又湿,门前石迳湿还干。云庵量
刻石煑海水,皆能致国富。霸业虽云成,殊非王者度。了日韶
镜清因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曰:孟春犹寒。
剑门永云:剑门则不然,或有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向道:孟春犹寒。 鼓山贤云:二语既是一般,因甚么有异?善知时节,同露春光则不无,若是新年头佛法,俱未梦见在。
镜清问僧:门外什么声?曰:鹁鸠声。师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闻声见色非闻见,见色闻声是见闻,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卍庵颜
镜清因僧问:声前绝妙,请师指归。师曰:许由不洗耳。曰:为甚么如此?师曰:犹系脚在。曰:某甲祇如此,师意又如何?师曰:无端夜来雁,惊起后池秋。
飘风扬尘,落花流水,声前绝妙,无处著𭪿。惊起后池秋,许由不洗耳,容貌好西施,开唇不露齿。方庵显
镜清问灵云:行脚事大,乞师指南。云曰:浙中米作么价?师曰:若不是道怤,洎作米价会却。
大沩秀云:灵云祇解放出,不能收来。若不是某甲,洎作米价会却。何不更问你作什么会?它若拟对,便与热棒打出。
镜清因僧问:学人啐,请师。师曰:还得活也无?曰:若不活,遭人怪笑。师曰:也是艸里汉。
翠峰显云:衲僧有此奇特事,若一个半个互相平展,古圣也不虗。出来一回, 证果成云。镜清者汉,大似不打自招。
古佛有家风,对扬遭贬驳,子母不相知,是谁同啐?觉犹在壳重遭扑,天下衲僧徒名邈。翠峰显
啐之机不谬传,轩辕宝镜在当轩,万缘丧尽泥中土,四海澄清月在天。本分钳锤须锻炼,自家炉𫖔且磨研,相逢莫问参玄士,此去西天万八千。佛鉴懃
河目海口,钉𭪿铁舌。鸡宿凤巢,素非其鸭。直饶啐同时,未免当头一劄。佛性泰
淘汰春光不许秋,霜花半白始知羞,担簦重见清湖镜,水牯还从艸里游。
镜清住庵时,有行者来,徐徐近绳床,取拂子提起,问曰:某甲定唤者个作拂子,庵主唤作什么?师曰:不可更安名立字也。行者乃掷却拂子,曰:著甚死急!
明招谦代云:敢死喘气。 宝寿方云:行者也不妨是个行家,可惜庵主当时放过。若不放过,管取行者报恩有分。
镜清因僧问:如何是大道之源?师曰:从者里流出。
从者里流出,滔滔无尽日巨浪涌千寻,谁知无一滴无凖范。
镜清上堂,良久,有僧问:祖歌如何唱?师曰:拕送醉人酒。曰:与么则孤负和尚也。师曰:猛虎不食伏肉。
大觉升云:镜清虽纵夺可观,却乃添杯醉后。大觉不然,有问:祖歌如何唱?向它道:上大人与么则孤负和尚也。可知礼也。且道与镜清是同是别?
镜清一日于僧堂前自击钟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僧问,玄沙道甚么。师画一圆相。僧曰,若不久参,争知与么。师曰,失钱遭罪。
翠峰显云:几被打破蔡州。 圆悟勤云:烂泥里有硬刺。 古南门云:者僧虽善,成褫镜清。若论蔡州城,打破多时了也。 法林音云:我要问古南,既是打破蔡州城,还我吴元济来。
直向波心抛一饵,锦鳞跃浪上钩来,几乎掣断竿头线,引得傍观下钓台。石溪月
镜清问僧:门外是什么声?僧曰:蛇吞虾蟇声。师曰: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
永宁鼎云:若是俊俏衲子。遂近前云:某甲代和尚吃三十痛棒,不为分外,不但截却镜清舌头,亦显自己头端尾正。
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人。卍庵颜
福州鼓山兴圣神晏国师雪峰存嗣
参雪峰,峰知其缘熟,忽起搊住曰:是什么?师释然了悟,亦忘其了,惟举手摇曳而已。峰曰:子作道理耶?师曰:何道理之有?峰审其解,抚而印之。
径山琇云:卧龙才奋迅,丹凤便翱翔。
蓦被曾郎搊著胸,平生途路忽然穷,无端擡手轻摇曳,笑倒南方大顶峰。竹屋简
鼓山示众:若论此事,如一口剑。僧问:学人是死尸,如何是剑?师曰:拕出者死尸。僧应诺,归衣下,结束便行。至晚,师问首座:问话底僧在否?曰:当时便去也。师曰:好与二十棒。
云居齐征云:者僧若不肎,鼓山有什么过?若肎,何得便发去?又云:鼓山拄杖,赏伊罚伊。 翠峰显云:诸方尽道鼓山失却一只眼,殊不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然如是,未免一时埋却。 东禅观云:者僧将个死尸出来,弄得活活底,鼓山好一口剑,尚欠磨砻在。 宝寿方云:尽道鼓山好棒,惜乎迟。如何是剑?劈脊便与二十趁出。若恁么,未梦见鼓山在。 古南门云:者僧藏锋运剑,被鼓山二十棒打得尸横万里。虽然如是,旁观者哂。 百和顺云:尽道者僧不肯鼓山,殊不知鼓山当门悬一口剑,已是尸横万里。可惜末后添二十拄杖,便见贼过张弓。
鼓山偈曰:直下犹难会,寻言转更赊。若论佛与祖,特地隔天涯。举以问僧曰:汝作么生会?僧无语。僧后谓侍者曰:某甲不会,请代一转语。者曰:和尚与么道,犹隔天涯在。师闻,乃唤侍者问:汝为者僧代语,是否?曰:是。师便打趁出院。
开先金云:鼓山与侍者做处不密,总被者僧一状领过。祇如开先亦云:直下犹难会,寻言转更赊。若论佛与祖,特地隔天涯。诸人又作么生会?
国师养子太慈悲,入艸何如出艸时?射到九重圣箭子,依前特地隔天涯。石溪月
鼓山上堂,垂语曰:鼓山门下不得咳嗽。时有僧咳嗽一声,师曰:作甚么?曰:伤风。师曰:伤风即得。
瑯琊觉云:雷声甚大,雨滴全无。 云葢本云:鼓山虽则探竿影艸,未免将曲作直。道林则不然,作么生伤风?山中无别药,门外有青松。 广教玉云:鼓山埀钩四海,者僧拽裾龙门,虽然拳踢不施,却也师承有据。诸方尽道鼓山龙头蛇尾,殊不知者僧被鼓山推在百丈深坑里了也,直至如今出头不得。 城山洽云:鼓山把定封疆,不许半人来往,为甚么却放过者僧?不见道:狮子不吃雕残,俊鹰不打卧兔。
辽空一箭九重城,雪老门风尽有声。见说禁班宣号令,那边浑不许人行。虗堂愚
雷声浩浩雨全无,浪说将军智用疎,谁识孙吴机莫测,时舒时卷总由渠。永觉贤
万丈寒潭下一钩,水光清冷逼人眸,锦鳞不见冲风浪,却有盲龟强出头。䂐庵朴
明州翠岩令参禅师雪峰存嗣
上堂:一夏与诸兄弟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还在么?长庆曰:生也。云门曰:关。保福曰:作贼人心虗翠岩。芝曰:为众竭力,祸出私门。
云居元云:翠岩知而故犯,经赦不原。云门按后施行,依公问罪。还识长庆保福么?普州人送贼。 昭觉勤云:翠岩坐断天下人舌头,无啗处。长庆因事长智,保福是精识精。云门据款结案,虽则宗风竞酬,还截得翠岩脚跟么?不蹑前踪试道看。 荐福行云:翠岩开眼尿床,问在答处。云门失钱遭罪,答在问处。若问不在答处,答不在问处,东湖拄杖穿却嘉州大象。你诸人提起坐具,且向日本国里作自恣佛事。 承天宗云:尽大地是翠岩一只眼,更说什么在不在?直得诸方尊宿做尽伎俩,出圈圚不得。所以保福云:作贼人心虗,正是上它机境。云门云:关,大似梦中争力。长庆云:生也随语生解。祇如宗上座又作么生?以拂子画圆相云:分付海山无事客,钓鳌时下一圈圝。 大沩泰云:保福云:作贼人心虗,同道者方知。长庆云:生也随语生解。云门云:关,塞断咽喉。若有问大沩又作么生?拈拄杖卓一卓云:一串穿却。 报恩秀云:善窃者鬼神不知。既为保福天童覰破,翠岩不是好手。殊不知许大云门长庆,都被翠岩一茎眉毛一时穿却鼻孔。 径山琇云:翠岩也是和麸粜。又云:一队无孔铁锤。
翠岩示徒,千古无对,关字相酬,失钱遭罪。潦倒保福,抑扬难得,唠唠翠岩,分明是贼。白圭无玷,谁辨真假?长庆相谙,眉毛生也。翠峰显
作贼保福,担枷过状,生也长庆,迷真逐妄。掩关云门,秋江月亮,潦倒翠岩,眉在眼上。黄龙新
金锤血色透云袍,阃外威权胆气豪,打破魔王山鬼窟,碧潭深处钓鲸鳌。南堂静
万钧之弩射何人?箭未离弦已丧身,带累盲龟失浮木,欲来火里浴金尘。伊庵权
作贼心,过人胆,历历纵横对机感。保福云门也垂鼻欺唇,翠岩长庆也修眉映眼。杜禅和,有何限,刚道意句一齐刬。埋没自己也饮气吞声,带累先宗也面墙担板。天童觉
春风起处,借刀划水,抑之扬之,情何自已?诡遇而思获十禽,穿杨而不惜一矢,虽然转眼能藏用,个个无裩长者子。伴我侣
翠岩因座主请就讲筵斋,师曰:山僧有个问头,道得即斋。乃拈起胡饼曰:者个还具法身么?曰:具。师以胡饼就口曰:与么则吃却法身也。主无对。
云门偃云:特谢和尚降重空筵。 天岳昼代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明因怀代云:不谓宗师家也作恁么见解。
福州长生皎然禅师雪峰存嗣
因玄沙问:我观如来前际不来,后际不断,今亦无住,长老作么生?师曰:放某甲过,有个道处。沙曰:放你过作么生道?师默然。沙曰:教谁委?师曰:和尚不委。沙曰:情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
崇寿稠别云:唤什么作如来?
双双玉树莹无瑕,不比秋江蒹与葭清夜同吹月下笛,更深犹奏落梅花㵎庵怡。
长生因僧问:古人有言,无明即佛性,烦恼不须除。如何是无明即佛性?师忿然作色,举拳呵曰:今日打者师僧去也。曰:如何是烦恼不须除?师以手拏头曰:者师僧得恁么发人业?
荐福。如云:长生与么答话,大似随人脚跟转。 具宜开云:者僧掘窖待埋,长生引项待斧,若是无明佛性,再等三生六十劫。
信州鹅湖智孚禅师雪峰存嗣
因僧问:忤逆之子,还受父约也无?师曰:虽有自裁,未免伤己。
江天铨云:者僧也是借饭博人吃,致令鹅湖一张口开了合不得。虽然,者僧是作家。
弃金如弃涕,长啸作生计一次入江流,浑身清白里厂阿䘄。
宗鉴法林卷四十六
宗鉴法林卷四十七
大鉴下七世
福州安国弘瑫禅师雪峰存嗣
举国师文曰:得之于心,伊兰作栴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谓僧曰:一语须具得失两意,汝作么生道?僧竖拳曰:不可唤作拳头。师不肯,亦竖拳曰:祇为唤者个作拳头。
翠峰显云:无绳自缚汉,拳头也不识。 大沩秀云:翠峰、安国尽为孤高方外,及乎临锋受敌,又却逐队随行。 天童华云:若见得翠峰彻,便见得安国龙头蛇尾;若见不彻,伊兰作栴檀之树,甘露乃蒺藜之园。 东禅观云:者僧不能钳安国之口,安国不能止翠峰之讥,翠峰不能免大沩之议。可怜者队汉,不奈一个拳何?待云:我要个语具得失两意,祇向道休。何谓如此?狮子一滴乳,迸散十斛驴乳。 南堂欲云:我不似安国论得论失,一语两意。拈拄杖云:我此拄杖能杀能活,活中有杀,杀中有活,或则杀活同时,或则杀活不同时。若善用去,世出世间无法不备,便乃纵夺可观,卷舒无碍;若用不得,总是无绳自缚汉。 笑岩宝云:大小安国脚跟未点地在。 古南门云:安国也是自起自倒,唤作拳头。道失得么?不可唤作拳头;道得得么?祇为唤作拳头。若向得失上走,有甚了期?翠峰虽则动弦别曲,要且不出此老圈圚。毕竟如何?展手云:急须著眼看仙人。
越州洞岩可休禅师雪峰存嗣
因云门到得数日,才上来问讯,恰值师下来,便问:什么处去?门曰:亲近去。师曰:乱走作什么?门曰:暂时不在。师曰:什么处去来?
翠峰显别云:好与三十棒。 承天怡云:云门说甚暂时不在,正是终日门外乱走。洞岩虽则长年在家,要且住处也不知。
太原孚上座雪峰存嗣
初在扬州光孝寺讲三德法身,因禅者笑,乃辍讲旬日。室内端然静虑,收心摄念。从初夜至五更,闻鼓角声,忽契悟,扣禅者门。禅问:阿谁?师曰:某甲。禅咄曰:教汝传持大教,代佛说法,夜来为甚么醉酒卧街?师曰:禅德自来讲经,将生身父母鼻孔扭掜。从今已去,更不敢如是。禅曰:且去,来日相见。师遂罢讲,徧历诸方。
一曲单于风引长,孚公闻处是宫商,至今夜夜维扬客,空听楼头声断肠。本觉一
谁将画角吹江城?一曲梅花隔岸听,宿酒乍醒金鸭冷,海棠枝上月犹明。懶庵枢
琴生入沧海,太史游名山。从此扬州城外路,令严不许早开关。晦机熙
凄凉南国宿孤城,客梦悠悠睡正深。画角一声惊觉起,杜䳌啼在隔花阴。元庵微
太原参雪峰,峰闻乃集众。师到法堂上,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礼拜曰:某甲昨日触忤和尚。峰曰:知是般事便休。
云门偃因僧问:那里是触忤处?门便打。 翠峰显云:打得百千万个,有甚用处?直得尽大地人吃棒,方可扶竖雪峰。且道孚上座具什么眼?又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被孚老一覰,便高竖降旗。至明日道:知是般事。便休。果然 云居舜云:大小雪峰被孚上座惑乱。一上祇者,孚上座也是担枷过状。 承天宗云:祇知其一,不知其二。殊不知雪峰坐筹帷幄,决胜千里。孚上座呈尽平生见解,也祇在雪峰圈圚里。 南堂欲云:眼眼相覰,心心相知。云门便打。棒头有眼明如日。翠□云:打得百千万个,有甚用处?要识真金火里看。 法忍谧云:那里是孚上座触忤处?雪峰云:知是般事。便休。且道伊知什么事?
李广将军,古今无对,深入虏庭,全身远害。不动干戈赢小捷,至今边塞嘉声在。海印信
肚气如虹上法堂,就篱缚犍恰相当,若言触忤老和尚,雪上无端又著霜。秤岩玉
太原到投子,子曰:久响太原孚,上座莫便是么?师作掌势。子曰:老僧招得。师便出。子曰:且听诸方断看。师回首,子便打。
玄沙备云:莫是投子招得么? 白岩符云:二老虽则手亲眼便,怎奈互相屈辱。
太原因鼓山问:父母未生时,鼻孔在什么处?师曰:老兄先道。曰:于今生也,汝道在什么处?师不肯。山却问:作么生?师曰:将手中扇子来。山与扇子再征之,师摇扇不对。山罔测,乃殴师一拳。
昭觉勤云:崇宁又不然,父母未生已前,鼻孔在什么处?但蓦口便掌。
父母未生前,鼻孔在何处?丛林老作家,俱昧藏身句。鼓山虽见机,未免牚门户。摇扇太原孚,播弄闲家具。山中春色深,飞花落无数。佛慧泉
高安滩头百杂碎,象骨峰前眼𥉌𭿇,敢道鼓山无鼻孔,丛林千古笑嘻嘻。正堂辨
好来八面看庐山,壁立川行共解颜谷口云横如破絮,未容倦鸟一声还梅翁杲。
太原,因鼓山赴大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乃曰:一只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师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彻底人。师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遂趁至中路,便问:师兄向甚么处去?山曰:九重城里去。师曰: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山曰:它家自有通霄路。师曰: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曰:何处不称尊?师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师曰:好只圣箭,中路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乃曰:渠有语在。师曰:者老冻侬犹有乡情在。
沩山喆云:众中商量不少。或云:才问甚处去,者里便好打?不打是圣箭折处。或云: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好打?不打是圣箭折处。如斯理论,非惟瞒他,亦乃自瞒。要会么?相如曾夺连城璧,秦主安然致太平。 宝峰文云:待道好,只圣箭中路折却了也。却问他:你道什么?他拟举,便痛棒打出:一、使孚上座已后作个本色衲子;二、与圣箭子增其锋铓;三、与禅门作个真正宗匠,为后人眼目。诸禅德!是不是? 保宁勇别鼓山语云:孚上座!我也知你是个恶人。 径山杲云:甚么处是圣箭折处?有云:鼓山不合答他话,是圣箭折处;鼓山不合说道理,是圣箭折处。恁么批判,非惟不识鼓山,亦乃不识孚老。殊不知孚上座正是一枚贼汉,于鼓山面前纳一场败阙,却来雪峰处拔本,大似屋里贩扬州。若非雪峰有大人相者,贼向什么处容身?当时可惜放过,却成个不了公案。祇今莫有为古人出气底么?试出来,我要问你:甚么处是圣箭折处? 天宁琦云:鼓山圣箭子射入九重城里,甚生意气。孚上座却云:箭折。诬人之罪,以罪加之。妙喜谓:孚上座是一枚贼汉,向鼓山面前纳败阙,归骑贼马杀贼。苍天!苍天!大凡事不孤起,当时雪峰祇因卖弄者一只圣箭子,致使勾贼破家。若也𫜪定牙关,谁敢无风起浪?便是尽大地稻麻竹苇化作衲僧,要勘鼓山也无启口处。天宁不是贬驳古人,圣箭子是什么?厕草茎抛向垃圾堆头著,更问他折处,且莫𡱰沸汤好。
洞天无壁月无遮,朝斗先生扣齿牙,风撼古坛松子脱,打翻头上楮冠斜。绝象鉴
青童双勒玉骢嘶,淡白春衫绿带围,夜半归来花底过,金鞭敲落乱红飞。竹屋简二
九重城里本非遥,射折重重箭倍饶。忽遇三军围绕处,分明有路直通霄。
口行人事探头过,便乃翻身入贼窝。不是风前知的确,双双跳入是非窠。云门澄
江天空阔水无痕,两岸芦花笑月明长笛一声惊宿雁,令人徒怅钓鱼情山容波。
太原掌雪峰浴室,一日玄沙至,雪峰曰:此间有个老鼠子,今在浴室里。沙曰:待与和尚勘过。乃到浴室,见师打水曰:相看上座。师曰:已相见了也。曰:什么劫曾相见?师曰:瞌睡作么?沙却入方丈,白曰:已勘破了。峰曰:作么生勘伊?沙举前话,峰曰:汝著贼也。
理安问云:孚上座略展锋铓,却被玄沙据定。雪峰到底具大人之相,不谬为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还有人检点得出么?神仙秘诀,父子不传。
象王象子尽相随,岸上人看蹄蹋蹄,香艸细餐知饱足,归来不待日头低。虗堂愚
姑姨姊妹一家生,抹粉涂脂把席登,逗到炎炎当午日,通身雨汗得人憎。石雨方
大鉴下八世
鄂州黄龙山诲机禅师玄泉彦嗣
僧问:风恬浪静时如何?师曰:百尺竿头五两垂。
百尺竿头五两垂,穷沙绝漠任风吹,可怜无限沧浪客,犹把南针定所归。石林巩
黄龙因僧问:禅以何为义?师曰:以谤为义。
雪堂行云:三世诸佛是谤,西天二十八祖是谤,唐土六代祖师是谤,天下老和尚是谤,诸方是谤,山僧是谤,于中还有不谤者也无?谈玄说妙恒沙数,怎似双峰谤得亲? 天宁琦云:若有人问南湖:禅以何为义?向他道:以赞为义。且道谤底是?赞底是?眼见则瞎,耳听则聋,口说则哑,心思则穷。天际雪埋千丈石,洞门冰折几株松。
黄龙初参岩头,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头曰:你还解救糍么?师曰:解。头曰:且救糍去。后到玄泉,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泉拈起一茎皂角曰:会么?师曰:不会。泉放下皂角作洗衣势,师便礼拜曰:信知佛法无别。泉曰:你见甚么道理?师曰:某甲曾问岩头,头曰:你还解救糍么?救糍也祇是解黏,和尚提起皂角亦是解黏,所以道无别。泉呵呵大笑,师遂有省。
幻寄稷云:玄泉若无后笑,几乎带累岩头。黄龙一笑下脱却毛角,尚未免牵犂拽耙。
婺州明招德谦禅师罗山闲嗣
问国泰:古人道:俱胝祇念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作么生与它拈却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泰竖起一指。师曰:不因今日,争识得者瓜州客?
泐潭清云:明招祇识得瓜州客,且不识国泰。直饶识得,也未梦见俱胝老在。
明招违和,国泰来问疾。才入,师便曰:阿㖿!阿㖿!深师叔救取老僧。泰曰:和尚有什么救处?师举头一覰,曰:咦!眼子乌律律地,依前是个旧时深上座。乃回身面壁,更不相见。
径山印云:明招若不转身面壁,有甚面目见国泰?一疾尚不奈何,岂况出入生死?
明招因僧问:虎生七子,那个没尾巴?师曰:第七个没尾巴。
浪山屿云:问既有宗,答亦攸同。且道第七个是虎不是虎?若定当得出,许你横行天下;不然,切莫向尾巴上作活计。
无尾大虫难傍近,近前便是伤人命,除非自解据虎头,自然头正尾亦正。鼓山珪
第七於菟没尾巴,食牛之气已堪夸,丛林悱悱争唇吻,几个行人得到家?径山杲
第七个儿既无尾,碧眼黄头笑破𭪿,惯向当阳弄爪牙,哮㖃一声清风起。浪山屿
明招拥炉次,僧问: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那句是宾,那句是主?师指火曰:与我向此中拈出一茎眉毛,得么?曰:非但某甲,尽大地人丧身失命。师曰:你因甚把髻投衙?
径山杲云:者僧有头无尾,明招有尾无头。若人道得头尾圆全,云门与你拄杖子。 天宁琦云:不解拈出火里眉毛,未知四句中那一句是宾?那一句是主?妙喜道:者僧有头无尾,明招有尾无头。直饶妙喜道得头尾圆全句,天宁拄杖子未放伊在。 愚庵盂云:前不遘村,后不迭店,且幸留得火炉子在。
明招到坦长老处,坦曰:夫参学,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师便问:一人所在即不问,如何是半人所在?坦无对。后令小师问师,师曰:你要识半人所在么?也祇是弄泥团汉。
天童华云:我闻独眼龙,果然祇具一只眼。忽有衲僧出来问:一人所在即不问,如何是半人所在?劈脊便棒。更问:如何是一人所在?便与连夜赶出。何故?一不做,二不休。 嵩乳密云:远观山有色,近听水无声。且道者里是一人所在?是半人所在?拈竹篦击一下,云:土地前更著一分。
陷虎须还有险机,放收谁敢透重围?凭空弄得泥团活,瞎汉偏生惹是非。觉浪盛
明招到招庆,有度上座问罗山:寻常道:诸方尽是饭,惟有罗山是白饭。上座从罗山来,遂展手曰:白饭请些子。师打两掌。度曰:将谓白饭,元来祇是饭。师曰:痴人棒打不死。度至晚举似诸禅客,师近前曰:不审。度曰:今日便是者上座下两掌。有瑫上座曰:不用下掌,就里许作么生道?师曰:就里许也道道。瑫无对。师曰:是你诸人一时缚作一束,倒卓向尿闼下,来日相见。珍重!
天童杰云:寻常向诸人道:终日在洪波浩渺中舀水相泼,浑身无一点湿。是他明招蹋著者些子,自然用出闲闲地。惜乎锋头少锐,引得许多葛藤。若是华藏见他道:元来祇是饭连顋。更与两掌,且教者汉疑三十年。
明招一日去保宁,于中路逢见保宁,师便问:兄是道伴中人。乃自点鼻头曰:者个阂塞我不得彻,与我拈却少时得么?宁曰:和尚有来多少时?师曰:噫!洎赚我蹋却一緉艸鞵便转。国泰代曰:非但某甲,诸佛亦不奈何。师曰:因什么以己方人?
承天、怡云、明招,祇管教人为他拈却鼻孔,不知自己落尽许多眉毛。
明招因迅庵主在高司徒宅,见挂弥勒㡧子,师指弥勒佛唤曰:庵主!主应诺。师曰:者汉还彻也未?主无语。师曰:黄连和根煑,也未是苦。后国泰代,但合掌曰:善哉!善哉!师曰:和尚与它隣舍,住庵即得
□□□。云:脚跟不点地明招,不妨料拣得到。虽然,也是,也是。
攀将玉蕊插云鬟,无奈佳人竟不观,特地毛寒公子贵,秋波漾转意闲闲。粟庵鼎
明招参胜光和尚,才跨门,光便垂足。师曰:伎俩已尽。拂袖便下。
承天怡云,明招逞俊。一时自纳,败阙胜光。伎俩虽尽,坐致太平。
明招,上堂。众才集,便曰:风头稍硬,不是汝安身立命处,且归煖室商量。便归方丈。大众随后到方丈,师曰:才到煖室,便见瞌睡。以拄杖一时打散。
荐福灿云:风头稍硬,且归煖室商量;钩头有饵,大众随后到方丈。黄连未是苦,才到煖室便见瞌睡,以拄杖一时打散,可惜黄金如粪土。复云:明招先锋有作,殿后并吞,可惜众中无人。当时若见道:且归煖室商量。便好一时散去,教者老汉要归方丈未可在。
堂上非常凛冽,众人谁敢当头?祇见西风刮地,岂知一叶惊秋?暖处去,极停囚,无人为与塞咽喉,须知高皇功业大,鸿沟两岸一时收。佛慧泉
风头坐断进还难,衲子相将不易看,未到潼关天已晓,不堪回首望长安。开福宁
风头稍硬难安立,暖气才通瞌睡来,却笑明招闲费力,无端两处强安排。鼓山珪
稍硬风头早已乖,更将暖处自沉埋,反令千古成踪迹,枉吃罗山白饭来。介石朋
猴与鼋交割不开,呼来遣去绝疑猜。及乎话到誵譌处,又却心肝不带来。芥庵大
泉州招庆道匡禅师长庆棱嗣
普请挑泥次,中途按拄杖问僧:上窟泥?下窟泥?曰:上窟泥。师打一棒。又问一僧,僧曰:下窟泥。师亦打一棒。又问明招,招放下泥担,叉手曰:请和尚鉴。师便休。
径山杲云:招庆虽然休去,怎奈明招不甘。云门当时若见他放下泥担,云:请师鉴劈脊也与一棒,看他如何折合。 天宁琦云: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
招庆因长庆问:你每日口䜎䜎地作么?师曰: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曰:与么则磨弓错箭去也。师曰:专待尉迟来。曰:尉迟来后如何?师曰:教伊筋骨徧地,眼睛突出。庆便出去。
六韬三略古堪夸,不动干戈见作家,师子窟中无异兽,当仁不让似无爷。雪㵎奉
福州报慈光云禅师长庆棱嗣
问僧:近离甚处?曰:卧龙。师曰:在彼多少时?曰:经冬过夏。师曰:龙门无宿客,为什么在彼许多时?曰:师子窟中无异兽。师曰:你试作师子㖃看。曰:若作师子㖃,即无和尚。师曰: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
翠峰显云:奇怪诸禅德!若平展,则两不相伤;据令,则彼此俱险。还捡点得出么? 古南门云:者僧且置,忽若据令,报慈合吃多少棒? 清化嶾云:主善验宾,宾能看主,可谓二俱作家。若是山僧,祇管尽法,不顾无民。 仁王教云:末后道:放汝三十棒。是赏?是罚?
婺州报恩晓悟宝资禅师长庆棱嗣
因僧问:波腾鼎沸,起必全真,未审古人意如何?师乃叱之。僧曰:与么则非次也。师曰:你话堕也。又曰:我话亦堕,汝作么生?僧无对。
青莎一径入云深,峭壁霞生日暮林,拟把胸才酬物外,阮刘仙迹漫追寻。粟庵鼎
泉州太傅王延彬居士见长庆棱
入招庆佛殿,指钵盂问殿主:者个是什么钵?主曰:药师钵。士曰:祇闻有降龙钵。曰:待有龙即降。士曰:忽遇拏云攫浪来时作么生?曰:它也不顾。士曰:话堕也。
云门偃别殿主云:他日生天,莫孤负老僧。 玄沙备别云:尽你神力,走向甚么处去? 保福展别云:归依佛法僧。 百丈恒别作覆钵势。 沩山云:殿主祇知瞻前,不知顾后。太傅神威既逞,殿主钵盂犹覆。大沩当时若见道拏云攫浪来时,如何托起钵盂道尽汝神力?直饶八大龙王来,也祇得振威厇愬。 白岩符别云:我若在。以手指空云:放尔为霖霄汉去。复指钵云:莫教忘却此中来。当时殿主下得者番手脚,管取太傅屈膝有分。
太傅到招庆煎茶,朗上座与明昭把铫,忽翻却茶铫。士乃问:茶炉下是什么?朗曰:捧炉神。士曰:既是捧炉神,为什么翻却?朗曰: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士拂袖便出。明招曰: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向外边打野榸。朗曰:上座作么生?招曰:非人得其便。
翠峰显云:当时但蹋倒茶炉。 沩山云:王太傅大似相如夺璧,怒发冲冠;明招也是忍俊不禁,难逢快便。大沩若作朗上座,当时见问:为什么翻却?但呵呵大笑。何故?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瀛山訚云:王太傅如秤衡上星儿,斤两分明。虽然,却被招庆、明招捉败。且道捉败在什么处?
太傅因长庆举雪峰竖拂示僧,其僧便出。庆曰:若据此僧,合唤转与一顿棒。士曰:和尚是什么心行?庆曰:洎合放过。
承天、怡云、长庆,祇顾证父攘羊,累他雪峰一千五百人底善知识,也被个俗官勘破。
福州报慈院文钦禅师保福展嗣
僧问:如何是妙觉明心?师曰:今冬好晚稻,出自秋雨成。
瀛山訚云:知时识节,须是报慈。若论妙觉明心,未梦见在。且作么生是妙觉明心?喝一喝。
泉州昭庆省僜禅师保福展嗣
随福入殿,福举手问师:佛与么意作么生?师曰:和尚也是横身。福曰:一橛我自取。师曰:和尚非惟横身。福然之。
永宁鼎云:保福已是倚艸附木,那堪昭庆更头出头没?若能别立生涯,佛法未致扫地。
洪州高安县建山澄禅师保福展嗣
因僧问:故岁已去,新岁到来,还有不受岁者么?师曰:作么生?曰:恁么即不受岁也。师曰:城上已吹新岁角,牕前犹点旧年灯。曰:如何是旧年灯?师曰:腊月三十日。
高峰、妙云、大小高安被者僧随后一逐,如鼠入牛角相似,直至如今转身不得。莫有救得底么?且待来年。
旧岁新年作问端,高安从此放颟顸,凭仗高楼莫吹笛,大家留取倚阑干。懶庵枢
楼上呜咿角已吹,灯前蝴蝶梦中迷,如今要识不迁义,日出东方夜落西。无机惠
福州鼓山智岳了宗禅师鼓山晏嗣
至鄂州,黄龙便问:久响黄龙,及乎到来,祇见赤斑蛇。龙曰:汝祇见赤斑蛇,不识黄龙。师曰:如何是黄龙?曰:滔滔地。师曰:忽遇金翅鸟来,又作么生?曰:性命难存。师曰:恁么则被它吞却了也。曰:谢阇黎供养。师便礼拜。
瀛山訚云:今日撞著个买剑客,三十文货与一口。 白岩符云:黄龙一等做处,与夺得宜,不媿为岩头嫡孙。然冷地里不知不觉,直为鼓山吞却,还有人辨得出么?
良将从来不带刀,夺他弓马著他袍,生擒活捉狼烟息,方见男儿韬略高。雪磵奉
冲锋欺敌人,返被人所缚。临阵占先机,还他有神略。归仁丰
漳州保福院清豁禅师雪峰存下睡龙溥嗣
因僧问:家贫遭劫时如何?师曰:不能尽底去。曰:为甚不能尽底去?师曰:贼是家亲。曰:既是家亲,为甚么反成家贼?师曰:内既无应,外不能为。曰:忽然捉败时如何?师曰:内外绝消息。曰:捉败后功归何所?师曰:赏亦未曾闻。曰:恁么则劳而无功也。师曰:功即不无,成而不处。曰:既是成功,为甚么不处?师曰:不见道,太平本是将军致,不使将军见太平。
径山杲云:丝来线去弄精魂。 天宁琦云: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
六门晓夜任开张,家贼难防事可伤,识得家亲恩爱断,更无一物献尊堂。卍庵颜
人贫智短,马瘦毛长,城隍出坛,震动一方。绳直璐
一回落赚一开眸,无卓锥时暗自羞,野老忘机天地静,却将心事寄眉头。法林音
鼎州大龙山智洪弘济禅师德山鉴下三世白兆圆嗣
僧问: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师曰:山花开似锦,㵎水湛如蓝。
径山杲云:若以此明坚固法身,生身入地狱。 愚庵盂云:试问大龙:还曾梦见坚固法身么? 广教玉挥拂子云:会么?昨日是三十,今朝乃初一,展事投机知不知?野老爱闲烟树立,无限轮椎劈不开,古今空射辕门戟。拟不拟?如山屹,三更半夜过牢关,忠言不避风前泣。
问曾不知,答还不会,月冷风高,古岩寒桧。堪笑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手执白玉鞭,鹂珠尽击碎。不击碎,增瑕颣,国有宪章,三千条罪。明觉显
山花如锦水如蓝,云在高峰月在潭,两个泥牛鬬入海,行人脱袴杖头担。地藏恩
云散蟾轮满,烟收岳面高泥牛穿巨海,转角起风涛天宁琏。
山花似锦水如蓝,突出乾坤不露颜,曾蹋武陵谿畔路,洞中春色异人间。无凖范
襄州白马寺行霭禅师白兆圆嗣
因僧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井底虾蟇吞却月。
九重深密视听难,玉殿琼楼宿雾攒,燮理尽归臣相事,轮王不戴宝花冠。丹霞淳
大鉴下九世
眉州黄龙继达禅师黄龙机嗣
因僧问:黄龙出世,金翅鸟满空飞时如何?师曰:问汝金翅鸟,还得饱也无?
好手从来不避人,轻轻拈起铁昆仑,饶伊八臂那咤力,有甚机轮解转身?频吉祥
枣树第二世禅师黄龙机嗣
问僧:发足甚处?曰:闽中。师曰:俊哉!曰:谢师指示。师曰:屈哉!僧作礼。师曰:我与么道,落在什么处?僧无语。师曰:彼自无疮,勿伤之也。
昭觉勤云:凡为宗师,言不虗发。者僧既是闽中来,有何俊哉?谢师指示,有何屈哉?还见得誵譌么?若见得,方信道枣树在山僧拂子头上,无风起浪,好肉剜疮。其或未然,老僧罪过弥天。 法林音云: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
枣树因僧辞,乃问:若到诸方,有问老僧此间法道,你作么生对?曰:待问即道。师曰:何处有无口底佛?曰:祇者也还难。师竖拂子曰:还见么?曰:何处有无眼底佛?师曰:祇者也还难。僧遶禅床一帀而去。师曰:善能抵对。僧便喝。师曰:老僧不识子。曰:用识作么?师敲禅床三下。
昭觉勤云:枣树有口如哑,者僧有眼如盲。遶禅床一帀,败军之将;敲禅床三下,弓折箭尽。
嘉州黑水和尚黄龙机嗣
参黄龙,乃问:雪覆芦花时如何?龙曰:猛烈。师曰:不猛烈。龙又曰:猛烈。师又曰:不猛烈。龙便打,师因而有省。
承天怡云:黄龙艸艸打著,终是盲枷瞎棒,黑水因而悟去,敢保犹欠惺惺。
高竿百尺倚云浮,香饵曾施十二牛,幸有锦鳞冲浪至,者回不枉下金钩。克如康
宗鉴法林卷四十七
宗鉴法林卷四十八
大鉴下七世
韶州云门文偃禅师雪峰存嗣
示众: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自己光明?自代曰:厨库三门。又曰:好事不如无。
愚庵盂云:云门代两语,一语水里拈星,一语山头张网,大唐国里打鼓,新罗国里鸣钟,料掉没交涉,请归堂吃茶。 灵岩储卓拄杖云:厨库山门一击洞开了也,杓大盌小一任诸人捡点,毕竟光明在什么处?不见道:开口即错,拟心即乖。
自照列孤明,为君通一线。花谢树无影,看时谁不见?见不见,倒骑牛兮入佛殿。翠峰显
彻底昏昏不待看,拄天拄地黑漫漫,三门厨库长相对,一径松风满院寒。白云端
夜明帘外千峰秀,鸾镜台前万象殊。扫踪灭迹,不立锱铢。谁为佛殿?谁是香厨?敲出凤凰五色髓,击碎骊龙明月珠。圆悟勤
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踢倒山门与厨库,此时明暗自分明。蔚啸岩
风光九十几回新,花落花开梦里身,尽说明朝是初一,眼前谁是惜春人?思懶融
云门,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镫笼向佛殿里,将山门来镫笼上,作么生?自代曰:逐物意移。又曰:云起雷兴。
灵隐礼云:云门恁么告报,虽则出就藏锋,者里又且不然,四威仪内,万象之中,中有一宝,秘在当阳。以拄杖卓一下,云:会么?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 𠁼庵静云:云门恁么说话,显异惑众,我者里则不然,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灯笼祇是灯笼,佛殿祇是佛殿。良久,云: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识犹如不相识。 云庵悦云:云门田地稳密,神通妙用则不无,若较解黏去缚,犹欠一著在。
看看,古岸何人把钓竿?云冉冉,水漫漫,明月芦花君自看。翠峰显
看看,野艸闲花极撩乱,三月洞庭江上春,烟云飞过潇湘岸。沩山秀
虎豹文章,麒麟头角,𪸩天灿地,堆山积岳。拶破面门兮盖色骑声,截断罗笼兮解黏去缚,罢却干戈百艸头,万里秋天飞一鹗。圆悟勤
帝网交罗几万般,形山消殒影团团,拈来不是无寻处,祇在乾坤宇宙间。佛心才
收卷余怀厌事华,归来何处是生涯?烂柯樵子疑无路,挂树壶公妙有家。夜水金波浮桂影,秋风雪阵拥芦花;寒鱼著底不吞饵,兴尽清歌却转槎。天童觉
隐隐邨烟闻犬吠,欲寻寻不见人家。忽于桥断溪回处,流出碧桃三四花。断桥伦
弓弦走马蓦相逢,觌面全提未见功,拈出轮王三尺铁,直教血溅梵天红。高峰妙
大无外,小无内,塞壑填沟,泥团土块。倒骑佛殿出三门,露柱灯笼却不会。笑隐䜣
柳媚花娇绣户春,莺歌燕语诉闺情,针锋触著丁香结,摵碎瑶琴月二更。顾庵智
花放满园林,风前独抱琴高山与流水,千古几知音樵子玉。
云门示众:十五日已前不问汝,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自代曰:日日是好日。
天童觉云:属虎人本命,属猴人相冲。
去却一,拈得七,上下四维无等匹,徐行蹋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禽迹。艸茸茸,烟,空生岩畔花狼藉,弹指堪悲舜若多。莫动著,动著三十棒。翠峰显
冰消河北岸,花发树南枝到处有春色,天涯亦早归上方益。
日日是好日,佛法世法尽周毕。不须特地觅幽玄,祇管钵盂两度湿。无著总
昨夜瓶始尽,今朝瓮更开梦中占梦罢,还向酒家来铁容玄。
云门上堂: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遂举手曰: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曰:元来祇是馒头。
白云端举了,展两手,云:有么?有么?又摇手,云:无也,无也。乃云:曾经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总是烟。 法云秀拈拄杖,卓一下,云:者个是声色,那个是道心?良久,云:世间无限丹青手,到此都卢画不成。 五祖演云:东山即不然。乃以手作打杖鼓势,云:棚八啰扎。 黄龙清云:云门可谓食饱伤心,诸人切忌向糊饼里讨汁。 南堂静云:张公吃酒李公醉,李公吃酒张公醉,张公李公酩酊醉,鼻息如雷瓮里睡。 径山杲拈拄杖,云:者个是色。卓一下,云:者个是声。诸人总见总闻,那个是明底心?那个是悟底道?喝一喝,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复卓一下。 灵隐岳云:冶父有条活路,要与诸人共行。拈拄杖,云:穿入诸人鼻孔,灯笼露柱祇得眼睛突出。卓一下。 天宁琦云:汝等诸人不是不闻声,因甚么不悟道?不是不见色,因甚么不明心?云门恁么提撕,妙喜恁么判断,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 仰山钦云:跛脚阿师抚怜赤子,动则倒腑倾肠,祇是做造仓忙,带些黏牙缀齿。钦上座则不然,闻声悟道,见色明心。卓拄杖云:家家观世音。 伏龙长云:大小云门祇在声色里头出头没。者里则不然。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 博山来云:闻声悟道,虗空敲不响又作么生?见色明心,清风无形质又作么生?唐言梵语即不无,观世音菩萨入普门三昧,云门者汉向甚么处摸索? 圆通善云:韶阳老人可谓唱弥高和弥寡,如今却尚延寿拂子头上入方网三昧,东方入定西方起,乃至男身入定女身起。还会么?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连。
小院春风特地寒,佳人寂寞倚栏杆断肠曲调无人听,更把琵琶月下弹慈受深。
顿超见色闻声句,不涉明心悟道言花落鸟啼岩下寺,月明人唤渡头船雪庵瑾。
一曲风前信是谁?调高怎肎落今时?见无人会曲中意,又把云箫特地吹。简翁敬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长连床上有粥有饭。
狮林则云:跛脚阿师祇会现成受用,不知稼穑艰难。若问老僧,却向他道:元日人日,未有不阴。料想今年桃李贵,不如井底种林檎。
云门每见僧,必顾视曰:鉴。僧拟议,乃曰:咦。后德山、圆明删去顾字,谓之鉴咦。丛林目云门顾鉴咦,有抽顾颂。
云门抽顾笑嘻嘻,拟议遭他顾鉴咦,任是张良多计䇿,到头于此也难施。北塔祚
韶阳一鉴,生铁酸馅,直下𫜪破,莫怪相赚。鼓山珪
韶阳为人最急切,未入门来已甄别,若于顾鉴里承当,大棒打落天边月。典牛游
软如特石硬如绵,顾伫才生鼻孔穿,扇子休嫌难捉摸,鲤鱼端的没丝牵。平阳忞
已入吾门不再三,祇于顾处越重关可怜拟议成途路,要转灵机直下难三宜盂。
吹毛宝剑眉端挂,劈面谁能保命全?叉手进前聊拟议,等闲血溅四禅天。即中允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有读书人来报。
径山杲云:读书人既到者里,且如何与伊相见?乃云:不是冤家不聚头。 天童悟云:和尚家风,云门尽情说了;相见之意,大慧不妨道破。祇如相见后又作么生?乃云:君向潇湘我向秦。
家风施设不无私,独有云门语可疑。徧嘱读书人若到,急来通报汝须知。为他老杜王摩诘,爱我高吟落韵诗。觉海元
读书人到切须看,无弦难遇知音者,端的家风说与君,没阶趋进翼如也。佛慧泉
读书人报来,岂在之乎者,孔子与周公皆不及门也。天目礼
读书人报来,孔子笑咍咍,祇因闻韶美,三月也吃斋。法林音
云门上堂:眼睫横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黄泉,须弥山塞却汝咽㗋。还有人会得么?若有人会得,拽取占波国与新罗国鬬额。
愚庵盂云:上南京船往福建去,北京人来为什么不得江西信?试道看。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日里看山。
坦然曾问老师安,争似韶阳一句传?日里华山僊掌露,夜深猿叫月当轩。投子青
日里看山好,清风拂白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净因佛日
日里看山满眼青,千岩万壑鬬纵横洞门疑是云遮断,到者须知路坦平杨无为。
雨余江上两三峰,堆叠烟岚不记重,眼里看来端的瞎,耳根闻处出天聪。佛鉴懃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北斗里藏身。
径山杲云:云门祇答得法身句,未答得透法身句。今日有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向道:蟭螟眼里放夜市,大虫舌上打秋千。 天童悟云:通玄又且不然,今日有人问,劈脊便棒,纵使不会,管教永劫不忘。 白岩符云:韶阳与么答话,笑杀天下人。者里有问透法身句,向道:本舖发卖南北川广生熟药材。下顾者认招牌为记。
潦倒云门泛铁船,江南江北竞头看,可怜无限垂钩者,随例茫茫失钓竿。翠峰显
南岳峰高北岳低,行人泣路两迟疑,火星昨夜移牛斗,照见西瞿人不知。投子青
凿断龙门透碧津,洪流骤雨岂停尘?谪僊拏月澄江底,渔舟笑杀谢家人。天衣怀
五陵公子游春惯,未第贫儒自古多,冷地看他人富贵,等闲不耐幞头何?白云端
北斗藏身句最玄,未明向上谩劳传,黄河辊底流今古,华岳三峰头指天。三祖宗
何事文星与酒星?一时分付与先生。高吟大醉三千首,留与人间伴月明。五祖演
透出毗卢顶上光,夜来星转斗中藏,禅家不掐天师诀,也解交干步蹋罡。张无尽
昨夜东风落万红,半随流水半随风何须短艇牚明月,自与桃源一派通开善祖。
天地广无边,云何藏北斗?跛脚老云门,未明三八九天目礼。
紫微花醉骂荷花,输却荷花不理他,恼杀紫微谁抵命?风吹杨柳乱如麻。紫柏可
问固希奇答亦巧,言前荐得犹迟了。人皆爱月夜眠迟,我独惜花春起早。显圣澄
武帝祀甘泉,女人浴渭川,乳长七八尺。北斗在人间。俍,停挺。
云门示众:与你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烧枫香供养你;与你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你;与你说超佛越祖之谈,是烧饼香供养你。归依佛法僧下去。
径山及云:云门气宇如王,乃作此座主见解。山僧者里道: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将黑豆换你眼睛;说佛说祖,是将木槵子换你眼睛;说超佛越祖之谈,是将鱼目换你眼睛。归依佛、法、僧,下去。 焦山乘云:我又不然,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将陈葛藤绊杀你;说佛说祖,是将干矢橛熏杀你;说超佛越祖之谈,是将栗棘蓬鲠杀你。归依佛、法、僧,下去。 湘翁沄云:云门气宇如王,开口得恁么寒薄。白岩别有道处:我若说佛说祖,是剥名品茘枝供养你;若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烹龙肝凤髓供养你;若说超佛越祖之谈,是搅酥酪醍醐供养你。归依佛、法、僧,莫错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 沧远髓云:二大老,一人向玛瑙街前鬬富,一人在琉璃殿上铺锦,顿使大地众生贫者得富、躶者得衣、饥者得食、愚者得智。山僧又且不然,若说佛说祖,是倾海水灌塞你鼻孔;若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将毒蛇𫜪破你心肝;若说超佛越祖之谈,是将须弥筑瞎你眼睛。蓦拈拄杖,云:正恁么时,且道归依个什么?良久,复卓,云: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法林音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拈拄杖,云:超佛越祖,说佛说祖,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向甚处去也?卓一下,云:洎合打破蔡州。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一代时教?师曰:对一说。
对一说,太孤绝,无孔铁锤重下楔,阎浮树下笑呵呵,昨夜骊龙拗角折。别!别!韶阳老人得一橛。翠峰显
对一说,辽天鹘。万重云,祇一突。韶阳老,韶阳老,南北东西无处讨。正觉逸
海藏龙宫,金文玉牒。逗器观机,破关击节。三百余会振纲宗,四十九年同个舌。阿剌剌,对一说,谛当之言如截铁。圆悟勤
对一说,五教三乘尽该摄。龙宫海藏任纵横,水底泥牛吞却月。佛性泰
对一说,较奇绝,白额大虫新出穴,风行艸偃吼如雷,牛羊不见流鲜血。韶阳老,失一橛三宜盂。
云门因僧问:不是目前法,亦非目前事时如何?师曰:倒一说。
倒一说,分一节,同死同生为君决。八万四千非凤毛,三十三人入虎穴。别别,扰扰悤悤水里月。翠峰显
倒一说,清人骨。万里无片云,抛下一团雪。别别,老大禅翁甘灭舌。正觉逸
是贼识贼,以楔出楔。鸟迹空云,镜花水月。教儿狮子迷踪诀,上树老猫安身法。活鱍鱍,倒一说,等闲翻却狐狸穴。圆悟勤
倒一说,六月红炉飞片雪,昨夜海神怒气瞋,一鞭击碎珊瑚月。湛然澄
倒一说,难语决,镂尘析缕重披泄。云起南山雨北来,大抵不是晴时节。白白白,梅花香冷霜天月。三宜盂
倒一说,超途辙,灵椿不挂枯椿雪,无端露柱兮生狂,带累昆仑兮吃跌。别!别!碧眼黄头犹未彻。白岩符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尘尘三昧?师曰:钵里饭,桶里水。
翠峰显云:直饶多口阿师也难下𭪿。 报恩秀云:者僧问处,直要人当面拈出。云门恁么道,是拈出不是拈出? 资福广云:何止钵里桶里,直得通身徧身犹见有饥渴者。且道过在什么处? 其天浩云:连日半晴半雨,风渐急天渐寒,空中霜气满,河畔水声干。落木岩前,文殊缩项;腊梅枝上,普贤破颜。是甚么?不合无端饶舌。
钵里饭,桶里水,多口阿师难下𭪿,北斗南星位不殊,白浪滔天平地起。拟不拟,止不止,个个无裩长者子。翠峰显
尘尘三昧,彼彼不外。千峰向岳,百川赴海。更无一法不如来,祇个堂堂观自在。天童觉二
钵里饭,桶里水,开口见胆求知己。拟思便落二三机,对面忽成千万里。韶阳师,较些子,断金之义兮谁与相同,匪石之心兮独能如是。
钵里饭,桶里水,别宝昆仑坐潭底。一尘尘上走须弥,明眼波斯笑弹指。笑弹指,珊瑚枝上清风起。元庵慈
云门上堂,拈起拂子曰:者里得个入处去,揑怪也。日本国里说禅三十三天,有个人出来唤曰:特舍儿担枷过状。
愚庵盂云:是时,天子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栴檀香风悦可众心,漆桶不快,请过一边。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云门一曲?师曰:腊月二十五。
寿昌梅云:者僧问:似一寒瘠之夫,室同悬磬,不过欲求升合以度朝昏。云门老汉如大富长者,出手便将个摩尼珠抛在面前,祇是此僧不解受用。会么?腊月二十五,乾坤开万古,一登金轮峰,诸山不足数。
腊月二十五,骑驴不打鼓,春风百艸生,冢上添新土。真净文
一曲韶阳古调清,多年木石化为精,广陵传去人何在?留得杜䳌啼月明。大洪遂
云门一曲,彻髓彻骨。霁雪千峰,寒梅破萼。啐公子,风流鸣木铎。松源岳
春暖和风柳眼青,碧桃枝上啭黄莺,眼前一道如弦直,无奈游人不肎行。青门林
云门到厨下,问僧:作什么?曰:设供。师曰:你是甚么人?曰:某处人。师乃唤典座:与者上座设却供。
沩山喆云:云门一期慈悲却成多事,当时便回去,免见挂人唇齿。良久,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宽?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法身?师曰:六不收。
昭觉勤别云:一不立。 旭峰焯云:六不收,一不立,敢问天下衲僧何者是法?何者是身?众中若有个道得透法身句,不妨与二尊宿把手竝行。
一二三,四五六,碧眼胡僧数不足。少林谩道付神光,卷衣又说归西竺。西竺茫茫无处寻,夜来却对乳峰宿。翠峰显
六不收兮调最新,能歌何待绕梁尘?和风满槛花千树,不换乾坤别是春。白云端
一不立,六不收,突然那更有踪由?无限青山留不住,落花流水太悠悠。圆悟勤
村歌社舞那伽定,癞狗泥猪清净身透彻根尘无佛法,优昙花现十洲春秀岩瑞。
六不收兮一不立,清净法身何处觅?夜来一阵吹叶风,扫尽浮云月照壁。掩室开
一不立,六不收,青山不动水长流僧堂路僻无人到,日卷湘帘看白鸥薪传澜。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曰:糊饼。
东山演云:驴屎似马粪。又云:破艸鞵。又云:灵龟拽尾。 径山杲云:云门直是好一枚糊饼,要且无超佛越祖底道理。 松隐然云:妙喜一手擡,一手搦,未免话作两橛。既是好一枚糊饼,又无超佛越祖底道理,且道妙喜还有为人处也无? 天童杰云:云门信口垂慈,不费心力。者里则不然,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向道:清晨吃白粥,午后更不饥。 天宁琦云:筑
超佛越祖若何宣?充斋糊饼恣情飡,湖南展新罗𫜪,大食波斯索渡船。慈明圆
超谈禅客问偏多,缝罅披离见也么?糊饼筑来犹不住,至今天下有誵譌。翠峰显
云门糊饼模样小,怎似法华炉灶大?饱来一任带刀眠,谁问西来闲达磨?白云端
驾空欲上九层霄,脚下红丝系转牢赖是龙泉未出匣,且施一割用铅刀道场如。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曰:东山水上行。
昭觉勤云:者里则不然,有人问向道: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 高峰妙云:二老虽具顶门正眼,悫其本源,天地悬殊。 龙池传云:山僧则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向道:西河火里坐。 云门信云:东山水上行则不难,须弥安𭪿上如何理会? 理安问云:二老答处不是高峰,大难委悉,诸人切不可错会。有问理安诸佛出身处,但向道:吾常于此切。 愚庵盂云:韶阳、昭觉可谓得之于心,应之于手,眉毛中挂五须弥,鼻孔里藏四海水,要扶个诸佛出身处,厓州万里。 乌石道云:云门脚跟浮逼逼,未尝点地;圆悟坐在家舍,寸步不移,总未会在。若有问乌石,但向道:奇怪石头形似虎,火烧松树势如龙。
诸佛东山水上行,擡头举步落深坑谁知独足拕泥水,不荐回途十万程云溪恭。
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面南看北斗,日午打三更。湛堂准
东山水上行,褊衫不染皂,壁上画枯松,后园驴吃艸。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赤膊抵沙蜂,烂醉和衣倒或庵体。
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石压笋斜出,岩悬花倒生觉报清。
要会东山水上行,溪边石女夜吹笙,木人把板云中拍,一曲凉州恰二更。石庵玿
秋林落叶满栏杆,砌下蛩声枕上寒,最是月明风定夜,溥溥玉露滴金盘。惟庵然
淡荡秋光露几行,高低吚唔送斜阳声声为报湘江客,此去衡阳是故乡法林音。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干矢橛。
理安问云:惊群句直是惊群,奇特事不妨奇特。云门大师可谓硬峻一时,汝等切忌向者里𫜪嚼。
稽首金容干矢橛,应物现形如水月,香臭皆从佛口生,凡圣从教同一舌。佛鉴懃
云门干矢橛,全超法报化,无事出山游,百钱杖头挂。径山杲
问处分明答处亲,半同含笑半同瞋。君看陌上二三月,那树枝头不带春。惠因净
门外小人至,门内有小人,一掌一握血,一棒一条痕。噫!桃花破浪渔舟稳,万里征人泣断魂。石雨方
鸡冠花,当当顶上胭脂搽,秋初夏末红满树,却被那杭州城大井巷东首住底王妈妈满头插得向人夸,高声唱云好刷牙。三宜盂
拆却空王殿,掀翻狮子床,太平无忌讳,在在百花香。圣可玉
夜静风清杜宇歌,声声祇在旧烟萝,可中无限伤心事,不遇知音恨转多。寒松操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春风料峭,冻杀年少。牧日舒
栴檀树子夜生虫,香折门前一槛风,祇恐四邻人不信,天明付雨烂成龙。汉关喻
云门因僧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师曰:体露金风。
昭觉勤云:云门善巧方便,可谓即事即理,即隐即显,三句可辨,一镞撩空。虽然如是,黏皮著骨。若有人问蒋山,但对他道:牚天拄地。且道是三句是一镞?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 昭觉渊云:云门大似与贼过梯。今日有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向道:落霞孤鹜齐飞,秋水长天一色。 云居庄云:山僧则不然,忽有人与么问,但向道:不因夜来鴈,争见海门秋?拈拄杖画一画。 信庵禋云:云门袖头打领,腋下剜襟,不妨好手,未免牵丝带线。或问报恩:树凋叶落时如何?祇向他道: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天宁琦云:者僧若道个谢师答话,云门大师管取有理难伸。山僧则不然,树凋叶落时如何?拈起拄杖,才伫思打下法堂,免致诸方捡点。 白岩符云:者里又不然,树凋叶落时如何?向他道:分付炉头
问既有宗,答亦攸同,三句可辨,一镞辽空。大野兮凉飇飒飒,长天兮疎雨蒙蒙,君不见少林久坐未归客,静依态耳一丛丛。翠峰显
体露金风触处周,何须叶落始知秋?清风楼上当年事,直至如今笑未休。泉大道
树凋叶落何时节?体露金风九月天。满目真如人不会,一川风月正翛然。佛鉴懃
凉风落木楚山秋,满树寒蝉噪不休红蓼白苹开两岸,不知谁在钓鱼舟佛性泰。
金风体露复何言?大道从来绝变迁,一叶飘空天似水,临川人唤渡头船。白杨顺
寂寂寥寥空索索,徧界纷纷黄叶落,东西南北绝遮拦,万里长天飞一鹗。在庵贤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普。
风穴沼别云:瞎。 大梅帜云:二大老各奏宫商,自成曲调,还有亲疎也无? 黄龙心云:更道个瞎,且图两得相见。
普之一字岂寻常,擡首须看掣电光,拟议思量生解会,堪嗟剜肉作身疮。洞山聪
顶上有来真个瞎,辉天鉴地不同时,大悲手里休擎手,独自夜行谁得知?白云端
普之一字天然别,著眼看时如电掣,宇宙茫茫无处寻,秤锤蹋著硬如铁。正觉逸
明暗双双照用分,几人能到孟尝门?街头不识真弥勒,却向灵山问世尊。瞎堂远
韶阳一字普,日月临下土,船子钓华亭,禾山解打鼓不韵音。
云门曰:百艸头上道将一句来。自代曰:俱。
昭觉勤云:劄。复云:直得万机寝削,千眼顿开。细于须弥,大于芥子。软如铁,硬如泥。虽然如是,祇道得一半。或有问山僧,祇向他道收。且道落在什么处? 径山杲云:普。复云:俱劄普,日轮午。李将军,射石虎。虽然透过那边,枉发千钧之弩。 天宁琦云:云门俱少实多虗,昭觉劄了无交涉,妙喜普直须荐取。者三个汉,各立生涯。摇头摆尾,到处逢他。深山藏猛虎,浅艸露群蛇。 佛川宗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
云门。僧问:如何是啐之机?师曰:向。
雪堂行云:云门答者僧话不得便休,为甚么却来鼓粥饭气以当生平?
有问啐机,云门答云:向昨日雷震天,夜来山水长。真净文
啐之机向字酬,过空雷电忽倾湫,夜来霶霈漫天雨,几处波涛打钓舟。圆通仙
白牯问狸奴,虗空酬万象,电激不停踪,谷虗谁答向?啐兮兮,清机历掌,回头𨍏轹范秦时,舌上葛藤长万丈。心闻贲
云门曰:既知来处,什么劫中无?祖师自代曰:某甲今日不著便。
径山杲云:云门也是作贼人心虗。径山则不然,既知来处,甚么劫中无祖师?不图打艸,祇要惊蛇。 梅逢忍云:寿昌不与么,既知来处,甚么劫中有祖师?亦代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此语有负堕处。若人检点得出,许汝具眼。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云门剑?师曰:祖。
吹毛宝剑问云门,来者投机岂更存?路逢剑客如何也?甑人𢹂首向南奔。北塔祚
吹毛宝剑不须抽,迸匣清光射斗牛,日用全彰人不见,云门祖字为君酬。云溪恭
三尺秋光匣里藏,时逢作者露锋铓如今四海狼烟静,不展红旗归故乡圆通仙。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云门一路?师曰:亲。
法林音云:两路了也。
云门一路亲,眼里不容尘,自从五代干戈后,得见升平有几人?杨无为
云门一路坦而平,任意东西放脚行,好看绿杨烟破处,桃花沿磵鬬嗁莺。懿山德
宗鉴法林卷四十八
宗鉴法林卷四十九
大鉴下七世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透出一字。
天宁。琦云:天宁作么生?拈拄杖击禅床,云:洎合停囚长智。
透出一字,却不相似,急转头来,张三李四。径山杲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吹毛剑?师曰:骼。又曰:胔。
谁谓吹毛剑,云门骼可知一朝权在手,方见令行时真净文。
云门问僧:看什么经?曰:瑜伽论。师曰:义堕也。曰:甚么处义堕?师曰:自领出去。
中峰本云:雪上霜,枷上杻,觌面无私,移星换斗。要识者僧话堕处么?且待三十年后。
云门因僧问:和尚寿年多少?师曰:七九六十八。曰:学人不会。师曰:不会,为汝减却五年。
佛日晳云:云门大师一期演唱宗乘,美则美矣,未免玩人丧德。山僧则不然,若有人问:和尚寿年多少?但向道:拄杖子同年。倘若问:拄杖子年多少?便与劈脊一棒,管取庆快平生。虽然,也是寒山道底。
云门因僧问:久雨不晴时如何?师曰:劄。
天童杰云:云门一劄,乾坤匌帀,海水腾波,须弥岌嶪。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云门大师向者里无出气处,且道乌巨活人眼在甚么处?复卓拄杖,云:久雨忽晴,天清地宁,寒山抚掌,拾得忻忻,恁么会得,旱地遭钉。
久雨不晴,云门道劄。阳乌奋羽翰,蛟龙缩鳞𩮻,为是时节?为是佛法?一箭两垛谩猜量,眼里瞳人眉搭飒。佛智裕
云门一个劄,吹毛光透匣,若不是张华,徒劳眼眨眨。月波明
泥人斩怒蛟,雪刃倚天高山头翻白浪,海底红尘飘尊喾鳌。
云门问僧:江西湖南还闻长𭪿鸟说禅么?曰:不闻。师拈拄杖曰:禅。
鸦鸣鸦,鹊鸣鹊。天然自会,不从人学。跛脚阿师,放过一著。拈起拄杖口边吹,𠴨𠴨犹胜鹧鸪嗁。三月提壶沽美酒,杜䳌相勉不如归。
云门因僧问:佛法如水中月,是否?师曰:清波无透路。曰:和尚从何得?师曰:再问复何来?曰:正与么时如何?师曰:重叠关山路。
昭觉勤云:者僧泛一只船入云门法海里,引得一阵猛风,看它把舵张帆也不易抵当,及至下梢,可惜输它一筹。且道什么处是输处? 笑岩宝拈拄杖云:诸人若会得者三转语,岂止丹霄独步,可作天下人师?其或未然,略为注破:一语真风壁立,一语截断舌头,一语黄粱授枕。注已注了,说已说破,还识得韶阳老汉么?妙握司南造化柄,旋干倒岳许谁同? 磬山修云:者僧向万古碧潭再三捞摝,争奈云门有翻天覆地之能?
灼然水月非难取,自是时人手不亲,韶石老师拈出了,关山重叠越光新。白云端
清波无透路,转处少人知斫却月中桂,清光付与谁湛堂凖。
徧界不藏,清波澄寂。互换投机,箭锋相直。拈起向上钳锤,石火电光莫及。便恁么,隔关山,碧潭云外不相关。圆悟勤
云门示众:药病相治,尽大地是药,那个是自己?
尽大地是药,古今何太错?闭门不造车,通途自寥廓。错!错!鼻孔辽天亦穿却。翠峰显
左眼不见山河,右眼不见日月,直得百花开时,一一为君分别。白云端
药病不相治,何须尽大地?反笑老云门,失却娘生鼻。月堂昌
云门问闽中顺维那:古人竖起拂子,放下拂子,意旨如何?顺曰:拂前见,拂后见?师曰:如是,如是。后却举问僧:汝道当初诺伊不诺伊?僧无对。师曰:可知礼也。
愚庵盂代云:和尚也须防护口业好。
含血喷人先污口,那堪个里觅波查?就中若有知音者,岂肯风前显齿牙?粟庵鼎
云门问僧:光明寂照徧河沙,岂不是张拙秀才语?曰:是。师曰:话堕也。
叶路纵横得自由,牢关捩转妙全收,个中密意人难会,喝下须教水倒流。禾山方
万丈龙门势倚空,悬岩攃手辨鱼龙,时人祇看丝纶上,不见芦花对蓼红。月庵果
问来答去无偏党,铁壁银山作么通?纵夺临机言语堕,遂令千古动悲风。疎山如
与夺双行定是非,韶阳用处太孤危,者僧若具金刚眼,赵璧连城一道归。旻古佛
分明写出与君看,意在钩头不在盘,纵使石人开得口,不知犹被舌头瞒。松源岳
电光石火两交驰,眨上眉毛早已迟,死却偷心明底事?韶阳也落第三机。珙堂树
当的帝都丁,伊忧乙噎嘤。若教呼吸正,误杀世间人石鼓夷。
云门曰:一任横说竖说,未是宗门苗裔。若据宗门苗裔,是什么热盌鸣?三乘十二分教说梦。达摩西来说梦,若有老宿开堂为人说法,将利刀杀却百千万个,有甚么过?
平阳忞云:眼盖诸方,气凌一世,许它云门老子。当时山僧若在,直出众前扼腕立地,向它道:和尚项上三百斤铁枷何不卸却?待它动静,便与掀倒禅床。
云门曰:衲僧家须有巴鼻,方识得天下人。如何是衲僧巴鼻?代曰:德山。
云门舌上有龙泉,爱把金针黑地穿,要会衲僧巴鼻子,一条红线两人牵。慈受深
云门因僧问:十二时中作么生得不空过?师曰:你向甚么处著此一问?曰:学人不会,请和尚举。师曰: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
夹山豫云:云门恁么为人,正是前头打得著,后头打不著。若是山僧待道学人不会,请和尚举。劈头一棒向伊道:逢人切莫错举。
云门到灌溪,有僧举溪上堂语曰: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躶躶,赤洒洒,没可把。上座作么生会?师曰:举即易,出也大难。曰:上座不肯和尚与么道那?师曰:你适来恁么举那?曰:是。师曰:你驴年梦见灌溪。曰:某甲话在。师曰: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你道大梵天王与帝释商量甚么事?曰:岂干它事?师唤曰:逐队吃饭汉。
平阳忞云:大凡举话,须知话之起倒,者僧既不是弄潮手,空将鼻孔与人扭揑,广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拈拄杖云:看看,望海尖动也,𨁝跳上瑞云峰顶,压著诸人顶门,是你还解𢌞避也无?良久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躶躶,赤洒洒,没可把甚处去也。拈拄杖一时打散。
云门因僧问:生死到来,如何排遣?师展两手曰:还我生死来。
针眼鱼吞大千界,蟭螟虫吐妙高山,太虗包括无遗漏,万彚全归指掌间。起复灭,去还来,石桥蹋断通身黑,那识华顶是天台?圆悟勤
饥便吃饭,困来打眠,长安城外,一望平田。绝中边,离言诠,将军不识乌骓马,海底犀牛把角鞭。呆堂定
云门示众: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枉作佛法会,却何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狮林则云:潦倒云门,前言不应后语。如今尽大地人,见山何曾唤作水?见水何曾唤作山?既不作佛法会,又唤什么作解脱门?我眼本正,因师故邪。邪师过谬,非众生咎。喝一喝。
云门问新到:汝是甚处人?曰:新罗。师曰:将甚么过海?曰:艸贼大败。师曰:为甚么在我手里?曰:恰是。师曰:一任𨁝跳。僧无对。
翠峰显别云门后语云:嘘!嘘!又云:云门老汉龙头蛇尾,放过者僧为什么在我手里?恰是劈脊便打。 沩山喆云:云门、翠峰祇知步步登高,大沩即不然,恰是便乃呵呵大笑。不见道:杀人刀,活人剑。 南堂欲云:者僧过得海来,恰值落在云门手里。翠峰推波肋澜,可谓小出大遇。 本觉一云:者两个有头无尾汉。复颂:
新罗衲子罕曾逢,风月询来也略同,可惜为山争一篑,徒劳宾主各无功。
云门曰:三家村里卖卜,东卜西卜,忽然卜著也不定。僧便问:忽然卜著时如何?师曰:伏惟!伏惟!
卖卜三家村里头,吉凶祸福辨端由,忽然卜著僧来问,生死惟将一句酬。本觉一
云门因僧问:秋初夏末,前程若有人问,作么生抵对?师曰:大众退后。曰:过在甚么处?师曰:还我九十日饭钱来。
沩山喆云:者僧贪程太速,致使云门随索饭钱。而今还有识云门者么?出来与大沩相见。良久,云:不是弄潮手,休入洪波里。 昭觉勤云:者僧贪观白浪,云门见机而作。虽然斩钉截铁,未是本分艸料。有问崇宁:祇向它道: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待伊如之若何?劈脊便打。 护国元云:据虎头收虎尾则不无,斩钉截铁犹欠一著。忽有人问护国:劈脊便打。待伊道:过在甚么处?向它道:我不似云门索饭钱。 天童华云:者僧有迎刃谋略,云门具杀活手段。虽然如是,应庵门下更须勘过了打。 天童杰云:平如镜面,险似刀山。者僧有破关底机谋,云门善用不战屈人兵底手段。虽然如是,鼻孔在灵隐手里。 天宁琦云:放过即不可,作么生抵对?但向它道: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过在什么处?更道:你但吃棒,我要者话行。 理安问云:云门可谓知机观变,善为切蹉。检点将来,亦是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谈。诸人且如何委悉?去路一身轻似叶,高名千古重如山。
大众退后,衲僧去就,岂用机关?那容体究?蓑翁老熟惯波澜,桡棹不施船放溜。天童觉
夏末秋初万万千,石头路滑脚皮穿,者僧剑刃翻身疾,也被云门索饭钱。石田薰
蚌含明月,为君直剖,如何若何?秋虫开口。久经行阵老将军,不施寸刃取人首。行路难,行路难,愁肠一片,满目江山山茨际。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么生会法身?曰:请和尚鉴。师曰:鉴即且置,作么生会法身?曰:与么,与么。师曰:者个是长连床上学得底,我且问你,法身还解吃饭么?僧无对。
保福展代云:欠它一粒也不得。 翠峰显云:者僧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过在什么处? 积翠永云:云门直得入泥入水。 昭觉勤云:云门可谓驱畊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权衡佛祖,龟鉴宗乘,所以后来尊宿各出眼目,互相扶竖。虽然如是,祇明得法身边事,未明得法身向上事。且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域中无背向,阃外有威权。 南堂静云:者僧敢将游艇子,撩拨洞庭湖,殊不知云门金镞惯调曾百战,铁鞭多力恨无讐。若是大随又且不然,者僧也拈却,云门也架阁,且作么生会法身?良久,云:任它沧海变,终不为君通。 天童杰云:云门浑钢打就,生铁铸成,不动钳锤,火星迸散。永庵主冷处著把火,义出丰年;保福閙处爱入头,未免旁观者哂。天童据款结案,也要诸方检点,若检点得出,生陷无间地狱。 南堂欲云:若论战也,个个立在转处,者僧眨得眼来,枪头早在云门手里,直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翠峰更要进土在,还委悉么?箭穿红日影,须是射雕人。 古南门云:者僧吃饭不知下落,便问法身向上事,自非云门明鉴秋毫,焉到水穷山尽?翠峰云: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西江一吹竟无痕,三世如来一口吞凤随龙肝香积饭,万般尝过不须论南堂静。
未识云门向上机,祇寻向下转生疑。通身是饭如何吃,无口从来亦不饥。
一觉开眸见月光,披衣起坐倚南牕,细听隔水笙歌响,祇为吹声不按腔。海舟慈
香满罗衣腹满䇿,浑身绰约无缝隙,无端拭著潘郎颜,骂杀缘鬟红粉客。浃水洽
云门曰: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时有僧出曰:与么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师曰:苏噜苏噜。
沩山云:若不是云门,被者僧一问,几乎将南作北。大沩即不然,与么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拈起拄杖问:你唤者个作什么?若唤作拄杖子,眉须堕落 黄龙南。拈拂子云:若唤作拂子,是平地上死人;不唤作拂子,未透荆棘林在。 五祖演云:太平即不然,平地上个个丈夫,荆棘林里坐得是好手。何故格? 泐潭清云:祇者拂子是荆棘林,诸人作么生过?直饶过得,也是猢孙系露柱。 云居庄云:平地上活人无数,入得荆棘林是好手。或有出来说长说短,拈拄杖便打。何故?水流湿,火就燥,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举手攀南斗,移身倚北辰,出头天外看,谁是个般人?水庵一
声如鸣玉静边门,谁信幽人不见君?花到海棠将寂寞,绣衣犹把麝香熏。虗堂愚
将军令下闪旌旗,边骑纷纷顿失威,纵有突然饶骤者,不知身已陷重围。断桥伦
龙蟠虎踞树层层,势入浮云亦自崩,一种青山秋艸里,路人谁拜汉文陵?铁容玄
云门示众: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僧无语。师曰:你问我,与你道。僧遂问,师曰:一条绦,三十文。又代前语曰: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博山来,云:古佛在众生肚里结冬,众生在古佛肚里度夏,众生不识古佛,古佛不识众生。且道南山起云、北山下雨是甚么节文?拈拄杖,云:向下文长。
南山云,北山雨,四七二三面相覩。新罗国里曾上堂,大唐国里未打鼓。苦中乐,乐中苦,谁道黄金如粪土。翠峰显
一道神光,初不覆藏。超见缘也,是而无是;出情量也,当而无当。岩花之粉兮,蜂房成蜜;野艸之滋兮,麝脐作香。随类三尺一丈六,明明触处露堂堂。天童觉
指上一轮明月,眉间万里清光,谁家玉笛吹深夜?片片梅花透纸牕。盟石息
痖儿得梦向谁说?眼目动摇还吐舌,捉得海门千丈龙,有时放出翻成鼈。鼎新翠
云门曰:镫笼是你自己,把盂钟饭底不是你自己。有僧问:饭是自己时如何?师曰:者野狐精,三家村里汉。又曰:来!来!不是你道饭是自己?曰:是。师曰:驴年梦见三家村里汉。
终朝䭚饭费工夫,不识镫笼是盂多少三家村里汉,忙忙树上捉鲇鱼慈受深。
云门到鹅湖,闻上堂曰:莫道未了底人,长时浮逼逼地。设使了得底,明明知得有去处,尚乃浮逼逼地。师下堂问首座:适来和尚意作么生?座曰:浮逼逼地。师曰:首座久在此住,头白齿黄,作者个语话。曰:上座又作么生?师曰:要道即道,见即便见。若不见,莫乱道。曰:祇如道浮逼逼地,又作么生?师曰:头上著枷,脚下著杻。曰:与么则无佛法也。师曰: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
沩山云:大凡拨艸瞻风,须是其人。云门可谓青天霹𮦷,旱地震雷,直得百里魂虑变慑。不见道: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 黄龙新云:云门似锥锥地,首座以刀剜空,直饶齐下锥刀,未免头上著枷,脚下著杻。 宝掌白云:云门大似按剑鸿门,气冲牛斗,其时虽有猛将如云、谋臣如雨,也祇得敛袵有分。何故?眼空宇宙谁当敌?三尺龙泉照胆寒。
云门示众:折半裂三,针筒鼻孔在什么处?为我一一拈出来看。自代曰:上中下。
径山杲云:倚门傍户弄精魂。
昔年曾扣睦州关,负义忘恩当等闲。见说吴音俱变尽,语言浑是广南蛮。虗堂愚
云门问僧:什么处来?曰:礼塔来。师曰:谑我。曰:某甲实礼塔来。师曰:五戒也不持。
保福展云:智不责愚。 汾阳昭云:彼此相钝置。
云门示众:拄杖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
通玄奇云:云门一期施设,不妨新鲜,斟酌将来,也是抱赃叫屈。 灵隐礼云:云门大似藏尽楚天月,犹存汉地星。者里则不然。拈拄杖云:拄杖子把定乾坤了也,山河大地分付阿谁?卓一下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
拄杖子吞却乾坤,徒说桃花浪里奔,烧尾者不在拏云攫雾,曝顋者何必丧胆亡魂?拈了也,闻不闻?直须洒洒落落,休更纷纷纭纭,七十二棒且轻恕,一百五十难放君。翠峰显
养就黄龙变化材,蓦然平地一声雷,比图对面教人见,吞却乾坤吐出来。佛鉴懃
衲僧拄杖子,为龙却不尊,横拈吞佛祖,倒握撼乾坤。眼里有睛皮有血,直须一棒一条痕,狸奴白牯休相笑,祇今亲侍绝儿孙。投子舒
云门举马大师道:一切语言是提婆宗,以此个为主。乃曰:好语,祇是无人问我。有僧便问:如何是提婆宗?师曰:西天九十六种,你是最下种。
翠峰显云:赤幡被者僧夺了也。 资福玉云:马大师以此个为主,错过提婆宗。云门恁么答话,还契马大师也无?只如者僧末后因甚不礼拜?
云门问僧:近离甚处?曰:西禅。师曰:西禅有何言句?僧展两手,师与掌。僧曰:某甲话在。师却展两手,僧无语,师便打。
虎头虎尾一时收,凛凛威风四百州,却问不知何太险?复云:放过一著。翠峰显
将成之山,不进一篑,老倒云门,坐而获利。钓鳌钓鲸手段高,惯曾下海涉波涛,缓放急收自得便,浮家泛宅何飘飘。月堂昌
云门问直岁:甚处来?曰:刈茅来。师曰:刈得几个祖师?曰:三百个。师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又作么生?岁无语,师便打。
沩山云:直岁为众竭力,到云门面前,力尽神疲。何故?棋逢敌手难藏兴,水到沧溟始是波。 径山杲云:直岁无语,有三百个祖师,证明云门令虽行,要且棒头无眼。 沩山果云:者僧若具眼,见云门恁么道,但云:和尚休要把髻投衙。拟议之间,随手便摵,不惟庆快平生,亦乃参学眼正。 天宁琦云:大小云门,却被直岁勘破。 法林音云:相骂饶你接𭪿,相唾饶你泼水。
云门因僧问:一切智通无障碍时如何?师曰:埽地泼水相公来。
埽地泼水相公来,人人明镜挂高台,碧油幢下呵呵笑,青眼何妨特地开?慈受深
埽地泼水相公来,声高隘喝绣旗开,天上玉麟来瑞世,堪作人间将相才。水庵一
一切智通无障碍,埽地泼水相公来,觌面当机如激电,寒山抚掌笑咍咍。拙庵光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师曰:对众将来。曰:直得恁么时如何?师曰:照从何立?
万峰蔚云:云门大师一收一放,累及学人分疎不下。若问嵩山: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当时震声一喝,直教学人悟去。乃颂:
教外无言号别传,别传心印讷无言,马师一喝轻拈出,不属瞿昙话正偏。
云门。因有讲僧参经时,乃曰:未到云门时,恰似初生月。及乎到后,曲弯弯地。师得知,乃召问:是你道否?曰:是。师曰:甚好。吾问汝,作么生是初生月?僧乃斫额作望月势。师曰:你如此,已后失却目在。僧旬日复来,师又问:你还会也无?曰:未会。师曰:你问我。僧便问:如何是初生月?师曰:曲弯弯地。僧罔措,后果然失目。
瑯琊觉云:且道佛法还有灵验么?如今若有人问:如何是初生月?向道经堂前打板声。 白云端云:者僧失却目,云门和鼻孔不见。虽然如是,家住州西。 黄龙新云:语惊时,听得无动机。若谓者僧失双目,入地狱如箭射。 东禅观云:者僧双目虽失,光射九天。云门两眼虽存,前明后暗。
云门新月曲弯弯,管见初明豹一斑,点铁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慈受深
恰似初生月,两口无一舌。到了曲弯弯,把火入牛栏。问它以手便斫额,猴黑谁知有猴白。向后失目果然是,要见长人过深水。月堂昌
不惜浑身入虎穴,顋边直欲将须捋,拟思回首隔云泥,谩道恰似初生月。初生月,曲弯弯,一重金锁两重关,脑后双瞳何得失?寒光直射斗牛间。百愚斯
云门因僧问:死向甚么处去?师曰:在甚么处?
天童杰云:云门秉杀人刀、活人剑,检点将来,要且不知去处。忽有问华藏死向甚么处去,祇向它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蔗庵范云:韶阳老汉望尊寰宇,气挺神州,具定今古之眼,有定古今之辨,被人问个去处,总属茫然。或有问显圣死向甚么处去,祇向它道:门前绿水潺潺急,屋后春山叠乱青。
云门示众: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身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帀帀之波。直得忘知于觉,觉即佛性,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
天童觉云:宾主不谙,二俱有过,各与二十棒。祇如向上一窍又作么生?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径山杲云:泼油救火浑闲事,雪上加霜愁杀人。 平阳忞云:收拾诗书归旧隐,鸟嗁花笑一般春。 报恩琇云:云门慈悲之故,而有落艸之谈。
云门因僧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师曰:须弥山。
圆通善云:此公案或云:才拟问,早是须弥山。或云:如须弥山,八风吹不动,千古镇长安。或云:为人难透如须弥山,要且未梦见云门在,除是桶子底脱红丝线断,方知总不恁么。不见道:三句明一句,一句明三句,三一不相涉,分明向上路。 天童杰云:大小云门话头也不识。 径山琇云:者僧无量劫来著此贴肉汗衫,若不遇云门作家,难为脱却。
不生一念岂通宗?真伪分于一句中,筑著眼花兼杜口,须弥当面作屏风。洞山聪
一念不起须弥山,就中崎岖路行难,竞向海门遥仰望,四溟浩渺七金寒。正觉逸
作者纵横终不虗,应机涌出须弥卢,人穷不到金刚际,相逐年年路途。黄龙南
不起一念须弥山,逐语随言会转难,锦鳞赪尾平生事,刚被平人把钓竿。杨无为
石笋抽条,泥牛吼月,谁料同舟自吴越?应机涌出须弥山,一念不起何处雪?金刚宝剑当头截。昭觉勤
须弥山耸见还难,烟水茫茫万仞攒,欲觅云门端的处,把住清风一问看。地藏恩
明镜当台湛如水,无端特地起尘埃积成山岳面前立,千手大悲擘不开佛性泰。
不起一念须弥山,韶阳法施意非悭,肯来两手相分付,拟去千寻不可攀。沧海濶,白云闲,莫将毫发著其间,假鸡声韵难瞒我,未肯糢糊放过关。天童觉
一波才动众波随,汩没尘寰几个知?突兀须弥横宇宙,纵横妙用更由谁?疎山如
天寒霜落月沉西,清夜迢迢鶴梦迷海底日轮红似火,行人犹听五更鸡憨山清。
玉勒青骢控早春,金装宝剑耀龙文几多失意沙场士,日望楼兰起暮云天章玉。
焦桐历历自悠扬,一曲梅花五月香何事当人犹不荐,徒劳指上听宫商法林音。
宗鉴法林卷四十九
宗鉴法林卷五十
大鉴下七世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花药栏。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金毛狮子。
翠峰显云:太无端。 昭觉勤云:还知者僧问处与云门答处么?若知得,两口无一舌;若不知,未免颟顸。 天童觉云:贼来须打,客来须待。云门、翠峰二俱作家,者里莫有便恁么去者么?切忌撞头磕额。 应庵华云:沙里努眼睛。
花药栏,莫颟顸,星在秤兮不在盘。便与么,太无端,金毛狮子大家看。翠峰显
游子奔驰不少安,但知门外逐歌欢自家田地荒来久,祇看人间花药栏枯木成。
金谷春光常满眼,红药花梢香烂熳。昨夜西风一阵寒,徧地残芳落何限?王孙醉倒不知归,犹向栏边索金盏。上方益
清净法身花药栏,眉毛刺倒须弥山谁将玉笛传凄怨,吹过芦藂明月湾佛智裕。
春兰秋菊有园林,独许佳人得细吟一句不干音律事,诗瓢碎把酒频斟本彻源。
东桥西磵是吾家,转盻烟霞万叠遮,十二峰头都有月,空留笛里见梅花。破岩继
云门曰:佛法太煞有,祇是舌头短。良久曰:长也。
天童觉云:云门大师虽然自起自倒,要且车不横推,理无曲断。 径山杲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闻猿叫断肠声。 天宁琦云:云门原不知有佛法,一个个舌头徧覆十方世界,特地说无说有、说短说长,好劈口便掌。且道天宁意在什么处?河里失钱河里摝。 宝寿新云:佛法两字在云门手里,以为一件奇贷,殊不知在新长老门下一些也用不著。何则?撑大门又短,作火叉又长。
此处无金指示人,梅花开徧古皇春,填沟塞壑情无限,游子依然瞎两睛。越机敏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游山玩水。曰:如何是和尚自己?师曰:赖遇维那不在。
法林音云:且道和尚自己与学人自己是同是别?
南岳山前径山后,瀑布声如雷电㖃,拈却笠子露顶行,蹋断艸鞋赤脚走。佛慧泉
杖藜林下步莓苔,扰扰劳生眼未开好似落花随绿水,一时流出洞中来地藏恩。
游山玩水事寻常,早晚归来𩯭欲霜,蹋破艸鞋回首看,数声𤠔叫白云乡。开福宁
游山玩水数如麻,谁识韶阳老作家?截断跛师三寸舌,回头总是旧生涯。肯堂充
东村王大翁,从来不识字,却将别人田,唤作自己地。绝象鉴
是处桃源路,何须别问津一溪红雨乱,送尽武陵春思懶融。
云门因僧问:弑父弑母,佛前忏悔。弑佛弑祖,向什么处忏悔?师曰:露。
天童华云:光孝著一转语,不是老僧见处,亦非垂手为人。何故?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育王雪云:云门具杀人不眨眼底手段,被者僧轻轻一拶,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
石火流星曾未急,璇玑电转一何迟?云门露字突然出,著眼看时子飞。正觉逸
露,超宗越祖。人言渠𦶟返魂香,我道伊挝涂毒鼓。天童觉
椎锣擂鼓转船头,席卷波翻喊激流赤脚上船乘快便,顺风相送下扬州卍庵颜。
斗换风雷㖃,星移海岳昏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时人退谷云。
万山日出连天照,人入桃源半是仙才向渔郎话归去,不知身世几千年大岭丕。
云门上堂,因闻钟声,乃曰:世界与么广阔,为什么向钟声披七条?僧无语。师曰:七里滩头多蛤子。
钟声披起多罗,碧眼胡儿没奈何,一箭双雕随手落,拈来原是栅中鹅。径山杲
七里滩头多蛤子,太阳一出口俱开,平生肝胆虽然露,俊鹘何曾逐臭来?无庵全
世子从来有大病,药医无效为年深,耆婆老有神通术,偏向膏肓穴上针。南石琇
云门示众:三乘十二分教,达磨西来,放过即不可,若不放过,不消一喝。
翠峰显举毕,喝一喝,云:大众好喝!且道落在什么处?若要鼻孔辽天,辨取者一喝。 开先金云:辨即辨矣,三乘十二分教著在什么处?直饶你知得著处分明,三十棒一棒也少你不得。何故?放过即不可。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没即道。或曰:长连床上,有粥有饭。或曰:山河大地。
有时顺水流舟去,转柁看看又逆风,船到岸时人出陆,山重重又水重重。绝象鉴
黄金与瓦砾,恣意乱抛掷高价无人酬,一地成狼藉竹屋简。
云门示众:直得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时节。
乌石道云:云门。雷声甚大,雨点全无,百尺竿头弄险,是非海里横身。更有全提底时节,祇堪惆怅不堪陈。松源岳
云门示众:尽十方世界,乾坤大地。以拄杖画一画,曰:百杂碎。
翠峰显云:者汉是即是,要且未有出身路,如今拄杖在翠峰手里。复横按云:东西南北甚处得来? 古南门云:二老向万仞崖头垂手,不妨各有出身之路。虽然如是,无风帀帀之波。 古梅志云:者两个各向拄杖里躲跟,却来倚势欺人,将谓无能出其右者,殊不知六百年后性命俱落在海印手里,活也死也总不由伊。大众!要见么?掷下拄杖,展两手云:天台华顶秀,南岳石桥高。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最初一句?师曰:七九六十三。
七九六十三,休云是对谈,当机如不荐,更去问瞿昙。本觉一
云门到陈操尚书家,操问:儒书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师曰:尚书曾问几人来?曰:即今问上座。师曰:即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曰:黄卷赤轴。师曰:此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曰:口欲谈而词丧,心欲缘而虑忘。师曰:口欲谈而词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书无对。师曰:曾闻尚书看法华经,是否?曰:是。师曰:经中道:一切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即今有几人退位?书又无语。师曰:尚书不得艸艸师僧家,抛却三经五论、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怪得?
保宁茂云:云门道一句语中具三句,且道从前许多络索在三句内三句外?诸方商量,咸谓云门有掣电之机,陈操尚书虽则肩横日月、背负须弥,及乎挨拶将来,未免无绳自缚,恁么要见古人远之远矣。殊不知李将军有嘉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
作家惯战不赍粮,夺鼓搀旗势莫当,虎骤龙骧谁辨的?翻思仁义胜刚强。无著总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师曰:一榼在手。
手中一榼绝痕瑕,道听途传转见赊作者至今拈不起,依然独自挈归家大中隆。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沙门行?师曰:会不得。曰:为甚么会不得?师曰:祇守会不得。
君问沙门行,沙门行最高,若教人会得,业性卒难逃。智门祚
云门一日问明教:今日吃得几个糊饼?曰:五个。师曰:露柱吃得几个?曰:请和尚茶堂里吃茶。
等闲垂借问端由,不负平生尽吐酬,竭力为人须是彻,方知茶味解人愁。投子青
韶阳门下足英明,明教之才又哲英,云萃堂前凹凸处,不劳心力一齐平。正觉逸
云门示众:你若不相当,且觅个入头处。微尘诸佛在你舌头上,三藏圣教在你脚跟底,不如悟去好。还有人悟得么?出来对众道看。
翠峰显云:然则养子之缘,怎奈压良为贱?其间或有不甘底,出来掀倒禅床,岂不大丈夫汉?虽然,且问:据个甚么道理?蓦拈拄杖,云:洎合停囚长智。击禅床,下座。 昭觉勤云:崇宁今日土上加泥,敢道直得沩山水牯牛触杀东海鲤鱼,陕府铁牛吞却嘉州大象。
云门拈起糊饼曰:我祇供养两浙人,不供养向北人。众无语,自代曰:天寒日短,两人共一盌。
半在河南半河北,一片虗明如墨黑。冷地思量愁杀人,尀耐云门者老贼。龙华本
云门斋次,拈起匙箸曰:我不供养南僧,祇供养北僧。时有僧问:为什么不供养南僧?师曰:我钝置伊。曰:为什么祇供养北僧?师曰:一箭两𨹃。有僧拈问:祇如前意作么生?师曰:好即同荣。
拈来匙箸普相呈,不供南僧供北僧,换却眼睛曾莫顾,热瞒都为不惺惺。本觉一
云门斋次,问僧曰:人吃饭?饭吃人?僧无语,自代曰:谢师答话。
老倒云门强指迷,者僧无语显全机,劝君不用他寻觅,一饱自然忘百饥。铁山仁
云门上堂,拈起拄杖曰: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家见拄杖,便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著。
径山杲云:我不似云门将虗空挖窟竉。蓦拈拄杖云:拄杖子不属有,不属无,不属幻,不属空。卓一下云:凡夫.二乘.缘觉.菩萨,尽向者里各随根性悉得受用,惟于衲僧分上为害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进一步被拄杖子迷却路头,退一步被拄杖子穿却鼻孔。祇今莫有不甘底么?试出来与拄杖子相见。如无,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天宁琦云:凡夫不合起有见,二乘不合起无见,缘觉不合起幻有见,菩萨不合起当体即空见。不可放过云门老汉贪观白浪,失却手桡,累他天下衲僧总落拄杖圈圚。放过不可,好与一坑埋却。
二乘菩萨何言尽?诸佛凡夫早晚休。世事但将公道断,人心难似水长流。鼓山珪
掣开金殿锁,撞动玉楼钟,泣露千般艸,吟风一㨾松。径山杲
胆逐滩滩尽,心随浪浪飞舟人报滩尽,心胆一时归孤峰原。
春色无高下,花枝有短长。太行虽路险,依旧有人行。恕中愠
云门上堂: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脱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仔细检点将来,有甚么气息亦是病。
博山来云:造精之极,研极之疵,非慧目莫能鉴。若夫心知体合,截流注之病根;达本忘情,镜无己之景象。除是向威音那畔分身,十字街头打睡底汉,方可诊候。不然,莫将日疟误作伤寒。
森罗万象许峥嵘,透脱无方碍眼睛,扫彼门庭谁有力?隐人胸次自成情。船横野渡涵秋碧,棹入芦花照雪明,串锦老渔怀就市,飘飘一叶浪头行。天童觉
天街华月影珊珊,沉醉东风独倚栏朝罢九重人静后,六宫犹尚整衣冠憨山清。
几重关隘路行难,说与行人莫自瞒,但得揭开脑上盖,纵横出入海天宽。永觉贤
云门问僧:甚处来?曰:江西。师曰:江西一队老汉寐语住也未?僧无对。
法眼益云:大小云门被者僧勘破。 五云逢云:甚么处是勘破云门处?要会么?法眼亦被者僧勘破。 宝寿方云:大小云门祇见他非,要且不见己过。
云门上堂,众集,师以拄杖指面前曰:乾坤大地,微尘诸佛,总在里许争佛法,觅胜负。还有人谏得么?若无人谏得,待老汉与你谏看。有僧曰:请和尚谏。师曰:者野狐精。
三宜盂云:者老汉挟势欺人,取面镜来照照,看面皮厚多少。
云门示众:读经千卷纸上语。
先天后地本寥廓,拨艸寻芳途路乐,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又被风吹落。或庵体
云门因僧问:达磨面壁,意旨如何?师曰:念七。
南泉亦因僧问,泉云:天寒无被盖,一人会上竿,一人会穿井,伎俩虽不同,总是一般病。慈受深
云门念七,开口则失,秃却舌头,有甚气息?东山原
云门示众:祇者个带累杀人。
东山空云:云门寻常气宇如王,作恁么说话,大似贫恨一身多。山僧即不然,祇者个快活杀人。何故?大雨方归屋里坐,业风吹又遶山行。然虽如是,乞儿见小利。
云门在雪峰时,有僧问:如何是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峰曰:苍天!苍天!僧不会,遂问师:苍天!苍天!意旨如何?师曰:三斤麻,一匹布。曰:不会。师曰:更与三尺竹。峰闻曰:我从来疑著者布衲。
白苹衰艸色,客路不知秋,若识猿啼处,潇湘水逆流。天岸升
喈喈黄鸟唤高林,怨锁长门不遇春,但见落花随水去,重重风雨送行人。旅庵月
大鉴下八世
韶州白云子祥禅师云门偃嗣
问僧:不坏假名而谈实相,你作么生会?僧指椅子曰:者个是椅子。师以手拍椅曰:与我将鞵袋来。僧无对。师曰:者虗头汉。
云门偃闻,云:须是他始得。 径山杲云:云门扶强不扶弱,争奈怜儿不觉丑?者僧当时若是个汉,待他道将鞵袋来,便掀倒禅床,直饶白云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也分疎不下。 天宁琦拈拄杖,云:者个是假名,那个是实相?者个是实相,那个是假名?一不是,二不成,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 昭庆庭云:公道无私,民情得所,既谙风宪,那许替身?然虽易辨来锋,争奈难为去就?良久,云:放过一著。 理安问云:云门怜儿不觉丑,不知白云当时失却一只眼,何故?祇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
鼎州德山圆明缘密禅师云门偃嗣
上堂:大众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此人,参学事毕。
投子青云:藏尽楚天月,犹存汉地星。 报恩秀举投子语毕,云:车已去了,借甚油缸? 博山来云:孤危不立,更用相亲;法外无身,犹欠哮吼。鼻孔与眉毛,从来不相识。相识去,舌头元在口里。 白岩符云:山僧拟辞贤岫,远赴长安长揖矣。烟霞云:鸟把臂乎?车马袍笏。你若向者里覰见一斑,要与他德山相见有什么难? 江天举公案毕,云:还识此人么?陋巷不骑金色马,归来却著破襕衫。 法林音云:一劈华山分两路,万年流水不知春。
双盲入暗路崎岖,日落栖芦暂得苏,争似石人眠夜半,免教舜让守林居。须知花绽非干木,无脚行时早触途,昨朝风起长安道,元是昆仑进国图。投子青
收把断,襟喉风,磨云拭水冷天秋,锦鳞莫谓无滋味,钓尽沧浪月一钩。天童觉
青山是父白云儿,云散青山总不知,玉兔昼眠云母地,金乌夜宿不萌枝。足庵鉴
长江秋水净涵空,万象森罗映现中,渔父晚歌沧浪曲,谩垂钩钓得狞龙。磬山修
颓然寒屋𭪿如封,樵径凄凄鸟绝踪输与隔江青箬笠,钓丝舒卷雪涛中白岩符。
夜深帘外绝人行,古殿苔封紫雾横密旨未容传递处,空教皓白满天倾归仁丰。
德山上堂:俱胝和尚凡有扣问,祇竖一指。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
翠峰显云:什么处见俱胝老?莫错认定盘星。复云:森罗万象,彻下孤危;大地山河,通天𡸃绝。什么处得一指头禅?妙喜云:可谓是贵人多忘。 古南门云:有利无利,不离行市。
闲时啜茗山茶下,兴至行吟野竹西倦卧绳床春寂寂,帘前苔色映青藜海舟慈。
德山上堂:我有三句语示汝诸人:一句圅盖乾坤,一句截断众流,一句随波逐浪。作么生辨?若辨得出,有参学分;若辨不出,长安路上辊辊地。
起纲宗云:德山三句示徒,能仁一字也无,免汝费心穿凿,释迦、达磨不如函盖乾坤。日头截断众流,香象随波逐浪,浮萍一镞破三关,分明箭后路。
德山上堂:但参活句,莫参死句。活句下荐得,永劫无滞。一尘一佛国,一叶一释迦,是死句。扬眉瞚目,举指竖拂,是死句。山河大地,更无誵譌,是死句。时有僧问:如何是活句?师曰:波斯仰面看。曰:恁么则不谬去也。师便打。
起纲宗云:山僧重翻此案,两家体怗和融,世出世间同一受用。还会么?但参死句,莫参活句,死句下荐得,永劫无滞。一尘一佛国、一叶一释迦是活句,扬眉瞚目、举指竖拂是活句,山河大地更无誵譌是活句。或有问:如何是死句?波斯仰面看。恁么则不谬去也,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岳州巴陵新开颢鉴禅师云门偃嗣
僧问:如何是道?师曰:明眼人落井。
南北东西苦问人,新开多口接迷津从兹八骏追风急,空望悠悠脚下尘佛印元。
明眼人落井,灵丹透金鼎黑水昆仑奴,夜过漫天岭觉海元。
秋夜霜天月正明,仰观星象约三更一条大路平如掌,归去何妨彻晓行保宁勇。
争雄弓马最危微,背手能拈啮镞机自笑老来无意气,看他云鸟自闲飞觉浪盛。
烟霞满笠晓风寒,远蹋青莎别翠峦一路棃花春饮马,夜乘明月到长安寒松操。
巴陵因僧问:如何是吹毛劒?师曰:珊瑚枝枝牚著月。
要平不平,大巧若拙,或指或掌,倚天照雪。大冶兮磨砻不下,良工兮拂拭未歇。别!别!珊瑚枝枝牚著月。翠峰显
珊瑚枝枝牚著月,射斗光铓未足观,四海尽来归贡后,乾坤同耀宝光寒。白云端
价重三千不可图,从教千古强名模,长因塞北烟尘息,记得江南啼鹧鸪。长灵卓
脱得边城戍身,却来偷赏上园春,御街前畔低声语,不觉冲他貌事人。心闻贲
巴陵因僧问:如何是提婆宗?师曰:银盌里盛雪。
老新开,端的别,解道银盌里盛雪。九十六个应自知,不知却问天边月。提婆宗,提婆宗,赤旛之下起清风。翠峰显
大冶精金,澄潭皎月,南北东西,孰分优劣?昨夜春风一阵来,扫尽千山万山雪。海印信
提婆宗,银盌雪,泰华摧,沧海竭,赤旛之下起清风,吹落杨花硬如铁。佛心才
巴陵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鸡寒上树,鸭寒下水。
东山演云:大小巴陵,祇道得一半。白云则不然,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又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山云:人贫智短,马瘦毛长。 佛日晳云:演祖文皱皱地,也祇道得一半。隆安即不然,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马搭鞍,驴拽磨。 古梅冽云:鸡寒上树,一声扑落梅梢月;鸭寒下水,全身蹋破楚天秋。顾左右云:虽然诠上加诠,毕竟祖意教意。
同别祖教问端由,便将元价与他酬,丝纶夜静人垂钓,晓得金乌带月收。投子青
昨夜三更屈指轮,世间休说两三人,数声长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保宁勇
鸡寒上树,鸭寒下水,时节不相饶,古今自然理。寒松十里吼清风,流水一溪声未已。无准范
鸡作苍鹰拏鳖鼻,鸭为金翅取狞龙空王以此垂洪范,锦上铺花知几重南岩胜。
鸢飞鱼跃大家看,犀辟尘埃玉辟寒,李白夜来逢杜甫,吟风啸月入长安。古溪澄
随州双泉师宽明教禅师云门偃嗣
游山回,首座领众门接。座曰:和尚游山,崄𡾟不易。师提起拄杖曰:全得者个力。座乃夺却拄杖,师放身便倒。大众皆进前扶起,师拈拄杖一时趁散,回谓侍者曰:向道全得者个力。
黄龙南云:明教虽然会起会倒,不觉弄巧成拙。 资福侣云:一倒一起,煞有规程。然当时一众竟不扶起,非惟省却一顿拄杖,且看明教老汉如何起身?复云:险。
益州青城香林澄远禅师云门偃嗣
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曰:坐久成劳。曰:便回转时如何?师曰:堕落深阬。
一个两个千万个,脱却笼头卸角驼,左转右转随后来,子湖要打刘铁磨。翠峰显
禅家流,何太错,祇管追求无病药。若知烦恼即菩提,坐久成劳亦安乐。佛鉴懃
绝消息处捉来,有形影中走却,祇因懒问儿孙,要把襕衫反著。坐久成劳,位次已高,起时失却人天相,无限行人认白毫。月堂昌
香林因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腊月火烧山。
昭觉勤云:举一明三,衲僧孔窍;千差一辙,本分钳锤。虽然如是,道林则不然。或有人问衲衣下事,祇向道:绵包特石,铁褁泥团。 天童华云:香林恁么道,老鼠入牛角。若有问归宗衲衣下事,祇向它道: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平阳忞云:应祖恁么道,亦未免贪前失后。若有问山僧,但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古南门云:香林冬行春令,翠峰拆东补西。若要理会衲衣下事,各自摸取好。 灵岩储云:东山则不然。有人恁么问,但向道:动则风生。且道香林底是?东山底是?若检点得出,东山性命在诸人手里;若检点不出,诸人性命在东山手里。抛拄杖云:负命者上钩来。 天井新云:翠峰拕泥带水处斩钉截铁,昭觉斩钉截铁处带水拕泥。诸人还知香林为人处么?狗衔枯骨走。
腊月烧山,万种千般。翘松鶴冷,立雪人寒。达磨不会,大难大难。翠峰显
腊月火烧山,天边两曜还香林曾未会,空坐剑门关佛印元。
岁晚年来正苦寒,千林木叶正凋残炎炎野火无流水,应是随风过别山上方益。
老大丛林快说禅,不将禅挂口皮边,谷深山远空无像,何处人呼应不圆?天童觉
巢知风,穴知雨,可怜谢三郎,月下自摇橹。文殊能
衲衣下事火烧山,腊月家贫彻骨寒,堪笑连延曾未息,眉毛焦赤面皮干。天童净
腊月火烧山,天宽与地宽,常啼菩萨苦,满市鬻心肝。高原泉
香林因僧问:如何是衲僧活计?师曰:耳里种田。
耳里种田,满口含烟锺馗解舞十八拍,张老乘槎上九天无庵全。
香林因僧问:万顷荒田,是谁为主?师曰:看!看!腊月尽。
绣球抛出画堂前,妙转无私体自圆。真个要行剑刃事,更须再见老云门。石明
看看腊月尽,日用事如何?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云衲庆
香林因僧问:如何是室内一盌镫?师曰:三人证龟成鼈。
瑞岩愠云:三人证龟成鼈,一口各含一舌,当机不辨来风,吃水也须防噎。老香林,能提挈,真灯照世都吹灭。喝一喝。
六耳同谋事不成,直言心表赤心人,室中灯焰谁来拨?白发儿童两𩯭新。投子青
皎皎清光,徧界莫藏,声抛不出,色岂能彰?直下斩钉截铁,刬却古今途辙,高出临济德山,三人证龟成鼈。别!别!一回吃水一回噎。昭觉勤
三人证龟成鼈,井底泥牛气噎。直饶辩若悬河,有理亦难分雪。耿耿孤光常皎洁。佛性泰
三人证龟成鼈,石火光中迸烈,泥牛脚下生烟,木马口中衔铁。别,别,六月飞霜何处热?苍岩辉
香林因僧问:美味醍醐为什么变为毒药?师曰:导江纸贵。
锦江西近烟波绿,新雨山头茘枝熟,万里桥边多酒楼,游人爱向谁家宿?频吉祥
宗鉴法林卷五十
宗鉴法林卷五十一
大鉴下八世
襄州洞山守初宗慧禅师云门偃嗣
初参云门,门问:近离甚处?师曰:查渡。曰:夏在甚么处?师曰:湖南。曰:甚么时离彼?师曰:去秋。曰:放汝三十棒。师曰:过在甚么处?曰:江西湖南便恁么去?师于言下顿省。
翠峰显云:云门气宇如王,拶著便冰消瓦解。当时若据令而行,子孙也未到断绝。 白云端云:大小云门被洞山一问,直得额头汗出,口里胶生。 保宁勇别云门后语云:者瞎汉,将谓你是个人。便打。 天童杰云:云门放去太奢,收来太俭,末后殷勤,何不与他本分艸料?洞山恁么悟去,也是杓卜听虗声。 灵隐岳云:诸方尽谓父子投机,啐同时,殊不知云门正令不行,却向艸窠里辊,致令洞山打失鼻孔,至今无摸索处。 浮山□云:把定乾坤,佛祖无进入之路;放开江海,鱼龙得游泳之方。云门老人不妨奇特。翠峰云:云门气宇如王,拶著便冰消瓦解,识甚好恶?当时若据令而行,瞎却天下人眼。 天井新云:山高水深,云行鸟飞,在云门则可,在天井则不可。何故?家无滞,货不富。
见兔放鹰,因行掉臂,赤骨律穷,方圆富贵。放三顿棒尚迟疑,再挨方识锥头利,单提独脚机关外,明眼衲僧犹不会。圆悟勤
从来大道透长安,步步应须著眼看五里祇知还五里,到头方觉路岐难枯不成。
坐镇韶阳老牯牛,江西湖外遽相酬,当时铁限高擡起,未必黄河不倒流。宝峰祥
错口相酬罪莫逃,放伊三顿转忉忉,使他饭袋江西去,添得庐陵米价高。中峰本
洞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麻三斤。
明教宽云:向南有竹,向北有木。 天宝枢云:麻上生绳犹自可,那堪绳上更生蛇?喝一喝,云:一条来往长安路。
五彩画牛头,黄金为点额。春晴二月初,农人皆取则。寒食贺新正,铁钱三五百。福严雅
横眸读梵字,弹舌念真言。吹火长尖𭪿,柴生满灶烟。大愚芝
金乌急,玉兔速,善应何曾有轻触。展事投机见洞山,跛鼈盲龟入空谷。花蔟蔟,锦蔟蔟,南地竹兮北地木。因思长庆陆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翠峰显
火麻皮子若何分?腊雪煎茶解醉君。更有路行人未到,野花含笑旧枝春。法昌遇
三年一闰大家知,也有颟顸不记时,昨夜鴈回沙塞冷,严风吹绽月中枝。投子青
一片初生月,蛾眉画碧空水中鱼避钓,云外鸟防弓埜轩遵。
云起千山晓,风高万木秋石头城下水,浪打钓鱼舟佛慧泉。
江南三月鹧鸪天,雨过诸峰景物鲜,行尽天涯谙世事,买鞋须是大光钱。三祖宗
驴尾猪头牛脚迹,三斤麻皮露消息,志公杖头剪刀尺,从来雨下堦头湿。玉泉琏
生杀从来总自由,三边戈甲一时收,谁知不用施韬略,坐镇中原四百州。呆庵庄
龙鳞独角碧麒麟,金眼流光若电新,金锁玉栏留不住,夜来飞上紫霄宸。三宜盂
问佛麻三斤,眼亲手更亲。虎头上种树,太岁上埋人。汉关喻
洞山因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纸撚无油。
东山演云:洞山不是无,祇是太俭。今日有问东山,但向道瞎,何故且要相称?
洞山宗匠较些些,纸撚无油验作家,老倒禅和针子眼,说禅说道会如麻。翠岩真
纸撚无油也大奇,不堪拈掇有谁知?回身却忆来时路,月下腾腾信脚归。五祖演
洞山上堂: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还得么?你衲僧分上,到者里须具择法眼始得。祇如洞山恁么道,也有一场过。且道过在什么处?
愚庵盂云:夜梦不祥,题破在壁,君子读之,化为大吉。
大用现前能展事,春来何处不开花?放伊三顿参堂去,四海当知共一家。真净文四
千差万别解投机,明眼宗师在此时。北斗藏身虽有语,出群消息少人知。
游山玩水便乘言,自己商量总不偏,鹘臭布衫脱未得,且随风俗度流年。
滞句承言是瞽聋,参禅学道自无功。悟来不费纤毫力,火里蝍蟟吞大虫。
祇要楔抽钉,为人解黏去缚,如何洞山老人先要螣蛇绕脚?竹庵珪
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逢人不得错举。径山杲
白圭三复瑕难掩,一默如缄语路差。稍变动,已迷家,万顷秋光天水碧,一声渔笛隔芦花。幻寄庭
洞山示众: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旛竿头上煎𫗰子,三个猢狲夜簸钱。
道吾真云:山僧则不然,三面狸奴脚蹋月,两头白牯手拏烟。戴冠碧兔立庭柏,脱壳乌龟飞上天。且道誵譌在什么处? 保福达云:一等为虗空画眉目,洞山道吾较些子。 云汉挺云:上大人收拾起,如何若何,赵钱孙李。
山猱得树尾连颠,笑道阶除夜簸钱,敲磕髑髅无用处,从来千圣不曾传。
洞山因僧问:赤水玄珠,犹是人间之宝;和云唱出,固非格外之谈。未审今日如何为人?师曰:夜闻祭鬼鼓,朝听上滩歌。
一腔风月浪家私,唱拍相随作者知二十五弦非格调,无生一曲韵丰姿缘止缘。
洞山因都谏太保问:眼中入正受,诸尘三昧起。此意如何?师曰:洞山茶盌里有太保,太保茶盌里有洞山。保无语,却将此语问谷隐,隐曰:不落无言说。又问延庆,庆曰:唤什么作三昧?
幻寄稷别云:过 愚庵盂云:一个老婆禅,一个新妇禅,一个女儿禅,总被太保折倒了也。
洞山因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楖栗拄杖。曰:见后如何?师曰:窦八布衫。
窦八布衫不御寒,七穿八穴破㲯毵,自从一见祖师后,灯盏茶瓶尽入官。雪峤信
金陵奉先深禅师云门偃嗣
同明和尚在众时,闻僧问法眼:如何是色?眼竖起拂,或曰:鸡冠花。或曰:贴肉汗衫。二人特往问曰:承闻和尚有三种色话,是否?眼曰:是。师曰:子过新罗。便归众。李后主在座不肯,白法眼曰:寡人来日置茶筵,请二僧重问话。明日,后主备彩一箱,剑一口,谓二人曰:今日请上座重新问话。若问得是,奉赏杂彩。若问不是,祇赐一剑。眼升座,师出问:今日奉敕问话,师还许也无?眼曰:许。师曰:子过新罗。捧彩便行,大众一时散去。时法镫作维那,乃声钟,众集僧堂前勘辨。镫曰:曾闻上座久在云门,有什么奇特因缘?举一两则商量看。师曰: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维那作么生商量?镫拟议,师乃打一坐具,便归众。
佛日晳云:法眼大人相,法灯小丈夫。深上座惯得其便,若在隆安门下,总不许动著。何故?识法者惧。
无声大海泼天潮,灔滪堆边怒似号,钓惯渔翁闲坐看,时人惊杀浪头高。平阳忞
兵谈虎帐阵云开,欲搆前师束手来,戈戟才施分胜负,倒骑敌马夺标回。缘止缘
百步穿杨妙有机,纵横施设世中希,就中一箭人难学,射透花心夺彩归。雪奇静
一种天生绝世才,临机与夺起风雷,辞锋八面齐掀倒,赢得宫花满𩯭栽。眉山远
奉先同明和尚到淮河,见人牵鱼网,有鱼从网中透出。师曰:明兄俊哉!一似个衲僧相似。明曰:虽然如此,争如当初不撞入网罗好?师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
径山杲云:明上座省得底,且道是网罗里底?网罗外底? 愚庵盂云:一度被蛇伤,三年怕烂艸。 西遯超云:须知古人言不虗发。且道如何是他欠悟处?若向明公语下搜求,直须打到棒折;若儱侗道个惑乱一上,打到棒折尚未放休。除此二途,还有知二公落处者么?乃呵呵大笑云:入也,入也。
俊哉一跃透重渊,霹雳追之去不还,却笑龙门烧尾者,依然点额在波澜。径山杲
洪波高跳过重关,适意遨游唤不还,堪笑静沉沟壑者,安知海阔任从闲?磬山修
渔歌一拍芦花雨,鹭鸶惊入秋烟里,向来羁宦长安游,此幸乘闲步清浒。苏公苏公刎颈交,何如艸具酬知己?三宜盂
俊臣造瓮,商君制刑。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西遯超
南岳般若寺启柔禅师云门偃嗣
僧问:西天以蜡人为验,未审此土以何为验?师曰:新罗人艸鞵。
龟毛拈得笑咍咍,一击万重关锁开,假使蜡人似冰结,当甚新罗人艸鞵?枯禅镜
韶州双峰竟钦禅师云门偃嗣
示众:进一步即迷理,退一步即失事。饶你一向兀然去,又同无情。僧便问:如何得不同无情去?师曰:动转施为。曰:如何得不迷理失事去?师曰:进一步,退一步。僧作礼,师曰:向来有人与么会,老僧不肯伊。曰:请和尚直指。师便打出。
昭觉勤云:如鹰拏,似鹘捉鸠,细中之细,妙中之妙,进一步不迷理,退一步不失事,所谓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就中有末后一著,光前绝后。
双峰因僧问宾头:卢应供四天下,还得徧也无?师曰:如月入水。曰:如何是用而不杂?师曰:明月堂前垂玉露,水晶殿里灿珍珠。
混而不杂体常虗,雪月交光类莫如,应处万端无罣碍,片云自在卷还舒。自得晖
蕲州北禅悟通寂禅师云门偃嗣
问僧:甚处来?曰:黄州。师曰:夏在什么处?曰:资福。师曰:福将何资?曰:两重公案。师曰:争奈在北禅手里?曰:在手里即收取。师便打。僧不甘,师随后趁出。
翠峰显云:奇怪宛有超师之作,还知者僧么?祇解贪前,不能顾后。若在翠峰手里,棒折也未放在。 南堂欲云:一不做,二不休,打人须是铁拳头。
眉州黄龙赞禅师云门偃嗣
问僧:近离甚处?曰:香林。师曰:在彼多少时?曰:六年。师曰:世尊在雪山六年,证无上菩提。汝在香林六年,成得个甚么?僧无语。师曰:移厨吃饭汉。
宝寿新云:者僧据黄龙判断,分文不值,仔细看来,不无长处。且道那里是他长处?祇见波涛阔,不觉洞庭深。
饶州荐福承古禅师云门偃嗣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莫!莫!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莫!莫!
北人偶与南人会,借问如何吃茘枝?口未开时先话堕,香甜二字且酬伊。无文璨
铁瓮沤浮钓巨鳌,银缸花醭醉春醪帘垂莫怪香沉鸭,世掌丝纶有凤毛湘翁沄。
截断千江不放流,眼高佛祖气吞牛,天涯尽处无征战,万井弦歌起画楼。雪岸睿
大鉴下九世
连州宝华和尚白云祥嗣
问僧:甚处来?曰:大容来。师曰:大容近日作么生?曰:近日来,合得一瓮酱。师乃唤沙弥:将一盌水来,与者僧照影。
开门何所见,春色满平林喜有嘉宾至,弹筝复鼓琴永天怡。
鼎州文殊应真禅师德山密嗣
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黄河九曲。
问法穷因归何处?黄河透过碧波澜,须知云外千峰上,别有灵松带露寒。投子青
路穷岩断进无门,赖有山翁指出原,九曲黄河清彻底,谁知别是一乾坤?懶庵需
九曲那容眨眼看,操舟谁解别波澜?文殊曾展回天手,直得潮宗万派干。木庵永
文殊因僧问:古人埀一足,意旨如何?师曰:久坐成劳。
驰书才去返悤悤,一足垂酬继后踪,久坐成劳谁委悉?红炉点雪自相通。投子青
南岳南台勤禅师德山密嗣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一寸龟毛重七斤。
等闲不语未逢人,语便伤真似太亲,不顾火中鸾凤息,惊他石虎暗生瞋。投子青
石中迸出事非常,铁女抟云舞太阳,几听瀑崖飞㵎水,至今哀怨恨无详。天奇瑞
灵澂散圣巴陵鉴嗣
因宽和尚问:甚处来?师曰:水清月现。宽曰:好好借问。师曰:褊衫不染皂。宽曰:吃茶去。
海天空阔一声秋,划破澄江影倒流,翠岭衡阳分月白,空余踪迹使人愁。粟庵鼎
灵澂一日上堂问讯宽和尚,宽曰:上座到来数日,且得安乐。师曰:菠薐好煑羮。宽曰:作者个去就。师曰:王字不著点。宽抚掌大笑。
风雨亭边拾得物,逢人叫卖夜明珠抛来掷去虽光怪,按剑笑中亦足虞㵎庵怡。
蕲州五祖师戒禅师双泉宽嗣
因玉㵎颂云门北斗藏身话曰:北斗藏身为举扬,法身从此露堂堂。云门赚杀它家子,直至如今谩度量。且问其作颂之意。㵎乃张目视之。师曰:若恁么会,云门不值一文钱,公亦当无两目。㵎果如其言。师暮年亦失一目。
觉范洪云:今人妄意测度先德之言,疑误后昆,亦可以少诫。 中峰本云:北斗藏身,不但玉㵎颂不出,便是五祖戒,也祇得向背后叉手。暮年果损其目,也是好采。洪公谓:误谤先宗,感果如是。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五祖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蹋著秤锤硬似铁。
蹋著秤锤硬似铁,懵懂禅和犹未瞥,二冬岭上火云生,六月长天降大雪。云峰悦
信步红尘里,无人问短长,归来天欲暮,片月照沧浪。天宁琏
牧童归去倒骑牛,白日城中晚未休蹋著秤锤硬以铁,那知船子下扬州佛陀逊。
五祖问僧:近离甚处?曰:东京。师曰:还见天子也无?曰:常年一度出金明池。师曰:有理可恕,无理难容。出去!
真如元云:者僧亲从东京来,他恁么应对,见天子不见天子?五祖末上与么道,是赏伊是罚伊?
五祖因智门问:暑往寒来即不问,林下相逢事如何?师曰:五凤楼前听玉漏。曰:怎奈主山高,案山低?师曰:须弥顶上击金钟。
高高峰顶翻银浪,深深海底起红尘,金钟玉漏相酬醋,疑杀滔滔天下人。苟非作者,孰问关津?执鞭回首,四海良隣。君不见仲尼温伯雪,倾盖相逢也奇绝。圆悟勤
五凤楼前听玉漏,须弥顶上击金钟巨灵擡手无多子,劈破华山千万重即庵觉。
兔马有角,牛羊无角,绝毫绝厘,如山如岳。犀然牛渚兮,分开海底波涛;剑合延平兮,散作晴空雨雹。莫莫!隔江招手有知音,何待曹溪一宿觉?笑隐䜣
随州智门光祚禅师香林远嗣
僧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师曰:莲花。曰:出水后如何?师曰:荷叶。
天童觉云:灵龟无卦兆,空壳不劳钻。
莲花荷叶报君知,出水还同未出时江北江南问王老,一狐疑了一狐疑翠峰显。
烟笼槛外差差绿,风撼池中柄柄香。多谢浣纱人不折,雨中留得葢鸳鸯。慈受深
莲花荷叶共池中,花叶年年绿间红春水涟清彻底,一声啼鸟五更风张无尽。
荷叶团团擎翠葢,莲花灼灼鬬红糚,馨香越格无人荐,又逐薰风过野塘。云畊静
智门。上堂: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正恁么时,文殊向甚处出头?若也出头不得,金毛狮子腰折。幸好一盘饭,莫待糁椒姜。
千顷良田自主张,十年九度作沧桑,而今出手招人买,尽底根源付当行。频吉祥
智门。僧问:如何是般若体?师曰:蚌含明月。曰:如何是般若用?师曰:兔子怀胎。
翠峰显云:非惟把定世界,亦乃安怗家。若也善能参详,便请丹霄独步。 古南门云:如何是般若体?盲人见暗。如何是般若用?机妇停梭。大众!何必特地参详,幸在家中稳坐。还会么?早知灯是火,饭熟几多时。
一片虗凝绝谓情,人天从此见空生。蚌含明月深深意,曾与禅家作战争。翠峰显
蚌含明月秋波冷,兔子怀胎夜魄寒,皦皦清光成一片,直须回首好生观。佛鉴懃
玉兔怀胎,蚌含明月,乘时正在中秋节,一颗明珠转玉盘,彻底无瑕光皦洁。慈受深
月映冰壶忽扑碎,谁家兔子不怀胎?清光历乱难收贮,笤帚纷纷埽不开。云林辂
智门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蹋破艸鞵赤脚走。曰:如何是佛向上事?师曰:拄杖头上挑日月。
翠峰显云:千兵易得,一将难求。 笑岩宝云:一句明三句,三句明一句,还他智门。祇如翠峰恁么道,在者僧,在智门,试定当看。 𠁼堂莲云:一步阔一步,一著高一著,智门老秃奴,恁么也大错。作么生是伊错处?君子出言,如钉入木。
蹋破艸鞋赤脚走,衲僧到此无窠臼,拄杖头边挑日月,九洲四海任遨游。真如
智门真得祖家风,放出云门广长舌。大智如愚,大巧若拙,用尽功夫参不彻。莫于平地上增堆,休向虗空里钉橛。天童觉
拄杖头上挑日月,藏身北斗何殊绝?三千刹海夜沉沉,新出红炉一点雪。南堂静二
蹋破艸鞵赤脚走,胸中愤气冲牛斗,须弥顶上击金钟,百战场中狮子吼。
天台莲花祥庵主奉先深嗣
拈拄杖,曰:古人到者里,为甚么不肯住?众无对。乃曰:为它途路不得力。复曰:毕竟如何?以杖横肩,曰: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言毕而逝。
昭觉勤云:也好与三十棒,祇为他担板,脑后见顋,莫与往来。诸人还辨得庵主么?脚跟也未点地在。 天童觉云:负入不负出,本色住山人。思大吞尽诸佛,普眼不见普贤。且道病在什么处?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宝寿新云:莲花拄杖子搅乱三千大千世界了也。还知么?却化为龙矣。还降得么?咦!
眼里尘沙耳里土,千峰万峰不肯住,落花流水太茫茫,剔起眉毛何处去?翠峰显
石火光中汗漫游,白拈临济叵同俦,掀翻华岳连天黑,那个知身在御楼?无庵全
直入千峰与万峰,杨花飘彻杏花红,浑身泥水都无主,侧立披云过晓钟。伴我侣
拈起云箫颠倒吹,一回曲罢泪沾衣,谁知转入渔阳调,苦雨凄风声更悲。贯之理
十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般舟远
锦衣公子御街游,夹路桃花看不休几度登高凭极目,山河无复汉宫秋法林音。
鼎州德山慧远禅师云门偃下双泉郁嗣
僧问:九夏禁足今已满,自恣之仪事如何?师曰:猢狲趁蛱蜨,九步作一歇。曰:意旨如何?师示以颂曰:两个儿童舁木鼓,左边打了右边舞。刹那变现百千般,分明示君君记取。
瑞岩愠云:答也答了,颂也颂了,怎奈者僧未肯点首在。瑞岩路见不平,须与德山相见自恣在。今朝有花当面贴,一句定誵譌。猢狲趁蛱蜨,蛱蜨飞无处寻。空中打坐,海底穿针。蓦拈拄杖顾左右云:众中莫有因斋庆赞者么?卓一下云: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大鉴下十世
瑞州洞山晓聪禅师文殊真嗣
常自负柴上山,僧问:山上有柴,何故将去?师放柴于地,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我要烧。
此行莫拟几时回,北去应须到五台,若遇文殊放光处,殷勤为我记将来。虚堂愚
柴火煎熬担在身,相逢狭路不堪论,淡烟落日青山外,满地难收刀斧痕。石林巩
洞山上堂:晨鸡报晓灵,粥后便天明。镫笼犹瞌睡,灵柱却惺惺。复曰: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明朝后日,莫认奴作郎。珍重!
崇先奇云:大众好言语,若人信受奉行,保管一生受记。从教三十年后,有人道臯亭和泥合水。
洞山示众:天晴葢却屋,乘时刈却禾。输纳王租了,鼓腹唱讴歌。
荐福灿云:打净洁毬子,谁人不会开?先则不然,天晴葢却屋,乘时刈却禾,输纳王租了,秋冬事转多。阿呵呵,唤不回头怎奈何?
洞山因僧问:泗州大圣为什么在扬州出现?师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泗州忽示现扬州,天下宗师话路稠,君子爱财取有道,南海波斯鼻孔麤。慈明圆
玉堂有路通人到,金榜无名祇自惭。长恨贫儒书读尽,老来不得一青衫。柏庭永
万物从来有性情,因时制事优营生长安无限经纶客,谁是临场得志亨继南祖。
洞山示众:一大藏教,祇是个之字。
点画分明无道理,老胡几度提不起,不如分付王右军,无限风流归手里。白云端
明州雪窦山重显禅师智门祚嗣
到大龙,问:语者默者不是,非语非默更非,总是总不是,拈却大用现前,时人知有。未审大龙如何?龙曰:子有如是见解那?师曰:者老汉瓦解冰消。曰:放你三十棒。师礼拜归众。龙却唤曰:适来问话底僧出来。师便出。龙曰:甚处是老僧瓦解冰消?师曰:转见败阙。龙作色曰:叵耐!叵耐!师不顾。后举似福严、雅严,曰:大龙何不与本分艸料?师曰:和尚更须行脚。
理安问云: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检点将来,二俱不了。山僧则不然,待问大龙,何如劈脊便棒?者老汉今日瓦解冰消,连棒趁出,免得递相钝置。福严云:何不与本分艸料?雪窦却道:和尚更买艸鞵行脚始得。我要问福严:本分艸料甚处去也?拈拄杖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雪窦示众:龙泉与刀斧同质,利钝悬殊;驽骀与骥马同途,迟速有异。
说似琅玕犹是玉,谓言𨱎石又如金自惭识性多庸下,未有昭昭至鉴心佛鉴懃。
雪窦举古德曰:眼里著沙不得,耳里著水不得。忽有个汉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瞒佛祖言教,是什么热盌鸣声,便请高挂钵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员无事道人。又曰:眼里著得须弥山,耳里著得大海水。一般汉受人商量佛祖言教,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却须挑起钵囊,横担拄杖,亦是一员无事道人。复曰: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三员无事道人中,选一人为师。
天童觉云:坐断乾坤,建立世界,和光混俗,各有所长。且道选那一人为师?拈拄杖,云:穿过了也。 南堂欲云:高挂钵囊,拗折拄杖,未是无事道人;挑起钵囊,横担拄杖,亦未是无事道人;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亦未是无事道人。卓拄杖,喝一喝,云:木马火中嘶,黄昏候日出。
雪窦改船子渔父颂曰: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载得月明归。
闪烁金鳞跃浪时,华亭贪玩下钩迟,谁知雪老垂纶惯?不犯波涛取得伊。白云端
雪窦为道日损偈曰:三分光阴二早过,灵台一点不揩磨。区区逐日贪生去,唤不回头怎奈何。
无禅,才云:雪窦老汉更参三十年,未会禅在。然虽如是,土旷人稀,试听下个注脚:瞎却摩醯三只眼,南北东西路不分。千林落叶无人扫,独自松门展脚眠。 鼓山霈云:雪窦下此瞑眩,可谓彻困婆心。山僧今日不免从头注破:三分光阴二早过,瓮里何曾走却鳖?灵台一点不揩磨,还瞒得渠么?区区逐日贪生去,脚头脚底唤不回。头争奈何?真个衲僧。大众!若向雪窦言下悟去,暂息化城;向山僧言下悟去,直登宝所。更有一人蹋倒化城、踢翻宝所,且道又得个什么?破衲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
雪窦示众:譬若世界坏时,大水竞作,其间无量众生,或没未没,互相悲号,仰望苍苍,皆曰相救。当是之时,四禅天人一见,高声便喝:咄哉众生!我预曾报汝,令频频上来,汝却不听,如今有什么救处?乃拍手曰:归堂。
劫外涛声满世界,群生无处可跻攀,寥寥天外清虗境,谁解凌空上帝关?圭堂居士
长空浩渺浸山川,无量含灵堕此渊拍手洞天归得去,无劳再上四禅天磬山修。
雪窦曰:大施门开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雪窦倒退七百里。何故临危不悚人?
有老宿云:大施门开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两手分付。何故?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又老宿云:大施门开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三十棒一棒也不较。何故?许人一物,千金不移。 天童忞云:灵峰今日亦大施门开无壅塞,忽有个衲僧出来,且教他立在门外。何故?伊欠少个什么?
雪窦住翠峰时,有数僧到,师曰:新到那?曰:是。师曰:参堂去。僧才行,师复唤曰:来!来!僧回首,师曰:洞庭难得师僧到,与你一盌茶吃。
入门句子已先酬,唤去呼来第二头。到此不知茶味者,纷纷空买洞庭舟。虗堂愚
雪窦因僧问:古人道,有读书人到来,意旨如何?师曰:且在山门外立。曰:请师相见。师曰:任是颜回亦不通。
平阳忞云:雪窦虽是真实相为,太煞不近人情。若是天童有问:读书人到来时,如何道之以德?请师相见,齐之以礼。毕竟意旨如何?相逢相见呵呵笑,更有春风春又春。
雪窦因僧问:如何是诸佛本源?师曰:千峰寒色。曰:未审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雨滴岩花。
千峰寒色事如何?雪上加霜冻滑多,若遇邹阳吹暖律,岩花应不待春和。杨无为
千峰寒色冷堆青,雨滴岩花照眼明,若问个中端的旨,休将鶴唳作莺声。本觉一
千峰寒色斑斓,雨滴岩花甚等闲,诸圣从教无入路,三三两两倚阑杆。奯舟元
人自耽幽水石边,三间茅屋足清眠不知春色从何起,开遍千山红杜䳌笠山宁。
雨霁云开数十峰,丹岩峭壁夕阳中行謌归去空山暮,水碓无人浩浩风伊庵彦。
月映秋林万壑辉,淡云微露湿花枝,荡然不碍威音旨,者段风光自不知。宗元一
雪窦示众: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人识。
佛鉴懃云: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不必重拈出。 高峰妙云:二大老一人说易,一人说难,未免见有偏枯。高峰则不然,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平仄。 焦山杰云:前二老明中有暗,暗中有明,高峰半明半暗,总未免偏枯。我则不然,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点画。
雪窦因僧问:山花开似锦,㵎水湛如蓝。学人分上为甚不会?师曰:枯木里瞠眼。曰:恁么则从苗辨地。因语识人,师曰:三十棒且待别时。
一枝枯艸强遮羞,明镜当轩烛尽幽,满面惭惶移步去,清光灼灼避无由。白云端
雪窦示众: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衲僧得一无风浪兴。尔若辨得,祸不入慎家之门。
天童悟云:者龙头蛇尾汉错下注脚。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衲僧得一无风浪兴。以拄杖一时趁散。 嬾智融云:雪窦老汉卖弄不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衲僧得一斩新条令,特地乾坤。若人识得,恭候万福。遂卓拄杖云:拄杖子识得也。作么生是恭候万福句?复卓拄杖云: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
宗鉴法林卷五十一
宗鉴法林卷五十二
大鉴下十世
雪窦颂革辙二门曰:劫火曾洞然,木人泪先落。可怜傅大士,处处失楼阁。(一)。德云闲古锥,几下妙峰顶。唤它痴圣人,担雪共填井。二。佛祖未分前,已振涂毒鼓。如今谁乐闻,请试分回互。三。宛转复宛转,真金休百炼。丧却毗耶离,无人解看箭。四。
迦叶聆筝起舞,渊明闻钟皱眉。息耕斗室危坐,半牕冻日熈熈。虚堂愚
风卷浮云净,青天绝点埃山川俱在目,何必上高台葛庐覃。
雪窦示众:诸人要知真实相,为么?但上无攀仰,下绝己躳,自然常光现前,个个壁立千仞。
云峰悦云:雪窦恁么为人,入地狱如箭射。 广教玉云:雪窦虽则养子之缘,怎奈无出身路。云峰路见不平,亦且枷上著杻。三角则不然,要知真实相为,个个须从拄杖上翻身。其或未然,长连床上有粥有饭,作么生道?
雪窦示众: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挂在壁上。达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覰著。如今衲僧要见,劈脊便打。
昭觉勤云:雪窦妙中之妙,奇中之奇,向佛祖头上提持,衲僧顶门凿窍,不妨自在。要且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山僧则不然,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竖拄杖,云:在拄杖头上,拈起也天回地转,放下也艸偃风行,有时八臂三头,有时壁立千仞。如今莫道衲僧要见,直饶千圣出来,列祖齐至,并须倒退三千里。敢问大众:且道什么人合得受用?分付天台木上座。 福严容云:二大老一人说近,一人说远,依俙越国,仿佛扬州。山僧则不然,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喝一喝。 宝寿方云:二老与么说话,要提持著一著子,大似压沙取油,殊不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天界盛云:二老拨乱乾坤即不无,若是安定国,未敢相许。在天界即不然,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良久,云:噫!无限珍奇何处用?前三三与后三三。
雪窦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四山围遶。
狂狗趁块,瞎驴趁队,祇许我知,不许伊会。南华昺
雪窦因僧问:黑豆未生芽时如何?师曰:透水透砂。曰:生芽后如何?师曰:𫗪驴𫗪马。
广教玉云:扩佛祖心印,提本分钳锤,饶我雪窦山僧承大众锄豆,将今视古,也拟定个眼目。设有问:黑豆未生芽时如何?白云峰倒卓;生芽后如何?西河浪泼天。若道与古人别,法无异旨;若道与古人同,语言又异。具眼者辨取。
雪窦到洞山聪处,山问沩山:水牯牛上座作么生会?师曰:作后人标榜。山拟道,师以坐具拂一下便行。山曰:且来上座。师曰:未参堂。
古南门云:雪窦好一头水牯牛,祇是不受人调制。虽然,不惟标榜后人,亦乃标榜佛祖。
雪窦与李殿院坐次,有秀才并道士到院。李问:三教中那个为贵?师侧身叉手而立。李曰:有口何不道取?师曰:对夫子难言。
五老峰前古观基,老君元是一牟尼,时难祇得同香火,莫听他人说是非。南堂静
试问教中谁是贵?侧身叉手独称尊。者躯宝相人人具,何独三家邨里寻?古湛冲
雪窦上堂,起立曰:雪窦得与么高,诸人得与么矮。若人道得齐肩句,许伊把定乾坤。
广润融云:山僧则不然。蓦涌身上禅床,竖拄杖云:广润得与么高,诸人得与么矮,若人道得齐肩句,犹是兔子吃牛嬭。
雪窦示众: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虗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便下座,顾侍者曰:适来有人看方丈么?曰:有。师曰:作贼人心虗。
白云端云:雪窦老人放去收来,有舒卷乾坤之手。虽然如是,何似乾坤收不得,尧舜不知名?法华忍俊不禁,当为古人出气。山樱火𦦨𪸩,山鸟謌声滑,𢹂手不同途,任他春气发。有天有地来,几个眼睛活?法华暂出不著,问侍者守方丈 乌石道云:雪窦家私平生受用之物,尽情掷出与诸人了也。乌石者里虽然活计无多,也要诸人委悉。且作么生是乌石活计?卓拄杖云:燕语莺啼春日暖,园林是处百花香。
雪窦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向上人?师曰:白云覆青山。曰: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也无?师曰:绿水陡长蕖。
雪峤层层翠锁深,风生寒岫结重云夜来丹凤冲霄汉,听晓樵人逐雁群投子青。
雪窦上堂:十方无碧落,四面亦无门。古人向什么处见客?或若道得接手句,许你天上天下。
崇先奇云:雪窦恁么为人,何能坐断天下人舌头?当时若有个师僧出众,但向他道:和尚话堕也不知。待他眼目定动,拂袖便行。 灵峰祥云:我要问雪窦:你即今向什么处著此一问?
雪窦问罗汉林曰:法尔不尔,如何指南?汉曰:祇为法尔不尔。师曰:大众记取某甲话头。拂袖归众。汉下堂,却令侍者请师至方丈。问:上座适来不肯老僧那?师曰:和尚当代宗匠,焉敢不肯?汉曰:你为甚拂衣归众?师曰:和尚还许某甲说道理也无?汉曰:你说看。师拍一拍下去。
天柱杲云:雪窦放出敌胜之手,抉下骊龙之珠,直是风清林下,目眎青霄,据虎头收虎尾则不无,争奈贼身已露?罗汉虽知时识宜,争奈当断不断?若当时见他道:法尔不尔。劈脊便棒。何故?不见道: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定太平。 法林音云:雪窦大似南番舶主,载一船差珍异宝,东掷西抛以逞风流,殊不知被罗汉不动,一旗一枪尽情收下。众中还有为雪窦作主者么?一僧出,拍一拍,拂袖归众。林笑云:棺材里弩眼汉,识甚么好恶?
潭州云盖继鹏禅师智门祚嗣
初谒双泉,雅充侍者,示以芭蕉拄杖话。一日,泉向火次,忽问:拄杖子话试举来,与子商量。师拟举,泉拈火箸便摵,师豁然大悟。
与夺双行验正邪,才争拄杖便忘家,蓦然铁棒如风疾,失却从前眼里花。白云端
潭州北禅智贤禅师福严雅嗣
岁夜小参,曰: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老僧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煑野菜羮,烧榾柮火,大家吃了,唱邨田乐。何故?免见倚它门户傍它墙,刚被时人唤作郎。下座,归方丈。至夜深,维那入方丈问讯,曰:县里有公人到句和尚。师曰:作甚么?曰:道和尚宰牛不纳皮角。师遂取下头帽掷在地上,那便拾去。师下禅床,拦腰擒往,叫曰:贼!贼!那将帽子覆师顶,曰:天寒,且还和尚。师呵呵大笑,那便出去。时法昌遇为侍者,师顾昌曰:者公案作么生?昌曰:潭州纸贵,一状领过。
仰山钦云:活剥耕牛,北禅是则好手,其奈墙壍不牢,被个贩私盐汉子和赃捉败。天宁则不然,今夜无可管顾诸人,不免烹个独角泥牛,炊无米饭,唱无生曲,与诸人分岁。忽有个汉出来道:有公人索和尚筋角。便与和声一棒。何故?有功者赏。 宝华忍云:北禅将官路当人情,虗装好体面。钦祖贴:别人不发积,连你一齐穷。灵祐则不然,也不烹露地白牛,免得天寒地冻,捋帽露顶;也不宰独角泥牛,免得年穷岁尽,动棒劳神。虽然如是,毕竟如何是分岁一句?乃拽拄杖便归方丈。 山茨际云:北禅分岁,大似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简点将来,不免反成特地。何故?烹露地牛向榾柮火唱村田乐,原是穷冬日用闲事,岂待今日而然耶?东明今夜不敢土上又加泥,但请众兄弟仍旧打坐底打坐,经行底经行,吃茶底吃茶,围炉底围炉。虽然如是,也有个穷颂子与众兄弟应个时节:岁穷月穷日亦穷,自笑年来人也穷,大家识取穷穷处,敛迹云山继古风。
纳他皮角要输机,放下寻常结钞归,一任者回黄雪落,满家围火掩柴扉。白云端
佛性要当时节显,北禅除夜启玄津当筵独恣庖丁刃,直至如今此话新灵源清二。
来勾皮骨访知音,一语当机值万金,帽子掷来如未晓,眼前争免拾花针。
且喜今年田稻熟,村歌社舞乐鸡豚斜阳影里人皆醉,扶得翁归是阿孙千岩长。
片雨三江道,残春五夜湖能令诗思好,楚色与寒芜铁容玄。
北禅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匙挑不上。
匙挑不上,箸拨不开,合掌赞言:善哉!善哉!疎山如
庐山开先善暹禅师德山远嗣
因僧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师曰:依旧孟春犹寒。
藏叟珍云:古德恁么答话,只恐诸人忘却。今日忽有人问:年穷岁尽时如何?拈棒便打。待他道:因甚打某甲?向云:你更要我道孟春犹寒那。
大鉴下十一世
南康军云居晓舜禅师洞山聪嗣
自洞山如武昌行乞,首谒刘公居士家。士高行为世所敬,意所与夺莫不从之。师时年少,不知其饱参,颇易之。士曰:老夫有一问,若相契即开疏,如不契即请还。山遂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黑如漆。曰:磨后如何?师曰:照天照地。士长揖曰:且请上人还。山拂袖入宅。师懡㦬还洞山,山问其故,具陈前言。山曰:你问我,我与你道。师理前问,山曰:此去汉阳不远。师进后语,山曰:黄鶴楼前鹦鹉洲。师大悟。
平阳忞云:居士即俗明真,谁言世上无仙客?云居行廛悟道,须信壶中别有天然。从长捡点,当时未离鄂州城荐去,犹较些子;若向洞山门下悟来,直是隔云千里望长安。何故?天酥酡饭非珍馔,一味园蔬饱即休。 紫琈岠云:居士好面古镜,尀耐云居不善揩磨,果然黑漆漆地。仔细思量,当时但道个何必,岂不妍立见、秦汉俱彰?无端向洞山死水里浸杀,有甚么用处?汝等各各负取一面,何不打破了来与你相见?遂以拄杖一齐趁散。
黑云当午蔽清虗,白雨翻空失画图。雨过云收山色净,赵州东壁挂葫芦。伊庵权
黄鶴楼前鹦鹉洲,云居意不在钩头扁舟稳泛长江渌,大笑一声烟雨收铁牛印。
楚歌吹起泪沾襟,祇为乡音动客心,若道汉州平似镜,楼头依旧月沉沉。平阳忞
水光山色四无人,清晓谁看第一春?红日渐高弦管动,半湖烟雾是游尘。嵩乳密
云居上堂:诸方有弄蛇头,拨虎尾,跳大海,劒刃里藏身。云居者里,寒天热水洗脚,夜间脱韈打睡,早间旋打行缠。风吹篱倒,唤人夫劈篾缚起。
天童。忞云:云居与么住持,极是省缘,捡点将来,翻成多事。何故?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不羡长安景物赊,水边林下足生涯悠然别有闲经济,日坐楼头数落花雪奇静。
杭州佛日明教契嵩禅师洞山聪嗣
熈宁四年六月四日,晨兴写偈曰:后夜月初明,吾今喜独行。不学大梅老,贪闻鼯鼠声。至中夜而化。
绿暗红稀浅水明,暮云笼古今情行人莫听溪中水,洗尽年光是此声频吉祥。
洪州刺史许式居士见洞山聪
一日,衙中与泐潭澂、上蓝溥坐次,潭问:闻郎中道:夜坐连云石,春栽带雨松。当时答洞山什么话?公曰:今日放衙早。潭曰:闻答泗州大圣、扬州出现底,是否?公曰:别点茶来。潭曰:名不虗传。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潭曰:今日被上蓝覰破。蓝便喝,潭曰:须是你始得。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瀛山訚云:贼来相趁,客来相待,一个引玉抛甎,一个埋兵挑鬬,无端殃及上蓝,真个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要识三大老面目么?琵琶随手拨,箫鼓应时鸣。
荆门军玉泉承皓禅师北塔广嗣
僧入室次,有狗子在傍。师叱一声,狗子便出去。师曰:狗子会,你却不会。
瀛山訚云:玉泉用尽伎俩,逞尽机谋,者僧不妨坐观成败。
玉泉一日因众集,师问:作么?众曰:入室。师曰:待我抽解来。及上厕毕,来见众僧不去,以拄杖趁散。
白岩符云:与么做处,虽谓迥出常情,然检较将来,犹带粥饭气在。若是山僧见众僧不去,但唤将水来,待伊将水至,乃洗手云:事讫就水,当愿众生出世法中速疾而往。便休。
玉泉法身向上颂。一夜雨霶烹,打倒葡萄棚。知事头首普请行者人力。拄底拄,牚底牚,牚牚拄拄到天明,依旧可怜生。
可怪日中燃爝火,那堪黑夜画神符?古皇一道如弦直,肯信当风特地迂?石雨方
山南客路弯弯曲,山北溪流浙浙声,中有两间茅艸舍,篱头倒挂绣腰裙。频吉祥
玉泉因苏东坡微服过访,师问:尊官高姓?坡曰:姓秤,是称天下老和尚底秤。师乃喝一喝曰:且道者喝重多少?坡无对。
天宁琦云:玉泉是作家宗匠,东坡是当世大儒,蓦劄相逢,发挥此道,尽谓东坡休去,秤尾无星,殊不知八两半斤总在自家手里。虽然如是,也须扶起玉泉,祇是他道:者一喝重多少?多少人道不得?直饶道得,更与一喝。 磬山修代云:犹未出定盘星在。 平阳忞云:尽道子瞻胸藏万卷,不消玉泉一喝,便见冰消瓦解,殊不知玉泉墙堑不牢,轻轻被他一拶,直得全身败露。大众!请捡点看,那里是他败露处?若捡点不出,未免总被俗官勘破。 天界盛代云:艸贼大败。 广教玉代云:者汉一钓便上。
玉泉曰:雪雪片片,不别下到腊月。再从来年正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依前不歇。冻杀饥杀,免教胡说乱说。
密印民云:不是骂人,亦非赞叹。高出临济德山,不似云居罗汉。且道玉泉意作么生?良久,云: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
玉泉冬至,上堂:运推移,布裩赫赤。莫怪不洗,无来换替。
典牛游云:大小玉泉,无风起浪。云岩路见不平,直下一槌粉碎。遂高声云:看脚下 荐福。璨云:当时山僧若见,即对他道:少卖弄。
矜夸富贵,贱卖赤穷杀人可恕,无理难容无凖范。
顺朱涂鸦未足云,枉多随例学书云,如今更不堪狼藉,乱抹胡挥不耐闻。印如成
一女嫁一男,一马跨一鞍,青山自是磨今古,流水何曾离碧滩?云庵量
宁波育王山大觉怀琏禅师五祖戒下泐潭澄嗣
上堂:白日东上,白日西落,急似投壶闪寥廓。神龙一举透无边,纤鳞犹向泥中跃。灵𦦨中,休凑泊,三岁儿童髽四角。参!
罗衣挂处秋烟淡,筚户初开野水清得意且垂三尺钓,湘帘高卷一峰青频吉祥。
越州天衣义怀禅师雪窦显嗣
赴杉山请入院,上堂:二十年来乐慕此山,今日且喜因缘际会。山僧未到此山,身先到此山。及乎到来,杉山却在山僧身内。
移身换步老天衣,不惜眉毛几个知?今日若明当日事,江南春暖鹧鸪啼。慈受深
天衣因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牚天拄地。曰:磨后如何?师曰:夕阳影里不藏身。
拄地牚天全体用,夕阳影里不藏身,有时独坐孤峰顶,寂寂犹闻落叶频。松源岳
天衣,上堂。雁过长空,影沉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异类中行。不用截鶴续凫,夷岳盈壑。放行也百丑千拙,收来也挛挛拳拳。用之敢与八大龙王鬬富,不用都来不值半文钱。参!
雁鸣高贴冷云飞,影落寒江不自知,江水无情雁无意,行于异类亦如斯。本觉一
长空孤雁一声秋,献宝波斯鼻似钩风卷白云归别嶂,黄昏月挂柳梢头万庵柔。
修竹乔松足四簷,月明风静夜垂帘,柴床土皆相得,一觉翻身柳噪蝉。埜夫元
断头船子下扬州,逐浪随风天尽头,自是梢公情兴好,不风流处也风流。牧庵密
天衣示众:古人道,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翁。有一老宿曰:既不识它,当初问什么人赁,恁么拈也太远在。何故?须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处,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个是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个是死人路上活人出身处?若捡点得分明,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
径山杲云:天衣古佛,美则美矣,善则未善。具眼衲僧,试甄别看。
天衣示众:九天云路早须寻,莫遣蹉跎岁月深。天地悬远向甚么处去?
夏,金乌似火当空挂,最高峰插在青云罅。南堂静
天衣举金刚经曰: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曰: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师曰:若见诸相非相,眼在什么处?此语有两负门。
诸相非相孰能见?见与不见要须参,两处负门如透彻,此时方得见瞿昙。本觉一
天衣示众。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百骸溃散皆归土,一物长灵甚处安。
南堂静云:一物长灵甚处安?长空云散碧天宽。莲宫佛刹花无数,眨起眉毛仔细观。 天奇瑞云:观则不无,唤什么作一物?喝一喝。 能仁鉴云:南堂恁么道,祇堪入佛,不堪入魔。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一物长灵甚处安?转身蹋破月团团。刀山剑树须摧折,热铁洋铜饮必干。 香山济云:既是百骸溃散,唤什么作一物?良久复颂:
一物长灵甚处安,可中有句许谁参。云收雾卷秋空静,万里蟾光玉一团。
天衣因僧问:如何是顶门上眼?师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
骨瘦皮枯衣服穿,夜深屋破看星眠。顶门不具迦罗眼,莫问西来祖师禅。本觉一
露出形藏不自知,何堪屋破影离离?眠云啸月真奇特,下载春风更有谁?克愚赞
棱棱瘦骨透寒温,屋破星稀露顶门,黑漆灯笼才眨眼,北溟夜半化飞鲲。道骧超
天衣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布发掩泥,横身卧地。曰:意旨如何?师曰:任是波旬也皱眉。曰:谢师指示。师曰:西天东土。
古石藏云:衣禅师抱桥柱洗澡,把放船即不无,要且无为人底眼。妙湛待它问:如何是佛断匾担?意旨如何?夜叉点鬼,谢师指示。井深索短好愁人。
洪州法昌倚遇禅师北禅贤嗣
问英、胜二首座曰:我欲来者里起法堂,且道作得个甚么向当?英曰:贼是小人。师曰:邵武子动著便作屎臭气。英曰:曾经霜雪苦。师曰:明珠自有千金价,怎肯林间打儿?英曰: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师却指胜曰:你且道合做得个什么向当?胜曰:本来无位次,不用强安排。师曰:你者驴汉安向甚处著?胜曰:一任敲甎打瓦。师曰:也祇是个杜撰巡官。英曰:若是千金宝,何须打儿?师曰: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英曰:路见不平。
白岩符云:一步紧一步,一著高一著。三个老汉可谓经事多矣。若是法堂向当,终未能定夺在。何故?今年太岁当头,合逢戊巳。
法昌垂语曰:我要一个不会禅底作国师。
径山杲云:是醍醐句?是毒药句? 永州祚云:恁么则十字街头廖胡子大有长处。 平田本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要个无禅底国师,才涉毫芒便取诛,堪笑者僧垂手处,道无便见有偏枯。月林观
法昌因英、胜二首座到山,英曰:和尚寻常爱捡点诸方,今日因甚么来古庙里作活计?师曰:打艸祇要惊蛇。英曰:莫涂糊人好。师曰:你又刺脑入胶盆作什么?英曰:古人道:我见两个泥牛鬬入海,所以住此山。未审和尚见个什么?师曰:你它时异日有把茅盖头,人或问你,作么生抵对?英曰:山头不如岭尾。师曰:你且道:还当得住山事也无?英曰:使镢不及拕犁。师曰:还曾梦见古人么?英曰:和尚作么生?师展两手,英曰:虾跳不出斗。师曰:休将三寸烛,拟比大阳晖。英曰:争奈公案现在。师曰:乱统禅和,如麻似粟。
采莲人唱采莲歌,橹棹双双泛碧波,一等关人心事处,至今江上有誵譌。思修闻
锥头利较凿头方,暗刺明伤两著忙何似运筹帷幄者,不施寸刃自投降足宜汇。
法昌,上堂。春山青,春水绿,一觉南柯梦初足,𢹂笻纵步出松门,是处桃花香馥𩡏。因思昔日灵云老,三十年来无处讨,如今竞爱摘杨花,红香满地无人埽。
云门信云:者个语话,若作禅道佛法,商量大远在;若作风流景致会,又辜负法昌。还有人合会得么?若合会未得,元在法昌舌根上转。 东明际云:雪峤老汉还契他法昌也未?
南康佛印了元禅师开先暹嗣
一日入室次,适东坡到,师曰:此间无坐榻。曰:暂借佛印四大为座。师曰:山僧有一问,若道得即请坐,道不得即输腰下玉带。士欣然曰:便请。师曰:山僧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居士向甚处坐?士不能答,遂留下玉带。
平阳忞云:佛印贪饵忘钩,东坡弄巧成拙。若是山僧待他道: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向前拽倒便坐,岂不显得俊俏底苏学士? 天界盛代云:若恁么,则被某甲坐断也。 慧云盛云:佛印虽则便宜,性命已在东坡手里。 法林音云:何不待佛印云:四大本空,五蕴非有。便与留下玉带,管教者汉不敢正眼覰著。
揑定咽喉塞定口,一切佛法谁敢有?牢关把定不通风,飞骑将军何处走?即念现
谩夸敏手惯偷关,壁垒其如坚似山计尽竟无门可入,弓遗矢折马空还月川印。
大鉴下十二世
金陵蒋山法泉禅师云居舜嗣
僧问:初祖面壁,意旨如何?师曰:牚天拄地。曰:便与么去时如何?师曰:落七落八。又问:二祖立雪,意旨如何?师曰:三年逢一闰。曰:为什么付法传衣?师曰:村酒足人沽。
白岩符云:蒋山言中有响,纵夺可观,诚堪眼目人天,千古一遇。者里又且不然,初祖面壁意旨如何?平地摝鱼虾。恁么去时如何?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二祖立雪意旨如何?刺脑入胶盆。为什么付法传衣?若要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杭州佛日戒弼禅师育王琏嗣
僧问:如何是毗卢印?师曰:艸鞵蹋雪。曰:学人不会。师曰:步步成迹。
高峰妙云:佛日虽则高提,祖印不负来机,殊不知古篆难明,致令者僧遇如不遇。高峰则不然,如何是毗卢印?文不加点,学人不会,要会作么?
东京慧林宗本圆照禅师天衣怀嗣
因僧问:千镫互照,丝竹交音,正恁么时,佛法在甚么处?师曰:谢布施。曰: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也无?师曰:大似不斋来。
织就𢌞文锦一幅,丝来线去轻轻度,抛梭石女巧犹多,绣致縙縙绝鉴顾。翁元铠
火树参天彻夜辉,浪游公子可知归,天然一段真消息,化作春光点翠微。无倚照
东京法云圆通法秀禅师天衣怀嗣
上堂:山僧不会巧说,大都应个时节,相唤吃盌茶汤,亦无祖师妙诀。禅人若也未相谙,蹋著秤锤硬似铁。
龙唐柱云:山僧惯会巧说,著著应时及节,未须相唤茶汤,超胜祖师妙诀。禅人若也能相谙,大冶红炉无钝铁。
圆通示众:少林九年冷坐,刚被神光覰破,如今玉石难分,只得麻缠纸裹。者一个,那一个,更一个,若是明眼人,何须重说破?
径山杲云:径山今日不免狗尾续貂,也有些子老胡九年话堕,可惜当时放过,致今默照之徒,鬼窟长年打坐。者一个,那一个,更一个,虽然苦口丁宁,却似树头风过。
大鉴下十三世
长芦崇信禅师慧林本嗣
上堂:凄凉大野,物景萧条。露滴枯枝,烟笼远墅。长天极目,万象昭然。霜月流晖,千江普现。如此举唱,带水拕泥。若也尽令提纲,直须祖佛侧立。放过一著,别有清规。喝一喝。
臙脂才抹便含羞,又把花枝插满头,卸却花枝除却粉,春衫澹雅转风流。㵎庵怡
一条白练出高源,界破青山绝正偏,特地神惊毛骨冷,是谁搔首问苍天?粟庵鼎
长芦因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晴天著靴行。曰:出世后如何?师曰:雨落赤脚走。
水落石头先露出,日高花影雾重重,眉分八字威音外,几个亲曾识旧容?道骧超
碧莎江练荡轻舟,两岸芦花雪压眸,顺水逆流谁得意?一声寒鴈满天秋。东源海
玄机密运妙何穷,晴雨悠悠任所通,那畔不拘今不住,泥牛夜月㖃清风。克愚赞
短笛西风夜未央,渔人举櫂泛沧浪,蓑衣箬笠随身具,雨落天晴总不妨。云在见
玉人酣睡夜何长?古殿清风帀地霜,梦破寒钟窗露白,起看庭际落梅香。机先昙
明州育王昙振真戒禅师天衣怀下瑞岩鸿嗣
上堂:今日布袋头开,还有买得底么?时有僧出曰:有。师曰:不作贵,不作贱,作么生买?僧无语。师曰:老僧失利。
臭庵宗云:岳林设个问端也甚奇特,及至被人道个有字,直得东遮西掩,囊藏不迭。护国今日布袋口开,还有买得底么?良久,云:阑干虽共倚,山色不同观。
大鉴下十四世
东京慧林怀深慈受禅师长芦信嗣
因僧问:知有道不得时如何?师曰:痖子吃蜜。曰:道得不知有时如何?师曰:鹦鹉唤人。僧礼拜,师叱曰:者传语汉。
有口不言非是拙,无知解语却成痴。将军不挂封矦印,海内雄风孰不知。青门林
一阵东风过陇西,故园春色任高低无端猨鸟来枝上,却向空山不尽啼清远达。
木童舞袖离金阙,石女讴謌下玉楼,欲吐襟怀言不尽,人间那识此风流?寒松操
慧林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面黄不是真金贴。曰:如何是佛向上事?师曰:一箭一莲花。僧作礼,师弹指三下。
胧月下离金阙,手把琵琶任意弹曲尽夜阑何所有,诗肠不及酒肠宽频吉祥。
婺州智者法铨禅师长芦信嗣
上堂。要扣玄关,须是有节操,极慷慨,斩得钉,截得铁,硬剥剥底汉始得。若是畏刀避箭,鹿鹿之徒,看即有分。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天宁。琦云:大小智者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寿山别无奇特,朝晨热水洗面,黄昏脱袜打眠,大海从鱼跃,天空任鸟飞。 瀛山訚云:智者天宁,一个紧似铁箍,一个宽如皮袋。各见一边则固是,如今作么生始得与二老别出一头地?良久,云:坐断两边中不立,还他过量越情人。
大鉴下十五世
临安府灵隐寂室慧光禅师慈受深嗣
因僧问:飞来山色,示清净法身。合㵎溪声,演广长舌相。正恁么时,如何是云门一曲?师曰:芭蕉叶上三更雨。曰:一句全提超佛祖,满筵朱紫尽知音。师曰:逢人不得错举。
山色空蒙曲㵎深,由来朱紫尽知音,梅梢月上三更雨,滴碎花枝香满林。克愚赞
断霞遥接高低树,流水长弹不夜琴,一曲忍含千古意,始终谁识伯牙心?青门林
大鉴下十六世
临安府中竺痴禅元妙禅师灵隐光嗣
因僧问: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曰:佛祖开口无分。曰:如何是圅盖乾坤句?师曰:匝地普天。曰: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有时入荒艸,有时上孤峰。
众流截断拟何为?石女闻声也皱眉,拨转顶门关一窍,落花流水总相宜。若宾容
三句都卢一亘分,许多心绪不堪闻,始知春色无高下,谩把真情说向君。无倚炤
百川坐断绝言诠,理事相融话始圆,戴角擎头何处去?孤峰荒艸任安眠。试说咨
壶中日月陇头春,别有清香透四邻,画阁顿开窗户冷,扬鞭徒负指归人。子青昊
大鉴下十七世
温州光孝巳庵深禅师中竺妙嗣
上堂: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三九二十七,篱头吹觱篥。翻忆小释迦,双手抱屈膝。知不知,实不实,摩诃般若波罗密。
寒严不卷珠帘,月静轻敲玉磬,蓦然唤转乾坤,直得无生可证。隐含敷
拨櫂江心夜泛潮,水天空湛月轮高,游鳞识取钩头意,莫负青丝拂海涛。喝轮周
杨柳矶头艸木秋,烟花浪里放轻舟,狂澜夜寂千峰冷,唯有青萝水上浮。莹章玠
口里波涛生万丈,胸中春气涌千寻乾坤烂嚼俱无賸,吐尽肝肠话更深频吉祥。
光孝,上堂: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沿屋栋。达磨大师不会禅,历魏游梁干打哄。
天然尊贵事非常,端拱垂衣在画堂,若使龙蛇成变化,翻为特地弄刀枪。频吉祥
宗鉴法林卷五十二
宗鉴法林卷五十三
大鉴下七世
福州玄沙师备禅师雪峰存嗣
因雪峰召曰:备头陀何不徧参去?师曰: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峰然之。
蓦然趯倒便知休,百青山更不游,从此七闽江上月,至今空照钓鱼舟。佛国白
钓鱼船上谢三郎,趯倒须弥返故乡应笑途中未归客,伶俜旅泊向它本觉一。
玄沙示众: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且问汝,祇如盲聋瘖哑三种病人,作么生接?若拈槌竖拂,它眼且不见。共它说话,耳又不闻。教它说,又说不得。若接不得,佛法无灵验。时有僧出曰:三种病人,和尚还许人商量否?师曰:许。汝作么生商量?僧珍重出,师曰:不是,不是。地藏琛出曰:某甲有眼耳口,和尚作么生接?师曰:惭愧。便归方丈。
云门因僧请益,门云:礼拜著。僧拜起,门以拄杖挃之,僧乃退后,门云:汝不是患盲。复唤近前来,僧才进前,门云:汝不是患聋。又云:还会么?云:不会。门云:汝不是患痖。其僧有省。 法眼益云:我当时见罗汉举此僧语,便会三种病人。 云居锡云:祇如此僧会不会?若道会,玄沙又道不是;若是不会,法眼为什么道我因此僧语,便会三种病人? 翠岩芝云: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 翠峰显举了,便喝云:者盲聋瘖痖汉,若不是云门驴年去,如今有底或拈槌竖拂,它又不管,教伊近前,它又不来,问还会么?它又不应,诸方还奈何得么?翠峰若不奈何,汝者一队驴汉又堪作什么?以拄杖一时趁散。 云居元云:地藏如龙无角,似蛇有足;玄沙祇有先锋,且无殿后。两人病在膏肓,针药之所不到,山僧为你诸人点破。拈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本觉一云:云门、翠峰也是因风吹火,见兔放鹰,争如地藏逆水之波?当时闻玄沙恁么道,便出众云:某甲有眼耳口,请师接待。它道惭愧,便乃呵呵大笑。非但玄沙,尽西天此土诸佛诸祖被者一拶,不免退身有分。蓦拈拄杖云:放过则不可。 龙门远云:祇如诸人有双眼,又何曾见来?有双耳,又何曾闻来?有片舌,又何曾说来?既无说无闻无见,何处有色声香味事?然虽如是,能有几人到者般田地? 径山杲云:者僧虽悟去,祇悟得云门禅。若是玄沙禅,更买艸鞵行脚。 天童觉云:云门平展,者僧实酬。且道甚么处是者僧悟处?不救之疾,难为针艾。 天宁琦云:玄沙、云门气急杀人,彼自无疮,勿伤之也。 笑岩宝云:云门当时不合放过者僧,反使它患盲聋瘖痖,无有休日。何故?杀人须教死,作鬼也光鲜。 古南门云:种谷不生豆。者僧既是盲聋瘖痖底,因甚却向云门言下省去?驴汉!还会么?击拂子云: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 梅山相云:者里又且不然,诸人若向拈槌竖拂上相见,不如盲底;若向语言三昧上摸索,不如聋底;若逞驴唇马𭪿而作伎俩,不如痖底。且道作么生即得?无影树头擒木马,不湿波中捉活鱼。
盲聋瘖痖,杳绝机宜,天上天下,堪笑堪悲。离朱不辨正色,师旷岂识玄丝?争如独坐虗牕下,叶落花开自有时。复云:还会么?无孔铁锤。翠峰显
退后近前兼对辨,相逢邂逅难回面,春风蓦地撼庭前,还见落花千万片。白云端
玄沙以毒出人毒,三种病人同一屋,堪笑云门老古锥,河里失钱河里摝。或庵体
盲聋瘖痖不相干,莫被玄沙恣热瞒,一句与君重剖露,老君头戴楮皮冠。晦室明
曲设多方验作家,有谁亲见老玄沙?耳聋口痖眼睛瞎,五浊众生数似麻。横川珙
盲聋瘖痖,风流潇洒,泄漏天机,之乎者也。天愚宝
玄沙因韦监军曰:曹山和尚甚奇怪。师乃问:抚州取曹山几里?韦指旁僧曰:上座曾到曹山否?僧曰:到来。韦曰:抚州取曹山几里?僧曰:一百二十里。韦曰:与么则上座不到曹山。韦却起身礼拜师。师曰:监军却须拜此僧,此僧却具惭愧。
云居锡云:甚处是此僧具惭愧处?若检点得出,许你有行脚眼。 承天宗云:者僧可悲可痛,直饶玄沙具金刚眼睛,蹉过韦监军了也。 法林音云:说甚么蹉过监军,直是个龙头蛇尾汉。当时待者僧云:曾到。便作礼三拜。欲观主人,先观所使。者惭愧却是玄沙自取。
玄沙见僧来礼拜,乃曰:因我礼你。
夫子不识字,达磨不会禅,玄沙无此语,切莫妄流传。径山杲
因我得礼你,牵牛去饮水,岸上蹄蹋蹄,水中𭪿对𭪿。高庵悟
因我得礼你,昆仑卧潭底,虽然浪拍天,身上无滴水。雪堂行
老鼠𫜪生铁,十分滋味别,猫儿左右看,咽唾也不彻。正堂辨
因我得礼你,事从丁属起。谁知白苹风,不在秋江里。天目礼
因我得礼你,花开世界起,蜂蝶竞头来,于斯难下𭪿。曹源金
玄沙因韦监军曰:占波国人语稍难辨,何况五天梵语?还有人辨得么?师提起槖子曰:识得者个即辨得。
云门偃云:玄沙何用繁词?又云:适来道什么? 承天怡云:玄沙被监军一问,直得额头汗出,口里胶生。云门直饶肘臂不向外曲,也是贼过张弓。
玄沙一日普请往海阮斫柴,见一虎天,龙曰:和尚虎。师曰:是汝虎。归院后,龙问:适来见虎云是汝虎,尊意如何?师曰:娑婆世界有四种重障,若人透得,许汝出阴界。
翠峰显云:要与人天为师,前面端的是虎。 东禅齐云:古人见了道:我身心如天地虗空。如今人还透得么? 径山杲代天龙进语云:也知和尚为人切。 天宁琦云:毕竟是个什么?随例道:虎虾跳不出斗。 理安问云:天龙抛甎,玄沙引玉,翻手覆手,一直一曲,赚却多少人性命不留,妄生揑目。山僧今日据令而行去也。卓拄杖,喝一喝。 宝寿方云:玄沙、天龙互相屈辱,各自丧身失命了也。还有为二老出一只手者么?前虎后虎,急须看取,凛冽威风,生狞爪距。今古樵人不回顾,丧身失命知何数?若回顾,雄雄坐断山前路。佛慧泉
山中有虎人,市上有人虎。当磨笑里刀,利牙爪可怖。寄语花狸奴,莫教渠上树。慧受深
前面有虎,元来是汝。更问如何,冤苦冤苦。月堂昌
玄沙一日遣僧送书上雪峰,峰开缄,惟白纸三幅,问僧:会么?曰:不会。峰曰: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僧回举似师,师曰:山头老和尚蹉过也不知。
明招谦云:玄沙三幅白纸,争奈文彩已彰?雪峰千里同风,何故不知蹉过?不见道:养子莫教大,大了好骂爷。 五祖戒出语云:将谓胡须赤。 黄龙南云:雪峰不道无长处,既被玄沙识破,直至如今说不出。 云门澄云:玄沙孟春犹寒,雪峰千里同风,总是开书后语,未开书已前作么生道?
三番白纸问寒暄,千里同风月满船,夺得高标全用处,蟠蛇口内打秋千。丹霞淳
玄沙象骨眼睛乌,白纸三番便当书,千里同风多错会,一条拄杖两人扶。慈受深
蹋翻渔艇承家业,笑出芦花月正圆地阔天长三幅纸,同风千里为谁宣佛心才?
白纸三张通信去,展开千里却同风阳春转入边笳曲,不是风吹别调中佛性泰。
鵽𩾗夜夜连声叫,月下同人不忍闻嗁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文殊道。
玄沙示众:深山悬崕,千年万年,人迹不到处,还有佛法也无?若道有,唤甚么作佛法?若道无,佛法即有不到处。
西渡金云:我不与么道,红尘閙市,千人万人藂沓处,还有佛法也无?若道有,唤甚么作佛法?若道无佛法,即有不到处。 昆岩璨云:昆岩又且不然,舌尖上,𭪿皮边,横说竖说,千句万句,还有佛法也无?若道有,唤甚么作佛法?若道无佛法,即有不到处。有傍不甘者出来,别通消息看;如无,三十棒且待别时。
玄沙因雪峰示众: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师指火炉曰:火炉阔多少?峰曰:如古镜阔。师曰: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
镜清怤问僧:为复古镜致火炉与么阔,火炉致古镜与么大? 西院明云:与么问人也未可在。 云门偃云:馊饭泥茶炉。 昭觉勤云:现成公案,古镜本非火炉;打破罗笼,火炉即是古镜。若非父子相投,怎见赤心片片?祇如玄沙道:者老汉脚跟未点地在。诸人毕竟作么生会? 天奇瑞云:且道世界谁世界?古镜谁古镜?不可逐境打作两橛。竖拄杖云:者是世界?者是古镜?若然直下承当,坐断雪峰玄沙。大丈夫切忌鬼窟里虗延岁月。
世界能将古镜齐,言中辨的却成迷白云起处青山秀,天晓依前月落西象田卿。
十方世界一面镜,镜里看形未足真,摸著鼻孔渠是我,那时方见本来人。懶庵枢
一幅素缣才织就,短长恰好称郎情,鸳鸯一对鸣秋水,纵有僧繇画不成。云岸岳
无端平地起清风,摇拽阴浓花影重夜倚江楼闲极目,胡笳吹过海门东正范楷。
玄沙南游,莆田县排百戏迎接。来日,师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諠閙向甚处去也?塘提起衲衣角。师曰:料掉没交涉。
法眼益别云:昨日有多少喧閙? 清凉钦云:今日更好笑。 沩山云:大沩则不然,忽有问,遂鸣指一下。如有衲子出来云:料掉没交涉。却肯它。何故?大丈夫捋虎须也是本分。且道利害在甚么处? 黄龙新云:扶竖宗乘,须是小塘长老始得。玄沙因甚道料掉没交涉?我即不然,有人问,但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昭觉勤云:或问山僧,祇向道:又是从头起。它若道料掉没交涉,劈脊便棒。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博山来云:人将语探,水将杖探,烈火里辨真金,閙市里识天子,袈裟下认取老僧。玄沙、小塘斯人也,纵然葢覆将来,口苦心甜,更有事在。
夜壑藏舟,澄源著棹。鱼龙未知水为命,折筯不妨聊一搅。谢三郎,小塘老,函葢箭锋探竿影。艸潜缩也,老龟巢莲;游戏也,华鳞弄藻。天童觉
今日静悄悄,昨日閙啾啾风定花犹落,鸟鸣山更幽北磵简。
花里客,酒中仙,秋归玉塞春不还落花嗁鸟纷纷乱,洞户山牕寂寂间峡里谁知有人事,群中遥望空云山銕容玄。
玄沙问镜清:教中道:菩萨不见一法,为大过失。且道不见什么法?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见者个法么?师曰:浙中清水白米从你吃,佛法未梦见在。
同安显别镜清语云:也知和尚不造次。 翠峰显云:大小镜清被玄沙热瞒,我当时若见,但向道:灵山授记,未到如此。 沩山云:若不是镜清,几乎忘前失后。何故?不逢别者,终不开拳。 天童觉云:镜清当时恁么答,玄沙末后恁么道,还相契也无?然则镜清久不作佛法梦,也须是玄沙同参始得。 天童华云:镜清放顽,佛也不奈伊何;若不是玄沙识破,几被露柱吞却。 天童杰云:二尊宿蓦劄相逢,大似小儿则剧相似,佛法身心何在?乃举:应庵华语毕,喝一喝,云:若教频下泪,沧海也须干。
雪老门高儿女盛,又能情重贵天伦。把家干蛊虽相似,也有贪杯落艸人。虗堂愚
密机深设穽,利刃疾交锋汗马无人识,重论葢代功东叟颖。
线去丝来密密缝,言端语的意情浓,傍人覰破难藏掩,假作瞋容骂不通。海舟慈
枭唇鳺舌语乡谈,兰臭心同雪刃寒花落庭前飞玉露,埙篪吹向月中看湘翁沄。
物外人从物外游,西河狮子岭南毬,风流难尽衷肠曲,𢹂手重将下玉楼。寒松操
玄沙因镜清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路。师曰:还闻偃溪水声否?曰:闻。师曰:从者里入。
五祖演云:果是得入,一任四方八面;若也未然,輙不得离却者里。 径山杲云:若要真个得入,直须离却者里。 天童杰云:三大老总是岐路相角、漆桶相揩,有甚快活处?山僧则不然,入之一字亦不喜闻。 天宁琦云:者里是什么所在?离与不离,更问阿谁?忆昔东溪日,花开叶落时,几拟以黄金,铸作钟子期。 迳庭宗云:三大老动弦别调,纵夺可观,若依正令当行,未免三十拄杖。何也?夜半太阳辉,天明日头落。
天生碧眼昆仑儿,有艺过人自不知,几度黑风翻大海,波心出没自闲嬉。白云端
风飘碎玉千峰雪,雨滴岩花万国春,堪听偃溪流水意,潺潺终日不闻闻。罗汉南
投老玄沙付镜清,返闻来听偃溪声,如今洗耳沧浪在,谁肯临流便濯缨?旻古佛
一派寒泉下翠微,玄沙招出为真机,镜清虽向闻中入,流水何曾洗是非?铁山仁
玄沙因僧问:承和尚有言,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学人如何得会?师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僧便休。来日,师却问: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汝作么生会?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师曰:知汝在鬼窟里作活计。
报慈遂云:一般恁么道,为甚么却成鬼窟去? 翠峰显别玄沙语云:诸方即得,我者里不得。
玄沙因大众参次,闻燕子声,乃曰:深谈实相,善说法要。便下座。时有僧请益,曰:某甲不会。师曰:去!谁信汝?
紫燕飞来遶画梁,不辞倒腹与倾肠,千言万语无人会,又逐流莺过短墙。本觉一
薄宦奔南北,长怜客路尘蒙蒙烟雨里,深忆故园春延寿慧。
玄沙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用自己作么?
云门偃云: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僧便问:如何是学人自己?门云:忽然路上有人唤衲僧斋,你也随分得饭吃。 宝寿新云:且道是者僧在语脉里转却?玄沙在语脉里转却有理,何用高声?
平生不作江南梦,怪杀人来说鹧鸪衣锦未能回故国,三家村里觅皇都幻寄庭。
父子之亲非别亲,离身贴体总相应,若还稍作宾情待,笑杀旁观冷眼人。观初真
玄沙因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脓滴滴地。
白云端。别云:屎臭薰天。又云:莲华叶上化生儿。
滴滴通身是烂脓,钓鱼船上显家风,时人祇看丝纶上,不见芦花对蓼红。天衣怀
脓滴滴地金色光,法身全体露堂堂,钓螺江上曾分化,一叶渔舟泛渺茫。杨无为
清净法身无可比,病后依前滴滴脓,雁鸿叫断秋光老,落叶飘来一㨾红。懶庵枢
滴滴通身是烂脓,更无一点落西东,若言不是知音者,未免风吹别调中。高峰妙
玄沙上堂,众集,遂以拄杖一时趁下,却回向侍者曰:我今日作得一解,崄入地狱如箭射。者曰:喜得和尚再复人身。
翠岩芝云:大小玄沙,前不搆村,后不至店,且作么生得出身之路? 道吾真云:大小芝老,祇是偏枯。道吾则不然,玄沙与侍者,一人具一只眼。 云居舜云:此语众中举得烂如泥,且作么生会?山僧道:侍者不在言也,玄沙也是荆棘林里求栴檀。 东禅观云:大小玄沙,性命在侍者手里。
玄沙曰:亡僧面前,正是触目菩提,万里神光顶后相。
天衣怀云:亡僧面前即且置,祇如活人背后底是个什么?
就中至直是玄沙,触目全真话不赊。亡者面前亲证验,更无偏党绝周遮。丛林浩浩争唇吻,恰似虗空捉幻花。汾阳昭
且置亡僧面前事,活人背后若为逢?自从打破云南后,直至如今塞北通。本觉一
玄沙因光侍者激曰:师叔若参得禅,某甲打銕船下海去。师住后,遣书问光曰:打銕船也未?
法眼益代云:和尚终不与么。 汾阳昭云: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清凉钦代云:请和尚下船。 支提爱云:玄沙也是贫儿思旧债。 云居元云:禅也未曾参得,何用思量旧事?忽然被它撑动銕船,玄沙堪作甚么? 慧林本云:昨日过新罗。 云居庄云:诸方批判不为不多,然祇能扶强,不能扶弱。山僧今日久勘,不离原状,敢谓玄沙被光侍者领过,直尔分疎不下。毕竟如何?官无定条,从民私约。
玄沙曰:万里神光顶后相,没顶之时何处望?事已成,意已休,此个来踪触处周。智者聊闻猛提取,莫待须臾失却头。
神光顶后照无边,万里区区岂足言?若问玄沙端的意,霜天夜半髑髅寒。本觉一
玄沙坐次,见面前地上一点白,以杖指问侍僧曰:见么?曰:见。如是三问三对。师曰:你也见,我也见,因甚么道不会?
高峰妙云:见即见,会即会,无复疑矣。且道者一点白决定是个什么? 普济龙云:者僧换得一双眼睛,玄沙失却一个鼻孔。
你见我见,十分成现。打破荆棘林,方知无背面。一点从教彻古今,黑白未分何处辨。
玄沙因声明三藏善别音响,刘大王请验之。师以铁火箸敲铜炉,问:是什么声?曰:铜铁声。师曰:大王莫受外国人瞒。
法眼益代云:大师久受大王供养。 清凉钦代云:却是和尚瞒大王。 翠峰显别云:大王宜加信敬。又别三藏云:莫瞒外国人。 净因成云:既不是铜铁声,玄沙唤作什么声?然则三藏祇知渡水,不觉湿衣;玄沙偏解诬人,争奈国有宪章。且道三藏瞒大王,何似玄沙瞒大王? 天童觉云:理契则神,贫子获衣中之宝;情封则物,力士失额上之珠。三藏祇解瞻前,不能顾后。还知么?诬人之罪,以罪加之。 高峰妙云:大小玄沙,能所未忘,当时赖遇,是刘大王。若是个本分衲僧,管取一场漏逗。
声前独露本无名,楚馆秦楼卖却身,可惜玩花人立老,不知春已渡前村。天岸升
玄沙示众: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嘱摩诃迦叶,犹如话月。曹溪竖拂子:还如指月。时鼓山出曰:月𠰒师曰:者个阿师就我觅月。山不肯,却归众曰:道我就它觅月。
翠峰显云:玄沙与鼓山如排百万大阵,祇抛瓦砾相击。有衲僧辨别得当,知正法眼藏付嘱有在。 护国元云:玄沙、鼓山各说道理,要且未识月在。诸人要识月么?幸无偏照处,刚有未明人。 古南门云:玄沙诱人犯法,鼓山买帽相头。若非翠峰明辨端倪,往往作肯不肯会。即今莫有旁不肯底衲僧么?我要问你,唤甚么作正法眼藏?
玄沙曰:若论此事,喻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结契卖与诸人,祇有中心树子,犹属老僧在。
佛川义云:既是四至界分结契卖了,因甚中心树子犹属玄沙?
万事由王老师,树子犹属你在。广额屠儿成佛,二祖大师偿债。鼓山珪
祖佛田园都卖了,四边界至不曾留奈何犹有中心树,恼乱春风卒未休径山杲。
祖父田园俱属我,中心树子岂由它?连枝带叶和根,要见儿孙意气赊。遯庵演
玄沙曾指上头关,四海禅流觉未闲惟有汉朝天子贵,彭城垓下信旗还姜山爱。
玄沙因雪峰迁化,众请作丧主,三朝集众点茶,师遂于灵前拈起一只盏子,问曰:大众!先师在日从你道,如今且作么生道?若道得,则先师无过;若道不得,过在先师。还有人道得么?如是三问,众俱无对,师遂扑碎盏子归院。
中,塔因沙问:你作么生会?塔云:先师有什么过?沙便面壁,塔出去。沙复召塔,塔回首,沙云:你作么生会?塔便面壁,沙休去。 笑岩宝云:当时有个衲僧,才见伊恁么举,便掀翻茶桌,免教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玄沙尝访三斗庵主,才相见,主曰:莫怪住山年深无坐具。师曰:人人尽有,为什么庵主无?曰:且坐吃茶。师曰:庵主元来有在。
傍庵来往路相通,步步相随蹑去踪山远年深人不到,一溪流水质长松率庵琮。
玄沙见鼓山来,作一圆相。山曰:人人出者个不得。师曰:情知你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曰:和尚又作么生?师曰:人人出者个不得。曰:和尚恁么道得,某甲为什么道不得?师曰:我得汝不得。
翠峰显云:祇解贪观白浪,殊不知失却手中桡。 云峰悦云:道得道不得,总在玄沙圈圚里。如今作么生出得它圈圚? 昭觉勤云:灼然者一条路,作者方知。直得穷天地亘万古而不移,消劫石空芥城而无尽。便是透关底,也须著眼始得。一等是恁么时节,为什么道我得汝不得?切忌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 净因成云:丛林中往往作鼓山,未到玄沙境界会却。诸人要识二老么?不见道:尽出者个不得。 南华昺云:捩转鼻孔,换却眼睛。若无者个手段,如何扶竖宗乘?虽然如是,直是好笑。笑须三十年,笑个什么?情知你在驴胎马腹里作活计。 东禅观云:当时我若作鼓山,待玄沙亦道:人人出者个不得。即云:和尚元来别有长处。不图成就前功,且要与玄沙向驴胎马腹里相见。 天童觉云:玄沙大似倚势欺人,用强凌弱。葢它拨得转,弄得出,两个一般。为甚么道我得你不得?是真难掩,是伪不昌。 报恩秀云:天宫净土,时人爱去,鼓山不爱;驴胎马腹,时人怕堕,玄沙不怕。所以降声负气,惟俯视横行,具狮子不欺之力。还信天童保证么?尘中能作主,化外自来宾。
作者好求无病药,马腹驴胎何处著?鼓山当日可怜生,鼻孔遭人白拈却。本觉一
一夜寒声来梦里,平明著屐到声边心期盛夏重过此,脱却荷衣石上眠海舟慈。
大方信包容,优渥遂不已跃鳞龙凤池,挥翰紫宸里铁容玄。
玄沙与地藏方丈说话,至夜深,师曰:侍者关槅子门了,汝作么生出得?藏曰:唤什么作门?
翠峰显别地藏,当时珍重便行。 清凉钦别云:和尚莫欲歇去么?
玄沙对雪峰曰:某甲如今大用去也,和尚作么生?峰将三个木毬一齐抛出,师作斫牌势。峰曰:汝亲在灵山,方得如此。师曰:也是自家事。
瀛山訚云:父作子述,真个克家。未免挂人唇齿。 慧云盛云:看它父子则剧相似,舞拍递承,宫商合调。若论大用,拈却象骨。岩许伊有个话会分。
玄沙见三人新到,自打普请鼓三下,却归方丈。新到具威仪了,亦去打普请鼓三下,却入僧堂。久住来白曰:新到轻欺和尚。师曰:打钟集众勘过。大众集,新到不赴。师令侍者去唤,新到才出法堂,却于侍者背上拍一拍曰:和尚唤你。侍者至师处,新到便归堂。久住乃问:和尚何不勘新到?师曰:我与你勘了也。
最庵印云:可惜放过者。僧乃颂:
玄沙明修栈道,新到暗度陈仓。夜行各不相投,投明共到咸阳。严号令,按条章。明明四海清如镜,更于何处觅边疆。
须弥南畔日头落,北俱卢州正五更,最苦好是新罗客,胧犹在梦中行。元洁莹
玄沙因僧问:如何是亲切底事?师曰:我是谢三郎。
本是钓鱼船上客,偶除须发著袈裟佛祖位中留不住,夜来依旧宿芦花翠峰显。
亲伸端的问君言,莫比流沙少室传昨夜雁回双岭后,谢家人立月明前投子青。
杪秋时节水云乡,千顷芦花未著霜江景不将零碎卖,一时分付谢三郎祖印明。
萧萧芦苇映江流,独棹孤篷漾小舟,细雨斜风浑不顾,一心祇在钓竿头。笑翁堪
长竿无饵钓丝轻,斜插船头秋月明横笛等闲人不会,自家吹与自家听梅谷悦。
玄沙曰:钟中无鼓响,鼓中无钟声,钟鼓不交参,句句无前后。
拈头作尾,自倒自起,家寄鱼蛮,衣编蒲苇。天岳昼
玄沙因长庆棱来,乃问:除却药忌作么生道?庆曰:放憨作么?师曰:雪峰山样子拾食来,者里儿放粪。
承天、怡云、玄沙祇知长庆儿放粪,不知自己屎臭熏天。若要去却药,忌三生六十劫。
大鉴下八世
漳州罗汉院地藏桂琛禅师玄沙备嗣
问僧:什么处来?曰:南方来。师曰:南方佛法如何?曰:商量浩浩地。师曰:争似我者里种田博饭吃?曰:争奈三界何!师曰:唤甚么作三界?
沩山云:清贫长乐,浊富多忧。 报恩秀于博饭吃下云:恁么则非但南方也。 博山来云:者僧羇縻三界,带累它南州禅客俗气不除。如今还有与地藏相见者么?更须抛却犂耙锄头始得。 大慈言云:大小地藏道个栽田博饭,不妨令人疑著。无端末上道:你唤什么作三界?却似龙头蛇尾。 仁王教云:地藏家风,无媿古佛。真个千载一遇,乃为者僧一拶,直得七零八落。 法林音云:地藏可谓明于责人,暗于责己。者僧若是作家,待伊云:唤甚么作三界?便呵呵大笑。看地藏别作个甚么伎俩?
种田博饭吃,言中谁辨的?午后打斋钟,真金曾失色。云峰悦
种田博饭待方来,玄妙商量一任猜无影树头悬日月,几人于此便心灰旻古佛。
宗说般般尽强为,流传口耳便支离,种田博饭家常事,不是饱参人不知。参饱明知无所求,子房终不贵封侯,忘机归去同鱼鸟,濯足沧浪烟水秋。天童觉
种田博饭吃,饱卧长伸脚,把将三界来,安在左边著。引得龙牙老古锥,手里把柄破木杓。无凖范
地藏与长庆、保福入州,见牡丹花障子。福曰:好一朵牡丹花。庆曰:莫眼花。师曰:可惜一朵花。
报慈遂云:三尊宿语,还有亲疎也无?祇如地藏与么道,落在什么处? 黄龙心云:据此三人见处,一人超佛越祖,一人自利利它,一人谩己。却问僧:你道自瞒底是谁?僧云:莫眼花。龙云:此去更深夜静,迥绝无人处,更去共伊商量始得。
地藏玩月曰:云动有,雨去有。僧曰:不是云动,是风动。师曰:我道云亦不动,风亦不动。曰:和尚适来又道云动。师曰:阿谁罪过?
风起心摇树,云生性起尘若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龙济修。
若教捉物入迷津,但有纤毫即是尘,不信旧时无相貌,外寻知识也非真。艸堂清
云生洞里阴,风动林间响。若明今日事,半斤是八两。上方岳
地藏问僧:甚处来?曰:秦州。师曰:将得什么物来?曰:不将得物来。师曰:你为什么对众谩语?僧无对。师却问:秦州岂不是出鹦鹉?曰:鹦鹉出在陇西。师曰:也不较多。
沩山云:者僧亲从秦州来,为什么道对众谩语?要会么?作客不殷勤,带累主人拕泥带水。
来问若成风,应机非善巧,三搭不回头,笑破衲僧口。饥逢王饍不能餐,百城烟水何时了?达变权
东风花笑带春阳,蜂蝶枝头祇逐香;杜宇一声埀绿暗,不知归路几多长?远庵僼
地藏因法眼、绍修、洪进三人过,阻雪围炉次,举肇论至天地与我同根处,师曰:山河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眼曰:别。师竖起两指,眼曰:同。师又竖起两指,便起去。及眼辞,师门送曰:上座寻常说,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指庭下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内,在心外?眼曰:在心内。师曰:行脚人著甚来由,安片石在心头?眼窘无以对,遂放包依席下求决。
商量同别有多般,老倒何曾举舌端?今古不能提得去,一双灵劒倚天寒。保宁勇
休争自己与山河,拨动干戈不奈何,看取将军施武略,两条寒劒定龙蛇。冶父川
火炉头话几多般,自己同时作么观?直下起来呈伎俩,山河大地黑漫漫。虚堂愚
地藏问僧:你在昭庆有什么异闻底事?试举看。曰:不敢错举。师曰:真实底事作么生?曰:和尚因什么如此?师曰:汝话堕也。
承天怡云:者僧昭庆得底异闻,虽未举似,早已惊群耸众。地藏祇知它人话堕,不知自己舌头早已拕地。
地藏因同中塔侍玄沙次,沙乃打中塔一棒曰:就名就体?中塔不对。沙乃问师曰:作么生会?师曰:者僧著一棒,不知来处。
三昧真云:中塔固不知,者一棒来处,地藏还知么?莫道地藏不知,敢保玄沙亦未知在。
地藏为玄沙作忌斋,请报恩和尚吃药石。恩看供养位,不见有真,遂问师:还有真么?师以手揖曰:看。恩曰:元来无真。师曰:大似不看相似。
柳眉花面慵梳洗,谁道不如初嫁时?闲对傍人引玉线,金针绣出双黄鹂。㵎庵怡
福州卧龙山安国院慧球寂照禅师玄沙备嗣
上堂:我此间粥饭因缘为兄弟举唱,终是不常。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与汝发明。其道既常,亦与究竟。若从文殊门入者,一切无情土木瓦砾助汝发机;若从普贤门入者,不动步而到;若从观音门入者,一切音响虾蟇蚯蚓助汝发机。以此三门方便示汝,如将一只折箸搅大海水,令彼鱼龙知水为命。会么?若无智眼而审谛之,任汝百般巧妙,不为究竟。
瑯琊觉云:虽是善因,而招恶果。 保宁勇云:大众!东西南北,四维上下,筑著磕著,不觉不知过在什么处?良久,云:红粉易成端正女,无钱难作好儿郎。 荐福行云:若据山僧检点,安国自己性命亦未知落处,在者里一只折箸也不消得。莫有虎口夺食者么?若无,山僧不免向炙瘢上更下一燋去也。拍禅床,下座。 东禅观云:安国一时嚼饭𫗪婴儿,不知旁观恶心
安国问了院主:先师道:尽十方世界是个真实人体。你还见僧堂么?主曰:和尚莫眼花。师曰:先师迁化,肉犹暖在。
法林音云:大小安国著甚死急?者僧换却眼睛去死十分,纵有卢扁也祇好拱手,乃忙忙放去收来,岂善作之谓欤?虽然,安国也未必是好心。
福州大章山契如庵主玄沙备嗣
僧问:生死到来,如何𢌞避?师曰:符到奉行。曰:恁么则被生死拘将去也。师曰:阿㖿㖿!
瀛山訚云:者老汉恁么放憨,直得阎家拱手。虽然,更须勘过始得。
宗鉴法林卷五十三
宗鉴法林卷五十四
大鉴下九世
金陵清凉院法眼文益禅师罗汉琛嗣
行脚次,值天雨阻地藏,因参藏。藏曰:何往?师曰:迤逦行脚去。曰:行脚事作么生?师曰:不知。曰:不知最亲切。师有省。
而今饱学似当时,脱尽纤尘到不知,任短任长休剪缀,随高随下自平持。家门丰俭临时用,田地优游信步移,三十年前行脚事,分明孤负一双眉。天童觉
南来北往尽奔波,终日烟尘不奈何;信步蹋翻芳艸路,随机借看落花多。两行眉黛横秋月,一对天池浸玉梭;最好不知头角尽,转身何处觅誵譌?伴我侣
头角分明转失真,叶公老嬾不传神,一朝破壁飞雷电,定有奇仙为点睛。潭吉忍
气宇轩昂出禁城,眼中无物可当情,谁知冷地一星火,烧出眉毛八字横。无倚照
神仙一粒果无差,点铁成金事更赊,不似今时药汞者,聚头空自说丹砂。均化度
法眼在地藏,一日呈所见。藏曰:佛法不恁么。师曰:某甲辞穷理尽也。藏曰:若论佛法,一切现成。师于言下大悟。
满盘捧出醇甘露,到口令人命即亡,绝后再苏欺不得,翻嗟岐路漫寻羊。寿昌经
法眼因子方上座自长庆来,师举先长庆偈问:作么生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子方举拂子,师曰:恁么会又争得?曰:和尚如何?师曰:唤什么作万象?曰:古人不拨万象。师曰:万象之中独露身,说什么拨不拨?子方言下悟去。
万象之中独露身,一回相见一回亲,东西南北吾皇化,莫向江南苦问津。浮山远
离念见佛,破尘出经,现成家法,谁立门庭?日逐舟行江练净,春随艸上烧痕青。拨不拨,听丁宁,三径就荒归便得,旧年松菊尚芳馨。天童觉
雨洗淡红桃萼嫩,风摇浅碧柳丝轻一江秋水连天碧,两岸蓼花笑白苹具足有二。
万象之中独露身,晓鸡啼散满天星。哑口牧童牛背稳,铁笛一声宇宙清。
法眼因慧超问:如何是佛?师曰:汝是慧超。
金粟元云:法眼恁么抵对,可谓瘥病不假驴䭾药,能弹何必玉丝弦?者僧悟去亦觉可人,捡点将来犹有事在。且道是什么事?咄!玄沙道底。
江国春风吹不起,鹧鸪嗁在深花里,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翠峰显
𡾟崄行时问路难,有人相问北村南,长安无限人来往,几个无铃得过关?投子青
木人行千里,骏马不移蹄落日依南土,因风向北嘶正觉逸。
妙用不须霜刃剑,能弹何必玉弦丝?严冬午后三更夜,闲坐闲眠云散时。翠岩真
一文大光钱,买得个油糍,吃向肚里了,当下便不饥。白云端
微酸梅子始生仁,莺老花残迹已陈一夜南风移斗柄,明朝烟柳不关春正堂辨。
含元殿里问长安,直指当人彻骨寒,地没朱砂翻赤土,廪无粒米倒砻糠。松涛广
法眼因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师曰:是曹源一滴水。
天童杰云:法眼向百战场中舞纛旗,未免旁观者哂。忽有问灵隐: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祇向它道:和屎合尿。
曹源一滴水澄清,流出千江绝浪声,大海几多游玩者,茫茫空绕水边行。白云端
曹源一滴水,是即波涛起。桃花流出洞中来,渔舟夜宿芦花里。杨无为
曹源一滴异常流,流入沧溟冠九州,埀钓几番波浪险,未曾闻道失渔舟。草堂清
得人一牛,还人一马。珍重曹源,可知礼也。雷奔汹涌海涛生,谁解截流那下行?那下行,通玄日午打三更。韶禅师
曹源一滴起波涛,万派声归海上消,若谓清凉有别旨,不妨今日与明朝。跂应华
法眼答前语。时天台韶侍次,豁然开悟,因以所悟白师。师曰:汝向后为王者所师,致祖道光大,吾不如也。
曹源一滴水,相骂饶插𭪿。鷃鹊空啾啾,骅骝已千里。月窟清
白云散尽碧天高,月落波心映玉苗。江上渔翁休泛泛,寒风乍起利如刀。
法眼因僧问:承教有言: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无住本?师曰:形兴未质,名起未名。
博山来,云:形未兴,名未起,且道森罗万象从何处得来?者里放过即不可。喝一喝。
没踪迹,断消息,白云无根,清风何色?散干葢而非心,持坤与而有力,洞千古之渊源,造万象之模则。刹尘逆会也,处处普贤;楼阁门开也,头头弥勒。天童觉
漏泄了也。春不著花,冬不藏雪,一对泥牛衔古月,屑屑形名,何处论枯橛?伴我侣。
从来那畔信难通,即使通来尚滞功,肯信一爻通变处,不萌枝上卷春风。怀清海
法眼问觉上座:船来陆来?曰:船来。师曰:船在甚处?曰:船在河里。觉退,师却问旁僧曰:你道适来者僧具眼不具眼?
博山来云:虗空无彩色,大海有波澜。 报恩琇代旁僧云:贼过点兵。 义山讷云:丝来线去,不露锋铓。自非见处精明,用处自在,何以能此?虽然,你若作佛法会,带累他二老不值半文钱。
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昧毛色而得马,靡丝弦而乐琴。结绳画卦有许事,丧尽真淳盘古心。天童觉
盛世常闻大雅音,元和协律凤巢林,无端曲罢停弦后,拨动忽生杀伐心。星朗雄
法眼问修山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你作么生会?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师曰:与么会又争得?曰:某甲祇与么,师兄作么生?师曰: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修遂礼拜。
东禅齐云:山主恁么抵对,为什么不肯?及乎请益,法眼乃仍祇恁么道。且道誵譌在什么处?者里看得透,许你具一只眼。 五祖戒别,法眼劈脊便打。 保宁勇云:修山主当时何不也好向法眼道与么会,又争得? 径山杲云:二老丝来线去,绵绵密密,扶起地藏门风,可谓满目光生。若是德山、临济门下,更买艸鞵行脚始得。何故?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甚处得者消息来? 天宁琦云:二老汉不会转身句,如今有问,天宁向它道:昨日有人恁么问,三十棒赶出院去也。 报恩秀云:万松当时见法眼道恁么,又争得?向道:久闻和尚有此机要,不然摆手便行,管取一时坐断。 博山来云:法眼钩人在不疑之地。且道有多少法术?王言如丝,其出如纶。 河渚谦代修云:和尚元来别有长处。
六国当时已太平,太平才久不知兵。修公换得长蛇阵,天下人人会死生。佛印元
石城亲切问同参,不话东西便指南,明暗两条来往路,依俙屈曲在烟岚。保宁勇
秤头蝇坐便攲倾,万世权衡照不平斤两锱铢见端的,终归输我定盘星天童觉。
一道如弦直,长安信已传万皆入贡,四海息狼烟掩室开。
两刃交锋电影驰,金刚截铁烂如泥,回头蹋碎关山月,未免重栽眼上眉。雪逵照
法眼示众:识得凳子,周帀有余。
云门偃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 翠峰显云:泽广藏山,霾能伏豹。 荐福怀云:识得凳子,是楠木做。 圆通秀云:识得凳子,四脚著地。 泐潭清举:法眼、云门、翠峰语毕,云:三个汉总是依它见解,明昧两岐,不脱是闻,如水中月。黄龙即不然,畗塞乾坤外,开张日月前。 径山杲云:识得凳子,好鬀头洗脚。虽然如是,错会者多。 龙池传云:识得凳子,更参三十年。归来休云:依旧是凳子。 云门澄云:识得凳子,正有事在。 灵谿昱云:法眼解放不解收,云门解收不解放,天衣平地上吃交,总是依艸附木。何如拽杖看云起,闲听黄鹂三两声?
不知将甚报君恩?云起江湖浪皱痕,一片孤帆乘兴去,与谁相逐过天门?保宁勇
一不是,二不成,落花流水里嗁莺闲庭雨散夜将半,片月还从海底生象田卿。
法眼因僧来参,师以手指帘,寻有二僧齐去卷帘。师曰:一得一失。
黄龙清云:法眼镆鎁在手,杀活临时,二僧齐去卷帘,且道那个得?那个失?还会么?世事但将公道断,人心难与月轮齐。 理安问云:法眼探头,二僧逐块,直饶收处迅捷,未免平地吃交。 百丈泐云:八字打开,眉横鼻直,眼里无筋一世贫,千古万古空相忆。法眼道:一得一失。还有分疎得者么?卓拄杖,云:山僧口门窄。 道峰珍举理安语毕,云:法眼若非二僧出手,几乎劳而无功。虽然,还知平地吃交处么?一箭两垛。
松直棘曲,鶴长𠒎短,羲黄世人,俱忘治乱。其安也,潜龙在渊;其逸也,翔鸟脱绊。夫何祖祢西来,得失是非相半?篷随风而转空,船截流而到岸,个中灵俐衲僧,看取清凉手段。天童觉
老将高提白玉鞭,双驹一䇿去翩翩,古今得失论量底,空看西山暮雨前。正堂辨
七夕星河渡鹊桥,穿针姹女自徒劳支矶石畔乘槎客,更向平坡飐白涛石磵泐。
指点峰峦入望幽,芙蓉削出水天秋。最怜一抹烟岚好,翻使游人翳两眸。位中符
青桐一叶堕明楼,双雁南飞海上游得失惟论千古事,何人能识汉宫秋蔗庵范?
法眼因僧问:古佛堂前,何人先到?师曰:不动步者。
资福广云:法眼恁么答话,引它业识茫茫者,坐在无魂必死之地,古佛堂前驴年梦见。然则毕竟什么人先到牛头狱卒?
古佛堂前到者稀,相见难逢掣电机,死水有龙终不圣,惊起依前眼𥉌。天衣怀
法眼示众:尽十方世界,皎皎地无一丝头。若有一丝头,即是一丝头。
清凉钦云:若有一丝头,不是一丝头。 水庵一云:夜来月色十分好,今日秋山无限情。
法眼因僧问:如何是尘劫来事?师曰:尽于今时。
尘劫来事,尽在于今,祖师不会,面壁沉吟。杨无为
刚春即夏倐惊秋,为问长安诸白头,何日腰缠十万贯?御风骑鶴上扬州。懿山德
法眼拈香匙曰:者个不得唤作香匙,毕竟唤作什么?僧曰:香匙。师不肯,僧二十日后方省。
烟水迢迢去转赊,霜风肃肃隔天涯直饶识得香匙也,管保渠侬未到家拙庵朴。
法眼问僧:甚处来?曰:泗州礼拜大圣来。师曰:大圣今年出塔否?曰:出。师却问旁僧曰:你道者僧曾到泗州也无?僧亦无对。
浮山远云:者僧到即到泗州,祇是不见大圣。 道场全云:者僧见即见大圣,祇是不曾识法眼。 东禅观云:者僧到也到泗州,见也见大圣,识也识法眼,祇是自讨头不见。 报恩琇云:者一队汉病在膏肓,祇顾道那僧不见,谁知却是自不识那僧。有人出来道:和尚也是扶弱不扶强。报恩随声便打。且道是肯他不肯它?
妙圆金地绝纤尘,到者当观无相真。莫道玄门难近向,举头便是塔中人。承天宗
法眼因开井次,问众曰:泉眼不通被沙碍,祇如道眼不通被甚么碍?众无对。自代曰:被眼碍。
五祖蕉云:法眼大似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若是蕉上座即不然,泉眼不通被沙碍。祇如道:眼不通被甚么碍?直向它道:被道碍。不但使其当下瞥地,且与千古留眼。
法眼上堂:三通皷罢,蔟蔟上来。佛法人事,一时周毕。
慧温尼云:三通鼓罢,蔟蔟上来,拄杖不在笤帚柄,聊与三十。 平阳忞云:法眼用钩,慧温用锥,山僧也不钩你,也不锥你,且放教冷来看。乃云:三通鼓罢,蔟蔟上来,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法林音云:三通鼓罢,蔟蔟上来,不快漆桶,觅甚么盌?
法眼闻斋鱼,问僧:还闻么?适来若闻,如今不闻;如今若闻,适来不闻。
法林音云:法眼大似因斋庆赞。
耳听如聋,口说如哑,法眼舌头,孰真孰假?无著总
法眼因僧问:声色两字如何透得?师召众曰:诸上座,且道者个僧还透得也未?若会此僧问处,透声色即不难。
天童觉云:从前不了,祇为家贼难防;直下分明,且向草庵止宿。 高峰妙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愚庵盂云:平地上死人无数。 嬾放大云:者僧声色里横眠,被法眼一赚,直得一步也去不得。回视大众云:还知法眼被者僧赚却么?
亲口问来求透路,作家直为指昏,眼耳忽然春梦觉,莺吟燕语尽圆通。大洪遂
声色都来两个字,衲僧不透眼中沙,黄鶴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慈受深
曾经洗耳碧溪流,万壑千岩路转幽,最是月明风静夜,一声长啸海门秋。理安问
襄州清溪山洪进禅师罗汉琛嗣
问修山主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什么被生死之所流转?修曰: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还得么?师曰:你向后自悟去在。曰:绍修所见祇如此,上座意旨如何?师曰:者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修便礼谢。
进老分明到五台,修师真个人闽来,维那院主门相对,说著令人两眼开。正觉逸
豁落无依,高闲不羁,家平怗到人稀。些些力量分阶级,荡荡身心绝是非。是非绝,介立大方无轨辙。天童觉
穆满从王母,阶前听白云侍臣浑不识,犹拟是并汾俍亭挺。
露柱怀胎已有年,临盆几度命丝悬,忽钻石女脇中出,笑倒高堂客满筵。芝颖化
抚州龙济山主绍修禅师罗汉琛嗣
示众。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此语具一理二义。若人辨得,不妨于佛法中有个入处。若辨不得,莫道不疑。
黄龙清云:修山主祇知布网张罗,不觉自遭笼。要得出身么?此亦有一理二义,若人辨得,永堕阿鼻。 径山杲云:点銕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净慈一云:直饶有个入路,堪作什么?凡夫则是凡夫,圣人则是圣人,且道凡圣两忘一句作么生道?闲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 密庵杰卓拄杖云:一不知,二不会,东西南北转霶霈。 天宁琦云:修山主熟处难忘,也是胡地冬抽笋。 龙池传云:龙池则不然,凡夫具足圣人法,凡夫不知;圣人具足凡夫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则不有圣人;凡夫若知,则凡夫何在?即如老僧如此折倒,还有甄别么?喝一喝云:路逢达道者,莫将语默对。
凡全是圣圣全凡,究实遗名直下参,廓彻迥超凡圣处,无言童子口喃喃。灵源清
刬除露布葛藤,不用之乎者也,饶君句下精通,未免唤驴作马。卍庵颜
融峰强万丈,未话足先酸。若不缘云去,那知星斗寒。虗堂愚
龙济颂曰:欲识解脱道,诸法不相到。眼耳绝见闻,声色閙浩浩。
昭觉勤云:声不到耳,色不到眼,声色交参,万法成现。且道还蹋著解脱道也无?不省者个意,修行徒苦辛。
龙济颂曰:初心未入道,不得閙浩浩。钟声里荐取,鼓声里颠倒。
天目礼云:修山主可谓五音六律,无相夺伦。美则美矣,要且活埋在声尘堆里,至今出身不得。何故?玄沙道底:
龙济曰: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
径山杲云:咄!又是从头起。 天宁琦云:教里少哩。修山主有多少奇特,也祇是座主见解,未梦见我衲僧巴鼻在。见露柱但唤作露柱,见灯笼但唤作灯笼,不得动著,动著三十棒。
荐得是,移花兼蜨至;荐得非,担泉带月归。是也好,郑州棃胜青州枣;非也好,象山路入蓬莱岛。是亦没交涉,蹋著秤锤硬似铁;非亦没交涉,金刚宝剑当头截。阿呵呵!会也么?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处是非多。全庵己
猛士腰间大羽箭,拈来一镞定天山乾坤一统清如镜,不用飞书更闭关晦石琦。
龙济曰:二破不成一,一法镇长存。若人一二解,永劫受沉沦。
昭觉勤云:修山主直似倚天长剑,凛凛神威,向平坦坦处壁立千仞,壁立千仞处平坦坦。虽然,祇道得一半。山僧即不然,二破不成一,一法亦不存,不作一二解,永劫受沉沦。
听不出声,见不超色,指东话西,将南作北。古林茂
龙济曰: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祇要今日了。
天宁琦云:既无迷悟,了个什么?从前汗马无人识,祇要重论葢代功。
龙济问僧:甚处来?曰:翠岩。师曰:翠岩有何言句示徒?曰:寻常道,出门逢弥勒,入门见释迦。师曰:与么道又争得?僧便问:和尚又如何?师曰:出门逢阿谁,入门见什么?僧于言下有省。
荐福怀云:虽得一塲荣,刖却一双足。且道落在宾家分上?主家分上?若定当得出,忧则共戚,乐则同欢。山僧即不然,出门则吴山楚水,入门则佛殿行廊。或有个衲僧出问:师意如何?许伊具一只眼。 西禅需云:者僧悟即不无,争奈未遇谛当,青天白日如被鬼迷。龙济头白齿黄,作恁么语话。懒庵即不然,出门竹径无人扫,入户方塘照影寒。
龙济因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师曰:不坏。曰:为什么不坏?师曰:为同大千。
问若剜心,答如劈腹。句里翻身,何劳迅速。劫火俱然同大千,全机不动剑锋旋。龙济山头龙脱骨,𦦨摩天上鼓惊湍。
有耳不闻牕外事,眼前那有异同机?偶来遇值三家叟,浑语诙言总不羁。天岸升
福州东禅玄亮禅师玄沙备下白龙希嗣
僧问:本无迷悟,为什么却有佛有众生?师曰:话堕也。
瀛山訚云:且道是者僧话堕?东禅话堕? 承天怡云:者僧祇解月下趱程,不觉和身堕水;东禅虽能顺方指迷,要且无宗师作略。当时待它恁么问,连棒打出,直令它向佛生情尽、迷悟顿空处别立生涯。
大鉴下十世
台州天台山德韶国师法眼益嗣
因僧问:乍离凝峰丈室,来坐般若道场,今日家风,请师一句。师曰:亏汝甚么处?曰:恁么则雷音震动乾坤界,人人无不尽沾恩。师曰:幸然未会,且莫探头。僧礼拜,师曰:探头即不中。
护国蕴云:国师恁么答话,揭露佛祖家风则不无,要且此僧未肯点头。若有问山僧今日家风,请师一句,但向道:天台一万八千丈,朝夕烟云八面封。
天台初谒龙牙,问:雄雄之尊,为甚么近不得?牙曰:如火与火。师曰:忽遇水来,又作么生?牙曰:去!汝不会我语。
怀宝迷何太错?投珠按剑更回还,春风不管花开落,流水依然过万山。平阳忞
天台因僧问:橹棹俱停,如何得到彼岸?师曰:庆汝平生。
当下自能休歇去,大千那有一毫头?项王早肯咸阳立,一片皇风八百州。远庵僼
天台示众: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𥩟,出没太虗之中。万法本闲,唯人自閙。
等是垂慈为你来,舌头拕地语如雷,葛藤满地无人翦,狼藉春风又一回。竹屋简
天台示众: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法眼闻曰:祇此一颂,堪起吾宗。
径山杲云:灭却法眼宗,祇缘者一颂。 昭庆庭云:天不葢,地不载,无处隐身;水自绿,山自青,纤毫碍眼。祇如通玄峰顶不是人间,且道是什么所在?一片落花飞,万国春归去。 天童悟云:新通玄则不然,今日别开一路,通玄峰顶别是人间,祇缘不荐,错认青山。喝一喝,云:还荐么?便下座。
篷底歌眠醉复醒,君山祇在两眉青浑家不管兴亡事,一味和云占洞庭无文灿。
心外本来无一法,国师见处未为亲若言满目青山是,认著还生眼里尘无隐鉴。
金陵清凉泰钦法灯禅师法眼益嗣
问僧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不东不西。师不肯。僧却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不东不西。僧有省。
西来祖意不东西,猿鸟春深抱树嗁多少行人空怅望,青山孤耸白云低保宁勇。
不东不西,一句全提,輭似生铁,硬如烂泥。投针未谙水,刮膜再用金𫔇,云锁家山归路绝,回头翻笑杜䳌嗁。肯堂充
清凉开堂:山僧本欲居山藏拙,养病过时,奈缘先师有未了底公案,出来与它了却。时有僧问:如何是先师未了底公案?师便打。曰:祖祢不了,殃及儿孙。曰:过在什么处?师曰:过在我,殃及你。
翠岩芝云:为众竭力,祸出私门。 云峰悦云:者老汉一期与夺,也似光前绝后,及乎拶著,又却龙头蛇尾。如今莫有为清凉作主底么? 昭觉勤云:法灯纵域中杀活,握阃外威权,直得气概惊群,风标独立。山僧卑志本意如斯,今日出来,祇缘五祖先师有个现成公案,对众举扬,有不惜性命底,出来挨拶看;如无,不免自拈自弄去也。喝一喝,击拂子,下座。 天童觉云:者僧若是个汉,出来便掀倒禅床,不惟自己有出身之路,亦免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东禅观云:千钧上弦,必思鏖战;寸铁入手,惟恐无敌。者僧既不惜出来,好大家割舍理会,却祇恁么把伊涂糊一上,所以清凉公案至今未了。 仰山钦云:跨灶起家,法灯是则好手,其奈自身不了,殃及祖翁。新护圣欲了先师公案,别有人在,且道是阿谁?乃打,喷嚏一声。 古南门云:法灯可谓谦光导物,枉尺直寻。山僧则不然,徧界不曾藏,虽踞孤峰绝顶,未尝不在水云深处,又何曾隐遯来?本师现在吃得屙得,有甚公案不了?既然如是,今日又向诸人面前叫唤作么?祖灯续𦦨明无尽,祇要钩头得锦鳞。
秋老园林红叶飞,渔翁月下整竿丝,扁舟不向芦湾宿,举棹金波任往回。瑞白雪
年老生心欲嫁人,巧涂脂粉卖青春,笑它落魄痴公子,空把精神减十分。子青昊
清凉因僧问:如何是西来密密意?师曰:苦。
幽情无那远荒村,谩卷湘帘独倚门,江上风寒秋欲暮,淡烟疎雨断人魂。喝轮用
枯木糁花劫外春,没踪迹处肯藏身,倒骑铁马吹横笛,一曲无腔调自新。妙叶启
苔封禁殿漏声残,飒飒金风透体寒夜静一轮霜月皎,玉人愁绝倚阑干一之化。
旅邸残灯影寂寥,孤猿何处夜深号?思量底事真堪惜,纵理瑶琴意未销。惟中经
万籁声回万壑风,雨余艸色入帘栊,楼头多少关心事,却在梧桐一叶中。宗朗月
金陵报恩院玄则禅师法眼益嗣
初问青峰:如何是学人自己?峰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后谒法眼,眼问:甚处来?师曰:青峰。曰:青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眼曰:上座作么生会?师曰:丙丁属火而更求火,如将自己求自己。眼曰:与么会又争得?师曰:某甲祇与么,未审和尚如何?眼曰:你问我,我与你道。师问:如何是学人自己?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师于言下顿悟。高峰妙云:者则公案,自古至今觅个不错会底人,如星中拣月相似。只如前监寺于法眼言下悟去,要且不是顺朱具眼底,试辨看。 奯舟元云:法眼固是就窠打劫,确有假道伐虢之能,则监寺赢得一回顿悟,怎奈刺脑入胶盆?虽然,要见法眼则易,要见青峰则难。
末上一回称八两,再称恰重半斤来,定盘星在谁人手?争著丝毫可怪哉。白云端
一回醉倒玉楼前,𩯭乱钗横语笑颠,最是恼人肠断处,借婆衫子拜婆年。皖山凝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豁堂嵓
玄则开堂日,李王、法眼俱在会。僧问: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学人知是出世边事,到此为甚么不会?师曰:会取好。僧举头看,师又看法眼,乃抽身入众。眼与王当时失色。眼归方丈,令侍僧唤问话僧至。眼曰:上座适来问底话,不妨许你具一只眼。人天众前,何不礼拜葢覆?却便摵一坐具。其僧三日后,吐光而终。
神鼎揆云:者则公案尽道。玄则顺水推舟,当阳落节。法眼怜儿不丑,暗处拔本。如斯话会,未识古人。神鼎不惜眉毛,为伊点破。以拄杖卓一卓,云:要识者僧么?背负干薪遭野火。要识法眼么?复卓一卓,云:云雷相送化游龙。玄则𠰒放下拄杖,云: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复颂。
符灵肘后舞龙泉,扫尽狼烟奏凯旋。赢得威光辉宇宙,英名廊庙古今传。
杭州报恩寺慧明禅师法眼益嗣
一日,有新到参,师问:近离甚处?曰:城都。师曰:上座离城都到此山,则城都少上座,此间賸上座。賸则心外有法,少则心法不周。说得道理即住,不会请出。僧无对。
洞山莹代云:某甲纵说得道理,终不似和尚好。 承天怡云:报恩虽说尽道理,自己也分疎不下。
杭州永明寺开山道潜禅师法眼益嗣
初参法眼,眼曰:子参,请外看什么经?师曰:华严。曰:总别同异成坏六相,是何门摄?师曰:世出世间一切法,皆具六相。曰:空具六相否?师无对。曰:何不问去?师却问:空具六相否?曰:空。师于是开悟。眼曰:子作么生会?师曰:空。眼然之。
空兮空兮无背面,拈起豁然成两片,担向南屏山脚头,千古万古少人见。要见么?以拂子打圆相,云:金乌飞上琉璃殿。断桥伦
永明因法眼问:律中道:隔壁闻钗钏声,即名破戒。现覩金银合杂,朱紫骈阗,是破戒,是不破戒?师曰:好个入路。眼曰:汝向后有五百毳徒,为王侯所重在。
天宁琦云:真个入得,锦上铺花;若入不得,眼中著屑。 光相得云:法眼欲从火里拈出一茎眉毛,既不可得,而永明乃善于就窠打劫,固足称善。虽然,祇解瞻前,不能顾后。 祖镫绍云:永明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是则好手未免被法眼活埋。
春光别贮一金壶,拟学江南唱鹧鸪,谩把花枝招石女,横推不倒直须扶。几多蠢几多妍,览遍名山又市廛,无奈家贫遭劫久,借婆衫子拜婆年。石雨方
多为无心即便休,是金何用博真𨱎?百花丛里佳人面,一笑旁观尽点头。天岳昼
文君澹抹偶当罏,玉椀光浮琥珀波,公子风流双眼隽,不尝佳酿覰佳娥。西遯超
洛阳才子惯春游,柳陌花街总自由,更忆西湖桥上过,有钱何处不风流?仁趾
杭州灵隐清耸禅师法眼益嗣
问僧:汝会佛法么?曰:不会。师曰:汝端的不会?曰:是。师曰:且去,待别时来。僧珍重。师曰:不是者个道理。
玉人清贮一壶冰,双手呈来莹且凝,如意倒拈都击碎,迟迟日影绕觚棱。六雪訚
相州天平山从禅师清溪进嗣
到西院,常自曰:莫道会佛法,觅个举话底人也无?院闻而默之。师一日上法堂次,院召从,师举首,院曰:错。师行三两步,院又曰:错。师近前,院曰:适来两错,是上座错,是思明老汉错?师曰:从错。院曰:错!错!乃曰:上座且在者里过夏,共汝商量者两错。师不肯,便去。住后,每举前话曰:我行脚时,被恶风吹到汝州,有西院长老勘我,连下两错,更留我过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时错,发足向南方去时,早知错了也。
首山念云:据天平作恁么解会,未梦见西院在,何故话在? 昭觉勤云:如今人闻它道未发足向南方时,早知道错了也,便去卜度道:未行脚时,自无许多佛法禅道,及至行脚,被诸方热瞒不可。未行脚时,唤地作天,唤山作水,幸无一星子事。若总恁么作流俗见解,何不买一片帽大家戴,有甚么用处?佛法不是者个道理。 径山杲云:天平似则似,是则未是,何故?贪程太速,当时才见道:且在此中过夏,共汝商量者两错便好。擒住云:过夏即不辞,者两错作么生商量?待伊拟议,掀倒禅床便行,非惟庆快平生,亦乃坐断天下人舌头。 龙翔䜣举雪窦颂毕云:者则公案,丛林中商量者多,决断者少。中峰今日为诸人断看,一人监主自盗,一人卖贼放贼,一人知而不首,各与三十拄杖。何也?速则易改,久则难追。 五祖冈云:假使九州之铁,也难铸此两错。 法林音云:当时西院待伊道是从错,便与痛棒打出,免令者汉向葛藤里绊倒一生。
禅家流,爱轻薄,满肚参来用不著,堪悲堪笑天平老,却谓当初悔行脚。错!错!西院清风顿销烁。复云:忽有个衲僧出来道:错!雪窦错!何似天平错?翠峰显
把放船,胶柱调弦,远水不救近火,短绠那汲深泉?天平老,太悤艸,为两错,悔行脚,大地茫茫愁杀人,眼里无筋一世贫。圆悟勤
两错将来竟不成,从而南北路头分,后来费尽分疎语,半是思君半恨君。云衲庆
昨夜西风忽发恶,一园桃李俱吹落,探花游子竞来索。无处摸,满地寻来用不著。转忆红白枝上萼,时时举起争忘却?说向人前成大错。悔行脚,千年故纸中合药。启明鉴
呼蛇易,遣蛇难,觌面机锋仔细看。丝毫透不尽,咫尺隔千山。错错难难,无限渔翁失钓竿。寒松操
大鉴下十一世
杭州慧日永明寺延寿智觉禅师天台韶嗣
因二僧参,乃问:参头曾到此间否?曰:曾到。又问:第二上座曾到此间否?曰:不曾到。师曰:一得一失。少选,侍者问:适来二僧未审那个得,那个失?师曰:你曾识者二僧也无?曰:不曾。师曰:同坑无异土。
清化嶾云:平展处不犯锋铓,验人处岂用多辞?尀耐二僧无端,累它侍者受屈。 天斗伟云:黄河九曲,非无其源;梗楠千尺,非无其本。永明一期施设,自非本深源远,岂可得哉?然侍者且置无论,当时被二僧道个情知,和尚曾见天台又作么生?
到与不到,一得一失,不是霜,便是石蜜。舌端无眼如何吃?侍者刚要询端的,莫怪同坑无异土,闪电未收轰霹𮦷。痴绝冲
慧日因僧问:如何是永明旨?师曰:更添香著。曰:谢师指示。师曰:且喜没交涉。僧礼拜,师示偈曰:欲识永明旨,门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风来波浪起。
愚庵及云:诸人还见祖师么?卓拄杖,云:要识是非,面目现在。
门前湖水镜容开,对面和盘托出来可是永明无賸语,酒浓初不在多杯象潭泳。
似日临波千顷碧,如风吹水自成纹,拟心早已崖州隔,触处全彰妙绝勋。妙绝勋,更何云?门外湖光说向君,万象森罗宗镜里,一天风月六桥分。平阳忞
慧日因僧问:学人久在永明,为甚么不会永明家风?师曰:不会处会取。
永明无别底家风,杖子挑来两片空,昨夜特牛生象子,朝来海底火通红。频吉祥
杭州五云山华严院志逢禅师天台韶嗣
问僧:无为无事人,为甚么却有金锁难?僧无对。师代曰:祇为无为无事。
鲁庵远云:五云老汉费尽气力下得一钓,可惜劳而无功,末后重展丝纶,依然在不疑之地,何不待僧无对时痛与三十棒,当时蓦地回头亦未可知。虽然,莫道者僧孤负五云,古今天下人孤负五云者亦不少。
温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禅师天台韶嗣
首阅楞严经,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乃破句读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于此有省,毕生不易。时谓之安楞严。乃说偈曰:不是岭头𢹂得事,岂从鸡足付将来。自古圣贤皆若此,非吾今日为君裁。
瀛山訚云:且道伊悟底有知见?无知见?
春艸碧色,春水渌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偃溪闻
杭州龙华慧居禅师天台韶嗣
僧出礼拜,师曰:好个问头,如法问著。僧拟进前,师曰:又没交涉也。
爱人趋侍忌人亲,又要狞兮又要驯,若是金毛狮子子,不来者里弄嚬呻。六雪訚
秦人蚕食图吞并,空使韩侯击浪沙六国至今归有道,汉宫定例拜中华子青昊。
福州严峰师术禅师天台韶嗣
僧问:灵山一会,迦叶亲闻。严峰一会,谁是闻者?师曰:问者不弱。
瀛山訚云:者僧问处,大似把炬逆风先灼手;严峰答处,正如当卢卖酒便倾巵。良久,复云:笑杀旁观。
杭州九曲观音院庆祥禅师天台韶嗣
因僧问:险恶道中以何为津梁?师曰:以此为津梁。曰:如何是此?师曰:筑著汝鼻孔。
春风在处百花开,险恶道中恁么来,欲识津梁为以此,石人木马夜怀胎。嵩源㵽
洪州云居道齐禅师法灯钦嗣
一日,清凉谓师曰:有人问我西来意,答它曰:不东不西。藏主作么生会?师曰:不东不西。曰:与么会又争得?师曰:道齐祇恁么,未审和尚尊意如何?曰:它家自有儿孙在。师顿明厥旨。有颂曰:接物利生绝妙,外甥终是不肖。它家自有儿孙,将来用得恰好。
它家自有儿孙在,祖父田园都不爱。平生活计刹那中,东头买得西头卖。大洪恩
倐然㘞地指东西,月满苍梧水满溪,午夜玉人残梦断,倚楼独听一声鸡。无倚炤
秋牕穼雨冷沉沉,月殿风泉听莫禁,梦破一回清彻耳,晓来无处不生霖。赓汇先
云居因大梅煦参,乃曰:我要问汝从什么处来,若从僧堂来即是谩语,不从僧堂来又是自瞒。汝毕竟从甚处来?梅于言下顿悟。
翠岩芝云:若不如是,争知如是? 友可元云:者僧亲从堂中来,为甚却道谩语?云居也是心斜,不觉口歪。
大鉴下十二世
明州瑞岩义海禅师云居齐嗣
参云居,居问:甚么物恁么来?师于言下大悟。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若到诸方,但道报本,不解答话。
渊默雷声,晴飞黑雪,眼听不真,耳观却别。半亭烟雨似游尘,谩把乌龟唤作鳖。翁元铠
昂霄架壑怒呼松,洞口曾干出壑龙拥出当初旧鳞甲,夜吟风雨落残钟振夫潜。
大鉴下十三世
明州翠岩嗣元禅师瑞岩海嗣
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见钱买卖不曾赊。曰: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好不信人直。
道路虽殊贵养家,市凭酬价客凭牙,威音那畔无遗韵,祇者真金不混沙。妙叶启
物见相酬眼上亲,一腔风月最关情,韵含千古和烟袅,翠竹乔松不犯春。莹、章、玠
祖意由来彻底贫,和声酬价绝疎亲,吹毛倒握连根截,始识灵苗不借春。杲堂赤
宗鉴法林卷五十四
宗鉴法林卷五十五
大鉴下一世
吉州青原行思弘济禅师六祖能嗣
初参六祖,问: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什么来?师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师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
东苑镜云:我若作六祖,待问: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便喝云:者担粪汉在者里作么?若作青原,待问:曾作什么?便抚掌云:者老汉犹作寐语在,岂不使曹溪一路别有风光? 白岩符云:荡空凡圣,不立纤尘,凛凛然翠壁秋岩,迥绝攀仰,自非众角一,何以能此?惜乎当时放过。待云: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好以杖击右案云:且立者边著,青原老汉到者里必当别有生涯。 湘翁沄云:单传少室心宗,提挈衲僧正令,师资会合,凡圣浑忘,直得云封宝殿,八面玲珑,日照霜空,千峰寒翠,就中祇是机用绵密,致令卤莽鉴觉之徒往往搆他语脉不上。毕竟如何?丹枫落叶江天晓,万顷晴川驾铁舟。 遯云定云:凤出青霄,不恋梧桐烟翠;鶴飞碧汉,岂留踪迹寒潭?虽是父子投机,犹欠梢头一语。待云: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好以手斫额云:无人处相望,谅青原老汉必然另起英风。
无见顶露云攒急,劫外灵枝不带春,那边不坐空王殿,争肯耘田向日轮?投子青
卓尔难将正眼窥,迥超今古类难齐苔封古殿无人侍,月锁苍梧凤不栖丹霞淳。
劫外相逢那畔行,灵苗丛里铁牛畊东风吹散千岩雪,空畍无云孤月明成枯木。
一掬澄潭镜㨾磨,无风何必自生波?转身纵不离初际,仔细看来较几何?雪岩钦
跣足披蓑度别岑,相逢切忌话威音,掀翻麟阁动劳泯,击碎蔆花影象沉。霭霭寒云笼岳顶,团团皓月荡波心,金牛不吃凡闲艸,晓入沧溟无处寻。百愚斯
人静香消景寂寥,金门不锁夜迢遥丹墀月满千峰色,衮衮衣冠万国朝天愚宝。
霜黄芦月碧溪秋,水有芙蓉客泛舟春色恼人眠不得,归来塞雁听高楼南庵依。
鶴冲霄汉,鹭出芦丛,了无位次,迥绝罗笼。月堂照处尊严甚,方外谁能造次通?尊道启
艸遮迥磴绝鸣銮,云树深深碧殿寒,明月自来还自去,更无人倚玉阑干。莹章玠
青原因石头问:和尚出岭多少时?师曰:我却知汝早晚离曹溪。曰:希迁不从曹溪来。师曰:我亦知汝去处也。曰:和尚幸是大人,且莫造次。师休去。
木人来问青霄路,石女年尊似不闻,𢹂手相将归故国,暮山岌岌锁重云。丹霞淳
回首桃源路已非,不禁把袂暮云迷,泉声湛湛来霄汉,拂尽烟光万岭低。伴我侣
青原问石头:汝什么处来?曰:曹溪。师举拂子曰:曹溪还有者个么?曰:非但曹溪,西天亦无。师曰:子莫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师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须道取一半,莫全靠学人?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无人承当。
千辉月云:青原老汉惯打冲霄鸾凤,善捉海底狞龙,仔细看来,可谓千古作家。石头虽有格外作略,争奈被者老汉罗笼带累,后代儿孙都落在者圈圚里。即今还有出得底么?良久,云:逢人不得错举。
白云藏玉凤,红日照无聊隐隐星攒处,无私镇九霄投子青。
相见锦江头,相𢹂上酒楼,月阑歌笑罢,回首上扁舟。遯庵演
谁在画楼西?相逢笑语低,到家春色晚,花落鹧鸪啼。彖庵易
青原问:石头子何方来?曰:曹溪。师曰:将得什么来?曰:未到曹溪亦不失。师曰:若恁么,用去曹溪作么?曰:若不到曹溪,怎知不失?
灵岩储拈拄杖云:上大人可知礼也,尔小生且道节文在什么处?卓一下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失不失,曹溪路上行人密,雨打风吹动客愁,桃花两岸牯牛迹。穿小桥,归人逸,前邨雨过斜阳出,旅亭风动竹枝寒,狼藉青衫仍自湿。南庵依
青原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庐陵米作么价?
博山来云:高低米价,环翠色于奇峰;吞吐庐陵,炼蟾华于玉树。须知大用无方,有感斯应。若论青原底佛法,三生六十劫未梦见。 翠岩云:还识青原老汉立地处么?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
乌龟三眼赤,祥一角尖腾云生暮雨,溪月夜明帘法昌遇。
庐陵米价越尖新,那个商量不挂唇?无限清风生阃外,休将升斗较疎亲。白云端
庐陵米价走禅徒,五老嵯峨矗太虗。堪笑华山图籍上,又添潘阆倒骑驴。海印信
太平治业无象,野老家风至淳。祇管邨歌社舞,那知舜德尧仁。天童觉
市行高下不须疑,问著平人自得知红稻残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仰山钦。
自古庐陵是吉州,至今米价没人酬青山绿水依前在,黄叶西风又一秋佛陀逊。
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溪,饱食高眠人不到,日从东出又沉西。无准范
毒鼓一声,闻者皆丧,跨灶起家,支那独唱。神龙展眼犹迷,良骥追风莫上,片月横秋兮水天摇漾晴云启。
青原令石头驰书与南岳让和尚,且嘱曰:回时我有个𨱄斧子与汝住山。头到南岳,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岳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头曰:宁可永劫受沉沦,不向诸圣求解脱。便归。师曰:子返何速?书信达否?头曰:信亦不通,书亦不达。去日蒙和尚许个𨱄斧子,即今便请。师垂下一足,头便礼拜。
玄沙备云:大小石头被南岳推倒,至今起不得。 翠峰显云:石头洎担板过却。又云:大小南岳不解据令。 翠岩芝云:思和尚垂足,石头礼拜,要且不得斧子。且道后来使个什么? 黄龙南云:石头虽然善能驰达,不辱宗风,其奈逞俊太过,不知落节。既是落节,回来因甚么得斧子? 宝掌白云:石头可谓羽檄飞驰,不辱使命,但不应贪他个𨱄斧子。 药地智云:索底是斧子,如何却垂一足?既不从诸圣求解脱,作么生便礼拜?乃拂袖角云:看!看!𨱄斧子劈碎天地,作八角磨盘,赶倒金乌玉兔了也,盲龟跛鼈那里得知? 神鼎揆云:冰棱上度过九𨸰,剑刃上拾得全身,不妨好手。我更问石头:者𨱄斧子甚处著?朝参暮请,运水般柴,又用个甚么?无端累他青原一足,至今缩不得;自身被压倒,至今起不得。
𨱄斧持来便住山,斫开南岳好峰峦,儿孙失利将何用?又被胡卢笑鲁班。佛国白
千里迢迢信不通,归来何事太悤悤?白云锁断岩前石,挂角𦏪羊不见踪。成枯木
千里亲传事不同,须凭𨱄斧赏优功,相如夺璧来还赵,可拟当时一信通。投子舒
骨相生来不自欺,逢场惯夺锦标归,坚城固队齐掀倒,赢得金符古篆奇。云居嵿
麟阁标名尺土封,观光上国见英雄,至今南岳峰头月,清照潇湘万顷中。神鼎揆
青原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又恁么去也。僧又问:近日有何言句,乞师一两则。师曰:近前来。僧近前,师曰:分明记取。
蓦头恶水犹嫌少,枷杻重添不厌多,当下若还能解脱,从前知己总为魔。
大鉴下二世
衡州石头希迁无际禅师青原思嗣
因青原问:有人道岭南有消息。师曰:有人不道岭南有消息。原曰:若恁么,大藏小藏从何而来?师曰:尽从者里去。
有消息,太沉屈。无消息,转埋没。大藏小藏从兹出,撒沙撒土无终极。甜如蜜,苦如蘗。明如日,黑如漆。击碎千年野狐窟,填沟塞壑无人识。圆悟勤
家国无人寄信来,客途何事苦徘徊?春风吹入名园里,无限名花一夜开无异来。
海门寥廓片云无,倐尔飞来明月孤,万里乾坤都一照,银河深浅倩谁扶?笠山宁
毛头星𦦨扑头来,刀斧横拈劈不开,搅动支那神莫测,夜深偏照古嵒隈。宗楷元
迢迢千里觅孤踪,觌面当机始见功,却羡桃源春到后,满溪流水落花红。浪山屿
石头因药山问:三乘十二分教,惟俨麤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师曰: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子作么生?山罔措。次参马祖,仍伸前问,祖曰:我有时教伊扬眉瞚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瞚目,有时扬眉瞚目者是,有时扬眉瞚目者不是,子作么生?山于言下契悟,便礼拜,祖曰:你见个什么道理便礼拜?山曰:惟俨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祖曰:汝既如是,善自护持。
法云秀云:石头好个无孔铁锤,大似分付不著。药山虽然过江西悟去,争奈平地吃交,有甚么扶䇿处? 五祖演云:老僧在众日,闻兄弟商量道:即心即佛也不得,不即心即佛也不得。若恁么说话,敢称禅客?殊不知古人文武兼备,韬略双全。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祇见波涛涌,不见海龙宫。 大沩智云:说什么在石头时,如蚊子上铁牛,祇今又何曾吐露得出? 沩山果云:前箭犹自可,后箭射人深。药山直饶恁么悟去,也落第二月。 径山杲云:好个话端,阿谁会举?举得十分,未敢相许。 笑岩宝云:马祖当时不合放过,待他作礼,好与本分艸料,直教铁牛也须通身汗出始得。 颐石圆云:石头当时待问,何不和声便打?非惟埽他窠臼,直教脱体风流。如未,且向石头、马祖葛藤里会取。
总不得,太无端,野老焉知天地宽?直饶数到八九十,家山犹隔一重关。杨无为
四海狼烟静,中原信息通罢拈三尺剑,休弄一张弓鼓山珪。
倒腹倾肠说向伊,不知何故尚迟疑?祇今便好猛提取,莫待天明失却鸡。𫎇庵聪
坐断千峰路,穿开碧落天。那容问端的,端的髑髅前。松源岳
一重山了一重云,行尽天涯转苦辛,蓦劄归来屋里坐,落花啼鸟一般春。虚堂愚
剖尽枯肠丧尽机,通身不挂一毫丝,清风步步随身转,明月谁分上下池?高峰妙
石壁非泥,石瓮非觽,打破菱花,无像可施。垂翼大鹏无伴侣,阴迷六合过天池。瑞白雪
春愁无耐理残糚,情压金针一线长,蓦刺沙禽翘翠带,羞人谓是锦鸳鸯。天章玉
万里清江万里天,一邨桑柘一邨烟。渔翁醉著无人唤,薄暮醒来月满船。南山序
石头因僧问:如何是解脱?师曰:谁缚汝?
曾把疑情问解脱,拟意投师示一决,兴慈旨意应机酬,是汝当观第二月。般若柔
羁宦长安眠未稳,高堂日暮意难忘,鸡声唤醒乡关梦,陶令归来菊正芳。蔗庵范
一剑盘空万国降,狼烟无复扰封疆坦平自古长安道,不涉纤尘达帝乡德微昱。
石头参同契曰:回互不回互。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回互?门指板头云:不可唤作板头。如何是不回互?门云:祇者个是板头。 天童觉云:石头舌头无骨,云门眼里有筋。千古之下,声光赫扬。如今要把手共行,直须恁么始解,不恁么然后没交涉。还委悉么?少年曾决龙蛇阵,潦倒还听稚子歌。
丫角婆婆雪𩯭儿,离居日久苦相思,等闲昼锦萱阶舞,云掩慈帏缓步迟。玉林琇
石头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问取露柱。曰:某甲不会。师曰:我更不会。
觌面相呈便相骂,两个中有一人瞋,要识是非须看取,铁牛畊出玉麒麟。灵源清
天骥骑云趁海犀,洗清凡骨喷瑶池廐中驽子劳鞭影,争解乘风万里追御之龙。
石头示众:语言动用没交涉。药山出曰:直得非语言动用亦没交涉。师曰:我者里针劄不入。山曰:我者里如石上栽花。
灵焰烛云:没量大底二老宿,如蚊子向青石板上插𭪿不下,祇是令人好笑,然而为众竭力,祸出私门。 遯云定云:二大老恁么道,为复是逞奇鬪富?为复是割土分茅?为复是别有长处?试道看。如道得,许你与祖师同一鼻孔出气;如道不得,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井底泥牛吼月,云间木马嘶风,把断乾坤世界,谁分南北西东?直中曲,曲中直,要平不平凭秤尺。圆悟勤
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将谓平分明月美,谁知竟入是非堆。唯岑嶾
有𭪿如针上铁牛,不知锥到几时休?自从一吸西江后,空笑栽花向石头。豁堂嵓
大鉴下三世
澧州药山惟俨弘道禅师石头迁嗣
初侍奉马祖三年,一日,祖问:子近日见处作么生?师曰:皮肤脱落尽,惟有一真实。祖曰:子之所得,可谓协于心体,布于四肢。既然如是,将三条篾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师曰:某甲何人,敢言住山?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无久住此。
师资遇会意非轻,脱落皮肤转不亲,三篾束来成话,至今错认定盘星。
药山一日石上坐,石头问:汝在者里作么?师曰:一物不为。曰:恁么即闲坐也。师曰:闲坐则为也。曰:汝道不为,不为个什么?师曰:千圣亦不识。头以偈赞曰: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祇么行。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名。
五祖戒云:药山梦中说梦两重重。 妙喜杲云:物是实价钱是足。百 云松品云:药山眼空四海,眉棱上十万八千石头;足蹋黄河,手指间光发海印。及乎挨拶将来,祇道个不识。既是不识,毕竟任运相将行个甚么?乃挥拂子云:偶来不意开双角,怪道沩山唤作牛。
玄微及尽本翛然,若谓渠闲万八千月印澄江鱼不见,钓人何必更抛筌丹霞淳。
任运不知名,轻轻著眼听,水上青青绿,原来是浮萍。五祖演
摆拨佛祖缚,旷然绳墨外,一物亦不为,纵横得自在。古鉴临台,明辨去来,金锤影动,铁树花开。任运相将不可陪,法云随处作风雷。圆悟勤
行行月冷风高,步步山寒水深。逢人披肝露胆,见义劈腹剜心。瞎堂远
平常闲坐与闲行,岭上无心云片横,照境俱忘人不立,从前日午打三更。雪岩钦
相逢丫角不知名,铁笛横吹岭外行,回首乍惊沧海竭,玉鸾飞起五云平。俍亭挺
药山久不升座,院主白曰:大众久思法诲。师曰:撞钟著。众才集,师便下座,归方丈。主随后问曰:和尚适来许为大众说法,因甚一言不措?师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怎怪得老僧?
瑯琊觉云:药山下座,不妨疑著,及乎院主拶著,失却一只眼。 翠岩芝云:药山下座,院主当初怪不为说法,可谓误他三军。天童杰云:翠岩祇具一只眼,殊不知药山归方丈,正是劳他三军。 雪窦显云:可惜药山老汉,平地上吃扑尽,大地人扶不起。 荐福怀云:药山还见院主么?院主还见药山么?三十年后遇著作家,不得错举。 五祖演云:虽然以己方人,争奈贼身自露。诸人要识药山么?闲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 开福宁云:药山慎初护末,佛眼难窥;院主狭路相逢,等闲蹉过。 径山杲于下座处云:葛藤不少。于怎怪得老僧处云:笑杀人。 雪窦宗云:威音劫外𢹂手,谁肯同归?十字街头掷金,几人蹋著?敢问大众:且道药山曾说不曾说?若道曾说,是谤药山;若道不曾说,是孤负药山。且道毕竟为人在什么处?良久,云:须知云外千峰上,别有灵松带露寒。 中峰本云:药山久不上堂,与对众不措一词,将谓将谓。末后道个: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元来元来。 博山来云:接物情捐,澹泊为累,予夺相感,毋怪其然。又岂知希听乱蛩音,素质烦饰彩,被院主拶著,直得百杂碎。 古南门举翠岩、密庵语毕,云:二老虽则尽力扶持,也祇具一只眼。殊不知药山院主,一人运筹帷幄,一人决胜千里。虽然,药山但知与么去,不知与么来。若是山僧归方丈,见院主恁么问,但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资福先云:药山竟归方丈。却似个好人,祇被他轻轻一揑,便见忘前失后。 法林音云:资福错下名言。殊不知药山竟归方丈,早已失后忘前。良久,云:依俙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
家法简严,非二非三,月来明湛水,云退露寒岩。真机自得,妙处谁参?不是文殊白槌后,也应千古屈瞿昙。天童觉二
痴儿刻意止啼钱,良驷追风顾影鞭。云扫长空巢月鶴,寒清入骨不成眠。
明珠一颗价难酬,不是知音便暗投,堪笑药山空费力,水清鱼现不吞钩。慈受深
舖席宏开见也么?买人何似看人多?十成好柄吹毛剑,祇作陶家壁上梭。无准范
钟鸣众集归方丈,苦杀当头请法人,法法本来无一法,若言无法法缠身。横川珙
眉毛罅里积山狱,鼻孔中藏狮子儿,南北东西无限意,此心能有几人知?高峰妙
凛凛寒风八面斜,一轮杲日映霜花,深林异艸嫌冬冷,除是庭梅得意赊。惟岑嶾
自古嫦娥不画眉,痴人徒对问残脂,惹他恶水重重泼,犹自嫌无红粉施。云中凤
髻绾乌云嬾插花,短裙素服任情赊,世间偏爱梳妆巧,谁信风流出当家?嵩庵正
一层峰锁一层峰,路入桃源势转穷,蹋遍归来无觅处,洞门却被白云封。法林音
药山因僧问:如何是道中至宝?师曰:莫谄曲。曰:不谄曲时如何?师曰:倾国不换。
直如弦,莹如玉,露胆倾心,更无迂曲。直饶遍地黄金,未免易之不得。易不得,南海波斯面如墨。佛性泰
户外百千竿绿竹,庭前三两树梅花,客来莫道贫无待,清澹门墙有几家?寒松操
药山问僧:甚处来?曰:湖南来。师曰:洞庭湖水满也未?曰:未。师曰:许多时雨水为甚不满?
云岩晟代僧云:湛湛地。 道吾智别云:满也。 洞山价云:什么劫中曾增减来? 云门偃云:祇在者里。
药山坐次,僧问:兀兀地思量什么?师曰:思量个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师曰:非思量。
兀兀地思量,无可得思量。无可思量处,真个好思量。大庾岭头逢六祖,鳌山店上见曾郎。无准范
端拱垂裳何所为?山河一统太平时。夜明帘外春风起,醉卧龙床百不知。恒修舍
药山问僧:年多少也?曰:七十二也。师曰:是年七十二那?曰:是。师便打。
曹山章云:前箭犹自可,后箭射人深。时有僧问:如何免得此棒?山云:正敕既行,诸侯避道。
药山一日因遵布衲浴佛,乃曰:者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曰:把将那个来。师休去。
长庆棱云:邪法难扶。 报慈遂云:长庆恁么道,在宾在主,众中唤作浴佛语,亦云兼带语,尽善不尽善。 黄龙南云:此二尊宿一出一入,未见输赢,三十年后不得错举。 昭觉勤云:药山问处,暗隔重关;遵老答来,一锤两当。不可祇守者一路。有问崇宁:还浴得那个么?拈起杓子向伊道:何似生? 天童华云:遵布衲当时若是个汉,待他道:还浴得那个么?拈起杓子劈面掷。虽然,也不得屈药山。何故?不入虎穴,争得虎子? 天宝枢云:老僧当时若见药山恁么道,便舀杓水蓦头浇,教伊冰消瓦解。 磬山修云:药山旁通线路,俯诱初机,布衲当仁不让,一拶便了。山僧若作药山,待伊道:把将那个来?夺杓子蓦头与他一杓。何故?定水湛然满,浴此无垢人。
爱将恶水蓦头浇,引得清风慰寂寥,无限远山描不得,乔松修竹冷萧萧。涂毒策
一番雨过一番晴,蚕眼已开桑眼青,鹁鸠树头啼不已,百舌黄骊相共鸣。嬾庵枢
惜花起早坐春风,更有郎先弄绿红,𢹂手相将花下醉,不知云月影重重。梦庵律
药山因僧问:己事未明,乞师指示。师良久曰:吾今为汝道一句亦不难,祇宜言下便见去,犹较些子。若更思量,却成吾罪过。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
永宁鼎云:药山刚被者僧撩拨,将护惜无尽宝藏、珍珠奇异一时撒出,殊不知也是腊月扇子。
药山因僧问:学人有疑,请师决。师曰:待晚间来为汝决。至晚参众集,师曰:今日要决疑,上座何在?僧出众,师下座把住曰:大众!者僧有疑。便与一推,却归方丈。
报慈遂征云:且道与伊决疑不决疑? 翠岩芝云:与么决疑,土上更加泥。虽然,也不得孤负药山。 云居元云:大小药山被者僧勘破。 愚庵盂云:是醍醐?是毒药?杀人剑?活人刀? 独超悟云: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药山老汉则固是,若要屠龙斩蛟犹欠在。
玉药金枝争互妍,佳人斜插𩯭云边可怜不遇知音者,徒自沉吟月满天宗睦和。
药山书佛字,问道吾:什么字?曰:佛字。师曰:多口阿师。
药山此问实堪嗟,啐同风不易夸问佛须知呈妙旨,多因于此见空花廷寿慧。
药山手中书佛字,问他端尔要心开,祇将佛字为酬对,元是曾持五戒来。横川珙
药山夜参次,不点镫,垂语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你道。时有僧曰:特牛生儿,也祇是和尚不道。师曰:把镫来。僧便抽身入众。
洞山价云:者僧会祇是不肯礼拜。 清凉钦云:当时不要索灯,但问他:特牛儿?牸牛儿?又代云:双生也。 翠岩芝云:我即不然,特牛生儿也不向你道。何故如此?若向你道,何处更有王老师? 浮山远云:我有一句子,待无舌人问即道。 投子青云:且道甚处是者僧会底道理?若道得,可为者僧雪屈;若道不得,却被药山瞒。 昭觉勤云:药山垂钓,意在鲲鲸。者僧吞钩,激浪三千。洞山眼正,千里同风。法灯重整枪旗,再装甲胄。山僧即不然,有一句子,威音已前道与诸人了,或有问:明头合?暗头合?祇向他道: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 黄龙震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文彩既彰,点灯为甚不见?不见道:贼是小人,智过君子。 云居庄云:大小药山,龙头蛇尾。者僧祇知捉月,不觉水深。大众!特牛生儿也,山僧向汝道,问将一句来。
特牛生子颇相谙,两眼通红色似蓝,把火照来无觅处,大家普请一时参。龙门远
大树将军不树勋,云台何必列高名?岂是功成逃上赏,愁他汉祖戮淮阴俍亭挺。
逢强则弱,遇輭则刚,两彩一赛,雪上加霜。指中慎
垂钩四海钓狞龙,跛鼈争先拟露踪,千尺丝纶尤未撤,山山依旧暮云封。松弦音
宗鉴法林卷五十五
宗鉴法林卷五十六
大鉴下三世
药山看经,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什么却自看?师曰:我祇图遮眼。曰:某甲学和尚得也无?师曰:汝若看,牛皮也须穿。
长庆棱云:眼有何过? 报慈遂云:且道长庆会药山意不会药山意? 雪窦宗云:真心不动,教海澄明,得用如如,义天炳焕。正恁么时,且道是经是眼?若向者里见得彻,更不用循行数墨,逐妄迷真;其或未然,牛皮穿透犹自可,髑髅徧地几人知? 千辉月云:药山老汉虽具超群眼目,未免辙迹同途,当时拈起本头,劈面便打,管保者僧疑情脱落,而天下后世衲子不复被故纸所瞒。然虽如是,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
遮眼谁同药峤看,牛皮穿透骨毛寒,五湖四海知多少,字密行疎总一般。保宁勇
门前自有千山月,室内都无一点尘贝叶若图遮得眼,须知净地亦迷人成枯木。
看破牛皮彻底穿,到头无义亦无文,问伊遮得何人眼?梵语唐言总不分。天目礼
你若学他看,牛皮真个穿,长年横案上,字义自然圆。横川珙
药山谓云岩曰:与我唤沙弥来。曰:唤它来作甚么?师曰:我有个折脚铛子,要它提上挈下。曰:恁么则与和尚出只手去也。师便休。
沩山喆云:药山老汉若不得云岩折脚铛子,几成废器。大沩折脚铛子也要诸人共出一只手。何故?且图古风不坠。 天宁琦云: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云岩当时也欠一著,待道: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伊提上挈下,抽身便出。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思嬾融云: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万物覩。药山家伙分付有在,云岩诤子竭力担承,可谓一器水传一器,了无渗漏。山僧昔年亦有个折脚铛子,早是七花八裂,已飏在搕𢶍堆头了也,单单剩个无烟柴头,祇是熏天炙地。今日拈向当阳,且贵大家知有。遂拈拂子吹一吹,云:看!看!灵山火种今犹在,嫡嫡相传古至今。 湘翁沄云:拱密明尊贵向上,回机得左右分权,放过则二俱作家,捡点则彼此不了。山僧亦有折脚铛子,要个勇敢汉提上挈下,或有出来道:恁么与和尚出只手,劈脊便与痛棒一顿。还会么?养子方知父慈
药山道头,云岩知尾。虽然头尾相称,要且不识羞耻。应庵华
岂要共出一只手?祇教唤著沙弥来,铁铛无脚又无耳,墙下春深荠叶开。横川珙
药山一日坐次,道吾、云岩侍立。师指案山上枯荣二树问曰:枯者是,荣者是?吾曰:荣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又问岩,岩曰:枯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淡去。高沙弥忽至,师亦如是问。弥曰:枯者从它枯,荣者从它荣。师顾道吾、云岩曰:不是,不是。
落霜黄叶作金钱,痴𫘤啼儿见喜欢,捉得献娘俱道好,不知谁是哂旁观。海印信
一枝荣,一枝枯,中心绿叶更扶疎,黄莺任解千般语,免得旁人弹子无。佛慧泉
抹粉涂脂复裹头,尽由行主线牵抽,鼓皮打破曲吹彻,收拾大家归去休。保宁勇
说尽枯荣转见难,沙弥平堕语言端老僧遥指猿啼处,云散天空月色寒地藏恩。
三三两两不相同,𢹂手行行入草中,掇转脚头穿绣履,何妨腊月鼓春风?东谷光
药山因僧问:平田浅艸,尘鹿成群,如何射得尘中主?师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师曰:侍者拕出者死汉。僧便走,师曰:弄泥团汉有什么限?
翠峰显云:者僧三步虽活,五步须死。 云居元云:药山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者僧带箭出门,一死更不再活。 净慈昌云:者僧趁得猢狲,入他閙市;药山骑得猛虎,直上高山。若作一处商量,终是遭人捡点。 愚庵盂云:者僧置个问头也不易得,及乎发箭,元来是个死鹿。或幸而他处饮甘露而再生,不失其为威音王始祖。乃望空作弯弓势,云:看箭。 古南门云:者僧艸里藏身,立个问头,始终能荷药山一箭中的,怎奈射者僧不死?
尘中主,君看取,下一箭,走三步。五步若活,成群趁虎,正眼从来付猎人。高声云:看箭。翠峰显
平地飞铁骑,弓矢不开张,好个尘中主,穿心向路旁。佛心才
猎人有神箭,射得尘中主,箭下便承当,跳出曹溪路。翻身蹋著上头关,敌胜惊群瞥尔间圆悟勤。
马驹出廐腰犹软,凤子离巢力尚微生就玉蹄千里去,养成金翅九霄飞佛鉴懃。
药山看经次,朗州刺史李翱访见,师执经自若,殊不顾眎。翱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师召刺史,翱回首。师曰:刺史何贵耳贱目?翱回拱谢。因问:如何是道?师以手上下指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云在青天水在缾。翱作礼述偈曰:炼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两圅经。我来问道无余话,云在青天水在缾。
松隐然云:我则不然,待问如何是道,但云:国正天心顺,官清民自安。与药山还有优劣也无?靠拄杖。
云在青天水在瓶,丹霄把手共君行,回头不觉寒更晓,一片红光海上生。圆通仙
陇西贤相登药峤,云在青天水在瓶,风静云消空独露,天门玉女不曾扃。天宁琏
云在青天水在瓶,眼光随指落深坑,溪花不奈霜风苦,说甚深深海底行。张无尽
即今非见面,昔日不闻名一句添三句,篇章读不成西岩惠。
云在青天水在瓶,平生肝胆向人倾,真金自有真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北海心
贵耳而贱目,背手抽金镞仰面看青天,箭过新罗国弁山阡。
拨艸瞻风不奈何,深山有道要经过,祇因贵耳而贱目,引得全身入艸窠。毒庵常
药山看经次,百岩曰:和尚休猱人好!师置经曰:日色早晚?曰:正当午。师曰:犹有者个文彩在。曰:某甲无亦无。师曰:汝太煞聪明。曰:某甲祇恁么,和尚如何?师曰:我跛跛挈挈,百丑千拙,且恁么过。
乍上青峦望晓峰,山青云白水溶溶,不知隔岸深花里,出一重兮又一重。频吉祥
药山因园头栽菜次,师曰:栽即不障汝栽,但莫教根生。曰:既不教根生,头大众吃甚么?师曰:汝还有口么?头无对。
大家相聚吃茎,唤作茎地狱因,不是与人难共住,都缘缁素要分明。神鼎揆
药山与云岩游,山腰间刀响,岩曰:什么作声?师抽刀蓦口作斫势。
大鹏无伴过天池,狮子将儿绝后随,昆仑触犯归行路,一吼吞云万象驰。投子青
药山采薪归,僧指腰下刀曰:鸣剥剥底是个甚么?师刀作斫势,僧忽悟。
鸣剥剥兮都漏泄,霜刀原是并州铁,斫著堂前露柱腰,石人顶上流鲜血。法舟济
药山因云岩参,问:甚处来?曰:百丈。师曰:百丈有何言句?曰:寻常道,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师曰:醎则醎味,淡则淡味,不醎不淡是常味。作么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子?岩无对。师曰:怎奈目前生死何?曰:目前无生死。师曰:在百丈多少时?曰:二十年。师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气也不除。
行尽千峰路渺茫,肯归方忆旧云房?贪寻古调单于曲,暨错边笳一韵长。投子青
快赢祖父旧田园,竹引清风夹水源因忆昔年荷篑处,桑麻鸡犬总依然南庵依。
邓州丹霞天然禅师石头迁嗣
参石头,执三载。忽一日,头告众曰:来日刬佛殿前艸。至来日,大众各备锹镢,独师以盆盛水沐头,于头前长跪。头见而笑之,便与鬀发,又为说戒,师掩耳而出。
石头刬草验英豪,懵懂丹霞眼不高,若解转身行活路,至今应不累儿曹。谷源道
丹霞于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呵曰:何得烧我木佛?师以杖子拨灰曰:吾烧取舍利。曰:木佛何有舍利?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院主自后眉须堕落。
投子青云:不会作客,劳烦主人。 大宁宽因僧问:丹霞烧木佛,为甚院主眉须堕落?宁云:贼不打贫家。 保宁勇云:院主眉须堕落即且置,丹霞眉毛还在也无?若也见得,与古佛同参。若也不见,切忌拨无因果。 宝峰文云: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落。蓦拈拄杖云:不是木佛。掷下拄杖云:谁敢烧你?拟即眉须落,不拟又且如何?高声云:行者拈起拄杖。 东禅岳云:古人做处,今人合知。如展一面早纛旗,杀一有罪而天下咸服。如其无罪,法亦难施。直饶千圣出头来,安排一字也不得。 天童华云:诸方商量道,院主忽起疑心而致斯祸。又云:院主天寒不与丹霞火向,致令烧却木佛。殊不知院主买铁得金,一场富贵。 云峰因僧问:丹霞烧木佛,为甚院主眉须堕落?峰云:一人传虗,万人传实。云:与么则不落也。峰云:两重公案。云:学人未晓,特申请益。峰云:筠袁䖍吉头上插笔。 灵隐岳云:大小丹霞向深村里失却一只眼,院主也是如虫御木,偶尔成文。光孝门下也无木佛得烧,祇有一星无烟火,直是难近旁,拟之则燎却面门。诸人须是退步看,蓦地冷灰里豆𪹼,惊天动地,直教佛祖救不得。 福严容云:丹霞通身是个大火聚,不惟诃他眉须堕落,设使赞他亦当眉须堕落。为什么𠰒丈夫造作不落凡调? 平阳忞云:丹霞烧木佛,犀因玩月纹生角;院主眉须落,象被雷轰花入牙。蓦拈拄杖画一画,云:不得动著,动著三十棒。 黄檗琦云:丹霞迸出星火,非但带累院主,直得尽大地人眉须堕落。何故?寒则普天寒,热则普天热。 神鼎泽云:人人尽道院主落却眉须,殊不知丹霞打失鼻孔。喝一喝,云:者里动著一茎毛,虽是善因,还招恶果。 金粟元云:丹霞烧木佛,无端无端;院主堕须眉,生受生受。虽然彼此分明,未免使人妄猜乱卜。拈拄杖,云:木佛在者里。卓一下,云:烧却了也。掷下,云:大家照顾眉毛好。 南山宝云:祸不入慎家之门。 法林音云:院主落节处瞒丹霞不得,丹霞落节处瞒院主不得。虽然如是,仁义道中
古岩苔闭冷侵扉,飞者惊危走者迷,夜深寒𦶟汀洲火,失晓渔家忙自疑。投子青
雪拥岩扉冻不春,一尊木佛劈为薪,眼睛动处眉毛落,为谤如来正法轮。张无尽
觌面难藏向上机,家风千古为人施,银山铁壁重重透,赖有丹霞院主知。楚方安
横行私路,乍赴公筵。幞头脚短,腰带夸圆。不是伴郎来劝酒,误他年少觅青毡。月堂昌
彭祖八百乞延寿,秦皇登位更求仙昨向天津桥上过,石崇犹自送穷船文殊道。
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落弯弓射尉迟,须是金牙作无相范。
荒院天寒烧木佛,一堆红𦦨对枯床,浑身终夜烘烘暖,罪过难教院主当。横川珙
华君弃金如弃土,管公锄土不锄金。誵譌止有毫厘易,高下千秋分至今。西遯超
南山烧炭北山红,那借阴阳造化功?烈𦦨亘天避不得,错教人恨五更风。法林音
丹霞访忠国师,值国睡次,乃问侍者:国师在否?曰:在即在,祇是不见客。师曰:太深远生!曰:莫道上座佛眼也覰不见。师曰:龙生龙子,凤生凤儿。便出。国师睡起,侍者举前话,国乃打侍者二十棒,趁出院。师闻叹曰:不谬为南阳国师。
天童华云:侍者吃棒出院,千载一时归宗,岂免眼热?丹霞固虽好手,怎奈落在国师网子里?诸人还辨得么?苟或未然,犹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街行? 径山䇿云:国师幸自高眠,侍者播扬家丑,不因多口丹霞,怎见国师哮吼?敢问大众:国师既在,为什么不见客?向者里看得破,非惟知侍者落节,亦见自己有出身之路。虽然如是,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天奇瑞云:丹霞祇知其一,不知其二;侍者祇知其二,不知其一。通该二十棒,可惜放过。且道国师眼在什么处?复云:待汝吃了棒向汝道。 凤山启云:丹霞还曾相见国师么? 灵峰灵云:丹霞向碧洞狂歌,国师在玉壶大醉,若非侍者放憨,怎见汗马功高? 云中凤云:国师虽则好手,也是梦后作主,丹霞惯向明中作窃,未免落在侍者圈圚里。且道侍者吃棒还是赏?还是罸?
牙床高枕独忘年,不意春花落槛前,可恨游蜂胡乱采,至今赶向草堤边。林野奇
孤月照,晓风吹,深秋危露湿荷衣乱叠溪边杨柳影,渔舟不碍更垂丝大戏灯。
宋君明可察秋毫,拈出轩辕魂欲消,截断鼎臣三寸舌,更何人敢绪叨叨?眉浪沧
秃爪南阳老卧龙,纶巾羽扇自从容东风借得无多子,要见王师不战功法林音。
丹霞参马祖,路逢一老人与一童子。师问:公住何处?老人曰:上是天,下是地。师曰:忽遇天崩地陷,又作么生?老人曰:苍天!苍天!童子嘘一声。师曰:非父不生其子。老人与童子便入山去。
正觉显云:上是天,下是地,不妨聪明。苍天苍天,随语生解。是父是子,褒贬分明。嘘一声,却较些子。 天目律云:丹霞者汉,向老人手里纳败阙。末后虽解道非父不生其子,也是破皮鞋硬挣。当时见道上是天,下是地,何不向道:者野狐精,元来祇在者里。老人童子,虽有裂土分茅之作,也祇得拱手归降。 法林音云:当时待伊云:苍天苍天,何不礼童子三拜。
丹霞问僧:甚处来?曰:山下来。师曰:吃饭也未?曰:吃饭了也。师曰:将饭与汝吃底人还具眼么?僧无对。
长庆棱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为甚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不?福云:道某甲瞎得么? 报慈遂云:且道长庆明丹霞意,为复自用家财? 芭蕉彻云:各具一得一失。又代僧云:争不足?让有余?又代霞云:施受俱无利益。 汾阳昭代云:若不上山,争识丹霞? 保宁勇代云:今日被和尚勘破。 天童华云:丹霞既已龙头蛇尾,长庆、保福祇得将错就错。虽然,二三老宿要且不知者僧落处。 龙池传云:我若作者僧,便抚掌呵呵大笑云:勘破了也。
尽机不成,瞎按牛头吃艸。四七二三诸祖师,宝器持来成过咎。过咎深,无处寻,天上人间同陆沉。翠峰显
丹霞一日访庞公,见灵照女取菜次,师曰:居士在否?女放下菜篮,敛手立。师又问:居士在否?女便提篮去,师遂回。须臾公归,女举前话,公曰:丹霞在么?曰:去也。公曰:赤土涂牛嬭。
沩山云:大小丹霞被居士女子勘破,山僧当时若作丹霞,但与呵呵大笑,待他问:长老笑个什么?却向道:不是冤家不聚头。 蒋山勤云:丹霞从苗辨地,灵照因语识人,放下菜篮当处发生,提起菜篮随处灭尽。居士道:赤土涂牛嬭,屋里贩扬州。毕竟如何?各自散去,免增话会。 瀛山訚云:庞公若无后语,几乎被灵照丧却家风。祇如道:赤土涂牛嬭,意作么生?不令蜂蜨误,错认隔墙花。 天界盛云:瀛山错过古人。庞公虽是没牙大虫,其爪甚利;灵照如鸾凤冲霄,隐显莫测。故于丹霞处明露秋光,于庞公处暗藏春色。
淡薄衣裳取次糚,放篮敛手自无良,老庞犹更多愁在,不道奴奴漏泄香。张无尽
作者相逢用处亲,𢹂篮归去意深深,云收雨散江天净,一曲渔歌过远村。妙峰善
人前卖俏最风流,一钓无端便上钩,纵使菜篮提得去,奈何覆水已难收。笑翁堪
放行把住谩周遮,一段风流出当家,不是当年漆桶破,争能撒土又抛沙?蓬庵会
当风鸦臭气,一个豆娘儿,熏得行人走,冲爷皱断眉。西岩惠
放篮敛手举篮归,自是多情惹是非,月落画堂人去后,不堪欢笑祇堪悲。中峰本
东隣翠钿映蛾眉,俏俊如今更是谁?却被箭锋施冷地,骊龙忍痛虎伤肢。博山来
丹霞一日手提数珠,庞公近前夺却曰:二彼空手即休。师曰:妒忌老翁,不识好恶。曰:捉师公案未著,后回终不恁么。师曰:吽!吽!曰:吾师得人怕。师曰:犹少棒在。曰:年老吃棒不得。师曰:不识痛痒汉,打得也无益。曰:也无接引机关在。师抛下数珠而去。公曰:贼人物终不敢收。师回首呵呵大笑。公曰:者贼败也。师近前把住曰:更不讳得。公与一掌。
庞老无风起浪,丹霞浪起风生,迤逦雷奔电掣,逡巡虎战龙争。引水插田博饭,居山火种刀畊,雨散云收日出,信步东行西行。南堂静
丹霞问庞公:昨日相见,何似今日?曰: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师曰:祇如宗眼,还著得庞公么?曰:我在你眼里。师曰:某甲眼窄,何处安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师休去。公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师亦不对。公曰:就中者一句,无人道得。
保宁茂云:机不离位,堕在毒海。丹霞休去,可谓力敌势均。惜乎不能圆却此话,大似弓折箭尽。者里则不然,昨日事拈向一边,今日事不用举著,明日事还有人道得么?宗通眼活,著得千百个庞公;若道不得,莫道丹霞眼窄无处安身,直饶通身是眼,八面四方未免一时穿却。
是眼何窄?是身何安?昨日今日,事无两般,淮南两淛,秋热春寒。恁么会得,也太无端,三十年后,莫受人瞒。佛鉴懃
昨日今朝事不同,一番寒雨一番风,太平基业分明在,溪㵎河源总向东。涂毒策
棋逢敌手著还新,得意难藏眼里身,局罢不知何处去,空山惆怅烂柯人。方庵显
昨日与今日,同中却不同,狞龙搅沧海,俊鹘摩青空。宗眼明如日,机轮疾似风,丹霞回首处,徧界觅无踪。石溪月
潭州大川禅师石头迁嗣
江陵僧参。师曰,几时发足。江陵僧提起坐具。师曰,特谢远来。下去。僧遶禅床一帀便出。师曰,若不与么,怎知眼目端的。僧抚掌一下曰,苦杀人。洎合错判诸方。师曰,甚得禅宗道理。僧后举似丹霞。霞曰,大川法道即得,我者里即不然。僧曰,和尚此间作么生。霞曰,犹较大川三步在。僧礼拜。霞曰,错判诸方者多。
洞山价云:若不是丹霞,也难分玉石。 天童悟云:洞山老汉失却一只眼。者僧礼拜,不是好心,只是少一转语,所以遭人检点。当时待道错判诸方者多,但抚掌笑云:者老汉不打自招,任是丹霞,未免疑著。
潮州灵山大颠宝通禅师石头迁嗣
韩文公一日相访,问师:春秋多少?师提起数珠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次日再来,至门前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师,理前问,师亦扣齿三下。公曰:元来佛法无两般。师曰:是何道理?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师乃召首座问:是汝如此对否?曰:是。师便打趁出院。
保福展云:首座知前不知后,大颠令不单行。 瀛山訚云:首座眼亲,大颠手快。俱未免被文公勘破。还知打首座意么?翻云全在我,覆雨更由谁? 百丈泐云:塞翁失马,已经得失相参;假道伐虢,未免因行掉臂。目机铢两,举一明三,网疎岂漏巨鳞?击柝偏严暴客。扣齿出院,条罪俱陈,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神鼎泽云:杀人须见血,为人须为彻。则不无大颠捡点将来,合吃山僧手中棒。何故?不见道:杀人须见血,为人须为彻。 龙华体云:一条拄杖两人舁。虽然,当时韩公若是个汉,连大颠也须出院。
潮者如山,观者如市。本分弄潮人,出没如游戏。可怜不是弄潮人,往往都向潮中死。海印信
一步才行两步移,门前惊起凤凰儿,栖踪不在梧桐树,群鸟东西空绕枝。保宁勇
问来岁数数珠呈,百八循环意甚明,底事如何触风化?潮阳从此令严行。照觉总
潦倒疎慵,客来生受,不奈瓢何,打破熨斗。天岸升
一点水墨两成龙,却似雷同画未工,莫怪伯禽枉被挞,须知姬旦用心忠。西遯超
父子机关绝异同,迷儿诀惯挫英雄,白云高拥千花树,流出湘江分外红。云中峃
大颠因文公请曰:弟子军中事繁,佛法省要处乞赐一语。师良久,公罔措。三平侍者乃从旁敲禅床三下,师曰:作么?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公有省,乃曰:和尚门庭高峻,弟子于侍者处得个入处。
古塘□云:大颠默然,贼身已露。侍者敲床,转见不堪。文公虽然悟去,也是杓卜听虗声。 五祖戒代大颠拈拄杖打侍者。
省要之言伸一问,宗师据座不轻酬,无端醉后添杯酒,恼乱春风卒未休。枯禅镜
将军宴坐碧油幢,凛凛威风冷似霜,却把机关轻漏泄,至今千古错商量。北海心
大颠因文公问:如何是佛?师曰:看。
宗师一等展家风,尽情施设与韩公,狮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黄龙南
轰然如雷,瞥然如电。非青非黄,非见不见。即处分明千百亿,何必释迦又弥勒。佛鉴懃
动地轰雷掣电时,神龙赫赫示全威叶公料见真头角,不致仍前信笔挥懿山德。
大颠一日将痒和子廊下行,逢一僧问讯次,师以痒和子蓦口打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大颠老野狐,不曾孤负人。
承天怡云:大颠虽不曾辜负人,看来祇有受璧之心,终无割城之意。
撩愁两岸香风起,开出芙蓉别院秋。红白枝头空狼藉,又随新雨逐溪流。
宗鉴法林卷五十六
宗鉴法林卷五十七
大鉴下三世
潭州长髭旷禅师石头迁嗣
初参石头,头问:甚处来?师曰:岭南来。曰:岭南一舖功德成就也未?师曰:成就久矣,祇欠点眼在。曰:莫要点眼么?师曰:便请。头乃翘一足,师礼拜。头曰:汝见个什么道理便礼拜?师曰:据某甲所见,如红炉上一点雪。
报慈遂云:长髭恁么抵对,具眼不具眼?若具眼,为甚么请他点眼?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久矣。且作么生商量? 法灯钦代云:和尚可谓眼昏。 翠峰显云:无眼功德有什么点处? 云居元云:可惜劳而无功。 天宁琦云:长髭亲从大庾岭来,平白被石头热瞒一上,见个什么便问:一舖功德成就也未?虗空里钉橛。又有长髭把不定,便道:成就久矣,祇欠点眼。一盲引众盲,石头垂下一足,还当得点眼也无?一个既不惺惺,两个更是懡㦬,如红炉上一点雪。果然,诸人切忌接响承虗,脱空妄语。 开先金云:好一舖功德,因甚祇点一只眼? 古南门云:将谓无人证明。虽然,长髭也不得孤负石头。何故?要行山下路,须问过来人。 龙华体云:石蕴玉而生辉,蚌含珠而自媚。长髭者舖功德,未到石头不妨疑著,及到石头失却一只眼。那里是失却眼处?
长髭未向岭南来,功德圆成眼已开。珍重善财回首处,文殊元不下楼台。智海清
拨艸瞻风到石头,关山重叠路迢迢,岭头功德圆成久,一点红炉雪未消。艸堂清
圆光皎皎耀寒虗,妙手丹青画不如。当日石头轻点破,至今赤土乱涂糊。普融平
岭头功德眼,足倦等闲垂,红炉一点雪,直下廓无依。天童觉
国手精奇老石头,毫端点出佛双眸破绳床上闲垂足,两道神光夜不收张无尽。
大庾岭头功德成,谩言点眼访知音红炉片雪明端的,象外风光照古今疎山如。
鳌背楼台拂白榆,此中槎客亦踟蹰牢山道士无仙骨,却向人间作酒徒铁容玄。
一尊功德被涂污,者也焉哉与之乎。魔魅好人凭呪术,嘛𠺗吽𠷑噜啰苏灵润机。
长髭因李行婆来,乃问:忆得在绛州时事么?曰:非师不委。师曰:多虗少实在。曰:有甚讳处?师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曰:某甲终不见尊宿过。师曰:老僧过在甚处?曰:和尚无过,婆岂有过?师曰:无过底人作么生?婆竖拳曰:与么总成颠倒。师曰:实无讳处。
大圆智云:长髭李行婆,相见打破锅,彼此两无失,是非转更多。大圆若见伊,扫荡葛藤窠,奉劝参学者,休哆哆啰啰。咄!
长髭解接无根树,婆子能挑水底灯,灯烂树生真可笑,佳声千古播乾坤。讳得么?方庵显
长髭。有僧为点茶,三巡后问:不负从上诸圣,如何是长髭第一句?师曰:有口不能言。曰:因甚有口不能言?师乃颂曰:石师子,木女儿。第一句,诸佛机。言不得,也大奇。直下是,莫狐疑。良久曰:是第一句,第二句?曰:不一不二。师曰:见利忘锥,犹自多在。僧礼拜,师拈起盏子曰:直下不负从上诸圣。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又作么生?师放下盏子,便归方丈。僧随后入,师翘一足曰:大地不容针,汝从何处来?曰:直是维摩也缄口不得。师曰:偶尔之间,又逢猛虎。僧便作虎声,师以拄杖作亚枪势,僧却把住曰:大地不容针,何处得者个来?师曰:不但维摩,文殊也缄口不得。曰:著箭虎不可当。师与一掌,推出方丈。
一句两句,葛藤露布,维摩文殊,缄口无处。暗箭藏锋,射中猛虎,一掌相酬,绘事后素。方庵显
第一句,言不及。见利忘锥,何得何失。拈起放下,翘足而立。文殊维摩,枪箭交击。果不可当,一掌推出。纵是舜若多神,额头也须汗出。石溪月
长髭问僧:甚处来?曰:九华控石庵。师曰:庵主是什么人?曰:马祖下尊宿。师曰:名什么?曰:不委它法号。师曰:它不委,你不委。曰:尊宿眼在甚处?师曰:若是庵主亲来,今日也须吃棒。曰:赖遇和尚,放过某甲。师曰:百年后讨个师僧也难得。
翠峰显云:是则二俱作家,要且祇解收虎尾,不解据虎头。若使德山令行,竝须瓦解。 资福广云:热𦦨川流,洪涛云涌,者僧能聿身经过,固是难得,末后被人阴蛀。惜乎! 雪窦正云:作家相见,照用同时,行说俱到,就中觅纤毫过患,了不可得。明觉则欲决黄河之涛,控华山之石,明眼看来,正是冬行春令。
敛其锋,藏其用,缜密不发发即中。李公山里著箭时,张公岭外冷头痛。磨砻砥砺功已成,作家作家不惊众。天水广
凤翔府法门寺佛陀禅师石头迁嗣
常持数珠,念三种名号,曰:一释迦,二元和,三佛陀。自余是什么盌跶丘,乃过一珠,终而复始。
三种佳名一个过,邀君把手上高坡时人自没登山力,空负当年一曲歌佛灯珣。
释迦元和与佛陀,摩诃悉达哩娑诃,自余甚么盌跶丘?六一居士欧阳修。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三宜盂。
深更小玉唤频频,却笑檀郎不识声,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天岸升
雪眉婆子锦衣裳,频唤儿郎用意良,倾尽热肠犹不诺,可怜恩义一齐忘。契,音陵。
汾州石楼禅师石头迁嗣
问僧:近离甚处?曰:汉国。师曰:汉国天子还重佛法也无?曰:苦哉!赖值问著某甲,问著别人即祸生。师曰:作个什么?曰:人尚不见,有何佛法可重?师曰:阇黎受戒多少时?曰:二十夏。师曰:大好不见有人。便打或作枣树二世。
翠峰显云:者僧棒既吃,要且去不再来;石楼令虽行,争奈无风起浪? 南堂欲云:者僧句里藏锋,石楼棒头有眼,说什么去不再来?直须棒了出院。 天奇瑞云:埋兵索战,输他作者,量敌排军,岂不伤躯?正眼从来付大谋。大众!到者里如何免得?良久,云:涂毒鼓边休侧耳。 古南门云:者僧有前无后,石楼有后无前,翠峰明眼难瞒,要且错过棒头。
知君才调本翩翩,为许从戎赴朔边红粉楼中应计日,臙脂山下莫经年海舟慈。
石楼因僧问:未识本来性,乞师方便。师曰:石楼无耳朵。曰:某甲自知非。师曰:老僧还有过。曰:和尚过在什么处?师曰:过在汝非处。僧作礼,师便打。
永宁鼎云:石楼无耳埵,𧹛粉满面涂。者僧解礼拜,祇恐不是玉。虽然,党理不党亲。
纳款投降足可观,将凹补凸有何难?虽然不费纤毫力,不觉髑髅彻底干。铁机信
澧州大同普济禅师石头迁嗣
因僧问:如何是本来人?师曰:共住不相识。曰:恁么则礼拜去也。师曰:暗写愁肠寄阿谁?
鲁庵远云:共住不识,且道是本来人也无?既是,因甚不识?祇如者僧礼拜,是会不会? 佛化弘云:既不识,暗写愁肠作么?须知本来人被大同涂污了也。者僧礼拜,夫人必自侮。
共住同行世莫知,几人当面便逢伊,纵饶绍续家门者,半是贫寒乞养儿。保宁勇
大同见庞居士来,便掩却门曰:多智老翁,莫与相见。士曰:独坐独语,过在阿谁?师便开门。才出,被士把住曰:师多智,我多智。师曰:多智且置,闭门开门。卷之与舒,相较几许?士曰:祇此一问,气急杀人。师默然。士曰:弄巧成䂐。
鲁庵远云:弄巧成拙,大同领取一半,庞老领取一半。虽然,庞老早退大同三十里了也。
大同因米和尚领众到,才欲相见,师便拽转禅床,面壁而坐。米于背后立少时,却回客位。师曰:是即是,若不验过,已后遭人贬剥。乃令侍者请米至。米才上,却拽转便坐。师乃绕禅床一帀,便归方丈。米却拽转禅床,领众便去。
广胤标云:反古者不可非,循礼者何足多?二老一期相见,直是眼便手亲,光前耀后,然仔细看来,翻成特地。何也?谁谓含愁独不见?更教明月照流黄。 白岩符云:偷天之作,入地之谋,在二老互擅其长。若论古佛家风,且各与他三尺覆面布子。
主宾有礼合随常,相见何缘转面墙?赢得一堂风冷淡,千秋明月两禅床。豁堂嵓
大同问庞居士曰:是个言语,古今少人避得。祇如庞公还避得么?士曰:诺。师再举前话,士曰:什么处去来?师曰:非但如今,古人亦有此语。士作舞出去。师曰:风颠老,风颠老,自过教谁检?
惯逐羊肠路,相逢莫问津江山异今古,风物逐时新方庵显。
大同因庞居士来,提起笊篱唤曰:大同师,大同师。师不顾。士曰:石头一宗,瓦解冰消。师曰:若不得庞公辈,灼然如此。士抛下笊篱曰:宁教不直一文钱。师曰:钱虽不直,欠它又怎得。士作舞而退。师乃提起笊篱曰:庞公,庞公。士曰:你要我笊篱,我要你木杓。师作舞而退。士抚掌笑曰:归去来,归去来。
石溪月云:大同把定,被庞公痛处一锥,直得左转右侧,前依后随,笊篱提起处,相呼作舞时。若言依㨾画猫儿,定把黄金铸子期。
你爱我笊篱,我爱你木杓,主山才放高,案山又岌嶪。居士大同师,将错便就错,归去来兮天地宽,一对铁锤何处著?瞎堂远
大同因僧问:十二时中如何合道?师曰:汝还识十二时么?曰:如何是十二时?师曰:子丑寅卯。僧礼拜,师示颂曰:十二时中那字别,子丑寅卯我今说。若会惟心万法空,释迦弥勒从兹诀。
十二时中别不别?通身是口难分说。东邨王老暗嗟吁,达磨西来有妙诀。佛鉴懃
十二时中时时别,终日说兮未尝说,经行坐卧在其中,吾今直下为君诀。大圆智
子丑寅卯何曾别,古人今人如是说,丧尽灵台一物无,佛祖分明为秘诀。涂毒策
大鉴下四世
潭州云岩昙晟无住禅师药山俨嗣
药山问:闻汝解弄狮子,是否?师曰:是。曰:弄得几出?师曰:弄得六出。曰:我亦弄得。师曰:和尚弄得几出?曰:我祇弄得一出。师曰:一即六,六即一。师后到沩山,沩问:承闻长老在药山弄狮子,是否?师曰:是。沩曰:长弄有置时。师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沩曰:置时狮子在什么处?师曰:置也,置也。
法昌遇云:好一场狮子,祇是有头无尾。我当时若见沩山道:置时狮子在什么处?便与放出踞地金毛,直教沩山藏身无路。 泐潭准云:二老父子钝置杀人,弄一个狮子也弄不出。若是准上座,祇消自弄,拽得来拈头作尾,拈尾作头,转两个金睛,攫几钩铁爪,吼一声,直教百里内猛兽潜踪,虗空里飞禽乱坠。准上座未弄师子,请大众高著眼,先做一个定场。掷下拄杖云:个中消息子,能有几人知? 栖霞成云:云岩自谓解弄六出,及到沩山,一出也弄不来。当时若解哮吼一声,管教大沩倒退三千里。
厇愬金毛狮子子,栴檀林下青莎里,置也置也威自全,一出六出眉剔起。非拟拟,知几几,星流不啻三千里,天外风清哮吼时,为君吸尽西江水。咄!明觉显
放出金毛狮子,百兽不见踪由,要得爪牙全露,直须自把绳头。懶庵枢
云岩问一尼曰:汝爷在否?曰:在。师曰:年多少?曰:年八十。师曰:汝有个爷,不年八十,汝还知否?曰:莫是恁么来者么?师曰:恁么来者,犹是儿孙。
洞山价云:直是不恁么来者亦是儿孙。 沩山果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毕竟作么生?良久,云:从来无位次,不用强安排。 百丈泐云:要识爷则易,识儿孙则难。年来家计萧条甚,千里悬悬望信稀。
云岩因僧问:二十年在百丈侍巾缾,为甚么心镫不续?师曰:头上宝华冠。曰:意旨如何?师曰:大唐天子及冥王。
九峰虔因僧问:大唐天子及冥王意旨如何?䖍云:却忆洞上之言。 天植维云:金针密刺,绣出锦缝重重;玉线横抽,穿过罗纹结角。正是我云岩老祖大机大用底玄旨。纵饶九峰向劫外明宗,争奈花发灵苗春不借。毕竟如何?鹅王择乳,素非鸭类。
玉鞭高举击金门,引出珊瑚价莫论,迥古轮王全意气,不彰宝印自然尊。丹霞淳
高坐龙楼势独尊,野老何曾问阙门?鼓腹不知尧舜力,荷锄引犊过前邨。永觉贤
阊阖重重遶五云,九峰到此实难分,笑杀几多迷路客,背指龙楼骂至尊。南庵依
无端勒马过王城,忽接香风上苑明,宝色棱棱风度曲,何人敢共御街行?伴我侣。
眉横八彩目重瞳,佛祖齐教立下风,骨骼生来尊特甚,岂同粟散带天聪?湘翁沄
灵花从不待春开,劫外芬芳绝比材尊贵位中谁共委,淡烟笼月浸莓苔宗楷元。
云岩因院主游石室回,师问:汝去入到石室里,为什么便回?主无对。洞山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师曰:汝更去作什么?山曰:不可人情断绝去也。
天童觉云:低头失却针,开眼拾得线。线无头而莫度,针无穴以难穿。到者里鸾胶续弦,须是洞山始得。
云岩因僧问:暂时不在,如同死人时如何?师曰:便好埋却。
便好埋却,更无依托,天上人间,逍遥快乐。切忌思量涉路途,不劳弹指开楼阁。普庵玉
云岩示众:有个人家儿子,问著无有道不得底。洞山出曰:它屋里有多少典籍?师曰:一字也无。曰:怎得与么多知?师曰:日夜不曾眠。曰:问一段事得么?师曰:道得却不道。
天宁琦云:道得却不道,作么生会?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云岩因道吾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师曰: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曰:我会也。师曰:作么生?曰:徧身是手眼。师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八成。曰:你作么生?师曰:通身是手眼。
白岩符云:我即不然,那个是正眼?向道瞎他。若道我会也,我要问他:云门亭里为甚不见唐公岭外事?拟议不来,痛与一顿。为什么不见道通身是手眼?
徧身是,通身是,拈来犹较十万里,展翅鹏腾六合云,抟风鼓荡四溟水。是何埃垲兮忽生?那个毫厘兮未止?君不见,网珠垂范影重重,棒头手眼从何起?翠峰显
一窍虗通,八面玲珑。无象无私春入律,不留不碍月行空。清净宝目功德臂,徧身何似通身是。现前手眼显全机,大用纵横何忌讳。天童觉
演若怖回镜里首,那咤还复旧时身不知手眼从何起,便道全躯在刹尘佛心才。
通身是手眼,徧界不曾藏背摸床头枕,翻身嫌夜长天宁琏。
云岩煎茶次,道吾问:煎与阿谁?师曰:有一人要。曰:何不教伊自煎?师曰:幸有某甲在。
竭力朝昏奉一人,满倾丹节展殷勤夜深侍立垂帘底,不敢宸廷取次行频吉祥。
云岩问僧:作什么来?曰:石上语话来。师曰:石还点头也无?僧无对,乃自代曰:未语话时却点头。
洞山莹代云:多幸和尚证明 证果。兴代云:要他点头堪作甚么?
云岩埽地次,道吾曰:太区区生。师曰:须知有不区区者。曰:恁么则有第二月也。师竖起笤帚柄曰:者个是第几月?吾休去。
玄沙备云:正是第二月。 长庆棱问玄沙:被他倒转埽帚柄,蓦面摵又作么生?沙休去。 罗山闲云:噫!两个汉不识好恶,云岩个汉缚手缚脚,死来多少时也? 云门偃云:奴见婢殷勤。 沩山云:将勤补拙。 保福展云:云岩大似泥里推车,步步区区。 翠峰显于第二月也下别云:洎合放过。 沩山行云:道吾平地生堆,云岩因行掉臂。玄沙道:正是第二月,面皮厚多少?且道竖起埽帚意作么生?十成好个金刚钻,摊向门前卖与谁? 超目谙云:一人先行不到,一人末后太过,二途不涉,你诸人又向甚么处见云岩?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天宁琦云:云岩竖帚,道吾休去,总是第二月,那个是不区区者?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磬山修云:我若作道吾,待道者是第几月,但云恰是,管教他扫帚无地放在。 鼓山贤云:玄沙、长庆者一辈汉,众口铄金,非是不知云岩意,祇要渠据令而行,雪峰门下不道不是,药山门下犹隔十万里在。 博山来云:粪扫堆头辨实,笤帚柄里藏身,管他第二月第几月,用得著便用。玄沙、云门语里有刺,是赏伊罚伊?莫嫌霜露冷,添得好清香。
借来聊尔了门头,得用随宜即便休,象骨岩前弄蛇手,儿时做处老知羞。宏智觉
随时举处绝周遮,得用相宜即当家,笤帚那边看好月,不知转见事如麻。频吉祥
潭州道吾山宗智禅师药山俨嗣
僧问:如何是和尚深深处?师下禅床作女人拜曰:谢子远来,无可祇待。
骊龙海卧瑞云高,四望归宗万派潮木人来问西宫事,回惠东园一颗桃投子青。
深深亲下拜,三代礼全该。此意如不然,玉帛云乎哉无准范。
岁稔时清礼仪多,相逢陪酒又陪歌,当筵不解开怀饮,如此一天风月何?东叟颕
道吾见南泉,泉问:阇黎名什么?师曰:宗智。曰:智不到处作么生宗?师曰:切忌道著。曰:灼然,道着即头角生。三日后,师与云岩在后架把针,泉见乃问:智头陀前日道:智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即头角生。合作么生行履?师便抽身入僧堂,泉便归方丈。师复来把针,岩曰:师弟适来为什么不抵对和尚?师曰:你不妨伶俐。岩不荐,却问南泉:适来智头陀为甚不抵对和尚?泉曰:它却是异类中行。岩曰:如何是异类中行?泉曰:不见道:智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即头角生。直须向异类中行。岩亦不会。
云居膺因僧问:切忌道著,意作么生?居云:此语最毒。云:如何是最毒句?居云:一棒打杀龙蛇 五磊。权云:与么说话,大似病鸟栖芦,太杀无转。智者里则不然,智不到处正好道著:雨洒岩花,风生殿角。诊候临时,应病与药。看孔著楔,解黏去缚。天马挨开大施门,震动乾坤星斗落。
言诠不到是同袍,拂袖归堂众乃淘,沙砾真金无辨别,不须疑虑更忉忉。汾阳昭
金刚际下古髑髅,几破人蹋血溅空,明月任后君自掬,寒松那弃白云封?投子青
道吾同云岩回药山,岩问:如何是异类中行?山曰:我今日困倦,且待别时来。岩曰:某甲特为此事归来。山曰:且去。岩便出。师在方丈外闻岩不荐,不觉𫜪得指头血出下来,却问岩:师兄问和尚那因缘作么生?岩曰:和尚不为我说。师便低首。
饥餐嫩艸遥山去,渴饮寒泉曲㵎回,放荡不畊空劫地,暮天何用牧歌催?丹霞淳
拨转当头别有机,旁行一路少人知,古殿云深无屐迹,春风艸长过前溪。永觉贤
道吾指佛桑花问僧:者个何似那个?曰:直得寒毛卓竖。师曰:毕竟如何?曰:道吾门下底。师曰:十里大王。
昭觉勤云:以胶投漆,验影知形,不谙正去偏来,争解明投暗合?还委悉么?虾蟆跳上梵天,蚯蚓蓦过东海。 径山筞云:不开户牖,安知明月之光?不泛僊槎,安覩天河之势?道吾以楔楔,者僧以智破智,虽然蓦路相逢,未免三头六臂。会么?爱他年少子,翻作白头翁。
道吾因云岩问:师兄家风作么生?师曰:教汝指点著,堪作什么?岩曰:无者个来多少时也?师曰:牙根犹带酸涩在。
永宁鼎云:若展绵密即得,要作石头儿孙,未免旁观皱断眉。
道吾因石霜问: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向它道什么?师唤沙弥,弥应诺。师曰:添净缾水著。师良久,却问霜:适来问什么?霜再举,师便归方丈,霜有省。
垂手还他作者机,寻常语里布枪旗,重询拟进归方丈,一句分明更不疑。丹霞淳
春风初喜到天涯,二月山城处处花,笙管楼台歌一曲,玉人扶得醉来家。云岫峦
道吾曰: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
妙喜云: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 南堂欲云:一人高高处,观之不足;一人低低处,平之有余。唱教门中,足可观光;衲僧门下,犹欠悟在。 法林音云:二大老还得相见也无?
道吾因沩山问:甚处去来?师曰:看病来。曰:有几人病?师曰:有病底,有不病底。曰:不病底莫是智头陀么?师曰:病与不病,总不干它事。速道!速道!曰:道得也与它没交涉。
博山来云:沩山怀仁、道吾尚义,二老虽则不露针锋,也太杀俊俏。且道谁是病者?谁是不病者?谁是不干者? 平阳忞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作与么语话,若是山僧,与他劈脊便棒。虽然,者一棒有负堕处。
妙药何曾过口,神医莫能措手。若存也,渠本非无;至虗也,渠本非有。不灭而生,不亡而寿。全超威音之前,独步空劫之后。成平也,天盖地擎;运转也,乌飞兔走。天童觉
绝胜天容不露姿,深宫独处许谁知?偶因天外乘槎使,话落人间不自持。啸月朗
道吾因有施主施裩,南泉提起示众曰:法身具四大,不有人道得,与它一腰裩。师曰: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泉乃与裩一腰。
永宁鼎云:且道与裩一腰,是赏伊?是罚伊?
道吾到五峰,峰问:还识药山老宿么?师曰:不识。曰:为甚么不识?师曰:不识,不识。
白云深处路难通,拟问踪由已涉功,挂角𦏰羊无影迹,从容还落正偏中。丹霞淳
道吾闻僧念维摩经,曰:八千菩萨,五百声闻,皆欲随从文殊师利。师问曰:甚么处去?僧无对,师便打。
禾山代云:给侍者方谐 云。林辂云:何不道领棒却好?
道吾因云岩修鞵次,乃问:作什么?岩曰:将败坏补败坏。师曰:何不道即败坏非败坏?
珊瑚枝上产鸳鸯,相唤相呼水国忙,岂是断肠声怕听,冰心一片倩谁扬?粟庵鼎
道吾因云岩不安,乃问:离此壳漏子,向甚处相见?岩曰:不生不灭处相见。师曰:何不道非不生不灭处,亦不求相见?
翠峰显云:侍者与我记取者一问。 昭觉勤代云:何处不逢渠? 呆庵庄云:不生不灭与非不生不灭处总无相见分。若有问云居:脱却壳漏子向什么处相见?只向他道:什么处不相见?蓦拈拄杖画一画。
道吾因云岩临迁化,遣书来辞。师覧书毕,曰:云岩不知有我,悔当时不向伊道。虽然如是,要且不违药山之子。
报慈遂云:古人与么道,还知有也未?云岩当时不会。那里是他不会处? 翠岩芝云:道吾道:云岩不知有,悔当时不向伊说。祇如与么道,道吾还知有也无? 弥陀德临寂举云:云岩老祖临行卖俏,不顾家丑。道吾恁么语话,也是利动君子。老僧不似云岩,联联纤纤,欲了不了。蓦呈拄杖云:阿魏无真,黄金无假。全身推出大街头,一任时人醻声价。掷杖而寂。
宗鉴法林卷五十七
宗鉴法林卷五十八
大鉴下四世
秀州华亭船子德诚禅师药山俨嗣
因夹山初住鶴林,道吾到,遇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山曰:法身无相。曰:如何是法眼?山曰:法眼无瑕。吾失笑。山下座请问:某甲抵对,必有不是,致令失笑。吾曰: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师在。山曰:甚处不是?吾曰:某甲终不说,请往华亭船子处去。山曰:此人如何?吾曰:此人上无片瓦,下无卓锥。若去,须易服而往。山乃散众,直造华亭。师才见,便问:大德住甚么寺?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师曰:不似,似个什么?山曰:不是目前法。师曰:甚处学得来?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师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师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山拟开口,被师一桡打落水中。山才上,师又曰:道!道!山拟开口,师又打。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师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师曰:丝悬渌水,浮定有无之意。山曰: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师曰:钓尽江波,锦鳞始遇。山乃掩耳。师曰:如是!如是!
泛舟驾险三十春,系处竿头死活人夹岭桂分千古韵,朗江山翠万重新投子青。
不犯清波不掷钩,怪哉当面触鳌头,微茫一喷胧雨,万壑千溪水逆流。保宁勇
长竿放去随波浪,丝线收来获锦鳞桡下翻身何脱洒,回头不见旧时人佛迹昱。
白云槛外思悠哉,密密金刀剪不开,幽洞不拘金锁意,纵横无系去还来。丹霞淳
离钩三寸如何道?驻拟还同眼里沙,篷底月明载归去,劫前风韵落谁家?真歇了
三寸离钩摵一桡,百千毛窍冷飕飕,虽然两手亲分付,要在渠侬自点头。无际派
无相无瑕便倒戈,祇因轻信智头陀,若还不到华亭上,铁铸船桡奈汝何?南叟茂
三十余年在药山,鬼家活计岂能傅?当时不得夹山老,你且耐烦橕破船。清溪彻
一叶扁舟浪里游,钓丝牵动澥天秋,兰桡蓦口谁遭痛?夹岭云山暗点头。果清亮
离钩三寸已周遮,臭口才开隔海涯,赢得云山渺秋水,至今长映夕阳斜。孤云权
阳关破后马空蹄,烟锁云封露日低,话到昔年风袭翠,断古路少人题。伴我侣
和烟把钓秋江畔,笑指金鳞直上钩,劈口一桡凡圣绝,点头全体卖风流。天嵩岳
船子嘱夹山曰: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二十年在药山,祇明斯事。汝今既得,它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镢头边,觅取一个半个接续,勿令断绝。山辞行,频频回顾。师遂唤:阇黎!山回首,师竖起桡曰:汝将谓别有。乃覆船而逝。
长芦了,云:棹头拨转,河汉星辉;船子蹋翻,天地黯黑。竖起拂子,云:者个是镢头边干白露净底,还知没踪迹处隐身不得底么?
夹山桡下悟心休,何患身名蹋覆舟?今古华亭埀钓者,烟波江上使人愁。昭觉总
不犯清波意自殊,口开目瞪尚踟蹰渔舟覆却无踪迹,落日秋风战荻芦佛陀逊。
藏身无迹更无藏,脱体无依便厮当。古镜不磨还自照,淡烟和露湿秋光。
夹山不在一桡上,明月芦花夜夜寒谁谓华亭消息断,俨然秋色在江山解空观。
一棹绿杨湾,金鳞得处难长江深有恨,不合蹋翻船西岩惠。
藏身处,没踪迹,无影树头灵鸟宅;没踪迹处莫藏身,不萌枝上春花折。有来由,谁辨的?天晓西风拂拂吹,松针一径争抛掷。东谷光
笙歌院里低昂舞,锦字梭肠宛转看,近日洞庭秋水满,古帆风便过千湾。雪关訚
三十夜里,月亮堂堂,我去看稻,贼来偷秧。跳板头上,翻身夹头,一把揪来,端端是个和尚。朝宗忍
趯倒太虗空,吓杀帝释子。雷公令方行,神通三万里。饮川海
杜宇声中芳艸春,王孙不见枉劳神,最堪惆怅苦伶仃。消息断,水𥻘𥻘,珊瑚枝上月痕新。盟石息
春色凋零别洛阳,月明疎影上东墙去年几见堂前燕,今又飞来绕画梁丹岩峋。
船子有偈曰: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
秦州歌儿歌调苦,闻之一声泪如雨,向使逢著汉帝怜,董贤气咽不得语。夫山储
船子偈曰:三十年来海上游,水清鱼现不吞钩。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工程得便休。
百丈雪云:我则不然,数十年来山上游,艸深林密兽群稠,等闲撒下漫天网,也有金毛也有猴。且道猴子堪作何用?寻常翻个筋斗子,惹得旁观笑不休。顾左右云:莫有金毛狮子么?出来抖擞牙爪看。
每嗟渔父惯垂纶,恒泊溪边荻映身,人问不言头自点,恐惊鱼去不应人。海舟慈
宣州树慧省禅师药山俨嗣
因洞山来参,师问曰:来作甚么?曰:来亲近和尚。师曰:若是亲近,用动两片皮作么?山无对。
曹山闻举,乃云:一子亲得。
从来父子不相离,石女何劳更问伊?昨夜寒岩无影木,白云深处落横枝。丹霞淳
鄂州百颜明哲禅师药山俨嗣
因洞山与密师伯到,乃问:阇黎近离甚处?山曰:湖南。师曰:观察使姓什么?曰:不得姓。师曰:名什么?曰:不得名。师曰:还治事也无?曰:自有廊幙在。师曰:还出入也无?曰:不出入。师曰:岂不出入?山拂袖便出。明日,师入堂,召二上座曰:昨日对阇黎一语不相契,一夜不安。今请上座别下一语,若惬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山曰:请和尚问。师曰:不出入事作么生?山曰:太尊贵生!师乃开粥过夏。
昭觉勤云:正偏回互,祇要圆融。直截当机,惟崇尊贵。洞山观机而作,百颜理长则就。虽然如是,在蒋山者里须别作个眼目始得。当时待伊道不委名,便好一拶道:他不委你,你不委他。敢问者里合道得什么语?若有道得,山僧也不开粥,祇分付个龟毛拂子;若道不得,更参三十年。 天童杰云:明投暗合,八面玲珑。不犯当头,转身有路。曹洞门下,足可观光。若是临济儿孙,棒折也未放在。当时见道不委姓,劈脊便与一拳。者里挨得转身,非但开粥相延,亦且明窗下安排。喝一喝云:漆桶参堂去。 天童觉云:主张门户,自有旁来。拱默威严,谁敢正视?借功施设,转位提持。左右分权,不犯尊贵一路。还知尊贵处么?宝殿无人空侍立,不种梧桐免凤来。 天宁琦云:要会尊贵一路么?报恩不开两片皮。你诸人向甚处摸索?
香消人静杳无声,苔满丹墀皓月明入户当堂慵正坐,出门犹懒下阶行丹霞淳。
枯木岩前烟嶂昏,𦏰羊挂角觅无门;玉梭暗掷千峰外,一线虗通哓色分。孤迥迥,绝瘢痕,万古寒潭搅不浑;正坐当堂金殿冷,回头尽是我儿孙。自得晖
清晨雨过萝垣湿,入夜星攒碧嶂明;金殿巍巍全意气,玉阶凛凛岂彰名?好大哥!好大哥!一夏松风饶不尽,浑身偏惹御香多。与峰智
律吕宫商调转奇,都俞喜起圣明时,尧天舜日同钦戴,却羡巢由总不知。云壑弁
玉炉香散寂无声,紫阁帘垂礼不成,深夜暗宫谁得旨?寒侵金阙冷沉沉。频吉祥
药山高沙弥药山俨嗣
药山问:见说长安甚闹。师曰:我国宴然。曰:汝从看经得,请益得?师曰:不从看经得,亦不从请益得。曰:大有人不看经,不请益,为甚么不得?师曰:不道它不得,祇是它不肯承当。
法眼益于我国宴,然处别云见谁说。
兴亡虗去又虗来,为渠国土绝纤埃。须弥顶上无根艸,不受春风花自开。投子青
撞破虗空七八片,迸开金锁两三重。转身直入青霄外,多少行人觅路踪。枯木成
千斤担,一肩挑,高著眼,低过桥。古路从来直坦平,行者自分低与高。司衡秘
高沙弥初参药山,山问:甚处来?师曰:南岳来。曰:何处去?师曰:江陵受戒去。曰:受戒图个什么?师曰:图免生死。曰:有一人不受戒,亦无生死可免,汝还知否?师曰:恁么则佛戒何用?曰:者沙弥犹挂唇齿在。师乃礼拜而退,更不受戒。
云居显云:高沙弥向一言点拨处,直下知归。虽然,若一向恁么,丧我儿孙。云居不解弄死蛇头,祇是应病与药。今日用十支法,黑漆衣钵,向人天众前两手分付。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龙渊法云:者汉被药山换却眼睛,要识那一人还未在。 桐峰竟云:善垂香饵设锦穽,可称渔猎;能竖赤帜拔连城,还他勇敢。祇如道有一人不受戒,亦无生死可免,且道是那一人?
三十未封侯,颠狂遍九州。生平镆鎁剑,不报小人讐。且拙讷
高沙弥结庵药山之阳,一日来礼拜,值雨,药山问:你来也。师曰:是。曰:可煞湿。师曰:不打者鼓笛。云岩曰:皮也无,打甚么鼓?道吾曰:鼓也无,打甚么皮?山曰:今日大好一场曲调。
青龙斯云:山僧若在,祇向道大好,不打者鼓笛。
偶尔埀言借问伊,知音争使落今时?边笳不犯宫商曲,玉笛横将劫外吹。丹霞淳
一门无事弄跷蹊,不顾通身入水泥犹把家私狼藉尽,祇余春树啭黄鹂鉴衡。
高沙弥一日斋时,见药山自打鼓,师乃捧钵作舞入堂。山便掷下椎曰:是第几和?师曰:是第二和。曰:如何是第一和?师就桶舀一杓饭便出。
广胤标云:我当时若在,和饭桶一齐踢翻,看二老作何去就? 法林音云:因斋庆赞即不无,二老若是第一,和驴年梦见么?
父子相投气味同,擎盂打鼓展家风,虽然百味般般有,争奈风吹别调中。枯木成
声鼓拈椎第二筹,钵盛香饭饱还休东风扇后韶光美,别岸垂杨弄翠柔雪峰预。
鼠惊樵客沿苍壁,猿戏山头撼紫柽别有一条投水笕,竹筒斜引到茶铛徧闻馨。
京兆府终南山翠微无学禅师丹霞然嗣
龙牙问:自到和尚法席,每每上参,不蒙一法示诲,意在于何?师曰:嫌少个甚么?牙又问洞山,山曰:争怪得老僧?
法眼益别云:祖师来也。 翠峰显云:两个老汉被者僧穿却,惟有法眼与他同参。若是雪窦门下,吃棒了趁出。 云居齐云:此三尊宿还有亲疎也无?
翠微一日在法堂内经行,投子进前接礼,问:西来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师驻步少时。子曰:乞师垂示。师曰:更要第二杓恶水那?子便礼谢。师曰:莫躲跟。子曰:时至根苗自生。
曾扣西来问翠微,经行驻步大慈悲,当时投子如能荐,恶水重将更泼谁?水庵一
师子出窟,骊龙入穴,擡眸风生,众兽脑裂。更弄爪牙,翻成漏泄,时至须凭返踯机,分明蹋破澄潭月。投子青
承当不是克家子,立到何年得转身?风送海门帆影断,渡头犹有待舟人。幻寄庭
吉州孝义寺性空禅师丹霞然嗣
因僧来参,师乃展手示之。僧近前,复退后。师曰:父母俱丧,略不惨颜。僧呵呵大笑。师曰:少时与阇黎举哀。僧乃打筋斗而出。师曰:苍天!苍天!
蒋山懃云:展开两手,祇见锥头利;进前退后,不见利头锥。呵呵大笑,笑里有刀;连哭苍天,弓折箭尽。且道毕竟如何?良久,云:若不共同桥上过,争信桥流水不流? 法林音云:二俱不了。
孝义因僧参人事了,师曰:与么下去,还有佛法道理也无?曰:某甲结舌有分。师曰:老僧又作么生?曰:素非好手。师便仰身合掌,僧亦合掌。师乃拊掌三下,僧拂袖便出。师示偈曰:乌不前,兔不后,几人于此茫然走。祇有阇黎达本源,结舌何曾著空有。
进不前,退不后,头尾中间两处走,胡僧抚掌笑呵呵,此土西天未曾有。佛鉴懃
入林不动艸,入水不动波。曾经达本源,结舌更无过。若是参方士,须达末后句。大圆智
昼复夜,初中后,金乌飞,玉兔走。于此茫然与悄然,总是虾跳不出斗。石溪月
长沙僊天禅师大川嗣
披云和尚来,才入方丈,便问:未见东越老人时,作么生为物?曰:祇知云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师曰:祇与么也难得。曰:莫是未见时么?师便喝。云展两手。师曰:错怪人也,有甚么限?云掩耳而出。师曰:死却者汉平生也。
眼明惯识阵云头,两手挥戈战不休,世事若将公道断,将军归去合封侯。绝象鉴
作者相逢箭拄锋,其中绵密不通风,要须惜取眉毛好,免使全身落艸中。竹屋简
僊天因新罗僧参,才展具,便捉住曰:未发本国时,道取一句来。僧无语。师便推出曰:问伊一句,便道两句。
广胤标云:那里是者僧道底两句?分析得出,僊天被汝勘破;分析不出,孤负僊天。 松庭严云:佛鉴道: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未免得失商量。大圆道:卖金须遇买金人,一状领过。山僧见处,也要诸仁共知。卓拄杖,云:杀人刀,活人剑,具眼者辨取。复卓两卓。
入门展具便生擒,一拶无言丧胆魂,纵使卢医能起死,那知死死不生生?松若昭
僊天因僧参,拟作礼,师曰:野狐儿见什么了便礼拜?曰:老秃奴见什么了便恁么问?师曰:苦哉!苦哉!僊天今日忘前失后。曰:要且得时,终不补失。师曰:争不如此?曰:谁甘?师呵呵大笑曰:远之!远矣!僧四顾便出。
高峰妙云:一问一答,有宾有主,尽谓二俱作家。若据山僧检点,者僧犹自可,僊天笑杀人。
武侯太尉智崔嵬,掠地勤王酒半杯何事山河难一统,祇缘各自负奇才白岩符。
僊天因洛缾和尚到,乃问:甚处来?曰:南溪。师曰:还将得南溪消息来么?曰:消即消已,息即未息。师曰:最苦是未息。曰:且道未息个什么?师曰:一回见面,千载忘名。洛拂袖便行。师曰:弄死蛇手有甚么限
□□□?云:僊,天也。是明于责人。若是弄死蛇手,千百年后,其实令人难甘。
僊天因僧参,才展具,师曰:不用通寒暄,还我文彩未彰时道理来。曰:某甲有口,哑却即闲,苦死觅个腊月扇子作么?师拈棒作打势,僧把住曰:还我未拈棒时道理来。师曰:随我者随之南北,不随我者死住东西。曰:随与不随且置,请师指出东西南北。师便打。
将军帐下孰能过?不易僧初善切磋,蛇尾龙头弓箭折,乌藤三十未为多。本觉一
拳踢既相应,正奇各有术,无奈末梢亏,一机晦其密。东晖普
漳州三平义忠禅师大颠通嗣
升座次,有道士出众从东过西,又有一僧从西过东。师曰:适来道士却有见处,师僧未在。士出作礼曰:谢师接引。师便打。僧出作礼曰:乞师指示。师亦打。复召众曰:此两件公案作么生断?众无对。师曰:既无人断,老僧为断去也。乃掷下拄杖,归方丈。
沩山云:若不是三平老汉,几乎作道理断。却不见石巩道:三十年一张弓、两只箭,祇射得半个圣人。果然。
三平偈曰: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
天童觉云:正相逢,没交涉,六户不掩,四衢绝踪,遍界是光明,通身无向背。正恁么时作么生?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
三平问大颠:不用指东画西,请师直指。颠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师曰:犹是指东画西。颠曰: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师礼拜。颠曰:若不得后句,前话也难圆。
彻底老婆心,不向那边讨,父子要投机,无端入荒艸。圆悟勤
马颊山本空禅师大颠通嗣
僧问:去却即今言句,请师直指本来性。师曰:你迷源来得多少时?曰:即今蒙和尚指示。师曰:若指示你,我即迷源。曰:如何即是?师示颂曰:心是性体,性是心用。心性一如,谁别谁共?妄外迷源,祇者难洞。古今凡圣,如幻如梦。
佛鉴懃云:问不徒然,答无虗设。才随语转,觌面千山。后偈中虽有收有放,其奈错下名言,山僧重为别过。乃颂:
心本非心,性本非性。心性两忘,谁少谁剩。老倒本空,灼艾求病。妄外迷源,孤负凡圣。
心性从来体一同,有无空处透真空,古今妄外迷源者,春入园林处处红。涂毒策
本空。上堂:祇者施为动转,还合得本来祖翁么?若合得,十二时中无虗弃底道理。若合不得,吃茶说话,往往唤作茶话在。僧便问:如何免得不成茶话去?师曰:你识得口也未?曰:如何是口?师曰:两片皮也不识。曰:如何是本来祖翁?师曰:大众前不要牵爷恃娘。曰:大众忻然去也。师曰:你试点大众性看。僧作礼,师曰:伊往往道一性一切性在。僧欲进语,师曰:孤负平生行脚眼。
参禅学道莫悤悤,动转无非触祖翁,口在面门犹不见,吃茶清话故难通。水中盐味如相似,色里胶青信不空,欲得不招无间业,莫将情解谤宗风。南堂静
本生禅师大颠通嗣
拈拄杖曰,我若拈起,汝便向未拈起时作道理。我若不拈起,汝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老僧为人在什么处?有僧出曰,不敢妄生节目。师曰,也知阇黎不分外。曰,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师曰,节目上更生节目。僧无语。师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翠峰显云:者僧也善能切磋,争奈弓折箭尽,总不如本生是作家宗师。拈起也,天回地转,应须拱手归降;放下也,艸偃风行,必合全身远害。还见本生为人处么?拈拄杖云: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古南门云:本生、翠峰二俱作家宗师,竭力为人,争奈节目太多,不若者僧一时坐断。何故?不见道: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抛下拄杖云:是什么?
韩愈文公见大颠通
因宪宗迎佛舍利入大内供养,夜放光明,早朝宣问,群臣皆贺陛下圣德所感,唯文公不贺。上宣问,群臣皆贺,独卿不贺。公因奏对:微臣尝看佛书,况佛光非青黄赤白等相,此乃龙神卫护之光。上宣问:如何是佛光?公无对,因以罪谪出。
雪窦显代云:陛下高垂天鉴。 万峰蔚云:帝迎佛舍利,现五色光,眉毛罅里,耀古腾今。愈云:佛光非青黄赤白黑,见即成邪。可惜韩愈末后无对。若问嵩山:佛光作么?即嘘两嘘。复颂:
帝王法王,口放常光。一统乾坤,此土西方。
潭州石室善道禅师长髭旷嗣
每见僧来,便竖起拄杖曰:三世诸佛尽由者个。对者少得冥契。长沙闻,乃曰:我若见,即令放下拄杖,别通个消息。三圣将此语抵对,被师认破为长沙语。杏山闻三圣失机,乃亲到石室。师见来,乃潜入碓房碓米。杏曰:行者接待不易,贫道难消。师曰:穿心盌子盛将来,无底盘儿合取去,说甚么难消?杏便休。
昭觉勤云:石室置个问端,不妨孤峻。若非长沙,争得投机?虽然,祇知恁么,不知不恁么。遂举拄杖云:过去诸佛不恁么,现在诸佛不恁么,未来诸佛不恁么。若总道放下拄杖子,我也知你是个学语之流。生机处道将一句来。 天宁琦代杏山云:何得将常住物入衣钵下用? 报恩琇云:一个绵包特石,一个铁褁泥团。放行则在庙之圭璋,把住乃处堂之燕。拈拄杖云:恁么也不是,不恁么也不是,放下放不下总不是。卓一下云:倚天长剑逼人寒。 慧云盛代杏山云:切忌胀破肚皮。 天培鉴云:当时若有衲僧见恁么道,向前云:苍天!苍天!管教石室满面惭惶,退身无地。
石室一夕与仰山玩月,山问:者个月,尖时圆相甚么处去?圆时尖相又甚么处去?师曰:尖时圆相隐,圆时尖相在。
云岩晟云:尖时圆相在,圆时无尖相。 道吾智云:尖时亦不尖,圆时亦不圆。 丙元悟云:仰山凭空架阁,石室就地营台,达磨一宗埽土矣。
宗鉴法林卷五十八
宗鉴法林卷五十九
大鉴下五世
筠州洞山良价悟本禅师云岩晟嗣
谒南泉,值马祖忌,修斋次,泉曰:未审马祖还来应供否?师出曰:待有伴即来。泉曰:此子虽后生,却堪雕琢。师曰:莫压良为贱。
慧云盛云:南泉倚势欺人,洞山因客见主。虽与马祖把臂共行,犹较王老师七步。
白云之宾青山伴,位里借功看互换,无底合盘转手擎,穿心椀子通身饭。天童觉
有伴即来,地辟天开。冷光重出匣,古路绝纤埃。万象森罗齐合掌,须弥岌㟧舞三台。最庵印
洞山参沩山,问:顷闻忠国师有无情说法话,某甲未究其微。沩曰:我者里亦有,祇是罕遇其人。师曰:乞师指示。沩曰: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师曰:还有与师同时慕道者否?沩曰:此去澧陵有云岩道人,若能拨艸瞻风,必为子之所重。师到云岩,问:无情说法什么人得闻?岩曰:无情得闻。师曰:和尚闻否?岩曰:我若闻,汝即不闻吾说法也。师曰:某甲为什么不闻?岩竖拂子曰:还闻么?师曰:不闻。岩曰:我说法汝尚不闻,况无情说法乎?师曰:无情说法该何典教?岩曰:岂不见弥陀经云:水鸟树林悉皆念佛念法。师有省,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始得知。
雪峤信云: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弹指顷,石虎𫜪杀青田鸡。 笑翁映良久,云:莲峰效颦去也。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木杓跳在水桶里,𫜪得扇担咿呀咿。试问大众:是何消息?忽打喷嚏,云:今日伤风。
无情说法有情听,有情说法无情别。不是等闲虗作解,大地山河太饶舌。人人尽有不相应,露柱灯笼向你说。大沩智
好好,万象森罗俱是宝,头头物物现家珍,不识之人即荒草。南堂静
洞山辞云岩,岩曰:自此一别,难得与汝相见。师曰:自此一别,难得与和尚不相见。
高高孤顶雪蒙蒙,劫外行藏路不通半夜岭头消息转,不关春色暗香浓正堂辨。
鶴出银笼上碧穹,凤无依倚井梧空东君纵有双瞳子,不睹尧眉八彩重俍亭挺。
洞山因辞云岩,临行问:百年后忽有人问,还描得师真否?如何抵对?岩良久曰:祇者是。师沉吟。岩曰:价阇黎承当个事,大须审细。师犹涉疑,后因过水覩影,大悟。有偈曰:切忌从它觅,迢迢与我疎。我今独自迬,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么会,方得契如如。
体量非功不堕今,星移斗换岂同轮?多年历日虽无用,犯著应须总灭门。正堂辩
动静从来每与俱,回头蓦地始逢渠,直饶与么犹堪笑,唤作如如又却迂。本觉一
足蹑渊泉,冠摩云户,明暗未分,光华已露。有参天两地之功兮,盖国称臣;无尺土一人之柄兮,全身归父。潭吉忍
覩影逢渠不是渠,到家何必雁传书?晓风吹破梅花梦,香雾轻沾粉蜨须。月上珠帘刚夜半,天明玉漏报更箭;当轩秦镜绝狐踪,禁殿无人谁敢犯?百愚斯
牛郎织女两相看,祇隔银河数步间今夜更无云隔断,见时依旧别时颜独芳栎。
明明消息露全机,千丈神光脑后辉,是我是渠俱拈却,江南三月鹧鸪啼。云章翰
琼树遥笼金殿门,绿疎青锁遶香痕,轮王自古无人见,宝印不彰还更尊。笠山宁
多年蓬累卧深云,金管银箫醉里闻秋色重游山下路,白苹岸渚得逢君蔗庵范。
混元气静乾坤大,黑白才分一道微,蹋碎劫前空界影,海天无地著风规。祖灯绍
洞山后供云岩真僧。问:先师道祇者是,莫便是否?师曰:是。曰:意旨如何?师曰:当时几错会先师意。曰:未审先师还知有也无?师曰: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
长庆棱云:既知有,为甚恁么道?又云:养子方知父慈。
争解恁么道,五更鸡唱家林晓;争肯恁么道,千年鶴与青松老。宝鉴澄明验正偏,玉机转侧看兼到;门风大振兮规步绵绵,父子变通兮声光浩浩。天童觉
描不成兮画不成,暮天空旷岂人情?狂猿啸转中秋月,迥迥孤峰云自横。桂毂显
世道茫茫鱼雁沉,全凭哑子送来音,逢人不说十分话,到底终无怨恨心。宁远地
洞山上堂:有一人在千人万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你道此人具何面目?云居膺出曰:某甲参堂去。
资福广。于具何面目下云:七凹八凸。于参堂下云:祇得一橛。复云:虗白堂启,珍珠帘垂。面面无私,识者其谁?任是抽身快便,犹难合伴同归。然则洞山底意毕竟如何?金针双锁备,狭路隐全该。 牧庵名云:要见洞山则易,要见云居则难。毕竟如何?数竿修竹临轩绿,几树桃花映水红。
洞山因僧问:亡僧迁化向什么处去?师曰:火后一茎茅。
野火烧时越转新,至今烟𦦨雨难淋旱地红莲遮日月,无根树长翠成阴投子青。
春风吹动绿波摇,无限船师逐海潮祇见江鸥飞白浪,岂知明月在云霄枯木成。
善应随流妙意深,明明一箭中红心当锋不是由基眼,对面铁山高万寻佛智裕。
洞山示众:秋初夏末,兄弟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艸处去始得。又曰:祇如万里无寸艸处作么生去?后石霜曰:出门便是艸。有僧举似师,师曰:大唐国里能有几人?
太阳玄云:直得不出门,亦是艸漫漫地。且道合向什么处行履?莫守寒岩异艸青,坐著白云宗不妙。 圆通善云:诸人即今脚跟下一句作么生道?若道万里无寸艸,许你参见洞山;若道出门便是艸,许你参见石霜;若道不出门,亦是艸漫漫地,许你参见太阳;若总道不得,却许你参见延圣。何故?惟有好风来席上,更无闲语落人间。 白云端云:若见得庵主,便见得洞山;若见得洞山,便见得庵主。见洞山则易,见庵主则难。不见道: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㵎底太忙生。 沩山果云:斩钉截铁,豁开向上玄关;语谛言诚,直指当人要路。且作么生会他出门便是艸?石霜恁么道,上封恁么举,诸人不得动著,动著三十棒。 径山杲云:狮子一滴乳,迸散十斛驴乳。 雪岩满云:三个老汉虽然异口同音,未免撞头磕额。何也?一人开了口合不得,一人高擡脚了放不下,一人紧闭门了出不去。王山则不然,徧十方界非外,全在一微尘;在一微尘非内,徧十方界。祇者一微尘许,也须极尽不可得,向那里安门?甚处入艸?还会么?休侵洞岭初秋艸,请看疎山腊月莲。 鼓山贤云:洞山恁么说话,大似瑞凤不栖于凡木,金龙岂守于寒潭?转功就位。转位就功即不无,看来也祇是猢狲上树,舍一取一未为好手。且作么生是本分底去处?良久,云:钓船载到潇湘岸,气噎无聊问白鸥。 百丈雪云:山僧则不然,兄弟东去西去,直须向冰河发燄处去。祇如冰河发焰处作么生去?良久,云:兔角杖头挑日月,龟毛绳子缚虗空。 灵隐礼云:洞山祇解借功明位,焉知玉殿苔生?石霜虽能转位投机,犹未回途复妙。正饶功位齐转,芝生朽木;功位齐隐,雪冻红炉。佛日要问他五马不嘶、一牛不饮处如何趣向?
出门便是太茫然,万里无来未得圆,欲识家山门去路,暮烟轻锁绿绵绵。佛慧泉
庭前黄叶乱纷纷,阶下苔钱似锦纹,户外任教荒艸绿,石人蹋断海山云。净因成
艸漫漫,门里门外君自看,荆棘林中下脚易,夜明帘外转身难。看看几何般?且随老木同寒瘠,将逐春风入烧瘢。天童觉
虗玄鸟道绝纤埃,玉殿空然锁绿苔。挂壁梭飞秋蜕骨,沧溟老蚌尽怀胎。足庵鉴
送君疋马出皇都,蹋遍荒郊寸艸无,透过大同关子外,还他肘后有灵符。隐元琦
洞山垂语,知有佛向上人,方有语话分。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曰:非佛。
保福展云:佛非。 云门偃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 法眼益云:方便呼为佛。 天童觉云:二老宿相去多少?直是刁刀相似,鱼鲁参差。到者里,转劫外机,放风前箭,横身担荷,撒手承当,具者般眼目始得。还辨得么?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 径山杲云:二尊宿恁么提持,佛向上事且缓缓。山僧则不然,如何是佛向上事?拽拄杖劈脊便打,免教伊在佛向上躲跟。 报恩秀云:我要问洞山,佛向上人还有答话分也无? 东明际举云门语毕,云:大小云门犹作者般见解,山僧当时若在,但冷笑一声。
洞山因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大似骇鸡犀。
芥藏巨云:横抽宝剑,剪除竹木精灵;掌握玄珠,照彻神州赤县。还他洞山老祖,若论佛法大义,远孙未敢顺非而泽。何也?若是凤凰儿,肯向那那讨?
洞山于扇上书佛字,云岩见,却书不字。师又改作非字,雪峰见,乃一时除却。
兴化奖代云:吾不如汝。 白杨顺云:我若作洞山,祇向雪峰云:你非吾眷属。 天钵元云:洞山云岩,平地起堆。雪峰老汉,因事长智。 止谷声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二老宿之谓也。雪峰虽善顺朱填墨,德山门下不道不是,洞山门下犹隔津在。何也?太史籀文,二王楷书。
洞山因僧问: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师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曰:如何是无寒暑处?师曰: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
投子同云:几乎与么去。 瑯琊觉别后语云:僧堂里去。 云居舜云:大小瑯琊作者个去就。山僧则不然,如何是无寒暑处?三冬向煖火,九夏取凉风。 宝峰文云:大众若也会得,不妨神通游戏,一切临时寒暑不相干;若也不会,且向寒暑里经冬过夏。 黄龙新云:洞山袖头打领,腋下剜襟,争奈者僧不甘。如今有个出来问黄龙,且作么生支遣?良久,云:安禅不必须山水,灭却心头火自凉。 上封才云:洞山一句可谓主宾交参,正偏涉入。诸人如今向甚么处回避?无事上山行一转,借问诸人会也无? 泐潭准云:若为人时冰也煖,不为人时火也寒。 仰山钦云:洞山虽则头正尾正,祇是鼻孔落在者僧手里。 乌石道云:洞山祇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忽有人问:寒暑到来,如何回避?亦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那里是无寒暑处?向他道:寒时热杀阇黎,热时寒杀阇黎。为甚么三冬炎暑炽,九夏雪花飞? 清化嶾云:洞山老人如将摩尼宝王直授凡庸,者僧若是眼里有筋,不但三冬枯木秀,管教九夏雪花飞。
垂手还同万仞岩,正偏何必在安排?琉璃古殿照明月,忍俊韩獹空上堦。翠峰显
无寒暑处,如何唱和?热即乘凉,寒即向火。多口阿师,一场懡㦬。人人尽欲出常流,折合还归炭里坐。泉大道
里头看,勿暑寒,直下沧溟沥得干,我道巨鳌能俯首,笑君沙际弄钩竿。天童觉
热时热杀寒时寒,寒暑由来总不干,行尽天涯谙世事,老君头戴楮皮冠。湛堂准
避暑逃寒问是非,不离寒暑少人知,正中来也无回互,句里藏锋辨者稀。炎天雪,火云飞,风吹日炙杜阇黎。冶父川
画阁钟沉隔亮纱,梧桐微映月痕衺,海棠玉梦成狼藉,风打停舟起浪花。三宜盂
芦湾碧水钓船横,独酌潇湘看月明露滴芙蓉人迹杳,箫吹夜半不知名蔗庵范。
灿然应气不留情,明暗相参杀活行,青嶂晓开红日面,白苹风荡钓舟横。位中符
洞山因僧问:三身中那身不随众数?师曰:吾常于此切。后有持问曹山:先师道:吾常于此切。作么生?曹曰:要头便斫去。又问雪峰,峰以拄杖打曰:我亦曾到洞山来。
承天宗云:一转语海宴河清,一转语风高月冷,一转语骑贼马趁贼。试请辨看。忽有个衲僧出来道:总不与么,也许伊具一只眼。 径山杲云:恁么葛藤,也未梦见三个老汉在。复云:何不向膏肓穴上下一针? 博山来云:近不得倚,远不得𢹂,推之弗前,约之弗后。洞山于此若铁橛也。若夫辨奇货、采骊珠、求华璞、追蓝琰,安可以语于此哉?离乎言句,亲之可矣。 寄庵卤云:三大老与么说话,虽则各衒己长,也是更阑墨汁污皂衫。毕竟意旨如何?吾常于此切云散中秋月,要头截取去,摩醯三眼一只竖。我也从洞山来,庭前铁锯舞三台。弁山与么分析,且道还有为人处么?卓拄杖,喝一喝,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 广胤标云:三个老汉一手提持,赤心片片,大似丰城宝剑当面掷,祇是知恩者少。者僧非但耳聋,亦兼眼瞎,错过当阳。如今还有不错过底么?关门令尹谁能识?河上仙翁去不回。 寿昌齐云:吾常于此切丫角女子门齿缺,要头斫将去,不祥之事天下讳。我也曾到洞山来,未肯将身一处埋。今日分明重举似,布谷催耕啼深树。声声流血劝农忙,莫待秋来少官赋。
不入世,未循缘,劫壶空处有家传白苹风细秋江暮,古岸船归一带烟天童觉。
玉鞭才举乾坤静,皇道无私显至尊贵极銮舆才指斥,将军正令不容存正堂辨。
吾常于此切,堪笑堪悲向君说。莺嗁处处暖风生,愁客须边不消雪。柳眉细,花容悦,香飘云外同时节。远庵僼
九重深密信难传,谁敢依俙犯圣颜?一卷丹书凤衔出,森罗万象竞朝天。宁远地
静鞭声里驾头来,四望香云接上台銮转深宫亲切处,从教威武尽摧颓剑叟是。
洞山因辞京兆兴善平,善曰:什么处去?师曰:沿流无定止。曰:法身沿流,报身沿流?师曰:总不作此解。善乃抚掌。
保福展云:洞山自是一家。乃别云:觅得几人? 惟直楷云:若非击水三千,抟风九万,也不易答者话。祇如兴善抚掌,是赏是罚?
洞山因老宿拈袈裟角,问曰:父母未生时,还有者个么?师曰:祇今岂是有耶?宿摇手。
转位投机觅更难,回途复妙岂相关?新丰洞口翻波浪,一扫须教彻底干。正堂辨
洞山因一僧在延寿堂不安,要见师,师遂至。僧曰: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师曰:你是甚么人家男女?曰:某是大阐提人家男女。师良久,僧曰:四山相逼时如何?师曰:老僧亦曾从人家屋簷下过。曰:回互不回互?师曰:不回互。曰:教某甲向甚处去?师曰:粟畬里去。僧嘘一声曰:珍重!便坐脱。师以拄杖敲头三下曰:汝祇解与么去,不解与么来?
昭觉勤云:大凡行脚人,正要透脱者一件事。者僧既是大阐提人家男女,直至四山相逼,手脚忙乱。若不是洞山具大慈悲,放一线道与他平展,争解恁么去?所以古人道:临终之际,若一毫头圣凡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去。祇如洞山道:我亦从人家屋簷下过、粟畬里去,鼎鼎碍四山不碍四山,到者里须是桶底子脱始得。且道洞山意作么生?金鸡破琉璃㲉,玉兔挨开碧海门。
祇解恁么去,沙禽夜宿沧洲树;不解恁么来,石笋穿开古路苔。莫道鲲鲸无羽翼,今日亲从鸟道回。天童觉
圣量凡情净尽时,转身无路事还非,屋簷下过粟畬里,马腹驴胎一道归。石溪月
平步登高易,从空放下难,果尔圣凡如电拂,何缘去住得相关?天际云舒卷,沧波月往还,眼底家私都荡尽,清风八极步闲闲。天岸升
粟畬里去太分明,剑树刀山纵步行雪月莫教迷一色,密移烟棹上沙汀宁远地。
洞山因僧问:欲见和尚本来师,如何得见?师曰:年牙相似,即无阻矣。僧拟进语,师曰:不蹑前踪,别请一问。僧无对。
云居膺代僧云:恁么则不见和尚本来师也。 长庆因僧问:如何是年牙相似者?庆云:古人恁么道,阇黎又向者里觅个甚么?
帘卷双轮坐翠微,浑身不挂本来衣芙蓉露滴秋香老,羞展轻眉对落晖频吉祥。
洞山与泰首座冬节吃果子次,乃问: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泰曰:过在动用中。师唤侍者掇退果桌。
五祖戒别云:来朝更献楚王看。 同安显于:过在甚么处?别云:不知。 瑯琊觉云:若不是洞山老人,焉能辨得?虽然如是,犹欠一著在。 沩山云:诸人还知洞山落处么?若也不知,往往作是非得失会去。山僧道:者果子非但首座不得吃,尽大地人来,亦不得正眼覰著。 云葢本云:洞山虽有打破虗空钳锤,而无补缀底手段。待伊道过在动用中,但道请首座吃果子。泰首座若是个衲僧,吃了也须吐出。 沩山果云:洞山压良为贱,首座有理难伸。山僧路见不平,要为雪屈。当时才见与么问,祇向道:灵山授记,未到如此。待他拟议,拈果子劈面便掷,不惟塞断咽喉,免得后人妄生卜度。 净慈昌云:洞山虽然掇退果桌去,要且塞泰首座口不得。 昭觉勤云:尽道泰首座箭锋不相拄,所以遭洞山贬剥。后来沩山道:此果子莫道首座不得吃,尽大地人也不敢正眼覰著。宗师家正令当行,十方坐断,有定乾坤句,辨龙蛇眼,不妨难构。当时若是个英灵衲子,解捋虎须,待道过在甚么处,便拈起果子云:和尚毕竟唤作甚么?待他拟议,劈面便掷。何故?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保宁茂云:尽道洞山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抑屈人作么?又有道泰公不得果子吃,要且尽大地人皆不得吃,成人者少,败人者多。殊不知洞山有偏正回互不犯底手脚,直饶道不在动用中,也不得他果子吃。良久云:水流黄叶来何处?牛带寒鸦过远邨。 古南门云:要见洞山则易,见泰首座则难。
洞山果子谁无分?掇退台盘妙转机。今夜为君轻点破,牡丹花下睡猫儿。明极祚
洞山玷辱家风,首座埋没自己,双双绣出鸳鸯,千古扶持不起。运庵岩
拄天拄地黑如漆,不分昼夜是何物?拈来抛向屎坑中,火里莲花香拂拂。虚堂愚
𢌞途复妙展全机,大用堂堂绝指挥两手捉来浑一色,金乌夜半泼天飞法林音。
洞山问僧:阿那个是汝主人公?曰:现抵对次。师曰:苦哉!苦哉!今时人类皆如此,祇认得驴前马后底,将为自己。佛法平沉,此其兆也。宾中主尚未明,况主中主乎?僧问:如何是主中主?师曰:阇黎自道取。曰:某甲道得,祇是主中宾。如何是主中主?师曰:恁么道即易,相续也大难。遂示偈曰:嗟见今时学道流,千千万万认门头。恰似入京朝圣主,祇到潼关即便休。
宾中宾,双眉不展眼无筋,它方伇求知己,失却衣中无价珍。浮山远四
宾中主。尽力追寻无处所。昔年犹自见些些,今日谁知目双瞽。
主中宾,我家广大实难论。所求不吝无高下,贵贱同途一坦平。
主中主,七宝无亏金殿宇。千子常围绕圣颜,诸天不顺飞轮举。
平生心事结眉头,满面飞埃𩯭已秋,大抵出门无伎俩,奈何今日路贫愁?宏智觉四
日应经商利万金,晓来古路问家音。分明得报尊慈健,争奈难凭喜惧心。
御楼吹角六街明,金马将军出禁城。阃外威权良有准,不伤风化自升平。
不动金轮万德全,宸居苔合未排班。当头讳字寰中禁,谁敢依俙犯圣颜。
天涯奔走几经春,负学论功日转贫行海渊深虽涉徧,义天空阔不容尘青州辨四。
衣穿骨瘦露无余,独镇寰区晖太初。三尺匣中诛侫剑,百篇囊里荐贤书。
丹墀鞭静九宫开,万里江山绝点埃。脱却襕衫戴席帽,声声祇道那边来。
重重幽锁紫烟岑,古洞龙吟雾气深。木女唱归红𦦨里,石人运步觅知音。
洞山因僧问:如何是沙门行?师曰:头长三尺,颈长二寸。因令侍者持此语问三圣,圣于侍者手掐一掐,师肯之。
文峰玉云:妙得衲僧家转身活路,还他新丰老人。三圣虽能暗号私通,终是输他一著。今日若有问:头长三尺,颈长二寸,意旨如何?向道:待你四脚蹋地时,自然有个分晓。 雪筠赤云:铁围城中得计,牛角尖里抽身。三圣虽则善引机宜,也是瞎驴趁队。今有问雄山:如何是沙门行?向道:儿童睡未足,切莫蚤扬声。
洞山曰:末法时代,人多干慧,若要辨验真伪,有三种渗漏。一曰见渗漏,机不离位,堕在毒海。二曰情渗漏,滞在向背,见处偏枯。三曰语渗漏,究妙失宗,机昧始终,浊智流转。
木人岭上轻开口,石女溪边暗点头,堪笑当年李太白,夜来还宿钓鱼舟。见 泐潭照三
天下溪山绝胜幽,谁能把手共同游?回头忽听杜䳌语,笑指白云归去休。情
昔年曾作参禅客,扣徧玄关穷要脉,更阑墨汁染皂衫,说向他人口门窄。语
既达冲虗理,还随照性亡。自非功力尽,争免侍空王。具德礼三
至静含群籁,灵源绝众流。岂知兼带意,不在正偏求。
依语生神解,徒将迷悟情。开先灵木吼,花雨作寒明。
烂柯石化已千年,月馆空香趣独玄无奈白云留恋苦,未骖鸾鶴上朝天潭吉忍三。
万人戍里放还村,倚赖隣西寄食恩。父母丘坟遥在眼,夜燃松火烛樵痕。
丈夫义不取封侯,扫径扶花足自由。转被花神劳欲死,怨春未罢又伤秋。
驴䭾马载药何为?病入膏肓讵可追?最惜于今多国手,不能痛处与人锥。圣可玉
洞山因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师曰:白鸟入芦花。
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正堂辨
洞山夜参不点镫,有僧出问话退,师令侍者点镫,乃召适来问话僧出来。僧近前,师曰:将取三两粉来,与者个上座。其僧拂袖而退。自此省发,遂罄舍衣资设斋。得三年后辞师,师曰:善为。时雪峰侍立,问曰:祇如者僧辞去,几时却来?师曰:它祇知一去,不解再来。其僧归堂,就衣钵下坐化。峰报师,师曰:虽然如此,犹较老僧三生在。
洞中日午打三更,便有游人把路争,除却华山陈处士,谁人不带是非行?慈受深
洞山因看病僧,僧曰:火风离散时如何?师曰:来时无一物,去亦任从伊。曰:争奈羸瘵何?师曰:须知有不病者。曰:如何是不病者?师曰:悟则无分寸,不悟隔山坡。曰:前程还许卜度也无?师曰:虽然黑似漆,成立在今时。
火风离散后,一物镇长灵。佛国黄金地,天堂白玉庭。前程休卜度,所至要惺惺。一念心清净,人间亦祇宁。南堂静
洞山不安,僧问:和尚病,还有不病者么?师曰:有。曰:不病者还看和尚否?师曰:老僧看它有分。曰:和尚看它时如何?师曰:老僧看它时,则不见有病。
博山来云:不二门开,日面月面,总不似洞山癖病,混之弗得,类之不齐,病中善看病也。者僧眼里有筋,皮下有血,要见洞山也不难。
卸却臭皮袋,拈转赤肉团,当头鼻孔正,直下髑髅干。老医不见从来癖,少子相逢向近难,野水瘦时秋潦退,白云断处旧山寒。须劋绝,莫颟顸,转尽无功伊就位,孤标不与汝同盘。天童觉
蹋蹋芦湾又柳湾,生涯惟指旧巑岏神蹊转处白云断,百鸟不来春正寒位中符。
洞山因僧问:如何是青山白云父?师曰:不森森者是。曰:如何是白云青山儿?师曰:不辨东西者是。曰:如何是白云终日倚?师曰:去离不得。曰:如何是青山总不知?师曰:不顾视者是。
江流夜魄两依依,风卷芦花带雪飞石女惯乘金凤舞,木人喜跨玉龙归频吉祥。
洞山参兴平,才展具,平曰:莫礼老朽。师曰:礼不老朽者。曰:渠不受礼。师曰:渠不曾礼。
渠非老朽,不礼不受。威音世前,毗卢顶后。把定壶中白日长,触著匣里青蛇吼。良医叮咛病人,服药不如忌口。天童觉
尊贵堂堂自不群,深宫独坐对衺曛渠侬纵谓不相识,家丑那堪已外闻宁远地。
宗鉴法林卷五十九
宗鉴法林卷六十
大鉴下五世
洞山因僧问:时时勤拂拭,莫遣惹尘埃。为甚么不得它衣?师曰:直饶道本来无一物,也未合得它衣。且道什么人合得?僧下九十六语,皆不契。末后曰:设使将来,它亦不受。师方肯之。
翠峰显云:它既不受是眼,将来必应是瞎。还见祖师衣盋么?若于此入门,便乃两手分付,非惟大庾岭头一个提不起,设使阖国人来,且款款将去。 翠岩芝云:总不合得它衣,却与古佛同参。且道参阿谁? 天童觉云:长芦则不然,直须将来。若不将来,争知不受?将来底必应是眼,不受底真个是瞎。还会么?照尽体无依,通身合大道。 古南门云:洞山理长,则就翠峰举一明三。祇如将来既不受,诸人早晚横披竖搭,是衣不是衣?一日过堂两度湿,是不是?若是,争奈洞山不肯;若不是,祖师衣掉向甚处去也?即今日用行持又是个什么?若如此入门,何待两手分付?庾岭力争,管取黄梅儿孙传遍天下。 胜法、法云:二大老彻底举扬,未免各见一边。胜法则不然,若有将来,必当是受;若是不受,必不将来。将来底也非是眼,不受底也非是瞎。还见祖师衣钵么?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灵隐岳举翠岩语了,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
祖师衣谩悠哉,不受渠犹眼未开,谁信普通年远事,岂从𦵇岭付将来?本觉一
洞山因僧问:和尚寻常教人行鸟道,如何是鸟道?师曰:不逢一人。曰:如何行?师曰:直须足下无私。曰:祇如行鸟道,莫便是本来面目否?师曰:阇黎因甚颠倒?曰:如何是某甲颠倒?师曰:若不颠倒,因甚唤奴作郎?曰: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不行鸟道。
理。安洸云:不行鸟道始是本来面目,因甚寻常却祇教人行鸟道?且道洞山意作么生?良久,云:渡河须用筏,到岸始辞舟。 凤山启云:识尊卑,明贵贱,自然冠履不致倒置,钱谷不肯浪费。当今之世,见处颟顸,金𨱎不辨,以其素无大志,自甘颠倒故也。且道不行鸟道又是如何面目?良久,云:不辞向汝道,相续也大难。
古路翛然倚太虗,行玄犹是涉崎岖。不登鸟道虽为妙,捡点将来已触途。丹霞淳
万仞峰头射得乌,翅翎开碧涌河图,就中几个先天字?载尽从来封禅书。潭吉忍
不行鸟道,皇风浩浩,骀背何知?天街醉倒。帝力于我何有哉?巵酒且娱臣年老。老则老,欠些好,不及东村王大嫂。墨历智
御虗虽有术,蓬岛尚迢遥,欲见姑射君,还须下紫霄。紫霄下,辞天风,玉华瑶艸处丛丛,孰谓仙君旧风月,东轩仍挂日轮红。位中符
洞山偈曰:贪瞋痴,太无知,赖我今朝识得伊。行便打,坐便椎,分付心王仔细推。无量劫来不解脱,问汝三人知不知?
神鼎𬤇云:我则不然。贪瞋痴,实无知,十二时中任从伊。行即往,坐即随,分付心王拟何为?无量劫来原解脱,何须更问知不知? 紫柏可云:锻炼自心,钳锤猛密,须是洞山咳嗽掉臂,戏笑讥呵,无非解脱三昧还它神鼎。虽然,如神鼎不打洞山,炉𫖔中陶铸过来,安得便恁么自在?洞山不打神鼎,见地上得个消息,从汝朝打暮搥,敢保贪瞋痴驴年也未调伏在。者里拣别得,许你会如来禅。若是祖师禅,犹隔乡关万里。 大觉升云:恁么说话,若在大觉门下,打折驴腰未放过在。何故?既有让王节,何争洗耳清?虽然如是,也须是个人始得。 雪堂宣云:者两个老汉,一个强作主宰,一个随境飘流,要且不失为苦海慈航。若到吼山门下,切不得举著,举著即打折你驴腰。何故?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云林辂云:石叟也放它不过。贪瞋痴,谁不知?证龟成鼈也由伊。担雪填井,击火然眉,欲与心王下一锥。藕丝孔里藏难得,更教何地立先知?又云:若从洞山语下打发将去,寒则普天帀地寒;若从神鼎语下打发将去,热则普天帀地热;若从云林语下打发将去,大清国里许汝一员衲僧。
洞山问僧:世间何物最苦?曰:地狱最苦。师曰:不然。在此衣线下不明大事,是名最苦。
人生最苦不知休,逐浪随波真可忧,一句若能超佛祖,蒙头坏衲更何求?枯木成
镬汤炉炭几何般,地狱三途未苦酸,须信新丰亲切语,袈裟之下莫颟顸。丹霞淳
洞山与云居渡水,师问:水深水浅?曰:不湿。师曰:麤人。曰:和尚作么生道?师曰:不干。
五祖演云:二老恁么说话,还有优劣也无?山僧今日因行掉臂,过水一句不湿,库藏珍珠堆积;过水一句不干,无锥说甚贫寒。干湿二途俱不涉,任它绿水与青山。 笑岩宝云:演祖恁么道,与它洞山有交涉无交涉?若能辨得,不独识破五祖,亦能亲见洞山;若不能辨得,山僧略为诸人说破:洞山不下为人手,五祖能谈本分禅。 古梅志云:不干不湿,胡饼呷汁;不湿不干,盐醎酢酸。二途蹋断,花鸟槃桓;达磨不会,大难大难。
洞山因云居问:如何是祖师意?师曰:阇黎它后有把茅葢头,忽有人问:作么生抵?对曰:道膺罪过。
子珪璋,绝点虾,久归林下傲乌纱,等闲识得东风谢,尽闲名玩岁华。冷看蜻蜓蹋水,时窥蛱蜨穿花,轻又过绿杨衺墨历智。
洞山问座主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唤作什么语?曰:赞法身语。师曰:唤作法身,早是赞也。主无语。
天童华云:诸人到者里下得甚么语?蒋山今日也要出一只手,又恐诸人穿却鼻孔。 天宁琦云:者里合下得什么语?塞却洞山口。复云:千。 龙池传别云:唤作法身早是谤也。
洞山因僧问:如何是正问正答?师曰:不从口里道。
五台山上跛沙弥,笑舞三更过铁围,无孔笛敲氊拍板,聋如鼻孔瞎如眉。湘翁沄
洞山因僧问:蛇吞虾蟇,救即是,不救即是?师曰:救则双目不覩,不救则形影不彰。
画堂宝鼎起青烟,皓月沉沉古镜圆,夜静木童歌白雪,声声唱出洞中天。寒松操
芳郊艸湿懒成眠,直入重云傲晓烟,夜半昆仑翻雪浪,回头不见上峰尖。隐含敷
禁宫深密无人到,上苑落花风自扫,觌面逢君回互难,打蛇必定须惊艸。机俊俏,何处讨?明暗双敲俱靠倒,翻身独坐玉堂前,明月帘垂光皎皎。秋山篑
洞山因僧问:如何是衲僧孔窍?师曰:十八女儿不系帬。
衲僧孔窍少人知,刚被宗师已识机,十八女儿帬未系,先教阿母画蛾眉。海印信
洞山不安,令沙弥传语云居,乃嘱曰:它或问和尚安乐否,但道云岩路相次绝也。汝下此语须远立,恐它打汝。沙弥领旨去,传语声未绝,早被云居打一棒。
同安显代云:恁么则云岩一枝不坠也。 云居锡云:上座且道云岩路绝不绝? 崇寿稠云:古人打此一棒意作么生?
洞山有路透云岩,绝处教通到者难,拄杖头边开活路,方知不隔一毫端。绝象鉴
年老心孤是洞山,引人行路绝跻攀,者僧若也知机变,一去云岩更不还。竹屋简
洞山行脚时,路逢一担水婆子。师索水饮,婆曰:水不妨饮。婆有一问,须先问过。且道水具几尘?师曰:不具诸尘。婆曰:去!休污我水担。
山茨际云:洞山不具诸尘,果然喉舌干枯。婆子休污我水,终是老婆见解。山僧当时若作洞山待道水具几尘,但踢翻水桶便行,管教者老婆疑著行脚师僧别有长处。 云林辂云:洞山水边渴杀,其心自甘。惜乎我初行脚时,不曾遇著者婆待道水具几尘,便将担中水一吸而尽,使其空手回家,亦怨人不得。
洞山将示寂,谓众曰:吾有闲名在世,谁人为我除得?众皆无对。时沙弥出曰:请和尚法号。师曰:吾闲名已谢。
石霜诸闻云:无人得它肎 云居膺云:若有闲名,非吾先师。 曹山寂云:从古至今,无人辨得。 疎山仁云:龙有出水之机,无人辨得。
宝鼎香消漏已残,闲名且喜卸人间賸来一曲无声调,孤韵清清和者难频吉祥。
闲邀明月层楼上,玉笛攸扬入耳寒碛里征人三十万,一时回首月中看胜法溥。
潭州神山僧密禅师云岩晟嗣
与洞山行次,忽见白兔走过。师曰:俊哉!洞曰:作么生?师曰:大似白衣拜相。曰:老老大大,作者个说话。师曰:你作么生?曰:积代簪缨,暂时落魄。
广闰融云:一人尚行心处路,一人犹挂本来衣,各与二十笤帚柄。设有问:长老作么生?便卓杖,云:人居大国方知贵,水到潇湘一样清。且道还有渗漏也无?若检得出,二十笤帚柄山僧自吃;如无,更有二十,各领归堂去。 蔗庵范云:若于白衣拜相处会得,即与古人音容相接、吕律相谐,提持三有、抚育四生;若于积代簪缨处会得,独阐继往开来之要路,伫观地平天成之雍熈。虽然分明晓了,于衲僧分上祇得一半。且如何是那一半?良久,云:明日有人为汝注破。
抗力。雪霜平步云霄下,惠黜国相如过桥。萧曹谋略能成汉,巢许身心欲避尧。宠辱若惊深自信,真情参迹混渔樵。天童觉
白衣拜相喜难加,𫏐时流落向天涯。移身换步人难见,夜来归宿五侯家。佛性泰
乌鸡深夜放,玉兔晓怀胎,触处逢渠也,同行呼俊哉。一人与么来,一人与么去,尊贵本天然,功勋非素位。披毛异类且同尘,百艸颠头冷泼人。古南门
埀天之云,卧石之虎,一回一舞,忘却步武。请缨自是英灵汉,武穆何堪入行伍?羊皮袄子绿蓑翁,姓名何由挂铜柱?伴我侣
神山与洞山在饼舖,师于地上画一圆相曰:把将去。洞曰:拈将来。
保宁勇云:非但二人提不起,尽大地人亦提不起。 平阳忞召众云:诸人还提得起么?良久,云:也须是个踞地师子始得。若是山僧,待它道:拈将来。便与一掌。者一掌,有生有死,有利有害。
彩笺书画翦江波,一抹烟峦散玉珂,探得洛阳增纸价,好看丹桂影㜑娑。宗陆和
神山与洞山行,因过独木桥,洞山先过了,乃拈起木桥曰:过来。师曰:价阇黎。洞乃放下木桥。
普明烨云:洞山用剑刃上事,若非神山也大难承当。虽然,鼻孔却在神山手里。 𠁼堂莲云:临机勘辨,须是白拈;鸟道傍通,还它老作。虽则有收有放,鼻孔已落神山手里;任你过来过去,性命还在洞山彀中。若据捡点,二老大似秤钩打钉。
平地无端凿陷坑,木桥拈起使人行沉沉寒水如何渡,月夜金鸡报五更丹霞淳。
神山把针次,洞山问:作什么?师曰:把针。曰:把针事作么生?师曰:针针相似。曰:二十年同行,作者个语话。师曰:汝又作么生?曰:如大地火发。
南林弘云:神山一段古锦,风吹不入,雨打不湿,被洞山一拶,直得零零落落,至今补不得。 惟直楷云:密师不得洞山拨转端的,不知别有生涯,可惜放过。待问把针事作么生,蓦面便与一劄,饶伊三头六臂,也𢌞避不及。
大地火发,间不容发。南海昆仑,天寒不袜。祖祖相传,一堆搕𢶍。天童觉
逆放顺收,将寡敌众,隐显同途,得失共用。针针相似不外来,同行语话要分开,自从大地火发后,古庙香炉不著灰。月堂昌
幽溪禅师云岩晟嗣
僧问: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师起身绕禅床一帀而坐。僧拟进语,师遂与一蹋。僧归位立,师曰:汝恁么,我不恁么。汝不恁么,我却恁么。僧再拟进语,师又与一蹋,曰:三十年后,我道大行。
天童华云:善射者,箭不虗发。若是个汉,何处更有幽溪?虽然最初一蹋,何似末后一蹋? 天宝枢云:幽溪门庭壁立,家法森严。不因者僧,争见汗马功高?
劈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倒海声八臂那咤难凑泊,旁观祇有舌长伸道隆兴。
轰轰雷鼓辣云头,电影长空扫未休直得禹门桃浪恶,前津祇有𦢊顋流微微昱。
幽溪因僧问:处处该不得时如何?师曰:夜半石人无影像,纵横不辨往来源。
金鞭击碎珊瑚树,玉浪冲开水底天,折角泥牛连夜㖃,青峰添得晓来烟。频吉祥
潭州石霜庆诸普会禅师道吾智嗣
僧问:咫尺之间,为甚不覩师颜?师曰: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后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曰:什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师,师曰:者老汉著什么死急?
洞山价云:笑杀土地。 玄沙备云:山头老汉蹉过石霜也。 五祖戒云:著甚来由? 太阳玄云:今时人要明此事,大须仔细。祇如石霜恁么道,落在甚处?若不仔细,非但累及石霜,和它雪峰累及。 瑯琊觉云:雪峰虽有利人之心,且无出人之眼;石霜虽有出人之眼,且未知向上一窍。 法云秀云:要见石霜么?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净因成云:诸人要识二老么?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天童觉云:二老相去多少?直是千里万里。若有问:长芦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向道:什么处是石霜? 报恩秀云:者僧愈寻愈远,转问转疑。雪峰不惜性命,横身相为,犹较天童十万八千。还会么?拈却肯路根尘空,脱体无依活卓卓。
石霜雪老尽悠悠,月下相逢互唱酬,怎似钓螺江上客?一声渔笛过沧州。佛慧泉
老倒石霜曾指月,区区雪老重饶舌,钓鱼船上谢三郎,金刚脑后添生铁。南华昺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看风使樯,遇浪拦头。机轮谩卷舒,互换出常流,犹羡钓鱼船上客,一曲沧浪烟水秋。离言义
浑然太古元无物,点破真淳在一爻周孔系词劳指注,吉凶从此见重交幻寄庭。
石霜因僧问:真身还有出世也无?师曰:不出世。曰:争奈真身何?师曰:瑠璃缾子口。
天童觉云:通身及尽,彻底无功,撒手归来,随处得用。还识石霜老汉么?当堂无影迹,遍界不曾藏。 宝寿新云:好个瑠璃缾,虽然有口,要且无底。还用得么?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为则范云:石霜玉壶中高歌夜月,阆苑里坐啸春风,被者僧轻轻一拶,便乃逐烟火于人间,望仙山若天上。虽然,要见石霜也大难。何故?石女惊回梦,月明在画楼。
石霜因僧辞,师问:船去陆去?曰:遇船即船,遇陆即陆。师曰:我道半途稍难。僧无对。
云门偃云:三十年后,此语大行。又云:临行一句,永劫不忘。
石霜抵沩山,为米头。一日,簏米次,沩曰:施主物,莫抛攃。师曰:不抛攃。沩于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抛攃,者个是什么?师无对。沩曰:莫轻者一粒,百千粒尽从者一粒生。师曰:者一粒从什么处生?沩呵呵大笑,归方丈。
万廪千仓常住物,出生来历要分明不知一粒从何得,雨过西山爽气清枯禅镜。
石霜因僧问:三千里外,远闻石霜有个不顾,是否?师曰:是。曰:祇如万象历然,是顾不顾?师曰:我道不惊众。曰:不惊众是与万象合,如何是不顾?师曰:遍界不曾藏。
翠峰显云:谁是不顾者? 法林音云:石霜老人虽则不负来机,争奈得陇遗蜀?若是吹余,待伊问:远闻有个不顾,是否?但云:谢子殷勤。它若再问:万象历然,是顾不顾?即向它道:山僧棒。今日到阇黎止,看它又作个甚么伎俩?
石霜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乃𫜪齿示之,僧不契。九峰虔因僧问:先师𫜪齿,意旨如何?峰曰:宁可截舌,不犯国讳。
云葢元亦因僧问:先师𫜪齿,旨意如何?葢云:我与先师有甚冤雠? 荐福灿云:要知二老用处么?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石霜因僧问:如何是和尚深深处?师曰:无须锁子两头摇。
三更月落两山明,古道迢遥苔满生,金锁摇时无手犯,碧波心玉兔常行。投〔青子〕
无须锁子卒难开,枯木堂中莫乱猜,千古两头摇不动,待它角衲僧来。保宁勇
鸟嗁碧㵎树森森,把手行来又一岑,花落花开春不管,那知烂却石霜心?梅逢忍
石霜示众:初机未觏大事,先须识取头,其尾自至。疎山仁便问:如何是头?师曰:直须知有。曰:如何是尾?师曰:尽却今时。曰:有头无尾时如何?师曰:吐得黄金堪作什么?曰:有尾无头时如何?师曰:犹有依倚在。曰: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师曰:渠不作个解会,亦未许渠在。
福善品云:既是头尾相称,为甚么亦不许渠在?若识取其头,尽乾坤大地七花八裂;若识取其尾,且道甚么处见石霜来?近时有头无尾者甚多,若乃有尾无头,不惟尽却今时,威音王已前百杂碎始得。
口甜心苦论家私,王库从来岂有斯?傍户痴呆徒侧耳,累它空堕两茎眉。别收纯
石霜示众:百尺竿头,如何进步?
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长沙岑
瞎却顶门眼,错认定盘星,拌身能舍命,一盲引众盲。无门开
石霜因裴相国来,师夺公手中笏曰:在天子手中为圭,在官人手中为笏,在山僧手里唤作什么?公无对,乃留下笏。
翠峰显云:弄巧成拙。 保宁勇代相国云:祇恐和尚使不著。 天宁琦云:渠无名字。 百丈泐云:为石霜助恶,则扶强抑弱。为裴公拔本,则重俗轻僧。不如一齐趁出,免得以平报不平,恁么得人憎。 清化嶾代云:太俗生。 云溪挺代云:不惜为它安名,祇恐负累和尚。
不是圭兮不是笏,翻身直入苍龙窟,拏得骊龙照海珠,知君大手方拈出。翠峰显
不是圭兮不是笏,祖祖相传非外物。掣电光中著眼看,直下承当早埋没。遇作家,须拈出,中下闻之生恍惚。太平恁么多罗,毕竟未离窠窟。那堪明眼人前,特地一场叨呾。佛鉴懃
石霜因许州金明上座问:一毫穿众穴时如何?师曰:直须万年后。曰:万年后又如何?师曰:登科任汝登科,拔萃任汝拔萃。明次问径山𬤇,山曰:光华任汝光华,结果任汝结果
□□□。云:石霜棺材里瞠眼,莫道金明不具眼好。
日暖风和春正好,王孙打马上林游寒儒未第青毡旧,花落花开总是愁胜法溥。
潭州渐源仲兴禅师道吾智嗣
侍道吾至檀越家吊慰,师拊棺问:生耶?死耶?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曰:为什么不道?吾曰:不道,不道。回至中路,师曰:和尚今日须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师便打。归院,吾令去。师后有省,值吾化去,乃造石霜,举此话请益。霜曰:不见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大悟。
云居元云:石霜矢上加尖,唤醒千个渐源,也无用处。当初待伊举了,痛棒打出,非惟作天下宗师,亦乃为道吾雪屈。 五祖演云:白云今日愤气不平,须要断者公案。道吾第一不解为身作主,第二不能随机入俗,当时待问:生耶?死耶?但云:等归院里向你道。若著得此语,伶俐汉一蹋蹋著,大小道吾也免一顿拳头。 昭觉勤云:道吾横身为物,指出生死根原,渐源亲到宝山,当面错过。若不是金刚正性、夙植根深,争得向平田浅艸蓦地回光,见得道吾著力相为处?且作么生是道吾著力相为处? 径山杲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两重公案,一状领到,露刃吹毛,截断纲要,脱却鹘臭衫,拈却炙脂帽,大座当轩气浩浩。喝一喝。 天宁琦云:生耶?死耶?动念即乖。不道?不道?何处寻讨?拽脱鼻孔,打破髑髅,腰缠十万贯,骑鶴上扬州,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无须锁子两头摇,无瑕碧玉三回献,返遭刖足太无端,谁料正言远似反。佛性泰
明头落节,暗里吃交,毒手当渠痒处搔,雪里鹭鸶飞不见,一只银缾挂树梢。承天宗
急水滩头下钓时,锦鳞红尾尚迟疑,蓦然跳出洪波里,撄雾拏云宇宙低。天童华
题尽招文唤不回,空教雨泪湿寒灰,倚楼忽听凉州曲,谁信边笳奏落梅?慧山海
渐源一日持锹到石霜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霜曰:作么?师曰:觅先师灵骨。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什么先师灵骨?师曰:正好著力。曰:者里针劄不入,著甚么力?师持锹肩上便去。
太原孚别云:先师灵骨犹在。 明招谦云:莫道作么别,下得什么语?代云:鹭鸶语鶴。又代渐源便掷却锹子云:浅水无鱼。 青龙斯云:二老可谓同条共贯,收放临时,仔细看来,犹未劋绝。要得劋绝么?先师灵骨谩劳寻,溢目烟光亘古今,堪笑持锹徒著力,何如抚掌共披襟?
兔马有角,牛羊无角,绝毫绝厘,如山如岳。黄金灵骨今犹在,白浪滔天何处著?只履西归曾失却。翠峰显
终日挨门复倚楼,几回明镜照梳头,一从事却潘郎后,也解人前不识羞。保宁勇
当时苦口曾不道,悟来灵骨方寻讨,练江寒月雨萧萧,浮云散尽天如扫。梦庵信
生前曾弗遇知音,死后徒将灵骨寻,祇在目前何处觅?黄金锁子任浮沈。本觉一
渐源因宝葢约姪来访,师乃卷帘在方丈内坐。约一见,乃下却帘,便归客位。师令侍者传语曰:长老远涉不易,犹隔津在。约遂擒住侍者,与一掌。者曰:有堂头和尚在,莫打某甲。约曰:为有堂头老汉,所以打你。者回举似师,师曰:犹隔津在。
昭觉勤云:老汉一舒一卷,宾主历然,隔津通津,彼此相照。侍者亲蒙赐掌,恩大难酬;宝葢到处垂慈,费尽腕头气力。 天童觉云:灼然犹隔津在。然则各各彼彼自是一家,且作么生得同生同死、共命连枝去?暗里抽横骨,明中坐舌头。 鼓山贤云:渐源见宝葢,宝葢未见渐源。
渐源在帐内坐,有僧来拨开帐曰:不审。师以目视之,良久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七佛已前事,为甚么不会?僧举似石霜,霜曰:如人解射,箭不虗发。
东林总云:渐源七佛已前事则且从,未审石霜唤什么作箭?良久,云:渐源头白,石霜头黑,七佛已前曾漏泄。既漏泄,掩不得南海波斯生白泽。 鼓山永云:渐源梦中说梦,石霜接响承虗,要且二俱不了。
渌清禅师道吾智嗣
因僧问:不落道吾机,请师道。师曰:庭前红苋树,生叶不生华。僧良久,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正是道吾机,为什么不会?僧礼拜,师打曰:须是老僧打你始得。
昭觉勤云:来源既正,祇贵转身。者僧眼既𥉌𭿇渌清,遂因风放火。当时若是个汉,待道庭前红苋树,生叶不生华,便与掀倒禅床。直饶道吾亲来,也须与他平展。还委悉么?棋逢敌手难藏兴,诗到重吟始见工。
澧州夹山善会禅师船子诚嗣
因僧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僧后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霜曰:渠无国土,甚处逢渠?僧回举似师。师上堂曰: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
护国元云:参须实参,见须实见,毫端许言之本末,皆为自欺。今日或有人问,和声便打:为什么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 石霜尊云:夹山为众竭力,祸出私门;石霜觌露全机,遭人邈摸;护国祇有利人之心,且无出人之眼。如今若有恁么问,亦与和声便打,待伊拟议,便与掷下拄杖。
当机一句玉珊珊,内外玲珑溢目寒,无漏国中曾不住,月华影里见应难。丹霞淳
拂牛剑气洗兵威,定乱归功更是谁?一旦氛埃清四海,垂衣皇化自无为。天童觉
隐显全该不露颜,白云缭绕旧家山,石人夜半敲金锁,天晓泥牛过玉关。㑃堂仁
宝剑尘生宇宙宁,太平无事不谈兵,皇风荡荡归何处?风自清兮月自明。宁远地
东望望长安,正值日初出,长安不可见,喜见长安日最懶根。
夹山见船子后,道吾令僧往问:如何是法身?师曰:法身无相。曰:如何是法眼?师曰:法眼无瑕。僧回举似吾,吾曰:者汉此回方彻。
育王雪云:三十年前卖牛买马,三十年后卖马买牛,若是出格流,决不向它语脉里转。还见么?法身无相,法眼无瑕。
因风吹火,借水献花,丝毫不立,万别千差。但看来年二三月,衔泥燕子入谁家?慈受深
臭口开来经万劫,丝毫才动铁轮随,云收雨散月明夜,翻动江波说向谁?木庵永
雪前风势侵空急,雪后寒光照眼明黄叶纷纷如剪缀,賸余松柏映青山无异来。
朝餐白石裹舂粮,暮采芳洲杜若香欲寄身心与明月,送君南浦动兰桨俍亭挺。
夹山因僧问:如何是夹山境?师曰: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花落碧岩前。
法眼益云:老僧二十年祇作境话会。 浮山远云:直饶不作境话会,亦未许在。何故?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瑯琊觉云:且道如今作么生会?良久,云:上士游山水,中人坐竹林。理安问云:大小瑯琊错过法眼。 黄龙新云:者僧分明问境,法眼因甚不作境会?既不作境会,又作么生会?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嗁处百花香。 黄龙震云:直饶法眼尽力𨁝跳,也出夹山不得。法眼既出不得,是什么人出得?乃竖拂子,云:须是者老汉始得。 高峰妙云:直饶向者里会得,见法眼则易,见夹山则难。 蟠龙长云:法眼与么解会,要见夹山,直待驴年。
月皎青松鶴梦长,碧霄丹桂挂𦏰羊岩高壁立千峰雪,石笋生条半夜霜投子青。
蚌含明月珠生腹,龙拥深云雨洒空,莫向平田翻巨浪,直须点点尽朝东。丹霞淳
月挂寒松碧嶂深,石人未会雪中吟从前此曲知音少,鶴唳青霄出凤林枯木成。
古路雪深覆,好山云更遮雁声天外急,游子夜还家瞒庵成。
三十年前此地游,木兰花发院初修,如今再到经行地,树老无花僧白头。鼓山珪
哭月狂猿攀古树,啸风猛虎踞悬崖人间别有通霄路,不必行从者里来中峰本。
万叠烟峦夜不收,清风拂槛露华幽,半遮半掩穿芳径,月皎星河澹远洲。伴我侣
玉管吹何处,空留岭上梅年来双白鶴,舞出凤凰台俍亭挺。
鸳鸯锦绣寸心劳,谁向针边惜羽毛?独有官家人富贵,明珠换去作宫袍。日休窹
山边水边待月明,暂向人间借路行,忽然撞著眼中钉,夜夜擡头怕见星。石藏镫
夹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此位无宾主。曰:寻常与什么人对谈?师曰:文殊与吾𢹂水去,普贤犹未折花来。
百丈泐云:在家不会迎宾客,出路方知无主人,花街柳巷皆空过,嗟怨堂中老令公。且道:寻常毕竟与什么人对谈?良久,云:命坐孤星,日犯岁君。 报恩岳云:夹山与么答话,可以入佛,不可以入魔。今日有问:如何是佛?便云:宾主历然。更问:寻常与什么人对谈?便云:波旬执剑时相卫,那咤奋臂绕堦行。或有个汉出来云:恁么道,祇可入魔,不可入佛。便轻轻以手擘开眼,云:猫。
亲言言处几人知?今古无俦类莫齐,玉马雪行归夜半,𦏰羊挂角日沉西。投子青
当头不犯难开口,假借旁来落二三卓尔混融无向背,西天佛是老瞿昙枯木成。
对对珊瑚撑月明,苔青古殿少人行,旌旗柳拂龙蛇动,白玉阶前绝令行。伴我侣
劫壶空处路难通,野径云埋晓似封,满目烟光人寂寂,夜深徒见月胧。尊道启
夹山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风吹荷叶满池青,十里行人较一程。
对机有准穿杨箭,问答无殊野水痕春至几番寒食雨,仍添碧浪两三层频吉祥。
夹山,上堂。眼不挂户,意不停玄,直得灵艸不生,犹是五天之位。珠光月魄不是出头时,此间无老僧,五路头无阇黎。
熟处难忘老夹山,悬空著架要人攀,有时打落乌纱帽,笑不成兮哭转难。频吉祥
宗鉴法林卷六十
宗鉴法林卷六十一
大鉴下五世
夹山示众:百艸头上荐取老僧,閙市里识取天子。
云门偃云:虾蟇钻你鼻孔,毒蛇穿你眼睛,且向葛藤里会取。 云峰悦云:云门与么道,大似和泥脱墼。若无后语,疑杀天下人。今日因行,不妨掉臂。乃竖拄杖云:还见云门么? 保宁勇云:百艸头上分明显露,为甚不荐?閙市里终日相逢,为甚不识?未开眼者,且莫错怪夹山。虽然如是,干保宁什么事? 云居舜云:古人与么,实为慈悲。且作么生是閙市门头天子?会么?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又举了云:我则不然,妇摇机轧轧,儿弄口㖞㖞。 径山杲云:夹山垛生招箭,云门认贼为子。虽然如是,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天宁琦云:百艸头荐阿谁?閙市里识什么? 仰山钦云:与么说话,正是妄认前尘,分别影事。若是端拱垂衣,孤峰独宿,未梦见在。诸人要见夹山么?竖拂子云:一状领过。 佛川义云:大小妙喜错判不少,野山今日翻案去也。云门垛生招箭,夹山认贼为子,我与么道,也是空费口唇皮。何也?不见道: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崇先奇云:夹山好事不如无,云门祸不单行。虽然如是,驾与青龙不解骑,又争怪得山僧?
夹山示众: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天童觉云:夹山老子解开布袋,将差珍异宝撒向诸人面前了也。正当恁么时又作么生?路不拾遗,君子称美。
九转灵丹难却易,一锤便当易还难,相逢话尽壶中事,重把仙书仔细看。长灵卓
年来万事总消磨,老去闲添白发多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竹庵珪。
痴人面前休说梦,生銕团上须有缝,明明说与却佯聋,祇管外边闲打哄。妙喜杲
直下会来犹未是,才生分别转誵譌,休将支遁池中鶴,唤作山阴道士鵞。愚庵及
握不成团拨不开,德云几度下崔嵬,有时行到海南岸,密密还从旧路回。最庵印
曾上华亭钓月舟,当阳重叙十年愁,如今触处还同见,鹭宿寒汀点点秋。幻寄庭
曹娥江里失却镜,西子湖心捞得月,走入广寒问素娟,却云湘女泪成血。龙池珍
夹山示众:我二十年住山,未尝举著宗门中事。有僧便问: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著宗门中事。是否?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休去。明日普请,掘一阬,令侍者请昨日问话僧至。师曰:老僧二十年说无义语,请上座打杀老僧,埋向阬里。便请:若不打杀老僧,上座自著打杀,埋向阬里始得。其僧归堂,束装潜去。
昭觉勤云:夹山浊时头尾皆浊,者僧清时始终俱清。后人不会,尽道者僧怕被打杀,潜然而去。殊不知绵里有针,者僧好即好,祇是少一转语。待道若不打杀老僧,上座自著打杀,埋向坑中始得。祇近前两手擘开眼云:猫。 中峰本云:者僧始则搀旗夺鼓,终则诈败佯输。夹山虽有添兵减灶之谋,怎奈脚跟下泥深三尺。 敬畏空云:夹山掘阬不曾埋却,者僧却自埋却了也。 天井新云:者僧若不潜去,好与夹山一坑埋却。 法林音云:者僧纵然潜去,早与夹山一坑埋却。
夹山因僧问:会处即不问,不会处请师一言。师曰:户挂凋林,影中辨取。
威音那畔不能行,撒手还家懒问程。寝殿无人空寂历,满窻惟有月虗明。丹霞淳
夹山因虎头上座参,师问:甚处来?曰:湖南来。师曰:曾到石霜么?曰:要路经过,怎得不到?师曰:承闻石霜有毬子话,是否?曰:和尚也须急著眼。师曰:作么生是毬子?曰:跳不出。师曰:作么生是毬杖?曰:没手足。师曰:老僧不曾与阇黎相识,出去!
翠峰显云:亲见者僧从石霜来,夹山因甚道不相识? 智海逸云:夹山恁么道,是肯者僧?不肯者僧?若辨得出,许你具择法眼。 径山䇿云:入虎穴者不畏死,登危竿者不怕险。者僧要路经过,夹山因兹落艸,检点将来,未免如猫弄鼠涂毒。若作夹山,待他道:和尚也须急著眼。即和声打出。且向道:净地上不要放屙。还知么?伤鼈恕龟,杀活由我。
夹山次日又升座,曰:昨日新到在么?头出应诺。师曰: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曰:今日虽问,要且不是。师曰:片月难明,非关天地。曰:莫𡱰沸。便作掀禅床势。师曰:且缓缓,亏著上座什么处?头竖起拳,曰:目前还著得者个么?师曰:作家,作家。头又作掀禅床势。师曰:大众看,者一员战将,若是门庭布列,山僧不如它;若据入理深谈,也较山僧一级地。
东禅岳云:夹山口吹无孔笛,手提毡拍板,大家唱云:去年梅,今年柳,颜色馨香依旧。是何曲调?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夹山尝遣一小师徧游禅刹,殊无趣向。及闻师道远播,乃回省觐曰:和尚有如许奇特事,何不早向某甲道?师曰:汝蒸饭时,吾为著火;汝行益时,吾为展。甚处是孤负汝处?小师因而有省。
汝蒸饭时吾著火,汝行益时吾展𥁊,寻常恁么老婆心,自是你侬机不活。机若活,夹山本无奇特事,百川倒流閙聒聒。痴绝冲
夹山问黄山:月轮子是甚处人?曰:闽中人。师曰:还识老僧么?曰:还识学人么?师曰:不然,且还老僧艸鞵钱,然后老僧还子庐陵米价。曰:恁么则不识和尚也。未审庐陵米作么价?师曰:真狮子儿,善能哮㖃。
天奇瑞云:神之通也,虎穴魔宫无不自在;用之妙也,天涯海角有何障蔽?纵之星布高穹,夺之风卷残云,自古明枪易躲,至今暗箭难防。鼷口鼠食,人不觉疼,若人会得,八表横行。 大珠○云:看他作家相见,机锋相拄,唱愈高,和愈峻,八面玲珑,何等自在?虽然,还知者僧暗伤毒箭处么? 祖灯绍云:金针密运,就中不犯锋铓,还它夹山建立;不愧玉线横抽,袖里浑忘断续,须是月公展托无违。可谓作家相见,不屑呈戈舞钺,惜乎末后被夹山暗里金𫔇,至今毒入骨髓。当时待道真狮子儿善能哮吼,便与掀倒禅床,拂袖便出,非惟坐断夹山舌头,亦见师资有据。
夹山普请次,维那命佛日送茶。日曰:某甲祇为佛法来,不为送茶来。那曰:和尚令请上座。日曰:和尚即得。乃将茶去作务处见师,遂撼茶盌作声。师不顾。日曰:酽茶三五盌,意在镢头边。师曰:缾有倾茶势,篮中几个瓯?日曰:缾有倾茶势,篮中无一瓯。便倾茶。大众俱以目视之。日曰:大众鶴望,乞师一言。师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日曰: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师召大众:已有人也归去来。乃住普请。
万安严云:明自己,逞峻机,𡾟𡸃崖头别行活路;辨龙蛇,擒虎兕,毒药丛中却与醍醐。方能似函得葢,如芥投针。此是夹山当年一宾一主道合处,山僧又作么生?途中若遇仙陀客,莫使黄金铸子期。
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须飏下,往往事从闲话生,莫将闲话为闲话。朴翁铦
担板汉,没拘束,饿死首阳山,誓不食周粟。虚堂愚
夹山,上堂。行不越户,穴不栖巢。目不顾它位里,脚不蹋它位里。六户不掩,四衢无踪。学不停午,意不立玄。千劫眼不借舌头底,万劫舌头不顾眼中明。峻机不假锋铓。若到者里,有个甚么事?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月沉碧海龙非隐,雾锁苍梧凤不知劫外森森无影木,垂阴自有未萌枝丹霞淳。
夹山因僧问:如何是相似句?师曰:荷叶团团团似镜,蔆角尖尖尖似锥。还会么?曰:不会。师曰: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棃花蛱蜨飞。
仰山钦云:大小夹山虽然不负来机,怎奈被者僧勘破。仰山不然,如何是相似句?荷叶团团团似镜,蔆角尖尖尖似锥。学人不会,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棃花蛱蜨飞,终是别些子。 天宁琦云:夹山与么答话,恰似夹竹桃花锦上铺花,祇是未曾点著本分事在。今日有问:如何是相似句?向道:毋将支遁鶴,唤作右军鹅。 语浪谞云:山僧即不然,设有问:如何是相似句?但向他道:沙囊挂壁休思饭,弓影沉杯莫认蛇。
夹山会下有一僧到石霜,入门便道不审,霜曰:不必阇棃。僧曰:与么则珍重。便去。又到岩头,入门便道不审,头乃嘘两嘘,僧曰:与么则珍重。才回步,头曰:虽是后生,亦能管带。其僧归,举似师。师明日升堂,乃唤曰:昨日从石霜、岩头来底阿师出来,如法举前话。僧举了,师曰:大众还会么?若无人道,老僧不惜眉毛道去也。乃曰:石霜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岩头亦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剑。
白岩符云:石霜、岩头已有夹山发放了也。若论者僧,亦不妨许伊是个俊俏衲子,祇是不合向夹山手里纳败缺。当时若解慎初护末,待道如法举前话,便好掀倒禅床,教夹山者汉要作盐铁判官也未得在。
夹山在沩山充典座,沩一日问:今日吃什么菜?师曰:两年同一春。曰:好好修事著。师曰:龙宿凤巢。
天童杰云:把柄在手,纵夺临时;敲磕将来,百味具足。其中祇欠一味,且道是油?是酱?检点得出,华藏功不浪施。 天界盛云:夹山者汉才遭一笑三桡,开得眼来便乃气吞诸方。虽然,汝等时中还曾𫜪著两年同一春么?喝一喝,云:赶起石老虎著。
相逢借问众僧糜,莫比庵园香饭施紫气夜随丹凤转,金龙晓缠月中枝投子青。
雨过龙庭苔藓润,夜央金殿烛初红。宫姬雅奏升平曲,禁外虗劳视听聪。大洪预
龙宿凤巢里,二年同一春,桂花香扑扑,平地是青云。大洪恩
黄阁帘垂紫气低,手持丹诏下彤墀,香风拂拂迎琼珮,方外如何敢窃窥?宁远地
夹山因僧问:十二分教及祖意,和尚为什么不许人问?师曰:是老僧坐具。曰:和尚以何法示人?师曰:虗空无挂针之路,子虚徒撚线之功。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金粟之苗裔,舍利之真身,罔象之玄谈,是野狐之窟宅。
疮疣故纸太颟顸,彩画虗空总不堪。烈𦦨那容蚊蚋泊,狂猿徒自影空贪。灵锋剑拂珊瑚月,胡饼机超佛祖谈。点石化金仙遇易,教人除却是非难。大觉升
风日熙熙鸡犬淳,孙吴谋略若施陈,五丁凿路先亡蜀,万里筑城早丧秦。尘净一盘珠湛湛,机生四海浪津津,廓清寰宇无瑕翳,花笑莺啼处处春。远庵僼
尧舜垂裳万国春,太平无事不谈兵,玉鞭金马闲终日,明月清风富一生。𠁼三圆
夹山将示灭,垂语曰:石头一枝,看看即灭矣。洛浦曰:不然。师曰:何也?曰:它家自有青山在。师曰:苟如是,即吾宗不坠矣。
愚庵盂云:石头一枝,有赖洛浦。此语坠吾宗者,可惜夹山后语:减价卖丝帛,儿孙尽布衣。 祖灯绍云:夹山寻常口吞佛祖,气压诸方,临死犹作者般态状。若非多口阿师出一臂力,洎乎入涅槃堂不得。
鄂州清平山令遵禅师翠微学嗣
因僧问:如何是大乘?师曰:井索。曰:如何是小乘?师曰:钱索。曰:如何是有漏?师曰:笊篱。曰:如何是无漏?师曰:木杓。曰:觌面相呈时如何?师曰:分付与典座。
天宁琦云:永祚不避诸方检责,也要矢上加尖,打破大唐国,觅一个会佛法底不可得。
笊篱木杓,钱贯井索,现成家风,受用廓落。生涯放得信缘看,佛法更于何处著?不用安排祇么从,自然心地常安乐。天童觉
二乘诸漏扣空王,雪后那堪半夜霜秦汉旌旗度沙漠,唐虞黼黻拱岩廊张无尽。
笊篱木杓,钱贯井索。打瓦钻龟,徒劳卜度。麒麟祇有一只角。南华昺
细敲檀板接莺喉,声遏行云宛转流千度唱来千度别,令人犹忆小凉州中牧瑛。
清平初参翠微,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微曰:待无人即向汝道。师良久曰:无人也,请和尚说。微下禅床,引入竹园。师又曰:无人也,请和尚说。微指竹曰:者竿得恁么长,那竿得恁么短。师稍领略,犹未尽彻。后出住大通,举此谓众曰:先师入泥入水,自是我不会。
父子相逢意已彰,尊卑何必叙炎凉。丁宁指点家园事,行尽荒郊话短长。大洪遂
土埋处处銕菱角,半夜经由未觉难,天晓脚跟伤中倒,方知行过銕门关。雪堂行
清平因僧问:如何是清平家风?师曰:一斗作三个蒸饼。
响落千山事亦真,云流夜魄却分明,要求绝迹无行地,莫向崆峒问广城。频吉祥
舒州投子山大同禅师翠微学嗣
因僧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下禅床立。又问:凡圣相去多少?师亦下禅床立。
翠峰显云:此公案诸人无不委知,若与么举,天下衲僧尽为念话。杜家翠峰还有长处也无?试为大众举看:凡圣相去多少?投子下禅床立。如何是十身调御?投子下禅床立,且道与前来举底是同是别?若道一般,许上座具一只眼;若道别有奇特,也许上座具一只眼。复更开一线道:凡圣相去多少?请上座下一转语。如何是十身调御?请上座答一转语。非但参见投子,亦乃知翠峰长处。或若总道下禅床立,惜取眉毛好。 五祖演云:或有人恁么问,山僧亦下禅床立,为什么却依㨾画猫儿?待我计较得成,却向你道。 径山杲云:投子下禅床,今朝为举扬,驴前马后汉,切忌乱承当。 高峰妙云:一转语,天悬地殊;一转语,言端语的。 古南门云:投子好个十身调御,被翠峰𫜪得百襍啐。设有问者,但道:口上著
水出昆仑浪接连,天高地迥秀林峦禅床略下云山断,凡圣无踪海岳寒投子青。
老妇低垂事舅姑,起来争免面糢糊,强将云髻高高绾,遮得傍人眼也无。白云端
爱向江边弄钓丝,碧潭深处有嘉鱼,钩头不是无香饵,个底如何钓得渠?长灵卓
玉麟带角离霄汉,金凤衔花下彩楼野老不嫌公子醉,相将𢹂手御街游水庵一。
出海银蟾绝点尘,轻风习习逗砧声水晶帘动蔷薇放,扑鼻清香满院生穆堂念。
投子因赵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州曰:我早猴白,伊更猴黑。
天童昼云:二尊宿祇具一只眼。
活中有眼还同死,药忌何须鉴作家?古佛尚言曾未到,不知谁解撒尘沙?翠峰显
死去活来牙上露,投明须到已先行,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白云端
虗空产出銕牛儿,头角分明也大奇,蹋破澄潭深处月,夜阑牵向雪中归。长灵卓
我疑千年苍玉精,化为一片秋水骨,海神欲护护不得,鳌头一旦忽擎出。正堂辨
芥城劫石妙穷初,活眼寰中照廓虗。不许夜行投晓到,家音未肯付鸿鱼。天童觉
出洞毒蛇头戴角,踞崖猛虎体元斑,髑髅脑后敲金磬,未到天明送出关。龙池珍
投子因僧问:月未圆时如何?师曰:吞却三个四个。曰:圆后如何?师曰:吐却七个八个。
天童杰云:吞却与吐却,算来无处著。要见滑稽人,便是黄番绰。 南山宝云:山僧则不然,月未圆时如何?徧界是光明。月圆后如何?通身无向背。且道与投子相去多少? 投子青云:诸人作么生商量?若也道得,寂住峰前,烟云盖地;曹溪路上,日月同轮。若有不会,更为颂出:
圆缺曾伸问老翁,石龟衔子引清风。昨朝木马潭中过,蹋出金乌半夜红。
吞即易,吐还难,须弥顶上天风寒。昨夜三更白如昼,不知谁共倚阑观。佛性泰
三十六物都灰烬,祇遗一双枯眼睛,置向九衢深夜后,无光明处作光明。笑岩宝
投子路次逢赵州,州问:莫便是投子山主么?师曰:茶盐钱布施我来。州先归庵,晚间见师自𢹂油回,州曰:久向投子,到来祇见卖油翁。师曰:你祇见卖油翁,且不识投子。曰:如何是投子?师提起油缾曰:油!油!
南堂静云:赵州作家炉𫖔,要煅百炼精金;投子本分钳锤,不免途中受用。要见二老落处么?十年辛苦无人问,一旦成名天下知。 博山来云:跨逐日之蹄,截奔汇之水,非赵州即投子,非投子即赵州。如善下奕者,各见数著之先,应在临机自然调妥。还识二老么?向銕围城穿下过来,十字街头与汝相见。
偶然提得一瓶油,岂谓贪它滑口头?丰俭随家聊出客,不将平屋羡高楼。豁堂嵓
投子因僧问: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师曰:丫角女子白头丝。
丫角女子白头丝,猛燄堆中雪片飞,一等住山谁可拟?闲云流水不同归。白云端
华萼楼前春正浓,蒙蒙柳絮舞晴空,金钱掷罢娇无力,笑倚阑干屈曲中。懶庵枢
住山境界问如何?女子双鬟𩯭已皤,觌面不逢休更会,白云飞过旧山阿。天目礼
投子因僧问:春雨淋淋,百艸为什么不抽芽?师曰:芭蕉祇么长。又问:如何是玄中玄?师曰:去年端午,今年亦然。曰:毕竟如何?师曰:故非同别,谁说前后?僧问:如何是第二月?师曰:仲春渐暖。曰:如何是第一月?师曰:孟春犹寒。
孟春犹寒第一月,仲春渐暖第二月,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江南并两淛,春寒与秋热。𫎇庵岳
投子因僧问:一大藏教还有奇特事也无?师曰:演出大藏教。
云岩新别云:演入大藏教。 昭觉勤云:差病不假驴驼药。 径山杲云:演出演入则不无,二大老若是奇特事,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 狮林则云:丛林商量,尽道大慧不肯。它二老若作恁么见解,三生六十劫未梦见大慧在。
顿渐偏圆,权实空有。钉𭪿銕舌,河目海口。一道清虗互古今,八角磨盘空里走。昭觉勤
一出一入,半合半开。羸鶴翘寒木,狂猿啸古台。要知奇特事,当甚破艸鞵。木庵永
投子因僧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师曰:尹司空请山僧开堂。
昭觉勤云:投子古佛,丛林中推其得逸群之辨、得朴实道用,观其等闲拈掇,不妨佛法、世法打成一片。虽然,惜其不甚宽廓,今日有问天宁: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即向道:手握金轮清四海,圣躳弥亿万斯年。 磬山修云:作么生是投子实头处?设有恁么问,磬山但云:朝看云片片,暮听水潺潺。 天童忞云:佛果眼葢五天、胸罗万有,据其生平施设,发一言、举一令,直欲上穷圆葢、下透风轮。山僧今日非敢抑他威光,细检此语,未免鹿鹿因人成事。道峰即不然,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向云:数声黄鸟青山外,占断风光作主人。
一发由来引万钧,全肩荷负见当人,通身手眼重拈掇,枯木花开大地春。龙翔䜣
投子因僧问:曹溪指月,灵山话月。如何是真月?师曰:昨夜三更转向西。
法林音云:何不与本分艸料?
昨夜三更转向西,晓来任运落花溪,举头不荐团圝底,无限清风付与谁?慈受深
昨夜三更转向西,昏昏宇宙几人迷?澄潭影转风初息,猿狖微闻岭外啼。懶庵需
投子因一婆子家中失却牛,特诣方丈请卜。师召婆婆,婆应诺。师曰:牛在。
白岩符云:大小投子祇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当时婆子应诺。何不道:在即在,祇是少了些头角。婆子从者里搆去,也未可知。 白光明云:白岩到者里,失却一只眼。何故?殊不知者婆子诺处,头角宛然。
投子问僧:甚么处来?曰:东西山礼祖师来。师曰:祖师不在东西山。僧无语。
法林音代云:老老大大,前言不副后语。
苍龙带雨离深洞,彩凤衔花入帝关,一句古今无渗漏,祖师不在东西山。雪堂行
舌头无骨如天阔,眼里有珠似镜辉,沧海已教枯到底,祖师元不在东西。频吉祥
投子因巨荣禅客参,师曰:老僧未有一言半句挂诸方唇齿,何用要见老僧?曰:到者里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师曰:出家儿得与么没记?荥乃遶禅床一帀而去。师曰: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
翠峰显云:也不得放过。才遶便擒住云:是谁不甘?若跳得出,不妨是一员衲僧。 沩山云:者僧虽是惯战沙场,怎奈投子善能折挫。何故?真金若不经炉冶,怎得光华彻底鲜? 古南门云:者僧放过且不论,祇如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还放得过投子么?
潭底金鳞多识钩,乍投香饵即先知,欲令鱼目无知见,须学揉蓝染钓丝。海舟慈
投子因僧问:如何是学人一卷经?师曰:题目分明。
半满金言玉转环,灵山一会受欺瞒,拈来题目分明也,付与儿孙著眼看。佛心才
投子。一日,指庵前一片石向雪峰曰:三世诸佛总在里许。曰:须知有不在里许者。师曰:不快漆桶。一日,与峰游龙眠,有两路。峰问:那个是龙眠路?师以杖指之。峰曰:东去?西去?师曰:不快漆桶。峰又问:一锤便就时如何?师曰:不是性燥汉。曰:不假一锤时如何?师曰:不快漆桶。峰又问:此间还有人参也无?师将镢头抛向峰面前。峰曰:与么则当处掘去也。师曰:不快漆桶。
翠峰显云:然则一期折挫,且投子是作家炉𫖔。我当时若作雪峰,待道不是性燥汉,向云:钳锤在我手里。诸上座!合与投子著得个什么语?若能道得,便乃性燥平生,光扬宗眼;若也颟顸,顶上一锤,莫言不道。 沩山云:雪峰虽是本分钳锤,怎奈投子是作家炉𫖔?众中还有本分钳锤者么?如无,山僧为你诸人下一锤,直是火星迸散。乃卓拄杖,云:看!看!诸人护取眉毛好。 东禅观云:与么酬对,唤作作家炉𫖔,正是认狸为虎,自取疑怖。若据性空见处,投子心肝五脏被雪峰尽情搂出。 古南门云:投子、翠峰俱是作家炉𫖔,怎奈钳锤在手,善说不善用,未为性燥。若是古南,待雪峰才问一锤便就时如何?劈脊棒,云:打破者漆桶。诸上座!漆桶既然打破,宗眼又作么生?光扬
说明道白,埋尘混垢,变化有由,败露不走。谁知暗里骨横抽,要在轰轰霹𮦷手。月堂昌
有客钓鳌鱼,区区泛五湖不知泥里蚌,满腹是明珠佛鉴懃。
投子因僧问:劫火洞然时如何?师曰:寒凛凛地。
天地为炉万物焦,石人驾浪渡云霄风生半夜霜威重,月落冰寒逼𩯭凋投子青。
投子因僧问:类中来时如何?师曰:人类中来,马类中来。
共坐同行世莫知,几人当面便逢伊,纵饶绍续家门者,半是贫寒乞养儿。保宁勇
投子因僧问:一切声是佛声否?师曰:是。曰:和尚莫𡱰沸盌鸣声。师便打。又问:麤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否?师曰:是。曰:唤和尚作一头驴,得么?师便打。
投子投子,机轮无阻,放一得一,同彼同此。可怜无限弄潮人,毕竟还归潮中死。忽然活,百川倒流閙聒聒。翠峰显
一条拄杖两家使,一往一来无彼此,者僧若得投子机,随手拈来打投子。昭觉勤
投子因僧问: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时如何?师作色曰:者个师僧好发业杀人。
西堂藏别云:家家观世音。 白云端云:投子善解量才,西堂善解补职。若问白云,即向他道:青山绿水,短棹孤舟。 国清机因僧问,清便打。 松隐然云:投子祇解裁长,不能补短;国清祇解补短,不能裁长。或有问龙峰,祇对他道: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
虽然无背面,触处头头现。吞却太虗空,吐出瑠璃殿。佛心才
者个师僧发人业,卖油老翁说向人,嗁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文殊道:
投子因僧问:如何是出门不见佛?师曰:无所覩。又问:如何是入室别爷娘?师曰:无所生。
不慕诸圣,不重己灵。释迦弥勒,幻影虗声。全超功位,迥绝疎亲。金屑虽贵眼中尘,须信乾坤奉一人。天岸升
当堂不坐苔封殿,脚跟未动天涯徧,目前荡荡无私见。劫初荐,一切圣贤如拂电,父母非亲绝依恋。地左转兮天右旋,不萠枝上春风暖。随方便,弥勒不居兜率院。旅庵月
投子因僧问:菩提烦恼,是一是二?师曰:是二。曰:如何是菩提?师曰:且坐吃茶。曰:如何是烦恼?师曰:者僧聒噪人,出去!
入艸亲寻艸里人,重重有路掌如平,不遇大商空突晓,日高犹听打三更。木庵永
投子因僧问:依俙似半月,髣髴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师于何处明?师曰:道什么?曰:想师祇有湛水之波,且无滔天之浪。师曰:闲言语。
翠峰显云:投子古佛不可道不知,若检点将来,直是天地悬隔。若是翠峰才问,和声便打。 天童杰云:田地稳密,佛眼不能窥,坐筹帷幄,决胜千里。还他投子老人,者僧也解扣关击节、上门上户,祇是插手脚不得。翠峰道和声便打,也是贼过后张弓。 云居庄云:有人与么问,山僧亦云道什么?待道祇有湛水之波,且无滔天之浪,脚跟下痛与一顿。拈拄杖云:有么?有么?靠杖云:纵饶栽种得,不是栋梁材。 祖瑞璲云:者僧一似白额大虫𫜪人火急,若不是投子老人深入虎穴,争得头尾齐收?
投子因僧问:三身中那一身说法?师乃弹指。
三身说法问端由,弹指轻轻海岳收,金锁塔开红日晚,夜深人笑碧峰头。投子青
鸟啼花落昧当人,说法何曾假数身?折筋拈来旋北海,鱼𫚥方识水为亲尔密澓。
三更红日上西岩,带水和泥舞碧川欲觅溪桥酤酒者,白门闲静月娟娟伴我侣。
投子指雨示僧曰:数日来好雨,且道什么处来?僧无语。后因看华严经,方有省。
陌上游人竞采芳,不知眼底度春光,夜来一阵落花雨,一百十城流水香。绝象鉴
百花香里鹧鸪啼,白面郎君醉似泥,赫日光中开得眼,福城东际艸萋萋。竹屋简
投子在京赴一檀越斋,檀越将一盆艸来,师拳两手安头上,檀越便将斋来。后有僧问:和尚在京投斋,意旨如何?师曰:观世音菩萨。
艸盘托出已成乖,头上安拳更苦哉,不是观音妙智力,争能随拍舞三台?浪山屿
湖州道场山如讷禅师翠微学嗣
因僧问:如何得见闻性不随缘?师曰:汝听看。僧作礼。师曰:聋人也唱胡家曲,好恶高低自不知。僧曰:闻性宛然也。师曰:石从空里立,火向水中焚。
胜法溥云:者僧道:闻性宛然,不知自己。眼见如盲,耳听如聋。道场恁么道,祇知开口,不觉舌长。
声色丛中立见闻,随缘世事日纷纷,任渠闻性宛然在,半入江风半入云。柏林俊
建州白云山约禅师翠微学嗣
因僧问:不坐徧空堂,不居无学位,此人向甚么处安置?师曰:青天无电影。
白云敷云:针来线去,玉振金声,可谓翠微真风犹在,互古不磨。若是新白云则不然,设有问,但向道:夜深不向芦花宿,迥出中间与两头。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
宗鉴法林卷六十一
宗鉴法林卷六十二
大鉴下六世
洪州云居道膺弘觉禅师洞山价嗣
初参洞山,山问:汝名甚么?师曰:道膺。山曰:何不向上道?师曰:向上则不名道膺。
天目律云:二大老向寻常相见处,一问一答,竭力要发明尊贵一路,殊不知祇好替它作通事人即得。若是向上事,此去京师犹隔半月程在。 呆也。鸿云:妙转灵机,善通回互,还它洞山父子针芥相投。虽然,也祇发明得僚属边事,若要迥脱圣凡,更须知有尊贵底一人始得。
云居因洞山问:甚处来?师曰:蹋山来。曰:阿那个山可住?师曰:阿那个山不可住?曰:与么国内总被阇黎占却也。师曰:不然。曰:子莫得个入路么?师曰:无路。曰:怎得与老僧相见?师曰:若有路,即与和尚隔生也。曰:此子已后千人万人把不住。
磬山修云:作家相见,如珠走盘、盘走珠,纵横无碍,岂与敲冰索火、缘木求鱼者可同日而语?今日有人蹋山来,我且问你:有路来?无路来?谓有路来,不合云居;谓无路来,不合洞山;有路无路,磬山道个俱隔。且道作么生合得古人意去?
握清公手问清公,无路何能到此中?想是三生缘未了,看花犹欠一春同。南庵依
探问春光花几重,烟云到处占诸峰游人一自归来后,山馆寥寥夜半钟子贤纪。
云居因僧在房内念经,师隔牕问:阇黎念者是什么经?曰:维摩经。师曰:不问维摩经,念者是什么经?僧从此悟入。
天童华云:可惜者僧被云居活埋在荒艸里,诸人若定当得出,明牕下安排;苟或未然,一任敲甎打瓦。
问经不问念维摩,念底分明见也么?欲入尘沙法门海,一言演出不须多。越州天章
顺风将欲到扬州,风转船头水逆流把柁全凭三老力,瞥然到岸不须忧道场如。
须弥山高不见颠,大海水深不见底,簸土扬尘无处寻,回头撞著自家底。南堂静
云居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喝曰:者田厍奴。僧礼拜,师曰:你作么生会?曰:者老和尚。师曰:元来不会。僧作舞出去,师曰:沿台槃乞儿。
昭觉勤云:识机宜,别休咎,有回互转关底眼,千百人中难得一个半个,为什么却成沿台槃乞儿去?也是怜儿不觉丑。 何山珣云:反手为云,覆手为雨,主宾互换,当机作舞。堪笑沿台槃乞儿,也是面南看北斗。
云居,上堂。如人将三贯钱买个猎狗,祇解寻得有踪迹底。忽逢𦏰羊挂角,莫道踪迹,气息也无。有僧问:𦏰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曰:挂角后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僧礼拜,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不见道无踪迹?僧举似赵州,州曰:云居师兄犹在。僧便问:𦏰羊挂角时如何?州曰:九九八十一。曰:挂角后如何?州曰:九九八十一。曰:得恁么难会?州曰:有甚难会?曰:请师指示。州曰:新罗,新罗。又问长庆:𦏰羊挂角时如何?庆曰:艸里汉。曰:挂后如何?庆曰:乱叫唤。曰:毕竟如何?庆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
洞山莹举赵州语毕,云:一人高高山顶立,要下下不得;一人深深海底行,要出出不得。好!各与三十拄杖。何故?一对无孔銕锤。
𦏰羊挂角向瓯峰,猎犬茫然不见踪,却是石桥桥畔老,三千里外解相逢。正觉逸
宇宙清,日月明,万里风光绝四隣,青鸟不传云外信,落花空忆梦中人。魔覰不入,佛智难寻,欲识从前消息尽,髑髅前验始知亲。天岸升
好酒不须深巷卖,风流岂在著衣多?年来潦倒疎慵甚,借得婆衫便拜婆。宁远地
云居问雪峰:门外雪消也未?曰:一片也无,消个甚么?师自曰:消也。
保福展云:要且无雪上加霜。 承天怡云:雪峰道:一片也无,犹是白漫漫地。云居道:消也,争奈孟春犹寒?若要和风徧界,花满园林,直须更进一步。
何彼秾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胜法溥
冰壶无影象,泻入碧瑠璃一片虗凝色,寒光上下飞柏林俊。
云居因新罗,僧问:是什么得与么难道?师曰:有甚么难?曰:请师道。师曰:新罗,新罗。
新罗僧问答新罗,飞骑将军意气多,夺得枪来骑贼马,不劳余刃罢干戈。率庵琮
云居因僧问:山河大地从何而有?师曰:从妄想有。曰:与某甲想出一锭金得么?师便休去,僧不肯。
云门偃云:已是葛藤,不能折合。待伊道:想出一锭金得么?以拄杖便打。 笑岩宝云:云门虽能折合,犹未迳庭。待伊问:山河大地从何而有?劈口打云:妄想作么?何故?虽善截其流而折其蔓,未若拔乎本而塞乎源也。
云居因僧问:六户不明时如何?师曰:不涉缘。曰:向上事若何?师曰:慎者不护。
春到石人视远山,莺嗁花木碧波闲须知云外岩松瑞,千古迎风任岁寒投子青。
云居因僧问:僧家毕竟如何?师曰:居山好。僧礼拜,师曰:你作么生会?曰:僧家毕竟于善恶生死逆顺境界,其心如山不动。师乃打曰:孤负先圣,丧我儿孙。又问旁僧:你作生么会?曰:僧家毕竟眼不观玄黄之色,耳不听丝竹之声。师曰:孤负先圣,丧我儿孙。
黄龙南云:作么生道得一句,不孤负先圣,丧我儿孙?若人道得,到处青山,无非道场;若道不得,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
突兀嵯峨万仞横,四边无路不通行自古两轮光不到,夜深王老入西岑投子青。
四顾巍峩锁碧阴,松风和雨响于琴,居山不用逃声色,百鸟归来何处寻?枯木成
云居因刘禹端公上山谢雨,问:雨从何来?师曰:从端公问处来。公遂礼三拜,欢喜而退。行数步,师唤端公,公回首,师曰:问从何来?公无语,归家三日而薨。
老宿代云:适来道甚么? 归宗柔别云:谢和尚再三。 径山杲云:端公无语,归家三日而死。正爬著弘觉痒处,祇是不知转身一路。当时待道问从何来,但依前礼三拜,欢喜而退,且教弘觉疑三十年。 平阳忞云:云居问杀端公,眉毛落却大半;端公遭问脱去,说话终不借人舌头。即今有问雨从何来,但云:合取口。然则作么生得它雨下?但办肯心,必不相赚。
云居因僧问:全无学处,如何立身?师曰:无立身处。曰:佛事何劳?师曰:不同兴化。
法林音云:鸳鸯绣出,不露金针。云居可谓好手。为众竭力,奋不顾身者,僧也许劲敌。虽然,犹未赠三尺布在。
苔殿烟收紫气旋,拱班宸幄退尧年凤楼不宿桃源客,岂并金光瞩汉天投子青。
寒峰花发已忘秋,兔径何能觅路游?挂角𦏪羊沉碧海,不随烟柳当风流伴我侣。
高高玄著望天都,何止梯航四百州?空界团圝千古月,曾无一点混东流。剑叟显
云居,上堂:得者不轻微,明者不贱用,识者不咨嗟,解者不厌恶。从天降下则贫穷,从地涌出则富贵。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动则埋身千尺,不动则当处生苗。
门头户底事千差,了尽由来未到家,明月堂前无影树,严凝雪夜正开花。丹霞淳
不萌枝上放灵葩,万紫千红鬬晚霞醉蜨游蜂无处觅,那知春色徧天涯不韵音。
铁牛不食栏边艸,狡兔何曾离得窠?若能及尽今时去,铁壁银山不较多。隢庵昱
云居因僧问:如何是从天降下则贫穷?师曰:不贵得。曰:如何是从地涌出则富贵?师曰:无中或有。
向人作赁终非有,自种桑麻薄也多世事莫如随分好,黄庭聊写换苍鹅频吉祥。
云居因成汭尚书问:如来有密语,迦叶不覆藏,此理如何?师召尚书,书应诺。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若不会,如来有密语;若会,迦叶不覆藏。
清凉钦云:且道唤底是密语?应底是密语?若也应唤总是,去即不密也。且作么生是密语? 白岩符云:经未明,疏通之;疏未明,钞通之。弘觉老人疏亦疏矣,钞亦钞矣。且道尚书还会么?祇饶会得,也未是自己家珍。
迦叶不覆藏,横身独自当,语意分明在,今古露堂堂。佛眼远二
世尊密语难覆藏,迦叶儿孙见如土。千古万古黑漫漫,焦尾大虫元是虎。
云居令侍者送袴与一住庵道者,者曰:自有娘生袴不受。师令侍者去问:娘未生时著个甚么?道者无语。后迁化,烧得舍利,持似师。师曰:直饶烧得八斛四斗,不如当初下取一转语好。
菩提密代云:谢和尚再三。 慧云盛代云:谢和尚重惠。 法林音代便掌。侍者云:回去分明举似。 旭峰焯云:者僧垛生招箭,生也不得地,死也不得名。当时若问桃园娘:未生前著个甚么?只向道:我有三十棒寄打云居。直饶它通身是口,也进后语不得。
赤心片片为谁酬?剑峡徒劳放木舟。千古惟余遗恨在,冯唐至老未封侯。百愚斯
耻䬸周氏粟,甘饿首阳春。賸得闲名在,苍生正苦辛。印如成
云居临化,问侍者曰:今日是几?曰:今日初三。师曰:三十年后,但道祇者是。乃端然告寂。
元叟端云:云居得曹洞正传,为宗门百世师表,末后全提,因甚一场懡㦬?击拂子,云:无缝塔中云匼匝,不萌枝上月团圆。
瞎汉临危不识羞,问人出气借咽㗋,可怜便说初三日,活陷烂泥堆里头。宝叶源
仿佛仙踪欲见难,通津一去水漫漫空余千载凌霜色,长与澄潭白日寒频吉祥。
抚州曹山本寂耽章禅师洞山价嗣
辞洞山,山曰:子向什么处去?师曰:不变异处去。曰:不变异处岂有去耶?师曰:去亦不变异。
报恩伦云:还知不变异处么?你拟心动念,早是变异了也。祇如曹山道去亦不变异,又作么生?转尽无功伊堕位,孤标不与汝同盘 □□。弘云:者片田地被曹山占却了也。虽然如是,券书还在洞山手里。
家家门掩蟾蜍月,处处莺嗁杨柳风,若谓纵横无变异,犹如掷剑拟挥空。丹霞淳
不住琼楼不下堦,年年御榻满荒苔庭前枯木司春令,任运梅花作冻开具德礼。
金针挑逗,玉线投机,纵横文彩也斗转星移,看月排夜也山拭云仪,含春古锦天奇晴云启。
月明帘外影千竿,镜照台前玉一团,若谓清光无转就,何如北斗面南看?寒松操
曹山因僧清锐问:清锐孤贫,祈师拯济。师曰:锐阇黎近前来。锐近前,师曰:泉州白家酒三盏,吃了犹道未沾唇。
玄觉遂云:甚么处是与它酒吃?
满屋黄金不肯亲,吁嗟甘怨自孤贫,无端更饮三杯酒,醉后郎当笑杀人。南华昺
贩海波斯入大唐,先将珍宝暗埋藏,却来伸手从人觅,争奈难瞒有当行。肯堂充
铜公塘,銕奉化。得人憎,得人怕。不是明州人,定说苏州话。无准范
曹山因镜清问:清虗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师曰:理即如是,事作么生?曰:如理如事。师曰:瞒曹山一人即得,争奈诸圣眼何?曰:若无诸圣眼,争鉴得个不恁么?师曰: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大沩云:曹山虽然善能切嗟琢磨,其奈镜清玉本无瑕。要会么?不经敏手,终成废器。 东山澓云:二尊宿唱拍相随,拳踢相应。且道脚跟在什么处?山僧为你饶舌去也。曹山向煤墨里突出眼睛,一时被镜清拈虗空楔塞却。其奈曹山如佛图澄脇下有孔,远近森罗,人物骈阗,一一殊形,无不照见。 栖霞成云:朕兆未分,理微莫覩。机轮才转,事相全彰。穷玄于鸟道之先,辨的于羊肠之外。镜清固已卓然有识矣。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曹山非等闲语。无身有事超岐路,无事无身落始终。
不与么,太无端,曹山甘被镜清瞒。如如理事谁相委,毕竟无身也大难。也大难,大家诸圣眼前看。方庵显
鸿蒙未判绝疎亲,毕竟难将事理分,夜半正明还不露,金刚脑后铁昆仑。雪岩钦
曹山因僧问:承教有言,大海不宿死尸。如何是海?师曰:包含万有。曰:为甚不宿死尸?师曰:绝气息者不著。曰:既是包含万有,为甚绝气息者不著?师曰:万有非其功,绝气息者有其德。曰:未审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道有道无即得,争奈龙王按剑何?
白月来青嶂,闲云涌碧潭累它无事客,沽酒典春衫粟庵鼎。
浪子经营泛海过,白茫烟水万重波。轻帆高挂追风急,剑峡徒劳放木鹅。
曹山因僧问: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师曰:不雕琢。曰:为什么不雕琢?师曰:须知曹山好手。
云居庄云:者僧会曹山语,不会曹山语?山僧道:直饶会得,也是无端。 宗睦和云:者僧将舖功德请曹山点眼,曹山尽其神通,只点得偏眼。未审正眼又如何点?呈请好手看。
抱璞投师来意浓,一条狭路忽相逢,谁知妙手不雕琢,分破华山千万重。笑翁堪
敏矣良工善运斤,乘风泥尽鼻犹神韶光沁入人间好,绣徧名园不犯春白岩符。
曹山因僧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师曰:不医。曰:为什么不医?师曰: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生死既不可求,根尘万病俱休。从此俱空独露,蟾轮一片清秋。承天宗
曹山因纸衣道者来参,师曰:莫是纸衣道者否?曰:不敢。师曰:如何是纸衣下事?曰:一衣才挂体,万事悉皆如。师曰:如何是纸衣下用?者近前应诺,便立脱。师抚其背曰:汝祇解恁么去,何不解恁么来?者忽开眼问曰: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师曰:未是妙。曰:如何是妙?师曰:不借借。者珍重便化。师示颂曰:觉性圆明无相身,莫将知见妄疎亲。念异便于玄体昧,心差不与道为邻。情分万法沉前境,识鉴多端丧本真。如是句中全晓会,了然无事昔时人。
麻缠纸裹若婴孩,优罗华火里开,一点灵光千古在,月轮孤处借胞胎。南堂静二
劳形枯骨不知春,得意忘言便出尘。不假胞胎不借借,金乌出海月离云。
神蹄不蹋凡间艸,銕壁银山都撞倒,带雨乘风上九霄,怒雷相送云程杳。㞾山伟
大鹏展翅出青霄,六合云迸意气豪千载誵譌俱坐断,春风送雨夹花飘穆堂念。
曹山因镜清问:心径苔生时如何?师曰:难得道者。曰:未审此人向什么处去?师曰:祇知心径苔生,不知向什么处去。
心径苔生何处去?谢家人不在渔船。芦花万顷水天阔,白鸟深沉任转旋。自得晖
心径苔生去莫知,口如鼻孔眼如眉,迢迢劫外封疆阔,明月芦花类不齐。掩室开
曹山因僧问:皓月当空时如何?师曰:犹是阶下汉。曰:请师接上阶。师曰:月落后来相见。
天童悟,上堂。举毕,云:且道既是月落后,又如何相见?时万峰藏出法堂,童便下座,归方丈。
朗月当空未入关,落花流水不相干,明明一句超凡圣,光境俱忘谁解看?□□□
皓月光中立问端,上它阶级转颟顸,会须月落来相见,别有灵光照胆寒。在庵贤
曹山因僧问:雪覆千山,为什么孤峰不白?师曰:须知有异中异。曰:如何是异中异?师曰:不堕众山色。
雪覆千山没路岐,孤峰不白峭巍巍五陵公子虽增气,野老相逢不展眉朴翁铦。
混不得,类不齐,六爻宛转见重离。夜深下视千山白,不是其中人不知。石溪月
言中彼此带幽玄,尽向言中辨正偏孤负一条官驿路,茫茫沉在月明前绝岸湘。
曹山问金峰志曰:作什么来?曰:葢屋来。师曰:了也未?曰:者边则了。师曰:那边事作么生?曰:候下工日白和尚。师曰:如是,如是。
运斤成风,匠石之奇。乔松耸壑,梁栋之姿。宗中辨的,量外知机。者边那边兮著著无亏,走盘不定兮落落明珠。云畊静
曹山示众:诸方尽把格则,何不与它一转语,教它不疑去?云门便问:密密处为什么不知有?师曰:祇为密密,所以不知有。曰:此人如何亲近?师曰:莫向密密处亲近。曰:不向密密处亲近时如何?师曰:始解亲近。门应诺诺。
径山杲云:浊油更点湿灯心。 天宁琦云:雪山南面三千里。
曹山因僧问:端坐蒲团时如何?师曰:望不见身。曰:还假用也无?师曰:才说坐时,便是用也。不可移山塞海,说禅说道,方为用也。
团圆莫谓清虗理,若谓清虗总丧身。却是眉毛曾问眼,乌睛那自见瞳人。本觉一
曹山因僧问:世间什么物最贵?师曰:死猫头最贵。曰:为甚死猫头最贵?师曰:无人著价。
天童觉云:曹山货物不入行市,仔细看来,一文不值。曹山遇贱则贵,我者里遇贵则贱,且道还有相违处么? 报恩秀云:家无滞,货不富。又云:世尊拈花,俱胝竖指,且道与死猫儿头是同是别?
腥臊红烂不堪亲,触动轻轻血污身,何事窅无人著价?为伊非是世间珍。丹霞淳
茅堂久失关风雨,雪烂云蒸不记年滞货不堪时价值,街头摊出取人嫌天愚宝。
人知锦上重铺锦,那识寒岩富事奢?风飏石溜条条玉,雪缀梅梢树树花。密庵可
曹山闻钟声,乃曰:阿㖿!阿㖿!僧问:和尚作甚么?师曰:打著我心。僧无对。
五祖戒代云:作贼人心虗。 径山琇云:贼不打自招。 宝寿方云:弄精魂汉有什么限,好与贬向它方。 清化嶾云:没量大人,却向声色里鼓弄人家男女。
闻钟告众打吾心,游子闲言醉更深,楞严会上圆通者,正法明王观世音。般若柔
曹山因僧问:如何是法身主?师曰:谓秦无人。曰:者个莫是否?师曰:斩。
百丈泐,云:依门傍户,觅主问奴。祇如曹山道个斩字,且道意在于何?喝一喝,云:将谓无人,莫言不道。
曹山问僧:作什么?曰:埽地。师曰:佛前埽,佛后埽?曰:前后一时埽。师曰:与曹山过靸鞵来。
五祖戒代云:和尚是何心行?
器量方圆识得伊,问君埽地是慈悲,前后一时俱埽却,也是拈它第二机。汾阳昭
曹山因僧问:灵衣不挂时如何?师曰:曾山孝满。曰:孝满后如何?师曰:曹山好颠酒。
报恩秀云:曹山有时醉,醉里惺惺;有时醒,不分昼夜。葢为它黄粱梦断,闺阁情忘。新丰所以谓触目荒林,论年放旷也。然则孝满后毕竟如何?四时春富贵,万物酒风流。
清白门庭四绝邻,长年关锁不容尘,光明转处倾残月,爻象分时却建寅。新孝满,便逢春,醉步狂歌任堕巾,散发夷犹谁管你?太平无事酒颠人。天童觉
灵床出屋喜容多,西社东邨饶放歌不识太平天子令,常将雪曲调岩阿桂毂显。
解绶归来无一事,中山酒醉好逃秦,科头箕踞成潦倒,笑看儿童插柳新。闲倚杖,步清津,落花风送水流春。晴云启
曹山因僧问:如何是狮子?师曰:众兽近不得。曰:如何是狮子儿?师曰:能吞父母者。曰:既是众兽近不得,为什么却被儿吞?师曰:岂不见道,子若哮㖃,祖父俱尽。曰:尽后如何?师曰:全身归父。曰:未审祖尽时,父归何所?师曰:所亦尽。曰:前来为什么道全身归父?师曰:譬如王子,能成一国之事。
宝寿方云:要识全身归父底意旨么?大用齐彰忘触避,临机杀活更由谁? 寿昌存云:既是所亦尽,脚下儿孙拟从何处与祖父相见?
曹山因僧问:国内按剑者是谁?师曰:曹山。曰:拟杀何人?师曰:一切总杀。曰:忽逢本生父母,又作么生?师曰:拣甚么?曰:争奈自己何?师曰:谁奈我何?曰:何不自杀?师曰:无下手处。
嵯峨万仞是曹山,气岸雄雄坐祖关横按镆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佛性泰。
曹山因僧举陆互问南泉:姓甚么?泉曰:姓王。互曰:王还有眷属也无?泉曰:四臣不昧。互曰:王居何位?泉曰:玉殿苔生。僧问:玉殿苔生事如何?师曰:不居正位。曰:八方来朝时如何?师曰:它不受礼。曰:恁么则何用来朝?师曰:违者斩。曰:违是臣分上,未审君意如何?师曰:枢密不得旨。曰:与么则爕理之功,总归臣相也。师曰:你还知君意么?曰:方外不敢论量。师曰:如是!如是!
玉殿苔生正不居,四臣无路纳嘉谟,老农知是承谁力?风暖歌声落野鉏。石林巩
金鸭香销更漏永,沉沉玉殿紫苔生高空有月千门照,大道无人独自行石泛衍。
曹山问彊上座:佛真法身,犹若虗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曰:如驴覰井。师曰:道则太煞道,祇道得八成。曰:和尚又如何?师曰:如井覰驴。
博山来云:豪士之锋,诗人之态,贯协精华,斯无余蕴。曹山提𢹂过人,如万仞崖头打筋斗,下来攀仰不得,非但三玄五位,真是佛祖髑髅悉穿下过。咦!
出语从来无十成,有言须是脱凡情,江边玉女呵呵笑,岭上石人侧耳听。枯木成
驴覰井,井覰驴,智容无外,静涵有余。肘后谁分印?家中不蓄书,机丝不挂梭头上,文彩纵横意自殊。天童觉
驴覰井,井覰驴,冬瓜叶上长葫芦。会不得,莫踟蹰,定盘星上绝锱铢。无庵全
杀活齐施信作家,空中剑舞密纷拏,双眸若也移丝忽,变作蔓菁数畞花。潭吉忍
拆东篱,补西壁,千古万古同一质。迷头认影,鼻孔打失。不打失,上下四维无等匹。谛晖辂
曹山因僧问:五位对宾时如何?师曰:汝即今问那一位?曰:某甲从偏位中来,请师向正位中接。师曰:不接。曰:为甚么不接?师曰:恐落偏位中去。师却问僧:祇如不接,是对宾,是不对宾?曰:早是对宾了也。师曰:如是!如是!
月中玉兔夜怀胎,日里金乌朝抱卵,黑漆昆仑蹋雪行,转身打破瑠璃椀。丹霞淳
故国安居象帝先,夜明帘外信无传金鸡嗁破玉人梦,晓色依依锦帐前古德。
渊默无声拱至尊,才有消息非存存,午夜无人闻禁漏,月上棃花深闭门。益然济
曹山因僧问:子归就父,为甚么父全不顾?师曰:理合如是。曰:父子之恩何在?师曰:始成父子之恩。曰:如何是父子之恩?师曰:刀斧斫不开。
天童觉,云:翡翠帘垂,丝纶未降;紫罗帐合,视听难通。犯动毛头,月升夜户;密移一步,鶴出银笼。还知么?脱身一色无遗影,不坐同风落大功。 报恩秀云:退位朝君,转身就父。曹山乃竭力提持,罄囊分付了也。天童于夜明帘外、空王殿中,借无舌人宣敕,无耳人承旨,此犹是月升夜户边事。鶴出银笼一句作么生道?九臯才翥翼,千里谩追风。 妙叶启云:玉殿苔生,银笼鶴出,祇在寻常行履处,怎奈知恩者少。良久,云:相续也大难。
刀斧斫不开,灵机绝点埃清风埽残雪,和气带春回退谷云。
一帘虗寂闭深宫,古镜沉沉不露容,转步归来浑莫辨,月笼彩雾锁长空。宁远地
直下浑忘祖父尊,肯将知解论疎亲,从教六国烟尘静,须信乾坤奉一人。侣岩荷
密密金刀剪不开,烟沉古鼎浸寒灰,夜深毕竟无人侍,户外谁堪著足来?频吉祥
曹山因僧问:不萌之艸为什么能藏香象?师曰:阇黎幸是作家。又曰:问曹山作么?
一蓑烟雨露春眸,是处垂杨系钓舟,木人睡重不知晓,石女挑灯云外秋。云外秋,暗机酬,风前已失南来雁,雨后还同月一钩。天岸升
山悠悠又水悠悠,袅袅埀杨好系舟星斗夜来璀璨处,几疑明月满沧洲㞾山伟。
曹山示众:莫行心处路,不挂本来衣。何须正恁么,切忌未生时。
白岩符云:大小曹山畏刀避箭。若是宝寿则不然,爱行心处路,常挂本来衣,何妨正恁么,不碍未生时?大众!你若依曹山则肯宝寿,依宝寿则肯曹山,众中有出类拔萃者,试别道一句看。良久,云: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
饭颗山前逢杜甫,头戴笠子日卓午,为问别来何太瘦?祇为从前作诗苦。少古杰
生处富贵家,那知富贵毒不独许由痴,更有痴巢父且䂐讷。
曹山因僧问:常在生死海中出没,是甚么人?师曰:第二月。曰:求出离也无?师曰:也求出离,祇是无路。曰:甚么人接得伊?师曰:带枷锁者。
神鼎揆云:脱珍著敝,带锁披枷,乃衲僧家家常茶饭,忽遇呼唤不回头,牢笼不住底担板汉,谩道是曹山,直饶千佛出世,祇可退身有分。虽然如是,且道曹山当阳指路耶?奉重全身耶?会么?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出没从教第二月,毫厘系念三途业,令人千古忆寒山,旧路十年归不得。归若得,寥寥万里一条銕一揆揆。
曹山示众:凡情圣见,是金锁玄路,直须回互。夫取正命食者,须具三种堕:一者披毛戴角,二者不断声色,三者不受食。稠布衲问:披毛戴角是甚堕?师曰:是类堕。不断声色是甚堕?师曰:是随堕。不受食是甚堕?师曰:是尊贵堕。
头角混泥尘,分明露此身,绿杨芳艸岸,何处不称尊?类堕 百丈端三
猿嗁霜夜月,花笑沁园春浩浩红尘里,头头是故人随堕。
画堂无锁钥,谁敢跨其门?莫怪无宿客,从来不见人。尊贵堕
纷然作息,同银椀里盛雪。若欲异牯牛,与牯牛何别?类堕 觉范洪三
有闻皆无闻,有见元无物。若断声色求,木偶当成佛。随堕
生在帝王家,那复有尊贵?自应著珍御,顾见何惊异尊贵堕?
宜合初心事事祛,十方沙界大毗卢。回头两岸青青绿,笑指时人识也无。森鉴彻三
歌管场中打静椎,绮筵绚焕不张眉。圆通大士无多术,一处无心两处亏。
四方八面无相识,独坐寥寥何有极。忽尔清风递远香,空中几瓣花狼藉。
曹山问德上座:菩萨在定闻香象渡河,出什么经?曰:出涅槃经。师曰:定前闻,定后闻?曰:和尚流也。师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一半。曰:和尚如何?师曰:滩下接取。
琪花指点落梅梢,玉压横抽丈二条,谁信夜寒风料峭,香魂缥缈洞吹箫。磬山鼎
宗鉴法林卷六十二
宗鉴法林卷六十三
大鉴下六世
抚州疎山匡仁禅师洞山价嗣
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曰:何不问疎山老汉?僧无对。
养子方知在上慈,亲言无味外人疑,欲穷沧海深深处,听取渔家傲莫迷。投子青
石龙生翅忽飞腾,口喷黄云千万层,大地山河俱雾却,令人无处辨星辰。千指印
疎山因主事僧为造寿塔,塔毕白师,师曰:将多少钱与匠人?主曰:一切在和尚。师曰:为将三钱与匠人,为将两钱与匠人,为将一钱与匠人?若道得,与吾亲造塔来。主无语。后举似大岭闲,岭曰:还有人道得么?主曰:未有人道得。岭曰:汝归与疎山道:若将三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定不得塔;若将两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若将一钱与匠人,累它匠人眉须堕落。主回举似师,师具威仪,望大岭遥礼曰:将谓无人,大岭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间。虽然如是,也是腊月莲花。大岭后闻曰:我恁么道,也是龟毛长三尺。
浮山远云:疎山以锥锥地,大岭用刀剜空。虽然,二古德错下锥刀,今时人亦难搆副。何故?后语中有捎有杀。虽然如是,河里失钱河里摝。 承天宗云:说什么龟毛长三尺,腊月莲花尽是和衣艸里辊。直饶向者里分三列四,说得倜傥分明,祖师正眼未梦见在。我当时若见疎山恁么道,祇向道一文也无,待他更说道理,便与掀倒禅床、拆却寿塔,教者老汉终身无依倚处。为甚如此?知恩方解报恩。 报恩伦云:今日林泉更资一路,若将三文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定不得塔。何故?劳而无益,为伊多酒慢功。若将两文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两不相亏,竝无悬欠。若将一文钱与匠人,累它匠人眉须堕落,皆知疎山一毛不拔。还知林泉恁么判断处么?醉汉口,没量斗,闲割炒,胡厮殴,半牕凉月酒醒时,灯火青荧何所有?
五祖冈云:也是曹瞒疑冢。七十二。
清风吹动钓鱼船,鼓起澄波浪拍天,堪笑锦鳞争戏水,到头俱被钓丝牵。丹霞淳
接得风流传粉郎,一朝三度巧梳糚,改头换面无人识,元是东邨李二娘。佛鉴懃
凿坏十方常住地,三钱使尽露尸骸罗山古佛虽灵验,未免将身一处埋径山杲。
每爱佳人笑目青,音容常隔一沙汀,黄河谁道如今辊?波浪无风不挂情。三文; 崇觉空三
恼恼牛栏昨夜开,岭头人唤不回来,烦君道与西山月,莫照孤灯冷处灰。两文
行因感果事须分,宝塔凌空直一文,要会疎山端的意,吾家宗祖在并汾。一文
冬冬鼓,二月春,晓风残月祭江神清明此地鬼无数,路上断魂多少人雪峤信三。
烟细细,柳条新。醉人天气玉楼春。翻飞蛱蝶空庭外,引用荼花里神。
能变化,影何轻。分明此物是妖精。通身洁白浑如玉,不著君家一点情。
窣堵玲珑越格新,罗纹合顶更嶙峋刹竿头上飘五两,多少贪程笑杀人雪厂白。
疎山因僧问:如何是冬来意?师曰:京师出大黄。
古南门云:有问山僧:如何是冬来意?向道:兴化莲壳好种火。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诸人若作世谛流布,佛法未梦见在;更作佛法商量,千里万里毕竟如何?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京师出大黄,熟处最难忘,道吾常作舞,元是谢三郎。丹霞淳
有问冬来事,京师出大黄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密庵杰。
京师出大黄,见贼便见赃竹杖化龙去,痴人戽夜塘松源岳。
运推移线日长,无言童子自商量,虽然不是神僊著,海上传来第一方。仰山钦
海角碧蟾蜍,寒光透九霄。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纯真璐
疎山上堂:老僧咸通年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后会得法身向上事。云门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曰:枯桩。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非枯桩。曰:还许某甲说道理也无?师曰:许。曰: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师曰:是。曰: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师曰:是。曰:祇如法身还该一切也无?师曰:法身周徧,岂得不该?门指净缾曰:祇如净缾还该法身么?师曰:阇黎莫向净缾边觅。门便礼拜。
径曰:杲云:云门礼拜,是好心不是好心? 淳庵昊云:闭门造车,开门合彻。二尊宿可谓率然而成,首尾相应。若论法身向上事,总是钉桩摇橹,敢保未梦见在。即今还有要会底么?遂作摇橹势,云: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复喝一喝,云:若不是者一喝,几乎道个错把杭州作汴州。
眼观东南,意在西北,拨转天关,掀翻地轴。法身向上法身边,间气英灵五百年,胶漆相投箭相拄,南山起云北山雨。圆悟勤
青青掩映松萝窟,修竹超然物外物,莫将修竹比乔松,不及乔松老风骨。佛鉴懃
疎山访香严,值严上堂,有僧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严曰:万机休罢,千圣不𢹂。师在众作呕声,曰:是何言欤?严便下座,召师曰:适来答此僧语,必有不是,致招师叔赐责。未审过在什么处?师曰:万机休罢,犹有物在。千圣不𢹂,亦从人得。如何无过?严曰:却请师道。师曰:若教某甲道,须还师资礼始得。严乃礼拜,蹑前问师曰:何不道肯诺不得全?严曰:肯又肯个什么?诺又诺于阿谁?师曰:肯即肯它千圣,诺即诺于己灵。严曰:师叔恁么道,向去倒屙三十年去在。师后果如前记。后师问镜清:肯诺不得全,你作么生会?清曰:全归肯诺。师曰:不得全又作么生?清曰:个中无肯路。师曰:始惬病僧意。
资福广云:香严一擡一搦甚生光彩,好则好,惜乎不用衲僧拄杖。当时若用拄杖,也不待三十年。虽然,我更要问诸人:香严末后道:向去倒屙三十年。疎山果如其记,还是佛法灵验?为复别有道理?良久,乃拍手大笑云:子期死后无知己,怎教伯牙不断弦?
刀不自割,指不自触,鹄白乌玄,松直棘曲。才有纤尘带影来,脱体全抛无朕迹。肯不存,诺不立,一片清光射斗牛,天上人间得自由。圆悟勤
割肌见骨,去肉讨核,线去丝来,神出鬼没。未尝毫发间,似同水火隔,倒屙三十年,脑门甘著地。始惬病僧意,祇见西行利,珍重平生启后昆,苦屈之辞吐复吞。牧云门
疎山手握木蛇,有问:手中是什么?师提起曰:曹家女。
天目礼云:手中木蛇是曹家女,美态异常,恶心难御。拈拄杖云:如今变现在南山,倒用横拈谁敢覰?掷下云:照顾性命。
别面不如花有笑,离情难似竹无心因人说著曹家女,引得相思病转深慈受深。
老大年来没道理,木蛇唤作曹家女。若还不遇姓潘郎,大抵无人肯相许。天愚宝
疎山问僧:甚处来?曰:雪峰来。师曰:我已前到时,是事不足,如今足也未?曰:如今足也。师曰:粥足饭足?僧无对。
一条官路坦然平,无限游人取次行。莫谓地平无险处,须知平地有深坑。慈受深
疎山到夹山,山上堂,师问:承师有言: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如何是非目前法?山曰:夜月流晖,澂潭无影。师作掀禅床势,山曰:阇黎作么生?师曰:目前无法,了不可得。山曰:大众看取者一员战将。
八花毬上绣红旗,百战塲中赤手提一自凯歌归去国,英雄赢得作清时无量寿。
灵符匕首暗藏弢,独入重围胆气豪无奈中军能杀活,致人谋略总徒劳浃水洽。
疎山因韶国师问:百帀千重是何人境界?师曰:左搓芒绳缚鬼子。
百帀千重欲问周,疎山脱体解相酬,当时一众知谁会?直得江西水逆流。投子舒
疎山因灵泉问:枯木生花,始与它合。是者边句,是那边句?师曰:亦是者边句。曰:如何是那边句?师曰:石牛吐出三春雾,灵不栖无影林。
沧海无风波浪平,烟收水色虗含月。寒光一带望何穷,谁辨个中龙脱骨。丹霞淳
雾锁云封体浩融,个中无路若为通?灵泉喝出无私响,检点将来尚涉功。伴我侣
随州青林三世师虔禅师洞山价嗣
凡有新到,先令般柴三转,然后参堂。有一僧不遵,乃问曰:三转内即不问,三转外如何?师曰:铁轮天子寰中旨。僧无对,师打趁出。
大沩秀云:夫欲君臣道合,应须水乳和同。者僧既抗节朝堂,自应丧身失命。当时见道铁轮天子寰中旨,将坐具便摵,待伊拟议,拂袖出去,岂不尤为峻利? 起予商云:者僧虽有逆捋虎须之先锋,且无倒脱龙鳞之殿后。待道铁轮天子寰中旨,但向道:者老汉项上百二十斤铁枷甚时卸却青林?再要如何若何?便与震威一喝而出,可不辉今耀古、绝后光前?是则是,还须识取青林始得。 浪平湘云:者僧直入九重城里,不知王令甚严,青林祇解把住封疆,不管尽法无民。且道当时进得甚语,便免得者三转?蓦顾左右云:归堂。
青林初参洞山,山问:近离甚处?师曰:武陵。曰:武陵法道,何似此间?师曰:胡地冬抽笋。曰:别甑炊香饭,供养此人。师拂袖便出。山曰:此子向后走杀天下人去在。
鼓山永云:恁么抵对,滴水难消,因甚别甑炊香饭?莫有知他洞山利害者么? 祖灯绍云:养子之缘,理固如是,当时何不唤回痛裁一顿,岂不裕后光前?
青林因僧问:学人竟往时如何?师曰: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曰:当头时如何?师曰:丧子命根。曰:不当头时如何?师曰:亦无你回避处。曰:正当恁么时如何?师曰:失却也。曰:未审向什么处去?师曰:艸深无觅处。曰:和尚也须隄防始得。师抚掌曰:一等是个毒。
博山来云:青林棒喝不施,针锥在舌根上,何曾放过?者僧烂泥中有刺,纵得便宜,不知早八行舖了也。当时若问博山,但咄云:没处去。看他道个什么?虽然,在今之日,讨个师僧也难得。 鼓山贤云:既不许当头,亦不许𢌞避。暂生拟议,便隔千山。教学人毕竟如何行履?虗舟无意浮秋水,㯭柁浑忘渡月明。 珙堂树云:青林寻常如虎戴角,为甚拶著便向艸里辊?然虽如是,一回切磋之槎,要且无宗师牙爪。若是树上座,门下谁敢? 九逵达云:主宾酬唱,贵乎眼目清彻;临机纵夺,妙在如珠辊盘。当时若问宝福:学人欲往时如何?向他道: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直饶他口如利剑、眼似流星,者一络索也无处设施。以手抹空云:会么?若向者里会得,敢保他个个彻头彻尾去也。
长江澄彻印蟾华,满目清光未是家,借问渔舟何处去?夜深依旧宿芦花。丹霞淳
三老暗转柁,孤舟夜𢌞头芦花两岸雪,烟水一江秋风力扶帆行不棹,笛声唤月下沧洲天童觉。
张颠颠后绝人颠,艸圣呼传醉里仙,断戟短枪浑不顾,至今纸上起云烟。天岸升
湖南龙牙山居遁证空禅师洞山价嗣
初参洞山,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山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师悟厥旨。
古源无水月何生?满岸西流一派分𦵇岭罢询熊耳梦,雪庭休话少林春投子青。
洞水无缘会逆流,见他苦切故相酬,西来祖意实无意,妄想狂心歇便休。横川珙
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意?曰:与我将禅版来。师遂过禅版,微接得便打。师曰: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又问临济,济曰:与我将蒲团来。师乃过蒲团,济接得便打。师曰: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住后,有僧问:和尚行脚时,问二尊宿祖师意,未审尊宿还明也未?师曰:明即明也,要且无祖师意。
五祖戒云:祖师土宿。临头又云:和尚得与么面长。 石门聪云:龙牙无人拶著犹可,才被个衲子一拶,失却一只眼。 翠峰显云:临济、翠微祇解放不解收,我当时若作龙牙,待伊索蒲团禅板,拈得劈胸便掷。 沩山云:二尊宿可谓本分宗师,龙牙一等是拨艸瞻风,与它后人为龟为鉴。住后道:明即明矣,要且无祖师意,瞻前顾后,应病与药,则不无龙牙。大沩则不然,待问二尊宿:还明也未?劈脊便棒,非惟扶竖二尊宿,亦乃不孤他来问。 昭觉勤云:龙牙参来莽卤,学处颟顸,虽然顾后瞻前,怎奈藏身露影?既是无祖师意,用明作么?若向者里辨得出,山僧与你拄杖子;若辨不出,和鼻孔一时穿却。 博山来云:龙牙者汉,一副铁脊梁直硬倒底打破,大唐国讨个头正尾正底汉也难得。 古南门云:三个老汉靴里动指头。翠峰虽为龙牙出气,要且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卿不下单于拜,始末惟遵汉帝仪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儿佛性泰。
驾与青龙不解骑,人人尽道阿师痴,烂泥中有伤人刺,三度曾施陷虎机。瞒庵成
蒲团禅板对龙牙,何事当机不作家?来意成禠明目下,恐将流落在天涯。虗空那挂剑?星汉却浮槎。不萌艸解藏香象,无底篮能贮活蛇。今日江湖何障碍?通方津渡有船车。天童觉
大智如愚,大巧若拙,浑璞藏山辉自含,荆人抱献徒遭刖。龙牙老,真奇绝,软似绵团硬似铁,也胜当年断却舌。宁远地
曾骑銕马骤重围,惯折封侯老将威,无事玉堂花下步,犹悬宝剑在鸾帏。履纯雄
龙牙颂。天下名山到因脚,辛苦年深与韈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里把柄破木杓。
白云端云:龙牙老人可谓熟处难忘。 径山杲云:白云恁么,大似以己方人。妙喜则不然,家贫惟办素食,事忙不及艸书。 天宁琦云:者一个、那一个,和本三人一时放过,是非终日有,不听自然无。 古南门云:山僧则不然,天下名山在双脚,辛苦穷途无袜著,而今思忆转伤神,手里空空无木杓。既无木杓,将个什么接待诸人?今日人事烦倦要睡,留与诸人啗。
龙牙因僧问:二鼠侵藤时如何?师曰:须有隐身处始得。曰:如何是隐身处?师曰:还见侬家么?
寒月依依上远峰,平湖万顷练光封,渔歌惊起沙洲鹭,飞入芦花不见踪。丹霞淳
堂堂成现,密密难见,二鼠虽黠,莫逢其便。藤枝透出未生前,正眼当阳巧回换。龙牙老,机如电,遇贱即贵贵即贱。圆悟勤
侬家意兴正优游,月下轻轻放小舟自去扶桑云外客,至今犹未转山头林皐豫。
龙牙颂。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
神鼎𬤇别云:学道如钻火,逢烟便可休。莫待金星现,烧脚又烧头。 翠岩真云:若论顿也,龙牙犹在半途;若论渐也,神鼎正欠悟在。毕竟如何?今年多落叶,几度扫归家。
龙牙因韶国师问:天不能葢,地不能载时如何?师曰:道者合如是。累经十七次问,师曰:若为你说,尔后骂我去在。韶后住通玄峰,因澡浴次,忽省前话,具威仪望师礼拜曰:当时若与我说破,我今日定骂它。
旭峰焯云:人人顶天立地,因甚者僧天地不能盖载?咦!祸福无门,为人自招。
大海中心泛铁船,随波逐浪浪滔天,顺风到岸无人识,江北从来使銕钱。东谷光
龙牙因僧问:古人得个什么便休去?师曰:如贼入空室。
孤松野鶴叫衡门,雪满寒林入夜闻祇个生涯无所有,不妨岩下有溪云枯木成。
如贼入空室,二五成一十,笤患头风,秤锤频发咳。咄!急急如律令敕。天根本
龙牙因僧问:十二时中如何著力?师曰:如无手人行拳。
云居齐云:好言语且作么生会?甞问一僧,他道:无手底人何更行得拳也?及问伊佛法,伊便休去。将知露布说得无用处,不如仔细体取古人意好。 大沩秀云:是则是,又教人入阴界作活计。十二时中如何用力?如有手人行拳又且如何?
如无手人欲行拳,谁敢当头輙向前?二六时中常如此,不须更问祖师禅。本觉一
龙牙因僧问:师子返踯时如何?师曰:返踯且止,你道还怕文殊么?曰:非但文殊,佛亦不怕。师曰:怎奈被文殊骑何?曰:文殊骑者,不是师子。师曰:返踯事作么生?曰:应用无亏。师曰:正是文殊骑者,返踯事作么生?僧无语。
众兽之中狮子儿,善能哮吼震全威,纵横妙用能返踯,怎奈文殊坐著伊?于阗国王牵不住,善财童子却生疑,将谓世界无过者,也被六尘吞著时。智门宽
龙牙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待石乌龟解语,即向汝道。曰:石乌龟语也。师曰:向汝道什么?
天童觉云:一句子仰之弥高,一句子钻之弥坚,一句子瞻之在前,一句子忽焉在后。还辨得么?赤心片片少人知,觌面堆堆覩者稀。
石龟无语是知音,无耳髑髅深夜听,天晓便藏无影树,太阳徧照不能寻。投子青
乌龟谁道不能言,妙语琅琅祇自宣,说尽西来祖师意,知音不遇也徒然。本觉一
越州干峰禅师洞山价嗣
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师曰:典座来日不得普请。
瑯琊觉云:路遥知马力,岁久见人心。 沩山云:干峰善唱,云门善拍。唱拍相随,风清古格。还有知音者么?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 翠峰显云:云门祇解一手擡,不解一手搦。还有共相著力者么?试露爪牙看。 云居元云:干峰梦里合眼跳黄河,觉来身在床上。云门醉后扶人倒上树,醒来祇在座中。二人打作一团,至今分疎不下。若人知得落处,许你解空第一。 育王琏云:举一黑如漆,举二全不是。且道作么生?良久,云:城东打鼓城西响,园内花开园外香。 护国元云:道头知尾,告往知来。若非彼此共知,又安能向者里共出一只手?是即是,争奈犹欠一著在。 径山杲云:干峰洗面摸著鼻,云门吃饭𫜪著砂。二人蓦地相逢著,元来却是旧冤家。虽然如是,祇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又云:彼此扬家丑,赖遇无旁观者。 育王光云:眼亲手便,彼此作家,检点将来,犹欠一著。鸿福即不然,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忽有人出,劈脊便打。何故?击碎髑髅消息尽,从教大地黑漫漫。 天童觉云:坐断十方,千差路绝;放开一线,万派朝宗。二尊宿开拓家风,方见衲僧去就。还端的么?太平天子寰中旨,汗血将军塞外心。 古南门云:云门祇解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拈拄杖云:古南亦乃放过,且任此话大行。 理安珍云:一人向孤峰顶上摝虾,一人在大洋海底搏兔,直饶好手相呈,也是泥里洗土。理安今日总不放过,普请般柴三转。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挥拂子云:銕轮天子寰中敕,帝释宫中放赦书。 绿雨蕉云:干峰、云门不得放过,理安和尚放过不得,今日东山一齐放过去也。掷拄杖云:三十年后
声前一句口如眉,佛祖从来总不知,昨夜昆仑闲说梦,黑头生得白头儿。丹霞淳
春兰与秋菊,一一各当时,底处无回互?怨谁分髓皮?风来乌已觉,露重鶴先知,为问何能尔?渠侬初不知。圆悟勤
煑海成盐终有味,敲空作响本无声。昆仑撞著波斯子,把手相将海底行。慈受深
高楼美女一双双,各向琼牕坐玉床绣出鸳鸯呈似了,金针深插锦香囊佛性泰。
波斯捧出海南香,白眼昆仑与论量,贾客不谙弹舌语,祇看两个鼻头长。佛智裕
柴门虽设未甞关,闲看幽禽自往还,本欲逃名山里住,住山名反出人间。久默音
干峰上堂: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须知更有向上一窍在。云门出曰:庵内人为什么不知庵外事?师呵呵大笑。门曰:犹是学人疑处。师曰:子是甚么心行?曰:也要和尚相委。师曰:直须与么,始解稳坐。门应诺诺。
翠峰显云:若明得褒贬句,未必善因而招恶果。 沩山果云:干峰平地生堆,韶阳因风起浪,然虽合水和泥,千古丛林榜㨾。既是合水和泥,为甚是丛林榜㨾?不入洪波里,争见弄潮人? 天童觉云:坐著病在膏肓,用著光不透脱,直饶纵横十字、圆转千机,也未知有向上一窍在。还得稳坐地么?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舖主将𨱎试买人,谓言难有此金真,买人拂袖先行去,满面惭惶不敢瞋。白云端
动弦别曲,问一知十,手搦手擡,以胶投漆。庵内不见,庵外无孔,铁锤不会。人生相识贵知音,水入水兮金博金。昭觉勤
垂钩四海钓狞龙,格外玄谈知己从,相见披衫带席帽,不妨把手上高峰。佛性泰
庵内不知庵外事,銕额铜头不相似,定花板上打秋千,猛虎舌头书卍字。瞎堂远
春风有主回金谷,雪夜何人到剡溪?不是知音无觅处,男儿争肯受提𢹂?幻寄庭
干峰因云门到,曰:请和尚答话。师曰:到老僧也未?曰:恁么则某甲在迟也。师曰:恁么那!恁么那!曰:将谓猴白,更有猴黑。
报恩秀云:云门晴空激电,干峰旱地奔雷,及乎双放双收,虽作家衲僧难为摸索。 博山来云:非常之问,非常之答,迅雷不及掩耳,良驷不及追风,宛转偏圆,各负钩深索隐底手段。然检点将来,好与痛棒。何也?为他无事生事,放过即不可。 瓯峰承云:两个漆桶失却鼻孔。
弦筈相衔,网珠相对。发百中而箭箭不虗,摄众影而光光无碍。得言句之总持,住游戏之三昧。妙其间也,宛转偏圆。必如是也,纵横自在。天童觉
干峰因僧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师以拄杖画曰:在者里。后僧请益云门,门拈起扇子曰: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
翠峰显代僧便喝。又有僧请益长庆,庆云:问取堂中第二座。翠峰代僧云:错。寻有僧问翠峰,峰云:堕坑落堑。又自代云:作贼人心虗。 黄龙南云:干峰一期指路,曲为初机。云门乃通其变,故使后人不倦。 大沩秀云:今古尽道干峰安居祖师之堂,开后人之径路。殊不知被者僧一问,直得手忙脚乱。且道誵譌在甚处?良久云:不在水兮不在山,祇在人心反复间。 宝峰文云:干峰与么道,还梦见也未?山僧则不然,待者僧问,劈脊便棒,却问他路头在什么处?待伊拟开口,热喝出去。更有个云门不辨邪正,拈起扇子云云:似者般和泥合水汉,粪扫堆头埋却十个五个,有什么过?阿呵呵,乐不乐,足不足,而今幸对山青水绿。年来是事一时休,信任身心懒拘束。大众休瞌睡好。 南华昺云:干峰曲尽慈悲,当机提掇。云门巧开方便,觌面发机。直得枯木生花,冷灰腾𦦨。且道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明什么边事?因风吹火,用力不多。 灵隐岳云:干峰也是钉桩摇橹。
乌龟三眼红如火,一角麒麟快似锥,土宿夜游南赡部,泥牛脚下火星飞。承天宗
撦破云门一柄扇,拗折干峰一条杖。二三千处管弦楼,四五百条花柳巷。径山杲
入手还将死马医,返魂香欲起君危,一期拶出通身汗,方信侬家不惜眉。天童觉
桃源住在避秦先,觅个渔郎问渡船,鸡犬桑麻争笑舞,笑人捞摝水中天。报恩琇
佳人骑马去东谷,风雨忽来入树宿,卖态婆子弄秋花,六六谁云三十六?千指印
澧州钦山文邃禅师洞山价嗣
与岩头、雪峰坐次,洞山行茶来,师乃闭眼。洞曰:什么处去来?师曰:入定来。洞曰:定本无门,从何而入?
老宿代云:大有人与么会。 翠峰显别云:当时但指岩头。雪峰云:与者两个瞌睡汉茶吃。 法林音代:好。便与打翻茶具。
钦山因僧参,竖起拳,又伸掌曰:开即成掌,五指参差。复握拳曰:如今为拳,必无高下。汝道钦山还通商量也无?僧近前亦竖拳。师曰:你恁么祇是个无开合汉。
翠峰显云:我则不然。乃竖拳,云:握则为拳,有高有下。复开,云:开即成掌,无党无偏。且道:放开为人好?把定为人好?开也造车,握也合辙。若谓闭门造车、出门合辙,我也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 昭觉勤云:掌亦是手,握亦是手,商量个什么?乃举一足,云:展亦是脚,收亦是脚,无高无下,不许商量。与钦山是同?是别? 南堂欲云:展也不是掌,握也不是拳,两头俱坐断,一剑倚天寒。还有为人处也无?喝一喝,云:西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
同有诗才自合亲,不须歌调更含嚬朝天御史非韩寿,莫窃香来带累人海舟慈。
钦山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锦绣银香囊,风吹满路香。岩头闻,乃令僧传语曰:传语十八姐,好好事潘郎。
平阳忞云:邃老不昧,洞上之宗;奯公无违,德山之子。一人犹挂本来衣,一人尚行心处路,未出曹山四禁在。今日有人问:如何是和尚家风?但云:似玉珍不御,如簧语带悲。顾左右云:即今莫有传语底么?众默然,乃云:血染杜䳌春又过,为君那惜损娥眉? 灵岩储云:钦山祇图卖弄风流,不顾魂消梦断。岩头虽然宪章国法,争奈罪不重科?有问山僧:如何是和尚家风?向道:明知君不至,再上小楼头。顾左右云:山僧恁么告报,意在于何?击竹篦一下云:频呼小玉元无事,祇要檀郎认得声。 法林音云:我即不然,如何是和尚家风?劈脊便棒,顾左右云:诸人还觉脑门痛么?
钦山因巨良禅客参,问:一镞破三关时如何?师曰:放出关中主看。曰:与么则知过必改也。师曰:更待何时?曰:好只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去。师曰:且来,阇黎!良回首,师下禅床擒住,曰:一镞破三关即且置,试为钦山发箭看。良拟议,师打七棒,曰:且听者个乱统汉疑三十年。有僧举似同安察,安曰:良公虽解发箭,要且未中的。僧问:如何得中的去?安曰:关中主是什么人?僧回,举似师,师曰:良公若解恁么,也免得钦山口。虽然如此,同安不是好心,亦须看始得。
天童觉云:山堆岳积来,冰消瓦解去,则时人知有,与我放出关中主看。且合作么生?有底道:当时便喝,当时便掌。然则一期瞎用则得,要且未是关中主在。还体得么?当堂不正坐,那赴两头机?
与君放出关中主,放箭之徒莫莽卤。取个眼兮耳必聋,舍个耳兮目双瞽。可怜一镞破三关,的的分明箭后路。君不见玄沙有言兮,大丈夫先天为心祖。翠峰显
不解单于意,轻车出汉关可怜弓箭尽,望断贺兰山俍亭挺。
钦山与雪峰、岩头至一店,吃茶次,师曰:不会转身吐气者,不得茶吃。头曰:若恁么,我定不得茶吃。峰曰:某甲亦然。师曰:者两个汉话,头也不识。头曰:甚处去也?师曰:布袋里老鸦,虽活如死。头退后,曰:看!看!师曰:奯公且置,存公作么生?峰以手画一圆相,师曰:怎得不问?头呵呵笑,曰:太远生!师曰:有口不得,吃茶者多。
昭觉勤云:钦山虽解转身吐气,亦未有吃茶分。何也?话在。 鹅湖心云:钦山大似忍辱仙人,节节支解,面不改容。心上座当时若在,就初问处便与打破茶具,那有许多琐碎?
钦山与岩头、雪峰同到德山,师出问:天皇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山曰:你试举天皇、龙潭道底看。师拟议,山便打。师被打,归延寿堂,曰:是即是,打我太煞!头曰:你恁么,它后不得道见德山来。
法眼益别云:是即是,错打我。 五祖戒云:德山祇会打死钦山,不会打活钦山。 翠岩芝云:钦山祇顾其前,不顾其后。如今作么生与钦山出气? 翠峰显云:钦山置个问端,甚是奇特,争奈龙头蛇尾?汝试举天皇、龙潭道底看。以坐具便摵。大丈夫汉捋虎须,也是本分德山令行一半;若尽令行,雪峰、岩头尽是涅槃堂里汉。 沩山云:德山门下,艸偃风行。大沩则不然,待问: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劈脊便打。且道:德山是?大沩是?会么?横按镆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天童华云:祇是德山令行一半,翠峰还免得也无?既不能免,当时从德山门下过,也是吃棒底汉。还见德山么?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贼是小人。 古南门云:翠峰扶强不扶弱。不知德山老汉被钦山一拶,直得推过别人拟议,便打死马医了也。若据令而行,何待道天皇、龙潭?才蹋步向前,便大棒趁出。定龙蛇,擒虎兕,有甚么过?
潦倒忘机老作家,古今皆贵绝纤瑕天皇一脉龙潭现,涌出灵源万路差汾阳昭。
劈面来时白浪掀,棒头落处见渊源,神驹十影追难及,独许祥麟步大千。别牧纯
钦山因德山侍者来参,才礼拜,遽把住曰:还甘钦山与么也无?曰:某甲却悔久住德山,今日无言可对。师乃放手曰:一任抵对。侍拨开𮌎曰:且听某通气一上。师曰:德山门下即得,者里一点也用不著。曰:久委钦山,不通人情。师曰:累它德山眼目。参堂去!
径山筞云:杀人不问,问人不杀,拨胸吐气,彼此孟八,直饶有始有终,也是戽水相泼。要识钦山与者僧么?李顺王小破艸鞋,方十三李师囊破袜。
钦山因岩头问:如何是真言?师曰:南无佛陀耶!
随机有问随机答,不是禅兮不是玄,后面无端翻译出,却将梵语作唐言。退畊宁
钦山与道士论义,士立义曰:麤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师曰:道士是佛家奴。曰:太麤生!师曰:第一义何在?士无语。
穆堂念云:钦山恁么论义,也祇是个乱世英雄。若约衲僧门下吃棒,亦未相许。何故?不见道:宁可有智人前取首,不可无智人前得胜。
宗鉴法林卷六十三
宗鉴法林卷六十四
大鉴下六世
高安白水本仁禅师洞山价嗣
埀语:眼里著沙不得,耳里著水不得。僧便问:如何是眼里著沙不得?师曰:应真无比。曰:如何是耳里著水不得?师曰:白净无垢。
天童觉云:白水老人可谓大而无外,小而无内,具足千变万化,祇个赤手空身,不受一滴一尘,直是满眼满耳。还见么?立足无闲地,知心有几人?
白水。上堂:老僧寻常不欲向声前色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僧便问:如何是声不是声?师曰:唤作色得么?曰:如何是色不是色?师曰:唤作声得么?僧礼拜,师曰:且道为汝说,答汝话,若向者里会得,有个入处。
翠峰显云:白水也甚奇怪,要且贪观天上。既非声前色后,且作么生入? 云居舜云:白水既已入艸,者僧又落深村。然则阳春雪曲,时人难和;邨歌社舞,到处合得著。 大沩秀云:白水祇知横千,不会竖百。如何是声不是声?莫逐音响。如何是色不是色?莫逐青黄。且从伊向声前色后觅个安身,自然别有生涯。 径山杲云:白水将一串云居子换却天下人眼睛,却被者僧将一条断贯索,不动干戈,穿却鼻孔。云居恁么道,是则也是,未免随搂搜杲上座不惜眉毛,为诸人说破:声不是声,色不是色,马后驴前,神出鬼没。雪曲阳春和不齐,村歌社舞且𣸩淈。以拂子击禅床,云:者个决定不是声。复举起,云:者个决定不是色,毕竟是个什么?喝一喝,云: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 广教玉云:老僧寻常不欲向声前色后鼓弄人家男女,曾为浪子偏怜客,自爱贪杯惜醉人。何故?要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绵包特石、銕裹泥团。如何是声不是声?金将火试。唤作色得么?担枷过状。如何是色不是色?不到乌江不尽头。唤作声得么?重言不当吃。且道与你说、答你话,两段不同,收归上科。有人辨得曲不藏直,许你有个入处,误赚人不少。复云:古人恁么提唱,唤作嚼饭𫗪婴儿。汝等直下埽破迷云、豁开慧日,不妨于声色中起倒、声色中坐卧,立地见它本仁和尚为人处。 牧庵密云:白水老汉祇有闭门作活之谋,且无冒险冲锋之用。者僧虽有冒险冲锋之用,且无闭门作活之谋,以致此话不圆。今日路见不平,要圆此话去也。有问:如何是声不是声?对道:徧界不曾藏。如何是色不是色?对道:迅雷不及掩耳。若向者里缁素得出,则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脱或不然,鹊来头上语,云向眼前生。
色自色兮声自声,新莺嗁处柳烟轻,门门有路通京国,三岛斜横海月明。丹霞淳
声出虗,色生无,声前色后转涂糊,间不容发,安可名模?堂堂圆应没锱铢,巧张炉鞴费分疎,争如棒下无生忍,闻见馨香满道途。圆悟勤
不是色,不是声,隔帘栊见把针人,瞻风拨艸知何限?户口门头错认真。不韵音
明州天童咸启禅师洞山价嗣
简大德问:学人卓卓上来,请师的的。师曰:我者里一屙便了,有甚卓卓的的?曰:和尚与么答话,更买艸鞵行脚好。师曰:近前来。简近前,师曰:祇如老僧与么抵对,过在甚么处?简无语,师便打。
天童华云:启禅师!固是本分钳锤,塞断天童口未得在。简大德虽深入阃域,要且未具透关眼。
卓卓的的,一屙便息。老鼠舞三台,猫儿吹觱篥。乌龟举首唱巴歌,一二三四五六七。承天宗
咸启因僧问:如何是应用无亏底眼?师曰:恰如瞎一般。
盲聋瘖痖迥天真,眼似眉毛道始隣,昨夜东君潜布令,黄莺嗁处绿杨春。丹霞淳
瑞州九峰普满禅师洞山价嗣
问僧:近离甚处?曰:闽中。师曰:远涉不易。曰:不难动步便到。师曰:有不动步者么?曰:有。师曰:争得到此间?僧无对。师以拄杖趁出。
洞山莹云:为人为彻,杀人见血,固是九峰一片热肠,可惜者僧不善为客,烦劳主人。若是个衲僧,但向道:和尚大似不曾行脚。管取者棒别有分付在。
云重重又水重重,步不曾移到九峰。远涉若还言不易,主人却在半途中。雪岩钦
普满因僧问:十二时中如何合道?师曰:无心合道。曰:毕竟如何?师曰:土上觅泥犹自可,波中求水实堪悲。
牵驴饮江水,鼻吹波浪起,岸上蹄蹋蹄,水中𭪿对𭪿。方庵显
普满因僧问:如何是不迁义?师曰:东升明月,西落金乌。曰:非师不委。师曰:理当即行。僧礼拜,师便打。僧曰:仁义道中,礼拜何咎?师曰:来处不明,须行严令。
拙文才云:目明可以察秋毫,理正可以分曲直。九峰深辨端倪,头正尾正。祇如者僧礼拜又作么生?不向沧溟深处去,争能钓得锦鳞归?
普满因僧问:如何是不坏身?师曰:正是。曰:学人不会,请师直指。师曰:适来曲多少?
不坏身正是,正是不坏身,适来曲多少,扭得鼻头辛。石溪月
京兆华严寺休静禅师洞山价嗣
在洛浦作维那,因普请,白椎曰:上间般柴,下间锄地。时首座便问:圣僧作什么?师曰:当堂不正坐,那赴两头机。
泐潭准云:华严虽临时对答应用不失其宜,然祇解顺水橕篙,不解逆风把柁。当时若是准上座,才见伊道:圣僧作什么?便打一椎云:大众普请罢,首座当出院。谨白。且道因甚如此?不见道:一朝权在手,看取令行时。 昭觉勤云:珠钻九曲,休静可谓神功;玉解连环,山僧更资一路。或有问:圣僧作什么?但向道:廓如明镜当台照,不动形声应万缘。
华严在洞山时,问:学人未见理路,未免情识。洞山曰:汝还见理路也未?师曰:无理路。洞曰:甚么处得情识来?师曰:学人实问。洞曰:与么须向万里无寸艸处立。师曰:万里无寸艸处还许立也无?洞曰:直须与么去。
拨开浅艸露斑蛇,毒气熏蒸坠晚霞,无奈乞儿伎俩别,篮儿无底盛还家。粟庵鼎
台州幽栖道幽禅师洞山价嗣
一日,敲钟上堂,大众才集,师乃问:甚么人打钟?僧曰:维那。师曰:近前来。僧近前,师遂打一掌,却归方丈卧。
投子青云:然。自急须逃,古今皆有。行穷绝处,试问旁人。不识下情,果然获有。既从相问,急索端由。不顾危亡,得它假难。虽获小利,也是暗地伤人,不为好手。者僧虽然失利,葢为自不守分,致祸临身,未为分外。然虽如是,终是平人横遭罗网,自有旁人证据在。且道证据个甚事?乃云:东家不了,西舍受殃。复颂:
蓦路相逢借问由,寸心莫便与它酬。虽然重担教人代,终是惭颜暗地羞。
平地推人便吃交,道人行处意何超?分明月到梧桐上,不照梧桐照碧霄。幻有传
益州北院通禅师洞山价嗣
问夹山: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岂不是和尚语?山曰:是。师便掀倒禅床,叉手而立。山起来打一拄杖,师乃下去。
法眼益云:是它掀倒禅床,何不便去?须待夹山打一棒了才去,意在什么处? 愚庵盂云:夹山好拄杖,祇是分付迟了待问,岂不是和尚语?蓦头便打。此时北院纵有神通,也措手不及。虽然,北院待夹山打一下始行,是何意旨?弄玉已随萧史去,丹青留与后人狂。
北院在夹山,见示众曰:坐断主人翁,不落第二见。师乃出众曰:须知有一人不合伴。山曰:犹是第二见。师乃掀倒禅床。山曰:老兄作么生?师曰:待某甲舌头烂,即向和尚道。
萋萋芳艸忆王孙,柳外楼边怅断魂,杜宇频呼山欲雨,重重香雾锁柴门。粟庵鼎
洞山道全禅师洞山价嗣
因僧问: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时如何?师曰:度尽无遗影,还它越涅槃。
宝寿新云:好个师僧!竟不知堕在无影坑中,凭空以为究竟。若不是洞山重布梯航,何时复出得见天日?要识清净行者么?东边是。要识破戒比丘么?西边是。还会么?也是无事生事。
京兆蚬子和尚洞山价嗣
混俗闽中,不蓄道具,不循律仪。冬夏一衲,逐日沿江岸采掇虾蚬充腹。暮即宿东山白马庙纸钱中,居民目为蚬子和尚。华严静闻之,欲决真假,先潜入纸钱中。深夜师归,严把住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神前酒台盘。严放手曰:不虗与我同根生。
神前酒台盘,铁弹大如拳,一击便粉碎,不值半文钱。圆悟勤
神前拨纸问西来,直截当机指酒台,赤膊袒肩头面礼,祸从天降不成灾。瞎堂远
纸钱堆里可怜生,臭口才开便葛藤,荡尽鬼家穷活计,至今古庙绝人行。东山源
摝蚬捞虾昧己灵,那堪古庙著浑身?擡头那畔空狼藉,讨甚多年鬼眼睛。东野敷
潭州大光山居诲禅师石霜诸嗣
因僧问:祇如达磨是祖否?师曰:不是祖。曰:既不是祖,又来作什么?师曰:祇为汝不荐。曰:荐后如何?师曰:方知不是祖。
少林续𦦨事堪奇,腊夜梅花雪后枝,黄檗昔年曾有语,大唐国里没禅师。丹霞淳
觌面全提少室令,当机不荐过新罗,清风楼上逢知己,拨动烟尘不奈何。足庵鉴
筠州九峰道虔禅师石霜诸嗣
因僧问:祖祖相传,复传何事?师曰:释迦悭,迦叶富。曰:如何是释迦悭?师曰:无物与人。曰:如何是迦叶富?师曰:国内孟尝君。曰:毕竟传底事作么生?师曰:百岁老人夜分镫。
寂光影里现全身,贵异天然迥出伦,家富奴儿偏得力,夜分灯火照西邻。丹霞淳
玉堂人静苔墀冷,一片虗凝月色寒。何处笛声惊梦起,醒来殊觉漏声残。元冥真
九峰因僧问:承闻和尚有言:诸圣间出,祇是传语人。是否?师曰:是。曰:世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道: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因甚唤作传语人?师曰:祇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因此唤作传语人。
妙相圆明不可亲,奴儿婢子自殷勤,指天指地偁尊大,也是传言送语人。丹霞淳
虎骤龙骧越大方,金声玉振岂寻常?要知尊贵深深旨,臣相当途印不彰。观涛奇
使臣传旨日勤勤,主上从来不视军,大抵天然君体段,阴阳燮理罕相闻。天愚宝
九峰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更问阿谁?曰:恁么便承当时如何?师曰:须弥头更戴须弥。
自家冷暖自家知,祖意西来更问谁?全体承当全体是,须弥顶上戴须弥。石溪月
到舍未须矜是主,至亲何用叙寒暄冠天履地寻常事,略著丝毫便堕尊位中符。
九峰因僧问:西天坐夏以蜡人为验,未审此间如何?师曰:头戴午夜月,脚蹋黄金地。曰:此人还转也无?师曰:争得不转?曰:如何转?师曰:今世已闻龙脱骨。
径山琇云:今日忽有问:此间夏末有人得道么?但对道:无。云:何谓无?向道:个个眉毛横眼上,人人鼻孔大头垂。且道九峰是?径山是?
午夜山房月色深,十分明白堕功勋拨开向上通天窍,烟嶂重重不见人自得晖。
金地团圝白玉轮,苍龙弄影过云津,祇今聚窟琼田外,水母亲骑折角麟。俍亭挺
九峰因石霜迁化,众请首座住持。时师为侍者,白众问首座曰:先师道:休去歇去,冷秋秋去,一条白练去,古庙香炉去,一念万年去。明什么边事?会得即住持,不会即不可。座曰:明一色边事。师曰:与么则不会先师意在。座曰:但装香来,香烟断处,若去不得即不会。遂焚香,香烟未断,座遂脱去。师抚座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
云居舜云:九峰祇具一只眼。 南堂静云:要识虔侍者么?祇是急杀人底汉子。要识首座么?祇是孟春犹寒、仲春渐暖、季春渐暄,忽有人唤和尚,和尚哑赖它唤一声,若不唤一声,念到腊月三十日也未了在。 开福宁云:且道首座是会不会?若道会,侍者抚背云:先师意未梦见在。若道不会,其奈首座良哉?快便攃手便行。且道利害在什么处?会么?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 南华昺云:透生死关,高超物表;秉杀活剑,独据寰中。若非智眼洞明,未免扶篱摸壁。要会么?春兰与秋菊,各自一时荣。 荐福行云:大凡本分法席,肘臂欲其重,非重不能权衡佛祖;爪牙欲其利,非利无以开托人天。看它石霜迁化,首座、侍者各出一只手扶持石霜宗旨,直是光前绝后,古今罕闻。诸人要辨来端,各请拗折弓箭、蹋翻射垛来与老僧相见。 径山杲云:两个无孔銕锤,就中一个最重。 天宁琦云:首座坐脱立亡,侍者说黄道黑,先师意在钩头,须信曲中有直。若在临济门下,三十棒教谁吃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报恩琇云:首座担板,祇得一橛。当时见道恁么,则未会先师意在,祇消道吾不如汝,管教九峰无地容身。不见道:争之不足,让则有余。 博山来云:善建者不拔,善辩者若讷。首座损其华,填其实,洁其操,楷其式,住持事业,岂其然乎?侍者太煞迳庭,不近人情。还会石霜意也未?总好与三十笤帚。 清化嶾云:者两个汉,好似吴越人摇船,各使一边,石霜老人决未肯点头在。 象耳觉云:宗师行处,如火消冰,透过是非关,全机亡得丧。尽道首座滞在一色,侍者知见超师,可谓体妙失宗,全迷向背。殊不知首座如鹭鸶立雪,品类不齐;侍者似凤翥丹霄,不萦金网。一人高高山顶立,一人深深海底行,各自随方而来,同会九重城里。而今要识此二人么?竖拂子,云:龙卧碧潭风凛凛。埀下拂子,云:鶴归霄汉背摩天。
世间何事最堪悲?无孔由来是铁锤,炉冶不能烹得破,任教千古与风吹。保宁勇
带角披毛异类身,寒灰枯木眼中尘,虽然未会先师意,争奈临行一著亲?丹霞淳
虽然一箭定天山,百战场中出手难莫道古祠香火断,神前自有酒台盘上方益。
石人不怕师子吼,须弥顶上翻筋斗,沧溟竭尽正三更,生铁昆仑云外走。承天宗
石霜一宗,亲传九峰,香消脱去,正脉难通。月巢鶴作千年梦,雪屋人迷一色功,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飞龙。天童觉
一片虗凝绝谓情,白云消散彩霞横。行人莫怪贪程速,坐守寒岩异艸青。云岩因
万丈寒潭彻底清,霜天午夜欲生冰,钓鱼要掷金鳞饵,拨转芦篷向月明。正堂辨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虽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六愚哲。
玉楼金殿锁琼枝,妃子徒勤舞袖时明露秋光犹不委,暗藏春色几人知磐石安。
一针针又一针针,定要针它病浅深,痛处一针肝胆见,方知割股救人心。梅溪度
九峰因僧问:人人尽道请益,未审师还拯济也无?师曰:汝道巨岳还曾乏寸土么?曰: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演若迷头心自狂。曰:还有不狂者么?师曰:有。曰:如何是不狂者?师曰:突晓途中眼不开。
寒谷生洪律,全超拯济功园林变花柳,何必待春风方庵显。
万里封疆事正愁,渊明解印笑封侯归来故里浑风月,何用劳生更折腰雪仑果。
九峰因僧问:尽乾坤都来是个眼,如何是乾坤眼?师曰:乾坤在里许。曰:乾坤眼何在?师曰:正是乾坤眼。曰:还照瞩也无?师曰:不借三光势。曰:既不借三光势,凭何唤作乾坤眼?师曰:若不恁么,髑髅前见鬼人无数。
丝来线去话情悰,𢹂手相将入锦丛,到底泪肠无限痛,一声长笛寄秋风。山叠叠,水重重,笔尖珍重点睛龙。墨历智
许大乾坤一眼睛,明头却暗暗头明,金𫔇若賸纤毫翳,艸动风吹总是兵。豁堂嵓
退身有路,进步曷升?重重拈起,截铁斩钉。使星三徙情方恰,定国安见老成。频吉祥
九峰因僧问:古人道:因真立妄,从妄显真。是否?师曰:是。曰:如何是真心?师曰:不襍食是。曰:如何是妄心?师曰:攀缘起倒是。曰:离此二途,如何是本体?师曰:本体不离。曰:为什么不离?师曰:不敬功德天,谁嫌黑暗女?
是真是妄,披金择沙,同门出入,宿世冤家。方庵显
九峰示众:常住法身,不生不灭。僧问:既是不生不灭,为什么六道轮𢌞?师曰:为有心故。曰:以何方便当证法身?师曰:以虗空心合虗空理。曰:证后如何?师曰:任从三界转,徒听四生奔。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礼拜著。
精金须百炼,百炼色不回,转道贵无心,无心道即。更深秋夜月,古庙香炉灰,法身无一物,山岳空崔嵬。南堂静
九峰因僧问:如何是头?师曰:开眼不觉晓。曰:如何是尾?师曰:不坐万年床。曰:有头无尾时如何?师曰:终是不贵。曰:有尾无头时如何?师曰:虽饱无功。曰: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师曰:儿孙得力,室内不知。
博山来云:指活路于中,舌头不连著肉;披全提于向上,头颅不拄著天。九峰口齿若梭肠,自有巧妇针线也。所贵者,儿孙得力,室内不知。且道不知底是何事? 灵隐礼云:洞山明妙叶于正偏,四臣咸奉一君;九峰辨贵贱于内绍,五子全身归父。殊不知威音那畔五马不嘶,今世门头一牛不饮。且道云生碧嶂,风起青萍,枯木龙吟,髑髅喜笑又作么生?乃卓拄杖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规圆矩方,用行舍藏。钝置栖芦之鸟,进退触藩之羊。吃人家饭,卧自家床。云腾致雨,露结为霜。玉线相投透针孔,锦丝不断吐梭肠。石女机停兮夜色向午,木人路转兮月影移央。天童觉
九峰因僧问:古人道:直得不恁么来者,犹是儿孙。意旨如何?师曰:古人不谩语。曰:如何是来底儿孙?师曰:犹守珍御在。曰:如何是父?师曰:无家可坐,无世可兴。
尊贵天然原不共,转身有路涉途中,苔封古殿难寻迹,体混诸尘不露踪。旋转华夷皆至化,浩然物我总同风,舜谟禹迹浑闲事,那见尊家更计功。天岸升
不立孤危道始丕,才居尊贵落今时,劫前风月谁人荐?化外春光自不知。忘朕兆,绝机宜,寥寥金殿绿苔滋,鸿钧一气从教转,那更重裁眼上眉?远庵僼
一帘明月解回踪,宁守寒岩异艸封?无地卓锥犹堕见,沉家湘水未全穷。体照尽,位方终,扑破珊瑚笑石崇;欲识诞生王子父,鶴腾霄汉出银笼。旋庵月
无索泥牛露地讨,牧童倒骑入荒艸,銕笛一声天地秋,烟霞深处和衣袅。缘止缘
九峰因僧问:一笔丹青为什么邈志公真不得?师曰:僧繇却许志公。曰:未审僧繇得什么人证旨却许志公?师曰:乌龟稽首须弥柱。
荆山美玉卞人寻,至宝无瑕绝见因铁牛带子蹋沧海,撞月石龟长羽鳞投子青。
台州涌泉景欣禅师石霜诸嗣
因僧问:如何是相传底事?师曰:龙吐长生水,鱼吞无尽沤。曰:请师挑硩。师曰:擂鼓转船头,棹穿波底月。
依依半月沉寒水,耿耿三星落碧巑,昔日云岩曾漏泄,金轮王子宝花冠。丹霞淳
涌泉因武宗废教,在院看牛。时有彊、德二禅客到,于路次见师骑牛不识,乃曰:蹏角甚分明,怎奈骑者不鉴。师骤牛而去。二禅客相次憩于树下煎茶,师下牛与坐,乃问:近离甚处?曰:那边。师曰:那边事作么生?彊提起茶盏,师曰:此犹是者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彊无对。师曰:莫道骑者不鉴好!
保宁勇代泉指参,随人云:归到山中,分明举似。 宝寿方云:大小涌泉,大似南头失利,却来北头盘本。当时待道头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鉴何?不下牛向前搊住云:速道!速道!它若拟议,便与劈面一掌却好,云:莫道骑者不鉴好。
芳艸蔓蔓岂变秋?牧童白牯恣优游,异中有路人难见,却谓骑牛不识牛。丹霞淳
学医靡不欲方良,日久却成艸药郎,正要索君真药看,人前未免两头忙。履斯岩
涌泉因雪峰来访,乃门送。峰入轿了,师曰:者个四人舁,那个几人舁?峰乃耸身起曰:道什么?师再问,峰曰:行它不会。师曰:知即知,祇是道不得。
云居庄云:有宾有主,全收全放,直须识取涌泉雪峰。脱或未然,切忌向虗空里钉橛。 鉴衡云:涌泉糚聋,不妨软顽。雪峰欺敌,不解减灶。若是佛日,待问那个几人舁,但向四人道,分一筹与者上座,看他涌泉又作何去就。
宗鉴法林卷六十四
宗鉴法林卷六十五
大鉴下六世
潭州云盖山志元圆净禅师石霜诸嗣
因僧问石霜: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霜曰:堂中事作么生?僧无对。经半年,方始下一转语曰:无人接得渠。霜曰:道即太煞道,祇道得八成。曰:和尚又且如何?霜曰:无人识得渠。师闻知,乃礼拜,乞为举。霜不肯。师乃抱霜上方丈曰:和尚若不道,打和尚去在。霜曰:得在。师频礼拜。霜曰:无人识得渠。师顿省。
翠岩芝云:先行不到,末后太过。 天童觉云:稳密田地,忌堕功勋;贴肉衣裳,会须脱却。宗中辨的,量外转机,须仔细始得。同中之异,灼然尚带依俙;异中之同,直是难臻玅极。还知他石霜父子转侧处么?烧烛玉人初破梦,夜寒青女未登机。 天宁琦云:或有问永祚:万户俱开时如何?向他道:且喜到来与古人是同是别? 白岩符云:脱体无依,要见寸丝不挂;尊严不犯,会须及尽今时。者里毫忽之差,则律吕有所不应矣。还知石霜父子稳密处么?方外那许论量?
古殿岩开月锁松,霜凝雪露韵无穷,星前人卧千峰室,佛祖无因识得侬。投子青
无人接得渠,遗逼马相如,果来桥上也,记得柱头书。无人识得渠,棋局醉樵夫,回头斧柯栏,大海亦成枯。天童觉
寂寂帘垂宝殿虗,六宫惟见篆烟疎,龙颜毕竟尊严甚,谁敢擡眸得覰渠?别奇会
河中南际山僧一禅师石霜诸嗣
到雪峰数日,次到玄沙,沙曰:此事惟我能知,长老作么生会?师曰:须知有不求知者。沙曰:山头老汉吃许多辛苦作么?
翠峰显别际语云:雪峰门下,几个如斯?
福州覆船山洪荐禅师石霜诸嗣
因僧问:抱璞投师,师还接否?师以手拍香台,僧礼拜。师曰:礼拜则不无,其中事作么生?僧却拍香台,师曰:舌头不出口。
舌头不出口,三三成九九,算到香台边,彼此落人后。月堂昌
覆船。因僧问:钩锥不到处,请师道。师良久。僧曰:掣电之机,徒劳伫思。师曰:出格一句,汝试道看。僧近前三步,却退后。师曰:此是出格句,即今事作么生?僧拂袖便出。师曰:也是天津桥上汉。
昭觉勤云:者僧浑金璞玉覆船,大冶弘开,百炼千煅,成一个金刚王宝剑。还委悉么?也是天津桥上汉,北斗南头著眼看。
覆船。因僧问:如何是师子子?师曰:善哮㖃。僧拊掌曰:好手!好手!师曰:青天白日,却被鬼迷。僧作掀禅床势,师便打。僧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师曰:灼然作家。僧拂袖便出。师曰:将瓯盛水,拟比大洋。
瀛山訚云:若不是覆船肘后符灵,几被者僧夺却。
竿木逢场戏一回,寻常等个作家来,虽然雪曲难赓和,笑把巴歌上舞台。雪关訚
倒岳兮,披以鹏翅;倾湫兮,展以龙鳞。天旋地转,左变而右易;风生云起,出鬼而入神。吾亦不知其灵怪如此。曾游杳冥兮,见羽人介旭遐。
越州云门山拯迷寺海晏禅师石霜诸嗣
因僧问:如何是密室?师曰:紧不就。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师曰:不坐上色牛。
盐官。尹云:盐官则不然。如何是密室?十方无壁落。如何是密室中人?八面绝遮拦。
凤翔府石柱禅师石霜诸嗣
师游方时到洞山,因道虔和尚垂语曰:有四种人: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一人说得行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阿那个是其人?师出众曰:一人说过佛祖行不得者,祇是无舌不许行;一人行过佛祖说不得者,祇是无足不许说;一人说得行得者,祇是圅盖相称;一人说不得行不得者,如断命求活。此是石女儿担枷带锁。山曰:阇黎分上作么生?师曰:该通分上,卓卓宁彰。山曰:祇如海上明公秀又作么生?师曰:幻人相逢,拊掌呵呵。
海底泥牛畊白月,云中木马骤清风胡僧嬾捧西干,半夜乘舟过海东丹霞淳。
木人岭上吹觱篥,石女溪边操短琴,是处语言皆合道,谁家弦管不传心?羽尊鹏
张拙秀士见石霜诸
因禅月大师指参石霜,霜问:何姓?士曰:姓张名䂐。霜曰:觅巧了不可得,䂐自何来?士忽有省,乃呈偈曰:光明寂照徧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花。
径山杲云:驴拣湿处溺。
潦倒石霜无忌讳,当头一句会提起,只因当日老婆心,千古寥寥挂唇齿。佛鉴懃
胪传不羡擅嘉声,错认山河作眼睛,巧拙一时俱裂破,断除烦恼病重增。笑翁堪
进前峭壁三千丈,退后悬崖几万重,珍重大唐张拙老,铁锤无孔舞春风。宝叶源
澧州洛浦山元安禅师夹山会嗣
久为临济侍者,一日辞去,济升堂曰:临济门下有个赤梢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不知向谁家虀瓮里淹杀?师游历罢,直往夹山下卓庵,经年不访夹山。山修书令僧驰往,师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无对,师便打曰:归去举似和尚。僧回举似,山曰:者僧若开书,三日内必来;若不开书,斯人救不得也。师果三日后至,见山不礼拜,乃当面叉手而立,山曰: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师曰: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山曰: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师便喝,山曰:住!住!且莫艸艸悤悤,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黎怎教无舌人解语?师伫思,山便打,因兹服膺。
兴化奖代,浦云:但知作佛,莫愁众生。 五祖戒出,浦语云:更说道理看。便出去。 太阳玄代云:也要和尚证明。 翠峰显云:者汉可悲可痛,钝置他临济。他既云月是同,我亦溪山各异,说什么无舌人不解语?以坐具劈口便摵。夹山若是个知方汉,必然明牕下安排。 昭觉勤云:翠峰虽是贼,过后张弓,不妨与临济雪屈。捡点将来,令行一半。倘若担荷正法眼藏,待伊道:争教无舌人解语?便与掀倒禅床,喝散大众,更待什么明牕下安排?剔起便行,直饶机如掣电,眼似流星,辩若悬河,卒著手脚不得。且道誵譌在甚处?乃云:险。 东山澓云:洛浦当时虽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其不知如勾践之行成,卒能卧薪尝胆。
无伴石人夜入山,雪笼红顶绿衣寒,喝开劫外三峰秀,捧出金襕对日看。投子青
摇头摆尾赤梢鳞,彻底无依解转身,截断舌头饶有术,拽回鼻孔妙通神。夜明帘外兮风月如昼,枯木岩前兮花卉长春。无舌人,无舌人,正令全提一句新,独步寰中明了了,任教天下乐欣欣。天童觉
前脚不著实,后脚却移步,跌倒烂泥中,旁人称怨苦,唤得起来连累汝。石雨方
沉香亭下醉题诗,宠辱相连在一时,云月溪山同有异,终身落魄夜郎西。三宜盂
麦浪风生紫电翻,腾蛟池上晓春暾,当时拔剑能施勇,何待雷声震海门?啸月朗
洛浦因僧问: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未审百千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师曰: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拾得疎慵非觉晓,寒山懒惰不知归,声前一句圆音美,物外三山片月辉。丹霞淳
百千诸佛眉弯曲,无证无修眼𥉌,蹋著未消连底冻,一时认作碧瑠璃。佛智裕
故山岌岌锁寒烟,未肯将心轻授传,玉女夜寻无字印,石人遥指月明前。自得晖
洛浦问僧:近离甚处?曰:荆南。师曰:有一人与么去,还逢么?曰:不逢。师曰:为什么不逢?曰:若逢即头粉碎。师曰:阇黎三寸甚密。
云门偃于江西,见其僧,乃问:还有此语否?僧云:是。门云:洛浦倒退三千里。
洛浦因僧问:如何是一大藏教收不得者?师曰:雨滋三艸秀,片玉本来晖。
毕钵岩前晓带春,香风时结鹫峰层,须知玉像缾中塔,别有辉天鉴地镫。投子青
洛浦因僧问:学人拟归乡时如何?师曰:家破人亡,子归何处?曰:恁么则不归去也。师曰:庭前残雪日轮消,室内游尘遣谁埽?乃示偈曰:决志归乡去,乘舟泛五湖。举篙星月隐,停棹日轮孤。解离邪岸,张帆出正途。到来家荡尽,免作屋中愚。
天奇瑞云:者僧旷劫孤露,所以念念不忘洛浦。虽然冰消瓦解,又恐剏建璚楼,外脱牢笼,内存经纪,不免更赠一言。何故?雁飞不到处,人被利名牵。
太平乡国路空赊,归兴悠悠思莫涯,攃手到家何所有?瑠璃宝殿锁空华。丹霞淳
洛浦因僧问:一毫吞尽巨海,于中更复何言?师曰: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
保福展别云: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
岩前虽有云千顷,户内殊无半夜灯极目危峦今古秀,晖天斜照碧层层丹霞淳。
洛浦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青岚覆处,出就藏锋。白月晖时,碧潭无影。
群花未发梅先坼,万木凋零柏转奇云淡不彰籭月影,烟轻那露引风枝丹霞淳。
隐隐朝曦挂竹牕,榴花隔院有余香帘垂无复晴光漏,賸有轻烟锁画堂二行满。
洛浦因庞居士礼拜,起曰:仲夏毒热,孟冬薄寒。师曰:莫错。曰:庞公年老。师曰:何不寒时道寒,热时道热?曰:患聋作么?师曰:放你三十棒。曰:哑却我口,塞却你眼。
直下哑却我口,分明塞却你眼。由来洛浦庞公,未出睦州担板。觌面全提照古今,冬寒夏热凭谁拣。灵源清
洛浦。上堂:孙膑今日收舖去也。有卜者出来,时有僧出曰:请和尚卜。师曰:你家爷死。僧无语。
法眼益代抚掌三下。 径山杲云:者僧没兴死却爷,又被他人抚掌,信知祸不单行。然洛浦善卜,法眼善断,若仔细思量爻象吉凶,二老一时漏逗。既占得火风鼎卦,何故断作地火明夷?云门则不然,蓦拈拄杖云:孙膑门下死却郎罢。连卓三下云:会么?内属艮宫,再求外象。又卓三下云:千神万灵,万圣千灵,莫顺人情。复卓一下云:吉凶上卦。 金粟元云:洛浦开大卜舖,善断吉凶,可惜者僧不还卦钱,带累旁人抚掌。今曰著里则不然,孙膑收舖去也。有卜者出来,忽孝子出云:请和尚卜。祇向它道:你家爷活。大众,它家爷已死,为甚却道活?岂不闻七十一年,名著于乡,善士之风,山高水长。
洛浦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日月并轮晖,谁家别有路?曰:恁么显晦殊途,是非一槩。师曰:但自不亡羊,何须泣岐路?
月籭松影高低树,日照池心上下天。赫赫炎空非卓午,团团秋夜不知圆。丹霞淳
洛浦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雪覆孤峰峰不白,雨滋石笋笋初生。
海底龙吟云雨润,林间虎啸谷风清,莫言满路生荆棘,况是贫家少送迎。丹霞淳
洛浦因蛤溪道者相访,师问:自从犂溪相别,今得几年?曰:和尚犹记得昔时事。师曰:见说道者,总忘却年月也。曰:和尚住持事繁,且容仔细看。师曰:打即打会禅汉。曰:某甲消得。师曰:道者住山事繁。
青龙斯云:二老有主有宾,有收有放,捡点将来,总是互扬家丑。弁山今日将条龟毛索子缚作一团,抛向宝珠池浸杀了也,还有相救者么?如无,烦东禅长老为伊解交。
者般消息不寻常,蟾桂枝枝有远香。昨后嫦娥呈巧妙,眼睛直上绣鸳鸯。丹霞淳
洛浦因侍者曰:肇法师制得四论,也甚奇怪。师曰:肇公甚奇怪,要且不见祖师。者无对。
清凉钦代云:和尚甚处见祖师? 云居锡云:甚么处是肇公不见祖师处?莫是有许多言语么?又云:肇公有多少言语?
洛浦因僧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师曰:拳中旧宝,不拣披沙。曰:恁么则展手不逢也。师曰:莫将鶴唳,拟作莺嗁。
淘金岂假披沙得?石触波澜犹费力。露柱三更忽放光,此时未审何人识?丹霞淳
洛浦因僧问:诸圣恁么来,将何供养?师曰:土宿虽持锡,不是婆罗门。
闲神枉顾谩嗷嗷,壁立门庭万仞高,细切清风陈爼豆,薄㓟明月当春醪。空施三奠酬来意,那讨分文买纸烧?一物浑无将底供,雪霜横按有吹毛。天岸升
洛浦临寂,告众曰:今有一事问汝等:若道者个是,即头上安头;若道不是,即斩头求活。第一座曰:青山不举足,日下不挑镫。师曰:是甚么时节作者个语话?时有彦从上座对曰:离此二途,请和尚不问。师曰:未在,更道。曰:彦从道不尽。师曰:我不管汝尽不尽。曰:彦从无侍者抵对和尚。师便休。至夜,令侍者唤从,问曰:阇黎今日抵对,甚有道理,汝合体得先师意。先师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那句是宾?那句是主?若择得出,分付袋子。曰:彦从不会。师曰:汝合会。曰:彦从实不会。师喝出,乃曰:苦!苦!至明日,又僧举前话问师,师曰:慈舟不棹清波上,剑峡徒劳放木鹅。
报慈遂云:且道从上座实不会,为复怕见袋子黏著?伊 博山来云:将迁化之时,托契于儿孙,其妙思天造,情怀自别。首座彦公大有出身之路,奈何老者难以言句取则,若迹解求之,未免按图索马也。
饵云钩月钓清津,年老心孤未得鳞一曲离骚归去后,汨罗江上独醒人天童觉。
纸衣下事,不假胞胎,悬岩攃手,襁褓婴孩。涅槃会上道场开,单传直指状元来。南堂静
数载渔舟江上澜,长竿在手不曾闲锦鳞不遇空劳力,收取丝纶过别湾元祚裕。
袁州府蟠龙山可文禅师夹山会嗣
因僧问:亡僧迁化后向甚么处去?师曰:石牛沿古路,日里夜镫明。
无底船行四百洲,月光影落浅砂头,泥龙鼓浪争头角,万顷烟波尽放流。频吉祥
洛京韶山寰普禅师夹山会嗣
因僧问:如何是韶山境?师曰:古今猿鸟叫,翠色薄烟笼。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退后看。
最好韶山境,烟笼翠色轻,欲描描未就,猿鸟一声声。石溪月
韶山。因遵布衲访师,在山下相见。遵问:韶山路向什么处去?师以手指曰:呜!那青青黯黯处去。遵近前把住曰:久向韶山,莫便是否?师曰:是即是,阇黎有甚么事?曰:拟申一问,师还答否?师曰:看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曰:凤凰直入烟霄去,谁怕林间野儿?师曰:当轩画鼓从君击,试展家风似老僧。曰: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不与月轮齐。师曰:饶君直出威音外,犹较韶山半月程。曰:过在甚处?师曰:倜傥之辞,时人知有。曰:恁么则真玉泥中异,不拨万机尘。师曰:鲁般门下,徒施巧妙。曰:学人祇恁么,未审师意如何?师曰:玉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曰:莫便是和尚家风也无?师曰:耕夫制玉漏,不是行家作。曰:此犹是文言,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遵无语,师遂同归山。才人事了,师召近前曰:阇黎有冲天之气,老僧有入地之谋。阇黎横吞巨海,老僧背负须弥。阇黎按剑上来,老僧挜枪相待。向上一路,速道!速道!曰:明镜当台,请师一鉴。师曰:不鉴。曰:为甚不鉴?师曰:水浅无鱼,徒劳下钓。遵无语,师便打。
黄龙新云:好打者般汉,打杀百千万个,有甚么过?当时若在黄龙手里,棒折也未放过在。 何山珣云:布漫天网,打凤罗龙,主则琢玉镂冰,宾则攒花蔟锦,当机不让,觌面争先,结角螺文,互存互夺,诸方咸谓好手手中呈好手,还端的也无?若约慧日见处遵布衲,若能慎初护末,待韶山指出路头,骤步便升堂奥,管取明牕下安排,非惟截断葛藤,亦免上他钩线。何也?一著不到处,满盘空用心。 天童华云:死心和尚一期大惊小怪。殊不知韶山自遭布衲毒手之后,至今无人检点得出,且道誵譌在什么处?
趋时适变,随物穷通,鸿鹄之气,谁辨雌雄?韩侯未遇,布衲家风,三秦席卷非无计,忠义何劳忆蒯通?方庵显
相逢狭路神机绝,一似雷崩兼雷掣,仿佛狂澜经百折。郢斤施,基箭设,鹘眼龙睛难辨别,相如车避廉将军,一任时人判优劣。旅庵月
青青黯黯客情赊,妙展雄机验作家,收拾杖藜归去也,免教月下弄琵琶。益然济
韶山因僧问:是非不到处,还有句也无?师曰:有。曰:是什么句?师曰:一片白云不露丑。
天童觉云:通身回互,不触尊严,退位旁提,要当宛转。还见韶山相为处么?尽力推爷向里头。 东山澓云:韶山可谓打落楚天月,摘去汉地星,等闲道出一句,藏锋不露,检点将来,犹未劋绝。今日有问:是非不到处,还有句也无?直云:无。为甚么无?但云:秋水长天一色,落霞孤鹜齐飞。
白云不到中峰顶,满目烟萝景象殊,一句曲含千古调,万重青碧月来初。投子青
独向沧溟截众流,等闲舞棹掷金钩,白云不露烟波阔,横笛一声天地秋。木庵永
一片孤云不露丑,白云儿倚青山父,鶴巢露滴梦初回,新月半钩升万户。自得晖
韶山因、白头因参,师曰:莫是多口白头因么?曰:不敢。师曰:有多少口?曰:通身是。师曰:寻常向什么处屙?曰:向韶山口里屙。师曰:有韶山口即得,无韶山口向甚处屙?因无语,师便打。
云门偃云:者话堕阿师,放你三十棒。又云:将谓是师子儿。又云:韶山今日瓦解冰消。 翠峰显云:从来疑著韶山。 愚庵盂云:拨草伤蛇,惹火烧身。恁么人处处有之。因禅多口,直得闭杀;韶山无口,直得屙杀。 清化嶾云:因白头通身是口,不奈韶山一屙何。
韶山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绝顶无根艸,无风叶自摇。
妙峰孤顶偏肥腻,天产灵苗不触地翠叶无风常自摇,清香那逐春光媚丹霞淳。
韶山因僧参,礼拜起立,师曰:大材藏拙户。僧过一边立,师曰:丧却栋梁材。
城山洽云:前箭犹自可,后箭射人深。
叉手须知已隔津,更重进步转漂沦。顽铜若作黄金货,祇可瞒它无眼人。丹霞淳
三月桃花水满滩,锦鳞争跃禹门关,难禁白浪滔天涌,却使悠悠点额还。浃水洽
洪州上蓝令超禅师夹山会嗣
因僧问:如何是上蓝本分事?师曰: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曰:不借不求时如何?师曰:不可拈放阇黎手里,得么?
一片灵明本妙圆,个中非正亦非偏,宝峰瑞艸无根蒂,不待春工色自鲜。丹霞淳
上蓝因僧问:善财见文殊后,因甚却往南方?师曰:学凭入室,知乃方通。曰:为甚么弥勒却遣见文殊?师曰:道旷无涯,逢人不尽。
天宁琦云:奇特中奇特,玄妙中玄妙。达法源底,须是上蓝始得。祖师门下,直是未在。
郓州四禅禅师夹山会嗣
因僧问:古人有请不背,今请和尚入井,还去也无?师曰:深深无别源,饮者消诸渴。
曹溪源派古之今,意识徒将度浅深,好是昔人游戏处,虽然入井不曾沉。丹霞淳
太原海湖禅师夹山会嗣
因有人请灌顶三藏供养,敷座讫,师乃就彼位坐。时有云涉座主问曰:和尚甚么年行道?师曰:座主近前来。涉近前,师曰:祇如憍陈如是甚么年行道?涉茫然。师喝曰:者𡲘床鬼。
多是从人学得来,一生空把口胡开。欲穷此片虗明地,七佛已前总不该。丹霞〔浮〕
凤翔府天葢山幽禅师夹山会嗣
有一院名无垢净光,有人问:既是无垢净光,为甚么却造浴室?僧无语,请师代。师曰:三秋明月夜,不是骋团圆。
虽然答尽深深意,争奈投机句未亲?欲会本来无垢底,更须入水见长人。丹霞淳
蕲州三角山令珪禅师清平遵嗣
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明日来向汝道,如今不道。
伤心欲问前朝事,惟见江流去不回日暮东风春草绿,鹧鸪飞上越王台频吉祥。
桐城投子感温禅师投子同嗣
因僧问:父不投,为甚么却投子?师曰:岂是别人屋里事?曰:父与子还属功也无?师曰:不属。曰:不属功底如何?师曰:父子各自脱。曰:为甚么如此?师曰:汝与我会。
龙归万顷沧浪窟,鶴宿千年㵎底松月照淡烟秋色杳,清光已透玉帘栊频吉祥。
投子游山次,见蝉蜕,侍者问:壳在者里,蝉向甚么处去?师拈蝉壳就其耳畔作蝉鸣声,者有省。
轻薄寒蝉壳,枯干败叶形,拈来临耳畔,连噪两三声。南堂静
明明脚蹋五须弥,道是神通孰信谁?翻不如它蝉壳子,一声唤醒𡲘床儿。懿山德
福州牛头微禅师投子同嗣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山畬脱粟饭,野菜淡黄。曰:忽遇上上客来,又作么生?师曰:吃即从君吃,不吃任东西。
瀛山訚云:生铁铸心肝,打得丁当响。
宗鉴法林卷六十五
宗鉴法林卷六十六
大鉴下七世
洪州凤栖山同安丕禅师云居膺嗣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向紫微。曰:忽遇客来,将何祇待?师曰:金果朝来猿摘去,玉花晚后凤衔归。
广福勤云:广福则不然,有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向他道:翠竹丛中歌款乃,碧岩深处卧烟萝。忽遇客来,将何祇待?没底篮儿盛皓月,无心盌子贮清风。 径山杲云:同安家风不妨奇怪。径山要且不然,有问:如何是和尚家风?但向道:斋时一钵和罗饭,禅道是非总不知。客来将何祇待?蒸饼䬪饦。 天宁琦云:正偏回互,不犯锋铓;问答纵横,惟明尊贵。同安老人惯得其便,或有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向道:钵盂满饙子。客来如何祇待?饭后一杯茶。 天童忞云:同安十分奇怪,妙喜一味寻常,从上家风但祇恁么,达磨一宗扫土而尽。如今有问:如何是和尚家风?烂研巴豆三千颗,泻却诸方五味禅。客来又如何?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手眼更须参。 紫梅周云:同安家风太杀富贵,要且无衲僧气味。者里则不然,忽有问:如何是和尚家风?但对道:长松盘翠盖,林林修竹结青垣。忽遇客来,将何祇待?斋时炊燕麦,午后点麤茶。 凤山启云:同安老祖富同金谷,侠比孟尝,虽则卖弄祖父家风,未免糜费常住。脱有问妙叶家风,向他道:鉏翻碧落云千顷,消受青山月一瓢。客来将何款待?祇有家常饭,殊无五味香。
日午烟凝山突兀,夜央天淡月婵娟。混然寂照寒宵永,明暗圆融未兆前。丹霞淳
尺素如残雪,结成双鲤鱼要知心里事,看取腹中书方庵显。
白玉阶前金凤舞,黄金殿上玉鸡鸣。正中来与兼中到,昨夜雪深月正明。雪岩钦
古寺烟笼最上峰,夜深谁在扣金钟?声声韵出威音外,石女归来月正中。唯岑嶾
黄阁帘垂气象殊,紫罗帐合家风足,析栴檀片片皆香,碎珪璋尘尘是玉。暗穿玉线锦重重,密度金针花蔟蔟,绣出鸳鸯到处飞,金鸡破琉璃窟。寒松操
玉户深沉少送迎,御街饶见绿苔侵簷前虽有春光媚,室内殊无丝竹音怀清海。
同安看经次,见僧来参,遂以衣袖盖却头。僧近前作吊慰势,师放下衣袖,提起经曰:会么?僧却以衣袖盖却头。师曰:苍天!苍天!
宝寿方云:两个汉大似名门老将,遇著孙武子家儿孙,自然纵夺可观,互换有准。虽然笑杀钓鱼台上客,有分在。
同安因僧问:依经解意,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此理如何?师曰:孤峰迥秀,不挂烟萝。片月行空,白云自异。
云自高飞水自流,海天空阔漾孤舟夜深不向芦湾宿,迥出中间与两头丹霞淳。
乘兴前来漾小舟,东西不犯水悠悠好看十二桥头月,山色湖光夜最幽晴云启。
落花流水两无情,送尽东风过洛城,款乃一声烟嶂外,风光占断有谁争?月厂屏
同安因新到参,问:甚处来?曰:湖南。师曰:还知同安者里风云体道,花槛玑么?曰:知。师曰:非公境界。僧便喝。师曰:短贩樵人,徒夸书剑。僧拟进语,师曰:剑甲未施,贼身已露。
百丈泐云:者僧祇知贪程,不觉错路。同安善于接机,却费许多周折。百丈则不然,问他:甚处来?云:湖南。便云:剑甲未施,贼身已露。不特令者僧庆快平生,亦免使诸人话堕。
秋风入袂骨毛寒,瘦损园林不耐看已是凄清情十倍,难禁风雨又摧残白岩符。
南塘旅客秋浅清,夜深绿苹风不生,莲花受露重如睡,斜月起动鸳鸯声。铁帆舟
同安临终,上堂: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举,众无对者。同安志出曰:夜明帘外排班立,万里謌谣道太平。师曰:须是者驴汉始得。
白岩符云:先同安钵袋子分付不得个人,到临末梢头尤切切也,求贤之急亦至矣。志老与么应对,虽不失其为宗旨,然未审还恰他意也无?若不恰他意,他又道:须是者驴汉始得。若恰他意,怎奈三十代后有个白岩不肯?
年老思儿倚翠楼,重重烟树望中愁。人来接得平安信,忙把珠帘倒上钩。天铎思
克家谁可继箕裘?临老垂竿煞有由。明暗双双机契处,皇华犹得壮千秋。白岩符
庐山归宗怀恽禅师云居膺嗣
因僧问:截水停轮时如何?师曰:磨不转。
截水停轮话已圆,借婆衫子拜婆年。后人不见归宗老,往往思量石二边。佛印元
千寻竿上翻筋斗,大海波心掷钓钩,大抵还他肌骨好,不涂红粉也风流。南华昺
大用纵横掣电机,烁迦罗眼尚胶黐迷途梦里争唇吻,却忆随他去一回梦庵信。
池州嵆山章禅师云居膺嗣
在投子作柴头。一日,侍投子同吃茶次,子举茶盌曰:森罗万象总在里许。师遂将茶泼却,曰:森罗万象在什么处?子曰:可惜一盌茶。
明招谦云:嵆山未泼茶前,合下得什么语?免他道:可惜一盌茶。
杭州佛日本空禅师云居膺嗣
参夹山,入方丈,才至阶前,山便问:甚处来?师曰:云居来。曰:即今在什么处?师曰:在夹山顶𩕳上。曰:老僧行年在坎,五鬼临身。师拟上阶,山曰:三道宝阶从何而上?师曰:三道宝阶曲为今时,向上一路请师直指。山便揖,师乃上阶礼拜。山问:阇黎与什么人同行?师曰:木上座。曰:何不来相看老僧?师曰:和尚看它有分。曰:在甚处?师曰:在堂中。山便同师下到堂中,师遂取拄杖掷山面前。山曰:莫从天台得否?师曰:非五岳之所生。曰:莫从须弥得否?师曰:月宫亦不逢。曰:恁么则从人得也。师曰:自己尚是冤家,从人得堪作什么?山曰:冷灰里有一粒豆𪹼。
宝寿方云:本公一酬一对大有来由,不愧为云居嫡子,敲磕将来不无话作两橛。当时待问:木上座在甚处?何不向道:某甲乍到劳倦,别日再来呈似。拂袖便出。夹山眼里有睛,自当大开东阁,却乃云:在堂中衲僧分上成得个什么?
歙州朱溪谦禅师云居膺嗣
韶国师行脚时参,值犬𫜪灵鼠,韶便问:是什么声?师曰:犬𫜪灵鼠声。曰:既是灵鼠,因甚么被犬𫜪?师曰:𫜪杀也。韶曰:好个犬。师便打。韶曰:莫打,某甲话在。师休去。
昭觉勤云:朱溪八面受敌,固宜委曲接人。国师一著当机,未免承虗接响。当时待他道:莫打某甲话在。但向道:已后须遇人始得。
针头削铁,佛面刮金,无处若有,出手便惊。月堂昌
鼠既不灵,官马相蹋,借便乘风,厮挨厮拶。干戈中立太平基,凛凛嘉声振兰若。佛灯珣
朱溪问僧:甚处来?曰:广南来。师曰:彼中还有奇特尊宿么?曰:奇特尊宿并无人说著,祇有一人太无慙愧。师曰:谁?僧便指师。师曰:果然无慙愧。曰:若不是朱溪,时人罔措。师以手掩鼻。僧近前,师便打。僧曰:恰是。师曰:老僧住持事繁。僧拂袖便出。师呵呵大笑曰:盘陀石上藕。
乱走到家来,到家便乱走,捉得玉麒麟,𫜪断别人手。月堂昌
问著奇特尊宿,指出无慙愧汉。力战当场,彩旗撩乱。头尾两全,始终一贯。蟠桃一熟三千年,藕生石上谁亲见。佛灯珣
拨草瞻风客,机锋劈箭来盘陀石上藕,一夜铁花开方庵显。
黄河九曲三三转,青艸池塘六六湾,彼此二途俱涉险,徒教累得骨骰酸。思懶融
云居山第二世道简禅师云居膺嗣
因僧问:孤峰独宿时如何?师曰:闲著七间僧堂不宿,阿谁教你孤峰独宿?
法尔非修本十成,平常酬答最分明端然指出长安道,无奈游人不肯行丹霞淳。
豁开万仞岩,劈面通消息一条白练飞,界破青山色率庵琮。
堂奥虽深无锁钥,包容大地与山河,艸窠里辊人多少?唤不回头争奈何?无文粲
云居因僧问:路逢猛虎时如何?师曰:千八万人不逢,如何却是你逢?
不搽红粉色,不挂绿罗衣,一般闲态度,淡墨画蛾眉。率庵琮
仙都自古异凡阿,浅水明沙趣便多不羡玉堂公子气,飞楼涌殿政方苛寒潮涛。
云居因僧问:如何是朱顶王菩萨?师曰:问者赤头汉作么?
高庵悟云:者个便是超宗越格底事,直是无你会处,须是悟了更能践履始得。诸人还明得么?乃颂:
朱顶王菩萨,元是赤头汉。惊怪李三黑,一生祇卖炭。
新罗云住禅师云居膺嗣
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曰:文殊耸耳。
无相光中未兆身,清虗渺邈岂为邻?一轮明月当轩照,玉殿萧萧不见人。丹霞淳
禁殿苔生耗不通,更深帘挂月明中龙床慵卧忘尊贵,佛祖无因拜下风天愚宝。
抚州金峰玄明从志禅师曹山寂嗣
上堂:事存圅盖合,理应箭锋拄。还有人道得么?若有人道得,金峰分半院与它住。时有僧出礼拜,师曰: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情。便下座。
天童觉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者僧拟于强取,金峰却又不甘。还知蚌鹬相持,总落渔人之手么?若也辨得,圅盖箭锋。金峰一院,两手分付。 宝寿新云:金峰将个破院子看得活宝相似,放又恐放去,揑又怕揑杀。当时者僧若是个汉,待道有人道得,金峰分半院与他住,便好掀倒禅床,喝散大众,管教一院两廊,双手分付。还有旁不甘底么?出来与金峰作主。
紫霞岭上觅渔父,银浪堆中遇樵客,赤霄曾奉楚王筵,白璧夺归赵氏掖。个是雄雄貌粹奇,蹋转云林施棒喝。施棒喝,笑破春风无浪拍。林皐豫
金峰因僧侍次,乃曰:举一则因缘,汝第一不得乱会。僧曰:请和尚举。师竖起拂子。僧良久,师曰:知道阇黎乱会。僧以目视东西,师曰:雪上更加霜。
昭觉勤云:金峰起模画㨾,者僧好肉剜疮,不惟雪上加霜,亦且将错就错。山僧亦有一则机缘,祇是不举向诸人。何故?六耳不同谋。 清化嶾云:古洞云兴,碧潭雾起,金峰老汉不合教坏人家男女,怎如山僧者里全无一些佛法道理?
金峰拈枕示众:一切人唤作枕子,金峰道不是。有僧曰:未审和尚唤作什么?师拈起枕子,僧曰:恁么则依而行之。师曰:你唤作甚么?曰:枕子。师曰:落在金峰窠窟里。
法云秀云:买卖不相当,牛头南,马头北,与么说话,也未出得金峰窠窟在。毕竟如何?心不负人,面无慙色。 云盖本云:卖宝遇著瞎波斯。 昭觉勤云:浑囵无缝罅,绵密不通风,画也画不成,描也描不就。唤作枕子,固是落在金峰窠窟里;直饶不唤作枕子,亦未免落在金峰窠窟里。且作么生出得金峰窠窟?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
金峰窠里绝誵譌,枕子拈来会得么?回雁一声春梦断,始知身世悟南柯。方庵显
浑囵拈起好风规,石火明明已较迟,不落金峰窠窟里,会须赤手讨便宜。石溪月
金峰因僧问讯次,乃把住曰:辄不得向人道,我有一则因缘举似你。僧作听势,师与一掌。僧曰:为什么打某甲?师曰:我要者话行。
明昭谦云:可惜许金峰好一则因缘,被者僧蹋却。若要话行,者一掌须是金峰自吃始得。 昭觉勤云:六耳不同谋。 狮吼振云:没量大人尽向语默里转却。若是个汉,待金峰恁么道,掩耳便行,非但金峰一掌无下手处,管取者老汉倒疑三十年。
金峰因僧问:金桮满酌时如何?师曰:金峰不胜酩酊。
昭觉勤云:承言会宗明机普应则不无,金峰仔细检点将来也大漏逗。若问:有蒋山金杯满酌时如何?但云:山僧自来天戒。
金峰因僧问:是身无知,如木土瓦石,此意如何?师下禅床扭僧耳,僧负痛作声,师曰:今日始捉著个无知汉。僧作礼出去,师召:阇黎。僧回首,师曰:若到堂中,不可举著。曰:何故?师曰:大有人笑金峰老婆心。
南山宝云:杀人刀,活人剑,在金峰惯得其妙,怎奈者僧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当时若是个汉,待伊拟下禅床,便与一啐,管取金峰作伎俩不成。
扁舟划断晓江云,一曲高歌远送君惊起滩头野鸭子,海天飞去不成群西岩惠。
是身土木无知汉,忍痛声中一皱眉,好是南山射石虎,纵饶没羽亦徒为。石溪月
清机历掌中,成始又成终韵出云霄外,还他岳顶松思懶融。
鲁酒莼鱼次第排,清晨门外候君来及乎日落音犹杳,祇得含羞掩面回紫琈岠。
金峰上堂:我若举来,又恐遭人唇吻;如不举来,又恐遭人怪笑。于其中间,如何即是?有僧才出,师便归方丈。至晚,有僧请益曰:和尚今日垂语。有僧问:为甚么不答话?师曰:大似失钱遭罪。
万安严云:良驹不待摇鞭,俊鹘岂打卧兔?金峰抑不得已,如隔窗弄马骑相似。者僧眼孔才定动,早已被他收拾场户了,所以佛法付英灵汉。为甚金峰却道失钱遭罪?还知么?卖金不遇买金人,撒向阎浮如粪土。卓拄杖。
金峰一日见僧来,便起身,僧便出去。师曰:恰共昨日那师僧见解不别。僧遂回曰:昨日僧道什么?师曰:恰与么问。曰:知道金峰有眼。师曰:金峰且置,你今何处吃饭?曰:道著即不中。师曰:与么则无来处也。曰:金峰心堪作什么?师曰:金峰问僧,不曾弱它,就中阇黎无话会处。曰:岂是分外?师曰:小慈倣大慈。
昭觉勤云:钩头香饵,放去收来;冲浪锦鳞,摇头振𩮻。虽是金峰不曾弱他,奈者僧承机自弱。还会么?小慈倣大慈。
金峰见骈道者来,擎起经作揽衣势,以目视之,骈提坐具以目视师,师曰:一切人道你会禅。曰:和尚作么生?师曰:艸贼大败。
龙起沧海,虎出林端,直下来也,急著眼看。石溪月
金峰上堂: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僧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师曰:问凡答凡,问圣答圣。曰: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师曰: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
天童杰云:乌巨当时若见,但冷笑两声。者老汉若瞥地,自然不堕圣凡窠臼。 报恩琇云:金峰可谓得向上钳锤,不落时人窠窟。然检点将来,也是自倒自起。 寿昌浩云:金峰老汉缜密处水泄不通,疎顽时随邪逐恶。者僧贪他香饵,未免堕在圣凡窠窟里,百劫千生出身无路。兴国今日平高就下买帽相头,莫谓山僧为你说老婆禅好。喝一喝。 石鼓滋云:金峰虽具移腔别调底手段,尚无指玼夺璧底机谋,终不免打作两橛。老僧者里则不然,二十年前有老婆心,饥飡渴饮;二十年后无老婆心,渴饮饥飡。
金峰因僧问:四海晏清时如何?师曰:犹是阶下汉。
四海烟尘已晏然,当轩皓月照人寒,大功不赐将军赏,宝马金枪顿懒看。丹霞淳
化外来宾事可安,将军不重宝花冠,功成身退全无力,回首尘中毛骨寒。伴我侣
金峰问僧:甚处来?曰:东国来。师曰:作么生过得金峰关?曰:公验分明。师曰:试呈似金峰看。僧展两手,师曰:金峰关从来无人过得。曰:和尚过得么?师曰:波斯吃胡椒。
仰山钦云:过关须是透关眼,守关须是把关人。金峰不觉瞌睡,致被者僧冲突,虽然荡荡一条官驿路,晨昏曾不禁人行。
金峰于僧堂吃饼次,自拈一枚饼,从上版头转一帀。大众见,一时合掌。师曰:纵饶你十分起手,也祇得一半。至晚,有僧请益曰:今日行饼,祇得一半,请和尚全道。师作拈饼势,复曰:会么?曰:不会。师曰:金峰也祇得一半。
金峰糊饼,祇许一半。若要完全,后五日看。方庵显
金峰因僧辞,师问:何处去?曰:不敢妄通消息。师曰:若到诸方,切忌道著金峰为人处。曰:已领尊旨。师曰:忽有人问,你作么生?僧提起袈裟角,师曰:捷弱于阇黎。
巨音选云:大小金峰不妨为人彻困,检点将来,却被者僧惑乱。山僧者里事无,一向九十日已来与诸人行共行、坐共坐,如今事不获已,放一线道,拟共诸人说一上佛法,争奈不是时节。虽然如是,且道山僧还有为人处么?
抚州曹山慧霞禅师曹山寂嗣
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曹山不如。曰:出世后如何?师曰:不如曹山。
五祖演云:若以世谛观之,曹山合吃二十棒;若以祖道观之,白云合吃二十棒。虽然如是,棒头有眼,两人中一人全肯,一人全不肯。若检点得出,许你具半只眼。 天童觉云:佛与曹山主宾互换,出世不出世各具一只眼,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还会么?幽洞岂拘关锁意?纵横不涉两头机。 报恩秀云:曹山不如自𢹂瓶去沽村酒,不如曹山却著衫来作主人。天童拈处不碍裂开,万松著语何妨揑聚?佛与曹山主宾和合,出世不出世双眼圆明,终日在途中不离家舍,终日在家舍不离途中。还会么?云生洞口还归洞,密密金刀剪不开。 天宁琦云:大小曹山口甜心苦,若有问寿山:佛未出世时如何好?出世后如何好?与他二个好,且听一生参。 寿昌浩云:正偏妙叶,还他本分宗师;就里明机,须是当场有准。若有问山僧:佛未出世时如何?水足艸足。出世后如何?牵犁拽耙。何故?云散家家月,春来处处花。 法林音云:转功就位,转位就功,裂开揑聚,正偏圆融。曹山、天童、报恩三大老各有长处,法林更资一路。佛未出世时如何?勘破了也。出世后如何?勘破了也。虽然,莫将闲学解,埋没师祖机。
日隐青山瑞气高,梧藏丹凤覰无聊无端石马潭中过,惊起泥龙翻海潮投子青。
古木灵巢鶴梦迷,昆仑白象倒骑归鱼鳞水涨舟横岸,羊角风生花落蹊湛堂深。
曹山不如,花根本艶;不如曹山,虎体元斑。江南地暖,塞北春寒。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杆。石庵玿
曹山不如,是马非驴;不如曹山,虎不食斑。龙吟雾起,虎啸风寒。达观之士兮,一见便见;中下之机兮,千山万山。瘥病不假驴䭾药,延龄何用九还丹?辛庵俦
清标隐隐紫微寒,仰望令人神欲删,无奈彩云更飘缈,夜深空倚玉栏杆。位中符
万斛烟云受用奇,双眉日向额堂垂,因思途路波咤者,争似深山种紫芝?直指南
银盆盛雪色难别,芦藏鹭鸶类莫窥对对玉鸡啼午夜,共觇紫气锁彤墀如仑正。
针劄不入,斧斫不开,身是箭垛,口是祸胎。颠酒曹山醉未醒,朝游南岳暮天台。巨音选
曹山因僧侍立,师曰:道者可煞热。曰:是。师曰:祇如热向甚处回避?曰:向镬汤炉炭里回避。师曰:祇如镬汤炉炭又作么生回避?曰:众苦不能到。
昭觉勤云:回机转位,宛尔通方,直下似腊月莲花。虽然如是,斩钉截铁,更饶一路。或有问:山僧恁么热,向甚处回避?祇向他道:镬汤炉炭里回避。镬汤炉炭里如何?𢌞避向道:热杀也。且道还有为人处也无? 资福侣云:亲切提持,圆融自在。还他曹山,然检点将来,尚存意路。者里则不然,有问:镬汤炉炭里作么生?𢌞避向他道:知汝信不及。 洞山度云:祇如镬汤炉炭里,苦不可言,因甚道众苦不能到?还知古人落处也无?若知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者里会得,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其或未然,祇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
昆仑片玉火中润,碧落孤蟾水底圜一念翛然无异色,任从沧海变桑田丹霞淳。
众苦不能到,特地好乾坤,风光都买尽,不费钱一文。枯禅镜
贺家湖上天华寺,一一轩窗面水开不是闭门防俗客,爱闲能有几人来天目礼?
瞎却顶门三只眼,镬汤炉炭里优游,若言众苦不能到,端的何曾有地头?少室睦
万仞洪岩势逼天,崚嶒怪石锁云烟不知谁是忘机者,撒手无依得自然直指南。
曹山因僧问:四山相逼时如何?师曰:曹山在里许。曰:还求出也无?师曰:在里许即求出。
瀛山訚云:潦倒曹山,被者僧拶得立地尿出。 白岩符云:与么答话,大似自语相违。我若作曹山,待道:还求出也无?不求出。为什么不求出?却向道:是他受用惯常。
抚州荷玉山玄悟光慧禅师曹山寂嗣
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曰:不礼拜更待何时?
虗堂寂寂夜深寒,𢹂得瑶琴月下弹。不是知音徒侧耳,悲风流水岂相干。丹霞淳
衡州常宁县育王山弘通禅师曹山寂嗣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浑身不值五文钱。曰:太恁贫寒生!师曰:古代如是。曰:如何施设?师曰:随家丰俭。
祖代家风没一文,清贫中更是清贫,著衣吃饭随丰俭,物物头头用最亲。丹霞淳
蜀州西禅禅师曹山寂嗣
僧问:如何是非思量处?师曰:谁见虗空夜点头?
一点灵明六不收,昭然何用更凝眸。个中消息人难委,独有虗空暗点头。丹霞淳
宗鉴法林卷六十六
宗鉴法林卷六十七
大鉴下七世
随州护国院守澄净果禅师疎山仁嗣
因演化大师在湖南报慈,值慈升堂,化出问:如何是真如佛性?慈曰:谁无?化不契,遂请益师。师曰:谁有?化于言下契悟。
谁无谁有句中玄?击碎重关道宛然,若是子期听品弄,肯将松韵作秋蝉?大洪遂
朝三暮四一何少,暮四朝三何太多。多少未能知数量,有无从此见誵譌。不誵譌,唵苏𠰷悉哩萨婆诃佛性泰。
谁无谁有全机道?言下翻身不即留,直饶未觉已先行,错认簸箕作熨斗。阿呵呵!若人便解倒骑驴,一生不著随人后。秀岩瑞
护国因僧问:如何是本来心?师曰: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轰花入牙。
三脚灵龟荒径走,一枝瑞艸乱峰垂,昆仑含玉山光润,凉兔怀胎月未知。丹霞淳
护国因僧问:如何是梵音相?师曰:河北驴鸣,河南犬吠。
目连求佛梵音相,运尽神通不见边。谁悟驴鸣并犬吠,圆音落落示人天。大洪遂
护国因僧问:如何是本来父母?师曰:头不白者。曰:将何奉献?师曰:殷勤无米饭,堂前不问亲。
出门徧界无知己,入户盈眸不见亲。虗堂寒夜何所有,碧天明月颇为邻。丹霞淳
寂寂重闱不露颜,春秋无涉发无斑,殷勤祇用云蒸饭,石女盛来不受餐。思懶融
护国因僧问:鶴立枯松时如何?师曰:地下底一场懡㦬。曰: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什么处去?师曰:山门前两个汉一场懡㦬。曰:滴水滴冻时如何?师曰:日出后一场㦬懡。
博山来云:护国三懡㦬,囫囵无缝罅,便是具铁眼铜睛底汉子也分剖不下,惟同道者方知。谁是同道者?直饶你知道得,总是一场懡㦬。
鶴立孤松类莫齐,岂同鵞鸭狎群鸡?辽阳化去无踪迹,灵木迢然凤不栖。大洪遂三
古寺门前护法神,会昌沙汰鼻头辛。时来天地皆同力,究竟还他有道君。
冰生滴水事清高,日出东方便不牢。溪㵎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
壮志棱棱𩯭未秋,男儿不患不封侯,反思清白传家客,洗耳溪头不饮牛。天童觉
陶令弃官日,仰眠艸屋中,谁将五斗米,拟换北窗风?铁容玄
瑞州黄檗山慧禅师疎山仁嗣
问踈山:刹那便去时如何?山曰:畗塞虗空。汝作么生去?师曰:畗塞虗空,不如不去。山便休去。
畗塞虗空,不如不去。前后际断,今亦无住。倒骑佛殿出山门,却把山门挂露柱。懶庵需
襄州万铜山广德义禅师青林虔嗣
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无力登山水,茅户绝知音。
体妙探玄尽涉程,争如野老异中行。功忘日用平怀稳,免事君王宠辱惊。丹霞淳
不爱长安歌酒楼,惟从野舍乐优游,风清月白闲终日,无事痴痴鹿是俦。浃水洽
嬾与乾坤担此忧,不如随分上瀛洲,清风明月人三个,芳艸斜阳土一坵。梦短梦长都是梦,愁来愁去总成愁,无穷心事凭谁诉?满目黄花别见秋。铁容玄
襄州石门寺献蕴禅师青林虔嗣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物外独骑千里象,万年松下击金钟。
夜明帘外月胧,骑象翻身击宝钟,洪韵上腾三界外,聋夫何事睡犹浓?丹霞淳
潭州报慈藏屿匡化禅师龙牙遁嗣
僧问:情生智隔,想变体殊。祇如情未生时如何?师曰:隔。曰:情未生时隔个什么?师曰:者梢郎子未遇人在。
瑯琊觉云:报慈不妨入泥入水,若据衲僧门下,远之远矣。 黄龙新云:也是小慈倣大慈,者僧还同受屈。梢郎子未遇人在,今时往往作是非会。不作是非会,如何理论?良久,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 开福宁云:报慈一隔,佛祖命脉,放去收来,凡圣罔测。 东禅观云:报慈始初大开东阁,末梢祇以麤茶备礼。 理安问云:报慈可谓冰凌上行,劒刃上走,怎怪者僧对面千里?
无情犹隔若为通,丝发之间路万重,可惜两头空走者,不能直下见其宗。白云端
隔青天,无云轰霹𮦷,丛林衲子如稻麻,不知几个仙陀客。大中隆
江南船,海南舶,把柁张帆知节拍随波逐浪几时休,撒手到家头已白大洪遂。
隔,穿耳梵僧眼睛黑。东院西边是赵州,观音院里安弥勒。石庵玿
嫦娥月里巧吹笙,响彻清霄骇见闻,玉户推开偶失足,全身堕在万重云。瞎庵见
桃花红焰烁双睛,画阁风高月作灯,睡起但看山色好,岂知春意在嶙峋?现庵朴
二八佳人陌上游,逢人狭路避无由,便把红罗扇遮面,娇羞无奈转风流。晓庵昱
隔打不如吓,人命是虗,钱财是实。汉关喻
报慈赞龙牙真曰:日出连山,月圆当户。不是无身不欲全露。龙牙一日帐中坐,僧问:不是无身,不欲全露,请师全露。牙拨开帐子曰:还见么?曰:不见。牙曰:不将眼来。师后闻,乃曰:龙牙老汉祇道得一半。
云门偃令僧举:我不妨与你道。僧举了,门云:我不妨与你道。 法眼益别云:饱丛林。 东禅观云:适来报慈龙牙把手从者里过,拶破上座耳,门因什么不知?
襄州含珠山审哲禅师龙牙遁嗣
问僧:张王李赵不是汝本来姓,汝本来姓个甚么?曰:与和尚同姓。师曰:同姓即且从,汝本来姓个甚么?曰:待汉水逆流,却向和尚道。师曰:即今为甚么不道?曰:汉水逆流也未?师休去。
薪传澜云:含珠休去,心里犹自不甘。者僧是则泽广藏山,理能伏豹,其如本来姓实不曾道著。且道伊本来毕竟姓个甚么?随喝云:苏州无,常州有。
潭州谷山有缘禅师大光诲嗣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夜半乌儿头戴雪,天明哑子抱头归。
瑞霭祥烟锁玉楼,妙年王子恣优游,琉璃殿上骑金马,明月堂前辊绣毬。丹霞淳
岣嵝峰高势逼天,云深终不露其巅残古篆难寻处,忽见松梢桂毂圆入凡超。
京兆白云善藏禅师大光诲嗣
僧问:如何是和尚深深处?师曰:矮子渡深溪。
白头童子智尤长,半夜三更渡渺茫,任运往来无闲断,不消船艇与浮囊。丹霞淳
吉州禾山澄源无殷禅师九峰虔嗣
因江南李主召入宫,问:和尚何处来?师曰:禾山来。曰:山在什么处?师曰:人来朝凤阙,山岳不曾移。
瀛山訚云:当时李主若道与么,则和尚遣侍者来耶?又作么生?请代禾山对一语看。咄!速道,速道。
禾山因僧问: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邻。过此二者,谓之真过。如何是真过?师曰:禾山解打鼓。曰:如何是真谛?师曰:禾山解打鼓。曰:即心即佛即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师曰:禾山解打鼓。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禾山解打鼓。
东禅岳云:禾山以无量义、百千法门,若揭日月而行浮云,岂能掩蔽?东禅不打者破鼓,临机变豹,见兔放鹰,且要诸人各各相委。如何是真过实语?如何是真谛如语?如何是非心非佛不诳语?如何是向上事不异语?此四转语如铁蒺藜,吞得过是好手;其或未然,言多去道转远。 丰山严云:禾山老汉被者僧一拶,直得注脚太过。
一拽石,二般土,发机须是千钧弩,象骨老师曾辊毬,争似禾山解打鼓?报君知,莫莽卤,甜者甜兮苦者苦。翠峰显
布毛拈起费多言,争似禾山一句传?打鼓一声喧宇宙,冰寒千丈忽生莲。投子青
艸履为冠松作钗,一般潇洒眼头乖,清音祇在风簷下,终日无人不下阶。虚堂愚
昆仑为竿兮长江丝,泰山为饵兮钓鲸鲵。咄!怪底桃花风雨急,鱼龙总为浪头迷。紫柏可
夫戍萧关妾在吴,西风吹妾妾忧夫,一行书信千行泪,寒到君边衣到无?嵩乳密
洪州凤栖山同安院常察禅师九峰虔嗣
因闻鹊声,谓众曰:喜鹊鸣寒桧,心印是渠传。僧出曰:何必?师曰:众中有人在。曰:同安门下,道绝人荒。师曰:胡人饮乳,反怪良医。曰:休!休!师曰:老鶴入枯池,不见鱼踪迹。
天童杰云:动弦别曲,有唱有酬,其唱愈高,其和愈峻。其间郑、卫之声虽则杂,然五音六律,拍拍是令。
同安问僧:眼界无光,如何得见?曰:北斗东转,南斗西移。师曰:夫子入太庙。曰:与么则同安门下道绝人荒去也。师曰:横抱婴孩,拟彰皇简。
新罗渤海,南岳天台,纤尘不碍,岂涉去来?回头敛念,解脱门开,反忆善财寻胜友,百城游遍不知回。承天宗
同安因僧新到,遶禅床三帀,振锡一下曰:凡圣不到处,请师道。师鸣指三下。僧曰:同安今日吓得忘前失后。师曰:阇黎发足何处?僧珍重便出。师曰:五湖衲子,一锡禅人。未到同安,不妨疑著。僧回首曰:近见不如远闻。师曰:贪它一桮酒,失却满船鱼。
昭觉勤云:全军队伍,马步相参,两阵交锋,不妨奇特,怎奈二俱失利 何?山峋云:奋大用,发大机,明来暗合,平坦𡸃𡾟。彼既杀活拄杖,我即绵裹秤锤,纵使诸方眼目难断,个是个非毕竟如何?堪笑一枝无孔笛,主宾颠倒两头吹。
同安因僧问:如何是凤栖家风?师曰:凤栖无家风。曰:既是凤栖,为甚么却无家风?师曰:不迎宾,不待客。曰:恁么即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盘饤自有旁人施。
三世如来一口吞,故山深静月黄昏光分顶后千门晓,坐看春回入烧痕自得晖。
闺中少妇意何微,静把沉檀染绣衣,却笑长安花酒客,醉郎扶取醉郎归。直指南
同安因僧问:远趋丈室,乞师一言。师曰:孙膑门下,徒话钻龟。曰:名不浪施。师曰:吃茶去。僧便珍重。师曰: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
天童杰云:拳来拳应,踢来踢应,拳踢交参,孰负孰胜?摇头摆尾过牢关,刖足之言谁肯信?虽然,有一处誵譌在,试检点看。 樵之玉云:彼既善为宾,此亦善为主,宾主互相得则固是,为甚又道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
同安因僧问:如何是天人师?师曰:头上角未全,身上毛未出。曰:如何是头上角未全?师曰:不擎戴。曰:如何是身上毛未出?师曰:寸丝不挂。
报恩伦云:同安转劫外机,放风前箭。圣解凡情,一齐穿却。何止劈筈夺窝,红心中的。设使者僧手亲眼,便如八臂那咤,亦难摸索。又于不擎戴下云:已太峥嵘。于寸丝不挂下云:犹有赤骨律在。 寿昌经云:关津易过,险穽难行。谋士有先见之能,将元惟威勇之力。预知险处不践,定获胜地高登。不须血战以成功,善保军民之涂炭。从教神机妙算,终是干弄一场。要知同安意么?突然掇出燎原燧,惊散巢居鬼窟精。
秘殿重帏晓尚寒,丹墀苔润未排班,宝香凤烛烟云合,寂寂帘垂不露颜。丹霞淳
㲯毵破衲逐云飞,世上由来识者稀,任是僧繇描勿就,簷前石虎不知机。伴我侣
自来玉殿懒安眠,紫陌何心肯著鞭?徧八荒人无敢识,却从他唤地行仙。一初元
上面灰头不计秋,懒于人事得优游三皇不足称尊贵,百辟从教抱杞忧古林如。
同安问僧:近离甚处?曰:江西。师曰:江西法道,何似此间?曰:赖是。问:某甲若问著别人,则祸生。师曰:老僧适来造次。曰:某甲不是婴儿,徒用止嗁黄叶。师曰:伤鳖恕龟,杀活由我。
昭觉勤云:宗师家握佛祖钳锤,理当即行,不留朕迹。者僧就上门上户,更说甚么伤鼈恕龟?劈脊便棒。何故?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同安因僧问:学人未晓时机,请师指示。师曰:参差松竹烟凝薄,重叠峰峦月上迟。僧拟进语,师曰:剑甲未施,贼身已露。曰:何也?师曰:精阳不剪霜前竹,水墨徒夸海上龙。僧遶禅床一帀,大笑而出。师曰:闭目食蜗牛,一场酸涩苦。
铁机信云:同安当时若向他道:眼中拨尽黄金屑,枯木糁花色更鲜。不但与者僧解黏去缚,亦与后人作舟航在。
新罗国瑞岩禅师石霜诸下谷山藏嗣
因僧问:如何是诞生王子?师曰:深宫引不出。
贵异天然应有时,六宫春苑少相随星攒半夜天轮迥,烛晓东闱帘静垂投子青。
新罗国联珠泊岩禅师谷山藏嗣
僧问:如何是禅?师曰:古冢不为家。曰:如何是道?师曰:徒劳车马迹。曰:如何是教?师曰:贝叶收不尽。
故国清平久有年,白头犹自恋生缘,牧童却解忘功业,懒放牛儿不把鞭。古冢不为家, 丹霞淳三
曹溪古路绿苔生,车马登临已涉程野老痿羸兼跛挈,手𢹂玉杖夜深行徒劳车马迹。
四十九年成露布,五千余轴尽言诠妙明一句威音外,折角泥牛雪里眠贝叶收不尽。
贝叶收不尽,一句无私万法印。千圣满口不能宣,岭梅漏泄春光信。承天宗四
古冢不为家,渔翁举棹出芦花。湛水无风江月迥,长空撒尽暮天霞。
不劳车马迹。文王去后无消息。月花影里钓鱼矶,万古清风长历历。
一镞三关俱透脱,从前汗马休拈掇。须知旧阁快龙舟,当年曾把锦标夺。
芳艸斜阳古径封,白云谷口少人逢,春回一带莓苔绿,扶起行人不见踪。徒劳车马,迹 伴我侣。
乱鸦啼处月,门掩朱扉三五重,到底此心关不住,为郎飞梦到卢龙。千指印
新罗国大岭禅师谷山藏嗣
僧问:如何是一切处清净?师曰:截琼枝寸寸是宝,析栴檀片片皆香。
乾坤尽是黄金国,万有全彰净妙身。玉女背风无巧拙,灵苗花秀不知春。丹霞淳
击碎荷珠颗颗圆,更于何处论偏全?龙游日下晶光动,万斛金波一线穿。伴我侣
凤翔府青峰传楚禅师洛浦安嗣
因僧问:佛魔未现,向甚么处应?师曰:诸上座听抵对。
尽说仙都越世尘,几般晴雨但呼庚,及看花放清溪晚,也似人间绿水濵。弁山祥
京兆府永安院善静禅师洛浦安嗣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异境灵枝,覩者皆羡。曰:见后如何?师曰:叶落已枝摧,风来不得韵。
宝杖亲𢹂挂翠缨,徘徊常绕玉堦行,转身就父无标的,拈却花冠不得名。丹霞淳
袁州木平山善道禅师蟠龙文嗣
初参洛浦,问:一沤未发已前,如何辨其水脉?浦曰:移舟谙水脉,举棹别波澜。师不契。乃参蟠龙,亦如前问。龙曰: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师从此悟入。
云峰悦云:木平若于洛浦言下会去,犹较些子,可惜许向蟠龙死水里淹杀。后有问:如何是木平?对云:不劳斤斧。果然祇在者里。诸禅德!大凡发言超方,也须甄别邪正,识辨真伪,带些子眼筋始得。虽然如是,也是贼过后张弓。 高峰妙云:若不是悦公,洎合被他瞒却。然虽如是,且道蟠龙誵譌在什么处?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 报恩琇云:二大老恁般答话,且道还有优劣也无?若道无,为甚一能令人悟,一不能令人悟?若道有,优劣在什么处?咄!到岸休争筏,归家罢问程。 古南门云:恁么答话,虽则啐同时,若是一沤未发已前,敢保未在今日。有人恁么问,向他道:晴湖平似镜,不碍往来看。
金乌玉兔两交驰,照破威音未兆时,若谓青霄别有路,木人依旧皱双眉。丹霞淳
移舟曾不别澄源,举棹波生岂更堪?要会一沤初未发,木人半夜好同参。本觉一
滔滔一脉混常流,才触波澜卒未休,岸阔风清澄皓月,渔翁拨棹宿汀洲。瞒庵成
叶卷西风树树寒,乱蛩吟砌梦初残,情怀自是不堪听,又把琵琶月下弹。中峰本
木平因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石羊头子向东看。
老胡万里向支那,直至而今不奈何,堪笑牧童谁问路?一声长笛过前坡。佛印元
石羊头子向东看,大地茫茫被眼瞒,月映寒潭清彻底,云收华岳露巑岏。野庵璇
石羊头子向东看,祖意明明会者难,不惜当阳重指注,今朝九日菊花斑。此山应
郢州桐泉山和尚夹山会下黄山轮嗣
初到黄山,山问:天门一合,十方无路。若有人道得,摆手出漳江。师曰:蛰户不开,龙无龙句。山曰:是汝恁么道。师曰:是即直言是,不是直言不是?山曰:摆手出漳江。师乃作礼。
界弘量云:一不成单,两不成双,且道为人眼在甚么处?
宫商汝别我铿锵,韵转腔移谩度量,流水烟霞难凑泊,知音端的倩谁忙?粟庵鼎
潭州文殊禅师韶山普嗣
僧问:僧繇为甚么描志公真不得?师曰:非但僧繇,志公亦描不得。曰:志公为甚么描不得?师曰:彩绘不将来。曰:和尚还描得也无?师曰:我亦描不得。曰:和尚为甚么描不得?师曰:渠不搆我颜色,教我如何描?
身光炽盛相巍巍,妙手如何彩绘伊?休问僧繇吴道子,志公他自不能知。丹霞淳
大鉴下八世
洪州同安志禅师同安丕嗣
僧问:二机不到处如何举唱?师曰:偏处不逢,玄中不失。
者边那边总难逢,一句无私不处中,红日暮沉西嶂外,空留孤影照溪东。丹霞淳
不守寒岩异艸青,红轮白雪两无情,唤回木马云中转,石女讴歌乐太平。伴我侣
真珠文织挂帘看,锦縠罗旌千万端,早把玉钩和月卷,神仙愁怕水晶寒。铁帆舟
灵鸟岂栖无影树?白云那许宿芦汀?妙来转处无踪迹,鹘眼龙睛看不真。位中符
隔帘烧烛烂如银,影映繁星出绛濵独三山鶴背笛,吹残人世几红尘铁容玄。
同安因僧问:凡有言句,尽落今时。学人上来,请师直指。师曰:目前不说,句后不迷。又问:如何是向上事?师曰:迥然不换,标的即乖。
天黑云深飞暮鸦,鹭鸶立雪对芦花,幸然不属今时事,句后声前会即差。雪岩钦
秋老林踈鸟不栖,顺风抹过别峰西,同安不换真标的,犹落千崖是与非。玄枢宗
颖州荐福思禅师护国澄嗣
僧问:古殿无佛时如何?师曰:梵音何来?曰:不假修证,如何得成?师曰:修证即不成。
古殿苔生像不安,霜风八面逼人寒,梵音忽奏谁能会?人天尽听玉珊珊。大洪遂
古殿无佛,梵音何来?梦中唤醒,楼阁门开。灵光一点绝尘埃,耀古腾今遍九垓。南堂静
郢州太阳慧坚禅师疎山仁下灵泉仁嗣
因僧问:如何是玄旨?师曰:壁上挂钱财。
轻轻人问玄中旨,便吐肝肠说与他木人暗皱双眉处,石女多言争奈何投子青。
玄旨分明示学人,钱财壁上挂金银,连珠六贴三千贯,不济饥寒不济贫。张无尽
石壁吐香铜喧,孤峰枕汉云高眠若无羁络青纹玉,孤负花簪紫蒂天铁容玄。
襄州广德延禅师广德义嗣
因僧问:古人曰:言语道断,非去来今。此理如何?师曰:弥勒涅槃知几劫,护明犹未降迦维。
妙湛圆明第一机,降生成道涅槃时。迦维摩竭双林树,认著元来不是伊。丹霞淳
广德因僧问:久负不逢时如何?师曰:扇开人不遇,陋巷莫能收。
妙体堂堂相好全,青霄独步蹑金莲,千华台上犹慵坐,弊垢襕衫岂肯穿?丹霞淳
襄州石门慧彻禅师石门蕴嗣
因僧问:实际理地如何进步?师曰:鸟道无前。曰:幽谷白云藏白,拟心栖处隔山迷。
幽谷白云藏白,拟心栖处隔山迷直饶不住栖心处,犹落怡山第二机懶庵需。
石门因僧问:如何是伶俐底人?师曰:维摩不离方丈室,文殊未到早先知。又僧问:如何是伶俐底人?师曰:垢腻汗衫皂角洗。又僧问:如何是伶俐底人?师曰:古墓毒蛇头戴角。
天童觉云:一句子把定要关,一句子不存轨则,一句子体用双照。若人会得,许你伶俐。还端的么?枯龟妙在孙膑手,一灼爻分十字文。
石门因僧问:云光作牛,意旨如何?师曰: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著破襕衫。
瑞艸丛中懒欲眠,徐行处处总翛然,披毛戴角人难识,为报芒童不用鞭。丹霞淳
石门因僧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师曰:东村王老夜烧钱。
昭觉勤云:不妨田地稳密。若有问道林,祇向他道:定盘星上转风车。 乌石道云:石门虽则善应来机,争奈倚他门户,数他珍宝。石溪则不然,忽有问:年穷岁尽时如何?祇向他道:两竿红烛下,一片祖师心。 磬山修别云:一炉红焰煖腾腾。 用彰俊云:可谓言中有向,句里呈机。蓦拈拄杖画一画云: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三九二十七,篱头吹觱篥。四九三十六,夜眠如露宿。住住!若不喝住,几乎数过正月初一。
东村王老夜烧钱,艸鞵蹋地帽指天,家无白泽招祸福,穷时相炒饿相煎。洞山聪
东村王老夜烧钱,眼中尘雾口中烟,招神引鬼成妖怪,三脚虾蟆飞上天。地藏恩
年穷王老夜烧钱,断送难逢下水船,懵底不知身到岸,随他寒暑谩推迁。遯庵演
问来答去有来源,一句全该遍大千,岁尽年穷穷底事?东村王老夜烧钱。简翁敬
春风陌上郎,得钱随手使,货物忽相当,撞著恰好子。雪岩钦
目前无异路,信手斫方圆,眉毛横眼上,鼻孔大头悬。空叟印
东村王老夜烧钱,丧尽家珍存㼾甎,自是一身轻似叶,海门秋至又生烟。森鉴彻
益州净众归信禅师青峰楚嗣
僧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师曰:菡萏满池流。曰:出水后如何?师曰:落叶不知秋。
天童觉云:李陵持汉节,潘阆倒骑驴。 牛眠。烱别前语云:龙师火帝。别后语云:鸟官人皇。
白藕未萌非隐底,红花出水不当阳游人未用传消息,自有清风递远香丹霞淳。
宗鉴法林卷六十七
宗鉴法林卷六十八
大鉴下九世
鼎州梁山缘观禅师同安志嗣
僧问:如何是空劫以前事?师曰:击动乾坤鼓,时人听不闻。
虗空为鼓须弥槌,击者虽多听者稀。夜半髑髅惊破梦,满头明月不思归。丹霞淳
梁山示众:南来者与伊三十棒,北来者与伊三十棒。
瑯琊觉云:梁山好一片真金,将作顽铁卖却。瑯琊即不然,南来者与你三十棒,北来者与你三十棒,从教天下人贬剥。 平阳忞云:瑯琊虽不将金作铁卖,其奈自不说价,要人还钱。广润又不然,南来者与你三十棒,北来者与你三十棒,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白岩符云:瑯琊搀行夺市锥,祇恁么利;广润拟出一头凿,祇恁么方。要见梁山,较三千里。 再牛游云:一人能舒不能卷,一人能卷不能舒。云岩门下,一任南来北来,且恁么过,蓦然洗面,摸著鼻头,却来与你三十
梁山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莫乱道。
国令森严拟者危,毫厘才动铁轮随,心萌口应三千里,齿露言来苦怨谁?投子青
梁山园头。问:家贼难防时如何?师曰:识得不为冤。曰:识得后如何?师曰:贬向无生国。曰:莫是它安身立命处么?师曰:死水不藏龙。曰:如何是活水龙?师曰:兴波不作浪。曰:忽然倾湫倒岳时如何?师下禅床把住曰:莫教湿却老僧袈裟角。
黄龙清云:梁山老汉洞达机宜,堪称作者,怎奈借便开门,展转令人著贼。黄龙则不然,才见伊问:家贼难防时如何?便与一刀两段,教伊永绝窥窬之地。然虽如是,忽有个衲僧出来,却指山僧云:贼!贼!又作么生支遣? 护国元云:者里则不然,待伊道:忽遇倒岳倾湫时如何?但云:云在岭头闲不彻。 天童华云:梁山祇解战贼,不解杀贼。有问山僧:家贼难防时如何?劈脊便打。何故?不见道:齐之以礼。 云门信云:园头久默。斯要真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机,苟非梁山,大难抵敌。虽然末后中它一箭,且喜卸甲而归,还有救得者么?若有问云门:忽然倾湫倒岳时如何?但向道:照管尾巴。且看园头作何折合? 凤山启云:正偏妙叶,玉线金针。者僧如庖丁游刃,用有余饶;梁山似郢匠挥斤,纤毫无损。天童云:祇解战贼,不解杀贼。殊不知垂衣裳而天下治者,尧舜也。
林间红白春分付,夏有熏风秋有霜,斗转银河随织女,鹊桥午夜度牛郎。冤家捉败元非贼,搀手相牵入洞房,纵有灵符能救活,尾巴颠蹶亦须防。语风信
阳春无脚遍行空,桃李年年酿谷中何事东园春更早,一枝雪里绽香风㞾山伟。
轧轧莺梭掷柳烟,织成古锦挂春园,狞龙彩凤从君看,独有金针不与传。圭峰昆
梁山,上堂:垂丝千尺,意在深潭。一句横空,白云自异。孤舟独棹,不犯清波。海上横行,罕逢明鉴。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龙生龙子,凤生凤儿。
芦花碎剪补羊裘,七里滩头独放舟,钓得一鳞堪引兴,水天虗碧看飞鸥。百愚斯
小轮轻线妙无双,曾伴幽人酒一缸,洛客见时如有问,辗烟冲雨过桐江。铁帆舟
长竿直欲钓狞龙,海上横游兴自浓,拶出凤凰髓五色,洞帘风卷碧溶溶。湘翁沄
西楼独上理新糚,明月孤悬秋思长,试把吴江三尺绢,绣成一幅锦鸳鸯。紫琈岠
梁山因太阳玄问,如何是无相道场。师指观音曰,者个是吴道子画底。玄拟进语,师急索曰,者个是有相底,那个是无相底。玄有省,便礼拜。师曰,何不道取一句。玄曰,道即不辞,恐上纸笔。师笑曰,此语上去在。
报亲舟云:大似云雷相送,冲霄跨汉,祇在片时。咦, 清化嶾云: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轰花入牙。 栖霞成云:梁山可谓有奔流度刃之机,活捉生擒之手。太阳如香象渡河,截流而去,忽然回顾,直得满地落花红似锦,百川四渎尽芬芳。 乌龙岑云:玉线金针,绣鸳鸯于锦上,须是梁山。东君布令,见化工于一枝,还它玄老。虽然杰出当时,未免费人唇舌。 眉山远云:太阳一双眼睛,生生被梁山换却。祇如云道即不辞,恐上纸笔,是明有相语无相语。山笑云:此语上去在,是肯诺语褒贬语。饶你辨得彻头,未免一得一失。
路穷岩仞问山翁,别指岩西东岭东,拟进雾垂岚色重,回头忽见太阳红。投子青
真空无相绝名模,空底精兮画底麤,道即不辞难上纸,西天胡子没髭须。止泓鉴
有相无相,重加盐酱,镜愈磨而痕生,工多巧而璞丧。拟寻思,莫轻放,到此还须吃痛棒。且道:利害在什么处?咄!不用担枷过状。百愚斯
六月飞霜冷入神,满怀冤屈不容伸。蓦然迸出通天眼,道子谁云画得真。惟岑嶾
曾经雪岭过猿啼,风急溪深冻彻眉,已识骨毛消落尽,不令破帽挂寒衣。伴我侣
梁山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金乌东上人皆贵,玉兔西沉佛祖迷。
灵山会上言虽普,少室峰前句未形,瑞艸蒙茸含月秀,寒松蓊出云青。丹霞淳
山高水阔斗星移,上苑春归杜宇啼,冷冷枝头情不耐,乘风飞过碧天低。天愚宝
梁山因僧问:如何是日用事?师曰:碧玉点破瑠璃色,满目红尘不见沙。
劫火洞然无相宅,金门不覩玉楼家,宝天云淡银河冷,浩浩波澜岂动沙?丹霞淳
随分生涯足四隣,拈来信手不妨亲,星移斗换乾坤静,扑落当阳不是尘。祖庵锐
九夏霜飘动地寒,三秋花艶紫微班,无中有路通神府,浩浩寰中不露颜。怀清海
怀安军云顶山德敷禅师护国澂下,护国远嗣
因成都帅衙升座,乐营将拜起,顾下马台曰:吸尽西江即不问,请师吞却下马台。师展手唱曰:细抹将来。营将猛省。
吞却阶前下马台,逢人有口亦难开,戏衫莫怪重拈出,曾是村歌社舞来。笑翁堪
襄州广德周禅师广德延嗣
因僧问:教中道:阿逸多不断烦恼,不修禅定,佛记此人成佛无疑。此理如何?师曰:盐又尽,炭又无。曰:盐尽炭无时如何?师曰: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依景德传镫收正。
径山杲云:古人恁么,唤作洗脚上船。 愚庵盂云:不是问津来渡口,安能游徧武陵春?
收放随时虽有准,出门入户总难论,长安路上君须到,莫向深村艸里蹲。虚堂愚
广德因僧问:波浪之中如何得妙?师曰:桡棹不施兼底脱,往来终不借浮囊。
一句相酬难取则,轮王不化阎浮国,无边刹海浪痕平,独驾泥牛畊月色。丹霞淳
广德因僧问:鱼向深潭难避网,龙居浅水却难寻时如何?师曰:遍体昆仑黑,通身一点霜。
白云坐断体无依,灵鶴翻腾直上飞烟锁芦花明月里,仙人无目暗中归频吉祥。
大鉴下十世
郢州太阳警玄禅师梁山观嗣
上堂:夜半乌鸡抱鹄卵,天明起来生老鹳。鶴毛鹰𭪿鹭鸶身,却共乌鸦为侣伴。高入烟霄,低飞柳岸。向晚归来仔细看,依俙却似云中雁。
崇先奇云:混不得,类不齐,太阳老人拈示殆尽,祇是罕遇知音。臯亭恁么道,多少错会者,又向炭库里作活计。 白岩符云:若人委悉得,三病二光一时透脱;不然,且为你点破。舜若多神,被无手人将兔角杖打得通身红烂,鲜血淋漓,大地如雪。还委悉么?直饶你委悉得,要见太阳,犹隔一由旬在。
太阳,上堂:嵯峨万仞,鸟道难通。剑刃轻冰,谁当履践?宗乘妙句,语路难陈。不二法门,净名杜口。所以达磨西来,面壁九年,始遇知音。太阳今日也是无端。珍重!
不挂唇皮一句奇,少林冷坐最慈悲。须知此道非传授,立雪神光已强为。丹霞淳
太阳问僧:甚处来?曰:洪山。师曰:先师在么?曰:在。师曰:在即不无,请渠出来,我要相见。曰:𠰒。师曰:者个犹是侍者。僧无对。师曰:吃茶去。
龙池微云:者僧将一条断贯索,到处要穿人鼻孔,者回却被明安老汉穿却,直得做手脚不办。虽然,明安老汉在洞下不无所长,若是临济,棒折也未放在。 崇先奇云:者僧果底从洪山来,祇是错传洪山语,以致虗费太阳常住茶汤。
太阳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满缾倾不出,大地没饥人。
报恩伦云:明安老汉不负问端,尽情吐露,可谓所得甚简,施设弥宽。丹霞道:罔象无心黄帝重,卞和有智楚王嫌。虽谓知言,然亦祇是矢上加尖,空中著楔。要识明安家风么?热则乘凉寒向火,了无闲事挂心头。
荆山美玉何须辨,赤水玄珠不用拈。罔象无心黄帝重,卞和有智楚王嫌。丹霞淳
春山一带晓天横,云影糢糊画未成,好煞对江烟浪里,南宫几笔墨痕新。位中符
六月梅花腊月莲,软如铁石硬如绵,等闲狼藉阑干徧,恼杀丹青画不全。紫琈岠
大鉴下十一世
舒州投子义青禅师太阳玄嗣
僧问:和尚适来拈香祝延圣寿,且道当今皇帝寿年多少?师曰:月笼丹桂远,星拱北辰高。
六国清平贺圣年,珠帘高卷月明前金轮那肯当堂坐,不用丹墀击静鞭丹霞淳。
玉烛遥开万里天,禁城春色自相宣云高日迥祥麟动,北极星河照暮原伴我侣。
露冷龙楼迥,星回天宇高御颜谁得近,香染玉罗袍俍亭挺。
一片虗凝绝谓缘,月门高拱帝尧天。时敲古磬清霜下,抛出灵丹大似拳。德微昱
投子示众:若论此事,如鸾凤翀霄,不留其迹;𦏰羊挂角,那觅其踪?金龙不守于寒潭,玉兔岂栖于蟾影?其或主宾若立,须威音劫外摇头;问答言陈,仍玄路傍提为唱。若能如是,犹在半途,更乃凝眸,不劳相见。
水澄月满道人愁,妙用无依类莫收,劫外正偏兼带路,不萌枝上辨春秋。丹霞淳
斫尽青山樵古洞,白云笼处水重重,夜深明月来相照,千里寒光一鉴通。频吉祥
投子因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威音前一箭,射透两重山。曰:如何是相传底事?师曰:全因淮地月,得照郢阳春。曰:恁么则入水见长人。师曰:祇知荆玉异,那辨楚王心。僧礼拜,师以拂子击之。
报恩伦云:者僧恁么问,投子恁么答,宗中辨的,量外转机,可谓事存函葢合,理应箭锋拄。还晓会得也无?其或莽卤颟顸,报恩为你饶舌。拈拂子云:笑把金针穿断线,殷勤分付到儿孙。掷下拂子。 崇先奇云:开疆辟土,革故鼎新,投子老人自是一代英杰,且道者一只箭落在甚么处?有人道得,天下横行。
珊瑚枝上玉花开,风递清香遍九垓,勿谓乾坤成委曲,韶阳曾见睦州来。丹霞淳
异艸灵枝风度青,犀牛玩月两无情,隔溪桃李流红切,江上帆来越㨾清。伴我侣
郢上歌声和者稀,楚王台畔雪霏霏。沧浪一曲随云舞,错认湘娥是虙妃。俍亭挺
万仞龙门惊雪喷,岷源远出信难溷从来高古江淮异,不是寻常流派论白岩符。
投子,上堂:洪波浩渺,白浪滔天。镇海明珠,在谁收掌?良久,卓拄杖曰:百襍碎。
湘翁沄云:投子若无后语,几乎失却掌珠。虽然,未免一场狼藉。复颂。
赤水珠翻透日辉,龙王奋怒掷金锤,寒光击碎烟波阔,罔象重逢坠崄机。
郢州兴阳清剖禅师太阳玄嗣
在太阳作园头,种瓜次,阳问:甜瓜何时得熟?师曰:即今熟烂了也。曰:拣甜底摘来。师曰:与甚么人吃?曰:不入园者。师曰:未审不入园者还吃也无?曰:汝还识伊么?师曰:虽然不识,不得不与。阳笑而去。
崇先奇云:瓜熟子离离,不入园者,坐享无功。太阳父子恁么拣辨,可谓甜瓜彻蒂甜。
入园不入园,等是奴婢子,由来此个人,尊特不在此。不在此,在何处?风行云止超情虑,长安路上不相逢,无生国里难回互。咄!位中符
兴阳因僧问:裟竭出海乾坤震,觌面相承事若何?师曰:金翅鸟王当宇宙,个中谁是出头人?曰:忽遇出头又作么生?师曰:似鹘捉鸠君不信,御楼前验始知真。曰:恁么则叉手当𮌎,退身三步也。师曰:须弥座下乌龟子,莫待重教点额回。
报恩秀云:者僧如牢度差与舍利弗剏给孤独园时鬬胜,然龙固为鳞虫之长,其如终不免为金翅之食。 樵风妙云:三回敌胜冲霄汉,一语挥彰迥异伦,要为者僧伸剖决,端然玉线引金针。山僧如是举扬,也要澄清宇宙,蹋断波流。
展拓乾坤玅有方,威声猎猎震朝堂,万拱手俱承化,蛮触之君敢不降?频吉祥
南岳福严审承禅师太阳玄嗣
因李相公特上山,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指庭前柏树。公如是三问,师如是三答。公欣然,乃有颂:出没闲云满太虗,元来真相一尘无。重重请问西来意,惟指庭前柏一株。
法林音云:据音上座见解,向第一度荐得略较些子,更待第二第三,何止白云万里?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
曾经三战三俱北,一旦桓公亲释囚霸业已成千载誉,至今谁不羡嘉猷怀松中。
金钩浸水鱼龙骇,三脚虾蟇冲浪来款乃一声归别浦,清宵月下独徘徊崇効玉。
大鉴下十二世
东京天宁芙蓉道楷禅师投子青嗣
参。投子问:祖师言句,如家常茶饭。离此之外,别有为人处么?子曰:汝道寰中天子,还假尧舜禹汤也无?师拟进语,子以拂子蓦口摵曰:汝发意来,早有三十棒也。师忽开悟,礼拜便行。子曰:且来,阇黎!师不顾。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师掩耳而出。
栖霞成云:芙蓉当时直出,岂不使人疑著?被投子轻轻拽回,不觉全身漏逗。到者里若能兴波作浪,管教投子回互不来。 崇先奇云:俊哉!大似破壁飞腾,三十棒分付得著。虽然,捡点将来,犹少三十棒在。
如水吹风,如风吹水,文彩纵横,何彼何此?妙挟互融兮玉振金声,全提正令兮高山仰止,翻笑西归只履人,无端特地分皮髓。竺庵成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糚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壻觅封侯。南庵依
箭急机先快意时,飞龙骑得出天池,英标不为人羁系,紫诏空教万里驰。位中符
芙蓉一日侍投子游菜园,子度拄杖与师,师接得便随行。子曰:理合如是。师曰:与和尚提鞵挈杖,也不为分外。曰:有同行在。师曰:那一人不受教?子休去。至晚问师:早来说话不尽。师曰:请和尚举。曰:卯生日,戌生月。师即点灯来。子曰:汝上来下去,总不徒然。师曰:在和尚左右,理合如此。曰:奴儿婢子,谁家屋里无?师曰:和尚年尊,缺它不得。曰:得恁么殷勤?师曰:报恩有分。
风穴喜云:明投暗合,玉转珠回,宾主和同,不无洞达。然则门庭酬唱,足可观光,若论向上一途,犹未可在。何也?不见道:那边不坐空王殿,岂肯耘田向日轮。
芙蓉。上堂:法身者,理妙言玄,顿超始终之患。诸仁者,莫是幻身外别有法身么?莫即幻身便是法身么?若也恁么会去,尽是依它作解,蒙昧两岐,法眼未得通明。不见僧问夹山:如何是法身?山曰:法身无相。如何是法眼?山曰:法眼无瑕。忽有人问:如何是法身?羊便干处卧。如何是法眼?驴拣湿处𡲘。更有人问:作么生是法身?买帽相头。作么生是法眼?阬坎堆阜。若点拣将来,夹山祇是学处不玄,如流俗闺阁物,不能舍得,致使情关固闭,识锁难开。今日若不当阳显示,后学何以知归?劝汝诸人,不用求真,惟须息见。诸见若尽,昏雾不生,自然智鉴洞明,更无它物。还会么?良久曰:石中有火君须信,休向天边问太阳。
道合平常绝异端,行人何必历艰难?从今莫信孙膑卜,龟壳无灵不用钻。丹霞淳
安定国有将军,爕理阴阳付相臣端坐龙楼不事者,从教四海乐升平紫琈岠。
大匠不巧,大儒不学。绝毫绝厘,如山如岳。赤水无心而得珠,荆山有智还迷璞。德微昱
芙蓉因自觉。问:胡家曲子,不堕五音。韵出青霄,请师吹唱。师曰:木鸡啼夜半,铁凤叫天明。曰:恁么则一句曲含千古韵,满堂云水尽知音。师曰:无舌儿童能继和。曰:作家宗师,人天眼目。师曰:禁取两片皮。
克归宗云:师资酬唱,递相激扬,扶竖洞上宗风,开发人天眼目则不无,且道如何是洞上宗旨?清风梳翠柳,明月弄苍梧。
焦桐夜奏徽轸别,月映冰轩调最高,无舌儿童能继和,倒骑铁凤出青霄。亭山充
郑人作舞楚人謌,声绕高梁雪曲和,四海欣闻传圣祚,九重深处兴幽多。顶一珠
秋山红树蘸溪津,犹向秋风忆故人及至相𢹂旧游处,夜倾霜浸月华新蔗庵范。
芙蓉在投子作典座,子曰:厨务勾当不易。师曰:不敢。曰:煑粥耶?蒸饭耶?师曰:人工淘米著火,行者煑粥蒸饭。曰:汝作甚么?师曰:和尚慈悲,放它闲去。
崇先奇云:深相体信,出入无难,芙蓉得之矣。三十年后,人多懈怠,那里讨者闲汉? 文峰玉云:持筹划䇿,自有群僚,端拱无为,须还主上。芙蓉与么酬对,可谓善得其旨。然到文峰者里,尚须别有个话会始得,为甚么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劲敌当前布阵奇,轻抽一箭出重围,许多汗马成何用,国泰方知感帝威。元拂风
芙蓉因僧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白云笼岳顶,终不露崔嵬。
凤山启云:湘南潭北,金刀已剪不开;白鸟芦花,玉户推归不得。芙蓉恁么道,虽则针线绵密,由来巴鼻全无,要见无缝塔也大难在。何故?霜天月落夜将半,谁共沉潭照影寒?
层层落落影团团,切忌当阳著眼看,直下有无俱不立,白漫漫又黑漫漫。雪岩钦
霞蒸雾拥倚高空,无缝由来绝异同,堪笑人重添注脚,昆仑烟锁月明中。浃水洽
岱岳祠高望翠微,乘云玉辇见还稀群臣拜拥山容静,万岁声中青鸟飞俍亭挺。
青青杨柳眼,灼灼桃花面,都来入望赊,直下许谁荐?一声云外晓莺啼,万壑烟笼不可见。顾言愚
芙蓉因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金凤夜栖无影树,峰峦才露海云遮。
天目律云:还见芙蓉老汉答处通玄么?不见道:韶阳曾见睦州来。
等闲应问岂安排,一句全提隐显该,薄雾依依笼古径,孤峰终不露崔嵬。丹霞淳
逗漏春光半入微,阳和无足不沾衣流莺落叶烟村暮,林静丛多马迹稀伴我侣。
沙漠风高孤雁落,汀洲春暖白鶴眠故山一去音书断,极目苍林锁暝烟梦庵律。
芙蓉因杨杰侍郎至,问曰:与师相别几年矣?师曰:七年。曰:学道来?参禅来?师曰:不打者鼓笛。曰:恁么则空游山水,百无所能也。师曰:别来未久,善能高鉴。公乃大笑。
东明际云:平坦处不妨孤危,孤危处不妨平坦。 博山奉云:非杨公不能见芙蓉之造诣,非芙蓉不能当杨公之探讨。黄金见火愈见精光则固是,若在明眼作家,俱难为捡点。且道什么处是难为捡点处?
芙蓉因僧问: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如何是不露底事?师曰:满船空载月,渔父宿芦花。
星流水国夜然灯,月映江天明似镜。隐显无私位不该,依俙拟动成偏正。丹霞淳
夜上浮图最上层,下方灯火若星明。扁舟移向芦湾宿,开眼白云宇宙横。惟岑嶾
夜船虗载芦花月,斗柄低垂转未央不动玉机成变态,下方钟韵襍笙簧天愚宝。
理事浑融妙德全,烟笼岳顶月临渊。虗明夹岸夕如昼,赤膊芦花枕雪眠。截驹云
沉沉夜色水含烟,月映长江上下天,惊觉渔翁舒睡眼,满江风景不成眠。佛指满
芙蓉上堂,拈拄杖曰:者里荐得,犹是诸佛建立边事。直饶东涌西没,卷舒自在,也未梦见七佛已前底消息。须知有一人不受教诏,若识此人,参学事毕。
玉线囊缝穴鼻针,绣帏花落恨春深,自从嫁与潘郎后,婢膝奴颜争得侵?湘翁沄
名可挂凌烟,功堪称敌国。未若处东宫,生来自尊特。佛铠坚
芙蓉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众人皆见。曰:未审见个甚么?师曰:东壁打西壁。
芙蓉帐里御炉香,十二楼分禁苑凉水殿夜阑风月静,昆明池畔舞鸳鸯俍亭挺。
九重深处彩云环,习习春风尚带寒香阁梦回初夜后,银钩斜挂玉阑干山容波。
洛水桥边春日斜,碧流清浅见琼沙无端陌上东风急,惊起鸳鸯出浪花觉圆胤。
芙蓉上堂,良久曰:青山常运步,石女夜生儿。
石磵泐云:道则太煞道,要且祇得八成,欲称洞上全提犹欠在。百丈则不然,闲𢹂竹杖来仙岛,倦倚篮舆趁出山,欲识个中玄妙意,不留圈圚到人间。
宗鉴法林卷六十八
宗鉴法林卷六十九
大鉴下十三世
邓州丹霞子淳禅师芙蓉楷嗣
上堂:宝月流晖,澂潭布影。水无蘸月之意,月无分照之心。水月两忘,方可称断。所以道,升天底事直须飏却,十成底事直须丢却。掷地作金声,不须回顾。若能如是,始解向异类中行。诸人到者里,还相委悉么?良久曰:常行不举人闲步,披毛戴角混尘泥。
崇先奇云:有国有家者,未尝不本此。丹霞老人恁么为人,难免丧尽家珍。
廉纤脱尽体无依,尊贵才躭被悟迷,不守寒潭清夜影,赚成头角落尘泥。频吉祥
丹霞上堂,举德山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恁么说话,可谓是祇知入艸求人,不觉通身泥水。仔细观来,祇具一只眼。丹霞即不然,我宗有语句,金刀剪不开。深深玄妙旨,玉女夜怀胎。
月晕天风雾不开,海鲸东促百川回,惊波一击三山动,河渡公无归去来。铁容玄
王言才出已如纶,父老传闻泪欲纷,祇道兴师可定,输他不嗜杀人君。南庵依
塞鼓声中催雪刃,红旗影里定升平,归来共赏秋空月,一掬澄潭上下盈。素岩旻
丹霞因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金菊乍开蜂竞采。曰:见后如何?师曰:苗枯花谢了无依。
白岩符。别前语松直棘曲,别后语鹄白乌玄。
丹霞,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肇法师恁么道,祇解指踪话迹,且不能拈示于人。丹霞今日劈开宇宙,打破形山,为诸人拈出,具眼者辨取。以拄杖卓一下,曰:还见么?鹭鸶立雪非同色,明月芦花不似它。
象田现云:剖破藩篱,高厂玄阁,要人把手共登,固是丹霞一片热肠。当时以拄杖卓一下便休,不妨奇特。乃更笺了,又注:祖师门下济得个甚么事?
收放分明眼未圆,金刚际下火烧天,梵王怒把飞轮举,万里山河绝点烟。湘翁沄
扑鼻尽馨香,举世无相似,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云庵量
当场无怯容,掷出珠无颣剖腹非其人,徒把春风对克己貌。
丹霞,上堂:亭亭日午犹亏半,寂寂三更尚未圆。六户不曾知暖意,往来常在月明前。
乌鸡夜半传消息,玉兔天明入紫微,偏正纵横原不涉,阿谁肯赴两头机?虎角焸
东京净因枯木法成禅师芙蓉楷嗣
上堂。知有佛祖向上事,方有语话分。且道那个是佛祖向上事?有个人家儿子,六根不具,七识不全,是大阐提无佛种性,逢佛杀佛,逢祖杀祖,天堂收不得,地狱摄无门。大众!还识得此人么?良久,曰:对面不僊陀,睡多饶寐语。
宝寿方云:大小净因恁么提持,牚门拄户即得。若是佛祖向上事,三生六十劫。且作么生是佛祖向上事?吃官酒,卧官街,兴来踏断长溪月,散发狂歌笑满顋。
净因,上堂。灯笼忽尔笑咍咍,如何露柱亦怀胎?天明生得白头子,至今游荡不归来。者冤家,好归来,黄花与翠竹,早晚为谁开?
蔆花独弄劫前机,玉户初彰化外仪帘幙烟笼秋锦织,蟾蜍待晓上丹墀频吉祥。
洪州宝峰阐提惟照禅师芙蓉楷嗣
示聪藏主法语五则。其第五曰:有情故情渗漏,有见故见渗漏,有语故语渗漏。设得见无情、无语、无曳住,便问它:你是何人?
灵岩储良久,云:会么?夜来床席破,息索到天明。
宝峰,上堂。太阳门下,妙唱弥高;明月堂前,知音盖寡。不免舟横江渚,棹举清波,唱庆尧年,贺清平乐。如斯告报,普请承当,拟议之间,白云万里。
天目律云:当堂慵正坐,陜路不相逢。直得双放双收,全宾全主,还他宝峰则固是,若是向上一途,又岂止白云万里?
金鸡唱晓云如练,玉兔含烟月似花,正值秋风来入户,数声砧杵在谁家?频吉祥
东京净因自觉禅师芙蓉楷嗣
初住净因,上堂:祖师西来,特唱此事。自是诸人不肯委悉,向外驰求。投赤水以寻珠,诣荆山而觅玉。殊不知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迷头,岂非大错?直得宗门提唱,体寂无依。念异不生,古今无间。森罗万象,触目家风。鸟道辽空,不妨举步。金鸡报晓,丹凤翱翔。玉树花开,枯枝结子。祇有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要会么?无影树垂寒㵎月,海潮东注斗移西。
黯然捉得夜光珠,明月青天照见无伫望一时羞按剑,凭谁捋断骊龙须湘翁沄?
露滴花枝月未弯,子规声里梦初还拈来铁笛风前弄,信口吹成调几般紫琈岠。
大鉴下十四世
真州长芦真歇清了禅师丹霞淳嗣
始参丹霞,霞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师拟对,霞曰:你闹在,且去。一日,登盂峰,豁然契悟,径归侍霞。霞与一掌,曰:将谓你知有。师欣然拜之。
未破玄黄一段真,金童空半倒翻身,却教玉女来偷覰,害尽相思伤尽神。巢鸣考
蹋断千山与万溪,寥寥宇宙竟何归?晴空霹𮦷顶门作,不觉通身在帝畿。此念正。
长芦。上堂:转功就位是向去底人,玉韫荆山贵。转位就功是却来底人,红炉片雪春。功位俱转,通身不滞,攃手无依。石女夜登机,室密无人埽。正恁么时,绝气息一句作么生相委?良久曰:归根风堕叶,照尽月潭空。
闻庵宗答僧问:如何是转功就位?撒手无依全体现,扁舟渔父宿芦花。如何是转位就功?夜半岭头风月静,一声高树老猿啼。如何是功位齐彰?出门不蹋来时路,满目飞尘绝点埃。如何是功位齐隐?泥牛饮尽澄潭月,石马加鞭不转头。 云溪挺云:且作么生说个转底道理?良久,云:且过那边著。又云:切忌折合。
长芦。上堂:处处觅不得,祇有一处不觅自得。且道是那一处?良久曰:贼身已露。
车溪冲云:处处觅不得,且道什么处不是有一处不觅自得?人无下贱,下贱自生。良久:什么处去也?贼身已露,还我赃物来。复云:真歇和尚祇知闭门作活,未知夺角冲关。且作么生是夺角冲关底句子?卓拄杖,云:扛江入水。 宝寿新云:者老贼被新上座捉败了也,还有人遮盖得么?如无,且与你一条出路。拍香几,云:去。 道林志云:祇有一处不觅自得,且道是那一处?拈拄杖,云:春在艸头上,游人几个知?乃卓一下。 崇先奇云:督亢图穷匕首现,旁观者为之发竖。还有不惜性命底汉么 □□□?云:长芦醉后添杯,却被天下衲僧勘破,简析得出,许你向鹘臭汗衫知些气息。
不来还忆君,相见却无语,从来有此情,莫怪真州举。举处分明事可猜,身衣锦绮满头灰,自𢹂缾汲江边浪,烂煑青天侑酒罍。位中符
虽然满目艸离离,春到人间几个知?汗马共传收夜半,天明烽火使人悲。首严楞
长芦普请次,路逢一僧,师以杖指地上竹担,僧拈起竹担曰:短些子。师劈脊打曰:者里是什么所在,说长说短?
大慈言云:者僧赤身挨白刃,不善趋避,未免丧身失命。长芦虽则见兔放鹰,怎奈劳而无功?二者俱好与三十乌藤。大慈恁么道,还有为长芦出气者么?复云:险。
明州天童宏智正觉禅师丹霞淳嗣
示众:诸禅德!吞尽三世佛底人,为什么开口不得?照破四天下底人,为什么合眼不得?许多病痛,为你一时拈却了也,且作么生得十成通畅去?还会么?劈开华岳连天秀,放出黄河倒海声。
百丈泐云:天童费许多气力,不消一弹指,已拈却了也。复喝一喝,云:无人识得渠。 慵庵伟云:大小天童者两种人底病痛,不妨为伊拈却,若是十成通畅则未可。诸人要得十成通畅么?吃官酒,卧官街,毫无一物挂胸怀,狂謌明月清风里,天子征书召不来。
脱体风流道不难,横身虎穴面门斑,活擒玉象恣游戏,倒跨青牛夜度关。频吉祥
天童因僧问:清虗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师曰:文彩未痕初,消息难传际。曰:一步密移玄路转,通身放下劫壶空。师曰:诞生就父时,合体无遗照。曰:理既如是,事作么生?师曰:历历才回分化事,十方机应又何妨。曰:恁么则尘尘皆现本来身去也。师曰:透一切色,超一切心。曰:如理如事又作么生?师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蓝子盛将归。曰:入市能长啸,归家著短衫。师曰:木人岭上歌,石女溪边舞。
崇先奇云:者僧久客未归,犹思故园风景。天童老人不惜老婆,与他话尽云山。若是未能身里出门者,何异梦中悲喜。然虽如是,瞒臯亭不得。
天童因僧问:如何是向去底人?师曰:白云投壑尽,青嶂倚空高。曰:如何是却来底人?师曰:满头白发离岩谷,半夜穿云入市廛。曰:如何是不去不来底人?师曰:石女唤回三界梦,木人坐断六门机。
清化嶾云:觉祖真乃道枢绵密,智域渊深。等闲为人处,赤心片片,极尽玄微。而今不肖子孙,也要平分风月,土上加泥。有人问:如何是向去底人,开眼不觉晓。如何是却来底人,日午打三更。如何是不来不去底人,威音犹不住。那赴两头机,与天童相去多少。
匡岳常耸峙,黄河滚底流,根本自深厚,应机理事周。堪笑峨嵋白长老,千千万万立门头。天水广
黄叶落翻飞,群星拱紫微当堂慵坐者,不赴两头机别音念。
建业幽州两不留,不优游也得优游。纶巾羽服闲来往,一日看山过十洲。洁生珂
风清嶂冷老秋寒,月上扁舟过远滩钓罢不知何处去,夜阑高枕宿芦湾羽揖休。
大鉴下十五世
明州天童宗珏禅师长芦了嗣
上堂:劫前运步,世外横身。妙契不可以意到,真证不可以言传。直得虗静敛气,白云向寒岩而断;灵光破暗,明月随夜船而来。正恁么时,作么生履践?偏正不曾离本位,纵横那涉语因缘。
夜明帘外轻舞屣,语言不涉传音旨。宝鸭烟沉锦帐香,玉堦月冷雕阑水。君不见,壁厢底,美人留影在窗西。南庵依
谁将五位个中安?伸出头来界外看,夜半太阳刚卓午,红漫漫地黑漫漫。剑叟是
雪尽边城牧马还,但闻笳管戍楼寒梅花此际成何况,一夜风吹玉满山梦庵律。
秋风秋雨上林梢,叶落寒潭夜泣蛟,回首不堪明白里,凭阑醉饮写芭蕉。别牧纯
宝鸭香消夜正寒,长虹影断落花前铜壶滴碎刀头梦,玉液光飞一色鲜紫琈岠。
天童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十字街头休斫额。
瀛山訚云:天童老汉向当阳指出八达康庄,人人可得而履,固称作者,然犹未是衲僧痛快。或有问山僧:如何是道?便与劈面掌,云:谁教你艸窠里走出去?
斫额山前碧玉流,骚人遥驻木兰舟春风无限潇湘意,欲采苹花不自由俍亭挺。
桥头数顷田,雨后畊初毕,牧童牛背吹短笛,明月不来溪水碧。玉嵓昆
无为军吉祥元实禅师芙蓉楷下三世,天衣聪嗣
参。天衣一日偶失笑谊,众衣摈之。中夜宿田里,覩星月灿然,有省。归呈衣,衣乃问:洞山五位君臣如何话会?师曰:我者里一位也无。衣令参堂,乃谓侍僧曰:者汉却有个见处,奈不识宗旨何?入室次,衣预令行者五人分序而立。师至,俱召实上座。师于是密契奥旨,遂述偈曰:一位才彰五位分,君臣叶处紫云屯。夜明帘卷无私照,金殿重重显至尊。衣颔之。
荐福如云天衣,为其向上关未透,大法未明,乃一时婆心所致。妙手巧心,有难于形容者,自非吉祥,未易神会。然祖师门下,果有如是事乎?吉祥道:一位才彰五位分。我要问他,五位且置,祇者一位,从甚处得来?
大鉴下十六世
明州雪窦足庵智鉴禅师天童珏嗣
参翠山宗,山问:道者为众竭力,不无其劳。师曰:须知有不劳者。曰:尊贵位中留不住时如何?师曰:触处相逢不相识。曰:犹是途中主宾,如何是主中主?师曰:丙丁吹灭火。山以手掩师口,师拓开便行。
崇先奇云:二老大似持,不得诈道不饥。
足庵,上堂。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一夜落花雨,满溪流水香。
宫连太液见沧波,暑气微消秋意多,一夜轻风苹末起,露珠翻尽满池荷。铁帆舟
死蛇当路赤双睛,日炙风吹腥满城,毒气不堪重舞弄,至今官路没人行。湘翁沄
星辉午夜露堂堂,象岭嵯峨势莫降一句全提祖令,雨花无地不芬芳德微昱。
竹影籭金月满楼,星移斗转照沧洲,忽闻艸阁琴声细,自鼓笙歌散昔忧。㞾山伟
大鉴下十七世
明州天童长翁如净禅师雪窦鉴嗣
参足庵于雪窦,看柏树子话有省,呈偈曰:西来祖意庭前柏,鼻孔寥寥对眼睛,落地枯枝才𨁝跳,松萝亮鬲笑掀腾。庵颔之。出世屡迁巨刹,后住净慈,奉敕升天童,捧敕黄示众曰:云开九天呈起,日看彩凤衔出,且道如何委悉?急急如律令敕。
沧溟窟中,挨身而入;骊龙颔下,抉珠而归。其光耀也,远射斗牛;其价重也,丕震帝畿。及尽今时,玉凤高翥;拈却那畔,冰壶夜辉。玲珑岩峻摩霄汉,春色十洲花正肥。百愚斯
赵州捉下付炊舂,滞货高擡慧日峰黄阁春风勾引处,玲珑岩卷御香𬪩位中符。
长翁上堂:霜风号肃杀,霜叶堕萧骚。举拂子曰:看!惟有玲珑岩,崔嵬望转高。所谓天童滞货,今朝短贩一遭,莫有酬价底么?
文峰玉云:长翁与么说法,阳春雪曲固为难和,乃无端唤作滞货,要人酬价,从前雪曲可惜变作下里巴歌了也。还有挽转者么?试与长翁出臂力看。
长翁开炉上堂,召众打圆相,曰:个是天童火炉,近前则烧杀,退后则冻杀。忽有个汉出来道:合作么生?㘞!火炉动也。
天界盛云:我当时若见恁么道,便与蓦头一喝,云:者老汉自己眉毛烧却也不知。
长翁上堂,陆修静、陶渊明、文殊、普贤作一圆相,曰:一款具呈,且道凭谁批判?若是孔夫子,吾无隐乎尔。
荷花六月水生香,殿角薰风入夜凉。休画㨾,谩论量,功就思僊忆子房。维新起
长翁六坐道场,并未言禀承。有请为拈香者,师曰:我待涅槃堂里拈出。及临终,果拈香曰:如净行脚四十余年,首到乳峰,失脚堕于陷穽,此香今不免拈出钝置我。雪窦足庵大和尚。
龙唐柱云:长翁老祖被雪窦活埋在碧玉穽中,直得有屈无伸,所以三回两度吐露不得,逗到临末梢头方才雪屈。何也?纵有伯牙琴,应难写心曲。
大鉴下十八世
襄州鹿门觉禅师天童净嗣
参长翁,值上堂:一个乌梅似本形,蜘蛛结网打蜻蜓。蜻蜓落了两片羽,堪笑乌梅𫜪铁钉。师不觉失笑,曰:早知镫是火,饭熟几多时?后承印记,出住鹿门。
皎洁孤轮众象攒,倒垂桂影射龙潭,一条素练腾波上,四海澄清浪拍天。粟庵鼎
是处觅渠不见渠,昔年苦我雁传书。而今狭路相逢著,撒手天涯任放愚。
鹿门示众:尽大地是学人一卷经,尽乾坤是学人一只眼,以者个眼读如是经,千万亿劫常无闲断。
报恩秀云:看读不易。 愚庵盂云:正恁么时,有经处无眼,有眼处无经,举意读时,便成闲断。报恩云:看读不易。咄!寐语作么? 龙唐柱云:看则眉毛堕落,读则碓𭪿生花。
鹿门因普照问:如何是尽乾坤是学人一只眼?师曰:汝被一卷经遮却也。照拟对,师摇手曰:不快漆桶。照于是得言外旨。
天界盛云:鹿门惯得其便则且置,且道如何是言外旨?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
鹿门示众:牛角不用有,有也不妨;兔角不用无,无也不得。何故?天下事但得其情可恕,何妨其理难容?
轻身缓步下堦行,撩拂春风也动情,折转闲身归洞府,月明金殿冷沉沉。频吉祥
大鉴下十九世
青州普照希辨禅师鹿门觉嗣
示众:声前荐得,落在今时。句后承当,迷头认影。作么生是空劫已前自己?
愚庵盂云:道即不难,恐落今时。 龙唐柱云:青州老人秉洞上纲宗,为天下归仰,大开东阁迎宾,不忘重闱禁殿。要识空劫以前自己么?良久,云:从来无位次,谁敢强安排? 百丈源云:贫逸富劳。
大地山河瑞像全,丙丁求火意重宣,红炉点雪非情谓,碧岫沧浪绝妙玄。缘木取鱼终错矣,刻舟求剑必徒然,骅骝一自窥鞭影,忍俊追风过九天。林泉伦
长空云净天如洗,夹岸红桃闲白李,过得桥来路上行,鹧鸪啼在深花里。北溟湛
绝壑流泉冻不飞,湘帘月卷拭寒衣孤村昨夜闻吹笛,天晓清音满翠微巢鸣考。
一轮秋月映潇湘,渔父扁舟泛渺茫,两岸芦花疑夜雪,数声鸿鴈冷沧浪。介石珙
青州示众:宾中辨主即不问,如何是主中之主?
主中主,玉宇天颜栖紫府,丹墀月浸影沉沉,彩云无限遮廊庑。信不通,看亦绝,底事分明向谁说?林泉伦
青州示众:夜半正明,天晓不露,为什么道黑白未分前,犹是正中偏?
鹄序瑶堦待漏寒,迟迟斗柄转阑干,静鞭初响开宫扇,香雾珠帘著眼难。深殿影。潭潭消息信难传,十二朱门厂不关,傍墙花寂鸟声喧,端不是人间。宗远源
锦帐琼筵往事陈,蓼花带蒂独伤神。蜀王殿里三更月,不是人间私语人。觉胤圆
青州垂问:有口赞不尽,无言心自明。是则裂破虗空,不是则鬼家活计。上人端的处,道将一句来。
愚庵盂云:骨𫟿。又云:背手抽金镞。 百丈源云:莫糚聋好。
凫短鶴长,松直棘曲,李白桃红,山青水绿。与么酬醋,千足万足,禅房一枕黑甜余,方信无由容宠辱。林泉伦
宝马雕鞍出禁围,金鞭遥指乱红飞谁将短笛歌春令,一片宫商调入微珙堂树。
青州因大明宝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曰:昨日有人恁么问,被打出去也。曰:今日又如何?师曰:你得恁么不识痛痒。明礼拜,师曰:可惜许棒折也。明直得汗下。
文峰玉云:一挨一拶,有放有收,还他二大老,不虗其为作家手眼。有者道:赤眼撞著火柴头,也不妨许伊道著。若是大明汗下,犹未梦见在。
青州问:二边纯莫立,中道不须安。且道甚处相见得个端的?
愚庵盂云:可怜无定河边骨,尽是春闺梦里人。
君山日出晓烟收,一鉴空明上下秋芦蓼乍飞云乍起,几般晴色在沧洲频吉祥。
青州问:回途转位,直须戴角披毛,唤作畜生得么?
愚庵盂云:娲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青州问:念念释迦出世,步步弥勒下生,为什么拟心即错,动念即乖?
愚庵盂云: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 百丈源云:甜瓜甜,苦瓜苦。
明州天童云外岫禅师天童觉下五世。直翁举嗣
上堂。閙市红尘里,有閙市红尘里佛法。深山岩谷中,有深山岩谷中佛法。山僧昨日出城门,閙市红尘里佛法一时忘却了也。归到二十里松云,便见深山岩谷佛法。大众且道,如何是深山岩谷中佛法?白云澹伫,出没太虗之中。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
龙唐柱云:深山佛法,云外一一发泄了也。且道如何是红尘閙市里佛法?楼连湖墅,梅花弄霁雪之天;乐作行营,鼓吹杂边笳之曲。 佛日晳云:云外老汉寻常气吞寰宇,及至拈提佛法二字,便打作两橛。隆安佛法即不然,閙市红尘便是深山岩崖中,深山岩崖中即是閙市红尘里。所以,太白峰头和泥合水,长安市上壁立万仞。壁立万仞处,通身合水和泥;合水和泥时,斩然壁立万仞。且道隆安有甚长处乃能如是?卓拄杖,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 法林音云:深山岩崖中佛法,还他云外;红尘閙市里佛法,让他龙唐。两处合来成一片,又须是佛日始得。且道法林者里又作么生?闲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
天童垂语。天童今日大死去也,你作么生救?天童今日大死去也,你不要相救。天童今日大死去也,阿谁与我同行?
雪窦证于第一问云:救他作么?第二问云:请和尚吃饭。第三问云:和尚先行,某甲随后。 紫琈岠举雪窦证语毕,云:一转语经天纬地,一转语戞玉敲金,一转语和泥合水。有人向者里辨别得出,许你佛法有去处。不然,也须大死一番始得。
大鉴下二十世
磁州大明宝禅师普照辨嗣
示众。若论此事,如人作针线,幸然针针相似,忽见人来,不觉失却针,祇见线,者边寻也不见、那边寻也不见,却自曰:近处尚不见,远处那得来?多时寻不得,心烦昏闷,乃打睡,拽衣就枕。方就枕时,蓦然一劄:㘞!原来在者里。
愚庵盂云:大明不能为后人抽钉拔楔,作洒落了事人,反引渠向针线上作活计,就使摸索得来,转见迷头认影。虽然,三十年后,一回饮水一回噎。
百城烟水苦飘蓬,楼阁门开未许通祗有善财亲见得,德云不在妙高峰南庵依。
为惜明珠粪扫堆,婆心曲尽几多回,精光拨动由人取,蛟宅无须费打开。位中符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铁帆舟
大明,上堂:轮王宝藏,如赤穷底人;酒店腰带,如大富底事。掉转身来,撞著没面目汉,要拳便拳,要踢便踢,又谁知我洞上宗风,别有踞虎头、收虎尾底宗旨。会么?玉犬彻夜行,不知天上晓。
机轮转处绝周遮,电闪星驰羡作家白骼树梢鱼扇子,碧波池上鸟翻车别牧纯。
虎啸孤岩青嶂合,龙吟枯木洞云深菱花影落无踪迹,夜半秋光冷似冰频吉祥。
大鉴下二十一世
太原府王山觉体禅师大明宝嗣
见鹊子生台饭,乃拍手一下,鹊飞去。大明遂于师背上打一掌,师回首。明曰:还是鹊子孤负你,还是你孤负我?师罔措。明曰:幸是可怜生,却是互相孤负去。师豁然有省。十载执事,秘重深严,一旦抽单,罔不疑怪。或问大明:侍者何往?明曰:诸方来,诸方去,何介意哉?曰:参学何似?明曰:道有参学,栽它头角;道无参学,减它威光。一众方疑,后承印记。
龙唐柱云:全身奉重,不触威严,转位提持,纵横得妙,道有道无,二俱不涉。诸人作么生会?天晓便藏无影树,太阳虽照不能寻。
勒马追风影不留,倒拈铁镞上头游。从他白刃兵交接,谁竝功封万户矦。宗楷元
上林一夜雨催花,红杏枝头散晓霞自有东君行正令,迸将春色满皇家俍亭挺。
王山尝发明洞上宗旨曰:夫既有尊贵之位,须明尊贵底人。须知尊贵底人不处尊贵之位,方明尊贵不落阶级。
宝寿方云:王山与么提持,要明尊贵,一路尚欠在,为什么不见道:方外谁敢论量? 愚庵盂云:如何黑漆屏风上,更写卢仝月蚀诗?
三更玉兔离霄汉,日午金鸡唱御楼禁阁香清君不寝,四臣无地进嘉猷浃水洽。
春回旸谷万花新,銮陛帘开海宇清要知龙袖分香事,鶴唳云霄石虎惊善瑫贤。
禁殿不居九五位,曲垂方便示将来随身竿木逢场戏,啸月吟风任往回云怡濌。
不据空王殿,慵栖五凤楼平常适所志,放旷孰与游震南弘。
四海朝参懒话陪,重重禁殿锁苍苔,金轮不坐差珍几,万绿丛中任往来。冰崖响
土堦茅茨一无为,九五尊崇不自知,賸有天威震阃外,八纮谁敢不倾葵?等照见
爱月闲行到竹丛,籭金满地弄清风归来趺坐蒲团上,茶椀频斟宠辱空牧庵密。
云龙宝殿绝追攀,密密帘埀不露颜,咫尺天威谁得近?从教鹓鹭白排班。紫琈岠
王山,上堂:还有冲流度刃者么?僧从东过西,从西过东。师曰:未得一场荣,先刖两胫足。曰:也知和尚惯用此机。师曰:罪不重科。僧拟议,师便打。僧吐舌,师曰:棺材里瞠眼。僧珍重,便出。师曰:有甚么交涉?
紫琈岠云:王山埋兵掉鬬,真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谋。者僧不顾危亡,单刀直入,也不妨许伊是员猛将。及乎被王山展动六花八门,大书平蛮露布,又祇得风闻鼠窜,力尽乌江。今日路见不平,要与者僧排难解纷去也。蓦拈拄杖下座,大众一时走散。
劈海吞龙是大鹏,龙孙龙子要飞腾,奔流纵有荣身计,转眼风摩海岳崩。湘翁沄
双睛烱烱顶门老,予夺临时信非艸,横按镆鎁坐阃帷,铜头铁额一齐扫。北溟湛
大鉴下二十二世
磁州大明雪岩善满禅师王山体嗣
初参普照,照曰:兄弟年少,正宜力参。老僧当年念念以佛法为事。师避席,进曰:和尚而今如何?照曰:如生冤家相似。师曰:若不得此语,几乎枉行千里。照下禅床,握师手曰:作家那!
报恩秀云:死灰里一粒豆𪹼。 愚庵盂云:普照当时待问和尚:而今如何也好与顶门一棒?或再进语,更与一棒,且教者汉参三十年。虽然,烂泥有刺,作者方知。 龙唐柱云:雪岩向狮子颔下解铃、骊龙额下探珠,诚为好手,然终未免被普照赃诬一上。报恩云:冷灰里一粒豆𪹼。也是压良为贱。
作家相见事纷拏,佛法何如眼里沙?病药顿忘无一路,蹋翻云月复何家?伴我侣
拶得磁州立地尿,铦铦牙爪羡年少,倒握王山梦里符,熨斗煎茶别有铫。位中符
蛰户初开,云雷相送,电影光中看变动,腾身三汲浪花麤,头角立时天外弄。雪庵全
入虎穴兮探虎子,披龙鳞兮抉龙珠,和云送兮破云浪,月满山兮风满湖。独立迈
勇敢孤标羡少年,骊珠直夺涸龙渊,至今灿烂无遮蔽,为有王山一炷烟。隐含敷
雪岩问王山曰:洞山于覩影处悟邈师真意旨,临济于彻困处悟佛法无多子,如何后来出世为人,立甚正偏君臣、玄要人境,毋乃惑乱后人?山笑曰:子欲了此生死病源,既于彻悟处、为人处自生惑乱,则生死病根如何断得?古人所谓不疑言句,是为大病。子今既疑,则病发矣。子知此病即子药乎?师于是坐卧不宁久之。一日,读洞山兼中到颂曰:折合终归炭里坐。忽然契悟,曰:今日方知病即药也。呈解于山,山曰:料掉没交涉。师曰:者老汉此回瞒我不得也。
天界盛云:艸头方子撞釆医得一个也。拈拄杖,云:还有要识者艸头方子者么?卓一卓,云:料掉没交涉。
宗鉴法林卷六十九
宗鉴法林卷七十
大鉴下二十三世
燕京报恩万松行秀禅师雪岩满嗣
初参胜默和尚,令看长沙转自己归山河大地话,半载无所入。默曰:我祇愿你迟会。师忽有省。复看玄沙未彻语,请益雪岩。岩曰:待汝头生角来,脚手生出爪牙来,然后讨棒吃。师偶见鸡飞鸣,乃大悟曰:今日不惟捉败玄老虎,亦乃捉败岑大虫也。岩曰:不怕我笑你那!
牙爪生来不露锋,山河转却寸丝中归家不记来旹路,别有灵犀一点通天愚宝。
金鸡午夜起飞鸣,唤醒幽人梦不成,云散月明星斗震,大虫捉败眼纵横。玄符印
报恩,示众。机轮转处,智眼犹迷;宝镜开时,纤尘不度。开拳不落地,应物善知时,两刃相逢时,如何回互?
愚庵盂云: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
报恩示众:去则留住,住则遣去,不住不去,渠无国土,何处逢渠?在在处处,且道是什么物得恁么奇特?
愚庵盂云:秤锤蘸酢。
报恩,示众。动则埋身千丈,不动则当处生苗,直须两头撒开、中间放下,更买艸鞵行脚始得。
愚庵盂云:曾经巴峡猿啼处,不是愁人也断肠。 雪岸睿云:龙山则不然,不动则埋身千丈,动则当处生苗,直须两头揑聚,中间提起,敢有动著,痛与三十棒,拟议不来,白云万里。
报恩,示众。踢翻沧海,大地尘飞;喝散白云,虗空粉碎。严行正令,犹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设?
愚庵盂云:琉璃殿上无知识,险崖机峻孰能攀?尽令提奖祇等闲,识取运筹帷幄里,居然端拱在人间。频吉祥
报恩,示众。向上一机,鶴冲霄汉;当阳一路,过新罗。直饶眼似流星,未免口如匾担。且道是何宗旨?
愚庵盂云:闭目食蜗牛,一场酸涩苦。 万仞壁云:大似蚊子𫜪铁牛,无你㗖处。纵使电光石火中分得缁素,我也情知是光影底活计。
报恩问僧:俱胝竖指,意旨如何?僧乃竖一指。师曰:祇者个更别有?僧无语,师便喝出。
龙唐柱云:措大汉子,随人语脉里走,不识转身一路。待云祇者个更别有,便缩却指头,不惟与俱胝相见,亦乃使天下人摸索不著。
报恩问僧:龙吟枯木,异响难闻。如何是异响?曰:不会。师曰:善解龙吟。
崇先奇云:报恩老人虽别音响,怎奈欠一著在。者僧善解龙吟,祇是不知时节。仔细看来,也是别宝遇著瞎波斯。
横拈铁笛泛流沙,一曲云边散落霞,不遇知音徒费力,夜乘明月出芦花。寒松操
报恩因僧问:攃手那边底人,为什么不居正位?师曰:大功不宰。曰:回头者畔底人,为什么不堕偏方?师曰:至化无为。
白岩符云:芳花丛里不措一足,万年床上嬾去安眠,独许万松个汉,尽大地人无敢论量。虽然,你若作正偏回互会,堕拔舌犂畊地狱有日在。
万户封侯谁不愿?子房何独祗居留?还渠世有家传秘,业就身辞道始优位中符二。
野老相将击壤歌,皇风处处乐熈和。此时诸葛多经济,祗好囊琴枕薜萝。
大鉴下二十四世
西京少室雪庭福裕禅师报恩秀嗣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待乳峰点头,即向汝道。
愚庵盂云:乳蜂点头也道个什么?良久,云:火里螂蟟吞大虫。 寒松操云:道即太煞道著,祇是乳峰未肯点头在。 雪林义云:三尊宿大似摩醯罗眼𠁼字相亚,检点将来,好把龟毛缚住,挂向山门外古木梢头,一任日炙风吹。且道菩昙意在于何?选佛若无如是眼,假饶千载亦奚为?
为寻春到百花洲,寻到花洲春更幽,啼鸟一声山水外,风光不在柳梢头。寒松操
雪庭因僧问:如何是向上尊贵一路?师曰:渔歌惊起沙汀鹭,飞入芦花不见踪。
愚庵盂云: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 崇先奇云:有人透得过者,可辨语渗漏。
雪庭参万松,松问:从何处得者消息,便能恁么来?师曰:老老大大,向学人纳败缺作么?松曰:老僧过在甚么处?师曰:学人且礼拜盖覆却。
襁褓才离便放娇,还他家世擅英标,堪矜岩桂秋风好,万斛天香透紫霄。大方迁
玉管频吹紫殿寒,清虗月色照阑干。侍臣夜受帘前敕,徒使金门拥百官。宗楷。元
酣战能忘落日斜,闲名赢得满天涯功勋不立凌云阁,一曲琵琶弄月华公九澧。
直钩闲引钓鱼𫚥,却有金鳞跃浪花根版轻敲归去罢,一江新月映寒沙伊庵彦。
金毛生就便超群,万仞岩前解转身,蹋破绿杨芳艸径,孤峰迥出日嚬呻。顶一珠
雪庭问僧:面壁石还有见达磨影者么?曰:今日幸遇和尚。师曰:拄杖子幸遇上座,乞供养他一顿。曰:恩大难酬。师掷拄杖曰:胀杀怀州牛。
钓鳌须是钓鳌手,透网还它透网鳞,霆激雷轰风雨后,满船明月照通津。别牧纯
大鉴下二十五世
西京少室灵隐文泰禅师雪庭裕嗣
上堂:尘劫来事,祇在于今。河沙妙德,总在心源。试教伊觌面相呈,便不解当风拈出。且道过在什么处?卓拄杖曰:祇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愚庵盂云:祇如灵隐还拈得出么?若拈得出,何不略借一观?若拈不出,河沙妙德向何处去也?隔墙恩怨如何说?独抱琵琶月下弹。 龙唐柱云:大小灵隐将差珍异宝撒出,当阳供养诸人了也。拈拄杖云:看!看!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崇先奇云:大小灵隐祇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云霭霭,月沉沉,有客离家产,孤怀托素琴。一拨洞天,欲得高山发韵;相呈月窟,那知流水无音?风颠都卖尽,塞下起闲吟,寻常谩说三分话,那肯全抛一片心?寒松操
九转金砂一口尝,丹成不屑捣玄霜,怀胎兔老贪明月,玉杵空敲宇宙忙。湘翁沄
灵隐因僧参,提坐具拟拜。师曰,天网,疎而不漏。曰,本欲投诚,被和尚牚住拜不下时如何?师曰,牚汝饭袋子,到骨出有甚么用?曰,也须将错就错。便拜。师曰,错你九玄七祖当甚么盌?僧无语。师曰,有头无尾汉,出去。
来风一似有端倪,事至临期又著迷,祇有汉王家法妙,随情制度有施为。频吉祥
大鉴下二十六世
西京还源宝应福遇禅师少室泰嗣
因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师曰:风送泉声来几畔,月移花影到窗前。
愚庵盂云:大小祖师引人向声色里作窠臼,好与三十棒。除却声色,也好与三十棒。祇如愚庵𠰒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 南山宝云:有能向者里点得宝应老落处出,方知释迦掩室,维摩杜口,总是不守本分人。 龙唐柱云:转功就位,转位就功,则不无宝应。若问山僧,更有入理底句。寒松尽夜无虗籁,老鶴移栖空月巢。
酥酪好将河汉搅,黄金自是出泥沙。教得儿孙会骂爷,一声惊落暮天霞。听来风韵名泉韵,捉败杨花当月花。片片飞来人不识,无端赢得眼瞇。寒松操
陪钱终日学屠龙,赤步丹霄解御风自笑一声天地窄,花溪月下看飞鸿湘翁沄。
大鉴下二十七世
南阳香严淳拙文才禅师宝应遇嗣
读证道歌,至幻化空身即法身处,豁然契悟。
愚庵盂云:若向者里悟去,披毛戴角有日在。 龙唐柱云:不离花下路,便见洞中春。会么?山僧借手行拳去也。乃举:长芦上堂云:幻化空身即法身。遂作舞云:见么?见么?恁么见得,过桥村酒美。又作舞云:见么?见么?恁么不见,隔岸野花香。且道香严悟底与长芦道底还有差别也无?
孤危一剑出昭关,雪打须眉恨转难顺受逆行天莫测,江淮依旧水潺潺湘翁沄。
水穿石窦,云锁山隈,无病空花安翳眼,有疑弓影便沉杯。勘破了,归去来,曾经三峡猿啼处,不是愁人也自哀。寒松操
香严因读证道歌有省,往参还源,呈所解。源诘曰:祇如道君不见,是指阿谁?师曰:觌面相呈,更无回互。源曰:堕阬落堑汉作恁么语?师曰:和尚作么生?源曰:汝口𠰒。师曰:勘破了也。
梦回天晓画堂春,拈得蔆花解转身,不信容颜浑似我,又骑驴子过西秦。珙堂树
香严因僧问:如何是理法界?师曰:虗空扑落地,粉碎不成文。曰:如何是事法界?师曰:到来家荡尽,免作屋中愚。曰:如何是理事无碍法界?师曰:三冬枯木秀,九夏雪花飞。曰:如何是事事无碍法界?师曰:清风伴明月,野老笑相亲。
崇先奇云:香严老人祇知指疆画界,不觉通身水泥。者僧会即会,也是纸上富贵;若是四法界,未梦见在。 大明宝云:香严老子祇顾妙挟宗途,不觉和身艸里辊。者僧虽得片地,要且不解受用。还会四法界么?七九六十三,收
赤帝子,三尺龙泉无彼此,除苛立法汉声喧,还乡同饮大风舞。大风舞,明月堂前父老欢,分开云袖龙飞雨。月厂屏
香严,上堂。洞山麻三斤,云门干矢橛。大则塞破虗空,小则不成毫末。可怪当年船子翁,长竿钓破清江月。今宵月落潭空,切莫唤龟作鼈。大众,古人道:月落后相见。且道相见个甚么?倒拖拄杖归方丈。
长安豪富惜春残,争赏新开紫牡丹别有玉盘承露冷,无人起就月中看频吉祥。
大鉴下二十八世
万安松庭子严禅师淳拙才嗣
因阅宝镜三昧,大豁疑碍。后上堂曰:我不学诸方说禅,浩浩地魔魅人家男女。僧出问:达磨面壁时如何?师曰:正是浩浩祸胎。曰:如何得劋绝去?师曰:倒搓芒绳缚鬼子,须是其人。
封㗋之箭,蛊毒之汤,触亦何碍?甞亦何伤?扑破秦时照妖镜,拏云攫雾岂寻常?玉鞭一举金街静,水魅山魈没处藏。寒松操
燕额孤飞万里心,封矦谁信恨难禁。安莫易挑边衅,事重须知祸更深。湘翁沄
大鉴下二十九世
少室凝然了改禅师松庭严嗣
参万安,安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此是洞上宗旨,若是莽卤,禅和如何透得?师曰:莫是背触不得底么?安曰:笑破山僧口。师罔措。安曰:你在鬼窟里讨甚么盌?师愈不安。一日,万安上堂曰:一言迥脱,独当时。师当下豁然。
龟壳何曾支榻?死蛇那用篮盛?还丹祇须一粒,啸月不在高声。但得雪消水国,自然春到山城。好生分付游客,路滑切忌横行。寒松操
白云汾水汉时秋,几度黄河见逆流蹋遍落红君莫厌,归来賸有黑貂裘湘翁沄。
凝然辞众偈曰:寿年八十七,出息复入息。攃手威音外,绵绵与密密。
冻侬临死不甘休,呕出心肝挂树头,转向那边惆怅望,沧浪无限涨深秋。别牧纯
大鉴下三十世
西京少室俱空契斌禅师凝然改嗣
初参凝然,然曰:达磨未来时,你作么生参?师疑之。一日,覩秦封槐有省,径回侍立,身甚战栗。然曰:契斌参得禅也,何惊疑之有?师豁然曰:某甲今日到此,如红炉中拾得一片冰相似。然颔之曰:洞上一宗,密在尔躳矣。
碎身宁可入微尘,彼此难为负义人拾得红炉一片雪,光辉玉树万年春湘翁沄。
立逼生蛇化活龙,搅干沧海鼓腥风,擎头带角摩霄汉,吐出黄云几万重。珙堂树
俱空。上堂:不思善,不思恶,云开日出,有路当阳。驴覰井,井覰驴,月落潭枯,无门可入。
舌上寒霜眼上云,南栅星转读殷勤,琼花晏后声名迥,海甸何人不载君?频吉祥
俱空。因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师曰:乌龟向火。
愚庵盂云:料掉没交涉。且道过在主家宾家?者里明得,方许你会空劫已前底事;如或不明,且看乌龟向火。 凤山启云:五月五日午时节,赤口白舌尽消灭。
大鉴下三十一世
定国无方可从禅师俱空斌嗣
参俱空。空曰:曾参何人?师曰:少室山前风悄然。曰:因甚一花开五叶?师曰:无孔铁锤百杂碎。曰:掠虗作么?师曰:天下人祇解掠,实无一人掠虗。曰:不打自招。师曰:惯用底不妨勘破。
雷震山前起卧龙,翻云覆雨势重重,入𨞬不畏洪波险,一击从教正眼通。牙利剑,舌藏锋,吞天之气贯苍穹,英灵烜赫乾坤震,万卉香敷一夜风。寒松操
月夜灵妃鼓瑟还,幽然云珮度空山南来一段伤心事,泪滴香风翠蔼闲湘翁沄。
月覆青山掌上抟,露珠滴滴下金盘,和来玉屑非常味,共饮香沉紫阁寒。宗楷元
大鉴下三十二世
西京少室月舟文载禅师定国从嗣
掩关,阅万松拈提从上古宿机缘,有若面墙。一日,忽有省,乃曰:曹洞宗风,有织锦𢌞文之功,非针线细密,盘旋回互,不犯当头者,断不敢主之。既而幡然出关,参无方,得大了办,方为印可。
春雨山花灿锦,秋风叶落飞金,夜静幽人得意,猿啼旅客伤心。咦!等闲若不登高望,争见东流海㨾深?百愚斯
踢倒旧时糟粕瓮,嗒然一笑机先用,堂前不挂夜明帘,六月黄河连底冻。独立迈
血战功成信不欺,龙光密密更饶谁?长安万户歌明月,响遏云廻禁殿吹。湘翁沄
月舟示众:达磨西来,以一乘法直指单传,令人见性成佛。至我少室,如九鼎系於单丝。汝等诸人,趁色力康倢打办个事,直须努力,莫闲过日。
手无寸铁已降魔,变化神兵祇艸莎,若问上来关棙子,昆仑折箸搅黄河。幻隐干
大鉴下三十三世
北京宗镜小山宗书禅师月舟载嗣
参月舟,入室请益,密践八载。后继席少室,叹曰:先师去后,海内宗风迨乎湮没。前辈有言:丛林下衰,弘法者多。假我偷安,不急牚拄之,其崩颓跬步可须也。某虽慙付嘱,其如法道何?遂主之。晚上京师,住宗镜。
地缺东南水自宽,波涛万顷碧漫漫赚他无限痴男女,按著泥坑砌㼾甎南庵依。
迎风殿里罢云和,起听新蝉步浅莎,为爱九天和露滴,万年枝上最声多。铁帆舟
锦幄琼林映日开,绛庭亲校列仙才化人独驾千年鹿,云是昆仑顶上来玉昆仑。
大鉴下三十四世
少室幻休常润禅师宗镜书嗣
参宗镜,镜举:我今不是渠。既不是渠,毕竟是何人?师呈偈曰:若要识此人,有个真消息。无相满虗空,有形没踪迹。曾为佛祖师,永作乾坤则。龟毛拂子清风生,兔角杖头明月出。镜复征之,师曰:彩凤飞翻身自在,铁牛奔㖃意常闲。镜曰:善哉!
破镜光飞不借缘,金钗斜插玉花妍香英落地人难拾,彩凤衔将到日边湘翁沄。
雷门布鼓,赤壁鏖兵;打开宝藏,击碎晶莹。帝网交罗而重重相映,珠光互照而灼灼圆明;兔角杖挑彩凤舞,龟毛绳系銕牛鸣。纵横不辨往来事,到此难留父子情;祇要功勋常显世,不知展转振家声。寒松操
廪山蕴空常忠禅师宗镜书嗣
寿昌问法要,师曰:汝能精进,不肯自欺,便是彻首彻尾工夫。一日闻弟兄论金刚经义甚快,师曰:宗眼不明,非为究竟。昌闻茫然自失,乃问:如何是宗眼?师拂衣而起。昌后请益,师曰:我实不知,汝自看取。昌后于大好山语得悟,乃入方丈通所悟。师曰:悟则不无,却要受用得著始得。不然,祇是个汞银禅也。
永宁鼎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祇如寿昌悟底,是汞银禅,不是汞银禅?
枝上流莺和泪闻,新啼痕闲旧啼痕,数年鱼鸟沉消息,今日关山劳梦魂。粟庵鼎
大鉴下三十五世
大觉慈舟方念禅师少室润嗣
参幻休,休问:甚处来?师曰:北方。曰:北方法道与此方何如?师曰:水分千派,流出一源。一日,游初祖面壁处,契悟,乃曰:五乳峰前好个消息,大小石头块块著地。诣室呈休,休印可之。
透过铁壁银山,蹋翻佛祖关轴,法道南北而乃翠乃森,石头大小而成笑成哭。水出万派流,露滴千竿竹,森罗遍界总空花,更向何处开两目?咄!六六元来三十六。寒松操
玉勒骑回一紫骝,骁腾直蹋万峰头回身蹴落岩前石,浪涌澄潭桂毂秋湘翁沄。
寿昌无明慧经禅师廪山忠嗣
问僧:赵州道:台山婆,我为汝勘破了也。勘破在什么处?曰:和尚今日败阙了也。师曰:老僧一生也不奈何,好教你知。若实会,举似来看。僧拟进语,师打一棒曰:者掠虗汉。
栖霞成云:台山一案,拈却多少人鼻孔,换却多少人眼睛,者僧也解诈明头。及乎老汉拈出个柴头,向他面前吹一吹,直得退身无路。且道者一棒,他还知落处么?
寿昌曰:冒雨冲风去,披星带月归。不知身有苦,惟恐行门亏。
子山仁云:栽秧晨早出,看水夜忘归,大义通身是,阿谁有点亏?
寿昌阅传灯,见僧问兴善:如何是道?善曰:大好山。师不谕其旨。一日,因举石,忽然大悟。
广州城外一片石,多少刺史移不入,老僧举起似诸方,孟尝夜度秦关黑。神莫测,鬼莫测,三百年来大好山,巍巍占断大唐国。南庵依
处处春风艸离离,不堪悲处更堪悲,巨灵劈破华山路,虎势龙威在此时。巨,音选。
塞壑填沟大好山,等闲一石露斑斑,牧牛场上家声好,千古风流祇此闲。玉昆仑
大鉴下三十六世
越州云门显圣湛然圆澂禅师大觉念嗣
参云栖,栖举高峰海底泥牛话,问:内有一句,且道是那一句?师推出傍僧曰:大众证明。栖颔之。
愚庵盂云:彼时此语传之海内,直得须弥山震动,大洋海波翻,阿修罗手擎日月,高声唱云:邪正不分,过由旁僧。 崇先奇云:披沙拣金,还他云门老汉手亲眼快。若是内中一句,莫道云栖,便是高峰老汉亦拈不出。何故?大众证明。
云门因大觉说法止风涂,师往参之。觉问:止风涂向青山近,越王城畔沧海遥时如何?师曰:月穿潭底破,波斯不展眉。
问处钩深答处幽,金针玉线意相投,洞门烟锁难窥,銕眼铜睛尽缩头。浃水洽
雕龙俊马竟千秋,才辨当年动列侯大泽祇今云气合,春江来许老羊裘俍亭挺。
东越相逢几醉眠,满楼明月镜湖边,别离吟断西陵渡,杨柳秋风树树蝉。銕帆舟
云门因鶴林参五台山达观,可盘桓夜深。观曰:你信得及么?林曰:信得及。观曰:既信得及,请将法华经抛入屎桶看。林如所言,诸方疑骇。师往勘之,问鶴林:有此事否?曰:实有此事。师曰:汝信得及么?曰:信得及。师曰:既信得及,割取头来。林不知所措。师曰:虗头禅客。观闻曰:阿耶阿耶,鶴林万劫地狱,云门一语出之矣。
东明际云:二尊宿,一人有杀人刀,无活人剑;一人亦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剑。
云门因紫柏、月川二师,黄慎轩、陶望龄诸公玩月次,轩问:马祖、南泉玩月因缘,乞师一语。师曰:你坐我立,不得为说。轩亟起谢过。川曰:内翰错过了也。柏曰:我下语不及此老。
没孔箫吹蓦地声,纷纷相和未知音,太史风流偏解意,停腔独取故人心。南庵依
湿阴千尺照人寒,历乱青山几得安更恨邻家闲不寐,一时又向远峰看密庵可。
脱略无羁绝潇洒,南北东西没可把,意气卷舒六合云,眼光烁破四天下。德微昱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大用?师曰:打杀千万人,不名性躁汉。
百丈泐别云:赚杀天下人,不名性躁汉。 握宗符云:云门祇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百丈祇有活人剑,且无杀人刀。或有人问嶷山:如何是大用?但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
云门因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正色厉声,数其往事。僧作瞋告辞。师曰:且磨者一点著。僧礼拜。
河汉如银风露横,满天肝胆向人倾,祇因座上无相识,芦管临风又一声。南庵依
翠微深处暗香飘,红吐山花朵朵娇,一片白云横谷口,笑他归鸟自迷巢。寒松操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圆相?师曰:大烧饼。
烹金琢玉老钳锤,指出当阳绝是非,分付天池抟汉客,免教影落大圆机。宗直谏
说处何如做处亲?掀翻瓦砾是黄金,谁能解和阳春调?铁笛吹开白雪吟。雪岸睿
云门一日上堂说法毕,忽召众曰:还有问话者么?若有出来,我祇要打艸惊蛇。僧才出,师曰:真是一场业地。卓拄杖便下座。
愚庵盂云:者老汉图得一时俊快,不顾后人检点者片地,从古至今何曾清净得来?偶然一时惊艸,却被者僧靠倒。
云门,上堂。老侬不识元字脚,强出人前要说法,错读曾参作鲁参,合堂大众皆笑杀。笑笑笑,中有妙,若还悟得其中意,点破当头者一窍。且道如何是者一窍?良久,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错读曾参作鲁参,云门太煞放痴憨,当头一窍辉今古,何必扬眉落二三?牧庵密
云门因僧参,乃问:你行脚事作么生?僧画一圆相,师划破。僧敲桌三下,师却画一圆相。僧又敲桌三下,师又重画三圆相。僧以手抹却,师曰:离此之外,别道一句看。僧拟议,师便喝出。
东明际云:者僧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 锦德寒云:我若作者僧,待道离此之外,别道一句看。即拂袖便出。
共将糊饼卖街头,与夺从容得自由,变局换旗功始立,输他一著不封矦。山茨际
负笈归来叙画堂,言言喜不甚参商,及乎话到干情处,转盻云山成渺茫。天鼓声
月窟飞花,霜空激电,夺胎换骨存机变,龙吟銕树髑髅干,虎啸金飇天地转。脑后既轰锥,当门仍按剑,我王库内谁甄辨?拈来抛向大江东,万派千山尽仰宗。归元会
云门因鸳湖谒,问: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其旨如何?师曰:闻令师出关,是否?曰: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又作么生?师曰:请出,我要止静。湖便出。
狭路相看一段奇,灼然宾主礼无亏。就中更有些譌处,不是苦心人不知。介庵进
凤管鸾萧隔彩霞,不知墙外是谁家?重门深锁无寻处,径有碧桃千树花。无依壅
大鹏抟飚,苍龙出海,动弦别调,旁观色改。相𢹂相语自纵横,明州有个憨布袋。牧公谦
日闲犹未掩柴门,客到堂中奉玉樽休话楚山春色好,常留明月在前村全越祖。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你无自己。曰:为什么学人无自己?师曰:你有自己,则不从我觅。
拈来芒梗胜灵锋,杀活乘时不放松,倒卓秦山归去也,玉梅香度耶溪风。位中符
寻入桃源路转赊,烟霞扑尽问仙槎,秦余不识家何处,洞口云封吐碧花。证心修
云门上堂,忽鸡鸣,乃曰:呀!金鸡上座为汝转第一义谛根本法轮了也,诸人在者里更讨甚么盌?
水槛沙平冷石台,清风细雨杂香来,临风三弄江城笛,魂断湘裙扫落梅。俍亭挺
流水高山寓意深,子期去后少知音而今说与瞻风客,不是寻常离别情思懶融。
云门因中丞苏云浦问: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如何是金针?师曰:我在京师走一遭,不曾遇著一人。浦复问,师曰:古佛过去久矣。
崇先奇云:云门金针暗掷,孤负鸳鸯独绣;中丞锦衣夜行,不思故国风光。 凤山启云:祥麟不践生艸,大鹏耻宿鸡栖。啮镞之机、惊群之句,谁敢追风?但末梢头太煞老婆。若是不肖,待复问便与一棒,教者俗汉疑三十六年。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异类中行?师曰:轻打我,轻打我。曰:我会也。师曰:作么生会?僧遂驴鸣。
崇先奇云:者僧虽善步趋,犹欠返踯,检点将来,也是邯郸学唐步。 白岩符云:云门师翁一生眼脑端正,气宇清明,无端引者僧向瞎驴痡马队里作活计。不肖孙则不然,如何是异类中行?但云:木作头,泥水作头,解作头,石作头。 雪岸睿云:向异类而作佛事,须是云门始得,未免引人衔铁负鞍,无有了期。我则不然,如何是异类中行?清净法身,圆满报身,千百亿化身。
转步溪山眼倍明,落花深处艸青青,生来头角双双子,踪迹依然没处寻。宗远源
拨转机轮古路头,野田荒岸恣优游,不知陌上蝉声切,也解风前报早秋。尊道启
钓尽若耶溪上月,吹残玉笛洞中春夜来不向深宫宿,一櫂渔歌过孟津山容波。
云门在云栖,因津送亡僧回,栖问众曰: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师出众曰:谢和尚挂念。
愚庵盂云:云门老汉虽善机宜,还须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
目前机得逢源了,一处打墙两处好。者边躲得骤雨过,那边便见清风晓。转身归唱三江曲,铮铮韵出青霄杳。维新起
霜天留饮故情欢,银烛金炉夜不寒,若问吴江别来意,青山明月梦中看。思懶融
云门上堂:前山头鸦鸣,后山头鹊噪。祇者是○○,沉思即不妙。哑子吃黄连,有口不解道。
云岩祥云:云门老汉拟欲坐断天下人舌头,而不知也是李向赤边𫜪。复颂。
玉龙冈上凤凰飞,啐珊瑚月下归。嗁得一声天亦动,重重海国夜传衣。
云门因僧问:恁么来时如何?师曰:戏论。曰:不恁么来时如何?师曰:戏论。曰:恁么不恁么来时如何?师曰:戏论。曰: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戏论。
无腔笛弄彩云横,翻尽梅花调不更,假有知音能侧耳,满怀肝胆一时倾。雪岸睿
宗鉴法林卷七十
宗鉴法林卷七十一
大鉴下三十六世
信州博山无异元来禅师寿昌经嗣
因登厕,覩上树人,大悟。见寿昌,昌曰:近日如何?师曰:有个活路,祇是不许人知。曰:因甚不许人知?师曰:不知,不知。
寒松操云:若论者条活路,非但他师资拈弄不出,直饶达磨到来,也做手脚不及。
古宅门开趁晓行,风飘香带锦衣轻高情人话沧洲上,碧海云空柳絮横全越祖。
逼岁不堪残腊尽,梅花喜见绽枝头,锦衣公子恣狂态,勒马翩翩雪径游。一歌一曲,故友是投,醉眠村酒乐悠悠。南庵依
玉帛朝回望帝乡,乌孙归去不称王,天涯静处无征战,兵气销为日月光。黑历智
独步空堦曙色微,风高卉木露全机,转身不蹋来时路,赢得清风满袖归。寒松操
山月缟中庭,幽人醉初醒不是怯春寒,愁蹋梅花影诞登清。
博山因寿昌以玄则禅师答僧问龙吟雾起、虎啸风生话命颂,师冲口颂曰:杀活争雄各有奇,糢糊肉眼何能知?吐光不遂时流意,依旧春风逐马蹏。
栖霞成云:掀翻海岳,须还地之才;驱走雷霆,要有滔天之作。博山此颂,地之才有矣,滔天之作具矣。要五百年名世,凤舞岐山;十万里传心,龙吟枯木。又须别有话会处始得。
转天关,还他作者;掀地轴,须是其人。恁么龙争蛟鬬,那知鳖苦鱼辛?廓情尘,锻凡炼圣;扫玄路,雷卷雷轰。咦!会见皇风成一片,山青水绿旧乾坤。慈云文
龟毛拂上,兔角杖头,面皮拨转,自在风流。兴善康
博山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红绡。曰:红绡莫是道么?曰:不是道。曰:既不是道,因甚么答以红绡?师曰:因你问道,答你红绡。
回雁高飞太液池,新花低发上林枝年光到处皆堪赏,春色人闲总不知南庵依。
江南春动雪初消,澹荡风光夜色饶游子贪观天上月,那知春色在梅梢寒松操。
一度咨询一度亲,楼台烟雨酿春温,无端掩映池塘里,梳羽鸳鸯入画屏。灵燄烛
建阳东苑晦台元镜禅师寿昌经嗣
因有省,以偈呈寿昌曰:识破不值半文钱,可怜摸索几多年。宗流尽是欺心汉,说甚祖师别有禅。昌曰:你且道那里是赵州勘婆子处?师厉声曰:和尚莫作怪。昌为大笑曰:参禅要到者一著,始不受人牢笼。师礼拜。
栖霞成云:东苑被寿昌冷地一锥,若无后语,祸事!祸事!
自掘深坑自活埋,偷生无计怨谁来?翻身拾得泥团子,错认骊珠作宝怀。慈云文
乌藤七尺趁闲行,打雨敲风过一生,转过溪桥逢旧友,忽然蹋断艸鞵筋。
东苑见僧来,便曰:者汉子失了魂,来者里作甚么?僧拟对,即以棒逐去。
鼇头一醉曹山酒,家业浑然不知有。凭将此个夺魂丹,电雷却教颠倒走。休乱走,道道。梅逢忍
赤骨聿双穷相手,精光邋遢一藤根全身坐断鬼门路,要与阎浮人返魂海慧惺。
福州鼓山永觉元贤禅师寿昌经嗣
师读法华经,至我尔时为现清净光明身,遂问昌曰:如何是清净光明身?昌挺身而立。师曰:祇此更别有。昌起行,师当下豁然,如释重负。随入方丈,通所得。昌遽棒之三,曰:向后不得艸艸。仍示偈曰:直饶跨上金毛背,也教棒下自翻身。师疑之:因甚更要棒下翻身?越四载,因过延津,闻僧诵经,曰:一时謦欬,俱共弹指,是二音声徧至十方诸佛世界,由是彻见寿昌用处。
自从拾得摩尼宝,一到延津彻底倾赤骨贫来无一物,依然眉下露双睛觉海文。
四月新荷香满池,熏风拂拂透罗帷,黑甜惊起心何快?说向时人几得知?叶舟顺
悬岩碧落眼生花,吞吐三千晓嶂霞,个里分明原底事,从他门外驾三车。真嬾定
一步行来一步高,谁知棒下不相饶?卧龙得水兴波浪,舶主轻舠过海潮。即成见
是二音声闭口谈,清光摇落海门宽,一时弹指全机露,棒下翻身毛骨寒。子愚
大鉴下三十七世
苕溪指南明彻禅师云门澄嗣
一日,同麦浪怀侍云门次,门曰:老僧四大不调和,汝能疗否?师曰:苍天!苍天!浪曰:谵语作么?门曰:不如者个不识字底。
诞登。清云瞑眩之药,难瘳不治之疾。云门结胸之症,漫以参、苓是投,无怪云门自用硝、黄。
青天白日鼓风雷,云锁苍山雾锁岩。俊鸟𠴨𠴨啼不彻,分明有眼不曾开。
老子一身三杂病,儿童竞进三陈汤。料当祇得三年活,泪尽难辞哭彼苍。
夜明符执在机先,深入洪波浪泼天。纵使鲸鲵能变化,一钩搭上钓鱼船。
明因寺麦浪明怀禅师云门澄嗣
示众:洛阳牛犊食禾头,荆益田畴减半收。舜若多神枵腹死,江河淮济泪长流。
诞登清云:明因借别家坟墓,哭自己心事,瞒不干涉者即得。倘遇彼之亲眷,未免令人绝倒。
一段真风画不成,明吹暗度送君行,泥牛吼破澄潭月,石马加鞭不进程。天宁鸿
佛日石雨明方禅师云门澄嗣
住云门时,因黄端伯访,问:明头来时如何?师曰:耶溪不许扁舟宿。曰:暗头来时如何?师曰:此去钱塘尚隔津。
青门林云:横抽宝剑,不犯锋铓,须让作家居士发挥偏正,宏阐先宗,还他没量师翁。诸仁!还识二老落处么?若也识得,正如杨修见幼妇,自然一览便知妙;设若未委,更听一颂:
一语投机话更长,白苹红蓼满潇湘。月船夜半乘风去,不犯东西用意良。
佛日因僧问:如何是主中主?师曰:江南不曾带得来。曰:为甚不曾带来?师曰:也亏你。
万花丛里沽村酒,九曲河边泊钓船。醉把丝纶随手掷,蓑衣斜挂夕阳天。
佛日初阅楞严,至如汝文殊更有文殊处,身心世界打成一片。后因病,值云门上堂,曰:放下著。师通身庆快,呈偈有会得竿头舒卷意,放生原是钓来鱼。门痛加呵斥。后闻僧举大慧剥茘枝话,遽然轩渠一笑。
万仞峰头掷钓竿,茘枝吞吐逼人寒,烟蓑箸笠斜阳外,狼藉珊瑚碧玉盘。好木材
芦湾深处月三更,红蓼花开江水清,尀耐若耶溪上客,箕裘续得振家声。谷云清
月映澄潭彻底清,金鳞夜静向光行,忽然一跃翻身转,便是桃花浪里鲸。雨樵愚
因。风凝寒冰结不澜,玉龙游泳在深潭,迅雷击发苍溟窟,大放鲲鲸吸海干。雪筠赤
一闻放下便抽身,罢钓归来别有春,舒卷竿头无限意,海天空湛月华新。辐虗毂
佛日因僧问:如何始得不染污去?师曰:巡人犯夜。
岸眉乳云:白刃横施,锋铓不露,须是师翁始得。芝山又且不然,有问:如何始得不染污去?但道:新荷擎雨盖,风动远香生。
佛日,问白岩:甚处来?曰:赣州。师曰:崆峒和尚即今在甚么处?岩近前问讯,曰:恭惟和尚起居万福。师曰:错了也。曰:情知和尚惯压良为贱。师曰:错!错!
相逢圯上叙情余,纳履分明要抑渠,逗到末梢无可奈,殷勤只得授仙书。独芳栎
佛日再住天华,因僧问:石繖已收,天华再布。尽力举不起底句,乞师指示。师曰:班门弄斧。曰:西河震㖃未为奇,北斗藏身犹是钝。师曰:卖油娘子水搽头。曰:恁么则知恩有地,酬价无涯去也。师曰:大众看取者僧。
惟一楫云:者僧虽能看孔著楔,始终要见尽力举不起底句子,未免错自承当。宝寿毫力不著,转转有出身之路,检点将来,犹未劋绝。或有问山僧:石城已离,宝泉复到,如何是尽力举不起底句?但向道:试看道人岩畔月,夜来清照饮牛溪。
杭州愚庵三宜明盂禅师云门澄嗣
因僧问:二亲俱丧时如何?师曰:好个消息。曰:还假保任否?师曰:一翳在眼,空花乱坠。
堂上已无亲父母,眼中拨出翳空花,行尽三更明月路,黑漫漫地渡流沙。海慧惺
愚庵问僧:何去?僧曰:弁山。师曰:吾有一信烦带,得么?曰:得。师震威一喝,僧罔措,师转身便行。僧至弁山,如前举毕,山曰:者汉若来,可居第一座。
维新起云:愚庵师翁太虗空里著色,弁山伯祖没弦琴上知音。若是起上座又且不然,待僧云得,便就地画一圆相而坐,不惟使者僧立身有地,亦且鸿信可通。何故𠰚?回头尽属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轻财不吝因家富,点额无依穷子哀徒自竛竮晤亲友,诉衷情又被穿顋肇、暹、升。
鼻头拽脱笑呵呵,俊逸风流有许多,昨夜大虫遭虎𫜪,天明不见旧时窠。正观
愚庵参云门,进堂,约不语,戒正提撕,忽门入堂,高声曰:放下著!师不觉掀眉一笑。门问:懹州牛吃禾,为甚益州马腹胀?师曰:问取露柱。曰:祇如树倒藤枯,毕竟句归何处?师曰:长江翻白浪。曰:尚疑你在。师遂呈偈曰:触处逢伊识得伊,石繖峰前一带溪。门遂揄之。师拂袖出曰:落花无限春山暮,就路还家听鸟嗁。
石繖峰高万木秋,耶溪溪畔毒龙游,落花无限春无限,树倒藤枯笑未休。雨樵愚
震法雷兮雨法雨,玻璃盏贮狮王乳,僻爱苏堤山水闲,风流月夜谁堪语?干予裕
掀眉一笑达心空,抹过须弥不露踪,沧海蹋翻藏不得,逆流洞水镇寰中。幅虚毂
东山尔密明澓禅师云门澄嗣
因探友德清,舟中闻锣声,有省。举似云门,门曰:此夙根所致耳,尚须知有向上一著。师唯唯。一日,门上堂曰:放下著。师忽全身脱落,作偈曰:夜半霜寒月忽低,行人到此尽迟疑。翻身蹋断来时路,点点星晖斗柄垂。
锣声惊起碧潭龙,头角峥嵘宇宙空,作浪双江无遮覆,琵琶曲里显宗风。雨樵愚
决志参询寝食忘,铜锣声里证圆常,竿头月映耶溪水,流出光华满大唐。尔卓璨
锣声一击豁心空,古镜堂前不树功,直待虗空成粉碎,一毫头上定纲宗。崇効玉
尔密示众:立功勋,存照用,大似缘木求鱼。收视听,除聪明,何异牯牛取乳?又道:道非见闻觉知,不离声色言语。据如上说,毕竟如何行履?良久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儿盛将归。
青山叠叠水重重,说与行人路不通,莫若归来桑柘里,村歌社舞乐从容。海慧惺
香雪具足明有禅师云门澄嗣
因僧问:久滞不通时如何?师曰:数珠在手。曰:音声未息时如何?师曰:葶苈子。曰:六牕未静时如何?师曰:相见了也。
等闲𢹂手入红尘,步步相随不是亲,终日与渠离不得,有时发笑有时瞋。界弘量
海客临渊问路头,渔翁一一为君酬。可怜不遇弄潮手,直至而今在半途。
机轮轧轧暗相投,话到伤心泪欲流。一阵金风吹落叶,天涯何处不惊秋。
弁山瑞白明雪禅师云门澄嗣
参云门,门举斩猫䛡,师于言下知有,将蒲团抛出,曰:一语下徐州。后于过桥次,门曰:谿水潺潺,汝试道看。师曰:敲空有响,击木无声。门笑而颔之。越六日,师闻钟声,乃大彻。
耶溪水清,清过于水;弁岳山高,高过于山。敲空有响兮,大地咸闻;击木无声兮,捣碎须弥。相将父子兮,越国风流;抛出蒲团兮,月照蜃楼。蹋徧天涯路,收回一指头。石嵩干
炉火均调炼铁锤,重轻分两不曾亏,等闲抛出青霄去,打落天边白凤儿。拙庵朴
钟声吼出迸云雷,旷劫无明当下灰,跨脚上船便归去,阎浮在处却春开。圆鉴达
蒲牢惊落午天星,百丈山头乱点金,不看花梢流夜月,且张石繖荫天人。放牛归马寰中主,打凤罗龙化外宾,倒骑虎头收虎尾,家声何处不新新?狮乳器
金钟一扣透云门,击木敲高格外论,水过横桥流不悉,清声朗朗古今存。世调迪
虗空粉碎得无由,却使蒲团笑未休。一击钟声天地净,花梢明月五湖秋。超目谙
弁山问万仞壁:园房下事作么生?壁曰:清明下种。师曰:佛法不似者个道理。曰:二年一春。师曰:未离声色在。壁拈起枣子曰:者个唤作色得么?师曰:不唤作色,唤作什么?壁曰:青州有
两刃交锋势莫休,旌旗闪烁海山愁一声战罢归来晚,明月清风满御楼宗楷元。
将军虽有收番志,怎奈番人不肯降。战罢归来天未晓,满庭狼藉尽刀枪。慈云文
烟波江上泛轻舟,惯向惊人浪里游。但得竿头逢称意,不须轮櫂下青州。
弁山,晚参。一叶扁舟浪里颠,丝纶抛去看浮钱,钩头忽尔金鳞现,不负渔翁冒晚烟。遂以拂子作掷钓势,曰:山僧今夜抛钩掷钓,莫有负命底鲲鲸么?出来吞啗看。时有僧出礼拜,师曰:元来是个虾蟇。
乐禅耀云:驾无底船,撒漫天网。老汉固是善为捡点将来,大似无风起浪。者僧虽是惯入洪波,不合贪他香饵,一钓便上。纵使有金鳞之作,未免甘作虾蟆。彼时若遇山僧,便好夺却拂子,掀倒禅床,管取老汉一场懡㦬。
想见田门鼎食喧,大开东阁待英贤,当时不有鸡鸣客,朱履三千也枉然。慈云文
弁山晚居崆峒,时以禅版东敲西唱,凡有僧请益,亦敲禅版示之。
云岩祥云:虗灵神会,妙应无方,不知支那国里有几许世界?正恁么时,还有知弁山落处底么?霜天月落夜将半,谁共澄潭照影寒?复颂:
一声钟彻晓天星,拜别丹墀不奉君。自此寒光空大野,优昙悉向火中生。
弁山因居士问:一念未起时如何?师曰:石人戴铁帽。曰:浑然忘念时如何?师曰:夜半日头落。
云岩祥云:弁山师翁意欲与伊拈却炙脂帽子,脱下鹘臭汗衫,殊不知月明山静夜,空泪子规声。
弁山,上堂。飘零黄叶,振古佛之家风;游衍行云,显当人之面目。快覩戒珠晃燿、罏岳崔嵬,一道神光贯穿今古。虽然,更须知有转身一路。且作么生是转身一路?化功归己琴堂冷,退位朝君古殿寒。
云岩祥云:芳丛俱敛艶,枯木有花开。劫外春风吹散一湖冰月则固是,若论转身一路,须是让别人道去始得。
弁山参金粟,适上堂次,师出众便喝,粟便打。师又喝,粟又打。师曰:者老汉败阙了也。便归位。
福善品云:黑豆未生芽,青黄的辨;龙马忽浮图,谁分奇偶?果乃宝印当阳,那管千差异致?二大老蓦劄相逢,逗到节角交头,灼然宾主不异。祇如弁山道:败阙了也。且道败阙在甚么处?放去直冲金鼓阵,收来卷却万锋威。
弁山因僧问:如何是不思议境界?师曰:螺蛳吞大象。
当头不顾按龙泉,劈破虗空血溅天,铁壁银山俱粉碎,毗蓝风起电机旋。珙堂树
弁山一日指桃花示众曰:灵云见桃花悟道,诸人见桃花因甚不悟?一僧曰:和尚见桃花时如何?师曰:老僧不曾眼花。曰:争奈即今何?师作咳𠻳声,曰:老僧有病,出去!
昔日灵云曾失眼,如今举起诳儿孙,时来一阵摧花雨,又见飞英落满村。雪岸睿
弁山到金粟,值擡船次,问:虗空驾铁船时如何?粟便打。师接住拄杖,曰:波浪涌千寻时如何?粟欲打脱拄杖不得。师曰:情知和尚无下手处。粟曰:且道承谁恩力?师弹指一下。
碧空云外玉轮悬,万里银河浪拍天,两岸芦花两岸雪,扁舟应逐好风还。雪岸睿
弁山,上堂。月钩云饵整常抛,湛水澄潭正寂寥,有时浪里吞钩去,收卷丝纶喜气高。大众,且道收纶卷钓一句作么生道?良久,曰:柳条横串花篮里,街坊高叫卖新鲜。
香饵闲抛逐浪浮,水深鱼密暗吞钩,老渔得意歌归去,明月芦花满钓舟。慈度传
瀛山雪关智訚禅师博山来嗣
初参博山,事槽厂,因见磨鼻拽脱,忽有省。呈偈曰:直下相逢处,由来绝覆藏。舌头原是肉,嚼碎也无妨。一日,山令首众,问:如何是人天眼目?师曰:顶门上。曰:还假照鉴也无?师曰:山不见。山曰:不虗参见作家来。师掩耳而出。
夕阳斜畔路头赊,东望鄱湖水似车,蹋碎山前行履处,几回风月落梅花。殊,音宜。
银山雪夜结冰花,磨鼻呵呵笑作家,昨日蓝关无阻碍,朝阳倾刻是天涯。禅指培
几度归家未到家,乾坤推转转周遮,自从蹋碎梅花月,青白眼中爱著沙。崇効玉
方塘细艸夕阳斜,隐隐柳梢归暮鸦,脚下芒鞵宜紧捎,肯随明月蹋芦花。维新起
磨盘无脚颠倒走,拈得鼻孔失却口。擉瞎人天正眼睛,虗空大作狮子吼。海慧惺
淮安檀度嵩乳道密禅师博山来嗣
因采茶次,忽白云从㵎底起,师覩之有省。呈偈博山,山曰:者且置,祇如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曰:不向和尚通去处在。山曰:莫便是你安身立命处么?师曰:道密终不作此见解。山曰:好与三十棒。
㵎底白云生岭上,桥边樵子过前溪;仙源望去无他树,万丈龙湫家最西。分付游人看路滑,几多天外著云迷;笑杀倚门傍户汉,只将鶴唳当莺啼。南庵依
白云㵎起豁双瞳,谩谓安身不与通父子机关真险峻,乌藤三十阐宗风弘机猷。
檀度,上堂。枯木寒岩时节至,春风吹起律筒灰,石人抚掌呵呵笑,莫认春牛是土堆。
诞登清云:恁么为人,只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劒。诞登不然,春牛只是土安排,及节逢时亦俊哉!赢得东风生大野,百花香自此中开。
浪高巴峡洪波滚,倒卷烟霞带日倾。两岸未归江上客,更闻猿叫断膓声。
檀度因僧问:如何是类堕?师曰:灵犀玩月。曰:如何是随堕?师曰:木马游春。曰:如何是尊贵堕?师曰:坐不当堂。
诞登清云,以折箸搅沧溟,能使鱼龙知命,则不无嵩祖,只是未惬曹山之意。顾左右云:者里具三堕。
太平治业元无象,野老家风古至淳只管邨歌并社饮,那知舜德与尧仁天宁鸿。
长庆宗宝道独禅师博山来嗣
因僧问:一切诸佛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震声一喝。
一喝当阳谁会得?忙忙宇宙错商量。秋风昨夜来何处?大地如银一片霜。德实信
风扫阵云清海岳,龙施膏雨润苍生。枯枝朽石浑无赖,徒费雷公电女情。
独峰竹山道严禅师博山来嗣
尝牓三问,勘验方来。一曰:独峰路险,把关令严,欲到者试借公验看。
水陆一般到帝京,寒风朔雪不胜情,磨穿脚底何如坐?得意方知手眼精。正观
青山突屼水长流,翠竹黄花烂熳秋。此景此时人得意,百年公子忽封侯。
回龙古航道舟禅师博山来嗣
因僧问:真觉有言,石卵𪹼尽,柽枝扫地,吾当再来。师今继席,莫再来么?师曰:诬人之罪,以罪加之。曰:恁么则据款结案也。师曰:一状领过。
石卵𪹼开黄鶴去,柽枝低亚凤凰来白苹红蓼秋江冷,铁笛无端奏落梅海慧惺。
逢场作戏逞英豪,两阵交锋志气高,今遇太平无象日,旌旗不动酒旗摇。德实信
荡尽家园赤骨贫,白云岩下暗移身蹋翻鸟道虗空转,锦绣乾坤绝点尘崇効玉。
古航因博山上堂,师出问:钟未鸣,鼓未响,还有佛法也无?山曰:木人井底吹,石女溪边舞。师曰:语中玄一句如何道?山曰:夜半正明,天晓不露。
德实信云:博山高高山顶立,立不见顶;古航深深海底行,行不湿脚。要问佛法二字,犹欠悟在。
春暖相呼出翠微,时行时坐浑忘归。黄昏一阵东风雨,难免浑身透湿衣。诞登清
枯木寒岩绝点尘,冻云深锁岭头春。冰肌梅萼传音信,隐隐馨香冷醉人。
凤楼高卷曙光寒,太古文明见也难直入禁闱忘扃锁,彤云翻作雪花看天宁鸿。
博山雪磵道奉禅师博山来嗣
闻鸡鼓翅叫,大悟曰:柏子焚残燄欲无,邻鸡忽听一声呼。昔年错认驴覰井,今日方知井覰驴。
谯楼鼓歇梦初醒,忽听鸡声报晓钟,莫道井驴从此悟,井驴拈却始心空。非台镜
冶父星朗道雄禅师博山来嗣
因僧问:跨虎头,收虎尾,犹是时人窠臼。如何得绝断众流,万机寝息?师曰:如汝所问。
云:冶父卸却顶上铁枷,要且无人证盟。
劳劳亭上十分春,忍把离情付水濵,唱罢阳关三叠曲,借他官柳送行人。海慧惺
夹岸桃花红似火,满堤柳絮白如银。天风一阵来何处,狼藉枝头多少春。
朗师机惯得其便,却将猫尾拌猫饭,获兔苍鹰早已归,几多犬被枯桩赚。非台镜
金陵天界觉浪道盛禅师东苑镜嗣
因荆国主请升座,僧问:今日荆国主设斋,还有受得王者供养也无?师曰:香风吹萎花,更雨新好者。曰:恁么则梵王帝释皆当称赞也。师曰:莫怪山僧不下床。
紫琈岠云:宁可戴角披毛,断不肯瞎却一师僧眼,浪老人较些子。者里则不然,还有受得王者供养也无?有甚饆𫗩𫗰子?快下将来。
内使频添宝鸭香,彤庭月落正当堂。有人借问宫中事,尊贵天然懒下床。海慧惺二
出处何如聚处多?各擡身价叹懡㦬,风流不在搽粉,只要情真对阿婆。
凌云凤阁奏箫韶,引出仙姬越㨾娇细语含情归洞府,惟闻环珮响飘飖金铎文。
天界参东苑,苑问:曾闻博山提唱维摩经否?师曰:曾闻。苑曰:弥勒得一生受记作么生?师曰:大有人疑著。苑曰:你又恁么去。师异之。围炉次,师举古德劫火洞然话,有云坏,有云不坏,此意如何?苑曰:你又恁么来。师后呈生平所见,苑然之。
黑白分明神妙局,当头一著似难逢,岩前快遇知音者,斧烂柯销看不穷。亭山充
虎啸岩前兴独夸,蓦然枯木产新芽,亲承雨露空今古,别转生涯吹玉笳。无叶花
悟了还须出见人,武夷山里丧家珍。谁知一种生涯别,梦笔花开大地春。智圆鉴
一语机投志可酬,家私荡尽转风流,夜来石女呵呵笑,万里天边拥玉楼。子愚
天界因僧问:如何是大藏教诠不出底意旨?师曰:泪出痛肠。曰:末后拈花又作么生?师曰:要头斫将去。
堪嗟认影迷头人,指出重关又问津。恨杀口门生太窄,只将肝胆一时倾。
花冠卸却忘尊贵,输与傍人坐翠微大义经诠重剖露,言言见谛不相违弘鼎教。
天界一日问僧: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你道香严在那里安身立命?曰:锥也无,立甚么命?师曰:亡命汉向艸里辊作么?曰:何处是艸里辊?师曰:黄连作马鞭。
玉管频吹劫外心,唤回枯骨作龙吟,云蒸碧海无人会,空引金波贯古今。普济龙
蹋碎乾坤绝点尘,无踪迹处莫藏身,蟭螟眼里翻筋斗,跃马扬鞭过孟津。崇効玉
太平无事传边将,苜蓿烽前立信旗喝起阵云弥海上,一声鼙鼓挫全师海慧惺。
太平时节论干戈,万里沙场艸也无,若是久经行阵者,收兵惟在一声锣。正觉
开元为霖道霈禅师鼓山贤嗣
上堂:无见顶相,个个圆满,为什么我显汝隐?镫王座子,人人有分,为什么我坐汝立?知么?镆鎁未出匣,游丝千万丈,等闲拈出来,一断一切断。
明月清风孤屿外,白云流水断桥西寒光一片明如镜,混不得兮类不齐崇効玉。
子陵深隐富春山,闲把丝纶钓碧湾,虾蠏寥寥秋水静,空将明月伴钩还。慈云文
宗鉴法林卷七十一
宗鉴法林卷七十二
尊宿未详嗣法
福州东山云顶禅师
因僧问:如何是和尚日用事?师曰:我吃饭,汝受饥。曰:法法不相到,又作么生?师曰:汝作罪,我皆知。
法林音云:理不借处,争敢侵著它一些子?道不碍时,又何尝有一物为对为待?此是东山见处。若约法林门下,正是白日迷路。复颂:
越水吴山引断肠,春风梦里绣鸳鸯。个中法法不相到,明月依然照故乡。
翡翠贪鱼渚芷边,青钱点碧水中旋,随风上下浑无碍,数数闲情别有天。粟庵鼎
云顶因僧问:如何是和尚一枝拂?师曰:打破修行窟。曰:恁么则本来无一物也。师曰:知无者是谁?曰:学人罪过。师曰:再思可矣。
法林音云:佛来也斩,魔来也斩。东山究竟不知者拂子来处,若一槩放过,何异截鶴续凫? 永宁鼎云:好一枝拂,者僧拈不起,东山用不得,永宁惯行平展,要且难为分析。
云锁苍崕花满溪,行人到此路犹迷。一声嗁鸟出幽谷,正是仙家对奕时。海慧惺
重门吏散印刁刀,片纸从教耸骨毛欲问中书堂里事,纷纷剑戟似蓬蒿法林音。
峰顶池开十丈莲,香风吹醒洞中仙,斜冠倒履云端现,故尔蹁蹮声色前。粟庵鼎
云顶因士问:洞山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未审是甚么物?师曰:担铁枷,吃铁棒。曰:天地黑,山河走。师曰:阎老殿前添一鬼,北邙山下卧千年。士呼:快活!快活!师曰:也是野狐吞老鼠。
法林音云:蛊毒之家,水莫甞东。山既不能覰透价老心肝,争免数百年后带累者汉。活葬在洞山门下。复颂:
荆棘岩前出老根,多年犹带血斑痕。不知何处腥风至,徒向荒郊欲返魂。
划断千江白雪纷,赤梢沉困暗消魂,渔翁夜半鸣桹急,大叫天明失路行。粟庵鼎
高邮州定禅师
因僧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曰:干屎橛。
法林音云:百尺竿头不知转身之路,空扭揑三圣鼻孔;万仞岩前不解垂手之机,徒模糊云门眼睛。今日有人恁么问,法林终不肯,祇有受璧之心。 永宁鼎云:索价八百,拟酬一千。可谓高迈古今。在今之世,十个五双,背秦忘楚者多,摹腹问心者少。
铁壁银山涌出来,当头一拶便成灰,锦鳞若解生头角,迸破青天走逆雷。海慧惺
蹋碎佛堦衬马蹄,残红飘处印香泥,清波涌出游艇子,遥望芦花一色迷。法林音
郑州普照寺佛光道悟禅师
身著白衫,跨黄犊,吹短笛,游于洛中。甞曰:道我凡耶,曾向圣位中来;道我圣耶,又向凡位中去;道我非凡非圣耶,却向毗卢顶上别有行处。
法林音云:佛光贪它一粒米,却将曩劫熏修狼藉殆尽。且道那里是贪它粒米处?
手内瑯玕七尺笻,穿云度水活如龙,有时拈在融峰上,划破青天不放松。㵎庵怡
茅庵缚就傍双林,拄杖常随过别岑,谩道渠侬无住处,满山枯木似龙吟。法林音
温州灵云省庵思禅师
结夏,上堂。以大圆觉牛角马角,为我伽蓝瓜篮菜篮。
法林音云:掀翻威音那畔,了无踪迹可寻,扫除今世门头,不留一些余习,要且无出身之路。
霜叶飞飞月一天,闲将锦瑟调牕前,知音欲得周郎至,故意时时误拂弦。慈云文
历历古今磨昼夜,忙忙日月跳双丸,不知天地为谁老?留得青山画里看。海慧惺
缚个庵儿傍水湾,惟留心事对青山,幽居不问朝堂事,镇日寥寥独掩关。法林音
泗川大癅禅师
所至以勘验为事,过雪窦乃曰:者老汉口里水漉漉地。窦曰:你不肯老僧那?师曰:果然口里水漉漉地。以坐具一摵便去。直岁不甘,趁至中路,损师一足。师曰:此是老汉使之,它日须折一足偿我。窦果如其语。
法林音云:雪窦水漉漉底,后折一足,偿它大癅。水漉漉底,直岁打折一足,还偿得雪窦也未?复颂:
诗肠仅比酒肠宽,痛饮挥毫兴未阑。引雨寒烟入户急,柳弓苇箭带心肝。
瞋不是瞋,打亦非打,得人一牛,还人一马。白雪阳春,唱高和寡,两个独脚,可知礼也。植山树
杭州云栖莲池袾宏大师
谒笑岩于柳巷,求开示。岩曰:阿你三千里外来开示我,我有甚么开示你?师恍然辞归。过东昌道中,闻谯楼鼓声,忽大悟。述偈曰:三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掷戟浑闲事,魔佛空争是与非。
承天惺云:云栖虽然悟去,争奈堕在半途。若要归家稳坐,直须掉转头来,再见笑岩始得。 法林音云:归马华山之阳,放牛桃林之野。虽则南向让三,北向让再,依然征诛而得天下。复颂。
上园历罢到江濵,满眼红黄入梦频。兴罢归来无觅处,故乡端不在西秦。
水到燕山心不正,撞头偏遇打头风,可怜拶破东昌鼓,丧尽家私两手空。慈云文
东昌门外鼓腾腾,蓦拶虗空扑地崩。拈得红炉一片雪,却是黄河六月冰。予哉元
云栖因侍郎王宗沐问:夜来老鼠唧唧,说尽一部华严经。师曰:猫儿突出时如何?王无语。师自代曰:走却。法师留下讲案,遂颂:老鼠唧唧,华严历历。奇哉王侍郎,却被畜生惑。猫儿突出画堂前,床头说法无消息。无消息,大方广佛华严经。世主妙严品第一。
法林音云:既不能格外追问,又不能格外提持,岂善作者乎?致令王公死在句下。不见道,大凡宗师,不可祇一路也。复颂:
毗卢楼阁月胧,刹刹尘尘绝异同。堪笑善财无觅处,清光狼藉粉墙东。
西风愁起绿波间,菡萏香消翠叶残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粟庵鼎。
主重重也伴重重,一夜深谈性海空二十四幢平榻地,不知谁撞玉楼钟辨才海。
云栖因僧问:参禅念佛可融通否?师曰:若然,是两物用得融通著。
法林音云:天地一理,万法一如。大师不妨会尽,祇是中心树子,犹望它人讨保在。
孤山梅白非因雪,雪谷香生不是梅。梅雪两忘丰骨露,清香隐隐袭人来。宁寿恒
桃源洞里卜幽栖,鸡犬桑麻乐有余,采得黄精和白术,一时收入药胡卢。海慧惺
满山笋蕨满园茶,历落岩前鬬晚霞,午夜梦回才一顾,般般风味不须赊。法林音
云栖新春日示众:今日贺新春,岁时重换却。昨日作么生?十二月廿八。
法林音云:拈头作尾,拈尾作头,不知四时密移,那管日月推迁?更赠一柄埽帚去,馆驿门前作生涯。
青山日伸颈,绿水夜扬眉。握管虗空判,写出旧锺馗。界弘量
华阳道士呪金钟,鬼谷先生祝卦筒,惟有东村王大伯,浑家烧纸送年穷。海慧惺
水色山光皆入诗,一行鸿雁影差池醉后不知天地窄,梅移牕外月来时法林音。
云栖甞自赞曰:十画九不像,恼杀丹青匠。庶几此近之,权留作供养。若道者,便是依然成两㨾。不两㨾,三十棒。
慈云文云:云栖道:庶几此近之。大似折空花浓淡,较兔角短长。 法林音云:款出囚口,要且三十棒,也祇令行一半。复颂:
三个猢狲夜簸钱,飜来覆去绝中边。岩前忘却来时路,水底徒分上下天。
秃帚拈来巧画眉,涂唇赤土美西施,自怜越国人烟积,拥翠楼头错认伊。粟庵鼎
自梳云𩯭理宫糚,十曲春风九断肠,打破蔆花双照影,一时羞杀杜韦娘。环六闻
紫柏达观真可大师
闻诵:断除妄想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大疑之。一日斋次,忽大悟,乃曰:使我在临济德山座下,一掌便醒,安用如何若何?
法林音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既不能胸襟流出,纵然瞠开睡眼,也是倚门傍户。
八骏图边腾逸足,掀翻槽枥脱羁衔当时伯乐如相顾,管取千金制锦鞍宁寿恒。
哭月狂猿攀古树,啸风猛虎踞悬崖人间别有通霄路,不必行从者里来诞登清。
清风明月两相留,独傍溪边觅旧游,转过岩前偶一笑,扶桑日出海门秋。法林音
瑞州黄蘗无念深有禅师
因僧问:道果有耶?果无耶?师曰:说有说无,二俱成谤。曰:如何即得?师曰:无求即得。曰:如何是道之体?师曰:满口道不著。曰:四大离散时如何?师竖起拳曰:者个不属四大。
法林音云:把住时海阔山遥,放行处纤尘不立。若人透得,许与古佛同参,更须知向上有一人在。复颂: 不劳井底种林檎,桃李满园俱是金。万里区区归未得,可怜明月印波心。
历尽千山与万山,白云影里转身难,为君指出竿头路,须信拘卢不在南。辨才海
无念因僧问:古人并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者一句如何道?师曰:我不并却咽喉唇吻,你且道一句看?僧无对。师曰:你被音声塞却口。
法林音云:者僧被音声塞却即且置,无念老汉且道脱得也无?
老将镇边关,单于尽胆寒。太平归故国,露布写平蛮。定生纯
边关那听假鸡鸣,车马萧萧不放行,关吏谩言刻薄甚,从来符节要分明。法林音
夔州白马寺仪峰方彖禅师
因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两头烧火一头烟。
法林音云:西来大意,道者何止万千,者汉较些子,祇是不合杜撰。复颂:
飒飒清风掌上仙,谩拕双袖绕云烟。高歌一曲乾坤暗,塔影倒插波底天。
望梅止渴太惺惺,齿颊津生任吐吞,路不赍粮户不扃,讴歌鼓腹徧乾坤。粟庵鼎
仪峰手中常执一鼗鼓,一面书矗字,一面书犇字,凡应机多举而摇之。
法林音云:在仪峰门下,不道全无。若是今时,何异担水河头卖?复颂:
神头鬼面几多般,拈出当阳不等闲。一曲两曲谁会得,却将纨扇掩惭颜。
觌面神锋不露形,血痕零碎似春淋,生灵兀兀知还否?可叹晨昏卧翠阴。粟庵鼎
广信府鹅湖养庵心禅师
画大圆相于壁间,内写莫教涂黑,外写勿使伤白。有人向圈里圈外下得注脚者,许汝学道,不然总是懡㦬。
法林音云:正不立玄,偏不附物,鵞湖尽力显扬了也。千载之后,争能免个以己昏昏,使人昭昭? 永宁鼎云:鵞湖无端画地为牢,要截断天下人脚跟,殊不知带累自己生陷地狱。
明月堂前宝镜开,正偏无地可安排。何如室内陈家晏,把酒行筹暗里猜。海慧惺
吸尽湘江数派清,迢迢桂毂夜初明蟾光万斛没藏处,无限游人梦里行法林音。
养庵甞置无门锁室中,以验方来。偈曰:上古留传锁,凭君智钥开。若无开锁法,相见不须来。
法林音云:且道是无门锁不是无门锁?复颂:
夹路黄花色色新,游人空逐马蹄尘。几回迷却来时路,苦雨复闻鸠唤频。
门墙万仞许谁窥?造室升堂几个儿?若是自家亲骨肉,家风狼藉播支离。粟庵鼎
韶州曹溪憨山德清大师
阅肇论,至梵志出家,白首而归,邻人见之,曰:昔人犹在耶?梵志曰:吾犹昔人,非昔人也。忽有省,曰:今日始知鼻孔向下妙。峰曰:何所得耶?师曰:夜来两个泥牛鬬入水中去,至今绝消息。峰笑曰:且喜有住山本钱。
承天惺云:憨大师虽知鼻孔向下,定不知眉毛在上。 法林音云:住山本钱即不无,若要见梵志,直是未在。妙峰当时何不与它本分艸料?复颂:
何处老仙吹铁笛,声声吹出故乡来。百年旧梦浑如昨,无限心思当下灰。
憨山参笑岩,宝岩问:何处来?师曰:南方。岩曰:记得来时路么?师曰:一过便休。岩曰:子却来处分明。师便礼拜。
法林音云:一人颟顸,一人懵懂,两个汉脚跟跷至半空中,直至如今犹未点地在。
南来修阻路三千,陆有征车水有船,公验分明虽放过,艸鞵依旧要还钱。㵎庵怡
洞里桃花逐水流,是谁个里荡轻舟?家人忽忆当年事,六月凉生万井秋。法林音
才动脚跟早已差,南来况且路途赊,纵然来处分明也,点捡将来未到家。崇効玉
杭州真寂闻谷广印禅师
参龙池传和尚,适池负暄阶下,师问曰:和尚在那里?池曰:恰好不在。师便礼拜,池休去。
法林音云:真寂礼拜,具眼不具眼?如今师僧家祇管说和盘托出,又道是纳尽败阙,恁么会又争得? 永宁鼎云:与么来却与么去,若是出门句子,直饶四大部洲打个之遶来,可曾梦见否?
蓬莱深处玉为屏,极目烟波双眼青,仙子不知何处是,惟闻伐木响丁丁。法林音
临行把臂太踌蹰,反复叮咛意自殊,趁晚归途山径滑,回头还识故人无?粟庵鼎
云封秦树路封苔,何处渔郎闯入来?隔岸殷勤问仙子,为言松际鶴初回。慈云文
真寂辞行,池送至门外,抚师背曰:老姪,我还疑你在。师曰:甚处疑某甲?池曰:如何是密启其意?师曰:今日不打宜兴转。池呵呵大笑,师戴笠便行。
法林音云:直饶顶笠便行,密启其意,端的千古疑案。
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蹋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海慧惺
野水𥻘𥻘引恨长,田家父子为谁忙?雨蓑高挂夕阳外,小麦青青大麦黄。法林音
渔翁埀钓曲江濵,出没烟波不记春,自说孤舟寒水畔,不曾逢著独醒人。定生纯
海虞破山洞闻法乘禅师
一日,谓严天池曰:穹窿山昨夜点头矣,不知居士道个甚么?勿谓三世诸佛口挂东壁也。如居士洒洒落落,不妨我哆哆和和。
承天惺云:洞闻老师含血喷人,先污其口,非但令严公不甘,穹窿山未免冷笑去在。 法林音云:纵然洒洒落落,哆哆和和,穹窿山横点头有分。复颂:
白苹红叶两无期,梦里关山月到迟。千里长安无住处,指头蘸血写秋思。
欲向湖山访旧游,偶逢嘉客共扁舟分明话尽篷牕月,未必湖山暗点头辨才海。
顺天府大千佛寺徧融真圆禅师
因陆五台问:如何是文殊智?师曰:不随心外境。曰:如何是普贤行?师曰:调理一切心。曰:如何是毗卢法界?师曰:事事无碍。陆叹曰:今而后万殊一体,我知之矣。
法林音云:陆五台祇知万殊一体,不知一体万殊。如何是文殊智?盲人摸象。如何是普贤行?惯嫌拕犂拽耙。如何是毗卢法界?趁出淫房,未还酒债,且教伊疑七年。
一片桃花红似火,满堤杨柳绿如烟。桃花月落迷蝴蝶,杨柳春深泣杜䳌。定生纯
华岳三峰倒卓天,清风明月为谁还?闲看野鸟栖巢处,偃蹇苍髯颠复颠。法林音
顺天府潭柘古渊福源禅师
复参廓乐,乐曰:你来耶?亲切处道一句看。师进前曰:即日恭惟和尚尊候万福。曰: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满口牙是骨,耳朵两片皮。乐作色曰:何曾见圆明来?师却问:如何是佛法大意?乐喝,师拟议,乐打曰:满口牙是骨,耳朵两片皮。师始大悟。
法林音云:若悟在圆明处,实不知牙是骨、耳是皮;若悟在廓乐处,端何曾见圆明来?
红炉焰里种芭蕉,长出亭亭百尺苗,骤两狂风连夜作,不知谁倚绿天高?海慧惺
乌鹊桥边云叆叇,乘槎河畔月胧,古人遥与分秋恨,不觉浑身泪染虹。法林音
从来壮士气如虹,赤脚捎空过海东;翻手拏云覆手雨,厉声唤起碧潭龙。
宝顶晓山元亮禅师
示众。瓮里何曾走却鼈,𫚥跳元来不出斗,出世若无坚固心,六道轮𢌞空自走。兄弟们,即今入宝山,还有不空手而归者么?设有,正须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报恩纯云:若道坚固心,出得六道轮𢌞,更当入地狱如箭射。 法林音云:要得了脱六道轮𢌞,直须除却坚固心始得。复颂:
朝打三千暮八百,轮𢌞六道何时歇。宝山笑倒黄番绰,瓮里何曾走却鼈。
焦头烂额𩯭髼松,平演真机信不通。未是口门能陷虎,犹来齿缺不关风。
南康府云居颛愚观衡禅师
时有闻上座谓师曰:诸方手段纵好,杀人必有血痕。和尚杀人,莫道血痕,气息也无。师曰:你又来涂污病僧。
法林音云:莫道血痕,连刀子也不曾摸著。
潇湘渔父逢三闾,落日孤舟若放为,珍重汨罗江上水,夜来兰芷莫深思。海慧惺
浅水平田即便休,相逢狭路不胜愁。看它鹬蚌相争处,祇有渔翁暗点头。法林音
云居因僧问:婆子具何手段,便烧却庵?师曰:诸供养中,法供养最。曰:庵主便去,未审是何意旨?师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法林音云:恁么莫屈它婆子么?恁么莫屈它庵主么?若要两不相屈,何不来问?法林复颂:
袅袅绿杨傍水边,行人到此尽茫然。长江一练浑如洗,帆影谁分上下船。
野店春风飏酒帘,游人勒马口垂涎。几回欲向它家饮,怕解貂裘当酒钱。定生纯
一任青山云出没,意行深入薜萝层,露眠艸宿浑无碍,又见峰头月作灯。铁机信
云居因僧问:如何是二种根本?师曰:火性懆,水性湿。
法林音云:二种根本,云居灼然道著。如今若有人问法林,祇为伊据款结案。复颂:
好风好雨过前川,红叶纷纷寄恨还。午夜梦回不忍看,双峰依约半空悬。
火性燥,水性湿,明眼衲僧难辨别,一个胡卢两个瓢,生铁蒺藜当面掷。仰明旭
云居因僧问:如何是常住真心?师曰:青山突屼,绿水长流。曰:真心与妄想相去几何?师曰:黄花熳熳,翠竹珊珊。
法林音云:灼然!语不知偏正,法不知倒邪,为人即祸生。法林恁么批判,莫道也是老婆见解。 德实信云:裂破面门,古今独迈,犹较些子。若是真妄二心,未免笑杀露柱。
晚日斜风雁弄沙,惟将心事寄流霞,不知霞可如心否?一派遥分千万家。法林音
月映洞庭秋水寒,碧云散尽楚天宽。风恬浪静平如掌,动荡星辰在玉盘。
日长风暖柳青青,北鴈归飞入窅冥,岳阳楼上闲吹笛,赢得春心满洞庭。旵庵晓
翠岩古雪通禅师
开炉,上堂:翠岩启大炉𫖔,柴炭浑无半块。一双赤手空拳,煅尽凡情空解。且道煅尽后如何?火里蝍蟟,吞却螃蟹。
法林音云:一期施设,足称良匠。若是跃冶之金,自然别有生涯。复颂:
火里蝍蟟吞却蠏,一回鼻痛自心酸。今来古往英灵汉,好肉无端祇自剜。
寒风乍起碧天空,几片闲云过岭东。白雪三冬山谷冷,阳回大地万花红。
西江吸尽无涓滴,四海于今信不通。赤手打翻凡圣窟,蝍蟟螃蟹总成龙。辨才海
翠岩因僧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阶前石磉盘。僧礼拜,师曰:看!看!磉盘动也。
法林音云:动底是,石磉盘不是。如今有一等借虾为目底,便道:古雪借事明心,因物彰理。复颂:
携笻独自访烟霞,访得烟霞不忆家,谩道仙踪无觅处,好山多是被云遮。
一锤击碎精灵窟,帀地腥风冷逼人,撼动稠林溪水碧,归家就路贺新声。粟庵鼎
自入终南种术田,错教人唤洞中仙。瓮头春熟长生酒,尽日醺醺枕石眠。环六闻
翠岩因僧呈偈,有万象森罗露真容之句,师问:如何是真容?曰:雪后始知松柏操。师曰:松柏是万象,如何是真容?曰:全机独露。师曰:露后如何?曰:心外无法。师便打。
德庵心云:者僧著著有出身之路,不虗亲见作家。若非翠岩本分钳锤,也勘它不破。然虽如是,若到衲僧门下,棒折也未放在。
江西泐潭元白通可禅师
上堂。死蛇把作活蛇弄,曹家女千古风流。雪峰撺下拄杖,真个吓人;宝峰撺下拄杖,可有要吃吓底衲僧么?平地商量,千峰互峻,一任当堂打破古镜。
法林音云:直饶打破古镜,也是活蛇作死蛇弄却。
云里飞龙摆赤梢,腥风阵阵雨飘飘,无端搅动沧溟水,平地波涛万丈高。宁寿恒
竹叶交加迎眼绿,桃花烂熳衬顋红东君双手齐分付,九十春光似梦中法林音。
语出团圝无缝罅,东抛西掷意闲闲,赤脚波斯刚蹋著,通身不觉骨毛寒。粟庵鼎
元白,上堂:有时言句硬如铁,有时言句软如绵。遇姜则辣,遇盐则咸。且道遇著达磨祖师如个什么?西天梵语,东土华言。
承天怡云:泐潭虽有湛水之波,且无滔天之浪。 法林音云:法林即不恁么,遇著达磨如个什么?呼来拽磨辘辘转,唤去拕犁迤逦行。复颂:
终朝无事巧梳妆,结打同心寄与郎。郎意不知如妾否,鸳鸯空带泪千行。
残月沉沉冷浸陂,平桥柳影映深池。行人莫向栏边立,正是深闺梦断时。粟庵鼎
尽把家私赠与人,一身赢得一身贫。生涯到处𫜪猪狗,满口牙关似铁钉。
杭州积翠惟一普润禅师
示众。麻换布,丝换绢。买处贵,卖处贱。所以道,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莫动莫移,不迁不变。卓拄杖曰,若能直下承当,虎溪分汝半院。
法林音云:承当亦不难,深恐半院黏著。然陈糓烂芝麻,拈出不妨好手。若是行家,直欲掩鼻而吐。
龙出海云弥岛屿,虎摇林树动岩根雨干风尽无消息,龙虎呼来护竹门海慧惺。
桂影婆娑贯斗牛,依依杨柳锁轻舟关山极目不堪顾,白雁黄芦一色秋磵南音。
深山人境与城别,旋采生柴带叶烘,满室白云推不出,半牕月映半牕松。德实信
积翠因僧问:未开口以前,乞师指示。师曰:东风急,带雨笠。僧伫思,师曰:白云早已过新罗。
法林音云:就地弹死,惟一不妨作家;若向空中搏子,犹欠一著在 □□□。云:者僧无门可入,积翠无门可出。
华岳山人洞里眠,天台游客石桥边,艸鞵蹋断梦初醒,弹指相逢路八千。寿宁恒
腾空彩凤冲霄去,出洞苍龙带雨过,试问个中消息子,白云早已过新罗。法林音
僧摩马一腾居士
因陆文垓问曰:向参父母未生前,至今未有消息。士曰:汝未到无消息地。垓曰:师向谓青色青光作么生?士曰:我如今又不与么说。净土黑如漆。
法林音云:我如今又不与么倒,不妨令文垓疑著。乃云:净土黑如漆,与青色青光相去多少?
水无舟楫陆无车,古路霜横鴈影斜,将谓故乡消息断,天涯依旧有梅花。海慧惺
杜䳌声里鼓融和,碎剪红罗引客过行到溪边凭极目,一层波涌一层波磵南音。
东鲁西秦各有心,阴谋只为用来深。烟尘息得无余事,六国连兵不敢侵。正觉
卖盐翁
路逢一僧去覆船,问:覆船路向甚么处去?翁良久,僧再问,翁曰:你患聋那?僧曰:你向我道甚么?翁曰:向你道覆船路。僧曰:翁莫会禅么?翁曰:莫道会禅,佛法也会尽。僧曰:你试说看。翁挑盐示之,僧曰:难。翁曰:你唤者个作甚么?僧曰:盐。翁曰:有甚么交涉?僧曰:你唤作甚么?翁曰:不可更向你道是盐。
法林音云:直饶会尽佛法,肩头担子端的不曾卸却。然在今之世,觅个汉也难得。
翁翁惯解卖私盐,衲子无端问覆船,两个伎穷归不得,都卢只在半途边。海慧惺
山作劒巑水作刀,风云变化鼓萧骚,谁能独向秦川去?为我拈来葢胆毛。法林音
冒露持竿向水濵,一重烟雨一重春,及乎转到漫漫处,却被旁人笑指陈。粟庵鼎
台州黄岩濠头觉真
安人晚年就邑中明因寺侧开接,待一僧提包笠直入卧内,真问:是甚么?僧曰:行脚僧。真遽指其足曰:艸鞵绳断,为甚不知?僧无对,真便将包笠掷出曰:者里无汝措足处。
法林音云:者僧行脚,黄岩腿痛,者里无措足处,三十棒自行,还须自领始得。
木人带月投空谷,石女穿云入闹蓝,两地相思天万里,至今犹自忆江南。海慧惺
一身还有一身愁,牢落关山恨不休边塞近传郎计至,者回不梦大刀头磵南音。
黄岩因明奎长老相看,真曰:闻说长老夜来生得儿子,是否?奎曰:且道是男是女?真曰:鸡衔镫盏走,鼈𫜪钓鱼竿。
法林音云:男女面目觉真,不妨历历供出,尽道明奎贪程太速,法林𫜪紧牙关道个瞎,以俟后之君子。复颂:
青波涌出玉团团,谁解当机著眼看。无限秋光收拾尽,更阑惟觉晓风寒。
特牛产下玉麒麟,奕奕祥光透四隣,忙把阴阳频借问,芭蕉叶上绿初匀。
宗鉴法林卷七十二
凡例
宗鑑法林目錄
卷一皇 世尊 釋迦文佛二十八則 卷二皇 釋迦文佛九則 諸經 經首一則 楞嚴二十一則 圓覺十則 卷三皇 法華十四則 文殊般若一則 維摩八則 金剛十二則 華嚴七則 楞伽二則 涅槃二則 心經一則 應化聖賢 文殊三則 無著一則 無邊身一則 利益一則 卷四圖 舍利弗三則 須菩提二則 賓頭盧一則 殃崛摩羅二則 那吒一則 七賢女一則 城東老姥一則 善財五則 廣額屠兒一則 天親大士一則 勝思惟梵天一則 障蔽魔王一則 入定僧一則 雙林善慧七則 忻州翁一則 臺山翁六則附無著喜 寶誌公三則 卷五圖 南嶽慧思一則 萬年杜順一則 明州布袋三則 秦䟦跎一則 波羅提一則 梵志一則 豐干一則 寒山子六則 拾得一則 智者一則 法華志言五則 西天祖師 初祖迦葉二則 二祖阿難一則 三祖商那和脩一則 四祖優波毱多一則 五祖提多迦一則 七祖婆須密一則 九祖伏䭾密多一則 十祖脇尊者一則 十一祖富那夜奢一則 十二祖馬鳴一則 十四祖龍樹一則 十七祖僧伽難提一則 二十三祖鶴勒那一則 二十四祖師子二則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一則 二十七祖般若多羅三則 卷六圖 東土祖師 初祖達磨九則 二祖慧可一則 三祖僧璨五則 四祖道信三則 五祖弘忍二則 六祖慧能七則 卷七圖 旁出諸祖 四祖信嗣牛頭法融一則牛頭威嗣安國玄挺一則 天柱慧崇二則 鶴林玄素一則 鶴林素嗣徑山道欽三則國一欽嗣鳥窠道林二則 五祖忍嗣蒙山道明一則 嵩山慧安一則 安國師嗣嵩嶽破竈二則破竈墮嗣嵩山峻極一則 嵩山寂嗣終南惟政一則六祖能嗣南陽慧忠二十二則 永嘉真覺五則 卷八鞏 河北智隍一則 荷澤神會二則 南陽忠嗣耽源應真五則 未詳法嗣 公期和尚一則 禪月貫休一則 雲幽重惲一則 先淨照一則 唐朝因一則 樓子一則 僧肇七則 圓通一則 聖壽一則 古德十九則 尊宿一則 座主一則 入冥僧一則老宿一則 雲葢僧一則 高麗聖像一則 上經僧一則 藏主一則 老宿一則 六通院僧一則 住菴僧一則 守衣侍者一則 行者一則 塔頭侍者一則 道流一則 感山主一則 點燈僧一則 老聃二則 宋太宗八則 明高帝一則 錢塘鎮使一則 韓居士一則 官人一則 長者一則 施主一則 官人一則 跨驢人一則 賣餅婆一則 燒菴婆一則 住菴婆一則 卷九鞏 大鑒下一世 六祖能嗣南嶽懷讓四則 大鑒下二世 南岳讓嗣馬祖道一十四則 大鑒下三世 馬祖一嗣百丈懷海五則 卷十鞏 百丈懷海八則 南泉普願十一則 卷十一鞏 南泉普願二十七則 歸宗智常十一則 卷十二固 鹽官齊安六則 大梅法常五則 五洩靈默一則 盤山寶積九則 麻谷寶徹六則 西堂智藏四則 西園曇藏一則 卷十三固 東寺如會四則 南源道明二則 大珠慧海三則 百丈惟政三則 章敬懷惲二則 泐潭法會一則 杉山智堅三則 筠州逍遙一則 石鞏慧藏四則 中邑洪恩二則 泐潭常興一則 大達無業二則 鵝湖大義三則 佛光如滿一則 蒙溪一則 京兆惟寬二則 京兆艸堂一則 三角總印三則 利山一則 魯祖寶雲三則 茗溪道行一則 紫玉道通二則 華林善覺一則 卷十四固 五臺隱峰四則 馬頭神藏一則 衢州烏臼二則 石臼二則 古寺一則 本溪二則 韶州乳源二則 齊峰二則 洪州水潦三則 楊岐甄叔一則 芙蓉太毓二則 浮桮一則 鎮州金牛二則 崧山二則 則川三則 忻州打地一則 石林一則 潭州秀溪一則 江西樹三則 百靈一則 潭州隱山一則 卷十五固 西山亮座主一則 襄州龐蘊十六則 龐婆一則 大鑒下四世 百丈海嗣黃檗希運十四則 大慈寰中四則 平田普岸二則 安和通一則 卷十六帝 長慶大安二則 百丈涅槃一則 南泉願嗣趙州從諗二十三帝 卷十七帝 趙州從諗二十八則 卷十八帝 趙州從諗三十一則 卷十九帝 趙州從諗十八則 長沙景岑十五則 子湖利踪三則 鄂州茱萸四則 白馬曇照一則 卷二十帝 終南師祖一則 香嚴義端一則 日子一則刺史陸亘七則 甘贄行者五則歸宗常嗣芙蓉靈訓二則 五臺智通一則盤山積嗣鎮州普化六則 麻谷徹嗣壽州良遂一則西堂藏嗣虔州處微一則 章敬惲嗣金州操一則 河中公畿一則 永泰湍嗣五臺秘魔一則 上林戒靈一則 湖南祇林一則 卷二十一道 大鑒下五世 黃檗運嗣臨濟義玄十七則 卷二十二道 臨濟義玄二十八則 卷二十三道 睦州道明三十一則 烏石靈觀四則 相國裴休二則 卷二十四道 長慶安嗣大隨法真六則 靈樹如敏三則 靈雲志勤七則趙州諗嗣光孝慧覺一則 新興嚴陽一則 婺州新建一則 杭州多福一則子湖蹤嗣漳州浮石一則 日容遠一則茱萸嗣梯山石梯一則 大愚嗣末山尼了然一則關南常嗣關南道吾三則 天龍嗣金華俱胝二則 卷二十五道 大鑒下六世 臨濟玄嗣興化存獎十四則 卷二十六遐 寶壽延沼八則 三聖慧然五則 魏府大覺二則 灌溪志閒四則 定州善崔一則 幽州譚空一則 襄州歷邨一則 鎮州萬壽一則 虎溪一則 覆盆一則 桐峰一則 滄州米倉一則 雲山一則 定上座一則 奯上座二則見睦州明尚書陳操四則 卷二十七遐 大鑒下七世 興化獎嗣南院慧顒九則 守廓侍者三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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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鐙欽嗣雲居道齊二則 大鑒下十二世 雲居齊嗣瑞巖義海一則 大鑒下十三世 瑞嵓海嗣翠巖嗣元一則 卷五十五法 大鑒下一世 六祖能嗣青原行思七則 大鑒下二世 青原思嗣石頭希遷六則 大鑒下三世 石頭遷嗣藥山惟儼十二則 卷五十六法 藥山惟儼十則 丹霞天然八則 潭州大川一則 大顛寶通四則 卷五十七法 長髭曠四則 法門佛陀一則 汾州石樓二則 大同普濟六則 大鑒下四世 藥山儼嗣雲巖曇晟十則 道吾宗智十四則 卷五十八法 船子德誠四則樹慧省一則 百顏明哲一則 高沙彌四則 丹霞然嗣翠微無學二則 孝義性空二則 大川嗣長沙僊天五則大顛通嗣三平義忠三則 馬頰本空二則 本生一則 文公韓愈一則長髭曠嗣石室善道二則 卷五十九法 大鑒下五世 雲巖晟嗣洞山良价二十七則 卷六十輪 洞山良价十三則 神山僧密四則 幽溪二則道吾智嗣石霜慶諸十一則 漸源仲興四則 淥清一則 船子誠嗣夾山善會六則 卷六十一輪 夾山善會十五則翠微學嗣清平令遵三則 投子大同二十四則 道場如訥一則 白雲約一則 卷六十二輪 大鑒下六世 洞山价嗣雲居道膺十七則 曹山本寂二十九則 卷六十三輪 疎山匡仁十則 青林師䖍三則 龍牙居遁十則 越州乾峯四則 欽山文邃九則 卷六十四常 白水本仁二則 天童咸啟二則 九峰普滿四則 華嚴休靜二則 幽棲道幽一則 北院通二則 洞山道全一則 京兆蜆子一則 石霜諸嗣大光居誨一則 九峯道䖍十二則 涌泉景欣三則 卷六十五常 雲葢志元一則 南濟僧一一則 覆船洪薦三則 雲門海晏一則 鳳翔石柱一則 秀士張䂐一則 夾山會嗣洛浦元安十六則 蟠龍可文一則 韶山寰普六則 上藍令超二則 鄆州四禪一則 太原海湖一則 天葢山幽一則清平遵嗣三角令珪一則 投子同嗣投子感溫二則 牛頭微一則 卷六十六常 大鑒下七世 雲居膺嗣同安丕五則 歸宗懷惲一則 嵆山章一則 佛日本空一則 朱溪謙二則 雲居道簡三則 新羅雲住一則曹山寂嗣金峯從志十四則 曹山慧霞三則 荷玉光慧一則 育王弘通一則 蜀州西禪一則 卷六十七常 疎山仁嗣護國守澂五則 黃檗慧一則 青林䖍嗣廣德義一則 石門獻蘊一則 龍牙遁嗣報慈藏嶼二則 含珠審哲一則 大光誨嗣谷山有緣一則 白雲善藏一則 九峰䖍嗣禾山無殷二則 同安常察八則 谷山藏嗣新羅瑞巖一則 新羅聯珠一則 新羅大嶺一則洛浦安嗣青峯傳楚一則 永安善靜一則蟠龍文嗣木平善道二則 黃山輪嗣郢州桐泉一則韶山普嗣潭州文殊一則 大鑒下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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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一普潤二則 僧摩馬一騰一則 賣鹽翁一則 黃巖覺真二則
宗鑑法林目錄
宗鑑法林卷一
釋迦文佛
世尊初降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
雲門偃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雪竇顯云:便與掀倒禪床。 法眼益云:雲門氣勢甚大,要且無佛法道理。時有老宿云:將謂無人證明。雪竇云:鈎在不疑之地。 瑯琊覺云:雲門可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雲峰悅云:雲門雖有定亂之謀,且無出身之路。 法昌遇云:雲門好一棒,太遲生,未離兜率,脚跟下好與一錐。雖然,也是賊過後張弓。 天童華云:雲門此話雖行,未免落他陷穽。 高峰妙云:世尊大似靈龜拽尾,自取喪身之兆。雲門雖則全提正令,也是為他閒事長無明。當時但於地上畫一圓相,就中書個丁字,復展兩手示之,管取冰消瓦解。 南堂欲云:雲門好棒,可殺驚人,未免傷鋒犯手。當時若見,祇消道箇澣盆澣盆。老漢若也知,方管取暗裏抽身,免見明中落節。 天童悟云:我不似雲門大驚小怪。當時但向前以手加額云:貓,看他面皮向甚處著。 棲霞成云:當時若見恁麼道,但向前合掌云:大王萬福。
指天指地語琅琅,送語傳言出畵堂,使者尚能多意氣,主人應是不尋常。泉大道
開基剏業前王事,端拱持盈後帝心劍戟盡為農器用,此時誰報太平音佛印元。
美如西子離金闕,嬌似楊妃下玉樓猶把琵琶半遮面,不令人見轉風流佛鑑懃。
一火鑄成金彈子,團圝都不費鉗鎚,拈來萬仞峰頭放,打落天邊白鳳兒。慈受深
千年石虎產麒麟,一角通身五彩明。金鎖玉關渾掣斷,毗盧界內鼓烟塵。雪竇宗
老漢纔生便著忙,周行七步似顛狂,賺他無限癡男女,開眼堂堂入鑊湯。徑山杲
從來家富產嬌兒,纔出胞胎便亂揮,到得伎窮雙樹下,始知四十九年非。懶菴樞
無憂樹下浴嬰孩,清曉薔薇帶露開,轉過衲僧相見處,後糟驢馬出胞胎。天童淨
未曾撞入摩耶腹,兩手知他甚處安,右脇出來魔境現,祇堪惆悵不堪看。天目禮
七步周行猶彷彿,指天指地不分明。是非既落旁人耳,洗到驢年也未清。虗堂愚
生來自恨錯同條,鐵鑄心肝也合消還你獨尊三界內,奈何今日又明朝覺菴真。
毗嵐毒種毒花開,添得雲門醉後杯,今日柯橋風色惡,澹烟疎雨洗黃梅。岊翁淳
摩耶今日產嬰孩,剛道天宮降下來,不是鷄窠生鳳卵,分明象子出驢胎。千岩長
忽聽嬌音上御樓,玉釵敲斷意悠悠。雖然不作赦客,也有偷心暗點頭。石浪如
躍冶之金自不祥,干將鑄就赤眉殃,乾坤撥亂稱元首,竊國紛紛有憲章。觀濤奇
月上山城征馬急,雨過新水芰荷香。自此洞庭秋正好,烟波聲裏鬬漁郎。䒢溪森
自言自語自徘徊,自動芳心自作媒,不是自家親骨肉,誰將炭送雪中來?寒松操
大義未成先自立,咸陽三月火通紅,到底不忘亡國象,有何面目見江東?綠雨蕉
自掘深坑自活埋,腥風匝地露屍骸,人間天上稱尊大,當甚籬根破草鞵?法林音
世尊臘月八日明星出時,忽然大悟,乃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博山來云:根本無明即是不動智,不動智即是根本無明,者裏別具一隻眼,老瞿曇冰消瓦解。 天章玉云:大小釋迦話作兩橛,當時有人下者一語,免致後代兒孫起模畵樣。然雖如是,也不得屈我釋迦。喝一喝。 藥地智云:雪山坐久成勞,空花亂墜,一瓢惡水,祇合自澆。何故?為他六年奇句,不及下地先聲。 道林慮云:開得一隻眼,失却一張口。
瞿曇失却眼睛時,雪裏梅花祇一枝,而今到處生荊棘,却笑春風惱亂吹。晦堂心
天蓋地載,成團作塊。周法界而無邊,析鄰虗而無內。及盡玄微,誰分向背?佛祖來償口業債,問取南泉王老師,人人祇喫一莖菜。宏智覺
入山去,何所圖?出山來,胡為乎?早知今日事,悔不慎當初無準範。
舉頭見星忽悟道,黃泥山上生茅草,李婆自做老裁衣,不剪乾紅剪香皁。栯堂益
金鐘夜擊九重城,六載歸來改瘦形。待得眾生心眼活,雪山依舊碧崚嶒。虗堂愚
六年雪嶺道方成,打失從前鬼眼睛,滿面慚惶無著處,至今生怕見明星。荊叟珏
二千年前臘月八,黃面瞿曇雙眼活,阿僧祇劫喫鹽多,苦行六年添得渴。月江印
六載隈藏在雪山,灰頭土面自慚顏,今朝忽覩明星現,始覺從前被眼瞞。鐵山仁
家在深山別覓山,眼開何處著慚顏?殷勤為惜王孫醉,月滿荷衣霜滿鬟。玉林琇
今朝正是臘月八,釋迦老子眼睛瞎,白日青天被鬼迷,夜對明星將眼刮。朝宗忍
日日擡眸便覩星,如何特地話重新?而今要問靈山老,兩道眉毛賸幾莖?六吉謙
六年苦行進山來,夜半明星笑破腮,果是髑髏乾得盡,因何惹出者場災?法林音
世尊陞座,文殊白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芭蕉徹云:忙忙者匝地普天。 獅林則云:眾中道:世尊入林不動草,文殊入水不動波,自然海晏河清。乃搖手呵呵大笑云:錯了也。且道是何道理?掀翻海岳求知己,撥轉乾坤致太平。 天童悟云:文殊大似認影迷頭,世尊也是脚跟不著地。 雲門信云:當時奪却文殊椎子,喝一喝,看那黃面老子作何去就? 博山來云:世尊拉抹金鍼,文殊橫抽玉線,彌縫海嶽。要是其人,且道未陞座前,法王法在甚麼處? 報恩賢云:世尊雖是頭正尾正,殊不知却被文殊使令。 孤秀曜云:世尊向電光影裏穿鍼,文殊從猛虎舌上書字,直饒縱奪齊行,已是落三落四。還有為二老作主者麼?笙歌宛轉隨雲散,杜宇空傳別苑聲。
百萬靈山似葦蔴,風行雲集已周遮當時不是文殊老,往往瞿曇更撒沙佛印元。
月在波心徹底寒,澄潭應不許龍蟠五湖多少未歸客,却被旁人把釣竿上方益。
一輪明月映天心,四海生靈荷照臨何必西風撼丹桂,碧霄重送九秋音佛鑑懃。
一段真風見也麼?綿綿化母理機梭,織成古錦含春象,無奈東君漏泄何。天童覺
綸綍封章出御樓,克謀借箸有留矦。不因鑄印復銷印,六國烽烟正未休。蔗菴範
南國佳人畵裏看,霜毫初點曉妝殘,莫勞脂粉施顏色,窻外梅花拂影寒。俍亭挺
幽谷瓊枝帶露開,春含紅紫錦成堆,誰知遇陣催花雨,褪落飛英滿翠苔。寒松操
世尊因五通仙人問:如來六通,我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世尊召仙人,仙人應諾。世尊曰:那一通你問我?
明覺顯云:老胡元不知有那一通,却因邪打正。 瑯琊覺云:世尊不知,可謂因正而打邪;五通不知,實乃因邪而打正。 翠巖芝云:五通如是問,世尊如是答,要且不會那一通。 雲峰悅云:大小瞿曇被外道勘破了,有旁不肯底出來。雲峰要問:作麼生是那一通? 古南門云:呼蛇易,遣蛇難。世尊被仙人一拶,轉身無路,將錯就錯,何不纔問便摑?仙人當下知歸,和前五通一時放下,豈不灑灑地做個平地神仙? 崇先奇云:老胡也知有那一通,祇是口門窄。 平田本云:世尊被仙人輕輕一靠,直得喚鐘作甕。 浪山嶼云:世尊就窠打劫,順水推船。若論那一通,端的未會在。
汝問何如此問親?嶺梅江柳共芳春,抱贓不用重搜檢,已自當堂露賊身。長靈卓
那一通,你問我,玄關倒插無鬚鎖,等閒一掣掣得開,三個老婆相對坐。咄!斷橋倫
醉乘白鶴登銀闕,夢跨青鸞入絳宮,酒醒眼開俱不見,一川桃李自東風。中峰本
那一通?你問我,猢猻上樹偷生果。口裏嚼得不甘香,眼裏耳裏都是火。忽然撞著看園翁,沒處躲。三宜盂
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座,外道讚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阿難問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五祖戒云:大小世尊被阿難一狀領過。又出語云:汝何所問? 法眼益因僧請益,敘語未終,眼云:住!住!你擬向世尊良久處會那?僧從此悟入。 雪竇顯云:邪正不分,過猶鞭影。又云:迷雲既開,決定見佛。還許他同參也無?若共相委知,則天下宗師并為外道伴侶;如各非印證,則東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 翠岩芝云:世尊被外道當面塗糊,祇如外道云令我得入,要且未夢見在。既不曾夢見,為什麼却悟去? 瑯琊覺云:依俙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楊岐會云:世尊輟己從人,外道乃因齋慶讚。 溈山喆云:外道懷藏寶鏡,世尊親為高提,直得森羅顯煥,萬象歷然。又得阿難金鐘再擊,四眾共聞,大似二龍玩珠,長他智者威獰。 雲居齊云:什麼處是外道悟處?眾中道:世尊良久時,便是舉鞭處。恁麼會還得不? 昭覺勤云:待他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和聲便打。及至阿難問外道有何所證,亦和聲便打。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劍。 徑山杲舉雪竇語畢云:邪正兩分,正猶鞭影。 磬山修云:二老恰在鞭影裏批判。良久云: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南磵問云:瞿曇鈍置太煞,若是山僧,便與和座掀倒。雖然,知我者少,笑我者多。 佛日晳云:雪竇、妙喜二尊宿,氣吞佛祖,名振古今,檢點將來,三十棒一棒也放他不過。何故?不合向鞭影邊妄分邪正。
萬丈寒潭徹底清,錦鱗夜靜向光行,和竿一掣隨鈎上,水面茫茫散月明。白雲端
雪覆喬林同一色,清光上下含虗碧,採樵人立渡頭寒,極目寒蟾為誰白?成枯木
世尊恰似青銅鏡,挂向虗空秋月淨。表裏無私照膽寒,高低一一皆相映。佛鑑懃
露影藏身問世尊,瞿曇一點不加文,迷雲舒卷從斯入,十倍精神減八分。佛燈珣
迷悟髑髏前,何勞更舉鞭?祇持鷄狗戒,不學祖師禪。鼓山珪
世尊隻眼通三界,外道雙眸貫五天,華意正穠桃臉笑,春光不在柳梢邊。雪巢一
自把㼾甎空裏擲,必端自打自家頭,灼然自痛自難說,自著摩挲歸去休。斷橋倫
野鳥關關弄語頻,東皇暗轉劫壺春,林花未吐成狼藉,猶有餘香冷醉人。幻寄庭
九日柴門鋪綠茵,酒帘高捲菊花春,淵明去後無消息,空有餘香冷醉人。法林音
世尊因外道問:昨日說何法?世尊曰:說定法。曰:今日說何法?世尊曰:說不定法。曰:因甚昨日定,今日不定?世尊曰:昨日定,今日不定。
五祖戒云:世尊何得將別人物作自己用? 溈山云:大小世尊,看樓打樓。大溈即不然,待問:昨日說定法,今日何說不定法?但云:非汝境界。 薦福懷云:世尊被外道拶著,出自偶然。雖然如此,邪正未分。 龍華宗云:黃面瞿曇,隨邪逐惡。外道雖則言中有響,怎奈眼裏無筋?
古鑑從來絕點痕,隨其妍醜目前分,如今鑑破無光影,風輥長江水色渾。塗毒策
行盡江南數十程,曉風殘月入華清朝元閣上西風急,都入長楊作雨聲楚石琦。
世尊敕阿難往問調達曰:汝在地獄中安否?曰:我雖在地獄,如三禪天樂。又令阿難問:還求出否?曰: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曰:佛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曰:佛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分?
翠巖真云:親言出親口。 徑山杲云:既無出分,又無入分,喚什麼作釋迦老子?喚什麼作提婆達多?又喚什麼作地獄?還委悉麼?自𢹂瓶去酤村酒,却著衫來作主人。 天寧琦云:妙喜與麼批判,刁刀相似,魚魯參差。殊不知釋迦自釋迦,調達自調達,地獄自地獄,料掉沒交涉。一夜落花雨,滿溪流水香。 伏龍長云:臨危不悚,真大丈夫。 萬峰藏云:既是三界導師,為甚無入地獄分?阿難直受始得。
好笑提婆達多,入捺落十小劫波,雖然得三禪妙樂,吹布毛須還鳥窠。湛堂準
萬仞崕頭拌得去,不知何處覓全屍。業風吹起再甦惺,却問如今是甚時。虗堂愚
水月空花鏡裏天,丹成何地不神仙?扁舟一任風吹去,祇在蘆花淺水邊。抱璞璉
荒田荒地沒人耕,一耕耕起便死爭,不如盡情回付君,依舊春風長葛藤。綠雨蕉
華嶽山人愛黑甜,素心豈為利名遷?獨怡夢裏乾坤大,石爛松枯懶記年。鏡堂清
世尊因長爪梵志索論義,預約曰:我義若墮,我自斬首以謝。世尊曰:汝義以何為宗?曰:我義以一切不受為宗。世尊曰:是見受不?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有省,謂弟子曰:我當回去斬首以謝世尊。弟子曰:人天眾前幸當得勝,何以斬首?志曰:我寧於有智人前斬首,不於無智人前得勝。乃歎曰:我義兩處負墮:是見若受,負門處麤;是見不受,負門處細。一切人天二乘皆不知我義墮處,惟有世尊諸大菩薩知我義墮。回至世尊前曰:我義兩處負墮,故當斬首以謝。世尊曰:我法中無如是事,汝當回心向道。於是同五百弟子一時出家,證阿羅漢。
綠雨蕉云:懵懵懂懂,挑擔水桶,掉了一隻,不知輕重。驀拈拄杖云:吽!吽! 法林音云:且道梵志中路還省也未?若在今日,直須打了趁出。
是見若受破家門,是見不受與誰論?匾擔驀折兩頭脫,一毫頭上現乾坤。天衣懷
一切不受逞家風,片言雙破兩頭空。赤幡奪了回光處,始信言前墮己宗。本覺一
世尊在忉利天,為母說法。優填王思佛,命匠雕栴檀像。及至世尊下來,像亦出迎。
法林音云:大小世尊為魅所著。
紫金光聚照山河,天上人間意氣多。曾敕文殊領徒眾,毗耶城裏問維摩。虗堂愚
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㵎底太忙生,一莖草上全神變,大地無人著眼睛。牧雲門
僧繇壁上畵龍形,畵得龍成未得神,破壁驚看無兩樣,飛騰全在點睛人。庸際化
栴檀雕就紫金身,特地逢迎意氣新,慚愧瞿曇清白眼,無端又著一沙塵。靈機觀
世尊三喚,像亦三應。世尊曰:無為真佛,實在我身。
大溈智云:世尊為誰家分上事?又喝云:汝等切忌認著昭昭靈靈。
真佛無為在我身,三呼三應太惺惺,若人不悟元由者,塵劫茫茫認識神。大溈智
世尊因乾達婆王奏樂,山河大地盡作琴聲,迦葉起舞。王問:迦葉豈不是阿羅漢?諸漏已盡,何更有餘習?世尊曰:實無餘習,莫謗法也。王又撫琴三遍,迦葉亦三度作舞。王曰:迦葉作舞豈不是?世尊曰:實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語?世尊曰:不妄語。汝撫琴,山河大地草木盡作琴聲豈不是?王曰:是。世尊曰:迦葉亦復如是,實不曾作舞。王乃信受。
修山主問澄源:乾達婆王奏樂,直得須彌岌峇,海水騰波,迦葉作舞,作麼生會?源云:迦葉過去世曾作樂人來,習氣未除。修云:須彌岌峇,海水騰波,又作麼生?源休去。法眼益代云:正是習氣。 幻寄稷云:有底道:世尊以藥去病,澄源以病去藥。夢也未?夢見乾達婆王在。 黃蘗琦云:若是山僧,待問:迦葉是阿羅漢,諸漏已盡,何更有餘習?亦乃起舞,不惟以楔出楔,抑令乾達婆王展轉疑殺。
輕輕撥轉一條絃,聲振三千與大千,賴得飲光知密意,肯將羅袖惹春烟。塗毒策
有三尺劍,可以謁趙國。無千里眼,難以見懸絲。巍巍堂堂,三界大師。虗堂愚
月暎梅花白,風飄柳絮狂人情若馬頰,客路似羊腸玉笈乾。
世尊因靈山會上有五百比丘,得四禪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通,各各自見過去弑父害母及諸眾罪,心內懷疑,於甚深法不能證入。於是文殊承佛神力,手握利劍持逼世尊。世尊曰:住!住!不用作逆,勿得害我,我必被害,為善被害。文殊從本以來無有我人,但以內心見有我人,內心起時我必被害,即名為害。於是五百比丘悟自本心如夢如幻,於夢幻中無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於是五百比丘同聲讚歎:文殊大智士,深達法源底,自手握利劍,持逼如來身。如劍佛亦爾,一相無有二,無相無所生,是中云何殺?
天童傑云: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文殊費盡腕頭氣力,要且不知此劍來處,帶累釋迦老子通身是口,分疎不下。五百比丘恁麼悟去,入地獄如箭射。忽若蹋翻大海,趯倒須彌,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作麼生?良久,云:自從舞得三台後,拍拍元來總是歌。 萬峰藏云:我若作世尊,待文殊來,便一棒打殺,免得比丘於無相無生處打之遶。 南山寶云:世尊被文殊一拶,直得將從前所有滯貨盡情拋出。若不得五百比丘善能解腕,縱文殊通身是手,也收拾不及。雖然,在瞿曇門下則得,衲僧門下一點也用不著。
佛祖由來總是冤,電機旋處直如弦,金毛若解和聲拶,月裏麒麟笑揭天。瞎堂遠
文殊當日逼如來,五百聲聞眼豁開,欲會如來佛亦爾,青蛇匣裏吼風雷。本覺一
出匣青蛇氣吐虹,平移海嶽萬千重,當時不有沉冤客,何事當陽訴異同?綠雨蕉
世尊因波斯匿王問:聖義諦中有世俗諦否?若言無,智不應二;若言有,智不應一。一二之義,其義云何?世尊曰:大王!汝於過去龍光佛時,曾問此義:我今無說,汝今無聞。無說、無聞,是名一義、二義。
翠巖真云:波斯匿王善問不善答,世尊善答不善問,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偏枯。翠巖當時若見,點一把火照看,者黃面老子面皮厚多少? 薦福懷云:大王分明問,世尊分明答,賓主歷然,作麼生說個無說無聞底道理? 靈巖儲云:佛佛授手,祖祖相傳,如印印水,似空合空,雖則文彩全彰,要且不存朕跡,苟非具超方眼者,未免坐在無說無聞處。山僧若見恁麼問,但道:四海浪平龍臥穩,九天雲淨鶴飛高。
問處奇特,答處殊絕,一二義諦,驪龍角折。真如
無聞無說意無窮,鐵壁銀山一線通,何處是渠真聖諦?秋風昨夜到梧桐。東谷光
快性經紀,靈利客人,相逢一飲,滿面陽春。通然達
世尊因耆婆善別音響,乃敲一髑髏,問:生何道?曰:生人道。又敲一,曰:生何道?曰:生天道。又敲一,曰:生何道?耆婆罔措。
天童悟云:世尊大似有先鋒,無殿後,耆婆罔知,也好與一敲。不見道:先以定動,後以智。 龍華宗云:世尊敲磕分明,怎奈傷鋒犯手?耆婆善別音響,也是認影迷頭。且道第三度敲底畢竟生甚麼處?良久,云:泥牛入海無消耗,挂角𦏰羊不見蹤。
如來一擊少人知,直下分明更是誰?無限月光隨水去,片雲偏向故山歸。塗毒策
老胡一擊許誰知?大冶紅爐片雪飛,青草塚間留不住,白雲還望故山歸。瞎堂遠
世尊因黑齒梵志運神力,以左右手擎合歡梧桐花兩株獻佛。世尊曰:梵志。志應諾。世尊曰:放下著。志放下左手一株。世尊又曰:放下著。志放下右手一株。世尊又曰:放下著。志曰:我兩手皆空,更放下個甚麼?世尊曰:吾非教汝放捨其花,汝當放下內六根、外六塵、中六識,無一可捨,是汝免生死處。志大悟。
徑山琇云:大小世尊尚墮在識情數量,合喫二十棒。梵志雖然悟去,亦未出得情識數量,合喫二十棒。徑山恁麼批判,蕭何制律。 棲霞成云:三界大師不合將閨閣中物般出,翻被梵志勘破。
兩手擎來教放下,空身立地更疑猜,根塵識界無尋處,多謝春風爛熳開。心聞賁
截斷千崖路,風前活計新誰如蓆帽下,元是昔愁人無際派。
世尊因地布髮掩泥,獻花於然燈佛。燈見布髮處,遂約退眾,乃指地曰:此一方地宜建一梵剎。時賢于長者持標於指處插曰:建梵剎已竟。諸天因散花讚曰:庶子有大智矣。
博山來云:插草建精藍,長者全身領荷,鍼芥相投,唧𠺕固然唧𠺕,要且旁觀者哂。 寶壽方云:諸天散花讚歎,有利害無利害 具足。皜召眾云:然燈指處,玉轉珠回,賢于插草,虎步龍驤。於斯見得,古釋迦不先,今彌勒不後;其或未然。驀卓拄杖,喝一喝。
一莖草上建精藍,風卷蟭螟入海南惡水潑來成第二,鈍根錯過問前三張無盡。
梵剎分明在地頭,插標重建換人眸,鴈飛不在秋江上,珍重時人莫浪求。石奇雲
世尊從忉利天下時,四眾八部俱往空界迎。有蓮花色比丘尼作念曰:我是尼身,必居大僧後。於是用神力變作轉輪聖王,千子圍繞,最初見佛。佛纔見,乃訶曰:蓮花色尼!汝何得越大僧見吾?汝雖見吾色身,且不見吾法身。須菩提巖中晏坐,却見吾法身。
薦福懷云:蓮花色尼被熱瞞則且置,還知瞿曇老漢性命在別人手裏麼? 位中符云:世尊二見不除,好與蓮花色尼一狀領過。法林音云:白巖是作家。
未動葭灰三尺雪,乾坤何處不陽春?千山鳥絕江深凍,不見尋花問柳人。三峯藏
世尊一日說大集經,敕一切獰惡鬼神悉皆集會。有不赴者,四天王飛熱鐵輪追之,無有不順佛敕者。惟一魔王謂世尊曰:瞿曇!我待一切眾生成佛,盡眾生界空,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菩提心。
天衣懷云:臨危不變,真大丈夫。作麼生著得一轉語,與黃面老子出氣?盡大地人,無不愛佛。到者裏,何者是佛?何者是魔?良久,云:欲識魔麼?開眼見明。欲識佛麼?合眼見暗。魔之與佛。以拄杖卓一下,云:一時穿却鼻孔。 南堂靜云:我若作世尊,即向他道:汝已發心竟,應當如是住。不然,道汝喚什麼作眾生?擬開口,與一熱鐵輪。 徑山杲云:天衣老漢恁麼批判,怎奈話作兩橛。若向何者是佛、何者是魔處休去,不妨使人疑著。却云:開眼見明,合眼見暗,郎當不少。又云:佛之與魔,拄杖子一時穿却鼻孔。雪上加霜。妙喜却為黃面老子代一轉語:待魔王道: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菩提心。祇向他道:幾乎錯喚你作魔王。此語有兩負門,檢點得出,許你具衲僧眼。 東禪觀云:怪哉!淺草撥著一個大蟲,上門上戶,齩人火急,可惜當時放過。待他恁麼道,祇消道個擔板漢,非惟塞斷咽㗋,亦乃教伊轉動不得。雖然,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龍池傳云:魔王是歸依語?不是歸依語? 雲門信云:魔王言中有響。護法已竟, 崇先奇云:我若見他恁麼道,但云:我不如汝。管取低首歸降。何故?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補陀沃云:者魔王具什麼眼,敢恁麼道? 萬壽朗云:當時魔王恁麼道,便與一熱鐵輪,免他向淨白地上躲身。還有為伊作主者麼?拈拄杖云:看!看!四天王飛熱鐵輪來也。以拄杖旋風打散。 寶壽波云:魔王世尊總合喫熱鐵輪有分。何故?賞則俱賞,罰則俱罰。
高眼從來不著塵,阿誰奴子共殷勤?嚴冬一片三江凍,萬卉千葩徧地春。三峯藏
茹蕨首陽山,恥食周家粟及聞水土恩,餓死受人辱大咸咸。
龍飛鳳舞過青霄,徧界光騰瑞氣高,劈破彩雲風肅肅,月巢終不貴花梢。普慈雲:
世尊一日敕阿難:食時將至,汝入城持鉢。難應諾。世尊曰:汝既持鉢,當依七佛儀式。難問:如何是七佛儀式?世尊召阿難,難應諾。世尊曰:持鉢去。
密菴傑云:大小世尊被阿難輕輕拶著,未免喚鐘作甕。
從前七佛儀式,慶喜何甞欠少?堪笑黃面瞿曇,無端打個之遶。遯菴演
世尊!因比丘問:我於世尊法中,見處即有證處,未是世尊當何所示?世尊曰:比丘!某甲當何所示,是汝所問?
鐵鎚劈面擲,擊破精靈窟,血濺梵天紅,大地成狼藉。獨步裔
聞說瞿塘春水高,今朝親上峽中橈木鵝倒嶽傾湫下,幾個長年解把篙三峯藏。
世尊一日陞座,迦葉白椎曰:世尊說法竟。世尊便下座。
芭蕉徹云無孔笛,遇氈拍板。
浮雲不共此山齊,山藹蒼蒼望轉迷曉月暫飛千樹裏,秋河隔在數峯西金山杰。
世尊一日陞座默然而坐,阿難白椎曰:請世尊說法。世尊曰:會中有二比丘犯律行,我故不說法。阿難以他心通觀是比丘,即時遣出,世尊還復默然。阿難又白:是二比丘今已遣出,世尊何不說法?世尊曰:我誓不為二乘聲聞人說法。
南堂靜云:前箭猶輕後箭深。 高峯妙云:世尊能挽千鈞之弩,銀山鐵壁箭箭皆穿。阿難雖有隱身之術,殊不知髑髏後中箭,還有躲避得過底麼? 一麟足云:世尊雖有羅龍陷虎之機,且無點鐵成金之用;阿難却有六韜三略之謀,未免陷入八陣圖裏。仔細撿點,俱宜喫棒。
世尊因文殊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攝向二鐵圍山。
五雲逢云:什麼處是二鐵圍山?如今有人起佛見、法見,五雲與烹茶兩盌。 白雲端云:世尊當時無大人相,如今有起佛見、法見者,承天終不敢動著他。何故?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 五祖演云:五祖則具大慈悲。遂拍手云:曼殊室利!不審今後更敢也無?良久,乃自云:一度被蛇傷,怕見斷井索。 千巖長云:不起佛見、法見,還免得貶向二鐵圍山麼?世尊也是憐兒不覺醜。 寶華忍云:瞿曇、白雲、五祖雖云扶豎綱宗,要且未透末後句在。曹山者裏若有起佛見、法見,每人分半院與他。何故?一掌不浪鳴,兩掌鳴摑摑。 開先金云:正恁麼時,瞿曇還免得二鐵圍山麼?咦!六月朔風吹大地,家家屋上砌嚴霜。 菩提珍云:世尊握閫外威權,全提正令,若非文殊也大難承當。如今有人起佛見、法見,龍池願捨四大作禪床供養。 山容波云:文殊一翳在眼,世尊空花亂墜。貶向鐵圍則不無,還知瞿曇性命落在文殊手裏麼? 清波格云:文殊纔起佛見、法見,早已自入二鐵圍山,干他世尊甚事?
黑風海內渾身去,業浪堆中載得歸,誰把一雙清白眼?趁他蝴蝶亂飛飛。綠雨蕉
底事邊關叛逆生,勞勞嚷嚷動刀兵。狼烟一掃歸王化,四海何愁不太平。嵩又啟
世尊於自恣日,文殊三處過夏。迦葉欲白椎擯出,纔拈椎,乃見百千萬億文殊,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曰:你擬擯那個文殊?迦葉無對。
昭覺勤云:可惜放過當時,待老漢道你擬擯那個文殊,便與一椎,看他作何合煞。 雲居元云:一家有事百家忙。 保寧茂云:大小迦葉有頭無尾,畢竟如何?西天令嚴:久立,珍重。 高峯妙云:文殊知底,迦葉不知;迦葉知底,文殊不知。彼彼不知則且置,百千萬億文殊畢竟那個是真文殊? 天寧琦云:迦葉太不丈夫,莫道百千萬億文殊,便是百千萬億世尊也下一椎,始見作家。不見道: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 鼓山賢云:文殊雖得便宜,怎奈轉增醜態,何不默受擯出,教他迦葉三十年摸索不著。 慧雲盛云:世尊雖善解交,怎奈遭人怪笑,何故當斷不斷,返招其亂。 寶峯弁云:盡謂迦葉把住要津,文殊十方坐斷。寶峯看來,正是放過一著。復云:險。
千峯月淡楚江秋,衲子初開布袋頭,聞道淮南米價賤,便隨船子下揚州。褚衲秀
天高雲淨月彎彎,雨過秋空眼界寬百億文殊真妙體,分明祇在一毫端正堂辨。
錦衣公子遊春慣,白首佳人懊恨多。彼富尚嫌千口少,自貧無奈一身何。月庭忠
移場三處逞風流,拈起椎來價滿醻,潦倒瞿曇奸狡甚,搖脣鼓舌自啾啾。法林音
世尊因文殊門外立,乃曰:文殊!文殊!何不入門來?文殊曰:我不見一法在門外,何以教我入門?
報慈遂徵云:為復是門外語?門內語? 溈山代云:吾不如汝。 黃龍新云:文殊恁麼道,入得門?入不得門?若入得門,冰消瓦解。 萬峯藏云:總隔一片板。 崇先奇云:世尊門裏出身不得,文殊身裏出門不得。
世尊偕阿難行次,見一古佛塔,世尊便作禮。阿難問:甚麼人塔?世尊曰:過去諸佛塔。曰:過去諸佛是甚麼人弟子?世尊曰:是吾弟子。曰:應當如是。
德山密云:過去是現在弟子,實有此理。 天童悟云:我若作阿難,待世尊云是我弟子,但問佛是甚麼人弟子,擬開口便作禮休去。 蓮柎䇿云:阿難當時見道是吾弟子,何不便禮三拜,管教黃面老子置身無地。
世尊坐次,見二人舁豬過,乃問:者個是甚麼?曰:佛具一切智,豬子也不識。世尊曰:也須問過。
太陽玄云:不因世尊問,幾乎忘却。 地藏恩云:老漢也是無端節目上更生節目,忽被二人呵呵大笑,舁豬便行,一場懡㦬。 壽昌經云:君子有成人之美。 萬峯藏云:舁向前過,世尊早墮了也。 資福侶云:利動君子。 綠雨蕉云:世尊大似勾賊破家,設使二人待問,便打豬一棒,云何不抵對?世尊又如何折合?
捨筏懷兼濟,逢耕更問津却將未歸意,說與欲行人木菴瓊。
世尊!因異學問:諸法是常耶?世尊!不。對曰:諸法是無常耶?世尊!亦不。對曰:世尊!具一切智何不對我?世尊曰:汝之所問皆為戲論。
高峯妙云:異學有言:若啞世尊,無語如雷。者裏見得分明,正是增益戲論。何故?諦聽!諦聽! 白光明云:異學兩度問法,已成戲論。世尊兩度不答,戲論猶多。
宗鑑法林卷一
宗鑑法林卷二
迦釋文佛
世尊於靈山會上,拈花示眾,眾皆默然,惟迦葉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
白雲端云:迦葉善觀風雲,別氣色。雖然,還覺頂門重麼? 黃龍心云:直下穿過髑髏,已是換却眼睛。臨危不在悚人,向甚處見釋迦老子? 僧問:靈山拈花,意旨如何?雲峰悅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迦葉微笑,意旨如何?云:口是禍門。 高峰妙云:世尊扶頭,迦葉扶尾,直至如今,擡舉不起。莫有共著力者麼?以兩手作扶勢,云:也祇兀底。 獅林則云:要問黃面老子,者兩件物從甚處得來?擬開口,好與一喝。 平陽忞云:且道靈山有付囑無付囑?喝一喝,云:千聖不知何處去,倚天長劍逼人寒。 雲菴悅云:我若作飲光,見伊恁麼道,便好再發一笑。看老漢又如何折合? 崇化能云:世尊拈花,憐兒不覺醜;迦葉微笑,刺腦入膠盆。
霜風刮地掃枯荄,誰覺東君令已回?惟有嶺梅先漏泄,一枝獨向雪中開。佛慧泉
飲光誰謂悟拈花?微笑依然隔海涯。黃面祇圖傳大事,赤眉終不打貧家。祖印明
古塚露枯骨,窮源逢斷橋一番新雨過,翠色滿林梢白楊順。
頂上鐵枷三百斤,分明有理不容伸,默然鷄足峰前坐,猶把金襴誑後人。尼無著持
末後無端重漏泄,焦齒翁翁嚼生鐵玉鞭擊碎月明珠,累及兒孫揚醜拙湛堂深。
八十婆婆未嫁人,柔腸百結向誰伸?而今趁得東君力,喜見眉間一點春。香幢海
化母無私似掌平,百花如錦正春深尋常繡出鴛鴦看,今日和鍼度與人惟一潤。
烽火一然萬國憂,與君𢹂手上高樓名姬暗笑勤王士,不見夫人在上頭南菴依。
高髻雲鬟宮㨾糚,春風一曲杜韋娘。司空見慣渾閒事,惱殺蘇州刺史腸。石公璸
君起早,臣起早,彤庭月落天將曉金帶趨朝對越時,御爐縹緲宮闈窈午門人靜月初昇,殿閣一聲鳴鳳鳥騎聲獅。
世尊因文殊至諸佛集處,諸佛各還,惟一女子入於三昧。殊曰:云何此女子得近佛座,而我不能?世尊曰:汝但覺此女子而自問之。文殊遶女子三匝,鳴指一下,乃托至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子定。須臾罔明從地湧出,世尊敕出,罔明乃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
翠巖芝云:僧投寺裏宿,賊打不防家。 五雲逢云:不惟文殊不能出此定,祇恐如來也出此定不得。 翠巖真問僧:文殊因甚出不得?罔明因甚却出得?英邵武方其問時,以手揑其膝而去,真笑云:賣匙箸漢未在。 天童覺云:若定若動,當人變弄。鴻毛輕而不輕,泰山重而不重,還知老瞿曇鼻孔在我手裏麼? 龍翔訢舉公案了,拈拄杖云:一串穿却。南磵格云:本來一串,用穿作麼? 理安問云:古今盡道女子出定,殊不知個個破家蕩產。今日有三十棒要世尊喫,何故?不因漁父引,怎得見波濤?
拂拭瑤琴月下彈,調高雪曲和應難,五侯費盡平生志,從此詩書嬾更看。寶峰照
坐擁羣峰覆白雲,鶯啼深谷不知春,巖前花雨紛紛落,夢覺初回識故人。石門易
畵得天然別,花間試展開,黃鶯偷眼覰,不敢下枝來。慈受深
出得出不得,是定非正定。罔明與文殊,喪却窮性命。徑山杲
一畝之地,三蛇九鼠,仔細看來,是何面𭪿?佛照光
誰在畵樓西?相逢笑語低,到家春色晚,花落鷓鴣啼。雪菴瑾
花落銀牀春爛熳,月沉金帳夜迢遙。虗堂寂寞無人共,祇把檀香盡意燒。中峰本
玉苑梁園翫早春,滿林香艶醉遊人,不禁簾外啼鶯切,空使落花狼藉深。理安問
玄石一酲醉三年,妻兒抱首哭蒼天,饒君題盡招魂賦,樂得安閒自在眠。文殊智,罔明賢,出入如何得話圓?春光不改東風面,惹得江南啼杜䳌。三宜盂
錦城絲管日紛紛,半入江風半入雲此曲祇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南菴依。
君在湘江頭,妾在湘江尾。相思不相見,共飲湘江水。撫松𡨂
輪囷鐵幹漫梳風,嶺外丹楓鬬彩紅亦有幽思寫不得,和煙和雨在雲中法林音。
世尊示隨色摩尼珠,問五方天王:此珠作何色?時,五方天王互說異色。世尊藏珠,復擡手曰:此珠作何色?天王曰:佛手無珠,何處有色?世尊曰:汝何迷倒之甚?吾將世珠示之,便強說有青、黃、赤、白色;吾將真珠示之,便總不知。時,五方天王悉皆契悟。
綠雨蕉云:大小世尊,被五方天王換却眼睛也不知。
世尊在尼拘律樹下坐次,二商人問世尊:還見車過不?曰:不見。還聞不?曰:不聞。莫禪定不?曰:不禪定。莫睡臥不?曰:不睡臥。莫別去不?曰:不別去。商人乃歎曰:善哉!世尊!覺而不見,遂獻白㲲兩段。
天童悟云:商人如是問,世尊如是答,甚處是商人見世尊覺而不見處? 大愚鵬云:三界大師被商人推在三百丈爛泥坑裏,至今起不得。
世尊昔至多子塔前,命摩訶迦葉分座令坐,以僧伽黎圍之,遂告曰:吾有正法眼藏,密付於汝,汝當護持,傳授將來,無令斷絕。
僧問興化:多子塔前共談何事?化云:一人傳實,萬人傳虗。
密傳分半座,正好驀面唾。不與麼,且放過,子孫未免遭殃禍。海印信
於道無所證,方通萬法路,或明或暗行,不慎亦不護。月來松色寒,雲去青山露,今古天台橋,幾人能得度?投子青
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再轉法輪。世尊咄曰:文殊!吾四十九年未曾說一字,請我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耶?
雪峰空云:世尊從文殊請?不從文殊請? 友可玄云:相逢盡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人?
末上何曾轉法輪?祇今再轉謾勞神。路行人不知天曉,猶把靈符執夜明。北磵簡
老漢生平太脫空,將無作有誑盲聾,臨期一語方真實,也是闍黎飯後鐘。別山智
當陽據座已周遮,何事迎風更撒沙?囚口賊贓招盡了,清廉猶自向人誇。法林音
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時百萬億眾悉皆契悟。
雲峰悅云:然則膏肓之病不足以發藥,雲峰今日且作死馬醫,汝等諸人皮下還有血麼? 東禪觀云:眾中若有個作者,纔見伊以手摩胸,便出約住云:瞿曇,你者醜舉止休拈出也。他若知非,決定緘口,免見百萬億眾隨邪倒見。 高峰妙云:老漢四十九年顛之倒之、橫說豎說,貴圖末後殷勤,殊不知賺他百萬億眾至今墮在鐵圍山下,無由解脫。 清化嶾云:當時山僧若在,但輕輕向世尊背上撫一下云:老不休心。非但令瞿曇滿面慚惶,亦免百萬人天杓卜聽虗聲。 崇先奇云:漆以堅自割,膏以明自焚,黃面瞿曇至死不變。強哉矯
摩胸告眾誑嬰兒,怎奈身移步不移?接響承虗三千載,春風依舊草萋萋。長靈卓
風搖柳綫波旬舞,雨浥花腮慶喜悲黃面瞿曇何處去,令人到此祇攢眉無準範。
雙林樹下手摩胸,說有談無念脫空,若謂瞿曇曾入滅,錯教啼鳥笑春風。虗舟度
老倒瞿曇不識羞,臨行猶自逞風流,摩胸示眾歸何處?啼鳥一聲山更幽。皖山凝
世尊涅槃日,迦葉最後至,世尊乃於棺中露雙趺示之。迦葉乃作禮,請如來以三昧火而自闍維。即時金棺從七寶牀陞舉,繞俱尸羅城七匝,却還本處,化火光三昧而自焚之。
城山洽云:黃面老子賣弄四十九年,猶未足意,臨末梢頭又做出許多伎倆,真個不知死活。雖然如是,粉骨碎身未足醻。
未出王宮已涅槃,何須雙足露金棺?致令迦葉雙眉皺,慶喜門前倒剎竿。佛鑑懃
臨行當休未肯休,雙趺一出便難收。至今骨節連毛竅,暴露春風百草頭。虗堂愚
周行七步猶成跡,槨示雙趺豈易收?微雨灑花千點淚,淡烟籠竹一堆愁。高峰妙
開口已經遭打殺,臨終又賣醜行藏。生平浩氣難收拾,死到棺材也發狂。靈機觀
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
天嶽晝云:莫待是非來入耳,從前知己反為讐。 不退勇云:新羅國裏火灼,吳越石人燒脚。誌公拋却杖頭,剪刀打倒天台。國清寺裏豐干住底墻壁,汾陽太子院裏驀然聳出一隻匾㭰高郵野鴨,逢人便低頭云:師太,師太。乃左右顧視云:玄沙去後無消息,紅白枝枝不著華。
利刃有蜜不須䑛,蠱毒之家水莫嘗,不䑛不嘗俱不犯,端然衣錦自還鄉。大慧杲
未離兜率降王宮,便就刀山入鑊湯,等閒擒住白拈賊,滿眼俱為敗露贓。瞎堂遠
肌骨當初赫赤窮,面皮今日厚千重撩頭搭尾應更點,贏賽闍黎齋後鐘或菴體。
日出天歡喜,雲生地起愁如何人不老,得似水長流千巖長。
朱絃彈夜月,翠袖舞春風祇者逍遙處,何人得與同恕中慍。
蜀魄千年尚怨誰?聲聲啼血向花枝。滿山明月東風夜,正是愁人不寐時。天嶽晝
者貼老鼠藥,佳人恨喫著,喫著便成顛,不髼頭,定赤脚。漢關喻
諸經
經首
僧問地藏琛: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甚麼字?藏云:看取下註脚。 古南門云:即是注脚。
以字不是八不成,森羅萬象此中明,直饒巧說千般妙,不是漚和不是經。披雲寂
我佛金言義海深,開遮惟要悟真心首標妙在當頭劄,密使泥牛曉夜吟雲居祐。
以字不成八字非,爍迦羅眼不能窺,一毛頭上重拈出,忿怒那吒失却威。徑山杲
鳥跡半露蒼苔,蝌蚪并遊春水。若不信受奉行,未免即從座起。石明
不向經題識本真,紙堆討甚法王身?未開梵篋承當去,免作循行數墨人。絕岸湘
以字不成八不是,春風拂檻花猶睡,王孫何處未歸來?芳草萋萋愁滿地。覺浪盛
以字不成,八字不就。乍看是豈,細讀如豆。不若兩宜,剜衿續袖。三宜盂。
由來種樹為乘凉,樹長猶嫌暗客牕盡力推開推不去,令人千古費商量且䂐訥。
蒼頡難造,羅什難譯,牟尼拈出,自先不識。僧頴實
楞嚴
阿難自行乞食次。
乞食原無一定方,若為非意問檀郎,慈傷月面袈裟客,情溺山眉窈窕娘。嬌許鏡分花避笑,豔留釵比玉慙香,若非鸚鵡將人喚,肯信溫柔是夢鄉?自求膺
楞嚴佛告阿難: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博山來云:盡大地是個釋迦,阿難𡎺著釋迦鼻孔;盡大地是個阿難,釋迦裂破阿難胸襟。且道向甚麼處見?甚麼處不見?者裏著得一隻眼黃面老子,非但瞞人,亦乃自瞞。 妙偉俊云:世尊此語有兩負門,若檢點得出,一對鴛鴦池邊獨立;檢點不出,一雙孤雁撲地高飛。
全象全牛意不殊,從來作者共名模。如今要見瞿曇老,剎剎塵塵在半途。雪竇顯
堂前露柱久懷胎,產下孩兒頗俊哉,未解語言先作賦,一操直取狀元來。白雲端
說離百非存規則,言無一法尚筌毗耶默默曾緘口,摩竭寥寥正掩扉佛鑑懃。
初學賣花日,嬌羞掩齒牙,及至容顏老,脫然無可遮。却笑白雲空自散,不知明月落誰家?崇覺空
滄海瀝乾,太虗充滿。衲僧鼻孔長,古佛舌頭短。珠絲度九曲,玉璣纔一轉。直下相逢不識渠,始信斯人不合伴。宏智覺
隔林彷彿聞機杼,知有人家在翠微,及至入門親見了,元來直是小兒嘻。簡堂機
石潤非玉,水麗非金。大禹決而西溯,卞和泣而陸沉。美兮渺兮,錯古礱今。虗堂愚
愁腸百結事難別,啞子喫苦向誰說?有語祇可訴東風,相如怎解中心結?湛然澄
甕牖繩樞甿隷家,揭竿斬木枉喧譁,要知紫葢雲屯者,一劍能誅白帝蛇。靈潤機
楞嚴佛敕文殊將呪往護。
休尋貝葉及樺皮,文彩隨形即污伊;頂法豈常情測度,呪心須大智傳持。紅爐那許留春雪,黑沼空悲染素絲;會得它山皆故里,縱橫有路自超岐。自求膺
楞嚴佛謂阿難: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若能轉物即如來,春暖山花處處開,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白雲端
雨色和烟匝四維,眼皮未綻若為窺,等閒覰破金剛際,坦蕩無因路岐。或菴體
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此山應
堯之垂衣,禹之行水,輪扁斲而手美,紀昌射而利矢。能其能,所其所,人兮物兮,孰此孰彼。德微昱
田裏青螺皮作骨,階前紅莧葉為花𧑀蛣身腹無非蟹,水母眼睛全是蝦斷流渡。
楞嚴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能仁珪云: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 寒松操云:世祖功臣三十六,雲臺爭似釣臺高。 妙偉俊云:世尊一似小兒喫。李忙向赤邊齩,忽然齩破指頭,直得血濺梵天。
沒絃琴上無私曲,一度彈來轉轆轆,斷巖流水少知音,六六不成三十六。妙峰善
瘦藤拄到風烟上,乞與遊人眼界寬,不知眼界寬多少?白鳥去盡青天還。樸翁銛
雨洗淡紅桃萼嫩,風搖淺碧柳絲輕。白雲影裏怪石露,綠水光中古木清。潛菴光
海底波斯失却金,雙盲婆子草中尋,夜深摸得松毛刺,走徧東村叫賣鍼。天如則
驁山艶艶樂從遊,儘夜風光映碧流,月落更殘天際曉,醉扶公子上高樓。印山先
一片潮聲下石頭,江亭送別使人愁,可憐垂柳絲千尺,似為春江綰去舟。靈潤機
楞嚴七處徵心。
七處徵心款便成,推窮尋逐案分明。都緣家賊難防避,撥亂乾坤見太平。卍菴顏
吹糠著米,翻成特地。不因一事,不長一智。北磵簡
七處徵他天外天,毫光直射阿難肩,瞿曇忒殺憐兒切,逼得鮎魚上竹竿。絕岸湘
滄溟吸盡露珊瑚,直取驪龍頷下珠三十餘年尋海藏,不知身在寶山居玉笈乾。
楞嚴八還辨見。
明暗色空不可還,不可還者絕躋攀。夾截虗空成畔岸,一重水隔一重山。卍菴顏
楞嚴阿難大,眾獲本妙心,
東西南北捉虗空,海角天涯信不通。力盡神疲無處覓,萬年松在祝融峰。卍菴顏
適我昔所願,今者已滿足,是玉也大奇,祇恐不是玉。北磵簡
楞嚴妙性圓明,離諸名相。
侶巖荷云:妙性豈不是名?圓明豈不是相?作麼生說個離諸名相底道理?
一錢為本萬錢利,富而不足貧有餘,換骨奪胎些子藥,輸他潘閬倒騎驢。卍菴顏
金盤不可動,轆轆轉難住,停待良久間,圓明湛如露。北磵簡
子丑寅卯,丙丁甲乙。小盡廿九,大盡三十。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牧雲門
楞嚴,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能仁珪云:常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喝一喝云:三十年後,莫道能仁教壞人家兒女。 寒松操云:本欲逃名山裏住,住山名反出人間。
還還還後更無還,一個閒人天地間,昨夜大蟲遭虎齩,皮毛落盡體元斑。絕岸湘
日暖風和景更奇,華華草草露全機,荼一陣香風起,引得遊蜂到處飛。心聞賁
不汝還者復是誰?殘紅流在釣魚磯,日斜風定無人掃,燕子銜來水際飛。天目禮
梧桐葉落正三秋,鴈羽翩翩去自由漠漠楚天飛不到,且隨寒月宿汀洲伊菴彥。
日永烟消古殿凉,太平無事酒旗香放牛歸馬知誰力,恬憺風規有一腔證心修。
故國飄零事已非,烟波江上月明歸,酣歌驚起沙汀鴈,盡向蘆花深處飛。師瞿濟
孤舟閒繫汨羅灣,終日沉沉烟雨攢,天際曉風吹散後,霜眉獨對水晶盤。越德祖
楞嚴六解一亡。
根塵縛脫本同源,一處休復六用捐,手把一條紅斷貫,孃生鼻孔一時穿。卍菴顏
六用無功信不通,一時分付與春風,篆烟一縷閒清晝,百鳥不來花自紅。北磵簡
楞嚴阿難大眾復白佛言:若此妙明真淨妙心本來徧圓,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蠕動含靈本元真如,即是如來成佛真體。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
雙劍峰前古寺基,天尊元是一牟尼時難祇得同香火,莫聽閒人說是非卍菴顏。
三蛇九鼠,一畝之地,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北磵簡
楞嚴,汝但棄其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自然銷落。
靈巖儲喝一喝,云:黃面老子和麩糶,二千年來罕人酬價,天寧既開者個行戶,難教客貨久滯,今朝一時攤向人前,知時達變者便請滿載而去,其或遲鈍。卓拄杖,云:早晚行情不定,莫言不道。
楞嚴若以能推底是汝心,則是認賊為子。
脩山主別云:若能推底不是汝心,則是認子為賊。 天童覺云:如今推也是子是賊,買帽相頭,食魚去骨。 寶壽新云:世尊祇知其一,不知其二;龍濟祇知其二,不知其一。者裏則不然,能推底是心也得,不是心也得。何故?朝朝正月半,夜夜是元宵。
楞嚴當知,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況諸世界在虗空耶?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悉皆消殞。
五祖演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觸著磕著。 昭覺勤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錦上添華。 洞山度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八字打開。乃展兩手。
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消殞。試問楊岐栗蓬,何似雲門胡餅。尼無著持
瞌睡茫茫困思來,喫椀濃茶便眼開,四海五湖皇化裏,更無一物是塵埃。朴翁銛
曾伴溪雲歸晚色,猶陪落日泛秋聲,世間無限丹青手,一段傷心畵不成。覺浪盛
握即成拳,開即成掌。片雲太清,不離舊㨾。開發羣蒙,俯提弱喪。南海波斯入大唐,眉毛祇在眼睛上。牧雲門
摩月干霄勢莫淩,春來寫碧浴波心平田莊上憧憧客,推倒方知路不平觀濤奇。
楞嚴!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道場如云:釋迦老子和身放倒,後代兒孫如何接續?要會麼?通玄不是人間世,滿目青山何處尋?
明眼人前三尺暗,賓中無主主中賓,夜叉拈起吉撩棒,打落松梢月一輪。天如則
楞嚴䟦陀婆羅入浴忽悟水因。
了事衲僧消一個,長連床上展脚臥,夢中曾說悟圓通,香水洗來驀面唾。雪竇顯
洗塵觸體兩空寂,妙證密圓超見思白璧無瑕空受玷,圓通會裏受塗糊塗毒策。
楞嚴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
清淨本然徧法界,山河大地即皆現。性覺妙明認影明,眼耳便隨身色轉。卍菴顏
彌滿清淨,中不容他,山河大地,萬象森羅。北磵簡
楞嚴觀世音菩薩,成三十二應身,獲十四無畏法。
良哉觀世音,旋聞與聲脫,犬吠驢鳴休不休?世出世間活鱍鱍。瞎堂遠
三十二應不思議,十四無畏如流水,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從定起。卍菴顏
趁隊選圓通,無端立下風當時供死款,錯說在聞中北磵簡。
楞嚴佛言:阿難,此等眾生,不識本心,受此輪𢌞,經無量劫,不得真淨,皆由隨順殺盜淫故。反此三種,又則出生無殺盜淫,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相傾,起輪𢌞性。
七處精研一妄心,更隨三業殺盜淫。身心不是閒家具,前箭猶輕後箭深。卍菴顏
客舍并州已十霜,歸心日夜憶咸陽無端又渡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鄉北磵簡。
楞嚴無令心魔自起深孽。
瞿曇徹底老婆心,見明色發理難任,入鄉隨俗那伽定,佛魔到此盡平沉。卍菴顏
挽弓須挽強,用槍須用長,射人須射馬,擒賊先擒王北磵簡。
圓覺
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入於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一切如來光嚴住持。是諸眾生清淨覺地,身心寂滅,平等本際,圓滿十方,不二隨順。
東西南北水茫茫,無角鐵牛入海藏,千眼大悲尋不見,倒騎佛殿入僧堂。冶父川
圓覺於不二境現諸淨土,與大菩薩摩訶薩十萬人俱。
明鏡當臺照不差,短長好醜盡歸家,山河大地渾如故,不妨隨處翫烟霞。冶父川
圓覺非幻不滅。
不屬內外與中間,纔落思惟入魔境,大丈夫兒不自欺,翻身坐斷毗盧頂。月林觀
圓覺修多羅,教如標月指。
方便門,指頭月,誵譌因底多甄別。冷光靄靄登清途,匝地茫茫尋舊穴。指看畵處眼中屑,到此何須更饒舌。育王達
圓覺一切障,礙即究竟覺,
枯樹雲充葉,凋梅雪作花擊桐成木響,蘸雪喫冬瓜長天秋水,孤鶩落霞。雪堂行
早朝心悶三杯酒,午後頭昏一椀茶,入夜脫衣伸脚睡,五更走起眼瞇。或菴體
愛惡胸頭蕩沒塵,牛溲馬渤等皆珍黃金不必呼為貴,阿魏何妨世有真介菴進。
圓覺有我愛者亦愛涅槃,伏我愛根為涅槃相。
黑山鬼窟至幽陰,認得頑空盡力尋。何似天窗饒一撥,頓令大地作黃金。
一錘打破精靈窟,頓令虗空露出骨。說甚騎牛李老君,其中恍恍與惚惚。靈潤機
圓覺棄愛樂捨,還滋愛本,便現有為增上善果,皆輪𢌞故,不成聖道。
傀儡牽絲舞柘枝,百般俊俏百般宜。自從舞罷青絲斷,堪笑渠儂撒手歸。
圓覺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天寧琦云:若然者,道有也得,道無也得;向上也得,向下也得;得也得,不得也得。數片白雲籠古寺,一條綠水繞青山。 報恩秀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不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不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不於無了知,不辨真實,不圭峰科。此一段謂之忘心頓證,又名忘心入覺。萬松四個不字,且道合屬那一科? 博山來云:四個不字是殺人刀?是活人劍?點鐵成金,旋天轉地,萬松門下卓卓全該。若是絕學沙門,更須從頭刪過。吽! 萬仞壁云:釋迦老子橫身躂倒,直至上無沖天之志,下無入地之謀。若有人救得,敢保脚下烟生;若救不得,但知隨例飡䭔子,也得三文買草鞵。 玉笈乾云:生處好討錢,熟處好過年。
黃花爛爛,翠竹珊珊,江南地暖,塞北天寒。遊人去後無消息,留得雲山到老看。晦堂心
舉手攀南斗,翻身倚北辰,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鼓山珪
荷葉團團團似鏡,蔆角尖尖尖似錐,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棃花蛺蝶飛。徑山杲
和烟釣月是生涯,古䇿風高未足誇,款乃一聲天地闊,祖師何處渡流沙?或菴體
猢猻喫毛蟲,烏狗上佛殿,大地雪漫漫,澄江淨如練。圓極岑
生鐵鑄牛頭,牽犁還拽耙。智者笑忻忻,愚者驚怪差。古往今來幾百年,更向鬼門重貼卦。密菴傑
庭前栽萵苣,萵苣生火筯。火筯開蓮花,蓮花結木瓜。木瓜纔劈破,撒出白油蔴。參。㑃堂仁
身世悠悠不繫舟,得隨流處且隨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無錢明日愁。石菴玿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朴翁銛。
春生夏長,澹飯粗茶魚投濁水,彩奔齪家無準範。
火不待日而熱,風不待月而凉。渴來飲水,困來上牀。鳧足自短,鶴脛自長。誰在原西寺,鐘聲送夕陽。古南門
草鞵踏遍江南雪,歸看廬山石上雲却笑閒身猶未老,尋梅幾度出松門弘覺忞。
伯勞西去鴈東來,李白桃紅歲歲開,萬事無過隨分好,人生何用苦安排?竺菴成
茅菴隱隱傍溪邊,撥霧移芝種石田轉步看花花欲醉,流鶯不覺落窗前濟水洸。
早識郎君本是儔,燈前月下且風流。好風流,看取朱衣暗點頭。玉笈乾
黃梅時節家家雨,春草池塘處處蛙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撫松𡨂。
圓覺以大圓覺為我伽藍。
佛鎧堅云:淨躶躶,曲不藏直;赤灑灑,坐斷威音。更有一句,不可道破。
毫髮不留,縱橫自由,閫外乾坤廓落,大方無外優游。明明祖師意,明明百草頭,褫破狐疑網,截斷愛河流。縱有回天力,爭如直下休?四衢道中淨躶躶,放出溈山水牯牛。圓悟勤
圓覺恒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髮毛爪齒等皆歸地,涕唾膿血等皆歸水,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
今者妄身當在何,不應𦦨水更尋波。狂心誤認鑑中影,豈異迷頭演若多。本覺一
茨菇葉爛別西灣,蓮子華開尚未還妾夢不離江上水,人傳夫在鳳凰山于集成。
宗鑑法林卷二
宗鑑法林卷三
諸經
法華
佛放眉間白毫相光,照東方萬八千世界。
蠻奴赤脚上皇州,賣盡珍奇跨白牛,貪看市朝人作市,又隨歌舞上官樓。多意氣,好風流,月冷珠簾挂玉鈎,分明忘却來時路,百尺竿頭輥繡毬。圓極岑
法華。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
天寧琦云:說了也止得麼?黃面老人分疎不下。卓拄杖云:有時拈在千峰頂,劃斷天雲不放高。 虎角焸畫○相,舉起云:世尊!我以異方便助顯第一義,免使者老子自生疑惑。 妙偉俊云:世尊五戒不持,將常住物掩為己有。
春滿皇都月滿階,婆心痛切為誰哀?兒孫自有兒孫福,何必將金掘窌埋?默菴慧
法華。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
五祖演云:尋常衲僧家,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是會佛智不會佛智?眾中有則有,祇是藏牙伏爪。太平有個見處,不惜眉毛舉向諸人,待有人問,隨口便答。 破菴先云:畢竟如何是佛智?乃頌:
雪子落紛紛,烏盆變白盆。忽然日頭出,依舊是烏盆。
東廊壁洞竟無遮,百衲花鍼補綺紗,掩在風前人不識,細看還是破袈裟。樹南祚
法華,譬如長者有一大宅,於後宅舍忽然火起。
胡蜂休戀舊時窠,五百郎君不奈何,慾火逼來無走路,癡心要上白牛車。門前羊鹿權為喻,室內啀喍總是譌,熢㶿臭烟相惱處,出身不用動干戈。冶父川
法華此經,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深固幽遠,無人能到。
謾言幽遠涉途程,到者方知不夜城鼓角聲寒蓮漏永,佛燈猶作向來明圓極岑。
法華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
雲門云:釋迦老子甚處去也? 法林音云:人說跛脚老,單單祇一橛。果然。
犬子便吠賊,牛子便牽犁,衲僧若恁麼,未曾摸著皮。楊岐會
世間相常住,黃鶯啼綠樹,真個可憐生,動著便飛去。朴翁銛
茨菰葉爛別西灣,蓮子花開尚未還妾夢不離江上水,人傳郎在鳳凰山祖翁銳。
法華。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
平陽忞舉偈畢,云:且道以何為驗?良久,云:片葉飄庭際,西風萬里秋。
一㨾花蹊一㨾紅,千株桃李萬株穠,何人識得春風面?五色芳菲處處逢。遠菴僼
法華授記品。
祖翁田地舊皇都,且莫從人向外圖,空劫國名何處起?威音佛號是誰呼?溪山在在雖云異,雲月家家豈有殊?寧可無鞵赤脚走,丈夫豈肯受塗糊?百愚斯
法華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
一朝起來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酢茶,有人識得其中主,不用天涯問作家。竺菴成
法華:十方佛土中,惟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
憨休乾云:如何是方便說?寒夜凝朝露,晴天散夕霞。
法華。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塲,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
三際斷時凡聖盡,十身圓處剎塵周無私應物隨高下,抹過僧祇大劫脩保寧勇。
燕坐道場經十劫,一一從頭俱漏泄,世間多少守株人,掉棒擬打天邊月。徑山杲
太平時代不談兵,路不齎糧戶不扃,十劫坐來成底事?平生肝膽一時傾。道場融
劫初鑄就毗盧印,古篆雕蟲尚宛然堪笑堪悲人不識,却嫌字畫不完全環溪一。
穴處巢居太古風,魚潛水底鳥翔空,一腔樸素渾無象,雲卷星攢文自工。又安容乎竅鑿混沌,脂粉鴻濛?湛然澄
端妍嬌面露些些,因甚還將衫袖遮?疑殺古今人無數,半思半恨滿天涯。聖可玉
法華!如來如實知見三界之相,無有生死若退若出,亦無在世及滅度者,非實非虗非如非異,不如三界見於三界。如斯之事,如來明見無有錯謬。
岣嶁峰頭神禹,字青石赤形模奇,無目仙人纔一見,便應撫掌笑嘻嘻。雲暗蒼龍化葛陂圓極岑。
火虐風饕水漬根,石邊尚有舊苔痕化工肯未隨寒暑,又捻清香為返魂閒極雲。
法華普門品。呪詛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
東坡別云:念彼觀音力,兩家都沒事。法眼益因閱至此,乃頌云:呪詛毒藥,形殺之逆。眼耳若通,本人何失?
法華!若有眾生聞是觀世音菩薩品者,當知是人功德不少。
觀音門普普門收,纔著襴衫便不羞,昨夜猿啼新嶺上,今朝鶴唳古溪頭。惡風飄墮𢌞光息,欲火焚燒當處休,瓔珞受來都不用,平生活計冷湫湫。冶父川
文殊般若
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
僧問洞山全:意旨如何?全云:度盡無遺影,還他越涅槃。 理安問,拈拄杖云: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卓一下云:曼殊大士來也。靠杖云:斷岸孤舟。 天嶽晝云:我為你作個方便,譬如有人自不欲屙,却要走出占人坑廁,你道還好笑麼?若向者裏辨得,我也許你向衲僧門下識得些子臭氣。
養就家欄水牯牛,自歸自去有來由,而今穩臥深雲裏,秦不管兮漢不收。祖印明
壁上安燈盞,堂前置酒臺,悶來打三盞,何處得愁來?徑山杲
清淨行者不涅槃,破戒比丘無地獄。天台相接到西川,總是自家親眷屬。照堂一
夜來村飲歸,健到三四五,摩挲青莓苔,莫瞋驚著汝。自得暉
陪錢弄傀儡,拌命打鞦韆渾家無眼見,掩面哭蒼天或菴體。
國有定亂劍,家無白澤圖神仙張果老,踏破藥葫蘆朴翁銛。
清淨行者清淨,破戒比丘破戒,各自安怗家,切忌放賊過界。退菴奇
涅槃地獄本無差,祇為從前被眼遮,三脚瞎驢纔𨁝跳,鑊湯爐炭即吾家。高峯妙
常拌白日尋花巷,盡把黃金作酒錢,反著襴衫高拍掌,大家齊唱太平年。楚石琦
一葉翩翩不繫船,夜深月落正堪眠蘆花兩岸無餘影,白鷺飛來破曉烟即念現。
維摩
因須菩提持鉢入維摩舍乞食,時摩詰取鉢盛飯,謂言:汝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乃至彼外道六師,是汝之師,因其出家,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為與眾魔共一手作,同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須菩提聞此,茫然不知以何答,置鉢欲出。
寶峰清云:義出豐年,還他摩詰。其奈須菩提貪觀天上,失却手橈,致令食到口邊,被人奪却。 廣胤標云:掩馳說之口,奪紛爭之辯,莫之敢逆者,貴乎明斷。尊者當時何不取一摶食?待伊恁麼道,直下塞却渠口,免得者漢向葛藤窠裏著倒。雖然,於今看來,亦似冷地輸他先一著,分明笑倒老空生。 林友卉云:盡謂須菩提不能倒拈蝎尾、逆捋虎鬚,致令食到口邊,被人奪却。殊不知尊者置鉢欲去,不是好心。
無邊無際休斟酌,潮去潮來本自平,清濁淺深并苦澹,一般滋味迥分明。保寧勇
邪見歸依外道師,與師同墮復何疑?憑君滿鉢盛香飯,午日亭亭腹正饑。張無盡
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鑊湯無冷處,合眼跳黃河。鼓山珪
獨坐許誰知?青山對落暉,花須連夜發,不待曉風吹。徑山杲
白日街頭獨自行,夜間屋裏獨自臥,山高不礙白雲飛,竹密不妨流水過。照堂一
維摩,智度菩薩母,容受一切法,而無分別相。
一切法離分別相,依前諸相自如如,春風景裏乾坤大,無限江山開畵圖。仰山欽
維摩示疾,毗耶佛敕文殊往問。殊曰:彼上人者,難為酬對,深達實相,善說法要,辨才無滯,智慧無礙,一切菩薩法式悉知,諸佛秘藏無不得入,降伏眾魔,遊戲神通,智慧方便,皆已得度。雖然,當承佛旨,詣彼問疾。
溈山果云:居士門高,可謂壁立萬仞,水泄不通,擬心則差,動念則隔,不擬不動,落在無事界中,作麼生入?良久,云:退後,退後。
冷坐毗耶城,百病一時發不得文殊來,幾乎無合煞徑山杲。
示疾毗耶方丈,文殊亦難近傍,看來無藥可醫,祇是忌口為上。淛翁琰
詐病從來不可醫,文殊特為下鍼錐,事褫一喙長三尺,問著依前似鼓椎。無準範
手提拂子坐胡床,眼似流星𩯭似霜,終日無言長示疾,却將好肉剜成瘡。率菴琮
皺斷孃生八字眉,者些病痛有誰知?文殊鍼出膏肓穴,也是將為死馬醫。仲宣琈
丈室端居錯用心,那堪獨樹不成林?焉知病在膏肓裏,却被文殊下一鍼。笑翁堪
維摩文殊師利,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伊菴權云:眼裏藏鍼,耳中出氣。
自小從來不脫空,掘翻海底種青松,街頭撞見李三黑,你自西兮我自東。濟水洸
無欠無餘,無必無固,法法圓融,頭頭顯露。無住為本兮妙叶難量,立一切法兮沙界罔措。咄咄!好鳥不棲無影樹竹浪□。
維摩不斷煩惱而入涅槃。
朝生暮死千萬徧,一日幾回相見面,展陣開旗放出來,一指動時客戲見。白雲端
維摩三十二菩薩各說竟。文殊曰:我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殊又問維摩,摩默然。殊歎曰:乃至無有語言文字,是真入不二法門。
保福展云:維摩一默,未出化門。又云:大小維摩被文殊一坐,至今起不得。報恩秀云:要起有甚麼難?便掌。 雪竇顯舉:文殊語畢,維摩道甚麼?良久云:勘破了也。 琅瑘覺云:文殊讚善,也是杓卜聽虗聲。維摩默然,汝等不得讚龜打瓦。 大溈智云:不二法門,是默然不是默然?若是文殊,則為賸語。不是維摩,一場虗設。 報恩秀云:橫身為眾,不免禍出私門。那堪文殊點破,已露瑕玼。直饒天童道現,居俗塵而無俗氣,也是掩鼻偷香。 磬山脩云:語默上摸索,有甚交涉?若向眾菩薩未啟口處識得根源,方知說即是默,默即是說。眾菩薩未曾說一字,老維摩其聲如雷。會麼?龍象蹴踏,非驢所堪。 博山來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若以語默商量,何異鉢盂安足?二大士雖別,塗脂傅粉,水洩不通。以不二法門較之,尚遠在。 瀛山誾云:不二法門,文殊盡其神力,捶擊不開。爭奈保福猶嫌未出化門。為甚如此?祖關無險易,玄路有高低。 天目灝云:維摩若不得文殊,幾乎病殺。
維摩大士去何從?千古令人望莫窮。不二法門休更問,夜來明月上高峰。明覺顯
虗空鳥跡謾追尋,幽鳥投聲又報春。若識東西無異路,淨名一室不平沉。慈明圓
一個兩個百千萬,屈指尋文數不辦,暫時放在暗窗前,明日與君重打算。白雲端
言言言兮,飄風灑雪;默默默兮,雷轟電掣。藕絲孔裏騎大鵬,等閒挨落天邊月。懶菴需
曼殊問疾老毗耶,不二門開看作家。珉表粹中誰賞鑑,忘前失後莫咨嗟。區區投璞兮楚國臏士,璨璨報珠兮隋庭斷蛇。休點破,絕玼瑕,俗氣渾無却較些。宏智覺
深入不二門,巧盡反成拙。一默定千差,常說熾然說。說拙,萬古清風寒徹骨。松源岳
有無語默謾徒勞,居士何曾動一毫?世祖功臣三十六,雲臺爭似釣臺高?別峰印
夜行侵早盡貪程,共聽鷄聲到五更忽覺投明天自曉,各安生理樂欣欣南磵問。
漁人有睡時,蠶婦無閒日三九夜寒天,朔風吹水立節岩琇。
維摩佛以一音演說法,或有怖畏或斷疑。
或有怖畏或斷疑,雙明一句絕鍼錐,於斯切莫生欣厭,覿面還須眼似眉。禾山方
維摩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眼空四海恣縱橫,鼻孔撩天信脚行,拏得電光為火把,却來日午打三更。或菴體
四大將無來作有,一身以己去方人,曾聞打水魚頭痛,我佛原來共一真。古南門
金剛
世尊食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收衣鉢,洗足已,敷座而坐。須菩提言:希有,世尊!
食訖跏趺坐石床,斗閒閒氣燭天光,幾多業識茫茫者,衲被蒙頭在醉鄉。水菴一
衛城乞食沿門處,祇苑收衣洗足時,善現無端讚希有,斯文安得是如斯?寶葉源
金剛!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希有希有佛,妙理極泥洹,云何降伏住?降伏信為難。二儀法中妙,三乘教喻寬,善哉今諦聽,六賊免遮攔。傅大士
七手八脚,神頭鬼面,棒打不開,刀割不斷。閻浮跳躑幾千回,頭頭不離空王殿。冶父川
截斷從教來滾滾,隨流未必去滔滔。青山長鎖欲飛勢,滄海合知來處高。心聞賁
金剛!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法眼益別云: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 寶華忍云:大小世尊抱橋柱洗澡。不肖則不然,若見諸相非相,即見諸相。雖然,要見如來即易,見諸相則難。 妙偉俊云:大小寶華只解草鞵裏𨁝跳,要見諸相非相,更參三十年。
有相有求皆是妄,無形無相墮偏枯。堂堂密密何曾閒,一道寒光爍太虗。冶父川
映林映日一般紅,吹落吹開總是風,可惜擷芳人不見,一時分付與遊蜂。心聞賁
金剛!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千嚴長云:世尊有兩個舌頭,無明祇有一個舌頭,一切賢聖皆以無為而無差別。
一金成萬器,皆由匠者智。何必毗耶城,人人說不二。覺海元
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寒時向火,熱時乘凉。健即經行,困即打睡。仰面看天,開口取氣。保寧勇
金剛!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
僧問首山:如何是此經?山云:低聲。云:如何是受持?山云:莫染污 冶父。川云:且道此經從甚處出?須彌頂上,大海波心。
佛祖垂慈實有權,言言不離此經宣,此經出處還相委,便向雲中駕鐵船。切忌錯會。冶父川
水出崑崙山起雲,釣人樵客問來因祇知洪浪巖巒闊,不肯拋絲弄斧斤投子青。
金剛!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山堂靜坐夜無言,寂寂寥寥本自然,何事西風動林野?一聲寒鴈唳長天。冶父川
應無所住生其心,廓徹圓明處處真,直下頂門開正眼,大千沙界現全身。獃堂定
東村市接西村路,南舍花開北舍春山月如銀牽老與,又貪縱目上高岑理安問。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無枝可棲。石奇雲
應無所住豁心空,金屑依然著眼中,驀地虗空連底脫,大千經卷一時通。孤雲權
單槍疋馬走風塵,柳色烟花敢近身?羌笛一聲遼膽喪,霜輪現處更愁人。隱元琦
金剛!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即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崇壽稠別云:心外有法,應墮惡道,守住自己,為人輕賤。 博山來云:縛殺多少人,解脫多少人,兼雌帶黃,若以因果評,入地獄如箭射。
明珠在掌,有功者賞。妍不來,全無伎倆。伎倆既無,波旬失途。瞿曇瞿曇,識我也無。明覺顯
水不洗水誰不知,旋嵐常靜太驅馳,千年曆日如能算,免被巡官掌上推。白雲端
四序炎凉去復還,聖凡祇在剎那間。前人罪業今人賤,倒却前人罪業山。張無盡
綴綴功過,膠膠因果,鏡外狂奔演若多,杖頭擊著破竈墮。竈墮破,來相賀,却道從前孤負我。天童覺
關關幽鳥啼紅翠,一榻薰風驚午睡,舞袖單衫入市,張公喫酒李公醉。石雨方
故不相使單于,齧雪吞氈意自如沙漠十年持漢節,忠英不假鴈傳書具足有。
金剛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虗。
菩提無實亦無虗,幾個男兒是丈夫?丹穴不歸金鸑鷟,碧潭空浸玉蟾蜍。佛慧泉
生涯如夢若浮雲,活計都無絕六親。留得一雙青白眼,笑他無限往來人。冶父川
水中鹽味,色裏膠青,如來所得,一款招成。堪笑僧繇雖敏手,何曾描得誌公真?牧雲門
金剛!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南堂靜舉:德山到潭州,詣婆覓點心。婆問:三心不可得,上座點那個心?德山無語。今夜代德山下轉語,待他道:三心不可得。祇向道:咄!咄!老婆不得無禮。似恁麼莫太剛麼?不然道:婆子!你從甚麼處得者消息來?似恁麼又却太弱麼?當時待他道:三心不可得,點那個心?祇向他道:與我換熱底一隻來。纔擬議,便與換却眼睛。乃頌云:
過去現在未來心,播土揚塵無處尋。坐臥經行無不是,承當直下莫沉吟。
過去心,不可得,收綸罷釣秋江碧扁舟古岸恣閒眠,明月蘆花深穩密承天宗三。
現在心,不可得,法王家法存今昔。謀臣猛將定封疆,說甚隋珠并趙璧。
未來心,不可得,不可得中祇麼得。石含玉兮地擎山,惟證乃知難可測。千古流芳誰共知,清風匝地有何極。
三清道士無仙骨,八教闍黎毀梵書黑漆崑崙舞花鼓,天親無著暗嗟吁或菴體。
去歲春風燕子多,社前先到舊時窠,今年春色歸將半,簾幕蕭蕭不見過。寶葉源
金剛!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彌山頭,大洋海底,擬欲動時,錯矣錯矣。捬松𡨂
金剛!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色見聲求也不妨,百花影裏繡鴛鴦,自從識得金鍼後,一任風吹滿袖香。塗毒策
盡却耳根并眼底,不知何處見如來?數聲幽鳥啼寒木,一片閒雲補斷崖。埜菴璇
金剛!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幻化空身即法身,個中無染亦無塵。拈匙把箸如明了,掃地燒香不倩人。慈受深
作事存心貴要精,不精終是不通靈。棋逢絕處著方妙,梅到寒時香愈清。閒極雲
暑往寒來總不知,有無名相一時離,正如黑漆屏風上,醉寫盧仝月蝕詩。雪巖欽
華嚴
普眼欲見普賢,不能得見。乃至三度入定,徧觀三千大千世界,了不可得。白佛,佛曰:汝但於靜三昧中起一念,便見普賢。普眼於是纔起一念,見普賢乘六牙白象,住在空中。
翠岩芝云:我道普眼推倒世尊,世尊推倒普眼,你道普賢在甚麼處? 林皐豫云:纔起一念便見普賢,祇如普賢還見普眼麼? 崇先奇云:普眼不見普賢則且置,你道世尊還見普賢麼?諸人不得隨人脚跟轉。世尊云:但於靜三昧中起一念見底,是普賢不是普賢?若說是,前三度為甚不見?若不是,又道向空中乘六牙白象。不可總作野狐精見解。 破闇燈云:盡大地是個普賢,未舉念時早已相見了也,何用作許多伎倆?雖然,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蓋代功。
飄飄一鴈落寒空,步步追空覓鴈蹤,踏破草鞵跟子斷,巍然獨坐大雄峯。瞎堂遠
華嚴佛告普眼:頗有人能說幻術文字中,種種幻相所住處不?眼曰:不也!佛言:普眼!幻中幻相,尚不可得,何況普賢秘密身境界,秘密語境界,秘密意境界,而能入其中,能入能見?
晃晃在心目,昭昭居色塵莫將銀世界,喚作假銀城北磵簡。
華嚴解脫長者,欲見安樂世界阿彌陀佛,隨意即見。
古木雲封暗吐馨,微風吹動鳥啼新,夜明簾外翻身轉,滿袖花香滿袖春。本珠玥
華嚴菩薩以菩提心為家,以如理脩行為家法。
浪宕樓頭無籍人,零丁利帝可憐生惡叉聚是此中入,佛子住非他處成北磵簡。
丈夫何必硜硜然,蘭麝香分妓女邊酤酒烹羊且會客,尤欣酩酊笑頑仙靈潤機。
張公原不隱深山,家住青谿白石灣,編得笊篱隨處賣,清風明月為誰閒?海慧惺
華嚴!如有大經卷,量等三千界,在於一塵中,一切塵亦然。有一聰慧人,淨眼悉能見,破塵出經卷,廣饒益眾生。
擬破一微塵,分明昧此經,如何破經卷,出此一微塵?北磵簡
華嚴!我今普見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
短篷爛醉綠蓑翁,月落江村睡正濃,曉覺起來雙眼碧,波心牽動一絲風。斷橋倫
迷是誰兮悟是誰?山僧贏得眼如眉,新糊紙被烘來煖,睡到天明日上時。無文燦
自沽村酒,醉爛如泥,開得眼,來日又西馳。粟菴鼎
華嚴法界,觀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故令眾生現時,法身不現。
佛真法身,抵死謾生。自沽村酒,自把瓷瓶。却著衫來作主人。北磵簡
楞伽!
五法、三自性、二種無我。
破瓶豈復作瓶事?焦種不因生櫱芽,如彼靈空槃大子,毛輪垂法翳開花。鼓山珪
陝府鐵牛白癩,嘉州大象耳聵,兩個病痛一般,咄哉漆桶不快。徑山杲
楞伽: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
百八全該一句通,毫端不涉示真宗,無門衍出潑天戶,千聖同途轍不同。竹浪
涅槃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徑山杲云:真生無可生,真滅無可滅。寂滅忽現前,蝦蟆吞却月。 天寧琦云:寂滅不現前,心心生與滅。龜毛扇子扇,泥牛一點血。 天奇瑞云:三界大師何得似靈龜拽尾?既是諸行無常,因甚却存寂滅? 興善廣云:黃面老漢,話作兩橛。
涅槃,譬如猛火不能燒薪,火出木盡,名為燒薪。
黑夜三更,認子為賊,趕到天明,笑殺老伯。古南門
心經
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
黯淡灘,黯淡灘,十度船來九度翻,惟有三山陳上舍,擔一柄傘岸上行。奈我何?無準範
是大神呪,四大六根元不有;是大明呪,三世十方無透漏;是無上呪,海印圓光明已久;是無等等呪,士農工商各成就。何故?去年梅,今年柳,顏色馨香依舊。等閒勘破悟桃花,選甚法身藏北斗或菴體?
應化聖賢
文殊
因菴提遮女問:明知生是不生之理,因甚却被生死之所流轉?殊曰:其力未充。
進山主問脩山主:明知生是不生之理,因甚被生死之所流轉?脩云:筍畢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得麼?進云:你向後自悟去。脩云:上座作麼生?進云:者個是監院房,那個是典座房?脩禮謝 羅漢,機云:有者道與麼答話,添上一重枷鎖。殊不知文殊等閒出一語,如金剛王劍,纔擬議,早是血濺梵天了也。雖然,今日却被機上座捉敗。 雲松品云:眉梢頭日上月下,脩山主未別機宜;腦頂後雲捲風馳,進山主慣得其便。雖然如是,脩山主禮拜不是好心。 木菴標云:登高而招,臂非加長,而見者遠;順風而呼,聲非加疾,而聞者彰。菴提文殊,問在答處,答在問處,二俱且從,祇如生死還干涉得伊麼?良久,云:白日青天,切忌說夢。
將軍有力下重圍,八戶風高馬不嘶兩眼忽開天地闊,太平無象到今時中峯本。
漁蓑倒挂祇麼行,苦雨惡風晝掩門,陣陣吹來迷古渡,閒愁徒自向誰分?法林音
文殊問菴提遮女曰:生以何為義?女曰: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甞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以為生義。又問:死以何為義?女曰:死以不死死為死義。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離散,而能隨其所宜以為死義。
生無所生,死無所死,風動塵飛,波沈浪止。和合離散,隨處發現,滿月彎弓,雙鵰一箭。佛性泰
問處分明答處端,當機覿面不相瞞,死生生死原無際,月上青山玉一團。簡翁敬
文殊令善財採藥,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徧觀大地,無不是藥,却來白曰:無不是藥者。殊曰:是藥者採將來。財乃拈一莖草度與殊,殊曰:此藥能殺人,亦能活人。
五祖戒出善財語云:慚愧。 首山念云:文殊大似掩耳偷鈴。 瑯琊覺云:文殊可謂誠實之言,要且額頭汗出,口裏膠生。 溈山喆云:善財能採,文殊善用,非但寢疾毗耶,直饒盡大地人抱必死之疾到文殊所,教他個個脫體而去。何故?解用不須霜刃劍,延齡何必九還丹? 梁山遠云: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文殊當時與麼舉揚,若不是善財聲應氣求,未免一場懡㦬。還知二老落處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首透長安。 天童華云:文殊被善財換却眼睛。 烏石道云:盡道善財能採不能用,文殊能用不能採。殊不知兩個漢,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崇先奇云:二人互相熱瞞,不顧旁觀者哂。
是藥拈來更不疑,師資相見在臨時從茲病甚無醫處,殺活還應作者知佛印元。
大地蒼生病似麻,吉祥靈藥示無涯,其間殺活難分辨,又是重添眼裏花。保寧勇
藥病相治貶更褒,當機殺活按吹毛,毗盧海闊烟波靜,誰把長竿釣巨鰲?照覺總
採藥與用藥,相逢一會家。殺人活人不眨眼,白玉無瑕却有瑕。石田熏
無著菩薩
問善財曰:我欲見文殊,何者即是?財曰:汝發一念心清淨即是。無著曰:我發一念心清淨,為甚麼不見?財曰:是真見文殊。
神鼎揆云:無著不見文殊,顢頇不少。善財鈎頭有餌,頭上安頭。若起心精進,得見文殊,三生六十劫。復頌:
不見如何真是見,水中鹽味色膠青。翻憐掩鼻偷香者,眼裏無筋一世貧。
無邊身菩薩
將竹杖量世尊頂丈六了,又丈六量至梵天,不見其頂,乃擲下杖,合掌說偈曰:虗空無有邊,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窮劫不可盡。
白巖符云:無見頂相,莫說一無邊身,設使百千萬億無邊身,盡其神力,窮未來劫亦量不盡。雖然,乃擡眸云:白巖者裏不消一覰。 法林音云:白巖也是貪觀天上。殊不知世尊無見頂相,被無邊身狼藉殆盡。
點天棒月浪施功,竹杖拋時親到頂,夜深摸著枕頭邊,被窩肩滿朔風冷。三峯藏
利益菩薩
白然燈佛:我欲得阿耨菩提,唯願世尊教示我,令速成菩提。燈曰:利益汝,觀此世間何者一法?是汝所問。
含元殿裏話長安,明暗雙雙互熱瞞,無量劫來成底事,依然忘却寶華冠。㵎菴怡
宗鑑法林卷三
宗鑑法林卷四
應化聖賢
舍利弗!
入城,遙見月上女出城。弗心思惟:此姊見佛,不知得忍不?我試問之。乃問:甚處去?女曰:如舍利弗與麼去。弗曰:我方入城,汝當出城,云何言如舍利弗與麼去?女曰:諸佛弟子當依何住?弗曰:當依大涅槃而住。女曰: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如舍利弗與麼去。
溈山喆云:一人入城,一人出城,何言如舍利弗與麼去?若能知二人去處,十二時中動轉施為,無非住大涅槃。若也未知,業識茫茫,無本可據。 東禪觀云:舍利弗依大涅槃而住,坐在解脫深坑。月上女如舍利弗與麼去,也是隨邪逐惡。 昭覺勤云:住無所住,行無所行,見無所見,用無所用,各人脚跟下廓同太虗,如十日並照,觸處光輝。苟知恁麼,則與月上女同證無生,得不退轉,隨去來住,無不皆在大解脫中,三世諸佛鼻孔一時穿却,說甚麼如舍利弗與麼去? 法林音云:可惜舍利弗被者女子鈍置一上,待伊云諸佛弟子當依何住,但云如月上女與麼住,豈不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淡籠烟,深鎖霧,鶖子寧知此條路?直饒撞入涅槃城,未免隨他與麼去。月上女,實堪悲,愛將青黛畵蛾眉。佛慧泉
本來正體徹根源,出入同途祇此門。已住如來大解脫,掌中至寶耀乾坤。圓悟勤
相逢打鼓弄琵琶,須是還他兩作家曲罷不知何處去,夕陽斜映暮天霞石菴玿。
大地絕纖塵,面南看北斗,嫁鷄逐鷄飛,嫁狗逐狗走。雪菴瑾
舍利弗因維摩詰室有一天女散花,次問言:汝何不轉却女身?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作天女,乃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言:何不轉却女身?弗以天女相答: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天曰: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也。即時攝舍利弗身,還復如故,而問言:女身色相,今何所在?舍利弗言:女身色相,無在無不在。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在無不在。
白雲端云:我不如汝。 磬山修云:舍利弗好心不得好報,盡道被天女轉却女身。據山僧見處,天女莫道轉得舍利弗一人,直饒轉得大地男子為女身,自家女身脫不得在。何故?既云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你那裏見舍利弗轉女身來?
鶖子已圓無漏種,換却身形總不知,通途一貫非他物,午夜胡僧步雪歸。正堂辨
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是同是別?提曰:此義幽深,吾不能說。會中有彌勒大士,汝可往問。弗往問彌勒,勒曰:誰名彌勒?誰是彌勒?
雪竇顯云:當時若不放過,隨後與一拶,誰名彌勒?誰是彌勒?者便見冰消瓦解。 昭覺勤云: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是同是別?低聲!低聲!此義幽深,吾不能說。爛泥裏有刺,會中有彌勒。大士可往問之,推過別人又爭得?舍利弗問彌勒:將錯就錯,誰名彌勒?誰是彌勒?者面皮厚三寸。又云:還委悉麼?一句當機,萬緣寢削。 古南門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夢中說法覺無殊,妙用神通不出渠。誰是誰名總彌勒,祥光起處現心珠。昭覺勤
須菩提!
說法。帝釋雨花,提問:此花從天得耶?從地得耶?從人得耶?帝釋皆曰:弗也。又問:何處得耶?釋乃舉手,提曰:如是,如是。
雲門偃云:帝釋舉手處作麼生?與你四大五蘊、釋迦老子是同是別? 天寧琦云:澤廣藏山,霾能伏豹,放過須菩提尊者,尋常將什麼說法?也好與一拶。
須菩提巖中宴坐,諸天雨花讚歎。提曰:雨花者誰?云何讚歎?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說般若。提曰:我於般若未曾說一字。天曰:如是,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說般若。
雪竇顯云:避諠求靜處,世未有其方。他在巖中宴坐,也被者一隊漢塗汙伊,更有者老漢把不住,問是何人,早見敗闕了也。我敬重尊者善說般若,惡水驀頭潑。又云:我於般若未曾說一字,草裏走。尊者無說,我乃無聞,識甚好惡?總似者般底,何處有今日?復召大眾:雪竇幸是無事人,你來者裏覓個甚麼?以拄杖一時趁下。 磬山修云:明覺似個築漏洞底一般,空生梵天底不妨築著,自家底漏洞還曾築著也無?
賓頭盧
因阿育王問:曾聞尊者親見佛來,是否?者以手䇿眉,良久曰:會麼?王曰:不會。者曰:阿耨達池龍王曾請佛齋,吾是時亦預其數。
汾陽昭代云:却勞尊者。 翠巖真云:且道什麼處見?直饒雪天縹緲,湖光澹蕩,且莫說夢。 保寧勇代云:希有,希有。 雲居元代王驀面便唾。 梁山遠云:大王輕輕借問,尊者草草承當,仔細檢點將來,不勝漏逗。那裏是漏逗處?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虎丘隆云:尊者得大機,顯大用,不枉親見佛來。雖然,賴阿育王放過,若不放過,洎合打失眉毛。 密印名云:尊者喫育王一齋,而積劫薰修,漏洩殆盡,會打黃鶯兒,何必金彈子?惜哉! 法林音出王語云:將謂尊者親見佛來。
靈山會上舊家風,脫略從茲勢莫窮,金斗峰前重漏洩,莫將𦱖子當天雄。正堂辨
尊者親曾見佛來,雙眉䇿起笑顏開,古今不隔絲毫許,天上人間孰可陪?佛照光
以手䇿起眉毛,千聖從來不識,一會靈山儼然,說甚今朝昨日?月林觀
䇿起眉毛答問端,親曾見佛不相瞞,至今應供四天下,春在梅梢帶雪寒。天童淨
君王一語出如綸,尊者眉毛八字分四海風清烟浪靜,碧天無際水無垠無準範。
殃崛摩羅尊者
未出家時,事外道,受教為憍尸迦,欲登王位。用千人拇指為花冠,所得九百九十九,惟欠一指,遂欲弑母取指。佛乃化作沙門在前,崛遂釋母追佛。追之不及,乃曰:瞿曇!住!住!佛曰:我住久矣,是汝不住。崛聞之,心忽開悟,遂投佛出家。
殃崛雄雄方勇銳,瞿曇住住息風波殺人作佛當頭劄,覆雨翻雲在剎那疎山如。
從人求覓枉奔波,過在孳生口數多,殺却渾家仍自殺,誰能奈得你儂何?野雲南
殃崛持鉢至一長者家,值其婦產難,長者曰:瞿曇弟子當有何法,能免產難?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去問佛,却來相報。乃歸白佛,佛曰:你速去說,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崛奉佛語往告,其婦聞之,當時分娩。
天童忞云:世尊移花兼蜨贈,殃崛擔泉帶月歸。產婦雲:在嶺頭閒不徹,長者水流㵎底太忙。生案內有犯四人,俱依律發放了也。且生下底孩兒如何理論?分付沒眼村翁,一任鑽龜打瓦。 廣教玉云:殃崛持鉢到長者門,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值其家產難險,瞿曇弟子當有何法能免產難事?因叮囑起:我乍入道,待回問世尊,切忌話墮。及返,具事白佛,大似詐明頭,汝速去報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面赤不如語直,持語往告,不妨軟頑。其婦得聞,當時分娩,且信一半,今日將古人肝膈盡情揭露了也。尚有一處誵譌,未經點出,是那一處?送語傳言祇大都,上他機境便塗糊,同時繡出鴛鴦譜,信彩拈來是也無? 檀度依云:世尊因風吹火,尊者曲順人情,其婦得產,多少人分疎不下。噫!物類之起,必有所始;榮辱之來,必象其德,所由來尚矣。 天潔旻云:長者開當路陷穽,要使天下人行不得;世尊放黃河鐵閘,直得九曲三灣盡倒流。且道殃崛分上又作麼生?洪波浩渺難通信,從教點額宿龍門。
月裏嫦娥不畵眉,祇將雲霧作羅衣,不知夢逐青鸞去,猶把花枝蓋面歸。竹菴珪
華陰山前百尺井,中有寒泉徹骨冷,誰家女子來照影?不照其餘照衺領。徑山杲
綵仗神旗獵曉風,鷄人催唱鼓鼕鼕,銅壺漏永何時歇?如此相催即老翁。南叟茂
斗轉霜輪徹骨清,一天寒碧浸虗靈。傳聲空谷無踪跡,一任韓獹吠月明。抱璞璉
煙雲封古洞,迷却乍遊人借問三家老,春光分半燈磬山修。
嚴君高臥富春磯,謝公深隱薔薇洞,謾道寥寥沒信通,石女唱出雲中夢。咄!可知禮也。具足有
冰挾蝦蟆,火飛蝴蝶。柳絮愁霜,荷花愛日。要得燕國寧,太子入秦質。三宜盂
古路橫秋不可行,遊人何事若伶仃?霜天孤鴈一聲悄,渺渺雲山倍慘情。白巖符
八百連雲雪未消,日高秦樹恨迢遙長安一夜花開盡,二月春風似剪刀節巖琇。
晴光萬里含虗碧,湧出冰壺玉一團。隔岸曲終人不見,空餘星斗落江寒。法林音二
賢聖法來不殺生,一回相見一傷情。不知上院夜闌者,慣聽南柯第十更。
那吒太子
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
佛眼遠云:肉既還母,骨既還父,用甚麼為身?學人到者裏若見得去,廓清五蘊,吞盡十方。
骨肉都還父母了,不知那個是那吒?一毛頭上翻身轉,百億毛頭渾不差。徑山杲
那吒太子本來身,卓卓無依不受塵,雲散水流天地淨,籬間黃葉正爭春。自得暉
骨還父,肉還母,日西沈,水東注。良久,云:露。北磵簡
不假胞胎未是親,曹山一笑起風塵,夜來玉笛從何發?惱亂深閨夢裏人。覺浪盛
凉夜霜飛天地秋,凋殘木葉見江流一時體露金風裏,月落澄潭不可求笠山寧。
乳鴉啼散玉屏空,一枕新凉一扇風,睡起秋聲無覓處,滿堦梧葉月明中。月厂屏
七賢女
同遊屍陀林,一姊指屍曰:屍在此,人在甚處?一姊曰:作麼,作麼!諸姊諦觀,各各契悟。感帝釋散花曰:惟願聖姊有何所需,我當終身供給。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要無根樹一株,二要無陰陽地一片,三要叫不響山谷一所。釋曰:一切所需,我悉有之。若三般物,我實無得。女曰:汝若無此,爭解濟人?遂同往白佛。佛曰:我諸弟子不解此義,惟有諸大菩薩乃解此義。
黃龍心云:樹子若無,寧善給濟。既要給濟,心不虗發。如今有求無根樹子,將何抵對? 寶峰文云:帝釋是會不會?若不會,因甚散花請給?若會,又道實無。此三般物,作麼生明辨得不辜負聖女? 三峯藏云:聖女被帝釋熱瞞。 福嚴容云:七賢女大似買鐵獲金,鑿石致玉。得意則不無,怎奈被瞿曇塗抹一上。 嵩菴正云:三般物,帝釋早已拈出,可惜賢女錯過。
無陰陽地,叫不響山,無根樹子大家攀。七賢女,太嬌癡,却將紅粉畵蛾眉,嬌尸無此三般物,那得天花撩亂飛?佛鑑懃
屍在此兮人何在?疾雷破山風振海,雲飛雨散相見時,髑髏眼裏放光彩。龍牙才
無根樹子一株,山翁不費誅鋤,槌碎千年桃核,不須緣木求魚。𫎇菴岳三
無陰陽地一片,明明買貴賣賤。死屍無處活埋,露出三頭兩面。
不應山谷一所,透出千門萬戶。清曉一聲杜䳌,勸人不如歸去。
七珍八寶任君需,三物從來的是無。若向無中拈得出,不須見佛問何如。天目禮
城東老姥
與佛同生,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回避。雖然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十指掌中,亦總是佛。
雪竇顯云:他雖是個老婆,宛有丈夫之作。既知𢌞避稍難,不免吞聲忍氣。如今不欲見佛即許你,切忌以手掩面。何故?明眼底覰著,將謂雪竇門下教你學老婆禪。 福嚴容云:老姥不欲見佛,天然氣槩。東西總皆是佛,氣槩天然。於此見得老姥即佛,佛即老姥。不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 黃蘗琦云:不欲見佛,風平浪靜。總皆是佛,水漲船高。且道老姥風騷在甚處?若不同牀睡,焉知被底穿。 清化嶾云:雪竇失却一隻眼,殊不知老婆猶帶脂粉氣在。見個黃面老子,即便𢌞避。若見山河大地,又向甚處𢌞避?還有為雪竇出氣者麼? 文峰玉云:婆子忒殺逞俊,殊不知也是日下逃影。
開眼也著,合眼也著,回避無門,將錯就錯,祥麟祇有一隻角。掩室開
城東聖姆坐蓮臺,大地眾生正眼開。與佛同生嫌見佛,一身難作二如來。虗堂愚
平生不願佛相逢,十指尖頭現紺容,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石室輝
淡掃蛾眉月下舞,風流賣盡誰能覩?玉容寂寞泪闌干,一樹棃花春帶雨。法林音
善財童子!
詣妙高峰參德雲,四維尋覓,七日乃見,在別峰經行。
鳳日玥云:徧觀求覓,竟不可見。有道:無見是真見。又有道:法身無相。要見個甚麼?恁麼解會,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擊案一下,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 嵩菴正云:善財於尋覓不見處却較些子,及至別峰相見,有甚交涉?恁麼批判,三十年後也要諸方檢點。
妙高峰頂草茸茸,步步相隨不見踪,若謂別山親覿面,片帆已過海門東。別山智
澹煙漠漠草茸茸,七日徘徊信不通,一步竿頭親蹉脚,海門波捲白蘋風。棘田心
渺渺雲山路正窮,逡巡無計可尋蹤,依俙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湛然澄
瞻風撥草路方窮,四顧寥寥祇有空莫怪德雲無覓處,祇因親到妙高峰即念現。
一念不生能覿體,直下依然雲萬里,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空戽夜塘水。道林志
善財詣那羅素國,毗目瞿沙仙人、無量仙人同音讚已,下牀執手,佛剎現前,悟真淨智,卷舒自在,得無勝幢法門。
石菴琈云:眾中道:毗目仙人將一顆黑豆換却善財眼睛。殊不知毗目仙人被善財熱瞞一上,至今放了手,收不得。如今還有為毗目仙人作主者麼?
坦然古路勿迂疎,霽月光風動十虗,毗目善財當日事,好如潘閬倒騎驢。或菴體
善財後詣樓閣前,彌勒彈指一聲,樓閣門開。善財入已,還閉,見千百萬億樓閣,一一樓閣有一彌勒,領諸眷屬并一善財而立其前。彌勒復彈指曰:善男子!法性如是。
妙意童真末後收,善財到此罷南遊。豁然頓入毗盧藏,悔向他山見比丘。張無盡
妙峰孤頂無知識,百十城遊喪善財樓閣若還彈指現,分明有眼不曾開或菴體。
問處分明答處端,還同雙劍倚天寒一從樓閣門開後,滿面慚惶無處安淛翁琰。
善財初參文殊,次第至樓閣所,歸到普門城外,欲得覲殊。殊伸手過百十由旬,與摩其頂,即見微塵數知識,即受行其教。
上藍超因僧問善財:參文殊後,因甚却往南方?藍云:學憑入室,知乃通方。云:到蘇摩城,因甚彌勒又遣見文殊?藍云:道曠無涯,逢人不盡。 投子青云:然道無迷悟,發證由師。不住聖凡,莊嚴妙行。是以文殊遣去,登須彌山。海岸逢師,市廛禮友。或刀山淫舍,罪杻王宮。或童女童男,瞿夷聖后。彌勒彈指,普賢親瞻。再見文殊,復有何事?信知通方知有,道曠無涯。不昧光踪,歷窮盡妙。還知更有一人,因甚不參?良久云:滿頭白髮離巖谷,半夜穿雲過市廛。
日出昇空高下周,崑崙源派入川流春山雲逗風無盡,鴈去回南天地秋投子青。
五十三個指路人,因循流落百餘城,草鞵蹋破成何事?爭似歸家罷問程。鐵山仁
范茫夢裏去遊南,五十三參發指端大士臂長衫袖短,善財脚瘦草鞵寬大川濟。
平生擔板逞婁羅,參罷歸來問若何?一百十城都歷徧,識人多處是非多。笑翁堪
五十三人一縷穿,小兒雖小膽如天,茫茫烟水無重數,買得風光不用錢。北磵簡
南方經歷幾雲烟,收得珍奇貨滿船彈指便風帆到岸,一時翻作大光錢無準範。
善財詣佛會中參普賢,見乘白象王,處紅蓮座,一心親近,諮聞法要,智悲圓滿,行願功成,即獲佛德,顯同果海微塵三昧。
打鼓弄琵琶,還他一會家,木童能撫掌,石女解烹茶。雲散天邊月,春來樹上花,善財參徧處,黑豆未生芽。延慶忠
廣額屠兒
日殺千羊,一日放下屠刀,曰:我是賢劫千佛一數。世尊曰:如是,如是。
護國元云:者屠兒當時放下刀便了,不妨令人疑著。乃云:我是千佛一數,笑殺傍觀。 東山覺云:今時叢林將謂廣額是過去一佛,權現屠兒,且喜沒交涉。又謂是殺人不眨眼底漢,颺下屠刀,立地成佛,且喜沒交涉。又謂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者一佛多少分明,且喜沒交涉。要識廣額麼?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 天章玉云:俊哉廣額屠兒!者個刀子入手,放去收來,磅礴自在,惜被世尊鈍置一上,未免打個沒折合。要識者屠兒麼?意氣不從天地得。要識世尊麼?順水推舟力不多。 城山洽云:者屠兒宛有大人之作,檢點將來,也是瞎驢趁隊。不見道:丈夫自有沖天志,豈向他人行處行?
昔日為刀今日佛,今朝為佛佛能刀,能刀能佛無差別,便見眉閒白玉毫。圓悟勤
放下屠刀處,棒打不回頭,雲自帝鄉去,水歸江漢流。退菴休
入夢新回睡起遲,妝臺倒𩯭整花枝不禁妃子顏如玉,何必重栽眼上眉證心修。
天親大士
從彌勒宮中下,無著大士問:經曰: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什麼法?天親曰:祗說者個法,祇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
薦福懷云:彌勒已是錯說,天親已是錯傳,山僧今日將錯就錯與你註破。良久,云:諦聽!諦聽!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雲門澄云:天親錯下名言,若是內院說底法,直得摩竭提國更須掩室,毗耶離城猶當杜口。何故?萬籟有心聞不得,孤崖無耳却知音。 靈巖儲云:將錯就錯則不無,薦福若是者個法,玄字脚也不曾動著,更說甚麼向下文長?乃豎拄杖,云:看!看!木上座將百億四天下、百億須彌山、百億香水海、百億器世界,中間所有日月星辰、森羅萬象、菩薩聲聞、人天修羅、地獄畜生、有情無情、四足多足,總鎔作一卷無畏普光明經,為汝諸人晝夜說,熾然說,無閒歇。眾中還有證無生法忍者麼?有則出來喫棒。
勝思惟梵天
謂不退轉天子曰:我常於此佛國土不曾見汝。天子曰:我亦不曾於此國土不曾見我。
天童悟云:者兩個漢各自分疆立界,各各不相見,各各自稱尊,不顧旁觀者醜。 大愚鵬云:不曾見汝,不曾見我,一對無孔鐵錘難為勘破。我當時若見,各與二十拄杖。
障蔽魔王
領諸眷屬一千年,隨金剛齊菩薩覓起處不得。忽一日得見,乃問曰:汝依何而住?我一千年覓汝起處不得。齊曰: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如是而住。
法眼益云:魔王不見金剛齊即從,祇如金剛齊還見魔王麼? 徑山杲云:既覓起處不得,一千年隨從底是甚麼?金剛齊恁麼道,互相熱瞞;法眼恁麼批判,也是看孔著楔。即今莫有知妙喜起處底麼?喝云:寐語作麼? 東禪嶽云:富貴即易,貧窮即難。虗空無心,牆壁有耳。二老漢不得無過,且道過在於何?路從平處險,人向靜中忙。 雲門信云:金剛齊太殺漏逗,既不依有無而住,怎麼又被魔王覰見? 資福侶徵云:一千年覓起處不得,因甚忽一日得見?莫是金剛齊滲漏麼?莫是魔王眼花麼?
入定僧
因外道問:輪王眾生種,非佛非羅漢,不受後有身,是什麼義?僧入定問彌勒,勒為答了,却出定語外道曰:譬如陶師埏埴成器。
汾陽昭代云:却勞尊者,往復神用。 法林音云:外道何不待者僧出定時,便云却勞上座?今有三十棒寄與兜率內院,看者僧又如何折合?
雙林善慧大士
因梁武帝請講經,士陞座,以尺撫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誌公乃問:陛下會麼?帝曰:不會。誌曰:大士講經竟。
汾陽昭云:講得甚好。 白雲端云:二大士被武帝一狀領過。 本覺一云:大士已是葛藤,誌公重下註脚,諸人如今要聞麼?良久,云:兩段不同,收歸上科。 磬山修云:三大老,一人有定國之謀,一人有安之智,一人有過量之才,可惜武帝未能搆得。雖然,帝王自有擎天略,不動干戈定太平。
不向雙林寄此身,却於梁土惹埃塵。當時不得誌公老,也是悽悽去國人。雪竇顯
大士何曾會講經?誌公方便且相成,一揮案上俱無取,直得梁王努眼睛。白雲端
兩口明明無一舌,同生同死為君決,那吒頂上喫蒺藜,金剛脚下流出血。東山空
大士一日見武帝不起,羣臣曰:大士見帝,因甚不起?士曰:法地若動,一切不安。
天寧琦云:壽山從朝至暮,不知走了幾遭。若是法地,誰敢動著一莖草?復云:我不恁麼道,傅大士坐了起不得。 磬山修云:楚石恁麼道,起了坐不得。有起得坐得底,出來相見。喝一喝,云:雖具一雙窮相手,未甞下揖等閒人。
梁國令他魏國愁,渡江投水暗隨流,雖然寸土居無動,爭奈雙林半樹秋。投子青
大士一日披衲、頂冠、靸履,朝見武帝。帝問:是僧耶?士以手指冠。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曰: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
汾陽昭代云:大士多能。 五祖戒云:笑殺旁觀。 佛心才云:要識三教聖人體麼?向武帝問處會;要識三教聖人用麼?向大士指處薦取。直饒體用分明,衲僧門下大遠在。 五峰甫云:武帝若是作家君王,好立刻趕者碧眼胡出國。何故?稽察奇言異服,律有明條。 獅峯遜云:傅大士抖搜三百六十骨節,不消武帝一個耶字,冰消瓦解。
身披壞衲片雲寒,脚著朝鞵頂戴冠,要使三家同一轍,掜沙終是不成團。笑翁堪
非儒非道亦非禪,杜撰修行忒可憐,擔閣一身三不了,至今八百有餘年。一衲戒
大士頌曰: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如形影相似。欲識佛去處,祇者語聲是。
玄沙備云:大士祇認得個昭昭靈靈。 雪竇顯於欲識佛去處,別云:三生六十劫。乃云:天下衲僧跳不出,直饒口挂壁上漢,別有一竅勘過了打。又云:玄沙也是打草驚蛇。 九峰勤云:大士向一法中而見有異。九峰即不然,夜夜困即眠,朝朝覺即起。 洞山聰云:九峰大力量,人言不虗發。洞山又不然,困來即便眠,覺來即便起。祇如你衲僧家白日還打睡麼?雖然如是,三十年後且莫和泥合水。 法昌遇云:傅大士如張漫天網,羅龍打鳳,奈何鱗甲羽毛總在裏許,逃生無路。若是靈禽異獸,決定別有生涯。 保寧勇云:玄沙道:大士祇認得個昭昭靈靈。洞山道:你衲僧家白日還打睡麼?者兩轉語,誰言世上無仙客,須信壺中別有天。復頌:
要眠時便眠,要起時便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溼却𭪿。大海紅塵飛,平地波濤起。阿呵阿呵呵,囉哩哩囉哩。
誰有單于調?換取假銀城。良久,云:曾被雪霜苦,楊花落也驚。天衣懷
五里一個亭,十里一個舖,八表露堂堂,來往無回互。君不見,臺山路上驀直婆,慣向人前指去路。曹源金
大士頌。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
六月上伏,八月中秋,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心聞賁
魚行水濁,鳥飛毛落,大士橫身,不受斧鑿。木菴永
狗走抖擻口,猴愁摟搜頭,瑞巖門外水,自古向西流。斷橋倫
輪囷枯木久梳風,雪雨無侵花更紅節令不隨還結子,難將化母論其功浹水洽。
靈木無根長石苔,森森茂葉玉花開,年深結個黃金果,不待風吹香自來。幻雲用
大士頌。須彌芥子父,芥子須彌爺。山水坦然平,敲冰來煑茶。
須彌納芥不容易,芥納須彌匹似閒,長河攪著成酥酪,輕輕擊透祖師關。圓悟勤
大士頌。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五祖演云:古人可謂錦上鋪花,不妨奇特。白蓮曲順後機亦為頌出:有中有,無中無,細中細,麤中麤。 寶壽方云:有物先天地,將什麼作眼?無形本寂寥。舉拂,云:者個𠰒能為萬象主,天際日上月下作麼生不逐四時凋?瞞歷代老古錐即得。山僧則不然,無物先天地,有形本寂寥,不為萬象主,常逐四時凋。 城山洽云:大士恁麼主張,引人向鬼窟裏作活計。者裏即不然,有物先天地,無時不寂寥,能為萬象主,亦逐四時凋。 捬松𡨂云:今日若與寶華相見,三十棒斷不相饒。何故?𠰒豈不見:君子道長,小人道消。
土面灰頭不染塵,花街柳巷樂天真,金鷄唱曉瓊樓夢,一樹花開浩劫春。足菴鑑
蘇州有,常州有,西湖岸上埀楊柳。誰家屋裏沒些兒,慙愧對人開大口。寧遠地
忻州翁
因佛陀波利尊者遊山,翁見乃問:甚處去?利曰:臺山禮文殊去。翁曰:大德見文殊還識否?利無對。
汾陽昭代云:今日慶幸。 雲門澄代作禮三拜:老翁若更如何?轉身拽杖竟去。 法林音代云:法林自幼服甘菊。
臺山翁
問:佛陀波利尊者何來?利曰:西國來。翁曰:還將得佛頂尊勝經來否?利曰:不將得來。翁曰:空來何益?利遂回。
太陽玄云:當時下得甚麼語,得與文殊相見,免回西天?乃展兩手似伊。 法林音云:不空罥索。
臺山翁因無著喜遊五臺,翁牽牛飲水導入,問:近自何來?著曰:南方。問:南方佛法如何住持?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問:多少眾?曰:或三百,或五百。著却問:此間如何住持?翁曰:龍蛇溷雜,凡聖同居。曰:多少眾?翁曰:前三三,後三三。
汾陽昭代云:識得你。 雪峯存問:前三三,後三三,意旨如何?靈雲勤云:水中魚,山上鳥。峰云:意作麼生?雲云:高可射兮深可釣。 徑山杲代云:和尚如此住持,直是不易。 天童傑云:前三三,後三三,如何話會?良久,云:竹影掃堦塵不動,月穿潭底水無痕。 長翁淨云:或三百,或五百,銅錢鐵錢省數足百;前三三,後三三,蘿蔔芋艿淺貯滿擔。諸方忽然眼開,決定拍手大笑。且道笑個甚麼?不笑巴叉,便笑杜撰。雖然,笑者還稀。或有人問:天童多少?眾便向道:新起妙嚴誇第一,團圞都在畵圖中。
廓周沙界聖伽藍,滿目文殊接話談言下不知開佛眼,回頭祇見翠山巖明招謙。
千峰盤屈色如藍,誰謂文殊是對談?堪笑清凉多少眾,前三三與後三三。明覺顯
堪笑前三與後三,當初相對語喃喃。却因無著分明見,從此清凉沒可參。佛印元
青山門外白雲飛,綠水溪邊引客歸,莫怪坐來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佛眼遠
腰金上太行,賊眼盡驚慞,不因遭毒手,誰肯燒夜香?月堂昌二
寬鞵著瘦脚,短袖入長臂。竿木既隨身,逢場還作戲。
前三三,後三三,一時堆在擔頭擔。到得家中重檢點,目前包裹露毿毿。
三三之旨極幽深,老漢當牙下一鍼,為報禪徒應諦聽,船乃隨流石乃沈。般若柔
坐久成勞憶故人,相逢花下論閒情誰知客路天涯遠,飲盡殘尊猶未醒且䂐訥。
陌路相逢眼裏塵,低頭禮拜昧天真,起來不見文殊面,打破大唐無一人。秀巖瑞
翁與無著喫茶次,拈起玻璃盞問:南方還有者個麼?曰:無。翁曰:尋常將什麼喫茶?著無對。
洞山价代展兩手,又云:有無且置,借取者個看得麼? 曹山章代云:久承大士按劍,為甚麼處在一塵? 長慶稜代云:與麼癡客勸主人。 汾陽昭云:謝顧問。 寶壽新代云:原來你不曾到我南方在,但更云:無!無!
自別南方涉路岐,喫茶處處用玻璃,如何恰到清凉寺?問著原來總不知。正覺逸
玻璃寶盞對君擎,茶味雖濃夢不醒,更問三三多少眾,爭教人不辨輸贏?象田卿
五臺凝望思遲遲,白日青天被鬼迷,最苦一般難理會,玻璃盞子喫茶時。象潭泳
翁因日晚,著曰:擬投一宿,得否?翁曰:汝有執心在,不得。曰:無執心。翁曰:汝受戒否?曰:受戒久矣。翁曰:既無執心,何用受戒?著辭,翁令均提童子相送。著問: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童召:大德!著應諾。童曰:是多少?
洞山价云:欲觀其父,先觀其子。 汾陽昭於何用受戒處?代云:悔出前言。於童子是多少處?代云:識得你。
前後三三是多少?大事光輝明皎皎,回頭不見解空人,滿目白雲臥荒草。道吾真
前後三三,謝師指南,龍蛇躍躍,虎視耽耽。擬數看數,欲談何談?均提謾有埀鞭意,象王蹴蹋亦奚堪?投子舒
翁因無著問:莫是文殊否?老翁曰:豈有二文殊?著便作禮。
趙州諗代云:文殊,文殊。 薦福懷云:無著祇有先鋒,且無殿後。老翁若不隱身去,有甚面目見無著? 法林音云:須知無著作禮,也未必是好心。
無著見化寺無額,問童子:此寺名什麼?童子以手指金剛背後曰:看!看!師回首,化寺乃隱。
仙巖智云:童子不是個隱身三昧,將什麼面目見他?
樓臺雖有額全無,試問頑童起剏初忽指金剛看背後,年衰多被鬼揶揄佛印元。
寺額突然耀指端,大悲千眼莫能觀自從一覰金剛背,直至如今作野盤正覺逸。
信手書成山寺額,詮題二字更分明那堪回首高巖望,一片浮雲入暮平仙巖智。
驀入桃溪曲,寥寥返棹舟家私盡浪蕩,四顧水悠悠劍去多時矣,阿獃休刻求大戲燈。
金陵寶誌公
問一梵僧曰:曾聞尊者喚我作屠兒,曾見我殺生否?曰:見。誌曰:有見見,無見見,不有不無見。若有見見,是凡夫見;無見見,是聲聞見;不有不無見,是外道見。未審尊者如何見?僧曰:你有此等見耶?
汾陽昭代誌云:不枉西來 法林音。代云:未西來時,山僧有三十棒,因甚至今還不知痛?
誌公十二時歌曰:鷄鳴丑,一顆圓光明已久。內外推尋覓總無,境上施為渾大有。
天目禮云:大小誌公,祇向境上著倒。山僧則不然,有時因好月,啟戶望前峰。
誌公埀語曰: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
玄沙備別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真個道場。 元覺徵云:祇如此二尊宿語,還有親疎也無? 雪竇顯云:一對無孔鐵鎚。 昭覺勤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拈香擇火。 天堂覺舉誌公語云:弄精魂漢有什麼限?舉玄沙語云:奇怪!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且道利害在什麼處?有智無智較三十里。 報恩秀云:身是道場,髑髏前見鬼無數;真個道場,何妨徹底承當?雖然,楚人失弓,楚人得之;未若人失弓,人得之猶為得也。 龍池傳云:老僧晚年無事,終日祇是拈香擇火。 古南門云:諸人每日拈香擇火,還見寶誌公也無?若見,正好喫棒。
五蘊山頭古佛堂,拈香擇火好承當,何須向外求賢聖,終日無非是道場。本覺一
野老家風迥異常,太平勳業總相忘。皇風一片知何處,燕舞鶯啼日正長。
宗鑑法林卷四
宗鑑法林卷五
應化聖賢
南嶽慧思大師
因誌公令人傳語曰: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麼?師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教化?
五祖戒代誌公又傳語云:更說道理看。 報慈遂徵云:且道是山上語?山下語? 雪竇顯云:有什麼屎臭氣? 翠巖芝云:思大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天聖泰云:思大祇知開口,寶公平地喫交。 雲居舜云:思大、誌公未傳語前,猶較些子。 瑯琊覺云:人端的處。 芭蕉徹云:更進一步。又云:雖是入泥入水,幾人搆得? 保寧勇別思大云:傳語法師,合取狗口。 雲居莊云:兩個漢總與一坑埋却,不為分外。雖然,也不得草草。良久,云:雲自帝鄉去,水歸江漢流。 獅林則云:一人拕泥帶水,一人斂手縮脚。徐六擔板遭人檢點,召眾云:寶公、思大即今在山僧拄杖頭上,眉毛廝結,共展神通。還見麼?拈起一枝無孔笛,臨風丁倒兩頭吹。 楚石琦代誌公復云:勘破了也。 龍翔訢云:思大被誌公一拶,直得倒退三千里。 平陽忞云:誌公傳語不是好心,思大雖是本色人,未免落他圈圚。者裡還有為思大作主者麼?良久,云:儂家不管興亡事,一任和雲占洞庭。 棲霞成云:思大高踞南嶽峰頂,自謂羲皇上人,却被誌公輕輕一拶,便見手忙脚亂。 黃蘗琦云:蚌鷸相持,俱落漁人之手。 天目律云:將謂思大有甚長處?
一口吞盡三世佛,牙如劍樹眼如鈴。斷絃不必鸞膠續,祇要知音側耳聽。虗堂愚
佛與眾生一口吞,纖毫不立道方存,杖頭日月纔挑起,鼓動三千海嶽昏。尼閒林英
目視烟霄臥白雲,不知山下有乾坤,從何更有眾生度,三世如來一口吞。本覺一
時清休唱太平歌,大冶紅爐著一毛,試向其中撮灰燼,互天紅焰已周遭。蒙庵嶽
萬年。杜順
大士頌。懷州牛喫禾慈明云河沙世界,益州馬腹脹螘銜盌送,天下覓醫人驢頭馬角,炙豬左膞上畫虎成狸。
象田現云:祇者一頌,如萬仞銀山,無你措脚處。又如一團栗棘,無你下𭪿處。山僧不惜眉毛,一一為諸人下個註脚。懷州牛喫禾上大人,益州馬腹脹丘乙己。天下覓醫人,化三千炙豬,左膊上七十士。有者道:和尚恁麼,也是將土泥裡洗却。向他道: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
一雨一陰風未和,春從不快裡消磨,桃花暗已隨流水,空使劉郎惆悵多。心聞賁
蠻婆哈酢𭪿三尺,村老聞酸面百摺,引得乞兒聳膊寒,儼然一幅吳生筆。䒢溪森
花枝草蔓眼中開,小白長紅越女顋,可憐日暮蘤香落,嫁與春風不用媒。南菴依
明州憨布袋
以杖荷布囊并蓆,內盛盂、木履、魚飯、菜肉、瓦石、土木,於稠人處攃下曰:看!看!又一一拈示,問人曰:者個喚作甚麼?
瑯琊覺云:慈氏菩薩。 昭覺勤云:熟處難忘。
彌勒既非,布袋不是,是非兩忘,金生麗水。至寶滿袋,貴買賤賣,若解商量,不勞三拜。詮了義,註大乘,月裡螢光日下燈,布袋枕頭眠一覺,倚天山色碧層層。野軒遵
都盧一個布袋,裡面討甚奇怪?困來且得枕頭,𢹂去亦無妨礙。有時閙市打開,多是自家買賣。白雲端
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包括乾坤,全歸布袋。十字街頭大打開,般般拈起隨人愛。靈源清
嬾向糚臺巧畵眉,玉釵敲斷竟如癡,衷腸話盡人難曉,除是清風明月知。師瞿濟
布袋在通衢立。有問:在者裡作甚麼?師曰:等個人。僧曰:來也。師於懷中取一橘子度與僧。僧擬接,師縮手曰:汝不是者個人。有時見僧前行,乃撫背一下。僧回首,師曰:把一錢子來。
歸宗柔別云:歸去來。 寶壽方云:者僧也許伊是個行家,祇是猶欠些子,待道等個人便好。云:與麼則請和尚先行,他若更度橘子便好。撫掌呵呵大笑,拂袖而去。 棲霞成云:布袋逢人便賣弄,若不得個橘子,幾被者僧賺却,汝不是者個人賊。過後張弓。
拈起而行,放下便歇。瞌睡阿師,弄巧成拙。佛意祖意寧知?裙子褊衫百結。有時獨立兮誰是知音?歸去來兮一天明月。佛慧泉
咄者憨布袋,眉麤兼眼大,終日在街頭,市行無買賣。阿呵呵!歸去來,典錢却債。保寧勇
拊背覓錢成漏逗,回頭轉腦昧真機,可憐閙市無人識,空手肩擔布袋歸。佛照光
轉得頭來已是遲,恰如曾未轉頭時,一錢覓得無及處,猶自區區誑阿誰?北磵簡
逢人乞一文,袋裡敵國富。不是下生遲,嫌佛不肯作。環溪一
布袋將示寂,於岳林寺東廊下,端坐磐石,說偈曰:彌勒真彌勒天童覺云:拶破面門,分身千百億築著鼻孔。時時示時人高著眼,時人皆不識當面諱卻。安然而化。
天童覺云:憨布袋攔街截巷,直是無廻避處。還辨得麼?腦後見顋,莫與往來。 徑山及云:彌勒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一時撒向諸人懷裡了也。還識得也無?卓拄杖云: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 寶壽新云:盡大地是樓閣,徧法界是彌勒。為什麼有識有不識?雖然,且待來日。 金粟元云:者漢不打自招。山僧比者路見不平,要與他華擘一上:彌勒真,彌勒少,賣弄分身千百億。者野狐精時時示時人費力,作麼時人皆不識?切莫壓良為賤。或有路見不平底,我要問他布袋和尚。𠰒擬議不來,驀頭便棒。
接著一個半箇,覓得三文兩文。誰知破布袋裡,許多彌勒世尊。瞎堂遠
長汀汀上風顛子,曳杖回頭等阿誰?向道那人原不在,汝須知有轉身時。天目禮
陀尊者!
因生法師論眾微聚曰色,眾微無自性曰空者,曰:祇明得因上色空,未明得果上色空。生問:如何是果上色空者?曰:一微空故眾微空,眾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無眾微,眾微空中無一微。
鹽官云:因中色空,果上色空,總是夢中說夢。 汾陽昭云:休葛藤。
靈光滿目蔟山河,幻境之中物像多體妙已知緣不礙,執情還被境消磨雙泉瓊。
色空空色色空空,礙却潼關路不通,劫火洞然毫末盡,青山依舊白雲中。天衣懷
堂堂色裡無空相,皎皎空中絕色形,直下色空無一二,色號原來不我名。靈隱本
波羅提尊者
示異見。王曰: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徧現俱該法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
徑山杲云:畢竟那個是佛性?那個是精魂? 天寧琦云:書頭教孃勤作息,書尾教孃莫瞌睡。還識孃面𭪿麼?玉容寂寞淚䦨干,一樹棃花春帶雨。 瀛山誾云:當時喚作佛性尊者,面皮已厚三尺,更說八處作用,教壞人家男女不少。雖然如是,比他一等弄精魂手脚猶較些子。 洞山瑩拈拂子拂一拂,云:者個是佛性,將什麼喚作精魂?又拂,云:者個是精魂,將什麼喚作佛性?連拂兩拂,云:癡人面前休得說夢。擿下拂子。 大覺昇云:大小尊者祇識得精魂佛性,未夢見在。或有問:如何是佛性?向道: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龍華體云:精魂佛性相去多少?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却是非難。
草深路塞,將北作南,冒名頂替,不識羞慙。那堪更事語喃喃,賺他無限癡男女,錯認鞍橋作下頷。香幢海
古有異見王,執迷生異見。波羅提尊者,為君通一綫。佛性等虗空,八門常出現。榮華有盛衰,大道無更變。變不變,清凉須是犀牛扇。南堂靜
在胎為身,隨緣托質示天真,分明見得當時事,晝夜舒光轉法輪。劉興朝居士八
處世名人,我今知是釋迦身。堪悲擾擾昏昏者,箇箇埋藏無價珍。
在眼曰見,昨夜三更光掣電。照破塵根一物無,始知身坐空王殿。
在耳曰聞,如何昏聵滿乾坤?那知鼓響鐘鳴夜,一一齊開眾妙門。
在鼻辨香,栴檀林裏親聞得,徹地薰天只自知,相逢覿面難相識。
在舌談論,方便須開大施門。若是知音兩相見,何勞一默與多言。
在手執捉,放開揑聚總由伊。笑他龐老當年道,運水般柴未是奇。
在足運犇,草鞵蹋曜無消息。吾今了了報君知,自是不歸歸便得。
梵志!
詩曰:梵志身死去,魂魄見閻老。讀盡百王書,不免被捶拷。
風穴沼云: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 千巖長云:祇是現成話,風穴用恰好。 芥菴大云:梵志俗氣不除,風穴未免擔板。且道蔣山有何長處?不敬功德天,誰嫌黑暗女?
天台豐干禪師
謂寒山、拾得曰:你共我去遊五臺,便是我同流。若不去,不是我同流。山曰:你去遊作麼?師曰:禮文殊。山曰:你不是我同流。
翠巖芝云:大似辯才見蕭翼。 寶壽方云:明施縱奪,還他寒山;暗下鉤錐,須是豐干。若在衲僧門下,并須喫棒。 靈溪昱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天台寒山子
因趙州到,遊山次,見牛跡。山問:上座還識牛麼?州曰:不識。山指牛跡曰:此是五百羅漢遊。山曰:既是羅漢,因什麼却喚作牛去?山曰:蒼天!蒼天!州呵呵大笑。山曰:作什麼?曰:蒼天!蒼天!山曰:者小廝兒却有大人作略。
靈巖儲云:寒山也是虗空裡剜窟竉,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盡力祇道得個不識。祇如二人一等道:蒼天!蒼天!還有優劣也無?一僧云:蒼天!蒼天!巖云:識得你也。僧擬議,巖却云:蒼天!蒼天!
寒山預知溈山來國清受戒,遂與拾得往松門接溈山。纔到,二人從路兩邊透出,作大蟲㖃三聲,溈山屹然無對。寒山曰:自從靈山一別,迄至於今,還相記得麼?溈山無對。拾得拈起拄杖曰:老兄喚者個作什麼?溈山又無對。寒山曰:休休,不用問他。自從別從,已曾三生作國王來,總忘却也。
永寧鼎云:者兩個掣風掣顛漢,使盡神通,用盡伎倆,要且出溈山圈圚不得。復頌:
一擡一捺笑清風,野鶴無心參碧空,可歎憨憨渾不顧,相依相盻白雲中。
寒山詩曰:若解捉老鼠,不在五白貓。若能悟理性,那由錦繡袍。珍珠入蓆袋,佛性止蓬茅。一羣取相漢,用意總無交。
僧鑒青云:好座天台山,被者漢塗污了也。
寒山因眾僧炙茄次,山將茄串向一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山呈起串曰:是什麼?僧曰:者風顛漢。山却向旁僧曰:你道者個師僧費却我多少鹽醬?
寶峰文云:寒山打者僧,實為費鹽醬多,莫別有道理。 黃龍清云:寒山祇知為者僧費多少鹽醬,不知自己拋撒更多。那裡是拋撒處?良久,云:十方世界成狼藉,一日收來五味全。 獅林則云:大樹大皮裹,小樹小皮纏。者僧既受寒山點檢,寒山也合受人點檢。 城山洽代奪茄串打,云:茄子也不識。
寒山曰:井底生紅塵,高峰起白浪,石女生石兒,龜毛寸寸長,若要學菩提,但看此模㨾。
洞山聰良久云:還知落處也無?若也不知落處,看看!須菩提入僧堂裡去也。珍重!
寒山偈曰: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
保福權云:吾心似燈籠,點火內外紅。有物堪比倫,來朝日出東。 靈溪昱云:大小寒山,出門不認貨,好與三十拄杖。
拾得
埽地次,寺主問:汝名拾得,因豐干拾得汝歸,汝畢竟名什麼?得乃放下笤帚,叉手而立。主再問,得拈帚埽地竟去。寒山搥胸曰:蒼天!蒼天!得曰:作什麼?山曰:不見道東家人死,西家助哀?二人作舞,笑哭而去。
靈巖儲云:寺主祇問一個姓名,拾得將無量劫來氏族名字一齊陳出,寺主直是妙智圓明,分疎不下。寒山雖將眾藝字母重為注疏,幾多人作哭笑會,不識自己姓名者,不妨疑著。
大地塳塵日不清,不知何法得安寧?祇饒鐵鑄生笤帚,掃到驢年轉更深。梅谷悅
天台智者大師
在南嶽誦法華經,至藥王品,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於是悟法華旋陀羅尼三昧,親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
徑山杲云:而今未獲旋陀羅尼者,還見靈山一會否?若見,以何為證?若不見,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 靈巖儲云:清波萬里,湛寂凝然,寶月淩虗,光吞羣象。正恁麼時,喚什麼作旋陀羅尼三昧?驀地迅雷一擊,猛風四起,雲散星飛,水枯月落,靈山一會又向甚處去也?諸人要識智者麼?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
世尊三昧安詳起,師悟藥王精進時靈鷲山中人未散,不因南嶽有誰知楊無為。
溪山盡處夕陽斜,溪上冬風雪滿沙,便是江南舊行路,和烟隔水見梅花。蘿月瑩
舍盡家財與己財,祇將真法供如來,當初一路今何在?觸目靈山翠作堆。天目禮
好將真法供如來,花在幽巖險處開。一夜狂風吹欲盡,落英無數點莓苔。虗堂愚
法華志言:大士!
因丞相呂許公問佛法大意,師曰:本來無一物,一味却成真。
資福玉云:既無一物,將那一味成真者?㨾佛法大意瞞許公即得。若有問資福佛法大意,即云:本來物物皆成現,莫將一味認為真。 三昧真云:認一味,墮志言窌裏;不認一味,墮資福窌裏。認即是?不認即是?
志言因集仙王質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山影裏潑藍起,寶塔高吟撼曉風。質曰:請法華燒香。師曰:未從齋戒覓,不向佛邊求。
江天銓云:賓主二俱負墮。待質云:請燒香。何不答云:汝還要覓第二瓣那?待志言云:未從齋戒覓,不向佛邊求。何不答云:向來疑著者老漢,如今有問西來意,山僧劈脊與它三十;有請燒香者,今日却放過。何故?傷龜恕鼈,總由在我。 厂阿䘄云:王質當時若掩耳出去,志言:肎它是?不肎它是?復頌:
江南為客旅,夜夜問歸船。夢裏一聲啞,扶橈過那邊。
山影本非眼裏見,塔吟豈屬耳邊聞?會得不須生別解,一毫頭上薦全真。四航海
志言因國子助教徐嶽問祖師西來意,師曰:街頭東畔底。曰:某甲未會。師曰:三般人不會。
東蓮詠云:徐嶽當時待道街頭東畔底作禮便出,不惟做箇伶俐道者,亦免志言第二杓惡水。 普明御云:街頭東畔底還是西來意也無?既是,因甚三般人不會?徐嶽何不進云:老漢𠰒看志言又作甚麼伎倆?
志言因僧問:世有佛否?師曰:寺裏文殊有。
資福玉云:蚯蚓穿過你眼睛,蝦蟇跳進你髑髏,避之不得,即之不能,惟有寺裏文殊却沒有。 三昧真云:眼睛穿瞎也,髑髏穿破也,既不用避,亦不用即,且道寺裏文殊還有也無?
志言因僧問師:凡耶?聖耶?師遂舉手曰:我不在此住。
魯菴遠云:不在此住。志言較些子,無端舉手作麼?我者裏清斯濯纓,濁斯濯足,笑看孺子之風雅。
我不在此住,聖凡成賸語深林秋夜寒,木落聲疑雨厂阿䘄。
西天祖師
初祖迦葉尊者
蹋泥次,有一沙彌問:尊者何得自為?祖曰:我若不為,誰為我為?
法眼益云:我當時若見,拽來蹋泥。 五祖戒云:迦葉與沙彌說得道理好。 洞山价云:莫要喫茶麼? 保寧勇云:雖然如是,旁觀者哂。 西山音云:大小尊者極善和泥合水。
迦葉因外道問:如何是我我?祖曰:覓我者是汝我。曰:者個是我我,師我何在?祖曰:你問我覓。
牧智成云:大小尊者,祇解就地彈,不能仰面射鵰。待問如何是我,我和聲便打。云師我何在,亦和聲便打。非但拔出他永劫邪根種子,亦見我祖師門下用處不同。
二祖阿難尊者
問迦葉曰:師兄,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個甚麼?迦葉召阿難,祖應諾。葉曰:倒却門前剎竿著。
汾陽昭云:不問那知? 五祖戒云:露。 翠巖芝云:千年無影樹,今時沒底靴。 泐潭清云:剎竿未倒,穿却諸人髑髏,換却諸人眼睛。剎竿倒後,向甚麼處見釋迦老子? 雲居莊云:若向剎竿未倒時會得,埋沒先宗;剎竿倒却後會得,辜負自己。且道金縷外畢竟別傳何物?三面狸奴脚蹋月,兩頭白牯手拏烟。 漢月藏云:世尊傳底,且道在金襴袈裟外?金襴袈裟內?咄!
金襴付外有何傳?倒却門前舊剎竿。不取一時為上瑞,百千年後與人看。草堂清
花葉聯芳信有期,飲光抗召劃分披而今莫問當時事,路上行人口是正覺逸。
提起金襴,惹倒剎竿,步步蹋著,綠水青山。旻古佛
慶喜門前倒剎竿,金襴傳外有何傳?天然外道無師證,爭奈威音佛已前。張無盡
心心相照始相知,金色頭陀別是非,五里牌從郭外看,當人不肯怨他誰?道場如
瑠璃殿上付金襴,棣萼聯芳得二難,門外剎竿從放倒,免教南北問風旛。上方益
金襴傳外復何傳,報道門前倒剎竿。好笑蹋青人爛醉,滿川桃李自無言。石明
怛薩阿竭二千年,密付親承盡浪傳,直至如今成露布,剎竿依舊倚門前。大洪恩
等閒饒舌話金襴,便與當頭倒剎竿,從此天倫轉無義,冷光猶自逼人寒。瞎堂遠
弟應兄呼畫不成,誰人肯向裡頭行?自從家破人亡後,直至如今事轉生。月林觀
翡翠羽毛,麒麟頭角,弟應兄呼,震動海嶽。路遠夜長休把火,倒却門前剎竿著。高原泉
野店山橋逐馬蹄,行行桃李自成蹊誰知古岸垂楊外,別有春風舞翠微尊道啟。
三祖商那和修
問毱多尊者:你年幾耶?曰:我年十七。祖曰:你身十七,性十七耶?曰:師髮已白,為髮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髮白,非心白爾。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
天童悟云:大小祖師,話作兩橛。 江天銓云:三祖既善分析,毱多分析更善。若是我土,祇好作座主,奴子有分。
空林冷月,碧水凉雲,清風巖下,一派秋聲。厂阿䘄
四祖優波毱多
因訪一老比丘尼,纔入門,乃觸碎鉢盂。尼曰:佛在世日,六羣比丘甚是麤行,數來我舍,尚不如此。尊者紹祖位人,得與麼麤行?祖默然。
汾陽昭代云:已知錯誤。 法林音云:在祖師尚然,況今時耶?遂大笑。
五祖提多迦
因四祖問:為身出家?為心出家者?曰:夫出家者,無我我心故,即心不生滅。心不生滅,即是常道,故諸佛亦常。心無形相,其體亦爾。祖曰:汝當大悟,自心明朗,於佛法中,度恒沙眾。
芭蕉徹云:譬如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七祖婆須密尊者
因佛陀難提索以論義,祖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若擬論義,終非義論。提知祖義勝,心即欽服。
三昧真云:者樣便稱義勝東土,人人可以做祖師,不知佛陀心欽服也未? 梅徹惺云:七祖雖不論義,未免搖動脣吻,難提深領欽服,也是向它人舌尖上討分曉。
九祖伏䭾密多
偈曰: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
雲蓋本云:父母非我親,無有不親者。諸佛非我道,無有不道者。祖師得第一句,雲蓋得第二句。有人添得一句,許伊鼎足三分。 密菴傑云:父母非我親,眼裏絕纖塵。諸佛非我道,鐵眼銅睛覰不破。汝言與心親,蚊子齩鐵釘。汝行與道合,上下四維俱匌帀。祇將此語報深恩,朵朵紅蓮火裏發。 伏龍長云:父母非我親,我亦非親者。諸佛非我道,道亦非我者。祖師也不得第一句,雲蓋也不得第二句。千巖碎身如微塵,何止頭破作七分。 慧雲廣云:父母非我親者,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者,是最道者。祖師得上半句,東菴得下半句。還有道得完全句底麼?便喝。
見處孤危立處高,急如石火利如刀,到家問路家何在?掀倒棋盤脫布袍。瞎堂遠
半生足不履地,軒知蹋徧天涯,得個冬瓜印子,至今目瞪口呿。松源岳
父母非親親是誰?雙眸烱烱帶雙眉。含元殿上不相識,正是岷峨相見時。石溪月
父母非親誰最親?長江滾滾浪如銀,一帆高挂烟波外,始信縱橫不是塵。𠁼三圓
十祖脇尊者
問夜奢:汝從何來?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住何所?曰:我心非止。祖曰:子不定耶?曰:諸佛亦然。祖曰:汝非諸佛。曰:諸佛亦非。
翠巖芝云:祖師與童子一問一答,總欠會在。
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清風拂白月,地角接天涯。碎玉凝朝露,殘陽送晚霜,寒山逢拾得,拊掌笑嗄嗄。南堂靜二
諸佛亦非,窮子腹肥。纔一頓飽,忘百日饑。二十拄杖十分槌,免教辜負兩莖眉。
電捲星飛,珠回玉轉,打破面皮,赤心片片。瞎堂遠
十一祖,富那夜奢
因馬鳴大士問:我欲識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鋸義。祖曰:彼是木義。祖復曰:鋸義者何?曰:與師平出。却問:木義者何?祖曰:汝被我解。士豁然省悟。
岸麟駿云:往復所言,現大機用。 四、航海云:當時大士若問崇福:我欲識佛。即掩住伊口,令它向未開口處會取,免得在鋸義、木義中作活計。
十二祖馬鳴大士
因一外道索祖論義,集國王、大臣、人民,祖問:汝義以何為宗?外曰:凡有言說,我皆能破。祖乃指國王曰:當今國土康寧,大王長壽,請汝破。外道屈伏。
法林音云:破也。
六師不正起干戈,自謂無能奈我何,七十六宗令結舌,不消一曲太平歌。本覺一
十四祖龍樹大士
見提婆來,先令侍者將一盌水致面前,婆見,乃取一鍼投之,祖大喜。
龍猛盂中水,提婆毳上鍼,人人爭得失,個個話浮沉。不覩雲中鴈,焉知沙塞深?農人移片磉,磉下獲黃金。瑯琊覺
漏傳長樂未央靜,月瀉甘泉太液秋夜半樂聲回步輦,喚回三十六宮愁心聞賁。
師資意契芥投鍼,邠鐵下水一般沉,兩岸桃花無覓處,泊舟原是渡江人。南菴依
十七祖僧伽難提
因聞風吹殿鈴聲,問伽耶曰:鈴鳴耶?風鳴耶?伽曰:非風鈴鳴,我心鳴耳。祖曰:心復誰乎?曰:俱寂靜故。祖曰:善哉!繼吾道者,非子而誰?
芭蕉□云:尊者大似憐兒不覺醜。 護國嶽云:伽耶認魚目作明珠,僧祖將燕石為美玉,仔細檢點將來,好與一阬埋却。何故?屈原若不逢漁父,千古誰能論獨醒?
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
因師子尊者問:我欲求道,當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無所用心。曰:既無用心,誰作佛事?祖曰:你若有用,即非功德;你若無作,即是佛事。
江天銓云:如今一等閉目藏睛,斷昏沉,止妄想,以無作為佛事者,比比皆是,是皆祖師之罪人也。我者裏灌蔬作菜,種田博飯,每日只在者裏用心。若要求道,一棒打折你驢腰。
二十四祖師子尊者
因月氏國王聞其有道,乃越國往見之。祖曰:大王來時好道,去時亦如來時。
中峰本云:飯裏沙,泥裏刺,彷彿不同,依俙相似。大王來時好道,去時亦如來時,尊者黃金鑄面皮。
至簡至易,最尊最貴。往還千聖頂𩕳頭,世出世間不思議。彈指圓成八萬門,一超直入如來地。圓悟勤
師子因罽賓國王秉劍,問師:得蘊空否?祖曰:已得蘊空。曰:離生死否?祖曰:已離生死。曰:就師乞頭得否?祖曰:身非我有,豈況於頭?王便斬之,白乳涌高數丈,王臂自落。
玄沙備云:大小尊者頭也不解作得主。天童華云:隨氀㲣漢。 玄覺遂云:且道斬著斬不著?童云:將蝦釣鼈。 汾陽昭云:知師不吝。童云:將錯就錯。 雪竇顯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童云:提水放火。 翠巖芝云:當時祖引頸,王舉劍,與麼時有人諫得住麼?至今無人斷得此公案。如今衲僧作麼生斷?童云:莫要說夢。 芭蕉徹云:賣寶撞著瞎波斯。童云:誣人之罪。 瑯琊覺云:罽賓好一口劍,爭奈劍上無眼。尊者好個師子,且不解返躑。童云:賊過後張弓。童總云:者一隊漢被山僧劋絕了也。還見師子尊者麼?拈拄杖卓一下。 黃龍新云:黃龍要問雪竇:既是作家君王,因甚臂落?徑山杲云:孟八郎漢又與麼去。 天寧琦云:似則也似,是則未是。 古南門云:雪竇祇解歸德於君,不善承休於祖。有人辨得國王尊者白頭如新,傾蓋如故。
楊子江頭楊柳春,楊花愁殺渡頭人,一聲羗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龍門遠
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有往有來,可知禮也。佛性泰
船子下揚州,浮萍逐水流,一聲河滿子,千古動悲愁。鼓山珪
吹毛劍舉乾坤黑,臂墮山河掩日光,趯起須彌頭倒卓,方知兩兩不成雙。湛堂深
尊者何曾得蘊空?罽賓徒自斬春風,桃花雨後亂零落,染得一溪流水紅。咦,菴鑑
口念木瓜醫脚氣,紙畫鍾馗驅鬼祟,一生若解和羅槌,日日喫酒日日醉。懶菴樞
師子頭落,罽賓臂折,各人眼底有西施,誰家甕裏無明月?朴翁銛
遇著山中人,便說山中話。六月賣松風,人間恐無價。孤峰深
劍下十分真,難藏獨露身江流石不轉,徒有蘊空名北磵簡。
夢中要渡深溪水,伎倆多般進不能,驀地覺來伎倆盡,牀頭山月已三更。石菴玿
蘊空誰見法中王?覿體何曾礙劍光?古廟藤蘿穿戶牖,斷風雨碎文章。雪菴瑾
夜闌天際墮金盆,膝上焦桐調轉新易水悲風輕按指,鸞膠難續斷腸人虛堂愚。
上大人,丘乙己,陌上相逢論詩禮。三百篇中意若何,仲尼一言備之矣。江南三月鷓鴣聲,有堪聽有不堪聽。山茨際
拾得羊,打得狼,柴頭更遇孟八郎,劍入太湖成龍去,空遺星斗煥文章。玉笈乾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
因與外道無我尊論義,外道曰:請師默論,不假言說。祖曰:不假言說,孰知勝負?曰:但取其義。祖曰:汝以何為義?曰:無心為義。祖曰:汝既無心,安得義乎?曰:我說無心,當名非義。祖曰:我說非心,當義非名。曰:當義非名,誰能辯義?祖曰:汝名非義,此名何名?曰:為辯非義,是名無名。祖曰:名既非名,義亦非義,辯者是誰?當辯何物?如是五十九番,外道乃伏。
芭蕉清云:譬如象馬,加諸楚毒,至於徹骨,方乃調伏。 太陽玄云:蚌鷸相持,死在漁人之手。又云:何用繁言? 徑山杲云:婆舍斯多,何用忉怛?當時若見他道:請師默論,不假言說。便云:義墮也。即今莫有與妙喜默論者麼?或有個出來道:墮也。我也知你向鬼窟裏作活計。
二十七祖般若多羅
因東印土國王請齋次,王曰:諸人盡轉經,師為甚麼不轉?祖曰:貧道出息不涉眾緣,入息不居陰界,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
汾陽昭代云:却勞尊者心力。 大溈智云:還見二十七祖看經麼?行時脚跟不著地,坐時心識似風飄。 報恩秀云:者老漢無大人相,把葫蘆馬杓翻騰一上,當時好與掀倒,打斷葛藤。 博山來云:險處錐,穩處劄,國主探端;灑不溼,釘不入,尊者機辨。如是經還轉也未?待你脚跟下線斷,始知信受奉行。
秋高月色連雲白,澹泊禪心滋味長,歷歷分明今古意,何須特地更商量?大溈心
靈犀翫月璨含輝,木馬遊春駿不羈,眉底一雙寒碧眼,看經那得透牛皮?明白心超曠劫,英雄力破重圍,妙圓樞口轉靈機,寒山忘却來時路,拾得相將𢹂手歸。天童覺
入息未嘗居蘊界,出息何曾涉萬緣?一聲漁笛離南浦,依舊蘆花深處眠。懶菴需
不是塵泥難混跡,尾巴露出要人看,長松坡下遂成隊,時把劫空田地翻。木菴標
五原春色舊來遲,二月埀楊未挂絲。即今河畔冰開日,正是長安花落時。道宗基
般若行路次,有人問:汝行何急?祖曰:汝行何漫?又問:汝姓甚麼?祖曰:與汝同姓。或凡或聖,人莫能測。
芭蕉徹云:匹上不足,匹下有餘。 天童悟云:大小祖師被路人換却眼睛。 古林如云:可怪尊者大路不行,却向草窠裏輥。
般若告菩提達磨:如來以大法眼付大迦葉,如是展轉,乃至於我。我今囑汝,聽吾偈曰: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果滿菩提圓,華開世界起。
蒼天更添怨苦,蹋爛西天東土,盡未來際英靈,遭它一網打破。默菴慧
宗鑑法林卷五
宗鑑法林卷六
東土祖師
初祖菩提達磨大師
普通七年,至梁武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祖曰:不識。
汾陽昭云:弟子智淺。 五祖戒云:賣寶遇著瞎波斯。 保寧勇代帝吐舌示之。 中峰本云:缺齒老胡手𢹂泥彈子,要與東震旦人鬬富,可謂不知量矣。被梁王指出照乘明珠問之,情知伊道個不識。 愚菴盂云:或有問山僧第一義諦,雙柑迤邐黃鸝下,蹋遍落花鴛水春。 靈隱禮云:達磨大師氣蓋神洲,被武帝一拶,直得無繩自縛,去死十分。雖然如是,也須救取武帝。 清化嶾云:盡道武帝不會祖師意,殊不知達磨被他兩度驗出骨髓。
凡聖縈纏情未忘,廓然無聖便驚狂,梁王殿上無謀略,剛被胡人亂一場。泉大道
廓然一鏃遼天,不識重下錐刺。梁帝不知何處去,千古萬古無消息。正覺逸
煉得通紅打一鎚,周遭無數火星飛,十成好個金剛鑽,攤向門前賣與誰?保寧勇
第一義,廓兮寥兮超象帝,不把多年曆日看,爭辨春分并夏至?遼東白鶴去無蹤,三山半落青天外。上方益
不解作客,勞煩主人,面無慙色,少喜多瞋。長靈卓
始鳴阿閣一聲鐘,日暖蒼龍睡正濃;再擊鳳凰臺上鼓,半夜祥鸞未飛舞。帝基永固如磐石,胡僧虗費平生力;回指少林歸去來,春風一陣花狼藉。佛鑒懃
廓然無聖露全身,覿面相呈已隔津莫問梁并魏苑,一花五葉自然春雲巖因。
黃金鑿,白玉椎,鑿開混沌竅,透出玄妙機。正堂辨
金烏飛上玉䦨干,黑漆崑崙對面看,畢竟者些傳不得,落花流水太無端。天童淨
提起須彌第一槌,玉門金鎖擊難開,重施背蹋空勞力,應悔迢迢萬里來。癡鈍頴
萬浪千波一葦橫,翩翩隻影可憐生,老蕭若會截流句,楊子江頭放你行。石溪月
廓然無聖,來機徑庭。得非犯鼻而揮斤,失不回頭而墮甑。寥寥冷坐少林,默默全提正令。秋清月轉霜輪,河澹斗垂夜柄。繩繩衣鉢付兒孫,從此人天成藥病。宏智覺
陌上多開菜麥花,銜泥紫燕畵梁家,可憐狼藉春無數,那得風流染絳紗?雪嶠信
初祖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法林音喝一喝,云:早曲了也。
急水波心下直鈎,魚龍蝦蠏一時收,祖師活計無多子,惱亂春風卒未休。松源岳
初,祖自梁涉魏,至少林,面壁而坐,九年方得二祖。
先被梁王勘破,却向少林孤坐,謾言教外別傳,爭奈不識者個。白雲端
少室山前風過耳,九年人事隨流水,若還不是弄潮人,切須莫入洪波裏。鼓山珪
金鰲一掣滄溟竭,徒自悠悠泛小舟今日烟波無可釣,不須新月更為鉤徑山杲。
祖師面壁九年餘,此是西來末上機,直至如今天下客,強將言句空施為。省堂主
一片虗凝地,丹青畵不成。聖賢難啟口,佛祖強安名。正堂辨
喪盡家財,無本可據,赤手殺人,彌天罪過。木菴永
不契梁王暗渡江,一身無地避慙惶,九年面壁成何事?賺却平人入鑊湯。湖隱濟
雲和斜抱月光寒,白雪陽春信自彈,不遇知音輕側耳,幾應摵碎玉闌干。斯瑞法
嵲嵲嵩峯,高逼雲漢誤為神光,折去一半遠門柱。
初,祖一日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時有道副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如吾所見,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如吾見處,無一法可當情。祖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大師出,禮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傳衣付法。
薦福懷云:祖師與麼說話,無計較中翻成計較,無塗轍中翻成塗轍。若教伊蹋著德山臨濟門下,免見九年冷坐,被人喚作壁觀胡僧。直饒如是,也未免殃及兒孫。 太陽玄云:且道更有一人出來得個甚麼?自云:不得,不得。又云:意況不到。 翠巖芝云:二祖被他當面塗糊,莫道髓皮也不曾摸著,因甚麼却紹祖位? 五祖演云:當時若見四人恁麼,各與三十棒。祇如白雲也合喫二十九棒,留一棒與諸人。其間若有知痛癢者,不惟不辜負先聖,亦乃得見白雲。脫或未然,堂裏喫粥喫飯,更須爛嚼多見,囫圇吞却。
神光三拜退後立,瀑布巖前水長急,楞嚴會上逞圓通,却使老盧雙淚泣。天衣懷
四維上下絕遮攔,湧出冰壺映碧天無孔笛中藏六律,一聲驚起釣魚船成枯木。
神光三拜依位立,解會都忘未端的。皮毛脫盡孰親疎,誰言得髓能情息。圓通秀
一從三拜後,千古錯流通永日無人到,蕭蕭檜柏風龍門遠。
社舞村歌笑殺人,騎牛挑鴨走成羣三杯酒罷歸家去,留得豬頭礙塞人正堂辨。
鏡凹照人瘦,鏡凸照人肥,不如打破鏡,還吾舊面皮。懶菴樞
揑目生花立問端,得他皮髓被他瞞。者般瞎漢能多事,六月無霜也道寒。簡菴清
死款都來一口供,情窮理極卒難容,若將皮髓論高下,爭見花開五葉紅?高峰妙
夜來獨自上西樓,却喜新秋月正幽試把玉簫吹一曲,惹他多少客心愁晦堂鏡。
雪壓竹枝頭,風翻荷葉背。胡僧白佛言:應犯什麼罪?漢關喻
初祖曰:吾法於三千年後,未曾移易一絲豪許。
東西縱目乾坤闊,玉露澄秋氣宇高,山是山兮水是水,何曾移易一絲毫?葛廬覃
初祖曰:吾本來茲土,傳法度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五祖演云:大師信脚來,信口道,後代兒孫,都成計較。要會開花結果處麼?鄭州棃,青州棗,萬物無過出處好。 南堂欲云:提本分鉗錘,碎情解窠窟。還他五祖,要見開花結果處太遠在。拈却鄭州棃,放下青州棗,出門便是長安道。
初祖偈曰:吾本求心不求佛,了知三界空無物。不如端坐靜觀心,祇此心心心是佛。
元叟端云:坐煞達磨大師了也。
初祖謂二祖曰:汝但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二祖作種種說心說性不契,一日忽悟,乃曰:可以息諸緣也。祖曰:莫成斷滅去在。二祖曰:無。祖曰:子作麼生?二祖曰:了了常知,故言之不可及。祖曰:此諸佛之所傳心體,更勿疑也。
萬里孤舟駕怒濤,長竿意在掣金鰲,連拋兩釣無消息,惆悵空來打一遭。天目禮
的的西來末法僧,來分此土最初燈神光冷地一吹滅,蔥嶺忙忙祇暗登大川濟。
萬里西來老骨柤,不遵行止渡流沙,被人打落當門齒,啞子分明喫苦瓜。或菴體
賊身未露罪全彰,攪得西乾沸似湯,項上鐵枷無計脫,却來東土強分贓。無門開
心如面黑,語似人蠻,廓然無聖,玉解連環。楊子江頭白浪,少林雪後青山。栯堂益
大鵬展翅取龍吞,一攪滄溟徹底渾,觸碎珊瑚枝上月,至今千古暗昏昏。中峰本
東西走得脚皮穿,教外何曾有別傳?任你一花開五葉,好兒終不使爺錢。愚菴及
飄飄一葦渡江淮,少室峰前眼不開,默坐九年成底事?當門齒缺可曾栽?天隱修
初,祖既葬熊耳山,後三年,魏宋雲使西域回,遇祖於𦵇嶺,手𢹂隻履。雲問:何往?祖曰:西天去。又謂雲曰:汝主已厭世。及歸,明帝已登遐矣。迨啟壙,惟隻履存焉。
師眼兮深,師鼻兮大,師耳兮穿,師舌兮快,師身兮黑,師心兮戴,手𢹂隻履返流沙,熊耳石塔今猶在。瑯琊覺
祖師遺下一隻履,千古萬古播人耳,空自肩擔跣足行,何曾蹋著自家底?五祖演
梁魏山河本太平,無端容此老狐精,九年皮髓分張盡,隻履空棺更誑人。東山空
闔國人難挽,西𢹂隻履歸祇應熊耳月,千古冷光輝虎丘隆。
颺下一隻履,明明不覆藏。兒孫纔著脚,徧地是刀槍。妙峯善
九年冷坐納敗闕,隻履西歸更脫空,後代兒孫徒妄想,鷓鴣啼不為春風。雪菴瑾
死也不伏埋殯,偷𢹂隻履西歸,不被宋雲捉敗,官司何處尋屍?孤峯深
禾山方云:死心先師每舉隻履西歸話以問衲子,而實難明。諸方或謂之隱顯,或謂不可有兩個,或謂惟此一事。實若恁麼,未識祖師意旨。諸人要見麼?頌云:濁中清,清中濁,勿謂麒麟生隻角。西行東向路不差,大用頭頭如啐。莫!莫!玄要靈機休卜度。
二祖慧可大師
問初祖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師曰:吾心未寧,乞師安心。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師曰:覓心了不可得。祖曰:與汝安心竟。
芭蕉徹云:金剛與泥人揩背。 圓悟勤云:正與麼時,法身在甚麼處? 五祖戒云:若即恁麼,何用西來? 雲居元云:彼自無瘡,勿傷之也。雖然如是,一言已出,駟馬難追。 五祖演舉至安心處,乃云:白雲當時若見,好與三十棒。何故?他人見,將謂說安心法。畢竟如何?菩薩龍王行雨潤,遮身向上數重雲。 雲居莊云:殺人須是殺人劍,活人須是活人刀。
終始覓心不可得,寥寥不見少林人,滿庭舊雪重知冷,鼻孔依然搭上脣。白雲端
思量何用覓安心?求得心安却苦身。三尺雪深曾立處,不知誰是雪中人?佛國白
二祖當年立少林,滿庭積雪到腰深,叉手當胸無一事,不求不覓不安心。鼓山珪
覓心無處更無安,嚼碎通紅鐵一團,縱使眼開張意氣,爭如不受老胡瞞?徑山杲
不待七處徵,當下便不見。猢猻水上打鞦韆,新羅王子放一箭。高著眼,分明穿破波斯面。石明
二祖無端向少林,庭前立雪到腰深,直饒覓得心無有,未免全身被陸沉。誰菴演
屈節從長也大難,雪堆斷臂仰高寒,鐵牛鞭起熊峰下,一吸黃河徹底乾。或菴體
達磨九年面壁坐,深雪之中得一個。得一個,森羅萬象平分破。尼無著總
長安深夜雪漫漫,欲覓心安轉不安縱使言前開活眼,那知已被老胡瞞息菴觀。
平地無端起骨堆,將身活向雪中埋,假饒覓得安心法,還我孃生一臂來。隱山璨
覓心心已覓無踪,識得年辰是普通,從此不消閒曆日,春來積雪自消鎔。靈叟源
金風一夜催人老,吹落梧桐教誰掃?驀然飛在五乳峰,波斯拈起當作寶。慧門勝
三祖僧璨大師
問二祖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師懺罪。祖曰:將罪來,與汝懺。師曰:覓罪了不可得。祖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師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佛法無二,僧寶亦然。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外中間,如其心焉,佛法無二也。祖深器之。
瑯琊覺云:猶欠作。云何?梵在 梁山,觀於覓罪了不可得處,云:罪性向什麼處去也?又云:非但罪性,覓者亦不見有。 雲居齊云:二祖深器之,是肯他會佛法耶?肯他說道理耶?
罪已無根性已空,正生風處不生風。至今山谷山前水,一派清流入海中。佛國白
無孔笛子氈拍板,五音六律皆普徧。時人不識黃番綽,笑道儂家登寶殿。五祖演
風恙纏身,覓罪不得九萬里程,展摩霄翼旻古佛。
渾身臊癢倩人搔,入骨搔來身已勞,一下被伊搔著了,平生癢處一時消。水菴一
彌天罪過無門懺,紅爛通身世莫醫,已是四棱俱蹋地,儘教後代亂鍼錐。無門開
風恙纏身世莫醫,家貧遭劫更堪悲,誰知覓罪了無處,正是賊歸空屋時。大歇謙
通身是病骨黏皮,舉世無人識得伊,縱使罪根都懺了,依然失却兩莖眉。癡絕沖
萬里天開一陣風,雲推桂轂出烟籠秋深秋浦那清影,露滴芙蓉兩岸紅無異來。
三祖信心銘曰:至道無難,惟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報恩秀云:祖師道個嫌字,先自憎愛了也。却云:但莫憎愛,洞然明白。又何啻揚聲而欲止響。 德山繪別云:至道最難,須是揀擇。若無憎愛,怎見明白。 佛川義云:祖師八字,打開兩手,分付了也。雖然直捷,固然直捷,怎奈極是誵譌。山僧更資一路:至道無難,惟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良久,云:參。
三祖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直上峰頭脚步寬,得盤桓處且盤桓,松林茂映彤雲赤,舉眼尋思便著瞞。雲松品
自來拽杖千峰外,誰識斑斕是大蟲?拈得松聲無著處,和風吹徧碧桃紅。月厂屏
三祖曰: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萬法無咎。
元潔瑩。驀拈拄杖云:三祖大師來也,以無緣三昧、智印三昧將須彌移至芥子孔,見諸人不會,化作奮迅三昧,穿却諸人鼻孔眼睛,走入露柱裏去也。卓拄杖
三祖曰:六塵不惡,還同正覺。
雪竇顯云:拄杖子是塵,有什麼過?過既無,應合辨主。所以道:糞掃堆頭現丈六金身,且拈在一邊;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又放過一著。直饒八面四方來,正好連架打。 古南門云:雪竇拄杖子雖善能為祖師作主,要且脚跟未點地在。
四祖道信大醫大師
參三祖,問:願和尚慈悲,賜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師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師大悟。
牛頭未生,梅子熟也,緩步人間,池成月下。鳳書三到懶開眸,白蓮峰頂光相射。雲巖因
誰縛無人縛,何更求解脫未必右軍鵝,便是支郎鶴石田薰。
四祖住蘄州破頭山,學侶雲臻,攝心不寐,脇不至席。一日告眾曰:吾武德年中遊廬山,望破頭山紫雲如蓋,有白氣橫分六道,汝等會否?弘忍曰:莫是和尚他後橫出一枝佛法否?師曰:善。唐太宗嚮師道,三詔不赴,就賜紫衣。
慈雲之塔,大醫之師,瞻之仰之,雙峰巍巍。懶融不得西天,直付黃梅路上兒。楊無為
島外尋師解縛歸,雙峰山下獨幽奇,却將衣為人事,乞與黃梅個小兒。佛國白
絕知名迹能妨道,正恐師承亦累人。問法沙彌莫饒舌,百年逆旅要同塵。覺範洪
堅辭鳳闕紫泥詔,玷辱宗風個古錐,坐斷雙峰無寸草,愛松留得礙人枝。無門開
破頭峰頂紫雲飛,三却天書老翠微,滯貨雖然無用處,不應分付小孩兒。少室睦
解脫深坑得自由,單提獨弄逞風流,無端累及栽松老,業識茫茫未肯休。諾菴肇
破頭山下覓便宜,勾引黃梅路上兒,又向江南訪牛首,賺他花鳥絕來期。典牛游
四祖付五祖偈曰:華種有生性,因地華生生。大緣與性合,當生生不生。
小使生來氣宇雄,性空內外滅真宗。破頭老祖親遭著,扇起毗嵐覆地風。默菴慧
五祖弘忍大師
在蘄州西山栽松。四祖曰:吾欲傳法與汝,汝已年邁。汝若再來,吾尚遲汝。師遂往周氏托生。至七歲,遇祖於黃梅。祖問:子何姓?師曰:姓即有,非常姓。祖曰:是何姓?師曰:是佛性。祖曰:汝無姓耶?師曰:性空故無。
栽松何老?傳衣何少?前身後身,一夢兩覺。白藕開花峰頂頭,明月千年冷相照。楊無為二
日出而作,栽松為樂。昔栽幾何,今滿巖壑。白頭人去小兒歸,笑殺林梢千歲鶴。
垂垂白髮下青山,七載歸來換舊顏人却少年松已老,是非從此落人間佛國白。
誰是前身孰後身?謾將名字較新陳。鄰家莫問去來事,我是昔人非昔人。祖印明
黃梅果熟,白藕花開,問惟佛性,體異凡胎。衣傳南嶺人將去,松老西山我再來,兩借皮囊成底事,一壺風月湛無埃。天童覺
栽徧滿山松,暗地翻身轉,雖然得信衣,何曾識爺面?石田薰
幾年活計钁頭邊,萬本青松鎖翠烟,夢破曹溪天地闊,再來不值半文錢。少室睦
栽松幸自可憐生,剛要隨人入火坑,換得皮囊急回首,依然鼻孔不多爭。石室輝
手種青松數百株,饑餐渴飲自如如無端借路重相見,却被人傳上祖圖退翁休。
約去栽松箇老人,還來傳法喜童真,有孃生面無爺姓,劫外靈苗不犯春。水菴一
種得千山無空地,一枝猶在钁頭邊,不因脫賺周家女,衣鉢何緣到汝傳?中峯本
破頭山裏栽松日,濁港江邊寄宿時大法一絲懸九鼎,去來心事許誰知愚菴及。
初生犢,不怕虎,等閒來擊禾山鼓,也是苦,阿房宮裏稱巨富。許多樓閣門無數,那邊走過三五步,波斯忽遇耆婆天,道個性空無我我無故。南菴依
五祖付六祖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
蹋碓纔經八箇月,衣盂夜半錯流傳,風幡話墮聞皆喪,今古怨牽到白拈。默菴慧
六祖慧能大師
聞五祖黃梅往參,祖問:汝自何來?師曰:嶺南。祖曰:欲須何事?師曰:惟求作佛。祖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師曰: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祖訶曰:著槽廠去。祖一日各令呈偈,神秀書於廊壁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師別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祖默器之。
石墜腰間舂碓鳴,老盧便重不便輕。黃梅衣鉢雖傳得,猶去曹溪數十程。楊無為
六祖當年不丈夫,倩人書壁自塗糊,明明有偈言無物,却受他家一鉢盂。死心新
桂花包裏老黃梅,不向陰陽地上栽蜂蝶豈知香遠近,難尋踪跡去還來東山演。
黃梅夜半錯分付,纔得星兒便亂做,大庾嶺頭屙一堆,後代兒孫遭點汙。木菴永
颺下採樵斧,直入碓坊舂一脚蹋到底,黃梅信息通佛照光。
應無所住以生心,大地山河一發沉,從此別開窮世界,新州柴把貴如金。破菴先
四句伽陀不解書,三更傳得本來無曹溪路上生荊棘,直至如今在半途妙峯善。
菩提無樹鏡非臺,臭口分明鬼擘開,幸是賣柴無事獠,剛然惹得一身災。無門開
不作樵夫作碓夫,祇將脚力驗精麤,知他蹋著蹋不著,和米和糠到鉢盂。西巖惠
七百高僧總會禪,眼空四海鼻撩天,黃梅若也無私曲,有甚衣盂到汝傳?癡絕沖
荷條柴擔眼頭空,路入黃梅伎已窮賣得藂林枝葉盡,嶺南無地種春風中峯本。
黃梅分付太倉忙,半夜悽悽暗渡江,將謂無人知下落,賊身已露更和贓。辛菴儔
負舂原是嶺南人,十字呼來九不真,漏得衣盂連夜走,至今無處著渾身。退菴英
師資緣會有來由,明鏡非臺語暗投,壞却少林窮活計,櫓聲搖月過滄洲。葛廬覃
新月澄溪上下圓,冷雲抹盡落遙天城頭黑黑三聲鼓,萬象森羅枕子邊三峯藏。
六祖因法性寺風颺剎旛,有二僧對論,一曰風動,一曰旛動。師曰: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
雪峰存云:大小祖師,龍頭蛇尾,好與二十棒。孚上座侍次齩齒,峰云:我與麼道,也好與二十棒。 保福展云:作賊人心虗,也是蕭何置律。 五祖戒云:著甚來由? 巴陵鑑云:祖師道:不是風動,不是旛動。既不是風,旛向甚處著?有人與祖師作主,出來與巴陵相見。 雪竇顯云:風動旛動。既是風,旛向甚處著?有人與巴陵作主,出來與雪竇相見。 泐潭清云:不是風動,不是旛動。若是靈俐漢,懸巖撒手便好承當,顧後瞻前轉生迷悶。仁者心動,而今還有為祖師作主者麼?有則出來與老僧相見。 天童華云: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 黃龍新云:不是風動,不是旛動,明眼漢一點瞞他不得。仁者心動且緩緩,你向甚處見祖師?乃擲下拂子云:看。 徑山杲舉雪峰語畢云:要識孚上座麼?犀因翫月紋生角。要識雪峰麼?象被雷驚花入牙。 中峰本云:嘗鼎一臠,具知眾味。非風動,非旛動,仁者心動,可謂嘗鼎之一臠矣,使人不覺惡心嘔吐。 天寧琦云:風動旛動心動,與你拈却了也,向什麼處見祖師? 徑山秀云:大小祖師,為人錯下註脚,合喫三十棒。 龍池傳云: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也不是心動。僧問:畢竟是什麼動?池召僧,僧近前,池打一掌云:祇許你知,不許你會。又一掌云:去。 箬菴問云:大小祖師,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金粟元云:還知祖師落處麼?書頭教孃勤作息,書尾教孃莫瞌睡。中間一句不成文,無限相思花雨淚。
不是風兮不是旛,黑花貓子面門斑,夜行人祇貪明月,不覺和衣墮水寒。法昌遇
蕩蕩一條官驛路,晨昏曾不禁人行。渾家不是不進步,無奈當門荊棘生。保寧勇
東西南北無空處,上下四維隨分舉。眷屬都來祇一身,行盡天涯無伴侶。三祖宗
不是風兮不是旛,白雲依舊覆青山,年來老大渾無力,偷得忙中些子閒。雪峯圓
滄溟直下取驪珠,覿面相呈見也無,到此不開真正眼,膏肓之病卒難蘇。道場如
指出風旛俱不是,直言心動亦還非夜來一片寒溪月,照破儂家舊翠微佛心才。
夢遊華頂過丹丘,躡盡寒雲倚石樓,貪看瀑泉瀉崕壁,不知身在碧江頭。長靈卓
不是風旛不是心,曹溪深也未為深,那咤忿怒掀騰去,析徧微塵不可尋。黃龍震
不是風旛是心動,似倩麻姑癢處搔,天外孤鸞誰得髓?何人解合續絃膠?崇覺空
浪靜風恬正好看,秋江澄徹碧天寬,漁人競把絲綸擲,不見冰輪蘸水寒。常菴崇
大海波濤湧,千江水逆流龍王宮殿裏,不見一人遊應菴華。
不是風旛動,天生李老君,出胎頭上髮,寸寸白如銀。雪堂行
張騫推倒崑崙後,幾人窮到孟津源?堪笑不知天地者,至今剛道有乾坤。肯堂充
不是風兮不是旛,將軍騎馬出潼關,安南塞北都歸了,時復挑燈把劍看。天目禮
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秋風吹不盡,總是玉關情孤峯深。
風旛心動,一狀領過,祇知開口,不覺話墮。無門開
地神歸地,天神歸天,殷勤奉送,寶馬金錢。無準範
一點私情奈得羞,也曾漏洩在君侯。相思正值春三月,花落花開總是愁。三宜盂
入暮微雲河漢遊,鴈聲驚起一天秋,樹高千丈西風急,眨眼紅黃逐水流。天岳晝
育王崇舉巴陵雪竇拈畢云:非風非旛無著處,是風是旛無處著。撩天俊鶻悉迷蹤,踞地金毛還失措。阿呵呵!悟不悟,令人轉憶謝三郎,一絲獨釣寒江雨。
六祖偈曰:兀兀不脩善,騰騰不造惡。寂寂斷見聞,蕩蕩心無著。
壽昌經云:兀兀不脩善,撞破虗空成幾片;騰騰不造惡,轉身挨倒空王閣;寂寂斷見聞,十方法界共慈門;蕩蕩心無著,驚起蟭螟吞五嶽。祇如此意,還相似麼?噫!長江晝夜東流去,海水從來不減增。
六祖因僧問:黃梅衣鉢什麼人得?師曰:會佛法人得。曰:和尚還得否?師曰:我不得。曰:和尚為什麼不得?師曰:我不會佛法。
汾陽昭代云:方知密旨難傳。 翠巖芝云:會得即二頭,不會即三首,作麼生便有出身之路? 徑山杲云:還見祖師麼?若也不見,徑山與你指出蕉芭。蕉芭有葉無了,忽然一陣狂風起,恰似東京大相國寺裏三十六院東廊下壁角頭王和尚破袈裟。畢竟如何?歸堂喫茶。 天寧琦云: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 雲居莊云:得與不得、會與不會即不問,祖師性命因甚落在者僧手裏?
信手拈來見自殊,個中消息沒工夫,黃梅未許傳斯旨,半夜曾將付老盧。大洪恩
斬釘截鐵,大巧若拙。一句單提,不會佛法。儘他葉落花開,不問春寒秋熱。別別,萬古寒潭空界月。圓悟勤
不會黃梅佛法,夢中合眼惺惺,此地無金二兩,俗人酤酒三升。雪菴瑾
祖師不會禪,夫子不識字,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高峰妙
六祖因臥輪有偈: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師別曰:慧能無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
天童覺云:葵花向日,柳絮隨風。 寶壽新云:纔說乾三連,便有坤六斷,作麼生圓成一卦去?要知爻象分明處,祇在文王掌上觀。
六祖示眾曰: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麼?時荷澤神會出曰:是諸法之本源,乃神會之佛性。師打一棒曰:者饒舌沙彌,我喚作一物尚不中,豈況本源佛性乎?此子向後設有把茅蓋頭,也祇成得箇知解宗徒。
法眼益云:古人授記終不錯,如今立知解為宗,即荷澤是也。
一翳在眼,空華亂墜。神會沙彌,失錢遭罪。祇見鑿頭方,不見錐頭利。大丈夫,小釋迦,鐵鞭一擊珊瑚碎。圓悟勤
畵師五彩畵虗空,落筆須知失本蹤。更有唐朝吳道子,平生紙上枉施功。慈受深
鐵枷無孔要人擔,累及兒孫不等閒夜半忽忘三尺布,却將空手掩慚顏法林音。
六祖一日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門人曰:師從此去,早晚却回?師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
法雲秀云:非但來時無口,去時亦無鼻孔。 白雲端云:祖師可謂善解借手行拳。有般漢往往道:言猶在耳。不見道:子期去不返,浩浩良可悲。不知天地間,知音復是誰? 五祖演云:祖師恁麼道,猶欠悟在。
五蘊山頭一段空,來時無口去無踪,要明葉落歸根旨,末後方能達此宗。本覺一
葉落歸根後,曹溪一滴深,山居人少到,真實好知音。龍門遠二
歸根得旨復何論,洞口秦人半掩門。花落祇隨流水遠,空留野雲屯。
雲開空自闊,葉落即歸根回首烟波裏,漁歌過遠村松源岳。
興在天南天盡頭,未行先已到新州。來時無口去無伴,那更蕭蕭黃葉秋。虗堂愚
宗鑑法林卷六
宗鑑法林卷七
旁出諸祖
牛頭法融禪師四祖信嗣
因四祖到山,入庵後見虎迹,便作怕勢。師曰:和尚猶有者箇在。祖曰:者箇是甚麼?師於言下有省。自後百鳥不復銜花。
雪竇顯代融,但亦作怕勢。又云:洎合放過。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因甚百鳥銜花?南泉願云:為渠步步蹋佛堦梯。 趙州云:飽柴飽水。 大溈云:寒毛卓豎。 法林音云:漢地山河在。 又問:見後因甚百鳥不來?泉云:直饒不來,猶較王老師一綫道。 州云:飽柴飽水。 溈云:額頭汗出。 林云:秦宮草木秋。
牛頭峰頂鎖重雲,獨坐寥寥寄此身百鳥不來春又去,不知誰是到菴人明覺顯。
紫氣氤氳透白雲,因逢宗匠指迷津,銜花百鳥空惆悵,不見菴中舊主人。楊無為
花落花開百鳥悲,菴前物是主人非,桃源咫尺無尋處,一棹漁蓑寂寞歸。張無盡
一榻蕭然傍翠陰,晝扃松戶冷沉沉懶融得到平常地,百鳥銜花無處尋祖印明。
寥寥風月臥煙霞,百鳥從茲不獻花仁義盡從貧處斷,世情偏向有錢家夢庵信。
水因有月方知靜,天為無雲始覺高獨坐孤峰休更問,此時難著一絲毫別峰印。
雨前不見花間葉,雨後渾無葉底花,蝴蜨紛紛過牆去,不知春色屬誰家?孤峰深
著鞭騎馬去,空手步行歸寂寞菴前路,銜花鳥不飛鐵山仁。
月滿陂池翠滿山,尋常來往百花間,一回蹋斷來時路,嶺上無雲松自閒。懶牧成
宣州安國玄挺禪師牛頭威嗣
因僧問五祖:真性緣起,其義云何?祖默然。時師侍立,乃曰:大師正興一念問時,是真性中緣起。僧大悟。
徑山杲云:未興一念問時,不可無緣起也。時有僧云:未興一念時,喚甚麼作緣起?妙喜云:我也祇要你與麼道。 天寧琦云:崑崙奴著鐵褲,打一棒行一步。 靈巖儲云:盡道黃梅就下平高,殊不知脚頭太嶮。者僧祇顧萬仞巖頭進步,那識身在帝鄉?挺禪妙喜,一人點即不到,一人到即不點。
天柱崇慧禪師牛頭威嗣
因僧問:達磨未來此土時,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未來且置,即今事作麼生?曰:某甲不會,乞師指示。師曰:萬古長空,一朝風月。僧無語。師復曰:闍黎會麼?曰:不會。師曰:自己分上作麼生?干它達磨來與不來作麼?它家來大似賣卜漢,見汝不會,為汝錐破卦文。纔生,吉凶盡在汝分上,一切自看。僧曰:如何是解卜底人?師曰:汝纔出門時,便不中也。
萬古長空誰下脚?一朝風月休拈却,一拳拳倒賣卜人,門外騰騰自寥廓。雲林輅
天柱因僧問:如何是大通智勝佛?師曰:曠大劫來未曾壅滯,不是大通智勝佛是甚麼?曰:為甚麼佛法不現前?師曰:祇為汝不會,所以成不現前。汝若會去,亦無佛可成。
剖羲,一云:掀倒天關,蹋翻地軸,不無天柱,爭奈者僧久滯不通,孤負來機,勞它心力。
潤州鶴林玄素禪師牛頭威嗣
因僧敲門,師問:是甚麼人?曰:是僧。師曰:非但是僧,佛來也不著。曰:佛來為甚麼不著?師曰:無棲泊處。
寶壽方云:鶴林與麼道,將謂立在高高山頂,殊不知被者僧推在萬丈深淵裡多少時了也?
十月清霜重,臨風徹骨寒,苦無棲泊處,擺手出長安。松源嶽
道箇佛來也不著,骨頭節節是黃金,不消三拜勘破了,鶴唳空山竹滿林。自默恭
白日閉門常獨坐,虛堂時卷夜明簾懶隨人事忘迎送,落木金風霜信嚴幻寄庭。
牢關把住擊難通,佛祖都來總不容,若是金毛師子子,翻身驀過太虛空。頤石圓
杭州徑山國一道欽禪師鶴林素嗣
馬祖遣人送書到,書中作一圓相。師發緘見,遂於圓相中著一點,却封回。忠國師聞,乃曰:欽師猶被馬師惑。
保福展云:甚處是惑處?作麼生得不惑? 雪竇顯云:徑山被惑且置,若將呈似國師,別作個甚麼伎倆,免被惑去?有老宿云:當時坐却便休。亦有道:但與畫破。若與麼,祇是不識羞。敢謂天下老師各具金剛眼睛,廣作神通變化,還免得麼?雪竇見處,也要諸人共知,祇者馬師當時畫出,早自惑了也。 五祖戒云:兩采一賽。又云:三人指路擬何為? 溈山云:還識馬祖、徑山麼?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國師道:欽師猶被馬師惑。可謂千里同風。不見道: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 徑山杲云:馬祖仲冬嚴寒,國一孟夏漸熱,雖然寒熱不同,彼此不失時節。國師因甚道:欽師猶被馬師惑?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 天寧琦云:圓相中著點,日月無光,天地黯黑。初未惑欽師,馬師先自惑,累及老南陽,也一場狼藉。良久,云:平生肝膽向人傾,相識如同不相識。 古南門云:古南有三十棒:一打,馬師不應自惑;二打,欽師不應被惑;三打,雪竇不應判惑。更有一棒,款款與諸人道破。 崇先奇云:馬師草草問候,欽師万字折點,雖然往復無差,轉見道路周遮。總謂忠國師道:欽師猶被馬師惑。殊不知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馬祖當時驗徑山,同風微露密機關。無端却被南陽老,平地坑人似等閒。佛印元
被惑之言事有由,神交千里芥鍼投,誰知解使雲通信?我不然兮石點頭。照覺總
自惑惑人非草草,不失時節通一好,蹋著草索骨骨驚,只為當初被蛇齩。雲林輅
國一因馬祖遣智藏來,問:十二時中以何為境?師曰:待汝回去時有信。藏曰:即今便回去。師曰:傳語馬大師道,却須問取曹溪。
雲居莊云:馬師大似埋兵挑鬬,國一可謂遇變出奇。者僧雖善通使命,要且勞而無功。驀拈拄杖畫一畫,云: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本覺一云:馬祖暗度金鍼,徑山明穿玉綫。若非者僧,怎識文彩全彰?仔細看來,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向火邊蹲。
國一因唐代宗親加敬禮,一日在大內見帝來,乃起立。帝曰:師何以起?師曰:檀越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
徑山杲云:不向四威儀中,又如何見國一?
立任威儀外,全身在裏頭重重賜龍袖,難掩面門羞西巖惠。
萬乘君王一國師,尋常不離四威儀山長水遠空相憶,黃葉吹風人未歸閒極雲。
杭州鳥窠道林禪師國一欽嗣
因侍者辭往諸方學佛法去,師曰:若是佛法,老僧亦有少許。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師拈起布毛吹一吹,侍者大悟。
大溈秀云:可惜者僧認他口頭聲色以當平生,殊不知自己光明蓋天蓋地。 神鼎諲舉了,遂於身上拈布毛吹云:會麼?久後不得辜負老僧。 徑山杲云:溈山與麼批判,也未夢見鳥窠在。 天寧琦云:侍者能於拈起布毛處便喝,免致諸方檢點。我恁麼道,也是為他閒事長無明。
白鳳烟霞控鳥窠,驪龍珠曜祖山河。當初拈起布毛意,體用毗盧些子多。克符道者
鳥窠拈起布毛吹,一道寒光對落暉,雖是老婆心意切,悟來猶在半途歸。石門易
無風帀帀起波痕,碧髻羅紋正眼觀,恰值黃河三凍鎻,那羅延窟見龍蟠。雲居祐
鳥窠吹布毛,紅日午方高。趙王因好劍,合國人帶刀。真淨文
老倒忘機是鳥窠,西湖湖上控煙蘿,布毛吹起無多子,鐵眼銅睛不奈何。寶峰乾
眼中難著透金塵,悟了今人即古人,大地撮來如粟米,一毛頭上現全身。佛鑑懃
布毛一吹,當下知歸冷光徧地,獨露鍼錘楚方安。
遊騎紛紛驟曉風,將軍施令在城東,拈來金鏃些兒妙,射破花心一點紅。塗毒策
長林幽鳥謾嘈嘈,媆柳臨風舞翠濤富貴春城誰不受,引人徐步上林皐三宜盂。
一向曾無刀斧痕,還他本色住山人。無端節外生枝者,惹得平空禍到門。孝如元
鳥窠因白居易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師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法林音云:趁出婬房,未還酒債,自不契他居易。如今一般漢坐在明白地上,喚作鳥窠,為他說一上佛法,得麼?
惡無相貌善無形,皆自心田長養成。不動鋒鋩輕剔破,菩提煩惱等空平。無量壽
袁州蒙山道明禪師五祖忍嗣
因趁六祖盧行者至大庾嶺,祖置衣於石上,師舉之不動,乃曰:我為法來,非為衣來,願行者開示。祖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師大悟,作禮曰:上來密語密意外,更別有意旨否?祖曰:我今為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邊。
法林音云:行者深無去就,被箇孟八郎輕輕一拶,便自立地放尿。如今二千年來,大庾嶺頭底衣鉢不知還在否?致今無限無限衲僧,箇箇瞠開眼睛,單單祇要見本來面目,真堪笑煞。
正當恁麼時,歷劫不曾迷,步步趨三界,歸家永絕疑。龍門遠
堂堂妙相絕錙銖,善惡都忘見也無萬里雲收天界淨,海心無浪月輪孤佛性泰。
夜深傳付老盧衣,恨殺黃梅老古錐,向道趕人休趕上,果然落節一番歸。雪溪戒
十八佳人入繡房,燈前無暇敘炎凉。風流不是言傳得,端在儂家自主張。六愚吉
嵩山慧安國師五祖忍嗣
因坦然。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何不問取自己意?曰:如何是自己意?師曰:當觀密作用。曰:如何是密作用?師以目開合示之,然於言下知歸。
阿䘄云:言下知歸者,僧早負自己。乃合掌云:䘄!儂不敢望諸人與安國師相見。
提鐙覓火外邊尋,指示分明在己身,驀地頂門開正眼,不從自己不從人。靈鷲誠
嵩岳破竈墮和尚安國師嗣
因嵩山有廟甚靈,殿中惟安一竈。師以杖敲三下,曰:咄!此竈祇是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恁麼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竈乃傾墮。須臾,有青衣峩冠設拜曰:我本此廟神,久受業報。今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處生天。師曰:是汝本有之性,非我彊言。僧問:某甲久侍左右,未蒙方便。竈神得何宗旨,便乃生天?師曰:我祇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別無道理為伊。僧佇思,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本有之性,為什麼不會?僧作禮,師曰:墮也!墮也!破也!破也!後有舉似安國師,國師歎曰:此子會盡,物我一如。
禍福威嚴不在靈,殘盃冷炙饗何人?一從去後無消息,野老猶敲祭鼓聲。龍門遠
倚竈為靈不自靈,靈踪斷處一堆塵,野老不來敲祭鼓,打正因邪別是春。佛燈珣
摩天鴆鳥九頭毒,護世那吒八臂長,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南崖勝
遭他一擊便低頭,空戴儒冠學楚囚,好看雲空山嶽露,溪聲不斷水長流。普慈雲:
破竈。因僧從牛頭處來,師問:來自何人法會?僧近前,叉手繞師一帀而出。師曰:牛頭下不可有此人。僧乃過師左邊,叉手而立。師曰:果然!果然!僧却問:應物不由它時如何?師曰:爭得不由它?曰:與麼則順正歸原去也。師曰:歸原何順?曰:若非和尚,幾錯招𠎝。師曰:猶是未見四祖時道理也,見後通將來。僧却繞師一帀而出。師曰:順正之道,古今如然。僧作禮而退。
漢雷見云:破竈垂手自在,縱奪臨時,固是作家宗匠。者僧慣能作客,進退得宜,可謂親見牛頭。然檢點將來,二俱敗露。且那裏是伊敗露處? 三昧真云:者㨾伎死禪和也敢道從牛頭來,破竈老人當時棒折那。
嵩山峻極禪師破竈墮嗣
因僧問: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師曰:擔枷帶鎖。曰:如何是作業底人?師曰:修禪入定。僧無語。師乃曰:汝問我善,善不從惡。汝問我惡,惡不從善。所以道,善惡如浮雲,起滅俱無處。僧契悟。後破竈墮,聞舉乃曰:此子會盡,諸法無生。
薦福懷云:前頭官不容鍼,後面私通車馬。 昭覺勤云:窮善善自何來?究惡惡從何起?有問崇寧:如何是大修行人?但云:修禪入定。如何是大作業人?但云:擔枷帶鎻。且道是同是別? 徑山杲云:怎奈在髑髏前作妄想? 烏石道:別前語云:橫身當宇宙。別後語云:赤脚上刀山。
帶鎻擔枷招罪犯,安禪入定墮深坑,兩頭剔脫無依倚,一箇閒人天地間。別山智
終南山惟政禪師北宗嵩山寂嗣
因唐文宗嗜蛤蜊,一日御饌中有擘不開者,帝以為異,因焚香禱之。俄化為菩薩,梵相具足,即貯以金粟檀香合,覆以美錦,賜興善寺。因問羣臣:此何祥也?眾言:太乙山惟政禪師深明佛法。帝召至問之,師曰:物無虗應,此乃啟陛下信心耳。契經曰: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帝曰:身已顯矣,且未聞說法。師曰:陛下覩此為常耶?非常耶?信耶?非信耶?帝曰:希奇之事,朕深信之。師曰:陛下已聞說法竟。上大悅。
㵎南音云:蛤蜊說法即是,惟政注破却不是。
螺螄蚌蛤類,大唐天子心,嗜好即深信,南無觀世音。西巖惠
合水和泥底事忙,被渠點破大乖張,雖然默契君王意,已是全身陷鑊湯。北海心
蚌蛤之中有應身,更言說法亦非真。補陀大士唐天子,橫眼人無隔宿恩。閒極雲
鑊湯深處轉身來,縱使輪槌擊不開,驀地豁開菩薩現,者回不必更疑猜。𠁼三圓二
政老當年不丈夫,妄言說法自糊塗。雖然賺得唐天子,笑倒西天碧眼胡。
西京光宅慧忠國師六祖能嗣
因肅宗問師:在曹溪得何法?師曰:陛下還見空中一片雲麼?曰:見。師曰:釘釘著,懸挂著。
五祖戒云:好事不如無。 磬山修云:且喜國師答話不涉離微,不落理路,可謂超今邁古,獨步乾坤。倘肅宗若解轉身一拶,不知者一片雲又如何收卷?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 白崖符云:國師與麼道,是曹溪所得耶?不是曹溪所得耶?
無開口處却開口,有意歸時即便歸。趙州不在明白裏,未是𦏰羊挂角時。慈受深
國師因肅宗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乃起立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與老僧過淨瓶來。
帶雪含霜半倚籬,橫衺影裏露仙姿,前邨昨夜春來了,竹屋老僧猶未知。心聞賁
靜把酴酥著意傾,少年公子那知情,臨糚祇得塗赦粉,一任人譏太俗生。浹水洽
國師因肅宗問:如何是無諍三昧?師曰:檀越蹋毗盧頂上行。曰:此意如何?師曰:莫認自己清淨法身。又復問,師都不視之。曰:朕是大唐天子,師何以殊不顧視?師曰:還見虗空麼?曰:見。師曰:它還眨眼視陛下否?
徑山杲云:要見國師麼?祇在你眼睛裏,開眼也錯過,合眼也錯過。既在眼睛裏,為甚麼却錯過?妙喜恁麼道,也錯過不少。
一國之師亦強名,南陽獨許振嘉聲。大唐扶得真天子,曾蹋毗盧頂上行。雪竇顯二
鐵錘打碎黃金骨,天地之間更何物。三千剎海夜澂澂,不知誰入蒼龍窟。
作者清規世莫儔,金鎞曾握上龍樓,良哉撥破毗盧頂,直得文殊笑點頭。溈山秀二
寶月含虗列數峯,高低誰辨澹煙中。須彌擊碎鹽官鼓,降得毗盧在下風。
步步蹋著毗盧頂,亦非自己清淨身。妙入空門得空相,祖師肝膽佛精神。佛鑑懃
國師因南泉參,乃問:甚處來?曰:江西來。師曰:還將得馬師真來麼?曰:祇者是。師曰:背後底。泉休去。
長慶稜云:大似不知。 保福展別云:洎不到和尚此間。 五祖戒云:和尚於此路熟。 雲居錫云:長慶、保福盡扶背後,祇如南泉休去,為當扶面前、扶背後? 天界盛云:南泉井底架高樓,國師漆桶裏斫額,此外兩兩三三,扶面前、扶背後,正是揚州拾馬糞,却去蘇州賣合香。
國師因大耳三藏得它心通,肅宗命師勘驗。師問:汝得它心通耶?曰:不敢。師曰:你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曰:和尚一國之師,何得去西川看競渡?師良久再問,藏曰:和尚一國之師,何得向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師至第三次問,三藏沉吟,罔知去處。師叱曰:者野狐精,它心通在甚麼處?藏無對。
趙州因僧問:第三度不見國師,未審國師在甚處?州云:在三藏鼻孔裏。後僧問玄沙:既在三藏鼻孔裏,因什麼不見?沙云:祇為太近。 仰山寂云:前兩度是涉境心,後入自受用三昧,所以不見。法林音云:要見國師則易,要見仰山則難。 玄沙備云:汝道前兩度還見麼?後雪竇顯云:敗也,敗也。 白雲端云:國師在三藏鼻孔裏,有什麼難見?殊不知國師在三藏眼睛裏。 翠巖芝云:祇如三藏還見國師鼻孔麼? 報慈遂云:前兩度見,後來為什麼不見?且道利害在什麼處? 高峯妙云:大小國師平生伎倆,總被者胡僧勘破。雖然,賴遇聖君證明。 報恩秀云:若在眼睛裡,有甚難見?殊不知三藏通身是國師。雖然,也祇道得一半。若要全道,三藏未離西天時,早已與國師相見了也。 佛川宗云:三藏待國師道,即今在甚麼處?但拍掌呵呵大笑,管教他一國之師分疎不下。 龍池珍云:大小國師被三藏逼得無地藏身則且置,祇如第三度因甚不見?龍池道:非但三藏摸索不著,敢保國師自己亦未知落處在。乃呵呵大笑。 仙巖鑑云:當時待國師問,向道:自首者免罪。
他心三藏太顢頇,猢猻觀了看划船,對面國師尋不見,祇為從前被眼瞞。冶父川
日應羣機必有方,未知何處覓南陽?自從失却猢猻後,橋上多時不作場。懶菴樞
藏鋒避箭路千差,萬古相饒老作家,好是鷺鷥無覓處,夜深和月宿蘆花。鐵山仁
國師因馬祖遣西堂藏馳書至,師問:汝師說甚麼法?藏從西過東立,師曰:祇者箇更別有?藏却過西立,師曰:者箇是馬師底,仁者底作麼生?藏曰:早箇呈似和尚了也。
保福展云:大小西堂埋沒馬大師不少。 法林音云:保福祇知西堂埋沒馬大師,殊不知國師自己埋沒更多。
國師問僧:近離甚處?曰:南方。師曰:南方知識以何法示人?曰:南方知識道,一朝風火散後,如蛇退皮,如龍換骨,本爾真性,宛然無壞。師曰:苦哉!苦哉!南方知識說法,半生半滅。曰:未審和尚以何法示人?師曰:我者裏身心一如,身外無餘。曰:和尚何得將泡幻之身同於法體?師曰:汝為什麼入於邪道?曰:什麼處是某甲入邪道處?師曰:不見教中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雲門偃云:身心一如,身外無餘,山河大地何處有耶? 神鼎諲云:國師與麼道,龍頭蛇尾前來身心一如,向什麼處去也? 靜慈昌云:者僧當時待國師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但云:苦哉!苦哉!大小國師半生半滅。 東禪觀云:國師與者僧即色聲相見,離色聲相見。若離色聲,何異南方知識半生半滅?若即色聲,又道色見聲求是行邪道,莫有為國師作主者麼?我要問你,既是身心一如,身外無餘,泡幻之身為什麼不同法體? 元潔瑩云:大小國師前不搆村,後不迭店,既道身心一如,為什麼又道色見聲求是行邪道?國師意在什麼處?
國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文殊堂裏萬菩薩。曰:不會。師曰:大悲千手眼。
時年蔬菜賤,滿地蘿蔔頭,一文買一箇,得者飽齁齁。佛鑑懃
尋真誤入蓬萊島,香風不斷松花老,採芝何處未歸來?白雲滿地無人埽。棘田心
國師因虞軍容問:師住白巖山,如何修行?師喚童子,以手摩頂曰:惺惺直言惺惺,歷歷直言歷歷,向後莫受人瞞。
保福展云:國師著一問,直得手忙脚亂。 法林音云:賴遇軍容,輕輕放過。倘若再一拶,國師恁麼住山直是不易,管教他一國之師有口也要啞却。
國師一日喚侍者,侍者應諾。如是三喚三應,師曰:將謂我辜負汝,却是汝辜負我。
趙州諗云: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雪竇顯便喝。愚庵盂云:者一喝有賓有主,有照有用。徑山杲云:者一喝在國師侍者分上,在趙州分上,隨後一喝。庵云:相罵,饒你接𭪿。 理安問云:妙喜老人前不搆村,後不迭店,要見國師侍者三生六十劫。 投子同云:抑逼人作麼?雪竇云:躲跟漢。 玄沙備云:却是侍者會。竇云:停囚長智。 雲門偃云:作麼生是我辜負汝處?若會得,也是無端。竇云:原來不會。門又云:作麼生是侍者辜負國師處?粉骨碎身未報得。竇云:無端,無端。 法眼益云:且去,別時來。竇云:瞞我不得。雲居錫云:法眼恁麼道,為復明國師意,不明國師意? 興化獎云:一盲引眾盲。竇云:端的瞎。有人問,雪竇便打,也要諸方點檢。 報慈遂問僧云:甚處是侍者會處?僧云:若不會,爭解與麼應?慈云:汝少會在。又云:若於此見得,便識玄沙。 翠巖芝云:國師與侍者總欠會在。 雪竇云:國師三喚,點即不到;侍者三應,到即不點。將謂我辜負汝,却是汝辜負我,瞞雪竇不得。 雲居錫徵云:且道侍者會不會?若會,國師又道汝辜負我;若道不會,玄沙又道却是侍者會。 浮山云:國師好肉剜瘡,雲門炙瘢上著艾,雪竇大似隨邪逐惡,殊不知鼻孔總在侍者手裏。 笑巖寶呵呵大笑云:諸人還知者笑落處麼?若知,國師直得瓦解冰消;若不知,侍者依然四棱著地。還委悉麼?一陽已度先春信,臘夜寒梅破雪開。 愚庵盂云:山僧居平亦喚侍者,侍者隨應。侍者擎杯遞盞,山僧隨手應接。山僧與侍者,兩不相負,亦不相瞞。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蹏何處避殘紅。
龍吟虎嘯與誰同?天際雲生洞下風。從此太平田舍老,兒孫𢹂手賀年豐。佛印元
國師三度喚,侍者三度應,家富小兒嬌,病多諳藥性。吾負汝,隴西鸚鵡能言語;汝負吾,笑殺西來碧眼胡。欲會南陽端的意,大都年老覺心孤。佛慧泉
三呼三應諾,彼此不相辜蹋斷南陽路,馨香滿道途五祖演。
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度應諾。若言負汝負吾,真箇可知禮也。智海清
國師年老太多圖,截鶴由來要續𠒎,彼此無瘡安樂甚,何勞傷損好皮膚?祖印明
寶劍連飛急,透頂便通神,有時輕按處,驚動五湖賓。高菴悟
世路風波不見君,一回見面一傷神,水流花落知何處?洞口桃花別是春。鼓山珪
啞子得夢向誰說?起來相對眼迷,已向人前輸肺腑,從教他自覓便宜。徑山杲
三喚須知意不輕,平生肝膽一時傾,負吾負汝還知否?縱有丹青畫不成。水菴一
一日君家把酒盃,幾年波浪與塵埃,不知烏石嶺頭路,老去相尋能幾回?頑石空
一箭射雙鵰,雙鵰隨手落波動岳陽城,月滿滕王閣雪菴瑾。
鐵枷無孔要人擔,累及兒孫不等閒,欲得牚門並拄戶,更須赤脚上刀山。無門開
一擲神桮定吉凶,再占重卜轉靈通。分明見了今年事,却說明年事不同。無凖範
翠萼香深繡戶春,數聲玉笛最關情臨軒不盡嗁䳌淚,結打同心更屬卿天章玉。
國師同肅宗到宮前,乃指石獅子曰:陛下,者石獅子奇特,下取一轉語。帝曰:朕下語不得,請師下語。師曰:老僧罪過。後耽源問師曰:皇帝還會麼?師曰:皇帝會且置,你作麼生會?
玄沙備云:大小國師被侍者勘破。 頤石圓云:言中有響,句裏藏鋒。國師、肅宗可謂得人一牛,還人一馬,美則美矣,善則未善。當時若推倒石師子便行,非惟國師不敢正眼覰著,亦免見耽源落節。 東蓮詠云:肅宗若是作家,待南陽恁麼問,向道少賣弄,不惟使它國師結舌,亦不謬為一朝天子。
國師因馬祖遣伏牛自在馳書至,師問:馬大師有何言句示徒?在曰:即心即佛。師曰:是甚麼語話?又問:此外更有何言教?在曰:非心非佛。或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師曰:猶較些子。在曰:馬師即恁麼,和尚此間如何?師曰:三點如流水,曲似刈禾鐮。
雪竇於猶較些子處便喝,又於曲似刈禾鐮處云:是甚麼語話?也好與一拶。見之不取,千載難忘。 溈山云:當時但呵呵大笑。復問:國師此間如何?待云:三點如流水。又呵呵大笑,教他國師進且無門,退亦無路。何故?入虎穴,撩虎尾,須是其人。 姜山方云:大小國師有頭無尾。待伊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亦向道:是什麼語話?豈不光前絕後? 古南門云:馬祖國師鼻孔總被伏牛穿却了也。忽有箇漢出來道:是什麼語話?劈脊棒云:三段不同,收歸上科。
霜𩯭老婆年七十,巧臨糚次整花容,一回步出香閨外,贏得春風滿面紅。其天浩
國師因紫璘供奉注思益經,師乃問:大德注經,須會佛意始得。曰:若不會佛意,爭解注得?師令侍者盛一盌水,內著七粒米,盌面安一隻箸。乃問:是什麼義?奉無語。師曰:老僧意尚不會,豈況佛意?
溈山果云:供奉先鋒有作,殿後無功。當時纔見,問:是什麼義?祇對云:草本。不勞拈出,踢倒便行,直饒國師通身是口,也無說處。
國師因與紫璘論義,師陞座,奉曰:請師立義,某甲破。師曰:立義已竟。曰:是什麼義?師曰:果然不見,非公境界。下座。
廣。胤標云:善戰。者制人,不制於人。紫璘當時若是箇人,待道立義已竟,但云情知者老漢向鬼窟裏作活計,管取因形措勝。縱越人之兵雖多,奚益於勝。哉!
國師問紫璘:佛是什麼義?曰:覺義。師曰:佛曾迷否?曰:不曾迷。師曰:用覺作麼?奉無語。
徑山杲云:若不入水,爭見長人? 資福侶云:國師也是從井救人。 天嶽晝代云:話墮了也。
國師問紫璘:甚處來?曰:城南來。師曰:城南艸作何色?曰:作黃色。師又問童子:艸作何色?子曰:作黃色。師曰:祇者童子亦可簾前賜紫,對御談玄。
溈山云:國師恁麼問,供奉與童子恁麼答,且道還有利害麼?若也辨得,許你親見國師;若辨不得,城南草依舊作黃色。 徑山杲云:你道國師拕泥帶水說老婆禪得麼? 海門湧云:國師雖慣壓良為賤,檢點將來也是草窠裡輥。
慣使渡頭船,如今不記年,愛他風浪惡,方是趁麤錢。月堂昌
欲把枯腸盡底傾,出門不覺又叮嚀,勸君及早回頭去,莫待春風柳眼青。虛堂愚
國師問紫璘:大德所蘊何業?曰:講青龍疏。師曰:是金剛經麼?曰:是。師曰:經文最初兩字喚作什麼字?曰:如是。師曰:是什麼?奉無對。
明招謙代云:昔日靈山,今日親見。 溈山果云:溈山要問明招:昔日靈山,今日親見,畢竟是什麼?若下得者一拶,縱使明招通身是眼,也未免一狀領過。 雲溪挺代云:和尚人天之師,字也不識。
國師曰:語漸也,返常合道;論頓也,不留朕迹。
上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蔡州千箇萬箇,打破祇在須臾。雪竇顯
二六時中合返常,經行坐臥好參詳,相逢不審人人會,問著依前未廝當。本覺一
國師問:座主講什麼經?曰:惟識論。師曰:作麼生會惟識?曰:三界惟心,萬法惟識。師指簾子曰:者箇是甚麼法?曰:色法。師曰:座主簾前賜紫,對御談玄,何得五戒不持?
寶壽方代座主別前語云:者邊是香臺,那邊是露柱。別後語云:國師大似不曾讀論。
國師因丹霞來,纔展坐具,師曰:不用,不用。霞退後三步,師曰:如是,如是。霞進前三步,師曰:不是,不是。霞遶禪牀一帀而出。師曰:去聖時遙,人多懈怠,三十年後覓箇漢也難得。
保福展云:丹霞貪程,不覺行困。 溈山云:丹霞可謂懷藏至寶,遇智者乃增輝。國師鴻門大啟陟者,須是其人。如今還有為丹霞作主者麼?出來與大溈相見。有麼?不是龍門客,切忌遭點額。 泐潭準云:客路如天遠,侯門似海深。登彌天釋之門者,須是其人;接待高賓,應有孟嘗君之度量。苟不如是,便見主賓道異,雲泥不合。 大溈果云:丹霞一進一退,暗中贏得一著;國師倒東擂西,未免旁觀者哂。 蔣山勤云:賓主相見,欲展不展,退後進前,禮過成諂,猶幸南陽老而不耄。 東禪觀云:明鏡當臺,妍來妍現,來現;洪鐘在架,大扣大鳴,小扣小鳴。一卷一舒,一擒一縱,可謂照用兩全,行說俱到。且如國師末後恁麼道,畢竟是褒是貶? 崇先奇云:國師當軒布鼓,難為擊者;丹霞、漁陽三弄,意氣天生。眾中總謂賓主穆穆,殊不知雖得場榮,刖却雙足。 雪溪挺云:二老有縱有奪,識咎識休,不愧一回相見。雖然,黃石公賴遇子房,若是漢高,未免遭他慢罵。 法林音云:湯武之世,可謂明良,若論揖讓之風,猶欠都俞在。
不用不用,千聖不共。如是如是,蝮蝎蛇虺。不是不是,徹骨徹髓。進前退後遶禪牀,掣電之機落二三。印空叟
密雨柴門鳥亂啼,日高紅影射花枝五陵年少風流慣,愛勸殷懃上馬杯理安問。
嘉客臨門愜素懷,肯將珠玉吝安排話來膽露肝傾處,更與黃金十二牌位中符。
伯牙琴與子期耳,聽不在音彈豈指?一種清聲絕比倫,子期去後付流水。慧鑑融
洞口仙人騎白鶴,九天玉女跨青鸞,半隨風雨半隨霧,不是張騫誰解看?法林音
國師因肅宗問:百年後所需何物?師曰:與老僧造箇無縫塔。帝曰:請師塔㨾。師良久曰:會麼?帝曰:不會。師曰:我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諳此事,請詔問之。後召源問,源乃有頌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瑠璃殿上無知識。
雪竇顯云:肅宗不會且置,耽源還會麼?祇消箇請師塔樣。盡西天此土諸位祖師,遭者一拶,不免將南作北。有旁不肯底出來,我要問你,那箇是無縫塔? 神鼎諲云:前來國師作用不能明了,次問耽源。源恁麼頌,且道盡善不盡善?神鼎與你諸人下四轉語:湘之南,潭之北,君臣有路。中有黃金充一國,淨妙體圓。無影樹下合同船,千聖同轍。瑠璃殿上無知識,凡聖路絕。若與麼會去,必不相賺。神鼎與麼注解,祇是辜負國師。 保寧勇云:所謂非父不生其子。雖然如是,瞞肅宗一人即得,爭奈天下衲僧眼何?且道那箇是衲僧眼?便下座。 五祖演云:眾中道國師良久,殊不知懸鼓待槌。當時肅宗若是作家君王,待伊教詔耽源,但道國師,何必後詔耽源?源呈頌畢,但云:閒言語。 瀛山誾云:國師塔樣太囫圇生,耽源塔樣太玲瓏生。且道國師底是?耽源底是? 金粟元云:好箇塔樣,從古至今,未嘗有一人識得。耽源與麼頌,非惟欺瞞皇帝,亦乃辜負國師。
無縫塔,見還難,澄潭不許蒼龍蟠。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明覺顯
無縫塔從誰手造?雖然有樣不堪傳,如何強寫無層級?永向瑠璃殿上懸。白雲端
窣堵無縫立還危,寶鐸玲瓏八面垂千手大悲捫不著,百重關鎖下金槌羅漢南。
前面是珍珠瑠璃,後面是瑪瑙珊瑚,左邊是觀音勢至,右邊是普賢文殊,中間有箇旛子,被風吹著道:胡盧胡盧。五祖演
無縫塔兮不見影,廓然一片真如境,爍迦羅眼電光流,杳杳冥冥不見頂。佛鑑懃
孤迥迥,圓陀陀,眼力盡處高峩峩。月落潭空夜色重,雲收山瘦秋容多。八卦位正,五行氣和,身先在裏見來麼?南陽父子兮却似知有,西竺佛祖兮無如奈何。宏智覺
窣堵古形儀,未舉已先知巍然存海底,影落樹頭輝潛菴光。
湘南潭北影團團,面面簷楹風雨寒,突出虗空無縫罅,從教千古與人看。無門開
國師塔㨾最尖新,覿面拈來不露文,却被耽源添一線,至今描邈亂紛紛。高峰妙
月照蘆花,霜風凜冽,漁歌一曲滄浪裏,芙蓉棲老寒江側。三宜盂
一潭舞出三江影,兩岸清光照衺嶺霜重風高不可留,梧桐葉落沉金井伴我侶。
國師因麻谷來參,繞禪牀三帀,振錫而立。師曰:汝既如是,何用見吾?谷又振錫,師叱曰:者野狐精!
雪竇顯代麻谷云:洎不到此。 白巖符云:寶符在握,與奪從容,還他南陽老作。然終不免麻谷在背地裏冷笑。
手握青鋒建大功,紅旂面面總玲瓏,武矦智足能擒縱,司馬謀多暫瞽聾。割據固由高捷足,知機那在並稱雄?一天星斗和雲亂,送入洞庭烟雨中。天岸昇
溫州永嘉真覺禪師六祖能嗣
初至曹溪,乃繞禪牀三帀,振錫而立。祖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何方而來,生大我慢?師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師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祖曰:如是!如是!師方具威儀作禮,須臾告辭。祖曰:返太速乎?師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祖曰:誰知非動?師曰:仁者自生分別。祖曰:爾甚得無生之意。師曰:無生豈有意耶?祖曰:無意誰當分別?師曰:分別亦非意。祖曰:善哉!少留一宿。
雪竇顯舉至我慢處,便喝云:當時若下得者一喝,免見龍頭蛇尾。又向卓然而立處,代祖云:未到曹溪,與你三十棒了也。 浮山遠云:先行不到,末後太過。 瑞巖慍云:永嘉承虗接響,祖師將錯就錯。雪竇龜背刮毛,浮山馬頭安角。繞禪牀三帀兮眼似銅鈴,勉留一宿兮頭如木杓。松風江月少人知,南海波斯生白澤。
永嘉萬里到曹溪,三拜云何略不施?却繞禪牀三帀後,卓然振錫底威儀。本覺一
振錫曹溪,生大我慢,一宿少留,咄哉齪漢。永嘉城裏闡宗風,江月松風無畔岸無禪才。
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建太平二老不知何處去,宗風千古振宗聲正法灝。
永嘉證道歌。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時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
百丈雪云:我即不然。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車兩輪。兩輪未轉車無用,兩輪轉處示車身。
又曰:一切數句非數句,與吾靈覺何交涉?
窮谷璉云:永嘉大似含元殿裏,更覓長安。殊不知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雖然如是,三十年後,趙婆哈酢。
又曰: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
徑山杲云:者箇阿師好與三十棒,過在甚處?不合將常住物入衣鉢下。 薦福璨云: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顧示大眾云:薦福門下若有箇樣衲僧,喚來洗脚。何故?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 報恩賢云:妙喜雖則捉賊獻贓,棒不虗發,怎奈不顧自家失利。還知伊失利處麼?不許他人富,甘得自家貧。
又曰: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𦦨。非但空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膽。
一指海云:永嘉老頭兒原來膽小。山僧則不然,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𦦨。非但空摧佛祖心,早曾落却虗空膽。
宗鑑法林卷七
宗鑑法林卷八
旁出諸祖
河北智隍禪師六祖能嗣
始參五祖,後結菴長坐,二十餘載,不見惰容。及遇䇿禪師,因同參六祖。祖愍其遠來,便垂開決。師於言下,豁然契悟。前二十年所得,總無影響。
當年睥睨此山阿,欲著紅樓貯綺羅,今日重來無一事,却騎羸馬下坡陀。常舒荊
白雲深處挂腰包,遊罷江湖樂自饒,堪笑刻舟求劍者,要來陸地起波濤。雪刃起
洛京荷澤神會禪師六祖能嗣
到思和尚處,思問:什麼處來?師曰:曹溪來。思曰:曹溪意旨如何?師振身而立。思曰:猶帶瓦礫在。師曰:和尚此間莫有真金與人麼?思曰:設有,汝向甚麼處著?
玄沙備云:果然。 翠巖芝云:真金瓦礫,錯下名言。如今喚作什麼? 天聖泰云:神會若不見思師,焉知瓦礫思和尚。被他一問,直得額頭汗出。 雲居錫云:祇知玄沙道果然是真金,是瓦礫。
荷澤因鄉信至,報二親亡,師乃入堂白椎曰:父母俱喪,請大眾念摩訶般若。眾纔集,便結椎曰:勞煩大眾。
寶壽方云:大小荷澤雖然放去較危、收來太速,要莊嚴二親報地猶未可。雪峰則不然,或有報二親俱亡,亦入堂白椎云:父母俱喪,請大眾撾法鼓,左手鑼、右手舞,十字街頭嚇跳虎。顧眾云:咄!走開,走開,莫來攔我毬門路。
吉州耽源應真禪師南陽忠嗣
問忠國師: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作麼生?國曰:幸自可憐生,須要箇護身符子作麼?
五祖戒云:和尚終是老婆心切。 保寧勇云:粉骨碎身,難報此恩。 大溈泰云:大小耽源被國師一坐,直至如今起不得。大溈即不然,待國師恁麼道,但云:暗中為照燭,險處作津梁。
護身符子最通靈,國師起坐總將行,耽源得用南方去,為說令人睡眼醒。汾陽昭
不重己靈猶自可,護身符子更那堪?為君旨外通消息,秋月無風落碧潭。海印信
真正道流行脚去,護身符子不須擔,國師實為耽源切,不是臨岐作對談。橫川珙
耽源遊方回,省覲馬祖,却於祖前畵一圓相,就上禮拜。祖曰:汝莫欲作佛否?師曰:某甲不解掜目。祖曰:我不如汝。
雪竇顯云:然。猛虎不食其子,怎奈來言不豐。要識耽源麼?祇是個藏身露影漢。 南堂欲云:耽源歸省,獻個胡餅。馬祖䑛犢,不勝其情。雪竇云:猛虎不食其子,爭奈來言不豐。檢點將來,恰蹋著耽源影子。 古南門云:耽源作個圓相佛,固不欲作,爭奈早已揑目。馬祖道:我不如汝。大似信其言而不觀其行。雖然,馬駒蹋殺天下人,莫道不食其子。
疋馬單槍入戰場,有威全不犯鋒鋩。玄關金鎖雖衝斷,又被他家暗箭傷。位中符
毒龍角上翻筋斗,猛虎身邊展脚眠,自謂技堪誇敏手,鼻頭誰信被人牽?山容波
拈起關山笛,吹殘畵閣風。八十兒,三歲翁,不因今日節,餘日定難逢。雪刃起
耽源與百丈在泐潭推車次,師問:車在者裏?牛在何處?丈以手斫額,師以手拭目。
承天怡云:百丈何不待耽源?問:如何是牛驀鼻拽?云:者畜生管取車子,須是耽源拽去。
你唱陽春我白雪,淙淙聲韻許誰知?相將賣弄些些子,贏得清風帀地吹。粟菴鼎
耽源因第二世麻谷問:十二面觀音豈不是聖?師曰:是。谷便與師一摑。師曰:知你未到此境界。
江天銓云:麻谷好一摑,當時因甚只令行一半? 魯菴遠云:江天錯下名言,殊不知麻谷末後放過,比前一摑更為難勘。何不當時麻谷問時,便與一摑?敢保麻谷瓦解冰消。
耽源因仰山入門,畫一圓相,以手托呈,却叉手而立。師乃以兩手交過,握拳示之。仰進前三步,作女人拜,師點頭而已。
資福玉云:目擊而道存。尼父之見溫伯雪也,祖師門下且請二大老在館驛,門生住孔
渾身相見事非常,送往迎來總大方,轉到異中猶有序,好看揖讓更趨蹌。頻吉祥
未詳法嗣
公期和尚因往羅漢,路逢一騎牛翁。師問:羅漢路向甚處去?翁拍牛曰:道!道!師喝曰:者畜生!翁曰:羅漢路向甚處去?師拍牛曰:道!道!翁曰:直饒與麼,猶少蹏角在。師便打,翁便拍牛走。
白巖符云:者兩箇漢,一拳一踢,未見輸贏,大似赤眼撞著火柴頭。若論羅漢路,直是遠在千里。 法林音云:待伊拍牛去。亦云:猶少蹏角在。
問路指路,兩無差互。彼此拍牛,有放有收。機鋒相觸,鍼芥相投。蕩蕩一條羅漢路,大家把手去來休。如菴用
禪月貫休禪師有詩曰:禪客相逢祇彈指,此心能有幾人知?大隨舉以問師:如何是此心?師無對。
歸宗柔代云:能有幾人知? 寶壽方代彈指一下: 出言宛爾同真悟,對境依然還是迷。珍重古今禪月老,此心能有幾人知?笑巖寶
婺州雲幽重惲禪師。上堂:雲幽一隻箭,虗空無背面。射去徧十方,要且無人見。時有僧問:如何是和尚一隻箭?師曰:盡大地人無髑髏。
聖箭從來無向背,十方凡聖總難存靈機未審從誰發,猛虎閒將白額吞永覺賢。
先淨照禪師問楞嚴大師:經中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若被物轉,即名凡夫。祖如昇元閣,作麼生轉?嚴無對。
汾陽昭代云:彼此老大。 寶壽方代云:今日被禪師一問,直得口挂壁上。 法林音代云:上座為我換淨瓶水來。
唐朝因禪師掘地次,見一大塊,戲運槌猛擊之,應手而碎,忽然大悟。
老宿聞,云:盡山河大地被因禪師一擊百雜碎。 應菴華云:老宿恁麼道,縱知因禪師落處,銜鐵負鞍有日在。者裏著得眼去,也是徐六擔板。
樓子和尚因從街市過,經酒樓下,偶整襪帶少住,聞樓上人唱曰:你既無心我便休。忽然大悟。
唱歌樓上語風流,你既無心我也休,打著奴奴心裏事,平生恩愛冷湫湫。慈受深
你既無心我也休,鴛鴦帳裏懶擡頭,家僮為問深深意,笑指紗窗月正秋。寶華鑑
因過花街賣酒樓,忽聞語唱惹離愁,利刀剪斷紅絲線,你若無心我也休。㑃堂仁
僧肇法師曰:諸法不異者,不可續鳧截鶴,夷嶽盈壑,然後為無異哉。
雲門偃云:長者天然長,短者天然短。又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乃拈拄杖云:不是常住法。 天寧琦云:一家有事百家忙。喝一喝。
肇公曰:三界惟心,萬法唯識。
塘口濵裏沈秀才,頭上頂個木棺材,手裏捻片車扉板,白眼洋洋叫死來。朝宗忍
肇公曰:物不遷。
古德以茶盞就地撲破,云:者個是遷不遷?僧無對。法眼代撫掌三下。 綠雨蕉代云:貓。
憶昔西施窕窈容,至今千載不相逢,誰人識得西施面?話到西施意更濃。綠雨蕉
肇公曰:有物流動,人之常情。
白雲端云:肇法師剛然不知有流動者。 洞山度云:二大老各見一邊,好與二十拄杖。且道洞山拄杖子還有分付處也無?若緇素得出,分半院與伊。良久,拂一拂,云:青山祇解磨今古,流水何甞洗是非?喝一喝。
肇公曰:旋嵐偃嶽而常靜。
江天樂云:大冶精金,應無變色。
肇公曰:功高二儀而不仁,明逾日月而彌昏。
白雲端云:肇法師祇得半邊,且作麼生是完全者?乃云:左眼半斤,右眼八兩。
肇公臨刑說偈曰:四大元無我,五蘊本來空。將頭臨白刃,恰似斬春風。
玄沙備云:大小肇公,臨死猶寐語在。
圓通和尚因僧問:一塵纔起,大地全收。還見禪牀麼?師曰:喚什麼作塵?僧又問法燈、欽燈,曰:喚什麼作禪牀?
東禪齊云:此二尊宿語,還是明伊問處,不明伊問處?
滯貨不積家不發,石長青苔路自滑。萬象之中獨露身,渡河之後忘其筏。雲林輅
聖壽禪師示眾:月半前用鉤,月半後用錐。僧便問:正當月半時如何?師曰:泥牛蹋破澂潭月。
天童覺云:兩頭得用,聖壽作家。直下忘功,是誰體得?放行也互換主賓,把定也不留朕迹。還有體得底麼?玉女夜拋梭,織錦於西舍。
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請赴堂。師曰:我莊上喫油餈飽。曰:和尚不曾出入。師曰:汝去問莊主。者方出門,忽見莊主來謝:和尚到莊喫油餈。
徑山杲云:和尚不赴堂,莊主謝臨屈。一字入公門,九牛不出。 西遯超云:一人見兔放鷹,一人將錯就錯,可謂一隊普州人。但祇莊主雖然伶利,未免一牽便動。我若作莊主,但向古德面前冷笑一聲,管教老漢滿面慚惶。
近在口皮邊,遠在河沙國,世間多少人,不得油餈喫。鼓山珪
騎虎穿市過,把火去偷豬主人開眼睡,鄰舍叫失驢卍菴顏。
阿魏無真,水銀無假,潦倒鵝湖,可知禮也。竹菴珪
蓬萊王母宴瑤池,仙子尋踪隔水迷。值得樵夫傳信至,原來祇在案山西。石照曄
古德何曾動口皮?喫油餈飽幾人知?而今冷地思量著,暗寫愁腸寄與誰?肯堂充
喫了油餈不赴齋,莊師特特謝師來,千山萬水俱尋徧,踢破芒鞵眼未開。無著總
張三未死人,李四來索命,累他東村西舍陳六王八官,賣得田園罄。夢菴律
東街桺色拕烟翠,西巷桃花相映紅,左顧右盻看不足,一時分付與東風。南菴依
秦人慣弄楚人毬,脫賺嬰兒逐兩頭,不得東風相節拍,管教狼藉在汀洲。阿盤珠
學琴事棉弓,寫字相科斗天地泄其元,兒孫壞却手占波國裏覓同心,赤髮波斯舂木臼節巖琇。
海棠無語夢癡癡,粉蝶偷香得意時,無奈畵樓歌又作,黃鶯不放宿高枝。雪奇靜
半架薔薇滿院香,一番風過一番凉,落英昨夜飄零處,惹得遊蜂上下狂。法林音
閉門作活假惺惺,一拶分明露賊身,若也和贓齊捉敗,免教莊主謝臨門。𠁼三圓
古德曰: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少時也?我立地待汝搆去。
法眼益云:山僧如今坐地,待汝搆去,還有道理也無?那個親?那個疎?試裁斷看。 昭覺勤云: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少時也?我今日當眾慶懺。 慧雲盛云:三老橫身為物,太煞婆心,其奈風波似難折合。山僧則不然,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少時也?我倦要睡去。 石霜尊云: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少時也,因甚諸人蹋不著?祇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古德因僧問:一陽來復日長一綫,未審佛法長多少?德曰:長一綫。又問一古德,德曰:一綫長。
薦福、璨云:一等共行山下路,眼中各自別烟雲。 高峰、妙云:就窠打劫,還他二老本分鉗錘。若謂佛法短長,端的未夢見在。今日忽有問西峰:佛法長多少?祇向他道:東西十萬,南北八千。 象田、現云:二老宿雖有補綴虗空手段,要且紅線未斷,祇向長短上作活計。今日有恁麼問,山僧祇向他道:休將玉綫較長短,好把金鍼繡出看。
古德於門上書心字,囪上書心字,壁上書心字。
法眼益云:門上但書門字,窗上但書窗字,壁上但書壁字。 玄覺遂云:門上不要書門字,窻上不要書窻字,壁上不要書壁字。何故?字義炳然。 龍唐柱云:門上書個牕字,牕上書個壁字,壁上書個門字。何故?東磵水流西磵水,南山雲起北山雲。 白巖符云:老宿犯相違謗,法眼犯增益謗,玄覺犯損減謗,龍唐犯戲論謗。四個漢據款結案了也,還有不甘者麼?試出來掙一頭看。 聖可玉云:築萬里城連海岱,牢牢鞏固舊山河。
鍾馗夜半貼門神,貼到天明看自身。笑指門神像自己,不知自己是門神。天岸昇
都來一節高一節,高到極頂難轉折。打個思量仔細看,當時因底恁麼設。懶放大
萬象從教當正眼,何須較論是兼非誰能一鏃輕將起,直破三關凱奏歸大戲。
古德曰:祖師九年面壁,為訪知音。若恁麼會,喫鐵棒有日在。又一老宿曰:祖師九年面壁,何不慚愧?若與麼會,更買艸鞵行脚三十年。
琅琊覺云:既不然,且道祖師面壁意作麼生?良久,云: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天童傑云:二老宿敲甎打瓦,琅琊覺畵虎成貍。諸人要見祖師面壁底意旨麼?窮坑難滿。
古德曰:佛法大有,祇是牙痛。
徑山杲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叫斷腸聲。 勝法法云: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
古德曰: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
天童覺云:且道舜若多神,喚什麼作法身?良久,云:不可續鳧截鶴,夷嶽盈壑去也。
古德問曰:我三年前曾斷一人命根,而今日夜憂愁,如何免得?
綠雨蕉云:幸無干證。 法林音云:猶未絕氣在。
古德一夏竝不為人說話。有僧歎曰,我祇恁麼空過一夏,不敢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二字也得。老宿聞乃曰,闍黎莫𧬊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道了扣齒曰,適來無端不合與麼道。鄰壁一老宿聞曰,好一鬴羮,被一顆鼠糞污却。
報慈遂徵云:且道讚歎語?不肯語?若是讚歎,為甚道鼠糞污却也?若不肯,他有甚麼過驗得麼? 翠峰顯云:誰家鍋裏無一兩顆?法林音云:自首者原其罪。 黃龍清云:二老宿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祇如者僧道:不敢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也。得是會不會?參玄要具通方眼,好向言中辯古今。 徑山琇云:者僧無事生事,老宿應病與藥,線去絲來,鍼縫不露,爭奈未會末後句在。祇如鄰壁老宿恁麼又且如何?三台須是大家催。
一夏調和一釜羮,傅巖猶未許爭衡,莫言污了無人見,鄰壁禪翁隻眼明。正覺逸
長夏無別趣,調和羮一釜,滋味頗馨香,剛地成點污。口是禍之門,舌是斬身斧,陪却三斤鐵,祇因看錮鏴。慈受深
泠泠寒溜泣秋壑,纔會滄溟便泛舟見說許由曾洗耳,可憐巢父更鞭牛虛堂愚。
一言已出駟難追,道了如何悔得來?冷地被人相訐露,牙關齩定口慵開。無文璨
古德畜一童子,竝不知軌則。一行脚僧到菴,乃教示童子朝昏禮儀。其童晚見老宿外歸,遂去問訊。老宿怪訝,遂問:誰教汝?童曰:堂中上座。老宿尋喚其僧來,問:上座傍家行脚是甚麼心行?者箇童子養來二三年,幸自可憐生。誰教上座教壞伊裝束了?快去!黃昏雨淋淋地,被它趁出。
法眼益云:古人與麼顯露些子家風甚奇怪,且道意在於何? 法林音云:者僧當時何不回云:恁麼則菴主也當出院,看他又如何安置?
古德因僧問:生死以何為舟航?德曰:年盡不燒錢。
年盡不燒錢,鼠穴被蛇穿,直饒玄會得,對面隔西天。曹源生
古德因僧問:年窮歲盡時如何?德曰:家家盡看野狐兒。
家家盡看野狐兒,鐵笛橫拈撩亂吹,吹罷不知何處去,夕陽已挂桺梢西。松源岳
家家盡看埜狐兒,見者雖多識者稀。百怪千妖俱掃迹,春風已到萬年枝。晦叟光
古德埀語,十字街頭起一間茅廁,祇是不許人屙。後僧舉似南堂,靜堂曰:你先屙了,更教甚麼人屙?宿聞焚香,遙望南堂拜謝。
五祖蕉云:南堂知而故犯,老宿一款便招。撿點將來,總不出屙屎見解。
古德曰:日出心光曜,天陰性地昏。不知天地者,剛道有乾坤。
南石琇云:與麼說話,古今徹悟者如稻麻竹葦,錯會者如稻麻竹葦。以拂子畫一畫,云:阿耨達池深四十由旬,闊四十由旬。
古德因聖僧像被屋漏滴,有人問:既是聖僧,為甚麼有漏?德無對。
天台韶代云:無漏不是聖僧。 法林音代云:上座明日把茅蓋頭,也有五千毳徒。
古德偈曰:五蘊山頭一段空,同門出入不相逢。無量劫來賃屋住,到頭不識主人公。
有老宿云:既不識他,當初問甚麼人賃?
古德因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德云:不施功。曰:磨後如何?德曰:不照燭。
龍池傳別云:古鏡未磨時如何?云:見明不見暗。云:磨後如何?云:見暗不見明。
古德問僧:近離甚處?曰:東川。師曰:雙㵎孤松,烟清月白,那箇是上座主人?公曰:始屆洞安,便遭此問。師曰:記劍刻舟,破珠求影,豈不是闍黎境界?喫茶去!曰:那箇是洞安正主?師曰:途中駒子,不勝驊騮。僧禮拜,師曰:胡人打令,舞拍全無。
仙巖鑑云:古德和糠糶米,者僧竊艸為霸,若是正主,俱未識在。
日竿曙色湧青巒,萬壑千巖氣象寬,誰料風雲多變態,霎時雲雨滿山川。永寧鼎
有二古德,住菴旬日不會。一日相見,上菴主問:多時不見,向什麼處去?下菴主曰:在菴中造箇無縫塔。上菴主曰:某甲也要造一箇,請借塔㨾看。下菴主曰:何不早說,恰被人借去了也。
法眼益徵云:且道是借他㨾不借他㨾?
無縫塔㨾子,兩手擡不起,被人借將去,至今尋未已。尋未已,天上人間知幾幾?月菴果
恰好被人借去了,莫言鄰舍不通容,團圝無縫難安筆,祇抹烟雲一兩重。石林鞏
尊宿因僧到相看,值不在,遂看主事。事曰:參見和尚也未?曰:未。主事乃指狗子曰:上人要見和尚,但禮拜者狗子。僧無語。後古德歸,得聞,乃曰:作麼生免得無語?
雲門偃云:欲觀其師,先觀弟子。 法林音代但向狗云:待和尚歸來,莫道我無語好。
座主念彌陀名號次,小師遂喚和尚。及其回顧,小師不對。如是數回,座主叱之。小曰:和尚幾年喚它即得,某甲纔喚,便乃惡發。
石菴琈代云:我不如汝。 法林音代云:汝作惡發會那?
僧入冥,見地藏菩薩,問:平生脩何行業?僧曰:誦法華經。藏曰: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為是說不說?其僧無對。
寶壽新代云:何必重宣? 歸宗柔代云:此回歸去,敢請流通。 綠雨蕉云:與麼則趁便回向去也。 法林音代云:大士三十年後莫忘却此語。
老宿因人問:魚以水為命,為甚麼却死在水裏?
天龍機云:是伊為甚麼不去岸上死? 綠雨蕉云:沒處去。 愚菴及云:怕爛却那 法林音。代云:梢郎子未遇人在。
雲蓋山僧乞瓦造殿。有人問:既是雲蓋,何用乞瓦?僧無對。
綠雨蕉代云:春無三日晴。 法林音代云:有勞功用。
高麗國來錢塘刻觀音聖像,及舁上船,竟不能動,因請入明州開元寺供養。後有設問:無剎不現身,聖像為什麼不去高麗國?
長慶稜云:現身雖普,覩像生偏。 法眼益別云:識得觀音未? 曉菴昱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 法林音代云:莫道山僧令行不去。
有僧因童子上經次,僧令著函內,童曰:某甲念底向那裏著?僧無對。
䒢溪森云:者僧何不道看你狼藉?是即是,風前橄欖,日下恍榔。 法林音代云:者童子得恁麼鈍置。
藏主問僧:何不看經?曰:不識字。藏曰:何不問人?僧展手曰:是什麼字?藏無對。
法林音代云:前言不副後語。
袖中寶劍摩星斗,肘後靈符照八方,撥轉日前關棙子,從教天下竟茫茫。誰菴演
鶴立蛇行勢不休,五天梵字鬼神愁,孔門弟子無人識,碧眼胡僧笑點頭。六巖輝
老宿問一座主:疏鈔解義,廣略如何?主曰:鈔解疏,疏解經。宿曰:經解什麼?主無對。
法林音代云:山下與汝飯喫者,具眼不具眼?
生平蘊業頓偏圓,開口全彰字字玄,拶到羅紋結角處,青山翠鎖斷雲烟。粟菴鼎
台州六通院僧欲渡船,有人問:既是六通,為甚麼假船?僧無語。
天台韶代云:不欲驚眾。 綠雨蕉代云:理長則就。 法林音代云:山僧日前有人恁麼問,也似今日恁麼答。
廣南住菴僧值大王出獵,吏人報:大王來起。僧曰:非但大王來,佛來也不起。王乃問:佛豈不是卿師?僧曰:是。王曰:見師為什麼不起?僧無語。
法眼益代云:未足醻恩。 保寧勇代云:相識滿天下,今朝遇一人。 天寧琦云:欲觀其師,先觀弟子。 白巖符代云:子不重則父不尊。 河渚謙云:今日小出大遇。 綠雨蕉代云:不是貧道見處。 法林音代云:吏人今日勞汝證明。
曹谿守衣侍者,因僧到,乃提起衣曰:者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僧曰:為什麼却在上座手裏?侍者無對。
雲門偃云:彼此不了。又於無語處代云:遠嚮不如親到。又云:是獅子兒。 天嶽晝云:負命者上鉤。又云:大師滅度久矣。 法林音代云:移盤喫飯漢。
有一行者,隨法師入佛殿,向佛而唾。法師曰: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者曰:將無佛處來,與某甲唾。法師無語。
溈山祐云:仁者却不仁者,不仁者却仁者。 仰山寂代法師:但唾行者,行者若有語,即向伊道:還我無行者處來。 資福侶代法師便打。又云:也祇救得一半。 天嶽晝云:合取狗口。 法林音代云:無佛處用唾作麼?
泗州塔頭侍者及時鎖門,有人問:既是三界大師,為甚麼被弟子鎖?侍者無對。
法眼代云:弟子鎖,大師鎖。 法燈代云:還我鎖匙來。 老宿代云:吉州鎖,虔州鎖。 法林音代:但度鎖匙云:牢牢收取。
及時關鎖意深深,問處分明驗假真三月誰知桃李樹,紅紅白白是陽春智觀慧。
有道流在佛殿前背坐,僧曰:道士莫背佛。道流曰: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向甚麼處坐即得?僧無對。
法眼代云:識得汝。 法林音代云:又來山僧前放憨。
偃臺感山主到圓通院相看,第一座問曰:圓通無路,山主爭得到來?主無對。
歸宗柔代云:不期又得相見。 法林音代云:公驗上為甚有姓無名?
有人問僧:點甚麼鐙?僧曰:長明鐙。曰:甚麼時點?僧曰:去年點。曰:長明何在?僧無對。
長慶稜代云:若不如此,知公不受人瞞。 法眼別云:利動君子。 法林音代云:曾問幾人來?
老子,李聃柱史曰:道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誰之子,象帝之先。
高峰妙云:咄哉者漢,錯下註脚。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誰之子,毗耶城裏老維摩。
老子曰: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
薦福,璨云:上士聞道,勤而行之,著甚死急;中士聞道,若存若亡,猶較些子;下士聞道,大笑之,却有衲僧氣息。三種人一時格下了也。且道那個合受人天供養?
宋太宗幸相國寺,問僧:看什麼經?對曰:仁王經。帝曰:既是朕經,為甚麼在卿手裏?僧無對。
雪竇顯代云:皇天無親,惟德是輔。 天寧琦云:若問永祚,但以手頂戴。經云:萬歲!萬歲! 雪軒成云:王言如絲,其出如綸。 白巖符云:我不似雪竇老學究,待帝問但對,專為陛下流通。他若是作家君王,更問流通一句作麼生?便合掌云:護國仁王經卷當第二。 獅峰遜代云:某甲今日謝恩有分。 法林音代云:陛下往年不似今日含糊。
太宗幸開寶塔,問:卿是甚麼人?對曰:塔主。帝曰:朕塔為甚麼卿作主?僧無對。
翠峰顯代云:闔國咸知。 曉菴昱云:誰敢動著? 法林音代云:龍光佛時,洎合忘却。
太宗因僧朝見,乃問:卿甚處來?對曰:廬山臥雲菴。帝曰:朕聞臥雲深處不朝天,卿因甚到此?僧無語。
翠峰顯代云:難逃至化。 寶壽方代云:不學者死漢。又云:特謝陛下顧問。 佛日晳代云:祇因靈山一別。 法林音代云:貧衲眼大,賴有眉毛遮却。
試問臥雲深處客,不知何以答昇平?蕩然至化難逃避,萬里遙天一點雲。北磵簡二
不違咫尺面天顏,彊項猶然憶故山。直下肯將身許國,與君同樂太平年。
白雲巖下不貪閒,直欲敲開金鎖關。不是無心逃至化,大都有意面堯顏。即念現
太宗因僧奏曰:藏經被回祿,欲乞宣賜。帝召問:昔日摩騰不燒,今日為甚却燒?僧無對。
翠峰顯代云:陛下不忘付囑。 白巖符代云:知陛下不吝寶藏。 綠雨蕉代云:令不虗行。 法林音代云:昔日摩騰,今日摩騰。
太宗因僧入對次,奏曰:陛下還記得臣僧麼?帝曰:甚處相見來?曰:靈山一別,直至而今。帝曰:卿以何為驗?僧無對。
翠峰顯代云:貧道特特而來。 崇化能代僧拈起拂子。 白巖符代云:將謂陛下忘却。 法林音代云:鹽茶布袋錢,有人還却。
靈山一別二千年,聖主重逢豈偶然?細掬清泉揩老眼,撥開雲霧見青天。石溪月
太宗一日擎起,問丞相王隨曰:既是大庾嶺頭提不起,為甚麼却在朕手裏?隨無對。
慈明圓代云:陛下有力。 法林音代云:今日臣為大庾嶺消案。
大地收歸掌握間,鉢盂擎起有何難?個中消息憑誰委?秋水秋雲秋夜寒。雲衲慶
太宗因夢神人勸發菩提心,次日問廷臣:菩提心作麼生發?羣臣無對。
翠峰顯代云:實為古今罕聞。 別峰印代云:王言如絲,其出如綸。 法林音代云:律有明條。
菩提妙心作麼發?日應萬機原不差。回首瞥然輕覰著,大千沙界是皇家。松源岳
萬里謳歌聖化成,條風塊雨樂樵耕不因嵩嶽三呼後,無象誰知真太平雙杉元。
菩提心發不為難,祇在君王一念間,聖聖相傳皆一揆,綿綿國祚泰山安。辛菴儔
太宗因寂大師進三界圖,帝曰:朕居何界?寂無對。
綠雨蕉云:總在吾皇化育中。 法林音代云:者回,貧道再不進此圖也。
明高帝在天界寺,聞漁鼓聲,問僧:誰家飯僧耶?曰:無。帝曰:誰家醻願耶?曰:無。帝曰:若是都無,則宜寂寥面壁,參究本來,胡為口喃喃地?
起玄生云:鐵輪天子寰中旨,任它千聖出頭,也移易絲毫不得。時有僧問:如何是寂寥底意旨?玄曰:動也,動也。
錢塘鎮使在界上為鎮將,凡見僧便問,若相契,即留止宿。一日,因二僧至,遂問:近離甚處?曰:江西馬大師處。使曰:馬大師有何方便?曰:道即心即佛。便被揖出。又有二僧到,亦如前問。僧曰:非心非佛。又被揖出。
是是非非俱請出,巍巍萬仞如壁立,平生心膽向人傾,相識還如不相識。無際派
碧油幢下立功勳,韜略雙全獨見君。一自赤心來報國,邊頭刁斗不曾聞。虗堂愚
截漢裁雲千丈壁,卓然端是鳥難立,從教過鴈與飛猿,徒增日暮寒蟬泣。道隆興
生成骨格傲王侯,秦不居兮漢不留,無限落花風掃盡,餘香滿地倩誰收?古風
韓居士因三平遷化,眾請作喪主。士乃以手巾覆鈔鑼上,橫一口劍置龕前,曰:道得即作喪主。眾無對。士便趯却鈔鑼,哭曰:蒼天!蒼天!先師遠矣。
羅山閒云:噫!大奇!大奇!三平門下六百來人,總被者俗漢吞却也。陳老師當時若在,祇將三尺布蓋却頭,橫亞一柄露刃刀,揭起孝幕,當堂而坐,看韓家個漢要作喪主也未得,要不作喪主也未得,進之須有禮,退之須有禮。
官人作無鬼論。中夜揮毫次,忽見一鬼出曰:汝道無我𠰒?
東山演代以手作鵓鳩㭰云:谷谷孤。 靈隱遠以手加額云:何似生? 法林音代但喚云:快將紙筆來。
一長者因僧托來家,被狗齩。長者乃指其僧所披袈裟曰:龍披一縷,金翅不吞。大師全披法服,為甚麼却被狗齩?僧無語。
寶華忍代云:未看山頭土,先觀屋下郎。 貫之理代云:山僧行年在坎,命犯重煞。 法林音代云:居士得恁麼負心?
有施主進院,行眾僧隨年錢。知事僧曰:聖僧前著一分。施主曰:聖僧年多少?僧無對。
法眼益代云:心期滿處即知。 保寧勇代云:祇恐施主力所不及。 天寧琦代云:鉢盂無底。 寶壽方代云:與麼則大眾今日不得半文也。 貫之理代云:適纔一分,而今兩分。 法林音代云:消得也,消得也。
一官人入鎮州天王院,覩神像,因問院主曰:此是什麼功德?主曰:護國天王。官曰:祇護此國,徧護餘國。主曰:在秦為秦,在楚為楚。官曰:臘月廿九日打破鎮州城,天王向什麼處去?主無對。
法林音代云:官人!我者裏用你不著。
青山日日摩霄漢,流水年年洗海心,逗到狂瀾涓滴盡,通身泥水謾追尋。磬山鼎
昔有跨驢人問眾僧:何往?僧曰:道場去。人曰:何處不是道場?僧以拳毆之曰:者漢沒道理,向道場裏跨驢不下。其人無語。
報恩秀云:盡道者漢有頭無尾,能做不能當,殊不知却是者僧前言不副後語。既知舉足下足皆是道場,何不悟騎驢跨馬無非佛事?萬松要斷者不平公案,更與花擘一上喫拳。沒興漢,茅廣杜禪和,早是不剋己,那堪錯過他?道場惟有一,佛法本無多,留與闍黎道戶。唵薩哩嚩 龍。唐柱云:者僧太麤糙,向道場裏亂打人。 法林音代但笑云:不謂出家人也有者㨾俗氣。
澧陽路上有一婆子,賣餅為業。德山初出蜀,就其買餅點心。婆指擔曰:上座擔頭是甚麼文字?山曰:青龍疏鈔。婆曰:鈔何經?曰:金剛經。婆曰:我有一問,若答得,施與點心;答不得,請別處去買。金剛經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未審上座點那箇心?山無語。
天童悟云:我若作德山,祇向道:山僧肚飢,揀大者快般來。及至般來,却肩擔便行,管教者婆子疑殺去在。 棲霞成云:山僧今日勞倦。 法林音代云:者點心,祇好婆婆喫。
一婆子供養一菴主,經二十年,常令一女子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當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暖氣。女子歸,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祇供養得箇俗漢。遂遣出,燒却菴。
天童傑云:者婆子洞房深穩,水洩不通,偏向枯木上糝花、寒巖中發𦦨。個僧孤身迥迥,慣入洪波,等閒坐斷潑天潮,到底身無涓滴水。仔細檢點將來,敲枷打鎖,不無二人;若是佛法,未夢見在。 理安問云:淩弱助強,古今皆是;長裙賣俏,邪法難扶。山僧昔年曾被婆子換却眼睛,道:者僧蹉過婆子。仔細檢點將來,却是婆子錯過。者僧撫掌哈哈大笑,云:三十年後與汝諸人說破。 崆峒慈云:眾中道:菴主未在,婆子作家。恁麼舉揚,祇見錐頭利。殊不知婆子不知菴主受用處、菴主不知婆子作用處,一對訝郎當,各與二十棒。何故?獅巖者裏賞罰分明。 東塔熹云:菴主牆高數仞,關節不通;婆子暗度重關,要探閫中春色。若非一場特地,爭見暗合明投? 綠雨蕉云:女子抱定婆子燒菴,干他者僧甚麼事?祇如枯木倚寒巖,三冬無暖氣,又作麼生?展兩手,云:多少分明。 盟石息云:婆子高高峰頂立,就下應難;菴主深深海底行,搆上不易。檢點將來,二俱不了。且道如何折合?以拂子打圓相,云:幸收一片荒基在,歲歲年年艸自青。
不見人斑見虎斑,算來莫願見人斑,虎斑見後通回避,惟有人斑避最難。或菴體
鐵壁迸開雲片片,黑山輥出月團團。就中明暗相凌處,天外出頭誰解看。虗堂愚
貧人常妒富,富者不欺貧。莫信直中直,須防仁不仁。閒極雲
二十年來不具眼,茅菴燒却是徒為,三春暖氣無多子,真實之言亦可師。橫川珙
萬花藂裏不沾身,陷殺閻浮多少人欲識者僧行履處,軟綿團內有剛鍼無異來。
敵手相逢各有奇,神謀豈許外人知?轉相陷害冤難了,最毒心腸暗裏機。永覺賢
雲滿深巖花滿郊,乾坤化育實殷饒時人祇見朱門好,誰識幽居價倍高天目琇。
臨崖呈巧計,陷虎最無端莫謂橫身易,須知活難大鼎新。
婆子燒菴,好花難攀,偷香竊玉,解把天瞞。覺浪盛
把住牢關向上行,不將清節入風塵。和光略借些些子,賠了夫人又折兵。天岸昇
作賊者不富,燒香者不貧。幾多參學客,月下遇花神。濟水洸
離位之機那個知,毒龍在富那西,劈開海水止觀妙,不見尾巴更是奇。聖可玉
曾怪留侯似美人,自然赤帝暗消魂,一椎一履相酬唱,劫火燒來莫覓痕。墨歷智
一帆開處一帆開,水碧沙明兩岸苔各逞風流歸別浦,從教鷗鷺自疑猜不韻音。
正當與麼時,人見眾生見,露柱入燈籠,山門出佛殿。漢關喻
漢地尋幽蜀地居,東吳西楚遞君書不談兵革人間事,誘得孔明出草廬古帆順。
興在天南天盡頭,兩輪日月暗牽抽,不知古錦𢌞文者,錯喚雲門六不收。法林音
一住菴婆,有僧參米湖,入菴乃問婆:有眷屬否?婆曰:有。曰:在什麼處?婆曰:山河大地,若艸若木,皆是我眷屬。曰:婆莫作師姑來麼?婆曰:汝見我是什麼?曰:俗人。婆曰:汝不可是。僧曰:婆莫溷亂佛法好。婆曰:我不溷亂佛法。曰:與麼豈不溷濫佛法?婆曰:汝是男子,我是女人,豈是溷濫?
竇家能釀消愁酒,但是愁人便與消,顧我共君俱寂寞,祇因連夜復連朝。銕容玄二
勸君莫惹老婆舌,惹了呶呶鬧不歇。況是梁山母大蟲,得路沿家便打劫。
裙拕八幅湘江水,髻綰巫山一段雲,賣得通身渾是俏,幾人憐惜幾人憎?天岸昇
宗鑑法林卷八
宗鑑法林卷九
大鑒下一世
衡州南嶽懷讓禪師大鑒能嗣
初參六祖,祖曰:甚處來?師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可修證否?師曰: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祖曰:祇此不染污,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𨍏轢參,云:南嶽道:說似一物,即不中與麼那?六祖道:我亦如是,臉皮厚多少?
玉在池中蓮出水,污染不能絕方比。大家如是若承當,洞庭一夜秋風起。佛印元
嵩頂來來恁麼來,不中一物早塵埃,便歸南嶽磨甎片,照得追風馬子回。佛國白
說似一物即不中,八年方契賣柴翁,大都模㨾無多子,歷劫如何用得窮?朴翁銛
直言發足自嵩山,蕩蕩乾坤任往還一物尚無寧有似,倚天長劍逼人寒無際派。
堂堂日用妙無痕,纔涉纖毫即是塵,照水銀蟾沉夜魄,戀花香蜨醉芳魂。仰山欽
遠來意氣甚揚揚,問著何如雪上霜?早向太陽門外立,何須撥火更燒湯?憨山清
甚麼物,恁麼來?鵓鳩食近生臺,等閒動著忙飛去,露柱空耽石女胎。漢關喻
南嶽因馬祖住傳法院,常日坐禪,師問:大德坐禪圖什麼?曰:圖作佛。師乃取一甎於彼院前磨,祖問:磨此何為?師曰:磨作鏡。曰:磨甎豈得成鏡?師曰:坐禪豈得成佛?曰:如何即是?師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祖於是悟旨。
法林音徵云:馬祖為復悟打車耶?悟打牛耶?乃撫掌呵呵大笑。
磨甎作鏡慕同音,來問分明示本心,纔喚木人回面指,泥牛耕出古黃金。汾陽昭
磨甎作鏡不為難,忽地生光照大千,堪笑坐禪求佛者,至今牛上更加鞭。佛印元
磨甎作鏡,相席打令,一切魚龍,知水為命。旻古佛
車牛腦後痛加鞭,棄却黃金抱㼾甎,逐惡隨邪至今日,即非心佛錯流傳。笑翁堪
平生心膽向人傾,過犯彌天已不輕,帶累馬師胡亂後,至今錯認定盤星。松源岳
萬法俱忘百念灰,等閒驀鼻拽將回,鏡光一點明如日,直得木人心眼開。雪巖欽
龍驤驥足困鹽車,未遇孫陽尚滯途,拽脫繩頭鞭一擿,風蹄索索電光驅。平陽忞
南嶽因僧問:如鏡鑄像,像成後,鏡光向什麼處去?師曰:如大德為童子時,相貌何在?曰:祇如像成後,為什麼不鑒照?師曰:雖然不鑒照,瞞它一點不得。
法眼益別云:阿那箇是大德鑄成底像? 寶壽方云:大小南嶽箋釋不易。雪峯則不然,如鏡鑄像,像成後,光向什麼處去?待他眼目定動,劈脊便打。
髑髏裏眼見猶在,枯木中龍聲更狂。打破虗空光境盡,箇中別有好商量。慈受深
問處鉤深答更幽,就身打劫最風流,要知一點難瞞處,江上數峰青欲浮。掩室開
槎枒古幹鎖莓苔,霽日相看玉蕊開,常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雪刃起
南嶽因馬祖闡化江西,遣僧往探,乃命曰:待伊上堂時,但問作麼生,伊道底語記將來。僧至,一如教問。祖曰: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僧回舉似師,師深肎之。
徑山杲云:雲門即不然,夜夢不祥,書門大吉。 天寧琦云:我若作大師,纔見者僧出來,便下禪床擒住,痛與一頓,教他歸去。舉似南嶽,且顯師承有據,自家眼目分明。祇如徑山恁麼道,與馬祖是同是別?何如黑漆屏風上,更寫盧仝月蝕詩? 伏龍長云:破驢脊上足蒼蠅。 大覺昇云:義出豐年,還他馬祖。未免帶累南嶽,懸挂心頭。
胡亂三十年,不曾少鹽醬。江西馬大師,南嶽讓和尚鼓山珪。
見得分明識得親,舉來猶自涉途程,直饒不犯毫芒者,也是拈䭔䑛指人。徑山杲
家貧連子屈,事急不由人開口露拴索,郎當累近鄰或菴體。
石火光中驗正邪,等閒拈却眼中沙,自從不曾少鹽醬,敢保渠儂未到家。木庵永
既已知梅熟,何當復探為?欲令香闔國,故使猛風吹。雪燄瑞
掃盡狼煙志未休,晴空白日使人愁太平不挂將軍印,擿劍懸戈始徹頭無異來。
自住山來不自欺,奇花灼灼草離離,就中多少閒情緒,除却衡山誰可知?持平涇
大鑒下二世
江西馬祖道一禪師南嶽讓嗣
因僧問:和尚為什麼說即心即佛?師曰:為止小兒嗁。曰:嗁止後如何?師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種人來,如何指示?師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師曰:教伊體會大道。
黃蘗琦云:即心即佛,頭上安頭。非心非佛,無繩自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泥裏洗土塊。良久,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
百萬雄兵出,將軍獵渭城不閒弓矢力,斜漢月初生翠真巖。
兔角不用有,牛角不用無,有無不是處,馨香滿道途。艸堂清
風勁葉頻落,山高日易沉,座中人不見,窻外白雲深。長靈卓
素琴張午月,流水落花深,寂聽希聲徹,冷冷太古音。佛心才
韶光三月景和融,錦繡山川處處同碧瓦曉烟寒食雨,朱簾晴卷杏花風慈受深。
敲之即響,聽則無聲。嚴冬汗溼,酷熱冰清。試問道途來往客,長安去此幾多程。黃龍震
鐵牛耕破洞中天,桃花片片出深源,秦人一去無消息,千古峰巒色轉鮮。雪竇宗
即心即佛眉拕地,非心非佛眼雙橫蝴蝶夢中家萬里,子規枝上月三更瞎堂遠。
一蔟人煙島外村,落花流水月黃昏,百川到海應須住,畢竟何曾別有源?鐵山仁
馬祖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即心即佛。
高峰妙云:眾中商量,皆謂心本是佛,佛外無心,故云即心是佛。苦哉!苦哉!若作者般見解,明朝後日喫鐵棒有分在。既然如是,合作麼生?石壓笋斜出,巖懸花倒生。
即心即佛,鐵牛無骨,戲海獰龍,摩天俊鶻。西江吸盡未為奇,火裏生蓮香拂拂。南堂靜
即心即佛,龍入蛇窟。出將入相,安定國。石頭回
即心便是佛,嫦娥不畵眉纔將赦粉污,妍好却成天目禮。
即心是佛,霜狼毒。起死回生,不消一服。環溪一
硬似純鋼爛似泥,甜如巖蜜毒如,囫圇吞又囫圇吐,賺殺江西馬簸箕。中峰本
之乎者也已焉哉,七字相當是秀才,稍有一毫安不穩,鐵山當面勢崔嵬。半菴旦
誰家飯挂空囊,指與小兒令看。解開祇見是灰,當下命根便斷。開善謙
馬祖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非心非佛。
碧海珠,荊山璧,曜乾坤,誰別識?利刀剪却無根樹,萬疊峰巒斂烟霧。圓悟勤
賣盡田園徹骨貧,不知何處可容身?樓頭浪蕩無拘檢,鐵笛橫吹過洞庭。開善謙
二月風光景氣浮,少年公子御街遊,銀床踞坐傾盃樂,三箇孩兒打馬毬。牧庵忠
非佛非心絕謂情,玄途鳥道急回程爍迦羅眼存機變,莫守寒巖異草青南巖勝。
馬祖非心非佛,直下更無窠窟。今年樹上核桃,勝似去年柑橘。正堂辨
大地眾生成正覺,百千諸佛墮泥犂。休將此話頻頻舉,却恐閻家老子知。中峰本
馬祖因百丈、南泉、西堂隨侍翫月,師乃問:正當恁麼時如何?堂曰:正好供養。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去。師曰: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
翠巖真云:神鼎叔翁云:祇為老婆心切。翠巖即不然,垂萬里鉤,駐千里烏騅,布漫天網,打衝浪巨鱗。還有麼?有則衝浪來相見,如無且歸巖下待月明。 泐潭清云:是則全是,非則全非。神鼎道老婆心切,大似金沙混雜,玉石難分。祇如馬祖末後恁麼道,甚處是老婆心切?不省者箇意,修行徒苦辛。 開福寧云:馬大師等閒舒卷,妙手天然,也是貪觀雲裏雁,失却渡頭船。若人檢點得出,披毛遊火聚,戴角溷塵泥;其或見處朧,為你下箇註脚。經入藏,禪歸海,未是衲僧親到底,拂袖前行歸去來,擊碎重關門大啟。還有見馬師者麼?良久云:休休,長安夜夜家家月,幾處笙歌幾處愁? 虎丘隆云:馬駒蹋殺天下人,一摑直須一掌血。三大老各展家風,不覺翻成老婆心切。藂林浩浩商量,總道翫月話奇特,檢點將來,克由尀耐。何故?三人證龜成鱉。 靈隱嶽於正好供養處云:望梅止渴。正好修行處云:金不博金。拂袖便行處云:祇得一橛。獨超物外處云:唵摩呢達尼吽吒。復云:者一夥破落戶,鼻孔總被穿却了也,你諸人向什麼處出氣? 烏石道云:百丈、西堂說到行不到,南泉行到說不到,總須喫棒有分。祇如馬祖恁麼道,還有優劣也無?以拂子打圓相云:幸然明似鏡,何用曲如鉤?擊拂子
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咄祇有照壁月,且無吹葉風。照覺總
經入藏,禪歸海,稽首歸依,合掌頂戴。王老師,超物外,二十年前恁麼來,而今去盡閒光彩。天童覺
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大家出隻手,彼此不相饒徑山杲。
古渡無風直下鉤,絲綸意在得鯨鰲馬師言下揚家醜,千古兒孫草裏遊湛堂深。
諸子營家各自肥,就中一箇正堪悲,滿籃盛墨無人買,半夜持歸染皁衣。大歇謙
諸子生涯各有成,從來孝順兩邊生貪歡一夜渾家樂,失曉連忙打五更無準範。
窮源底是一家親,倜儻丰標壓四隣,拽斷傀儡棚上索,驀然鸚鵡過西秦。無異來
藏山於澤澤藏舟,天下無藏貫九流,兩手攃開隨步樂,騰騰三界不拘留。費隱容
相將月下話家常,孝順多嬌忤逆狂,天曉不知何處去,至今愁殺夜行郎。慧山海
馬祖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去問藏,藏曰:何不問和尚?曰:和尚教來問。藏曰: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海曰:我到者裏却不會。僧回舉似師,師曰:藏頭白,海頭黑。
溈山云:者僧與麼問,馬師與麼答,離四句,絕百非,智藏、海兄都不知。會麼?不見道:馬駒蹋殺天下人。 五祖演云:馬大師無著慚惶處,祇道得箇藏頭白、海頭黑。者僧擔一擔懵懂,換得一箇不會,若也眼似流星,多少人失錢遭罪。 高峰妙云:馬師父子一門,非特佛口蛇心,亦善六韜三略。者僧若無諸葛孔明之作,管取喪身失命。 龍池傳云:三大老被箇挑脚漢弄得家反宅亂,至今父子不和。還有解交者麼?擲拄杖。 靈巖儲云:當大寵而不驚,臨大亂而不怖,非經天下之大經,握乾坤之化育,尚不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又何敢望篤恭而天下平?馬家父子如排百萬雄師大陣,咳唾之下全軍就縛,何術而致之哉?
藏頭白,海頭黑,明眼衲僧會不得。馬駒蹋殺天下人,臨濟未是白拈賊。離四句,絕百非,天上人間惟我知。雪竇顯
湘靈二女神仙格,笑倚朱門香陌陌,一抹𧹛透臉紅,更加十分天真色。佛鑒懃
四句百非皆杜絕,陽春白雪唱彌高風清月皎無雲夜,誰把吹毛換寶刀南華昺。
短帽輕衫宮㨾窄,舞徧胡笳十八拍,曲罷酒闌猶未歸,歸來月色和雲白。瞎堂遠
百非路絕透離微,四句情忘發上機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足庵鑒。
藥之作病,鑑乎前聖;病之作醫,必也其誰?白頭黑頭兮,克家之子;有句無句兮,截流之機。堂堂坐斷舌頭路,應笑毗耶老古錐。宏智覺
花塢春風滿袖香,紅紅白白兩相當,那堪更有多情者,麥笛一聲過野塘。青獅信
自蹋千峰最上層,生涯日拙百無能,絕交何用區區論?故舊今看祇一藤。木陳忞
殘花落盡鳥聲悲,一種春愁逐亂絲,妾臥空床腸斷絕,郎征塞北那能知?紫嶠𣹩
綠暗紅菲壓帝城,不禁簾外囀嬌鶯陳妃何事心如鐵,猶悵長門不見春鏡堂清。
單槍疋馬入重城,金鼓轟轟四路聞,不覺狂風天地黯,回頭無處不消魂。法林音二
風蕭蕭又雨蕭蕭,春盡啼䳌引舊條。隔岸凄清雲影斷,一輪紅日半橫橋。
馬祖因百丈侍遊山次,見野鴨飛過,師曰:是甚麼?曰:野鴨子。師曰:甚麼處去也?曰:飛過去也。師乃杻丈鼻,丈負痛失聲曰:阿耶耶!阿耶耶!師曰:又道飛過去也。丈契悟。
中峰本云:設錦穽以陷獸,垂香餌以釣魚,惟善作者能之。馬祖擬獲一禽,深入荒艸,費盡腕力,打破半邊鐵網,豈善作者哉? 寶壽方云:大小馬師可謂功不浪施,然所獲亦莫過是箇野鴨子。若是箇衝天俊鶻,馬師自己還得無事也未?
野鴨子,知何許?馬師見來相共語。話盡山雲海月情,依前不會還飛去。却把住,道!道!雪竇顯
流水有西東,蘆花無背向。沙鳥忽飛來,漁人驚夜唱。誰道月明無處尋,元來祇在秋江上。上方益
野鴨群飛勢莫留,瞥然一過已高秋,和聲扭著平生痛,短綆毋勞繫鼻頭。佛燈珣
野鴨從空過,張三逢李大岸上繫孤舟,黃牛解拽磨白楊順。
心燈不可付,祖印亦難傳,野鴨飛過去,扭得鼻頭穿。橫川珙
馬祖因百丈遊山回,侍寮哀哀大哭。同事問:汝憶父母耶?丈曰:無。曰:被人罵耶?丈曰:無。曰:汝哭作麼?丈曰:我鼻孔被大師扭得痛不徹。曰:有甚因緣不契?丈曰:你問取和尚去。同事問:海侍者有何因緣不契,在寮中哭?師曰:是伊會也,你自問取。同事歸曰:和尚道汝會也,教我問汝。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適來哭,如今為甚却笑?丈曰:適來哭,如今笑。
三峰藏云,雙舄朝天。
一回思想一傷神,不覺翻然笑轉新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㵎底太忙生龍門遠。
有時笑,有時哭,悲喜交并暗催促,此理如何舉向人?斷絃須是鸞膠續。徑山杲
有時笑兮有時哭,調高和寡難拘束,一派清音徹九天,風前誰解聯芳躅?妙峰善
哭不徹,笑不徹,倒腹傾腸向君說。父子非親知不知,擡頭腦後三斤鐵。松源岳
變棋局,反攻藥,快便乘時不費餘。略。痛處重加是利錐,眼開始見鼻頭垂,滿面羞慚難蓋覆,笑啼賣弄月如眉。梅谷悅
馬祖陞堂,眾纔集,百丈乃出,卷却拜簟,師便下座。
雪竇顯云:諸方皆謂奇特,漝麼舉還當麼?若當,譬如水母以鰕為目;若不當,又空讚歎,圖箇什麼?眾中一般漢亂蹋向前,問:古人意旨如何?更有老底不識好惡,對云:將謂仙陀客。又云:來日更到座前。苦哉!苦哉!當時若見他出來,卷簟劈胸一蹋,令坐者倒者俱起不得,且要後人別有生涯去,免見反相鈍置,豈不是箇英靈底漢? 白雲端出馬祖語云:我鈍置猶可,你鈍置太煞。 黃龍心云:馬祖陞堂,百丈卷席,後人不善來風,盡道不留朕跡。殊不知,桃花浪裏正好張帆,七里灘頭更堪垂釣。如今必有辨沉浮、識淺深底漢,試出來定當水脈看。有麼?如無,且將漁父笛,閒向海邊吹。 大溈智云: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
馬祖陞堂,百丈卷席,正令不從,拗曲作直。雪竇顯
陞堂馬祖,卷席百丈。得人半斤,還他八兩。直饒縫罅全無,未免傍觀撫掌。泉大道
百萬雄師陣相覩,何人却會回戈鼓?將頭不猛誤三軍,可憐正令無行處。佛印元
昨日東風偶然惡,桃花亂落如紅雨,昨夜東風又發狂,滿地不知何處去。白雲端
陞堂卷席迥難儔,杲日騰暉處處周,堪笑忽雷驚宇宙,井中之物不擡頭。海印信
野鴨飛,鼻頭裂,卷席更來呈醜拙,直饒獨坐大雄峰,也是天邊第二月。楊無為
夜深認得歸時路,不待天明便出關三尺莫耶橫在手,至今坐斷大雄山上方益。
卷起堂堂露眼睛,拈來覿面更相呈,鼻頭脫盡誰能覰?把手歸來相并行。楚方安
馬駒千里行,卷席相隨逐秋風一夜生,處處開黃菊石□□。
鬼子挂起那吒面,赤脚跨定須彌盧,鐵牛鞭起黃河岸,大洋海底食珊瑚。雪竇宗
風定五湖寬,收帆恣意觀,波光隨水靜,練色逼人寒。舉棹逗雲隖,移舟上碧灣,聲華光祖域,千載與人看。龍門遠
浩浩長江碧際空,片帆高挂便乘風,快哉不費纖毫力,萬里家山咫尺通。開善謙
一柄無情雪刃刀,當鋒誰敢犯秋毫?馬師父子親提掇,血噴千山風怒號。無凖範
大將登壇八面風,卷旗息鼓四壘空,太平氣象清如許,方見王師不戰功。憨山清
太平無象錦皇洲,天子黎明御鳳樓,端拱垂裳歸聖主,調羮燮理有賢矦。古梅冽
馬祖見南泉行食過,乃問:桶裏是什麼?泉曰:合取口。
天井新云:馬祖問處,南泉不知;南泉答處,馬祖不會。若也會,江西兒孫不致埽土。
馬祖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師曰:日面佛,月面佛。
昭覺勤云:此箇公案知得落處,便能獨步丹霄;如或不知,往往枯木巖前蹉路去也。是他本分作家,到者裏須有驅耕夫牛、奪饑人食底手脚,方始得見他馬大師為人處,不然總沒交涉。諸人到者裏,且作麼生得平穩去? 崇慶古云:當時院主可惜放過,若不放過,好與云:情知和尚病在膏肓。 白巖符代院主云:怪得醫人說和尚不解忌口。
日面佛,月面佛,五帝三皇是何物?二十年來曾苦辛,為君直下蒼龍窟。屈堪述,明眼衲僧莫輕忽。雪竇顯
日面月面,星移斗轉,失曉波斯,討頭不見。翠巖真
少年公子忽猖狂,半夜穿雲入洞房,二八仙娥百般巧,眼睛之上繡鴛鴦。野軒遵
日面佛,月面佛,夜夜朝朝好風物,馬駒蹋殺天下人,軒轅照破精靈窟。楊無為
蒲團上端坐,鍼眼裏穿線,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保寧勇
日面月面,星流電卷。鏡對像而無私,珠在盤而自轉。君不見,爐鎚前百鍊之金,刀尺下一絲之絹。天童覺
日面東兮月面西,誰言任運落前溪?山桃落盡春歸去,猶有子規枝上啼。上方益
什邡駒子氣生獰,蹴蹋毗盧頂上行,正患脾疼却頭痛,病來猶有巧心情。張無盡
丫鬟女子畵蛾眉,鸞鏡臺前語似癡,自說玉容難比竝,却來架上著羅衣。五祖演
東街柳色拕烟翠,西巷桃花相映紅,左顧右盻看不足,一時分付與東風。佛鑑懃
金烏纔唱日方中,王道平平觸處通,爭奈馬駒生太早,依前蹋殺太虗空。正覺逸
日面月面,虗空閃電。雖然截斷天下衲僧舌頭,分明也祇道得一半。俞道婆
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啼時驚妾夢,不得到遼西。典牛游
朱砂鏡裏開顏笑,白玉盤中展脚眠。大抵人生難得共,得團圓處且團圓。佛性泰
古殿無人到者稀,蒲團端坐有誰知不因院主通消息,爭得寒光萬里煇中際能。
日面月面,突出難辨。擬欲擡眸,空中兩片。無準範
日面佛,月面佛,飛來峰接三天竺,南高峰對北高峰,六條橋鎖埀楊綠。入就雪
爭看燈影動干戈,戰馬紛馳來又過燭罷一時歸去也,譙樓又奏角聲多石磵泐。
南冠而楚語,不忘故國音。造次與顛沛,無由見淺深。君不見三十年來鹽醬話,幾番辛苦為沉吟。天水廣
學得風流飾粉郎,一朝兩度巧梳糚,改頭換面無人識,元是東村李二娘。嘯庵本
鑿井耕田,出作入息,不識不知,順帝之則。神歌社舞自成調,笑殺東村王大伯。晴雲啟
一毫綰就冰絲結,四面玲瓏了沒痕,無耳石人消息盡,泥牛產出鐵崑崙。法林音
馬祖示眾:凡有言句是提婆宗,以此箇為主。
截雲駒,云:山僧有時一句子不作一句子商量,有時一句子却作一句子商量。驀拈拄杖,云:馬大師來也。復卓一卓,云:事因丁屬起,展轉話難明。靠拄杖。
玉轉珠回著眼看,有相干處沒相干,祇將此箇以為主。喝一喝,一劍倚天星斗寒。石溪月
滿天風雪出門遊,疋馬橫身百草頭聞道平原狐兔狡,頻將鷹眼看吳鉤天岸昇三。
全憑三寸舌縱橫,六國相將賀太平。斗大金章懸肘後,蘇秦原是舊蘇秦。
松直棘曲,鵲噪鴉鳴。本無有意,不道無情。為欲魚龍知性命,頻將折箸攪滄溟。
馬祖因僧參,乃畵一圓相曰:入也打,不入也打。僧纔入,師便打。僧曰:和尚打某甲不得。師靠却杖便休。
雪竇顯云:二俱不了,靠却拄杖。擬議不來,劈脊便棒。 雲居莊云:大師令雖行,爭奈無風起浪。者僧棒既喫了,要且有理難伸。復云:作麼生會他休去底道理? 寶壽新云:放則兵隨將轉,收則馬聽鑼聲。既論力敵兩攻,不無各有一能。其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獨許神駒。何則?祇圖國靖,終不貴封侯。
門頭隨分應寰虗,善犯何如擬慎初?奪却馬師蒺藜杖,坐觀天下競分疎。笑巖寶
鐵鎖高垂不可攀,子規啼處夜初闌,月光此際情無限,幾箇曾經度玉關?夫山儲
馬祖因僧於面前作四畫,上一畫長,下三畫短,曰:不得道一畫長,三畫短,離此四畫外,請和尚答。師乃於地畫一畫,曰:不得道長短,答汝了也。
南陽忠別云:何不問取老僧? 溈山果云:借婆衫子拜婆年。 高峰妙云:字經三寫,烏焉成馬?西峰忍俊不禁,為諸人改正去也。良久,召侍者云:分明記取。
馬祖一日問百丈:甚處來?曰:山後來。師曰:逢著一人麼?曰:不逢著。師曰:為什麼不逢著?曰:若逢著,即舉似和尚。師曰:甚麼處得者消息來?曰:懷海罪過。師曰:却是老僧罪過。
國清英云:人既不見,因甚各擔一擔罪過? 獅峰遜云:逢著不逢著則且置,且道是什麼人?若識得此人,馬祖、百丈與他挈艸鞵有分。
大鑒下三世
洪州百丈懷海大智禪師馬祖一嗣
再參馬祖,侍立次,祖豎起禪牀角拂子,師曰:即此用?離此用?祖安舊處,問:子已後開兩片皮,以何為人?師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師挂拂舊處,祖振威一喝,師當下大悟。一日,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黃蘗聞舉,不覺吐舌。
汾陽昭云:悟去便休,說什麼三日耳聾? 石門聰云:若不三日耳聾,何得悟去?汾陽云:我與麼道,較他石門半月程。 雪竇顯云:如今列其派者多,究其源者少,總道百丈於喝下大悟,還端的也無?然刁刀相似,魚魯參差,若是明眼漢,瞞他一點不得。祇如馬祖道:爾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百丈豎拂,為復如蟲禦木?為復啐同時?諸人要會三日耳聾麼?大冶精金,應無變色。 東林聰云:當言不避截舌,當爐不避火迸,佛法豈可曲順人情?東林今日向驪龍窟內爭珠去也,百丈大智不無他三日耳聾,汾州、石門爭免箇二俱瞎漢?祇者三箇老漢,還曾悟去也無?良久,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泐潭英云:大眾且道:馬祖當時是百丈,悟了喝不悟了喝?山僧今日不惜眉毛,為汝註破。良久,云:前三三,後三三。 雲蓋智云:發大機,顯大用,非馬祖而誰能為?即此用,離此用,獨百丈得其旨。為甚麼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聾?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 黃龍新云:黃龍路見不平,要問雪竇:既是大冶精金,應無變色,為甚麼三日耳聾?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蓋代功。 昭覺勤云:然則作家共相提唱,不妨各有為人眼。要且祇明得馬祖、百丈大機,未明得他大用。諸人還知者一喝麼?直似奮雷霹𮦷,聽者喪膽亡魂。要會三日耳聾,正如擊塗毒鼓,聞者喪身失命。豎拂子云:或有人問:即此用?離此用?和聲便打,隨後與一喝。復云:還見馬祖、百丈麼? 瑞巖慍云:無辨龍蛇眼目,難以荷負正宗;無超佛祖機謀,難以定論古今。馬祖一喝,何止百丈三日耳聾?直得盡浮幢王剎海,若聖若凡,被他轟破耳門,聽事不真,喚鐘作甕。諸人還知落處麼?雲收雨霽長空闊,一對鴛鴦畵不成。 愚菴盂云:馬大師融冶乾坤,指揮神䇿;百丈握閫外威權;黃蘗便攙旗奪鼓,所向無敵。故知機用為列祖之神髓,萬類之鉗錘。汾州謂:悟去便休,說甚麼三日耳聾?石門云:若不三日耳聾,爭得悟去?恁麼批判,古人還甘麼?老僧不避腥羶,試為斷看:烽火漁陽樓上月,曲中都是斷腸聲。 南菴依驀豎如意云:神器不可以不冥,始可以有靈。銅片銅片如有靈,願得照見情人千里形。擊如意
蹋著船頭把釣竿,浪麤風緊得魚難,翻思幾處雲為雨,祇見四方爭出山。翠巖真
一喝叢林辨者稀,耳聾今古強鍼錐,燈籠撫掌呵呵笑,露柱低頭却皺眉。海印信
未明大智再參尋,相逐相隨用不任。斷浪絕流全體現,一聾三日孰知音。照覺總
客情步步隨人轉,有大威光不能現,突然一喝雙耳聾,那吒眼開黃蘗面。真淨文
木馬蹋殺閻浮人,泥牛飲竭滄溟水,霹𮦷滿空山嶽摧,看看平地波濤起。保寧勇
雨霽游雲尚未歸,晴空忽地一聲雷嶺梅已得春消息,不比山桃一例開上方益。
江西一喝動乾坤,大用全機是滅門,三日耳聾風過樹,累他黃蘗喪兒孫。鼓山珪
馬駒脚下喪家風,四海從茲信息通,烈火𦦨中撈得月,巍巍獨坐大雄峰。徑山杲
父子相逢臭味同,龍泉寶劍再磨礱,要明馬祖當年喝,大地山河盡耳聾。慈受深
迅雷吼破澄潭月,當下曾經三日聾去却膏肓必死疾,叢林從此有家風虎丘隆。
父子相將草裏遊,人前拈弄幾含羞,迅雷一震驚天地,直得滄溟絕點流。懶庵需
喝聲絕處怒雷收,喪盡家風一不留,總使戰爭收拾得,却因歌舞破除休。石庵玿
世路風波不見君,愁腸暗寫共誰論?迅雷纔震清飇起,白日一天星斗分。木庵永
精金無變色,因甚聾三日?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肯堂充
含春笑日花心艶,帶雨隨風柳態妖,珍重兩般堪比處,醉時紅頰舞時腰。海舟慈
養成頭角戲春潮,餘尾猶將電火燒,霹𮦷一聲看變化,須彌𨁝跳五雲霄。淨明璉
一聲塗毒聞皆喪,徧地髑髏無處藏三寸舌伸安國劍,千秋凜凜白於霜隱元琦。
欲賺英雄到馬陵,頻頻減竈却添兵,火光照出牌心字,始歎空成豎子名。豁堂嵒
步亦步兮趨亦趨,當陽一喝盡忘渠,掀翻海岳倒流注,蝦蟹魚龍誰敢覰?法林音二
相𢹂相將客路長,驢䭾馬載兩相當。臨岐一語斷腸處,麥笛橫吹過野塘。
百丈因馬祖寄三瓮醬至,師上堂開書了,拈拄杖指曰:道得即不打破。眾無語。師打破,歸方丈。
送醬三瓶通遠信,當時打破眾還驚,父慈子孝誰相委?莫道禪家太不情。本覺一
令行誰敢犯鋒鋩?肅寂沙場八表降。可恨不逢擒賊手,輸他做得好風光。林野奇
江城五夜角聲蚤,韻遞東風穿戶曉帳內佳人睡正濃,夢隨流水過蓬島百愚斯。
百丈因雲巖問:每日區區為阿誰?師曰:有一人要。巖曰:因甚不教伊自作?師曰:它無家活。
雲居莊云:解弄不須霜刃劍,延齡何必九還丹? 徑山琇云:盡道百丈口吞佛祖,眼蓋乾坤,未免拕泥帶水。殊不知曾為浪子偏憐客,自愛貪杯惜醉人。
百丈上堂,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散。復召大眾,眾回首,師曰:是什麼?
黃蘗上堂,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散。復召大眾,眾回首,蘗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 雪竇顯云:若是雪竇上堂,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散便休。 天童覺云:下媒求鴿,直鉤釣魚,各有接物利生底手段。若是牢籠不住,呼喚不回底漢,又作麼生?以杖擊香臺一下。
百丈因僧問:如何是奇特事?師曰:獨坐大雄峰。僧禮拜,師便打。
天童華云:大小百丈答話不了。 徑山及云:百丈祇好無佛處稱尊。或有問徑山:如何是奇特事?但云:汝等皆當作佛。他若禮拜,更向道:但辦肯心,必不相賺。
祖域交馳天馬駒,化門舒卷不同途,電光石火存機變,堪笑人來捋虎鬚。雪竇顯
大機大用豈虗然,獨坐雄峰自有權,稍若錯傳王令者,腦門須喫棒三千。白雲端
宗鑑法林卷九
宗鑑法林卷十
大鑒下三世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常隨眾聽法。一日眾退,惟老人不退。師問:汝何人也?曰:吾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對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師曰:汝問。乃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師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敢乞依亡僧事例。師令維那白椎告眾:食後送亡僧。眾驚異。食後,師領眾至山後巖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師至晚上堂,舉前因緣。黃蘗便問:古人錯抵對一轉語,五百生墮野狐身。轉轉不錯,合作箇什麼?師曰:近前來,與汝道。蘗近前與師一掌。師拍掌笑曰: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
溈山問仰山云:黃蘗常用此機,為復天生得?從人得?仰云:亦是稟受師承,亦是自性宗通。溈云:如是!如是! 天聖泰云:三生六十劫。 法昌遇云:不落因果,為什麼墮野狐?不昧因果,為什麼脫野狐?直饒道得落處分明,也未出他野狐窟在。法昌當時若見,但與他拈出雪峰古鏡,教伊動轉不得,然後放出子湖狗子,盡却性命,免見兒孫今日成羣作隊。法昌與麼舉論,大似持蠡酌海,明眼人前一場笑具。何故?曾經大海難為水,慣聽無絃不易琴。 黃龍新問元首座:野狐意旨作麼生?元云: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 大溈智云:費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徑山杲云:不落與不昧,半明還半晦;不昧與不落,兩頭空索索。五百生前個野狐,而今冷地謾追呼。喝一喝,云:座中既有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鷓鴣? 高峰妙云:前不落,後不昧,還有得失也無?若無,因甚有墮有脫?若有,試出來分明道看。有麼?有麼?總是一隊野狐精,莫怪山僧壓良為賤。 獅林則喝一喝,云:當時下得者一喝,前後五百生一時粉碎。 法林音云:我當時若在,但以手斫額云:貓!管取者一隊野狐精逃竄無地。乃呵呵大笑。
明鏡當臺鑑者稀,禪人到此擬何之?直饒點破秋天月,元來祇是野狐兒。瑯琊覺
百丈野狐,語至言麤,怛薩阿竭,吾有吾廬。翠巖真
語路分明在,憑君仔細看,和雨西風急,近火轉加寒。道吾真
明明道不落,老人何曾錯?的的言不昧,百丈何曾會?不會將不錯,渾然宣妙覺;不落與不昧,卓爾標正位。全機因果有來由,脫體升沉無忌諱。非自非,是誰是?言下迷宗生擬議。再問重教舉一回,潛觀徹底起風雷。逆風喝轉雷聲絕,飲氣歸家藏醜拙。他日如何舉似人?雄峰撐破秋天月。靈源清
畵師畵地獄,畵出百千般,駐筆從頭看,特地骨毛寒。百丈政
五百生前墮野狐,元來用處太心麤一字尚能招是報,那堪心地更糢糊佛迹昱。
不落不昧,僧俗本無忌諱丈夫氣宇如王,爭受囊藏被蓋一條楖𣗖任縱橫,野狐跳入金毛隊大庾嶺圓。
六合英雄無限,幾個能知痛癢?臨川羨人取魚,不如歸家結網。寶峰祥
萬丈洪巖倚碧空,人間有路不能通,奈何一點雲無礙,舒卷縱橫疾似風。兜率悅
韓信收齊密用機,食其烹處共攢眉,到頭自有榮身䇿,蓋代之功復是誰?道場如
大智虗明徹果因,一言超脫野狐身。雄峰極目烟霄裏,列曜分煇拱北辰。雲溪恭
百丈野狐,因果何如?善財未了,再見文殊。溈山秀
化形來問大修行,當下金鎞刮眼睛,轉得野狐成百丈,夜來依舊野干鳴。張無盡
醉眠醒臥不歸家,一身流落在天涯,佛祖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蘆花。龍門遠
百丈野狐,塞鴈銜蘆,李廣神箭,張顛艸書。鼓山珪
不落不昧,石頭土塊,陌路相逢,銀山粉碎。拍手呵呵笑一場,明州有個憨布袋。徑山杲
一尺水,一丈波,五百生前不奈何。不落不昧商量也,依前撞入葛藤窩。阿呵呵!會也麼?若是你灑灑落落,不妨我哆哆和和。神歌社舞自成曲,拍手其間唱哩囉。天童覺
不昧不落,錯錯錯錯。不落不昧,莫莫莫莫。坐致太平,實難摸索。月林觀
諦觀五百生前事,不昧何如不落親因果歷然殊可怕,人人盡道野狐精牧菴忠。
颯颯春風動物華,園林開葉又開花,歸來謾與佳人說,鸞鏡臺前雲𩯭斜。白楊順
世人住處我不住,世人行處我不行,全身跳入野狐窟,贏得風流五百生。肯堂充
百丈堂前辨野狐,紫羅帳裏撒珍珠。誰家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水上浮。靈巖安
動口生荊棘,移身墮野狐趙州來鬬富,東壁挂葫蘆或菴體。
百丈野狐,石女無夫,一回淚下,滄海乾枯。率菴琮
墮狐身與脫狐身,葉落花開幾度春名利祇髓騎馬客,是非不到釣魚人樸翁銛。
不落不昧,誣人之罪;不昧不落,無繩自縛。可憐柳絮隨春風,有時自西還自東。三峰印
聽雨連宵倦,孤燈照硯寒春歸花下響,處處鳥啼殘一足子。
禹高聳峙岣嶁,怪狀奇形無限愁更有蒼藤鎖石嶝,礱今錯古倩誰收法林音。
百丈因溈山、五峰、雲巖侍立次,乃問溈山:并却咽㗋脣吻作麼生道?山曰:却請和尚道。師曰:不辭與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又問五峰,峰曰:和尚也須并却。師曰:無人處斫額望汝。又問雲巖,巖曰:某甲有道處,請和尚舉。師舉,巖曰:和尚有也未?師曰:喪我兒孫。
高峰妙云:大小溈山推惡離己,今日忽有人問西峰,并却咽㗋脣吻,道將一句來,即向道:柴荒米貴,忍饑無暇抵對。 大慈言云:當時百丈與麼問,大似揚聲止響,好與二十笤帚。者三個漢忒煞不唧𠺕,且放過一邊。傍有僧云:和尚也欠唧𠺕在。慈云:我不如你。
却請和尚道:虎頭生角出荒艸,十洲春盡花凋殘,珊瑚枝上日杲杲。雪竇顯三
和尚也,并却龍蛇,陣上看謀略。令人長憶李將軍,萬里天邊飛一鶚。
和尚有也未?金毛獅子不踞地。兩兩三三舊路行,大雄山下空彈指。
却請和尚道:千人萬人所不到,杲日朧海面紅,清風凜凜霜天曉。佛鑑懃三
和尚也并却,後人要蹋前人脚。其餘利鈍不同途,畢竟到頭輸一著。
和尚有也未?且向自身明見地。未能展翼逆風飛,少遂青雲千里志。
借略用略也,以軍遣軍;就韜行韜也,以將殺將。五霸之仁也,久假而不歸;三皇之道也,至誠而皆諒。若是英才,頓超榜㨾。天奇瑞
逢毒施毒手,求仁未必仁可憐家不造,個個逞頑嚚浩然華。
擬欲瞞人却自瞞,藏頭露尾幾多般,賺人最是中秋月,風送蘆花玉一團。法林音
百丈因普請鋤地次,有一僧舉起鋤頭,忽聞鼓鳴,乃拋下,大笑便歸。師曰: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歸院,乃喚其僧問:適來見什麼道理便與麼?僧曰:適來肚饑,聞鼓聲,歸來喫飯。師乃笑或作溈山。
鏡清怤云:當時溈山會裏無一人。 臥龍云:當時溈山有一人。法林音云:有無且置,畢竟是那一人? 昭覺勤云:者僧洪音大震,直得千五百人眼目定動,及乎勘證將來,却打個背翻筋斗。若不是百丈,爭見汗馬功高?及乎道有一人,祇得一半;道無一人,祇得一半。今日鐘魚鼓板齊震,有呵呵大笑者,但向道:觀音菩薩來也。林云:祇得一半。
風前一曲動離愁,那箇行人不舉頭?手把花枝半遮面,不令人見轉風流。無準範
天生個㨾鐵崑崙,機智偏能入海門,無限差珍收拾了,却來空手敘寒溫。簡翁敬
一聲㘞地髑髏乾,大笑呵呵露一斑,謾道他家無活計,風流賣盡足傍觀。本珠明
百丈因一女子哭上法堂,師曰:作甚麼?曰:父母俱喪,請和尚選日。師曰:明日來,一時埋却。
朝宗忍云:女子全身甲冑,直透重關;百丈運籌帷幄,決勝千里。要得家平怗,須是二老始得。
百丈山頭坐不遙,女子山下哭嘷咷,一時埋向清凉地,至孝方能今古超。汾陽昭
此理分明答教人,爺孃俱喪向師申。誰道分燈傳正法,一時埋却始為親。延壽慧
父母俱喪,一時埋却。鷹疾草枯,鳥飛箭落。雄峰一路滑如苔,千古聲光阿喇喇。石磵泐
百丈因黃蘗問:從上相承底事,如何指示於人?師據座。蘗曰:後代兒孫將何傳授?師曰:將謂你是箇人。便歸方丈。
雲峰悅云:百丈老人大似憐兒不覺醜。雖然如是,盡法無民。 雲居愛云:到者裏能有幾人? 天童覺云: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還他百丈老漢,黃蘗不是不知有。且要此話大行,還會百丈歸方丈麼?林間楓葉落,化外水天秋。 寶壽新云:總饒有收有放,未免夷嶽盈壑。由你一擡一捺,難逃續鳧截鶴。畢竟作麼生即得?也是掉棒打月。
國泰由來自偃兵,路逢劍客也須呈,雖然猛虎不食子,正令他時作麼行?本覺一
尋常父子最相親,纔說家私便不仁,曾向電光中走馬,不妨劍刃上橫身。虗堂獨照千峰月,枯木深含萬國春,不觸化機前已錯,那堪回首覓秦津。幻寄庭
百丈因僧問:抱璞投師,請師一決。師曰:昨夜南山虎齩大蟲。曰:不謬真詮,為甚不埀方便?師曰:掩耳偷鈴漢。曰:不得中郎鑑,還同野舍薪。師便打。僧曰:蒼天!蒼天!師曰:得與麼多口。曰:罕遇知音。拂袖便出。師曰:百丈今日輸却一半。至晚,侍者曰:和尚被者僧不肯了便休。師便打。者曰:蒼天!蒼天!師曰:罕遇知音。者禮拜。師曰:一狀領過。
逢強即弱,遇柔即剛。你行我立,你頡我頏。扶過兮斷橋流水,推落兮三千仞之呂梁。補苴造化,錯雜陰陽。君不見一喝曾聾三日耳,雷音直透大雄岡。木陳忞
全殺活,能縱奪,血烹紅鼎中,放出遼天鶚。聊把玉鞭垂,收歸攪海鱷,地軸天關轉握中,或明或暗許誰度?遠菴僼
百丈因溈山侍立次,問:誰?曰:靈祐。師曰:汝撥爐中有火否?山撥曰:無。師躳起深,撥得少火,舉示之曰:此不是火。山發悟。次日入山作務,師曰:將得火來麼?曰:將得來。師曰:在甚處?山乃拈一枝柴吹兩吹,度與師。師曰:如蟲禦木。
徑山杲云:百丈若無後語,洎被典座瞞 天寧。琦云:百丈却因後語被人覰破,帶累典座隨邪逐惡。天寧幸是無事,汝諸人在者裏覓個甚麼?以拄杖一時趁散。
拈起都來祇一星,豁然騰焰亘天明連延野火猶難救,直得三年草不生保寧勇。
力士曾遺額上珠,搜尋無處幾嗟吁,傍人為指珠元在,始覺平生用意麤。大洪遂
用盡工夫夜欲闌,東挑西撥見還難,驀然荳𪹼寒灰裏,便把柴頭作火看。別山智
重重何必逞風流,個事纔知便合休,縱使見烟非是火,也須燒手更燒頭。寶葉源
根尋到底得星兒,冷焰騰煇是此時,拈一莖茅輕點著,不知燒殺五須彌。雪巖欽
百丈謂眾曰:有一人長不喫飯不道饑,有一人終日喫飯不道飽。眾無對。
夾山豫云:百丈大師說饑說飽、喫與不喫則且置,且道你還識此人麼?潦倒疎慵無事客,閒眠高臥對青山。
池州南泉普願禪師馬祖一嗣
示眾: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今時師僧須向異類中行。歸宗聞曰: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師曰:孟八郎又恁麼去也。
德山密云:南泉中毒也。 瑯琊覺云:山僧則不然,遇水喫水,遇草喫草,焉知畜生行? 法華舉云:作麼是異類中行?石牛常臥三春霧,木馬時嘶秋夜泉。 愚菴盂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大通智勝遷座而成正覺,善財童子別峰而見德雲。僧云: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頭角生却。為甚麼作者般語話?咄!孟八郎又與麼去也。 慧雲盛云:南泉既行荒艸,歸宗又入深村,不知今時師僧如何進退?設有恁麼去,也是瞎驢趁大隊。
張公移住在深村,被賊潛身入後門,鍋子一時偷去了,更來敲椀翫兒孫。保寧勇
喚作如如已變名,廓然無聖豈容情?其間妙叶皆同類,不有玄暉辨濁清。護國欽
涅槃寂滅本無名,喚作如如早變生,若問經中何極則?石人夜聽木鷄鳴。本覺一
寒披襟上胡牀睡,說甚三頭與六臂?孟八郎,恁麼去,張公喫酒李公醉。雪刃起
南泉示眾:文殊、普賢昨夜三更起佛見、法見,每人與二十棒,趁出院也。趙州曰:和尚棒教誰喫?師曰:王老師過在什麼處?州禮拜而出。
雲門偃云:深領和尚慈悲,某甲歸衣鉢下,得個安樂。又代云:與眾除害。 報慈遂徵云:且道趙州禮拜,是肎南泉,不肎南泉? 昭覺勤云:南泉動絃,趙州別曲。苦痛蒼天,寒山拾得。若是崇寧則不然,燈籠露柱,昨夜起佛見法見,各與二十棒,令歸本位去也。或有個漢出云:和尚棒教誰喫?祇對他道:落賓落主。 高峰妙云:南泉雖則頂門具眼,賞罰分明,檢點將來,也是虗空裏釘橛。若無趙州後語,未審如何折合?今日忽有人起佛見法見,但向他道:善哉!善哉!時節若至,其理自彰。
普賢昨夜鬬文殊,趁出還同兩手祛。却道趙州行正令,從茲王老一時無。佛印元
霧起龍吟,風生虎嘯。兩口一舌,異音同調。文殊普賢佛法見,南泉趙州日月面。據令而行指顧間,盡情貶向鐵圍山。圓悟勤
鴛鴦繡出世無雙,好手元來更有強,呈罷各歸香閣去,金鍼難把度蕭郎。佛燈珣
二俱不了,隨合多少,縱使夜行,投明未到。月堂昌
布鼓當軒為擊來,臥龍驚起出巖隈千峰秀色憑誰寫,一帶澄江古鏡開無菴全。
春風吹落碧桃花,一片流經十萬家,誰在畵樓沽酒處?相邀來喫趙州茶。石鼓夷
南泉到莊所,莊主預備迎奉。師曰:老僧居常出入,不與人知,何得排辦如此?莊曰:昨夜土地報和尚今日來。師曰:王老師修行無力,被鬼神覰破。侍者便問:既是善知識,為甚被鬼神覰見?師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飯。
報慈遂云:甚麼處是土地前更下一分飯? 因聖穎云:南泉被者僧一問,未免向鬼窟裏作活計。 雲居錫徵云:土地前一分飯,是賞伊?是罰伊?祇如土地覰見,是南泉?不是南泉? 翠巖真云:眾中多有道:蘇嚧蘇嚧便是土地前一分飯。如斯理論,深屈古人。何故?祇知枝詞蔓說,不知南泉道理。還會麼?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天童覺云:老僧當時若見莊主與麼道,便與捉住云:放汝不得。何故?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報恩秀云:天童雖解捉鬼賣,未免莊頭鬼亂。山僧即不然,若見莊主與麼道,便與彈指三下云:唵度嚕度嚕地尾娑訶。
石上栽花分外奇,枝頭春色暗芳菲,馨香徧界無人臭,一任狂風取次吹。伊菴權
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莫訝王孫多意氣,從來韻致付天才。肖風哲
南泉曰:江西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道還有過麼?趙州禮拜而出。僧隨問:上座禮拜便出,意作麼生?州曰:汝却問取和尚。僧問師曰:諗上座意作麼生?師曰:它却領得老僧意旨。
黃龍心云:古人恁麼道,譬如管中窺豹,但見一斑。設使入林不動艸、入水不動波,猶是騎馬向冰棱上行。若是射鵰底手,何不向蛇頭揩癢?良久,云:鴛鴦繡出自金鍼。 徑山杲云:兩個老漢雖善靴裏動指,殊不知旁觀者醜。 天寧琦云:南泉、趙州總被者僧一狀領過。
不是心兮不是物,那吒夜入蒼龍窟,鐵鞭擊碎明月珠,從教大地如翻墨。雪竇宗
深深深,汲古今;淺淺淺,渾成現。水瑩玉壺,江澄素練。跳出桃花三汲浪,戴角擎頭乘快便。點額魚,馬師口下空躊躇。圓悟勤
剔起便行三萬里,祇今休去八千年,分明更為從頭舉,一任諸方取次傳。鼓山珪
金剛南際老番王,反著襴衫入大唐,牛首栴檀多賣了,惟垂鼻孔不囊藏。正堂辨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通身一具金鎖骨。趙州參見老南泉,解道鎮州出蘿蔔。吳元昭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以拂子,擊禪牀,為君擊碎精靈窟。天上人間知不知,鼻孔依前空突兀。誰菴演
突出難辨辨得出,師子翻身師子窟,哮㖃一聲天地空,驚起須彌高突兀。月林觀
不是心佛不是物,六六依然三十六。因思長慶陸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尼無著持。
華嶽三峯翠插天,上頭無路可躋攀不知誰有神仙手,折取峰頭十丈蓮開善謙。
剃頭頭生光,洗脚脚清爽,脫衣上牀眠,㧓著通身癢。雪菴瑾
夫子不識字,達磨不會禪。大唐天子國,依舊化三千。松源岳
破業亡家後,渾身沒處安倒拈無孔笛,吹過汨羅灣如菴用。
不是心佛物,開口已話墮。更擬問如何,好與劈面唾。殺六巖輝
百尺朱樓臨峽衺,新妝能唱美人車,皆言賤妾紅顏好,要自狂夫不憶家。弘覺忞
天外銀河直下飛,謫仙題就已遲遲,如何擲筆懸巖畔?亂撒冰珠總是詩。神仙瀛
秋風落鴈聲聲羽,暮雨青來點點山,惆悵不堪回首再,白雲盡處是鄉關。日休寤
南泉問黃檗:黃金為世界,白銀為壁落,是什麼人居處?曰:是聖人居處。師曰:更有一人居何國土?檗叉手而立。師曰:道不得,何不問王老師?檗却問:更有一人居何國土?師曰:可惜許!
天寧琦云:直是好笑。當時若作黃檗,待道:更有一人居何國土?但云:者野狐精。南泉通身是口,也須飲氣吞聲。 能仁鑑云:潛行密用,如愚若魯,還他黃檗。若是家有諍子、國有諍臣,猶欠一著;待云:道不得。何不問王老師?但云:可惜許。縱使南泉通身伎倆,到者裏施展不開。 自聞心云:南泉慣向虛空釘橛,黃檗善能陸地張帆。雖然二俱作家,檢點未是好手。當時若問萬峰:更有一人居何國土?但厲聲云:道甚麼?擬動眉輪,劈脊便棒,非惟捉敗者賊,亦免使露布葛藤。
南泉問黃檗: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是否?曰: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始得。師曰:莫便是長老見處否?曰:不敢。師曰:漿水錢且置,艸鞵錢教誰還?
雲峰悅云:若不同牀睡,焉知被底穿? 徑山杲云: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不獻詩。 天寧琦云:又是得便宜,又是落便宜。 愚菴盂云:老僧則不然,南泉還漿水錢,黃檗償艸鞵錢。不見道:賊是小人,智過君子。 法林音云:二老每人好與二十棒。且道過在甚麼處?
兩陣交鋒戰不難,埋兵挑鬬何人曉?祇解輪槍趁勢來,喪身失命有多少?海印信
獵獵奔馳勢不休,艸深風勁更堪愁,翻身獅子無尋處,空使行人說路頭。佛慧泉
昨夜銀蟾跨箕尾,驀然一陣天風起,卷盡千重萬重雲,碧空寂寂凝如洗。佛鑑懃
李下不得整冠,瓜田豈可納履?行藏自要分明,免見傍人說你。懶菴樞
帀帀機輪深陷虎,當陽坐斷眼通身,明投暗合無回互,雨散雲収日月新。𠁼三圓
南泉因僧問:師歸丈室,將何指南?師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失却火。
龍翔訢云:大小南泉,和泥合水。中峰則不然,或有人問,即向道:拄杖子今日開封。 天界盛云:恁麼則住持不易。雖然,須是王老師始得。 芙蓉覺云:南泉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一時攃在者僧面前了也。龍淵則不然,或有人問:將何指南?向道:饑飡渴飲,閒坐困眠。
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失却火。腰未繫兮鞵未穿,面不洗兮頭不裹。保寧勇
奴顏婢膝走人間,羞見羊裘七里灘文叔雖為天子貴,子陵元作故人看希叟曇。
野老忘機事事閒,柴門雖設未曾關偶然拾得無鬚鎖,依舊拋他途路閒覺浪盛。
相逢月下是瑤臺,藉艸清樽連夜開,明日酒醒應滿地,空教饑鶴莓苔。蔗菴範
南泉曰: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曰: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
神鼎諲云:你道破家散宅底好?解作活計底好?初參之士,須取前語;久參先德,直須破家。更有一言,萬里厓州。 法林音云:神鼎老人錯下名言。喝一喝,云:一喝華山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 普賢素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囊無繫蟻之絲,廚乏聚蠅之糝;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南頭買賤,北頭賣貴。檢點將來,各好與三十棒,者裏且放過一著。何故?曾為浪子偏憐客,自愛貪杯惜醉人。
南泉因山下有一菴主,人謂: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禮拜?主曰:非但南泉,直饒千佛出興亦不能去。師聞,乃令趙州去勘。州去便設拜,主不顧;州從西過東、從東過西,主亦不顧。州曰:艸賊大敗。遂拽下簾子便歸,舉似師,師曰:我從來疑著者漢。次日,師乃與沙彌𢹂茶一缾、盞三隻,到菴擲向地上,乃曰:作日底?昨日底?主曰:昨日底是什麼?師於沙彌背上拍一下,曰:賺我來!賺我來!
雪竇顯云:南泉、趙州被者擔板漢勘破了。 溈山云:菴主坐觀成敗,南泉、趙州向淨地上喫交 智。海禾云:是即是,菴主祇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當時趙州禮拜,但云:者賊我識得你,待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便拽拄杖趁出,看趙州別有什麼伎倆。 甌峰承云:那裏是者擔板漢勘破南泉、趙州處?若是明眼衲僧,向者裏勘破雪竇也不難。
宮烏棲去玉樓深,微月生簷夜夜心,香輦不回花自發,春來空帶辟寒金。入就雪
好個擔板漢,橫身一條鐵。智勇李將軍,兩度拗不折。出師重決龍蛇陣,當鋒連下頂門楔。馬陵道下死龐涓,千古英雄常淚血。達變權
俊翻霄趁不及,涵秋鑑出難逃匿,令人千古憶嫖姚,一戰清風生八極。遠菴僼
肌骨天生潔且貞,自來心事若冰清,錦衣公子空相憶,費盡重重擲玉聲。聞普信
南泉因東西兩堂爭貓兒,師見,乃提起貓曰:道得即救取貓兒,道不得即斬却。眾無語,師便斬之。趙州自外歸,師舉前話示之,州乃脫艸履安頭上而出,師曰:汝若在,即救得貓兒也。
保福展云:雖然如是,也祇是破艸鞵。 翠巖芝云:大小趙州祇可自救。法林音云:大小趙州自救不了。 雪峰存問德山:南泉斬貓意旨如何?山以拄杖便打趁出,復召云:會麼?峰云:不會。山云:我與麼老婆猶自不會。 大溈智云:南泉據令而行,趙州見機而作。雖然如是,未免挂人脣吻。大溈要與南泉把臂共行,遂拈拂子云:若道得即奪取去。眾無語,乃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中峰本云:南泉劍為不平離寶匣,趙州藥因救病出金瓶。雖然慶快一時,爭奈古佛家風掃土矣。 報恩秀云:正當恁麼時,盡十方世界情與無情一齊向王老師手中乞命。當時有個漢出來展開兩手,不然攔胸抱住云:却勞和尚神用。縱南泉別行正令,敢保救得貓兒。 博山來云:生擒活捉王老師,全提起死回生諗。古佛手段救得救不得,總不干他事。且道節文在什麼處? 愚菴盂云:還識南泉麼?他是生鐵鑄就、渾鋼打成,要向驪龍頷下摘珠、阿修羅手中奪印。趙州雖善來機,也是得張白狐裘、脫秦虎口。者兩堂是蘇秦、張儀投秦入趙,豈知天然王道寧可以口舌勝耶? 吳聖玉云:南泉據虎頭,趙州收虎尾,死貓兒却被二老弄活,爭奈兩堂雲水一死不再活?如今要得活麼?擘眼云:貓
提起兩堂應盡見,拈刀要取活狸奴,可憐皮下皆無血,直得橫屍滿道途。白雲端
雪刃含光射斗牛,不惟天地鬼神愁,命根落在南泉手,直下看看兩段休。保寧勇二
狸奴頭上角重生,王老門前獨夜行。天曉不知何處去,楚山無限謾崢嶸。
伯牙之琴,鸞膠可續調古風淳,霜月可掬南泉南泉,龍象繼躅佛心才二。
艸鞵頭戴與誰論?四海無風浪自平,解道曲終人不見,江頭贏得數峰青。
五色狸奴盡力爭,及乎按劍總生盲,分身兩處重相為,直得悲風動地生。龍門遠二
安國安家不在兵,魯連一箭亦多情。三千劍客今何在,獨許將軍建太平。
手握乾坤殺活機,縱橫施設在臨時滿堂兔馬非龍象,大用堂堂總不知胡安國。
南泉提起下刀誅,六臂修羅救得無?設使兩堂俱道得,也應流血滿街衢。光孝慜
克己堂前開飯店,股肱屋裏販揚州,頭戴艸鞵呈醜拙,湊成一對好風流。或菴體
盡力提持祇一刀,狸奴從此脫皮毛,血流滿地成狼藉,暗為春風染小桃。無凖範
一刀成兩段,釋得二僧爭,艸鞵頭戴出,貓兒無再生。橫川珙
設使南泉不舉刀,艸鞵何地賣風騷?相逢若問兩堂客,鼻直眉橫總姓貓。紫柏可
乾魚怕死不吞鉤,却有螺螄跳上舟,還把螺螄來作餌,釣空跛鱉始方休。久默音
誓掃匈奴不顧身,三千貂錦喪邊塵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綠雨蕉。
南泉因趙州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道。師便下座,歸方丈。州曰:者老和尚尋常口吧吧地,今日被我一問,直得無言可對。侍者曰:莫道和尚無語好。州打一掌曰:者一掌合是王老師喫。
白巖符云:老趙州大似個新出紅爐底彈子,犯著則簉破面門。雖然,總不出王老師圈圚。且道那裏是王老師圈圚?
離四句,絕百非,作者相諳識得伊,跳下禪牀便歸去,從他子搏天飛。智門祚
宗鑑法林卷十
宗鑑法林卷十一
大鑒下三世
南泉問:座主講甚麼經?曰:彌勒下生經。師曰:彌勒幾時下生?曰:現在天宮未來。師曰: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
洞山价舉問雲居,居云: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審誰與安名?洞山被問,直得禪床震動,乃云:吾在雲巖曾問老人,直得火爐震動,今日被子問,直得通身汗流。 太陽玄云:如今老僧舉起,也有解問者,致將一問來。乃云:地動也。 徑山杲云:禪床動,火爐動,地動則不無,三個老漢要見南泉,直待彌勒下生始得。忽有個漢出來道: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却教什麼人下生?又作麼生抵對?但向他道:老僧罪過。
禪床驚震被塗糊,惹得兒孫不丈夫,拄杖劈頭連打出,也教知道赤鬚胡。龍門遠
上天下地無彌勒,安名立字是何因?黃金自有黃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文殊道
雲居悟云:昔日東山和尚謂眾云: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十字街頭立,被人喚作賊。且道此人被他喚作賊?歡喜則是?煩惱則是?元來也不歡喜,亦不煩惱。何故?為伊有個著到處。頌云:
被人喚作賊,吞聲便飲氣。雖然言語惡,真個好滋味。不向如來行處行,丈夫自有沖天志。
南泉在方丈內坐次,問良欽:空劫中還有佛否?欽曰:有。師曰:是阿誰?曰:良欽。師曰:居何國土?欽無語。
洞山瑩代轉身便行。 海門涌云:良公當時若能輕彈一指,管教王老師不作等閒看。
南泉示眾: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未免食它國王水艸;擬向溪西牧,亦未免食它國王水艸。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
雲門偃云:且道牛內納?牛外納?直饒你說得納處分明,我更問你覓牛在。 溈山云:雲門祇解索牛,不解穿他鼻孔。拈拄杖云:三世諸佛、天下老和尚鼻孔,盡被山僧拄杖一時穿却。且道山僧鼻孔在什麼處?良久云:誣人之罪,以罪科之。 長慶稜云:你道南泉前頭為人?後頭為人?雪竇云:一時穿却。 雲峰悅云:說甚麼納些些?盡乾坤大地、色空明暗、情與無情,盡在山僧者裏。放行則隨緣有地,把住則逃竄無門。且道放行好?把住好? 昭覺勤云:和光順物,與世同塵,不犯鋒𨦵,收放自在,是南泉本分草料。山僧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有時孤峰獨立,有時閙市縱橫,不論溪東溪西,一向破塵破的。且道即今在什麼處? 天童傑云:南泉起模畫㨾,長慶披沙揀金,雲門鼻孔先穿,雪竇據款結案。拈拄杖:更有一個在什麼處?擲下拄杖。 靈隱嶽云:王老師傾腸倒腹則不無,未見移風易俗在。山僧祇養得一頭驢,一向東倒西攂,順時一日,何啻千里萬里?拗時直是一步不移。且道與王老師水牯牛相去多少?良久,云:漁人舞棹,野老謳歌。 天童覺云:南泉牧牛可謂奇特,直是一切處關防不得。為甚麼如此?是他隨分納些些。 報恩秀云:南泉水牯牛無鼻孔,你者一隊漢作麼生穿?所以勝默老人道:在一切同一切,一切處收不得。且道隨分納些些後如何?蒭蕘莠稗愁耘鋤,蹄角皮毛趁慣時。 古南門云:南泉祇知落草求人,爭奈妄生頭角?引得諸大宗師都向草中打輥,未得個淨絕。還見南泉撒手處麼?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垂垂楊柳暗溪頭,不問東西却自由,幾度醉眠牛背上,數聲橫笛一輪秋。懶菴樞
南泉水牯自天然,隨分些些任變遷,大笑一聲天地窄,更無盡法與人傳。月林觀
不放溪東西,隨分納些兒,冷煖祇自知,分明說向誰?木菴永
不如隨分納些些,喚作平常事已差,綠草溪邊頭角露,一蓑烟雨屬誰家?鐵牛印
南泉水牯忘鞭索,南北東西共一家,王稅及時都納了,牧童橫笛遠山斜。天目禮
不如隨分納些些,渴飲饑飡祇自知,爛蹋春光烟雨足,橫身宇宙更由誰?理安問
和和和,東西幾何?南北幾何?歸去歸去,免風免雨,耕耨以時,宴我倉庾。䒢溪森
南泉謂僧曰:夜來好風。僧曰:夜來好風。師曰:吹折門前一株松。曰:吹折門前一株松。又謂一僧曰:夜來好風。曰:是什麼風?師曰:吹折門前一株松。曰:是什麼松?師曰:一得一失。
翠巖真云:眾中商量甚多,有云:前來據實抵對,所以云得;後來不合云是什麼風,所以云失。然祇知車書混同,泥玉一所,何哉?不知道之根源,理之深淺。要會麼?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 昭覺勤云:大凡酬唱,隨機著眼,辨龍蛇,別緇素,所謂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祇如南泉道:一得一失,敢問阿那個得?阿那個失?者裏須是向上人始得。還委悉麼?鵝王擇乳,素非鴨類。
南泉訪百丈。丈問:甚處來。師曰:江南來。丈曰:還將得馬大師真來麼。師曰:祇者是。丈曰:背後底𠰒。師拂袖便去。
八面當風祇者是,拂袖之談動天地,堪愛賣身王老師,不作賤兮不作貴。龍門遠
兄難兄,弟難弟,馬祖真,祇者是。撼動西江十八灘,水面無風波自起。石溪月
南泉問神山:什麼處來?曰:打羅來。師曰:手打脚打?山無語。師曰:你問我,我與你道。山便問:手打脚打?師曰:分明記取,已後遇明眼人舉似它。
雲巖晟代云:無手脚者始解打。 保寧勇代云:和尚具一切智。
南泉巡堂次,牽一頭牛入堂,首座以手撫牛背一下,師便休去。趙州以艸二束放在首座前。
國清英云:趙州南泉大似屋裏販揚州,首座恁麼可知禮也。
等將草料好供看,何故皮毛要一般?惹起群中相似者,翻令頭角不完全。寶葉源
南泉問維那:今日普請作甚麼?曰:搜磨。師曰:磨從你拽不得,動著中心樹子。那無語。
保福代云:比來拽磨,如今却不成。 法眼代云:恁麼即不拽也。 資福玉代云:和尚已動,爭禁得它人不動? 江天銓代云:我若在,拉來曳磨。 磵南音舉云:不得動著中心樹子,首犯者罪加倍。比來曳磨,如今却不成。前言不副後語,恁麼即不曳也。謝子勤勞:和尚已動,爭禁它人不動?癩兒牽伴:我若在,即拉來曳磨。刺腦入膠盆,總云:好箇中心樹子。無端被南泉七花八裂了也。吹餘不避腥,羴也入一分。不得動著中心樹子,便云:合取狗口,管教王老師有口瘂却。
南泉問陸亘:大夫去彼,將何治民?曰:以智慧治民。師曰:恁麼則彼處生靈盡遭塗炭去也。
神鼎揆云:文韜武略,滿腹甲兵。致君澤民即不無,陸亘要作祖師門下客亦未可在。若具宗門向上爪牙,說甚生靈遭塗炭?王老師也須照顧始得。復頌:
生靈塗炭,起死回生。拔眼中屑,抽腦後釘。翻思素墨悲絲染,自古雕文喪德人。
南泉、魯祖、杉山、歸宗四人離馬祖處,於路分袂。師插下拄杖曰:道得也被者箇礙,道不得也被者箇礙。歸宗拽拄杖打師一下曰:祇是者箇王老師,說甚麼礙與不礙?魯祖曰:祇此一句,大播天下。宗曰:還有不播者麼?祖曰:有。宗曰:作麼生是不播者?祖作掌勢。
難兄難弟,一二三四,同母而生,個個相似。竿木隨身,逢場作戲,莫言礙塞,不得一句,播天播地。佛鑑懃
礙與不礙,龍吟霧起。播與不播,蠅附驥尾。南北東西,千里萬里。俊哉!正覺顯
南泉同三人喫茶次,魯祖提起茶盞曰:世界成時,便有者箇。師曰:今人祇識者箇,不識世界。宗曰:是。師曰:師兄莫同此見麼?宗却拈起盞曰:向世界未成時道得麼?師作掌勢,宗以面作承掌勢。
昭覺勤云:魯祖簸土揚塵,南泉和泥合水,歸宗火亂灰飛,杉山坐觀成敗。還委悉麼?箭鋒相拄不相饒,四人共拈一隻盞。
南泉曰: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
大溈智云:三世諸佛既不知有,黧奴白牯又何曾夢見?灼然須知向上有知有底人始得。且作麼生是知有底人?喫官酒,臥官街,當處死,當處埋,沙場無限英靈漢,堆山積嶽露屍骸。 博山來云:手拓地,尾連天,王老師異類中行也。三世諸佛不知有,掬明月於無影樹頭;黧奴白牯却知有,剪白雲於不應山谷。何人知此意?除是長嘯者。 愚菴盂云:我要問諸人:如何是黧奴白牯知有底事?有對云:黃金國土瑠璃地,獅子巖前水草香。菴云:你作恁麼語話,銜鐵負鞍有日在。
三世諸佛不知有,一一面南看北斗。黧奴白牯却知有,戴角擎頭師子吼。四棱蹋地又團圝,八角磨盤空裏走。擬推尋,劈脊摟,拈得鼻孔失却口。為問普化一頭驢,何似子湖一隻狗?圓悟勤
三世諸佛不知有,老老大大外邊走,眼皮蓋盡五須彌,大洋海裏翻筋斗。徑山杲二
黧奴白牯却知有,瀑布不溜青山走。堪笑無端王老師,錯認簸箕作熨斗。
越鳥巢南枝,冀馬嘶北風,黧奴并白牯,寸步不曾通。千山都坐斷,萬派盡朝東,天王纔合掌,那吒撲帝鐘。或菴體
波波挈挈,㲯㲯𣯶𣯶,百不可取,一無所堪。默默自知田地穩,騰騰誰謂肚皮寬?普周法界渾成飯,鼻孔纍埀信飽飡。天童覺
野老祭江神,乞兒打筋斗,莫作兩般看,等是揚家醜。樸翁銛
君子道消,小人道長,有功者罰,無功者賞。拍盲衲子走天涯,空費草鞵百千緉。淑安周
二八嫦娥赤雙手,反著藍衫拕地走,劈頭撞翻三脚驢,倒騎歸來變作狗。夢菴律
季布祇重然諾,子房不貴封矦。端坐孤峰絕頂,知君未善優游。豈不見,曹山不墮尊貴,大溈變作水牛。天水廣
南泉因座主辭,師問:甚處去?曰:山下去。師曰:第一不得謗王老師。曰:爭敢謗和尚?師乃噴嚏曰:是多少?主便出去。
石霜諸云:不為人斟酌。 先曹山云:賴也。 雲居膺云:非師本意。 長慶稜云:請領話。 雲居錫徵云:座主當時出去,且道是會不會?
南泉山上刈茅次,有僧問:南泉路向什麼處去?師拈起鐮子曰:我者鐮子是三十文錢買。曰:我不問者箇南泉路向什麼處去?師曰:我用得最快。
茅鐮三十文錢買,覿面高提第一籌直下便知歸去路,也須更上一層樓圓通仙二。
撥艸瞻風探祖禪,誰知艸裏有南泉?分明一句無私語,徹骨風生天地寒。
悤悤禪客問南泉,款段徒勞痛下鞭今日為君重漏泄,翩翩孤雁下遙天道場如。
南泉入園次,見一僧,乃拋瓦礫擲之。其僧回首,師乃翹一足。僧無語,師便歸。僧後請益,曰:和尚適來擲瓦礫打某甲,豈不是警覺某甲?師曰:翹足又作麼生?僧無對。
石霜諸因。僧問南泉:翹足意作麼生?霜舉手云:還恁麼也無?
南泉因僧問: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師曰: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去。曰:某甲隨和尚去,還得也無?師曰:汝若隨我,即須銜取一莖艸來。
類中難辨要分明,戴角披毛卒未醒,銜取艸來方定動,頭頭物物自真靈。汾陽昭
行履從來異類中,不知頭角與誰同?若銜枝草時相見,擺尾搖頭四野風。佛印元
異類中行得自由,拽穿鼻孔卒難收,草枝銜得相逢處,高臥深雲任白頭。佛慧泉
南泉住菴時,有一僧到,師向其僧曰:我上山,待到齋時,作飯自喫了,送一分來山上。少時,其僧自喫了,却一時打破家伙,就牀臥。師待不見來,遂歸。見僧臥,師亦去一邊臥,僧便起去。師住後曰:我往前住菴時,有箇伶俐道者,直至如今不見。
五祖戒云:也是貧兒思舊債。 翠巖芝云:兩箇漢前不至村,後不至店。 高峯妙云:南泉雖則步步蹋,實未免隨人起倒。者僧縱解飽食高眠,決定不知飯是米做。高峯恁麼告報,設有一字虗妄,永墮拔舌地獄。 愚菴盂云:當時者僧風儀令人可愛。南泉過後思君子,見之晚矣。彼時下山來,何不掘個坑將者僧埋却,豈不據款一結?有僧云:老漢𠰒菴乃與一頓棒趁出。 雲菴悅云:南泉雖有陷虎之機,要且未盡其善。當時見他高眠枕蓆,但呵呵大笑,管取疑殺者漢。 聖可玉云:說甚麼二十年不見道者,打破鍋盌時早不見了也。泉去身邊臥,尋踪捕影。二十年後恁麼舉,意在於何?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蓋代功。
吹毛劍利,逆水波清,丈夫氣志,不順人情。君征塞北,我伐西秦,千古萬古,共樂昇平。南堂靜
短袴長衫白苧巾,咿咿月下急推輪。洛陽路上相逢著,盡是經商買賣人。虗堂愚
一把黃金鈍钁頭,引他白日鬼來偷,自從去後無踪跡,入眼青山總是愁。中峯本
五陵公子休誇富,百衲高僧不厭貧,春到江南二月後,黃鶯啼徧杏花村。山夫正
南泉翫月次,趙州指月問曰:何時得恁麼?師曰:王老師二十年前亦恁麼來。曰:祇今作麼生?師便歸方丈。
天童覺云:二十年前且置,二十年後作麼生?還知王老師行履處麼?室內無靈牀,渾家不著孝。 紫梅周云:樂平者裏也不管你二十年前,二十年後正當八月十五夜又作麼生?良久,云:寧可截舌,不可犯諱。
劍落寒潭漫刻舟,霜花浪急使人愁漁翁罷釣歸深隖,一隻鴛鴦落渡頭上方嶽。
碧天新月影沉淵,水底蛟龍驚不眠,頭角忽然相抵觸,飛烟走霧滿平川。古帆舟
南泉同歸宗、麻谷去禮國師,路次,師於地畫一圓相曰:道得即去。宗便於相中坐,谷即作女人拜。師曰:與麼則不去也。宗曰:是什麼心行?師於是乃相喚便回。
翠巖芝云:當時若見,每人與一棒,且圖天下太平。 雲居錫云:比來要禮國師,南泉因甚麼却相喚回?且道古人意作麼生? 報慈遂徵云:祇如南泉與麼道,是肯底語?不肯底語? 五祖演云:三人是慧炬三昧、莊嚴王三昧。 薦福行云:漢武求仙不得仙,王喬端坐却昇天。雖然,三人中有見得國師底?有見不得國師底? 南華昺云:動絃別曲,還他麻谷歸宗;掣鼓奪旗,偏宜南泉老漢。直得同行不同步,黨理不黨親,白雲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天童覺云:我當時若見,便與抹却圓相,不惟打破南泉窠臼,亦乃教歸宗無著身處,麻谷呈伎倆不得。南泉云:恁麼則不去也。果然,果然。 天寶樞云:三大老途中與麼呈伎倆,要見國師,驢年也未得在。 中峰本云:南泉畫地為牢,歸宗墮坑落壍,麻谷恭而無禮。檢點將來,一人眼空四海,一人舌拄梵天,一人入地獄如箭。 笑巖寶云:三人未發足前,鼻孔已在國師手裏,直造中途,果見弄粥飯氣。 磬山修云:三大老雖同條生,不同條死,各有出身之路。然三人中有一人堪為師,若揀得出,許你具擇法眼。 天井新云:一人買帽相頭,一人將錯就錯,一人看樓打樓,更有一人額頭汗出。
由基箭射猿,繞樹何太直?千箇與萬箇,是誰曾中的?相喚相呼歸去來,曹溪路上休登陟。復云:曹溪路坦平,為甚休登陟?明覺顯
漫漫大地盈尺雪,江湖一片難分別,漁翁披蓑月下歸,誰道夜行人路絕?保寧勇
巧奪豪拈浪苦辛,誰能於此辨疎親?落花芳艸空岐路,細雨斜風不見人。旻古佛
南泉麻谷與歸宗,道眼元來總不通去禮國師瞻相好,區區祇到半途中疎山如。
手𢹂花鼓到城根,反著鞵過短門笑把柴頭書古字,大家來步月黃昏月堂昌。
野店齋餘聊問津,作家竿木鎮隨身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尼無著。
金鍼繡出玉鴛鴦,石女擎來不覆藏,剛被木人偷眼覰,至今兩兩不成雙。萬菴柔
孩兒三個抱花鼓,打得南邊動北邊,斗柄夜埀天欲曉,笛聲吹散玉樓前。南詢參
南泉詢座主曰:你與我講經得麼?主曰:和尚為某甲說禪,某甲為和尚講經。師曰:不可將金彈子換銀彈子去。
法林音代僧云:不謂宗門下也是者。㨾:扭揑鼻孔。
盤走珠兮珠走盤,當機脫略好生觀,世人知貴不知價,信手拈來也不難。正堂辨
南泉曰: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曰:某甲買。師曰:不作貴,不作賤,你作麼生買?僧無對。
趙州代云:明年與和尚作一領布衫。 臥龍球云:和尚屬某甲去也。 禾山殷代云:是何道理? 明招謙代拍旁僧背云:好著不著去。 雪竇顯云:雖然作家競買,要且不解輸機。且道南泉還肯麼?翠峰也擬酬個價直,令南泉進且無門,退亦無路。良久云:別處容和尚不得。 隱靜岑云:某甲報恩有分。 雲居莊云:鼻索在某甲手裏。 笑巖寶云:山僧今日斬新出箇價直,教老漢更屬人不得,屬己不得。待云不作貴,不作賤,你作麼生買?但道請和尚蹔歸方丈喫茶。 愚菴盂云:翠峰祇可作南泉奴,祇如進且無門,退亦無路,還容得翠峯麼? 古南門云:諸老宿與麼拈提,還愜南泉意麼?殊不知南泉以己方人,因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談。當時待伊恁麼問,但云:與麼則和尚與某甲平出也。既顯自己手脚,便不虗他一番法施。還會麼?子期去不返,浩浩良可悲。不知天地間,知音復是誰? 龍池珍云:和尚三行半倩誰寫? 天目律云:王老師祇求要人著價,殊不知婢使奴兒千古自招。
王老明明要賣身,一時分付與旁人。可憐天下爭酬價,佛印元交易雖成契不真。笑巖寶續
南泉舖席大開張,差寶希珍壓市行,競買雖多酬價少,至今天下錯商量。埜軒遵
賣身王老難為價,貴賤俱非不易酬,若使當時無退悔,喚來分付與園頭。海印信
不作貴兮不作賤,翻覆高低隔一線,利害分明說向人,伶俐衲僧見不見?獃堂定
年老心高,出入無度,貪程夜行,打失火炬。咄!劈破鬼門關,悉唎悉唎,囌嚕囌嚕。夢菴律
南泉因僧問訊,叉手而立。師曰:太俗生!其僧便合掌。師曰:太僧生!僧無對。
徑山杲云:合掌太僧生,叉手又俗氣,總不恁麼時,尊體無頓處。無頓處,有巴鼻,唵蘇嚕蘇嚕悉唎悉唎喝。近來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 天寧琦云:叉手太俗,合掌太僧,不僧不俗,誰敢安名?檢點將來,也是垛生招箭。且道落在者僧分上?南泉分上?
合掌太僧,叉手又俗。撒手出門,山青水綠。換步移身振古風,木人共唱無生曲。大洪遂
南北東西無不利,令人深愛老南泉,眉毛廝結如相似,鼻孔遼天不著穿。龍門遠
南泉因趙州問:知有底人向什麼處去?師曰: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曰:謝師指示。師曰:昨夜三更月到窗。
雲峯悅云:若不是南泉後語,洎被打破蔡州。 徑山杲云:雲峯失却一隻眼,殊不知祇因後語,當下打破蔡州。 洞山瑩云:雲峯看樓打樓,徑山因孔著楔。若約衲僧眼目,敢保俱未夢見。且道洞山有甚長處?良久云:獅子不食鵰殘,俊鷹不打死兔。
拽脫鼻孔何處是?亂拋泥水恣縱橫,日斜倒坐騎驢去,又見東山片月生。保寧勇
眼中見慣是尋常,又不驚人又久長,留得寒窗夜來月,三更依舊照茅堂。鼓山珪
度體裁衣,量水打碓,毫髮不差,且居門外。徑山杲
檀越家中作水牛,收來放去任優游,不曾犯著人苗稼,何必南泉對趙州?照堂一
掣開金殿鎖,撞動玉樓鐘貪程未歸客,徒自覓行踪木菴永。
窈窕佩香濃,思君趁曉風,蔆花羞對面,轉步蹋芳叢。曉山曙
有身慵臥象牙牀,轉步牽裾到畵堂,覆面若無三尺布,幾乎羞殺負心郎。白岩符
南泉遣書與茱萸曰:理隨事變,寬廓非外。事得理融,寂寥非內。僧達書了,乃問:如何是寬廓非外?茱曰:問一答百也無妨。曰:如何是寂寥非內?茱曰:覩對聲色,不是好手。僧又問長沙:如何是寬廓非外?沙瞪目視之。曰:如何是寂寥非內?沙閉目視之。僧又問趙州:如何是寬廓非外?州作喫飯勢。曰:如何是寂寥非內?州以手作拭口勢。師聞乃曰:此三人不謬為吾弟子。
昭覺勤云:南泉雖則養子之緣,其奈憐兒不覺醜。殊不知者三人,一人有目無足,一人有足無目,一人足目俱無。雖然如是,皆可與南泉為師。為甚如此理事分明?
南泉因僧問:父母未生前,鼻孔在什麼處?師曰:父母已生了,鼻孔在什麼處?
國清英云:去時鼻孔撩天,來時脚蹋實地,為什麼討人處分?良久,云:不因楊得意,爭見馬相如?
南泉會下,典座辦兩分食,詣園中管顧。園頭食時,展鉢次,忽有念佛鳥鳴。園頭乃敲鉢一下,又鳴,再敲一下。鳴既住,頭乃問典座:曾麼?座曰:不會。又敲一下。
法林音代座云:比來兩分,如何又要三分?豈不令他園頭口啞?不然,將食傾在鳥前,看園頭又作麼生?
廬山歸宗智常禪師馬祖一嗣
一日剗艸次,有講僧來參,忽見一蛇過,師以鋤斷之。僧曰:久嚮歸宗,元來是箇麤行沙門。師曰:你麤我麤。曰:如何是麤?師豎起鋤頭。曰:如何是細?師作斬蛇勢。曰:與麼則依而行之。師曰:依而行之且置,甚處見我斬蛇?僧無對。
雪峯問德山:古人斬蛇意旨如何?山便打,峯便走。山召云:存衲子。峯回首。山云:他後悟去,方知老漢徹底老婆心。 翠峯顯云:歸宗祇解慎初,不能護末。德山頗能據令,未明斬蛇。乃云:大眾看翠峯今日斬三五條。以拄杖打散。
大用縱橫掣電機,爍迦羅眼尚膠黐,迷徒夢裏爭脣吻,却憶隨他去一隨。海印信
千尋竿上翻筋斗,大海波心擲釣鈎,大體還他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南華昺
歸宗因李渤刺史問:三乘十二分教即不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乃豎起拳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飽學措大,拳頭也不識。曰:某甲實不會。師曰:會得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
法林音云:歸宗祇知他人措大,不知自己措大更甚。乃豎拳云:者是祖師西來意。會得,一任途中受用,世諦流布;會不得,途中受用,世諦流布,總隔三塵在。忽有箇云:此是拳頭。法林不妨云:也祇要你者㨾道。 金山銓云:刺史放憨,歸宗饒舌,祖師西來意總未夢見在。
歸宗示眾:吾今欲說禪,諸子總近前來。大眾近前,師曰:汝聽觀音行,善應諸方所。僧問:如何是觀音行?師彈指曰:諸人還聞麼?曰:聞。師曰:一隊漢向者裏覓箇什麼?以拄杖打趁,呵呵大笑,歸方丈。
無學彈指超,圓通耳根淨。透出聞不聞,妙哉觀音行。棒頭指出金剛王,險惡道中為津梁。圓悟勤
歸宗與南泉同行,一日告別,煎茶次,泉曰:從前與師兄商量語句,彼此已知。向後忽有人問:畢竟事作麼生?師曰:者一片田地好。卓菴曰:卓菴且置,畢竟事作麼生?師乃踢却茶銚,便起曰:師兄喫茶了,某甲未喫茶。師曰:作者箇語話,滴水也消不得。泉休去。
五祖戒云:南泉祇解作客,不解作主。 溈山云:南泉逢強即弱,歸宗逢弱即強。三十年同行,畢竟事不通商量。雖然如是,猶較王老師一線道。 昭覺勤云:驚羣之句,誰不聳然?有般道:南泉搆他歸宗不著,所以遭他呵叱。殊不知行人更在青山外,蔣山不惜眉毛,為諸人下箇注脚。南泉探頭太過,歸宗壁立萬仞。且道還有出身路也無?喝下須教三日聾。 天童華云:南泉貪程太急,歸宗薄處先穿。二老雖發明馬祖正眼,要且極則事未夢見在。何故?家住東州。
歸宗因小師辭,乃問:甚處去?曰:諸方學五味禪去。師曰:諸方有五味禪,我者裏祇有一味禪。僧問:如何是一味禪?師便打。僧曰:會也!會也!師曰:道來!道來!僧纔開口,師又打。
黃檗運云:馬大師出八十四員善知識,箇箇屙漉漉地,惟有歸宗較些子。 翠峯顯云:以強欺弱,有甚麼難?我者裏有一味禪,為甚不學?但向道收,待伊拈起,有般無眼漢祇管喫。吽!吽!雪竇門下誰敢? 昭覺勤云:若非黃檗深辨端倪,洎乎勞而無功。 天井新別云:祇因黃檗深辨端倪,所以勞而無功。 資福先云:歸宗幸是好一味禪,無端傷鹽傷酢,却成五味了也。如今有辭去學五味禪,但云善為道路,若是個漢,必然別有生涯。 天寧琦舉黃檗語畢云:說什麼較些子?直是未在我者裏,祇有一味禪。便與掀倒禪牀。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五味與一味,喫了須噫氣。金輪峰下令行時,凜凜清風誠可畏。石明
私醞香醇價又輕,至今官路少人行,歸宗一味如連苦,蹉過叢林幾後生。長靈卓
雪裏梅花霧裏山,看時容易畵時難,早如不入時人眼,多買赦畵牡丹。雪谷永
歸宗泥壁次,白舍人來,師便問:君子儒?小人儒?曰:君子儒。師乃打泥盤一下,白遂過泥,師接得便使。良久曰:莫便是俊快底白侍郎否?曰:不敢。師曰:祇有過泥分。
堂堂非是小人儒,得得深雲訪隱居已與過泥殊不恥,更何言外見親疎寶葉源。
歸宗因僧問:如何是玄旨?師曰:無人能會。曰:向者如何?師曰:有向即乖。曰:不向者如何?師曰:誰求玄旨?又曰:去!無汝用心處。曰:豈無方便門,令學人得入?師曰: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曰:如何是妙智力?師敲鼎蓋三下,曰:還聞麼?曰:聞。師曰:我何不聞?僧無語,師以棒趁下。
三聲鼎蓋普門開,苦海勞生喚不回,九十春光今又半,空飛花片點莓苔。絕岸湘
歸宗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向你道,還信否?曰:和尚言重,安敢不信?師曰:祇你是。曰:如何保任?師曰:一翳在眼,空花亂墜。僧有省。
法眼益云:若無後語,何處討歸宗? 雪竇向祇你是處別云:侍者寮喫茶去。
歸宗因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翹足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三箇見在,一任選取。
觸目菩提一撒沙,示渠三箇更周遮,衲僧相見呵呵笑,春鳥喃喃罵落花。海印信
歸宗因普請入園取菜,乃畫圓相,圍却一株,以標插之曰:輙不得動著。便去。少頃來,見菜猶在,遽以棒趁曰:者一隊漢,無一箇有智慧底。蹋倒標子,拔菜而歸。
雲居莊云:設有僧拔却者一株菜,莫契得歸宗意麼?拈拄杖敲香几云:歸宗和尚來也。靠拄杖下座。
歸宗因江州刺史李渤問:嘗聞須彌納芥子,渤則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談否?師曰:人傳史君讀萬卷書,是否?曰:不敢。師曰:身如椰子大,萬卷書向什麼處著?李俛首而已。
放開日月明,把定乾坤黑;一劄不回頭,滿地生荊棘。龍宮海藏兮非多,石火電光兮非急;君不見?紫霄峰下墨池邊,八駿如風追不及。佛慧泉
萬卷詩書,一時頭角,纔跨宗門,便施謀略。古歸宗,真老作,祇顧滿彎弓,不知誰見雙鵰落?絕毫絕釐,如山如岳,堂堂氣宇冠儒林,浩浩清風播寥廓。癡禪妙
宗鑑法林卷十一
宗鑑法林卷十二
大鑒下三世
杭州鹽官齊安國師馬祖一嗣
一日,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者曰:破也。師曰: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
投子同代云:不辭將出,恐頭角不全。雪竇顯云:我要不全底頭角。 石霜諸代云:若還和尚即無也。竇云:犀牛兒猶在。 保福展代云:和尚年尊,別請人好。竇云:可惜勞而無功。 資福寶作一圓相,於中書牛字。竇云:適來為甚不將出? 雪竇顯云:若要清風再振,頭角重生,請諸禪德下一轉語。乃問: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時有僧云:大眾參堂去。竇喝云:拋鉤釣鯤鯨,祇得箇蝦蟆。 雲居舜云:三伏當時,正須扇子為侍者不了事。雖然如是,鹽官太絮,何不大家割捨?侍者當時見他道:還我犀牛兒來。祇對云:已颺在搕𣜂堆頭了也。 地藏恩云:從上知識,各說異端,作盡伎倆,其奈總未知犀牛兒所在。山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別處容和尚不得。 寶壽新代云:幸遇某甲,若是別箇,一場禍事。
犀牛扇子用多時,問著元來總不知,無限清風與頭角,盡隨雲雨去難追。明覺顯
扇子破,索犀牛,圈圝中字有來由。誰知桂轂千年魄,妙在通明一點秋。天童覺
明月冷相照,清風卒未休,鹽官無限意,何用覓犀牛?艸堂清
犀牛扇子用多年,歷掌清機授手傳,頭角不全收拾取,雨餘風月滿長川。佛燈珣
犀牛扇子有來由,幾度拈來幾度休,荷葉亂傾珠的皪,一番雨過碧溪頭。懶菴樞
格外提持識者稀,英雄到此盡曆迷,驀然一豁雙睛瞎,萬象森羅發上機。碧露夢
鹽官問座主:業何經論?曰:華嚴經。師曰:華嚴有幾種法界?曰:廣說則重重無盡,略言有四種。師豎拂曰:者是第幾種法界?主沉吟。師曰:思而知,慮而解,鬼家活計。日下孤鐙,果然失照。
保福展代云:若禮拜,即喫和尚棒。 禾山殷代云:某甲不煩,和尚莫怪。 法眼益代拊掌三下。 昭覺勤云:鹽官以強淩弱則且置,如何道得一句恰好?免得他道鬼家活計。良久,云:劍閣雖險,夜行更多。 大溈泰代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徑山杲代云:兩段不同,收歸上科。
鹽官示眾:虗空為鼓,須彌為椎,什麼人打得?
南泉云:王老師不打者破鼓。 法眼益云:王老師不打。 雪竇顯云:打者甚多,聽者極少。且問誰是解打者?莫謗鹽官好。南泉云:王老師不打者破鼓。法眼云:王老師不打。兩箇既不奈何,一箇更是懡㦬。又云:王老師不打,還肯他諸方也無?代云:千年田地八百主。 黃龍心云:南泉、法眼祇知瞻前,不能顧後。且如鹽官道:虗空為鼓,須彌為椎。什麼處是破處?還檢點得出麼?直饒檢點得破處分明,我更問你覓鼓在。 天童華云:南泉、法眼大似喫李子,祇向赤邊齩。山僧今日與鹽官相見去也,虗空為鼓,須彌為椎。要打便打,莫問是誰。乃拈拄杖卓一下。 天童傑云:鹽官提水放火,南泉撥亂星飛,法眼埋兵挑鬬。諸尊宿各出隻手,并無一人性,祇是隨例扛鼓。祥符直捷為諸人道:虗空為鼓,須彌為椎。漆桶參堂去。 天寧琦云:且道甚處是他破處?驢年夢見麼? 寶壽新代云:聽。 能仁鑑云:二尊宿節拍相隨,大似桑林之舞,可謂解和。雖然,未免隨人脚跟轉。大巖今日要與鹽官相見,虗空為鼓,須彌為椎。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切忌聞著。
南泉王老太無端,却逐鹽官作樂官,西祖令嚴行禁止,免他禪會錯欣歡。南巖勝
國師費力置面鼓,猶勝塗毒萬千千,解打南泉非好手,至今天下勿聲冤。埜牛平
鹽官會下有主事,忽一日見鬼使來追,乃告曰:某甲身充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曰:待為白王,若許七日後來,不然須臾便至。言訖不見。至七日後復來,竟覓其僧,了不可得。
洞山价代云:被他覓得也。 天童悟徵云:前頭鬼使因甚見?後頭鬼使因甚不見?
脫却爛草鞵,颺下破木杓,報汝鬼大王,弄什麼手脚?理安問
因風吹火力無多,燎倒青藤裡綠蘿,烟盡灰飛忘喫鐵,大王著甚鬼懡㦬?漢關喻
鹽官因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師曰:與老僧過淨缾來。僧將淨缾至,師曰:却安舊處著。僧復問,師曰:古佛過去久矣。
雲門偃別云:無朕迹。 雪竇顯云: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爭得無?還會麼?雲在嶺頭閒不徹。 溈山云:山僧則不然,忽有人問,但云:大眾歸堂去。若人向大溈門下,薦得古釋迦不先,新彌勒不後。且轉身一句作麼生道?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東禪觀云:盲者難以與乎文彩,聵者難以與乎音聲。者僧既不薦來機,國師祇成虗設。雲門道:無朕迹,扶國師不起。雪竇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爭得無也扶國師不起?以拂子畫一畫,云:前來葛藤,一時畫斷。且道畢竟如何是本身盧舍那?擲拂子,下座。法林音云:東禪恁麼道,還扶得起國師麼? 南堂欲云:國師不得雲門,洎合勞而無功;總似雪竇,未免白日見鬼。如今或有人問,但向道: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鳥之行空,魚之在水,江湖相忘,雲天得志。擬心一絲,對面千里,知恩報恩,人間幾幾。宏智覺
誰在玉樓相話舊?一聲幽鳥最關情。莫言未諳啼痕苦,春釀花奴憨正深。天章玉
居然已在蟾蜍窟,丹桂婆娑顧盻中何事男兒不意氣,空教娥𩯭倚秋風白巖符。
鹽官因法空禪師到,問經中諸義,師一一答了,却曰:自禪師到來,我總未曾作得主人。曰:請和尚便作主人。師曰:今日夜也,且歸本位安置。空下去。明旦,師令沙彌屈。空到,師却顧沙彌曰:咄!者沙彌不曉事,教屈法空禪師,屈得箇守堂人來。空無語。
酬醋慇懃全道義,和光應物探來賓,洪鈞律轉花千樹,客情猶自不知春。旁敲正打,喪却全身,數聲黃鳥青山外,占斷風光作主人。達變權
空逐烟花入汴京,客情步步隨人轉,通身出沒老鹽官,龍駕螭驂善舒卷。滯殻禽,有何限?衝霄逸翮從來鮮。遠菴僼
明州大梅法常禪師馬祖一嗣
住山後,馬祖令僧問:和尚見馬祖得箇什麼,便住此山?師曰:馬祖向我道即心即佛,我便向者裏住。曰:馬祖近日又別。師曰:作麼生?曰:又道非心非佛。師曰:者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它非心非佛,我祇即心即佛。僧回舉似祖,祖曰:梅子熟也。
禾山殷因僧問大梅:恁麼意作麼生?山云:真獅子兒。 天井新云: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牙齒無筋,舌頭無骨。梅子熟也,是黜罰語?是證明語?長安今夜家家月,幾處笙歌幾處愁? 西遯超云:馬祖添箇八兩,連前湊成一斤。大梅已足一斤,何妨佯推八兩?雖然如是,未識他父子鍼芥水乳在。咄!咄!自領三十棒。
祇將馬祖鉛刀子,裂破漫天鐵網羅碧沼夜敲荷葉雨,至今貧恨一身多一關溥。
荷衣松食住深雲,蓋是當年錯見人,埋沒一生心即佛,萬年千載不成塵。埜雲南
郎心葉薄妾冰清,郎說黃金妾不應,假使偶然通一笑,半生誰信守孤燈?簡翁敬
多謝尊前窈窕娘,好將幽夢惱襄王,禪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東風上下狂。五祖蕉
大梅。因龐居士問:久嚮大梅,未審梅子熟也未?師曰:熟也。你向甚處下口?曰:百雜碎。師伸手曰:還我核子來。士無語。
翠巖芝云:此二人大似把手上高山。又云:二人前不至村,後不迭店。 寶峰文云:且道二人相見還有優劣也無? 大梅幟代龐公云:嚼破裏頭仁,用核作麼?復呵呵笑云:恁麼道也是臘月扇子。 國清英云:二大老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大梅梅子熟,龐老已先知正眼驗真妄,相逢拍手歸松源岳。
龐公親到豎降旗,一劍當頭斬萬機,不是從前生齩破,為他梅子熟多時。辛菴儔
大梅因夾山與定山同行,定曰: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夾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二人互相不肎同上大梅,夾乃問:不知那箇親那箇疎?師曰:一親一疎。夾曰:未審那箇親?師曰:且去,明日來。次日上方丈,夾再問,師曰: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院後曰:當時在大梅,失却一隻眼。
雲峰悅云:夾山祇知失却一隻眼,殊不知換得一隻眼。 翠峰顯云:夾山畢竟不知換得一隻眼。大梅當時聞舉,以棒一時打出,豈止劃斷兩人葛藤,亦乃為天下宗匠。 昭覺勤云:生死為諸佛根基,諸佛乃生死爐韛,若解險絕承當,即證六通八解。 雪竇雲云:祇如失却一隻眼,換得一隻眼,同別在甚麼處?若檢點得出,許你具一隻眼,不然更為下箇註脚。失却一隻換一隻,今朝却是四月一,一年三百六十日,每日盂兩度溼。參。 古南門云:翠峰醉後添杯,不知大梅牙如劍樹,二老葛藤早已劃斷。夾山失却一隻眼,過後方知那一隻眼向甚處去也。古南確實評量:有佛無佛,死生生死,一翳在眼,空花亂墜。
未曾拈出定盤星,多少行家怨不平,待得權衡來就手,方知斤兩自分明。心聞賁
同行自古不相肎,峰頂老人何足論?山凹落盡桃花片,流水依前遶竹門。懶菴樞
竹籬茅舍酒旗斜,一箇葫蘆敗兩家,酒後不知天與地,歸來滿地是桃花。雪菴瑾
苦瓜連根苦,甜瓜徹蒂甜,兩般滋味惡,終後入黃泉。應菴華
佛之一字強安排,有無生死一坑埋,大梅老子舌無骨,臘月蓮花火裏栽。雲巢巖
青天白日,切忌尋覓。更問如何,抱贓叫屈。無門開
大梅因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西來無意。
鹽官安聞云:一箇棺材,兩箇死漢。 玄沙備云:鹽官是作家。 雪竇顯云:三箇也有。 黃龍新云:三箇也有,是死漢?是活漢? 昭覺勤云:一串穿却。
活中死眼,無作有用,方寸不移,十方獨弄。巧拙不到處,鹽官有出身,親言出親口,雞犬閙比鄰。月堂昌二
因事長智,認渠遭累。翻身曉行,全家富貴。競頭擡薦自埋沒,逆順是非誰可出。提起是令放得行,兩手扶犂水過膝。
大梅一日示徒曰:來莫可抑,往莫可追。從容聞鼯鼠聲,乃曰:即此物,非它物。汝善護持,吾當逝矣。
雪竇顯云:者漢生前莽鹵,死後顢頇,即此物非他物,是何物?還有分付處也無?有般漢不解截斷大梅脚跟,祇管道:貪程太速。 寶峰文云:既非他物,是什麼物? 地藏恩云:是什麼語話? 興善廣云:者漢臨歾,猶口中水漉漉底,即此物非他物,顢頇不少。咄!
師初得道,即心是佛。最後示徒,物非他物。窮萬法源,徹千聖骨。真化不移,何妨出沒。永明壽
婺州五洩山靈默禪師馬祖一嗣
初謁石頭,便問: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頭據座,師便行。頭召:闍黎!師回首。頭曰:從生至死,祇是者箇。回頭轉腦作麼?師大悟,乃拗折拄杖棲止焉。
洞山价云:當時若不是五洩先師,大難承當。然雖如此,猶涉程途。 長慶云:險。 玄覺云:那箇是涉在途處?有僧云:為伊三寸途中薦得,所以在途。覺云:為復薦得自己?為復薦得三寸?若是自己,為什麼成三寸?若是三寸,為甚麼悟去?且道洞山意作麼生? 翠巖芝云:石頭據座,五洩回首,石頭召他,却成多事。 雲峰悅云:大小石頭坐不定,把不住,似者擔板漢,放去便休,又喚回,被他糊塗一上,道:我向者裏有箇悟處。驢年夢見 溈山行云:五洩當時便去,可謂坐斷天下人舌頭。既被喚回,已是糊塗,不少拗折拄杖,也是賊過張弓。祇如石頭據座意作麼生? 地藏恩云:祇合與麼去,不合與麼來。
在途在舍若為酬,莫把先師一例求,雄雄氣宇如王者,未免半邊無髑髏。龍門遠
欲去高聲喚得回,當時心眼一齊開,要知不假修持力,生死悠悠任往來。成枯木
幽州盤山寶積禪師馬祖一嗣
初參馬祖作街坊,一日出門,見人舁喪,歌郎振鈴曰:紅輪決定沈西去,未委靈魂往那方?孝子哭哀哀,師忽省悟。
雲居莊云:大小盤山祇認得箇昭昭靈靈,者裏若有者般人,必然別有生涯。且道是什麼生涯?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
哀哀相應便承當,畢竟魂靈往那方。踴躍自然全體露,始知徧界不曾藏。海印信
未審靈魂往那方?無棲泊處露堂堂,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月林觀
忽聞幕下哭哀哀,頓使天台對五臺,風月一天今古在,通身是口也難開。誰菴演
薤歌聲咽些聲長,聽得哀哀忽斷腸,依舊紅輪西畔沒,大千無地著凄凉。天目禮
薤露凄凉亦可憐,白楊丹旐去翩翩,哀哀聲裏無消息,打著南邊動北邊。北磵簡
盤山一日於街市見人買肉,曰:精底割一塊來。屠兒放下刀,叉手曰:長史,那塊不是精底?師大悟,歸舉似祖,祖印可之。
箇事分明不覆藏,頭頭物物自相當,千言萬語無人會,又逐流鶯過短牆。南華昺
江邊送客上扁舟,相對漁翁暗擲鉤,一掣錦鱗隨手上,遠山疊疊水悠悠。妙峰善
半畝荒塘一鑑開,天光雲影共徘徊啼鶯喚醒佳人夢,故友親從邗上來拳石沃。
盤山曰:若言即心即佛,今時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猶是指蹤極則。
天童覺云:有錢不解使,解使又無錢,作麼生得十成去?娶他年少婦,須是白頭兒。 報恩秀云:今時路頭不得全體,非心非佛,有缺神用,欲得十成去,除是三冬向火,六月賣冰始得。所以道:娶他年少婦,須是白頭兒。然則調和琴瑟一句作麼生道?長翁短婆婆,遞互廝折磨。
盤山曰: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璿璣不動,寂爾無言。覿面相呈,更無餘事。珍重!
三界無法,何處求心?白雲為蓋,流水作琴。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翠峰顯
青青入座當軒竹,黯黯遮門對面山,更有一般堪羨處,夜深流水響潺潺。佛鑑懃
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山容雨過,松韻風吟。橫眠倒臥無餘事,一任莓苔滿地侵。佛性泰
山舍無塵分外清,石榴花發透簾明槐陰滿地日卓午,夢覺流鶯時一聲掩室開。
依依楊柳欲藏鴉,社後東風卷落花理策邀朋何處好,山南山北看桑麻愚谷困。
江上漁翁把釣垂,生涯隨處不須歸,夜深月下饒清夢,風壓輕雲貼水飛。雲峩喜
盤山示眾: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
洞山价云:光境未忘,復是何物? 雲門偃云:直饒恁麼,猶是半途,未是透脫一路。良久,云:天台華頂。 徑山杲云: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 清化嶾喝一喝,云: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東明鑑舉:光境俱忘,復是何物?喝一喝,云:是什麼?光境未忘,復是何物?乃舉拂,云:喚者箇作什麼?復喝一喝。
光非照境境非存,光境俱忘復是痕百鳥不來春已老,落花流水遶孤村肯堂充。
描不成兮畵不成,臥龍長怖碧潭清,擬心湊泊終難會,達者應須暗裏驚。松源岳
玉露暗飄無影樹,金風微動夜明簾,木人鞭起泥牛吼,不許蒼龍臥碧潭。笑隱訢
盤山曰:諸禪德!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斯乃空輪無迹,劍刃無虧。若能如是,心心無知,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無異,始為道矣。
徑山杲於心心無知下云:咄!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愚菴盂云:若論本色衲子,實無如是刀;若論本色衲子,實有如是刀。一僧旁哂云:不見盤山道:學者勞形,如猿捉影。盂云:咄!情知你坐在鬼窟裏。
盤山曰: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
雪竇顯云:晝行三千,夜行八百,是我尋常用底,且拈放一邊,汝諸人向什麼處見盤山? 徑山杲云:若能如是,揑目生花。 翠巖云:要見盤山則易,要見徑山則難。 靈巖儲云:開眼也著,閉眼也著,甚處不是盤山?良久,喝一喝,云:瞌睡漢醒也未?
山既孤峻,遊人罕至玉既無瑕,莫辨真偽黃龍新。
山忘孤峻玉無瑕,到處仙源是我家,堪笑葛洪曾未悟,遠從句漏問丹砂。天目禮
盤山曰:向上一路,千聖不傳。
慈明圓云:向上一路,千聖不然。 瑯琊覺云:上來講讚,無限良因。 楊岐會云:口?上著。 徑山杲云:向上一路,熱盌鳴聲。 天童傑云:向上一路,掘地覓天。 薦福璨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深諦律尼娑婆訶。向上一路,千聖不然,蘇嚕悉唎娑婆訶。諸人與麼領會,歌羅歌羅。 天寧琦云:諸大老盡力道,祇發明得向下一路。若是向上一路,驢年夢見麼? 平陽忞云: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抱贓叫屈作麼?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且莫詐明頭。徑山云:向上一路,熱盌鳴聲,合眼跳黃河。千巖道:向上一路,在你脚底,接竹點青天。先老人道:向上一路,蹋破草鞵,猢猻倒上樹。者五箇漢被山僧一時領過了也。畢竟作麼生是向上一路?拈拄杖起身云:歸堂喫茶。 開先金云:向上一路。良久云:屋漏看星眠。 天井新云:向上一路,墮坑落壍,夜夢不祥,書在壁上。 廣教玉云:向上一路,三生六十劫。 法林音云:向上一路。咄!
盤山向上路何言?罕見行人耳有穿,口上著來無齩處,方知千聖不能傳。白雲端
不傳不然,海口難宣,須彌頂上,駕起鐵船。徑山杲
千聖不傳到今日,口上著來無等匹。洞庭山脚太湖心,行人路上空啾唧。松源岳
盤山將順世,告眾曰:有人描得吾真麼?眾將所寫真呈,皆不契。普化出曰:某甲描得。師曰:何不呈似老僧?化乃打筋斗而出。師曰:者漢向後掣風狂去在。
保福展云:普化掣顛不少,盤山醜拙更多。 長蘆了撼身云:快活殺我也。若無爍破乾坤底眼,怎見渾金璞玉?復云:山僧依普化樣子摹得一本,今夜展開,要使大眾瞻仰。遂打一筋斗歸堂。 棲霞成云:若是臨濟大師,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賴遇盤山放過。且道者棒落在什麼處?你若道便好劈脊,我也知你瞎棒亂做。 國清英云:咄!一人傳虗,萬人傳實。
師真醜拙不堪呈,用盡身心笑殺人彼中莫覓絲頭意,白鼻崐崙賀新正龍門遠。
徹底冰壺無影象,倒翻筋斗摹難成,千峰雨歇黃梅後,桂魄還從海上生。雪菴瑾
清奇古怪孃生面,妙筆丹青作麼施?者廝十分傳得似,依然畵虎祇成狸。寶葉源
蒲州麻谷寶徹禪師馬祖一嗣
到臨濟,問: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濟曰: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速道!速道!師近前,曳濟下禪牀却坐。濟近前曰:不審。師擬議,濟便喝,曳師下牀却坐。師便出去。
因聖穎云:禪德!此二尊宿如此意作麼生?今人盡道照用,照什麼盌?一切人祇解自騎馬去捉賊,自持刀去殺賊,二人偏能奪賊馬捉賊,奪賊刀殺賊。雖然如是,臨濟得便宜,却是失便宜。 仰山欽云:二老恁麼激揚,雖則百千手眼一時俱露,又怎免得二俱瞎漢?且道還有檢點得出麼?瞎 天寧琦云:二老主賓互換,縱奪可觀,如猛焰燒空,忽雷震地相似。雖然,與他大悲千手眼有何交涉?祇見波濤湧,不見海龍宮。
多年塞上祇聞名,今日陣前親見面。疋馬單槍戰數場,好是見機開一箭。保寧勇
相逢狹路轉身難,一陣交鋒瞚息間,旗鼓縱橫渾莫辨,試問何人得勝還?普融平
賊隊相逢午夜時,攙旗奪鼓討便宜,驀然天曉重相見,滿面羞慚各自歸。別山智
倒駕檣帆弄海風,掀翻地軸逞豪雄抉開頷下驪珠色,一鉢收歸兩毒龍理安問。
醉酣楊柳樓頭月,歌盡桃花扇底風交錯觥籌無限意,相看銘酊總顏紅芥隱現。
麻谷與南泉二三人去謁徑山,路逢一婆,乃問:徑山路向甚處去?婆曰:驀直去。師曰:前頭水深過得不?婆曰:不溼脚。又問:上岸稻得與麼好,下岸稻得與麼怯。婆曰:總被螃蠏喫却也。師曰:禾好香。婆曰:沒氣息。又問:婆住甚處?婆曰:祇在者裏。三人至店,婆煎茶一瓶,𢹂盞三隻,至謂:和尚有神通者即喫茶。三人相顧間,婆曰:看老朽自逞神通去也。於是傾茶便行。
承天、怡云婆子如驍騎臨陣,爭奈探頭太過;麻、谷三人似老將巡邊,把定有餘,檢點將來,猶欠一著。
陜路相逢不等閒,旗槍倒卓話翩翩,及乎話到中原事,汝陟高崗我涉川。磬山鼎
麻谷持錫到章敬,繞禪牀三帀,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曰:是!是!又到南泉亦如是。泉曰:不是!不是!師曰:章敬道是,和尚為甚道不是?泉曰: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
長慶稜代谷於是是處云:和尚佛法身心何在?又代谷於章敬即是是汝不是處云:是什麼心行? 保福展別云:但振錫一下而出。又云:章敬、南泉可謂一是一非。又云:麻谷依俙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雲居錫云:章敬未必道是,南泉未必道不是。又云:麻谷當初但持錫出去恰好。 雪竇顯代兩處俱云:錯。 溈山云:章敬道是,落在麻谷彀中;南泉道不是,亦落在麻谷彀中。今日忽有人恁麼來,但云:未到者裏,好與三十棒。 泐潭清云:章敬道是,也好與三十拄杖;南泉道不是,也好與三十拄杖。何故?是與不是,全彰妙義;章敬、南泉,一場失利。 勝默光云:是無可是,非無真非。是非無主,萬善同歸。梟鷄晝夜,徒自支離。我無三寸,鼈得喚龜。迦葉不肯,一任攢眉。 天寧琦云:苦瓜連根苦,甜瓜徹蒂甜。
此錯彼錯,切忌拈却。四海浪平,百川潮落。古䇿風高十二門,門門有路空蕭索。非蕭索,作者好求無病藥。翠峰顯
章敬道是南泉非,逆水之波透出誰?可憐箇漢皮無血,駕與青龍不解騎。南堂靜
是是,放出南山真鼈鼻;不是不是,勒回千里追風驥。終成敗壞可憐生,塞斷咽喉無出氣。無出氣,有巴鼻,趙州東壁挂葫蘆,堪笑維摩談不二。窮谷連
妙轉之機掣電飛,目前生殺盡交馳,明珠自有明珠價,休向籬邊彈兒。木菴永
麻谷一日使扇次,僧問:風性常住,無處不周。和尚為甚却搖扇?師曰:你祇知風性常住,且不知無處不周。曰:如何是無處不周?師却搖扇。僧作禮。師曰:無用處師僧,著得一千箇,有什麼益?
昭覺勤云:者僧一期可觀,可惜有頭無尾。若不是麻谷作家,洎合放過。且道那裏是落節處?撥開向上竅,能有幾人知? 溈山果云:者僧祇知腦門著地,不覺當面錯過。當時若據令而行,何處更討麻谷?
麻谷一日紙帳內坐,以手巾葢頭,披雲入見,便作哭聲。良久,出去法堂,繞禪牀一帀,却入撥開帳,見師去却手巾而坐,乃曰:死中得活,萬中無一。師便下牀就位,作抽坐具勢。雲近前把住曰:前死後活,你還甘麼?師曰:甘即甘,阿師堪作甚麼?雲推開曰:知道你前言不副後語。
昭覺勤云:入寺看額,見表知裏,披雲慣作高賓;拈尾作頭,拈頭作尾,麻谷、孟嘗門下。看他酬對,不道他不知有,祇為用意太深。當時待伊道:死中得活,萬中無一。但云:蒼天!蒼天!何故?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五十笑他先百步,何如騎馬勝騎牛?不須重較多和少,歸到家山即便休。虛堂愚
乍雲乍雨孟春寒,叠亂青山不一看,坐久無聊不堪甚,悶人天氣失人歡。西㷔傳
麻谷問僧:甚處來?曰:不審。師又問:甚處來?僧珍重。師下禪牀擒住曰:者箇師僧問著,便作佛法抵對。僧曰:大似無眼。師放手曰:放汝命,通汝氣。僧作禮,師欲扭住,僧拂袖便行。師曰:休將三歲竹,擬比萬年松。
磬山鼎云:麻谷擬將斷貫穿者僧鼻孔,殊不知自己鼻頭却被牽上曳下。復頌:
山川桃李笑成蹊,一抹烟雲樹樹齊。看徧春來花事好,鷓鴣深入亂峰嗁。
虔州西堂智藏禪師馬祖一嗣
僧問: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師曰:怕爛却那!
後有僧舉似百丈,丈云:一合相不可得。 長慶稜別云:人人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雪竇顯云:何不與本分草料? 昭覺勤別云:收得安南,又憂塞北。 南堂欲云:諸老與麼答話,可使千古流芳;若要塞斷,衲僧咽喉猶未在。今有人恁麼問,但云:冬至寒食一百五,上元定是正月半。 洞山瑩別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終日論文不記年,禪心淡薄契幽玄白雲繚繞青山在,一法無私萬古傳大溈智。
陰雲四望失孤邨,洞口秦人鎮掩門無數桃花流不盡,溪邊猶有舊斑痕法林音。
西堂因李翱尚書甞問僧:馬大師有甚言教?僧曰:或說即心即佛,或說非心非佛。翱曰:總過者邊。一日問師:馬大師有甚言教?師呼尚書,翱應諾。師曰:鼓角動也。
如菴彰云:盡道李翱勘驗者僧,殊不知在者僧面前敗闕一上,又向西堂處討巴鼻,却被一拶,直得轉身無路。還有為他轉身者麼?僧纔出,菴遽云:不是弄潮手,休入洪波裏。
西堂普請次,乃曰:因果歷然,怎奈何,怎奈何!時有僧出,以手拓地。師曰:作甚麼?曰:相救,相救。師曰:大眾,者箇師僧猶較些子。僧拂袖便走。師曰: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
昭覺勤云:西堂洞明綱要,始終正令全提,者僧異類中行,其奈龍頭蛇尾。敢問大眾:因果歷然一句作麼生道?是則龍女頓成佛,非則善星遭陷墜。
燕趙悲歌士,相逢劇孟家寸心言不盡,前路日將斜平陽忞。
月皎波澄際,雲消雨霽時一江紅葉亂,無地寄相思頻吉祥。
西堂曾燒殺一僧,一日現身索命。師曰:你還死也無?對曰:死也。師曰:你既死,覓命者是誰?便乃不見形。
幻有傳徵云:者僧現身索命,是真要命?是不真要命?西堂恁麼語,是果還伊命?是不還伊命?
曾經鏖戰苦,不負聖恩心,忽聽綸音下,山川艸木吟。磬山鼎。
南嶽西園曇藏禪師馬祖一嗣
一日自燒浴,僧問:和尚何不使沙彌童行?師乃撫掌三下。
曹山寂云:一等是拍手撫掌。就中西園奇怪,俱胝一指頭禪,葢為承當處不諦當。僧却問:西園撫掌,豈不是奴兒婢子邊事?山云:是。云:向上還有事也無?山云:有。云:如何是向上事?山叱云:者奴兒婢子。 天童覺云:識尊卑,知貴賤,西園是作家。分玉石,辨金鍮,曹山不出世。者僧雖解切磋琢磨,也祇向奴兒婢子邊著倒。還知麼?放曠淋漓兩不傷,猶是夜明簾外客。
尋得桃源好避秦,桃紅又見一年春,花飛已是隨流水,引得漁郎來問津。三宜盂
宗鑑法林卷十二
宗鑑法林卷十三
大鑒下三世
潭州東寺如會禪師馬祖一嗣
嘗患門徒以即心即佛之談誦憶不已,且謂佛於何住而曰即心,心如畵師而曰即佛。遂示眾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劍去久矣,汝方刻舟。
心不是佛,智不是道,青山白雲,落花芳艸。若是伶俐阿師,終不回頭轉腦。鼓山珪
雨散雲收後,崔嵬數十峰,倚䦨頻顧望,回首與誰同?徑山杲
太平時節歲豐登,旅不齎糧戶不扃官路無人夜無月,唱歌歸去恰三更開善謙。
昨日因過竹院西,隣家稚子隔溪啼。山寒水肅半黃落,無數歸鴉卜樹棲。虗堂愚
天晴日頭出,雨下地上溼。盡情都說了,祇恐信不及。無門開
心不是佛,智不是道。舉得十分,未敢相保。𢹂條拄杖閒行,切忌回頭轉腦。照堂一
禪和包,小娘腰,老虎毛,將軍刀,更有江流上,一條紙畵橋。漢關喻
東寺因崔相國入殿,見拋糞於佛頂上,乃問: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為甚却拋糞於佛頭上?師曰:它終不向子頭上拋。
法燈欽代云:怕佛。 金山銓云:面赤不如語直。 磬山鼎云:崔相好一杓,可惜放過,待道終不向子頭上拋。遂與一摑,使東寺也知些臭氣好。
東寺問仰山:甚處人?山曰:廣南人。師曰:我聞廣南有鎮海明珠,是否?曰:是。師曰:此珠如何?曰:黑月即隱,白月即現。師曰:將得來否?曰:將得來。師曰:何不呈似老僧?曰:某甲昨到溈山,被索此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師曰:真獅子兒,善能哮㖃。
佛鑑懃云:東寺祇索一顆,仰山傾出一栲栳。 天寧琦云:仰山雖是個獅子兒,怎奈把鎮海明珠作豌豆賣却,千古之下遭人檢點。今日黨理不黨親,便是東寺到來,也須勘過了打。 洞山瑩云:可惜東寺被他珠光一爍,直得龍頭蛇尾。當時何不喚侍者,快將糞箕掃帚來。
善舞太阿鋒,決無傷手厄。慣編猛虎鬚,必有全身策。鎮海珠,巧呈似,離色離聲離名字。栴檀林裏爇栴檀,獅子窟中吼獅子。圓悟勤
無言可對口纔開,已是和光吐出來,東寺不知何意志?深深一丈掘坑埋。雲衲慶
東寺因仰山機緣,相見了,却入客位。復具威儀,再上人事。師纔見,乃曰:已相見了也。山曰:與麼相見,莫不當否?師便歸方丈,閉却門。山歸,舉似溈山。溈曰:寂子是什麼心行?山曰:若不與麼,怎識得伊?
保福展云:仰山大似蚊子上鐵牛。 承天宗云:仰山識得東寺,強說道理即得,相見即不可,直使溈山親來,也未能得與東寺相見在。
袁州南源道明禪師馬祖一嗣
上堂:快馬一鞭,快人一言。有事何不出頭來,無事各宜珍重。僧問:如何是一言?師乃吐舌曰:待我有廣長舌相,即向汝道。
黃鳥聲乾綠柳陰,長門猶說不逢春玉簫吹處花空落,翠輦過時月已淪遠菴僼。
南源因洞山來參,纔上法堂,師曰:已相見了也。洞便下去。至明日,却上問:昨日已蒙和尚慈悲,不知甚處是與某甲相見處?師曰:心心無間斷,流入於性海。曰:洎合放過。遂辭去。師曰:多學佛法,廣作利益。曰:多學佛法即不問,如何是廣作利益?師曰:一物莫違即是。
知有前期在,難分此夜中母將故人酒,不及石尤風㵎菴怡。
越州大珠慧海禪師馬祖一嗣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清談對面,非佛而誰?
法眼云:是即沒交涉。
偃蹇蒼髯十萬本,參差翠玉數千竿風敲月戶三秋冷,雨打茅堂六月寒石溪月。
大珠曰: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淨,是名佛滅度。
黃龍南云:也好箇消息。古人一期方便,與你諸人討箇入路。既得箇入路,又須得箇出路。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不到頂,不知宇宙之寬廣;不到底,不知滄海之淺深。既知寬廣,又知淺深。乃頌:
一蹋蹋翻四大海,一摑摑倒須彌山。撒手到家人不識,鵲噪鴉鳴拍樹間。
大珠問:座主蘊何經論?曰:講金剛經。師曰:若言如來有所說,則為謗佛。若言不是佛說,又是謗經。除此之外,試與老僧說看。
法林音代云:和尚幸是大人。
百非四句都拈了,敢問云何會此經?却是虗空能講得,熾然常說有誰聽?本覺一
洪州百丈惟政禪師馬祖一嗣
老宿見日影透牕,乃問:牕就日,日就牕?師曰:長老房中有客,歸去好。
牕就日兮日就牕,前塵不了費商量,房中有客還歸去,歸到無歸始見常。侶巖荷
惟政問南泉:諸方善知識還有不說似人底法也無?泉曰:有。師曰:作麼生是?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師曰:恁麼即說似人了也。曰:某甲即與麼,和尚作麼生?師曰:我又不是善知識,怎知有說不說底法?曰:某甲不會,請和尚說。師曰:我太煞為汝說了也或作涅槃。
溈山云:百丈祇知瞻前,不知顧後,當時待伊道:某甲不會。但云:老僧亦不會。百丈若下得此一語,非惟與南泉為宗匠,亦乃與天下人為宗匠。 天奇瑞云:者兩箇漢拈頭失尾、拈尾失頭,既有不說底法,還許你賓主問答也無?饒你檢點得出,進退無門,更誇精細,轉見不堪。諸人到此作麼生?請歸堂,珍重。
涅槃老子順風吹,囉哩哩囉爭得知?隔嶺幾多人錯聽,一時喚作鷓鴣詞。白雲端
不會誰不會?相逢且喫茶,不尋雲水路,爭得到僧家?長靈卓
鸞膠續斷絃,猊血化驢乳,從來不為人,今古參佛祖。箭既離絃無返回,將欲奪之必固與。語時默,默時語,人從陳州來,却往許州去。圓悟勤
倒腹傾腸說向君,不知何故尚沉吟?而今便好猛提取,付與世間無事人。徑山杲
一個拽來還拽去,一人牽去又牽來,深山一段無根樹,直至如今鋸不開。千巖長
惟政因入京,路逢官人喫飯,忽見驢鳴,官人召曰:頭陀。師舉頭,官人却指驢,師却指官人。
保福展云:惟政因齋慶讚。 法眼別云:但作驢鳴。 支提愛云:一家有事百家忙。
京兆章敬懷惲禪師馬祖一嗣
因百丈遣僧來,囑曰:待伊陞堂次,乃展坐具禮拜了,將伊一隻鞵以袖拂却上塵,倒覆向下。其僧至,一如丈教。師乃曰:老僧罪過。
黃龍新云:百丈逞盡神通,不消章敬道箇老僧罪過。 鼓山珪云:黃龍孟八郎猶欠一著在,祇知百丈逞神通,殊不知百丈伎倆俱盡;祇知章敬道箇老僧罪過,不知章敬一款便招。會麼?蛇吞蝦蟆猶自可,更有蜈蚣在後頭。
章敬因僧問:心法雙忘,指歸何所?師曰:郢人無污,徒勞運斤。曰:請師不返之言。師曰:即無返句。
洞山云:道即甚易,罕遇作家。 魯菴遠云:語不知邪正,邪正足以障語;言不知賓主,賓主足以害言。章敬知即知,其如障語害言何?
洪州泐潭法會禪師馬祖一嗣
問馬祖: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曰:低聲近前來。師近前,祖打一摑曰:六耳不同謀,來日來。師至來日,獨入法堂曰:請和尚道。祖曰:且去,待老僧上堂時,出來與汝證盟。師乃悟曰:謝大眾證明。繞法堂一匝便去。
黃龍南云:在古人尚六耳不同謀,那堪今日三二百眾浩浩地商量?禍事,禍事! 昭覺勤云:南老不妨因風吹火,未免隨語生解。若有問道林西來意,但云:水長船高,泥多佛大。
雞聲茅店月華明,客夢沉迷尚未醒,開得眼來天大曉,髼頭垢面便奔程。絕象鑒
十八佳人嫁未酬,每憑媒妁善搜求。一從嫁却潘郎後,便解人前不識羞。竹屋簡
六月炎天雪滿巔,那知身到清凉山?文殊舉手金剛窟,收取玻瓈盞子還。磬山脩
池州杉山智堅禪師馬祖一嗣
因普請擇蕨次,南泉拈起一莖曰:者箇大好供養。師曰:非惟者箇,百味珍饈它亦不顧。泉曰:雖然如是,箇箇須嘗過始得。
報慈遂徵云:且道是相見語不是相見語? 翠巖芝徵云:祇如杉山與麼道,還免得無過麼?若免得,未具眼在;免不得,又違前話。
杉山喫飯次,南泉收生飯曰:生𠰒師曰:無生。泉曰:猶是末。纔行數步,師召曰:長老。泉回顧曰:作麼?師曰:莫道是末。
神鼎揆云:衲僧家粥足飯足便休,黏牙搭齒堪作甚麼?兩箇漢各與二十拄杖,與麼判斷還有過麼?檢點得出,亦領三十拄杖。
古老巡堂親掠生,渡水行舟不易耕,莫道無生猶是末,纖毫不了亂縱橫。智門祚
生前一曲賴同條,別管清音調自高,一夜西風吹不散,梅花奏落徹雲霄。神鼎揆
杉山一日與歸宗、南泉路次,逢虎各從邊過了。泉問歸宗:適來見虎似箇甚麼?宗曰:似箇貓兒。復問師,師曰:似箇狗子。師却問泉,泉曰:似箇大蟲。
大溈智云:三個老漢聚頭寐語,若要徹一時,參取者大蟲始得。復頌:
一虎三人見不同,高低各自立宗風。為伊途路不得力,空過浮生一夢中。
一物兩名也大奇,三人那箇可為師?頂門未具金剛眼,透出縱橫孰辨伊?開先瑛
五五二十五,大蟲元是虎,狗子與猫兒,豈可同時語?夜閉門,早關戶,須信利牙爪可怖,家家門首透長安,盡是舉子朝天路。佛鑑懃
筠州逍遙禪師馬祖一嗣
因鹿西和尚曰:念念攀緣,心心永寂。師曰:昨日亦有人恁麼道。曰:道什麼?師曰:不知。曰:請和尚道。師以拂子驀口打,西拂袖便出。師召眾曰:大眾直是頂門上著眼,也鑑它不破。
蔣山懃云:老僧雖頂門無眼,也驗得他骨出。何以見得?古墓毒蛇頭戴角,南山猛虎尾吒。
撫州石鞏慧藏禪師馬祖一嗣
昔為獵人,因趁鹿遇馬祖,乃問:見鹿過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獵人。祖曰:汝解射麼?曰:解射。祖曰:一箭射幾箇?曰:射一箇。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祖曰:解射。曰:一箭射幾箇?祖曰:射一羣。曰:彼此生命,何得射他一羣?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無下手處。祖曰:者漢曠劫無明煩惱,今日頓息。師遂擲下弓箭,投祖出家。
清凉欽云:且作麼生是一箭射一羣底道理?直是三千大千世界生命,也不消一箭。 雪竇顯云:馬師一箭一羣,信彩射得,有甚用處?不如石鞏一箭一箇,却是好手。翠峰今日效古人之作,擬放一箭,高聲喝云:看箭!又云:中也。 翠巖芝云:馬祖一箭一羣,猶未善在;山僧一箭射蠢動含靈,無不中者。雖然如是,祇道得一半,更有一半留與諸上座道。
石鞏因僧問:生死到來,如何回避?師曰:者底無生死。
圓悟勤云:還識者底麼?俊鶻沖霄去,懵鳥泊籬頭。 鐵機信云:大小石鞏只顧貪程,不顧失脚。
幽蘭春谷襲人衣,香徑離披樵客歸,欲執斧柯重伐柯,年殘枝葉逐雲飛。磬山鼎
石鞏凡見僧,以弓架箭示之。一日三平至,師曰:看箭。平乃撥開𮌎曰: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麼生?師乃扣弓弦三下,平乃作禮。師曰:三十年張弓架箭,祇射得半箇聖人。遂拗折弓箭。平後舉似大顛,顛曰:既是活人箭,為什麼向弓弦上辨?平無對。顛曰:三十年後要舉此話也難。
雲門問長慶:作麼生免得他道半個聖人?慶云:若不還價,怎辨真偽?門云:入水見長人。 首山念云:人人盡道三平中的,莫屈他也無?良久云:機關不是韓光作,莫把𮌎襟當等閒。 雪竇顯云:要先拗折不難,怎奈三平中的了。然則老宿要活三平,且未免張弓架箭。 支提愛云:射虎不真,徒勞沒羽。 高峰妙云:石鞏張弓,旁若無人。三平承箭,弄巧成拙。然雖如是,半箇聖人又作麼生?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 中峰本云:穿百步楊,透九重鼓,固是眼親手便。其如半箇聖人有隱身之術,石鞏之技窮矣。 鼓山賢云:披𮌎當箭,宛有大人之作。然祇認得殺人箭,再問活人箭,錯過多少時也?鞏為作死馬醫,雖然救得,也祇是半箇了也。 法林音云:又道一箭射一箇。
三十年來事一弓,一弓弓擬定寰中。寧知半聖雖投款,納璧牽羊信不通。正覺逸
張弓架箭豈徒然,中的雖多命不全,半聖投機無別意,功高何必畵淩烟?佛慧泉
張弓架箭三十年,射得三平半不全爭似萬人齊指處,斜陽一雁落秋天佛國白。
解擘當𮌎箭,因何祇半人?為從途路曉,所以不全身靈巖安。
認得斑斑急上弦,吼風一鏃去驚天,近前仔細來觀覰,誰把藍田石射穿?心聞賁
石鞏問西堂藏:你還解捉虗空麼?曰:捉得。師曰:作麼生捉?堂以手撮虗空一下。師曰:你不解捉。堂却問:師兄作麼生捉?師把堂鼻孔曳。堂作忍痛聲曰:大煞曳人鼻孔。直欲脫去。師曰:直須恁麼捉虗空始得。
寶壽方云:我若作西堂,待道還捉得虗空麼?亦云:捉得。云:作麼生捉?直把石鞏一脚蹋倒。 白巖符云:旋乾轉坤,不無石鞏。當時被西堂近前劈面便掌,又作麼生?
朗州中邑洪恩禪師馬祖一嗣
每見僧,拍手鼓脣曰:嗚㖿!嗚㖿!仰山至從東過西,從西過東,復向中心立。師曰:什麼處得此三昧?山曰:於曹溪脫印子上學來。師曰:接什麼人?曰:接一宿覺。乃問:和尚甚處得此三昧?師曰:我於馬大師處學來。
瑯琊覺云:愁人莫向愁人說。 法林音云:笑殺旁觀。
曹溪脫印傳來錯,章敬師承受處麤,將謂胡鬚天下赤,元來更有赤鬚胡。正覺逸
仰山善問,中邑善應,覆去翻來,拍拍是令。慈受深
中邑因仰山問:如何得見性去?師曰:譬如一室有六牕,內有一獼猴,外有一獼猴,從東邊喚猩猩,獼猴即應。如是六牕俱喚俱應。山禮拜曰:適來蒙和尚譬喻,無不了知。更有一事,祇如內獼猴瞌睡,外獼猴欲相見時如何?師下禪牀,捉山手作舞曰:猩猩,我與汝相見了也。
信相顯云:諸人要見二老麼?我也與你說箇譬喻。中邑大似箇金師,仰山將塊金來,使金師酬價,金師亦盡價相酬。臨成交易,賣金底更與貼秤。金師雖然暗喜,心中未免偷疑。何故?若非細作,定是賊贓。 雲居錫云:中邑當時若不得仰山者一句語,何處有中邑也? 崇壽稠云:還有人定得此道理麼?若定不得,祇是箇弄精魂手脚。佛性義在什麼處? 報慈遂云:若不是仰山,怎得見中邑?且道什麼處是仰山得見中邑處? 東塔明云:大小中邑錯下名言,又喚作佛性,又喚作獼猴。復鼓掌呵呵笑云:是何言歟? 翠巖云:大小中邑被仰山一拶,未免手忙脚亂。翠巖則不然,如何得明見佛性?劈脊便棒。何故?免得猩猩貪瞌睡,勞他六戶喚頻頻。
凍眠雪屋夜摧頹,窈窕籬門夜不開寒槁園林看變態,春風吹起律筒灰天童覺。
人人有箇老獼猴,暮四朝三卒未休,喚著便能知落處,八花甎上輥金毬。慈受深
一室虗𣹢對六窗,獼猴留在更無雙。忘懷絕慮獼猴死,一國安寧六國降。南堂靜
一室蕭然,五窗廓爾。中邑仰山,自作自起。拈弄一箇猢猻,作出千般舉止。澣盆澣盆,我識得你。皖山凝
洪州泐潭常興禪師馬祖一嗣
因南泉來,見師面壁而坐。泉撫師背,師曰:阿誰?曰:普願。師曰:如何?曰:也尋常。師曰:汝何多事?
面壁堆危引客過,問誰那更問如何?道尋常已成多事,檢點儂家事更多。西巖惠
汾州大達無業國師馬祖一嗣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莫妄想。又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即心是佛。
雪竇顯於莫妄想處云:塞却鼻孔。於即心是佛處云:拄却舌頭。 昭覺勤云:正當恁麼時,舌頭又拄却,鼻孔又塞却,還有轉身吐氣處也無?便打。 古南門云:一轉語無繩自縛,一轉語金鍮不辨,一轉語堆山積嶽,更有一轉語,三十年後
王令威嚴誰敢擬?纖毫纔動鐵輪隨。時人祇見錐頭利,幾人能見利頭錐?懶菴霈
無業示眾:若有一毫頭聖凡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
白雲端云:直饒一毫頭聖凡情念淨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 磬山脩云:未盡淨盡,山僧今日齊拈却。諸人還見一毫頭麼?喝一喝,云:切忌鑽龜打瓦。
無業何太切?白雲何太孤?胡鬚將謂赤,更有赤鬚胡南巖勝。
一道如絃直,心親手更親箭穿紅日影,方見射鵰人鼓山珪。
信州鵞湖大義禪師馬祖一嗣
因唐憲宗詔入麟德殿論義,法師問:如何是禪?師以手點空,法師無對。宗曰:法師講無窮經論,祇者一點,尚不奈何。
說理談真面紫宸,鵞湖大義枉勞神由來佛性難名邈,爭似君王默契親天目禮。
鵞湖又問諸碩德曰:行住坐臥,畢竟以何為道?有曰:知者是道。師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安得知者是乎?有曰:無分別是道。師曰: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安得無分別是乎?有曰:四禪八定是道。師曰: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安得四禪八定是乎?眾皆杜口。
徑山杲云:相罵饒你接𭪿,相唾饒你潑水。 天寧琦云:僧投寺裏宿,賊打不防家。
鵞湖舉順宗問尸利禪師曰:大地眾生如何得見性成佛去?利曰:佛性如水中月,可見不可取。師曰:佛性非見必見,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問:何者是佛性?師曰:不離陛下所問。帝默契之。
瀛山誾云:若道不離陛下所問,即是佛性。鵞湖眉毛亦須倒豎,何故祇曉眼橫,不知鼻直? 法林音云:奴見婢殷勤。
因地而倒因地起,離地求起無是理,不離所問語雖親,認著依前還不是。枯禪鏡
洛京佛光如滿禪師馬祖一嗣
因唐順宗問:佛從何方來,滅向何方去。既言常在世,佛今在何處?師曰:佛從無為來,滅向無為去。法身等虗空,常在無心處。帝大悅。
法身廣大等虗空,生滅何須較異同?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蹏何處避殘紅?月江印
濛溪禪師馬祖一嗣
問僧:甚處來?曰:定州。師曰:定州近日有甚奇特事?曰:某甲旦過,但聞鹽貴米賤,苦無奇特事。師曰:我者裏也只如此麤粥淡飯與僧,別無奇特事,你又來者裏覓箇甚麼?
雅淡梳糚色色真,眉清目秀總分明,幸然不染𧹛氣,似錦花添數十層。頻吉祥
京兆興善惟寬禪師馬祖一嗣
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曰:有。曰:和尚還有也無?師曰:無。曰: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和尚為甚麼却無?師曰:我非眾生。曰:既非眾生,莫是佛否?師曰:不是佛。曰:畢竟是何物?師曰:亦不是物。曰:可見可思否?師曰:思之不可及,見之不可議,是名不可思議。
法林音於不是佛處別云是佛,則有也。
拈却者僧問,去却京兆答。浩歌歸去來,清風徧六合。五祖演
裂破須彌鼻孔,蹋翻大海乾坤,面前百千諸佛,盡是我家兒孫。楚安方
京兆因僧問:道在何處?師曰:道在目前。曰:我何不見?師曰:汝有我故,所以不見。曰:我有我故即不見,和尚還見否?師曰:有汝有我,展轉不見。曰:無我無汝,還見否?師曰:無我無汝,阿誰求見?
神鼎揆云:京兆為憐三歲子,不惜兩行眉,究竟勞而無功。者僧祇解傍門尋討,不覺身在帝鄉。試問無人無我,畢竟是誰求見?驀喝一喝,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復頌:
了無一物堪比論,鼻孔依然搭上脣,暖日爍開巖畔雪,何山松柏不青青?
京兆草堂禪師馬祖一嗣
曾參海昌,昌問:什麼處來?師曰:道場來。昌曰:者裏是什麼所在?師曰:賊不打貧兒家。
汾陽、昭代和聲便打。
覓得桃源好避秦,桃源花笑最關情,自從拓落乾坤外,那管消長風雨聲。磬山鼎
潭州三角山總印禪師馬祖一嗣
示眾: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過也。麻谷便問:眨上眉毛即不問,如何是此事?師曰:蹉過也。谷乃掀倒禪牀,師便打。
長慶稜代云:悄然。 保福展云:三角賊過後張弓。 翠峯顯云:兩箇有頭無尾漢,眉毛未曾眨上,說什麼此事蹉過?尋有僧問:眉毛為什麼不眨上?峯便打。 昭覺勤云:喚作此事,已是好肉剜瘡了也,何況更云:眨上眉毛,早已蹉過。麻谷、翠峰賊過後張弓則固是,更有一個。驀拈拄杖,下座。 天寶樞云:二大老恁麼酬唱,不妨雷轟電卷、石裂巖崩。若是此事,白雲萬里。 古南門云:三角眉毛若無,翠峰洎合打作兩橛。即今有問:劈脊便打,討甚眉毛? 廣教玉云:二大老大似饑鷹分肉、猛虎奪食,雖則競價相酬,未免取笑旁觀。山僧今日撾鼓陞座,諸人蔟蔟上來,總不敢動著,不用干戈,管取風和雨沐,天下太平。其間一挨一拶,若言蹉過,欺誑平人;若言不蹉過,畢竟喚什麼作此事?喝一喝,下座。 湘翁沄云:三角殺人不用劍,雪竇活人不用刀,麻谷擘海吞龍,者僧藏機陷虎。泰春今日作箇甚麼?風頭稍硬,各請照顧眉毛。
放下便穩,四棱蹋地,突出當陽,人天不會。天章玉
正令威嚴斷不容,星移斗轉覓無蹤,將軍勒起當頭馬,殺氣紛紛滾黑風。獃堂定
龍蛇陣上走神騠,電卷星馳較莫齊旂鼓一時俱奪了,美人猶在隔河西道隆興。
暖風斜日引孤笻,石徑誰憐碧草封?覓得家園春已去,雲山極目翠重重。雪刃起
三角。曰:凡說法須用應時應節。有僧問:四黃四赤時如何?師曰:三月杖頭挑。曰:為甚麼滿肚皮貯氣?師曰:怎奈一條繩何?曰:如何得出氣去?師曰:直待皮穿。
平地安身未肎休,花陰柳徑逐時流,放教滿肚無閒氣,始信渠儂得自由。慈受深
三角因僧問:如何是三寶?師曰:禾荳粟。曰:意旨如何?師曰:大眾歡喜受持。
三角對酬禾荳粟,龍宮海藏難收錄。雲門曾問疎山僧,便道如今粥飯足。大洪遂
利山禪師馬祖一嗣
因僧問:眾色歸空,空歸何所?師曰:舌頭不出口。曰:為什麼不出口?師曰:內外一如故。
大慧杲云: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須還利山始得。若是經山即不然,或問:眾色歸空,空歸何所?芍藥花開菩薩面,㯶櫚葉散夜叉頭。為甚麼如此?但辦肯心,必不相賺。 漏澤杲云:山僧則不然,或有人恁麼問,但云:此去武塘不遠。為甚如此?祗要你到家。會麼?良久,云:莫怪坐來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 禪朗鑑云:大慧雖則順硃,却有一種奇特。且道奇特在甚麼處?復頌:
鐵額銅頭老古錐,吹毛截鐵爛如泥,乾坤一蹋通三際,懵懂禪流幾箇知?
池州魯祖寶雲禪師馬祖一嗣
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曰:我尋常向師僧道,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它恁麼驢年去。
保福問長慶云:祇如魯祖節文在甚處,被南泉潛麼道?慶云:退己讓人,萬中無一。 羅山閒云:陳老師當時若見,背上與五火扠。何故?為伊解放不解收。 玄沙備云:我當時若見,也與五火扠。 玄覺云:且道玄沙五火扠,打伊著不著? 雲居錫云:羅山、玄沙總與麼道,為復一般別有道理?若擇得出,許上座佛法有會處。 翠巖芝云:何勞如此?若有僧來,見箇什麼?知時好。又云:我即不然,未具胞胎不得會,會得即打折你腰。 徑山杲云:魯祖不得南泉,幾乎覰破壁。 笑巖寶云:當時若有箇衲僧入來,便與掀倒,不惟打斷諸老葛藤,亦免魔魅人家男女。 雲門信云:魯祖面壁,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獄如箭射。 雲中鳳云:直饒不作佛法商量,亦入地獄如箭射。 西遯超云:南泉大似入栴檀林燒一爐香,見咸陽火投一束柴。雖然,若不遇知音,夜光投人,鮮不按劍。 東塔熹云:將謂無人證明,
虎徑龍泉遶竹巖,鳳棲霜倚鶴和杉,誰人會得宗師意?扭轉乾坤好不參。尅符道者
祖師面壁播諸方,無限禪人謾度量,無事晚來江上立,數株寒柏倚斜陽。瑯琊覺
魯祖山前古路通,熈微一逕沒西東杜䳌聲裏春光老,零落桃花藉地紅普融平。
葉落江頭一望長,幾莖喬木倚斜陽,曾經巴峽猿啼處,鐵作心肝也斷腸。簡堂機
背後面前揚家醜,揭地洪音師子吼。分付仙陀知不知,法身午夜藏北斗。足菴鑒
家財喪盡沒絲毫,祇箇一身猶恨多,却向池陽最深處,殺人空手不持刀。石菴玿
澹中有味,妙超情謂。綿綿若存兮象先,兀兀如愚兮道貴。玉雕文以喪淳,珠在淵而自媚。十分爽氣兮清磨暑秋,一片閒雲兮遠分天水。天童覺
不施紅粉懶梳糚,無限傷春在畵堂,隔岸黃鸝啼不住,同心結上繡鴛鴦。龍池珍
參得蚌蛤禪,自有人賞識。寒食是清明,二五剛一十。濟水洸
池陰腦後三斤鐵,王老眉峰一段鋼鑄就一枝無孔笛,閒吹月下引鸞凰玉笈乾。
數峰寒逼紫垣高,一望令人聳骨毛,況是黃昏又微雨,長風拂拂虎聲號。白巖符
王母乘鸞天地震,琵琶遮面丰神俊。無端不遇知音者,七竅徒勞鑿混沌。法林音
昨夜秋風動白蘋,碧天空廓淨無垠,一鉤新月沉滄海,無限魚龍任吐吞。𠁼三圓
魯祖因僧問:如何是不言言?師曰:汝口在什麼處?曰:某甲無口。師曰:汝尋常將什麼喫飯?僧無對。
洞山价代云:他不饑,喫什麼飯? 翠峰顯云:好。劈脊便棒。者般漢開了口合不得,合了口開不得。 汾陽昭云:祇為不會。 五祖戒云:和尚不妨具眼。 黃龍新云:翠峰祇知者僧開了口合不得,合了口開不得,不知魯祖被者擔板漢勘破。 天童覺云:者僧祇解握死蛇,不能捋虎鬚。當時待他問:你口在什麼處?猛與一喝,拂袖便行,直饒魯祖全機,管取做手脚不及。 南堂欲云:當時者僧若是個漢,待道:你口在什麼處?便與掀倒禪牀,非惟使魯祖高豎降旂,且免雪竇馬後落節。
得因失有,是在非邊,根源未斷,枝派相連。不言言,口何在?轉得身來難下載。一帆風過洞庭湖,對面須知已違背。月堂昌
魯祖因洞山來參,禮拜了,侍立少頃而出,却再入來。師曰:祇恁麼,祇恁麼,所以如此。洞曰:大有人不肎。師曰:作麼取汝口辯。洞乃侍奉數月。
厂阿䘄云:洞山再入。魯祖便道:大有人不肯,管取洞山終身侍奉。
澧州茗溪道行禪師馬祖一嗣
嘗曰:吾有大病,非世所醫。
曹山因僧問:吾有大病,非世所醫,未審是什麼病?山云:攢蔟不得底病。云:一切眾生還有此病也無?山云:人人盡有。云:和尚還有此病也無?山云:正覓起處不得。云:一切眾生為甚麼不病?山云:若病即非眾生。云:諸佛還有此病也無?山云:有。云:既有,為什麼不病?山云:為伊惺惺。 愚菴盂云:吾有大病,一物可醫,且道是什麼物?若拈得出,可與苕溪同參。
唐州紫玉山道通禪師馬祖一嗣
因于頔問佛法至理,師曰:若問,須去情理。公曰:便請。師曰:問將來。公曰:如何是佛?師召相公,公應諾。師曰:更莫別求。公後到藥山,問:如何是佛?山召相公,公應諾。山曰:是什麼?公有省。
長慶稜云:藥山一等是道,甚是奇特。雲:泥有隔羅。山云:不得草草。當時賴遇是于頔,可中草窠裏撥著箇焦尾大蟲,何處有藥山也?慶云:作麼生?山云:還知于頔是煅了底金麼? 大溈智云:于頔當時若會見藥山云:是什麼?祇向道:賺我來。拂袖便去。不惟作箇慷慨丈夫,亦乃不鈍置紫玉。 大溈泰云:摘驪龍頷下珠,取輪王髻中寶,如鐘待扣,似谷傳聲,八面玲瓏,更無回互。諸人要見于頔悟處麼?真金已出鑛,煅煉轉光輝。
如何是佛?更莫別求,相隨來也。四大部洲月林觀。
更莫別求是什麼?丈夫爭肯墮巢窠?夜來雲散家林曉,依舊庭松挂薜蘿。笑巖寶
烟濛濛又雨濛濛,谷口溪橋過幾重臘月春風猶未暖,隔牆先見一枝紅古南門。
紫玉因于頔問: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師叱曰:客作漢,問恁麼事作麼?于失色。師曰:者便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
就身打劫壯吾曹,喚得賢侯智眼高,忿色不知何處去,珠回玉轉透雲袍。南巖勝
潭州華林善覺禪師馬祖一嗣
裴相國訪問曰:師還有侍者否。師曰:有。祇是不可見客。曰:何妨。師乃喚大空小空二虎自菴後出。裴驚悚。師曰:有客且去。二虎於是哮㖃而去。公曰:師作何行業感得如斯。師提起數珠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老僧常念觀世音。
法林音云:相國何不待他說常念觀世音,再作惶恐勢,看他又如何?
常念觀音,力伏猛獸,道眼通明,萬緣何有?良哉大士,時時垂手,念茲在茲,安樂長壽。龍門遠
新羅渤海,竺乾此土,月白風清,三界獨步。對景無心,馴菴有虎,忽然提起數珠時,誰識當陽第一機?奇!奇!敵勝還他獅子兒。南堂靜
宗鑑法林卷十三
宗鑑法林卷十四
大鑒下三世
五臺山隱峯禪師馬祖一嗣
一日辭祖,祖曰:甚處去?師曰:石頭去。祖曰:石頭路滑。師曰: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便去。纔到石頭,便繞禪牀一帀,振錫一下,問:是何宗旨?頭曰:蒼天!蒼天!師無語。回舉似馬祖,祖曰:汝更去見它道:蒼天!蒼天!便噓兩聲。師又去,一依前問。頭乃噓兩聲,師又無語。歸舉似馬祖,祖曰:向汝道石頭路滑。
清化嶾云:馬祖有決勝千里之謀,隱峯有萬夫不當之勇,惟石頭老漢坐觀成敗。因甚如此?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石頭路滑人難到,到者方知滑似苔,兩度三回雖蹋倒,通身泥水又歸來。虛堂愚
唱徹黃金縷,重吹紫玉簫倚樓人不見,風過樹頭搖□□□。
諸葛名士,蜀得其龍。綸巾羽扇,坐制英雄。赤壁歸來,周郎悵望。既生瑜,何生亮。俍亭挺
隱峯在襄州破威儀堂,祇著襯衣,於砧椎邊拈椎曰:道得即不打。眾默然,師便打一下。
法眼益云:隱峯奇怪甚奇怪,要且打不著。又云:其時一眾出自偶然。 翠巖芝云:此語有勘破處。且道勘破阿誰? 雪竇顯云:果然,果然。 東禪觀云:彼時堂中是有人耶?無人耶?若有人,可容得伊;若無人,爭容得伊?又云:笑殺旁觀。 城山洽云:當時若有人奪椎子,却打云:勘破了也。看者漢作何合煞?
隱峯因南泉指淨缾曰:淨缾是境,你不得動著境,與我將水來。師將淨缾傾水於泉面前,泉休去。
歸宗常云:隱峯也是亂瀉 勝法。法云:隱峯猶欠一槌在。南泉休去。伯牙與子期,不是閒相識。祇如歸宗恁麼道,是肻他不肻他?
南泉不指淨缾,隱峯何曾潟水?從教打瓦鑽龜,佛法不在者裏。鼓山珪
眼中無翳休挑刮,鏡上無塵不用磨,信步出門行大路,橫擔拄杖唱山歌。妙喜杲
南泉特地指缾,隱峯便來瀉水,兩人自不識羞,掘地深埋自己。照堂一
落英片片逐東風,狼藉春光滿地紅,設使向前收拾得,餘香猶有過牆東。幻寄庭
隱峯推車次,馬祖展足在路上坐。師曰:請師收足。祖曰:已展不縮。師曰:已進不退。乃推過,損祖足。祖歸,執斧立法堂,曰:適來輾損老僧脚底,出來!師便引頸於祖前,祖乃置斧。
法林音云:逢強即弱,遇柔能剛。馬祖父子可謂鍼芥相投,雖然不免傷鋒犯手,何不待馬祖云:已展不縮。便云:學人罪過。看馬祖又作個甚麼伎倆?
煞神當令不容情,撞倒當頭太歲星。逐鹿過山都不看,由來虎將愛強兵。六雪誾
磁州馬頭峯神藏禪師馬祖一嗣
示眾:知而無知,不是無知而說無知。
南泉云:恁麼依師道,始道得一半。 黃蘗云:不是南泉駁他,要圓前話。
從頭數到一二三,倒數却成三二一,直饒善會大衍算,掐指巡文數不出。中菴空
峨眉峯頂月朧,古木寒泉知幾重?與路為讎行莫到,宛然出思落花中。節巖琇
片片殘紅水際飛,霞流萬里自光輝,擷芳人去無消息,紫燕銜來點翠微。法林音
衢州烏臼禪師馬祖一嗣
因玄、紹二上座參,師乃問:發足甚處?玄曰:江西。師便打。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機要。師曰:汝既不會,後面箇師僧抵對看。紹擬近前,師打曰:信知同坑無異土。參堂去!
雪竇顯云:宗師眼目須至漝麼,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有般漢眼目未辨東西,拄杖不知顛倒,祇管說照用同時,人境俱奪。 溈山云:烏臼大似巨靈逞擘太華之威,蒼龍展奪驪珠之勢,直得乾坤失色,日月潛輝。乃拈拄杖云:諸人還識烏臼麼?若也識去,橫按鏌鎁,寰中獨據;若也未識,棒頭有眼明如日。卓拄杖。 白雲端云:眾中商量道,拄杖在烏臼手裏,以強淩弱,有什麼難?苦哉!作者般見解,水亦難消。所以道: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要識烏臼麼?橫按鏌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 昭覺勤云:雪竇明辨古今,分別邪正,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雖然如是,祇見烏臼放行處,未明烏臼把住處。要知烏臼把住處麼?直得釋迦、彌勒猶為走使,不敢正眼覰著;若使據令而行,盡大地人總須喫棒。 天目禮云:盡道烏臼用處如燒尾霹靂,殊不知性命落在二僧手裏,似敗陣將軍投戈散地。 雲居莊云:平地上嶮崖,孤峻處平坦。諸方祇知烏臼具超宗越格底手段,且不知烏臼徹底老婆心。會麼?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 愚菴盂云:烏臼祇管據令而行,彌勒、釋迦立在下風。試問玄紹:還甘麼?若甘,則瞎却天下人眼;若不甘,則瞎却烏臼眼。若是甘與不甘,一并收下,也是瞎驢趁大隊。 資國秀云:烏臼盡法不管無民,翠峯也是順硃填墨,昭覺雖則緇素精明,祇知烏臼把住處,未明烏臼放行處。要知放行處麼?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
赤身挨白刃,死中還得活,一箭自迷踪,萬車齊喪轍。竹菴珪
烈焰不容蚊蚋泊,大海那堪宿死屍?任是三頭并六臂,望風無不豎降旗。徑山杲
鏌鎁在握當堂坐,擬欲衝前便喪軀,縱使機鋒如電拂,到頭未免病棲蘆。懶菴需
當陽兩口藏鋒劍,背觸停思便喪身慣展機先白拈手,不應無罪陷平人幻寄庭。
烏臼問僧:近離甚處?曰:定州。師曰:定州法道何似者裏?曰:不別。師曰:若不別,便轉彼中去。便打。僧曰:棒頭有眼,不得艸艸。師曰:今日打著一箇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師曰:屈棒原來有人喫在。曰:爭奈杓柄在和尚手裏。師曰:汝若要,山僧回與汝。僧近前奪棒,打師三下。師曰:屈棒,屈棒。曰:有人喫在。師曰:艸艸打著箇漢。僧禮拜。師曰:却與麼去也。僧大笑而出。師曰:消得恁麼,消得恁麼。
開先金云:雲行雨施,雷奔電掃,縛虎放虎,入草出草。烏臼與者僧相見,可謂主賓互換,縱奪可觀,因甚却道消得恁麼?且道是肯伊不肯伊? 資福廣云:多錢善賈,長袖善舞,隨時消息,步中規矩,善論掌上身飛,人棄我取,總欠一著在。 幻寄庭云:多少人在雪竇頌上敲甎打瓦,不知雪竇命脉在烏臼棒頭上。
呼即易,遣即難,互換機鋒仔細看。劫石固來猶可壞,滄溟深處立須乾。烏臼老,幾何般,與他杓柄太無端。明覺顯
相見不虛圖,分明付與渠。汝醉我扶起,我倒汝還扶。交互為賓主,相將入帝都。高歌大笑九衢裏,天上人間惟我爾。佛性泰
風風雨雨轉吞聲,樹底游絲不斷情倒卷飛花上層閣,美人閒把玉欄凭三峯藏。
賊劫賊,機就機,天關撥轉星辰動,地軸掀翻海嶽移咦。蛟龍一鬪乾坤動,鼎沸寒聲徹閫維遠菴僼。
石臼禪師馬祖一嗣
參馬祖,祖問:甚處來?師曰:烏臼來。祖曰:烏臼近日有何言句?師曰:幾人於此茫然?祖曰: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麼生?師乃近前三步,祖曰:我有七棒寄打烏臼,你還甘否?師曰:和尚先喫,某甲後甘。
昭覺勤云:艸窠裏撥出一箇半箇,有什麼共語處?雖然如是,猶放過一著在。 天井新云:兩箇漢成則俱成、敗則俱敗,仔細看來,總是乞兒索舊債。
石臼發脚太遲,馬祖開口太早。十字街頭要錢,須是打他拷栳。月堂昌
石臼因僧問:如何是地藏手中珠?師曰:你手中還有麼?曰:不會。師曰:莫瞞大眾。復頌曰:不識自家寶,隨它認外塵。日中逃影質,鏡裏失頭人。
貪觀天上月,失却手中橈。石臼山下路,歸計轉迢遙。覿面光輝日,拍手笑吾曹。且道笑他箇什麼?為人不得力。佛燈珣
喪盡自家寶,何須問外塵,萬緣俱照破,方見本來人。塗毒策
古寺禪師馬祖一嗣
丹霞來訪經宿,明旦粥熟,行者祇盛一鉢與師,又盛一鉢自喫,殊不顧霞。霞亦自盛粥喫。者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霞謂師曰:何不教訓行者,得恁麼無禮?師曰:淨地上不要點污人家男女。霞曰:洎不問過者老漢。
出鳳巢雛無弱翅,宿龍門客豈逡巡?莓苔一任松風掃,古寺從來不受塵。木陳忞
家富小兒嬌,強兵無弱將。泥牛㖃月浪千尋,石筍抽條高萬丈。達變權
本溪禪師馬祖一嗣
一日坐次,龐居士至。師纔顧視,士以拄杖畵一圓相,師近前蹋却。士曰,與麼不與麼。師亦畵一圓相,士亦近別蹋却。師曰,與麼不與麼。士却拋下拄杖而立。師曰,來時有杖,去時無杖。曰,幸自圓成,徒勞側目。師撫掌曰,奇哉奇哉,一無所得。士拈拄杖便行。師曰,看路看路。
各呈見解,互換機鋒,石火莫及,電光罔通。拋下拄杖而立,不同艸艸;拈起拄杖便行,亦豈悤悤?者裏著得隻眼,許你親見龐公。石溪月
起摸畵㨾弄精魂,拂跡除蹤更見人,行到水窮山盡處,滿天雲散月華明。瞎堂遠
十九條平路,終無一局同欲分先後手,側目辨來蹤正覺顯。
本溪因龐公問:丹霞打侍者,意旨如何?師曰:老老大大,見人長短。曰:為我與師同參,所以借問。師曰:若恁麼,從頭舉來,共你商量。曰:老老大大,不可共你說人是非。師曰:念公年老。曰:罪過!罪過!
一對鐵鎚如綿團,一雙烏鴉如白鶴,忽然狹路相逢,不免將錯就錯。佛鑒懃
韶州乳源禪師馬祖一嗣
上堂:西來的的意不妨,難道大眾莫有道得者?出來試道看。有僧出,纔禮拜,師便打。曰:是甚麼時節出頭來?
後人舉似長慶,慶云:不妨,不妨。 保福展代云:為和尚不惜身命。 承天宗云:宗乘也不易扶豎,者兩箇老漢扶不起。我道:者僧若不出頭棒,即是乳源自喫。 溈山果云:者僧若具眼,纔見開口,便好向道:老和尚少賣弄。不惟勘破乳源,亦乃坐斷天下人舌頭。 廣胤標云:者僧若是箇漢,待伊纔拈棒,便好接住,送一送云:和尚也須自領一半始得,管教者老漢一場懡㦬。
祖意西來豈易量?擡眸已自錯承當,闍黎不解知時節,開眼堂堂入鑊湯。此山應
西來的的意何如?舉唱多憐在半途。勾賊到家還破賊,信知身佩辟兵符。趙善期
乳源因仰山作沙彌時念經聲高,師咄曰:者沙彌念經恰似哭。山曰:慧寂祇恁麼,未審和尚如何?師乃顧眎。山曰:若恁麼,與哭何異?師便休。
箭鋒拄,劒刃交,移星轉斗,換象抽爻。回首暮雲歸未合,擡眸新月上林梢。達變權
象王回顧,師子返躑,玉轉珠回,山青水碧。在殻頻伽聲即奇,出羣果有摶風翮。遠庵僼
齊峰禪師馬祖一嗣
因龐居士問:此去峰頂有幾里?師曰:什麼處去來?曰:可謂峻硬,不得問著。師曰:是多少?曰:一二三。師曰:四五六。曰:何不道七?師曰:纔有七,便有八。曰:得也,得也。師曰:一任添取。曰:不得堂堂道。師曰:還我恁麼時,龐老主人公來。曰:少神作麼?師曰:好箇問訊問不著人。曰:將謂,將謂。
天童華云:發大機,顯大用,且非電光石火,疾焰過風,要須平地上嶮崕,孤峻處平坦。看他二老深入虎穴,透徹淵源,至於結角羅紋,游刃磅礴,得大自在,因甚華頂峰未曾到?祇如齊峰云:還我恁麼時,龐老主人公來。士云:少神作麼?歸宗者裏擬著箇眼,也要諸人瞥地。良久,云:竹影掃堦塵不動,月穿潭底水無痕。
齊峰一日與龐居士竝行,士乃前行一步,曰:我強如師一步。師曰:無背向,老翁要爭先在。曰:苦中苦,未是此一句。師曰:怕公不甘。曰:老翁不甘,齊峰堪作什麼?師曰:若有棒在,手打不倦。士便打一摑,曰:不多好。師始拈棒,被士把住,曰:者漢今日一場敗闕。師笑曰:是我拙?是公巧?士乃拊掌出,曰:平交!平交!
江天銓云:縱中有奪,龐公只知背水;輸中有贏,齊峰慣會減竈。雖然共出馬師之門,究竟未覩馬師之面。
絲綸收放烟波裏,穩坐磯頭埀釣鉤,今古不傳真妙訣,蘆花月映一天秋。德實信
洪州水潦禪師馬祖一嗣
問馬祖:如何是西來的的意?祖乃當胸蹋倒。師大悟,起來呵呵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祇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
瑯琊覺云:大眾!你道水潦還曾悟也未? 天童覺云:馬大師不合放過,待伊起來恁麼道,但問:祇者一毫頭,從甚處得來?待伊擬議,更與一蹋。 理安問云:垛生招箭。 鼓山霈云:乞兒見小利。
馬駒一蹋,驢兒倒地,大笑起來,羊鳴犬吠。野軒尊
一蹋倒時堪大笑,從前伎倆盡徒勞,蛇頭却要重揩癢,萬萬千千出一毫。白雲端
水潦承機徹祖意,馬駒一蹋曉根源。虗空撲落無閒地,却向滄溟駕鐵船。照覺總
筠管釀來應已熟,不惜醉裏帽欹斜,酴醾浪有幽香在,是酒元來不是花。懶庵樞
說道春來好,狂風太放顛吹花隨水去,翻却釣魚船雪庵瑾。
拆塊破葛巾,補條破葛褲,趕著南山麞,走却北山兔。搖棉戶,喫豆腐,自從轉過簸箕來,至今兩腿酸如酢。介旭遐
水潦因僧到,乃畵圓相放師肩上。師撥三下,却畵圓相指其僧。僧禮拜,師打曰:者掠虗漢。
保寧勇別僧拜處,但唾之而去。復頌:
趯去拳來乃是常,如何得不見參商。依公定度無偏黨,短自短兮長自長。
水潦。因僧問:如何是沙門行?師曰:動則影現,覺則冰生。
資福玉云:動則影現,不動時不可無影也;覺則冰生,不覺時不可無冰也。謂沙門眼尚不得,況於行乎?
水牯從它露地眠,何勞短笛又加鞭?自由自在長林下,一日如同過百年。寓谷志
袁州楊岐甄叔禪師馬祖一嗣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提起數珠,僧罔措。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某甲參見石頭來。曰:見石頭得何意旨?師指庭前鹿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渠儂得自由。
露溼雲凝曉不收,暮霞猶桂樹梢頭西峰夜半猿啼後,笑看蟾光海面浮無異來。
毗陵芙蓉太毓禪師馬祖一嗣
一日,因行食到龐公前,公擬接,師乃縮手曰:生心受食,淨名所呵。去此一機,居士還甘否?曰:當時善現豈不作家?師曰:非關它事。曰:食到口邊,被人奪却。師乃行食。公曰:不消一句。
昭覺勤云:善現作家,芙蓉奇特,盡被龐公一狀領過了也。祇如道不消一句,且道是那一句?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
芙蓉因龐公問:馬祖著實為人處,還分付吾師否?師曰:某甲尚未見它,作麼生知它著實處?曰:祇者見知,也無討處。師曰: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說。曰:一向言說,師又失宗。若作兩向三向,師還開得口麼?師曰:直是開口不得,可謂實也。公撫掌而去。
昭覺勤云:芙蓉何不道分付與我?待問如何是著實處,便好與一掌;待他眼目定動,更與一掌。何故?且要打斷許多葛藤。 佛川宗云:者兩箇撮驢糞漢也甚奇怪,雖然暗地拋竿,要且瞞野山不得。
浮杯禪師馬祖一嗣
一日,淩行婆來,茶次,婆乃問:盡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誰?師曰:浮杯無賸語。曰:未到浮杯,不妨疑著。師曰:別有長處,不妨拈出。婆斂手哭曰:蒼天中更添冤苦。師無語。婆曰: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即禍生。後有僧舉似南泉,泉曰:苦哉!浮杯被者老婆摧折一場。婆聞笑曰:王老師猶少機關在。幽州澄一禪客,逢見婆便問:怎生是南泉猶少機關在?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婆曰:會麼?一合掌而立。婆曰:伎死禪和,如麻似粟。一舉似趙州,州曰:我若見者臭老婆問,教伊口啞。一曰:未審和尚怎生問它?州便打。一曰:為甚麼却打某甲?州曰:似者伎死漢,不打更待幾時?連打數棒。婆聞曰:趙州合喫婆手裏棒。僧舉似州,州哭曰:可悲!可痛!婆聞此話,合掌歎曰: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州令僧問:如何是趙州眼?婆乃豎起拳頭。僧回舉似趙州,州作偈曰: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報汝淩行婆,哭聲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國,幾喪目前機。
高峰妙云:山僧始初一看,將謂總是白拈賊,及乎再辨端倪,却是浮杯較些子。何故?不因漁父引,怎得見波濤? 瀛山誾云:淩行婆具超方作略,雖趙州、南泉亦讓一籌,不如浮盃老人不用干戈,善能捉敗。且道何人為證?乃以手搥胸,云:蒼天!
掌內摩尼曾不顧,誰能護惜孃生褲?浮盃不會老婆禪,直至如今遭點污。徑山杲三
電光石火尚猶遲,伎死禪和那得知。轉面回頭擬尋討,夕陽已過綠楊西。
眼光爍破四天下,婆子拳頭無縫罅,當機覿面事如何?猛虎脊梁誰解跨?
動弦別曲,葉落知秋,擬議不來,休休休休。中庵空
年少行藏獨倚樓,一家女子百家求,祇因不入浮盃網,對鏡看看白盡頭。笑翁堪
鎮州金牛禪師馬祖一嗣
每日自作飯供僧,齋時舁飯桶至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薩子喫飯來!
長慶云:金牛大似因齋慶讚。 僧問:大光誨長慶道:因齋慶讚。意旨如何?光乃作舞,僧禮拜。光云:見甚道理便禮拜?僧却作舞,光云:者野狐精。 東禪齊云:祇如長慶、大光,是明古人意,別為他分析。諸人每日持過堂,為當與古人一般,別有道理?若道別,且作麼生得別來?若道一般,恰到他舞時,又被喚作野狐精。有會處麼?若未會,行脚眼在什麼處? 翠峰顯云:雖然如是,金牛不是好心。 截流䇿云:雪竇中毒也。不見道:陰陽怕懵懂。
白雲影裏笑呵呵,兩手持來付與他,若是金毛獅子子,三千里外見誵譌。明覺顯
菩薩子,喫飯來,一喚令人眼豁開,却憶上方曾打鼓,親持鐵詣天台。長靈卓
長連牀上狐屎尿,三聖堂前狗吠春,跳出金牛窠窟子,月明照見夜行人。佛眼遠
襴衫蓆帽積塵埃,柳巷花街去復來,拈得舊時氈拍板,逢人偏愛舞三台。佛心才
鴆鳥落水魚鼈死,毒龍行處草木枯,坐中若有江南客,休向樽前唱鷓鴣。簡堂機
等將珍異為鋪開,錯玉傾珠知幾回?莫道東君多意氣,清香來自雪中梅。穆堂桂
金牛見臨濟來,橫按拄杖,方丈前坐。濟見,遽撫掌三下,遂歸堂。師却下人事了,便問:主賓相見,各有軌儀。上座何得無禮?濟曰:道什麼?師擬開口,濟便打一坐具。師作打勢,濟又打一坐具。師曰:今日不著便。遂歸方丈。
溈山祐問仰山:此二尊宿還有優劣也無?仰云:優則總優,劣則總劣。 溈山果云:一人焦甎打著連底凍,一人得便宜是落便宜。 靈隱禮云:驅耕夫牛,奪饑人食,不無臨濟。若是毒蛇頭上揩癢,猛虎口裏橫身,須讓金牛始得。
張公欲勸李公酒,反被李公罰一杯,相席能行急口令,醉歸山月上寒梅。旅庵月
提起吹毛沁骨寒,追風千里急如湍,自從一定綱維後,百萬軍中識范韓。證心脩
崧山禪師馬祖一嗣
因與龐居士喫茶,士舉槖子曰:人人盡有分,為什麼道不得?師曰:祇為人人盡有,所以道不得。曰:阿兄為什麼却道得?師曰:不可無言也。曰:灼然!灼然!師便喫茶。曰:阿兄喫茶,為什麼不揖客?師曰:誰?曰:龐公。師曰:何須更揖?後丹霞聞,乃曰:若不是崧山,幾被箇老翁惑亂。一上士聞之,令人傳語。霞曰:何不會取未舉槖子時?
七椀清風生兩腋,一回舉著便惺惺,相逢不用輕相揖,須要當頭道姓名。正覺顯
崧山與龐公見眾僧摘菜次,師曰:黃葉即去,青葉即留。士曰:不落青黃又作麼生?師曰:道取好。曰:互為賓主也大難。師曰:却來此間強作主宰。曰:誰不與麼?師曰:是。曰:不落青黃,就中難道?師笑曰:也解與麼道。曰:珍重,大眾!師曰:大眾放你落機處。
佛鑑懃云:龐公當時若下得一轉語,方得話圓。且道下得什麼語?但道某甲亦放過長老蹉過處。且道那裏是蹉過處?諸人還檢點得出麼?若檢點不出,山僧更為註破。乃頌:
蹉過處,甚分明,無耳僧人仔細聽。但得白雲消散盡,夕陽斜照數峰青。
不落青黃道取好,互為主賓也大難,珍重眾僧便下去,後回相見作何顏?大圓智
則川禪師馬祖一嗣
因龐居士相看次,師曰:還記得見石頭時道理否?曰:猶得阿師重舉在。師曰:情知久,參事慢。曰:阿師老耄,不啻龐公。師曰:二彼同時,又爭幾許?曰:龐公鮮健,且勝阿師。師曰:不是勝我,祇欠汝箇幞頭。士拈下幞頭曰:恰與師相似。師大笑。
初見石頭,久參事慢,阿師老耄,龐公鮮健。一頂幞頭,機鋒互換,大笑呵呵,風和日煖。正覺顯
則川與龐公摘茶次,士問: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否?師曰:不是老僧洎答公話。曰:有問有答,盖是尋常。師摘茶不聽,士曰:莫怪適來容易借問。師亦不顧,士喝曰:者無禮儀老漢,待我一一舉向明眼人。師乃拋却茶籃,便歸方丈。
翠峰顯云:則川祇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當時好與捋下幞頭,誰敢喚作龐居士? 昭覺勤云:兩回不顧,拋籃便歸,且道旨歸何處?還會麼?苦瓜連根苦,甜瓜徹蒂甜,則川老漢經事多矣。 保寧茂云:則川雖識陣勢,不會降人,善守則許,智將未許。若是當時提起茶籃便問:者箇是什麼人造底?看他龐老作何勾當?
相逢相識謾相邀,碧水溪深隔斷橋,無限說辭殊不聽,急扄門戶更徒勞。保寧勇
二老機關誰共委?幞頭捋下髮髼鬆。山深不記來時路,彷彿猿啼碧㵎中。嬾庵樞
百萬雄兵咸索戰,元戎高坐祇琴堂四門大廠從來往,不動干戈將自降天奇瑞。
則川方丈內坐。龐居士來見,乃曰:祇知端居丈室,不覺僧到參。時師埀下一足,士便出。行三兩步却回,師乃收足。士曰:可謂自由自在。師曰:我是主。曰:阿師祇知有主,不知有客。師喚侍者點茶,士作舞而出。
南堂靜云:好則川亦好。龐公看他兩作家恁麼相見,如二龍翫寶,兩無相傷,所謂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到者裏方得有自由自在分。且道是什麼得恁麼靈驗?良久,復頌:
衲子懷中寶,文星袖裏珠。夫子步亦步,夫子趨亦趨。
雲從龍,風從虎,獅子嚬呻,象王回顧。北斗藏身,月中趁兔,蹋破草鞋,不移寸步。樂行不如苦住,富客不如貧主,趨前退後說來端,舞袖高歌却回去。正覺顯
忻州打地禪師馬祖一嗣
自江西領旨,常晦其名。凡人致問,惟以棒打地示之。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後致問。師但張其口。僧問門人曰:和尚打地,意旨如何?門人即於竈內取柴一片,擲在鬴中。
紫府山前真正事,拄杖常擎在手中,南北問津無限眾,惟將打地報盲聾。汾陽昭
棒棒打著地,始信無虗棄。祇見鑿頭方,失却錐頭利。慈受深
端坐似無為,逢人即打地。嚇得虗空神,走入波斯鼻。寶壽樂
石林禪師馬祖一嗣
見龐居士來,乃豎拂子曰:不落丹霞機,試道一句子。士奪却拂子,却自豎起拳。師曰:正是丹霞機。曰:與我不落看。師曰:丹霞患啞,龐公患聾。曰:恰是。師無語。士曰:向道偶爾。
擔東過西,移前作後,馬首千差,佛面百醜。月堂昌
作家相見,別無道理。彼既搖頭,此亦擺尾。頭尾相應,須存終始。多少杜撰禪和,一向撥波求水。佛鑑懃
潭州秀溪禪師馬祖一嗣
因谷山問:聲色純真,如何是道?師曰:亂道作麼?山却從東過西立。師曰:若不恁麼,即禍事也。山又從西過東立。師乃下禪牀,行兩步,被山捉住,曰:聲色純真作麼生?師便打一掌。山曰:三十年後,要箇人下茶也無在。師曰:要谷山者漢作什麼?山呵呵大笑。
神鼎揆云:澤廣藏山,霾能伏豹即不無,祇是太煞𦆆纖。何不當時待問聲色純真云云,便和聲連棒打?饒谷山有通身伎倆,也須瓦解冰消。何也?當斷不斷,反招其亂。 金山銓云:大小谷山刺腦入膠盆。
樓前巧燕雙雙語,林上嬌鶯對對飛因看古人無義語,等閒又得一聯詩佛鑑懃。
兩陣交鋒笑似瞋,雙眉倒卓眼生筋,谿山雲月誰為侶?南北東西絕比隣。瞎堂遠
聲色自純真,離言道易親,月臨清碧嶂,薄霧鎖寒筠。合國方興盛,野老仍蹙顰,淨名曾漏泄,曼室便拋珍。神鼎揆
江西樹禪師馬祖一嗣
道吾來相看,值師臥次,吾乃近前牽被覆之。師曰:作麼?曰:蓋覆。師曰:臥底是,坐底是?曰:不在者兩頭。師曰:爭奈蓋覆何!吾便喝。
樹臥起,道吾蓋覆,一喝當頭,掀翻露布。昭覺勤
相逢不相避,箇裏聊遊戲。喝一喝,云:翻天覆地。溈山智
清秋月色十分滿,海底雲犀吐復吞,光彩爛然收不得,謾勞和影倒金樽。幻寄庭
樹因道吾從外歸,師問:甚麼處去來?曰:親近來。師曰:用簸者兩片皮作麼?曰:借。師曰:它有從汝借,無作麼生?曰:祇為有,所以借。
覺王空云:暗抽橫骨,不借而借;明剉舌頭,借而不借。拈拄杖云:樹道:吾鼻孔總被覺王拄杖子穿却了也。眾中還有為二人出氣者麼?復卓一下。
親近從來無近處,假借何如不借親?一輪明月光千古,勞鹿世間多少人?靈鷲誠
樹向火次,道吾問:作麼?師曰:和合。曰:恁麼則當頭脫去也。師曰:隔闊來多少時耶?吾便拂袖而去。
三昧真云:道吾拂袖去,肎它不肎它?還是別有道理?諸方批判無不云:一入深村,一投荒艸。未免屈抑它。二老不蹋諸方途轍者,另出手眼看。山僧道:一人探頭太過,一人拂尾偏急,且要與天下人勘驗。
百靈禪師馬祖一嗣
一日路次,見龐居士,乃問:南嶽得力句,曾舉向人也無?士曰:曾舉來。師曰:阿誰?士以手自指曰:龐公。師曰:直是妙德空生,也讚歎不及。士却問:阿師得力句,阿誰得知?師戴笠子便行。士曰:善為道路。師更不回顧。
徑山杲云:者箇話端,若不是龐公,幾乎錯舉似人。雖然如是,百靈輸他一著。何故?當時若不是箇破笠子,有甚面目見他龐公? 天寧琦云:百靈戴笠便行得力句,可謂分明舉似。因甚妙喜道:百靈有甚面目見他龐公?也是扶強不扶弱。 天童悟云:百靈若非徑山,直饒戴破笠子,也無出頭分。
潭州龍山隱山禪師馬祖一嗣
山居,因洞山與密師伯從山下過,見溪流菜葉,洞山曰:深山無人,因何有菜隨流?乃共撥艸溪行五七里,見師羸形異貌,因相與問訊,師曰:此山無路,闍黎從何處來?洞山曰:無路且置,山主從何而入?師曰:我不從雲水來。曰:山主住此山多少時?師曰:春秋不涉。曰:山主先住?此山先住?師曰:不知。曰:為甚麼不知?師曰:我不從人天來。曰:山主見何道理便住此山?師曰:我見兩箇泥牛鬬入海,直至如今絕消息。洞山始具威儀作禮,便問:如何是主中賓?師曰:青山覆白雲。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長年不出戶。曰:賓主相去多少?師曰:長江水上波。曰:賓主相見有何言說?師曰:清風拂白月。洞乃辭退,師因有偈曰:三間茅屋從來住,一道神光萬境閒,莫把是非來辯我,浮生穿鑿不相干。遂燒却菴,更深入層峰焉。
天童覺云:主也雲藏頂相,賓也雪壓眉棱,相去也門司有限,言說也玉振金聲。我此四句,且道與隱山是同是別?
泥牛入海無消息,天上人間何處覓?謂言春去秋復來,步步乘騎得渠力。保寧勇
撥艸瞻風海上遊,海山深處葉隨流,相將行到水窮處,果見厖眉老比丘。者比丘,冷秋秋,清風為綫,明月為鉤,一合乾坤作釣舟,孤峰絕頂垂綸坐,不風流處也風流。南堂靜
眼目高低鼻孔橫,淺深輕重不多爭,蚊虻蠆上挨肩入,鸑鷟牙根借路行。便把長河攪酥酪,敢將粟柄作禾莖?隱山未是潛身處,出沒任他烏兔更。瞎堂遠
宗鑑法林卷十四
宗鑑法林卷十五
大鑑下三世
洪州西山亮座主馬祖一嗣
參馬祖,祖問:見說座主大講得經論,是否?師曰:不敢。祖曰:將什麼講?師曰:將心講。祖曰: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爭解講得?師抗聲曰:心既講不得,虗空莫講得麼?祖曰:却是虗空講得。師不肯,便去。將下階,祖召座主,師回首,祖曰:是什麼?師豁然大悟,便禮拜。祖曰:者鈍根阿師,禮拜作麼?師曰:某甲所講經論,將謂無人及得,今日被大師一問,平生功業一時冰消。禮謝而退,乃隱於洪州西山,更無消息。
法眼益云:看他古人恁麼慈悲,教人如今作麼生會?莫聚頭向者裏妄想。
馬師瞎却亮師眼,一入西山更不返。我有三十二藤條,寄與山中者擔板。東山空
昨夜月初明,柴門猶未閉,貓兒捉老鼠,引得狗兒吠。懶菴樞
弓絃難結鴛鴦紐,御街那栽栗棘蓬?堪笑香嚴饒舌老,今年猶勝去年窮。正堂辨
却是虗空講得經,雨花狼藉曉風清。賺人深入西山後,多少闍黎又錯聽。閒極雲
却是虗空講得經,㼾甎瓦認正堪聽。向來扭掜孃生鼻,錯認葫蘆是帝缾。聞谷印
襄州龐蘊居士見馬祖一
參馬祖,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領旨。
育王觀云:馬大師祇知開口易,不覺舌頭長。當時若問育王,但向道:直得虗空落地,自然出他一頭。何故?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能仁鑑云:馬大師與麼答話,大似不知問頭來處,致令龐公向死水裏浸殺。能仁恁麼道,且道意在於何?不圖打艸,祇要驚蛇。 石塔忍云:龐家個漢大似赤貧之士,偶於十字街頭拾得一文錢,逢人便自誇富,可見俗氣未除。馬大師又如歷代簪纓孟浪公子,揮金如土,齒不關風,隨口答將來,總之老不戒性。設有人問:興國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但向他道:今日設齋檀越皆是山陰道上客。祇教他應接不暇。為甚如此?卓拄杖云:傷心江上客,不是故鄉人。
風吹日炙露屍骸,泣問仙人覓地埋,忍俊不禁多口老,陰陽無處可安排。保寧勇
吸盡西江向汝道,馬師家風不艸艸,截流一棹破烟寒,天水同秋清渺渺。天童覺
一口吸盡西江水,洛陽牡丹新吐蕊,簸土揚塵無處尋,擡眸撞著自家底。五祖演
大海波濤闊,小人方寸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鼓山珪。
一口吸盡西江水,鷓鴣啼在深花裏,自有知音笑點頭,由來不入聾人耳。寶峰照
一口吸盡西江水,龐老不曾明自己,爛醉如泥膽似天,鞏縣茶瓶三隻𭪿。松源嶽
密怛哩呱,密呾哩智,開口動舌,是甚滋味?㘞!你莫癡。簡堂機
秤錘搦出油,閒言長語休,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㑃堂仁
淨躶躶,赤灑灑,沒可把。喏!可知禮也。退菴休
一口吸盡西江水,千手大悲提不起,碓𭪿生花春晝長,狸奴白牯皆歡喜。普菴玉
龐公問馬祖: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覰。公曰: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祖直上覰,公乃作禮。祖歸方丈,公隨後入,曰:適來弄巧成拙。
雲峰悅云:且道是賓家弄巧成拙?主家弄巧成拙?若揀得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若揀不出,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瑯琊覺云:一夜作竊,不覺天曉。 智海逸云:二老漢一個開口了合不得,一個合口了開不得,更有一個未欲說破。乃呵呵大笑,歸方丈。 徑山杲云:馬大師覰上覰下則不無,爭奈昧却本來人?居士雖然禮拜,也是囫圇吞個棗。馬師歸方丈,士隨後入云:適來弄巧成拙,救得一半。 雲居莊云:我要問龐公:喚什麼作本來人?喚什麼作沒絃琴?拈拄杖云:不是放過馬大師,直是不欲說破。卓一下。 萬峰藏云:馬大師者回被俗子擒下也。 棲霞成云:龐公若無後語,幾被馬大師瞞過。祇如末後禮拜馬祖便歸方丈,者裏還有人勘得破麼?若勘得破,許你具衲僧眼。
龐公見丹霞來,霞作走勢,公曰:猶是拋身勢,作麼生是嚬呻勢?霞便坐,公向前以拄杖畵箇七字,於下畵箇一字,曰:因七見一,見一忘七。霞便起去,公曰:更坐少時,猶有第二句在。霞曰:向者裏著得語麼?公遂哭出去。
因七見一,見一忘七。月在中央,天無四壁。十方虗空,掃踪滅跡。通身是口說不出,青黃碧綠亂搽抹。嗄!南堂靜
因七見一,尋踪訪跡。見一忘七,青天白日。第二句中,因凶得吉。劍挂虗堂歸去來,忠義之言難可失。哀哀哀。方菴顯
龐公訪丹霞,於霞前立少時,便出去。霞不顧,公却來坐。霞却來士前,立少時,便歸方丈。公曰:汝出我入,未有事在。曰:老翁出出入入,有甚了期?公曰:略無些子慈悲。曰:引得箇漢到者田地。公曰:把甚麼引?霞拈起公幞頭,曰:恰似一箇師僧。公拈幞頭安霞頭上,曰:恰似一箇俗人。霞應諾三聲。公曰:猶有些子氣息在。霞拋下幞頭,曰:大似箇烏紗巾。公亦應諾三聲,曰:昔時氣息,爭解忘得?公彈指三下,曰:動天動地。
一出一入,徐行款步。庠序威儀,風流俏措。互換誰分僧俗,禮義於茲富足。正覺逸
燒木佛老,有甚心肝?賣笊籬翁,家破人殘。相追相逐,相激相歡。難難!倚天長劍兮射斗光寒,攪海蒼龍兮不觸波瀾。看看!家家有路透長安。南堂靜
龐公見丹霞來,遂不語亦不起。霞乃提起拂子,公便拈起槌子。霞曰:祇與麼更別有在?公曰:此回見師不似於前。曰:不妨減人聲價。公曰:本來要折倒汝一上。曰:與麼則啞却天然口去。公曰:汝啞却本分,猶累我啞却。霞擲下拂子便行。公召:然闍黎!霞不顧。公曰:不惟患啞,兼亦患聾。
動絃別曲,葉落知秋,聾盲槌拂,彼此相醻。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塗毒策
挂角𦏰羊亡氣息,倚天長劍用無痕纖波不動寒蟾影,無限魚龍暗吐吞正覺顯。
龐公因辭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公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有全禪客曰:落在甚處?公遂與一掌,全曰:也不得艸艸。公曰: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你在。曰:居士作麼生?公又掌曰:眼見如盲,口說如啞。
翠峰顯云:好雪片片,不落別處。但握雪團便打。 雲居悟云:若人問雲居:落在什麼處?即向伊道:落在雪裏。大眾會麼? 磬山修云:我若作全禪客,待道好雪片片,不落別處便好。云:不落別處則且置,你道在什麼處來?他擬開口,驀面便掌,教者老漢別有生涯始得。 青龍斯云:盡謂全禪客被他龐公折挫一上,殊不知龐老兒被全禪客生生陷在雪坑裏,至今出頭不得。
雪團打,雪團打,龐老機關沒可把。天上人間不自知,眼裏耳裏絕瀟灑。瀟灑絕,碧眼胡僧難辨別。翠峰顯
落在雪裏,不犯脚手,釘𭪿鐵舌,也難下口。揮掌雪團劈面來,打著金剛腦背後。雲居悟
三尺寒光射斗牛,莫耶提處鬼神愁,蠻𡗝不識將軍令,誤入重圍血頸流。冶父川
頭上漫漫,脚下漫漫,拄定即易,瞥轉還難。金剛寶劍逼人寒,不墮機鋒句外看。石溪月
龐公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圝頭,共說無生話。
楊無為別云:男大須婚,女大須嫁。討甚閒工夫,更說無生話? 百丈源云:兩個漢雖則聲調不同,要且舌頭皆一。今日有一人,男也婚,女也嫁,逢僧喜說無生話。人間不問幾千秋,但覺乾坤粟米大。富與貴,榮與華,太虗空中之乎者也。獨有當戶青山,原是一幅圖畵。乃以拂子空中畫一畫。
收拾山雲海月情,團圝鼻直與眉橫。龜毛拂子兔角杖,敲得虗空嚗嚗聲。石溪月
春至花開,秋後葉落,父子團圝,識甚好惡?枯禪鏡
不說是,不說非,揚眉瞬目,奸裏放癡。父慈子孝無他事,渾家一味討便宜。尼閒林英
龐公曰:心如境亦如,無實亦無虗。有亦不管,無亦不拘。不是聖賢,了事凡夫。
徑山杲云:白滴滴,青寥寥,水不能濡,火不能燒,是個甚麼?切不得問著,問著瞎却你眼。以拄杖擊香臺一下。 天寧琦云:要作了事凡夫,更須進前三步。法林音云:要作了事凡夫,直須退後三步。 薦福如云:楚石道:要作了事凡夫,更須進前三步。且作麼生進?五老雲:九江水,卷舒出沒太虗中,究竟在吾皇化裏。
龐公曰: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
天童傑,云:十方同聚會,鐵壁銀山;箇箇學無為,日月照臨。此是選佛場,龍蛇溷雜;心空及第歸,凡聖同居。驀拈拄杖橫按,云:龐居士在者裏坐地,是汝諸人還見麼?遂擲下,云:三生六十劫。
幞頭塵土靴爛破,選佛場中無兩箇,若道心空及第歸,頂上一槌難放過。佛慧泉
風月山川共一家,誰來語下定龍蛇?太白不曾登便殿,筆頭昨夜自生花。心聞賁
喪盡生涯賣笊籬,白拈夥裏討便宜,看來伎倆祇如此,也道心空及第歸。佛照光
龐公曰: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箇中意,鐵船水上浮。
昭覺勤云:且道殺個什麼?殺眾生物命,凡夫見解;殺六賊煩惱,座主見解;殺佛殺祖,大闡提人見解。衲僧分上畢竟殺個什麼? 徑山琰云:祇知開口易,不覺舌頭長。
龐公一日曰:難難,十擔油麻樹上攤。婆應聲曰:易易,百艸頭邊祖師意。靈照曰: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
徑山杲云:三個俗漢同行不同步,同得不同失。雖然,笑殺旁觀。 大覺昇云:三個俗漢好各與三十。何故?者是什麼所在?說難說易。即今還有出得難易者麼?設有,也是臘月扇子。 理安洸云:雖則家肥生孝子,國霸產謀臣,理安若在,痛與三十,免致分疆列界。
口子喃喃略不休,却把笊籬作伙遊,有個女兒不肯嫁,他年定作老丫頭。懶菴樞
冤家復冤家,面面咸相覩品弄沒絃琴,清聲播千古息菴觀。
三個䭾兒共過橋,一伸一屈一彎腰,水中倒影分長短,笑殺旁觀𭪿欲哨。夢菴律
龐公以家業盡投湘水,女子靈照日以笊籬鬻於市中。
髽角堆雲美態嬌,笊籬數柄杖頭挑,入廛寧可無人問?撞著行家定不饒。圓照本
爺將活計沉湘水,累女沿街賣笊籬,不是家貧連子苦,此心能有幾人知?無際派
父既心空及第歸,女兒依樣畵蛾眉一家祇了一家事,那得閒錢買笊籬無量壽。
龐公因賣笊籬下橋喫撲,靈照一見,亦去爺邊倒。公曰:汝作甚麼?曰:見爺倒地,某甲相扶。公曰:賴是無人見。
龐公跌倒,靈照扶起,兩既不成,一何有爾?國清英
居士倒地,靈照扶起,乞兒伎倆,討甚巴鼻?天童華
孝順藏忤逆,人前醜莫遮今生親骨肉,夙世惡冤家南叟茂。
龐公倒地,靈照扶起,至今幾百年,清風猶未已。猶未已,東海鯉魚千尺𭪿。巳菴深
龐公問靈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艸頭,明明祖師意。如何會?照曰:老老大大作者箇語話。公曰:你作麼生?曰:明明百艸頭,明明祖意。公乃笑。
萬里無雲銀漢橫,大方玄路等閒行,阿爺智量世希有,女子圓光頂上生。或菴體
龐老家聲千古在,說難說易互相酬,就中靈照較些子,祖意分明百艸頭。成首座
龐公將入滅,謂靈照曰:視日早晚及午以報。照遽報:日已中矣,而有蝕也。公出戶觀次,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公笑曰:我女鋒捷。於是更延七日。
家有全棚樂,新翻調不同,分明恨離別,却是喜相逢。西巖惠
一棚戲舞渾家樂,鼓樂喧天恣攛掇戲衫卸下許誰知,無端笑倒黃番綽北海心。
龐公臨示寂于公崸,州牧問疾,公曰: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住世間,皆如影響。言訖,枕崸膝而化。
欲識窮源處,何人為指迷?夕陽鷄犬外,桃李自成蹊。虗堂愚
龐婆
入鹿門寺作齋,維那請疏意回向,婆拈梳子插向髻後曰:回向了也。便出去。
龐婆移轉髻邊梳,一段風流舉世無,萬事便將公道斷,維那不用筆頭書。慈受深
維那對眾要宣揚,返被婆婆笑一場,挈轉牙梳重結脚,相逢猶更錯商量。獃堂定
大鑑下四世
洪州黃檗斷際希運禪師百丈海嗣
上堂:汝等諸人盡是䭚酒糟漢,與麼行脚,何處更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問:祇如諸方聚眾開堂,為什麼却道無?師曰:不道無禪,祇是無師。
溈山問仰山:作麼生?仰云:鵞王擇乳,素非鴨類。溈云:此實難辨。 五祖戒出僧語云:謝和尚說得道理好。 石門聰云:黃檗垂示不妨奇特,纔被布衲拶著,失却一隻眼。 翠巖真云:諸方盡道黃檗坐却者僧,又道黃檗被者僧上來,直得分析不下。何為也?翠巖輒生擬議:霧豹澤毛未甞下食,庭禽養勇終待驚人。 承天宗云:五祖眼光照破四天下,要見黃檗猶未可,若要扶豎正法眼藏,須是黃檗宗師。 溈山云:莫怪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蹋上頭關。 法昌遇云:我要無禪底作國師。 徑山杲云:且道是醍醐句?是毒藥句? 天童悟云:黃檗大似龍頭蛇尾,當時待道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何不和聲連棒打出? 洞山瑩云:黃檗雖則眼蓋乾坤、氣吞寰宇,要且太煞䜎嚷,還有知伊落節處麼?良久,云:險。 資福廣云:黃檗此語淚出痛腸,不知者以為淩駕諸方,恁麼則深屈古人也。弁山管見略露一斑,良久,云:短歌不能長
無師充塞大唐國,噇酒糟漢會不得,竹寺閒過春已深,落花亂點莓苔色。佛慧泉
岐分絲染太䜎䜎,葉綴花聯敗祖曹,妙握司南造化柄,水雲器具在甄陶。屏割繁碎,剪除氄毛,星衡藻鑑,玉尺金刀。黃檗老,察秋毫,坐斷春風不放高。天童覺
身上著衣方免寒,口邊說食終不飽,大唐國裏老婆禪,今日為君註破了。徑山杲
象外橫該宇宙身,聖凡極盡不容塵,衲僧意氣合如此,當場誰是奪標人?雪竇宗
荊棘林中宣妙義,蒺藜園裏放毫光,千言萬語無人會,又逐流鶯過短牆。慧通旦
鬼門貼卦鬼猶驚,又見毛頭掃帚星,若得過關公驗正,夜深把手御街行。中菴空
不是無禪是沒師,貓兒尾上繫研槌,夜深打殺牀頭鼠,路上行人那得知?中峯本
年去年來噇酒糟,迷花醉桺浪兒曹。雙眸驢糞換却去,含笑臨行奉一牢。紫柏可
得意扁舟挂滿帆,好風面面絕遮攔,笛聲吹盡梅花調,落日潮生五月寒。大嶺丕
大唐國裏無禪師,午夜霜天月影遲,逗到更闌人跡少,却將紈扇掩花枝。法林音
黃檗因百丈問:甚處來?師曰:大雄山下采菌子來。曰:還見大蟲麼?師便作虎聲,丈拈斧作斫勢,師遂與丈一摑,丈吟吟而笑,便歸陞堂,謂眾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蟲,汝等諸人也須好看,百丈老漢今日親遭一口。
仰山問溈山:作麼生?溈云:百丈當時便合一斧斫殺,因什麼到如此?仰云:不然。溈云:作麼生?仰云:百丈祇解騎虎頭,不解把虎尾。溈云:子甚有嶮崖之句。 五祖戒云:百丈大似做賊人心虗,黃檗熟處難忘。 雲居莊云:盡道百丈無陷虎之機,黃檗有超師之作。如斯理論,刺腦入膠盆。以拂子畫一畫云:劈開華嶽連天秀,放出黃河徹底清。 渠菴成云:百丈有陷虎之機,黃檗有齧鏃之用。驀拶相逢,足可觀光。惜乎未慎其終,致使古今不了。 林友卉云:盡謂黃檗機用超師,百丈深為讚賞。殊不知老賊處心不良,深深掘個陷穽。縱饒黃檗牙爪通身,畢竟不能跳出。
箭鋒相拄自無差,理合天然子奉爺,大地撮來無寸土,太阿三尺定龍蛇。智觀慧
黃檗因百丈問:運闍黎開田不易。師曰:隨眾作務。丈曰:有煩道用。師曰:爭敢辭勞?丈曰:開得多少田也?師將鋤築地三下,丈便喝,師掩耳而去。
瑯琊覺云:百丈一喝,垂絲於萬丈潭中;黃檗掩耳,獨聳於千峰頂上。 溈山云:黃檗開田,功不浪施;百丈住持,令不虗行。
相見言談理不虧,等閒轉面便相揮畢竟水須潮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龍門遠。
黃檗因六僧新到,五人作禮。一人提起坐具,作一圓相。師曰:我聞有一隻獵犬甚惡。曰:尋𦏰羊聲來。師曰:𦏰羊無聲到汝尋。曰:尋𦏰羊迹來。師曰:𦏰羊無迹到汝尋。曰:尋𦏰羊蹤來。師曰:𦏰羊無蹤到汝尋。曰:與麼則死𦏰羊也。師便休去。明日上堂曰:昨日尋𦏰羊僧出來。僧便出。師曰: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你作麼生?僧無語。師曰:將謂是本色衲僧,元來祇是義學沙門。連棒打出。
翠峰顯云:祇如聲響蹤跡既無,獵犬向甚處尋逐?莫是絕聲響踪跡處見黃檗麼?諸禪德!要明陷虎之機,須是本色衲子。 古南門云:黃檗鉤頭有餌,者僧隨鉤直上。雖然,既是獵犬,因甚𦏰羊到面前也不識?當時待黃檗云:𦏰羊無聲到汝尋。便把住云:者老漢元來祇在者裏。縱黃檗有陷虎之機,又向甚處施設? 龍華體云:當時待道:𦏰羊無聲到汝尋。便好云:不勞再勘。拂袖便出。直饒黃檗通身是眼,也鑑伊不出。
黃檗在鹽官殿上禮佛,時唐宣宗為沙彌,問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長老禮拜,當何所求?師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常禮如是事。彌曰:用禮何為?師便掌。彌曰:太麤生!師曰:者裏是什麼所在,說麤說細?隨後又掌。
膝下黃金貴,掌中天地寬風雲欣際會,四海盡濤寒西巖慧。
轟雷掣電奮全機,正值潛龍睡熟時忽地夢回春恨斷,曉風吹雨過前溪閒極雲。
黃檗曰:自達磨大師到中國,惟說一心,惟傳一法。以佛傳佛,不傳餘佛;以法傳法,不說餘法。法即不可說之法,佛即不可取之佛,佛乃本源清淨心也。
瑞巖慍云:黃檗將達磨大師鼻孔出氣,將謂無人檢點。山僧不是抑他威光,祇要家平戶怗。
黃檗在南泉為首座,一日齋時,捧向南泉位中坐。泉入堂見,乃問:長老甚年行道?師曰:威音王已前。泉曰:猶是王老師兒孫。師便捧過第二位坐,泉休去。
溈山祐云:欺敵者亡。仰山云:不然,須知黃檗有陷虎之機。溈云:子見處得與麼長。 翠峰顯云:可惜王老師,祇見錐頭利。我當時若作南泉,待伊道威音王已前,即便於第二位坐,令黃檗一生起不得。雖然如是,也須救取南泉。 雲峰悅云:盡道黃檗有陷虎之機,南泉有殺虎之用,殊不知者老賊有年無德,喫飯坐處也不依本分。若向雲峰門下說甚威音王已前,更有大於王老師者,直須喫棒趁出。 徑山杲云:何待問他甚年行道,纔入堂,見他在主位,便捧鉢向第二位坐。直饒黃檗有陷虎之機,擬向甚處施設? 寶華忍云:有收有放,互換主賓。黃檗固是作家,不但騎虎頭,亦解收虎尾,南泉更為好手。溈山云:欺敵者亡,也是火上著油。仰山云:須知黃檗有陷虎之機,大似冷處著把火。四大老分疆列土,各自稱尊,全提則俱全提,敗闕則俱敗闕。今日將四大老縛做一團,拋向諸人面前了也。還有為四大老出氣者麼? 靈隱禮云:祇將者兩個漢放在語下,作個註脚。今日有坐山僧位者麼?有則山僧捧鉢便歸方丈,看他作麼生合煞?
彼此老來誰記得?人前各自強惺惺,一坑未免俱埋却,幾個如今眼子青?龍門遠
威音王佛是兒孫,王老當時開大言黃檗見機分主伴,典型千古定宗門疎山如。
明明攪動一缸屎,却把麝香燒旖旎,許多香氣不曾聞,渾身坐在屎缸裏。蒙菴岳
一往軍旗利,今何陷不仁。多因征伐熾,竟虧王者倫道隆興。
黃檗一日掜拳曰:天下老和尚總在者裏,我若放一綫道,從伊七縱八橫。若不放過,不消一掜。僧便問:放一綫道時如何?師曰:七縱八橫。曰:不放過時如何?師曰:普。
雲門偃因僧問:如何是七縱八橫?門云:念老僧年老。云:如何是普?門云:天光回照。云:如何是天光回照?門云:骼胔少人知。
黃檗行脚時,寓大安寺。因裴休入寺,指壁閒畵像問僧:何像?僧曰:高僧真儀。公曰:真儀可觀,高僧何在?僧無對。公問:此閒有禪僧否?僧曰:近有一僧投寺執役,頗似禪者。令請相見,乃理前問:真儀可觀,高僧何在?師朗聲喚:相公!公應諾。師曰:在什麼處?公有省。
徑山杲云:裴公將錯就錯,脫盡根塵;黃檗信口垂慈,不費腕力。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雖然如是,黃檗祇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今日大資相公或問雲門:真儀可觀,高僧何在?雲門亦召相公,公若應諾,雲門即向道:今日堂中特謝供養。 天寧琦云:裴相國道:高僧何在?分明換却眼睛。黃檗便召相公,剛把鉢盂安柄。老妙喜與人錯下註脚,便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錯過了也。天寧則不然,亦召相公,公應諾,劈脊便棒,免教者漢向死水裏淹殺。 博山奉云:黃檗因風吹火,用力不多,檢點將來,祇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
酆城寶劍沉埋久,一道寒光射斗牛不是張華辨端的,祇應千古枉掩留慈受深。
翰墨場中喚得回,桂林昨夜覺華開,暗香漏泄堪題處,散作人間調鼎才。自得暉
花椒舖上天靈蓋,邨店那來人見愛,一遇耆婆顧盻過,價高從此世無賽。憨予暹
黃檗遊天台,路逢一僧如舊識,熟視之,目光射人,乃偕行。屬㵎水暴漲,植杖而立,僧率同渡。師曰:兄要渡自渡。僧乃褰衣躡波,若履平地,回顧曰:渡來!渡來!師曰:咄!者自了漢。我早知,當斫汝脛。其僧嘆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
慧雲盛云:黃檗當時見他渡去,好向道:你祇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待其轉來,拈拄杖痛與一頓。
道人猛利難親近,漾笠中流驗作家。憶昔高人何處去,夜深和月過平沙。虗堂愚
前溪綠漲雨初晴,浮笠波心掌㨾平,伎倆由來祇如此,放教急急奔前程。石溪月
黃檗到京行化,至一家門首,吟添聲,一嫗出棘扉閒曰:太無厭生!師曰:尚未布施,何言太無厭生?嫗便閉却門,師異之。
千尺絲綸直下垂,錦鱗潑剌上鉤時,斜風細雨歌歸去,醉倒篷牕百不知。別峰印
添鉢家常乞食時,柴門掩處莫遲疑,白拈手段重拈起,鐵眼銅睛換却伊。野牛平
蠅見血,鶻捉鳩,拳來踢報,膠漆相投,難提掇處轉風流。虗堂愚
黃檗因裴相國捧一尊像,跪請曰:乞師安名。師召相公,公應諾。師曰:與汝安名竟。公拜曰:謝師安名。
翠峰顯代裴公,當時便喝。 徑山杲云:二老可謂如水入水,檢點將來,不無滲漏。今日蔡郎中或捧一尊像,請雲門安名,即向道:清淨法身毗盧遮那佛。若云謝師安名,更向道: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天寧琦云:裴公捧像,黃檗安名,冷地看來,如阿家教新婦相似,直是好笑,笑須三十年。妙喜既不能坐斷,未免隨例顛倒,便喚作清淨法身毗盧遮那佛。周人以柏,殷人以栗。 大峩蜀云:裴公謾天索價,黃檗就地還錢。雖然占得便宜,未免傍觀者哂。且道是賓家是主家?
裴相當時忘却名,被人喚著又惺惺。不知未具胞胎日,誰敢塗糊此性靈。佛印元
裴公悟處絕誵譌,尺水能翻萬丈波,霹𮦷機中反活眼,鋒𨦵句裏罷干戈。峰頭路,暫經過,濃綠萬枝紅一點,動人春色不須多。湛堂深
土木形骸權號佛,呼來喚去強名誰要知個裏難安立,相國須當大姓裴閑極雲。
黃檗因南泉問:什麼處去?師曰:擇菜去。泉曰:將什麼擇?師豎起刀子。泉曰:汝祇解作賓,不解作主。師以刀子點三下。
黃龍新云:今時師僧往往將南泉、黃檗作擇菜會却。
黃檗因南泉曰:老僧有牧牛歌,請長老和。師曰:希運自有師在。因辭泉,泉門送,提起笠子曰:長老身材大,笠子太小生。師指笠曰:大千沙界總在裏許。泉曰:王老師𠰒師戴笠便行。
相見錦江頭,相𢹂上酒樓會醫還少病,知分不多愁龍門遠。
游刃饒有地,目中無復見全牛,動絃能別曲,葉落早知秋。一笠藏千界,一步過閻浮,收虎尾,騎虎頭,更嫌何處不風流?平陽忞
杭州大慈寰中禪師百丈海嗣
上堂:山僧不解答話,祇解識病。時有僧出,師便歸方丈。
法眼益云:眾中喚作病在目前,不識 報慈。遂云:且道大慈識病不識病?者僧出來是病不是病?若言是病,每日行住不可總是病;若言不是病,出來又作麼生? 翠峰顯云:大凡扶豎宗乘,須辨個得失。且大慈識病不答話,時有僧出便歸方丈;雪竇識病不答話,或有僧出劈脊便打;諸方識病不答話,有僧出必然別有長處。敢有動著,大唐天子祇三人。 翠巖芝云:者僧出來,大慈歸方丈,竝無個道理。甚麼處是識病處?也須仔細。 黃龍南云:可惜放過,當時見伊出劈脊便打,待伊知得行棒來處,免見千古之下遭人檢點。黃龍今日也識病會答話,忽有個漢出來掀倒禪牀,合作麼生支準?諸上座!請代一轉語看。 天童覺云:大慈、翠峰二俱作家,要且祇顧目前,不防脚下。或有個不識好惡底漢出來便掀倒禪牀,直饒你全機大用,祇恐做手脚不辦。正當恁麼時,還有識病底眼麼? 保寧茂云:大慈祇好依方修合,自病却難下藥。 南堂欲云:翠峰可使千古流芳,要且未得劋絕。若據山僧見處,直須打了拕出。何故?大海不宿死屍。 平陽忞云:大唐天子祇三人,翠峰太煞肋胷自點,諸方必然別有長處。布袋裏盛錐子,不出頭是好手。雖然,既已見義,不為非勇。如今山僧亦識病不答話,若有僧出便乃呵呵大笑;若是諸方長處,座中儘有江南客。
輕如毫末重如山,地角天涯去復還。黃葉殞時風骨露,水邊依舊石斕斑。虗堂愚
龍馬負圖也,親傳造化;神龜浮沙也,豈識吉凶?當時透得田單計,一縱兵牛信不通。天奇瑞
霜催秋葉滿秋山,古路無人鳥自還出谷白雲飛不定,數行征鴈影班班三宜盂。
興至持竿駕小舟,乘風泛入五湖秋,櫓聲驚起蘆花鴈,却逐流沙過別洲。谷隱啟
大慈因僧辭,問:甚處去?曰:江西去。師曰:將取老僧去得否?曰:更有過於和尚者,亦不能將去。師便休。
洞山代云:得。 法眼別云: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 汾陽昭代慈云:知汝力微。 淨因成云:者僧可謂擔頭不泊蠅。是則固是,要且祇是孤生獨死漢。 天童覺云:大慈合伴不著,者僧不如獨行。也須是恁麼始得,直饒大慈古佛也不奈者擔板漢何。且道者漢別有什麼長處? 寶壽方別云:某甲無者閒氣力。
大慈示眾: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
洞山价云: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 雲居膺云: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不行不說時,合行甚麼路? 洛浦安云:行說俱到,則本分事無;行說俱不到,則本分事在。 天童覺云:絕是非,沒踪跡,相逢不識面,識面不相逢。諸尊宿各有長處,如今舌頭上無十字關,脚跟下無五色綫,要行便行,要說便說。若有人問:如何是要行便行,向伊道步?如何是要說便說,向伊道啊?
大慈因趙州問:般若以何為體?師曰:般若以何為體?州呵呵大笑而出。師明日見趙州,埽地次,却問:般若以何為體?州放下埽帚,撫掌大笑。師便歸方丈。
翠峰顯云:前來也笑,後來也笑,笑中有刀。大慈還識麼?直饒識得,也未免喪身失命。 溈山云:纔見呵呵大笑,便與一掌。明日問:待伊大笑,又與一掌。大慈若下得者兩掌,可謂生鐵鑄就,風吹不入。宗師家一等搖撼乾坤,直教如旱天霹𮦷,萬里無雲,轟一聲教他眼目定動,豈不俊哉?要識二老麼?莫怪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謁聖明君。 黃龍新云:趙州金鍮不辨,玉石不分,直饒分去,也未夢見大慈在。 黃龍震云:般若非是無體,二老不能知;般若非是無用,二老不能用。若是能知能用,一言可以截斷眾紛,何必再三? 南華昺云:兩個漢祇解掩耳偷鈴,不解移風易俗。或有問南華:般若以何為體?劈脊便打。待伊眼目定動,却問:般若以何為體?伶俐漢忽然蹋著,必定自知落處。 古南門云:翠峰與賊過梯。古南則不然,前來也笑,後來也笑,明眼衲僧分疎不下。忽有個漢出來道:古南也是與賊過梯。直向道:還我刀來。
以何為體呵呵笑?推到當頭陷虎機,鳥帶香從花裏出,龍含雨向洞中歸。心聞賁
玉勒金鞍出帝都,杏花冉冉柳扶蘇,一鞭一步春風裏,蹋破狀元歸去圖。靈巖儲
天台平田普岸禪師百丈海嗣
訪茂源,源纔起迎,師便把住曰:開口即失,閉口即喪。去此二途,請師別道。源以手掩鼻,師放開曰:一步較易,兩步較難。源曰:著甚死急!師曰:若非和尚,不免諸方檢點。
主山高與案山低,幾見雲開又合時彷彿暮霞堪對處,兩峰相似正凄迷絕象鑑。
廝撲相逢是對頭,拳來踢去兩相酬,中間手面交加處,鶻眼鷹睛莫可求。竹屋簡
平田因僧參,師打一拄杖。僧近前把住拄杖。師曰:老僧適來造次。僧却打師一拄杖。師曰:作家!作家!僧禮拜。師把住曰:是老僧造次,闍黎造次。僧大笑。師曰:者箇師僧今日大敗也。
鼓山賢云:平田伸縮安閒,自是慣戰老將。者僧前倨後恭,遭他活陷,真個弄巧成拙。雖然,今日討者師僧亦不可得。
祖令初行亦可觀,從它互換太無端,幸然打著其閒漢,艸賊終來識不難。本覺一
廣州安和寺通禪師百丈海嗣
仰山作沙彌時,一日喚寂子:與我將牀子來。山將到,師曰:却送舊處著。山從之。師復召寂子,山應諾。師曰:牀那邊是什麼物?曰:枕子。師曰:者邊是什麼物?曰:無物。復召寂子,山應諾。師曰:是什麼?山無對。師曰:去!
高峰妙云:潦倒安和,用心不臧。仰山命蹇,為魅所著。山僧恁麼道,也是逆風秉炬。
宗鑑法林卷十五
宗鑑法林卷十六
大鑒下四世
福州長慶大安禪師百丈海嗣
住溈山,時號懶安。室中每問僧: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疎山仁聞,特入嶺請益。值師泥壁次,便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豈不是和尚語?師曰:是。曰:忽遇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放下泥盤,呵呵大笑,歸方丈。山隨後曰:某甲三千里賣却布單,特為此事而來。和尚何得相弄?師喚侍者:取錢二百與者上座去。且囑曰:向後有獨眼龍為汝點破在。山後到明招處,舉前話。招曰:溈山可謂頭正尾正,祇是不遇知音。山亦不契,猶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招曰:却使溈山笑轉新。山大悟,乃曰:溈山元來笑裏有刀。遙禮悔過。
瑯琊覺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好,一堆爛柴 開。福寧舉有句無句語了,良久,云:會麼?深秋簾幙千家雨,落日樓臺一笛風。 天目禮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坐斷千差,毒蛇當路。樹倒藤枯,句歸何處?老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 高峰妙云:有句無句,金烏吞玉兔;如藤倚樹,癩馬繫枯樁。樹倒藤枯,一冬燒不盡;句歸何處?石虎當途踞。呵呵大笑,龍頭蛇尾捺倒爛泥裏,剛刀不斬無罪之人。且道:溈山過在甚處?乃呵呵大笑,下座。 報恩秀云:當時若問萬松樹倒藤枯,句歸何處?但向道:蒼天!蒼天!為什麼不見道春行冬令?
樹倒藤枯,呵呵大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遊子貪程去不歸,及至歸來親已老。親已老,不須嗟,猶勝當日未還家。佛慧泉
樹倒藤枯伸一問,呵呵大笑有來由,𦏰羊挂角無尋處,直至如今笑未休。海印信
冷刃吹毛笑裏來,爍迦羅眼不容栽,一目金龍曾舉爪,髑髏覺痛頂門開。大洪預
江邊閒把直鉤垂,也有金鱗上釣時三跳若能乘變化,免教漁父皺雙眉枯木成。
掀翻海嶽求知己,雪刃橫身立太平,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木菴永
若將此語定綱宗,孤負明招獨眼龍,笑裏忽分泥水路,方知千里共同風。徑山杲
樹倒藤枯笑未休,箇中誰解辨宗由?堂堂差路溈山老,空去空來一肚愁。楚方安
笑裏憑誰眼豁開?龜毛須向火中栽,脚跟有路雲泥隔,千里區區謾往來。湛堂深
轉得眼來十萬里,千江帀帀寒波起,若能借便使風帆,無明海裏尋知己。中菴空
領得溈山笑裏刀,方知不枉到明招,元來樹倒藤枯後,了得三年五載燒。石林鞏
白雲一片迷幽谷,要把虗空尋面目。逢人點破便知非,翻身跳入野狐窟。永覺賢
關心一語累胸頭,廢月忘風是幾秋?不為絕情人不忍,焉知談笑有戈矛?雪奇靜
芍藥花開滿院香,佳人閒繡羅衣裳,重重錦縫無人識,別綫牽成雙鳳凰。晦石琦
長慶因僧問:一切施為是法身用,如何是法身?師曰:一切施為是法身用。曰:離却五蘊,如何是本來身?師曰:地水火風,受想行識。曰:者箇是五蘊?師曰:者箇異五蘊。
一亘晴空猶是翳,千波競湧未為濤,兩途拈却無情謂,處處春風綻柳桃。雪關誾
洪州百丈涅槃禪師百丈海嗣
一日,謂眾曰:汝等與我開田了,我為汝說大義。僧開田了,請和尚說大義,師展兩手示之。據全書,攷柳為正。
白雲端云:百丈說大義,祇止於此。當時再參馬祖底,向甚處去也?若言更有在,未免與蛇畵足。且道作麼生見得百丈老人立地處?乃云:客來無茶點,蒿湯當禮儀。 溈山云:百丈說大義,可謂今古罕聞,光前絕後。大溈即不然,但向道:開田勞力,請歸堂歇。教他天下衲僧亡鋒結舌。何故?鶴有九皐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天童華云:白雲要見百丈再參馬祖底,直是好笑,笑須三十年。又道:作麼生得知百丈立地處,也與笑三十年?客來無茶點,蒿湯當禮儀,也與笑三十年?三笑而九十年,為復笑白雲批判未當?為復別有道理?諸人檢點得出,山僧拄杖兩手分付;苟或未然,幾度醉歸明月夜,笙歌引出畵堂前。
展開兩手當時說,大義流通滿世間,莫謂入荒田不揀,而今到處草漫漫。牧菴忠
大義開田剏祖基,分明書契示傳持,兒孫不肯遺先業,乞食年年路岐。懶菴需
普請開田力已齊,紛紛帶水又拕泥展開兩手人休問,昨夜三更月落西此菴元。
滯貨多年要脫身,巧糚綺語說諸人,及乎拈出當陽賣,索價遼天誰敢親?高峰妙
誅蓁破磧碎文章,戴笠披蓑古道場大義自來無蓋覆,何勞展手更商量石㵎泐。
趙州觀音院從諗禪師南泉願嗣
初謁南泉,泉問: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曰:有主沙彌。曰:那箇是你主?師近前躳身曰:仲冬嚴寒,伏惟和尚尊候萬福。泉器之,許其入室。
解把一莖野草,喚作丈六金身,會得頭頭皆是道,眼中瞳子面前人。顏如如
試問如何是主人?進前叉手敘寒溫,但知北極羣星拱,不見黃河徹底渾。寶葉源
趙州一日問南泉: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師曰:還可趨向也無?泉曰:擬向即乖。師曰:不擬爭知是道?泉曰: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虗,廓然蕩豁,豈可強是非耶?師於言下悟理。
溈山果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時如何?豎拂子,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靈隱嶽云:青天白日悟箇什麼?咄!咄!驪珠擊碎蒼龍窟。 徑山琇云:古人將心肝五臟一時吐露了也,摩霄俊鶻便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激浪。 獨立邁云:者般說話正是閙市裏颺㼾甎相似,直是著者方知。趙州既是打著,當下如暗得燈、如貧得寶,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
若謂平常心是道,枝蔓向上更生枝,貼肉汗衫如脫了,喚來眼上與安眉。鼓山珪
勸君不用苦勞神,喚作平常轉不親,冷淡全然沒滋味,一回舉著一回新。徑山杲
白日遲遲兮花菲菲,白雲流水兮兩相依,長安路上人跡稀,南泉也落第二機。慈受深
玄途不涉透離微,道合平常發上機,無影樹頭春色曉,金鷄啼在不萌枝。足菴鑒
悟得平常達本鄉,時人多怕落平常,青春祇有九十日,爛醉都無一百場。雪菴瑾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毗盧頂相?師曰:老僧自小出家,不曾眼花。
天童華云:大小趙州,語上偏枯。若有問天童:如何是毗盧頂相?但向道:大底大,小底小。 天童傑云:若向趙州語下見,坐殺天下衲僧;若向應菴語下見,走殺天下衲僧。山僧又且不然,忽有問:祇向道:㼾甎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清淨伽藍?師曰:丫角女子。曰:如何是伽藍中人?師曰:丫角女子懷胎。
橫胸抱腹藏龍種,剖膽披肝觸鳳胎。勿謂此兒容易得,須知出自痛腸來。汾陽昭
丫角女子出天真,清淨伽藍葢得人,世俗不知林下意,無錢難得買紅裙。佛鑑懃
高空秋色有誰知?畵閣佳人展笑眉,自惜容顏人不見,臨風頻把玉簫吹。笠山寧
丹青下筆絕躊躇,應手便成山水圖,懸向堂前人盡看,知他何處是工夫?履巖斯
趙州因僧問: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如何是不壞之性?師曰:四大五蘊。曰:此猶是壞底,如何是不壞之性?師曰:四大五蘊。
昭覺勤云:千尺寒潭徹底清。
趙州因僧問:方外忽有人問:趙州說什麼法?如何抵對?師曰:鹽貴米賤。
鹽貴米賤,諸事成現,擬欲商量,腦後拔箭。懶菴需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出家?師曰:不履高名,不求苟得。
允藏顯云:者僧問極平常,趙州答無奇特。雖然如是,爛泥裡有刺,切忌蹈著。
三途迥絕出家兒,身不寒兮腹不饑,竹杖敲殘山頂月,倒吹鐵笛詠新詩。無異來
趙州因僧辭,問:甚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師豎拂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曰:與麼則不去也。師曰:摘楊花,摘楊花。
徑山杲云:有佛處不得住,生鐵秤錘被蟲蛀。無佛處急走過,撞著嵩山破竈墮。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兩箇石人相耳語。恁麼則不去也,此語已行徧天下。摘楊花,摘楊花,唵摩尼達哩吽㗶吒。 天童覺云:沉空滯跡,犯手傷鋒,俱未是衲僧去就。直須不入人行市,不上他床榻,正不立玄,偏不附物,方能把住放行,有自由分。 靈隱嶽舉徑山語畢云:大慧老人盡力祇道得到者裏,還知香山落處麼?鐵山崩倒壓銀山,盤走珠兮珠走盤。密密鴛鴦閒繡出,金鍼終不與人看。 天寧琦云:妙喜老祖唱之於前,天寧遠孫和之於後。門前種萵苣,萵苣生火筯。火筯開蓮華,蓮華結木瓜。木瓜忽然顛落地,撒出無限白芝蔴。何也?祇要入拍。 寶壽新云:斬新鐵蒺藜,直透兩重關。欲透兩重關,嶺頭依舊月彎彎。 法林音舉徑山語畢云:徑山老人辜負他趙州不少。法林不懼諸方檢責,也隨摟搜。有佛處不得住,火星入褲。無佛處急走過,遭殃帶禍。三千里外莫錯舉,十字街頭惡又聚。恁麼則不去也,笑倒東村王大姐。摘楊花,摘楊花,古墓毒蛇頭帶角,南山猛虎尾髦髿。恁麼道,祇是辜負他妙喜。喝一喝云:徒將未歸意,說與欲行人。
截斷三關過者稀,臨鋒誰解振全威?楊花摘處何人見?風送滿天似雪飛。佛慧泉
青山不異,白玉無瑕,茫茫流水,擾擾黃花。有佛處纖毫不立,無佛處萬別千差,長安路上未歸客,尋溪猶自摘楊花。天童覺
無奈雪霜苦,怕見楊花落打破趙州關,清風滿寥廓愚菴及。
不行鳥道不居,醉眼摩娑白晝眠,謾道逢人不錯舉,摘楊花是季春天。博山來
長亭短亭,忉忉莫已,不禁分手,詩吟連理。寄菴鹵
趙州因僧問:三身中那箇是本來身?師曰:缺一不可。
義山訥云:大小趙州被人一拶,直得分疎不下。今日若有恁麼問,山僧便起身叉手而立,待它眼目定動,劈脊便打。
趙州因僧問:曾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師曰:鎮州出大蘿蔔頭。
東塔熹云:或有問東塔:聞和尚親見龍池,是否?但向道:問話即得。禮拜了退。 青龍操云:趙州塞者僧口則得,塞天下人口則難。
陶潛彭澤惟栽柳,潘岳河陽祇種花何似晚來江上望,數峰蒼翠屬漁家海印信。
趙州古佛尚多言,蘿蔔出生鎮府田天下衲僧多齩齧,齒間蹉過老南泉文殊道。
參見南泉王老師,鎮州蘿蔔更無私,拈來塞斷是非口,雪曲陽春非楚詞。徑山杲
鎮州出大蘿蔔頭,師資道合有來由,觀音寺裏有彌勒,東院西邊有趙州。鼓山珪
青出於藍,冰生於水,寸步不通,白雲萬里。或菴體
些兒活計口皮邊,點著風馳與電旋,謾說鎮州蘿蔔大,何曾親見老南泉?石菴玿
福州茘枝青州棗,萬物無過出處好。爐裏揀底不是精金,綈箱蓄者非是至寶。趙州本為定干戈,惹得烽烟空嫋嫋。三宜盂
趙州因秀才問:佛不違眾生願,是否?師曰:是。曰:某甲欲覓和尚手中拄杖,得否?師曰:君子不奪人所好。曰:某甲非君子。師曰:我亦不是佛。
義山訥云:趙州古佛與奪自由,自非過量人,未免向是非窠裏走却。 海門涌云:趙州當時何不兩手授之?待擬接,劈脊便打,不惟使他慶快平生,亦使後人知我衲僧家別有作用。
當機轉處不躊躇,瑠璃盤內走明珠,趙州老子村校書,一條拄杖兩人舁。石菴玿
奪鼓搴旗許趙州,開疆展土尚虧謀不因病久知鍼穴,難定炙焦瘢上頭松山補。
趙州參百丈,丈問:甚處來?師曰:南泉來。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示徒?師曰:無事之人,祇須悄然去。曰:悄然一句且置,茫然一句作麼生道?師進前三步,丈便喝,師作縮身勢。丈曰:大好悄然!師便出去。
瑯琊覺云:趙州老人向獅子窟中換得爪牙。 昭覺勤云:作家相見,彼此難搆,茫然悄然,進前退後,揑不成,塑不就,大路不行草裏走。 平陽忞云:賊是小人,智過君子。雖然,有一正賊,有一草賊。
門裏有,門外有,不作君平犯牛斗。獅子吼,野干鳴,摘出離婁眼裏睛。一手縮,一手伸,重陽決定九月九。掀翻海嶽訪知音,赤骨律窮露雙肘。瞎堂遠
趙州因官人問:和尚還入地獄否?師曰:老僧末上入地獄。曰:大善知識為什麼却入地獄?師曰:我若不入,阿誰教化你?
福嚴容云:趙州老漢手脚不同,不惟入水拕人,且能面奪旗幟。雖然,未免露柱勘破。
突出無孔一鐵鎚,仙陀碧眼也攢眉,他家自有通霄路,逐氣尋聲那得知?天谷照
趙州示眾。佛之一字,吾不喜聞。
幻覺菴云:諸人切忌恁麼會。既不恁麼會,又作麼生會?乃頌:
佛之一字不喜聞,去年依舊今年春。今年春間降大雪,陸墓烏盆變白盆。
碧天雲淡晚風寒,醉把瑤琴月下彈,將謂調高人不識,誰知自被指頭瞞?侶巖荷
趙州晚參,今夜答話去也,有解問者出來。時有一僧便出禮拜,師曰:比來拋甎引玉,却引得箇墼子。
覺鐵𭪿因法眼問:先師意作麼生?覺云:如國家拜將,乃問:甚人去得?或有人出云:某甲去得。須云:汝去不得。眼云:我會也。 長慶稜問覺鐵𭪿:那僧纔出禮拜,為甚麼便將為墼子?覺云:適來那邊亦有人恁麼問。慶云:向伊道什麼?覺云:亦向伊恁麼道。 寶壽沼云:射虎不真,徒勞沒羽。 報慈遂云:甚麼處却成墼子去?藂林中道:纔出來便成墼子。祇如每日出入行住坐臥,不可總成墼子。且道者僧出來,具眼不具眼? 翠峰顯云:靈利漢聞舉,便知落處。然雖如是,放過覺鐵𭪿。夫宗師語不虗發,出來必是作家。因甚拋甎引玉,要識趙州麼?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葢代功。 昭覺勤云:盡道趙州得逸羣之機,一期施設,不妨自在。者僧要擊節扣關,閃電光中,卒做手脚不辦。覺鐵𭪿能近取譬,不墜宗風。法眼有通方鑑才,便知落處。敢問諸人,既是宗師,為甚麼拋甎祇引得箇墼子?
探竿影草幾人知,正似將軍一面旗,斬將安營都在我,倒騎鐵馬上須彌。慈受深
千年田,八百主,誰當機,辨來處?趙州要答話,拋甎引墼子,覺老話端倪,如拜將相似。去得去不得,言下分緇素,箇裡高於萬仞峯,不動纖毫擒佛祖。圓悟勤
趙州問南泉: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師捉住棒曰:已後莫錯打人去。泉曰: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翠峰顯云:趙州如龍無角,似蛇有足,當時不管盡法無民,直須喫棒了趁出。 古南門云:南泉真箇憐兒不覺醜。若是其人,何待人趁?自須掩鼻便出。
軟纏藏鋒入陣來,盡將擒下眼牚開,死生一決英雄士,文武雙行將相才。保寧勇
要別真金火裏識,棒頭有眼明如日。賞罰明兮禮樂全,作家父子誠難得。梅谷悅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殿裏底。曰:殿裏底豈不是泥龕塐像?師曰:是。曰:如何是佛?師曰:殿裏底。
酸甜滋味本天然,帶葉連枝顆顆圓。南贍部洲人未識,庵摩羅果信虗傳。保寧勇
不立孤危機本峻,趙州老子玉無瑕,當頭指出殿裏底,剗盡茫茫眼裏花。雪堂行
一尊殿裏佛,兩度放毫光準擬酬高價,無疑亂度量蒙庵聰。
九九昨朝八十一,夜夢不祥書門吉,東村王老祭清明,錯費鐵錢三五百。漢關喻
趙州聞沙彌喝參,向侍者曰:教伊去。侍者纔教去,沙彌便珍重。師曰:沙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
雲居錫云:什麼處是沙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者裏會得,便見趙州。法林音云:者裏會得,辜負趙州。 天植維云:青天白日,霹靂驚羣,剖出五臟心肝,與人解黏去縛,就中可惜當門栽荊棘,致令多少人進退不得。還有出得底麼?喝一喝。
得入門,在門外。說向人,人不會。更高聲,我耳背。鼓山珪
瑟瑟風松,蕭蕭雨檜,師子齩人,韓獹逐塊。徑山杲
斑鳩黃鳥共春風,花裏交嗁怨落紅,鶴背仙人吹玉笛,雙雙驚起碧雲東。綠雨蕉
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曰:無。曰:上至諸佛,下至螻蟻,皆有佛性。狗子為甚麼却無?師曰:為伊有業識在。又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曰:有。曰:既有,為甚麼入者皮袋裏來?師曰:知而故犯。
翠巖芝云:說有說無,兩彩一賽,如今作麼生? 資福觀因僧問:狗子為什麼無佛性?福云:逢人便齩殺。云:因甚麼又道有佛性?福云:見主便搖尾。
言有業識在,誰云意不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真淨文。
有無雙放復雙收,趙老機關世莫儔,試上海門高處望,千江萬派盡東流。普融平
佛性分明脫有無,酢酸何用挂葫蘆?薄霧輕烟留不住,扁舟已過洞庭湖。瞎堂遠
無直路,却縈紆,趙州東壁上,依舊挂葫蘆。有張公喫村酒,李公醉不醒,面南看北斗。石菴玿
狗子佛性無,斫額路上逢子湖,業識性在遭一口,大地全無碧眼胡。狗子佛性有,春風吹動千株柳,知而故犯可憐生,一一面南看北斗。無庵全
狗子佛性有,狗子佛性無,直鉤原求負命魚,逐氣尋香雲水客,嘈嘈襍襍作分疎。平展演,大舖舒,莫怪儂家不慎初,指點瑕玼還趙璧,秦王不識藺相如。天童覺
狗子有,賣扇老婆日遮手;狗子無,種瓜先得喫葫蘆。天稟元來各不同,盧仝不飲劉伶酒。三宜盂
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曰:無。
趙州露刃劍,寒霜光𦦨𦦨。更擬問如何,分身作兩段。五祖演
力壯年高膽更雄,清風隨虎雲從龍,啀喍無限尋聲跡,挂角𦏰羊不見蹤。寶峰祥
趙州狗子無佛性,萬疊青山藏古鏡。赤脚波斯入大唐,八臂那吒行正令。稠巖贇
乙己大人丘,藂林為𡨥讎。利牙如劍戟,生殺有來由。南巖勝
連馬連人劈一刀,虗空迸血湧波濤,千千萬萬人爭看,誰解分開蓋膽毛?中菴空
狗子佛性無,老蚌吐明珠西川鳴杜宇,江南鳴鷓鴣文殊道。
趙州狗子無佛性,當空掘出秦時鏡,光明渾不見星兒,上下四維皆徹映。誰菴演
大食波斯飲百杯,停停把柁萬人魁逆風使過黃牛峽,不問瞿塘灔澦堆東山空。
狗子無佛性,羅睺星入命,不是打殺人,被人打殺定。南書記
二十四州鐵,鑄成一箇錯,颺在大街頭,無人蹋得著。朗菴然
無之一字,殺人無數,多少英雄,橫屍當路。銕山仁
二八佳人刺繡遲,紫荊花下囀黃鸝可憐無限傷春意,盡在停鍼不語時拗堂仁。
趙州狗子佛性無,十分春色播江湖,幾多摘葉尋枝者,空使雒陽花滿途。高峰妙
長江一望渺寒烟,極目中流四惘然。可惜夜深明月下,更無人問渡頭船。憨山清
家家有幅遮羞布,放下便能當雨露,獨怪當年老趙州,擲却頭巾頂却褲。石雨方
何處秋風起?蕭蕭送鴈羣朝來入庭樹,孤客最先聞且拙訥。
石梁橋背滑如苔,一派銀河直下催今古遊鞵蹋未倦,幾人摘取瀑花回鏡堂清。
趙州上堂: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裏坐。
徑山杲云:趙州和尚吐心吐膽,恁麼告報了也,還有知恩報恩者麼? 仰山欽云:揭示如來正體,發明向上宗猷,趙州固是好手,祇是不合強生節目。山僧見處又且不然,金佛度爐,木佛度火,泥佛度水,真佛𠰒,切忌話墮。忽有箇漢出來道:你恁麼說,正是強生節目。拍膝一下,云:將謂無人證明。
泥佛不度水,神光照天地。立雪如未休,何人不雕偽。翠峰顯三
金佛不度爐,人來訪子湖。牌中數箇字,清風何處無。
木佛不度火,常思破竈墮。杖子忽擊著,方知孤負我。
木佛不度火,甘露臺前逢達磨,惆悵洛陽人未來,面壁九年空冷坐。三聖昌三
金佛不度爐,坐歎勞生走道途。不向華山圖上看,豈知潘閬倒騎驢。
泥佛不度水,一道靈光照天地。堪羨玄沙老古錐,不要南山要鱉鼻。
三佛形容總不真,眼中瞳子目前人,若能信得家中寶,啼鳥山花一樣春。冶父川
泥佛不度水,毗嵐風忽起,大地黑漫漫,衲僧爭敢視?高峰妙三
金佛不度爐,鐵裹夜明珠。一槌俱粉碎,清光何處無。
木佛不度火,掣開金殿鎖。內外絕遮攔,時人猶懡㦬。
趙州因尼問:如何是密密意?師以手掐之。尼曰:和尚猶有者箇在。師曰:却是你有者箇在。
法林音云:當時待他道:和尚猶有者箇在。何不便休去?且教他疑三十年。
密密深深意最長,幾人冷地錯商量?師姑若會趙州意,鐵打心肝也斷腸。慈受深
兜羅綿㨾硬聱頭,河北風流老趙州,醎處著鹽淡添水,軒渠一笑更無休。正堂辨
猛虎深藏淺草窠,幾回明月入烟蘿,頂門縱有金剛眼,未免當頭蹉過他。高峰妙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牆外底。曰:不問者箇道。師曰:甚麼道?曰:大道。師曰:大道透長安。
烏石云:道。石溪則不然,有人問:如何是道?但云:昨日有人從四安來,今朝出廣德去。且道與趙州是同是別?良久,云:看脚下。 天奇瑞云:者僧祇解問路,不知當面蹉過。趙州貪渡行人,那防失却船錢? 大慈云:今日有人問:如何是道?但云:富春到天目一百二十里。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乃噓一聲。
趙老家風不熱瞞,問他大道答長安,有誰平步歸家去?多是區區自作難。水菴一
大道透長安,言端語亦端臘盡雪消去,春來依舊寒松源岳。
大道透長安,天晴莎艸乾,秋凉更快便,去去有何難?可惜者僧脚步短,舉頭惟見黑漫漫。百痴元
宗鑑法林卷十六
宗鑑法林卷十七
大鑒下四世
趙州因僧問:晝昇兜率,夜降閻浮,於中摩尼為甚不現?師曰:道什麼?僧再問,師曰: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黃龍清云:趙州老漢若無後語,未免奔馳。太平則不然,纔見他道:為甚不現?連聲便打,教他痛後反思,管取光明燦爛。 天童華云:者則公案,諸方未有人批判,蔣山今日與諸人著一轉語,洗脚上船。
趙州,上堂:至道無難,惟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裏,是汝還護惜也無?時有僧問:既不在明白裏,護惜箇甚麼?師曰:我亦不知。曰:和尚既不知,為甚麼不在明白裏?師曰:問話即得,禮拜了退。
翠峰顯云:趙州倒退三千里。 天童覺云:者僧也如切如磋,不能見機而變。趙州也如琢如磨,幾乎事不解交。眾中祇管道退身有分,殊不知盡力提持。還體悉得麼?焦甎打著連底凍。 天童悟云:大小趙州大似推惡離己,何不與本分草料? 古南門云:趙州貴圖本分,不知翻成分外。雖然不得五丁力,蠶藂路不開。汝等諸人問甚護惜不護惜,并須喫古南棒。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虗也。
至道無難,言端語端,一有多種,二無兩般。天際日上月下,檻前山深水寒,髑髏識盡喜何立?枯木龍吟消未乾。難!難!揀擇明白君自看。翠峰顯
至簡至易,同天同地,揀擇明白,云何護惜?口似椎,眼如眉,涉語默,蚿憐夔,堪笑卞和三獻玉,縱榮刖却一雙足。圓悟勤
亂撒明珠顆顆晶,走盤應不貴金聲,誰家女子能鍼線?一串穿來不賸星。無菴全
世間無物可羅籠,獨有嵯峨萬仞峰,忽若有人猛推落,騰身雲外不留蹤。隨菴緣
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惟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師曰:曾有人問老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
翠峰顯云:識語不能轉,死却了也,好與二十棒。者棒須有分付處,若辨不出,且放此話。大行復頌:
象王嚬呻,獅子哮吼。無味之談,塞斷人口。南北東西,烏飛兔走。
五年分疎不下,一句元無縫罅。祇知推過商量,誰信分明酬價。玲瓏底相知,莽鹵底相訝。寧可與曉事人相罵,不可共不曉事人說話。宏智覺
風雨濛濛,烏雲靉靉贔屭上山,狐狸入海隨後追尋,龍王不在咄獃堂定。
天高地厚尋常事,海闊山重更要論霹𮦷震摧山鬼窟,獨𢹂雙劍定乾坤無菴全。
瑞鳳五彩,祥一角,可憐無眼人,何處分斑駁?斑駁分陝府,銕牛沒星秤。大嶺丕
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惟嫌揀擇。如何是不揀擇?師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曰:此猶是揀擇。師曰:田厙奴,甚處是揀擇?僧無語。
圓悟勤云:人多錯會道,至道本無難,亦無不難,只是惟嫌揀擇。若恁麼會,一萬年也未夢見在。
似海之深,如山之固。蚊虻弄空裏猛風,螻蟻撼波心鐵柱。揀兮擇兮,當軒布鼓。翠峰顯
團團秋月印天心,是物前頭有一輪,入穴蝦蟆無出路,却冤天道不平均。白雲端
當門一脉透長安,遊子空嗟行路難,不是人前誇俏措,金鎚擊碎萬重關。無菴全
人頑似銕,官法如爐,禾熟登場不納租。米裏有蟲,麥裏有麩,田厙奴,至道無難會也無。千巖長
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惟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擇,和尚如何為人?師曰:何不引盡?曰:某甲祇念到者裏。師曰:至道無難,惟嫌揀擇。
水灑不著,風吹不入,虎步龍行,鬼號神泣。頭長三尺知是誰?相對無言獨足立。翠峰顯
驅山塞海也尋常,所致文明始是王,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白雲端
紫綾紅錦青絲線,巧手織來成一片,其中縫罅不能無,爭奈時人竟不見。佛眼遠
日暖風和鶯囀新,柳垂金線繫東君,東君不惜無私力,一點花紅一點春。無菴全
趙州因見僧埽地,乃問:與麼埽還潔淨也無?曰:轉埽轉多。師曰:豈無撥塵者?曰:誰是撥塵者?師顧視曰:會麼?曰:不會。師曰:問取雲居去。僧後問雲居:如何是撥塵者?居曰:者瞎漢。
古塘云:當時待問誰是撥塵者,便接過埽帚,痛與一頓。為甚如此?不見道:為人須為徹?
趙州因僧問:道人相見時如何?師曰:呈漆器。
翠峰顯云:諸禪德!還有識趙州底麼?出來共相商量。若未能辨明,大好從頭舉與你點破。四九三十六,收 古南門云:趙州已是無折合,翠峰更添鹽添醬。雖然,還有識得趙州底麼?三生六十劫。
漱石泠泠古㵎陰,喬松千尺帶寒青,多應祇看昂霄操,誰信根頭有茯苓?南叟茂
多年神禹,篆古形猶奇憑誰高著眼,撫掌共掀眉雪燄瑞。
趙州因僧問:白雲自在時如何?師曰:爭似春風處處閒。
爭似春風處處閒,花開花落豈相關?白雲自在猶難擬,飄鼓無心滿世間。佛印元
趙州因僧問:學人乍入藂林,乞師指示。師曰:喫粥了也未?曰:喫粥了也。師曰:洗盂去。其僧省悟。
雲門偃云:且道有指示?無指示?若言有,趙州向伊道箇什麼?若言無,者僧為甚悟去? 翠峰顯云:我不似雲門為蛇畵足。直言向你道:問者如蟲禦木,答者偶爾成文。雖然與麼,瞎却衲僧眼,作麼免得此過?要會麼?還你趙州喫粥了也未?拈却者僧喫粥了,翠峰與你拄杖子歸堂。 雲峰悅云:雲門與麼道,大似為黃門栽鬚與蛇畵足。雲峰則不然,者僧於此悟去,入地獄如箭。 黃龍心云:雲門、雪竇雖則善能鋤強輔弱、捨富從貧,要且不能安家立國。乃問僧:祇如上座朝來亦喫粥、亦洗,而今是迷?是悟?其僧禮拜起,龍喚近前:我有一柄拂與你歸堂。 龍門遠云:山僧今日喫粥了也、洗盂了也,祇是不悟。既是為善知識,為甚麼不悟?還會麼?豈可喚鐘作瓮,終不指鹿為馬?善人難犯,水銀無假。冷地忽然覰破,管取一時放下。 開福寧云:且道那裏是者僧悟處?幾般雲色出峰頂,一㨾泉聲落檻前。 徑山杲云:雲門大似阿修羅王,耗動三有大城諸煩惱海。隨後喝云:寐語作麼?復云:雲峰雖善背手抽金鏃,翻身控角弓,爭奈蹉過雲門何?又云:趙州與者僧若不得雲門,一生受屈。而今諸方有一種瞎漢,往往盡作洗盂話會了。 天寧琦云:見雲門則易,見妙喜則難。誵譌在甚麼處? 雲居莊云:趙州以楔出楔,雲門看樓打樓。者僧悟去,還有勘破處也無?良久,云:風不鳴條,雨不破塊。 古南門云:住!住!翠峰但知雲門為蛇畵足,自亦未免靈龜拽尾。忽若總拈過時如何?瞎 佛日晳云:大慧道:諸方拈掇甚多,下註脚者亦不少,未嘗有一人分明說破。妙喜今為諸人分明說破,喫粥了便洗盂。且道還曾指示也無?黑荳從來好合醬,比丘尼定是師姑。大慧老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原來祇在者裏,洗盂話何曾說得破?隆安今日不惜脣齒,直下分明說破,喫粥了便洗盂。趙州東壁挂葫蘆,拈得鼻孔打失口。達磨不是老臊胡,
床窄先臥,粥稀後坐,躋躋蹡蹡,灑灑落落。要會趙州洗盂,了事沙彌消一箇。泉大道
梅花落盡杏花披,未免春風著出褫,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白雲端
喫粥了也洗盂,家常逐日最相如,西來何處半零落?六祖癡頑不讀書。三祖宗
喫粥了,洗鉢盂,何曾指示曹溪路?謾言隨眾三十年,記得展單忘却筯。楊無為
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頭向下。禪人若也不會,問取東村王大姐。湛堂準
推窮物理成家計,會合時機便識心。多謝春風無厚薄,貧家桃李也成陰。護國元
相逢陪酒又陪歌,醉倒途中要我駝,駝到家中猶罵詈,不知醒後又如何?且菴仁
鶴立松梢月,魚行水底天,風光都占斷,不費一文錢。息菴觀
乍入藂林乞指示,大施門開無壅滯,往往靈山授記人,未有如斯箇次第。正覺逸
錦衣公子坐花藂,鳳管鸞簫曲未終,却笑桃華貪結子,幾回錯恨五更風。天岸昇
梵語般若波羅蜜,此云智慧到彼岸。雲棲寺裏李和尚,每日起來念一遍。壽聖聲
梧桐一葉落金井,颯颯西風徹骨冷,一陣吹來雙𩯭寒,花容嬝娜為誰整?法林音
趙州因與文遠行,乃指一片地曰:者裏好造箇巡舖。文遠便去路旁立,曰:把將公驗來。師遂與一摑。遠曰:公驗分明過。
法林音云:無端!無端!還知趙州敗闕處麼?也須勘過了打。
雖然公驗各隨身,去住皆由守舖人,蹋破艸鞵歸去後,落花啼鳥一般春。佛鑑懃
天子居閙市裏,山僧在百艸頭,擺手御街來往,不怕巡火所由。竹菴珪
鑽頭閙藍遠侍者,刺腦膠盆老趙州,兩箇人前誇好手,面皮三寸不知羞。蒙菴聰
趙州在東司上,見文遠過,驀召文遠,遠應諾。師曰: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
老僧正在東司上,不將佛法為人說,一般屎臭栴檀香,父子之機俱漏泄。鼓山珪
趙州有密語,文遠不覆藏,演出大藏教,功德實難量。徑山杲
明明道不說,此理憑誰識春風一陣來,滿徑花狼藉𫎇菴聰。
趙州因僧問:百骸俱潰散,一物鎮常靈時如何?師曰:今朝又風起。
今朝又風起,閙市莫插𭪿,觸著閻羅王,帶累陰司鬼。徑山杲
今朝又風起,不必更疑猜,就地撮將黃葉去,入山推出白雲來。天寧琦
今朝又風起,老君元姓李,寥寥宇宙間,極目誰知己?喝一喝。靈巖儲
趙州因僧辭,師問:甚處去?曰:閩中去。師曰:彼中兵馬隘,你須回避始得。曰:向甚處回避?師曰:恰好。
聞說閩中兵馬多,丁寧遊子避干戈,臨岐指箇藏身處,無限雄師不奈何。正覺逸
七閩歸路日爭鋒,回避須教不見蹤,恰好藏身何處是?青山雲外萬千重。佛慧泉
趙州因一僧遊五臺,問一婆曰: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僧便去。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有僧舉似師,師曰:待我去勘過。明日,師便去問:臺山路向甚處去?婆曰:驀直去。師便行。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師歸謂眾曰:臺山婆子,我為你勘破了也。
報慈遂徵云:前來僧也恁麼道,後來僧也恁麼道,且道那裏是勘破處?又云:非惟被趙州勘破,亦被者僧勘破。 翠峰顯云:還知天下衲僧出者婆子圈圚不得麼? 琅琊覺云:大小趙州去者婆子手裏喪身失命。雖然如此,錯會者多。 寶峰文云:大小趙州也好喫婆子手中棒,過在甚處?檢點得出,方解不受人瞞。有麼?喝一喝。 溈山云:天下衲僧祇知問路,不知脚下泥深,若非趙州老漢,爭顯汗馬功高? 仰山欽云:錯!婆子心肝、趙州五臟,一揑揑碎撒在諸人懷裏了也。且道是有勘破?無勘破?良久,云:錯會者多。 高峰妙云:盡道趙州勘破婆子,若據高峰見處,正是婆子勘破趙州,以何為驗?以手指云:驀直去。 瑞巖慍云:婆子如蟲禦木,偶爾成文;趙州見義勇為,翻成特地。會麼?雲收雨霽長空闊,一對鴛鴦畵不成。 笑巖寶云:當時纔見道好箇師僧又恁麼去,但祇鼓掌呵呵大笑而歸,不惟與天下行脚衲僧增銳,亦使者婆子向去別有生涯。 弁山音云:且道那裏是趙州勘破處?祇為梅花寒未徹,故來霜上又加雪,凍開平地起龜文,連累青山迸白血。
傑出藂林是趙州,老婆勘破有來由,而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讐。黃龍南
言中辨的老禪和,驀直臺山路不蹉,勘破却回人莫問,岳陽船子洞庭波。雲峰悅
藂林老作世無儔,凜凜威風四百州,一擊銕關曾粉碎,恩大難將雨露酬。真如
撥動干戈老趙州,坐觀勝敗有良謀,婆婆勘破人誰委?多少禪流錯路頭。海印信
撥動烟塵老古錐,坐觀勝負有誰知?從來古路平如掌,自是行人不見歸。圓覺演
婆指臺山路不差,遊人恁麼去無涯,趙州勘破歸來後,四海五湖同一家。艸堂清
老婆心切勿交加,要路逢渠指不差,休問禹門求變化,風雷祇在葛洪家。旻古佛
高握金鞭出禁城,霜風凜凜馬蹄輕,烟塵掃盡歸來後,四海行人賀太平。普融平
臺山一路坦平,自是行人不慣。明鏡醜婦之冤,智者愚人之患。疎山常
玉簫吹作鳳鸞吟,惹動遊人離別心,一陣東風卷寥廓,四方八面少知音。佛智裕
劈面三拳,連顋七掌,盡大地人,不知痛癢。鼓山珪
年老成精不謬傳,趙州古佛嗣南泉,招魂喪命因圖像,良馬追風累索牽。勘破了,老婆禪,說向人前不值錢。天童覺
趙州勘破,百發百中。趁得老鼠,打破油瓮。佛照光
本是山中人,愛說山中話五月賣松風,人間恐無價𫎇菴岳。
臺山路上箇婆婆,平地無風起丈波,下却陡門通底閘,更無一滴到黃河。無準範
自小丹青畵不成,年來始覺藝方精,等閒擲筆為龍去,換却時人眼裡睛。高峰妙
生銕蒺藜當面擲,瑠璃坑壍繞身開,勸君莫問臺山路,多少平人被活埋。中峰本
孔文舉,楊德祖,不是冤家不聚頭,無端論及家禽果。鳥道玄,鹽梅苦,焉知來者不如今?清風帀地波騰火具足有。
幾人不戰自成功,獨許南陽老臥龍自借東風鏖赤壁,賺他血淚滿江紅菩提珍。
麝香李子枕頭瓜,一曲池臺滿畹花客馬醉行溪柳路,慈翁解點白雲茶䒢溪森。
侵曉乘凉偶獨來,不因魚躍見萍開,卷荷忽被微風觸,瀉下清香露一杯。嘯峰然
昨日師僧經過,今日阿誰勘破?再過三五七朝,麻定如鵝大。漢關喻
古路迢迢直坦平,邊笳才動烽煙生,欲知南北相淩處,天外出頭方解行。法林音
趙州問僧:甚處來?曰:摘茶來。師曰:閒。
道著不著,何處摸索?背後龍鱗,面前驢脚,翻身筋斗,孤雲野鶴。阿呵呵雲葢智。
趙州示眾:把定乾坤眼,綿綿不漏絲毫。我要你會,你且作麼生會?
天童覺云:還端的也未?祇饒你者裡會得七穿七穴,我也知你出趙州圈圚不得。 寶壽新云:漏與不漏,虗空著楔。會與不會,混沌增眉。饒你把得定,放得開,猶未是十成穩當。大眾還識乾坤眼麼?從來不借三光力,照徹山河萬斛金。
趙州一日敲火問僧曰:老僧喚作火,汝喚作甚麼?僧無語。師曰:不識玄旨,徒勞念靜。
法燈欽別云:我不如你。
趙州眼放光,爍破四天下,鉢盂上安柄,至今成話。老衲證
直下是非著不得,著不得處好承當,木人昨夜通消息,南海波斯過大唐。野菴璇
趙州因二僧相推,不肯做第一座。主事白師,師曰:總作第二座。事曰:第一座教誰做?師曰:裝香來。事曰:裝香了也。師曰:戒香.定香.慧香.解脫香。
天童華云:趙州一槌不妨驚羣動眾,檢點將來也是泥裏洗土塊。若是薦福門下,不用相推,第一座也有人、第二座也有人、第三座也有人。雖然如是,不免從頭註破:第一座,銕眼銅睛覰不破;第二座,陽春白雪無人和;第三座,真實身心同達磨。且道:與趙州是同?是別? 愚菴盂云:趙州著箇座元於佛祖位上,使天下藂林無敢正座規繩,自此一跌,直至如今整理不上。還有人為法社正紀綱者麼?不必相推,請來相見;如無,山僧擯却聖僧去也。
趙州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會得祖意,便是教意。
波斯讀梵字,莫窯人作詩。烏頭彷彿,𦱖子依俙。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湛堂準
趙州因一婆子送錢請轉藏經,師受施了,却下禪牀轉一帀,乃曰:傳語婆,轉藏經已竟。其人回舉似婆,婆曰:比來請轉全藏,如何祇為轉半藏?
報慈遂云:什麼處是欠半藏處?且道那婆具甚麼眼便與麼道? 徑山杲云:眾中商量道:如何是那半藏?或云:再遶一帀。或彈指一下、或咳𠻳一聲、或喝一喝、或拍一拍,恁麼見解,祇為不識羞。若是那半藏,莫道趙州再遶一帀,直饒繞百千萬帀,於婆子分上祇得半藏;設使更遶須彌山百千萬億帀,於婆子分上亦祇得半藏;假饒天下老和尚亦如是,遶百千萬億帀,於婆子分上也祇得半藏;設使山河大地、森羅萬象、若艸若木,各具廣長舌相、異口同音,從今日轉到盡未來際,於婆子分上亦祇得半藏。諸人要識婆子麼?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 天寧琦云:者婆子謂趙州祇轉得半藏,弄假像真,當時何不向未繞禪床時會取? 車溪冲云:且道那裏是他轉半藏處?還會麼?五五二十五,欲識全藏麼?良久,云:善吉維摩談不到,目連鶖子視如盲。 寶壽方云:且道那半藏還曾有人轉得麼?山僧今日為你轉去也。良久,云:如是,如是。又良久,云:不是,不是。
走下禪床行一轉,看了如來五千卷,婆子年高眼尚明,夜深月下穿鍼線。慈受深
趙州一帀天輪轉,婆子知音未足酬,普為人天開正眼,大千沙界一毫收。足菴鑒
不知兀坐常輪轉,空下禪床遶一遭,背面却言虧一半,老婆惡業自家招。天目禮
趙州劍氣衝牛斗,婆子神符懸肘後,一條拄杖兩人扶,好手手中誇好手。殺六巖輝
雲飛石壁山增色,月落寒潭水畵眉。最喜上林清興好,黃鶯啼在綠楊枝。睦堂瑩
趙州因僧侍次,指火問曰:者箇是火,你不得喚作火,老僧道了也。僧無對。復挾起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此去舒州有箇投子和尚,汝往問之,必為汝說因緣。相契不用更來,不相契却來。僧到投子,子問:近離甚處?曰:趙州。子曰:趙州有何言句?僧舉前話,子曰:汝會麼?曰:不會。子下禪牀行三步却坐,問曰:會麼?曰:不會。子曰:你歸去舉似趙州。僧回舉似師,師曰:還會麼?曰:不會。師曰:投子與麼不較多也。
我喚作火,汝即不可,已道了也,喚作甚麼?楊無為
趙州喚作火,全身入艸窠,我今不是渠,渠今正是我。月林觀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庭前柏樹子。曰:和尚莫將境示人?師曰:我不將境示人。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庭前柏樹子。
五祖戒代云:和尚何以將別人物作自己用?
千里靈機不易親,龍生龍子莫因循,趙家奪得連城璧,秦主相如總喪身。翠峰顯
萬木隨時有凋喪,趙州庭柏鎮長榮不獨淩霜抱貞節,幾奏清音對月明黃龍南。
深院盤根翠色幽,老僧曾指示禪流年年不改淩霜節,下載清風何日休正覺逸?
趙州庭柏,衲僧苦厄,井口轆轤,橫吞不得。野軒遵
趙州庭柏森然直,露滴風清添翠色,摘葉尋枝不可求,盤根萬古終無極。大溈秀
趙州庭下柏森森,摘葉尋枝古到今,明眼衲僧如覰著,西來祖意合平沉。楊無為
一兔橫身當古路,蒼鷹纔見便生擒後來獵犬無靈性,空向枯樁舊處尋承天宗。
蘇武不拜,韓信臨朝,恁麼會得,十萬迢迢。瞞菴成
趙州庭柏,說向禪客黑漆屏風,松蘿亮槅佛日才。
百寶光攢無見頂,是大神呪最靈奇,揭諦波羅僧揭諦,石人半夜失烏鷄。正堂辨
岸眉橫雪,河目含秋。海口鼓浪,航舌駕流。撥亂之手,太平之籌。老趙州,老趙州,擾擾藂林卒未休。徒費工夫也,造車合轍;本無伎倆也,塞壑填溝。宏智覺
庭前柏樹子,好箇大棺材,買却有人買,擡却沒人擡。漢關喻
趙州問僧:發足甚處?曰:雪峰。師曰:雪峰有何言句示人?曰:尋常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你等諸人向甚處屙?師曰:闍黎若回,寄箇鍬子去。
保福展云:南有雪峰,北有趙州。 翠峰顯云:者僧既不從雪峰來,可惜趙州鍬子。 琅琊覺云:眾中有云:寄鍬去,埋却雪峰。若道:寄盂去。便道:盛粥飯,用狂解。還夢見麼?不是僧繇手,謾說畵丹青。 清化嶾云:若是山僧見道:闍黎若回,寄箇鍬子去。便云:不將去。若問:為什麼不將去?但云:和尚者裏少他不得。 法林音云:者僧親從雪峰來,因甚翠峰道不從雪峰來?若道得,不負趙州鍬子。
南望雪峰猶萬里,北遊未蹋趙州關,賺他一柄鈍鍬子,二百餘年去不還。正覺逸
石橋一路滑如苔,閩嶺風高凍不開,相見盡言遊歷去,幾人曾到雪峰來?佛慧泉
雪峰何處屙?趙州寄鍬子,沙門一隻眼,狼藉乃如此。阿呵呵!大唐國裏鼓聲起,新羅國裏舞婆娑。別峰印
大地一隻眼,誰敢屙其中?鍬子寄將去,那知到雪峰?橫川珙
仰面颺塵,逆風把炬,無損於人,自招焚污。輸與竹軒高枕人,白雲看老霜燒樹。石雨方
五陵春色十分肥,惱亂東風不盡吹,醉喚不歸江上客,子規聲斷綠楊枝。天鐸恩
趙州問僧:曾看法華經麼?曰:曾看。師曰:衲衣在空閒,假名阿練若,誑惑世間人,汝作麼生會?僧擬禮拜,師曰:汝披衲衣來麼?曰:披來。師曰:莫惑我。曰:作麼生得不惑去?師曰:莫取我語。
翠峰顯云:大小趙州,龍頭蛇尾,諸人若能辨得,便乃識破趙州;如或不辨,箇箇高擁衲衣,莫惑翠峰好。 古南門云:祇如趙州恁麼問,者僧恁麼答,還是者僧惑趙州,趙州惑者僧?
趙州因僧問:黑荳未生芽時如何?師曰:好合醬。
趙州活計得能忙,黑荳囫圇入醬缸,今日有來籭磨過,破砂盆裏響璫璫。萬峰蔚
趙州問:院主何來?曰:送生來。師曰:鴉為甚飛去?曰:怕某甲。師曰:十年知事,作恁麼語話?主却問:為甚飛去?師曰:院主無殺心。
殺心殺心,月落寒潭秋水深,要掣金鰲吞釣起,可憐覿面少知音。綠雨蕉
趙州與官人遊園次,兔見驚走。官問:和尚是大善知識,兔見為甚麼走?師曰:老僧好殺。
夜叉羅剎毒凶心,華峰如峻海如深,已向人前呈劍刃,遲回又過黑雲岑。綠雨蕉
趙州問南泉:如何是異類中行?泉以手拓地作驢鳴,師便一蹋歸堂,曰:悔!悔!泉令侍者問:悔箇什麼?師曰:悔不更與兩蹋。
天井新云:南泉欠趙州一著,趙州輸南泉一機。作麼生會?千年故紙好合藥。
功葢三分國,名成八陣圖江流石不轉,遺恨失吞吳且䂐訥。
漢高辛苦事干戈,帝業興隆俊傑多猶恨四方無壯士,還鄉悲唱大風歌覺圓胤。
宗鑑法林卷十七
宗鑑法林卷十八
大鑒下四世
趙州問南泉:明頭合?暗頭合?泉便下座,歸方丈。師曰:者老漢被我一問,直得無言可對。首座曰:莫道和尚無語好,自是上座不會。師便掌曰:者一掌合是堂頭老漢喫。
五祖戒云:正賊走了,邏贓人喫棒。又云:南泉當斷不斷,反招其亂。 雲居舜云:諸人作麼生會?有底便道:首座落他圈圚。與麼會又爭得?山僧道:趙州大似旁若無人。
大事當陽已皎然,十分須是更周圓,堂中上座黑如漆,冷地為誰喫暗拳?保寧勇
趙州出外,路逢一婆子,乃問:什麼處去?婆曰:偷趙州筍去。師曰: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便與一掌,師休去。
翠峰顯云:好掌更下兩掌,也無勘處。 五祖演云:趙州休去,作麼生商量?白雲露箇消息,貴要諸人共知。婆子雖行正令,一生不了;趙州被打兩掌,齩定牙關。婆子去路,一身輕似葉;趙州高名,千古重如山。 南堂欲云: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 龍池傳云:趙州休去,是肯伊?不肯伊? 古南門云:趙州今日小出大遇。 圓照森云:還識趙州麼?雲縷縷,風細細,寄言行路兒,莫上山頭去。 歐峰承云:賊是小人,智過君子。
彎弓直射勢難當,陷虎之機理最長,雖是貪他一粒米,誰知失却半年糧。海印信
虎穴魔宮到者稀,老婆失脚人懷疑,趙州喫掌無人會,直至如今成是非。俞道婆
去若丘山重,來如一羽輕,去來無別路,傾蓋白頭新。瞎堂遠
一路雄兵犯界河,烟塵塞路絕人過,安賴有張良在,畵角城頭唱楚歌。雪竇宗
驟馬加鞭上酒樓,何如坐地看揚州?是非長短俱裁了,鼠竊終難似狗偷。無準範
何事臨場欠作家?祇緣別有好生涯。饒人不是癡男女,最毒於菟無齒牙。九逵達
鞭鐧交揮力抗奇,星流電卷類難齊名圖麟閣家山舊,芳草籠烟鳥亂啼御之龍。
趙州示眾:看經也在生死裏,不看經也在生死裏。諸人且作麼生出得去?僧便問:祇如俱不留時如何?師曰:實即得,若不實,爭能出得生死?
看經也在生死裏,飯籮裏坐無喫底;不看經也在生死裏,錦衣堆裏無著底。忽然烏鵲叫一聲,反身湧躍渾家喜。休擬議,如今拋向眾人前,千手大悲提不起。□□□
趙州因居士問:和尚年尊,有幾箇牙?師曰:祇有一箇。士曰:祇有一箇,如何喫飯?師曰:雖然一箇,下下齩著。
或菴體云:趙州開口,自然下下齩著,功魁佛祖,道蔭人天。山野重說偈言,光揚盛事。
大用全提古佛牙,輝天鑒地別無他。日邊乘興立功業,文彩風流出當家。
趙州因僧問:澂清絕點時如何?師曰:猶是人家客作漢。
密菴傑云:者僧置箇問端,不妨嶮峻,爭奈趙州有起膏肓底手段?雖然如是,總落在天童手裏。畢竟如何?喝一喝。
趙州曰:老僧二十年不雜用心,惟二時粥飯是雜用心處。
玉關度了久班師,猶向人前動鼓鼙,祇道馬行芳艸地,不知身已陷重圍。無文燦
趙州問新到僧:曾到此間麼?曰:曾到。師曰:喫茶去。又問僧,僧曰:不曾到。師曰:喫茶去。後院主問:為甚麼曾到也喫茶去,不曾到也喫茶去?師召院主,主應諾。師曰:喫茶去。
保福展云:趙州慣得其便。 開福寧云:趙州門下不揀高低,一椀麤茶普同供養。得其味者,方知冷灰裏九轉透瓶香。如或未辨端倪,不免重下註脚。南北東西萬萬千,趙州待客豈徒然?莫嫌冷淡無滋味,慣把芝麻一例煎。以拂子擊禪牀一下。
曾到還將未到同,趙州依舊展家風。近來王令關防緊,從此人情總不容。佛印元
寶匣龍泉發夜光,寥寥長挂在虗堂。四來高客如相訪,茶罷休勞話短長。大溈秀
驪珠絕纇玉無瑕,馬載驢䭾帝子家,曾到不曾休擬議,與君仝泛一甌茶。羅漢南
趙州老漢熱心腸,一盞麤茶驗當行,回首路傍橋斷處,白蘋紅蓼映斜陽。浙翁琰
喫茶去,夜雨催紅上花蘂,隊隊狂蜂逐影飛,不知幾個知歸去?去喫茶,千年枯樹忽開花,子規夜半猶啼血,金勒東風路轉賒。抱璞璉
曾聞慣釣任公手,爭似西江月一鉤?幾度魚龍吞不得,一聲羗笛出雲樓。任優游,收卷絲綸得自由。咄!大鼎新
趙州因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我在青州作領布衫,重七斤。
昭覺勤云:摩醯三眼,一句洞明,似海朝宗,千途共轍。雖然如是,更有一著在。忽有問蔣山:一歸何處?但云:饑來喫飯,困來打眠。 元叟端云:趙州好語,要且不赴來機。中峰則不然,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至大四年,西山洪水泛漲,一夜衝倒三座石橋,山門頭石獅子作大哮吼,山河大地悉皆震動。你輩貪眠漢子,知甚東西南北? 仰山欽云:大小趙州,脚跟下紅線不斷,等閒問著,便見牽東補西。道林則不然,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劈脊便與三十。雖則太煞傷慈,要且一時慶快。拈拄杖云:祇今莫有與麼問底麼?乃靠拄杖云:放過一著。 高峰妙云:趙州拕泥帶水,不特不能為者僧斬斷疑情,亦乃賺天下衲僧死在葛藤窠裏。西峰則不然,今日有恁麼問,但向他道:狗䑛熱油鐺。 天界盛云:要頭斫將去,要皮剝將去,要心刳將去。且喜沒箇法子,奈得白拈賊何? 弁山圓云:鷸蚌相持,俱落漁人之手。
編擗曾挨老古錐,七斤衫重幾人知?而今拋向西湖裏,下載清風付與誰?翠峰顯
問來親切布衫酬,指出青州是舊遊,皓月當空沉巨浸,鯨鯢無奈不吞鉤。照覺總
夜半墨漆黑,捉得一箇賊,點火照來看,元是王大伯。鼓山珪
等閒提起七斤衫,多少禪流著意參,盡向青州作窠窟,不知春色在江南。運菴巖
鑊湯無冷地,黃河輥底流,金剛難插𭪿,腦後挂燈毬。或菴體
四面洪濤萬丈深,上天無路地無門,箇中有理應難訴,不是愁人也斷魂。高峰妙
斧爛柯消局未殘,天香吹鶴下瑤壇,滿盤黑白輕翻轉,拂袖蒼梧玉珮寒。中峰本
周德者,可以自守;周利者,可以普濟。連盤托出,有誰相契?鮮花膩艸,翠梧丹桂。天奇瑞
長江影浸一天秋,霜葉颼颼風骨愁野老忽歌新水令,浪花驚起月邊鷗即念現。
趙州因真定帥王公𢹂諸子入院,師坐而問曰:大王會麼?曰:不會。師曰:自小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下禪牀。王愈加禮重。翌日,令客將傳語,師下禪牀受之。侍者曰:和尚見大王來,不下禪牀。今日將軍來,為什麼却下禪牀?師曰:非汝所知。第一等人來,禪牀上接。中等人來,下禪牀接。下等人來,三門外接。
跏趺迎上客,曲彔對旌幢不是家風別,他居禮義鄉西巖惠。
折脚禪牀接斷薪,猶堪偃首揖高賓,明知列土熏天富,難鬬他家徹骨貧。石溪月
人王爭似法王尊,不下禪牀接上根休說君臣猶有間,入山先要主賓分月坡明。
趙州因侍者報:大王來也。師曰:萬福。大王曰:未到。師曰:又道來也。
黃龍南云:頭頭漏泄,罕遇仙陀。侍者祇解報客,不知身在帝鄉。趙州入草求人,不覺渾身泥水。 白雲端云:侍者雖然罔措,爭奈王令已行。王令既行,則海晏河清一句作麼生道?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 徑山琇云:侍者報客,不知客是何人?趙州蝦為子屈,不覺打失眼睛。且道徑山恁麼意在於何?巡人犯夜。 佛日晳云:今日御駕親臨,設有侍者報萬歲來也,便與劈面掌云:莫誑山僧好。何故?天威不違顏咫尺,何曾少間至尊前?
報客傳言信已通,叉手低頭便鞠躬,對面一雙青白眼,當頭蹉過住山翁。楚安方
驥子駑駘滿道途,皮毛誰敢辨精麤?若無伯樂當時鑒,失却追風千里駒。慈受深
許由臨溪洗耳,巢父不飲牛水,侍者親入帝鄉,趙州祇在艸裏。南巖勝
來也宮殿隨身,去也笙歌滿路。侍者白頭如新,趙州傾蓋如故。別峰印
春山倒影一江紅,鶯柳情多戀玉驄,莫恨不工仙子筆,祇緣身在畵圖中。白巖符
趙州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師曰:水淺不是泊舟處。便行。又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師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
支提愛云:趙州祇見錐頭利。 雲居舜云:趙州當時甚生意氣。雖然如是,要且鼻孔在二菴主手裏。 龍門遠云:菴主一等豎拳,趙州因甚肯一箇不肯一箇?要識趙州麼?拍禪牀左邊一下。要識二菴主麼?拍禪牀右邊一下。良久,云: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 溈山果云:泣露千般艸,吟風一樣松。為甚麼肯一箇不肯一箇?者裏見得透,釋迦不先,彌勒不後,坐斷要津,天長地久。苟或不然,為你下箇註脚。良久,云:若不如是,爭知如是? 昭覺勤云:佛祖命脉,列聖鉗錘,換斗移星,驚天動地。有般漢未出窠窟,祇管道舌頭在趙州口裏,殊不知自己性命已屬他人。若能握向上綱宗與二菴主相見,便可以定龍蛇、別緇素,正好著力。還知趙州落處麼?切忌顢頇。 理安洸云: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 蓮柎䇿云:趙州著緉草鞋,到處行脚,不怕疑殺人,乃向二菴主手裏納敗闕。顧左右,云:甚處是伊納敗闕處?兩行孤雁撲地高飛,一對鴛鴦池邊獨立。 雲菴悅云:水淺不是泊舟處,言中有響;能縱能奪便禮拜,句裏藏鋒。如今有般無主孤魂,祇管較得較失,不惟蹉過古人,亦乃埋沒自己。還知落處麼?大冶精金,應無變色。
問答元來總一般,當頭一著莫顢頇,將軍自有嘉聲在,不得封侯也是閒。佛迹昱
無星秤子兩頭平,提起應須見得明,若向箇中爭分兩,知渠錯認定盤星。佛性泰
虎步龍驤遍九垓,會從平地起風雷,等閒喚出菴中主,便見千江水逆回。佛心才
換手搥胸哭老爺,棺材未出死屍斜,不如掘地深埋却,管取來年喫嫩茄。瞎堂遠
閃爍旌旂驟往來,幾人遙望起疑猜此時若得樊公脚,一蹋鴻門兩扇開無準範。
江北江南總帝畿,一輪化日照無私,邊笳却在東風外,石女聽來笑滿眉。無趣空
短棹輕帆狎怒濤,東行西止得逍遙去留不出蘆花岸,陸地追尋人自勞報恩琇。
江南絲柳迎風舞,嶺上青松帶露寒,世事近來多剝復,人人偏愛紫羅冠。慧山海
一樣豎拳兩樣酬,驢脣馬𭪿沒來由,巫峽博得絲千丈,四海五湖下釣鉤。法林音二
單槍疋馬立功勳,韜略雙全獨見君。薊北荊南齊定了,英名千古鎮河汾。
趙州因文遠在佛殿禮佛,師見,以拄杖打一下,曰:作麼?曰:禮佛。師曰:用禮作麼?曰:禮拜也是好事。師曰:好事不如無。
中峰本云:文遠云:禮佛也是好事,不妨頑軟。趙州云:好事不如無。話墮了也。要知趙州老人話墮處麼?待伊磕破腦門,即向伊道。
文遠脩行不落空,時時瞻禮紫金容,趙州拄杖雖然短,分破華山千萬重。徑山杲
祇知瞻禮紫金容,不覺腦門遭霹靂。平生心膽向人傾,相識還同不相識。蒙菴聰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趙州?師曰:東門西門南門北門。
徑山杲云:者僧問趙州,趙州答趙州,得人一馬,還人一牛,人平不語,水平不流。會麼?受恩深處宜先退,得意濃時便好休。 天寧琦云:盡道者僧神通跳趙州關,不過大丈夫漢當眾決擇,未到弓折箭盡,即便拱手歸降,何不著一轉語教他納款去?且道著得箇甚麼語? 磬山修云:者僧設箇問頭也甚奇怪,他未會,爭敢入虎穴捋虎鬚?道他會,爭肯恁麼休去?
句裏呈機劈面來,爍迦羅眼絕纖埃,東西南北門相對,無限輪槌擊不開。翠峰顯
四廓關閎鎮趙州,幾於城下起戈矛,將軍戰馬今何在?野艸閒花滿地愁。照覺總
袖裏金鎚一擊開,東西南北絕纖埃,石橋南畔臺山路,報你遊人歸去來。普融平
南北東西老趙州,見人騎馬也騎牛,清風月下尋歸路,夫子門前問孔丘。瞎堂遠
趙州因僧問:初生孩兒還具六識也無?師曰:急水上打毬子。後僧却問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曰:念念不停留。
法林音云:疋上不足,疋下有餘。
六識無功伸一問,作家曾共辨來端,茫茫急水打毬子,落處不停誰解看?翠峰顯
何謂識兮還具六?八萬四千殊不足,初生孩子尚喃喃,急水打毬攔口築。白雲端
朝日茫茫打箇毬,生來念念不停留,若知落地無蹤跡,始會雲門六不收。慈受深
趙州因僧問:和尚姓甚麼?師曰:常州有。曰:甲子多少?師曰:蘇州有。
蘇州有,常州有,須信親言出親口。趙州古佛豈徒然,世界壞時渠不朽。若能於此究根源,決定面南看北斗。翠峰顯
常州有,蘇州有,咭嘹舌頭獅子吼。壽山高兮福海深,八十一分九箇九。若能直下便回光,千古萬古名不朽。佛鑑懃
蘇州有與常州有,三月江南啼鷓鴣。堪笑有年無德漢,被人拶著強分疎。退耕寧
趙州問一座主:講什麼經?曰:講涅槃經。師曰:問一段義得否?曰:得。師以脚趯空吹一吹,曰:是什麼義?曰:經中無此義。師曰:脫空謾語漢,此是五百力士揭石義也不識。
老宿代云:和尚瞞某甲,瞞大眾。 翠峰顯別云:和尚慣得其便。
一趯方令地軸翻,一吹還又轉天關講師不識圓陀義,空捨前山過後山圭堂居士。
揭石從來義不同,洪波深處逞神通,高標不在蘆花岸,隊隊雙雙趁曉風。獃堂定
趙州因僧問:久嚮趙州石橋,到來祇見略彴。師曰:汝祇見略彴,且不見石橋。曰:如何是石橋?師曰:度驢度馬。
城山洽云:老漢末後道箇度驢度馬是賞伊罰伊,者裏勘破一生參學事畢,不然喫水也須防噎。
孤危不立道方高,入海還須釣巨鰲堪笑同時灌溪老,解云劈箭亦徒勞翠峰顯。
異類渠行履,心真出語親隨流自得妙,到岸不迷津天寧璉。
長鯨已壓浪頭飛,跛鼈橋邊尚碾泥,度馬度驢難解會,綠楊影裏路東西。地藏恩
趙州因一僧曰:某甲從長安來,橫一條拄杖,不曾撥著一人。師曰:自是大德拄杖短。僧無語。
同安顯別州云:老僧者裏不曾見恁麼人。又代僧云:也不短。 天童悟,代云:某甲罪過,不意輕觸和尚。
法林音代禮三拜。
趙州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曰:汝被十二時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時。
使得十二時辰,呼來却教且去。倚官挾勢欺人,茫茫無本可據。徑山杲
鐘送黃昏鷄報曉,趙州何用閒煩惱?裂破虗空作兩邊,古廟香爐出芝艸。雪菴瑾
安帖鄉老趙州,時辰使得最風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野菴璇
天來龍來,神來鬼來。風來雨來,驢來馬來。幾乎死了,一去不來。漢關喻
趙州在南泉井樓上打水次,見南泉過,便抱柱懸却脚曰:相救!相救!泉上胡梯曰:一二三四五。師少頃却去禮謝曰:適來謝和尚相救。
昭覺勤云:一人將錯就錯,一人看樓打樓。雖然如是,父為子隱,直在其中。 徑山䇿云:趙州懸羊賣狗,南泉有年無德。作者去就,當時祇好拽翻梯子,教者漢一生蹭蹬。還知麼?養子方知父慈。
等閒施設豈徒然,平地波瀾欲浸天,更向胡梯敲數下,免教失脚墮黃泉。佛性泰
趙州因在殿上過,乃喚侍者,者應諾。師曰:好一殿功德。者無對。
殿上喚來先應諾,不知業識太茫茫。雖然功德已成就,怎奈當初不放光。鼓山珪
好一殿功德,總是過去佛。百福相嚴身,不使栴檀刻。日日香烟夜夜燈,看來當甚乾蘿蔔。徑山杲
趙州因遊方時到臨濟,纔洗脚,濟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正值山僧洗脚。濟乃近前作聽勢。師曰:會即便會,啗作麼?濟便歸方丈。師曰:三十年行脚,今日錯為人下注脚。
法雲秀云:眾中商量道:趙州不識臨濟作賊,却為他下箇註脚。臨濟當時作聽勢,何不劈耳便掌?若恁麼商量,何曾夢見趙州識得臨濟?殊不知兩箇盡是老賊,須知一箇好手。敢問諸人:那箇是好手? 教忠光云:臨濟有驗人眼,趙州又飽藂林,等閒略露風規,自然頭正尾正。還會麼?若不得流水,還應過別山。
洗脚處更不安排,側聆時非是啗,趙州臨濟二老人,相見何勞下註脚?鼓山珪
一人眼似鼓椎,一人頭如木杓,兩箇老不識羞,至今無處安著。徑山杲
趙州因僧辭,乃問:甚處去?曰:雪峰去。師曰:雪峰忽問汝,和尚有何言句,汝作麼生道?曰:却請和尚道。師曰:冬即寒,夏即熱。又問:忽更問汝,畢竟事又作麼生?僧無語。師代曰:某甲親從趙州來,不是傳語漢。其僧後到雪峰,峰問:甚處來?曰:趙州來。峰問:趙州有何言句?僧舉前話,峰曰:須是我趙州始得。
玄沙備聞,乃云:大小趙州敗闕也不知。 雲居錫云:甚處是趙州敗闕處?若檢點得出,是上座眼。
趙州見僧來,便面壁書梵字。僧展坐具,禮三拜。師轉身,僧收坐具出去。師曰:苦!苦!僧呵呵大笑。
苦苦,向誰語?發機要是千鈞弩,三十三天撲帝鐘,大地山河俱作舞。典牛游
苦中樂,樂中苦,趙州者僧俱欠悟。直饒頓徹根源,也是泥裏洗土。佛照光
不昧當陽第一籌,臨機拳趯不輕酬,焦甎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掩室開
趙州在南泉作爐頭,值普請摘菜,乃在堂內叫曰:救火!救火!大眾一齊到僧堂,師乃閉却門,眾無語。泉乃拋鑰,匙從囪入,師便開門。
義山訥云:我不學南泉益油添薪,當時見他閉却門,拈土塊就門上書兩箇封字,要他趙州至今出身無計。
趙州到黃檗,檗見來,便閉却方丈門。師乃把火於法堂內,叫曰:救火!救火!檗開門捉住曰:道!道!師曰:賊過後張弓。
保福展云:黃檗有頭無尾,趙州有尾無頭。 五祖戒云:黃檗祇會買賤,不會賣貴;趙州因禍致福。 翠峰顯云:直是好笑,笑須三十年。忽有箇衲僧問:笑箇甚麼?笑賊過後張弓。 南堂欲云:重門擊柝,黃檗過於隄防;齧鏃破關,趙州慣得其便。雖然兩不相傷,笑破翠峰鼻孔。 古南門云:雪竇好一笑,祇是不合隨趙州語脉走。畢竟如何?賊!賊!
一擒一縱二施能,戟去槍來兩陣陳,彼此機關誰委悉?至今疑殺李將軍。海舟慈
賊逢賊手,全無樞紐。百弩千弓一時發,白日青天何處走。乳峰慣得其便,陣後虗張笑口。咄,看狗。靈巖儲
趙州到雲居,居曰:老老大大,何不覓箇住處?師曰:什麼處是從諗住處?曰:山前有箇古寺基。師曰:和尚自住取。又到茱萸,萸曰:老老大大,何不覓箇住處?師曰:甚麼處是從諗住處?曰:老老大大,住處也不知。師曰: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却被驢撲。
雲居錫云:甚處是趙州被驢撲處? 溈山云:雲居茱萸,為人猶如為己,爭奈趙州不入者圈圚。雖然如是,不得雪霜力,焉知松柏操? 大溈泰云:二老祇解把住,不解放行;趙州祇解放行,不解把住。檢點將來,未為全美。且雙放雙收一句作麼生道?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
展陣開旂各運謀,箭鋒相敵未輕休,等閒露出翻身句,直得千江水逆流。掩室開
突出山前古寺基,趙州聞得便攢眉,寥寥今古無人共,一片斷雲天外飛。率菴琮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貓兒是一百五十文買底。曰:不問貓兒,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者槖子是大王送底。曰:謝師答話。師曰:作家!作家!
月舟載云:水本無聲,受觸則響。木本無火,因鑽則炎。趙州要成己成人,豈惜隋珠卞璧。然末梢頭可惜放過,雖則放過,也却有些諸譌,莫道不利害好。
趙州因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曰:老僧祇管看。
翠峰顯云:看即不無,爭即不得。且道扶者僧,扶趙州。 雲居莊云:爭者不得,得者不爭。趙州祇管看,要且不失珠。 古南門云:爭即不無,看即不得。且道珠在甚麼處?
風雲頭角黑𥻘皴,苦死交爭額上珍,淨洗眼來閒地看,老僧未免費精神。圓悟勤
珠在浪花深處白,拏雲攫霧志悠哉,老僧祇管從邊看,得失從渠眼自開。咦,菴鑒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欄中失却牛。
欄中失却牛,有問即有酬,更若求玄妙,猢猻築氣毬。慈雲照
趙州上堂:纔有是非,紛然失心。還有答話分也無?僧舉似洛浦,浦扣齒。又舉似雲居,居曰:何必?僧回舉似師,師曰:南方大有人喪身失命。曰:請和尚舉。師纔舉前話,僧指旁僧曰:者箇師僧喫却飯了,作恁麼語話?師休去。後僧請益,師曰:坐底見立底,立底見坐底。
坐底見立底,立底見坐底。咄哉老趙州,白日眼見鬼。無準範
宗鑑法林卷十八
宗鑑法林卷十九
大鑒下四世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南泉真?師下禪牀立。又問:如何是和尚真?師上禪牀坐。
師下禪牀立,神號并鬼泣。師上禪牀坐,龍蟠并虎臥。一槌打與兩分張,拈起元來是雙破。本覺一
趙州因一秀士曰:和尚是古佛。師曰:秀才是新如來。
廣寒宮殿淨無埃,已是逢君八字開丹桂不須零碎折,等閒和樹拔將來南叟茂。
趙州因僧問:毫釐有差時如何?師曰:天地懸隔。曰:毫𨤲無差時如何?師曰:天地懸隔。
法林音云:問者有殊,答惟一致。且道趙州還赴來機也無?
一道如弦直,長安信已傳萬皆入貢,四海息狼烟掩室開。
趙州因僧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甚麼對?師曰:人從陳州來,不得許州信。
病餐毒藥訪良醫,醫使元餐藥治之,病去藥回滋味別,舌頭具眼者方知。佛性泰二
世有逃形畏影人,奔陳告訴謾勞神。若知形影元無二,坐對高堂秋月輪。
趙州示眾:此間佛法,道難即易,道易即難。別處難見易識,老僧者裏易見難識。若能會得,天下橫行。
識不識,見非見,說易說難,如油入。松源岳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冬至一陽生。
鐵樹花開千萬朵,石頭抽笋兩三莖泥塐金剛開口笑,明朝冬至一陽生佛鑑懃。
柳色黃金嫩,棃花白雪香若知春氣力,特地好風光龍門遠。
冬至一陽生,乾坤通一線,可憐無限人,不識孃生面。徑山杲
趙州一日於雪中臥,曰: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邊臥,師便起去。
翠巖芝云:者僧在趙州圈圚裏,還有人出得麼? 天童華云:者僧如蟲禦木,要見趙州,天地懸殊。有般瞎漢便道:山僧扶強不扶弱。殊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喝。 勝法法云:者僧祇解救人,不解自救。
湘江暮雪冷風狂,漁父逍遙戲小航,貧子灘邊爭共樂,寒沙獨陷可慙惶。報恩琇
仙姬蟬𩯭自天成,傾國傾城絕比倫,世固有能彷彿者,祇差脂粉得人瞋。越機敏
趙州到,道吾纔入堂,吾曰:南泉一隻箭來也。師曰:看箭。吾曰:過。師曰:中。
翠峰顯云:二俱作家,葢是道吾、趙州。二俱不作家,箭鋒不相拄。直饒齊發齊中,也祇是個射垛漢。 報慈遂云:且道二大老相見還有優劣也無?若檢點得出,許你於中字上有個入處。 古南門云:二老露個爪牙,不枉同條。雖然,祇如翠峰道:直饒齊發齊中,也祇是個射垛漢。是肯伊?不肯伊?會麼?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擊禪牀一下。
季春芣苡生前徑,三月桃花茂小園,可惜芳春人不識,樹頭百舌更能言。海舟慈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齩人獅子?師曰: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莫齩老僧。
天寧琦云:者僧也祇是個喋屎狗,為甚麼趙州一見便撒屎彩奔齪家?
門藏古老珠在盤,等閒撥動精光攢,獨憐不遇蛟奴過,千載令人恨不寬。仁趾
蛟宅不可觸,一觸禍隨跟,腥風扇毒雨,頃刻天為昏。子清昊
趙州因僧問:世界變為黑穴,未審此箇落在何路?師曰:不占。曰:不占是甚麼人?師曰:田厙奴。
蒲菴健云:者僧置箇問頭,大似石上栽花,不妨奇峭。趙州善於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向空劫已前控他箇入處,最為敏手,祇是田厙奴未肯點頭在。
趙州曰:不得閒過念佛念法念僧。僧便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念?師曰:念者是誰?曰:無伴。師叱曰:者驢!
大慧杲云:者僧雖然無伴,成羣作隊,聒擾殺人。趙州雖好一頭驢,祇是不會喫草。 子山仁云:惜哉!趙州古佛被徑山老人貶入驢隊裏,至今無出頭分。還有救得者麼?作驢鳴便轉。
趙州曰: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爐頭,有一則無賓主話,直至如今,無人舉著。
淨慈聞云:森羅萬象,明暗色空,日夜舉揚,趙州古佛不是不知,祇為貪程太速。
蒙頭不覺齁齁睡,開眼從教𦦨𦦨紅,若謂平常便無事,須防荳𪹼冷灰中。心聞賁
無賓主話意深深,流落藂林古到今,火冷灰寒口挂壁,衲僧凍死不知心。石田薰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版齒生毛。
九年面壁自虗淹,爭似當初一句傳?板齒生毛猶可事,石人蹋破謝家船。投子青
新開玉盌出僊桃,何事人間配濁醪?古逕源迷人去後,萬年谷口挂雲濤。伴我侶
趙州與文遠論義曰:鬬劣不鬬勝,勝者輸胡餅。曰:請和尚立義。師曰:我是一頭驢。曰:我是驢胃。師曰:我是驢糞。曰:我是糞中蟲。師曰:你在彼中作麼?曰:我在彼中過夏。師曰:把將胡餅來。
五祖戒云:禍不單行。 瑯琊覺云:趙州、文遠也是蕭何制律。 徑山杲云:文遠在糞中過夏,面赤不如語直。趙州貪他少利,贏得箇胡餅,檢點將來,也是普州人送賊。畢竟如何?鵞王擇乳,素非鴨類。 天童覺云:當時文遠、趙州,高高標不出,低低望不及,眼自爭先得,籌因打劫贏。 天寧琦云:當時待趙州道:我是一頭驢。便好道:輸却胡餅了也。老漢取餅,就手奪得便行。 寶華忍云:文遠勝裏輸,明輸暗勝;趙州輸裏勝,明勝暗輸。纔勝即輸輸即勝,算來胡餅都無分,而今拈出大家看,動著些兒成話柄。咄!
兩陣交鋒勢莫窮,信旗獵獵卷秋風,邊庭不用深深入,勒馬歸來却有功。慈受深
上馬金送去,下馬銀接還,存亡漢室在其間。思歸不解亭侯印,一劍如何破五關?不見道:行路難,路難不在登高山。石雨方
得便宜者常帶羞,贏官司者常叫屈。為甚如此?小雪見大雪,屯米底折一橛三宜盂。
洗耳其如落一籌,飲牛何事占高流?堪憐兩字輕天下,也賸閒名在九州即念現。
趙州因一婆子臨齋,入堂曰:者一堂師僧盡是婆婆生得底,祇有大底孩兒忤逆不孝。師纔顧視,婆子便出。
石菴琈云:者婆子對大眾前納敗了也,若不走出,有何面目見他?趙州 侶巖荷云:婆子步步登高,不覺全身負墮;趙老顧後瞻前,未免當斷不斷。山僧若見恁麼道,但言:更須識取阿爺始得。管教者臭老婆慚惶無地。
趙州因僧問:真如凡聖皆是夢言,如何是真言?師曰:唵部林㗶。
蔣山大云:趙州答話,如探囊取物,未免索鹽奉馬。有問蔣山:如何是真言?祇向他道:草枯風勁,各寮謹慎火燭。
趙州因僧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曰:無路是趙州。
天嶽晝云:者躲跟漢有甚用處?復頌:
無路是趙州,捉敗白拈賊。要打鬼骨臀,逢人謾搖舌。
趙州臨順世,令僧持拂子與趙王曰:若問何處得來,便說此是老僧平生用不盡底。
一生受用意無盡,者箇都來有幾莖,分付趙王千古在,任他南北競頭爭。保寧勇
長沙景岑招賢禪師南泉願嗣
一日遊山歸,首座問:和尚甚處去來?師曰:遊山來。曰:到甚麼處?師曰:始從芳艸去,又逐落花回。曰:大似春意。師曰:也勝秋露滴芙蓉。
翠峰顯云:謝師答話。 寶壽方云:當時待道始從芳艸去,又逐落花回便好。云:和尚此回遊山不易,看者漢又作何去就?
大地絕纖埃,何人眼不開?始從芳艸去,又逐落花回。羸鶴翹寒木,狂猿嘯古臺,長沙無限意,咄!翠峰顯
拂拂山香滿路飛,野花零落艸離披,春風無限深深意,不得黃鸝說向誰?上方益
芳艸織茵迎步綠,落花鋪錦拂衣香,歸來說似諸禪子,蕩蕩風光遶畵梁。
長沙因竺尚書來謁,乃喚尚書,書應諾。師曰:不是尚書本命。曰:不可離却即今抵對,別有第二主人麼?師曰:喚尚書作至尊得麼?曰:恁麼則總不抵對時,莫是弟子主人麼?師曰:非但抵對與不抵對,無始劫來是箇生死根本。乃示偈曰:學道之人不識真,祇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
徑山杲云:即今抵對者既不是本來人,却喚甚麼作本來人?良久,云:我恁麼道,且作死馬醫 理。安洸云:區鑛別金,長沙好手,妙喜雖是直截提持,要且未能起膏肓之疾。如今有般漢不能出意想窠臼,五蘊身田盡道,豈有第二人苦哉?若與麼,閻老子打算飯錢,莫言不道。
長沙因僧問:如何是上上人行履?師曰:如死人眼。曰:上上人相見時如何?師曰:如死人手。
死人眼,死人手,金烏飛,玉兔走。直截根源,取之左右。張翁醉倒臥官街,元是李翁喫私酒。印空叟
長沙示眾:我若一向舉唱宗乘,法堂前艸深一丈。
四祖澤云:如斯舉唱,未當宗乘。山僧則不然,直使盡大地無寸土,更須三十棒。何故?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大覺昇云:何止艸深一丈?山僧若舉唱宗乘,直得盡大地人訕謗不已。雖然如是,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
長沙因僧問: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宿債。祇如二祖是了不了?師曰:空。又問雲門,門曰:確。
長沙空,雲門確,信手拈,非造作。離心意識參,出聖凡路學,纔有絲毫,螣蛇遶脚。大溈秀
長沙一日遣僧問同參石霜會曰:和尚見南泉後如何?會默然曰:和尚未見南泉已前作麼生?會曰:不可更別有也。僧回舉似師,師示偈曰:百尺竿頭不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僧便問:祇如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曰:朗州山,澧州水。曰:不會。師曰:四海五湖皇化裏。
徑山杲云:要見長沙,還須更進一步。若有人問:如何是者一步?待我款款地與你葛藤。 保寧全云:妙喜道:要見長沙,更進一步。保寧則不然,要識長沙,更退一步。畢竟如何?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手眼更須參。 博山來云:會公坐殺法身,不通凡聖;岑老碧天雲外,更鬬精華。白牯牛觸牧多方,死貓兒解弄也活,與盲人點眼,聾者開聰。會公還識痛癢麼?
玉人夢破一聲鷄,轉盻生涯色色齊,有信風雷催出蟄,無言桃李自成蹊。及時及節力畊犁,誰怕春疇沒脛泥?天童覺
未得經冬莫妄歡,須教徹骨透心寒,忽然夢醒三春暖,萬紫千紅匝地看。天奇瑞
喪盡平生雙手空,閭閻無地可相容。玉鞭無復驅星月,別有閒情䇿曉風。田野歌聲韻亦工。宗源遠
長沙因張拙秀才看千佛名經,問: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師曰:黃鶴樓崔灝題後,秀才還曾題也未?曰:未曾。師曰:得閒題取一篇好。
溈山果云:若是箇漢,纔見長沙恁麼道,但云:黃鶴樓要題也不難。未審百千諸佛居何國土?若下得者一拶,非惟坐斷長沙舌頭,亦乃名標青史。 昭覺勤云:驀刀劈面,解辨者何人?劈面當胸,承當者有幾?若能向奔流度刃、疾燄過風處見長沙橫身為物去,不消一揑;其或隨言詮入露布,便謂問東答西,捩轉話頭,且喜沒交涉。畢竟作麼生是長沙端的處?殺人刀,活人劍。 磬山修云:長沙雖得殺人刀、活人劍,不無龍頭蛇尾。山僧則不然,待他問聲未絕,便喚云:秀才!他擬應諾,遽索云:居何國土? 青獅信云:可惜百千諸佛被長沙埋向一座黃鶴樓裏,喚作註解得麼?癡人面前不得說夢。 龍門遠云:秀才問佛居何國土,長沙為甚麼却恁麼道?秀才尋常嘲風吟月,因甚長沙面前一詞不措?若是黃鶴樓有甚麼難題處,聽取山僧題破。
容顏甚奇妙,光明照十方,我適曾供養,今復還親覲。
黃鶴樓中四望賒,滿天風月屬詩家百千諸佛居何土,風起長江湧浪花普融平。
百千諸佛倒騎牛,對面分明失路頭,却問老師何處去?勸君更上一層樓。黃龍震
攜手樓頭共語時,白蘋紅蓼對江湄,衷腸訴盡無人委,惟有清風明月知。天童覺
赤土纔將畵簸箕,烏鷄何事忽驚飛?自從題入新詩後,黃鶴樓前忘却歸。月堂昌
百千諸佛但聞名,國土何曾不現成?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烟景有誰爭?寶峰明
塞鴈一聲喉舌冷,凄凄蘆管月明中,荒塘蹤跡無漁火,徒有秋烟拂暗風。語風信
貪程錯路夕陽斜,極目長安不見家,待到明朝天大曉,題詩應罵老長沙。梅谷悅
從容一曲楚天秋,山自高兮水自流,倒腹傾腸君不顧,空餘江面數峰浮。退巖泐
三千諸佛居何國?歷歷分明黃鶴樓。堪笑秀才無覓處,白雲千載空悠悠。三圓
長沙與仰山翫月次,山曰:人人盡有者箇,祇是用不得。師曰:恰是倩汝用。曰:汝作麼生用?師劈胷一蹋,蹋倒。山曰:㘞!直下似箇大蟲。
長慶稜云:前彼此作家,後彼此不作家。乃別云:邪法難扶。 保福展云:好一箇月,祇是用力太多,被他蹋破,却成兩箇。人人盡道岑大蟲奇特,須知仰山有陷虎之機。 德山密云:好更與一蹋。 瑯琊覺云:李陵雖好手,爭免陷番身? 徑山杲云:小釋迦有陷虎機,老大蟲却無牙齒,當時一蹋豈造次?驀然倒地非偶爾。眾中還有緇素得二老出者麼?良久,云:設有,也是掉棒打月。 天寧琦云:二老如斯吐露於建化門頭,足可觀光。若是者箇事,料掉沒交涉。 寶慶法云:小釋迦不會作客,勞煩主人,恰是倩汝用,何不與本分艸料?
浮雲散盡月當空,兔子懷胎產大蟲,跳出風前弄牙爪,至今撼動廣寒宮。曹源生
作者提持迥不同,廣寒宮裏起清風,一朝蹋倒雖然活,已落他家陷穽中。掩室開
一拳打落天邊月,就手輕拋陷虎機,有意氣時添意氣,得便宜是落便宜。天岸昇
長沙因皓月供奉問:古德曰: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夙債。祇如師子尊者、二祖大師,為甚却償債去?師曰:大德不識本來空。曰:如何是本來空?師曰:業障是。
白巖符云:玉解連環,珠穿九曲,須讓他長沙作手。若以過量衲僧巴鼻論,本分艸料猶欠也。當時問:如何是本來空?便與劈頭一棒,則千古稱尊,又豈止大蟲而已?
長沙因僧問:本來人還成佛也無?師曰:汝見大唐天子還自割茅刈艸麼?曰:未審是何人成佛?師曰:是汝成佛。僧無語,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如人因地而倒、因地而起,地道甚麼?
殿閣重重紫氣深,星分辰位正乾坤金輪不御閻浮境,豈竝諸侯寶印尊投子青。
簾幙春風曉尚寒,歌樓聲咽夢驚殘金與不御人間世,休羨壺中日月寬雲巖因。
人世未逢九五尊,春明御仗曉崢嶸,時人祇識朱衣貴,錯認侯門作帝閽。天岸昇
深宮雲鎖碧天高,丹鳳棲梧路轉遙祇恐下方看不見,也知無奈曲龍腰俍享挺。
長沙因三聖令秀上座問: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曰:不問石頭見六祖,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教伊尋思去。曰:和尚雖有千尺寒松,且無抽條石筍。師默然。曰:謝和尚答話。師亦默然。秀回,舉似三聖。聖曰:若恁麼,猶勝臨濟七步。然雖如是,待我更驗看。明日,三聖去問:承聞和尚昨日答南泉遷化一則語,可謂光前絕後,今古罕聞。師亦默然。
昭覺勤云:也大奇,也大奇,長沙畵虎却成狸。南泉一去無消息,空使行人說是非。 理安問云:長沙三處默然,諸人作麼生會?若也會得,各下一轉語。乃頌: 一則南泉遷化語,光前絕後古今稀。大蟲無齒果然別,不是親遭不易知。
客見長沙路陌同,令人依約探家風須彌萬仞磨今古,折箭量天枉費工佛印元。
探花蝴蝶舞三台,木掉頭鳴訝鼓,處處相逢岑大蟲,元來便是長沙虎。長靈卓
王老踪由孰可知?那堪更問大蟲兒?直饒石筍抽條盡,無處堪尋向上機。投子舒
也大奇,也大奇,卷舒出沒看全機。若非鑑物張華眼,未免隨人說是非。石溪月
長沙因僧問:如何轉得山河國土歸自己去?師曰:如何轉得自己成山河國土去?曰:不會。師曰:湖南城下好養民,米賤柴多足四鄰。僧無語。師示偈曰:誰謂山河轉,山河轉向誰?圓通無兩畔,法性本無歸。
昭覺勤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天童覺云:雖然主賓互換,要且泥水不分,忽然捩轉鼻頭,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又合作麼生?如今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 瑞巖慍云:者僧擔一擔懵懂,換得一擔淈𣸩。雖然,不因夜來雁,怎見海門秋? 磬山修云:饒你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去,却是埋沒己靈;更饒你轉得自己成山河大地去,猶是背覺合塵。且道轉即是?不轉即是?法林音云:磬山老祖蹉過長沙也。
塵剎平常露此身,疑生情動見疎親,湖南城裏從來事,米賤柴多足四隣。保寧勇
誰問山河解轉身,轉身方覺體全真,清淨界中無一物,一重山後一重人。大圓智
者一轉,那一轉,尺非長,寸非短。幾多錯認自家身,目前異路難排遣。珊瑚㶑灔十洲春,覿面無人識深淺。君不見,陶朱一葉駕扁舟,五湖風月無人管。天岸昇
過得杭州到四明,月華山樹徧鄉城馬因倦後鞭無力,坐看秋塘鷺宿汀愚絕教。
長沙因僧問:南泉遷化後向甚麼處去?師曰: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曰:未審意旨如何?師曰:要騎便騎,要下便下。
徑山杲云:今日有問雲門:圓悟老人遷化後向甚處去?向道:入阿鼻大地獄去。未審意旨如何?飲洋銅汁,吞熱鐵丸。更問:還救得也無?救不得。為什麼救不得?是者老漢家常茶飯。 天寧琦云:若欲報德酬恩,須是長沙、妙喜忤逆兒孫始得。雖然,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脫得驢頭戴馬頭,東家西家卒未休,問君還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懶菴樞
長沙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曰:汝從無量劫來,承甚麼人恩力?
法林音云:依師恁麼道,猶是諸佛弟子在。
混沌未分便有渠,堂堂相貌絕名模,長沙謾道承恩力,試問還曾識也無?疎山常
長沙因僧問:諸佛師是誰?師曰:從無始劫來,承誰覆蔭?曰:未有諸佛已前作麼生?師曰:魯祖開堂,亦與師僧東道西話。
水墨丹青畵不成,混然竹木箇精靈,求恩乞福拋柸筶,向道明明自不聽。保寧勇
衢州子湖巖利踪禪師南泉願嗣
門下立曰:子湖有一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即喪身失命。有僧到,師喝曰:看狗!僧纔回頭,師便歸方丈。有問:如何是子湖狗?師曰:嘷!嘷!
翠峰顯云:眾中總道者僧著一口,著即著了,怎奈者僧在?敢問諸人:子湖狗著者便死,因甚麼者僧在?若無通方眼救得者僧,設使子湖出世,齩殺百千萬箇,有甚麼益?我當時若見,先斫下牌,然後入院,待伊喝云:看狗!與伊放出箇焦尾大蟲。如今諸人要見麼?日勢稍晚,歸堂。 神鼎諲云:正當恁麼時,下得甚麼語?神鼎當時若在,即喝云:者畜生!又云:死!又作退勢。 萬峰蔚云:入門一喝,頭正尾正,擬議思量,喪却性命。且作麼生入得他門戶?
子湖狗子最威獰,來者投明莫暗行,向道看時如不見,當頭齩殺喪平生。佛國白
錯過當頭一機,昧却現成公案,子湖指處太親,直須急著眼看。浙翁琰
子湖一夜於僧堂叫曰:有賊!有賊!眾皆驚起。有僧自堂內出,師把住曰:維那,捉得也!捉得也!僧曰:不是,是某甲。師曰:是即是,祇是汝不肯承當。
翠巖芝云:子湖也是相頭買帽。 溈山果云:子湖恁麼,大似按牛頭喫艸。 天界盛云:大小子湖,龍頭蛇尾,若是崇先,待道不是,是某甲便即推開云:你還要偷老僧那?
子湖因劉鐵磨到,乃問:久響劉鐵磨,莫便是否?曰:不敢。師曰:左轉右轉?曰:和尚莫顛倒。師便打。
昭覺勤云:子湖棒頭有眼,祇為權柄在手。鐵磨皮下有血,還他竿木隨身。雖然柔弱勝剛強,且要語在。
鄂州茱萸禪師南泉願嗣
上堂,擎起一橛竹曰:還有人向虗空裏釘得橛麼?時有靈虗上座出曰:虗空是橛。師便打。靈曰:莫錯打某甲。師擲竹便歸方丈。
雲門偃云:矢上加尖。有僧云:和尚適纔與麼道那?門云:槌鐘謝響,得箇蝦蟆出來。 翠峰顯云:若要此話大行,直須打了趁出。 雲居錫云:此人具眼不具眼,因甚著打? 法雲秀云:茱萸祇知瞻前,者僧不能顧後。檢點將來,兩箇總須喫棒。且道過在甚處? 棲賢諟云:者僧出來與麼道具眼不具眼,茱萸當時便打,打伊甚麼處? 南堂欲云:茱萸空中釘橛,靈虗旱地遭釘。翠峰不管盡法無民,祇要話行千古。看來總是一隊掠虗漢。
虗空是橛幾人諳,獨有靈虗最善參。潦倒茱萸雖倚勢,龍頭蛇尾更何堪。本覺一
茱萸因趙州執杖上法堂,從東過西,師曰:作甚麼?州曰:探水。師曰:我者裏一滴也無,探箇甚麼?州以杖靠壁,便下去。
瑯琊覺云:勢敗奴欺主,時衰鬼弄人。 溈山云:趙州善能探水,不犯波瀾;茱萸一滴也無,怎奈關防不得? 天童華云:茱萸一滴也無,滔天白浪;趙州以杖靠壁,不犯清波。雖然二老同死同生,怎奈山僧未肯放過? 理安洸云:茱萸牆壍不牢,趙州探竿短小,撿點將來,二俱不了。 介毅洪云:趙州探水,生拔蒼龍頭上角;茱萸無一滴,活剜猛虎眼中珠。雖然如是,茱萸猶欠一籌在。當時見他恁麼下去,祇云:三十年後難得與麼漢。非圖光揚宗眼,益顯南泉門下有人。
逐步移笻探淺深,果然滄海碧沉沉,一雙足迹分明在,將謂歸家不可尋。保寧勇
深淺聊將拄杖探,忽然平地起波瀾,傾湫倒岳驚天地,到海方知徹底乾。徑山杲
一滴也無,費盡工夫,靠倒拄杖,何處逢渠?香爐上一堆牛糞氣,東壁上倒挂大葫蘆。典牛游
平地鼓波濤,青天轟霹𮦷。脚下爛如泥,身上元不溼。古往今來幾百年,拄杖依然空靠壁。無際派
蓑翁老慣羨風騷,攫浪拏雲興轉豪一棹蘆灣停泊穩,半鉤銀月釣金鰲雪奇靜。
茱萸問僧曰:闍黎為復是遊山翫水,為復是問道參禪?曰:和尚試道看。師曰:雕蚶鏤蛤,不滲之泥,勞君遠至。曰:渾身是鐵,猶被一鎚。師曰:降將不斬。
杖藜林下步蒼苔,擾擾勞生眼未開好是花紅隨水綠,一時流出洞中來地藏恩。
遊山翫水事尋常,早晚歸來𩯭似霜,蹋破艸鞵回首看,數聲猿叫白雲鄉。保寧勇
來時相伴來,去時相伴去,須知去與來,同行不同步。池邊鴨聽雷,嶺上風吹樹,九曲黃河徹底渾,三千年清祇一度。佛鑑懃
茱萸因僧參,師以手一畫,僧便出,師曰:者師僧來不通名,去不通姓。僧轉身亦以手一畫,師曰:者師僧名又不識,姓又不識。曰:且道某甲姓箇什麼?師曰:苦哉!波斯喫胡椒。僧拂袖便出,師曰:作家師僧,天然猶在。
月舟載云:撥艸尋雲路,移松得茯苓。葢衲僧家尋常用事,若是坐籌帷幄,立驗死生,又須是別有良謀。祇如者僧恁麼又作麼生?等閒躡足潭邊過,消得龍王多少風。
荊南白馬曇照禪師南泉願嗣
常曰:快活!快活!及臨終時,乃叫曰:苦!苦!又曰:閻羅王來取我也。院主問:和尚當時被節度使拋向水中,神色不動,如今何得恁麼地?師舉起枕子曰:汝道當時是,如今是?主無對。師乃擲下枕子。
法眼益代院主:當時但掩耳出去。 清凉欽云:當時好奪枕子。劈面便擲。 雲峰悅云:苦!苦!當時是?即今是?奪枕子呈似云:閻羅王祇在者裏。 大溈智云:徹底老婆心。 天寶樞云:白馬死却活,院主活却死。三更過鐵圍,日輪正當午。 法林音云:院主道:如今何得恁麼地?不妨休去,管教疑殺天下人。
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誰道者漢?生也顢顢頇頇,死也莽莽鹵鹵。咄!地藏恩
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拈起枕子時,新羅夜打鼓。寶峰照
寱語長年卒未休,登場每每不知羞,被人一揑當心痛,直得江陵水倒流。夢菴律
靈章呪起九原魂,惹得山魈晝上門,霹𮦷一聲天欲碎,隨吐舌云:好怕人,好怕人。雪崙果
楚人楚聲,越人越聲,惟此人者,非漢非秦。若人識得其聲,我遇斯人,過於平生。履朴文
風翻春水波波綠,雨洗秋林葉葉紅,午夜石牀𢹂枕睡,山家樂境為誰通?野夫元
宗鑑法林卷十九
宗鑑法林卷二十
大鑒下四世
終南山雲際師祖禪師南泉願嗣
初參南泉,問: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藏?泉曰:王老師與汝往來者是藏。師曰:直得不往來時如何?泉曰:亦是藏。師又問:如何是珠?泉召師祖,師應諾。泉曰:去!汝不會我語。師從此信入。
翠峯顯於往來者是處云:艸裏漢。於不往來者亦是處云:雪上加霜。於如何是珠處別云:險。又云:百尺竿頭作伎倆,不是好手。者裏著得隻眼,賓主互換,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漝麼,總饒師祖悟去,也是龍頭蛇尾。 白雲端云:雲際一顆摩尼珠,幾乎落在萬丈深坑,猶賴南泉老手親為托起。且道:此珠現今在什麼處?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淨因成云:南泉應機酬對,縱奪可觀,然終未能出他珠在。直饒道:汝不會我語,正是藏。畢竟珠在什麼處?莫是海神知貴不知價麼?此是近來新婦禪,不勞拈出。拍禪牀云:珠之與藏,盡被老僧一拶粉碎,諸人更來者裏討什麼?又拍一下。 昭覺勤云:南泉一期垂手,收放擒縱則不無,要且未見向上事在。祇如盡大地是如來藏,向什麼處著珠?盡大地是摩尼珠,向甚麼處著藏?若明得有轉身處,許你具一隻眼。 南堂欲云:且道:師祖悟去,畢竟承誰恩力?者裏著得箇眼,便見頭正尾正。 古南門云:南泉太煞繁詞,待問:如何是藏?但云:更莫別求。如何是珠?一鎚粉碎了也,不妨好手。 理安洸云:山僧則不然,如何是藏?綿包特石。如何是珠?鐵褁泥團。
碧波深處釣魚翁,拋餌牽絲力已窮,一棹清風明月下,不知身在水晶宮。佛慧泉
別是非,明得喪,應之心,指諸掌。往來不往來,祇者便是藏。輪王賞之有功,黃帝得之罔象。轉樞機,能伎倆,明眼衲僧莫鹵莽。天童覺
蒼鷹逐兔,驪龍玩珠。透青眼不瞬,照物手寧虗。往來不往來,艸裏謾塗糊。百尺竿頭入虎穴,分明月上長珊瑚。圓悟勤
收者易,見者難;見者易,用者難。見得用得,二無兩般。閒把一枝歸去笛,夜深吹過汨羅灣。遯菴演
分明月上長珊瑚,一段風光爍太虗。大地眾生同受用,如來藏裏本來無。松源岳
古人唱歌兼唱情,今人唱歌惟唱聲,欲說向君君不會,試將此語問楊瓊。海舟慈
野水光搖萬頃危,珊瑚枝上月埀埀,臺前露柱無巴鼻,却把春風畵遠眉。靈巖儲
鄧州香嚴下堂義端禪師南泉顧嗣
上堂:語是謗,默是誑,語默向上有事在。老僧口門窄,不能為汝說得。
靈隱岳云:且道是說不是說?良久,云:喫茶去。 天目禮云:若教頻下淚,滄海也須乾。 本覺微云:香嚴舌頭拕地,松源錯下注脚,清福祇管坐地看揚州。
日子禪師南泉願嗣
因亞谿來參,師作起勢。谿曰:者老山鬼猶見某甲在。師曰:罪過!罪過!適來失抵對。谿欲進語,師便喝。谿曰:大陣當前,不妨難禦。師曰:是!是!谿曰:不是!不是!
趙州云:可憐兩箇漢,不識轉身句。 仙巖智云:放彌六合,卷藏於密,還他二老欲離鬼家活計,直是未在。
列土分疆霸業成,英雄誰不慕桓文?自從劍戟為農器,齊晉江山分不分?天目智
作家一見逞玄機,手眼通身八面威物義不傷新力句,主賓互換賞柴扉弘鼎教。
宣州刺史陸亘大夫見南泉願
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時坐,或時臥,如今擬鐫作一尊佛,還得麼?泉曰:得,得。夫曰:莫不得麼?泉曰:不得,不得。
雲巖晟云:坐即佛,不坐即非佛。 洞山价云:不坐即佛,坐即非佛。 保福展云:南泉看樓打樓,雲巖、洞山一起一倒。 五祖戒云:南泉祇解移風,不解易俗,雲巖、洞山夢中說夢。 天童覺云:轉功就位,轉位就功,還他洞山父子。且道南泉意作麼生?直是鍼劄不入。 高峯妙云:正所謂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也。 大巍倫云:大夫一片好石,不遇南泉,幾喪淳矣。 法林音云: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南泉以之。雖然,錯過陸亘大夫。
得與不得,天寬地窄。坐臥經行,無勞疑惑。真如
南泉得得,何似不得?淑人君子,其儀不忒。黃龍震
前得得,後不得,一貫誰知兩五百?雨檜瀟瀟,風松瑟瑟,隔山人聽鷓鴣詞,錯認邊笳十八拍。石菴玿
坐臥曾經幾度春,半封苔蘚半籠雲無棱無縫難提掇,空把肝腸說向人閒極雲。
兩手持來難蓋覆,依前兩手還分付,一枕清風睡正濃,鳥銜花落巖前路。諾菴肇
楊柳溪邊埀綠線,黃鶯枝上聲聲囀,幾多貪翫不知春,空使落花千萬片。高峯妙
陸亙問南泉: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保寧勇代拍手云:阿誰得到者般田地? 黃龍心問僧:南泉恁麼道,如何得見與我一體?僧舉起坐具,龍云:舉則易,見還難,毗盧頂上天風寒,峩峩直下蒼龍窟,誰敢覰著? 昭覺勤云:陸亙手攀金鎖,南泉八字打開,直得七珍八寶羅列目前。乃豎拂子云:天地一指,萬物一馬,通身是口,分疎不下。 徑山杲云:若向理上看,非但南泉瞞他大夫一點不得,亦未摸著他脚跟下一莖毛在;若向事上看,非但大夫瞞他南泉一點不得,亦未夢見他汗臭氣在。或有出來道:大小徑山說理說事。祇向他道:但向理事上會取。 天寧琦云:你若向同根一體上會,落在肇公圈圚;你若向事理上會,又落在妙喜葛藤中,總無自由分。祇如南泉與麼道,畢竟如何會?平蕪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愚菴盂舉雪竇頌畢云:大夫夢中作夢,南泉夢中占夢,雪竇善於原夢,鏡裏山河,影中聞見,撲碎鏡,拂却影,可惜一枝花,拈向霜天月下,更來澄潭摸索。可不道月落夜䦨,不知何處相見?
見聞覺知非一一,山河不在鏡中觀霜天月落夜將半,誰共澄潭照影寒翠峯顯?
山潤石韞玉,林秀淵藏珠,見此一株花似夢,灼然根本不同途。王老師,脫規模,解向長安正鬧處,喚起悠悠陸大夫。圓悟勤
照徹離微造化根,紛紛出入見其門,遊神劫外問何有?著眼聲前知妙存。虎嘯蕭蕭巖吹作,龍吟冉冉洞雲昏,南泉照破時人夢,要識堂堂補處尊。宏智覺
若知天地本同根,不應重來更問人,却得南泉親指示,等閒花發夢中春。鼓山珪
指點深紅與昔同,更無夭艶在芳藂,南泉笑裏移春去,留得殘紅醉蜜蜂。心聞賁
玉洞玄關道路長,蟠桃豈是等閒芳?遮藏不許人間見,祇恐春風漏泄香。正堂辨
天地同根元一體,畵師難畵亦難描,南泉轉步移身處,引得黃鸎下柳條。嘯巖蔚
巢知風,穴知雨,磁石吸鍼潮漲酢,寄語諸人莫莽鹵。虎之缺兮馬之𮩴,東西如何密相付?千巖長
湖光湛湛映雲山,公子遊花恣意觀,驀地一呼回首望,始知勒馬到長安。林臯豫
陸亙問南泉:弟子家中缾內養一鵞,如今長大,欲出此鵝,且不得打破缾,亦不得損其鵞,未審有何方便?泉召大夫,夫應諾,泉曰:出也。
高峰妙云:南泉潦倒,手眼不親,縱饒出得,也是死貨。若是高峰,祇向他道:大夫還曾示人麼?纔擬抵對,便與亂棒打出,非特為伊脫却鶻臭布衫,要使天下衲僧箇箇解黏去縛,慶快平生。 瀛山誾云:大夫若不遇王老師,未免缾破鵝損。且道喚出後如何?萬里鵬同遠,千年鶴共飛。
陸亙問南泉: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什麼?泉曰:如國家用大夫作甚麼?
翠峰顯別云:不及大夫所問。 保寧勇別云:也未為分外。
大悲手眼問來親,王老酬機列主賓,倒轉槍頭來快便,從茲六國絕烟塵。野菴璇
陸亙問南泉:弟子從六合來,彼中還更有身否?曰:分明記取,舉似作家。夫曰:和尚不可思議,到處世界成就。曰:適來總是大夫分上事。
法林音云:南泉老漢祇有殺人刀,要且無活人劍,以致陸亙大夫一死更不再活。何不待伊道:和尚不可思議,到處世界成就。便喝云:將謂大夫是箇人,陸亙向者裏掉回頭來,千古之下誰敢以俗漢視之?
佳人見物隔羅縠,指問仙郎是何物?仙子手攜出戶看,雲裳更把清風拂。二隱謐
焦桐謾說是奇琴,還有絲絃韻更沉句得知音能擊賞,相投何止芥投鍼虗舟省。
陸亙問南泉:弟子亦薄會佛法。泉便問大夫:十二時中作麼生?夫曰:寸絲不挂。曰:猶是階下漢。夫曰:怎見得?曰:不見道,有道君王不納有智之臣。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萬年牀上坐,智士豈攖情?塞外無兵革,丹山有鳳鳴。四海八荒王化裏,垂拱平章享太平。達變權
髑髏喜立,枯木龍吟,謾言春到,水尚成冰。襟懷磊落兮不倚疎籬,眼目瞇兮勿自成羈。階下漢,知不知?雲舒海嶽鬼低雨,鶯愛春花遠近啼。天岸昇
陸亙因南泉遷化來弔慰,院主問:大夫何不哭先師?夫曰:院主道得,亙即哭。主無對。
長慶稜云:且道合哭不合哭? 法林音代院主但作哭聲。
池州甘贄行者見南泉願
開接待。有問曰:行者接待不易。甘曰:如餧驢餧馬。
瑯瑯覺云:快把飯來。 五祖演云:願行者常似今日。 高峯妙云:瑯瑘美則美矣,祇是做造倉忙,不堪供養。五祖不鑒來風,一鍋淡韲羮可惜著了許多鹽酢,譬如餧驢餧馬,祇向道殘羮飯不勞拈出,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定當得出,日消萬兩黃金,不然喫水也須防噎。 濟水洸云:若是有鼻孔底者,飯管取喫不下。要識甘贄麼?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
甘贄入南泉設齋,黃檗為首座。甘請施財,檗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甘曰:恁麼道,爭消得某甲䞋?便舁錢出。須臾復入,曰:請施財。檗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甘乃行䞋。
翠巖真云:甘贄行者,黠兒落節,黃檗施財,何曾夢見? 雲居元云:大小黃檗被甘贄換却一隻眼。 徑山杲云:一等是隨邪逐惡,雲居羅漢較些子。 靈隱岳云:總是掩耳偷鈴。殊不知甘贄有收有放,首座徹底惺惺,雲收雨霽長空闊,一對鴛鴦畵不成。 明招補徵云:行者兩度請行施,是好心不是好心?黃檗始終答話一般,為甚肯一不肯一?
拋來撒去互施呈,地獄門前鬼眼睛,覰破髑髏肝膽外,摩醯頂上復重明。虗堂愚
甘贄因化主至宅,乃問:是甚處?曰:藥山。甘曰:還將得藥來麼?曰:未審有什麼病?甘忻然取銀一百兩施之。復曰:山中有人,此物乃回。主尋歸山,納疏藥。山問:歸何速?主即敘前問答。山曰:急送還他,子遭賊了也。主乃送還。甘曰:山中有人,更添一百兩施之。
同安顯云:早知行者與麼問,終不道藥山來。 雪峯空云:藥山老漢亦自膽小,若是雪峯,即便收下。何故?且教甘贄者,漢疑三十年。 天童忞云:行者將蝦釣鰲,化主貪餌忘鉤,藥山亡羊而後補牢,得失未免相半。同安雖有入地之謀,且無衝天之計,山僧若作供養主,當時一喝便行,管取行者疑著半生 龍。唐柱云:我若作化主,待他施銀兩錠。復伸手云:行者還要再服三兩劑始得,管取傾囊以施,命根依舊在我手裏。
甘贄問一僧:什麼處來?曰:溈山來。甘曰:曾有僧問溈山:如何是西來意?溈山舉拂子。上座作麼生會?曰:借事明心,附物顯理。甘曰:且歸溈山去好。
保福聞,乃仰手覆手 磬山鼎云:甘贄!瞎者僧眼即不無,祇如者僧從溈山來?不從溈山來?
西來祖意是如何?溪上梅花開已多,向上一機言外契,風前遙憶老維摩。弘法澤
甘贄一日入南泉設粥,仍請南泉念誦。泉乃白椎曰: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甘拂袖便出。泉粥後問典座:行者在甚麼處?座曰:當時便去也。泉便打破鍋子。
雲門信云:南泉老漢未免隨人起倒,直饒打破鍋子,也是賊過後張弓。 愚菴盂云:兔子懷胎,蚌含明月。三十棒寄打雪竇,六不收勘破雲門。女媧氏煉石補天,秦始皇驅山塞海。雖然三十年後,一回飲水一回噎。 明昭補云: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異路相逢句已酬,閒吹羌管向汀洲漁人貪顧沙頭鷺,不覺扁舟逐浪流雪峯預。
高吟大笑性猖狂,潘閬騎驢出故鄉驚起暮天沙上鴈,海門斜去兩三行湛堂凖。
鍼鋒相湊便干戈,帶累南泉打粥鍋,莫謂當年輕放過,大都有罪不同科。笑翁堪
福州芙蓉山靈訓禪師歸宗常嗣
一日辭歸宗,宗問:甚處去?師曰:歸閩中去。曰:子在此多年,裝束了,却來為子說一上佛法。師結束了上去。宗曰:近前來。師乃近前。宗曰:時寒,途中善為。師聽此言,頓忘前解。
八十婆婆學畵眉,癡心欲比少年時,一朝打破當臺鏡,始信從前萬事非。慈受深
芙蓉一日訪同參實性大師,性陞堂,以右手拈拄杖倚左邊,良久曰:若不是芙蓉師兄,大難委悉。便下座。
黃龍南云:實性用不得便休,却將佛法以為人情,致令千載之下與人作笑端。且道利害在什麼處? 青龍斯云:實性雖則人情,佛法一時周備,大似向福建人前賣茘枝,未免旁觀者哂。
陪盡老精神,杯盤越㨾新誰知村店酒,難勸御樓人西巖惠。
五臺山大禪佛智通禪師歸宗常嗣
初在歸宗會下,忽一夜連叫曰:我大悟也。眾駭之。明日上堂,眾集,宗曰:昨夜大悟底僧出來。師出曰:某甲。宗曰:汝見箇甚麼道理,便言大悟?試說看。師曰:師姑元是女人作。宗異之。
五月炎威當酷熱,浹背汗流無處說,帀地清風劈面來,大禪眼裏重添屑。艸堂清
童子學順朱,赤處皆摹黑。若將白紙來,一點下不得。若下得翻成,紙上塗烟墨。黃龍震
鎮州普化禪師盤山積嗣
常入市,振鐸曰: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四方八面來旋風打,虗空來連架打。一日,臨濟令僧捉住曰:總不恁麼來如何?師拓開曰:來日大悲院裏有齋。僧回舉似濟,濟曰:我從來疑著者漢。
五祖演云:山僧則不然,總不恁麼來,如何和聲便打?是他須道五祖盲枷瞎棒,我祇要你恁麼道。何故?一任舉似諸方。 青獅信云:普化恁麼作怪,被臨濟將鼻孔一揑,酸去十分。若無,大悲院躲得過,何處見有普化? 福嚴容云:普化恁麼,帶累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且道端的在甚麼處?臨濟道:我從來疑著者漢,也未必是好心。
老倒分明兩路差,箭鋒相拄勿咼斜,龍蛇混雜人難辨,白日長空下雪花。汾陽昭
旱天忽震數聲雷,遠近飛雲若往來,甘雨未曾施一點,返將風勢卷將回。雲峰悅
婁羅慣要逞聰明,金榜何曾挂得名?捋下幞頭歸去好,莫騎驢子傍人門。鼓山珪
一拶銀山鐵壁摧,大悲院裏趕村齋,善財拄杖如無用,乞與佯狂老萬回。水菴一
水急魚行澀,風高鳥不棲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松源嶽。
普化暮入臨濟院喫生菜,濟曰:者漢大似一頭驢。師便作驢鳴。濟謂直歲曰:細抹艸料著。師曰:少室人不識,金陵又再來,臨濟一隻眼,到處為人開。
趙州云:何不與他本分草料?草裏相逢兩赤眉,交鋒一陣疾如飛;東西旗號渾相似,試問何人得勝歸?上方益
賸䭚生菜似頭驢,臨濟堂前捉敗渠,聳耳長鳴隨踢蹋,不知業債倩誰除?天目禮
普化因臨濟與河陽木塔同在僧堂內坐,相與議曰:普化者漢,每日在街市掣瘋掣顛,知它是凡是聖?正議時,師忽從外來,濟便問:汝是凡是聖?師曰:汝且道我是凡是聖?濟便喝。師以手指曰: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臨濟小廝兒,却具一隻眼。濟曰:者賊!師曰:賊!賊!便出去。
首山念云:者兩箇賊,有箇正賊,且道那箇是正賊?復代云:劉盆子。
騏驥駑駘辨者稀,淺深毛色混同之,若無伯樂垂精鑒,千里追風不易騎。海印信
普化見馬部使出,喝道。師亦喝道,作相撲勢。馬部使令人打五棒。師曰:似即似,是則不是。
機境相投是妄真,入河漸漸見長人,受屈遭他一頓棒,元來不是好官人。江陵柔
階頭放下劫初鈴,相撲呼他馬使名,五棒打來無雪處,却言渠不是官行。天目禮
風流拉風流彥,膩巷歌樓恣飲宴,逗到樽空月亦消,却將紈扇斜遮面。白巖符
普化一日同臨濟赴施主家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遂踢倒飯牀。濟曰:太麤生!師曰:者裏什麼所在,說麤說細?濟休去。次日又同赴齋,濟曰: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師又踢倒飯牀。濟曰:太麤生!師曰:瞎漢!佛法說甚麼麤細?濟乃吐舌。
翠峯顯云:兩箇老漢喫飯也不了,好與三十棒。棒雖行,且那箇是正賊? 南堂靜云:二尊宿如二龍爭珠,拏雲攫霧,不動波瀾;如二虎爭餐,活捉生擒,不傷物命。者裏忽有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神通妙用,法爾如然?祇向道: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南華昺云:臨濟覿面提撕,普化全機酬醋,直得南山鱉鼻吞却東海鯉魚,陝府鐵牛觸倒嘉州大象。為甚如此?相逢不下馬,各自奔前程。 昭覺勤云:精金不百煉,怎見光煇?至寶不酬價,怎見真假?不是臨濟不能驗普化,不是普化不能抗臨濟,所謂如水入水,如金博金。雖然如是,放過彼此作家,檢點二俱失利。 天童華云:一出一沒,一往一來,猛虎口裏奪餐,毒蛇頭上揩癢,要且未稱大丈夫事。二老名諠宇宙,價重當時,山僧豈可謹密三寸?二俱放過,為他弄假像真;二俱不放過,為他搕𢶍太甚。是汝諸人若作佛法商量,達磨一宗掃土而盡。 南堂欲云:翠峰與麼道,也好與二十棒。不見道:正賊走了,邏贓人喫棒。 磬山修云:一箇具擒龍之手,一箇得陷虎之機,二俱作家。且道:誰是陷虎?誰是擒龍? 古南門云:臨濟一條棒,尋常橫打豎打,到者裏因甚却吐舌?一聲羌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
要識真金須入火,再三煅煉見精麤,上行買賣不饒讓,好物從來價自殊。海印信
撥動千鈞弩發機,穿雲透石電光飛,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豈易騎?玉笈乾
驪龍奮迅,渤海汪洋,氣蒸雲夢,波撼岳陽。迷雲陡黑,日月無光,誰云普化是顛狂?天水廣
糠粃鑄堯舜,蜩鷽笑鯤鵬,石壓筍斜出,巖懸花倒生。扊扅炊,伏鷄烹,霹𮦷一聲天地裂,不許康衢歌太平。三疾甫
相逢特地展機緣,出沒縱橫妙用全,翡翠蹋翻荷葉雨,鷺鷥衝破竹林烟。浪山嶼
普化將入滅,謂人曰:乞與我一箇直裰。人與衣服,皆不受。臨濟令人送一棺,師笑曰:臨濟廝兒饒舌。便受之。乃辭眾曰:明日東門去死也。郡人相率送出城,師厲聲曰:今日葬,不合青烏。明日南門遷化,人亦隨之。又曰:明日出西門方吉。人出漸稀。第四日,自擎棺北門外,振鐸入棺而逝。郡人奔走出城,揭棺視之,已不見,惟聞空中鐸聲漸遠,莫測其由。
風顛用盡到無餘,一箇棺材八箇舁,舁出鎮州城外去,聽他木鐸自分疎。北磵簡
撮得虗空作近隣,便於北斗裏藏身。者掠虗漢何多事,猶把空棺誑後人。東山源
壽州良遂禪師麻谷徹嗣
參麻谷,谷見來,便將鋤頭去鋤艸。師到鋤艸處,谷殊不顧,便歸方丈,閉却門。師次日復去,谷又閉却門。師乃敲門,谷問:阿誰?師擬稱名,忽然契悟,遽曰:和尚莫瞞良遂,良遂若不來禮拜和尚,洎合被經論賺過一生。及歸講肆,乃謂眾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
雲門偃云:便有逆水之波,如今得入,是順水之意,亦喚作雙放時節。又云:作麼生是良遂知處?東林顏云:作麼生是良遂知處?鸕語鶴。 靈隱嶽云:為人為徹,齩著生鐵。逆水之波,虗空釘橛。
平生心膽向人傾,到此門中有幾人?別後都城舊知己,暖烟斜日又黃昏。龍門遠
尋言逐句謾多端,祇為從前被眼瞞,撒手便能歸故國,暗思岐路幾多般。丹霞淳
親到桃源景物幽,一壺明月湛如秋反思洞口春殘日,無數紅英逐水流成枯木。
相逢渾似活冤讐,惹得通身萬斛愁。一自不從人處覓,者回羞見鏡中頭。惟一潤
䖍州處微禪師西堂藏嗣
因僧問:三乘十二分教,體理得妙,與祖意是同是別?師曰:須向六句外鑒,不得隨它聲色轉。曰:如何是六句?師曰:語底默底,不語底不默底,總是總不是,汝合作麼生?僧罔措。
魯菴遠云:者僧真可謂禍不入慎家之門。末後一道真言,未免令旁觀者哂。惟者僧罔措,却較些子。
天下紛紛欲帝秦,魯連寧死不稱臣何如青嶂茅簷底,一覺高眠兩脚伸紫琈岠。
金州操禪師章敬惲嗣
請米和尚齋,不排坐位。米到,展坐具禮拜。師下禪牀,米乃坐師位,師却席地而坐。齋訖,米便去。侍者曰:和尚受一切人欽仰,今日坐位被人奪却。師曰:三日後若來,即受救在。米三日後果來,曰:前日遭賊。
鏡清因僧問:前日遭賊,意旨如何?清云: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愚菴盂云:當時米和尚一到,便席地而坐,且教金州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直坐到樓。至如來出世,我那時再來與渠相見。以手斫額云:貓。 報恩賢云:金州失位,米和遭賊,秤鉤打釘,剛是拽直,可惜侍者欠伶俐。若是箇漢,待米和尚道前日遭賊,便好問和尚失却甚麼。當時若下得者語,非但米師欽服,直使金州退身有分。
河中府公畿禪師章敬惲嗣
僧問:如何是道?如何是禪?師以偈示之曰:有名非大道,是非俱不禪。欲識箇中意,黃葉止嗁錢。
資福玉云:道無禪不立,禪無道不行。如今杜蠻師家不解通變,不是一棒打到底,便就脂粉出無限四六文章,未免公畿齩指,有分山僧更資一路。有名即大道,是非俱是禪,會得箇中意,徒勞化紙錢。
五臺山秘魔巖禪師馬祖一下永泰湍嗣
常持一木杈,凡見僧來,纔禮拜,即扠却頸曰:那箇魔魅教汝出家?那箇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扠下死,道不得也扠下死。速道!速道!霍山通聞,往見之,未禮拜,便攛入懷中。師乃拊通背三下,通拍手曰:師兄,三千里外賺我來!三千里外賺我來!
保福展云:當斷不斷,反招其亂。 首山念云:千聞不如一見。 法眼益於速道下代僧云:乞命,乞命。 報慈遂代僧云:老兒家放下扠子得也。 法燈欽代僧但引頸示之。 五祖戒云:當時若見,奪取扠來。驀面扠倒,點把火照,看伊面皮厚多少。 明招謙云:我當時見伊欲道未道之際,先與一扠。 瑯琊覺云:雷聲甚大,雨點全無。
把斷重津過者難,擎扠須信髑髏乾,霍山到後知端的,同死同生未足觀。翠峯顯
手把長扠坐要津,乾坤誰是妄遊人?當時若遇英雄漢,往往反成脚下塵。佛印元
自誇獨握誅龍劍,及遇真龍不奈何,也似將軍空索戰,無功徒枉動干戈。海印信
嶮崖之句,無處插𭪿,去却藥忌,露當門齒。扠下放身捨命,箇裏如龍得水,三千里外賺吾來,捋虎鬚兮捉虎尾。惠通旦
威風凜凜不容攀,跳入懷中便解顏不是酒腸寬似海,爭知詩膽大如山雪菴瑾。
急水灘頭把釣竿,洪波洶湧暮江寒,錦鱗也解隨鉤上,一吸滄溟徹底乾。率菴琮
芳樹吐花紅過雨,入簾飛絮白驚風黃添晚色青舒桺,粉落晴香雪覆松䒢溪森。
湖南上林戒靈禪師永泰湍嗣
初參溈山,溈問:作什麼來?師曰:介冑全具。曰:盡卸了來,與大德相見。師曰:卸了也。溈咄曰:賊尚未打,卸作甚麼?師無對。仰山代曰:請和尚屏却左右。溈以手指曰:諾!諾!師後到永泰,方諭其旨。
三宜盂云:且道上林悟溈山旨耶?悟仰山旨耶?若從溈山悟來,介冑何在?若從仰山處悟來,試問仰山還曾屏却也未?若總不恁麼,從自己領得,卸却箇甚麼?僧便問:和尚何得以己方人?宜以手指云:諾!諾!
湖南祇林禪師永泰湍嗣
每叱文殊、普賢為精魅,手持木劍,自謂降魔。每見僧來,便曰:魔來也,魔來也。以劍亂揮,歸方丈。如是十二年,無有契其機者,乃置劍不言。僧問:十二年前為什麼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曰:十二年後為什麼不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
法林音云:且道十二年前是,十二年後是?
劍有魔益熾,劍無魔自清。祇顧降魔全失照,不知身是老魔精。皖山凝
一劍霜寒八百州,沙場苦戰志難酬,家園自有琴書在,月白風清歸去休。天岸昇
宗鑑法林卷二十
宗鑑法林卷二十一
大鑒下五世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黃檗運嗣
師在黃檗已經三年,第一座勉令問話,乃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檗便痛打。如是三問三打,遂辭座曰:某甲問話,惟蒙賜棒,所恨愚魯,且往諸方行脚去。座白檗曰:義玄雖後生,却甚奇特,來辭時願垂提誘。來日師辭,檗指往大愚,師遂參大愚。愚問:甚處來?師曰:黃檗來。曰:有何言教?師曰:某問西來的的意,三問三度被打,不知過在甚處?愚曰:黃檗恁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困猶覓過在。師大悟曰:原來黃檗佛法也無多子。愚乃搊住曰:者尿牀鬼子,適來問過在甚處,如今又道佛法無多子,見箇甚麼道理?速道!速道!師向愚肋下打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返黃檗,檗曰:者漢來來去去,有甚了期?師曰:祇為老婆心切。檗曰:甚處去來?師曰:昨蒙和尚慈旨,令參大愚去來。檗曰:大愚有何言句?師舉前話。檗曰:大愚老漢饒舌,待來痛與一頓。師曰: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隨後便掌。檗曰:者風顛漢來者裏捋虎鬚。師便喝。檗喚侍者曰:引者風顛漢參堂去。
溈山問仰山:臨濟當時得大愚力?得黃檗力?仰云:非但騎虎頭,亦解把虎尾。 中峰本云: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大愚肋下更合喫拳。者風顛漢來者裏捋虎鬚,黃檗面門猶欠一掌,致使尿牀鬼子邪見勃興,賺他後代兒孫一箇箇鼓粥飯氣。 破山明云:頑皮癩肉那知痛癢?不是大愚刀刀見血,焉解奪轉槍旗惡聲播世?
睡眼三番打不開,忽然狂蹶㖃如雷,君看馬帶紅纓紱,祇是去年曾秀才。埜軒遵
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白雲端
雷電誼轟海嶽昏,一家愁閉雨中門,狂風忽起烏雲散,白日滿天星斗分。保寧勇
雷電風行便合休,巨鰲頓使上灘頭,翻身一吸滄溟竭,鐘鼓山河四百州。照覺總
便言佛法無多子,大丈夫兒肯自乖肋下三拳明有信,不從黃檗付將來真淨文。
九包之鶵,千里之駒,真風度籥,靈機發樞。劈面來時飛電卷,迷雲破處太陽孤。捋虎鬚,見也無,箇是雄雄大丈夫。天童覺
劈開華嶽連天秀,放出黃河到海聲,瞎驢死後蒿枝折,大地如今有幾人?龍門遠
禍福無門口自招,三遭瞎棒打驢腰,可憐敗國亡家恨,萬古春風吹不消。天目禮
拔樹鳴條浩浩風,雨雲反覆在其中。千波萬浪驚天地,到海方知信不通。虗堂愚
透過禹門三級浪,身在雲霄總不知,忽被春風吹一綫,飛騰萬里孰能羈?福嚴容
臨濟出世後,凡見僧入門便喝。
龍控懸河海月秋,烟霞風雨一時收,波濤急急人難會,截斷千江水不流。克符道者
萬里青霄絕點塵,一聲霹靂震乾坤,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如今有腦門?白雲端
一劍定烟塵,憑何辨主賓?梯山齊入貢,誰識聖明君?大洪遂
驀然一喝迅雷奔,蟄戶雖開命少存,若有轉身方便路,休觀芳艸怨王孫。道場如
入門便喝絕商量,空奮雙拳立紀綱,反轉殺人三角眼,叢林千古受灾殃。佛照光
臨濟因赴普請,鋤茶次,檗後至。師問訊了,按钁而立。檗曰:者漢困耶?師曰:钁也未舉,困箇甚麼?檗便打,師接杖推倒。檗呼維那:扶起我來。那扶起曰:和尚爭容得者風顛漢?檗却打維那。師钁地曰:諸方火葬,我者裏活埋。
仰山云:正賊走却,邏贓人喫棒。 三交嵩云:正狗不偷油,雞銜燈盞走。 石菴琈云:黃檗大似無奈船何,打破戽斗。
奪旂掣鼓著精神,父子雖親法不親,為報四方禪客道,等閒莫作守株人。真淨文
黃檗倒地,維那扶起,火葬活埋,清風未已。溈山
相將艸裏弄弓刀,牛易羊灾譌且誵,豈是老年來技弱,祇因家富小兒嬌。位中符
等閒擺出龍蛇陣,白晝驅人喪艸窠,莫怪將軍重出令,關山無奈𡽗夷何。惠周慈
臨濟栽松次,檗曰:深山裏栽許多作麼?師曰:一與山門作境致,二與後人作標榜。道了,將鋤築地三下。檗曰:雖然如是,子已喫吾三十棒了也。師又築地三下,噓兩聲。檗曰:吾宗到汝,大興於世。
溈山問仰山:黃檗當時祇囑臨濟一人,別更有在?仰云:亦囑臨濟,亦記向後。溈云:向後如何?仰云:一人指南,吳越令行,遇大風即上。南塔主云:獨坐震威,此□方出。 溈山云:臨濟與麼,大似平地喫交。雖然如是,臨危不變,方偁丈夫。黃檗云:吾宗到汝大興於世,也是憐兒不覺醜。 天童華云:黃檗道:子已喫吾三十棒了也。養子之緣,固當如是。臨濟正令雖行,可惜甘自向钁頭邊活埋。仰山見解未出常情,豈止遇大風則止?何不道:直待虗空界盡,此話方始大行,豈不頭正尾正?山僧今日捋下面皮,要與諸人相見去也。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驚羣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
帶礪山河畫土疆,漢高殿下有張良,千言萬語無人會,又逐流鶯過短牆。翠巖真
風吹雨打節還枯,千尺龍蛇插太虗,堪笑兒孫無伎倆,一生從此被塗糊。懶菴樞
臨濟示眾:汝等諸人,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在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下繩牀搊住曰:道!道!僧無語。師拓開曰:無位真人是什麼乾矢橛?
雪峰存聞云:臨濟大似白拈賊。 翠峰顯云:夫善竊者,鬼神莫測。既被雪峰覰破,臨濟非是好手。召眾云:翠峰今日換却諸人眼睛了也。你若不信,各歸寮舍裏自摸索看。 瑯琊覺云:臨濟可謂冰棱上度九阸,劍刃上得全身。 薦福行云:臨濟一條脊梁,硬似鐵,拗不折。可憐末後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天寧琦云:臨濟若無後語,洎被打破蔡州。雖然家無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 龍翔訢云:老漢尋常氣宇如王,却作小廝兒戲,幾乎法道遇大風而止。龍翔今日作死馬醫,無位真人築著磕著,證據將來,依然是錯。且道是臨濟錯?龍翔錯?從教天下人卜度。 天寶樞云:無位真人乾矢橛,臨濟未是白拈賊。千古長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 西臺辯云:臨濟老漢尋常一條脊梁硬似鐵,及乎到者裏,大似日中迷路,眼見空花。直饒無位真人是乾矢橛,正是靈龜拽尾。其僧祇知季夏極熱,不知仲冬嚴寒。若據當時,合著得甚麼語?塞斷天下人舌頭。西臺祇恁麼休去,又乃眼不見為淨,不免出一隻手狼藉去也。臨濟一擔,西臺一堆,一擔一堆,分付阿誰?從教撒向諸方去,笑殺當時老古錐。
萬法一如不用揀,一如誰揀誰不揀?即今生死本菩提,三世如來同箇眼。長沙岑
卞璧無瑕奪日暉,秦王雖愛不輸機可憐又入相如手,一陣清風滿路歸佛印元。
無位真人赤肉團,興來擺手出長安,將軍自有嘉聲在,不得封侯也是閒。疎山長
迷悟相反,妙傳而簡,春坼百花兮一吹,力回九牛兮一挽。無奈泥沙撥不開,分明塞斷甘泉眼,忽然突出肆橫流,復云險天童覺。
面門出入每相見,日月由來不識真海嶽慣遊知己少,反身歸臥嶺頭雲疎山如。
腦後見顋村僧,大開眼了作夢。雖然趂得老鼠,一棒打破油甕。徑山杲
春雪滿空來,觸處是花開,不知園裏樹,那箇是真梅?訥堂思
颯颯秋風滿院凉,芬芳籬菊半經霜,可憐不遇攀花手,狼藉枝頭多少香。高峰妙
團擘難撈水月華,當陽把住又歸家,碧潭千尺夜空冷,落葉滿天誰撒沙?三峰藏
黃河尚有澄清,豈無無位真人□?日肆筵設席,今朝鼓瑟吹笙。漢關喻
臨濟問院主:甚處來?曰:州中糶黃米來。師曰:糶得盡麼?曰:糶得盡。師以拄杖畫一畫,曰:還糶得者箇麼?主便喝,師便打。典座至,師舉前話。座曰:院主不會和尚意。師曰:你又作麼生?座禮拜,師亦打。
黃龍南云:寺主下喝不可放過,典座禮拜放過不可,臨濟令行歸宗放過,三十年後有人說破。 黃龍新云:典座禮拜有過無功,寺主一喝有功無過。既是有功,為甚麼却打?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 天童、華云:二尊宿雖則力提綱要,未免依艸附木,殊不知大小臨濟被者兩箇漢破家散宅。還會麼?殺人刀,活人劍。 西禪需云:院主一喝,電卷雷奔,山摧地裂;典座禮拜,雲收雨散,月白風清。雖然如是,因甚麼總喫痛棒?不見道:臥龍纔奮迅,丹鳳便翱翔。
報恩秀云:院主被棒賞,不避仇讎;供養主蒙恩誅,豈擇骨肉? 廣教玉云:院主、典座雖竭力擔荷,怎奈臨濟當時祇令行一半?若據令而行,何處更有今日?你諸人還曾夢見麼?乃拈拄杖一齊打散。
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俱不取,後代兒孫渾莽鹵,宏綱委地憑誰舉?正覺逸
寺主下喝,典座禮拜,臨濟令行,古今獨邁。溈山
臨濟全機格調高,棒頭有眼察秋毫,掃除狐兔家風峻,變化魚龍電火燒。活人劍,殺人刀,倚天照雪利吹毛,一等令行滋味別,十分痛處是誰遭?天童覺
寶劍持來刃似霜,幾回臨陣斬蠻王,有情有理俱三段,一道寒光射斗旁。白雲端
一堆紅燄互晴空,不問金銀鐵錫銅,入裏盡教成水去,那容蚊蚋泊其中?徑山杲
吹毛在握逞全威,不許依門傍戶窺,是聖是凡俱坐斷,直教千古轉光輝。塗毒策
臨濟陞堂,有僧出,師便喝,僧亦喝,便禮拜,師便打。又有僧來,師舉起拂子,僧禮拜,師亦喝。又有僧來,師舉起拂子,僧曰:謝和尚指示。師亦打。
雲門偃代云:祇宜老漢。 大覺云:得即得,猶未見臨濟機在。
大抵宗師謁者難,得盤桓處且盤桓,儂家自有同風事,蘆管橫吹宇宙寬。翠巖真
五月五日午時書,赤口毒舌盡消除,更饒急急如律令,不須門上畵蜘蛛。徑山杲
主賓都落第三機,陣陣開旗不展旂,石火光中分勝負,倒騎鐵馬上須彌。鼓山珪
閃電光中賓主分,虗空背上立綱宗。祖師活計祇如此,後代兒孫掃地空。松源岳
颯颯朔風開鴈門,平沙歷亂卷蓬根功名恥計擒生數,直斬樓蘭報國恩鴛湖用。
臨濟陞堂,有僧出,師便喝,僧亦喝,便禮拜,師便打。
翠巖芝云:臨濟也心麤好彩,賴是者僧。若是今時衲僧,且作麼生即得? 東禪觀云:臨濟除是不作,作則萬竅怒號,者僧搏扶搖而上九萬里。噫! 雲居莊云:譬如水母無目,求食須假於蝦,明眼衲僧不妨辨取。
七擒七縱疾如風,八陣圖成不樹功,出生死門隨變幻,石頭塊塊是玲瓏。龍池珍
臨濟見僧來,豎起拂子,僧禮拜,師便打。
翠巖芝云:者僧有理難伸,死而不弔,如今作麼生與者僧出氣? 䒢溪森云:尚有廣陵散,未及共君語。
棒頭有眼,眼裏無筋,多逢濁富,罕遇清貧。自入洞門烟鎖斷,不知世上幾經春。雪菴瑾
臨濟因一僧參,問:禮拜即是,不禮拜即是?師便喝,僧遂拜。師曰:者賊!僧曰:賊!賊!便出去。師曰:莫道無事好!師問首座:適間還有過也無?曰:有。師曰:賓家有過,主家有過?曰:二俱有過。師曰:過在什麼處?座便出去。師曰:莫道無事好!
南泉願云:官馬相蹋。 保寧勇云:者一羣賊,有正賊,有艸賊,還辨得麼?口款易招,贓物難認。 護國元云:者僧身挨白刃,臨濟劍不虗施。首座不善旁觀,惹得一身泥水。雖然如是,且道前無事與後無事相較幾何?緇素分明,不但穿却臨濟鼻孔,亦許你眼光爍破四天下。其或未然,莫道無事好。
臨濟因定上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下禪牀擒住,打一掌便拓開。定佇立,旁僧曰:定上座何不禮拜?定纔作禮,忽大悟。
斷際全機繼後踪,持來何必在從容?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翠峰顯
不墮前後,獨超古今。喚回千歲夢,飛出九皐禽。直下一鎚光迸散,斬新彈子出爐金。天童覺
案頭書勅令行時,閫外全提殺活機回首華山孤頂望,巨靈神亦豎降旗瞎堂遠。
臨濟上堂次,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師:還有賓主也無?師曰:賓主歷然。復召大眾曰: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
廣慧璉云:兩堂首座同時下喝,還有賓主也無?若道有,祇是箇瞎漢;若道無,亦是箇瞎漢;不有不無,萬里崖州。若向者裏道得,好與三十棒;若道不得,亦與三十棒。汝等作麼生出得山僧圈圚?良久,云:苦哉!蝦蟆蚯蚓𨁝跳上三十三天,撞著須彌山百雜碎。拈拄杖,云:一隊無孔鐵錘,速退,速退。 承天宗云:臨濟此語,走殺天下衲僧。我即不然,當時見問:還有賓主也無?但云:一對無孔鐵錘。 天童覺云:殺人刀,活人劍,在臨濟手裏。雖然如是,當時見道賓主歷然,便與震威一喝,直饒大逞神通,也祇得同聲相應。 昭覺勤云:正敕既行,諸侯避道。 大溈智云:作麼生是賓主歷然底道理?若也會得,一雙孤鴈撲地高飛;其或不然,兩箇鴛鴦池邊獨立。
啐之機箭拄鋒,瞥然賓主當時分,宗師憫物垂緇素,北地黃河徹底渾。石霜圓
兩堂上座齊下喝,眼裏瞳人帶金屑,錐刀同用不能分,黑漆崑崙迷夜月。浮山遠
一喝須教水逆流,歷然賓主未輕酬,當人若解通消息,半夜扶桑出日頭。海印信
離婁明不到,師曠聽亦譌箇中識賓主,日午下星河黃龍震。
以平報不平,王法本無親。臨濟雖明眼,也是黃龍精。徑山杲
一喝當機賓主分,莫將知見強疎親,翻身獅子威獰甚,眼裏無筋一世貧。尼無著總
靈符直奪納龍門,箭拄曾誇好弟昆,酒熟甕頭春色閙,玉鞭摵碎鐵崑崙。廣教玉
苦雨酸風更攃沙,要將宗印定龍蛇,鐵關阻斷廻紋路,多少虯孫未到家。潭吉忍二
玉簡深埋白帝城,夜中光相益開明。山魈引子爭來鑿,剖到函封失却睛。
臨濟,上堂:有一人輪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阿那箇合受人天供養?
徑山杲云:賊身已露。 雲巖遊云: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 徑山及云:臨濟見處偏枯,果然祇具一隻眼。山僧昨抵昌國訪諸官寮,從東過西、從西過東,波波挈挈,竟日祇在途中,且如何說箇不離家舍?此日歸來,山門頭合掌、佛殿裏燒香,穿僧堂、入廚庫,總是自家屋舍,又如何說箇不離途中?衲僧家祇要據實而論,若不據實而論,謂之脫空謾語漢,怎受人天供養?隆教與麼告報也是小脫空,且平實一句作麼生道?從來不唱脫空歌,把火燒山拾田螺,白榔樹梢魚扇子,急水灘頭鳥作窠。好大哥!以拂子擊禪牀一下。 平陽忞云:臨濟大師話墮了也,還有檢點得出者麼?若也檢點得出,許你與伊同參,合受人天供養;如或未然,喝一喝云: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干。 理安問云:一不作,二不休。 晦曇承云: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糧。
霹靂未收聲,閃電不留影。三更月到窗,半夜驢覰井。快騎駿馬驟高樓,一塵不動須彌頂。最菴印
無端亦學寫焉烏,誰要人天供養乎?幸是風顛人不在,飯牀推倒笑狂驢。覺浪盛
不屬陰陽生造得,那從地上論根苗?無鬚鎖,兩頭搖,落魄風流格外標平陽忞。
秦山楚水兩悠悠,任意何如不繫舟還似無私空界月,萬同秉一輪秋至善得。
臨濟因僧問:如何是三眼國土?師曰:我共汝入淨妙國土中,著清淨衣,說法身佛。又入無差別國土中,著無差別衣,說報身佛。又入解脫國土中,著光明衣,說化身佛。
法身報身化身,咄哉魍魎妖精。三眼國中逢著,笑教無位真人。徑山杲
臨濟示眾: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艸、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作麼生會?僧擬議,師便喝。
天寧琦喝一喝,云:且道者一喝落在甚麼處?為復是金剛王寶劍?為復是踞地獅子?為復是探竿影艸?為復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試辨看。若辨不出,報恩與你註破。金剛王劍,目前可驗;擬議不來,墮坑落壍。踞地獅子,直下便是打破髑髏,拈却牙齒。探竿影艸,好也不好?左手扶起,右手推倒。有時一喝不作喝用,大小臨濟祇管說夢,便與麼會,猶欠一喝在。喝一喝。 獅林則云:臨濟一喝不作一喝用,字經三寫,烏焉成馬。老僧一喝只作一喝用,臭肉爛鮓,賣與要者。有過無過,諸人試定當看。喝一喝。 開先金云:者僧擬議,臨濟便喝,還是金剛王寶劍?還是踞地獅子?還是探竿影艸?還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者裏緇素得出權衡佛祖、號令人天,未為難事;其或未然,更為你指出。喝一喝。
一喝金剛劍用時,寒光爍爍射坤維,語言擬議傷鋒刃,徧界髑髏知不知?智海融四
一喝金毛輕踞地,檀林襲襲香風起。雖然爪距不曾施,萬里妖狐皆遠避。
一喝將為探竿艸,南北東西無不到,短長輕重定錙銖,平地茫茫須靠倒。
一喝不作一喝用,三世古今無別共。落花三月睡初醒,碧眼黃頭皆作夢。
小廝兒偏愛弄嬌,絲毫不挂赤條條,劣獅筋斗重翻躑,拶得蟾蜍下碧霄。中峯本
金剛寶劍倚天寒,喝下分明邪正看,擬議直教心膽喪,鋒鋩纔犯髑髏乾。磬山修四
金毛踞地露全威,哮㖃從他百獸危。電卷風馳山嶽裂,管教聲動震如雷。
探竿影艸露鋒𨦵,真偽何曾得掩藏?喝裏如同明鏡現,自分妍醜見乖張。
一喝全收萬喝宗,幾人悟得到心空?諸方錯有商量者,莫待臨機落下風。
同時照用不同裁,變態風雲倐闔開,石火光中纔擬議,鐵輪早已驀頭來。木陳忞
金剛王劍,八面神光,如大焰爐,蚊蚋不藏,佛魔同斬,運之則昌。擬犯其鋒,遂喝云:是什麼所在?和聲便打。潭吉忍四
踞地獅子,有殺有活,靜若淵泉,動排山岳,爪牙纔張,飛潛魄落。足下無私兮似危而安,龍象蹴蹋兮非驢所堪。豎拂子,云:見麼?便喝。
探竿影艸,從上眼目。海北天南,鷹擊電燭。三千里外,不失正鵠。懷瓊握玉底,切忌將來。宅破家亡底,何妨搆得。乃喚云:闍黎。僧回首,遽云:過。
一喝不作一喝用,佛眼窺之絕纖縫。正使狼烟遶戶飛,羽扇綸巾自絃誦。且道憑箇什麼道理?卓拄杖三下。
臨濟一日拈胡餅示洛浦曰:萬種千般,不離者箇,其理不二。浦曰:如何不二之理?師再拈起胡餅示之。浦曰:恁麼則萬種千般也。師曰:屙尿見解。浦曰:羅公照鏡。
溈山云:臨濟便風挂帆,洛浦鼓棹揚波。然雖如是,臨濟門下則得,溈山門則不得。
臨濟示眾: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諸人作麼生會?
磬山修拈拄杖云:諸人還識得者一句麼?卓一下,喝一喝。要會三玄麼?以拄杖點空作𠁼,喝一喝。要會三要麼?以拄杖於空中畫,喝一喝,擲下拄杖。
第一玄,照用一時全。七星光燦爛,萬里絕人烟。汾陽昭七
第二玄,鉤錐利更尖。擬議穿顋過,裂面倚雙肩。
第三玄,妙用具方圓。隨機明理事,萬法體中全。
第一要,根境俱忘絕朕兆。山崩海竭灑飄塵,蕩盡乾坤始為妙。
第二要,鉤錐察辨呈巧妙。縱去奪來掣電機,透匣七星光晃耀。
第三要,不用鉤錐并下釣。臨機一曲楚歌聲,聞者悉皆忘返照。
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
第一玄,三世諸佛擬何宣。垂慈夢裏生輕薄,端坐還成落斷邊。慈明圓三
第二玄,靈利衲僧眼未明。石火電光猶是鈍,揚眉瞚目涉關津。
第三玄,萬象森羅宇宙寬。雲散洞空山嶽靜,落花流水滿長川。
句中難透是三玄,一句該通空劫前,臨濟命根元不斷,一條紅線手中牽。竹菴珪
第一玄,一字不加畫,分明是箇賊。咄!咄!咄!咄處且最毒。磬山修六
第二玄,快手何曾先,攃沙并攃土。露露露,露出孃生褲。
第三玄。一曲江村岸,風月隨時看。收收收,收去箇中流。
第一要驀地忽一笑,笑倒須菩提,攙起迦葉老。
第二要袖裏箇金圈,拈出是莖艸,瞚目牛吞了。
第三要,伸縮誰能照。隻手握雙拳,打得虗空叫。
春曉黃鶯呌翠微,遊人陌上蹋歌歸紙錢縷縷堆寒食,徧野青氈古墓語風信。
大機大用絕商量,信有白拈巧異常;影艸形旂瞞佛祖,蟭螟眼欲繡鴛鴦。字成蒼頡天宜泣,書出龍威國豈昌?一喝四溟曾倒決,果然滅却瞎驢旁。平陽忞
老儂不識書,錯讀巳已己。去問太大人,答我渠似你。顯聖澄
第一玄,軒轅未舉辨□□□□□□,火裏鬬,撞破青天作兩邊。天笠珍六
第二玄,百花影裏颺金鞭。縱使驊騮能逐電,玉蹏紅綫兩頭牽。
第三玄,毗目仙人五眼圓。拾得路旁斷貫索,九十六圈一串穿。
第一要,吸盡西江向汝道。賺他雙耳至今聾,尾上雷轟開頂竅。
第二要,明暗雙關輕落艸,相逢未會末後機,祇得低頭歸去好。
第三要,混沌死時多鑿竅。糟團飯塊囫圇吞,背後白拈撫掌笑。
陷虎機中老大蟲,眼光落盡聚呼風,一毛湧出團圝月,海上珊瑚樹樹紅。潭吉忍
行船走馬命三分,雨露風晴不可聞歸到故山驚刺眼,拕泥新婦洗長裙漢關喻。
宗鑑法林卷二十一
宗鑑法林卷二十二
大鑒下五世
臨濟因半夏上黃檗山,見檗看經次,師曰:我將謂它是箇人,元來祇是箇按黑豆底老和尚。住數日,便辭去。檗曰:汝破夏來,何不終夏去?師曰:義玄暫來禮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師行數里,疑此事,却回終夏。夏後辭黃檗,檗問:甚處去?師曰:不是河南,便歸河北。檗拈棒,師約住,遂與一掌。檗呵呵大笑,乃喚侍者:將百丈先師禪版拂子來。師召侍者:將火來。檗曰:汝但將去,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
溈山問仰山:臨濟莫孤負他,黃檗也無?仰云:不然。溈云:作麼生?仰云:知恩方解報恩。 焦山體云:賓主歷然,師資道合,輕來重答,不墮常情。分付禪板拂子,貴圖坐却天下人舌頭,正是憐兒不覺醜,假饒索火燒却,終不向別處托生。會麼?老婆心切呵呵笑,一任旁人說短長。
翀舉全憑好羽翎,箕裘終不振家聲從他覆雨翻雲手,偷得耕牛過一生理安問。
法戰重誇反躑才,八門金鎖應時開,交鋒棒下忘謙遜,贏得嘉聲動地來。具德禮
臨濟問座主:業何經論?曰:百法論。師曰:有一人於三乘十二分教明得,有一人於三乘十二分教明不得,是同是別?曰:明得即同,明不得即別。侍者洛浦曰:者裏是什麼所在,說同說別?師問浦曰:汝作麼生?浦便喝。師送座主回,遂問:適來是汝喝老僧那?曰:是。師便打。
廣胤標云:洛浦當時待問,是汝喝老僧那?但向道:劍去久矣。管教老漢刮目相待。
臨濟因僧問: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未審全箇甚麼力?師曰:不欺之力。
法眼益別云:不會古人語。
力在如今作用時,情存毫忽便成欺。誰知修水千峯碧,盡入秋風一瘦藜。虗堂愚
臨濟示眾:你要與佛祖不別,但莫外求。你一念清淨心光,是你屋裏法身佛;一念無分別心光,是你屋裏報身佛;一念無差別心光,是你屋裏化身佛。此三種身,是你即今目前聽法底人,祇為不向外求,有此功用。
獅林則云:大小臨濟元來是箇弄光影底,我當時若見,便與一喝喝住,掀倒禪牀,非惟坐斷渠儂舌頭,亦免後代兒孫向光影裏作活計。
臨濟示眾:參學人大須仔細,如賓主相見,便有言論往來,或賓看主,或主看賓,或主看主,或賓看賓。山僧所舉,皆是辨魔揀異,知其邪正。
蹋斷千谿流水聲,枯笻久荷化成精,倒拈點破衝霄碧,笑侮依巖傍嶺人。天目琇四
獨踞孤峯看野火,不留纖艸匿狐踪,饒他有羽點空碧,觸著教伊徹體紅。
日吐東溟月墜西,照曜人間晝夜齊。一般明月無高下,任來任往復何岐。
一條爛索兩人驚,認作靈蛇仔細擒。扯尾拈頭忻共獲,阿誰知有自家珍。
雲水重重蹋故鄉,擎頭戴角驗諸方,埀綸不進竿頭步,滿眼風波沒主張。理安問四
獨坐灘頭烟水空,一雙冷眼翫魚龍,珊瑚枝上鉤新月,任爾漫天鼓黑風。
兩道眉毛八字開,知音不用更重栽。相逢識得分明句,今古無私絕點埃。
證龜成鱉亦何堪,弄影迷頭病一般。祇把祖師親的旨,隔簾胡亂向人譚。
古岸泊漁舟,纜繩無心繫,蓑衣和月披,不怕多風雨。理安問,又四
遨遊湖海廣,烟水欲迷人。不戀溪山色,風光越較新。
說食終不飽,靠人難得老。泥水自不分,莫怨歸途杳。
眼底乾坤靜,掌中日月明。銅頭鐵額漢,到此劃時擒。
蹹斷雲根跨古基,丈夫意氣恣施為,龍門躍過歸來晚,相看橫拕兩道眉。天章玉四
纔把蓬門通一線,白雲放出卷青山。爛繩一串方來眼,賺殺三千里往還。
赫燿靈符肘後懸,旂槍大布各爭先。一回蹋倒毬門路,忍氣吞聲不展拳。
艸鞋幾處滯雲霞,矯首千峰錯認家,未契懷來呈懵袋,斷藜根搭破袈裟。
猛虎穴中頻奪子,驪龍頷下慣披鱗天生伎倆多奇怪,斬將搴旂總出神雪谷永四。
不施寸鐵據當陽,賊馬騎來更奪槍。任爾三頭并六臂,望風誰不豎旂降。
唐堯虞舜兩相逢,千古同欽揖讓風。三略六韜無用地,何須款款羨英雄。
拾將魚目作明珠,祇為從來眼力無。猶向人前高索價,旁觀誰不發軒渠。
臨濟到鳳林,林曰:有事相借問,得麼?師曰:何得剜肉作瘡?林曰:海月澄無影,遊魚逐浪迷。師曰:海月既無影,遊魚何得迷?林曰:觀風知浪起,翫水野帆飄。師曰:孤蟾獨曜江山靜,長嘯一聲天地秋。林曰:任張三寸揮天地,一句臨機試道看。師曰: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林便休。師乃有頌曰:大道絕同,任向西東。石火莫及,電光罔通。
溈山問仰山:臨濟道:石火莫及,電光罔通。從上諸聖以何為人?仰云:和尚作麼生?溈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仰云:不然。溈云:子作麼生?仰云:官不容鍼,私通車馬。溈云:如是,如是。
臨濟上堂,僧出作禮,師便喝,僧曰:老和尚莫探頭好。師曰:你道落在甚麼處?僧便喝。又有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便喝,僧作禮,師曰:你道好喝也無?曰:艸賊大敗。師曰:過在甚麼處?曰:再犯不容。師曰:大眾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禪客。
孔明諸葛隱蓬廬,明主求賢三下車,為報將軍莫輕躁,先生謀䇿必無虞。崇覺空
臨濟因黃檗入廚,問飯頭:作什麼?曰:揀眾僧米。檗曰:一日喫多少?曰:二石五。檗曰:莫太多麼?曰:猶恐少在。檗便打。飯頭舉似師,師曰:與汝勘過者老漢。乃往見檗,檗舉前話,師曰:飯頭不會,請和尚代轉一語。檗曰:汝但舉。師曰:莫太多麼?檗曰:來日更喫一頓。師曰:說甚來日,即今便喫。遂與檗一掌,檗曰:者風顛漢,又來者裏捋虎鬚。師喝一喝,便出去。
溈山祐云:養子方知父慈。 仰山寂云:黃檗大似句賊破家。
臨濟應機多用喝,會下參徒亦皆學喝。師曰:汝等皆學我喝,我今問汝:有一人從東堂出,有一人從西堂出,兩人齊喝,者裏還分賓主麼?若分不得,已後不得學老僧喝。
頂𩕳直下攂砏磤,閃電光驅景不存,却把紅絲牽黑月,白拈千古許誰論?平陽忞
學我拙,似我死,別開一徑,克家之子。䑛犢情深老凍儂,要人家計自家起。浹水洽
臨濟小參: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
中峰本云:有時奪人不奪境錯,有時奪境不奪人錯,有時人境兩俱奪錯,有時人境俱不奪錯。臨濟大師到者裏鎖却咽喉了也,莫有為伊出氣者麼?切忌將錯就錯。 天目琇云:今時學者大法不明,開眼作夢,一切依㨾畵貓,何異韓獹逐塊?召眾云:切莫見說奪人不奪境,但向境上糚點兩句;見說奪境不奪人,但向人上糚點兩句。要明濟上綱宗,須識取有時二字始得。有時奪人不奪境,你作麼生領覽?有時奪境不奪人,你作麼生承當?有時人境兩俱奪,你作麼生抵當?有時人境俱不奪,你作麼生步趣?
甕頭酒熟人皆醉,林上烟濃花正紅。夜半無燈香閣靜,鞦韆埀在月明中。佛鑑懃四
鶯逢春暖歌聲滑,人遇時平笑臉開。幾度落花隨水去,一聲長笛出雲來。
堂堂意氣走雷霆,凜凜威風逐霜雪。將軍令下斬荊蠻,神劍一揮千里血。
聖朝天子坐明堂,四海生靈盡安枕。風流年少倒金樽,滿院桃花紅似錦。
如王秉劍意由王,橫按吹毛孰敢當?伐辠弔民彰大用,山河不改舊封疆。平陽忞四
會朝端欲見清明,羽檄星馳下鳳城。混一三分有二土,放牛歸馬樂昇平。
那容鼾息傍雲臺,一展金輪萬國摧。社稷已隨輿襯去,秦宮無復子嬰回。
端拱無為化要荒,車書玉帛共文章。熙熙舜世乾坤大,蕩蕩堯天日月長。
滿栽花柳,風醉遊人,疎影橫斜,逋客獨醒。天目琇四
脫帽忘鋤,羅敷有夫。五馬踟蹰,使君何愚。
破楚鞭屍,逆行倒施,我必復之。秦為出師。
桃花夾岸,鷄黍延賓。洞口徑窄,人誰問津。
劈開九鼎,捧出神丹。煒煒煌煌,映日照函。水伯潛唏,山魈夜讙。雄劍再磨,左揮右盤。白雲隨意適谷,明月何必到山。看看,千古萬古絕追攀。潭吉忍
臨濟曰: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
昭覺勤喝一喝云:且道是賓是主?是照是用?還委悉麼?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語風信云:臨濟和尚提唱空王佛向上一著,可謂搆邨迭店,暗裏書符,忽遇無舌人,他喝不得,又作麼生?賓主俱隱,照用俱瞎,佛法無靈驗。復頌:
桃李花開三月天,滿園青白潑人寒。枝頭春倦吹微雨,砌地殘紅不奈看。
臨濟會下有二同學相問,一曰:離却中下二機,請兄道一句子。一曰:擬問即失。一曰:與麼則禮拜老兄去也。一曰:者賊。師聞,乃陞堂曰: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禪客。
美人私語佇中庭,轉盻金籠鸚鵡聽,生怕禽言露心事,手挼香稻暗叮嚀。微菴
臨濟示眾: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先照後用有人在,先用後照有法在。照用同時,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鍼錐。照用不同時,有問有答,立賓立主,合水和泥,應機接物。若是過量人,向未舉已前撩起便行,猶較些子。
汾陽昭云:先照後用,且共汝商量;先用後照,汝也是箇人始得。照用同時,汝作麼生抵當?照用不同時,汝作麼湊泊? 瑯琊覺云:先照後用,露師子之爪牙;先用後照,縱象王之威猛。照用同時,如龍得水,致雨騰雲;照用不同時,提獎嬰兒,俛憐赤子。此是古人建立法門,為合如是?不合如是?若合如是,紀信乘九龍之輦;不合如是,項羽失千里之騅。還有為瑯琊出氣者麼?如無,山僧自道去也。卓拄杖,下座。 徑山杲云:若也先照後用,則瞎一切人眼;若也先用後照,則開一切人眼;若也照用同時,則半開半瞎;若也照用不同時,則全開全瞎。此四則語,有一則有賓有主、有一則有賓無主、有一則賓主俱無、有一則全具賓主。即今眾中或有箇不受人瞞底漢出來道:者裏是甚所在?說有、說無,說照、說用,說主、說賓,攔胸搊住,拽下禪牀,痛椎一頓,也怪伊不得。
電光影裏見猶難,及至鍼錐轉不堪,若得英靈師子子,擲機用在照先前。磬山修四
白棒臨頭殺活機,轉身吐氣見遲遲,絲綸漫擲鉤頭餌,任爾風波柄已持。
和聲便打絕商量,明月清風豈覆藏?若是祖師門下客,通身拶碎也承當。
或時風雨或時晴,果爾知因不用聽。堪笑時人無理會,錯將孤境向人吟。
三玄戈甲倒顛披,明暗雙雙孰得知?擬犯鋒鋩騅奪却,山有力若施為。平陽忞
先用而後照,放出斷綫。兒童正擬看,大風吹過了。天目琇四
先照而後用,使人癢處痛。搔得他太忻,腦後一椎重。
照與用同時,雷奔并電馳。風雨八面來,無地與人棲。
照用不同時,一任摸索去。識得老婆心,著著是活計。
臨濟因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禍事!禍事!僧禮拜,師便打。
劍藏匣冷逼人寒,擬問棲遲過嶺南,更欲進前求退後,威風千古繞溪潭。投子青
臨濟到三峰平和尚處,平問:發足甚處?師曰:黃檗。平曰:黃檗近日有何言句?師曰:金牛昨夜遭塗炭,直至如今不見蹤。平曰:秋風吹玉管,那箇是知音?師曰:直透萬重關,不住青霄外。平曰:此語太高生。師曰: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瑠璃。平曰:且坐喫茶。
磬山鼎云:白拈賊可謂大陣當前,不妨難禦。祇如三峰茶,是醍醐?是毒藥? 弘法澤云:臨濟毒龍頭上揩癢、猛虎口裏橫身則不無,若論擊節扣關、衝樓竈,還較三峰一籌。
臨濟垂問:一人在孤峰頂上,無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頭,亦無背面。那箇在前?那箇在後?
無傳慧云:更有一人不在孤峰頂上,亦不在十字街頭,臨濟老漢因甚不知?便下座。
臨濟到襄州華嚴,嚴見來,乃橫按拄杖作睡勢。師曰:莫瞌睡。嚴曰:作家禪客,宛爾不同。師曰:侍者點茶來與和尚喫。嚴召維那:第三位安排。
承天、怡云、華嚴、東閣、大啟、臨濟,乃彈鋏歌魚。若要此話大行,直須喫棒了趁出。
泥牛㖃月沉潭冷,木馬嘶風泰嶽新,俯仰乾坤渾不二,頓教艸木和陽春。磬山鼎
臨濟因僧參,乃展兩手,僧無語。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渾圇擘不破,與你兩文錢。
江天銓云:放去較危,收來更速。恁麼謂之白拈,只宜臨濟。
風流斜倚朱欄畔,半賣嬌羞冷醉人,白面郎君猶未薦,十分含淚自傾心。磬山鼎
臨濟一日謂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二人可成禠我。二人便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却上來問:和尚三日前說甚麼?師便打。三日後,克符上來問:和尚前日打普化作甚麼?師亦打。
長蘆仁云:普化克符不可放過,臨濟老人放過不可。若是,且菴一生擔板無人成禠。然雖恁麼,須知遠烟浪,別有好商量。 彌嵩燈云:殺活在手,與奪臨時不無他。臨濟若欲建立黃檗宗旨,敢云未在。山僧亦欲於此建立曹洞宗旨,清凉門對曉霞峰,刻刻金鍼暗度,不問你成禠不成禠;大盡三十,小盡二十九,時時玉綫橫抽,亦不教你上來下去。正與麼時,折旋俯仰無非回互之機,動轉施為咸是綿密之旨,無勞掘地討天,自是聲和響順。雖然如是,臣能退位,乃可朝君;子解轉身,方堪就父。且轉身一句作麼生道?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平陽忞云:可惜二人珍重下去,臨濟不與當下勦絕,致令後人向三日前、三日後弄精魂,山僧今日為伊勦絕去也。山僧亦欲於此建立天童宗旨,作麼生成禠好?為復珍重下去耶?為復三日後上來耶?為復從東過西耶?為復良久默然耶?為復拂袖出堂耶?為復繞座三匝作女人拜耶?為復揚眉瞚目、豎指擎拳耶?為復掀倒法座、喝散大眾耶?上來做處總是弄精魂,畢竟作麼生出隻手眼共山僧建立宗旨?還會麼?鶴有九皐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古南門云:河北正宗,機如掣電,而克符普化,乃當場不戰,陣後興兵,要成禠臨濟未得在。山僧今日欲於本山建立臨濟宗旨,或有箇單刀直入上前云:和尚道什麼?劈脊便棒。或有第二員上前云:和尚適來為甚打者僧也?劈脊便棒。驀拈拄杖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
臨濟因麻谷問:十二面觀音,那箇是正面?師下繩牀搊住曰:十二面觀音向甚處去也?谷轉身擬坐,師拈拄杖便打。谷接住拄杖,相捉入方丈。
大悲觀音開正面,官不容鍼通一線,鼠拽葫蘆有底忙?鬼爭漆桶無人見。鼓山珪
昧却當陽第一著,牽來拽去互施呈,不知除却王維手,更有何人畵得成?徑山杲
慣跨驊騮競彩舟,當機各自逞風流揚鞭舞棹人皆見,妙處安知得自由南石琇。
臨濟聞德山示眾: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師謂洛浦曰:汝去問它:為甚道得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它作麼生?浦如教而問,山便打。浦接住送一送,山便歸方丈。浦回舉似師,師曰:我從來疑著者漢。雖然,你還識德山麼?浦擬議,師便打。
巖頭奯云:德山尋常祇據目前一箇拄杖子,佛來也打、祖來也打,爭奈較些子? 雲居齊云:祇如臨濟道:我從來疑著者漢是肯語、不肯語?為當別有道理 無?見覩云:千鈞之弩,豈為鼷鼠發機?奔流度刃、疾𦦨過風則不無,二老仔細檢點將來,三十棒只合自喫。何故?將頭不猛,累及三軍。
單于自負藝過人,小將教詔去似真,到彼果然贏小捷,回來未免陷全身。海印信
譬若金籠鸚鵡兒,𭪿如紅玉一青衣,雖然學得人言語,問著元來總不知。佛鑑懃
臨濟問僧:甚處來?曰:定州來。師拈棒,僧擬議,師便打。僧不肯,師曰:以後遇明眼人去在。僧後參三聖,纔舉前話,聖便打。僧擬議,聖又打。
天童華云:臨濟三聖當時若有轉身句,後代兒孫未至掃土。驀拈拄杖云:更有一箇甚處去?乃卓一下。 愚菴盂云:竹上泉通竹下水,㵎東花發㵎西紅。 廣教玉云:盡謂此僧少振作,待濟拈棒直掀翻禪牀,不惟坐斷臨濟舌頭,亦可與三聖同參,殊不知二老總被伊勘破。
漢帝遙憐細桺營,果然符到自無情,堪嗟來往金吾客,失却符兮更折兵。柏林格
臨濟示眾:夫為法者,不避喪身失命。我於先師處,三次問佛法大意,三次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頓,誰與下手?有僧出曰:某甲下手。師以棒度與僧,僧擬接,師便打。
翠峰顯云:放去較危,收來太速。 五祖戒云:臨濟大似貧兒思舊債。 承天宗云:且道臨濟今日用底棒,與當時喫底棒,是同是別?若道同,孤負黃檗;若道別,屈他臨濟。若也盡其機來,且道在阿誰分上?乃拈杖云:退後,退後。 天童華云:臨濟三度喫棒底意旨,諸人還覰得透也未?直饒一齩便斷,也未是大丈夫漢。三世諸佛口挂壁上,天下老和尚將什麼喫飯? 靈隱嶽拈拄杖云:臨濟據令而行,不知孤負黃檗;翠峰盡力擔板,也祇見一邊。薦福節文在甚處?擲下拄杖。 徑山琇云:臨濟固是貧兒思舊債,者僧渾若餓狗喫牽纏。翠峰道:放去較危,收來太速。醉我落花天,借他管絃裏。 南堂欲云:當時待道:再思一頓,誰為下手?便與掀倒禪牀,非惟塞斷者老漢咽喉,抑且出身有路。
知恩方覺報恩難,徹底相思海㨾寬,不是山舉鼎力,烏騅端的不輕攀。理安問
負屈含冤已十春,可中有口屈難伸,却因家破貧如洗,特把愁腸說向人。六湛聚
臨濟問洛浦:從上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箇親?曰:總不親。師曰:親處作麼生?浦便喝,師便打。
仰山欽云:二大老雖則啐同時,要且未會轉身句。或有問:如何是轉身句?顧侍者云:牢記取。 晦曇承云:話頭忘却了也。
臨濟曰:我者裏是活祖師西來意,一切臨時要用便用。
獅林則拈拂子搖拽,云:我者裏也是活底,要用便用,一切臨時與臨濟是同是別?以拂子一擊,便擲下,云:臨濟猶欠者著在。 車溪沖拈拄杖,云:我者裏一切臨時要用便用,不論死活。雖然,以拄杖畵圓相,云:臨濟、天如總出者箇不得。
臨濟訪平田,於路見一嫂使牛。師問:平田路向甚處去?嫂打牛曰:者畜生諸處走,到者裏不知路。師曰:我問你平田路向甚處去?嫂曰:者畜生養來五載,尚使不得。師曰:欲觀前人,先觀所使。便有抽釘楔之意。
有客平田問路頭,高擡白棒打耕牛,春光眼底無多子,一對鴛鴦逐水流。笑翁堪
烏藤倒拄向平田,便把羸牛痛下鞭,更說養來經五歲,始終祇是老婆禪。天目禮
白水田邊問路頭,雪眉婆子打耕牛,艸鞋泥滑青山遠,不是愁人也著愁。橫川珙
目前條路平如砥,何不堂堂掉臂行?撩撥老婆牛性發,赤身挨棒可憐生。竹屋簡
打著南邊動北邊,播揚家醜向人前,白拈手段無人會,一箭雙鵰落遠天。柏林格
臨濟曰: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
天寶樞喝一喝,云:是那一句?若喚作第一句,自救不了;喚作第二句,萬里崖州;喚作第三句,定光金地搖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 石霜尊云:石霜亦有三句:第一句薦得,紅爐飛片雪;第二句薦得,一劍定烟塵;第三句薦得,歸依佛法僧。 法林音舉公案畢,云:世事誰將公道斷?
滄溟一口吞,千江萬派聲,老漁慣舞棹,不出渠腹行。報恩琇三
親從海藏出,把時如意珠,百寶掌上雨,博施無邊生。
住在普陀巖,別買南海船。隨著長年轉,家山越杳然。
臨濟將示寂,謂眾曰:吾遷化後,不得滅却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怎敢滅却和尚正法眼藏?師曰:已後有人問你,向它道甚麼?聖便喝。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却?
溈山秀云:古者忍死待來,因何正法眼藏却向瞎驢邊滅却?臨濟行計速速,三聖又却悤悤,因斯父子情忘,遂使後人失望。若不得流水,還應過別山。 中峰本云:認他財為己物,將官路當人情。濟之心亦濫矣。三聖當時見他道不得滅却吾正法眼藏,便與掩却臭口,猶較些子,乃云:怎敢滅却?噫!以聖較濟,又豈止濫而已哉? 報恩倫徵云:祇如三聖與麼喝,正法眼藏可窺不可窺?見徹不見徹? 博山來云:驅耕奪食,須是滹沱;播網張風,還他三聖。然要傳正法眼藏,且緩緩。
正法眼藏誰傳得?喝下滄溟徹底乾,從此瞎驢無覓處,鐵山歸路黑漫漫。佛慧泉
劈破華山雷未猛,照開滄海月非光,瞎驢滅却正法眼,直得哀聲振大唐。白雲端
出門握手再丁寧,往往事從丁屬生,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保寧勇
忽雷纔震雨如傾,九曲黃河漲四溟,賴得陡門能下閘,滔滔萬里絕流聲。普融平
信衣夜半付盧能,攪擾黃梅七百僧。臨濟一隻正法眼,瞎驢滅却得人憎。心心相印,祖祖傳燈。夷平海岳,變化鯤鵬。祇箇名言難比擬,大都手段解翻騰。宏智覺
玉洞玄關道路長,蟠桃不是等閒芳。遮藏不許時人見,祇恐春風漏泄香。上方益
貽謀定鼎驗端由,獨步寰中據上流,堪笑隨波行路者,聞雷鴨祇在泥湫。金山海
宗鑑法林卷二十二
宗鑑法林卷二十三
大鑒下五世
睦州龍興道明禪師黃檗運嗣
見僧來,乃曰: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曰:某甲如是。師曰:山門頭金剛為甚麼舉拳?曰:金剛尚乃如是。師便打,曰:者掠虗漢。
雲門偃云:睦州正恁麼時,天下人披枷帶鎖。 雲峰悅於放汝三十棒處云:作賊人心虗。 妙喜云:又添一箇。道了問僧云:你道我恁麼道,還有過也無?僧云:作賊人心虗。喜云:三箇也有。又云:雖然無孔笛,撞著氈拍版。直是五音調暢,六律和諧。檢點將來,未免旁觀者哂。良久云:不得動著,動著打折你驢脚。 東禪岳云:臨危不變,真大丈夫。當時若不是者僧,幾被打破。蔡州還識睦州麼?貧無達士將金贈,病有閒人說藥方。 天寧琦云:睦州與者僧,二俱作家,二俱不作家。
呼蛇容易遣蛇難,袖裏金錘不易看,長安夜夜家家月,誰知愁樂有多般?海印信
現成公案未除瑕,放過方能脫鎖枷四海澄清人富庶,更來石上種油麻覺海元。
現成公案沒商量,不動絲毫便廝當,三十烏藤聊放過,可憐雪上更加霜。無際派
現成底事沒商量,剔起眉毛未廝當,日暮碧天鴻鴈斷,海門斜去兩三行。木菴永
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日月運行,一寒一暑。雲濤政
睦州因僧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何章句?師彈指一聲,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上來講讚,無限良因。蝦蟇𨁝跳上天,蚯蚓驀過東海。
徑山杲云:者僧祇問經頭一字,睦州盡將善知眾藝差別字輪,以龍龕手鑑、唐韻、玉篇從頭註解,攃在者僧懷裏了也。者僧不妨奇特,直下便肯承當。且道什麼處是他承當處?聽取箇註脚,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彈指未終,普天帀地,擘開四十二般若波羅蜜門,參透華嚴會中善知眾藝,教內教外一時收,世出世間皆周備,無邊罪咎如火消冰,無量勝義如恒沙聚。更有箇末後句,堅牢庫藏永收藏,總屬山前熊伯莊。 天寧琦云:經頭一字是什麼字?睦州彈指一下,將黃面老人四十九年說不盡底一時吐露了也。妙喜矢上加尖道:更有末後一句。還委悉麼?良久,云:山斷疑休去,峰高又起來。
睦州一日喚僧曰:大德。僧回首,師曰:擔版漢。
翠峰顯云:睦州祇具一隻眼,者僧喚即回頭,因甚却成擔版? 黃龍新云:翠峰亦祇具一隻眼,者僧喚即回頭,因甚却不成擔版? 鼓山珪云:睦州被者僧勘破。 理安問:舉:翠峰、黃龍拈畢云:路見不平,以楔出楔則不無,檢點將來,一總是擔版漢。何故?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電火光中休艸艸,劍輪鋒上莫忉忉,等閒放却全身入,終不當頭犯一毫。鼓山珪
睦州擔版,那容眨眼,闊狹短長,不須增減。徑山杲
腦後與一錐,頭頭墮坑坎。直饒喚不回,也是虗擔版。透過睦州關,乾坤一隻眼。長靈卓
山之峨峨,水之湯湯,冷眼覰著,無處慚惶。別峰印
紅爐起浪拍天飛,疾𦦨過風孰敢窺?任是三頭并六臂,到此休誇第一機。木菴永
萬綠叢中一捻紅,無邊春色自相通,游蜂野蝶沒尋處,徒自紛紛怨曉風。法林音
睦州因天俗,吳尚書至門首,便問:三門俱開,從那門入?師召尚書,書應諾。師曰:從者門入。
翠峰顯云:客是主人相師。 承天怡云:睦州當路設穽,坑陷平人;天使行年在坎,被鬼揶揄。 永寧鼎云:尚書不會作客,勞煩主人。
慵履杏壇入翠微,門門舉步露全機,也應三月忘無味,一片冰心若個知。粟庵鼎
睦州問武陵長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長老作麼生?曰:和尚問誰?師曰:問長老。曰:何不領話?師曰:你不領話,我不領話?
翠蜂顯云:墮也,墮也。復云:者葛藤好與劃斷。拈拄杖云:什麼處去也? 天童覺云:睦州、武陵總道不領話,其間有貪觀白浪,失却手橈。乃豎拂子云:看。 開先金云:翠峰道:墮也,墮也。還是武陵墮?睦州墮?若斷不出,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古南門云:兩箇老漢奪鼓攙旗,仔細看來,直是好笑。且道笑箇甚麼?若人辨得,毛端吞巨海,大地一微塵。
老將臨場氣象閒,折衝樽爼笑談間龍韜豹略渾無用,擺手高歌帶月還靈巖儲。
閒駕扁舟浪裏遊,江風江水共悠悠,疎烟細桺斜陽外,一曲滄浪天地秋。寒松操
一句當風驗作家,英雄有力謾矜誇就中不假唐虞敕,四海聲光益見賒定宣遠。
老漁邂逅盡村沽,主醋賓酬趣自多醉後不辭各歸去,一川明月照寒蓑雪谷永。
睦州問僧:近離甚處?曰:趙州。師曰:趙州有何言句示徒?僧舉喫茶去話,師乃呵呵大笑曰:慙愧!却問僧:趙州意作麼生?曰:祇是一期方便。師曰:苦哉!趙州被你將一杓屎潑了也。便打。師却問沙彌:你作麼生會?彌便設拜,師亦打。其僧往沙彌處問:適來和尚打你作甚麼?曰:若不是我和尚,不打某甲。
翠峰顯云:者僧克由尀耐,將一杓屎潑他二員古佛。諸上座若能辨得,非惟與二老雪屈,亦乃免雪竇與天下老宿無過。若道不得,到處潑人卒未了在。 徑山杲云:雪竇祇知一杓屎潑他趙、睦二州,殊不知者僧當時被趙州將一杓屎潑了,却到睦州又遭一杓,祇是不知氣息。若知氣息,什麼處有二員古佛? 天寧琦云:者僧不會喫茶意旨,不知潑屎氣息,帶累好人墮屎窌中,合喫多少拄杖?雪竇、妙喜一時放過,也須替他入涅槃堂始得。
睦州上堂,問首座𠰒荅曰:在。寺主𠰒荅曰:在。維那𠰒荅曰:在。師曰: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昭覺勤云:一等借路經過,就中睦州奇特。崇寧不然,首座𠰒在、寺主𠰒在、維那𠰒在,因行不妨掉臂,打艸祇要驚蛇。若能一撥便轉,免致攃土攃沙。
八字打開,十分漏泄。孤危不立道方高,伎倆更無隨意說。別別,南斗七兮北斗八。護國欽
睦州因僧問:如何是展演之言?師曰:量才補職。曰: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師曰:伏惟尚饗。
徑山杲云:睦州恁麼答話,祇得八成。徑山則不然,如何是展演之言?問一答百有何妨?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喝一喝,云:莫屎窖沸。 報恩琇云:妙喜土上加泥,直饒道得十成,也是五十步笑百步。報恩則不然,如何是展演之言?不說一字。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其聲如雷。 神鼎澤云:二尊宿大似喫李子,祇向赤邊齩。菩提又不然,如何是展演之言?今日正月初十。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孟八郎漢又與麼去也。復喝一喝。 捬松𡨂云:寶華則不然,如何是展演之言?不露纖毫。如何是不展演之言?普天帀地。
睦州常示眾曰:忽然,忽然。
大覺璉別云:不然,不然。
忽然不然,如鋏如鉗。神仙秘訣,父子不傳。別峰印
忽然忽然,頭上是天。不然不然,脚下是地。直下來也,無處回避。孤峰深
睦州因僧問:一言道盡時如何?師曰:老僧在你鉢囊裏。
雲門偃別云:裂破。 雪竇顯別,但彈指三下。 徑山杲別云:者漆桶。 天寧琦別云:隔。 白巖符別云:今歲六橋春事好,環湖惟見是雕鞍。 國清英別,呵呵大笑。
睦州示眾: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亦如喪考妣。
青峰楚云:大事已明,因甚如喪考妣?不得春風花不開,及至花開又吹落。 天目禮云: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則固是;大事既明,因甚亦如喪考妣?曾經巴峽猿啼處,不待三聲已斷魂。 漢星定。良久,云: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復喝一喝,云:汾陽道底。 青門林云:睦州與麼發洩,可謂剜腹剖胸,傾心露膽。是汝諸人不識好惡,總恁麼忽略過去,若遇有血氣底漢子,自然別有一番態度。還會麼?猿啼碧嶺霜天月,客路人聞魂半消。 南㵎格。因僧問:如何是大事未明,如喪考妣?磵云:可憐生。法林音別云:春來物物事紛華,堪笑何人是作家?又問:大事已明,因甚亦如喪考妣?磵云:可憐生。音別云:安南塞北都收了,時復挑燈把劍看。
春去秋來古與今,相逢休論幾時深,饑餐渴飲無他事,儘聽滿頭霜雪侵。保寧勇
家山歸到莫因循,竭力寅昏奉二親。若是功忘恩義斷,便成不孝闡提人。丹霞淳
長江無際渺風波,一任輕帆帶雨過到岸回頭看白浪,愁心轉比在船多憨山清。
楊子江頭波浪深,行人到此盡沉吟。他時若到無波處,還似有波時用心。千峰琬
雨打芭蕉客路悲,簪纓落魄許誰知?十年舊恨猶新恨,贏得榮枯兩道眉。廣教玉
貧子無依哭旅亭,豪家半夜暗驚心,山居破落身如葉,衲被蒙頭總不論。玉笈乾
東風嫋嫋汎崇光,香霧空濛月轉廊,祇恐夜深花睡去,高燒銀燭照紅糚。拳石沃
一從投筆事邊關,戰老煙塵始願還,脫下鐵衣揩瘦骨,祇堪惆悵不堪看。鏡堂清
汗臭無湯問雨賒,趯翻紙帳墮梅花,起來擬折青藤掃,石虎生風飯老鴉。漢關喻
睦州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青山自青山,白雲自白雲。曰:如何是青山?師曰:還我一滴雨來。曰:道不得,請師道。師曰:法華鋒前陣,涅槃句後收。
天童覺云:若向者裏識得,睦州釋迦出世、達磨西來,總是不守本分底漢。還識得麼?臂長衫袖短,脚瘦草鞋寬。 報恩琇云:睦州老漢尋常辯如懸河,及乎者僧問著,便乃分疎不下。
睦州示眾:裂開也在我,掜聚也在我。時有僧問:如如何是裂開?師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與麼道,你又作麼生?曰:某甲不與麼道。師曰: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曰:如何是掜聚?師乃斂手而坐。
雲峰悅云:相罵饒你接𭪿,相唾饒你潑水。 天童覺云:睦州用處直是長三短五、七縱八橫,攃在面前、拋向背後,不妨奇特。然則門庭施設自是一家,入理深談不啻百步。 天童華云:雲峰與麼道,為復是會睦州意、明睦州語?歸宗因行不妨掉臂,不是禪、不是道,不是玄、不是妙。久立,珍重。 靈隱岳云:也好笑睦州被者僧拶著,恰似落湯螃蠏,七手八脚一時露。 天井新云:者僧贏得一擔、輸却兩頭,睦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到者裏祇得斂手而坐。 寶壽新云:睦州雖則有權有實、有放有收,仔細看來,遭人怪笑。何故?祇如庭前金菊、殿後芙蓉,是裂開耶?是揑聚耶?
溪邊媆柳條條綠,陌上桃花樹樹紅勿謂東君無管帶,更加暖日與和風佛性泰。
睦州因西峰長老至,致茶果次,問:長老今夏在甚處安居?曰:蘭溪。師曰:有多少眾?曰:七十來人。師曰:時中將何示徒?峰拈起柑子,師曰:著什麼死急?
承天怡云:睦州只知他人著甚死急,不知自己死急尤甚。
丈二龜毛鎖石橋,千尋兔角插青霄,是誰收拾歸王化?四海咸寧達聖朝。粟庵鼎
睦州因秀才相訪,師問:蘊何事業?曰:會二十四家書。師以杖空中點一點,曰:會麼?曰:不會。師曰:又道會二十四家書,永字八法也不識。
黃龍南云:睦州一點直在威音王已前,及乎八法論書,却被箇俗人勘破。黃龍即不然,孔門弟子無人識,碧眼胡僧笑點頭。 溈山云:睦州雖然用得者一點妙,大似倚勢欺人。山僧則不然,乃畵一圓相云:會麼?字義炳然,文不加點。 徑山印云:睦州大似如風吹水,自然成文,惜乎逞俊太過,翻覺烏焉成馬。山僧今日有秀才來,拂子、拄杖束之高閣,何故文不在茲? 平陽忞云:睦州一點偶爾成文,秀才罔措,字義炳然,祇為少年時順硃頑了,兼之舊本頗有錯簡,山僧不免重為改正。二十四家書會盡,空中一點便茫然,從來小生八九子,大人乙己化三千。
禪師拄杖秀才筆,伎倆從來手中出,八法論書如未明,面前一點黑如漆。佛鑒懃
一著機先用得親,可憐窮子眼無筋,須知八法論書處,前箭猶輕後箭深。水菴一
睦州示眾:汝等諸人還得箇入頭處也未?若未得箇入頭處,須覓箇入頭。既得入頭,莫孤負老僧。時有僧出禮拜曰:某甲終不敢孤負和尚。師曰:早是孤負我了也。又曰:明明向你道,尚自不會,何況蓋覆將來?
雲峰悅云:古人與麼道,和身放倒了也。還委悉麼?若相委悉,孤負睦州;若不相委悉,雲峰亦遭連累。 白雲端云:睦州老漢可謂經事多矣,要坐便坐,要行便行。雖然如是,天無全功。 法雲秀云:睦州便是陳蒲鞵,若見,可謂大施門開,更無壅塞;其或未然,莫道不窒礙,好參 承天宗。舉拂子云:我若恁麼,穿却睦州鼻孔;若不恁麼,換却睦州眼睛。又云:今人明明向你道,尚自不會驢年夢。見麼? 法清鑑云:張僧見王伴,王伴叫張僧,昨夜放牛處,嶺上及前村,溪西水不飲,溪東草不吞,教覺苑如何即得?會麼?不免與麼去。遂以兩手按空。 木菴標云:造父之術非馭也,奚仲之巧非削也,睦州老漢眉毛扯得丈二長。標上座當時若在,但云:侍者把火來,看者老漢面皮厚多少?良久云:自從少室人歸後,空餘霜月照前溪。 法林音云:我不似睦州,逼死蛇化龍。諸人不得箇入頭處,切莫尋箇入頭處;若得箇入頭處,又不得致怨老僧。
學道先須入頭處,既得入頭莫孤負,明明向道尚猶迷,何況言中曾蓋覆?本覺一
潦倒當年老睦州,無端頭上更安頭,孤蟾獨耀江山靜,長嘯一聲天地秋。法林音
睦州因僧問:以一重去一重即不問,不以一重去一重時如何?師曰:昨日栽茄子,今日種冬瓜。
重重去盡自平常,春暖風和日漸長,戶外鳥啼聲細碎,巖花狼藉滿山房。自得暉
登壇道士羽衣輕,呪力雖窮法轉新,拇指破開天地暗,蛇頭顛落鬼神驚。瞎堂遠
披蓑側立千峰上,引水澆蔬五老前中有瓜田難納履,睦州倒退在旁邊南巖勝。
昨日栽茄子,今日種冬瓜,一聲河滿子,和月落誰家?笑菴悟
橫來直受,彼立我走,出理入事,拏三道九。迸斷脚跟紅線索,隔窻走馬看相撲,茄子冬瓜種又栽,相逢把手上高臺。古南門
綸巾鶴氅獨彈琴,倒退中原百萬兵,自是不歸歸便得,太平風月有誰爭?曉菴昱
睦州問僧:甚處來?曰:那邊劄。師曰:老僧屈。曰:和尚知即得。師曰:擔枷過狀,劈脊便打。
雲峰悅云:睦州何用繁辭那邊劄?劈脊便打。
睦州問一官人:易中道百姓日用而不知,不知箇什麼?曰:不知道。師曰:灼然不知。
灼然不知,無孔鐵錘。當面一擲,佛祖難窺。肯堂充
睦州曰:老僧在此住持,不曾見箇無事人到來,汝等何不近前?時有一僧方近前,師曰:維那不在,汝自領去三門外,與二十棒。曰:某甲過在甚處?師曰:枷上更著杻。
通玄奇云:睦州早是自己昏昏,焉能使人昭昭? 獅峰機云:大小睦州自語相違,好與者僧一狀領過。復顧左右云:險。
睦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一隊衲僧來,一隊衲僧去。
一隊衲僧來,一隊衲僧去,打破睦州關,大地無寸土。大川濟
一隊衲僧來,一隊衲僧去,搆得搆不得,鐵蛇橫古路。雪磯網
睦州一日見僧行胡餅次,乃曰:行箇甚麼?曰:胡餅。師曰:者俗漢。
保福展云:睦州也好低聲。 天嶽晝云:欺敵者亡。
睦州因僧問:靈山還有蛇否?師曰:者蚯蚓。
雲門代云:白骨連天,水中鹽味,色裏膠青,若人辨得,天下橫行。草堂清
睦州因雲門第三度扣門,師開門,偃乃拶入,師擒住曰:道!道!偃擬議,師便推出曰:秦時𨍏轢鑽。遂掩門損偃一足,偃從此悟入。
萬壽範云:睦州忍心害理,雲門雪屈無地。天涯知己情原我,鴻鴈來時滿地秋。
睦州因僧問:大眾臨筵,合談何事?師曰:後園生菜,熱水冷淘。
脫落情塵老睦州,虎頭虎尾一時收,芳艸渡頭韓幹馬,綠楊堤畔戴嵩牛。正堂辯
睦州見僧來參,便喝曰:上座何得偷常住果子?曰:某甲方來,因甚道偷常住果子?師曰:贓物現在。
寶掌白云:誣人之罪,以罪加之。睦州老漢,好與二十棒。
傾盡寶山寶,全身入荒艸,若是鳳凰兒,不向那邊討?松源嶽
睦州因僧問: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師曰:昨日有人恁麼問,趁出了也。曰:和尚恐某甲不實那?師曰:拄杖不在,笤帚柄聊與三十。
翠峰顯云:睦州祇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意。 南堂靜云:衲僧家高揖釋迦,不拜彌勒,不為分外,也須是本分鉗錘,方能知其真偽。何故?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選佛若無如是眼,直饒千載亦奚為? 西禪需云:若要扶持大法,舉唱宗乘,者老漢却較些子。諸人要見睦州麼?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靈隱岳云:以毒攻毒,以楔出楔,還他睦州老漢始得。今日有人恁麼問,虎丘也祇恁麼答。何故?盡法無民。 南堂欲云:翠峰與麼批判,深屈古人。山僧道:睦州和盤托出,祇是罕遇知音。 古南門云:翠峰祇見一邊。殊不知睦州老漢量才補職,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凜凜將軍令已行,八荒四海要澄清。提來劍氣干牛斗,洗蕩氛埃見太平。天童覺
鼓歌彈劍解重圍,干羽兩街異類歸謾道太平能坐致,聖人經濟古來稀易菴應。
睦州因僧參,問:近離甚處?僧便喝。師曰:老僧被你一喝。僧又喝。師曰: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僧無語。師打曰:者掠虗漢。
泐潭清云:者僧祇解瞻前,不能顧後,何不待他道三喝四喝後如何?將坐具摵一摵,拂袖便行,非惟截斷睦州葛藤,且與天下衲僧出氣。 靈隱岳云:老睦州甚生氣槩,却向者僧手裏呈款。
兩喝與三喝,作者知機變。若謂騎虎頭,二俱成瞎漢。誰瞎漢?拈來天下與人看。翠峰顯
睦州擔板漢,解使不解算。人前贏得五百,家中失了一貫。普菴玉
橫抽寶劍踞當門,一試風前海嶽昏是楚是秦俱入貢,從來恩怨共誰論六震悟。
睦州因僧問:一氣還轉得一大藏教也無?師曰:有甚饆饠䭔子,快下將來。
鈍钁頭邊得意時,閒花著子不愁伊,幾人不善根株者,祇見枝頭更長枝。長靈卓
一氣轉一大藏教,頓漸偏圓權與實。無邊妙義炳然彰,元來一字也不識。徑山杲
快人一言,快馬一鞭,停囚長智,十萬八千。木菴永
良玉不雕,至言不文。烟邨三月裏,別是一家春。息菴觀
睦州示眾:我見百丈,不識好惡。大眾纔集,以拄杖一時打下。復召大眾,眾回首。又曰:是甚麼?有甚共語處?黃檗和尚。眾纔集,以拄杖一時打下。復召大眾,眾回首。又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猶較些子。
翠峰顯云:說甚麼較些子,直是未在。據雪竇眾集,一時打下便休。或有箇無孔鐵錘,為眾竭力,善能擔荷,可以籠古今,把斷乾坤。乃驀拈拄杖云:放過一著。 石門聰舉黃檗語畢,云:前來甚是奇特,後來龍頭蛇尾。 天聖泰云:殺人須見血。 瑯琊覺云:若入洪波裏,須是弄潮人。 昭覺勤云:百丈將棒喚狗,未免相顧睚眦;黃檗香餌綴鉤,吞者喪身失命。睦州當眾舉覺,與賊過梯;翠峰要人擔荷,無風起浪。崇寧今日總不恁麼,各請歸堂。 靈隱岳云:轉見誵譌者幾箇老漢,出來張羅布網,却向平地上摝蜆撈蝦,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古南門云:睦州借劍殺人,翠峰停囚長智。雖然為眾竭力,要且鈍置百丈、黃檗不少。會麼?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
山上久晴雲勃興,山下久陰人祈雨,忽被風吹四散飛,一天懡㦬誰相許?笑巖寶
睦州看華嚴經次,有僧問:看甚麼經?師曰:大光明雲,青色光明雲,紫色光明雲。以手指曰:那邊是甚麼雲?僧曰:南邊是黑雲。師曰:今日定有雨。
法林音云:睦州大似小兒喫,李子偏向赤邊齩。待僧云:南邊是黑雲。便云:多謝蒼霖徧法界,殷勤相助莫辭頻。
福州烏石靈觀禪師黃檗運嗣
曹山行脚時,問:如何是毗盧師法身主?師曰:我若向你道,即別有也。曹舉似洞山,洞曰:好箇話頭,祇欠進語。何不更去問,為什麼不道?曹山却來進前語,師曰:若言我不道,即啞却我口。若言我道,即𧮈却我舌。曹歸,舉似洞山,洞肯之。
磬山修云:洞山雖識機宜,似箇扶小兒入市。曹山隨人脚跟姑置勿論,若夫烏石老漢,也是方便不少。 報恩琇云:當時待問:為什麼不道打落渠𭪿?非惟洞山不敢正視,亦使曹山脫略見聞,免見傳言送語。
烏石老古錐,門風能峭絕,有問毗盧師,開口端的別。齒有齧鏃機,天無第二月,軟語若金剛,漚和是生滅。南堂靜
探竿在手不閒𢹂,淺處還教深處追,撥轉摩尼盤裏走,呵呵大笑任旁窺。雪關誾
玄玄斷靷邈難求,丈室雲封古路幽,最是青衣還解語,洞巖深迥月輪秋。俍亭挺
烏石因雪峰一日伺,便扣門。師開門,峰驀胷搊住曰:是凡是聖?師唾曰:者野狐精。便推出,閉却門。峰曰:也祇要識老兄。
一不作,二不休,主賓互換有來由。焦甎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松源岳
峻硬門庭古莫儔,曾郎欲入竟無由,為渠八字打開著,嬌綠覆田秧滿疇。竹屋簡
烏石因雪峰扣門,師問:誰?曰:鳳凰兒。師曰:作麼生?曰:來㗖老鸛。師開門搊住,曰:道!道!峰擬議,師便拓開,掩却門。峰住後,示眾曰:我當時若入得老觀門,你者一隊䭚酒糟漢向甚處摸索?
老宿云:雪峰徒有此語,當時入不得,如今也入不得。 明招謙代雪峰纔見開門便云:動即喪。又代老觀云:俊哉!俊哉! 翠峰顯云:者孤恩負德漢,有甚麼交涉?當時入不得,豈是教你入?今既摸索不著,累他雪峰俱在老觀門下。 寶壽方云:見烏石則易,見雪峰則難。 古南門云:三尊宿可謂陞老觀堂,入老觀室,要且祇在門外。何故?話在。 資福侶云:雪峰恁麼,且入得老觀門?入不得老觀門?
養成羽翼鳳凰兒,老觀門下偶差池,冷地忽然思舊債,却來別處討便宜。尼無著總
曾經大海駕扁舟,又向漁磯把釣鉤立冷一天霜夜月,竿頭不動自悠悠中柱砥。
戲釣金鱗碧水遊,蕭蕭紅蓼楚江秋,歸來香餌和竿擲,清挂簷牙月一鉤。眉伯奕
閒抱瑤琴訪玉真,臨風一曲洞天昏,歸來重論傷心事,不是愁人也斷魂。山容波
烏石引次,有僧參,師引示之,僧便去。至晚間問:首座今日新到在什麼處?曰:當時便去了。師曰:是即是,祇得一橛。
翠峰顯云:老觀大似失錢遭罪。 報慈遂云:甚麼處是少一橛? 翠巖芝云:老觀道他祇得一橛,大似壓良為賤。 東禪觀云:總似者個師僧,靈山付囑有在,老觀為什麼道祇得一橛?若不酬價,怎辨真偽?
草舍柴門僻更幽,何期過客也經由?蒿湯備禮不知媿,猶對旁人賣口頭。斷橋倫
乍把碧眸輕一盻,佳人惹亂笑盈顋高情固自十分好,欲得詩成須再來一初元。
唐相國裴休見黃檗運
特到黃檗,問僧:看什麼經?曰:無言童子經。公曰:有幾卷?曰:兩卷。公曰:既是無言,因甚却有兩卷?僧無對。
新羅龜山代云:若論無言,非惟兩卷。
曾落石霜機外笏,又扶麤行到唐天。祇將四海垂綸手,蝦蠏魚龍一串穿。虗堂愚
裴公入大安寺,問僧曰:羅睺羅以何為第一?曰:以密行為第一。公不肯,遂問:此間有何禪師?時龍牙在後園種菜,遂請來,舉前問,牙曰:不知。公便拜曰:破布裹珍珠。
密行第一,精鑒還希,具擇法眼,真箇不知。黃龍新
以何為第一?不知最親切。破布裹珍珠,傾城換不得。月坡明
□□□□□□□□□□□□□□輕輕點破降旗□□□□□□□□。□□□
宗鑑法林卷二十三
宗鑑法林卷二十四
大鑑下五世
益州大隨法真禪師長慶安嗣
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寧者箇壞不壞?師曰:壞。曰:恁麼則隨它去也。師曰:隨它去。僧後如前問修山主,修曰:不壞。曰:為甚不壞?修曰:為同大千。又曰:壞也礙塞殺人,不壞也礙塞殺人。
道吾真云:一人道壞,一人道不壞。且道:壞底是?不壞底是?會麼?壞與不壞,俱非內外,不隔絲毫,尋常面對。 黃龍清云:二尊宿雖則應處無偏,其奈影響之流別生二見。今日忽有人恁麼問,但向道:壞與不壞即且置,還識者個麼?忽地喚回秋夜夢,舉頭惟見月當空。 博山來云:大隨龍濟,生死同條,接物導機,隨家豐儉。一句則穿花折柳,野渡冰消;一句則帶霧披雲,寒灰發焰。畢竟者個壞不壞?參。 渠菴成云:二尊宿一人順水張帆,一人逆風把舵,雖是道路不同,究竟理無二致。今日設有問,但向道: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劫火光中立問端,衲僧猶滯兩重關,可憐一句隨他語,萬里區區獨往還。翠峰顯
步步相隨是大隨,左邊吹了右邊吹,思量未免空簁氣,何不留將煖肚皮?保寧勇
壞不壞,隨他去也大千界,句裏了無鉤鎖機,脚頭多被葛藤礙。會不會,分明底事丁寧㬠,知心拈出勿商量,輸我當行相買賣。天童覺
隨他去,隨他去,千手大悲攔不住。石火光中相往來,銅睛鐵眼無尋處。正覺逸
六合傾翻劈面來,暫披縷混塵埃,因風吹火渾閒事,引得遊人不肯回。壞不壞,隨不隨,徒將聞見強鍼錐,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通照逢
大隨菴側有一龜,僧問:一切眾生皮裹骨者,眾生為甚骨裹皮?師以艸履覆龜背上,僧無語。
問處爭如答處親?眼中難著透金塵。長安一路無多地,過得潼關能幾人?佛慧泉
學道須教正眼開,莫將狂解意中猜,脫鞵龜上人難會,遂使𢹂囊特地來。天童覺
休將皮骨強分張,得六藏時且六藏,隻履盡情遮蓋了,了無一事可商量。此山應
大隨問僧:甚處去?曰:峨嵋禮普賢去。師豎拂子曰:文殊、普賢總在者裏。僧畵一圓相,拋向背後,乃禮拜。師喚侍者取一貼茶與者僧。
保福展云:大隨若無後語,笑他衲僧。 雲門偃別云:西天斬頭截臂,者裏自領出去。 五祖戒云:大隨不因一事,不長一智。 翠峰顯云:殺人刀,活人劍。 溈山秀云:大隨茶非類趙州茶。既不類趙州茶,則得之者少矣。者僧得之,且道有甚長處?然不義之財,於我如浮雲。 天童覺云:識法者懼,欺敵者亡。水中擇乳,須是鵝王。 天童悟云:者僧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當時待喚侍者與茶,何不道也不消得?
楖栗杖頭光閃爍,錫羅卷裹面鄒䤹,肩擔背負出門去,好是無人敢駐留。保寧勇
大隨山下路縱橫,老竹蒼藤處處生四海五湖為客慣,三更無月也須行慈受深。
一輪明月照瀟湘,更不逢人問故鄉自是天涯慣為客,任他猿叫斷愁腸上方益。
把火入牛欄,翻身外面看棃花千點白,春雨幾聲寒月堂昌。
大隨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赤土畫簸箕。曰:意旨如何?師曰:簸箕有脣,米跳不出。
赤土畫簸箕,團團無縫罅,佛眼覰不見,海神不知價。簸土揚塵無處尋,山高海闊白雲深。南堂靜
簸箕有脣,米跳不出,天下衲僧赤𩨘𩪸,更須撥轉上頭關,十方世界黑如漆。天童華
大隨因僧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曰:山前麥熟也未?
大匠不巧,大儒不學。動輒中方圓,舉皆成禮樂。堪笑鄉邨賣卜人,徒勞鑽破烏龜。無準範
自小離家住日邊,去家祇道路三千。從人問得來時路,回首元來在目前。無文燦
大隨燒畬次,忽見一蛇,師以杖挑向火中,曰:咄!者箇形骸猶自不放捨,你向者裏死,如暗得鐙。時有僧問:正恁麼時,還有罪也無?師曰:石虎叫時山谷響,木人㖃處鐵牛驚。
劫初劫末,法弱魔強。定光老子,鐵作脊梁。文經武緯,把定封疆。碧天雲散祖風凉,佛日光暉舜日長。南堂靜
韶州靈樹如敏禪師長慶安嗣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千年田,八百主。曰:意旨如何?師曰:郎當屋舍沒人修。
來機深辨,有舒有卷,移却案山,重添鍼綫。千年田,八百主,直下承當還莽鹵,郎當屋舍沒人修,片瓦根椽誰去豎?君不見,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月堂昌
靈樹因尼送瓷盂至,師遂拓起曰:者箇出在甚麼處?曰:出在定州。師乃撲破,尼無對。
清涼欽別云:不違此間。 保福展云:欺敵者亡。 雲門澄代云:老老大大,出處也不知。
靈樹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默然。後遷化,欲立行狀,雲門為首座。僧問:先師默然處如何上?門代曰:師。
師師師,知知知,三三兩兩過遼西,一雙紅杏換消棃。瑯琊覺
盡謂當初密對揚,不知文彩已全彰。後人不見韶陽老,一字千般謾度量。佛印元
師之一字太巍巍,獨向寰中定是非,畢竟水須潮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白雲端
師之一字太孤危,文彩全無作者知。不領韶陽提起處,且從默處認殘。天目禮
福州靈雲志勤禪師長慶安嗣
初在大溈,因見桃花悟道,有偈曰: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溈山曰:從緣悟達,永無退失,善自護持。有僧舉似玄沙,沙曰: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沙問地藏:我恁麼道,汝作麼生?藏曰:不是桂琛,幾走殺天下人。
長慶稜因僧問:玄沙意旨如何?慶云:將謂鬍鬚赤,更有赤鬚鬍。 翠巖芝云:有一人如今問玄沙意作麼生?且道此人還徹也未? 黃龍心徵云:且道靈雲當初見底是桃花不是桃花? 五祖演云:說甚麼諦當,更參三十年。法林音云:演祖不妨作家。 昭覺勤云: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靈雲既撥轉天關,玄沙乃掀翻地軸。且道那裏是未徹處? 徑山杲云:一家有事百家忙。 中峰本云:靈雲白日青天向桃花樹下為魅所著,玄沙雖則除邪輔正、激濁揚清,不知又是鬼門上貼卦。 天寧琦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直饒百煉精金,不免入爐再煅。 天井新云:不惟靈雲未徹,敢保玄沙也未徹在。何以見得?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㵎底太忙生。 東明鑑云:當時靈雲眼睛被桃花刺破,直至如今依然成瞎。乃豎拂子云:桃花開也還見麼?良久云: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春暖桃花樹樹紅,靈雲千古道還同玄沙留語叢林問,南北東西路莫窮正覺逸。
二月三月景和融,遠近桃花樹樹紅,宗匠悟來猶未徹,至今依舊笑春風。黃龍南二
龍象相逢世不羣,一來一去顯疎親。時人不悟其中旨,摘葉尋枝長客塵。
二月春庭雨霽時,小桃紅綻兩三枝,紅白爭妍人盡見,因甚靈雲獨不疑?法雲秀
萬年松下忽相逢,樹鳴條浩浩風堪笑晚來無覓處,崔嵬和雨在雲中保寧勇。
堪笑春風漏泄機,桃花新發舊年枝,螺江有個釣魚客,笑殺靈雲道不疑。佛國白
桃花尋劍客,不語笑春風,白頭歸未得,家住海門東。敢保老兄猶未徹,玄沙之言何太切?君看陌上桃花紅,盡是離人眼裏血。鼓山珪
一個烏梅似本形,蜘蛛結網打蜻蜓,蜻蜓落了兩片翼,堪笑烏梅齩鐵釘。天童淨
靈雲一笑見桃花,三十餘年始到家從此春風春雨後,亂隨名字落天涯慈航朴。
彷彿撩天高索價,依俙著地下還錢,及乎走出河頭看,兩個兒童戲渡船。雲漢蔭
一見不勞朱粉施,玄沙掃帚畵蛾眉,祇知掩得靈雲醜,落盡眉毛自不知。朴翁銛
一見桃花便躲跟,鐵圍生陷出無門,倚牆傍壁知多少,一度春來一斷魂。少室睦
落花臺上重鋪錦,碼碯階前布赤砂。仁義盡從貧處斷,世情偏向有錢家。高峰妙
浪尋楊柳情無賴,蹋碎桃花眼獨紅吹倦園林春已暮,那堪隔岸鼓東風法林音二。
猛虎當途暗自驚,相逢狹路若為爭?苦心片片無人訴,嶺外偏聞負痛聲。
靈雲因長生。問:混沌未分時如何?師曰:露柱懷胎。曰:分後如何?師曰:如片雲點太清。曰:祇如太清還受點也無?師不答。曰:恁麼則含生不來也。師亦不答。曰:直得純清絕點時如何?師曰:猶是真常流注。曰:如何是真常流注?師曰:如鏡常明。曰:未審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打破鏡來,與汝相見。
芭蕉徹云:相見便休,又打破鏡作什麼?白兆圓云:若不打破鏡,怎得相見? 太陽玄云:即今破也,又作麼生相見?乃云:照盡體無依,通身難辨的。 開福寧云:盡十方世界是一面鏡,作麼生說個打破底道理?直饒眼親手便,光鏡俱忘,如鷄抱卵,啐同時,正好喫報慈拄杖。何故?弄影禪和,如麻似粟。 昭覺勤云:一人善問,一人善答,膠漆相投,水乳相合則且置,且道打破鏡來如何相見?良久撫掌云:了。 天童覺云:分與未分,玉機夜動;點與未點,金梭暗拋。直是一色純清,未得十成穩坐。且道打破鏡來向甚麼處相見?清秋老兔吞光後,湛水蒼龍脫骨時。 黃龍忠云:若據牧菴見處,說甚混沌分與未分,打破鏡與不打破鏡?直饒向露柱懷胎處會得,正是片雲點太清。還委悉麼?待虗空落地即向你道。
金鷄玉卵,飛出鳳凰兒入戶能長嘯,歸家著錦衣佛鑑懃。
午夜霜凝星斗寒,長空雲盡山月落,青天喫棒人盡知,蒼龍脫骨誰能覺?金鳳衝開玉鎖關,麒麟掣斷黃金索,迢迢劫外孰能拘?南北東西迥超卓。承天宗
靈雲因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豎起拂子。曰:出世後如何?師亦豎起拂子。僧不肯,到雪峰,舉前話,峰曰:你肯它麼?曰:不肯。峰曰:你問,我與你道。僧曰:佛未出世時如何?峰豎起拂子。曰:出世後如何?峰放下拂子。僧禮拜,峰便打。僧後到玄沙,舉前話,沙曰:你怎生會?曰:不會。沙曰:我與你作箇譬喻,如人買一片園,東西四至,結契總了也,中心有箇樹子,猶屬我在。
雲門偃於兩豎拂處云:前頭即是,後頭打不著。 溈山云:者僧一張弓兩隻箭,擬撥亂天下,至玄沙面前,一個伎倆施展不得。何故?鶴有九臯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靈雲因僧問:如何是端坐念實相?師曰:河裏失錢河裏摝。
河裏失錢河裏摝,拈來天下任縱橫,和雲買得南山地,淺種深鋤恣意耕。佛心才
靈雲因僧問:如何是歸根得旨?師曰:早時忘却,不憶塵生。
家破人亡何所依?無心無褚話求歸。十年忘却來時路,暫憶此時總不知。投子青
靈雲問僧:甚處去?曰:雪峰去。師曰:我有一信寄雪峰,得麼?曰:便請。師脫隻履拋向面前,僧便去。至雪峰,峰問:甚處來?曰:靈雲。峰曰:和尚安否?曰:有一信相寄。峰曰:在那裏?僧脫隻履拋向峰前,峰休去。
溈山秀云:雪峰既不能辨他來信端的,者僧又祇知依模畵㨾,鈍置他靈雲。忽若當時道:我有一信寄他。僧云:請靈雲祇據座。者僧又若為通露?不可大丈夫漢為人馳達,教他一言不措。 白巖符云:者僧與靈雲通信,原封馳上,不敢妄加一字。怎奈雪峰書亦收了,祇是不拆封看,知他雪峰是何心行?
靈雲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驢事未去,馬事到來。
驢事未了馬事來,鐘聲纔斷鼓聲催,祖師愛喫和羅飯,北有文殊在五臺。佛慧泉
東行不見西行利,南頭賣賤北賣貴。橫千豎百算河沙,九九翻成八十二。保寧勇
松陰行不盡,疎雨下無時世事幾興廢,山中人未知𫎇菴聰。
揚州光孝慧覺禪師趙州諗嗣
至法眼處,眼問:近離甚處?師曰:趙州。曰:承聞趙州有柏樹子話,是否?師曰:無。曰:往來皆言有,上座何得道無?師曰:先師實無此語,和尚莫謗先師好!眼曰:真獅子兒!
徑山杲云:若道有此語,錯過覺鐵𭪿。若道無此語,又錯過法眼。若兩邊俱不涉,又錯過趙州。直饒總不恁麼,別有透脫一路,入地獄如箭射。 鼓山珪云:覺鐵𭪿名不虗得,祇是不曾夢見趙州。 笑巖寶云:法眼當時失却一隻眼,覺公與麼道,也扶趙州不起。 法林音云:逃阬墮壍。
趙州無語幾人知?江北江南見者稀。山寺桃花復何在?相逢空愛白公詩。大洪遂
日炙風吹瘦影孤,趙州嘗指倚庭株昇元大小清涼老,未會先師此語無正覺逸。
誰道先師無此語?焦尾大蟲元是虎,胡蜂不戀舊時窠,猛將豈在家中死?急著眼,却回顧,若會截流那下去?帀地清風隨步舉。慧通旦
天使何所貴?貴在善對論。不獨君無辱,猶得社稷存印如成。
一向瀟湘一向秦,臨岐一句好愁人,自從山水分疆後,作客誰能不問津?釆商榮
洪州新興嚴陽尊者趙州諗嗣
參趙州,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曰:放下著。師曰:一物不將來,放下箇甚麼?州曰:放不下,擔取去。師於言下大悟。
勝果𠁼於初問下著語云:抱贓叫屈。於進語下著語云:苦哉!苦哉! ○○香云:趙州就爐打鐵,嚴陽惹禍上身。雖然悟去,也是好事不如無。
一物不將來,兩肩擔不起,言下忽知非,心中無限喜。毒惡既忘懷,蛇虎為知己,光陰幾百年,清風猶未已。黃龍南
移高就下縱威權,解脫門開信可憐,不得空王真妙訣,動隨聲色被勾牽。真淨文
不妨行細輸先手,自覺心麤媿撞頭,局破腰間柯斧爛,洗清凡骨共仙遊。天童覺
劈面呈機不等閒,纖毫盡處重如山,斷腸曲調如親聽,流水悲風不用彈。塗毒策
驀就膏肓下一鍼,當時無處著渾身,呵呵笑入嚴陽去,蛇虎為鄰不可尋。密菴傑
地沒朱砂翻赤土,廩無粒米倒礱糠,赤窮自是活不得,又被人來指賊贓。中峰本
香飄桂子十分月,雨滴芙蓉一半秋,門外任他時節換,穩將衲被自蒙頭。橫川珙
餘光雖好日西流,底事區區作馬牛?向道心肝不帶得,來時高挂樹梢頭。梅翁杲
婺州新建禪師趙州諗嗣
一生不畜沙彌。有座主曰:和尚年尊,何不討箇沙彌侍奉?師曰:若有眼瞎、耳聾、口啞底,為我討一箇來。主無對。
石菴琈云:可惜座主有頭無尾,不了人事,致使新建一生受屈。德慶若作座主,待伊恁麼道,但云:有一箇眼不瞎、耳不聾、口不啞底上座還要麼?待伊定動,便噓兩聲,看他作麼合煞。
杭州多福禪師趙州諗嗣
僧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師曰:一莖兩莖斜。曰:學人不會。師曰:三莖四莖曲。
一莖兩莖斜,疎影動龍蛇,心疑生暗鬼,眼病見空華。三莖四莖曲,還我一叢竹,時引清風來,落葉填山谷。無禪才
漳州浮石禪師子湖蹤嗣
上堂:山僧開卜舖,能斷人貧富,定人生死。時有僧出曰:離却生死貧富,不落五行,請師直道。師曰:金木水火土。
達磨西來惟賣卜,吉凶在汝不由人,個中祇是依爻斷,豈有人情踈與親。本覺一
金木水火土,始終顛倒數。五六下四三,初爻傳白虎。苦!苦!卜得此卦一生貧,遠信不來病人死。懶菴需
金木水火土,大蟲元是虎。好笑李將軍,藍田空沒羽無準範。
日容遠禪師子湖蹤嗣
因奯上座參,師撫掌三下,曰:猛虎當軒,誰是敵者?奯曰:俊沖天,阿誰捉得?師曰:彼此難當。奯曰:且休,未斷者公案。師將拄杖舞歸方丈,奯無語。師曰:死却者漢也。
昭覺勤云:力敵勢均,不妨好對頭眼親手,便彼此沒便宜,下梢可惜放過,待他舞歸方丈,便好與撫掌三下,拂袖便行,非惟頭尾完全,亦免遭人指註。雖然如是,奯公無語,還可轉側也無?謾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大溈智云:強中更有強中手,天下元無第一人。還知麼?伎倆全無,波旬失途,到者裏無你解會處。
興化軍梯山石梯禪師茱萸嗣
一日,見侍者拓鉢赴堂,乃問:甚處去?曰:赴堂齋去。師曰:我豈不知汝赴堂齋去?曰:除此外別道箇什麼?師曰:我祇問汝本分事。曰:和尚若問本分事,某甲實是赴堂齋去。師曰:汝不謬為吾侍者。
天童覺云:放過即不可,如今直與扭得鼻頭痛,打得骨頭出始得,免見瞎驢趁大隊。所以道:平地上死人無數,透得荊棘林是好手。且道適來者僧透得也未?多虗不如少實。 清化嶾云:入此門來,直須田地穩密,堪受鉗錘,百煉千敲,終始不變。所謂要識真金火裏看,石梯肯他也是羅公照鏡。當時何不與他三十棒,使渠縱遇百味珍饈,也須吐却始得。
父子相將草裏行,星馳電卷迅雷轟,賺他無限英靈漢,錯認鞍橋過一生。辛菴儔
筠州末山尼了然禪師歸宗常下高安愚嗣
因灌溪問:如何是末山?師曰:不露頂。曰:如何是末山主?師曰:非男女相。溪乃喝曰:何不變去?師曰:不是神,不是鬼,變箇甚麼?溪於是伏膺,作園頭三年。
昭覺勤云:或有人問山僧:如何是末山?一望不見。如何是末山主?可與佛祖為師。何不變去?上座自變。擬議不來,劈脊便棒。且道末山是?蔣山是?當機無向背,擬議隔千山。法林音云:灌溪若在,也好伏膺三年。 天童覺云:非男女之相,出有無之量,透萬機之前,超三界之上。窮而通,簡而當,松含風而夜寒,溪帶雨而春漲。 靈隱禮云:末山弄假像真,尋常得此便;灌溪酬本及末,一飽忘百饑。乃至漚麻句下,倒轉成禠;劈箭鋒前,誰當齧鏃?要識末山落處麼?大鵬欲展摩霄翅,誰顧奔騰六合雲?
非男女相獨閒閒,正體堂堂孰可攀?一句不傳千聖眼,九天風靜月彎彎。自得暉
非男女相末山主,今古堂堂常獨露,常獨露兮見也麼?清聲籍籍播寰宇。月林觀
襄州關南道吾禪師鹽官安下關南常嗣
因趙州來,乃先著豹皮裩,執吉獠棒,於山門外翹一足候。纔見州來,便高聲唱喏而立。州曰:小心祇候著。師又唱喏一聲而去。
鳳山啟云:大小關南,無端向人納敗闕。雖然,還知趙州出不得他圈圚麼?梁山泊裏稱豪傑,看來都是不良人。
一吹無孔笛,一撫沒絃琴。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潛菴光
道吾作舞,一曲無譜,若將耳聞,未敢相許。野菴璇
關南或執木劍,肩上作舞。僧問:手中劍甚處得來?師遂擲於地,僧却置師手中。師曰:甚處得來?僧無對。師曰:容汝三日下取一轉語。僧亦無對。師乃置劍肩上作舞,曰:恁麼始得。
雲峰悅云:邪法難扶。 龍池傳云:元來木劍也好殺人。者僧曾遭道吾一劍,豈止三日?直至而今,未見伊黈氣。若是作家師僧,纔見伊擲劒在地,便拈起置肩上,作舞一出,待伊問:你者劍從何處得來?但擲於地,擺手便行。
關南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下禪牀作女人拜曰:謝子遠來,無可祇待。
驪龍海臥瑞雲高,四望歸宗萬派潮木人來問西宮事,回惠東園一顆桃投子青。
歲稔時清禮義多,相逢陪酒又陪歌,當筵不解開懷飲,奈此一天風月何?東叟頴
名園爛熳百花香,杜宇聲催燕語狂,萬斛韶光藏不住,却憐罕遇賦春郎。青門林
婺州金華俱胝禪師大梅常下天龍嗣
初住菴時,有尼頂笠𢹂錫,遶師三帀,曰:道得即下笠子。如是三問,師皆無對,尼便去。師曰:日勢稍晚,何不且住?尼曰:道得即住。師又無對。逾旬,天龍至,師陳前事,龍豎一指示之,師大悟。凡有參扣,惟豎一指示眾曰:吾得天龍一指禪,一生受用不盡。
玄沙備云:我當時若見,拗折指頭。 長慶稜代云:美食不中飽人飡。 曹山章云:俱胝承當處鹵莽,祇認得一機一境,一等是拍手撫掌,是他西園奇怪。 報慈遂徵云:且道俱胝還悟也未?若悟,為甚麼承當處莽鹵?若不悟,又道用一指頭禪不盡。且道曹山意作麼生? 雲居錫云:祇如玄沙與麼道,是肯伊不肯伊? 徑山杲舉:瑘琊頌:俱胝一指報君知,朝生子撲天飛,若無舉鼎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乃云:俱胝不得瑯琊為伊出氣,幾乎埋沒妙喜,隨後也有個注脚:俱胝一指頭,喫飯飽方休,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 靈隱嶽云:且道如何是一指禪?乃豎拂子云:見麼?若也見得,可與俱胝把手共行;脫或未然,不免重說偈言:一著高一著,一步闊一步,坐斷佛祖關,迷却來時路。 平陽忞云:瑯琊、妙喜祇顧盤中喝彩,不解馬上奪標。諸人要知者一指落處分明麼?更聽山翁念個真言補闕。一指頭禪誰不有?靈樞妙轉在天龍,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
對揚深愛老俱胝,宇宙空來更有誰?曾向滄溟下浮木,夜濤相共接盲龜。翠峰顯
頓悟天龍一指頭,河沙佛祖便同儔,饒他鶖子懸河辯,百億須彌一芥收。旻古佛
俱胝老子指頭禪,二十年來用不殘,信有道人方外術,了無俗物眼前看。所得甚簡,施設彌寬,大千剎海飲毫端,麟龍無限落誰手?珍重任公把釣竿。天童覺
席簾蓬戶在門頭,誰謂邨居院落幽?雨散雲收山嶽露,珊瑚枝上挂金鉤。惠昭預
佳人睡起懶梳頭,把得金釵插便休,大抵還他肌骨好,不搽紅紛也風流。報恩演
八幅羅裙蘸地拕,雙睛點就賽嫦娥,時將紈扇人前掩,一種風流消不多。六愚哲
翠擁春旂夾畫䦨,烟籠曉霧不勝寒。一株婀娜臨官道,多少行人駐馬看。俍亭挺
飛霆擊火出南天,鐵勒驕心馬上懸,不有控絃三十萬,龍門何處定天山?紫嶠𣹩
俱胝有一童子,每見人問事,亦豎指。師一日潛袖刀問童曰:聞你會佛法,是否?曰:是。師曰:如何是佛?童豎指,師以刀斷其指,童叫喚走出。師召童子,童回首。師曰:如何是佛?童舉手不見指,忽然大悟。
清波格云:俱胝得天龍一指,一生擔板不了,及至童子豎指,却又與伊截斷。當時何不自截其指,免致擔板一生?
俱胝一指頭,一毛九牛,華嶽連天碧,黃河徹底流。截却指,忽回眸,青箬笠前無限事,綠蓑衣底一時休。山堂淳
俱胝鈍置老天龍,利刃單提勘小童,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無門開
宗鑑法林卷二十四
宗鑑法林卷二十五
大鑒下六世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臨濟玄嗣
在三聖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大覺聞舉,曰:作麼生得風吹到大覺門裏?師後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喚:院主!我聞你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頭上未會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你憑箇甚麼道理?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師來日從法堂過,覺曰:我直下疑你昨日者兩喝。師又喝,覺又打;師再喝,覺又打。師曰:存獎於三聖師兄處學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存獎箇安樂法門。覺曰:者瞎漢來者裏納敗闕,脫下衲衣,痛與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在黃檗喫棒底道理。師後開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
瑯琊覺云:且道因甚承嗣臨濟?良久,云: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理安問云:且道是承嗣臨濟、不是承嗣臨濟? 中峰木云:二虎之下,獸不容蹄;兩刃之間,人不容足。當大覺、興化棒喝交馳之際,豈容心思意解於其間哉?祇如大覺云:脫下衲衣,痛與一頓。興化言下大悟,又悟箇甚麼?者裏見得,許你作臨濟半箇兒孫。 理安問云:龍驤虎驟,舉步猶迷;一縱一擒,翻成鈍置。三聖、大覺各具一隻眼,若非興化老漢,洎合勞而無功。脫下衲衣,痛與一頓則且置,作麼生是臨濟在黃檗處喫痛棒底道理?驀拈拄杖,云: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太孤太賒日杲杲,璞玉渾金惡種草,無負平生雪此冤,不如一陣香風掃。南巖勝
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世出金瓶南方自古清如鏡,何必無端用甲兵仰山欽。
虎口橫身雷電奔,沙場日落便愁生崖州萬里風霜遠,矢地盟天祇此心理安問。
慣拋三寸定浮沉,但得逢魚豈在深?一自龍潭吹燭後,獨留殘月刺湖心。豁堂嵒三
賸得西隣半落花,風風雨雨送殘霞。春閨若較愁多少,昨日何孤今日賒。
殷勤姊為妹長欷,掌上雖珍未是歸。今日不虗為母後,相承羞著嫁時衣。
興化,因後唐莊宗幸河北,回魏府行宮,詔師問曰:朕取中原,獲得一寶,未曾有人酬價。師曰: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幞頭脚。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
報慈遂云:且道興化肯莊宗,不肯莊宗?若肯興化,眼在什麼處?若不肯莊宗,過在什麼處? 翠峰顯云:至尊所得,祇可傍觀。若非興化作家,往往高價酬却。 雲峰悅云:真不掩偽,曲不藏直。 翠巖芝云:興化當時下一著,可謂酩酊,如今作麼生斷? 黃龍心云:興化一期見機而作,怎奈埋沒伊一朝天子。當時但向道:蚌蛤之珠,收得也無用處。教伊向後別有生涯,免得遞相鈍置。如今若有人問,又作麼生酬價? 笑巖寶云:作家君王,不妨作得出,說得行。興化明眼宗師,亦善能相席別償,然略且蒙昧當時,未必光輝後世。我若作興化,待帝舒幞頭脚,直云:陛下何得說真方,賣假藥?瞥令喜識見盡,寶愛情忘,不獨致君王得大解脫,亦免使天下承接響,祇在光影門作活計。
博山來,云:徑寸之璧、照乘之珠,望中原光影萬一不得,為比文殊寶冠隱晦不得、淨名方丈說示不得、興化畢竟酬價不得。然雖如是,誰道黃金如糞土? 平陽忞舉畢,以拂子畵一畵,云:且道者寶作麼生酬價?良久,云:可憐三尺龍鬚,喚作尋常破布。
君王之寶實難酬,興化形言下一籌,兩手展開幞頭脚,敕書挂在鳳凰樓。北塔祚
北番王子彎弓射,南國將軍仰面看沙上空餘斜影在,翩翩直自入雲端白雲端。
中原之寶呈興化,一段光明難定價。帝業堪為萬世師,金輪景御四天下。天童覺
中原一寶有來由,拶得君王引幞頭,到此若無青白眼,當機誰敢謾輕酬?笑翁堪
幞頭舒起君王寶,司空見慣興化老。千古君臣際會時,落花滿地無人掃。北海心
收得中原無價珍,幞頭拈起露全身,勞他興化重酬價,八兩原來是半斤。尼閒林英
興化示眾: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興化與你證據。時旻德長老出禮拜,起便喝,師亦喝;德又喝,師亦喝;德禮拜,師曰: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故?為它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
首山念云:看他興化與麼用,為什麼放得他過?且道甚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前一喝、後一喝,那箇是賓?那箇是主?雖然如是,亦須仔細。又云:二俱有過,二俱無過。 瑯琊覺云:那一喝不作一喝用?興化若無後句,疑殺天下人。雖然如是,曉者還稀。 昭覺勤云:作家相見須是恁麼,機如掣電,眼似流星,原始要終,扶頭接尾,所以羽毛相似,言氣相合。祇如兩家互換相喝,且作麼生辨得一喝不作一喝用?要作臨濟兒孫,切須明取。且道二老宿意作麼生?百尺竿頭須進步,紫羅帳裏撒珍珠。 伏龍長云:陣雲動地而來,雪刃挨身而入,鐵旗鐵鼓未為好手,全殺全活方見作家。較他登九龍御輦而被烹、失千里烏騅而自刎者,葢相萬萬。劍戟盡為農器用,馬牛歸放華山陽。何以見得?王登寶殿,野老謳歌。 通玄奇云:雖則二俱好手,旻德未免末後輸他一籌,被他塗污面門,至今羞慚無地。 報恩琇云:且道那裏是他一喝不作一喝用處?直饒倜儻分明,要見旻德則易,要見興化則難。 寶掌白云:興化和尚鍼鋒尖上削鐵,電光影裏驅雷,送斷鴈於秋旻,掃殘霞於賸水,幟到威成,毋容少滲。者裏還著得佛法身心也無?若教頻下淚,滄海也須乾。 佛日晳云:興化雖慣向鍼鋒尖上張弓架箭,電光影裏辨敵施能,也祇是擒降將底手段。旻德雖則久經行陣,不顧危亡,爭奈鼻孔落在興化手裏?果是臨濟、德山把手共行底漢,待興化未開口已前,蹋翻香案,拽下座爛捶一頓,管取興化生受生受。即今還有恁麼人麼?新隆安性命在汝手裏。喝一喝,云:金翅鳥王當宇宙,箇中誰是出頭人?
獰龍出水虎離山,四起風旋萬頃烟,若具阿那律正眼,橫身三界背摩天。雲溪恭
單刀直入不須論,擬議之間賓主分,不得放他旻德過,須知興化棒頭親。鼓山珪
暗中𢹂手上高山,及至天明各自行,無限途中未歸客,明明開眼墮深坑。徑山杲
旻德一喝如雷響,興化一喝響如雷,錦袍玉帶真瀟灑,記得當年老萬回。懶菴樞
握七星刀尋作者,倒司農印對冤讎當陽一句分賓三,九曲黃河水逆流南巖勝。
同時照用不同時,權實雙行作者知。有得雖然亦有失,還他龍虎自交馳。仰山欽
決得高堤引急湍,黑風翻却釣魚船,漁人久立風濤慣,水底擒魚謾上筌。三峰藏
大開東閣接高賓,下榻還他臥榻人;不是侯門貴公子,那能杯酒遞相斟?林野奇
電光影裏布龍蛇,直入單刀看作家不犯鋒鋩全勝敵,城樓惟聽動悲笳斯瑞法。
不將摩竭掩重門,明暗雙雙一喝分,黃鳥喚回樵子夢,斜陽影裏地天昏。法林音
興化因僧問: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師曰:打中間底。僧禮拜,師曰:昨日赴箇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却向古廟裏躲避得過。
天童華云:眾中商量道:向古廟裏避得過,是空劫已前。自己又道:便是他安身立命處。殊不知,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又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福嚴容云:者僧雖解單刀直入,怎奈興化有百匝千重,所以將在謀而不在勇。興化雖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未免旁觀者哂。若問山僧:四方八面來時如何?未是作家。若擬議,劈脊便棒。 蟠龍長云: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興化恁麼猶欠穩在,當時就其旗鼓未動、氣力未衰,便能活捉生擒,非但與者僧洗腸換骨,亦且免慕羶之流向卒風暴雨處躲跟。 法林音云:說甚麼四方八面來?略輕輕拶著,便見屎臭氣。
此問非常觸忤人,如禽空噪荊榛須知興化奔馳疾,值雨何曾溼著身洞山聰。
攫浪拏雲勢莫猜,漁翁倚棹傍巖隈江邊依舊空歸去,帝里同風不到來海印信。
一陣狂風暴雨來,却於古廟且閒隈,雖然打入鬼窟裏,吞炭藏身又一回。鼓山珪
古廟裏頭𢌞避得,紙錢堆裏暗嗟吁,閒神野鬼皆驚怕,祇為渠儂識梵書。徑山杲
天生白額南山虎,牙爪曾當八面風月落三更穿市過,癡人投曉覓行踪雪堂行。
剜心剖腹繼傳燈,鬼面神頭打葛藤,傑出諸方無等匹,也知祇是赴齋僧。南巖勝
四方八面沒邊疆,暴雨狂風無處藏,古廟裏頭休躲避,移舟別有好商量。天目禮
饑火炎炎燒斷腸,親逢王饍不能嘗,可憐併逐溪流去,百億滄溟透底香。高峰妙
二八仙娥巧畵眉,漫將佳句向人題,蓬萊不是桃源渡,莫把相思害作癡。晦曇承
一言既出駟難追,暴雨狂風趁不回,古廟躲身誰敢覰?鬼頭風卷滿天灰。南磵珍
銕甲橫驅塞外秋,功成曾不願封侯,玉關得荷君王力,一劒還看月上鉤。廣教玉
赤手撐開萬刃鋒,不消一唾奏成功,憧憧四海安如砥,閒看胭脂描日紅。夫山儲
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曰:不入者保社。師曰:會了不入?不會不入?曰:總不與麼。師便打。復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次日,師自白椎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趁出院。
翠峰顯云:克賓要承嗣興化,罰錢出院且置,却須索取者一頓棒始得。且問諸人:棒既喫了,作麼生索得?翠峰要斷不平之事,今夜與克賓雪屈,以拄杖一時打散。 雲居舜云:大冶精金,應無變色。其奈興化令行太嚴,不是克賓維那也大難承當。若是如今汎汎之流,翻轉面皮多少時也? 黃龍南云:克賓失錢遭罪,有理難伸;興化以剛決柔,未足觀也。 雲峰悅云:路遙知馬力,歲久見人心。 溈山喆云:興化令雖行,大似倚勢欺人。克賓一期輸機,爭奈千古聲光不墜?且道利害在甚麼處?若不沙場經久戰,揭天犪鼓喪紅塵。 白雲端云:叢林自古至今,盡道克賓知恩方解報恩。恁麼說話,可謂埋沒古人,土上加泥。且作麼生見得克賓維那?要會麼?雖為興化燒香,要自熏天炙地。 徑山杲云:雲居拗曲作直。妙喜道:要作臨濟烜赫兒孫,直須翻轉面皮始得。 天童華云:大小翠峯與克賓維那雪屈,要且無合煞。 資壽尼妙總云: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天寧琦云:克賓法戰不勝,興化據令而行。稱提臨濟宗風,揭示正法眼藏。棒頭出孝子,佛法無人情。當時將謂茅長短,燒了方知地不平。 中峰本云:有令不行,有事不斷,天下之公患也。興化既行矣,又斷矣,未免旁觀者哂。 南堂欲云:興化全師出征,克賓堅壁不戰。及乎力盡伎窮,未免牽牛納璧。翠峰要斷不平,直為克賓雪屈。會麼?雖得一場榮,刖却一雙足。 徑山信云:賊是小人,智過君子。興化脚跟被克賓掀起半空,過一小劫方得著地。克賓古佛,其心安如海。會麼?賣盡衣單,終不赤膊。好則好矣,美則盡美。生鐵橛子,不得飯喫。 通玄奇云:興化為人,可謂深入虎穴,祇是不得虎子。克賓雖則齩牙喫棒,大似夢還故鄉。若是伶俐衲僧,管教興化棒折。 能仁鑑云:興化令行,維那有些不甘。翠峰為伊雪屈,興化還甘麼?不因楊得意,怎見馬相如? 廣教玉云:盡道興化門牆千仞,不是克賓赤身擔荷,怎見汗馬功高?殊不知,龍門無宿客,霹靂送飛騰。卓拄杖一下。
克賓法戰挫英雄,興化嚴行振祖風,棒下直明無生忍,莫教知解入塵籠。照覺總
克賓興化令雙行,白髮通身透頂生,穿過衲僧青白眼,儘教天下競頭爭。佛心才
丹山生鸑鷟,獅子產狻猊棒下摩醯眼,徒誇第一機徑山杲。
克賓維那,法戰不勝,曾因國難披金甲。後來出世,法嗣興化,不為家貧賣寶刀。興化臂健,尚嫌弓力軟;雪竇眼明,猶識陣雲高。瞎堂遠
罰錢出院揚家醜,興化聱頭遇克賓,父子不傳真妙訣,棒頭敲出玉麒麟。佛照光
主賓會合風雲異,醉後添杯禮義全,棒打自家親骨肉,叢林扛鼓返成冤。或菴體
興化棒頭轟霹𮦷,克賓脚下走塵烟,若無塞外將軍令,那得嘉名四海傳?誰菴演
興化打克賓,一棒一條痕,古人雖已往,留得典型存。三十年後,幾箇知恩?尼無著總
罰錢出院,眾人皆見。有理難伸,風流滿面。直饒興化全提,未免令行一半。者一半,明眼衲僧點檢看。冶父川
家法森嚴特異常,親生父子沒商量,罰錢打了趁出院,橄欖點茶滋味長。野雲南
身遭憲罰罷官職,籍沒家私播遠陬。得一身空索索,不風流處也風流。南石秀
劈頭一句驗來機,山壓濤翻識者稀,驀地晴空轟霹𮦷,金麟衝破碧琉璃。百愚斯
野菊籬邊半吐妍,風吹雨打正寒天落花色染溪流去,獨使傷情怨杜䳌釆商榮。
六月黃河徹底冰,騎驢愁殺泊船人縱然一夜都拋棄,爭免家貧又路貧漢關喻。
苦霧黃霜迷渡頭,驪龍奮迅海門秋,不因攫拏全神變,怎得長川灌百流?法林音二
掣電轟雷大不平,一毫頭上弄家聲。罰錢趁出無回互,大地從教努眼睛。
興化入堂,見首座曰:我見你了也。座便喝,師打露柱一下便出。座隨後上去曰:適來觸忤和尚。禮拜未起,師就地打一棒。
法林音云:興化手忙脚亂,首座自起自倒,如今錯判往往有之。祇如首座盡其機來,還免得興化棒也未?興化盡令而行,還諾得首座也未?吹餘將伊二棒細為註破,一棒全賓全主,一棒有殺有活。你若說是,端不曾見不是,不妨一齊分付。露柱遂旋風打散。
一尺絲綸一丈波,江邊游泳自㜑娑,看渠收放渾閒事,引得鯨鯤不較多。磬山鼎
興化侍臨濟,因洛浦來參,濟問:甚麼處來?曰:鸞城來。濟曰:有事相借問,得麼?曰:新戒不會。濟曰:打破大唐國,覔箇不會底人也無?參堂去。師隨後問:適來新到,是成褫他?不成褫他?濟曰:我誰管你成褫不成褫?師曰:和尚祇解將死就地彈,不解將一轉語葢覆却。濟曰:你作麼生?師曰:請和尚作新到。濟遂曰:新戒不會。師曰:却是老僧罪過。濟曰:你語藏鋒。師擬議,濟便打。至晚,濟又曰:我今日問新到,是將死就地彈?就窠子裏打?及至你出得語,又喝起了,向青雲裏打。師曰:艸賊大敗。濟便打。
廣教玉云:若論此事,擊石火、閃電光,搆得、搆不得,俱未免喪身失命。看他臨濟權衡在手,縱奪隨宜;興化雖云為眾竭力,未免禍出私門。總似今日門風委地,汝輩瞻前顧後,有什麼氣息?喝一喝,云:龍象蹴蹋是誰堪?雪曲應希徒側耳。
興化因僧問:軍期急速時如何?師曰:日料半斤食。
離城別閣暗愁時,月落星分信馬蹄風掃曉牕林木迥,夜深汀岸火光微投子青。
興化見同參僧來,纔上法堂,師便喝,僧亦喝。師又喝,僧亦喝。師近前拈棒,僧又喝。師曰,你看者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師直打下法堂。侍者請問,適來那僧有甚觸忤和尚。師曰,它適來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到者裏却去不得。似者般漢,不打更待何時。侍者禮拜。
昭覺勤云:辨王庫刀,震塗毒鼓,掣電未足以擬其迅,震霆未足以方其威,可謂善驅耕夫之牛,能奪饑人之食。祇如賓主互換,有照有用、有權有實則且置,甚處是興化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處?者裏洞明得,可以荷負臨濟正法眼藏;如或泥水未分,未免瞎驢趁大隊。 天童華云:興化門牆千仞,家法森嚴,者僧暗透重關,要看洞中春色,好則好,未免二俱失利。祇如興化道: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又作麼生?天堂未就,地獄先成。 育王光云:高提祖印,獨耀寰中,大啟洪爐,烹凡煅聖,非興化不能驗同參,非同參不能見興化,直得主賓互換,照用雙行。且道:那裏是興化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處?者裏明得,臨濟一宗不至掃土;脫或未然,育王為你道破。拈拄杖卓一卓,云:金鏃慣調曾百戰,鐵鞭多力恨無讐。 南堂欲云:阿呵呵!獅子兒返躑,龍馬駒𨁝跳,打破上頭關,賓主俱失照。有底便道:當時再與一喝。不然,掀倒禪牀,拂袖而去。恁麼見解,有甚共語處?今日要使現前一眾與他古人兩得相見,青山不鎖長飛勢,滄海合知來處高。
霹𮦷驚天地,那容掩耳聽須知興化老,一半是人情鼓山珪。
鏌鎁在握,天魔膽落,明眼衲僧,休更卜度。徑山杲
恰如劊子氣雄豪,便向咽㗋下一刀,五臟肝心皆剖出,方知王法不相饒。退菴休
瀲瀲灔灔水光浮,不見孤帆不見舟,斜陽欲落未落處,盡是離人今古愁。伊菴權
須彌倒卓,海水逆流,同參相訪,作盡冤讐。休!休!明日黃花蜨也愁。雪菴瑾
驅耕夫牛照即用,奪饑人食用即照,不得同參把手行,安知袖裏有穿竅?南巖勝
也攙旗鼓解當頭,洗淨晴空眾嶺秋,一點不來雲萬里,雁聲哀嚦未曾休。三峰藏
興化因雲居示眾:老僧二十年前住三峰菴時,魏府有興化長老來問曰:權借一問以為影艸時如何?老僧當時機思遲鈍,道不得,為伊置得箇問頭奇特,不敢辜它。伊曰:想菴主答者話不得,不如禮拜了退。而今思量,當時不消道箇何必。後因化主到,乃問:山中和尚住三峰時,老僧曾問伊話,抵對不得,而今道得也未?化主遂舉前話,師曰:雲居二十年祇道得箇何必,興化即不然,爭如道箇不必?
三聖然云:雲居二十年道得底,猶較他興化半月程。 徑山杲云:何必不必,綿綿密密,覿面當機,有續得末後句,許伊親見二尊宿。 平陽忞云:雲居放憨,興化廝賴,雖則互相激揚,怎奈祇作得賓中主,作不得主中主。今日若有恁麼問,但云好,纔擬議,劈脊打出。不惟使他差異禪和無開口處,且顯宗師家有三玄戈甲,照用同時底手眼。
何必不必,一七二七,龍樹馬鳴,燄光透出。道吾真
雲居何必,興化不必,眼若不開,夢中叫屈。月堂昌
何必不必,方圓曲直,眉目分明,若為辨的?影艸既隨身,覿面當機疾,一雙孤鴈忽高飛,兩隻鴛鴦還獨立。最菴印
何必不必,金刀玉尺。甜者如檗,苦者如蜜。二十年來,無處雪屈。咦!別峯印
興化示眾:我聞長廊下也喝,後架裏也喝。諸子,汝莫盲喝亂喝,直饒喝得興化向虗空裏撲下來,一點氣也無。待我甦息起來,向汝道未在。何故?我未曾向紫羅帳裏攃珍珠與汝諸人去在。胡喝亂喝作麼?
天寧琦云:我當時若見,祇向他道:何必待者老漢東西顧視?却與一喝:驚羣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 報恩琇云:識法者懼。
紫羅帳裏攃珍珠,密意師承會也無,摸象眾盲徒亂說,當臺古鏡見差殊。海印信
興化老,也大差,三十三天上撲下,紫羅帳裏攃珍珠,古也今也誰酬價?得一牛,還一馬,休說人間光照夜,不見錦繡銀香囊,直至如今成話欛。上方益
對眾全提摩竭令,豈是閒開兩片皮?喝下瞎驢成隊走,夢中推倒五須彌。徑山杲
紫羅帳裏攃珍珠,禪客相逢總掠虗。拍手呵呵開口笑,釋迦彌勒是他奴。鼓山珪
興化因僧問:寶劍知師藏已久,今日當陽,試借看。師曰:不借。曰:為甚不借?師曰:不遇張華眼,徒窺射斗光。曰:用者何如?師曰:橫身當宇宙,誰是出頭人?僧便作引頸勢。師曰:嗄。曰:諾。便歸眾。
神鼎揆云:赤身臨白刃,誰敢犯當頭者?僧通身膽矣。若非久戰沙塲,不免積骨堆山,屍橫徧野。謾謂有張華之眼,而能劒刃上翻身。若非興化擒縱自由,殺活自在,不免犯手傷鋒。雖然,輸機謀主存深意,欺敵兵家無遠思。
興化示眾: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怗。
翠峰顯舉:若立一塵,國家興盛;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遂拈拄杖云:還有同生同死底衲僧麼? 昭覺勤云:當時若有箇漢出來道得一句,互為賓主,免得翠峰者老漢後面自點胸。 鼓山賢云:立即是?不立即是?若道有時立、有時不立,却與瘧病相似;道雙照雙遮、遮照同時,猶不離教家極則。畢竟作麼生?拈拄杖卓一下。
興化因僧問:多子塔前共談何事?師曰:一人傳虗,萬人傳實。
於道無所證,方通萬法路,或明或暗行,不慎亦不護。月來松色寒,雲去青山露,今古天台橋,幾人能得度?投子青
紫玉紅芽舊事空,兔葵燕麥領春風尊前有客彈清淚,一曲湘君怨未終大善𡼕。
空鑑法林卷二十五
宗鑑法林卷二十六
大鑒下六世
鎮州寶壽延沼禪師臨濟玄嗣
因西院來參,問:蹋破化城來時如何?師曰:不斬死漢。院曰:斬。師便打。院連道:斬!斬!師又隨聲打。少頃,乃謂侍者曰:適來者僧將赤肉抵它乾棒,著甚死急?次有一僧來白曰:某甲啟和尚,者問話底僧在大覺處來,兩人同參在者裏,見解總與麼。恐已後委悉和尚法道,須是趁出二人。若不趁出,已後難得人承嗣。師即將陳白僧趁出。
風穴喜云:西院蹋破化城,要且脚跟未得點地;寶壽不斬死漢,早已血濺梵天。則且置,祇如趁出者僧意作麼生?韜略雙全多意氣,安南塞北一齊收。
寶壽因僧問:萬境來侵時如何?師曰:莫管它。
老大梢工慣經歷,看風使帆果端的。任他海獸作波濤,直過如飛沒踪跡。海印信
萬境來侵莫管伊,干戈元是太平基,當時蹋著來時路,月下騰騰信脚歸。掩室開
空中釘橛,石上裁花;種一籮粟,收三斤麻。柏林格
寶壽因趙州來,師在牀背面而坐,州展坐具禮拜,師起身入方丈,州收坐具而出。
保福展云:寶壽忘頭失尾,趙州平地喫撲。
動絃別曲,葉落知秋,人平不語,水平不流。祇因脚底無羈絆,去住縱橫得自由。遯菴演
一自投桃便有心,瓊瑤相報尚嫌輕。人情來去如知的,方解一輪兩處明。童求昱
寶壽因僧問:萬里無片雲時如何?師曰:青天也須喫棒。曰:未審青天有甚過?師便打。
天奇瑞云:大小寶壽可謂為人為徹,殺人見血。 龍池傳云:寶壽只知盡法,不管無民。且如青天果有喫棒分麼?時有僧過,池召:闍黎!僧應諾,池云:放汝三十棒。
寶壽問僧:甚處來?曰:西山來。師曰:見獼猴麼?曰:見。師曰:作甚麼伎倆?曰:見某甲一箇伎倆也做不得。師便打。
舊人相見話衷心,借問西山路徑深,對眾直言呈伎倆,紅爐煅煉要真金。汾陽昭
西山路上有獼猴,嘯雨哀風動客愁忽遇北林獅子子,萬般伎倆一時休中際能。
寶壽因僧問訊,師曰:百千諸佛盡不出此方丈內。曰:祇如古人道,大千沙界海中漚,未審此方丈向什麼處著?師曰:千聖現在。曰:阿誰證明?師擲下拂子。僧從西過東立,師便打。僧曰:若不久參,焉知端的?師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昭覺勤云:寶壽方丈裏布網張羅,者僧鉤餌邊擎頭戴角,三度衝浪上來,三度被他籠,且道他得箇什麼?還會麼?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卷則囫圇無縫,舒則八面生光。百千諸佛,同處一方。轉機輪於掌握,奮大用於當陽。非獨三十年後,面前薝蔔馨香。佛燈珣
寶壽因胡釘鉸來參,師問:莫是胡釘鉸麼?曰:不敢。師曰:還釘得虗空麼?曰:請和尚打破。師便打。曰:莫錯打某甲。師曰:向後有多口阿師與你點破在。胡後到趙州,舉前話。州曰:汝因甚麼被他打?曰:不知過在甚麼處?州曰:祇者一縫,尚無奈何。胡有省。
翠峰顯云:我要打者三箇漢:一打趙州不合瞎却胡釘鉸眼,二打寶壽不能塞斷趙州口,三打胡釘鉸不合放過寶壽。驀拈拄杖云:更有一箇大眾一時退。乃擊禪床一下。 溈山云:者漢雖然省去,可惜趙州放過。當時待他道:過在什麼處?劈脊便棒。非但承他寶壽威光,亦乃與藂林為龜為鑑。 溈山果云:寶壽大似無風起浪,平地生堆。胡釘鉸貪程太速,不覺墮坑落塹。若不遇趙州點破,爭得歸家穩坐?且道那裏是趙州點破處?良久云:斬新日月,特地乾坤。 鼓山永云:寶壽雖具打破虗空底鉗錘,未免傷鋒犯手。胡公末後悟去,誰知眼尚𥉌眵。 天寧琦云:胡釘鉸原不知者一縫。當時趙州若不與賊過梯,便是蹋破百二十緉艸鞵也未瞥地在。雖然胡釘鉸明得,也較寶壽三十里。 資福廣云: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寶壽不得無過。趙州雖善挽轉,也是就地彈。
現出虗空眼便花,更教打破事如麻,直須指出當堂縫,分明子過新羅。冶父川
一縫分明在,當頭下手難,饒君鉸釘得,終是不完全。鼓山珪
直饒釘得者一縫,檢點將來非好手,可憐兩箇老禪翁,却向俗人呈家醜。徑山杲
寶壽問僧:甚處來?曰:崔禪來。師曰:將得崔禪喝來麼?曰:不曾將得來。師曰:與麼則不從崔禪來。僧便喝,師拈棒。僧擬議,師便打。
雲居舜云:寶壽與麼,也險者僧食到口邊被人奪却。
五湖禪客扣禪關,恰似初行學上山,騰身欲出青雲外,力到峰頭一步難。佛鑑懃
鎮州三聖慧然禪師臨濟玄嗣
上堂曰: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曰: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
白雲端云:此二尊宿各有一處打得著。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後?還有人向者裏定當得麼?良久,云:妙舞莫誇回雪手,三臺須是大家催。 保寧勇云:此二尊宿恁麼為人,猶在半途,保寧今日路見不平。拈拄杖,下座。大眾一時走散,擲下,歸方丈。 寶峰文云:者兩箇老古錐竊得臨濟些子活計,各自分疆列界,氣衝宇宙,使明眼衲僧祇得好笑。且道:笑箇甚麼?若知得落處,一任七顛八倒;若不知,且向二老葛藤裏齩嚼。 東山演云:一人文章浩渺,一人武藝全施。若道興化是文,亦不得;若道三聖是武,亦不得。若於此辨得出,許你通身是眼;若辨不出,你自相度。 天童覺云:墮也,墮也。今日不是減古人聲光,且要長後人節操。若是本色漢,提佛祖印、轉銕牛機,把拄杖一時穿却,方見衲僧手段。 昭覺勤云:一人在孤峰頂上土面灰頭,一人在十字街頭斬釘截鐵,有頭有尾,同死同生。且道:出即不為人底是?出即便為人底是?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徑山杲云:真淨老人大似欺誣亡沒。杲上座即不然,豁開三要三玄路,坐斷須彌第一峰。且道:三聖分上耶?興化分上耶? 天童傑舉白雲語了,云:白雲錯下名言,殊不知二尊宿前不搆村、後不迭店,直至於今反成話。何故?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靈隱嶽云:二老漢滅却臨濟正法眼,却向長安路上把手共行,直至於今遞相鈍置。且如何是共行一句?掣開金殿鎖,撞動玉樓鐘。 仰山欽云:二老可謂一條拄杖兩人舁,今日被天寧拗作兩橛了也。以拄杖倚左邊云:且聽各自平分。 天寧琦云:三聖、興化、明眼宗師,因甚麼活計本同,生涯迥異?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 徑山琇云:一人得體,一人得用,總未有作家手段。萬壽既已出了,且道有為人處?無為人處?祝融峰頂上,露滴萬年松。 報恩秀云:者兩箇漢大似才高語壯,倚勢欺人。拈拄杖云:還見興化三聖麼?復靠杖云:直饒具衲僧手段,也且向者邊立。 磬山修云:一人逢人則出,一人逢人則不出,且道逢什麼人? 五磊權云:欽祖幸然拗折,今日不肖遠孫未免更將鸞膠為伊續起。逢人即出,逢人不出,兩彩一賽,如箭中的。金鳳銜花下彩樓,眼裏瞳人吹觱篥,三臺須是大家催,無限清風生八極。 愚菴盂云:山僧今日出也,還是為人?是不為人?若是為人,則落興化圈套裏;若不為人,又落三聖圈套裏;若總不恁麼,又落山僧圈套裏。畢竟如何?喝一喝云: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欄干。 菩提珍舉真淨語了云:真淨老人錯下名言,累及後人循途守轍,列界分疆。殊不知二大老背手抽金鏃,翻身控角弓,激揚臨濟賓主即不無,若是活計,何曾夢見?今日新菩提落處,也要諸人共知。以拄杖畵一畵云: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擲下拄杖
騎驢戴笠迎南去,躍馬搖鞭向北行,兩箇大商俱突曉,日高猶聽打三更。保寧勇
城南措大騎驢子,市北郎君跨馬兒各各四蹄俱蹋地,三春同到金明池佛鑑懃。
陽𦦨何曾止得渴?畵餅幾時充得饑?勸君不用栽荊棘,後代兒孫惹著衣。徑山杲
湖光瀲灔晴偏好,山色溟濛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粧濃抹總相宜佛燈珣。
兩箇孩兒抱花鼓,左邊打了右邊舞,一曲兩曲無人會,歷歷清風動千古。懶菴需
乍雨乍晴山裏寺,或來或去洞中雲滿天星斗明如晝,此境此時誰欲分德山清。
橫吹玉笛分春恨,半卷珠簾并倚門迷却歸巢雙燕子,落紅飛絮攪前村龍池珍。
黃昏打漿奔城快,日午回舟入港遲,夜半相逢兩相喝,不知蹉過已多時。在菴賢
張顛艸書,李廣神箭,一等精良,千秋獨擅。浹水治
古音無調和難齊,迭奏壎箎望轉迷歌罷𢹂歸天大曉,一簾風景六橋西法林音。
三聖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臭肉來蠅。興化曰:破驢脊上足蒼蠅。
水母有骨,靈龜無殻,瞎驢臭肉來於蠅,佛意祖意如山嶽。正覺逸二
靈龜有殻,水母無骨。破驢脊上足蒼蠅,曹溪古路行人絕。
破脊驢多臭肉蠅,誰知興化不徒行?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白雲端
青青掩映蒼龍窟,修竹超然物外物,若將修竹比喬松,未及喬松老風骨。佛鑑懃
三聖到德山,纔展坐具,山曰:莫展炊巾,者裏無殘羮飯。師曰:縱有也無著處。山便打,師接住棒,推向禪牀上。山大笑,師哭蒼天,便下參堂。堂中首座號踢天泰,問:行脚高士須得本道公驗,作麼生是本道公驗?師曰:道甚麼?座再問,師打一坐具,曰:者漆桶前後觸忤多少賢良?座擬人事,師便過第二座人事。
瑯琊覺云:若無欒布作,爭得見韓光。 溈山行云:三聖撥艸瞻風,有舒有卷。德山勘凡驗聖,有放有收。德山笑去即且置,三聖哭蒼天便出意作麼生?不貪香餌味,可謂碧潭龍。 雲巖游云:三聖便展坐具,作賊人心。虗山云:不用展炊巾,尾巴露也。聖云:設有,向什麼處著口?是禍門。山便打,裂破古今。聖接住棒,推山向繩床上:老鼠入牛角,更有一轉語。待無舌人忌口,却向汝道。 清化嶾云:赤眼遇金剛,伎倆恰相當。好手逢好手,何更哭蒼蒼。洞中春色幾人知,門外秋紅風落了。
呼為雲,吸為雨,襲襲清風動寰宇,笑哭不是等閒聲,路見不平應有主。要斬不平人,不與平人語,而今何處見踪由?剔起眉毛看子。長靈卓
殘羮飯,無處安著,換手搥胸,劈頭葢却。兩箇無孔銕錘,一㨾無繩自縛。佛燈珣
南北山相對,東西有路分,不經塲陣裏,爭見李將軍?木菴永
瞎驢插翅驚雷外,蹋倒崔嵬華嶽峰,堪笑禹門點額者,為貪香餌不成龍。山夫正
三聖問僧:近離甚處?僧便喝,師亦喝。僧又喝,師又喝。僧曰:行棒即瞎。便喝。師拈棒,僧轉身作受棒勢。師曰: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打。僧曰:者賊!便出去。師遂拋下棒次,有僧問:適來怎容得者僧?師曰:是伊曾見先師來。
天井新云:拈頭作尾則易,看樓打樓則難。何故?白雲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法忍謐云:者僧具超方手眼,三聖展格外威權。雖然縱奪可觀,未免旁觀者哂。 法林音云:那裏是者僧見先師處?
是精識精,是賊識賊,惡人自有惡人魔,新羅人遇普州客。攙旂奪角饒機先,打劫就窠歸勁敵。珠走盤,活鱍鱍,吹毛橫按雪霜寒,收下翅遼天俊鶻天岸昇。
三聖到仰山,山問:汝名甚麼?師曰:慧寂。山曰:慧寂是我名。師曰:我名慧然。山大笑。
昭覺勤舉雪竇頌畢云:者箇笑千古萬古清風凜凜地,為甚麼雪竇却道祇應千古動悲風?也是死而不弔。 徑山杲云:兩箇藏身露影漢,殊不顧旁觀者哂。 愚菴盂云:仰山向虗空裏穵縫三聖,煉石補天;陳希夷一覺睡千年,至今不知。直是好笑。
雙收雙放若為宗,騎虎由來要絕功。笑罷不知何處去,祇應千古動悲風。雪竇顯
神通遊戲不為難,互換機鋒始可觀,雙放雙收底時節,呵呵大笑幾何般?本覺一
慧寂剛言是我名,幸逢禪者更饒人若將利器比君子,大笑欣然滿座春圓悟勤。
黎鬼無端弄醉翁,醉中鼻孔自遼空,到家鬼魅同烏有,滿樹桃花笑晚風。緒菴續
魏府大覺禪師臨濟玄嗣
因僧問:如何是本來身?師曰:頭枕衡山,脚蹋北嶽。
主山之後案山前,下是地兮上是天,身手太長衫袴短,醉狂贏得樂豐年。保寧勇
潦倒年來任性情,仙都蹋遍又蓬瀛有名不載籍天府,賸得聲傳四海清古林如。
大覺參臨濟,濟見,豎起拂子。師展坐具,濟擲下拂子。師收具參堂去時,眾曰:此僧莫是和尚親故,不禮拜,亦不喫棒?濟聞,令侍者喚師至,曰:大眾道汝來參長老,又不禮拜,又不喫棒,莫是長老親故?師乃珍重下去。
如菴彰云:風來樹動,雨過山青。二老可謂作家相見,迥出常情。雖然,大覺猶欠一籌,當時待侍者來喚,便好掌云:者一掌合是堂頭老漢喫,非惟塞斷臨濟咽喉,且使一眾狐疑泮然冰釋。
電光石火驗來機,家在深山著薜衣,怎奈旁人看不厭,相𢹂更步釣魚磯。古南門
桃李花開三月天,紅紅白白不相瞞,可憐遊翫不知者,空使風飄落滿川。古鑑彰
灌溪志閒禪師臨濟玄嗣
因僧問:久嚮灌溪,到來祇見漚麻池。師曰:汝祇見漚麻池,且不見灌溪。曰:如何是灌溪?師曰:劈箭急。
玄沙備云:更學三十年未會禪在。 天童悟云:灌溪雖能拽轉鼻孔,爭奈惹人情見何?不待伊問:如何是灌溪?劈頭便打。
一派曹溪接灌溪,龍行風雨動雲霓峻機箭筈波瀾急,撼得毗盧海嶽低克符道者。
武牙山下虎狼多,何事行人偏要過?今日虎雖幸瞌睡,過來魂魄亦銷磨。樵之玉
灌溪參臨濟,濟驀胷搊住。師曰:領!領!濟拓開曰:且放你一頓。
天童華云:灌溪氣宇如王,被臨濟活埋在鎮州城裏十字街頭,當時若是光孝,棒折也不放在。何故?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 靈隱嶽云:爐韛之所多鈍鐵。雖然如是,不因夜來鴈,爭見海門秋?
雨散雲收後,崔嵬數十峰,倚闌頻顧望,回首與誰同?秀巖瑞
灌溪住後,上堂:我在臨濟爺爺處得半杓,末山孃孃處得半杓,共成一杓喫了,直至如今飽不饑。
天童覺云:灌溪恁麼說,且道是臨濟處得底?末山處得底?雖然一箭落雙鵰,爭奈有時走殺,有時坐殺,且作麼生得恰好去?揑聚放開全在我,拈來拋去更由誰?
莫謂成龍頭角易,拏雲攫霧及時難,今朝特地重拈出,信始渠儂不自瞞。主峰法
灌溪,上堂: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
崇覺空云:灌溪老漢向十字街頭逞風流,賣惺惺,道我解穿珍珠,解玉版,濄亂絲,卷筒絹,婬房酒肆,瓦合輿臺,虎穴魔宮,那吒忿怒,遇文王興禮樂,逢桀紂逞干戈,今日被崇覺覰見,一塲懡㦬。
定州善崔禪師臨濟玄嗣
州將王令公於衙署張座,請師說法。師陞座,拈拄杖曰:出來也打,不出來也打。僧出曰:崔禪𠰒師擲下杖曰:久立令公,伏惟珍重。
歸宗一云:作麼生道得一語救得崔禪? 清凉欽云:和尚且自救,好是肻他不肻他? 五祖戒別云:便推倒禪牀。 瑯琊覺云:久經行陣者,終不展旂槍。 雲葢智云:身挨白刃,不懼死生,也須是者僧始得。崔禪為甚麼當機放過?要會麼?錦鱗已得休勞力,收拾絲綸歸去休。 薦福行云:崔禪上堂,美則美矣,善則未善。何故?大似放過者僧。山僧即不然,待者僧出眾來,向未開口已前與他痛棒,若是皮下有血,必然別有生涯。 龜峰光云:崔禪布長蛇偃月大陣,欲統四大部洲為一世界,不是者僧攙旂奪鼓,未免陷在虜庭。且道坐籌帷幄,鎮靜八方,水乳和同,風雲會合一句作麼生道?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李將軍。 理安問云:雲葢道:者僧身挨白刃,不懼死生,可惜崔禪當機放過。殊不知者僧喫了崔禪一頓棒,至今轉身不得。要識崔禪麼?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鏌鎁橫按寶光寒,俠客嘍囉敢正看,飛過青霄聲震吼,乾坤直得黑漫漫。保寧勇
大展家風示眾人,垂鉤入海釣金鱗,遊魚弄水騰波浪,船棹俱拋出大津。延壽慧
十三慣繡羅衣裳,自憐紅袖聞馨香,人言此是嫁時服,含羞刺出雙鴛鴦。空叟印
大鵬展翅,鼓蕩四溟,直下惟求負命鯨。彩雲坐斷春風闊,杖化游龍歸意深。休收!虎頭戴角大驚人。夾山豫
幽州譚空禪師臨濟玄嗣
因鎮州牧有姑為尼行脚回,欲開堂,牧令師勘過。師問曰:聞汝欲開堂為人,是否?尼曰:是。師曰:尼是五障之身,你作麼生為人?尼曰:龍女八歲,南方無垢世界成等正覺,又作麼生?師曰:龍女現十八變,你試一變看。尼曰:不是野狐精,變箇什麼?師便打。牧聞舉,乃曰:和尚棒折那!
翠巖芝云:且道尼具眼麼?祇擔得斷貫索。且作麼生會?
襄州歷村禪師臨濟玄嗣
師煎茶次,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舉起茶匙。僧曰:莫祇者便當得否?師擲匙向火中。
煎茶未了人來問,拈起茶匙呈似他,當時若遇收燕手,性命難存爭奈何?投子青
鎮州萬壽禪師臨濟玄嗣
一日過訪寶壽,壽坐不起,師展坐具,壽下禪牀,師却坐,壽驟步入方丈,閉却門,師乃歸院。翌日寶壽來謁,師亦坐不起,壽展坐具,師亦下禪牀,壽却坐,師遂歸方丈,閉却門,壽於侍者寮取灰圍却方丈門,便歸去。師開門見曰:我不恁麼,它却恁麼。
磬山修云:二老一衝一撞,如兩虎相見,各露爪牙,無有一毫𧇾損處,不愧同參,足為模範。雖然,總未免旁觀者哂。
虎溪禪師臨濟玄嗣
因僧問:菴主住者裏多少年也?師曰:祇見冬凋夏長,年代總不記得。曰:大好不記得。師曰:汝道我在者裏得多少年也?曰:冬凋夏長𠰒師曰:閙市裏虎。
閙市中心虎,能歌不能舞。命值木星君,不遇羅睺主。瑯琊覺
虎溪老住菴,年深都不記,閙市心中虎,四邊如鼎沸。艸堂清
覆盆禪師臨濟玄嗣
有僧從山下哭上,師閉却門。僧於門上畵一圓相,門外立地。師從菴後出,亦從山下哭上。僧喝曰,猶作者箇去就在。師便換手搥胷曰,可惜先師一場埋沒。僧曰,苦苦。師曰,菴主被瞞。
白巖符云:兩箇漢驀拶相逢,如龍得水、似虎逢山,意氣威獰則不無,若到者裏,各與二十拄杖。為什麼古佛堂前無如是事?
桐峰禪師臨濟玄嗣
因僧問:和尚者裏忽遇大蟲作麼生?師便作大蟲㖃。僧作怕勢,師大笑。僧曰:者老賊!師曰:爭奈老僧何!僧却大笑。
翠峰顯云:是即是,兩個惡賊祇解掩耳偷鈴。復頌: 見之不取,思之千里,好個斑斑,牙爪未備。君不見?大雄山下忽相逢,落落聲光皆振地。大丈夫,見也無?收虎尾,捋虎鬚。
山裏大蟲山裏㖃,借你拳頭築你口,丈夫氣宇信如王,豈肯輸人甘落後?賊!賊!賊!喜底是風,怨底是雪。愚庵盂
怕虎原來同虎走,不會齩人只會㖃,張牙露爪幾千般,到底翻成喋屎狗。起綱宗
滄州米倉禪師臨濟玄嗣
問僧:近離甚處?曰:冀州太湖。師曰:闍黎來時,太湖向你道什麼?曰:知道米倉路險。師曰:到者裏又作麼生?曰:不異發足時道路。師曰:闍黎已孤太湖去在。曰:某甲亦不肯和尚恁麼道。師曰:來時路峻,如今路平。曰:不妨和尚此路。師曰:漆桶裏漢有甚麼限?
發足超方,地頭親到,遇著嶮峻道途,殺活杖子變豹。米倉大路平如砥,未免漆桶裏著倒,不搽紅粉也風流,大抵還他肌骨好。佛燈珣
雲山禪師臨濟玄嗣
問僧:甚處來?曰:西京來。師曰:將得西京主人書來麼?曰:不敢妄通消息。師曰:作家師僧,天然猶在。曰:殘羮飯,誰人肯喫?師曰:獨有闍黎不肯喫。僧便作吐勢。師喚侍者:扶出者病僧。
昭覺勤云:一往觀來,二俱作家;節節勘證,二俱落艸。當時若有人截斷葛藤,不妨光前絕後。還委悉麼?多虗不如少實。
莫怪相逢無信息,誰能長作置書郵?直饒說盡千般事,那箇心中得到頭?懶菴樞
者僧掩耳偷鈴,雲山將錯就錯。若是碧眼波斯,別有翻身一著。木菴永
定上座臨濟玄嗣
鎮府齋回,到橋上坐次,有三座主至。一座主問:如何是禪河深處,須窮到底?師擒住,擬拋向橋下。其二座主遽前勸曰:休!休!莫怪觸忤上座,且望慈悲。師曰:若不是者兩箇座主,直教它窮到底。
理安問云:定上座性命在二座主手裏。
奯上座臨濟玄嗣
因到百丈,丈曰,闍黎有事相借問,得麼。師曰,幸自非言,何須譗𧫡。丈曰,收得安南,又憂塞北。師撥開胷曰,與麼不與麼。丈曰,要且難搆,要且難搆。師曰,知即得,知即得。
仰山寂云:若有人知此二人落處,不妨奇特;若辨不得,大似日中迷路。 蔣山勤云:百丈獨坐大雄峰頂,咳嗽風生,四方禪客望崖而退。因甚奯上座到來,直得弓折箭盡?
奯上座到德山,山纔見,便下禪牀作抽坐具勢。師曰:者箇且置,忽遇心境一如底人來,向伊道箇什麼不被諸方檢責?山曰:猶較昔日三步在,別作箇主人公來。師便喝,山不語。師曰:塞却者老野狐咽喉。
溈山祐云:奯公雖得便宜,爭奈掩耳偷鈴? 蔣山勤云:奯公一喝,賓主歷然;德山無語,言遍天下;溈山老子,雪上加霜。檢點將來,總不可放過。乃擲下拄杖。
睦州刺史陳操尚書見睦州明
一日,與僚屬登樓次,見數僧行過,一官人曰:來者總是行脚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來勘過。須臾,僧到樓前,公驀喚上座,僧皆舉首。公謂眾官曰:不信道。
溈山喆云:尚書可謂手擎仲尼日月,腰佩毗盧金印,非惟儒士驚懾,亦乃衲僧罔措。不見道:當機如電拂,方免病棲蘆。 天童覺云:陳操尚書白拈賊,瞞長蘆一點不得。 鼓山永云:者僧有理難伸,死而不弔。尚書按劍當門,誰敢正眼著? 通玄奇云:尚書可謂善識休咎,閙裏換人眼睛。者僧雖則舉首稱奇,可惜還同受屈。
一語離窠窟,千生出葢纏夜來風雪惡,木折在巖前雪堂行。
拈得須彌第一槌,銅頭鐵額豈容伊?鹽梅舟楫并霖雨,不是斯人更是誰?復庵封
季咸曾相壺丘子,隨變難分極自逃。輸與高樓凝望者,炯然明可察秋毫。虗堂愚
尚書問僧:有事相借問得麼?僧曰:合取狗口。公乃自摑口曰:某甲罪過。曰:知過必改。公曰:就闍黎乞取口喫飯得麼?
緣門底事都傾出,祇要相將艸裏行,把臂不須重叮囑,脚跟點地自縱橫。粟庵鼎
尚書齋次,拈胡餅問僧曰:江西湖南還有者箇麼?曰:尚書適來喫箇什麼?公曰:敲鐘謝響。
瀛山誾云:者僧俊鶻冲霄,到也快便,怎奈末上遭他網子?祇如道敲鐘謝響,者裏合作麼對他?何不道艸賊大敗?
尚書問睦州:看什麼經?州曰:金剛般若經。公曰:六朝翻譯師看底是第幾朝?州拈起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六朝翻譯傳來妙,到頭未悟當時竅,須信枝頭老鳳凰,春來反作黃鶯叫。正堂辨
宗鑑法林卷二十六
宗鑑法林卷二十七
大鑒下七世
汝州南院慧顒禪師興化獎嗣
上堂:諸方祇具啐同時眼,不具啐同時用。僧便問:如何是啐同時用?師曰:作家不啐,啐同時失。曰:此猶未是某甲問處。師曰:汝問處又作麼生?曰:失。師便打,其僧不肯。
翠巖真云: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南院雖則全機受敵,其奈土曠人稀。 溈山喆云:南院高提祖印,縱奪臨時。者僧善能當鋒抗敵,怎奈力竭計窮。如今還有本色衲僧麼?出來與大溈相見,不圖鼓舞揚聲,貴要宗風不墜。如無大溈,今日大似索戰無功。 雲居悟云:作麼生是啐同時眼?眼若得明,其用自備。又道:作家不啐,啐同時失。何故不啐?所以道:子若哮吼,其母即喪。還明得麼? 法林音云:南院一期施設,不妨奇特,其奈打者僧不著。者僧為眾竭力,奮不顧身,未免墮坑落塹。若待伊云:祇具啐同時眼,不具啐同時用。便云:閉却囚口。直饒南院縱奪全機,也較三千里
子若哮吼,其母即喪,全歸其子,十方通暢。大用現前理自然,何必起心作模樣?若更不會,雲居拄杖。雲居悟
不將佛法當人情,驗盡諸方鬼眼睛,縱使作家不啐,依然錯認定盤星。笑翁堪
呼蛇容易遣蛇難,一遣誰知又解翻,已識此蛇能變化,故埀杖送下高灘。無明經
其僧後於雲門會下聞二僧舉此話,一僧曰:當時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遂奔回省覲,師已遷化。乃謁風穴,穴問:莫是當時問先師啐同時話底僧麼?曰:是。穴曰:汝當時作麼生會?曰:某甲如在鐙影裏行相似。穴曰:汝會也。
瑯琊覺云:者僧祇解豎降旂,不解奪劍戟。 翠巖真出風穴語云:當時待者僧擬抵對,以坐具劈口摵。 淨因成云:全軍制勝,草偃風行。南院如獅子搏兔,亦全其力。 溈山喆云:大小風穴却將惡水潑人。大溈即不然,某甲當時如在燈影裏行相似,便好向道:先師肉猶煖在。你作者般見解,以拄杖打下法堂,免見孤負他南院。 東禪觀云:扶南院門風,還他風穴。諸方往往道伊肯者僧,殊不知者僧被伊推在萬丈坑裏。 理安問云:全機敵勝,草偃風行。提持向上綱宗,須是南院老漢。者僧後來悟去,祇知納款投降,不解搴旂斬將。風穴當時待伊道是,便好連棒打出。者僧或可別立生涯,免得後人向燈影裏摸索。驀拈杖云:今日有人為者僧作主,出來與拄杖子相見。如無,今日失利。
同時啐不同時,石火電光猶較遲,燈影裏行今已會,蹉跎非是落便宜。仰山欽
亡身辭鳳闕,報國取龍庭詎學書生輩,窗閒老一經覺圓胤。
南院上堂: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僧便掀倒禪牀。師曰:者瞎驢亂作。僧擬議,師便打。
徑山杲云:吾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虗也。 天童華云:也是勾賊破家。若非者僧敢捋虎鬚,爭見南院汗馬功高。雖然如是,更資一路。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若有僧出,劈脊便打。何故?殺人刀,活人劍。 靈隱嶽云:者僧一味小心大膽,南院也是養子之緣。 天寧琦云:者僧敢向毒蛇頭上揩癢,蒼龍頷下披鱗。誰不賞他大膽,祇是末上少了一著。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雲居莊云: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磬山修云:者僧將成九仞之山,欠進一簣之土。 主峰崐云:者僧如登百尺之樓,祇差一級寶應。雖則竭力提持,未免竿頭弄嶮。
掌中擎日月,舌上覆金錢,壁立爭千仞,毫光徹梵天。鼓山珪
赤肉團邊用得親,主賓有理各難伸,兩個駝子相逢著,如今世上無直人。徑山杲
電光影裏,緇素區分,纖毫不犯,總教滅門。木菴永
日月無光殺氣浮,揭天鼉鼓戰貔貅,捷呼獲下真番將,那個兒郎不舉頭?虛堂愚
一抽金鏃暗稱奇,轉換更逢霹𮦷機,楚項用奇走赤帝,漢軍乘勢襲全齊。出其不意攻無備,失在東陽得在西,兩兩普州人伎倆,從教對面影相欺。天岸昇
平沙落日大荒西,隴上石頭高復低,欺敵陸郎忘失顧,落他陣裏路頭迷。䒢溪森
南院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王尚書,李僕射。曰:意旨如何?師曰:牛頭南,馬頭北。
徑山杲云:前頭答得著,後頭答不著。 明因懷云:妙喜恁麼道,愜南院意?不愜南院意?
南院因僧問:日月交謝,寒暑迭遷。如何是不涉寒暑者?師曰:紫羅抹額繡腰裙。曰:向上之機今已曉,中下之流如何解會?師曰:炭庫裏藏身。
虎丘隆云:問既有宗,答亦驚羣。雖然如是,南院祇解觀根逗機,應病與藥,虎丘更資一路。如何是不涉寒暑者?前村深雪裏,昨夜一枝開。向上之機今已曉,中下之流如何解會?買帽相頭。 空有生云:南院雖則向上全提,不涉玄微,也是巧俏成迂,多添脂粉。今日有問:日月交謝,寒暑迭遷。如何是不涉寒暑者?三家村裏泥判官,向上之機今已曉,中下之流如何解會?大事為你不得,小事各自支當。
紫羅抹額繡腰裙,傾國風流宛勝秦玉笛插藏人不見,夜深吹起鳳樓春雪堂行。
南院因一僧參,纔入方丈,便以手指曰:敗也。師拈拄杖度與僧,僧擬接,師便打。
雲峰悅云:者僧頭上有光,不知脚下似漆,直饒你十字縱橫,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南院因僧問:古殿重興時如何?師曰:明堂瓦插簷。曰:與麼則莊嚴畢備也。師曰:斬艸蛇頭落。
昭慶庭云:貧思寶所,曲指化城。設忽遨遊,亡家失業,畢竟如何?須知泣玉人,特地成狼藉。
縱奪之機安可測,隨言生解實堪悲。曉來一陣春風起,吹落庭花三四枝。海印信
重興古殿辨來風,瓦插重簷氣象雄,怪得人前多意氣,他家無法在胸中。西禪寂
南院因僧問: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師曰:不上天堂,則入地獄。曰:和尚又作麼生?師曰:還知寶應老落處麼?僧擬議,師以拂子驀口打,曰:你還知喫拂子底麼?曰:不會。師曰:令合是你行。又打一拂子。
翠峰顯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來處。雪竇道個瞎,且要雪上加霜。 黃龍心云:白珪之玷,猶尚可磨;病在膏肓,最難救療。者僧令既在手,為甚麼不能行?過在甚處? 徑山杲云:權衡臨濟,三玄三要,須還他南院始得。翠峰為什麼道拂子不知來處?妙喜道個瞎,且要兩得相見。 東禪觀云:令合是者僧行,為什麼却自行?懵懂底便道:拂子在南院手裏。若與麼,非惟自抑威光,亦乃不識南院。性空道:南院令雖自行,要且打者僧不著。 天寧琦云:翠峰雖是明眼宗師,要且不知寶應老落處。既未知落處,因什麼却道拂子不知來處?祇具一隻眼。妙喜道個瞎,也是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
南院問僧:名什麼?曰:普參。師曰:忽遇屎橛時如何?曰:不審。師便打。
兩個屎橛,合作一團,熏天炙地誰能嗅?千古藂林作話端。西山亮
守廓侍者興化獎嗣
問德山: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山曰:作麼!作麼!師曰:敕點飛龍馬,跛鼈出頭來。山休去。明日浴出,師過茶與山。山撫師背一下,曰:昨日公案作麼生?師曰:者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翠峰顯云:然精金百煉,須要本分鉗錘。德山既以己方人,者僧還同受屈。以拄杖畫一畫,云:適來公案且置,從上諸聖什麼處去?大眾擬議,一時趁出。 黃龍南云:德山持聾作啞,雖然暗得便宜;廓公掩耳偷鈴,爭奈旁觀者哂? 溈山云:若不登龍門,焉知滄海寬?直饒浪激千尋,爭奈龍王不顧? 雲居元云:大凡一賓一主,須是知音;同死同生,方堪受敵。廓侍者獨立於巖石上,翻身倒捋虎鬚;周金剛安坐於大海波心,背手逆擒麟角。在檀特山前列陣,向占波國裏爭鋒,分明有輸有贏,且道誰得誰失? 靈隱嶽云:前面是懸巖萬仞,後面是觸刃當鋒,如何入得德山門? 報恩秀云:豈止偷鈴?如九重淵底、驪龍頷下抉珠,正值龍睡,若覺時必為韲粉。又云:下媒求鴿,著本圖利,果然出他彀中不得。忽有人問萬松:從上諸聖甚處去也?攔腮掌云:在者裏直教飛龍跛鼈縮項攢蹄,侍者德山亡鋒結舌。還識德山老漢麼?少年曾決龍蛇陣,潦倒還聽穉子歌。 博山來云:德山一條棒,尋常血滴滴地,到者裏因甚不用?還會麼?暗裏抽橫骨,明中坐舌頭。 古南門云:猛虎口裏橫身,毒蛇頭上揩癢,一出一入,一挨一拶,不妨好手。翠峰恁麼舉從上諸聖且置,者一隊漢向什麼處去?可憐無限弄潮人,畢竟還落潮中死。 普濟龍云:盡道德山陷虎機深,殊不知心肝五臟早被個孟八郎漢盡情摟出,還有向機前著得隻眼者麼?
正士忠臣氣最英,一言佐國死猶輕。不同諂曲偷安者,冒寵貪榮過一生。佛印元
雲鵬展翅天無光,井底蝦蟇剛咄咄,太陽忽轉跳出來,千峰萬峰空突兀。白雲端
覿面來時作者知,可中石火電光遲,輸機謀主有深意,欺敵兵家無遠思。發必中,更瞞誰?腦後見顋兮人難觸犯,眉底有眼兮渠得便宜。天童覺
頑皮老虎臥林丘,一任旁人放滴油滿肚祇因曾飽肉,縱加呼喚懶擡頭無準範。
慣戰深藏陷虎機,窮追焉敢犯重圍。縱然保得全身法,折盡旂槍已喪威。憨山清
月明照見路行人,突兀高低一道平,風卷亂雲歸嶽盡,祗因留得華山青。理安問
敕點飛龍展大功,五花蹴蹋氣吞戎王圖已樹千年業,跋扈揚揚徒肆雄夫山儲。
守廓到鹿門,一日見楚闍黎與僧道話次,鹿門下來問楚闍黎:你終日披披搭搭作甚麼?楚曰:和尚見某甲披披搭搭那?門便喝,楚亦喝,兩家總休去。師曰:諸上座,你看者兩箇瞎漢。隨後便喝。門歸方丈,却令侍者請師上來,曰:老僧適來與楚闍黎賓主相見,什麼處敗闕?師曰:轉見病深。門曰:老僧自見興化來便會也。師曰:和尚到興化時,某甲為侍者,記得與麼時語。門曰:請舉看。師遂舉:興化問和尚:甚處來?和尚曰:五臺來。化曰:還見文殊麼?和尚便喝。化曰:我問你還見文殊麼?又惡發作麼?和尚又喝。化不語,和尚作禮。化至明日教某甲喚和尚,和尚早去也。化上堂曰:你看者箇師僧擔條斷貫索向南方去,已後也道見興化來。師曰:今日公案恰似與麼時底。門曰:當時興化為甚無語?師曰:見和尚不會賓主句,所以不語。及欲喚和尚持論,和尚已去也。鹿門明日特為煎茶晚參,告眾曰:夫參學龍象,直須仔細入室決擇,不得容易逴得箇語,便以為極則,道我伶俐。祇如山僧當初見興化時,認得箇動轉底,見人一喝兩喝便休,以為佛法也。今日被明眼人覰破,却成一場笑具,圖箇甚麼?祇為我慢無明,不能回轉親近上流,賴得明眼道人不惜身命對眾證據,此恩難報。何故?興化曰:饒你喝得,興化老人上三十三天却撲下來,一點氣也無,款款地甦息起來,向你道未在。何故如此?興化未曾向紫羅帳裏攃珍珠與你在,胡喝亂喝作麼?真謂藥石之言,道流難信。如今直須明辨取,豈不慶快平生?參學事畢,
一潮纔去一潮來,兜底誰知更有雷?二百青錢穿不得,逢人空說寶山回。豁堂嵒
自悔臨鋒失變通,招人隔岸罵東風,囊中幸有神仙授,得地擒王不在攻。位中符
守廓行脚到華嚴和尚會下。一日,嚴上堂曰:大眾,今日若是臨濟、德山、高亭、大愚、鳥窠、船子兒孫,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華嚴,為汝證據。師出禮拜,起便喝,嚴亦喝。師又喝,嚴亦喝。師禮拜,起曰:大眾,看者老漢一場敗闕。又喝一喝,拍手歸眾。嚴下座,歸方丈。時風穴作維那,上去問訊。嚴曰:維那,汝來也。尀耐守廓適來把老僧扭掜一上,待集眾打一頓趁出。穴曰:趁它遲了也。自是和尚言過,它是濟下兒孫,本分恁麼。嚴方息怒。穴下來舉似師,師曰:你著甚來由勸者漢?我未問前,早要棒喫,得我話行。如今不打,搭却我者話也。穴曰:雖然如是,已徧天下也。
天童悟別華嚴,方息怒云:老僧若作華嚴連棒打出,則風穴不敢傳言送語矣。 理安問云:二虎之下,獸不容蹄;兩刃之閒,人不容足。華嚴一期施設,可謂王令森嚴。不知守廓是透脫牢籠底漢,橫衝直撞,收展自如,遂致者老漢卸甲倒戈,龍頭蛇尾,千載之下寧免遭人檢點?敢問諸人:那裏是華嚴敗闕處?拈拄杖云:匡扶須藉英靈手,顯發還他過量人。 廣教玉云:盡道華嚴能開關延敵,亦能制敵;守廓能輕騎掠陣,亦能破陣。殊不知二老機用雖同,向上一著俱未夢見。廣教有三十棒,要與風穴相見,不合掉身其閒,將兩家羅紋結角處摟盡無餘。卓拄杖云:古佛過去久矣。 紫琈岠云:盡道華嚴龍頭蛇尾,不能令廓公屈服,被他貶剝一上,何異矮子過深溪?殊不知華嚴是個虎癡之將,不施寸鐵,直取人頭,縱饒守廓七事隨身,未免遭他陷害。風穴祇麼入趙投秦,窮兵搆怨,衲僧門下總是喫棒底漢。
龍門競蹋氣全豪,偷得耕牛藝轉高帷幄有人饒毒手,祇將蒿箭落雙鵰天章玉。
坑降弑義已無名,神器空勞以力爭垂死尚言非戰罪,豈知學敵誤平生豁堂嵒。
門前白額正威獰,室內蒼鷹敢越羣爭似老熊同出入,垂垂牙爪不傷人俍亭挺。
鎮州寶壽第二世禪師寶壽沼嗣
開堂日,方陞座,三聖便推出一僧,師便打。聖曰:你恁麼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師擲下拄杖,便下座,歸方丈。
翠峰顯云:寶壽三聖雖發明臨濟正法眼藏,要且祇解無佛處稱尊。當時者僧若是個漢,纔被推出,便掀倒禪牀。直饒寶壽全機,也較三千里。 法眼益云:什麼處是瞎却人眼處? 五祖戒別寶壽云: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 瑯琊覺云:不是三聖,爭到今日?雖然如是,錯會者多。 雲峰悅云:臨濟一宗,掃地而盡。因什麼却到者裏?驀拈拄杖云:什麼處去也? 溈山秀云:寶壽為將,因何三聖却在中軍?可惜鎮州一城人眼,至今未辨東西。然清議之排,必有竊吹之處。當時連三聖趁出,必然救得鎮州一城人眼。 溈山云:寶壽大似寰中天子敕正行,三聖塞外將軍令正舉。還有不惜性命者麼?出來與老僧相見,要斷不平之事。良久云:橫按鏌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 雲居元云:盡道此語奇特,大似韓獹逐塊。殊不知寶壽正賊不識,誤罪平人。者僧有理不伸,至今受屈。承天欲斷不平之事,拈拄杖云:要為天下宗師,此棒別有分付。 黃龍新云:寶壽見機而作,其奈三聖不甘。直饒甘去,未免瞎却鎮州一城人眼。 泐潭準云:三聖成禠,寶壽出世。好則甚好?要且祇得一橛。 昭覺勤云:寶壽大似毒龍攪海,雨似盆傾。三聖雖然雷震青霄,未助得威光一半在。可中有個直下承當底,非惟瞎鎮州一城人眼,瞎却天下人眼去在。 天童華云:盡道寶壽三聖是作家爐韛、本分鉗錘,殊不知二大老被者僧一拶,直至如今扶不起。莫有為二老雪屈底麼?驀拈拄杖擲下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天童傑云:二尊宿美則美矣,若要扶臨濟正宗,每人合喫一頓棒在。且道那裏是欠處? 東禪觀云:盡道三聖有奔流度刃之作,向平地上湧波瀾;寶壽用疾𦦨過風之機,向虗空裏轟霹𮦷。二大老各出隻手,扶豎臨濟正法眼藏。與麼說話,要作臨濟兒孫且緩緩。性空道:蚊子如何擎大柱,藕絲焉可繫須彌?若是臨濟正法眼藏,端的向二人邊滅却。 靈隱嶽云:大凡扶豎宗乘,須是頂門眼正、肘後符靈。二尊宿等閒一挨一拶,直下發明臨濟心髓,祇是不知性命總在者僧手裏。 龍翔訢云:斬釘截鐵,發揮格外真機;揑聚放開,顯示當陽正眼。直得龍吟霧起、虎嘯風生,一道神光貫通今古。如斯舉唱,猶涉途程。且到家穩坐一句又作麼生道?三事衲衣青嶂外,一爐沉水白雲中。 理安問云:二老是臨濟嫡骨兒孫,故能向人天眾前發明臨濟心髓。惜乎當時無人承當,致使二大老不能轉身吐氣。 東塔熹云:我要翻翠峰案,縱使者僧推出便掀倒禪牀,也祗是棺材裏瞠眼,有甚用處?者僧若果是個漢,纔推出珍重便出,不惟闔會觀光,亦使二老疑殺。
金鎚擲下如星疾,好手接來不費力,當時擲向洪波中,千古萬古無消息。白雲端
當鋒更不借全機,勍敵須還作者知鐵馬放閒少塞靜,瞎驢千古少人騎上方益。
豐城收寶劍,宇宙識人稀不入張華手,焉能別是非佛心才。
驀刃開時飛鐵騎,電光閃處擲金鎚一城瞎却渾閒事,直至如今成是非佛性泰。
寶壽開堂推出僧,棒頭有眼要分明,滿城人瞎誰能曉?今古清風匝地生。疎山如
提起須彌第一錘,電光石火太遲遲,象王行處狐蹤絕,獅子咆哮百獸危。徑山杲
轔轔車甲馬蕭蕭,路上行人弓在腰,四顧寥寥雲影斷,一輪紅日正昭昭。䒢溪森
絲綸降,號令行,寰中天子,塞外將軍。平地雷驚出蟄,半空閃爍騰雲。當軒一擊兮青山聳翠,別轉釣綸兮匝地風生。寒松操
寶壽在先,寶壽為供養主。壽問:父母未生前,還我本來面目來。師立至夜深,下語不契。翌日辭去,壽曰:汝何往?師曰:南方學佛法去。壽曰:汝且在此作街坊,若是佛法,紅塵浩浩談說。一日,在市中見二人相打,一人向前打一拳,曰:你得恁麼無面目?師覩之,忽然大悟。歸告壽,深可之。
昭覺勤云:築著磕著,當頭彰本地風光;應聲應色,直下無絲毫滲漏。還會他道:得恁麼無面目麼?龍袖拂開全體現。 磬山修云:得恁麼無面目?噫!錦繡藂中撞著,白雲堆裏活埋,洞見本地風光,面目依然長在。噫!
南北東西是處遊,更深歸去月如鉤春風一陣花狼藉,不覺思量暗點頭枯木成。
一拳打就無面目,碧眼胡僧覰不足,秋來黃葉落紛紛,六六反成三十六。南華昺
春色依依柳色萋,桃花猶夾杏花枝欲識本來無面目,塵中方見丈夫兒佛鑑懃。
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幸有旁人為著力,自家端坐看揚州。佛性泰
汝州西院思明禪師寶壽沼嗣
僧問:如何是伽藍?師曰:荊棘叢林。曰:如何是伽藍中人?師曰:貛兒貉子。
毫髮不留,縱橫自由,閫外乾坤廓落,大方無外優游。明明祖師意,明明百草頭,褫破狐疑網,截斷愛河流。縱有回天力,爭如直下休?四衢道中淨躶躶,放出溈山水牯牛。圓悟勤
西院因僧問:學人有一問在和尚處時如何?師曰:設有,也斬為三段。僧作禮,師休去。會下有一僧曰:堂頭和尚道即太煞,道未了在。問話僧乃曳其僧上方丈,曰:者僧不肯和尚語。師曰:是上座不肯老僧那?僧曰:不曾覺事,亦不曾說。師乃一時喝下。僧到法堂,又曰:說甚太煞,道直下未了在。問話僧又曳其僧白方丈,師曰:上座果不肎老僧那?僧曰:莫信者僧今日三度見伊風發。師乃一總趁下。
雲巖學云:西院棒頭有眼,者僧見機而作,檢點將來,總被者擔板漢使得七上八下。
西院在許州,聞汝州南院顒出世,元與同參,遂特去相訪。纔人事了,曰:啟和尚,某甲無可人事,自從許州來,收得江西鬀刀一柄,獻上和尚。顒曰:汝從許州來,為什麼却收得江西鬀刀?師於顒手上掐一掐,顒曰:侍者收取。師以袖拂一拂,便行。顒曰:阿喇喇,阿喇喇。
溈山喆云:西院雖收得江西鬀刀,無處施呈,直遇同參,方始拈出。如今還有收得者麼?試呈似山僧看。如無,尋常用個什麼?
南院門前信莫窺,登臨無不喪全威,許州收得江西信,鍼芥相投祇自知。海印信
波斯出海方投市,景入南天遇大商珍重不須重勘驗,金盤聊撥有餘光二隱謐。
覿面無人境自空,春風無處不融融直教一見還如舊,敢保生同死不同幻寄庭。
鎮州大悲和尚三聖然嗣
因僧問:除上去下,請師便道。師曰:我開口即錯。曰:與麼則真是學人師也。師曰:今日向弟子手中死。
承天怡云:者僧若有殿後之䇿,爭容他大悲一番漏逗?
廬州澄心旻德禪師先大覺嗣
問興化:學人有一問在和尚處時如何?化於繩牀右邊拍一拍,師便喝。化又左邊拍一拍,師又喝,便歸眾。化曰:旻德較却興化二十棒。雖然如是,旻德會若是小可衲僧,一棒也較不得。
鐵機信云:興化氣宇如王,被旻德一拶,只得冰消瓦解。
池州魯祖山教禪師灌溪閒嗣
因僧問:如何是雙林樹?師曰:有相身中無相身。曰:如何是無相身?師曰:金香爐下鐵崑崙。
仰山欽云:山僧則不然。如何是雙林樹?秋來葉落,春到花開。如何是春到花開?那邊一片雲,今日定下雨。
有相身中無相身,金香爐下鐵崑崙,雙林別後無消息,滿路風塵來往人。方菴顯
際上座臨濟玄下克符嗣
到洛京,因朱行軍設齋,入堂內顧視上下曰:直下是。遂行香,口不住道至師前。師曰:直下是箇什麼。軍便喝。師曰:行軍幸是會佛法人,惡發作麼。軍曰:喚作惡發即不得。師便喝。軍曰:鉤在不疑之地。師又喝。行軍齋了,請師說話。閒僧錄曰:啟行軍,適來爭容得者僧喝,太甚無禮。軍曰:若是你諸人喝,下官有劍在。錄曰:某等一隊紫布袋不會,須是它暉長老始得。軍曰:若是南禪長老,也未夢見在。
天童華云:行軍拈出倚天長劍,者僧披襟敢衝白刃。雖然兩不相傷,爭奈二俱弄險。 教忠光云:朱行軍旁若無人,者僧攙行奪市。雖然鉤在不疑之地,爭奈二俱失利。且道甚處是失利?喝一喝。 別峰遇云:盡道行軍作家,爭奈俗氣不除。者劍自行,還須自領。何不待云,須是暉長老始得。更云:鉤在不疑之地,且教際上座喫齋。還須吐却。 弘仁毅云:大小行軍貪程太速,被一箇紫布袋換却眼睛。當時若待道:下官有劍在。便喝云:直下是𠰒。管教行軍有口,祇堪挂壁。
宗鑑法林卷二十七
宗鑑法林卷二十八
大鑒下八世
汝州風穴延沼禪師南院顒嗣
參南院,入門不拜。院曰:入門須辨主。師曰:端的請師分。院於左膝拍一拍,師便喝。院於右膝拍一拍,師又喝。院曰:左邊一拍且置,右邊一拍作麼生?師曰:瞎。院便拈棒。師曰:莫盲枷瞎棒,奪打和尚,莫言不道。院擲下棒曰:今日被黃面浙子鈍置一上。師曰:和尚大似持鉢不得,詐道不饑。院曰:闍黎曾到此間麼?師曰:是何言歟?院曰:老僧好好借問。師曰:也不得放過。
靈隱嶽云:嗄!也甚奇怪,一箇禿埽帚、一箇破糞箕,搕𢶍堆頭也用得著,然未免鈍置門風。若據令而行,總欠一著。 南堂欲云:精金躍冶,正要鉗錘;赤驥追風,豈資鞭影?是他南院末上太煞傷慈,直到下梢分疎不下。本覺者裏設有人問:入門須辨主,端的請師分。便與連棒趁出。何故?當門不用栽荊棘,免得人來惹著衣。
風穴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金沙灘頭馬郎婦。
金沙灘裏馬郎婦,宗匠臨機發一言,自笑箭穿紅日影,孰云斫水不成痕?正覺逸
相逢盡道歸山去,林下何曾見一人?回首面南看北斗,金鷄早報五更春。浮山遠
何年嫁事馬家郎?鳳枕同歡碧玉牀。回首畵橋離別苦,落花流水淚千行。張無盡
十分美麗誰家女?百倍聰明是馬郎。堪笑金沙灘畔約,始終姻婭不成雙。或菴體
風穴因僧問:九夏賞勞,請師言薦。師曰:出袖拂開龍洞雨,泛桮波湧鉢囊華。
昭覺勤云:風穴用得當陽事,不妨風流儒雅,要且祇道得途中句。或有問道林:九夏賞勞,請師言薦。向道:四絕堂邊騰瑞氣,三湘江畔奪高標。
風穴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不是佛?曰:學人未曉,乞師再指。師曰:家住海門東,扶桑最先照。
法林音云:射穿楊箭,風穴不無好手。若是和光同塵,猶較三步。
眉間一道白毫光,歷劫知將甚處藏?永夜寥寥天未曉,更須斫額望扶桑。保寧勇
截鐵之言貴直當,回頭何止隔扶桑?最憐宣德門前過,更去從人覓汴梁。祖菴銳
風穴到黃龍,龍曰:石角穿雲路,垂條意若何?師曰:紅霞籠玉像,擁嶂照川原。曰:恁麼則相隨去也。師曰:和尚低聲。
無價明珠暗處懸,夜深將把木人穿,誰知却被泥牛見,吞入紅霞碧浪淵。投子青
風穴因真園頭同念法華,問訊次,師問真:如何是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真曰:鵓鳩樹上嗁,意在麻畬裏。師曰:你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乃問念法華:你作麼生念?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却顧真曰:你何不看念法華下語?
高峰妙云:山僧昔年侍立先師次,亦嘗被問此話,擬下語間,遂遭一頓熱棒打出,直得三日忍痛不已。大眾!端要見二老優劣,但將妙上座喫棒處看。
風穴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五鳳樓前。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問取城隍使。
投子青云:然指道由人,行之在己,問窮決悟,答以提宗,不是當人,徒勞進步。何故?蓋向上一路,千聖不遊,擬議之間,長途萬里。是以龍樓迎瑞,紫殿籠烟,苔砌深闈,燭香人靜。正當恁麼時,許人喘氣麼?若喘息之閒,長途萬里。復頌:
深宮禁殿隔重圍,簾靜檐楹紫氣垂。苔地不通朝請近,家人指路莫遲疑。
風穴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是汝自己。僧禮拜,師便打。
天寶樞云:是汝自己以水澆水,劈脊便棒,徹骨徹髓。
風穴因僧問:塵鹿成羣,如何射得麈中主?師曰:釣船載到瀟湘岸,氣咽無聊問白鷗。
禁殿重闈視聽危,側思偏立絳綸垂漢鄉雲斷汀洲迥,嶺暮猿嗁孤月隨投子青。
帝遠天高罵至尊,偶逢國士降絲綸詔宣率土歸皇化,羽族銜蘆過雁門爾密澓。
風穴因僧問: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師曰:木鷄嗁子夜,芻狗吠天明。
徑山杲云:恁麼答話,做臨濟兒孫未得在。今日或有問徑山: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祇向它道:木鷄嗁子夜,芻狗吠天明。 南堂欲云:先行不到,末後太過。要見條理始終,須是金聲玉振。 磬山脩云:妙喜老人亦未做得風穴兒孫在。有人問磬山: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祇向它道:天明芻犬吠,子夜木鷄嗁。
古巖月色鎖重雲,枯木迎芳晚帶春昨夜星河隔南斗,金烏隨鳳過天輪投子青。
明暗雙雙殺活機,碧油風冷絕高低;霜前古調千峰曉,月裏嫦娥帶露迷。不是知音徒側耳,謾聽黃鳥落溪西伴我侶。
梅花六月吐清香,三九天中柳絮狂,若解無中能唱出,方知元不在宮商。浹水洽
風穴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曰:須彌南畔齊打鼓,賀蘭山前築皮毬。
親切曾伸問老翁,東山歌唱北山吟弄潮須是吳江客,別語還他漢地人投子青。
風穴在郢州李使君衙內陞座,乃曰: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麼?時有盧陂長老出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師曰:慣釣鯨鯢澂巨浸,却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師便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師曰:見甚麼道理?牧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師便下座。
昭覺勤云:風穴擐三玄戈甲,施四種賓主,明立信旂,密排陣敵。及至盧陂,纔跨鐵牛,劃時擒下,遂令牧主知歸,所謂龍驤虎驟,鳳翥鸞翔。雖然如是,崇寧待伊道:有鐵牛之機,劈脊便棒。何故?殺人刀,活人劍。 報恩秀云:風穴道:太守見箇什麼道理?者裏便好與盧陂雪屈。 天寧琦云:擊石火,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風穴壁立千仞,坐斷盧陂舌頭,盧陂若是箇人,未致牧主檢責。纔見他道: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呵呵大笑。他若擬議,拍一拍便行。無端請師不搭印,倚他門戶傍他牆,剛被時人喚作郎。如今有人與風穴作主,我要問他:心印在什麼處? 磬山修云:決戰者不顧其首。盧陂也是一員猛將,敢來奪令攙旂,怎奈風穴陣勢排定,教你無門可入,無路可出。自非披三玄戈甲,七事隨身者,孰能如是?雖然,當時不得牧主,爭生收煞? 博山來云:風穴泥印子在手,印住也得,印破也得。盧陂不搭印,正是鐵牛機,可惜乾𪹼𪹼地,若帶些水頭,管取他泥印子爛去。 平陽忞云:風穴據令,牧主知歸,可謂龍驤虎驟,鳳翥鸞翔,旦暮一時,千秋或遇。祇如盧陂落節,過在什麼處? 大覺昇云:風穴正令全行,盧陂退身賣陣,總讓牧主一籌。何故?伯牙縱有高山調,不遇知音也是閒。
擒得盧陂跨銕牛,三玄戈甲未輕酬,楚王城畔朝宗水,喝下曾令却倒流。翠峰顯
鋒頭壁立銕牛機,十字縱橫寶劍揮,一陣賊軍俱粉碎,凱歌齊和太平歸。保寧勇
列聖風規,初不放過,擬跨銕牛,驀頭印破。盧陂當斷却沉吟,電轉星飛被活擒,喝下機鋒如霹𮦷,三玄戈甲振叢林。圓悟勤
銕牛之機,印住印破,透出毗盧頂𩕳行,却來化佛舌頭坐。風穴當衡,盧陂負墮,棒頭喝下,電光石火,歷歷分明珠在盤,眨起眉毛還蹉過。天童覺
亘天紅𦦨,石爍金流,近者遠者,總教焦頭。不禁天風更作處,傷殘耐見徧滄洲。顯聖澄
風穴上堂: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怗。於此明得,闍黎無分,全是老僧。於此不明,老僧却是闍黎。闍黎與老僧,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瞎却天下人。欲識闍黎麼?右邊一拍曰:者裏是。欲識老僧麼?左邊一拍曰:者裏是。
雲門偃云:者裏即易,那裏即難。 瑯琊覺云:杓卜聽虗聲。 白雲端云:立即是,不立即是?良久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拍禪牀一下。 五祖演舉了云:太平即不然,若立一塵,法堂前艸深一丈;不立一塵,錦上鋪花。何也?不見道:九九八十一,窮漢受罪畢。纔擬展脚眠,蚊蟲獦蚤出。 天童華云:大小風穴,不會轉身句。 靈隱嶽云:大小風穴,酢氣猶在。 報恩秀云:雲門矢上加尖,瑯琊腦後拔楔。此亦一塵廢立,家國興亡也。其實中心樹子,何曾少動? 烏石道云:風穴大似箇賣卜漢,未拋卦錢時,吉凶禍福盡在自身;擲下卦錢,禍福吉凶盡在他人分上。且道他以手左邊拍一拍,右邊拍一拍,意作麼生?
野老從教不展眉,且圖家國立雄基,謀臣猛將今何在?萬里清風獨自知。翠峰顯
立國仍教野老欣,威行閫外不揚塵,縱橫莫測文兼武,宇宙茫茫有幾人?白雲端
皤然渭水起垂綸,何似首陽清餓人?祇在一塵分變態,高名勳業兩難泯。天童覺二
幾許歡心幾許愁,好看野老兩眉頭。家平怗清如鏡,水瘦山空一㨾秋。
且看雙放更雙收,有底歡聲有底愁,一切聖賢如電拂,大千沙界海中漚。雪巖欽
家國分明得自由,盛衰全在一塵收,將軍戰馬眠方熟,野艸從教滿地愁。竹屋簡
門戶江山費討量,一塵空自較興亡,何如青嶂茅菴底,白晝松風入夢香?位中符
兩岸芙蕖鬬彩霞,一天風月屬漁家,釣竿收拾雨蓑冷,寂寂秋江滾浪花。法林音
風穴參南院,院問:近離甚處?師曰:南方。曰:南方一棒一喝,如何商量?師曰:作奇特商量。曰:我者裏不然。師曰:未審此間如何商量?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便省。
徑山杲云:風穴當時好大展坐具禮他三拜,不然便與掀倒禪牀。乃回謂侍者云:你道當時風穴禮拜是?掀倒禪牀是?者云:艸賊大敗。杲云:你看者瞎漢亂統。便打。 磬山修云:風穴悟則不無,怎奈落在第二頭?山僧若作南院,待問:此間作麼生商量?劈脊便棒,管教伊七通八達。
有喝端如探竿艸,無師血脉通紅線,當陽不識李將軍,徒學穿楊一枝箭。南巖勝
師子教兒返躑方,臨機一著展鋒鋩,却悲混沌再三鑿,野鹿標枝憶古皇。古南門
師資合處芥投鍼,嶽未為高海未深,看取作家爐韛在,能消躍冶不祥金。汝風杲
風穴因僧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師曰: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嗁處百花香。
翠峰顯云:曾有人問我,對他道:劈腹剜心。又且如何?復云:因風吹火,別是一家,傷鱉恕龜,必應有主。 溈山秀云:江南佳景,誠合如之,千載觀光,添人性懆。倘或不爾,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鼓山珪云:且道是犯不犯? 南華昺云:風穴入林不動艸,入水不動波,眼睛裏倒卓須彌,眉毛裏橫安世界,畢竟落在甚處?祇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雲居元云:且喜天下太平。 西禪需舉雪竇語了云:一人如三春和煦,一人如雪上加霜,雖則來機不昧,縱奪可觀,其奈未出者僧所問。曾有僧問祥雲,向伊道:泥牛吼處千峰秀,木馬嘶時萬木秋。復云:獅子嚬呻,象王回顧,三十年後,和泥合水,莫道見祥雲來。 東林顏舉翠峰語了云:寰中天子敕,塞外將軍令。 天童覺云:露躶躶,圓陀陀,直是無棱縫。且道風穴無棱縫,翠峰無棱縫,還會麼?和光惹事,刮篤成家。 天童傑云:風穴老祖將白和麩殻糶了,引得後來人徒向百花深處作道理,成羣作隊外邊打之。遶徑山則不然,有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即向他道:置將一問來。 中峰本云:者僧問處,如大浸稽天,無物不在波瀾之內。風穴固是入水不溺,怎奈全身在裏許?
鷓鴣啼處百花香,撫掌呵呵笑一塲,因憶舊年遊歷處,送人雲隖入斜陽。海印信
鷓鴣啼處百花鮮,江國從來路坦然為報途中未歸客,謝家人不在漁船寶峰明。
彩雲影裏神仙現,手把紅羅扇遮面,急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佛鑒懃
忽爾出門先見路,纔方下脚便登船,神仙祕訣真堪惜,父子雖親不可傳。妙喜杲
風穴因僧問:從上古人印印相契,如何是相契底眼?師曰:輕囂道者知機變,拈却招魂拭淚巾。
至鑑當軒醜莫逃,一機垂示膽魂消,相逢若是超宗略,便得風流葢世饒。漢雷見
風穴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杖林山下竹筋鞭。
道峰清云:道山控千里馬,發穿楊箭,爭奈勞而無功。
杖林山下竹筋鞭,枝節蕭疎古㵎邊,要會宗師開正眼,滿輪午夜照秋天。海印信
杖林山下竹筋鞭,水在深溪月在天良馬不知何處去,阿難依舊世尊前真淨文。
杖林山下竹筋鞭,拈出寒巖尚帶烟扶過斷橋曾得力,而今不直半文錢上方益。
汝州穎橋鐵胡安禪師南院顒嗣
向火次,因鍾司徒問:三界焚燒,如何出得?師以香匙撥開火。鍾擬議,師召曰:司徒,司徒。鍾有省。
高聲撥火召司徒,火𦦨炎天驀面驅,祇向此間能穩坐,任教門外雪盈衢。冶父川
三界焚燒要出離,見春來了見春歸。是他不見春來去,日出東方夜落西。閒極雲
郢州興陽歸靜禪師西院明嗣
參西院便問:擬問不問時如何?院便打。師良久,院曰:若喚作棒,眉鬚墮落。師言下大悟。
保福展云:雖然如是,你眉毛有幾莖 開?福寧云:興陽却有陷虎之機,西院不覺投他深穽。若人辨得,親佩毗盧印,當陽捋虎鬚。其如見解未圓,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
大鑒下九世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風穴沼嗣
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新婦騎驢阿家牽。曰:未審此語甚麼句中收?師曰:三玄收不得,四句豈能該?曰:此意如何?師曰:天長地久,日月齊明。師又因僧問:新婦騎驢阿家牽,意旨如何?師曰:百歲翁翁失却父。曰:百歲翁翁豈有父耶?師曰:汝會也。又曰:此是獨坐無尊卑,從上無一法與人。
愚菴盂云:欽深淵默漆鷄頭,大將軍除壁虱。 光相得云:應機接物,不妨迅捷。未免旁觀者哂。
手提巴鼻脚蹋尾,仰面看天聽流水。天明送出路旁邊,夜靜還歸茅屋裏。道吾真
新婦騎驢阿家牽,王老空中駕鐵船,井底挂帆風勢惡,須彌頂上浪滔天。海印信
新婦騎驢阿家牽,面如滿月目如蓮,更將羅袖相牽挽,一段風流遍大千。慈受深
新婦騎驢阿家牽,體段風流得自然,堪笑效顰鄰舍女,向人添醜不成妍。天童覺
新婦騎驢阿家牽,萬里滄溟駕鐵船參差島嶼分諸國,彷彿星河共一天南華昺。
阿家新婦兩同條,咫尺家鄉路不遙,可笑騎驢覓驢者,一生錯認馬鞍橋。鼓山珪
蹇驢須是阿家牽,媳婦嬌癡懶著鞭,在舍祇知七十士,出門方見化三千。簡堂機
有響無聲沒奈何,陽關三疊為君歌,男兒一去不回顧,冷落柔腸烟雨多。三峰藏
紫羅抹額繡裙腰,涉水登山語笑高,未盡平生剛半面,擬將綢繆隔迢遙。天章玉
天子刈荒艸,林花發火藻,江山舊主人,覿面誰知道?緒菴纘
首山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楚王城畔,汝水東流。
楚王城畔水東流,逐浪隨波早晚休,誰謂謝郎生計在?夜深明月上孤舟。佛慧泉
楚王城畔水東流,樹倒藤枯笑不休,好是自從投子去,更無人解道油油。真淨文
千波萬浪曾無盡,去漿來帆浩莫窮謝客睡醒孤月白,閒吹一笛渡頭風普融平。
楚王城畔水東流,獨脚山魈踢氣毬,貪著六幺花十八,斷頭船子下揚州。瞎堂遠
首山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風吹日炙。
日炙風吹不計年,行人塵路辨應難,擬心早已深三尺,更教誰問箇中玄?洞山聰
日炙風吹問祖來,紅塵亙野眼難擡,忙忙伇知多少?二月春深動地雷。翠巖真
日炙風吹也大奇,根槍疋馬將家兒,皇圖自古元無事,撥動烟塵更是誰?三祖宗
日炙風吹當路頭,衲僧見後莫遲留,我今到此堪惆悵,葉落花紅經幾秋。雲溪恭
首山拈竹篦示眾曰:汝諸人若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且道畢竟喚作什麼?速道!速道!時葉縣省在會下,乃近前掣得,折作兩截,拋向階前,却曰:是什麼?師曰:瞎。省於言下大悟。
廣慧璉云:省瞎驢!悟則太煞悟,要且未盡先師意旨。 天寧琦云:廣慧恁麼道,先師實有意旨那?將一把火照看,面皮厚多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若是向上提持,還我竹篦子師兄始得。 雲居莊云:脫體風流,須是首山;當機抗敵,還他葉縣。一向與麼去,臨濟佛法掃土而盡。 甌峰承云: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明招補云:我當時若在,待道汝諸人喚作什麼?但噓兩噓,管取首山者漢瓦解冰消。
竹篦舉起成生殺,豈更容人亂扎錐?劈脊一揮如薦得,銀山鐵壁也光輝。照堂一
背觸非遮護,明明為舉揚,吹毛元不動,徧地是刀槍。徑山杲
罵他還自罵,瞋他還自瞋,戒之慎之,出乎爾者,返乎爾者也。卍菴顏
辨龍蛇眼定乾坤,粲粲一天星斗分,拈起竹篦言背觸,明明刺腦入膠盆。笑翁堪
離中虗,坎中滿,兌上缺,巽下斷,是甚麼章句?忠清里巷馬回子,諸人還會麼?休休,三十六條花柳巷,向來曾不禁人遊。雪嶠信
觸背二途俱不得,言前有路最條直,馬無千里謾追風,鶴有九皐難翥翼。且翥翼,好事也要大家識。復把住云:道!道!梅谷悅
可是鐵輪天子寰中旨,又道帝釋宮中放赦書。人言端陽符一道,呢喃滿口誦消除。衲僧面前用不得,尺固可量丈難測。為我寄語當年念法華,冤哉將謂撥龍蛇。無可智
吹倦林風冷次園,百年釣月斷香魂,不因栗冽衣裳薄,誰見微茫烟水痕?雪僧嗣
首山示眾:諸上座不得盲喝亂喝。尋常向你道: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賓無二賓,主無二主。若有二賓二主,兩箇即成瞎漢。所以道:我若立,你須坐;我若坐,你須立。坐則同你坐,立則共你立。雖然如是,急著眼始得。
賓主有無俱遣外,行藏須要出常情無棲泊處開門戶,月到中霄不敢明虛堂愚。
七里村王大嫂,東話西話,自起自倒,說到傷心欲斷腸,滿地殘紅還自掃。融會理
失同得,言若嘿,歷歷一天星斗弋。良主佳賓兩無私,一賤一貴誰辨惑。鐵容玄
首山因僧問:如何是學人用心處?師曰:怪你一問遲也。
未語難明迷悟情,發言方表赤心人。祇貪進步求名玉,爭信靈苗不受春。投子青
首山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曰:五九盡日又逢春。曰:畢竟如何?師曰:冬到寒食一百五。
日暮陰雲郊野深,重陽到後菊花新,不因西嶠殘冰盡,爭得東山一帶春?投子青
師矌雖聰失正音,高山流水總無人。穿雲白髮離巖岫,半夜烏鷄喪比鄰。伴我侶
首山因僧問:如何是菩提路?師曰:襄縣五里。曰:向上事若何?師曰:來往不易。
問路窮途擬進程,綠楊鶯語送行人,牌標五里向君說,莫道當年不指陳。投子青
首山舉:古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有僧問:和尚是第幾句薦得?師曰:月落三更穿市過。
佛祖髑髏穿一串,宮漏沉沉密傳箭,人天機要發千鈞,雲陣輝輝急飛電。箇中人,看轉變,遇賤則貴貴則賤,得珠罔象兮至道綿綿,遊刃亡牛兮赤心片片。天童覺
雨過春山翠欲浮,佳人乘興上瓊樓無端三弄關情笛,鐵鑄心肝亦淚流山容波。
首山示眾:咄哉巧女兒,攛梭不解織,貪看鬬鷄人,水牛也不識。又曰:咄哉拙郎君,巧妙無人識,打破鳳林關,著靴水上立。
此菴元云:總有來處。拈拄杖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 月江印云:二人同心,其義斷金。
汝州廣慧真禪師風穴沼嗣
風穴問:會昌沙汰時,護法善神向什麼處去?師曰:常在闤闠中,要且無人見。穴曰:汝徹也。
徑山杲云:汝道風穴自徹也未?
東街東巷風流子,南陌南溪抱瓮郎,日出同來花底坐,一般眉目有精光。頻吉祥
長沙府靈泉院禪師風穴沼嗣
因僧問:先師道,金沙灘頭馬郎婦,意旨如何?師曰:上東門外人無數。曰:便恁麼會時如何?師曰:天津橋上往來多。
胡笳曲子樓頭唱,白雪琵琶月下彈音律幾多人共聽,靜看花影在闌干頻吉祥。
宗鑑法林卷二十八
宗鑑法林卷二十九
大鑒下十世
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首山念嗣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絹扇子足風凉。
中峰本云:拈得便用,道出平常。山高水闊,地久天長。青絹扇子足風凉,是拈得便用耶?道出常情耶?誰人知此意?令我憶汾陽。
祖意宗師先漏泄,團團青扇足風凉禪人未曉重相問,獨自凄凄過洛陽佛鑒懃。
青絹扇子足風凉,日用何曾有覆藏?堪笑塵中無限客,手遮西日汗如湯。慈受深
親得搖來始息狂,風動荷花滿座香,自從一得真歸趣,無意凉人人自凉。楚方安
呷酢齩陳薑,波斯鼻孔長。得些滋味子,婆是阿爺孃。肯堂充
汾陽示眾:夫學般若菩薩,當參活句,莫參死句。
平陽忞云:有般漢商量道:有意味是死句,無意味是活句。似則固似,爭奈波斯吒心肝不在樹頭上,此去彌勒下生時尚隔五十六億七千萬歲在。然則畢竟作麼生是活句?靠拄杖云:強中強,吉中吉,波羅會上有殊利,當門不用栽荊棘,急力敕明州城內近來少賊。顧侍者云:有人守方丈麼?云:有。自云:今秋防失脫。
汾陽示眾:識得拄杖子,行脚事畢。
雲峰悅拈拄杖云:者個豈不是拄杖?那個是你行脚事?復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 溈山拈拄杖云:者個是拄杖?那個是行脚事?直饒向者裏薦得,於衲僧門下祇是脫白沙彌;若也不識,且向三家村裏東卜西卜,忽然卜著也不定。 泐潭澄云:識得拄杖子,入地獄如箭射。 靈隱岳云:汾陽雖則開口見膽,未免落在第二頭。驀拈拄杖云:者個不得喚作拄杖子。漆桶參。 妙峰善云:識得拄杖子,行脚事畢錯;識得拄杖子,入地獄如箭錯。老僧則不然,識得拄杖子錯。復云:妙峰三個錯,不是無病藥,龐公賣笊篱,清平道木杓。 徑山琇拈拄杖云:者個喚作拄杖子,早是頭上安頭,那堪更云識得行脚事畢?大小汾陽話作兩橛。 伏龍長云:識得拄杖子,更買艸鞵行脚三十年。 雲居莊云:汾陽一條拄杖,換却天下人眼睛。
驀地平空立話端,揭天聲撼怒濤寒,直饒識得拄杖子,也是封皮作信看。笑翁堪
汗漫學屠龍,人言枉費工。自非親到者,誰與論窮通。虗堂愚
汾陽示眾,拈拄杖曰:三世諸佛在者裏,為汝諸人無孔竅。遂走向山僧拄杖裏去,強生節目。
淨因成云:汾陽老人大似擔雪填井,旁若無人,山僧今日為汝諸人出氣。拈拄杖云:三世諸佛不敢強生節目,却向山僧拄杖裏走出,向諸人道: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平陽忞云:呼來遣去,許他二老死蛇活弄。雖然如是,向上一竅未曾動著,山僧今日為諸人拈掇去也。拈起拄杖云:識得者個,三世諸佛被諸人穿却鼻孔;若也未識,諸人鼻孔被三世諸佛穿却。擲下拄杖云:是什麼?
汾陽示眾:夫說法者,須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緇素不分,不能與人天為眼目,決斷是非。如鳥飛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斷弦。弦斷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飛。弦壯翼牢,空的俱徹。作麼生是十智同真?與諸上座點出:一、同一質;二、同大事;三、總同參;四、同真智;五、同徧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殺;九、同音㖃;十、同得入。又曰:與甚麼人同得入?與阿誰同音㖃?作麼生是同生殺?甚麼物同得失?阿那箇同具足?是甚麼同徧普?何人同真智?孰能總同參?那箇同大事?何物同一質?有點得出者,不吝慈悲;點不出者,未有參學眼在。切須辨取,要識是非,面目現在。
徑山杲云:汾陽末後若無個面目,現在一場敗闕。雖然如是,喪我兒孫。喝一喝,復頌:
兔角龜毛眼裏栽,鐵山當面勢崔嵬。東面南北無門入,曠劫無明當下灰。
十智同真面目全,於中一智是根源。若人要識汾陽老,劈破三玄作兩邊。洪覺範
十年湖海覓冤讐,不得冤讐未肯休。芍藥花開菩薩面,椶櫚葉長夜叉頭。鼓山珪
畵得真如活,花間試展開,黃鶯偷眼覰,不敢下枝來。正堂辨
陽春白雪人難和,藻鑑冰壺豈易觀?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闌干。或菴體
碧玉糚成一樹高,條條垂下綠絲絛,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箭刀。平陽忞
汾陽因僧問:如何是接初機句?師曰:汝是行脚僧。曰:如何是辨衲僧句?師曰:西方日出卯。曰:如何是正令行句?師曰:千里特來呈舊面。曰:如何是立乾坤句?師曰:北俱盧洲長秔米,食者無瞋亦無喜。又曰:祇將此四轉語驗天下衲僧,纔見汝出來驗得了也。
翠巖芝云:先師將此四句語驗天下衲僧,仔細思量,却被天下衲僧一時勘破。
汾陽參首山,問: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龍袖拂開全體現。師曰:師意如何?山曰:象王行處絕狐踪。於言下大悟,拜起曰: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保寧茂云:大小首山,龍頭蛇尾,有底便道:真不掩偽,曲不藏直。拍禪牀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卷席機鋒問若何?拂開龍袖象王過,分明有月潭中取,放倒旂槍唱哩囉。古南門
諸方蹋遍氣吞牛,萬仞龍門噉直鉤,翻轉碧潭身命放,波濤平地起汾州。晦山顯
多年蠱毒實難堪,一語相投墮影寒梅萼相傳孤韻遠,夜和鐘韻出林端自餘弘。
漢州葉縣廣教院歸省禪師首山念嗣
問僧:日暮投林,朝離何處?曰:新戒不曾學禪。師曰:生身入地獄下去。
智門寬代僧云:鑰匙在和尚手裏。 洞山聰云:者僧言中有響,許你是個作家,怎奈有前無後?當時若是個俊俏衲僧,待道生身入地獄,何不向道却煩和尚引導?
葉縣因僧問:諸餘即不問,如何是今日施設?師曰:有你者瞎驢在。曰:與麼則打鼓弄琵琶。師曰:捺胃放屁聲。
雲峰悅,云:然則一期以勢欺人,其奈事不孤起。葉縣老人失却一隻眼,檢點得出;雲峰分半院與你,檢點不出。良久,云:橫按鏌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
葉縣因僧問:如何是學人密用心處?師曰:閙市輥毬子。曰:意旨如何?師曰:普請眾人看。
輥毬閙市眾人看,一陣清風吹面寒,定亂不須雙刃劍,活人何必九還丹?即菴覺
葉縣,上堂:廣教有驗人關、截人機、活人句,還有人道得麼?若道不得,孤負平生。
呆菴莊云:雲居也無驗人關,也無截人幾,也無活人句,還有道得者麼?若道不得,孤負山僧。且道古人底是?老僧底是?
葉縣因僧問柏樹子話,師曰:我不辭與汝說,汝還信麼?曰:和尚重言,爭敢不信?師曰:汝還聞簷頭雨滴聲麼?僧失聲曰:㖿!師曰:汝見甚麼道理?僧頌曰:簷頭雨滴,分明歷歷。打破乾坤,當下心息。
庭前柏樹子,簷頭雨滴聲風來荷折柄,千古意分明(□□□)。
潭洲神鼎洪諲禪師首山念嗣
因僧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曰:佛亦是塵。
元菴慈因卍菴舉問,慈隨聲便喝,以手撥胸云:佛亦是塵。 用彰俊云:好語!只是未徹當。你道者僧三身中問那一身?若是法身,神鼎不應答:佛亦是塵。若是報化身,者僧何必問撥塵見佛?檢點將來,直是好笑。今日忽有問龍峰:撥塵見佛時如何?只對他道:待汝撥得塵盡,許汝見。如斯剖判,還徹當否?久參上士,試辯看。
撥塵見佛,佛亦是塵。問了答了,直下翻身。勸君更盡一盃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元菴慈
襄州谷隱山石門蘊聰禪師首山念嗣
上堂。十五日已前諸佛生,十五日已後諸佛滅。十五日已前諸佛生,你不得離我者裏。若離我者裏,我有鉤子鉤你。十五日以後諸佛滅,你不得住我者裏。若住我者裏,我有錐子錐你。且道正當十五日,用鉤即是,用錐即是?正當十五日,鉤錐一時息。更擬問如何,回頭日又出。
昭覺勤云:放行處把住,把住處放行,雖是為人鉗錘,爭奈傷風犯手?若是崇寧則不然,十五日已前,不得住我者裏;若住我者裏,我放火燒你。十五日已後,你不得離我者裏;你若離我者裏,我放火燒你。正當十五日,化為萬斛明珠,撒在大千沙界,處處盡放光明,各各急著眼看。 徑山杲云:張三玄三要,扶豎臨濟正宗,須是恁麼人始得。雖然如是,雲門即不然,十五日已前,諸佛本不曾生;十五日已後,諸佛本不曾滅。十五日已前,你若離我者裏,我也不用鉤鉤你,一任橫擔拄杖,緊捎草鞵;十五日已後,你若住我者裏,我也不用錐錐你,一任抝折拄杖,高挂囊。正當十五日,合作麼生?十五日前後,鉤錐徒爾為,今朝十五日,正好用鉤錐。作麼生用?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兒盛將歸。 天寧琦云: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報恩秀云:妙喜向石門放行處把定,把定處放行,終是撞頭磕額,賴有末後句與天童同參。且道同參底事作麼生?石女夜裁無縫錦,死蛇多出放生籃。 伏龍長云:二大老把手上高山,怎奈旁觀者哂?且道無明有甚長處?十五日已前諸佛生,以不生生為生;十五日已後諸佛滅,以不滅滅為滅;十五日已前你若住我者裏,我却用錐錐你,直須屍橫萬里,血濺梵天;十五日已後你若離我者裏,我却用鉤鉤你,直須眉毛撕結,鼻孔相拄;十五日前後,鉤錐常在手;正當十五日,大家要知有,一任面南看北斗,艸木叢林獅子㖃。
谷隱因僧問:日往月來遷,不覺年衰老。還有不老者麼?師曰:有。曰:如何是不老者?師曰:虯龍筋力高聲叫,晚後精靈轉更多。
洞裏無雲別有天,桃花如錦柳如烟,仙家不會論冬夏,石爛松枯是一年。無量壽
谷隱入州看官,路逢延慶長老,問:中路相逢一句作麼生道?師曰:某甲禮拜和尚有分。明日到院茶話次,慶曰:昨日聞學士說新石門和尚,和尚久在石門,為什麼却新去?師曰:腦後合掌。
天寧琦云:石門道:某甲禮拜和尚有分,延慶著賊也不知。要識石門麼?李靖三兄久經行陣,雖然如是,未免倚勢欺人。
谷隱因僧問:一陽纔起,天地咸知。依時及節事如何?師曰:午夜燈光連夕照。曰:照後如何?師曰:茶烟香篆一時清。
平陽忞云:有問:一陽纔起,天地咸知。依時及節事如何?但向道:長至來朝賀,昏鐘此夜參。參後如何?大眾歸單打坐,兩序寢堂茶湯。 廣教玉云:有問:依時及節事如何?便棒。更問:如何若何?連棒趁出。倘或是個衲僧,必有轉身一路。
谷隱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臘月三十日。
臘月三十日,開口便為敕。更擬問如何,明朝正月一。無凖範
臘月三十日,真個好消息。戴帽空山行,穿靴水上立。雲衲慶
谷隱因僧問:一處火發,任從你救。八方齊發時如何?師曰:快。僧曰:還求出也無?師曰:若求出,即燒殺你。僧禮拜。師曰:直饒你不求出,也燒殺你。
仁王教云:我不似谷隱𦆆纖。八方火發時如何?合掌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谷隱因僧問: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師曰:牡丹花下睡貓兒。
廣胤標云:花明無月夜,聲急正秋天。今人動輙以理事功位會他家裏事,却似捧土培泰山,掬水沃東海,直是未在。且畢竟如何即是?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照盡體無依,功終位亦忘,渾然理不昧,卓卓事寧彰?烟月那知人世改?春風依舊上長楊。平陽忞
牡丹花下睡貓兒,石女蔆花夜半窺,絕國風流渾不艶,倒拈禿帚畵蛾眉。遠菴僼
汝州廣慧元璉禪師首山念嗣
參!首山問:學人親到寶山,空手回時如何?山曰:家家門前火把子。師曰:某甲從今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山曰:汝會處作麼?與我說來看。師曰:祇是地上水碙砂。山曰:汝會也。師便禮拜。
徑山杲云:你道首山還肯他廣慧也無?若道肯他,何故不與一棒?若道不肯他,何故不與一棒?有人於此道得妙喜,與他一棒。
家家門前火把子,今古分明須記取,五更鐘後聽鷄鳴,失曉朝官不戴帽。石門聰
門前火把寶山回,玄學之徒遍九垓南海岸頭波浪起,西番氈帽㨾時裁翠巖真。
空手歸時誰肯信?驢駝馬載入門來,家家舉起火把子,半夜天如白日開。白雲端
寶山到日事如何?空手回時所得多,家家門前火把子,明如日月照山河。佛鑑懃
家家門前火把子,散作天涯照夜燈,尀耐連宵風雨急,幾多吹滅暗中行。越鑑徹
廣慧初到首山,山問:近離甚處?師曰:漢上。山豎拳曰:漢上還有者箇麼?師曰:者箇是甚麼盌鳴聲?山曰:瞎。師曰:恰是。拍一拍便出。
十里秋江駕葉舟,蘆花深處得優遊,絲綸舒卷乘風慣,蝦蠏金鱗一釣收。㵎菴怡
天際無雲燕子飛,臨池剪水自離披,雖然翠羽無涓滴,未免旁觀皺斷眉。粟庵鼎
并州承天三交智嵩禪師首山念嗣
示眾:第一單槍甲馬,第二甲馬單槍,第三攃星排陣,第四衣錦還鄉。僧問:如何是單槍甲馬?師曰:不是金牙作,怎能射尉遲?曰:如何是甲馬單槍?師曰:金鏃馬前落,婁樊喪膽魂。曰:如何是攃星排陣?師曰:陣雲橫海上,未辨聖明君。曰:如何是衣錦還鄉?師曰:四海無消息,回奉聖明君。
天寧琦云:三交幸是太平時節,何得干戈相待報恩?今日也不用甲馬單槍,也不用單槍甲馬,也不用撒星排陣,也不用衣錦還鄉,寒來向火,熱則乘凉,撒手到家人不識,了無一物獻尊堂。 大覺昇云:三交雖有圖王定霸之謀,不免為太平奸賊。大覺無者許多般去就,却能坐致太平。乃豎拂子云:會麼?吾寧鬬智不鬪力,一紙賢於十萬師。
三交問僧:你是迦葉門前客,祇園會裏人?僧曰:今日特來禮拜和尚。師曰:洎合不問闍黎。僧便喝。師曰:錯。僧又喝。師曰:放你三十棒。曰:許和尚具一隻眼。師曰:喫棒了呈款。
永寧鼎云:若要約法,三章二俱,好與二十,因甚如此?重賞之下,復頌。
遶株利鏃難𢌞避,就地橫眠喪膽魂。瞠得眼時皮骨綻,華冠撲落可憐生。
三交與李駙馬、楊內翰問答次,李曰:彌陀演化於西方,達磨傳心於東土。胡來漢現,水到渠成。五嶽鎮靜以崢嶸,百谷朝宗而浩渺。一靈之性,託境現形。三有之中,憑誰立命?師曰:仙人無婦,石女無夫。楊曰:尼鬀頭不復生子。師曰:陝府鐵牛能哮㖃,嘉州大象念摩訶。李曰:側跳上山巔。師曰:騎牛不著靴。
元叟端云:大小唐明,牆壍不堅,扃鐍不固,致令他俗人有入室操戈之舉。是你諸人且作麼生會?擊拂子,云: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
三交問僧:甚處來?曰:潞府。師曰:潞府米作麼價?曰:和尚試道看。師曰:不解作客,勞煩主人庫下喫茶去。
承天怡云:三交祇知者僧不解作客,不知自己亦不會為主。庫下喫茶,雖則隨家豐儉,爭奈恭而無禮?
大鑒下十一世
潭州石霜慈明楚圓禪師汾陽昭嗣
參汾陽經二年,一日訴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但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失出家利。語未卒,陽熟視罵曰:是惡知識,敢稗販我!怒,舉杖逐之。師擬伸救,陽掩師口。師乃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尋常。
曉菴昱云:驅耕夫牛,奪饑人食,從上宗門爪牙,還他汾陽好手。然而鵝王擇乳,素非鴨類,不是其人,大難承當。驀擲拄杖,云:達磨大師無當門齒。
尋常舟楫利旋回,剗地颶風黑雨雷崖石浪奔船破盡,惡龍頷下得珠來漢月藏。
萬鈞勁弩藏深毒,賺殺英雄暗地驚,捱到角尖機迅發,西河惡浪過崩霆。晦山顯
迅雷一發眾皆驚,且喜英靈拶入深,掩口勒回千里驥,方知有道出常情。密傳鎔
慈明謁神鼎,諲髮長不剪,敝衣楚音,通謁稱法姪,一眾大笑。鼎遣童子問:長老誰之嗣?師仰視屋曰:親見汾陽來。鼎杖而出,顧見頎然,問曰:汾州有西河師子,是否?師指其後絕叫曰:屋倒矣!童子返走,鼎回顧相矍鑠。師地坐,脫隻履而視之,鼎老忘所問,又失師所在。師徐起整衣,且行且語曰:見面不如聞名。遂去。鼎歎曰:汾州乃有此兒耶!
屋倒陳鞵未足奇,聞名見面有斯兒,縱然師子能翻躑,莫道文殊老不知。三峰藏
掣電之機更撒沙,回頭霧鎖眼迷,雖然得箇便宜了,未免遭它腦後叉。德菴心
慈明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水出高原。復自頌曰:水出高原也大奇,禪人不會眼瞇。若也未明泥水句,鐙籠露柱笑嘻嘻。
衝斷雲根迸石來,冷冷千古下崔嵬,未明的的朝宗意,聽取春深動地雷。溈山秀
高原水出曉晴天,對答臨機豈偶然?衲子不知流落處,一尋寒木破溪烟。地藏恩
穿雲迸石不辭勞,大抵還他出處高溪㵎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雪巖欽。
水出高原浪拍天,四維上下絕塵烟,分明好個真消息,未必時人到那邊。高峰妙
慈明室中插劍一口,以一緉艸鞵、水一盆置劍邊,每見入室,即曰:看!看!僧擬議,師曰:喪身失命了也。便喝出。
天童華云:我當時若見,便去左耳邊低聲下一轉語,待他貪觀天上,却與一指。擬議,劍便斬,驀拈拄杖下座,一時打散。 高峰妙云:大小慈明勞而無功,西峰不動一槍一旗,從教𠒎短鶴長。何故?年年九月九,遍地菊花香。 棲霞成云:慈明如漢高之歌大風相似,若寢食不能一日去諸懷也,豈其終身以干戈待天下乎?何恐懼如此?
暑往寒來春復秋,夕陽西去水東流,將軍戰馬今何在?野艸閒花滿地愁。瞎堂遠
家山指出路非遙,萬仞嵯峨插碧霄,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水庵一
百花叢裏躍鞭過,俊逸風流有許多,未第儒生偷眼覰,滿懷無奈舊愁何。斷橋倫
儘堪歌又不堪歌,莖艸金身沒奈何,愽地凡夫誠薄福,徒勞四面與張羅。聖可玉
尋常說話懶開口,祇使家童左右走,不是藍田射虎客,相逢誰不遭毒手?寒松操
彈指相逢已二三,鋒鋩纔露更何堪?於今四海平如砥,不動鍼車為指南。御之龍
慈明到芝和尚寮中,芝坐間開盒子取香在手,欲燒次,師問曰:作麼生燒?芝便放爐中。師曰:齖郎當漢又恁麼去也。
千人萬人行一路,幾個移身不移步?對面拈香爐上燒,齖郎當漢又恁去。白雲端
慈明問真點胷:如何是佛法大意?真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師呵之曰:頭白齒黃,作者般見解。真却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真大悟。
中峰本云:驅耕夫牛,奪饑人食,慈明老人未為好手。真點胸,雖則向者裏懸巖撒手,絕後再甦,若要知佛法大意,更參三十年始得。 翠巖喆云:慈明用向上鉗錘,敲出鳳凰五色髓;真老於言下吐氣,撲碎驪龍明月珠。雖則師資妙叶,啐同時,撿點將來,未免喫翠巖手中棒。何故?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
華陽春樹號新豐,行入新都若舊宮柳色未饒秦地綠,花光不減上陽紅銕容玄。
慈明因僧問:如何是古佛家風?師曰:銀蟾初出海,何處不分明?
銀蟾出海照無私,處處分明是阿誰?見面不須重問訊,從教日炙與風吹。高峰妙
古巖無路艸離離,拾得寒山總不知,竟日孤行行不到,寒猿祇聽叫嶔𡾟。古巖莞
慈明冬日榜僧堂作此字:二⚌三其下注曰: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見曰:和尚今日放參。師聞而笑。
龍翔訢云:眾中盡作奇特商量,其奈傍觀者哂。龍翔則不然,慈明如蟲禦木,首座偶爾成文,崑崙來處無涓滴,流出黃河九曲渾。 芙蓉覺云:大小慈明向威音已前拈出個膠盆子,首座隨邪逐惡,便向他機境上點模畵㨾。山僧當日若在,直向道:艸本不勞拈出。 神鼎僼云:一人肘後符靈,一人頂門眼正,檢點將來,各有差池。天童今晚不可空過。拈拄杖,空中打圓相,云:若有人跳得出,來朝與他一腰玉泉布裩。
選佛堂前光𦦨𦦨,分明一柄道士劍,果然堂頭放晚參,首座之言有神見。野雲南
我從南方來,路逢一池水。水內一條龍,九頭十八尾。不喫凡間食,專喫瘧疾鬼。三峰藏
梵語唐言一片成,僧繇描邈費精神,人間翻譯何相似?五色雲中捧玉麟。天章玉
二八嬌娥巧畵眉,茜分香翠試羅衣,錦絲綰就同心結,祇許檀郎獨自知。芥隱現
萬象潛消久絕隣,百凡舉止恰相應自從鑽破君平卦,龜殻於今更不靈雪庵如。
慈明因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提不起。
不動尊,提不起,茫茫宇宙誰能委?秋江清夜月澄鮮,鷺鷥飛入蘆花裏。高峰妙
慈明因僧問:行脚不逢人時如何?師曰:釣絲絞水。
潦倒慈明為指迷,釣絲絞水出羣機,時人貪看蘆花白,不見沙鷗隔岸飛。石田熏
慈明因僧問:閙中取靜時如何?師曰:頭枕布袋。
報恩琇云:山僧若在,管教先南源不祇恁麼休去。何不進云:和尚莫世諦流布。且道先南源又且如何?
枕袋安眠得自由,任他人物閙啾啾,麤衣糲食猶無念,誰管扶桑出日頭?海印信
慈明問楊岐:馬祖見讓師便悟去,且道迷却在什麼處?岐曰:要悟即易,要迷即難。
神鼎揆云:者個陷人坑子,天下不奈何,致使祖禰不了,殃及兒孫。楊岐雖善機宜,未免爛泥有刺。神鼎則不然,迷却在甚麼處?但云:迷即且置,把將悟底來看。饒慈明具廣長舌,祇好道一半。
要悟即易,要迷即難,絲毫透不盡,咫尺隔千山。說食終不飽,著衣方免寒,憶昔五臺曾有語,前三三與後三三。圓悟勤
衲僧悟易要迷難,無限漁翁失釣竿,點鐵成金猶自可,點金成鐵大無端。別峰印
艸堂春暖日初紅,堂上辛勤睡正濃,夢裏一聲天地老,殘花又逐五更風。夫山儲
悟却易,迷却難,眨上眉毛君自看。迷悟兩頭俱坐斷,月移花影上欄杆。神鼎揆
慈明因李駙馬問:我聞西河有金毛獅子,是否?師曰:駙馬甚處得者消息來?李喝一喝,師曰:野干鳴。李又喝,師曰:獅子㖃。
逆風吹又順風吹,鐵眼銅睛孰敢窺?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高峰妙
慈明問顯英上座:近離甚處?曰:金鸞。師曰:夏在甚處?曰:金鸞。師曰:去!夏在甚處?曰:金鸞。師曰:前夏在甚處?曰:金鸞。師曰:先前夏在甚麼處?曰:何不領話?師曰:我也不能勘得你,教庫下奴子勘你,且點一盞茶與你溼𭪿。
愚庵盂云:石霜不奈者擔板漢何,祇得打個懸空筋斗,何不與渠本分艸料趕出山門,免教渠一世向金鸞坐著?
焦甎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將軍但有嘉聲在,何必榮封萬戶侯?石田熏
問窮頻應四金鑾,誰會三玄見不堪?須點一甌茶溼口,致無言處到平安。幻有傳
硬似綿團,輭猶鐵橛。曲之不彎,抝之不折。虗玄不犯,龍得水而興波;左右逢源,虎插翼而出穴。笑作悲,巧如拙。話盡雲山無限情,依然露出珊瑚月。百愚斯
慈明頌。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
八十翁翁著繡鞵,蹋開幽洞笑呵呵,旁人指點忘歸路,不覺腰間爛斧柯。無庵全
慈明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一畒之地,三蛇九鼠。
一畒之地,三蛇九鼠。物是定價,錢是足數。印空叟
慈明示眾: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前是案山,後是主山,那箇是無為法?良久曰: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天童華云:天童也著一隻眼,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東弗于逮、西瞿耶尼、南閻浮提、北鬱單越,到處去來,不如在此。 平陽忞云:山僧也著一隻眼,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翻身趯倒劍門關,大地山河無寸地。 廣教玉云:慈明、應庵二大老若有轉身處,佛法到今日不致掃地。廣教別資一路,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相罵饒你接𭪿,相唾饒你潑水,還會麼?擊拂子云:大海若知足,百川應倒流。
慈明與永首座同辭汾陽,後相從二十年,終不脫灑。一夕,圍爐夜深,師以火箸敲炭曰:永首座!永咄曰:野狐精!師以手指曰:齖郎當漢,又恁麼去也!永言下頓悟。
高峰妙云:慈明無端坑陷平人,合喫三十棒。永首座不合隨風倒柁,亦當代喫十棒。或有抱不平底出來道:西峰𠰒祇向道: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龍池微云:永公雖然悟去,却被火爐勘破。慈明雖有起死回生手段,要且不出野狐見解,好與一坑埋却。
相呼相喚已多年,此夜相呼出偶然,肝膽平生傾盡處,一天明月落前川。粟如澣
慈明因僧問:一得永得時如何?師曰:抱石投河。
神鼎揆云:者僧向太虗空裏覓得個繫驢橛,向洪波浩渺中沒頭浸却。殊不知金屑雖貴,落眼成翳。饒他出得頭來,除非鐵船水上浮。 天寧弘云:慈明雖有起生回死底手段,大似棺材瞠眼。復頌:
把定函關過楚營,將軍一鏃破重城。而今四海清如洗,萬里歌謠賀太平。
宗鑑法林卷二十九
宗鑑法林卷三十
大鑒下十一世
滁州瑯琊山慧覺禪師汾陽昭嗣
上堂,拈拄杖曰:盤山道,向上一路滑。南院道,壁立千仞險。臨濟道,石火電光鈍。瑯琊有定乾坤底句,各各高著眼。卓拄杖,下座。
白巖符云:三大老被瑯琊各與一杓惡水潑了也,更道我有定乾坤句。祇如他卓拄杖下座,是定乾坤句不是定乾坤句?良久,云:者杓惡水却是瑯琊自潑了也。 元一融云:瑯琊與麼拈提,將謂出他三老一頭地,未免起模畵㨾,好與三老一狀,領過屏山有定乾坤句。便下座。
瑯琊,上堂。汝等諸人在我者裏過夏,與你點出五般病:一、不得向萬里無寸艸處去;二、不得孤峰獨宿;三、不得張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身;五、不得滯於生殺。何故?一處有滯,自救難為;五處若通,方名導師。汝等諸人若到諸方,遇明眼作者與我通箇消息,貴得祖風不墜;若是常徒,即便寢息。何故?躶形國裏誇服飾,想君太煞不知時。
曲蟺蹋著兩頭𢳆,啞子得夢自家笑,笑到天明說向誰?烏鴉解作麒麟叫。正堂辯
瑯琊指出五般病,舉世良醫發藥難,直下為君俱擊碎,延齡何必九還丹?少室睦
瑯琊因長水法師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厲聲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薦福信云:先行不到,末後太過。 五祖演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 靈隱嶽云:日長夜短。諸人還猛省麼? 理安問云:瑯琊祇知轉身句,不識出身句。
混混玲瓏無背面,拈起有時成兩片,且從依舊欲相當,免被旁人來覰見。白雲端
當明不犯體全彰,進步剛然要論量妍醜祇因逢古鏡,回頭滿面負慚惶大洪遂。
青天復青天,打失髑髏前,看看日又夜,爭教人少年?靈隱岳
不設陷穽,不揮雪刃。一箭穿楊,神目不瞬。翻思昔日李將軍,射虎之機猶是鈍。虗堂愚
嬰兒為食苦飄零,陌路逢親喚一聲知得阿孃腸斷處,從教鐵漢淚如傾紫柏可。
瑯琊示眾:與麼來者,上間安排;不與麼來者,下間挂搭。向上人來,獨自凄凄暗渡江。
國清燈云:買帽相頭,看孔著楔。瑯琊固是作家,未免有分別在。國清則不然,今歲未留門外客,上下何妨安分居。
瑯琊示眾:進前即死,退後即亡。不進不退,落在無事之鄉。何故如此?長安雖樂,不是久居。
徑山杲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瑯琊因僧問:拈椎豎拂即不問,瞚目揚眉事若何?師曰:趙州曾見南泉來。曰:學人未曉。師曰:今冬多雨雪,貧家怎奈何?
寶壽方云:瑯琊與麼答話,可謂寶藏大開,怎奈不遇高鑑,功成浪施。雖然,不因夜來鴈,爭見海門秋?
瑯琊示眾,記得僧問老宿:如何是佛?宿曰:不封不樹。大眾會麼?若不會,重下注脚去也。不封不樹,以棘欒。
不封不樹,廁以棘欒,乾天為葢,厚地為盤。聚斂兮魂魄,賢愚兮一棺,日炙風吹無障閉,千古萬古長漫漫。平陽忞
瑞州大愚守芝禪師汾陽昭嗣
示眾: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乃拈起拂子曰:狸奴白牯總在者裏放光動地。何謂如此兩段不同?
徑山杲云:大愚若無後語,洎合被狸奴白牯換却眼睛。雖然如此,也未免秤錘蘸酢。 愚菴盂云:大愚拈箇狸奴白牯,還曾夢見麼?
大愚因僧問:通身是眼,口在什麼處?師曰:三跳。曰:不會。師曰:章底詞秋罷,歌韻向春生。
愚菴盂云:大愚果有懸河之辯,怎奈者僧無眼。
大愚示眾: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齏,入地獄如箭射。
應菴華云:好語要且無來處,有人辨得出,與你一兩金。 古鼎銘云:宗師為人,如蠱毒之家,置毒於飲食中,未嘗不欲斷人命根。雖然,是冤者能有幾人? 能仁鑑云:若不喚作一莖齏,亦入地獄如箭射。畢竟如何?但能飯向無心盌,自有人提折脚鐺。
殺活全機覿面提,大家相聚喫莖齏,後人不省者箇意,祇管茫茫打野榸。松源岳
硬如綿,軟如鐵,諸人飲水須防噎,堪笑灘頭老大愚,至今弄巧反成䂐。枯禪鏡
觚棱金碧照山高,萬國珪璋捧赭袍四海一家無一事,將軍把鏡泣霜毫鐵容一。
大愚示眾:豎窮三際,橫亙十方。拈起也,帝釋心驚;放下也,地神膽戰。不拈不放,喚作什麼?自云:蝦蟇。
靈巖儲云:祥符則不然,豎窮三際,橫亙十方,拈起也至簡至易,放下也同天同地,不拈不放喚作什麼?自云:阿嚏。 雪巢松云:大愚老漢提唱箇事,可謂竭盡玄微,祇得玉鳳金鸞分疎不下。今日松上座敢將狗尾續貂,豎窮三際,橫亙十方,拈起也縱橫自在,放下也自在縱橫,不拈不放喚作甚麼?呵呵大笑云:是甚乾矢橛?
大愚問侍者曰:你問訊了,一邊立地,是什麼道理?曰:不會。師曰:過者邊,立者便過。師曰:無端!無端!
天寧琦云:成人者少,敗人者多。 廣胤標云:侍者却難得。何以見得?不因夜來鴈,怎見海門秋?
大愚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鋸解秤錘。
鋸解秤錘無縫罅,風吹日炙朝復夜,雖然不許亂商量,一任稱提四天下。白雲端
手把金鞭擊鐵牛,大千世界任遨遊,恒沙岸上相逢著,默識無言自點頭。保寧勇
鋸解秤錘,出老杜詩:香稻殘鸚鵡粒,碧梧棲老鳳凰枝。懷玉宣
鋸解秤錘兩分明,觸著猶能碎眼睛,箇是紅爐親煉出,古今能有幾人醒?廣燄燈
舒州法華全舉禪師汾陽昭嗣
到瑯琊覺處,瑯問:近離甚處?師曰:兩浙。曰:船來陸來?師曰:船來。曰:船在甚處?師曰:步下。曰: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師以坐具摵一摵曰:杜撰長老,如麻似粟。拂袖而出。瑯問侍者:此是甚麼人?者曰:舉上座。瑯曰:莫是舉師叔麼?先師教我尋見伊。遂下。旦過堂問:上座莫是舉師叔麼?莫怪適來相觸忤。師喝。復問:長老何時到汾陽?瑯曰:某時到。師曰:我在浙江早聞你名,元來見解祇如此,何得名播寰宇?瑯遂作禮曰:某甲罪過。
徑山杲云: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二大老驀劄相逢,主賓互換,直下發明臨濟心髓。苟非徹證向上巴鼻,具出常情正眼,未免作得失論量。 雲門信云:拳來脚去,本分鉗錘。若將破籃盛水救火,笑殺旁觀三十年後有人說破。 東山澓云:向二尊宿舌頭上打得箇鞦韆過來,方得道出常情。非特不被是非絆却,抑且即是非而作佛事。不然,君向西秦,我之東魯。 雲巖學云:舉上座可謂竿木隨身,逢場作戲。雖然,若無瑯琊唱拍相隨,那能陽春白雪?
相罵無好言,相打無好拳。何似風恬并浪靜,一江明月滿溪船。大洪恩
奪得驪龍珠便回,小根魔子盡疑猜,拈來拋向洪波裏,攃手大家歸去來。徑山杲
漁翁瀟灑任東西,蘆管橫吹韻不齊,夜靜月明魚不食,扁舟臥入武陵溪。夢菴信
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昧毛色而得馬,靡絲絃而樂琴。結繩畵卦有許事,喪盡真淳盤古心。心聞賁
揭天犪鼓噪紅塵,徧地刀槍解出身結角羅紋隨處入,銀山鐵壁是通津伊菴權。
黑霧紛紛潑面來,手持玉笏嘆悠哉,電光影裏穿鍼眼,線脚重重挑不開。語風信
盡謂當關逢敵手,更驚納款豎降旗明修棧道人皆見,暗度陳倉却不知理安問。
雲從龍,風從虎,北山晴兮南山雨。放行也,皓魄騰空;擒住也,須彌倒拄。明暗交參,敲唱雙舉,無限魚蝦努眼睛,扶搖贏得播寰宇。百愚斯
倒握靈符懸肘後,橫抽寶劍挂眉端,大家拋出當陽看,佛口蛇心輥一團。峨月朗
後瑯琊舉似慈明,明曰:舉公見處,纔能自了,而汝負墮,何以為人?
紀功敘殿老譚兵,却要將渠此話行。一夜秋風動鄉思,八千子弟共歸耕。理安問
法華示眾。釋迦不出世,達磨不西來。佛法徧天下,譚玄口不開。
徑山杲云:做賊人心虗。 愚菴盂云:大小法華,龍頭蛇尾。 一指海云:既云譚玄,為什麼又道口不開?乃以如意擊案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來方始親。
法華因僧問:生死事大,請師相救。師曰:洞庭湖裏失却船。
洞庭湖裏失却船,赤脚波斯水底眠,盡大地人呼不起,春風吹入杏花村。雪菴瑾
南嶽芭蕉大道谷泉禪師汾陽昭嗣
同慈明山行,遇一毒龍湫,師捉明同浴,明掣肘去,師解衣跳入,霹𮦷隨至,腥風吹雨,林木震搖,明蹲艸中,意師死矣。須臾睛霽,師乃引頸出波間曰:㘞!
理安問云:谷泉拌得一條窮性命,要驗天下衲僧,却被慈明老漢勘破。 道峰珍云:一人死中得活,一人艸裏蹲身,總被天下衲僧勘破。 資福廣云:谷泉賣弄,若無慈明證據,不免徒勞。
谷泉到慈明,明問:白雲橫谷口,道人何處來?師左右顧視曰: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明曰:未在,更道。師作虎聲,明以坐具便摵。師接住,推明置禪牀上,明却作虎聲。師大笑曰:我見七十餘員善知識,今日始遇作家。
天童華云:二老漢當時若蹋著臨濟向上底,我等今日飯也無喫,還知薦福落處麼? 龍翔訢云:一人得體不得用,一人得用不得體,如何敢稱臨濟兒孫?你若檢點得出,非惟圓他古人舊話,亦免今日鈍置。我無傳和尚拈拄杖卓一卓,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 天寧琦云:錯下名言,當時慈明怎容得者風顛漢恁麼道?更與一坐具,看他作箇什麼伎倆?纔眼目定動,便連棒趁出,臨濟法道未致寂寥。
兩陣交鋒出戰時,旗槍倒卓鼓無槌,絲毫不犯將軍令,獨脚機關各自提。瞎堂遠
一文一武偶相逢,說盡英雄各不同。俱往長安朝聖主,姓名終是達天聰。虗堂愚
好看兩虎上高山,頭角低昂不等閒,奪去攙來多意氣,清風明月動人寰。福嚴容
安吉州天聖皓泰禪師汾陽昭嗣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黑漆聖僧。
聖僧黑漆實希奇,莫把丹青點污伊,合掌燒香人不敬,寒山拾得笑攢眉。海印信
天聖到瑯琊,琊問:埋兵挑鬬,未是作家。匹馬單槍,便請相見。師指琊曰:將頭不猛,帶累三軍。琊打師一坐具,師亦打琊一坐具。琊接住曰:適來一坐具是山僧令行,上座一坐具落在甚麼處?師曰:伏惟尚饗。琊拓開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師曰:賊過後張弓。琊曰:且坐喫茶。
白巖符云:二老相見,可謂遇故鄉人說故鄉話。然本色固是本色,未免俱帶些客氣。
舒州浮山法遠圓鑑禪師葉縣省嗣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平地起骨堆。
嫩艸疎斜徑,山泉帶碧流文曾要渭水,恥任列莊周投子青。
平地起骨堆,三春震地雷。祇聞千里去,不見一人回。本覺一
平地起骨堆,金毛獅子吼。誰知無味譚,塞斷眾人口。地藏恩
滯貨不入市,行情何足論有期酬價者,天遠自臨門元初誕。
浮山因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八十翁翁輥繡毬。曰:與麼則一句迥然開祖胄,三玄戈甲振叢林。師曰:李陵元是漢朝臣。
投子青云,水深魚隱,葉落巢疎。復頌。
月裏無根艸,山前枯木花,鴈回沙塞後,砧杵落誰家?
古殿莓苔滿,天河斗柄垂金鷄纔報曉,玉女下階遲天寧璉。
舜目重瞳禪帝堯,嘉聲千載奏蕭韶聞音忘味成何事,草莽無由帝力驕伴我侶。
浮山示眾:汾陽有三種師子句:一、超宗異目;二、齊眉共躅;三、影響音聞。若超宗異目見過於師,可為種艸,方堪傳授;若齊眉共躅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若影響音聞,野干倚勢,異類何分?所以先德付囑曰:若當相見,切須仔細窮勘,不得鹵莽。
豹略龍韜妙有權,超師寧復假師傳?虎鬚倒捋渾閒事,鼈鼻生揩恣便嬛。敵勝果然全勝槩,輸機還却占機先;天生邁種何人共?獨許滹沱得一玄。平陽忞
浮山因僧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正月孟春猶寒。
正月孟春猶寒,從頭萬種千般,昨夜虗空落地,和風搭在欄杆。別峯印
潤州金山曇穎達觀禪師石門聰嗣
曰:七佛是性隷,萬法是心奴。且道主人翁在甚麼處?自喝曰:七佛已下出頭。又自諾曰:各自祇候。
斷橋倫云:喚七佛為性隷,指萬法是心奴。達觀自謂有出身之路,及乎自喝自諾,又是奴隷邊事。主人翁何曾夢見?大眾要見麼?以拂子拂一拂,云:曉來一陣春風動,開徧園林百樣花。
金山因僧問:如何是長法身?師曰:拄杖六尺。曰:如何是短法身?師曰:算子三寸。曰:恁麼則法身有二也。師曰:更有方圓在。
理安問云:古人一期施設,可謂四棱蹋地,檢點將來,也是隨語脉展演。或有問山僧:如何是長法身?拄杖六尺。如何是短法身?劈脊便打。恁麼則法身有二也。擲拄杖云:兵隨印轉,將逐符行。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復頌:
萬疊長江浪裏遊,月隨漁父上扁舟。釣竿收放憑吾手,不計工程得便休。
都尉李遵勗見石門聰
因堅上座來辭次,尉問曰:近離上黨,得屆中都,方接塵譚,遽回虎錫,指雲屏之翠嶠,訪雪嶺之清流,未審此處彼處的的事作麼生?堅曰:利劍拂開天地淨,霜刀纔舉斗牛寒。尉曰:恰值今日耳聵。堅曰:一箭落雙鵰。尉曰:上座為什麼著艸鞵睡?堅以衣袖一拂,尉低頭曰:今日可謂降伏也。堅曰:普化出僧堂。
芙蕖浴浪澄江淺,紅蓼夭風鴈影斜,獨自晚來江上望,無邊秋色屬誰家?粟菴鼎
宋內翰楊文公億見廣慧璉
公字大年,問廣慧曰:某曾問雲巖諒監寺:兩箇大蟲相齩時如何?寺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審恁麼道還得麼?慧曰:者裏即不然。公曰:請和尚別一轉語。慧以手作曳鼻勢,曰:者畜生更𨁝跳在。公有省。有偈曰:八角磨盤空裏走,金毛師子變作狗,擬欲將身北斗藏,應須合掌南辰後。
梅翁杲云:看者一道真言,直得天左旋地右轉。雖然,是處池中有月,誰家竈裏無烟?任他大年說得悟得,向太虗空裏之乎者也,爭似你諸人識取一句子好?且道是那一句?喝一喝。
內翰攀南斗、倚北辰,廣慧轉天關、飜地軸,寥寥千古許誰知?斷絃須是鸞膠續。石巖璉
白石鑿鑿,韞爾美璞。君子道晦,君子斯樂。虗堂愚
文公問廣慧:承和尚有言,一切罪業因財寶所生,勸人疎於財寶,而況閻浮提眾生以財為命,國以財聚人,教中有財法二施,何得勸人疎於財寶?慧曰:旛竿頭上鐵籠頭。公曰:海壇馬子似驢大。慧曰:楚鷄不是丹山鳳。公曰:佛滅二千年,比丘少慚愧。
夜叉頭,菩薩面,鬼擣穀,佛跳牆。同門共戶不相識,邁古超今無寸長。燈心𭣟破石頭脚,扁鵲盧醫爭主張。或菴體
已知客夢烟霞裏,肯厭猿鳴夜雨中謾謂衡湘音信斷,年餘鴈陣過巴東。鐵容元
文公問慈明:如何是上座為人一句?慈曰:切。公曰:長裙媳婦拕泥走。曰:誰得似學士?公曰:作家,作家。曰:放你三十棒。公以手拍膝曰:者裏是甚麼所在?慈拍手曰:也不得放過。公呵呵大笑。
風和日暖正春濃,柳色如金花影重,入到桃源舊遊處,一層峰鎖一層峰。柏庭永
全身拶入蒼龍窟,得珊瑚幾樹來,打落尋常柴艸價,換錢沽酒醉花街。嘯月朗
大鑒下十二世
袁州楊岐方會禪師慈明圓嗣
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三脚驢子弄蹏行。曰:莫祇者便是麼?師曰:湖南長老。
天童華云:大小楊岐話作兩橛,且道薦福為人眼在什麼處? 徑山琇云:大小楊岐被者僧一問,未免手脚俱露。 雲門信云:要會三脚驢子落處,須向驢胎馬腹裏走一遍,來見楊岐始不難。
三脚驢子弄蹏行,兩浙江南秋復熱,西北風霜怯早寒,閉門愁見楊花落。卍菴顏
法出奸生,垛生招箭。三脚驢子,是誰親見?若親見,釋迦老子那吒面。佛照光
三脚驢子弄蹏行,鼓動清風入骨寒,蹋破毗盧光影斷,不須平地起波瀾。月菴果
一箭射落天邊鴈,千人萬人著眼看,不知此箭自何來?湖南長老何曾見?中菴空
東風花暖色依依,在處牆頭蝴蝶飛竈婦不聞天子敕,太平晝夜不關扉語風信。
強飲沽來酒,羞看讀了書閒花更滿地,惆悵復何如鐵容玄。
楊岐因慈明忌設齋,眾集,師於真前,以兩手掜拳安頭上,以坐具畫一畫,打一圓相,便燒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曰:休掜怪。師曰:首座作麼生?曰:和尚休掜怪。師曰:兔子喫牛嬭。第二座近前,打一圓相,便燒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師近前作聽勢,座擬議,師與一掌曰:者漆桶也亂做。
法林音云:當斷不斷,反招其亂。
一棚傀儡木雕成,半是神形半鬼形。歌鼓歇時天未曉,尚餘寒月挂疎櫺。虗堂愚
楊岐聽勢印千差,今古令人愛作家但握祖師三印在,不妨掜怪亂如麻圭堂居士。
楊岐,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堪作甚麼?良久,云:鉢盂口向天。
妙喜杲云:楊岐老漢大似溺却一船蔴,却來戽斗裏掃。 伏龍長云:大小楊岐熟處難忘,衲僧得一且作麼生?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下座。
鉢盂向天底時節,十方世界一團鐵,少林面壁謾多年,衲僧眼裏重添屑。白雲端
衲僧一拶,鉢盂口闊,天下楊岐,望梅止渴。松源岳
楊岐因僧問: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師曰:西天人不會唐言。
西天人不會唐言,端坐巍巍少室前,剛被流支打齒缺,至今有理不能宣。佛性泰
西天人不會唐言,旱地雷聲徹大千,九年面壁無人會,玉兔金烏火裏旋。無菴全
楊岐因慈明上堂,師出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艸裏,你又入深邨。師曰:官不容鍼,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
起綱宗云:作家相見,縱奪可觀,檢點將來,不無滲漏。發明臨濟四喝彷彿依俙者多,四喝之餘為之亂喝,且道慈明是亂喝不是亂喝?
將出驪珠遇大商,金盤撥動有餘光,無煩一句論高價,把手歸家笑幾場。白雲端
試問人間有底忙?好將春事報春光。直饒日日花前醉,一季都來九十場。正堂辨
貓全插血功,虎備起屍德,無奈阿勇何,不傳上樹訣。南巖勝
馬轉牛回豈是誇?爛泥中刺當行家,霜刃一揮全意氣,坐令千載定龍蛇。無菴全
璨若驪珠出匣輝,鐵牛機印印全機,桃花浪裏春雷疾,逴得風雲滿路歸。理安問
電掣雷奔作者酬,相將輥入角尖頭,同心繡就鴛鴦譜,把手高歌上玉樓。㨗菴敏
楊岐。上堂:楊岐乍住屋壁疎,滿牀盡攃雪珍珠。縮却項,暗嗟吁。良久曰:反憶古人樹下居。
破菴先云:楊岐鬬勝不鬬劣,秀峰鬬劣不鬬勝。秀峰乍住沒親疎,箇箇盡懷滄海珠,滿眼湖山看不足,釋迦彌勒是他奴。
枯柳殘楊雪片輕,艸堂墜落兩三楹,板門久不關風月,趙老葫蘆挂不成。徑山信
楊岐因僧問:撥雲見日時如何?師曰:東方來者東方坐。
堯舜垂衣萬國賓,撥雲見日意休陳,東方來者東方坐,艸木重霑雨露新。白雲端
楊岐因白雲端參,乃問:受業師為誰?曰:茶陵郁和尚。師曰:吾聞伊過橋遭跌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端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師笑而趨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之,適歲暮,師曰:汝見昨日打毆儺者麼?曰:見。師曰:汝一籌不及渠。端復駭曰:意旨如何?師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端大悟。
護國元云:楊岐大笑,眼觀東南,意在西北。白雲悟去,聽事不真,喚鐘作甕,檢點將來,和楊岐老漢都在架子上將錯就錯。若是南明則不然,我有明珠一顆,切忌當頭蹉過,雖然覿面相呈,也須一槌打破。舉拂子云:還會麼?棋逢敵手難藏興,詩到重吟始見工。
江上貪觀浪勢高,被人奪却手中橈隨風飄蕩渾無主,幸得漁翁借一舠紫柏可。
殺活機籌格外操,尋常那識笑中刀?明珠晃晃形山上,共鑑春風放碧桃。古南門
鴆毒潛藏遊宴中,殺人性命疾如風。絲頭截斷聖凡路,馬腹驢胎滅正宗。默菴慧
楊岐入院,陞座畢,下座。九峰勤把住,曰:今日喜得箇同參。師曰:作麼生是同參底事?曰:九峰牽犁,楊岐曳耙。師曰:正恁麼時,楊岐在前?九峰在前?勤擬議,師拓開,曰:將謂同參,元來不是。
天寧琦於擬議處,代峰便喝。 龍翔訢云:二老壎篪迭奏,今古罕聞。龍翔今日對眾舉揚,貴要大家知有。且道知有箇什麼?祖翁田地無多子,努力同心兩弟兄。 南㵎謙代云:念兄今日新做長老。
一曳耙,二牽犁,平田淺艸且相隨,恰到饑時無艸料,放開頭角便東西。老楊岐,老楊岐,盡道從來解弄蹏。上方益
金剛圈上生毛刺,栗棘蓬拋熱𦦨騰,百萬鐵騎衝不破,風規從此擅縱橫。山夫正
楊岐,上堂。薄福住楊岐,年來氣力衰。寒風凋敗葉,猶喜故人歸。囉囉哩,拈却死柴頭,且向無烟火。
天目禮云:淨慈亦有一頌:自住南山寺,年荒遇水災。風凄蒲柳變,不見故人來。正恁麼時如何?相思黃葉落,白露點蒼苔。
楊岐問僧:栗棘蓬你作麼生吞?金剛圈你作麼生跳?
昨夜發新雷,毒蛇離窟穴,居常口不開,蹋著迸鮮血或菴體。
肘後驀生閒落索,風前忽布閙叉撐,那吒八臂空惆悵,夜半三更白晝行。天童淨
楊岐金圈與栗蓬,吞跳依前事不同,大海都來一口吸,更無南北與西東。照堂一
巨海垂香餌,漫天布網羅從他吞跳者,我祇笑呵呵天童悟。
東十八鬲,西十八鬲,南十八鬲,北十八鬲,無救無遮,八寒八熱,當墮畜生地獄罪畢。漢關喻
楊岐問僧:雲深路僻,高駕何來?曰:天無四壁。師曰:蹋破多少艸鞵?僧便喝,師曰:一喝兩喝又作麼生?曰:你看者老和尚。師曰:拄杖不在,且坐喫茶。
高駕何來釣象犀?翻身全不帶纖泥,驀然一喝高千丈,劫外相看誰得知?圭堂居士
宗鑑法林卷三十
宗鑑法林卷三十一
大鑒下十二世
隆興府黃龍慧南禪師慈明圓嗣
室中常問僧曰:人人盡有生緣在,上座生緣在何處?正問答時,却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問諸方參請宗師所得,復垂脚曰:我脚何似驢脚?三十餘年示此三問,罕有契其旨者,因目之為黃龍三關。
龍翔訢云:黃龍三關如商君立法,法雖行而先王之道廢矣。故當時出其門者甚多,得其傳者益寡,使其恪守慈明家法,子孫未致斷絕。 瑞鹿信云:我手何似佛手?上大人丘乙己。我脚何似驢脚?化三千七十士。人人有箇生緣,爾小生八九子,上座生緣在什麼處?佳作仁可知禮也。復云:黃龍設三關,撈摝四海英靈,大似布漫天網,被山僧一時收下了也。現前大眾還委悉麼?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 廬山圓通旻古佛云:昔見廣辯首座收南禪師親筆三關頌,諷誦無遺。近見諸方傳寫不全,又多譌舛,故茲錄出。
我手佛手兼舉,禪人直下薦取。不動干戈道出,當處超佛越祖。
我脚驢脚并行,步步蹋著無生。會得雲收日卷,方知此道縱橫。
生緣有語人皆識,水母何曾離得蝦。但見日頭東畔上,誰能更喫趙州茶。
長江雲散水滔滔,忽爾狂風浪便高不識漁家玄妙意,偏於浪裏颭風濤景福順三。
南海波斯入大唐,有人別寶便商量。或時遇賤或時貴,日到西峰影漸長。
黃龍老和尚,有箇生緣語。山僧承嗣伊,今日為君舉。為君舉,貓兒偏解捉老鼠。
佛手纔開古鑑明,森羅無得隱纖形,朝朝日日東邊出,多少行人問丙丁。照覺總三
驢脚伸時動地輪,大洋海底播紅塵;惟餘庭際青青柏,一度年來一度春。
垂問生緣何處來,到家禪客絕纖埃。毗盧剎海周遊也,休說峨嵋與五臺。
我手佛手,十八十九,雲散月圓,癡人夜走。湛堂凖三
我脚驢脚,放過一著。龐老笊籬,清平木杓。
人人生緣,北律南禪。道吾舞笏,華亭撐船。
我手何似佛手?天下衲僧無口。縱然撩起便行,也是鬼窟裏走。諱不得。張無垢三
我脚何似驢脚,又被縭膠黏著。翻身直上兜率天,已自遭他老鼠藥吐不得。
人人有箇生緣。鐵圍山下幾千年。三災燒到四禪天。者驢猶自在旁邊。殺得工夫。
佛手驢脚容易見,最難道處是生緣,黃梅不是周家子,七歲傳衣便會禪。橫川珙
黃龍參慈明於福嚴,明曰:書記參雲門禪,必善其旨。如放洞山三頓棒,是有喫棒分?無喫棒分?師曰:有喫棒分。明色莊曰:從朝至暮,鴉鳴鵲噪,皆應喫棒。師乃炷香作禮,復問:趙州道:臺山婆子,我與汝勘破了也。那裏是它勘破處?師汗下不能答。次日,又詣室,明詬罵不已。師曰:罵豈慈悲法施耶?明曰:你作罵會那?師大悟,述頌曰:傑出叢林是趙州,老婆勘破有來由。如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讎。明始頷之。
錯!錯!戲海獰龍,冲霄遼鶴。老慈明,無著摸,笑裏重重露拴索。佛手一展日月昏,大江從此風濤惡。石林鞏
死水如何養活龍?終歸大海鼓腥風,天教一霎風雲變,送出臺山烟雨中。竹屋簡
黃龍因僧問:不去不來時如何?師曰:華嶽三峰頭倒卓。曰:却去却來時如何?師曰:風吹柳絮毛毬走。
冰雪肌膚西舍女,梳糚巧巧畵雙眉,傍人筆力強傳寫,戶外如何見得伊?本寂觀
黃龍住黃檗時,室中每舉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眾皆下語不契。一日,勝首座曰:猛虎當路坐。師退,黃檗與勝住。
道峰珍云:鐘樓上念讚南斗七,牀脚下種菜北斗八,直饒道箇猛虎當塗踞,未免猶涉離微。喝一喝:去却七,拈却八,無𭪿波斯吹觱篥。
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猛虎當路蹲,時人俱不會。黃檗花開自有時,明州有箇憨布袋。照堂一
直出直入,當面不識。更擬如何,著甚死急。徑山杲
黃龍因化主歸,上堂:世間有五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變生作熟者不易,四、端坐喫者不易。更有一種不易是甚麼人?良久曰:𠰒。下座。
翠巖真因藏主問:和尚道:第五種不易是什麼人?巖云:腦後見顋,莫與往來。 天童傑云:一手不獨鳴,兩手鳴摑摑。豁開三玄三要,揑碎佛祖標格。村歌社舞得人憎,勝似當年白拈賊。 天寧琦云:山僧則不然,第五種不易是什麼人?莫怪坐來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 五磊權云:山僧則不然,第五種不易是什麼人?無漏國中留不住,浮幢王剎任分身。
黃龍因僧問:滴水滴凍時如何?師曰:未是衲僧分上事。曰: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曰:滴水滴凍。
翻手雲,覆手雨,與奪更誰可相許?丈夫行履合如斯,那管春寒并秋暑?粟如翰
黃龍因僧問:德山棒,臨濟喝,直至如今,少人拈掇,請師拈掇。師曰: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曰:作家宗師,今朝猶在。師便喝,僧禮拜。師曰:五湖衲子,一錫禪人,未到同安,不妨疑著。
百丈泐云:黃龍一向具齩豬狗底手脚,今日被者僧折倒,既是千鈞之弩不發,鼷機為甚破的?
黃龍因禾山普參。山善經論,兩川號為義虎。問曰: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更傳何物?因緣意旨如何?師曰: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曰:曾到。師曰:曾挂搭否?曰:一夕便發。師曰:智者道場,關王打供。結緣住幾時何妨?山良久,再理前問。師俛首。山趨出,大驚曰:兩川義虎,不消此老一唾。
黃龍一唾絕遲疑,笑殺旁觀又可悲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向火邊棲遯庵演。
霧裏塔如夢,樹中山欲行艸溪停泊處,隱約見孤城童求昱。
黃龍示眾:一人朝看華嚴,暮觀般若,晝夜精勤,無有暫暇。有一人不參禪,不論義,把箇破席日裏睡。如是二人同到黃龍,一人有為,一人無為,安下那一箇即是?良久曰: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
平陽忞云:山僧不比黃龍、小家子禪,如是二人同到,能仁一齊安下。何故?海闊從魚躍,天空任鳥飛。
洪州翠巖可真禪師慈明圓嗣
在金鑾同善侍者度夏,師自負親見慈明,天下無可意者。善知其未徹,一日同山行次,拈一片瓦礫置磐石上,謂師曰:若向者裏下得一轉語,許你親見慈明。師左右視,擬對之,善叱曰:佇思停機,情識未透,何曾夢見?
洪濤怒㖃渡頭生,棹短舟橫截未能,若解離鉤施返躑,管教四海浪清平。獨超方
翠巖因首座不安,問曰:色身病,法身病?座曰:早來承侍者相問。師曰:泥裏洗土塊。曰:和尚慣用此機。師曰:夜來帝釋冠為甚麼落地?座無語。師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一重烟水一重雲,水沒橫塘路不分,堪笑途中流浪客,茫茫忘却故園春。聖儀
梧桐一葉著霜燒,化得琴來尾半焦,爭怪沒弦聲斷曲,惹添風雨奏江濤。漢關樞
潭州道吾悟真禪師慈明圓嗣
僧問:凝然便會時如何?師曰:老鼠尾上帶研槌。
神鼎揆云:凝然便會去澄潭,不許蒼龍蟠。言下覓端由,早成不快漆桶。直饒萬里無雲,青天也須喫棒。畢竟如何?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復頌。 道人去住總無家,何累渠儂畵足蛇?幸自一身輕似箭,那堪杻上又添枷?
作客曾經北地苦,行人謾唱鷓鴣詞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遲元菴徵。
俊高翔極盡空,白雲深入緲無窮萬牛輓得清風轉,猶涉鄉關路幾重緣止緣。
越州姜山方禪師瑯琊覺嗣
因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單著布衫穿市過。曰:學人未曉。師曰:騎驢蹋破洞庭波。曰:透過三級浪,專聽一聲雷。師曰:伸手不見掌。曰:還許學人進向也無?師曰:特地告虗空。曰:雷鳴之下,布鼓難鳴。師曰:八花毬子上,不用繡紅旗。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師便打。
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如何不動尊?觸著無停處。明明閙市頭,深深海底渡,鐵無毛掠月昏,俊鶻穿雲天正曙。機蹋機,箭鋒拄,何如天外展雙眸?莫把是非來入耳。天岸昇
不動尊,活鱍鱍,珠盤宛轉春回壑,去留皓月印寒潭,舒卷彩霞飄碧落。雲垂萬里鵬,翅展千年鶴,錯錯,清風八面何寥廓?遠菴僼
宣州興教院坦禪師瑯琊覺嗣
上堂。有雪竇化主省宗出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後為甚麼杳無消息?師曰:鷄足峰前風悄然。宗曰:未在更道。師曰:大雪滿長安。宗曰: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拂袖歸眾,更不禮拜。師曰:新興教今日失利。便歸方丈,令人請至。師曰:適來錯抵對一轉語,人天眾前何不禮拜蓋覆却?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黃金,爭肯禮拜無眼長老?師曰:我別有語在。宗乃理前語,至未在更道處,師曰:我有三十棒,寄你打雪竇。宗乃禮拜。
理安問云: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忽然賓主互換,未免有得有失。若道興教是主,怎奈被省宗不肯。若道省宗是賓,因甚却寄棒打雪竇?還委悉麼?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 頤石圓云:興教放去較危,者僧收來太速。祇如三十棒寄打雪竇,意旨如何?麢羊纔挂角,獵犬覓無踪。
當陽不斷奈伊何?好語翻令落第多,理得絲綸重下釣,禹門三級起風波。三峯藏
悄悄寒風深雪夜,虎嘯猿哀聲不借,東土西天齊乞命,誰更人前誇重價?使乎使乎知未知?年年花落乳峰下。夫山儲
龍門大啟納英流,且喜他人踞虎頭,放去太賒收太速,還看片月海門秋。天章玉
雁來空布雲中字,魚去徒翻水上花,此夜月明人盡望,不知明月落誰家?鐵帆舟
南嶽雲峰文悅禪師大愚芝嗣
上堂:汝等諸人與麼上來,大似刺腦入膠盆;與麼下去,也是平地喫交。直饒不來不去,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寶壽方云:雲峯老漢大似當臺鏡子祇會照人,殊不知自己未出方丈時,早已喫交了也。
雲峰因僧問:巔山巖崖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巔山巖崖佛法?師曰:猢猻倒上樹。
徑山杲云:若人信受奉行,一生參學事畢。
雲峰因僧問:如何是心地法門?師曰:不從人得。曰:不從人得時如何?師曰:此去衡陽不遠。
徑山杲云:雲門即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門?不從人得。不得人得時如何?看脚下。法林音云:借人箸喫飯。 金明進云:金明即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門?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劈脊便棒。
安吉州西余師子淨端禪師谷隱聰下龍華嶽嗣
因尼參,師曰:待來日五更三點入來。師侵早紅粉搽面而坐,尼入見,驚而遂悟。
僧中女子,滿面慚惶;女中丈夫,一笑承當。從今醜態難回護,不必臙脂紅粉糚。朝宗忍
老覺情閒似太孤,五更糚點接師姑,雖然已中烽烟計,粉面脂脣洗得無。山茨際
大鑒下十三世
舒州白雲守端禪師楊岐會嗣
示眾:此事如萬仞崖頭相似,總知道放著手便撲到底,祇是捨命不得。法華今日不動一毫頭,教諸人到底去也。擲下拄杖。
擬從險處放身時,那箇商量不皺眉?不動毫芒親到底,眼睛皮綻蓋須彌。虗堂愚
說盡茘枝滋味好,憐兒不覺傷華藻,更將剝淨置人脣,到口便宜誰解討?六也雪
白雲,上堂。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莖艸上現瓊樓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雖有瓊樓玉殿,却被一莖艸蓋却。作麼生得汗出去?自有一雙窮相手,未曾容易舞三台。
徑山杲云:一莖艸上現瓊樓玉殿,決定可信。瓊樓玉殿被一莖艸蓋却,莫被他熱瞞。徑山恁麼道,為已得一回汗出者說,未得一回汗出者切不得動著。 天寧琦云:拈却一莖艸,瓊樓玉殿在什麼處?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 笑巖寶云:白雲、大慧俱善抑揚,當時則不無,怎奈撲鼻汗臭氣在。 佛日晳云:隆安即不然,不須汝諸人汗出,但祇饑來喫飯,困來打眠。
金谷年年烟雨中,一莖誰解舞春風?庭花引起愁無限,泣殺江蘺兩岸紅。天水廣
九變將成曲,三終必盡儀。國風由是正,王化自雍熈。覺圓胤
白雲。上堂:古人留下一言半語,未透時撞著鐵壁相似。忽然一日覰破,方知自己原是鐵壁。如今作麼生透?復曰:鐵壁,鐵壁。
獅林則云:白雲被鐵壁覰透,打失一雙眼睛。 伏龍長喝一喝,云:用鐵壁作麼? 寶掌白彈指一聲,云:百雜碎。
白雲謂東山演曰:有數禪客從廬山來,教伊說亦說得,明亦明得,頌古亦作得,祇是未在。演疑久之,乃悟曰:從此出一身白汗,明得下載清風。
佛眼遠云:某甲侍先師,舉此因緣,謂某甲云:參學須是一時放下,方得安樂。大眾還見得否?乃頌:
放得下,好脫灑。放不下,牛拽耙。堪笑諸方老古錐,打鼓說禪無尾。無尾,不驚怕,可嗟訝。解蹋毗盧頂上行,不言亦自傳天下。好大哥!
尋得桃源欲避秦,無端又被賊來侵,而今匹馬風前過,敗國亡家恨轉深。素弘理
白雲因提刑郭公甫謁,示眾:夜來枕上作得箇山偈,謝功甫大儒說與大眾,請已後分明舉似諸方。此偈非惟謝功甫大儒,直要與天下有鼻孔衲僧脫却著肉汗衫。乃曰: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
晦曇承云:白雲老人要與天下衲僧脫却著肉汗衫,殊不知更為天下衲僧加上鶻臭布衫。
白雲上堂,舉一則公案,布施大眾。良久曰:口祇堪喫飯。
白雲舉古,直是希奇,口堪喫飯,少有人知。諸禪老,莫遲疑,一飽自然忘百饑。遯菴演
白雲因僧問: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去此二途,請師別道。師便喝。僧曰:從來疑著和尚。師便打。僧曰:作家宗師。師曰:也不消得。僧禮拜。
伏龍長云:者僧道:從來疑著和尚是肯語?是不肯語?白雲:便打。是賞伊?是罰伊?選佛若無如是眼,直饒千載亦奚為?
白雲。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大眾,眼在鼻上,脚在肚下,且道□□□麼處?良久曰: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
清溪流過碧山頭,空水澄鮮一色秋□□□塵三十里,白雲紅葉兩悠悠拳石沃。
神仙初不住西東,祇在空濛紫霧中靈跡深知不可覓,擬相尋即隔千峰林閒遁。
白雲上堂:一句道得,盡與佛祖為師。一句道不,盡與人天為師。今日作麼生道?乃曰: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
南嶽際云:山僧則不然,一句道盡,與人天為師;一句道不盡,與佛祖為師。且即今作麼生道?乃云:家家門前火把子。 晦曇承云:若有一句,孤負佛祖;若無一句,落賺人天;道盡道不盡,自救不了。諸人又作麼生?良久,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
白雲上堂,見眾集,乃拈拄杖曰:大眾會麼?復卓一下曰: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幾回霑水又拕泥,年老心孤不自知遊子不歸空悵望,一溪流水落花隨無菴全。
從欹金蓮出畵堂,懶搽脂粉豈塗香?春風一曲無人會,倦倚闌干欲斷腸。仁趾麐
白雲住圓通,示眾:難難難是遣情難,情盡圓明一顆寒,方便遣情猶不是,更除方便太無端。大眾,情作麼生遣?下座,背包竟去。
禮敬□云:端祖可謂去國一身輕似葉,高名千古重如山。山僧雖做他脚下兒孫,却又同途不同轍,移步不移身。何故?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大眾且道:端祖底是?山僧底是?喝一喝,云:放教冷來看。
白雲因僧問:舊歲已去,新歲到來,如何是不遷義?師曰:眉毛在眼上。
罷釣歸來不繫船,江村月落正堪眠縱饒一夜風吹去,祇在蘆花淺水邊月庭忠二。
落葉已隨流水去,春風未放百花舒。青山面目依然在,盡日橫陳對落暉。
條風布暖弄晴沙,郊外烏衣點翠霞,漠漠烟凝千嶂寂,畵樓簫鼓有人家。䂐鋒銛
白雲示眾:金藥叢叢帶露新,采來熹茗賞佳辰。浮桮何必須宜酒,但有清香自醉人。
了菴欲云:白雲老人大似巧媳婦,做出無餺飥,惜乎知味者少。開福效顰亦有一偈:重陽黃菊未成花,落帽無勞憶孟嘉。但得青山常在眼,不妨流水去無涯。 愚菴及云:白雲開福大似徐六擔板,各見一邊。徑山見處,也要諸人共知。時移節換是尋常,過了重陽又一陽。人事自生今日意,黃花只作去年香。
金陵保寧仁勇禪師楊岐會嗣
示眾:釋迦老子四十九年說法,不曾道著一字。優波毱多丈室盈籌,不曾度得一人。達磨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溪。誰是後昆?誰為先覺?既然如是,彼自無瘡,勿傷之也。拍膝顧眾曰:且喜天下太平。
寶壽方云:保寧道彼自無瘡,勿傷之也,不知早自剜肉了也。又道天下太平,不知早自作亂了也。
烟暖土膏農事勤,一犁新雨破春畊。郊原渺渺青無際,野草閒花次第生。虗堂愚
保寧,上堂。風鳴條,雨破塊,曉來枕上鶯聲碎。蝦蟇蚯蚓一時鳴,妙德空生都不會。都不會,三箇成羣,四箇作隊。窈窈窕窕,飄飄颻颻。向前村後村,折得犁花李花,一佩兩佩。
南堂欲云:保寧大似二八少年、風流才子,一向賣俏,於唱教門中足可觀光,衲僧門下正好喫棒。何故?禾黍不陽燄,競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賣花人。 能仁鑑拈拄杖云:者裏則不然,白雲為蓋,流水作琴,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春水深。 愚菴及云:右軍筆畫,入石三分;李杜文章,光𦦨萬丈。老保寧可謂盡善盡美,檢點將來,未免笑破衲僧鼻孔。何故?要且無佛法道理。普慈又作麼生?蒲團上端坐,鍼眼裏穿綫,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 龍池微云:保寧恁麼道,雖則風流逸格,事理雙彰,未免向百花爭艶處著脚。若是秋空皎月,木落飄金,千山露骨,萬水澄渟,總未知消息在。
保寧示眾:大方無外,大圓無內。無內無外,聖凡普會。瓦礫生光,須彌粉碎。無量法門,百千三昧。拈拄杖曰:總在者裏。還會麼?蘇嚕蘇嚕,悉哩悉哩。
靈隱岳云:老漢大似業識茫茫,無奈船何,打破戽斗。 古林茂云:靈隱摟出心肝,要且未見,先保寧在。山僧今日重為拈出,會盡萬法一如,拈却金圈栗棘,也是泗州見大聖。
保寧,上堂。若說佛法供養大眾,未免眉鬚墮落;若說世法供養大眾,入地獄如箭射。去此二途,且道當說什麼?三寸舌頭無用處,一雙空手不成拳。
石霜尊云:大小保寧元來膽小。山僧即不然,若說佛法供養大眾,如龍得水;若說世法供養大眾,似虎靠山。去此二途又作麼生?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蓋代功。
保寧上堂,有僧禮拜起,以手向懷中作取物呈似勢,師左顧。僧又作獻勢,師右顧。僧復作接物勢,師以手直下指。僧擬議,師曰:祇有者箇,更無那箇。僧以手畫一畫,師曰:果然。僧歸眾,師呵呵大笑。
玉得荊山價倍高,逢人猶欲把光韜珷玞徒自區區獻,終殞楚王笑裏刀㵎菴怡。
保寧,上堂。以手指上,以手指下,曰:者是?釋迦擎拳曰:者箇是?迦葉合掌曰:者箇是?阿難展手曰:者箇是甚麼?羞慚殺人。
雪菴嵩云:保寧固乃如是,未免汗馬徒勞。若據盤山則不然,以手指上指下曰:者箇不是。釋迦擎拳曰:者箇不是。迦葉合掌曰:者箇不是。阿難展手曰:且道是甚麼?復搖手曰:說話不投機,盡是閒言語。
保寧示眾: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檻外雲生,簷前雨滴。磵水湛如藍,山花開似錦。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
靈然不涉去來今,三界都盧一點心,檻外春風春蜨舞,門前楊柳曉鶯吟。丹霞淳
潭州茶陵郁山主楊岐會嗣
因廬山有化士至,教令看。僧問法鐙:百尺竿頭,如何進步?鐙曰:噁。凡三年。一日,乘驢過橋,一蹋橋板而墮,忽然大悟。遂有頌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因此更不遊方。
薦福,璨云:郁山主向驢前馬後逴得些些,便乃誇張衒耀,以當平生參學。拈拄杖卓一下,云:開先今日為伊一鎚擊碎了也。顧左右,云:莫有不甘者麼?靠拄杖,下座。
失脚溪橋兩眼枯,錯將魚目作明珠,直饒塵盡光生也,照破山河夢見無。無凖範
斗笠騎驢過水西,莓苔朝雨滑如泥,不妨一蹋溪橋斷,回首青山天際低。大巍倫
一跌成狼藉,茶陵路轉迂却將泥彈子,認作夜明珠葛廬覃。
比部孫居士見楊岐會
一日,楊岐來,值視斷次,公曰:某為王事所牽,何由免離?歧指曰:委悉得麼?公曰:望師點破。曰:此是比部宏願深廣,利濟羣生。公曰:未審如何?岐示以偈曰:應現宰官身,廣弘悲願深。為人重指處,棒下血淋淋。公有省。
棒下血淋淋,真鍮不博金,鴛鴦親繡出,休更覓金鍼。雪堂行
宗鑑法林卷三十一
宗鑑法林卷三十二
大鑒下十三世
隆興府黃龍晦堂祖心禪師黃龍南嗣
因黃山谷乞指徑截處,師曰:祇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如何理論?公擬對,師曰:不是,不是。一日山行次,時巖桂盛放,師曰:聞木樨花香麼?曰:聞。師曰:吾無隱乎爾。公釋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麼老婆心?師曰:祇要公到家耳。
渠儂家住白雲鄉,南北東西路渺茫,幾度欲歸歸未得,忽聞巖桂送幽香。石溪月
學海波瀾卷未乾,幾煩仙履上林巒,天香吹落秋風老,不覺相𢹂到廣寒。石林鞏
水邊林下舊生涯,夢裏還家未是家,昨夜月明歸興動,西風一陣木樨花。雪機綱
木樨花香吾無隱,一堆火後幾曾藏?夜深不用挑燈火,儘有牀前明月光。竺菴成
晦堂與夏倚公立談肇論,至會萬物為自己者及情與無情共一體處,時有狗子臥香桌下,師拈壓尺擊狗,又擊香桌曰:狗有情即去,香桌無情自住,情與無情如何得成一體?公立不能對。師曰:纔涉思惟,便成賸法,何嘗會萬物為自己?
瑞巖慍云:黃龍老漢傷慈不少,公立如入寶山,空手而回。諸人要會萬法為自己,情與無情共一體麼?搥殺有情狗子,碎却無情香桌,盡情收拾將來,與他一團束縛,拋向東洋大海,自然灑灑落落。雖然,更須知有頂門一竅始得。拈拄杖擊香桌云:阿喇喇,阿喇喇,登山脚膝酸,喫水舌頭滑,十字街頭石敢當,對月臨風吹尺八。 平陽忞云:抽釘拔楔即不無,瑞巖怎奈傷鋒犯手何?如有情狗子仍教他守夜,無情香桌且留來使用。諸人要會萬法為自己,情與無情共一體麼?且聽拄杖子為你著力。擊香桌一下。
晦堂室中豎拳,示眾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未審喚作什麼?
赤體更無藏隱處,黃龍未語先分付。若將見解上門來,他家自有通霄路。道場林
背觸人難會,憑君仔細看,片雲纔出洞,遮却面前山。雪巢一
晦堂一日齋時,聞版聲,乃喚打版,行者打五棒。須臾鐘鳴,又喚打鐘,行者打十棒,却呵呵大笑。眾纔坐定,師乃入堂白槌曰:大眾齋畢。便歸方丈。
永寧鼎云:行者喫棒,自是話行天下。要問黃龍老漢:還得飯喫也未?
隆興府寶峰雲菴真淨克文禪師黃龍南嗣
參黃龍不契,見香城。順城問:甚處來?師曰:黃龍來。曰:黃龍近日有何言句?師曰:黃龍近日州府委請黃檗長老,龍垂語曰: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有人下得語契,便請住持勝首座曰:猛虎當路坐。龍遂令去住。城曰:勝首座祇下得一轉語,便住黃檗,佛法未夢見在。師大悟,方知黃龍用處。
十字街頭石敢當,離家日久却忘鄉鱸魚畢竟江南美,蒪葉浮波橘正黃三宜盂。
寶峰因黃龍南曰:適令侍者卷簾,問渠:卷起時如何?渠曰:照見天下。放下簾時如何?渠曰:水洩不通。不卷不放時如何?渠無語。汝作麼生?師曰:和尚替侍者下涅槃堂始得。龍喝曰:關西人果無頭腦。乃顧視旁僧。師却指之曰:祇者師僧也未夢見。龍大笑。
白巖符云:黃龍道渠無語,汝作麼生?若是今時學者,十個五雙便向他不卷不放時著倒,是他寶峰却不恁麼。寶峰道:和尚替侍者下涅槃堂始得。若是如今師家,不是蠻罵便是瞎棒,是他黃龍却不恁麼。且道他父子節文在甚麼處?覿面當機雷電疾,還他家富產兒嬌。雖然,總不禁旁僧冷笑。
寶峰示眾:今朝九月一,夜來霜氣寒,當知門外路,一一透長安。喝一喝。
瑞巖慍云:老真淨向淨潔地上撒屎撒溺,當時一眾甚處去也?山僧敢將狗尾要續其貂。今朝九月一,山風吹面寒,知音千里外,白鴈報平安。是則是,未見作家。不見道:纔有是非,紛然失心。
寶峰自香城歸,見黃龍,龍問:甚處來?師曰:特來禮拜和尚。曰:恰值老僧不在。師曰:向甚處去?曰:天台普請,南嶽遊山。師曰:恁麼則學人得自在去也。曰:脚下鞵甚處得來?師曰:廬山七百五十文唱得。曰:何嘗得自在?師指鞵曰:何甞不自在?龍頷之。
資福廣云:黃龍攻其所不守,寶峰守其所不攻。衝車臨埤,火箭飄空,敵手相逢,勝負難決。餘艎驀喚隨聲應,奪得荊蠻一箇船。且道賓家分上?主家分上?
寶峰,上堂。衲僧門下無非過量境界、自在禪定。喝一喝,曰:豈不是過量境界?又謦欬一聲,豈不是自在禪定?呵呵呵!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雲居莊云:徑山則不然。拈拄杖云:得之於心,事事無礙;應之於手,法法圓成。靠拄杖云:它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如來行處行。
寶峰因諸山聚會,佛印元禪師後至,問曰:雲居何來遲?印曰:為著艸鞵從歸宗肚裏過,所以遲。師曰:却被歸宗吞却了也。印曰:爭奈吐不出?師曰:吐不出即屙出。
永寧鼎云:我若作寶峰,待云從歸宗肚裏過。遂搊住云:且道蓋膽毛有幾莖?直饒佛印盡其伎倆,也作手脚不及。
寶峰華嚴六頌。事事無礙。頌曰:事事無礙,如意自在。手把豬頭,口誦淨戒。趁出淫房,未還酒債。十字街頭,解開布袋。
一指海,云:者裏即不然,事事無礙,如意自在,食不論頓,睡懶解帶,見惡不瞋,見好亦愛,一生從來不會揑怪。且道山僧底是?寶峰底是?
寶峰示眾:頭陀石被莓苔裹,擲筆峰遭蘿薛纏,羅漢院裏一年度三箇行者,歸宗寺裏參退喫茶。
天童華因僧問:此理如何?童云:他是關西子,愛說川僧話。
寶峰上堂:洞山門下,要行便行,要坐便坐。盂裏屙矢,淨缾中吐唾。執法修行,如驢曳磨。
鏡堂清云:聞說關西子沒頭腦,原來祇在者裏,無端將世尊三大阿僧祇劫所立禁戒一一滅裂殆盡。乃喝一喝。當時若有人下得者一喝,不惟表參學眼,正且使洞山向去做個本色宗師,不敢向淨白地上胡屙亂唾。驀拈拄杖:莫有為洞山抱不平者麼?靠拄杖,比擬張麔兔亦不遇。
隆興泐潭洪英禪師黃龍南嗣
僧參拜起,便垂下袈裟角曰,脫衣卸甲時如何?師曰,喜得狼烟息,弓弰壁上懸。僧却攬上袈裟曰,重整衣甲時如何?師曰,不到烏江畔,知君不肯休。僧便喝。師曰,驚殺我。僧拍一拍。師曰,也是死中得活。僧禮拜。師曰,將謂是收燕破趙之才,元來是販私鹽漢。
瀛山誾云:將軍節制,屈殺偏裨,當時者僧何不道賊?賊便出。 如菴彰云:者僧衝鋒抗敵,不覺腦後著戈,泐潭雖能布長蛇大陣,怎奈無生擒活捉之機?顧左右云:者裏還有不顧危亡、單刀直入者麼?如無,看山僧向餓虎口中奪食去也。拈拄杖一齊趁出。
破趙收燕主閫才,輸機奪轉勝籌來,通身是膽衝鋒便,戰出重圍又被圍。雪關誾
吉安龍慶慶閒禪師黃龍南嗣
因問訊次,龍曰:據汝知見,祇得上梢,不得下梢。師曰:某甲上梢亦得,下梢亦得。龍曰:如何是上梢?師曰:風過樹頭搖。龍曰:如何是下梢?師曰:刀斫斧鑿。龍曰:老僧即不然。師曰:如何是上梢?龍曰:頭鬅鬙,耳卓朔。師曰:如何是下梢?龍曰:緊捎艸鞵。師曰:謝師答話。龍便喝。
時人祇見蘆花白,不見蓼花開又紅,若問樹頭的的意,西風昨夜到梧桐。鐵機信
龍慶因黃龍問:得座披衣,向後如何施設?師曰:遇方即方,遇圓即圓。龍曰:你與麼說話,猶帶脣齒在。師曰:某甲祇如是,和尚又作麼生?龍曰:近前來,與汝仔細說。師撫掌曰:三十年用底,今日捉敗。龍呵呵大笑曰:一等是箇精靈。
三昧真云:龍慶只知捉敗黃龍,不知被黃龍捉敗。三昧恁麼也帶脣齒,此便是三十年底施設也。請勘之。
福州玄沙合文明慧禪師黃龍南嗣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私通車馬。僧進一步,師曰:官不容鍼。
酬機也祇看來機,善打圍兮脫得圍,擬騁驊騮千里步,金鞭被我掣將歸。六雪誾
黃檗積翠永菴主黃龍南嗣
問僧審奇:汝久不見,何所為?曰:近見偉藏主有箇安樂處。師曰:試舉似看。奇乃敘所得,師曰:汝是偉未是?奇莫測,歸以告偉,偉曰:汝非永不非。奇愈疑,走積翠質之南公,公大笑之。師聞,作偈曰:明暗相參殺活機,大人境界普賢知。同條生不同條死,笑倒菴中老古錐。
陽山頂云:三個老漢,綿裏有鍼,泥中有刺,明賞暗罰則不無,若是衲僧巴鼻,天地懸隔。何故?不合說是說非。
福州長慶惠暹文慧禪師浮山遠下淨因臻嗣
僧問:離上座之寶剎,登延慶之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孤舟載月明。曰:忽遇櫓棹俱停,又作麼生?師曰:漁人偏愛宿蘆花。
瀛山誾別云:或有問山僧:如何是不動尊?祇向道:燒香禮拜著。
大鑑下十四世
蘄州東山法演禪師白雲端嗣
參白雲,遂舉僧問南泉摩尼珠話請問,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丁寧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印可之。
妙喜杲云:山前一片閒田地,元來記得在。叉手丁寧問祖翁,祇為契券不分明。幾度賣來還自買,難為牙保人。為憐松竹引清風。喝一喝云:乞兒見小利。 文峰玉徵云:賣來還自買即不問,諸人且道畢竟喚什麼作一片閒田地?直饒你道得分明,我更要問你討契券在。
山前田地賣還買,松竹清風痛自憐堪笑夢中誇富貴,覺來那值半文錢遯菴演。
忍死丁寧見白雲,一杯鴆酒十分斟,若教不飲空歸去,田地無由被陸沉。竹屋簡
人情得富便稱強,松竹清風不掩藏。何似羲皇北牕下,解衣高臥納餘凉。理安問
愛他風雪耐他寒,獨自凄凄把釣竿,夜靜雲開孤月露,不堪看處也堪看。清風下載,月色將闌,拋綸假寐倚闌干。天水廣
東山曰:老僧遊方十餘年,參數十員善知識,將謂了當。及到浮山圓鑑會下,更開口不得。後又到白雲,因齩破一箇鐵酸餡,真是百味具足。且道餡子一句作麼生道?花發雞冠媚早秋,何人能染紫絲頭?有時風動頻相倚,似向階前鬪不休。
靈隱嶽云:東山恁麼說話,猶欠悟在。
白雲鐵酸餡,衲僧難下口,忽然齩得破,大作獅子吼。月菴果
東山出隊歸,示眾:出隊半箇月,眼不見鼻孔,失却祖師禪,拾得箇骨董。且道向甚處著?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
峰頂𨛱云:山僧出隊五個月,眼睛鼻孔無差別,有人問我祖師禪,劈頭拄杖要見血。祇如遇釋迦牟尼佛、多寶佛塔又作麼生?乃和南云:恭惟合山頭首久別眾慈,萬福!萬福! 徑山杲云:徑山出隊八十餘日,鼻孔常與眼睛相見,亦無祖師禪可失,亦不曾拾得骨董,則無以奉釋迦牟尼佛,亦無以奉多寶佛塔。畢竟得箇甚麼?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
東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口是禍門。
的的當陽句,明明箭後路。著靴人喫肉,赤脚人趁兔。徑山杲
口是禍門,電掣雷奔,娑竭出海,震動乾坤。鼓山珪
東山因僧問:一大藏教是箇切脚,未審切阿那箇字?師曰:鉢囉孃。曰:學人祇問一字,為什麼却答許多?師曰:七字八字。
昭覺勤云:迅雷不及掩耳。 仰山欽舉畢,卓拄杖云:十卜千千。 甄峰承云:利似倚天長劍,鈍如無孔鐵錘。 天目律云:者僧問個切脚,東山乃恁麼答,且道是什麼義?紅塵堆中,花街柳巷,僻谷窮山,白雲澹蕩。
脣上必并班豹剝,舌頭當的帝都丁。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石菴玿
一大藏教是切脚,東山切得鉢囉孃,胸中憤氣盤不得,忽作虹霓萬丈長。即菴覺
誰家畵閣露嬌娘?滿額梅花別㨾糚,著眼且須親看破,莫聞聲外喚檀郎。夾山豫
子晉廟前山月明,人聞往往夜吹笙鸞吟鳳唱聽無拍,多少霓裳散序聲鐵容元。
東山示眾:四五百擔麥,二三千擔稻,好箇休糧方,耆婆不得妙。
靈隱嶽云:東山老人好語,祇是探頭太過。香山有個方便,也要諸人共知。透得金剛圈,細嚼鐵酸餡。一飽忘百饑,始信不相賺。 伏龍長云:管取有錢,常住不無。演祖若是將無作有,拔貧助富,還他無明老漢始得。米不蓄一粒,菜不栽一莖。任渠往來者,喫得飽膨脝。
東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肥從口入。
老去眉鬚似雪霜,元來習氣尚難忘,少年無限傷心事,一度思量一斷膓。佛鑑懃
牙根爛嚼真彌勒,腹裏橫吞老釋迦。大地虗空皆得飽,者回不到負檀家。心聞賁
東山示眾:釋迦、彌勒猶是它奴,且道它是阿誰?便下座。
開聖覺因東山舉問,答云:胡張三,黑李四。山然之。時圓悟為首座,乃云:好則好,恐未實。次日入室,山仍舉前話,覺云:昨日向和尚道了也。山云:道什麼?云:胡張三,黑李四。山云:不是!不是!云:和尚為甚昨日道是?山云:昨日是,今日不是。覺大悟。 萬峰蔚云:你還識他麼?不離者個即者個,我是阿誰?誰是我?不審!不審!蹉過!蹉過! 平陽忞云:大小東山將常住果子私自受用。天童則不然,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高聲召云:大眾!今晚小盡二十九,普請大眾喫茶去。拈拄杖,驟步下應供堂。 鐵佛原云:諸人要知東山端的麼?問取古廟裏,中央第一尊,泥塑土地位下黑將軍。 隱明綸云:大小祖師原來膽小,道不得,何不問我炭墼子?復云:炭墼子,莫潑水,擬擡頭,千萬里。
老年經節臘,樂事甚悠悠不及兒童日,都來不解愁南堂靜。
釋迦彌勒是他奴,古今禪流知也無?好酒不須懸望子,酢酸何必挂葫蘆?野牛平
孤峰高臥且忘身,那管親王與重臣?自有一雙青白眼,未曾輕眎等閒人。翠霞寧
寂寂簾垂無影象,六街月鎖不逢人,怪來九五尊嚴甚,祇為從來不對賓。眉浪滄
東山因僧問:如何是臨濟下事?師曰:忤逆聞雷。
從前忤逆怕聞雷,不似大蟲看水磨,孤峰頂上要同行,十字街頭還共坐。鼓山珪
者僧苦下打斧拳,霹𮦷聲中宇宙昏,驚起無明金翅鳥,劈開滄海取龍吞。東山空
東山示眾:我有一物,不屬凡,不屬聖,不屬邪,不屬正,萬事臨時,自然號令。
瑞巖慍云:大小五祖,何異宋人以死鼠為璞?山僧則不然,世有一物,在凡屬凡,在聖屬聖,在邪屬邪,在正屬正,萬事紛紛,何須號令?拈拄杖卓一下。 拙菴朴云:清溜溜,白滴滴,描不成,畵不出,覰著則眼睛瞎,撞著則腦門裂。且道與演和尚道底是同是別?
東山問僧曰:倩女離魂,那箇是真底?
二女合為一媳婦,機輪截斷難回互,從來往返絕踪由,行人莫問來時路。普融藏主
祇是舊時行履處,等閒舉著便誵譌夜來一陣狂風起,吹落桃花知幾多慈受深。
縱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或菴體。
良宵愛月上危樓,幾處笙歌幾處愁?歌管未闌愁未歇,忽然天曉一時休。且菴仁
憶昔春風上苑行,爛窺紅紫厭平生,如今再到曾行處,寂寂無人艸自青。萬菴柔
南枝向暖北枝寒,何事春風作兩般?憑仗高樓莫吹笛,大家留取倚闌看。雪菴瑾
數聲羌笛最關情,去路遙遙恨不勝彷彿暮雲歸未合,遠山無限碧崚嶒惟菴然。
慣𢹂書劍走江湖,白手成家事豈孤?曾憶當年作客處,也聽人前唱鷓鴣。濟水洸
初三初四月朧,不似金鉤不似弓,誰把玉環敲兩段?半沉滄海半懸空。大咸咸
無端鑿壁暗偷光,春氣紛紛意渺茫,蝴蝶空餘魂夢冷,枝頭狼藉不成香。慧昱
翩翻黃鳥叫關關,洞口雲深艸木寒,一陣和風吹曉嶂,滿庭花露泣闌干。蟠溪廣
斗柄初回日漸長,羅浮春色十分香一枝橫亞清波上,引得遊蜂上下忙慧鑑融。
與郎分袂侍郎行,一對鴛鴦畵不成,枕上夢回春漏寂,透簾斜月照孤衾。侶巖荷
東山示眾:前回底今日使不著,今日底後回使不著。使不著,重遭撲。自古至於今,誰錯誰不錯?忽有箇漢出來道:白雲不是今日錯。自曰:錯。
保寧茂云:扶豎臨濟正宗,揭示楊岐奧旨,還他東山始得。雖然,也是泥裏洗土塊。山僧即不然,去年底,今年用得著;今日底,後日用得著。用得著,重拈却,一步闊一步,一著高一著。或有個漢出來道:長老與麼說話,也是無孔鐵錘。祇向他道:若是無孔鐵錘,正用得著。
東山垂語。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且將什麼對?
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誠哉是言也,弄物不知名。月林觀
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攔顋劈面拳,直下會便會。無門開
東山示眾:譬如水牯牛過牕櫺,頭角四蹏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
天童華云:者樣說話多年在肚皮裏,信知天下無人理會,所以密之三寸。今日拈出,敢問諸仁者:既是大底俱過了,為甚尾巴過不得? 獅林則云:者個是東山演祖不了事處。老漢參方三十年,也有兩件不了底事。是那兩件事?饑來要喫飯,困來要打眠。 虎丘森云:今為諸人說個譬喻,如蟭螟蟲能向火𦦨上作窠,因甚閻浮大地無他棲泊處?良久,云: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 天花悅云:諸人還會也無?若也會得,未免白日見鬼;若也不會,亦未免白日見鬼。 大梅幟云:過得過不得則且置,畢竟喚什麼作牛尾巴?良久,云:遍界不藏全體露,絲毫有見事還差。喝一喝。
龜本真靈物,都緣不自知一朝親脫殻,直透九天飛如菴用。
浪靜風恬意轉殊,滿天星斗月輪孤,時人休戀一湖水,來上扁舟泛五湖。鐵關樞
功齊功化何曾了?已到家鄉未徹頭,直須翻轉乾坤也,楊子江心水倒流。瑞白雪
髑髏謾說遇知音,天上人間亦浪尋,敲到第三雙眼直,誰知枯木有龍吟?豁堂嵒
玉人夢暖不知春,轉棹蘆洲雪月傾,耕破扶桑雲萬里,等閒換步喪通身。通身喪,絕伎倆,尾巴不在牕櫺上,南山雲起北山雨,平地滔天翻白浪。寧遠地
神龍脫骨躍天飛,尚憶寒潭春水湄,霹𮦷一聲魂膽落,九霄從此去無依。隱含敷
塊雨條風三月天,暖風何處不陶然?途中多少尋芳客,誤聽黃鸝作杜䳌。敏學聖
賊賊,何故牕櫺過不得?曾遭毒手墮深坑,尾巴尖上酬恩德。報君知,重擊節,子不在新羅國。卓靈常
風敲月戶扆同冷,雨打茅堂暑亦寒高臥懶尋人事俗,詩腸僅比酒腸寬自聞宣。
陳年心事總消磨,老去光陰白髮多高閣淩煙名不挂,風前慵聽太平歌瑩、章、玠。
風雨無端妒落梅,紙牕竹榻亂聲來,一場好夢都驚散,蓬戶無人門自開。綠雨蕉
東山因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頭上戴纍垂。曰:見後如何?師曰:青布遮前。曰:未見時因甚百鳥銜花獻?師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曰:見後為什麼不銜花?師曰:貧與賤是人之所惡。
徑山杲云:師翁雖則善赴來機,怎奈語驚時聽。徑山今日有兩語,要與師翁相見:牛頭未見四祖,因甚百鳥銜花獻?茅屋上安鴟吻,見後因甚不銜花獻?佛殿裏掘東司。 靈巖儲云:徑山固是別展旗槍,未免分作兩處。國清亦有一語,要與徑山相見:牛頭未見四祖,因甚百鳥銜花獻?不快漆桶,見後因甚不銜花獻?不快漆桶,且道東山底是?徑山底是?國清底是?一僧纔出,清云:不快漆桶。
玉花金草滿籬東,翠竹蒼松趣更濃杜宇一聲清夢斷,月明寂寂萬山空大善𡼕。
宗鑑法林卷三十二
宗鑑法林卷三十三
大鑑下十四世
東山一日持錫遶廊曰:莫有屬牛人問命麼?眾無語。自曰:孫臏今日開舖,更無一人垂顧。可憐三尺龍鬚,喚作尋常破布。
無端平地起干戈,爭似屬牛人更多?滿面慚惶無著處,低頭依舊入烟蘿。高峰妙
忽然平地掘深坑,埋沒良家多少人,大似颺灰空裏去,歸來不覺一身塵。徑庭宗
蘆花深處靜垂綸,雨夕烟朝春復春,放徧扁舟幾寒水,竟難逢個獨醒人。銕容元
東山示眾:今夏無可管顧,諸人近作得一家讌。遂擡手曰:囉囉招,囉囉搖,囉囉送,莫怪空疎,伏惟珍重。
薦福璨云:老東山龍肝鳳髓,百味具足,怎奈美食不中飽人餐? 伏龍長云:一個鐵酸餡,百味具足,知他祭了多少閒神野鬼?直饒一齩百雜碎,到者裏急須吐却。
東山謝監收。上堂:人之性命,第一須是○。欲得成此○,先須防於○。若是真○人,○○。
理安問云:大小五祖,弄巧成拙。 寶掌白云:會麼?山僧今日不惜舌頭,與諸人略為道破。良久,云:摩斯吒心肝,要且不在樹頭上。 寶峰弁云:賊不打貧家。 法林音云:人之性命,第一離却○。若要離却○,先須識得○。若是真○人,搖手云:斷不○○。
一二三四五六圈,心肝粉碎髑髏穿,若將方木投圓竅,醜姥爭教得少年?高峰妙
鬼爭漆桶顯顢頇,擲去拋來細自看,匝地一聲箍𪹼折,六花迸裂不成團。古帆檝
弟兄五六像孃生,聲氣相同總一門,黑漆崑崙須著眼,莫將名字錯評論。劍關範
上山下山入山谷,溪中落日留我宿,本意逃名入市廛,那知名落今人目?鳥喃喃,花蔟蔟,幾片閒雲挂松竹。咄!君子哉!若人慎幽獨。雲壑弁
蒲蘆銜青蟲,終朝呪類我,青蟲皮膚脫,飛出盡蒲蘆止谷聲。
東山示眾:白雲不會說禪,山門開向兩邊。有人動著關棙,兩片東扇西扇。
月江印云:五祖老人蓋為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談,育王不會說禪,破屋覰見青天,等閒從頭蓋覆,寧免紙裹麻纏?但願有錢留客醉,也勝騎馬傍人門。
東山,上堂。山僧昨日入城,見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見端嚴奇特、或見醜陋不堪,動轉行坐,青黃赤白,一一見了。仔細看來,元來青布幔裏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問:長史高姓?它道:老和尚看便了,問甚麼姓?大眾,山僧被它一問,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還有人為山僧道得麼?昨日那裏落節?今日者裏拔本?
天寧琦云:誰家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畵不成。 白巖符云:五祖是從那邊過來底人,胸次間要禪道佛法氣息一點也無,故能向虗空中建城雉,海面上架樓臺。雖然,尚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識得此人,許你具透關眼。
東山舉:昔有秀才著無鬼論,一日鬼現身曰:你道無我𠰒?秀才無語。師曰:當時祇以手作鵓鳩𭪿曰:谷谷孤。
說有道無徒費力,現身無語強分疎。祇消一個鵓鳩𭪿,百怪千妖盡掃除。此山應
東山示眾:祖師說不著,佛眼看不見。四面老婆心,為君通一綫。便下座。
徑山及云:若教頻下淚,滄海也須乾。 全室泐云:者老漢大似靈龜拽尾,拂迹成痕,天界即不與麼。卓拄杖,下座。
東山因僧問:如何是為人一句?師曰:門前石塔子。
門前石塔子,八白與九紫,方道既分明,免被巡官使。雪堂行
東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露胷跣足。曰:如何是法?師曰:大赦不原。曰:如何是僧?師曰:釣魚船上謝三郎。
徑山杲云:此三語中,一語具三玄、三要、四料揀、四賓主、洞山五位、雲門三句、百千法門、無量妙義,若檢得出,許你具一隻眼。 天寧琦云:三玄、三要、四料揀、四賓主、洞山五位、雲門三句、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大似頭上安頭。天寧今日為諸人抽却釘、却楔,做一個灑灑落落大丈夫兒,豈不好?何故?喫他殘羮餿飯,隨他脚後跟轉,被他喚作無地頭漢,慚惶殺人。 起綱宗云: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有問山僧:如何是佛?向道:泥豬癩狗。如何是法?激濁揚清。如何是僧?驢顋馬面。且道與演祖是同是別?
東山每遇僧來請益,祇曰:無者閒工夫。
彼此且無相負累,行人莫不失鉤錐,雖然不瞎眾生眼,也好拳頭劈口椎。龍門遠
東山因諸寺長老入山上堂:臨濟入門便喝,是什麼熱盌鳴聲?德山入門便棒,拗曲作直。雲門三句,洞山五位,大開眼了作夢。何故如此?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雲居莊云:五祖老人大似將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徑山見處也要諸人共知。乃豎起拂子云:德山、臨濟、洞山、雲門,祇今在拂子頭上各說不二法門了,一時走入淨瓶裏澡浴去也。何故如此?水流原在海,月落不離天。
東山凡見僧來,便曰:屈!屈!僧曰:屈作甚麼?師曰:如今不屈,更待何時?
盡力不奈何,按牛頭喫艸,若無錦繡文,難以論嘉藻。龍門遠
東山上堂:將四大海為硯,須彌山為筆。有人向空中寫得祖師西來意五字,老僧大展坐具拜它。
長翁淨云:當時天童若見,祇對他道:款出囚口。今則莫有同款者麼?既無,依俙斜去雁,驚破海天秋。 梅源蔭以拂子空中畫一畫,云:祖師西來意,寫了塞天地。敢問老太平,何處展坐具?眾中可有為太平轉身吐氣者麼?若無,莫怪梅源鐵筆無情。便擲拂子,歸方丈。
東山上堂:太平不會禪,一向外邊走。臘月三十日,贏得一張口。且道那箇是太平口?自曰:兩片皮也不識。
雪竇雲云。山僧則不然,雪竇不會禪,一向家裏坐。臘月三十日,分明成話墮。扯索底扯索,擡木底擡木。谷應山鳴,聲光轆轆。阿呵呵,夜深山寺煖烘烘,個個寮房一爐火。
東山問僧:離却四大五蘊,那箇是你清淨法身?
堂堂白日上刀梯,任是崑崙眼亦迷,多謝門前案山子,春來秋去泄天機。雪堂行
東山示眾:如何是禪?閻浮樹在海南邊,近則不離方寸,遠則十萬八千,畢竟如何禪禪?
臥龍先云:穹窿也有個道處。如何是禪?閻浮樹在海南邊,撐天拄地,拄地撐天,巧說不得,祇要心傳。畢竟如何?禪,禪。 祖燈紹云:二大老同坑無異土。虎丘則不然,禪,禪。月落不離天,輝今鑑古,無黨無偏,擬心湊泊,地隔天懸。畢竟如何?卓拄杖,云:參。
東山展手問僧曰:因何喚作手?
先祖滔滔無固必,後人悱悱有雌雄,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南巖勝
東山示眾:夫為禪客,如出塞將軍,你將得雲門半片胡餅來,我便與半箇須彌山。若不如是,焉敢稱禪客?
善權賢云:五祖恁麼說話,大似倚富欺貧,壓良為賤。
東山因三佛侍坐亭上,夜話及歸,鐙已滅,令各下一語。懃曰:彩鳳舞丹霄。遠曰:鐵蛇橫古路。勤曰:看脚下。師乃曰:滅吾宗者克勤耳。
懷璧藏珠夜光輝,家私總被賊偷窺。都來籍沒和官送,萬戶千門一窌埋。理安問
暗裏相將各自猜,是神是鬼得人哀,最憐夜半窺門賊,却被狗兒斷送回。福巖容
摸象盲人說異端,呼牛喚馬各般般,枕翻打斷華胥夢,莫怪門前倒剎竿。裒翁盛
三春方賞太平時,杜宇聲聲喚落暉沒興一時難就賦,蹋殘明月浩歌歸天資粹。
東山一日陞座,顧眾曰:八十翁翁輥繡毬。便下座。宗泰欣然出眾曰:和尚試輥看。師作打杖鼓勢,操蜀音唱綿州歌曰:豆子山,打瓦鼓。楊平山,攃白雨。白雨下,取龍女。織得絹,二丈五。一半屬羅江,一半屬玄武。泰聞大悟,掩師口曰:祇消唱到者裏。師大笑。
憨璞聰云:可笑演祖三十年不改舊鄉談,操蜀音、打蜀鼓,知他是佛意?是祖意?宗泰好聽曲調,不覺渾身墮在聲色裏以當平生,直至而今轉身不得。諸人還肯錦山恁麼道麼?喝一喝。 法林音云:山自崑崙發來,其勢必險;水從孟門源出,其流必峻。東山一番施設,直使千百年後聞者無不當下消然,可惜末後猶欠勦絕,以致宗泰坐在淨白地上無由轉身。何不待伊云:祇消唱到者裏。便與一掌,云:又被風吹別調。
東山示眾: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會則不是。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會方始是。
白巖符云:恁麼會則不是滴淚斬丁公,恁麼會方始是齩牙封雍齒。顧左右云:大小東山為諸人一揑粉碎了也。還會麼? 中洲岳云:龍逢、比干,吾取其心,不取其術;蘇秦、張儀,吾取其術,不取其心。 法林音云:諸人還見東山老人立地處麼?良久,云:朝三與暮四,喜怒任狙公。
良工何必更韛?大冶未曾易林。同是多年滯貨,看他點鐵成金。蓮峰素
奇謀六出陷英雄,曾被英雄陷圚中,不是一身兼兩藝,那來下載有清風。思懶融
阿孃年少𩯭如霜,剔起雙眉丈二長,歸到畫堂沉醉後,搥胷換手哭穹蒼。獨超方
東山示眾:狗子無佛性,也勝貓兒十萬倍。
愚菴盂云:摟破南泉窠窟,掀翻趙老家私。再看東山為什麼平白地上分個勝負?為復抑揚之語耶?為復故意扭揑耶?為復一期方便耶?若作恁般見解,不惟不識東山,要見南泉,趙州遠之遠矣。何故?不見道:當時摩竭令,幾喪目前機。 梅逢忍云:演和尚前凶後不吉。
撥動靈機禍滅門,千鈞爭肯射蜻蜓?閻浮自惜知恩少,墻壍深埋沒路行。雪逵照
擊珠絲斷夢魂消,風卷銀蟾入海嶠,堪笑夜明簾外客,轉身無地避招搖。冰谿融
東山示眾:有則奇特因緣,舉似諸人,欲說又被說礙,不說又被不說礙。
大巍倫云:大小演祖,大似靈龜曳尾,一言既落人耳,如何諱得?老僧也有一則奇特因緣,索性舉似大方,令他倚門傍戶,者一個個壁立千仞。
提刑郭正祥居士,字功甫見白雲端
到雲居,請佛印元陞座,公拈香曰:覺地相逢亦何早?鶻臭布衫今脫了,要識雲居一句玄,珍重後園驢喫艸。大眾!此一瓣香薰天炙地去也。印曰:今日不著便,被者漢當面塗糊。便打,乃曰:謝公千里來相訪,共話東山竹徑深,借與一龍騎出洞,若逢天旱便為霖。擲拄杖下座,公拜起,印曰:收得龍麼?公曰:已在者裏。印曰:作麼生騎?公擺手作舞便行,印撫掌曰:祇有者漢猶較些子。
白巖符云:功甫龍即騎矣,祇是不能為雨為霖。當時待道:收得龍麼?便好與他掀倒法座。
郭公一日謁白雲,雲問:牛醇乎?公曰:醇矣。雲厲聲叱之,公拱而立,雲曰:醇乎!醇乎!於是為公陞堂,曰:牛來山中,水足艸足;牛出山去,東觸西觸。
瀛山誾云:郭公牛醇則醇矣,惜乎欠些頭角,當時待白雲叱便好。拽下座,痛與一頓。
隆興府黃龍死心悟新禪師黃龍心嗣
因僧問:承師有言,老僧今夏向黃龍潭內下三百六十箇釣,未曾遇著箇錦鱗紅尾,為復是鉤頭不妙,為復是香餌難尋?師曰:雨過竹風清,雲開山嶽露。曰:恁麼則已得真人好消息,人間天上更無疑。師曰:是鉤頭不妙,是香餌難尋?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師曰:亂統禪和,如麻似粟。
靈巖儲。喝一喝,云:者老漢何異緣木求魚?天寧今夏拋却絲綸,冷坐巾幘山前,看他鳶飛魚躍、鳳走麟奔,總不暇顧著,數盡落霞對明月,撥開松影露青天。偶爾有個蟭螟撞倒面前,并不與他京三卞四,一任越水吳山。何故?若將有意為有意,往往事從有意生。 百愚斯云:可惜黃龍勞而無功。能仁今夏亦向八百里鑑湖上撒個漫天網子,祥麟瑞鳳無所不有,豈但錦鱗紅尾?諸昆仲!且道:用鉤是?用網是?向者裏倜儻分明,不惟自己有出身之路,亦乃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若也未能,不免聊資鞭影。揮拂子,云:見麼?且喜秋風雲外至,蟾宮桂子帶香飄。
死心示眾: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你者一隊尿牀鬼子,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第一義在。
平陽忞云:死心恁麼說話,為是眼蓋諸人,氣吞一切耶?為復第一義諦不可圖度耶?為復憤啟悱發,激厲將來耶?
死心。上堂:行脚高人,解開布袋,放下鉢囊,去却藥忌。一人所在須到,半人所在須到,無人所在也須親到。
天童傑云:死心有年有德,語不妄發,如大冶精金,千煅萬煉,始成繞指,然後裁截,并無虗棄。雖然,畢竟意歸何處?三邊一箭收功後,四海何愁不太平? 古林茂云:者般說話,如黑石蜜,中邊皆甜。雖然,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 白巖符因僧問:如何是半人所在?巖云:未聞梅破臘。云:如何是一人所在?巖云:尚有菊擎霜。云:無人所在,還用到也無?巖便喝云:者瞎漢亂撞作麼?
死心因太史黃庭堅參,師問:死心死,學士死,彼此燒作一堆灰,向甚處相見?堅無語。師曰:晦堂處參得底用未著在。堅後左遷黔南,忽有省,乃曰:尋常被天下老和尚瞞却多少,惟死心道人不肯,可謂真實相為。
瀛山誾云:鐵面去皮,晦堂析骨。死心又敲骨出髓矣,山谷始得疑情盡、命根斷。若到山僧者裏,且立一邊著。為什麼?鐵壁從渠透,銀山更要通。 石霜尊云:死心捨命從人,太史一死更不再活。
泥沙瓦礫總成金,九轉還伊丹性靈,鷄犬亦隨仙子去,迢迢佳氣入宸庭。玉巖崑
痛飲酩酊倒臥泥,翻身雨過萬峰曦,春歸漫作刀頭夢,柳色烟籠十里堤。御之龍
澧州夾山曉純禪師黃龍心嗣
以木刻作一獸,獅子頭,牛足,馬身。每持出示眾曰:喚作獅子,又是馬身。喚作馬身,又是牛足。畢竟喚作什麼?令僧下語,皆不契。師示頌曰:軒昂獅子首,牛足馬身材。三道如能入,玄門疊疊開。
狡計奸謀度劍門,虎符塞外息烟墩,五丁不鑿通牛道,秦惠何由得并吞?粟菴鼎
隆興府兜率從悅禪師真淨文嗣
室中設語,以驗學者。一曰:撥艸膽風,祇圖見性。即今上人,性在什麼處?
瑞安川云:餓狗喫縴𦃇。
陰森夏木杜䳌鳴,日破浮雲宇宙清莫對曾參問曾晳,從來孝子諱爺名張無盡。
赤脚波斯叩海門,黑風吹浪暗昏昏,三更掣斷青霞鎖,笑看驪龍戲子孫。中峰本
二曰: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
瑞安川云:鷄寒上樹,鴨寒下水。
人間鬼使符來取,天上花冠色正萎。好個轉身時節子,莫教閻老等閒知。張無盡
空奮雙拳窮滴滴,橫擔片板赤條條,夜來得個揚州夢,騎鶴腰錢跨九霄。中峰本
三曰: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向甚麼處去?
瑞安川云:合取兩片皮。復云:古人一期垂示,可謂老婆心切血滴滴底。豎拂子,云:會麼?冬不寒,臘後看。
鼓合東邨李大妻,西風曠野淚霑衣碧蘆紅蓼江南岸,却作張三坐釣磯張無盡。
鐵狗銅蛇正奮瞋,風刀火鋸肉成塵,茫茫長夜幾經劫,舉眼無親怕殺人。中峰本
兜率因僧問:提兵統將,須憑帝王虎符。領眾匡徒,密佩祖師心印。如何是祖師心印?師曰:滿口道不得。曰:祇者箇更別有?師曰:莫將支遁鶴,喚作右軍鵝。
驅霆走電降絲綸,塞北安南悉已遵何物癡頑逃法化,亂將鼠伎攪烟塵元祚裕。
東京法雲佛照杲禪師真淨文嗣
師以力參深到,語不入時,每示眾:老僧熈寧八年文帳在鳳翔府供申,當年崩了華山四十里,壓倒八十村人家。汝等後生茄子瓠子那裏知得?或問曰:寶華王座上因甚麼一向世諦?師曰:癡人,佛性豈有二種耶?
白巖符云:者漢大似為魅所著,白日見鬼,不知惑亂多少人。山僧今日直貶向鐵圍裏,永不許伊出頭。何故?太平天下,那許妖言? 法林音云:法雲老人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吹餘向天台石梁橋下,斫得根短拄杖,上至非非想天,下至金剛水際,卓一卓帝釋心驚,舉一舉二乘膽喪。阿修羅王在藕絲孔中揚聲大叫云:孔明先生,邵康節先生,劉伯溫先生。遂喚侍者:可曾將得龜殻來?
隔水何人歌竹枝,動人情思極幽微。夜深轉入單于調,月朗風高聽者稀。虗堂愚
法雲因一座主曰:禪家流多愛脫空。師乃問:承聞座主講得百法論,是否?曰:不敢。師曰:昨日晴,今日雨,是什麼法中收?主無對。師曰:莫道禪家流多愛脫空好!主抗聲曰:和尚且道是什麼法中收?師曰:二十四時分不相應法中收。主乃禮謝。
天寧琦云:雲自帝鄉去,水歸江漢流。
昨日晴,今日雨,時分不相應,三日後看取。徑山杲
福州九峰希廣禪師寶峰文嗣
遊方日,謁雲蓋智,乃問:興化打克賓意旨如何?葢下禪牀,展兩手吐舌示之。師打一坐具,葢曰:此是風力所轉。又問石霜琳,霜曰:你意作麼生?師亦打一坐具,霜曰:好一坐具,祇是不知落處。又問真淨,淨曰:你意作麼生?師復打一坐具,淨曰:它打你也打。師於言下大悟。
理安問云:三大老中有一人堪為佛祖之師,有一人堪為人天之師,有一人自救不了。且那個堪為佛祖之師?那個堪為人天之師?那個自救不了?檢點得出,三十棒一棒也不較;若檢點不出,三大老為你證明。雖然如是,廣道者悟去,又悟個甚麼?
臨江慧力可昌禪師黃龍南下東林總嗣
因僧問:佛力法力即不問,如何是慧力?師曰:蹋倒人我山,扶起菩提樹。曰:菩提無樹,向甚處下手?師曰:無下手處,正好著力。曰:今日得聞於未聞。師曰:莫把真金喚作鍮。
報恩琇云:如何是慧力?向他道:喫官酒,臥官街,當處死,當處埋。 平陽忞云:高高山頂立,還他慧力;深深海底行,須是報恩始得。然從長檢點,一人入佛不能入魔,一人入魔不能入佛。平陽又不然,有問:如何是慧力?但云:山月如銀牽老興,閒行不覺過峰西。
慧力示眾,良久曰:十語九中,不如一默。
古航舟云:好與維摩大士結個同參,若據我衲僧分上,猶在半途。
西江開先行瑛禪師東林總嗣
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良田萬頃。曰:學人不會。師曰:春不耕,秋無望。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君山點破洞庭湖。
永寧鼎云:一腔熱血不向淨地上嘔吐,雖然,負痛男兒能幾人?
雨過前邨四月天,一重桑柘一重烟。子規啼處斜陽冷,楚水吳山一目連。子雍如
眉山蘇軾居士見東林總
參東林,論無情說法話有省,乃獻投機頌曰: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它日如何舉似人。
上竺智謁護國,元舉前頌,且云:也不易到此田地。國云:尚未見路徑,何言到耶?智云:上二句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者個消息?國云:是門外漢耳。智致疑,通夕不寐。及曉鐘鳴,去其秘蓄,乃別前頌云:東坡居士太饒舌,聲色關中欲透身。溪若是聲山是色,無山無水好愁人。持以告國,國云:向汝道是門外漢。 幻寄稷云:東坡門外漢,上竺猶未及門。此菴云:向汝道是門外漢,且道是賞伊?罰伊?
洪州泐潭景祥禪師翠巖真下大溈嗣
問僧曰: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如何是塵中現底身?僧指香爐曰:者箇是香爐。師曰:帶累三世諸佛生陷地獄。僧罔措,師便打。
佛杲汋云:者僧全身靠倒,景祥滿口含霜,末後一箇罔措、一箇令行,都謂曲不藏直。且道還契古人意麼?
潭州嶽麓智海仁仙禪師大溈嗣
因僧問:進前三步時如何?師曰:撞頭磕額。曰:退後三步時如何?師曰:墮坑落塹。曰:不進不退時如何?師曰:立地死漢。
白巖符云:海和尚祇知嚴霜酷暑,不解暖日春風。者裏則不然,進前三步時如何?金花滿酌;退後三步時如何?紫誥榮歸;不進不退時如何?仙翁顧問慵回首,天子呼來不上船。
宗鑑法林卷三十三
宗鑑法林卷三十四
大鑒下十五世
成都府昭覺圓悟克勤禪師東山演嗣
一日,因部使問道東山。山曰:提刑曾讀小豓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祇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諾諾。山曰:且仔細。師適外歸,侍立次,乃問:承聞和尚舉小豓詩,提刑會否?山曰:它祇認得聲。師曰:祇要檀郎認得聲。它既認得聲,為什麼却不是?山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𠰒師有省,遽出,見鷄飛上䦨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鴨香消錦繡幃,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祇許佳人獨自知。山徧謂山中耆宿曰:勤侍者參得禪也。
翠眉銀海窺簾影,玉尺金釵隔壁音坐對落花明月上,幾人知此斷腸聲漢月藏。
戲水鴛鴦畵不成,池邊獨立始分明,風流徹底難教露,笑卷羅衣一色新。理安問
半卷珠簾半挂鉤,翠眉顰蹙為誰憂?春風舞罷凭䦨睡,花鳥一聲破夢幽。頂目微
一段傷心未敢言,春深鶯囀落花前玉容一見殘紅面,半掩紗窻半欲眠問石乘。
奇花瀲灔吐香清,丹鳳徒將野鳥爭不信梧桐棲鵠隱,朝陽曾聽幾回鳴黎博菴。
認著聲旹豈是真?鷄鳴薦得更非親,堪憐掩耳偷鈴客,巴鼻渾無誑後人。素菴仁
驀指提刑小艶篇,金鷄啼破杏花天,知機不在聲前得,別有靈犀躍海淵。對月經
一聲喚醒千秋夢,無限風光更屬誰?舉目了然非外物,月明依舊照花枝。孤雲鑒
托情北戲離花鋒,觸著栴檀寶樹風,轉向庭前春色裏,錦鷄啼破太虗空。季總徹
玉容人醉畵樓春,語笑含嬌絕比隣,箇中一段傷心處,傾盡黃河洗不清。晦岳旭
錦牙檣次第開,海鴻低度認蓬萊乾坤終日浮孤棹,風雨千年怨楚才化賦美。
昭覺示眾:古德道:結夏已十一日,寒山子作麼生?又有道:結夏已十一日,水牯牛作麼生?山僧即不然,結夏已十一日,鐙籠露柱作麼生?若識得鐙籠露柱,即識得水牯牛;若識得水牯牛,即識得寒山子。
徑山琇云:碎金鸞頭出五色髓,固是三大老之手;若是靈巖,總無許多事。何故?家家門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將軍威。
昭覺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東山水上行。師曰:天寧則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但曰: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
竹底生風暑漸消,綠翻輕影有芭蕉,果然會得古人意,獨角泥牛被火燒。雪嶠信
玉殿初傳左掖開,靜鞭擊處駕頭回承恩博得龍顏喜,親捧金莖露一杯理安問。
拂拂薰風生夜䦨,百千諸佛骨毛寒。歸去罷,無處安,長空今古月團圝山茨際。
昭覺,上堂:迥無依倚,超宗越格。非佛非心,萬仞壁立。桑樹上著箭,柳樹上出汁。
天井新云:直饒恁麼,也祇道得一半。且道那一半?𠰒聽事不真,喚鐘作甕。
昭覺凡垂問學者,擬議便與一拳。
盡力當胸一拳,幾個眉鬚墮落?更欲如何若何?普化空中木鐸。瞎堂遠
昭覺示眾:通身是眼見不到,通身是耳聞不及,通身是口說不著,通身是心鑑不出。通身即且置,或若無眼,作麼生見?無耳作麼生聞?無口作麼生說?無心作麼生鑑?若向者裏撥得一綫路,便與古佛同參。且道參什麼人?
徑山。杲云:徑山當時若在,點一把火照看,者老漢面皮厚多少?即今莫有旁不甘底出來道:和尚也是普州人。即向他道:西天斬頭截臂,者裏自領出去。
昭覺因僧問:西天以蠟人為驗,此土以何為驗?師曰:生鐵鑄就崑崙兒。
生銕鑄就崑崙兒,眼耳鼻舌如泥塊,西天此土謾紛紜,鐵眼銅睛看不破。別峰印
舒州太平佛鑑慧懃禪師東山演嗣
上堂:桃花紅,李花白,誰道融融祇一色?紫燕語,黃鶯鳴,誰道關關祇一聲?
天王海云:大小太平,強生節目。今日地藏,收歸一處,勿令檢擇。桃花紅,李花白,枝頭消息都漏泄。紫燕語,黃鸝鳴,就裏生涯覿面呈。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都城。
太平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喫飯齩著砂。
喫飯齩著砂,隱落第三牙,春風纔過後,拄杖亦開花。慈受深
舒州龍門佛眼清遠禪師五祖演嗣
常請益五祖,凡有所問,即曰:我不如你,你自會得好。師愈疑,咨決於元禮首座。禮以手引師耳,繞圍爐數帀,行且語曰:你自會得好。師曰:有冀開發,乃爾相戲耶?禮曰:你它後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
我不會兮不如你,達磨當門缺兩齒,滿堂無限白蘋風,明明不自秋江起。雪堂行
我不會兮不如你,栴檀林裏香風起,漁歌一曲過瀟湘,攪動滄溟聲未已。獃堂定
龍門一日不安,僧問:生死到來時如何?師曰:皖公。山曰:為復祇者箇別有在?師曰:桐城縣。有僧舉似禮首座,座曰:遠兄不相見三十年,者回徹也。
薦福行,云:禮首座與先師同參,可憐死在句下。
龍門示眾:千說萬說,不若親見一面。縱不說,亦自分明。王子寶刀喻,眾盲摸象喻,禪學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見事,深山巖崖處事,此皆親面而見之,不在說也。
寧辨人間是與非,生死淈𣸩眼如眉。不因說著當年事,萬古千秋那得知。虗堂愚
龍門示眾: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聖人得一以天下治,衲僧得一禍患臨身。
石菴琈云:龍門老人得即得,未免膽小。德慶即不然,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聖人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水到渠成。
嘉州九頂清素禪師五祖演嗣
因太守呂公來瞻大像,問:既是大像,為什麼肩負兩楹?師曰:船上無散工。守乃作禮。
昭覺勤云:疑殺天下人。 薦福行云:將謂無人。又云:本有餘力。 大溈果云:全身擔荷。
文光燦爛照嘉城,未覩幽奇更問人,不是九頂能辨析,幾乎錯認定盤星。鑑衡
九頂因勤老宿至,師問曰:舞劍當咽時如何?勤曰:伏惟尚饗。師詬曰:老賊死去也,你問我。勤理前問,師叉手揖曰:曳破。
資福玉云:勤老宿固不足以勘驗,九頂老人還可勘驗也無?資福也為它道箇,伏惟尚饗。
元禮首座五祖演嗣
因僧問:經曰:修一切善法,如何是善法?師遽起曰:上是天,下是地,中間坐底坐,立底立,喚什麼作善法?僧無對,師便掌。
薦福行,云:大眾!道無橫徑,理當即行。敢道禮首座鼻孔落在者僧手裏?若人檢點得出,天下橫行。
法閦上座五祖演嗣
到東林度座下,見其得平實旨。一日,拈一枝花,繞林禪牀一帀,背手插香爐中,曰:和尚且道意作麼生?林屢下語,皆不契。逾兩月,林遂問師曰:你試為我說看。師曰:某甲祇將花插香爐中,和尚自疑有什麼事?
笑巖寶云:閦上座將花插香爐中,雖本沒甚事,奈度既開堂聚眾,寧免無利害乎?且道什麼處是利害處? 理安問:於意作麼生處?代云:者野狐精,我當時若作東林,便與劈脊打趁出,免得遞相鈍置。於有什麼事處?乃噓兩噓,云:古今盡道閦上座驅畊夫牛,奪饑人食,有縱有奪,能殺能活。檢點將來,似者般底也是個龍頭蛇尾漢。 石菴琈云:賺殺人。
出廐良駒俊莫羈,逆風嘶又順風嘶,好來伯樂重增價,宜有奇名滿帝畿。素巖旼
金陵俞道婆白雲端下見瑯琊起
市油餈為業。一日,聞丐者唱曰: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餈盤投地。夫傍眎曰:你顛耶?婆掌曰:非汝境界。往見瑯琊,琊望之,知其造詣,問:那箇是無位真人?婆應聲曰:有一無位真人,六臂三頭努力瞋。一擘華山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由是聲名藹著。
歌聲傳自洞庭春,愁人聞得暗消魂。啼又笑,喜還瞋,倒騎跛鱉趁麒麟。梅逢忍
淩空明月絕疎親,動地清風到骨貧破袖自迷龍洞雨,江湖忍見刻舟人童求昱。
道婆凡有僧到,則曰:兒兒。僧擬議,即掩却門。佛鐙珣往勘之,婆見如前,問鐙曰:爺在甚麼處?婆轉身拜露柱,鐙即蹋倒曰:將謂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蹶起曰:兒兒來,惜你則箇。鐙竟不顧。
白巖符云: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婆子固為可惜。何山雖鐵符在握,善掃狼烟,然祇解明擊,不解暗攻。具眼者為何山?別出一隻手看。
柳毅傳書祇自知,得便宜是落便宜,親夫愛子都拋却,痛惜深憐乞養兒。笑翁堪
驀拶相逢鐵面皮,渾家喪盡喚孩兒,翻身獅子施牙爪,猶落渠儂第二機。且道:渠是何誰?塗毒策
潭州上封佛心本才禪師晦堂心下黃龍清嗣
因觀鄰案僧讀曹洞廣錄,至藥山採薪歸,有僧問:甚處來?山曰:討柴來。僧指腰下刀曰:鳴剝剝是箇甚麼?山刀作斫勢。師忽欣然摑鄰案僧一掌,便揭簾趨出。
浪山嶼云:者僧只知貪觀好景,不知身在帝鄉。若上封,可謂良馬見鞭,追風千里。雖然恁麼,要與藥山相見猶未在。復頌:
一聞直下便驚羣,信脚蹋翻大地春,從此不消三寸鐵,毗盧界內鼓烟塵。
福州雪峰東山慧空禪師泐潭清嗣
因僧問:和尚未見艸堂時如何?師曰:江南有。曰:見後如何?師曰:江北無。
江南有,江北無,太虗空畵老君符。劋除百怪真靈,嚇殺街頭李四鬍。雪磵奉
江州圓通道旻圓機禪師東林總下泐潭乾嗣
因左丞范沖字致虗守豫章時過謁,茶罷曰:沖行將老矣,墮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遠。師呼內翰,公應諾。師曰:何遠之有?公躍然曰:乞師再垂指誨。師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佇思,師曰:見即便見,擬思即差。公豁然有省。
瀛山誾云:圓通老人囊中有妙藥,能起死回生在頃刻。左丞雖於此省入,去此事不遠,怎奈鄉音猶易識,家國尚茫然。
大鑒下十六世
平江虎丘紹隆禪師圓悟勤嗣
參圓悟,悟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曰:還見麼?師曰:見。悟曰:頭上安頭。師脫然契證,便禮拜。悟叱曰:見箇什麼?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頷之。
雲漢滿云:見非是見,頭上安頭,竹密流水,雲飛電舞。雖然如是,滿上座猶未肯在。 覺王丘云:佛果拈一束爛葛藤,將謂無人識得,爭奈瞌睡虎手親眼快,當陽截斷。雖然,何不待未舉已前便與一喝,管教老漢緘口結舌。
頭上安頭著底忙,誇經買紀走諸方,脫然莫道渠無用,睡虎張牙誰敢當?牧雲門
殺人還用殺人刀,鐵壁銀山當下消,好手不須重按劍,全軍蚤已渡臨洮。曉菴昱
一拳築碎虗空脊,虎嘯龍吟滿大唐。白日驚翻獅子窟,千妖百怪盡潛藏。默菴慧
虎丘因僧問:九旬禁足,此意如何?師曰:理長則就。曰:祇如六根不具底,還禁得也無?師曰:穿過鼻孔。曰:學人今日小出大遇也。師曰:降將不斬。曰:恁麼則和尚放某甲逐便去也。師曰:停囚長智。
嚴霜苦雪去還來,片片飛花點石臺,分付庵童忙掃却,莫教詩客又囊回。聖可玉
虎丘到死心處,心問:甚麼僧?師曰:行脚。僧曰:甚麼村僧,行什麼驢脚馬脚?師曰:廣南蠻道什麼,何不高聲道?心曰:却有些子衲僧氣息。
南嶽際云:可惜黃龍末後不與本分艸料。若與本分艸料,臨濟法道不致寂寥矣。
客裏謾牢落,天涯多故人。好懷無處寫,舊話得重論。殘雪未消石,梅英先破春。徘徊殊有約,來此續芳塵。虗堂愚
邂逅何期笑語新,秋風松舘客邊身凭䦨不語平生事,到老相逢是別人寶葉源。
臨安府徑山宗杲大慧普覺禪師圓悟勤嗣
在雲居首眾小參,昭覺元出問:眉端挂劍時如何?師曰:血濺梵天。悟於座下以手約曰:住!住!問得極好,答得更奇。元乃歸眾,師由此名著。
龍翔訢云:奇哉!奇哉!一千七百人善知識,生氣凜然。誰知二百年後,金陵城中再逢作者,如獅子筋琴,一奏而眾絃皆絕;如塗毒鼓,一擊則聞者皆喪。我此一眾,親近承事,勿生疲厭,各隨根行,成就法器。雖然,有際天之雲濤,可容吞舟之魚;有九萬里之風,可負垂天之翼。
大慧在天寧日,聞圓悟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東山水上行。若是天寧即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祇向它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師於言下,前後際斷。
徑山琇云:昭覺恁麼提持,鄭州出曹門;妙喜悟去,真州望長蘆。徑山見處,也要諸人共知。諸佛出身處,渾不用思惟,早晨喫白粥,如今肚又饑。
萬德不自有,十身何處藏薰風生殿閣,化日正舒長石林鞏。
諸佛東山水上行,閒中無事日偏長,薰風拂拂來無已,無意凉人人自凉。葛廬覃
芍藥香中風綽約,棃花影裏月團圝,主人醉臥羲皇枕,直把珠簾倒影看。千仞岡
大慧開堂日,下座次,少卿馮公楫問:和尚常言不作者般蟲豸,因甚今日敗闕?師曰:盡大地是箇杲上座,你作麼生見?馮擬議,師便掌。
平陽忞云:馮濟川可謂運斤有法,其奈斵堊無功。若是山僧,盡大地是個杲上座,你作麼生見?但云:恁麼則世界總被和尚占却。待他動靜,隨後便喝,豈不增色?宷僚雖然,也須扶起。大慧正當今日有問,山僧又當對他個什麼?雲綻家家月,春來處處花。
大慧問僧:道不用修,但莫染污。如何是不染污底道?曰:某甲不敢道。師曰:為甚不敢道?曰:怕染污。師高聲叫曰:行者將糞箕笤來!僧茫然,師便打。
白巖符云:者僧將成九仞之山,欠進一簣之土則且置,祇如大慧與麼道,還免得無過也未?我若作者僧,待他道:如何是不染污底道?但捧水一盆,置妙喜前便出。
大慧因僧問:心法俱忘時如何?師曰:賣扇老婆手遮日。
賣扇老婆手遮日,一種風流出當家,說與途中未歸客,何須向外喫波楂?月坡明
大慧問妙總曰:古人不出方丈,為甚莊上喫油餈?曰:和尚放某甲過,方敢通消息。師曰:我放你過,你試道看。曰:某甲亦放和尚過。師曰:其奈油餈何?總喝一喝便出。
天樹植云:大慧老漢也是當斷不斷?若是山僧問伊:古德不出方丈,為甚莊上喫油餈?待云:和尚放某甲過,方敢通消息。便與劈脊一棒。何故?放過即不可。
大慧,上堂:毗藍園裏不曾生,雙林樹下何曾滅?不生不滅見瞿曇,眼中又是重添屑。
寶華忍云:徑山老人雖然把斷要津,大似祇見錐頭利。曹溪則不然,毗藍園裏不生生,雙林樹下不滅滅,生生滅滅見瞿曇,分明惡水當頭潑。眼既無屑,又用水潑作麼?若是接物利生,打頭也少者一杓不得。乃顧左右,喝一喝,云:你諸人因甚一箇箇水漉漉地?
大慧問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作麼生會?僧曰:領。師曰:領你屋裏七代先靈。僧便喝。師曰:適來領,如今喝。干它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什麼事?僧擬議,師便打。
瑞巖慍云:大慧老人提持個一著子,縱以太虗空為口,須彌盧為舌,亦難擬其用處。檢點將來,未免有得有失。當時者僧若是個人,見他與麼問,祇向他道:三更過鐵圍,豈不光前絕後?擊拂子云:拄杖化龍去,癡人戽夜塘。
大慧謂子韶曰,你祇知格物,不知物格。韶便問,如何是物格。師曰,不見小說載,唐人有與安祿山謀叛者,是人先為閬守,有畵像在焉。明皇幸蜀,見之怒,令侍臣以劍擊其像首。閬守居陝西,首忽墮地。公聞,頓領深旨。乃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五百。師可之。
寶壽方云:妙喜、子韶雖則議論風生,千古希遘,然祇解依㨾畵葫蘆。者裏則不然,有問:如何是物格?向道:者枚如意是陶宗伯送底。還會麼?紅日一輪天外曉,癡人盡向霧中看。喝一喝。
格物物格,燈籠著跌,露柱皮穿,徧地流血。披龍鱗兮透龍門,擒虎子兮入虎穴,重關一鏃逞全威,笑殺雲門倒一說。萬仞壁
雨歇雲消霽色幽,遊春公子醉春樓,風流無限向誰語?啼鳥一聲天地秋。天愚寶
大慧問僧:香嚴上樹話,你作麼生會?曰:好對春風唱鷓鴣。師曰:虎頭上座道,樹上即不問,樹下道將一句來,又作麼生?曰:適來向和尚道了也。師曰:好對春風唱鷓鴣,是樹上語,樹下語?僧擬議,師便打。
大珠○云:惜乎者僧龍頭蛇尾,好對春風唱鷓鴣,是樹上語樹下語,祇消道個疑則別參,敢保徑山冰消瓦解。
大慧每舉竹篦子問學者:喚作竹篦子則觸,不喚作竹篦子則背。不得下語,不得無語。速道!速道!從之得法者,十有三人。
雲門舉起竹篦,凡聖潛踪匿跡,金剛門外生瞋,木馬廐中面赤。尼無著
三尺筠蛇口帶腥,曾吞英特十三人,塵蒙四壁燈籠黑,老尾焦黃眼正瞋。竹屋簡
徑山竹篦驗來參,擬議知君落二三,石火電光猶是鈍,休將鼠伎放癡憨。石菴琈
大慧問僧:五祖演道:趙州狗子無佛性,也勝貓兒十萬倍。意旨如何?曰:風行艸偃。師曰:你也不亂道,却作麼生會?僧無語,師曰:學語之流。便打出。
狗子勝貓十萬倍,金毛獅子艸裏攂,艸偃風行不亂說,妙喜大似白拈賊。學語之流正好打,蘇嚕悉唎吽泮吒。三宜盂
大慧以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話不明,嘗問昭覺曰:和尚當時在五祖曾問此話,不知五祖道什麼?覺笑而不答。師再三請問,覺曰:我問五祖,祖曰:描也描不成,畵也畵不就。又問:樹倒藤枯時如何?祖曰:相隨來也。師當下釋然。
竹上生花荊棘起,絮飛成蠧篆文深,禰生死後空餘恨,鸚鵡洲荒艸色陰。三峰藏
為詢祖上傳來事,潦倒樽前費語長克紹堂中雖頗喜,不堪相共話羲皇清遠達。
杭州靈隱瞎堂慧遠禪師昭覺勤嗣
因孝宗問:前日睡夢中,忽聞鐘遂覺,未知夢覺是如何?師曰:陛下問夢中底,覺來底。若問覺來底,如今正是寐語。若問夢中底,夢覺無殊,教誰分別?夢即是幻,知幻即離。離幻即覺,覺心不動。所以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帝曰:夢幻既非,且鐘聲向甚處起?師曰:從陛下問處起。帝大悅。
南嶽際云:瞎堂若無後語,幾乎被孝宗勘破。 法林音云:大小瞎堂說得道理好。
瞎堂問僧:一大藏教是惡口,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僧曰:天台普請,南嶽遊山。師別曰:阿耨達池深四十由旬,闊四十由旬。
陳年曆日拈來用,輸勝多從掌上推,陽伏陰昇殊有象,先天立法更由誰?粟菴鼎
瞎堂!一日,擊鼓陞堂,却潛坐帳中,侍僧尋不見。僧曰:無。師撥開帳曰:祇在者裏,因什麼不見?僧無對。師曰:大斧斫三門。
赤潭珠云:帳中潛坐,却許瞎堂,祇在者裏,喚作入艸得麼?只如大斧斫三門,三十年後再為理論。
金陵華藏安民禪師圓悟勤嗣
謁佛,鑑懃問曰:佛果有不妄為人說底句,曾與汝說麼?師曰:合取狗口。鑑厲聲曰:不是者箇道理。師曰:無人奪你鹽茶袋,亂叫喚作麼?鑑曰:佛果若不為汝說,我為汝說。師曰:和尚疑則別參。鑑乃呵呵大笑。
漁翁愛趁浪如雷,鐵網漫天撒下來,戲餌金鱗鬐鱍剌,千重百帀盡衝開。㵎菴怡
慶元府育王佛智端裕禪師昭覺勤嗣
上堂:易填巨壑,難滿漏巵。若有操持,了無難易。拈却大地,寬綽有餘。放出纖塵,礙塞無路。勿若不拈不放,向甚麼處履踐?同誠共休戚,飲水須知肥。
得處孤危用處寬,渾身琢就紫金團,櫺蜂想到明年窟,莫向飛塵舊處鑽。頻吉祥
台州護國此菴景元禪師昭覺勤嗣
上堂。威音王已前者一隊漢,錯七錯八。威音王已後者一隊漢,落二落三。而今者一隊漢,坐立儼然。且道是錯七錯八,是落二落三。還定當得出麼。舉拂子曰,吽吽。
小原叢竹緣陰陰,溪溜清湍響似琴偶到斷橋明月裏,凄清夜半老猨吟頻吉祥。
杭州府中天竺堂中仁禪師昭覺勤嗣
上堂。九十春光已過半,釀花天氣正融和,海棠枝上鶯聲好,道與時流見得麼?雖然如是,且透聲透色一句作麼生道?金勒馬嘶芳艸地,玉樓人醉杏花天。
紅顏欲較三春富,還掩青氈不見人佯取金釵㨼飛𩯭,隔簾影出畫堂身頻吉祥。
安吉州何山佛鐙守珣禪師太平懃嗣
圓悟因與遊山,偶到一水潭,悟乃推師入水,遽問曰: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潭深魚聚。曰:見後如何?師曰:樹高招風。曰:見與未見時如何?師曰:伸脚祇在縮脚裏。悟乃稱賞之。
南堂欲云:何山得即得,未免帶水拕泥;圓悟高則高,怎奈使心用行。雖然,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
佛燈因僧問:如何是向上事?師曰:大海若知足,百川應倒流。僧禮拜,師曰:珣上座三十年學得底。
不曾肯綮事鋒鋩,瀟散形踪省佩裝,短褐㲯𣯶箕踞坐,當風傾盡綺囊香。頻吉祥
安吉州道場正堂明辯禪師龍門遠嗣
室中問學者:蚯蚓為甚麼化為百合?
客舍并州已十霜,歸心日夜憶咸陽無端更渡桑乾水,却憶并州是故鄉圓極岑。
土龍百合化當時,試問渠儂初不知,大抵相逢多見妒,人間無怪少蛾眉。天嶽晝
潭州大溈善果月菴禪師東山演下開福寧嗣
上堂:奚仲造車一百輻,拈却兩頭除却軸。以拄杖打圓相,曰:且莫錯認定盤星。卓一卓,下座。
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碧眼胡僧笑點頭,誰知用處無縫罅?月林觀
洪州分寧尚書莫將居士東山演,下見大隨靜
官西蜀,謁南堂,咨決心要。堂使其向好處提撕,久無所入。適入廁,忽穢氣甚惡,以手掩鼻,遂有省徹。見南堂相為處,乃呈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幾笑時人向外求。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元在鼻尖頭。堂可之。
瀛山誾云:尚書雖是苦心造到,檢點將來,猶帶些穢氣在。何故?為伊向廁坑頭著倒。
樞密吳居厚居士見圓通旻
擁節歸鐘陵,謁圓通曰:某頃赴省試過此,透趙州關,嘗問前住訥老:透關底事如何?訥曰:且去做官。今不覺五十餘年。通曰:曾明得透關底事麼?公曰:八次徑過,常存此念,然未甚到灑脫處。通度扇與之,曰:請使扇。公即揮扇。通曰:有甚不灑脫處?公忽有省,曰:更請末後句。通却揮扇兩下。公曰:親切,親切。通曰:吉獠舌頭三千里。
瀛山誾云:圓通若無後語,未免鈍置。吳公直向揮扇處弄精魂,有甚了期?祇如道吉獠舌頭三千里,是何意旨?
大鑒下十七世
天童應菴曇華禪師虎丘隆嗣
於虎丘忌日,拈香曰:平生沒興,撞著者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却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賣狗,知它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
覺王立云:從來多意氣,末後絕商量。應庵老人被虎丘扭穿鼻孔,無處出氣,挨到年深月深,向一瓣香上告神告鬼,正是抱贓叫屈,令人可笑。且道笑個什麼?懸羊頭,賣狗肉。
狗肉羊頭喚祖師,著衣喫飯且隨時,沙場血戰今忘矣,提起深讐不放伊。牧雲門
話來不入逞仙陀,已是從前借路過,狗肉羊頭隨處賣,至今天下有誵譌。密傳鎔
應菴,上堂:九年面壁,壞却東土兒孫;隻履西歸,鈍置黃面老子。以拄杖畫一畫,曰:石牛攔古路,一馬生三寅。
雲漢滿云:石牛古路,踞斷乾坤;一馬三寅,蹋翻魔佛。還知者老漢落處麼?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應庵示眾: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時佛照光出曰:見鞭影者非良。師休去。
疾𦦨過風第二頭,不堪惆悵祇堪愁,一聲振𩮻長鳴後,萬馬皆瘖一戰收。北磵簡
真是良駒豈受鞭,騰空躍出絕人前,名標海宇人稱貴,惆悵韓文愁向先。元樞宗
應庵曰:十五日已前,提水放火;十五日已後,鵲噪鴉鳴;正當十五日,風恬浪靜,國泰民安。有一句到你,啞却我口;無一句到你,瞎却你眼。十字街頭潘四郎,頭不梳,面不洗,知它是凡是聖?
天真則云:應庵老漢大似倚富欺貧,賣弄不少。海門即不然,十五日已前,明不離暗;十五日已後,暗不離明;正當十五日,明暗頓忘,古今絕待。你諸人向甚麼處體究?擊拂子,云:閒中不契林泉樂,坐久但聞風雨聲。
應庵示眾:盡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嶽。
相罵饒你接㭰,相唾饒你潑水。驀然摸著蛇頭,拍手囉囉哩哩。肯堂充
耆婆去後無消息,病者憧憧日扣門。百艸自知無識者,叢叢垂泣在籬根。虗堂愚
應菴示眾:禪禪,更不相煎,坐底自坐,眠底自眠,大家安樂,無法可傳。禪禪,洞山五位,臨濟三玄,大年三十夜,脚蹋地,頭頂天。禪禪,不直半文錢,海枯終見底,人死脚皮穿。
全室泐云:應菴老漢口似懸河,也只說得一半。者一半,山僧今日對眾舉揚,更不囊藏被葢,且要與此老把手共行。禪禪,火著油煎,饑來喫飯,困則打眠,神仙秘訣,父子不傳。禪禪,妙中之妙,玄中之玄,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禪禪,黃菊綻金錢,大蟲裹紙帽,竇八布衫穿。 奯舟元云:華祖恁麼提持,可謂倒腹傾腸,爭奈知恩者少?山僧既作脚下兒孫,不免覿面相見。禪禪,茶熟香煎,清風月下,石枕雲眠,從無巴鼻,有甚堪傳?禪禪,現成一句,劈破三玄,水流到海,月不離天。禪禪,關中使鐵錢,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明州育王佛照德光禪師大慧杲嗣
宋孝宗召對,師舉靈雲頌,直至如今更不疑。奏曰:那裏是它不疑處?帝曰:空手牽鐵牛。
萬機之暇探禪宗,中路寧堪憩六龍?空手牽牛過天闕,紫宸深在妙高峰。圭堂居士
佛照因孝宗宣問:釋迦佛入山六年,所成何事?師曰:將謂陛下忘却。
六年勤苦竟何如?為問君王記得無?直下雖知難抵諱,到頭終不受塗糊。北磵簡
大根大器大薰修,瞥轉機輪向上頭,萬億斯年惟一佛,雪山元不隔龍樓。石巖璉
九江東林卍菴顏禪師大慧杲嗣
示眾:坐佛牀,斫佛脚,不敬東家孔夫子,却向西鄉習禮樂。
肻堂,充云:入泥入水即不無先師,爭奈寒蟬抱枯木,泣盡不回頭?卓拄杖,云:灼然有不回頭底,淨慈向升子裏禮汝三拜。
杭州淨慈水庵師一禪師佛智裕嗣
室中垂。問西天胡子,因甚無鬚。
牧童失却破蓑衣,流落年深見者稀,拈來搭在籬頭上,引得烏鴉遶樹飛。獃堂定
台州國清簡堂行機禪師護國元嗣
上堂:圓通不開生藥舖,單單祇賣死貓頭。不知那箇無思算,喫著通身冷汗流。
盤山。嵩云:盤山者裏,既不開生藥舖,也不賣死貓頭,祇把一枝無孔笛,臨風吹斷楚江秋。
京口焦山普濟或菴師體禪師護國元嗣
因葛信齋問:夫妻二人相打,通兒子作證,證父即是,證母即是?師曰:小出大遇。仍頌:八臂那吒三隻眼,雙槌擂鼓轉船頭。巨鰲一吸滄溟竭,宇宙風清四百州。
生死自憐同室穴,因何中路隔關山?一朝忽得親兒證,趯蹋方知蓋覆難。雪堂行
宗鑑法林卷三十四
宗鑑法林卷三十五
大鑒下十八世
慶元府天童密庵咸傑禪師應菴華嗣
一日侍菴,菴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破沙盆。
覺王立別云:脫篐桶子。
五陵公子少年時,得意春風躍馬蹄,不惜黃金為彈子,海棠花下打黃鸝。雙杉元
白玉琢成泥彈子,黃金鑄就鐵崑崙千年滯貨無人買,未免如今累子孫大歇謙。
千金蕩盡一無存,衣食終朝取別人不是五陵真俠骨,回頭猶戀舊頭巾月涵潛。
正法眼曾無此語,破砂盆豈有斯言?一生躭酒難消恨,蹋月穿花過遠村。蔗菴範
愁來一字不堪煑,醉後千盃未惜多。翻轉砂盆滅却眼,半窻霜月在烟蘿。理安問
毛頭星現在當門,百怪千妖盡轉恩,細嚼爛紅鋼一塊,翻成沒底破砂盆。南嶽際
大千沙界黑漫漫,法眼年來不中看,掇出破盆敲不破,從教今古競頭鑽。牧雲門
密庵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艸鞵無𦄍。曰:祇如和尚道破砂盆,又作麼生?師曰:老僧不曾動舌頭。曰:此語已遍天下。師曰:杓卜聽虗聲。
南嶽際云:一轉語安定國,一轉語失業亡家。若人檢點得出,山僧許伊穩坐家堂。
密菴示眾: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宵正是結交頭,移身換步無多子,六合清風來未休。
祖燈紹云:虎丘忝為脚下,兒孫聊亦效顰。百年三萬六千朝,逆順數來無尾頭,聚首今宵明歲近,一聲𪹼竹幾知休?還有與祖師把臂者麼?若有,一隻孤鶩撲地高飛;若無,一對鴛鴦池中獨立。
常州華藏伊庵有權禪師無庵全嗣
嘗夜坐達旦,行粥者至,忘展鉢,鄰僧以手觸之,師感悟,為偈曰:黑漆崑崙把釣竿,古帆高挂下驚湍。蘆花影裏弄明月,引得盲龜上釣船。
雲深江絕引帆孤,可惜隣僧拽轉渠方信圓明彈指事,元來此語不傳虗圭堂居士。
杭州淨慈肯堂彥充禪師萬庵顏嗣
示眾。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艸鞵跟忽斷,全身在帝鄉。
孰謂觀方不在方,纔開臭口便乖張,行人要覓長安路,不覺全身在帝鄉。掩室開
大鑑下十九世
夔州臥龍祖先禪師天童傑嗣
分座。靈隱有道者請益,曰:猢猻子捉不住,願垂開示。師曰:用捉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
覺王立云:破庵答話,不費些力,道者請益,自納敗闕。且問諸人:即今猢猻子在甚處? 江天海云:且道風未起時,紋在甚麼處?咄!洎合停囚長智。
至仁天子調玉燭,宇宙風清八百州,寸刃不施王化徧,一人端拱坐龍樓。平陽忞
人居大國方知貴,水到瀟湘一㨾清驀地江湖風浩蕩,一時吹徹渙春冰理安問。
把住咽喉據要津,奔流度刃在當人,道來祇是平常語,伎倆渾消父子親。牧雲門
劍樹刀山羅剎域,鑊湯爐炭鬼門關閻王終不受斯考,識破其中總是閒資福觀。
臥龍,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忍俊不禁,為諸人作箇撇脫。拈拄杖卓一下,曰:流水暗消溪畔石,勸人除却是非難。
雲漢滿云:忍俊不禁,逐塊韓獹。作箇撇脫,霜上加雪。且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什麼?卓拄杖云: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干。
杭州靈隱松源崇嶽禪師密庵傑嗣
垂語曰:大力量人,因甚擡脚不起?
擡脚蹋翻香水海,低頭俯視四禪天,一箇渾身無處著請續一句 無門開。
力難擡起為君宣,神駿何勞更著鞭?一躍洞天三十六,到時凡骨便成仙。虗堂愚
松源示眾。古人道:拈起也,天回地轉;放下也,艸偃風行。冶父則不然,拈起也,乾坤黯黑;放下也,瓦礫生光。忽有一箇半箇,驀然𭣟瞎頂門眼,達磨一宗未致寂寥在。
了庵欲云:者老漢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壽山即不然,拈起也南山起雲,放下也北山下雨。不拈不放時如何?三汲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松源垂語曰:開口不在舌頭。
開口不在舌頭上,齩斷牙關供死狀,莫教吞了大還丹,命根難斷空惆悵。朴翁銛
含糊一世無分曉,開口何嘗在舌頭?萬古業風吹不盡,又隨月色過羅浮。虗堂愚
松源垂語:明眼衲僧,因甚脚下紅絲綫不斷?
脚跟不斷紅絲綫,掉臂乾坤自在行。塞壑填溝無處著,歸來依舊兩眉橫。虗堂愚
松源示眾:明眼衲僧,因甚打失鼻孔,有賊無贓⊙
殺人一萬損三千,獨弄單提機不全,萬頃滄波明月夜,一聲短笛釣魚船。諾菴肇
松源臨終示眾:久在正路,行者有祇。不能用黑豆法,難以荷負正宗。臨濟佛法,到此平沉。痛哉!痛哉!
雲居莊云:松源老祖壓良為賤,若是黑荳法,用得有甚奇特?直須將斷貫索穿過從上佛祖鼻孔,方有自由分。時有僧問:斷貫索莫在和尚手中麼?居云:者瞎漢。拈拄杖便打。
杭州靈隱徑山如珏禪師焦山體下天童頴嗣
因癡鈍,問:如何是佛?師曰:爛冬瓜。仍頌:如何是佛爛冬瓜,齩著冰霜透齒牙。根蒂雖然無窌子,一年一度一開花。
如何是佛爛冬瓜?鐵額銅頭沒奈何,萬里鴻溝歸漢後,八千人恨一聲歌。獨木林
大鑒下二十世
杭州徑山無準師範禪師臥龍先嗣
初謁育王佛照,照問:何處人?師曰:劍州。曰□:得劍來麼?師隨聲便喝。照笑曰:者烏頭子也亂作。後至靈隱第一座,同遊石筍菴,有道者請益猢猻子話,師於侍傍,忽然大悟。
覺王立云:桑樹上著箭,柳樹上出汁,幸而無準,知恩有地。若撞著箇無面目漢,唾罵未有了日在。因甚如此?一任疑著。
氣飲長虹已食牛,血漫漫地照人愁,因風吹火無多力,春滿皇都四百州。理安問
城門失火臭烟熏,殃及池魚尾盡焚,無處更求三尺水,直看振𩮻上青雲。古南門
匕刃深藏氣自昂,逢人觸著露鋒鋩誤因吳起論戈甲,襲蘊從前一笑忘卓菴元。
密用臨機興喪至,禍胎從此出蕭牆一聲腸斷風前笛,徧地干戈孰抵當默菴慧。
慶元府天童天目文禮禪師松源嶽嗣
因智虎維那參,師問:汝名什麼?曰:智虎。師退身作怕勢,智擬議,師便歸方丈。
白浪堆中下一鉤,錦鱗紅尾尚悠悠,漁翁不計竿頭事,笑入蘆花萬頃秋。石林鞏
杭州徑山元叟行端禪師育王光下三世藏叟珍嗣
上堂: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
祖燈紹云:拆籬補壁則不無,端師可惜儉生黃。曇又不然,冬至月頭,敲冰覓火;冬至月尾,鐵樹攢花。正當月中時如何?叠足爐頭煨榾柮,從他霜上又加霜。
杭州中竺空巖有禪師徑山珏嗣
室中垂語曰:黃金鑄就鐵真人。
錦衣公子醉田家,熟睡柴牀日未斜,熱渴呼漿無所得,便將玉帶換甌茶。東海湧
大鑒下二十一世
袁州仰山祖欽禪師無凖範嗣
參天目,禮令看臨濟三頓痛棒話。一日上蒲團,豁然如地陷相似。後在無準會下,每遇入室舉主人公,便能𨁝跳舉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無下口處。經十年後過天目,偶佛殿前行,擡眸見一株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方始見徑山老人立地處。
覺王立云:掀翻從前寶惜,徹見本地風光,閒茶飯喫了多少,始見徑山立地,可悲可笑。檢點得出,許你具透關眼。 雲漢滿云:豁然地陷,死水不藏龍古柏,觸翻脫盡孃生袴,便見徑山立地處,更須三十烏藤。即今還有具如是作者麼?良久,云:蒼天,蒼天。
大蟲無齒爪牙危,未透玄關祇暗疑,不是脚跟親點地,此心能有幾人知?理安問
徑山牙爪苦難捫,古柏相逢斷命根,立地與他三十棒,山青水綠別乾坤。牧雲門
脚下踪由路可行,目前未透總非真,豁然觸發渾無礙,任運騰騰廓古今。資福觀
仰山示眾: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鏡已破,法不存,疎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南嶽際云:雪巖好與三十棒。何故?不合竊常住物入方丈用。
仰山,上堂:道在日用,日用不知。饑祇喫飯,寒祇添衣。晴天愛日拄枯藜,檢點溪頭梅樹,向陽偷放南枝。
磬山修云:還灼然會得麼?若會,許你識得臨濟大師人境俱不奪之句。雖然,直須親到;若不親到,也是釘樁搖櫓,有甚麼用處?
仰山,上堂。解語非干舌,能言不是聲,畢般班碧剝,當滴帝都丁。譌聞誤聽,認烏作焉則且置,一真未具已前如何辨明?鼠齩鐵釘。
慈舟念云:解語全憑舌,能言即是聲。二三元,四五一,〡像枚丁,隨聞即見。合水和泥則且置,一真已具之後如何辨明?伐木丁丁,鳥鳴嚶嚶。 語浪。諝云:提持衲僧巴鼻,發明向上宗猷,錦心繡口無出其右,檢點將來,未免徐六之見。諝上座今日出一隻手,推倒擔板,不惟使二大老眉毛撕結、鼻孔相拄,須要現前一眾人人知有。驀豎拂子云:見麼?擊拂子云:聞麼?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復擊拂子
杭州淨慈斷橋妙倫禪師徑山範嗣
參無準,準以狗子因何有業識,令下語。凡三十轉,皆不契。師曰:可無方便乎?準乃舉真淨頌曰:言有業識在,誰云意不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示之。師悚然良久,忽聞版聲,大悟。
金明進云:徑山養子之緣,不顧脚跟泥水;倫祖白汗通身,要難恩酬罔極。有問金明:狗子因何有業識向道?伏惟和尚珍重萬福。如更眼目定動,便與掀倒禪牀。 龍淵法云:無準老漢慣將死語開人活眼,可謂婆心太切。倫祖雖然瞥地收回劫外風光,要且尤欠一籌。
漏屋恰逢連夜雨,更多愁霧鎖柴門忽然雲靜紅輪擁,疊疊青山插遠村介菴進。
頂門一擊汗如油,捉敗當年老趙州自是黃河連底濁,一番驟雨一番愁一初元。
斷橋。上堂:德山低頭,夾山點頭。俱胝豎起一指頭,玄沙築破脚指頭。拈拄杖曰:都來不出山僧拄杖頭。何以見得?卓一下曰:一葉落,天下秋。
缾山謙云:開疆闢土,革故鼎新,固是淨慈老漢為人底赤心片片,缾山今日也要平分風月。拈如意云:德山、玄沙、夾山、俱胝,總在缾山如意頭上,各各顯揚無量妙義。還委悉麼?不因夜來雁,怎見海門秋?
千奇與百怪,祇在一毫端拈却毫端看,霜花六月寒牧公謙。
幾座畵閣瓊樓,數條花街柳巷,從頭說與遊人,總在長安市上。潛夫竣
明州育王橫川如珙禪師天目禮嗣
晚參。少室無門戶,如何便得通?夜深寧耐立,聽我話西東。
保寧茂舉畢,召大眾云: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祇是不得恁麼會。珍重!
橫川示眾:福源今日結制,不得不為諸人議定:第一、從朝至暮,舉足下足,不得蹋著常住地。若蹋著常住地,定犯波羅夷罪。第二、十二時中,不得向鼻孔裏出氣。若向鼻孔裏出氣,定犯波羅夷罪。第三件事且莫說,留在七月十五日也未遲,瓮裏何曾走却鼈?
南嶽際云:當時山僧若在,但出眾行兩步,打箇噴嚏,且看福源怎生合煞。
臨安府徑山虗堂智愚禪師靈隱嶽下運庵巖嗣
垂語曰:己眼未明底,因甚麼將虗空作布袴著?畫地為牢底,因甚透者箇不過?入海算沙底,因甚向鍼鋒頭上翹足?
縫却虗空算盡沙,鍼頭畫地是生涯。改頭換面無人見,幾度春風吹落花。閒極雲
解把虗空作袴單,地牢畫出透還難,鍼鋒頭上翹雙足,猶對春風話歲寒。葛廬覃
臨安府徑山石溪心月佛海禪師靈隱嶽下掩室開嗣
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矮子看戲。
巍巍丈六紫金容,百戲場中有變通,矮子看來眉卓豎,鐵鎚無孔舞春風。葛廬覃
海鹽天寧寺楚石梵琦禪師元叟端嗣
因僧問:如何是山裏禪?師曰:猢猻上樹尾連顛。曰:如何是城裏禪?師曰:十字街頭一片甎。曰:如何是村裏禪?師曰:扶桑人種陝西田。曰:謝師答話。師曰:蒼天!蒼天!
天目律云:大小楚石,若不得後語,大似光影未忘。寶壽則不然,山裏禪,虗巖午夜鎖輕烟;城裏禪,肉案頭邊唱哩嗹;村裏禪,牯牛𨁝跳出豬圈。謝師答話,潑油救燃。祇者末後一句,一任天下衲子鑽研。 起綱宗云:隨機應變即不無,未免乾嚗嚗多香火氣。今日忽有人問:如何是山裏禪?奇怪石頭形似虎,火燒松樹勢如龍。如何是城裏禪?四五百條花柳巷,二三千所管絃樓。如何是村裏禪?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黃鸝。若云謝師答話,向道許你領會,用在驢年。
天寧一日索次,有僧來參,師引示之,僧珍重便去。師召大德,僧應諾回首。師曰:有口不得喫者多。
南嶽際云:盡道者僧祇合便去,不合回首。回首處是天寧看破處,且喜沒交涉。殊不知他二人各有把斷之機,各有出身之路。雖然山僧與麼批判,也是普州人送賊。
天寧,上堂。通身是眼,為什麼看不見?通身是耳,為什麼聽不聞?通身是口,為什麼說不到?通身是心,為什麼鑒不出?報恩有一道聰明神呪,布施諸人去也。便下座。
大覺昇云:山僧即不然,通身是眼,有什麼看不見?通身是耳,有什麼聽不聞?通身是口,有什麼說不到?通身是心,有什麼鑒不出?也無聰明神呪布施諸人。珍重!歸堂喫茶去。
大鑒下二十二世
臨安天目高峰原妙禪師仰山欽嗣
在徑山隨眾詣三塔諷經次,擡頭忽覩五祖真贊曰: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元來是者漢。有省。後參雪巖,一日巖問:日間浩浩時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曰:睡夢中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曰: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在什麼處?師無對,遂奮志入龍鬚。越五年,因友人同宿,觸枕子墮地,始大悟曰:元來祇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
南北無門路不通,分毫有主賊來攻,直饒主客都星散,大似楊花逐曉風。雪嶠信
沙裏淘金金裏沙,至親翻作惡冤家,枕頭打破冤家窟,鼻孔遼天是甚麼?聞谷印
滄溟一竭見鯤鰲,陸地波濤萬丈高鐵壁銀山齊破了,賊身無處可潛韜山茨際。
晝寢曾驚起,夜深不敢眠。慈母一聲喚,猶豫五更天。鷄鳴知漏盡,含笑到牀前。報恩琇
月落霜天夜正寒,錦鱗透網潑天瀾,枕頭落地何曾悟?返覺從前被悟瞞。朝宗忍
踢翻大地露陽春,誤聽鶯啼入柳陰,沒興夜闌逢酒醒,笑渠依舊宿深村。理安問
無夢無想主何處?兩刃交鋒都不既,堂堂密密沒周遮,煒煒煌煌絕覆蔽。衲僧不奈念生何?愛向無生尋活計。念無起,重遭繫,全身落在深坑裏。山鳴璐
無夢無想主在麼?相隨來也沒如何。誰家門首無明月?頗奈夜行人更多。宗寶獨
半生活計一漁舟,幾度風前為下鉤,行向桃花源盡處,歸言獨自訪仙遊。武陵守,親垂叩,興敗無聊方自咎,休自咎,一溪水綠仍如舊。石雨方
夢想見聞俱坐斷,主人面目甚分明,不因枕子敲殘月,爭得殊方定太平?古雪
一椎擊碎摩尼藏,相逢何處不逍遙?枕頭有甚閒巴鼻?翻笑從前立處高。雲外澤
已向人間說好媒,冤家活活哄將來,一聲長笛宮中起,自悔從前百不該。五祖蕉
撒手懸巖拌命馳,翻空一跌瞎雙眉,三更蹋過鐵門限,下載清風說向誰?湘翁沄
洞庭無盡水雲斜,白浪滔空誰見涯?一擊驪龍頭角碎,山河無處不飛花。雪逵照
高峰示眾:海底泥牛銜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此四句內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若人檢點得出,一生參學事畢。
天童悟云:高峰四句不妨奇特,祇是不經檢點。古南門云:檢點不妨檢點,祇是無甚奇特。復云:山僧亦有四句:五更撞鐘脚落地,三通接板狗子吠,二時粥飯溼匙箸,半夜放參霜點被。四句中有一句全用、有一句全體、有一句全體即用、全用即體、有一句體用雙忘,騰騰任運、任運騰騰。若人檢點得出,便請歸家穩坐。 理安問云:高峰老祖坐斷獅子巖,直是天下人沒奈伊何,因甚到者裏却又忍俊不禁,一場敗露?山僧既作他不肖兒孫,敢將老祖陳年骨董一時傾攃諸人面前,還有向個裏著箇眼者麼?靠拄杖云:得行便行、得坐便坐,大小高峰一狀領過。 雲中嶨云:藏春色於壺天、栽兔角於馬首,固是高峰作略,若論擒飛龍、捉猛虎,猶未可在。
最苦參禪未徹頭,無聞無見勘來羞,髑髏正睡驚開眼,定國安一念休。牧雲門
尋得桃源好避秦,桃紅又見一年春花飛莫遣隨流水,怕有漁郎來問津具足有。
冰肌玉骨巧嚬呻,蘭珮香飄萬點春,雨過巫山雲勢聳,陽臺白日夢迷人。御之龍
錯箭磨弓露賊身,低言細語強惺惺,分明剾却世人眼,更問世人乞眼睛。湘翁沄
世有南威貌似花,來乘駿馬去登車風流若使時人見,定惹閒非到自家紫琈岠。
高峰示眾,豎拂子曰:大眾!到者裏進一步也不得,退一步也不得,總不恁麼也不得。畢竟如何?不得,不得。
佛川宗云:野山則不然。乃豎拂子云:大眾!到者裏進一步也得,退一步也得,恁麼不恁麼也得。畢竟如何得得? 慧慶詮云:二老與麼提持,直截不妨直截。義學看來,不免被得失進退瞞過。者裏則不然。乃驀豎拂子云:切忌頭上安頭。便擲下。
高峰,上堂。門外有一人,用盡機謀,要入入不得;門裏有一人,做盡伎倆,要出出不得。出不得、入不得即且置,且道門外人與門裏人相見時如何?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理安問云:是何言歟?門外有一人用盡機謀,要入入不得,不消咳嗽一聲;門裏有一人做盡伎倆,要出出不得,亦不消彈指一下。門外人與門裏人相見時如何?東西十萬,南北八千。 騰煥家云:高峰也是觀機逗教,應病與藥。西山則不然,門外有一人不用機謀,要入便入;門裏有一人不做伎倆,要出便出。出得入得且置,且道門外人與門裏人相見時如何?以拂子擊案,云:各逞風流歸別浦,從教鷗鷺自疑猜。
高峰垂問: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
理安問云疑,則別參復頌。
從來迷悟不相干,力盡何曾出蓋纏。泥裏若教重洗土,累他長劫守驢鞭。
自從拽斷篷根索,一任虗舟海上帆。數點野萍栽不得,不勞根下更加芟。三峰藏
將謂別有,暗裏亂走。走到天明,依然空手。梅谷悅
高峰曰:佛祖公案祇是一箇道理,因甚有明有不明?
理安問云:奴兒婢子愛殷勤。復頌:
明投暗合苦難醫,誓作羣盲走使兒,認影迷頭如不薦,甘心活活墮泥犂。
山深通塞路逶迤,一夜風雷雨斷溪,識得水邊苔徑險,自甘崖側結茅棲。三峰藏
墮坑落壍,鬼得其便,粉碎髑髏,離宮失殿。梅谷悅
高峰曰: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毗尼?
理安問云:誰甘受屈?復頌:佛魔齊入是同流,口誦真言上酒樓。三世如來羞客作,讓伊赤手把豬頭。
聖凡忘盡眼糢糊,摸得張郎喚大家,醉後不知天是笠,路傍潦倒倩人扶。三峰藏
樂則同歡,大海波乾,珊瑚枝上,明月團團。梅谷悅
高峰曰:杲日當空,無所不照,因甚被片雲遮却?
理安問云:波斯脚板闊。復頌:青天喫棒有來由,杲日當空據令酬,昨日正晴今忽雨,半生脚下逞風流。
當空赤日頂門高,赫奕翻令目自勞,夜半閉關深睡熟,者回能數背間毛。三峰藏
相隨來也勘過了,打石火電光那容汝把。梅谷悅
高峰曰:人人有箇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蹋不著?
理安問云:逢人但恁麼舉。復頌:泥牛吼月却臨風,石火難追電影踪。切忌定盤星錯認,出門徒惜草茸茸。
隨身自影不相離,不上平橋反過溪,剩有脚心開隻眼,等閒蹋過頂𩕳西。三峰藏
罪不重科,還甘也無?問取趙州,東壁葫蘆。梅谷悅
高峰曰:盡大地是箇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却?
理安問云:渾身在裏許?復頌:避火偏愁火近身,真鍮不更博真金。茫茫大地誰能救?自愛貪杯惜醉人。
目前萬事𦦨爐紅,開眼眉毛燎已空。誰把虗空翻作海,為雲為雨夢魂中。三峰藏
擔枷過狀,貪觀天上,失却手橈,問人覓㨾。梅谷悅
大鑒下二十三世
杭州天目中峰明本禪師高峰妙嗣
因觀流泉有省,白峰峰打趁。既而民間傳有司選童男女甚急,師問:忽有人問:和尚討童男女時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與它。師於言下洞然,徹法源底。峰乃自題真讚付之曰: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窺。獨許不肖兒,得見半邊鼻。
徑山信云:高峰剜肉作瘡,贓陷平人;中峰脚跟未穩,一狀領過。若依語風判斷,兩人犯彌天之罪,各罰饡飯一堂,借此供狸奴白牯。何故?與他流水什麼相干?雖然,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譌言日出古風沉,一問當前意自深,却笑作家無眼力,真鍮換去好黃金。古南門
龍門千仞許誰親?借箇端由問有因,一劄盡情總吐露,竹篦三尺屬兒孫。理安問
險巖偏僻妙高峰,路絕機籌句下通,黑漆竹篦無背面,拈來殺活好玲瓏。晦山顯
話墮橫身劍刃鋒,懸崖壁立路頭窮,一回把手高山上,日出扶桑夜半紅。素菴仁
水自冰心流出冷,雲從嶺上發來高張公夜半生青女,不待天明嫁與曹旭雲瑞。
忽討童男是與非,拈來竹篦露真機,懸巖撒手誰窺得?竿木隨身祇自依。拳石沃
同名同號又同音,千里同風萬里欽,隨句渾無男女相,和身共氣是知心。溟高峰
竹篦拈出藥真靈,男女何曾到眼侵?堪笑後來參學者,妄傳消息到如今。妙圓學
杭州西天目山斷崖了義禪師高峰妙嗣
頌曰:大地山河一片雪,太陽一照便無踪。從此不疑諸佛祖,有何南北與西東。
徑山信喝一喝,云:好即好矣美則美,何妨不可是歸期?祇為路窮山更杳,可憐墮落作奴兒。
台州華頂無見先覩禪師淨慈倫下瑞巖寶嗣
因白雲度問:西來密意,未審如何?師曰:待娑羅峰點頭,即向汝道。
無事𢹂琴過翠蘿,佳人遙見喚鸚哥金釵斜插渾忘處,別有心情動客多野堂倪。
此夜天孫竟渡河,鵲橋南望最情多成都不隔支機石,宛轉臨筵發浩歌文玉璣。
大鑒下二十四世
婺州伏龍無明千巖元長禪師中峰本嗣
參中峰,峰授以狗子無佛性話。三年,因往望亭,聞聲有省,峰復斥之,師憤然。夜半,忽鼠翻貓食器,墮地有聲,恍然開悟。復往質峰,峰問:趙州何故?曰:無。師曰:鼠食貓飯。峰曰:未在。師曰:飯器破矣。峰曰:破後如何?師曰:築碎方甓。峰乃微笑。
覺王立云: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千巖到者裏,眼睛突出,撒手歸家,一場漏逗,頓絕安排。諸仁者!既成漏逗,又絕安排,且道明得什麼邊事?良久,云:鴛鴦繡出自金鍼。
禍事臨頭骨也蘇,鼠偷貓飯太無辜,供招一一難翻款,養子之緣一笑符。牧雲門
半途烟雨溼眉端,未獲風吹那得閒?歸到畵堂山色暮,一聲玉笛喚開顏。靈機觀
從門入者非家珍,別有壺公天地春,錯聽兩番聲色事,耳中添却幾多塵。與菴歸
夜半星輝天未曉,靈禽語語啼南斗,乾坤一色玉通津,不染些塵無一有。無一有,大地山河發籟竅溟高峰。
鼠翻貓盌作聲來,千里烏騅忽喚回,不道千巖親撞著,却如醒夢眼初開。素菴仁
幾番入海採珊瑚,每被逆風打落湖,昨夜船頭鼠喫板,天明上岸見王都。秋山簣
千巖示眾:無明者裏,祇使無明,且無佛法。與你一棒,太煞慈悲;與你一喝,十分直截。你若作棒喝商量,便千里萬里也。
磬山修云:不作棒喝商量,亦千里萬里也。且道作無明是?佛法是?喝一喝。 浮峰承云:既不得作佛法商量,又不得作棒喝商量,亦不得作無明商量,諸人作麼生商量?
千巖因僧來參,乃問:甚處人?曰:浙西。師曰:此間無飯喫,來作什麼?曰:來求和尚佛法。師喚近前。僧近前,師即打一拳,曰:會麼?曰:不會。師曰:癡子拳頭也不識。
報恩琇云:巖翁何用叨叨,來求佛法,打破渠腦帒,倘知慚愧,免見糚村。
千巖示眾:老僧如猢猻種樹,種了便拔,看大眾生根也未?眾無語,自代曰:根生也。
善權賢云:根生則不無,未免自起自倒。山僧也不種,也不拔,祇問大眾:如何是無根樹子?眾無語,乃曰:無根樹子也不識。
千巖示眾:昨日兩軍出陣,兩刃交鋒,未見輸贏,難分勝負。老僧祇管看忍俊不禁,未免借鄧隱峰底錫杖子出來搖一搖,祇要諸人息戰。息戰後如何?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
磬山修云:千巖老祖也是無風起浪,平地生波,自起自倒了也。雖然如是,也為諸人切須照管自家鼻孔,莫把眉毛撕結。何故?成佛作祖易,空人忘我難。
千巖上堂:轉山河國土歸自己則易,轉自己歸山河國土則難。拈了也,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來。
理安問云:千巖老祖高提祖印,向伏龍山中坐斷天下人舌頭,拋一句語,直是難為吞吐。山僧今日不惜眉毛,要與老祖相見。卓拄杖云:殺人須是活人刀,活人須是殺人劍。野狐成隊覰無門,瞎驢滅却正法眼。復卓一下。
千巖因宋景濂學士來謁,師問:聞公閱盡一大藏,有諸?士曰:然。師曰:耳閱乎?目觀也?曰:亦目觀爾。師曰:使目之能觀者,公謂誰耶?士揚眉向之,師相視一笑。
林下尋師扣板扉,揚眉相向頗依俙,作家手眼天然別,笑裏全韜殺活機。山茨際
宗鑑法林卷三十五
宗鑑法林卷三十六
大鑒下二十五世
蘇州鄧尉萬峰時蔚禪師千巖長嗣
參千巖,巖問:將什麼與老僧相見?師豎拳曰:者裏與和尚相見。巖曰:死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漚生漚滅水還在,風息波平月映潭。
風高月冷碧天橫,倐爾銀河瀉玉津,陡地都來成一色,一湖水漾一湖春。慧門開
陽春唱出待知音,白雪相呈意轉深,謾說困魚偏止濼,自來幽鳥悅喬林。芸菴容
霜風凜凜難回互,未入羅裳骨已寒,不得陽春些子力,爭能長嘯獨𠙥䦨?全鑑旭
把箇拳頭相見伊,轉身那覺在深泥?縱然躍出蓮華藕,不及金剛寶劍隨。秋山簣
萬峰因巖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什麼?師以坐具打圓相,叉手而立。一日,普請斫松,師拈圓石作獻珠狀,曰:請師酬價。巖曰:不值半文錢。師曰:瞎。巖曰:我也瞎,你也瞎。師曰:瞎!瞎!
卓立孤峰徧九州,呈珠獻石瞎雙眸,無風白浪掀天地,一喝西江水逆流。浮山珠
萬峰因巖上堂,舉:無風荷葉動,必定有魚行。師一喝,拂袖便行。巖示偈曰:黃花滿目秋,白雲端坐碧峰頭。無賓主句輕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
松下千年有茯苓,如何得似寶珠明?快聞猛虎山中嘯,不礙游魚海底行。牧雲門
廓徹師資盡滅門,擎頭戴角氣雄奔,崑崙踢轉無回互,帀地風雷海嶽昏。資福觀
大鑒下二十六世
蘇州鄧尉寶藏普持禪師萬峰蔚嗣
萬峰付偈曰:大愚肋下痛還拳,三要三玄絕正偏。臨濟窟中師子子,鐙鐙續𦦨古今傳。峰臨入滅,有人問曰:和尚會中幾箇得法弟子?峰示偈曰:慈悲無念,花開果熟。因地分明,慧寶致囑。
尿牀鬼子眼睛開,肋下三拳實俊哉,要使爺錢非好子,生機一路道將來。牧雲門
正法眼藏都滅却,撐撐拄拄是何宗?誰知無事生多事,鼓弄人家罪莫窮。資福觀
年老垂綸釣赤鱗,閒將一偈作香珍,尿牀佛法無多子,杓卜由來賺後人。南山端
將門自古產英豪,克紹家聲展六韜直得虎符懸肘後,崢嶸頭角奪高標可達衍。
張公喫酒李公顛,肋下還拳絕正偏,獅子窟中無異獸,聯芳續𦦨古今傳。浮山珠
一偈傳來異世人,燈燈續𦦨萬峰身,獅兒代代根荄脉,日月同明耀古春。溟高峰
臨濟一隻正法眼,拈來付囑與當人,一輪明月輝今古,萬戶千燈共一真。南宗傳
鳳穴丹雛窺一斑,全機肯諾較靈山翻飛雲外金光現,無盡心燈照夜䦨喝崖悟。
大鑒下二十七世
杭州東明虗白慧旵禪師寶藏持嗣
因覩松有省,白藏,藏斥之。一日,藏問: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如何會?師近前問訊,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許多時,還作者箇見解?師乃發憤。至第二日,驀然徹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大虗空,百億須彌不露踪。借問箇中誰是主?扶桑湧出一輪紅。
金粟乘云:大小寶藏雖用惡辣鉗錘,直是臭氣深重。若是金粟,待他眉毛定動,劈脊便棒,直使赤灑灑地,快活平生。
佛法真真似海深,擬將蠡測枉勞心。尖尖牛角翻身出,解把虗空定一鍼。牧雲門
曳翻自己閒巴鼻,一摑天輪透頂關,峭峭巍巍孤卓卓,當堂奪出爪牙斑。資福觀
打破虗空活卓卓,全身湧出絕承當。廓然獨露無私旨,天上人間沒處藏。孤雲鑒
緊把三關豈放鬆,驀然拶破太虗空。頭頭示現孃生面,始信從前費盡工。溟高峯
萬里長風展六韜,破關擊節在英豪,虗空拳倒家聲振,一喝還同日月高。與菴歸
徹底驗人非艸艸,那許外邊打之遶?一機迅發髑髏乾,撲落虗空日杲杲。素菴仁
驀然扭著孃生鼻,始信今朝力用全。築碎虗空掀海嶽,孤光烱烱出重淵。靈常奫
大鑒下二十八世
金陵東山翼善海舟永慈禪師東明旵嗣
首謁太初原,初問:父母未生前,那箇是汝本來面目?師從東過西,叉手而立。初曰:不是,不是。師曰:兩眼對兩眼。初頷之。復謁東明旵,問:無相福田衣,何人合得披?明便掌。師曰:作麼?明又掌。師曰:一掌不作一掌用又如何?明復掌。師曰:老和尚名不虗傳。展具作禮三拜。未幾,開法翼善。明專僧送衣拂至,有偈曰:分付慈海舟,訪我我無醻。明年之明日,西風笑點頭。明年,東明如期示寂。
何處歸來宿艸菴?老君錯認古瞿曇,一番驟雨花容褪,縹緲峰高滴翠嵐。牧雲門
見得乾坤大似斗,如何撥著便糢糊?眼光廓落超方外,始信從前不丈夫。資福觀
大鑒下二十九世
金陵高峰寺寶峰智瑄禪師海舟慈嗣
依海舟於翼善,親炙多年,見理精徹,履踐穩實。舟授以偈曰:迷悟猶如空裏雲,碧天明淨了無痕。歷然世界其中露,殺活拈來總現成。
天自蒼蒼水自清,銀鉤驀釣渡江人,反流棹轉村邊岸,得路歸來滿面春。資福觀
寶峰因天奇瑞參,師問:甚處來?曰:北京。師曰:別有去處麼?曰:隨方瀟灑。師曰:曾到四川否?曰:到。師曰:四川境界與此間如何?曰:江山雖異,風月一般。師豎拳曰:還有者箇麼?曰:無。師曰:因甚却無?曰:非我境界。師曰:如何是汝境界?曰:諸佛不能識,誰敢強定名?師曰:汝豈不是著空?曰: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師曰:西天九十六種外道,汝是第一瑞。拂袖便行。
金粟乘云,寶峰應機,綿密覿面,活埋不是,天奇和尚洎合失却一隻眼。雖然如是,且如何是九十六種外道底第一?良久,云:諸佛不能識,誰敢強安名?
何故繁詞掃不開?一拳高鑑自能裁。西天外道雖蒙記,透網之鱗喚不來。牧雲門
放開一線鍼來往,掣斷玄津鱗鼓顋,吸盡太湖千萬頃,滔天浪湧響如雷。資福觀
隨方瀟灑大方家,拶著當頭便返躑,箇中境界阿誰知?諸佛從來不能識。孤雲鑑
一般風月,境界幽深,諸佛不識,誰是知音?桃花爛熳春風遠,千里相思動客心。全鑑旭
臨機棒喝當時分,鶻眼龍睛手自親,觸著通身寒徹骨,不驚人處也驚人。拳石沃
大鑒下三十世
竟陵荊門天奇本瑞禪師寶峯瑄嗣
示眾:世間無法,出世間無法。若透得者箇無法,歸家穩坐。
磬山修云:奇祖祇要盡法,不顧無民,不肖子孫却不恁麼。世間無法,出世間無法,透得者箇無法,正好行脚。 晦曇承云:二大老,一人善收不善放,一人善放不善收,不肖土上加泥去也。世間無法,出世間無法,透得者箇無法,好與三十棒。何故?殺人刀,活人劍。
天奇,上堂。僧問:如何是高峰宗旨?師曰:石馬嘶風居物外,金雞高唱御樓前。曰:有何奇特?師曰:不遇知音者,徒勞話歲寒。曰:祖祖相傳,傳箇甚麼?師曰:海底泥牛翻白浪,林中石女播清風。曰:大地全彰,是甚麼人受用?師曰:東村李二哥。
承天怡云:入理深談,則不無天奇老祖;若要提持高峰宗旨,猶欠一著在。
天奇一日為普照、太初二上座舉曰:不論向上三玄,要了末後一著。太曰:如何是末後一著?師曰:風吹牆畔柳,日曬㵎邊榆。照曰:青山低處見天闊,紅藕開時聞水香。太作噦聲曰:正是弄𭪿。師曰:你作麼生?太曰:如人上牆,百無所計。師作噦聲,遂起身歸位。
石車乘云:一噦聲,百無所計;一噦聲,起身歸位。具眼底辯看。
秀州天寧法舟道濟禪師華頂覩下七世,吉菴祚嗣
因陸五臺問:畫前元有易否?師曰:若無,將什麼畫?曰:畫後如何?師曰:元無一畫。曰:現有六十四卦,何得言無?師曰:居士莫著文字好。曰:請師離文字發一爻看。師召五臺,臺應諾。師曰:者一爻從何處起?
普明用云:畫前畫後,論有論無,總與大易無交涉。直饒一喚一諾,爻象分明,也未是衲僧極則。畫前元有易否?何不便喚五臺,待他應諾,却好云元有易否?陸公者裏必然別有所入,且免後來許多周遮。
倒垣破屋住幽林,徹後通前不掩門,轉北面南接影響,可憐咫尺隔千尋。玉林琇
羲皇殿上話庖氏,夫子庭前毀仲尼共住都因不相識,却教腦後擊金鎚一初元。
大鑒下三十一世
隨州關子嶺龍泉無聞絕學正聰禪師天奇瑞嗣
參天奇,執侍久之。一日,奇問:在世忘世時如何?師曰:了物非物。曰:在念忘念時如何?師曰:於心無心。曰:心物俱忘時如何?師曰:華山高突兀,太行峰嵯峨。奇乃付偈曰:破情情破破還情,絕迹無私精內精。知是箇中今不惜,盡籯分付與仁行。
雲漢滿云:了物非物,好肉剜瘡。於心無心,眼中著楔。若非末後一句,幾乎喚作義學沙門。
相逢已是暗投機,盡把家私說向伊,心物俱忘天地外,華山豈逐四時移?拳石沃
無聞因僧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石香亭。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喪却了也。
笑巖、寶云:放去較危,收來太速。復頌:
古雲峰頂人難覰,偶被風吹映夕霞,百鳥未歸天已晚,夜深依舊宿蘆花。
無聞因天奇。問:苦樂皆心,因何外取?師曰:祇為不了。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師曰:錯認定盤星。曰:迷悟皆人,因何不董?師曰:早知鐙是火,豈向四方求?
鐘聲披起多羅,大地何人眼不摩?領得分明燈火意,翻雲覆雨奈渠何?牧雲門
春園爛熳花浪潑,弄蝶爭妍撲鼻香,日落茅簷天色晚,一輪霜月照池塘。資福觀
有水皆含天上月,無山不帶嶺頭雲。緣何世逐癡男女,誤認張郎作李君。旭雲端
織女夜來機綫拙,無端弄巧河邊饒將薄霧遮羅袖,未舞春風肘已穿全鑑旭。
大鑒下三十二世
北京笑巖月心德寶禪師龍泉聰嗣
參絕學於關子嶺,因洗菜次,忽一菜葉逐水圜轉,捉不著,有省,𢹂籃歸。遇學,學問:是什麼?師曰:一籃菜。曰:何不別道一句?師曰:請別問來。學休去。一日辭學,學舉拂子曰:向者裏道得一句,出格可去。師無語。嗣後再參學,學問:人人有箇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處?師曰:一火焚之。曰:恁麼則子無父母耶?師曰:有則有,佛眼覰不見。曰:子見麼?師曰:某亦不見。曰:子何不見?師曰:若見則非真父母。學曰:善哉!遂印可。
水裏拾來火裏燒,出頭天外自逍遙,翻思未會機前著,有一毫兮是一毫。平陽忞
一莖菜葉忽隨流,喜躍歸來盡底醻,父母徧身紅爛也,瞎驢端許振宗猷。理安問
一莖圜轉一尖新,𢹂籃歸去意休呈,雲收雨散江天暮,紅爐一點片雪輕。嘯菴本
伸手不及處,見得一莖菜,一火焚之處,通達絕無礙。本來真父母,一口百襍碎,雖然七縱八橫,要且渾無縫罅。孤雲鑑
一毫圓轉一須彌,就手擎來笑眼歸,莫謂家親無覓處,冰花𦦨裏正春肥。雪輪潔
笑巖因僧問:如何是和尚昔年獲益事?師以拂子倒懸視僧曰:會麼?曰:某甲已識得和尚做處也。師曰:你道荊州黃四孃禮佛求箇甚麼?僧無對,師打出。
金粟乘云:一問一答,彼此分明,誰知末後一拶,如墮萬仞深坑,至今起不得。召大眾云:還救得麼?莫道賊過張弓好。
笑巖到熊耳山禮祖塔,寺僧叱曰:空塔,汝憨拜何為?師以手指塔問:此是空塔耶?曰:是。師曰:祖師。𠰒曰:𢹂履西歸去了。師曰:蒼天!蒼天!
東明際云:者僧且置,祇如笑巖老人見祖師禮拜,不見祖師禮拜?若道見,笑巖又恁麼道;若道不見,笑巖又恁麼道。畢竟如何?良久,云:簷頭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
熊耳峰高鴈影寒,悲風直得艸蔓蔓,三千里外無相識,血濺啼䳌淚未乾。理安問
鉤頭著餌放絲綸,擲向波心魚不吞,歸去自歌山自綠,回看堪笑水雲深。梅谷悅
笑巖上堂,拈拄杖曰:有麼?有麼?時有僧出作禮,師劈脊打曰:多口作麼?曰:某甲一言也未措,何為多口?師復打曰:再犯不容。
三峰藏云:俊則太煞俊,未免忙在。 藝則忍云:機峻利,令嚴寒。恁麼為人,果是直截,可惜遇著箇孟八郎,莫說未開口已前承當,何曾夢見棒頭落處?當時若是山僧,待他劈脊便打,曰:多口作麼?便與掀倒禪牀,直教者老漢一生開口不得。
不須賓主會來親,占得神機絕法人,雪夜梅花領春早,滿園香艸不知新。三峯藏
萬仞峰頭險峻關,絲毫不盡隔千山,行人不解開門計,滿目風光別世間。寒松操
笑巖因一沙門執錫卓立,朗聲問:仁者可識從上相承密論義否?師曰:密則非論,論則非義。彼退後,以錫橫肩上,翹足獨立,曰:是甚麼義?師於地上書一更字。彼以錫畫地,一畫闊兩脛立上,復以錫橫按腹上,亞身而視,曰:是甚麼義?師於地上書一嘉字。彼即卓錫地上,以兩手叉腰,懸翹一足,切齒怒目,作降魔勢,曰:是甚麼義?師於地上書一之字。彼分身指天地,周旋一帀,曰:是甚麼義?師於地上書一尤字。彼進前作女人拜,分手指兩衲子,師於地上書一蠶字。彼方遶三帀作禮,立於師右,師於地上書字。彼方進語師曰:設到此,更須有者箇時節始得。彼嘆曰:咦!真摩訶衍薩婆若上士耶!作禮而去。師顧眾曰:此是應真聖賢所呈金剛變相三昧、三昧王三昧,用來勘吾,然彼亦將有新證。
湘翁沄云:二人與麼酬醋,大似生鐵錘上刻出黼黻華龍,也有權,也有實,也有殺,也有活。若檢點得到,可謂東土衲僧笑殺西天外道;其或未然,拈拄杖畫一畫云:彩雲仙子扇紅羅。
千山歷盡艸鞵穿,任運騰騰度好年,平實商量田地穩,靈山慧命一絲懸。牧雲門
笑巖因僧問:一言道盡,更不容其言時如何?師曰:武陵谿畔杜䳌語,十里桃花血染紅。
武陵谿畔杜䳌鳴,萬語千言無別聲,回首若知歸去好,天涯遊子盡回程。遠菴僼
誰家桃李鬬芳妍?杜宇聲聲喚客還,曾蹋武陵谿畔路,洞中春色異人間。旅菴月
辭窮理盡舌頭乾,海底珊瑚撐著月,杜䳌聲裏落花紅,多少阿師全漏泄。天岸昇
笑巖因二客入門,吟曰:茂松、修竹。忽見師,便問:如何是道人家風?師曰:茂松、修竹。曰:有何旨趣?師曰:自家觀不足,留與客來看。
茂松修竹有何旨?勁節非惟傲歲寒。直引遠風清六合,莫將聲色等閒看。梅源德
杭州徑山無幻性沖禪師華頂覩下九世。敬畏空嗣
因編無趣錄歸,趣曰:子一向做得箇什麼?師曰:性沖買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書,請和尚簽押。遂將錄呈上,趣接得曰:者箇是我底你底𠰒師曰:和尚莫攙行奪市。趣擲下錄,師便出。
古林如云:我若作徑山,待道者箇是我底你底?𠰒便與作禮云:今日念和尚老大。
相逢各自逞家風,祖業兒孫用不窮大海無涯恣躍鯉,長空萬里縱飛鴻天峯性。
無幻因僧問:如何是提婆宗?師曰:一字不著畫。曰:不問者箇。師曰:圓相不著圈。
天癡善云:圓相不圈,一字不畫。魔佛難名,衲僧眼瞎。畗塞虗空,無人醻價。驀地相逢,七上八下。
無幻燒火次,僧問: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師曰:與我般取一束柴來。僧般柴了,又問。師曰:者奴子好惡也不識。便打。
桃源洞口尋春色,野老頻呼在此中遊徧園林猶借問,不知身在萬花叢潛夫峻。
大富須還長者家,天然隨處有生涯,可憐不識寰中寶,錯過真金在赤沙。介菴進
脚下魚行總不知,因憐𮭗𮭗亦何癡?幾多負義忘恩者,徒有雙雙兩道眉。牧公謙
大鑒下三十三世
荊谿龍池禹門幻有正傳禪師笑巖寶嗣
因聞鐙花熚𪹼聲,有省。遂抵京求證,笑巖。巖曰:你把從前悟底,一一說來。師敘語至半,巖踢出一隻鞵,曰:向者裏道取一句看。師不能對。歸堂,通夕不寐。明旦,猶佇立簷下。巖見,乃喚師。師回顧,巖翹一足,作修羅障日月勢。師不覺脫然。
夜靜鐙花吼一聲,琉璃殿上露全身,巨靈分破華山色,赤脚波斯絕路行。理安問
兩片脣皮正合開,死蛇忽地觸人來,天明毒氣方甦醒,翹足修羅也怪哉。古南門
閃電為人機自別,晴空霹𮦷太孤危,回頭擉瞎頂門眼,金鎖玄關當下灰。晦山顯
趯出鞵來齊截斷,修羅障處活全機,通身發露自難掩,一笠千山力荷歸。孤雲鑑
忽把咽喉塞斷看,其如吐氣轉身難,回頭霹𮦷重相送,撲破虗空玉一團。素菴仁
泥牛縱步上天台,蹋碎重巒烟雨開,若不清風生兩腋,那能親到赤城來?妙雲雄
龍池因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屋北鹿獨宿。曰:不會。師曰:谿西鷄齊嗁。
夾山豫云:師翁答話雖則一椎兩當,未免令者僧分東著北。不肖孫則不然,如何是西來意?但云:面臨江水闊,早晚看行舟。更云:不會。向道:兩岸蘆花裏,清風引白鷗。 妙偉俊云:古人拈出陷虎之機,不妨奇特。怎奈者僧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新羅。明眼人前只是好笑,且道笑甚麼?三十年後驗取 萍寄。普云:若道此二句是西來意,喫鐵棒有分。 藝則忍云:幻祖眼觀東南,意在西北。有問資福:如何是西來意?祇向道:簾卷山雲白,庭深巖葉黃。待云:不會。一瓢寒㵎水,對月坐松崗。
屋北鹿獨宿,溪西鷄齊啼的的西來意,惟餘作者知龍池微。
舌底冰霜冷逼人,閒言賸語却多情,曉風殘月同誰翫?散入長楊作雨聲。梅谷悅
龍池一日因事著褊衫,舉椅子作女人拜,向磬山曰:修上座,待我拜你為師。修失笑,呈偈曰:木人提唱笑呵呵,更著衣裳誰識它?昨日覸來是男子,今朝還作老婆婆。師曰:此偈甚愜老僧意。
法林音云:磬山老祖偈雖善美,實未盡幻祖之意,不可更說。點把火照看,面皮厚多少,幻祖當年果有意那?
臨機影艸主全賓,照用同收禮木人,掀倒本非男女相,青天閃電芥投鍼。道峯珍
覿面相逢不用呵,原非我兮亦非他,平生一件傷心事,錯把張公喚李婆。法林音
龍池因僧問:如何是佛祖奇特事?師曰:蝦蟇捕大蟲。曰:恁麼則不奇特也。師曰:貓兒捉老鼠。僧禮拜,師便喝。僧曰:和尚為什麼放某甲不過?師曰:老僧有事你且去。
東明際云:鵞王擇乳,素非鴨類。
上他機境太孤危,劈面遭他下一鎚,劒戟誤身空自老,幾人曾過玉關來?理安問
風前一語定綱宗,漢語胡言信亦通,末後重提千古令,孤燈日下帶朧。山茨際
萬仞龍門透者難,金鱗擬躍點波瀾,電雷相送重燒尾,腥血空流石上斑。南磵珍
奇特蝦蟇捕大蟲,全提玄要振家風,電光石火難存迹,一喝頓教宇宙空。祖菴銳
龍池因僧問:如何是如來禪?師豎起拳。僧曰:如何是祖師禪?師亦豎起拳。僧曰:如來禪與祖師禪,是同是別?師復豎曰:不是拳頭,便是巴掌。
報恩。琇云:今日設有問報恩:如何是如來禪?前是山門。如何是祖師禪?中間是佛殿。如來禪與祖師禪是同是別?但向道:明眼人難瞞。
龍池,上堂:一切法不有,一切法不無。若能如是會,水上按胡盧。
湖光瀲晴偏好,山色溟濛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梅源德
秀州興善南明廣慧禪師徑山沖嗣
示眾。五峰頭卓朔,雙徑尾顛先,喝石巖一任𨁝跳,明月池覆地傾天。此四句中,有一句有殺人刀、無活人劍,有一句有活人劍、無殺人刀,有一句殺人刀、活人劍俱有,有一句殺人刀、活人劍俱無,撿點得倜儻分明,許你參學事畢。
龍淵法云:興善雖然殺活,縱奪通身手眼,撿點將來,不無鈍置殺人。 空諸性云:四句外尚有一句子,百味具足,不獨殺活也。雖然,南明終未能舉出在。且道是那一句?良久,云:覰著則瞎。
太平無事刀開鞘,煩惱之時劒入匣,忽聽秋風嘯一聲,忙轉深宮著鎧甲。慧超先
興善因聞谷問:了即業障本來空,為甚獅子尊者被罽賓國王斬却?師曰:本來空。曰:爭奈頭何?師曰:本來空。曰:因甚罽賓國王一手墮地?師曰:本來空。
柳汀斜對野人牕,零落衰條伴曉江正是霜風飄斷處,寒鷗驚起一雙雙印宗奇。
興善因看雪次,僧曰:滿山都是雪。師曰:隨聲逐色漢。曰:請師離聲色道一句。師却曰:滿山都是雪。
普明用云:者僧身挨白刃,活得命來不妨好手;南老人費盡鹽醬,究竟不獲稱心。者裏還有向聲色外別道一句者麼?良久,云:切忌道滿山都是雪。 藕菴衍云:興善老漢慣將官物欺壓平人,此間有為者僧雪屈者麼?出來與藕菴拄杖子相見。
宗鑑法林卷三十六
宗鑑法林卷三十七
大鑒下三十四世
明州天童密雲圓悟禪師龍池傳嗣
因挑柴過山,觸路旁積薪,有省,遂依池出家。時中看得心境兩立,請益池。池曰:汝若到者田地,便好放身倒臥。師益惑。一日城歸,過桐棺山頂,忽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時池遷北京,師特往省覲。池問:汝近日有新會處麼?師曰:一人有慶,萬民賴之。池曰:汝又作麼生?師曰:圓悟特來省覲和尚。池曰:念子遠來,放汝三十棒。
迸破桐棺險出頭,煥然等現萬機休,劈空獨握掀天棒,塗毒聲騰四百州。晦山顯
忽覩餘薪夢乍清,家私破盡體難輕,一回蹋碎桐峰月,一統山河見太平。祖菴銳
天童自外歸省龍池。池上堂,舉拂子問:諸方還有者箇麼?師震威一喝。池曰:好一喝。師連喝兩喝,歸位。池顧曰:更喝一喝看。師出法堂,池便下座。
一番風雪一番寒,寒盡春來暖氣寬祇者何勞重舉出,驛亭西去是長安古南門。
梅花叶唱一腔新,清和寥寥世罕人,意氣還他同調者,始終敲拍總陽春。眉伯奕
天童因龍池曰:汝等為我扶持佛法去。師呈偈曰:若據某甲扶持佛法,任它○○○○○,都來總與三十棒,莫道分明為賞罰。
巢頂鐵船獨駕時,閻浮界闊縱橫機分明顯煥無私也,一道真風掌握歸資福觀。
天童因僧問:學人遠來,要問和尚討箇佛做。師曰:佛也是你分外事。
翠巖喆云:斬釘截鐵,本分宗師,直下知歸,罕逢達者。還委悉麼?渾身已在含元殿,何事嘮嘮問帝都? 白巖符云:者老漢生平一條白棒不順人情,不管是佛是魔,驀頭便與一揕。在者裏為什麼不用?少年曾決龍蛇陣,潦倒還同稚子歌。
天童因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此去徑山五百里。
翠巖云:天童老漢慣用金剛王寶劍,覿面全提,可惜者僧不知落處。若知落處,便好向百艸頭上卸却干戈。雖然,者裏則不然,如何是不動尊?但向道:露柱騎牛登五老,燈籠蹋雪返西峰。
天童上堂:彌陀明日是生日,老僧今日是生日。我比彌陀先一日,三世諸佛從此出。
古南門云:大眾,者老子結識古佛也是好事,今日山僧未免撥轉機輪,倒行此令,將者老子鼻孔扭揑一上。彌陀明日是生日,塗糊他作麼?老僧今日是生日,真箇那我比彌陀先一日鐵作面皮,三世諸佛從此出,賺殺一船人。所以,從上一言半句,如風行太虗,鼓動萬有,求其起處了不可得,如擊石火、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山僧恁麼道,祇如今日真堂設供,意在於何?還是仁義道中麼?還是世諦流布麼?還是淨法界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麼?恁麼論量,笑破衲僧口,要且總沒交涉。畢竟如何?擊拂子,云:洎合停囚長智。
天童挂牌入室,有僧纔跨門,即曰:不用拈提,請師便棒。師曰:為甚麼?僧無語,師便打。
平陽忞云:者僧將成九仞之山,尚虧一簣之土。當時待道:為甚麼?但向道:橫趨金殿過,定惹御爐香。管保先師拄杖子兩手分付。 璿鑑衡云:祇道天童與者僧入室,却是者僧與天童入室。復頌:
孟八郎漢,要恁麼為。自怪撩蜂得眼腫,休嫌倚勢把人欺。
天童因僧問:猛虎以肉為命,因甚不食其子?師曰:自肉食不盡。
野猿抱子歸青嶂,幽鳥銜花過碧岑,滿目風光皆自得,了無遺法累兒孫。侶巖荷
天童因一秀士自撰禪門口訣,詣師請正。師展卷指一實字,問曰:此字如何解說?士擬議曰:却解說不出。師曰:恁麼則虗言了也。士無語。
平陽忞代云:待老和尚脚跟點地即道。
天童因僧問:昨日喫師三棒,今朝拈却拄杖。師曰:今日不打你。
法音𣽘云:紅葉不題流水去,春山多少好人家。要會者僧則易,要識天童則難。何故?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
天童示眾:太白山中儘有柴,一株不許眾人般,老僧不是多護惜,為要諸人徹骨寒。
金粟元云:天童老漢雖則徹底婆心,看來亦成護惜。者裏不然,金粟山中柴沒燒,隨時買兮隨時挑,任他柴價貴和賤,總要諸人額面焦。莫是狼藉常住難為大眾麼?阿呵呵!多少業識茫茫之流,盡向者裏錯會。
天童因眾請說法,隨至法堂,以手揖眾曰:已為大眾說法了也。轉身便出,歸方丈。
八十婆婆不識羞,湧身畵閣賣風流,深深揖下無人采,祇得懡㦬歸去休。二隱謐
和盤托出絕周遮,白玉無瑕却有瑕,可惜當時輕放過,至今天下亂如麻。德菴心
宜興磬山天隱圓脩禪師龍池傳嗣
因閱楞嚴經,佛叱阿難,此非汝心處,有省。後閱傳鐙錄,見僧問乾峰一路涅槃門公案,遂去。不得參兩載,偶聞驢鳴,頓釋前疑。述偈曰,忽聞驢子叫,驚起當人笑。萬別與千差,非聲非色閙。
棱棱鐵幹磨霄月,雪苦霜侵愈見神,忽爾夜廊開笑口,曉來大地盡含春。粟菴鼎
磬山問龍池:歷歷孤明時如何?池曰:待你到者田地與你說。師便喝。池曰:你還起緣心麼?師拂袖便行。
驢鳴冷地笑顏新,葢色騎聲絕晦明,一喝倒流千丈水,笑他空費老婆心。理安問
江臯翻轉浪千層,殺活從教用得親,朕迹一毫留不住,白拈手段是重興。山茨際
多情石女嫁春風,髻聳巫雲映日紅,倒著霓裳花下舞,香塵撲撲撼蟾宮。南磵珍
非色非聲露本容,瞎驢步步不留踪,家私籍沒能開托,一喝從教大地聾。截流策
磬山因僧問:如何是出格句?師曰:獨脚𩼠。
江天海云:修祖獨荷濟上綱宗,揭示人天正眼,等閒露一機,出一語,坐斷古佛舌頭,橫抽衲僧腦葢。且道利害在什麼處?祇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清波不犯老師翁,烈焰堆中釣活龍,未展全機伸獨脚,橫行海上不留踪。南磵珍
磬山因僧問:忽然打破砂鍋,露出家常茶飯時如何?師曰:吞又吞不得,吐又吐不得。
昨夜霜風到艸簷,老來雙𩯭白新添,杖頭且喜存知己,引我隔溪望酒帘。法林音
磬山因僧問:一句當天,八萬門永絕生死。者一句得恁麼有力?師曰:壁立千仞。
一句當天生死絕,刀頭猶帶戰餘血不知何事鼓聲頻,無限愁人恨未泄法林音。
磬山因僧問: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如何是寂滅?師曰:今朝雨落階前溼。
從容登眺幾凭欄,滿望溪山入畵看仙苑春風絃管沸,笙歌藂裏雨聲繁湘湖仁。
磬山因僧問:世尊覩明星,意旨如何?師曰:黑裏白。
法林音云:艸鞋筋不斷,脚跟皮如何得穿?伎倆未盡,猢猻子又爭得死?直饒死盡伎倆,蹋穿脚跟,不向威音前會取,就往意識裏卜度,要窮磬山老人敗闕處,猶隔三程半。
磬山因僧問:虎以肉為命,因甚不食其子?師曰:是親必顧。又曰:有愛在。
干戈定後羨英雄,聖主偏知不伐功,若似漢家多妒忌,誰將金劍學從戎?定生純
磬山因僧問:虗空無向背,云何有東西南北?師曰:切忌回頭轉腦。
團圝一片天邊月,海角天涯長照臨,不奈寒雲生谷口,時人換却眼中睛。弘鼎教
磬山因僧問:飲乳如四大海水,積骨如毗富羅山,那箇是最初父母?師曰:養子方知。
殺活臨時祇自由,三軍鎧甲一時收。從今四海咸寧靜,不動干戈定九州。鐵機信
磬山因僧問:山嶽傾頹,為甚烟霞不散?師曰:捨大戀小。曰:獨臨玉鏡,云何眉目不覩?師曰:打破鏡來相見。
資福玉云。功夫不能進步。須參老人之前語。工夫不能脫灑。須參老人之後語。雖然三十年後。
磬山因僧問:盡大地是一箇眼睛,為甚麼隔窗不見?師曰:擉瞎眼睛相見。
爍破乾坤烏聿聿,隔牕何事便迷麻?誰知擉瞎孃生眼,相見依然隔海涯。海慧惺
一身還有一身愁,那得毗盧頂上遊?大地若能無寸土,騎驢何處不揚州?㨗菴敏
磬山因僧參,曰:學人未到磬山,先喫棒了也。師曰:空頭禪和。曰:再求和尚賜棒。師曰:老僧無者閒氣力。
未到磬山先喫棒,再求一頓喪渾家,謾言老子無筋力,笤帚留將掃落花。海慧惺
磬山因僧問:如何是明頭合,暗頭合?師曰:一字不加點。曰:如何不加點?師曰:明頭也合,暗頭也合。曰:離却明暗外,請和尚道一句。師曰:老僧到者裏,氣急殺人。
點畵未形字已成,無文古篆實難明,當人不識求指註,賺脫眉毛堦下生。湘湖仁
磬山因僧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曰:言言見諦,步步迷踪。曰: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曰:祇在舌頭尖,盡力吐不出。曰:如何是意句俱到?師曰:有時獨倚庭欄上,閒看梅花三五枝。曰: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曰:落花流水去,空負浪遊人。
移花最愛廉纖雨,插柳宜逢黯淡天。試看上林春色早,花含珠露柳含烟。海慧惺
磬山因僧問:如何是臨濟宗旨?師曰:千雷竝㖃。
妙偉俊云:修祖荅臨濟宗旨,極是禮周樂備,檢點將來,未免太費鹽醬。若問柏林,應聲便喝云:遲八刻。
磬山因僧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師曰:黑漆桶。曰:如何是法身?師曰:爛冬瓜。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三家村裏酒帘子。
妙偉俊云:潭州紙貴,一狀領過。
磬山因僧參,曰:久慕道風,今日得見和尚。師高聲曰:諾。曰:三乘十二分教即不問,當陽一句,請師直指。師豎起拂子,僧禮拜。師曰:你那裏來?曰:今日得到磬山。師曰:猶是者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僧無語。
德菴心云:者僧將成九仞,功虧一簣,當時何不叉手進前云:請和尚那邊問將來。待擬拈棒,但云:不合起動和尚。拂袖便行,豈不頭正尾正?
杭州徑山雪嶠圓信禪師龍池傳嗣
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大珠和尚道底。曰:不會。師曰:三脚蝦蟇。
魯菴遠云:得平實之三昧,具解脫之總持,宋元以來,一人而已。
徑山因僧問:如何是雙髻家風?師曰:一堆土竈,萬箇峰頭。
紹隆仰云:大小語風向境上著倒。山僧又且不然,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
徑山因僧問:如何是圅葢乾坤句?師曰:撲不開。
眾角固多,一則足,呼之無門,聲聲在谷。不在谷,斷鼇立極徒勞鹿,若此溪西鷄齊嗁,何負屋北鹿獨宿?雲林輅
湖州淨名菴抱璞大璉禪師龍池傳嗣
示疾,眾請末後句。師曰:我有日用相應頌在。趺坐而逝。頌曰:◑竝行黑白却同年,芳艸茸茸到處眠。○一時秋空雲翳盡,●夜深何處是家園?
培風澤云:抱璞會下設有一人,待開口道:我有日用相應頌在。劈面吐云:恁麼早已不相應了也,令抱璞老人祇好棺材裏瞠眼。
明暗雙雙始末原,烏鷄嗁向碧雲邊,曾經身入蘆花岸,返照無踪逼大千。弘鼎教
建寧普明鴛湖妙用禪師興善廣嗣
同雪嶠信上弦夜翫月次,嶠指月問:那半箇在那裏去了也?師良久曰:會麼?嶠曰:也祇得半箇。師却問:那半箇在那裏去了?嶠亦良久。師曰:也祇得半箇。嶠乃呵呵大笑。
金明進云:二老舉揚箇事,如善舞太阿,終不傷鋒犯手。雖然檢點將來,太殺艸窠裏輥。金明若在,見他恁麼,便好拂袖而出。何故?不見道: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永正元云:塤篪迭奏,互換可觀,還他二老作家。然祇好明者一半事,若是那一半事,敢云未在。且作麼生是那一半事?待月落後與你道。 龍淵、法云:二老道即太殺,祇道得一半。金明雖則善為折衷,以小子看來,太似湊成三箇擔板。 退菴、智云:二老為那半箇費却許多腕頭力作麼?者裏若有問:那半箇在那裏去了?但舉拳云:鑑他更如何?劈面便掌。 瓶山謙云:向上一著,即三世諸佛直得口挂壁上,二大老合水和泥,直是笑破人口。到瓶山者裏,好各與三十笤帚。
眉端挂劍,寒光如電,互換臨時,穿楊之箭。咄!何似秦時𨍏轢鑽?介菴進
夜夜蟾蜍挂碧天,清光何處不周圓?都來弄巧反成拙,彼此顢頇見一邊。主峰法
普明上堂,因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便打。僧曰:如何是學人心?師曰:欲攫遊龍,蜿蜒競上。曰:畢竟如何?師連棒打出。
桃花流水杳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堪笑漁人成鈍置,扁舟何處探仙湲?提正令,髑髏穿,吹毛凜凜逼人寒空諸性。
大鑒下三十五世
潭州大溈五峰如學禪師天童悟嗣
因僧問:釋迦出世,端為何事?師曰:貧兒思舊債。僧拂坐具便出。師曰:癡漢又恁麼去。
法林音云:釋迦老子落節處,五峰不妨料撿。今日有三十棒,且自寄庫。何故?仁義道中。
八千往返問單傳,拋出琳琅聽莫全,賺得遊郎空作賦,虗承野老掣風顛。雪輪潔
養成傲骨不堪憂,碧水長天一色秋隨分生涯隨分足,何須特地更馳求可達衍。
蘆花月上影團團,珍重漁翁把釣竿,就手絲綸舒卷處,白漫漫又黑漫漫。南宗傳
徹骨赤窮入市寰,萬千離緒鎖慙顏,幾回話到衷腸處,心事徒將夢裏刪。法林音
五峰在關中,因居士問:在關中作甚麼?師曰:竹牀高臥待雲來。曰:豈不閒殺人也?師曰:五枚白鳥五更鳴。
法林音云:五峰貪程,居士錯路,俱是關外語。若要進關麼?雪竇道底。復云:
霜花飄處夜初寒,挑盡殘缸興未䦨。三箇兒童相對坐,閒來無事弄雙丸。
五峰因僧問:文殊起佛見,法見聲未絕。師曰:闍黎當受山僧頂禮。僧擬開口,師以手掩却。
法林音云:五峰一期施設,縱奪可觀,未免一番特地。復頌:
蓬蒿枝上欲棲鴉,一陣西風滾白砂。開眼不知何處去,邊關昨夜動胡笳。
常熟三峰漢月法藏禪師天童悟嗣
上堂:年年冬寒夏熱,朝朝夜暗晝明。使得十二時辰,看看能有幾人?喝一喝,曰: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法林音云:老老大大,錯下名言。喝一喝,云:洎合錯下注脚。復頌。
杖頭無鈔典袈裟,那有閒情弄死蛇。聞道東臯春信早,又隨風雨種桑麻。
三峰,上堂。諸人盡是祖師門下客,也不用作麼生。喝一喝,云:家醜不可外揚。
家醜無端向外揚,擔𢹂鴨酒走成行,祖師門下覓頭角,笑殺東村李二孃。法林音
三峰上堂:繞四天下行脚底人,有口堪喫飯;擡脚不起底人,也有張口喫箇甚麼?良久,曰:問取諸方。
九十春光一枕寒,東風移月上朱闌分明白髮還憐少,不盡傷懷淚未乾厂阿䘄。
夔州梁山雙桂破山海明禪師天童悟嗣
僧問:如何是一六開天?師曰:竹密山齋冷。僧曰:如何是二五成性?師曰:荷開水殿香。
信手拈來答問端,蔴纏紙裹倩誰看?輕輕躡足龍門過,惹得風雷徹骨寒。遯菴韜
雙桂,上堂。酸醯瓮裏多蚊蚋,破驢脊上足蒼蠅。我者裏沒唼啖,沒棲泊,有扇打,有烟熏。貪生怕死漢,不用上吾門。
蜻蜓點碎波中月,盪散清光上下圓,吞吐魚龍全性命,隨其風雲浪滔天。粟菴鼎
雙桂,上堂:天上明星突出,釋迦打失一目。回觀六道四生,箇箇如蟲禦木。
法林音云:雙桂祇見釋迦,要見六道四生,猶隔十萬八千在。 永寧鼎云:雙桂不是為人剷盡光彩,大似以己方人。
雙桂因僧問:終日喫飯,不曾齩著一粒米時如何?師曰:一箇斑鳩九隻尾。
門開大廈從棲泊,飄蕩伶仃苦更尋待到家園重問信,鶯遷喬木聽嗁音粟菴鼎。
徑山費隱通容禪師天童悟嗣
上堂,良久曰:聲前一句子,欲要大家知。
勝法榮云:徑山大似癩兒牽伴。 法林音云:徑山老漢誘人犯法。
桃顋日映紅靨靨,柳眉風動綠絲絲,𢌞文詩緘淚千點,聊寄相思夫壻知。勝法榮
全因淮地月,得照郢陽春一箭重關透,功高不樹勳德慶奇。
春到桃花溢水源,風光別有一乾坤。漁翁怕向他人說,恐惹閒愁到子孫。法林音
徑山,上堂。箇事人人自現成,無勞肯綮動修因,波吒路上多差互,覿體承當是本人。
德慶奇云:我要問徑山老人:既是本來成現,因甚又要人覿體承當?擬議不來,劈面好掌。 法林音云:我為你說箇譬喻:如一箇好人,面上鐫一行字云:某甲。你道此人還具眼也無?
郊外良田多稼穡,室中笥篋總瓊琚,叮嚀窮子莫驚訝,兩手而今付與渠。德慶奇
一抹胭脂透臉紅,羅裳繡襦笑春風,愁腸總是相思結,緘寄吳山楚水東。法林音
徑山因僧問:者樣沒頭沒腦事如何得明?師曰:汝未到沒頭沒腦田地在。僧作禮,師曰:頭腦生也。
勝法榮云:者僧背著牛頭,不肯認贓;徑山重門擊柝,當面著賊。
入暮抱琴高士興,經宵坐月隱君家謾言冷淡無滋味,一盞清湯便當茶德慶奇。
徑山因靈機問:世尊未陞座,文殊不白椎。且道還有佛法也無?聲未卒,師急拈拄杖曰:且道即今是陞座不是陞座?機擬答,師直打退。
萬仞橫身弄嶮巇,一毫倒卓五須彌,縱饒佛祖猶難,徧界凄凉盡屬伊。日東涌,月沉西,何妨隨處顯真機?藝則忍
徑山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米少食無鹽。曰:忽遇客來,將何接待?師曰:忍饑無暇。
巢菴定云:先師雖則君子固窮,爭奈寒酸太甚。設有問山僧:如何是福嚴家風?但道:布衣一片,飽食三餐,忽遇客來,如何接待?鐵釘飯,木札羮。倘有旁不甘底出來道:和尚與麼答話,大似乞兒暴富。不見道:知安則榮,知足則富。爭怪得老僧?
金粟石車通乘禪師天童悟嗣
因僧問:如何是塵中能作主?師曰:攃手見青天。曰:如何是化外自來賓?師曰:一棒一條痕。
髼鬆白髮離巖谷,趁晚歸家不涉程,玉兔一輪東嶺上,枉聽𤠔叫斷腸聲。粟菴鼎
灨州寶華朝宗通忍禪師天童悟嗣
僧問:如何是古佛家風?師曰:寶華寺是千年來底。曰:如何是斬新條令?師曰:山僧是今日住底。曰:前佛後佛,還有優劣也無?師豎拂曰:中間薦取。
千年古寺出唐朝,井井風規豈寂寥?直下若知今古意,靈然一展便翀霄。樹豐興
伽黎畊畔千年寺,接物還他今古同滿室芝蘭垂手得,寒梅香散白雲中如弦直。
寶華因僧問:透網金鱗因甚還滯水?師曰:是它家常茶飯。曰:取飽便是。師曰:怎奈沒頭浸却何!
三昧真云:當時寶華何不助它一箇霹𮦷,免它沒頭浸却?雖然,只者家常茶飯,方見老人立地處。
寶華因居士問:月缺一條還補得麼?師曰:補得。曰:將甚麼補?師曰:但將缺底補。
擔雪填井功不浪,身心不禁歷寒溫。漫漫靜夜含虗碧,宇宙清光一口吞。粟菴鼎
宗鑑法林卷三十七
宗鑑法林卷三十八
大鑒下三十五世
龍池萬如通微禪師天童悟嗣
上堂:開口成雙橛,無言喪本宗。須知此段事,誰敢絕形容?豎拂曰:個中識得文殊老,管取無煩過別峰。
庭外梅花開滿樹,堤邊楊柳綠千莖,要知個事真消息,忽聽枝頭鳥一聲。鐵機信
龍池因僧問:樹凋葉落時如何?師曰:過蟻難尋穴,歸禽易見巢。
西風乍起冷颼颼,兩岸蘆花覆小舟,解便能歸故國,一輪明月湛如秋。培風澤
龍池因僧問: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師曰:虎行樵子徑,鳥宿故枝頭。
獨坐幽篁霜月寒,何來琴客喜盤桓?高山流水知音少,鴈落平沙孰解彈?松若昭
越州平陽弘覺道忞禪師天童悟嗣
僧問:雪山夜半覩明星,正覺今朝道始成。如何是正覺山前事?師曰:秋壟此時驅健犢。曰:如何是出世因緣事?師曰:道山何日跨歸鸞?曰:即今事作麼生?師曰:看脚下。
撲滅無盡燈,倒拈臨濟藤,四海郵亭上,玲瓏雙劍痕。山前事,後日因,江南江北走兒孫。最嬾根
詞林不禁玉堂通,敕下綸音滴漏中,紫氣淩空霄漢外,底今脚下起高風。紫凝曉
五嶺爭雄,蜿蜒挺出,產斯偉人,與世罕匹。咳唾落九天,隨風生珠玉,正覺道初成,秋田驅健犢。豈不聞常山有寶兮存之傳國,空馳諸子兮獨賢母恤?對山青
悠悠仙子五雲謠,能跨金龍四海寥,脚下才郎咸白雪,松花滿地勝漁樵。溟高峰
平陽上堂:百丈得大機,黃檗得大用,更有一人得箇甚麼?喝一喝曰:迥超今古格,不共汝同盤。卓拄杖。
承天怡云:平陽要與百丈、黃檗平分風月,割裂疆土,莫道不得,直饒得去,也是以五十步笑百步。 法林音云:我不似平陽、百丈得大機,黃檗得大用。更有一人得箇甚麼?賊人空室。復頌:
風前一曲遏雲行,海水騰波樹作聲。浩蕩乾坤無閒歇,知音端的問誰人。
平陽示眾:今夜總教諸人徹底悟去,還肯與麼承當麼?良久,曰:且莫壓良為賤。
嵩又啟云:弘覺老人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不肖兒孫今夜也總教諸人徹底悟去,還肯與麼承當麼?良久,云:一翳在眼,空花亂墜。復頌:
冰輪皎皎挂天心,大地山河荷照臨,打破乾坤親覿面,光輝萬里溢清明。
平陽埀問:有一人朝參暮誦,不離禪教,忽遭雷擊時如何?自代曰:擊碎蟠桃核,露出舊時仁。
南北不分猶墮見,聖凡路絕尚存塵一槌腦後齊翻轉,脫體無依自絕倫古菴溟。
平陽一日牽驢巡堂一帀,命眾下語,不契,自作驢鳴而出。
若翁臻云:大小平陽善向異類中行,要且無大人相。山僧若在,將把艸塞向驢口,於驢背上拍兩拍;它若更作驢鳴,但打版三下,引繩出堂,教他潑天伎倆也無容身之處。復頌:
千年古木久成精,特地相將異類行。信步蹋歌音弄巧,無人自和作驢鳴。
平陽一夜入堂,大叫曰:適來欄中不見了牛,普請大眾把火上山尋牛去。一僧纔出,師便低頭歸方丈。
古雪云:平陽欄裏牛雖不見,要且頭角全彰。翠巖一頭水牯牛常在欄中,祇是無踪迹可尋。敢問大眾:既是常在欄中,為甚却無踪迹?
平陽,晚參。松直棘曲,鵠白烏玄,大盡三十,小盡廿九,是人知有。祇如背後有人喚你,你便回首。且道明甚麼邊事?布袋肚皮寬,金剛手版闊。
薪傳瀾云:者老漢齒不關風,自言自語,當時若向明甚麼邊事處便休去,不妨令人疑著,却道:布袋肚皮寬,金剛手版闊。何異教人上樹與賊過梯?豈不誘壞人家男女?乃拈拄杖云:還有不甘者麼?出來!我正要問汝:回頭轉腦是明甚麼邊事?
雪竇石奇通雲禪師天童悟嗣
上堂:長安甚閙,我國晏然。拈拄杖曰:不可道拄杖子不晏然也。遂點曰:低聲!低聲!
長安市裏人烟靜,我國晏然事轉多,若是金毛獅子子,三千里外見誵譌。培風澤
雪竇上堂:月朔月望,月圓月缺,一句全提,萬機寢削。卓拄杖曰:看!看!擲下來也。咄!
江天銓云:靈山指出,曹溪畫出,總不如雪竇老漢一番掀露。爭奈盡大地人,皆在拄杖上會却。
潤州鶴林牧雲通門禪師天童悟嗣
僧問:世尊未拈花,迦葉不微笑。意旨如何?師曰:討甚麼盌?僧曰:迦葉笑後又如何?師曰:一場敗闕。
十八嬰孩出畵堂,公公不識與麼揚,逢人謾謂詢知友,一片冰心付野塘。溟高峰
眼中不著沙,耳裏不著水,八兩共半斤,一倒還一起。擬思量,隔萬里,落花風雨多,香溼流鶯𭪿。對山青
一片渾圇太古心,是誰巧鑿喪真淳?任有補天煉石力,無奈東君逗早春。妙雲雄
古南上堂,拋拄杖曰,撲落非他物。復擎起作舞曰,縱橫不是塵。還見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麼?復擊香几曰,一片榆楠木,敲來響殺人。
鸞鏡臺前巧畵眉,自塗脂粉自稱奇,穿簾透戶風流勝,蘇合荼香滿面吹。粟菴鼎
古南,上堂:大海不宿死屍,虗空不著五色。大火聚中,不藏蚊蚋。無住法中,不立迷悟。諸人圖參禪悟道,三生六十劫。
永寧鼎云:古南若不立四禁門,爭顯得自己脚跟浮逼逼地?
無端平地起波瀾,巨海一漚納百川,若問中流的的意,萬溪千壑盡從淵。德實信
吳江報恩浮石通賢禪師天童悟嗣
上天童省覲,童仍命侍者。一日值雪,童問:好雪因甚不落別處?師曰:祇為大地無寸土。童曰:既無寸土,畢竟落在甚處?師曰:前山與後山。
鶯窠頂上夜徘徊,目擊尸塗便解開。殿閣微凉親看破,新羅子笑盈顋。靈常奫
寂寞空庭一笛吹,風聲欹枕謾相宜,孤燈夢斷分香淚,暗寫愁腸寄與誰?自休滿
纔涉清關兩眼醒,玲瓏巖下沒疎親,風生殿角凉如洗,滕六飛花遍界新。拳石沃
報恩因僧問:明不犯之令,還許他悟也無?師曰:猶落第二。曰: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師曰:自領出去。
虜騎無端入禁城,進前退後強支牚,中庭主將能行令,不動干戈建太平。護國嶽
報恩,上堂:烏飛兔走急如梭,明暗何曾昧得他?個裏本來無可說,謂言無說已成多。豎拂曰:是有說?是無說?擲拂子。
纔開臭口事如麻,東魯西秦不住家,說甚有無重卜度,自塗脂粉向人誇。粟菴鼎
報恩因僧問:破沙盆意旨如何?師曰:七零八落填溝壑。僧於此有省。
七零八落填溝壑,老大為人添注脚,不肖當年若在傍,一坑兩箇都埋却。萍寄普
通玄林野通奇禪師天童悟嗣
上堂:吾有一句,普天匝地,舉似諸人,切莫擬議。是甚麼句?
資福玉云:者藏頭露尾漢既已舉出,又道是甚麼句?忽有人掀倒禪牀,如何廻避?
通玄,上堂:法身、報身、化身,一串穿却。雖然太煞省要,免得諸人摸索,大家好快樂。卓拄杖曰:祥祇有一隻角。
清曉佳人出洞房,迎風釵釧別宮商,霓裳綰就冰心結,月裏嫦娥莫并雙。粟菴鼎
通玄因僧問:如何是一念不生?師曰:百雜碎。曰:如何得命根斷處去?師曰:休著力。
魯菴遠云:命根斷處,自然休著力。只如一念不生,果能百雜碎也未?
京口竹林林臯本豫禪師磬山修嗣
示眾:石裏壓油,水中取火,不是動轉勞人,祇貴當陽吐露。趙州老子太惺惺,切忌道青州布衫重七斤。
竹牀高枕渾無事,門外不知何處風,驀地喚回秋夜夢,窗前明月上孤峰。銕機信
竹林因僧問:明月堂前,花開枯木,是賓家句,主家句?師曰:石女哭蒼天。
勝法榮云:林臯老人雖則不負來機,若是斬釘截鐵,起死回生,猶欠一著在。
竹林因僧問:天不蓋,地不載,甚處安身立命?師打出方丈。次日又問:某甲昨日喫棒,今日和尚痛否?師復打出。
承天怡云:夾山作略,不愧為一代龍門。撿點將來,未免瞎却閏州一城人眼去在。
杭州西天目玉林通琇禪師磬山修嗣
僧問:昔日高祖道:海底泥牛銜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意旨如何?師曰:好兒終不使爺錢。
截流香象,河水成珠;虎生三子,終有豹菟。海底翻波兮,湧出龍圖;鷺鷥立雪兮,明月何殊?高峰自古清如許,漫說東家富有餘。最嬾根
獨剏家財,萬頃非圖;祖父田莊,五車豈借?些兒個裏,現用大方,一句標題千古案;好兒郎,燈燈續𦦨活埋堂。溟高峰
萬斛明珠傾不盡,五車書卷用何窮?東西兩目同春令,千載弘傳誦有風。師憨鏡
縱奪俱歸掌握權,神兒爭受止啼錢嘉聲吳越高風遠,撼動江山五嶽天紫凝曉。
高踞追蹤肖古風,西峰拔地更玲瓏,拈來瓦礫黃金重,豈肯逢人問石崇?與菴歸
河目海口,通身劍刃,作略滔天,全體奮迅。滿盤托出好兒郎,寶藏打開誰識贐?南宗傳
鐵牛隨處吼雲濤,萬里江山紫氣高,就裏乾坤藏世界,千秋不道是兒曹。朴仁義
出格男兒當自強,豈誇祖父廣田莊?胸藏萬卷無窮盡,諸子從他四海揚。宗麟翔
天目因秋色大盛,示眾:山僧說得一篇好佛法,懸在雨花橋上,大眾各自看取。良久,曰:伯樂曾三顧,千金孰解增?贈君君不納,完璧倚枯藤。
晦石琦云:琦孫當初若在,只向道:老和尚自領一上罰。因甚如此?不合將常住物作自己人情。
天目示眾:老窗敗屋,紙帳青鐙,此中有人得些子意味否?夜來風色峭,釀雪已三分。
永寧鼎云:盡謂天目乃一國之師,看來乞兒拾得開元寶,那堪字畫不完全。
天目因僧問:如何是本分事?師曰:管人家烟沖大小。
勝法榮云:天目祇知者僧管人家烟沖大小,不知自己忘却杓柄短長。
傾國傾城自不知,斜簪玉鳳出羅帷時開金鏡照顏色,猶整新妝倩畵眉㵎菴怡。
天目一日問戴庭丞雲:從何生?曰:從和尚問處生。師曰:山僧罪過。
永寧鼎云:天目老人也是垛生招箭。 培風澤云:鐵丸驀口塞,誰是解吞人?
天目因僧問:撾鼓鳴鐘,所為何事?師曰:換人眼睛。
晦石琦云:我若作者僧,便與禮拜歸眾,看者老漢如何合煞?
杭州理安箬菴通問禪師磬山修嗣
因僧問:大悲千手眼,那隻是正眼?師曰:急水灘頭下釣絲。
急水垂絲千眼迷,隨波東去又拋西,金翅掣斷滄溟竭,雷雨轟轟過九溪。天笠珍
千尺絲綸釣碧波,遊魚一見急如梭,無窮底意隨流水,正眼分明奈若何?旭雲端
嚴陵不受漢家封,急水灘頭開正眼,忽見錦鱗破浪來,釣絲牽得乾坤轉。北溟湛
懶向街頭輥繡毬,却來斷岸擲金鉤,游鱗逐浪烟波杳,漁父徒牚載月舟。㞾山偉
古岸風清坐釣磯,灘高水急浪如飛大悲千眼由來瞎,空載滿船明月歸可達衍。
葉公縱有點睛手,難點大悲腦後瞳,急水灘頭纔下釣,十方震動看飛龍。妙偉俊
理安因送雪嶠大師至山門,見狗子吠,雪曰:者無佛性東西。師曰:却搔著大師癢處。雪大笑,師亦大笑而別。
三昧真云:既無佛性,因甚搔著癢處?須知二大老之笑,各有一種白拈在。
理安因僧問:對面不識時如何?師曰:刀斧斫不開。
法林音云:老僧自老僧,闍黎自闍黎,假借一點得麼?若是闍黎無分,全歸老僧,十個有五雙,盡道太煞穿鑿。今日有七棒,權且封好寄庫,以待三十年後。
金錘腦後用來麤,武帝曾輸碧眼胡,大戰燕山銘再勒,斬新收復舊皇都。海慧惺
孫吳當日起艱難,吮疽分醪隊伍間,數萬雄兵如父子,同生同死在邊關。勝法榮
理安因僧問:如何是法身三種病?師曰:炙瘡瘢。曰:如何是二種光?師曰:覰著則瞎。
法林音云:不向威音那畔又那畔打幾個𨁝跳,未免觸途成滯。三種病、二種光拈却了也,且喚甚麼作法身吹?餘雖是他嫡骨兒孫,實不曾嗅著他些汗臭氣,待我推倒大人峰、吸乾法雨泉,那時再緩緩向你道。
國手從來無正方,祇將雞屎攪麻糖。虗空一服病全愈,猶勝透瓶九轉香。勝法榮
理安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低聲!低聲!
要透重關也不難,含元休更問長安,堪悲錯路貪程客,依舊千山與萬山。梅谷悅
理安因無隱再參,師問:一向在甚麼處住?隱曰:興化。師便打。隱曰:者老漢猶作者箇見解。師又打。隱曰:恁麼為人,瞎却人眼去在。師復打。曰:今日瞎却一箇。隱曰:自納敗闕。師便噓。隱曰:蒼天!蒼天!師復噓,隱便出。
德菴心云:賓中有主,主中有賓,互換投機,一場納敗。雖然,當時更與三十,豈不光前裕後?
理安因僧問:一切眾生皆孝道,因甚土梟食母?師曰:冤家路狹。
奯舟元云:師翁向鑊湯內拋出冰團,虎口裏奪得活,非但換却諸方眼目,瞎却天下人眼去在。
理安因僧問: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師曰:螺螄吞却鴨。
螺螄吞却鴨,照用全賓主一語定綱宗,千鈞機發弩瑯琊真。
理安因僧問:一貧赤骨時如何?師曰:有件破衲頭,要便與你。僧擬議,師曰:穿不著。
妙偉俊云:者僧家貧遭劫,徹體無依,師翁看風使帆,縱奪可觀,檢點將來,猶欠一著在。具眼者辨取。
未必心頭似口頭,到來知己反為讐。逢人但說三分話,客作成羣落二籌。曉菴昱
南嶽綠蘿山茨通際禪師磬山修嗣
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句?師豎拄杖曰:向者裏薦取。僧便喝,師便打。僧擬進語,師連棒趁出。
杖頭指出中天月,池內風飄萏香若問西來超祖句,徒勞獨自費評章友石微。
一句全提,迥超佛祖。再偪生蛇,素非敏手。遊人端不解回途,空使東君頻折柳。寒松操
相詢越祖句,拋出鐵饅頭。沾著些兒味,令人飽不休。此念正。
淡蕩烟霞遶綠蘿,懸巖倒挂影㜑娑,掀翻佛祖閒窠窟,乞與遊人價倍多。雪輪潔
南嶽因僧問:如何是學人安身立命處?師曰:待山僧有安身立命處,即向汝道。
勝法榮云:南嶽雖然途中得力,爭奈終日區區,若要歸家,坐享太平三生六十劫。
南嶽因僧問:手握利刃劍,因甚猢猻子不死?師曰:全承渠力。
鐵機信代云:元來和尚也祇在此間作活計。
江天詮云:承利劍之力,猢猻子死矣;承猢猻之力,用利劍何為?具眼者分別看。
南嶽因僧問:齩破鐵酸餡,因甚路上有饑人?師曰:同途不同轍。
資福玉云:者㨾也敢稱禪客,何不更云:恁麼則與師隔生也,管教南嶽分半院。有分。
陽山松際通授禪師磬山修嗣
上堂:門對千峰碧,沿溪一徑幽。更求玄妙旨,撥火覓浮漚。
承天怡云:陽山恁麼提唱,雖則老婆心切,未免辜負他先聖,喪我兒孫。
陽山因僧問:二十五聖本無優劣,為甚獨選耳根圓通?師曰:翠為毛死。
一等共行官馬路,須持虎節令權衡雖然奪得高標轉,未免擔枷帶杻行㨗菴敏。
建寧府紫雲峰普明衡石悟鈞禪師普明用嗣
參普明,明問:化人問幻事,谷響答泉聲。欲識吾宗旨,泥牛水上行。意旨如何?師曰:夢眼見空花。明曰:臨濟有一句子,你又作麼生?師便喝,明便打。師又喝,明直打出,曰:元來是瞎驢。師拂袖便出。
頂門眼,打教徹,迢迢官路透雲穴,蕩蕩不存佛祖則。孤危危,高突突,祥一掣金鎖開,正眼還從瞎驢滅,杏花風送暮雲沉,萬里光含一片月。牧公謙
碓𭪿忽生耳,虗空自放花。象龍騰蹋處,縱奪有生涯。者瞎驢,足堪誇。任有補天鍊石手,畵符必定用硃砂。晦嶽旭
嘉興金明介菴悟進禪師普明用嗣
參鴛湖,纔跨門,鴛曰:是甚麼?師擬對,鴛震聲一喝,師豁然契悟,便掩耳而出。鴛一日上堂,舉拂子曰:世尊拈一枝花,老僧舉一枝拂,且道是同是別?師出,禮三拜歸位,鴛深肯。
惡辣鉗錘老古錐,入門擬對喝如雷,豁然掩耳翻身出,惹得洪音匝地來。素弘理
陜路相逢驀一拶,根源徹底不知窮,迅雷斷送黃昏雨,四海漫漫鼓黑風。夢堂倪
當軒撾毒鼓,聞者喪膽魂獅子兒返躑,晴空日月昏世高則。
敲出金鸞五色髓,撲碎驪龍明月珠,天上人間俱結舌,一段風流出鏡湖。山舞在
嘉興府永正一初悟元禪師普明用嗣
金明來訪,曰:前日地動。師曰:我者裏不動。明顧左右曰:動底是,不動底是?師休去。
一動一不動,行人無處躲。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空諸性
前日地動,海水岌嶪;者裏不動,須彌飄拂。動靜兩忘,阿誰辨別?別!別!拋出大家看,畢竟是何物?咄!牧公謙
宗鑑法林卷三十八
宗鑑法林卷三十九
大鑒下四世
潭州溈山靈祐禪師百丈海嗣
初在百丈充典座,因司馬頭陀尋得一山,丈欲師住,時華林為首座,爭之。丈告眾曰:若能對眾下得一語,當與住持。因指淨缾曰:不得喚作淨缾,汝喚作什麼?林曰:不可喚作木𣔻也。丈問師,師踢倒淨缾便出。丈曰:第一座輸却山子了也。
百丈堂前定大溈,金毛獅子振全威,淨瓶踢倒還元化,千里淳風動地歸。智海清
不顧山前有信旂,單刀一直入籌帷長戈短戟都無用,奪得將軍金印歸上方益。
大用還須作者知,當場一著絕狐疑,堪嗟不紹家園者,祇向人前去灼龜。通炤逢
盤中喝彩,馬上奪標,當仁不讓,見義而驍。一箭天山從此定,溈山千古岹嶢。古梅冽
寶符不在常山上,諸子空教自惆悵,取代因徵母䘏賢,趙家大業堪憑仗。白巖符
溈山與仰山摘茶次,師曰:終日摘茶,祇聞子聲,不見子形。仰撼茶樹,師曰:子祇得其用,不得其體。曰:未審和尚如何?師良久,仰曰:和尚祇得其體,不得其用。師曰:放子三十棒。曰:和尚棒某甲喫,某甲棒教誰喫?師曰:放子三十棒。
報慈遂云:且道過在什麼處? 首山念云:當時不是溈山,便見扶籬摸壁。 瑯琊覺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又云:若不是溈山,洎合打破蔡州。 白雲端云:父子相投,意氣相合,機鋒互換,啐同時。雖然如是,畢竟如何道得體用雙全去?溈山放子三十棒,也是養子之緣。 天童覺云:溈仰父子,叢林盡道各得一橛,殊不知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秋。 玉泉璉云:直饒體用兩全,怎奈當頭錯過。錯過則且置,祇如放子三十棒又作麼生?三盞酒糚公子面,一枝花插美人頭。 廣教玉云:氈拍板,六律諧聽;無孔笛,五音協暢。互換投機,風流不墜,還他父子作家。若在臨濟門下,棒折也未放在。雖然,且道前後放六十棒又作麼生?擊案云:好雨千峰迎翠色,太平野老盡謳歌。 嬾菴銛云:善用千鈞之弩,須是溈嶠;慣射百步之箭,還他仰山。雖父慈子孝即不無,若論得體得用,猶未敢相許。 法林音云:前後放六十棒,且道是賞伊?是罰伊?
體用全彰用不難,當時溈仰自相瞞,禪流若具金剛眼,互換機鋒仔細看。佛印元
龍生龍子鬪全威,霹𮦷聲中掣電機,雨過雲收何處去?溈山千古獨巍巍。埜軒遵
春暖相呼出翠微,時行時坐幾忘歸,黃昏一陣東風雨,未免渾身透溼衣。保寧勇
張翁乍與李公友,待罰李公一杯酒,倒被李公罰一杯,好手手中呈好手。佛鑑懃
溈山得體,仰山得用,體用俱全,夢中說夢。喝一喝誰菴演。
兩兩於菟落荒艸,無事相將弄牙爪,奪去攙來各擅奇,末梢一㖃山欲倒。白巖符
錦衣公子醉晴暉,金玉相宣接拍奇,宛轉高歌誰解聽?和雲并作雪花飛。遠鑑鏡
溈山問仰山曰:大地眾生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子作麼生知它有之與無?仰曰:慧寂有箇驗處。時有一僧從面前過,仰召:闍黎。僧回首,仰曰:和尚!者箇便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師曰:此是獅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驢乳。
開先金云:溈仰父子被者僧一狀領過。 法林音云:仰山驗處雖真,祇好驗自己,究竟驗它人不出。何不喚闍黎?待僧回首,便以目視溈山,看老漢作何伎倆,無端又下箇註脚。溈山末後雖是養子之緣,也是借蓑衣當被蓋。
父子有時揚密意,神通變化不相知喚回業識茫茫者,笑倒溈山老古錐真淨文。
一喚回頭識我不?依俙蘿月又成鉤,千金之子纔流落,漠漠窮途有許愁。天童覺
溈山在法堂坐,庫頭擊木魚,火頭擲却火叉,撫掌大笑。師曰:眾中也有恁麼人。遂喚來問:你作麼生?火頭曰:某甲不喫粥,肚飢,所以歡喜。師乃點頭。
磬山修云: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 愚菴盂云:者僧在千百眾中奪錦而歸,及乎詢其所以,却又將扇子掩面以避。會麼?分明只在秋江上,明月蘆花無處尋。
溈山問仰山:從何處歸?曰:田中歸。師曰:禾好刈也未?曰:好刈。師曰:作青見,作黃見,作不青不黃見?曰:和尚背後是甚麼?師曰:子還見麼?仰拈起禾穗曰:和尚何曾問者箇?師曰:此是鵞王擇乳。
不作青黃見,其如稻穗何?鵞王能擇乳,子過新羅。天目禮
二八嬌娥巧畵眉,茜香分翠試羅衣。錦絲綰就同心結,只許檀郎知此機。天真則
溈山問僧:汝會作什麼?曰:會卜。師拈起拂子曰:者箇六十四卦,那一卦收?僧無對。師曰:適來大壯,今是明夷。
寶壽新云:禍福無門,惟人自召。 白巖符云:老漢今年須防失脫。 法林音云:和尚大似不解卜。
溈山問仰山:天寒人寒?仰曰:大家在者裏。師曰:何不直說?曰:適來也不曲,和尚如何?師曰:直須隨流。
瑞巖慍云:珠明川媚,玉潤山輝,溈山父子是則固是,當時若知有轉身一路,子孫也未至斷絕。還會麼?人天渾莫測,珍重赤鬚胡。
吹盡風流太古調,唱出富貴黃鐘宮。舞腰催拍月當曉,更進葡萄酒一鍾。正堂辨
大家在者裏,兩手扶不起,放下近前看,是什麼面𭪿。無際派
大家在者裏,初不礙隨流,兩口無一舌,葛藤殊未休。茫茫大地人無數,幾箇男兒解點頭?寂巖中
溈山因泥壁次,李軍容來,具公裳直至師背後,端簡而立。師回首見,便側泥盤作接泥勢,軍容便轉笏作進泥勢,師便拋下泥盤,與軍容歸方丈。
巖頭奯聞云:噫!佛法澹泊也,大小溈山泥壁也不了。 明招謙云:當時合作麼生免被巖頭檢點?代却轉泥盤作泥壁勢,待伊動靜,便歸方丈。 黃龍新云:巖頭錯下名言,殊不知溈山、軍容弄巧成拙。
溈山睡次,仰山問訊,師便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師起曰:我適來得一夢,汝試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與師洗面。少頃,香嚴亦問訊。師曰:我適來得一夢,寂子原了,汝更與我原看。嚴乃點一盌茶來。師曰:二子見解,過於鶖子。
蔣山勤云:夢中說夢,深許溈山。妙用神通,須還二子。傳茶度水,耀古騰今。年老心孤,憐兒惜子。向衲僧門下,一人在門外,一人在門裏。更有一人,遍界不曾藏,佛眼覰不見。
撥艸瞻風,孤峰獨宿,鼓無絃琴,唱無生曲。溈仰香嚴,鼎之三足,臨機不費纖毫力,任運分身百千億。南堂靜
取水烹茶不失機,當時原夢善知時,如斯始謂仙陀客,鶖子神通豈及伊。本覺一
一杯晴雪早茶香,午睡初醒春晝長。拶著通身俱是眼,半窗疎影轉斜陽。雪巖欽
迭奏𡎖篪侍曉堂,還他家有好兒郎,遏雲度玉渾閒事,惹亂天邊鸞鳳翔。憨予遷
溈山令侍者喚第一座,座至,師曰:我喚第一座,汝來作甚麼?座無對。
曹山代云:若令侍者喚,恐不來。 法眼益別云:適來侍者喚。
溈山因仰山侍行次,指前頭枯樹問:前面是什麼?曰:祇是枯樹子。師却問耘田翁,翁曰:枯樹子。師曰:者耘田翁,它後亦有五百眾。
神鼎諲云:為復意在耘田處?為復意在仰山分上?為復總不恁麼?諸上座!一切諸法縱然更不用生事,他是父子說法,同道方知。 溈山云:山僧則不然,耘田翁吾不如汝。且道大圓是?山僧是?若人辨得,許汝具擇法眼;若也不辨,佛法熾然生滅。
溈山示眾: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脇書五字曰:溈山僧某甲。正恁麼時,若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若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且道喚作什麼即得?仰山出,禮拜而退。
雲居膺代云:師無異號。 資福寶云:當時但作此○相拓呈之。 芭蕉清代作此相呈之,又云:同道者方知。 南塔涌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只得一半。 芭蕉徹云:當時作此相呈之,又云:說也說了,註也註了,悟取好。 保寧勇云:和尚一等是入泥入水。 中峰本云:道是溈山僧,却是水牯牛好;道是水牯牛,却是溈山僧好。當時有人下得者兩箇好字,教他百劫千生要脫水牯牛也未得在。 通玄奇云:溈山一身充兩,到底功不成名不就。仰山雖解扶豎,終是家業喪亡。 神鼎澤云:要識溈山麼?以左手拍禪牀云:者裏是。要識水牯牛麼?以右手拍禪牀云:者裏是。復以兩手拍一拍云:六月十三,熱不相瞞。 雪竇正云:大小溈山好似嚼飯餧嬰孩,不堪檢點。芭蕉雖然和盤拓出,若要絕人情見則未可。會麼?良久云:貪觀天上月,失却手中橈。
不是溈山不是牛,一身兩號實難酬,離却兩頭應須道,如何道得出長流?芭蕉徹
水牯溈山峭峻機,分明人類顯幽奇,兩途語出分明處,夜鳥投林曉復飛。道吾真
山下為牛山上僧,河沙異號未為能,常愛暮雲歸未合,遠山無限碧層層。海印信
改却形容換却頭,當陽難隱箇蹤由,驢名馬字雖呼喚,多少傍觀掩面羞。保寧勇
反手書空事已成,忙忙人問兩頭明,屈原不是逢漁父,千古誰人論獨醒?佛心才
埜徑蹄涔賺殺人,早曾畊遍大田春,有時落艸無尋處,顯現溈山老漢身。張無盡
溈山水牯牛,禪人聚頭齩,可憐負舂人,喚作嶺南獠。天童覺
春寒料峭,凍殺年少,切忌參商,別無玄妙。龍門遠
百年猶恐沒人知,名字仍將左脇題。入水入泥難放牧,仰山祇得半邊騎。虗堂愚
綠樹陰濃夏日長,樓臺倒影入池塘,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高峰妙
山當盡處疑無路,轉過溪來景愈幽石屋老僧情更好,慇懃花釀兩三甌白巖符。
學梳鬆𩯭試裙新,消息佳期在此春,為要好多心轉惑,偏將宜稱問傍人。綠雨蕉
轉身九五就塵埃,劍閣重重豁達開,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途却著破衫來。箭峰真
溈山一日見香嚴,仰山作餅次,師曰:當時百丈先師親得者箇道理。仰與嚴相顧視曰:甚麼人答得此話?師曰:有一人答得。仰曰:是阿誰?師指水牯牛曰:道!道!仰取一束艸來,嚴取一桶水來,放牛前,牛纔喫,師曰:與麼!與麼!不與麼!不與麼!二人俱作禮,師曰:或時明,或時暗。
憨休乾云:動弦別曲,葉落知秋。還它溈山父子,若是衲僧門下,猶欠悟在。何也?不是僧繇手,徒勞畵丹青。復頌:
饅頭水牯示綱宗,覿面相承道愈隆,化外來賓端的別,莫將𦱖子當天雄。
溈山上堂:仲冬嚴寒年年事,運推移事若何?仰山進前叉手而立。師曰:我情知汝答者話不得。却顧香嚴,嚴曰:某甲偏答得者話。師躡前問,嚴亦進前叉手而立。師曰:賴遇寂子不會。
瑞巖慍云:溈山將引二子向冰枯雪老之時作一家宴,熊掌䭾峰下筯厭飫,管絃鼉鼓聲徹雲霄,遠近觀瞻莫不欣艶,及乎分付家財,依然却成吳越。擊拂云:當初祇道茅長短,燒了方知地不平。 烏石道云:溈山父子三人裝一棚傀儡,打箇決殺,無好散場。且道那裏是他打決殺處?兩人各各叉雙手,門外砂盆井石走,笑殺溈山老古錐,却來面南看北斗。 空有生云:溈山父子雖則聲和響順,敲唱同時,檢點將來,俱在百尺竿頭坐地,各認一斑,未免傍觀者哂。當時若問明覺:仲冬嚴寒年年事,運推移事若何?但道:今日風頭稍硬,請和尚歸方丈。若道得者一語,溈仰宗風必不致恁麼寂寥。
運推移事若何?絲來線去定誵譌,織成蜀錦千般巧,不出當時一隻梭。懶菴樞
一竿絲線兩金魚,不犯清波意自殊斜拽蓑衣遮蓋後,空餘明月滿江湖石溪月。
一箭暗穿紅日影,雙鵰已落碧雲端不知李廣無玄妙,多向弓絃發處看閒極雲。
溈山問雲巖:聞汝久在藥山,是否?曰:是。師曰:如何是藥山大人相?曰:涅槃後有。師曰:如何涅槃後有?曰:水灑不著。巖却問:未審百丈大人相如何?師曰: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聲前非聲,色後非色。蚊子上鐵牛,無汝下𭪿處。
天童華云:二尊宿說大人相,何異指鹿為馬?或有問歸宗:虎丘大人相作麼生?向他道:九九百百,半青半白。 平陽忞云:二尊宿指鹿為馬,應菴祖證龜成鱉,各領三頓棒。或有問天童:大人相作麼生?擘胸云:堂堂皇皇,歷歷落落,三生六十劫,悟去也不知。
溈山見劉鐵磨來,曰:老牸牛!汝來也。磨曰: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師乃放身作臥勢,磨便出去。
淨慈一云:溈山老漢平生一條脊梁拗不曲,被劉銕磨一推推倒,直至如今起不得。若要扶起溈山,請各下一轉語。眾默然,以拄杖一時趁散。 中峰本云:溈山被劉鐵磨一拶拶倒,要起起不得。鐵磨被溈山一推推轉,要住住不得。本上座與麼批判,多少人在背後齩斷拇指。 博山來云:案山起雲:主山下雨:杓卜聽虗聲,熱睡饒譫語。祇饒弓折箭盡,未是作家。要得同氣相求,同聲相應,看者一隊水牯牛。復笑云:鼻孔總在博山手裏。 廣教玉云:劉鐵磨來,不是冤家。不聚頭老牸牛,汝來也勾賊破家。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胡餅裏呷甚麼汁?作臥勢便出去。雨收雲散長空闊,一對鴛鴦畵不成。 愚庵盂云:溈山被鐵磨一問,直得倒街臥路,雖有牛馬踐蹋,總不顧也。且道大會齋去不去?來日再看。
曾騎鐵馬入重城,敕下傳聞六國清猶握金鞭問歸客,夜深誰共御街行翠峰顯?
百戰功成老太平,優游誰敢共爭衡?玉鞭金馬閒終日,明月清風富一生。天童覺
主人無德客無機,石火光中閃電飛,同死同生同得失,此心能有幾人知?中庵空
雲巢夢斷月華秋,玉女翻身過斗牛,卸却花冠歸舊隱,玄途鳥道未容收。足庵鑒
共樂昇平道泰時,相逢終不展槍旗隨宜淡飯清茶外,困臥閒行幾箇知無凖範。
雙放雙收盡主賓,笙歌共奏玉樓春醉扶金屋珠簾悄,花氣曾餘香露深天章玉。
驀將影艸探來風,直下翻身迥不同,四海晏清天地靜,將軍意不在雕弓。浪山嶼
八極功成帝道平,雕弓久自挂閒庭,夜來一陣沙隄雁,疑是邊驚畵角聲。祖燈紹
溈山上堂,有僧出曰:請和尚為眾說法。師曰:我為汝得徹困也。僧便禮拜。
雪峰存聞云:古人得與麼老婆心切。玄沙備云:山頭老漢蹉過古人事。峰云:那裏是蹉過處?沙云:溈山被者僧一問,直得百襍碎。 愚菴盂云:須知溈山未上堂時,早已徹困了也。法林音云:愚庵是作家。
溈山因僧問:如何是百丈真?師下禪牀叉手立。僧曰:如何是和尚真?師却坐。
百丈狸奴面,溈山鬼眼睛。見人空解笑,弄物不知名。松源岳
婆娑疎影梅江月,濃淡幽生閬苑春一陣和風俱漏洩,滿天香氣送游津全越祖。
老婦臨糚絳點脣,人前自逞好精神。顰眉冷笑渾相似,不顧傍觀掩鼻人。石帆衍
溈山謂眾曰:如許多人,祇得大機,不得大用。仰山舉問山下一菴主曰:山頭老漢恁麼道,意旨如何?主曰:更請舉看。仰擬再舉,被庵主蹋倒。仰歸舉似師,師呵呵大笑。
笑巖寶別溈山云:寂子更要一蹋麼? 理安問云:盡道仰山被菴主一蹋,殊不知仰山有作賊不犯底手脚,菴主雖得便宜,未免遭人笑破口脣皮。笑巖老漢恁麼道,祇見錐頭利。且道山僧與諸老相去多少?乃呵呵大笑。
溈山問仰山:即今事且置,古來事作麼生?仰叉手進前,師曰:猶是即今事,古來事作麼生?仰退後立,師曰:汝屈我,我屈汝。
昭覺勤云:仰山雖善進前退後,發明古今,其奈溈山向胡餅裏呷汁,壓沙覓油。雖然如是,且道仰山叉手意作麼生?若也知得,行脚事辦;其或未然,老僧不曾孤負諸人,自是諸人孤負老僧。 方菴顯云:仰山進前退後,洞古明今,溈山因甚道彼此相屈?復頌:
相見錦江頭,相𢹂上酒樓。會醫還少病,知分不多愁。
師資會遇意何深,驀地臨機問古今,叉手進前還退後,曾經百煉見真金。本覺一
裂破古今只一己,五湖四海皇化裏,森羅萬象屈不伸,此事何人共生死?雲林輅
溈山坐次,仰山、香嚴侍立。師舉手曰:如今恁麼者少,不恁麼者多。嚴從東過西,仰從西過東。師曰:者箇因緣,三十年後如金擲地相似。仰曰:亦須是和尚提唱始得。嚴曰:即今亦不少。師曰:合取狗口。
象王嚬呻,獅子哮吼,踞地盤空,移星換斗。坐斷舌頭,合取狗口,一回擲地作金聲,九曲黃河徹底清。南堂靜
一隊金毛師子兒,相將無事共遊嬉,同時啐知機變,鳳轉龍盤也大奇。本覺一
待得郎來月已西,寒暄不道醉如泥五更又欲向何去,騎馬出門烏夜啼寂窗照。
溈山一日指田謂仰山曰:那頭得恁麼高,者頭得恁麼低?仰曰:却是者頭高,那頭低。師曰:汝不信,但向中間立,看兩頭。仰曰:不必中間立,亦莫住兩頭。師曰:若如是,著水看,水能平物。仰曰:水亦無定,但向高處高平,低處低平。師乃休去。
龍池微云:溈仰父子議論者片田地,最初到有些分曉,及乎拶到臨末梢頭,未免懡㦬而休。且道溈山懡㦬?仰山懡㦬?若人定當得出,要見者片田地高低也不難。 二行滿云:溈山父子見處偏枯。鏡清當時聞他恁麼,祇向道:自來手不沾泥水,坐看禾豐勝去年。
溈山坐次,仰山入來,師乃兩手握拳,相交示之。仰作女人拜,師曰:如是,如是。
佳人十八正嬌癡,一曲堂前舞柘枝祇有五郎知雅態,更無人道柳如眉慈受深。
芙蓉月向懷中照,楊柳風來面上吹。夜半庭前柘枝舞,天明羅袖溼臙脂。心聞賁
溈山方丈內坐,仰山入來。師曰:寂子,近日宗門令嗣作麼生?曰:大有人疑著此事。師曰:寂子作麼生?曰:慧寂祇管困來合眼,健即坐禪,所以未曾說著在。師曰:到者田地也難得。曰:據慧寂所見,祇如此一句也著不得。師曰:汝為一人也不得。曰:自古聖人盡皆如此。師曰:大有人笑汝恁麼抵對。曰:解笑者是慧寂同參。師曰:出頭事作麼生?仰繞禪牀一帀。師曰:裂破古今
蔣山勤云:動絃別曲,落葉知秋,自古至今,築著磕著,鳥道玄路,許他父子親遊。若是荊棘林中,猶欠悟在。以何為驗?祇如仰山遶禪床一帀,溈山云:裂破古今。若是明眼衲僧,瞞他一點不得。
宗門中令嗣,合眼坐禪處。平地打毬子,急須著眼覰。兩挑挑得上,三築築不住。築得住,依前輥向毬門去。石溪月
溈山問仰山:妙淨明心,汝作麼生會?曰: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師曰:汝祇得其事。曰:和尚適來問甚麼?師曰:妙淨明心。曰:喚作事得麼?師曰:如是!如是!
黃龍斯云:絃歌相和,節拍相隨,須讓他溈仰父子。若是妙淨明心,三生六十劫未夢見在。
妙淨明心,一句全真。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舒肝瀝膽,照徹古今。箇中如不昧,徧界是黃金。雪竇宗
溈山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豎起拂子。後有僧到王常侍處,舉前話。王曰:彼中兄弟如何商量?曰:即色明心,附物顯理。王曰:不是者箇道理。上座快歸溈山去,某甲寄一封書與和尚。僧得書,馳上師。師開書,見一圓相,相中書日字。師曰:誰知千里外有箇知音。仰山侍立,乃曰:雖然如是,也祇是箇俗漢。師曰:子又作麼生?仰作圓相,於中書日字,以脚抹却。師乃大笑。
南星北斗忽移位,四海九州如鼎沸。波斯匿王鼻拄天,樓至如來脚蹋地。保寧勇
豎起拂子封白紙,千里誰知有知己?行人莫與路為讐,四海五湖王化裏。別峰印
溈山因僧問:從上諸聖直至如今,和尚意旨如何?師曰:目前是什麼物?曰:莫祇者便是麼?師曰:阿那箇?曰:適來抵對底。師曰:你擬那箇去?莫生事。
蔣山勤云:問頭太險,答處太賖,二俱不了。
溈山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無心是道。曰:某甲不會。師曰:會取不會底好。曰:如何是不會底?師曰:祇汝是,不是別人。復曰:今時人但直下體取不會底,正是汝心,正是汝佛。若向外得一知一解,將為禪道,且沒交涉。名運糞入,不名運糞出,污汝心田。所以道不是道。
月圅潛云:若總是溈山,者箇一生也無用處。聽者僧無禮,卓拄杖一下,云:放過則不可。
雪中送炭堪為喜,醬裏添鹽更是佳,往往盡隨言語轉,却同蛙步輾泥沙。東叟頴
溈山示眾:汝等諸人各呈所悟看。時有志和上座出作禮,師曰: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時,還我志和上座本來面目。志曰:正與麼時,是某甲放身命處。師曰:子莫落空否?曰:某甲若見有空可落,何曾是放身命處?師曰:到者裏何不問去?曰:某甲到者裏,亦不見有和尚可問。師曰:汝福薄,扶吾宗不起。
憨休乾云:不啟龍門,焉知三汲之化?不迷魚腹,安伏八陣之神?溈山與者僧驀路相逢,未免七花八裂了也。何故?平蕪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復頌: 等閒垂釣向官津,柳外從來覓故人,話盡收綸天欲暮,君之東魯我西秦。
溈山問仰山:百丈再參馬祖豎拂因緣,此二尊宿意旨如何?仰曰:此是顯大機之用。師曰:馬祖出八十四員善知識,幾人得大機?幾人得大用?曰:百丈得大機,黃蘗得大用,餘者盡是唱導之師。師曰:如如是是。
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拳頭劈口搥,未到無兒孫。龍門遠
溈山問仰山:甚麼處來?曰:田中來。師曰:田中多少人?仰插鍬叉手而立。師曰:南山大有人刈茅。仰拔鍬子便行。
玄沙備云:我若見,即蹋倒鍬子。 鏡清怤因僧問:仰山插鍬,意旨如何?清云:狗銜赦書,諸侯避道。玄沙蹋倒,意旨如何?清云:不奈船何,打破戽斗。南山刈茅,意旨如何?清云:李靖三兄,久經行陣。 翠峰顯云:諸方咸謂插鍬話奇特,大似隨邪逐惡。據山僧見處,仰山被溈山一問,直得無繩自縛,去死十分。 翠巖芝云:仰山祇得一橛,諸人別有會麼? 徑山杲云: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 天寧琦云:幸是無事,奈妙喜老漢念一道真言,直得天左旋,地右轉。 天童悟云:仰山當時待問:田中多少人?便出去。不惟截斷溈山葛藤,且教伊討鼻頭不著。 愚菴盂云:雪竇道:仰山被溈山一問,直得無繩自縛,去死十分。還知仰山麼?偶行花下路,驚起樹頭鶯。 資福廣云:枳枸來巢,空穴來風。皆有託而然也。若是義海無際,暗機無形,縱臨濟、德山有棒有喝,亦用不得。且道利害在甚處?不見道:南山大有人刈茅。
盡道溈山父子和,插鍬猶自帶干戈,至今一井明如鏡,時有無風帀帀波。黃龍震
老覺情多念子孫,而今慚愧起家門,是須記取南山語,鏤骨銘肌共報恩。天童覺
金鞭擊動蒼龍窟,吐霧拏雲出海門溟渤吸乾天上去,空餘雷電滿山川佛心才。
賊火相逢恰五更,現成贓物不須爭。暗中多少都分了,天曉依然各自行。無凖範
一日頻來三五度,有時歡喜有時瞋。改頭換面休疑著,元是尖簷帽下人。虗堂愚
半坡風雨半坡晴,漁曲飄秋野調清;多少游船泛溪裏,幾人識得曲中情?海舟慈
溈山因仰山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大好鐙籠。曰:莫祇者箇便是麼?師曰:祇者箇是什麼?曰:大好鐙籠。師曰:果然不識。
覿面提來付與伊,分明此意沒東西,腕頭有力千鈞重,誰道通身是水泥?雪巖欽
溈山在百丈,因司馬頭陀問:野狐話作麼生會?師以手撼門扇三下。院曰:太麤生!師曰:佛法不是者箇道理。
因果雙行孰共知?茫茫四海路多岐,擡頭拶出初生月,便効張公畵翠眉。佛心才
春至百花開,朱顏安在哉?可憐園裏色,不入鏡中來。龍門遠
溈山因遊山,到一磐石上坐,仰山侍立。忽鴉銜一紅柿落在面前,仰取以呈師。師曰:子甚處得來?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師分半與仰,曰:子也不得無分。
玄沙備云:溈山被仰山一坐,至今起不得。 天童悟云:玄沙祇知溈山被坐,不知仰山被溈山半箇柿子塞却咽喉,至今轉氣不來。
鴉銜柿子落師前,致問何來事皎然?各分一半甜如蜜,如今不會更何年?汾陽昭
溈仰分明亙古今,父子相見意最深,果熟馨香鴉衘至,揑來擘去似交襟。要會二人端的處,中秋月落映潭心。洞山聰
溈山問仰山曰:寂子速道,莫入陰界。仰曰:某甲信亦不立。師曰:汝信了不立,未信不立?仰曰:祇是某甲,更信阿誰?師曰:若與麼即是定性聲聞。仰曰:佛亦不見。
一聲寒雁南歸去,菊綻東籬帶曉霜,客在他鄉思故里,西風颯颯甚凄凉。鐵機信
溈山因仰山問:百千萬境一時來作麼生?師曰:青不是黃,長不是短。諸法各住自位,非干我事。仰乃作禮。
月心寶別云:和尚善說青黃長短。
溈山坐次,乃指足謂仰山曰:十二時中承它負載,不可孤負它。仰曰:昔日給孤園中祇說者箇。師曰:未在,更道。仰曰:寒時與它韈著,也不為分外。
魯菴遠云:仰山雖則不孤負也,爭奈未會溈山意。若在今日,三十棒趁出也。
溈山示眾:行脚高士直須向聲色裏橫行,聲色裏坐臥始得。時疎山仁新到,出問曰:如何是不落聲色句?師豎起拂子。疎曰:此是落聲色句。師放下拂子,歸方丈。疎不契,遂辭香嚴。嚴曰:何不且住?疎曰:某甲與和尚無緣。嚴曰:有何因緣不契?試舉看。疎舉前話。嚴曰:我有箇語。疎曰:請道看。嚴曰:言發非聲,色前不物。疎曰:元來此中有人。遂囑嚴曰:向後有住處,某甲却來相見。乃去。至晚,師問嚴曰:問聲色話底矮闍黎在麼?嚴曰:已去也。師曰:曾向子道甚麼?嚴曰:某甲曾對它來。師曰:試舉看。嚴曰:某甲向它道:言發非聲,色前不物。師曰:它道什麼?嚴曰:它深肯某甲。師失笑曰:將謂者矮子有長處,元來祇在者裏。此子向後若有箇住處,近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喫。
天童華云:在今天下,覓一箇言發非聲、色前不物底,正如掘地討天,何況更要會他溈山說話?雖然,切忌鑽龜打瓦。 龍翔訢云:眾中商量,盡道溈山用向上牙爪,惜乎疎山失却一隻眼。殊不知,正是溈山失却一隻眼,却被疎山看破。中峰恁麼道,諸人還甘麼? 保寧茂云:宗師為人,言不虗發。然疎山既不能坐斷舌頭,應菴又豈免隨邪逐惡?諸上座,山僧者裏放一線道,墮在聲色堆中,把斷要津,一任諸方揀責。
溈山坐次,仰山問:和尚百年後,有人問先師法道,如何祇對?師曰:一粥一飯。仰曰:前面有人不肯,又作麼生?師曰:作家師僧。仰便禮拜。師曰:逢人不得錯舉。
慧海儀云:自古及今,多少人下語道:嚴而不威,恭而無禮,橫按拄杖,豎起拳頭。若祇恁麼,如何知得他父子相契處?山僧今日也要諸人共知。乃頌:
莫分彼我,彼我無殊。困魚止濼,病鳥棲蘆。逡巡不進泥中履,爭得先生一卷書。
溈山問仰山:終日與子商量,成得箇什麼邊事?仰於空中畫一畫,師曰:若不是吾,終被子惑。
語浪。諝云:盡謂溈仰父慈子孝,仔細看來,終是骨肉操戈。祇如溈山云:若不是吾,終被子惑。是何意旨?扁舟江上風波險,潦倒漁翁是慣家。
盡日商量古佛言,當時一畫却成冤。至今尚有溈山在,莫道宗枝絕子孫。佛印元
父子雖親共較量,胸中爭信有刀槍?當時一畫畫得斷,遍界葛藤無復生。簡翁敬
溈山一日見野火,乃問道吾:還見火麼?曰:見。師曰:從何處起?曰:除却行住坐臥,請師別致一問來。
連天野火了無涯,起處猶來辨作家,眼裏瞳人雙翳盡,面前徧界絕空華。道吾老,也堪誇,汲水僧歸林下寺,待船人立渡頭沙。佛燈珣
野火炎炎何處起?紫烟紅焰便燒人,須知坐臥經行裏,見得無殊用得親。石溪月
溈山因資國來參,乃指月示之,國以手撥三下,師曰:不道汝不見,只是見處太麤。
憨休乾云:溈山寒光萬里,資國皓魄一輪,既然見處同明,因甚又道太麤?璞逢敏手方增價,詩到重吟始見工。復頌:
孤光迥迥映長空,一道清輝萬古同。自是姮娥情未瞥,猶憐身在廣寒宮。
溈山坐次,見仰山從方丈前過。師曰:若是百丈先師,子須喫痛棒始得。曰:今日事作麼生?師曰:合取兩片皮有分。曰:此恩難報。師曰:非子不才,老僧年邁。曰:今日親見百丈師翁。師曰:子向甚句中見先師?曰:不道見,只是無別。師曰:始終作家。
林臯豫云:啐同時,箭鋒相拄。溈仰父子可謂知音。雖然,若是明眼衲僧,未舉先知落處。
溈山因僧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曰:叱!叱!曰:啖餧何物?師曰:喫!喫!
白牛生下是白牛,現起堂堂莫外求,是我不能藏委曲,直下分明是一頭。般若柔
白牛露地沒遮闌,在處橫眠在處閒,水艸恣情甘美足,醍醐純出潤良田。汾陽昭
玉角霜毛露地牛,人間天上顯踪由,不同雪嶺時時吼,肯若溈山日日收?冷吸月光無影像,徧經塵國任遨遊,牧童忽上須彌頂,指出乾坤那一頭?洞山聰
露地白牛起問端,隨緣叱叱齒牙寒,不知飲是何物?喫喫直教滄海乾。天童覺
宗鑑法林卷三十九
宗鑑法林卷四十
大鑒下五世
袁州仰山慧寂智通禪師溈山祐嗣
有梵僧從空而至,師問:近離甚處?曰:西天。師曰:幾時離彼?曰:今早。師曰:何太遲生?曰:遊山翫水。師曰:神通遊戲則不無,闍黎佛法須還老僧始得。曰:特來東土禮文殊,却遇小釋迦。遂出梵書貝多葉與師作禮,乘空而去。自此號小釋迦。
東林總云:大小仰山被他將兩杓惡水驀頭澆了也。當時集雲峰下自有正令,何不施行?且道作麼生是正令?咄! 黃龍新云:大小仰山被者僧熱瞞,更出貝多梵書塗糊一上。如今更有異僧從空而至,雲巖門下喚來洗脚。 泐潭準云:可惜仰山放過者漢。當時若是寶峰便與擒住,須教維那僧堂前撞鐘集眾,責狀趕出。況佛法不當人情,既稱羅漢,諸漏已盡,梵行已立,為什麼不歸家穩坐,祇管遊山翫水? 昭覺勤云:驅畊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是從上爪牙。者僧具許多神通妙用,到仰山面前直得目瞪口呿。何故?鶴有九臯難翥翼,馬無千里漫追風。 大溈泰云:仰山祇知進前趁鹿,不知身墮網羅。者僧偶爾成文,頗有衲僧氣息。若人會得,許你倒捋虎鬚。
遠離西竺路迢迢,親向支那弄海潮,若要清風生閫外,拽來更與四藤條。南華昺
瞬目西天此土,揚眉此土西天,出息千重百帀,入息一念萬年。禪!禪!閻浮樹在海南邊。南堂靜
仰山住東平,溈山送書并鏡至。師上堂,提起曰:且道是溈山鏡?東平鏡?若道是東平鏡,又是溈山送來;若道是溈山鏡,又在東平手裏。道得則留取,道不得則撲破去也。眾無語,師遂撲破。
五祖戒云:更請和尚說道理看。驀奪打破。
提起分明照正邪,眾人皆不啟脣牙,譬如賣物無人買,最後須歸本主家。洞山聰
溈山古鏡仰山提,日上東方月落西,撲落不知誰拾得?秋風索索艸萋萋。保寧勇
八十婆婆學畵眉,風流意比少年時,若無明鏡分妍醜,盡道不勞紅粉施。上方益
比謂拈來伸一問,如何舉眾盡茫然?不因一撲百雜碎,定作人間醜婦冤。西禪淨
仰山嘗夢往彌勒內院,居第二座。有一尊者白椎曰:今日當第二座說法。師起白椎曰: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諦聽!諦聽!眾皆散去。及覺,舉似溈。溈曰:子已登聖位。師便禮拜。
溈山秀云:依文解義即不無,忽然彌勒會中有箇作者,纔見伊道摩訶衍法聲未絕,便云:合取兩片皮。非惟止絕仰山寐語,亦免使後人夢中說夢。 瑯琊覺云:且道聖眾肯仰山?不肯仰山?若肯,又孤負仰山;若不肯,仰山平地喫交。山僧今日不惜眉毛,與諸人說破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你若舉似諸方,諸方恁麼會,入地獄如箭射。 天童覺舉公案畢,云:玉女依俙夜動機,錦絲歷歷吐梭臍,水天湛碧全功墮,雪月寒清一色迷。諸禪德!全功負墮、一色猶迷,作麼生體悉得相應去?權挂垢衣云是佛,却披珍御復名誰? 東禪觀云:尊者白椎,聖眾便散,不妨使人疑著,却待第二杓惡水潑了,方始惺惺遲也。且如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道已道了,諸人還識仰山麼? 報恩秀云:大溈若解𢌞光返照,和萬松無地容身,莫有夢中了了、醉裏惺惺者麼? 天童悟云:大小仰山刺腦入膠盆,被尊者白椎云:今當第二座說法,腦門粉碎了也。當時拂袖便行,直令一院聖眾疑著,猶更白椎逐塊不少。
夢中擁衲參耆舊,列聖森森坐其右,當仁不讓楗椎鳴,說法無畏師子吼。心安如海,膽量如斗,鮫目淚流,蚌腸珠剖。譫語誰知泄我機?龐眉應笑揚家醜。離四句,絕百非,馬師父子病休醫。天童覺
夢裏談空也大奇,百非四句若為離?當時能舉摩竭令,何必堂中下一椎?本覺一
仰山因龐公問:久響仰山,到來為什麼却覆?師豎起拂子。公曰:恰是。師曰:是仰是覆?公乃打露柱曰:雖然無人,也要露柱證明。師擲拂子曰:若到諸方,一任舉似。
隱靜岑云:大小仰山被龐公一拶,直得手忙脚亂。祇如居士打露柱一下作麼生?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兩箇八文為十六,從頭數過猶不足,挐來亂撒向階前,滿地團團苔蘚綠。白雲端
賊偷賊物太希奇,好手還他夥伴知。今日併贓齊捉獲,得便宜是落便宜。保寧勇
不畏傾湫倒嶽來,軒轅寶鏡有高臺,得牛還馬兩無負,一任時流胡亂猜。磬山修
仰山因歸溈山省覲,溈問:子既稱善知識,怎辨得諸方來者,知有不知有,有師承無師承,是義學是玄學?子試說看。師曰:慧寂有驗處,但見僧來,便豎起拂子問伊:諸方還說者箇不說?又曰:者箇且置,諸方老宿意作麼生?溈嘆曰:此是從上宗門中牙爪。
紫雲端云:溈山無事生事,為憐三歲子;仰山承虗接響,弄醜出乖,俱未免遭人怪笑。當時眾中若有箇漢見伊舉拂,便好近前奪却,大聲一喝而去。溈山父子雖有通身牙爪,亦當倒退三千里。
仰山到巖頭,頭舉起拂子,師展坐具,頭拈拂子擲背後,師將坐具搭肩上而出。頭曰:我不肯汝放,祇肯汝收。
一豎一展,一放一收,仰山弄險,過似巖頭。不是隨風回櫓棹,幾乎翻却釣魚舟。斷橋倫
仰山坐次,有僧問:和尚還識字否?師曰:隨分。僧乃右旋一帀,曰:是什麼字?師於地上書箇十字。僧又左旋一帀,曰:是什麼字?師改十字作卍字。僧畵一圓相,兩手拓如修羅擎日月勢,曰:是什麼字?師乃畫圓相圍却卍字。僧乃作樓至勢,師曰:如是如是,此是諸佛之所護念,汝亦如是,吾亦如是,善自護持。其僧禮拜,騰空而去。
報恩秀云:仰山十字,注也注了,說也說破,更要後面許多粥飯氣作麼?當時待問:師識字否?何不道:自來文寡。看他又且如何? 笑巖寶云:大小仰山,泥水不分。待者僧作樓至勢,劈脊便打,云:者野狐精何故如此?不見道:是真難掩,是偽不昌。
道環之虗未盈,空印之手未形。妙運天輪地軸,密羅武緯文經。放開揑聚,獨立同行。機發玄樞兮青天激電,眼合紫光兮白日見星。天童覺
坐斷乾坤正眼明,傾湫倒嶽不曾驚從來浩蕩康衢路,那怕行人夜扣門理安問。
仰山一日坐次,一僧來問訊了,向東邊叉手而立,以目視師,師垂左足。僧過西邊叉手立,師垂右足。僧向中間叉手立,師雙足收坐。僧禮拜,師曰:老僧自住此,未曾打著一人。拈拄杖便打,僧騰空而去。
法林音云:好一棒,可惜太遲生。
草舍蕭蕭寄白雲,故人遠訪意慇懃寒暄禮節皆通罷,難免杯茶且奉君南叟茂。
子晉吹笙和鳳鳴,萼花雲外舞衣輕相將奏徧諸方曲,玉樹流光滿紫青覺海清。
左看成賊,右看成魔,覿面看來較不多,拄杖不知何處落?西天夜夜隔秋河。三峰藏
仰山問僧:近離甚處?曰:南方。師拈拄杖曰:彼中還說者箇麼?曰:不說。師曰:不說者箇,還說那箇麼?曰:不說。師曰:參堂去!僧便去。師復召大德,僧應諾。師曰:近前來!僧近前,師便打。
雲門偃云:仰山若無後語,爭識得人?
仰山因梵僧來參,師於地上畫半月相,僧近前添作一圓相,以脚抹却,師展兩手,僧拂袖便去。
寂子偶逢穿耳客,曾將半月似伊家僧添半月翻然去,却道親逢小釋迦本覺一。
仰山問僧:汝是甚處人?曰:幽州。師曰:汝還思彼處否?曰:常思。師曰:能思是心,所思是境。彼中樓臺林苑,人馬駢闐,汝返思底,還有許多般也無?曰:某甲到者裏,總不見有。師曰:汝解猶在心,信位即得,人位未在。曰:除却者箇,別更有意也無?師曰:別有別無,即不堪也。曰:到者裏作麼生即是?師曰:據汝所解,祇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後自看。
無外而容,無礙而沖。門牆岸岸,關鎖重重。酒常酣而臥客,飯雖飽而頹農。突出虗空兮風搏妙翅,蹋翻滄海兮雷送游龍。天童覺
凡聖總無別路岐,返思思底幾人知?春風不到桃源洞,葉落花開自有時。慈受深
五月大雨建方丈,六月大熱請和尚。行也坐也汗通身,恨殺當年學模㨾覺浪盛。
眼裏山河不見有,翻著㲯毿露雙肘,春日尋芳泗水濵,放歌花下顛村酒。樵之玉
仰山問僧:甚處來?曰:幽州。師曰:我恰要箇幽州信,幽州米作麼價?曰:某甲無端從它市橋上過,蹋折它橋梁。
保寧勇云:放你三十棒。 寶掌白云:大小仰山,龍頭蛇尾,者僧便是崩倒了幽州城八十里寶掌拄杖,也未肯放伊過在。
仰山問僧:近離甚處?曰:廬山。師曰:曾到五老峰麼?曰:不曾到。師曰:闍黎不曾遊山。
雲門偃云:此語皆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 溈山秀云:今人盡道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祇知捉月,不知水深。忽若雲門當時謹慎脣吻,未審後人若為話會? 黃龍新云:雲門、仰山祇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意,殊不知被者僧一時領過,黃龍今日更作死馬醫。乃拈拂子度與僧,僧擬接,龍便打。 溈山云:仰山可謂光前絕後,雲門雖然提綱挈要,鉗錘天下衲僧,怎奈無風起浪?諸人還識者僧麼?他親從廬山來。 黃龍震云:仰山已是失却鼻孔,雲門更下註脚,有什麼救處?我即不然,近離甚處?廬山曾到五老峰麼?不曾到,祇向道:別甑炊香飯,供養此人。 天童覺云:雲門雖然識得仰山底裏,爭奈祇知其一,不知其二?且道仰山意作麼生?無限風流慵賣弄,免人指點好郎君。
出艸入艸,誰解尋討?白雲重重,紅日杲杲,左顧無瑕,右盻已老。君不見,寒山子,行太早,十年歸不得,忘却來時道。翠峰顯
出艸何如入艸時?全身入艸為慈悲,仰山垂手隨他去,直至如今在路岐。本覺一
欲識廬山五老峰,箇中何地不相逢?舌頭無骨隨人轉,熨斗煎茶銚不同。慈受深
仰山因有官人來,師問:官居何位?曰:推官。師豎起拂子曰:還推得者箇麼?
理安問云:險。 資福玉云:盡謂官人只解推官,忘却自己,殊不知仰山被者俗漢徹骨髓。 三昧真云:官人何不云有勞和尚動用,看仰山又作何伎倆?
仰山夏末問訊溈山,溈曰:子在下面作何所務?師曰:慧寂在下面,鋤得一片畬,下得一籮粟。溈曰:子今夏不虗過。師却問:未審和尚一夏之中作何所務?溈曰:日中一食,夜後一寢。師曰:和尚今夏亦不虗過。道了乃吐舌。溈曰:寂子何得自傷己命?
溈山云:仰山眼照四天下,到大圓面前,却向淨地喫交。大圓可謂養子之緣,不免挂後人脣齒。 東林顏云:今時師僧千百成羣,經冬過夏,虗消歲月,深屈古人。東林不是檢點先聖,仰山逞俊太過,吐舌祇得一半。 天童覺云:少當努力,老合歇心。者一夏總不虗過,為什麼仰山道了吐舌?若檢點得出,禍不入慎家之門。 天寶樞云:溈山施鴆毒於樽爼之間,仰山揮戈矛於笑談之頃。還會麼?兩箇駝子相逢著,如今世上無直人。 徑山琇云:鋤一片畬,種一籮粟,款出囚人口。日中一食,夜後一寢,兔子不離窠。溈仰父子纔相見,便要打口鼓。直饒說得天雨四花,地搖六震,怎如一默好?
翁翁年德兩俱尊,家有詩書富可倫,飽食憨眠無箇事,却來敲盌弄兒孫。別山智
開得一片畬,種得一籮粟,回頭閒一望,山青水又綠。終日祇一餐,夜後祇一宿,困來伸脚眠,千足與萬足。相將八月九月來,籬邊爛熳鋪黃菊。西禪需
開得一片田,種得一籮粟,卞和三獻楚王玉,設若不遇別寶人,至今猶在荊門哭。午間一齋,早晨一粥,斷絃須是鸞膠續,陽春白雪有知音,山自青兮水自綠。辛菴儔
酒闌人欲罷,休更弄箜篌公子揮鞭去,徒含此夜愁俍亭挺。
仰山𢹂拄杖行次,僧問:和尚手中是什麼?師拈向背後曰:見麼?僧無語。
天童悟,代僧撫掌云:今日識得和尚。
仰山同陸侍御入僧堂,公乃問:如許多師僧,為復是喫粥飯僧?為復是參禪僧?師曰:亦不是喫粥飯僧,亦不是參禪僧。曰:在此作什麼?師曰:侍御自問取它。
法林音代云:勘破了也。
來問威風頗不臧,幾多龍象在雲堂?栴檀林裏曾無襍,造次凡流豈易量?本覺一
仰山指雪獅子謂眾曰:還有過得此色者麼?
雲門偃云:當時好便與推倒。 翠峰顯云:雲門祇解推倒,不解扶起。 瑯琊覺云:即今問汝諸人,推倒扶起相去多少?乃拈拄杖云:拶過眉毛鼻孔。呵呵大笑,遂擲下。 淨慈昌云:推倒也錯,扶起也錯,還有過得此色者麼? 南堂欲云:雲門推倒,翠峰扶起,直饒過得此色,也未是金毛獅子。 報恩秀云:一則推倒,一則扶起,在他宗異派不道不得。若洞上宗風,須知有正倒時便起,正起時便倒底時節,然後起倒同時,起倒不立,更買艸鞋行脚三十年。 古南門云:三箇老漢雖則因事長智,總未蹋著向上關棙子。如何是向上關棙子?日出後一場懡㦬。 雪竇正云:者一隊漢總被雪獅子轉。法林音云:即今也不少。
一倒一起,雪庭獅子,慎於犯而懷仁,勇於為而見義,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轉身還墮位。衲僧家,了無寄,同死同生,何彼何此?暖信破梅兮春到寒枝,凉飈脫葉兮秋澂潦水。天童覺
去歲嶺南梅似雪,今年冀北雪如梅,紛紛暖閣人爭賞,誰惜天香點綠苔?益然濟
仰山因僧問: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師曰: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曰:說得底人在甚處?師乃推出枕子。溈山聞,乃曰:寂子用劍刃上事。
徑山杲云:溈山憐兒不覺醜。仰山推出枕子,已是漏逗,更著箇名字,喚作劍刃上事,誤他學語之流,便恁麼承虗接響,流通將去。妙喜雖則借水獻花,要且理無曲斷。即今莫有旁不肯底出來,我要問你:推出枕子,還當得法身說法也無? 天童華云:若是劍刃上事,寂子何曾會用?或有問:法身還解說法也無?亦向道:我說不得。說得底人在什麼處?但云:三生六十劫。 靈隱岳云:溈山一期逞俊,不知失却一隻眼。有問冶父:法身還解說法也無?便攔胸一蹋蹋倒,教伊起來作箇灑灑落落底漢。 天寧琦云:者僧問:法身說法蹉過也。不知仰山推出枕子,又何曾見慣大小?溈山將錯就錯,配作劍刃上事,縛作一束,秤上稱來,八兩半斤,殊無輕重。若也當時纔問:法身還解說法也無?便驟步歸方丈,豈不是出格宗師,免致天下衲僧貶剝? 仰山欽云:法身說法,已於問處流通,推出枕子,也祇箇信受奉行。溈山老漢雖曰列段分科,若是正文,敢道不知落處?
法身說法,肉眼看物,大智如愚,大辯如訥。拈起簸箕別處舂,推出枕子露眠牀,劍刃上事放毫光。月堂昌
眼底藏身人不見,瞌睡漢來發一箭,從茲徧地是吹毛,不觸不犯分半院。雲林輅
仰山問陸郎中:承聞郎中看經得悟,是否?曰:是。弟子因看涅槃經,不斷煩惱而入涅槃,得箇入處。師豎拂子曰:祇如者箇作麼生入?曰:入之一字也不用得。師曰:入之一字不為郎中。陸便起去。
清凉欽云:且道入之一字為什麼人?又云:郎中且莫煩惱。 翠峰顯於舉拂處別云:拂子到某甲手裏也。又別後語云:我將謂你是箇俗漢。
生死涅槃,翻手覆手。正眼豁開,二俱非有。獨步大方,塵塵正受。片片亂飄巖上梅,條條縱舞溪邊柳。石門聰
仰山因劉侍御問:了心之旨,可得聞乎?師曰:若欲了心,無心可了。無了之心,是名真了。
口朝鼻孔無空過,眼蓋胡鬚有古風,信彩骨頭花十八,等閒擲出滿盆紅。或菴體
仰山因溈山問:涅槃經四十卷,幾卷是佛說?幾卷是魔說?師曰:總是魔說。溈休去,師隨後曰:某甲適來拙抵對和尚,猶疊石峰頭艸。溈曰:許汝眼正。
江天銓云:溈山休去是肯伊不肯伊,許汝眼正是肯伊不肯伊,明眼衲子切莫囫圇吞棗。
仰山埽地次,溈山問:塵非埽得,空不自生。如何是塵非埽得?師以埽帚埽地一下。溈曰:作麼生是空不自生?師以手指自身,又指溈。溈曰:塵非埽得,空不自生。離此二途,又作麼生?師又將埽帚埽地一下,又指自身,却指溈山。
全提妙用體元彰,父子家聲滿大唐空手一雙拈禿帚,却從夜半放毫光弘鼎教。
仰山因韋宙就溈山請一伽陀,溈曰:覿面相呈,猶是鈍漢,豈況形於紙墨?韋乃就師請,師於紙上畫一圓相,注曰:思而知之,落第二頭;不思而知,落第三首。
威音消息本無踪,寂寂寥寥煙雨中,幾度看來山色裏,半沉滄海半懸空。弘鼎教
仰山因溈山問:忽有人問你,你作麼生抵對?師曰:東寺師叔若在,某甲不致寂寥。溈曰:放你一箇不抵對罪。師曰:生之與殺,祇在一言。溈曰:不負汝見,別有人不肯。師曰:阿誰?溈指露柱曰:是者箇。師曰:道什麼?溈曰:道什麼?師曰:白鼠推遷,銀臺不變。
天童傑云:仰山好語,只是語上偏枯。靈隱即不然,徑山師叔若在,靈隱不致寂寥。何故?閩、蜀同風。
仰山問東寺:借一路過那邊得否?寺曰:大凡沙門不可祇一路也,別更有麼?師良久。寺却問:借一路過那邊得否?師曰:大凡沙門不可祇一路也,別更有麼?寺曰:祇有此。師曰:大唐天子決定姓金。
法林音云:你看者兩箇艸裏漢,放著官路不肯走,一人開口了合不得,一人合口了開不得。今日若總放過,難瞞識者料簡;若不放過,又道棒頭無眼。雖然,就中一人較些子,若簡得出,許伊具參方眼。
良久分明陷虎機,更騎賊馬抽金箭。長安大道八荒通,至尊豈定含元殿?聞風咸謂小釋迦,翻轉由來夜叉面。遠菴僼
仰山因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於空畵相示之。
秋月團團,珠玉珊珊,當面拋擲,初未嘗慳。可憐醉夢不能醒,一顆圓明空自寒。二隱謐
仰山問溈山:大用現前,請師辨白。溈下座歸方丈,師隨入。溈問:子適來問甚麼話?師再舉。溈曰:還記得吾答語否?師曰:記得。溈曰:你試舉看。師珍重出去。溈曰:錯。師曰:閒師弟來,莫道某甲無語。
是即全是,非即全非。大用現前,𢹂手同歸。不知猶自涉離微。松源岳
問處分明答處親,縱橫有路慣翻身相如奪得連城璧,秦主安然致太平木菴永。
仰山將順寂,時在東平,數僧侍立次,師示以偈曰:一二二三子,平目復仰視。兩口無一舌,此是吾宗旨。
一二二。三子字清風,起來勘不破,乃爭綱紀。龍潭演四
平目復仰視,兒孫還有異。未辨箇端倪,出門俱失利。
兩口無一舌,止止不須說。西天僧到來,烏龜喚作鼈。
此是吾宗旨,揚聲囉囉哩。鏡智出三生,吹到大風止。
一對黃鸝上下飛,相呼相喚日斜暉,可憐巧語為誰訴?贏得春工展化機。法林音
鄧州香嚴智閒禪師溈山祐嗣
一日,芟除艸木,偶拋瓦礫,擊竹作聲,忽然省悟。述頌曰: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踪迹,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
粥飯隨緣養病軀,本無迷悟可關渠無端擊著菴前竹,直至如今在半途承天宗。
放下身心如弊帚,拈來瓦礫是黃金,驀然一下打得著,大地山河一法沉。九峰昇
香嚴頌。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
寶峰文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領黑黲布衫,今年添得一領百衲袈裟。歲朝抖擻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 天寧琦云:香嚴貧未是貧,奈何猶有箇渾身真淨?富不是富,家私未免俱呈露。鳳山者裏不說富、不說貧,隨家豐儉沒疎親。豎拂子云:收來兔角長三尺,放去龜毛重九斤。
無地無錐未是貧,知無尚有守無身,儂家近日貧來甚?不見當初貧底人。鴈山元
年去年來貧復貧,祖師擡脚重千斤。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松源岳
香嚴因仰山見曰:和尚讚嘆師弟,發明大事,試說看。師舉擊竹頌,仰曰:此是夙昔記持,有正悟,別說看。師舉去年貧頌,仰曰:如來禪許你會,祖師禪未夢見在。師曰:我有一機,瞚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仰乃對溈山曰:閒師弟會得祖師禪也。
報慈遂云:且道如來禪與祖師禪是分不分? 長慶稜云:一時坐却。 瑯琊覺云:武帝求僊不得僊,王喬端坐却昇天。 溈山云:香嚴可謂上無片瓦,下無卓錐,淨躶躶,赤灑灑,莫可把。若不是仰山,幾乎放過。何故?不得雪霜力,焉知松柏操? 徑山杲云:溈山晚年好則劇,教得一棚肉傀儡,直是可愛。那裏是可愛處?面面相看手脚動,怎知語話是他人? 天寧琦云:師兄師弟,去年今年,論甚道?說甚禪?總是掉棒打月,掘地討天。禪!禪!也無妙,也無玄,莫把封皮當信傳。
焚却詩書摵碎琴,雲岑拌老髮霜侵,無端舊友重相識,脫賺山前人異心。雪奇靜
香嚴初開堂,溈山送書并拄杖至,師接得便哭:蒼天!蒼天!僧曰:和尚為甚麼如此?師曰:祇為春行秋令。
天井新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檢點將來,也是死而不弔。 法忍謐云:溈山杖子,千里同風。者僧送到,對面千里。且道誵譌在甚麼處?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天目律云: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風穴喜云:者僧為溈山送拄杖,兵隨印轉;香嚴接得便哭,將逐符行。且道春行秋令,意旨如何?咄!
接得杖,哭蒼天,不言絕後與光前,春行秋令人難會,蹋破艸鞋脚底穿。正覺逸
曾作錢塘弄潮手,入流全不用浮囊壯年忘却兒時戲,慈母倚門空斷腸幻寄庭。
香嚴示眾: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銜樹枝,脚不蹋枝,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不對它,又違它所問;若對它,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招上座出眾曰:樹上即不問,未上樹請和尚道。師乃呵呵大笑。
翠峰顯云:樹上道即易,樹下道却難。老僧上樹去也,致將一問來。 翠巖芝云:問者對者俱不免喪身失命,如今衲僧作麼生? 徑山杲云:吞得栗棘蓬,透過金剛圈。看者般說話,也是泗州人見大聖。 大溈果云:香嚴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談。雖然,未免弄巧成拙。 鼓山珪云:香嚴大似蕭何制律。 天童覺云:虎頭上座是箇惡賊,用無義手打不防家,直饒本色作家,往往做手脚不辦。雪竇是別機宜識休咎漢,到者裏也祇得藏身露影。還會香嚴做處麼?三千劍客今何在?獨許莊周見太平。 天寧琦云:大小香嚴曲設方便,虎頭上座未辨端倪。若論激揚此事,三生六十劫。 天寶樞云:上樹未上樹,鐵蛇橫古路。覿面笑呵呵,苦瓜連根苦。 南堂欲云:香嚴用盡神通,不消虎頭一拶,便乃四棱蹋地。翠峰縱有生機,也扶他不起。 理安問云:香嚴前不搆邨、後不迭店,不得虎頭上座,幾乎無出身路。
曲設多方老古錐,那堪枝上更生枝?好如良馬窺鞭影,逐塊且非獅子兒。保寧勇
狹路轉身難,東西盡是山行人不到處,風定落花閒上方益。
故園春色在枝頭,惱亂春風卒未休,無事晚來江上望,三三兩兩釣魚舟。天童華
一回拈起一攢眉,上樹何如未上時?誰在畵樓明月夜?倒拈玉管向風吹。笑隱訢
全提三尺殺人刀,千里聞風鬼亦號,沒興有人輕犯著,饒伊得命也無毛。中峰本
好倚青松看碧溪,刺桐毛竹望凰棲,花時知己傷離別,莫把相思樹下啼。海舟慈
上樹何如未上樹,平如鏡面利如鋒,由基剛齧機前鏃,肝膽高懸奪日紅。龍池珍
一聲簫管玉珊珊,透體風流不等閒,僊子引來庭下步,十分清韻逼人寒。雪奇靜
樹頭昨夜雨滂沛,眼裏耳裏渾溼透,忙忙手脚費拍牽,柳絲零亂還依舊。燕剪鶯梭織不成,青山一幅羣鷄鬬。咦!挂向虗空,直是難搆。雲巖儲
曉天雲靜濃霜白,千峰萬峰鎖寒色,驪龍失珠知不知?無限平人遭點額。平陽晝
譌言寐語好支離,惑亂人來知幾時?當日苟無青白眼,崑崙也要失雙眉。鐵舟海
驪龍奮迅海門時,徑寸反成按劍疑,南海崑崙相奪去,依然烟艸自離離。法林音二
笑日含春舞絳裙,愁腸片片共誰論。五陵惹得王孫醉,白日一天星斗分。
香嚴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枯木裏龍吟。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髑髏裏眼睛。僧後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霜曰:猶帶喜在。曰:如何是髑髏裏眼睛?霜曰:猶帶識在。又問曹山:枯木裏龍吟?山曰:血脈不斷。問:髑髏裏眼睛?山曰:乾不盡。曰:未審還有得聞者麼?山曰:盡大地未有一箇不聞。曰:未審龍吟是何章句?山曰:也不知是何章句,聞者皆喪。
玄沙備別初語云:龍吟枯木。 神鼎諲云:石霜一向打揲,向真界裏作活計。又舉曹山語畢,云:恁麼會取好。 昭覺勤云:念不異,心不差,圓融五位君臣,跳過無明三毒,便可以向枯木上生花、寒巖中吹律。看他三箇老宿,一人透語滲漏、一人透情滲漏、一人透見滲漏,若善參詳,便可玄關獨步。還委悉麼?莫守寒巖異艸青,坐斷白雲機不妙。 徑山杲云:諸人還揀得出麼?若揀不出,妙喜不惜眉毛為諸人說破:香嚴透語滲漏,被語言縛殺;石霜透情滲漏,被情識使殺;曹山透見滲漏,被見聞覺知惑殺。分明說了,具眼者辨。 天寧琦云:妙喜老人全身坐在三種滲漏裏,却不被三種滲漏所拘。雖然,要見古人,直是遠在。為什麼𠰒無事教壞人家男女? 天童覺云:王居門裏,臣不出門。 報恩秀云:天童能以無量法門作一句說,有時一字法門海墨書而不盡。還識天童安家樂業處麼?獨鶴有時常伴水,好雲無事不離山。
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辨濁中清?曹山寂
香嚴獨脚頌曰:子啐母,子覺母㲉。子母俱亡,應緣不錯。同道唱和,妙曰獨脚。
雲門信云:子啐母即且從,子覺母㲉向那裏討?子母俱亡,應緣不錯。子母既亡,阿那箇應緣不錯?且道憑箇甚麼道理?
獨脚香嚴鎖萬重,重重錦繡白雲封,箇中子母元無命,啐之機也太聾。雲門信
以一重兮破一重,平田淺艸易相逢,忽然突出千峰頂,土嚝人稀絕所逢。惟有玄沙知此意,患盲患瘂又兼聾。朝宗忍
七竅鑿開混沌死,九烏射盡乾坤黑,藕絲牽倒五須彌,鍼眼放出搏空翮。啐機,誰委悉?獨脚香嚴解雙趯,趯破萬重金鎖關,依舊穿靴水上立。天笠珍
三更三點夜方深,形影相忘在枕衾,賸得趙州牀一脚,鍾期何處覓知音?豁堂嵩
宗鑑法林卷四十
宗鑑法林卷四十一
大鑒下五世
杭州徑山洪諲禪師溈山祐嗣
僧問:奄息如灰時如何?師曰:猶是時人功幹。曰:幹後如何?師曰:畊人田不種。曰:畢竟如何?師曰:禾熟不登場。
天童華云:鳳閣香沉,雪巢夜冷,半窗明月,和氣靄然。正與麼時,且道歸宗與徑山還有相見分也無?見與不見且置,祇如者僧與麼問,還具眼麼?苟或未然,雲藏無縫襖,鳥宿不萌枝。
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九年人不識,幾度過流沙。保寧茂
靈苗不是興家物,瑞艸翻為喪國徵何似老農忘帝力,閒行鼓腹樂餘生頻吉祥。
洪諲因僧問:如何是長?師曰:十聖不能量。曰:如何是短?師曰:蟭螟眼裏著不滿。其僧不肯,便去舉似石霜。霜曰:祇為太近實頭。僧問:如何是長?霜曰:不屈曲。曰:如何是短?霜曰:雙陸盤中不喝彩。
撥艸瞻風問客程,徒勞䟦涉聽虗聲,兩途看取盤中彩,百尺竿頭縱步行。弘鼎教
滁州定山神英禪師溈山祐嗣
因樹省問:不落數量,請師道。師提起數珠曰:是落不落?曰:圓珠三竅,時人知有,請師圓前話。師便打,樹拂袖便出。師曰:三十年後搥胷大哭去在。樹住後示眾曰:老僧三十年前被定山熱瞞一上,不同小小。
翠峰顯云:定山用即用,怎奈險?樹知即知,要且未具擇法眼。 古南門云:盡道樹被定山瞞,殊不知定山被樹引得牽筋動骨。諸人還辨得麼?如辨不得,莫待三十年,祇今也須搥胸大哭一上。且道古南又具什麼眼?
神英一日見首座洗衣,遂問:作什麼?座提起衣,師曰:洗底是甚衣?座曰:福州使鐵錢。師乃令維那移下座。元挂搭。
千年古柏插青天,一度春歸翠欲妍,不礙行人來往道,翻雲覆雨綠庭煙。粟菴鼎
襄州延慶法端禪師溈山祐嗣
僧問:蚯蚓斬為兩斷,兩頭俱動,佛性在那一頭?師展兩手。
洞山价別云:即今問底在阿那一頭? 笑巖寶別云:但呼闍黎。僧若應諾,却云:端的在阿那一頭? 慧雲、盛別和聲便打。
京兆米和尚溈山祐嗣
問僧:近離甚處?曰:藥山。師曰:藥山老子近日如何?曰:大似一片頑石。師曰:得恁麼鄭重?曰:也無你提掇處。師曰:非但藥山,米和亦恁麼。僧近前顧視而立。師曰:看!看!頑石動也。僧便出。
翠峰顯云:米和也縱奪可觀,爭奈死而不弔? 昭覺勤云:翠峰細處細如米末,冷處冷似冰霜,要且祇見錐頭利。若據蔣山見處,祇者米和趁得老鼠打破油甕。 天童華云:者僧豈不是具眼底?尀耐藥山一片頑石到處賣弄,苟非米和深辨端倪,幾遭惑亂。
米和好塊頑石,多少遊人不識,及乎衲僧一見,不免將南作北。溈山
米和因還鄉,老宿問:月落斷井索,時人喚作蛇。未審七師見佛,喚作甚麼?師曰:若有佛見,即同眾生。宿曰:千年桃核。
法眼於若有佛見處,別云:此是甚麼時節? 問法燈,別云:喚底不是 節。巖琇云:多時不見,果然年老成精。米和出門去學得一巴掌禪,此時為什麼不展開來用?
米和令僧去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否?山曰:悟即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師深肯之。
投子青云:仰山與麼道,還免得自己不落麼?若免得,更有一人大不肯在;若免不得,亦落第二頭。米和雖然肯他,自己還有出身之路也無?若檢點得出,二人瓦解冰消;不然,且莫造次。 泐潭清云:門庭施設,米和深肯,仰山入理深談,第一頭猶未悟在。 天童華云:米和提本分鉗錘,仰山展劍刃上事,二老於唱教門中足可稱尊。若是衲僧門下,總是喫棒底漢。
碧岫峰頭借問人,指山窮處未安身,雖然免得重行令,爭似靈苗不犯春?投子青
第二頭邊悟破迷,快須撒手捨筌;功兮未盡成駢拇,智者難知覺噬臍。兔老冰盤秋露泣,烏寒玉樹晚風凄;持來大仰辨真假,痕玷渾無貴白圭。天童覺
悟人千個道無憂,肯信遭他第二頭寂寞山花寒食後,夕陽西去水東流龍門遠。
當恨家山不得歸,歸來猶與故人違翻思四海優游日,何處封疆非帝畿果如真。
米和因僧問:自古上賢還達真正理麼?師曰:達。曰:祇如真正理作麼生達?師曰:當時霍光賣假銀城與單于,契書是什麼人做?曰:某甲直得杜口無言。師曰:平地教人作保。
昭覺勤云:米和是大善知識。 徑山杲舉:至契書是什麼人做處?云:徑山當時若作者僧下一轉語,塞却者老漢口。且道下甚麼語?良久,云:若教容易得,便作等閒看。
手裏絲綸卷復舒,扁舟撩撥洞庭湖,忽然惡浪翻空立,收拾歸來一伎無。月坡明
福州九峰慈慧禪師溈山祐嗣
因溈山上堂:汝等諸人祇得大機,不得大用。師便抽身出去。溈召師,師更不回顧。溈曰:此子堪為法器。
保福展云:依俙似曲,失後忘前。 暠山季云:九峰抽身出去,是大用?不是大用?溈山道:此子堪為法器。是賞伊?是罰伊?
元康禪師溈山祐嗣
因訪石樓,樓纔見,便收足坐。師曰:得與麼威儀周足。樓曰:你適來見箇什麼?師曰:無端被人領過。樓曰:須是與麼,始為真見。師曰:苦哉!賺却幾人來?樓便起身。師曰:見則見矣,動則不動。樓曰:盡力道不出定也。師撫掌三下。
南泉願云:天下人斷者兩個漢是非不得,若斷得,與他同參。
與奪縱橫氣象全,就中同路不同,獅兒不食鵰殘物,肯為區區戀吐涎?主峰法
蘄州三角山法遇菴主溈山祐嗣
因荒亂,魁帥入山,執刃而問:和尚有甚財寶?師曰:僧家之寶,非君所宜。曰:是何寶?師振威一喝,魁不悟,以刃加之。
龍唐柱云:渠魁大似瞎眼波斯,焉能辨得真寶三角?不善深藏,未逢別者,輙爾開拳,二俱有咎。當時待道是何寶好?與云:折脚鐺、品字竈、無底鉢盂、斷鼻艸鞵,若用得著,一任將去,使渠知我衲僧風味,放下夜叉心、突起菩薩面也未可知。
菴僧真實濟兇人,一喝分明出差珍,莫道賊魁非別者,當頭雪刃用來親。天目禮
福州雙峰禪師溈山祐嗣
因仰山問:近日見處如何?師曰:據某甲見處,無一法可當情。仰曰:汝解猶在境。師曰:某甲祇如此,師兄又作麼生?仰曰:你豈無能知無一法可當情者?溈山聞曰:寂子已後疑殺天下人去在。
溈山云:前箭猶輕後箭深,無限平人被陸沉。 東禪嶽云:解弄不須霜刃劒,能彈何必玉絃絲。
寂子雙峰論見處,直教聞者轉疑深相逢未肯三分語,那得全拋一片心本覺一。
襄州常侍王敬初見溈山祐
視事次,米和尚至,公舉筆示之,米曰:還判得虗空否?公擲筆入宅,米致疑。明日,憑鼓山供養主入探其意,米亦隨至,潛在屏蔽間偵伺。主就席,乃問曰:昨日米和尚有甚麼言句,便不相見?公曰:師子齩人,韓獹逐塊。米聞此語,即省前謬,乃遽出,朗笑曰:我會也,我會也。公曰:試道看。米曰:請常侍舉。公豎起隻箸,米曰:者,野狐精。公曰:者,漢徹也。
溈山云:米和尚雖然如是,且祇得一橛。常侍云:者漢徹也,大似看樓打樓。大溈則不然,常侍雖是個俗漢,筆下有生殺之權;米和尚是一方知識,且出他圈圚不得。當旹待他擲下筆,但向道:我從來疑著者漢。 瀛山誾云:常侍可謂鐵眼銅睛,不但令米和尚致疑,亦可疑殺天下人。雖然,當時也艸艸放過,待道:者野狐精。復抽身便行。何故?要教伊疑個徹底。
賓主機先有路通,筆端不是判虗空。筯頭再運回天力,千聖齊教立下風。癡絕沖
機輪活脫走珠盤,妙處都盧在筆端,豎起依然還放下,靈鋒寶劍倚天寒。偃溪聞
常侍與臨濟至僧堂,乃問:者一堂師僧還看經也無?濟曰:不看經。公曰:還習禪也無?曰:不習禪。公曰:經又不看,禪又不習,究竟作什麼?曰:總教成佛作祖去。公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曰:將謂你是箇俗漢。
投子同別云:官人何得貴耳賤目? 鏡清怤代云:比來拋甎引玉。 溈山喆云:王常侍可謂儒門君子,禪門良匠。若非智鑑精明,爭得是非穎脫? 白雲端云:臨濟端的祇具一隻眼。圓通即不然,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我將謂你是個俗漢,大眾試斷看。 徑山杲云:臨濟氣宇如王,握金剛王寶劍,橫行海內。等閒遇著者官人,瓦解冰消。 天寧琦云:臨濟吹毛劍甚處去也?若也拈出,有什麼常侍?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理安問云:二老相見,明如杲日,寬若太虗。一挨一拶,全彰本地風光。若不是恁麼人,怎說得恁麼話?者裏還有識得者一堂師僧者麼?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橫身當宇宙,誰是個般人?
世出世間希有事,顯露須憑過量人,祇將補袞調羮手,撥轉如來正法輪。徑山杲
一著高一著,一步闊一步。明眼人前,猶涉露布。鳳棲不在梧桐樹。松源岳
事到無心不苟欺,烏玄鵠白尚懷疑。自非親見黃頭老,爭敢逢人泄漏機。虗堂愚
常侍參睦州,一日州問:來何遲?公曰:看馬打毬,所以來遲。州曰:人打毬?馬打毬?公曰:人打毬。曰:人困麼?公曰:困。曰:馬困麼?公曰:困。曰:露柱困麼?公茫然歸私第,中夜忽有省。明日見州曰:某會得昨日事也。州曰:露柱困麼?公曰:困。州遂肯之。
看人騎馬打毬子,不覺今朝入院遲官路雪殘春正好,江梅著意要題詩懶菴樞。
大鑑下六世
袁州仰山西塔光穆禪師仰山寂嗣
因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汝無佛性。
官馬從來無所禁,南陌溪西任所馳沿山百里皆傳驛,處處輕花襯馬蹄頻吉祥。
晉州霍山景通禪師仰山寂嗣
初參仰山,山閉目坐,師翹起右足曰:如是如是,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中華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景通亦如是。山起來打四藤條,因此自稱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
翠峰顯云:仰山藤條未到折,因甚祇與四下?須是個斬釘截鐵漢始得。 翠巖芝云:此四藤條亦不得作賞會,亦不得作罰會,如今作麼生會? 昭覺勤云:師資會合,輥芥投鍼,一期借路經過,不免遞相鈍置。翠峰道:藤條未到折,因甚祇打四下?胡餅裏討甚麼汁?又云:須是斬釘截鐵漢始得。大似隨邪逐惡。 平陽忞云:你要知者四藤條落處麼?一藤條打他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一藤條打他東土六祖亦如是,一藤條打他和尚亦如是,一藤條打他某甲亦如是。諸仁者!還肯山僧恁麼判斷也無?若肯,不惟埋沒仰山,何處有他大禪佛?若不肯,怎奈囫圇吞棗?者裏也須是截鐵斬釘漢始得。
集雲峰下四藤條,幾險當時打折腰,堪笑後來稱猛將,祇知空說霍嫖姚。瑩軒遵
竺國支那咸印定,更無毫髮可參差,眼橫鼻直諠天下,一頓殘羮永不饑。保寧勇
集雲峰下四藤蒿,打破潼關路一條,似鶴似雲天地外,如龍如鳳在烟霄。圓通仙
強盜遭逢惡抵家,賊贓纔敗別無他山藤徹骨令甘伏,翻與渠儂貼面花或菴體。
景通到霍山,自稱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參霍山,喚維那打鐘著,師驟步而去。
翠峰顯云:者漢雖見機而變,怎奈有頭無尾? 昭覺勤云:者漢擔却仰山冬瓜印子,向人前賣弄,若不是霍山,幾被塗污。雖然如是,可惜令行一半,當時不用喚維那,好與擒住,更打四藤條,且聽者漢疑三十年。 證果興云:者兩個漢,雷聲浩大,雨點全無。
當場翹足有來由,四下藤條未足醻,又向霍山門下去,見機雖足未風流。地藏恩
藤條喫了任閒遊,未到牢關未肯休,打鼓打鐘俱是令,知機識變有誰儔?圓通仙
子陵灘下急如弦,摸得黃魚縮項鯿,提向市中頻索價,他家不值半文錢。佛心才
景通因行者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乃禮拜。者曰:和尚為甚麼禮俗人?師曰:汝不見道尊重弟子?
黃金打作鍮石筯,白玉碾出象牙梳,黑漆崑崙多伎倆,海中拾得夜明珠。慈受深
芳艸落花前,自倒還自起,一等太無端,賺殺王大姐。雲濤政
袁州仰山南塔光湧禪師仰山寂嗣
因僧問:曹溪意旨如何?師曰:一鎖入寒空。
重峰層仞插寒空,塔鎖深云勢莫窮,千古松聲來有韻,萬年溪水去無踪。投子青
南塔因歸省仰山,山問:來作甚麼?師曰:禮覲和尚。山曰:還見和尚麼?師曰:見。山曰:和尚何似驢?師曰:某甲見和尚亦不似佛。山曰:不似佛似箇什麼?師曰:若有所似,與驢何別?山大驚曰:凡聖兩忘,情盡體露。吾以此驗人,二十年無決了者。子保任之。
白巖符云:盡謂他父子如空合空、似水投水,祇是仰山末上欠驅耕奪食辣手。若以山僧看來,却是仰山惡毒。何故?當途錦穽,雖智者難忘 □□。日云:仰山不合大驚小怪,與伊驀頭印定。當時待伊道:若有所似,與驢何別?便好震威喝出溈仰法道,不致今日。
南塔向火次,有僧參,師曰:一言說盡山河大地。僧便問:如何是一言?師以火箸插向爐邊,却收舊處。
一句稱提萬象分,摩竭空自掩重門,當初衲子微開眼,插箸爐邊當火焚。投子青
南塔因僧問:文殊七佛之師,未審文殊還有師否?師曰:遇緣即有。曰:如何是文殊師?師豎起拂子。僧曰:莫祇者便是麼?師放下拂子,叉手。
寶壽方云:文殊固有師,也祇是無人敢道。直饒南塔與麼提持,在他七佛之師則得,若論文殊之師,就是老僧也祇好口挂壁上。
南塔嘗因僧問:如何是法身寶?師曰:百舌未休枝上語,鳳凰那肯共同棲。
松生巖畔鶴停穩,鳳出丹山鸞并羣面壁尚虧菴外事,淨名何苦太言論投子青。
杭州無著文喜禪師仰山寂嗣
因參仰山,頓了心契,令充典座。文殊嘗現於粥鑊上,師以攪粥篦便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文殊乃說偈曰: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蒂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
爍迦羅眼頂門開,悟了不須師更來,打落粥鍋休說偈,修行須信禍為胎。象田卿
等閒坐斷萬山巔,明月清風歲任眠屋角年來溪水斷,漁郎安許到門前子成遂。
洪州米嶺和尚徑山諲嗣
垂語曰:莫過於此。時有僧問:未審是什麼莫過於此?師曰:不出是。其僧後問長慶:為什麼不出是?慶曰:汝擬喚作什麼?
底事何須論此時,從前活計頓拋離,超然不戀舊窠窟,千古仁風立帝基。培風澤
福州雙峰古禪師先雙峰嗣
到石霜,一日辭去,霜將拂門送,臨別復召:古侍者!師回首,霜曰:擬著即差,是著即乖。不擬不是,亦莫作箇會。除非知有,莫能知之。好去!好去!師應諾,即前邁。住後,有僧問:當時石霜恁麼道,未審意旨如何?師曰:它祇是教我不得是非著。
玄覺云:且道它會石霜意不會? 法林音云:何曾夢見石霜?
洛陽公子醉豪華,不看青山祇看花松寺若能留得住,老僧那肯惜杯茶紫柏可。
大鑒下七世
吉州資福如寶禪師西塔穆嗣
因陳操尚書來,師畫一圓相。操曰:弟子與麼來,早是不著便,何用如此?師於中著一點。操曰:將謂是南番舶主。師便歸方丈,閉却門。
翠峰顯云:陳操祇具一隻眼。 溈山云:資福雖是本分爐韛,怎奈陳操是煅了精金。要識資福麼?等閒拋一釣,驚動碧潭龍。 靈巖儲云:翠峰恁麼批判,肘臂終不外曲。殊不知,尚書撥盡白雲,為尋知己;資福打開青嶂,善應來機。二俱好手,未免起模畵㨾。
團團珠遶玉珊珊,馬載驢䭾上鐵船,分付海山無事客,釣鰲時下一圈攣。復云:天下衲僧跳不出。翠峰顯
鏡照鏡,賊識賊,那堪眼裏重添屑?君不見,仲尼曾參溫伯雪。恩嬾融
資福因僧問:如何是一塵入正受?師作入定勢。僧曰:如何是諸塵三昧起?師曰:汝問阿誰?
靈谿昱云:山僧則不然,如何是一塵入正受?舉拳云:者個是拳頭。如何是諸塵三昧起?便與驀口築。 龍唐古別前語云:汝問阿誰?又別後語,却作入定勢。
資福因僧問:古人拈椎豎拂,意旨如何?師曰:古人與麼那?曰:拈椎豎拂又作麼生?師便喝出。
雲門偃云:古人是什麼眼目?有僧云:和尚與麼驢年,會麼?門乃召僧云:來!來!僧近前,門以拂子驀口打。 髻珠是云:者裏則不然,古人拈椎豎拂,意旨如何?向道:頻呼小玉元無事,祇要檀郎認得聲。者僧若是個見角知牛底,必能別露一斑。
資福因鴿湖初開堂,乃寄襪㨾與湖,湖遂書火字封回。師見皺眉,久不語。鹿苑和尚畫一圓相,湖曰:拘尸羅國親行此令。
於菟大蟲鱉鼻蛇,從來相聚總冤家。一山猶自分疆界,吐毒奮牙尾髿㵎菴怡。
和雲和雨占洞庭,七十二峰瀲灔生,款乃月明漁火發,風微浴浪小舟橫。粟菴鼎
郢州芭蕉慧清禪師南塔涌嗣
上堂,拈拄杖曰: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却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溈山云:大溈即不然,你有拄杖子,我奪却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大溈即如是,諸人還用得也未?若人用得,德山先鋒、臨濟後令;若也用不得,且還本主。 投子青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天童覺云:你有則一切有,你無則一切無,自是當人與奪,干芭蕉什麼事?正恁麼時,作麼生是你拄杖子? 寶峰文云:大眾!現錢買賣,莫受人瞞。知麼?有利無利,不離行市。 天童傑云:芭蕉老漢將常住物私置艸簿,花破過頭,致令後代兒孫向拄杖子節目上更生節目,淩辱宗風。徑山乾索索地,有也不與,無也不奪。為甚如此?拈拄杖,卓一卓,云:一朝權在手,看取令行時。 烏石道云:有處與,固為錦上添花;無處奪,畢竟作麼生話會?良久,云: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愚菴盂云:者老漢寬處有餘,狹處不足。者裏則不然,你有拄杖子,雙手提不起;你無拄杖子,和身放不下。 神鼎澤云:一分銀子買一雙艸鞵,了無奇特,祇是不許人穿。何故?法如是故。喝一喝。 聖可玉云:諸人還知芭蕉用處麼?保得他人腴田萬頃,難免自己窮無一錢。 鼓山珪云:五祖以拄杖子話請益白雲,雲云:要會麼?多處添些子,少處減些子。何故?神仙秘訣,父子不傳。白雲和尚大似一錢為本,萬錢為利,殊不知如人善博,日勝日貧。老漢道:多處添些子,少處減些子,自然到處恰好。者漢算法極省工夫,你諸人要會麼?乃頌:
多添少減休那兌,支移折變加三倍。平生有子不須教,一回落賺自然會。
有無今古兩重關,正眼禪人過者難,欲通大道長安路,莫聽崑崙說往還。投子青
舒無踪,卷無跡,日午晴空轟霹靂,衲子驚迷失路頭,神號鬼哭知何極?承天宗
你有更須當面與,渠無背後奪將來。驀然夜半化龍去,黑雨烏雲裂地雷。虗堂愚
南枝向暖北枝寒,一種春風有兩般,憑仗高樓莫吹笛,大家留取倚欄看。山曉晳
十八佳人點翠眉,雙雙畵就衣斜披,丰姿自是人難見,張敞徒勞望紫幃。法林音二
有無與奪建宗風,凜凜寒光誰與同。三級浪高何處去,謾將雙劍定雌雄。
芭蕉示眾:如人行次,忽遇前面萬丈深坑,背後野火來逼,兩畔荊棘叢林。若也向前,則墮在坑塹;若也退後,則野火燒身;若也轉側,則被荊棘林礙。當與麼時,作麼生免得?若也免得,合有出身之路;若免不得,則墮身死漢。
廣胤標云:芭蕉老漢為你和贓捉敗了也,是你諸人皮下還有血麼?良久,云:若是淩行婆,定合哭蒼天。
芭蕉因僧問:賊來須打,客來須看。忽遇客賊俱來時如何?師曰:屋裏有一緉破艸鞵。曰:祇如破艸鞵,還堪受用也無?師曰:汝若將去,前凶後不吉。
資福廣云:雙關把住,一劒通開。若是短販之徒,便見冰消瓦解。
芭蕉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一不得問,二不得休。曰:學人不會。師曰:第三度來與汝相見。
休問維摩臥病城,羅山空自掩光陰,流沙欲渡全無難,莫聽鶯啼在那林。投子青
一不問兮二不休,直須識取那鉤頭,再三回首來相見,急水波心輥繡毬。懶菴需
芭蕉曰:我年二十八,到仰山參見南塔,見上堂曰:汝諸人若是箇漢,從阿孃肚裏出,便作獅子㖃好麼?我於言下歇得身心,便住五載。
承天怡云:芭蕉祇知教人作獅子吼,殊不知自己吐出許多野狐涎沫,至今令人掩鼻。 永寧鼎云:當時會下,若有人聞恁麼舉,遂出眾云:和尚者般行脚,喫水也須防噎。
大鑒下八世
吉州資福貞邃禪師資福寶嗣
僧問:如何是古佛歌?師作此○相示之。
一曲兩曲深夜談,松風和雨過前山,可憐卞玉離荊岫,誰是知音却取還?投子青
資福上堂:隔江見資福剎竿便回去,脚跟下好與三十棒,況過江來。時有僧纔出,師曰:不堪共語。
雲中走馬花千樹,水底魚行路一旬,眨上眉毛飛過了,且看百丈玉光騰。龍華祥
郢州芭蕉山繼徹禪師芭蕉清嗣
僧問:有一人不捨生死,不證涅槃,師還提𢹂也無?師曰:不提𢹂。曰:為甚麼不提𢹂?師曰:老僧麤知好惡。
天童覺云:芭蕉雖然識好惡,且不能驅畊夫之牛,奪饑人之食。如今有問長蘆,便和聲打。為甚如此?從來不識好惡。 洞山瑩云:芭蕉雖識好惡,大似醉後添杯,要活者僧不得。天童不識好惡,是則驅畊奪食,雖活者僧,未免傷鋒犯手。若有問新豐,但向道:利劒不斬死漢。他若是個衲僧,管取別有生涯。
百歲兒童出戶來,滿身紅爛惹塵埃。火中閒步清凉地,識者無因敢近擡。投子青
郢州芭蕉山圓禪師芭蕉清嗣
上堂:三千大千世界,夜來被老僧都合成一塊,輥向須彌頂上。帝釋大怒,拈得撲成粉碎。諸上座還覺頭痛也無?良久曰:莫不識痛癢好。珍重!
秋深處處醉芙蓉,幾處西垂幾處東?不必更教風雨妒,高原滿徑落花紅。頻吉祥
宗鑑法林卷四十一
宗鑑法林卷四十二
大鑒下三世
荊州天□道悟禪師嗣法存疑
參石頭,問:離却定慧,以何法示人?頭曰:我者裏無奴婢,離箇甚麼?師曰:如何明得?曰:汝還撮得虗空麼?師曰:恁麼則不從今日去也。曰:未審汝早晚從那邊來?師曰:道悟不是那邊人。曰:我早知汝來處也。師曰:師何以贓誣於人?曰:汝身現在。師曰:雖然如是,畢竟如何示於後人?曰:汝道誰是後人?師乃頓悟。
徑山杲云:悟得箇什麼? 明因懷云:石頭當時待他道恁麼,則不從今日去也,何不劈頭一棒,免得從那邊者邊、前人後人處繞葛藤不了? 古航舟云: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爭得恁麼三番四覆、脚跟歷落始得穩當?石頭路滑,門前高峻,原是肯諾不全,若是他家兒孫,依俙彷彿佛法不到今日。
天□悟因。龍潭信未出家時,居寺側,賣餅為業,日以十餅供師。師受之,每留一餅與信,曰:惠汝以蔭兒孫。信曰:是某將來,何故返以遺我?師曰:是汝將來,復汝何咎?信因有省,遂投出家。
將去將來事不差,龍潭固問勿交加,後來多少爭脣吻,春鳥喃喃罵落花。汾陽昭
南嶽山頭見石頭,便歸古岸狎沙鷗,謾分胡餅為香餌,引得金龍上直鉤。佛國白
持來送去㨾團團,覆蔭兒孫義不寒何似當時休擘破,囫圇留與後人看無凖範。
合浦明珠合浦收,驪龍乍影鏡光浮,不因霧攫雲飛起,怎見長川灌百流?俍亭挺
故鄉原不隔天涯,上得船來便到家試揭孤篷聊一望,青山依舊白雲遮紫琈岠。
大鑒下四世
澧州龍潭崇信禪師天□悟嗣
一日問悟:某自到來,不蒙指示心要。悟曰: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示心要。師曰:何處指示?悟曰:汝擎茶來,吾為汝接。汝行食來,吾為汝受。汝和南時,吾便低頭。何處不指示汝心要?師低頭。悟曰:見則直下便見,擬思即差。師當下開悟,便問:如何保任?悟曰: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情,別無聖解。
笑巖寶云:龍潭恁麼問,天□恁麼答。若實會得,凡聖祇有虗名,迷悟皆為賸語。若不會,不可瞎驢趁大隊。 南山寶云:大小天□,尋常斬釘截鐵,被個漢一拶,便乃平高就下。若論心要,猶隔津在。
脫白投師貴苦辛,擎茶問訊盡躬親,無端再敘三年事,笑倒街頭賣餅人。白雲端
輕如柳絮重如山,指出分明俯仰間,拽脫布衫風裏颺,鑿畊作息不知閒。三峰藏
榮寵羈身旅夢賒,禁闈鶯喚便思家鳴珂寶馬歸來日,二月春山盡是花蔗菴範。
花艸縈紆水蔚藍,陂塘雲木曉相參,阿承家有黃頭女,徧種柔桑教養蠶。俍亭挺
龍潭因德山來參,直上法堂曰: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師曰:子親到龍潭。山無語。
翠峰顯云:將錯就錯。 雲峰悅云:大小德山向齏瓮裏淹殺。 黃龍心云:翠峰與麼道,為是德山將錯就錯?龍潭將錯就錯?識休咎底必知去處,未過關者亦宜辨取。還委悉麼?縱饒栽種得,不是棟梁材。 東山演云:龍潭可謂騎賊馬趕賊。 天童悟云:潭不見,龍不現,因甚又道子親到?大似方木逗圓竅。那裏是親到處? 法林音代德山云:賺我來!賺我來!
浩渺深潭納眾流,謾持香餌擲金鉤,風雲匼匝雷霆動,應訝龍王不出頭。保寧勇
親到龍潭不見龍,龍潭龍不在潭中,青天白日興雲雨,千古人同笑葉翁。佛國白
血盆似口劍如牙,竭世樞機未足誇,親到龍潭龍不現,者回失却眼中花。心聞賁
潭不見,龍不現,親到龍潭須活薦。莫學承虗接嚮人,守株待兔亡機變。知機變,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遯菴演
潭不見,龍不現,全身已在空王殿,夢回忽聽曉鶯啼,春風落盡桃花片。皖山凝
龍潭一夕因德山侍立次,師曰:更深何不下去?山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師點紙鐙度與山,擬接,師復吹滅。山大悟,便禮拜。師曰:子見箇甚麼?山曰:從今日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至來日,師陞座曰:可中有箇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它時向孤峰頂上立吾道去在。山將疏鈔堆法堂前,舉火炬曰: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遂焚之。
明暗相淩不足云,絲毫有解未為親,紙燈忽滅眼睛出,打破大唐無一人。白雲端
一時瀑布巖前落,半夜金烏掌上明,大開口來張意氣,與誰天下共橫行?保寧勇
明暗相形事渺茫,誰知腦後迸神光?都來劃斷千差路,南北東西達本鄉。大洪遂
明暗分時光定動,火光滅處見來由,龍潭截斷辭源後,佛祖孤峰罵未休。照覺總
一陣旋風霧靄開,千峰突出碧崔嵬,驚猿怨鶴拋來久,半夜山前喚得回。上方益
龍潭霧起老龍吟,嚇殺南山白額蟲,不觸波瀾拏鱉鼻,嶄然頭角氣如虹。南堂靜
百結襴衫破幞頭,年年落第出神州。却因一隻穿楊箭,臨老來封馬上侯。蘿月瑩
開口不見齒,伸手不見掌,夜半忽相逢,葛藤長萬丈。雪菴瑾
親到龍潭已暗投,夜深誰共御街遊?紙燈吹滅狼烟息,坐斷中原四百州。天目禮
驀劄相逢不再三,纔開臭口見鄉談,紙燈滅去饒端的,不許蒼龍臥碧潭。朴翁銛
大鑒下五世
鼎州德山宣鑒禪師龍潭信嗣
示眾: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師便打。僧曰:某甲話也未問,和尚因甚麼打?師曰:汝是甚處人?曰:新羅人。師曰: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
法眼益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 德山密云:大小德山龍頭蛇尾。 翠峰顯云:此二老宿雖善裁長補短、舍重從輕,要見德山老漢亦未可在。殊不知德山握閫外之威權,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還識新羅僧麼?祇是撞露柱底瞎漢。 芭蕉徹云:作死馬醫。 瑯琊覺云:德山何似履春冰?雖然如是,如貓弄鼠。 翠巖芝云:時人盡道德山作家用得好,若與麼會,還曾夢見麼?山僧道:德山被者僧一推,直得瓦解冰消。雖然如是,今時覓一個尊宿也大難得。 溈山云:德山大似清平世界,鋥甲磨槍;者僧不惜性命,身挨白刃。法眼道:話作兩橛,大似藥病相治。圓明道:龍頭蛇尾,也是金鍮不辨。翠峰道:撞露柱底瞎漢,截斷眾流。如今還有人為新羅僧作主者麼?出來與大溈相見。乃豎拂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千萬餘。 五祖演云:山僧與德山相見去也,待道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但向道:某甲話也不問,棒也不喫。你道還契他德山麼?到者裏須是個人始得。 黃龍清云:雖則翠峰高提祖令,坐斷寰區,祇解瞻前,不能顧後。者僧堂堂出來,什麼處是撞著露柱處?還有人辨得麼?若也辨得,不惟與新羅僧雪屈,亦見當人眼目分明;若辨不出,非惟新羅僧撞著露柱,盡大地衲僧個個出來撞著露柱。 南堂靜云:德山老人寂寂惺惺,法眼圓明精精靈靈,六韜三略,武緯文經,新羅衲子有丙無丁。 丹霞淳云:盡道者僧纔出,德山便打,末後却道: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是話作兩橛處?是龍頭蛇尾處?若與麼會,大似盲人摸象,非惟不曾夢見德山自己,亦乃未具參學眼在。殊不知德山韜略雙全,文武兼備,放開則大野風行,把住則碧天星落。然則貪扶正宗,步步登高,仔細觀來,一向祇顧他非,不能自省己過。者僧當時若是個作家,直饒德山通身是手眼,也須放下拄杖子。豈不見道:大丈夫捋虎鬚,未為分外。者僧既無奪驪龍珠之手段,致使德山令行一半。如今眾中莫有為新羅僧雪屈者麼?便請掀倒禪牀,喝散大眾。丹霞者裏不學德山倚勢欺人,却分半院與之住。因甚如此?深嗟季運一將難求。若無實說,異獸藏頭角,靈禽惜羽毛。 昭覺勤云:德山大似金輪聖主,寰中獨據,四方八表無不順從,等閒布一敕、施一令,直得艸偃風行。若不是者僧,怎見殺活擒縱,威權自在,法眼圓明?翠峰雖則直指單提,各能扶豎德山,要且祇扶得末後句,未扶得最初句。且作麼生是德山最初句?大鵬欲展摩霄翅,誰顧奔騰六合雲? 護國元云:忒煞倚勢欺人。山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者僧當時若是個漢,待他道:你是甚處人?便與掀倒禪牀,撩起便行。直饒德山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也須倒退三千里。何故?識法者懼。 淨慈一云:者僧赤肉挨他底白刃,也不易抵當。當時若是個漢,待他道: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便與掀倒禪牀,喝散大眾,奪德山棒,倒行正令去。直饒德山全機,也須倒退三千里。 浮山□云:德山門下艸偃風行,其奈法眼圓明,猶不放過。翠峰雖則縱奪可觀,抑揚有準,要見二老宿亦未可。拈拄杖,畫一畫,云: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 雲居莊云:諸方祇能扶強,不能扶弱。徑山今夜要斷不平,牙如劍樹,口似磉盤,還他德山老漢。若是辨衲僧眼,猶欠悟在。者僧當時纔出,直云:某甲今夜不問話,祇與和尚相見。他若行棒,便與接住一推,非惟坐斷德山,且免翠峰檢罰,豈不是個俊快衲僧?拈拄杖,卓一卓,云:鶴有九臯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大巍倫云:我若作新羅僧,見德山纔開口,呵呵大笑便出。 大慈璸云:德山老漢被者僧暗地裏把條斷貫索穿却鼻孔了也。還委悉麼?山僧不是扶弱鋤強,也要指諸人個入處。卓拄杖,云:月黑霜濃毛骨冷,鶴翹千尺一聲鴉。喝一喝。 東塔熹云:德山干將在握,殺活自由,怎奈一席兩令未見好手?若是長溪見者僧出禮拜,便歸方丈,不惟使者僧結舌有分,且免得彼此遞相鈍置。 遯菴定云:德山布漫天鐵網,將謂無敢展翅,撞著個新羅子,一翅衝破。且道:那裏是他衝破處?檢點得出,不妨與者僧喝彩;檢點不出,切忌孤負德山。好
德山自得任公手,一綫分明下兩鉤透網金鱗纔弄水,岸邊還把釣絲收佛印元。
烟塵掃蕩將軍令,正敕流行宣德音。公子祇知歌既醉,夜深還被活生擒。寶峰照
橫按莫耶居閫外,當鋒誰敢犯重圍?堪笑新羅個衲子,全機破敵也光輝。旻古佛
高提祖印定寰中,孰敢當機問吉凶?不是新羅者衲子,爭教千古振清風?大溈
大冶烹金,忽雷驚春,草木秀發,光輝日新。不費纖毫力,擒下天麒,全威殺活得自在,千古照耀同冰輪。話作兩橛,句中眼活,龍頭蛇尾,以指喻指。撞著露柱瞎衲僧,塞斷咽喉無出氣,擬議尋思隔萬山,吉獠舌頭三千里。圓悟勤
風沙刮地塞雲愁,平坦交鋒晚未休白骨又沾新戰血,青天猶列舊旄頭海舟慈。
門庭施設若為高,善識兵機有是刀,即使青霄子過,不勞箭見飛毛。幻有傳
堂堂華夏不歸降,猶戀新羅水一方,謾謂德嶠拄杖短,更添腦後一重光。鏡堂清
德山到,溈山挾複子上法堂,從西過東、從東過西,顧視曰:有麼?有麼?溈坐殊不顧盻,師曰:無!無!便出至門首,乃曰:雖然如是,也不得艸艸。遂具威儀再入,纔跨門,提起坐具曰:和尚!溈擬取拂子,師便喝,拂袖而出。溈至晚問:今日新到在麼?首座曰:當時背却法堂,著艸鞵出去也。溈曰:此子以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艸菴,呵佛罵祖去在。
翠峰顯於兩出處云:勘破了也。於呵佛罵祖去在處云:雪上加霜。 五祖戒云:德山大似作賊人心虗,大溈也是賊過後張弓。 昭覺勤云:翠峰兩處俱道勘破,且道是勘破德山,是勘破溈山? 徑山杲云:二尊宿恁麼相見,每人失却一隻眼。 城山洽云:二尊宿一出一入,各各胸藏韜略,力舉千鈞。多少鹵莽底,盡謂大溈不及德山,有什麼交涉?祇如大溈末後恁麼道,是何意旨?澤廣藏山,霾能伏豹。
一勘破,二勘破,雪上加霜曾嶮墮,飛騎將軍入虜庭,再得完全能幾個?急走過,莫放過,孤峰頂上艸裏坐。明覺顯
偷營斫砦入中軍,應是機謀已十分袖裏金鎚猶未動,山前飛騎去紛紛上方益。
大用不拘,今古規模,倒拈蝎尾,平捋虎鬚。若非深辨端倪,何以坐觀成敗?俊處脫穎囊錐,高來卷舒方外,孤峰頂上浪滔天,正令當行百雜碎。咄!圓悟勤
騎虎頭,把虎尾,霹𮦷一聲驚萬里,坐觀成敗老將軍,腦後一椎誰敢擬?擬不擬,個個無裩長者子。懶菴需
韜略雙全膽氣豪,當頭不怕陣雲高,排關自謂搴旗手,未免孤峰沒艸巢。頑石空
大方獨步,左旋右顧,金烏拍翅海波翻,鐵網倒挂珊瑚樹。橫機莫莫,萬象平沉,全殺全活,能縱能擒。莫嫌老大無筋力,談笑之間錦穽深。笑隱訢
鐵騎橫連衝不開,幾番突入陣門來,攙旗奪鼓威風甚,腦後誰知帶箭回?古帆檝
德山凡見僧入門便棒。
龍泉濌云:閉門打睡,接上上機,須還他過量丈夫始得。若非德山老漢與麼作略,未免旁觀者哂。黃金自有黃金價,何必和沙賣與人?
當機截斷聖凡,膝上寒光照雪,茫茫宇宙無窮,皮下何人有血?普融平
入門棒棒沒商量,拶出紅流便廝當,不是奴奴情淡薄,無錢難作好兒郎。佛燈珣
皎潔晴空吼怒雷,鐵山萬疊盡驚開,因思塊雨條風日,安得全提有此來?寶葉源
一生俠氣最難平,垂老猶堪作宦行不惜黃金曾結客,幾人肝膽論交情蔗菴範。
德山一日飯遲,拓鉢下堂。雪峰作飯,頭見便曰:者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拓鉢向什麼處去?師便低頭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師聞,令侍者喚頭問: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師乃休去。明日陞堂,與尋常不同。頭至僧堂前,撫掌大笑曰: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如是,祇得三年活。
明招謙代德山云:咄!咄!沒處去!沒處去! 翠峰顯云:曾聞說個獨眼龍,元來祇有一隻眼。殊不知德山是個無齒大蟲,若不是巖頭識破,怎得明日與昨日不同?諸人要會末後句麼?祇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翠巖真云:德山、巖頭一狀,領過雪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地在。 溈山云:巖頭大似高崖石裂,直得百里走獸潛踪。若非德山度量深明,爭得昨日與今日不同? 溈山果云:古今無異路,達者共同途。透出威音外,須明肘後符。那裏是巖頭識破德山處?若撿點得出,非但參學眼明,亦乃領過雪峰。其或緇素不辨,邪正不分,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 高峰妙云:佛祖機緣,古今公案,其中誵譌,無出於此。或謂巖頭智過於師,故有密啟其意,殊不知犯彌天之咎,萬劫遭殃。且道利害在什麼處?撫掌大笑云:侍者分明記取,三十年後有人證明。 伏龍長云:末後句,德山、巖頭、雪峰總跳不出。乃喝一喝云:大丈夫當為真王,何以假為? 雲門信云:密啟其意,壁上貼門神。低頭歸方丈,慚惶殺人。果與尋常不同,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 愚菴盂云:一人在高高峰頂立,一人在深深海底行。一人山上行船,一人巖前走馬。直得花飛錦上,月到上林。雖然如是,禾黍不陽艶,競栽桃李春。翻令力畊者,半作賣花人。 古南門云:字經三寫,烏焉成馬。若於鐘未鳴、鼓未響時會去,不惟穿却德山、明招鼻孔,亦乃坐斷巖頭、雪竇舌頭。不然,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要會末後句,且緩緩。 報恩琇云:承虗接響者蹉過德山,抑強扶弱者埋沒巖頭。山僧老實告報道:師勝資強,還他德山父子。喝一喝云:好手手中呈好手,知音知外有誰知? 天章玉云:巖頭向百尺竿頭做個失落,德山從深深海底倒轉旗槍,雪峰祇得坐地看揚州。雖然如是,祇得三年活。德山果三年後示寂,多少人向者裏走作?擊拂子云:誰家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畵不成。
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纔動萬波隨兒童不慣風濤惡,走入蘆花不敢窺真淨文。
凜凜風霜戞地寒,漁翁擲釣五湖寬,錦鱗觸散波心月,收拾絲綸上古灘。寶峰祥
鼓寂鐘沉托鉢回,巖頭一拶吼如雷,果然祇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記來?張無盡
末後句,會也無?德山父子太含糊。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樽前唱鷓鴣。天童覺
天生富貴稱雄才,織翠華裾擁不開,一曲管絃聲未絕,醉扶公子上瑤臺。中峰本
紅蓼汀洲一笛風,暮雲滅盡水吞空可憐無限深秋意,祇在汀鷗冷眼中無見覩。
阿孃情性耐奢華,家富兒嬌興轉賒,白日畵堂啼復笑,不堪歡喜祇堪嗟。理安問
破爛袈裟搭半肩,出遊無度取人嫌,歸來獨掩三更月,又被狂風揭艸簾。密啟意,絕聯纖,活得三年豈偶然?石雨方
未鳴鍾鼓,托低頭,一棚傀儡,紅線牽抽。末後句,得人愁,從空放下黃河閘,九曲三灣俱倒流。菩提珍
寶鴨雙雙引使車,都梁𭥃旎散郊墟,癡人低首還思憶,走馬紅塵三月初。䒢溪森
虎為百獸尊,誰敢觸其怒?幸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顧。咄!末後句不在裏許。石浪如
靜裏𢹂琴上玉壇,婆娑月色到闌干清音撥轉西廊去,露滴花枝夜正寒大鼎新。
德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佛是西天老比丘。
佛是西天老比丘,星移斗轉水東流,茫茫宇宙人無數,戶貫依前百艸頭。或菴體
德山因臨濟侍次,乃曰:今日困。濟曰:老漢寐語作麼?師便打,濟便掀倒禪牀。
翠峰顯云:二員作者具啐同時眼、有啐同時用,翠峰擬向饑鷹爪下奪肉、餓虎口裏爭餐,敢謂二俱瞎漢?有人辨得,天下橫行。 雲峰悅云:看他二員作家,一拶一捺略露風規,大似把手上高山。雖然如是,未免旁觀者哂。誰是旁觀者?喝一喝。 徑山杲云:雲峰與麼批判,大似普州人。徑山若見,縛作一束送在河裏。不見道:蚌鷸相持,俱落漁人之手。 西堂顯云:然則德山門下艸偃風行,爭奈臨濟當機不讓?雖然如是,未出葛藤窠裏。 護國元云:二老忒煞旁若無人,真如若見,每人與二十棒,利害在什麼處?有人辨得,許你親見二老。 天寧琦云: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天童悟云:臨濟拽倒禪牀,大似不奈船何打破戽斗。當時若作今時拽倒,驀面擲,豈不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古南門云:二老可謂旁若無人,豈料千古之下咽喉被翠峰把定?還辨得麼?若辨不得,今日放一線道。乃擊禪牀云:長安風月貫今昔,那個男兒摸壁行?
臥龍纔奮迅,猛虎便咆哮,時人祇見波濤湧,不知新月出林梢。中菴空
西番舶主眼睛赤,南海波斯鼻孔麤,拌得滿船無價寶,換他一顆夜明珠。千巖長
一般換日偷天手,更遇旋嵐偃嶽機,雷雨一時聊鼓動,山川艸木斬然非。西燄傳
德山因僧來參,便閉却門。僧打門,師問:誰?曰:師子。師開門,僧纔入禮拜,師驀頭騎曰:者畜生,許多時向甚麼處去來?
見兔放鷹,因邪打正,脚未跨門,直須猛省。木菴永
德山垂示:我先祖見處即不然,者裏無佛無祖。達磨是老臊胡,釋迦是乾矢橛,文殊.普賢擔屎漢,等覺.妙覺是破執凡夫,菩提.涅槃是繫驢橛子,十二分教是鬼神簿,是拭瘡疣紙,四果.三賢.十地是守古塚鬼,自救不了。
雲門偃云:讚佛讚祖,須是德山老人始得。 瑯琊覺云:諸方若與麼會,入地獄如箭射。祇如雲門與麼道,也是入地獄如箭射。
德山因龍牙問:學人仗鏌鎁擬取師頭時如何?師引頸近前曰:㘞。牙曰:頭落也。師呵呵大笑。牙後到洞山,舉前話,洞曰:德山道什麼?曰:無語。洞曰:莫道無語,且將德山落底頭呈似老僧看。牙方省。後師聞曰:洞山不識好惡,者漢死來多少時?救得有甚用處?
保福展云:龍牙祇知進前,不知失步。 翠巖芝云:龍牙當斷不斷,如今作麼生斷? 法華舉云:莫是德山無機鋒麼?為當別有道理?良久,云:德山引頸,龍牙獻劍。 東禪觀云:龍牙抱劍傷身,自招過咎;德山為頭作主,幸好機籌。忽被洞山暗指,不覺尾巴露出。
德山上堂,問即有過,不問猶乖。時有僧出禮拜,師便打。僧曰:某甲纔禮拜,因甚便打?師曰:待汝開口,堪作什麼?
雲居莊云:德山權衡在握,殺活臨時。者僧久經行陣,奮不顧身。雖然如是,二俱不了。 投子青云:然禍因自起,傷損他人。火發內生,𦦨燔林獸。既險崖弄巧,祇可推落洪崖;放轉微通,却成反遭受屈。雖小得便,還知德山大錯麼?若知得,德山粉碎;若不知得,棒猶少在。 百和順云:德山縱奪臨時,令人可觀,祇是猶少機關在。當初待道:某甲纔禮拜,為什麼便打?即與連棒趁出。非惟令者僧脫皮換骨,并見德山一宗,千古萬古。
金輪微動吼乾坤,稍逆金軀艸臥身,更欲發言來擬問,悲風吹盡四絕鄰。
一毛頭上禹門開,挾海金鱗戲水來,三級浪高回首去,已知不是化龍才。無趣空
德山因一僧相看,乃近前作相撲勢。師曰:與麼無禮,合喫山僧手裏棒。僧拂袖便行。師曰:饒你如是,也祇得一半。僧轉身便喝。師打曰:須是我打你始得。曰:諸方有明眼人在。師曰:天然有眼。僧劈開眼曰:貓。便出。師曰:黃河三千年一度清。
天童華云:者僧是透關底漢,若非德山本分鉗錘,幾乎死在句下。祇如道:黃河三千年一度清,又作麼生?嶺梅殘雪裏,雲𩯭未梳時。 龍池微云:者僧雖久經行陣,到德山面前未免納誠降款,德山祇欲坐致太平,被者僧槍旗一展,直得伎倆俱露,總未免旁觀者哂。且道誰是旁觀者?若也識得龍池,與你三十拄杖。
德山示眾:凡名聖號,盡屬虗聲。殊相劣形,皆為幻色。汝欲求之,得無累乎?及其棄之,又成大患。
魚行水濁,鳥飛毛落。張果老蹋碎藥葫蘆,支道林放去峰前鶴。而今所薄者厚,未見所厚者薄。錯!錯!衲僧鼻孔曾拈却。惟一楫
德山因雪峰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師打一棒曰:道什麼?曰:不會。明日復上請益,師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峰有省。
巖頭奯云:德山老漢一條脊梁骨硬似鐵。雖然如是,於唱教門中猶較些子。 保福展問長慶稜:祇如巖頭出世,有何言教過於德山便與麼道?慶云:汝不見巖頭道:如人學射,久久自中。云:中後如何?慶云:展闍黎莫不識痛癢。云:和尚今日非惟舉話。慶云:展闍黎是什麼心行? 明招謙云:大小長慶錯下名言。
此疾懷來沒量時,尋醫求卜過多師,濃煎一服通神散,血汗滂流徹四肱。保寧勇
是法平等無高下,伊余有分必相亞,雖無一法輕與人,棒下龍蛇從變化。雲巖因
德山因巖頭初參,纔展具,師以杖挑却。頭拾具搭肩上,便去參堂。師曰:不肯子放,祇肯子收。
動絃別曲,葉落知秋,不肯子放,祇肯子收。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遯菴演
宗鑑法林卷四十二
宗鑑法林卷四十三
大鑒下六世
鄂州巖頭全奯禪師德山鑑嗣
一日參德山,纔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師禮拜。有僧舉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師曰: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
翠峰顯云:然則德山門下艸偃風行,要且不能塞斷天下人口,當時纔拜,劈脊便打,非惟劋絕洞山,亦乃把定奯老。還會麼?李將軍有嘉聲在,不得封侯也是閒。 瑯琊覺云:巖頭無人問著,不妨奇特,纔被洞山腦後一錐,便乃冰消瓦解。 南華昺云:岩頭一期展露,事不徒然,無人讚歎,猶較些子,纔被洞山稱提,直得驚羣駭眾。還會麼?無滯自然隨勢去,有聲多為不平來。 昭覺勤云:德山據令而行,祇得一半;洞山通方有眼,千里同風。巖頭既善據虎頭,又能收虎尾,大似作家戰將,臨陣扣敵,七事俱全,不妨奇特。敢問:那裏是一手擡一手搦處?謾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徑山杲云:猛虎不識穽,穽中身死;蛟龍不怖劍,劍下身亡。巖頭雖於虎穽之中自有透脫一路,向劍刃上有翻身之機,檢點將來,猶欠悟在。即今莫有為伊作主者麼?出來與妙喜相見。良久,喝一喝,拍一拍,云:洎合停囚長智。 教忠光云:還知三大老落處麼?德山通身放倒,洞山帶水拕泥。若非巖頭具通方眼、有格外機,怎顯功高汗馬?且作麼生是一手擡、一手搦處?殺人刀,活人劍。 天寧琦云:德山具齩豬狗手脚,巖頭是煅了底精金。驀劄相逢,更無回互。將他八兩,還他半斤。洞山雖是作家,也祇旁觀有分。妙喜費許多氣力作什麼?拈拄杖,畫一畫,云:一。 南堂欲云: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翠峰恁麼說得道理,好歸依佛、法、僧。 報恩秀云:諸方盡謂巖頭一擡一搦,洞山錯下名言,殊不知洞山一擡一搦更甚。雖然,巖頭擡搦,洞山賺出;洞山擡搦,萬松說破。忽有箇出來禮拜,萬松却放過不打。何也?為伊皮下無血。 博山來云:問不在意裏,答預於機先。進得德山門,破得巖頭句,灼然兩彩一賽。洞山雖是善因而招惡果,又安知巖頭子為父隱耶?鼓吹將來,三人綑作一束始得。
平川走兔放蒼鷹,一搦便㗖雙眼睛,毒手奪來人買去,奈何斤兩未分明。保寧勇
一喝驚天動地雷,海翻太華洞然開,巖頭膽喪魂飛也,謾道當時手搦擡。疎山如
好手呈機不露鋒,慣將雙劍定雌雄,忽雷迸出驚天地,華嶽三峰倒卓空。湛堂深
挫來機,總權柄。事有必行之威,國有不犯之令。賓尚奉而主驕,君忌諫而臣。底意巖頭問德山,一擡一捺看心行。天童覺
掣電之機,轟雷之作,奔流度刃,傾湫倒嶽。等閒施設駭旁觀,明月一輪懸碧落。雲濤政
巖頭示眾:吾教意猶如塗毒鼓,擊一聲,遠近聞者皆喪。時有小嚴上座出問:如何是塗毒鼓?師兩手按膝亞身曰:韓信臨朝底。
國法無情報爾曹,忽生忽殺在吹毛。若教韓信得妙訣,自是深明防漢高。南巖勝
烏藤攪動四溟水,蝦蟹魚龍喪膽魂,進退觸波遭點額,那堪𨁝跳聽雷崩。幻寄庭
巖頭因僧問:三界競起時如何?師曰:坐却著。曰:未審師意如何?師曰:移取廬山來,即向汝道。
徑山杲云:巖頭向萬仞巖頭垂手,鑊湯爐炭裏橫身,葢為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談。今日有問:三界競起時如何?祇向道:快便難逢。未審師意如何?移取雲門山來,即向汝道。 天寧琦云:三界競起,巖頭道:坐却著,見怪不怪,其怪自壞。妙喜道:快便難逢,順水流舟,更加櫓棹。天寧道:在什麼處?長安甚鬧,我國晏然。未審師意如何?待上山斫棒來,却向汝道。三段不同,收歸上科。 眉山霈云:巖頭雖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
巖頭因僧問:古帆未挂是如何?師曰:後園驢喫艸。
投子青云:寒山睡早,拾得起遲。復頌:
雲暗東巖西峯明,汀洲南面起簫聲。天光睡重和衣潤,鶯囀高枝柳帶春。
槌打不碎,火燒不著,天上人間,何處安泊?阿呵呵,是甚麼?莫齩破,須爛嚼。海印信
後園驢喫艸,蘆花輥雪飛,霜前雙白鴈,孤影落天池塗毒策。
風信不來春色老,却憶後園驢喫艸,滿天明月贈行人,野客溪邊歸路早。楚方安
燒痕幽澀路縱橫,就我春姿得得行,珍影不多天地白,寒聲如寄雨風鳴。雪僧嗣
巖頭因僧問:古帆挂後如何?師曰:小魚吞大魚。
甌峰承云:後園驢喫艸,小魚吞大魚,一語箭鋒相拄,一語天地懸殊,有人辨得出,許你具一隻眼。
小魚吞大魚,直路太縈紆,古帆休更問,處處得逢渠。徑山杲
古帆已挂後,小魚吞大魚,李廣運神箭,張顛解艸書。照堂一
巖頭因僧問:浩浩塵中,如何辨主?師曰:銅砂鑼裏滿盛油。
天童傑云:巖頭貧助富,未是作家。者裏則不然,忽有恁麼問,但向道:日輪正當午。喝一喝。 石霜尊云:大小巖頭祇有定亂之謀,且無出人之眼。若有問山僧:劈脊便棒。為甚如此?驀地喚回秋夜夢,舉頭惟見月當空。 別峰印云:大小巖頭打失鼻孔。忽有問保寧:浩浩塵中如何辨主?祇對他道:天寒不及卸帽。 平陽忞云:巖頭理上偏枯,傑祖事上不足,不肖兒孫隨例看孔著楔。今日有人問,但云:白面郎敲金鐙過,紅妝人揭繡簾看。
塵中辨主眼分明,特地尋芳更點睛。堪笑耆婆雖瞑眩,至今南北絕人行。佛印元
礎潤天將雨,雲開月正明漁翁閒引釣,牽動一潭星海印信。
銅砂鑼裏滿盛油,正是毗盧印後收。更有塵中辨得主,太平將將盡封侯。雲溪恭
頂起砂鑼時,身心都不見。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塗毒策
村飲夜歸來,健到三四五,摩挲青莓苔,莫瞋驚著汝。息菴觀
百萬雄兵入漢關,威如猛虎陣如山,單刀直取顏良首,不是亭侯也大難。無境徹
巖頭因辭德山,山曰:什麼處去?師曰:暫辭和尚下山去。曰:子它後作麼生?師曰:不忘和尚。曰:子憑何有此語?師曰:豈不聞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授。曰:如是!如是!善自護持。
天童覺云:德山尋常棒下不立佛祖,及乎到者時節,復恁麼老婆?雖然是養子之緣,怎免得後人檢責?待伊道:智過於師,方堪傳授。拽拄杖劈脊便打。
巖頭凡有所問,祇噓一聲。
龍臥碧潭靜,雲收浩月圓,七星光燦爛,誰薦未生前?大洪遂
巖頭值沙汰,於鄂渚湖邊作渡子,兩岸各挂一版。有人過渡,敲版一下。師曰:阿誰?曰:要過那邊去。師乃舞棹迎之。一日,有婆抱一兒,乃曰: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手中兒甚處得來?師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祇者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
瑯琊覺云:欺敵者亡。 大溈智云:巖頭業在其中,祇得通身泥水。婆子雖有丈夫手段,也是家醜外揚。 天奇瑞云:綿裏有鍼,泥裏有刺,婆子不妨奇怪。若不是巖頭,也大難抵對。 笑巖寶呵呵笑云:者婆子圖箇甚麼?巖頭當時待他纔拋,便好連棒打入水中,始較些子。不見道:祇者一箇也不消得。 平陽忞云:婆子下水拕人,巖頭逆風把柁,檢點將來,二俱不了。 寶壽方云:瑯琊道:欺敵者亡。在婆子分中?在巖頭分中? 戒文德云:巖頭徧體生涯,婆子一貧如洗。
時展家風與眾殊,探身虎穴有工夫,拈橈擊處留無計,夜靜同誰泛五湖?三祖宗
鄂陽江口擲釣絲,摝蜆撈蝦不計時,驀被老婆相借問,叢林千古振雄規。如今過在邪師客,擺手相逢論棄兒,意在目前如會得,莫信傍人說是非。佛鐙珣
親兒棄了更無親,攃手歸家罷問津呈橈舞棹波中客,休向江邊覓渡人真如二。
老來無累亦無因,獨寢高堂祇此身。除却江中混波客,復誰還是不羈人。
一葉扁舟泛渺茫,呈橈舞棹別宮商,山雲海月俱拋棄,贏得莊周蜨夢長。無著總
相逢把手上高峰,四顧寥寥宇宙空,一曲漁歌人不會,蘆花飛起渡頭風。無菴全
從來六箇不知音,一箇全拋惡浪深,義斷情忘無處覓,三千剎海冷沉沉。天目禮
彼此肝腸盡底傾,清波明月兩人心。歸去罷,浪風平,君往瀟湘我往秦山茨際。
巖頭因德山曰:我者裏有兩僧入山,住菴多時,汝去看它怎生?師遂將一斧去,見兩僧在菴內坐,師乃拈起斧曰:道得也一下斧,道不得也一下斧。二僧殊不顧,師擲下斧曰:作家!作家!歸舉似山,山曰:汝道它如何?師曰:洞山門下,不道全無。若是德山門下,未夢見在。
理安問云:巖頭大似金翅,劈海直取龍吞。二菴主雖則穩坐家堂,到者裏也祇得退身三步。敢問諸人,洞山門下且置,作麼生是德山門下事?劍去久矣,徒勞刻舟。 眉山霈云:雖然不趁行情,家無滯貨不富。
巖頭示眾:大凡唱教,須從無欲中流出三句,祇是理論:齩去齩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時一向不去,或時一向不住。
法林音云:大凡演教,須從無欲中流出三句。奯公不妨較些子,却乃下箇註脚,反屬有欲了也。齩去齩住是情欲,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是想欲,或時一向不去、或時一向不住是無定欲,爭得無欲吹餘?今從無欲中流出三句,舉似諸人,切不得錯解。背手拽杖歸方丈。
三文買箇撈波子,摝蜆撈蝦經幾年。逆順短長休要說,誰家屋裏竈無烟。虗堂愚
巖頭問僧:甚處來?曰:西京來。師曰:黃巢過後,還收得劍麼?曰:收得。師引頸近前曰:㘞。曰:師頭落也。師呵呵大笑。僧後到雪峰,峰曰:甚麼來?曰:巖頭。峰曰:巖頭有何言句?僧舉前話,峰打三十棒趁出。
溈山喆云:者僧黃巢過後曾收得劍,却向巖頭處施設,及至雪峰前,鋒鋩不露。何故?為他巖頭大笑一聲,直得天地陡暗,四方絕唱。若不得雪峰,幾乎陸地平沉。不見道:殺人刀?活人劍? 承天宗云:可惜許者般漢祇學得勝負之法,殊不知勝負是生滅之因。我當時若見,但向他道:作家!作家!教他擔板過一生。 寶掌白云:者僧既收得劍,因何殺活威權總在他人手裏?當時待他引頸向前,何不道艸賊大敗?他若擬議,呵呵一笑便出,不惟塞斷巖頭咽喉,就是雪峰也祇與他平展。如今莫有恁麼人麼?良久,云:洎合停囚長智。
肘後懸來不是真,被他方術誤殘生,末梢剖出青囊看,自愕甘心就死門。眉山霈
學得屠龍技欠精,波濤寢處陷全身及乎作者施明鑒,曲直心頭祇自詢嬾放大。
巖頭因僧問:路逢猛虎時如何?師曰:拶。
天童華云:巖頭好一拶,自不知落處。 天童傑云:巖頭具殺人不眨眼底手段,被者僧一問,却向射垛後躲避。若也檢點得出,雖是善因,而招惡果。又云:巖頭眼觀東南,意在西北。好一拶,性命落在他人手裏。
巖頭一拶,虗空迸裂。父子不傳,神仙妙訣。破菴先
巖頭在鄂渚湖,三文錢買箇黑撈波,每日撈蝦摝蜆恁麼過。時有僧舉似雪峰,峰曰:窮鬼子!道我快活也不徹。
魯菴遠云:巖頭一生作用,非雪峰不知其快活。雪峰道快活處,非巖頭不能如此作用。在二老當時,可謂費盡腕力。正眼看來,大似雲居道底。
且於湖畔撈蝦蜆,不向滄溟釣巨鰲一葉扁舟一蓑笠,閒眠閒坐任風濤海印信。
野水舟橫芳艸渡,人來舞棹或呈橈,撈蝦摝蜆隨時過,却向何時得六鰲?水菴一
巖頭因沙汰在甘贄家過夏,補衣次,贄行過,師以鍼作劄勢,贄遂整衣欲謝,妻問:作什麼?贄曰:說不得。妻曰:也要大家知。贄舉前話,妻曰:此去三十年後,一回飲水一回噎。女子聞曰:誰知盡大地人性命被奯上座劄將去也。
鍼頭劄去幾人知?婦兒女子莫猜疑,聖凡命脉果何在?以拂子,擊禪床,向此須明上上機。長靈卓
無孔笛子兩頭吹,韻出青霄徹九維,可憐一對冤家種,人人鼻孔大頭垂。佛燈珣
不點自行,不撥自轉,伎倆天然,機輪如箭。如今分付當行家,百歲光陰已不多,若能直下猛提取,天上人間爭奈何?巳菴深
幸然無事鼓風濤,激起洪波萬丈高,直得渾家都浸殺,至今平地浪滔滔。高峰妙
夜半三更來討火,我罵你兮你罵我。相喚相呼歸未歸,也有無衣艸裏坐。虗堂愚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德山鑑嗣
與巖頭、欽山至澧州鰲山鎮,阻雪。頭日惟打睡,師祇坐禪。頭責之,令通所得。師一一敘訖,頭與一喝曰:你不聞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師曰:它後如何即是?曰:它後若欲播揚大教,須一一從自己𮌎襟流出,葢天葢地去。師於言下大悟,便禮拜起曰:師兄今日始是鰲山成道。
說盡平生去住因,到頭難遇赤心人,忽然自肯成家業,瓦礫拈來也是珍。枯木成
鰲山成道足人傳,莫是從前話未圓?賴有玄沙知始末,徧身紅爛在漁船。龍門遠
孤村陋店雪紛紛,平地無風起浪痕,醜拙祇因藏不得,胸襟流出葢乾坤。鐵山仁二
三回九度太顢頇,到底須尋舊路還。待得鰲山消積雪,至今平地起波瀾。
隨風逐境探烟霞,浪子回頭便作家,若道今朝方悟道,鰲山依舊在天涯。石雨方
雪峰住菴時,有兩僧來,師以手拓菴門,放身出曰:是什麼?僧亦曰:是什麼?師低頭歸菴。僧辭去,師問:甚處去?曰:湖南。師曰:我有箇同行住湖南,附汝一書去。書曰:某上書師兄,某一自鰲山成道後,迄至於今飽不饑。僧到巖頭,呈書了,頭問:別有何言句?僧舉前話,頭曰:它道甚麼?曰:它無語,低頭歸菴。頭曰:噫!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請益前話,頭曰:何不蚤問?曰:未敢容易。頭曰: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祇者是
溈山云:大小雪峰、巖頭,却被者僧勘破。 泐潭準云:且道雪峰是會末後句?不會末後句?若道會,巖頭又道: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道不會,因甚如今兒孫徧天徧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末後巖頭雖與劈頭說破,未免有些誵譌。久參先德,一舉便知。後學初機,莫道不疑好。 徑山杲云:雪峯低頭歸菴,疑殺天下人。巖頭道:我當初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又道:雪峰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祇者是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劍。 博山來云:莫道無語,其聲如雷。佛事門中,商量不下。巖頭寶𦦨吐華,雪峰金鍼露鼻,固是難兄難弟。若論生死同條,待別時來,抹過一著。
末後句,為君說,明暗雙雙底時節,同條生也共相知,不同條死還殊絕。還殊絕,黃頭碧眼須甄別,南北東西歸去來,夜深同看千巖雪。翠峰顯
末後句,無問處,萬仞銕山橫在路,當日巖頭不奈何,至今雪老難伸吐。倒捋虎鬚方識虎,未解行兒休離母,透過牢關舉似君,把定咽喉淚如雨。佛印元
切磋琢磨,變態誵譌。葛陂化龍之杖,陶家居蟄之梭。同條生兮有數,同條死兮無多。末後句,祇者是風舟載月浮秋水。天童覺
夜深石女暗拋梭,織就雲中五色錦,攤向街頭人不知,却教收卷和雲枕。沖默開
高山流水調雖稀,怎奈知音有子期欲識同條末後句,休將鶴唳當鶯啼梅谷悅。
雪峰問僧:甚麼處去?曰:識得即知去處。師曰:你是了事人,亂走作麼?曰:和尚莫塗污人好。師曰:我即不塗污你,古人吹布毛作麼生?與我說來看。曰:殘羮飯已有人喫了也。師休去。
雲門偃別雪峰前語云:築著便屎臭氣。又代後語云:將謂鑽天子,元來祇是死水蝦蟆。 翠峰顯出雪峰語云:一死更不再活。
雪峰一日陞座,眾集定,師輥出木毬,玄沙遂去捉來,安於舊處。
白雲端云:此箇時節,眾中皆言子父共作一大事,如此見解,還夢見也未?海會今日布施諸人。乃云:濃研香翰,深蘸紫毫。
天兮寬,地兮闊,雪峰輥毬幾忉怛,一輥直上須彌山,無量人天眼開豁。眼開豁,脫却多年臭皮韈,步行走馬到新羅,報道花須連夜發。天衣懷
收來輥去事方圓,獨許漁郎上釣船明月蘆花同一色,落霞孤鶩共遙天夢菴信。
輥向人前事未休,再安舊處有來由,一聲斷鴈鳴雲漢,兩岸瀟瀟蘆荻秋。戴無為
雪峰一日因玄沙來,三箇木毬一時輥出,沙便作偃倒勢。師曰:尋常用幾箇?曰:三即一,一即三。
團團輥出沒來由,不立名模見便休,三一一三重注脚,螺江依舊向東流。圓覺演
山寺裏頭無可作,輥出木毬三兩箇,不惟玄沙遭一跌,雪峰老人亦話墮。懶菴樞
雪峰上堂:要會此事,如明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玄沙出眾曰:忽遇明鏡來時如何?師曰:胡漢俱隱。沙曰:老和尚脚跟猶未點地在。
玄沙別云:我即不與麼,若有問:忽遇明鏡來時如何?向道:百雜碎 明。招謙云:當與麼時,莫道胡漢俱隱,別作麼生道?沙云:破。招云:喪也。 瑯琊覺云:驗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 龍池傳云:山僧則不然,忽遇明鏡來時如何?但道:收起!收起!若不收起,有甚合殺?
雪峰一日喚僧:近前來!僧近前,師曰:去!
雲門偃舉問僧:你作麼生道得叉手句?你若道得叉手句,即見雪峰。
雪峰與玄沙行次,師指面前地曰:者一片田地,好造箇無縫塔。沙曰:高多少?師上下顧視,沙曰:人天福報即不無,和尚靈山受記未夢見在。師曰:你作麼生?沙曰:七尺八尺。
瑯琊覺云: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圓悟勤云:要神通妙用,須參雪峰;要田地穩密,須參玄沙。更有一箇不涉二途,還委悉麼?須彌頂上擊金鐘。 寶壽方云:雪峰放憨,玄沙逞俊,師勝資強,千古一遇。熱鬧門庭即得,若是無縫塔,且緩緩。
父子同行,相將入艸,起無縫塔,功高䇿巧。帶水拕泥,漏逗不少,雖然落七落八,爭奈有道理好。佛燈珣
指出長生地不迷,造成無縫塔巍巍,大家從此無餘事,渴飲饑餐且度時。埜菴璇
雪峰上堂:南山有一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以拄杖攛向師前作怕勢。有僧舉似玄沙,沙曰:須是稜兄始得。雖然如是,我即不然。曰:和尚作麼生?沙曰:用南山作麼?
寶峰文云:雪峰無大人相,然則蛇無頭不行。長慶却似怕阿家相似,便道: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攛拄杖作怕勢,為蛇畵足。玄沙用南山作麼道?我見處親切,不免在窠窟裏更無一箇有些子天然氣槩。報寧門下莫有天然氣槩者麼?不敢望你別懸慧日,獨振玄風,且向古人鶻臭布衫上知些氣息也難得。 護國元云:雪峰搖頭,雲門擺尾,長慶為蛇畵足,玄沙一向插𭪿。諸人還知者一隊漢落處麼?妙舞也應誇徧拍,三臺須是大家催。 高峰妙云:雪峰雖慣作竊,怎奈諸子不善參隨,未免一場敗露,致令千載之下惡聲猶在。 報恩秀云:萬松當時若作,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峰懷裏,他若擬議,隨後教伊自作自受,親遭一口。為什麼?今朝二月二,暫放龍擡頭。
象骨巖高人不到,到者須是弄蛇手,稜師備師不奈何,喪身失命知多少?韶陽老,重撥艸,南北東西無處討,忽然突出拄杖頭,拋對雪峰大張口。大張口,同閃電,剔起眉毛還不見,如今藏在乳峰前,來者一一看方便。高聲喝云:看脚下。翠峰顯
玄沙太剛,長慶少勇,南山鱉鼻死無用,風雲際會頭角生,果見韶陽下手弄。下手弄,激電光中看變動,在我也能遣能呼,於彼也有擒有縱,底事如今付阿誰?冷口傷人不知痛。天童覺
放出南山鱉鼻蛇,聞風喪命數如麻,必奇宗一能擔荷,終羨韶陽是作家。遣去目前生黑霧,擒來口內吐紅霞,半千年外白拈賊,今對諸人盡活拏。復召云:各請歸堂穩便。笑巖寶
雪峰示眾:飯籮邊坐餓死人無數,海水邊坐渴死人無數。
玄沙備云:飯籮裏坐餓死人無數,海水沒頭渴死人無數。 雲門偃云:通身是飯,通身是水。 天童覺云:我則不然,飯籮裏坐脹死人無數,海水沒頭浸殺人無數。以前傷乎不吞,以後失乎不吐。祇如雲門道:通身是飯,通身是水。到者裏無你吞吐處,又作麼生? 寶壽新云:雪峰門下開得口,玄沙手裏出得氣。也是去死十分,惟除雲門一關略較些子。寶壽又且不然,饒你通身是飯不消一踢,通身是水不消一蹋,也是平地起風波。 伏雲鰲云:盡大地是飯,盡大地是水,直饒你吞得下吐得出。鰲上座敢云:未在。何故?若是鳳凰兒,豈向那邊討?
通身是飯通身水,饒舌沙彌下口難,悟得頓除饑渴念,迷時往往更求餐。本覺一
小店棃花酒正香,牧童指出幾人嘗?任渠點滴不沾口,已是渾身臥醉鄉。幻寄庭
珍珠瑪瑙滿家園,甘向街頭覓幾錢,驀地回頭得受用,錦衣玉食賽神仙。密菴可
雪峰因僧問:緊要處乞指示。師曰:是什麼?僧大悟。
雲門偃云:雪峰向伊道什麼? 鳳日玥徵云:且道雪峰有指示無指示?
雪峰騎駿馬,雲門跨驢兒,一踢一蹋相奔馳。長安有路非無路,夜半行時人不知。圓悟勤
無量劫來,是箇甚麼?覿面全提,幾乎蹉過。不蹉過,土苴堆頭且高臥。
雪峰陞座,召眾曰:看看東邊底。又曰: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拈拄杖擲下曰:向者裏會去。
靈巖儲云:雪峰古佛剖腹露心,將從上來家業盡情分付了也。眾中若有克家之子,便好一肩擔荷去;如無,不妨為伊清理一上。東邊底,玉樹牚天;西邊底,綠陰葢地。擲下拄杖,四至分明,向者裏會,都盧一契。若人於此倜儻分明,正好將三條篾牢束肚皮,拈一柄鈯斧子隨處耕種去。會麼?銕牛吼處春光滿,木馬嘶時夜浦平,拄杖不知何處去?一雙秋鴈落沙汀。
東邊覰了復西觀,拄杖重重話歲寒,帶雨一枝花落盡,不煩公子倚闌干。冶父川
大雪紛紛下,柴米多長價,板桌子都燒了,嚇得床兒以手斫額云:怕。南菴依
空林露處見波瀾,輕槳誰從掠水還?日暮亂雲如宿鳥,隨風片片泊廬山。童求昱
帝重瞳,霸重瞳,雲雷交錯要飛龍,當陽寶物從天授,艸昧徒爭汗血功。黃河如帶,泰山如礪,竿頭點處成靈異,𦦨光身裏縱馳驅,獨步寰中無忌諱。者邊蹋著那邊掀,絕世風流莫浪傳。湘翁沄
宗鑑法林卷四十三
宗鑑法林卷四十四
大鑒下六世
雪峰,上堂。盡大地撮來如粟米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
長慶稜問雲門:雪峰與麼道,還有出頭不得處麼?云:有。稜云:作麼生?云:不可總作野狐精見解。又云:狼藉不少。 雲峰悅云:疋上不足,我更與你葛藤。拈拄杖云:還見雪峰麼?咄!近來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 溈山云:我更為諸人土上加泥。舉拄杖云:看!看!雪峰老人向你面前放屙。咄!為什麼屎臭氣也不知? 智海逸云:一等是弄精魂,就中弄得好。雖然如是,好事不如無。 昭覺勤云:絕天維,立地紀,未足稱奇;劈太華,逗黃河,亦非敏手。若向者裏覰得透,便可以攃驪龍窟明珠、噴栴檀林香氣,豈不快哉?今日不避泥水,放一線道。乃拈拄杖云:還見雪峰麼?卓一下云:劄。 靈隱嶽云:陝府銕牛不覺膽顫,嘉州大象通身汗流。且道象骨老人面皮厚多少? 越鑑徹云:雪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被一粟米粒換却眼睛。理安則不然,大地撮來無寸土,覓一微塵了不可得。打鼓普請,看箇甚麼?
牛頭沒,馬頭回,曹溪鏡裏絕塵埃,打鼓看來君不見,百花春至為誰開?翠峰顯
眉毛罅裏遊南嶽,大海波心泛釣舟,薄藝隨身終不說,從他打鼓看無休。白雲端
疾𦦨過風,奔流度刃,唱拍相隨,拳踢相應。驀然轟起震天雷,百艸頭邊春色回。圓悟勤
撥動乾坤步轉移,南觀北斗有誰知?金烏暮向西山急,曉逐扶桑半夜飛。石門易
鴻門急,劍閣忙,帶礪山河好主張,神器非因爭戰得,大風起時雲飛揚。是真王,原不死,龍華黼黻巖廊美,堪憐野色總無裩,舊日流雖長者子。湘翁沄
雪峰訪瓦棺,茶話次,乃問:當初在德山斫木因緣作麼生?曰:先師當日肯我。師曰:和尚離師太早。時面前有一盌水,師曰:將水來。棺度與師,接得便潑却。
雲門偃云:莫壓良為賤。 廣潤融云:山僧若作瓦棺,亦云:先師肯我,待雪峰潑水。便命侍者裝香遙禮。德山云:今日若非雪峰師兄,何由得見先師大機大用?非但踞虎頭,亦且收虎尾。
雪峰指火曰:三世諸佛向火焰裏轉大法輪。時玄沙曰:近日王令稍嚴。師曰:作麼生?曰:不許攙行奪市。
雲門偃云:火𦦨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黃龍新云:雪峰、雲門交互爭輝,忽若薪盡火滅,三世諸佛向什麼處聽?乃云:莫戀白雲深處坐,切忌寒灰燒殺人。
火𦦨騰輝說最親,無邊諸佛近前聞,誰知更有傍觀者,鼻孔撩天不喜君。白雲端
一堆猛𦦨亙天紅,三世如來在此中,轉大法輪今已了,眉毛眨上起清風。保寧勇
韜鈐自古屬孫吳,老將談兵不在書,父子機籌閒較計,爾何贏了我何輸?大雪誾
雪峰塔銘曰:兄弟橫十字,同心著一儀。土主曰:松山卵塔號難提,更有胡家曲,汝等切須知。我唱泥牛㖃,汝和木馬嘶。但看五六月,冰片滿長衢。薪盡火滅後,密室爛如泥。
翠巖芝云:然寰中天子敕,塞外將軍令,雪峰前不至村,後不遘店。若是翠巖和泥合水且與麼,三十年後莫顢頇。
雪峰普請次,路逢一獼猴,師曰:人人有一面古鏡,者箇獼猴亦有一面古鏡。三聖曰:曠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師曰:瑕生也。曰:者老漢著甚麼死急?話頭也不識。師曰:老僧住持事繁。
翠峰顯云:好與三十棒。復云:者棒放過也好,免見將錯就錯。 天童覺云:當時若見雪峰道瑕生也,但近前云:諾,諾。何故如此?爭之不足,讓之有餘。 報恩秀云:三聖神鋒穎利,每當點勘,大難為人。其如雪峰,大方海涵天覆,直饒浪激千層,爭奈龍王不顧?雖然,也須知他爛泥裏有刺。 古南門云:雪峰放去較危,收來太速。三聖雖則當仁不讓,要且自己話頭也不識,總被獼猴換却眼睛。
堪笑山翁不識羞,為人頭上更安頭,巖前跳躑無尋處,一片殘霞曉未收。保寧勇
鑒覺未萌全體現,纔分鑑照便成瑕要知瑩徹圓明處,長短青黃總不差白楊順。
岸艸青青渭水流,子牙曾此獨垂鉤,當時不得飛熊夢,幾向斜陽歎白頭。楚石琦
多年一口磬,忽地重安柄持出與人看,鄰家喚作甑天根本。
雪峰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洞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師曰:沙米一時去。曰:大眾喫箇什麼?師遂覆却盆。山曰:據子因緣,合在德山。
瑯琊覺云:雪峰與麼去,大似拋却甜桃樹,沿山摘酢棃。 投青子云:洞山恁麼道,是甚道理?雖然一色乾坤,爭奈山高水闊?所以野人云:工夫不到不方圓,言語不通非眷屬。淘米去沙,淘沙去米。乃代峰出語云:無影長生桂,經霜結子頻。大眾!喫箇什麼?金鳳採香銜不盡,玉雛食蕊葉長新。 雪竇宗云:直木不棲鸞鳳,金鍼已繡鴛鴦。若不是新豐老人,便見冰消瓦解。 天童覺云:雪峰步步登高,不見艸鞵跟斷。若也正偏宛轉,敲唱雙行,自然言氣相合,父子相投。且道洞山不肯,意在甚麼處?萬里無雲天有過,碧潭似鏡月難明。 報恩秀云:我則不然,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向道:滌盡塵沙,不遺顆粒。大眾!喫箇什麼?粥將木杓舀,飯用笊篱撈。
滿盛來一物無,豈同香積變珍酥?日月并輪長不照,木人舞袖向紅爐。投子青
乖龍作雨非意測,猛虎挾物不露迹,洞山雪老共相酬,寥寥千古無人識。伊菴權
雪峰因僧問:古㵎寒泉時如何?師曰:瞪目不見底。曰:飲者如何?師曰:不從口入。僧後舉似趙州,州曰:不從口入,不可從鼻孔裏入。僧問:古㵎寒泉時如何?州曰:苦。曰:飲者如何?州曰:死。師聞乃曰:趙州古佛。遂遙禮,從此不答話。
翠峰顯云:眾中總道雪峰不出者僧問頭,所以趙州不肯。如斯話會,深屈古人。翠峰則不然,斬釘截鐵,本分宗師;就下平高,難為作者。 薦福懷云:作麼生會不答話底道理?讚歎趙州則不無,還知趙州一片玉瑕生麼?若人檢點得出,相如不誑於秦王。 長蘆夫云:扶豎宗乘,須還大匠。雪峰有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身心,趙州用一百二十歲老作家手段,不妨奇怪。如今眾中隨言定旨,亂作褒貶,深屈古人。然則相席打令,似有知音;鏤骨銘心,罕逢明鑑。 徑山杲云:雪峰不答話,疑殺天下人。趙州道:苦面赤,不如語直。妙喜則不然,古㵎寒泉時如何?到江扶櫓棹,出嶽濟民田。飲者如何?清凉肺腑。此語有兩負門,若人辨得,許你有參學眼。 育王權云:一人隨波逐浪,一人截斷眾流,總欠會在。今日有人問:古㵎寒泉時如何?須是親見雪峰。飲者如何?問取趙州。 南堂欲云:雪峰一期答語,不知𭺗著趙州癢處;趙州忍俊不禁,不覺劄著雪峰痛處。痛處癢,癢處痛,一時移在雪竇身上。且道者僧還曾夢見也無? 瑞巖慍云:今日有問:古㵎寒泉時如何?蟻子擎天柱。飲者如何?藕絲拄須彌。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 平陽忞云:山僧即不然,古㵎寒泉時如何?浸爛鼻孔。飲者如何?穿過髑髏。設若有箇知氣息底,問道:與龍池水是同是別?向伊道:溪㵎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
黯黯雲攢覆雪峰,青青趙老一雙瞳,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葢代功。寶峰照
縱奪還他老作家,奔流渡刃數如麻深深㵎底無人到,飲者重添眼裏沙佛心才。
雪峰古㵎泉深,趙老石橋水苦,若知異水同源,飲者不妨疑悟。不從鼻孔入,白浪高三級,從此不答話,豈免酬高價?金剛圈子栗棘蓬,解透橫行四天下。佛性泰
彼此抽先局勢平,傍人道死底還生,兩邊對坐無言語,盡日時聞下子聲。海舟慈
連城價貴,徒遭刖足。肘後懸符,當堂鼓腹。不答話,更奇哉!春風破雪老梅開。林臯豫
嶺頭明月清光皦,照見夜行路不平,特地東君行禁令,更教疑殺浪遊人。一菴月
雪峰住後,僧問:和尚見德山,得箇什麼便休去?師曰:我當時空手去,空手歸。
五祖演云:如今說與透未過者。有兩人從東京來,問伊:近離何處?却云:蘇州。便問:蘇州事如何?伊云:一切尋常。雖然,瞞山僧不過。何故?祇為語音不同。畢竟如何?蘇州蔆、邵伯藕。 保寧茂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自己流出還同瓦礫。老東山依模脫墼,殊不知二大老食飽傷心。雖然,既是東京來,因甚却說蘇州話?
展盡平生自己胸,全機函葢合圓融頭頭不失寰中主,祇在逢緣不借中豁堂嵓。
雪峰因僧問:我眼本正,因師故邪時如何?師曰:迷逢達磨。曰:我眼何在?師曰:得不從師。
達磨迷時在少林,今人不曉為傳心,堪笑迷人逢達磨,三冬過後又新春。天衣懷
裂破古今沒窠臼,當機大闡血盆口,脚尖趯出佛如麻,李四張三無路走。或菴體
雪峰因僧請益臨濟四喝意旨,師曰:我當初行脚時,便過河北,已值大師遷化,所以至今不知。你要理會,可往見它直下兒孫。僧乃往見南院,具陳前意。院展具遙禮雪峰曰:天下古佛。
中峰本云:言不在口,語不在舌,端的有來由,特地無交涉。臨濟四喝,豈但雪峰不知?縱是它直下兒孫,也未夢見在。祇如南院遙禮雪峰,是有來由耶?無交涉耶?者裏定當得下,要見臨濟也不難。 肺山檀云:熟韜略而法戰異,雪峰直中未直;明制度而禮義生,南院仁却不仁。惜者僧如說藥人,真藥現前,竟不能識。若待雪峰道:你要理會四喝意旨。可見它直下兒孫,便合掌云:臨濟今日猶在。後待南院展坐具遙禮雪峰,正好向前蹋倒云:恁麼稱直下兒孫,敢保未許當時者僧有者兩番手脚,不獨光揚臨濟,亦免後世滯句承言。 不韻音云:李北海善書,嘗謂:似我者拙,學我者死。二師揭出臨濟通天活路,可謂生死知己。者僧雖似矮子觀場,亦有勘破二師處。
雪峰在洞山時,山問:作甚麼來?師曰:斫槽來。曰:幾斧斫成?師曰:一斧斫成。曰:此是者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師曰:直得無下手處。曰:此猶是者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師休去。
汾陽昭代峰云:某甲早困也。 雲溪挺云:洞山飛電閃晴空,雪峰擔雲入巖壑。雖則兩兩作家,者裏還欠一著。那一著?待枯木糝花,即向汝道。
雪峰因僧問:寂寂無依時如何?師曰:猶是病。曰:轉後如何?師曰:船子下揚州。
寂寂無依病正深,雪老當年痛處鍼,一喚喚回春夢破,千山渾作木龍吟。自得暉
雪峰因僧問: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師打三棒。僧復問巖頭,頭打三掌。
翠峰顯云:應病設藥,且與三下;若據令而行,合打多少? 天童覺舉翠峰語畢,云:翠峰一期趁快,往往後人作行令會,殊不知雪峰、巖頭是箇無固必漢。 南堂欲云:前三後三,應病與藥,據令而行,別有一著。顧侍者云:是那一著?侍者擬議,便打出。 愚菴盂云:雪峰打,巖頭打,若論見性,猶隔羅縠在。 雲怡濌云:巖頭、雪峰同出德山之門,橫行天下,無敢攖其鋒者,無端被箇孟八郎漢拶著,直得手忙脚亂。
雪峰示眾:此事不從脣吻得,不從黃卷上得,不從諸方老宿得,合從什麼處得?也須仔細。
一滴珍珠紅醱醅,殷勤相勸兩三回,到頭欲盡東君意,吞盡臨行上馬杯。皖山凝
娥𩯭雲鬟巧㨾梳,羅裳拂拂倩人沽為敲玉板歌春怨,低露花容見也無嘯月朗。
雪峰辭洞山,山曰:子向甚處去?師曰:歸嶺中去。曰:當時從甚路出?師曰:從飛猿嶺出。曰:今回向甚路去?師曰:飛猿嶺去。曰:有一人不從飛猿嶺去,子還識否?師曰:不識。曰:為甚不識?師曰:它無面目。曰:子既不識,爭知無面目?師無對。
瑯琊覺云:心麤者識。 法林音云:若以理論,洞山不會直路接人;若以事論,雪峰至今還在半途。若果從飛猿嶺來,自然另有一番舉止。諸人要識者,無面目底,不妨於雪峰處會其體,於洞山處會其用。
不打飛鳶便到來,大圓鏡裏絕塵埃,東君節令分明也,桃李年年二月開。自得暉
雪峰問僧:近離甚處?曰:覆船。師曰:生死海未渡,為甚麼便覆却船?僧無語,乃回舉似覆船,船曰:何不道渠無生死?僧再來進其語,師曰:此不是汝語。曰:是覆船恁麼道。師曰:我有二十棒寄打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要且不干闍黎事。
翠峰顯向為什麼便覆船處?代僧云:久響雪峰,待峰擬議,拂袖便出。又於不干闍黎事處云:能區能別,能殺能活。若也辨得,天下橫行。 昭覺勤代僧便與掀倒禪牀,復云:雪峰有驗人句,覆船有透關眼,翠峰有陷虎機,崇寧成得箇甚麼邊事? 徑山杲云:作家宗師,天然猶在。然雖如是,也是作賊人心虗。是則不干者僧事,二十棒何須自喫?當時但添打覆船便了。渠過在什麼處?老老大大,不合與人代語。 天寧琦云:如覆船道渠無生死,還契雪峰意麼?如契,為什麼道有二十棒寄打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者裏若會,便見妙喜道作賊人心虗,勘破雪峰了也。是則不干者僧事,二十棒何須自喫?但添打覆船便了。你道妙喜還有過也無?頭上著枷,脚下著杻。 夾山豫代僧云:幸知和尚是作家,
遐方不許貢珍奇,密召惟教進茘枝,漢武碧桃曾比得,枉令曼倩作偷兒。海舟慈
笑他鸚鵡學人言,枝北枝南頻往還,末上豈知風力健,折教毛羽落珊珊。卓峯元
雪峰在洞山,山曰:入門來須得有語,不得道早箇入了。師曰:某甲無口。曰:無口且從,還我眼來。師休去。
長慶稜云:某甲謹退。
雪峰山下一住菴僧,多年不鬀頭。有問:如何是西來意?僧曰:溪深杓柄長。師聞,乃袖刀躳訪,纔見便問:道得即不鬀你頭。僧便洗頭跪師前,師乃鬀之。
昭覺勤云:菴主雖生銕鑄就,爭奈雪峰是本分鉗錘?當初若祇顢頇,那顯驚天動地?還委悉麼?金鏃慣調曾百戰,銕鞭多力恨無仇。 理安問云:菴主要得便宜,末後却輸雪峰一籌 勝法。法云:雪峰愛討便宜,始終被菴主勘破。
雪老垂慈肯訪它,一毫頭上辨龍蛇,須知不涉言詮外,脫體風流出當家。東山源
雪峰問僧:見說大德曾為天使來,是否?曰:不敢。師曰:爭解與麼來?曰:仰慕道德,豈憚關山?師曰:汝猶醉在,出去。僧便出。師召:大德!僧回首,師曰:是什麼?僧亦曰:是什麼?師曰:者漆桶。僧無語。師回顧鏡清曰:好箇師僧,向漆桶裏著倒。清曰:和尚豈不是據款結案?師曰:也是我尋常用底,忽若喚回道:是什麼?被它道:者漆桶。又作麼生?曰:成何道理?師曰:我與麼及伊,汝又道據款結案;它與麼及我,汝又道成何道理。一等是與麼時節,其間何故有得與不得?曰:不見道: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反成毒藥。
翠峰顯云:看它父子相投,言氣相合,知者謂粉骨碎身,此恩難報;不知者謂扶高抑下,臨危悚人,毒藥醍醐,千載龜鑑。還會麼?者漆桶。 石菴琈云:雪峰頭頭漏洩,者僧築著磕著,直饒喚得回頭,依舊面前如漆。
雪峰因閩帥施銀交牀,僧問:和尚受大王如此供養,如何報答?師以手拓地曰:少打我。
僧問疎山:雪峰道:少打我。意作麼生?山云:頭上插瓜齏,垂尾脚跟齊。
因問如何報主恩?舉畢全收坐要津,船頭若有風浪動,滿目流沙不見人。汾陽昭
不知將底報君恩?風起江湖水皺痕,一片古帆乘興去,與誰相逐過天門?保寧勇
受施兩邊俱是幻,臨機何不惜眉鬚?也知此外無長伎,咄者黔州老瞎驢。寶葉源
雪峰問僧:什麼去?曰:普請去。師曰:去。
雲門偃云:此是隨語識人。 天童覺云:莫動著,動著三十棒。雲門道隨語識人,又是為蛇畵足。 實壽方云:雪峰老漢多是事因叮囑起,已往莫究,直饒天童與麼,又何止揚聲止響?三十棒却須自喫始得。
雪峰問僧:甚處來?曰:浙中來。師曰:船來?陸來?曰:二途俱不涉。師曰:爭得到者裏?曰:有什麼隔礙?師打趁出。僧過十年再來,師問:甚處來?曰:湖南。師曰:湖南與者裏相去多少?曰:不隔。師豎拂子曰:還隔者箇麼?曰:若隔即不到也。師又打趁出。僧住後,凡見人便罵。師有同行,特去訪問。僧舉前話,同行詬叱,為它說破。僧當時悲泣,甞向中夜焚香遙禮。
高峰妙云:者箇公案頗類德山拓,諸人但於德山低頭處見得,便會雪峰打意;於巖頭不肯處見得,便會者僧罵意;於巖頭密啟處見得,便會同行點破意;於巖頭撫掌處見得,便會者僧悲泣意;又於巖頭受記處見得,便會者僧遙禮意。西峰今日將二老父父子子縛作一束,拋向諸人面前了也。要見二老則易,要見西峰則難。何故?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
戴角擎頭去復來,雪庭兩見戰旗開,軍前不誤將軍令,空有英雄出九垓。九垓雖出有牢關,未透牢關未足觀,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佛燈珣
見說閩山多蠱毒,千方百計避無由觴中既有催魂鬼,一命還它方始休虛堂愚。
抱璞徒勞遭刖足,報珠鮮不按龍光,如何拋却黃金印?且隨魚鳥濯滄浪。不放過,休點破,從教白日真贓露。寧遠地
銀燈照碧牕,膏盡更騰光殘𦦨隨挑息,墨黑上眠牀三疾甫。
雪峰因三聖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師曰:待汝出網來即向汝道。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師曰:老僧住持事繁。
保福展云:爭不足?讓有餘。 翠峰顯云:可惜放過,好與三十棒,一棒也饒不得,直是罕遇作家。 承天宗云:布漫天網,須是雪峰;深入虎穴,還他三聖。有般漢道:雪峰在網內,三聖在網外。苦哉!苦哉!深屈古人。若非此二員作家,不能橫行天下。 溈山喆云:三聖可謂龍門萬仞,慣會作客;雪峰大似孟嘗門啟,豈懼高賓? 寶峰文云:俊哉!俊哉!快活!快活!恰似一隻子,莫驚著。報寧即不然,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待汝出得網來,即向汝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便拽拄杖打出三門,復云:也好快活!恰似一隻虎,莫動著。諸禪師!報寧快活何似三聖快活?莫有快活底漢麼?出來定當看。良久,云:把手拽不入。 徑山杲云:一人麤似丘山,一人細如米粖,雖然麤細不同,秤來輕重恰好。徑山今日真實告報汝等諸人,切忌鑽龜打瓦。 佛日晳云:三聖出處不凡,雪峰慣得其便。一拶一挨,機用當行;一放一收,箭鋒中的。龍騰滄海,鶴舞丹霄。雖各展謀略,檢點將來,也是平地栽荊棘,藂林中到今猶自剗削不盡。如今莫有剗削得者麼?三聖、雪峰在汝脚底。如無,莫道透網金鱗泥裏鰍也作不得在。 檀度依云:因行掉臂,風正帆張,自是衲僧行逕。豈古廟裏、鐘磬邊,縮脚老摩訶對泥神土佛而壁立萬仞耶?一千五百癩狗齩枯樁,一箇半箇俊鷹環狡兔。然而豹成威而幽可據,龍得雲而變可神。善知識!遇恁般漢,不知聲應氣求,而終日對長連牀畔黃口沙彌行棒行喝,將鶴唳為鶯嗁,斯亦志士大痛矣哉!然雖如是,山僧尚有三十拄杖要打三聖。何故?吾輩饑,當從謝仁祖索食,不須陶胡奴米。
透網金鱗,休云滯水,搖蕩乾坤,振𩮻擺尾。千尺鯨奔洪浪飛,一聲雷震清飈起。清飈起,天上人間知幾幾?翠峰顯
老倒漁翁坐釣臺,金鱗赫赫鼓波來海門空闊纔施網,霹𮦷一轟天地開真淨文。
攫浪拏雲勢可驚,平空驟雨似盆傾不因放却淮河閘,九曲潮頭卒未平上方益。
洞裏無雲別有天,桃花似錦柳如綿。仙家不會論冬夏,石爛松枯是一年。五祖演
俊鶻沖天,寒雞曉眠,脫略窠窟,遲速不偏。截斷命根急處放,當頭手脚緩時㨾,滴水冰生不認渠,坐籌帷幄江海量。君不見,透網金鱗活計新,住持事繁笑殺人。月堂昌
浪級初生,雲雷相送,騰躍棱棱看大用,燒尾分明度禹門,華鯨未肯淹齏瓮。老成人,不驚眾,慣臨大敵初無恐,泛泛端如五兩輕,堆堆何啻千鈞重?高名四海復誰同?介立八風吹不動。天童覺
歌板催城角,清歌競畵船舟行沙夜久,老眼正無邊䒢溪森。
雪峰因閩王封柑橘各一顆,遣使送至,柬問:既是一般顏色,為什麼名字不同?師將柑橘依舊封回。王復遣問玄沙,沙遂將一張紙葢却。
谷隱啟云:二老脚跟欠點地,被它兩枚柑橘惑亂,俱未免為閩王所哂。 法林音云:我當時若見,但喚使者,待他應諾,却云:回去分明舉似。
柑橘將來不用疑,銕牛蚊子齩應癡,閩王猶未識師旨,更請玄沙下一錐。延壽慧
分明柑橘勿誵譌,獻花借水辨龍蛇,白紙一張都葢了,免教天下動干戈。冶父川
一般顏色兩般名,紙葢難瞞眾眼睛,雪老當時便封轉,閩王猶未息疑情。橫川珙
雪峰示眾: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把手拽不入。時有僧出曰:和尚怪某甲不得。又一僧曰:用入作麼?師便打。
翠峰顯云:三箇中有一人受救在,忽若總不辨明,平地有甚數? 龍池傳云:即如二僧也俱會到者裏,因甚有喫棒?有不喫棒? 妙覺會云:雪峰老漢抑逼人作麼?既到者裏,為甚麼鼻孔在別人手裏?良久,云:貪觀天上月,失却手中橈。 法林音云:祇如二僧恁麼道,入得門?入不得門?
大地是箇解脫門,三世諸佛一口吞,將為雪峰有奇特,却來瞞我好兒孫。懶菴樞
雪峰因普請次,自負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拋下。僧擬取,師一蹋蹋倒。歸舉似長生曰:我適來蹋得者僧甚快。生曰:和尚須替者僧下涅槃堂始得。
翠峰顯云:長生大似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也好與一蹋。 白雲端云:雪峰外面贏得五百,家中失却一貫。 浮山□云:者僧喫雪峰一蹋,小出大遇;長生喫翠峰一蹋,禍出私門。總是涅槃堂裏漢。 瑞巖慍云:者僧喫雪峰一蹋,白日見鬼;長生喫翠峰一蹋,平地成仙。大小浮山錯過不少。 南堂欲云:雪峰是則下坡不走,快便難逢;若不是長生,未免勞而無功。雖然,且雪峰一蹋何似雪竇一蹋? 開先金云:大小白雲錯過不少,殊不知雪峰外面失了五百,家中贏得一貫。
暗拋香餌在江湄,果是金鱗釣得歸不是絲綸收去疾,幾乎輸與鷺鷥兒上方益。
雪峰與玄沙夾籬次,沙曰:夾籬處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有。曰:作麼生?師撼籬一下。沙曰:某甲不與麼。師曰:子又作麼生?曰:穿取篾頭過來。
廣潤融云:有。問:正當恁麼時,還有佛法也無?曰:有。作麼生有?向它道:內不放出,外不放入。
父子相𢹂入故園,篾頭時過短籬邊,爛泥有刺無人見,蹋著方知脚底穿。懶菴樞
雪峰上堂,舉拂子曰:者箇為中下根人。僧便問:忽遇上上人來時如何?師亦舉拂子,僧曰:者箇為中下。師便打。
雲門偃云:我不似雪峰打葛藤。乃拈拄杖云:者箇為中下根人,忽遇上上人來時如何?便打。 護國元云:宗師家有擒有縱,有殺有活。若是蛇頭上揩癢,又且不然。拈拄杖云:者箇為中下根人,忽遇上上人來時如何?祇向道:我不似雲門打葛藤。 車溪沖云:雪峰、雲門雖則殺活縱橫,甚生意氣,檢點將來,猶是節外生枝。若據車溪見處,遂豎拂子云:祇將者箇普為諸人,無論上中下,若要擎展,一任擎展;若要承當,一任承當。處處把斷要津,箇箇壁立萬仞。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萬國醉心嘗大鼎,相將𢹂手上高臺。 圓照森云:雪峰拈起拂子,雲門問著便打。慈翁即不然,忽遇上上人來時如何?但云:去!汝非其人。
迅雷不及掩耳,下樁要在急水。水深樁脚若長,耳畔雷聲四起。拈起拄杖,為他中下上上人來,放過不打。秦人一入桃源後,子孫世世為神仙。月堂昌
雪峰在國清寺,拈起盂問座主曰:道得與你盂。主曰:此是化佛邊事。師曰:你作座主奴也未得。曰:某甲不會。師曰:你問我,與你道。主方禮拜,師便蹋倒。主後舉似雲門曰:某甲得七年方見。門曰:你得七年方見。曰:是。門曰:更用七年始得。
翠峰顯於化佛邊事別云:祇恐鈍置和尚。末後別云:艸賊大敗。 法林音云:待他云得七年方見,何不即與它一盂?
雪峰因閩王問:擬欲葢一所佛殿去時如何?師曰:大王何不葢一所空王殿?曰:請師㨾子。師展兩手。
雲門偃云:一舉四十九。
空王殿㨾子,雪峰展兩手,添得韶陽老,一舉四十九,總是面南看北斗即菴覺。
雪峰普請般柴次,路逢一僧,乃擲下一段柴,曰:一大藏教,祇說者箇。
真如云:一大藏教不說者箇。 天寧琦云:祇者箇是什麼?說與不說且置,諸人向甚處見二老? 中嶽能豎拂子云:提起則如是我聞,放下則信受奉行。
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首透長安一條大路平如掌,自是時人措足難慈受深。
汝水向東流,楚水從南至,皆歸大海中,鹹淡同一味。頂門具眼底衲僧,試向其中辨淺深。佛性泰
宗鑑法林卷四十四
宗鑑法林卷四十五
大鑒下六世
雪峰送南際長老出,乃作女人拜,際斂手應諾諾,師以手斫額便歸。
法林音云:雪峰見南際,南際未見雪峰。
送客隨家豐儉施,盡情為餞免生疑,却蒙惠重過相贈,斂手遙知向暮歸。投子青
雪峰因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良久。僧舉似長生,生曰:此是第二句。師令僧問:如何是第一句?生曰:蒼天!蒼天!
孤峰秀云:二老與麼淚出痛腸,若是第一句,要且未夢見在。
雪峰領二百眾到浮江和尚處,問:寄院過夏得也無?江將拄杖畫地一下,曰:著不得即道。師無語。
龍池傳云:雪峰當時祇消輕輕道:也知和尚慈悲。復召大眾:任意取挂搭,直教浮江當褊衫,賣布袴也推不開去。
雪峰示眾: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後保福問鵝湖:僧堂前且置,望州亭、烏石嶺什麼處相見?湖驟步歸方丈,福便入僧堂。
翠峰顯云:二老是即是,祇知雪峰放行,不知雪峰把住。 雲居齊云:此二尊宿且道會得會不得?相見不相見? 薦福燦云:雪峰老人已傷鹽費醬,今時師僧入了門、陞了堂、見了主人,剗地握節當胸,更求指示個見處。啞!黃連和根嚼,未是苦。 烏石道云:雪峰布個漫天網子,打鳳羅龍,保福、鵝湖無端撞入裏許,至今出頭不得。如今還有透得過者麼?卓拄杖云:疎而不漏。 愚菴盂云:請和尚下涅槃堂去。 法林音云:二大老恁麼相見,何曾夢見雪峰?
望州烏石與堂前,相見相逢萬萬千,惟有鵝湖并保福,此時相見解推遷。汾陽昭
藕絲引鯨鰲,鍼鋒輥芥投,望州烏石嶺,未唱已先酬。大唐擊鼓新羅舞,覿面相呈不相覩。圓悟勤
密密堂前早二三,本來無物更何堪?癡人見了生歡喜,作者相逢滿面慚。龍門遠
望州烏石僧堂前,驟步低頭隔大千,若是齩人師子子,翻身不在艸頭邊。一翁如
㵎道餘寒松上色,石門斜日艸頭春。曰雲不禁空來往,試問僧堂有幾人?靈巖儲
耕地須牛,行路須馬,原不是張三,如何呼李大?良久,云:嗄!僧向上
一曲離騷動楚庭,三湘七澤總愁情。恨聲不管成千古,祇把忠心徹底傾。瑩章玠
妾心真個最殷勤,盡把襟懷說向君,無限好情人不委,倚闌空自費沉吟。天潔旻
雪峰一日在僧堂內燒火,閉却前後門,乃叫:救火!救火!玄沙將一片柴從窗櫺中拋入,師便開門。
高燒榾柮煖通身,快活難禁一屋春,不是謝郎來合火,誰知門外有寒人?石林鞏
雪峰普請畬田,見蛇,以杖挑起,召眾曰:看!看!以刀斬為兩段。玄沙以杖拋向背後,眾皆愕然。師曰:俊哉!
夾山豫云:雪峰父子著甚死急?祇弄死蛇,殊不知盡法無民。還知有放開一線者麼?滄溟釣盡漁舟晚,一曲清歌興自幽。 夾山仁云:雪老父子活蛇死弄,夾山老人死蛇活弄。堯峰設或見蛇,便打艸以驚之。
雪峰因一僧禮拜次,師乃打五棒。僧曰:過在什麼處?師又打五棒,喝出。
翠峰顯云:我不曾與人葛藤,前五棒日照天臨,後五棒雲騰致雨,汝若辨得,也好與五棒。 溈山秀云:者僧腦門著地,過犯彌天,雪峰輕恕,猶自不知罪名,再犯不容,更道日照天臨,雲騰致雨,惑亂後人。何謂?曾被雪霜苦,楊花落也驚。 東禪觀云:性空自然性直,不似翠峰瞞人。雪峰前五棒打者僧禮拜,後五棒打者僧無過,且道是不是?若道是,要你眼作甚麼? 浹水洽云:雪峰大似金翅擘海,直取龍吞;雪竇錯判古人,更買艸鞵行脚。且道伊過在什麼處?若辨不得,也與五棒。 梅翁杲云:前五棒合了,口開不得;後五棒開了,口合不得。是則喫棒有分,不是則雪峰自喫始得。何故?好爵自縻林下士,橫財不富命窮人。
前箭雖輕後箭深,離弦性命即消殞,醒來又把金鍼刺,始識從前病不輕。海舟慈
一彈哀塞鴈,再撫哭春䳌,此情人不會,東風萬里傳。鐵容玄
雪峰問僧:闍黎名什麼?曰:玄機。師曰:日織多少?曰:寸絲不挂。師曰:參堂去。僧纔行三五步,師曰:袈裟落地也。僧回首,師便打。
巧織廻紋不露絲,借君梭子顯全機密施一線纔如錦,又被狂風劈面吹弘鼎教。
雪峰因眾參次,有僧珍重便出,師曰:總似者箇師僧,省多少心力?玄沙曰:和尚恁麼接人,瞎却閩中一城人眼去。師曰:你又作麼生?沙曰:便好與三十棒。師曰:已後無人奈子何。
二人同本去經營,直抵京華利倍重,任有乾坤星月好,一齊收拾嫁東風。永寧鼎
襄州高亭簡禪師德山鑒嗣
初參德山,隔江遙合掌,高聲曰:不審。山以扇招之,師即開悟,橫趨而去,更不回顧。
徑山杲云:高亭橫趨而去,許伊是個伶俐師僧,若要法嗣德山則未可。何故?猶與德山隔江在。 天童禮云:諸方盡道水雲一照,啐同時,有甚交涉?要見德山、高亭麼?便下座。 天寧琦云:眾中商量道:高亭見德山,不與他說話便去。所以妙喜道:猶隔江在。還曾夢見高亭麼?拈拄杖云:便好喚回與一頓。且道是賞是罰? 磬山修云:徑山一擡一搦,要且賊過後張弓。今人在知識門下三二十年,既不隔江,合作麼生?路遙知馬力,歲久見人心。
江上相逢問逗留,師資鍼芥便相投,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大洪遂
德山棺木裏瞠眼,高亭死水裏藏身,賺他多少英靈漢,錯認山河作眼睛。少室睦
朝辭白帝彩雲閒,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巨,音選。
高亭因夾山會下一僧到,纔禮拜,師便打。僧曰:特來禮拜,何得便打某甲?師又打趁出。僧回舉似夾山,山曰:會麼?曰:不會。山曰:賴汝不會,若會則夾山口啞。
天童華云:高亭一期忍俊不禁,怎奈拄杖放行太速。者僧當時若是個漢,莫道高亭、夾山,便是達磨大師出來也斬為三段。何故?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 淨慈明云:高亭、夾山,門庭設施各得其宜,但中間一人較些子。天童與麼道,也是鞏縣茶瓶。
大鑒下七世
台州瑞巖師彥禪師巖頭奯嗣
居丹丘瑞巖,坐磐石,終日如愚。每日喚主人公,復應諾,乃曰:惺惺著,它後莫受人瞞。後有僧參玄沙,沙問:近離甚處?曰:瑞巖。沙曰:有何言句示徒?僧舉前話,沙曰: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乃曰:何不且在彼住?曰:已遷化也。沙曰:而今還喚得應麼?僧無對。
翠峰顯云:蒼天!蒼天! 保寧勇代僧云:和尚為什麼對面不聞? 雲居元云:天下宗師總為者僧下語,一似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直饒瑞巖自出頭來,也是棺材裏瞠眼。 昭覺勤云:百丈寒潭徹底,月在波心;千尺巖松倚天,風生幽谷。直得凜凜孤標,澄澄丰采,及至月離碧潭,影在雲衢,遂乃當面錯過。當時若是個漢,待伊道:即今還喚得應麼?直下便喝,非惟把斷玄沙要津,亦乃與瑞巖老子出氣。 大溈智云: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徑山琇云:驚羣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者僧祇解傳言送語,不能懸巖返躑,非但錯過瑞巖,亦乃錯過玄沙。 瑞巖慍云:祖師弄者一解,可謂超今邁古,然祇作得個看家兒子,者裏著一隻眼,非獨紹續箕裘,直要衝樓跨竈。會麼?電光莫及,石火難追,兔徑非大象之所遊,鷄粟豈鳳凰之㗖?喝一喝。
自呼自應已惺惺,不受人瞞理不輕,池內白蓮香未已,簷前山色四時青。白楊順
瑞巖常喚主人公,突出須彌最上峰,大地掀翻無覓處,笙歌一曲畵樓中。天衣哲
學道之人不識真,祇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身。無門開
風前一曲動離情,調古無人和得成,自唱自斟還自飲,至今猶自不惺惺。別山智
特地髑髏前見鬼,自起自倒假惺惺,脫賺許多英俊士,覰透肝腸能幾人?天章玉
巴豆黃連一串陳,清凉肺腑有誰親?薛濤箋上兩行淚,寄與千山萬水人。截駒雲
廣武山頭日影低,難禁鳥在綠楊啼,聲聲喚醒江南客,橘柚花開計別袿。思修聞
一呼一應,自起自倒,堪笑瑞巖,何日是了?𠁼三圓
瑞巖到夾山,山問:甚處來?師曰:臥龍來。山曰:來時龍起也未?師近前顧視之,山曰:炙瘡瘢上更著艾燋。師曰:和尚又苦如此作甚麼?山休去。
溈山云:瑞巖雖則威獰厇愬,爭奈夾山水清不容? 徑山杲云: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李將軍。 瑞巖慍云:二尊宿一挨一拶,如善舞太阿,不傷其手。然也有到處,也有不到處。
瑞巖參巖頭,問:如何是本常理?頭曰:動也。師曰:動時如何?曰:不是本常理。師貯思,頭曰:肯即未脫根塵,不肯即永沉生死。師有省。
東塔明云:將金博金,瓦罐不離井上破;以楔出楔,水母何曾離得蝦?縱使瑞巖漆桶子快,也是君子可入 存焉。睿云:巖頭老漢雖有逢山開路、遇水疊橋之能,奈無奪食驅耕之手。今日若有人問:如何是本常理?劈脊便棒。更問:動時如何?向他道:三汲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圓珠不穴,大璞不琢,道人所貴無棱角。拈却肯路根塵空,脫體無依活卓卓。天童覺
瑞巖因僧問:作麼生商量即得不落階級?師曰:排不出。曰:為甚麼排不出?師曰:它從前無階級。曰:未審居何位次?師曰:不坐普光殿。曰:還理化也無?師曰:名聞三界重,何處不歸朝?
苔蘚重重紫氣饒,月籠丹桂夜迢迢金輪句轉威音外,禁殿香飄萬國朝旭雲端。
重巖午夜鎖雲深,斗柄橫斜月色沉紫氣旋凝天未曉,萬俯首聽堯音願公日。
不彰寶印辨來風,迥古輪王事不同轉位投機正化,𡗝蠻八表盡歸宗履白蓮。
福州羅山道閒禪師巖頭奯嗣
閩王請開堂,師陞座,方收斂僧伽黎,乃曰:珍重。便下座。閩王近前執手曰:靈山一會,何似今日?師曰:將謂是箇俗漢。
當場忍俊不能禁,大展家風吼一音,紙墨如山書不盡,衲僧休向義中尋。洞山聰
瑞世優曇見最難,異香浮動曉風寒,自非世主垂青眼,却作閒花野艸看。寶葉源
須彌座下烏龜子,歲久年深殻最靈,冷地被人鑽一竅,卦文何處見全人?雙峰存
一道直如弦,千古應無對縱有齧鏃機,髑髏成粉碎柏堂雅。
羅山因保福問:有僧問巖頭:浩浩塵中如何辨主?頭曰:銅砂鑼裏滿盛油。意作麼生?師召大師,福應諾。師曰:獼猴入道場。師却問明招:忽有人問你,又作麼生?招曰:箭穿紅日影。
徑山杲云:獼猴入道場,箭穿紅日影,兩個老古錐,擔雪共填井。喝一喝。 天寧琦云:我若作羅山,待他恁麼問也與一喝。召眾云:且道天寧一喝與徑山一喝是同是別?
羅山初謁石霜,問:起滅不停時如何?霜曰:直須寒灰枯木去,一念萬年去,圅蓋乾坤去,純清絕點去。師不契。後參巖頭,頭喝曰:是誰起滅?師大悟。
報恩秀云:若是萬松,喝了便休。 徑山琇云:殺人須是殺人劍。 資福侶云:大海不著死屍,鍼鋒不留蚊蚋。二大老千古提持,兩兩相照。今人向言句上著倒,那個有活眼?那個無活眼?所以不契,所以省去。不惟不識二大老,亦且不識羅山。
斫斷老葛藤,打破狐狸窟,豹披霧而變文,龍乘雷而換骨。咄!起滅紛紛是何物?天童覺
是誰起滅,就窠打劫,擊殺盲龜,救得跛鼈。殺六巖輝
起滅不停誰解看?當機一拶透重關,東西總是長安道,蕩蕩無拘自往還。無凖範
冷水點沸湯,舌頭不出口,可憐老巖頭,慈悲成過咎。石田熏
桓桓龍驤,赳赳虎變,掀翻露布,不存方便。重圍克解,堅城罷戰,奏凱歸來,挑燈看劍。天水廣
林暗艸驚風,將軍夜引弓平明尋白羽,沒在石棱中且拙訥。
夢裏捉得賊,眼醒枕在側,呵呵笑一場,無端空致得。雖無端,莫顢頇,霜巖千丈逼人寒。墨歷智
羅山在禾山,送同行矩長老出門次,師把拄杖向前一攛,矩無對。師曰:石牛攔古路,一馬生雙駒。後有僧舉似疎山,山曰:石牛攔古路,一馬生三寅。
春有百花夏有熱,秋有凉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挂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照堂一
不蹋門前路,春歸又一年,落花紅滿地,芳艸碧連天。鼓山珪
出門握手話分𢹂,古道迢迢去莫追,却笑波心遺劍者,區區空記刻舟時。徑山杲
羅山一日問巖頭:和尚三十年前在洞山來,又不肎洞山,是否?頭曰:是。師曰:和尚豈不是承嗣德山,又不肯德山,是否?頭曰:是。師曰:不肯德山即且置,祇如洞山有什麼虧欠處?頭良久曰:洞山好佛,祇是無光。師便禮拜。
白巖符云: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捷。奯公可謂善達其旨,然被羅山奉個三尺帽子,却似不曾知。
一個鐵額銅頭,一個三頭六臂。二俱借人鼻孔,却與洞山出氣。南巖勝
不肯宗師滿大唐,羅山禮拜錯商量,洞山好佛人難措,慚愧巖頭口放光。卍菴顏
輸機謀主竟非泛,舌上龍泉暗地攻竈減豈知兵益盛,至今疑殺幾英雄雪奇靜。
羅山因無軫上座問:祇如巖頭道:洞山好佛,祇是無光。未審洞山有何虧欠,便道無光?師召軫,軫應諾。師曰:灼然好箇佛,祇是無光。曰:大師為甚麼撥無軫話?師曰:甚處是陳老師撥你話處?快道!快道!軫無語,師打三十棒趁出。軫舉似招慶,慶一夏罵詈。至夏末自來問,師乃分明舉似。慶便作禮懺悔曰:洎錯怪大師。
格外談,驚人句,懵懂禪和徒指注。灼然好個佛無光,言下迷宗空自茫。賴有知音招慶在,誵譌一夏為雌黃。雌黃出,暗寫愁腸寄知識。佛性泰
一滴能興萬丈波,丈夫活計不須多。君看西舍王三嫂,慣借婆衫便拜婆。童求昱
羅山在大庾嶺住菴,時有僧辭往疎山,師曰:我有一信與疎山得麼?僧近前曰:便請。師以手挃頭上,却展手曰:還奈何麼?僧無對。僧後到疎山堂內舉此話,一僧曰:還會者話麼?眾無對。僧曰:天下人不奈大嶺何?
欲憑驛使寄先春,反覆丁寧意轉親,錯被旁人收拾去,疎山依舊碧嶙峋。博濟鑑
福州香溪從範禪師巖頭奯嗣
鼓山僧到參,師曰:汝豈不是鼓山僧?曰:是。師曰:額上珠為何不現?僧無對。遽辭,師門送,復召:上座!僧回首,師曰:滿肚是禪。曰:和尚是什麼心行?師大笑而已。
瀛山誾云:者僧前面失節,後面本,香溪為什麼到者裏却放過?良久,云:也須知笑裏有刀。
福州聖壽嚴禪師巖頭奯嗣
補衲次,僧參,師提起示之曰:山僧一衲衣,展似眾人見。雲水兩條分,莫教露鍼綫。速道!速道!僧無對。師曰:如許多時作甚麼來?
瀛山誾代云:破也,破也。
老矣無心懶說禪,衲衣提起示機先,兩條雲水今猶在,千古無人補得全。雪磵奉
莫怪家風舊,尋常理不虧,平生心一片,世有幾人知?眉白奕
出言豈是太過頭?本色從來不易酬。大抵還他肌骨別,風流誠不在貂裘。卓峰元
福州長慶慧稜禪師雪峰存嗣
與保福遊山,福問:古人道妙峰山頂,莫者便是也無?師曰:是即是,可惜許!
鼓山因僧問:長慶恁麼道,意作麼生?山曰:孫公若無此語,可謂髑髏遍野,白骨連山。 翠峰顯云:今日共者漢遊山,圖個什麼?復云:百千年後不道全無,直是少 理。安洸云:平田淺艸略露風規,是則酒逢知己飲,撿點將來猶虧一半。 天嶽晝云:好與劈口便掌,者裏著得一隻眼,許他向平田淺艸裏相見。
妙峰孤頂艸離離,拈得分明付與誰?不是孫公辨端的,髑髏著地幾人知?翠峰顯
八萬四千非一一,七金山內海滔滔,妙高峰頂平如掌,誰把長竿釣巨鰲?艸堂清
𢹂手相將孰共行?目前誰覩妙高山?雲泥不隔來時路,付與兒孫觸處看。佛心才
長慶上堂:淨潔打疊了,却近前就我覓。我劈脊與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須生慚愧;無一棒到你,你又向甚麼處會?
翠峰顯云:翠峰即不然,淨潔打疊了也,直須近前就我覓,我劈脊與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即受屈;無一棒到你,與你平出。但與麼會。 黃龍清云:長慶祇知支離臃腫,不知道之根源;翠峰引蔓牽枝,未免隨波逐浪。寶峰則不然,淨潔打疊了,近前來,祇向道:會麼?歸堂去。雖然如是,也須是僊陀婆始得。 天童覺云:死口喫常住飯,展脚臥長連牀,求個知慚愧者難得。還知長慶棒頭落處麼?雷開蟄戶電燒尾,引出崢嶸頭角來。 天寧琦云:眾中商量道:坐在淨潔地上,必須打疊近前,覓底喫棒有分,覓底是病,棒底是藥。所以翠峰道:有一棒到你,你即受屈;無一棒到你,與你平出。殊不知二大老,一個掘地為坑,一個夷井塞竈,皆欲坐致太平,怎奈反遭怪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古南門云:古南又不然,淨潔打疊了也,直須近前,我劈脊與你一棒。有一棒到你,免你向潔淨處躲跟;無一棒到你,你須自解作活計始得。
長慶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有願不攃沙。
保福展云:不可更撒也。 翠峰顯云:夫宗師決定以本分相見,不可撒沙。且那個是諸人正眼,不受人瞞底漢?出來對眾道看。若道不得,翠峰與你一一點過,開眼也著,合眼也著。 古南門云:長慶戒慎恐懼,保福飲牛上流,翠峰和泥合水,雖皆為眾點眼,古南不妨代一轉語,更為點破。諸人要不受人瞞,直須不自瞞好。
願力山高豈足誇,藏身露影數如麻,若非保福親曾見,誰信稜公更撒沙?寶葉源
長慶因僧問:如何是合聖之言?師曰:山僧被闍黎一問,直得口似扁擔。曰:何故如此?師曰:適來問甚麼?
昭覺勤云:是則是應機無差,怎奈大驚小怪。或有問道林,祇向道:誌公不是閒和尚,剪刀祇在臥牀頭。
長慶曰:總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曰:總似今日,老胡絕望。
報慈遂云:恁麼道是相見語,不是相見語? 黃龍南云:總似今日曹溪絕流。 天童覺云: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 雲居莊云:老胡有望,金將石試;老胡絕望,玉將火試。擊拂子云:一年春已過,臺榭綠陰多。
天高鴻鴈侵雲舉,地肅蛩螿入艸鳴,渾是一秋風景裏,客愁幾逐異鄉情。東叟頴
長慶因僧問:麢羊挂角時如何?師曰:艸裏漢。曰:挂角後如何?師曰:亂叫喚。曰:畢竟如何?師曰:驢事未去,馬事到來。
翠峰顯云:寧可碎身如微塵,終不瞎個眾生眼。長慶較些子。復云:一般漢,設使麢羊未挂角,也似萬里望鄉關。 南堂欲云:長慶恁麼答話,瞎却天下人眼去在。翠峰道:終不瞎個眾生眼,萬里望鄉關。
長慶上堂: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
翠峰顯云:是即是,鍼不劄,風不入,有什麼用處? 昭覺勤云:撞著道伴交肩過,露柱燈籠共證盟。 古南門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千巖長舉了,云:且道以何為驗?拈拄杖卓一下,云:空手把鋤頭。
驀路相逢交臂過,眉毛剔起莫蹉跎平生參學明何事,悟了寧消一剎那本覺一。
長慶因僧問:西天以蠟人為驗,未審此間以何為驗?師曰:鐵丸子。曰:意旨如何?師曰:大底大,小底小。
瑞巖慍云:長慶與麼答話,也是貪觀雲裏鴈,失却渡頭船。我此一眾個個自謂握靈蛇之珠、抱荊山之璞,且如此批判,還有不甘者麼?良久,云:擬心湊泊終難會,達者應須暗裏驚。
長慶因僧問: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師曰:相逢盡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人。
人人盡道我心休,問著何曾有地頭?口說心違瞞自己,業河迅速任漂流。智門祚
長慶因僧問:如何得不疑不惑去?師乃展兩手,僧不語。師曰:汝更問,我與汝道。僧再問,師露膊而坐。僧禮拜,師曰:汝作麼生會?曰:今日風起。師曰:恁麼道,未定人見解。汝於古今中有甚麼節要齊得長慶?若舉得,許汝作話主。其僧但立而已。師却問:汝是甚處人?曰:向北人。師曰:南北三千里外,學妄語作麼?僧無對。
展手之時萬仞摧,枯河無水月無來,若疑別問龐居士,石女黃梅誰共陪?投子青
長慶問秀才曰:佛教有眾生日用而不知,儒亦曰百姓日用而不知,不知箇甚麼?才曰:不知大道。
雲門偃云:灼然不知。 寶壽新云:長慶解放不解收?雲門解收不解放?饒你總不與麼,祇好與新上座挈艸鞵。
長慶上堂,眾集定,師拽出一僧曰:大眾禮拜者僧。復曰:者僧有甚長處,便教大眾禮拜?眾無對。
半蓑煙雨曉風寒,淺水何勞下釣竿?捉得盲龜空作餌,翻然笑入蓼花灘。百愚斯
拈來百步穿楊箭,射破虗空七八片。堪憐補袞不逢人,徒把金鍼火裏鍊。素巖旼
長慶拈拄杖曰:識得者箇,一生參學事畢。
雲門偃云:識得者箇,為什麼不住? 天童華云:二老漢優則同優,劣則同劣,垂手處足可稱尊。若是入理深談,猶欠悟在。 靈巖安云:恁麼住者,喪我兒孫;恁麼去者,寒灰發𦦨。然雖如是,未得劋絕在。拈拄杖云:識得者個。卓一下云:敲出鳳凰五色髓,擊碎驪龍明月珠。
長慶因僧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師曰:有伎倆者得。曰:學人還得也無?師曰:太遠在。
翠峰顯代僧當時便喝,復云:有伎倆者,得一手分付;有伎倆者,不得兩手分付。學人還得也無?蒼天!蒼天! 高峰妙云:西峰則不然,眾手淘金,誰是得者?祇向道:阿誰無分。學人還得也無?猶嫌少在。 南堂欲云:山僧又不然,今日有人問:祇向道:物見主,眼卓豎。學人還得也無?又怎怪得老僧?
眾手淘金得者誰?纖塵窒礙豈能為?洪波浩渺黃金遠,四事無成空手歸。智門祚
眾手淘金誰可得?巧有伎倆必能克。隋侯得珠聞京西,卞和獻玉在河北。湛堂凖
謙卦六爻皆吉,楊震不受遺金。信知尊榮富貴,未必貪婪濫淫。師憨竟
宗鑑法林卷四十五
宗鑑法林卷四十六
大鑒下七世
漳州保福從展禪師雪峯存嗣
因僧問: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𦏰羊挂角時?師曰: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
翠峰顯云:一千五百箇布衲,保福較些子。 昭覺勤云:翡翠羽毛,麒麟頭角,重重光彩,的的相承。要明陷虎之機,須施嶮巖之句。雖然如是,祇知與麼來,不知與麼去。或有問山僧:五祖平生有何言句得似𦏰羊挂角?祇向它道:不敢孤負先師。委悉麼?山高豈礙白雲飛? 笑巖寶云:保福要且祇有千尺寒松。我若作保福,待它恁麼問。劈脊打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翠峰恁麼道,也是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雪峰未審何言句?得似𦏰羊挂角時。拊擊自然皆率舞,不須羌管隔雲吹。虗堂愚
平生滾滾舌瀾翻,話到家常下口難,不獨爺名兒要諱,感恩自古重如山。月涵潛
十載披霜難却易,一朝衣錦易還難相逢盡話寒酸事,重把頭巾仔細看直指南。
保福問長慶:盤山道: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忘,復是何物?據此二老商量,猶未得劋絕。作麼生得劋絕?慶良久,師曰:情知和尚向鬼窟裏作活計。慶却問:汝又作麼生?師曰:兩手扶犁水過膝。
翠峰顯云:俱忘未忘總由我,保福因什麼道未得劋絕?灼然有幾箇諸人,又作麼生道免得長慶在鬼窟裏?良久,云:柳絮隨風,自西自東。 大溈秀云:保福拈提頗有宗風,及乎問著,又却拕泥帶水。 天童覺云:俱忘未忘,奪人奪境。為什麼保福不肎長慶?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三月春風柳帶烟,鷓鴣嗁在綠陰邊一泓湛水藍如靛,飲滿行人不著錢頻吉祥。
保福因長慶曰: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祇是無二種語。師曰:作麼生是如來語?曰:聾人爭得聞?師曰:情知和尚向第二頭道。慶却問:汝作麼生?師曰:喫茶去。
雲居錫云:甚麼處是長慶向第二頭道處?
頭兮第一第二,臥龍不鑒止水。無處有月波澄,有處無風浪起。稜禪客,稜禪客,三月禹門遭點額。翠峰顯
如來語,為君舉。任是聾人得聞,未免和泥合土。喫茶保福亦憨癡,似向雷門撾布鼓。佛慧泉
不說如來二種語,三三為九須重數,何謂聾人爭得聞?狐裘未免還移主。白雲端
保福,上堂。此事如擊石火、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僧便問:未審搆得底人還免喪身失命也無?師曰:適來且置,闍黎還搆得麼?曰:若搆不得,未免大眾怪笑。師曰:作家!作家!曰:和尚是什麼心行?師曰:一杓屎攔面潑也不知。
翠峰顯云:保福有生擒虎兕爪牙,者僧也不易相敵。雖然如是,要且放過保福一著。祇如翠峰與大眾還許諸方撿責也無?若免不得,平地上死人無數,其中有得活底麼?乃拈起拄杖云:來也,來也。 護國元云:能擒能縱,能殺能活,保福可謂作家。者僧可惜許錯轉話頭,待它道:闍黎還搆得麼?向道:明眼宗師,天然猶在。當時下得者語,直饒保福全機,更買艸鞵行脚。何故?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古南門云:保福與者僧敲擊且置,且道搆得底是箇什麼?又那箇是搆得底?那箇是搆不得底?大眾還曾檢擇也未?古南不避口業,為你分析一上:搆不得底,活得也無用;搆得底,死去又何妨?忽有箇出來道:即今是死?是活?拈拄杖便趁。
保福問僧:殿裏底是什麼?曰:和尚定當看。師曰:釋迦佛。曰:和尚莫瞞人好!師曰:却是汝瞞我。又問:飯頭鑊闊多少?曰:和尚試量看。師以手作量勢,曰:和尚莫瞞某甲。師曰:却是汝瞞我。又問僧:汝作什麼業,得恁麼長大?曰:和尚短多少?師蹲身作短勢。僧曰:和尚莫瞞人好!師曰:却是汝瞞我。又問僧:汝名甚麼?曰:咸澤。師曰:忽遇枯涸時如何?曰:誰是枯涸者?師曰:我是。曰:和尚莫瞞人好!師曰:却是汝瞞我。
竿木隨身老作家,逢場作戲更難加,瞞人瞞我無人會,水長船高眼裏沙。翠峯顯
軟套索,用來便,勝他戈戟敵軍前,笑他死戰無機變,往往功難葢古賢。思修聞
保福病,問僧曰:我與汝相識年深,有何方術相救相救?僧曰:方術甚有,聞說和尚不解忌口。
清凉欽別云:和尚解忌口麼? 翠峰顯別云:祇恐難為和尚。 瑞巖慍云:者僧也不易得,怎奈保福心尚未甘,當時祇好輕輕道:和尚病得幾時?看他出什麼語,却云:不堪發藥。豈不籠古今?
保福因僧侍立,問曰:汝得恁麼麤心?曰:甚麼處是某甲麤心處?師拈一塊土度與,曰:拋向門前著。僧拋了,却來曰:甚麼處是某甲麤心處?師曰:我見觸著磕著,所以道你麤心。
翠峰顯云:然則者僧被熱瞞,爭奈真不掩偽、曲不藏直?翠峰將今視古,於理不甘。你者一隊漢,或僧堂裏來、寮舍內出,觸著、磕著亦乃不知。近來麤心轉盛,我若放過,便見諸方檢責。卓拄杖,下座。 古南門云:翠峰也似隨摟搜,說甚觸著、磕著?遂卓拄杖,云:直得百襍碎了也。你輩麤心還知麼?
晨朝有粥齋時飯,展開單飽便休,觸著磕著如薦得,不風流處也風流。無著聰
保福聞長生卓菴,乃往相訪。茶話次,生問:曾有僧問祖師西來意,某甲舉拂子示之,不知得不得?師曰:從展爭敢道得不得?有箇問:有人讚嘆此事如虎帶角,有人輕毀此事分文不值。一等是恁麼事,因甚麼毀讚不同?生曰:適來出自偶爾。
老宿云:毀又爭得? 又一老宿云:惜取眉毛。 太原孚云:若無智眼,難辨得失。 翠峰顯別云:若非和尚證盟,拂子一生無用。 報慈遂云:一等是恁麼事,為什麼有得有不得?
保福與甘長老相看鄭十三娘,纔坐定,師乃問:曾聞十三娘參見溈山,是否?曰:是。師曰:溈山遷化向什麼處去?鄭起身偏牀而立。甘曰:閒時說禪,口似懸河,何不道取?鄭曰:鼓者兩片皮,堪作甚麼?甘曰:不鼓者兩片皮,又堪甚麼?鄭曰:合取狗口。
溈山遷化絕音容,剔起眉毛何處去?十三娘子側身時,放出金毛師子子。南堂靜
保福簽瓜次,太原孚到。師曰:道得與你瓜喫。曰:把將來。師度一片與孚,孚接得便去。
翠峰顯云:雖是死蛇,解弄也活。誰是好手?試辨看。 南堂欲云:猛虎口中奪食,饑鷹爪下分飡,太原較些子。保福若具奔流度刃底手,待伊擬接,便與拋向背後,看它把什麼蛇弄。
故園回首客初來,特地慇勤酒一杯,惟有新詩似相識,暮山吟處共徘徊。海舟慈
保福問僧曰:如今有人從佛殿後過,便知是張三李四。有人從佛殿前過,汝為甚不見?且道佛法利害在什麼處?曰:為伊有一分麤境,所以不見。師便喝,復自曰:若是佛殿即不見。曰:不是佛殿還見不?師曰:不是佛殿見什麼?
安樂泰云:保福就地彈死。待云:為伊有一分麤境,所以不見。便道:伶俐衲子只消一箇,且埋它三十年。
保福曰:真空不壞有,真空不異色。僧便問:作麼生是真空?師曰:還聞鐘聲麼?曰:此是鐘聲。師曰:驢年夢見在。
興善康云:保福入艸求人,早已通身泥水;者僧羅星入命,難免吉少凶多。復頌:
解奏胡笳別有腔,風前清韻自悠揚。遏雲直入青霄外,石女聞之應斷腸。
保福到天童,童曰:你還定當得麼?師曰:和尚道什麼?童曰:不會即目前包裹。師曰:會即目前包裹。
秋葉風吹黃颯颯,晴雲日照白粼粼一瓶久醞茱萸酒,共酌花前醉兩人㵎菴怡。
越州龍門鏡清道怤禪師雪峯存嗣
問雪峰:古人有言。峰便臥倒,良久起曰:問甚麼?師再問,峰曰:虗生浪死漢。
尋常愛客恨無來,及至人來懶話陪。空臥早知眠不當,虗勞紅𦦨落寒灰。投子青
鏡清在雪峰普請次,峰問:溈山道:見色便見心。還有過也無?師曰:古人與麼道那?曰:雖然如此,我要共你商量。師曰:若與麼,不如某甲钁地去。
靈隱泉云:雪峰探竿在手,影艸隨身,若不是鏡清普請,幾乎狼藉。
鏡清因僧問:學人未達其源,請師方便。師曰:是什麼源?曰:其源。師曰:若是其源,怎受方便?僧禮退。後侍者問:和尚適來莫是成它問否?師曰:無。曰:莫是不成它問否?師曰:無。曰:未審意畢竟作麼生?師曰:一點水墨,兩處成龍。
翠峰顯於怎受方便處云:死水裏浸却,有甚用處?於兩處成龍處云:猶較些子。復云:翠峰不是減鏡清威光,要與者僧相見,是什麼源?其源三十年後與汝三十棒。 五祖戒云:與麼道也太險,雖然語險,怎奈用得者一點親?還會麼?莫怪鏡清多意氣,它家曾謁聖明君。 昭覺勤云:鏡清雖則赴感應機,要且猶費葛藤,是什麼源?其源劈脊便棒。未審師意如何?劈脊便棒,非惟截斷眾流,亦乃光揚宗眼。 南堂欲云:鏡清一點水墨,兩處成龍,直得傾湫倒嶽,雲黯長空。翠峰要減它威光,與者僧相見,且款款地,山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是什麼源?其源劈脊便棒,直下悟去,裂破古今。 古南門云:翠峰也則放過,是什麼源?其源待甚三十年?劈脊便棒。何故?是真難掩,是偽不昌。
鏡水平湖碧湛然,茫茫曾未達其源,王維妙手堪圖畵,一點成龍兩處全。保寧勇
冰凌鎖斷長河口,不見人從鳥道來,一陣風回修竹裏,玉闌干上雪成堆。心聞賁
源泉滾滾望無涯,澄湛平如鏡面開,兩處成龍一點墨,幾人換却眼睛來?寶葉源
一家有事百家忙,招得人譏短又長,却羨太華山上士,終年無語落商量。水月應
鏡清問僧:近離甚處?曰:石橋。師曰:本分作麼生?曰:近離石橋。師曰:我豈不知你近離石橋?本分作麼生?曰:和尚何不領話?師便打。僧曰:某甲話在。師曰:你但喫棒,我要者話行。
翠峰顯云:然則倚勢欺人,爭奈事不孤起?者僧若能慎初護末,棒須是鏡清自喫。
鏡清問僧:門外什麼聲?曰:雨滴聲。師曰:眾生顛倒,迷己逐物。曰:和尚作麼生?師曰:洎不迷己。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師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黃龍心云:說難說易,轉見迷己。要不迷己,如今喚作什麼聲? 瑯琊覺云:得即得,大似平地陷人。 法雲秀云:出身句諸人總知,脫體句還有道得麼?良久,云:事難方見丈夫心。 元叟端云:鏡清有年無德,愛討便宜,者僧逐色尋聲,合受屈辱。當時見它問:簷外是什麼聲?便好與一喝,更或如何若何,拂袖而去。直饒鏡清有生擒活捉之機,也無用處。 勝法法云:瑯琊雖解拗直作曲,決定不知是什麼聲。 理安洸云:爐韛不熱,頑鑛難鎔。當時待伊道:和尚作麼生?劈脊便棒,非惟劋絕者僧,亦乃頭正尾正。
虗堂雨滴聲,作者難酬對。若謂曾入流,依前還不會。會不會,南山北山轉霶霈。翠峯顯
門外簷間雨滴聲,眾生顛倒逐迷情,可憐洎不迷己處,出得身來體未明。月堂昌
簷頭雨滴聲,歷歷太分明,若是未歸客,徒勞側耳聽。白楊順
門外依然雨滴聲,萬般巧說爭如實?平生心膽向人傾,相見還同不相識。卍菴顏
丫鬟女子語如癡,終日無心理織機,化作望夫山上石,不知郎去幾時歸?月江印
半牕秋雨滴更殘,惱亂佳人寢不安,一段孤懷誰共委?和烟散入洞庭瀾。遠鑑鏡
鏡清問僧:趙州喫茶話,你作麼生會?僧出去,師曰:邯鄲學唐步。
翠峰顯云:者僧不是邯鄲人,為什麼學唐步?若辨得出,與你茶喫。 南堂欲云:鏡清親見者僧是邯鄲人,翠峰因甚道不是?拈拄杖畵一畵,云:有口不得,茶喫者多。
鏡清因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曰:元正啟祚,萬物咸新。曰:謝師答話。師曰: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曰:無。曰: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為甚麼却無?教曰:張公喫酒李公醉。曰: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曰:明教今日失利。
昭覺勤云:道有也失利,道無也失利,誵譌在什麼處?今日或有問:崇寧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但云:不在者兩頭。它或道:因甚如此?但云:崇寧今日失利。與古人是同是別? 徑山杲云:二尊宿,一人向高高峰頂立不露頂,一人向深深海底行不溼脚。是則也是,未免有些誵譌。今日或有問:杲上座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祇向道:今日一隊奴僕在茶堂裏村歌社舞,弄些神鬼,直得點胸尊者惡發,把盂峰一擲,擲過恒河沙世界外,驚得憍陳如怕怖慞惶,倒騎露柱,跳入擔板禪和鼻孔裏,撞倒舒州天柱峰。安樂山神忍俊不禁,出來攔胸搊住云:尊者!你既稱阿羅漢,出三界二十五有塵勞,超分段生死,因甚麼有許多無明?被者一問,不勝懡㦬,却回佛殿裏第三位打坐,依舊點胸點肋道:天上天下,惟我獨尊。自云:住!住!杲上座。它問:新年頭佛法,為什麼一向虗空裏打筋斗,說脫空瞞人?良久云:杲上座今日失利。 天寧琦云:有佛法無佛法,盡被鏡清、明教二大老當頭坐斷,不許後人搏量。妙喜以虗空口掉廣長舌,將三千大千世界過現未來佛及眾生、真如凡聖、陰陽寒暑、乘除加減,束作一句,卷舒無礙,收放自由。管甚麼新年頭舊年尾,道有也得,道無也得,誰敢正眼覰著?若到天寧門下,更須勘過。少年曾決龍蛇陣,潦倒還同稚子歌。 大覺昇云:一人道有,一人道無。二俱失利,膽大心麤。大覺有三十拄杖,一時發付。且道在鏡清分上?明教分上?二僧分上?若檢點得出,可與古人把手同行。
新年佛法答云有,小盡依前二十九,玉麟掣斷黃金勒,却向雲中大哮吼。懶菴樞二
新年佛法答云無,會得依前在半途。誰把扁舟清夜笛,月明吹過洞庭湖。
七寶杯酌葡萄酒,金花紙寫清平詞,春風院靜無人見,閒把君王玉笛吹。心聞賁
穩密田地,神通遊戲。佛法新年頭,有無俱失利。一槩等虗空,豈容立巴鼻。艸上之風祖令行,誰云雷罷不停聲。圓悟勤
新年佛法播真風,笑殺街頭賀歲翁,三級浪高何處去?謾將雙劍定雌雄。雪堂行
順風篙又逆風篙,浪激濤崩興轉豪,一曲不知天地悄,至今人為羨風騷。白巖符
寒暄難測是梅天,一日陰晴變幾番,簷下紙牕乾又溼,門前石逕溼還乾。雲菴量
刻石煑海水,皆能致國富。霸業雖云成,殊非王者度。了日韶
鏡清因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曰:孟春猶寒。
劍門永云:劍門則不然,或有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向道:孟春猶寒。 鼓山賢云:二語既是一般,因甚麼有異?善知時節,同露春光則不無,若是新年頭佛法,俱未夢見在。
鏡清問僧:門外什麼聲?曰:鵓鳩聲。師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聞聲見色非聞見,見色聞聲是見聞,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卍菴顏
鏡清因僧問:聲前絕妙,請師指歸。師曰:許由不洗耳。曰:為甚麼如此?師曰:猶繫脚在。曰:某甲祇如此,師意又如何?師曰:無端夜來雁,驚起後池秋。
飄風揚塵,落花流水,聲前絕妙,無處著𭪿。驚起後池秋,許由不洗耳,容貌好西施,開脣不露齒。方菴顯
鏡清問靈雲:行脚事大,乞師指南。雲曰:浙中米作麼價?師曰:若不是道怤,洎作米價會却。
大溈秀云:靈雲祇解放出,不能收來。若不是某甲,洎作米價會却。何不更問你作什麼會?它若擬對,便與熱棒打出。
鏡清因僧問:學人啐,請師。師曰:還得活也無?曰:若不活,遭人怪笑。師曰:也是艸裏漢。
翠峰顯云:衲僧有此奇特事,若一箇半箇互相平展,古聖也不虗。出來一回, 證果成云。鏡清者漢,大似不打自招。
古佛有家風,對揚遭貶駁,子母不相知,是誰同啐?覺猶在殻重遭撲,天下衲僧徒名邈。翠峰顯
啐之機不謬傳,軒轅寶鏡在當軒,萬緣喪盡泥中土,四海澄清月在天。本分鉗錘須鍛鍊,自家爐韛且磨研,相逢莫問參玄士,此去西天萬八千。佛鑑懃
河目海口,釘𭪿鐵舌。鷄宿鳳巢,素非其鴨。直饒啐同時,未免當頭一劄。佛性泰
淘汰春光不許秋,霜花半白始知羞,擔簦重見清湖鏡,水牯還從艸裏遊。
鏡清住菴時,有行者來,徐徐近繩牀,取拂子提起,問曰:某甲定喚者箇作拂子,菴主喚作什麼?師曰:不可更安名立字也。行者乃擲却拂子,曰:著甚死急!
明招謙代云:敢死喘氣。 寶壽方云:行者也不妨是箇行家,可惜菴主當時放過。若不放過,管取行者報恩有分。
鏡清因僧問:如何是大道之源?師曰:從者裏流出。
從者裏流出,滔滔無盡日巨浪湧千尋,誰知無一滴無凖範。
鏡清上堂,良久,有僧問:祖歌如何唱?師曰:拕送醉人酒。曰:與麼則孤負和尚也。師曰:猛虎不食伏肉。
大覺昇云:鏡清雖縱奪可觀,却乃添盃醉後。大覺不然,有問:祖歌如何唱?向它道:上大人與麼則孤負和尚也。可知禮也。且道與鏡清是同是別?
鏡清一日於僧堂前自擊鐘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僧問,玄沙道甚麼。師畵一圓相。僧曰,若不久參,爭知與麼。師曰,失錢遭罪。
翠峰顯云:幾被打破蔡州。 圓悟勤云:爛泥裏有硬刺。 古南門云:者僧雖善,成褫鏡清。若論蔡州城,打破多時了也。 法林音云:我要問古南,既是打破蔡州城,還我吳元濟來。
直向波心拋一餌,錦鱗躍浪上鉤來,幾乎掣斷竿頭線,引得傍觀下釣臺。石溪月
鏡清問僧:門外是什麼聲?僧曰:蛇吞蝦蟇聲。師曰:將謂眾生苦,更有苦眾生。
永寧鼎云:若是俊俏衲子。遂近前云:某甲代和尚喫三十痛棒,不為分外,不但截却鏡清舌頭,亦顯自己頭端尾正。
將謂眾生苦,更有苦眾生,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人。卍菴顏
福州鼓山興聖神晏國師雪峯存嗣
參雪峰,峰知其緣熟,忽起搊住曰:是什麼?師釋然了悟,亦忘其了,惟舉手搖曳而已。峰曰:子作道理耶?師曰:何道理之有?峰審其解,撫而印之。
徑山琇云:臥龍纔奮迅,丹鳳便翱翔。
驀被曾郎搊著胸,平生途路忽然窮,無端擡手輕搖曳,笑倒南方大頂峰。竹屋簡
鼓山示眾:若論此事,如一口劍。僧問:學人是死屍,如何是劍?師曰:拕出者死屍。僧應諾,歸衣下,結束便行。至晚,師問首座:問話底僧在否?曰:當時便去也。師曰:好與二十棒。
雲居齊徵云:者僧若不肎,鼓山有什麼過?若肎,何得便發去?又云:鼓山拄杖,賞伊罰伊。 翠峰顯云:諸方盡道鼓山失却一隻眼,殊不知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雖然如是,未免一時埋却。 東禪觀云:者僧將箇死屍出來,弄得活活底,鼓山好一口劍,尚欠磨礱在。 寶壽方云:盡道鼓山好棒,惜乎遲。如何是劍?劈脊便與二十趁出。若恁麼,未夢見鼓山在。 古南門云:者僧藏鋒運劍,被鼓山二十棒打得屍橫萬里。雖然如是,旁觀者哂。 百和順云:盡道者僧不肯鼓山,殊不知鼓山當門懸一口劍,已是屍橫萬里。可惜末後添二十拄杖,便見賊過張弓。
鼓山偈曰:直下猶難會,尋言轉更賒。若論佛與祖,特地隔天涯。舉以問僧曰:汝作麼生會?僧無語。僧後謂侍者曰:某甲不會,請代一轉語。者曰:和尚與麼道,猶隔天涯在。師聞,乃喚侍者問:汝為者僧代語,是否?曰:是。師便打趁出院。
開先金云:鼓山與侍者做處不密,總被者僧一狀領過。祇如開先亦云:直下猶難會,尋言轉更賒。若論佛與祖,特地隔天涯。諸人又作麼生會?
國師養子太慈悲,入艸何如出艸時?射到九重聖箭子,依前特地隔天涯。石溪月
鼓山上堂,垂語曰:鼓山門下不得咳嗽。時有僧咳嗽一聲,師曰:作甚麼?曰:傷風。師曰:傷風即得。
瑯琊覺云:雷聲甚大,雨滴全無。 雲葢本云:鼓山雖則探竿影艸,未免將曲作直。道林則不然,作麼生傷風?山中無別藥,門外有青松。 廣教玉云:鼓山埀鉤四海,者僧拽裾龍門,雖然拳踢不施,却也師承有據。諸方盡道鼓山龍頭蛇尾,殊不知者僧被鼓山推在百丈深坑裏了也,直至如今出頭不得。 城山洽云:鼓山把定封疆,不許半人來往,為甚麼却放過者僧?不見道:獅子不喫鵰殘,俊鷹不打臥兔。
遼空一箭九重城,雪老門風儘有聲。見說禁班宣號令,那邊渾不許人行。虗堂愚
雷聲浩浩雨全無,浪說將軍智用疎,誰識孫吳機莫測,時舒時卷總由渠。永覺賢
萬丈寒潭下一鉤,水光清冷逼人眸,錦鱗不見衝風浪,却有盲龜強出頭。䂐菴朴
明州翠巖令參禪師雪峯存嗣
上堂:一夏與諸兄弟東語西話,看翠巖眉毛還在麼?長慶曰:生也。雲門曰:關。保福曰:作賊人心虗翠巖。芝曰:為眾竭力,禍出私門。
雲居元云:翠巖知而故犯,經赦不原。雲門按後施行,依公問罪。還識長慶保福麼?普州人送賊。 昭覺勤云:翠巖坐斷天下人舌頭,無啗處。長慶因事長智,保福是精識精。雲門據款結案,雖則宗風競酬,還截得翠巖脚跟麼?不躡前踪試道看。 薦福行云:翠巖開眼尿牀,問在答處。雲門失錢遭罪,答在問處。若問不在答處,答不在問處,東湖拄杖穿却嘉州大象。你諸人提起坐具,且向日本國裏作自恣佛事。 承天宗云:盡大地是翠巖一隻眼,更說什麼在不在?直得諸方尊宿做盡伎倆,出圈圚不得。所以保福云:作賊人心虗,正是上它機境。雲門云:關,大似夢中爭力。長慶云:生也隨語生解。祇如宗上座又作麼生?以拂子畵圓相云:分付海山無事客,釣鰲時下一圈圝。 大溈泰云:保福云:作賊人心虗,同道者方知。長慶云:生也隨語生解。雲門云:關,塞斷咽喉。若有問大溈又作麼生?拈拄杖卓一卓云:一串穿却。 報恩秀云:善竊者鬼神不知。既為保福天童覰破,翠巖不是好手。殊不知許大雲門長慶,都被翠巖一莖眉毛一時穿却鼻孔。 徑山琇云:翠巖也是和麩糶。又云:一隊無孔鐵錘。
翠巖示徒,千古無對,關字相酬,失錢遭罪。潦倒保福,抑揚難得,嘮嘮翠巖,分明是賊。白圭無玷,誰辨真假?長慶相諳,眉毛生也。翠峯顯
作賊保福,擔枷過狀,生也長慶,迷真逐妄。掩關雲門,秋江月亮,潦倒翠巖,眉在眼上。黃龍新
金鎚血色透雲袍,閫外威權膽氣豪,打破魔王山鬼窟,碧潭深處釣鯨鰲。南堂靜
萬鈞之弩射何人?箭未離弦已喪身,帶累盲龜失浮木,欲來火裏浴金塵。伊菴權
作賊心,過人膽,歷歷縱橫對機感。保福雲門也垂鼻欺脣,翠巖長慶也修眉映眼。杜禪和,有何限,剛道意句一齊剗。埋沒自己也飲氣吞聲,帶累先宗也面牆擔板。天童覺
春風起處,借刀劃水,抑之揚之,情何自已?詭遇而思獲十禽,穿楊而不惜一矢,雖然轉眼能藏用,箇箇無裩長者子。伴我侶
翠巖因座主請就講筵齋,師曰:山僧有箇問頭,道得即齋。乃拈起胡餅曰:者箇還具法身麼?曰:具。師以胡餅就口曰:與麼則喫却法身也。主無對。
雲門偃云:特謝和尚降重空筵。 天嶽晝代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 明因懷代云:不謂宗師家也作恁麼見解。
福州長生皎然禪師雪峯存嗣
因玄沙問: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斷,今亦無住,長老作麼生?師曰:放某甲過,有箇道處。沙曰:放你過作麼生道?師默然。沙曰:教誰委?師曰:和尚不委。沙曰:情知你向鬼窟裏作活計。
崇壽稠別云:喚什麼作如來?
雙雙玉樹瑩無瑕,不比秋江蒹與葭清夜同吹月下笛,更深猶奏落梅花㵎菴怡。
長生因僧問:古人有言,無明即佛性,煩惱不須除。如何是無明即佛性?師忿然作色,舉拳呵曰:今日打者師僧去也。曰:如何是煩惱不須除?師以手拏頭曰:者師僧得恁麼發人業?
薦福。如云:長生與麼答話,大似隨人脚跟轉。 具宜開云:者僧掘窖待埋,長生引項待斧,若是無明佛性,再等三生六十劫。
信州鵝湖智孚禪師雪峯存嗣
因僧問:忤逆之子,還受父約也無?師曰:雖有自裁,未免傷己。
江天銓云:者僧也是借飯博人喫,致令鵝湖一張口開了合不得。雖然,者僧是作家。
棄金如棄涕,長嘯作生計一次入江流,渾身清白裏厂阿䘄。
宗鑑法林卷四十六
宗鑑法林卷四十七
大鑒下七世
福州安國弘瑫禪師雪峰存嗣
舉國師文曰: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謂僧曰:一語須具得失兩意,汝作麼生道?僧豎拳曰:不可喚作拳頭。師不肯,亦豎拳曰:祇為喚者箇作拳頭。
翠峰顯云:無繩自縛漢,拳頭也不識。 大溈秀云:翠峰、安國盡為孤高方外,及乎臨鋒受敵,又却逐隊隨行。 天童華云:若見得翠峰徹,便見得安國龍頭蛇尾;若見不徹,伊蘭作栴檀之樹,甘露乃蒺藜之園。 東禪觀云:者僧不能鉗安國之口,安國不能止翠峰之譏,翠峰不能免大溈之議。可憐者隊漢,不奈一箇拳何?待云:我要箇語具得失兩意,祇向道休。何謂如此?獅子一滴乳,迸散十斛驢乳。 南堂欲云:我不似安國論得論失,一語兩意。拈拄杖云:我此拄杖能殺能活,活中有殺,殺中有活,或則殺活同時,或則殺活不同時。若善用去,世出世間無法不備,便乃縱奪可觀,卷舒無礙;若用不得,總是無繩自縛漢。 笑巖寶云:大小安國脚跟未點地在。 古南門云:安國也是自起自倒,喚作拳頭。道失得麼?不可喚作拳頭;道得得麼?祇為喚作拳頭。若向得失上走,有甚了期?翠峰雖則動絃別曲,要且不出此老圈圚。畢竟如何?展手云:急須著眼看仙人。
越州洞巖可休禪師雪峰存嗣
因雲門到得數日,纔上來問訊,恰值師下來,便問:什麼處去?門曰:親近去。師曰:亂走作什麼?門曰:暫時不在。師曰:什麼處去來?
翠峰顯別云:好與三十棒。 承天怡云:雲門說甚暫時不在,正是終日門外亂走。洞巖雖則長年在家,要且住處也不知。
太原孚上座雪峰存嗣
初在揚州光孝寺講三德法身,因禪者笑,乃輟講旬日。室內端然靜慮,收心攝念。從初夜至五更,聞鼓角聲,忽契悟,扣禪者門。禪問:阿誰?師曰:某甲。禪咄曰:教汝傳持大教,代佛說法,夜來為甚麼醉酒臥街?師曰:禪德自來講經,將生身父母鼻孔扭掜。從今已去,更不敢如是。禪曰:且去,來日相見。師遂罷講,徧歷諸方。
一曲單于風引長,孚公聞處是宮商,至今夜夜維揚客,空聽樓頭聲斷腸。本覺一
誰將畵角吹江城?一曲梅花隔岸聽,宿酒乍醒金鴨冷,海棠枝上月猶明。懶菴樞
琴生入滄海,太史遊名山。從此揚州城外路,令嚴不許早開關。晦機熙
凄凉南國宿孤城,客夢悠悠睡正深。畵角一聲驚覺起,杜䳌啼在隔花陰。元菴微
太原參雪峰,峰聞乃集眾。師到法堂上,顧視雪峰,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禮拜曰:某甲昨日觸忤和尚。峰曰:知是般事便休。
雲門偃因僧問:那裏是觸忤處?門便打。 翠峰顯云:打得百千萬箇,有甚用處?直得盡大地人喫棒,方可扶豎雪峰。且道孚上座具什麼眼?又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被孚老一覰,便高豎降旗。至明日道:知是般事。便休。果然 雲居舜云:大小雪峰被孚上座惑亂。一上祇者,孚上座也是擔枷過狀。 承天宗云:祇知其一,不知其二。殊不知雪峰坐籌帷幄,決勝千里。孚上座呈盡平生見解,也祇在雪峰圈圚裏。 南堂欲云:眼眼相覰,心心相知。雲門便打。棒頭有眼明如日。翠□云:打得百千萬箇,有甚用處?要識真金火裏看。 法忍謐云:那裏是孚上座觸忤處?雪峰云:知是般事。便休。且道伊知什麼事?
李廣將軍,古今無對,深入虜庭,全身遠害。不動干戈贏小捷,至今邊塞嘉聲在。海印信
肚氣如虹上法堂,就籬縛犍恰相當,若言觸忤老和尚,雪上無端又著霜。秤巖玉
太原到投子,子曰:久響太原孚,上座莫便是麼?師作掌勢。子曰:老僧招得。師便出。子曰:且聽諸方斷看。師回首,子便打。
玄沙備云:莫是投子招得麼? 白巖符云:二老雖則手親眼便,怎奈互相屈辱。
太原因鼓山問:父母未生時,鼻孔在什麼處?師曰:老兄先道。曰:於今生也,汝道在什麼處?師不肯。山却問:作麼生?師曰:將手中扇子來。山與扇子再徵之,師搖扇不對。山罔測,乃毆師一拳。
昭覺勤云:崇寧又不然,父母未生已前,鼻孔在什麼處?但驀口便掌。
父母未生前,鼻孔在何處?叢林老作家,俱昧藏身句。鼓山雖見機,未免牚門戶。搖扇太原孚,播弄閒家具。山中春色深,飛花落無數。佛慧泉
高安灘頭百雜碎,象骨峰前眼𥉌𭿇,敢道鼓山無鼻孔,叢林千古笑嘻嘻。正堂辨
好來八面看廬山,壁立川行共解顏谷口雲橫如破絮,未容倦鳥一聲還梅翁杲。
太原,因鼓山赴大王請,雪峰門送,回至法堂,乃曰: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師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徹底人。師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過。遂趁至中路,便問:師兄向甚麼處去?山曰:九重城裏去。師曰: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山曰:它家自有通霄路。師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曰:何處不稱尊?師拂袖便回。峰問:如何?師曰:好隻聖箭,中路折却了也。遂舉前話,峰乃曰:渠有語在。師曰:者老凍儂猶有鄉情在。
溈山喆云:眾中商量不少。或云:纔問甚處去,者裏便好打?不打是聖箭折處。或云: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好打?不打是聖箭折處。如斯理論,非惟瞞他,亦乃自瞞。要會麼?相如曾奪連城璧,秦主安然致太平。 寶峰文云:待道好,隻聖箭中路折却了也。却問他:你道什麼?他擬舉,便痛棒打出:一、使孚上座已後作箇本色衲子;二、與聖箭子增其鋒鋩;三、與禪門作箇真正宗匠,為後人眼目。諸禪德!是不是? 保寧勇別鼓山語云:孚上座!我也知你是箇惡人。 徑山杲云:甚麼處是聖箭折處?有云:鼓山不合答他話,是聖箭折處;鼓山不合說道理,是聖箭折處。恁麼批判,非惟不識鼓山,亦乃不識孚老。殊不知孚上座正是一枚賊漢,於鼓山面前納一場敗闕,却來雪峰處拔本,大似屋裏販揚州。若非雪峰有大人相者,賊向什麼處容身?當時可惜放過,却成箇不了公案。祇今莫有為古人出氣底麼?試出來,我要問你:甚麼處是聖箭折處? 天寧琦云:鼓山聖箭子射入九重城裏,甚生意氣。孚上座却云:箭折。誣人之罪,以罪加之。妙喜謂:孚上座是一枚賊漢,向鼓山面前納敗闕,歸騎賊馬殺賊。蒼天!蒼天!大凡事不孤起,當時雪峰祇因賣弄者一隻聖箭子,致使勾賊破家。若也齩定牙關,誰敢無風起浪?便是盡大地稻麻竹葦化作衲僧,要勘鼓山也無啟口處。天寧不是貶駁古人,聖箭子是什麼?廁草莖拋向垃圾堆頭著,更問他折處,且莫𡱰沸湯好。
洞天無壁月無遮,朝斗先生扣齒牙,風撼古壇松子脫,打翻頭上楮冠斜。絕象鑒
青童雙勒玉驄嘶,淡白春衫綠帶圍,夜半歸來花底過,金鞭敲落亂紅飛。竹屋簡二
九重城裏本非遙,射折重重箭倍饒。忽遇三軍圍繞處,分明有路直通霄。
口行人事探頭過,便乃翻身入賊窩。不是風前知的確,雙雙跳入是非窠。雲門澄
江天空闊水無痕,兩岸蘆花笑月明長笛一聲驚宿雁,令人徒悵釣魚情山容波。
太原掌雪峰浴室,一日玄沙至,雪峰曰:此間有箇老鼠子,今在浴室裏。沙曰:待與和尚勘過。乃到浴室,見師打水曰:相看上座。師曰:已相見了也。曰:什麼劫曾相見?師曰:瞌睡作麼?沙却入方丈,白曰:已勘破了。峰曰:作麼生勘伊?沙舉前話,峰曰:汝著賊也。
理安問云:孚上座略展鋒鋩,却被玄沙據定。雪峰到底具大人之相,不謬為一千五百人。善知識!還有人檢點得出麼?神仙秘訣,父子不傳。
象王象子儘相隨,岸上人看蹄蹋蹄,香艸細餐知飽足,歸來不待日頭低。虗堂愚
姑姨姊妹一家生,抹粉塗脂把席登,逗到炎炎當午日,通身雨汗得人憎。石雨方
大鑑下八世
鄂州黃龍山誨機禪師玄泉彥嗣
僧問:風恬浪靜時如何?師曰:百尺竿頭五兩垂。
百尺竿頭五兩垂,窮沙絕漠任風吹,可憐無限滄浪客,猶把南鍼定所歸。石林鞏
黃龍因僧問:禪以何為義?師曰:以謗為義。
雪堂行云:三世諸佛是謗,西天二十八祖是謗,唐土六代祖師是謗,天下老和尚是謗,諸方是謗,山僧是謗,於中還有不謗者也無?談玄說妙恒沙數,怎似雙峰謗得親? 天寧琦云:若有人問南湖:禪以何為義?向他道:以贊為義。且道謗底是?贊底是?眼見則瞎,耳聽則聾,口說則啞,心思則窮。天際雪埋千丈石,洞門冰折幾株松。
黃龍初參巖頭,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頭曰:你還解救餈麼?師曰:解。頭曰:且救餈去。後到玄泉,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泉拈起一莖皁角曰:會麼?師曰:不會。泉放下皁角作洗衣勢,師便禮拜曰:信知佛法無別。泉曰:你見甚麼道理?師曰:某甲曾問巖頭,頭曰:你還解救餈麼?救餈也祇是解黏,和尚提起皁角亦是解黏,所以道無別。泉呵呵大笑,師遂有省。
幻寄稷云:玄泉若無後笑,幾乎帶累巖頭。黃龍一笑下脫却毛角,尚未免牽犂拽耙。
婺州明招德謙禪師羅山閒嗣
問國泰:古人道:俱胝祇念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作麼生與它拈却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泰豎起一指。師曰:不因今日,爭識得者瓜州客?
泐潭清云:明招祇識得瓜州客,且不識國泰。直饒識得,也未夢見俱胝老在。
明招違和,國泰來問疾。纔入,師便曰:阿㖿!阿㖿!深師叔救取老僧。泰曰:和尚有什麼救處?師舉頭一覰,曰:咦!眼子烏律律地,依前是箇舊時深上座。乃回身面壁,更不相見。
徑山印云:明招若不轉身面壁,有甚面目見國泰?一疾尚不奈何,豈況出入生死?
明招因僧問:虎生七子,那箇沒尾巴?師曰:第七箇沒尾巴。
浪山嶼云:問既有宗,答亦攸同。且道第七箇是虎不是虎?若定當得出,許你橫行天下;不然,切莫向尾巴上作活計。
無尾大蟲難傍近,近前便是傷人命,除非自解據虎頭,自然頭正尾亦正。鼓山珪
第七於菟沒尾巴,食牛之氣已堪誇,叢林悱悱爭脣吻,幾箇行人得到家?徑山杲
第七箇兒既無尾,碧眼黃頭笑破𭪿,慣向當陽弄爪牙,哮㖃一聲清風起。浪山嶼
明招擁爐次,僧問: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那句是賓,那句是主?師指火曰:與我向此中拈出一莖眉毛,得麼?曰:非但某甲,盡大地人喪身失命。師曰:你因甚把髻投衙?
徑山杲云:者僧有頭無尾,明招有尾無頭。若人道得頭尾圓全,雲門與你拄杖子。 天寧琦云:不解拈出火裏眉毛,未知四句中那一句是賓?那一句是主?妙喜道:者僧有頭無尾,明招有尾無頭。直饒妙喜道得頭尾圓全句,天寧拄杖子未放伊在。 愚菴盂云:前不遘村,後不迭店,且幸留得火爐子在。
明招到坦長老處,坦曰:夫參學,一人所在亦須到,半人所在亦須到。師便問:一人所在即不問,如何是半人所在?坦無對。後令小師問師,師曰:你要識半人所在麼?也祇是弄泥團漢。
天童華云:我聞獨眼龍,果然祇具一隻眼。忽有衲僧出來問:一人所在即不問,如何是半人所在?劈脊便棒。更問:如何是一人所在?便與連夜趕出。何故?一不做,二不休。 嵩乳密云:遠觀山有色,近聽水無聲。且道者裏是一人所在?是半人所在?拈竹篦擊一下,云:土地前更著一分。
陷虎須還有險機,放收誰敢透重圍?憑空弄得泥團活,瞎漢偏生惹是非。覺浪盛
明招到招慶,有度上座問羅山:尋常道:諸方盡是飯,惟有羅山是白飯。上座從羅山來,遂展手曰:白飯請些子。師打兩掌。度曰:將謂白飯,元來祇是飯。師曰:癡人棒打不死。度至晚舉似諸禪客,師近前曰:不審。度曰:今日便是者上座下兩掌。有瑫上座曰:不用下掌,就裏許作麼生道?師曰:就裏許也道道。瑫無對。師曰:是你諸人一時縛作一束,倒卓向尿闥下,來日相見。珍重!
天童傑云:尋常向諸人道:終日在洪波浩渺中舀水相潑,渾身無一點溼。是他明招蹋著者些子,自然用出閒閒地。惜乎鋒頭少銳,引得許多葛藤。若是華藏見他道:元來祇是飯連顋。更與兩掌,且教者漢疑三十年。
明招一日去保寧,於中路逢見保寧,師便問:兄是道伴中人。乃自點鼻頭曰:者箇閡塞我不得徹,與我拈却少時得麼?寧曰:和尚有來多少時?師曰:噫!洎賺我蹋却一緉艸鞵便轉。國泰代曰:非但某甲,諸佛亦不奈何。師曰:因什麼以己方人?
承天、怡云、明招,祇管教人為他拈却鼻孔,不知自己落盡許多眉毛。
明招因迅菴主在高司徒宅,見挂彌勒㡧子,師指彌勒佛喚曰:菴主!主應諾。師曰:者漢還徹也未?主無語。師曰:黃連和根煑,也未是苦。後國泰代,但合掌曰:善哉!善哉!師曰:和尚與它隣舍,住菴即得
□□□。云:脚跟不點地明招,不妨料揀得到。雖然,也是,也是。
攀將玉蕊插雲鬟,無奈佳人竟不觀,特地毛寒公子貴,秋波漾轉意閒閒。粟菴鼎
明招參勝光和尚,纔跨門,光便垂足。師曰:伎倆已盡。拂袖便下。
承天怡云,明招逞俊。一時自納,敗闕勝光。伎倆雖盡,坐致太平。
明招,上堂。眾纔集,便曰:風頭稍硬,不是汝安身立命處,且歸煖室商量。便歸方丈。大眾隨後到方丈,師曰:纔到煖室,便見瞌睡。以拄杖一時打散。
薦福燦云:風頭稍硬,且歸煖室商量;鉤頭有餌,大眾隨後到方丈。黃連未是苦,纔到煖室便見瞌睡,以拄杖一時打散,可惜黃金如糞土。復云:明招先鋒有作,殿後并吞,可惜眾中無人。當時若見道:且歸煖室商量。便好一時散去,教者老漢要歸方丈未可在。
堂上非常凜冽,眾人誰敢當頭?祇見西風刮地,豈知一葉驚秋?暖處去,極停囚,無人為與塞咽喉,須知高皇功業大,鴻溝兩岸一時收。佛慧泉
風頭坐斷進還難,衲子相將不易看,未到潼關天已曉,不堪回首望長安。開福寧
風頭稍硬難安立,暖氣纔通瞌睡來,却笑明招閒費力,無端兩處強安排。鼓山珪
稍硬風頭早已乖,更將暖處自沉埋,反令千古成踪跡,枉喫羅山白飯來。介石朋
猴與黿交割不開,呼來遣去絕疑猜。及乎話到誵譌處,又却心肝不帶來。芥菴大
泉州招慶道匡禪師長慶稜嗣
普請挑泥次,中途按拄杖問僧:上窟泥?下窟泥?曰:上窟泥。師打一棒。又問一僧,僧曰:下窟泥。師亦打一棒。又問明招,招放下泥擔,叉手曰:請和尚鑒。師便休。
徑山杲云:招慶雖然休去,怎奈明招不甘。雲門當時若見他放下泥擔,云:請師鑒劈脊也與一棒,看他如何折合。 天寧琦云: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招慶因長慶問:你每日口䜎䜎地作麼?師曰: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曰:與麼則磨弓錯箭去也。師曰:專待尉遲來。曰:尉遲來後如何?師曰:教伊筋骨徧地,眼睛突出。慶便出去。
六韜三略古堪誇,不動干戈見作家,師子窟中無異獸,當仁不讓似無爺。雪㵎奉
福州報慈光雲禪師長慶稜嗣
問僧:近離甚處?曰:臥龍。師曰:在彼多少時?曰:經冬過夏。師曰:龍門無宿客,為什麼在彼許多時?曰:師子窟中無異獸。師曰:你試作師子㖃看。曰:若作師子㖃,即無和尚。師曰: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
翠峰顯云:奇怪諸禪德!若平展,則兩不相傷;據令,則彼此俱險。還撿點得出麼? 古南門云:者僧且置,忽若據令,報慈合喫多少棒? 清化嶾云:主善驗賓,賓能看主,可謂二俱作家。若是山僧,祇管盡法,不顧無民。 仁王教云:末後道:放汝三十棒。是賞?是罰?
婺州報恩曉悟寶資禪師長慶稜嗣
因僧問:波騰鼎沸,起必全真,未審古人意如何?師乃叱之。僧曰:與麼則非次也。師曰:你話墮也。又曰:我話亦墮,汝作麼生?僧無對。
青莎一徑入雲深,峭壁霞生日暮林,擬把胸才酬物外,阮劉仙跡漫追尋。粟菴鼎
泉州太傅王延彬居士見長慶稜
入招慶佛殿,指鉢盂問殿主:者箇是什麼鉢?主曰:藥師鉢。士曰:祇聞有降龍鉢。曰:待有龍即降。士曰:忽遇拏雲攫浪來時作麼生?曰:它也不顧。士曰:話墮也。
雲門偃別殿主云:他日生天,莫孤負老僧。 玄沙備別云:盡你神力,走向甚麼處去? 保福展別云:歸依佛法僧。 百丈恒別作覆鉢勢。 溈山云:殿主祇知瞻前,不知顧後。太傅神威既逞,殿主鉢盂猶覆。大溈當時若見道拏雲攫浪來時,如何托起鉢盂道盡汝神力?直饒八大龍王來,也祇得振威厇愬。 白巖符別云:我若在。以手指空云:放爾為霖霄漢去。復指鉢云:莫教忘却此中來。當時殿主下得者番手脚,管取太傅屈膝有分。
太傅到招慶煎茶,朗上座與明昭把銚,忽翻却茶銚。士乃問:茶爐下是什麼?朗曰:捧爐神。士曰:既是捧爐神,為什麼翻却?朗曰: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士拂袖便出。明招曰:朗上座喫却招慶飯了,却向外邊打野榸。朗曰:上座作麼生?招曰:非人得其便。
翠峰顯云:當時但蹋倒茶爐。 溈山云:王太傅大似相如奪璧,怒髮衝冠;明招也是忍俊不禁,難逢快便。大溈若作朗上座,當時見問:為什麼翻却?但呵呵大笑。何故?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瀛山誾云:王太傅如秤衡上星兒,斤兩分明。雖然,却被招慶、明招捉敗。且道捉敗在什麼處?
太傅因長慶舉雪峰豎拂示僧,其僧便出。慶曰:若據此僧,合喚轉與一頓棒。士曰:和尚是什麼心行?慶曰:洎合放過。
承天、怡云、長慶,祇顧證父攘羊,累他雪峰一千五百人底善知識,也被箇俗官勘破。
福州報慈院文欽禪師保福展嗣
僧問:如何是妙覺明心?師曰:今冬好晚稻,出自秋雨成。
瀛山誾云:知時識節,須是報慈。若論妙覺明心,未夢見在。且作麼生是妙覺明心?喝一喝。
泉州昭慶省僜禪師保福展嗣
隨福入殿,福舉手問師:佛與麼意作麼生?師曰:和尚也是橫身。福曰:一橛我自取。師曰:和尚非惟橫身。福然之。
永寧鼎云:保福已是倚艸附木,那堪昭慶更頭出頭沒?若能別立生涯,佛法未致掃地。
洪州高安縣建山澄禪師保福展嗣
因僧問:故歲已去,新歲到來,還有不受歲者麼?師曰:作麼生?曰:恁麼即不受歲也。師曰:城上已吹新歲角,牕前猶點舊年燈。曰:如何是舊年燈?師曰:臘月三十日。
高峰、妙云、大小高安被者僧隨後一逐,如鼠入牛角相似,直至如今轉身不得。莫有救得底麼?且待來年。
舊歲新年作問端,高安從此放顢頇,憑仗高樓莫吹笛,大家留取倚闌干。懶菴樞
樓上嗚咿角已吹,燈前蝴蝶夢中迷,如今要識不遷義,日出東方夜落西。無機惠
福州鼓山智嶽了宗禪師鼓山晏嗣
至鄂州,黃龍便問:久響黃龍,及乎到來,祇見赤斑蛇。龍曰:汝祇見赤斑蛇,不識黃龍。師曰:如何是黃龍?曰:滔滔地。師曰:忽遇金翅鳥來,又作麼生?曰:性命難存。師曰:恁麼則被它吞却了也。曰:謝闍黎供養。師便禮拜。
瀛山誾云:今日撞著箇買劍客,三十文貨與一口。 白巖符云:黃龍一等做處,與奪得宜,不媿為巖頭嫡孫。然冷地裏不知不覺,直為鼓山吞却,還有人辨得出麼?
良將從來不帶刀,奪他弓馬著他袍,生擒活捉狼烟息,方見男兒韜略高。雪磵奉
衝鋒欺敵人,返被人所縛。臨陣占先機,還他有神略。歸仁豐
漳州保福院清豁禪師雪峰存下睡龍溥嗣
因僧問:家貧遭劫時如何?師曰:不能盡底去。曰:為甚不能盡底去?師曰:賊是家親。曰:既是家親,為甚麼反成家賊?師曰:內既無應,外不能為。曰:忽然捉敗時如何?師曰:內外絕消息。曰:捉敗後功歸何所?師曰:賞亦未曾聞。曰:恁麼則勞而無功也。師曰:功即不無,成而不處。曰:既是成功,為甚麼不處?師曰:不見道,太平本是將軍致,不使將軍見太平。
徑山杲云:絲來綫去弄精魂。 天寧琦云:家無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
六門曉夜任開張,家賊難防事可傷,識得家親恩愛斷,更無一物獻尊堂。卍菴顏
人貧智短,馬瘦毛長,城隍出壇,震動一方。繩直璐
一回落賺一開眸,無卓錐時暗自羞,野老忘機天地靜,却將心事寄眉頭。法林音
鼎州大龍山智洪弘濟禪師德山鑒下三世白兆圓嗣
僧問: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師曰:山花開似錦,㵎水湛如藍。
徑山杲云:若以此明堅固法身,生身入地獄。 愚菴盂云:試問大龍:還曾夢見堅固法身麼? 廣教玉揮拂子云:會麼?昨日是三十,今朝乃初一,展事投機知不知?野老愛閒烟樹立,無限輪椎劈不開,古今空射轅門戟。擬不擬?如山屹,三更半夜過牢關,忠言不避風前泣。
問曾不知,答還不會,月冷風高,古巖寒檜。堪笑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手執白玉鞭,鸝珠盡擊碎。不擊碎,增瑕纇,國有憲章,三千條罪。明覺顯
山花如錦水如藍,雲在高峰月在潭,兩箇泥牛鬬入海,行人脫袴杖頭擔。地藏恩
雲散蟾輪滿,烟收嶽面高泥牛穿巨海,轉角起風濤天寧璉。
山花似錦水如藍,突出乾坤不露顏,曾蹋武陵谿畔路,洞中春色異人間。無凖範
襄州白馬寺行靄禪師白兆圓嗣
因僧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井底蝦蟇吞却月。
九重深密視聽難,玉殿瓊樓宿霧攢,燮理盡歸臣相事,輪王不戴寶花冠。丹霞淳
大鑒下九世
眉州黃龍繼達禪師黃龍機嗣
因僧問:黃龍出世,金翅鳥滿空飛時如何?師曰:問汝金翅鳥,還得飽也無?
好手從來不避人,輕輕拈起鐵崑崙,饒伊八臂那吒力,有甚機輪解轉身?頻吉祥
棗樹第二世禪師黃龍機嗣
問僧:發足甚處?曰:閩中。師曰:俊哉!曰:謝師指示。師曰:屈哉!僧作禮。師曰:我與麼道,落在什麼處?僧無語。師曰: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昭覺勤云:凡為宗師,言不虗發。者僧既是閩中來,有何俊哉?謝師指示,有何屈哉?還見得誵譌麼?若見得,方信道棗樹在山僧拂子頭上,無風起浪,好肉剜瘡。其或未然,老僧罪過彌天。 法林音云:沒量大人被語脈裏轉却。
棗樹因僧辭,乃問:若到諸方,有問老僧此間法道,你作麼生對?曰:待問即道。師曰:何處有無口底佛?曰:祇者也還難。師豎拂子曰:還見麼?曰:何處有無眼底佛?師曰:祇者也還難。僧遶禪牀一帀而去。師曰:善能抵對。僧便喝。師曰:老僧不識子。曰:用識作麼?師敲禪牀三下。
昭覺勤云:棗樹有口如啞,者僧有眼如盲。遶禪牀一帀,敗軍之將;敲禪牀三下,弓折箭盡。
嘉州黑水和尚黃龍機嗣
參黃龍,乃問:雪覆蘆花時如何?龍曰:猛烈。師曰:不猛烈。龍又曰:猛烈。師又曰:不猛烈。龍便打,師因而有省。
承天怡云:黃龍艸艸打著,終是盲枷瞎棒,黑水因而悟去,敢保猶欠惺惺。
高竿百尺倚雲浮,香餌曾施十二牛,幸有錦鱗衝浪至,者回不枉下金鉤。克如康
宗鑑法林卷四十七
宗鑑法林卷四十八
大鑒下七世
韶州雲門文偃禪師雪峰存嗣
示眾: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自己光明?自代曰:廚庫三門。又曰:好事不如無。
愚菴盂云:雲門代兩語,一語水裏拈星,一語山頭張網,大唐國裏打鼓,新羅國裏鳴鐘,料掉沒交涉,請歸堂喫茶。 靈巖儲卓拄杖云:廚庫山門一擊洞開了也,杓大盌小一任諸人撿點,畢竟光明在什麼處?不見道:開口即錯,擬心即乖。
自照列孤明,為君通一線。花謝樹無影,看時誰不見?見不見,倒騎牛兮入佛殿。翠峰顯
徹底昏昏不待看,拄天拄地黑漫漫,三門廚庫長相對,一徑松風滿院寒。白雲端
夜明簾外千峰秀,鸞鏡臺前萬象殊。掃踪滅迹,不立錙銖。誰為佛殿?誰是香廚?敲出鳳凰五色髓,擊碎驪龍明月珠。圓悟勤
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踢倒山門與廚庫,此時明暗自分明。蔚嘯巖
風光九十幾回新,花落花開夢裏身,盡說明朝是初一,眼前誰是惜春人?思懶融
雲門,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鐙籠向佛殿裏,將山門來鐙籠上,作麼生?自代曰:逐物意移。又曰:雲起雷興。
靈隱禮云:雲門恁麼告報,雖則出就藏鋒,者裏又且不然,四威儀內,萬象之中,中有一寶,秘在當陽。以拄杖卓一下,云:會麼?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𠁼菴靜云:雲門恁麼說話,顯異惑眾,我者裏則不然,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燈籠祇是燈籠,佛殿祇是佛殿。良久,云:平生肝膽向人傾,相識猶如不相識。 雲菴悅云:雲門田地穩密,神通妙用則不無,若較解黏去縛,猶欠一著在。
看看,古岸何人把釣竿?雲冉冉,水漫漫,明月蘆花君自看。翠峰顯
看看,野艸閒花極撩亂,三月洞庭江上春,煙雲飛過瀟湘岸。溈山秀
虎豹文章,麒麟頭角,煇天燦地,堆山積嶽。拶破面門兮蓋色騎聲,截斷羅籠兮解黏去縛,罷却干戈百艸頭,萬里秋天飛一鶚。圓悟勤
帝網交羅幾萬般,形山消殞影團團,拈來不是無尋處,祇在乾坤宇宙間。佛心才
收卷餘懷厭事華,歸來何處是生涯?爛柯樵子疑無路,挂樹壺公妙有家。夜水金波浮桂影,秋風雪陣擁蘆花;寒魚著底不吞餌,興盡清歌却轉槎。天童覺
隱隱邨煙聞犬吠,欲尋尋不見人家。忽於橋斷溪回處,流出碧桃三四花。斷橋倫
弓絃走馬驀相逢,覿面全提未見功,拈出輪王三尺鐵,直教血濺梵天紅。高峰妙
大無外,小無內,塞壑填溝,泥團土塊。倒騎佛殿出三門,露柱燈籠却不會。笑隱訢
柳媚花嬌繡戶春,鶯歌燕語訴閨情,鍼鋒觸著丁香結,摵碎瑤琴月二更。顧菴智
花放滿園林,風前獨抱琴高山與流水,千古幾知音樵子玉。
雲門示眾:十五日已前不問汝,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自代曰:日日是好日。
天童覺云:屬虎人本命,屬猴人相沖。
去却一,拈得七,上下四維無等匹,徐行蹋斷流水聲,縱觀寫出飛禽跡。艸茸茸,煙,空生巖畔花狼藉,彈指堪悲舜若多。莫動著,動著三十棒。翠峰顯
冰消河北岸,花發樹南枝到處有春色,天涯亦早歸上方益。
日日是好日,佛法世法盡周畢。不須特地覓幽玄,祇管鉢盂兩度溼。無著總
昨夜瓶始盡,今朝瓮更開夢中占夢罷,還向酒家來鐵容玄。
雲門上堂: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遂舉手曰: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曰:元來祇是饅頭。
白雲端舉了,展兩手,云:有麼?有麼?又搖手,云:無也,無也。乃云:曾經大海難為水,除却巫山總是煙。 法雲秀拈拄杖,卓一下,云:者個是聲色,那個是道心?良久,云:世間無限丹青手,到此都盧畵不成。 五祖演云:東山即不然。乃以手作打杖鼓勢,云:棚八囉扎。 黃龍清云:雲門可謂食飽傷心,諸人切忌向餬餅裏討汁。 南堂靜云:張公喫酒李公醉,李公喫酒張公醉,張公李公酩酊醉,鼻息如雷瓮裏睡。 徑山杲拈拄杖,云:者個是色。卓一下,云:者個是聲。諸人總見總聞,那個是明底心?那個是悟底道?喝一喝,云: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糧。復卓一下。 靈隱嶽云:冶父有條活路,要與諸人共行。拈拄杖,云:穿入諸人鼻孔,燈籠露柱祇得眼睛突出。卓一下。 天寧琦云:汝等諸人不是不聞聲,因甚麼不悟道?不是不見色,因甚麼不明心?雲門恁麼提撕,妙喜恁麼判斷,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 仰山欽云:跛脚阿師撫憐赤子,動則倒腑傾腸,祇是做造倉忙,帶些黏牙綴齒。欽上座則不然,聞聲悟道,見色明心。卓拄杖云:家家觀世音。 伏龍長云:大小雲門祇在聲色裏頭出頭沒。者裏則不然。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 博山來云:聞聲悟道,虗空敲不響又作麼生?見色明心,清風無形質又作麼生?唐言梵語即不無,觀世音菩薩入普門三昧,雲門者漢向甚麼處摸索? 圓通善云:韶陽老人可謂唱彌高和彌寡,如今却尚延壽拂子頭上入方網三昧,東方入定西方起,乃至男身入定女身起。還會麼?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連。
小院春風特地寒,佳人寂寞倚欄杆斷腸曲調無人聽,更把琵琶月下彈慈受深。
頓超見色聞聲句,不涉明心悟道言花落鳥啼巖下寺,月明人喚渡頭船雪菴瑾。
一曲風前信是誰?調高怎肎落今時?見無人會曲中意,又把雲簫特地吹。簡翁敬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長連牀上有粥有飯。
獅林則云:跛脚阿師祇會現成受用,不知稼穡艱難。若問老僧,却向他道:元日人日,未有不陰。料想今年桃李貴,不如井底種林檎。
雲門每見僧,必顧視曰:鑒。僧擬議,乃曰:咦。後德山、圓明刪去顧字,謂之鑒咦。叢林目雲門顧鑒咦,有抽顧頌。
雲門抽顧笑嘻嘻,擬議遭他顧鑒咦,任是張良多計䇿,到頭於此也難施。北塔祚
韶陽一鑒,生鐵酸餡,直下齩破,莫怪相賺。鼓山珪
韶陽為人最急切,未入門來已甄別,若於顧鑒裏承當,大棒打落天邊月。典牛游
軟如特石硬如綿,顧佇纔生鼻孔穿,扇子休嫌難捉摸,鯉魚端的沒絲牽。平陽忞
已入吾門不再三,祇於顧處越重關可憐擬議成途路,要轉靈機直下難三宜盂。
吹毛寶劍眉端挂,劈面誰能保命全?叉手進前聊擬議,等閒血濺四禪天。即中允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有讀書人來報。
徑山杲云:讀書人既到者裏,且如何與伊相見?乃云:不是冤家不聚頭。 天童悟云:和尚家風,雲門盡情說了;相見之意,大慧不妨道破。祇如相見後又作麼生?乃云:君向瀟湘我向秦。
家風施設不無私,獨有雲門語可疑。徧囑讀書人若到,急來通報汝須知。為他老杜王摩詰,愛我高吟落韻詩。覺海元
讀書人到切須看,無絃難遇知音者,端的家風說與君,沒階趨進翼如也。佛慧泉
讀書人報來,豈在之乎者,孔子與周公皆不及門也。天目禮
讀書人報來,孔子笑咍咍,祇因聞韶美,三月也喫齋。法林音
雲門上堂:眼睫橫亙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黃泉,須彌山塞却汝咽㗋。還有人會得麼?若有人會得,拽取占波國與新羅國鬬額。
愚菴盂云:上南京船往福建去,北京人來為什麼不得江西信?試道看。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日裏看山。
坦然曾問老師安,爭似韶陽一句傳?日裏華山僊掌露,夜深猿叫月當軒。投子青
日裏看山好,清風拂白雲,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淨因佛日
日裏看山滿眼青,千巖萬壑鬬縱橫洞門疑是雲遮斷,到者須知路坦平楊無為。
雨餘江上兩三峰,堆疊煙嵐不記重,眼裏看來端的瞎,耳根聞處出天聰。佛鑑懃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北斗裏藏身。
徑山杲云:雲門祇答得法身句,未答得透法身句。今日有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向道:蟭螟眼裏放夜市,大蟲舌上打鞦韆。 天童悟云:通玄又且不然,今日有人問,劈脊便棒,縱使不會,管教永劫不忘。 白巖符云:韶陽與麼答話,笑殺天下人。者裏有問透法身句,向道:本舖發賣南北川廣生熟藥材。下顧者認招牌為記。
潦倒雲門泛鐵船,江南江北競頭看,可憐無限垂鉤者,隨例茫茫失釣竿。翠峰顯
南嶽峰高北嶽低,行人泣路兩遲疑,火星昨夜移牛斗,照見西瞿人不知。投子青
鑿斷龍門透碧津,洪流驟雨豈停塵?謫僊拏月澄江底,漁舟笑殺謝家人。天衣懷
五陵公子遊春慣,未第貧儒自古多,冷地看他人富貴,等閒不耐幞頭何?白雲端
北斗藏身句最玄,未明向上謾勞傳,黃河輥底流今古,華嶽三峰頭指天。三祖宗
何事文星與酒星?一時分付與先生。高吟大醉三千首,留與人間伴月明。五祖演
透出毗盧頂上光,夜來星轉斗中藏,禪家不掐天師訣,也解交乾步蹋罡。張無盡
昨夜東風落萬紅,半隨流水半隨風何須短艇牚明月,自與桃源一派通開善祖。
天地廣無邊,云何藏北斗?跛脚老雲門,未明三八九天目禮。
紫微花醉罵荷花,輸却荷花不理他,惱殺紫微誰抵命?風吹楊柳亂如麻。紫柏可
問固希奇答亦巧,言前薦得猶遲了。人皆愛月夜眠遲,我獨惜花春起早。顯聖澄
武帝祀甘泉,女人浴渭川,乳長七八尺。北斗在人間。俍,停挺。
雲門示眾:與你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燒楓香供養你;與你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你;與你說超佛越祖之談,是燒餅香供養你。歸依佛法僧下去。
徑山及云:雲門氣宇如王,乃作此座主見解。山僧者裏道: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將黑豆換你眼睛;說佛說祖,是將木槵子換你眼睛;說超佛越祖之談,是將魚目換你眼睛。歸依佛、法、僧,下去。 焦山乘云:我又不然,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將陳葛藤絆殺你;說佛說祖,是將乾矢橛熏殺你;說超佛越祖之談,是將栗棘蓬鯁殺你。歸依佛、法、僧,下去。 湘翁沄云:雲門氣宇如王,開口得恁麼寒薄。白巖別有道處:我若說佛說祖,是剝名品茘枝供養你;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烹龍肝鳳髓供養你;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攪酥酪醍醐供養你。歸依佛、法、僧,莫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 滄遠髓云:二大老,一人向瑪瑙街前鬬富,一人在琉璃殿上鋪錦,頓使大地眾生貧者得富、躶者得衣、饑者得食、愚者得智。山僧又且不然,若說佛說祖,是傾海水灌塞你鼻孔;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將毒蛇齩破你心肝;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將須彌築瞎你眼睛。驀拈拄杖,云:正恁麼時,且道歸依個什麼?良久,復卓,云: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却是非難。 法林音云:彼自無瘡,勿傷之也。拈拄杖,云:超佛越祖,說佛說祖,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向甚處去也?卓一下,云:洎合打破蔡州。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一代時教?師曰:對一說。
對一說,太孤絕,無孔鐵錘重下楔,閻浮樹下笑呵呵,昨夜驪龍拗角折。別!別!韶陽老人得一橛。翠峰顯
對一說,遼天鶻。萬重雲,祇一突。韶陽老,韶陽老,南北東西無處討。正覺逸
海藏龍宮,金文玉牒。逗器觀機,破關擊節。三百餘會振綱宗,四十九年同箇舌。阿剌剌,對一說,諦當之言如截鐵。圓悟勤
對一說,五教三乘盡該攝。龍宮海藏任縱橫,水底泥牛吞却月。佛性泰
對一說,較奇絕,白額大蟲新出穴,風行艸偃吼如雷,牛羊不見流鮮血。韶陽老,失一橛三宜盂。
雲門因僧問:不是目前法,亦非目前事時如何?師曰:倒一說。
倒一說,分一節,同死同生為君決。八萬四千非鳳毛,三十三人入虎穴。別別,擾擾悤悤水裏月。翠峰顯
倒一說,清人骨。萬里無片雲,拋下一團雪。別別,老大禪翁甘滅舌。正覺逸
是賊識賊,以楔出楔。鳥跡空雲,鏡花水月。教兒獅子迷踪訣,上樹老貓安身法。活鱍鱍,倒一說,等閒翻却狐狸穴。圓悟勤
倒一說,六月紅爐飛片雪,昨夜海神怒氣瞋,一鞭擊碎珊瑚月。湛然澄
倒一說,難語決,鏤塵析縷重披洩。雲起南山雨北來,大抵不是晴時節。白白白,梅花香冷霜天月。三宜盂
倒一說,超途轍,靈椿不挂枯椿雪,無端露柱兮生狂,帶累崑崙兮喫跌。別!別!碧眼黃頭猶未徹。白巖符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塵塵三昧?師曰:鉢裏飯,桶裏水。
翠峰顯云:直饒多口阿師也難下𭪿。 報恩秀云:者僧問處,直要人當面拈出。雲門恁麼道,是拈出不是拈出? 資福廣云:何止鉢裏桶裏,直得通身徧身猶見有饑渴者。且道過在什麼處? 其天浩云:連日半晴半雨,風漸急天漸寒,空中霜氣滿,河畔水聲乾。落木巖前,文殊縮項;臘梅枝上,普賢破顏。是甚麼?不合無端饒舌。
鉢裏飯,桶裏水,多口阿師難下𭪿,北斗南星位不殊,白浪滔天平地起。擬不擬,止不止,個個無裩長者子。翠峰顯
塵塵三昧,彼彼不外。千峰向嶽,百川赴海。更無一法不如來,祇個堂堂觀自在。天童覺二
鉢裏飯,桶裏水,開口見膽求知己。擬思便落二三機,對面忽成千萬里。韶陽師,較些子,斷金之義兮誰與相同,匪石之心兮獨能如是。
鉢裏飯,桶裏水,別寶崑崙坐潭底。一塵塵上走須彌,明眼波斯笑彈指。笑彈指,珊瑚枝上清風起。元菴慈
雲門上堂,拈起拂子曰:者裏得箇入處去,揑怪也。日本國裏說禪三十三天,有箇人出來喚曰:特舍兒擔枷過狀。
愚菴盂云:是時,天子雨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曼殊沙華、摩訶曼殊沙華,栴檀香風悅可眾心,漆桶不快,請過一邊。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雲門一曲?師曰:臘月二十五。
壽昌梅云:者僧問:似一寒瘠之夫,室同懸磬,不過欲求升合以度朝昏。雲門老漢如大富長者,出手便將個摩尼珠拋在面前,祇是此僧不解受用。會麼?臘月二十五,乾坤開萬古,一登金輪峰,諸山不足數。
臘月二十五,騎驢不打鼓,春風百艸生,塚上添新土。真淨文
一曲韶陽古調清,多年木石化為精,廣陵傳去人何在?留得杜䳌啼月明。大洪遂
雲門一曲,徹髓徹骨。霽雪千峰,寒梅破萼。啐公子,風流鳴木鐸。松源岳
春暖和風柳眼青,碧桃枝上囀黃鶯,眼前一道如弦直,無奈遊人不肎行。青門林
雲門到廚下,問僧:作什麼?曰:設供。師曰:你是甚麼人?曰:某處人。師乃喚典座:與者上座設却供。
溈山喆云:雲門一期慈悲却成多事,當時便回去,免見挂人脣齒。良久,云: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寬?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法身?師曰:六不收。
昭覺勤別云:一不立。 旭峰焯云:六不收,一不立,敢問天下衲僧何者是法?何者是身?眾中若有箇道得透法身句,不妨與二尊宿把手竝行。
一二三,四五六,碧眼胡僧數不足。少林謾道付神光,卷衣又說歸西竺。西竺茫茫無處尋,夜來却對乳峰宿。翠峰顯
六不收兮調最新,能歌何待繞梁塵?和風滿檻花千樹,不換乾坤別是春。白雲端
一不立,六不收,突然那更有踪由?無限青山留不住,落花流水太悠悠。圓悟勤
村歌社舞那伽定,癩狗泥豬清淨身透徹根塵無佛法,優曇花現十洲春秀巖瑞。
六不收兮一不立,清淨法身何處覓?夜來一陣吹葉風,掃盡浮雲月照壁。掩室開
一不立,六不收,青山不動水長流僧堂路僻無人到,日卷湘簾看白鷗薪傳瀾。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曰:餬餅。
東山演云:驢屎似馬糞。又云:破艸鞵。又云:靈龜拽尾。 徑山杲云:雲門直是好一枚餬餅,要且無超佛越祖底道理。 松隱然云:妙喜一手擡,一手搦,未免話作兩橛。既是好一枚餬餅,又無超佛越祖底道理,且道妙喜還有為人處也無? 天童傑云:雲門信口垂慈,不費心力。者裏則不然,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向道:清晨喫白粥,午後更不饑。 天寧琦云:築
超佛越祖若何宣?充齋餬餅恣情飡,湖南展新羅齩,大食波斯索渡船。慈明圓
超談禪客問偏多,縫罅披離見也麼?餬餅築來猶不住,至今天下有誵譌。翠峰顯
雲門餬餅模樣小,怎似法華爐竈大?飽來一任帶刀眠,誰問西來閒達磨?白雲端
駕空欲上九層霄,脚下紅絲繫轉牢賴是龍泉未出匣,且施一割用鉛刀道場如。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曰:東山水上行。
昭覺勤云:者裏則不然,有人問向道: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凉。 高峰妙云:二老雖具頂門正眼,慤其本源,天地懸殊。 龍池傳云:山僧則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向道:西河火裏坐。 雲門信云:東山水上行則不難,須彌安𭪿上如何理會? 理安問云:二老答處不是高峰,大難委悉,諸人切不可錯會。有問理安諸佛出身處,但向道:吾常於此切。 愚菴盂云:韶陽、昭覺可謂得之於心,應之於手,眉毛中挂五須彌,鼻孔裏藏四海水,要扶個諸佛出身處,厓州萬里。 烏石道云:雲門脚跟浮逼逼,未嘗點地;圓悟坐在家舍,寸步不移,總未會在。若有問烏石,但向道:奇怪石頭形似虎,火燒松樹勢如龍。
諸佛東山水上行,擡頭舉步落深坑誰知獨足拕泥水,不薦回途十萬程雲溪恭。
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面南看北斗,日午打三更。湛堂準
東山水上行,褊衫不染皁,壁上畵枯松,後園驢喫艸。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赤膊抵沙蜂,爛醉和衣倒或菴體。
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石壓笋斜出,巖懸花倒生覺報清。
要會東山水上行,溪邊石女夜吹笙,木人把板雲中拍,一曲涼州恰二更。石菴玿
秋林落葉滿欄杆,砌下蛩聲枕上寒,最是月明風定夜,溥溥玉露滴金盤。惟菴然
淡蕩秋光露幾行,高低吚唔送斜陽聲聲為報湘江客,此去衡陽是故鄉法林音。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乾矢橛。
理安問云:驚羣句直是驚羣,奇特事不妨奇特。雲門大師可謂硬峻一時,汝等切忌向者裏齩嚼。
稽首金容乾矢橛,應物現形如水月,香臭皆從佛口生,凡聖從教同一舌。佛鑑懃
雲門乾矢橛,全超法報化,無事出山遊,百錢杖頭挂。徑山杲
問處分明答處親,半同含笑半同瞋。君看陌上二三月,那樹枝頭不帶春。惠因淨
門外小人至,門內有小人,一掌一握血,一棒一條痕。噫!桃花破浪漁舟穩,萬里征人泣斷魂。石雨方
鷄冠花,當當頂上胭脂搽,秋初夏末紅滿樹,却被那杭州城大井巷東首住底王媽媽滿頭插得向人誇,高聲唱云好刷牙。三宜盂
拆却空王殿,掀翻獅子牀,太平無忌諱,在在百花香。聖可玉
夜靜風清杜宇歌,聲聲祇在舊烟蘿,可中無限傷心事,不遇知音恨轉多。寒松操
食熊則肥,食蛙則瘦,春風料峭,凍殺年少。牧日舒
栴檀樹子夜生蟲,香折門前一檻風,祇恐四鄰人不信,天明付雨爛成龍。漢關喻
雲門因僧問:樹凋葉落時如何?師曰:體露金風。
昭覺勤云:雲門善巧方便,可謂即事即理,即隱即顯,三句可辨,一鏃撩空。雖然如是,黏皮著骨。若有人問蔣山,但對他道:牚天拄地。且道是三句是一鏃?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 昭覺淵云:雲門大似與賊過梯。今日有問:樹凋葉落時如何?向道:落霞孤鶩齊飛,秋水長天一色。 雲居莊云:山僧則不然,忽有人與麼問,但向道:不因夜來鴈,爭見海門秋?拈拄杖畵一畵。 信菴禋云:雲門袖頭打領,腋下剜襟,不妨好手,未免牽絲帶線。或問報恩:樹凋葉落時如何?祇向他道: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天寧琦云:者僧若道個謝師答話,雲門大師管取有理難伸。山僧則不然,樹凋葉落時如何?拈起拄杖,纔佇思打下法堂,免致諸方撿點。 白巖符云:者裏又不然,樹凋葉落時如何?向他道:分付爐頭
問既有宗,答亦攸同,三句可辨,一鏃遼空。大野兮凉飇颯颯,長天兮疎雨濛濛,君不見少林久坐未歸客,靜依態耳一叢叢。翠峰顯
體露金風觸處周,何須葉落始知秋?清風樓上當年事,直至如今笑未休。泉大道
樹凋葉落何時節?體露金風九月天。滿目真如人不會,一川風月正翛然。佛鑑懃
凉風落木楚山秋,滿樹寒蟬噪不休紅蓼白蘋開兩岸,不知誰在釣魚舟佛性泰。
金風體露復何言?大道從來絕變遷,一葉飄空天似水,臨川人喚渡頭船。白楊順
寂寂寥寥空索索,徧界紛紛黃葉落,東西南北絕遮攔,萬里長天飛一鶚。在菴賢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普。
風穴沼別云:瞎。 大梅幟云:二大老各奏宮商,自成曲調,還有親疎也無? 黃龍心云:更道個瞎,且圖兩得相見。
普之一字豈尋常,擡首須看掣電光,擬議思量生解會,堪嗟剜肉作身瘡。洞山聰
頂上有來真個瞎,輝天鑑地不同時,大悲手裏休擎手,獨自夜行誰得知?白雲端
普之一字天然別,著眼看時如電掣,宇宙茫茫無處尋,秤錘蹋著硬如鐵。正覺逸
明暗雙雙照用分,幾人能到孟嘗門?街頭不識真彌勒,却向靈山問世尊。瞎堂遠
韶陽一字普,日月臨下土,船子釣華亭,禾山解打鼓不韵音。
雲門曰:百艸頭上道將一句來。自代曰:俱。
昭覺勤云:劄。復云:直得萬機寢削,千眼頓開。細於須彌,大於芥子。軟如鐵,硬如泥。雖然如是,祇道得一半。或有問山僧,祇向他道收。且道落在什麼處? 徑山杲云:普。復云:俱劄普,日輪午。李將軍,射石虎。雖然透過那邊,枉發千鈞之弩。 天寧琦云:雲門俱少實多虗,昭覺劄了無交涉,妙喜普直須薦取。者三個漢,各立生涯。搖頭擺尾,到處逢他。深山藏猛虎,淺艸露羣蛇。 佛川宗云: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闌干。
雲門。僧問:如何是啐之機?師曰:嚮。
雪堂行云:雲門答者僧話不得便休,為甚麼却來鼓粥飯氣以當生平?
有問啐機,雲門答云:嚮昨日雷震天,夜來山水長。真淨文
啐之機嚮字酬,過空雷電忽傾湫,夜來霶霈漫天雨,幾處波濤打釣舟。圓通仙
白牯問狸奴,虗空酬萬象,電激不停踪,谷虗誰答嚮?啐兮兮,清機歷掌,回頭𨍏轢範秦時,舌上葛藤長萬丈。心聞賁
雲門曰:既知來處,什麼劫中無?祖師自代曰:某甲今日不著便。
徑山杲云:雲門也是作賊人心虗。徑山則不然,既知來處,甚麼劫中無祖師?不圖打艸,祇要驚蛇。 梅逢忍云:壽昌不與麼,既知來處,甚麼劫中有祖師?亦代云:某甲今日小出大遇,此語有負墮處。若人檢點得出,許汝具眼。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雲門劍?師曰:祖。
吹毛寶劍問雲門,來者投機豈更存?路逢劍客如何也?甑人𢹂首向南奔。北塔祚
吹毛寶劍不須抽,迸匣清光射斗牛,日用全彰人不見,雲門祖字為君酬。雲溪恭
三尺秋光匣裏藏,時逢作者露鋒鋩如今四海狼烟靜,不展紅旗歸故鄉圓通仙。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雲門一路?師曰:親。
法林音云:兩路了也。
雲門一路親,眼裏不容塵,自從五代干戈後,得見昇平有幾人?楊無為
雲門一路坦而平,任意東西放脚行,好看綠楊煙破處,桃花沿磵鬬嗁鶯。懿山德
宗鑑法林卷四十八
宗鑑法林卷四十九
大鑒下七世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透出一字。
天寧。琦云:天寧作麼生?拈拄杖擊禪牀,云:洎合停囚長智。
透出一字,却不相似,急轉頭來,張三李四。徑山杲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骼。又曰:胔。
誰謂吹毛劍,雲門骼可知一朝權在手,方見令行時真淨文。
雲門問僧:看什麼經?曰:瑜伽論。師曰:義墮也。曰:甚麼處義墮?師曰:自領出去。
中峰本云:雪上霜,枷上杻,覿面無私,移星換斗。要識者僧話墮處麼?且待三十年後。
雲門因僧問:和尚壽年多少?師曰:七九六十八。曰:學人不會。師曰:不會,為汝減却五年。
佛日晳云:雲門大師一期演唱宗乘,美則美矣,未免翫人喪德。山僧則不然,若有人問:和尚壽年多少?但向道:拄杖子同年。倘若問:拄杖子年多少?便與劈脊一棒,管取慶快平生。雖然,也是寒山道底。
雲門因僧問:久雨不晴時如何?師曰:劄。
天童傑云:雲門一劄,乾坤匌帀,海水騰波,須彌岌嶪。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雲門大師向者裏無出氣處,且道烏巨活人眼在甚麼處?復卓拄杖,云:久雨忽晴,天清地寧,寒山撫掌,拾得忻忻,恁麼會得,旱地遭釘。
久雨不晴,雲門道劄。陽烏奮羽翰,蛟龍縮鱗𩮻,為是時節?為是佛法?一箭兩垛謾猜量,眼裏瞳人眉搭颯。佛智裕
雲門一箇劄,吹毛光透匣,若不是張華,徒勞眼眨眨。月波明
泥人斬怒蛟,雪刃倚天高山頭翻白浪,海底紅塵飄尊嚳鰲。
雲門問僧:江西湖南還聞長𭪿鳥說禪麼?曰:不聞。師拈拄杖曰:禪。
鴉鳴鴉,鵲鳴鵲。天然自會,不從人學。跛脚阿師,放過一著。拈起拄杖口邊吹,𠴨𠴨猶勝鷓鴣嗁。三月提壺沽美酒,杜䳌相勉不如歸。
雲門因僧問:佛法如水中月,是否?師曰:清波無透路。曰:和尚從何得?師曰:再問復何來?曰:正與麼時如何?師曰:重疊關山路。
昭覺勤云:者僧泛一隻船入雲門法海裏,引得一陣猛風,看它把舵張帆也不易抵當,及至下梢,可惜輸它一籌。且道什麼處是輸處? 笑巖寶拈拄杖云:諸人若會得者三轉語,豈止丹霄獨步,可作天下人師?其或未然,略為註破:一語真風壁立,一語截斷舌頭,一語黃粱授枕。註已註了,說已說破,還識得韶陽老漢麼?妙握司南造化柄,旋乾倒嶽許誰同? 磬山修云:者僧向萬古碧潭再三撈摝,爭奈雲門有翻天覆地之能?
灼然水月非難取,自是時人手不親,韶石老師拈出了,關山重疊越光新。白雲端
清波無透路,轉處少人知斫却月中桂,清光付與誰湛堂凖。
徧界不藏,清波澄寂。互換投機,箭鋒相直。拈起向上鉗錘,石火電光莫及。便恁麼,隔關山,碧潭雲外不相關。圓悟勤
雲門示眾: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箇是自己?
盡大地是藥,古今何太錯?閉門不造車,通途自寥廓。錯!錯!鼻孔遼天亦穿却。翠峯顯
左眼不見山河,右眼不見日月,直得百花開時,一一為君分別。白雲端
藥病不相治,何須盡大地?反笑老雲門,失却孃生鼻。月堂昌
雲門問閩中順維那:古人豎起拂子,放下拂子,意旨如何?順曰:拂前見,拂後見?師曰:如是,如是。後却舉問僧:汝道當初諾伊不諾伊?僧無對。師曰:可知禮也。
愚菴盂代云:和尚也須防護口業好。
含血噴人先污口,那堪箇裏覓波查?就中若有知音者,豈肯風前顯齒牙?粟菴鼎
雲門問僧:光明寂照徧河沙,豈不是張拙秀才語?曰:是。師曰:話墮也。
叶路縱橫得自由,牢關捩轉妙全收,箇中密意人難會,喝下須教水倒流。禾山方
萬丈龍門勢倚空,懸巖攃手辨魚龍,時人祇看絲綸上,不見蘆花對蓼紅。月菴果
問來答去無偏黨,鐵壁銀山作麼通?縱奪臨機言語墮,遂令千古動悲風。疎山如
與奪雙行定是非,韶陽用處太孤危,者僧若具金剛眼,趙璧連城一道歸。旻古佛
分明寫出與君看,意在鉤頭不在盤,縱使石人開得口,不知猶被舌頭瞞。松源岳
電光石火兩交馳,眨上眉毛早已遲,死却偷心明底事?韶陽也落第三機。珙堂樹
當的帝都丁,伊憂乙噎嚶。若教呼吸正,誤殺世間人石鼓夷。
雲門曰:一任橫說豎說,未是宗門苗裔。若據宗門苗裔,是什麼熱盌鳴?三乘十二分教說夢。達摩西來說夢,若有老宿開堂為人說法,將利刀殺却百千萬箇,有甚麼過?
平陽忞云:眼蓋諸方,氣淩一世,許它雲門老子。當時山僧若在,直出眾前扼腕立地,向它道:和尚項上三百斤鐵枷何不卸却?待它動靜,便與掀倒禪牀。
雲門曰:衲僧家須有巴鼻,方識得天下人。如何是衲僧巴鼻?代曰:德山。
雲門舌上有龍泉,愛把金鍼黑地穿,要會衲僧巴鼻子,一條紅線兩人牽。慈受深
雲門因僧問:十二時中作麼生得不空過?師曰:你向甚麼處著此一問?曰:學人不會,請和尚舉。師曰: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
夾山豫云:雲門恁麼為人,正是前頭打得著,後頭打不著。若是山僧待道學人不會,請和尚舉。劈頭一棒向伊道:逢人切莫錯舉。
雲門到灌溪,有僧舉溪上堂語曰: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躶躶,赤灑灑,沒可把。上座作麼生會?師曰:舉即易,出也大難。曰:上座不肯和尚與麼道那?師曰:你適來恁麼舉那?曰:是。師曰:你驢年夢見灌溪。曰:某甲話在。師曰: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你道大梵天王與帝釋商量甚麼事?曰:豈干它事?師喚曰:逐隊喫飯漢。
平陽忞云:大凡舉話,須知話之起倒,者僧既不是弄潮手,空將鼻孔與人扭揑,廣潤見處,也要諸人共知。拈拄杖云:看看,望海尖動也,𨁝跳上瑞雲峰頂,壓著諸人頂門,是你還解𢌞避也無?良久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躶躶,赤灑灑,沒可把甚處去也。拈拄杖一時打散。
雲門因僧問:生死到來,如何排遣?師展兩手曰:還我生死來。
鍼眼魚吞大千界,蟭螟蟲吐妙高山,太虗包括無遺漏,萬彚全歸指掌間。起復滅,去還來,石橋蹋斷通身黑,那識華頂是天台?圓悟勤
饑便喫飯,困來打眠,長安城外,一望平田。絕中邊,離言詮,將軍不識烏騅馬,海底犀牛把角鞭。獃堂定
雲門示眾: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枉作佛法會,却何不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獅林則云:潦倒雲門,前言不應後語。如今盡大地人,見山何曾喚作水?見水何曾喚作山?既不作佛法會,又喚什麼作解脫門?我眼本正,因師故邪。邪師過謬,非眾生咎。喝一喝。
雲門問新到:汝是甚處人?曰:新羅。師曰:將甚麼過海?曰:艸賊大敗。師曰:為甚麼在我手裏?曰:恰是。師曰:一任𨁝跳。僧無對。
翠峰顯別雲門後語云:噓!噓!又云:雲門老漢龍頭蛇尾,放過者僧為什麼在我手裏?恰是劈脊便打。 溈山喆云:雲門、翠峰祇知步步登高,大溈即不然,恰是便乃呵呵大笑。不見道:殺人刀,活人劍。 南堂欲云:者僧過得海來,恰值落在雲門手裏。翠峰推波肋瀾,可謂小出大遇。 本覺一云:者兩箇有頭無尾漢。復頌:
新羅衲子罕曾逢,風月詢來也略同,可惜為山爭一簣,徒勞賓主各無功。
雲門曰:三家村裏賣卜,東卜西卜,忽然卜著也不定。僧便問:忽然卜著時如何?師曰:伏惟!伏惟!
賣卜三家村裏頭,吉凶禍福辨端由,忽然卜著僧來問,生死惟將一句酬。本覺一
雲門因僧問:秋初夏末,前程若有人問,作麼生抵對?師曰:大眾退後。曰:過在甚麼處?師曰:還我九十日飯錢來。
溈山喆云:者僧貪程太速,致使雲門隨索飯錢。而今還有識雲門者麼?出來與大溈相見。良久,云:不是弄潮手,休入洪波裏。 昭覺勤云:者僧貪觀白浪,雲門見機而作。雖然斬釘截鐵,未是本分艸料。有問崇寧:祇向它道:驢事未去,馬事到來。待伊如之若何?劈脊便打。 護國元云:據虎頭收虎尾則不無,斬釘截鐵猶欠一著。忽有人問護國:劈脊便打。待伊道:過在甚麼處?向它道:我不似雲門索飯錢。 天童華云:者僧有迎刃謀略,雲門具殺活手段。雖然如是,應菴門下更須勘過了打。 天童傑云:平如鏡面,險似刀山。者僧有破關底機謀,雲門善用不戰屈人兵底手段。雖然如是,鼻孔在靈隱手裏。 天寧琦云:放過即不可,作麼生抵對?但向它道: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過在什麼處?更道:你但喫棒,我要者話行。 理安問云:雲門可謂知機觀變,善為切蹉。檢點將來,亦是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談。諸人且如何委悉?去路一身輕似葉,高名千古重如山。
大眾退後,衲僧去就,豈用機關?那容體究?蓑翁老熟慣波瀾,橈棹不施船放溜。天童覺
夏末秋初萬萬千,石頭路滑脚皮穿,者僧劍刃翻身疾,也被雲門索飯錢。石田薰
蚌含明月,為君直剖,如何若何?秋蟲開口。久經行陣老將軍,不施寸刃取人首。行路難,行路難,愁腸一片,滿目江山山茨際。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向上與汝道即不難,作麼生會法身?曰:請和尚鑒。師曰:鑒即且置,作麼生會法身?曰:與麼,與麼。師曰:者箇是長連牀上學得底,我且問你,法身還解喫飯麼?僧無對。
保福展代云:欠它一粒也不得。 翠峰顯云:者僧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過在什麼處? 積翠永云:雲門直得入泥入水。 昭覺勤云:雲門可謂驅畊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權衡佛祖,龜鑒宗乘,所以後來尊宿各出眼目,互相扶豎。雖然如是,祇明得法身邊事,未明得法身向上事。且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域中無背向,閫外有威權。 南堂靜云:者僧敢將遊艇子,撩撥洞庭湖,殊不知雲門金鏃慣調曾百戰,鐵鞭多力恨無讐。若是大隨又且不然,者僧也拈却,雲門也架閣,且作麼生會法身?良久,云:任它滄海變,終不為君通。 天童傑云:雲門渾鋼打就,生鐵鑄成,不動鉗錘,火星迸散。永菴主冷處著把火,義出豐年;保福閙處愛入頭,未免旁觀者哂。天童據款結案,也要諸方檢點,若檢點得出,生陷無間地獄。 南堂欲云:若論戰也,箇箇立在轉處,者僧眨得眼來,槍頭早在雲門手裏,直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翠峰更要進土在,還委悉麼?箭穿紅日影,須是射鵰人。 古南門云:者僧喫飯不知下落,便問法身向上事,自非雲門明鑒秋毫,焉到水窮山盡?翠峰云: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西江一吹竟無痕,三世如來一口吞鳳隨龍肝香積飯,萬般嘗過不須論南堂靜。
未識雲門向上機,祇尋向下轉生疑。通身是飯如何喫,無口從來亦不饑。
一覺開眸見月光,披衣起坐倚南牕,細聽隔水笙歌響,祇為吹聲不按腔。海舟慈
香滿羅衣腹滿䇿,渾身綽約無縫隙,無端拭著潘郎顏,罵殺緣鬟紅粉客。浹水洽
雲門曰: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是好手。時有僧出曰:與麼則堂中第一座有長處也。師曰:蘇嚕蘇嚕。
溈山云:若不是雲門,被者僧一問,幾乎將南作北。大溈即不然,與麼則堂中第一座有長處也。拈起拄杖問:你喚者箇作什麼?若喚作拄杖子,眉鬚墮落 黃龍南。拈拂子云:若喚作拂子,是平地上死人;不喚作拂子,未透荊棘林在。 五祖演云:太平即不然,平地上箇箇丈夫,荊棘林裏坐得是好手。何故格? 泐潭清云:祇者拂子是荊棘林,諸人作麼生過?直饒過得,也是猢孫繫露柱。 雲居莊云:平地上活人無數,入得荊棘林是好手。或有出來說長說短,拈拄杖便打。何故?水流溼,火就燥,禍福無門,惟人自召。
舉手攀南斗,移身倚北辰,出頭天外看,誰是箇般人?水菴一
聲如鳴玉靜邊門,誰信幽人不見君?花到海棠將寂寞,繡衣猶把麝香熏。虗堂愚
將軍令下閃旌旗,邊騎紛紛頓失威,縱有突然饒驟者,不知身已陷重圍。斷橋倫
龍蟠虎踞樹層層,勢入浮雲亦自崩,一種青山秋艸裏,路人誰拜漢文陵?鐵容玄
雲門示眾: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僧無語。師曰:你問我,與你道。僧遂問,師曰:一條絛,三十文。又代前語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博山來,云:古佛在眾生肚裏結冬,眾生在古佛肚裏度夏,眾生不識古佛,古佛不識眾生。且道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是甚麼節文?拈拄杖,云:向下文長。
南山雲,北山雨,四七二三面相覩。新羅國裏曾上堂,大唐國裏未打鼓。苦中樂,樂中苦,誰道黃金如糞土。翠峰顯
一道神光,初不覆藏。超見緣也,是而無是;出情量也,當而無當。巖花之粉兮,蜂房成蜜;野艸之滋兮,麝臍作香。隨類三尺一丈六,明明觸處露堂堂。天童覺
指上一輪明月,眉間萬里清光,誰家玉笛吹深夜?片片梅花透紙牕。盟石息
瘂兒得夢向誰說?眼目動搖還吐舌,捉得海門千丈龍,有時放出翻成鼈。鼎新翠
雲門曰:鐙籠是你自己,把盂鐘飯底不是你自己。有僧問:飯是自己時如何?師曰:者野狐精,三家村裏漢。又曰:來!來!不是你道飯是自己?曰:是。師曰:驢年夢見三家村裏漢。
終朝䭚飯費工夫,不識鐙籠是盂多少三家村裏漢,忙忙樹上捉鮎魚慈受深。
雲門到鵝湖,聞上堂曰:莫道未了底人,長時浮逼逼地。設使了得底,明明知得有去處,尚乃浮逼逼地。師下堂問首座:適來和尚意作麼生?座曰:浮逼逼地。師曰:首座久在此住,頭白齒黃,作者箇語話。曰:上座又作麼生?師曰:要道即道,見即便見。若不見,莫亂道。曰:祇如道浮逼逼地,又作麼生?師曰:頭上著枷,脚下著杻。曰:與麼則無佛法也。師曰: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
溈山云:大凡撥艸瞻風,須是其人。雲門可謂青天霹𮦷,旱地震雷,直得百里魂慮變懾。不見道:驚羣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 黃龍新云:雲門似錐錐地,首座以刀剜空,直饒齊下錐刀,未免頭上著枷,脚下著杻。 寶掌白云:雲門大似按劍鴻門,氣沖牛斗,其時雖有猛將如雲、謀臣如雨,也祇得斂袵有分。何故?眼空宇宙誰當敵?三尺龍泉照膽寒。
雲門示眾:折半裂三,鍼筒鼻孔在什麼處?為我一一拈出來看。自代曰:上中下。
徑山杲云:倚門傍戶弄精魂。
昔年曾扣睦州關,負義忘恩當等閒。見說吳音俱變盡,語言渾是廣南蠻。虗堂愚
雲門問僧:什麼處來?曰:禮塔來。師曰:謔我。曰:某甲實禮塔來。師曰:五戒也不持。
保福展云:智不責愚。 汾陽昭云:彼此相鈍置。
雲門示眾:拄杖化為龍,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
通玄奇云:雲門一期施設,不妨新鮮,斟酌將來,也是抱贓叫屈。 靈隱禮云:雲門大似藏盡楚天月,猶存漢地星。者裏則不然。拈拄杖云:拄杖子把定乾坤了也,山河大地分付阿誰?卓一下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
拄杖子吞却乾坤,徒說桃花浪裏奔,燒尾者不在拏雲攫霧,曝顋者何必喪膽亡魂?拈了也,聞不聞?直須灑灑落落,休更紛紛紜紜,七十二棒且輕恕,一百五十難放君。翠峰顯
養就黃龍變化材,驀然平地一聲雷,比圖對面教人見,吞却乾坤吐出來。佛鑑懃
衲僧拄杖子,為龍却不尊,橫拈吞佛祖,倒握撼乾坤。眼裏有睛皮有血,直須一棒一條痕,狸奴白牯休相笑,祇今親侍絕兒孫。投子舒
雲門舉馬大師道:一切語言是提婆宗,以此箇為主。乃曰:好語,祇是無人問我。有僧便問:如何是提婆宗?師曰:西天九十六種,你是最下種。
翠峰顯云:赤幡被者僧奪了也。 資福玉云:馬大師以此箇為主,錯過提婆宗。雲門恁麼答話,還契馬大師也無?只如者僧末後因甚不禮拜?
雲門問僧:近離甚處?曰:西禪。師曰:西禪有何言句?僧展兩手,師與掌。僧曰:某甲話在。師却展兩手,僧無語,師便打。
虎頭虎尾一時收,凜凜威風四百州,却問不知何太險?復云:放過一著。翠峰顯
將成之山,不進一簣,老倒雲門,坐而獲利。釣鰲釣鯨手段高,慣曾下海涉波濤,緩放急收自得便,浮家泛宅何飄飄。月堂昌
雲門問直歲:甚處來?曰:刈茅來。師曰:刈得幾箇祖師?曰:三百箇。師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又作麼生?歲無語,師便打。
溈山云:直歲為眾竭力,到雲門面前,力盡神疲。何故?棋逢敵手難藏興,水到滄溟始是波。 徑山杲云:直歲無語,有三百箇祖師,證明雲門令雖行,要且棒頭無眼。 溈山果云:者僧若具眼,見雲門恁麼道,但云:和尚休要把髻投衙。擬議之間,隨手便摵,不惟慶快平生,亦乃參學眼正。 天寧琦云:大小雲門,却被直歲勘破。 法林音云:相罵饒你接𭪿,相唾饒你潑水。
雲門因僧問:一切智通無障礙時如何?師曰:埽地潑水相公來。
埽地潑水相公來,人人明鏡挂高臺,碧油幢下呵呵笑,青眼何妨特地開?慈受深
埽地潑水相公來,聲高隘喝繡旗開,天上玉麟來瑞世,堪作人間將相才。水菴一
一切智通無障礙,埽地潑水相公來,覿面當機如激電,寒山撫掌笑咍咍。拙菴光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師曰:對眾將來。曰:直得恁麼時如何?師曰:照從何立?
萬峰蔚云:雲門大師一收一放,累及學人分疎不下。若問嵩山: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當時震聲一喝,直教學人悟去。乃頌:
教外無言號別傳,別傳心印訥無言,馬師一喝輕拈出,不屬瞿曇話正偏。
雲門。因有講僧參經時,乃曰:未到雲門時,恰似初生月。及乎到後,曲彎彎地。師得知,乃召問:是你道否?曰:是。師曰:甚好。吾問汝,作麼生是初生月?僧乃斫額作望月勢。師曰:你如此,已後失却目在。僧旬日復來,師又問:你還會也無?曰:未會。師曰:你問我。僧便問:如何是初生月?師曰:曲彎彎地。僧罔措,後果然失目。
瑯琊覺云:且道佛法還有靈驗麼?如今若有人問:如何是初生月?向道經堂前打板聲。 白雲端云:者僧失却目,雲門和鼻孔不見。雖然如是,家住州西。 黃龍新云:語驚時,聽得無動機。若謂者僧失雙目,入地獄如箭射。 東禪觀云:者僧雙目雖失,光射九天。雲門兩眼雖存,前明後暗。
雲門新月曲彎彎,管見初明豹一斑,點鐵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却是非難。慈受深
恰似初生月,兩口無一舌。到了曲彎彎,把火入牛欄。問它以手便斫額,猴黑誰知有猴白。向後失目果然是,要見長人過深水。月堂昌
不惜渾身入虎穴,顋邊直欲將鬚捋,擬思回首隔雲泥,謾道恰似初生月。初生月,曲彎彎,一重金鎖兩重關,腦後雙瞳何得失?寒光直射斗牛間。百愚斯
雲門因僧問:死向甚麼處去?師曰:在甚麼處?
天童傑云:雲門秉殺人刀、活人劍,檢點將來,要且不知去處。忽有問華藏死向甚麼處去,祇向它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 蔗菴範云:韶陽老漢望尊寰宇,氣挺神州,具定今古之眼,有定古今之辨,被人問箇去處,總屬茫然。或有問顯聖死向甚麼處去,祇向它道:門前綠水潺潺急,屋後春山疊亂青。
雲門示眾: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身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帀帀之波。直得忘知於覺,覺即佛性,喚作無事人。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
天童覺云:賓主不諳,二俱有過,各與二十棒。祇如向上一竅又作麼生?犀因玩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徑山杲云:潑油救火渾閒事,雪上加霜愁殺人。 平陽忞云:收拾詩書歸舊隱,鳥嗁花笑一般春。 報恩琇云:雲門慈悲之故,而有落艸之談。
雲門因僧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師曰:須彌山。
圓通善云:此公案或云:纔擬問,早是須彌山。或云:如須彌山,八風吹不動,千古鎮長安。或云:為人難透如須彌山,要且未夢見雲門在,除是桶子底脫紅絲線斷,方知總不恁麼。不見道:三句明一句,一句明三句,三一不相涉,分明向上路。 天童傑云:大小雲門話頭也不識。 徑山琇云:者僧無量劫來著此貼肉汗衫,若不遇雲門作家,難為脫却。
不生一念豈通宗?真偽分於一句中,築著眼花兼杜口,須彌當面作屏風。洞山聰
一念不起須彌山,就中崎嶇路行難,競向海門遙仰望,四溟浩渺七金寒。正覺逸
作者縱橫終不虗,應機湧出須彌盧,人窮不到金剛際,相逐年年路途。黃龍南
不起一念須彌山,逐語隨言會轉難,錦鱗赬尾平生事,剛被平人把釣竿。楊無為
石笋抽條,泥牛吼月,誰料同舟自吳越?應機湧出須彌山,一念不起何處雪?金剛寶劍當頭截。昭覺勤
須彌山聳見還難,烟水茫茫萬仞攢,欲覓雲門端的處,把住清風一問看。地藏恩
明鏡當臺湛如水,無端特地起塵埃積成山嶽面前立,千手大悲擘不開佛性泰。
不起一念須彌山,韶陽法施意非慳,肯來兩手相分付,擬去千尋不可攀。滄海濶,白雲閒,莫將毫髮著其間,假雞聲韻難瞞我,未肯糢糊放過關。天童覺
一波纔動眾波隨,汩沒塵寰幾箇知?突兀須彌橫宇宙,縱橫妙用更由誰?疎山如
天寒霜落月沉西,清夜迢迢鶴夢迷海底日輪紅似火,行人猶聽五更雞憨山清。
玉勒青驄控早春,金裝寶劍耀龍文幾多失意沙場士,日望樓蘭起暮雲天章玉。
焦桐歷歷自悠揚,一曲梅花五月香何事當人猶不薦,徒勞指上聽宮商法林音。
宗鑑法林卷四十九
宗鑑法林卷五十
大鑒下七世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花藥欄。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金毛獅子。
翠峰顯云:太無端。 昭覺勤云:還知者僧問處與雲門答處麼?若知得,兩口無一舌;若不知,未免顢頇。 天童覺云:賊來須打,客來須待。雲門、翠峰二俱作家,者裏莫有便恁麼去者麼?切忌撞頭磕額。 應菴華云:沙裏努眼睛。
花藥欄,莫顢頇,星在秤兮不在盤。便與麼,太無端,金毛獅子大家看。翠峰顯
遊子奔馳不少安,但知門外逐歌歡自家田地荒來久,祇看人間花藥欄枯木成。
金谷春光常滿眼,紅藥花梢香爛熳。昨夜西風一陣寒,徧地殘芳落何限?王孫醉倒不知歸,猶向欄邊索金盞。上方益
清淨法身花藥欄,眉毛刺倒須彌山誰將玉笛傳悽怨,吹過蘆藂明月灣佛智裕。
春蘭秋菊有園林,獨許佳人得細吟一句不干音律事,詩瓢碎把酒頻斟本徹源。
東橋西磵是吾家,轉盻烟霞萬疊遮,十二峰頭都有月,空留笛裏見梅花。破巖繼
雲門曰:佛法太煞有,祇是舌頭短。良久曰:長也。
天童覺云:雲門大師雖然自起自倒,要且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徑山杲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叫斷腸聲。 天寧琦云:雲門原不知有佛法,一箇箇舌頭徧覆十方世界,特地說無說有、說短說長,好劈口便掌。且道天寧意在什麼處?河裏失錢河裏摝。 寶壽新云:佛法兩字在雲門手裏,以為一件奇貸,殊不知在新長老門下一些也用不著。何則?撐大門又短,作火叉又長。
此處無金指示人,梅花開徧古皇春,填溝塞壑情無限,遊子依然瞎兩睛。越機敏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遊山翫水。曰:如何是和尚自己?師曰:賴遇維那不在。
法林音云:且道和尚自己與學人自己是同是別?
南嶽山前徑山後,瀑布聲如雷電㖃,拈却笠子露頂行,蹋斷艸鞋赤脚走。佛慧泉
杖藜林下步莓苔,擾擾勞生眼未開好似落花隨綠水,一時流出洞中來地藏恩。
遊山翫水事尋常,早晚歸來𩯭欲霜,蹋破艸鞋回首看,數聲𤠔叫白雲鄉。開福寧
遊山翫水數如麻,誰識韶陽老作家?截斷跛師三寸舌,回頭總是舊生涯。肯堂充
東村王大翁,從來不識字,却將別人田,喚作自己地。絕象鑒
是處桃源路,何須別問津一溪紅雨亂,送盡武陵春思懶融。
雲門因僧問:弑父弑母,佛前懺悔。弑佛弑祖,向什麼處懺悔?師曰:露。
天童華云:光孝著一轉語,不是老僧見處,亦非垂手為人。何故?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育王雪云:雲門具殺人不眨眼底手段,被者僧輕輕一拶,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
石火流星曾未急,璇璣電轉一何遲?雲門露字突然出,著眼看時子飛。正覺逸
露,超宗越祖。人言渠爇返魂香,我道伊撾塗毒鼓。天童覺
椎鑼擂鼓轉船頭,席卷波翻喊激流赤脚上船乘快便,順風相送下揚州卍菴顏。
斗換風雷㖃,星移海嶽昏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時人退谷雲。
萬山日出連天照,人入桃源半是仙纔向漁郎話歸去,不知身世幾千年大嶺丕。
雲門上堂,因聞鐘聲,乃曰:世界與麼廣闊,為什麼向鐘聲披七條?僧無語。師曰:七里灘頭多蛤子。
鐘聲披起多羅,碧眼胡兒沒奈何,一箭雙鵰隨手落,拈來原是柵中鵝。徑山杲
七里灘頭多蛤子,太陽一出口俱開,平生肝膽雖然露,俊鶻何曾逐臭來?無菴全
世子從來有大病,藥醫無效為年深,耆婆老有神通術,偏向膏肓穴上鍼。南石琇
雲門示眾:三乘十二分教,達磨西來,放過即不可,若不放過,不消一喝。
翠峰顯舉畢,喝一喝,云:大眾好喝!且道落在什麼處?若要鼻孔遼天,辨取者一喝。 開先金云:辨即辨矣,三乘十二分教著在什麼處?直饒你知得著處分明,三十棒一棒也少你不得。何故?放過即不可。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沒即道。或曰:長連牀上,有粥有飯。或曰:山河大地。
有時順水流舟去,轉柁看看又逆風,船到岸時人出陸,山重重又水重重。絕象鑒
黃金與瓦礫,恣意亂拋擲高價無人酬,一地成狼藉竹屋簡。
雲門示眾:直得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
烏石道云:雲門。雷聲甚大,雨點全無,百尺竿頭弄險,是非海裏橫身。更有全提底時節,祇堪惆悵不堪陳。松源岳
雲門示眾:盡十方世界,乾坤大地。以拄杖畫一畫,曰:百雜碎。
翠峰顯云:者漢是即是,要且未有出身路,如今拄杖在翠峰手裏。復橫按云:東西南北甚處得來? 古南門云:二老向萬仞崖頭垂手,不妨各有出身之路。雖然如是,無風帀帀之波。 古梅志云:者兩箇各向拄杖裏躲跟,却來倚勢欺人,將謂無能出其右者,殊不知六百年後性命俱落在海印手裏,活也死也總不由伊。大眾!要見麼?擲下拄杖,展兩手云:天台華頂秀,南嶽石橋高。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最初一句?師曰:七九六十三。
七九六十三,休云是對談,當機如不薦,更去問瞿曇。本覺一
雲門到陳操尚書家,操問:儒書即不問,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麼生是衲僧行脚事?師曰:尚書曾問幾人來?曰:即今問上座。師曰:即今且置,作麼生是教意?曰:黃卷赤軸。師曰:此是文字語言,作麼生是教意?曰:口欲談而詞喪,心欲緣而慮忘。師曰:口欲談而詞喪,為對有言?心欲緣而慮忘,為對妄想?作麼生是教意?書無對。師曰:曾聞尚書看法華經,是否?曰:是。師曰:經中道:一切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即今有幾人退位?書又無語。師曰:尚書不得艸艸師僧家,拋却三經五論、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書又爭怪得?
保寧茂云:雲門道一句語中具三句,且道從前許多絡索在三句內三句外?諸方商量,咸謂雲門有掣電之機,陳操尚書雖則肩橫日月、背負須彌,及乎挨拶將來,未免無繩自縛,恁麼要見古人遠之遠矣。殊不知李將軍有嘉聲在,不得封侯也是閒。
作家慣戰不齎糧,奪鼓攙旗勢莫當,虎驟龍驤誰辨的?翻思仁義勝剛強。無著總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師曰:一榼在手。
手中一榼絕痕瑕,道聽途傳轉見賒作者至今拈不起,依然獨自挈歸家大中隆。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沙門行?師曰:會不得。曰:為甚麼會不得?師曰:祇守會不得。
君問沙門行,沙門行最高,若教人會得,業性卒難逃。智門祚
雲門一日問明教:今日喫得幾箇餬餅?曰:五箇。師曰:露柱喫得幾箇?曰:請和尚茶堂裏喫茶。
等閒垂借問端由,不負平生盡吐酬,竭力為人須是徹,方知茶味解人愁。投子青
韶陽門下足英明,明教之才又哲英,雲萃堂前凹凸處,不勞心力一齊平。正覺逸
雲門示眾:你若不相當,且覓箇入頭處。微塵諸佛在你舌頭上,三藏聖教在你脚跟底,不如悟去好。還有人悟得麼?出來對眾道看。
翠峰顯云:然則養子之緣,怎奈壓良為賤?其間或有不甘底,出來掀倒禪牀,豈不大丈夫漢?雖然,且問:據箇甚麼道理?驀拈拄杖,云:洎合停囚長智。擊禪牀,下座。 昭覺勤云:崇寧今日土上加泥,敢道直得溈山水牯牛觸殺東海鯉魚,陝府鐵牛吞却嘉州大象。
雲門拈起餬餅曰:我祇供養兩浙人,不供養向北人。眾無語,自代曰:天寒日短,兩人共一盌。
半在河南半河北,一片虗明如墨黑。冷地思量愁殺人,尀耐雲門者老賊。龍華本
雲門齋次,拈起匙箸曰:我不供養南僧,祇供養北僧。時有僧問:為什麼不供養南僧?師曰:我鈍置伊。曰:為什麼祇供養北僧?師曰:一箭兩𨹃。有僧拈問:祇如前意作麼生?師曰:好即同榮。
拈來匙箸普相呈,不供南僧供北僧,換却眼睛曾莫顧,熱瞞都為不惺惺。本覺一
雲門齋次,問僧曰:人喫飯?飯喫人?僧無語,自代曰:謝師答話。
老倒雲門強指迷,者僧無語顯全機,勸君不用他尋覓,一飽自然忘百饑。鐵山仁
雲門上堂,拈起拄杖曰: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衲僧家見拄杖,便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動著。
徑山杲云:我不似雲門將虗空挖窟竉。驀拈拄杖云:拄杖子不屬有,不屬無,不屬幻,不屬空。卓一下云:凡夫.二乘.緣覺.菩薩,盡向者裏各隨根性悉得受用,惟於衲僧分上為害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進一步被拄杖子迷却路頭,退一步被拄杖子穿却鼻孔。祇今莫有不甘底麼?試出來與拄杖子相見。如無,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天寧琦云:凡夫不合起有見,二乘不合起無見,緣覺不合起幻有見,菩薩不合起當體即空見。不可放過雲門老漢貪觀白浪,失却手橈,累他天下衲僧總落拄杖圈圚。放過不可,好與一坑埋却。
二乘菩薩何言盡?諸佛凡夫早晚休。世事但將公道斷,人心難似水長流。鼓山珪
掣開金殿鎖,撞動玉樓鐘,泣露千般艸,吟風一㨾松。徑山杲
膽逐灘灘盡,心隨浪浪飛舟人報灘盡,心膽一時歸孤峰原。
春色無高下,花枝有短長。太行雖路險,依舊有人行。恕中慍
雲門上堂: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脫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坐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法身去,放過即不可,仔細檢點將來,有甚麼氣息亦是病。
博山來云:造精之極,研極之疵,非慧目莫能鑑。若夫心知體合,截流注之病根;達本忘情,鏡無己之景象。除是向威音那畔分身,十字街頭打睡底漢,方可診候。不然,莫將日瘧誤作傷寒。
森羅萬象許崢嶸,透脫無方礙眼睛,掃彼門庭誰有力?隱人胸次自成情。船橫野渡涵秋碧,棹入蘆花照雪明,串錦老漁懷就市,飄飄一葉浪頭行。天童覺
天街華月影珊珊,沉醉東風獨倚欄朝罷九重人靜後,六宮猶尚整衣冠憨山清。
幾重關隘路行難,說與行人莫自瞞,但得揭開腦上蓋,縱橫出入海天寬。永覺賢
雲門問僧:甚處來?曰:江西。師曰:江西一隊老漢寐語住也未?僧無對。
法眼益云:大小雲門被者僧勘破。 五雲逢云:甚麼處是勘破雲門處?要會麼?法眼亦被者僧勘破。 寶壽方云:大小雲門祇見他非,要且不見己過。
雲門上堂,眾集,師以拄杖指面前曰:乾坤大地,微塵諸佛,總在裏許爭佛法,覓勝負。還有人諫得麼?若無人諫得,待老漢與你諫看。有僧曰:請和尚諫。師曰:者野狐精。
三宜盂云:者老漢挾勢欺人,取面鏡來照照,看面皮厚多少。
雲門示眾:讀經千卷紙上語。
先天後地本寥廓,撥艸尋芳途路樂,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又被風吹落。或菴體
雲門因僧問: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曰:念七。
南泉亦因僧問,泉云:天寒無被蓋,一人會上竿,一人會穿井,伎倆雖不同,總是一般病。慈受深
雲門念七,開口則失,禿却舌頭,有甚氣息?東山原
雲門示眾:祇者箇帶累殺人。
東山空云:雲門尋常氣宇如王,作恁麼說話,大似貧恨一身多。山僧即不然,祇者箇快活殺人。何故?大雨方歸屋裏坐,業風吹又遶山行。然雖如是,乞兒見小利。
雲門在雪峰時,有僧問:如何是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峰曰:蒼天!蒼天!僧不會,遂問師:蒼天!蒼天!意旨如何?師曰:三斤麻,一匹布。曰:不會。師曰:更與三尺竹。峰聞曰:我從來疑著者布衲。
白蘋衰艸色,客路不知秋,若識猿啼處,瀟湘水逆流。天岸昇
喈喈黃鳥喚高林,怨鎖長門不遇春,但見落花隨水去,重重風雨送行人。旅菴月
大鑒下八世
韶州白雲子祥禪師雲門偃嗣
問僧:不壞假名而談實相,你作麼生會?僧指椅子曰:者箇是椅子。師以手拍椅曰:與我將鞵袋來。僧無對。師曰:者虗頭漢。
雲門偃聞,云:須是他始得。 徑山杲云:雲門扶強不扶弱,爭奈憐兒不覺醜?者僧當時若是個漢,待他道將鞵袋來,便掀倒禪牀,直饒白雲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也分疎不下。 天寧琦拈拄杖,云:者箇是假名,那箇是實相?者箇是實相,那箇是假名?一不是,二不成,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 昭慶庭云:公道無私,民情得所,既諳風憲,那許替身?然雖易辨來鋒,爭奈難為去就?良久,云:放過一著。 理安問云:雲門憐兒不覺醜,不知白雲當時失却一隻眼,何故?祇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
鼎州德山圓明緣密禪師雲門偃嗣
上堂:大眾及盡去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識此人,參學事畢。
投子青云:藏盡楚天月,猶存漢地星。 報恩秀舉投子語畢,云:車已去了,藉甚油缸? 博山來云:孤危不立,更用相親;法外無身,猶欠哮吼。鼻孔與眉毛,從來不相識。相識去,舌頭元在口裏。 白巖符云:山僧擬辭賢岫,遠赴長安長揖矣。烟霞雲:鳥把臂乎?車馬袍笏。你若向者裏覰見一斑,要與他德山相見有什麼難? 江天舉公案畢,云:還識此人麼?陋巷不騎金色馬,歸來却著破襴衫。 法林音云:一劈華山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
雙盲入暗路崎嶇,日落栖蘆暫得甦,爭似石人眠夜半,免教舜讓守林居。須知花綻非干木,無脚行時早觸途,昨朝風起長安道,元是崑崙進國圖。投子青
收把斷,襟喉風,磨雲拭水冷天秋,錦鱗莫謂無滋味,釣盡滄浪月一鉤。天童覺
青山是父白雲兒,雲散青山總不知,玉兔晝眠雲母地,金烏夜宿不萌枝。足菴鑒
長江秋水淨涵空,萬象森羅映現中,漁父晚歌滄浪曲,謾垂鉤釣得獰龍。磬山修
頹然寒屋𭪿如封,樵徑凄凄鳥絕蹤輸與隔江青箬笠,釣絲舒卷雪濤中白巖符。
夜深簾外絕人行,古殿苔封紫霧橫密旨未容傳遞處,空教皓白滿天傾歸仁豐。
德山上堂:俱胝和尚凡有扣問,祇豎一指。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
翠峰顯云:什麼處見俱胝老?莫錯認定盤星。復云:森羅萬象,徹下孤危;大地山河,通天𡽗絕。什麼處得一指頭禪?妙喜云:可謂是貴人多忘。 古南門云:有利無利,不離行市。
閒時啜茗山茶下,興至行吟野竹西倦臥繩牀春寂寂,簾前苔色映青藜海舟慈。
德山上堂:我有三句語示汝諸人:一句圅蓋乾坤,一句截斷眾流,一句隨波逐浪。作麼生辨?若辨得出,有參學分;若辨不出,長安路上輥輥地。
起綱宗云:德山三句示徒,能仁一字也無,免汝費心穿鑿,釋迦、達磨不如函蓋乾坤。日頭截斷眾流,香象隨波逐浪,浮萍一鏃破三關,分明箭後路。
德山上堂:但參活句,莫參死句。活句下薦得,永劫無滯。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是死句。揚眉瞚目,舉指豎拂,是死句。山河大地,更無誵譌,是死句。時有僧問:如何是活句?師曰:波斯仰面看。曰:恁麼則不謬去也。師便打。
起綱宗云:山僧重翻此案,兩家體怗和融,世出世間同一受用。還會麼?但參死句,莫參活句,死句下薦得,永劫無滯。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是活句,揚眉瞚目、舉指豎拂是活句,山河大地更無誵譌是活句。或有問:如何是死句?波斯仰面看。恁麼則不謬去也,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岳州巴陵新開顥鑒禪師雲門偃嗣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明眼人落井。
南北東西苦問人,新開多口接迷津從茲八駿追風急,空望悠悠脚下塵佛印元。
明眼人落井,靈丹透金鼎黑水崑崙奴,夜過漫天嶺覺海元。
秋夜霜天月正明,仰觀星象約三更一條大路平如掌,歸去何妨徹曉行保寧勇。
爭雄弓馬最危微,背手能拈齧鏃機自笑老來無意氣,看他雲鳥自閒飛覺浪盛。
煙霞滿笠曉風寒,遠蹋青莎別翠巒一路棃花春飲馬,夜乘明月到長安寒松操。
巴陵因僧問:如何是吹毛劒?師曰:珊瑚枝枝牚著月。
要平不平,大巧若拙,或指或掌,倚天照雪。大冶兮磨礱不下,良工兮拂拭未歇。別!別!珊瑚枝枝牚著月。翠峰顯
珊瑚枝枝牚著月,射斗光鋩未足觀,四海盡來歸貢後,乾坤同耀寶光寒。白雲端
價重三千不可圖,從教千古強名模,長因塞北煙塵息,記得江南啼鷓鴣。長靈卓
脫得邊城戍身,却來偷賞上園春,御街前畔低聲語,不覺衝他貌事人。心聞賁
巴陵因僧問:如何是提婆宗?師曰:銀盌裏盛雪。
老新開,端的別,解道銀盌裏盛雪。九十六箇應自知,不知却問天邊月。提婆宗,提婆宗,赤旛之下起清風。翠峰顯
大冶精金,澄潭皎月,南北東西,孰分優劣?昨夜春風一陣來,掃盡千山萬山雪。海印信
提婆宗,銀盌雪,泰華摧,滄海竭,赤旛之下起清風,吹落楊花硬如鐵。佛心才
巴陵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鷄寒上樹,鴨寒下水。
東山演云:大小巴陵,祇道得一半。白雲則不然,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又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山云:人貧智短,馬瘦毛長。 佛日晳云:演祖文皺皺地,也祇道得一半。隆安即不然,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馬搭鞍,驢拽磨。 古梅冽雲:鷄寒上樹,一聲撲落梅梢月;鴨寒下水,全身蹋破楚天秋。顧左右云:雖然詮上加詮,畢竟祖意教意。
同別祖教問端由,便將元價與他酬,絲綸夜靜人垂釣,曉得金烏帶月收。投子青
昨夜三更屈指輪,世間休說兩三人,數聲長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保寧勇
鷄寒上樹,鴨寒下水,時節不相饒,古今自然理。寒松十里吼清風,流水一溪聲未已。無準範
鷄作蒼鷹拏鱉鼻,鴨為金翅取獰龍空王以此垂洪範,錦上鋪花知幾重南巖勝。
鳶飛魚躍大家看,犀辟塵埃玉辟寒,李白夜來逢杜甫,吟風嘯月入長安。古溪澄
隨州雙泉師寬明教禪師雲門偃嗣
遊山回,首座領眾門接。座曰:和尚遊山,嶮𡾟不易。師提起拄杖曰:全得者箇力。座乃奪却拄杖,師放身便倒。大眾皆進前扶起,師拈拄杖一時趁散,回謂侍者曰:向道全得者箇力。
黃龍南云:明教雖然會起會倒,不覺弄巧成拙。 資福侶云:一倒一起,煞有規程。然當時一眾竟不扶起,非惟省却一頓拄杖,且看明教老漢如何起身?復云:險。
益州青城香林澄遠禪師雲門偃嗣
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曰:坐久成勞。曰:便回轉時如何?師曰:墮落深阬。
一箇兩箇千萬箇,脫却籠頭卸角駝,左轉右轉隨後來,子湖要打劉鐵磨。翠峰顯
禪家流,何太錯,祇管追求無病藥。若知煩惱即菩提,坐久成勞亦安樂。佛鑒懃
絕消息處捉來,有形影中走却,祇因懶問兒孫,要把襴衫反著。坐久成勞,位次已高,起時失却人天相,無限行人認白毫。月堂昌
香林因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臘月火燒山。
昭覺勤云:舉一明三,衲僧孔竅;千差一轍,本分鉗錘。雖然如是,道林則不然。或有人問衲衣下事,祇向道:綿包特石,鐵褁泥團。 天童華云:香林恁麼道,老鼠入牛角。若有問歸宗衲衣下事,祇向它道: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平陽忞云:應祖恁麼道,亦未免貪前失後。若有問山僧,但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古南門云:香林冬行春令,翠峰拆東補西。若要理會衲衣下事,各自摸取好。 靈巖儲云:東山則不然。有人恁麼問,但向道:動則風生。且道香林底是?東山底是?若檢點得出,東山性命在諸人手裏;若檢點不出,諸人性命在東山手裏。拋拄杖云:負命者上鉤來。 天井新云:翠峰拕泥帶水處斬釘截鐵,昭覺斬釘截鐵處帶水拕泥。諸人還知香林為人處麼?狗銜枯骨走。
臘月燒山,萬種千般。翹松鶴冷,立雪人寒。達磨不會,大難大難。翠峰顯
臘月火燒山,天邊兩曜還香林曾未會,空坐劍門關佛印元。
歲晚年來正苦寒,千林木葉正凋殘炎炎野火無流水,應是隨風過別山上方益。
老大叢林快說禪,不將禪挂口皮邊,谷深山遠空無像,何處人呼應不圓?天童覺
巢知風,穴知雨,可憐謝三郎,月下自搖櫓。文殊能
衲衣下事火燒山,臘月家貧徹骨寒,堪笑連延曾未息,眉毛焦赤面皮乾。天童淨
臘月火燒山,天寬與地寬,常啼菩薩苦,滿市鬻心肝。高原泉
香林因僧問:如何是衲僧活計?師曰:耳裏種田。
耳裏種田,滿口含煙鍾馗解舞十八拍,張老乘槎上九天無菴全。
香林因僧問:萬頃荒田,是誰為主?師曰:看!看!臘月盡。
繡球拋出畵堂前,妙轉無私體自圓。真箇要行劍刃事,更須再見老雲門。石明
看看臘月盡,日用事如何?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雲衲慶
香林因僧問:如何是室內一盌鐙?師曰:三人證龜成鼈。
瑞巖慍云:三人證龜成鼈,一口各含一舌,當機不辨來風,喫水也須防噎。老香林,能提挈,真燈照世都吹滅。喝一喝。
六耳同謀事不成,直言心表赤心人,室中燈焰誰來撥?白髮兒童兩𩯭新。投子青
皎皎清光,徧界莫藏,聲拋不出,色豈能彰?直下斬釘截鐵,剗却古今途轍,高出臨濟德山,三人證龜成鼈。別!別!一回喫水一回噎。昭覺勤
三人證龜成鼈,井底泥牛氣噎。直饒辯若懸河,有理亦難分雪。耿耿孤光常皎潔。佛性泰
三人證龜成鼈,石火光中迸烈,泥牛脚下生烟,木馬口中銜鐵。別,別,六月飛霜何處熱?蒼巖輝
香林因僧問:美味醍醐為什麼變為毒藥?師曰:導江紙貴。
錦江西近烟波綠,新雨山頭茘枝熟,萬里橋邊多酒樓,遊人愛向誰家宿?頻吉祥
宗鑑法林卷五十
宗鑑法林卷五十一
大鑒下八世
襄州洞山守初宗慧禪師雲門偃嗣
初參雲門,門問:近離甚處?師曰:查渡。曰:夏在甚麼處?師曰:湖南。曰:甚麼時離彼?師曰:去秋。曰:放汝三十棒。師曰:過在甚麼處?曰: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師於言下頓省。
翠峰顯云:雲門氣宇如王,拶著便冰消瓦解。當時若據令而行,子孫也未到斷絕。 白雲端云:大小雲門被洞山一問,直得額頭汗出,口裏膠生。 保寧勇別雲門後語云:者瞎漢,將謂你是箇人。便打。 天童傑云:雲門放去太奢,收來太儉,末後殷勤,何不與他本分艸料?洞山恁麼悟去,也是杓卜聽虗聲。 靈隱岳云:諸方盡謂父子投機,啐同時,殊不知雲門正令不行,却向艸窠裏輥,致令洞山打失鼻孔,至今無摸索處。 浮山□云:把定乾坤,佛祖無進入之路;放開江海,魚龍得游泳之方。雲門老人不妨奇特。翠峰云:雲門氣宇如王,拶著便冰消瓦解,識甚好惡?當時若據令而行,瞎却天下人眼。 天井新云:山高水深,雲行鳥飛,在雲門則可,在天井則不可。何故?家無滯,貨不富。
見兔放鷹,因行掉臂,赤骨律窮,方圓富貴。放三頓棒尚遲疑,再挨方識錐頭利,單提獨脚機關外,明眼衲僧猶不會。圓悟勤
從來大道透長安,步步應須著眼看五里祇知還五里,到頭方覺路岐難枯不成。
坐鎮韶陽老牯牛,江西湖外遽相酬,當時鐵限高擡起,未必黃河不倒流。寶峰祥
錯口相酬罪莫逃,放伊三頓轉忉忉,使他飯袋江西去,添得廬陵米價高。中峰本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麻三斤。
明教寬云:向南有竹,向北有木。 天寶樞云:麻上生繩猶自可,那堪繩上更生蛇?喝一喝,云:一條來往長安路。
五彩畵牛頭,黃金為點額。春晴二月初,農人皆取則。寒食賀新正,鐵錢三五百。福嚴雅
橫眸讀梵字,彈舌念真言。吹火長尖𭪿,柴生滿竈烟。大愚芝
金烏急,玉兔速,善應何曾有輕觸。展事投機見洞山,跛鼈盲龜入空谷。花蔟蔟,錦蔟蔟,南地竹兮北地木。因思長慶陸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翠峰顯
火麻皮子若何分?臘雪煎茶解醉君。更有路行人未到,野花含笑舊枝春。法昌遇
三年一閏大家知,也有顢頇不記時,昨夜鴈回沙塞冷,嚴風吹綻月中枝。投子青
一片初生月,蛾眉畵碧空水中魚避釣,雲外鳥防弓埜軒遵。
雲起千山曉,風高萬木秋石頭城下水,浪打釣魚舟佛慧泉。
江南三月鷓鴣天,雨過諸峰景物鮮,行盡天涯諳世事,買鞋須是大光錢。三祖宗
驢尾豬頭牛脚跡,三斤麻皮露消息,誌公杖頭剪刀尺,從來雨下堦頭溼。玉泉璉
生殺從來總自由,三邊戈甲一時收,誰知不用施韜略,坐鎮中原四百州。呆菴莊
龍鱗獨角碧麒麟,金眼流光若電新,金鎖玉欄留不住,夜來飛上紫霄宸。三宜盂
問佛麻三斤,眼親手更親。虎頭上種樹,太歲上埋人。漢關喻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紙撚無油。
東山演云:洞山不是無,祇是太儉。今日有問東山,但向道瞎,何故且要相稱?
洞山宗匠較些些,紙撚無油驗作家,老倒禪和鍼子眼,說禪說道會如麻。翠巖真
紙撚無油也大奇,不堪拈掇有誰知?回身却憶來時路,月下騰騰信脚歸。五祖演
洞山上堂: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還得麼?你衲僧分上,到者裏須具擇法眼始得。祇如洞山恁麼道,也有一場過。且道過在什麼處?
愚菴盂云:夜夢不祥,題破在壁,君子讀之,化為大吉。
大用現前能展事,春來何處不開花?放伊三頓參堂去,四海當知共一家。真淨文四
千差萬別解投機,明眼宗師在此時。北斗藏身雖有語,出群消息少人知。
遊山翫水便乘言,自己商量總不偏,鶻臭布衫脫未得,且隨風俗度流年。
滯句承言是瞽聾,參禪學道自無功。悟來不費纖毫力,火裏蝍蟟吞大蟲。
祇要楔抽釘,為人解黏去縛,如何洞山老人先要螣蛇繞脚?竹菴珪
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逢人不得錯舉。徑山杲
白圭三復瑕難掩,一默如緘語路差。稍變動,已迷家,萬頃秋光天水碧,一聲漁笛隔蘆花。幻寄庭
洞山示眾: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旛竿頭上煎䭔子,三箇猢猻夜簸錢。
道吾真云:山僧則不然,三面狸奴脚蹋月,兩頭白牯手拏烟。戴冠碧兔立庭柏,脫殻烏龜飛上天。且道誵譌在什麼處? 保福達云:一等為虗空畵眉目,洞山道吾較些子。 雲漢挺云:上大人收拾起,如何若何,趙錢孫李。
山猱得樹尾連顛,笑道階除夜簸錢,敲磕髑髏無用處,從來千聖不曾傳。
洞山因僧問:赤水玄珠,猶是人間之寶;和雲唱出,固非格外之談。未審今日如何為人?師曰:夜聞祭鬼鼓,朝聽上灘歌。
一腔風月浪家私,唱拍相隨作者知二十五絃非格調,無生一曲韻丰姿緣止緣。
洞山因都諫太保問:眼中入正受,諸塵三昧起。此意如何?師曰:洞山茶盌裏有太保,太保茶盌裏有洞山。保無語,却將此語問谷隱,隱曰:不落無言說。又問延慶,慶曰:喚什麼作三昧?
幻寄稷別云:過 愚菴盂云:一個老婆禪,一箇新婦禪,一箇女兒禪,總被太保折倒了也。
洞山因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楖栗拄杖。曰:見後如何?師曰:竇八布衫。
竇八布衫不禦寒,七穿八穴破㲯毿,自從一見祖師後,燈盞茶瓶盡入官。雪嶠信
金陵奉先深禪師雲門偃嗣
同明和尚在眾時,聞僧問法眼:如何是色?眼豎起拂,或曰:雞冠花。或曰:貼肉汗衫。二人特往問曰:承聞和尚有三種色話,是否?眼曰:是。師曰:子過新羅。便歸眾。李後主在座不肯,白法眼曰:寡人來日置茶筵,請二僧重問話。明日,後主備綵一箱,劍一口,謂二人曰:今日請上座重新問話。若問得是,奉賞雜綵。若問不是,祇賜一劍。眼陞座,師出問:今日奉敕問話,師還許也無?眼曰:許。師曰:子過新羅。捧綵便行,大眾一時散去。時法鐙作維那,乃聲鐘,眾集僧堂前勘辨。鐙曰:曾聞上座久在雲門,有什麼奇特因緣?舉一兩則商量看。師曰: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維那作麼生商量?鐙擬議,師乃打一坐具,便歸眾。
佛日晳云:法眼大人相,法燈小丈夫。深上座慣得其便,若在隆安門下,總不許動著。何故?識法者懼。
無聲大海潑天潮,灔澦堆邊怒似號,釣慣漁翁閒坐看,時人驚殺浪頭高。平陽忞
兵談虎帳陣雲開,欲搆前師束手來,戈戟纔施分勝負,倒騎敵馬奪標回。緣止緣
百步穿楊妙有機,縱橫施設世中希,就中一箭人難學,射透花心奪綵歸。雪奇靜
一種天生絕世才,臨機與奪起風雷,辭鋒八面齊掀倒,贏得宮花滿𩯭栽。眉山遠
奉先同明和尚到淮河,見人牽魚網,有魚從網中透出。師曰:明兄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明曰:雖然如此,爭如當初不撞入網羅好?師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
徑山杲云:明上座省得底,且道是網羅裏底?網羅外底? 愚菴盂云:一度被蛇傷,三年怕爛艸。 西遯超云:須知古人言不虗發。且道如何是他欠悟處?若向明公語下搜求,直須打到棒折;若儱侗道個惑亂一上,打到棒折尚未放休。除此二途,還有知二公落處者麼?乃呵呵大笑云:入也,入也。
俊哉一躍透重淵,霹靂追之去不還,却笑龍門燒尾者,依然點額在波瀾。徑山杲
洪波高跳過重關,適意遨遊喚不還,堪笑靜沉溝壑者,安知海闊任從閒?磬山修
漁歌一拍蘆花雨,鷺鷥驚入秋烟裏,向來羈宦長安遊,此幸乘閒步清滸。蘇公蘇公刎頸交,何如艸具酬知己?三宜盂
俊臣造瓮,商君制刑。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西遯超
南嶽般若寺啟柔禪師雲門偃嗣
僧問:西天以蠟人為驗,未審此土以何為驗?師曰:新羅人艸鞵。
龜毛拈得笑咍咍,一擊萬重關鎖開,假使蠟人似冰結,當甚新羅人艸鞵?枯禪鏡
韶州雙峰竟欽禪師雲門偃嗣
示眾:進一步即迷理,退一步即失事。饒你一向兀然去,又同無情。僧便問:如何得不同無情去?師曰:動轉施為。曰:如何得不迷理失事去?師曰:進一步,退一步。僧作禮,師曰:向來有人與麼會,老僧不肯伊。曰:請和尚直指。師便打出。
昭覺勤云:如鷹拏,似鶻捉鳩,細中之細,妙中之妙,進一步不迷理,退一步不失事,所謂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却恁麼,就中有末後一著,光前絕後。
雙峰因僧問賓頭:盧應供四天下,還得徧也無?師曰:如月入水。曰:如何是用而不雜?師曰:明月堂前垂玉露,水晶殿裏燦珍珠。
混而不雜體常虗,雪月交光類莫如,應處萬端無罣礙,片雲自在卷還舒。自得暉
蘄州北禪悟通寂禪師雲門偃嗣
問僧:甚處來?曰:黃州。師曰:夏在什麼處?曰:資福。師曰:福將何資?曰:兩重公案。師曰:爭奈在北禪手裏?曰:在手裏即收取。師便打。僧不甘,師隨後趁出。
翠峰顯云:奇怪宛有超師之作,還知者僧麼?祇解貪前,不能顧後。若在翠峰手裏,棒折也未放在。 南堂欲云:一不做,二不休,打人須是鐵拳頭。
眉州黃龍贊禪師雲門偃嗣
問僧:近離甚處?曰:香林。師曰:在彼多少時?曰:六年。師曰:世尊在雪山六年,證無上菩提。汝在香林六年,成得箇甚麼?僧無語。師曰:移廚喫飯漢。
寶壽新云:者僧據黃龍判斷,分文不值,仔細看來,不無長處。且道那裏是他長處?祇見波濤闊,不覺洞庭深。
饒州薦福承古禪師雲門偃嗣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莫!莫!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莫!莫!
北人偶與南人會,借問如何喫茘枝?口未開時先話墮,香甜二字且酬伊。無文璨
鐵瓮漚浮釣巨鰲,銀缸花醭醉春醪簾垂莫怪香沉鴨,世掌絲綸有鳳毛湘翁沄。
截斷千江不放流,眼高佛祖氣吞牛,天涯盡處無征戰,萬井絃歌起畵樓。雪岸睿
大鑒下九世
連州寶華和尚白雲祥嗣
問僧:甚處來?曰:大容來。師曰:大容近日作麼生?曰:近日來,合得一瓮醬。師乃喚沙彌:將一盌水來,與者僧照影。
開門何所見,春色滿平林喜有嘉賓至,彈箏復鼓琴永天怡。
鼎州文殊應真禪師德山密嗣
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黃河九曲。
問法窮因歸何處?黃河透過碧波瀾,須知雲外千峰上,別有靈松帶露寒。投子青
路窮巖斷進無門,賴有山翁指出原,九曲黃河清徹底,誰知別是一乾坤?懶菴需
九曲那容眨眼看,操舟誰解別波瀾?文殊曾展回天手,直得潮宗萬派乾。木菴永
文殊因僧問:古人埀一足,意旨如何?師曰:久坐成勞。
馳書纔去返悤悤,一足垂酬繼後踪,久坐成勞誰委悉?紅爐點雪自相通。投子青
南嶽南臺勤禪師德山密嗣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一寸龜毛重七斤。
等閒不語未逢人,語便傷真似太親,不顧火中鸞鳳息,驚他石虎暗生瞋。投子青
石中迸出事非常,鐵女摶雲舞太陽,幾聽瀑崖飛㵎水,至今哀怨恨無詳。天奇瑞
靈澂散聖巴陵鑑嗣
因寬和尚問:甚處來?師曰:水清月現。寬曰:好好借問。師曰:褊衫不染皁。寬曰:喫茶去。
海天空闊一聲秋,劃破澄江影倒流,翠嶺衡陽分月白,空餘踪跡使人愁。粟菴鼎
靈澂一日上堂問訊寬和尚,寬曰:上座到來數日,且得安樂。師曰:菠薐好煑羮。寬曰:作者箇去就。師曰:王字不著點。寬撫掌大笑。
風雨亭邊拾得物,逢人叫賣夜明珠拋來擲去雖光怪,按劍笑中亦足虞㵎菴怡。
蘄州五祖師戒禪師雙泉寬嗣
因玉㵎頌雲門北斗藏身話曰:北斗藏身為舉揚,法身從此露堂堂。雲門賺殺它家子,直至如今謾度量。且問其作頌之意。㵎乃張目視之。師曰:若恁麼會,雲門不值一文錢,公亦當無兩目。㵎果如其言。師暮年亦失一目。
覺範洪云:今人妄意測度先德之言,疑誤後昆,亦可以少誡。 中峰本云:北斗藏身,不但玉㵎頌不出,便是五祖戒,也祇得向背後叉手。暮年果損其目,也是好采。洪公謂:誤謗先宗,感果如是。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五祖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蹋著秤錘硬似鐵。
蹋著秤錘硬似鐵,懵懂禪和猶未瞥,二冬嶺上火雲生,六月長天降大雪。雲峰悅
信步紅塵裏,無人問短長,歸來天欲暮,片月照滄浪。天寧璉
牧童歸去倒騎牛,白日城中晚未休蹋著秤錘硬以鐵,那知船子下揚州佛陀遜。
五祖問僧:近離甚處?曰:東京。師曰:還見天子也無?曰:常年一度出金明池。師曰:有理可恕,無理難容。出去!
真如元云:者僧親從東京來,他恁麼應對,見天子不見天子?五祖末上與麼道,是賞伊是罰伊?
五祖因智門問:暑往寒來即不問,林下相逢事如何?師曰:五鳳樓前聽玉漏。曰:怎奈主山高,案山低?師曰:須彌頂上擊金鐘。
高高峰頂翻銀浪,深深海底起紅塵,金鐘玉漏相酬醋,疑殺滔滔天下人。苟非作者,孰問關津?執鞭回首,四海良隣。君不見仲尼溫伯雪,傾蓋相逢也奇絕。圓悟勤
五鳳樓前聽玉漏,須彌頂上擊金鐘巨靈擡手無多子,劈破華山千萬重即菴覺。
兔馬有角,牛羊無角,絕毫絕釐,如山如嶽。犀然牛渚兮,分開海底波濤;劍合延平兮,散作晴空雨雹。莫莫!隔江招手有知音,何待曹溪一宿覺?笑隱訢
隨州智門光祚禪師香林遠嗣
僧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曰:蓮花。曰:出水後如何?師曰:荷葉。
天童覺云:靈龜無卦兆,空殻不勞鑽。
蓮花荷葉報君知,出水還同未出時江北江南問王老,一狐疑了一狐疑翠峰顯。
烟籠檻外差差綠,風撼池中柄柄香。多謝浣紗人不折,雨中留得葢鴛鴦。慈受深
蓮花荷葉共池中,花葉年年綠間紅春水漣清徹底,一聲啼鳥五更風張無盡。
荷葉團團擎翠葢,蓮花灼灼鬬紅糚,馨香越格無人薦,又逐薰風過野塘。雲畊靜
智門。上堂: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正恁麼時,文殊向甚處出頭?若也出頭不得,金毛獅子腰折。幸好一盤飯,莫待糝椒薑。
千頃良田自主張,十年九度作滄桑,而今出手招人買,盡底根源付當行。頻吉祥
智門。僧問:如何是般若體?師曰:蚌含明月。曰:如何是般若用?師曰:兔子懷胎。
翠峰顯云:非惟把定世界,亦乃安怗家。若也善能參詳,便請丹霄獨步。 古南門云:如何是般若體?盲人見暗。如何是般若用?機婦停梭。大眾!何必特地參詳,幸在家中穩坐。還會麼?早知燈是火,飯熟幾多時。
一片虗凝絕謂情,人天從此見空生。蚌含明月深深意,曾與禪家作戰爭。翠峰顯
蚌含明月秋波冷,兔子懷胎夜魄寒,皦皦清光成一片,直須回首好生觀。佛鑒懃
玉兔懷胎,蚌含明月,乘時正在中秋節,一顆明珠轉玉盤,徹底無瑕光皦潔。慈受深
月映冰壺忽撲碎,誰家兔子不懷胎?清光歷亂難收貯,笤帚紛紛埽不開。雲林輅
智門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蹋破艸鞵赤脚走。曰:如何是佛向上事?師曰:拄杖頭上挑日月。
翠峰顯云:千兵易得,一將難求。 笑巖寶云:一句明三句,三句明一句,還他智門。祇如翠峰恁麼道,在者僧,在智門,試定當看。 𠁼堂蓮云:一步闊一步,一著高一著,智門老禿奴,恁麼也大錯。作麼生是伊錯處?君子出言,如釘入木。
蹋破艸鞋赤脚走,衲僧到此無窠臼,拄杖頭邊挑日月,九洲四海任遨遊。真如
智門真得祖家風,放出雲門廣長舌。大智如愚,大巧若拙,用盡功夫參不徹。莫於平地上增堆,休向虗空裏釘橛。天童覺
拄杖頭上挑日月,藏身北斗何殊絕?三千剎海夜沉沉,新出紅爐一點雪。南堂靜二
蹋破艸鞵赤脚走,胸中憤氣衝牛斗,須彌頂上擊金鐘,百戰場中獅子吼。
天台蓮花祥菴主奉先深嗣
拈拄杖,曰:古人到者裏,為甚麼不肯住?眾無對。乃曰:為它途路不得力。復曰:畢竟如何?以杖橫肩,曰: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言畢而逝。
昭覺勤云:也好與三十棒,祇為他擔板,腦後見顋,莫與往來。諸人還辨得菴主麼?脚跟也未點地在。 天童覺云:負入不負出,本色住山人。思大吞盡諸佛,普眼不見普賢。且道病在什麼處?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官不容鍼,私通車馬。 寶壽新云:蓮花拄杖子攪亂三千大千世界了也。還知麼?却化為龍矣。還降得麼?咦!
眼裏塵沙耳裏土,千峰萬峰不肯住,落花流水太茫茫,剔起眉毛何處去?翠峰顯
石火光中汗漫遊,白拈臨濟叵同儔,掀翻華嶽連天黑,那個知身在御樓?無菴全
直入千峰與萬峰,楊花飄徹杏花紅,渾身泥水都無主,側立披雲過曉鐘。伴我侶
拈起雲簫顛倒吹,一回曲罷淚霑衣,誰知轉入漁陽調,苦雨淒風聲更悲。貫之理
十里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何人不識君?般舟遠
錦衣公子御街遊,夾路桃花看不休幾度登高凭極目,山河無復漢宮秋法林音。
鼎州德山慧遠禪師雲門偃下雙泉郁嗣
僧問:九夏禁足今已滿,自恣之儀事如何?師曰:猢猻趁蛺蜨,九步作一歇。曰:意旨如何?師示以頌曰:兩箇兒童舁木鼓,左邊打了右邊舞。剎那變現百千般,分明示君君記取。
瑞巖慍云:答也答了,頌也頌了,怎奈者僧未肯點首在。瑞巖路見不平,須與德山相見自恣在。今朝有花當面貼,一句定誵譌。猢猻趁蛺蜨,蛺蜨飛無處尋。空中打坐,海底穿鍼。驀拈拄杖顧左右云:眾中莫有因齋慶讚者麼?卓一下云: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大鑒下十世
瑞州洞山曉聰禪師文殊真嗣
常自負柴上山,僧問:山上有柴,何故將去?師放柴於地,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我要燒。
此行莫擬幾時回,北去應須到五臺,若遇文殊放光處,殷勤為我記將來。虛堂愚
柴火煎熬擔在身,相逢狹路不堪論,淡烟落日青山外,滿地難收刀斧痕。石林鞏
洞山上堂:晨雞報曉靈,粥後便天明。鐙籠猶瞌睡,靈柱却惺惺。復曰:惺惺直言惺惺,歷歷直言歷歷。明朝後日,莫認奴作郎。珍重!
崇先奇云:大眾好言語,若人信受奉行,保管一生受記。從教三十年後,有人道臯亭和泥合水。
洞山示眾:天晴葢却屋,乘時刈却禾。輸納王租了,鼓腹唱謳歌。
薦福燦云:打淨潔毬子,誰人不會開?先則不然,天晴葢却屋,乘時刈却禾,輸納王租了,秋冬事轉多。阿呵呵,喚不回頭怎奈何?
洞山因僧問:泗州大聖為什麼在揚州出現?師曰: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泗州忽示現揚州,天下宗師話路稠,君子愛財取有道,南海波斯鼻孔麤。慈明圓
玉堂有路通人到,金榜無名祇自慚。長恨貧儒書讀盡,老來不得一青衫。柏庭永
萬物從來有性情,因時制事優營生長安無限經綸客,誰是臨場得志亨繼南祖。
洞山示眾:一大藏教,祇是箇之字。
點畵分明無道理,老胡幾度提不起,不如分付王右軍,無限風流歸手裏。白雲端
明州雪竇山重顯禪師智門祚嗣
到大龍,問:語者默者不是,非語非默更非,總是總不是,拈却大用現前,時人知有。未審大龍如何?龍曰:子有如是見解那?師曰:者老漢瓦解冰消。曰:放你三十棒。師禮拜歸眾。龍却喚曰:適來問話底僧出來。師便出。龍曰:甚處是老僧瓦解冰消?師曰:轉見敗闕。龍作色曰:叵耐!叵耐!師不顧。後舉似福嚴、雅嚴,曰:大龍何不與本分艸料?師曰:和尚更須行脚。
理安問云: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檢點將來,二俱不了。山僧則不然,待問大龍,何如劈脊便棒?者老漢今日瓦解冰消,連棒趁出,免得遞相鈍置。福嚴云:何不與本分艸料?雪竇却道:和尚更買艸鞵行脚始得。我要問福嚴:本分艸料甚處去也?拈拄杖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雪竇示眾:龍泉與刀斧同質,利鈍懸殊;駑駘與驥馬同途,遲速有異。
說似琅玕猶是玉,謂言鍮石又如金自慚識性多庸下,未有昭昭至鑑心佛鑑懃。
雪竇舉古德曰: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忽有箇漢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瞞佛祖言教,是什麼熱盌鳴聲,便請高挂鉢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員無事道人。又曰: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一般漢受人商量佛祖言教,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却須挑起鉢囊,橫擔拄杖,亦是一員無事道人。復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然後沒交涉。三員無事道人中,選一人為師。
天童覺云:坐斷乾坤,建立世界,和光混俗,各有所長。且道選那一人為師?拈拄杖,云:穿過了也。 南堂欲云:高挂鉢囊,拗折拄杖,未是無事道人;挑起鉢囊,橫擔拄杖,亦未是無事道人;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然後沒交涉,亦未是無事道人。卓拄杖,喝一喝,云:木馬火中嘶,黃昏候日出。
雪竇改船子漁父頌曰: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載得月明歸。
閃爍金鱗躍浪時,華亭貪翫下鉤遲,誰知雪老垂綸慣?不犯波濤取得伊。白雲端
雪竇為道日損偈曰:三分光陰二早過,靈臺一點不揩磨。區區逐日貪生去,喚不回頭怎奈何。
無禪,才云:雪竇老漢更參三十年,未會禪在。然雖如是,土曠人稀,試聽下個註脚:瞎却摩醯三隻眼,南北東西路不分。千林落葉無人掃,獨自松門展脚眠。 鼓山霈云:雪竇下此瞑眩,可謂徹困婆心。山僧今日不免從頭註破:三分光陰二早過,瓮裏何曾走却鱉?靈臺一點不揩磨,還瞞得渠麼?區區逐日貪生去,脚頭脚底喚不回。頭爭奈何?真箇衲僧。大眾!若向雪竇言下悟去,暫息化城;向山僧言下悟去,直登寶所。更有一人蹋倒化城、踢翻寶所,且道又得個什麼?破衲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
雪竇示眾:譬若世界壞時,大水競作,其間無量眾生,或沒未沒,互相悲號,仰望蒼蒼,皆曰相救。當是之時,四禪天人一見,高聲便喝:咄哉眾生!我預曾報汝,令頻頻上來,汝却不聽,如今有什麼救處?乃拍手曰:歸堂。
劫外濤聲滿世界,群生無處可躋攀,寥寥天外清虗境,誰解淩空上帝關?圭堂居士
長空浩渺浸山川,無量含靈墮此淵拍手洞天歸得去,無勞再上四禪天磬山修。
雪竇曰:大施門開無壅塞。忽有箇衲僧出來,雪竇倒退七百里。何故臨危不悚人?
有老宿云:大施門開無壅塞,忽有箇衲僧出來,兩手分付。何故?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又老宿云:大施門開無壅塞,忽有箇衲僧出來,三十棒一棒也不較。何故?許人一物,千金不移。 天童忞云:靈峰今日亦大施門開無壅塞,忽有箇衲僧出來,且教他立在門外。何故?伊欠少箇什麼?
雪竇住翠峰時,有數僧到,師曰:新到那?曰:是。師曰:參堂去。僧纔行,師復喚曰:來!來!僧回首,師曰:洞庭難得師僧到,與你一盌茶喫。
入門句子已先酬,喚去呼來第二頭。到此不知茶味者,紛紛空買洞庭舟。虗堂愚
雪竇因僧問:古人道,有讀書人到來,意旨如何?師曰:且在山門外立。曰:請師相見。師曰:任是顏回亦不通。
平陽忞云:雪竇雖是真實相為,太煞不近人情。若是天童有問:讀書人到來時,如何道之以德?請師相見,齊之以禮。畢竟意旨如何?相逢相見呵呵笑,更有春風春又春。
雪竇因僧問:如何是諸佛本源?師曰:千峰寒色。曰:未審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雨滴巖花。
千峰寒色事如何?雪上加霜凍滑多,若遇鄒陽吹暖律,巖花應不待春和。楊無為
千峰寒色冷堆青,雨滴巖花照眼明,若問箇中端的旨,休將鶴唳作鶯聲。本覺一
千峰寒色斑斕,雨滴巖花甚等閒,諸聖從教無入路,三三兩兩倚闌杆。奯舟元
人自耽幽水石邊,三間茅屋足清眠不知春色從何起,開遍千山紅杜䳌笠山寧。
雨霽雲開數十峰,丹巖峭壁夕陽中行謌歸去空山暮,水碓無人浩浩風伊菴彥。
月映秋林萬壑輝,淡雲微露溼花枝,蕩然不礙威音旨,者段風光自不知。宗元一
雪竇示眾: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人識。
佛鑑懃云: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不必重拈出。 高峰妙云:二大老一人說易,一人說難,未免見有偏枯。高峰則不然,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平仄。 焦山傑云:前二老明中有暗,暗中有明,高峰半明半暗,總未免偏枯。我則不然,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點畫。
雪竇因僧問:山花開似錦,㵎水湛如藍。學人分上為甚不會?師曰:枯木裏瞠眼。曰:恁麼則從苗辨地。因語識人,師曰:三十棒且待別時。
一枝枯艸強遮羞,明鏡當軒燭盡幽,滿面慚惶移步去,清光灼灼避無由。白雲端
雪竇示眾: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衲僧得一無風浪興。爾若辨得,禍不入慎家之門。
天童悟云:者龍頭蛇尾漢錯下註脚。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衲僧得一無風浪興。以拄杖一時趁散。 嬾智融云:雪竇老漢賣弄不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衲僧得一斬新條令,特地乾坤。若人識得,恭候萬福。遂卓拄杖云:拄杖子識得也。作麼生是恭候萬福句?復卓拄杖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
宗鑑法林卷五十一
宗鑑法林卷五十二
大鑒下十世
雪竇頌革轍二門曰:劫火曾洞然,木人淚先落。可憐傅大士,處處失樓閣。(一)。德雲閒古錐,幾下妙峰頂。喚它癡聖人,擔雪共填井。二。佛祖未分前,已振塗毒鼓。如今誰樂聞,請試分回互。三。宛轉復宛轉,真金休百煉。喪却毗耶離,無人解看箭。四。
迦葉聆箏起舞,淵明聞鐘皺眉。息耕斗室危坐,半牕凍日熈熈。虛堂愚
風卷浮雲淨,青天絕點埃山川俱在目,何必上高臺葛廬覃。
雪竇示眾:諸人要知真實相,為麼?但上無攀仰,下絕己躳,自然常光現前,箇箇壁立千仞。
雲峰悅云:雪竇恁麼為人,入地獄如箭射。 廣教玉云:雪竇雖則養子之緣,怎奈無出身路。雲峰路見不平,亦且枷上著杻。三角則不然,要知真實相為,個個須從拄杖上翻身。其或未然,長連牀上有粥有飯,作麼生道?
雪竇示眾: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挂在壁上。達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覰著。如今衲僧要見,劈脊便打。
昭覺勤云:雪竇妙中之妙,奇中之奇,向佛祖頭上提持,衲僧頂門鑿竅,不妨自在。要且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山僧則不然,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豎拄杖,云:在拄杖頭上,拈起也天回地轉,放下也艸偃風行,有時八臂三頭,有時壁立千仞。如今莫道衲僧要見,直饒千聖出來,列祖齊至,并須倒退三千里。敢問大眾:且道什麼人合得受用?分付天台木上座。 福嚴容云:二大老一人說近,一人說遠,依俙越國,彷彿揚州。山僧則不然,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喝一喝。 寶壽方云:二老與麼說話,要提持著一著子,大似壓沙取油,殊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天界盛云:二老撥亂乾坤即不無,若是安定國,未敢相許。在天界即不然,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良久,云:噫!無限珍奇何處用?前三三與後三三。
雪竇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四山圍遶。
狂狗趁塊,瞎驢趁隊,祇許我知,不許伊會。南華昺
雪竇因僧問:黑豆未生芽時如何?師曰:透水透砂。曰:生芽後如何?師曰:餧驢餧馬。
廣教玉云:擴佛祖心印,提本分鉗錘,饒我雪竇山僧承大眾鋤豆,將今視古,也擬定個眼目。設有問:黑豆未生芽時如何?白雲峰倒卓;生芽後如何?西河浪潑天。若道與古人別,法無異旨;若道與古人同,語言又異。具眼者辨取。
雪竇到洞山聰處,山問溈山:水牯牛上座作麼生會?師曰:作後人標榜。山擬道,師以坐具拂一下便行。山曰:且來上座。師曰:未參堂。
古南門云:雪竇好一頭水牯牛,祇是不受人調制。雖然,不惟標榜後人,亦乃標榜佛祖。
雪竇與李殿院坐次,有秀才并道士到院。李問:三教中那箇為貴?師側身叉手而立。李曰:有口何不道取?師曰:對夫子難言。
五老峰前古觀基,老君元是一牟尼,時難祇得同香火,莫聽他人說是非。南堂靜
試問教中誰是貴?側身叉手獨稱尊。者軀寶相人人具,何獨三家邨裏尋?古湛沖
雪竇上堂,起立曰:雪竇得與麼高,諸人得與麼矮。若人道得齊肩句,許伊把定乾坤。
廣潤融云:山僧則不然。驀涌身上禪牀,豎拄杖云:廣潤得與麼高,諸人得與麼矮,若人道得齊肩句,猶是兔子喫牛嬭。
雪竇示眾: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虗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便下座,顧侍者曰:適來有人看方丈麼?曰:有。師曰:作賊人心虗。
白雲端云:雪竇老人放去收來,有舒卷乾坤之手。雖然如是,何似乾坤收不得,堯舜不知名?法華忍俊不禁,當為古人出氣。山櫻火𦦨煇,山鳥謌聲滑,𢹂手不同途,任他春氣發。有天有地來,幾箇眼睛活?法華暫出不著,問侍者守方丈 烏石道云:雪竇家私平生受用之物,盡情擲出與諸人了也。烏石者裏雖然活計無多,也要諸人委悉。且作麼生是烏石活計?卓拄杖云:燕語鶯啼春日暖,園林是處百花香。
雪竇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向上人?師曰:白雲覆青山。曰:莫便是和尚為人處也無?師曰:綠水陡長蕖。
雪嶠層層翠鎖深,風生寒岫結重雲夜來丹鳳沖霄漢,聽曉樵人逐雁羣投子青。
雪竇上堂:十方無碧落,四面亦無門。古人向什麼處見客?或若道得接手句,許你天上天下。
崇先奇云:雪竇恁麼為人,何能坐斷天下人舌頭?當時若有個師僧出眾,但向他道:和尚話墮也不知。待他眼目定動,拂袖便行。 靈峰祥云:我要問雪竇:你即今向什麼處著此一問?
雪竇問羅漢林曰:法爾不爾,如何指南?漢曰:祇為法爾不爾。師曰:大眾記取某甲話頭。拂袖歸眾。漢下堂,却令侍者請師至方丈。問:上座適來不肯老僧那?師曰:和尚當代宗匠,焉敢不肯?漢曰:你為甚拂衣歸眾?師曰:和尚還許某甲說道理也無?漢曰:你說看。師拍一拍下去。
天柱杲云:雪竇放出敵勝之手,抉下驪龍之珠,直是風清林下,目眎青霄,據虎頭收虎尾則不無,爭奈賊身已露?羅漢雖知時識宜,爭奈當斷不斷?若當時見他道:法爾不爾。劈脊便棒。何故?不見道: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定太平。 法林音云:雪竇大似南番舶主,載一船差珍異寶,東擲西拋以逞風流,殊不知被羅漢不動,一旗一槍盡情收下。眾中還有為雪竇作主者麼?一僧出,拍一拍,拂袖歸眾。林笑云:棺材裏弩眼漢,識甚麼好惡?
潭州雲蓋繼鵬禪師智門祚嗣
初謁雙泉,雅充侍者,示以芭蕉拄杖話。一日,泉向火次,忽問:拄杖子話試舉來,與子商量。師擬舉,泉拈火箸便摵,師豁然大悟。
與奪雙行驗正邪,纔爭拄杖便忘家,驀然鐵棒如風疾,失却從前眼裏花。白雲端
潭州北禪智賢禪師福嚴雅嗣
歲夜小參,曰: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老僧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煑野菜羮,燒榾柮火,大家喫了,唱邨田樂。何故?免見倚它門戶傍它牆,剛被時人喚作郎。下座,歸方丈。至夜深,維那入方丈問訊,曰:縣裏有公人到句和尚。師曰:作甚麼?曰:道和尚宰牛不納皮角。師遂取下頭帽擲在地上,那便拾去。師下禪牀,攔腰擒往,叫曰:賊!賊!那將帽子覆師頂,曰:天寒,且還和尚。師呵呵大笑,那便出去。時法昌遇為侍者,師顧昌曰:者公案作麼生?昌曰:潭州紙貴,一狀領過。
仰山欽云:活剝耕牛,北禪是則好手,其奈牆壍不牢,被個販私鹽漢子和贓捉敗。天寧則不然,今夜無可管顧諸人,不免烹個獨角泥牛,炊無米飯,唱無生曲,與諸人分歲。忽有個漢出來道:有公人索和尚筋角。便與和聲一棒。何故?有功者賞。 寶華忍云:北禪將官路當人情,虗裝好體面。欽祖貼:別人不發積,連你一齊窮。靈祐則不然,也不烹露地白牛,免得天寒地凍,捋帽露頂;也不宰獨角泥牛,免得年窮歲盡,動棒勞神。雖然如是,畢竟如何是分歲一句?乃拽拄杖便歸方丈。 山茨際云:北禪分歲,大似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簡點將來,不免反成特地。何故?烹露地牛向榾柮火唱村田樂,原是窮冬日用閒事,豈待今日而然耶?東明今夜不敢土上又加泥,但請眾兄弟仍舊打坐底打坐,經行底經行,喫茶底喫茶,圍爐底圍爐。雖然如是,也有個窮頌子與眾兄弟應箇時節:歲窮月窮日亦窮,自笑年來人也窮,大家識取窮窮處,斂跡雲山繼古風。
納他皮角要輸機,放下尋常結鈔歸,一任者回黃雪落,滿家圍火掩柴扉。白雲端
佛性要當時節顯,北禪除夜啟玄津當筵獨恣庖丁刃,直至如今此話新靈源清二。
來勾皮骨訪知音,一語當機值萬金,帽子擲來如未曉,眼前爭免拾花鍼。
且喜今年田稻熟,村歌社舞樂鷄豚斜陽影裏人皆醉,扶得翁歸是阿孫千巖長。
片雨三江道,殘春五夜湖能令詩思好,楚色與寒蕪鐵容玄。
北禪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匙挑不上。
匙挑不上,箸撥不開,合掌讚言:善哉!善哉!疎山如
廬山開先善暹禪師德山遠嗣
因僧問:年窮歲盡時如何?師曰:依舊孟春猶寒。
藏叟珍云:古德恁麼答話,只恐諸人忘却。今日忽有人問:年窮歲盡時如何?拈棒便打。待他道:因甚打某甲?向云:你更要我道孟春猶寒那。
大鑒下十一世
南康軍雲居曉舜禪師洞山聰嗣
自洞山如武昌行乞,首謁劉公居士家。士高行為世所敬,意所與奪莫不從之。師時年少,不知其飽參,頗易之。士曰:老夫有一問,若相契即開疏,如不契即請還。山遂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黑如漆。曰:磨後如何?師曰:照天照地。士長揖曰:且請上人還。山拂袖入宅。師懡㦬還洞山,山問其故,具陳前言。山曰:你問我,我與你道。師理前問,山曰:此去漢陽不遠。師進後語,山曰:黃鶴樓前鸚鵡洲。師大悟。
平陽忞云:居士即俗明真,誰言世上無仙客?雲居行廛悟道,須信壺中別有天然。從長撿點,當時未離鄂州城薦去,猶較些子;若向洞山門下悟來,直是隔雲千里望長安。何故?天酥酡飯非珍饌,一味園蔬飽即休。 紫琈岠云:居士好面古鏡,尀耐雲居不善揩磨,果然黑漆漆地。仔細思量,當時但道個何必,豈不妍立見、秦漢俱彰?無端向洞山死水裏浸殺,有甚麼用處?汝等各各負取一面,何不打破了來與你相見?遂以拄杖一齊趁散。
黑雲當午蔽清虗,白雨翻空失畵圖。雨過雲收山色淨,趙州東壁挂葫蘆。伊菴權
黃鶴樓前鸚鵡洲,雲居意不在鉤頭扁舟穩泛長江淥,大笑一聲烟雨收鐵牛印。
楚歌吹起淚沾襟,祇為鄉音動客心,若道漢州平似鏡,樓頭依舊月沉沉。平陽忞
水光山色四無人,清曉誰看第一春?紅日漸高絃管動,半湖煙霧是遊塵。嵩乳密
雲居上堂:諸方有弄蛇頭,撥虎尾,跳大海,劒刃裏藏身。雲居者裏,寒天熱水洗脚,夜間脫韈打睡,早間旋打行纏。風吹籬倒,喚人夫劈篾縛起。
天童。忞云:雲居與麼住持,極是省緣,撿點將來,翻成多事。何故?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
不羨長安景物賒,水邊林下足生涯悠然別有閒經濟,日坐樓頭數落花雪奇靜。
杭州佛日明教契嵩禪師洞山聰嗣
熈寧四年六月四日,晨興寫偈曰:後夜月初明,吾今喜獨行。不學大梅老,貪聞鼯鼠聲。至中夜而化。
綠暗紅稀淺水明,暮雲籠古今情行人莫聽溪中水,洗盡年光是此聲頻吉祥。
洪州刺史許式居士見洞山聰
一日,衙中與泐潭澂、上藍溥坐次,潭問:聞郎中道:夜坐連雲石,春栽帶雨松。當時答洞山什麼話?公曰:今日放衙早。潭曰:聞答泗州大聖、揚州出現底,是否?公曰:別點茶來。潭曰:名不虗傳。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潭曰:今日被上藍覰破。藍便喝,潭曰:須是你始得。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瀛山誾云:賊來相趁,客來相待,一個引玉拋甎,一個埋兵挑鬬,無端殃及上藍,真個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要識三大老面目麼?琵琶隨手撥,簫鼓應時鳴。
荊門軍玉泉承皓禪師北塔廣嗣
僧入室次,有狗子在傍。師叱一聲,狗子便出去。師曰:狗子會,你却不會。
瀛山誾云:玉泉用盡伎倆,逞盡機謀,者僧不妨坐觀成敗。
玉泉一日因眾集,師問:作麼?眾曰:入室。師曰:待我抽解來。及上廁畢,來見眾僧不去,以拄杖趁散。
白巖符云:與麼做處,雖謂迥出常情,然檢較將來,猶帶粥飯氣在。若是山僧見眾僧不去,但喚將水來,待伊將水至,乃洗手云:事訖就水,當願眾生出世法中速疾而往。便休。
玉泉法身向上頌。一夜雨霶烹,打倒葡萄棚。知事頭首普請行者人力。拄底拄,牚底牚,牚牚拄拄到天明,依舊可憐生。
可怪日中燃爝火,那堪黑夜畵神符?古皇一道如弦直,肯信當風特地迂?石雨方
山南客路彎彎曲,山北溪流浙浙聲,中有兩間茅艸舍,籬頭倒挂繡腰裙。頻吉祥
玉泉因蘇東坡微服過訪,師問:尊官高姓?坡曰:姓秤,是稱天下老和尚底秤。師乃喝一喝曰:且道者喝重多少?坡無對。
天寧琦云:玉泉是作家宗匠,東坡是當世大儒,驀劄相逢,發揮此道,盡謂東坡休去,秤尾無星,殊不知八兩半斤總在自家手裏。雖然如是,也須扶起玉泉,祇是他道:者一喝重多少?多少人道不得?直饒道得,更與一喝。 磬山修代云:猶未出定盤星在。 平陽忞云:盡道子瞻胸藏萬卷,不消玉泉一喝,便見冰消瓦解,殊不知玉泉牆塹不牢,輕輕被他一拶,直得全身敗露。大眾!請撿點看,那裏是他敗露處?若撿點不出,未免總被俗官勘破。 天界盛代云:艸賊大敗。 廣教玉代云:者漢一釣便上。
玉泉曰:雪雪片片,不別下到臘月。再從來年正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依前不歇。凍殺饑殺,免教胡說亂說。
密印民云:不是罵人,亦非贊歎。高出臨濟德山,不似雲居羅漢。且道玉泉意作麼生?良久,云: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
玉泉冬至,上堂:運推移,布裩赫赤。莫怪不洗,無來換替。
典牛游云:大小玉泉,無風起浪。雲巖路見不平,直下一槌粉碎。遂高聲云:看脚下 薦福。璨云:當時山僧若見,即對他道:少賣弄。
矜誇富貴,賤賣赤窮殺人可恕,無理難容無凖範。
順朱塗鴉未足云,枉多隨例學書雲,如今更不堪狼藉,亂抹胡揮不耐聞。印如成
一女嫁一男,一馬跨一鞍,青山自是磨今古,流水何曾離碧灘?雲菴量
寧波育王山大覺懷璉禪師五祖戒下泐潭澄嗣
上堂:白日東上,白日西落,急似投壺閃寥廓。神龍一舉透無邊,纖鱗猶向泥中躍。靈𦦨中,休湊泊,三歲兒童髽四角。參!
羅衣挂處秋烟淡,篳戶初開野水清得意且垂三尺釣,湘簾高捲一峰青頻吉祥。
越州天衣義懷禪師雪竇顯嗣
赴杉山請入院,上堂:二十年來樂慕此山,今日且喜因緣際會。山僧未到此山,身先到此山。及乎到來,杉山却在山僧身內。
移身換步老天衣,不惜眉毛幾個知?今日若明當日事,江南春暖鷓鴣啼。慈受深
天衣因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牚天拄地。曰:磨後如何?師曰:夕陽影裏不藏身。
拄地牚天全體用,夕陽影裏不藏身,有時獨坐孤峰頂,寂寂猶聞落葉頻。松源岳
天衣,上堂。雁過長空,影沉寒水。雁無遺踪之意,水無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異類中行。不用截鶴續鳧,夷嶽盈壑。放行也百醜千拙,收來也攣攣拳拳。用之敢與八大龍王鬬富,不用都來不值半文錢。參!
雁鳴高貼冷雲飛,影落寒江不自知,江水無情雁無意,行於異類亦如斯。本覺一
長空孤雁一聲秋,獻寶波斯鼻似鉤風卷白雲歸別嶂,黃昏月挂柳梢頭萬菴柔。
修竹喬松足四簷,月明風靜夜垂簾,柴牀土皆相得,一覺翻身柳噪蟬。埜夫元
斷頭船子下揚州,逐浪隨風天盡頭,自是梢公情興好,不風流處也風流。牧菴密
天衣示眾:古人道,五蘊山頭一段空,同門出入不相逢。無量劫來賃屋住,到頭不識主人翁。有一老宿曰:既不識它,當初問什麼人賃,恁麼拈也太遠在。何故?須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處,活人路上死人無數。那箇是活人路上死人無數?那箇是死人路上活人出身處?若撿點得分明,拈却炙脂帽子,脫却鶻臭布衫。
徑山杲云:天衣古佛,美則美矣,善則未善。具眼衲僧,試甄別看。
天衣示眾:九天雲路早須尋,莫遣蹉跎歲月深。天地懸遠向甚麼處去?
夏,金烏似火當空挂,最高峰插在青雲罅。南堂靜
天衣舉金剛經曰: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法眼曰: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師曰:若見諸相非相,眼在什麼處?此語有兩負門。
諸相非相孰能見?見與不見要須參,兩處負門如透徹,此時方得見瞿曇。本覺一
天衣示眾。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百骸潰散皆歸土,一物長靈甚處安。
南堂靜云:一物長靈甚處安?長空雲散碧天寬。蓮宮佛剎花無數,眨起眉毛仔細觀。 天奇瑞云:觀則不無,喚什麼作一物?喝一喝。 能仁鑑云:南堂恁麼道,祇堪入佛,不堪入魔。山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一物長靈甚處安?轉身蹋破月團團。刀山劍樹須摧折,熱鐵洋銅飲必乾。 香山濟云:既是百骸潰散,喚什麼作一物?良久復頌:
一物長靈甚處安,可中有句許誰參。雲收霧卷秋空靜,萬里蟾光玉一團。
天衣因僧問:如何是頂門上眼?師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
骨瘦皮枯衣服穿,夜深屋破看星眠。頂門不具迦羅眼,莫問西來祖師禪。本覺一
露出形藏不自知,何堪屋破影離離?眠雲嘯月真奇特,下載春風更有誰?克愚讚
棱棱瘦骨透寒溫,屋破星稀露頂門,黑漆燈籠纔眨眼,北溟夜半化飛鯤。道驤超
天衣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布髮掩泥,橫身臥地。曰:意旨如何?師曰:任是波旬也皺眉。曰:謝師指示。師曰:西天東土。
古石藏云:衣禪師抱橋柱洗澡,把放船即不無,要且無為人底眼。妙湛待它問:如何是佛斷匾擔?意旨如何?夜叉點鬼,謝師指示。井深索短好愁人。
洪州法昌倚遇禪師北禪賢嗣
問英、勝二首座曰:我欲來者裏起法堂,且道作得箇甚麼向當?英曰:賊是小人。師曰:邵武子動著便作屎臭氣。英曰:曾經霜雪苦。師曰:明珠自有千金價,怎肯林間打兒?英曰:大似持鉢不得,詐道不饑。師却指勝曰:你且道合做得箇什麼向當?勝曰:本來無位次,不用強安排。師曰:你者驢漢安向甚處著?勝曰:一任敲甎打瓦。師曰:也祇是箇杜撰巡官。英曰:若是千金寶,何須打兒?師曰: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英曰:路見不平。
白巖符云:一步緊一步,一著高一著。三個老漢可謂經事多矣。若是法堂向當,終未能定奪在。何故?今年太歲當頭,合逢戊巳。
法昌垂語曰:我要一箇不會禪底作國師。
徑山杲云:是醍醐句?是毒藥句? 永州祚云:恁麼則十字街頭廖胡子大有長處。 平田本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要個無禪底國師,纔涉毫芒便取誅,堪笑者僧垂手處,道無便見有偏枯。月林觀
法昌因英、勝二首座到山,英曰:和尚尋常愛撿點諸方,今日因甚麼來古廟裏作活計?師曰:打艸祇要驚蛇。英曰:莫塗糊人好。師曰:你又刺腦入膠盆作什麼?英曰:古人道:我見兩箇泥牛鬬入海,所以住此山。未審和尚見箇什麼?師曰:你它時異日有把茅蓋頭,人或問你,作麼生抵對?英曰:山頭不如嶺尾。師曰:你且道:還當得住山事也無?英曰:使钁不及拕犁。師曰:還曾夢見古人麼?英曰:和尚作麼生?師展兩手,英曰:蝦跳不出斗。師曰:休將三寸燭,擬比大陽暉。英曰:爭奈公案現在。師曰:亂統禪和,如麻似粟。
采蓮人唱采蓮歌,櫓棹雙雙汎碧波,一等關人心事處,至今江上有誵譌。思脩聞
錐頭利較鑿頭方,暗刺明傷兩著忙何似運籌帷幄者,不施寸刃自投降足宜彙。
法昌,上堂。春山青,春水綠,一覺南柯夢初足,𢹂笻縱步出松門,是處桃花香馥𩡏。因思昔日靈雲老,三十年來無處討,如今競愛摘楊花,紅香滿地無人埽。
雲門信云:者個語話,若作禪道佛法,商量大遠在;若作風流景致會,又辜負法昌。還有人合會得麼?若合會未得,元在法昌舌根上轉。 東明際云:雪嶠老漢還契他法昌也未?
南康佛印了元禪師開先暹嗣
一日入室次,適東坡到,師曰:此間無坐榻。曰:暫借佛印四大為座。師曰:山僧有一問,若道得即請坐,道不得即輸腰下玉帶。士欣然曰:便請。師曰:山僧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居士向甚處坐?士不能答,遂留下玉帶。
平陽忞云:佛印貪餌忘鉤,東坡弄巧成拙。若是山僧待他道: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向前拽倒便坐,豈不顯得俊俏底蘇學士? 天界盛代云:若恁麼,則被某甲坐斷也。 慧雲盛云:佛印雖則便宜,性命已在東坡手裏。 法林音云:何不待佛印云:四大本空,五蘊非有。便與留下玉帶,管教者漢不敢正眼覰著。
揑定咽喉塞定口,一切佛法誰敢有?牢關把定不通風,飛騎將軍何處走?即念現
謾誇敏手慣偷關,壁壘其如堅似山計盡竟無門可入,弓遺矢折馬空還月川印。
大鑒下十二世
金陵蔣山法泉禪師雲居舜嗣
僧問:初祖面壁,意旨如何?師曰:牚天拄地。曰:便與麼去時如何?師曰:落七落八。又問:二祖立雪,意旨如何?師曰:三年逢一閏。曰:為什麼付法傳衣?師曰:村酒足人沽。
白巖符云:蔣山言中有響,縱奪可觀,誠堪眼目人天,千古一遇。者裏又且不然,初祖面壁意旨如何?平地摝魚蝦。恁麼去時如何?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二祖立雪意旨如何?刺腦入膠盆。為什麼付法傳衣?若要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杭州佛日戒弼禪師育王璉嗣
僧問:如何是毗盧印?師曰:艸鞵蹋雪。曰:學人不會。師曰:步步成迹。
高峰妙云:佛日雖則高提,祖印不負來機,殊不知古篆難明,致令者僧遇如不遇。高峰則不然,如何是毗盧印?文不加點,學人不會,要會作麼?
東京慧林宗本圓照禪師天衣懷嗣
因僧問:千鐙互照,絲竹交音,正恁麼時,佛法在甚麼處?師曰:謝布施。曰:莫便是和尚為人處也無?師曰:大似不齋來。
織就𢌞文錦一幅,絲來綫去輕輕度,拋梭石女巧猶多,繡緻縙縙絕鑒顧。翁元鎧
火樹參天徹夜輝,浪遊公子可知歸,天然一段真消息,化作春光點翠微。無倚照
東京法雲圓通法秀禪師天衣懷嗣
上堂:山僧不會巧說,大都應箇時節,相喚喫盌茶湯,亦無祖師妙訣。禪人若也未相諳,蹋著秤錘硬似鐵。
龍唐柱云:山僧慣會巧說,著著應時及節,未須相喚茶湯,超勝祖師妙訣。禪人若也能相諳,大冶紅爐無鈍鐵。
圓通示眾:少林九年冷坐,剛被神光覰破,如今玉石難分,只得麻纏紙裹。者一箇,那一箇,更一箇,若是明眼人,何須重說破?
徑山杲云:徑山今日不免狗尾續貂,也有些子老胡九年話墮,可惜當時放過,致今默照之徒,鬼窟長年打坐。者一箇,那一箇,更一箇,雖然苦口丁寧,却似樹頭風過。
大鑒下十三世
長蘆崇信禪師慧林本嗣
上堂:凄凉大野,物景蕭條。露滴枯枝,煙籠遠墅。長天極目,萬象昭然。霜月流暉,千江普現。如此舉唱,帶水拕泥。若也盡令提綱,直須祖佛側立。放過一著,別有清規。喝一喝。
臙脂纔抹便含羞,又把花枝插滿頭,卸却花枝除却粉,春衫澹雅轉風流。㵎菴怡
一條白練出高源,界破青山絕正偏,特地神驚毛骨冷,是誰搔首問蒼天?粟菴鼎
長蘆因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晴天著靴行。曰:出世後如何?師曰:雨落赤脚走。
水落石頭先露出,日高花影霧重重,眉分八字威音外,幾箇親曾識舊容?道驤超
碧莎江練盪輕舟,兩岸蘆花雪壓眸,順水逆流誰得意?一聲寒鴈滿天秋。東源海
玄機密運妙何窮,晴雨悠悠任所通,那畔不拘今不住,泥牛夜月㖃清風。克愚贊
短笛西風夜未央,漁人舉櫂泛滄浪,蓑衣箬笠隨身具,雨落天晴總不妨。雲在見
玉人酣睡夜何長?古殿清風帀地霜,夢破寒鐘窗露白,起看庭際落梅香。機先曇
明州育王曇振真戒禪師天衣懷下瑞岩鴻嗣
上堂:今日布袋頭開,還有買得底麼?時有僧出曰:有。師曰: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僧無語。師曰:老僧失利。
臭菴宗云:嶽林設箇問端也甚奇特,及至被人道箇有字,直得東遮西掩,囊藏不迭。護國今日布袋口開,還有買得底麼?良久,云:闌干雖共倚,山色不同觀。
大鑒下十四世
東京慧林懷深慈受禪師長蘆信嗣
因僧問:知有道不得時如何?師曰:瘂子喫蜜。曰:道得不知有時如何?師曰:鸚鵡喚人。僧禮拜,師叱曰:者傳語漢。
有口不言非是拙,無知解語却成痴。將軍不挂封矦印,海內雄風孰不知。青門林
一陣東風過隴西,故園春色任高低無端猨鳥來枝上,却向空山不盡啼清遠達。
木童舞袖離金闕,石女謳謌下玉樓,欲吐襟懷言不盡,人間那識此風流?寒松操
慧林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面黃不是真金貼。曰:如何是佛向上事?師曰:一箭一蓮花。僧作禮,師彈指三下。
朧月下離金闕,手把琵琶任意彈曲盡夜闌何所有,詩腸不及酒腸寬頻吉祥。
婺州智者法銓禪師長蘆信嗣
上堂。要扣玄關,須是有節操,極慷慨,斬得釘,截得鐵,硬剝剝底漢始得。若是畏刀避箭,鹿鹿之徒,看即有分。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天寧。琦云:大小智者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壽山別無奇特,朝晨熱水洗面,黃昏脫襪打眠,大海從魚躍,天空任鳥飛。 瀛山誾云:智者天寧,一個緊似鐵箍,一個寬如皮袋。各見一邊則固是,如今作麼生始得與二老別出一頭地?良久,云:坐斷兩邊中不立,還他過量越情人。
大鑒下十五世
臨安府靈隱寂室慧光禪師慈受深嗣
因僧問:飛來山色,示清淨法身。合㵎溪聲,演廣長舌相。正恁麼時,如何是雲門一曲?師曰:芭蕉葉上三更雨。曰:一句全提超佛祖,滿筵朱紫盡知音。師曰:逢人不得錯舉。
山色空濛曲㵎深,由來朱紫盡知音,梅梢月上三更雨,滴碎花枝香滿林。克愚贊
斷霞遙接高低樹,流水長彈不夜琴,一曲忍含千古意,始終誰識伯牙心?青門林
大鑒下十六世
臨安府中竺痴禪元妙禪師靈隱光嗣
因僧問: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佛祖開口無分。曰:如何是圅蓋乾坤句?師曰:匝地普天。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有時入荒艸,有時上孤峰。
眾流截斷擬何為?石女聞聲也皺眉,撥轉頂門關一竅,落花流水總相宜。若賓容
三句都盧一亙分,許多心緒不堪聞,始知春色無高下,謾把真情說向君。無倚炤
百川坐斷絕言詮,理事相融話始圓,戴角擎頭何處去?孤峰荒艸任安眠。試說諮
壺中日月隴頭春,別有清香透四鄰,畵閣頓開窗戶冷,揚鞭徒負指歸人。子青昊
大鑒下十七世
溫州光孝巳菴深禪師中竺妙嗣
上堂: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三九二十七,籬頭吹觱篥。翻憶小釋迦,雙手抱屈膝。知不知,實不實,摩訶般若波羅密。
寒嚴不卷珠簾,月靜輕敲玉磬,驀然喚轉乾坤,直得無生可證。隱含敷
撥櫂江心夜泛潮,水天空湛月輪高,遊鱗識取鉤頭意,莫負青絲拂海濤。喝輪周
楊柳磯頭艸木秋,烟花浪裏放輕舟,狂瀾夜寂千峰冷,唯有青蘿水上浮。瑩章玠
口裏波濤生萬丈,胸中春氣涌千尋乾坤爛嚼俱無賸,吐盡肝腸話更深頻吉祥。
光孝,上堂: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沿屋棟。達磨大師不會禪,歷魏遊梁乾打鬨。
天然尊貴事非常,端拱垂衣在畫堂,若使龍蛇成變化,翻為特地弄刀槍。頻吉祥
宗鑑法林卷五十二
宗鑑法林卷五十三
大鑒下七世
福州玄沙師備禪師雪峰存嗣
因雪峰召曰:備頭陀何不徧參去?師曰: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峰然之。
驀然趯倒便知休,百青山更不遊,從此七閩江上月,至今空照釣魚舟。佛國白
釣魚船上謝三郎,趯倒須彌返故鄉應笑途中未歸客,伶俜旅泊向它本覺一。
玄沙示眾: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且問汝,祇如盲聾瘖啞三種病人,作麼生接?若拈槌豎拂,它眼且不見。共它說話,耳又不聞。教它說,又說不得。若接不得,佛法無靈驗。時有僧出曰:三種病人,和尚還許人商量否?師曰:許。汝作麼生商量?僧珍重出,師曰:不是,不是。地藏琛出曰:某甲有眼耳口,和尚作麼生接?師曰:慚愧。便歸方丈。
雲門因僧請益,門云:禮拜著。僧拜起,門以拄杖挃之,僧乃退後,門云:汝不是患盲。復喚近前來,僧纔進前,門云:汝不是患聾。又云:還會麼?云:不會。門云:汝不是患瘂。其僧有省。 法眼益云:我當時見羅漢舉此僧語,便會三種病人。 雲居錫云:祇如此僧會不會?若道會,玄沙又道不是;若是不會,法眼為什麼道我因此僧語,便會三種病人? 翠巖芝云: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 翠峰顯舉了,便喝云:者盲聾瘖瘂漢,若不是雲門驢年去,如今有底或拈槌豎拂,它又不管,教伊近前,它又不來,問還會麼?它又不應,諸方還奈何得麼?翠峰若不奈何,汝者一隊驢漢又堪作什麼?以拄杖一時趁散。 雲居元云:地藏如龍無角,似蛇有足;玄沙祇有先鋒,且無殿後。兩人病在膏肓,鍼藥之所不到,山僧為你諸人點破。拈拄杖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 本覺一云:雲門、翠峰也是因風吹火,見兔放鷹,爭如地藏逆水之波?當時聞玄沙恁麼道,便出眾云:某甲有眼耳口,請師接待。它道慚愧,便乃呵呵大笑。非但玄沙,盡西天此土諸佛諸祖被者一拶,不免退身有分。驀拈拄杖云:放過則不可。 龍門遠云:祇如諸人有雙眼,又何曾見來?有雙耳,又何曾聞來?有片舌,又何曾說來?既無說無聞無見,何處有色聲香味事?然雖如是,能有幾人到者般田地? 徑山杲云:者僧雖悟去,祇悟得雲門禪。若是玄沙禪,更買艸鞵行脚。 天童覺云:雲門平展,者僧實酬。且道甚麼處是者僧悟處?不救之疾,難為鍼艾。 天寧琦云:玄沙、雲門氣急殺人,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笑巖寶云:雲門當時不合放過者僧,反使它患盲聾瘖瘂,無有休日。何故?殺人須教死,作鬼也光鮮。 古南門云:種穀不生豆。者僧既是盲聾瘖瘂底,因甚却向雲門言下省去?驢漢!還會麼?擊拂子云: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 梅山相云:者裏又且不然,諸人若向拈槌豎拂上相見,不如盲底;若向語言三昧上摸索,不如聾底;若逞驢脣馬𭪿而作伎倆,不如瘂底。且道作麼生即得?無影樹頭擒木馬,不溼波中捉活魚。
盲聾瘖瘂,杳絕機宜,天上天下,堪笑堪悲。離朱不辨正色,師曠豈識玄絲?爭如獨坐虗牕下,葉落花開自有時。復云:還會麼?無孔鐵鎚。翠峰顯
退後近前兼對辨,相逢邂逅難回面,春風驀地撼庭前,還見落花千萬片。白雲端
玄沙以毒出人毒,三種病人同一屋,堪笑雲門老古錐,河裏失錢河裏摝。或菴體
盲聾瘖瘂不相干,莫被玄沙恣熱瞞,一句與君重剖露,老君頭戴楮皮冠。晦室明
曲設多方驗作家,有誰親見老玄沙?耳聾口瘂眼睛瞎,五濁眾生數似麻。橫川珙
盲聾瘖瘂,風流瀟灑,泄漏天機,之乎者也。天愚寶
玄沙因韋監軍曰:曹山和尚甚奇怪。師乃問:撫州取曹山幾里?韋指旁僧曰:上座曾到曹山否?僧曰:到來。韋曰:撫州取曹山幾里?僧曰:一百二十里。韋曰:與麼則上座不到曹山。韋却起身禮拜師。師曰:監軍却須拜此僧,此僧却具慚愧。
雲居錫云:甚處是此僧具慚愧處?若檢點得出,許你有行脚眼。 承天宗云:者僧可悲可痛,直饒玄沙具金剛眼睛,蹉過韋監軍了也。 法林音云:說甚麼蹉過監軍,直是箇龍頭蛇尾漢。當時待者僧云:曾到。便作禮三拜。欲觀主人,先觀所使。者慚愧却是玄沙自取。
玄沙見僧來禮拜,乃曰:因我禮你。
夫子不識字,達磨不會禪,玄沙無此語,切莫妄流傳。徑山杲
因我得禮你,牽牛去飲水,岸上蹄蹋蹄,水中𭪿對𭪿。高菴悟
因我得禮你,崑崙臥潭底,雖然浪拍天,身上無滴水。雪堂行
老鼠齩生鐵,十分滋味別,貓兒左右看,嚥唾也不徹。正堂辨
因我得禮你,事從丁屬起。誰知白蘋風,不在秋江裏。天目禮
因我得禮你,花開世界起,蜂蝶競頭來,於斯難下𭪿。曹源金
玄沙因韋監軍曰:占波國人語稍難辨,何況五天梵語?還有人辨得麼?師提起槖子曰:識得者箇即辨得。
雲門偃云:玄沙何用繁詞?又云:適來道什麼? 承天怡云:玄沙被監軍一問,直得額頭汗出,口裏膠生。雲門直饒肘臂不向外曲,也是賊過張弓。
玄沙一日普請往海阮斫柴,見一虎天,龍曰:和尚虎。師曰:是汝虎。歸院後,龍問:適來見虎云是汝虎,尊意如何?師曰:娑婆世界有四種重障,若人透得,許汝出陰界。
翠峰顯云:要與人天為師,前面端的是虎。 東禪齊云:古人見了道:我身心如天地虗空。如今人還透得麼? 徑山杲代天龍進語云:也知和尚為人切。 天寧琦云:畢竟是箇什麼?隨例道:虎蝦跳不出斗。 理安問云:天龍拋甎,玄沙引玉,翻手覆手,一直一曲,賺却多少人性命不留,妄生揑目。山僧今日據令而行去也。卓拄杖,喝一喝。 寶壽方云:玄沙、天龍互相屈辱,各自喪身失命了也。還有為二老出一隻手者麼?前虎後虎,急須看取,凜冽威風,生獰爪距。今古樵人不回顧,喪身失命知何數?若回顧,雄雄坐斷山前路。佛慧泉
山中有虎人,市上有人虎。當磨笑裏刀,利牙爪可怖。寄語花狸奴,莫教渠上樹。慧受深
前面有虎,元來是汝。更問如何,冤苦冤苦。月堂昌
玄沙一日遣僧送書上雪峰,峰開緘,惟白紙三幅,問僧:會麼?曰:不會。峰曰: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僧回舉似師,師曰:山頭老和尚蹉過也不知。
明招謙云:玄沙三幅白紙,爭奈文彩已彰?雪峰千里同風,何故不知蹉過?不見道:養子莫教大,大了好罵爺。 五祖戒出語云:將謂胡鬚赤。 黃龍南云:雪峰不道無長處,既被玄沙識破,直至如今說不出。 雲門澄云:玄沙孟春猶寒,雪峰千里同風,總是開書後語,未開書已前作麼生道?
三番白紙問寒暄,千里同風月滿船,奪得高標全用處,蟠蛇口內打鞦韆。丹霞淳
玄沙象骨眼睛烏,白紙三番便當書,千里同風多錯會,一條拄杖兩人扶。慈受深
蹋翻漁艇承家業,笑出蘆花月正圓地闊天長三幅紙,同風千里為誰宣佛心才?
白紙三張通信去,展開千里却同風陽春轉入邊笳曲,不是風吹別調中佛性泰。
鵽𩾗夜夜連聲叫,月下同人不忍聞嗁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文殊道。
玄沙示眾:深山懸崕,千年萬年,人迹不到處,還有佛法也無?若道有,喚甚麼作佛法?若道無,佛法即有不到處。
西渡金云:我不與麼道,紅塵閙市,千人萬人藂沓處,還有佛法也無?若道有,喚甚麼作佛法?若道無佛法,即有不到處。 崑巖璨云:崑巖又且不然,舌尖上,𭪿皮邊,橫說豎說,千句萬句,還有佛法也無?若道有,喚甚麼作佛法?若道無佛法,即有不到處。有傍不甘者出來,別通消息看;如無,三十棒且待別時。
玄沙因雪峰示眾: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師指火爐曰:火爐闊多少?峰曰:如古鏡闊。師曰:老和尚脚跟未點地在。
鏡清怤問僧:為復古鏡致火爐與麼闊,火爐致古鏡與麼大? 西院明云:與麼問人也未可在。 雲門偃云:餿飯泥茶爐。 昭覺勤云:現成公案,古鏡本非火爐;打破羅籠,火爐即是古鏡。若非父子相投,怎見赤心片片?祇如玄沙道:者老漢脚跟未點地在。諸人畢竟作麼生會? 天奇瑞云:且道世界誰世界?古鏡誰古鏡?不可逐境打作兩橛。豎拄杖云:者是世界?者是古鏡?若然直下承當,坐斷雪峰玄沙。大丈夫切忌鬼窟裏虗延歲月。
世界能將古鏡齊,言中辨的却成迷白雲起處青山秀,天曉依前月落西象田卿。
十方世界一面鏡,鏡裏看形未足真,摸著鼻孔渠是我,那時方見本來人。懶菴樞
一幅素縑纔織就,短長恰好稱郎情,鴛鴦一對鳴秋水,縱有僧繇畵不成。雲岸岳
無端平地起清風,搖拽陰濃花影重夜倚江樓閒極目,胡笳吹過海門東正範楷。
玄沙南遊,莆田縣排百戲迎接。來日,師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諠閙向甚處去也?塘提起衲衣角。師曰:料掉沒交涉。
法眼益別云:昨日有多少喧閙? 清凉欽云:今日更好笑。 溈山云:大溈則不然,忽有問,遂鳴指一下。如有衲子出來云:料掉沒交涉。却肯它。何故?大丈夫捋虎鬚也是本分。且道利害在甚麼處? 黃龍新云:扶豎宗乘,須是小塘長老始得。玄沙因甚道料掉沒交涉?我即不然,有人問,但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昭覺勤云:或問山僧,祇向道:又是從頭起。它若道料掉沒交涉,劈脊便棒。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博山來云:人將語探,水將杖探,烈火裏辨真金,閙市裏識天子,袈裟下認取老僧。玄沙、小塘斯人也,縱然葢覆將來,口苦心甜,更有事在。
夜壑藏舟,澄源著棹。魚龍未知水為命,折筯不妨聊一攪。謝三郎,小塘老,函葢箭鋒探竿影。艸潛縮也,老龜巢蓮;遊戲也,華鱗弄藻。天童覺
今日靜悄悄,昨日閙啾啾風定花猶落,鳥鳴山更幽北磵簡。
花裏客,酒中仙,秋歸玉塞春不還落花嗁鳥紛紛亂,洞戶山牕寂寂間峽裏誰知有人事,羣中遙望空雲山銕容玄。
玄沙問鏡清:教中道:菩薩不見一法,為大過失。且道不見什麼法?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見者箇法麼?師曰:浙中清水白米從你喫,佛法未夢見在。
同安顯別鏡清語云:也知和尚不造次。 翠峰顯云:大小鏡清被玄沙熱瞞,我當時若見,但向道:靈山授記,未到如此。 溈山云:若不是鏡清,幾乎忘前失後。何故?不逢別者,終不開拳。 天童覺云:鏡清當時恁麼答,玄沙末後恁麼道,還相契也無?然則鏡清久不作佛法夢,也須是玄沙同參始得。 天童華云:鏡清放頑,佛也不奈伊何;若不是玄沙識破,幾被露柱吞却。 天童傑云:二尊宿驀劄相逢,大似小兒則劇相似,佛法身心何在?乃舉:應菴華語畢,喝一喝,云:若教頻下淚,滄海也須乾。
雪老門高兒女盛,又能情重貴天倫。把家幹蠱雖相似,也有貪杯落艸人。虗堂愚
密機深設穽,利刃疾交鋒汗馬無人識,重論葢代功東叟穎。
線去絲來密密縫,言端語的意情濃,傍人覰破難藏掩,假作瞋容罵不通。海舟慈
梟脣鳺舌語鄉談,蘭臭心同雪刃寒花落庭前飛玉露,塤篪吹向月中看湘翁沄。
物外人從物外遊,西河獅子嶺南毬,風流難盡衷腸曲,𢹂手重將下玉樓。寒松操
玄沙因鏡清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路。師曰:還聞偃溪水聲否?曰:聞。師曰:從者裏入。
五祖演云:果是得入,一任四方八面;若也未然,輙不得離却者裏。 徑山杲云:若要真箇得入,直須離却者裏。 天童傑云:三大老總是岐路相角、漆桶相揩,有甚快活處?山僧則不然,入之一字亦不喜聞。 天寧琦云:者裏是什麼所在?離與不離,更問阿誰?憶昔東溪日,花開葉落時,幾擬以黃金,鑄作鍾子期。 逕庭宗云:三大老動絃別調,縱奪可觀,若依正令當行,未免三十拄杖。何也?夜半太陽輝,天明日頭落。
天生碧眼崑崙兒,有藝過人自不知,幾度黑風翻大海,波心出沒自閒嬉。白雲端
風飄碎玉千峰雪,雨滴巖花萬國春,堪聽偃溪流水意,潺潺終日不聞聞。羅漢南
投老玄沙付鏡清,返聞來聽偃溪聲,如今洗耳滄浪在,誰肯臨流便濯纓?旻古佛
一派寒泉下翠微,玄沙招出為真機,鏡清雖向聞中入,流水何曾洗是非?鐵山仁
玄沙因僧問:承和尚有言,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學人如何得會?師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僧便休。來日,師却問: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汝作麼生會?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師曰:知汝在鬼窟裏作活計。
報慈遂云:一般恁麼道,為甚麼却成鬼窟去? 翠峰顯別玄沙語云:諸方即得,我者裏不得。
玄沙因大眾參次,聞燕子聲,乃曰:深談實相,善說法要。便下座。時有僧請益,曰:某甲不會。師曰:去!誰信汝?
紫燕飛來遶畵梁,不辭倒腹與傾腸,千言萬語無人會,又逐流鶯過短牆。本覺一
薄宦奔南北,長憐客路塵濛濛烟雨裏,深憶故園春延壽慧。
玄沙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用自己作麼?
雲門偃云:沒量大人被語脈裏轉却。僧便問:如何是學人自己?門云:忽然路上有人喚衲僧齋,你也隨分得飯喫。 寶壽新云:且道是者僧在語脈裏轉却?玄沙在語脈裏轉却有理,何用高聲?
平生不作江南夢,怪殺人來說鷓鴣衣錦未能回故國,三家村裏覓皇都幻寄庭。
父子之親非別親,離身貼體總相應,若還稍作賓情待,笑殺旁觀冷眼人。觀初真
玄沙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膿滴滴地。
白雲端。別云:屎臭薰天。又云:蓮華葉上化生兒。
滴滴通身是爛膿,釣魚船上顯家風,時人祇看絲綸上,不見蘆花對蓼紅。天衣懷
膿滴滴地金色光,法身全體露堂堂,釣螺江上曾分化,一葉漁舟泛渺茫。楊無為
清淨法身無可比,病後依前滴滴膿,雁鴻叫斷秋光老,落葉飄來一㨾紅。懶菴樞
滴滴通身是爛膿,更無一點落西東,若言不是知音者,未免風吹別調中。高峰妙
玄沙上堂,眾集,遂以拄杖一時趁下,却回向侍者曰:我今日作得一解,嶮入地獄如箭射。者曰:喜得和尚再復人身。
翠巖芝云:大小玄沙,前不搆村,後不至店,且作麼生得出身之路? 道吾真云:大小芝老,祇是偏枯。道吾則不然,玄沙與侍者,一人具一隻眼。 雲居舜云:此語眾中舉得爛如泥,且作麼生會?山僧道:侍者不在言也,玄沙也是荊棘林裏求栴檀。 東禪觀云:大小玄沙,性命在侍者手裏。
玄沙曰:亡僧面前,正是觸目菩提,萬里神光頂後相。
天衣懷云:亡僧面前即且置,祇如活人背後底是箇什麼?
就中至直是玄沙,觸目全真話不賒。亡者面前親證驗,更無偏黨絕周遮。叢林浩浩爭脣吻,恰似虗空捉幻花。汾陽昭
且置亡僧面前事,活人背後若為逢?自從打破雲南後,直至如今塞北通。本覺一
玄沙因光侍者激曰:師叔若參得禪,某甲打銕船下海去。師住後,遣書問光曰:打銕船也未?
法眼益代云:和尚終不與麼。 汾陽昭云: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清凉欽代云:請和尚下船。 支提愛云:玄沙也是貧兒思舊債。 雲居元云:禪也未曾參得,何用思量舊事?忽然被它撐動銕船,玄沙堪作甚麼? 慧林本云:昨日過新羅。 雲居莊云:諸方批判不為不多,然祇能扶強,不能扶弱。山僧今日久勘,不離原狀,敢謂玄沙被光侍者領過,直爾分疎不下。畢竟如何?官無定條,從民私約。
玄沙曰:萬里神光頂後相,沒頂之時何處望?事已成,意已休,此箇來踪觸處周。智者聊聞猛提取,莫待須臾失却頭。
神光頂後照無邊,萬里區區豈足言?若問玄沙端的意,霜天夜半髑髏寒。本覺一
玄沙坐次,見面前地上一點白,以杖指問侍僧曰:見麼?曰:見。如是三問三對。師曰:你也見,我也見,因甚麼道不會?
高峰妙云:見即見,會即會,無復疑矣。且道者一點白決定是箇什麼? 普濟龍云:者僧換得一雙眼睛,玄沙失却一箇鼻孔。
你見我見,十分成現。打破荊棘林,方知無背面。一點從教徹古今,黑白未分何處辨。
玄沙因聲明三藏善別音響,劉大王請驗之。師以鐵火箸敲銅爐,問:是什麼聲?曰:銅鐵聲。師曰:大王莫受外國人瞞。
法眼益代云:大師久受大王供養。 清涼欽代云:却是和尚瞞大王。 翠峰顯別云:大王宜加信敬。又別三藏云:莫瞞外國人。 淨因成云:既不是銅鐵聲,玄沙喚作什麼聲?然則三藏祇知渡水,不覺溼衣;玄沙偏解誣人,爭奈國有憲章。且道三藏瞞大王,何似玄沙瞞大王? 天童覺云:理契則神,貧子獲衣中之寶;情封則物,力士失額上之珠。三藏祇解瞻前,不能顧後。還知麼?誣人之罪,以罪加之。 高峰妙云:大小玄沙,能所未忘,當時賴遇,是劉大王。若是箇本分衲僧,管取一場漏逗。
聲前獨露本無名,楚舘秦樓賣却身,可惜翫花人立老,不知春已渡前村。天岸昇
玄沙示眾: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迦葉,猶如話月。曹溪豎拂子:還如指月。時鼓山出曰:月𠰒師曰:者箇阿師就我覓月。山不肯,却歸眾曰:道我就它覓月。
翠峯顯云:玄沙與鼓山如排百萬大陣,祇拋瓦礫相擊。有衲僧辨別得當,知正法眼藏付囑有在。 護國元云:玄沙、鼓山各說道理,要且未識月在。諸人要識月麼?幸無偏照處,剛有未明人。 古南門云:玄沙誘人犯法,鼓山買帽相頭。若非翠峰明辨端倪,往往作肯不肯會。即今莫有旁不肯底衲僧麼?我要問你,喚甚麼作正法眼藏?
玄沙曰:若論此事,喻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結契賣與諸人,祇有中心樹子,猶屬老僧在。
佛川義云:既是四至界分結契賣了,因甚中心樹子猶屬玄沙?
萬事由王老師,樹子猶屬你在。廣額屠兒成佛,二祖大師償債。鼓山珪
祖佛田園都賣了,四邊界至不曾留奈何猶有中心樹,惱亂春風卒未休徑山杲。
祖父田園俱屬我,中心樹子豈由它?連枝帶葉和根,要見兒孫意氣賒。遯菴演
玄沙曾指上頭關,四海禪流覺未閒惟有漢朝天子貴,彭城垓下信旗還姜山愛。
玄沙因雪峰遷化,眾請作喪主,三朝集眾點茶,師遂於靈前拈起一隻盞子,問曰:大眾!先師在日從你道,如今且作麼生道?若道得,則先師無過;若道不得,過在先師。還有人道得麼?如是三問,眾俱無對,師遂撲碎盞子歸院。
中,塔因沙問:你作麼生會?塔云:先師有什麼過?沙便面壁,塔出去。沙復召塔,塔回首,沙云:你作麼生會?塔便面壁,沙休去。 笑巖寶云:當時有箇衲僧,纔見伊恁麼舉,便掀翻茶桌,免教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玄沙嘗訪三斗菴主,纔相見,主曰:莫怪住山年深無坐具。師曰:人人盡有,為什麼菴主無?曰:且坐喫茶。師曰:菴主元來有在。
傍菴來往路相通,步步相隨躡去踪山遠年深人不到,一溪流水質長松率菴琮。
玄沙見鼓山來,作一圓相。山曰:人人出者箇不得。師曰:情知你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曰:和尚又作麼生?師曰:人人出者箇不得。曰:和尚恁麼道得,某甲為什麼道不得?師曰:我得汝不得。
翠峰顯云:祇解貪觀白浪,殊不知失却手中橈。 雲峰悅云:道得道不得,總在玄沙圈圚裏。如今作麼生出得它圈圚? 昭覺勤云:灼然者一條路,作者方知。直得窮天地亙萬古而不移,消劫石空芥城而無盡。便是透關底,也須著眼始得。一等是恁麼時節,為什麼道我得汝不得?切忌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 淨因成云:叢林中往往作鼓山,未到玄沙境界會却。諸人要識二老麼?不見道:盡出者箇不得。 南華昺云:捩轉鼻孔,換却眼睛。若無者箇手段,如何扶豎宗乘?雖然如是,直是好笑。笑須三十年,笑箇什麼?情知你在驢胎馬腹裏作活計。 東禪觀云:當時我若作鼓山,待玄沙亦道:人人出者箇不得。即云:和尚元來別有長處。不圖成就前功,且要與玄沙向驢胎馬腹裏相見。 天童覺云:玄沙大似倚勢欺人,用強淩弱。葢它撥得轉,弄得出,兩箇一般。為甚麼道我得你不得?是真難掩,是偽不昌。 報恩秀云:天宮淨土,時人愛去,鼓山不愛;驢胎馬腹,時人怕墮,玄沙不怕。所以降聲負氣,惟俯視橫行,具獅子不欺之力。還信天童保證麼?塵中能作主,化外自來賓。
作者好求無病藥,馬腹驢胎何處著?鼓山當日可憐生,鼻孔遭人白拈却。本覺一
一夜寒聲來夢裏,平明著屐到聲邊心期盛夏重過此,脫却荷衣石上眠海舟慈。
大方信包容,優渥遂不已躍鱗龍鳳池,揮翰紫宸裏鐵容玄。
玄沙與地藏方丈說話,至夜深,師曰:侍者關槅子門了,汝作麼生出得?藏曰:喚什麼作門?
翠峰顯別地藏,當時珍重便行。 清凉欽別云:和尚莫欲歇去麼?
玄沙對雪峰曰:某甲如今大用去也,和尚作麼生?峰將三箇木毬一齊拋出,師作斫牌勢。峰曰:汝親在靈山,方得如此。師曰:也是自家事。
瀛山誾云:父作子述,真箇克家。未免挂人脣齒。 慧雲盛云:看它父子則劇相似,舞拍遞承,宮商合調。若論大用,拈却象骨。巖許伊有箇話會分。
玄沙見三人新到,自打普請鼓三下,却歸方丈。新到具威儀了,亦去打普請鼓三下,却入僧堂。久住來白曰:新到輕欺和尚。師曰:打鐘集眾勘過。大眾集,新到不赴。師令侍者去喚,新到纔出法堂,却於侍者背上拍一拍曰:和尚喚你。侍者至師處,新到便歸堂。久住乃問:和尚何不勘新到?師曰:我與你勘了也。
最菴印云:可惜放過者。僧乃頌:
玄沙明修棧道,新到暗度陳倉。夜行各不相投,投明共到咸陽。嚴號令,按條章。明明四海清如鏡,更於何處覓邊疆。
須彌南畔日頭落,北俱盧州正五更,最苦好是新羅客,朧猶在夢中行。元潔瑩
玄沙因僧問:如何是親切底事?師曰:我是謝三郎。
本是釣魚船上客,偶除鬚髮著袈裟佛祖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蘆花翠峯顯。
親伸端的問君言,莫比流沙少室傳昨夜雁回雙嶺後,謝家人立月明前投子青。
杪秋時節水雲鄉,千頃蘆花未著霜江景不將零碎賣,一時分付謝三郎祖印明。
蕭蕭蘆葦映江流,獨棹孤篷漾小舟,細雨斜風渾不顧,一心祇在釣竿頭。笑翁堪
長竿無餌釣絲輕,斜插船頭秋月明橫笛等閒人不會,自家吹與自家聽梅谷悅。
玄沙曰:鐘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鐘鼓不交參,句句無前後。
拈頭作尾,自倒自起,家寄魚蠻,衣編蒲葦。天嶽晝
玄沙因長慶稜來,乃問:除却藥忌作麼生道?慶曰:放憨作麼?師曰:雪峰山樣子拾食來,者裏兒放糞。
承天、怡云、玄沙祇知長慶兒放糞,不知自己屎臭熏天。若要去却藥,忌三生六十劫。
大鑒下八世
漳州羅漢院地藏桂琛禪師玄沙備嗣
問僧:什麼處來?曰:南方來。師曰:南方佛法如何?曰:商量浩浩地。師曰:爭似我者裏種田博飯喫?曰:爭奈三界何!師曰:喚甚麼作三界?
溈山云:清貧長樂,濁富多憂。 報恩秀於博飯喫下云:恁麼則非但南方也。 博山來云:者僧羇縻三界,帶累它南州禪客俗氣不除。如今還有與地藏相見者麼?更須拋却犂耙鋤頭始得。 大慈言云:大小地藏道箇栽田博飯,不妨令人疑著。無端末上道:你喚什麼作三界?却似龍頭蛇尾。 仁王教云:地藏家風,無媿古佛。真箇千載一遇,乃為者僧一拶,直得七零八落。 法林音云:地藏可謂明於責人,暗於責己。者僧若是作家,待伊云:喚甚麼作三界?便呵呵大笑。看地藏別作箇甚麼伎倆?
種田博飯喫,言中誰辨的?午後打齋鐘,真金曾失色。雲峯悅
種田博飯待方來,玄妙商量一任猜無影樹頭懸日月,幾人於此便心灰旻古佛。
宗說般般盡強為,流傳口耳便支離,種田博飯家常事,不是飽參人不知。參飽明知無所求,子房終不貴封侯,忘機歸去同魚鳥,濯足滄浪烟水秋。天童覺
種田博飯喫,飽臥長伸脚,把將三界來,安在左邊著。引得龍牙老古錐,手裏把柄破木杓。無凖範
地藏與長慶、保福入州,見牡丹花障子。福曰:好一朵牡丹花。慶曰:莫眼花。師曰:可惜一朵花。
報慈遂云:三尊宿語,還有親疎也無?祇如地藏與麼道,落在什麼處? 黃龍心云:據此三人見處,一人超佛越祖,一人自利利它,一人謾己。却問僧:你道自瞞底是誰?僧云:莫眼花。龍云:此去更深夜靜,迥絕無人處,更去共伊商量始得。
地藏翫月曰:雲動有,雨去有。僧曰:不是雲動,是風動。師曰:我道雲亦不動,風亦不動。曰:和尚適來又道雲動。師曰:阿誰罪過?
風起心搖樹,雲生性起塵若明今日事,昧却本來人龍濟修。
若教捉物入迷津,但有纖毫即是塵,不信舊時無相貌,外尋知識也非真。艸堂清
雲生洞裏陰,風動林間響。若明今日事,半斤是八兩。上方岳
地藏問僧:甚處來?曰:秦州。師曰:將得什麼物來?曰:不將得物來。師曰:你為什麼對眾謾語?僧無對。師却問:秦州豈不是出鸚鵡?曰:鸚鵡出在隴西。師曰:也不較多。
溈山云:者僧親從秦州來,為什麼道對眾謾語?要會麼?作客不殷勤,帶累主人拕泥帶水。
來問若成風,應機非善巧,三搭不回頭,笑破衲僧口。饑逢王饍不能餐,百城烟水何時了?達變權
東風花笑帶春陽,蜂蝶枝頭祇逐香;杜宇一聲埀綠暗,不知歸路幾多長?遠菴僼
地藏因法眼、紹修、洪進三人過,阻雪圍爐次,舉肇論至天地與我同根處,師曰:山河與上座自己是同是別?眼曰:別。師豎起兩指,眼曰:同。師又豎起兩指,便起去。及眼辭,師門送曰:上座尋常說,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指庭下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內,在心外?眼曰:在心內。師曰:行脚人著甚來由,安片石在心頭?眼窘無以對,遂放包依席下求決。
商量同別有多般,老倒何曾舉舌端?今古不能提得去,一雙靈劒倚天寒。保寧勇
休爭自己與山河,撥動干戈不奈何,看取將軍施武略,兩條寒劒定龍蛇。冶父川
火爐頭話幾多般,自己同時作麼觀?直下起來呈伎倆,山河大地黑漫漫。虛堂愚
地藏問僧:你在昭慶有什麼異聞底事?試舉看。曰:不敢錯舉。師曰:真實底事作麼生?曰:和尚因什麼如此?師曰:汝話墮也。
承天怡云:者僧昭慶得底異聞,雖未舉似,早已驚羣聳眾。地藏祇知它人話墮,不知自己舌頭早已拕地。
地藏因同中塔侍玄沙次,沙乃打中塔一棒曰:就名就體?中塔不對。沙乃問師曰:作麼生會?師曰:者僧著一棒,不知來處。
三昧真云:中塔固不知,者一棒來處,地藏還知麼?莫道地藏不知,敢保玄沙亦未知在。
地藏為玄沙作忌齋,請報恩和尚喫藥石。恩看供養位,不見有真,遂問師:還有真麼?師以手揖曰:看。恩曰:元來無真。師曰:大似不看相似。
柳眉花面慵梳洗,誰道不如初嫁時?閒對傍人引玉線,金鍼繡出雙黃鸝。㵎菴怡
福州臥龍山安國院慧球寂照禪師玄沙備嗣
上堂:我此間粥飯因緣為兄弟舉唱,終是不常。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與汝發明。其道既常,亦與究竟。若從文殊門入者,一切無情土木瓦礫助汝發機;若從普賢門入者,不動步而到;若從觀音門入者,一切音響蝦蟇蚯蚓助汝發機。以此三門方便示汝,如將一隻折箸攪大海水,令彼魚龍知水為命。會麼?若無智眼而審諦之,任汝百般巧妙,不為究竟。
瑯琊覺云:雖是善因,而招惡果。 保寧勇云:大眾!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築著磕著,不覺不知過在什麼處?良久,云:紅粉易成端正女,無錢難作好兒郎。 薦福行云:若據山僧檢點,安國自己性命亦未知落處,在者裏一隻折箸也不消得。莫有虎口奪食者麼?若無,山僧不免向炙瘢上更下一燋去也。拍禪床,下座。 東禪觀云:安國一時嚼飯餧嬰兒,不知旁觀惡心
安國問了院主:先師道:盡十方世界是箇真實人體。你還見僧堂麼?主曰:和尚莫眼花。師曰:先師遷化,肉猶暖在。
法林音云:大小安國著甚死急?者僧換却眼睛去死十分,縱有盧扁也祇好拱手,乃忙忙放去收來,豈善作之謂歟?雖然,安國也未必是好心。
福州大章山契如菴主玄沙備嗣
僧問:生死到來,如何𢌞避?師曰:符到奉行。曰:恁麼則被生死拘將去也。師曰:阿㖿㖿!
瀛山誾云:者老漢恁麼放憨,直得閻家拱手。雖然,更須勘過始得。
宗鑑法林卷五十三
宗鑑法林卷五十四
大鑒下九世
金陵清凉院法眼文益禪師羅漢琛嗣
行脚次,值天雨阻地藏,因參藏。藏曰:何往?師曰:迤邐行脚去。曰:行脚事作麼生?師曰:不知。曰:不知最親切。師有省。
而今飽學似當時,脫盡纖塵到不知,任短任長休剪綴,隨高隨下自平持。家門豐儉臨時用,田地優遊信步移,三十年前行脚事,分明孤負一雙眉。天童覺
南來北往盡奔波,終日烟塵不奈何;信步蹋翻芳艸路,隨機借看落花多。兩行眉黛橫秋月,一對天池浸玉梭;最好不知頭角盡,轉身何處覓誵譌?伴我侶
頭角分明轉失真,葉公老嬾不傳神,一朝破壁飛雷電,定有奇仙為點睛。潭吉忍
氣宇軒昂出禁城,眼中無物可當情,誰知冷地一星火,燒出眉毛八字橫。無倚照
神仙一粒果無差,點鐵成金事更賒,不似今時藥汞者,聚頭空自說丹砂。均化度
法眼在地藏,一日呈所見。藏曰:佛法不恁麼。師曰:某甲辭窮理盡也。藏曰:若論佛法,一切現成。師於言下大悟。
滿盤捧出醇甘露,到口令人命即亡,絕後再甦欺不得,翻嗟岐路漫尋羊。壽昌經
法眼因子方上座自長慶來,師舉先長慶偈問:作麼生是萬象之中獨露身?子方舉拂子,師曰:恁麼會又爭得?曰:和尚如何?師曰:喚什麼作萬象?曰:古人不撥萬象。師曰:萬象之中獨露身,說什麼撥不撥?子方言下悟去。
萬象之中獨露身,一回相見一回親,東西南北吾皇化,莫向江南苦問津。浮山遠
離念見佛,破塵出經,現成家法,誰立門庭?日逐舟行江練淨,春隨艸上燒痕青。撥不撥,聽丁寧,三徑就荒歸便得,舊年松菊尚芳馨。天童覺
雨洗淡紅桃萼嫩,風搖淺碧柳絲輕一江秋水連天碧,兩岸蓼花笑白蘋具足有二。
萬象之中獨露身,曉鷄啼散滿天星。啞口牧童牛背穩,鐵笛一聲宇宙清。
法眼因慧超問:如何是佛?師曰:汝是慧超。
金粟元云:法眼恁麼抵對,可謂瘥病不假驢䭾藥,能彈何必玉絲絃?者僧悟去亦覺可人,撿點將來猶有事在。且道是什麼事?咄!玄沙道底。
江國春風吹不起,鷓鴣嗁在深花裏,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翠峯顯
𡾟嶮行時問路難,有人相問北村南,長安無限人來往,幾箇無鈴得過關?投子青
木人行千里,駿馬不移蹄落日依南土,因風向北嘶正覺逸。
妙用不須霜刃劍,能彈何必玉絃絲?嚴冬午後三更夜,閒坐閒眠雲散時。翠巖真
一文大光錢,買得箇油餈,喫向肚裏了,當下便不饑。白雲端
微酸梅子始生仁,鶯老花殘迹已陳一夜南風移斗柄,明朝烟柳不關春正堂辨。
含元殿裏問長安,直指當人徹骨寒,地沒硃砂翻赤土,廩無粒米倒礱糠。松濤廣
法眼因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師曰:是曹源一滴水。
天童傑云:法眼向百戰場中舞纛旗,未免旁觀者哂。忽有問靈隱: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祇向它道:和屎合尿。
曹源一滴水澄清,流出千江絕浪聲,大海幾多遊翫者,茫茫空繞水邊行。白雲端
曹源一滴水,是即波濤起。桃花流出洞中來,漁舟夜宿蘆花裏。楊無為
曹源一滴異常流,流入滄溟冠九州,埀釣幾番波浪險,未曾聞道失漁舟。草堂清
得人一牛,還人一馬。珍重曹源,可知禮也。雷奔洶湧海濤生,誰解截流那下行?那下行,通玄日午打三更。韶禪師
曹源一滴起波濤,萬派聲歸海上消,若謂清凉有別旨,不妨今日與明朝。跂應華
法眼答前語。時天台韶侍次,豁然開悟,因以所悟白師。師曰:汝向後為王者所師,致祖道光大,吾不如也。
曹源一滴水,相罵饒插𭪿。鷃鵲空啾啾,驊騮已千里。月窟清
白雲散盡碧天高,月落波心映玉苗。江上漁翁休泛泛,寒風乍起利如刀。
法眼因僧問:承教有言: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無住本?師曰:形興未質,名起未名。
博山來,云:形未興,名未起,且道森羅萬象從何處得來?者裏放過即不可。喝一喝。
沒踪迹,斷消息,白雲無根,清風何色?散乾葢而非心,持坤與而有力,洞千古之淵源,造萬象之模則。剎塵逆會也,處處普賢;樓閣門開也,頭頭彌勒。天童覺
漏泄了也。春不著花,冬不藏雪,一對泥牛銜古月,屑屑形名,何處論枯橛?伴我侶。
從來那畔信難通,即使通來尚滯功,肯信一爻通變處,不萌枝上卷春風。懷清海
法眼問覺上座:船來陸來?曰:船來。師曰:船在甚處?曰:船在河裏。覺退,師却問旁僧曰:你道適來者僧具眼不具眼?
博山來云:虗空無彩色,大海有波瀾。 報恩琇代旁僧云:賊過點兵。 義山訥云:絲來線去,不露鋒鋩。自非見處精明,用處自在,何以能此?雖然,你若作佛法會,帶累他二老不值半文錢。
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昧毛色而得馬,靡絲絃而樂琴。結繩畫卦有許事,喪盡真淳盤古心。天童覺
盛世常聞大雅音,元和協律鳳巢林,無端曲罷停絃後,撥動忽生殺伐心。星朗雄
法眼問修山主: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你作麼生會?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師曰:與麼會又爭得?曰:某甲祇與麼,師兄作麼生?師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修遂禮拜。
東禪齊云:山主恁麼抵對,為什麼不肯?及乎請益,法眼乃仍祇恁麼道。且道誵譌在什麼處?者裏看得透,許你具一隻眼。 五祖戒別,法眼劈脊便打。 保寧勇云:修山主當時何不也好向法眼道與麼會,又爭得? 徑山杲云:二老絲來線去,綿綿密密,扶起地藏門風,可謂滿目光生。若是德山、臨濟門下,更買艸鞵行脚始得。何故?毫釐有差,天地懸隔,甚處得者消息來? 天寧琦云:二老漢不會轉身句,如今有問,天寧向它道:昨日有人恁麼問,三十棒趕出院去也。 報恩秀云:萬松當時見法眼道恁麼,又爭得?向道:久聞和尚有此機要,不然擺手便行,管取一時坐斷。 博山來云:法眼鉤人在不疑之地。且道有多少法術?王言如絲,其出如綸。 河渚謙代修云:和尚元來別有長處。
六國當時已太平,太平纔久不知兵。修公換得長蛇陣,天下人人會死生。佛印元
石城親切問同參,不話東西便指南,明暗兩條來往路,依俙屈曲在烟嵐。保寧勇
秤頭蠅坐便攲傾,萬世權衡照不平斤兩錙銖見端的,終歸輸我定盤星天童覺。
一道如絃直,長安信已傳萬皆入貢,四海息狼烟掩室開。
兩刃交鋒電影馳,金剛截鐵爛如泥,回頭蹋碎關山月,未免重栽眼上眉。雪逵照
法眼示眾:識得凳子,周帀有餘。
雲門偃云:識得凳子,天地懸殊。 翠峰顯云:澤廣藏山,霾能伏豹。 薦福懷云:識得凳子,是楠木做。 圓通秀云:識得凳子,四脚著地。 泐潭清舉:法眼、雲門、翠峰語畢,云:三個漢總是依它見解,明昧兩岐,不脫是聞,如水中月。黃龍即不然,畗塞乾坤外,開張日月前。 徑山杲云:識得凳子,好鬀頭洗脚。雖然如是,錯會者多。 龍池傳云:識得凳子,更參三十年。歸來休云:依舊是凳子。 雲門澄云:識得凳子,正有事在。 靈谿昱云:法眼解放不解收,雲門解收不解放,天衣平地上喫交,總是依艸附木。何如拽杖看雲起,閒聽黃鸝三兩聲?
不知將甚報君恩?雲起江湖浪皺痕,一片孤帆乘興去,與誰相逐過天門?保寧勇
一不是,二不成,落花流水裏嗁鶯閒庭雨散夜將半,片月還從海底生象田卿。
法眼因僧來參,師以手指簾,尋有二僧齊去卷簾。師曰:一得一失。
黃龍清云:法眼鏌鎁在手,殺活臨時,二僧齊去卷簾,且道那箇得?那箇失?還會麼?世事但將公道斷,人心難與月輪齊。 理安問云:法眼探頭,二僧逐塊,直饒收處迅捷,未免平地喫交。 百丈泐云:八字打開,眉橫鼻直,眼裏無筋一世貧,千古萬古空相憶。法眼道:一得一失。還有分疎得者麼?卓拄杖,云:山僧口門窄。 道峰珍舉理安語畢,云:法眼若非二僧出手,幾乎勞而無功。雖然,還知平地喫交處麼?一箭兩垛。
松直棘曲,鶴長𠒎短,羲黃世人,俱忘治亂。其安也,潛龍在淵;其逸也,翔鳥脫絆。夫何祖禰西來,得失是非相半?篷隨風而轉空,船截流而到岸,箇中靈俐衲僧,看取清凉手段。天童覺
老將高提白玉鞭,雙駒一䇿去翩翩,古今得失論量底,空看西山暮雨前。正堂辨
七夕星河渡鵲橋,穿鍼姹女自徒勞支磯石畔乘槎客,更向平坡颭白濤石磵泐。
指點峰巒入望幽,芙蓉削出水天秋。最憐一抹烟嵐好,翻使遊人翳兩眸。位中符
青桐一葉墮明樓,雙雁南飛海上游得失惟論千古事,何人能識漢宮秋蔗菴範?
法眼因僧問:古佛堂前,何人先到?師曰:不動步者。
資福廣云:法眼恁麼答話,引它業識茫茫者,坐在無魂必死之地,古佛堂前驢年夢見。然則畢竟什麼人先到牛頭獄卒?
古佛堂前到者稀,相見難逢掣電機,死水有龍終不聖,驚起依前眼𥉌。天衣懷
法眼示眾:盡十方世界,皎皎地無一絲頭。若有一絲頭,即是一絲頭。
清凉欽云:若有一絲頭,不是一絲頭。 水菴一云:夜來月色十分好,今日秋山無限情。
法眼因僧問:如何是塵劫來事?師曰:盡於今時。
塵劫來事,盡在於今,祖師不會,面壁沉吟。楊無為
剛春即夏倐驚秋,為問長安諸白頭,何日腰纏十萬貫?御風騎鶴上揚州。懿山德
法眼拈香匙曰:者箇不得喚作香匙,畢竟喚作什麼?僧曰:香匙。師不肯,僧二十日後方省。
煙水迢迢去轉賒,霜風肅肅隔天涯直饒識得香匙也,管保渠儂未到家拙菴朴。
法眼問僧:甚處來?曰:泗州禮拜大聖來。師曰:大聖今年出塔否?曰:出。師却問旁僧曰:你道者僧曾到泗州也無?僧亦無對。
浮山遠云:者僧到即到泗州,祇是不見大聖。 道場全云:者僧見即見大聖,祇是不曾識法眼。 東禪觀云:者僧到也到泗州,見也見大聖,識也識法眼,祇是自討頭不見。 報恩琇云:者一隊漢病在膏肓,祇顧道那僧不見,誰知却是自不識那僧。有人出來道:和尚也是扶弱不扶強。報恩隨聲便打。且道是肯他不肯它?
妙圓金地絕纖塵,到者當觀無相真。莫道玄門難近向,舉頭便是塔中人。承天宗
法眼因開井次,問眾曰:泉眼不通被沙礙,祇如道眼不通被甚麼礙?眾無對。自代曰:被眼礙。
五祖蕉云:法眼大似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若是蕉上座即不然,泉眼不通被沙礙。祇如道:眼不通被甚麼礙?直向它道:被道礙。不但使其當下瞥地,且與千古留眼。
法眼上堂:三通皷罷,蔟蔟上來。佛法人事,一時周畢。
慧溫尼云:三通鼓罷,蔟蔟上來,拄杖不在笤帚柄,聊與三十。 平陽忞云:法眼用鉤,慧溫用錐,山僧也不鉤你,也不錐你,且放教冷來看。乃云:三通鼓罷,蔟蔟上來,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法林音云:三通鼓罷,蔟蔟上來,不快漆桶,覓甚麼盌?
法眼聞齋魚,問僧:還聞麼?適來若聞,如今不聞;如今若聞,適來不聞。
法林音云:法眼大似因齋慶讚。
耳聽如聾,口說如啞,法眼舌頭,孰真孰假?無著總
法眼因僧問:聲色兩字如何透得?師召眾曰:諸上座,且道者箇僧還透得也未?若會此僧問處,透聲色即不難。
天童覺云:從前不了,祇為家賊難防;直下分明,且向草菴止宿。 高峰妙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愚菴盂云:平地上死人無數。 嬾放大云:者僧聲色裏橫眠,被法眼一賺,直得一步也去不得。回視大眾云:還知法眼被者僧賺却麼?
親口問來求透路,作家直為指昏,眼耳忽然春夢覺,鶯吟燕語盡圓通。大洪遂
聲色都來兩箇字,衲僧不透眼中沙,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慈受深
曾經洗耳碧溪流,萬壑千巖路轉幽,最是月明風靜夜,一聲長嘯海門秋。理安問
襄州清溪山洪進禪師羅漢琛嗣
問修山主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什麼被生死之所流轉?修曰:筍畢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還得麼?師曰:你向後自悟去在。曰:紹修所見祇如此,上座意旨如何?師曰:者箇是監院房,那箇是典座房?修便禮謝。
進老分明到五臺,修師真箇人閩來,維那院主門相對,說著令人兩眼開。正覺逸
豁落無依,高閒不羈,家平怗到人稀。些些力量分階級,蕩蕩身心絕是非。是非絕,介立大方無軌轍。天童覺
穆滿從王母,階前聽白雲侍臣渾不識,猶擬是并汾俍亭挺。
露柱懷胎已有年,臨盆幾度命絲懸,忽鑽石女脇中出,笑倒高堂客滿筵。芝穎化
撫州龍濟山主紹修禪師羅漢琛嗣
示眾。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此語具一理二義。若人辨得,不妨於佛法中有箇入處。若辨不得,莫道不疑。
黃龍清云:修山主祇知布網張羅,不覺自遭籠。要得出身麼?此亦有一理二義,若人辨得,永墮阿鼻。 徑山杲云:點銕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却是非難。 淨慈一云:直饒有箇入路,堪作什麼?凡夫則是凡夫,聖人則是聖人,且道凡聖兩忘一句作麼生道?閒持經卷倚松立,笑問客從何處來? 密菴傑卓拄杖云:一不知,二不會,東西南北轉霶霈。 天寧琦云:修山主熟處難忘,也是胡地冬抽笋。 龍池傳云:龍池則不然,凡夫具足聖人法,凡夫不知;聖人具足凡夫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則不有聖人;凡夫若知,則凡夫何在?即如老僧如此折倒,還有甄別麼?喝一喝云:路逢達道者,莫將語默對。
凡全是聖聖全凡,究實遺名直下參,廓徹迥超凡聖處,無言童子口喃喃。靈源清
剗除露布葛藤,不用之乎者也,饒君句下精通,未免喚驢作馬。卍菴顏
融峰強萬丈,未話足先酸。若不緣雲去,那知星斗寒。虗堂愚
龍濟頌曰:欲識解脫道,諸法不相到。眼耳絕見聞,聲色閙浩浩。
昭覺勤云:聲不到耳,色不到眼,聲色交參,萬法成現。且道還蹋著解脫道也無?不省者箇意,修行徒苦辛。
龍濟頌曰:初心未入道,不得閙浩浩。鐘聲裏薦取,鼓聲裏顛倒。
天目禮云:修山主可謂五音六律,無相奪倫。美則美矣,要且活埋在聲塵堆裏,至今出身不得。何故?玄沙道底:
龍濟曰: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
徑山杲云:咄!又是從頭起。 天寧琦云:教裏少哩。修山主有多少奇特,也祇是座主見解,未夢見我衲僧巴鼻在。見露柱但喚作露柱,見燈籠但喚作燈籠,不得動著,動著三十棒。
薦得是,移花兼蜨至;薦得非,擔泉帶月歸。是也好,鄭州棃勝青州棗;非也好,象山路入蓬萊島。是亦沒交涉,蹋著秤錘硬似鐵;非亦沒交涉,金剛寶劍當頭截。阿呵呵!會也麼?知事少時煩惱少,識人多處是非多。全菴己
猛士腰間大羽箭,拈來一鏃定天山乾坤一統清如鏡,不用飛書更閉關晦石琦。
龍濟曰:二破不成一,一法鎮長存。若人一二解,永劫受沉淪。
昭覺勤云:修山主直似倚天長劍,凜凜神威,向平坦坦處壁立千仞,壁立千仞處平坦坦。雖然,祇道得一半。山僧即不然,二破不成一,一法亦不存,不作一二解,永劫受沉淪。
聽不出聲,見不超色,指東話西,將南作北。古林茂
龍濟曰: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祇要今日了。
天寧琦云:既無迷悟,了箇什麼?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葢代功。
龍濟問僧:甚處來?曰:翠巖。師曰:翠巖有何言句示徒?曰:尋常道,出門逢彌勒,入門見釋迦。師曰:與麼道又爭得?僧便問:和尚又如何?師曰:出門逢阿誰,入門見什麼?僧於言下有省。
薦福懷云:雖得一塲榮,刖却一雙足。且道落在賓家分上?主家分上?若定當得出,憂則共戚,樂則同歡。山僧即不然,出門則吳山楚水,入門則佛殿行廊。或有箇衲僧出問:師意如何?許伊具一隻眼。 西禪需云:者僧悟即不無,爭奈未遇諦當,青天白日如被鬼迷。龍濟頭白齒黃,作恁麼語話。懶菴即不然,出門竹徑無人掃,入戶方塘照影寒。
龍濟因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師曰:不壞。曰:為什麼不壞?師曰:為同大千。
問若剜心,答如劈腹。句裏翻身,何勞迅速。劫火俱然同大千,全機不動劍鋒旋。龍濟山頭龍脫骨,𦦨摩天上鼓驚湍。
有耳不聞牕外事,眼前那有異同機?偶來遇值三家叟,渾語詼言總不羈。天岸昇
福州東禪玄亮禪師玄沙備下白龍希嗣
僧問:本無迷悟,為什麼却有佛有眾生?師曰:話墮也。
瀛山誾云:且道是者僧話墮?東禪話墮? 承天怡云:者僧祇解月下趲程,不覺和身墮水;東禪雖能順方指迷,要且無宗師作略。當時待它恁麼問,連棒打出,直令它向佛生情盡、迷悟頓空處別立生涯。
大鑒下十世
台州天台山德韶國師法眼益嗣
因僧問:乍離凝峰丈室,來坐般若道場,今日家風,請師一句。師曰:虧汝甚麼處?曰:恁麼則雷音震動乾坤界,人人無不盡沾恩。師曰:幸然未會,且莫探頭。僧禮拜,師曰:探頭即不中。
護國蘊云:國師恁麼答話,揭露佛祖家風則不無,要且此僧未肯點頭。若有問山僧今日家風,請師一句,但向道:天台一萬八千丈,朝夕烟雲八面封。
天台初謁龍牙,問:雄雄之尊,為甚麼近不得?牙曰:如火與火。師曰:忽遇水來,又作麼生?牙曰:去!汝不會我語。
懷寶迷何太錯?投珠按劍更回還,春風不管花開落,流水依然過萬山。平陽忞
天台因僧問:櫓棹俱停,如何得到彼岸?師曰:慶汝平生。
當下自能休歇去,大千那有一毫頭?項王早肯咸陽立,一片皇風八百州。遠菴僼
天台示眾: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竚,出沒太虗之中。萬法本閒,唯人自閙。
等是垂慈為你來,舌頭拕地語如雷,葛藤滿地無人翦,狼藉春風又一回。竹屋簡
天台示眾: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法眼聞曰:祇此一頌,堪起吾宗。
徑山杲云:滅却法眼宗,祇緣者一頌。 昭慶庭云:天不葢,地不載,無處隱身;水自綠,山自青,纖毫礙眼。祇如通玄峰頂不是人間,且道是什麼所在?一片落花飛,萬國春歸去。 天童悟云:新通玄則不然,今日別開一路,通玄峰頂別是人間,祇緣不薦,錯認青山。喝一喝,云:還薦麼?便下座。
篷底歌眠醉復醒,君山祇在兩眉青渾家不管興亡事,一味和雲占洞庭無文燦。
心外本來無一法,國師見處未為親若言滿目青山是,認著還生眼裏塵無隱鑒。
金陵清凉泰欽法燈禪師法眼益嗣
問僧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曰:不東不西。師不肯。僧却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不東不西。僧有省。
西來祖意不東西,猿鳥春深抱樹嗁多少行人空悵望,青山孤聳白雲低保寧勇。
不東不西,一句全提,輭似生鐵,硬如爛泥。投鍼未諳水,刮膜再用金鎞,雲鎖家山歸路絕,回頭翻笑杜䳌嗁。肯堂充
清凉開堂:山僧本欲居山藏拙,養病過時,奈緣先師有未了底公案,出來與它了却。時有僧問:如何是先師未了底公案?師便打。曰:祖禰不了,殃及兒孫。曰:過在什麼處?師曰:過在我,殃及你。
翠巖芝云:為眾竭力,禍出私門。 雲峰悅云:者老漢一期與奪,也似光前絕後,及乎拶著,又却龍頭蛇尾。如今莫有為清凉作主底麼? 昭覺勤云:法燈縱域中殺活,握閫外威權,直得氣概驚羣,風標獨立。山僧卑志本意如斯,今日出來,祇緣五祖先師有箇現成公案,對眾舉揚,有不惜性命底,出來挨拶看;如無,不免自拈自弄去也。喝一喝,擊拂子,下座。 天童覺云:者僧若是箇漢,出來便掀倒禪牀,不惟自己有出身之路,亦免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東禪觀云:千鈞上弦,必思鏖戰;寸鐵入手,惟恐無敵。者僧既不惜出來,好大家割捨理會,却祇恁麼把伊塗糊一上,所以清凉公案至今未了。 仰山欽云:跨竈起家,法燈是則好手,其奈自身不了,殃及祖翁。新護聖欲了先師公案,別有人在,且道是阿誰?乃打,噴嚏一聲。 古南門云:法燈可謂謙光導物,枉尺直尋。山僧則不然,徧界不曾藏,雖踞孤峰絕頂,未嘗不在水雲深處,又何曾隱遯來?本師現在喫得屙得,有甚公案不了?既然如是,今日又向諸人面前叫喚作麼?祖燈續𦦨明無盡,祇要鉤頭得錦鱗。
秋老園林紅葉飛,漁翁月下整竿絲,扁舟不向蘆灣宿,舉棹金波任往回。瑞白雪
年老生心欲嫁人,巧塗脂粉賣青春,笑它落魄癡公子,空把精神減十分。子青昊
清凉因僧問:如何是西來密密意?師曰:苦。
幽情無那遠荒村,謾卷湘簾獨倚門,江上風寒秋欲暮,淡烟疎雨斷人魂。喝輪用
枯木糝花劫外春,沒踪跡處肯藏身,倒騎鐵馬吹橫笛,一曲無腔調自新。妙叶啟
苔封禁殿漏聲殘,颯颯金風透體寒夜靜一輪霜月皎,玉人愁絕倚闌干一之化。
旅邸殘燈影寂寥,孤猿何處夜深號?思量底事真堪惜,縱理瑤琴意未銷。惟中經
萬籟聲回萬壑風,雨餘艸色入簾櫳,樓頭多少關心事,却在梧桐一葉中。宗朗月
金陵報恩院玄則禪師法眼益嗣
初問青峰:如何是學人自己?峰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後謁法眼,眼問:甚處來?師曰:青峰。曰:青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眼曰:上座作麼生會?師曰:丙丁屬火而更求火,如將自己求自己。眼曰:與麼會又爭得?師曰:某甲祇與麼,未審和尚如何?眼曰:你問我,我與你道。師問:如何是學人自己?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師於言下頓悟。高峰妙云:者則公案,自古至今覓箇不錯會底人,如星中揀月相似。只如前監寺於法眼言下悟去,要且不是順朱具眼底,試辨看。 奯舟元云:法眼固是就窠打劫,確有假道伐虢之能,則監寺贏得一回頓悟,怎奈刺腦入膠盆?雖然,要見法眼則易,要見青峰則難。
末上一回稱八兩,再稱恰重半斤來,定盤星在誰人手?爭著絲毫可怪哉。白雲端
一回醉倒玉樓前,𩯭亂釵橫語笑顛,最是惱人腸斷處,借婆衫子拜婆年。皖山凝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豁堂嵓
玄則開堂日,李王、法眼俱在會。僧問: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學人知是出世邊事,到此為甚麼不會?師曰:會取好。僧舉頭看,師又看法眼,乃抽身入眾。眼與王當時失色。眼歸方丈,令侍僧喚問話僧至。眼曰:上座適來問底話,不妨許你具一隻眼。人天眾前,何不禮拜葢覆?却便摵一坐具。其僧三日後,吐光而終。
神鼎揆云:者則公案盡道。玄則順水推舟,當陽落節。法眼憐兒不醜,暗處拔本。如斯話會,未識古人。神鼎不惜眉毛,為伊點破。以拄杖卓一卓,云:要識者僧麼?背負乾薪遭野火。要識法眼麼?復卓一卓,云:雲雷相送化遊龍。玄則𠰒放下拄杖,云: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復頌。
符靈肘後舞龍泉,掃盡狼烟奏凱旋。贏得威光輝宇宙,英名廊廟古今傳。
杭州報恩寺慧明禪師法眼益嗣
一日,有新到參,師問:近離甚處?曰:城都。師曰:上座離城都到此山,則城都少上座,此間賸上座。賸則心外有法,少則心法不周。說得道理即住,不會請出。僧無對。
洞山瑩代云:某甲縱說得道理,終不似和尚好。 承天怡云:報恩雖說盡道理,自己也分疎不下。
杭州永明寺開山道潛禪師法眼益嗣
初參法眼,眼曰:子參,請外看什麼經?師曰:華嚴。曰:總別同異成壞六相,是何門攝?師曰:世出世間一切法,皆具六相。曰:空具六相否?師無對。曰:何不問去?師却問:空具六相否?曰:空。師於是開悟。眼曰:子作麼生會?師曰:空。眼然之。
空兮空兮無背面,拈起豁然成兩片,擔向南屏山脚頭,千古萬古少人見。要見麼?以拂子打圓相,云:金烏飛上琉璃殿。斷橋倫
永明因法眼問:律中道:隔壁聞釵釧聲,即名破戒。現覩金銀合雜,朱紫駢闐,是破戒,是不破戒?師曰:好箇入路。眼曰:汝向後有五百毳徒,為王侯所重在。
天寧琦云:真箇入得,錦上鋪花;若入不得,眼中著屑。 光相得云:法眼欲從火裏拈出一莖眉毛,既不可得,而永明乃善於就窠打劫,固足稱善。雖然,祇解瞻前,不能顧後。 祖鐙紹云:永明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是則好手未免被法眼活埋。
春光別貯一金壺,擬學江南唱鷓鴣,謾把花枝招石女,橫推不倒直須扶。幾多蠢幾多妍,覽遍名山又市廛,無奈家貧遭劫久,借婆衫子拜婆年。石雨方
多為無心即便休,是金何用博真鍮?百花叢裏佳人面,一笑旁觀盡點頭。天嶽晝
文君澹抹偶當罏,玉椀光浮琥珀波,公子風流雙眼雋,不嘗佳釀覰佳娥。西遯超
洛陽才子慣春遊,柳陌花街總自由,更憶西湖橋上過,有錢何處不風流?仁趾
杭州靈隱清聳禪師法眼益嗣
問僧:汝會佛法麼?曰:不會。師曰:汝端的不會?曰:是。師曰:且去,待別時來。僧珍重。師曰:不是者箇道理。
玉人清貯一壺冰,雙手呈來瑩且凝,如意倒拈都擊碎,遲遲日影繞觚稜。六雪誾
相州天平山從禪師清溪進嗣
到西院,常自曰:莫道會佛法,覓箇舉話底人也無?院聞而默之。師一日上法堂次,院召從,師舉首,院曰:錯。師行三兩步,院又曰:錯。師近前,院曰:適來兩錯,是上座錯,是思明老漢錯?師曰:從錯。院曰:錯!錯!乃曰:上座且在者裏過夏,共汝商量者兩錯。師不肯,便去。住後,每舉前話曰:我行脚時,被惡風吹到汝州,有西院長老勘我,連下兩錯,更留我過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時錯,發足向南方去時,早知錯了也。
首山念云:據天平作恁麼解會,未夢見西院在,何故話在? 昭覺勤云:如今人聞它道未發足向南方時,早知道錯了也,便去卜度道:未行脚時,自無許多佛法禪道,及至行脚,被諸方熱瞞不可。未行脚時,喚地作天,喚山作水,幸無一星子事。若總恁麼作流俗見解,何不買一片帽大家戴,有甚麼用處?佛法不是者箇道理。 徑山杲云:天平似則似,是則未是,何故?貪程太速,當時纔見道:且在此中過夏,共汝商量者兩錯便好。擒住云:過夏即不辭,者兩錯作麼生商量?待伊擬議,掀倒禪牀便行,非惟慶快平生,亦乃坐斷天下人舌頭。 龍翔訢舉雪竇頌畢云:者則公案,叢林中商量者多,決斷者少。中峰今日為諸人斷看,一人監主自盜,一人賣賊放賊,一人知而不首,各與三十拄杖。何也?速則易改,久則難追。 五祖岡云:假使九州之鐵,也難鑄此兩錯。 法林音云:當時西院待伊道是從錯,便與痛棒打出,免令者漢向葛藤裏絆倒一生。
禪家流,愛輕薄,滿肚參來用不著,堪悲堪笑天平老,却謂當初悔行脚。錯!錯!西院清風頓銷爍。復云:忽有箇衲僧出來道:錯!雪竇錯!何似天平錯?翠峰顯
把放船,膠柱調絃,遠水不救近火,短綆那汲深泉?天平老,太悤艸,為兩錯,悔行脚,大地茫茫愁殺人,眼裏無筋一世貧。圓悟勤
兩錯將來竟不成,從而南北路頭分,後來費盡分疎語,半是思君半恨君。雲衲慶
昨夜西風忽發惡,一園桃李俱吹落,探花遊子競來索。無處摸,滿地尋來用不著。轉憶紅白枝上萼,時時舉起爭忘却?說向人前成大錯。悔行脚,千年故紙中合藥。啟明鑒
呼蛇易,遣蛇難,覿面機鋒仔細看。絲毫透不盡,咫尺隔千山。錯錯難難,無限漁翁失釣竿。寒松操
大鑒下十一世
杭州慧日永明寺延壽智覺禪師天台韶嗣
因二僧參,乃問:參頭曾到此間否?曰:曾到。又問:第二上座曾到此間否?曰:不曾到。師曰:一得一失。少選,侍者問:適來二僧未審那箇得,那箇失?師曰:你曾識者二僧也無?曰:不曾。師曰:同坑無異土。
清化嶾云:平展處不犯鋒鋩,驗人處豈用多辭?尀耐二僧無端,累它侍者受屈。 天斗偉云:黃河九曲,非無其源;梗楠千尺,非無其本。永明一期施設,自非本深源遠,豈可得哉?然侍者且置無論,當時被二僧道箇情知,和尚曾見天台又作麼生?
到與不到,一得一失,不是霜,便是石蜜。舌端無眼如何喫?侍者剛要詢端的,莫怪同坑無異土,閃電未收轟霹𮦷。癡絕沖
慧日因僧問:如何是永明旨?師曰:更添香著。曰:謝師指示。師曰:且喜沒交涉。僧禮拜,師示偈曰:欲識永明旨,門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風來波浪起。
愚菴及云:諸人還見祖師麼?卓拄杖,云:要識是非,面目現在。
門前湖水鏡容開,對面和盤托出來可是永明無賸語,酒濃初不在多杯象潭泳。
似日臨波千頃碧,如風吹水自成紋,擬心早已崖州隔,觸處全彰妙絕勳。妙絕勳,更何云?門外湖光說向君,萬象森羅宗鏡裏,一天風月六橋分。平陽忞
慧日因僧問:學人久在永明,為甚麼不會永明家風?師曰:不會處會取。
永明無別底家風,杖子挑來兩片空,昨夜特牛生象子,朝來海底火通紅。頻吉祥
杭州五雲山華嚴院志逢禪師天台韶嗣
問僧:無為無事人,為甚麼却有金鎖難?僧無對。師代曰:祇為無為無事。
魯庵遠云:五雲老漢費盡氣力下得一釣,可惜勞而無功,末後重展絲綸,依然在不疑之地,何不待僧無對時痛與三十棒,當時驀地回頭亦未可知。雖然,莫道者僧孤負五雲,古今天下人孤負五雲者亦不少。
溫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禪師天台韶嗣
首閱楞嚴經,到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乃破句讀曰: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於此有省,畢生不易。時謂之安楞嚴。乃說偈曰:不是嶺頭𢹂得事,豈從鷄足付將來。自古聖賢皆若此,非吾今日為君裁。
瀛山誾云:且道伊悟底有知見?無知見?
春艸碧色,春水淥波,送君南浦,傷如之何?偃溪聞
杭州龍華慧居禪師天台韶嗣
僧出禮拜,師曰:好箇問頭,如法問著。僧擬進前,師曰:又沒交涉也。
愛人趨侍忌人親,又要獰兮又要馴,若是金毛獅子子,不來者裏弄嚬呻。六雪誾
秦人蠶食圖吞併,空使韓侯擊浪沙六國至今歸有道,漢宮定例拜中華子青昊。
福州嚴峰師术禪師天台韶嗣
僧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嚴峰一會,誰是聞者?師曰:問者不弱。
瀛山誾云:者僧問處,大似把炬逆風先灼手;嚴峰答處,正如當盧賣酒便傾巵。良久,復云:笑殺旁觀。
杭州九曲觀音院慶祥禪師天台韶嗣
因僧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師曰:以此為津梁。曰:如何是此?師曰:築著汝鼻孔。
春風在處百花開,險惡道中恁麼來,欲識津梁為以此,石人木馬夜懷胎。嵩源㵽
洪州雲居道齊禪師法燈欽嗣
一日,清凉謂師曰:有人問我西來意,答它曰:不東不西。藏主作麼生會?師曰:不東不西。曰:與麼會又爭得?師曰:道齊祇恁麼,未審和尚尊意如何?曰:它家自有兒孫在。師頓明厥旨。有頌曰:接物利生絕妙,外甥終是不肖。它家自有兒孫,將來用得恰好。
它家自有兒孫在,祖父田園都不愛。平生活計剎那中,東頭買得西頭賣。大洪恩
倐然㘞地指東西,月滿蒼梧水滿溪,午夜玉人殘夢斷,倚樓獨聽一聲鷄。無倚炤
秋牕穼雨冷沉沉,月殿風泉聽莫禁,夢破一回清徹耳,曉來無處不生霖。賡匯先
雲居因大梅煦參,乃曰:我要問汝從什麼處來,若從僧堂來即是謾語,不從僧堂來又是自瞞。汝畢竟從甚處來?梅於言下頓悟。
翠巖芝云:若不如是,爭知如是? 友可元云:者僧親從堂中來,為甚却道謾語?雲居也是心斜,不覺口歪。
大鑒下十二世
明州瑞巖義海禪師雲居齊嗣
參雲居,居問:甚麼物恁麼來?師於言下大悟。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若到諸方,但道報本,不解答話。
淵默雷聲,晴飛黑雪,眼聽不真,耳觀却別。半亭烟雨似遊塵,謾把烏龜喚作鱉。翁元鎧
昂霄架壑怒呼松,洞口曾干出壑龍擁出當初舊鱗甲,夜吟風雨落殘鐘振夫潛。
大鑒下十三世
明州翠巖嗣元禪師瑞巖海嗣
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見錢買賣不曾賒。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好不信人直。
道路雖殊貴養家,市憑酬價客憑牙,威音那畔無遺韻,祇者真金不混沙。妙叶啟
物見相酬眼上親,一腔風月最關情,韻含千古和烟裊,翠竹喬松不犯春。瑩、章、玠
祖意由來徹底貧,和聲酬價絕疎親,吹毛倒握連根截,始識靈苗不借春。杲堂赤
宗鑑法林卷五十四
宗鑑法林卷五十五
大鑒下一世
吉州青原行思弘濟禪師六祖能嗣
初參六祖,問: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什麼來?師曰:聖諦亦不為。祖曰:落何階級?師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
東苑鏡云:我若作六祖,待問: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便喝云:者擔糞漢在者裏作麼?若作青原,待問:曾作什麼?便撫掌云:者老漢猶作寐語在,豈不使曹溪一路別有風光? 白巖符云:蕩空凡聖,不立纖塵,凜凜然翠壁秋巖,迥絕攀仰,自非眾角一,何以能此?惜乎當時放過。待云: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好以杖擊右案云:且立者邊著,青原老漢到者裏必當別有生涯。 湘翁沄云:單傳少室心宗,提挈衲僧正令,師資會合,凡聖渾忘,直得雲封寶殿,八面玲瓏,日照霜空,千峰寒翠,就中祇是機用綿密,致令鹵莽鑒覺之徒往往搆他語脈不上。畢竟如何?丹楓落葉江天曉,萬頃晴川駕鐵舟。 遯雲定云:鳳出青霄,不戀梧桐煙翠;鶴飛碧漢,豈留踪迹寒潭?雖是父子投機,猶欠梢頭一語。待云: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好以手斫額云:無人處相望,諒青原老漢必然另起英風。
無見頂露雲攢急,劫外靈枝不帶春,那邊不坐空王殿,爭肯耘田向日輪?投子青
卓爾難將正眼窺,迥超今古類難齊苔封古殿無人侍,月鎖蒼梧鳳不棲丹霞淳。
劫外相逢那畔行,靈苗叢裏鐵牛畊東風吹散千巖雪,空畍無雲孤月明成枯木。
一掬澄潭鏡㨾磨,無風何必自生波?轉身縱不離初際,仔細看來較幾何?雪巖欽
跣足披蓑度別岑,相逢切忌話威音,掀翻麟閣動勞泯,擊碎蔆花影象沉。靄靄寒雲籠嶽頂,團團皓月蕩波心,金牛不喫凡閒艸,曉入滄溟無處尋。百愚斯
人靜香消景寂寥,金門不鎖夜迢遙丹墀月滿千峰色,袞袞衣冠萬國朝天愚寶。
霜黃蘆月碧溪秋,水有芙蓉客泛舟春色惱人眠不得,歸來塞雁聽高樓南菴依。
鶴沖霄漢,鷺出蘆叢,了無位次,迥絕羅籠。月堂照處尊嚴甚,方外誰能造次通?尊道啟
艸遮迥磴絕鳴鑾,雲樹深深碧殿寒,明月自來還自去,更無人倚玉闌干。瑩章玠
青原因石頭問:和尚出嶺多少時?師曰:我却知汝早晚離曹溪。曰:希遷不從曹溪來。師曰:我亦知汝去處也。曰:和尚幸是大人,且莫造次。師休去。
木人來問青霄路,石女年尊似不聞,𢹂手相將歸故國,暮山岌岌鎖重雲。丹霞淳
回首桃源路已非,不禁把袂暮雲迷,泉聲湛湛來霄漢,拂盡煙光萬嶺低。伴我侶
青原問石頭:汝什麼處來?曰:曹溪。師舉拂子曰:曹溪還有者箇麼?曰:非但曹溪,西天亦無。師曰:子莫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師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學人?師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無人承當。
千輝月云:青原老漢慣打沖霄鸞鳳,善捉海底獰龍,仔細看來,可謂千古作家。石頭雖有格外作略,爭奈被者老漢羅籠帶累,後代兒孫都落在者圈圚裏。即今還有出得底麼?良久,云:逢人不得錯舉。
白雲藏玉鳳,紅日照無聊隱隱星攢處,無私鎮九霄投子青。
相見錦江頭,相𢹂上酒樓,月闌歌笑罷,回首上扁舟。遯菴演
誰在畵樓西?相逢笑語低,到家春色晚,花落鷓鴣啼。彖菴易
青原問:石頭子何方來?曰:曹溪。師曰:將得什麼來?曰:未到曹溪亦不失。師曰:若恁麼,用去曹溪作麼?曰:若不到曹溪,怎知不失?
靈巖儲拈拄杖云:上大人可知禮也,爾小生且道節文在什麼處?卓一下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
失不失,曹溪路上行人密,雨打風吹動客愁,桃花兩岸牯牛跡。穿小橋,歸人逸,前邨雨過斜陽出,旅亭風動竹枝寒,狼藉青衫仍自溼。南菴依
青原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廬陵米作麼價?
博山來云:高低米價,環翠色於奇峰;吞吐廬陵,鍊蟾華於玉樹。須知大用無方,有感斯應。若論青原底佛法,三生六十劫未夢見。 翠巖云:還識青原老漢立地處麼?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
烏龜三眼赤,祥一角尖騰雲生暮雨,溪月夜明簾法昌遇。
廬陵米價越尖新,那個商量不挂脣?無限清風生閫外,休將升斗較疎親。白雲端
廬陵米價走禪徒,五老嵯峨矗太虗。堪笑華山圖籍上,又添潘閬倒騎驢。海印信
太平治業無象,野老家風至淳。祇管邨歌社舞,那知舜德堯仁。天童覺
市行高下不須疑,問著平人自得知紅稻殘鸚鵡粒,碧梧棲老鳳凰枝仰山欽。
自古廬陵是吉州,至今米價沒人酬青山綠水依前在,黃葉西風又一秋佛陀遜。
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溪,飽食高眠人不到,日從東出又沉西。無準範
毒鼓一聲,聞者皆喪,跨竈起家,支那獨唱。神龍展眼猶迷,良驥追風莫上,片月橫秋兮水天搖漾晴雲啟。
青原令石頭馳書與南嶽讓和尚,且囑曰:回時我有箇鈯斧子與汝住山。頭到南嶽,未呈書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嶽曰: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頭曰:寧可永劫受沉淪,不向諸聖求解脫。便歸。師曰:子返何速?書信達否?頭曰:信亦不通,書亦不達。去日蒙和尚許箇鈯斧子,即今便請。師垂下一足,頭便禮拜。
玄沙備云:大小石頭被南嶽推倒,至今起不得。 翠峰顯云:石頭洎擔板過却。又云:大小南嶽不解據令。 翠巖芝云:思和尚垂足,石頭禮拜,要且不得斧子。且道後來使個什麼? 黃龍南云:石頭雖然善能馳達,不辱宗風,其奈逞俊太過,不知落節。既是落節,回來因甚麼得斧子? 寶掌白云:石頭可謂羽檄飛馳,不辱使命,但不應貪他個鈯斧子。 藥地智云:索底是斧子,如何却垂一足?既不從諸聖求解脫,作麼生便禮拜?乃拂袖角云:看!看!鈯斧子劈碎天地,作八角磨盤,趕倒金烏玉兔了也,盲龜跛鼈那裏得知? 神鼎揆云:冰棱上度過九𨸰,劍刃上拾得全身,不妨好手。我更問石頭:者鈯斧子甚處著?朝參暮請,運水般柴,又用個甚麼?無端累他青原一足,至今縮不得;自身被壓倒,至今起不得。
鈯斧持來便住山,斫開南嶽好峰巒,兒孫失利將何用?又被胡盧笑魯班。佛國白
千里迢迢信不通,歸來何事太悤悤?白雲鎖斷巖前石,挂角𦏪羊不見蹤。成枯木
千里親傳事不同,須憑鈯斧賞優功,相如奪璧來還趙,可擬當時一信通。投子舒
骨相生來不自欺,逢場慣奪錦標歸,堅城固隊齊掀倒,贏得金符古篆奇。雲居嵿
麟閣標名尺土封,觀光上國見英雄,至今南嶽峰頭月,清照瀟湘萬頃中。神鼎揆
青原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又恁麼去也。僧又問:近日有何言句,乞師一兩則。師曰:近前來。僧近前,師曰:分明記取。
驀頭惡水猶嫌少,枷杻重添不厭多,當下若還能解脫,從前知己總為魔。
大鑒下二世
衡州石頭希遷無際禪師青原思嗣
因青原問:有人道嶺南有消息。師曰:有人不道嶺南有消息。原曰:若恁麼,大藏小藏從何而來?師曰:盡從者裏去。
有消息,太沉屈。無消息,轉埋沒。大藏小藏從茲出,撒沙撒土無終極。甜如蜜,苦如蘗。明如日,黑如漆。擊碎千年野狐窟,填溝塞壑無人識。圓悟勤
家國無人寄信來,客途何事苦徘徊?春風吹入名園裏,無限名花一夜開無異來。
海門寥廓片雲無,倐爾飛來明月孤,萬里乾坤都一照,銀河深淺倩誰扶?笠山寧
毛頭星𦦨撲頭來,刀斧橫拈劈不開,攪動支那神莫測,夜深偏照古嵒隈。宗楷元
迢迢千里覓孤踪,覿面當機始見功,却羨桃源春到後,滿溪流水落花紅。浪山嶼
石頭因藥山問:三乘十二分教,惟儼麤知,嘗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師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子作麼生?山罔措。次參馬祖,仍伸前問,祖曰:我有時教伊揚眉瞚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瞚目,有時揚眉瞚目者是,有時揚眉瞚目者不是,子作麼生?山於言下契悟,便禮拜,祖曰:你見箇什麼道理便禮拜?山曰:惟儼在石頭處,如蚊子上鐵牛。祖曰:汝既如是,善自護持。
法雲秀云:石頭好個無孔鐵錘,大似分付不著。藥山雖然過江西悟去,爭奈平地喫交,有甚麼扶䇿處? 五祖演云:老僧在眾日,聞兄弟商量道:即心即佛也不得,不即心即佛也不得。若恁麼說話,敢稱禪客?殊不知古人文武兼備,韜略雙全。山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祇見波濤湧,不見海龍宮。 大溈智云:說什麼在石頭時,如蚊子上鐵牛,祇今又何曾吐露得出? 溈山果云:前箭猶自可,後箭射人深。藥山直饒恁麼悟去,也落第二月。 徑山杲云:好個話端,阿誰會舉?舉得十分,未敢相許。 笑巖寶云:馬祖當時不合放過,待他作禮,好與本分艸料,直教鐵牛也須通身汗出始得。 頤石圓云:石頭當時待問,何不和聲便打?非惟埽他窠臼,直教脫體風流。如未,且向石頭、馬祖葛藤裏會取。
總不得,太無端,野老焉知天地寬?直饒數到八九十,家山猶隔一重關。楊無為
四海狼煙靜,中原信息通罷拈三尺劍,休弄一張弓鼓山珪。
倒腹傾腸說向伊,不知何故尚遲疑?祇今便好猛提取,莫待天明失却鷄。𫎇菴聰
坐斷千峰路,穿開碧落天。那容問端的,端的髑髏前。松源岳
一重山了一重雲,行盡天涯轉苦辛,驀劄歸來屋裏坐,落花啼鳥一般春。虛堂愚
剖盡枯腸喪盡機,通身不挂一毫絲,清風步步隨身轉,明月誰分上下池?高峰妙
石壁非泥,石瓮非觽,打破菱花,無像可施。垂翼大鵬無伴侶,陰迷六合過天池。瑞白雪
春愁無耐理殘糚,情壓金鍼一線長,驀刺沙禽翹翠帶,羞人謂是錦鴛鴦。天章玉
萬里清江萬里天,一邨桑柘一邨煙。漁翁醉著無人喚,薄暮醒來月滿船。南山序
石頭因僧問:如何是解脫?師曰:誰縛汝?
曾把疑情問解脫,擬意投師示一決,興慈旨意應機酬,是汝當觀第二月。般若柔
羈宦長安眠未穩,高堂日暮意難忘,鷄聲喚醒鄉關夢,陶令歸來菊正芳。蔗菴範
一劍盤空萬國降,狼煙無復擾封疆坦平自古長安道,不涉纖塵達帝鄉德微昱。
石頭參同契曰:回互不回互。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回互?門指板頭云:不可喚作板頭。如何是不回互?門云:祇者個是板頭。 天童覺云:石頭舌頭無骨,雲門眼裏有筋。千古之下,聲光赫揚。如今要把手共行,直須恁麼始解,不恁麼然後沒交涉。還委悉麼?少年曾決龍蛇陣,潦倒還聽稚子歌。
丫角婆婆雪𩯭兒,離居日久苦相思,等閒晝錦萱階舞,雲掩慈幃緩步遲。玉林琇
石頭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問取露柱。曰:某甲不會。師曰:我更不會。
覿面相呈便相罵,兩個中有一人瞋,要識是非須看取,鐵牛畊出玉麒麟。靈源清
天驥騎雲趁海犀,洗清凡骨噴瑤池廐中駑子勞鞭影,爭解乘風萬里追御之龍。
石頭示眾:語言動用沒交涉。藥山出曰:直得非語言動用亦沒交涉。師曰:我者裏鍼劄不入。山曰:我者裏如石上栽花。
靈焰燭云:沒量大底二老宿,如蚊子向青石板上插𭪿不下,祇是令人好笑,然而為眾竭力,禍出私門。 遯雲定云:二大老恁麼道,為復是逞奇鬪富?為復是割土分茅?為復是別有長處?試道看。如道得,許你與祖師同一鼻孔出氣;如道不得,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井底泥牛吼月,雲間木馬嘶風,把斷乾坤世界,誰分南北西東?直中曲,曲中直,要平不平憑秤尺。圓悟勤
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將謂平分明月美,誰知竟入是非堆。唯岑嶾
有𭪿如鍼上鐵牛,不知錐到幾時休?自從一吸西江後,空笑栽花向石頭。豁堂嵓
大鑒下三世
澧州藥山惟儼弘道禪師石頭遷嗣
初侍奉馬祖三年,一日,祖問:子近日見處作麼生?師曰:皮膚脫落盡,惟有一真實。祖曰:子之所得,可謂協於心體,布於四肢。既然如是,將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師曰:某甲何人,敢言住山?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宜作舟航,無久住此。
師資遇會意非輕,脫落皮膚轉不親,三篾束來成話,至今錯認定盤星。
藥山一日石上坐,石頭問:汝在者裏作麼?師曰:一物不為。曰:恁麼即閒坐也。師曰:閒坐則為也。曰:汝道不為,不為箇什麼?師曰:千聖亦不識。頭以偈讚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祇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名。
五祖戒云:藥山夢中說夢兩重重。 妙喜杲云:物是實價錢是足。百 雲松品云:藥山眼空四海,眉棱上十萬八千石頭;足蹋黃河,手指間光發海印。及乎挨拶將來,祇道個不識。既是不識,畢竟任運相將行個甚麼?乃揮拂子云:偶來不意開雙角,怪道溈山喚作牛。
玄微及盡本翛然,若謂渠閒萬八千月印澄江魚不見,釣人何必更拋筌丹霞淳。
任運不知名,輕輕著眼聽,水上青青綠,原來是浮萍。五祖演
擺撥佛祖縛,曠然繩墨外,一物亦不為,縱橫得自在。古鑑臨臺,明辨去來,金鎚影動,鐵樹花開。任運相將不可陪,法雲隨處作風雷。圓悟勤
行行月冷風高,步步山寒水深。逢人披肝露膽,見義劈腹剜心。瞎堂遠
平常閒坐與閒行,嶺上無心雲片橫,照境俱忘人不立,從前日午打三更。雪巖欽
相逢丫角不知名,鐵笛橫吹嶺外行,回首乍驚滄海竭,玉鸞飛起五雲平。俍亭挺
藥山久不陞座,院主白曰:大眾久思法誨。師曰:撞鐘著。眾纔集,師便下座,歸方丈。主隨後問曰:和尚適來許為大眾說法,因甚一言不措?師曰:經有經師,論有論師,怎怪得老僧?
瑯琊覺云:藥山下座,不妨疑著,及乎院主拶著,失却一隻眼。 翠巖芝云:藥山下座,院主當初怪不為說法,可謂誤他三軍。天童傑云:翠巖祇具一隻眼,殊不知藥山歸方丈,正是勞他三軍。 雪竇顯云:可惜藥山老漢,平地上喫撲盡,大地人扶不起。 薦福懷云:藥山還見院主麼?院主還見藥山麼?三十年後遇著作家,不得錯舉。 五祖演云:雖然以己方人,爭奈賊身自露。諸人要識藥山麼?閒持經卷倚松立,笑問客從何處來? 開福寧云:藥山慎初護末,佛眼難窺;院主狹路相逢,等閒蹉過。 徑山杲於下座處云:葛藤不少。於怎怪得老僧處云:笑殺人。 雪竇宗云:威音劫外𢹂手,誰肯同歸?十字街頭擲金,幾人蹋著?敢問大眾:且道藥山曾說不曾說?若道曾說,是謗藥山;若道不曾說,是孤負藥山。且道畢竟為人在什麼處?良久,云:須知雲外千峰上,別有靈松帶露寒。 中峰本云:藥山久不上堂,與對眾不措一詞,將謂將謂。末後道個: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元來元來。 博山來云:接物情捐,澹泊為累,予奪相感,毋怪其然。又豈知希聽亂蛩音,素質煩飾彩,被院主拶著,直得百雜碎。 古南門舉翠巖、密菴語畢,云:二老雖則盡力扶持,也祇具一隻眼。殊不知藥山院主,一人運籌帷幄,一人決勝千里。雖然,藥山但知與麼去,不知與麼來。若是山僧歸方丈,見院主恁麼問,但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資福先云:藥山竟歸方丈。却似個好人,祇被他輕輕一揑,便見忘前失後。 法林音云:資福錯下名言。殊不知藥山竟歸方丈,早已失後忘前。良久,云:依俙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家法簡嚴,非二非三,月來明湛水,雲退露寒巖。真機自得,妙處誰參?不是文殊白槌後,也應千古屈瞿曇。天童覺二
癡兒刻意止啼錢,良駟追風顧影鞭。雲掃長空巢月鶴,寒清入骨不成眠。
明珠一顆價難酬,不是知音便暗投,堪笑藥山空費力,水清魚現不吞鉤。慈受深
舖席宏開見也麼?買人何似看人多?十成好柄吹毛劍,祇作陶家壁上梭。無準範
鐘鳴眾集歸方丈,苦殺當頭請法人,法法本來無一法,若言無法法纏身。橫川珙
眉毛罅裏積山獄,鼻孔中藏獅子兒,南北東西無限意,此心能有幾人知?高峰妙
凜凜寒風八面斜,一輪杲日映霜花,深林異艸嫌冬冷,除是庭梅得意賒。惟岑嶾
自古嫦娥不畵眉,癡人徒對問殘脂,惹他惡水重重潑,猶自嫌無紅粉施。雲中鳳
髻綰烏雲嬾插花,短裙素服任情賒,世間偏愛梳妝巧,誰信風流出當家?嵩菴正
一層峰鎖一層峰,路入桃源勢轉窮,蹋遍歸來無覓處,洞門却被白雲封。法林音
藥山因僧問:如何是道中至寶?師曰:莫諂曲。曰:不諂曲時如何?師曰:傾國不換。
直如弦,瑩如玉,露膽傾心,更無迂曲。直饒遍地黃金,未免易之不得。易不得,南海波斯面如墨。佛性泰
戶外百千竿綠竹,庭前三兩樹梅花,客來莫道貧無待,清澹門牆有幾家?寒松操
藥山問僧:甚處來?曰:湖南來。師曰:洞庭湖水滿也未?曰:未。師曰:許多時雨水為甚不滿?
雲巖晟代僧云:湛湛地。 道吾智別云:滿也。 洞山价云:什麼劫中曾增減來? 雲門偃云:祇在者裏。
藥山坐次,僧問:兀兀地思量什麼?師曰:思量箇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師曰:非思量。
兀兀地思量,無可得思量。無可思量處,真個好思量。大庾嶺頭逢六祖,鰲山店上見曾郎。無準範
端拱垂裳何所為?山河一統太平時。夜明簾外春風起,醉臥龍牀百不知。恒修捨
藥山問僧:年多少也?曰:七十二也。師曰:是年七十二那?曰:是。師便打。
曹山章云:前箭猶自可,後箭射人深。時有僧問:如何免得此棒?山云:正敕既行,諸侯避道。
藥山一日因遵布衲浴佛,乃曰:者箇從汝浴,還浴得那箇麼?曰:把將那箇來。師休去。
長慶稜云:邪法難扶。 報慈遂云:長慶恁麼道,在賓在主,眾中喚作浴佛語,亦云兼帶語,盡善不盡善。 黃龍南云:此二尊宿一出一入,未見輸贏,三十年後不得錯舉。 昭覺勤云:藥山問處,暗隔重關;遵老答來,一鎚兩當。不可祇守者一路。有問崇寧:還浴得那個麼?拈起杓子向伊道:何似生? 天童華云:遵布衲當時若是個漢,待他道:還浴得那個麼?拈起杓子劈面擲。雖然,也不得屈藥山。何故?不入虎穴,爭得虎子? 天寶樞云:老僧當時若見藥山恁麼道,便舀杓水驀頭澆,教伊冰消瓦解。 磬山修云:藥山旁通線路,俯誘初機,布衲當仁不讓,一拶便了。山僧若作藥山,待伊道:把將那個來?奪杓子驀頭與他一杓。何故?定水湛然滿,浴此無垢人。
愛將惡水驀頭澆,引得清風慰寂寥,無限遠山描不得,喬松修竹冷蕭蕭。塗毒策
一番雨過一番晴,蠶眼已開桑眼青,鵓鳩樹頭啼不已,百舌黃驪相共鳴。嬾菴樞
惜花起早坐春風,更有郎先弄綠紅,𢹂手相將花下醉,不知雲月影重重。夢菴律
藥山因僧問: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師良久曰:吾今為汝道一句亦不難,祇宜言下便見去,猶較些子。若更思量,却成吾罪過。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
永寧鼎云:藥山剛被者僧撩撥,將護惜無盡寶藏、珍珠奇異一時撒出,殊不知也是臘月扇子。
藥山因僧問:學人有疑,請師決。師曰:待晚間來為汝決。至晚參眾集,師曰:今日要決疑,上座何在?僧出眾,師下座把住曰:大眾!者僧有疑。便與一推,却歸方丈。
報慈遂徵云:且道與伊決疑不決疑? 翠巖芝云:與麼決疑,土上更加泥。雖然,也不得孤負藥山。 雲居元云:大小藥山被者僧勘破。 愚菴盂云:是醍醐?是毒藥?殺人劍?活人刀? 獨超悟云: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藥山老漢則固是,若要屠龍斬蛟猶欠在。
玉藥金枝爭互妍,佳人斜插𩯭雲邊可憐不遇知音者,徒自沉吟月滿天宗睦和。
藥山書佛字,問道吾:什麼字?曰:佛字。師曰:多口阿師。
藥山此問實堪嗟,啐同風不易誇問佛須知呈妙旨,多因於此見空花廷壽慧。
藥山手中書佛字,問他端爾要心開,祇將佛字為酬對,元是曾持五戒來。橫川珙
藥山夜參次,不點鐙,垂語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你道。時有僧曰:特牛生兒,也祇是和尚不道。師曰:把鐙來。僧便抽身入眾。
洞山价云:者僧會祇是不肯禮拜。 清凉欽云:當時不要索燈,但問他:特牛兒?牸牛兒?又代云:雙生也。 翠巖芝云:我即不然,特牛生兒也不向你道。何故如此?若向你道,何處更有王老師? 浮山遠云:我有一句子,待無舌人問即道。 投子青云:且道甚處是者僧會底道理?若道得,可為者僧雪屈;若道不得,却被藥山瞞。 昭覺勤云:藥山垂釣,意在鯤鯨。者僧吞鉤,激浪三千。洞山眼正,千里同風。法燈重整槍旗,再裝甲冑。山僧即不然,有一句子,威音已前道與諸人了,或有問:明頭合?暗頭合?祇向他道: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 黃龍震云: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文彩既彰,點燈為甚不見?不見道:賊是小人,智過君子。 雲居莊云:大小藥山,龍頭蛇尾。者僧祇知捉月,不覺水深。大眾!特牛生兒也,山僧向汝道,問將一句來。
特牛生子頗相諳,兩眼通紅色似藍,把火照來無覓處,大家普請一時參。龍門遠
大樹將軍不樹勳,雲臺何必列高名?豈是功成逃上賞,愁他漢祖戮淮陰俍亭挺。
逢強則弱,遇輭則剛,兩彩一賽,雪上加霜。指中慎
垂鉤四海釣獰龍,跛鼈爭先擬露踪,千尺絲綸尤未撤,山山依舊暮雲封。松絃音
宗鑑法林卷五十五
宗鑑法林卷五十六
大鑒下三世
藥山看經,僧問:和尚尋常不許人看經,為什麼却自看?師曰:我祇圖遮眼。曰:某甲學和尚得也無?師曰:汝若看,牛皮也須穿。
長慶稜云:眼有何過? 報慈遂云:且道長慶會藥山意不會藥山意? 雪竇宗云:真心不動,教海澄明,得用如如,義天炳煥。正恁麼時,且道是經是眼?若向者裏見得徹,更不用循行數墨,逐妄迷真;其或未然,牛皮穿透猶自可,髑髏徧地幾人知? 千輝月云:藥山老漢雖具超羣眼目,未免轍跡同途,當時拈起本頭,劈面便打,管保者僧疑情脫落,而天下後世衲子不復被故紙所瞞。然雖如是,海闊從魚躍,天空任鳥飛。
遮眼誰同藥嶠看,牛皮穿透骨毛寒,五湖四海知多少,字密行疎總一般。保寧勇
門前自有千山月,室內都無一點塵貝葉若圖遮得眼,須知淨地亦迷人成枯木。
看破牛皮徹底穿,到頭無義亦無文,問伊遮得何人眼?梵語唐言總不分。天目禮
你若學他看,牛皮真箇穿,長年橫案上,字義自然圓。橫川珙
藥山謂雲巖曰:與我喚沙彌來。曰:喚它來作甚麼?師曰:我有箇折脚鐺子,要它提上挈下。曰:恁麼則與和尚出隻手去也。師便休。
溈山喆云:藥山老漢若不得雲巖折脚鐺子,幾成廢器。大溈折脚鐺子也要諸人共出一隻手。何故?且圖古風不墜。 天寧琦云: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雲巖當時也欠一著,待道:我有箇折脚鐺子,要伊提上挈下,抽身便出。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思嬾融云: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萬物覩。藥山家伙分付有在,雲巖諍子竭力擔承,可謂一器水傳一器,了無滲漏。山僧昔年亦有箇折脚鐺子,早是七花八裂,已颺在搕𢶍堆頭了也,單單剩箇無烟柴頭,祇是熏天炙地。今日拈向當陽,且貴大家知有。遂拈拂子吹一吹,云:看!看!靈山火種今猶在,嫡嫡相傳古至今。 湘翁沄云:拱密明尊貴向上,回機得左右分權,放過則二俱作家,撿點則彼此不了。山僧亦有折脚鐺子,要箇勇敢漢提上挈下,或有出來道:恁麼與和尚出隻手,劈脊便與痛棒一頓。還會麼?養子方知父慈
藥山道頭,雲巖知尾。雖然頭尾相稱,要且不識羞恥。應菴華
豈要共出一隻手?祇教喚著沙彌來,鐵鐺無脚又無耳,牆下春深薺葉開。橫川珙
藥山一日坐次,道吾、雲巖侍立。師指案山上枯榮二樹問曰:枯者是,榮者是?吾曰:榮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又問巖,巖曰:枯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淡去。高沙彌忽至,師亦如是問。彌曰:枯者從它枯,榮者從它榮。師顧道吾、雲巖曰:不是,不是。
落霜黃葉作金錢,癡騃啼兒見喜歡,捉得獻孃俱道好,不知誰是哂旁觀。海印信
一枝榮,一枝枯,中心綠葉更扶疎,黃鶯任解千般語,免得旁人彈子無。佛慧泉
抹粉塗脂復裹頭,盡由行主線牽抽,鼓皮打破曲吹徹,收拾大家歸去休。保寧勇
說盡枯榮轉見難,沙彌平墮語言端老僧遙指猿啼處,雲散天空月色寒地藏恩。
三三兩兩不相同,𢹂手行行入草中,掇轉脚頭穿繡履,何妨臘月鼓春風?東谷光
藥山因僧問:平田淺艸,塵鹿成羣,如何射得塵中主?師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師曰:侍者拕出者死漢。僧便走,師曰:弄泥團漢有什麼限?
翠峰顯云:者僧三步雖活,五步須死。 雲居元云:藥山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者僧帶箭出門,一死更不再活。 淨慈昌云:者僧趁得猢猻,入他閙市;藥山騎得猛虎,直上高山。若作一處商量,終是遭人撿點。 愚菴盂云:者僧置箇問頭也不易得,及乎發箭,元來是箇死鹿。或幸而他處飲甘露而再生,不失其為威音王始祖。乃望空作彎弓勢,云:看箭。 古南門云:者僧艸裏藏身,立箇問頭,始終能荷藥山一箭中的,怎奈射者僧不死?
塵中主,君看取,下一箭,走三步。五步若活,成羣趁虎,正眼從來付獵人。高聲云:看箭。翠峰顯
平地飛鐵騎,弓矢不開張,好箇塵中主,穿心向路旁。佛心才
獵人有神箭,射得塵中主,箭下便承當,跳出曹溪路。翻身蹋著上頭關,敵勝驚羣瞥爾間圓悟勤。
馬駒出廐腰猶軟,鳳子離巢力尚微生就玉蹄千里去,養成金翅九霄飛佛鑑懃。
藥山看經次,朗州刺史李翱訪見,師執經自若,殊不顧眎。翱曰:見面不如聞名。拂袖便出。師召刺史,翱回首。師曰:刺史何貴耳賤目?翱回拱謝。因問:如何是道?師以手上下指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雲在青天水在缾。翱作禮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圅經。我來問道無餘話,雲在青天水在缾。
松隱然云:我則不然,待問如何是道,但云:國正天心順,官清民自安。與藥山還有優劣也無?靠拄杖。
雲在青天水在瓶,丹霄把手共君行,回頭不覺寒更曉,一片紅光海上生。圓通仙
隴西賢相登藥嶠,雲在青天水在瓶,風靜雲消空獨露,天門玉女不曾扃。天寧璉
雲在青天水在瓶,眼光隨指落深坑,溪花不奈霜風苦,說甚深深海底行。張無盡
即今非見面,昔日不聞名一句添三句,篇章讀不成西巖惠。
雲在青天水在瓶,平生肝膽向人傾,真金自有真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北海心
貴耳而賤目,背手抽金鏃仰面看青天,箭過新羅國弁山阡。
撥艸瞻風不奈何,深山有道要經過,祇因貴耳而賤目,引得全身入艸窠。毒菴常
藥山看經次,百巖曰:和尚休猱人好!師置經曰:日色早晚?曰:正當午。師曰:猶有者箇文彩在。曰:某甲無亦無。師曰:汝太煞聰明。曰:某甲祇恁麼,和尚如何?師曰:我跛跛挈挈,百醜千拙,且恁麼過。
乍上青巒望曉峰,山青雲白水溶溶,不知隔岸深花裏,出一重兮又一重。頻吉祥
藥山因園頭栽菜次,師曰:栽即不障汝栽,但莫教根生。曰:既不教根生,頭大眾喫甚麼?師曰:汝還有口麼?頭無對。
大家相聚喫莖,喚作莖地獄因,不是與人難共住,都緣緇素要分明。神鼎揆
藥山與雲巖遊,山腰間刀響,巖曰:什麼作聲?師抽刀驀口作斫勢。
大鵬無伴過天池,獅子將兒絕後隨,崑崙觸犯歸行路,一吼吞雲萬象馳。投子青
藥山采薪歸,僧指腰下刀曰:鳴剝剝底是箇甚麼?師刀作斫勢,僧忽悟。
鳴剝剝兮都漏泄,霜刀原是并州鐵,斫著堂前露柱腰,石人頂上流鮮血。法舟濟
藥山因雲巖參,問:甚處來?曰:百丈。師曰:百丈有何言句?曰:尋常道,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師曰:醎則醎味,淡則淡味,不醎不淡是常味。作麼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子?巖無對。師曰:怎奈目前生死何?曰:目前無生死。師曰:在百丈多少時?曰:二十年。師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氣也不除。
行盡千峰路渺茫,肯歸方憶舊雲房?貪尋古調單于曲,暨錯邊笳一韻長。投子青
快贏祖父舊田園,竹引清風夾水源因憶昔年荷簣處,桑麻雞犬總依然南菴依。
鄧州丹霞天然禪師石頭遷嗣
參石頭,執三載。忽一日,頭告眾曰:來日剗佛殿前艸。至來日,大眾各備鍬钁,獨師以盆盛水沐頭,於頭前長跪。頭見而笑之,便與鬀髮,又為說戒,師掩耳而出。
石頭剗草驗英豪,懵懂丹霞眼不高,若解轉身行活路,至今應不累兒曹。谷源道
丹霞於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呵曰:何得燒我木佛?師以杖子撥灰曰:吾燒取舍利。曰:木佛何有舍利?師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院主自後眉鬚墮落。
投子青云:不會作客,勞煩主人。 大寧寬因僧問:丹霞燒木佛,為甚院主眉鬚墮落?寧云:賊不打貧家。 保寧勇云:院主眉鬚墮落即且置,丹霞眉毛還在也無?若也見得,與古佛同參。若也不見,切忌撥無因果。 寶峰文云:丹霞燒木佛,院主眉鬚落。驀拈拄杖云:不是木佛。擲下拄杖云:誰敢燒你?擬即眉鬚落,不擬又且如何?高聲云:行者拈起拄杖。 東禪嶽云:古人做處,今人合知。如展一面早纛旗,殺一有罪而天下咸服。如其無罪,法亦難施。直饒千聖出頭來,安排一字也不得。 天童華云:諸方商量道,院主忽起疑心而致斯禍。又云:院主天寒不與丹霞火向,致令燒却木佛。殊不知院主買鐵得金,一場富貴。 雲峰因僧問:丹霞燒木佛,為甚院主眉鬚墮落?峰云:一人傳虗,萬人傳實。云:與麼則不落也。峰云:兩重公案。云:學人未曉,特申請益。峰云:筠袁䖍吉頭上插筆。 靈隱岳云:大小丹霞向深村裏失却一隻眼,院主也是如蟲禦木,偶爾成文。光孝門下也無木佛得燒,祇有一星無烟火,直是難近旁,擬之則燎却面門。諸人須是退步看,驀地冷灰裏豆𪹼,驚天動地,直教佛祖救不得。 福嚴容云:丹霞通身是箇大火聚,不惟訶他眉鬚墮落,設使讚他亦當眉鬚墮落。為什麼𠰒丈夫造作不落凡調? 平陽忞云:丹霞燒木佛,犀因玩月紋生角;院主眉鬚落,象被雷轟花入牙。驀拈拄杖畫一畫,云:不得動著,動著三十棒。 黃檗琦云:丹霞迸出星火,非但帶累院主,直得盡大地人眉鬚墮落。何故?寒則普天寒,熱則普天熱。 神鼎澤云:人人盡道院主落却眉鬚,殊不知丹霞打失鼻孔。喝一喝,云:者裏動著一莖毛,雖是善因,還招惡果。 金粟元云:丹霞燒木佛,無端無端;院主墮鬚眉,生受生受。雖然彼此分明,未免使人妄猜亂卜。拈拄杖,云:木佛在者裏。卓一下,云:燒却了也。擲下,云:大家照顧眉毛好。 南山寶云:禍不入慎家之門。 法林音云:院主落節處瞞丹霞不得,丹霞落節處瞞院主不得。雖然如是,仁義道中
古巖苔閉冷侵扉,飛者驚危走者迷,夜深寒爇汀洲火,失曉漁家忙自疑。投子青
雪擁巖扉凍不春,一尊木佛劈為薪,眼睛動處眉毛落,為謗如來正法輪。張無盡
覿面難藏向上機,家風千古為人施,銀山鐵壁重重透,賴有丹霞院主知。楚方安
橫行私路,乍赴公筵。幞頭脚短,腰帶夸圓。不是伴郎來勸酒,誤他年少覓青氈。月堂昌
彭祖八百乞延壽,秦皇登位更求仙昨向天津橋上過,石崇猶自送窮船文殊道。
丹霞燒木佛,院主眉鬚落彎弓射尉遲,須是金牙作無相範。
荒院天寒燒木佛,一堆紅𦦨對枯床,渾身終夜烘烘暖,罪過難教院主當。橫川珙
華君棄金如棄土,管公鋤土不鋤金。誵譌止有毫釐易,高下千秋分至今。西遯超
南山燒炭北山紅,那借陰陽造化功?烈𦦨亙天避不得,錯教人恨五更風。法林音
丹霞訪忠國師,值國睡次,乃問侍者:國師在否?曰:在即在,祇是不見客。師曰:太深遠生!曰:莫道上座佛眼也覰不見。師曰:龍生龍子,鳳生鳳兒。便出。國師睡起,侍者舉前話,國乃打侍者二十棒,趁出院。師聞歎曰:不謬為南陽國師。
天童華云:侍者喫棒出院,千載一時歸宗,豈免眼熱?丹霞固雖好手,怎奈落在國師網子裏?諸人還辨得麼?苟或未然,猶握金鞭問歸客,夜深誰共御街行? 徑山䇿云:國師幸自高眠,侍者播揚家醜,不因多口丹霞,怎見國師哮吼?敢問大眾:國師既在,為什麼不見客?向者裏看得破,非惟知侍者落節,亦見自己有出身之路。雖然如是,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天奇瑞云:丹霞祇知其一,不知其二;侍者祇知其二,不知其一。通該二十棒,可惜放過。且道國師眼在什麼處?復云:待汝喫了棒向汝道。 鳳山啟云:丹霞還曾相見國師麼? 靈峰靈云:丹霞向碧洞狂歌,國師在玉壺大醉,若非侍者放憨,怎見汗馬功高? 雲中鳳云:國師雖則好手,也是夢後作主,丹霞慣向明中作竊,未免落在侍者圈圚裏。且道侍者喫棒還是賞?還是罸?
牙床高枕獨忘年,不意春花落檻前,可恨遊蜂胡亂採,至今趕向草堤邊。林野奇
孤月照,曉風吹,深秋危露溼荷衣亂叠溪邊楊柳影,漁舟不礙更垂絲大戲燈。
宋君明可察秋毫,拈出軒轅魂欲消,截斷鼎臣三寸舌,更何人敢緒叨叨?眉浪滄
禿爪南陽老臥龍,綸巾羽扇自從容東風借得無多子,要見王師不戰功法林音。
丹霞參馬祖,路逢一老人與一童子。師問:公住何處?老人曰:上是天,下是地。師曰:忽遇天崩地陷,又作麼生?老人曰:蒼天!蒼天!童子噓一聲。師曰:非父不生其子。老人與童子便入山去。
正覺顯云:上是天,下是地,不妨聰明。蒼天蒼天,隨語生解。是父是子,褒貶分明。噓一聲,却較些子。 天目律云:丹霞者漢,向老人手裏納敗闕。末後雖解道非父不生其子,也是破皮鞋硬掙。當時見道上是天,下是地,何不向道:者野狐精,元來祇在者裏。老人童子,雖有裂土分茅之作,也祇得拱手歸降。 法林音云:當時待伊云:蒼天蒼天,何不禮童子三拜。
丹霞問僧:甚處來?曰:山下來。師曰:喫飯也未?曰:喫飯了也。師曰:將飯與汝喫底人還具眼麼?僧無對。
長慶稜問保福:將飯與人喫,報恩有分,為甚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漢。慶云:盡其機來,還成瞎不?福云:道某甲瞎得麼? 報慈遂云:且道長慶明丹霞意,為復自用家財? 芭蕉徹云:各具一得一失。又代僧云:爭不足?讓有餘?又代霞云:施受俱無利益。 汾陽昭代云:若不上山,爭識丹霞? 保寧勇代云:今日被和尚勘破。 天童華云:丹霞既已龍頭蛇尾,長慶、保福祇得將錯就錯。雖然,二三老宿要且不知者僧落處。 龍池傳云:我若作者僧,便撫掌呵呵大笑云:勘破了也。
盡機不成,瞎按牛頭喫艸。四七二三諸祖師,寶器持來成過咎。過咎深,無處尋,天上人間同陸沉。翠峰顯
丹霞一日訪龐公,見靈照女取菜次,師曰:居士在否?女放下菜籃,斂手立。師又問:居士在否?女便提籃去,師遂回。須臾公歸,女舉前話,公曰:丹霞在麼?曰:去也。公曰:赤土塗牛嬭。
溈山云:大小丹霞被居士女子勘破,山僧當時若作丹霞,但與呵呵大笑,待他問:長老笑箇什麼?却向道:不是冤家不聚頭。 蔣山勤云:丹霞從苗辨地,靈照因語識人,放下菜籃當處發生,提起菜籃隨處滅盡。居士道:赤土塗牛嬭,屋裏販揚州。畢竟如何?各自散去,免增話會。 瀛山誾云:龐公若無後語,幾乎被靈照喪却家風。祇如道:赤土塗牛嬭,意作麼生?不令蜂蜨誤,錯認隔牆花。 天界盛云:瀛山錯過古人。龐公雖是沒牙大蟲,其爪甚利;靈照如鸞鳳沖霄,隱顯莫測。故於丹霞處明露秋光,於龐公處暗藏春色。
淡薄衣裳取次糚,放籃斂手自無良,老龐猶更多愁在,不道奴奴漏泄香。張無盡
作者相逢用處親,𢹂籃歸去意深深,雲收雨散江天淨,一曲漁歌過遠村。妙峰善
人前賣俏最風流,一釣無端便上鉤,縱使菜籃提得去,奈何覆水已難收。笑翁堪
放行把住謾周遮,一段風流出當家,不是當年漆桶破,爭能撒土又拋沙?蓬菴會
當風鴉臭氣,一箇豆娘兒,熏得行人走,衝爺皺斷眉。西巖惠
放籃斂手舉籃歸,自是多情惹是非,月落畵堂人去後,不堪歡笑祇堪悲。中峰本
東隣翠鈿映蛾眉,俏俊如今更是誰?却被箭鋒施冷地,驪龍忍痛虎傷肢。博山來
丹霞一日手提數珠,龐公近前奪却曰:二彼空手即休。師曰:妒忌老翁,不識好惡。曰:捉師公案未著,後回終不恁麼。師曰:吽!吽!曰:吾師得人怕。師曰:猶少棒在。曰:年老喫棒不得。師曰:不識痛癢漢,打得也無益。曰:也無接引機關在。師拋下數珠而去。公曰:賊人物終不敢收。師回首呵呵大笑。公曰:者賊敗也。師近前把住曰:更不諱得。公與一掌。
龐老無風起浪,丹霞浪起風生,迤邐雷奔電掣,逡巡虎戰龍爭。引水插田博飯,居山火種刀畊,雨散雲收日出,信步東行西行。南堂靜
丹霞問龐公:昨日相見,何似今日?曰:如法舉昨日事來,作箇宗眼。師曰:祇如宗眼,還著得龐公麼?曰:我在你眼裏。師曰:某甲眼窄,何處安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師休去。公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話圓。師亦不對。公曰:就中者一句,無人道得。
保寧茂云:機不離位,墮在毒海。丹霞休去,可謂力敵勢均。惜乎不能圓却此話,大似弓折箭盡。者裏則不然,昨日事拈向一邊,今日事不用舉著,明日事還有人道得麼?宗通眼活,著得千百箇龐公;若道不得,莫道丹霞眼窄無處安身,直饒通身是眼,八面四方未免一時穿却。
是眼何窄?是身何安?昨日今日,事無兩般,淮南兩淛,秋熱春寒。恁麼會得,也太無端,三十年後,莫受人瞞。佛鑑懃
昨日今朝事不同,一番寒雨一番風,太平基業分明在,溪㵎河源總向東。塗毒策
棊逢敵手著還新,得意難藏眼裏身,局罷不知何處去,空山惆悵爛柯人。方菴顯
昨日與今日,同中却不同,獰龍攪滄海,俊鶻摩青空。宗眼明如日,機輪疾似風,丹霞回首處,徧界覓無踪。石溪月
潭州大川禪師石頭遷嗣
江陵僧參。師曰,幾時發足。江陵僧提起坐具。師曰,特謝遠來。下去。僧遶禪牀一帀便出。師曰,若不與麼,怎知眼目端的。僧撫掌一下曰,苦殺人。洎合錯判諸方。師曰,甚得禪宗道理。僧後舉似丹霞。霞曰,大川法道即得,我者裏即不然。僧曰,和尚此間作麼生。霞曰,猶較大川三步在。僧禮拜。霞曰,錯判諸方者多。
洞山价云:若不是丹霞,也難分玉石。 天童悟云:洞山老漢失却一隻眼。者僧禮拜,不是好心,只是少一轉語,所以遭人檢點。當時待道錯判諸方者多,但撫掌笑云:者老漢不打自招,任是丹霞,未免疑著。
潮州靈山大顛寶通禪師石頭遷嗣
韓文公一日相訪,問師:春秋多少?師提起數珠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晝夜一百八。公不曉,遂回。次日再來,至門前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扣齒三下。及見師,理前問,師亦扣齒三下。公曰:元來佛法無兩般。師曰:是何道理?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師乃召首座問:是汝如此對否?曰:是。師便打趁出院。
保福展云:首座知前不知後,大顛令不單行。 瀛山誾云:首座眼親,大顛手快。俱未免被文公勘破。還知打首座意麼?翻雲全在我,覆雨更由誰? 百丈泐云:塞翁失馬,已經得失相參;假道伐虢,未免因行掉臂。目機銖兩,舉一明三,網疎豈漏巨鱗?擊柝偏嚴暴客。扣齒出院,條罪俱陳,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神鼎澤云:殺人須見血,為人須為徹。則不無大顛撿點將來,合喫山僧手中棒。何故?不見道:殺人須見血,為人須為徹。 龍華體云:一條拄杖兩人舁。雖然,當時韓公若是箇漢,連大顛也須出院。
潮者如山,觀者如市。本分弄潮人,出沒如遊戲。可憐不是弄潮人,往往都向潮中死。海印信
一步纔行兩步移,門前驚起鳳凰兒,棲蹤不在梧桐樹,羣鳥東西空繞枝。保寧勇
問來歲數數珠呈,百八循環意甚明,底事如何觸風化?潮陽從此令嚴行。照覺總
潦倒疎慵,客來生受,不奈瓢何,打破熨斗。天岸昇
一點水墨兩成龍,却似雷同畵未工,莫怪伯禽枉被撻,須知姬旦用心忠。西遯超
父子機關絕異同,迷兒訣慣挫英雄,白雲高擁千花樹,流出湘江分外紅。雲中嶨
大顛因文公請曰:弟子軍中事繁,佛法省要處乞賜一語。師良久,公罔措。三平侍者乃從旁敲禪牀三下,師曰:作麼?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公有省,乃曰:和尚門庭高峻,弟子於侍者處得箇入處。
古塘□云:大顛默然,賊身已露。侍者敲牀,轉見不堪。文公雖然悟去,也是杓卜聽虗聲。 五祖戒代大顛拈拄杖打侍者。
省要之言伸一問,宗師據座不輕酬,無端醉後添杯酒,惱亂春風卒未休。枯禪鏡
將軍宴坐碧油幢,凜凜威風冷似霜,却把機關輕漏泄,至今千古錯商量。北海心
大顛因文公問:如何是佛?師曰:看。
宗師一等展家風,盡情施設與韓公,獅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黃龍南
轟然如雷,瞥然如電。非青非黃,非見不見。即處分明千百億,何必釋迦又彌勒。佛鑑懃
動地轟雷掣電時,神龍赫赫示全威葉公料見真頭角,不致仍前信筆揮懿山德。
大顛一日將癢和子廊下行,逢一僧問訊次,師以癢和子驀口打曰:會麼?曰:不會。師曰:大顛老野狐,不曾孤負人。
承天怡云:大顛雖不曾辜負人,看來祇有受璧之心,終無割城之意。
撩愁兩岸香風起,開出芙蓉別院秋。紅白枝頭空狼藉,又隨新雨逐溪流。
宗鑑法林卷五十六
宗鑑法林卷五十七
大鑒下三世
潭州長髭曠禪師石頭遷嗣
初參石頭,頭問:甚處來?師曰:嶺南來。曰:嶺南一舖功德成就也未?師曰:成就久矣,祇欠點眼在。曰:莫要點眼麼?師曰:便請。頭乃翹一足,師禮拜。頭曰:汝見箇什麼道理便禮拜?師曰:據某甲所見,如紅爐上一點雪。
報慈遂云:長髭恁麼抵對,具眼不具眼?若具眼,為甚麼請他點眼?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久矣。且作麼生商量? 法燈欽代云:和尚可謂眼昏。 翠峰顯云:無眼功德有什麼點處? 雲居元云:可惜勞而無功。 天寧琦云:長髭親從大庾嶺來,平白被石頭熱瞞一上,見個什麼便問:一舖功德成就也未?虗空裏釘橛。又有長髭把不定,便道:成就久矣,祇欠點眼。一盲引眾盲,石頭垂下一足,還當得點眼也無?一個既不惺惺,兩個更是懡㦬,如紅爐上一點雪。果然,諸人切忌接響承虗,脫空妄語。 開先金云:好一舖功德,因甚祇點一隻眼? 古南門云:將謂無人證明。雖然,長髭也不得孤負石頭。何故?要行山下路,須問過來人。 龍華體云:石蘊玉而生輝,蚌含珠而自媚。長髭者舖功德,未到石頭不妨疑著,及到石頭失却一隻眼。那裏是失却眼處?
長髭未向嶺南來,功德圓成眼已開。珍重善財回首處,文殊元不下樓臺。智海清
撥艸瞻風到石頭,關山重疊路迢迢,嶺頭功德圓成久,一點紅爐雪未消。艸堂清
圓光皎皎耀寒虗,妙手丹青畵不如。當日石頭輕點破,至今赤土亂塗糊。普融平
嶺頭功德眼,足倦等閒垂,紅爐一點雪,直下廓無依。天童覺
國手精奇老石頭,毫端點出佛雙眸破繩牀上閒垂足,兩道神光夜不收張無盡。
大庾嶺頭功德成,謾言點眼訪知音紅爐片雪明端的,象外風光照古今疎山如。
鰲背樓臺拂白榆,此中槎客亦踟蹰牢山道士無仙骨,却向人間作酒徒鐵容玄。
一尊功德被塗污,者也焉哉與之乎。魔魅好人憑呪術,嘛𠺗吽𠷑嚕囉蘇靈潤機。
長髭因李行婆來,乃問:憶得在絳州時事麼?曰:非師不委。師曰:多虗少實在。曰:有甚諱處?師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曰:某甲終不見尊宿過。師曰:老僧過在甚處?曰:和尚無過,婆豈有過?師曰:無過底人作麼生?婆豎拳曰:與麼總成顛倒。師曰:實無諱處。
大圓智云:長髭李行婆,相見打破鍋,彼此兩無失,是非轉更多。大圓若見伊,掃蕩葛藤窠,奉勸參學者,休哆哆囉囉。咄!
長髭解接無根樹,婆子能挑水底燈,燈爛樹生真可笑,佳聲千古播乾坤。諱得麼?方菴顯
長髭。有僧為點茶,三巡後問:不負從上諸聖,如何是長髭第一句?師曰:有口不能言。曰:因甚有口不能言?師乃頌曰:石師子,木女兒。第一句,諸佛機。言不得,也大奇。直下是,莫狐疑。良久曰:是第一句,第二句?曰:不一不二。師曰:見利忘錐,猶自多在。僧禮拜,師拈起盞子曰:直下不負從上諸聖。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又作麼生?師放下盞子,便歸方丈。僧隨後入,師翹一足曰:大地不容鍼,汝從何處來?曰:直是維摩也緘口不得。師曰:偶爾之間,又逢猛虎。僧便作虎聲,師以拄杖作亞槍勢,僧却把住曰:大地不容鍼,何處得者箇來?師曰:不但維摩,文殊也緘口不得。曰:著箭虎不可當。師與一掌,推出方丈。
一句兩句,葛藤露布,維摩文殊,緘口無處。暗箭藏鋒,射中猛虎,一掌相酬,繪事後素。方菴顯
第一句,言不及。見利忘錐,何得何失。拈起放下,翹足而立。文殊維摩,槍箭交擊。果不可當,一掌推出。縱是舜若多神,額頭也須汗出。石溪月
長髭問僧:甚處來?曰:九華控石菴。師曰:菴主是什麼人?曰:馬祖下尊宿。師曰:名什麼?曰:不委它法號。師曰:它不委,你不委。曰:尊宿眼在甚處?師曰:若是菴主親來,今日也須喫棒。曰:賴遇和尚,放過某甲。師曰:百年後討箇師僧也難得。
翠峰顯云:是則二俱作家,要且祇解收虎尾,不解據虎頭。若使德山令行,竝須瓦解。 資福廣云:熱𦦨川流,洪濤雲湧,者僧能聿身經過,固是難得,末後被人陰蛀。惜乎! 雪竇正云:作家相見,照用同時,行說俱到,就中覓纖毫過患,了不可得。明覺則欲決黃河之濤,控華山之石,明眼看來,正是冬行春令。
斂其鋒,藏其用,縝密不發發即中。李公山裏著箭時,張公嶺外冷頭痛。磨礱砥礪功已成,作家作家不驚眾。天水廣
鳳翔府法門寺佛陀禪師石頭遷嗣
常持數珠,念三種名號,曰: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自餘是什麼盌躂丘,乃過一珠,終而復始。
三種佳名一個過,邀君把手上高坡時人自沒登山力,空負當年一曲歌佛燈珣。
釋迦元和與佛陀,摩訶悉達哩娑訶,自餘甚麼盌躂丘?六一居士歐陽修。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三宜盂。
深更小玉喚頻頻,却笑檀郎不識聲,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天岸昇
雪眉婆子錦衣裳,頻喚兒郎用意良,傾盡熱腸猶不諾,可憐恩義一齊忘。契,音陵。
汾州石樓禪師石頭遷嗣
問僧:近離甚處?曰:漢國。師曰:漢國天子還重佛法也無?曰:苦哉!賴值問著某甲,問著別人即禍生。師曰:作箇什麼?曰:人尚不見,有何佛法可重?師曰:闍黎受戒多少時?曰:二十夏。師曰:大好不見有人。便打或作棗樹二世。
翠峰顯云:者僧棒既喫,要且去不再來;石樓令雖行,爭奈無風起浪? 南堂欲云:者僧句裏藏鋒,石樓棒頭有眼,說什麼去不再來?直須棒了出院。 天奇瑞云:埋兵索戰,輸他作者,量敵排軍,豈不傷軀?正眼從來付大謀。大眾!到者裏如何免得?良久,云:塗毒鼓邊休側耳。 古南門云:者僧有前無後,石樓有後無前,翠峰明眼難瞞,要且錯過棒頭。
知君才調本翩翩,為許從戎赴朔邊紅粉樓中應計日,臙脂山下莫經年海舟慈。
石樓因僧問:未識本來性,乞師方便。師曰:石樓無耳朵。曰:某甲自知非。師曰:老僧還有過。曰:和尚過在什麼處?師曰:過在汝非處。僧作禮,師便打。
永寧鼎云:石樓無耳埵,𧹛粉滿面塗。者僧解禮拜,祇恐不是玉。雖然,黨理不黨親。
納款投降足可觀,將凹補凸有何難?雖然不費纖毫力,不覺髑髏徹底乾。鐵機信
澧州大同普濟禪師石頭遷嗣
因僧問:如何是本來人?師曰:共住不相識。曰:恁麼則禮拜去也。師曰:暗寫愁腸寄阿誰?
魯菴遠云:共住不識,且道是本來人也無?既是,因甚不識?祇如者僧禮拜,是會不會? 佛化弘云:既不識,暗寫愁腸作麼?須知本來人被大同塗污了也。者僧禮拜,夫人必自侮。
共住同行世莫知,幾人當面便逢伊,縱饒紹續家門者,半是貧寒乞養兒。保寧勇
大同見龐居士來,便掩却門曰:多智老翁,莫與相見。士曰:獨坐獨語,過在阿誰?師便開門。纔出,被士把住曰:師多智,我多智。師曰:多智且置,閉門開門。卷之與舒,相較幾許?士曰:祇此一問,氣急殺人。師默然。士曰:弄巧成䂐。
魯菴遠云:弄巧成拙,大同領取一半,龐老領取一半。雖然,龐老早退大同三十里了也。
大同因米和尚領眾到,纔欲相見,師便拽轉禪牀,面壁而坐。米於背後立少時,却回客位。師曰:是即是,若不驗過,已後遭人貶剝。乃令侍者請米至。米纔上,却拽轉便坐。師乃繞禪牀一帀,便歸方丈。米却拽轉禪牀,領眾便去。
廣胤標云:反古者不可非,循禮者何足多?二老一期相見,直是眼便手親,光前耀後,然仔細看來,翻成特地。何也?誰謂含愁獨不見?更教明月照流黃。 白巖符云:偷天之作,入地之謀,在二老互擅其長。若論古佛家風,且各與他三尺覆面布子。
主賓有禮合隨常,相見何緣轉面墻?贏得一堂風冷淡,千秋明月兩禪牀。豁堂嵓
大同問龐居士曰:是箇言語,古今少人避得。祇如龐公還避得麼?士曰:諾。師再舉前話,士曰:什麼處去來?師曰:非但如今,古人亦有此語。士作舞出去。師曰:風顛老,風顛老,自過教誰檢?
慣逐羊腸路,相逢莫問津江山異今古,風物逐時新方菴顯。
大同因龐居士來,提起笊篱喚曰:大同師,大同師。師不顧。士曰:石頭一宗,瓦解冰消。師曰:若不得龐公輩,灼然如此。士拋下笊篱曰:寧教不直一文錢。師曰:錢雖不直,欠它又怎得。士作舞而退。師乃提起笊篱曰:龐公,龐公。士曰:你要我笊篱,我要你木杓。師作舞而退。士撫掌笑曰:歸去來,歸去來。
石溪月云:大同把定,被龐公痛處一錐,直得左轉右側,前依後隨,笊篱提起處,相呼作舞時。若言依㨾畵貓兒,定把黃金鑄子期。
你愛我笊篱,我愛你木杓,主山纔放高,案山又岌嶪。居士大同師,將錯便就錯,歸去來兮天地寬,一對鐵錘何處著?瞎堂遠
大同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合道?師曰:汝還識十二時麼?曰:如何是十二時?師曰:子丑寅卯。僧禮拜,師示頌曰:十二時中那字別,子丑寅卯我今說。若會惟心萬法空,釋迦彌勒從茲訣。
十二時中別不別?通身是口難分說。東邨王老暗嗟吁,達磨西來有妙訣。佛鑑懃
十二時中時時別,終日說兮未嘗說,經行坐臥在其中,吾今直下為君訣。大圓智
子丑寅卯何曾別,古人今人如是說,喪盡靈臺一物無,佛祖分明為秘訣。塗毒策
大鑒下四世
潭州雲巖曇晟無住禪師藥山儼嗣
藥山問:聞汝解弄獅子,是否?師曰:是。曰:弄得幾出?師曰:弄得六出。曰:我亦弄得。師曰:和尚弄得幾出?曰:我祇弄得一出。師曰:一即六,六即一。師後到溈山,溈問:承聞長老在藥山弄獅子,是否?師曰:是。溈曰:長弄有置時。師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溈曰:置時獅子在什麼處?師曰:置也,置也。
法昌遇云:好一場獅子,祇是有頭無尾。我當時若見溈山道:置時獅子在什麼處?便與放出踞地金毛,直教溈山藏身無路。 泐潭準云:二老父子鈍置殺人,弄一個獅子也弄不出。若是準上座,祇消自弄,拽得來拈頭作尾,拈尾作頭,轉兩個金睛,攫幾鉤鐵爪,吼一聲,直教百里內猛獸潛踪,虗空裏飛禽亂墜。準上座未弄師子,請大眾高著眼,先做一個定場。擲下拄杖云:個中消息子,能有幾人知? 棲霞成云:雲巖自謂解弄六出,及到溈山,一出也弄不來。當時若解哮吼一聲,管教大溈倒退三千里。
厇愬金毛獅子子,栴檀林下青莎裏,置也置也威自全,一出六出眉剔起。非擬擬,知幾幾,星流不啻三千里,天外風清哮吼時,為君吸盡西江水。咄!明覺顯
放出金毛獅子,百獸不見踪由,要得爪牙全露,直須自把繩頭。懶菴樞
雲巖問一尼曰:汝爺在否?曰:在。師曰:年多少?曰:年八十。師曰:汝有箇爺,不年八十,汝還知否?曰:莫是恁麼來者麼?師曰:恁麼來者,猶是兒孫。
洞山价云:直是不恁麼來者亦是兒孫。 溈山果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畢竟作麼生?良久,云:從來無位次,不用強安排。 百丈泐云:要識爺則易,識兒孫則難。年來家計蕭條甚,千里懸懸望信稀。
雲巖因僧問:二十年在百丈侍巾缾,為甚麼心鐙不續?師曰:頭上寶華冠。曰:意旨如何?師曰:大唐天子及冥王。
九峰虔因僧問:大唐天子及冥王意旨如何?䖍云:却憶洞上之言。 天植維云:金鍼密刺,繡出錦縫重重;玉綫橫抽,穿過羅紋結角。正是我雲巖老祖大機大用底玄旨。縱饒九峰向劫外明宗,爭奈花發靈苗春不借。畢竟如何?鵝王擇乳,素非鴨類。
玉鞭高舉擊金門,引出珊瑚價莫論,迥古輪王全意氣,不彰寶印自然尊。丹霞淳
高坐龍樓勢獨尊,野老何曾問闕門?鼓腹不知堯舜力,荷鋤引犢過前邨。永覺賢
閶闔重重遶五雲,九峰到此實難分,笑殺幾多迷路客,背指龍樓罵至尊。南菴依
無端勒馬過王城,忽接香風上苑明,寶色棱棱風度曲,何人敢共御街行?伴我侶。
眉橫八彩目重瞳,佛祖齊教立下風,骨骼生來尊特甚,豈同粟散帶天聰?湘翁沄
靈花從不待春開,劫外芬芳絕比材尊貴位中誰共委,淡煙籠月浸莓苔宗楷元。
雲巖因院主遊石室回,師問:汝去入到石室裏,為什麼便回?主無對。洞山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師曰:汝更去作什麼?山曰:不可人情斷絕去也。
天童覺云:低頭失却鍼,開眼拾得線。線無頭而莫度,鍼無穴以難穿。到者裏鸞膠續絃,須是洞山始得。
雲巖因僧問:暫時不在,如同死人時如何?師曰:便好埋却。
便好埋却,更無依托,天上人間,逍遙快樂。切忌思量涉路途,不勞彈指開樓閣。普菴玉
雲巖示眾:有箇人家兒子,問著無有道不得底。洞山出曰:它屋裏有多少典籍?師曰:一字也無。曰:怎得與麼多知?師曰:日夜不曾眠。曰:問一段事得麼?師曰:道得却不道。
天寧琦云:道得却不道,作麼生會?常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雲巖因道吾問: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師曰:如人夜間背手摸枕子。曰:我會也。師曰:作麼生?曰:徧身是手眼。師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八成。曰:你作麼生?師曰:通身是手眼。
白巖符云:我即不然,那個是正眼?向道瞎他。若道我會也,我要問他:雲門亭裏為甚不見唐公嶺外事?擬議不來,痛與一頓。為什麼不見道通身是手眼?
徧身是,通身是,拈來猶較十萬里,展翅鵬騰六合雲,摶風鼓蕩四溟水。是何埃塏兮忽生?那個毫釐兮未止?君不見,網珠垂範影重重,棒頭手眼從何起?翠峰顯
一竅虗通,八面玲瓏。無象無私春入律,不留不礙月行空。清淨寶目功德臂,徧身何似通身是。現前手眼顯全機,大用縱橫何忌諱。天童覺
演若怖回鏡裏首,那吒還復舊時身不知手眼從何起,便道全軀在剎塵佛心才。
通身是手眼,徧界不曾藏背摸牀頭枕,翻身嫌夜長天寧璉。
雲巖煎茶次,道吾問:煎與阿誰?師曰:有一人要。曰:何不教伊自煎?師曰:幸有某甲在。
竭力朝昏奉一人,滿傾丹節展殷勤夜深侍立垂簾底,不敢宸廷取次行頻吉祥。
雲巖問僧:作什麼來?曰:石上語話來。師曰:石還點頭也無?僧無對,乃自代曰:未語話時却點頭。
洞山瑩代云:多幸和尚證明 證果。興代云:要他點頭堪作甚麼?
雲巖埽地次,道吾曰:太區區生。師曰:須知有不區區者。曰:恁麼則有第二月也。師豎起笤帚柄曰:者箇是第幾月?吾休去。
玄沙備云:正是第二月。 長慶稜問玄沙:被他倒轉埽帚柄,驀面摵又作麼生?沙休去。 羅山閒云:噫!兩個漢不識好惡,雲巖個漢縛手縛脚,死來多少時也? 雲門偃云:奴見婢殷勤。 溈山云:將勤補拙。 保福展云:雲巖大似泥裏推車,步步區區。 翠峰顯於第二月也下別云:洎合放過。 溈山行云:道吾平地生堆,雲巖因行掉臂。玄沙道:正是第二月,面皮厚多少?且道豎起埽帚意作麼生?十成好個金剛鑽,攤向門前賣與誰? 超目諳云:一人先行不到,一人末後太過,二途不涉,你諸人又向甚麼處見雲巖?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 天寧琦云:雲巖豎帚,道吾休去,總是第二月,那個是不區區者?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磬山修云:我若作道吾,待道者是第幾月,但云恰是,管教他掃帚無地放在。 鼓山賢云:玄沙、長慶者一輩漢,眾口鑠金,非是不知雲巖意,祇要渠據令而行,雪峰門下不道不是,藥山門下猶隔十萬里在。 博山來云:糞掃堆頭辨實,笤帚柄裏藏身,管他第二月第幾月,用得著便用。玄沙、雲門語裏有刺,是賞伊罰伊?莫嫌霜露冷,添得好清香。
借來聊爾了門頭,得用隨宜即便休,象骨巖前弄蛇手,兒時做處老知羞。宏智覺
隨時舉處絕周遮,得用相宜即當家,笤帚那邊看好月,不知轉見事如麻。頻吉祥
潭州道吾山宗智禪師藥山儼嗣
僧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下禪牀作女人拜曰:謝子遠來,無可祇待。
驪龍海臥瑞雲高,四望歸宗萬派潮木人來問西宮事,回惠東園一顆桃投子青。
深深親下拜,三代禮全該。此意如不然,玉帛云乎哉無準範。
歲稔時清禮儀多,相逢陪酒又陪歌,當筵不解開懷飲,如此一天風月何?東叟頴
道吾見南泉,泉問:闍黎名什麼?師曰:宗智。曰:智不到處作麼生宗?師曰:切忌道著。曰:灼然,道着即頭角生。三日後,師與雲巖在後架把鍼,泉見乃問:智頭陀前日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頭角生。合作麼生行履?師便抽身入僧堂,泉便歸方丈。師復來把鍼,巖曰:師弟適來為什麼不抵對和尚?師曰:你不妨伶俐。巖不薦,却問南泉:適來智頭陀為甚不抵對和尚?泉曰:它却是異類中行。巖曰:如何是異類中行?泉曰:不見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頭角生。直須向異類中行。巖亦不會。
雲居膺因僧問:切忌道著,意作麼生?居云:此語最毒。云:如何是最毒句?居云:一棒打殺龍蛇 五磊。權云:與麼說話,大似病鳥棲蘆,太殺無轉。智者裏則不然,智不到處正好道著:雨灑巖花,風生殿角。診候臨時,應病與藥。看孔著楔,解黏去縛。天馬挨開大施門,震動乾坤星斗落。
言詮不到是同袍,拂袖歸堂眾乃淘,沙礫真金無辨別,不須疑慮更忉忉。汾陽昭
金剛際下古髑髏,幾破人蹋血濺空,明月任後君自掬,寒松那棄白雲封?投子青
道吾同雲巖回藥山,巖問:如何是異類中行?山曰:我今日困倦,且待別時來。巖曰:某甲特為此事歸來。山曰:且去。巖便出。師在方丈外聞巖不薦,不覺齩得指頭血出下來,却問巖:師兄問和尚那因緣作麼生?巖曰:和尚不為我說。師便低首。
饑餐嫩艸遙山去,渴飲寒泉曲㵎回,放蕩不畊空劫地,暮天何用牧歌催?丹霞淳
撥轉當頭別有機,旁行一路少人知,古殿雲深無屐迹,春風艸長過前溪。永覺賢
道吾指佛桑花問僧:者箇何似那箇?曰:直得寒毛卓豎。師曰:畢竟如何?曰:道吾門下底。師曰:十里大王。
昭覺勤云:以膠投漆,驗影知形,不諳正去偏來,爭解明投暗合?還委悉麼?蝦蟆跳上梵天,蚯蚓驀過東海。 徑山筞云:不開戶牖,安知明月之光?不泛僊槎,安覩天河之勢?道吾以楔楔,者僧以智破智,雖然驀路相逢,未免三頭六臂。會麼?愛他年少子,翻作白頭翁。
道吾因雲巖問:師兄家風作麼生?師曰:教汝指點著,堪作什麼?巖曰:無者箇來多少時也?師曰:牙根猶帶酸澀在。
永寧鼎云:若展綿密即得,要作石頭兒孫,未免旁觀皺斷眉。
道吾因石霜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向它道什麼?師喚沙彌,彌應諾。師曰:添淨缾水著。師良久,却問霜:適來問什麼?霜再舉,師便歸方丈,霜有省。
垂手還他作者機,尋常語裏布槍旗,重詢擬進歸方丈,一句分明更不疑。丹霞淳
春風初喜到天涯,二月山城處處花,笙管樓臺歌一曲,玉人扶得醉來家。雲岫巒
道吾曰: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
妙喜云: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 南堂欲云:一人高高處,觀之不足;一人低低處,平之有餘。唱教門中,足可觀光;衲僧門下,猶欠悟在。 法林音云:二大老還得相見也無?
道吾因溈山問:甚處去來?師曰:看病來。曰:有幾人病?師曰:有病底,有不病底。曰:不病底莫是智頭陀麼?師曰:病與不病,總不干它事。速道!速道!曰:道得也與它沒交涉。
博山來云:溈山懷仁、道吾尚義,二老雖則不露鍼鋒,也太殺俊俏。且道誰是病者?誰是不病者?誰是不干者? 平陽忞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作與麼語話,若是山僧,與他劈脊便棒。雖然,者一棒有負墮處。
妙藥何曾過口,神醫莫能措手。若存也,渠本非無;至虗也,渠本非有。不滅而生,不亡而壽。全超威音之前,獨步空劫之後。成平也,天蓋地擎;運轉也,烏飛兔走。天童覺
絕勝天容不露姿,深宮獨處許誰知?偶因天外乘槎使,話落人間不自持。嘯月朗
道吾因有施主施裩,南泉提起示眾曰:法身具四大,不有人道得,與它一腰裩。師曰: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泉乃與裩一腰。
永寧鼎云:且道與裩一腰,是賞伊?是罰伊?
道吾到五峰,峰問:還識藥山老宿麼?師曰:不識。曰:為甚麼不識?師曰:不識,不識。
白雲深處路難通,擬問踪由已涉功,挂角𦏰羊無影迹,從容還落正偏中。丹霞淳
道吾聞僧念維摩經,曰: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皆欲隨從文殊師利。師問曰:甚麼處去?僧無對,師便打。
禾山代云:給侍者方諧 雲。林輅云:何不道領棒却好?
道吾因雲巖修鞵次,乃問:作什麼?巖曰:將敗壞補敗壞。師曰:何不道即敗壞非敗壞?
珊瑚枝上產鴛鴦,相喚相呼水國忙,豈是斷腸聲怕聽,冰心一片倩誰揚?粟菴鼎
道吾因雲巖不安,乃問:離此殻漏子,向甚處相見?巖曰:不生不滅處相見。師曰:何不道非不生不滅處,亦不求相見?
翠峰顯云:侍者與我記取者一問。 昭覺勤代云:何處不逢渠? 呆菴莊云:不生不滅與非不生不滅處總無相見分。若有問雲居:脫却殻漏子向什麼處相見?只向他道:什麼處不相見?驀拈拄杖畫一畫。
道吾因雲巖臨遷化,遣書來辭。師覧書畢,曰:雲巖不知有我,悔當時不向伊道。雖然如是,要且不違藥山之子。
報慈遂云:古人與麼道,還知有也未?雲巖當時不會。那裏是他不會處? 翠巖芝云:道吾道:雲巖不知有,悔當時不向伊說。祇如與麼道,道吾還知有也無? 彌陀德臨寂舉云:雲巖老祖臨行賣俏,不顧家醜。道吾恁麼語話,也是利動君子。老僧不似雲巖,聯聯纖纖,欲了不了。驀呈拄杖云:阿魏無真,黃金無假。全身推出大街頭,一任時人醻聲價。擲杖而寂。
宗鑑法林卷五十七
宗鑑法林卷五十八
大鑒下四世
秀州華亭船子德誠禪師藥山儼嗣
因夾山初住鶴林,道吾到,遇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身?山曰:法身無相。曰:如何是法眼?山曰:法眼無瑕。吾失笑。山下座請問:某甲抵對,必有不是,致令失笑。吾曰: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師在。山曰:甚處不是?吾曰:某甲終不說,請往華亭船子處去。山曰:此人如何?吾曰:此人上無片瓦,下無卓錐。若去,須易服而往。山乃散眾,直造華亭。師纔見,便問:大德住甚麼寺?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師曰:不似,似箇什麼?山曰:不是目前法。師曰:甚處學得來?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師曰: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師又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山擬開口,被師一橈打落水中。山纔上,師又曰:道!道!山擬開口,師又打。山豁然大悟,乃點頭三下。師曰:竿頭絲綫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問:拋綸擲釣,師意如何?師曰:絲懸淥水,浮定有無之意。山曰: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師曰:釣盡江波,錦鱗始遇。山乃掩耳。師曰:如是!如是!
泛舟駕險三十春,繫處竿頭死活人夾嶺桂分千古韻,朗江山翠萬重新投子青。
不犯清波不擲鉤,怪哉當面觸鰲頭,微茫一噴朧雨,萬壑千溪水逆流。保寧勇
長竿放去隨波浪,絲線收來獲錦鱗橈下翻身何脫灑,回頭不見舊時人佛迹昱。
白雲檻外思悠哉,密密金刀剪不開,幽洞不拘金鎖意,縱橫無繫去還來。丹霞淳
離鉤三寸如何道?駐擬還同眼裏沙,篷底月明載歸去,劫前風韻落誰家?真歇了
三寸離鉤摵一橈,百千毛竅冷颼颼,雖然兩手親分付,要在渠儂自點頭。無際派
無相無瑕便倒戈,祇因輕信智頭陀,若還不到華亭上,鐵鑄船橈奈汝何?南叟茂
三十餘年在藥山,鬼家活計豈能傅?當時不得夾山老,你且耐煩橕破船。清溪徹
一葉扁舟浪裏遊,釣絲牽動澥天秋,蘭橈驀口誰遭痛?夾嶺雲山暗點頭。果清亮
離鉤三寸已周遮,臭口纔開隔海涯,贏得雲山渺秋水,至今長映夕陽斜。孤雲權
陽關破後馬空蹄,煙鎖雲封露日低,話到昔年風襲翠,斷古路少人題。伴我侶
和烟把釣秋江畔,笑指金鱗直上鉤,劈口一橈凡聖絕,點頭全體賣風流。天嵩嶽
船子囑夾山曰:汝向去,直須藏身處沒踪迹,沒踪迹處莫藏身。吾二十年在藥山,祇明斯事。汝今既得,它後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裏、钁頭邊,覓取一箇半箇接續,勿令斷絕。山辭行,頻頻回顧。師遂喚:闍黎!山回首,師豎起橈曰:汝將謂別有。乃覆船而逝。
長蘆了,云:棹頭撥轉,河漢星輝;船子蹋翻,天地黯黑。豎起拂子,云:者個是钁頭邊乾白露淨底,還知沒踪跡處隱身不得底麼?
夾山橈下悟心休,何患身名蹋覆舟?今古華亭埀釣者,煙波江上使人愁。昭覺總
不犯清波意自殊,口開目瞪尚踟蹰漁舟覆却無踪跡,落日秋風戰荻蘆佛陀遜。
藏身無迹更無藏,脫體無依便廝當。古鏡不磨還自照,淡煙和露溼秋光。
夾山不在一橈上,明月蘆花夜夜寒誰謂華亭消息斷,儼然秋色在江山解空觀。
一棹綠楊灣,金鱗得處難長江深有恨,不合蹋翻船西巖惠。
藏身處,沒踪跡,無影樹頭靈鳥宅;沒踪跡處莫藏身,不萌枝上春花折。有來由,誰辨的?天曉西風拂拂吹,松鍼一徑爭拋擲。東谷光
笙歌院裏低昂舞,錦字梭腸宛轉看,近日洞庭秋水滿,古帆風便過千灣。雪關誾
三十夜裏,月亮堂堂,我去看稻,賊來偷秧。跳板頭上,翻身夾頭,一把揪來,端端是個和尚。朝宗忍
趯倒太虗空,嚇殺帝釋子。雷公令方行,神通三萬里。飲川海
杜宇聲中芳艸春,王孫不見枉勞神,最堪惆悵苦伶仃。消息斷,水𥻘𥻘,珊瑚枝上月痕新。盟石息
春色凋零別洛陽,月明疎影上東牆去年幾見堂前燕,今又飛來繞畫梁丹巖峋。
船子有偈曰: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纔動萬波隨。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
秦州歌兒歌調苦,聞之一聲淚如雨,向使逢著漢帝憐,董賢氣咽不得語。夫山儲
船子偈曰:三十年來海上遊,水清魚現不吞鉤。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工程得便休。
百丈雪云:我則不然,數十年來山上遊,艸深林密獸羣稠,等閒撒下漫天網,也有金毛也有猴。且道猴子堪作何用?尋常翻個筋斗子,惹得旁觀笑不休。顧左右云:莫有金毛獅子麼?出來抖擻牙爪看。
每嗟漁父慣垂綸,恒泊溪邊荻映身,人問不言頭自點,恐驚魚去不應人。海舟慈
宣州樹慧省禪師藥山儼嗣
因洞山來參,師問曰:來作甚麼?曰:來親近和尚。師曰:若是親近,用動兩片皮作麼?山無對。
曹山聞舉,乃云:一子親得。
從來父子不相離,石女何勞更問伊?昨夜寒巖無影木,白雲深處落橫枝。丹霞淳
鄂州百顏明哲禪師藥山儼嗣
因洞山與密師伯到,乃問:闍黎近離甚處?山曰:湖南。師曰:觀察使姓什麼?曰:不得姓。師曰:名什麼?曰:不得名。師曰:還治事也無?曰:自有廊幙在。師曰:還出入也無?曰:不出入。師曰:豈不出入?山拂袖便出。明日,師入堂,召二上座曰:昨日對闍黎一語不相契,一夜不安。今請上座別下一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山曰:請和尚問。師曰:不出入事作麼生?山曰:太尊貴生!師乃開粥過夏。
昭覺勤云:正偏回互,祇要圓融。直截當機,惟崇尊貴。洞山觀機而作,百顏理長則就。雖然如是,在蔣山者裏須別作個眼目始得。當時待伊道不委名,便好一拶道:他不委你,你不委他。敢問者裏合道得什麼語?若有道得,山僧也不開粥,祇分付個龜毛拂子;若道不得,更參三十年。 天童傑云:明投暗合,八面玲瓏。不犯當頭,轉身有路。曹洞門下,足可觀光。若是臨濟兒孫,棒折也未放在。當時見道不委姓,劈脊便與一拳。者裏挨得轉身,非但開粥相延,亦且明窗下安排。喝一喝云:漆桶參堂去。 天童覺云:主張門戶,自有旁來。拱默威嚴,誰敢正視?借功施設,轉位提持。左右分權,不犯尊貴一路。還知尊貴處麼?寶殿無人空侍立,不種梧桐免鳳來。 天寧琦云:要會尊貴一路麼?報恩不開兩片皮。你諸人向甚處摸索?
香消人靜杳無聲,苔滿丹墀皓月明入戶當堂慵正坐,出門猶懶下階行丹霞淳。
枯木巖前烟嶂昏,𦏰羊挂角覓無門;玉梭暗擲千峰外,一線虗通嘵色分。孤迥迥,絕瘢痕,萬古寒潭攪不渾;正坐當堂金殿冷,回頭盡是我兒孫。自得暉
清晨雨過蘿垣溼,入夜星攢碧嶂明;金殿巍巍全意氣,玉階凜凜豈彰名?好大哥!好大哥!一夏松風饒不盡,渾身偏惹御香多。與峰智
律呂宮商調轉奇,都俞喜起聖明時,堯天舜日同欽戴,却羨巢由總不知。雲壑弁
玉爐香散寂無聲,紫閣簾垂禮不成,深夜暗宮誰得旨?寒侵金闕冷沉沉。頻吉祥
藥山高沙彌藥山儼嗣
藥山問:見說長安甚鬧。師曰:我國宴然。曰:汝從看經得,請益得?師曰:不從看經得,亦不從請益得。曰:大有人不看經,不請益,為甚麼不得?師曰:不道它不得,祇是它不肯承當。
法眼益於我國宴,然處別云見誰說。
興亡虗去又虗來,為渠國土絕纖埃。須彌頂上無根艸,不受春風花自開。投子青
撞破虗空七八片,迸開金鎖兩三重。轉身直入青霄外,多少行人覓路蹤。枯木成
千斤擔,一肩挑,高著眼,低過橋。古路從來直坦平,行者自分低與高。司衡秘
高沙彌初參藥山,山問:甚處來?師曰:南嶽來。曰:何處去?師曰:江陵受戒去。曰:受戒圖箇什麼?師曰:圖免生死。曰:有一人不受戒,亦無生死可免,汝還知否?師曰:恁麼則佛戒何用?曰:者沙彌猶挂脣齒在。師乃禮拜而退,更不受戒。
雲居顯云:高沙彌向一言點撥處,直下知歸。雖然,若一向恁麼,喪我兒孫。雲居不解弄死蛇頭,祇是應病與藥。今日用十支法,黑漆衣鉢,向人天眾前兩手分付。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龍淵法云:者漢被藥山換却眼睛,要識那一人還未在。 桐峰竟云:善垂香餌設錦穽,可稱漁獵;能豎赤幟拔連城,還他勇敢。祇如道有一人不受戒,亦無生死可免,且道是那一人?
三十未封侯,顛狂遍九州。生平鏌鎁劍,不報小人讐。且拙訥
高沙彌結菴藥山之陽,一日來禮拜,值雨,藥山問:你來也。師曰:是。曰:可煞溼。師曰:不打者鼓笛。雲巖曰:皮也無,打甚麼鼓?道吾曰:鼓也無,打甚麼皮?山曰:今日大好一場曲調。
青龍斯云:山僧若在,祇向道大好,不打者鼓笛。
偶爾埀言借問伊,知音爭使落今時?邊笳不犯宮商曲,玉笛橫將劫外吹。丹霞淳
一門無事弄蹺蹊,不顧通身入水泥猶把家私狼藉盡,祇餘春樹囀黃鸝鑑衡。
高沙彌一日齋時,見藥山自打鼓,師乃捧鉢作舞入堂。山便擲下椎曰:是第幾和?師曰:是第二和。曰:如何是第一和?師就桶舀一杓飯便出。
廣胤標云:我當時若在,和飯桶一齊踢翻,看二老作何去就? 法林音云:因齋慶讚即不無,二老若是第一,和驢年夢見麼?
父子相投氣味同,擎盂打鼓展家風,雖然百味般般有,爭奈風吹別調中。枯木成
聲鼓拈椎第二籌,鉢盛香飯飽還休東風扇後韶光美,別岸垂楊弄翠柔雪峯預。
鼠驚樵客沿蒼壁,猿戲山頭撼紫檉別有一條投水筧,竹筒斜引到茶鐺徧聞馨。
京兆府終南山翠微無學禪師丹霞然嗣
龍牙問:自到和尚法席,每每上參,不蒙一法示誨,意在於何?師曰:嫌少箇甚麼?牙又問洞山,山曰:爭怪得老僧?
法眼益別云:祖師來也。 翠峰顯云:兩個老漢被者僧穿却,惟有法眼與他同參。若是雪竇門下,喫棒了趁出。 雲居齊云:此三尊宿還有親疎也無?
翠微一日在法堂內經行,投子進前接禮,問:西來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師駐步少時。子曰:乞師垂示。師曰:更要第二杓惡水那?子便禮謝。師曰:莫躲跟。子曰:時至根苗自生。
曾扣西來問翠微,經行駐步大慈悲,當時投子如能薦,惡水重將更潑誰?水菴一
師子出窟,驪龍入穴,擡眸風生,眾獸腦裂。更弄爪牙,翻成漏泄,時至須憑返躑機,分明蹋破澄潭月。投子青
承當不是克家子,立到何年得轉身?風送海門帆影斷,渡頭猶有待舟人。幻寄庭
吉州孝義寺性空禪師丹霞然嗣
因僧來參,師乃展手示之。僧近前,復退後。師曰:父母俱喪,略不慘顏。僧呵呵大笑。師曰:少時與闍黎舉哀。僧乃打筋斗而出。師曰:蒼天!蒼天!
蔣山懃云:展開兩手,祇見錐頭利;進前退後,不見利頭錐。呵呵大笑,笑裏有刀;連哭蒼天,弓折箭盡。且道畢竟如何?良久,云:若不共同橋上過,爭信橋流水不流? 法林音云:二俱不了。
孝義因僧參人事了,師曰:與麼下去,還有佛法道理也無?曰:某甲結舌有分。師曰:老僧又作麼生?曰:素非好手。師便仰身合掌,僧亦合掌。師乃拊掌三下,僧拂袖便出。師示偈曰:烏不前,兔不後,幾人於此茫然走。祇有闍黎達本源,結舌何曾著空有。
進不前,退不後,頭尾中間兩處走,胡僧撫掌笑呵呵,此土西天未曾有。佛鑑懃
入林不動艸,入水不動波。曾經達本源,結舌更無過。若是參方士,須達末後句。大圓智
晝復夜,初中後,金烏飛,玉兔走。於此茫然與悄然,總是蝦跳不出斗。石溪月
長沙僊天禪師大川嗣
披雲和尚來,纔入方丈,便問:未見東越老人時,作麼生為物?曰:祇知雲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師曰:祇與麼也難得。曰:莫是未見時麼?師便喝。雲展兩手。師曰:錯怪人也,有甚麼限?雲掩耳而出。師曰:死却者漢平生也。
眼明慣識陣雲頭,兩手揮戈戰不休,世事若將公道斷,將軍歸去合封侯。絕象鑒
作者相逢箭拄鋒,其中綿密不通風,要須惜取眉毛好,免使全身落艸中。竹屋簡
僊天因新羅僧參,纔展具,便捉住曰:未發本國時,道取一句來。僧無語。師便推出曰:問伊一句,便道兩句。
廣胤標云:那裏是者僧道底兩句?分析得出,僊天被汝勘破;分析不出,孤負僊天。 松庭嚴云:佛鑑道: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未免得失商量。大圓道:賣金須遇買金人,一狀領過。山僧見處,也要諸仁共知。卓拄杖,云:殺人刀,活人劍,具眼者辨取。復卓兩卓。
入門展具便生擒,一拶無言喪膽魂,縱使盧醫能起死,那知死死不生生?松若昭
僊天因僧參,擬作禮,師曰:野狐兒見什麼了便禮拜?曰:老禿奴見什麼了便恁麼問?師曰:苦哉!苦哉!僊天今日忘前失後。曰:要且得時,終不補失。師曰:爭不如此?曰:誰甘?師呵呵大笑曰:遠之!遠矣!僧四顧便出。
高峰妙云:一問一答,有賓有主,盡謂二俱作家。若據山僧檢點,者僧猶自可,僊天笑殺人。
武侯太尉智崔嵬,掠地勤王酒半杯何事山河難一統,祇緣各自負奇才白巖符。
僊天因洛缾和尚到,乃問:甚處來?曰:南溪。師曰:還將得南溪消息來麼?曰:消即消已,息即未息。師曰:最苦是未息。曰:且道未息箇什麼?師曰:一回見面,千載忘名。洛拂袖便行。師曰:弄死蛇手有甚麼限
□□□?云:僊,天也。是明于責人。若是弄死蛇手,千百年後,其實令人難甘。
僊天因僧參,纔展具,師曰:不用通寒暄,還我文彩未彰時道理來。曰:某甲有口,啞却即閒,苦死覓箇臘月扇子作麼?師拈棒作打勢,僧把住曰:還我未拈棒時道理來。師曰:隨我者隨之南北,不隨我者死住東西。曰:隨與不隨且置,請師指出東西南北。師便打。
將軍帳下孰能過?不易僧初善切磋,蛇尾龍頭弓箭折,烏藤三十未為多。本覺一
拳踢既相應,正奇各有術,無奈末梢虧,一機晦其密。東暉普
漳州三平義忠禪師大顛通嗣
陞座次,有道士出眾從東過西,又有一僧從西過東。師曰:適來道士却有見處,師僧未在。士出作禮曰:謝師接引。師便打。僧出作禮曰:乞師指示。師亦打。復召眾曰:此兩件公案作麼生斷?眾無對。師曰:既無人斷,老僧為斷去也。乃擲下拄杖,歸方丈。
溈山云:若不是三平老漢,幾乎作道理斷。却不見石鞏道:三十年一張弓、兩隻箭,祇射得半個聖人。果然。
三平偈曰: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
天童覺云:正相逢,沒交涉,六戶不掩,四衢絕蹤,遍界是光明,通身無向背。正恁麼時作麼生?機絲不挂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
三平問大顛:不用指東畫西,請師直指。顛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師曰:猶是指東畫西。顛曰:若是鳳凰兒,不向那邊討?師禮拜。顛曰:若不得後句,前話也難圓。
徹底老婆心,不向那邊討,父子要投機,無端入荒艸。圓悟勤
馬頰山本空禪師大顛通嗣
僧問:去却即今言句,請師直指本來性。師曰:你迷源來得多少時?曰:即今蒙和尚指示。師曰:若指示你,我即迷源。曰:如何即是?師示頌曰:心是性體,性是心用。心性一如,誰別誰共?妄外迷源,祇者難洞。古今凡聖,如幻如夢。
佛鑑懃云:問不徒然,答無虗設。纔隨語轉,覿面千山。後偈中雖有收有放,其奈錯下名言,山僧重為別過。乃頌:
心本非心,性本非性。心性兩忘,誰少誰剩。老倒本空,灼艾求病。妄外迷源,孤負凡聖。
心性從來體一同,有無空處透真空,古今妄外迷源者,春入園林處處紅。塗毒策
本空。上堂:祇者施為動轉,還合得本來祖翁麼?若合得,十二時中無虗棄底道理。若合不得,喫茶說話,往往喚作茶話在。僧便問:如何免得不成茶話去?師曰:你識得口也未?曰:如何是口?師曰:兩片皮也不識。曰:如何是本來祖翁?師曰:大眾前不要牽爺恃孃。曰:大眾忻然去也。師曰:你試點大眾性看。僧作禮,師曰:伊往往道一性一切性在。僧欲進語,師曰:孤負平生行脚眼。
參禪學道莫悤悤,動轉無非觸祖翁,口在面門猶不見,喫茶清話故難通。水中鹽味如相似,色裏膠青信不空,欲得不招無間業,莫將情解謗宗風。南堂靜
本生禪師大顛通嗣
拈拄杖曰,我若拈起,汝便向未拈起時作道理。我若不拈起,汝便向拈起時作主宰。且道老僧為人在什麼處?有僧出曰,不敢妄生節目。師曰,也知闍黎不分外。曰,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師曰,節目上更生節目。僧無語。師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翠峰顯云:者僧也善能切磋,爭奈弓折箭盡,總不如本生是作家宗師。拈起也,天回地轉,應須拱手歸降;放下也,艸偃風行,必合全身遠害。還見本生為人處麼?拈拄杖云: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古南門云:本生、翠峰二俱作家宗師,竭力為人,爭奈節目太多,不若者僧一時坐斷。何故?不見道: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拋下拄杖云:是什麼?
韓愈文公見大顛通
因憲宗迎佛舍利入大內供養,夜放光明,早朝宣問,羣臣皆賀陛下聖德所感,唯文公不賀。上宣問,羣臣皆賀,獨卿不賀。公因奏對:微臣嘗看佛書,況佛光非青黃赤白等相,此乃龍神衛護之光。上宣問:如何是佛光?公無對,因以罪謫出。
雪竇顯代云:陛下高垂天鑒。 萬峰蔚云:帝迎佛舍利,現五色光,眉毛罅裏,耀古騰今。愈云:佛光非青黃赤白黑,見即成邪。可惜韓愈末後無對。若問嵩山:佛光作麼?即噓兩噓。復頌:
帝王法王,口放常光。一統乾坤,此土西方。
潭州石室善道禪師長髭曠嗣
每見僧來,便豎起拄杖曰:三世諸佛盡由者箇。對者少得冥契。長沙聞,乃曰:我若見,即令放下拄杖,別通箇消息。三聖將此語抵對,被師認破為長沙語。杏山聞三聖失機,乃親到石室。師見來,乃潛入碓房碓米。杏曰:行者接待不易,貧道難消。師曰:穿心盌子盛將來,無底盤兒合取去,說甚麼難消?杏便休。
昭覺勤云:石室置個問端,不妨孤峻。若非長沙,爭得投機?雖然,祇知恁麼,不知不恁麼。遂舉拄杖云:過去諸佛不恁麼,現在諸佛不恁麼,未來諸佛不恁麼。若總道放下拄杖子,我也知你是個學語之流。生機處道將一句來。 天寧琦代杏山云:何得將常住物入衣鉢下用? 報恩琇云:一個綿包特石,一個鐵褁泥團。放行則在廟之圭璋,把住乃處堂之燕。拈拄杖云:恁麼也不是,不恁麼也不是,放下放不下總不是。卓一下云:倚天長劍逼人寒。 慧雲盛代杏山云:切忌脹破肚皮。 天培鑑云:當時若有衲僧見恁麼道,向前云:蒼天!蒼天!管教石室滿面慚惶,退身無地。
石室一夕與仰山翫月,山問:者箇月,尖時圓相甚麼處去?圓時尖相又甚麼處去?師曰:尖時圓相隱,圓時尖相在。
雲巖晟云:尖時圓相在,圓時無尖相。 道吾智云:尖時亦不尖,圓時亦不圓。 丙元悟云:仰山憑空架閣,石室就地營臺,達磨一宗埽土矣。
宗鑑法林卷五十八
宗鑑法林卷五十九
大鑒下五世
筠州洞山良价悟本禪師雲巖晟嗣
謁南泉,值馬祖忌,修齋次,泉曰:未審馬祖還來應供否?師出曰:待有伴即來。泉曰:此子雖後生,却堪雕琢。師曰:莫壓良為賤。
慧雲盛云:南泉倚勢欺人,洞山因客見主。雖與馬祖把臂共行,猶較王老師七步。
白雲之賓青山伴,位裏借功看互換,無底合盤轉手擎,穿心椀子通身飯。天童覺
有伴即來,地闢天開。冷光重出匣,古路絕纖埃。萬象森羅齊合掌,須彌岌㟧舞三台。最菴印
洞山參溈山,問:頃聞忠國師有無情說法話,某甲未究其微。溈曰:我者裏亦有,祇是罕遇其人。師曰:乞師指示。溈曰: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子說。師曰:還有與師同時慕道者否?溈曰:此去澧陵有雲巖道人,若能撥艸瞻風,必為子之所重。師到雲巖,問:無情說法什麼人得聞?巖曰:無情得聞。師曰:和尚聞否?巖曰:我若聞,汝即不聞吾說法也。師曰:某甲為什麼不聞?巖豎拂子曰:還聞麼?師曰:不聞。巖曰:我說法汝尚不聞,況無情說法乎?師曰:無情說法該何典教?巖曰:豈不見彌陀經云:水鳥樹林悉皆念佛念法。師有省,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始得知。
雪嶠信云: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彈指頃,石虎齩殺青田鷄。 笑翁映良久,云:蓮峰效顰去也。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木杓跳在水桶裏,齩得扇擔咿呀咿。試問大眾:是何消息?忽打噴嚏,云:今日傷風。
無情說法有情聽,有情說法無情別。不是等閒虗作解,大地山河太饒舌。人人盡有不相應,露柱燈籠向你說。大溈智
好好,萬象森羅俱是寶,頭頭物物現家珍,不識之人即荒草。南堂靜
洞山辭雲巖,巖曰:自此一別,難得與汝相見。師曰:自此一別,難得與和尚不相見。
高高孤頂雪濛濛,劫外行藏路不通半夜嶺頭消息轉,不關春色暗香濃正堂辨。
鶴出銀籠上碧穹,鳳無依倚井梧空東君縱有雙瞳子,不睹堯眉八彩重俍亭挺。
洞山因辭雲巖,臨行問:百年後忽有人問,還描得師真否?如何抵對?巖良久曰:祇者是。師沉吟。巖曰:价闍黎承當箇事,大須審細。師猶涉疑,後因過水覩影,大悟。有偈曰:切忌從它覓,迢迢與我疎。我今獨自迬,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
體量非功不墮今,星移斗換豈同輪?多年曆日雖無用,犯著應須總滅門。正堂辯
動靜從來每與俱,回頭驀地始逢渠,直饒與麼猶堪笑,喚作如如又却迂。本覺一
足躡淵泉,冠摩雲戶,明闇未分,光華已露。有參天兩地之功兮,蓋國稱臣;無尺土一人之柄兮,全身歸父。潭吉忍
覩影逢渠不是渠,到家何必雁傳書?曉風吹破梅花夢,香霧輕霑粉蜨鬚。月上珠簾剛夜半,天明玉漏報更箭;當軒秦鏡絕狐蹤,禁殿無人誰敢犯?百愚斯
牛郎織女兩相看,祇隔銀河數步間今夜更無雲隔斷,見時依舊別時顏獨芳櫟。
明明消息露全機,千丈神光腦後輝,是我是渠俱拈却,江南三月鷓鴣啼。雲章翰
瓊樹遙籠金殿門,綠疎青鎖遶香痕,輪王自古無人見,寶印不彰還更尊。笠山寧
多年蓬累臥深雲,金管銀簫醉裏聞秋色重遊山下路,白蘋岸渚得逢君蔗庵範。
混元氣靜乾坤大,黑白纔分一道微,蹋碎劫前空界影,海天無地著風規。祖燈紹
洞山後供雲巖真僧。問:先師道祇者是,莫便是否?師曰:是。曰:意旨如何?師曰:當時幾錯會先師意。曰:未審先師還知有也無?師曰: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
長慶稜云:既知有,為甚恁麼道?又云:養子方知父慈。
爭解恁麼道,五更雞唱家林曉;爭肯恁麼道,千年鶴與青松老。寶鑑澄明驗正偏,玉機轉側看兼到;門風大振兮規步綿綿,父子變通兮聲光浩浩。天童覺
描不成兮畵不成,暮天空曠豈人情?狂猿嘯轉中秋月,迥迥孤峯雲自橫。桂轂顯
世道茫茫魚雁沉,全憑啞子送來音,逢人不說十分話,到底終無怨恨心。寧遠地
洞山上堂:有一人在千人萬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你道此人具何面目?雲居膺出曰:某甲參堂去。
資福廣。於具何面目下云:七凹八凸。於參堂下云:祇得一橛。復云:虗白堂啟,珍珠簾垂。面面無私,識者其誰?任是抽身快便,猶難合伴同歸。然則洞山底意畢竟如何?金鍼雙鎖備,狹路隱全該。 牧菴名云:要見洞山則易,要見雲居則難。畢竟如何?數竿修竹臨軒綠,幾樹桃花映水紅。
洞山因僧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師曰:火後一莖茅。
野火燒時越轉新,至今烟𦦨雨難淋旱地紅蓮遮日月,無根樹長翠成陰投子青。
春風吹動綠波搖,無限船師逐海潮祇見江鷗飛白浪,豈知明月在雲霄枯木成。
善應隨流妙意深,明明一箭中紅心當鋒不是由基眼,對面鐵山高萬尋佛智裕。
洞山示眾:秋初夏末,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艸處去始得。又曰:祇如萬里無寸艸處作麼生去?後石霜曰:出門便是艸。有僧舉似師,師曰:大唐國裏能有幾人?
太陽玄云:直得不出門,亦是艸漫漫地。且道合向什麼處行履?莫守寒巖異艸青,坐著白雲宗不妙。 圓通善云:諸人即今脚跟下一句作麼生道?若道萬里無寸艸,許你參見洞山;若道出門便是艸,許你參見石霜;若道不出門,亦是艸漫漫地,許你參見太陽;若總道不得,却許你參見延聖。何故?惟有好風來席上,更無閒語落人間。 白雲端云:若見得菴主,便見得洞山;若見得洞山,便見得菴主。見洞山則易,見菴主則難。不見道: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㵎底太忙生。 溈山果云:斬釘截鐵,豁開向上玄關;語諦言誠,直指當人要路。且作麼生會他出門便是艸?石霜恁麼道,上封恁麼舉,諸人不得動著,動著三十棒。 徑山杲云:獅子一滴乳,迸散十斛驢乳。 雪巖滿云:三箇老漢雖然異口同音,未免撞頭磕額。何也?一人開了口合不得,一人高擡脚了放不下,一人緊閉門了出不去。王山則不然,徧十方界非外,全在一微塵;在一微塵非內,徧十方界。祇者一微塵許,也須極盡不可得,向那裏安門?甚處入艸?還會麼?休侵洞嶺初秋艸,請看疎山臘月蓮。 鼓山賢云:洞山恁麼說話,大似瑞鳳不棲於凡木,金龍豈守於寒潭?轉功就位。轉位就功即不無,看來也祇是猢猻上樹,捨一取一未為好手。且作麼生是本分底去處?良久,云:釣船載到瀟湘岸,氣噎無聊問白鷗。 百丈雪云:山僧則不然,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冰河發燄處去。祇如冰河發焰處作麼生去?良久,云:兔角杖頭挑日月,龜毛繩子縛虗空。 靈隱禮云:洞山祇解借功明位,焉知玉殿苔生?石霜雖能轉位投機,猶未回途復妙。正饒功位齊轉,芝生朽木;功位齊隱,雪凍紅爐。佛日要問他五馬不嘶、一牛不飲處如何趣向?
出門便是太茫然,萬里無來未得圓,欲識家山門去路,暮烟輕鎖綠綿綿。佛慧泉
庭前黃葉亂紛紛,階下苔錢似錦紋,戶外任教荒艸綠,石人蹋斷海山雲。淨因成
艸漫漫,門裏門外君自看,荊棘林中下脚易,夜明簾外轉身難。看看幾何般?且隨老木同寒瘠,將逐春風入燒瘢。天童覺
虗玄鳥道絕纖埃,玉殿空然鎖綠苔。挂壁梭飛秋蛻骨,滄溟老蚌盡懷胎。足菴鑒
送君疋馬出皇都,蹋遍荒郊寸艸無,透過大同關子外,還他肘後有靈符。隱元琦
洞山垂語,知有佛向上人,方有語話分。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曰:非佛。
保福展云:佛非。 雲門偃云: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 法眼益云:方便呼為佛。 天童覺云:二老宿相去多少?直是刁刀相似,魚魯參差。到者裏,轉劫外機,放風前箭,橫身擔荷,撒手承當,具者般眼目始得。還辨得麼?易分雪裏粉,難辨墨中煤。 徑山杲云:二尊宿恁麼提持,佛向上事且緩緩。山僧則不然,如何是佛向上事?拽拄杖劈脊便打,免教伊在佛向上躲跟。 報恩秀云:我要問洞山,佛向上人還有答話分也無? 東明際舉雲門語畢,云:大小雲門猶作者般見解,山僧當時若在,但冷笑一聲。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大似駭雞犀。
芥藏巨云:橫抽寶劍,剪除竹木精靈;掌握玄珠,照徹神州赤縣。還他洞山老祖,若論佛法大義,遠孫未敢順非而澤。何也?若是鳳凰兒,肯向那那討?
洞山於扇上書佛字,雲巖見,却書不字。師又改作非字,雪峰見,乃一時除却。
興化獎代云:吾不如汝。 白楊順云:我若作洞山,祇向雪峰云:你非吾眷屬。 天鉢元云:洞山雲巖,平地起堆。雪峰老漢,因事長智。 止谷聲云:字經三寫,烏焉成馬。二老宿之謂也。雪峰雖善順硃填墨,德山門下不道不是,洞山門下猶隔津在。何也?太史籀文,二王楷書。
洞山因僧問: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師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曰:如何是無寒暑處?師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投子同云:幾乎與麼去。 瑯琊覺別後語云:僧堂裏去。 雲居舜云:大小瑯琊作者箇去就。山僧則不然,如何是無寒暑處?三冬向煖火,九夏取凉風。 寶峰文云:大眾若也會得,不妨神通遊戲,一切臨時寒暑不相干;若也不會,且向寒暑裏經冬過夏。 黃龍新云:洞山袖頭打領,腋下剜襟,爭奈者僧不甘。如今有箇出來問黃龍,且作麼生支遣?良久,云:安禪不必須山水,滅却心頭火自凉。 上封才云:洞山一句可謂主賓交參,正偏涉入。諸人如今向甚麼處迴避?無事上山行一轉,借問諸人會也無? 泐潭準云:若為人時冰也煖,不為人時火也寒。 仰山欽云:洞山雖則頭正尾正,祇是鼻孔落在者僧手裏。 烏石道云:洞山祇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忽有人問:寒暑到來,如何迴避?亦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那裏是無寒暑處?向他道:寒時熱殺闍黎,熱時寒殺闍黎。為甚麼三冬炎暑熾,九夏雪花飛? 清化嶾云:洞山老人如將摩尼寶王直授凡庸,者僧若是眼裏有筋,不但三冬枯木秀,管教九夏雪花飛。
垂手還同萬仞巖,正偏何必在安排?琉璃古殿照明月,忍俊韓獹空上堦。翠峰顯
無寒暑處,如何唱和?熱即乘凉,寒即向火。多口阿師,一場懡㦬。人人盡欲出常流,折合還歸炭裏坐。泉大道
裏頭看,勿暑寒,直下滄溟瀝得乾,我道巨鰲能俯首,笑君沙際弄鉤竿。天童覺
熱時熱殺寒時寒,寒暑由來總不干,行盡天涯諳世事,老君頭戴楮皮冠。湛堂準
避暑逃寒問是非,不離寒暑少人知,正中來也無回互,句裏藏鋒辨者稀。炎天雪,火雲飛,風吹日炙杜闍黎。冶父川
畵閣鐘沉隔亮紗,梧桐微映月痕衺,海棠玉夢成狼藉,風打停舟起浪花。三宜盂
蘆灣碧水釣船橫,獨酌瀟湘看月明露滴芙蓉人迹杳,簫吹夜半不知名蔗菴範。
燦然應氣不留情,明暗相參殺活行,青嶂曉開紅日面,白蘋風蕩釣舟橫。位中符
洞山因僧問:三身中那身不隨眾數?師曰:吾常於此切。後有持問曹山:先師道:吾常於此切。作麼生?曹曰:要頭便斫去。又問雪峰,峰以拄杖打曰:我亦曾到洞山來。
承天宗云:一轉語海宴河清,一轉語風高月冷,一轉語騎賊馬趁賊。試請辨看。忽有箇衲僧出來道:總不與麼,也許伊具一隻眼。 徑山杲云:恁麼葛藤,也未夢見三箇老漢在。復云:何不向膏肓穴上下一鍼? 博山來云:近不得倚,遠不得𢹂,推之弗前,約之弗後。洞山於此若鐵橛也。若夫辨奇貨、採驪珠、求華璞、追藍琰,安可以語於此哉?離乎言句,親之可矣。 寄庵鹵云:三大老與麼說話,雖則各衒己長,也是更闌墨汁污皁衫。畢竟意旨如何?吾常於此切雲散中秋月,要頭截取去,摩醯三眼一隻豎。我也從洞山來,庭前鐵鋸舞三台。弁山與麼分析,且道還有為人處麼?卓拄杖,喝一喝,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 廣胤標云:三箇老漢一手提持,赤心片片,大似豐城寶劍當面擲,祇是知恩者少。者僧非但耳聾,亦兼眼瞎,錯過當陽。如今還有不錯過底麼?關門令尹誰能識?河上仙翁去不回。 壽昌齊云:吾常於此切丫角女子門齒缺,要頭斫將去,不祥之事天下諱。我也曾到洞山來,未肯將身一處埋。今日分明重舉似,布穀催耕啼深樹。聲聲流血勸農忙,莫待秋來少官賦。
不入世,未循緣,劫壺空處有家傳白蘋風細秋江暮,古岸船歸一帶煙天童覺。
玉鞭纔舉乾坤靜,皇道無私顯至尊貴極鑾輿纔指斥,將軍正令不容存正堂辨。
吾常於此切,堪笑堪悲向君說。鶯嗁處處暖風生,愁客鬚邊不消雪。柳眉細,花容悅,香飄雲外同時節。遠菴僼
九重深密信難傳,誰敢依俙犯聖顏?一卷丹書鳳銜出,森羅萬象競朝天。寧遠地
靜鞭聲裏駕頭來,四望香雲接上臺鑾轉深宮親切處,從教威武盡摧頹劍叟是。
洞山因辭京兆興善平,善曰:什麼處去?師曰:沿流無定止。曰:法身沿流,報身沿流?師曰:總不作此解。善乃撫掌。
保福展云:洞山自是一家。乃別云:覓得幾人? 惟直楷云:若非擊水三千,摶風九萬,也不易答者話。祇如興善撫掌,是賞是罰?
洞山因老宿拈袈裟角,問曰:父母未生時,還有者箇麼?師曰:祇今豈是有耶?宿搖手。
轉位投機覓更難,回途復妙豈相關?新豐洞口翻波浪,一掃須教徹底乾。正堂辨
洞山因一僧在延壽堂不安,要見師,師遂至。僧曰: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師曰:你是甚麼人家男女?曰:某是大闡提人家男女。師良久,僧曰:四山相逼時如何?師曰:老僧亦曾從人家屋簷下過。曰:回互不回互?師曰:不回互。曰:教某甲向甚處去?師曰:粟畬裏去。僧噓一聲曰:珍重!便坐脫。師以拄杖敲頭三下曰:汝祇解與麼去,不解與麼來?
昭覺勤云:大凡行脚人,正要透脫者一件事。者僧既是大闡提人家男女,直至四山相逼,手脚忙亂。若不是洞山具大慈悲,放一線道與他平展,爭解恁麼去?所以古人道:臨終之際,若一毫頭聖凡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去。祇如洞山道:我亦從人家屋簷下過、粟畬裏去,鼎鼎礙四山不礙四山,到者裏須是桶底子脫始得。且道洞山意作麼生?金鷄破琉璃㲉,玉兔挨開碧海門。
祇解恁麼去,沙禽夜宿滄洲樹;不解恁麼來,石筍穿開古路苔。莫道鯤鯨無羽翼,今日親從鳥道回。天童覺
聖量凡情淨盡時,轉身無路事還非,屋簷下過粟畬裏,馬腹驢胎一道歸。石溪月
平步登高易,從空放下難,果爾聖凡如電拂,何緣去住得相關?天際雲舒卷,滄波月往還,眼底家私都蕩盡,清風八極步閒閒。天岸昇
粟畬裏去太分明,劍樹刀山縱步行雪月莫教迷一色,密移煙棹上沙汀寧遠地。
洞山因僧問:欲見和尚本來師,如何得見?師曰:年牙相似,即無阻矣。僧擬進語,師曰:不躡前蹤,別請一問。僧無對。
雲居膺代僧云:恁麼則不見和尚本來師也。 長慶因僧問:如何是年牙相似者?慶云:古人恁麼道,闍黎又向者裏覓箇甚麼?
簾卷雙輪坐翠微,渾身不挂本來衣芙蓉露滴秋香老,羞展輕眉對落暉頻吉祥。
洞山與泰首座冬節喫果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泰曰:過在動用中。師喚侍者掇退果桌。
五祖戒別云:來朝更獻楚王看。 同安顯於:過在甚麼處?別云:不知。 瑯琊覺云:若不是洞山老人,焉能辨得?雖然如是,猶欠一著在。 溈山云:諸人還知洞山落處麼?若也不知,往往作是非得失會去。山僧道:者果子非但首座不得喫,盡大地人來,亦不得正眼覰著。 雲葢本云:洞山雖有打破虗空鉗鎚,而無補綴底手段。待伊道過在動用中,但道請首座喫果子。泰首座若是箇衲僧,喫了也須吐出。 溈山果云:洞山壓良為賤,首座有理難伸。山僧路見不平,要為雪屈。當時纔見與麼問,祇向道:靈山授記,未到如此。待他擬議,拈果子劈面便擲,不惟塞斷咽喉,免得後人妄生卜度。 淨慈昌云:洞山雖然掇退果桌去,要且塞泰首座口不得。 昭覺勤云:盡道泰首座箭鋒不相拄,所以遭洞山貶剝。後來溈山道:此果子莫道首座不得喫,盡大地人也不敢正眼覰著。宗師家正令當行,十方坐斷,有定乾坤句,辨龍蛇眼,不妨難構。當時若是箇英靈衲子,解捋虎鬚,待道過在甚麼處,便拈起果子云:和尚畢竟喚作甚麼?待他擬議,劈面便擲。何故?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保寧茂云:盡道洞山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抑屈人作麼?又有道泰公不得果子喫,要且盡大地人皆不得喫,成人者少,敗人者多。殊不知洞山有偏正回互不犯底手脚,直饒道不在動用中,也不得他果子喫。良久云:水流黃葉來何處?牛帶寒鴉過遠邨。 古南門云:要見洞山則易,見泰首座則難。
洞山果子誰無分?掇退臺盤妙轉機。今夜為君輕點破,牡丹花下睡猫兒。明極祚
洞山玷辱家風,首座埋沒自己,雙雙繡出鴛鴦,千古扶持不起。運菴巖
拄天拄地黑如漆,不分晝夜是何物?拈來拋向屎坑中,火裏蓮花香拂拂。虛堂愚
𢌞途復妙展全機,大用堂堂絕指揮兩手捉來渾一色,金烏夜半潑天飛法林音。
洞山問僧:阿那箇是汝主人公?曰:現抵對次。師曰:苦哉!苦哉!今時人類皆如此,祇認得驢前馬後底,將為自己。佛法平沉,此其兆也。賓中主尚未明,況主中主乎?僧問:如何是主中主?師曰:闍黎自道取。曰:某甲道得,祇是主中賓。如何是主中主?師曰:恁麼道即易,相續也大難。遂示偈曰:嗟見今時學道流,千千萬萬認門頭。恰似入京朝聖主,祇到潼關即便休。
賓中賓,雙眉不展眼無筋,它方伇求知己,失却衣中無價珍。浮山遠四
賓中主。盡力追尋無處所。昔年猶自見些些,今日誰知目雙瞽。
主中賓,我家廣大實難論。所求不吝無高下,貴賤同途一坦平。
主中主,七寶無虧金殿宇。千子常圍繞聖顏,諸天不順飛輪舉。
平生心事結眉頭,滿面飛埃𩯭已秋,大抵出門無伎倆,奈何今日路貧愁?宏智覺四
日應經商利萬金,曉來古路問家音。分明得報尊慈健,爭奈難憑喜懼心。
御樓吹角六街明,金馬將軍出禁城。閫外威權良有準,不傷風化自昇平。
不動金輪萬德全,宸居苔合未排班。當頭諱字寰中禁,誰敢依俙犯聖顏。
天涯奔走幾經春,負學論功日轉貧行海淵深雖涉徧,義天空闊不容塵青州辨四。
衣穿骨瘦露無餘,獨鎮寰區暉太初。三尺匣中誅侫劍,百篇囊裏薦賢書。
丹墀鞭靜九宮開,萬里江山絕點埃。脫却襴衫戴蓆帽,聲聲祇道那邊來。
重重幽鎖紫烟岑,古洞龍吟霧氣深。木女唱歸紅𦦨裏,石人運步覓知音。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沙門行?師曰:頭長三尺,頸長二寸。因令侍者持此語問三聖,聖於侍者手掐一掐,師肯之。
文峰玉云:妙得衲僧家轉身活路,還他新豐老人。三聖雖能暗號私通,終是輸他一著。今日若有問:頭長三尺,頸長二寸,意旨如何?向道:待你四脚蹋地時,自然有箇分曉。 雪筠赤云:鐵圍城中得計,牛角尖裏抽身。三聖雖則善引機宜,也是瞎驢趁隊。今有問雄山:如何是沙門行?向道:兒童睡未足,切莫蚤揚聲。
洞山曰:末法時代,人多乾慧,若要辨驗真偽,有三種滲漏。一曰見滲漏,機不離位,墮在毒海。二曰情滲漏,滯在向背,見處偏枯。三曰語滲漏,究妙失宗,機昧始終,濁智流轉。
木人嶺上輕開口,石女溪邊暗點頭,堪笑當年李太白,夜來還宿釣魚舟。見 泐潭照三
天下溪山絕勝幽,誰能把手共同遊?回頭忽聽杜䳌語,笑指白雲歸去休。情
昔年曾作參禪客,扣徧玄關窮要脉,更闌墨汁染皁衫,說向他人口門窄。語
既達沖虗理,還隨照性亡。自非功力盡,爭免侍空王。具德禮三
至靜含羣籟,靈源絕眾流。豈知兼帶意,不在正偏求。
依語生神解,徒將迷悟情。開先靈木吼,花雨作寒明。
爛柯石化已千年,月舘空香趣獨玄無奈白雲留戀苦,未驂鸞鶴上朝天潭吉忍三。
萬人戍裏放還村,倚賴隣西寄食恩。父母丘墳遙在眼,夜燃松火燭樵痕。
丈夫義不取封侯,掃徑扶花足自由。轉被花神勞欲死,怨春未罷又傷秋。
驢䭾馬載藥何為?病入膏肓詎可追?最惜於今多國手,不能痛處與人錐。聖可玉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曰:白鳥入蘆花。
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啼時驚妾夢,不得到遼西。正堂辨
洞山夜參不點鐙,有僧出問話退,師令侍者點鐙,乃召適來問話僧出來。僧近前,師曰:將取三兩粉來,與者箇上座。其僧拂袖而退。自此省發,遂罄捨衣資設齋。得三年後辭師,師曰:善為。時雪峰侍立,問曰:祇如者僧辭去,幾時却來?師曰:它祇知一去,不解再來。其僧歸堂,就衣鉢下坐化。峰報師,師曰:雖然如此,猶較老僧三生在。
洞中日午打三更,便有遊人把路爭,除却華山陳處士,誰人不帶是非行?慈受深
洞山因看病僧,僧曰:火風離散時如何?師曰:來時無一物,去亦任從伊。曰:爭奈羸瘵何?師曰:須知有不病者。曰:如何是不病者?師曰:悟則無分寸,不悟隔山坡。曰:前程還許卜度也無?師曰:雖然黑似漆,成立在今時。
火風離散後,一物鎮長靈。佛國黃金地,天堂白玉庭。前程休卜度,所至要惺惺。一念心清淨,人間亦祇寧。南堂靜
洞山不安,僧問:和尚病,還有不病者麼?師曰:有。曰:不病者還看和尚否?師曰:老僧看它有分。曰:和尚看它時如何?師曰:老僧看它時,則不見有病。
博山來云:不二門開,日面月面,總不似洞山癖病,混之弗得,類之不齊,病中善看病也。者僧眼裏有筋,皮下有血,要見洞山也不難。
卸却臭皮袋,拈轉赤肉團,當頭鼻孔正,直下髑髏乾。老醫不見從來癖,少子相逢向近難,野水瘦時秋潦退,白雲斷處舊山寒。須劋絕,莫顢頇,轉盡無功伊就位,孤標不與汝同盤。天童覺
蹋蹋蘆灣又柳灣,生涯惟指舊巑岏神蹊轉處白雲斷,百鳥不來春正寒位中符。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青山白雲父?師曰:不森森者是。曰:如何是白雲青山兒?師曰:不辨東西者是。曰:如何是白雲終日倚?師曰:去離不得。曰:如何是青山總不知?師曰:不顧視者是。
江流夜魄兩依依,風卷蘆花帶雪飛石女慣乘金鳳舞,木人喜跨玉龍歸頻吉祥。
洞山參興平,纔展具,平曰:莫禮老朽。師曰:禮不老朽者。曰:渠不受禮。師曰:渠不曾禮。
渠非老朽,不禮不受。威音世前,毗盧頂後。把定壺中白日長,觸著匣裏青蛇吼。良醫叮嚀病人,服藥不如忌口。天童覺
尊貴堂堂自不羣,深宮獨坐對衺曛渠儂縱謂不相識,家醜那堪已外聞寧遠地。
宗鑑法林卷五十九
宗鑑法林卷六十
大鑒下五世
洞山因僧問:時時勤拂拭,莫遣惹塵埃。為甚麼不得它衣?師曰:直饒道本來無一物,也未合得它衣。且道什麼人合得?僧下九十六語,皆不契。末後曰:設使將來,它亦不受。師方肯之。
翠峰顯云:它既不受是眼,將來必應是瞎。還見祖師衣盋麼?若於此入門,便乃兩手分付,非惟大庾嶺頭一箇提不起,設使闔國人來,且款款將去。 翠巖芝云:總不合得它衣,却與古佛同參。且道參阿誰? 天童覺云:長蘆則不然,直須將來。若不將來,爭知不受?將來底必應是眼,不受底真箇是瞎。還會麼?照盡體無依,通身合大道。 古南門云:洞山理長,則就翠峰舉一明三。祇如將來既不受,諸人早晚橫披豎搭,是衣不是衣?一日過堂兩度溼,是不是?若是,爭奈洞山不肯;若不是,祖師衣掉向甚處去也?即今日用行持又是箇什麼?若如此入門,何待兩手分付?庾嶺力爭,管取黃梅兒孫傳遍天下。 勝法、法云:二大老徹底舉揚,未免各見一邊。勝法則不然,若有將來,必當是受;若是不受,必不將來。將來底也非是眼,不受底也非是瞎。還見祖師衣鉢麼?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靈隱岳舉翠巖語了,云: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
祖師衣謾悠哉,不受渠猶眼未開,誰信普通年遠事,豈從𦵇嶺付將來?本覺一
洞山因僧問:和尚尋常教人行鳥道,如何是鳥道?師曰:不逢一人。曰:如何行?師曰:直須足下無私。曰:祇如行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否?師曰:闍黎因甚顛倒?曰:如何是某甲顛倒?師曰:若不顛倒,因甚喚奴作郎?曰: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不行鳥道。
理。安洸云:不行鳥道始是本來面目,因甚尋常却祇教人行鳥道?且道洞山意作麼生?良久,云:渡河須用筏,到岸始辭舟。 鳳山啟云:識尊卑,明貴賤,自然冠履不致倒置,錢穀不肯浪費。當今之世,見處顢頇,金鍮不辨,以其素無大志,自甘顛倒故也。且道不行鳥道又是如何面目?良久,云:不辭向汝道,相續也大難。
古路翛然倚太虗,行玄猶是涉崎嶇。不登鳥道雖為妙,撿點將來已觸途。丹霞淳
萬仞峰頭射得烏,翅翎開碧湧河圖,就中幾箇先天字?載盡從來封禪書。潭吉忍
不行鳥道,皇風浩浩,駘背何知?天街醉倒。帝力於我何有哉?巵酒且娛臣年老。老則老,欠些好,不及東村王大嫂。墨歷智
御虗雖有術,蓬島尚迢遙,欲見姑射君,還須下紫霄。紫霄下,辭天風,玉華瑤艸處叢叢,孰謂仙君舊風月,東軒仍挂日輪紅。位中符
洞山偈曰:貪瞋癡,太無知,賴我今朝識得伊。行便打,坐便椎,分付心王仔細推。無量劫來不解脫,問汝三人知不知?
神鼎諲云:我則不然。貪瞋癡,實無知,十二時中任從伊。行即往,坐即隨,分付心王擬何為?無量劫來原解脫,何須更問知不知? 紫柏可云:鍛鍊自心,鉗鎚猛密,須是洞山咳嗽掉臂,戲笑譏呵,無非解脫三昧還它神鼎。雖然,如神鼎不打洞山,爐韛中陶鑄過來,安得便恁麼自在?洞山不打神鼎,見地上得箇消息,從汝朝打暮搥,敢保貪瞋癡驢年也未調伏在。者裏揀別得,許你會如來禪。若是祖師禪,猶隔鄉關萬里。 大覺昇云:恁麼說話,若在大覺門下,打折驢腰未放過在。何故?既有讓王節,何爭洗耳清?雖然如是,也須是箇人始得。 雪堂宣云:者兩箇老漢,一箇強作主宰,一箇隨境飄流,要且不失為苦海慈航。若到吼山門下,切不得舉著,舉著即打折你驢腰。何故?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雲林輅云:石叟也放它不過。貪瞋癡,誰不知?證龜成鼈也由伊。擔雪填井,擊火然眉,欲與心王下一錐。藕絲孔裏藏難得,更教何地立先知?又云:若從洞山語下打發將去,寒則普天帀地寒;若從神鼎語下打發將去,熱則普天帀地熱;若從雲林語下打發將去,大清國裏許汝一員衲僧。
洞山問僧:世間何物最苦?曰:地獄最苦。師曰:不然。在此衣綫下不明大事,是名最苦。
人生最苦不知休,逐浪隨波真可憂,一句若能超佛祖,蒙頭壞衲更何求?枯木成
鑊湯爐炭幾何般,地獄三途未苦酸,須信新豐親切語,袈裟之下莫顢頇。丹霞淳
洞山與雲居渡水,師問:水深水淺?曰:不溼。師曰:麤人。曰:和尚作麼生道?師曰:不乾。
五祖演云:二老恁麼說話,還有優劣也無?山僧今日因行掉臂,過水一句不溼,庫藏珍珠堆積;過水一句不乾,無錐說甚貧寒。乾溼二途俱不涉,任它綠水與青山。 笑巖寶云:演祖恁麼道,與它洞山有交涉無交涉?若能辨得,不獨識破五祖,亦能親見洞山;若不能辨得,山僧略為諸人說破:洞山不下為人手,五祖能談本分禪。 古梅志云:不乾不溼,胡餅呷汁;不溼不乾,鹽醎酢酸。二途蹋斷,花鳥槃桓;達磨不會,大難大難。
洞山因雲居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闍黎它後有把茅葢頭,忽有人問:作麼生抵?對曰:道膺罪過。
子珪璋,絕點蝦,久歸林下傲烏紗,等閒識得東風謝,盡閒名翫歲華。冷看蜻蜓蹋水,時窺蛺蜨穿花,輕又過綠楊衺墨歷智。
洞山問座主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喚作什麼語?曰:贊法身語。師曰:喚作法身,早是贊也。主無語。
天童華云:諸人到者裏下得甚麼語?蔣山今日也要出一隻手,又恐諸人穿却鼻孔。 天寧琦云:者裏合下得什麼語?塞却洞山口。復云:千。 龍池傳別云:喚作法身早是謗也。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正問正答?師曰:不從口裏道。
五臺山上跛沙彌,笑舞三更過鐵圍,無孔笛敲氊拍板,聾如鼻孔瞎如眉。湘翁沄
洞山因僧問:蛇吞蝦蟇,救即是,不救即是?師曰:救則雙目不覩,不救則形影不彰。
畵堂寶鼎起青烟,皓月沉沉古鏡圓,夜靜木童歌白雪,聲聲唱出洞中天。寒松操
芳郊艸溼懶成眠,直入重雲傲曉烟,夜半崑崙翻雪浪,回頭不見上峰尖。隱含敷
禁宮深密無人到,上苑落花風自掃,覿面逢君回互難,打蛇必定須驚艸。機俊俏,何處討?明暗雙敲俱靠倒,翻身獨坐玉堂前,明月簾垂光皎皎。秋山簣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衲僧孔竅?師曰:十八女兒不繫帬。
衲僧孔竅少人知,剛被宗師已識機,十八女兒帬未繫,先教阿母畵蛾眉。海印信
洞山不安,令沙彌傳語雲居,乃囑曰:它或問和尚安樂否,但道雲巖路相次絕也。汝下此語須遠立,恐它打汝。沙彌領旨去,傳語聲未絕,早被雲居打一棒。
同安顯代云:恁麼則雲巖一枝不墜也。 雲居錫云:上座且道雲巖路絕不絕? 崇壽稠云:古人打此一棒意作麼生?
洞山有路透雲巖,絕處教通到者難,拄杖頭邊開活路,方知不隔一毫端。絕象鑒
年老心孤是洞山,引人行路絕躋攀,者僧若也知機變,一去雲巖更不還。竹屋簡
洞山行脚時,路逢一擔水婆子。師索水飲,婆曰:水不妨飲。婆有一問,須先問過。且道水具幾塵?師曰:不具諸塵。婆曰:去!休污我水擔。
山茨際云:洞山不具諸塵,果然喉舌乾枯。婆子休污我水,終是老婆見解。山僧當時若作洞山待道水具幾塵,但踢翻水桶便行,管教者老婆疑著行脚師僧別有長處。 雲林輅云:洞山水邊渴殺,其心自甘。惜乎我初行脚時,不曾遇著者婆待道水具幾塵,便將擔中水一吸而盡,使其空手回家,亦怨人不得。
洞山將示寂,謂眾曰:吾有閒名在世,誰人為我除得?眾皆無對。時沙彌出曰:請和尚法號。師曰:吾閒名已謝。
石霜諸聞云:無人得它肎 雲居膺云:若有閒名,非吾先師。 曹山寂云:從古至今,無人辨得。 疎山仁云:龍有出水之機,無人辨得。
寶鼎香消漏已殘,閒名且喜卸人間賸來一曲無聲調,孤韻清清和者難頻吉祥。
閒邀明月層樓上,玉笛攸揚入耳寒磧裏征人三十萬,一時回首月中看勝法溥。
潭州神山僧密禪師雲巖晟嗣
與洞山行次,忽見白兔走過。師曰:俊哉!洞曰:作麼生?師曰:大似白衣拜相。曰:老老大大,作者箇說話。師曰:你作麼生?曰:積代簪纓,暫時落魄。
廣閏融云:一人尚行心處路,一人猶挂本來衣,各與二十笤帚柄。設有問:長老作麼生?便卓杖,云:人居大國方知貴,水到瀟湘一樣清。且道還有滲漏也無?若檢得出,二十笤帚柄山僧自喫;如無,更有二十,各領歸堂去。 蔗菴範云:若於白衣拜相處會得,即與古人音容相接、呂律相諧,提持三有、撫育四生;若於積代簪纓處會得,獨闡繼往開來之要路,佇觀地平天成之雍熈。雖然分明曉了,於衲僧分上祇得一半。且如何是那一半?良久,云:明日有人為汝註破。
抗力。雪霜平步雲霄下,惠黜國相如過橋。蕭曹謀略能成漢,巢許身心欲避堯。寵辱若驚深自信,真情參跡混漁樵。天童覺
白衣拜相喜難加,蹔時流落向天涯。移身換步人難見,夜來歸宿五侯家。佛性泰
烏雞深夜放,玉兔曉懷胎,觸處逢渠也,同行呼俊哉。一人與麼來,一人與麼去,尊貴本天然,功勳非素位。披毛異類且同塵,百艸顛頭冷潑人。古南門
埀天之雲,臥石之虎,一回一舞,忘却步武。請纓自是英靈漢,武穆何堪入行伍?羊皮襖子綠蓑翁,姓名何由挂銅柱?伴我侶
神山與洞山在餅舖,師於地上畫一圓相曰:把將去。洞曰:拈將來。
保寧勇云:非但二人提不起,盡大地人亦提不起。 平陽忞召眾云:諸人還提得起麼?良久,云:也須是箇踞地師子始得。若是山僧,待它道:拈將來。便與一掌。者一掌,有生有死,有利有害。
彩箋書畵翦江波,一抹烟巒散玉珂,探得洛陽增紙價,好看丹桂影㜑娑。宗陸和
神山與洞山行,因過獨木橋,洞山先過了,乃拈起木橋曰:過來。師曰:价闍黎。洞乃放下木橋。
普明燁云:洞山用劍刃上事,若非神山也大難承當。雖然,鼻孔却在神山手裏。 𠁼堂蓮云:臨機勘辨,須是白拈;鳥道傍通,還它老作。雖則有收有放,鼻孔已落神山手裏;任你過來過去,性命還在洞山彀中。若據撿點,二老大似秤鉤打釘。
平地無端鑿陷坑,木橋拈起使人行沉沉寒水如何渡,月夜金雞報五更丹霞淳。
神山把鍼次,洞山問:作什麼?師曰:把鍼。曰:把鍼事作麼生?師曰:鍼鍼相似。曰:二十年同行,作者箇語話。師曰:汝又作麼生?曰:如大地火發。
南林弘云:神山一段古錦,風吹不入,雨打不溼,被洞山一拶,直得零零落落,至今補不得。 惟直楷云:密師不得洞山撥轉端的,不知別有生涯,可惜放過。待問把鍼事作麼生,驀面便與一劄,饒伊三頭六臂,也𢌞避不及。
大地火發,間不容髮。南海崑崙,天寒不襪。祖祖相傳,一堆搕𢶍。天童覺
逆放順收,將寡敵眾,隱顯同途,得失共用。鍼鍼相似不外來,同行語話要分開,自從大地火發後,古廟香爐不著灰。月堂昌
幽溪禪師雲巖晟嗣
僧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起身繞禪牀一帀而坐。僧擬進語,師遂與一蹋。僧歸位立,師曰:汝恁麼,我不恁麼。汝不恁麼,我却恁麼。僧再擬進語,師又與一蹋,曰:三十年後,我道大行。
天童華云:善射者,箭不虗發。若是箇漢,何處更有幽溪?雖然最初一蹋,何似末後一蹋? 天寶樞云:幽溪門庭壁立,家法森嚴。不因者僧,爭見汗馬功高?
劈開華嶽連天色,放出黃河倒海聲八臂那吒難湊泊,旁觀祇有舌長伸道隆興。
轟轟雷鼓辣雲頭,電影長空掃未休直得禹門桃浪惡,前津祇有𦢊顋流微微昱。
幽溪因僧問:處處該不得時如何?師曰:夜半石人無影像,縱橫不辨往來源。
金鞭擊碎珊瑚樹,玉浪衝開水底天,折角泥牛連夜㖃,青峰添得曉來烟。頻吉祥
潭州石霜慶諸普會禪師道吾智嗣
僧問:咫尺之間,為甚不覩師顏?師曰: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後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曰:什麼處不是石霜?僧回舉似師,師曰:者老漢著什麼死急?
洞山价云:笑殺土地。 玄沙備云:山頭老漢蹉過石霜也。 五祖戒云:著甚來由? 太陽玄云:今時人要明此事,大須仔細。祇如石霜恁麼道,落在甚處?若不仔細,非但累及石霜,和它雪峰累及。 瑯琊覺云:雪峰雖有利人之心,且無出人之眼;石霜雖有出人之眼,且未知向上一竅。 法雲秀云:要見石霜麼?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 淨因成云:諸人要識二老麼?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天童覺云:二老相去多少?直是千里萬里。若有問:長蘆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向道:什麼處是石霜? 報恩秀云:者僧愈尋愈遠,轉問轉疑。雪峰不惜性命,橫身相為,猶較天童十萬八千。還會麼?拈却肯路根塵空,脫體無依活卓卓。
石霜雪老盡悠悠,月下相逢互唱酬,怎似釣螺江上客?一聲漁笛過滄州。佛慧泉
老倒石霜曾指月,區區雪老重饒舌,釣魚船上謝三郎,金剛腦後添生鐵。南華昺
同聲相應,同氣相求,看風使檣,遇浪攔頭。機輪謾卷舒,互換出常流,猶羨釣魚船上客,一曲滄浪烟水秋。離言義
渾然太古元無物,點破真淳在一爻周孔繫詞勞指註,吉凶從此見重交幻寄庭。
石霜因僧問:真身還有出世也無?師曰:不出世。曰:爭奈真身何?師曰:瑠璃缾子口。
天童覺云:通身及盡,徹底無功,撒手歸來,隨處得用。還識石霜老漢麼?當堂無影迹,遍界不曾藏。 寶壽新云:好箇瑠璃缾,雖然有口,要且無底。還用得麼?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為則範云:石霜玉壺中高歌夜月,閬苑裏坐嘯春風,被者僧輕輕一拶,便乃逐烟火於人間,望仙山若天上。雖然,要見石霜也大難。何故?石女驚回夢,月明在畵樓。
石霜因僧辭,師問:船去陸去?曰:遇船即船,遇陸即陸。師曰:我道半途稍難。僧無對。
雲門偃云:三十年後,此語大行。又云:臨行一句,永劫不忘。
石霜抵溈山,為米頭。一日,簏米次,溈曰:施主物,莫拋攃。師曰:不拋攃。溈於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拋攃,者箇是什麼?師無對。溈曰:莫輕者一粒,百千粒盡從者一粒生。師曰:者一粒從什麼處生?溈呵呵大笑,歸方丈。
萬廩千倉常住物,出生來歷要分明不知一粒從何得,雨過西山爽氣清枯禪鏡。
石霜因僧問:三千里外,遠聞石霜有箇不顧,是否?師曰:是。曰:祇如萬象歷然,是顧不顧?師曰:我道不驚眾。曰:不驚眾是與萬象合,如何是不顧?師曰:遍界不曾藏。
翠峰顯云:誰是不顧者? 法林音云:石霜老人雖則不負來機,爭奈得隴遺蜀?若是吹餘,待伊問:遠聞有箇不顧,是否?但云:謝子殷勤。它若再問:萬象歷然,是顧不顧?即向它道:山僧棒。今日到闍黎止,看它又作箇甚麼伎倆?
石霜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乃齩齒示之,僧不契。九峰虔因僧問:先師齩齒,意旨如何?峰曰:寧可截舌,不犯國諱。
雲葢元亦因僧問:先師齩齒,旨意如何?葢云:我與先師有甚冤讎? 薦福燦云:要知二老用處麼?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石霜因僧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曰:無鬚鎖子兩頭搖。
三更月落兩山明,古道迢遙苔滿生,金鎖搖時無手犯,碧波心玉兔常行。投〔青子〕
無鬚鎖子卒難開,枯木堂中莫亂猜,千古兩頭搖不動,待它角衲僧來。保寧勇
鳥嗁碧㵎樹森森,把手行來又一岑,花落花開春不管,那知爛却石霜心?梅逢忍
石霜示眾:初機未覯大事,先須識取頭,其尾自至。疎山仁便問:如何是頭?師曰:直須知有。曰:如何是尾?師曰:盡却今時。曰:有頭無尾時如何?師曰:吐得黃金堪作什麼?曰:有尾無頭時如何?師曰:猶有依倚在。曰: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師曰:渠不作箇解會,亦未許渠在。
福善品云:既是頭尾相稱,為甚麼亦不許渠在?若識取其頭,盡乾坤大地七花八裂;若識取其尾,且道甚麼處見石霜來?近時有頭無尾者甚多,若乃有尾無頭,不惟盡却今時,威音王已前百雜碎始得。
口甜心苦論家私,王庫從來豈有斯?傍戶癡獃徒側耳,累它空墮兩莖眉。別收純
石霜示眾:百尺竿頭,如何進步?
百尺竿頭坐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長沙岑
瞎却頂門眼,錯認定盤星,拌身能捨命,一盲引眾盲。無門開
石霜因裴相國來,師奪公手中笏曰:在天子手中為圭,在官人手中為笏,在山僧手裏喚作什麼?公無對,乃留下笏。
翠峰顯云:弄巧成拙。 保寧勇代相國云:祇恐和尚使不著。 天寧琦云:渠無名字。 百丈泐云:為石霜助惡,則扶強抑弱。為裴公拔本,則重俗輕僧。不如一齊趁出,免得以平報不平,恁麼得人憎。 清化嶾代云:太俗生。 雲溪挺代云:不惜為它安名,祇恐負累和尚。
不是圭兮不是笏,翻身直入蒼龍窟,拏得驪龍照海珠,知君大手方拈出。翠峰顯
不是圭兮不是笏,祖祖相傳非外物。掣電光中著眼看,直下承當早埋沒。遇作家,須拈出,中下聞之生恍惚。太平恁麼多羅,畢竟未離窠窟。那堪明眼人前,特地一場叨呾。佛鑑懃
石霜因許州金明上座問:一毫穿眾穴時如何?師曰:直須萬年後。曰:萬年後又如何?師曰:登科任汝登科,拔萃任汝拔萃。明次問徑山諲,山曰:光華任汝光華,結果任汝結果
□□□。云:石霜棺材裏瞠眼,莫道金明不具眼好。
日暖風和春正好,王孫打馬上林遊寒儒未第青氈舊,花落花開總是愁勝法溥。
潭州漸源仲興禪師道吾智嗣
侍道吾至檀越家弔慰,師拊棺問:生耶?死耶?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曰:為什麼不道?吾曰:不道,不道。回至中路,師曰:和尚今日須與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師便打。歸院,吾令去。師後有省,值吾化去,乃造石霜,舉此話請益。霜曰:不見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大悟。
雲居元云:石霜矢上加尖,喚醒千箇漸源,也無用處。當初待伊舉了,痛棒打出,非惟作天下宗師,亦乃為道吾雪屈。 五祖演云:白雲今日憤氣不平,須要斷者公案。道吾第一不解為身作主,第二不能隨機入俗,當時待問:生耶?死耶?但云:等歸院裏向你道。若著得此語,伶俐漢一蹋蹋著,大小道吾也免一頓拳頭。 昭覺勤云:道吾橫身為物,指出生死根原,漸源親到寶山,當面錯過。若不是金剛正性、夙植根深,爭得向平田淺艸驀地回光,見得道吾著力相為處?且作麼生是道吾著力相為處? 徑山杲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兩重公案,一狀領到,露刃吹毛,截斷綱要,脫却鶻臭衫,拈却炙脂帽,大座當軒氣浩浩。喝一喝。 天寧琦云:生耶?死耶?動念即乖。不道?不道?何處尋討?拽脫鼻孔,打破髑髏,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無鬚鎖子兩頭搖,無瑕碧玉三回獻,返遭刖足太無端,誰料正言遠似反。佛性泰
明頭落節,暗裏喫交,毒手當渠痒處搔,雪裏鷺鷥飛不見,一隻銀缾挂樹梢。承天宗
急水灘頭下釣時,錦鱗紅尾尚遲疑,驀然跳出洪波裏,攖霧拏雲宇宙低。天童華
題盡招文喚不回,空教雨淚溼寒灰,倚樓忽聽涼州曲,誰信邊笳奏落梅?慧山海
漸源一日持鍬到石霜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霜曰:作麼?師曰:覓先師靈骨。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什麼先師靈骨?師曰:正好著力。曰:者裏鍼劄不入,著甚麼力?師持鍬肩上便去。
太原孚別云:先師靈骨猶在。 明招謙云:莫道作麼別,下得什麼語?代云:鷺鷥語鶴。又代漸源便擲却鍬子云:淺水無魚。 青龍斯云:二老可謂同條共貫,收放臨時,仔細看來,猶未劋絕。要得劋絕麼?先師靈骨謾勞尋,溢目烟光亙古今,堪笑持鍬徒著力,何如撫掌共披襟?
兔馬有角,牛羊無角,絕毫絕釐,如山如岳。黃金靈骨今猶在,白浪滔天何處著?隻履西歸曾失却。翠峰顯
終日挨門復倚樓,幾回明鏡照梳頭,一從事却潘郎後,也解人前不識羞。保寧勇
當時苦口曾不道,悟來靈骨方尋討,練江寒月雨蕭蕭,浮雲散盡天如掃。夢菴信
生前曾弗遇知音,死後徒將靈骨尋,祇在目前何處覓?黃金鎖子任浮沈。本覺一
漸源因寶葢約姪來訪,師乃卷簾在方丈內坐。約一見,乃下却簾,便歸客位。師令侍者傳語曰:長老遠涉不易,猶隔津在。約遂擒住侍者,與一掌。者曰:有堂頭和尚在,莫打某甲。約曰:為有堂頭老漢,所以打你。者回舉似師,師曰:猶隔津在。
昭覺勤云:老漢一舒一卷,賓主歷然,隔津通津,彼此相照。侍者親蒙賜掌,恩大難酬;寶葢到處垂慈,費盡腕頭氣力。 天童覺云:灼然猶隔津在。然則各各彼彼自是一家,且作麼生得同生同死、共命連枝去?暗裏抽橫骨,明中坐舌頭。 鼓山賢云:漸源見寶葢,寶葢未見漸源。
漸源在帳內坐,有僧來撥開帳曰:不審。師以目視之,良久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七佛已前事,為甚麼不會?僧舉似石霜,霜曰:如人解射,箭不虗發。
東林總云:漸源七佛已前事則且從,未審石霜喚什麼作箭?良久,云:漸源頭白,石霜頭黑,七佛已前曾漏泄。既漏泄,掩不得南海波斯生白澤。 鼓山永云:漸源夢中說夢,石霜接響承虗,要且二俱不了。
淥清禪師道吾智嗣
因僧問:不落道吾機,請師道。師曰:庭前紅莧樹,生葉不生華。僧良久,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正是道吾機,為什麼不會?僧禮拜,師打曰:須是老僧打你始得。
昭覺勤云:來源既正,祇貴轉身。者僧眼既𥉌𭿇淥清,遂因風放火。當時若是箇漢,待道庭前紅莧樹,生葉不生華,便與掀倒禪牀。直饒道吾親來,也須與他平展。還委悉麼?棋逢敵手難藏興,詩到重吟始見工。
澧州夾山善會禪師船子誠嗣
因僧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曰: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僧後問石霜:撥塵見佛時如何?霜曰:渠無國土,甚處逢渠?僧回舉似師。師上堂曰: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
護國元云:參須實參,見須實見,毫端許言之本末,皆為自欺。今日或有人問,和聲便打:為什麼黃金自有黃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 石霜尊云:夾山為眾竭力,禍出私門;石霜覿露全機,遭人邈摸;護國祇有利人之心,且無出人之眼。如今若有恁麼問,亦與和聲便打,待伊擬議,便與擲下拄杖。
當機一句玉珊珊,內外玲瓏溢目寒,無漏國中曾不住,月華影裏見應難。丹霞淳
拂牛劍氣洗兵威,定亂歸功更是誰?一旦氛埃清四海,垂衣皇化自無為。天童覺
隱顯全該不露顏,白雲繚繞舊家山,石人夜半敲金鎖,天曉泥牛過玉關。㑃堂仁
寶劍塵生宇宙寧,太平無事不談兵,皇風蕩蕩歸何處?風自清兮月自明。寧遠地
東望望長安,正值日初出,長安不可見,喜見長安日最懶根。
夾山見船子後,道吾令僧往問:如何是法身?師曰:法身無相。曰:如何是法眼?師曰:法眼無瑕。僧回舉似吾,吾曰:者漢此回方徹。
育王雪云:三十年前賣牛買馬,三十年後賣馬買牛,若是出格流,決不向它語脉裏轉。還見麼?法身無相,法眼無瑕。
因風吹火,借水獻花,絲毫不立,萬別千差。但看來年二三月,銜泥燕子入誰家?慈受深
臭口開來經萬劫,絲毫纔動鐵輪隨,雲收雨散月明夜,翻動江波說向誰?木菴永
雪前風勢侵空急,雪後寒光照眼明黃葉紛紛如剪綴,賸餘松柏映青山無異來。
朝餐白石裹舂糧,暮采芳洲杜若香欲寄身心與明月,送君南浦動蘭槳俍亭挺。
夾山因僧問:如何是夾山境?師曰:猿抱子歸青嶂裏,鳥銜花落碧巖前。
法眼益云:老僧二十年祇作境話會。 浮山遠云:直饒不作境話會,亦未許在。何故?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瑯琊覺云:且道如今作麼生會?良久,云:上士遊山水,中人坐竹林。理安問云:大小瑯琊錯過法眼。 黃龍新云:者僧分明問境,法眼因甚不作境會?既不作境會,又作麼生會?長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嗁處百花香。 黃龍震云:直饒法眼盡力𨁝跳,也出夾山不得。法眼既出不得,是什麼人出得?乃豎拂子,云:須是者老漢始得。 高峰妙云:直饒向者裏會得,見法眼則易,見夾山則難。 蟠龍長云:法眼與麼解會,要見夾山,直待驢年。
月皎青松鶴夢長,碧霄丹桂挂𦏰羊巖高壁立千峰雪,石筍生條半夜霜投子青。
蚌含明月珠生腹,龍擁深雲雨灑空,莫向平田翻巨浪,直須點點盡朝東。丹霞淳
月挂寒松碧嶂深,石人未會雪中吟從前此曲知音少,鶴唳青霄出鳳林枯木成。
古路雪深覆,好山雲更遮雁聲天外急,遊子夜還家瞞菴成。
三十年前此地遊,木蘭花發院初修,如今再到經行地,樹老無花僧白頭。鼓山珪
哭月狂猿攀古樹,嘯風猛虎踞懸崖人間別有通霄路,不必行從者裏來中峰本。
萬疊烟巒夜不收,清風拂檻露華幽,半遮半掩穿芳徑,月皎星河澹遠洲。伴我侶
玉管吹何處,空留嶺上梅年來雙白鶴,舞出鳳凰臺俍亭挺。
鴛鴦錦繡寸心勞,誰向鍼邊惜羽毛?獨有官家人富貴,明珠換去作宮袍。日休窹
山邊水邊待月明,暫向人間借路行,忽然撞著眼中釘,夜夜擡頭怕見星。石藏鐙
夾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此位無賓主。曰:尋常與什麼人對談?師曰:文殊與吾𢹂水去,普賢猶未折花來。
百丈泐云:在家不會迎賓客,出路方知無主人,花街柳巷皆空過,嗟怨堂中老令公。且道:尋常畢竟與什麼人對談?良久,云:命坐孤星,日犯歲君。 報恩岳云:夾山與麼答話,可以入佛,不可以入魔。今日有問:如何是佛?便云:賓主歷然。更問:尋常與什麼人對談?便云:波旬執劍時相衛,那吒奮臂繞堦行。或有箇漢出來云:恁麼道,祇可入魔,不可入佛。便輕輕以手擘開眼,云:貓。
親言言處幾人知?今古無儔類莫齊,玉馬雪行歸夜半,𦏰羊挂角日沉西。投子青
當頭不犯難開口,假借旁來落二三卓爾混融無向背,西天佛是老瞿曇枯木成。
對對珊瑚撑月明,苔青古殿少人行,旌旗柳拂龍蛇動,白玉階前絕令行。伴我侶
劫壺空處路難通,野徑雲埋曉似封,滿目烟光人寂寂,夜深徒見月朧。尊道啟
夾山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風吹荷葉滿池青,十里行人較一程。
對機有準穿楊箭,問答無殊野水痕春至幾番寒食雨,仍添碧浪兩三層頻吉祥。
夾山,上堂。眼不挂戶,意不停玄,直得靈艸不生,猶是五天之位。珠光月魄不是出頭時,此間無老僧,五路頭無闍黎。
熟處難忘老夾山,懸空著架要人攀,有時打落烏紗帽,笑不成兮哭轉難。頻吉祥
宗鑑法林卷六十
宗鑑法林卷六十一
大鑒下五世
夾山示眾:百艸頭上薦取老僧,閙市裏識取天子。
雲門偃云:蝦蟇鑽你鼻孔,毒蛇穿你眼睛,且向葛藤裏會取。 雲峰悅云:雲門與麼道,大似和泥脫墼。若無後語,疑殺天下人。今日因行,不妨掉臂。乃豎拄杖云:還見雲門麼? 保寧勇云:百艸頭上分明顯露,為甚不薦?閙市裏終日相逢,為甚不識?未開眼者,且莫錯怪夾山。雖然如是,干保寧什麼事? 雲居舜云:古人與麼,實為慈悲。且作麼生是閙市門頭天子?會麼?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又舉了云:我則不然,婦搖機軋軋,兒弄口喎喎。 徑山杲云:夾山垛生招箭,雲門認賊為子。雖然如是,知恩者少,負恩者多。 天寧琦云:百艸頭薦阿誰?閙市裏識什麼? 仰山欽云:與麼說話,正是妄認前塵,分別影事。若是端拱垂衣,孤峰獨宿,未夢見在。諸人要見夾山麼?豎拂子云:一狀領過。 佛川義云:大小妙喜錯判不少,野山今日翻案去也。雲門垛生招箭,夾山認賊為子,我與麼道,也是空費口脣皮。何也?不見道:知恩者少,負恩者多。 崇先奇云:夾山好事不如無,雲門禍不單行。雖然如是,駕與青龍不解騎,又爭怪得山僧?
夾山示眾: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天童覺云:夾山老子解開布袋,將差珍異寶撒向諸人面前了也。正當恁麼時又作麼生?路不拾遺,君子稱美。
九轉靈丹難却易,一鎚便當易還難,相逢話盡壺中事,重把仙書仔細看。長靈卓
年來萬事總消磨,老去閒添白髮多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竹菴珪。
痴人面前休說夢,生銕團上須有縫,明明說與却佯聾,祇管外邊閒打哄。妙喜杲
直下會來猶未是,纔生分別轉誵譌,休將支遁池中鶴,喚作山陰道士鵞。愚菴及
握不成團撥不開,德雲幾度下崔嵬,有時行到海南岸,密密還從舊路回。最菴印
曾上華亭釣月舟,當陽重敘十年愁,如今觸處還同見,鷺宿寒汀點點秋。幻寄庭
曹娥江裏失却鏡,西子湖心撈得月,走入廣寒問素娟,却云湘女淚成血。龍池珍
夾山示眾:我二十年住山,未嘗舉著宗門中事。有僧便問: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未曾舉著宗門中事。是否?師曰:是。僧便掀倒禪牀,師休去。明日普請,掘一阬,令侍者請昨日問話僧至。師曰:老僧二十年說無義語,請上座打殺老僧,埋向阬裏。便請:若不打殺老僧,上座自著打殺,埋向阬裏始得。其僧歸堂,束裝潛去。
昭覺勤云:夾山濁時頭尾皆濁,者僧清時始終俱清。後人不會,盡道者僧怕被打殺,潛然而去。殊不知綿裏有鍼,者僧好即好,祇是少一轉語。待道若不打殺老僧,上座自著打殺,埋向坑中始得。祇近前兩手擘開眼云:猫。 中峰本云:者僧始則攙旗奪鼓,終則詐敗佯輸。夾山雖有添兵減竈之謀,怎奈脚跟下泥深三尺。 敬畏空云:夾山掘阬不曾埋却,者僧却自埋却了也。 天井新云:者僧若不潛去,好與夾山一坑埋却。 法林音云:者僧縱然潛去,早與夾山一坑埋却。
夾山因僧問:會處即不問,不會處請師一言。師曰:戶挂凋林,影中辨取。
威音那畔不能行,撒手還家懶問程。寢殿無人空寂歷,滿窻惟有月虗明。丹霞淳
夾山因虎頭上座參,師問:甚處來?曰:湖南來。師曰:曾到石霜麼?曰:要路經過,怎得不到?師曰:承聞石霜有毬子話,是否?曰:和尚也須急著眼。師曰:作麼生是毬子?曰:跳不出。師曰:作麼生是毬杖?曰:沒手足。師曰:老僧不曾與闍黎相識,出去!
翠峰顯云:親見者僧從石霜來,夾山因甚道不相識? 智海逸云:夾山恁麼道,是肯者僧?不肯者僧?若辨得出,許你具擇法眼。 徑山䇿云:入虎穴者不畏死,登危竿者不怕險。者僧要路經過,夾山因茲落艸,檢點將來,未免如猫弄鼠塗毒。若作夾山,待他道:和尚也須急著眼。即和聲打出。且向道:淨地上不要放屙。還知麼?傷鼈恕龜,殺活由我。
夾山次日又陞座,曰:昨日新到在麼?頭出應諾。師曰: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曰:今日雖問,要且不是。師曰:片月難明,非關天地。曰:莫𡱰沸。便作掀禪牀勢。師曰:且緩緩,虧著上座什麼處?頭豎起拳,曰:目前還著得者箇麼?師曰:作家,作家。頭又作掀禪牀勢。師曰:大眾看,者一員戰將,若是門庭布列,山僧不如它;若據入理深談,也較山僧一級地。
東禪嶽云:夾山口吹無孔笛,手提氈拍板,大家唱云:去年梅,今年柳,顏色馨香依舊。是何曲調?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
夾山嘗遣一小師徧遊禪剎,殊無趣向。及聞師道遠播,乃回省覲曰:和尚有如許奇特事,何不早向某甲道?師曰:汝蒸飯時,吾為著火;汝行益時,吾為展。甚處是孤負汝處?小師因而有省。
汝蒸飯時吾著火,汝行益時吾展𥁊,尋常恁麼老婆心,自是你儂機不活。機若活,夾山本無奇特事,百川倒流閙聒聒。痴絕沖
夾山問黃山:月輪子是甚處人?曰:閩中人。師曰:還識老僧麼?曰:還識學人麼?師曰:不然,且還老僧艸鞵錢,然後老僧還子廬陵米價。曰:恁麼則不識和尚也。未審廬陵米作麼價?師曰:真獅子兒,善能哮㖃。
天奇瑞云:神之通也,虎穴魔宮無不自在;用之妙也,天涯海角有何障蔽?縱之星布高穹,奪之風卷殘雲,自古明槍易躲,至今暗箭難防。鼷口鼠食,人不覺疼,若人會得,八表橫行。 大珠○云:看他作家相見,機鋒相拄,唱愈高,和愈峻,八面玲瓏,何等自在?雖然,還知者僧暗傷毒箭處麼? 祖燈紹云:金鍼密運,就中不犯鋒鋩,還它夾山建立;不愧玉線橫抽,袖裏渾忘斷續,須是月公展托無違。可謂作家相見,不屑呈戈舞鉞,惜乎末後被夾山暗裏金鎞,至今毒入骨髓。當時待道真獅子兒善能哮吼,便與掀倒禪牀,拂袖便出,非惟坐斷夾山舌頭,亦見師資有據。
夾山普請次,維那命佛日送茶。日曰:某甲祇為佛法來,不為送茶來。那曰:和尚令請上座。日曰:和尚即得。乃將茶去作務處見師,遂撼茶盌作聲。師不顧。日曰:釅茶三五盌,意在钁頭邊。師曰:缾有傾茶勢,籃中幾箇甌?日曰:缾有傾茶勢,籃中無一甌。便傾茶。大眾俱以目視之。日曰:大眾鶴望,乞師一言。師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日曰: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師召大眾:已有人也歸去來。乃住普請。
萬安嚴云:明自己,逞峻機,𡾟𡽗崖頭別行活路;辨龍蛇,擒虎兕,毒藥叢中却與醍醐。方能似函得葢,如芥投鍼。此是夾山當年一賓一主道合處,山僧又作麼生?途中若遇仙陀客,莫使黃金鑄子期。
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須颺下,往往事從閒話生,莫將閒話為閒話。朴翁銛
擔板漢,沒拘束,餓死首陽山,誓不食周粟。虛堂愚
夾山,上堂。行不越戶,穴不棲巢。目不顧它位裏,脚不蹋它位裏。六戶不掩,四衢無踪。學不停午,意不立玄。千劫眼不借舌頭底,萬劫舌頭不顧眼中明。峻機不假鋒鋩。若到者裏,有箇甚麼事?竿頭絲綫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月沉碧海龍非隱,霧鎖蒼梧鳳不知劫外森森無影木,垂陰自有未萌枝丹霞淳。
夾山因僧問:如何是相似句?師曰:荷葉團團團似鏡,蔆角尖尖尖似錐。還會麼?曰:不會。師曰: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棃花蛺蜨飛。
仰山欽云:大小夾山雖然不負來機,怎奈被者僧勘破。仰山不然,如何是相似句?荷葉團團團似鏡,蔆角尖尖尖似錐。學人不會,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棃花蛺蜨飛,終是別些子。 天寧琦云:夾山與麼答話,恰似夾竹桃花錦上鋪花,祇是未曾點著本分事在。今日有問:如何是相似句?向道:毋將支遁鶴,喚作右軍鵝。 語浪諝云:山僧即不然,設有問:如何是相似句?但向他道:沙囊挂壁休思飯,弓影沉盃莫認蛇。
夾山會下有一僧到石霜,入門便道不審,霜曰:不必闍棃。僧曰:與麼則珍重。便去。又到巖頭,入門便道不審,頭乃噓兩噓,僧曰:與麼則珍重。纔回步,頭曰:雖是後生,亦能管帶。其僧歸,舉似師。師明日陞堂,乃喚曰:昨日從石霜、巖頭來底阿師出來,如法舉前話。僧舉了,師曰:大眾還會麼?若無人道,老僧不惜眉毛道去也。乃曰:石霜雖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巖頭亦有殺人刀,亦有活人劍。
白巖符云:石霜、巖頭已有夾山發放了也。若論者僧,亦不妨許伊是箇俊俏衲子,祇是不合向夾山手裏納敗缺。當時若解慎初護末,待道如法舉前話,便好掀倒禪牀,教夾山者漢要作鹽鐵判官也未得在。
夾山在溈山充典座,溈一日問:今日喫什麼菜?師曰:兩年同一春。曰:好好修事著。師曰:龍宿鳳巢。
天童傑云:把柄在手,縱奪臨時;敲磕將來,百味具足。其中祇欠一味,且道是油?是醬?檢點得出,華藏功不浪施。 天界盛云:夾山者漢纔遭一笑三橈,開得眼來便乃氣吞諸方。雖然,汝等時中還曾齩著兩年同一春麼?喝一喝,云:趕起石老虎著。
相逢借問眾僧糜,莫比庵園香飯施紫氣夜隨丹鳳轉,金龍曉纏月中枝投子青。
雨過龍庭苔蘚潤,夜央金殿燭初紅。宮姬雅奏昇平曲,禁外虗勞視聽聰。大洪預
龍宿鳳巢裏,二年同一春,桂花香撲撲,平地是青雲。大洪恩
黃閣簾垂紫氣低,手持丹詔下彤墀,香風拂拂迎瓊珮,方外如何敢竊窺?寧遠地
夾山因僧問:十二分教及祖意,和尚為什麼不許人問?師曰:是老僧坐具。曰:和尚以何法示人?師曰:虗空無挂鍼之路,子虛徒撚綫之功。又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金粟之苗裔,舍利之真身,罔象之玄談,是野狐之窟宅。
瘡疣故紙太顢頇,彩畵虗空總不堪。烈𦦨那容蚊蚋泊,狂猿徒自影空貪。靈鋒劍拂珊瑚月,胡餅機超佛祖談。點石化金仙遇易,教人除却是非難。大覺昇
風日熙熙雞犬淳,孫吳謀略若施陳,五丁鑿路先亡蜀,萬里築城早喪秦。塵淨一盤珠湛湛,機生四海浪津津,廓清寰宇無瑕翳,花笑鶯啼處處春。遠菴僼
堯舜垂裳萬國春,太平無事不談兵,玉鞭金馬閒終日,明月清風富一生。𠁼三圓
夾山將示滅,垂語曰:石頭一枝,看看即滅矣。洛浦曰:不然。師曰:何也?曰:它家自有青山在。師曰:苟如是,即吾宗不墜矣。
愚菴盂云:石頭一枝,有賴洛浦。此語墜吾宗者,可惜夾山後語:減價賣絲帛,兒孫盡布衣。 祖燈紹云:夾山尋常口吞佛祖,氣壓諸方,臨死猶作者般態狀。若非多口阿師出一臂力,洎乎入涅槃堂不得。
鄂州清平山令遵禪師翠微學嗣
因僧問:如何是大乘?師曰:井索。曰:如何是小乘?師曰:錢索。曰:如何是有漏?師曰:笊篱。曰:如何是無漏?師曰:木杓。曰:覿面相呈時如何?師曰:分付與典座。
天寧琦云:永祚不避諸方檢責,也要矢上加尖,打破大唐國,覓一箇會佛法底不可得。
笊篱木杓,錢貫井索,現成家風,受用廓落。生涯放得信緣看,佛法更於何處著?不用安排祇麼從,自然心地常安樂。天童覺
二乘諸漏扣空王,雪後那堪半夜霜秦漢旌旗度沙漠,唐虞黼黻拱巖廊張無盡。
笊篱木杓,錢貫井索。打瓦鑽龜,徒勞卜度。麒麟祇有一隻角。南華昺
細敲檀板接鶯喉,聲遏行雲宛轉流千度唱來千度別,令人猶憶小涼州中牧瑛。
清平初參翠微,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微曰:待無人即向汝道。師良久曰:無人也,請和尚說。微下禪牀,引入竹園。師又曰:無人也,請和尚說。微指竹曰:者竿得恁麼長,那竿得恁麼短。師稍領略,猶未盡徹。後出住大通,舉此謂眾曰:先師入泥入水,自是我不會。
父子相逢意已彰,尊卑何必敘炎凉。丁寧指點家園事,行盡荒郊話短長。大洪遂
土埋處處銕菱角,半夜經由未覺難,天曉脚跟傷中倒,方知行過銕門關。雪堂行
清平因僧問:如何是清平家風?師曰:一斗作三箇蒸餅。
響落千山事亦真,雲流夜魄却分明,要求絕迹無行地,莫向崆峒問廣城。頻吉祥
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翠微學嗣
因僧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下禪牀立。又問:凡聖相去多少?師亦下禪牀立。
翠峰顯云:此公案諸人無不委知,若與麼舉,天下衲僧盡為念話。杜家翠峰還有長處也無?試為大眾舉看:凡聖相去多少?投子下禪牀立。如何是十身調御?投子下禪牀立,且道與前來舉底是同是別?若道一般,許上座具一隻眼;若道別有奇特,也許上座具一隻眼。復更開一線道:凡聖相去多少?請上座下一轉語。如何是十身調御?請上座答一轉語。非但參見投子,亦乃知翠峰長處。或若總道下禪牀立,惜取眉毛好。 五祖演云:或有人恁麼問,山僧亦下禪牀立,為什麼却依㨾畵猫兒?待我計較得成,却向你道。 徑山杲云:投子下禪牀,今朝為舉揚,驢前馬後漢,切忌亂承當。 高峰妙云:一轉語,天懸地殊;一轉語,言端語的。 古南門云:投子好箇十身調御,被翠峰齩得百襍啐。設有問者,但道:口上著
水出崑崙浪接連,天高地迥秀林巒禪牀略下雲山斷,凡聖無踪海嶽寒投子青。
老婦低垂事舅姑,起來爭免面糢糊,強將雲髻高高綰,遮得傍人眼也無。白雲端
愛向江邊弄釣絲,碧潭深處有嘉魚,鉤頭不是無香餌,箇底如何釣得渠?長靈卓
玉麟帶角離霄漢,金鳳銜花下綵樓野老不嫌公子醉,相將𢹂手御街遊水菴一。
出海銀蟾絕點塵,輕風習習逗砧聲水晶簾動薔薇放,撲鼻清香滿院生穆堂念。
投子因趙州問: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州曰:我早猴白,伊更猴黑。
天童晝云:二尊宿祇具一隻眼。
活中有眼還同死,藥忌何須鑒作家?古佛尚言曾未到,不知誰解撒塵沙?翠峰顯
死去活來牙上露,投明須到已先行,誰家別舘池塘裏?一對鴛鴦畵不成。白雲端
虗空產出銕牛兒,頭角分明也大奇,蹋破澄潭深處月,夜闌牽向雪中歸。長靈卓
我疑千年蒼玉精,化為一片秋水骨,海神欲護護不得,鰲頭一旦忽擎出。正堂辨
芥城劫石妙窮初,活眼寰中照廓虗。不許夜行投曉到,家音未肯付鴻魚。天童覺
出洞毒蛇頭戴角,踞崖猛虎體元斑,髑髏腦後敲金磬,未到天明送出關。龍池珍
投子因僧問:月未圓時如何?師曰:吞却三箇四箇。曰:圓後如何?師曰:吐却七箇八箇。
天童傑云:吞却與吐却,算來無處著。要見滑稽人,便是黃番綽。 南山寶云:山僧則不然,月未圓時如何?徧界是光明。月圓後如何?通身無向背。且道與投子相去多少? 投子青云:諸人作麼生商量?若也道得,寂住峰前,煙雲蓋地;曹溪路上,日月同輪。若有不會,更為頌出:
圓缺曾伸問老翁,石龜銜子引清風。昨朝木馬潭中過,蹋出金烏半夜紅。
吞即易,吐還難,須彌頂上天風寒。昨夜三更白如晝,不知誰共倚闌觀。佛性泰
三十六物都灰燼,祇遺一雙枯眼睛,置向九衢深夜後,無光明處作光明。笑巖寶
投子路次逢趙州,州問:莫便是投子山主麼?師曰:茶鹽錢布施我來。州先歸菴,晚間見師自𢹂油回,州曰:久嚮投子,到來祇見賣油翁。師曰:你祇見賣油翁,且不識投子。曰:如何是投子?師提起油缾曰:油!油!
南堂靜云:趙州作家爐韛,要煅百煉精金;投子本分鉗錘,不免途中受用。要見二老落處麼?十年辛苦無人問,一旦成名天下知。 博山來云:跨逐日之蹄,截奔匯之水,非趙州即投子,非投子即趙州。如善下奕者,各見數著之先,應在臨機自然調妥。還識二老麼?向銕圍城穿下過來,十字街頭與汝相見。
偶然提得一瓶油,豈謂貪它滑口頭?豐儉隨家聊出客,不將平屋羨高樓。豁堂嵓
投子因僧問: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師曰:丫角女子白頭絲。
丫角女子白頭絲,猛燄堆中雪片飛,一等住山誰可擬?閒雲流水不同歸。白雲端
華萼樓前春正濃,濛濛柳絮舞晴空,金錢擲罷嬌無力,笑倚闌干屈曲中。懶菴樞
住山境界問如何?女子雙鬟𩯭已皤,覿面不逢休更會,白雲飛過舊山阿。天目禮
投子因僧問:春雨淋淋,百艸為什麼不抽芽?師曰:芭蕉祇麼長。又問:如何是玄中玄?師曰:去年端午,今年亦然。曰:畢竟如何?師曰:故非同別,誰說前後?僧問:如何是第二月?師曰:仲春漸暖。曰:如何是第一月?師曰:孟春猶寒。
孟春猶寒第一月,仲春漸暖第二月,若無閒事挂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江南并兩淛,春寒與秋熱。𫎇菴岳
投子因僧問: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師曰:演出大藏教。
雲巖新別云:演入大藏教。 昭覺勤云:差病不假驢駝藥。 徑山杲云:演出演入則不無,二大老若是奇特事,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在。 獅林則云:叢林商量,盡道大慧不肯。它二老若作恁麼見解,三生六十劫未夢見大慧在。
頓漸偏圓,權實空有。釘𭪿銕舌,河目海口。一道清虗互古今,八角磨盤空裏走。昭覺勤
一出一入,半合半開。羸鶴翹寒木,狂猿嘯古臺。要知奇特事,當甚破艸鞵。木菴永
投子因僧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師曰:尹司空請山僧開堂。
昭覺勤云:投子古佛,叢林中推其得逸群之辨、得樸實道用,觀其等閒拈掇,不妨佛法、世法打成一片。雖然,惜其不甚寬廓,今日有問天寧: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即向道:手握金輪清四海,聖躳彌億萬斯年。 磬山修云:作麼生是投子實頭處?設有恁麼問,磬山但云:朝看雲片片,暮聽水潺潺。 天童忞云:佛果眼葢五天、胸羅萬有,據其生平施設,發一言、舉一令,直欲上窮圓葢、下透風輪。山僧今日非敢抑他威光,細檢此語,未免鹿鹿因人成事。道峰即不然,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向云:數聲黃鳥青山外,占斷風光作主人。
一髮由來引萬鈞,全肩荷負見當人,通身手眼重拈掇,枯木花開大地春。龍翔訢
投子因僧問:曹溪指月,靈山話月。如何是真月?師曰:昨夜三更轉向西。
法林音云:何不與本分艸料?
昨夜三更轉向西,曉來任運落花溪,舉頭不薦團圝底,無限清風付與誰?慈受深
昨夜三更轉向西,昏昏宇宙幾人迷?澄潭影轉風初息,猿狖微聞嶺外啼。懶菴需
投子因一婆子家中失却牛,特詣方丈請卜。師召婆婆,婆應諾。師曰:牛在。
白巖符云:大小投子祇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當時婆子應諾。何不道:在即在,祇是少了些頭角。婆子從者裏搆去,也未可知。 白光明云:白巖到者裏,失却一隻眼。何故?殊不知者婆子諾處,頭角宛然。
投子問僧:甚麼處來?曰:東西山禮祖師來。師曰:祖師不在東西山。僧無語。
法林音代云:老老大大,前言不副後語。
蒼龍帶雨離深洞,彩鳳銜花入帝關,一句古今無滲漏,祖師不在東西山。雪堂行
舌頭無骨如天闊,眼裏有珠似鏡輝,滄海已教枯到底,祖師元不在東西。頻吉祥
投子因巨榮禪客參,師曰:老僧未有一言半句挂諸方脣齒,何用要見老僧?曰:到者裏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師曰:出家兒得與麼沒記?滎乃遶禪牀一帀而去。師曰: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
翠峰顯云:也不得放過。纔遶便擒住云:是誰不甘?若跳得出,不妨是一員衲僧。 溈山云:者僧雖是慣戰沙場,怎奈投子善能折挫。何故?真金若不經爐冶,怎得光華徹底鮮? 古南門云:者僧放過且不論,祇如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還放得過投子麼?
潭底金鱗多識鉤,乍投香餌即先知,欲令魚目無知見,須學揉藍染釣絲。海舟慈
投子因僧問:如何是學人一卷經?師曰:題目分明。
半滿金言玉轉環,靈山一會受欺瞞,拈來題目分明也,付與兒孫著眼看。佛心才
投子。一日,指菴前一片石向雪峰曰:三世諸佛總在裏許。曰:須知有不在裏許者。師曰:不快漆桶。一日,與峰遊龍眠,有兩路。峰問:那箇是龍眠路?師以杖指之。峰曰:東去?西去?師曰:不快漆桶。峰又問:一錘便就時如何?師曰:不是性燥漢。曰:不假一錘時如何?師曰:不快漆桶。峰又問:此間還有人參也無?師將钁頭拋向峰面前。峰曰:與麼則當處掘去也。師曰:不快漆桶。
翠峰顯云:然則一期折挫,且投子是作家爐韛。我當時若作雪峰,待道不是性燥漢,向云:鉗錘在我手裏。諸上座!合與投子著得箇什麼語?若能道得,便乃性燥平生,光揚宗眼;若也顢頇,頂上一錘,莫言不道。 溈山云:雪峰雖是本分鉗錘,怎奈投子是作家爐韛?眾中還有本分鉗錘者麼?如無,山僧為你諸人下一錘,直是火星迸散。乃卓拄杖,云:看!看!諸人護取眉毛好。 東禪觀云:與麼酬對,喚作作家爐韛,正是認狸為虎,自取疑怖。若據性空見處,投子心肝五臟被雪峰盡情摟出。 古南門云:投子、翠峰俱是作家爐韛,怎奈鉗錘在手,善說不善用,未為性燥。若是古南,待雪峰纔問一錘便就時如何?劈脊棒,云:打破者漆桶。諸上座!漆桶既然打破,宗眼又作麼生?光揚
說明道白,埋塵混垢,變化有由,敗露不走。誰知暗裏骨橫抽,要在轟轟霹𮦷手。月堂昌
有客釣鰲魚,區區泛五湖不知泥裏蚌,滿腹是明珠佛鑑懃。
投子因僧問:劫火洞然時如何?師曰:寒凜凜地。
天地為爐萬物焦,石人駕浪渡雲霄風生半夜霜威重,月落冰寒逼𩯭凋投子青。
投子因僧問:類中來時如何?師曰:人類中來,馬類中來。
共坐同行世莫知,幾人當面便逢伊,縱饒紹續家門者,半是貧寒乞養兒。保寧勇
投子因僧問:一切聲是佛聲否?師曰:是。曰:和尚莫𡱰沸盌鳴聲。師便打。又問: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否?師曰:是。曰:喚和尚作一頭驢,得麼?師便打。
投子投子,機輪無阻,放一得一,同彼同此。可憐無限弄潮人,畢竟還歸潮中死。忽然活,百川倒流閙聒聒。翠峰顯
一條拄杖兩家使,一往一來無彼此,者僧若得投子機,隨手拈來打投子。昭覺勤
投子因僧問: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時如何?師作色曰:者箇師僧好發業殺人。
西堂藏別云:家家觀世音。 白雲端云:投子善解量才,西堂善解補職。若問白雲,即向他道:青山綠水,短棹孤舟。 國清機因僧問,清便打。 松隱然云:投子祇解裁長,不能補短;國清祇解補短,不能裁長。或有問龍峰,祇對他道: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
雖然無背面,觸處頭頭現。吞却太虗空,吐出瑠璃殿。佛心才
者箇師僧發人業,賣油老翁說向人,嗁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文殊道:
投子因僧問:如何是出門不見佛?師曰:無所覩。又問:如何是入室別爺孃?師曰:無所生。
不慕諸聖,不重己靈。釋迦彌勒,幻影虗聲。全超功位,迥絕疎親。金屑雖貴眼中塵,須信乾坤奉一人。天岸昇
當堂不坐苔封殿,脚跟未動天涯徧,目前蕩蕩無私見。劫初薦,一切聖賢如拂電,父母非親絕依戀。地左轉兮天右旋,不萠枝上春風暖。隨方便,彌勒不居兜率院。旅菴月
投子因僧問:菩提煩惱,是一是二?師曰:是二。曰:如何是菩提?師曰:且坐喫茶。曰:如何是煩惱?師曰:者僧聒噪人,出去!
入艸親尋艸裏人,重重有路掌如平,不遇大商空突曉,日高猶聽打三更。木菴永
投子因僧問:依俙似半月,髣髴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師於何處明?師曰:道什麼?曰:想師祇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師曰:閒言語。
翠峰顯云:投子古佛不可道不知,若檢點將來,直是天地懸隔。若是翠峰纔問,和聲便打。 天童傑云:田地穩密,佛眼不能窺,坐籌帷幄,決勝千里。還他投子老人,者僧也解扣關擊節、上門上戶,祇是插手脚不得。翠峰道和聲便打,也是賊過後張弓。 雲居莊云:有人與麼問,山僧亦云道什麼?待道祇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脚跟下痛與一頓。拈拄杖云:有麼?有麼?靠杖云:縱饒栽種得,不是棟梁材。 祖瑞璲云:者僧一似白額大蟲齩人火急,若不是投子老人深入虎穴,爭得頭尾齊收?
投子因僧問:三身中那一身說法?師乃彈指。
三身說法問端由,彈指輕輕海嶽收,金鎖塔開紅日晚,夜深人笑碧峰頭。投子青
鳥啼花落昧當人,說法何曾假數身?折筋拈來旋北海,魚鰕方識水為親爾密澓。
三更紅日上西巖,帶水和泥舞碧川欲覓溪橋酤酒者,白門閒靜月娟娟伴我侶。
投子指雨示僧曰:數日來好雨,且道什麼處來?僧無語。後因看華嚴經,方有省。
陌上遊人競採芳,不知眼底度春光,夜來一陣落花雨,一百十城流水香。絕象鑒
百花香裏鷓鴣啼,白面郎君醉似泥,赫日光中開得眼,福城東際艸萋萋。竹屋簡
投子在京赴一檀越齋,檀越將一盆艸來,師拳兩手安頭上,檀越便將齋來。後有僧問:和尚在京投齋,意旨如何?師曰:觀世音菩薩。
艸盤托出已成乖,頭上安拳更苦哉,不是觀音妙智力,爭能隨拍舞三台?浪山嶼
湖州道場山如訥禪師翠微學嗣
因僧問:如何得見聞性不隨緣?師曰:汝聽看。僧作禮。師曰:聾人也唱胡家曲,好惡高低自不知。僧曰:聞性宛然也。師曰:石從空裏立,火向水中焚。
勝法溥云:者僧道:聞性宛然,不知自己。眼見如盲,耳聽如聾。道場恁麼道,祇知開口,不覺舌長。
聲色叢中立見聞,隨緣世事日紛紛,任渠聞性宛然在,半入江風半入雲。柏林俊
建州白雲山約禪師翠微學嗣
因僧問:不坐徧空堂,不居無學位,此人向甚麼處安置?師曰:青天無電影。
白雲敷云:鍼來綫去,玉振金聲,可謂翠微真風猶在,互古不磨。若是新白雲則不然,設有問,但向道:夜深不向蘆花宿,迥出中間與兩頭。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
宗鑑法林卷六十一
宗鑑法林卷六十二
大鑒下六世
洪州雲居道膺弘覺禪師洞山价嗣
初參洞山,山問:汝名甚麼?師曰:道膺。山曰:何不向上道?師曰:向上則不名道膺。
天目律云:二大老向尋常相見處,一問一答,竭力要發明尊貴一路,殊不知祇好替它作通事人即得。若是向上事,此去京師猶隔半月程在。 呆也。鴻云:妙轉靈機,善通回互,還它洞山父子鍼芥相投。雖然,也祇發明得僚屬邊事,若要迥脫聖凡,更須知有尊貴底一人始得。
雲居因洞山問:甚處來?師曰:蹋山來。曰:阿那箇山可住?師曰:阿那箇山不可住?曰:與麼國內總被闍黎占却也。師曰:不然。曰:子莫得箇入路麼?師曰:無路。曰:怎得與老僧相見?師曰:若有路,即與和尚隔生也。曰:此子已後千人萬人把不住。
磬山修云:作家相見,如珠走盤、盤走珠,縱橫無礙,豈與敲冰索火、緣木求魚者可同日而語?今日有人蹋山來,我且問你:有路來?無路來?謂有路來,不合雲居;謂無路來,不合洞山;有路無路,磬山道箇俱隔。且道作麼生合得古人意去?
握清公手問清公,無路何能到此中?想是三生緣未了,看花猶欠一春同。南菴依
探問春光花幾重,烟雲到處占諸峰遊人一自歸來後,山舘寥寥夜半鐘子賢紀。
雲居因僧在房內念經,師隔牕問:闍黎念者是什麼經?曰:維摩經。師曰:不問維摩經,念者是什麼經?僧從此悟入。
天童華云:可惜者僧被雲居活埋在荒艸裏,諸人若定當得出,明牕下安排;苟或未然,一任敲甎打瓦。
問經不問念維摩,念底分明見也麼?欲入塵沙法門海,一言演出不須多。越州天章
順風將欲到揚州,風轉船頭水逆流把柁全憑三老力,瞥然到岸不須憂道場如。
須彌山高不見顛,大海水深不見底,簸土揚塵無處尋,回頭撞著自家底。南堂靜
雲居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喝曰:者田厙奴。僧禮拜,師曰:你作麼生會?曰:者老和尚。師曰:元來不會。僧作舞出去,師曰:沿臺槃乞兒。
昭覺勤云:識機宜,別休咎,有回互轉關底眼,千百人中難得一箇半箇,為什麼却成沿臺槃乞兒去?也是憐兒不覺醜。 何山珣云:反手為雲,覆手為雨,主賓互換,當機作舞。堪笑沿臺槃乞兒,也是面南看北斗。
雲居,上堂。如人將三貫錢買箇獵狗,祇解尋得有踪迹底。忽逢𦏰羊挂角,莫道踪迹,氣息也無。有僧問:𦏰羊挂角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曰:挂角後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僧禮拜,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不見道無踪迹?僧舉似趙州,州曰:雲居師兄猶在。僧便問:𦏰羊挂角時如何?州曰:九九八十一。曰:挂角後如何?州曰:九九八十一。曰:得恁麼難會?州曰:有甚難會?曰:請師指示。州曰:新羅,新羅。又問長慶:𦏰羊挂角時如何?慶曰:艸裏漢。曰:挂後如何?慶曰:亂叫喚。曰:畢竟如何?慶曰:驢事未去,馬事到來。
洞山瑩舉趙州語畢,云:一人高高山頂立,要下下不得;一人深深海底行,要出出不得。好!各與三十拄杖。何故?一對無孔銕錘。
𦏰羊挂角向甌峰,獵犬茫然不見蹤,却是石橋橋畔老,三千里外解相逢。正覺逸
宇宙清,日月明,萬里風光絕四隣,青鳥不傳雲外信,落花空憶夢中人。魔覰不入,佛智難尋,欲識從前消息盡,髑髏前驗始知親。天岸昇
好酒不須深巷賣,風流豈在著衣多?年來潦倒疎慵甚,借得婆衫便拜婆。寧遠地
雲居問雪峰:門外雪消也未?曰:一片也無,消箇甚麼?師自曰:消也。
保福展云:要且無雪上加霜。 承天怡云:雪峰道:一片也無,猶是白漫漫地。雲居道:消也,爭奈孟春猶寒?若要和風徧界,花滿園林,直須更進一步。
何彼穠矣,華如桃李。平王之孫,齊侯之子。勝法溥
冰壺無影象,瀉入碧瑠璃一片虗凝色,寒光上下飛柏林俊。
雲居因新羅,僧問:是什麼得與麼難道?師曰:有甚麼難?曰:請師道。師曰:新羅,新羅。
新羅僧問答新羅,飛騎將軍意氣多,奪得槍來騎賊馬,不勞餘刃罷干戈。率菴琮
雲居因僧問:山河大地從何而有?師曰:從妄想有。曰:與某甲想出一錠金得麼?師便休去,僧不肯。
雲門偃云:已是葛藤,不能折合。待伊道:想出一錠金得麼?以拄杖便打。 笑巖寶云:雲門雖能折合,猶未逕庭。待伊問:山河大地從何而有?劈口打云:妄想作麼?何故?雖善截其流而折其蔓,未若拔乎本而塞乎源也。
雲居因僧問:六戶不明時如何?師曰:不涉緣。曰:向上事若何?師曰:慎者不護。
春到石人視遠山,鶯嗁花木碧波閒須知雲外巖松瑞,千古迎風任歲寒投子青。
雲居因僧問:僧家畢竟如何?師曰:居山好。僧禮拜,師曰:你作麼生會?曰:僧家畢竟於善惡生死逆順境界,其心如山不動。師乃打曰:孤負先聖,喪我兒孫。又問旁僧:你作生麼會?曰:僧家畢竟眼不觀玄黃之色,耳不聽絲竹之聲。師曰:孤負先聖,喪我兒孫。
黃龍南云:作麼生道得一句,不孤負先聖,喪我兒孫?若人道得,到處青山,無非道場;若道不得,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
突兀嵯峨萬仞橫,四邊無路不通行自古兩輪光不到,夜深王老入西岑投子青。
四顧巍峩鎖碧陰,松風和雨響于琴,居山不用逃聲色,百鳥歸來何處尋?枯木成
雲居因劉禹端公上山謝雨,問:雨從何來?師曰:從端公問處來。公遂禮三拜,歡喜而退。行數步,師喚端公,公回首,師曰:問從何來?公無語,歸家三日而薨。
老宿代云:適來道甚麼? 歸宗柔別云:謝和尚再三。 徑山杲云:端公無語,歸家三日而死。正爬著弘覺痒處,祇是不知轉身一路。當時待道問從何來,但依前禮三拜,歡喜而退,且教弘覺疑三十年。 平陽忞云:雲居問殺端公,眉毛落却大半;端公遭問脫去,說話終不借人舌頭。即今有問雨從何來,但云:合取口。然則作麼生得它雨下?但辦肯心,必不相賺。
雲居因僧問:全無學處,如何立身?師曰:無立身處。曰:佛事何勞?師曰:不同興化。
法林音云:鴛鴦繡出,不露金鍼。雲居可謂好手。為眾竭力,奮不顧身者,僧也許勁敵。雖然,猶未贈三尺布在。
苔殿烟收紫氣旋,拱班宸幄退堯年鳳樓不宿桃源客,豈并金光矚漢天投子青。
寒峰花發已忘秋,兔徑何能覓路遊?挂角𦏪羊沉碧海,不隨烟柳當風流伴我侶。
高高玄著望天都,何止梯航四百州?空界團圝千古月,曾無一點混東流。劍叟顯
雲居,上堂:得者不輕微,明者不賤用,識者不咨嗟,解者不厭惡。從天降下則貧窮,從地涌出則富貴。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動則埋身千尺,不動則當處生苗。
門頭戶底事千差,了盡由來未到家,明月堂前無影樹,嚴凝雪夜正開花。丹霞淳
不萌枝上放靈葩,萬紫千紅鬬晚霞醉蜨遊蜂無處覓,那知春色徧天涯不韵音。
鐵牛不食欄邊艸,狡兔何曾離得窠?若能及盡今時去,鐵壁銀山不較多。隢菴昱
雲居因僧問:如何是從天降下則貧窮?師曰:不貴得。曰:如何是從地涌出則富貴?師曰:無中或有。
向人作賃終非有,自種桑麻薄也多世事莫如隨分好,黃庭聊寫換蒼鵝頻吉祥。
雲居因成汭尚書問:如來有密語,迦葉不覆藏,此理如何?師召尚書,書應諾。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若不會,如來有密語;若會,迦葉不覆藏。
清凉欽云:且道喚底是密語?應底是密語?若也應喚總是,去即不密也。且作麼生是密語? 白巖符云:經未明,疏通之;疏未明,鈔通之。弘覺老人疏亦疏矣,鈔亦鈔矣。且道尚書還會麼?祇饒會得,也未是自己家珍。
迦葉不覆藏,橫身獨自當,語意分明在,今古露堂堂。佛眼遠二
世尊密語難覆藏,迦葉兒孫見如土。千古萬古黑漫漫,焦尾大蟲元是虎。
雲居令侍者送袴與一住菴道者,者曰:自有孃生袴不受。師令侍者去問:孃未生時著箇甚麼?道者無語。後遷化,燒得舍利,持似師。師曰:直饒燒得八斛四斗,不如當初下取一轉語好。
菩提密代云:謝和尚再三。 慧雲盛代云:謝和尚重惠。 法林音代便掌。侍者云:回去分明舉似。 旭峰焯云:者僧垛生招箭,生也不得地,死也不得名。當時若問桃園孃:未生前著箇甚麼?只向道:我有三十棒寄打雲居。直饒它通身是口,也進後語不得。
赤心片片為誰酬?劍峽徒勞放木舟。千古惟餘遺恨在,馮唐至老未封侯。百愚斯
恥䬸周氏粟,甘餓首陽春。賸得閒名在,蒼生正苦辛。印如成
雲居臨化,問侍者曰:今日是幾?曰:今日初三。師曰:三十年後,但道祇者是。乃端然告寂。
元叟端云:雲居得曹洞正傳,為宗門百世師表,末後全提,因甚一場懡㦬?擊拂子,云:無縫塔中雲匼匝,不萌枝上月團圓。
瞎漢臨危不識羞,問人出氣借咽㗋,可憐便說初三日,活陷爛泥堆裏頭。寶葉源
彷彿仙踪欲見難,通津一去水漫漫空餘千載淩霜色,長與澄潭白日寒頻吉祥。
撫州曹山本寂耽章禪師洞山价嗣
辭洞山,山曰:子向什麼處去?師曰:不變異處去。曰:不變異處豈有去耶?師曰:去亦不變異。
報恩倫云:還知不變異處麼?你擬心動念,早是變異了也。祇如曹山道去亦不變異,又作麼生?轉盡無功伊墮位,孤標不與汝同盤 □□。弘云:者片田地被曹山占却了也。雖然如是,券書還在洞山手裏。
家家門掩蟾蜍月,處處鶯嗁楊柳風,若謂縱橫無變異,猶如擲劍擬揮空。丹霞淳
不住瓊樓不下堦,年年御榻滿荒苔庭前枯木司春令,任運梅花作凍開具德禮。
金鍼挑逗,玉綫投機,縱橫文彩也斗轉星移,看月排夜也山拭雲儀,含春古錦天奇晴雲啟。
月明簾外影千竿,鏡照臺前玉一團,若謂清光無轉就,何如北斗面南看?寒松操
曹山因僧清銳問:清銳孤貧,祈師拯濟。師曰:銳闍黎近前來。銳近前,師曰:泉州白家酒三盞,喫了猶道未沾脣。
玄覺遂云:甚麼處是與它酒喫?
滿屋黃金不肯親,吁嗟甘怨自孤貧,無端更飲三杯酒,醉後郎當笑殺人。南華昺
販海波斯入大唐,先將珍寶暗埋藏,却來伸手從人覓,爭奈難瞞有當行。肯堂充
銅公塘,銕奉化。得人憎,得人怕。不是明州人,定說蘇州話。無準範
曹山因鏡清問:清虗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師曰:理即如是,事作麼生?曰:如理如事。師曰:瞞曹山一人即得,爭奈諸聖眼何?曰:若無諸聖眼,爭鑒得箇不恁麼?師曰:官不容鍼,私通車馬。
大溈云:曹山雖然善能切嗟琢磨,其奈鏡清玉本無瑕。要會麼?不經敏手,終成廢器。 東山澓云:二尊宿唱拍相隨,拳踢相應。且道脚跟在什麼處?山僧為你饒舌去也。曹山向煤墨裏突出眼睛,一時被鏡清拈虗空楔塞却。其奈曹山如佛圖澄脇下有孔,遠近森羅,人物駢闐,一一殊形,無不照見。 棲霞成云:朕兆未分,理微莫覩。機輪纔轉,事相全彰。窮玄於鳥道之先,辨的於羊腸之外。鏡清固已卓然有識矣。官不容鍼,私通車馬,曹山非等閒語。無身有事超岐路,無事無身落始終。
不與麼,太無端,曹山甘被鏡清瞞。如如理事誰相委,畢竟無身也大難。也大難,大家諸聖眼前看。方菴顯
鴻濛未判絕疎親,畢竟難將事理分,夜半正明還不露,金剛腦後鐵崑崙。雪巖欽
曹山因僧問:承教有言,大海不宿死屍。如何是海?師曰:包含萬有。曰:為甚不宿死屍?師曰:絕氣息者不著。曰:既是包含萬有,為甚絕氣息者不著?師曰:萬有非其功,絕氣息者有其德。曰:未審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道有道無即得,爭奈龍王按劍何?
白月來青嶂,閒雲湧碧潭累它無事客,沽酒典春衫粟菴鼎。
浪子經營泛海過,白茫烟水萬重波。輕帆高挂追風急,劍峽徒勞放木鵝。
曹山因僧問: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師曰:不雕琢。曰:為什麼不雕琢?師曰:須知曹山好手。
雲居莊云:者僧會曹山語,不會曹山語?山僧道:直饒會得,也是無端。 宗睦和云:者僧將舖功德請曹山點眼,曹山盡其神通,只點得偏眼。未審正眼又如何點?呈請好手看。
抱璞投師來意濃,一條狹路忽相逢,誰知妙手不雕琢,分破華山千萬重。笑翁堪
敏矣良工善運斤,乘風泥盡鼻猶神韶光沁入人間好,繡徧名園不犯春白巖符。
曹山因僧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師曰:不醫。曰:為什麼不醫?師曰: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生死既不可求,根塵萬病俱休。從此俱空獨露,蟾輪一片清秋。承天宗
曹山因紙衣道者來參,師曰:莫是紙衣道者否?曰:不敢。師曰:如何是紙衣下事?曰:一衣纔挂體,萬事悉皆如。師曰:如何是紙衣下用?者近前應諾,便立脫。師撫其背曰:汝祇解恁麼去,何不解恁麼來?者忽開眼問曰: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師曰:未是妙。曰:如何是妙?師曰:不借借。者珍重便化。師示頌曰:覺性圓明無相身,莫將知見妄疎親。念異便於玄體昧,心差不與道為鄰。情分萬法沉前境,識鑒多端喪本真。如是句中全曉會,了然無事昔時人。
麻纏紙裹若嬰孩,優羅華火裏開,一點靈光千古在,月輪孤處借胞胎。南堂靜二
勞形枯骨不知春,得意忘言便出塵。不假胞胎不借借,金烏出海月離雲。
神蹄不蹋凡間艸,銕壁銀山都撞倒,帶雨乘風上九霄,怒雷相送雲程杳。㞾山偉
大鵬展翅出青霄,六合雲迸意氣豪千載誵譌俱坐斷,春風送雨夾花飄穆堂念。
曹山因鏡清問:心徑苔生時如何?師曰:難得道者。曰:未審此人向什麼處去?師曰:祇知心徑苔生,不知向什麼處去。
心徑苔生何處去?謝家人不在漁船。蘆花萬頃水天闊,白鳥深沉任轉旋。自得暉
心徑苔生去莫知,口如鼻孔眼如眉,迢迢劫外封疆闊,明月蘆花類不齊。掩室開
曹山因僧問:皓月當空時如何?師曰:猶是階下漢。曰:請師接上階。師曰:月落後來相見。
天童悟,上堂。舉畢,云:且道既是月落後,又如何相見?時萬峰藏出法堂,童便下座,歸方丈。
朗月當空未入關,落花流水不相干,明明一句超凡聖,光境俱忘誰解看?□□□
皓月光中立問端,上它階級轉顢頇,會須月落來相見,別有靈光照膽寒。在菴賢
曹山因僧問:雪覆千山,為什麼孤峰不白?師曰:須知有異中異。曰:如何是異中異?師曰:不墮眾山色。
雪覆千山沒路岐,孤峰不白峭巍巍五陵公子雖增氣,野老相逢不展眉朴翁銛。
混不得,類不齊,六爻宛轉見重離。夜深下視千山白,不是其中人不知。石溪月
言中彼此帶幽玄,盡向言中辨正偏孤負一條官驛路,茫茫沉在月明前絕岸湘。
曹山問金峰志曰:作什麼來?曰:葢屋來。師曰:了也未?曰:者邊則了。師曰:那邊事作麼生?曰:候下工日白和尚。師曰:如是,如是。
運斤成風,匠石之奇。喬松聳壑,梁棟之姿。宗中辨的,量外知機。者邊那邊兮著著無虧,走盤不定兮落落明珠。雲畊靜
曹山示眾:諸方盡把格則,何不與它一轉語,教它不疑去?雲門便問:密密處為什麼不知有?師曰:祇為密密,所以不知有。曰:此人如何親近?師曰:莫向密密處親近。曰:不向密密處親近時如何?師曰:始解親近。門應諾諾。
徑山杲云:濁油更點溼燈心。 天寧琦云:雪山南面三千里。
曹山因僧問:端坐蒲團時如何?師曰:望不見身。曰:還假用也無?師曰:纔說坐時,便是用也。不可移山塞海,說禪說道,方為用也。
團圓莫謂清虗理,若謂清虗總喪身。却是眉毛曾問眼,烏睛那自見瞳人。本覺一
曹山因僧問:世間什麼物最貴?師曰:死貓頭最貴。曰:為甚死貓頭最貴?師曰:無人著價。
天童覺云:曹山貨物不入行市,仔細看來,一文不值。曹山遇賤則貴,我者裏遇貴則賤,且道還有相違處麼? 報恩秀云:家無滯,貨不富。又云:世尊拈花,俱胝豎指,且道與死貓兒頭是同是別?
腥臊紅爛不堪親,觸動輕輕血污身,何事窅無人著價?為伊非是世間珍。丹霞淳
茅堂久失關風雨,雪爛雲蒸不記年滯貨不堪時價值,街頭攤出取人嫌天愚寶。
人知錦上重鋪錦,那識寒巖富事奢?風颺石溜條條玉,雪綴梅梢樹樹花。密菴可
曹山聞鐘聲,乃曰:阿㖿!阿㖿!僧問:和尚作甚麼?師曰:打著我心。僧無對。
五祖戒代云:作賊人心虗。 徑山琇云:賊不打自招。 寶壽方云:弄精魂漢有什麼限,好與貶向它方。 清化嶾云:沒量大人,却向聲色裏鼓弄人家男女。
聞鐘告眾打吾心,遊子閒言醉更深,楞嚴會上圓通者,正法明王觀世音。般若柔
曹山因僧問:如何是法身主?師曰:謂秦無人。曰:者箇莫是否?師曰:斬。
百丈泐,云:依門傍戶,覓主問奴。祇如曹山道箇斬字,且道意在於何?喝一喝,云:將謂無人,莫言不道。
曹山問僧:作什麼?曰:埽地。師曰:佛前埽,佛後埽?曰:前後一時埽。師曰:與曹山過靸鞵來。
五祖戒代云:和尚是何心行?
器量方圓識得伊,問君埽地是慈悲,前後一時俱埽却,也是拈它第二機。汾陽昭
曹山因僧問:靈衣不挂時如何?師曰:曾山孝滿。曰:孝滿後如何?師曰:曹山好顛酒。
報恩秀云:曹山有時醉,醉裏惺惺;有時醒,不分晝夜。葢為它黃粱夢斷,閨閣情忘。新豐所以謂觸目荒林,論年放曠也。然則孝滿後畢竟如何?四時春富貴,萬物酒風流。
清白門庭四絕鄰,長年關鎖不容塵,光明轉處傾殘月,爻象分時却建寅。新孝滿,便逢春,醉步狂歌任墮巾,散髮夷猶誰管你?太平無事酒顛人。天童覺
靈牀出屋喜容多,西社東邨饒放歌不識太平天子令,常將雪曲調巖阿桂轂顯。
解綬歸來無一事,中山酒醉好逃秦,科頭箕踞成潦倒,笑看兒童插柳新。閒倚杖,步清津,落花風送水流春。晴雲啟
曹山因僧問:如何是獅子?師曰:眾獸近不得。曰:如何是獅子兒?師曰:能吞父母者。曰:既是眾獸近不得,為什麼却被兒吞?師曰:豈不見道,子若哮㖃,祖父俱盡。曰:盡後如何?師曰:全身歸父。曰:未審祖盡時,父歸何所?師曰:所亦盡。曰:前來為什麼道全身歸父?師曰:譬如王子,能成一國之事。
寶壽方云:要識全身歸父底意旨麼?大用齊彰忘觸避,臨機殺活更由誰? 壽昌存云:既是所亦盡,脚下兒孫擬從何處與祖父相見?
曹山因僧問:國內按劍者是誰?師曰:曹山。曰:擬殺何人?師曰:一切總殺。曰:忽逢本生父母,又作麼生?師曰:揀甚麼?曰:爭奈自己何?師曰:誰奈我何?曰:何不自殺?師曰:無下手處。
嵯峨萬仞是曹山,氣岸雄雄坐祖關橫按鏌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佛性泰。
曹山因僧舉陸互問南泉:姓甚麼?泉曰:姓王。互曰:王還有眷屬也無?泉曰:四臣不昧。互曰:王居何位?泉曰:玉殿苔生。僧問:玉殿苔生事如何?師曰:不居正位。曰:八方來朝時如何?師曰:它不受禮。曰:恁麼則何用來朝?師曰:違者斬。曰:違是臣分上,未審君意如何?師曰:樞密不得旨。曰:與麼則爕理之功,總歸臣相也。師曰:你還知君意麼?曰:方外不敢論量。師曰:如是!如是!
玉殿苔生正不居,四臣無路納嘉謨,老農知是承誰力?風暖歌聲落野鉏。石林鞏
金鴨香銷更漏永,沉沉玉殿紫苔生高空有月千門照,大道無人獨自行石汎衍。
曹山問彊上座: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底道理?曰:如驢覰井。師曰:道則太煞道,祇道得八成。曰:和尚又如何?師曰:如井覰驢。
博山來云:豪士之鋒,詩人之態,貫協精華,斯無餘蘊。曹山提𢹂過人,如萬仞崖頭打筋斗,下來攀仰不得,非但三玄五位,真是佛祖髑髏悉穿下過。咦!
出語從來無十成,有言須是脫凡情,江邊玉女呵呵笑,嶺上石人側耳聽。枯木成
驢覰井,井覰驢,智容無外,靜涵有餘。肘後誰分印?家中不蓄書,機絲不挂梭頭上,文彩縱橫意自殊。天童覺
驢覰井,井覰驢,冬瓜葉上長葫蘆。會不得,莫踟蹰,定盤星上絕錙銖。無菴全
殺活齊施信作家,空中劍舞密紛拏,雙眸若也移絲忽,變作蔓菁數畞花。潭吉忍
拆東籬,補西壁,千古萬古同一質。迷頭認影,鼻孔打失。不打失,上下四維無等匹。諦暉輅
曹山因僧問:五位對賓時如何?師曰:汝即今問那一位?曰:某甲從偏位中來,請師向正位中接。師曰:不接。曰:為甚麼不接?師曰:恐落偏位中去。師却問僧:祇如不接,是對賓,是不對賓?曰:早是對賓了也。師曰:如是!如是!
月中玉兔夜懷胎,日裏金烏朝抱卵,黑漆崑崙蹋雪行,轉身打破瑠璃椀。丹霞淳
故國安居象帝先,夜明簾外信無傳金鷄嗁破玉人夢,曉色依依錦帳前古德。
淵默無聲拱至尊,纔有消息非存存,午夜無人聞禁漏,月上棃花深閉門。益然濟
曹山因僧問:子歸就父,為甚麼父全不顧?師曰:理合如是。曰:父子之恩何在?師曰:始成父子之恩。曰:如何是父子之恩?師曰:刀斧斫不開。
天童覺,云:翡翠簾垂,絲綸未降;紫羅帳合,視聽難通。犯動毛頭,月昇夜戶;密移一步,鶴出銀籠。還知麼?脫身一色無遺影,不坐同風落大功。 報恩秀云:退位朝君,轉身就父。曹山乃竭力提持,罄囊分付了也。天童於夜明簾外、空王殿中,借無舌人宣敕,無耳人承旨,此猶是月昇夜戶邊事。鶴出銀籠一句作麼生道?九臯纔翥翼,千里謾追風。 妙叶啟云:玉殿苔生,銀籠鶴出,祇在尋常行履處,怎奈知恩者少。良久,云:相續也大難。
刀斧斫不開,靈機絕點埃清風埽殘雪,和氣帶春回退谷雲。
一簾虗寂閉深宮,古鏡沉沉不露容,轉步歸來渾莫辨,月籠彩霧鎖長空。寧遠地
直下渾忘祖父尊,肯將知解論疎親,從教六國烟塵靜,須信乾坤奉一人。侶巖荷
密密金刀剪不開,烟沉古鼎浸寒灰,夜深畢竟無人侍,戶外誰堪著足來?頻吉祥
曹山因僧問:不萌之艸為什麼能藏香象?師曰:闍黎幸是作家。又曰:問曹山作麼?
一蓑烟雨露春眸,是處垂楊繫釣舟,木人睡重不知曉,石女挑燈雲外秋。雲外秋,暗機酬,風前已失南來雁,雨後還同月一鉤。天岸昇
山悠悠又水悠悠,嫋嫋埀楊好繫舟星斗夜來璀璨處,幾疑明月滿滄洲㞾山偉。
曹山示眾:莫行心處路,不挂本來衣。何須正恁麼,切忌未生時。
白巖符云:大小曹山畏刀避箭。若是寶壽則不然,愛行心處路,常挂本來衣,何妨正恁麼,不礙未生時?大眾!你若依曹山則肯寶壽,依寶壽則肯曹山,眾中有出類拔萃者,試別道一句看。良久,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
飯顆山前逢杜甫,頭戴笠子日卓午,為問別來何太瘦?祇為從前作詩苦。少古傑
生處富貴家,那知富貴毒不獨許由癡,更有癡巢父且䂐訥。
曹山因僧問:常在生死海中出沒,是甚麼人?師曰:第二月。曰:求出離也無?師曰:也求出離,祇是無路。曰:甚麼人接得伊?師曰:帶枷鎖者。
神鼎揆云:脫珍著敝,帶鎖披枷,乃衲僧家家常茶飯,忽遇呼喚不回頭,牢籠不住底擔板漢,謾道是曹山,直饒千佛出世,祇可退身有分。雖然如是,且道曹山當陽指路耶?奉重全身耶?會麼?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出沒從教第二月,毫釐繫念三途業,令人千古憶寒山,舊路十年歸不得。歸若得,寥寥萬里一條銕一揆揆。
曹山示眾:凡情聖見,是金鎖玄路,直須回互。夫取正命食者,須具三種墮:一者披毛戴角,二者不斷聲色,三者不受食。稠布衲問:披毛戴角是甚墮?師曰:是類墮。不斷聲色是甚墮?師曰:是隨墮。不受食是甚墮?師曰:是尊貴墮。
頭角混泥塵,分明露此身,綠楊芳艸岸,何處不稱尊?類墮 百丈端三
猿嗁霜夜月,花笑沁園春浩浩紅塵裏,頭頭是故人隨墮。
畵堂無鎖鑰,誰敢跨其門?莫怪無宿客,從來不見人。尊貴墮
紛然作息,同銀椀裏盛雪。若欲異牯牛,與牯牛何別?類墮 覺範洪三
有聞皆無聞,有見元無物。若斷聲色求,木偶當成佛。隨墮
生在帝王家,那復有尊貴?自應著珍御,顧見何驚異尊貴墮?
宜合初心事事祛,十方沙界大毗盧。回頭兩岸青青綠,笑指時人識也無。森鑒徹三
歌管場中打靜椎,綺筵絢煥不張眉。圓通大士無多術,一處無心兩處虧。
四方八面無相識,獨坐寥寥何有極。忽爾清風遞遠香,空中幾瓣花狼藉。
曹山問德上座:菩薩在定聞香象渡河,出什麼經?曰:出涅槃經。師曰:定前聞,定後聞?曰:和尚流也。師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一半。曰:和尚如何?師曰:灘下接取。
琪花指點落梅梢,玉壓橫抽丈二條,誰信夜寒風料峭,香魂縹緲洞吹簫。磬山鼎
宗鑑法林卷六十二
宗鑑法林卷六十三
大鑒下六世
撫州疎山匡仁禪師洞山价嗣
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曰:何不問疎山老漢?僧無對。
養子方知在上慈,親言無味外人疑,欲窮滄海深深處,聽取漁家傲莫迷。投子青
石龍生翅忽飛騰,口噴黃雲千萬層,大地山河俱霧却,令人無處辨星辰。千指印
疎山因主事僧為造壽塔,塔畢白師,師曰:將多少錢與匠人?主曰:一切在和尚。師曰:為將三錢與匠人,為將兩錢與匠人,為將一錢與匠人?若道得,與吾親造塔來。主無語。後舉似大嶺閒,嶺曰:還有人道得麼?主曰:未有人道得。嶺曰:汝歸與疎山道:若將三錢與匠人,和尚此生決定不得塔;若將兩錢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若將一錢與匠人,累它匠人眉鬚墮落。主回舉似師,師具威儀,望大嶺遙禮曰:將謂無人,大嶺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間。雖然如是,也是臘月蓮花。大嶺後聞曰:我恁麼道,也是龜毛長三尺。
浮山遠云:疎山以錐錐地,大嶺用刀剜空。雖然,二古德錯下錐刀,今時人亦難搆副。何故?後語中有捎有殺。雖然如是,河裏失錢河裏摝。 承天宗云:說什麼龜毛長三尺,臘月蓮花盡是和衣艸裏輥。直饒向者裏分三列四,說得倜儻分明,祖師正眼未夢見在。我當時若見疎山恁麼道,祇向道一文也無,待他更說道理,便與掀倒禪牀、拆却壽塔,教者老漢終身無依倚處。為甚如此?知恩方解報恩。 報恩倫云:今日林泉更資一路,若將三文錢與匠人,和尚此生決定不得塔。何故?勞而無益,為伊多酒慢功。若將兩文錢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兩不相虧,竝無懸欠。若將一文錢與匠人,累它匠人眉鬚墮落,皆知疎山一毛不拔。還知林泉恁麼判斷處麼?醉漢口,沒量斗,閒割炒,胡廝毆,半牕凉月酒醒時,燈火青熒何所有?
五祖岡云:也是曹瞞疑塚。七十二。
清風吹動釣魚船,鼓起澄波浪拍天,堪笑錦鱗爭戲水,到頭俱被釣絲牽。丹霞淳
接得風流傳粉郎,一朝三度巧梳糚,改頭換面無人識,元是東邨李二娘。佛鑒懃
鑿壞十方常住地,三錢使盡露屍骸羅山古佛雖靈驗,未免將身一處埋徑山杲。
每愛佳人笑目青,音容常隔一沙汀,黃河誰道如今輥?波浪無風不挂情。三文; 崇覺空三
惱惱牛欄昨夜開,嶺頭人喚不回來,煩君道與西山月,莫照孤燈冷處灰。兩文
行因感果事須分,寶塔淩空直一文,要會疎山端的意,吾家宗祖在并汾。一文
鼕鼕鼓,二月春,曉風殘月祭江神清明此地鬼無數,路上斷魂多少人雪嶠信三。
煙細細,柳條新。醉人天氣玉樓春。翻飛蛺蝶空庭外,引用荼花裏神。
能變化,影何輕。分明此物是妖精。通身潔白渾如玉,不著君家一點情。
窣堵玲瓏越格新,羅紋合頂更嶙峋剎竿頭上飄五兩,多少貪程笑殺人雪厂白。
疎山因僧問:如何是冬來意?師曰:京師出大黃。
古南門云:有問山僧:如何是冬來意?向道:興化蓮殻好種火。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諸人若作世諦流布,佛法未夢見在;更作佛法商量,千里萬里畢竟如何?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
京師出大黃,熟處最難忘,道吾常作舞,元是謝三郎。丹霞淳
有問冬來事,京師出大黃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糧密菴傑。
京師出大黃,見賊便見贓竹杖化龍去,癡人戽夜塘松源岳。
運推移線日長,無言童子自商量,雖然不是神僊著,海上傳來第一方。仰山欽
海角碧蟾蜍,寒光透九霄。貪觀天上月,失却手中橈。純真璐
疎山上堂:老僧咸通年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後會得法身向上事。雲門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師曰:枯樁。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非枯樁。曰:還許某甲說道理也無?師曰:許。曰: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事?師曰:是。曰: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師曰:是。曰:祇如法身還該一切也無?師曰:法身周徧,豈得不該?門指淨缾曰:祇如淨缾還該法身麼?師曰:闍黎莫向淨缾邊覓。門便禮拜。
徑曰:杲云:雲門禮拜,是好心不是好心? 淳菴昊云:閉門造車,開門合徹。二尊宿可謂率然而成,首尾相應。若論法身向上事,總是釘樁搖櫓,敢保未夢見在。即今還有要會底麼?遂作搖櫓勢,云: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遊人醉。復喝一喝,云:若不是者一喝,幾乎道箇錯把杭州作汴州。
眼觀東南,意在西北,撥轉天關,掀翻地軸。法身向上法身邊,間氣英靈五百年,膠漆相投箭相拄,南山起雲北山雨。圓悟勤
青青掩映松蘿窟,修竹超然物外物,莫將修竹比喬松,不及喬松老風骨。佛鑒懃
疎山訪香嚴,值嚴上堂,有僧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嚴曰:萬機休罷,千聖不𢹂。師在眾作嘔聲,曰:是何言歟?嚴便下座,召師曰:適來答此僧語,必有不是,致招師叔賜責。未審過在什麼處?師曰:萬機休罷,猶有物在。千聖不𢹂,亦從人得。如何無過?嚴曰:却請師道。師曰:若教某甲道,須還師資禮始得。嚴乃禮拜,躡前問師曰:何不道肯諾不得全?嚴曰:肯又肯箇什麼?諾又諾於阿誰?師曰:肯即肯它千聖,諾即諾於己靈。嚴曰:師叔恁麼道,向去倒屙三十年去在。師後果如前記。後師問鏡清:肯諾不得全,你作麼生會?清曰:全歸肯諾。師曰:不得全又作麼生?清曰:箇中無肯路。師曰:始愜病僧意。
資福廣云:香嚴一擡一搦甚生光彩,好則好,惜乎不用衲僧拄杖。當時若用拄杖,也不待三十年。雖然,我更要問諸人:香嚴末後道:向去倒屙三十年。疎山果如其記,還是佛法靈驗?為復別有道理?良久,乃拍手大笑云:子期死後無知己,怎教伯牙不斷絃?
刀不自割,指不自觸,鵠白烏玄,松直棘曲。纔有纖塵帶影來,脫體全拋無朕跡。肯不存,諾不立,一片清光射斗牛,天上人間得自由。圓悟勤
割肌見骨,去肉討核,線去絲來,神出鬼沒。未嘗毫髮間,似同水火隔,倒屙三十年,腦門甘著地。始愜病僧意,祇見西行利,珍重平生啟後昆,苦屈之辭吐復吞。牧雲門
疎山手握木蛇,有問:手中是什麼?師提起曰:曹家女。
天目禮云:手中木蛇是曹家女,美態異常,惡心難禦。拈拄杖云:如今變現在南山,倒用橫拈誰敢覰?擲下云:照顧性命。
別面不如花有笑,離情難似竹無心因人說著曹家女,引得相思病轉深慈受深。
老大年來沒道理,木蛇喚作曹家女。若還不遇姓潘郎,大抵無人肯相許。天愚寶
疎山問僧:甚處來?曰:雪峰來。師曰:我已前到時,是事不足,如今足也未?曰:如今足也。師曰:粥足飯足?僧無對。
一條官路坦然平,無限遊人取次行。莫謂地平無險處,須知平地有深坑。慈受深
疎山到夾山,山上堂,師問:承師有言:目前無法,意在目前。如何是非目前法?山曰:夜月流暉,澂潭無影。師作掀禪牀勢,山曰:闍黎作麼生?師曰:目前無法,了不可得。山曰:大眾看取者一員戰將。
八花毬上繡紅旗,百戰塲中赤手提一自凱歌歸去國,英雄贏得作清時無量壽。
靈符匕首暗藏弢,獨入重圍膽氣豪無奈中軍能殺活,致人謀略總徒勞浹水洽。
疎山因韶國師問:百帀千重是何人境界?師曰:左搓芒繩縛鬼子。
百帀千重欲問周,疎山脫體解相酬,當時一眾知誰會?直得江西水逆流。投子舒
疎山因靈泉問:枯木生花,始與它合。是者邊句,是那邊句?師曰:亦是者邊句。曰:如何是那邊句?師曰:石牛吐出三春霧,靈不棲無影林。
滄海無風波浪平,烟收水色虗含月。寒光一帶望何窮,誰辨箇中龍脫骨。丹霞淳
霧鎖雲封體浩融,個中無路若為通?靈泉喝出無私響,檢點將來尚涉功。伴我侶
隨州青林三世師虔禪師洞山价嗣
凡有新到,先令般柴三轉,然後參堂。有一僧不遵,乃問曰:三轉內即不問,三轉外如何?師曰:鐵輪天子寰中旨。僧無對,師打趁出。
大溈秀云:夫欲君臣道合,應須水乳和同。者僧既抗節朝堂,自應喪身失命。當時見道鐵輪天子寰中旨,將坐具便摵,待伊擬議,拂袖出去,豈不尤為峻利? 起予商云:者僧雖有逆捋虎鬚之先鋒,且無倒脫龍鱗之殿後。待道鐵輪天子寰中旨,但向道:者老漢項上百二十斤鐵枷甚時卸却青林?再要如何若何?便與震威一喝而出,可不輝今耀古、絕後光前?是則是,還須識取青林始得。 浪平湘云:者僧直入九重城裏,不知王令甚嚴,青林祇解把住封疆,不管盡法無民。且道當時進得甚語,便免得者三轉?驀顧左右云:歸堂。
青林初參洞山,山問:近離甚處?師曰:武陵。曰:武陵法道,何似此間?師曰:胡地冬抽筍。曰:別甑炊香飯,供養此人。師拂袖便出。山曰:此子向後走殺天下人去在。
鼓山永云:恁麼抵對,滴水難消,因甚別甑炊香飯?莫有知他洞山利害者麼? 祖燈紹云:養子之緣,理固如是,當時何不喚回痛裁一頓,豈不裕後光前?
青林因僧問:學人竟往時如何?師曰:死蛇當大路,勸子莫當頭。曰:當頭時如何?師曰:喪子命根。曰:不當頭時如何?師曰:亦無你迴避處。曰:正當恁麼時如何?師曰:失却也。曰:未審向什麼處去?師曰:艸深無覓處。曰:和尚也須隄防始得。師撫掌曰:一等是箇毒。
博山來云:青林棒喝不施,鍼錐在舌根上,何曾放過?者僧爛泥中有刺,縱得便宜,不知早八行舖了也。當時若問博山,但咄云:沒處去。看他道箇什麼?雖然,在今之日,討箇師僧也難得。 鼓山賢云:既不許當頭,亦不許𢌞避。暫生擬議,便隔千山。教學人畢竟如何行履?虗舟無意浮秋水,㯭柁渾忘渡月明。 珙堂樹云:青林尋常如虎戴角,為甚拶著便向艸裏輥?然雖如是,一回切磋之槎,要且無宗師牙爪。若是樹上座,門下誰敢? 九逵達云:主賓酬唱,貴乎眼目清徹;臨機縱奪,妙在如珠輥盤。當時若問寶福:學人欲往時如何?向他道: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直饒他口如利劍、眼似流星,者一絡索也無處設施。以手抹空云:會麼?若向者裏會得,敢保他箇箇徹頭徹尾去也。
長江澄徹印蟾華,滿目清光未是家,借問漁舟何處去?夜深依舊宿蘆花。丹霞淳
三老暗轉柁,孤舟夜𢌞頭蘆花兩岸雪,烟水一江秋風力扶帆行不棹,笛聲喚月下滄洲天童覺。
張顛顛後絕人顛,艸聖呼傳醉裏仙,斷戟短槍渾不顧,至今紙上起雲烟。天岸昇
湖南龍牙山居遁證空禪師洞山价嗣
初參洞山,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山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師悟厥旨。
古源無水月何生?滿岸西流一派分𦵇嶺罷詢熊耳夢,雪庭休話少林春投子青。
洞水無緣會逆流,見他苦切故相酬,西來祖意實無意,妄想狂心歇便休。橫川珙
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意?曰:與我將禪版來。師遂過禪版,微接得便打。師曰: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又問臨濟,濟曰:與我將蒲團來。師乃過蒲團,濟接得便打。師曰: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住後,有僧問:和尚行脚時,問二尊宿祖師意,未審尊宿還明也未?師曰:明即明也,要且無祖師意。
五祖戒云:祖師土宿。臨頭又云:和尚得與麼面長。 石門聰云:龍牙無人拶著猶可,纔被個衲子一拶,失却一隻眼。 翠峰顯云:臨濟、翠微祇解放不解收,我當時若作龍牙,待伊索蒲團禪板,拈得劈胸便擲。 溈山云:二尊宿可謂本分宗師,龍牙一等是撥艸瞻風,與它後人為龜為鑒。住後道:明即明矣,要且無祖師意,瞻前顧後,應病與藥,則不無龍牙。大溈則不然,待問二尊宿:還明也未?劈脊便棒,非惟扶豎二尊宿,亦乃不孤他來問。 昭覺勤云:龍牙參來莽鹵,學處顢頇,雖然顧後瞻前,怎奈藏身露影?既是無祖師意,用明作麼?若向者裏辨得出,山僧與你拄杖子;若辨不出,和鼻孔一時穿却。 博山來云:龍牙者漢,一副鐵脊梁直硬倒底打破,大唐國討個頭正尾正底漢也難得。 古南門云:三箇老漢靴裏動指頭。翠峰雖為龍牙出氣,要且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卿不下單于拜,始末惟遵漢帝儀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兒佛性泰。
駕與青龍不解騎,人人盡道阿師癡,爛泥中有傷人刺,三度曾施陷虎機。瞞菴成
蒲團禪板對龍牙,何事當機不作家?來意成禠明目下,恐將流落在天涯。虗空那挂劍?星漢却浮槎。不萌艸解藏香象,無底籃能貯活蛇。今日江湖何障礙?通方津渡有船車。天童覺
大智如愚,大巧若拙,渾璞藏山輝自含,荊人抱獻徒遭刖。龍牙老,真奇絕,軟似綿團硬似鐵,也勝當年斷却舌。寧遠地
曾騎銕馬驟重圍,慣折封侯老將威,無事玉堂花下步,猶懸寶劍在鸞幃。履純雄
龍牙頌。天下名山到因脚,辛苦年深與韈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裏把柄破木杓。
白雲端云:龍牙老人可謂熟處難忘。 徑山杲云:白雲恁麼,大似以己方人。妙喜則不然,家貧惟辦素食,事忙不及艸書。 天寧琦云:者一個、那一箇,和本三人一時放過,是非終日有,不聽自然無。 古南門云:山僧則不然,天下名山在雙脚,辛苦窮途無襪著,而今思憶轉傷神,手裏空空無木杓。既無木杓,將個什麼接待諸人?今日人事煩倦要睡,留與諸人啗。
龍牙因僧問:二鼠侵藤時如何?師曰:須有隱身處始得。曰:如何是隱身處?師曰:還見儂家麼?
寒月依依上遠峰,平湖萬頃練光封,漁歌驚起沙洲鷺,飛入蘆花不見踪。丹霞淳
堂堂成現,密密難見,二鼠雖黠,莫逢其便。藤枝透出未生前,正眼當陽巧回換。龍牙老,機如電,遇賤即貴貴即賤。圓悟勤
儂家意興正優游,月下輕輕放小舟自去扶桑雲外客,至今猶未轉山頭林皐豫。
龍牙頌。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
神鼎諲別云:學道如鑽火,逢烟便可休。莫待金星現,燒脚又燒頭。 翠巖真云:若論頓也,龍牙猶在半途;若論漸也,神鼎正欠悟在。畢竟如何?今年多落葉,幾度掃歸家。
龍牙因韶國師問:天不能葢,地不能載時如何?師曰:道者合如是。累經十七次問,師曰:若為你說,爾後罵我去在。韶後住通玄峰,因澡浴次,忽省前話,具威儀望師禮拜曰:當時若與我說破,我今日定罵它。
旭峰焯云:人人頂天立地,因甚者僧天地不能蓋載?咦!禍福無門,為人自招。
大海中心泛鐵船,隨波逐浪浪滔天,順風到岸無人識,江北從來使銕錢。東谷光
龍牙因僧問:古人得箇什麼便休去?師曰:如賊入空室。
孤松野鶴叫衡門,雪滿寒林入夜聞祇個生涯無所有,不妨巖下有溪雲枯木成。
如賊入空室,二五成一十,笤患頭風,秤錘頻發咳。咄!急急如律令敕。天根本
龍牙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著力?師曰:如無手人行拳。
雲居齊云:好言語且作麼生會?甞問一僧,他道:無手底人何更行得拳也?及問伊佛法,伊便休去。將知露布說得無用處,不如仔細體取古人意好。 大溈秀云:是則是,又教人入陰界作活計。十二時中如何用力?如有手人行拳又且如何?
如無手人欲行拳,誰敢當頭輙向前?二六時中常如此,不須更問祖師禪。本覺一
龍牙因僧問:師子返躑時如何?師曰:返躑且止,你道還怕文殊麼?曰:非但文殊,佛亦不怕。師曰:怎奈被文殊騎何?曰:文殊騎者,不是師子。師曰:返躑事作麼生?曰:應用無虧。師曰:正是文殊騎者,返躑事作麼生?僧無語。
眾獸之中獅子兒,善能哮吼震全威,縱橫妙用能返躑,怎奈文殊坐著伊?于闐國王牽不住,善財童子却生疑,將謂世界無過者,也被六塵吞著時。智門寬
龍牙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待石烏龜解語,即向汝道。曰:石烏龜語也。師曰:向汝道什麼?
天童覺云:一句子仰之彌高,一句子鑽之彌堅,一句子瞻之在前,一句子忽焉在後。還辨得麼?赤心片片少人知,覿面堆堆覩者稀。
石龜無語是知音,無耳髑髏深夜聽,天曉便藏無影樹,太陽徧照不能尋。投子青
烏龜誰道不能言,妙語琅琅祇自宣,說盡西來祖師意,知音不遇也徒然。本覺一
越州乾峰禪師洞山价嗣
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去。師曰:典座來日不得普請。
瑯琊覺云:路遙知馬力,歲久見人心。 溈山云:乾峰善唱,雲門善拍。唱拍相隨,風清古格。還有知音者麼?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 翠峰顯云:雲門祇解一手擡,不解一手搦。還有共相著力者麼?試露爪牙看。 雲居元云:乾峰夢裡合眼跳黃河,覺來身在床上。雲門醉後扶人倒上樹,醒來祇在座中。二人打作一團,至今分疎不下。若人知得落處,許你解空第一。 育王璉云:舉一黑如漆,舉二全不是。且道作麼生?良久,云:城東打鼓城西響,園內花開園外香。 護國元云:道頭知尾,告往知來。若非彼此共知,又安能向者裡共出一隻手?是即是,爭奈猶欠一著在。 徑山杲云:乾峰洗面摸著鼻,雲門喫飯齩著砂。二人驀地相逢著,元來却是舊冤家。雖然如是,祇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又云:彼此揚家醜,賴遇無旁觀者。 育王光云:眼親手便,彼此作家,檢點將來,猶欠一著。鴻福即不然,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忽有人出,劈脊便打。何故?擊碎髑髏消息盡,從教大地黑漫漫。 天童覺云:坐斷十方,千差路絕;放開一線,萬派朝宗。二尊宿開拓家風,方見衲僧去就。還端的麼?太平天子寰中旨,汗血將軍塞外心。 古南門云:雲門祇解步步登高,不解從空放下。拈拄杖云:古南亦乃放過,且任此話大行。 理安珍云:一人向孤峰頂上摝蝦,一人在大洋海底搏兔,直饒好手相呈,也是泥裏洗土。理安今日總不放過,普請般柴三轉。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揮拂子云:銕輪天子寰中敕,帝釋宮中放赦書。 綠雨蕉云:乾峰、雲門不得放過,理安和尚放過不得,今日東山一齊放過去也。擲拄杖云:三十年後
聲前一句口如眉,佛祖從來總不知,昨夜崑崙閒說夢,黑頭生得白頭兒。丹霞淳
春蘭與秋菊,一一各當時,底處無回互?怨誰分髓皮?風來烏已覺,露重鶴先知,為問何能爾?渠儂初不知。圓悟勤
煑海成鹽終有味,敲空作響本無聲。崑崙撞著波斯子,把手相將海底行。慈受深
高樓美女一雙雙,各向瓊牕坐玉牀繡出鴛鴦呈似了,金鍼深插錦香囊佛性泰。
波斯捧出海南香,白眼崑崙與論量,賈客不諳彈舌語,祇看兩箇鼻頭長。佛智裕
柴門雖設未甞關,閒看幽禽自往還,本欲逃名山裏住,住山名反出人間。久默音
乾峰上堂: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須知更有向上一竅在。雲門出曰:菴內人為什麼不知菴外事?師呵呵大笑。門曰:猶是學人疑處。師曰:子是甚麼心行?曰:也要和尚相委。師曰:直須與麼,始解穩坐。門應諾諾。
翠峰顯云:若明得褒貶句,未必善因而招惡果。 溈山果云:乾峰平地生堆,韶陽因風起浪,然雖合水和泥,千古叢林榜㨾。既是合水和泥,為甚是叢林榜㨾?不入洪波裡,爭見弄潮人? 天童覺云:坐著病在膏肓,用著光不透脫,直饒縱橫十字、圓轉千機,也未知有向上一竅在。還得穩坐地麼?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
舖主將鍮試買人,謂言難有此金真,買人拂袖先行去,滿面慚惶不敢瞋。白雲端
動絃別曲,問一知十,手搦手擡,以膠投漆。菴內不見,菴外無孔,鐵錘不會。人生相識貴知音,水入水兮金博金。昭覺勤
垂鉤四海釣獰龍,格外玄談知己從,相見披衫帶席帽,不妨把手上高峰。佛性泰
菴內不知菴外事,銕額銅頭不相似,定花板上打鞦韆,猛虎舌頭書卍字。瞎堂遠
春風有主回金谷,雪夜何人到剡溪?不是知音無覓處,男兒爭肯受提𢹂?幻寄庭
乾峰因雲門到,曰:請和尚答話。師曰:到老僧也未?曰:恁麼則某甲在遲也。師曰:恁麼那!恁麼那!曰:將謂猴白,更有猴黑。
報恩秀云:雲門晴空激電,乾峰旱地奔雷,及乎雙放雙收,雖作家衲僧難為摸索。 博山來云:非常之問,非常之答,迅雷不及掩耳,良駟不及追風,宛轉偏圓,各負鉤深索隱底手段。然檢點將來,好與痛棒。何也?為他無事生事,放過即不可。 甌峰承云:兩個漆桶失却鼻孔。
弦筈相銜,網珠相對。發百中而箭箭不虗,攝眾影而光光無礙。得言句之總持,住遊戲之三昧。妙其間也,宛轉偏圓。必如是也,縱橫自在。天童覺
乾峰因僧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師以拄杖畫曰:在者裏。後僧請益雲門,門拈起扇子曰: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
翠峰顯代僧便喝。又有僧請益長慶,慶云:問取堂中第二座。翠峰代僧云:錯。尋有僧問翠峰,峰云:墮坑落塹。又自代云:作賊人心虗。 黃龍南云:乾峰一期指路,曲為初機。雲門乃通其變,故使後人不倦。 大溈秀云:今古盡道乾峰安居祖師之堂,開後人之徑路。殊不知被者僧一問,直得手忙脚亂。且道誵譌在甚處?良久云:不在水兮不在山,祇在人心反覆間。 寶峰文云:乾峰與麼道,還夢見也未?山僧則不然,待者僧問,劈脊便棒,却問他路頭在什麼處?待伊擬開口,熱喝出去。更有箇雲門不辨邪正,拈起扇子云云:似者般和泥合水漢,糞掃堆頭埋却十個五個,有什麼過?阿呵呵,樂不樂,足不足,而今幸對山青水綠。年來是事一時休,信任身心懶拘束。大眾休瞌睡好。 南華昺云:乾峰曲盡慈悲,當機提掇。雲門巧開方便,覿面發機。直得枯木生花,冷灰騰𦦨。且道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明什麼邊事?因風吹火,用力不多。 靈隱嶽云:乾峰也是釘樁搖櫓。
烏龜三眼紅如火,一角麒麟快似錐,土宿夜遊南贍部,泥牛脚下火星飛。承天宗
撦破雲門一柄扇,拗折乾峰一條杖。二三千處管絃樓,四五百條花柳巷。徑山杲
入手還將死馬醫,返魂香欲起君危,一期拶出通身汗,方信儂家不惜眉。天童覺
桃源住在避秦先,覓箇漁郎問渡船,雞犬桑麻爭笑舞,笑人撈摝水中天。報恩琇
佳人騎馬去東谷,風雨忽來入樹宿,賣態婆子弄秋花,六六誰云三十六?千指印
澧州欽山文邃禪師洞山价嗣
與巖頭、雪峰坐次,洞山行茶來,師乃閉眼。洞曰:什麼處去來?師曰:入定來。洞曰:定本無門,從何而入?
老宿代云:大有人與麼會。 翠峰顯別云:當時但指巖頭。雪峰云:與者兩個瞌睡漢茶喫。 法林音代:好。便與打翻茶具。
欽山因僧參,豎起拳,又伸掌曰:開即成掌,五指參差。復握拳曰:如今為拳,必無高下。汝道欽山還通商量也無?僧近前亦豎拳。師曰:你恁麼祇是箇無開合漢。
翠峰顯云:我則不然。乃豎拳,云:握則為拳,有高有下。復開,云:開即成掌,無黨無偏。且道:放開為人好?把定為人好?開也造車,握也合轍。若謂閉門造車、出門合轍,我也知你向鬼窟裏作活計。 昭覺勤云:掌亦是手,握亦是手,商量箇什麼?乃舉一足,云:展亦是脚,收亦是脚,無高無下,不許商量。與欽山是同?是別? 南堂欲云:展也不是掌,握也不是拳,兩頭俱坐斷,一劍倚天寒。還有為人處也無?喝一喝,云:西風吹渭水,落葉滿長安。
同有詩才自合親,不須歌調更含嚬朝天御史非韓壽,莫竊香來帶累人海舟慈。
欽山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錦繡銀香囊,風吹滿路香。巖頭聞,乃令僧傳語曰:傳語十八姐,好好事潘郎。
平陽忞云:邃老不昧,洞上之宗;奯公無違,德山之子。一人猶挂本來衣,一人尚行心處路,未出曹山四禁在。今日有人問:如何是和尚家風?但云:似玉珍不御,如簧語帶悲。顧左右云:即今莫有傳語底麼?眾默然,乃云:血染杜䳌春又過,為君那惜損娥眉? 靈巖儲云:欽山祇圖賣弄風流,不顧魂消夢斷。巖頭雖然憲章國法,爭奈罪不重科?有問山僧:如何是和尚家風?向道:明知君不至,再上小樓頭。顧左右云:山僧恁麼告報,意在於何?擊竹篦一下云:頻呼小玉元無事,祇要檀郎認得聲。 法林音云:我即不然,如何是和尚家風?劈脊便棒,顧左右云:諸人還覺腦門痛麼?
欽山因巨良禪客參,問:一鏃破三關時如何?師曰:放出關中主看。曰:與麼則知過必改也。師曰:更待何時?曰:好隻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去。師曰:且來,闍黎!良回首,師下禪牀擒住,曰:一鏃破三關即且置,試為欽山發箭看。良擬議,師打七棒,曰:且聽者箇亂統漢疑三十年。有僧舉似同安察,安曰:良公雖解發箭,要且未中的。僧問:如何得中的去?安曰:關中主是什麼人?僧回,舉似師,師曰:良公若解恁麼,也免得欽山口。雖然如此,同安不是好心,亦須看始得。
天童覺云:山堆嶽積來,冰消瓦解去,則時人知有,與我放出關中主看。且合作麼生?有底道:當時便喝,當時便掌。然則一期瞎用則得,要且未是關中主在。還體得麼?當堂不正坐,那赴兩頭機?
與君放出關中主,放箭之徒莫莽鹵。取箇眼兮耳必聾,捨個耳兮目雙瞽。可憐一鏃破三關,的的分明箭後路。君不見玄沙有言兮,大丈夫先天為心祖。翠峰顯
不解單于意,輕車出漢關可憐弓箭盡,望斷賀蘭山俍亭挺。
欽山與雪峰、巖頭至一店,喫茶次,師曰:不會轉身吐氣者,不得茶喫。頭曰:若恁麼,我定不得茶喫。峰曰:某甲亦然。師曰:者兩箇漢話,頭也不識。頭曰:甚處去也?師曰:布袋裏老鴉,雖活如死。頭退後,曰:看!看!師曰:奯公且置,存公作麼生?峰以手畵一圓相,師曰:怎得不問?頭呵呵笑,曰:太遠生!師曰:有口不得,喫茶者多。
昭覺勤云:欽山雖解轉身吐氣,亦未有喫茶分。何也?話在。 鵝湖心云:欽山大似忍辱仙人,節節支解,面不改容。心上座當時若在,就初問處便與打破茶具,那有許多瑣碎?
欽山與巖頭、雪峰同到德山,師出問: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山曰:你試舉天皇、龍潭道底看。師擬議,山便打。師被打,歸延壽堂,曰:是即是,打我太煞!頭曰:你恁麼,它後不得道見德山來。
法眼益別云:是即是,錯打我。 五祖戒云:德山祇會打死欽山,不會打活欽山。 翠巖芝云:欽山祇顧其前,不顧其後。如今作麼生與欽山出氣? 翠峰顯云:欽山置箇問端,甚是奇特,爭奈龍頭蛇尾?汝試舉天皇、龍潭道底看。以坐具便摵。大丈夫漢捋虎鬚,也是本分德山令行一半;若盡令行,雪峰、巖頭盡是涅槃堂裏漢。 溈山云:德山門下,艸偃風行。大溈則不然,待問: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劈脊便打。且道:德山是?大溈是?會麼?橫按鏌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 天童華云:祇是德山令行一半,翠峰還免得也無?既不能免,當時從德山門下過,也是喫棒底漢。還見德山麼?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賊是小人。 古南門云:翠峰扶強不扶弱。不知德山老漢被欽山一拶,直得推過別人擬議,便打死馬醫了也。若據令而行,何待道天皇、龍潭?纔蹋步向前,便大棒趁出。定龍蛇,擒虎兕,有甚麼過?
潦倒忘機老作家,古今皆貴絕纖瑕天皇一脉龍潭現,湧出靈源萬路差汾陽昭。
劈面來時白浪掀,棒頭落處見淵源,神駒十影追難及,獨許祥麟步大千。別牧純
欽山因德山侍者來參,纔禮拜,遽把住曰:還甘欽山與麼也無?曰:某甲却悔久住德山,今日無言可對。師乃放手曰:一任抵對。侍撥開𮌎曰:且聽某通氣一上。師曰:德山門下即得,者裏一點也用不著。曰:久委欽山,不通人情。師曰:累它德山眼目。參堂去!
徑山筞云:殺人不問,問人不殺,撥胸吐氣,彼此孟八,直饒有始有終,也是戽水相潑。要識欽山與者僧麼?李順王小破艸鞋,方十三李師囊破襪。
欽山因巖頭問:如何是真言?師曰:南無佛陀耶!
隨機有問隨機答,不是禪兮不是玄,後面無端翻譯出,却將梵語作唐言。退畊寧
欽山與道士論義,士立義曰: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師曰:道士是佛家奴。曰:太麤生!師曰:第一義何在?士無語。
穆堂念云:欽山恁麼論義,也祇是箇亂世英雄。若約衲僧門下喫棒,亦未相許。何故?不見道:寧可有智人前取首,不可無智人前得勝。
宗鑑法林卷六十三
宗鑑法林卷六十四
大鑒下六世
高安白水本仁禪師洞山价嗣
埀語: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僧便問:如何是眼裏著沙不得?師曰:應真無比。曰:如何是耳裏著水不得?師曰:白淨無垢。
天童覺云:白水老人可謂大而無外,小而無內,具足千變萬化,祇箇赤手空身,不受一滴一塵,直是滿眼滿耳。還見麼?立足無閒地,知心有幾人?
白水。上堂:老僧尋常不欲向聲前色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僧便問:如何是聲不是聲?師曰:喚作色得麼?曰:如何是色不是色?師曰:喚作聲得麼?僧禮拜,師曰:且道為汝說,答汝話,若向者裏會得,有箇入處。
翠峰顯云:白水也甚奇怪,要且貪觀天上。既非聲前色後,且作麼生入? 雲居舜云:白水既已入艸,者僧又落深村。然則陽春雪曲,時人難和;邨歌社舞,到處合得著。 大溈秀云:白水祇知橫千,不會豎百。如何是聲不是聲?莫逐音響。如何是色不是色?莫逐青黃。且從伊向聲前色後覓箇安身,自然別有生涯。 徑山杲云:白水將一串雲居子換却天下人眼睛,却被者僧將一條斷貫索,不動干戈,穿却鼻孔。雲居恁麼道,是則也是,未免隨摟搜杲上座不惜眉毛,為諸人說破:聲不是聲,色不是色,馬後驢前,神出鬼沒。雪曲陽春和不齊,村歌社舞且𣸩淈。以拂子擊禪牀,云:者箇決定不是聲。復舉起,云:者箇決定不是色,畢竟是箇什麼?喝一喝,云: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 廣教玉云:老僧尋常不欲向聲前色後鼓弄人家男女,曾為浪子偏憐客,自愛貪杯惜醉人。何故?要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綿包特石、銕裹泥團。如何是聲不是聲?金將火試。喚作色得麼?擔枷過狀。如何是色不是色?不到烏江不盡頭。喚作聲得麼?重言不當吃。且道與你說、答你話,兩段不同,收歸上科。有人辨得曲不藏直,許你有箇入處,誤賺人不少。復云:古人恁麼提唱,喚作嚼飯餧嬰兒。汝等直下埽破迷雲、豁開慧日,不妨於聲色中起倒、聲色中坐臥,立地見它本仁和尚為人處。 牧菴密云:白水老漢祇有閉門作活之謀,且無冒險衝鋒之用。者僧雖有冒險衝鋒之用,且無閉門作活之謀,以致此話不圓。今日路見不平,要圓此話去也。有問:如何是聲不是聲?對道:徧界不曾藏。如何是色不是色?對道:迅雷不及掩耳。若向者裏緇素得出,則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脫或不然,鵲來頭上語,雲向眼前生。
色自色兮聲自聲,新鶯嗁處柳烟輕,門門有路通京國,三島斜橫海月明。丹霞淳
聲出虗,色生無,聲前色後轉塗糊,間不容髮,安可名模?堂堂圓應沒錙銖,巧張爐鞴費分疎,爭如棒下無生忍,聞見馨香滿道途。圓悟勤
不是色,不是聲,隔簾櫳見把鍼人,瞻風撥艸知何限?戶口門頭錯認真。不韵音
明州天童咸啟禪師洞山价嗣
簡大德問:學人卓卓上來,請師的的。師曰:我者裏一屙便了,有甚卓卓的的?曰:和尚與麼答話,更買艸鞵行脚好。師曰:近前來。簡近前,師曰:祇如老僧與麼抵對,過在甚麼處?簡無語,師便打。
天童華云:啟禪師!固是本分鉗錘,塞斷天童口未得在。簡大德雖深入閫域,要且未具透關眼。
卓卓的的,一屙便息。老鼠舞三台,貓兒吹觱篥。烏龜舉首唱巴歌,一二三四五六七。承天宗
咸啟因僧問:如何是應用無虧底眼?師曰:恰如瞎一般。
盲聾瘖瘂迥天真,眼似眉毛道始隣,昨夜東君潛布令,黃鶯嗁處綠楊春。丹霞淳
瑞州九峰普滿禪師洞山价嗣
問僧:近離甚處?曰:閩中。師曰:遠涉不易。曰:不難動步便到。師曰:有不動步者麼?曰:有。師曰:爭得到此間?僧無對。師以拄杖趁出。
洞山瑩云:為人為徹,殺人見血,固是九峰一片熱腸,可惜者僧不善為客,煩勞主人。若是箇衲僧,但向道:和尚大似不曾行脚。管取者棒別有分付在。
雲重重又水重重,步不曾移到九峰。遠涉若還言不易,主人却在半途中。雪巖欽
普滿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合道?師曰:無心合道。曰:畢竟如何?師曰:土上覓泥猶自可,波中求水實堪悲。
牽驢飲江水,鼻吹波浪起,岸上蹄蹋蹄,水中𭪿對𭪿。方菴顯
普滿因僧問:如何是不遷義?師曰:東昇明月,西落金烏。曰:非師不委。師曰:理當即行。僧禮拜,師便打。僧曰:仁義道中,禮拜何咎?師曰:來處不明,須行嚴令。
拙文才云:目明可以察秋毫,理正可以分曲直。九峰深辨端倪,頭正尾正。祇如者僧禮拜又作麼生?不向滄溟深處去,爭能釣得錦鱗歸?
普滿因僧問:如何是不壞身?師曰:正是。曰:學人不會,請師直指。師曰:適來曲多少?
不壞身正是,正是不壞身,適來曲多少,扭得鼻頭辛。石溪月
京兆華嚴寺休靜禪師洞山价嗣
在洛浦作維那,因普請,白椎曰:上間般柴,下間鋤地。時首座便問:聖僧作什麼?師曰:當堂不正坐,那赴兩頭機。
泐潭準云:華嚴雖臨時對答應用不失其宜,然祇解順水橕篙,不解逆風把柁。當時若是準上座,纔見伊道:聖僧作什麼?便打一椎云:大眾普請罷,首座當出院。謹白。且道因甚如此?不見道:一朝權在手,看取令行時。 昭覺勤云:珠鑽九曲,休靜可謂神功;玉解連環,山僧更資一路。或有問:聖僧作什麼?但向道:廓如明鏡當臺照,不動形聲應萬緣。
華嚴在洞山時,問:學人未見理路,未免情識。洞山曰:汝還見理路也未?師曰:無理路。洞曰:甚麼處得情識來?師曰:學人實問。洞曰:與麼須向萬里無寸艸處立。師曰:萬里無寸艸處還許立也無?洞曰:直須與麼去。
撥開淺艸露斑蛇,毒氣熏蒸墜晚霞,無奈乞兒伎倆別,籃兒無底盛還家。粟菴鼎
台州幽棲道幽禪師洞山价嗣
一日,敲鐘上堂,大眾纔集,師乃問:甚麼人打鐘?僧曰:維那。師曰:近前來。僧近前,師遂打一掌,却歸方丈臥。
投子青云:然。自急須逃,古今皆有。行窮絕處,試問旁人。不識下情,果然獲有。既從相問,急索端由。不顧危亡,得它假難。雖獲小利,也是暗地傷人,不為好手。者僧雖然失利,葢為自不守分,致禍臨身,未為分外。然雖如是,終是平人橫遭羅網,自有旁人證據在。且道證據箇甚事?乃云:東家不了,西舍受殃。復頌:
驀路相逢借問由,寸心莫便與它酬。雖然重擔教人代,終是慚顏暗地羞。
平地推人便喫交,道人行處意何超?分明月到梧桐上,不照梧桐照碧霄。幻有傳
益州北院通禪師洞山价嗣
問夾山: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豈不是和尚語?山曰:是。師便掀倒禪牀,叉手而立。山起來打一拄杖,師乃下去。
法眼益云:是它掀倒禪牀,何不便去?須待夾山打一棒了纔去,意在什麼處? 愚菴盂云:夾山好拄杖,祇是分付遲了待問,豈不是和尚語?驀頭便打。此時北院縱有神通,也措手不及。雖然,北院待夾山打一下始行,是何意旨?弄玉已隨蕭史去,丹青留與後人狂。
北院在夾山,見示眾曰:坐斷主人翁,不落第二見。師乃出眾曰:須知有一人不合伴。山曰:猶是第二見。師乃掀倒禪牀。山曰:老兄作麼生?師曰:待某甲舌頭爛,即向和尚道。
萋萋芳艸憶王孫,柳外樓邊悵斷魂,杜宇頻呼山欲雨,重重香霧鎖柴門。粟菴鼎
洞山道全禪師洞山价嗣
因僧問: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時如何?師曰:度盡無遺影,還它越涅槃。
寶壽新云:好箇師僧!竟不知墮在無影坑中,憑空以為究竟。若不是洞山重布梯航,何時復出得見天日?要識清淨行者麼?東邊是。要識破戒比丘麼?西邊是。還會麼?也是無事生事。
京兆蜆子和尚洞山价嗣
混俗閩中,不蓄道具,不循律儀。冬夏一衲,逐日沿江岸採掇蝦蜆充腹。暮即宿東山白馬廟紙錢中,居民目為蜆子和尚。華嚴靜聞之,欲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深夜師歸,嚴把住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神前酒臺盤。嚴放手曰:不虗與我同根生。
神前酒臺盤,鐵彈大如拳,一擊便粉碎,不值半文錢。圓悟勤
神前撥紙問西來,直截當機指酒臺,赤膊袒肩頭面禮,禍從天降不成灾。瞎堂遠
紙錢堆裏可憐生,臭口纔開便葛藤,蕩盡鬼家窮活計,至今古廟絕人行。東山源
摝蜆撈蝦昧己靈,那堪古廟著渾身?擡頭那畔空狼藉,討甚多年鬼眼睛。東野敷
潭州大光山居誨禪師石霜諸嗣
因僧問:祇如達磨是祖否?師曰:不是祖。曰:既不是祖,又來作什麼?師曰:祇為汝不薦。曰:薦後如何?師曰:方知不是祖。
少林續𦦨事堪奇,臘夜梅花雪後枝,黃檗昔年曾有語,大唐國裏沒禪師。丹霞淳
覿面全提少室令,當機不薦過新羅,清風樓上逢知己,撥動烟塵不奈何。足菴鑒
筠州九峰道虔禪師石霜諸嗣
因僧問:祖祖相傳,復傳何事?師曰:釋迦慳,迦葉富。曰:如何是釋迦慳?師曰:無物與人。曰:如何是迦葉富?師曰:國內孟嘗君。曰:畢竟傳底事作麼生?師曰:百歲老人夜分鐙。
寂光影裏現全身,貴異天然迥出倫,家富奴兒偏得力,夜分燈火照西鄰。丹霞淳
玉堂人靜苔墀冷,一片虗凝月色寒。何處笛聲驚夢起,醒來殊覺漏聲殘。元冥真
九峰因僧問:承聞和尚有言:諸聖間出,祇是傳語人。是否?師曰:是。曰:世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道: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因甚喚作傳語人?師曰:祇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因此喚作傳語人。
妙相圓明不可親,奴兒婢子自殷勤,指天指地偁尊大,也是傳言送語人。丹霞淳
虎驟龍驤越大方,金聲玉振豈尋常?要知尊貴深深旨,臣相當途印不彰。觀濤奇
使臣傳旨日勤勤,主上從來不視軍,大抵天然君體段,陰陽燮理罕相聞。天愚寶
九峰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更問阿誰?曰:恁麼便承當時如何?師曰:須彌頭更戴須彌。
自家冷暖自家知,祖意西來更問誰?全體承當全體是,須彌頂上戴須彌。石溪月
到舍未須矜是主,至親何用敘寒暄冠天履地尋常事,略著絲毫便墮尊位中符。
九峰因僧問:西天坐夏以蠟人為驗,未審此間如何?師曰:頭戴午夜月,脚蹋黃金地。曰:此人還轉也無?師曰:爭得不轉?曰:如何轉?師曰:今世已聞龍脫骨。
徑山琇云:今日忽有問:此間夏末有人得道麼?但對道:無。云:何謂無?向道:箇箇眉毛橫眼上,人人鼻孔大頭垂。且道九峰是?徑山是?
午夜山房月色深,十分明白墮功勳撥開向上通天竅,烟嶂重重不見人自得暉。
金地團圝白玉輪,蒼龍弄影過雲津,祇今聚窟瓊田外,水母親騎折角麟。俍亭挺
九峰因石霜遷化,眾請首座住持。時師為侍者,白眾問首座曰:先師道:休去歇去,冷秋秋去,一條白練去,古廟香爐去,一念萬年去。明什麼邊事?會得即住持,不會即不可。座曰:明一色邊事。師曰:與麼則不會先師意在。座曰:但裝香來,香烟斷處,若去不得即不會。遂焚香,香烟未斷,座遂脫去。師撫座背曰:坐脫立亡即不無,先師意未夢見在。
雲居舜云:九峰祇具一隻眼。 南堂靜云:要識虔侍者麼?祇是急殺人底漢子。要識首座麼?祇是孟春猶寒、仲春漸暖、季春漸暄,忽有人喚和尚,和尚啞賴它喚一聲,若不喚一聲,念到臘月三十日也未了在。 開福寧云:且道首座是會不會?若道會,侍者撫背云:先師意未夢見在。若道不會,其奈首座良哉?快便攃手便行。且道利害在什麼處?會麼?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 南華昺云:透生死關,高超物表;秉殺活劍,獨據寰中。若非智眼洞明,未免扶籬摸壁。要會麼?春蘭與秋菊,各自一時榮。 薦福行云:大凡本分法席,肘臂欲其重,非重不能權衡佛祖;爪牙欲其利,非利無以開托人天。看它石霜遷化,首座、侍者各出一隻手扶持石霜宗旨,直是光前絕後,古今罕聞。諸人要辨來端,各請拗折弓箭、蹋翻射垛來與老僧相見。 徑山杲云:兩箇無孔銕錘,就中一箇最重。 天寧琦云:首座坐脫立亡,侍者說黃道黑,先師意在鉤頭,須信曲中有直。若在臨濟門下,三十棒教誰喫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報恩琇云:首座擔板,祇得一橛。當時見道恁麼,則未會先師意在,祇消道吾不如汝,管教九峰無地容身。不見道:爭之不足,讓則有餘。 博山來云:善建者不拔,善辯者若訥。首座損其華,填其實,潔其操,楷其式,住持事業,豈其然乎?侍者太煞逕庭,不近人情。還會石霜意也未?總好與三十笤帚。 清化嶾云:者兩箇漢,好似吳越人搖船,各使一邊,石霜老人決未肯點頭在。 象耳覺云:宗師行處,如火消冰,透過是非關,全機亡得喪。盡道首座滯在一色,侍者知見超師,可謂體妙失宗,全迷向背。殊不知首座如鷺鷥立雪,品類不齊;侍者似鳳翥丹霄,不縈金網。一人高高山頂立,一人深深海底行,各自隨方而來,同會九重城裏。而今要識此二人麼?豎拂子,云:龍臥碧潭風凜凜。埀下拂子,云:鶴歸霄漢背摩天。
世間何事最堪悲?無孔由來是鐵錘,爐冶不能烹得破,任教千古與風吹。保寧勇
帶角披毛異類身,寒灰枯木眼中塵,雖然未會先師意,爭奈臨行一著親?丹霞淳
雖然一箭定天山,百戰場中出手難莫道古祠香火斷,神前自有酒臺盤上方益。
石人不怕師子吼,須彌頂上翻筋斗,滄溟竭盡正三更,生鐵崑崙雲外走。承天宗
石霜一宗,親傳九峰,香消脫去,正脉難通。月巢鶴作千年夢,雪屋人迷一色功,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飛龍。天童覺
一片虗凝絕謂情,白雲消散彩霞橫。行人莫怪貪程速,坐守寒巖異艸青。雲巖因
萬丈寒潭徹底清,霜天午夜欲生冰,釣魚要擲金鱗餌,撥轉蘆篷向月明。正堂辨
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閣筆費評章梅雖遜雪三分白,雪却輸梅一段香六愚哲。
玉樓金殿鎖瓊枝,妃子徒勤舞袖時明露秋光猶不委,暗藏春色幾人知磐石安。
一鍼鍼又一鍼鍼,定要鍼它病淺深,痛處一鍼肝膽見,方知割股救人心。梅溪度
九峰因僧問:人人盡道請益,未審師還拯濟也無?師曰:汝道巨嶽還曾乏寸土麼?曰:四海參尋,當為何事?師曰:演若迷頭心自狂。曰:還有不狂者麼?師曰:有。曰:如何是不狂者?師曰:突曉途中眼不開。
寒谷生洪律,全超拯濟功園林變花柳,何必待春風方菴顯。
萬里封疆事正愁,淵明解印笑封侯歸來故里渾風月,何用勞生更折腰雪崙果。
九峰因僧問:盡乾坤都來是箇眼,如何是乾坤眼?師曰:乾坤在裏許。曰:乾坤眼何在?師曰:正是乾坤眼。曰:還照矚也無?師曰:不借三光勢。曰:既不借三光勢,憑何喚作乾坤眼?師曰:若不恁麼,髑髏前見鬼人無數。
絲來線去話情悰,𢹂手相將入錦叢,到底淚腸無限痛,一聲長笛寄秋風。山疊疊,水重重,筆尖珍重點睛龍。墨歷智
許大乾坤一眼睛,明頭却暗暗頭明,金鎞若賸纖毫翳,艸動風吹總是兵。豁堂嵓
退身有路,進步曷升?重重拈起,截鐵斬釘。使星三徙情方恰,定國安見老成。頻吉祥
九峰因僧問:古人道:因真立妄,從妄顯真。是否?師曰:是。曰:如何是真心?師曰:不襍食是。曰:如何是妄心?師曰:攀緣起倒是。曰:離此二途,如何是本體?師曰:本體不離。曰:為什麼不離?師曰:不敬功德天,誰嫌黑暗女?
是真是妄,披金擇沙,同門出入,宿世冤家。方菴顯
九峰示眾:常住法身,不生不滅。僧問:既是不生不滅,為什麼六道輪𢌞?師曰:為有心故。曰:以何方便當證法身?師曰:以虗空心合虗空理。曰:證後如何?師曰:任從三界轉,徒聽四生奔。又曰:會麼?曰:不會。師曰:禮拜著。
精金須百煉,百煉色不回,轉道貴無心,無心道即。更深秋夜月,古廟香爐灰,法身無一物,山嶽空崔嵬。南堂靜
九峰因僧問:如何是頭?師曰:開眼不覺曉。曰:如何是尾?師曰:不坐萬年牀。曰:有頭無尾時如何?師曰:終是不貴。曰:有尾無頭時如何?師曰:雖飽無功。曰: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師曰:兒孫得力,室內不知。
博山來云:指活路於中,舌頭不連著肉;披全提於向上,頭顱不拄著天。九峰口齒若梭腸,自有巧婦鍼線也。所貴者,兒孫得力,室內不知。且道不知底是何事? 靈隱禮云:洞山明妙叶於正偏,四臣咸奉一君;九峰辨貴賤於內紹,五子全身歸父。殊不知威音那畔五馬不嘶,今世門頭一牛不飲。且道雲生碧嶂,風起青萍,枯木龍吟,髑髏喜笑又作麼生?乃卓拄杖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規圓矩方,用行舍藏。鈍置棲蘆之鳥,進退觸藩之羊。喫人家飯,臥自家牀。雲騰致雨,露結為霜。玉線相投透鍼孔,錦絲不斷吐梭腸。石女機停兮夜色向午,木人路轉兮月影移央。天童覺
九峰因僧問:古人道:直得不恁麼來者,猶是兒孫。意旨如何?師曰:古人不謾語。曰:如何是來底兒孫?師曰:猶守珍御在。曰:如何是父?師曰:無家可坐,無世可興。
尊貴天然原不共,轉身有路涉途中,苔封古殿難尋迹,體混諸塵不露踪。旋轉華夷皆至化,浩然物我總同風,舜謨禹蹟渾閒事,那見尊家更計功。天岸昇
不立孤危道始丕,纔居尊貴落今時,劫前風月誰人薦?化外春光自不知。忘朕兆,絕機宜,寥寥金殿綠苔滋,鴻鈞一氣從教轉,那更重裁眼上眉?遠菴僼
一簾明月解回踪,寧守寒巖異艸封?無地卓錐猶墮見,沉家湘水未全窮。體照盡,位方終,撲破珊瑚笑石崇;欲識誕生王子父,鶴騰霄漢出銀籠。旋菴月
無索泥牛露地討,牧童倒騎入荒艸,銕笛一聲天地秋,烟霞深處和衣裊。緣止緣
九峰因僧問:一筆丹青為什麼邈誌公真不得?師曰:僧繇却許誌公。曰:未審僧繇得什麼人證旨却許誌公?師曰:烏龜稽首須彌柱。
荊山美玉卞人尋,至寶無瑕絕見因鐵牛帶子蹋滄海,撞月石龜長羽鱗投子青。
台州湧泉景欣禪師石霜諸嗣
因僧問:如何是相傳底事?師曰:龍吐長生水,魚吞無盡漚。曰:請師挑硩。師曰:擂鼓轉船頭,棹穿波底月。
依依半月沉寒水,耿耿三星落碧巑,昔日雲巖曾漏泄,金輪王子寶花冠。丹霞淳
湧泉因武宗廢教,在院看牛。時有彊、德二禪客到,於路次見師騎牛不識,乃曰:蹏角甚分明,怎奈騎者不鑒。師驟牛而去。二禪客相次憩於樹下煎茶,師下牛與坐,乃問:近離甚處?曰:那邊。師曰:那邊事作麼生?彊提起茶盞,師曰:此猶是者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彊無對。師曰:莫道騎者不鑒好!
保寧勇代泉指參,隨人云:歸到山中,分明舉似。 寶壽方云:大小湧泉,大似南頭失利,却來北頭盤本。當時待道頭角甚分明,爭奈騎者不鑒何?不下牛向前搊住云:速道!速道!它若擬議,便與劈面一掌却好,云:莫道騎者不鑒好。
芳艸蔓蔓豈變秋?牧童白牯恣優游,異中有路人難見,却謂騎牛不識牛。丹霞淳
學醫靡不欲方良,日久却成艸藥郎,正要索君真藥看,人前未免兩頭忙。履斯巖
湧泉因雪峰來訪,乃門送。峰入轎了,師曰:者箇四人舁,那箇幾人舁?峰乃聳身起曰:道什麼?師再問,峰曰:行它不會。師曰:知即知,祇是道不得。
雲居莊云:有賓有主,全收全放,直須識取湧泉雪峰。脫或未然,切忌向虗空裏釘橛。 鑑衡云:涌泉糚聾,不妨軟頑。雪峰欺敵,不解減竈。若是佛日,待問那箇幾人舁,但向四人道,分一籌與者上座,看他涌泉又作何去就。
宗鑑法林卷六十四
宗鑑法林卷六十五
大鑒下六世
潭州雲蓋山志元圓淨禪師石霜諸嗣
因僧問石霜:萬戶俱閉即不問,萬戶俱開時如何?霜曰:堂中事作麼生?僧無對。經半年,方始下一轉語曰:無人接得渠。霜曰:道即太煞道,祇道得八成。曰:和尚又且如何?霜曰:無人識得渠。師聞知,乃禮拜,乞為舉。霜不肯。師乃抱霜上方丈曰:和尚若不道,打和尚去在。霜曰:得在。師頻禮拜。霜曰:無人識得渠。師頓省。
翠巖芝云:先行不到,末後太過。 天童覺云:穩密田地,忌墮功勳;貼肉衣裳,會須脫却。宗中辨的,量外轉機,須仔細始得。同中之異,灼然尚帶依俙;異中之同,直是難臻玅極。還知他石霜父子轉側處麼?燒燭玉人初破夢,夜寒青女未登機。 天寧琦云:或有問永祚:萬戶俱開時如何?向他道:且喜到來與古人是同是別? 白巖符云:脫體無依,要見寸絲不挂;尊嚴不犯,會須及盡今時。者裏毫忽之差,則律呂有所不應矣。還知石霜父子穩密處麼?方外那許論量?
古殿巖開月鎖松,霜凝雪露韻無窮,星前人臥千峰室,佛祖無因識得儂。投子青
無人接得渠,遺逼馬相如,果來橋上也,記得柱頭書。無人識得渠,棋局醉樵夫,回頭斧柯欄,大海亦成枯。天童覺
寂寂簾垂寶殿虗,六宮惟見篆烟疎,龍顏畢竟尊嚴甚,誰敢擡眸得覰渠?別奇會
河中南際山僧一禪師石霜諸嗣
到雪峰數日,次到玄沙,沙曰:此事惟我能知,長老作麼生會?師曰:須知有不求知者。沙曰:山頭老漢喫許多辛苦作麼?
翠峰顯別際語云:雪峰門下,幾個如斯?
福州覆船山洪薦禪師石霜諸嗣
因僧問:抱璞投師,師還接否?師以手拍香臺,僧禮拜。師曰:禮拜則不無,其中事作麼生?僧却拍香臺,師曰:舌頭不出口。
舌頭不出口,三三成九九,算到香臺邊,彼此落人後。月堂昌
覆船。因僧問:鉤錐不到處,請師道。師良久。僧曰:掣電之機,徒勞佇思。師曰:出格一句,汝試道看。僧近前三步,却退後。師曰:此是出格句,即今事作麼生?僧拂袖便出。師曰:也是天津橋上漢。
昭覺勤云:者僧渾金璞玉覆船,大冶弘開,百煉千煅,成一個金剛王寶劍。還委悉麼?也是天津橋上漢,北斗南頭著眼看。
覆船。因僧問:如何是師子子?師曰:善哮㖃。僧拊掌曰:好手!好手!師曰:青天白日,却被鬼迷。僧作掀禪牀勢,師便打。僧曰:驢事未去,馬事到來。師曰:灼然作家。僧拂袖便出。師曰:將甌盛水,擬比大洋。
瀛山誾云:若不是覆船肘後符靈,幾被者僧奪却。
竿木逢場戲一回,尋常等個作家來,雖然雪曲難賡和,笑把巴歌上舞臺。雪關誾
倒嶽兮,披以鵬翅;傾湫兮,展以龍鱗。天旋地轉,左變而右易;風生雲起,出鬼而入神。吾亦不知其靈怪如此。曾遊杳冥兮,見羽人介旭遐。
越州雲門山拯迷寺海晏禪師石霜諸嗣
因僧問:如何是密室?師曰:緊不就。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師曰:不坐上色牛。
鹽官。尹云:鹽官則不然。如何是密室?十方無壁落。如何是密室中人?八面絕遮攔。
鳳翔府石柱禪師石霜諸嗣
師遊方時到洞山,因道虔和尚垂語曰:有四種人:一人說過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過佛祖,一句說不得;一人說得行得;一人說不得行不得。阿那箇是其人?師出眾曰:一人說過佛祖行不得者,祇是無舌不許行;一人行過佛祖說不得者,祇是無足不許說;一人說得行得者,祇是圅蓋相稱;一人說不得行不得者,如斷命求活。此是石女兒擔枷帶鎖。山曰:闍黎分上作麼生?師曰:該通分上,卓卓寧彰。山曰:祇如海上明公秀又作麼生?師曰:幻人相逢,拊掌呵呵。
海底泥牛畊白月,雲中木馬驟清風胡僧嬾捧西乾,半夜乘舟過海東丹霞淳。
木人嶺上吹觱篥,石女溪邊操短琴,是處語言皆合道,誰家絃管不傳心?羽尊鵬
張拙秀士見石霜諸
因禪月大師指參石霜,霜問:何姓?士曰:姓張名䂐。霜曰:覓巧了不可得,䂐自何來?士忽有省,乃呈偈曰:光明寂照徧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花。
徑山杲云:驢揀溼處溺。
潦倒石霜無忌諱,當頭一句會提起,只因當日老婆心,千古寥寥挂脣齒。佛鑑懃
臚傳不羨擅嘉聲,錯認山河作眼睛,巧拙一時俱裂破,斷除煩惱病重增。笑翁堪
進前峭壁三千丈,退後懸崖幾萬重,珍重大唐張拙老,鐵錘無孔舞春風。寶葉源
澧州洛浦山元安禪師夾山會嗣
久為臨濟侍者,一日辭去,濟陞堂曰:臨濟門下有箇赤梢鯉魚,搖頭擺尾向南方去,不知向誰家虀瓮裏淹殺?師遊歷罷,直往夾山下卓菴,經年不訪夾山。山脩書令僧馳往,師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無對,師便打曰:歸去舉似和尚。僧回舉似,山曰:者僧若開書,三日內必來;若不開書,斯人救不得也。師果三日後至,見山不禮拜,乃當面叉手而立,山曰:雞棲鳳巢,非其同類。出去!師曰:自遠趨風,乞師一接。山曰: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師便喝,山曰:住!住!且莫艸艸悤悤,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闍黎怎教無舌人解語?師佇思,山便打,因茲服膺。
興化獎代,浦云:但知作佛,莫愁眾生。 五祖戒出,浦語云:更說道理看。便出去。 太陽玄代云:也要和尚證明。 翠峰顯云:者漢可悲可痛,鈍置他臨濟。他既雲月是同,我亦溪山各異,說什麼無舌人不解語?以坐具劈口便摵。夾山若是箇知方漢,必然明牕下安排。 昭覺勤云:翠峰雖是賊,過後張弓,不妨與臨濟雪屈。撿點將來,令行一半。倘若擔荷正法眼藏,待伊道:爭教無舌人解語?便與掀倒禪牀,喝散大眾,更待什麼明牕下安排?剔起便行,直饒機如掣電,眼似流星,辯若懸河,卒著手脚不得。且道誵譌在甚處?乃云:險。 東山澓云:洛浦當時雖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其不知如勾踐之行成,卒能臥薪嘗膽。
無伴石人夜入山,雪籠紅頂綠衣寒,喝開劫外三峰秀,捧出金襴對日看。投子青
搖頭擺尾赤梢鱗,徹底無依解轉身,截斷舌頭饒有術,拽回鼻孔妙通神。夜明簾外兮風月如晝,枯木巖前兮花卉長春。無舌人,無舌人,正令全提一句新,獨步寰中明了了,任教天下樂欣欣。天童覺
前脚不著實,後脚却移步,跌倒爛泥中,旁人稱怨苦,喚得起來連累汝。石雨方
沉香亭下醉題詩,寵辱相連在一時,雲月溪山同有異,終身落魄夜郎西。三宜盂
麥浪風生紫電翻,騰蛟池上曉春暾,當時拔劍能施勇,何待雷聲震海門?嘯月朗
洛浦因僧問: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箇無心道人。未審百千諸佛有何過?無心道人有何德?師曰: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
拾得疎慵非覺曉,寒山懶惰不知歸,聲前一句圓音美,物外三山片月輝。丹霞淳
百千諸佛眉彎曲,無證無修眼𥉌,蹋著未消連底凍,一時認作碧瑠璃。佛智裕
故山岌岌鎖寒烟,未肯將心輕授傳,玉女夜尋無字印,石人遙指月明前。自得暉
洛浦問僧:近離甚處?曰:荊南。師曰:有一人與麼去,還逢麼?曰:不逢。師曰:為什麼不逢?曰:若逢即頭粉碎。師曰:闍黎三寸甚密。
雲門偃於江西,見其僧,乃問:還有此語否?僧云:是。門云:洛浦倒退三千里。
洛浦因僧問:如何是一大藏教收不得者?師曰:雨滋三艸秀,片玉本來暉。
畢鉢巖前曉帶春,香風時結鷲峰層,須知玉像缾中塔,別有輝天鑑地鐙。投子青
洛浦因僧問:學人擬歸鄉時如何?師曰:家破人亡,子歸何處?曰:恁麼則不歸去也。師曰:庭前殘雪日輪消,室內遊塵遣誰埽?乃示偈曰:決志歸鄉去,乘舟泛五湖。舉篙星月隱,停棹日輪孤。解離邪岸,張帆出正途。到來家蕩盡,免作屋中愚。
天奇瑞云:者僧曠劫孤露,所以念念不忘洛浦。雖然冰消瓦解,又恐剏建璚樓,外脫牢籠,內存經紀,不免更贈一言。何故?雁飛不到處,人被利名牽。
太平鄉國路空賒,歸興悠悠思莫涯,攃手到家何所有?瑠璃寶殿鎖空華。丹霞淳
洛浦因僧問:一毫吞盡巨海,於中更復何言?師曰: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
保福展別云:家無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
巖前雖有雲千頃,戶內殊無半夜燈極目危巒今古秀,暉天斜照碧層層丹霞淳。
洛浦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嵐覆處,出就藏鋒。白月暉時,碧潭無影。
羣花未發梅先坼,萬木凋零柏轉奇雲淡不彰籭月影,烟輕那露引風枝丹霞淳。
隱隱朝曦挂竹牕,榴花隔院有餘香簾垂無復晴光漏,賸有輕烟鎖畫堂二行滿。
洛浦因龐居士禮拜,起曰:仲夏毒熱,孟冬薄寒。師曰:莫錯。曰:龐公年老。師曰:何不寒時道寒,熱時道熱?曰:患聾作麼?師曰:放你三十棒。曰:啞却我口,塞却你眼。
直下啞却我口,分明塞却你眼。由來洛浦龐公,未出睦州擔板。覿面全提照古今,冬寒夏熱憑誰揀。靈源清
洛浦。上堂:孫臏今日收舖去也。有卜者出來,時有僧出曰:請和尚卜。師曰:你家爺死。僧無語。
法眼益代撫掌三下。 徑山杲云:者僧沒興死却爺,又被他人撫掌,信知禍不單行。然洛浦善卜,法眼善斷,若仔細思量爻象吉凶,二老一時漏逗。既占得火風鼎卦,何故斷作地火明夷?雲門則不然,驀拈拄杖云:孫臏門下死却郎罷。連卓三下云:會麼?內屬艮宮,再求外象。又卓三下云:千神萬靈,萬聖千靈,莫順人情。復卓一下云:吉凶上卦。 金粟元云:洛浦開大卜舖,善斷吉凶,可惜者僧不還卦錢,帶累旁人撫掌。今曰著裏則不然,孫臏收舖去也。有卜者出來,忽孝子出云:請和尚卜。祇向它道:你家爺活。大眾,它家爺已死,為甚却道活?豈不聞七十一年,名著於鄉,善士之風,山高水長。
洛浦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日月并輪暉,誰家別有路?曰:恁麼顯晦殊途,是非一槩。師曰:但自不亡羊,何須泣岐路?
月籭松影高低樹,日照池心上下天。赫赫炎空非卓午,團團秋夜不知圓。丹霞淳
洛浦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雪覆孤峰峰不白,雨滋石筍筍初生。
海底龍吟雲雨潤,林間虎嘯谷風清,莫言滿路生荊棘,況是貧家少送迎。丹霞淳
洛浦因蛤溪道者相訪,師問:自從犂溪相別,今得幾年?曰:和尚猶記得昔時事。師曰:見說道者,總忘却年月也。曰:和尚住持事繁,且容仔細看。師曰:打即打會禪漢。曰:某甲消得。師曰:道者住山事繁。
青龍斯云:二老有主有賓,有收有放,撿點將來,總是互揚家醜。弁山今日將條龜毛索子縛作一團,拋向寶珠池浸殺了也,還有相救者麼?如無,煩東禪長老為伊解交。
者般消息不尋常,蟾桂枝枝有遠香。昨後嫦娥呈巧妙,眼睛直上繡鴛鴦。丹霞淳
洛浦因侍者曰:肇法師製得四論,也甚奇怪。師曰:肇公甚奇怪,要且不見祖師。者無對。
清凉欽代云:和尚甚處見祖師? 雲居錫云:甚麼處是肇公不見祖師處?莫是有許多言語麼?又云:肇公有多少言語?
洛浦因僧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師曰:拳中舊寶,不揀披沙。曰:恁麼則展手不逢也。師曰:莫將鶴唳,擬作鶯嗁。
淘金豈假披沙得?石觸波瀾猶費力。露柱三更忽放光,此時未審何人識?丹霞淳
洛浦因僧問:諸聖恁麼來,將何供養?師曰:土宿雖持錫,不是婆羅門。
閒神枉顧謾嗷嗷,壁立門庭萬仞高,細切清風陳爼豆,薄㓟明月當春醪。空施三奠酬來意,那討分文買紙燒?一物渾無將底供,雪霜橫按有吹毛。天岸昇
洛浦臨寂,告眾曰:今有一事問汝等:若道者箇是,即頭上安頭;若道不是,即斬頭求活。第一座曰:青山不舉足,日下不挑鐙。師曰:是甚麼時節作者箇語話?時有彥從上座對曰:離此二途,請和尚不問。師曰:未在,更道。曰:彥從道不盡。師曰:我不管汝盡不盡。曰:彥從無侍者抵對和尚。師便休。至夜,令侍者喚從,問曰:闍黎今日抵對,甚有道理,汝合體得先師意。先師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那句是賓?那句是主?若擇得出,分付袋子。曰:彥從不會。師曰:汝合會。曰:彥從實不會。師喝出,乃曰:苦!苦!至明日,又僧舉前話問師,師曰:慈舟不棹清波上,劍峽徒勞放木鵝。
報慈遂云:且道從上座實不會,為復怕見袋子黏著?伊 博山來云:將遷化之時,託契於兒孫,其妙思天造,情懷自別。首座彥公大有出身之路,奈何老者難以言句取則,若迹解求之,未免按圖索馬也。
餌雲鉤月釣清津,年老心孤未得鱗一曲離騷歸去後,汨羅江上獨醒人天童覺。
紙衣下事,不假胞胎,懸巖攃手,襁褓嬰孩。涅槃會上道場開,單傳直指狀元來。南堂靜
數載漁舟江上瀾,長竿在手不曾閒錦鱗不遇空勞力,收取絲綸過別灣元祚裕。
袁州府蟠龍山可文禪師夾山會嗣
因僧問:亡僧遷化後向甚麼處去?師曰:石牛沿古路,日裏夜鐙明。
無底船行四百洲,月光影落淺砂頭,泥龍鼓浪爭頭角,萬頃烟波盡放流。頻吉祥
洛京韶山寰普禪師夾山會嗣
因僧問:如何是韶山境?師曰:古今猿鳥叫,翠色薄烟籠。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退後看。
最好韶山境,烟籠翠色輕,欲描描未就,猿鳥一聲聲。石溪月
韶山。因遵布衲訪師,在山下相見。遵問:韶山路向什麼處去?師以手指曰:嗚!那青青黯黯處去。遵近前把住曰:久嚮韶山,莫便是否?師曰:是即是,闍黎有甚麼事?曰:擬申一問,師還答否?師曰:看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曰:鳳凰直入烟霄去,誰怕林間野兒?師曰:當軒畫鼓從君擊,試展家風似老僧。曰:一句迥超千聖外,松蘿不與月輪齊。師曰:饒君直出威音外,猶較韶山半月程。曰:過在甚處?師曰:倜儻之辭,時人知有。曰:恁麼則真玉泥中異,不撥萬機塵。師曰:魯般門下,徒施巧妙。曰:學人祇恁麼,未審師意如何?師曰:玉女夜拋梭,織錦於西舍。曰:莫便是和尚家風也無?師曰:耕夫製玉漏,不是行家作。曰:此猶是文言,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橫身當宇宙,誰是出頭人?遵無語,師遂同歸山。纔人事了,師召近前曰:闍黎有衝天之氣,老僧有入地之謀。闍黎橫吞巨海,老僧背負須彌。闍黎按劍上來,老僧掗槍相待。向上一路,速道!速道!曰:明鏡當臺,請師一鑒。師曰:不鑒。曰:為甚不鑒?師曰:水淺無魚,徒勞下釣。遵無語,師便打。
黃龍新云:好打者般漢,打殺百千萬個,有甚麼過?當時若在黃龍手裏,棒折也未放過在。 何山珣云:布漫天網,打鳳羅龍,主則琢玉鏤冰,賓則攢花蔟錦,當機不讓,覿面爭先,結角螺文,互存互奪,諸方咸謂好手手中呈好手,還端的也無?若約慧日見處遵布衲,若能慎初護末,待韶山指出路頭,驟步便升堂奧,管取明牕下安排,非惟截斷葛藤,亦免上他鉤線。何也?一著不到處,滿盤空用心。 天童華云:死心和尚一期大驚小怪。殊不知韶山自遭布衲毒手之後,至今無人檢點得出,且道誵譌在什麼處?
趨時適變,隨物窮通,鴻鵠之氣,誰辨雌雄?韓侯未遇,布衲家風,三秦席卷非無計,忠義何勞憶蒯通?方菴顯
相逢狹路神機絕,一似雷崩兼雷掣,彷彿狂瀾經百折。郢斤施,基箭設,鶻眼龍睛難辨別,相如車避廉將軍,一任時人判優劣。旅菴月
青青黯黯客情賒,妙展雄機驗作家,收拾杖藜歸去也,免教月下弄琵琶。益然濟
韶山因僧問: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師曰:有。曰:是什麼句?師曰:一片白雲不露醜。
天童覺云:通身回互,不觸尊嚴,退位旁提,要當宛轉。還見韶山相為處麼?盡力推爺向裏頭。 東山澓云:韶山可謂打落楚天月,摘去漢地星,等閒道出一句,藏鋒不露,檢點將來,猶未劋絕。今日有問: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直云:無。為甚麼無?但云:秋水長天一色,落霞孤鶩齊飛。
白雲不到中峰頂,滿目烟蘿景象殊,一句曲含千古調,萬重青碧月來初。投子青
獨向滄溟截眾流,等閒舞棹擲金鉤,白雲不露烟波闊,橫笛一聲天地秋。木菴永
一片孤雲不露醜,白雲兒倚青山父,鶴巢露滴夢初回,新月半鉤昇萬戶。自得暉
韶山因、白頭因參,師曰:莫是多口白頭因麼?曰:不敢。師曰:有多少口?曰:通身是。師曰:尋常向什麼處屙?曰:向韶山口裏屙。師曰:有韶山口即得,無韶山口向甚處屙?因無語,師便打。
雲門偃云:者話墮阿師,放你三十棒。又云:將謂是師子兒。又云:韶山今日瓦解冰消。 翠峰顯云:從來疑著韶山。 愚菴盂云:撥草傷蛇,惹火燒身。恁麼人處處有之。因禪多口,直得閉殺;韶山無口,直得屙殺。 清化嶾云:因白頭通身是口,不奈韶山一屙何。
韶山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絕頂無根艸,無風葉自搖。
妙峰孤頂偏肥膩,天產靈苗不觸地翠葉無風常自搖,清香那逐春光媚丹霞淳。
韶山因僧參,禮拜起立,師曰:大材藏拙戶。僧過一邊立,師曰:喪却棟梁材。
城山洽云:前箭猶自可,後箭射人深。
叉手須知已隔津,更重進步轉漂淪。頑銅若作黃金貨,祇可瞞它無眼人。丹霞淳
三月桃花水滿灘,錦鱗爭躍禹門關,難禁白浪滔天涌,却使悠悠點額還。浹水洽
洪州上藍令超禪師夾山會嗣
因僧問:如何是上藍本分事?師曰:不從千聖借,豈向萬機求?曰:不借不求時如何?師曰:不可拈放闍黎手裏,得麼?
一片靈明本妙圓,箇中非正亦非偏,寶峰瑞艸無根蒂,不待春工色自鮮。丹霞淳
上藍因僧問:善財見文殊後,因甚却往南方?師曰:學憑入室,知乃方通。曰:為甚麼彌勒却遣見文殊?師曰:道曠無涯,逢人不盡。
天寧琦云:奇特中奇特,玄妙中玄妙。達法源底,須是上藍始得。祖師門下,直是未在。
鄆州四禪禪師夾山會嗣
因僧問:古人有請不背,今請和尚入井,還去也無?師曰:深深無別源,飲者消諸渴。
曹溪源派古之今,意識徒將度淺深,好是昔人遊戲處,雖然入井不曾沉。丹霞淳
太原海湖禪師夾山會嗣
因有人請灌頂三藏供養,敷座訖,師乃就彼位坐。時有雲涉座主問曰:和尚甚麼年行道?師曰:座主近前來。涉近前,師曰:祇如憍陳如是甚麼年行道?涉茫然。師喝曰:者𡲘牀鬼。
多是從人學得來,一生空把口胡開。欲窮此片虗明地,七佛已前總不該。丹霞〔浮〕
鳳翔府天葢山幽禪師夾山會嗣
有一院名無垢淨光,有人問:既是無垢淨光,為甚麼却造浴室?僧無語,請師代。師曰:三秋明月夜,不是騁團圓。
雖然答盡深深意,爭奈投機句未親?欲會本來無垢底,更須入水見長人。丹霞淳
蘄州三角山令珪禪師清平遵嗣
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明日來向汝道,如今不道。
傷心欲問前朝事,惟見江流去不回日暮東風春草綠,鷓鴣飛上越王臺頻吉祥。
桐城投子感溫禪師投子同嗣
因僧問:父不投,為甚麼却投子?師曰:豈是別人屋裏事?曰:父與子還屬功也無?師曰:不屬。曰:不屬功底如何?師曰:父子各自脫。曰:為甚麼如此?師曰:汝與我會。
龍歸萬頃滄浪窟,鶴宿千年㵎底松月照淡烟秋色杳,清光已透玉簾櫳頻吉祥。
投子遊山次,見蟬蛻,侍者問:殻在者裏,蟬向甚麼處去?師拈蟬殻就其耳畔作蟬鳴聲,者有省。
輕薄寒蟬殻,枯乾敗葉形,拈來臨耳畔,連噪兩三聲。南堂靜
明明脚蹋五須彌,道是神通孰信誰?翻不如它蟬殻子,一聲喚醒𡲘牀兒。懿山德
福州牛頭微禪師投子同嗣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山畬脫粟飯,野菜淡黃。曰:忽遇上上客來,又作麼生?師曰:喫即從君喫,不喫任東西。
瀛山誾云:生鐵鑄心肝,打得丁當響。
宗鑑法林卷六十五
宗鑑法林卷六十六
大鑑下七世
洪州鳳棲山同安丕禪師雲居膺嗣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金鷄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向紫微。曰:忽遇客來,將何祇待?師曰:金果朝來猿摘去,玉花晚後鳳銜歸。
廣福勤云:廣福則不然,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向他道:翠竹叢中歌款乃,碧巖深處臥烟蘿。忽遇客來,將何祇待?沒底籃兒盛皓月,無心盌子貯清風。 徑山杲云:同安家風不妨奇怪。徑山要且不然,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但向道:齋時一鉢和羅飯,禪道是非總不知。客來將何祇待?蒸餅䬪飥。 天寧琦云:正偏回互,不犯鋒鋩;問答縱橫,惟明尊貴。同安老人慣得其便,或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向道:鉢盂滿饙子。客來如何祇待?飯後一杯茶。 天童忞云:同安十分奇怪,妙喜一味尋常,從上家風但祇恁麼,達磨一宗掃土而盡。如今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爛研巴豆三千顆,瀉却諸方五味禪。客來又如何?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手眼更須參。 紫梅周云:同安家風太殺富貴,要且無衲僧氣味。者裏則不然,忽有問:如何是和尚家風?但對道:長松盤翠蓋,林林修竹結青垣。忽遇客來,將何祇待?齋時炊燕麥,午後點麤茶。 鳳山啟云:同安老祖富同金谷,俠比孟嘗,雖則賣弄祖父家風,未免糜費常住。脫有問妙叶家風,向他道:鉏翻碧落雲千頃,消受青山月一瓢。客來將何款待?祇有家常飯,殊無五味香。
日午烟凝山突兀,夜央天淡月嬋娟。混然寂照寒宵永,明暗圓融未兆前。丹霞淳
尺素如殘雪,結成雙鯉魚要知心裏事,看取腹中書方菴顯。
白玉階前金鳳舞,黃金殿上玉雞鳴。正中來與兼中到,昨夜雪深月正明。雪巖欽
古寺烟籠最上峰,夜深誰在扣金鐘?聲聲韻出威音外,石女歸來月正中。唯岑嶾
黃閣簾垂氣象殊,紫羅帳合家風足,析栴檀片片皆香,碎珪璋塵塵是玉。暗穿玉線錦重重,密度金鍼花蔟蔟,繡出鴛鴦到處飛,金雞破琉璃窟。寒松操
玉戶深沉少送迎,御街饒見綠苔侵簷前雖有春光媚,室內殊無絲竹音懷清海。
同安看經次,見僧來參,遂以衣袖蓋却頭。僧近前作弔慰勢,師放下衣袖,提起經曰:會麼?僧却以衣袖蓋却頭。師曰:蒼天!蒼天!
寶壽方云:兩個漢大似名門老將,遇著孫武子家兒孫,自然縱奪可觀,互換有準。雖然笑殺釣魚臺上客,有分在。
同安因僧問:依經解意,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此理如何?師曰:孤峰迥秀,不挂烟蘿。片月行空,白雲自異。
雲自高飛水自流,海天空闊漾孤舟夜深不向蘆灣宿,迥出中間與兩頭丹霞淳。
乘興前來漾小舟,東西不犯水悠悠好看十二橋頭月,山色湖光夜最幽晴雲啟。
落花流水兩無情,送盡東風過洛城,款乃一聲烟嶂外,風光占斷有誰爭?月厂屏
同安因新到參,問:甚處來?曰:湖南。師曰:還知同安者裏風雲體道,花檻璣麼?曰:知。師曰:非公境界。僧便喝。師曰:短販樵人,徒誇書劍。僧擬進語,師曰:劍甲未施,賊身已露。
百丈泐云:者僧祇知貪程,不覺錯路。同安善於接機,却費許多周折。百丈則不然,問他:甚處來?云:湖南。便云:劍甲未施,賊身已露。不特令者僧慶快平生,亦免使諸人話墮。
秋風入袂骨毛寒,瘦損園林不耐看已是淒清情十倍,難禁風雨又摧殘白巖符。
南塘旅客秋淺清,夜深綠蘋風不生,蓮花受露重如睡,斜月起動鴛鴦聲。鐵帆舟
同安臨終,上堂: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舉,眾無對者。同安志出曰:夜明簾外排班立,萬里謌謠道太平。師曰:須是者驢漢始得。
白巖符云:先同安鉢袋子分付不得個人,到臨末梢頭尤切切也,求賢之急亦至矣。志老與麼應對,雖不失其為宗旨,然未審還恰他意也無?若不恰他意,他又道:須是者驢漢始得。若恰他意,怎奈三十代後有個白巖不肯?
年老思兒倚翠樓,重重烟樹望中愁。人來接得平安信,忙把珠簾倒上鉤。天鐸思
克家誰可繼箕裘?臨老垂竿煞有由。明暗雙雙機契處,皇華猶得壯千秋。白巖符
廬山歸宗懷惲禪師雲居膺嗣
因僧問:截水停輪時如何?師曰:磨不轉。
截水停輪話已圓,借婆衫子拜婆年。後人不見歸宗老,往往思量石二邊。佛印元
千尋竿上翻筋斗,大海波心擲釣鉤,大抵還他肌骨好,不塗紅粉也風流。南華昺
大用縱橫掣電機,爍迦羅眼尚膠黐迷途夢裏爭脣吻,却憶隨他去一回夢菴信。
池州嵆山章禪師雲居膺嗣
在投子作柴頭。一日,侍投子同喫茶次,子舉茶盌曰:森羅萬象總在裏許。師遂將茶潑却,曰:森羅萬象在什麼處?子曰:可惜一盌茶。
明招謙云:嵆山未潑茶前,合下得什麼語?免他道:可惜一盌茶。
杭州佛日本空禪師雲居膺嗣
參夾山,入方丈,纔至階前,山便問:甚處來?師曰:雲居來。曰:即今在什麼處?師曰:在夾山頂𩕳上。曰:老僧行年在坎,五鬼臨身。師擬上階,山曰:三道寶階從何而上?師曰:三道寶階曲為今時,向上一路請師直指。山便揖,師乃上階禮拜。山問:闍黎與什麼人同行?師曰:木上座。曰:何不來相看老僧?師曰:和尚看它有分。曰:在甚處?師曰:在堂中。山便同師下到堂中,師遂取拄杖擲山面前。山曰:莫從天台得否?師曰:非五嶽之所生。曰:莫從須彌得否?師曰:月宮亦不逢。曰:恁麼則從人得也。師曰:自己尚是冤家,從人得堪作什麼?山曰:冷灰裏有一粒豆𪹼。
寶壽方云:本公一酬一對大有來由,不愧為雲居嫡子,敲磕將來不無話作兩橛。當時待問:木上座在甚處?何不向道:某甲乍到勞倦,別日再來呈似。拂袖便出。夾山眼裏有睛,自當大開東閣,却乃云:在堂中衲僧分上成得個什麼?
歙州朱溪謙禪師雲居膺嗣
韶國師行脚時參,值犬齩靈鼠,韶便問:是什麼聲?師曰:犬齩靈鼠聲。曰:既是靈鼠,因甚麼被犬齩?師曰:齩殺也。韶曰:好箇犬。師便打。韶曰:莫打,某甲話在。師休去。
昭覺勤云:朱溪八面受敵,固宜委曲接人。國師一著當機,未免承虗接響。當時待他道:莫打某甲話在。但向道:已後須遇人始得。
鍼頭削鐵,佛面刮金,無處若有,出手便驚。月堂昌
鼠既不靈,官馬相蹋,借便乘風,廝挨廝拶。干戈中立太平基,凜凜嘉聲振蘭若。佛燈珣
朱溪問僧:甚處來?曰:廣南來。師曰:彼中還有奇特尊宿麼?曰:奇特尊宿并無人說著,祇有一人太無慙愧。師曰:誰?僧便指師。師曰:果然無慙愧。曰:若不是朱溪,時人罔措。師以手掩鼻。僧近前,師便打。僧曰:恰是。師曰:老僧住持事繁。僧拂袖便出。師呵呵大笑曰:盤陀石上藕。
亂走到家來,到家便亂走,捉得玉麒麟,齩斷別人手。月堂昌
問著奇特尊宿,指出無慙愧漢。力戰當場,彩旗撩亂。頭尾兩全,始終一貫。蟠桃一熟三千年,藕生石上誰親見。佛燈珣
撥草瞻風客,機鋒劈箭來盤陀石上藕,一夜鐵花開方菴顯。
黃河九曲三三轉,青艸池塘六六灣,彼此二途俱涉險,徒教累得骨骰酸。思懶融
雲居山第二世道簡禪師雲居膺嗣
因僧問:孤峰獨宿時如何?師曰:閒著七間僧堂不宿,阿誰教你孤峰獨宿?
法爾非修本十成,平常酬答最分明端然指出長安道,無奈遊人不肯行丹霞淳。
豁開萬仞巖,劈面通消息一條白練飛,界破青山色率菴琮。
堂奧雖深無鎖鑰,包容大地與山河,艸窠裏輥人多少?喚不回頭爭奈何?無文粲
雲居因僧問:路逢猛虎時如何?師曰:千八萬人不逢,如何却是你逢?
不搽紅粉色,不挂綠羅衣,一般閒態度,淡墨畵蛾眉。率菴琮
仙都自古異凡阿,淺水明沙趣便多不羨玉堂公子氣,飛樓涌殿政方苛寒潮濤。
雲居因僧問:如何是朱頂王菩薩?師曰:問者赤頭漢作麼?
高菴悟云:者個便是超宗越格底事,直是無你會處,須是悟了更能踐履始得。諸人還明得麼?乃頌:
朱頂王菩薩,元是赤頭漢。驚怪李三黑,一生祇賣炭。
新羅雲住禪師雲居膺嗣
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曰:文殊聳耳。
無相光中未兆身,清虗渺邈豈為鄰?一輪明月當軒照,玉殿蕭蕭不見人。丹霞淳
禁殿苔生耗不通,更深簾挂月明中龍牀慵臥忘尊貴,佛祖無因拜下風天愚寶。
撫州金峰玄明從志禪師曹山寂嗣
上堂:事存圅蓋合,理應箭鋒拄。還有人道得麼?若有人道得,金峰分半院與它住。時有僧出禮拜,師曰: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情。便下座。
天童覺云: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者僧擬於強取,金峰却又不甘。還知蚌鷸相持,總落漁人之手麼?若也辨得,圅蓋箭鋒。金峰一院,兩手分付。 寶壽新云:金峰將個破院子看得活寶相似,放又恐放去,揑又怕揑殺。當時者僧若是個漢,待道有人道得,金峰分半院與他住,便好掀倒禪牀,喝散大眾,管教一院兩廊,雙手分付。還有旁不甘底麼?出來與金峰作主。
紫霞嶺上覓漁父,銀浪堆中遇樵客,赤霄曾奉楚王筵,白璧奪歸趙氏掖。個是雄雄貌粹奇,蹋轉雲林施棒喝。施棒喝,笑破春風無浪拍。林皐豫
金峰因僧侍次,乃曰:舉一則因緣,汝第一不得亂會。僧曰:請和尚舉。師豎起拂子。僧良久,師曰:知道闍黎亂會。僧以目視東西,師曰:雪上更加霜。
昭覺勤云:金峰起模畫㨾,者僧好肉剜瘡,不惟雪上加霜,亦且將錯就錯。山僧亦有一則機緣,祇是不舉向諸人。何故?六耳不同謀。 清化嶾云:古洞雲興,碧潭霧起,金峰老漢不合教壞人家男女,怎如山僧者裏全無一些佛法道理?
金峰拈枕示眾:一切人喚作枕子,金峰道不是。有僧曰:未審和尚喚作什麼?師拈起枕子,僧曰:恁麼則依而行之。師曰:你喚作甚麼?曰:枕子。師曰:落在金峰窠窟裏。
法雲秀云:買賣不相當,牛頭南,馬頭北,與麼說話,也未出得金峰窠窟在。畢竟如何?心不負人,面無慙色。 雲蓋本云:賣寶遇著瞎波斯。 昭覺勤云:渾圇無縫罅,綿密不通風,畫也畫不成,描也描不就。喚作枕子,固是落在金峰窠窟裏;直饒不喚作枕子,亦未免落在金峰窠窟裏。且作麼生出得金峰窠窟?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
金峰窠裏絕誵譌,枕子拈來會得麼?回雁一聲春夢斷,始知身世悟南柯。方菴顯
渾圇拈起好風規,石火明明已較遲,不落金峰窠窟裏,會須赤手討便宜。石溪月
金峰因僧問訊次,乃把住曰:輒不得向人道,我有一則因緣舉似你。僧作聽勢,師與一掌。僧曰:為什麼打某甲?師曰:我要者話行。
明昭謙云:可惜許金峰好一則因緣,被者僧蹋却。若要話行,者一掌須是金峰自喫始得。 昭覺勤云:六耳不同謀。 獅吼振云:沒量大人盡向語默裏轉却。若是個漢,待金峰恁麼道,掩耳便行,非但金峰一掌無下手處,管取者老漢倒疑三十年。
金峰因僧問:金桮滿酌時如何?師曰:金峰不勝酩酊。
昭覺勤云:承言會宗明機普應則不無,金峰仔細檢點將來也大漏逗。若問:有蔣山金杯滿酌時如何?但云:山僧自來天戒。
金峰因僧問:是身無知,如木土瓦石,此意如何?師下禪牀扭僧耳,僧負痛作聲,師曰:今日始捉著箇無知漢。僧作禮出去,師召:闍黎。僧回首,師曰:若到堂中,不可舉著。曰:何故?師曰:大有人笑金峰老婆心。
南山寶云:殺人刀,活人劍,在金峰慣得其妙,怎奈者僧貪觀天上月,失却手中橈?當時若是個漢,待伊擬下禪牀,便與一啐,管取金峰作伎倆不成。
扁舟劃斷曉江雲,一曲高歌遠送君驚起灘頭野鴨子,海天飛去不成羣西巖惠。
是身土木無知漢,忍痛聲中一皺眉,好是南山射石虎,縱饒沒羽亦徒為。石溪月
清機歷掌中,成始又成終韻出雲霄外,還他嶽頂松思懶融。
魯酒蓴魚次第排,清晨門外候君來及乎日落音猶杳,祇得含羞掩面回紫琈岠。
金峰上堂:我若舉來,又恐遭人脣吻;如不舉來,又恐遭人怪笑。於其中間,如何即是?有僧纔出,師便歸方丈。至晚,有僧請益曰:和尚今日垂語。有僧問:為甚麼不答話?師曰:大似失錢遭罪。
萬安嚴云:良駒不待搖鞭,俊鶻豈打臥兔?金峰抑不得已,如隔窗弄馬騎相似。者僧眼孔纔定動,早已被他收拾場戶了,所以佛法付英靈漢。為甚金峰却道失錢遭罪?還知麼?賣金不遇買金人,撒向閻浮如糞土。卓拄杖。
金峰一日見僧來,便起身,僧便出去。師曰:恰共昨日那師僧見解不別。僧遂回曰:昨日僧道什麼?師曰:恰與麼問。曰:知道金峰有眼。師曰:金峰且置,你今何處喫飯?曰:道著即不中。師曰:與麼則無來處也。曰:金峰心堪作什麼?師曰:金峰問僧,不曾弱它,就中闍黎無話會處。曰:豈是分外?師曰:小慈倣大慈。
昭覺勤云:鉤頭香餌,放去收來;衝浪錦鱗,搖頭振𩮻。雖是金峰不曾弱他,奈者僧承機自弱。還會麼?小慈倣大慈。
金峰見駢道者來,擎起經作攬衣勢,以目視之,駢提坐具以目視師,師曰:一切人道你會禪。曰:和尚作麼生?師曰:艸賊大敗。
龍起滄海,虎出林端,直下來也,急著眼看。石溪月
金峰上堂: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僧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師曰:問凡答凡,問聖答聖。曰: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師曰: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
天童傑云:烏巨當時若見,但冷笑兩聲。者老漢若瞥地,自然不墮聖凡窠臼。 報恩琇云:金峰可謂得向上鉗錘,不落時人窠窟。然檢點將來,也是自倒自起。 壽昌浩云:金峰老漢縝密處水泄不通,疎頑時隨邪逐惡。者僧貪他香餌,未免墮在聖凡窠窟裏,百劫千生出身無路。興國今日平高就下買帽相頭,莫謂山僧為你說老婆禪好。喝一喝。 石鼓滋云:金峰雖具移腔別調底手段,尚無指玼奪璧底機謀,終不免打作兩橛。老僧者裏則不然,二十年前有老婆心,饑飡渴飲;二十年後無老婆心,渴飲饑飡。
金峰因僧問:四海晏清時如何?師曰:猶是階下漢。
四海烟塵已晏然,當軒皓月照人寒,大功不賜將軍賞,寶馬金槍頓懶看。丹霞淳
化外來賓事可安,將軍不重寶花冠,功成身退全無力,回首塵中毛骨寒。伴我侶
金峰問僧:甚處來?曰:東國來。師曰:作麼生過得金峰關?曰:公驗分明。師曰:試呈似金峰看。僧展兩手,師曰:金峰關從來無人過得。曰:和尚過得麼?師曰:波斯喫胡椒。
仰山欽云:過關須是透關眼,守關須是把關人。金峰不覺瞌睡,致被者僧衝突,雖然蕩蕩一條官驛路,晨昏曾不禁人行。
金峰於僧堂喫餅次,自拈一枚餅,從上版頭轉一帀。大眾見,一時合掌。師曰:縱饒你十分起手,也祇得一半。至晚,有僧請益曰:今日行餅,祇得一半,請和尚全道。師作拈餅勢,復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金峰也祇得一半。
金峰餬餅,祇許一半。若要完全,後五日看。方菴顯
金峰因僧辭,師問:何處去?曰:不敢妄通消息。師曰:若到諸方,切忌道著金峰為人處。曰:已領尊旨。師曰:忽有人問,你作麼生?僧提起袈裟角,師曰:捷弱於闍黎。
巨音選云:大小金峰不妨為人徹困,檢點將來,却被者僧惑亂。山僧者裏事無,一向九十日已來與諸人行共行、坐共坐,如今事不獲已,放一線道,擬共諸人說一上佛法,爭奈不是時節。雖然如是,且道山僧還有為人處麼?
撫州曹山慧霞禪師曹山寂嗣
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曹山不如。曰:出世後如何?師曰:不如曹山。
五祖演云:若以世諦觀之,曹山合喫二十棒;若以祖道觀之,白雲合喫二十棒。雖然如是,棒頭有眼,兩人中一人全肯,一人全不肯。若檢點得出,許你具半隻眼。 天童覺云:佛與曹山主賓互換,出世不出世各具一隻眼,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還會麼?幽洞豈拘關鎖意?縱橫不涉兩頭機。 報恩秀云:曹山不如自𢹂瓶去沽村酒,不如曹山却著衫來作主人。天童拈處不礙裂開,萬松著語何妨揑聚?佛與曹山主賓和合,出世不出世雙眼圓明,終日在途中不離家舍,終日在家舍不離途中。還會麼?雲生洞口還歸洞,密密金刀剪不開。 天寧琦云:大小曹山口甜心苦,若有問壽山:佛未出世時如何好?出世後如何好?與他二個好,且聽一生參。 壽昌浩云:正偏妙叶,還他本分宗師;就裏明機,須是當場有準。若有問山僧:佛未出世時如何?水足艸足。出世後如何?牽犁拽耙。何故?雲散家家月,春來處處花。 法林音云:轉功就位,轉位就功,裂開揑聚,正偏圓融。曹山、天童、報恩三大老各有長處,法林更資一路。佛未出世時如何?勘破了也。出世後如何?勘破了也。雖然,莫將閒學解,埋沒師祖機。
日隱青山瑞氣高,梧藏丹鳳覰無聊無端石馬潭中過,驚起泥龍翻海潮投子青。
古木靈巢鶴夢迷,崑崙白象倒騎歸魚鱗水漲舟橫岸,羊角風生花落蹊湛堂深。
曹山不如,花根本艶;不如曹山,虎體元斑。江南地暖,塞北春寒。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欄杆。石菴玿
曹山不如,是馬非驢;不如曹山,虎不食斑。龍吟霧起,虎嘯風寒。達觀之士兮,一見便見;中下之機兮,千山萬山。瘥病不假驢䭾藥,延齡何用九還丹?辛菴儔
清標隱隱紫微寒,仰望令人神欲刪,無奈彩雲更飄緲,夜深空倚玉欄杆。位中符
萬斛煙雲受用奇,雙眉日向額堂垂,因思途路波吒者,爭似深山種紫芝?直指南
銀盆盛雪色難別,蘆藏鷺鷥類莫窺對對玉鷄啼午夜,共覘紫氣鎖彤墀如崙正。
鍼劄不入,斧斫不開,身是箭垛,口是禍胎。顛酒曹山醉未醒,朝遊南嶽暮天台。巨音選
曹山因僧侍立,師曰:道者可煞熱。曰:是。師曰:祇如熱向甚處迴避?曰:向鑊湯爐炭裏迴避。師曰:祇如鑊湯爐炭又作麼生迴避?曰:眾苦不能到。
昭覺勤云:回機轉位,宛爾通方,直下似臘月蓮花。雖然如是,斬釘截鐵,更饒一路。或有問:山僧恁麼熱,向甚處迴避?祇向他道:鑊湯爐炭裏迴避。鑊湯爐炭裏如何?𢌞避向道:熱殺也。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 資福侶云:親切提持,圓融自在。還他曹山,然檢點將來,尚存意路。者裏則不然,有問:鑊湯爐炭裏作麼生?𢌞避向他道:知汝信不及。 洞山度云:祇如鑊湯爐炭裏,苦不可言,因甚道眾苦不能到?還知古人落處也無?若知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者裏會得,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其或未然,祇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崑崙片玉火中潤,碧落孤蟾水底圜一念翛然無異色,任從滄海變桑田丹霞淳。
眾苦不能到,特地好乾坤,風光都買盡,不費錢一文。枯禪鏡
賀家湖上天華寺,一一軒窗面水開不是閉門防俗客,愛閒能有幾人來天目禮?
瞎却頂門三隻眼,鑊湯爐炭裏優遊,若言眾苦不能到,端的何曾有地頭?少室睦
萬仞洪巖勢逼天,崚嶒怪石鎖雲煙不知誰是忘機者,撒手無依得自然直指南。
曹山因僧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曰:曹山在裏許。曰:還求出也無?師曰:在裏許即求出。
瀛山誾云:潦倒曹山,被者僧拶得立地尿出。 白巖符云:與麼答話,大似自語相違。我若作曹山,待道:還求出也無?不求出。為什麼不求出?却向道:是他受用慣常。
撫州荷玉山玄悟光慧禪師曹山寂嗣
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曰:不禮拜更待何時?
虗堂寂寂夜深寒,𢹂得瑤琴月下彈。不是知音徒側耳,悲風流水豈相干。丹霞淳
衡州常寧縣育王山弘通禪師曹山寂嗣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渾身不值五文錢。曰:太恁貧寒生!師曰:古代如是。曰:如何施設?師曰:隨家豐儉。
祖代家風沒一文,清貧中更是清貧,著衣喫飯隨豐儉,物物頭頭用最親。丹霞淳
蜀州西禪禪師曹山寂嗣
僧問:如何是非思量處?師曰:誰見虗空夜點頭?
一點靈明六不收,昭然何用更凝眸。箇中消息人難委,獨有虗空暗點頭。丹霞淳
宗鑑法林卷六十六
宗鑑法林卷六十七
大鑒下七世
隨州護國院守澄淨果禪師疎山仁嗣
因演化大師在湖南報慈,值慈陞堂,化出問:如何是真如佛性?慈曰:誰無?化不契,遂請益師。師曰:誰有?化於言下契悟。
誰無誰有句中玄?擊碎重關道宛然,若是子期聽品弄,肯將松韻作秋蟬?大洪遂
朝三暮四一何少,暮四朝三何太多。多少未能知數量,有無從此見誵譌。不誵譌,唵蘇嚧悉哩薩婆訶佛性泰。
誰無誰有全機道?言下翻身不即留,直饒未覺已先行,錯認簸箕作熨斗。阿呵呵!若人便解倒騎驢,一生不著隨人後。秀巖瑞
護國因僧問:如何是本來心?師曰: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轟花入牙。
三脚靈龜荒徑走,一枝瑞艸亂峰垂,崑崙含玉山光潤,涼兔懷胎月未知。丹霞淳
護國因僧問:如何是梵音相?師曰:河北驢鳴,河南犬吠。
目連求佛梵音相,運盡神通不見邊。誰悟驢鳴并犬吠,圓音落落示人天。大洪遂
護國因僧問:如何是本來父母?師曰:頭不白者。曰:將何奉獻?師曰:殷勤無米飯,堂前不問親。
出門徧界無知己,入戶盈眸不見親。虗堂寒夜何所有,碧天明月頗為鄰。丹霞淳
寂寂重闈不露顏,春秋無涉髮無斑,殷勤祇用雲蒸飯,石女盛來不受餐。思懶融
護國因僧問:鶴立枯松時如何?師曰:地下底一場懡㦬。曰:會昌沙汰時,護法善神向什麼處去?師曰:山門前兩箇漢一場懡㦬。曰:滴水滴凍時如何?師曰:日出後一場㦬懡。
博山來云:護國三懡㦬,囫圇無縫罅,便是具鐵眼銅睛底漢子也分剖不下,惟同道者方知。誰是同道者?直饒你知道得,總是一場懡㦬。
鶴立孤松類莫齊,豈同鵞鴨狎羣雞?遼陽化去無踪迹,靈木迢然鳳不棲。大洪遂三
古寺門前護法神,會昌沙汰鼻頭辛。時來天地皆同力,究竟還他有道君。
冰生滴水事清高,日出東方便不牢。溪㵎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
壯志棱棱𩯭未秋,男兒不患不封侯,反思清白傳家客,洗耳溪頭不飲牛。天童覺
陶令棄官日,仰眠艸屋中,誰將五斗米,擬換北窗風?鐵容玄
瑞州黃檗山慧禪師疎山仁嗣
問踈山:剎那便去時如何?山曰:畗塞虗空。汝作麼生去?師曰:畗塞虗空,不如不去。山便休去。
畗塞虗空,不如不去。前後際斷,今亦無住。倒騎佛殿出山門,却把山門挂露柱。懶菴需
襄州萬銅山廣德義禪師青林虔嗣
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無力登山水,茅戶絕知音。
體妙探玄盡涉程,爭如野老異中行。功忘日用平懷穩,免事君王寵辱驚。丹霞淳
不愛長安歌酒樓,惟從野舍樂優遊,風清月白閒終日,無事癡癡鹿是儔。浹水洽
嬾與乾坤擔此憂,不如隨分上瀛洲,清風明月人三個,芳艸斜陽土一坵。夢短夢長都是夢,愁來愁去總成愁,無窮心事憑誰訴?滿目黃花別見秋。鐵容玄
襄州石門寺獻蘊禪師青林虔嗣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物外獨騎千里象,萬年松下擊金鐘。
夜明簾外月朧,騎象翻身擊寶鐘,洪韻上騰三界外,聾夫何事睡猶濃?丹霞淳
潭州報慈藏嶼匡化禪師龍牙遁嗣
僧問:情生智隔,想變體殊。祇如情未生時如何?師曰:隔。曰:情未生時隔箇什麼?師曰:者梢郎子未遇人在。
瑯琊覺云:報慈不妨入泥入水,若據衲僧門下,遠之遠矣。 黃龍新云:也是小慈倣大慈,者僧還同受屈。梢郎子未遇人在,今時往往作是非會。不作是非會,如何理論?良久,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 開福寧云:報慈一隔,佛祖命脉,放去收來,凡聖罔測。 東禪觀云:報慈始初大開東閣,末梢祇以麤茶備禮。 理安問云:報慈可謂冰凌上行,劒刃上走,怎怪者僧對面千里?
無情猶隔若為通,絲髮之間路萬重,可惜兩頭空走者,不能直下見其宗。白雲端
隔青天,無雲轟霹𮦷,叢林衲子如稻麻,不知幾個仙陀客。大中隆
江南船,海南舶,把柁張帆知節拍隨波逐浪幾時休,撒手到家頭已白大洪遂。
隔,穿耳梵僧眼睛黑。東院西邊是趙州,觀音院裏安彌勒。石菴玿
嫦娥月裏巧吹笙,響徹清霄駭見聞,玉戶推開偶失足,全身墮在萬重雲。瞎菴見
桃花紅焰爍雙睛,畵閣風高月作燈,睡起但看山色好,豈知春意在嶙峋?現菴朴
二八佳人陌上遊,逢人狹路避無由,便把紅羅扇遮面,嬌羞無奈轉風流。曉菴昱
隔打不如嚇,人命是虗,錢財是實。漢關喻
報慈贊龍牙真曰:日出連山,月圓當戶。不是無身不欲全露。龍牙一日帳中坐,僧問:不是無身,不欲全露,請師全露。牙撥開帳子曰:還見麼?曰:不見。牙曰:不將眼來。師後聞,乃曰:龍牙老漢祇道得一半。
雲門偃令僧舉:我不妨與你道。僧舉了,門云:我不妨與你道。 法眼益別云:飽叢林。 東禪觀云:適來報慈龍牙把手從者裏過,拶破上座耳,門因什麼不知?
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龍牙遁嗣
問僧:張王李趙不是汝本來姓,汝本來姓箇甚麼?曰:與和尚同姓。師曰:同姓即且從,汝本來姓箇甚麼?曰:待漢水逆流,却向和尚道。師曰:即今為甚麼不道?曰:漢水逆流也未?師休去。
薪傳瀾云:含珠休去,心裏猶自不甘。者僧是則澤廣藏山,理能伏豹,其如本來姓實不曾道著。且道伊本來畢竟姓箇甚麼?隨喝云:蘇州無,常州有。
潭州谷山有緣禪師大光誨嗣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夜半烏兒頭戴雪,天明啞子抱頭歸。
瑞靄祥煙鎖玉樓,妙年王子恣優遊,琉璃殿上騎金馬,明月堂前輥繡毬。丹霞淳
岣嶁峰高勢逼天,雲深終不露其巔殘古篆難尋處,忽見松梢桂轂圓入凡超。
京兆白雲善藏禪師大光誨嗣
僧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曰:矮子渡深溪。
白頭童子智尤長,半夜三更渡渺茫,任運往來無閒斷,不消船艇與浮囊。丹霞淳
吉州禾山澄源無殷禪師九峰虔嗣
因江南李主召入宮,問:和尚何處來?師曰:禾山來。曰:山在什麼處?師曰:人來朝鳳闕,山嶽不曾移。
瀛山誾云:當時李主若道與麼,則和尚遣侍者來耶?又作麼生?請代禾山對一語看。咄!速道,速道。
禾山因僧問: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鄰。過此二者,謂之真過。如何是真過?師曰:禾山解打鼓。曰:如何是真諦?師曰:禾山解打鼓。曰: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師曰:禾山解打鼓。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禾山解打鼓。
東禪嶽云:禾山以無量義、百千法門,若揭日月而行浮雲,豈能掩蔽?東禪不打者破鼓,臨機變豹,見兔放鷹,且要諸人各各相委。如何是真過實語?如何是真諦如語?如何是非心非佛不誑語?如何是向上事不異語?此四轉語如鐵蒺藜,吞得過是好手;其或未然,言多去道轉遠。 豐山嚴云:禾山老漢被者僧一拶,直得註脚太過。
一拽石,二般土,發機須是千鈞弩,象骨老師曾輥毬,爭似禾山解打鼓?報君知,莫莽鹵,甜者甜兮苦者苦。翠峰顯
布毛拈起費多言,爭似禾山一句傳?打鼓一聲喧宇宙,冰寒千丈忽生蓮。投子青
艸履為冠松作釵,一般瀟灑眼頭乖,清音祇在風簷下,終日無人不下階。虛堂愚
崑崙為竿兮長江絲,泰山為餌兮釣鯨鯢。咄!怪底桃花風雨急,魚龍總為浪頭迷。紫柏可
夫戍蕭關妾在吳,西風吹妾妾憂夫,一行書信千行泪,寒到君邊衣到無?嵩乳密
洪州鳳棲山同安院常察禪師九峰虔嗣
因聞鵲聲,謂眾曰:喜鵲鳴寒檜,心印是渠傳。僧出曰:何必?師曰:眾中有人在。曰:同安門下,道絕人荒。師曰:胡人飲乳,反怪良醫。曰:休!休!師曰:老鶴入枯池,不見魚踪迹。
天童傑云:動絃別曲,有唱有酬,其唱愈高,其和愈峻。其間鄭、衛之聲雖則雜,然五音六律,拍拍是令。
同安問僧:眼界無光,如何得見?曰:北斗東轉,南斗西移。師曰:夫子入太廟。曰:與麼則同安門下道絕人荒去也。師曰:橫抱嬰孩,擬彰皇簡。
新羅渤海,南嶽天台,纖塵不礙,豈涉去來?回頭斂念,解脫門開,反憶善財尋勝友,百城遊遍不知回。承天宗
同安因僧新到,遶禪牀三帀,振錫一下曰:凡聖不到處,請師道。師鳴指三下。僧曰:同安今日嚇得忘前失後。師曰:闍黎發足何處?僧珍重便出。師曰:五湖衲子,一錫禪人。未到同安,不妨疑著。僧回首曰:近見不如遠聞。師曰:貪它一桮酒,失却滿船魚。
昭覺勤云:全軍隊伍,馬步相參,兩陣交鋒,不妨奇特,怎奈二俱失利 何?山峋云:奮大用,發大機,明來暗合,平坦𡽗𡾟。彼既殺活拄杖,我即綿裹秤錘,縱使諸方眼目難斷,個是個非畢竟如何?堪笑一枝無孔笛,主賓顛倒兩頭吹。
同安因僧問:如何是鳳棲家風?師曰:鳳棲無家風。曰:既是鳳棲,為甚麼却無家風?師曰:不迎賓,不待客。曰:恁麼即四海參尋,當為何事?師曰:盤飣自有旁人施。
三世如來一口吞,故山深靜月黃昏光分頂後千門曉,坐看春回入燒痕自得暉。
閨中少婦意何微,靜把沉檀染繡衣,却笑長安花酒客,醉郎扶取醉郎歸。直指南
同安因僧問:遠趨丈室,乞師一言。師曰:孫臏門下,徒話鑽龜。曰:名不浪施。師曰:喫茶去。僧便珍重。師曰:雖得一場榮,刖却一雙足。
天童傑云:拳來拳應,踢來踢應,拳踢交參,孰負孰勝?搖頭擺尾過牢關,刖足之言誰肯信?雖然,有一處誵譌在,試檢點看。 樵之玉云:彼既善為賓,此亦善為主,賓主互相得則固是,為甚又道雖得一場榮,刖却一雙足?
同安因僧問:如何是天人師?師曰:頭上角未全,身上毛未出。曰:如何是頭上角未全?師曰:不擎戴。曰:如何是身上毛未出?師曰:寸絲不挂。
報恩倫云:同安轉劫外機,放風前箭。聖解凡情,一齊穿却。何止劈筈奪窩,紅心中的。設使者僧手親眼,便如八臂那吒,亦難摸索。又於不擎戴下云:已太崢嶸。於寸絲不挂下云:猶有赤骨律在。 壽昌經云:關津易過,險穽難行。謀士有先見之能,將元惟威勇之力。預知險處不踐,定獲勝地高登。不須血戰以成功,善保軍民之塗炭。從教神機妙算,終是乾弄一場。要知同安意麼?突然掇出燎原燧,驚散巢居鬼窟精。
秘殿重幃曉尚寒,丹墀苔潤未排班,寶香鳳燭煙雲合,寂寂簾垂不露顏。丹霞淳
㲯毿破衲逐雲飛,世上由來識者稀,任是僧繇描勿就,簷前石虎不知機。伴我侶
自來玉殿懶安眠,紫陌何心肯著鞭?徧八荒人無敢識,却從他喚地行仙。一初元
上面灰頭不計秋,懶於人事得優遊三皇不足稱尊貴,百辟從教抱杞憂古林如。
同安問僧:近離甚處?曰:江西。師曰:江西法道,何似此間?曰:賴是。問:某甲若問著別人,則禍生。師曰:老僧適來造次。曰:某甲不是嬰兒,徒用止嗁黃葉。師曰:傷鱉恕龜,殺活由我。
昭覺勤云:宗師家握佛祖鉗錘,理當即行,不留朕迹。者僧就上門上戶,更說甚麼傷鼈恕龜?劈脊便棒。何故?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同安因僧問:學人未曉時機,請師指示。師曰:參差松竹煙凝薄,重疊峰巒月上遲。僧擬進語,師曰:劍甲未施,賊身已露。曰:何也?師曰:精陽不剪霜前竹,水墨徒誇海上龍。僧遶禪牀一帀,大笑而出。師曰:閉目食蝸牛,一場酸澀苦。
鐵機信云:同安當時若向他道:眼中撥盡黃金屑,枯木糝花色更鮮。不但與者僧解黏去縛,亦與後人作舟航在。
新羅國瑞巖禪師石霜諸下谷山藏嗣
因僧問:如何是誕生王子?師曰:深宮引不出。
貴異天然應有時,六宮春苑少相隨星攢半夜天輪迥,燭曉東闈簾靜垂投子青。
新羅國聯珠泊巖禪師谷山藏嗣
僧問:如何是禪?師曰:古塚不為家。曰:如何是道?師曰:徒勞車馬迹。曰:如何是教?師曰:貝葉收不盡。
故國清平久有年,白頭猶自戀生緣,牧童却解忘功業,懶放牛兒不把鞭。古塚不為家, 丹霞淳三
曹溪古路綠苔生,車馬登臨已涉程野老痿羸兼跛挈,手𢹂玉杖夜深行徒勞車馬迹。
四十九年成露布,五千餘軸盡言詮妙明一句威音外,折角泥牛雪裏眠貝葉收不盡。
貝葉收不盡,一句無私萬法印。千聖滿口不能宣,嶺梅漏泄春光信。承天宗四
古塚不為家,漁翁舉棹出蘆花。湛水無風江月迥,長空撒盡暮天霞。
不勞車馬跡。文王去後無消息。月花影裏釣魚磯,萬古清風長歷歷。
一鏃三關俱透脫,從前汗馬休拈掇。須知舊閣快龍舟,當年曾把錦標奪。
芳艸斜陽古徑封,白雲谷口少人逢,春回一帶莓苔綠,扶起行人不見踪。徒勞車馬,迹 伴我侶。
亂鴉啼處月,門掩朱扉三五重,到底此心關不住,為郎飛夢到盧龍。千指印
新羅國大嶺禪師谷山藏嗣
僧問:如何是一切處清淨?師曰:截瓊枝寸寸是寶,析栴檀片片皆香。
乾坤盡是黃金國,萬有全彰淨妙身。玉女背風無巧拙,靈苗花秀不知春。丹霞淳
擊碎荷珠顆顆圓,更於何處論偏全?龍遊日下晶光動,萬斛金波一線穿。伴我侶
鳳翔府青峰傳楚禪師洛浦安嗣
因僧問:佛魔未現,向甚麼處應?師曰:諸上座聽抵對。
盡說仙都越世塵,幾般晴雨但呼庚,及看花放清溪晚,也似人間綠水濵。弁山祥
京兆府永安院善靜禪師洛浦安嗣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異境靈枝,覩者皆羨。曰:見後如何?師曰:葉落已枝摧,風來不得韻。
寶杖親𢹂挂翠纓,徘徊常繞玉堦行,轉身就父無標的,拈却花冠不得名。丹霞淳
袁州木平山善道禪師蟠龍文嗣
初參洛浦,問:一漚未發已前,如何辨其水脉?浦曰:移舟諳水脉,舉棹別波瀾。師不契。乃參蟠龍,亦如前問。龍曰: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師從此悟入。
雲峰悅云:木平若於洛浦言下會去,猶較些子,可惜許向蟠龍死水裏淹殺。後有問:如何是木平?對云:不勞斤斧。果然祇在者裏。諸禪德!大凡發言超方,也須甄別邪正,識辨真偽,帶些子眼筋始得。雖然如是,也是賊過後張弓。 高峰妙云:若不是悅公,洎合被他瞞却。然雖如是,且道蟠龍誵譌在什麼處?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 報恩琇云:二大老恁般答話,且道還有優劣也無?若道無,為甚一能令人悟,一不能令人悟?若道有,優劣在什麼處?咄!到岸休爭筏,歸家罷問程。 古南門云:恁麼答話,雖則啐同時,若是一漚未發已前,敢保未在今日。有人恁麼問,向他道:晴湖平似鏡,不礙往來看。
金烏玉兔兩交馳,照破威音未兆時,若謂青霄別有路,木人依舊皺雙眉。丹霞淳
移舟曾不別澄源,舉棹波生豈更堪?要會一漚初未發,木人半夜好同參。本覺一
滔滔一脉混常流,纔觸波瀾卒未休,岸闊風清澄皓月,漁翁撥棹宿汀洲。瞞菴成
葉卷西風樹樹寒,亂蛩吟砌夢初殘,情懷自是不堪聽,又把琵琶月下彈。中峰本
木平因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石羊頭子向東看。
老胡萬里向支那,直至而今不奈何,堪笑牧童誰問路?一聲長笛過前坡。佛印元
石羊頭子向東看,大地茫茫被眼瞞,月映寒潭清徹底,雲收華嶽露巑岏。野菴璇
石羊頭子向東看,祖意明明會者難,不惜當陽重指注,今朝九日菊花斑。此山應
郢州桐泉山和尚夾山會下黃山輪嗣
初到黃山,山問:天門一合,十方無路。若有人道得,擺手出漳江。師曰:蟄戶不開,龍無龍句。山曰:是汝恁麼道。師曰:是即直言是,不是直言不是?山曰:擺手出漳江。師乃作禮。
界弘量云:一不成單,兩不成雙,且道為人眼在甚麼處?
宮商汝別我鏗鏘,韻轉腔移謾度量,流水煙霞難湊泊,知音端的倩誰忙?粟菴鼎
潭州文殊禪師韶山普嗣
僧問:僧繇為甚麼描誌公真不得?師曰:非但僧繇,誌公亦描不得。曰:誌公為甚麼描不得?師曰:彩繪不將來。曰:和尚還描得也無?師曰:我亦描不得。曰:和尚為甚麼描不得?師曰:渠不搆我顏色,教我如何描?
身光熾盛相巍巍,妙手如何彩繪伊?休問僧繇吳道子,誌公他自不能知。丹霞淳
大鑒下八世
洪州同安志禪師同安丕嗣
僧問:二機不到處如何舉唱?師曰:偏處不逢,玄中不失。
者邊那邊總難逢,一句無私不處中,紅日暮沉西嶂外,空留孤影照溪東。丹霞淳
不守寒巖異艸青,紅輪白雪兩無情,喚回木馬雲中轉,石女謳歌樂太平。伴我侶
真珠文織挂簾看,錦縠羅旌千萬端,早把玉鉤和月卷,神仙愁怕水晶寒。鐵帆舟
靈鳥豈棲無影樹?白雲那許宿蘆汀?妙來轉處無踪迹,鶻眼龍睛看不真。位中符
隔簾燒燭爛如銀,影映繁星出絳濵獨三山鶴背笛,吹殘人世幾紅塵鐵容玄。
同安因僧問:凡有言句,盡落今時。學人上來,請師直指。師曰:目前不說,句後不迷。又問:如何是向上事?師曰:迥然不換,標的即乖。
天黑雲深飛暮鴉,鷺鷥立雪對蘆花,幸然不屬今時事,句後聲前會即差。雪巖欽
秋老林踈鳥不棲,順風抹過別峰西,同安不換真標的,猶落千崖是與非。玄樞宗
穎州薦福思禪師護國澄嗣
僧問:古殿無佛時如何?師曰:梵音何來?曰:不假修證,如何得成?師曰:修證即不成。
古殿苔生像不安,霜風八面逼人寒,梵音忽奏誰能會?人天盡聽玉珊珊。大洪遂
古殿無佛,梵音何來?夢中喚醒,樓閣門開。靈光一點絕塵埃,耀古騰今遍九垓。南堂靜
郢州太陽慧堅禪師疎山仁下靈泉仁嗣
因僧問:如何是玄旨?師曰:壁上挂錢財。
輕輕人問玄中旨,便吐肝腸說與他木人暗皺雙眉處,石女多言爭奈何投子青。
玄旨分明示學人,錢財壁上挂金銀,連珠六貼三千貫,不濟饑寒不濟貧。張無盡
石壁吐香銅喧,孤峰枕漢雲高眠若無羈絡青紋玉,孤負花簪紫蒂天鐵容玄。
襄州廣德延禪師廣德義嗣
因僧問:古人曰:言語道斷,非去來今。此理如何?師曰:彌勒涅槃知幾劫,護明猶未降迦維。
妙湛圓明第一機,降生成道涅槃時。迦維摩竭雙林樹,認著元來不是伊。丹霞淳
廣德因僧問:久負不逢時如何?師曰:扇開人不遇,陋巷莫能收。
妙體堂堂相好全,青霄獨步躡金蓮,千華臺上猶慵坐,弊垢襴衫豈肯穿?丹霞淳
襄州石門慧徹禪師石門蘊嗣
因僧問:實際理地如何進步?師曰:鳥道無前。曰:幽谷白雲藏白,擬心棲處隔山迷。
幽谷白雲藏白,擬心棲處隔山迷直饒不住棲心處,猶落怡山第二機懶菴需。
石門因僧問:如何是伶俐底人?師曰:維摩不離方丈室,文殊未到早先知。又僧問:如何是伶俐底人?師曰:垢膩汗衫皁角洗。又僧問:如何是伶俐底人?師曰:古墓毒蛇頭戴角。
天童覺云:一句子把定要關,一句子不存軌則,一句子體用雙照。若人會得,許你伶俐。還端的麼?枯龜妙在孫臏手,一灼爻分十字文。
石門因僧問:雲光作牛,意旨如何?師曰: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途却著破襴衫。
瑞艸叢中懶欲眠,徐行處處總翛然,披毛戴角人難識,為報芒童不用鞭。丹霞淳
石門因僧問:年窮歲盡時如何?師曰:東村王老夜燒錢。
昭覺勤云:不妨田地穩密。若有問道林,祇向他道:定盤星上轉風車。 烏石道云:石門雖則善應來機,爭奈倚他門戶,數他珍寶。石溪則不然,忽有問:年窮歲盡時如何?祇向他道:兩竿紅燭下,一片祖師心。 磬山修別云:一爐紅焰煖騰騰。 用彰俊云:可謂言中有嚮,句裏呈機。驀拈拄杖畫一畫云: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三九二十七,籬頭吹觱篥。四九三十六,夜眠如露宿。住住!若不喝住,幾乎數過正月初一。
東村王老夜燒錢,艸鞵蹋地帽指天,家無白澤招禍福,窮時相炒餓相煎。洞山聰
東村王老夜燒錢,眼中塵霧口中烟,招神引鬼成妖怪,三脚蝦蟆飛上天。地藏恩
年窮王老夜燒錢,斷送難逢下水船,懵底不知身到岸,隨他寒暑謾推遷。遯菴演
問來答去有來源,一句全該遍大千,歲盡年窮窮底事?東村王老夜燒錢。簡翁敬
春風陌上郎,得錢隨手使,貨物忽相當,撞著恰好子。雪巖欽
目前無異路,信手斫方圓,眉毛橫眼上,鼻孔大頭懸。空叟印
東村王老夜燒錢,喪盡家珍存㼾甎,自是一身輕似葉,海門秋至又生烟。森鑒徹
益州淨眾歸信禪師青峰楚嗣
僧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曰:菡萏滿池流。曰:出水後如何?師曰:落葉不知秋。
天童覺云:李陵持漢節,潘閬倒騎驢。 牛眠。烱別前語云:龍師火帝。別後語云:鳥官人皇。
白藕未萌非隱底,紅花出水不當陽遊人未用傳消息,自有清風遞遠香丹霞淳。
宗鑑法林卷六十七
宗鑑法林卷六十八
大鑒下九世
鼎州梁山緣觀禪師同安志嗣
僧問:如何是空劫以前事?師曰:擊動乾坤鼓,時人聽不聞。
虗空為鼓須彌槌,擊者雖多聽者稀。夜半髑髏驚破夢,滿頭明月不思歸。丹霞淳
梁山示眾:南來者與伊三十棒,北來者與伊三十棒。
瑯琊覺云:梁山好一片真金,將作頑鐵賣却。瑯琊即不然,南來者與你三十棒,北來者與你三十棒,從教天下人貶剝。 平陽忞云:瑯琊雖不將金作鐵賣,其奈自不說價,要人還錢。廣潤又不然,南來者與你三十棒,北來者與你三十棒,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 白巖符云:瑯琊攙行奪市錐,祇恁麼利;廣潤擬出一頭鑿,祇恁麼方。要見梁山,較三千里。 再牛游云:一人能舒不能卷,一人能卷不能舒。雲巖門下,一任南來北來,且恁麼過,驀然洗面,摸著鼻頭,却來與你三十
梁山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莫亂道。
國令森嚴擬者危,毫釐纔動鐵輪隨,心萌口應三千里,齒露言來苦怨誰?投子青
梁山園頭。問:家賊難防時如何?師曰:識得不為冤。曰:識得後如何?師曰:貶向無生國。曰:莫是它安身立命處麼?師曰:死水不藏龍。曰:如何是活水龍?師曰:興波不作浪。曰:忽然傾湫倒嶽時如何?師下禪牀把住曰:莫教溼却老僧袈裟角。
黃龍清云:梁山老漢洞達機宜,堪稱作者,怎奈借便開門,展轉令人著賊。黃龍則不然,纔見伊問:家賊難防時如何?便與一刀兩段,教伊永絕窺窬之地。然雖如是,忽有箇衲僧出來,却指山僧云:賊!賊!又作麼生支遣? 護國元云:者裏則不然,待伊道:忽遇倒嶽傾湫時如何?但云:雲在嶺頭閒不徹。 天童華云:梁山祇解戰賊,不解殺賊。有問山僧:家賊難防時如何?劈脊便打。何故?不見道:齊之以禮。 雲門信云:園頭久默。斯要真有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機,苟非梁山,大難抵敵。雖然末後中它一箭,且喜卸甲而歸,還有救得者麼?若有問雲門:忽然傾湫倒嶽時如何?但向道:照管尾巴。且看園頭作何折合? 鳳山啟云:正偏妙叶,玉綫金鍼。者僧如庖丁游刃,用有餘饒;梁山似郢匠揮斤,纖毫無損。天童云:祇解戰賊,不解殺賊。殊不知垂衣裳而天下治者,堯舜也。
林間紅白春分付,夏有熏風秋有霜,斗轉銀河隨織女,鵲橋午夜度牛郎。冤家捉敗元非賊,攙手相牽入洞房,縱有靈符能救活,尾巴顛蹶亦須防。語風信
陽春無脚遍行空,桃李年年釀谷中何事東園春更早,一枝雪裏綻香風㞾山偉。
軋軋鶯梭擲柳烟,織成古錦挂春園,獰龍彩鳳從君看,獨有金鍼不與傳。圭峰崑
梁山,上堂:垂絲千尺,意在深潭。一句橫空,白雲自異。孤舟獨棹,不犯清波。海上橫行,罕逢明鑑。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龍生龍子,鳳生鳳兒。
蘆花碎剪補羊裘,七里灘頭獨放舟,釣得一鱗堪引興,水天虗碧看飛鷗。百愚斯
小輪輕線妙無雙,曾伴幽人酒一缸,洛客見時如有問,輾烟衝雨過桐江。鐵帆舟
長竿直欲釣獰龍,海上橫遊興自濃,拶出鳳凰髓五色,洞簾風卷碧溶溶。湘翁沄
西樓獨上理新糚,明月孤懸秋思長,試把吳江三尺絹,繡成一幅錦鴛鴦。紫琈岠
梁山因太陽玄問,如何是無相道場。師指觀音曰,者箇是吳道子畵底。玄擬進語,師急索曰,者箇是有相底,那箇是無相底。玄有省,便禮拜。師曰,何不道取一句。玄曰,道即不辭,恐上紙筆。師笑曰,此語上去在。
報親舟云:大似雲雷相送,沖霄跨漢,祇在片時。咦, 清化嶾云: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轟花入牙。 棲霞成云:梁山可謂有奔流度刃之機,活捉生擒之手。太陽如香象渡河,截流而去,忽然回顧,直得滿地落花紅似錦,百川四瀆盡芬芳。 烏龍岑云:玉線金鍼,繡鴛鴦於錦上,須是梁山。東君布令,見化工於一枝,還它玄老。雖然傑出當時,未免費人脣舌。 眉山遠云:太陽一雙眼睛,生生被梁山換却。祇如云道即不辭,恐上紙筆,是明有相語無相語。山笑云:此語上去在,是肯諾語褒貶語。饒你辨得徹頭,未免一得一失。
路窮巖仞問山翁,別指巖西東嶺東,擬進霧垂嵐色重,回頭忽見太陽紅。投子青
真空無相絕名模,空底精兮畵底麤,道即不辭難上紙,西天胡子沒髭鬚。止泓鑑
有相無相,重加鹽醬,鏡愈磨而痕生,工多巧而璞喪。擬尋思,莫輕放,到此還須喫痛棒。且道:利害在什麼處?咄!不用擔枷過狀。百愚斯
六月飛霜冷入神,滿懷冤屈不容伸。驀然迸出通天眼,道子誰云畵得真。惟岑嶾
曾經雪嶺過猿啼,風急溪深凍徹眉,已識骨毛消落盡,不令破帽挂寒衣。伴我侶
梁山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金烏東上人皆貴,玉兔西沉佛祖迷。
靈山會上言雖普,少室峰前句未形,瑞艸蒙茸含月秀,寒松蓊出雲青。丹霞淳
山高水闊斗星移,上苑春歸杜宇啼,冷冷枝頭情不耐,乘風飛過碧天低。天愚寶
梁山因僧問:如何是日用事?師曰:碧玉點破瑠璃色,滿目紅塵不見沙。
劫火洞然無相宅,金門不覩玉樓家,寶天雲淡銀河冷,浩浩波瀾豈動沙?丹霞淳
隨分生涯足四隣,拈來信手不妨親,星移斗換乾坤靜,撲落當陽不是塵。祖菴銳
九夏霜飄動地寒,三秋花艶紫微班,無中有路通神府,浩浩寰中不露顏。懷清海
懷安軍雲頂山德敷禪師護國澂下,護國遠嗣
因成都帥衙陞座,樂營將拜起,顧下馬臺曰:吸盡西江即不問,請師吞却下馬臺。師展手唱曰:細抹將來。營將猛省。
吞却階前下馬臺,逢人有口亦難開,戲衫莫怪重拈出,曾是村歌社舞來。笑翁堪
襄州廣德周禪師廣德延嗣
因僧問:教中道:阿逸多不斷煩惱,不修禪定,佛記此人成佛無疑。此理如何?師曰:鹽又盡,炭又無。曰:鹽盡炭無時如何?師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依景德傳鐙收正。
徑山杲云:古人恁麼,喚作洗脚上船。 愚菴盂云:不是問津來渡口,安能遊徧武陵春?
收放隨時雖有準,出門入戶總難論,長安路上君須到,莫向深村艸裏蹲。虛堂愚
廣德因僧問:波浪之中如何得妙?師曰:橈棹不施兼底脫,往來終不借浮囊。
一句相酬難取則,輪王不化閻浮國,無邊剎海浪痕平,獨駕泥牛畊月色。丹霞淳
廣德因僧問:魚向深潭難避網,龍居淺水却難尋時如何?師曰:遍體崑崙黑,通身一點霜。
白雲坐斷體無依,靈鶴翻騰直上飛烟鎖蘆花明月裏,仙人無目暗中歸頻吉祥。
大鑒下十世
郢州太陽警玄禪師梁山觀嗣
上堂:夜半烏雞抱鵠卵,天明起來生老鸛。鶴毛鷹𭪿鷺鷥身,却共烏鴉為侶伴。高入烟霄,低飛柳岸。向晚歸來仔細看,依俙却似雲中雁。
崇先奇云:混不得,類不齊,太陽老人拈示殆盡,祇是罕遇知音。臯亭恁麼道,多少錯會者,又向炭庫裏作活計。 白巖符云:若人委悉得,三病二光一時透脫;不然,且為你點破。舜若多神,被無手人將兔角杖打得通身紅爛,鮮血淋漓,大地如雪。還委悉麼?直饒你委悉得,要見太陽,猶隔一由旬在。
太陽,上堂:嵯峨萬仞,鳥道難通。劍刃輕冰,誰當履踐?宗乘妙句,語路難陳。不二法門,淨名杜口。所以達磨西來,面壁九年,始遇知音。太陽今日也是無端。珍重!
不挂脣皮一句奇,少林冷坐最慈悲。須知此道非傳授,立雪神光已強為。丹霞淳
太陽問僧:甚處來?曰:洪山。師曰:先師在麼?曰:在。師曰:在即不無,請渠出來,我要相見。曰:𠰒。師曰:者箇猶是侍者。僧無對。師曰:喫茶去。
龍池微云:者僧將一條斷貫索,到處要穿人鼻孔,者回却被明安老漢穿却,直得做手脚不辦。雖然,明安老漢在洞下不無所長,若是臨濟,棒折也未放在。 崇先奇云:者僧果底從洪山來,祇是錯傳洪山語,以致虗費太陽常住茶湯。
太陽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滿缾傾不出,大地沒饑人。
報恩倫云:明安老漢不負問端,盡情吐露,可謂所得甚簡,施設彌寬。丹霞道:罔象無心黃帝重,卞和有智楚王嫌。雖謂知言,然亦祇是矢上加尖,空中著楔。要識明安家風麼?熱則乘凉寒向火,了無閒事挂心頭。
荊山美玉何須辨,赤水玄珠不用拈。罔象無心黃帝重,卞和有智楚王嫌。丹霞淳
春山一帶曉天橫,雲影糢糊畵未成,好煞對江烟浪裏,南宮幾筆墨痕新。位中符
六月梅花臘月蓮,軟如鐵石硬如綿,等閒狼藉闌干徧,惱殺丹青畵不全。紫琈岠
大鑒下十一世
舒州投子義青禪師太陽玄嗣
僧問:和尚適來拈香祝延聖壽,且道當今皇帝壽年多少?師曰:月籠丹桂遠,星拱北辰高。
六國清平賀聖年,珠簾高卷月明前金輪那肯當堂坐,不用丹墀擊靜鞭丹霞淳。
玉燭遙開萬里天,禁城春色自相宣雲高日迥祥麟動,北極星河照暮原伴我侶。
露冷龍樓迥,星回天宇高御顏誰得近,香染玉羅袍俍亭挺。
一片虗凝絕謂緣,月門高拱帝堯天。時敲古磬清霜下,拋出靈丹大似拳。德微昱
投子示眾:若論此事,如鸞鳳翀霄,不留其迹;𦏰羊挂角,那覓其踪?金龍不守於寒潭,玉兔豈棲於蟾影?其或主賓若立,須威音劫外搖頭;問答言陳,仍玄路傍提為唱。若能如是,猶在半途,更乃凝眸,不勞相見。
水澄月滿道人愁,妙用無依類莫收,劫外正偏兼帶路,不萌枝上辨春秋。丹霞淳
斫盡青山樵古洞,白雲籠處水重重,夜深明月來相照,千里寒光一鑒通。頻吉祥
投子因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威音前一箭,射透兩重山。曰:如何是相傳底事?師曰:全因淮地月,得照郢陽春。曰:恁麼則入水見長人。師曰:祇知荊玉異,那辨楚王心。僧禮拜,師以拂子擊之。
報恩倫云:者僧恁麼問,投子恁麼答,宗中辨的,量外轉機,可謂事存函葢合,理應箭鋒拄。還曉會得也無?其或莽鹵顢頇,報恩為你饒舌。拈拂子云:笑把金鍼穿斷綫,殷勤分付到兒孫。擲下拂子。 崇先奇云:開疆闢土,革故鼎新,投子老人自是一代英傑,且道者一隻箭落在甚麼處?有人道得,天下橫行。
珊瑚枝上玉花開,風遞清香遍九垓,勿謂乾坤成委曲,韶陽曾見睦州來。丹霞淳
異艸靈枝風度青,犀牛翫月兩無情,隔溪桃李流紅切,江上帆來越㨾清。伴我侶
郢上歌聲和者稀,楚王臺畔雪霏霏。滄浪一曲隨雲舞,錯認湘娥是虙妃。俍亭挺
萬仞龍門驚雪噴,岷源遠出信難溷從來高古江淮異,不是尋常流派論白巖符。
投子,上堂:洪波浩渺,白浪滔天。鎮海明珠,在誰收掌?良久,卓拄杖曰:百襍碎。
湘翁沄云:投子若無後語,幾乎失却掌珠。雖然,未免一場狼藉。復頌。
赤水珠翻透日輝,龍王奮怒擲金鎚,寒光擊碎烟波闊,罔象重逢墜嶮機。
郢州興陽清剖禪師太陽玄嗣
在太陽作園頭,種瓜次,陽問:甜瓜何時得熟?師曰:即今熟爛了也。曰:揀甜底摘來。師曰:與甚麼人喫?曰:不入園者。師曰:未審不入園者還喫也無?曰:汝還識伊麼?師曰:雖然不識,不得不與。陽笑而去。
崇先奇云:瓜熟子離離,不入園者,坐享無功。太陽父子恁麼揀辨,可謂甜瓜徹蒂甜。
入園不入園,等是奴婢子,由來此箇人,尊特不在此。不在此,在何處?風行雲止超情慮,長安路上不相逢,無生國裏難回互。咄!位中符
興陽因僧問:裟竭出海乾坤震,覿面相承事若何?師曰:金翅鳥王當宇宙,箇中誰是出頭人?曰:忽遇出頭又作麼生?師曰:似鶻捉鳩君不信,御樓前驗始知真。曰:恁麼則叉手當𮌎,退身三步也。師曰:須彌座下烏龜子,莫待重教點額回。
報恩秀云:者僧如牢度差與舍利弗剏給孤獨園時鬬勝,然龍固為鱗蟲之長,其如終不免為金翅之食。 樵風妙云:三回敵勝沖霄漢,一語揮彰迥異倫,要為者僧伸剖決,端然玉線引金鍼。山僧如是舉揚,也要澄清宇宙,蹋斷波流。
展拓乾坤玅有方,威聲獵獵震朝堂,萬拱手俱承化,蠻觸之君敢不降?頻吉祥
南嶽福嚴審承禪師太陽玄嗣
因李相公特上山,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指庭前柏樹。公如是三問,師如是三答。公欣然,乃有頌:出沒閒雲滿太虗,元來真相一塵無。重重請問西來意,惟指庭前柏一株。
法林音云:據音上座見解,向第一度薦得略較些子,更待第二第三,何止白雲萬里?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
曾經三戰三俱北,一旦桓公親釋囚霸業已成千載譽,至今誰不羨嘉猷懷松中。
金鉤浸水魚龍駭,三脚蝦蟇衝浪來款乃一聲歸別浦,清宵月下獨徘徊崇効玉。
大鑒下十二世
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投子青嗣
參。投子問:祖師言句,如家常茶飯。離此之外,別有為人處麼?子曰:汝道寰中天子,還假堯舜禹湯也無?師擬進語,子以拂子驀口摵曰:汝發意來,早有三十棒也。師忽開悟,禮拜便行。子曰:且來,闍黎!師不顧。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師掩耳而出。
棲霞成云:芙蓉當時直出,豈不使人疑著?被投子輕輕拽回,不覺全身漏逗。到者裏若能興波作浪,管教投子回互不來。 崇先奇云:俊哉!大似破壁飛騰,三十棒分付得著。雖然,撿點將來,猶少三十棒在。
如水吹風,如風吹水,文彩縱橫,何彼何此?妙挾互融兮玉振金聲,全提正令兮高山仰止,翻笑西歸隻履人,無端特地分皮髓。竺菴成
閨中少婦不知愁,春日凝糚上翠樓,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壻覓封侯。南菴依
箭急機先快意時,飛龍騎得出天池,英標不為人羈繫,紫詔空教萬里馳。位中符
芙蓉一日侍投子遊菜園,子度拄杖與師,師接得便隨行。子曰:理合如是。師曰:與和尚提鞵挈杖,也不為分外。曰:有同行在。師曰:那一人不受教?子休去。至晚問師:早來說話不盡。師曰:請和尚舉。曰:卯生日,戌生月。師即點燈來。子曰:汝上來下去,總不徒然。師曰:在和尚左右,理合如此。曰:奴兒婢子,誰家屋裏無?師曰:和尚年尊,缺它不得。曰:得恁麼殷勤?師曰:報恩有分。
風穴喜云:明投暗合,玉轉珠回,賓主和同,不無洞達。然則門庭酬唱,足可觀光,若論向上一途,猶未可在。何也?不見道:那邊不坐空王殿,豈肯耘田向日輪。
芙蓉。上堂:法身者,理妙言玄,頓超始終之患。諸仁者,莫是幻身外別有法身麼?莫即幻身便是法身麼?若也恁麼會去,盡是依它作解,蒙昧兩岐,法眼未得通明。不見僧問夾山:如何是法身?山曰:法身無相。如何是法眼?山曰:法眼無瑕。忽有人問:如何是法身?羊便乾處臥。如何是法眼?驢揀溼處𡲘。更有人問:作麼生是法身?買帽相頭。作麼生是法眼?阬坎堆阜。若點揀將來,夾山祇是學處不玄,如流俗閨閣物,不能捨得,致使情關固閉,識鎖難開。今日若不當陽顯示,後學何以知歸?勸汝諸人,不用求真,惟須息見。諸見若盡,昏霧不生,自然智鑑洞明,更無它物。還會麼?良久曰:石中有火君須信,休向天邊問太陽。
道合平常絕異端,行人何必歷艱難?從今莫信孫臏卜,龜殻無靈不用鑽。丹霞淳
安定國有將軍,爕理陰陽付相臣端坐龍樓不事者,從教四海樂昇平紫琈岠。
大匠不巧,大儒不學。絕毫絕釐,如山如嶽。赤水無心而得珠,荊山有智還迷璞。德微昱
芙蓉因自覺。問:胡家曲子,不墮五音。韻出青霄,請師吹唱。師曰:木雞啼夜半,鐵鳳叫天明。曰:恁麼則一句曲含千古韻,滿堂雲水盡知音。師曰:無舌兒童能繼和。曰:作家宗師,人天眼目。師曰:禁取兩片皮。
克歸宗云:師資酬唱,遞相激揚,扶豎洞上宗風,開發人天眼目則不無,且道如何是洞上宗旨?清風梳翠柳,明月弄蒼梧。
焦桐夜奏徽軫別,月映冰軒調最高,無舌兒童能繼和,倒騎鐵鳳出青霄。亭山充
鄭人作舞楚人謌,聲繞高梁雪曲和,四海欣聞傳聖祚,九重深處興幽多。頂一珠
秋山紅樹蘸溪津,猶向秋風憶故人及至相𢹂舊遊處,夜傾霜浸月華新蔗菴範。
芙蓉在投子作典座,子曰:廚務勾當不易。師曰:不敢。曰:煑粥耶?蒸飯耶?師曰:人工淘米著火,行者煑粥蒸飯。曰:汝作甚麼?師曰:和尚慈悲,放它閒去。
崇先奇云:深相體信,出入無難,芙蓉得之矣。三十年後,人多懈怠,那裏討者閒漢? 文峰玉云:持籌畫䇿,自有群僚,端拱無為,須還主上。芙蓉與麼酬對,可謂善得其旨。然到文峰者裏,尚須別有個話會始得,為甚麼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勁敵當前布陣奇,輕抽一箭出重圍,許多汗馬成何用,國泰方知感帝威。元拂風
芙蓉因僧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白雲籠嶽頂,終不露崔嵬。
鳳山啟云:湘南潭北,金刀已剪不開;白鳥蘆花,玉戶推歸不得。芙蓉恁麼道,雖則鍼線綿密,由來巴鼻全無,要見無縫塔也大難在。何故?霜天月落夜將半,誰共沉潭照影寒?
層層落落影團團,切忌當陽著眼看,直下有無俱不立,白漫漫又黑漫漫。雪巖欽
霞蒸霧擁倚高空,無縫由來絕異同,堪笑人重添註脚,崑崙烟鎖月明中。浹水洽
岱嶽祠高望翠微,乘雲玉輦見還稀群臣拜擁山容靜,萬歲聲中青鳥飛俍亭挺。
青青楊柳眼,灼灼桃花面,都來入望賒,直下許誰薦?一聲雲外曉鶯啼,萬壑烟籠不可見。顧言愚
芙蓉因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金鳳夜棲無影樹,峰巒纔露海雲遮。
天目律云:還見芙蓉老漢答處通玄麼?不見道:韶陽曾見睦州來。
等閒應問豈安排,一句全提隱顯該,薄霧依依籠古徑,孤峰終不露崔嵬。丹霞淳
逗漏春光半入微,陽和無足不沾衣流鶯落葉烟村暮,林靜叢多馬跡稀伴我侶。
沙漠風高孤雁落,汀洲春暖白鶴眠故山一去音書斷,極目蒼林鎖暝烟夢菴律。
芙蓉因楊傑侍郎至,問曰:與師相別幾年矣?師曰:七年。曰:學道來?參禪來?師曰:不打者鼓笛。曰:恁麼則空遊山水,百無所能也。師曰:別來未久,善能高鑒。公乃大笑。
東明際云:平坦處不妨孤危,孤危處不妨平坦。 博山奉云:非楊公不能見芙蓉之造詣,非芙蓉不能當楊公之探討。黃金見火愈見精光則固是,若在明眼作家,俱難為撿點。且道什麼處是難為撿點處?
芙蓉因僧問: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如何是不露底事?師曰:滿船空載月,漁父宿蘆花。
星流水國夜然燈,月映江天明似鏡。隱顯無私位不該,依俙擬動成偏正。丹霞淳
夜上浮圖最上層,下方燈火若星明。扁舟移向蘆灣宿,開眼白雲宇宙橫。惟岑嶾
夜船虗載蘆花月,斗柄低垂轉未央不動玉機成變態,下方鐘韻襍笙簧天愚寶。
理事渾融妙德全,烟籠嶽頂月臨淵。虗明夾岸夕如晝,赤膊蘆花枕雪眠。截駒雲
沉沉夜色水含烟,月映長江上下天,驚覺漁翁舒睡眼,滿江風景不成眠。佛指滿
芙蓉上堂,拈拄杖曰:者裏薦得,猶是諸佛建立邊事。直饒東湧西沒,卷舒自在,也未夢見七佛已前底消息。須知有一人不受教詔,若識此人,參學事畢。
玉線囊縫穴鼻鍼,繡幃花落恨春深,自從嫁與潘郎後,婢膝奴顏爭得侵?湘翁沄
名可挂淩烟,功堪稱敵國。未若處東宮,生來自尊特。佛鎧堅
芙蓉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眾人皆見。曰:未審見箇甚麼?師曰:東壁打西壁。
芙蓉帳裏御爐香,十二樓分禁苑凉水殿夜闌風月靜,昆明池畔舞鴛鴦俍亭挺。
九重深處彩雲環,習習春風尚帶寒香閣夢回初夜後,銀鉤斜挂玉闌干山容波。
洛水橋邊春日斜,碧流清淺見瓊沙無端陌上東風急,驚起鴛鴦出浪花覺圓胤。
芙蓉上堂,良久曰:青山常運步,石女夜生兒。
石磵泐云:道則太煞道,要且祇得八成,欲稱洞上全提猶欠在。百丈則不然,閒𢹂竹杖來仙島,倦倚籃輿趁出山,欲識箇中玄妙意,不留圈圚到人間。
宗鑑法林卷六十八
宗鑑法林卷六十九
大鑒下十三世
鄧州丹霞子淳禪師芙蓉楷嗣
上堂:寶月流暉,澂潭布影。水無蘸月之意,月無分照之心。水月兩忘,方可稱斷。所以道,昇天底事直須颺却,十成底事直須丟却。擲地作金聲,不須回顧。若能如是,始解向異類中行。諸人到者裏,還相委悉麼?良久曰:常行不舉人閒步,披毛戴角混塵泥。
崇先奇云:有國有家者,未嘗不本此。丹霞老人恁麼為人,難免喪盡家珍。
廉纖脫盡體無依,尊貴纔躭被悟迷,不守寒潭清夜影,賺成頭角落塵泥。頻吉祥
丹霞上堂,舉德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恁麼說話,可謂是祇知入艸求人,不覺通身泥水。仔細觀來,祇具一隻眼。丹霞即不然,我宗有語句,金刀剪不開。深深玄妙旨,玉女夜懷胎。
月暈天風霧不開,海鯨東促百川回,驚波一擊三山動,河渡公無歸去來。鐵容玄
王言纔出已如綸,父老傳聞淚欲紛,祇道興師可定,輸他不嗜殺人君。南菴依
塞鼓聲中催雪刃,紅旂影裏定昇平,歸來共賞秋空月,一掬澄潭上下盈。素巖旻
丹霞因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金菊乍開蜂競采。曰:見後如何?師曰:苗枯花謝了無依。
白巖符。別前語松直棘曲,別後語鵠白烏玄。
丹霞,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肇法師恁麼道,祇解指踪話迹,且不能拈示於人。丹霞今日劈開宇宙,打破形山,為諸人拈出,具眼者辨取。以拄杖卓一下,曰:還見麼?鷺鷥立雪非同色,明月蘆花不似它。
象田現云:剖破藩籬,高廠玄閣,要人把手共登,固是丹霞一片熱腸。當時以拄杖卓一下便休,不妨奇特。乃更箋了,又注:祖師門下濟得箇甚麼事?
收放分明眼未圓,金剛際下火燒天,梵王怒把飛輪舉,萬里山河絕點煙。湘翁沄
撲鼻儘馨香,舉世無相似,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雲菴量
當場無怯容,擲出珠無纇剖腹非其人,徒把春風對克己貌。
丹霞,上堂:亭亭日午猶虧半,寂寂三更尚未圓。六戶不曾知暖意,往來常在月明前。
烏鷄夜半傳消息,玉兔天明入紫微,偏正縱橫原不涉,阿誰肯赴兩頭機?虎角焸
東京淨因枯木法成禪師芙蓉楷嗣
上堂。知有佛祖向上事,方有語話分。且道那箇是佛祖向上事?有箇人家兒子,六根不具,七識不全,是大闡提無佛種性,逢佛殺佛,逢祖殺祖,天堂收不得,地獄攝無門。大眾!還識得此人麼?良久,曰:對面不僊陀,睡多饒寐語。
寶壽方云:大小淨因恁麼提持,牚門拄戶即得。若是佛祖向上事,三生六十劫。且作麼生是佛祖向上事?喫官酒,臥官街,興來踏斷長溪月,散髮狂歌笑滿顋。
淨因,上堂。燈籠忽爾笑咍咍,如何露柱亦懷胎?天明生得白頭子,至今遊蕩不歸來。者冤家,好歸來,黃花與翠竹,早晚為誰開?
蔆花獨弄劫前機,玉戶初彰化外儀簾幙烟籠秋錦織,蟾蜍待曉上丹墀頻吉祥。
洪州寶峰闡提惟照禪師芙蓉楷嗣
示聰藏主法語五則。其第五曰:有情故情滲漏,有見故見滲漏,有語故語滲漏。設得見無情、無語、無曳住,便問它:你是何人?
靈巖儲良久,云:會麼?夜來牀席破,息索到天明。
寶峰,上堂。太陽門下,妙唱彌高;明月堂前,知音蓋寡。不免舟橫江渚,棹舉清波,唱慶堯年,賀清平樂。如斯告報,普請承當,擬議之間,白雲萬里。
天目律云:當堂慵正坐,陜路不相逢。直得雙放雙收,全賓全主,還他寶峰則固是,若是向上一途,又豈止白雲萬里?
金鷄唱曉雲如練,玉兔含烟月似花,正值秋風來入戶,數聲砧杵在誰家?頻吉祥
東京淨因自覺禪師芙蓉楷嗣
初住淨因,上堂:祖師西來,特唱此事。自是諸人不肯委悉,向外馳求。投赤水以尋珠,詣荊山而覓玉。殊不知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認影迷頭,豈非大錯?直得宗門提唱,體寂無依。念異不生,古今無間。森羅萬象,觸目家風。鳥道遼空,不妨舉步。金鷄報曉,丹鳳翱翔。玉樹花開,枯枝結子。祇有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要會麼?無影樹垂寒㵎月,海潮東注斗移西。
黯然捉得夜光珠,明月青天照見無佇望一時羞按劍,憑誰捋斷驪龍鬚湘翁沄?
露滴花枝月未彎,子規聲裏夢初還拈來鐵笛風前弄,信口吹成調幾般紫琈岠。
大鑒下十四世
真州長蘆真歇清了禪師丹霞淳嗣
始參丹霞,霞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擬對,霞曰:你鬧在,且去。一日,登盂峰,豁然契悟,徑歸侍霞。霞與一掌,曰:將謂你知有。師欣然拜之。
未破玄黃一段真,金童空半倒翻身,却教玉女來偷覰,害盡相思傷盡神。巢鳴考
蹋斷千山與萬溪,寥寥宇宙竟何歸?晴空霹𮦷頂門作,不覺通身在帝畿。此念正。
長蘆。上堂:轉功就位是向去底人,玉韞荊山貴。轉位就功是却來底人,紅爐片雪春。功位俱轉,通身不滯,攃手無依。石女夜登機,室密無人埽。正恁麼時,絕氣息一句作麼生相委?良久曰:歸根風墮葉,照盡月潭空。
聞菴宗答僧問:如何是轉功就位?撒手無依全體現,扁舟漁父宿蘆花。如何是轉位就功?夜半嶺頭風月靜,一聲高樹老猿啼。如何是功位齊彰?出門不蹋來時路,滿目飛塵絕點埃。如何是功位齊隱?泥牛飲盡澄潭月,石馬加鞭不轉頭。 雲溪挺云:且作麼生說個轉底道理?良久,云:且過那邊著。又云:切忌折合。
長蘆。上堂:處處覓不得,祇有一處不覓自得。且道是那一處?良久曰:賊身已露。
車溪沖云:處處覓不得,且道什麼處不是有一處不覓自得?人無下賤,下賤自生。良久:什麼處去也?賊身已露,還我贓物來。復云:真歇和尚祇知閉門作活,未知奪角衝關。且作麼生是奪角衝關底句子?卓拄杖,云:扛江入水。 寶壽新云:者老賊被新上座捉敗了也,還有人遮蓋得麼?如無,且與你一條出路。拍香几,云:去。 道林志云:祇有一處不覓自得,且道是那一處?拈拄杖,云:春在艸頭上,遊人幾個知?乃卓一下。 崇先奇云:督亢圖窮匕首現,旁觀者為之髮豎。還有不惜性命底漢麼 □□□?云:長蘆醉後添盃,却被天下衲僧勘破,簡析得出,許你向鶻臭汗衫知些氣息。
不來還憶君,相見却無語,從來有此情,莫怪真州舉。舉處分明事可猜,身衣錦綺滿頭灰,自𢹂缾汲江邊浪,爛煑青天侑酒罍。位中符
雖然滿目艸離離,春到人間幾個知?汗馬共傳收夜半,天明烽火使人悲。首嚴楞
長蘆普請次,路逢一僧,師以杖指地上竹擔,僧拈起竹擔曰:短些子。師劈脊打曰:者裏是什麼所在,說長說短?
大慈言云:者僧赤身挨白刃,不善趨避,未免喪身失命。長蘆雖則見兔放鷹,怎奈勞而無功?二者俱好與三十烏藤。大慈恁麼道,還有為長蘆出氣者麼?復云:險。
明州天童宏智正覺禪師丹霞淳嗣
示眾:諸禪德!吞盡三世佛底人,為什麼開口不得?照破四天下底人,為什麼合眼不得?許多病痛,為你一時拈却了也,且作麼生得十成通暢去?還會麼?劈開華嶽連天秀,放出黃河倒海聲。
百丈泐云:天童費許多氣力,不消一彈指,已拈却了也。復喝一喝,云:無人識得渠。 慵菴偉云:大小天童者兩種人底病痛,不妨為伊拈却,若是十成通暢則未可。諸人要得十成通暢麼?喫官酒,臥官街,毫無一物挂胸懷,狂謌明月清風裏,天子徵書召不來。
脫體風流道不難,橫身虎穴面門斑,活擒玉象恣遊戲,倒跨青牛夜度關。頻吉祥
天童因僧問:清虗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師曰:文彩未痕初,消息難傳際。曰:一步密移玄路轉,通身放下劫壺空。師曰:誕生就父時,合體無遺照。曰:理既如是,事作麼生?師曰:歷歷纔回分化事,十方機應又何妨。曰:恁麼則塵塵皆現本來身去也。師曰:透一切色,超一切心。曰:如理如事又作麼生?師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藍子盛將歸。曰:入市能長嘯,歸家著短衫。師曰:木人嶺上歌,石女溪邊舞。
崇先奇云:者僧久客未歸,猶思故園風景。天童老人不惜老婆,與他話盡雲山。若是未能身裏出門者,何異夢中悲喜。然雖如是,瞞臯亭不得。
天童因僧問:如何是向去底人?師曰:白雲投壑盡,青嶂倚空高。曰:如何是却來底人?師曰:滿頭白髮離巖谷,半夜穿雲入市廛。曰:如何是不去不來底人?師曰:石女喚回三界夢,木人坐斷六門機。
清化嶾云:覺祖真乃道樞綿密,智域淵深。等閒為人處,赤心片片,極盡玄微。而今不肖子孫,也要平分風月,土上加泥。有人問:如何是向去底人,開眼不覺曉。如何是却來底人,日午打三更。如何是不來不去底人,威音猶不住。那赴兩頭機,與天童相去多少。
匡嶽常聳峙,黃河滾底流,根本自深厚,應機理事周。堪笑峨嵋白長老,千千萬萬立門頭。天水廣
黃葉落翻飛,羣星拱紫微當堂慵坐者,不赴兩頭機別音念。
建業幽州兩不留,不優游也得優游。綸巾羽服閒來往,一日看山過十洲。潔生珂
風清嶂冷老秋寒,月上扁舟過遠灘釣罷不知何處去,夜闌高枕宿蘆灣羽揖休。
大鑒下十五世
明州天童宗珏禪師長蘆了嗣
上堂:劫前運步,世外橫身。妙契不可以意到,真證不可以言傳。直得虗靜斂氣,白雲向寒巖而斷;靈光破暗,明月隨夜船而來。正恁麼時,作麼生履踐?偏正不曾離本位,縱橫那涉語因緣。
夜明簾外輕舞屣,語言不涉傳音旨。寶鴨烟沉錦帳香,玉堦月冷雕闌水。君不見,壁廂底,美人留影在窗西。南菴依
誰將五位個中安?伸出頭來界外看,夜半太陽剛卓午,紅漫漫地黑漫漫。劍叟是
雪盡邊城牧馬還,但聞笳管戍樓寒梅花此際成何況,一夜風吹玉滿山夢菴律。
秋風秋雨上林梢,葉落寒潭夜泣蛟,回首不堪明白裏,凭闌醉飲寫芭蕉。別牧純
寶鴨香消夜正寒,長虹影斷落花前銅壺滴碎刀頭夢,玉液光飛一色鮮紫琈岠。
天童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十字街頭休斫額。
瀛山誾云:天童老漢向當陽指出八達康莊,人人可得而履,固稱作者,然猶未是衲僧痛快。或有問山僧:如何是道?便與劈面掌,云:誰教你艸窠裏走出去?
斫額山前碧玉流,騷人遙駐木蘭舟春風無限瀟湘意,欲採蘋花不自由俍亭挺。
橋頭數頃田,雨後畊初畢,牧童牛背吹短笛,明月不來溪水碧。玉嵓崑
無為軍吉祥元實禪師芙蓉楷下三世,天衣聰嗣
參。天衣一日偶失笑誼,眾衣擯之。中夜宿田里,覩星月燦然,有省。歸呈衣,衣乃問:洞山五位君臣如何話會?師曰:我者裏一位也無。衣令參堂,乃謂侍僧曰:者漢却有箇見處,奈不識宗旨何?入室次,衣預令行者五人分序而立。師至,俱召實上座。師於是密契奧旨,遂述偈曰:一位纔彰五位分,君臣叶處紫雲屯。夜明簾卷無私照,金殿重重顯至尊。衣頷之。
薦福如云天衣,為其向上關未透,大法未明,乃一時婆心所致。妙手巧心,有難於形容者,自非吉祥,未易神會。然祖師門下,果有如是事乎?吉祥道:一位纔彰五位分。我要問他,五位且置,祇者一位,從甚處得來?
大鑒下十六世
明州雪竇足菴智鑑禪師天童珏嗣
參翠山宗,山問:道者為眾竭力,不無其勞。師曰:須知有不勞者。曰:尊貴位中留不住時如何?師曰:觸處相逢不相識。曰:猶是途中主賓,如何是主中主?師曰:丙丁吹滅火。山以手掩師口,師拓開便行。
崇先奇云:二老大似持,不得詐道不饑。
足菴,上堂。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一夜落花雨,滿溪流水香。
宮連太液見滄波,暑氣微消秋意多,一夜輕風蘋末起,露珠翻盡滿池荷。鐵帆舟
死蛇當路赤雙睛,日炙風吹腥滿城,毒氣不堪重舞弄,至今官路沒人行。湘翁沄
星輝午夜露堂堂,象嶺嵯峨勢莫降一句全提祖令,雨花無地不芬芳德微昱。
竹影籭金月滿樓,星移斗轉照滄洲,忽聞艸閣琴聲細,自鼓笙歌散昔憂。㞾山偉
大鑒下十七世
明州天童長翁如淨禪師雪竇鑑嗣
參足菴於雪竇,看柏樹子話有省,呈偈曰:西來祖意庭前柏,鼻孔寥寥對眼睛,落地枯枝纔𨁝跳,松蘿亮鬲笑掀騰。菴頷之。出世屢遷巨剎,後住淨慈,奉敕陞天童,捧敕黃示眾曰:雲開九天呈起,日看彩鳳銜出,且道如何委悉?急急如律令敕。
滄溟窟中,挨身而入;驪龍頷下,抉珠而歸。其光耀也,遠射斗牛;其價重也,丕震帝畿。及盡今時,玉鳳高翥;拈却那畔,冰壺夜輝。玲瓏巖峻摩霄漢,春色十洲花正肥。百愚斯
趙州捉下付炊舂,滯貨高擡慧日峰黃閣春風勾引處,玲瓏巖卷御香醲位中符。
長翁上堂:霜風號肅殺,霜葉墮蕭騷。舉拂子曰:看!惟有玲瓏巖,崔嵬望轉高。所謂天童滯貨,今朝短販一遭,莫有酬價底麼?
文峰玉云:長翁與麼說法,陽春雪曲固為難和,乃無端喚作滯貨,要人酬價,從前雪曲可惜變作下里巴歌了也。還有挽轉者麼?試與長翁出臂力看。
長翁開爐上堂,召眾打圓相,曰:箇是天童火爐,近前則燒殺,退後則凍殺。忽有箇漢出來道:合作麼生?㘞!火爐動也。
天界盛云:我當時若見恁麼道,便與驀頭一喝,云:者老漢自己眉毛燒却也不知。
長翁上堂,陸修靜、陶淵明、文殊、普賢作一圓相,曰:一款具呈,且道憑誰批判?若是孔夫子,吾無隱乎爾。
荷花六月水生香,殿角薰風入夜凉。休畫㨾,謾論量,功就思僊憶子房。維新起
長翁六坐道場,并未言稟承。有請為拈香者,師曰:我待涅槃堂裏拈出。及臨終,果拈香曰:如淨行脚四十餘年,首到乳峰,失脚墮於陷穽,此香今不免拈出鈍置我。雪竇足菴大和尚。
龍唐柱云:長翁老祖被雪竇活埋在碧玉穽中,直得有屈無伸,所以三回兩度吐露不得,逗到臨末梢頭方纔雪屈。何也?縱有伯牙琴,應難寫心曲。
大鑒下十八世
襄州鹿門覺禪師天童淨嗣
參長翁,值上堂:一箇烏梅似本形,蜘蛛結網打蜻蜓。蜻蜓落了兩片羽,堪笑烏梅齩鐵釘。師不覺失笑,曰:早知鐙是火,飯熟幾多時?後承印記,出住鹿門。
皎潔孤輪眾象攢,倒垂桂影射龍潭,一條素練騰波上,四海澄清浪拍天。粟菴鼎
是處覓渠不見渠,昔年苦我雁傳書。而今狹路相逢著,撒手天涯任放愚。
鹿門示眾:盡大地是學人一卷經,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以者箇眼讀如是經,千萬億劫常無閒斷。
報恩秀云:看讀不易。 愚菴盂云:正恁麼時,有經處無眼,有眼處無經,舉意讀時,便成閒斷。報恩云:看讀不易。咄!寐語作麼? 龍唐柱云:看則眉毛墮落,讀則碓𭪿生花。
鹿門因普照問:如何是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師曰:汝被一卷經遮却也。照擬對,師搖手曰:不快漆桶。照於是得言外旨。
天界盛云:鹿門慣得其便則且置,且道如何是言外旨?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
鹿門示眾:牛角不用有,有也不妨;兔角不用無,無也不得。何故?天下事但得其情可恕,何妨其理難容?
輕身緩步下堦行,撩拂春風也動情,折轉閒身歸洞府,月明金殿冷沉沉。頻吉祥
大鑒下十九世
青州普照希辨禪師鹿門覺嗣
示眾:聲前薦得,落在今時。句後承當,迷頭認影。作麼生是空劫已前自己?
愚菴盂云:道即不難,恐落今時。 龍唐柱云:青州老人秉洞上綱宗,為天下歸仰,大開東閣迎賓,不忘重闈禁殿。要識空劫以前自己麼?良久,云:從來無位次,誰敢強安排? 百丈源云:貧逸富勞。
大地山河瑞像全,丙丁求火意重宣,紅爐點雪非情謂,碧岫滄浪絕妙玄。緣木取魚終錯矣,刻舟求劍必徒然,驊騮一自窺鞭影,忍俊追風過九天。林泉倫
長空雲淨天如洗,夾岸紅桃閒白李,過得橋來路上行,鷓鴣啼在深花裏。北溟湛
絕壑流泉凍不飛,湘簾月卷拭寒衣孤村昨夜聞吹笛,天曉清音滿翠微巢鳴考。
一輪秋月映瀟湘,漁父扁舟泛渺茫,兩岸蘆花疑夜雪,數聲鴻鴈冷滄浪。介石珙
青州示眾:賓中辨主即不問,如何是主中之主?
主中主,玉宇天顏棲紫府,丹墀月浸影沉沉,彩雲無限遮廊廡。信不通,看亦絕,底事分明向誰說?林泉倫
青州示眾:夜半正明,天曉不露,為什麼道黑白未分前,猶是正中偏?
鵠序瑤堦待漏寒,遲遲斗柄轉闌干,靜鞭初響開宮扇,香霧珠簾著眼難。深殿影。潭潭消息信難傳,十二朱門廠不關,傍牆花寂鳥聲喧,端不是人間。宗遠源
錦帳瓊筵往事陳,蓼花帶蒂獨傷神。蜀王殿裏三更月,不是人間私語人。覺胤圓
青州垂問:有口讚不盡,無言心自明。是則裂破虗空,不是則鬼家活計。上人端的處,道將一句來。
愚菴盂云:骨鎈。又云:背手抽金鏃。 百丈源云:莫糚聾好。
鳧短鶴長,松直棘曲,李白桃紅,山青水綠。與麼酬醋,千足萬足,禪房一枕黑甜餘,方信無由容寵辱。林泉倫
寶馬雕鞍出禁圍,金鞭遙指亂紅飛誰將短笛歌春令,一片宮商調入微珙堂樹。
青州因大明寶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曰:昨日有人恁麼問,被打出去也。曰:今日又如何?師曰:你得恁麼不識痛癢。明禮拜,師曰:可惜許棒折也。明直得汗下。
文峰玉云:一挨一拶,有放有收,還他二大老,不虗其為作家手眼。有者道:赤眼撞著火柴頭,也不妨許伊道著。若是大明汗下,猶未夢見在。
青州問:二邊純莫立,中道不須安。且道甚處相見得箇端的?
愚菴盂云:可憐無定河邊骨,盡是春閨夢裏人。
君山日出曉烟收,一鑒空明上下秋蘆蓼乍飛雲乍起,幾般晴色在滄洲頻吉祥。
青州問:回途轉位,直須戴角披毛,喚作畜生得麼?
愚菴盂云:媧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青州問:念念釋迦出世,步步彌勒下生,為什麼擬心即錯,動念即乖?
愚菴盂云: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 百丈源云:甜瓜甜,苦瓜苦。
明州天童雲外岫禪師天童覺下五世。直翁舉嗣
上堂。閙市紅塵裏,有閙市紅塵裏佛法。深山巖谷中,有深山巖谷中佛法。山僧昨日出城門,閙市紅塵裏佛法一時忘却了也。歸到二十里松雲,便見深山巖谷佛法。大眾且道,如何是深山巖谷中佛法?白雲澹佇,出沒太虗之中。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
龍唐柱云:深山佛法,雲外一一發泄了也。且道如何是紅塵閙市裏佛法?樓連湖墅,梅花弄霽雪之天;樂作行營,鼓吹雜邊笳之曲。 佛日晳云:雲外老漢尋常氣吞寰宇,及至拈提佛法二字,便打作兩橛。隆安佛法即不然,閙市紅塵便是深山巖崖中,深山巖崖中即是閙市紅塵裏。所以,太白峰頭和泥合水,長安市上壁立萬仞。壁立萬仞處,通身合水和泥;合水和泥時,斬然壁立萬仞。且道隆安有甚長處乃能如是?卓拄杖,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 法林音云:深山巖崖中佛法,還他雲外;紅塵閙市裏佛法,讓他龍唐。兩處合來成一片,又須是佛日始得。且道法林者裏又作麼生?閒持經卷倚松立,笑問客從何處來?
天童垂語。天童今日大死去也,你作麼生救?天童今日大死去也,你不要相救。天童今日大死去也,阿誰與我同行?
雪竇證於第一問云:救他作麼?第二問云:請和尚喫飯。第三問云:和尚先行,某甲隨後。 紫琈岠舉雪竇證語畢,云:一轉語經天緯地,一轉語戞玉敲金,一轉語和泥合水。有人向者裏辨別得出,許你佛法有去處。不然,也須大死一番始得。
大鑒下二十世
磁州大明寶禪師普照辨嗣
示眾。若論此事,如人作鍼綫,幸然鍼鍼相似,忽見人來,不覺失却鍼,祇見綫,者邊尋也不見、那邊尋也不見,却自曰:近處尚不見,遠處那得來?多時尋不得,心煩昏悶,乃打睡,拽衣就枕。方就枕時,驀然一劄:㘞!原來在者裏。
愚菴盂云:大明不能為後人抽釘拔楔,作灑落了事人,反引渠向鍼線上作活計,就使摸索得來,轉見迷頭認影。雖然,三十年後,一回飲水一回噎。
百城煙水苦飄蓬,樓閣門開未許通祗有善財親見得,德雲不在妙高峰南菴依。
為惜明珠糞掃堆,婆心曲盡幾多回,精光撥動由人取,蛟宅無須費打開。位中符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鐵帆舟
大明,上堂:輪王寶藏,如赤窮底人;酒店腰帶,如大富底事。掉轉身來,撞著沒面目漢,要拳便拳,要踢便踢,又誰知我洞上宗風,別有踞虎頭、收虎尾底宗旨。會麼?玉犬徹夜行,不知天上曉。
機輪轉處絕周遮,電閃星馳羨作家白骼樹梢魚扇子,碧波池上鳥翻車別牧純。
虎嘯孤巖青嶂合,龍吟枯木洞雲深菱花影落無踪跡,夜半秋光冷似冰頻吉祥。
大鑒下二十一世
太原府王山覺體禪師大明寶嗣
見鵲子生臺飯,乃拍手一下,鵲飛去。大明遂於師背上打一掌,師回首。明曰:還是鵲子孤負你,還是你孤負我?師罔措。明曰:幸是可憐生,却是互相孤負去。師豁然有省。十載執事,秘重深嚴,一旦抽單,罔不疑怪。或問大明:侍者何往?明曰:諸方來,諸方去,何介意哉?曰:參學何似?明曰:道有參學,栽它頭角;道無參學,減它威光。一眾方疑,後承印記。
龍唐柱云:全身奉重,不觸威嚴,轉位提持,縱橫得妙,道有道無,二俱不涉。諸人作麼生會?天曉便藏無影樹,太陽雖照不能尋。
勒馬追風影不留,倒拈鐵鏃上頭遊。從他白刃兵交接,誰竝功封萬戶矦。宗楷元
上林一夜雨催花,紅杏枝頭散曉霞自有東君行正令,迸將春色滿皇家俍亭挺。
王山嘗發明洞上宗旨曰:夫既有尊貴之位,須明尊貴底人。須知尊貴底人不處尊貴之位,方明尊貴不落階級。
寶壽方云:王山與麼提持,要明尊貴,一路尚欠在,為什麼不見道:方外誰敢論量? 愚菴盂云:如何黑漆屏風上,更寫盧仝月蝕詩?
三更玉兔離霄漢,日午金鷄唱御樓禁閣香清君不寢,四臣無地進嘉猷浹水洽。
春回暘谷萬花新,鑾陛簾開海宇清要知龍袖分香事,鶴唳雲霄石虎驚善瑫賢。
禁殿不居九五位,曲垂方便示將來隨身竿木逢場戲,嘯月吟風任往回雲怡濌。
不據空王殿,慵棲五鳳樓平常適所志,放曠孰與遊震南弘。
四海朝參懶話陪,重重禁殿鎖蒼苔,金輪不坐差珍几,萬綠叢中任往來。冰崖響
土堦茅茨一無為,九五尊崇不自知,賸有天威震閫外,八紘誰敢不傾葵?等照見
愛月閒行到竹叢,籭金滿地弄清風歸來趺坐蒲團上,茶椀頻斟寵辱空牧菴密。
雲龍寶殿絕追攀,密密簾埀不露顏,咫尺天威誰得近?從教鵷鷺白排班。紫琈岠
王山,上堂:還有衝流度刃者麼?僧從東過西,從西過東。師曰:未得一場榮,先刖兩脛足。曰:也知和尚慣用此機。師曰:罪不重科。僧擬議,師便打。僧吐舌,師曰:棺材裏瞠眼。僧珍重,便出。師曰:有甚麼交涉?
紫琈岠云:王山埋兵掉鬬,真有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謀。者僧不顧危亡,單刀直入,也不妨許伊是員猛將。及乎被王山展動六花八門,大書平蠻露布,又祇得風聞鼠竄,力盡烏江。今日路見不平,要與者僧排難解紛去也。驀拈拄杖下座,大眾一時走散。
劈海吞龍是大鵬,龍孫龍子要飛騰,奔流縱有榮身計,轉眼風摩海嶽崩。湘翁沄
雙睛烱烱頂門老,予奪臨時信非艸,橫按鏌鎁坐閫帷,銅頭鐵額一齊掃。北溟湛
大鑒下二十二世
磁州大明雪巖善滿禪師王山體嗣
初參普照,照曰:兄弟年少,正宜力參。老僧當年念念以佛法為事。師避席,進曰:和尚而今如何?照曰:如生冤家相似。師曰:若不得此語,幾乎枉行千里。照下禪牀,握師手曰:作家那!
報恩秀云:死灰裏一粒豆𪹼。 愚菴盂云:普照當時待問和尚:而今如何也好與頂門一棒?或再進語,更與一棒,且教者漢參三十年。雖然,爛泥有刺,作者方知。 龍唐柱云:雪巖向獅子頷下解鈴、驪龍額下探珠,誠為好手,然終未免被普照贓誣一上。報恩云:冷灰裏一粒豆𪹼。也是壓良為賤。
作家相見事紛拏,佛法何如眼裏沙?病藥頓忘無一路,蹋翻雲月復何家?伴我侶
拶得磁州立地尿,銛銛牙爪羨年少,倒握王山夢裏符,熨斗煎茶別有銚。位中符
蟄戶初開,雲雷相送,電影光中看變動,騰身三汲浪花麤,頭角立時天外弄。雪菴全
入虎穴兮探虎子,披龍鱗兮抉龍珠,和雲送兮破雲浪,月滿山兮風滿湖。獨立邁
勇敢孤標羨少年,驪珠直奪涸龍淵,至今燦爛無遮蔽,為有王山一炷煙。隱含敷
雪巖問王山曰:洞山於覩影處悟邈師真意旨,臨濟於徹困處悟佛法無多子,如何後來出世為人,立甚正偏君臣、玄要人境,毋乃惑亂後人?山笑曰:子欲了此生死病源,既於徹悟處、為人處自生惑亂,則生死病根如何斷得?古人所謂不疑言句,是為大病。子今既疑,則病發矣。子知此病即子藥乎?師於是坐臥不寧久之。一日,讀洞山兼中到頌曰:折合終歸炭裏坐。忽然契悟,曰:今日方知病即藥也。呈解於山,山曰:料掉沒交涉。師曰:者老漢此回瞞我不得也。
天界盛云:艸頭方子撞釆醫得一個也。拈拄杖,云:還有要識者艸頭方子者麼?卓一卓,云:料掉沒交涉。
宗鑑法林卷六十九
宗鑑法林卷七十
大鑒下二十三世
燕京報恩萬松行秀禪師雪巖滿嗣
初參勝默和尚,令看長沙轉自己歸山河大地話,半載無所入。默曰:我祇願你遲會。師忽有省。復看玄沙未徹語,請益雪巖。巖曰:待汝頭生角來,脚手生出爪牙來,然後討棒喫。師偶見雞飛鳴,乃大悟曰:今日不惟捉敗玄老虎,亦乃捉敗岑大蟲也。巖曰:不怕我笑你那!
牙爪生來不露鋒,山河轉却寸絲中歸家不記來旹路,別有靈犀一點通天愚寶。
金雞午夜起飛鳴,喚醒幽人夢不成,雲散月明星斗震,大蟲捉敗眼縱橫。玄符印
報恩,示眾。機輪轉處,智眼猶迷;寶鏡開時,纖塵不度。開拳不落地,應物善知時,兩刃相逢時,如何回互?
愚菴盂云:遍身綺羅者,不是養蠶人。
報恩示眾:去則留住,住則遣去,不住不去,渠無國土,何處逢渠?在在處處,且道是什麼物得恁麼奇特?
愚菴盂云:秤錘蘸酢。
報恩,示眾。動則埋身千丈,不動則當處生苗,直須兩頭撒開、中間放下,更買艸鞵行脚始得。
愚菴盂云:曾經巴峽猿啼處,不是愁人也斷腸。 雪岸睿云:龍山則不然,不動則埋身千丈,動則當處生苗,直須兩頭揑聚,中間提起,敢有動著,痛與三十棒,擬議不來,白雲萬里。
報恩,示眾。踢翻滄海,大地塵飛;喝散白雲,虗空粉碎。嚴行正令,猶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設?
愚菴盂云:琉璃殿上無知識,險崖機峻孰能攀?盡令提獎祇等閒,識取運籌帷幄裏,居然端拱在人間。頻吉祥
報恩,示眾。向上一機,鶴沖霄漢;當陽一路,過新羅。直饒眼似流星,未免口如匾擔。且道是何宗旨?
愚菴盂云:閉目食蝸牛,一場酸澀苦。 萬仞壁云:大似蚊子齩鐵牛,無你㗖處。縱使電光石火中分得緇素,我也情知是光影底活計。
報恩問僧:俱胝豎指,意旨如何?僧乃豎一指。師曰:祇者箇更別有?僧無語,師便喝出。
龍唐柱云:措大漢子,隨人語脉裏走,不識轉身一路。待云祇者個更別有,便縮却指頭,不惟與俱胝相見,亦乃使天下人摸索不著。
報恩問僧:龍吟枯木,異響難聞。如何是異響?曰:不會。師曰:善解龍吟。
崇先奇云:報恩老人雖別音響,怎奈欠一著在。者僧善解龍吟,祇是不知時節。仔細看來,也是別寶遇著瞎波斯。
橫拈鐵笛泛流沙,一曲雲邊散落霞,不遇知音徒費力,夜乘明月出蘆花。寒松操
報恩因僧問:攃手那邊底人,為什麼不居正位?師曰:大功不宰。曰:回頭者畔底人,為什麼不墮偏方?師曰:至化無為。
白巖符云:芳花叢裏不措一足,萬年牀上嬾去安眠,獨許萬松個漢,盡大地人無敢論量。雖然,你若作正偏回互會,墮拔舌犂畊地獄有日在。
萬戶封侯誰不願?子房何獨祗居留?還渠世有家傳秘,業就身辭道始優位中符二。
野老相將擊壤歌,皇風處處樂熈和。此時諸葛多經濟,祗好囊琴枕薜蘿。
大鑒下二十四世
西京少室雪庭福裕禪師報恩秀嗣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待乳峰點頭,即向汝道。
愚菴盂云:乳蜂點頭也道個什麼?良久,云:火裏螂蟟吞大蟲。 寒松操云:道即太煞道著,祇是乳峰未肯點頭在。 雪林義云:三尊宿大似摩醯羅眼𠁼字相亞,檢點將來,好把龜毛縛住,挂向山門外古木梢頭,一任日炙風吹。且道菩曇意在於何?選佛若無如是眼,假饒千載亦奚為?
為尋春到百花洲,尋到花洲春更幽,啼鳥一聲山水外,風光不在柳梢頭。寒松操
雪庭因僧問:如何是向上尊貴一路?師曰:漁歌驚起沙汀鷺,飛入蘆花不見踪。
愚菴盂云: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 崇先奇云:有人透得過者,可辨語滲漏。
雪庭參萬松,松問:從何處得者消息,便能恁麼來?師曰:老老大大,向學人納敗缺作麼?松曰:老僧過在甚麼處?師曰:學人且禮拜蓋覆却。
襁褓纔離便放嬌,還他家世擅英標,堪矜巖桂秋風好,萬斛天香透紫霄。大方遷
玉管頻吹紫殿寒,清虗月色照闌干。侍臣夜受簾前敕,徒使金門擁百官。宗楷。元
酣戰能忘落日斜,閒名贏得滿天涯功勳不立淩雲閣,一曲琵琶弄月華公九澧。
直鉤閒引釣魚鰕,却有金鱗躍浪花根版輕敲歸去罷,一江新月映寒沙伊菴彥。
金毛生就便超羣,萬仞巖前解轉身,蹋破綠楊芳艸徑,孤峰迥出日嚬呻。頂一珠
雪庭問僧:面壁石還有見達磨影者麼?曰:今日幸遇和尚。師曰:拄杖子幸遇上座,乞供養他一頓。曰:恩大難酬。師擲拄杖曰:脹殺懷州牛。
釣鰲須是釣鰲手,透網還它透網鱗,霆激雷轟風雨後,滿船明月照通津。別牧純
大鑒下二十五世
西京少室靈隱文泰禪師雪庭裕嗣
上堂:塵劫來事,祇在於今。河沙妙德,總在心源。試教伊覿面相呈,便不解當風拈出。且道過在什麼處?卓拄杖曰:祇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愚菴盂云:祇如靈隱還拈得出麼?若拈得出,何不略借一觀?若拈不出,河沙妙德向何處去也?隔牆恩怨如何說?獨抱琵琶月下彈。 龍唐柱云:大小靈隱將差珍異寶撒出,當陽供養諸人了也。拈拄杖云:看!看!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崇先奇云:大小靈隱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雲靄靄,月沉沉,有客離家產,孤懷託素琴。一撥洞天,欲得高山發韻;相呈月窟,那知流水無音?風顛都賣盡,塞下起閒吟,尋常謾說三分話,那肯全拋一片心?寒松操
九轉金砂一口嘗,丹成不屑搗玄霜,懷胎兔老貪明月,玉杵空敲宇宙忙。湘翁沄
靈隱因僧參,提坐具擬拜。師曰,天網,疎而不漏。曰,本欲投誠,被和尚牚住拜不下時如何?師曰,牚汝飯袋子,到骨出有甚麼用?曰,也須將錯就錯。便拜。師曰,錯你九玄七祖當甚麼盌?僧無語。師曰,有頭無尾漢,出去。
來風一似有端倪,事至臨期又著迷,祇有漢王家法妙,隨情制度有施為。頻吉祥
大鑒下二十六世
西京還源寶應福遇禪師少室泰嗣
因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師曰:風送泉聲來几畔,月移花影到窗前。
愚菴盂云:大小祖師引人向聲色裏作窠臼,好與三十棒。除却聲色,也好與三十棒。祇如愚菴𠰒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却是非難。 南山寶云:有能向者裏點得寶應老落處出,方知釋迦掩室,維摩杜口,總是不守本分人。 龍唐柱云:轉功就位,轉位就功,則不無寶應。若問山僧,更有入理底句。寒松盡夜無虗籟,老鶴移棲空月巢。
酥酪好將河漢攪,黃金自是出泥沙。教得兒孫會罵爺,一聲驚落暮天霞。聽來風韻名泉韻,捉敗楊花當月花。片片飛來人不識,無端贏得眼瞇。寒松操
陪錢終日學屠龍,赤步丹霄解御風自笑一聲天地窄,花溪月下看飛鴻湘翁沄。
大鑒下二十七世
南陽香嚴淳拙文才禪師寶應遇嗣
讀證道歌,至幻化空身即法身處,豁然契悟。
愚菴盂云:若向者裏悟去,披毛戴角有日在。 龍唐柱云:不離花下路,便見洞中春。會麼?山僧借手行拳去也。乃舉:長蘆上堂云:幻化空身即法身。遂作舞云:見麼?見麼?恁麼見得,過橋村酒美。又作舞云:見麼?見麼?恁麼不見,隔岸野花香。且道香嚴悟底與長蘆道底還有差別也無?
孤危一劍出昭關,雪打鬚眉恨轉難順受逆行天莫測,江淮依舊水潺潺湘翁沄。
水穿石竇,雲鎖山隈,無病空花安翳眼,有疑弓影便沉杯。勘破了,歸去來,曾經三峽猿啼處,不是愁人也自哀。寒松操
香嚴因讀證道歌有省,往參還源,呈所解。源詰曰:祇如道君不見,是指阿誰?師曰:覿面相呈,更無回互。源曰:墮阬落塹漢作恁麼語?師曰:和尚作麼生?源曰:汝口𠰒。師曰:勘破了也。
夢回天曉畵堂春,拈得蔆花解轉身,不信容顏渾似我,又騎驢子過西秦。珙堂樹
香嚴因僧問:如何是理法界?師曰:虗空撲落地,粉碎不成文。曰:如何是事法界?師曰:到來家蕩盡,免作屋中愚。曰:如何是理事無礙法界?師曰:三冬枯木秀,九夏雪花飛。曰:如何是事事無礙法界?師曰:清風伴明月,野老笑相親。
崇先奇云:香嚴老人祇知指疆畫界,不覺通身水泥。者僧會即會,也是紙上富貴;若是四法界,未夢見在。 大明寶云:香嚴老子祇顧妙挾宗途,不覺和身艸裏輥。者僧雖得片地,要且不解受用。還會四法界麼?七九六十三,收
赤帝子,三尺龍泉無彼此,除苛立法漢聲喧,還鄉同飲大風舞。大風舞,明月堂前父老歡,分開雲袖龍飛雨。月厂屏
香嚴,上堂。洞山麻三斤,雲門乾矢橛。大則塞破虗空,小則不成毫末。可怪當年船子翁,長竿釣破清江月。今宵月落潭空,切莫喚龜作鼈。大眾,古人道:月落後相見。且道相見箇甚麼?倒拖拄杖歸方丈。
長安豪富惜春殘,爭賞新開紫牡丹別有玉盤承露冷,無人起就月中看頻吉祥。
大鑒下二十八世
萬安松庭子嚴禪師淳拙才嗣
因閱寶鏡三昧,大豁疑礙。後上堂曰:我不學諸方說禪,浩浩地魔魅人家男女。僧出問:達磨面壁時如何?師曰:正是浩浩禍胎。曰:如何得劋絕去?師曰:倒搓芒繩縛鬼子,須是其人。
封㗋之箭,蠱毒之湯,觸亦何礙?甞亦何傷?撲破秦時照妖鏡,拏雲攫霧豈尋常?玉鞭一舉金街靜,水魅山魈沒處藏。寒松操
燕額孤飛萬里心,封矦誰信恨難禁。安莫易挑邊釁,事重須知禍更深。湘翁沄
大鑒下二十九世
少室凝然了改禪師松庭嚴嗣
參萬安,安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此是洞上宗旨,若是莽鹵,禪和如何透得?師曰:莫是背觸不得底麼?安曰:笑破山僧口。師罔措。安曰:你在鬼窟裏討甚麼盌?師愈不安。一日,萬安上堂曰:一言迥脫,獨當時。師當下豁然。
龜殻何曾支榻?死蛇那用籃盛?還丹祇須一粒,嘯月不在高聲。但得雪消水國,自然春到山城。好生分付遊客,路滑切忌橫行。寒松操
白雲汾水漢時秋,幾度黃河見逆流蹋遍落紅君莫厭,歸來賸有黑貂裘湘翁沄。
凝然辭眾偈曰:壽年八十七,出息復入息。攃手威音外,綿綿與密密。
凍儂臨死不甘休,嘔出心肝挂樹頭,轉向那邊惆悵望,滄浪無限漲深秋。別牧純
大鑒下三十世
西京少室俱空契斌禪師凝然改嗣
初參凝然,然曰:達磨未來時,你作麼生參?師疑之。一日,覩秦封槐有省,徑回侍立,身甚戰慄。然曰:契斌參得禪也,何驚疑之有?師豁然曰:某甲今日到此,如紅爐中拾得一片冰相似。然頷之曰:洞上一宗,密在爾躳矣。
碎身寧可入微塵,彼此難為負義人拾得紅爐一片雪,光輝玉樹萬年春湘翁沄。
立逼生蛇化活龍,攪乾滄海鼓腥風,擎頭帶角摩霄漢,吐出黃雲幾萬重。珙堂樹
俱空。上堂:不思善,不思惡,雲開日出,有路當陽。驢覰井,井覰驢,月落潭枯,無門可入。
舌上寒霜眼上雲,南柵星轉讀殷勤,瓊花晏後聲名迥,海甸何人不載君?頻吉祥
俱空。因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師曰:烏龜向火。
愚菴盂云:料掉沒交涉。且道過在主家賓家?者裏明得,方許你會空劫已前底事;如或不明,且看烏龜向火。 鳳山啟云:五月五日午時節,赤口白舌盡消滅。
大鑒下三十一世
定國無方可從禪師俱空斌嗣
參俱空。空曰:曾參何人?師曰:少室山前風悄然。曰:因甚一花開五葉?師曰:無孔鐵錘百雜碎。曰:掠虗作麼?師曰:天下人祇解掠,實無一人掠虗。曰:不打自招。師曰:慣用底不妨勘破。
雷震山前起臥龍,翻雲覆雨勢重重,入𨞬不畏洪波險,一擊從教正眼通。牙利劍,舌藏鋒,吞天之氣貫蒼穹,英靈烜赫乾坤震,萬卉香敷一夜風。寒松操
月夜靈妃鼓瑟還,幽然雲珮度空山南來一段傷心事,淚滴香風翠藹閒湘翁沄。
月覆青山掌上摶,露珠滴滴下金盤,和來玉屑非常味,共飲香沉紫閣寒。宗楷元
大鑒下三十二世
西京少室月舟文載禪師定國從嗣
掩關,閱萬松拈提從上古宿機緣,有若面牆。一日,忽有省,乃曰:曹洞宗風,有織錦𢌞文之功,非鍼綫細密,盤旋回互,不犯當頭者,斷不敢主之。既而幡然出關,參無方,得大了辦,方為印可。
春雨山花燦錦,秋風葉落飛金,夜靜幽人得意,猿啼旅客傷心。咦!等閒若不登高望,爭見東流海㨾深?百愚斯
踢倒舊時糟粕瓮,嗒然一笑機先用,堂前不挂夜明簾,六月黃河連底凍。獨立邁
血戰功成信不欺,龍光密密更饒誰?長安萬戶歌明月,響遏雲廻禁殿吹。湘翁沄
月舟示眾:達磨西來,以一乘法直指單傳,令人見性成佛。至我少室,如九鼎繫於單絲。汝等諸人,趁色力康倢打辦箇事,直須努力,莫閒過日。
手無寸鐵已降魔,變化神兵祇艸莎,若問上來關棙子,崑崙折箸攪黃河。幻隱乾
大鑒下三十三世
北京宗鏡小山宗書禪師月舟載嗣
參月舟,入室請益,密踐八載。後繼席少室,嘆曰:先師去後,海內宗風迨乎湮沒。前輩有言:叢林下衰,弘法者多。假我偷安,不急牚拄之,其崩頹跬步可須也。某雖慙付囑,其如法道何?遂主之。晚上京師,住宗鏡。
地缺東南水自寬,波濤萬頃碧漫漫賺他無限癡男女,按著泥坑砌㼾甎南菴依。
迎風殿裏罷雲和,起聽新蟬步淺莎,為愛九天和露滴,萬年枝上最聲多。鐵帆舟
錦幄瓊林映日開,絳庭親校列仙才化人獨駕千年鹿,云是崑崙頂上來玉崑崙。
大鑒下三十四世
少室幻休常潤禪師宗鏡書嗣
參宗鏡,鏡舉:我今不是渠。既不是渠,畢竟是何人?師呈偈曰:若要識此人,有箇真消息。無相滿虗空,有形沒踪迹。曾為佛祖師,永作乾坤則。龜毛拂子清風生,兔角杖頭明月出。鏡復徵之,師曰:彩鳳飛翻身自在,鐵牛奔㖃意常閒。鏡曰:善哉!
破鏡光飛不借緣,金釵斜插玉花妍香英落地人難拾,彩鳳銜將到日邊湘翁沄。
雷門布鼓,赤壁鏖兵;打開寶藏,擊碎晶瑩。帝網交羅而重重相映,珠光互照而灼灼圓明;兔角杖挑彩鳳舞,龜毛繩繫銕牛鳴。縱橫不辨往來事,到此難留父子情;祇要功勳常顯世,不知展轉振家聲。寒松操
廩山蘊空常忠禪師宗鏡書嗣
壽昌問法要,師曰:汝能精進,不肯自欺,便是徹首徹尾工夫。一日聞弟兄論金剛經義甚快,師曰:宗眼不明,非為究竟。昌聞茫然自失,乃問:如何是宗眼?師拂衣而起。昌後請益,師曰:我實不知,汝自看取。昌後於大好山語得悟,乃入方丈通所悟。師曰:悟則不無,却要受用得著始得。不然,祇是箇汞銀禪也。
永寧鼎云: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祇如壽昌悟底,是汞銀禪,不是汞銀禪?
枝上流鶯和淚聞,新啼痕閒舊啼痕,數年魚鳥沉消息,今日關山勞夢魂。粟菴鼎
大鑒下三十五世
大覺慈舟方念禪師少室潤嗣
參幻休,休問:甚處來?師曰:北方。曰:北方法道與此方何如?師曰:水分千派,流出一源。一日,遊初祖面壁處,契悟,乃曰:五乳峰前好箇消息,大小石頭塊塊著地。詣室呈休,休印可之。
透過鐵壁銀山,蹋翻佛祖關軸,法道南北而乃翠乃森,石頭大小而成笑成哭。水出萬派流,露滴千竿竹,森羅遍界總空花,更向何處開兩目?咄!六六元來三十六。寒松操
玉勒騎回一紫騮,驍騰直蹋萬峰頭回身蹴落巖前石,浪湧澄潭桂轂秋湘翁沄。
壽昌無明慧經禪師廩山忠嗣
問僧:趙州道:臺山婆,我為汝勘破了也。勘破在什麼處?曰:和尚今日敗闕了也。師曰:老僧一生也不奈何,好教你知。若實會,舉似來看。僧擬進語,師打一棒曰:者掠虗漢。
棲霞成云:臺山一案,拈却多少人鼻孔,換却多少人眼睛,者僧也解詐明頭。及乎老漢拈出個柴頭,向他面前吹一吹,直得退身無路。且道者一棒,他還知落處麼?
壽昌曰:冒雨衝風去,披星帶月歸。不知身有苦,惟恐行門虧。
子山仁云:栽秧晨早出,看水夜忘歸,大義通身是,阿誰有點虧?
壽昌閱傳燈,見僧問興善:如何是道?善曰:大好山。師不諭其旨。一日,因舉石,忽然大悟。
廣州城外一片石,多少刺史移不入,老僧舉起似諸方,孟嘗夜度秦關黑。神莫測,鬼莫測,三百年來大好山,巍巍占斷大唐國。南菴依
處處春風艸離離,不堪悲處更堪悲,巨靈劈破華山路,虎勢龍威在此時。巨,音選。
塞壑填溝大好山,等閒一石露斑斑,牧牛場上家聲好,千古風流祇此閒。玉崑崙
大鑒下三十六世
越州雲門顯聖湛然圓澂禪師大覺念嗣
參雲棲,棲舉高峰海底泥牛話,問:內有一句,且道是那一句?師推出傍僧曰:大眾證明。棲頷之。
愚菴盂云:彼時此語傳之海內,直得須彌山震動,大洋海波翻,阿修羅手擎日月,高聲唱云:邪正不分,過由旁僧。 崇先奇云:披沙揀金,還他雲門老漢手親眼快。若是內中一句,莫道雲棲,便是高峰老漢亦拈不出。何故?大眾證明。
雲門因大覺說法止風塗,師往參之。覺問:止風塗向青山近,越王城畔滄海遙時如何?師曰:月穿潭底破,波斯不展眉。
問處鉤深答處幽,金鍼玉線意相投,洞門烟鎖難窺,銕眼銅睛盡縮頭。浹水洽
雕龍俊馬竟千秋,才辨當年動列侯大澤祇今雲氣合,春江來許老羊裘俍亭挺。
東越相逢幾醉眠,滿樓明月鏡湖邊,別離吟斷西陵渡,楊柳秋風樹樹蟬。銕帆舟
雲門因鶴林參五臺山達觀,可盤桓夜深。觀曰:你信得及麼?林曰:信得及。觀曰:既信得及,請將法華經拋入屎桶看。林如所言,諸方疑駭。師往勘之,問鶴林:有此事否?曰:實有此事。師曰:汝信得及麼?曰:信得及。師曰:既信得及,割取頭來。林不知所措。師曰:虗頭禪客。觀聞曰:阿耶阿耶,鶴林萬劫地獄,雲門一語出之矣。
東明際云:二尊宿,一人有殺人刀,無活人劍;一人亦有殺人刀,亦有活人劍。
雲門因紫柏、月川二師,黃慎軒、陶望齡諸公翫月次,軒問:馬祖、南泉翫月因緣,乞師一語。師曰:你坐我立,不得為說。軒亟起謝過。川曰:內翰錯過了也。柏曰:我下語不及此老。
沒孔簫吹驀地聲,紛紛相和未知音,太史風流偏解意,停腔獨取故人心。南菴依
溼陰千尺照人寒,歷亂青山幾得安更恨鄰家閒不寐,一時又向遠峰看密菴可。
脫略無羈絕瀟灑,南北東西沒可把,意氣卷舒六合雲,眼光爍破四天下。德微昱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大用?師曰:打殺千萬人,不名性躁漢。
百丈泐別云:賺殺天下人,不名性躁漢。 握宗符云:雲門祇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百丈祇有活人劍,且無殺人刀。或有人問嶷山:如何是大用?但云:我王庫內無如是刀。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
雲門因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正色厲聲,數其往事。僧作瞋告辭。師曰:且磨者一點著。僧禮拜。
河漢如銀風露橫,滿天肝膽向人傾,祇因座上無相識,蘆管臨風又一聲。南菴依
翠微深處暗香飄,紅吐山花朵朵嬌,一片白雲橫谷口,笑他歸鳥自迷巢。寒松操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圓相?師曰:大燒餅。
烹金琢玉老鉗鎚,指出當陽絕是非,分付天池摶漢客,免教影落大圓機。宗直諫
說處何如做處親?掀翻瓦礫是黃金,誰能解和陽春調?鐵笛吹開白雪吟。雪岸睿
雲門一日上堂說法畢,忽召眾曰:還有問話者麼?若有出來,我祇要打艸驚蛇。僧纔出,師曰:真是一場業地。卓拄杖便下座。
愚菴盂云:者老漢圖得一時俊快,不顧後人檢點者片地,從古至今何曾清淨得來?偶然一時驚艸,却被者僧靠倒。
雲門,上堂。老儂不識元字脚,強出人前要說法,錯讀曾參作魯參,合堂大眾皆笑殺。笑笑笑,中有妙,若還悟得其中意,點破當頭者一竅。且道如何是者一竅?良久,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錯讀曾參作魯參,雲門太煞放癡憨,當頭一竅輝今古,何必揚眉落二三?牧菴密
雲門因僧參,乃問:你行脚事作麼生?僧畵一圓相,師劃破。僧敲桌三下,師却畵一圓相。僧又敲桌三下,師又重畵三圓相。僧以手抹却,師曰:離此之外,別道一句看。僧擬議,師便喝出。
東明際云:者僧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 錦德寒云:我若作者僧,待道離此之外,別道一句看。即拂袖便出。
共將餬餅賣街頭,與奪從容得自由,變局換旗功始立,輸他一著不封矦。山茨際
負笈歸來敘畵堂,言言喜不甚參商,及乎話到干情處,轉盻雲山成渺茫。天鼓聲
月窟飛花,霜空激電,奪胎換骨存機變,龍吟銕樹髑髏乾,虎嘯金飇天地轉。腦後既轟錐,當門仍按劍,我王庫內誰甄辨?拈來拋向大江東,萬派千山盡仰宗。歸元會
雲門因鴛湖謁,問:目前無法,意在目前,其旨如何?師曰:聞令師出關,是否?曰: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又作麼生?師曰:請出,我要止靜。湖便出。
狹路相看一段奇,灼然賓主禮無虧。就中更有些譌處,不是苦心人不知。介菴進
鳳管鸞蕭隔綵霞,不知墻外是誰家?重門深鎖無尋處,徑有碧桃千樹花。無依壅
大鵬摶飈,蒼龍出海,動絃別調,旁觀色改。相𢹂相語自縱橫,明州有個憨布袋。牧公謙
日閒猶未掩柴門,客到堂中奉玉樽休話楚山春色好,常留明月在前村全越祖。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你無自己。曰:為什麼學人無自己?師曰:你有自己,則不從我覓。
拈來芒梗勝靈鋒,殺活乘時不放鬆,倒卓秦山歸去也,玉梅香度耶溪風。位中符
尋入桃源路轉賒,烟霞撲盡問仙槎,秦餘不識家何處,洞口雲封吐碧花。證心修
雲門上堂,忽雞鳴,乃曰:呀!金雞上座為汝轉第一義諦根本法輪了也,諸人在者裏更討甚麼盌?
水檻沙平冷石臺,清風細雨雜香來,臨風三弄江城笛,魂斷湘裙掃落梅。俍亭挺
流水高山寓意深,子期去後少知音而今說與瞻風客,不是尋常離別情思懶融。
雲門因中丞蘇雲浦問: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如何是金鍼?師曰:我在京師走一遭,不曾遇著一人。浦復問,師曰:古佛過去久矣。
崇先奇云:雲門金鍼暗擲,孤負鴛鴦獨繡;中丞錦衣夜行,不思故國風光。 鳳山啟云:祥麟不踐生艸,大鵬恥宿雞棲。齧鏃之機、驚羣之句,誰敢追風?但末梢頭太煞老婆。若是不肖,待復問便與一棒,教者俗漢疑三十六年。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異類中行?師曰:輕打我,輕打我。曰:我會也。師曰:作麼生會?僧遂驢鳴。
崇先奇云:者僧雖善步趨,猶欠返躑,檢點將來,也是邯鄲學唐步。 白巖符云:雲門師翁一生眼腦端正,氣宇清明,無端引者僧向瞎驢痡馬隊裏作活計。不肖孫則不然,如何是異類中行?但云:木作頭,泥水作頭,解作頭,石作頭。 雪岸睿云:向異類而作佛事,須是雲門始得,未免引人銜鐵負鞍,無有了期。我則不然,如何是異類中行?清淨法身,圓滿報身,千百億化身。
轉步溪山眼倍明,落花深處艸青青,生來頭角雙雙子,踪跡依然沒處尋。宗遠源
撥轉機輪古路頭,野田荒岸恣優遊,不知陌上蟬聲切,也解風前報早秋。尊道啟
釣盡若耶溪上月,吹殘玉笛洞中春夜來不向深宮宿,一櫂漁歌過孟津山容波。
雲門在雲棲,因津送亡僧回,棲問眾曰: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出眾曰:謝和尚挂念。
愚菴盂云:雲門老漢雖善機宜,還須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
目前機得逢源了,一處打墻兩處好。者邊躲得驟雨過,那邊便見清風曉。轉身歸唱三江曲,錚錚韻出青霄杳。維新起
霜天留飲故情歡,銀燭金爐夜不寒,若問吳江別來意,青山明月夢中看。思懶融
雲門上堂:前山頭鴉鳴,後山頭鵲噪。祇者是○○,沉思即不妙。啞子喫黃連,有口不解道。
雲巖祥云:雲門老漢擬欲坐斷天下人舌頭,而不知也是李向赤邊齩。復頌。
玉龍岡上鳳凰飛,啐珊瑚月下歸。嗁得一聲天亦動,重重海國夜傳衣。
雲門因僧問:恁麼來時如何?師曰:戲論。曰:不恁麼來時如何?師曰:戲論。曰:恁麼不恁麼來時如何?師曰:戲論。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戲論。
無腔笛弄彩雲橫,翻盡梅花調不更,假有知音能側耳,滿懷肝膽一時傾。雪岸睿
宗鑑法林卷七十
宗鑑法林卷七十一
大鑒下三十六世
信州博山無異元來禪師壽昌經嗣
因登廁,覩上樹人,大悟。見壽昌,昌曰:近日如何?師曰:有箇活路,祇是不許人知。曰:因甚不許人知?師曰:不知,不知。
寒松操云:若論者條活路,非但他師資拈弄不出,直饒達磨到來,也做手脚不及。
古宅門開趁曉行,風飄香帶錦衣輕高情人話滄洲上,碧海雲空柳絮橫全越祖。
逼歲不堪殘臘盡,梅花喜見綻枝頭,錦衣公子恣狂態,勒馬翩翩雪徑遊。一歌一曲,故友是投,醉眠村酒樂悠悠。南菴依
玉帛朝回望帝鄉,烏孫歸去不稱王,天涯靜處無征戰,兵氣銷為日月光。黑歷智
獨步空堦曙色微,風高卉木露全機,轉身不蹋來時路,贏得清風滿袖歸。寒松操
山月縞中庭,幽人醉初醒不是怯春寒,愁蹋梅花影誕登清。
博山因壽昌以玄則禪師答僧問龍吟霧起、虎嘯風生話命頌,師衝口頌曰:殺活爭雄各有奇,糢糊肉眼何能知?吐光不遂時流意,依舊春風逐馬蹏。
棲霞成云:掀翻海嶽,須還地之才;驅走雷霆,要有滔天之作。博山此頌,地之才有矣,滔天之作具矣。要五百年名世,鳳舞岐山;十萬里傳心,龍吟枯木。又須別有話會處始得。
轉天關,還他作者;掀地軸,須是其人。恁麼龍爭蛟鬬,那知鱉苦魚辛?廓情塵,鍛凡煉聖;掃玄路,雷卷雷轟。咦!會見皇風成一片,山青水綠舊乾坤。慈雲文
龜毛拂上,兔角杖頭,面皮撥轉,自在風流。興善康
博山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紅綃。曰:紅綃莫是道麼?曰:不是道。曰:既不是道,因甚麼答以紅綃?師曰:因你問道,答你紅綃。
回雁高飛太液池,新花低發上林枝年光到處皆堪賞,春色人閒總不知南菴依。
江南春動雪初消,澹蕩風光夜色饒遊子貪觀天上月,那知春色在梅梢寒松操。
一度咨詢一度親,樓臺烟雨釀春溫,無端掩映池塘裏,梳羽鴛鴦入畵屏。靈燄燭
建陽東苑晦臺元鏡禪師壽昌經嗣
因有省,以偈呈壽昌曰:識破不值半文錢,可憐摸索幾多年。宗流盡是欺心漢,說甚祖師別有禪。昌曰:你且道那裏是趙州勘婆子處?師厲聲曰:和尚莫作怪。昌為大笑曰:參禪要到者一著,始不受人牢籠。師禮拜。
棲霞成云:東苑被壽昌冷地一錐,若無後語,禍事!禍事!
自掘深坑自活埋,偷生無計怨誰來?翻身拾得泥團子,錯認驪珠作寶懷。慈雲文
烏藤七尺趁閒行,打雨敲風過一生,轉過溪橋逢舊友,忽然蹋斷艸鞵筋。
東苑見僧來,便曰:者漢子失了魂,來者裏作甚麼?僧擬對,即以棒逐去。
鼇頭一醉曹山酒,家業渾然不知有。憑將此個奪魂丹,電雷却教顛倒走。休亂走,道道。梅逢忍
赤骨聿雙窮相手,精光邋遢一藤根全身坐斷鬼門路,要與閻浮人返魂海慧惺。
福州鼓山永覺元賢禪師壽昌經嗣
師讀法華經,至我爾時為現清淨光明身,遂問昌曰:如何是清淨光明身?昌挺身而立。師曰:祇此更別有。昌起行,師當下豁然,如釋重負。隨入方丈,通所得。昌遽棒之三,曰:向後不得艸艸。仍示偈曰:直饒跨上金毛背,也教棒下自翻身。師疑之:因甚更要棒下翻身?越四載,因過延津,聞僧誦經,曰:一時謦欬,俱共彈指,是二音聲徧至十方諸佛世界,由是徹見壽昌用處。
自從拾得摩尼寶,一到延津徹底傾赤骨貧來無一物,依然眉下露雙睛覺海文。
四月新荷香滿池,熏風拂拂透羅帷,黑甜驚起心何快?說向時人幾得知?葉舟順
懸巖碧落眼生花,吞吐三千曉嶂霞,個裏分明原底事,從他門外駕三車。真嬾定
一步行來一步高,誰知棒下不相饒?臥龍得水興波浪,舶主輕舠過海潮。即成見
是二音聲閉口談,清光搖落海門寬,一時彈指全機露,棒下翻身毛骨寒。子愚
大鑒下三十七世
苕溪指南明徹禪師雲門澄嗣
一日,同麥浪懷侍雲門次,門曰:老僧四大不調和,汝能療否?師曰:蒼天!蒼天!浪曰:譫語作麼?門曰:不如者箇不識字底。
誕登。清云瞑眩之藥,難瘳不治之疾。雲門結胸之症,漫以參、苓是投,無怪雲門自用硝、黃。
青天白日鼓風雷,雲鎖蒼山霧鎖巖。俊鳥𠴨𠴨啼不徹,分明有眼不曾開。
老子一身三雜病,兒童競進三陳湯。料當祇得三年活,淚盡難辭哭彼蒼。
夜明符執在機先,深入洪波浪潑天。縱使鯨鯢能變化,一鉤搭上釣魚船。
明因寺麥浪明懷禪師雲門澄嗣
示眾:洛陽牛犢食禾頭,荊益田疇減半收。舜若多神枵腹死,江河淮濟淚長流。
誕登清云:明因借別家墳墓,哭自己心事,瞞不干涉者即得。倘遇彼之親眷,未免令人絕倒。
一段真風畵不成,明吹暗度送君行,泥牛吼破澄潭月,石馬加鞭不進程。天寧鴻
佛日石雨明方禪師雲門澄嗣
住雲門時,因黃端伯訪,問:明頭來時如何?師曰:耶溪不許扁舟宿。曰:暗頭來時如何?師曰:此去錢塘尚隔津。
青門林云:橫抽寶劍,不犯鋒鋩,須讓作家居士發揮偏正,宏闡先宗,還他沒量師翁。諸仁!還識二老落處麼?若也識得,正如楊修見幼婦,自然一覽便知妙;設若未委,更聽一頌:
一語投機話更長,白蘋紅蓼滿瀟湘。月船夜半乘風去,不犯東西用意良。
佛日因僧問:如何是主中主?師曰:江南不曾帶得來。曰:為甚不曾帶來?師曰:也虧你。
萬花叢裏沽村酒,九曲河邊泊釣船。醉把絲綸隨手擲,蓑衣斜挂夕陽天。
佛日初閱楞嚴,至如汝文殊更有文殊處,身心世界打成一片。後因病,值雲門上堂,曰:放下著。師通身慶快,呈偈有會得竿頭舒卷意,放生原是釣來魚。門痛加呵斥。後聞僧舉大慧剝茘枝話,遽然軒渠一笑。
萬仞峰頭擲釣竿,茘枝吞吐逼人寒,烟蓑箸笠斜陽外,狼藉珊瑚碧玉盤。好木材
蘆灣深處月三更,紅蓼花開江水清,尀耐若耶溪上客,箕裘續得振家聲。谷雲清
月映澄潭徹底清,金鱗夜靜向光行,忽然一躍翻身轉,便是桃花浪裏鯨。雨樵愚
因。風凝寒冰結不瀾,玉龍遊泳在深潭,迅雷擊發蒼溟窟,大放鯤鯨吸海乾。雪筠赤
一聞放下便抽身,罷釣歸來別有春,舒卷竿頭無限意,海天空湛月華新。輻虗轂
佛日因僧問:如何始得不染污去?師曰:巡人犯夜。
岸眉乳云:白刃橫施,鋒鋩不露,須是師翁始得。芝山又且不然,有問:如何始得不染污去?但道:新荷擎雨蓋,風動遠香生。
佛日,問白巖:甚處來?曰:贛州。師曰:崆峒和尚即今在甚麼處?巖近前問訊,曰:恭惟和尚起居萬福。師曰:錯了也。曰:情知和尚慣壓良為賤。師曰:錯!錯!
相逢圯上敘情餘,納履分明要抑渠,逗到末梢無可奈,殷勤只得授仙書。獨芳櫟
佛日再住天華,因僧問:石繖已收,天華再布。盡力舉不起底句,乞師指示。師曰:班門弄斧。曰:西河震㖃未為奇,北斗藏身猶是鈍。師曰:賣油娘子水搽頭。曰:恁麼則知恩有地,酬價無涯去也。師曰:大眾看取者僧。
惟一楫云:者僧雖能看孔著楔,始終要見盡力舉不起底句子,未免錯自承當。寶壽毫力不著,轉轉有出身之路,檢點將來,猶未劋絕。或有問山僧:石城已離,寶泉復到,如何是盡力舉不起底句?但向道:試看道人巖畔月,夜來清照飲牛溪。
杭州愚菴三宜明盂禪師雲門澄嗣
因僧問:二親俱喪時如何?師曰:好箇消息。曰:還假保任否?師曰:一翳在眼,空花亂墜。
堂上已無親父母,眼中撥出翳空花,行盡三更明月路,黑漫漫地渡流沙。海慧惺
愚菴問僧:何去?僧曰:弁山。師曰:吾有一信煩帶,得麼?曰:得。師震威一喝,僧罔措,師轉身便行。僧至弁山,如前舉畢,山曰:者漢若來,可居第一座。
維新起云:愚菴師翁太虗空裏著色,弁山伯祖沒絃琴上知音。若是起上座又且不然,待僧云得,便就地畵一圓相而坐,不惟使者僧立身有地,亦且鴻信可通。何故𠰚?回頭盡屬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
輕財不吝因家富,點額無依窮子哀徒自竛竮晤親友,訴衷情又被穿顋肇、暹、昇。
鼻頭拽脫笑呵呵,俊逸風流有許多,昨夜大蟲遭虎齩,天明不見舊時窠。正觀
愚菴參雲門,進堂,約不語,戒正提撕,忽門入堂,高聲曰:放下著!師不覺掀眉一笑。門問:懹州牛喫禾,為甚益州馬腹脹?師曰:問取露柱。曰:祇如樹倒藤枯,畢竟句歸何處?師曰:長江翻白浪。曰:尚疑你在。師遂呈偈曰:觸處逢伊識得伊,石繖峰前一帶溪。門遂揄之。師拂袖出曰:落花無限春山暮,就路還家聽鳥嗁。
石繖峰高萬木秋,耶溪溪畔毒龍游,落花無限春無限,樹倒藤枯笑未休。雨樵愚
震法雷兮雨法雨,玻璃盞貯獅王乳,僻愛蘇堤山水閒,風流月夜誰堪語?乾予裕
掀眉一笑達心空,抹過須彌不露踪,滄海蹋翻藏不得,逆流洞水鎮寰中。幅虛轂
東山爾密明澓禪師雲門澄嗣
因探友德清,舟中聞鑼聲,有省。舉似雲門,門曰:此夙根所致耳,尚須知有向上一著。師唯唯。一日,門上堂曰:放下著。師忽全身脫落,作偈曰:夜半霜寒月忽低,行人到此盡遲疑。翻身蹋斷來時路,點點星暉斗柄垂。
鑼聲驚起碧潭龍,頭角崢嶸宇宙空,作浪雙江無遮覆,琵琶曲裏顯宗風。雨樵愚
決志參詢寢食忘,銅鑼聲裏證圓常,竿頭月映耶溪水,流出光華滿大唐。爾卓璨
鑼聲一擊豁心空,古鏡堂前不樹功,直待虗空成粉碎,一毫頭上定綱宗。崇効玉
爾密示眾:立功勳,存照用,大似緣木求魚。收視聽,除聰明,何異牯牛取乳?又道:道非見聞覺知,不離聲色言語。據如上說,畢竟如何行履?良久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兒盛將歸。
青山疊疊水重重,說與行人路不通,莫若歸來桑柘裏,村歌社舞樂從容。海慧惺
香雪具足明有禪師雲門澄嗣
因僧問:久滯不通時如何?師曰:數珠在手。曰:音聲未息時如何?師曰:葶藶子。曰:六牕未靜時如何?師曰:相見了也。
等閒𢹂手入紅塵,步步相隨不是親,終日與渠離不得,有時發笑有時瞋。界弘量
海客臨淵問路頭,漁翁一一為君酬。可憐不遇弄潮手,直至而今在半途。
機輪軋軋暗相投,話到傷心淚欲流。一陣金風吹落葉,天涯何處不驚秋。
弁山瑞白明雪禪師雲門澄嗣
參雲門,門舉斬貓䛡,師於言下知有,將蒲團拋出,曰:一語下徐州。後於過橋次,門曰:谿水潺潺,汝試道看。師曰:敲空有響,擊木無聲。門笑而頷之。越六日,師聞鐘聲,乃大徹。
耶溪水清,清過於水;弁嶽山高,高過於山。敲空有響兮,大地咸聞;擊木無聲兮,搗碎須彌。相將父子兮,越國風流;拋出蒲團兮,月照蜃樓。蹋徧天涯路,收回一指頭。石嵩乾
爐火均調煉鐵錘,重輕分兩不曾虧,等閒拋出青霄去,打落天邊白鳳兒。拙菴朴
鐘聲吼出迸雲雷,曠劫無明當下灰,跨脚上船便歸去,閻浮在處却春開。圓鑑達
蒲牢驚落午天星,百丈山頭亂點金,不看花梢流夜月,且張石繖蔭天人。放牛歸馬寰中主,打鳳羅龍化外賓,倒騎虎頭收虎尾,家聲何處不新新?獅乳器
金鐘一扣透雲門,擊木敲高格外論,水過橫橋流不悉,清聲朗朗古今存。世調迪
虗空粉碎得無由,却使蒲團笑未休。一擊鐘聲天地淨,花梢明月五湖秋。超目諳
弁山問萬仞壁:園房下事作麼生?壁曰:清明下種。師曰:佛法不似者箇道理。曰:二年一春。師曰:未離聲色在。壁拈起棗子曰:者箇喚作色得麼?師曰:不喚作色,喚作什麼?壁曰:青州有
兩刃交鋒勢莫休,旌旗閃爍海山愁一聲戰罷歸來晚,明月清風滿御樓宗楷元。
將軍雖有收番志,怎奈番人不肯降。戰罷歸來天未曉,滿庭狼藉盡刀槍。慈雲文
烟波江上泛輕舟,慣向驚人浪裏遊。但得竿頭逢稱意,不須輪櫂下青州。
弁山,晚參。一葉扁舟浪裏顛,絲綸拋去看浮錢,鉤頭忽爾金鱗現,不負漁翁冒晚煙。遂以拂子作擲釣勢,曰:山僧今夜拋鉤擲釣,莫有負命底鯤鯨麼?出來吞啗看。時有僧出禮拜,師曰:元來是箇蝦蟇。
樂禪耀云:駕無底船,撒漫天網。老漢固是善為撿點將來,大似無風起浪。者僧雖是慣入洪波,不合貪他香餌,一釣便上。縱使有金鱗之作,未免甘作蝦蟆。彼時若遇山僧,便好奪却拂子,掀倒禪牀,管取老漢一場懡㦬。
想見田門鼎食喧,大開東閣待英賢,當時不有雞鳴客,朱履三千也枉然。慈雲文
弁山晚居崆峒,時以禪版東敲西唱,凡有僧請益,亦敲禪版示之。
雲巖祥云:虗靈神會,妙應無方,不知支那國裏有幾許世界?正恁麼時,還有知弁山落處底麼?霜天月落夜將半,誰共澄潭照影寒?復頌:
一聲鐘徹曉天星,拜別丹墀不奉君。自此寒光空大野,優曇悉向火中生。
弁山因居士問:一念未起時如何?師曰:石人戴鐵帽。曰:渾然忘念時如何?師曰:夜半日頭落。
雲巖祥云:弁山師翁意欲與伊拈却炙脂帽子,脫下鶻臭汗衫,殊不知月明山靜夜,空淚子規聲。
弁山,上堂。飄零黃葉,振古佛之家風;遊衍行雲,顯當人之面目。快覩戒珠晃燿、罏岳崔嵬,一道神光貫穿今古。雖然,更須知有轉身一路。且作麼生是轉身一路?化功歸己琴堂冷,退位朝君古殿寒。
雲巖祥云:芳叢俱斂艶,枯木有花開。劫外春風吹散一湖冰月則固是,若論轉身一路,須是讓別人道去始得。
弁山參金粟,適上堂次,師出眾便喝,粟便打。師又喝,粟又打。師曰:者老漢敗闕了也。便歸位。
福善品云:黑豆未生芽,青黃的辨;龍馬忽浮圖,誰分奇偶?果乃寶印當陽,那管千差異致?二大老驀劄相逢,逗到節角交頭,灼然賓主不異。祇如弁山道:敗闕了也。且道敗闕在甚麼處?放去直衝金鼓陣,收來卷却萬鋒威。
弁山因僧問:如何是不思議境界?師曰:螺螄吞大象。
當頭不顧按龍泉,劈破虗空血濺天,鐵壁銀山俱粉碎,毗藍風起電機旋。珙堂樹
弁山一日指桃花示眾曰:靈雲見桃花悟道,諸人見桃花因甚不悟?一僧曰:和尚見桃花時如何?師曰:老僧不曾眼花。曰:爭奈即今何?師作咳𠻳聲,曰:老僧有病,出去!
昔日靈雲曾失眼,如今舉起誑兒孫,時來一陣摧花雨,又見飛英落滿村。雪岸睿
弁山到金粟,值擡船次,問:虗空駕鐵船時如何?粟便打。師接住拄杖,曰:波浪湧千尋時如何?粟欲打脫拄杖不得。師曰:情知和尚無下手處。粟曰:且道承誰恩力?師彈指一下。
碧空雲外玉輪懸,萬里銀河浪拍天,兩岸蘆花兩岸雪,扁舟應逐好風還。雪岸睿
弁山,上堂。月鉤雲餌整常拋,湛水澄潭正寂寥,有時浪裏吞鉤去,收卷絲綸喜氣高。大眾,且道收綸卷釣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柳條橫串花籃裏,街坊高叫賣新鮮。
香餌閒拋逐浪浮,水深魚密暗吞鉤,老漁得意歌歸去,明月蘆花滿釣舟。慈度傳
瀛山雪關智誾禪師博山來嗣
初參博山,事槽廠,因見磨鼻拽脫,忽有省。呈偈曰:直下相逢處,由來絕覆藏。舌頭原是肉,嚼碎也無妨。一日,山令首眾,問:如何是人天眼目?師曰:頂門上。曰:還假照鑑也無?師曰:山不見。山曰:不虗參見作家來。師掩耳而出。
夕陽斜畔路頭賒,東望鄱湖水似車,蹋碎山前行履處,幾回風月落梅花。殊,音宜。
銀山雪夜結冰花,磨鼻呵呵笑作家,昨日藍關無阻礙,朝陽傾刻是天涯。禪指培
幾度歸家未到家,乾坤推轉轉周遮,自從蹋碎梅花月,青白眼中愛著沙。崇効玉
方塘細艸夕陽斜,隱隱柳梢歸暮鴉,脚下芒鞵宜緊捎,肯隨明月蹋蘆花。維新起
磨盤無脚顛倒走,拈得鼻孔失却口。擉瞎人天正眼睛,虗空大作獅子吼。海慧惺
淮安檀度嵩乳道密禪師博山來嗣
因采茶次,忽白雲從㵎底起,師覩之有省。呈偈博山,山曰:者且置,祇如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曰:不向和尚通去處在。山曰:莫便是你安身立命處麼?師曰:道密終不作此見解。山曰:好與三十棒。
㵎底白雲生嶺上,橋邊樵子過前溪;仙源望去無他樹,萬丈龍湫家最西。分付遊人看路滑,幾多天外著雲迷;笑殺倚門傍戶漢,只將鶴唳當鶯啼。南菴依
白雲㵎起豁雙瞳,謾謂安身不與通父子機關真險峻,烏藤三十闡宗風弘機猷。
檀度,上堂。枯木寒巖時節至,春風吹起律筒灰,石人撫掌呵呵笑,莫認春牛是土堆。
誕登清云:恁麼為人,只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劒。誕登不然,春牛只是土安排,及節逢時亦俊哉!贏得東風生大野,百花香自此中開。
浪高巴峽洪波滾,倒卷煙霞帶日傾。兩岸未歸江上客,更聞猿叫斷膓聲。
檀度因僧問:如何是類墮?師曰:靈犀翫月。曰:如何是隨墮?師曰:木馬遊春。曰:如何是尊貴墮?師曰:坐不當堂。
誕登清云,以折箸攪滄溟,能使魚龍知命,則不無嵩祖,只是未愜曹山之意。顧左右云:者裏具三墮。
太平治業元無象,野老家風古至淳只管邨歌并社飲,那知舜德與堯仁天寧鴻。
長慶宗寶道獨禪師博山來嗣
因僧問:一切諸佛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震聲一喝。
一喝當陽誰會得?忙忙宇宙錯商量。秋風昨夜來何處?大地如銀一片霜。德實信
風掃陣雲清海嶽,龍施膏雨潤蒼生。枯枝朽石渾無賴,徒費雷公電女情。
獨峰竹山道嚴禪師博山來嗣
嘗牓三問,勘驗方來。一曰:獨峰路險,把關令嚴,欲到者試借公驗看。
水陸一般到帝京,寒風朔雪不勝情,磨穿脚底何如坐?得意方知手眼精。正觀
青山突屼水長流,翠竹黃花爛熳秋。此景此時人得意,百年公子忽封侯。
回龍古航道舟禪師博山來嗣
因僧問:真覺有言,石卵𪹼盡,檉枝掃地,吾當再來。師今繼席,莫再來麼?師曰:誣人之罪,以罪加之。曰:恁麼則據款結案也。師曰:一狀領過。
石卵𪹼開黃鶴去,檉枝低亞鳳凰來白蘋紅蓼秋江冷,鐵笛無端奏落梅海慧惺。
逢場作戲逞英豪,兩陣交鋒志氣高,今遇太平無象日,旌旗不動酒旗搖。德實信
蕩盡家園赤骨貧,白雲巖下暗移身蹋翻鳥道虗空轉,錦繡乾坤絕點塵崇効玉。
古航因博山上堂,師出問:鐘未鳴,鼓未響,還有佛法也無?山曰:木人井底吹,石女溪邊舞。師曰:語中玄一句如何道?山曰: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德實信云:博山高高山頂立,立不見頂;古航深深海底行,行不溼脚。要問佛法二字,猶欠悟在。
春暖相呼出翠微,時行時坐渾忘歸。黃昏一陣東風雨,難免渾身透溼衣。誕登清
枯木寒巖絕點塵,凍雲深鎖嶺頭春。冰肌梅萼傳音信,隱隱馨香冷醉人。
鳳樓高卷曙光寒,太古文明見也難直入禁闈忘扃鎖,彤雲翻作雪花看天寧鴻。
博山雪磵道奉禪師博山來嗣
聞雞鼓翅叫,大悟曰:柏子焚殘燄欲無,鄰雞忽聽一聲呼。昔年錯認驢覰井,今日方知井覰驢。
譙樓鼓歇夢初醒,忽聽雞聲報曉鐘,莫道井驢從此悟,井驢拈却始心空。非臺鏡
冶父星朗道雄禪師博山來嗣
因僧問:跨虎頭,收虎尾,猶是時人窠臼。如何得絕斷眾流,萬機寢息?師曰:如汝所問。
云:冶父卸却頂上鐵枷,要且無人証盟。
勞勞亭上十分春,忍把離情付水濵,唱罷陽關三疊曲,借他官柳送行人。海慧惺
夾岸桃花紅似火,滿堤柳絮白如銀。天風一陣來何處,狼藉枝頭多少春。
朗師機慣得其便,却將貓尾拌貓飯,獲兔蒼鷹早已歸,幾多犬被枯樁賺。非臺鏡
金陵天界覺浪道盛禪師東苑鏡嗣
因荊國主請陞座,僧問:今日荊國主設齋,還有受得王者供養也無?師曰:香風吹萎花,更雨新好者。曰:恁麼則梵王帝釋皆當稱讚也。師曰:莫怪山僧不下牀。
紫琈岠云:寧可戴角披毛,斷不肯瞎却一師僧眼,浪老人較些子。者裏則不然,還有受得王者供養也無?有甚饆饠䭔子?快下將來。
內使頻添寶鴨香,彤庭月落正當堂。有人借問宮中事,尊貴天然懶下牀。海慧惺二
出處何如聚處多?各擡身價歎懡㦬,風流不在搽粉,只要情真對阿婆。
淩雲鳳閣奏簫韶,引出仙姬越㨾嬌細語含情歸洞府,惟聞環珮響飄颻金鐸文。
天界參東苑,苑問:曾聞博山提唱維摩經否?師曰:曾聞。苑曰:彌勒得一生受記作麼生?師曰:大有人疑著。苑曰:你又恁麼去。師異之。圍爐次,師舉古德劫火洞然話,有云壞,有云不壞,此意如何?苑曰:你又恁麼來。師後呈生平所見,苑然之。
黑白分明神妙局,當頭一著似難逢,巖前快遇知音者,斧爛柯銷看不窮。亭山充
虎嘯巖前興獨誇,驀然枯木產新芽,親承雨露空今古,別轉生涯吹玉笳。無葉花
悟了還須出見人,武夷山裏喪家珍。誰知一種生涯別,夢筆花開大地春。智圓鑒
一語機投志可酬,家私蕩盡轉風流,夜來石女呵呵笑,萬里天邊擁玉樓。子愚
天界因僧問:如何是大藏教詮不出底意旨?師曰:淚出痛腸。曰:末後拈花又作麼生?師曰:要頭斫將去。
堪嗟認影迷頭人,指出重關又問津。恨殺口門生太窄,只將肝膽一時傾。
花冠卸却忘尊貴,輸與傍人坐翠微大義經詮重剖露,言言見諦不相違弘鼎教。
天界一日問僧: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你道香嚴在那裏安身立命?曰:錐也無,立甚麼命?師曰:亡命漢向艸裏輥作麼?曰:何處是艸裏輥?師曰:黃連作馬鞭。
玉管頻吹劫外心,喚回枯骨作龍吟,雲蒸碧海無人會,空引金波貫古今。普濟龍
蹋碎乾坤絕點塵,無踪跡處莫藏身,蟭螟眼裏翻筋斗,躍馬揚鞭過孟津。崇効玉
太平無事傳邊將,苜蓿烽前立信旗喝起陣雲彌海上,一聲鼙鼓挫全師海慧惺。
太平時節論干戈,萬里沙場艸也無,若是久經行陣者,收兵惟在一聲鑼。正覺
開元為霖道霈禪師鼓山賢嗣
上堂:無見頂相,箇箇圓滿,為什麼我顯汝隱?鐙王座子,人人有分,為什麼我坐汝立?知麼?鏌鎁未出匣,游絲千萬丈,等閒拈出來,一斷一切斷。
明月清風孤嶼外,白雲流水斷橋西寒光一片明如鏡,混不得兮類不齊崇効玉。
子陵深隱富春山,閒把絲綸釣碧灣,蝦蠏寥寥秋水靜,空將明月伴鉤還。慈雲文
宗鑑法林卷七十一
宗鑑法林卷七十二
尊宿未詳嗣法
福州東山雲頂禪師
因僧問:如何是和尚日用事?師曰:我喫飯,汝受饑。曰:法法不相到,又作麼生?師曰:汝作罪,我皆知。
法林音云:理不借處,爭敢侵著它一些子?道不礙時,又何嘗有一物為對為待?此是東山見處。若約法林門下,正是白日迷路。復頌:
越水吳山引斷腸,春風夢裏繡鴛鴦。箇中法法不相到,明月依然照故鄉。
翡翠貪魚渚芷邊,青錢點碧水中旋,隨風上下渾無礙,數數閒情別有天。粟菴鼎
雲頂因僧問:如何是和尚一枝拂?師曰:打破修行窟。曰:恁麼則本來無一物也。師曰:知無者是誰?曰:學人罪過。師曰:再思可矣。
法林音云:佛來也斬,魔來也斬。東山究竟不知者拂子來處,若一槩放過,何異截鶴續鳧? 永寧鼎云:好一枝拂,者僧拈不起,東山用不得,永寧慣行平展,要且難為分析。
雲鎖蒼崕花滿溪,行人到此路猶迷。一聲嗁鳥出幽谷,正是仙家對奕時。海慧惺
重門吏散印刁刀,片紙從教聳骨毛欲問中書堂裏事,紛紛劍戟似蓬蒿法林音。
峰頂池開十丈蓮,香風吹醒洞中仙,斜冠倒履雲端現,故爾蹁蹮聲色前。粟菴鼎
雲頂因士問:洞山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未審是甚麼物?師曰:擔鐵枷,喫鐵棒。曰:天地黑,山河走。師曰:閻老殿前添一鬼,北邙山下臥千年。士呼:快活!快活!師曰:也是野狐吞老鼠。
法林音云:蠱毒之家,水莫甞東。山既不能覰透价老心肝,爭免數百年後帶累者漢。活葬在洞山門下。復頌:
荊棘巖前出老根,多年猶帶血斑痕。不知何處腥風至,徒向荒郊欲返魂。
劃斷千江白雪紛,赤梢沉困暗消魂,漁翁夜半鳴桹急,大叫天明失路行。粟菴鼎
高郵州定禪師
因僧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師曰:乾屎橛。
法林音云:百尺竿頭不知轉身之路,空扭揑三聖鼻孔;萬仞巖前不解垂手之機,徒模糊雲門眼睛。今日有人恁麼問,法林終不肯,祇有受璧之心。 永寧鼎云:索價八百,擬酬一千。可謂高邁古今。在今之世,十箇五雙,背秦忘楚者多,摹腹問心者少。
鐵壁銀山湧出來,當頭一拶便成灰,錦鱗若解生頭角,迸破青天走逆雷。海慧惺
蹋碎佛堦襯馬蹄,殘紅飄處印香泥,清波湧出遊艇子,遙望蘆花一色迷。法林音
鄭州普照寺佛光道悟禪師
身著白衫,跨黃犢,吹短笛,遊於洛中。甞曰:道我凡耶,曾向聖位中來;道我聖耶,又向凡位中去;道我非凡非聖耶,却向毗盧頂上別有行處。
法林音云:佛光貪它一粒米,却將曩劫熏修狼藉殆盡。且道那裏是貪它粒米處?
手內瑯玕七尺笻,穿雲度水活如龍,有時拈在融峰上,劃破青天不放鬆。㵎菴怡
茅菴縛就傍雙林,拄杖常隨過別岑,謾道渠儂無住處,滿山枯木似龍吟。法林音
溫州靈雲省菴思禪師
結夏,上堂。以大圓覺牛角馬角,為我伽藍瓜籃菜籃。
法林音云:掀翻威音那畔,了無踪跡可尋,掃除今世門頭,不留一些餘習,要且無出身之路。
霜葉飛飛月一天,閒將錦瑟調牕前,知音欲得周郎至,故意時時誤拂絃。慈雲文
歷歷古今磨晝夜,忙忙日月跳雙丸,不知天地為誰老?留得青山畵裏看。海慧惺
縛箇菴兒傍水灣,惟留心事對青山,幽居不問朝堂事,鎮日寥寥獨掩關。法林音
泗川大癅禪師
所至以勘驗為事,過雪竇乃曰:者老漢口裏水漉漉地。竇曰:你不肯老僧那?師曰:果然口裏水漉漉地。以坐具一摵便去。直歲不甘,趁至中路,損師一足。師曰:此是老漢使之,它日須折一足償我。竇果如其語。
法林音云:雪竇水漉漉底,後折一足,償它大癅。水漉漉底,直歲打折一足,還償得雪竇也未?復頌:
詩腸僅比酒腸寬,痛飲揮毫興未闌。引雨寒烟入戶急,柳弓葦箭帶心肝。
瞋不是瞋,打亦非打,得人一牛,還人一馬。白雪陽春,唱高和寡,兩箇獨脚,可知禮也。植山樹
杭州雲棲蓮池袾宏大師
謁笑巖於柳巷,求開示。巖曰:阿你三千里外來開示我,我有甚麼開示你?師恍然辭歸。過東昌道中,聞譙樓鼓聲,忽大悟。述偈曰:三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擲戟渾閒事,魔佛空爭是與非。
承天惺云:雲棲雖然悟去,爭奈墮在半途。若要歸家穩坐,直須掉轉頭來,再見笑巖始得。 法林音云:歸馬華山之陽,放牛桃林之野。雖則南向讓三,北向讓再,依然征誅而得天下。復頌。
上園歷罷到江濵,滿眼紅黃入夢頻。興罷歸來無覓處,故鄉端不在西秦。
水到燕山心不正,撞頭偏遇打頭風,可憐拶破東昌鼓,喪盡家私兩手空。慈雲文
東昌門外鼓騰騰,驀拶虗空撲地崩。拈得紅爐一片雪,却是黃河六月冰。予哉元
雲棲因侍郎王宗沐問:夜來老鼠唧唧,說盡一部華嚴經。師曰:貓兒突出時如何?王無語。師自代曰:走却。法師留下講案,遂頌:老鼠唧唧,華嚴歷歷。奇哉王侍郎,却被畜生惑。貓兒突出畵堂前,牀頭說法無消息。無消息,大方廣佛華嚴經。世主妙嚴品第一。
法林音云:既不能格外追問,又不能格外提持,豈善作者乎?致令王公死在句下。不見道,大凡宗師,不可祇一路也。復頌:
毗盧樓閣月朧,剎剎塵塵絕異同。堪笑善財無覓處,清光狼藉粉牆東。
西風愁起綠波間,菡萏香消翠葉殘細雨夢回鷄塞遠,小樓吹徹玉笙寒粟菴鼎。
主重重也伴重重,一夜深談性海空二十四幢平榻地,不知誰撞玉樓鐘辨才海。
雲棲因僧問:參禪念佛可融通否?師曰:若然,是兩物用得融通著。
法林音云:天地一理,萬法一如。大師不妨會盡,祇是中心樹子,猶望它人討保在。
孤山梅白非因雪,雪谷香生不是梅。梅雪兩忘丰骨露,清香隱隱襲人來。寧壽恒
桃源洞裏卜幽棲,雞犬桑麻樂有餘,采得黃精和白术,一時收入藥胡盧。海慧惺
滿山筍蕨滿園茶,歷落巖前鬬晚霞,午夜夢回纔一顧,般般風味不須賒。法林音
雲棲新春日示眾:今日賀新春,歲時重換却。昨日作麼生?十二月廿八。
法林音云:拈頭作尾,拈尾作頭,不知四時密移,那管日月推遷?更贈一柄埽帚去,舘驛門前作生涯。
青山日伸頸,綠水夜揚眉。握管虗空判,寫出舊鍾馗。界弘量
華陽道士呪金鐘,鬼谷先生祝卦筒,惟有東村王大伯,渾家燒紙送年窮。海慧惺
水色山光皆入詩,一行鴻雁影差池醉後不知天地窄,梅移牕外月來時法林音。
雲棲甞自贊曰:十畫九不像,惱殺丹青匠。庶幾此近之,權留作供養。若道者,便是依然成兩㨾。不兩㨾,三十棒。
慈雲文云:雲棲道:庶幾此近之。大似折空花濃淡,較兔角短長。 法林音云:款出囚口,要且三十棒,也祇令行一半。復頌:
三個猢猻夜簸錢,飜來覆去絕中邊。巖前忘却來時路,水底徒分上下天。
禿帚拈來巧畫眉,塗脣赤土美西施,自憐越國人烟積,擁翠樓頭錯認伊。粟菴鼎
自梳雲𩯭理宮糚,十曲春風九斷腸,打破蔆花雙照影,一時羞殺杜韋娘。環六聞
紫柏達觀真可大師
聞誦:斷除妄想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大疑之。一日齋次,忽大悟,乃曰:使我在臨濟德山座下,一掌便醒,安用如何若何?
法林音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既不能胸襟流出,縱然瞠開睡眼,也是倚門傍戶。
八駿圖邊騰逸足,掀翻槽櫪脫羈銜當時伯樂如相顧,管取千金製錦鞍寧壽恒。
哭月狂猿攀古樹,嘯風猛虎踞懸崖人間別有通霄路,不必行從者裏來誕登清。
清風明月兩相留,獨傍溪邊覓舊遊,轉過巖前偶一笑,扶桑日出海門秋。法林音
瑞州黃蘗無念深有禪師
因僧問:道果有耶?果無耶?師曰:說有說無,二俱成謗。曰:如何即得?師曰:無求即得。曰:如何是道之體?師曰:滿口道不著。曰:四大離散時如何?師豎起拳曰:者箇不屬四大。
法林音云:把住時海闊山遙,放行處纖塵不立。若人透得,許與古佛同參,更須知向上有一人在。復頌: 不勞井底種林檎,桃李滿園俱是金。萬里區區歸未得,可憐明月印波心。
歷盡千山與萬山,白雲影裏轉身難,為君指出竿頭路,須信拘盧不在南。辨才海
無念因僧問:古人并却咽喉脣吻,道將一句。者一句如何道?師曰:我不并却咽喉脣吻,你且道一句看?僧無對。師曰:你被音聲塞却口。
法林音云:者僧被音聲塞却即且置,無念老漢且道脫得也無?
老將鎮邊關,單于盡胆寒。太平歸故國,露布寫平蠻。定生純
邊關那聽假鷄鳴,車馬蕭蕭不放行,關吏謾言刻薄甚,從來符節要分明。法林音
夔州白馬寺儀峰方彖禪師
因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兩頭燒火一頭烟。
法林音云:西來大意,道者何止萬千,者漢較些子,祇是不合杜撰。復頌:
颯颯清風掌上仙,謾拕雙袖繞雲烟。高歌一曲乾坤暗,塔影倒插波底天。
望梅止渴太惺惺,齒頰津生任吐吞,路不齎糧戶不扃,謳歌鼓腹徧乾坤。粟菴鼎
儀峰手中常執一鼗鼓,一面書矗字,一面書犇字,凡應機多舉而搖之。
法林音云:在儀峰門下,不道全無。若是今時,何異擔水河頭賣?復頌:
神頭鬼面幾多般,拈出當陽不等閒。一曲兩曲誰會得,却將紈扇掩慚顏。
覿面神鋒不露形,血痕零碎似春淋,生靈兀兀知還否?可歎晨昏臥翠陰。粟菴鼎
廣信府鵝湖養菴心禪師
畫大圓相於壁間,內寫莫教塗黑,外寫勿使傷白。有人向圈裏圈外下得注脚者,許汝學道,不然總是懡㦬。
法林音云:正不立玄,偏不附物,鵞湖盡力顯揚了也。千載之後,爭能免箇以己昏昏,使人昭昭? 永寧鼎云:鵞湖無端畫地為牢,要截斷天下人脚跟,殊不知帶累自己生陷地獄。
明月堂前寶鏡開,正偏無地可安排。何如室內陳家晏,把酒行籌暗裏猜。海慧惺
吸盡湘江數派清,迢迢桂轂夜初明蟾光萬斛沒藏處,無限遊人夢裏行法林音。
養菴甞置無門鎖室中,以驗方來。偈曰:上古留傳鎖,憑君智鑰開。若無開鎖法,相見不須來。
法林音云:且道是無門鎖不是無門鎖?復頌:
夾路黃花色色新,遊人空逐馬蹄塵。幾回迷却來時路,苦雨復聞鳩喚頻。
門墻萬仞許誰窺?造室升堂幾箇兒?若是自家親骨肉,家風狼藉播支離。粟菴鼎
韶州曹溪憨山德清大師
閱肇論,至梵志出家,白首而歸,鄰人見之,曰:昔人猶在耶?梵志曰:吾猶昔人,非昔人也。忽有省,曰:今日始知鼻孔向下妙。峰曰:何所得耶?師曰:夜來兩箇泥牛鬬入水中去,至今絕消息。峰笑曰:且喜有住山本錢。
承天惺云:憨大師雖知鼻孔向下,定不知眉毛在上。 法林音云:住山本錢即不無,若要見梵志,直是未在。妙峰當時何不與它本分艸料?復頌:
何處老仙吹鐵笛,聲聲吹出故鄉來。百年舊夢渾如昨,無限心思當下灰。
憨山參笑巖,寶巖問:何處來?師曰:南方。巖曰:記得來時路麼?師曰:一過便休。巖曰:子却來處分明。師便禮拜。
法林音云:一人顢頇,一人懵懂,兩箇漢脚跟蹺至半空中,直至如今猶未點地在。
南來修阻路三千,陸有征車水有船,公驗分明雖放過,艸鞵依舊要還錢。㵎菴怡
洞裏桃花逐水流,是誰箇裏盪輕舟?家人忽憶當年事,六月凉生萬井秋。法林音
纔動脚跟早已差,南來況且路途賒,縱然來處分明也,點撿將來未到家。崇効玉
杭州真寂聞谷廣印禪師
參龍池傳和尚,適池負暄階下,師問曰:和尚在那裏?池曰:恰好不在。師便禮拜,池休去。
法林音云:真寂禮拜,具眼不具眼?如今師僧家祇管說和盤托出,又道是納盡敗闕,恁麼會又爭得? 永寧鼎云:與麼來却與麼去,若是出門句子,直饒四大部洲打箇之遶來,可曾夢見否?
蓬萊深處玉為屏,極目烟波雙眼青,仙子不知何處是,惟聞伐木響丁丁。法林音
臨行把臂太躊蹰,反覆叮嚀意自殊,趁晚歸途山徑滑,回頭還識故人無?粟菴鼎
雲封秦樹路封苔,何處漁郎闖入來?隔岸殷勤問仙子,為言松際鶴初回。慈雲文
真寂辭行,池送至門外,撫師背曰:老姪,我還疑你在。師曰:甚處疑某甲?池曰:如何是密啟其意?師曰:今日不打宜興轉。池呵呵大笑,師戴笠便行。
法林音云:直饒頂笠便行,密啟其意,端的千古疑案。
李白乘舟將欲行,忽聞岸上蹋歌聲,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海慧惺
野水𥻘𥻘引恨長,田家父子為誰忙?雨蓑高挂夕陽外,小麥青青大麥黃。法林音
漁翁埀釣曲江濵,出沒烟波不記春,自說孤舟寒水畔,不曾逢著獨醒人。定生純
海虞破山洞聞法乘禪師
一日,謂嚴天池曰:穹窿山昨夜點頭矣,不知居士道箇甚麼?勿謂三世諸佛口挂東壁也。如居士灑灑落落,不妨我哆哆和和。
承天惺云:洞聞老師含血噴人,先污其口,非但令嚴公不甘,穹窿山未免冷笑去在。 法林音云:縱然灑灑落落,哆哆和和,穹窿山橫點頭有分。復頌:
白蘋紅葉兩無期,夢裏關山月到遲。千里長安無住處,指頭蘸血寫秋思。
欲向湖山訪舊遊,偶逢嘉客共扁舟分明話盡篷牕月,未必湖山暗點頭辨才海。
順天府大千佛寺徧融真圓禪師
因陸五臺問:如何是文殊智?師曰:不隨心外境。曰:如何是普賢行?師曰:調理一切心。曰:如何是毗盧法界?師曰:事事無礙。陸歎曰:今而後萬殊一體,我知之矣。
法林音云:陸五臺祇知萬殊一體,不知一體萬殊。如何是文殊智?盲人摸象。如何是普賢行?慣嫌拕犂拽耙。如何是毗盧法界?趁出淫房,未還酒債,且教伊疑七年。
一片桃花紅似火,滿堤楊柳綠如烟。桃花月落迷蝴蝶,楊柳春深泣杜䳌。定生純
華嶽三峰倒卓天,清風明月為誰還?閒看野鳥棲巢處,偃蹇蒼髯顛復顛。法林音
順天府潭柘古淵福源禪師
復參廓樂,樂曰:你來耶?親切處道一句看。師進前曰:即日恭惟和尚尊候萬福。曰: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滿口牙是骨,耳朵兩片皮。樂作色曰:何曾見圓明來?師却問:如何是佛法大意?樂喝,師擬議,樂打曰:滿口牙是骨,耳朵兩片皮。師始大悟。
法林音云:若悟在圓明處,實不知牙是骨、耳是皮;若悟在廓樂處,端何曾見圓明來?
紅爐焰裏種芭蕉,長出亭亭百尺苗,驟兩狂風連夜作,不知誰倚綠天高?海慧惺
烏鵲橋邊雲靉靆,乘槎河畔月朧,古人遙與分秋恨,不覺渾身淚染虹。法林音
從來壯士氣如虹,赤脚捎空過海東;翻手拏雲覆手雨,厲聲喚起碧潭龍。
寶頂曉山元亮禪師
示眾。瓮裏何曾走却鼈,鰕跳元來不出斗,出世若無堅固心,六道輪𢌞空自走。兄弟們,即今入寶山,還有不空手而歸者麼?設有,正須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報恩純云:若道堅固心,出得六道輪𢌞,更當入地獄如箭射。 法林音云:要得了脫六道輪𢌞,直須除却堅固心始得。復頌:
朝打三千暮八百,輪𢌞六道何時歇。寶山笑倒黃番綽,瓮裏何曾走却鼈。
焦頭爛額𩯭髼鬆,平演真機信不通。未是口門能陷虎,猶來齒缺不關風。
南康府雲居顓愚觀衡禪師
時有聞上座謂師曰:諸方手段縱好,殺人必有血痕。和尚殺人,莫道血痕,氣息也無。師曰:你又來塗污病僧。
法林音云:莫道血痕,連刀子也不曾摸著。
瀟湘漁父逢三閭,落日孤舟若放為,珍重汨羅江上水,夜來蘭芷莫深思。海慧惺
淺水平田即便休,相逢狹路不勝愁。看它鷸蚌相爭處,祇有漁翁暗點頭。法林音
雲居因僧問:婆子具何手段,便燒却菴?師曰:諸供養中,法供養最。曰:菴主便去,未審是何意旨?師曰: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法林音云:恁麼莫屈它婆子麼?恁麼莫屈它菴主麼?若要兩不相屈,何不來問?法林復頌:
裊裊綠楊傍水邊,行人到此盡茫然。長江一練渾如洗,帆影誰分上下船。
野店春風颺酒帘,遊人勒馬口垂涎。幾回欲向它家飲,怕解貂裘當酒錢。定生純
一任青山雲出沒,意行深入薜蘿層,露眠艸宿渾無礙,又見峰頭月作燈。鐵機信
雲居因僧問:如何是二種根本?師曰:火性懆,水性溼。
法林音云:二種根本,雲居灼然道著。如今若有人問法林,祇為伊據款結案。復頌:
好風好雨過前川,紅葉紛紛寄恨還。午夜夢回不忍看,雙峰依約半空懸。
火性燥,水性溼,明眼衲僧難辨別,一箇胡盧兩箇瓢,生鐵蒺藜當面擲。仰明旭
雲居因僧問:如何是常住真心?師曰:青山突屼,綠水長流。曰:真心與妄想相去幾何?師曰:黃花熳熳,翠竹珊珊。
法林音云:灼然!語不知偏正,法不知倒邪,為人即禍生。法林恁麼批判,莫道也是老婆見解。 德實信云:裂破面門,古今獨邁,猶較些子。若是真妄二心,未免笑殺露柱。
晚日斜風雁弄沙,惟將心事寄流霞,不知霞可如心否?一派遙分千萬家。法林音
月映洞庭秋水寒,碧雲散盡楚天寬。風恬浪靜平如掌,動蕩星辰在玉盤。
日長風暖柳青青,北鴈歸飛入窅冥,岳陽樓上閒吹笛,贏得春心滿洞庭。旵庵曉
翠巖古雪通禪師
開爐,上堂:翠巖啟大爐韛,柴炭渾無半塊。一雙赤手空拳,煅盡凡情空解。且道煅盡後如何?火裏蝍蟟,吞却螃蟹。
法林音云:一期施設,足稱良匠。若是躍冶之金,自然別有生涯。復頌:
火裏蝍蟟吞却蠏,一回鼻痛自心酸。今來古往英靈漢,好肉無端祇自剜。
寒風乍起碧天空,幾片閒雲過嶺東。白雪三冬山谷冷,陽回大地萬花紅。
西江吸盡無涓滴,四海於今信不通。赤手打翻凡聖窟,蝍蟟螃蟹總成龍。辨才海
翠巖因僧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階前石磉盤。僧禮拜,師曰:看!看!磉盤動也。
法林音云:動底是,石磉盤不是。如今有一等借蝦為目底,便道:古雪借事明心,因物彰理。復頌:
攜笻獨自訪烟霞,訪得烟霞不憶家,謾道仙踪無覓處,好山多是被雲遮。
一錘擊碎精靈窟,帀地腥風冷逼人,撼動稠林溪水碧,歸家就路賀新聲。粟菴鼎
自入終南種术田,錯教人喚洞中仙。瓮頭春熟長生酒,盡日醺醺枕石眠。環六聞
翠巖因僧呈偈,有萬象森羅露真容之句,師問:如何是真容?曰:雪後始知松柏操。師曰:松柏是萬象,如何是真容?曰:全機獨露。師曰:露後如何?曰:心外無法。師便打。
德菴心云:者僧著著有出身之路,不虗親見作家。若非翠巖本分鉗鎚,也勘它不破。然雖如是,若到衲僧門下,棒折也未放在。
江西泐潭元白通可禪師
上堂。死蛇把作活蛇弄,曹家女千古風流。雪峰攛下拄杖,真箇嚇人;寶峰攛下拄杖,可有要喫嚇底衲僧麼?平地商量,千峰互峻,一任當堂打破古鏡。
法林音云:直饒打破古鏡,也是活蛇作死蛇弄却。
雲裏飛龍擺赤梢,腥風陣陣雨飄飄,無端攪動滄溟水,平地波濤萬丈高。寧壽恒
竹葉交加迎眼綠,桃花爛熳襯顋紅東君雙手齊分付,九十春光似夢中法林音。
語出團圝無縫罅,東拋西擲意閒閒,赤脚波斯剛蹋著,通身不覺骨毛寒。粟菴鼎
元白,上堂:有時言句硬如鐵,有時言句軟如綿。遇薑則辣,遇鹽則鹹。且道遇著達磨祖師如箇什麼?西天梵語,東土華言。
承天怡云:泐潭雖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 法林音云:法林即不恁麼,遇著達磨如箇什麼?呼來拽磨轆轆轉,喚去拕犁迤邐行。復頌:
終朝無事巧梳妝,結打同心寄與郎。郎意不知如妾否,鴛鴦空帶淚千行。
殘月沉沉冷浸陂,平橋柳影映深池。行人莫向欄邊立,正是深閨夢斷時。粟菴鼎
盡把家私贈與人,一身贏得一身貧。生涯到處齩豬狗,滿口牙關似鐵釘。
杭州積翠惟一普潤禪師
示眾。麻換布,絲換絹。買處貴,賣處賤。所以道,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莫動莫移,不遷不變。卓拄杖曰,若能直下承當,虎溪分汝半院。
法林音云:承當亦不難,深恐半院黏著。然陳糓爛芝麻,拈出不妨好手。若是行家,直欲掩鼻而吐。
龍出海雲彌島嶼,虎搖林樹動巖根雨乾風盡無消息,龍虎呼來護竹門海慧惺。
桂影婆娑貫斗牛,依依楊柳鎖輕舟關山極目不堪顧,白雁黃蘆一色秋磵南音。
深山人境與城別,旋採生柴帶葉烘,滿室白雲推不出,半牕月映半牕松。德實信
積翠因僧問:未開口以前,乞師指示。師曰:東風急,帶雨笠。僧佇思,師曰:白雲早已過新羅。
法林音云:就地彈死,惟一不妨作家;若向空中搏子,猶欠一著在 □□□。云:者僧無門可入,積翠無門可出。
華嶽山人洞裏眠,天台遊客石橋邊,艸鞵蹋斷夢初醒,彈指相逢路八千。壽寧恒
騰空彩鳳衝霄去,出洞蒼龍帶雨過,試問箇中消息子,白雲早已過新羅。法林音
僧摩馬一騰居士
因陸文垓問曰:向參父母未生前,至今未有消息。士曰:汝未到無消息地。垓曰:師向謂青色青光作麼生?士曰:我如今又不與麼說。淨土黑如漆。
法林音云:我如今又不與麼倒,不妨令文垓疑著。乃云:淨土黑如漆,與青色青光相去多少?
水無舟楫陸無車,古路霜橫鴈影斜,將謂故鄉消息斷,天涯依舊有梅花。海慧惺
杜䳌聲裏鼓融和,碎剪紅羅引客過行到溪邊凭極目,一層波湧一層波磵南音。
東魯西秦各有心,陰謀只為用來深。烟塵息得無餘事,六國連兵不敢侵。正覺
賣鹽翁
路逢一僧去覆船,問:覆船路向甚麼處去?翁良久,僧再問,翁曰:你患聾那?僧曰:你向我道甚麼?翁曰:向你道覆船路。僧曰:翁莫會禪麼?翁曰:莫道會禪,佛法也會盡。僧曰:你試說看。翁挑鹽示之,僧曰:難。翁曰:你喚者箇作甚麼?僧曰:鹽。翁曰:有甚麼交涉?僧曰:你喚作甚麼?翁曰:不可更向你道是鹽。
法林音云:直饒會盡佛法,肩頭擔子端的不曾卸却。然在今之世,覓箇漢也難得。
翁翁慣解賣私鹽,衲子無端問覆船,兩箇伎窮歸不得,都盧只在半途邊。海慧惺
山作劒巑水作刀,風雲變化鼓蕭騷,誰能獨向秦川去?為我拈來葢膽毛。法林音
冒露持竿向水濵,一重烟雨一重春,及乎轉到漫漫處,却被旁人笑指陳。粟菴鼎
台州黃巖濠頭覺真
安人晚年就邑中明因寺側開接,待一僧提包笠直入臥內,真問:是甚麼?僧曰:行脚僧。真遽指其足曰:艸鞵繩斷,為甚不知?僧無對,真便將包笠擲出曰:者裏無汝措足處。
法林音云:者僧行脚,黃巖腿痛,者裏無措足處,三十棒自行,還須自領始得。
木人帶月投空谷,石女穿雲入鬧藍,兩地相思天萬里,至今猶自憶江南。海慧惺
一身還有一身愁,牢落關山恨不休邊塞近傳郎計至,者回不夢大刀頭磵南音。
黃巖因明奎長老相看,真曰:聞說長老夜來生得兒子,是否?奎曰:且道是男是女?真曰:雞銜鐙盞走,鼈齩釣魚竿。
法林音云:男女面目覺真,不妨歷歷供出,盡道明奎貪程太速,法林齩緊牙關道箇瞎,以俟後之君子。復頌:
青波湧出玉團團,誰解當機著眼看。無限秋光收拾盡,更闌惟覺曉風寒。
特牛產下玉麒麟,奕奕祥光透四隣,忙把陰陽頻借問,芭蕉葉上綠初勻。
宗鑑法林卷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