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颂古联珠通集
No. 1295-A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序
禅宗颂古联珠者,钱唐沙门普会演,宝鉴师法应所编,从上古德直指之声欬也。其机缘,每一则续已有,补未有,因寿之板,以唤禅客。一日,似争第一帙,蕲小序,阅将竟,则为之称赞曰:此胜自在耶!此具足如意摩尼耶!此会师所为联珠,果象罔亲得之赤水者耶!异时西域槖装,咸阳晞价之贾,髯高鼻碧,𪾦而之列肆,双肘擎戴,端的即是。非是,则荆山之璞,投之瞎砌,病足再刖,何有洒血抱泣以相明?或谓游吾园者,睹须曼花;登觉地者,证庵罗果。彼花不待眼拨而𮌎领,果不待枚举而髓味,谓之实悟实参,假泛而览暂,而尝仓卒莫辨其为何者决定,则亦寻常孟浪之布袜青行缠耳。吾谓智有利钝,故解有疾迟;见有浅深,故思有工拙。譬之天涯芳草,王孙经目,共知风光流转,不涉蔾沙,特于芊绵错杂之丛,独能望而名其为荃、为蘅、为芷、为,斯则名为六合一薢茩之真赏识。不然,鼻端普嗅,种种清芣,肤颊小差,终未是离骚注脚下具眼本色。虽然,掩舌摩竭,分别相空;杜口毗耶,言语道断。尊者无说,我乃无闻,他日禅林觌面相呈,交手付与家珍,回首密在汝边,衲衣下一抖擞,满倾僧宝,人人沧海珠矣,奚联之云?书以为序。
No. 1295-B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序
夫鼻祖西来,不立文字,直指而已。时门人又有所谓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已向第二机矣。故有汝得吾皮之记,道不在言也审矣。子以为何如?曰:非也。道虽不在于言,言而当终日言,于道庸何伤?否则一语犹以为赘也。爰自一华敷而五叶联芳,方世传而两派支衍,机缘公案,五灯烨如,诸祖相继,有拈古焉,有颂古焉。拈古则见之于八方珠玉类要等集,颂古则有宝鉴大师,宋淳熈间居池阳报恩,采集佛祖至茶陵机缘,凡三百二十有五则,颂古宗师一百二十有二人,颂二千一百首,目之曰禅宗颂古联珠。丛林尚之,而板将漫灭。因念淳熈至今垂二百载,其间负大名尊宿星布林立,颂古亦不下先哲,惜乎联继之作阙如也。每惭滥厕宗门且有年矣,禅无所悟,道无所诣,欲作之,复止之,趑趄者亦屡矣。元贞乙未,叨尸义乌普济山院,事简,辄事续稾,仅得一二萍梗之踪,或出或处,随见随笔,二十三四年间,稍成次序。机缘先有者,颂则续之;未有者,增之。加机缘又四百九十又三,则宗师四百二十六人,颂三千,丹五十首,题曰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将募板行,与后学共惑者曰:道不在是。拈华微笑,三拜得髓,初无一语与之,而昭昭于心目之间。道播无垠,乌有如今日叶音韵,事言句,簧鼓后人,俾其弃本逐末,诚可叹哉!予笑而不答,良久,乃歌曰:五云影里神僊现,手把红罗扇遮面。急须著眼看僊人,莫看僊人手中扇。已而谓之曰:子所论者,手中扇也;予所集者,果在扇邪?噫!知我罪我,其惟此集乎!旹延祐戊午六月旦,前住绍兴路天衣万寿禅寺钱唐沙门普会自序。
No. 1295-C 重刻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序
佛祖葛藤,水浸不烂,火烧不坏,枝联蔓衍,流布无穷。禅宗颂古联珠通集者,鲁庵会公集成,锓梓行世久矣。近以他故,其板散落人间。洪武己巳夏,余虑其亡失,托道友收赎,庋藏于大慈山之幻居,实六月二十八日也。明日,旧置板处,火作风烈,燎及千数百家。吁!斯亦异矣。然佛祖葛藤,其果灵验如此耶?抑神物护持而致然耶?敬捐衣资,命工补完,用广流通,永延慧命。因书其得板所由之异,庸识岁月云。
洪武壬申春二月中天竺住山沙门 净戒 识
No. 1295-D 禅宗颂古联珠旧序
西方圣人,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后以正法眼藏,付嘱迦叶。传至二十七世,而达磨入于中夏,设大法药,开甘露门,直接上根,不立文字。逮今六百余年,获菩提者,不可胜数。虽其心以无传而传,其法以无说而说,然机缘偈颂,前后寖多,玉句金章,公案具在。池州报恩宝鉴大师法应,甞因禅悦余暇,集采摭,由佛世尊以至古今宗师,凡得机缘三百廿五则,颂古一百廿二人,目之禅宗颂古联珠集。可谓毗卢藏内,全收众珍;旃檀林中,莫非香木。开悟知见,利益后来,锓木流通,岂曰小补。以予夙慕宗乘,乐推法施,请为序引,不获固辞。淳熈岁在屠维大渊献冬十一月序。
No. 1295-E 禅宗颂古联珠旧集本序
灋应自昔南游访道,禅燕之暇,集诸颂古,咨参知识,随所闻持,同学讨论,去取校定三十余年,采摭机缘三百二十五则,颂二千一百首,宗师一百二十二人,编排成帙,命名禅宗颂古联珠集,愿与天下学般若菩萨共之。虽佛祖不传之妙不可得,而名言初无字书,安有密语?临机直指,更不覆藏,彻见当人本来面目。故诸佛以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譬喻言词说法开示,欲令众生悟佛知见,岂徒然哉?池阳信士裒金刻板,以广见闻,为大法光明之施。淳熙二年乙未腊八日编次谨书。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一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目录
禅宗颂古通集目录卷第一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
世尊机缘
释迦牟尼世尊初降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后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瑯琊觉云:可谓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颂曰:
四月八佛降生日,指天指地称第一,九龙喷水沐金躯,摩诃般若波罗蜜。洞山聪
指天指地语琅琅,送语传言出画堂,使者尚能多意气,主人应是不寻常。泉大道
宝殿龙楼忽降时,周行七步豁眉开,言不是言无谦逊,天上人间更有谁?野轩遵
开基剏业前王事,端拱持盈后帝心劒戟尽为农器用,此时谁报太平音佛印元。
才降王宫示本然,周行七步又重宣,指天指地无人会,独震雷音徧大千。海印信
混沌未分人未晓,乾坤才剖事全彰,天生伎俩能奇怪,末上𨱎他弄一场。保宁勇
七步周行手指天,衲僧棒下命难全,母胎出后成何事?争似阎浮未降前?张无尽
周行七步便称尊,家丑那堪放出门,只向母胎度人毕,也须一棒一条痕。长灵卓
才生能步便英灵,天上人间我独尊可笑瞻前不顾后,那知身后有云门草堂清。
一火铸成金弹子,团𪢮都不费钳锤,拈来万仞峰头放,打落天边白凤儿。慈受深
无忧树下诞全身,七步周行事斩新相见谓言侵早起,谁知更有夜行人南华昺。
老胡不免出胞胎,也解人前恁么来。指地指天称第一,众生四十九年灾。鼓山珪
老汉才生便著忙,周行七步似颠狂,赚他无限痴男女,开眼堂堂入镬汤。径山杲
兜罗绵手指天地,绀目重瞳顾四维,七步周行浑属我,一生卖弄小孩儿。佛灯珣
黑白未分全体妙,才彰文彩便成乖因兹漏泄家风甚,末代儿孙鼻孔㖞月庵果。
才出胞胎便逸群,周行七步独称尊。当时若见云门老,不到如今累子孙。踈山如
【续收】老胡种种空意气,一手指天兼指地。当时尽谓独称尊,今日翻思谁不是。人人尽在光明里,临文不用更加讳。育王达
千年石虎产麒麟,一角通身五彩明。金鎻玉关浑掣断,毗卢界内鼓烟尘。雪窦宗
美如西子离金阙,娇似杨妃下玉楼犹把琵琶半遮面,不令人见转风流佛鉴懃。
毗岚园里丧嘉声,分手徒劳布恶名。决是一文偷不得,至今虗作不良人。瞎堂远
五天一只蓬蒿箭,搅动支那百万兵,不得云门行正令,几乎错认定盘星。石窻恭
周行四顾独称尊,平地无风起浪痕,祸及私门犹自可,谁知千古累儿孙?懒庵需
掀翻地轴乾坤窄,拨转天轮宇宙宽。须向强中呈好手,虗空打碎劫初看。正堂辩
奴儿婢子,十生九死,于里不正,被外边使。纵饶开口便过头,未免浑身辊泥水。月堂昌
无忧树下浴婴孩,清晓蔷微带露开,转过衲僧相见处,后槽驴马出胞胎。天童净
草本无端拈出来,更加注脚转痴呆,西天此土谁知己?夜半优昙火里开。应庵华
走出门风相副称,东西南北更无人看来不得韶阳老,未免儿孙惹客尘或庵体。
指天指地,无处回避。瞿昙瞿昙,讨甚巴鼻。月林观
自谓五更侵早起,谁知更有夜行人?条风块雨非云昔,尧舜垂衣万国宾。运庵岩
未曾撞入摩耶腹,两手知他甚处安?右胁出来魔境现,只堪惆怅不堪看。天目礼
一声哇地便咤哩,突出如斯大阐提,此土西天起殃害,堂堂洗土不成泥。北磵简
七步周行犹仿佛,指天指地不分明。是非既落傍人耳,洗到驴年也不清。虗堂愚
两手指天地,周行步更多,可怜黄面老,螃蟹落汤锅。西岩惠
生来自恨错同条,铁铸心肝也合销还你独尊三界内,奈何今日又明朝觉庵真。
僧问九峰虔云:承闻和尚有言:诸圣间出,祇是传语人。是否?师曰:是。曰:世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和尚为甚么却唤作传语人?师曰:祗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所以唤作传语人。 颂曰:
妙相圆明不可亲,奴儿婢子自殷勤,指天指地称尊大,也是传言送语人。丹霞淳
【增收】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 颂曰:
大象本无形,至虗包万有。末后已太过,面南看北斗。王宫兜率,度生出胎。始终一贯,初无去来。扫踪灭迹除根蒂,火里莲华处处开。圆悟勤
是非海里横身入,豺虎群中自在行,莫把是非来辨我,平生穿凿不相干。鼓山珪
利刃有蜜不须䑛,蛊毒之家水莫甞,不䑛不尝俱不犯,端然衣锦自还乡。径山杲
本离兜率降王宫,便就刀山入镬汤,等闲擒下白拈贼,满眼俱为败露赃。瞎堂远
垂钩不似迷津客,张网诚非待兔人半夜乌鸡何处去,天明吞却玉麒麟正堂辩。
肌骨当初赫赤穷,面皮今日厚千重撩头搭尾应更点,嬴赛阇黎斋后钟或庵体。
【增收】世尊初于臈月八日,明星出时,忽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 颂曰:
瞿昙失却眼睛时,雪里梅华只一枝,而今到处生荆𣗥,却笑春风恼乱吹。晦堂心
黄面瞿昙不丈夫,明星现处自涂糊,如今好覔生蛇弄,免使儿孙在半途。佛心才
一见明星梦便回,千年桃核长青梅,虽然不是调羮味,曾与将军止渴来。雪窦宗
出得山来早是迟,却于世上讨便宜,直饶一念超三界,好与拳头劈面椎。佛照光
此老从来谩自夸,无端病眼见空华,直教当下超三际,检点将来未到家。无用全
六年落草野狐精,跳出浑身是葛藤,打失眼睛无处觅,诳人刚道悟明星。天童净
二千年前黄面老,举头莫是见明星?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眼有睛?肯堂充
雪岭崎岖岁月深,何曾夜半见明星?可怜业识茫茫者,蹉过如来正法轮。妙峰善
夜半明星出现时,分明丧尽目前机,若言总具如来相,也是空拳诳小儿。顽石空
六载隈藏在雪山,灰头土面自惭颜,今朝忽覩明星现,始觉从前被眼瞒。铁山仁
六载将身草里埋,当时有眼几曾开?果然见得明星现,未到门庭冷似灰。介石朋
雪岭六年修苦行,今朝打失主人公,普天帀地无寻处,百亿分身是脱空。天目礼
正觉山前失眼睛,是凡是圣尽生盲,至今夜夜明星现,谁肯向伊行处行?痴绝冲
明星见处月三更,个个眉毛眼上横,平地起堆黄面老,梦中说梦可怜生。大歇谦
明星一见眼皮穿,汉语胡言万万千,暴富乞儿休说梦,谁家灶里火无烟?无量寿
金钟夜击九重城,六载归来改瘦形。待得众生心眼活,雪山依旧碧崚层。虗堂愚
轻金轮位重草座,金弹换人泥弹丸,末世众生心眼巧,明星空照雪山寒。闲极云
月满长空星满天,瞿昙一见眼皮穿,长安市上人无数,何似家家夜莫眠?千峰琬
世尊一日升座,大众才集定,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颂曰:
声振大千龙虎伏,无人解和法王才。言下便明犹是钝,顿教千眼一时开。明招谦
文殊白槌报众知,法王法令合如斯,会中若有仙陁客,不待眉间毫相辉。北塔祚
列圣藂中作者知,法王法令不如斯会中若有仙陀客,何必文殊下一槌雪窦显。
百万灵山似苇麻,风行云集已周遮当时不是文殊老,往往瞿昙更撒沙佛印元。
头角麟龙众若干,当时一例受欺谩,法王真子挥楗椎,直至而今作笑端。正觉逸
未兆之前早二三,白槌之后更那堪。当时若有仙陀客,不到如今强指南。海印信
七佛之师下一槌,鵞王成鸭鳖成龟,满筵龙象齐倾耳,咲杀灵山老古锥。野轩遵
巍巍顶相终难见,舒卷何当如掣电?彼时若有此时人,文殊槌下分针线。白云端
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玉轮影射珊瑚枝,一阵清风动天地。地藏恩
月在波心彻底寒,澄澄应不许龙蟠五湖多少未归客,却被傍人把钓竿上方益。
弥卢出海横天外,南北东西不见边。一幅素缣描不得,竞将天下与人传。大洪遂
据坐凝眸语未形,一槌直下意何明?倒行此令如相委,无限清风动地生。梦庵信
一段真风见也么?元元化母理机梭,织成古锦含春象,无奈东君漏泄何。天童觉
一轮明月映天心,四海生灵荷照临何必西风撼丹桂,碧霄重送九秋音佛鉴懃。
法王法令若为酬,老倒文殊强出头,负累释迦犹可事,至今千古閙啾啾。龙门远
银蟾皎洁岂容模,刚被文殊强涂糊,千古儿孙无觅处,三条椽下觜卢都。月庵果
金槌影动,宝劒光寒,百万之众,齐著眼看。楚安方
瞿昙按指,文殊据令,漏泄天机,一槌打正。南华昺
【续收】正令付全提,不存凡圣机。牢关百杂碎,石火电光辉。尼无著总
古皇前化超群檄,无字印文明划划。今时衲子若当阳,往往半千成五百。正堂辩
法王法令没周遮,一片虗凝绝点瑕。槌下不开诸圣眼,几多骐骥困盐车。灵岩安
见成活计莫周遮,椎下分疎事转差,若是咬人师子子,何须牙上更安牙?月林观
道泰时清才子贵,家肥国富小儿娇不因紫陌花开早,争见黄莺下柳条木庵永。
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世尊召仙人,仙人应诺。世尊曰:那一通,尔问我。 颂曰:
仙人一问通皆备,却是瞿昙一物无唤得兔来依旧放,几多山鬼暗相呼佛印元。
那一通,尔问我,令人惭愧释迦老。只知步步踏红莲,不觉茫茫入荒草。正觉逸
无量劫来曾未遇,如何不动到其中莫言佛法无多子,最苦瞿昙那一通保宁勇。
问佛如何那一通?世尊当面指迷踪,祥云密密微微雨,大震雷音帀地风。云溪恭
汝问如何此问亲?岭梅江柳共芳春,抱赃不用行搜检,已自当堂露贼身。长灵卓
【续收】那一通,你问我,玄关倒插无须鎻。等闲一掣掣得开,三个老婆相对坐。咄!断桥伦
那一通,你问我,口是祸门,招因带果。惭愧慈悲大法王,丙乙离壬不属火。宝叶源
世尊因外道问云: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外道赞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颂曰:
鞭影分明指似君,多闻瞥地爽精神,汾阳报汝诸禅侣,信手拈来莫厌尘。汾阳昭
机轮曾未转,转必两头走,明镜忽临台,当下知妍丑。妍丑分兮迷云开,慈门何处生尘埃?因思良马窥鞭影,千里追风唤得回。雪窦显
双锋覆护两俱摧,迷云从此豁然开,收得劫初铃子后,轻轻一振动云雷。天衣怀
万丈寒潭彻底清,锦鳞夜静向光行,和竿一掣随钩上,水面茫茫散月明。白云端
经过遇夜宿荒草,开得眼来天大晓,空心赤脚唱歌归,路上行人已不少。保宁勇
特地殷勤问有无,因风应不费工夫。迷云纵得开令入,未免区区在半途。净照臻
雪覆乔林同一色,清光上下含虗碧,采樵人立渡头寒,极目圆蟾为谁白?成枯木
外道麤心惯险夷,老胡鞭影露针锥,行人拾得东门兔,谁管韩獹精力疲?长灵卓
世尊恰似青铜镜,挂向虗空秋月静。表里无私照胆寒,高低一一皆相映。佛鉴懃
杲日连天照有无,孰云善逝坐跏趺?如今要见当年事,邪正由来在半途。龙门远
有无不问语先墯,明镜当台双照破,迷云散尽晓天空,杲日团团红似火。佛性泰
露影藏身问世尊,瞿昙一点不加文,迷云舒卷从斯入,十倍精神减八分。佛灯珣
迷悟躅髅前,何劳更举鞭?只持鸡狗戒,不学祖师禅。鼓山珪
两处牢关击不通,纤尘不动自乖宗,忽然业镜百杂碎,黄面瞿昙失却踪。径山杲
【续收】外道殷勤来问佛,有言不问及无言。大雄不费纤毫力,良马何曾用举鞭。照堂一
世尊只眼通三界,外道双眸贯五天,华意正浓桃脸笑,春光不在柳梢边。雪巢一
不问有言无言,说甚见影见鞭。露柱口挂壁上,灯笼倒退三千。瞎堂远
陷虎机关两处安,湍流一截万源干,骏驹瞥尔窥鞭影,凛凛霜蹄毛骨寒。尼无著总
猎涉荣枯未是奇,到头谁是出家儿?故乡漠漠无消息,时有孤云岭外归。正堂辩
赤日辉空照大千,佛魔俱尽头超然,悠悠莫论途中事,露出胷襟子细看。大沩智
不问有无先话墯,轩辕古镜忽临台虽然当下分妍丑,依旧迷云拨不开肯堂充。
自把碌砖空里掷,必端自打自家头,灼然自痛自难说,自著摩挲归去休。断桥伦
不问无言及有言,坐观成败自安然,仙陀瞥尔知宗堕,谁谓世尊曾举鞭?本觉一
【增收】世尊因外道问:昨日说何法?曰:说定法。又问:今日说何法?曰:说不定法云云。 颂曰:
古鉴从来绝点痕,随其妍丑目前分,而今鉴破无光影,风辊长江水色浑。涂毒䇿
昨日与今日,说定说不定。寰中天子敕,塞外将军令。外道当年入梦乡,直至如今犹未省。高安悟
昨日定,今日不定,正令已行皆逐正。卓下灵山皂纛旗,百万麾军皆乞命。山堂淳
【增收】世尊因调达谤佛,生身陷地狱。佛敕阿难传问云:汝在地狱中安否?云: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佛又令阿难传问:你还求出不?云: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云:佛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云: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 颂曰:
好笑提婆达多,入捺落十小劫,波然得三禅妙乐,吹布毛须还鸟窠。湛堂准
大隐居,小隐居山,各得其所,随分安闲。何必更来论出入,人生在处有余欢。别峰云:
地狱天堂,八字打开,谁知无去亦无来?若言已得三禅乐,未免将身自活埋。松源岳
万仞崖头𢬵得去,不知何处觅全尸?业风吹起再苏省,却问如今是甚时?虗堂愚
【增收】世尊因长爪梵志索论义,预约云:我义若墯,我自斩首以谢。世尊云:汝义以何为宗?梵志云:我义以一切不受为宗。世尊云:是见受不?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有省,乃谓弟子云:吾当回去斩首以谢世尊。弟子云:人天众前,幸当得胜,何以斩首?志云:我宁于有智人前斩首,不于无智人前得胜。乃叹云:我义两处负墯:是见若受,负门处麤;是见不受,负门处细。一切人天二乘,皆不知我义墯处,唯有世尊诸大菩萨,知我义墯。回至世尊前云:我义两处负墯,故当斩首以谢。世尊云:我法中无如是事,汝当回心向道。于是同五百徒众,一时投佛出家,证阿罗汉。 颂曰:
是见若受破家门,是见不受与谁论?匾檐蓦折两头脱,一毫头上现乾坤。天衣怀
一切不受逞家风,片言双破两头攻,赤旛夺了回光处,始信言前堕己宗。本觉一
是见受时眼著屑,见如不受事犹乖,贼身已露徒回首,鬼面神头一处埋。无用全
【增收】世尊因干闼婆王奏乐,其时山河大地尽作琴声,迦叶起舞。王问:迦叶岂不是阿罗汉?诸漏已尽,何更有余习?世尊曰:实无余习,莫谤法也。王又抚琴三徧,迦叶亦三度作舞。王曰:迦叶作舞岂不是?世尊曰:实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语?世尊曰:不妄语。汝抚琴,山河大地草木尽作琴声岂不是?王曰:是。世尊曰:迦叶亦复如是,实不曾作舞。王乃信受。 修山主问澄源禅师:干闼婆王奏乐,直得须弥岌峇,海水腾波。迦叶作舞作么生会?源曰:迦叶过去世曾作乐人来,习气未除。修曰:须弥岌峇,海水腾波,又作么生?源休去。 法眼代曰:正是习气。 颂曰:
轻轻拨转一条弦,声振三千与大千,赖得饮光知密意,肯将罗袖惹春烟。涂毒䇿
有三尺劒,可以谒赵国。无千里眼,难以见悬丝。巍巍堂堂,三界大师。虗堂愚
【增收】世尊在忉利天,为母说法。优瑱王思佛,命匠雕旃檀像。及至世尊下来,像亦出迎。 颂曰:
紫金光聚照山河,天上人间意气多。曾敕文殊领徒众,毗耶城里问维摩。虗堂愚
【增收】世尊一日坐次,见二人舁猪子过,乃问:这个是甚么?其人云:世尊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世尊曰:也要问过。 颂曰:
舍筏怀兼济,逢畊更问津,却将未归意,说与欲行人。木庵琼首座
【增收】世尊三唤三应,乃云:无为真佛,实在我身。 大沩智云:世尊为谁家分上事?又喝云:汝等切忌认著昭昭灵灵。复颂曰:
真佛无为在我身,三呼三应太惺惺。若人不悟元由者,尘劫茫茫认识神。
【增收】世尊一日敕阿难:食时将至,汝入城持钵。难应诺曰:汝既持钵,当依过去七佛仪式。难遂问:如何是七佛仪式?佛召阿难,难应诺。佛曰:持钵去。 密庵云:大小世尊,被阿难轻轻靠著,未免唤钟作瓮。 颂曰:
从前七佛仪式,庆喜何曾欠少?堪笑黄面瞿昙,无端打个之遶。遯庵演
【增收】世尊因灵山会上,有五百比丘,得四禅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通,各各自见过去杀父害母,及诸重罪,心内怀疑,于甚深法,不能证入。于是文殊承佛神力,手握利劒,持逼如来。世尊谓文殊曰:住!住!不应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为善被害。文殊从本已来,无有我人,但以内心,见有我人,内心起时,我必被害,即名为害。于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梦如幻,于梦幻中,无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于是五百比丘,同声赞叹曰:文殊大智士,深达法源底,自手握利劒,持逼如来身。如劒佛亦尔,一相无有二,无相无所生,是中云何杀? 颂曰:
为渠中路惹埃尘,致使全机截断云,佛劒两忘何处去?还家曲调一番新。象田卿
佛祖由来总是冤,电机旋处直如弦,金毛若解和声拶,月里麒麟笑揭天。瞎堂远
文殊当日逼如来,五百声闻眼豁开,欲会如来佛亦尔,青蛇匣里吼风雷。本觉一
【增收】世尊敲髑髅问耆婆:生何道?曰:生人道。又敲一,曰:生何道?曰:生天。又敲一,耆罔措。 颂曰:
如来一击少人知,直下分明更是谁?无限月光随水去,片云偏向故山归。涂毒䇿
老胡一击许谁知?大冶红罏片雪飞,青草冢间留不住,白云还望故山归。瞎堂远
【增收】世尊因地布𩬊,掩泥献华于然灯佛。灯见布发处,遂约退众,乃指地云:此一方地,宜建一梵刹。时有贤于长者,持标于指处插云:建梵刹已竟。时诸天散花赞云:庶子有大智矣。 颂曰:
百草头上无边春,信手拈来用得亲,丈六金身功德聚,等闲摆手入红尘。尘中能作主,化外自来宾,触处生涯随分足,未嫌伎俩不如人。天童觉
一枝修竹建精蓝,风卷蟭螟入海南恶水泼来成第二,钝根蹉过问前三张无尽。
【增收】世尊因广頟屠儿,日杀千羊。一日至世尊前,飏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世尊云:如是,如是。 颂曰:
昔日为刀今日佛,今朝为佛佛能刀,能刀能佛无差别,便见眉间白玉毫。圆悟勤
放下屠刀处,棒打不回头,云自帝乡去,水归江汉流。退庵休
【增收】世尊因波斯匿王问:胜义谛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一。若言有,智不应二。一二之义云何?世尊曰:大王!汝于过去龙光佛法中,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今无听。无说无听,是名一义二义。 颂曰:
问处奇特,答处殊绝,一二义谛,骊龙角折。真如
无听无说意无穷,铁壁银山一线通,何处是渠真圣谛?秋风昨夜到梧桐。东谷光
【增收】世尊昔至多子塔前,命摩诃迦叶分座令坐,以僧伽黎围之。遂告云:吾有正法眼藏,密付于汝。汝当护持,传授将来,毋令断绝。 颂曰:
密传分半座,正好蓦面唾。不与么,且放过,子孙未免遭殃祸。海印信
僧问兴化:多子塔前共谈何事?化曰:一人传虗,万人传实。 颂曰:
于道无所证,方通万法路,或明或暗行,不慎亦不护。月来松色寒,云去青山露,今古天台桥,几人能得度?投子青
【增收】世尊因黑齿梵志运神力,以左右手擎合欢梧桐树两株,至灵山献佛。佛云:梵志。志应诺。佛云:放下著。志放下左手一株。佛又云:放下著。志放下右手一株。佛又云:放下著。志云:我两手尽空,未审更放下个甚么?佛云:吾非教汝放舍其华,汝当放下内六根,外六尘,中六识,无一可舍,是你免生死处。志忽然大悟。 颂曰:
梵志谁知有过愆,阎王业镜照无偏,因兹见佛成罗汉,方信壶中别有天。南堂兴
两手擎来教放下,空身立地更疑猜,根尘识界无寻处,多谢春风烂漫开。心闻贲
截断千崖路,风前活计新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无际派。
【增收】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世尊咄云:吾四十九年住世,未甞说一字。汝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邪? 颂曰:
四十九年打之遶,下梢大作师子吼,虽然未始转法轮,毕竟分疎成应口。无际派
末上何曾转法轮?只今再转谩劳神。路行人不知天晓,犹把灵符执夜明。北磵简
老汉生平太脱空,将无作有诳盲聋,临期一语方真实,也是阇黎饭后钟。别山智
世尊临入涅槃,以手摩胷,普告人天大众云:汝等谛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莫令后悔。若言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言吾不灭,亦非吾弟子。 颂曰:
言吾入灭非吾子,言吾不灭亦非亲,但见落花随水去,不知流出洞中春。释迦老,若为隣,临行卖弄紫金身,双林尽道泥洹也,夜夜群星拱北辰。佛鉴懃
【续收】老倒瞿昙不识羞,临行犹自逞风流。摩胷示众归何处,啼鸟一声山更幽。皖山凝
灭度不灭度,总非吾弟子,更把双趺展示人,苦瓠连根苦。云畊静
双林树下手摩胷,说有谈无恣脱空若谓瞿昙曾入灭,错教啼鸟笑春风卢舟度。
【增收】世尊涅槃日,迦叶最后至。世尊乃于椁中露双趺示之。迦叶乃作礼,请如来以三昧火而自阇维。即时金棺从七宝床升举,绕俱尸罗城七帀,却还本处,化火光三昧而自焚之。 颂曰:
惭愧老胡,椁示双趺。金色尊者,还会也无?目前悟得,未辨精麤。绕七帀兮成何事?个个男儿是丈夫。地藏恩
未出王宫已涅槃,何须双足露金棺?致令迦叶双眉皱,庆喜门前倒刹竿。佛鉴懃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
菩萨机缘
文殊师利在灵山会上诸佛集处,见一女子近佛坐,入于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云: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子三帀,鸣指一下,乃至托上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佛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定。须臾,罔明至佛所,佛敕出此女定。罔明即于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 有尊宿问僧曰: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么出女子定不得?罔明为甚么却出得?僧无对。 翠岩芝和尚云:僧投寺里宿,贼打不防家。 颂曰:
文殊托上梵天,罔明轻轻弹指。女子黄面瞿昙,看他一倒一起。天衣怀
千眼莫辩来由,孤坐是何三昧?文殊著力虽多,女子随邪亦杀。罔明关捩有谁知?雨过春山如泼黛。佛慧泉
罔明弹指也寻常,岂是文殊智不长?因忆江南二三月,鹧鸪啼处百华香。佛印元
佛性天真事,谁云别有师?罔明弹指处,女子出禅时。不费纤毫力,何曾动所思?众生总平等,日用自多疑。真净文
百千文殊出不得,罔明不费纤毫力,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云居祐
独坐灵山谁得知?罔明出定破群迷。如今四海皆通达,信道无心总不疑。云盖智
文殊用尽平生力,罔明弹指便回来,不是老胡深有意,双眸未肎为渠开。成枯木
拂拭瑶琴月下弹,调高雪曲和还难,五矦费尽平生志,从此诗书懒更看。宝峰照
坐拥群峰覆白云,莺啼深谷不知春岩前华雨纷纷落,梦觉初回识故人石门易。
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欲识罔明弹出定,青山不动水长流。智海清
当机密荐个中玄,女子何因坐佛前?切莫途中为解碍,刻舟求剑实徒然。禾山方
女子文殊与罔明,禅徒毕竟如何委?除非格外妙投机,始信波涛元是水。龙牙才
出定只消弹指,佛法岂用工夫。我今要用便用,不管罔明文殊。洪觉范
画得天然别,花间试展开,黄莺偷眼覰,不敢下枝来。慈受深
出得出不得,初不离是定。圣者超凡情,凡人而乃圣。到用与横拈,扶邪及显正。春雨春风竹户凉,落花啼鸟千峰静。龙门远
瞿昙身心如泥,女子肝肠似铁,文殊贪寻锅子,罔明由来著楔。历观大地众生,不解闭门作活,不动干戈建太平,雨过青山如黛泼。佛灯珣
女子与瞿昙,自起还自倒,无眼傍观人,投身入荒草。月庵果
二菩萨出定,咲杀老禅和。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圆觉演
不假文殊神通,休要罔明弹指。尔时灵山会中,女子从定而起。鼓山珪
出得出不得,是定非正定。罔明与文殊,丧却穷性命。径山杲
文殊出不得,罔明却出得。叵耐这冤家,冷地里作贼。白杨顺
文殊弹指,罔明出定。今日重新,打翻旧令。女子瞿昙,在我心镜。楚安方
【续收】入定出定,因邪打正。堪咲文殊,春行秋令。石明
长江辊底浪如银,秋日白苹红蓼新,莫怪扁舟难到岸,行船由在把梢人。慈受深
大定等虗空,廓然谁辨的。女子与瞿昙,据令何调直。师子奋迅兮摇荡乾坤,象王回旋兮不费余力。孰胜孰负,谁出谁入。雨散云收,青天白日。君不见,马驹踏杀天下人,临济未是白拈贼。圆悟勤
抹粉涂坏恰我呆,神头鬼面舞三台,千千万万人窥看,子细不知谁见来。开福宁
怀藏日月,八面玲珑,袖里金锤,鲜血通红,香风𩖼𩖼,花雨蒙蒙。兵随印转处,万里长虹;将逐符行时,些子神通。南堂兴
四个没意智汉,做处总无畔岸。一状领过堦前,与伊据欵结案。开善谦
出得出不得,满面是埃尘。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应庵华
金不博金,水不洗水,两既不成,一何有尔?罔明文殊,靴里动指。尼无著总
一畆之地,三蛇九鼠,子细看来,是何面胔?佛县光
苦瓠连根苦,同坑无异土。二千年已前,一火破落户或庵体。
出得何如未出时?瞎驴成队丧全机,如今四海平如砥,芦笛迎风撩乱吹。密庵杰
人平不语,水平不流,瞿昙女子,鬼面神头。肯堂充
出得出不得,攧落精灵窟。何处不风流,祖师无妙诀。松源岳
子不嫌母丑,犬不厌家贫,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孤峰深
文死罔明休卜度,瞿昙女子谩针锥,推倒铁山归去也,纵横十字更由谁?石庵玿
谁在画楼西?相逢语咲低,到家春色晚,华落鹧鸪啼。雪庵瑾
文殊遶三帀,罔明轻弹指,世尊努眼睛,女子从定起。幻庵觉
鹊鵶午夜破云飞,宝印无私孰解提?若道罔明能出定,是人拔舌入阿鼻。劒门分
古老相传鬼叫坑,看来人鬼不多争,早知鬼便是人作,夜半三更也可行。无准范
鲍叔眼下安眉,赵哥口边著耳,蓦然狭路相逢,两个是甚面胔?断桥伦
出得出不得,渠侬得自由,神头并鬼面,败阙当风流。无门开
是定出得不得,关捩初无多子。文殊神通太过,罔明轻轻弹指。横川珙
文殊师利令善财童子采药,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徧采,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者。殊云:是药者,采将来。善财拈一枝草度与殊,殊接得,示众云:此药能杀人,亦能活人。 颂曰:
是药拈来更不疑,师资相见在临时从兹病甚无医处,杀活还应作者知佛印元。
信手拈来草最灵,一枝能杀亦能生,曼殊室里开金口,直至如今药道行。正觉逸
大地苍生病似麻,吉祥灵药示无涯,其间杀活难分辨,又是重添眼里花。保宁勇
药病相治贬更褒,当机杀活按吹毛,毗卢海阔烟波静,谁把长竿钓巨鳌?照觉总
历劫何曾异,明明百草头甘和苦澁味,死活病须瘳好咲文殊老,怜儿不觉羞云溪恭。
善财拈起一枝草,持来度与文殊老,杀活虽然在手中,徧界不藏光杲杲。楚安方
【续收】善财采药不知名,度与文殊用得灵。便把黄连当甘草,等闲杀活几多人。铁山仁
采药与用药,相逢一会家。杀人活人不眨眼,白玉无瑕却有瑕。石田薰
一茎草上定纲宗,杀活全归掌握中,未举已前先荐得,分明子过辽东。掩室开
【增收】文殊问庵提遮女云:生以何为义?女云: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甞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以为生义。殊又问:死以何为义?女云:死以不死死为死义。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甞自得,有所离散,而能随其所宜,以为死义。 颂曰:
生以不生生,死以不死死,根本豁然明,应时超佛祖。随宜离散与和合,十字纵横活鱍鱍,金刚宝劒倚天寒,外道天魔皆胆慴。圆悟勤
生以不生生为生,指天指地四方行;死以不死死为死,双林树下亦如此。生不生,死不死,四十九年无一字;掣断金鎻天麒麟,突出金毛师子子。南堂兴
生无所生,死无所死,风动尘飞,波澄浪止。和合离散,随处发现,满月弯弓,双雕一箭。佛性泰
问处分明答处端,当机觌面不相谩,死生生死元无际,月上青山玉一团。简翁敬
【增收】文殊三处度夏:一月在魔宫,一月在长者家,一月在婬坊。夏毕,却归世尊会中解制。迦叶欲白槌摈出,才举此念,见会中有无量释迦,无量文殊,无量迦叶,无量楗稚迦叶。既见,世尊云:汝摈那个文殊? 晦室明云:文殊徧越圣制,固是罪不容诛。大小世尊前言,不副后语。楞严会上道:如是文殊,若有二相,即非文殊。者里又道:欲摈出那个文殊?惑乱不少。育王当时作迦叶:且放过文殊,但摈出世尊一个。何故杀一有罪,而天下咸服? 颂曰:
千峰月照楚江秋,衲子初开布袋头,闻道淮南米价贱,便随船子下杨州。褚衲秀
大象不游兔径,燕安知鸿鹄?据令宛若成风,破的浑如啮镞。徧界是文殊,徧界是迦叶,相对各俨然,举槌何处罚?好一劄,金色头陀曾落节。圆悟勤
刹刹尘尘见不难,头陀何苦被他瞒?当初若论收奸细,莫把瞿昙做佛看。心闻贲
天高云静月弯弯,雨过秋空眼界宽百亿文殊真妙体,分明只在一毫端正堂辩。
三处移场定是非,顽心全不改毫厘,胡言汉语凭谁会?铁额铜头也皱眉。密庵杰
锦衣公子春游惯,白首佳人懊恨多。彼富尚嫌千口少,自贫无奈一身何。月庭忠
舍利弗入城,遥见月上女出城,弗心口思惟:此姉见佛,不知得忍不?我试问之。才近便问:甚么处去?女曰:如舍利弗与么去。弗云:我方入城,汝当出城,云何言如舍利弗与么去?女云:诸佛弟子当依何住?弗云:诸佛弟子当依大涅槃而住。女云:诸佛弟子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如舍利弗与么去。 颂曰:
淡笼烟,深𤨏雾,鹙子宁知此条路?直饶撞入涅槃城,未免随他与么去。月上女,实堪悲,爱将青黛画峨眉。佛慧泉
本来正体彻根源,出入同途只此门。已住如来大解脱,掌中至宝耀乾坤。圆悟勤
重城晓入冒轻烟,閙市相逢岂偶然?一句等闲相借问,平田忽尔浪滔天。月上女,实堪怜,云髻高梳何处去?借婆裙子拜婆年。佛性泰
涅槃一路同来往,寸步宁亏达本乡?鹙子黠儿轻借便,由如哑子吃生姜。月上女,太无良,不涂红粉自风光,金𤨏玄关留不住,百尺竿头信脚行。佛灯珣
【续收】出入分明报已知,更言何处有狐疑。但如鹙子恁么去,莫管傍人说是非。文殊道
如舍利弗与么去,千人万人拦不住,优游自在涅槃城,步步莲华随足举。且庵仁
相逢打鼓弄琵琶,须是还他两会家曲罢不知何处去,夕阳斜映暮天霞石庵玿。
有礼有乐,能放能收。人平不语,水平不流。汉地不收秦不管,又骑驴子下杨州。无际派
月上女曾与么去,我今亦依如是住,明明今古不曾藏,一点灵光常独露。月林观
大地绝纤尘,面南看北斗嫁鸡逐鸡飞,嫁狗逐狗走雪庵瑾。
【增收】舍利弗因维摩诘室,有一天女散华,次问言:汝何不转却女身?曰:我从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当何所转?即时天女以神通力,变舍利弗作天女。天乃化身如舍利弗,而问言:何不转却女身?弗以天女像而答:我今不知何转而变为女身?天曰:舍利弗若能转此女身,则一切女人亦当能转。如舍利弗非女而现女身,一切女人亦复如是,虽现女身而非女也。即时摄舍利弗身,还复如故,而问言:女身色相,今何所在?舍利弗言:女身色相,无在无不在。天曰:一切诸法,亦复如是,无在无不在。 颂曰:
鹙子已圆无漏种,换却身形总不知,通途一贯非他物,午夜胡僧步雪归。正堂辩
宾头卢尊者赴阿育王宫大会,王行香次,作礼问曰: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不?者以手策起眉毛曰:会么?王曰:不会。者曰: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 颂曰:
拈起眉毛示育王,当时凡圣绝商量,从来对众难收拾,眼上依前两簇长。佛印元
一翳在眼,空花乱坠,狭路相逢,难为回避。大王还识老僧无?似雪眉毛长窣地。佛慧泉
我佛亲见宾头卢,眉长𩬊短双眉麤。阿育王,犹疑狐,唵摩呢哒哩悉哩苏𠰷保宁勇。
【续收】灵山会上旧家风,脱略从兹势莫穷。金斗峰前重漏泄,莫将附子当天雄。正堂辨
尊者亲曾见佛来,双眉䇿起咲颜开,古今不隔丝毫许,天上人间孰可陪?佛照光
以手䇿起眉毛,千圣从来不识,一会灵山俨然,说甚今朝昨日?月林观
䇿起眉毛答问端,亲曾见佛不相谩,至今应供四天下,春在梅梢带雪寒。天童净
尊者当时亲见佛,眉毛䇿起有来端,顶门𣤩瞎金刚眼,恩大难酬雨露宽。枯禅镜
厖眉䇿起貌棱层,见佛元来却不曾,南岳天台相撞著,被人唤作捉斋僧。巳庵深
䇿起眉毛示育王,分明佛面露堂堂,至今阿耨池中水,流落人间润八荒。天目礼
君王一语出如纶,尊者眉毛八字分四海风清烟浪静,碧天无际水无垠无准范。
尊者䇿眉王不会,十方刹土古风清佛斋胜会亲曾预,不是寻常粥饭僧横川珙。
殃崫摩罗未出家时,事外道受教为憍尸迦,欲登王位,用千人拇指为花冠,所得九百九十九,唯欠一指,遂欲杀母取指。时佛在灵山,以天眼观之,乃化作沙门在殃崫前,殃崫遂释母欲杀佛。佛徐行,殃崫急行追不及,乃唤曰:瞿昙住住。佛告曰:我住久矣,是汝不住。殃崫闻之,心忽开悟,遂弃刃投佛出家。佛即授与落发披衣 颂曰:
殃崫雄雄方勇锐,瞿昙住住息风波。杀人作佛当头劄,覆雨翻云在刹那。踈山如
急行缓步无前后,浑踏长安路一条,殃崫回头知住处,便能平步上云霄。花冠不用娘生指,须发宁烦费力摇,好是移花兼蝶至,等闲买石得云饶。佛灯珣
【续收】我住久矣,是汝不住。是汝若住,鼻孔相拄。不动步而徧界游,师姑毕竟女儿作。云居悟
从人求觅枉奔波,过在孳生口数多,杀却浑家仍自杀,谁能奈得你侬何?野云南
殃崫摩罗既出家为沙门,因持钵入城,至一长者家,值其妇产难,子母未分。长者云: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崫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当去问佛,却来相报。遽返白佛,具陈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说,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崫往告,其妇人闻之,当时分免,母子平安。 颂曰:
圣法从来不杀生,本无生杀亘精明。是诸人我皆空相,一切冤亲尽假名。甘露才沾除热恼,玉莲金子两敷荣。觉海元
月里姮娥不画眉,只将云雾作罗衣,不知梦逐青鸾去,犹把花枝盖面归。鼓山珪
华阴山前百尺井,中有寒泉彻骨冷,谁家女子来照影?不照其余照斜领。径山杲
【续收】不迟一步,不疾一刻,明眼衲僧,如何会得?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尼无著总
贤圣劫来未曾杀,而今断这一刀休,果然葛怛胷中落,笑杀灵山老比丘。密庵杰
不因一事,不长一智,不曾杀生,了无忌讳。傅言送语当风流,拈得口兮失却鼻。木庵永
贤圣中来不杀生,其家子母自团圆。阴阳造化初无迹,春在花枝特地妍。天目礼
彩仗神旗猎晓风,鸡人催唱鼓冬冬,铜壶漏永何时歇?如此相催即老翁。南叟茂
非食不疗饥,非药不疗病,黄面老瞿昙,识尽众生性。宝叶源
我瞿昙佛,具正徧知,子母分解,只在当时。横川珙
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 佛眼远云:肉既还母,骨聚还父,用甚么为身?学人到这里,若见得去,廓清五蕴,吞尽十方。乃颂曰:
骨还父,肉还母,何者是身?分明听取:山河国土现全躯,十方世界在里许。万劫千生绝去来,山僧此说非言语。
骨肉都还父母了,未知那个是那咤?一毛头上翻身转,一一毛头浑不差。径山杲
【续收】那咤太子本来身,卓卓无依不受尘。云散水流天地静,篱间黄菊正争春。自得晖
析骨还父肉还母,不知那个是那咤?夜深失脚千峰外,万古长风片月斜。少室睦
骨还父,肉还母,日西沉,水东注。良久露北磵简
雨散云收后,崔嵬数十峰王维虽敏手,难落笔头踪无准范。
七贤圣女姉妹同游尸陀林,一姉指尸曰:尸在此,人在甚处?诸姉妹谛观皆悉悟道,乃感帝释雨华赞曰:我是帝释,见诸姉悟道故来供养,但诸姉有何所须我能给施?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应谷一所。帝释曰:一切所须我悉有之,若此三物我实无。女曰:汝若无此争解济人?遂同往白佛,佛言:我诸弟子不解此义,唯有诸菩萨乃解此义。 颂曰:
寒林里,忽逢伊,帝释行檀恨已迟。三物索来何处有?却令诸姉皱双眉。憍尸迦,知不知?更献天华三两枝。佛慧泉
尸在此兮人何在?疾雷破山风振海,云飞雨散相见时,髑髅眼睛放光彩。龙牙才
帝子游春不逐他,相邀诸姉入尸陀,死人堆里出身路,拨动烟尘见也么?灵利汉,不消多,回头踏著自家底,洞云深处旧烟萝。佛灯珣
【续收】谈玄谈妙实堪夸,帝释才闻便雨华。临机须索三般物,看看愁杀憍尸迦。历劫不曾违背面,明明借问却周遮。大沩智
无阴阳地无根树,谷呼不应当头露。罗列七珍森太虗,动地雨华无量数。天帝释,七贤女,明明指出真金处。无生无法本如如,只个如今离言语。圆悟勤
无阴阳地,叫不响山,无根树子大家攀。七贤女,太娇痴,却将红粉𦘕蛾眉,憍尸无此三般物,那得天华撩乱飞?佛鉴懃
无根树子枝条累,山谷无声句最亲阴阳不到闲田地,结子开华朵朵新正堂辩。
观之不可见,听之不可闻,家有三般宝,富贵压乾坤。月庵果
无根树子一株,山翁不费诛锄,锤碎千年桃核,不须缘木求鱼。蒙庵岳三
无阴阳地一片,明明卖贵买贱。死尸无处活埋,露出三头两面。
不应山谷一所,透出千门万户。清晓一声杜䳌,劝人不如归去。
无阴阳地,有甚巴鼻?无根树子,荒得人死。叫不响,山谷摩醯亚三目。作么?作么?因祸致福。恼得憍尸迦,大咲却成哭。退庵奇
七珍八宝任君需,三物从来的是无。若向无中拈得出,不须见佛问何如。天目礼
【增收】昔城东有一老姥,与佛同生,而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于十指掌中,亦总是佛。 颂曰:
觉城东际老婆婆,白发毶毶意气多,与佛同生嫌见佛,恶人无奈恶人何。笑翁堪
开眼也著,合眼也著,回避无门,将错就错,祥麟只有一只角。掩室开
城东圣姥坐莲台,大地众生正眼开。与佛同生嫌见佛,一身难作二如来。虗堂愚
平生不愿佛相逢,十指尖头现绀容,夹路桃华风雨后,马蹄无处避残红。石室辉
双林善慧大士,因梁武帝请讲经,士升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武帝愕然。志公乃问:陛下会么?帝云:不会。志云:大士讲经竟。 颂曰:
不向双林寄此身,却于梁土惹埃尘。当时不得志公老,也是凄凄去国人。雪窦显
远别双林事有因,金陵明主慕仁人良哉高座登临次,一击大千经出尘正觉逸。
大士何曾会讲经?志公方便且相成,一挥案上俱无取,直得梁王努眼睛。白云端
大士讲经时,挥案成注脚,一丸消众病,不假驴驼药。慈受深
案上一声鸣,,已是重重添注脚。梁王何事不回头,志公将错还就错。佛鉴懃
【续收】身受龙华三会主,槌开凤阁九重城。梁王筑倒金刚佛,更问如何不讲经。克符道者
两口明明一无舌,同生同死为君决,那咤顶上吃蒺藜,金刚脚下流出血。东山空
大士错解注,志公错注解,臭肉积屠门,堪笑无人买。范无准
双林大士太无端,又向梁朝露一班,经旨未分玄路绝,一挥案上动龙颜。葛庐覃
傅大士见梁武帝不起,群臣曰:大士见王,为甚不起?士曰:法地一动,一切不安。 颂曰:
梁国令他魏国愁,渡江投水暗随流,虽然寸土居无动,争奈双林半树秋。投子青
【增收】傅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梁武帝。帝问:是僧邪?士以手指冠。帝云:是道邪?士以手指靸履。帝云:是俗邪?士以手指衲衣。 汾阳昭代云:大士多能。 五祖戒云:笑杀傍观。 佛心才云:要识三教圣人体么?向武帝问处会。要识三教圣人用处么?向大士指处荐取。直饶体用分明,衲僧门下大远在。 颂曰:
道冠儒履释袈裟,和会三家作一家。忘却率陁天上路,双林端坐待龙华。胡隐济
身披坏衲片云寒,脚著朝靴顶戴冠,要使三宗同一辙,揑沙终是不成团。笑翁堪
泥封三诏出烟霞,直到金陵帝主家自古多能谁得及,道冠儒履释袈裟宝叶源。
非儒非道亦非禅,杜撰修行忒可怜,担阁一身三不了,至今八百有余年。一衲戒
【增收】傅大士颂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如形影相似。欲识佛去处,祇者语声是。 颂曰:
谁有单于调,换取假银城。良久曾被雪霜苦,杨花落也惊。天衣怀
要眠时便眠,要起时即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湿却觜。大海红尘生,平地波涛起。呵呵阿呵阿,啰哩哩啰哩。保宁勇
【增收】傅大士颂云: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颂曰:
六月上伏,八月中秋,人平不语,水平不流。心闻贲
鱼行水浊,鸟飞毛落,大士横身,不受斧凿。木庵永
狗走抖擞口,猴愁搂搜头,瑞岩门外水,自古向西流。断桥伦
【增收】傅大士颂云: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水坦然平,敲氷来煑茶。 颂曰:
须弥纳芥不容易,芥纳须弥匹似闲,长河搅著成酥酪,轻轻击透祖师关。圆悟勤
【增收】傅大士颂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五祖演云:古人恁么道,可谓锦上铺花,不妨奇特。诸人且作么生会?白莲今日曲顺后机,不惜眉毛,亦为颂云:
有中有,无中无,细中细,麤中麤。
土面灰头不染尘,华街柳巷乐天真,金鸡唱晓琼楼梦,一树华开浩劫春。足庵鉴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四
菩萨机缘
布袋和尚常在通衢,或问:在此何为?师云:等个人来。曰:来也。师曰:汝不是这个人。或解布袋,百物俱有,撒下曰:看!看!又一一将起,问人曰:这个唤作甚么?或袋内探果子与僧,僧拟接,师乃缩手曰:汝不是这个人。或见僧行过,乃拊背一下,僧回首,师曰:把一钱子来。有时倚袋终日憨睡,或起行市肆间,小儿哗逐之,或拄杖、或数珠与儿戏。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遂放下布袋,叉手而立。僧曰:祇此别更有在?师拈起布袋,肩负而去。 颂曰:
弥勒既非,布袋不是,是非两忘,金生丽水。至宝满袋,贵买贱卖,若解商量,不劳三拜。诠了义,注大乘,月里萤光日下灯,布袋枕头眠一觉,倚天山色碧层层。野轩遵
拈起即行,放下便歇,瞌睡阿师,弄巧成拙。佛意祖意宁知?裙子褊衫百结。有时独立兮谁是知音?归去来兮一天明月。佛慧泉
困来抱囊无语,傍观尽生疑虑,未免开献诸人,是甚闲家破具?莫讶衣裳破碎,入鄽且无忌讳,横身要道等人,那个便知圈缋?云峰悦
千般万样,有谁能会?瞌睡老僧,收拾满袋。心无诸受,触处三昧。巷尾街头,贵买贱卖。圆通秀
都卢一个布袋,里面讨甚奇怪?困来且得枕头,擕去亦无妨碍。有时閙市打开,多是自家买卖。白云端
咄!这憨皮袋,眉麤兼眼大,终日在街头,市行无买卖。阿呵呵!归去来,典钱还却债。保宁勇
分身百亿混尘埃,气貌憨憨勿可猜,一袋挑擎随处去,千般撒下复拈来。人间天上相呈示,市尾街头睡觉回,等得个时还不是,至今犹是老黄梅。佛国白
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包括乾坤,全归布袋。十字街头大打开,般般拈起随人爱。灵源清
三千威仪都不修,八万细行全不顾,只因閙市里等人,被人唤作破落户。兜率内院久抛离,纵归忘却来时路,稽首弥勒世尊,得与么宽肠大肚。径山杲
【续收】接著一个半个,覔得三文两文。谁知破布袋里,许多弥勒世尊。瞎堂远
拊背觅钱成漏逗,回头转脑昧真机,可怜閙市无人识,空手肩担布袋归。佛照光
长汀汀上风颠子,曳杖回头等阿谁?向道那人元不在,汝须知有转身时。天目礼
转得头来已是迟,恰如曾未转头时,一钱觅得无及处,犹自区区诳阿谁?北磵简
逢人乞一文,袋里敌国富。不是下生迟,嫌佛不肯作。环溪一
【增收】䟦陁尊者因生法师论众微聚曰色,众微无自性曰空者,云:只明得因中色空,未明得果上色空。法师问:如何是果上色空者?云:一微空故众微空,众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无众微,众微空中无一微。 盐官云:因中色空,果上色空,总是梦中说梦。 颂曰:
灵光满目簇山河,幻境之中物像多体妙已知缘不碍,执情还被境消磨双泉琼。
色空空色色空空,阂却潼关路不通。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天衣怀二
东西南北,十万八千。空生罔措,火里生莲。
堂堂色里无空相,皎皎空中绝色形,直下色空无一二,色号元来不我名。灵隐本
【增收】维摩居士示疾毗耶离城,自念寝疾于床。世尊大慈,宁不垂愍?佛知其意,告文殊师利言:汝行诣维摩诘问疾。文殊白言:世尊!彼上人者,难为酧对。深达实相,善说法要。辩才无滞,智慧无碍。一切菩萨,法式悉知。诸佛秘藏,无不得入。降伏众魔,游戏神通。其慧方便,皆已得度。虽然,当承佛圣旨,诣彼问疾。 颂曰:
咄这维摩老,悲生空懊恼。卧病毗耶城,全身太枯槁。七佛祖师来,一字俱屏扫。请问不二门,当时便靠倒。不靠倒,金毛师子无处讨。雪窦显
佛病法病最难医,独有杂摩也大奇,文殊稽首赞居士,失却金毛师子儿。天衣怀
毗耶城里维摩诘,知伊毕竟彻不彻。金毛师子未到来,一室屏除先漏泄。及乎回问不二门,推出一团无孔铁。刚被文殊下一槌,千年万载成凹凸。大洪遂
冷坐毗耶城,百病一时发不得文殊来,几乎无合杀径山杲。
千人万人射一鴈,个个手亲并眼辨,刮地西风鴈影奇,可怜发尽弦中箭。猨臂将军仰面看,弓开秋月影团圆,飞星一点天边去,羽翼离披落眼前。广鉴英
冤憎会苦,爱别离苦,钝置瞿昙,一场莽卤。咄正堂辩。
示疾毗耶方丈,文殊亦难近傍,看来无药可医,只是忌口为上。淛翁𤥎
诈病从来不可医,文殊特为下针锥,事褫一喙长三尺,问著依前似鼓椎。无准范
一个病维摩,无风自起波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胡隐济。
【增收】善财初诣娑罗林中参文殊,文殊指往南方胜乐国谒德云比丘。次第至弥勒楼阁所,归至普门城外,思惟𥩟立,欲得奉觐文殊。文殊伸手过百十由旬,与摩其顶,即见微尘数知识,即受行其教。 上蓝超因僧问:善财见文殊后,为甚么却往南方?师云:学凭入室,知乃通方。僧云:到苏摩城,为甚么弥勒却遣见文殊?师云:道旷无涯,逢人不尽。 投子青云:然道无迷悟,发证由师。不住圣凡,庄严妙行。是以文殊遣去,登须弥山。海岸逢师,市廛礼友。或刀山婬舍,罪杻王宫。或童女童男,瞿夷圣后。弥勒弹指,普贤亲瞻。再见文殊,复有何事?信知通方知有,道旷无涯。不昧光踪,历穷尽妙。诸仁者,还知更有一人,为甚么善财不参?且道是甚么人?良久云满头白𩬊离岩谷,半夜穿云过市廛。复颂曰:
日出升空高下用,昆仑源派入川流。春山云逗风无尽,鴈去回南天地秋。
五十三人指路人,因循流落百余城草鞋踏破成何事,争似归家罢问程铁山仁。
茫茫梦里去游南,五十三参发指端大士臂长衫袖短,善财脚瘦草鞋宽大川济。
【增收】善财诣妙峰山,参德云比丘,四维寻觅,七日方见。在别峰上,徐步经行,顶礼闻法,入佛境界,得忆念诸佛,普见法门,证发心住。 颂曰:
妙高峰顶寻知识,南北东西望何极?德云遥自别山来,珍重分身千百亿。延庆忠
妙高峰顶草茸茸,步步相随不见踪,若谓别山亲觌面,片帆已过海门东。别山智
澹烟草茸茸,七日徘徊信不通,一步竿头轻蹉脚,海门波卷白苹风。棘田心
【增收】善财诣那罗素国,参毗目瞿沙仙人。无量仙人同音赞已,下床执手,佛刹现前,悟真净智,卷舒自在,得无胜幢法门,证童真住。 颂曰:
毗目仙人下宝床,摩头执手看殊祥。十方佛境同时现,万象森罗忽顿彰。无胜妙床腾瑞色,遮那文藏显灵光。却还本座求端的,转觉平生见处长。佛国白
坦然古路勿迂疎,霁月凉风动十虗,毗目善财当日事,好如潘阆倒骑驴。或庵体
【增收】善财诣佛会中,参普贤菩萨,见乘白象王,处红莲座,一心亲近,咨闻法要,智悲圆满,行愿功成,即获佛德,显同果海,得一切佛果微尘数三昧法门。 颂曰:
百一由旬摩顶归,片心思见普贤师,堂堂现在红莲座,落落分明白象儿。沙劫智悲方满日,微尘行愿正圆时,佛功德海重宣说,愁见波涛转渺弥。佛国白
打鼓弄琵琶,还他一会家,木童能抚掌,石女解煎茶。云散天边月,春来树上华,善财参徧处,黑豆未生芽。延庆忠
【增收】善财历百十城,参五十三位善知识。后到毗卢楼阁前曰:是解空、无相、无作之所住处云云。见楼阁门闭,善财暂时敛念曰:大慈大悲,愿楼阁门开,令我得入。寻时弥勒领诸眷属,至善财前,弹指一下,楼阁门开,善财得入。入已还闭,见百千万亿楼阁,一一楼阁,有一弥勒领诸眷属,并有一善财,面在前立。弥勒复弹指云:善男子!起法性如是。 颂曰:
妙意童真末后收,善财到此罢南游。豁然顿入毗卢藏,悔向他山见比丘。张无尽
妙峰孤顶无知识,百十城游丧善财楼阁若还弹指现,分明有眼不曾开或庵体。
五十三人一缕穿,小儿虽小胆如天,茫茫烟水无重数,买得风光不用钱。北磵简
问处分明答处端,还同双劒倚天寒一从楼阁门开后,满面惭惶无处安淛翁𤥎。
知识曾参五十三,精金百炼罢锤钳,回头万壑烟云散,午夜蟾光浸碧潭。坦堂圆
南方经历几云烟,收得珍奇货满船弹指便风帆到岸,一时翻作大光钱无准范。
【增收】天台智者大师,在南岳诵法华经,至药王品曰: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于是悟法华三昧,获旋陁罗尼,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 颂曰:
世尊三昧安详起,师悟药王精进时灵鹫山中人未散,不因南岳有谁知杨无为。
溪山尽处夕阳斜,溪上冬风雪满沙,便是江南旧行路,和烟隔水见梅华。萝月莹
舍尽家财与己财,只将真法供如来,当初一路今何在?触目灵山翠作堆。天目礼
好将真法供如来,花在幽岩险处开。一夜狂风吹欲尽,落英无数点苺苔。虗堂愚
心迷念念法华转,心悟时时转法华。谁知百万灵山客,尽是天台眼里沙。此山应
【增收】金陵志公和尚,或名宝公,令人传语南岳思大云:何不下山教化众生,一向目视云霄作么?思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 颂曰:
一口吞尽三世佛,牙如劒树眼如铃。断弦不必鸾胶续,只要知音侧耳听。虗堂愚
佛与众生一口吞,纤毫不立道方存,杖头日月才挑起,鼓动三千海岳昏。尼闲林英
目视烟霄卧白云,不知山下有乾坤,从何更有众生度,三世如来一口吞。本觉一
时清休唱太平歌,大冶红罏著一毛,试向其中撮灰烬,亘天红焰已周遭。蒙庵岳
志公曰: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 玄沙曰:终日拈香择火,不知真个道场。 玄觉征云:只如此二尊者语,还有亲疎也无? 雪窦显云:一对无孔銕锤。 圆悟勤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拈香择火。 天童觉云:奇怪!八十翁翁出场屋,不是小儿戏。且道利害在甚么处?有智无智较三十里。 颂曰:
五蕴山头古佛堂,拈香择火好承当,何须向外求贤圣,终日无非是道场。本觉一
大乘经偈
经首题字。 昔有僧问地藏琛和尚: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甚么字?地藏曰:看取下注脚。 又有问披云寂,师答以颂曰:
以字不是八不成,森罗万象此中明。直饶巧说千般妙,不是沤和不是经。
以八不成只目前,经中未识注中看,垂慈不为多知解,切要参玄达本源。汾阳昭
以字不成八不是,拈起经题皆拟议。下头注脚任君看,却是入门先问讳。佛印元
以字不是八不成,龙门风浪苦雷霆,多少游鱼迷去路,依前和雨落沧溟。佛慧泉
我佛金言义海深,开遮唯要悟真心首标妙在当头劄,密使泥牛晓夜吟云居祐。
拈起题,摸不著,却看下头注脚,了知字义炳然。大藏潜通广略地藏恩。
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法身睡著无遮闭。衲僧对面不知名,百万人前呼不起。觉范洪
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十方诸佛同参,三世如来共轨。庆喜多闻罔措,鹙子神通莫拟。若非金色头陁,焉能密传斯旨。旻古佛
以字不是八字非,满琅函载绝毫厘,看经到此须开眼,玉轴分明两畔题。罗汉南
经题满目孰知元?点画分明句义全。佐国欲知功力大,萧何元是汉朝贤。疎山常
以字不是八不成,无言童子咲忻忻,优昙华现人间世,鼻孔通天嗅不闻。开福宁
以字不成八字非,烁迦罗眼不能窥,一毛头上重拈出,忿怒那咤失却威。径山杲
龙宫海藏不曾收,梵语唐言亦谩求,刚被祖师轻漏泄,当门齿缺乃因由。灵岩因
【续收】鸟迹半露苍苔,科斗并游春水。若不信受奉行,未免即从座起。石明
不向经题识本真,纸堆讨甚法王身?未开梵夹承当去,免作循行数墨人。绝岸湘
问你地藏知不知?下头注脚万千千。筭沙入海徒疲倦,不若教他了目前。横川珙
楞严经佛告阿难: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颂曰:
全象全牛意不殊,从来作者共名模。如今要见瞿昙老,刹刹尘尘在半途。雪窦显
堂堂露柱久怀胎,长下孩儿颇俊哉,未解语言先作赋,一操直取状元来。白云端
老胡彻底老婆心,为阿难陀意转深韩干马嘶芳草渡,戴嵩牛卧绿杨阴湛堂准。
云收空阔天如水,月载姮娥四海流惭愧牛郎痴爱叟,一心犹在鹊桥头佛心才。
说离百非存轨则,言无一法尚筌毗耶默默曾缄口,摩竭寥寥镇掩扉佛鉴懃。
【续收】初学卖华日,娇羞掩齿牙。及至容颜老,脱然无可遮。却咲白云它自散,不知明月落谁家。崇觉空
隔林仿佛闻机杼,知有人家在翠微。及至入门亲见了,元来只是小儿嬉。简堂机
见时不见非见见,非见不见总非非。织女机梭撩乱掷,牧童鞭索恣胡挥;幽鸟一声惊宇宙,碧湾溪畔绿杨垂。呆堂定
石润非玉,水丽非金。大禹决而西㴑,卞和泣而陆沉。美兮渺兮,错古砻今。虗堂愚
楞严经佛谓阿难: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颂曰:
若能转物即如来,春暖山华处处开,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白云端
若能转物即如来,处处门开见善财花柳巷中呈舞戏,九衢乘醉卧楼台真如。
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乾坤大地,直下同归。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佛心才
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咄哉瞿昙,诳謼痴呆。径山杲
【续收】雨色和烟帀四维,眼皮未绽若为窥。等闲破金刚际,坦荡无因役路岐。或庵体
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处,大都缁素要分明。此山应
楞岩经佛谓阿难: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 颂曰:
见不及处,江山满目,不覩纤毫,花红柳绿。白云起处本无心,江海滔滔岂盈缩?海印信
拄杖头边无孔窍,大千沙界犹嫌小,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妙。鼓山珪
春至自开花,秋来还落叶,黄面老瞿昙,休摇三寸舌。径山杲
【续收】色空明暗本无因,见见由来亦误人。见不及时犹未瞥,那知殃祟是家亲。遯庵演
没弦琴上无私曲,一曲弹来转辘轳,断崖流水少知音,六六不成三十六。妙峰善
瘦藤拄到风烟上,乞与游人眼界宽,不知眼界宽多少?白鸟去尽青天还。朴翁铦
雨洗淡红桃蕚嫩,风摇浅碧柳丝轻。白云影里怪石露,绿水光中古木清。潜庵光
隔墙见角便骑牛,骑入红尘閙市游,游徧归来栏里卧,三更半夜失踪由。雪庵瑾
【增收】楞严经七处征心 颂曰:
七处征心心不遂,懵懂阿难不瞥地,直饶征得见无心,也是泥中洗土块。西余端
七处征心欵便成,推穷寻逐按分明。都缘家贼难防备,拨乱乾坤见太平。卍庵颜
吹糠著米,翻成特地。不因一事,不长一智。北磵简
七处征他天外天,毫光直射阿难肩,瞿昙忒杀怜儿切,逼得鲇鱼上竹竿。绝岸湘
【增收】楞严经八还辨见颂曰。
八还之教垂来久,自古宗师各分剖,直饶还得不还时,也是𫚥跳不出斗。西余端
明暗色空不可还,不可还者绝跻攀。夹截虗空成畔岸,一重水隔一重山。卍庵颜
色空明暗,各不相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北磵简
还还还后更无还,一个闲人天地间,昨夜大虫遭虎咬,皮毛落尽体元斑。绝岸湘
【增收】楞严经阿难大众获本妙心 颂曰:
东西南北捉虗空,海角天涯信不通。力尽神疲无处觅,万年松在祝融峰。卍庵颜
适我昔所愿,今者已满足。是玉也大奇,只恐不是玉。北磵简
【增收】楞严经:观世音菩萨成三十二应身,获十四无畏法。 颂曰:
良哉观世音,旋闻与声脱,犬吠驴鸣休未休?世出世间活鱍鱍。瞎堂远
三十二应不思议,十四无畏如流水,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从定起。卍庵颜
趂队选圆通,无端立下风当时供死欵,错说在闻中北磵简。
【增收】楞严经妙性圆明离诸名相 颂曰:
一钱为本万钱利,富不足而贫有余,换骨夺胎些子药,输他潘阆倒骑驴。卍庵颜
金盘不可动,辘辘转难住,停待良久间,圆明湛如露。北磵简
【增收】楞严经: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 颂曰:
日暖风和景更奇,华华草草露全机,荼一阵香风起,引得游峰到处飞。心闻贲
千山鸟飞灭,万里人迹绝扁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肯堂充。
不汝还者复是谁?残红流在钓鱼矶,日斜风定无人扫,燕子啣将水际飞。天目礼
【增收】楞严经六解一亡 颂曰:
根尘缚脱本同源,一处休复六用捐,手把一条红断贯,娘生鼻孔一时穿。卍庵颜
六用无功信不通,一时分付与春风,篆烟一缕闲清昼,百鸟不来花自红。北磵简
结解非殊,存亡无据。试问本来宗,当初谁缚汝。
【增收】楞严经:阿难大众复白佛言:若此妙明真净妙心,本来徧圆,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蠕动含灵,本元真如,即是如来成佛真体。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地狱、饿鬼、畜生? 颂曰:
双劒峰前古寺基,天尊元是一牟尼时难只得同香火,莫听闲人说是非卍庵颜。
三蛇九鼠,一亩之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北磵简
【增收】楞严经:佛言:阿难,此等众生,不识本心,受此轮回,经无量劫,不得真净,皆由随顺杀盗婬故。反此三种,又则出生,无杀盗婬,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相倾,起轮回性。 颂曰:
七处精研一妄心,更随三业杀盗婬,身心不是闲家具,前箭犹轻后箭深。卍庵颜
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又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北磵简。
【增收】楞严经佛告阿难:无令心魔自起深孽。 颂曰:
瞿昙彻底老婆心,见明色发理难任,入乡随俗那伽定,佛魔到此尽平沉。卍庵颜
挽弓须挽强,用锵须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北磵简。
【增收】楞严经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详在本经 颂曰:
清净本然徧法界,山河大地即皆现。性觉必明认影明,眼耳便随声色转。卍庵颜
弥满清净,中不容他,山河大地,万象森罗。北磵简
【增收】楞严经:若能推者,即是汝心,则是认贼为子。修山主云:若能推者,不是汝心,则是认贼为子。 颂曰:
如今推也,是子是贼。买帽相头,食鱼去骨。天童觉
【增收】楞严经:䟦陀婆罗入浴,忽悟水,因 颂曰:
了事衲僧消一个,长连床上展脚卧,梦中曾说悟圆通,香水洗来蓦面唾。雪窦显
超诸现量,即悟水因,体明无垢,孰云洗尘?得无所有,了无相身,成佛子住,妙触常存。大沩智
洗尘触体两空寂,妙证密圆超见思,白璧无瑕空受玷,圆通会里受涂糊。涂毒䇿
【增收】楞严经:当知虗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虗空耶。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皆悉消殒。 颂曰:
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虗空消殒。试问杨岐栗蓬,何似云门胡饼。尼无著总
瞌睡茫茫困思来,吃椀浓茶眼便开,四海五湖王化里,更无一物是尘埃。朴翁铦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四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五
大乘经偈之余
【增收】圆觉经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入于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一切如来光严,住持是诸众生清净觉地,身心寂灭,平等本际,圆满十方,不二随顺。 颂曰:
东西南北水茫茫,无角铁牛入海藏,千眼大悲寻不见,倒骑佛殿入僧堂。冶父川
【增收】圆觉经:于不二境现诸净土,与大菩萨摩诃萨十万人俱。 颂曰:
明镜当台照不差,短长好丑尽归家,山河大地浑如故,不妨随处玩烟霞。冶父川
【增收】圆觉经非幻不灭 颂曰:
不属内外与中间,才落思惟入魔境,大丈夫儿不自欺,翻身坐断毗卢顶。月林观
【增收】圆觉经:修多罗教,如标月指。 颂曰:
方便门,指头月,𫍢讹因底多甄别。冷光霭霭登清途,帀地茫茫寻旧穴。指看画处眼中屑,到此何须更饶舌。育王达
【增收】圆觉经:一切障碍,即究竟觉。 颂曰:
枯树云充叶,凋梅雪作花击桐成木响,蘸雪吃冬瓜长天秋水,孤鹜落霞。雪堂行
早朝心闷三杯酒,午后头昏一椀茶,入夜脱衣伸脚睡,五更走起眼瞇麻。或庵体
【增收】圆觉经:有我爱者,亦爱涅槃。伏我爱根,为涅槃相。 颂曰:
黑山鬼窟至幽阴,认得顽空尽力寻,何似天窓饶一拨,顿令大地作黄金。
【增收】圆觉经:弃爱乐舍,还滋爱本,便现有为增上善果,皆轮回故,不成圣道。 颂曰:
傀儡牵丝舞柘枝,百般俏俊百般宜。自从舞罢青丝断,堪咲渠侬撒手归。
圆觉经: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颂曰:
黄花烂烂,翠竹珊珊,江南地暖,塞此天寒。游人去后无消息,留得溪山到老看。晦堂心
举手攀南斗,翻身倚北辰,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鼓山珪
【续收】巍巍堂堂,磊磊落落。閙处刺头,稳处著脚。脚下线断我自由,鼻端泥尽君休斵。莫动著,千年故纸中合药。天童觉
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径山杲
和烟钓月是生涯,古䇿风高未足夸,欵乃一声天地阔,祖师何处渡流沙?或庵体
胡孙吃毛虫,乌狗上佛殿,大地雪漫漫,澄江净如练。圆极岑
生铁铸牛头,牵犁还拽耙。智者咲忻忻,愚人惊怪差。古往今来几百年,更向鬼门重贴卦。密庵杰
庭前栽莴苣,莴苣生火筯。火筯生莲花,莲花结木爪。木瓜才擘破,撒出白油麻。参。㑃堂仁
昨夜深沙铸銕券,阿那律陀来合伴,醉来相打见阎王,阎王握笔不能判。不能判,却相劝,彼此事同一家,更莫前思后筭。㘞!你恁么断,公事大醋。无庵全
张果老踏破葫芦,吕洞宾失却宝劒,两个撒手相逢,囊箧更无一线。何仙姑銕笛横吹,解道长江静如练。正堂辩
身世悠悠不系舟,得随流处且随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钱明日愁。石庵玿
春眠不觉晓,是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朴翁铦。
春生夏长,淡饭麤茶鱼投浊水,彩奔龊家无准范。
【增收】圆觉经:以大圆觉为我伽蓝。 颂曰:
毫𩬊不留,纵横自由,阃外乾坤廓落,大方无外优游。明明祖师意,明明百草头,褫破狐疑网,截断爱河流。纵有回天力,争如直下休?四衢道中净倮倮,放出沩山水牯牛。圆悟勤
【增收】圆觉经:恒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𩬊毛爪齿等皆归地,唾涕脓血等皆归水,煖气归火,动转归风。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颂曰:
今者妄身当在何,不应𦦨水更寻波。狂心误认鉴中影,岂异迷头演若多。本觉一
【增收】法华经:佛放眉间白毫相光,照东方万八千世界。 颂曰:
蛮奴赤脚上皇州,卖尽奇珍跨白牛,贪著市朝人作市,又随歌舞上官楼。多意气,好风流,月冷珠帘挂玉钩,分明妄却来时路,百尺竿头辊绣毬。圆极岑
【增收】法华经:假使满世间,皆如舍利弗。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 五祖演云:寻常衲僧家,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是会佛智不会佛智?众中有则有,只是藏牙伏爪。太平有个见处,不惜眉毛,举向诸人。待有人问,随口便答。 破庵先云:且毕竟如何是佛智?乃颂曰:
雪子落纷纷,乌盆变白盆。忽然日头出,依旧是乌盆。
【增收】法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偈曰:呪咀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 东坡居士别云:念彼观音力,两家都没事。 法眼益禅师因阅至此,乃有颂曰:
呪咀毒药,形声之逆,眼耳若通,本人何失?
【增收】法华经:譬如长者,有一大宅。于后宅舍,忽然火起。毒害火灾,众难非一。 颂曰:
蝴蜂休恋旧时窠,五百郎君不奈何,欲火逼来无走路,痴心要上白牛车。门前羊鹿权为喻,室内啀喍总是讹,蓬㶿臭烟相恼处,出身不用动干戈。冶父川
【增收】法华经:如来如实知见三界之相,无有生死若退若出,亦无在世及灭度者。非实非虗,非如非异,不如三界见于三界。如斯之事,如来明见,无有错谬。 颂曰:
峋嵝峰头神禹,字青石赤形模奇,无目仙人才一见,便应抚掌咲嘻嘻。云暗苍龙化葛陂圆极岑。
火虐风饕水渍根,石边尚有旧苔痕化工肯未随寒暑,又孽清香为返魂闲极云。
【增收】法华经此经开方便门,示真实相,深固幽远,无人能到。 颂曰:
虽然幽远涉途程,到者方知不夜城鼓角声寒莲漏永,佛灯犹作向来明圆极岑。
【增收】法华经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 云门云:释迦老子甚处去也? 颂曰:
犬子便吠贼,牛子便牵犂,衲僧若恁么,未曾摸著皮。杨岐会
世间相常住,黄莺啼绿树,真个可怜生,动著便飞去。朴翁铦
法华经偈: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 颂曰:
三际断时凡圣尽,十身圆处刹尘周无私应物随高下,未过僧祇大劫修保宁勇。
种谷不生豆苗,蒸沙岂能成饭?大通智胜如来,一个担板底汉。鼓山珪
【续收】燕坐道场经十劫,一一从头俱漏泄。世间多少守株人,掉棒拟打天边月。径山杲
红日杲杲,切忌寻讨,拈得便用,无非是宝。郑州棃,青州枣,大抵还他出处好。月林观
太平时代不论兵,路不赍粮户不扃,十劫坐来成底事?平生肝胆一时倾。道场融
劫初铸就毗卢印,古篆雕虫尚宛然,堪咲堪悲人不识,却嫌字画不完全。环溪一
【增收】法华经:若有众生,闻是观世音菩萨品者,当知是人功德不少。 颂曰:
观音门普普门收,才著襕衫便不羞,昨夜猿啼新岭上,今朝鶴唳古溪头。恶风飘墯回光息,欲火焚烧当处休,璎珞受来都不用,平生活计冷湫湫。冶父川
文殊所说般若经: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 颂曰:
平生疎逸无拘捡,酒肆茶坊信意游,汉地不收秦不管,又骑驴子过杨州。保宁勇
养就家栏水牯牛,自归自去有来由,而今稳卧深云里,秦不管兮汉不收。祖印明
鹄白乌本玄,松直棘自曲。清净比丘僧,却须入地狱。鼓山珪
壁上安灯盏,堂前置酒台,闷来打三盏,何处得愁来?径山杲
【续收】僧问洞山诠: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时如何?师云:度尽无遗影,还他越涅槃。 颂曰:
相好巍巍大丈夫,一生无智恰如愚。从来佛祖犹难望,地狱天堂岂可拘。丹霞淳
清净行者不涅槃,破戒比丘无地狱。天台相接到西川,总是自家亲眷属。照堂一
夜来村饮归,健到三四五,摩挲青莓苔,莫瞋惊著汝。自得晖
嘉州石像,陕府铁牛,人平不话,水平不流。尼无著总
陪钱弄傀儡,𢬵命打秋千浑家无眼见,掩面哭苍天或庵体。
事神者吃神,事佛者吃佛,神佛俱不事,浑家穷彻骨。肯堂充
汉既不管,秦亦不收,人平不语,水平不流。月林观
犯重比丘清净行,平等性中无损益,水里不用觅鱼踪,天边何处观鸟迹?懶庵枢
国有定乱劒,家无白泽图神僊张果老,踏碎药葫芦朴翁铦。
清净行者清净,破戒比丘破戒,各自安贴家,切忌放贼过界。退庵奇
饮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寒山逢拾得,抚掌咲咍咍。此山应
涅槃地狱本无差,只为从来被眼遮,三脚瞎驴才𨁝跳,镬汤罏炭即吾家。高峰妙
维摩经须菩提持钵入维摩舍乞食,时维摩诘取钵盛饭,谓言:汝能于食等者,诸法亦等;诸法等者,于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乃至彼外道六师,是汝之师,因其出家,彼师所墯,汝亦随墯,乃可取食。入诸邪见,不到彼岸;住于八难,不得无难;同于烦恼,离清净法。汝得无诤三昧,一切众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为与众魔共一手,作诸劳侣。汝与众魔及诸尘劳,等无有异。于一切众生而有怨心,谤诸佛,毁于法,不入众数,终不得灭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须菩提闻此茫然,不知以何答,置钵欲出。 颂曰:
无边无际休斟酌,潮去潮来本自平,清浊浅深并苦淡,一般滋味逈分明。保宁勇
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镬汤无冷处,合眼跳黄河。鼓山珪
独坐许谁知?青山对落晖,花须连夜发,不待晓风吹。径山杲
【续收】白日街头独自行,夜间屋里独自卧。山高不碍白云飞,竹密不妨流水过。照堂一
邪见归依外道师,与师同堕复何疑?凭君满钵盛香饭,午日亭亭腹正饥。张无尽
七七四十九,六六三十六,是非才入耳,浑家不和睦。肯堂充
独弄单提,单提独弄,劒刃上行,寂然不动。月林观
所生各不同,所润一雨普。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冰谷衍
青山白云,碧谿萝月。画虎成狸,只得一橛。虗堂愚
【增收】维摩经: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至文殊云:我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殊又问维摩,摩默然。殊叹曰: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真入不二法门。说是入不二法门时,与此众中五千菩萨,皆入不二法门,得无生法忍。 颂曰:
维摩大士去何从?千古令人望莫穷。不二法门休更问,夜来明月上高峰。雪窦显
虗空鸟迹谩追寻,幽鸟投声又报春。若识东西无异路,净名一室不平沉。慈明圆
毗耶城里竞头走,谩谓南星真北斗,还知蚌鹬两相持,须臾尽落渔人手。太洪恩
一个两个百千万,屈指寻文数不办,暂时放在暗窓前,明日与君重计筭。白云端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在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讷堂思
毗耶城里老维摩,一默无言诡诈多,三万二千师子座,一时掀倒看如何?无用全
言言言兮,飘风洒雪;默默默子,靁轰电掣。藕丝孔里骑大鹏,等闲挨落天边月。懶庵需
毗耶老子善藏机,渊默靁声彻四维今古竞传真不二,岂知黄叶止儿啼尼无著总。
有无语默谩徒劳,居士何曾动一毫?世祖功成三十六,云台争似钓台高?别峰印
深入不二门,巧尽反成拙。一默定千差,常说炽然说。说拙,万古清风寒彻骨。松源岳
【增收】维摩经:不断烦恼而入涅槃。 颂曰:
朝生暮死千万徧,一日几回相见面,展阵开旗放出来,一指动时客戏见。白云端
【增收】僧问投子:如何是不断烦恼而入涅槃?师曰:这个师僧恁么发人业? 颂曰:
虽然无背面,触处头头现。吞却太虗空,吐出瑠璃殿。佛心才
者个师僧发人业,卖油老翁说向人,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文殊道:
【增收】维摩经:观身实相,观佛亦然。 颂曰:
眼空四海恣纵横,鼻孔辽天信脚行,拏得电光为火把,却来日午打三更。或庵体
【增收】维摩经:佛以一音演说法,或有怖畏或断疑。 颂曰:
或有怖畏或断疑,双明一句绝针锥,于斯切莫生欣厌,觌面还须眼似眉。禾山方
【增收】金刚般若经: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须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 颂曰:
食讫跏趺坐石床,斗间间气烛天光,几多业识茫茫者,衲被蒙头在醉乡。水庵一
一字未曾谈般若,谩天谩地尽饶伊,祇园乞食归来后,法会因由又是谁?北磵简
卫城乞食沿门处,祇苑收衣洗足时,善现无端赞希有,斯文安得是如斯?宝叶源
【增收】金刚般若经: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颂曰:
希有希有佛,妙理极泥洹,云何降伏住?降伏信为难。二仪法中妙,三乘教喻宽,善哉今谛听,六贼免遮拦。傅大士
七手八脚,神头鬼面,棒打不开,刀割不断。阎浮跳踯几千回,头头不离空王殿。冶父川
截断从教来衮衮,随流未必去滔滔。青山长鎻欲飞势,沧海合知来处高。心闻贲
【增收】金刚般若经: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 颂曰:
有相有求皆是妄,无形无相堕偏枯。堂堂密密何曾间,一道寒光烁太虗。冶父川
映林映日一般红,吹落吹开总是风,可惜撷芳人不见,一时分付与游蜂。心闻贲
金刚般若经: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颂曰:
一金成万器,皆由匠者智。何必毗耶城,人人说不二。觉海元
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寒时向火,热时乘凉。健即经行,困即打睡。仰面看天,开口取气。保宁勇
【增收】金刚般若经: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 僧问首山:如何是此经?山曰:低声。云:如何是受持?山曰:莫染污 冶父。川云:且道此经从甚处出?须弥顶上,大海波心。乃颂曰:
佛祖垂慈实有权,言言不离此经宣。此经出处还相委,便向云中驾铁船。切忌错会。
水出昆仑山起云,钓人樵客问来因,只知洪浪岩峦阔,不肯抛丝弄斧斤。投子青
长时诵不停,非义亦非声,若欲受持者,应须用眼听。宝相元
【增收】金刚般若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颂曰:
山堂静坐夜无言,寂寂寥寥本自然,何事西风动林野?一声寒鴈唳长天。冶父川
应无所住豁心空,金屑依然著眼中,蓦地虗空连地脱,大千经卷一时通。孤云权
应无所住生其心,廓彻圆明处处真,直下顶门开正眼,大千沙界现全身。呆堂定
金刚般若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颂曰:
明珠在掌,有功者赏。胡汉不来,全无伎俩。伎俩既无,波旬失途。瞿昙瞿昙,识我也无。雪窦显
水不洗水谁不知,旋岚常静太驱驰,千年历日如能筭,免被巡官掌上推。白云端
四序炎凉去复还,圣凡只在刹那间前人罪业今人贱,倒却前人罪业山张无尽。
【续收】宝剑不失,虗舟不刻。不失不刻,彼此为得。倚待不堪,孤然仍则。鸟迹虗空,有无弥忒。思之。法眼益
半夜窓明,邻家有火。鲍老敲门,李老打鎻。王婆叫船,赵婆过渡。油尽灯灭,一场懡㦬。佛鉴懃
缀缀功过,胶胶因果,镜外狂奔演若多,杖头击著破灶堕。灶堕破,来相贺,却道从前孤负我。天童觉
【增收】金刚般若经: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𧂀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虗。 颂曰:
菩提无实亦无虗,几个男儿是丈夫?丹穴不归金鸾𬸦,碧潭空浸玉蟾蜍。佛慧泉
生涯如梦若浮云,活计都无绝六亲。留得一双清白眼,咲他无限往来人。冶父川
【增收】金刚般若经: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南堂兴举:德山行脚时,到潭州诣胡饼店,觅点心吃。店婆出问:过现未来心不可得,上座点那个心?德山无语。今夜代德山几转语,与诸人商量。待他道:三心不可得。只向道:咄咄,老婆不得无礼。似恁么莫太刚么?不然道:婆子,你从甚么处得这个消息来?似恁么又却太弱么?当时若是老僧,待他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上座点那个心?只向道:与我换热底一只来。才拟议,便与换却眼睛。乃颂曰:
过去现在未来心,簸土扬尘无处寻。坐卧经行无不是,承当直下莫沉吟。
过去心,不可得,收纶罢钓秋江碧,扁舟古岸恣闲眠,明月芦华深稳密。现在心,不可得,法王家法存今昔,谋臣猛将定封疆,说甚隋珠并赵璧?未来心,不可得,不可得中只么得,石含玉兮地擎山,惟证乃知难可测,千古流芳谁共知?清风帀地有何极?雪窦宗
三际求心心不见,两眼依然对两眼,不须遗劒刻舟寻,雪月风华常见面。冶父川
后念起时前念灭,起灭之念何甞别?唤取机关木人问,从头弄尽元无说。懶庵枢
三清道士无僊骨,八教阇黎毁梵书黑漆昆仑舞华鼓,天亲无著暗嗟吁或庵体。
去岁春风燕子多,社前先到旧时窠,今年春色归将半,帘幕萧萧不见过。宝叶源
【增收】金刚般若经: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颂曰:
色身声求也不妨,百花影里绣鸳鸯,自从识得金针后,一任风吹满袖香。涂毒䇿
尽却耳根并眼底,不知何处见如来?数声幽鸟啼寒木,一片闲云铺断崖。野庵璇
【增收】金刚般若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颂曰:
幻化空身即法身,个中无染亦无尘,拈匙把箸如明了,扫地烧香不倩人。慈受深
水中捉月,镜里寻头,刻舟求劒,骑牛觅牛。空花阳𦦨,梦幻浮沤,一笔勾断,要休便休。巴歌杜酒村田乐,不风流处也风流。冶父川
作事存心贵要精,不精终是不通灵。棋逢绝处著方妙,梅到寒时香愈清。闲极云
暑往寒来总不知,有无名相一时离,正如黑漆屏风上,醉写卢仝月蚀诗。雪岩钦
【增收】佛华严经:世尊因普眼菩萨欲见普贤,不能得见,乃至三度入定,徧观三千大千世界,觅普贤不能得见,却来白佛。佛云: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普眼于是才起一念,便见普贤乘六牙白象,住于空中。 翠岩芝云:诸仁者作么生会?翠岩道:普眼推倒世尊,世尊推倒普眼。你道普贤在什么处? 颂曰:
飘飘一鴈落寒空,步步追空觅鴈踪,蹋破草鞋跟子断,巍然独坐大雄峰。瞎堂远
瞿昙几个舌头?众会几个眼睛?头头物物,刹刹尘尘,自谩犹自可,最苦是谩人。北磵简
【增收】华严经:世尊告普眼菩萨:颇有人能说幻术文字中种种幻相所住处不?答云:不也。佛言:普眼!幻中幻相尚不可得,何况普贤菩萨秘密身境界,秘密语境界,秘密意境界,而入其中能入能见? 颂曰:
晃晃在心目,昭昭居色尘莫将银世界,唤作假银城北磵简。
【增收】华严经:菩萨以菩提心为家,以如理修行为家法。 颂曰:
浪宕楼头无藉在,零丁利帝可怜生恶叉聚是此中入,佛子住非他处成北磵简。
【增收】华严经偈:如有大经卷,量等三千界,在于一尘中,一切尘亦然。有一聪慧人,净眼悉能见,破尘出经卷,广饶益众生。 颂曰:
拟破一微尘,分明昧此经,如何破经卷,出此一微尘?北磵简
【增收】华严经:我今普见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 颂曰:
天盖地载,成团成块,周法界而无边,㭊隣虗而无内。及尽玄微,谁分向背?佛祖来偿口业债,问取南泉王老师,人人只吃一茎菜。天童觉
【增收】华严经:法界观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故令众生现时,法身不现。 颂曰:
佛真法身,抵死谩生。自沽村酒,自把磁瓶。却著衫来作主人。北磵简
【增收】楞伽经:五法,三自性,二种无我。 颂曰:
破缾岂复作缾事?焦种不因生蘗牙,如彼灵空槃大子,毛轮垂法翳花开。鼓山珪
陕府铁牛白癞,嘉州大像耳聩,两个病痛一般,咄哉漆桶不快。径山杲
【增收】般若心经: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无上呪,是无等等呪,能除一切苦。 颂曰:
黯淡滩,黯淡滩,十度船来九度翻,唯有三山陈上舍,担一柄伞岸上行。奈我何?无准范
是大神呪,四大六根元不有;是大明呪,三世十方无透漏;是无上呪,海印圆光明已久;是无等等呪,士农工商各成就。何故?去年梅,今岁柳,颜色馨香依旧。等闲勘破悟桃花,选甚法身藏北斗?或庵体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五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六
祖师机缘
西天诸祖
西天初祖摩诃迦叶尊者,见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华,以青莲目普示大众百万圣贤,惟迦叶破颜微咲。世尊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解脱法门,付嘱于汝。汝当护持流通,无令断绝。 颂曰:
僊子持来别是春,还将分付与僊人,可怜坏衲曾微咲,有理傍观不解伸。佛印元
霜风刮地埽枯荄,谁觉东君令已回?唯有岭梅先漏泄,一枝独向雪中开。佛慧泉
尽说拈花微咲是,不知将底辨宗风,若言心眼同时证,未免胧在梦中。白云端
拈花我佛在灵山,迦叶头陀忽破颜,金口密言亲付嘱,不唯天上与人间。保宁勇
教外全提号别传,饮光闭目咲无言,可怜十万灵山众,不荐当头一著玄。照觉总
灵山旱地红莲发,白眉老翁咲不歇,轰轰洪韵震东西,八万迷徒犹未瞥。黄蘗胜
世尊举华,迦叶微咲,殃及儿孙,上祖不了。杨无为
饮光谁谓悟拈华?微咲依前隔海涯。黄面只图传大事,赤眉终不打贫家。祖印明
正眼由来付饮光,灵山七众尽归降,枝繁叶茂宗门盛,自得儿孙满大唐。草堂清
世尊拈华,迦叶微咲不落宫商,是何曲调古洞风清,寒潭月皎长灵卓。
世尊迦叶不相知,陷虎机关各自施正眼妙心真实相,灵山会上付他谁张无尽。
举华示众谁相委?迦叶头陀独破颜,无限白云藏不得,又随流水落人间。南华昺
闻琴作舞,见华破颜一彩两赛,天上人间旻古佛。
百万人天普请看,头陀末上独开颜,堪咲衣穿瘦骨露,一肩授手搭金襕。佛灯珣
饮光当日咲无言,家丑从来不外传不拨韶弦成一曲,至今清韵出人天雪峰预。
拈花已落微咲后,咲出精神拈处先,一片银蟾无昼夜,十分光影向人圆。佛心才
教外单传事最奇,兜罗绵手举花时,会中不得鸡峰老,无限清香付与谁?正觉逸
兜罗绵手举花时,风递幽香几个知?除却鸡峰迦叶后,谁人眼内有瞳儿?慈受深
百万人天望举扬,拈华微咲太乖张,几多业识茫茫者,问著劳生沸似汤。龙门远
海水飜空衮底流,鱼龙𫚥蟹信沉浮,可怜金色头陀子,直至如今咲未休。鼓山珪
一花拈起便承当,正眼传来不覆藏,今古流通无间断,枝枝叶叶尽芬芳。踈山如
拈起一枝花,风流出当家,若言付心法,天下事如麻。径山杲
灵山用处许谁知?迦叶偷颜笑展眉,动便最初先漏泄,儿孙扶取上玄机。楚安方
【续收】瞿昙拈起花枝,迦叶微开笑面。要知造物无私,更听黄莺一啭。石明
拈花亲付老头陀,平地俄兴一丈波,后代钉桩摇橹者,竹篙量水转𫍢讹。宝华鉴
古冢露枯骨,穷源逢断桥一番新雨过,翠色满林梢白杨顺。
项上铁枷三百斤,分明有理不容伸,默然鸡足峰前坐,犹把金襕诳后人。尼无著总
末后无端重漏泄,焦齿翁翁嚼生铁玉鞭击碎月明珠,累及儿孙扬丑拙湛堂深。
世尊拈花,迦叶微笑,天际二轮,更相互照。若能截断老瞿昙,闭目黄河只一跳。惠通旦
雪压怪松露,风高野渡横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万年闲。
金色头陀忽破颜,看来也是管窥斑,当时若得回头早,免见儿孙堕黑山。应庵华
世尊拈华,迦叶微咲,一对铁锥,浑无孔窍。佛照光
释尊拈起枝花,分明勾贼破家,致今千古之下,儿孙逐恶随邪。蒙庵聪
世尊不曾拈花,迦叶不曾微笑。大地总是儿孙,谁明向上一窍。肯堂充
白日青天,开眼放尿,黄面瞿昙,一场漏逗。木庵永
拈起花来,尾巴已露,迦叶破颜,人天罔措。无门开
迦叶因阿难问: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 颂曰:
影略门前倒刹竿,个中消息授传难,玲珑侍者能相委,盘走明珠珠走盘。天童觉
金襕付外有何传?倒却门前旧刹竿。不取一时为上瑞,百千年后与人看。草堂清
金襕付外别何传?呼应虽勤意未圆。迦叶更能施善巧,刹竿倒却贵安然。觉海元
花叶联芳信有期,饮光抗召划芬披而今莫问当时事,路上行人口是正觉逸。
金襕之外复何传?弟应兄呼岂有偏?倒却门前刹竿子,免教依旧倚墙边。白云端
象王行处绝狐踪,象子雄雄继此风休说二千年后事,纵尘沙劫又何穷保宁勇。
金襕传外更瞒顸,漏泄天机倒刹竿,东震西干扶不起,至今殃祸及儿孙。照觉总
提起金襕,惹倒刹竿,步步蹋著,绿水青山。旻古佛
庆喜门前倒刹竿,金襕传外有何传?天然外道无师证,争奈威音佛已前。张无尽
金襕传外更何传,背角泥牛痛下鞭,哮吼一声魔胆裂,飜身踏破碧潭烟。南华昺
难兄难弟问来端,百衲金襕递代传,弟应兄呼成底事?免认刹竿头指天。佛灯珣
心心相照始相知,金色头陀别是非五里牌从郭外看,当人不肯怨它谁道场如。
琉璃殿上付金襕,棣蕚联芳得二难,门外刹竿从放倒,免教南北问风旛。上方益
弟兄相应鹡鸰原,相唤相呼岂等闲?金襕之外传何物?向道门前倒刹竿。文殊道
头陀饮光,多闻庆喜,合掌擎拳,难兄难弟。一朝狭路两相逢,裂转双睛无处避,便向门前倒刹竿,丈夫自有冲天志。慈受深
草衣木食道人高,传得金襕意气豪。此外已知无别法,刹竿倒处累儿曹。踈山如
【续收】金襕传外复何传,报道门前倒刹竿。好笑踏青人烂醉,满川桃李自无言。石明
怛萨阿竭二千年,密付亲承尽浪传,直至如今成露布,刹竿依旧倚门前。大洪恩
凤毛麟角一般奇,弟应兄呼岂不知?堪咲灵源春雨后,落花流水自相宜。开先瑛
多子塔前衣付后,更传何物示于人?骊珠迸出刹竿倒,直得寒光彻四邻。佛性泰
等闲饶舌话金襕,便与当头倒刹竿,从此天伦转无义,冷光犹自逼人寒。瞎堂远
弟应兄呼画不成,谁人肯向里头行?自从家破人亡后,直至如今事转生。月林观
弟应兄呼,有礼有义。虎咬大虫,蛇吞鳖鼻。倒却门前,刹竿著唵。苏噜苏噜,悉唎悉唎。退庵奇
翡翠羽毛,麒麟头角,弟应兄呼,振动海岳。路远夜长休把火,倒却门前刹竿著。高原泉
家家门口透长安,不见纤毫眼界宽,无法无人谁付嘱?难兄难弟自相谩。雪庵瑾
倒却门前刹竿,全提那涉玄端?飜身不坐空王殿,月照千峰夜色寒。足庵鉴
面面相看,眼眼厮,衣外别传,有甚凭据?倒却门前刹竿著,凤栖不在梧桐树。无准范
宠弟常常在侍边,传金襕外问何传?自家兄弟无多事,只道门前倒刹竿。闲极云
煑豆然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云衲庆。
【增收】九祖伏䭾蜜多尊者问八祖:佛䭾难提,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八祖以偈答: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 颂曰:
闲却年光半百春,可怜嫌富不嫌贫,祖佛非道求何道?父母不亲谁更亲?七步岂劳莲捧足?无言须信鉴生尘,禅门自古牢关钥,漏泄家风是此人。佛慧泉
见处孤危立处高,急如石火利如刀,到家问路家何在?掀倒棋盘脱布袍。瞎堂远
半生足不履地,轩知蹋徧天涯,得个冬瓜印子,至今目瞪口呿。松源岳
父母分明非我亲,祖师肝胆向人倾,直下若能亲荐得,优昙华发火中春。高原泉
父母非亲亲是谁?双眸烱烱带双眉,含元殿上不相识,正是岷峩相见时。石溪月
【增收】十祖胁尊者,本名难生。处胎六十年,神珠梦应。诞生之日,满室光明。出家得道,至一林中,有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问:汝从何来?奢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处住?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邪?曰:诸佛亦然。祖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祖知是法器,即与剃度。付法说偈曰:真体自然真,因真说有理。领得真真法,无行亦无止。 颂曰:
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清风拂白月,地角接天涯。碎玉凝朝露,残阳送晚霞,寒山逢拾得,拊掌咲嗄嗄。南堂兴 二
诸佛亦非,穷子腹肥。才一顿饱,忘百日饥。二十拄杖十分槌,免教辜负两茎眉。
电卷星飞,珠回玉转,打破面皮,赤心片片。瞎堂远
【增收】十四祖龙树大士,见十五祖迦那提婆来,先令侍者将一椀水致面前。提婆见,乃取一针投之。祖由是大喜。 颂曰:
龙猛盂中水,提婆毳上针,人人争得失,个个话疎亲。不覩云中鴈,焉知沙塞深?农人移片磉,磉下获黄金。琅琊觉
漏传长乐未央静,月泻甘泉太液秋夜半乐声回步辇,唤回三十六宫愁心闻贲。
二十四祖师子尊者,因罽宾国王秉劒于前曰:师得蕴空不?祖曰:已得蕴空。曰:离生死不?祖曰:已离生死。曰:既离生死,可施我头。祖曰:身非我有,何恡于头?王即挥刃断尊者首,涌白乳高数尺,王之右臂旋亦堕地。 玄沙云:大小师子尊者头,也不解作得主。 颂曰:
尊者理非谬,玄沙语甚奇,首随锋刃落,彼此没毫厘。永明寿
杨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头人,一声羗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龙门远
作家手段天然别,不辞臂堕除妖孽,万里歌谣贺太平,夜夜清光辉雪月。大沩智
得人一牛,还人一马。有往有来,可知礼也。佛性泰
船子下杨州,浮萍逐水流,一声河满子,千古动悲愁。鼓山珪
杀人须是杀人汉,当下一刀成两段,头臂虽亏劒刃锋,何似秦时𨍏轹钻?径山杲
君王宝劒不虗施,尊者遭逢也大奇。从此清风徧寰宇,太平消息几人知。或庵体
吹毛剑首乾坤黑,臂堕山河掩日光趯起须弥头倒卓,方知两两不成双湛堂深。
尊者何曾得蕴空?罽宾从自斩春风,桃花雨后乱零落,染得一溪流水红。咦,庵鉴
口念木瓜医脚气,纸画锺馗驱鬼祟,一生若解和罗槌,日日吃酒日日醉。懶庵枢
佛法王法,更无两样,直下一刀,未为谛当。月林观
师子头落,罽宾臂折,各人眼底有西施,谁家瓮里无明月?朴翁铦
遇著山中人,便说山中话六月卖松风,人间恐无价孤峰深。
觌面当机掣电飞,当机觌面谁能用?一劒分身定死生,君王万古声名重。木庵永
劒下十分真,难藏独露身江流石不转,独有蕴空名北磵简。
梦中要渡深溪水,伎俩多般进不能,蓦地觉来伎俩尽,床头山月已三更。石庵玿
蕴空谁见法中王?觌体何曾碍剑光?古庙藤萝穿户牖,断风雨碎文章。雪庵瑾
夜阑天际堕金盆,膝上焦桐调转新。易水悲风轻按指,鸾胶难续断肠人。虗堂愚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东印土国王请师斋次,王问:诸人尽转经,唯师为甚不转?师云:贫道出息不涉世缘,入息不居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非但一卷两卷。 汾阳昭云:却劳尊者心力。 大沩智云:诸仁者还见二十七祖看经么?行时脚跟不著地,坐时心识似风飘。乃颂曰:
秋高月色连云白,澹泊禅心滋味长。历历分明今古意,何须特地更商量。
灵犀玩月璨含辉,木马游春骏不覊,眉底一双寒碧眼,看经那得透牛皮?明白心超旷劫,英雄力破重围,妙圆枢口转灵机,寒山忘却来时路,拾得相将携手归。天童觉
入息未甞居蕴界,出息何曾涉万缘?一声渔笛离南浦,依旧芦华深处眠。懶庵需
东土诸祖
东土初祖菩提达磨大师,即西土二十八祖。初至金陵,见梁武帝。帝问曰: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曰:廓然无圣。曰:对朕者谁?师曰:不识。帝不领悟,师遂折芦渡江。至魏后,帝举问志公。公曰:陛下识此人不?曰:不识。志曰: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曰:当遣使诏之。志曰:莫道陛下诏,盍国人去,它亦不回。 颂曰:
圣谛廓然,何当辨的?对朕者谁?还云不识。因兹暗渡江,岂免生荆棘?盍国人追不再来,千古万古空相忆。休相忆,清风帀地有何极?师顾示左右云:这里还有祖师么?唤来与老僧洗脚。雪窦显
客从方外来,一人也弗识,无心得可传,九年空面壁。冷坐寥寥不自安,手携只履归西国。法云秀
凡圣萦缠情未忘,廓然无圣便惊狂,梁王殿下无谋略,刚被胡人乱一场。泉大道
廓然一镞辽天,不识重下锥刺。梁帝不知何处去,千古万古无消息。正觉逸
廓然绝圣犹方便,不识天颜今对面。对面不契渡长江,北去少林方眷恋。觉海元
一箭寻常落一雕,更加一箭已相饶,直归少室峰前坐,梁主休云更去招。白云端
炼得通红打一锤,周遭无数火星飞,十成好个金刚钻,摊向门前卖与谁?保宁勇
廓然无圣不须征,句后通机是眼睛,莫怪相逢不下马,奈缘各自有前程。云汉恭
第一义,廓兮零兮超象帝,不把多年历日看,争辨春分并夏至?辽东白鶴去无踪,三山半落青天外。上方益
圣谛第一义门,廓然无圣谁尊?堪咲江南二月里,鹧鸪啼在百花村。太平古
闲将一段秦川锦,裁作人间巧妇衣几度著来呈伎俩,暗中曲调少人知成枯木。
远泛鲸涛入大梁,廓然无圣对君王可怜寸径无人鉴,却与相如依旧藏佛心才。
不解作客,劳烦主人,面无惭色,少喜多嗔。长灵卓
始鸣阿阁一声钟,日暖苍龙睡正浓;再击凤皇台上鼓,半夜祥鸾未飞舞。帝基永固如盘石,胡僧虗费平生力;回指少林归去来,春风一阵花狼藉。佛鉴懃
展阵开旗便要嬴,谁知御驾不亲征?把定锵旗收阵脚,直向熊峰不出兵。佛灯珣
当时卞璧亲持献,未遇徒然更再三折苇渡江江上水,滔滔今古色如蓝梦庵信。
西天屠子气雄豪,欺负神州罪莫逃,梁帝当头轻一拶,果然提起活人刀。雪堂行
廓然无圣露全身,觌面相呈已隔津莫问梁并魏苑,一华五叶自然春云岩因。
【续收】胡僧对汉主,廓然无圣语。复云不识渠,神骥捉老鼠。捉不著,千里清光浑失却石明。
黄金凿,白玉椎,凿开混沌窍,透出玄元机。正堂辩
老胡元不渡长江,孰谓曾将一苇航?堪咲普通年远事,儿孙多是错商量。肯堂充
踏翻地轴地不动,推倒天关天更高,稳泛铁船归少室,至今天下起风涛。雪庵瑾
强将不识鼓唇牙,胡语如何乱得华?若使老萧皮有血,定应赶逐过流沙。天目礼
一言既出驷难追,赖遇梁王放过伊,杨子江头航折苇,浪头何似问头危?朴翁铦
五叶芬敷自一花,无人图蔓剪根芽,不教著脚金陵地,犹恨萧梁未作家。北磵简
金乌飞上玉阑干,黑漆昆仑对面看,毕竟这些传不得,落花流水太无端。天童净
提起须弥第一槌,玉门金鎻击难开,重施背踏空劳力,应悔迢迢万里来。痴钝颕
玉箫吹彻凤皇台,古殿深沉晓未开。满地落花春已过,绿阴空鎻旧苺苔。虗堂愚
万浪千波一苇横,翩翩只影可怜生,老萧若会截流句,杨子江头放你行。石溪月
一苇截流,深心叵测,梁土太平,魏著贼。雪屋珂
远到支那十万余,清波无路一茎芦,而今面越之燕者,对朕还曾识也无?德岩祐
廓然无圣真实语,对朕者谁心未息,本光灿烂照十方,无量劫来到今日。横川珙
西来十万路迢迢,智鉴当轩影莫逃,四海浪平龙睡稳,九霄云净鶴飞高。雪岩钦
【增收】达磨大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颂曰:
急水波心下直钩,鱼龙𫚥蟹一时收,祖师活计无多子,恼乱春风卒未休。松源岳
达磨大师自梁涉魏,至洛阳少林,面壁而坐,经于九年,方得二祖传法。 颂曰:
先被梁王勘破,却向少林孤坐,谩言教外别传,争奈不识这个。白云端
十万途穷得到梁,梁王言语不相当,少林不假东君力,五叶花开动地香。佛国白
精进翻成怠墯,莫守痴禅兀坐。少林面壁九年,已被梁王勘破。祖印明
六宗调伏向东来,五叶芬披震旦开冷坐九年人不识,手𢹂只履又空回草堂清。
泛舶来梁自普通,一槌击碎有为功,谩言面壁无言说,争奈当门齿露风。佛性泰
航海梯山缘底事?游梁历魏意何传?九年面壁垂慈切,刚被时人唤作禅。太平古
九年熊耳,空留只履,一花五叶,春风四起。旻古佛
达磨西来未足夸,少林揑目强生花。得皮得髓徒分别,妙性圆明本不差。疎山如
少室山前风过耳,九年人事随流水,若还不是弄潮人,切须莫入洪波里。鼓山珪
金鳌一掣沧溟竭,徒自悠悠泛小舟今日烟波无可钓,不须新月更为钩径山杲。
【续收】祖师面壁九年余,此是西来末上机。直至如今天下客,强将言句为施为。南山省堂主
千乡万里寻知己,一语临机不契梁面壁九年居少室,觅心千古累神光天童觉。
一片虗凝地,丹青画不成。圣贤难启口,佛祖强安名。正堂辩
祖师远远来东土,面壁少林坐九年,二祖传心亲得髓,筭来早是已轮先。高庵悟
丧尽家财,无本可据,赤手杀人,弥天罪过。木庵永
渡江一苇风涛急,少室九年空面壁,错把安心露一机,至今满地花狼藉。皖山凝
不契梁王暗渡江,一身无地避惭惶,九年面壁成何事?赚却平人入镬汤。湖隐济
九年面壁,转身无䇿,冷地有人,奋一臂力。月坡明
达磨大师将返西天,谓门人曰:时将至矣,盍各言所得乎?时门人道副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出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传法付衣 颂曰:
神光三拜退后立,瀑布嵓前水长急,楞严会上逞圆通,却使老卢双泪泣。天衣怀
少林真嗣择全才,诸子纷纷点额回衣法莫言容易得,曾凭三拜作良媒正觉逸。
门前诸子列成行,各逞英雄越霸王如何独有无言者,坐断毗卢不可当保宁勇。
四维上下绝遮拦,涌出冰壶印碧天无孔笛中藏六律,一声惊起钓鱼船成枯木。
神光三拜依位立,解会都忘未端的。皮毛脱尽孰亲踈,谁言得髓能情息。圆通秀
当门齿真堪咲,面壁无言坐九年,皮髓些些分俵了,依前懡㦬返西天。地藏恩
谁透少林关,三拜仍依位。立雪要心安,忘形甘断臂。祖印明
缺齿胡僧到大唐,却将皮髓强分张,九年懡㦬空归去,添得华人咲几场。佛国白
【续收】弟昆各自逞功能,独有家兄彻骨贫。三拜起来无一语,鼻孔累垂盖口唇。雪窦宗
一从三拜后,千古错流通永日无人到,萧萧桧柏风龙门远。
社舞村歌咲杀人,骑牛挑鸭走成群,三杯酒罢归家去,留得猪头碍塞人。正堂辩
镜凹照人瘦,镜凸照人肥,不如打破镜,还我旧面皮。懶庵枢
揑目生花立问端,得它皮髓被它瞒。这般瞎汉能多事,六月无霜也道寒。简庵清
死款都来一口供,情穷理极卒难容。若将皮髓论高下,争见花开五叶红。高峰妙
【增收】达磨大师曰:吾法于三千年后,未曾移易一丝毫许。 颂曰:
东西纵目乾坤阔,玉露澄秋气宇高,山是山兮水是水,何曾移易一丝毫?葛庐覃
【增收】达磨大师既葬熊耳山,后三岁,魏宋云使西域回,遇祖于䓗岭,手携只履,翩翩独逝。云问:师何往?祖曰:西天去。又谓云曰:汝主已厌世。云闻之茫然,别祖东迈。暨复命,即明帝已登遐矣。迨启圹,惟空棺一只,革履存焉。举朝为之惊叹,奉诏取遗履于少林寺供养。 颂曰:
熊耳宗师葬洛阳,龙城天子泣千行回担只履䓗山上,惊杀梁王与魏王克符道者。
师眼兮深,师鼻兮大,师耳兮穿,师舌兮快,师身兮墨,师心兮戴,手擕只履返流沙,熊耳石塔今犹在。琅琊觉
祖师遗下一只履,千古万古播人耳,空自肩担跣足行,何曾踏著自家底?五祖演
梁魏山河本太平,无端容此老狐精,九年皮髓分张尽,只履空棺更诳人。东山空
阖国人难挽,西携只履归只应熊耳月,千古冷光辉虎丘隆。
梯山航海自西来,谁谓梁王眼未开?一句等闲轻勘破,九年端坐冷如灰。来时打落当门齿,去后空留左子计切脚鞋,到底往还无个事,依前只履又空回。开善祖
航海东来,黠儿落节,为法求人,自作深孽。赖遇梁王是作家,有理直教无处雪,及乎只履复西归,䓗岭无端重漏泄。不漏泄,分明弄巧反成拙。尼无著总
飏下一只履,明明不覆藏。儿孙才著脚,徧地是刀鎗。妙峰善
九年冷坐已败𨵗,只履西归更脱空,后代儿孙空妄想,鶴鸪啼不为春风。雪庵瑾
死也不伏埋殡,偷擕只履西归,不被宋云捉败,官司何处寻尸?孤峰深
【增附】禾山方曰:死心先师,每举只履西归话,以问衲子,而实难明。诸方或谓之隐显,或谓不可有两个,或谓唯此一事实。若也恁么,未识祖师意旨,诸人要见么?乃颂曰:
浊中清,清中浊,勿谓麒麟生只角。西行东向路不差,大用头头如啐。莫莫,玄要灵机休卜度。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六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七
祖师机缘
东土诸祖
二祖慧可大师,初至少林,参承达磨,立雪断臂,悲泪求法。磨知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求亦可在。祖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磨曰:诸佛法印,不从人得。祖曰:我心未宁,乞师安心。磨曰:将心来,与汝安。祖曰:覔心了不可得。曰:与汝安心竟。祖于此悟入。 颂曰:
九年面壁待当机,立雪齐腰未展眉,恭敬愿安心地法,覔心无得始无疑。汾阳昭
断臂难于立雪难,觅心无处始心安谁知万顷芦花境,一一渔翁把钓竿正觉逸。
终始覔心无可得,寥寥不见少林人,满庭旧雪重知冷,鼻孔依然搭上唇。白云端
觅心不可得,处处逢知识无用一双眉,同渠超百亿云居祐。
立雪齐腰成底事?以刀断臂亦奚为?从门入者非家宝,休𣨼西来老古锥。地藏恩
思量何用觅安心?求得心安却苦身。三尺雪深曾立处,不知谁是雪中人?佛国白
少林面壁太多言,接得门人一臂全京洛至今三尺雪,天寒何止普通年杨无为。
觅心不得已安心,屠肆婬坊嗣少林,争奈子孙嫌直截,诸方五味苦参寻。张无尽
断臂觅心心不得,觅心无得始安心,心安后夜雪庭际,满目瑶花无处寻。草堂清
觅心不有,三拜聊施,灵焰益炽,肯首自知。回观法印全彰处,江月松风尽入微。佛心才
父财子用,父用子财,觅心无处,心眼自开。长灵卓
若有丝毫付与人,可师何得更全身?人间天上迷逢处,八两元来是半斤。龙门远
三拜勤劬雪到腰,覔心无处强相饶,神光冷地思量著,始觉春来雪自消。佛灯珣
二祖当年立少林,满庭积雪到腰深,叉手当胸无一事,不求不觅不安心。鼓山珪
觅心无处更何安?嚼碎通红铁一团,纵使眼开张意气,争如不受老胡谩?径山杲
【续收】不待七处征,当下便不见。猢孙水上打秋千,新罗王子放一箭。高著眼,分明穿破波斯面。石明
立雪齐腰,宝刀断臂,不动神情,十方游戏。白杨顺
二祖无端向少林,庭前立雪到腰深,直饶觅得心无有,未免全身被陆沉。谁庵演
屈节从长也大𢬵,雪堆断臂仰高寒铁牛鞭起熊峰下,一吸黄河彻底干或庵体。
达磨九年面壁坐,深雪之中得一个。得一个,森罗万象平分破。尼无著总
拈刀截臂露全真,忘却求安心底人,若是当时知痛痒,老胡何处著浑身?无际派
长安深夜雪漫漫,欲觅心安转不安纵使言前开活眼,那知已被老胡谩息庵观。
平地无端起骨堆,将身活向雪中埋,假饶觅得安心法,还我娘生一臂来。隐山璨
自有觅不得,无端面发红。翻身吃一𨈀,两手摸虗空。雪庵瑾
深雪堆中断一肢,老胡抑下十分威,当时便好掀翻去,未到教他死马医。石室辉
二祖当年不丈夫,分皮分髓被涂糊,可怜要乞安心法,直至而今一臂无。毒庵常
觅心无处觅,当下便心安,早知冰是水,两臂定完全。石田薰
三祖僧璨大师,不知何许人,不言名氏。为居士,谒二祖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居士良久曰:觅罪不可得。祖曰:我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即为剃𩬊曰:是吾宝也,宜名僧璨。执侍二载,乃付达磨信衣、正法眼藏,说偈密嘱护持,无令断绝。后居舒州潜皖山谷,或司空山。 颂曰:
潜溪水急,天柱峰高,洞然明白,不隔丝毫。从来生计平如掌,后世儿孙弄海潮。杨无为
罪已无根性已空,正生风处不生风。至今山谷山前水,一派清流入海中。佛国白
说罪师前请忏除,罪忘心灭两如如。谁知璨是僧中宝,来往司空山下居。草堂清
半醒半醉卧街衢,忽悟通身业本无三昧若从人处得,効颦何异更涂糊成枯木。
无孔笛子毡拍板,五音六律皆普徧。时人不识黄番绰,笑道侬家登宝殿。五祖演
风恙缠身,觅罪不得九万里程,展摩霄翼旻古佛。
三祖以罪忏罪,二祖将错就错。一阵清风劈面来,罪花业果俱凋落。灵丹一粒有神功,瘥病不假驴𫘞药。佛鉴懃
【续收】浑身燥痒倩人搔,入骨搔来身已劳。一下被伊搔著了,平生痒处一时消。水庵一
二祖安心,三祖忏罪。逐恶随邪,成群作队。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退庵奇
弥天罪过无门忏,红烂通身世莫医,已是四棱俱蹋地,尽教后代乱针锥。无门开
平生罪性覔无踪,直得乾坤大地空,天地依然高突兀,潜溪一派自朝宗。痴绝冲
风恙缠身世莫医,家贫遭劫更堪悲,谁知覔罪了无处,正是贼归空屋时。大歇谦
罪过弥天乞忏除,看时似有觅浑无,直饶言下灭胡族,冷地寻思不丈夫。石室辉
四祖道信大师,初为沙弥,年始十四,礼三祖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师于言下大悟。服劳九载,乃付衣法,住蕲州破头山。学侣云臻,摄心不寐,脇不至席。一日,告众曰:吾武德中游庐山,登绝顶,望破头山,见紫云如盖,下有白气,横分六道。汝等会不?众默然。弘忍曰:莫是和尚它后横出一枝佛法不?师曰:善。唐太宗响师道,三诏不赴,就赐紫服。 颂曰:
慈云之塔,大医之师,瞻之仰之,双峰巍巍。懒融不得西天钵,直付黄梅路上儿。杨无为
岛外逢师解缚归,双峰山下独幽奇,却将衣钵为人事,乞与黄梅个小儿。佛国白
道出乾坤动至尊,飞云三诏不离云。求人的嗣周家子,遥望牛头紫气分。草堂清
绝知名迹能妨道,正恐师承亦累人。问法沙弥莫饶舌,百年逆旅要同尘。觉范洪
无缚无释,脇不至席,分开一贯,两个五百。旻古佛
牛头未生,梅子熟也,玩步人间,池成月下。凤书三到嬾开眸,白莲峰顶光相射。云嵓因
【续收】坚辞凤阙紫泥诏,玷辱宗风个古锥。坐断双峰无寸草,爱松留得碍人枝。无门开
掀翻解脱脱巢窠,从此缦天布网罗,落赚小儿犹自可,一枝横出转𫍢讹。痴绝冲
谁缚无人缚,何更求解脱?未必右军鵞,便是支郎寉石田薰。
破头峰顶紫云飞,三却天书老翠微,滞贷虽然无用处,不应分付小孩儿。少室睦
五祖弘忍大师,前身在蕲州西山栽松,遇四祖告曰:吾欲传法与汝,汝已年迈,汝若再来,吾尚迟汝。师诺,遂往周氏家女托生。因抛浊港中,神物护持,至七岁为童子。四祖一日往黄梅县,逢一小儿,骨相奇秀,乃问曰:子何姓?曰:姓即有,非常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性。祖曰:汝无性耶?曰:性空故。祖默识其法器,即俾侍者,后令出家。后付衣法,居黄梅东山。 颂曰:
栽松何老?传衣何少?前身后身,一梦两觉。白藕花开峰顶头,明月千年冷相照。杨无为 二
日出而作,栽松为乐。昔栽几何,今满嵓壑。白头人去小儿归,笑杀林梢千岁鶴。
在圣权方世莫评,双峰密付岂虗称?前身已老难传钵,托阴重来始继灯。昔日栽松名尚振,千灵报母愿何增?如今海内宗风徧,只为春中择得能。白云端
垂垂白𩬊下青山,七载归来换旧颜人却少年松已老,是非从此落人间佛国白。
谁是前身孰后身?谩将名字较新陈。隣家莫问去来事,吾是昔人非昔人。祖印明
无父无兄绝是非,江心谁辨逆流时?西山得法东山隐,此事只教能者知。草堂清
浊港滔滔歧路绝,翻身钉出空中橛,白莲花向半天开,从此天机浑漏泄。旻古佛
黄梅果熟,白藕花开,问唯佛性,体异凡胎。衣传南岭人将去,松老西山我再来,两借皮囊成底事,一壶风月湛无埃。天童觉
老大不堪用,约去了还来,伸脚缩脚里,贪程速快哉。有娘生面无爷姓,趂得昙华五叶开。佛灯珣
香火绵绵五百年,孤猨野寉老松巅;人传妙道回南岭,我礼浮图向半天。前后真身无觅处,古今灵迹尚依然;若人问我东山事,峰顶池中有白莲。白杨顺
东山法门,众盈七百,真能者师,为世作则。浊港滔滔清有余,黄梅路上人南北。云嵓因
【续收】一去一来,一老一少。两镜对悬,光影俱照。直饶用尽神通,未明向上一窍。尼无著总
约去栽松个老人,还来传法喜童真,有娘生面无爷姓,劫外灵苗不犯春。水庵一
元是黄梅旧日僧,事师年老气弥增,翻身飏下栽松镢,转步来分照世灯。皮袋假于溪畔女,衣盂付与岭南能,佳声籍籍能长久,雨过淮山碧万层。湖隐济
满头白𩬊老嵓隈,万本青松懒更栽,皮袋累他周氏女,难寻踪迹去还来。天目礼
好个栽松道者,临老无端打野,不识从本爷娘,负累周家小姐。浊港浸他不杀,养大便成奸猾,鼓弄黄梅七百僧,成群逐队争衣钵。朴翁铦
青松未种鼻辽天,种了青松失半边,玷辱周家犹自可,再来不直半文钱。笑翁堪
栽徧满山松,暗地翻身转,虽然得信衣,何曾识爷面?石田薰
几年活计镢头边,万本青松𤨏翠烟,梦破曹溪天地阔,再来不直半文钱。少室睦
栽松幸自可怜生,刚要随人入火坑,换得皮囊急回首,依前鼻孔不多争。石室辉
六祖慧能大师,本姓卢,家贫,卖薪养母。因往五祖求法,祖曰:汝自何来?曰:岭南。祖曰:欲须何事?曰:唯求作佛。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祖知是异人,乃诃曰:著糟厂去!遂礼足而退,便入碓坊,服劳于杵臼之间。因五祖示众索偈,欲付衣,法堂中上座神秀大师呈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遣有尘埃。师和偈曰:菩提本无树,心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假拂尘埃?祖默而识之,夜呼入室,密示心宗法眼,传付衣钵,令渡江过大庾岭,南归曹溪,开东山法门。 颂曰:
今古曹溪一派寒,师来因为起波澜,擕囊庾岭人空逐,负石黄梅众识难。佛慧泉
石坠腰间舂碓鸣,老卢便重不便轻。黄梅衣钵虽传得,犹去曹溪数十程。杨无为
七百高僧梦里时,三更月下独南归,卖柴舂米侬家事,底事亲传六代衣?佛国白
一偈投机一众降,衘花百鸟去双双家山记得来时路,半夜传衣过九江祖印明。
六祖当年不丈夫,倩人书壁自涂糊,明明有偈言无物,却受他家一钵盂。死心新
七百僧中选一人,本来无物便相亲夜传衣钵曹溪去,铁树花开二月春草堂清。
【续收】担柴卖火村里汉,舌本澜翻不奈何。自道来时元没口,却能平地起风波。径山杲
黄梅席上数如麻,句里呈机事可嗟,直是本来无一物,青天白日被云遮。西塔□
壁间书偈言无物,腰石当知力有余,莫道懒翁无伎俩,糠中舂出走盘珠。水庵一
菩提无树镜非台,臭口分明鬼劈开,幸是卖柴无事獠,刚然惹得一身灾。无门开
飏下采樵斧,直入碓坊舂一脚踏到底,黄梅信息通佛照光。
应无所住以生心,大地山河一发沉,从此别开穷世界,新州柴把贵如金。破庵先
四句伽陀不解书,三更传得本来无曹溪路上生荆棘,直至如今在半途妙峰善。
个样村夫举世无,鬻薪终日奔穷途,黄梅有路何曾到?谁谓衣盂亲付渠?少室睦
黄梅分付太仓忙,半夜凄凄暗渡江,将谓无人知下落,贼身已露更和赃。辛庵俦
不作樵夫作碓夫,只将脚力验精麤,知他踏著踏不著,和米和糠到钵盂。西嵓惠
痴意贪他破钵盂,闲言长语倩人书,只知半夜潜身去,祖意还曾梦见无?石室辉
师资缘会有来由,明镜非台语暗投,坏却少林穷活计,橹声摇月过沧洲。葛庐覃
六祖受法,辞五祖,令隐于怀集四会之间。届南海,遇印宗法师于法性寺,暮夜风飏刹幡,闻二僧对论,一云幡动,一云风动,往复酬答,曾未契理。祖曰:可容俗流輙预高论否?直以风幡非动,动自心耳。印宗闻语,竦然异之,遂问其由,祖实告之。印宗于是集众,请开东山法门,祖遂落𩬊,披衣受戒,即广州天宁寺也。 颂曰:
非风幡动唯心动,自古相传直至今,今后水云徒欲晓,祖师直是好知音。瑞鹿先
不是风兮不是旛,黑花猫子面门斑,夜行人只贪明月,不觉和衣渡水寒。法昌遇
不是风兮不是旛,斯言形已播人间,要会老卢端的意,天台南岳万重山。天衣怀
荡荡一条官驿路,晨昏曾不禁人行。浑家不是不进步,无奈当门荆棘生。保宁勇
不是风兮不是旛,于斯明得悟心难,胡言汉语休寻覔,刹竿头上等闲看。圆通秀
东西南北无空处,上下四维随分举,眷属都来止一身,行尽天涯无伴侣。三祖宗
不是风兮不是旛,白云依旧覆青山,年来老大浑无力,偷得忙中些子闲。雪峰圆
不是风兮不是旛,清霄何事撼琅玗?明时不用论公道,自有闲人正眼看。圆通僊
不是风旛不是心,迢迢一路绝追寻,白云本自无踪迹,飞落断崖深更深。草堂清
昔时卢老泄天机,直指风旛说向伊,是风是旛便是你,左之右之不曾离。黄蘗胜
风旛非动,乞儿得梦,金银珍宝,快活受用。旻古佛
沧溟直下取骊珠,觌面相呈见也无,到此不开真正眼,膏之病卒难苏。道场如
不是风旛是汝心,人传此语徧藂林,若还踏著乡关路,瓦砾无妨唤作金。祖印明
不是风兮不是旛,寥寥千古竞头看,彻见始知无处所,祖庭谁共夜堂寒?通照逢
指出风旛俱不是,直言心动亦还非夜来一片寒溪月,照破侬家旧翠微佛心才。
不是风旛不是心,几人求劒刻舟寻?分明寄语诸禅侣,自古真镇不博金。佛鉴懃
不是风兮不是旛,认为心者亦颟顸,风吹碧落浮云尽,月上青山玉一团。踈山常
相争但见风旛动,不肯回头识动心,从此老卢露消息,松风江月尽知音。梦庵信
梦游华顶过丹丘,蹑尽寒云倚石楼,贪看瀑泉泻崖壁,不知身在碧江头。长灵卓
不是风旛不是心,曹溪深也未为深,那咤忿怒掀腾去,析徧微尘不可寻。黄龙震
不是风兮不是旛,几人北斗面南看?祖师直下无窠臼,眼绽皮穿较不难。佛灯珣
不是风兮不是旛,一重山后一重山,青春雨过无余事,独倚危楼望刹竿。佛性泰
不是风旛不是心,从来只为少知音,举头万里长空外,唯见白云流水深。楚安方
【续收】不是风兮不是旛,多口阇黎莫可诠。若将巧语求玄会,特地千山隔万山。琅琊觉
非风旛动唯心动,龙生龙兮凤生凤。老卢直下示全机,底事今人见如梦。石明
不是风旛是心动,似倩麻姑痒处搔,天外孤鸾谁得髓?何人解合续弦胶?崇觉空
不是风旛不是心,祖师正眼只如今。如今不识山河碍,识得如今海岳沉。雪窦宗
风旛不动人心动,直指分明休矒𥋾,若将知见巧商量,大似梦中加说梦。大沩智
非风旛动唯心动,犹涉廉纤强指陈大地未曾添寸土,不知谁是点头人开福宁。
直指单传自祖宗,非风旛动出卢公,玄徒若具金刚眼,刹刹尘尘总是空。南堂兴
是风是旛君莫疑,百草丛中信步归,王道太平无忌讳,戏蝶流莺遶树飞。自得晖 二
不是风旛不是心,衲僧徒自强锥针,岩房雨过昏烟静,卧听凉风生竹林。
浪静风恬正好看,秋江澄彻碧天宽,渔人竞把丝轮掷,不见冰轮蘸水寒。常庵崇
不是风旛动,亦非仁者心,自从胡乱后,淈𣸩到如今。瞎堂远
风动旛动心动,死蛇要人活弄。嘶风木马当途,无角铁牛入洞。白杨顺
非风旛话露全机,千古丛林起是非,咄这新州卖柴汉,得便宜是落便宜。佛照光
不是风旛不是心,休将此语播藂林,从来一派天河水,透石穿崖古到今。涂毒䇿
大海波涛涌,千江水逆流龙王宫殿里,不见一人游应庵华。
不是风旛动,天生李老君,出胎头上𩬊,寸寸白如银。雪堂行
不是风兮不是旛,碧天云静月团团,几多乞巧痴男女,犹向床头瓮里看。水庵一 二
不是旛兮不是风,轩辕宝鉴出怀中。森罗万象难逃影,恋窟狐狸失却踪。
张骞推倒昆仑后,几人穷到孟津源?堪咲不知天地者,至今刚道有乾坤。肯堂充
非风旛动唯心动,踏雪贫儿彻骨寒在圣在凡谁改变,螂蟟嚼碎铁围山劒门分。
不是风兮不是旛,入泥入水与人看,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月林观
不是风兮不是旛,白云尽处见青山,可怜无限英灵汉,开眼堂堂入死关。淳庵净
不是风兮不是旛,分明裂破万重关,谁知用尽腕头力,惹得闲名落世间。松源岳
不是风兮不是旛,将军骑马出潼关,安南塞北都归了,时复挑灯把劒看。天目礼
不是风旛也可疑,却言心动甚言词?天生不受形容者,举世何人见得伊?朴翁铦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西风吹不断,总是玉关情。孤峰深
风旛心动,一状领过,只知开口,不觉话堕。无门开
地神归地,天神归天,殷勤奉送,宝马金钱。无准范
【增收】育王崇举:巴陵和尚道: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不是风旛,又向甚么处著?有人为祖师出气,出来与巴陵相见。雪窦和尚道:风动旛动,既是风旛,又向甚么处著?有人为巴陵出气,出来与雪窦相见。师乃颂曰:
非风非旛无处著,是风是旛无著处。辽天俊鹘悉迷踪,踞地金毛还失措。阿呵呵,悟不悟,令人转忆谢三郎,一丝独钓寒江雨。
【增收】六祖因僧问:黄梅衣钵是何人得?祖云:会佛法者得。僧曰:和尚还得不?祖曰:不得。僧曰:因甚不得?祖曰:我不会佛法。 颂曰:
信手拈来见自殊,个中消息没工夫,黄梅未许传斯旨,半夜曾将付老卢。大洪恩
斩钉截铁,大巧若拙。一句单提,不会佛法。尽他叶落花开,不问春寒秋热。别别,万古寒潭空界月。圆悟勤
我不会佛法,不得黄梅旨,本体自圆成,毕竟只者是。道已契平生,脚已踏实地,无一法当情,灵山亲授记。佛鉴懃
不会黄梅佛法,梦中合眼惺惺,此地无金二两,俗人酤酒三升。雪庵瑾
蕉芭蕉芭,有叶无丫,忽然一阵狂风起,恰似东京大相国寺里三十六院东廊下北角头王和尚破袈裟。径山杲
【增收】六祖示众曰:吾有一物,非青黄赤白男女等相,还有人识得么?时有沙弥神会出曰:某甲识得。祖曰:你唤作什么?曰: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祖便打曰:我唤作一物,尚自不中,更唤作本源佛性? 颂曰:
呼为一物早不中,那堪指作本源佛。应现纵横总不,动用施为收不得。活泼泼,黑焠焠,借问诸人知不知,直待当来见弥勒。海印信
画师五彩画虗空,落笔须知失本踪。更有唐朝吴道子,平生纸上枉施功。慈受深
一翳在眼,空华乱坠。神会沙弥,失钱遭罪。只见凿头方,不见锥头利。大丈夫,小释迦,铁鞭一击珊瑚碎。圆悟勤
【增收】六祖谓门人曰:吾欲归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门人曰:师从此去,早晚却回?祖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 法云秀云:非但来时无口,去时亦无鼻孔。 颂曰:
叶落归根,来时无口,水长船高,乌飞兔走。若非林间师子儿,三岁便能大哮吼。海印信
五蕴山头一段空,来时无口去无踪,要明叶落归根旨,末后方能达此宗。本觉一
祖师底物待客,只是家常茶饭。如今后代儿孙,须要珍羞异馔。圆悟勤
叶落归根后,曹溪一滴深,山居人少到,真实好知音。龙门远 二
归根得旨复何论,洞口秦人半掩门。花落只随流水远,空留野云屯。
落叶归根,銕牛当路,来时无口,索盐得醋。金槌不动落群机,列圣丛中第六祖。雪堂行
云开空自阔,叶落即归根回首烟波里,渔歌过远村松源岳。
兴在天南天尽头,未行先已到新州。来时无口去无伴,那更萧萧黄叶秋。虗堂愚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七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八
祖师机缘
东土旁出诸祖
【增收】波罗提尊者西天无相宗首,因异见王问:何者是佛?者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曰:今见作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否?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者。即说偈曰:在胎为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徧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 颂曰:
古有异见王,执迷生异见。波罗提尊者,为君通一线。佛性等虗空,八门常出现。荣华有盛衰,大道无更变。变不变,清凉须是犀牛扇。南堂兴
在胎为身,随缘托质示天真,分明见得当时事,昼夜舒光转法轮。刘兴朝居士 八
处世名人,我今知是释迦身。堪悲扰扰昏昏者,个个埋藏无价珍。
在眼曰见,昨夜三更光掣电。照破尘根一物无,始知身坐空王殿。
在耳曰闻,如何昏聩满乾坤?那知鼓响钟鸣夜,一一齐开众妙门。
在鼻辨香,旃檀林里亲闻得,彻地薰天只自知,相逢觌面难相识。
在舌谈论,方便须开大施门。若是知音两相见,何劳一默与多言。
在手执捉,放开揑聚总由伊。笑他庞老当年道,运水搬柴未是奇。
在足运犇,草鞋踏破无消息。吾今了了报君知,自是不归归便得。
金陵牛头山第一世法融禅师,幽栖石室,有百鸟衘花之异。唐贞观中,四祖遥观气象,知有奇人,躬自寻访。见师端坐,祖问曰:在此作什么?师曰:观心。祖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师无对。作礼问曰:大德高栖何所?祖曰:贫道不决所止。师曰:还识道信禅师不?曰:何以问他?师曰:向德滋久,冀一礼谒。祖曰:即贫道是。师曰:因何降此?祖曰:特来相访,莫更有宴息处否?师引至庵所,唯见虎狼之类。祖举两手作怖势。师曰:犹有这个在。祖曰:适来见什么?师无语。祖于师坐石书一佛字,师覩之竦然。祖曰:犹有这个在。师未晓,乃请说法。祖曰: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师领悟。祖曰:吾受三祖顿教法门,今付于汝。汝受吾言,只住此山。后有五人绍汝玄化,百鸟不复䘖花。号懒融。 僧问南泉:牛头未见四祖,为什百鸟衘花?泉曰:为渠步步踏佛阶梯。曰:见后为什不来?泉曰:直饶不来,犹较王老师一线道。 又赵州因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州曰:饱柴饱水。见后如何?曰:饱柴饱水。 颂曰:
古人抱志坐牛头,信师说话示无休,饱柴饱水安心静,真正无私是赵州。汾阳昭
牛头峰顶鎻重云,独坐寥寥寄此身,百鸟不来春又尽,不知谁是到庵人?雪窦显
紫气氤氲透白云,因逢宗匠指迷津,衘花百鸟空惆怅,不见庵中旧主人。杨无为
喧寂同为不二门,莫来无佛处称尊。寄言牛首庵中老,百鸟䘖花祸有根。祖印明 二
一榻萧然傍翠阴,昼扃松户冷沉沉。懒融得到平常地,百鸟䘖花无处寻。
花鸟不来空过春,牛头山上懒融人,自心净故元无作,放下许多闲苦辛。天童觉
花落花开百鸟悲,庵前物是主人非,桃源咫尺无寻处,一櫂渔蓑寂寞归。张无尽
寥寥风月卧烟霞,百鸟从兹不献花人义尽从贫处断,世情偏向有钱家梦庵信。
【续收】六叶牛头树别栽,五天熊耳纵云雷。须知四祖乘机接,百鸟䘖花去不来。克符道者
水因有月方知静,天为无云始觉高独坐孤峰休更问,此时难著一丝毫别峰印。
雨前不见花间叶,雨后浑无叶底华,胡蝶纷纷过墙去,不知春色落谁家?孤峰深
著鞭骑马去,空手步行归寂寞庵前路,衘花鸟不飞铁山仁。
学者疑心尚未什,饱柴饱水坐牛头,子期不用黄金铸,末世知音有赵州。横川珙
【增收】润州鶴林玄素禅师嗣牛头威,有僧敲门,师云:谁?僧云:是僧。师云:莫道是僧,佛来也不著。僧云:为甚么不著?师云:无栖泊处。 颂曰:
十月清霜重,临风彻骨寒,苦无栖泊处,摆手出长安。松源岳
道个佛来也不著,骨头节节是黄金,不消三拜勘破了,鶴唳空山竹满林。自默恭
杭州径山国一道钦禅师嗣鶴林素,因马祖遣人送书到,书中作一圆相。师发缄见,遂于圆相中著一画,却封回。忠国师闻得,乃曰:钦师犹被马祖惑。 颂曰:
马祖当时见径山,同风微露密机关。无端却被南阳老,平地坑人似等闲。佛印元
被惑之言事有由,神交千里芥针投,谁知解使云通信?我不然兮石点头。照觉总
自南自北,自西自东。溪山虽异,云月还同。何事南阳老倒,令人扰扰匇匇。地藏恩
马师仲冬严寒,钦师孟夏渐热。虽然寒热不同,彼此不失时节。径山杲
【增收】国一因唐代宗诏至阙下,亲加礼敬。一日,师在大内见帝来,乃起立。帝云:师何以起?师云:檀越何得向四威仪中见贫道? 颂曰:
法地安然不动移,振身而立亦相宜,勿于起坐经行外,别讨大唐天子师。石溪月
立在威仪外,全身在里头重重赐龙袖,难掩面门羞西岩惠。
万乘君王一国师,寻常不离四威仪。山长水远空相忆,黄叶吹风人未归。闲极云
杭州鸟窠道林禅师嗣国一,初诣长安西明寺学华严。唐代宗诏国一禅师至阙,乃谒之得法。归于西湖秦望山,有长松枝叶繁茂,盘屈如盖,遂栖止其上,故以为名。有侍者会通,乃唐德宗六宫使,弃官从师落𩬊,伏勤数年,未蒙印授。一日告辞,师曰:往甚处?通曰:往诸方学佛法去。师曰:若是佛法,老僧亦有少许。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师拈起布毛吹一吹,通于言下大悟,更不复他游,乃居左右。后开法为的嗣,或号布毛侍者。 颂曰:
侍者初心学胜缘,辞师拟欲去参禅,鸟窠知是根机熟,吹毛当下得心安。汾阳昭
鸟窠拈起布毛吹,一道寒光对落晖,虽是老婆心意切,悟来由在半途归。石门易
无风帀帀起波痕,碧髻罗纹正眼观,恰值黄河三冻鎻,那罗延窟见龙蟠。云居祐
鸟窠吹布毛,红日午方高。赵王因好劒,合国人带刀。真净文
顾视颦眉落二三,那堪重把布毛拈?承当直下便休去,眼里无筋举世嫌。成枯木
老倒忘机是鸟窠,西湖湖上控烟萝,布毛吹起无多子,铁眼铜睛不奈何。宝峰干
鸟窠拈起布毛吹,鹫岭祇园顿息疑,须信化工多少力,枯槎生出向东枝。张无尽
老师曾把布毛吹,举处分明第一机,欲识个中端的意,岭头遥指白云飞。真觉添
直下无私是鸟窠,布毛吹起绝𫍢讹,会通忽绽顶门眼,照破山河佛与魔。旻古佛
眼中难著透金尘,悟了今人即古人,大地撮来如粟米,一毛头上现全身。佛鉴懃
欲求佛法往南方,老大宗师为举扬,山花满地都狼藉,一阵风来一阵香。龙门远
布毛一吹,当下知归,冷光徧地,独露针锥。楚安方
【续收】白凤烟霞控鸟窠,骊龙珠耀祖山河。当初捻起布毛意,体用毗卢些子多。克符道者
游骑纷纷骤晓风,将军施令在城东,拈来金镞些儿妙,射破花心一点红。涂毒药
两指爪开权撮起,一毛头上为吹开,这回不在身边立,休说清风徧九垓。心闻贲
用处天然别,更不落思惟,山河并大地,全露法王机。月林观
鸟窠拈起布毛吹,万仞孤峰对落晖,未举已前先瞥地,早知不是丈夫儿。秀岩瑞
鸟窠佛法无多子,只在褴襂一布毛,一气吹来何处去?至今天下有𫍢讹。懶庵需
八十翁翁要力行,布毛吹起祸重生,杀人流血三千里,枯树枝头一老僧。北山隆
佛法有些少,言中没网罗,布毛吹起处,依旧不离窠无准范。
【增收】鸟窠因白居易侍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颂曰:
恶无相貌善无形,皆自心田长养成。不动锋铓轻剔破,菩提烦恼等空平。无量寿
【增收】袁州蒙山道明禅师嗣五祖,因趂卢行者至大庾岭,者见师至,即掷衣钵于石上,曰:此衣表信,可力争耶?任将去。师遂举之,如山不动,踟蹰悚栗,乃曰:我来求法,非为衣耶?愿行者开示。曰: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师当下大悟,徧体汗流,泣礼问曰:上来密语密意外,还更别有意旨不?曰:今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却在汝边。师云:某甲虽在黄梅随众,实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授入处,如人饮水,冷煖自知。今行者即是某甲师也。曰:汝若如是,则吾与汝同师黄梅,善自护持。 颂曰:
正当恁么时,历劫不曾迷,步步趍三略,归家镇绝疑。龙门远
堂堂妙相绝锱铢,善恶都忘见也无万里云收天界净,海心无浪月轮孤佛性泰。
平欺佛祖气如王,直趂卢能到岭傍,不得衣盂遭恶水,分明雪上更加霜。咲翁堪
不思善,不思恶,千手大悲难摸索。难摸索处尽掀翻,方知普化摇铃铎。杀六岩辉
描不成兮画不就,赞不及兮休生受。本来面目无处藏,世界坏时渠不朽。无门开
夜深传付老卢衣,恨杀黄梅老古锥,向道赶人休赶上,果然落节一番归。雪溪戒
嵩岳破灶堕和尚嗣嵩岳安国师,因嵩山坞有庙甚灵,殿中唯安一灶,远近不辍祭祀,烹杀物命甚多。师以杖敲灶三下,云:咄!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么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倾破堕落。须臾,有青衣峩冠设拜,曰:我本此庙灶神,久受业报。今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处生天,特来致谢。师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强言。神再拜而没。后僧问师:某甲久侍左右,未蒙方便。灶神得何宗旨,便乃生天?师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别也无道理为伊。僧伫思,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本有之性为什么不会?僧作礼,师曰:堕也!堕也!破也!破也!后有僧举白安国师,国师叹曰:此子会尽,物我一如。 颂曰:
古庙神灶,禅师法要,杖子敲来,业身勃跳。杨无为
灶破土落,不在图度,呼茶唤饭,量水煎药。黄蘗胜
祸福威严不在灵,残杯冷炙笑何人?一从去后为消息,野老犹敲祭鼓声。龙门远 二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切忌参商,别无奇妙。低头侍奉,欢喜问讯。佛法商量,伤子性命。
倚灶为灵自不灵,灵踪断处一堆尘,野老不来敲祭鼓,打正因邪别是春。佛灯珣
【续收】圣不圣兮灵不灵,塼瓦为堆土合成。杖头击著无消息,多年妖怪不成精。而今仔细思量著,为他闲事长无明。大沩智
摩天鸩鸟九头毒,护世那咤八臂长,水自竹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南岩胜
【增收】破灶堕因僧问: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师曰:担枷带鎻。如何是大作业底人?师曰:修禅入定。 颂曰:
带鎻担枷招罪犯,安禅入定堕深坑,两头踢脱无依倚,一个闲人天地间。别山智
【增收】河北智隍禅师嗣六祖,始参五祖,循乎渐行。后结庵长坐二十余载,不见惰容。及遇六祖门人䇿,禅师激心,勤求法要,往参六祖。祖愍其远来,便垂开抉。师于言下,豁然契悟。前二十年所得心,都无影响。 颂曰:
禅非出入非行坐,坐立经行总是禅,若是守他山鬼窟,迢迢特地隔西天。本觉一
当年睥睨此山阿,欲著红楼贮绮罗。今日重来无一事,却骑羸马下坡陁。
【增收】西京光宅寺慧忠国师嗣六祖,居南阳白崖山党子谷,四十载不下山。唐肃宗诏赴京,待以师礼。问:师得何法?或曰:师在曹溪得何法?师曰:陛下还见空中一片云么?曰:见。师曰:钉钉著,悬挂著。 颂曰:
无开口处却开口,有意归时即便归。赵州不在明白里,未是羺羊挂角时。慈受深
【增收】忠国师因肃宗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乃起立曰:还会么?曰:不会。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 颂曰:
𪂶𪂶鸟,宿空池,鱼从脚下过,𪂶𪂶总不知。若也知,碧潭深万丈,直下取鱼归。宝峰淳
带雪含霜半倚篱,横斜影里露仙姿,前村昨夜春来了,竹屋老僧犹未知。心闻贲
国师因肃宗又问曰:如何是无诤三昧今讹作如何是十身调御?师曰:檀越踏毗卢顶上行。曰:此意如何?师曰:莫认自己清净法身。又问师,师都不视之。曰:朕是大唐天子,师何以殊不顾视?师曰:还见虗空么?曰:见。师曰:他还眨眼视陛下否? 颂曰:
一国之师亦强名,南阳独许振佳声。大唐扶得真天子,曾踏毗卢顶上行。雪窦显 二
铁槌打碎黄金骨,天地之间更何物。三千刹海夜澄澄,不知谁入苍龙窟。
作者清规世莫俦,金篦曾握上龙楼,良哉拨破毗卢顶,直得文殊笑点头。沩山秀 二
宝月含虗列数峰,高低谁辨淡烟中。须弥击碎盐官鼓,降得毗卢在下风。
步步踏著毗卢顶,亦非自己清净身。妙入空门得空相,祖师肝胆佛精神。佛鉴懃
【增收】国师因代宗命试验西天大耳三藏,师问曰:汝得他心通邪?曰:不敢。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去西川看竞渡?良久,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师良久,复问:汝道老僧只今在甚么处?藏罔测。师叱曰: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藏无对。 颂曰:
他心三藏太颟顸,猢孙观了看划船,对面国师寻不见,祇为从来被眼谩。冶父川
日应群机必有方,未知何处覔南阳?自从失却猢孙后,桥上多时不作场。懶庵枢
藏锋避箭路千差,万古相饶老作家,好是鹭鸶无覔处,夜深和月宿芦华。铁山仁
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皆应诺。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 颂曰:
师资会遇意非轻,无事相将草里行,负汝负吾人莫问,任从天下竞头争。雪窦显
国师唤侍者,重言不当吃,他耳又不聋,自又无处雪。投子青
龙吟虎啸与谁同?天际云生洞下风。从此太平田舍老,儿孙擕手贺年丰。佛印元
国师三唤侍者,打草只要蛇惊。谁知㵎底青松,下有千年茯苓。黄龙南 二
国师有语不虗施,侍者三应绝消息。平生心胆向人倾,相识不如不相识。
侍者何曾唤不回,国师干地起风雷,当时若也相逢著,九转还丹化作灰。翠岩真
老倒南阳太古锥,等闲垂钓泛江湄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海印信。
国师三度唤,侍者三回应,家富小儿娇,病多谙药性。吾负汝,陇西鹦鹉能言语;汝负吾,笑杀西来碧眼胡。欲会南阳端的意,大都年老觉心孤。佛慧泉
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度应喏,茫茫乱下针锥,谁知可知礼也?白云端
国师三唤古今明,何事劳生不自能?信是与人无旧分,非干人与我无情。照觉总
三唤三回应已休,却云孤负强生雠,大唐国里扬家丑,试问南阳羞不羞?佛国白
国师三唤,侍者三应,两个无孔铁槌,傍观也须气闷。彼此无便宜,今古谁相信?圆通秀
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度应喏。若言负汝负吾,真个可知礼也。智海清
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应无余。只知身强力壮,不觉年老心孤。宝峰祥
南阳三唤,侍者三酬,依稀鲁国,仿佛扬州。回首寒江空漾碧,夕阳西去水东流。上方益
国师年老太多图,截鶴由来要续凫彼此无疮安乐甚,何劳伤损好皮肤祖印明。
雄镇南阳传祖令,清风凛凛动寰区老来偏爱晚生子,把手时时教顺朱佛心才。
唤处分明应处亲,不知谁是负恩人?东家漏泄西家事,却使傍人笑转新。长灵卓
三唤三应意已深,南阳曲尽老婆心,傍人莫谓扬家丑,到底真𨱎不博金。慈受深
国师侍者共悠悠,无事堂前互唱酬,钻天子穿云去,空使行人指路头。佛鉴懃
宝劒连飞急,透顶便通神,有时轻按处,惊动五湖宾。高庵悟
世路风波不见君,一回见面一伤神,水流花落知何处?洞口桃花别是春。鼓山珪
哑子得梦向谁说?起来相对眼麻迷,已向人前输肺府,从教他自覔便宜。径山杲
【续收】三呼三应诺,彼此不相辜。踏断南阳路,馨香满道途。五祖演
三唤三应,更饶贴称月逗寒窓,水归巨浸负汝负吾,全锋敌胜瞎堂远。
唤应寻常谁不晓,及乎按劒总茫然。分明好个神仙诀,父子从来不许传。讷堂思
南阳三唤,无风起浪,侍者应诺,为蛇安脚。明眼衲僧知不知?万古清风自廖廓。尼无著总
三唤须知意不轻,平生肝胆一时倾,负吾负汝还知否?纵有丹青画不成。水庵一
一段风光画不成,洞房深处畅予情,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灵岩安
全提正令,高低普应。三应三呼,谛听谛听。月林观
一日君家把酒杯,几年波浪与尘埃,不知乌石岭头路,老去相寻能几回?顽石空
一箭射双雕,双雕随手落,波动岳阳城,月满滕王阁。雪庵谨
铁枷无孔要人担,累及儿孙不等闲,欲得撑门并拄户,更须赤脚上刀山。无门开
一掷神杯定吉凶,再占重卜转灵通。分明见了今年事,却说明年事不同。无准范
三唤声声出痛肠,国师何事错商量?欲分恩怨无分处,吴楚茫茫共一江。觉庵真
【增收】国师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文殊堂里万菩萨。曰:不会。师曰:大悲千手眼。 颂曰:
时年蔬菜贱,满地萝卜头,一文买一个,得者饱。佛鉴懃
寻真悟入蓬莱岛,香风不断松花老,采芝何处未归来?白云满地无人扫。棘田心
国师因耽源问: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作么生?师曰:幸自可怜生,刚要个护身苻子作么? 颂曰:
护身苻子最通灵,国师起坐总将行,耽源得用南方去,为说令人睡眼醒。汾阳昭
不重己灵犹自可,护身苻子更那堪?为君旨外通消息,秋月无风落碧潭。海印信
【续收】真正道流行脚去,护身符子不须担。国师实为耽源切,不是临岐作对谈。横川珙
国师化缘将毕,乃辞唐代宗。帝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师曰: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曰:就师请取塔样。师良久曰:会么?曰:不会。师曰:贫道去后,有侍者应真却知此事。师迁化后,帝诏应真问:此意如何?真述偈: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应真后住耽源山, 颂曰:
无缝塔,见还难,澄潭不许苍龙蟠。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雪窦显
无缝塔从谁手造?虽然有样不堪传,如何强写无层级?永向琉璃殿上悬。白云端
窣堵无缝立还危,宝铎玲珑八面垂,千手大悲扪不著,百重关鎻下金槌。罗汉南
前面是珍珠琉璃,后面是玛瑙珊瑚,左边是观音势至,右边是普贤文殊,中间有个旛子,被风吹著道:胡卢胡卢。五祖演
【续收】欲建南阳无缝塔,般输下手实应难。本来成现何须作,到处巍然著眼看。本觉一
八面自玲珑,盘空势岌㠋,表里镇巍然,若为分六凿。执名匿相,认影迷形,卧龙长怖碧潭清,合同船子开心椀,日用如何不现成?圆悟勤
无缝塔兮不见影,廓然一片真如境,烁迦罗眼电光流,杳杳冥冥不见顶。佛鉴懃
窣堵古形仪,未举已先知巍然存海底,影落树头辉潜庵光。
无缝塔兮谁敢知?国师也是落便宜,信知师子行踪绝,何必寻常问是非?问是非,百草头头雨露垂。戴无为
湘南潭北影团团,面面簷楹风雨寒,突出虗空无缝罅,从教千古与人看。无门开
国师塔样最尖新,觌面拈来不露文,却被躭源添一线,至今描邈乱纷纷。高峰妙
【增收】国师曰:语渐也,返常合道;论顿也,不留朕迹。 颂曰:
上无冲天之计,下无入地之谋。蔡州千个万个,打破只在须臾。雪窦显
二六时中合返常,经行坐卧好参详,相逢不审人人会,问著依前未厮当。本觉一
【增收】忠国师因丹霞来。才展坐具。师曰。不用。不用。霞退后三步。师曰。如是。如是。霞进前三步。师曰。不是。不是。霞绕禅床一帀而出。师曰。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讨个师僧也难得。大沩云。丹霞可谓怀藏至宝。遇智者乃增辉。国师鸿门大启。陟者须是其人。如今还有为丹霞作主者么。出众与大沩相见。有么。良久云。不是龙门客。切忌遭点额。 颂曰。
不用不用,千圣不共。如是如是,蝮蝎蛇虺。不是不是,彻骨彻髓。进前退后遶禅床,掣电之机落二三。印空叟
【增收】国师问紫璘供奉:甚处来?曰:城南来。师曰:城南艸作何色?曰:作黄色。师乃问童子:城南艸作何色?童曰:作黄色。师曰:祇这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谈玄。 颂曰:
惯使渡头船,如今不记年,爱他风浪恶,方是趂麤钱。月堂昌
欲把枯肠尽底倾,出门不觉又叮宁。劝君及早回头去,莫待春风柳眼青。虗堂愚
【增收】永嘉真觉玄觉禅师嗣六祖,精天台止观圆妙法门,四威仪中常冥禅观。后因左溪朗激励,与东阳筞同诣曹溪。初到,振锡𢹂瓶,绕祖三帀。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师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师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祖曰:如是!如是!时大众无不愕然。师方具威仪参礼,须臾告辞。祖曰:返太速乎?师曰:本自非动,岂有速耶?祖曰:谁知非动?师曰:仁者自生分别。祖曰:汝甚得无生之意。师曰:无生岂有意耶?祖曰:无意谁当分别?师曰:分别亦非意。祖叹曰:善哉!善哉!留一宿,时谓一宿觉。 颂曰:
圆悟真心作本心,无人证据自沉吟崫多激发缘当熟,一见能师便得金。汾阳昭
永嘉万里到曹溪,三拜云何略不施?却遶禅床三帀后,卓然振锡底威仪。本觉一
掀翻海岳求知己,拨动乾坤见太平二老不知何处去,宗风千古播家声。正法灏
振锡曹溪,生大我慢,一宿少留,咄哉龊汉。永嘉城里阐宗风,江月松风无畔岸。无禅才
卷第八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九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一世
南岳怀让禅师嗣六祖,初往曹溪参六祖。祖问:什处来?师曰:蒿山来。曰:什么物恁么来?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曰:还可修证否?师曰: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曰:只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颂曰:
因师顾问自何来?报道嵩山意不回,修证不无不染污,拨云见日便心开。汾阳昭
玉在池中莲出水,污染不能绝方比。大家如是若承当,洞庭一夜秋风起。佛印元
戴角擎头与么来,铁围山岳尽冲开,阎浮踏杀人无数,蓦鼻深云拽不回。保宁勇
嵩顶来来恁么来,不中一物早尘埃,便归南岳磨甎片,照得追风马子回。佛国白
【续收】是什么物恁么来,此中何假拂尘埃。瞪目看时还不见,谩将明镜挂高台。大洪恩 二
说似一物即不中,风从虎兮云从龙。此事由来非草草,休言无法是真宗。
什么堂堂与么来?当机觌面不迂回,经行坐卧非他物,自是时人眼不开。本觉一
当堂古路白云漫,碧眼黄头尚未谙,无孔笛儿毡拍板,轻轻吹破御街寒。正堂辩
说似一物即不中,八年方契卖柴翁。大都模样无多子,历劫如何用得穷。朴翁铦
直言发足自嵩山,荡荡乾坤任往还一物尚无宁有似,倚天长劒逼人寒无际派。
让和尚居南岳时,马祖住传法院,常日坐禅。师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什么?曰:图作佛。师一日乃取一甎于彼庵前磨,曰:磨此何为?师曰:磨作镜。曰:磨甎岂得成镜?师曰:坐禅岂得成佛?曰:如何即是?师曰:如人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于是悟旨于言下,遂印心传法,符西祖谶马驹踏杀天下人之语,南宗阐于江西。 颂曰:
磨甎作镜慕同音,来问分明示本心,才唤木人回面指,犁牛耕出古黄金。汾阳昭
磨甎作镜不为难,忽地生光照大千,堪笑坐禅求佛者,至今牛上更加鞭。佛印元
死马医来无用处,车牛脑后更加鞭,皮穿骨绽还知否?任重应知角力全。保宁勇
磨甎作镜,相席打令,一切鱼龙,知水为命。旻古佛
坐禅成佛心中病,作镜磨甎眼里华,一掣牢关金鎻断,等闲信步便归家。马驹子,实堪夸,自从胡乱后,著处是生涯。佛灯珣
【续收】打车即是打牛是,鼻孔辽天也被穿。已向人前输肺府,可怜今古妄加鞭。懶庵需
车牛脑后痛加鞭,弃却黄金抱碌甎,逐恶随邪至今日,即非心佛错流传。笑翁堪
平生心胆向人倾,过犯弥天已不轻,带累马师胡乱后,至今错认定盘星。松源岳
坐禅成佛生妄见,磨甎成镜妄尤多,打车打牛俱是妄,搅得心肠没奈何。横川珙
万法俱忘百念灰,等闲蓦鼻拽将回,镜光一点明如日,直得木人心眼开。雪岩钦
【增收】让和尚因僧问:如镜铸像,像成后镜明向什么?
处去?师曰:如大德为童子时,相貌何在?曰:只如像成后,为什么不鉴照?师曰:虽然不鉴照,谩他一点不得。 颂曰:
髑髅里眼见犹在,枯木中龙声更狂。打破虗空光境尽,个中别有好商量。慈受深
问处钩深答更幽,就身打劫最风流,要知一点难谩处,江上数峰青欲浮。掩室开
【增收】让和尚因马大师阐化江西,师问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众曰:已为众说法。师曰:总未见人持个消息来。众无对。因遣一僧去云:待伊上堂时,但问作么生,伊道底言语记将来。僧去,一如师旨,回谓师曰:马师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缺盐酱吃。师然之。 颂曰:
胡乱三十年,不曾少盐酱。江西马大师,南岳让和尚鼓山珪。
见得分明识得亲,举来犹自涉途程,直饶不犯毫芒者,也是拈𫗰䑛指人。径山杲
家贫连子屈,事急不由人开口露拴索,郎当累近邻或庵体。
做得些儿活计成,人前卖弄逞才能,直饶踏杀人无数,也是西川老鬼精。中庵空
自从胡乱后,更不少盐酱,开口便见胆,岂在语言上?月林观
石火光中验正邪,等闲拈却眼中沙,自从不曾少盐酱,敢保渠侬未到家。木庵永
昔年高甲已登科,读尽人间万卷书,今日一身天地窄,思量好事不如无。雪庵瑾
老婆心切日忡忡,恐堕他家虀瓮中。消息得来胡乱后,江西宗派好流通。虗堂愚
吉州清源行思禅师嗣六祖,初参六祖,问: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什么来?师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师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 颂曰:
无见顶露云攒急,劫外灵枝不带春,那边不坐空王殿,争肯耘田向日轮?投子青
卓尔难将正眼窥,迥超今古类难齐,苔封古殿无人侍,月鎻苍梧凤不栖。丹霞淳
无阶无级见何求?夺得曹溪第一筹,却向庐陵言米价,百行千市竞相酬。佛国白
【续收】劫外相逢那畔行,灵苗丛里铁牛耕。东风吹散千岩雪,空界无云孤月明。成枯木
一掬澄潭镜样磨,无风何必自生波?转身纵不离初际,子细看来较几何?雪岩钦
【增收】清源既得法,往吉州清源山静居寺。六祖将示灭,有沙弥希迁即南岳石头和尚问曰:和尚百年后,希迁未审当依附何人?祖曰:寻思去。及祖顺世,迁每于静处端坐,寂若忘生。第一座问曰:汝师已逝,空坐奚为?迁曰:我禀遗诫,故寻思尔。座曰:汝有师兄行思和尚,今住吉州。汝因缘在彼,师言甚直,汝自迷耳。迁闻语,便辞祖龛,直诣静居。 颂曰:
寻思去,此地清凉离烦暑,暮雨朝云乐太平,青山绿水人难覩。不难覩,深林有个白额虫,元来却是玄沙虎。高庵悟
【增收】清源因石头问:和尚出岭多少时?师曰:我却不知汝早晚离曹溪。曰:希迁不从曹溪来。师曰:我亦知汝去处也。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 颂曰:
木人来问青霄路,石女年尊似不闻,𢹂手相将归故国,暮山岌岌鎻重云。丹霞淳
【增收】清源问石头:汝什么处来?曰:曹溪。师乃举拂子曰:曹溪还有这个么?曰:非但曹溪,西天亦无。师曰:子莫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师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须道取一半,莫全靠学人?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无人承当。 颂曰:
白云藏玉凤,红日照无辽隐隐星攒处,无私镇九霄投子青。
相见锦江头,相携上酒楼,月阑歌咲罢,回首上扁舟。遯庵演
清源令石头持书与南岳让和尚曰:汝达书了速回,吾有𨱄斧子与汝住山。头至彼,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岳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曰:宁可永劫沉沦,不慕诸圣解脱。岳便休。头回至静居,师问曰:子去未久,送书达否?曰:信亦不通,书亦不达。师曰:作么生?头举前话了,却曰:发时蒙和尚许,斧子便请取。师垂一足,头礼拜。寻辞往南岳, 颂曰:
诸圣不求,己灵不重,一问太高,天惊地动。拂袖而回,音书肯开,从兹盘石上,更不过山来。佛印元
从来祖上作君王,子子孙孙代代昌。文武百僚都不识,只应金殿有尊堂。保宁勇
千里迢迢信不通,归来何事太匇匇?白云鎻断岩前石,挂角𦏪羊不见踪成枯木。
𨱄斧持来便住山,斫开南岳好峰峦,儿孙失利将何用?又被㗅𠰷笑鲁般。佛国白
【续收】顺水使船犹自可,逆风把舵世间稀。虽然好个担板汉,到头未免落便宜。海印信
千里亲传事不同,须凭𨱄斧赏优功,相如夺璧来还赵,可拟当时一信通。投子舒
清源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庐陵米作么价? 颂曰:
出家学道未心开,请问宗师大意来。却问庐陵米几价,当时心境一时灰。汾阳昭
乌龟三眼赤,祥麟一角尖腾云生暮雨,溪月夜明帘法昌遇。
巨宋山河四百州,交关物物有来由卢陵米价依然在,天下衲僧语路绸正觉逸。
庐陵米价逐年新,道听虗传未必真。大意不须岐路问,高低宜见本来人。黄龙南
庐陵米价越尖新,那个商量不挂唇?无限清风生阃外,休将升斗计踈亲。白云端
庐陵米价知不知?合下相酬两莫亏。君信入鄽空返者,到头只是爱便宜。三祖宗
太平治业无象,野老家风至淳。只管村歌社饮,那知舜德尧仁。天童觉
丰俭时年各不同,岂教浮俗妄争功?庐陵米价谁增减?贵贱宜当见祖翁。草堂清
庐陵米价播诸方,高唱轻酬力未当,觌面不干升斗事,悠悠南北谩猜量。长灵卓
庐陵米价若为酬?入市知行趣自由。借问年来何所直?大宋山河四百州。佛灯珣
老清源,没缝罅。问佛法,酬米价。衲僧一粒若沾唇,拄杖横担绕天下。高庵悟
庐陵米价少知音,佛法商量古到今,绣出鸳央任人看,无端却要覔金针。鼓山珪
老清源,没缝罅。问佛法,酬米价。差毫𨤲,成话霸。无面目,得人怕。径山杲
【续收】庐陵米价走禅徒,五老嵯峨矗太虗。堪笑华山图籍上,又添潘阆到骑驴。海印信
自古庐陵是吉州,至今米价没人酬青山绿水依前在,黄叶西风又一秋佛陀逊。
清源佛法意如何?米价酬来太老婆,眨上眉毛行大道,莫于平地起风波。照堂一
庐陵米价报君知,浩浩尘中识者稀回首不知何处去,白云流水共依依妙峰善。
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溪,饱食高眠人不到,日从东出又沉西。无准范
一派清源出少林,信衣到此只传心,寻常示众无人会,尽向庐陵米价寻。张无尽
六祖下第二世南岳下第一世
江西道一禅师,时号马祖嗣南岳让。示众曰: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达磨南天竺国来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法等开悟。有僧问云:和尚为什么说即心即佛?祖曰:为止小儿啼。僧曰:啼止后如何?祖曰:非心非佛。僧曰:除此一种人来,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祖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颂曰:
百万雄兵出,将军猎渭城不闲弓矢力,斜汉月初生翠嵓真。
心心即佛佛心心,佛佛心心即佛心,心佛悟来无一物,将军止渴望梅林。佛国白
兔角不用有,牛角不用无,有无不是处,馨香满道途。草堂清
风劲叶频落,山高日易沉,坐中人不见,外白云深。长灵卓
素琴张午月,流水落花深寂听希声彻,泠泠太古音佛心才。
韶光三月景和融,锦绣山川处处同碧瓦晓烟寒食雨,朱帘晴卷杏花风慈受深。
敲之即响,听则无声,严冬汗湿,酷热冰清。试问道途来往客,长安去此几多程?黄龙震
江西马祖据通津,只浆孤帆度世人。不是大梅看得破,也应虗度岭头春。张无尽
无须鎻子,八面玲珑,不拨自转,南北西东。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圆悟勤
美如西子离金合,娇似杨妃倚玉楼犹把琵琶半遮面,不令人见转风流佛鉴懃。
即心是佛一家风,马祖声传四海中灵利衲僧才一顾,娘生赋性出天聪佛灯珣。
即心即佛莫妄求,非心非佛休别讨,红炉𦦨上雪花飞,一点清凉除热恼。径山杲
【续收】铁牛耕破洞中天,桃花片片出深源。秦人一去无消息,千古峰峦色转鲜。雪窦宗
即心即佛眉拖地,非心非佛双眼横。蝴蝶梦中家万里,子规枝上月三更。瞎堂远
即心是佛外忘求,心佛圆明不假修。云净远山千点翠,水和明月一天秋。足庵鉴
马祖非心非佛,直下更无窠窟。今年树上胡桃,胜似去年柑橘。正堂辩
一簇人烟岛外村,落花流水月黄昏,百川到海应须住,毕竟何曾别有源?铁山仁
金毛师子,生铁称槌。浑仑无缝,切忌针锥。无准范
马祖一日升堂,百丈收却面前席,祖便下座。 颂曰:
百丈当时侍马师,对师卷席更无私。人天不测为奇特,恰是攒鸦捉凤儿。上士瞥然全体现,太阳出照岳峰低。汾阳昭
升堂马祖,卷席百丈。得人半斤,还他八两。直饶缝罅全无,未免傍观拊掌。泉大道
百万雄师阵相覩,何人却会回戈鼓?将头不猛悮三军,可怜正令无行处。佛印元
升堂卷席迥难俦,杲日腾辉处处周,堪笑忽雷惊宇宙,井中之物不擡头。海印信
高登猊座已圆成,大智仙陀卷便行师子嚬呻犹似可,象王回首更堪惊净照臻。
野鸭飞,鼻头裂,卷席更来呈丑拙,直饶独坐大雄峰,也是天边第二月。杨无为
昨日东风偶然恶,桃花乱落如红雨,昨夜东风又发狂,满地不知何处去。白云端
谁将秦镜挂高台?妍丑分明皆显露。石女溪边努目嗔,相逢对面难回互。成枯木
夜深认得归时路,不待天明便出关三尺镆铘横在手,至今坐断大雄山上方益。
潮来潮子上潮头,手把红旗逆水流,忽被猛风吹退浪,此时伎俩一时休。佛鉴懃
挂得帆来遇便风,须臾千里到家乡,临门上岸逢妻子,懽喜情怀不可当。龙门远
卷起堂堂露眼睛,拈来觌面更相呈,鼻头脱尽谁能?把手归来相并行。楚安方
【续收】马祖升堂,百丈卷席。正令不从,拗曲作直。雪窦显
马驹千里行,卷席相随逐秋风一夜生,处处开黄菊石□□。
鬼子挂起那咤面,赤脚跨定须弥卢,铁牛鞭起黄河岸,大洋海底食珊瑚。雪窦宗
马祖升堂,百丈卷席,现成公案,不用寻觅。草堂清
马祖才始升堂,百丈卷席归去,不是拾得寒山,有理也无雪处。石窻恭
风定五湖宽,收帆恣意观,波光随水静,练色逼人寒。举棹逗云坞,移舟上碧湾,声华光祖域,千载与人看。龙门远
马祖才升堂,百丈便卷席,春风一阵来,满地花狼藉。高庵悟
浩浩长江碧际空,片帆高挂便乘风快哉不费纤毫力,万里家山只尺通开善谦。
卷席因缘也大奇,诸方闻举尽攒眉,台盘趯倒人星散,直汉从来不受欺。张无垢
百丈卷席,马祖升堂,作么作么?验尽当行。月林观
一柄无情雪刃刀,当锋谁敢犯秋毫?马师父子亲提掇,血喷千山风怒号。无准范
【增收】马祖因僧问:如何是佛?祖云:即心即佛。 颂曰:
即心是佛,铁牛无骨,戏海狞龙,摩天俊鹘。西江吸尽未为奇,火里生莲香拂拂。南堂兴
即心即佛,龙入蛇窟。出将入相,安定国。石头回
谁家饭挂空梁,指与小儿令看。解开即是灰囊,当下命根便断。开善谦
美如西子离金阙,娇似杨妃下玉楼。终日与君花下醉,更嫌何处不风流。肯堂充
即心是佛,颟顸淈𣸩,菽麦不分,光阴飘忽。三杯两盌背爷娘,百怪千妖同一窟。咄! 或庵体
大海波涛阔,千峰气象雄古今无间断,南北路头通密庵杰。
即心便是佛,姮娥不画眉才将脂粉污,妍好却成天目礼。
即心是佛,砒霜狼毒。起死回生,不消一服。环溪一
【增收】马祖因僧问:如何是佛?祖云:非心非佛。 颂曰:
碧海珠,荆山璧,耀乾坤,谁别识?利刀剪却无根树,万叠峰峦敛烟雾。圆悟勤
卖尽田园彻骨贫,不知何处可容身?楼头浪荡无拘检,铁笛横吹过洞庭。开善谦
二月风光景气浮,少年公子御街游,银床锯坐倾杯乐,三个孩童打马毬。牧庵忠
非佛非心绝谓情,玄途鸟道急回程烁迦罗眼存机变,莫守寒岩异草青南岩胜。
分明与么无无无,释迦弥勒是他奴,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月林观
路逢劒客须呈,不遇诗人莫献,逢人且说三分,未可全抛一片。无门开
马祖与百丈、西堂、南泉玩月次,祖曰:正与么时如何?丈曰:正好修行。堂曰:正好供养。泉拂袖便行。祖曰: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 颂曰:
三兽渡河深浅别,不劳精辨迥然分争如巨浸张帆者,不顾波涛过海门海印信。
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咄只有照璧月,且无吹叶风。照觉总
经入藏,禅归海,稽首皈依,合掌顶戴。王老师,超物外,二十年前恁么来,而今去尽闲光彩。天童觉
马师曾玩月,三子左右侍,吹个无孔笛,清音聒天地真如〔诘〕。
皎皎凝虗碧,沉沉发皓彩。秋色共澄清,永夜临寰海。修行供养逗圆机,聊闻便行超方外。马驹儿,端的别。万古定乾坤,一言全杀活。圆悟勤
经入藏,禅归海,未是衲僧亲道底,拂袖前行归去来,击碎重关门大启。开福宁
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大家出只手,彼此不相饶径山杲。
张公养得三个儿,长大不知谁立志,呼来月下问踪由,眼睛个个皆相似。佛性泰
【续收】大机大用,银山铁壁。供养修行,眼横鼻直。拂袖便行,万象绝迹。敢问诸人,谁是端的?楮衲秀
一个翁翁三个儿,威音路上偶相擕,风前唱起玄中曲,千古同声和莫齐。彼一时,此一时,指鹿为马,证鳖成龟,虽然弄巧翻成拙,免教闲却两片皮。雪窦宗
古渡无风下直钩,丝纶意在得鲸鳌马师言下扬家丑,千古儿孙草里游湛堂深。
诸子营家各自肥,就中一个最堪悲,满篮盛墨无人买,半夜持归染皂衣。大歇谦
诸子生涯各有成,从来孝顺两边生贪懽一夜浑家乐,失晓连忙打五更无准范。
马祖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位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 颂曰:
日面佛,月面佛,五帝三皇是何物?二十年来曾苦辛,为君直下苍龙窟。屈堪述,明眼衲僧莫轻忽。雪窦显
日面月面,左旋右转,大唐击鼓,新罗发箭。流水前溪后溪,落花三片五片,聋人不听忽靁声,空向云中看闪电。佛慧泉
少年公子忽猖狂,半夜穿云入洞房,二八仙娥百般巧,眼睛之上绣鸳鸯。野轩遵
日面佛,月面佛,夜夜朝朝好风物,马驹踏杀天下人,轩辕照破精灵窟。扬无为
大地山河俱是宝,不识之人入荒艸,日面月面佛现前,闪烁珊瑚光杲杲。白云端
蒲团上端坐,针眼里穿线,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保宁勇
日面月面佛无私,谁荐骊龙颔下珠?满握光明耀牛斗,何须按劒立阶除?照觉总
日面月面,胡来汉现。一点灵光,万化千变。真净文
日面月面,星流电卷。镜对像而无私,珠在盘而自转。君不见,钳槌前百炼之金,刀尺下一丝之绢。天童觉
日面东兮月面西,谁言任运落前溪?山桃落尽春归去,犹有子规枝上啼。上方益
什邡驹子气生狞,蹴踏毗卢顶上行,正患脾疼却头痛,病来犹有巧心情。张无尽
日面佛,月面佛,大海波翻,须弥突兀。磕破脑门,额头汗出。明眼衲僧未辨明,擡头好看冲天鹘。长灵卓
丫鬟女子画娥眉,鸾镜台前语似痴,自说玉颜难比竝,却来架上著罗衣。五祖演
东街柳色拖烟翠,西巷桃华相暎红,左顾右盻看不足,一时分付与春风。佛鉴懃
近日尊位复如何?日面月面哩来啰,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元来总是歌。佛灯珣
日面月面,空中闪电,顾杼停机,垛成招箭。南华昺
日面月面,灵光洞现。大地山河,南州北县。虽是老婆心切,那知疑杀监院。踈山如
日面月面,头头出现。揑聚放开,成团成片。楚安方
【续收】金乌才唱日方中,王道平平触处通。争奈马驹生太早,依前踏杀太虗空。正觉逸
日面月面,星移斗转,失晓波斯,讨头不见。翠岩真
日面月面,突出难辨,绣出巧鸳鸯,双双谁不羡?戴月宿芦华,随波戏水面,瞥然飞起碧霄空,举首银河横素练。雪窦宗
日面月面,虗空闪电。虽然截断天下衲僧舌头,分明也只道得一半。金陵俞道婆
打杀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几回惊妾梦,不得到辽西。典牛游
尊位如何?澄潭影里探秋波。日面月面,铁眼铜睛安可辨?君不见,一声霹𮦷兮雾长空,千眼顿开兮云收岳面。瞎堂远
朱沙镜里开颜笑,白玉盘中展脚眠。大抵人生难得共,得团圆处且团圆。佛性泰
两轮举处烟尘起,电急星驰拟何止?目前不碍往来机,正令全施无表里。丈夫意气自冲天,我是我兮你是你。信相修
古殿无人到者稀,蒲团端坐有谁知?不因院主通消息,争得寒光万里辉?中际能
尊位如何问最亲?攒簇不得病源深,等闲提起轩辕镜,扁鹊卢医无处寻。退庵奇
汉州生得马驹儿,病在膏肓不可医,院主无端问安好,引他卖弄口唇皮。铁山仁
日面佛,月面佛,西岩树色含烟,东谷华光暎日。仰视莫穷,俯看已老,一时分付主林神,明眼衲僧无处讨。天目礼
日面月面,突出难辨。拟欲擡眸,空中两片。无准范
马祖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智藏去。僧去问藏,藏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疼,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海兄。僧去问海,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回举似马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 颂曰:
藏头白,海头黑,明眼衲僧会不得。马驹踏杀天下人,临济未是白拈贼。离四句,绝百非,天上人间唯我知。雪窦显
不知何所问人覔,将宝示渠渠不识,持来持去问商人,不别东西徒费力。依旧回,自惆怅,踏破草鞋多少辆。海印信
百非四句绝何言?黑白分明定正偏,师子窟中无异兽,骊龙行处浪滔天。照觉总
湘灵二女神仙格,笑倚朱门香陌陌,一抹臙脂透脸红,更加十分天真色。佛鉴懃
四句百非皆杜绝,阳春白雪唱弥高风清月皎无云夜,谁把吹毛换宝刀南华昺。
百非四句绝疎亲,马驹踏杀天下人,藏头白兮海头黑,门外金刚笑又嗔。圆觉演
【续收】却似暗地箭,半夜飞来人不见。又似藏锋笔,白日堂堂明不出。藏头白,海头黑,瑠璃殿上加金碧。反思达磨见梁王,对面者谁还不识。佛鉴懃
短帽轻衫宫样窄,舞徧胡笳十八拍,曲罢酒阑犹未归,归来月色和云白。瞎堂远
百非路绝透离微,四句情忘发上机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足庵鉴。
离四句,绝百非,西来祖意太离披。藏头白,海头黑,尀耐马师这老贼。千古万古黑漫漫,填沟塞壑无人识。无禅才
父为子隐,子为父隐,一火白拈,谁敢亲近?藏头白,海头黑,不动刀鎗,断人性命。退庵奇
离四句兮绝百非,𮞏相推过几曾知?这僧担一檐懵懂,换得两头𣸩淈归。月坡明
【增收】马祖示众云:凡有言句是提婆宗,以此个为主。 颂曰:
玉转珠回著眼看,有相干处没相干,只将此个以为主。喝一喝,云:一劒倚天星斗寒。石溪月
【增收】马祖一日封三瓮酱,令僧驰书寄与百丈。百丈集众上堂,开书了,拈拄杖指瓮曰: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众无语。丈打破,归方丈。 颂曰:
送酱三瓶通远信,当时打破众还惊,父慈子孝谁相委?莫道禅家太不情。本觉一
六祖下第二世清源下第一世
【增收】石头希迁大师嗣清源思,因清源曰:有人道岭南有消息。师曰:有人不云云。曰:若恁么,大藏小藏从何而来?师曰:尽从这里去,终不少他事。源甚然之。 颂曰:
有消息,太沉屈。无消息,转埋没。大藏小藏从兹出,撒沙撒土无终极。甜如蜜,苦如蘗。明如日,黑如漆。击碎千年野狐窟,填沟塞壑无人识。圆悟勤
【增收】石头因僧问:如何是解脱?师曰:谁缚汝? 颂曰:
未息狐疑问上流,如何解脱得心休?承君解脱从谁起?直得无生是石头。汾阳昭
曾把疑情问解脱,拟意投师示一诀,兴慈旨意应机酬,是汝当观第二月。般若柔
【增收】石头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问取露柱。曰:某甲不会。师曰:我更不会。 颂曰:
觌面相呈便相骂,两个中有一人嗔。要识是非须看取,铁牛耕出玉麒麟。灵源清
北宗
【增收】终南山惟政禅师嗣北宗秀下嵩山寂,因唐文宗大和中嗜蛤蜊,一日御馔中有擘不张者,帝以为异,焚香祷之。俄变为菩萨形,梵相具足。即贮以金粟檀香合,覆以美锦,赐兴善寺,令众僧瞻礼。因问群臣:斯何祥也?或言:太一山有惟政禅师,深明佛法,博闻强识。帝即令召至,问其事。师曰:臣闻物无虗应,此乃启陛下信心耳。契经曰:应以此身得度者,即现此身而为说法。帝曰:菩萨身已现,且未闻说法。师曰:陛下覩此为常耶?非常耶?为信耶?非信耶?帝曰:希奇之事,朕深信焉。师曰:陛下已闻说法竟。皇情大悦,诏天下寺院各立观音像,以答殊休。 颂曰:
螺蛳蚌蛤类,大唐天子心,嗜好即深信,南无观世音。西岩惠
合水和泥底事忙,被渠点破太乖张,虽然嘿契君王意,已是全身陷镬汤。北海心
一点悲心擘不开,镬汤衮处笑盈腮,希奇之事朕深信,见与君王说法来。石溪月
蚌蛤之中有应身,更言说法亦非真。补陀大士唐天子,横眼人无隔宿恩。闲极云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九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三世之一南岳下第二世之一
洪州百丈山怀海大智禅师嗣马祖,再参马祖,祖于禅床角取拂子示之,师曰:只遮个,更别有。祖乃放旧处,曰:你已后将什么为人?师却取拂子示之,祖曰:只遮个,更别有。师以拂子挂安旧处,方侍立,祖叱之。后檀信请住大雄山,岩峦峻极,故号之百丈。一日,师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日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眼黑。黄蘗闻举,不觉吐舌。 颂曰:
每因无事侍师前,师指绳床角上悬,举放却归本位立,分明一喝至今传。汾阳昭
悟了游方却再还,全机大用久当权。若无喝下忘知解,良马何曾离得鞭。佛印元
大寂雄峰再会时,相将行处草离离,回头一喝乾坤暗,两耳俱聋总不知。正觉逸
一喝丛林辨者稀,耳聋今古强针锥,灯笼拊掌呵呵笑,露柱低头却皱眉。海印信
一喝分明守死灰,青天赫日起风雷,傍人拊掌呵呵笑,唯有知音吐舌来。净照臻
放收谁道没𫍢讹?漏泄机关见也么?一喝如雷闻者丧,耳聋三日未为多。佛慧泉
未明大智再参寻,相逐相随用不任。断浪绝流全体现,一聋三日孰知音。照觉总
客情步步随人转,有大威光不能现,突然一喝双耳聋,那咤眼开黄蘗面。真净文
顾视拈来事已同,师资相见展家风,因思昔日鼻头痛,一喝分明三日聋。佛国白
木马踏杀阎浮人,泥牛饮竭沧溟水,霹雳满空山岳摧,看看平地波涛起。保宁勇
马祖亲传古佛心,海禅百丈是知音,当时一喝聋三日,无见无闻直至今。智海清
雨霁游云尚未归,晴空忽地一声雷岭梅已得春消息,不比山桃一例开上方益。
放去拈来更是谁?青山时见白云归,孤峰坐断无余事,翻笑蟾轮对落晖。京兆府天宁琏
马驹一喝大雄峰,声入髑髅三日聋,黄蘗闻之惊吐舌,江西从此立宗风。张无尽
百丈重来参马祖,相逢便指曹溪路,休言一喝双耳聋,须知别有亲闻处。疎山常
大机大用不虗传,挂拂遭呵岂偶然?打破画缾归去后,从教千古黑漫漫。南华昺
挂拂遭呵耳便聋,衲僧奚苦验宗风?金刚脑后抽生铁,华岳三峰倒卓空。龙门远
江西一喝动乾坤,大用全机是灭门,三日耳聋风过树,累他黄蘗丧儿孙。鼓山珪
马驹脚下丧家风,四海从兹信息通,烈火焰中捞得月,巍巍独坐大雄峰。径山杲
挂拂亲遭喝,当下舌头脱。把起便相呈,为君重提掇。要知三日聋,大地如尘末。楚安方
【续收】踏著船头把钓竿,浪麤风紧得鱼难。翻思几处云为雨,只见四方争出山。翠岩真
父子相逢臭味同,龙泉宝劒再磨砻,要明马祖当年喝,大地山河尽耳聋。慈受深
迅雷吼破澄潭月,当下曾经三日聋去却膏肓必死疾,丛林从此有家风虎丘隆。
一喝非唯三日聋,龙威虎势也潜踪。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讷堂思
父子相将草里游,人前拈弄几包羞,返雷一震惊天地,直得沧溟绝点流。懶庵需
顶门一击涂毒鼓,生杀全机振古今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尼无著总。
马驹蹴踏非驴事,要使儿孙脚下行。三日耳聋犹可怪,谩劳灼卜听虗声。牧庵忠
喝声绝处怒雷收,丧尽家风一不留,总是战争收拾得,却因歌舞破除休。石庵玿
精金无变色,因甚聋三日?一字入公门,九牛车不出。肯堂充
风云会合又相期,觌面难明第一机,霹雳一声天地迫,西河师子却生儿。龙牙言
世路风波不见君,愁肠暗写共谁论?迅雷才震清飚起,白日一天星斗分。木庵永
匹马单鎗与么来,铁连之阵势难开,忽然一棒锣声响,不动干戈得胜回。野云南
一喝当头雷电奔,人间说亦暗销魂,看来岂止聋三日,直至如今海岳昏。雪庵瑾
啐之机类不同,飞星撒火髑髅空,偷心死尽难为语,忽见金乌出海东。虗堂愚
【增收】沩山问仰山:百丈再参马祖竖拂因缘,此二尊宿意旨如何?仰曰:此是显大机之用。沩曰:马祖出八十四人善知识,几人得大机?几人得大用?仰曰:百丈得大机,黄蘗得大用,余者尽是唱导之师。沩曰:如是,如是。 颂曰:
家肥生孝子,国霸有谋臣,拳头劈口搥,未到无儿孙。龙门远
百丈侍马祖游山次,见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师曰:野鸭子。曰:甚么处去也?师曰:飞过去也。祖𢬟师鼻头,师负痛失声曰:阿耶耶!阿耶耶!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此契悟。 颂曰:
野鸭飞空却问僧,要传祖印付心灯,应机虽对无移动,才𢬟纲宗道可增。汾阳昭
野鸭子,知何许?马祖见来相共语。话尽山云海月情,依前不会还飞去。却把住,道,道。雪窦显
师资闲向草中行,野鸭飞鸣意忽生鼻孔𢬟翻成底事,新罗日午打三更智海清。
流水有西东,芦花无背向,沙鸟忽飞来,渔人惊夜唱。谁道月明无处寻?元来只在秋江上。上方益
野鸭过前溪,千峰凛寒色,相顾不知归,未免资傍击。𢬟破疑团葛怛销,梢风直上透青霄,云山海月浑余事,一语归宗万国朝。圆悟勤
马师悯汝无知识,借来野鸭通消息,直得鼻头鲜血流,费尽老婆多少方。佛鉴懃
草里寻常万万千,报云飞去岂徒然?鼻头是甚闲皮革,十字纵横一任穿。龙门远
野鸭野鸭,无来无去,飞去飞来,本无去住。忽然把住鼻头看,大地山河全体露。太平古
【续收】野鸭群飞势莫留,瞥然一过已高秋。和声𢬟著平生痛,短绠毋劳系鼻头。佛灯珣
野鸭从空过,张三逢李大岸上系孤舟,黄牛解拽磨白杨顺。
心灯不可付,祖印亦难传,野鸭飞过去,𢬟得鼻头穿。横川珙
【增收】百丈侍马祖游山,归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问:汝忆父母邪?师曰:无。曰:被人骂邪?师曰:无。曰:你哭作甚么?师曰:我鼻孔被大师𢬟得痛不可彻。同事曰:有甚因缘不相契?师曰:你问取和尚去。同事问马祖曰:海侍者有何因缘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为某说。祖曰:是伊会也,汝自问取。同事归寮曰:和尚道汝会也,教我自问汝。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适来哭,如今为甚却笑?师曰:适来哭,如今笑。同事罔然。 颂曰:
一回思想一伤神,不觉反然笑转新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㵎下太忙生龙门远。
有时笑,有时哭,悲喜交并暗催促,此理如何举向人?断弦须是鸾胶续。径山杲
有时笑兮有时哭,调高和寡难拘束,一派清音彻九天,风前谁解联芳躅?妙峰善
哭不彻,笑不彻,倒腹倾肠向君说。父子非亲知不知,擡头脑后三斤铁。松源岳
百丈因沩山、五峰、云岩侍立次,师问沩山:并却咽㗋唇吻作么生道?沩曰:却请和尚道。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又问五峰,峰曰:和尚也须并却。师曰:无人处斫额望汝。又问云岩,岩曰:和尚有也未?师曰:丧我儿孙。 颂曰:
却请和尚道:虎头生角出荒草,十洲春尽花凋残,瑚树林日杲杲。雪窦显 三
和尚也,并却龙头,阵上看谋略。令人长忆李将军,万里天边飞一鹗。
和尚有也未?金毛师子不踞地。两两三三旧路行,大雄山上空弹指。
三个儿郎尽长成,大家将本去经营,其间消折兄嫌弟,也有嬴钱弟怨兄。保宁勇
却请和尚道,千人万人所不到,杲日曚昽海面红,清风凛凛霜天晓。佛鉴懃 三
和尚也并却后人,要踏前人脚。其余利钝不同途,毕竟到头输一著。
和尚有也未?且向自身明见地。未能展翼逆风飞,少逐青云千里志。
百丈因僧问:如何是奇特事?师曰:独坐大雄峰。僧礼拜,师便打。 颂曰:
祖域交驰天马驹,化门舒卷不同途,电光石火存机变,堪笑人来捋虎须。雪窦显
巍巍独坐镇雄峰,三尺龙泉握掌中,堪咲人来挨白刃,立为虀粉在谁躬?正觉逸
巍巍独坐大雄山,咳唾风生天地寒,直下棒头开正眼,隔云千里望长安。野轩遵
雄峰独坐镇巍巍,四海謌谣满路歧,任是通身锋刃者,到来无不竖降旗。海印信
大机大用岂虗然,独坐雄峰自有权,稍若错传王令者,脑门须吃棒三千。白云端
大雄峰顶独巍巍,直下横分八字眉,赖得缩头知进退,未甞容易敢相亏。保宁勇
独坐大雄峰,言谈宇宙空不行峰顶上,四海路难通宝峰祥。
清风括地气横天,独坐雄峰有大权哮吼一声岩洞裂,更无狗迹到门前佛鉴懃。
【续收】酱里著盐,雪中送炭。才捋虎须,棒头有眼。怪来独坐大雄山,他家曾踏上头关。圆悟勤
雄峰独坐不囊藏,捉败分明已见赃设或更求奇特事,野狐涎唾涴诸方无际派。
百丈机先疾似风,巍巍独坐大雄峰,要知奇特中奇特,明月难教下碧空。石田薰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常随众听法。众退,唯老人不退。师问:汝何人也?曰:吾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甲对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师曰:汝问。乃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师曰:不昧因果。老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甲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事例。师令维那白椎告众:食后送亡僧。众惊异。食后,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蘗便问:古人错祗对一转语,五百生堕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什么?师曰:近前来,与汝道。蘗近前,与师一掌。师拍手笑曰: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灵源和尚观诸家颂野狐话,复为颂曰:
明明道不落,老人何曾错。的的言不昧,百丈何曾会。不会将不错,浑然宣妙觉。不落与不昧,卓尔标正位。全机因果有来由,脱体升沉无忌讳。非自非,是谁是,言下迷宗生拟议。再问重教举一回,潜观彻底起风雷。逆风喝转雷声绝,饮气归家藏丑拙。他日如何举似人,雄峰撑破秋天月。
画师画地狱,画出百千般,驻笔从头看,特地骨毛寒。百丈政
老人当日曾祗对,五百生来由自悔,一言才出马难追,累他百丈成群队。落不落,昧不昧,逃得须弥赴沧海,寄语修行大彻人,从来十字难更改。佛印元
不昧不落,二俱是错。取舍未忘,识情卜度。执滞言诠,无绳自缚。廓尔太虗,何处摸索。海印信
问来答去尽因缘,流落寰区数百年。自古自今诸衲子,一人传了一人传。净照臻
不落不昧,成群作队。师子咬人,韩獹逐块。大洪恩
大雄曾决野狐因,五百生前错堕身,不落不昧如未晓,年华又历几秋春。照觉总
五百生前堕野狐,元来用处太心麤一字尚能招是报,那堪心地更模糊佛迹昱。
大雄山里大雄师,曾谓言中脱野狐。一劒令传家国静,狼烟无使息亨途。三祖宗
不落不昧,僧俗本无忌讳丈夫气宇如王,争受囊藏被盖一条楖𣗖任纵横,野狐跳入金毛队大庾岭圆。
五百生前堕此身,而今依旧入红尘。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真如喆 二
大冶红罏,烹佛烹祖。规模镕尽,识者罔措。
六合英雄无限,几个能知痛痒?临川羡人取鱼,不如归家结网。宝峰祥
百丈亲曾见野狐,为渠参请太心麤,而今敢问诸禅客,吐得狐涎尽也无?枯木成
不落与不昧,依前入皮袋;不昧与不落,皮袋俱抛却。令人长忆李将军,万里天边飞一鹗。草堂清
万丈洪崖倚碧空,人间有路不能通,奈何一点云无碍,舒卷纵横疾似风。兜率悦
临机只为语偏枯,五百生来堕野狐,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自守寒罏。圆通僊
韩信收齐密用机,食其烹处共攒眉,到头自有荣身计,盖代之功复是谁?道场如
入骨忿难摅,背楚复投吴。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雄峰常独坐,寥寥镇八隅。黄龙震
大智虗明彻果因,一言超脱野狐身。雄峰极目烟霄里,列耀分辉拱北辰。云溪恭
百丈堂前验野狐,还如水上捺葫芦,而今到处全机入,便好当场捋虎须。禾山方
江北江南问野狐,只因昧落有差殊,鸿门一踏开双扇,那个男儿是丈夫?上方益
百丈野狐,因果何如?善财未了,再见文殊。沩山秀
不落与不昧,当机无人会,一个老狐儿,走入金毛队。罗汉南
大雄山下,古路纵横;野狐岩中,师子踞地。狂风荡尽落残花,独有清香来扑鼻。佛心才
不落分明不昧亲,老人何事脱狐身?丈夫气锐冲牛斗,方见临危不悚人。踈山常
化形来问大修行,当下金篦刮眼睛,转得野狐成百丈,夜来依旧野干鸣。张无尽
鱼行水浊,鸟飞毛落。至鉴难逃,太虗寥廓。一往迢迢五百生,只缘因果大修行。疾雷破山风震海,百炼精金色不改。圆悟勤
醉眠醒卧不归家,一身流落在天涯,祖佛位中留不住,夜来依旧宿芦花。龙门远
不昧与不落,老人何太错?不落与不昧,分明如是对。重举示诸人,诸人会不会?平芜断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文殊道
修行不落与不昧,尽作野狐涎唾腥,拾取娘生穷相口,拶开云路吸雷霆。佛智裕
不落因果何曾堕?不昧因果何曾脱?当堂镜破两头忘,扫影灭踪无摸索。无摸索,何倚托?秋风吹梧桐,树叶鸣。佛性泰
一言才谛当,便脱野狐身早知雨是水,不作两般声佛灯珣。
百丈野狐,两耳卓朔,脱兮不昧,堕兮不落。不昧不落,何是何错?若于当处不留情,万里晴空步廖廓。踈山如
百丈野狐,塞鴈衘芦,李广神箭,张颠艸书。鼓山珪
不落不昧,石头土块,陌路相逢,银山粉碎。拍手呵呵笑一场,明州有个憨布袋。径山杲
不落不昧,徒云解会。言下知归,牢关粉碎。楚安方
【续收】明镜当台鉴者稀,禅人到此拟何之?直饶点破秋天月,元来只是野狐儿。琅琊觉
百丈野狐,语至言麤,怛萨阿竭,吾有吾庐。翠岩真
语路分明在,凭君子细看,和雨西风急,近火转加寒。道吾真
不落藏锋不昧分,要伊从此脱狐身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真净文。
一尺水,一丈波,五百生前不奈何。不落不昧商量也,依前撞入葛藤窠。阿呵呵!会也么?若是你洒洒落落,不妨我哆哆和和。神歌社舞自成曲,拍手其间唱哩啰。天童觉
含血喷人,先污其口。百丈野狐,失头狂走。蓦地唤回,打个筋斗。崇觉空
谛观五百生前事,不昧何如不落亲因果历然殊可怕,人人尽道野狐精牧庵忠。
飒飒春风动物华,园林开叶又开花,归来谩与佳人说,鸾镜台前云𩯭斜。白杨顺
不昧不落作么会?会得依前堕野狐,一夜凉风生画角,满船明月泛江湖。台州鸿福文
不昧不落,将错就错,百丈野狐,一坑埋却。尼无著总
不是飜涛手,徒夸跨海鲸由基方撚镞,枝上众猨惊宣秘礼。
一人道不落,一人道不昧,夜来一阵狂风生,浪打石头如粉碎。自得晖
秉大火聚,烧太虗空。达磨不会,眼瞎耳聋。涂毒䇿
不向东山久,蔷薇几度花白云他自散,明月落谁家正堂辩。
世人住处我不住,世人行处我不行,全身跳入野狐窟,嬴得风流五百生。肯堂充
百丈堂前辨野狐,紫罗帐里撒真珠。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水上浮。灵岩安
不落不昧,二俱是错。受舍未忘,识情卜度。执滞言诠,无绳自缚。春至花开,秋来叶落。错错,谁知普化摇铃铎。苏州定慧信
动口生荆棘,移身堕野狐赵州来鬬富,东壁挂葫芦或庵体。
不落不昧,诬人之罪;不昧不落,无绳自缚。可怜柳絮随春风,有时自西还自东。三峰印
不落不昧,东倒西擂,铁壁银山,一时粉碎。不昧不落,且无造作,诚哉是言,不从人学。月林观 二
不昧不落,错错错错。不落不昧,莫莫莫莫。坐致太平,实难摸索。
堕脱知何处?凭君子细看。潮来无别浦,木落见他山。天目礼
堕狐身与脱狐身,叶落花开几度春名利只随骑马客,是非不到钓鱼人朴翁铦。
大雄山下老狐精,千古丛林恼杀人,若遇金毛师子子,看伊无处著浑身。石庵玿
百丈野狐,石女无夫,一回泪下,沧海干枯。率庵琮
不落不昧,两彩一赛。不昧不落,千错万错。无门开
不落因果,突出野狐。人心似铁,官法如罏。不昧因果,得脱野狐。顶上无骨,颔下有须。虗堂愚
【增收】百丈普请鉏地次,一僧闻饭鼓声,举起鉏头,大笑便归。师曰: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归院乃唤其僧问:适来见什么道理便与么?僧曰:适来闻鼓声动,归吃饭去来。师乃笑。颂曰
孰云意在镢头边?一击圆通彻大千,大咲低头归去后,饥飡且莫与人传。水庵一
风前一曲动离愁,那个行人不举头?手把花枝半遮面,不令人见转风流。无准范
天生个样铁昆仑,机智偏能入海门,无限差珍收拾了,却来空手叙寒温。简翁敬
【增收】百丈因一女子联灯录作一僧哭上灋堂,师曰:作甚么?女曰:父母俱丧,请和尚选日。师曰:明日来,一时埋却。 颂曰:
百丈山头坐不遥,女人山下哭嘷咷,一时埋向清凉地,至孝方能今古超。汾阳昭
此理分明答教人,爷娘俱丧向师深,虽道分灯传正法,一时埋却始为亲。延寿慧
【增收】百丈因黄蘗问:从上诸圣,以何法示人?师良久。蘗曰:后代儿孙,将何传授?师曰:我将谓你是个人。便归方丈。 颂曰:
国泰由来自偃兵,路逢劒客也须呈,虽然猛虎不食子,正令他时作么行?本觉一
池州南泉普愿禅师嗣马祖,示众曰: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今时师僧须向异类中行。归宗闻曰: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师曰:孟八郎又恁么去也。 颂曰:
张公移住向深村,被贼潜身入后门锅子一时偷去了,更来敲椀玩儿孙保宁勇。
【续收】父不慈,子不孝。作之在前,悔之在后。明眼衲僧,难缄其口。佛日才
唤作如如已变名,廓然无圣岂容情?其间妙叶皆同类,不有玄晖辨浊清。护国钦
涅槃寂灭本无名,唤作如如早变生,若问经中何极则?石人夜听木鸡鸣。本觉一
南泉有时曰:文殊、普贤昨夜三更五灯会元三更下有相打二字,每人与二十棒趂出院也。赵州曰:和尚棒教谁吃?师曰:且道王老师过在什么处?赵州礼拜而出。 玄觉云:且道赵州休去,是肯南泉不肯南泉? 云门曰:深领和尚慈悲,某甲归衣钵下得个安乐。又代曰:为众除害。 颂曰:
普贤昨夜鬬文殊,趂出还同两手袪,却道赵州行正令,从兹王老一时无。佛印元
彩云影里仙人现,手把红罗扇遮面,无人著眼看仙人,却看随后红罗扇。佛鉴懃
鸳鸯绣出世无双,好手元来更有强,呈罢各归香合去,金针难把度萧郎。佛灯珣
【续收】二俱不了,随合多少,纵使夜行,投明未到。月堂昌
雾起龙吟,风生虎啸。两口一舌,异音同调。文殊普贤佛法见,南泉赵州日月面。据令而行指顾间,尽情贬向铁围山。圆悟勤
布鼓当轩为击来,卧龙惊起出岩隈千峰秀色凭谁写,一带澄江古镜开无庵全。
是贼识贼精识精,南泉无过强惺惺,赵州礼拜归堂去,前箭犹轻后箭深。石庵玿
春风吹落碧桃花,一片流经十万家,谁在画楼沽酒处?相邀来吃赵州茶。石鼓夷
【增收】南泉因到庄所,庄主预备迎奉。师曰: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得排办如此?庄主曰:昨夜土地报道,和尚今日来。师曰:王老师修行无力,被鬼神见。侍者便问:和尚既是善知识,为甚么被鬼神见?师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饭。 玄觉云:甚么处是土地前更下一分饭? 云居锡云:是赏伊罚伊?只如土地前见,是南泉不是南泉? 颂曰:
土地堂前一分饭,只为当年图口办,行年在坎鬼临身,奉劝禅人休赞叹。大圆智
石上栽花分外奇,枝头春色暗芳菲,馨香徧界无人齅,一任狂风取次吹。伊庵权
【增收】南泉曰: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还有过么?赵州礼拜而出。僧随问,州曰:上座礼拜了便出,意作么生?曰:汝却问取和尚。僧问师曰:适来谂上座意作么生?师曰:他却领得老僧意旨。 颂曰:
不是心兮不是物,那咤夜入苍龙窟,铁鞭击碎明月珠,从教大地如飜墨。雪窦宗
深深深,汲古今;浅浅浅,浑成现。水莹玉壶,江澄素练。跳出桃花三级浪,戴角擎头乘快便。点额鱼,马师口下空踌躇。圆悟勤
古佛场中不展戈,后人刚地起𫍢讹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龙门远。
剔起便行三万里,只今休去八千年分明更为从头举,一任诸方取次传鼓山珪。
倒腹倾肠说向君,不知何事尚沉吟?如今便好猛提取,付与世间无事人。径山杲
金刚南际老番王,反著襕衫入大唐,牛首旃檀都卖了,唯垂鼻孔不囊藏。正堂辩
心佛物兮俱不是,坐断舌头除药忌,横拈倒用总由他,活捉魔群穿却鼻。南岩胜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通身一串金鎻骨。赵州参见老南泉,解道镇州出萝卜。吴元昭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以拂子击禅床为君击碎精灵窟,天上人间知不知?鼻孔依前空突兀。谁庵演
不是心佛不是物,六六依前三十六。因思长庆陆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尼无著总
华岳三峰翠插天,上头无路可跻攀不知谁有神仙手,折取峰头十丈莲开善谦。
饿鬼鞭死尸,仙人礼枯骨,野犬吠荒丘,铁山空突兀。六合群灵竞出头,不知何处为窠窟或庵体。
倒腹倾肠几个知?更无丝𩬊可相依,直饶彻底承当去,也落他家第二机。灵岩日
突出难辨辨得出,师子飜身师子窟,哮吼一声天地空,惊起须弥高突兀。月林观
剃头头光生,洗脚脚清爽,脱衣上床眠,抓著通身痒。雪庵瑾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沥尽野狐涎,趯反山鬼窟。平田浅草里,露出焦尾大虫;太虗寥廓中,放出辽天俊鹘。阿呵呵!露风骨,等闲拈出众人前,毕竟分明是何物?咄咄!遯庵珠
鲸饮海水尽,露出珊瑚枝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朴翁铦。
惯弄瑶琴与琵琶,清音历历徧天涯,堪嗟不入聋人耳,空使西山月又斜。息庵观
夫子不识字,达磨不会禅。大唐天子国,依旧化三千。松源岳
破业亡家后,浑身没处安倒拈无孔笛,吹过汨罗湾如庵用。
不是心佛物,开口已话堕。更拟问如何,好与劈面唾。杀六岩辉
不是心兮不是物,白头生得黑头鹘,破门前下马台,通身冷汗黑如墨。蓬庵会
南泉因黄蘗首座一日捧钵于师位坐,师乃问:长老甚年中行道?曰:威音王佛前。师曰:犹是王老师儿孙。蘗遂过本位, 颂曰:
彼此老来谁记得?人前各自强惺惺,一坑未免俱埋却,几个如今眼子青?龙门远
威音王佛是儿孙,王老当时开大言黄蘗见机分主伴,典刑千古定宗门踈山如。
【续收】明明搅动一缸屎,却把麝香烧𭥃旎。许多香气不曾闻,浑身坐在屎缸里。𫎇庵岳
南泉捧钵入堂来,宾主分明肯自乖,莫把威音论戒臈,本无位次可差排。天目礼
黄蘗下座,南泉上坐,常州纸贵,一状领过。北磵简
黄蘗能施陷虎机,奈何王老䇿尤奇,舌头反转聊相问,直得移身旧路归。简翁敬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一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三世之二南岳下第二世之二
南泉问黄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是否?蘗曰: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师曰:莫便是长老见处否?蘗曰:不敢。师曰: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谁还? 颂曰:
两阵交锋战不难,埋兵调鬬何人晓?只解轮锵趂势来,丧身失命有多少?海印信
猎猎奔驰势不休,草深风劲更堪愁翻身师子无寻处,空使行人说路头佛慧泉。
昨夜银蟾夸箕尾,蓦然一阵天风起,卷尽千重万重云,碧空寂寂凝如水。佛鉴懃
问答分明已切磋,几人于此见𫍢讹?少年曾决龙蛇阵,老倒还听稚子歌。龙门远
【续收】水乳不分,菽麦难辨。担带病深,改移功浅。十二时中不依倚,明见佛性有此理,浆水钱在草鞋里。月堂昌
李下不得整冠,瓜田岂可纳履?行藏自要分明,免见傍人说你。懶庵怄
【增收】南泉因僧问:师归丈室,将何指南?师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失却火五灯会元作天明起来失却火。 颂曰:
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腰未系兮鞋未穿,面不洗兮头不褁。保宁勇
奴颜婢膝走人间,羞见羊裘七里滩文叔虽为天子贵,子陵元作故人看希叟昙。
丈室端居无隐乎?更何言语可名模?失牛遭火分明道,还觉眉毛在也无?宝叶源
南泉因东西两堂各争猫儿,师遇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师便斩之。赵州自外归,师举前语示之,州乃脱草履安头上而出。师曰:汝适来若在,即救得猫儿也。 颂曰:
两堂上座未开盲,猫儿各有我须争,一刀两段南泉手,草鞋留著后人行。汾阳昭
两堂俱是杜禅和,拨动烟尘不奈何,赖得南泉能举令,一刀两段任偏颇。雪窦显 二
公按圆来问赵州,长安城里任闲游。草鞋头戴无人会,归到家山便即休。
手把狸奴定死生,禅人空使口相争,赵州救得成何事?恰似天明打五更。佛印元
提起两堂应尽见,拈刀要取活狸奴。可怜皮下皆无血,直得横尸满道途。白云端 二
狸奴夜静自舒张,引手过头露爪长。王老室中巡逻了,狼忙走出恐天光。
雪刃含光射斗牛,不唯天地鬼神愁。命根落在南泉手,直下看看两段休。保宁勇 二
狸奴头上角重生,王老门前独夜行。天晓不知何处去,楚山无限谩峥嵘。
一刀两段南泉令,当头高著赵州关,劈面若无宗正眼,又随流水落人间。照觉总
狼烟起处看兵机,不是将军孰辨伊?两段一刀垓下令,威风千古霸雄基。圆通僊
当机不荐眼如痴,岂辨锋铓未露时?日暮草鞋头戴去,暗中拊掌笑嘻嘻。成枯木
作者纵横斩万机,赵州头戴草鞋时当台宝鉴无私烛,离匣金刀岂乱挥罗汉南。
伯牙之弦,鸾胶可续调古风淳,霜月可掬南泉南泉,龙象继躅佛心才 二。
草鞋头戴与谁论,四海无风浪自平。解道曲终人不见,江头嬴得数峰青。
五色狸奴尽力争,及乎按劒总生盲,分身两处重相为,直得悲风动地生。龙门远 二
安国安家不在兵,鲁连一箭亦多情。三千劒客今何在,独许将军建太平。
要得狸奴觌面酬,浑如钳口鎻咽喉,一刀两段从公断,直得悲风动地愁。佛灯珣 二
堂前饭店重新贩,屋里扬州胜外求。头戴草鞋高跨步,晚春江景也风流。
斩了猫儿问谂师,草鞋头戴自知时。两堂不是无言对,只要全提向上机。踈山如
南泉提起为诸人,自是诸人眼不亲,付与赵州呈好手,拈来觌面便翻身。楚安方
【续收】捕鼠有功人竞爱,霜刀挥处罢相争。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石明
缩水酒越浓,负心人越穷,铁刚刀自利,不用苦磨砻。草鞋头戴今何在?我见牵来劈面舂。阐提照
石里藏金谁辨别?游人但见藓痕斑,却被石人窥得破,铁船载入洞庭山。雪窦宗
放去若雷奔,收来如掣电。不识李将军,徒学穿杨箭。南堂兴 二
赵州牙如劒树,南泉口似血盆。两个无孔铁槌,打就一合乾坤。释迦老子不会,问取弥勒世尊。
手握乾坤杀活机,纵横施设在临时满堂兔马非龙象,大用堂堂总不知胡文定公安国。
南泉提起下刀诛,六臂修罗救得无?设使两堂俱道得,也应流血满街衢。广德光孝慜
提起分明斩处亲,落花飞絮扑行人,头戴草鞋出门去,四月圆荷叶叶新。檇李楶
青蛇提起血腥臊,几个男儿有胆毛?直下血流犹未觉,举头还见铁山高。简堂机
南泉一刀斩了,赵州戴履摩挲,虽然子承父业,满地老鼠奈何?典牛游
当日临崖看浒眼,至今观水忆南泉。赵州头戴草鞋去,渔翁腰带好牵船。龙牙言
克己堂前开饭店,股肱屋里贩扬州,头戴草鞋呈丑拙,凑成一段好风流。或庵体
手按吹毛岂易为,两堂要活死猫儿,赵州上树安身法,多少傍人眼搭𭿇。别峰印
南泉挥劒斩猫儿,杀活唯凭作者知权柄一朝如在手,分明看取令行时尼无著总。
草鞋头戴有𫍢讹,诸老机锋会得么。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
一刀两段绝𫍢讹,天下禅和不奈何,头戴草鞋重漏泄,知恩者少负恩多。木庵永
赵州若在,倒行此令。夺却刀子,南泉乞命。无门开
尽力提持只一刀,狸奴从此脱皮毛,血流满地成狼籍,暗为春风染小桃。无凖范
一刀成两段,释得二僧争,草鞋头戴出,猫儿无再生。横川珙
【增收】南泉因僧问讯,叉手而立。师曰:太俗生!其僧便合掌。师曰:太僧生!僧无对。 颂曰:
合掌太僧,叉手太俗。撒手出门,山青水绿。换步移身振古风,木人共唱无生曲。大洪遂
南北东西无不利,令人深爱老南泉,眉毛厮系如相似,鼻孔辽天不著穿。龙门远
南泉示众曰:王老师要卖身,阿谁要买?一僧出曰:某甲买。师曰:他不作贵价,不作贱价,汝作么生买?僧无对。 卧龙代云:属某甲去也。 禾山代云:是何道理? 赵州代云:明年来与和尚缝个布衫。 颂曰:
王老明明要卖身,一时分付与傍人,可怜天下争酬价请续此句, 佛印元。
贵贱非同价不常,个中交道没商量,赵州布衫应时用,一任闲人说短长。泉太道
南泉铺席大开张,差宝希珍压市行,竞买虽多酬价少,至今天下错商量。野轩遵
卖身王老难为价,贵贱俱非不易酬,若使当时无退悔,唤来分付与园头。海印信
王老哀哉不惜身,临危将卖与何人?若无令子轻酬价,往往一年空过春。保宁勇
【续收】不作贵兮不作贱,翻覆高低隔一线。利害分明说向人,怜悧衲僧见不见。呆堂定
南泉与归宗、麻谷同去参礼南阳国师,先于路上画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宗便于圆相中坐,谷作女人拜。师曰:与么则不去也。宗曰:是什么心行?师乃相唤曰:不去礼国师。 玄觉云:只如南泉恁么道,是肯底语不肯语? 云居锡云:比来去礼拜国师,南泉为甚么却相唤回?且道古人意作么生? 颂曰:
国师欲见义多般,圆坐端居拜请看,不去同音闻便解,久经行阵夺旗旛。汾阳昭
由基箭射猿,绕树何太直?千个与万个,是谁曾中的?相呼相唤归去来,曹溪路上休登陟。复云:曹溪路坦平,为什么休登陟?雪窦显
三人同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翠岩真
三个同人去选官,偶值清风明月夜。或吟或咏或弹琴,夜静更䦨犹未舍。忽觉天明归去来,他时自有知音者。海印信
漫漫大地盈尺雪,江湖一片难分别,渔父披蓑月下归,谁道夜行人路绝?保宁勇
三人礼拜南阳去,半路抽身信已通休论东西与南北,此心千里自同风草堂清。
巧夺豪拈浪苦辛,谁能于此辨疎亲?落花芳草空歧路,细雨斜风不见人。旻古佛
珍重南阳好在哉,三人半路不空回,道存目击犹多事,若遇知音请举来。云岩因
同气相求事可论,一回见面一欢情两行何处闲文字,一队谁家好弟兄龙门远。
同坑无异土,千古少人知月下休相唤,还从旧路归开福宁。
南泉麻谷与归宗,道眼元来总不通。去礼国师瞻相好,区区只到半途中。踈山如
【续收】手擕花鼓到城根,反著麻鞋过短门。笑把柴头书古字,大家来步月黄昏。月堂昌
野店斋余聊问津,作家竿木镇随身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尼无著总。
气直语直,眼亲手亲,峰峦竞秀,红紫争春。神通妙用施呈尽,要见国师犹隔津。且庵仁
金针绣出玉鸳鸯,石女擎来不覆藏,刚被木人偷眼,至今两两不成双。万庵柔
各将财本去经营,上国如天好趂晴,未出门时先筭帐,如何得到凤凰城?虚堂愚
圆相中间坐底谁?便施女拜各呈机。国师道大徧天下,未许寻常人得知。横川珙
【增收】南泉玩月次,赵州指月问曰:何时得恁么?师曰:王老师二十年前亦恁么来。曰:只今作么生?师便归方丈。 颂曰:
劒落寒潭谩刻舟,霜花浪急使人愁,若凭言语论高下,嬴得南泉一默酬。虎头上座
赵州捧出菱花镜,王老亲拈白玉槌,一击当阳令瓦碎,此心能有几人知?几人知?两个分明是赤眉,风前月下扬家丑,笑倒灵山老古锥。慈受深
皎月团团丽碧天,赵州王老玩阶前,二人心眼俱相似,光彩从来共宛然。本觉一
劒落寒潭谩刻舟,霜花浪急使人愁渔翁罢钓归深坞,一只鸳鸯落渡头上方岳。
【增收】南泉因赵州问: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师便打。州捉住棒云:已后莫错打人去。师曰:龙蛇易辨,衲子难谩。联灯录与此稍异,乃示众云:道非物外,物外非道。赵州出问:如何是物外道?师便打。州捉住云:和尚莫打某甲,已后错打人去在。师掷下棒云:龙蛇易辨,衲子难谩。 颂曰:
软缠藏锋入阵来,尽将擒下眼瞠开,死生一决英雄士,文武双行将相才。保宁勇
龙蛇能易辨,衲子最难谩,性净秋空阔,心清巨海宽。天涯毫末见,世界掌中观,万法不为侣,西江一吸干。南堂兴
【增收】南泉住庵时,有一僧到庵。师向其僧道:某甲上山,待到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来山上。少时,其僧自吃了,却一时打破家事,就床卧。师待不见来,遂归。见僧卧,师亦去一边而卧。僧便起去。师住后曰:我往前住庵时,有个伶俐道者,直至如今不见。 颂曰:
吹毛劒利,逆水波清,丈夫志气,不顺人情。君征塞北,我伐西秦,千古万古,共乐升平。南堂兴
短袴长衫白苎巾,咿咿月下急推轮,洛阳路上相逢著,尽是经商买卖人。虚堂愚
斩猫机用未为过,犹胜厨中打粥锅,才有此心招此报,恶人无奈恶人何。宝叶源
【增收】南泉谓座主曰:你与我讲经得么?主曰:和尚为某甲说禅,某甲与和尚讲经。师曰:不可将金弹子换银弹子去。 颂曰:
盘走珠兮珠走盘,当机脱略好生观,世人知贵不知价,信手拈来也不难。正堂辩
南泉因僧问:和尚百年后向什么处去?师曰: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去。曰:某甲随和尚去,还得也无?师曰:汝若随我,即须衔取一茎草来。 颂曰:
类中难辨要分明,戴角披毛卒未醒,衔取草来方定动,头头物物自真灵。汾阳昭
行履从来异类中,不知头角与谁同,若衘水草时相见,摆尾摇头四野风。佛印元
异类中行得自由,拽穿鼻孔卒难收,草枝衔得相逢处,高卧深云任白头。佛慧泉
南泉在山上刈茅次,有僧问:南泉路什向么处去?师拈起镰子曰:我这镰子是三十文钱买。曰:我不问这个南泉路向什么处去?师曰:我用得最快。 颂曰:
茆镰使得快如风,三十青蚨建大功,南泉向上路难到,到者方知触处通。照觉总
茆镰三十文钱买,觌面高提第一筹,直下便知归去路,也须更上一层楼。圆通僊 二
拨草瞻风探祖禅,谁知草里有南泉?分明一句无私语,彻骨风生天地寒。
王老真机迅若风,示人方便孰能通?茆镰举起神锋露,惊得泥牛过海东。智海清
问路分明指路头,青蚨三十不轻酬,用时最快无机巧,无味之谈塞众流。真如
我这镰子用得快,当时三十文钱买,南泉门下路歧通,寄语行人著精彩。天童觉
匇匇禅客问南泉,欵段徒劳痛下鞭。今日为君重漏泄,翩翩孤鴈下遥天。道场如
【增收】南泉曰: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 颂曰:
吃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沙场无限英雄汉,堆山积岳露尸骸。大沩智
三世诸佛不知有,一一面南看北斗。狸奴白牯却知有,戴角擎头师子吼。四棱塌地又团栾,八角磨盘空里走。拟推寻,劈脊搂,拈得鼻孔失却口。为问普化一头驴,何似子湖一只狗?圆悟勤
三世诸佛不知有,老老大大外边走,眼皮盖尽五须弥,大洋海里翻筋斗。径山杲 二
狸奴白牯却知有,瀑布不溜青山走。堪笑无端王老师,错认簸箕作熨斗。
越鸟巢南枝,胡马嘶北风,狸奴并白牯,寸步不曾通。千山都坐断,万派尽朝东,天王才合掌,那咤扑帝钟。或庵体
野老祭江神,乞儿打筋斗,莫作两般看,等是扬家丑。村翁铦
【增收】南泉鲁祖,杉山归宗,四人离马祖处去,各住庵。于路分袂处,师插下拄杖曰,道得也被这个碍,道不得也被这个碍。归宗拽拄杖打师一下曰,只是者个王老师,说什么碍与不碍。鲁祖曰,只此一句,大播天下。宗曰,还有不播者么。祖曰,有。宗曰,作么生是不播者。祖作掌势 颂曰,
同门曰朋,同志曰友。同门同志,始终相守。长大分离,得缘好丑。同条生也大家知,同条死也谁知有。一句分明播天下,无味之谈塞人口。大圆智
难兄难弟,一二三四,同母而生,个个相似。竿木随身,逢场作戏,莫言碍塞,不得一句,播天播地。佛鉴懃
碍与不碍,龙吟雾起。播与不播,蝇附骥尾。南北东西,千里万里。俊哉!正觉显
【增收】南泉巡堂次,牵一头牛入堂。首座以手拊牛背一下,师便休去。赵州以草二束,放在首座前。 颂曰:
等将草料好供看,何故皮毛要一般?惹起群中相似者,翻令头角不完全。宝叶源
【增收】南泉访百丈,丈问:甚处来?师曰:江西来。丈曰:还将得马大师真来么?师曰:只这是。丈曰:背后底𠰚。师拂袖便去。 颂曰:
八面当风祇这是,拂袖之谈动天地。堪爱卖身王老师,不作贱兮不作贵。龙门远
兄难兄,弟难弟,马祖真,只这是。撼动西江十八滩,水面无风波自起。石溪月
【增收】南泉因赵州问:明头合?暗头合?师便归方丈。州到僧堂前曰:堂头老汉被我一问,直得无言可对。首座曰:莫道和尚无语,自是上座不会。州便掌曰:这一掌本是堂头老汉吃。 五祖戒云:正贼走却,逻贼人吃棒。又云:南泉当断,返招其乱。 颂曰:
大事当阳已皎然,十分须是更周圆,堂中上座黑如漆,冷地为谁吃暗拳?保宁勇
【增收】南泉示众曰: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如今不免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 颂曰:
溪东去,溪西去,难免官家苗税赋。直饶随分供输,未解牵牛去住。杨无为
垂垂杨柳暗溪头,不问东西却自由,几度醉眠牛背上,数声横笛一轮秋。懶庵枢
南泉水牯自天然,随分些些任变迁,大笑一声天地窄,更无佛法与人传。月林观
不放溪东西,随分纳些儿,冷暖只自知,分明说向谁?木庵永
南泉水牯忘鞭索,南北东西共一家,王税及时都纳了,牧童横笛远山斜。天目礼
不如随分纳些些,唤作平常事已差,绿草溪边头角露,一蓑烟雨属谁家?铁牛印
【增收】南泉一日因斋次,乃自将生盘去首座前出生。时杉山坚和尚为首座,乃曰:无生。师曰:无生犹是末。师才行数步,座乃召曰:长老,长老。师回顾曰:作么?座曰:莫道是末。 颂曰:
古老巡堂亲掠生,渡水行舟不易耕,莫道无生犹是末,纤毫不了乱纵横。智门祚
【增收】南泉问:座主讲得甚么经?曰:弥勒下生经。师曰:弥勒甚么时下生?曰:现在天宫未来。师曰: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洞山举问云居,居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谁与安名?洞山被问,直得禅床振动。乃云:吾在云岩曾问老人,直得火炉振动。今日被子问,直得通身汗流。 颂曰:
禅床惊振被搽糊,惹得儿孙不丈夫,拄杖劈头连打出,也教知道赤须胡。龙门远
【增收】云居悟云:昔日东山和尚谓众曰: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十字街头被人唤作贼。且道此人被他唤作贼?懽喜则是,烦恼则是?元来也不懽喜,亦不烦恼。何故?为伊有个著到处。乃颂曰:
被人唤作贼,吞声便饮气。虽然言语恶,真个好滋味。不向如来行处行,丈夫自有冲天志。
上天下地无弥勒,安名立字是何因?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文殊道
【增收】南泉因赵州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道。师下座归方丈。州曰:这老和尚每常口𭺗𭺗地,及其问著,一言不措。侍者曰:莫道和尚无语好。州便打一掌云:这一掌合是王老师吃。 颂曰:
离四句,绝百非,作者相谙识得伊,跳下禅床便归去,从他子搏天飞。智门祚
南泉一日不赴堂,侍者请赴堂。师曰:我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曰:和尚不曾出入。师曰:汝去问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 颂曰:
咄哉王老师,赤穷身也卖,吃些油糍归,至今被人怪。典牛游
不出方丈门,已到庄上坐,好一饤油糍,至今咬不破。万庵如
骑虎穿市过,把火去偷猪。主人开眼睡,邻舍呌失驴。卍庵颜
偷吃油糍,卖弄口觜。年老成魔,谩神鬼。潜庵光
阿魏无真,水银无假,老倒南泉,可知礼也。复庵封
杭州盐官齐安国师嗣马祖,一日唤侍者曰:将犀牛扇子来。者曰:破也。师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 投子代云:不辞将出,恐头角不全。 资福代作圆相,心中书牛字。 石霜代云:若还和尚即无也。 保福云:和尚年尊,别请人好。 颂曰:
犀牛扇子用多时,问著元来总不知,无限清风与头角,尽随云雨去难追。雪窦显
可怜一柄犀牛扇,谩道曾遭已破除,无限清风随手处,卓然头角出寰区。白云端
扇子破,索犀牛,圈栾中字有来由。谁知桂毂千年魄,妙在通明一点秋。天童觉
老师底死索犀牛,用处其谁得自由?侍者不知头角具,鼻根绳索被他收。祖印明
明月冷相照,清风卒未休,盐官无限意,何用覔犀牛?草堂清
犀牛扇子用多年,历掌清机授手传,头角不全收拾取,雨余风月满长川。佛灯珣
【续收】扇上犀牛从古画,索来既破要元牛。纵教戴子重描出,不是当时那一头。胜因戏鱼静
炎暑蒸人汗似汤,盐官用底岂寻常?轻摇休问犀牛在,拈出清风宇宙凉。虎丘隆
犀牛扇子有来由,几度拈来几度休,荷叶乱倾珠的皪,一番雨过碧溪头。懶庵枢
扇子分明都破了,盐官却又索犀牛须知侍者难开口,无可还他即便休天目礼。
【增收】盐官一日谓众曰:虗空为鼓,须弥为椎,甚么人打得?众无对。 有人举似南泉,泉云:王老师不打这破鼓。 法眼别云:王老师不打。 颂曰:
南泉王老太无端,却逐盐官作乐官,西祖令严行禁止,免他禅会错欣欢。南岩胜
虗空为鼓,须弥为椎,要打便打,莫问是谁。应庵华
国师费力置面鼓,犹胜涂毒万千千,解打南泉非好手,至今天下勿声冤。野牛平
【增收】盐官因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师曰:却安旧处著。僧安了,复来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师曰:古佛过去久矣。 颂曰:
两手分明过净瓶,不知身已在隍城。直饶便具金刚眼,也较沩山半月程。上方益
鸟之行空,鱼之在水,江湖相忘,云天得志。拟心一丝,对面千里,知恩报恩,人间几几?天童觉
庐山归宗智常禅师嗣马祖,一日,刬草次,有讲僧来参,忽见一蛇过,师以锄断之。僧曰:久向归宗,元来是个麤行沙门。师曰:你麤?我麤?曰:如何是麤?师竖起锄头。曰:如何是细?师作斩蛇势。曰:与么则依而行之。师曰:依而行之且致,甚处见我斩蛇?僧无对。 颂曰:
庐岳宗师接上机,斩蛇特地施慈悲,高茆座主惊忙怕,却道麤心错是非。汾阳昭
大用纵横掣电机,烁迦罗眼尚胶𥻿,迷徒梦里争唇吻,却忆随他去一随。海印信
千寻竿上翻筋斗,大海波心掷钓钩,大体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南华昺
【续收】斩蛇却非小小事,直是教他脱苦轮。座主高茆心未泯,如何胡乱妄通言。横川洪
【增收】归宗示众曰:吾今欲说禅,诸子总近前。大众进前,师曰:汝听观音行,善应诸方所。僧问:如何是观音行?师弹指曰:诸人还闻么?曰:闻。师曰:一队汉向这里覔个什么?以拄杖打趂,呵呵大笑,归方丈。 颂曰:
无学弹指超,圆通耳根净。透出闻不闻,妙哉观音行。棒头指出金刚王,崄恶道中为津梁。圆悟勤
【增收】归宗因泥壁次,白舍人来。师便问:君子儒?小人儒?白曰:君子儒。师乃打泥盘一下。白遂过泥与师,师接得便使。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郎否?曰:不敢。师曰:祇有过泥分。 颂曰:
堂堂非是小人儒,得得深云访隐居已与过泥殊不耻,更何言外见亲疎宝叶源。
【增收】归宗因小师辞,乃问:甚处去?曰:诸方学五味禅去。师曰:诸方有五味禅,我这里只有一味禅。僧便问:如何是和尚一味禅?师便打。僧曰:会也,会也。师曰:道来,道来。僧才开口,师又打。 颂曰:
五味与一味,吃了须噫气。金轮峰下令行时,凛凛清风诚可畏。石明
私酝香醇价又轻,至今官路少人行,归宗一味如连苦,蹉过丛林几后生。长灵卓
【增收】归宗因僧问:如何是玄旨?师曰:无人能会。曰:向者如何?师曰:有向即乖。曰:不向者如何?师曰:谁求玄旨?又曰:去!无汝用心处。曰:岂无方便门,令学人得入?师曰: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曰:如何是观音妙智力?师敲鼎盖三下,曰:子还闻么?曰:闻。师曰:我何不闻?僧无语,师以棒趂下。 颂曰:
三声鼎盖普门开,苦海劳生唤不回,九十春光今又半,空飞花片点莓苔。绝岸湘
【增收】归宗因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翘足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三个见在,一任选取。 颂曰:
触目菩提不撒沙,示渠三个更周遮,衲僧相见呵呵笑,春鸟喃喃骂落花。海印信
归宗因江州刺史李渤问:甞闻须弥纳芥子,渤则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谈否?师曰:人传史君读万卷书,是否?曰:不敢。师曰:身如椰子大,万卷书向甚么处著?李俛首而已。 颂曰:
放开日月明,把定乾坤黑;一劄不回头,满地生荆棘。龙宫海藏兮非多,石火电光兮非急;君不见?紫霄峰下墨池边,八骏如风追不及。佛慧泉
芥纳须弥特地疑,琴书抛下扣禅扉,忽闻万卷难藏处,瞥转神机唯自知。唯自知,丹桂和根拔得归。佛心才
芥纳须弥验祖风,清机历历妙难穷,要知万卷书来处,跳出当人智鉴中。禾山方
【续收】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师子变作狗。喝一喝。雪堂行
万卷诗书,一时头角,才跨宗门,便施谋略。古归宗,真老作,只顾满弯弓,不知谁见双雕落?绝毫绝厘,如山如岳,堂堂气宇冠儒林,浩浩清风播寥廓。痴禅妙
【增收】韶州乳源禅师嗣马祖,上堂:西来的的意不妨,难道大众莫有道得者?出来试道看。有僧出才礼拜,师便打曰:是什么时节出头来?后人举似长庆,庆云:不妨,不妨。 资福代云:为和尚不惜身命。 颂曰:
祖意西来岂易量?擡眸已是错承当。阇棃不解知时节,开眼堂堂入镬汤。此山应
西来的的意何如?举唱多怜在半途。勾贼到门还破贼,信知身佩辟兵符。赵善期通判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一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二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三世之三南岳下第二世之三
【增收】明州大梅法常禅师嗣马祖,住山后,马祖令一僧到,问曰:和尚见马祖得个什么,便住此山?师曰:马祖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这里住。曰:马祖近日佛法又别。师曰:作么生别?曰:近日又道非心非佛。师曰: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汝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僧回举似马祖,祖曰:大众,梅子熟也。 颂曰:
只将马祖铅刀子,裂破漫天铁网罗碧沼夜敲荷叶雨,至今贫恨一身多一关溥。
荷衣松食住深云,盖是当年错见人,埋没一生心即佛,万年千载不成尘。野云南
郎心叶薄妾冰清,郎说黄金妾不譍,假使偶然通一笑,半生谁信守孤灯?简翁敬
【增收】大梅因庞居士问:久向大梅,未审梅子熟也未?师曰:你向甚处下口?曰:百杂碎。师曰:还我核子来。 颂曰:
大梅梅子熟,庞老已先知,正眼验真要,相逢拍手归。松源岳
庞公亲到竖降旗,一劒当香斩万机,不是从前生咬破,为他梅子熟多时。辛庵俦
【增收】大梅因夹山与定山同行,定山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夹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二人互相不肯,同上大梅。夹山乃问曰:不知那个亲,那个疎?师曰:一亲一疎。夹山曰:未审那个亲?师曰:且去,明日来。夹山来日上方丈再问,师曰: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院后曰:我当初在大梅,失却一只眼。 云峰悦云:夹山只知失却一只眼,殊不知换得一只眼。 圆悟云:是则两口金刚王宝劒,要且拂掠虗空。金山则不然,生死为诸佛根基,诸佛乃生死炉鞴。若解险绝承当,即证六通八解。乃颂曰:
有佛不迷,无佛则无,大梅顶门正眼,划时已验亲疎。家抱荆山璞,人握灵蛇珠,失却与换得,同归故殊途。作家金锤当面掷,临机俊趂不及,将谓赤须胡,更有胡须赤。
未曾拈出定盘星,多少行家怨不平,待得权衡来就手,方知斤两自分明。心闻贲
生死有无佛,虗名如电拂。俊博天飞,不打篱边鹘。无欠无余若太虗,不知谁解强名模。冶父川
同行自古不相肯,峰顶老人何足论?山凹落尽桃花片,流水依前绕竹门。懶庵枢
竹篱茆舍酒旗斜,一个葫芦败两家,酒后不知天与地,归来满地是桃花。雪庵瑾
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两般滋味恶,终后入黄泉。应庵华
佛之一字强安排,有无生死一坑埋,大梅老子舌无骨,腊月莲花火里栽。云巢岩
青天白日,切忌寻覔。更问如何,抱赃呌屈。无门开
【增收】大梅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西来无意。盐官闻之,乃曰:一个棺材,两个死汉。 玄沙云:盐官是作家。 雪窦云:三个也有。 颂曰:
活中死眼,无作有用,方寸不移,十方独弄。巧拙不到处,盐官有出身,亲言出亲口,鸡犬閙比邻。月堂昌
因事长智,认渠遭累。反身晓行,全家富贵。竞头擡荐自埋没,逆顺是非谁可出。提起是令放得行,两手扶犂水过膝。
【增收】婺州五泄山灵默禅师嗣马祖,远谒石头,便问: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头据坐,师便行。头随后召曰:阇棃!师回首,头曰:从生至死,祇是这个。回头转脑作么?师言下大悟,乃抝折拄杖栖止焉。 洞山云:当时若不是五泄先师,大难承当。然虽如此,犹涉在途。 长庆云:险。 玄觉云:那个是涉在途处?有僧云:为伊三寸途中荐得,所以在途。觉云:为复荐得自己?为复荐得三寸?若是自己,为甚么成三寸?若是三寸,为甚么悟去?且道洞山意作么生?莫乱说,子细好。 颂曰:
石头据坐,五泄便去,石头唤回,却成多事。翠岩芝
在途在舍若为酬?莫把先师一例求,雄雄宇宙如王者,未免半边无髑髅。龙门远
欲去高声唤得回,当时心眼一齐开,要知不假修持力,生死悠悠任往来。成枯木
幽州槃山宝积禅师嗣马祖,初参马祖作街坊。一日出门,见人舁丧,歌郎振铃云: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委魂灵往那方?幕下孝子哭云:哀!哀!师覩之,忽然省悟。举似马祖,祖印可之。 颂曰:
歌声缭绕哭声悲,笑杀槃山老古锥历劫无明昏暗处,一时顿觉发光辉文殊道。
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委魂灵往那方?踏得故乡田地稳,本来面目露堂堂。人只在,不曾亡,率陀天上非人世,须知别有好商量。佛灯珣
哀哀相应便承当,毕竟魂灵往那方,踊跃自然全体露,始知徧界不曾藏。海印信
【续收】未审魂灵往那方,无栖泊处露堂堂。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月林观
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委魂灵往那方?孝子尽情宣说了,槃山无处可遮藏。藏不得,堪与人天为轨则。遯庵演
忽闻幕下哭哀哀,顿使天台对五台,风月一天今古在,通身是口也难开。谁庵演
薤歌声咽些声长,听得哀哀忽断肠,依旧红轮西畔没,大千无地著凄凉。天目礼
薤露凄凉亦可怜,白杨丹旐去翩翩,哀哀声里无消息,打著南边动北遵。北磵简
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审魂灵往那方?哭恸一声无处避,擡头亲见本爷娘。无凖范
槃山又一日于街市见人在肉肆买肉,云:精底割一斤来。屠儿放下刀,叉手云:长史,那个不是精底?师闻之,忽然大悟。归以所悟告马祖,祖印可之。 颂曰:
个事分明不覆藏,头头物物自相当,千言万语无人会,又逐流莺过短墙。南华昺
【续收】江边送客上扁舟,相对渔翁暗掷钩。一掣锦鳞随手上,远山叠叠水悠悠。妙峰善
槃山示众曰: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玑不动,寂尔无言。觌面相呈,更无余事。珍重! 颂曰:
三界无法,何处求心?白云为盖,流泉作琴。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雪窦显
青青入座当轩竹,黯黯遮门对面山,更有一般堪羡处,夜深流水响潺潺。佛鉴懃
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山容雨过,松韵风吟。横眠倒卧无余事,一任莓苔满地侵。佛性泰
【续收】三界无法,何处求心?月明夜暗,山高水深。三界本因心所现,无心三界自平沉。本觉一
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山花似锦,绿叶成阴。杜宇一声归去也,呆郎犹自守园林。涂毒䇿
三界无法,何处求心?惊蛇入草,飞鸟出林。雨过山堂秋夜静,市声终不到孤岑。善权智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或庵体。
山舍无尘分外清,石榴花发透帘明槐阴满地日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掩室开。
依依杨柳欲藏鸦,社后东风卷落花,理䇿邀朋何处好?山南山北看桑麻。愚谷困
【增收】槃山示众曰: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 洞山曰:光境未忘,复是何物? 颂曰:
光非照境境非存,光境俱忘复是痕,百鸟不来春已老,落花流水遶江村。月堂昌
光非照境境非存,光境俱忘复是痕满地落花风扫尽,依前流水绕孤村肯堂充。
描不成兮画不成,卧龙长怖碧潭清,拟心凑泊终难会,达者应须暗里惊。松源岳
【增收】槃山示众曰:禅德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 颂曰:
山既孤峻,游人罕至。玉既无瑕,莫辨真伪。死心新
地厚山高孰使然,中藏巨璞不知年,若人念念常如是,堪作人间火里莲。本觉一
山忘孤峻玉忘瑕,到处仙源是我家,堪笑葛洪曾未悟,远从勾漏问丹砂。天目礼
【增收】槃山曰:向上一路,千圣不传。 慈明云:向上一路,千圣不然。 杨歧云:口上著。 颂曰:
槃山向上路何言?罕见行人耳有穿,口上著来无咬处,方知千圣不能传。白云端
不传不然,海口难宣,须弥顶上,驾起铁船。径山杲
千圣不传到今日,口上著来无等匹。洞庭山脚太湖心,行人路上空啾唧。松源岳
【增收】槃山将顺世,告众曰:有人邈得吾真否?众将所写真呈,皆不契师意。普化出曰:某甲邈得。师曰:何不呈似老僧?化乃打筋斗而出。师曰:这汉向后掣风狂去在。 颂曰:
师真丑拙不堪呈,用尽身心笑杀人,彼中莫覔丝头意,白鼻昆仑贺新正。龙门远
彻底冰壶无影像,倒翻筋斗摸难成,千峰雨歇黄梅后,桂魄还从海上生。雪庵瑾
清奇古怪娘生面,妙笔丹青作么施?者厮十分传得似,依然画虎只成狸。宝叶源
水潦和尚嗣马祖来参,马祖礼拜起,欲伸问次,祖一踏踏倒。师忽然大悟,起来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 颂曰,
马驹一踏,驴儿倒地,大笑起来,羊鸣犬吠。野轩遵
一踏倒时堪大笑,从前伎俩尽徒劳,蛇头却要重揩痒,万万千千出一毫。白云端
水潦承机彻祖意,马驹一踏晓根源。虗空扑落无闲地,却向沧溟驾铁船。照觉总
海上追奔天马驹,偶来腾踏露全躯,百千妙义毫端现,拊掌呵呵笑识渠。旻古佛
【续收】筠管酿来应已熟,不辞醉里帽欹斜。酴醾浪有幽香在,是酒元来不是花。懶庵枢
无量妙义皆周帀,旋乾转坤为一合,当阳横按笑中刀,犹欠顶门上一踏。南岩胜
说道春来好,狂风太放颠吹花随水去,翻却钓鱼船雪庵瑾。
【增收】水潦因僧到,乃画圆相放师肩上。师拨三下,却画圆相指其僧。僧礼拜,师打曰:这掠虗汉。 保宁勇别僧拜处,但唾之而去。复颂曰:
趯去拳来乃是常,如何得不见参商。依公定夺无偏党,短自短兮长自长。
蒲州麻谷宝彻禅师嗣马祖,持锡到章敬,绕禅床三帀,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曰:是!是!又持锡到南泉,亦如是。泉曰:不是!不是!师曰:章敬道是,和尚为甚道不是?曰:章敬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 雪窦拈两处云:错!又颂曰:
此错彼错,切忌拈却。四海浪平,百川潮落。古䇿风高十二门,门门有路空萧索。非萧索,作者好求无病药。
章敬南泉路不殊,明明道理话亲疎。多人不用磨金镜,汉自汉兮胡自胡。指月迷津迷自指,示君持锡却如无。汾阳昭
颜色规模却似真,人前拈弄越光新,及乎入火重烹试,到了终归是假银。保宁勇
如是不是,去却药忌。拟犯封疆,全军失利。杖头突出古菱花,举世风流出当家。圆悟勤
晓日出都门,忽逢二商旅,一指我南行,一指我北去。南行有官船过渡,北去有车马大路,虽然南北不通途,都在中华一国土。佛鉴懃
【续收】振锡通风似章敬,章敬无私蓦头钉。其僧寻讨到南泉,深深一杓更酩酊。般若柔
是与不是,全彰妙义,章敬南泉,一场失利。草堂清
是两头语,未出泥水;非两头语,依前自死。振锡卓然,白日青天;风力还他败坏时,漫天大网生光辉。月堂昌
章敬道是南泉非,逆水之波透者谁?可怜个汉皮无血,驾与青龙不解骑。南堂兴
是是,放出南山真鼈鼻;不是不是,勒回千里追风骥。终成败坏可怜生,塞断咽喉无出气。无出气,有巴鼻,赵州东壁挂葫芦,堪笑维摩谈不二。穷谷琏
妙转之机掣电飞,目前生杀尽交驰,明珠自有明珠价,休向篱边弹儿。木庵永
麻谷问临济: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济曰: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速道!速道!师近前,拽临济下禅床却坐。济近前曰:不审。师拟议,济便喝,拽下禅床却坐。师便出去。 颂曰:
大悲正眼问来端,互换之机仔细看,会得不得亦瞒顸,也似鲇鱼上竹竿。海印信
正眼英雄逢正眼,胜劣短长徒用拣,那咤现出本来身,且非父母能生产。觉海元
多年塞上只闻名,今日阵前亲见面。疋马单枪战数场,好是见机开一箭。保宁勇
相逢狭路转身难,一阵交锋瞬息间,旗鼓纵横浑莫辨,试问何人得胜还?普融平
【续收】胡须赤,赤须胡,珠走盘兮盘走珠。狭路相逢夸好手,两边雪刃血模糊。石田薰
贼队相逢午夜时,搀旗夺鼓讨便宜,蓦然天晓重相见,满面羞惭各自归。别山智
麻谷因良遂座主来参,师见来,闭却门,将锄头去削草。遂又来扣门,师曰:谁?曰:某甲。师曰:钝根阿师下去。凡数四如是,遂忽然有省。再去扣门曰:和尚莫谩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洎被十二本经赚过一生。师乃开门令通悟,由印可之。遂返都城讲肆散席,告诸徒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 颂曰:
逆顺之机不易当,大根良遂解思量,若非久积同风事,争肯回头见法王?汾阳昭
禅林深邃乍游盘,锄草关门岂易看?莫谓老师浑不是,得相谩处且相谩。正觉逸
闭户携锄理最幽,豁然大悟话元由。从来学业空劳力,始信黄河辊底流。海印信
闭户携锄已太赊,更来当面受糊涂,光中自觉遭谩久,方信无人共出家。白云端
韶石汾阳肯诺他,便知回首逆风波,不登麻谷玄关路,十二本经休得么?照觉总
平生心胆向人倾,到此门中有几人?别后都城旧知己,暖烟斜日又黄昏。龙门远
闭户敲门向谁道?遂公言下便知归。从前活计都抛下,争奈时人会者稀?楚安方
【续收】寻言逐句谩多端,只为从前被眼谩。撒手便能归故国,暗思歧路几多般。丹霞淳
亲到桃源景物幽,一壶明月湛如秋反思洞口春残日,无数红英逐水流成枯木。
麻谷高声问阿谁?一言驷马卒难追,遂公打破精灵窟,现出金毛师子儿。真净文
闭门入圃已周遮,一唤回头便到家,良遂知时人不委,海山空暎夕阳斜。懶庵需
为人为彻,咬著生铁。逆水之波,虗空钉橛。松源岳
诸人知处良遂知,良遂知处人不知。王维已死无人尽,留得青山对落晖。破庵先
闭户复携锄,云深路更迂。须知形影外,肝胆向人输。虚堂愚
携锄不顾,便好回去。谁人敢道,你是座主。月坡明
【增收】麻谷一日在纸帐内坐,以手巾盖却头。披云和尚入见,便作哭声。良久出去法堂,遶禅床一帀,却入拨开帐,见师去却手巾而坐。乃曰:死中得活,万中无一。师便下床就位,作抽坐具势。云近前把住曰:前死后活,你还甘么?师曰:甘即甘,师堪作什么?云推开曰:知道你前言不副后语。 颂曰:
五十笑他先百步,何如骑马胜骑牛?不须重较多和少,归到家山即便休。虚堂愚
【增收】湖南东寺如会禅师嗣马祖,甞患门徒以即心即佛之谈,诵忆不已。且谓佛于何住,而曰即心。心如画师,而曰即佛。遂示众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劒去久矣,汝方刻舟。 颂曰:
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举得十分,未敢相保。携条拄杖闲行,切忌回头转脑。照堂一
心不是佛,智不是道,青山白云,落花芳草。若是伶俐阿师,终不回头转脑。鼓山珪
雨散云收后,崔嵬数十峰,倚䦨频顾望,回首与谁同?径山杲
太平时节岁丰登,旅不赍粮户不扃。官路无人夜无月,唱歌归去恰三更。开善谦
青山不青,白云不白,针锋太宽,宇宙太窄。寥寥独坐有谁知?流水涓涓花片飞,浩浩风光人不会,满园春色鹧鸪啼。妙峰善
昨日因过竹院西,隣家稚子隔溪啼,山寒水肃半黄落,无数归鸦卜树栖。虚堂愚
天晴日头出,雨下地上湿,尽情都说了,只恐信不及。无门开
心不是佛,智不是道,飞鸟出林,惊虵入草。无缝罅,难寻讨,笑倒嵩山破灶堕。南叟茙
【增收】东寺问仰山:甚处人?山曰:广南人。师曰: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是否?曰:是。师曰:此珠如何?曰:白月即隐,黑月即现。师曰:将得来否?曰:将得来。师曰:何不呈似老僧?曰:某甲昨到沩山,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曰:真师子儿,善能哮吼。 颂曰:
镇海明珠到处晶,从来一颗自圆明,仰山东寺曾遭索,叉手还将取次呈。本觉一
善抚太阿铗,决无伤手阨。惯编猛虎须,必有全身䇿。镇海珠,巧呈似,离色离声离名字。旃檀林里𦶟旃檀,师子窟中吼师子。圆悟勤
师子窟中师子儿,逸群游玩海珠玑,沩山呼索浑无窍,有理难伸穿得奇。南岩胜
无言可对口才开,已是和光吐出来,东寺不知何意志?深深一丈掘坑埋。云衲庆
【增收】䖍州西堂智藏禅师嗣马祖,僧问:有问有答即且置,无问无答时如何?师曰:怕烂却那百丈。曰:从来疑著老兄。僧问丈曰:请和尚道。丈曰:一合相不可得。后有僧问长庆,庆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颂曰:
终日论文不记年,禅心淡泊契幽玄白云缭绕青山在,一法无私万古传大沩智。
【增收】越州大珠慧海禅师嗣马祖,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清谈对面,非佛而谁?众皆茫然。 法眼曰:是即没交涉。 颂曰:
偃蹇苍髯十万本,参差翠玉数千竿风敲月户三秋冷,雨打茅堂六月寒石溪月。
【增收】大珠示众曰: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净,是名佛灭度。 黄龙南云:也好个消息。古人一期方便,与你诸人讨个入路。既得个入路,又须得个出路。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登山不到顶,不知宇宙之宽广。入海不到底,不知沧溟之浅深。既知宽广,又知浅深。乃颂曰:
一踏踏翻四大海,一掴掴倒须弥山。撒手到家人不识,鹊噪鸦鸣栢树间。
【增收】大珠问座主:蕴何经论?曰:讲金刚经。师曰:若言如来有所说,则为谤佛。若言不是佛说,又是谤经。除此之外,试与老僧说看。主无对。 颂曰:
百非四句都拈了,敢问云何会此经?却是虗空能讲得,炽然常说有谁听?本觉一
洪州百丈山惟政禅师嗣马祖,师问南泉:诸方善知识还有不说似人底法也无?曰:有。师曰:作么生?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曰:恁么则说似人了也。曰:某甲即恁么,和尚作么生?师曰:我又不是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底法?曰:某甲不会,请和尚说。师曰:我太煞与汝说了也。 颂曰:
祖佛从来不为人,衲僧今古竞头走,明镜当台列象殊,一一面南看北斗。斗柄垂,无处讨,拈得鼻孔失却口。雪窦显
涅槃老子顺风吹,啰哩哩啰争得知?隔岭几多人错听,一时唤作鹧鸪词。白云端
不会谁不会?相逢且吃茶,不寻云水路,争得到僧家?长灵卓
谁谓宗师有妙旨?切切为人须到底,手按瑶琴彻晓弹,其来不入聋人耳。佛鉴懃
倒腹倾肠说向君,不知何故尚沈吟?而今便好猛提取,付与世间无事人。径山杲
【续收】百丈南泉论古今,龙生龙子老婆心。若人要识二禅老,绣出鸳鸯须是针。慈受深
鸾胶续断弦,猊血化驴乳,从来不为人,今古参佛祖。箭既离弦无返回,将欲夺之必固与。语时默,默时语,人从陈州来,却往许州去。圆悟勤
百丈政示众曰:汝等为我开田,我为汝说大义。普请开田了,众请和尚说大义,师展两手示之。 颂曰:
常怜百丈解开田,今古行人手里传,谁道舌头曾不动?五音六律太周旋。白云端
大义由来不可陈,休于言下覔疎亲,而今欲识大雄老,金毛生得玉麒麟。佛迹昱
开口说大义,后人莫容易。百丈总持门,淡而还有味。龙门远
百丈开田说大义,理事圆融无不备,梵音清彻十方闻,草树锄锹皆耸起。末后双拳再展开,拖泥带水为痴呆,船流到岸五千里,刻舟求劒徒悠哉。佛性泰
【续收】展开两手当时说,大义流通满世间。莫谓入荒田不拣,而今到处草漫漫。牧庵忠
大义开田创祖基,分明书契示传持儿孙不肯遗先业,乞食年年役路歧懶庵需。
普请开田力已齐,纷纷带水又拖泥,展开两手人休问,昨夜三更月落西。此庵净
百丈说大义,全然没巴鼻,通身是水泥,溺死在平地。无际派
【增收】洪州泐潭法会禅师嗣马祖问马祖:如何是西?
来祖师意。祖曰:低声近前来。师近前,祖打一掴曰:六耳不同谋,来日来。师至来日,犹入法堂曰:请和尚道。祖曰:且去,待老汉上堂时,出来与汝证明。师乃悟曰:谢大众证明。绕法堂一帀便去。 颂曰:
鸡声茅店月华明,客梦沉迷尚未醒,开得眼来天大晓,髼头垢面便奔程。绝象鉴
十八佳人嫁未酬,每凭媒妁善搜求。一从嫁却潘郎后,便解人前不识羞。竹屋简
【增收】池州杉山智坚禅师嗣马祖,与归宗南泉路次,逢虎各从边过了。泉问归宗:适来见虎似个甚么?宗曰:似个猫儿。复问师,师曰:似个狗子。师却问泉,泉曰:似个大虫。 大沩智曰:三个老汉聚头寐语,若要彻一时,参取这大虫始得。复颂曰:
一虎三人见不同,高低各自立宗风。为伊途路不得力,空过浮生一梦中。
一物两名也大奇,三人那个可为师?顶门未具金刚眼,透出纵横孰辨伊?开先瑛
五五二十五,大虫元是虎,狗子与猫儿,岂可同时语?夜闭门,早开户,须信利牙爪可怖,家家门首透长安,尽是举子朝天路。佛鉴懃
抚州石巩山慧藏禅师嗣马祖,初为猎人射鹿,因遇马祖,令自射,无下手处。省悟,投出家。既得法,住山后,常张弓架箭。凡见僧来,便曰:看箭!一日,三平到,师曰:看箭!平乃披襟当之,曰: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么生?师弹弓弦三下,平乃礼拜。师曰:三十年张弓架箭,只射得半个圣人。遂抝折弓箭。平后到大颠处,举前话,颠曰:既是活人箭,为甚么向弓弦上辨?平无对,遂再参。既悟,为颠之嗣。 颂曰:
张弓架箭唤君回,不省宗师特意来。个个尽随迷醉走,句中认影影难开。三平犹未全提得,霹雳雷声徧九垓。汾阳昭
三十年来事一弓,一弓弓拟定寰中宁知半圣虽投欵,纳璧牵羊信不通正觉逸。
架箭张弓用得深,平生犹喜中红心,后来半个人虽得,猛火方成百炼金。佛印元
张弓架箭岂徒然,中的虽多命不全,半圣投机无别意,功高何必画凌烟?佛慧泉
张弓架箭三十年,射得三平半不全争似万人齐指处,斜阳一鴈落秋天佛国白。
三十年来握箭弓,三平才到擘开胷,半个圣人今日得,大颠弦外几时逢?崇胜珙
【续收】古有石巩师,架弓箭而坐。如斯三十年,知音无一个。三平中的去,父子相投和。子细返思量,元伊是箭垛。法灯钦
解擘当𮌎箭,因何只半人?为从途路晓,所以不全身灌州灵岩安。
认得斑斑急上弦,吼风一镞去惊天,近前子细来观,谁把蓝田石射穿?心闻贲
张弓架箭几何年?接得三平机不全,若使当时能羿射,免教落节向弓弦。水庵一
朗州中邑和尚嗣马祖,每见僧,拍手鼓唇曰:呜㖿!呜㖿!仰山到参,从东过西立。师曰:子甚处学得此三昧?山曰:从曹溪脱印学来。师曰:如是!如是!山却问:和尚甚处得此三昧?师曰:吾从章敬处得来。 颂曰:
鼓唇拍手口呜㖿,直引来人辨正邪,千万往来都不荐,仰山才见便同家。汾阳昭
曹溪脱印传来错,章敬师承受处麤,将谓胡须天下赤,元来更有赤须胡。正觉逸
仰山善问,中邑善应,覆去翻来,拍拍是令。慈受深
【增收】中邑因仰山问:如何得见性去?师曰:譬如一室有六窻,内其一猕猴,外有猕猴从东边唤狌狌,猕猴即应。如是六窻俱唤俱应。山作礼曰:适来蒙和尚譬喻,无不了知。更有一事,只如内猕猴瞌睡,外猕猴欲相见时如何?师下绳床,捉山手作舞曰:狌狌,我与汝相见了也。 颂曰:
六窻一一唤猕猴,睡著如何解应酬?只与加鞭令醒悟,当时中邑谩悠悠。本觉一
冻眠雪屋夜摧颓,窈窕篱门夜不开寒槁园林看变态,春风吹起律筒灰天童觉。
人人有个老猕猴,暮四朝三卒未休,唤著便能知落处,八花砖上辊金毬。慈受深
一室虗涵对六窻,猕猴留在更无双。忘怀绝虑猕猴死,一国安宁六国降。南堂兴
一室萧然,六窻廓尔。中邑仰山,自作自起。拈弄一个猢狲,作出千般举止。浣盆浣盆,我识得你。皖山凝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二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三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三世之四南岳下第二世之四
【增收】洪州泐潭常兴禅师嗣马祖,因南泉来,见师面壁而坐。泉抚师背,师曰:阿谁?曰:普愿。师曰:如何?曰:也寻常。师曰:汝何多事? 颂曰:
面壁堆危引客过,问谁那更问如何?道寻常已成多事,检点侬家事更多。西岩惠
【增收】汾州大达无业国师嗣马祖,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莫忘想。 颂曰:
王令威严谁敢拟?纤毫才动铁轮随,时人只见锥头利,几人能见利头锥?懶庵需
无业示众曰:若有一毫头圣凡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白云端曰:直饶一毫头圣凡情念顿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瞎汉但恁么会。 颂曰:
无业何太切?白云何太孤?胡须将谓赤,更有赤须胡南岩胜。
一道如弦直,心亲手更亲箭穿红日影,方是射雕人鼓山珪。
【增收】信州鵞湖大义禅师嗣马祖,因唐宪宗诏入内论议,法师问:如何是禅?师以手点空,法师无对。帝曰:法师讲无穷经论,祇这一点,尚不奈何。师却举顺宗问尸利禅师:大地众生,如何得见性成佛?利曰:佛性如水中月,可见不可取。师谓帝曰:佛性非见必见,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问:如何是佛性?师曰:不离陛下所问。帝默契。 颂曰:
因地而倒因地起,离地求起无是理,不离所问语虽亲,认著依前还不是。枯禅镜
说理谈真面紫宸,鵞湖大义枉劳神由来佛性难名邈,争似君王默契亲天目礼。
空中一点是个甚么?直饶讲无限经论,其奈不识者行货,虽然价重须弥,也被君王识破。尼闲林英
【增收】潭州三角山总印禅师嗣马祖,示众曰: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过也。麻谷便问:眨上眉毛即不问,如何是此事?师曰:蹉过也。谷乃掀倒禅床,师便打。 长庆代云:悄然。 颂曰:
正令威严断不容,星移斗转覔无踪,将军勒起当头马,杀气纷纷衮黑风。呆堂定
【增收】三角示众曰:凡说法须用应时应节。时有僧问:四黄四赤时如何?师曰:三月杖头挑。曰:为甚么满肚皮贮气?师曰:争奈一条绳何?曰:如何得出气去?师曰:直待皮穿。 颂曰:
平地安身未肯休,花阴柳径逐时流,放教满肚无闲气,始信渠侬得自由。慈受深
【增收】三角因僧问:如何是三宝?师曰:禾豆粟。曰:意旨如何?师曰:大众欢喜奉行。 颂曰:
三角对酬禾豆粟,龙宫海藏难收录。空门曾问疎山僧,便道如今粥饭足。大洪遂
池州鲁祖山宝云禅师嗣马祖,师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曰:我寻常向师僧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玄觉云:为复唱和语不肯语? 保福问长庆:祇如鲁祖节文在甚么处,被南泉恁么道?长庆云:退己让于人,万中无一个。 罗山云:陈老师当时若见,背上与五火抄。何故?为伊解放不解收。 玄沙云:我当时若见,也与五火抄。 云居锡云:罗山若沙总恁么道,为复一般别有道理?若择得出,许上座佛法有去处。 玄觉云:且道玄沙五火抄,打伊著不著? 颂曰:
人来面壁坐颙颙,不话多端说异同。亲切不教心外覔,免将明暗謼盲聋。秋霜博地生寒暑,鲁祖垂慈不用功。汾阳昭
老倒禅门传鲁祖,见僧面壁亲垂顾,个中若是丈夫儿,剔起眉毛便回去。佛印元
鲁祖三昧最省力,才见僧来便面壁。若是同心达道者,不在扬眉便相悉。梁山冀
祖师面壁播诸方,无限禅人谩度量,无事晚来江上立,数株寒栢倚斜阳。琅琊觉
坐断千山与万山,劝人除却是非难。池阳近日无消息,果中当年不目观。翠岩真
面壁咸言上上机,衲僧到此拟何之?直饶截断千江水,也落宗门第二槌。海印信
鲁祖孤风振四维,僧来面壁少人知,南泉提起驴年事,且道如今是甚时?白云端
鲁祖当年不用功,逢僧面壁显家风,若遇上乘同道者请续此一句。 黄龙新。
堪笑池阳老古锥,僧来面壁拟何为?大都端正人男女,清净不劳红粉施。草堂清
虽然不是作家,好恶他家自识,吃拳还似打人,面赤不如语直。黄龙震
鲁祖山前古路通,熈微一迳没西东杜䳌声里春光老,零落桃花藉地红普融平。
无弦不弹,有曲谁听?匏土革木,宫商自正。寥寥千古少林人,也道九年传此令。佛心才
池阳何处得扪摸?后代商量涉异途,古人刚地成多事,试问如今会也无?龙门远
【续收】虎径龙泉遶行岩,凤栖霜倚鶴和杉。谁人会得宗师意,纽转乾坤好不参。克符道者
鲁祖见僧面壁,此理何妨径直?时人更莫斟量,祇者不劳心力。中间或闻一类,强言正是相为,非唯谤他古人,亦乃困于上智。会得祖师现前,不会也难逃避。永明寿
南泉黑豆未生时,喃喃终是泄天机,休向未生全晓悟,日出东方月落西。药山昱
池阳面壁许谁知?万古孤峰对落晖,才见攒眉便回去,早知不是丈夫儿。懶庵需
鲁祖逢人面壁,老大慵懶追随,后之参徒罔测,一向打瓦钻龟。水庵一
叶落江头一望长,几茎乔木倚斜阳,曾经巴峡猿啼处,铁作心肝也断肠。简堂机
背前面后扬家丑,揭地洪音师子吼。分付仙陀知不知,法身午夜藏北斗。足庵鉴
家财丧尽没丝毫,祇个一身犹恨多,却向池阳最深处,杀人空手不持刀。石庵玿
无目仙人揣骨头,暗中摸索认王侯,价高毕竟无人买,冷却构栏懡㦬休。雪庵瑾
日暖佳人刺绣迟,紫荆枝上啭黄鹂,欲知无限伤春意,尽在停针不语时。南叟茙
人来面壁成何事?争得心开见本源?空劫已前诸佛子,话头不举自然圆。横川珙
【增收】鲁祖因僧问:如何是不言言?师曰:汝口在甚么处?曰:某甲无口。师曰:将甚么吃饭?僧无语。 洞山云:他又不饥,吃甚么饭? 雪窦云:好劈脊便棒。这汉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 颂曰:
得因失有,是在非边,根源未断,枝派相连。不言言,口何在?转得身来难下载。一帆风过洞庭湖,对面须知已违背。月堂昌
【增收】唐州紫玉山道通禅师嗣马祖,因于𬱖相公问:佛法至理,乞师一言。师曰:若问,须去情谓。公曰:便请。师曰:但问将来。曰:如何是佛?师召于𬱖,公应诺。师曰:更莫别求。 颂曰:
如何是佛?更莫别求,相随来也。四大部洲月林观。
【增收】紫玉因于公一日问:如何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刹鬼国?师曰:于𬱖客作汉,问恁么事作么?于失色。师指曰:这个便是黑风漂堕罗刹鬼国。于作礼而谢。 颂曰:
就身打劫壮吾曹,唤得贤侯智眼高,忿色不知何处去,珠回玉转透云袍。南岩胜
【增收】五台山隐峰禅师嗣马祖,一日辞祖,祖曰:甚处去?师曰:石头去。曰:石头路滑。师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才到石头,遂绕禅床一帀,振锡一下,问:是何宗旨?头曰:苍天!苍天!师无语。回举似马祖,祖曰:汝更去见他道:苍天!苍天!便嘘两声。师又去,一依前问。头乃嘘两声,师又无语。归举似马祖,祖曰:向汝道石头路滑。 颂曰:
石头路险人难到,到者方知滑似苔。两度三回虽蹋倒,满身泥水又归来。虗堂愚
唱彻黄金缕,重吹紫玉箫。倚楼人不见,风过树头摇 □□□。
【增收】隐峰因南泉把净瓶与师曰:净瓶是境,你不得动著境,与我将水来。师将净瓶倾水于泉面前休去。 归宗曰:邓隐峰也是乱潟。 颂曰:
南泉特地指瓶,隐峰便来潟水,两人自不识羞,掘地深埋自己。照堂一
南泉不指净瓶,隐峰何曾潟水?从教打瓦钻龟,佛法不在这里。鼓山珪
眼中无翳休挑刮,镜上无尘不用磨,信脚出门行大路,横担拄杖唱山歌。径山杲
【增收】磁州马头峰神藏禅师嗣马祖,上堂谓众曰: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 南泉曰:恁么依师道,始道得一半。 黄蘗曰:不是南泉駮,他要圆前话。 颂曰:
从头数到一二三,倒数却成三二一,直饶善会大衍筭,掐指巡文数不出。中庵空
【增收】潭州华林善觉禅师嗣马祖,裴相国访师,问曰:师还有侍者否?师曰:有,只是不可见客。曰:何妨?师乃唤曰:大空!小空!唯二虎自庵后出,裴见之惊悚。师语二虎:有客且去。二虎于是哮吼而去。曰: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师提起数珠曰:会么?曰:不会。师曰:老僧常念观世音 颂曰:
常念观音,力伏猛兽,道眼通明,万缘何有?良哉大士,时时垂手,念兹在兹,安乐长寿。龙门远
新罗渤海,竺乾此土,月白风清,三界独步。对境无心,驯庵有虎,忽然提起数珠时,谁识当阳第一机?奇!奇!敌胜还他师子儿。南堂兴
【增收】乌臼和尚嗣马祖,因玄绍二上座参师,乃问:二禅客发足甚处?玄曰:江西。师便打曰:久知和尚有此机要。师曰:汝既不会,后面个师僧祇对看。绍拟近前,师便打曰: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 颂曰:
乌臼分明棒有眼,这僧直是眼无筋,假饶打著百千个,切莫将伊挂齿唇。照堂一
赤身挨白刃,死中还得活。一箭自迷踪,万车齐丧辙。鼓山珪
烈焰不容蚊蚋泊,大海那堪宿死尸?任是三头并六臂,望风无不竖降旗。径山杲
镆铘在握当堂坐,拟欲冲前便丧躯,纵使机锋如电拂,到头未免病栖芦。懶庵需
【增收】乌臼问僧:近离甚处?曰:定州。师曰:定州法道何似这里?曰:不别。师曰: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僧曰: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师曰:今日打著一个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师曰:屈棒元来有人吃在。曰:争奈杓柄在和尚手里。师曰: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近前夺棒,打师三下。师曰:屈棒,屈棒。曰:有人吃在。师曰:草草打著个汉。僧礼拜。师曰:却与么去也。僧大笑而坐。师曰:消得恁么,消得恁么。 颂曰:
呼即易,遣即难,互换机锋子细看。劫石固来犹可坏,沧溟深处立须干。乌臼老,乌臼老,几何般?与他杓柄太无端。雪窦显
相见不虗图,分明付与渠。汝醉我扶起,我倒汝相扶。交互为宾主,相将入帝都。高歌大笑九衢里,天上人间我唯尔。佛性泰
【增收】石臼和尚初参马祖,祖问:甚处来?师曰:乌臼来。曰:乌臼近日有何言句?师曰:几人于此茫然在?曰: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么生?师乃近前三步曰: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师曰:和尚先吃,某甲后甘。却回乌臼 颂曰:
石臼发脚太迟,马祖开口太早。十字街头要钱,须是打他栲栳。月堂昌
【增收】石臼因僧问:如何是地藏手中珠?师曰:你手中还有么?曰:不会。师曰:莫谩大众。复颂曰:不识自家宝,随他认外尘。日中逃影质,镜里失头人。 颂曰:
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石臼山下路,归计转迢遥。觌面光辉日,拍手笑吾曹。且道笑他个甚么?为人不得力。佛灯珣
丧尽自家宝,何须问外尘,万缘俱照破,方见本来人。涂毒策
【增收】本溪和尚嗣马祖,一日坐次,庞居士至。师才顾视,公以拄杖画一圆相,师近前踏却。士曰:与么不与么?师亦画一圆相,士亦近前踏却。师曰:与么不与么?士抛下拄杖而立。师曰:来时有杖,去时无杖。曰:幸目圆成,徒劳侧目。师抚掌曰:奇哉!奇哉!一无所得。士拈杖便行。师曰:看路!看路! 颂曰:
甎子来,瓦子掷,拳头来,脚尖趯,子细点检,一场狼藉。先贤为榜样,今人为法则,莫学相似禅,青天轰霹𮦷。个中若是惺惺汉,馊饭残羮谁肯吃?咄!大圆智。
起模画样弄精魂,拂迹除踪更见人,行到水穷山尽处,满天云散月华明。瞎堂远
十九条平路,终无一局同欲分先后手,侧目辨来踪正觉显。
各呈见解,互逞机锋。石火莫及,电光罔通。抛下拄杖而立,不同草草。拈起拄杖便行,亦岂匇匇。者里著得只眼,许你亲见庞公。石溪月
【增收】本溪因庞公问:丹霞打侍者,意旨如何?师曰:老老大大,见人长短。曰:为我与师同参,所以借问。师曰:若恁么,从头举来,共你商量。曰:老老大大,不可共你说人是非。师曰:念公年老。曰:罪过!罪过! 颂曰:
一对铁槌如绵团,一双乌鸦如白鶴,忽然狭路相逢,不免将错就错。佛鉴懃
【增收】亮座主见马祖讲经论,因参马祖。祖问:见说座主大讲得经论,是否?师曰:不敢。曰:将甚么讲?师曰:将心讲。曰: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争解讲得?师抗声曰:心既讲不得,虗空莫讲得么?曰:却是虗空讲得。师不肯,便去。将下阶,祖召曰:座主!师回首。祖曰:是甚么?师豁然大悟,便礼拜曰:这钝根阿师,礼拜作么?师曰:某甲所讲经论,将谓无人及得。今日被大师一问,平生功业,一时冰释。礼谢而退。乃隐于洪州西山,更无消息。 颂曰:
几年错谓将心讲,谁信虗空讲似流?蓦唤回头方瞥地,西山一去绝踪由。本觉一
马师瞎却亮师眼,一入西山更不返。我有三十二藤条,寄与山中这担板。东山空
昨夜月初明,柴门犹未闭,苗儿捉老鼠,引得狗儿吠。懶庵枢
却是虗空解讲经,驴鸣狗吠一般声。郡楼昨夜冬冬鼓,不是知音不解听。白杨顺
弓弦难结鸳鸯纽,御道那栽栗棘蓬?堪笑香严饶舌老,今年犹胜去年穷。正堂辩
却是虗空讲得经,雨花狼籍晓风清。赚人深入西山后,多少阇黎又错听。闲极云
镇州金牛和尚嗣马祖,每日自作饭供养众僧。至斋时,舁饭桶到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萨子!吃饭来。 长庆因僧问:古人抚掌唤僧吃饭,意旨如何?庆云:大似因斋庆赞。僧问大光:未审庆赞个甚么?光作舞,僧礼拜,光云:这野狐精。 东禅齐云:古人自出手作饭,舞了唤人来吃,意作么生?还会么?祇如长庆与大光是明古人意,别为他分㭊。今问上座:每日持钵掌盂时、迎来送去时,为当与古人一般,别有道理?若道别,且作么生得别来?若一般,恰到他舞,又被唤作野狐精。有会处么?若未会,行脚眼在甚么处? 颂曰:
白云影里笑呵呵,两手扶来付与他,若是金毛师子子,三千里外见𫍢讹。雪窦显
拳中十指,展缩自由,菩萨吃饭,莫笑金牛。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地藏恩
金牛作舞也奇哉,抚掌相招吃饭来,若谓因斋成庆赞,都卢笑杀老黄梅。佛国白
菩萨子,吃饭来,一唤令人眼豁开,却忆上方曾打鼓,亲持铁钵诣天台。长灵卓
长连床上狐屎尿,三圣堂前狗吠春,跳出金牛窠窟子,月明照见夜行人。佛眼远
【续收】襕衫席帽积尘埃,柳巷花衢去复来。拈得旧时毡拍板,逢人徧爱舞三台。佛心才
丝来线去,分明过与,若不相谙,如何验取?因斋庆赞和泥土,蹈袭只言呈作舞。野狐精,七星利劒血长鲸。圆悟勤
堂前事事已办,只欠开口吃饭,一饱能忘百饥,说甚因斋庆赞?识得当面主人翁,眉毛决定遮双眼。佛鉴懃
钟鼓声声已唤斋,堂前作舞老公家,虽然一钵充饥困,不觉牙生满口沙。懶庵枢
鸩鸟落水鱼鼈死,毒龙行处草木枯,坐中若有江南客,休向人前唱鹧鸪。简堂机
作舞金牛错用心,唤人吃饭笑忻折,黄金自有黄金价,何必和沙卖与人?天目礼
【增收】崧山和尚嗣马祖,因与庞居士吃茶,士举槖子曰:人人尽有分,为甚么道不得?师曰:祇为人人尽有,所以道不得。曰:阿兄为甚么却道得?师曰:不可无言也。曰:灼然!灼然!师便吃茶,士曰:阿兄吃茶,为甚么不揖客?师曰:谁?曰:庞公。师曰:何须更揖?后丹霞闻,乃曰:若不是崧山,几被个老翁惑乱一上。士闻之,乃令人传语霞曰:何不会取未举槖子时? 颂曰:
未提槖子已前,衲子难为下觜,识得这个灵苗,不向黄泉作鬼。不作鬼,何准拟?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踢踢翻大海水。南堂兴
七椀清风生两腋,一回举著便惺惺,相逢不用轻相揖,须要当头道姓名。正觉显
【增收】崧山与庞公见众僧择菜次。师曰。黄叶即去。青叶即留。士曰。不落青黄又作么生。师曰。道取好。曰。互为宾主也大难。师曰。却来此间强作主宰。曰。谁不与么。师曰。是。曰。不落青黄就中难道。师笑曰。也解与么道。士珍重大众。师曰。大众放你落机处。 佛鉴云。庞公当时若下得一转语。方得话圆。且道下得什么语。当时但道某甲亦放过长老蹉过处。且道甚么处是蹉过处。诸人捡点得出么。若捡点不出。山僧更与你注破。乃颂曰。
蹉过处,甚分明,无耳僧人子细听。但得白云消散尽,夕阳斜照数峰青。
不落青黄道取好,互为宾主也大难。珍重众僧便下去,后回相见作何颜?大圆智
胶投漆,水和乳,一卷一舒,全宾全主。谁言不落青黄?就中要人道取。谁道取?分付镬汤,熟蒸烂煑。佛性泰
【增收】则川和尚嗣马祖,因庞居士相看次,师曰:还记得见石头时道理否?曰:犹得阿师重举在。师曰:情知久,参事慢。曰:阿师老耄,不啻庞公。师曰:二彼同时,又争几许?曰:庞公鲜健,且胜阿师。师曰:不是胜我,祇欠汝个幞头。士拈下幞头曰:恰与师相似。师大笑而已。 颂曰:
初见石头,久参事慢,阿师老耄,庞公鲜健。一顶幞头,机锋互换,大笑呵呵,风和日暖。正觉显
【增收】则川与庞居士摘茶次,士问曰: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师曰:不是老僧,洎答公话。曰: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师乃摘茶,不听。士曰: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师亦不顾。士喝曰:这无礼仪老汉,待我一一举向明眼人。师乃抛却茶蓝,便归方丈。雪窦云:则川只解把定封疆,要且不能同死同生。当时好与捋下幞头,谁敢唤作庞居士? 颂曰:
相逢相识谩相邀,碧水溪深隔断桥,无限说辞殊不听,急扄门户更徒劳。保宁勇
二老机关谁共委?幞头捋下发髼松。山深不记来时路,仿佛猿啼碧㵎中。嬾庵枢
二八佳人巧画眉,穿帘入户意如痴,空劳笑语相调戏,白发山翁肯采伊。宝叶源
【增收】则川一日在方丈内坐,居士来见,乃曰:只知端居丈室,不觉僧到参时。师垂下一足,士便出。行三两步却回,师乃收足。士曰:可谓自由自在。师曰:我是主。士曰:阿师只知有主,不知有客。师唤侍者点茶,士作舞而出。 南堂兴拈云:好则川,亦好庞公。看他两作家恁么相见,如二龙玩宝,两无相伤。所谓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到这里方知有自由自在分。且道是什么得恁么灵验?良久复颂曰:
衲子怀中宝,文星袖里珠。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
又颂曰:
则川善唱,居士能舞。云既从龙,风亦从虎。师子嚬呻,象王回顾。北斗藏身,月宫趂兔。踏破草鞋,不移寸步。乐行不如苦住,富客不如贫主。趍前退后说来端,舞袖高歌却回去。正觉显
【增收】忻州打地和尚嗣马祖,自江西领旨,常晦其名。凡学者致问,唯以棒打地示之,时谓之打地和尚。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后致问,师但张其口。僧问门人曰:祇如和尚每日有人问,便打地,意旨如何?门人即于灶内取柴一片,掷在釜中。 颂曰:
请问吾师皆打地,问处虽殊理不殊,古人总在斯门入,早是慈悲曲为渠。般若柔
紫府山前真正事,拄杖常擎在手中,南北问津无限众,唯将打地报盲聋。汾阳昭
棒棒打著地,始信无虗弃。祇见凿头方,失却锥头利。慈受深
端坐似无为,逢人却打地。吓得虗空神,走入波斯鼻。福州宝寿乐
【增收】江西树和尚嗣马祖,一日,因道吾从外归,师问:甚么处去来?曰:亲近来。师曰:用簸这两片皮作么?曰:借。师曰:他有从汝借,无作么生?曰:祇为有,所以借。 后曹山闻举,乃云:一子亲得。 颂曰:
从来父子不相离,石女何劳更问伊?昨夜寒岩无影木,白云深处露横枝。丹霞淳
【增收】树卧次,道吾近前牵被覆之。师曰:作么?曰:盖覆。师曰:卧底是,坐底是?曰:不在这两处。师曰:争奈盖覆何?曰:莫乱道。 颂曰:
树卧起,道吾盖覆,一喝当头,掀翻路布。圆悟勤
相逢不相避,个里聊游戏喝一喝,反天覆地大圆智。
【增收】石林和尚嗣马祖见庞居士来,乃竖起拂子曰:不落丹霞机,试道一句子。士夺却拂子,却自竖起拳。师曰:正是丹霞机。曰:与我不落看。师曰:丹霞患哑,庞公患聋。曰:恰是。师无语。士曰:向道偶尔。 颂曰:
担东过西,移前作后,马首千差,佛面百丑。月堂昌
作家相见,别无道理。彼既摇头,此亦摆尾。头尾相应,须存终始。多少杜撰禅和,一向拨波求水。佛鉴懃
【增收】潭州秀谿和尚嗣马祖,因谷山问:声色纯真,如何是道?师曰:乱道作么?山却从东过西立。师曰:若不恁么,即祸事也。山又从西过东立。师乃下禅床,方行两步,被谷山捉住曰:声色绝真事作么生?师便打一掌。山曰:三十年后,要个人下茶也无在。师曰:要谷山这汉作甚么?山呵呵大笑。 颂曰:
楼前巧燕双双语,林上娇莺对对飞因看古人无义语,等闲又得一联诗佛鉴懃。
两阵交锋笑似嗔,双眉倒卓眼生筋,谿山云月谁为侣?南北东西绝近邻。瞎堂远
【增收】浮杯和尚嗣马祖,一日,凌行婆来礼拜,师与坐吃茶。婆乃问: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师曰:浮杯无剩语。曰:未到浮杯,不妨疑著。师曰:别有长处,不妨拈出。婆敛手哭曰:苍天中更添冤苦。师无语曰: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即祸生。后有僧举似南泉,泉曰:苦哉!浮杯被这老婆摧折一上。婆后闻笑曰:王老师犹少机关在。澄一禅客逢见行婆,便问: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在?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婆曰:会么?一合掌而立。婆曰:伎死禅和,如麻似粟。一举似赵州,州曰:我若见这臭老婆,问教口痖。一曰:未审和尚怎生问他?州便打。一曰:为甚么却打某甲?州曰:似这伎死汉,不打更待几时?连打数棒。婆闻却曰:赵州合吃婆手里棒。后僧举似赵州,州哭曰:可悲!可痛!婆闻此语,合掌叹曰: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州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乃竖起拳头。僧回举似赵州,州作偈曰: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 颂曰:
掌内摩尼曾不顾,谁能护惜娘生袴?浮杯不会老婆禅,直至如今遭点污。径山杲 三
电光石火尚犹迟,伎死禅和那得知?转面回头拟寻讨,夕阳已过绿梢西。
眼光烁破四天下,婆子拳头无缝罅,当机觌面事如何?猛虎脊梁谁解跨?
动弦别曲,叶落知秋,拟议不来,休休休休。中庵空
行婆能击涂毒鼓,远近闻之皆胆怖,唯有南泉与赵州,同死同生殊不顾。阿呵呵!伎死禅和不奈何。佛性泰
年少行藏独倚楼,一家女子百家求,只因不入浮杯网,对镜看看白尽头。笑翁堪
【增收】潭州龙山和尚亦云隐山,嗣马祖,洞山与密师伯经由,见溪流菜叶。洞曰:深山无人,因何有菜随流?莫有道人居否?乃共议拨草。溪行五七里间,忽见师羸形异貌,放下行李问讯。师曰:此山无路,阇黎从何处来?洞曰:无路且置,和尚从何而入?师曰:我不从云水来。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时耶?师曰:春秋不涉。曰:和尚先住,此山先住?师曰:不知。曰:为甚么不知?师曰:我不从人天来。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师曰:我见两个泥牛鬬入海,直至于今绝消息。 颂曰:
泥牛入海无消息,天上人间何处覔?谓言春去秋复来,步步乘骑得渠力。保宁勇
拨草瞻风海上游,海山深处叶随流,相将行到水穷处,果见厖眉老比丘。这比丘,冷啾啾,清风为线,明月为钩,一合乾坤作钓舟,孤峰绝顶垂纶坐,不风流处也风流。南堂兴
眼目高低鼻孔横,浅深轻重不多争,蚊虻虿上挨肩入,𬸚𬸦牙根借路行。便把长河搅酥酪,敢将粟柄作禾茎?隐山未是潜身处,出没任他乌兔更。瞎堂远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三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四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三世之五南岳下第二世之余
襄州庞蕴居士见马祖,初谒石头,乃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后参马祖,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言下顿领玄旨。 颂曰:
一口吸尽西江水,万古千今无一滴,要知傥理不傥亲,马祖可惜口门窄。白云端
风吹日炙露尸骸,泣问仙人覔地埋,忍俊不禁多口老,阴阳无处可安排。保宁勇
吸尽西江向汝道,马师家风不草草,截流一棹破烟寒,天水同秋清渺渺。天童觉
一口吸尽西江水,洛阳牡丹新吐药,簸土扬尘勿处寻,擡眸撞著自家底。五祖演
一口吸尽西江水,道头便合自知尾,可怜庞老马大师,相逢对面千万里。佛鉴懃
一口吸尽西江水,大师也是不得已。偶被庞公借问来,尽力道得只如此。文殊道
借问乾坤独步人,全提分付太言覩,西江吸尽无涓滴,谁解喉门锁要津?石门易
一口吸尽西江水,鹧鸪啼在深花里,自有知音笑点头,其来不入聋人耳。宝峰照
一口吸尽西江水,岭上桃华香幞鼻。枝枝叶叶尽含春,也是因我得礼你。高庵悟
大海波涛阔,小人方寸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鼓山珪。
一口吸西江,通身不隐藏。圣凡不到处,顶上放祥光。楚安方
【续收】一口吸尽西江栗棘,𡎺杀老庞当阳。若也吞得,管取海内无双。圆悟勤
一口吸尽西江水,涓滴不留洪浪起,驹儿自是不寻常,嘶风弄影斜阳里。白杨顺
一口吸尽西江,马驹踏杀老庞,不用烧钱引鬼,自然安怗家。尼无著总
吸尽西江,今古无双,及第归也,本身姓庞。典牛游
庞公孰谓问头亲?马祖言犹泥齿唇,吸尽西江禁不住,崄崖句里笑翻身。水庵一
一口吸尽西江水,碓觜生花犹未已,叶叶枝枝垂雨露,须弥藏在针锋里。大禅明
一口吸尽西江水,庞老不曾明自己,烂醉如泥胆似天,巩县茶瓶三只觜。松源岳
密呾哩狐,密咀哩智,开口动舌,是甚滋味?㘞你莫痴。简堂机
西江一吸了无余,突出堂堂大丈夫,尽道世间胡须赤,谁知更有赤须胡?密庵杰
秤锤搦出油,闲言长语休。腰缠十万贯,骑鶴上扬州。堂仁
净躶躶,赤洒洒,没可把。喏!可知礼也。退庵休
一口吸尽西江水,千手大悲提不起,碓觜生花春昼长,狸奴白牯皆欢喜。普庵玉
一著高一著,一步阔一步,马驹踏杀人,住住住住住。枯禅镜
【增收】居士见丹霞,霞作走势。士曰:犹是抛身势,作么生是嚬呻势?霞便坐。士向前以拄杖画个七字,于下画个一字,曰:因七见一,见一忘七。霞便起去。士曰:更坐少时,犹有第二句在。霞曰:向这里著语得么?士遂哭出去。 颂曰:
因七见一,见一忘七。月在中央,天无四壁。十方虗空,扫踪灭迹。通身是口说不出,青黄碧绿乱搽抹。嗄, 南堂兴
因七见一,寻踪访迹。见一忘七,青天白日。第二句中,因凶得吉。挂剑虗堂归去来,忠义之言难可失。哀哀哀。方庵显
【增收】居士访丹霞,于霞前立少时,便出去。霞不顾,士却来坐。霞却来士前立少时,便归方丈。士曰:汝出我入,未有事在。曰:者老翁出出入入,有甚了期?士曰:略无些子慈悲。曰:引得个汉到这田地。士曰:把甚么引?霞拈起居士幞头曰:恰似一个师僧。士拈幞头安霞头上曰:恰似一个俗人。霞应喏三声。士曰:犹有些子气息在。霞抛下幞头曰:大似个乌纱巾。士亦应喏三声。师曰:昔时气息,争解忘得?士弹指三下曰:动天动地。 颂曰:
一出一入,徐行欵步。庠序威仪,风流俏措。互换谁分僧俗,礼义于兹富足。正觉逸
丹霞与庞公,终日用神通,是处游历尽,全身徧界中。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流归海上融。大圆智
烧木佛老,有甚心肝?卖笊篱翁,家破人残。相追相逐,相激相欢。难难!倚天长劒兮射斗光寒,搅海苍龙兮不触波澜。看看!家家有路透长安。南堂兴
【增收】居士见丹霞来,遂不语亦不起。霞乃提起拂子,士便拈起槌子。霞曰:只与么,别更有在?士曰:此回见师,不似于前。曰:不妨减人声价。士曰:本来要折倒汝一上。曰:与么则哑却天然口去。士曰:汝哑却本分,犹累我哑却。霞掷下拂子便行。士召:然阇黎!霞不顾。士曰:不唯患哑,兼亦患聋。 颂曰:
丹霞初访庞公日,觌面分明竟不言,竖拂只因无外物,拈槌何别有天然?回头患哑真兼实,拂袖如聋外得玄,欲得会师相见处,石人行处笑喧喧。般若柔
古人觌面机,相见无可道,竖拂有丹霞,拈槌是庞老。龟毛逐语斜,兔角随意倒,患哑仍患聋,分明好更好。汾阳昭
动弦别曲,叶落知秋,聋盲槌拂,彼此相酬。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涂毒策
挂角羚羊亡气息,倚天长劒用无痕纤波不动寒蟾影,无限鱼龙暗吐吞正觉显。
【增收】居士因辞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有全禅客曰:落在甚处?士遂与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草。士曰:恁么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曰:居士作么生?士又掌曰:眼见如盲,口说如哑。 雪窦显别云:初问但握雪团打。复颂曰:
雪团打,雪团打,庞老机关没可把。天上人间不自知,眼里耳里绝潇洒。潇洒绝,碧眼胡僧难辨别。
庞公全提,滴水滴冻。药山阇黎,两眼定动。机不发时,一场困梦。本自天真,阿谁解用。真净文
全禅相送庞公,正值满天雪下,片片不落别处,可怜有口如哑。直饶握得成团,过新罗去也,解道前路善为,免得东打西打。也大奇,三年留客住,莫待去时饥。上方益
三尺寒光射斗牛,镆铘提处鬼神愁,蛮夷不识军将令,误入重围血颈流。冶父川
头上漫漫,脚下漫漫,拄定即易,瞥转还难。金刚宝劒逼人寒,不堕机锋句外看。石溪月
【增收】云居悟曰:若有人问云居:落在甚么处?即向伊道:落在雪里。大众会么? 颂曰:
落在雪里,不犯脚手。钉觜铁舌,也难下口。挥掌雪团劈面来,打著金刚脑背后。
【增收】居士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栾头,共说无生话。 颂曰:
收拾山云海月情,团栾鼻直眼眉横。龟毛拂子兔角杖,敲得虗空嚗嚗声。石溪月
春至花开,秋后叶落,父子团栾,识甚好恶?枯禅镜
不说是,不说非,扬眉瞬目,奸里放痴。父慈子孝无他事,浑家一味讨便宜。尼闲林英
男儿懒墯女无良,多口翁翁快口娘,讨尽便宜不知足,何曾有个会无生?闲极云
【增收】居士偈曰: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颂曰:
幞头尘土靴襕破,选佛场中无两个,若道心空及第归,顶上一槌难放过。佛慧泉
风月山川共一家,谁来语下定龙蛇?太白不曾登便殿,笔头昨夜自生花。心闻贲
丧尽生涯卖笊篱,白拈火里讨便宜,看来伎俩只如此,也道心空及第归。佛照光
居士一日曰: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婆应声曰:易易,百草头边祖师意。灵照曰: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 颂曰:
口子喃喃略不休,把却笊篱做火游,有个女儿不肯嫁,他年定作老丫头。懶庵枢
冤家复冤家,面面咸相覩品弄没弦琴,清声播千古夏庵观。
居士以家业尽投湘水,女子灵照日将笊篱鬻于市中。 颂曰:
髽角堆云美态娇,笊篱数柄杖头挑,入廛宁可无人问?撞著行家定不饶。圆照本
爷将活计沉江水,累汝沿街卖笊篱,不是家贫连子苦,此心能有几人知?无际派
父既心空及第归,女儿依样画蛾眉一家只了一家事,那得闲钱买笊篱无量寿。
居士因卖竹漉篱,下桥吃檏,女子灵照一见,亦去爷边倒。士曰:你作甚么?女曰:见爷倒地,某甲相扶。士曰:赖是无人见。 颂曰:
怜儿不觉笑嗄嗄,却于中路碾泥沙,黄龙老汉当时见,一棒打杀者冤家。黄龙南
居士倒地,灵照扶起,乞儿伎俩,讨甚巴鼻?应庵华
孝顺藏五逆,人前丑莫遮。今生亲骨肉,夙世恶冤家。南叟茂
庞公倒地,灵照扶起。至今几百年,清风犹未已。犹未已,东海鲤鱼千尺觜。巳庵深
居士坐次,问灵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如何会?照曰: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士曰:你作么生?照曰: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士乃笑颂曰:
万里无云银汉横,大方玄路等闲行阿爷智量世希有,女子圆光顶𩕳生或庵体。
庞老家声千古在,说难说易互相酬,就中灵照较些子,祖意分明百草头。成首座
居士将入灭,谓灵照曰:视日早晚及午以报。照遽报:日已中矣,而有食也。士出户观次,灵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士笑曰:我女锋捷。于是更延七日。 颂曰:
家有全棚乐,新翻调不同,分明恨离别,却是喜相逢。西岩惠
一棚戏舞浑家乐,鼓乐喧天恣撺掇戏衫卸下许谁知,无端笑倒黄番绰北海心。
居士临示寂,州牧于公𬱖问疾次,士谓之曰: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好住世间,皆如影响。言讫,就枕公膝而化。 颂曰:
欲识穷源处,何人为指迷?夕阳鸡犬外,桃李自成谿。虚堂愚
庞婆入鹿门寺作斋,维那请疏意回向,婆枯梳子插向髻后曰:回向了也。便出去。 颂曰:
庞婆移转髻边梳,一段风流举世无,万事便将公道断,维那不用笔头书。慈受深
维那对众要宣扬,返被婆婆笑一场,挈转牙梳重诘脚,相逢犹更醋商量。呆堂定
六祖下第三世之六清源下第二世之一
澧州药山惟俨禅师嗣石头,师辞马祖返石头。一日,在石上坐次,头问曰:汝在这里作么?师曰:一切不为。曰:恁么即闲坐也。师曰:若闲坐即为也。曰:汝道不为,且不为个什么?师曰:千圣亦不识。头以偈赞曰: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祇么行。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 颂曰:
玄微及尽本修然,若谓渠闲万八千月印澄江鱼不见,钓人何必更抛筌丹霞淳。
任运不知名,轻轻著眼听。水上青青绿,元来是浮萍。五祖演
摆拨佛祖缚,旷然绳墨外,一物亦不为,纵横得自在。古鉴临台,明辨去来,金槌影动树花开,任运相将不可陪,法云随处作风雷。圆悟勤
【续收】行行月冷风高,步步山寒水深。逢人披肝露胆,见义劈腹剜心。瞎堂远
石头打草要蛇惊,密护玄机绝彚情,迅马追风须辨的,报云千圣不知名。隐静俨
平常闲坐与闲行,岭上无心云片横,照境俱忘人不立,从前日午打三更。雪岩钦
【增收】药山首造石头之室,便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麤知。甞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曰: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子作么生?师罔措曰:子因缘不在此,且往马大师处去。师禀命恭礼马祖,仍伸前问。祖曰: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扬眉瞬目者不是。子作么生?师于言下契悟,便礼拜。祖曰:你见甚么道理便礼拜?师曰:某甲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祖曰:汝既如是,善自护持。 颂曰:
总不得,太无端,野老焉知天地宽?直饶数到八九十,家山犹隔一重关。杨无为
四海狼烟静,中原信息通罢拈三尺劒,休弄一张弓鼓山珪。
好个话端,阿谁解举?举得十分,未敢相许。径山杲
倒腹倾肠说向伊,不知何故尚迟疑?只今便好猛提取,莫待天明失却鸡。𫎇庵聪
重叠峰峦俱鎻断,知谁深入到桃源?行人只见一溪水,流出桃花片片鲜。肯堂充
坐断千峰路,穿开碧落天。那容问端的,端的髑髅前。松源岳
恁么不得总不得,脱却布衫赤骨律,劈头一搭忽翻身,便见口开并眼白。雪庵瑾
一重山了一重云,行尽天涯转苦辛,蓦劄归来屋里坐,落花啼鸟一般春。虚堂愚
剖尽枯肠丧尽机,通身不挂一毫丝,清风步步随身转,明月谁分上下池?高峰妙
【增收】药山侍奉马祖三年。一日,祖问:子近日见处作么生?师曰: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曰:子之所得,可谓恊于心体,布于四肢。既然如是,将三条篾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师曰: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无久住此。 颂曰:
师资会遇意非轻,脱落皮肤转不亲。三篾束来成话,至今错认定盘星 □□□。
【增收】药山因僧问:如何是道中至宝?师曰:莫谄曲。曰:不谄曲时如何?师曰:倾国不换。 颂曰:
道中有至宝,济世无伦匹。药峤发深藏,唯云不谄曲。不谄曲,倾国相酬未相直。壁立万仞此心真,不必当来问弥勒。圆悟勤
直如弦,莹如玉,露胆倾心,更无迂曲。直饶徧地黄金,未免易之不得。易不得,南海波斯面如墨。佛性泰
药山久不升堂,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师曰:打钟著。众才集,师便下座归方丈。主随后问曰:和尚既许为大众说法,为甚么一言不措?师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传灯录与此稍异,乃曰:一日院主请师上堂,大众才集,师良久便归方丈闭门。院主逐后曰:和尚许某甲上堂,为什么却归方丈?师曰:院主!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律有律师,又争怪得老僧? 颂曰:
药山老应病药请,上堂。椎钟著一丸,不再愈颠狂,孤负金仙换骨方野轩遵。
家法简严,非二非三,月来明湛水,云退露寒岩。真机自得,妙处谁参?不是文殊白槌后,也应千古屈瞿昙。天童觉
明珠一颗价难酬,不是知音便暗投,翻笑药山空费力,水清鱼现不吞钩。慈受深
【续收】谁云药峤不升堂,日日相逢为举扬。独耀无私常显露,莫将无语错商量。成枯木
痴儿刻意止啼钱,良驷追风顾影鞭云扫长空巢月鶴,夜寒入骨不成眠天童觉。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丝毫不犯,总教灭亡。掩室开
铺席宏开见也么?买人何似看人多?十成好个吹毛劒,只作陶家壁上梭。无凖范
钟鸣众集归方丈,苦杀当头请法人,法法本来无一法,若言无法法缠身。横川珙
【增收】药山坐次,僧问:兀兀地思量什么?师曰:思量个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师曰:非思量。 颂曰:
兀兀地思量,无可得思量;无可思量处,真个好思量。大庾岭头逢六祖,鳌山店上见曾郎。无凖范
【增收】药山一日因遵布衲浴佛。乃曰。这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曰。把将那个来。师乃休。 长庆云。邪法难扶。 玄觉云。且道长庆恁么道。在宾在主。众中唤作浴佛语。亦曰兼带语。且道尽善不尽善。 颂曰。
爱将恶水蓦头浇,引得清风慰寂寥,无限远山描不得,乔松修竹冷萧萧。涂毒策
一番雨过一番晴,蚕眼已开桑眼青,鹁鸠树头啼不已,百舌黄鹂相共鸣。懶庵枢
【增收】药山书佛字问道吾:是什么字?曰:佛字。师曰:多口阿师。 颂曰:
道吾忽尔见先师,问字开拳显妙机,对佛是真真是佛,药山为破肚中疑。汾阳昭
药山此问实堪嗟,啐同风不易夸问佛须知呈妙旨,多因于此现空花延寿慧。
药山手中书佛字,问他端尔要心开,只将佛字为酬对,元是曾持五戒来。横川珙
【增收】药山夜参次,不点灯。师垂语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你道。时有僧曰:特牛生儿,也何以不道?师曰:把灯来,把灯来。其僧退入众。 云岩举似洞山,山曰:这僧却会,祇是不肯礼拜。 颂曰:
犊牛生子颇相谙,两眼通红色似蓝,把火照来无覔处,大家普请一时参。龙门远
药山看经,有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什么却自看?师曰:我只图遮眼。曰:某甲学和尚,还得也无?师曰:若是汝牛皮,也须看透。 长庆云:眼有何过? 玄觉云:且道长庆会药山意,不会药山意? 颂曰:
彻底更何疑,穿会者稀,叮咛由付嘱,句句是玄机。汾阳昭
门前自有千山月,室内都无一点尘贝叶若图遮得眼,须知净地亦迷人成枯木。
遮眼谁同药峤看,牛皮穿透骨毛寒,五湖四海知多少,字密行踈总一般。保宁勇
【续收】药山不许众看经,自是时人眼不明。常持经卷去来者,学师遮眼不惺惺。石门聪
看破牛皮彻底穿,到头无义亦无文,问伊遮得何人眼?梵语唐言总不分。天目礼
你若学他看,牛皮真个穿,长年横案上,字义自然圆。横川珙
【续收】药山谓云岩曰:与我唤沙弥来。曰:唤他来作甚么?师曰: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他提上挈下。曰:恁么则与和尚出一只手去也。师便休。 颂曰:
药山道头,云岩知尾。虽然头尾相称,要且不识羞耻。应庵华
岂要共出一只手?只教唤著沙弥来,铁铛无脚又无耳,墙下春深荠叶开。横川珙
药山一日坐次,道吾、云岩侍立。师指案山上枯荣二树问吾曰:枯者是,荣者是?曰:荣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又问岩:枯者是,荣者是?曰:枯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淡去。高沙弥忽至,师曰:枯者是,荣者是?曰: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师顾道吾、云岩曰:不是,不是。 颂曰:
落霜黄叶作金钱,痴𫘤啼儿见喜欢,捉得献娘俱道好,不知谁是哂傍观。海印信
一枝荣,一枝枯,中心绿叶更扶踈,黄莺任解千般语,免得傍人弹子无。佛慧泉
抹粉涂坏复褁头,尽由行主线牵抽,鼓皮打破曲吹彻,收拾大家归去休。保宁勇
说尽荣枯转见难,沙弥平堕语言端老僧遥指猿啼处,云散千空月色寒地藏恩。
云岩寂寂无窠臼,灿烂宗风是道吾深信高禅知此意,闲行闲坐任荣枯草堂清。
药山用处少人扶,堪笑云岩与道吾,犹向荣枯生解会,岂知潘阆倒骑驴?楚安方
年老心孤笑药山,团栾诸子坐忘还,从头细问荣枯事,鼻孔元来总一般。云岩因
【续收】三三两两不相同,携手行行入草中。掇转脚头穿绣履,何妨腊月鼓春风。东谷光
【增收】药山因僧问: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师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师曰:侍者拖出这死汉。僧便走。师曰:弄泥团汉有甚么限? 颂曰:
麈中主,君看取。下一箭,走三步。五步若活,成群趂虎。正眼从来付猎人。师高声云:看箭。雪窦显
平地飞铁骑,弓矢不开张,好个麈中主,穿心向路傍。佛心才
猎人有神箭,射得麈中主,箭下便承当,跳出曹溪路。翻身踏著上头关,敌胜惊群瞥尔间。圆悟勤
马驹出廐腰犹软,凤子离巢力尚微生就玉蹄千里去,养成金翅九霄飞佛鉴懃。
药山一日斋时自打鼓,高沙弥捧钵作舞入堂,山便抛下鼓槌曰:是第几和?曰:第二和。师曰:如何是第一和?高就桶内舀一杓饭便去。 颂曰:
一般打鼓并作舞,与你诸方事不同。历历正声霄汉外,且非数目落寰中。汾阳昭
父子相投气味同,擎盂打鼓展家风,虽然百味般般有,争奈风吹别调中。成枯木
声鼓拈槌第二筹,钵盛香饭饱还休东风扇后韶光美,别岸垂杨弄翠柔雪峰预。
【增收】邓州丹霞天然禅师嗣石头,参石头,执役三载。忽一日,头告众曰:来日刬佛殿前草。至来日,大众诸童行各备锹镢刬草,独师以盆盛水沐头,于头前胡跪。头见而笑之,便与剃发,又为说戒。师乃掩耳而出。 颂曰:
石头刬草验英豪,懵懂丹霞眼不高,若解转身行活路,至今应不累儿曹。谷源道
丹霞于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曰:何得烧我木佛?师以杖子拨灰曰:吾烧取舍利。曰:木佛何有舍利?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眉须堕落。 颂曰:
古岩苔闭冷侵扉,飞者惊危走者迷,夜深寒𦶟汀洲火,失晓渔家忙自疑。投子青
雪拥嵓扉冻不春,一尊木佛劈为薪,眼睛动处眉毛落,为谤如来正法轮。张无尽
老倒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刚突出。罪过从来作底当,谁道千虗不博实。佛灯珣
觌面难藏向上机,家风千古为人施,银山铁壁重重透,赖有丹霞院主知。楚安方
【续收】横行私路,乍赴公筵。幞头脚短,腰带夸圆。不是伴郎来劝酒,误他年少覔青毡。月堂昌
丹霞烧却木佛,院主眉须堕落。普天帀地人知,院主当头不觉。本是醍醐上味,争奈反成毒药。果报自家担当,罪因却是他作。丛林浩浩商量,未免情识卜度。却虑一个自己,直下不须推托。更问如何若何,要且无绳自缚。圆悟勤
彭祖八百乞延寿,秦皇登位更求仙昨向天津桥上过,石崇犹自送穷船文殊道。
丹霞寒烧木佛,院主因祸得福。可怜杜撰巡官,祇管胡卜乱卜。应庵华
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落弯弓射蔚迟,须是金牙作无相范。
荒院天寒烧木佛,一堆红焰对枯床,浑身终夜烘烘暖,罪过难教院主当。横川珙
丹霞一日访庞公,见女子取菜次,师曰:居士在否?女放下菜,蓝敛手立。师又问:居士在否?女便提蓝去。师回,须臾公归,女举前话,公曰:丹霞在么?曰:去也。公曰:赤土涂牛妳。 颂曰:
丹霞一问,女子敛手,拟议之间,乌飞兔走。何人证明?庵中野叟,赤土涂牛,不谈子丑。妙高台主
露头露面便相酬,惯出人前不怕羞,自是奴奴肌骨好,不施红粉也风流。白面郎,从来门户恰相当,可怜赤土涂牛妳,打瓦钻龟乱度量。上方益
淡薄衣裳取次粧,放篮敛手自无良,老庞犹更多愁在,不到奴奴漏泄香。张无尽
【续收】作者相逢用处亲,携篮归去意深深。云收雨散江天净,一曲渔歌过远村。妙峰善
爷顽赖,儿还债,彻底老婆心,赤土涂牛妳。北磵简
人前卖俏最风流,一钓无端便上钩,纵使菜蓝提得去,奈何覆水已难收。笑翁堪
放行把住谩周遮,一段风流出当家,不是当年漆桶破,争能撒土又抛沙?蓬庵会
揖问居士在否?放下蓝儿敛手。咄哉一对冤家,独许庞公知有。退庵演
当风鸦臭气,一个豆娘儿,熏得行人走,冲爷皱断眉。西岩惠
唠嘈口觜是丹霞,敛袂携蓝已答他。要得家私无漏泄,归来莫说与爷爷。闲极云
【增收】丹霞问僧:甚处宿?曰:山下宿。师曰:甚处吃饭?曰:山下吃饭。师曰:将饭与阇黎吃底人,还具眼也无?僧无对。 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感恩有分,为甚么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庆云:尽其机来又作么生?福云:道某甲瞎得么?玄觉征云:且道长庆明丹霞意,为复自用家财? 颂曰:
尽机不成,瞎按牛头吃草。四七二三诸祖师,宝器持来成过咎。过咎深,无处寻,天上人间同陆沉。雪窦显
【增收】丹霞问庞居士:昨日相见,何似今日?曰: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师曰:祇如宗眼,还著得庞公么?曰:我在你眼里。师曰:某甲眼窄,何处安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师休去。士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师亦不对。士曰:就中这一句,无人道得。 颂曰:
是眼何窄?是身何安?昨日今日,事无两般,淮南两浙,秋热春寒。恁么会得,也太无端,三十年后,莫受人谩。佛鉴懃
昨日今朝事不同,一番寒雨一番风,太平基业分明在,溪㵎河源总向东。涂毒策
棋逢敌手著还新,得意难藏眼里身,局罢不知何处去,空山惆怅烂柯人。方庵显
昨日与今日,同中却不同,狞龙搅沧海,俊鹘摩青空。宗眼明如日,机轮疾似风,丹霞回首处,徧界覔无踪。石溪月
【增收】丹霞一日手提数珠,居士近前夺却曰:二彼空手即休。师曰:妬忌老翁,不识好恶。曰:捉师公案未著,后回终不恁么。师曰:吽!吽!曰:吾师得人怕。师曰:犹少棒在。曰:年老吃棒不得。师曰:不识痛痒汉,打得也无益。曰:也无接引机关在。师抛下数珠而去。曰:贼人物终不敢收。师回首呵呵大笑。士曰:这贼败也。师近前把住曰:更不讳得。士与一掌。 颂曰:
庞老无风起浪,丹霞浪起风生,迤逦雷奔电掣,逡巡虎战龙争。引水插田博饭,居山火种刀耕,雨散云收日出,信步东行西行。南堂兴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四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五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三世之余清源下第二世之余
潮州灵山大颠宝通禅师嗣石头,韩文公一日相访,问师:春秋多少?师提起数珠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次日再来,至门前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师,理前问,师亦扣齿三下。公曰:元来佛法无两般。师曰:是何道理?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师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对否?曰:是。师便打,趂出院。 颂曰:
解展机锋是大颠,明知不是小因缘,一般扣齿丛林异,出院韩公始得闲。汾阳昭
宗师一等展家风,尽情施设为韩公,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黄龙南
潮者如山,观者如市。本分弄潮人,出没如游戏。可怜不是弄潮人,往往须向潮中死。海印信
一步才行两步移,门前惊起凤凰儿,栖踪不在梧桐树,群鸟东西空绕枝。保宁勇
问来岁数数珠呈,百八循环意甚明,底事如何触风化?潮阳从此令严行。照觉总 二
文公问处无多子,大颠直答岂千差?首座若教能返掷,当时二老亦离家。
佛法无别好商量,门前扣齿便承当,一般出院难分雪,疑杀唐朝韩侍郎。佛国白
【续收】一串摩尼,觌面当机。赚却首座,疑杀昌黎。弄尽许多穷伎俩,春秋元自不曾知。石帆衍
牙齿唇皮包不过,吾家密事俗人知,首座出院未为过,长老罚油方合宜。横川珙
【增收】大颠因韩文公至,白师曰: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语。师良久,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师曰:作么?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 颂曰:
径截之言问大颠,文公良马暗窥鞭,敏手三平加智拔,中霄云散月当天。大洪遂
省要之言伸一问,宗师遽坐不轻酬,无端醉后添杯酒,恼乱春风卒未休。枯禅镜
将军宴坐碧油幢,凛凛威风冷似霜,却把机关轻漏泄,至今千古错商量。北海心
事繁求省要,省要事频繁。纵得三平老,文公只姓韩。西岩惠
【增收】大颠因韩文公问:如何是佛?师曰:看。 颂曰:
宗师一等展家风,尽情施设与韩公,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黄龙南
轰然如雷,瞥然如电。非青非黄,非见不见。兔角杖,龟毛拂。万法宗,千圣骨。即处分明千百亿,何必释迦又弥勒。佛鉴懃
潭州长髭旷禅师嗣石头,师初往曹溪礼祖塔,回参石头,头问:甚处来?师曰:岭南来。曰:岭头一尊功德成就也未?师曰:成就久矣,祇欠点眼在。曰:莫要点眼么?师曰:便请。头乃翘一足,师礼拜,头曰:汝见个什么道理便礼拜?师曰:据某甲所见,如红炉上一点雪。 玄觉云:且道长髭具眼祗对?不具眼祗对?若具眼,为甚么请他点眼?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久矣。且作么生商量? 法灯代云:和尚可谓眼昏。 颂曰:
一铺大悲千手眼,十分圆就未开光。君看笔下神通现,更有灵踪在上方。保宁勇
长髭未向岭南来,功德圆成眼已开。珍重善财回首处,文殊元不下楼台。智海清
拨草瞻风到石头,关山重叠路迢迢,岭头功德圆成久,一点红炉雪未消。草堂清
这铺功德自何来?垂足清机孰可猜?点雪分明休指注,木人心眼自然开。禾山方
圆光皎皎耀寒虗,妙手丹青书不如,当日石头轻点破,至今赤土乱搽糊。普融平
岭头功德眼,倦足等闲垂红炉一点雪,直下廓亡依天童觉。
国手精奇老石头,毫端点出佛双眸,破绳床上闲垂足,两道神光夜不收。张无尽
大庾岭头功德成,谩言点眼访知音红炉片雪明端的,象外风光照古今疎山如。
【续收】红炉一点雪,知音瞥不瞥。龟毛扇子扇,泥牛一点血。五祖演
一足垂来亲点眼,岭头功德已圆成,长髭只怕精神露,却指红炉片雪轻。心闻贲
南岳峰前老石头,怜儿何事不知羞?为人点眼长伸脚,直至而今懒不收。无凖范
【增收】长髭因李行婆来,乃问:忆得在绛州时事么?曰:非师不委。师曰:多虗少实在。曰:有甚讳处?师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曰:某甲终不见尊宿过。师曰:老僧过在甚处?曰:和尚无过,婆岂有过?师曰:无过底人作么生?婆竖拳曰:与么总成颠倒。师曰:实无讳处。 颂曰:
长髭李行婆,相见打破锅,彼此两无失,是非转更多。大圆若见伊,扫荡葛藤窠,奉劝参学者,休哆哆啰啰。咄! 大圆智。
长髭解接无根树,婆子能挑水底灯,灯烂树生真可笑,佳声千古播乾坤。讳得么?方庵显
【增收】长髭有僧为点茶,三巡后,僧问:不负从上诸圣,如何是长髭第一句?师曰:有口不能言。曰:为什么有口不能言?师乃颂云:石师子,木女儿。第一句,诸佛机。言不得,也大奇。直下是,莫狐疑。良久云是第一句,第二句?曰:不一不二。师曰:见利忘锥,犹自多在。僧礼拜,师拈起盏子曰:直下不负从上诸圣。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又作么生?师放下盏子,便归方丈。僧随后入,师翘一足曰:大地不容针,汝从何处来?曰:直是维摩也缄口不得。师曰:偶尔之间,又逢猛虎。僧便作虎声,师以拄杖作亚锵势,僧却把住曰:大地不容针,何处得这个来?师曰:不但维摩,文殊也缄口不得。曰:著箭虎不可当。师与一掌,推出方丈。 颂曰:
是精识精,是贼识贼,猛虎鼈蛇,释迦弥勒,观音势至,寒山拾得,一盏清茶。古今规则南堂兴。
一句两句,葛藤路布,维摩文殊,缄口无处。暗箭藏锋,射中猛虎,一掌相酬,绘事后素。方庵显
第一句,言不及。见利忘锥,何得何失。拈起放下,翘足而立。文殊维摩,鎗箭交击。果不可当,一掌推出。纵是舜若多神,额头也须汗出。石溪月
【增收】凤翔府法门寺佛陀禅师嗣石头,寻常持一串数珠,念三种名号,曰:一释迦,二元和,三佛陀。自余是甚么椀跶丘,乃过一珠,终而复始。事迹异常,时人莫测。 颂曰:
三种佳名一个过,邀君把手上高坡,时人自没登山力,空负当年一曲歌。佛灯珣
【增收】澧州大同普济禅师嗣石头,因僧问:如何是本来人?师曰:共住不相识。曰:恁么则礼拜去也。师曰:暗写愁肠寄阿谁? 颂曰:
共住同行世莫知,几人当面便逢伊,纵饶绍续家门者,半是贫寒乞养儿。保宁勇
【增收】大同一日问庞居士曰:是个言语,今古少人避得。只如庞公,还避得么?曰:诺。师再举前话曰:什么处去来?师曰:非但如今,古人亦有此语。士作舞出去。师曰:风颠老,风颠老,自过教谁检? 颂曰:
惯逐羊肠路,相逢莫问津江山异今古,风物逐时新方庵显。
【增收】大同因庞居士来访,提起笊篱唤曰:大同师,大同师。师不顾。士曰:石头一宗,瓦解冰消。师曰:若不得庞公辈,灼然如此。士抛下笊篱曰:宁教不直一文钱。师曰:钱虽不直,欠他又争得。士作舞而退。师乃提起笊篱曰:庞公,庞公。士曰:你要我笊篱,我要你木杓。师作舞而退。士抚掌笑曰:归去来,归去来。 颂曰:
提起笊篱,清风满寰宇;放下笊篱,黄金如粪土。可怜两个老古锥,相见何用同作舞?涂毒策
你爱我笊篱,我爱你木杓,主山才放高,案山又岌嶫。居士大同师,将错便就错,归去来兮天地宽,一对铁槌何处著?瞎堂远
普济把定,被庞公痛处一锥,直得左转右侧,前依后随,笊篱提起处,相呼作舞时。若言依样画猫儿,定把黄金铸子期。石溪月
【增收】大同因僧问:十二时中如何合道?师曰:汝还识十二时么?曰:如何是十二时?师曰:子丑寅卯。僧礼拜,师示颂曰:十二时中那字别,子丑寅卯吾今说。若会惟心万法空,释迦弥勒从兹诀。 颂曰:
十二时中别不别?通身是口难分说。东村王老暗嗟吁,达磨西来有妙诀。佛鉴懃
十二时中时时别,终日说兮未甞说,经行坐卧在其中,吾今直下为君诀。大圆智
子丑寅卯何曾别,古人今人如是说,丧尽灵台一物无,佛祖分明为秘诀。涂毒策
识得子丑寅卯句,应须继绍此门风,如王仗劒当堂坐,佛魔俱拂一时空。石溪月
六祖下第四世之一南岳下前第三世之一
潭州沩山灵祐禅师嗣百丈,一日侍立,百丈问:谁?师曰:灵祐。丈曰:汝拨炉中有火否?师拨曰:无火。丈躬起深拨得少火,举以示之曰:此不是火。师发悟礼谢,陈其所解。丈曰:此乃暂时岐路耳。经曰:欲见佛性,当观时节因缘。时节既至,如迷忽悟、如忘忽忆,方省己物不从他得。故祖师云: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只是无虗妄凡圣等心,本来心法元自备足。汝今既尔,善自护持。传灯录所载如此。五灯会元于护持下云次日同百丈入山作务,丈曰:将得火来么?师曰:将得来。曰:在甚处?师乃拈一枝柴吹两吹度与丈,丈曰:如虫御木。 颂曰:
提起都来只一星,豁然腾焰亘天明。连延野外犹难救,直得三年草不生。保宁勇
力士曾遗额上珠,搜寻无处几嗟吁,傍人为指珠元在,始觉平生用意麤。大洪邃
拨动寒灰火便明,晓来山外尚荧荧,堪嗟法眼堂前客,犹向南方问丙丁。上方益
大雄山下路遥长,父子相将草里行,拈得枯柴呈是火,家私稳密自斟量。门前幸有通津路,信脚何妨步夕阳?四海五湖龙世界,高梧修竹凤雏乡。佛灯珣
【续收】通身是口,徧身是舌。口欲谈而不谈,舌欲说而不说。说不说,瞥不瞥,皎皎光明徧大千,任从天下纷纷说。南堂兴
拈起枯柴吹两吹,应时星𦦨亘天飞可怜痴坐围炉底,面面相看总不知高原泉。
用尽工夫夜欲兰,东挑西拨见还难,蓦然豆𪹼寒灰里,便把柴头作火看。别山智
重重何必逞风流,个事才知便合休,纵使见烟非是火,也须烧手更烧头。宝叶源
根寻到底得星儿,冷𦦨腾辉是此时,拈一茎茅轻点著,不知烧杀五须弥。雪岩钦
沩山在百丈为典座,因司马头陀自湖南来,寻得一山,名大沩,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识所居之处。丈曰:老僧住得否?曰:彼是肉山,和尚是骨人。若居徒不盈千,观典座可住得。丈呼来说与。时首座闻得曰:合当某去,彼何人也?丈乃告众:下语出格者得。遂拈净瓶置地上,设问:不得唤作净瓶,唤作什么?座曰:不可唤作木𣔻。丈复问典座,座乃踢倒净瓶而去。丈笑曰:首座输却山子也。因命典座往住山,即大沩圆祐禅师也。果安千众 颂曰:
定夺英雄是净缾,毫厘分处更无情,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照觉总
正令全提作者知,净缾拈起定狐疑。须知大智无私鉴,解道沩山却属伊。佛迹昱
净缾踢处有来由,自是行人不到头,须信春风生大野,不风流处也风流。兜率悦
百丈堂前定大沩,金毛师子振全威,净缾踢倒还元化,千里淳风动地归。智海清
不顾山前有信旗,单刀一直入筹帷长戈短戟都无用,夺得将军金印归上方益。
大用应须作者知,当场一踢绝狐疑,堪嗟不绍家园者,只向缾边定是非。通照逢
净缾踢倒赢山子,体用全彰迈古今洞彻玄关垂手处,到头须是遇知音踈山如。
沩山与仰山摘茶次,师谓仰曰:终日摘茶,祇闻子声,不见子形。请现本形相见。仰撼茶树,师曰:子祇得其用,不得其体。曰:未审和尚如何?师良久,仰曰:和尚祇得其体,不得其用。师曰:放子三十棒。五灯会元于此下又云:仰曰: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师曰:放子三十棒。 玄觉云:且道过在甚么处? 颂曰:
摘茶更莫别思量,处处分明是道场,体用共推真应物,禅流顿觉雨前香。汾阳昭
体用全彰用不难,当时沩仰自相谩,禅流若具金刚眼,互换机锋子细看。佛印元
龙生龙子鬪全威,霹𮦷声中掣电机,雨过云收何处去?沩山千古独巍巍。野轩遵
体用俱非,乌飞兔走。撼树默然,天长地久。三十拄杖令虽严,也是怜儿不觉丑。佛慧泉
春暖相呼出翠微,时行时坐几忘归,黄昏一阵东风雨,未免浑身透湿衣。保宁勇
【续收】祇闻子声,不见子形,茶株撼处太分明。要知寂子惺惺处,便乃徐徐著眼听。慈受深
家丑不可外扬,父子体用全彰。父夺子机犹可,子夺父机无良。大沩智
张翁乍与李公友,待罚李公一盏酒,倒被李公罚一杯,好手手中无好手。佛鉴懃
沩山得体,仰山得用,体用俱全,梦中说梦。喝一喝谁庵演。
闻声不见形,撼树却惺惺体用何须论,归家落日明横川珙。
【增收】沩山问仰山:从何处归?曰:田中归。师曰:禾好刈也未?曰:好刈。师曰:作青见,作黄见,作不青不黄见?曰:和尚背后是甚么?师曰:子还见么?仰拈起禾穗曰:和尚何曾问这个?师曰:此是鵞王择乳。 颂曰:
不作青黄见,其如稻穗何?鵞王能择乳,子过新罗。天目礼
【增收】沩山冬月问仰山:天寒人寒?曰:大家在这里。师曰:何不直说?曰:适来也不曲,和尚如何?师曰:直须随流。 颂曰:
北风逞寒威,凛凛侵肌骨,一句括天寒,几曾容朕迹?随流认得本来身,徧界莫非无价珍。圆悟勤
吹尽风流大石调,唱出富贵黄钟宫。舞腰催拍月当晓,更进蒲萄酒一钟。正堂辨
大家在这里两手扶不起,放下近前,看是什么面觜。无际派
大家在这里,初不碍随流,两口无一舌,葛藤殊未休。茫茫大地人无数,几个男儿解点头?寂岩中
大家在里许,南山焦尾虎,牙爪利如锋,日轮正当午。已庵深
【增收】沩山睡次,仰山问讯,师便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师起曰:我适来得一梦,汝试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与师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师曰:我适来得一梦,寂子原了,汝更与我原看。严乃点一椀茶来。师曰:二子见解,过于鹙子。 颂曰:
取水烹茶不失机,当时原梦善知时,如斯始谓仙陀客,鹙子神通岂及伊。本觉一
拨草瞻风,孤峰独宿。鼓无弦琴,唱无生曲。沩仰香严,鼎之三足。临机不费纤毫力,任运分身千百亿。南堂兴
神机妙用,开眼作梦,非时现通,显异惑众。万庵显
一杯晴雪早茶香,午睡初醒春昼长,拶著通身俱是眼,半窓疎影转斜阳。雪岩钦
沩山示众曰: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脇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此时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唤作甚么即得?五灯会元于即得下又云:仰山出,礼拜而退。 云居膺代曰:师无异号。 资福宝曰:当时但作此○相拓呈之。 新罗和尚作此相拓呈之,又曰:同道者方知。 芭蕉彻作此相拓呈之,又曰:说也说了也,注也注了也,悟取好。乃述偈曰:
不是沩山不是牛,一身两号实难酬,离却两头应须道,如何道得出常流?
古德垂慈力未酬,才闻异相便争牛。声前句后明玄旨,失却沩山见不周。且与同袍通一线,芦花雪覆菊当秋。汾阳昭
千群万群水牯牛,不出沩山这一只,无心管带常现前,作意追寻寻不得。不大不小有筋力,一身两号少人识,随缘放去草木青,遇晚收来天地黑。收放须得鼻头绳,若不得绳无准则,世间多少无绳人,对面走却这牛贼。黄龙南 二
昔日沩山有水牯,而今老倒卧荒坵,形容卓荦虽无力,灌啖依前是好牛。四野草青随处放,千峰雪白早须收,若能提举及时节,极目桑田何用忧?
水牯沩山峭峻机,分明人类显幽奇,两途语出分明处,夜鸟投林晓复飞。道吾真
山下为牛山上僧,河沙异号未为能,常爱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海印信
不道沩山不道牛,酌然何处辨踪由?丝毫差却来时路,万劫无由得出头。白云端
改却形容换却头,当阳难隐个踪由,驴名马字虽呼唤,多少傍观满面羞。保宁勇
山上山僧山下牛,披毛戴角混同流,普天成佛兼成祖,独有沩山作水牛。佛国白
蹄角分明触处周,不劳管带不劳收。但知不犯他苗稼,水草随缘得自由。真如
沩山山上老禅翁,山下作牛而已矣。是非些子不能消,说甚参禅明自己。宝峰祥
反手书空事已成,忙忙人问两头明,屈原不是逢渔父,千古谁人论独醒?佛心才
野迳蹄涔赚杀人,早曾耕徧大田春,有时落草无寻处,显现沩山老汉身。张无尽
千头万头只一头,骑去骑来得自由,放去高原水草足,也须时把鼻绳收。佛鉴懃
异类中行得自由,须知千圣亦难收和光日照溪山晓,笑指乾坤那一头楚安方。
【续收】沩山水牯牛,禅人聚头咬。可怜负舂人,唤作岭南獠。天童觉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切忌参商,别无玄妙。龙门远
沩山水牯异常流,不是沩山不是牛,举世有谁能道得?波声渔笛钓鱼舟。南堂兴
一个形骸两姓名,入泥入水可怜生,回头掣断黄金鏁,肯向毗卢顶上行。别峰印
百年犹恐没人知,名字仍将左脇题入水入泥难放牧,仰山只得半边骑虚堂愚。
【增收】沩山上堂云:仲冬严寒年年事,运推移事若何?仰山进前叉手而立。师曰:我情知汝答这话不得。却顾香严,严曰:某甲偏答得这话。师蹑前问,严亦进前叉手而立。师曰:赖遇寂子不会。 颂曰:
运推移事若何?丝来线去定𫍢讹,织成蜀锦千般巧,不出当时一只梭。懒庵枢
叉手进前,寂子不会。杀人活人,好个三昧。这般阿师,丛林殃害。白云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月林观
一竿丝线两金鱼,不犯清波意自殊斜拽蓑衣遮盖后,空余明月满江湖石溪月。
一箭暗穿红日影,双雕已落碧云端不知李广无玄妙,多向弓弦发处看闲极云。
沩山见尼刘铁磨来,师曰:老牸牛,汝来也。磨曰: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师乃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 颂曰:
曾骑铁马入重城,𠡠下传闻六国清犹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街行雪窦显?
百战功成老太平,优游谁肯共争衡?玉鞭金马闲终日,明月清风富一生。天童觉
老牸牛来到此间,明朝大会去台山,白云一曲知音少,樵唱渔歌自往还。张无尽
【续收】主人无德客无机,石火光中闪电飞。同死同生同得失,此心能有几人知。中庵空
云巢梦断月华秋,玉女翻身过斗牛,卸却花冠归旧隐,玄途鸟道未容收。足庵鉴
共乐升平道泰时,相逢终不展鎗旗随宜淡饭清茶外,困卧闲行几个知无凖范。
岸草青青得自由,等闲牵著便昂头,通身露出一般白,莫是山前水牯牛?雪岩钦
打鼓弄琵琶,相逢一会家,阳春同唱罢,蘸雪吃冬瓜。云衲庆
【增收】沩山因僧问:如何是百丈真?师下禅床叉手立。曰:如何是和尚真?师却坐。 颂曰:
百丈狸奴面,沩山鬼眼睛,见人空解咲,弄物不知名。松源岳
老妇临粧绛点唇,人前自逞好精神,颦眉冷笑浑相似,不颜傍边掩鼻人。石帆衍
【增收】沩山问仰山:即今事且置,古来事作么生?仰叉手近前。师曰:犹是即今事,古来事作么生?仰退后立。师曰:汝屈我,我屈汝。仰便礼拜。 方庵显云:仰山进前退后,洞古明今。沩山因甚道彼此相屈?乃颂曰:
相见锦江头,相携上酒楼,会医还少病,知分不多愁。师资会遇意何深,蓦地临机问古今,叉手近前还退后,曾经百炼见真金。本觉一
沩山坐次,仰山、香严侍立。师举手曰:如今恁么者少,不恁么者多。严从东过西立,仰从西过东立。师曰:这个因缘,三十年后如金掷地相似。仰曰:亦须是和尚提唱始得。严曰:即今亦不少。师曰:合取狗口。 颂曰:
一窟金光师子儿,相将无事共游嬉,同时啐知机变,凤转龙盘也大奇。本觉一
沩山垂语辨龙蛇,一对骊珠绝点瑕,师子窟中无异兽,嘉声动地徧天涯。隐静俨
象王嚬呻,师子哮吼,踞地盘空,移星换斗。坐断舌头,合取狗口,一回掷地作金声,九曲黄河彻底清。南 兴
待得郎来月已西,寒暄不道醉如泥,五更又欲向何去?骑马出门乌夜啼。寂窓照
【增收】沩山坐次,仰山入来。师以两手握拳相交示之。仰作女人拜。师曰:如是如是。 颂曰:
仰山自外才方入,两手相交复握拳,寂子深深女人拜,谢师特为老婆禅。本觉一
佳人十八正娇痴,一曲堂前舞柘枝祇有五郎知雅态,更无人道柳如眉慈受深。
芙蓉月向怀中照,杨柳风来面上吹,夜半庭前柘枝舞,天明罗袖湿臙脂。心闻贲
【增收】沩山方丈内坐次,仰山入来。师曰:寂子,近日宗门令嗣作么生?曰:大有人疑著此事。师曰:寂子作么生?曰:慧寂祇管困来合眼,健即坐禅,所以未曾说著在。师曰:到这田地也难得。曰:据慧寂所见,祗如此一句也著不得。师曰:汝为一人也不得。曰:自古圣人尽皆如此。师曰:大有人笑汝恁么祇对。曰:解笑者是慧寂同参。师曰:出头事作么生?仰绕禅床一帀。师曰:裂破古今。 颂曰:
宗门中令嗣,合眼坐禅处。平地打毬子,急须著眼。两挑挑得上,三筑筑不住。筑得住,依前辊向毬门去。石溪月
【增收】沩山问仰山:妙净明心,汝作么生会?曰: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师曰:汝祇得其事。曰:和尚适来问甚么?师曰:妙净明心。曰:唤作事得么?师曰:如是!如是! 颂曰:
妙净明心,一句全真。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舒肝沥胆,照彻古今。个中如不昧,徧界是黄金。雪窦宗
【增收】沩山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竖起拂子。后有僧到王常侍处,举前话。王曰:彼中兄弟如何商量?曰:即色明心,附物显理。理曰:不是这个道理。上座快归沩山去,某甲寄一封书与和尚。僧得书,驰上师。师开书,见一圆相,相中书日字。师曰:谁知千里外有个知音。仰山侍立,乃曰:虽然如是,也祇是个俗汉。师曰:子又作么生?仰作圆相,于中书日字,以脚抹却。师乃大笑。 颂曰:
南星北斗忽移位,四海九州如鼎沸。波斯匿王鼻拄天,楼至如来脚踏地。保宁勇
竖起拂子封白纸,千里谁知有知己?行人莫与路为雠,四海五湖王化里。别峰印
【增收】沩山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无心是道。曰:某甲不会。师曰:会取不会底好。曰:如何是不会底?师曰:祇汝是,不是别人。复曰:今时人但直下体取不会底,正是汝心,正是汝佛。若向外得一知一解,将为禅道,且没交涉。名运粪入,不名运粪出。污汝心田,所以道不是道。 颂曰:
雪中送炭堪为喜,酱里添盐更是佳,往往尽随言语转,却同蛙步𩨍泥沙。东叟颕
沩山问仰山:什么处来?曰:田中来。师曰:田中多少人?仰插锹子,叉手而立。师曰:南山大有人刈茅。仰锹子便行。 玄沙云:当时便踏倒锹子。 颂曰:
沩山问处少知音,插地酬他佛祖沈,踏倒玄沙傍不肯,免教苍翠带春深。投子青
浅种深耕正及时,入泥入水更同谁?南山茅草多人刈,独是爷儿两个知。保宁勇
借问亲从甚处来?插锹叉手口慵开,虽然不犯当头令,争奈音声徧九垓?成枯木
尽道沩山父子和,插锹犹自带干戈,至今一井明如镜,时有无风帀帀波。黄龙震
老觉情多念子孙,而今惭愧起家门,是须记取南山语,镂骨铭肌共报恩。天童觉
金鞭击动苍龙窟,吐雾拏云出海门溟渤吸干天上去,空余雷电满山川佛心才。
数目分明举即难,衲僧无不胆毛寒,须知别有壶中路,但向须弥顶上看。龙门远
插锹叉手异何同?要显全机立大功,虽然有数通呈了,留得高传振祖风。楚安方
【续收】叉手当𮌎锹插深,几人遗劒刻舟寻。面前水牯全头角,田里生涯自古今。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刈茅尽是南山事,达磨休言在少林。佛鉴懃
试问田中有几人?插锹叉手意分明。可怜不逐南山去,撒手归家罢问程。佛性泰
插锹叉手事希奇,谁识沩山父子机?回首南山山下路,刈茅人去已多时。文殊道:
贼火相逢恰五更,见成赃物不须争暗中多少都分了,天晓依然各自行无凖范。
一日频来三五度,有时欢喜有时瞋,改头换面休疑著,元是尖簷帽下人。虚堂愚
【增收】沩山坐次,仰山问:和尚百年后,有人问先师法道,如何祇对?师曰:一粥一饭。曰:前面有人不肯,又作么生?师曰:作家师僧。仰便礼拜。师曰:逢人不得错举。 慧海仪曰:自古及今,多少人下语道,严而不威,恭而无礼,横按拄杖,竖起拳头。若只恁么,如何知得他父子相契处?山僧今日也要诸人共知。乃颂曰:
莫分彼我,彼我无殊。困鱼止泺,病鸟栖芦。逡巡不进泥中履,争得先生一卷书。
沩山在百丈,因司马头陀问:野狐话作么生会?师以手撼门扇三下。陀曰:太麤生!师曰:佛法不是这个道理。 颂曰:
因果双行孰共知?茫茫四海路多岐,擡头拶出初生月,便効张公画翠眉。佛心才
春至自花开,朱颜安在哉?可怜园里色,不入镜中来。龙门远
盲人来与哑人抓,说著无因话病苗,一下被他抓著后,平生痒处一时消。佛灯珣
【增收】沩山因仰山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大好灯笼。曰:莫只这个便是么?师曰:只这个是什么?曰:大好灯笼。师曰:果然不识。 颂曰:
觌面提来付与伊,分明此意没东西,腕头有力千钧重,谁道通身是水泥?雪岩钦
沩山问仰山:终日与子商量,成得个什么边事?仰空中画一画。师曰:若不是吾,终被子惑。 颂曰:
尽日商量古佛言,当时一画却成冤。至今尚有沩山在,莫道宗枝绝子孙。佛印元
松直棘曲,乌玄鹄白,末后商量,空中一画。若言向上玄关,走杀诸方禅客。地藏恩
【续收】父子虽亲共较量,𮌎中争信有刀鎗。当时一画画得断,徧界葛藤无复生。简翁敬
【增收】沩山一日见野火,乃问道吾:还见火么?曰:见。师曰:从何处起?曰:除却经行坐卧,请师别致一问来。师便休去。 颂曰:
野火连天,谁云不见?道吾有准,聊通一线。坐卧经行,风力所转。妙辩纵横,机轮掣电。还会么?若也拟议,事久多变。大圆智
连天野火了无涯,起处犹来辨作家。眼里瞳人双翳尽,面前徧界绝空华。道吾老,也堪夸。旦道:毕竟从什么处起?汲水僧归林下寺,待船人立渡头沙。佛灯珣
野火炎炎何处起?紫烟红𦦨便烧人,须知坐卧经行里,见得无殊用得亲。石溪月
【增收】沩山因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曰:叱!叱!僧云:噉𫗪何物?师曰:吃!吃! 颂曰:
白牛生下是白牛,现起堂堂莫外求,是我不能藏委曲,直下分明是一头。般若柔
白牛露地没遮阑,在处横眠在处闲,水草恣情甘美足,醍醐纯出润良田。汾阳昭
玉角霜毛露地牛,人间天上显踪由,不同雪岭时时吼,肯若沩山日日收?冷吸月光无影像,徧经尘国任遨游,牧童忽上须弥顶,指出乾坤那一头?洞山聪
露地白牛起问端,随缘叱叱齿牙寒,不知饮是何物?吃吃直教沧海干。天童觉
【增收】沩山问僧:甚处来?曰:西京来。师曰:还得西京主人公书来么?曰:不敢妄通消息。师曰:作家师僧,天然犹在。曰:残羮馊饭,谁人吃之?师曰:独有阇黎不吃。僧作呕吐势。师曰:扶出者病僧著。僧便出去。 颂曰:
莫怪相逢无信息,谁能长作置书邮?直饶说尽千般事,那个心中得到头?懒庵枢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五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六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四世之二南岳下前第三世之二
【增收】洪州黄蘗希运禅师嗣百丈,初游天台,逢一僧,与之言咲,如旧相识。熟视之,目光射人,乃偕行。属㵎水暴涨,捐笠植杖而止。其僧率师同渡,师曰:兄要渡自渡。彼即褰衣蹑波,若履平地。回顾曰:渡来,渡来。师曰:咄,这自了汉。吾早知,当斫汝胫。其僧叹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言讫不见。 颂曰:
道人猛利难亲近,漾笠中流验作家,忆昔高人何处去?夜深和月过平沙。虚堂愚
前溪绿涨雨初晴,浮笠波心掌样平,伎俩由来祇如此,放教急急奔前程。石溪月
【增收】黄蘗一日在盐官殿上礼佛次,时唐宣宗为沙弥,问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长老礼拜,当何所求?师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常礼如是事。弥曰:用礼何为?师便掌。弥曰:太麤生!师曰:这里是甚么所在,说麤说细?随后又掌。 颂曰:
象王蹴踏,师子嚬呻,奇哉三掌,分付著人。大唐扶得真天子,不动干戈致太平。枯禅镜
黄金殿上显全机,争似扬眉瞬目时?三度爪牙亲弄处,干戈中立太平基。东山源
曾施三掌触君王,佛法何曾有寸长?麤行沙门封断际,至今无地著惭惶。北海心
大机之用谁担荷?断际孤风不可追,济北少年曾未委,风光太子已先知。石溪月
从门入者,不是家珍,拦腮便掌,重赏分明。前际后际,独见太平,宝劒拂开龙体现,直至如今六国清。尼闲林英
膝下黄金贵,掌中天地宽,风云欣际会,四海尽涛寒。西岩惠
轰雷掣电奋全机,正是潜龙熟睡时忽地梦回春恨断,晓风吹雨过前溪闲极云。
【增收】黄蘗一日辞南泉。泉门送。提起师笠曰。长老身材没量大。笠子太小生。师曰。虽然如此。大千世界总在里许。泉曰。王老师𫆏。师戴笠便行。 颂曰。
相见锦江头,相携上酒楼会医还少病,知分不多愁龙门远。
黄蘗因裴相国镇宛陵,建大禅苑,请师说法。以师酷爱旧山,还以黄蘗名之。公一日拓一尊佛于师前,跪曰:请师安名。师召曰:裴休。公应诺。师曰:与汝安名竟。公礼拜 颂曰:
师前跪托请安名,蓦地当锋唤一声,不是裴公谁敢应?直教聋瞽也开听。汾阳昭
裴相当时忘却名,被人唤著又惺惺。不知未具胞胎日,谁敢涂糊此性灵。佛印元
五彩粧来掌上擎,老胡刚为立虗名。君今欲得超诸祖,须向金刚顶上行。保宁勇
不是心兮不是佛,黄蘗唤出是何物?裴公从此认虗名,天下衲僧跳不出。草堂清
捧来前面请安名,黄蘗高高唤一声,剖出从前真面目,从兹佐得国风清。楚安方
【续收】裴公悟处绝𫍢讹,尺水能翻万丈波。霹𮦷机中反活眼,锋𨦵句里罢干戈。峰头路,暂经过。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湛堂深
名正字亦正,形端影必端,呼来并诺去,驴屎杂旃檀。西岩惠
土木形骸权号佛,呼来唤去强名谁?要知个里难安立,相国须当大姓裴。闲极云
黄蘗云:汝等尽是噇酒糟汉,还知大唐国内无禅师么?时有僧问:诸方聚众,为甚么却道无禅师?师曰:不道无禅,祇是无师。 颂曰:
凛凛威风不自夸,端居寰海定龙蛇大中天子曾轻触,三度亲遭弄爪牙雪窦显。
无师充塞大唐国,噇酒糟汉会不得,竹寺闲过春已深,落花乱点莓苔色。佛慧泉
大唐国里无禅师,与君携手归家里,抛钩本欲钓鲲鲸,谁知钓得跛鼈子?白云端
黄蘗山中明示众,大唐国里暗藏身,袈裟一角犹拖地,谁是藂林有眼人?佛鉴懃
大唐国里无禅师,不许会兮祇许知。著肉汗衫如脱了,方知棒喝诳愚痴。龙门远
大唐国里无禅师,礼拜归堂更不疑,堪咲河阳新妇子,不如临济小厮儿。鼓山珪
身上著衣方免寒,口边说食终不饱,大唐国里老婆禅,今日为君注破了。径山杲
【续收】象外横该宇宙身,圣凡极尽不容尘。衲僧意气合如此,当场谁是夺标人。雪窦宗
有禅无师真可咲,大唐国里何处讨?可怜多少路行人,噇却酒糟随路倒。懒庵枢
荆棘林中宣妙义,蒺藜园里放毫光,千言万语无人会,又逐流鸎过短墙。慧通旦
义从亲处断,贫向富边休腰缠十万贯,骑鶴上扬州或庵体。
大冶烹金岂一途?无星秤子定锱铢,祗这无师成漏逗,扁舟已过洞庭湖。退庵奇
鬼门贴卦鬼犹惊,又见毛头扫帚星,若得过关公验正,夜深把手御街行。中庵空
国内无师眼最高,分明拈起七星刀,衲僧皮下如无血,未免依前噇酒糟。咦!庵鉴
洞门无钥,劒阁崔嵬,风露高寒,且非人世。是则是,天上人间知几几?者僧一问不将来,黄蘗通身是泥水。运庵岩
大唐国里无禅师,独弄单提见也无,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月林观
大唐国里无禅师,噇酒糟汉难解注,只是无师苦口禅,天下无如黄蘗苦。朴翁铦
【增收】黄蘗在百丈开田归,丈问:运阇黎开田不易。师云:随众作务。丈云:有烦道用。师云:争敢辞劳?丈云:开得多少田地?师将锄筑地三下,丈便喝,师掩耳而去。 颂曰:
相见言谈理不亏,等闲转面便相挥,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覔山归。龙门远
【增收】杭州大慈山寰中禅师嗣百丈,上堂曰:山僧不解答话,祇能识病。时有僧出,师便归方丈。 法眼云:众中唤作病在目前不识。 玄觉云:且道大慈识病不识病?此僧出来是病不是病?每日行住不可总是病。若言不是病,出来又作么生? 颂曰:
轻如毫末重如山,地角天涯去复还。黄叶殒时风骨露,水边依旧石斓斑。虗堂愚
【增收】大慈一日因赵州问:般若以何为体?师曰:般若以何为体?州大咲而出。明日州扫地次,师曰:般若以何为体?州置帚拊掌大咲,师便归方丈。 颂曰:
以何为体呵呵咲,推倒当头陷虎机,鸟带香从花里出,龙含雨向洞中归。心闻贲
【增收】台州平田普岸禅师嗣百丈,师一日访茂源,源才起迎,师把住曰:开口即失,闭口即丧。去此二途,请师别道。源以手掩鼻,师放开曰:一步较易,两步较难。源曰:著甚死急!师曰:若非和尚,不免诸方检点。 颂曰:
主山高与案山低,几见云开又合时仿佛暮楼堪对处,两峰相峙绝高低绝像鉴。
厮擈欣逢是对头,拳来踢去两相酬,中间手面交加处,鹘眼鹰睛莫可求。竹屋简
【增收】平田见僧来便打。僧近前把住拄杖。师曰:适来造次。僧夺棒却打师。师曰:作家!作家!僧礼拜。师近前作搀势。僧呵呵大咲,拂袖出去。师曰:草贼大败。 颂曰:
祖令初行亦可观,从他互换太无端,幸然打著其间汉,草贼终来识不难。本觉一
湖南长沙景岑招贤禅师嗣南泉,师一日游山归,首座问:和尚甚处去来?师曰:游山来。座曰:到甚么处?师曰: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曰:大似春意。师曰:也胜秋露滴芙蕖。 颂曰:
天地绝纤埃,何人眼不开?始随芳草去,又逐落花回。羸鶴翘寒木,狂猿啸古台。长沙无限意咄! 雪窦显。
拂拂山香满路飞,野花零落草离披春风无限深深意,不得黄鸎说向谁上方益。
独步曾无语,逢人口便开,始随芳草去,又逐落花回。薄雾筛红日,轻烟衬绿苔,若将诗句会,埋没法王才。佛鉴懃
【续收】无事携笻闲纵步,堂中首座问何来?潜奇掩胜皆穷尽,不谩游山空往回。本觉一
落花芳草如铺锦,满目春光人画图门外相逢亲切处,也胜秋露滴芙蕖圆悟勤。
芳草织茵迎步绿,落花铺锦拂衣香。归来说似诸禅子,荡荡风光遶画梁 □□□。
【增收】长沙因僧问:如何是上上人行履处?师曰:如死人眼。曰:上上人相见时如何?师曰:如死人手。 颂曰:
死人眼,死人手,金乌飞,玉兔走。直截根源,取之左右。张翁醉倒官街,元是李翁吃私酒。印空叟
【增收】长沙因僧问: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宿债。只如二祖是了不了?师曰:空。又问云门,门曰:确。 颂曰:
长沙空,云门确,信手拈,非造作。离心意识参,出圣凡路学,才有丝毫,腾蛇遶脚。大沩秀
【增收】长沙一日遣僧问同参会和尚曰:和尚见南泉后如何?会默然。僧曰:和尚未见南泉已前作么生?会曰:不可更别有也。僧回举似师,师示偈曰:百尺竿头不动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僧便问:祇如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师曰:朗州山,澧州水。曰:不会。师曰:四海五湖皇化里。 颂曰:
玉人梦破一声鸡,转生涯色色齐有信风雷催出蛰,无言桃李自成蹊及时及节力耕犁,谁怕春畴没膝泥天童觉。
朗州山,澧州水,四海五湖皇化里,百尺竿头进步时,筑著磕著自家底。老长沙,也希有,好路不行草里走,踏著南山鼈鼻蛇,惊起面南看北斗。佛鉴懃
一句举扬宗旨事,法堂上草亦须荒。回头却说人间话,大地山河常放光。光未明,无有佛,三条椽下好商量。岑大虫,岑大虫,澧州水,朗州峰。蒙庵岳
长沙因张拙秀才看千佛名经,问师曰: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师曰:黄鶴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曰:未曾。师曰:得闲题取一篇。 颂曰:
黄鶴楼前法战时,百千诸佛竖降旗,渠无国土居何处?留与多才一首诗。死心新
闻名直下惊天地,更问所居成自谩,回首却登归去路,家家门下透长安。灵源清
黄鶴楼诗崔颢题,古今吟咏韵难齐秋空月影千江印,春晓流鸎是处啼大洪遂。
千佛灵踪莫别求,长沙机转有来由,要知觌面难藏处,黄鶴楼前鹦鹉洲。禾山方
海水有时终见底,人生到死不知心。秀才若会翻身句,管取白衣入翰林。慈受深
黄鶴楼中四望赊,满天风月属诗家百千诸佛居何土,风起长江涌浪花普融平。
百千诸佛倒骑牛,对面分明失路头,却问老师何处去?劝君更上一层楼。黄龙震
百千诸佛闻名久,国土庄严何处求?觌面若无精彻眼,又随船子下扬州。南华昺
百千诸佛但闻名,国土何曾不现成?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宝峰明
【续收】龙门远曰:大众,秀才问佛居何国土,长沙为甚么却恁么道?秀才寻常嘲风咏月,为甚么长沙面前一辞不措?若是黄鶴楼有甚么难题处,听取山僧题破。乃颂曰:
容颜甚奇妙,光明照十方,我适曾供养,今复还亲觐。黄鶴楼前共语时,白苹红蓼对江湄,衷肠已诉无人会,惟有清风明月知。天童觉
赤土才将画簸箕,乌鸡何事忽惊飞?自从题入新诗后,黄鶴楼前忘却归。月堂昌
黄鶴楼前鹦鹉洲,夕阳西去水东流要知诸佛居何处,风叶萧萧月满楼讷堂思。
黄鶴楼前题一篇,无限措大失平仄,长沙一只眼长长,今古何曾有踪迹?心闻贲
堂堂妙相真难比,历历梵音犹更奇,可怜逐句寻言者,蹉过长沙觌面机。知不知?黄鶴楼崔颢题诗佛性泰。
百千诸佛问来由,崔颢曾题黄鶴楼,雪后竹篱梅乱放,一枝临水最风流。懒庵枢
𪂶𪂶鸟,守空池,鱼从脚底过,𪂶𪂶总不知。遯庵演
崔颢曾题黄鶴楼,上头春色少人游清香已逐残春去,无限狂蜂恋不休湛堂深。
崔颢曾题黄鶴楼,长沙拈起当风流大千国土俱家业,诸佛何曾有地头混源密。
秀才覔火和烟得,长沙卖石著云饶,欲知千佛居何土?嬴得诗禅价转高。伊庵权
黄鶴楼前一首诗,把将扫帚画蛾眉,百千诸佛真消息,觌面分明举似伊。松源岳
百尺竿头一布巾,分明写出酒家春,相逢不饮空归去,明月清风也咲人。掩室开
百千诸佛居何土?崔颢曾题黄鶴楼。倒腹倾肠犹不会,长江千古自东流。天目礼
百千诸佛在何居?黄鶴楼诗锦不如,问汝秀才题也未?一篇题取莫踌躇。石田薰
【增收】长沙与仰山玩月次,山曰:人人尽有这个,祇是用不得。师曰:恰是倩汝用。山曰:你作么生用?师劈胷与一踏。山曰:㘞!直下似个大虫。自此诸方称为岑大虫。 长庆云:前彼此作家,后彼此不作家。乃别云:邪法难扶。 颂曰:
浮云散尽月当空,兔子怀胎产大虫,跳出风前弄牙爪,至今撼动广寒宫。曹源生
作者提持逈不同,广寒宫里起清风,一朝踏到虽然活,已落他家陷穽中。掩室开
长沙因僧问:本来人还成佛也无?师曰:汝见大唐天子还自割茅刈草么?曰:未审是何人成佛?师曰:是汝成佛。僧无语。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如人因地而倒,因地而起,地道甚么? 颂曰:
岑公拂袖播鸿机,问佛人多作佛稀,王主割茅亲下手,不能土上更加泥。汾阳昭
台殿重重紫气深,星分辰位正乾坤金轮不御阎浮境,岂并诸侯宝印尊投子青。
帘幙春风晓尚寒,歌楼声咽梦惊残金舆不御人间世,休羡壶中日月宽云岩因。
【续收】巨岳何曾乏土,唐皇岂可刈茅。礼拜近前叉手,西天十万迢迢。古佛即自己,自己即古佛。珊瑚潋灔十洲春,蟾蜍暎夺骊龙窟。圆悟勤
【增收】长沙因三圣令秀上座问师曰: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师曰: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秀曰: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师曰:教伊寻思去。秀曰: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师默然。秀曰:谢和尚答话。师亦默然。秀回举似三圣,圣曰:若恁么,犹胜临济七步。然虽如此,待我更验看。至明日,三圣上问:承闻和尚昨日答南泉迁化一则语,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师亦默然。 颂曰:
客见长沙路陌同,令人依约探家风须弥万仞磨今古,折箭量天枉费工佛印元。
长沙似水洗水,者僧自倒自起。三圣特地出头,卖尽满园桃李。月堂昌
长沙老,长沙老,入理深谈何处讨?昨夜三更斗柄垂,依旧天明日杲杲。南泉迁化知不知?今古传来也大奇。也大奇,雪里谁能解辨梅?大圆智
探花蝴蝶舞三台,木掉头鸣讶鼓,处处相逢岑大虫,元来便是长沙虎。长灵卓
萝卜头禅聒噪人,霜刀累切了无痕,自古不通人咬嚼,只容衲子鹘仑吞。正堂辩
也大奇,也大奇,长沙画虎却成狸。南泉一去无消息,空使行人说是非。佛鉴懃
王老踪由孰可知?那堪更问大虫儿?直饶石笋抽条尽,无处堪寻向上机。投子舒
也大奇,也大奇,卷舒出没看全机。若非鉴物张华眼,未免随人说是非。石溪月
【增收】长沙因僧问:如何转得山河国土归自己去?师曰:如何转得自己成山河国土去?曰:不会。师曰:湖南城下好养民,米贱柴多足四邻。僧无语。师示偈曰:谁向山河转,山河转向谁?圆通无两畔,法性本无归。 颂曰:
尘刹平常露此身,疑生情动见疎亲,湖南城里从来事,米贱柴多足四邻。保宁勇
谁问山河解转身,转身方觉体全真,清净界中无一物,一重山后一重人。大圆智
一颗圆明非内外,老卢镜里绝纤尘。山河大地非他物,万象森罗露此身。既不会,更无人,向道湖南好养民 □□□。
长沙因有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云:汝从无量劫来承甚么人恩力? 颂曰:
水墨丹青状不成,混然竹木个精灵,求恩乞福抛柸校,向道明明自不听。保宁勇
混沌未分便有渠,堂堂相貌绝名模,长沙谩道承恩力,试问还曾识也无?疎山常
衢州子湖岩利踪禅师嗣南宗,师住子湖院,于门下立牌曰:子湖有一只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临济会下二僧参师,方揭帘,师喝曰:看狗!僧回顾,师便归方丈。或有人问:如何是子湖狗?师云:嘷!嘷! 颂曰:
子湖堂上绝人行,只为堂前狗子狞,见影闻声心胆慑,当头宁免丧残生?正觉逸
子湖狗子最威狞,来者投明莫暗行,向道看时如不见,当头咬杀丧平生。佛国白
老大宗师没巴鼻,养狗之缘太儿戏,夺牌禅客如到来,铅刀争及吹毛利。龙门远
【续收】子湖狗子,劒戟牙齿。虎豹遭伤,象龙被耻。外道天魔,望风顶礼。立国安,不劳弧矢。南堂兴
贫家无所有,只养一只狗,任是佛出来,也须遭一口。颜如如
蹉过跨门一机,昧却见成公案,子湖指处太亲,直须急著眼看。浙翁琰
【增收】子湖因僧问:自古上贤还达真正理否?师曰:达。僧曰:真正理作么生达?师曰:霍光当时卖银城与单于,契书是什么人作?其僧无语。 颂曰:
手里丝纶卷复舒,扁舟撩拨洞庭湖,忽然恶浪翻空立,收拾归来一伎无。月坡明
鄂州茱萸山和尚嗣南泉,问僧曰:阇黎为复是游山玩水?为复是问道参禅?曰:和尚试道看。师曰:雕蚶镂蛤,不渗之泥,劳君远至。曰:浑身是铁,犹被一槌。师曰:降将不斩。 颂曰:
杖藜林下步苍苔,扰扰劳生眼未开好是花红随水绿,一时流出洞中来地藏恩。
游山玩水事寻常,早晚归来𩯭似霜,踏破草鞋回首看,数声猿呌白云乡。保宁勇
来时相伴来,去时相伴去,须知去与来,同行不同步。池边鸭听雷,岭上风吹树,九曲黄河彻底浑,三千年清只一度。佛鉴懃
【增收】茱萸上堂:汝等诸人,莫向虗空里钉橛。时有灵虗上座出众曰:虗空是橛。师便打。虗曰:和尚莫错打某甲。师便归方丈。 颂曰:
虗空是橛几人谙,独有灵虗最善参。潦倒茱萸虽倚势,龙头蛇尾更何堪。本觉一
【增收】荆南白马昙照禅师嗣南泉,常曰:快活!快活!及临终呌苦,又曰:阎罗王来取我也。院主问:和尚当时被节度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动,如今何得恁么地?师举枕子曰:汝道当时是,如今是?主无对。 法眼代云:当时但掩耳出去。 颂曰:
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谁道者汉?生也颟颟顸顸,死也莾莾卤卤。咄!地藏恩
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拈起枕子时,新罗夜打鼓。宝峰照
一生呌快活,临终没依怙。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圆照本
终南山云际师祖禅师嗣南泉,初参南泉,问云: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师与汝往来者是藏。雪窦云:草里汉。师云:直得不往来时如何?泉云:亦是藏。雪窦云:雪上加霜。师又问:如何是珠?雪窦云:险。泉召师祖,师应诺,泉云:你不会我语。师信入, 雪窦云:百尺竿头作伎俩,不是好手。者里著得只眼,宾主互换,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恁么,纵饶师祖悟去,也是龙头蛇尾汉。 颂曰:
问渠摩尼珠,摩尼在何许?呼名应答声,诸方莫错举神鼎𬤇。
碧波深处钓鱼翁,抛饵牵丝力已穷,一棹清风明月下,不知身在水晶宫。佛慧泉
别是非,明得丧,应之心,指诸掌。往来不往来,只这便是藏。轮王赏之有功,黄帝得之罔象。转枢机,能伎俩,明眼衲僧莫卤莾。天童觉
往来是藏珠何在?省去方知不外求。罔象得之犹特地,回光返照便甘休。海印信
【续收】苍鹰逐兔,骊龙玩珠。透青眼不瞬,照物手宁虗。往来不往来,草里漫涂糊。百尺竿头入虎穴,分明月上长珊瑚。圆悟勤
收者易,见者难;见者易,用则难。见得用得,二无两般。闲把一枝归去笛,夜深吹过汨罗湾。遯庵演
分明月上长珊瑚,一段风光烁太虗。大地众生同受用,如来藏里本来无。松源岳
一颗玄珠不昧,历劫曾无向背,可怜穷汉愚痴,日逐伶俜群队。南泉倾尽愁肠,恰似水浇鸭背,而今直下拈来,对面一槌打碎。普庵玉
宣州刺史陆亘大夫,或称侍御,或称中丞见南泉,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有时或坐或卧,如今拟镌作一尊佛,还得么?泉云:得。大夫云:莫不得么?泉云:不得,不得。 颂曰:
问得也道得,不得还不得。侯白何曾白,侯黑未是黑。贵他王老师,天下贼中贼。贼,大夫象简曾拈得。正觉逸
得与不得,天宽地窄。坐卧经行,无劳疑惑。真如
南泉得得,何似不得?淑人君子,其仪不忒。黄龙震
亲从家中来,家中何所有?持此一片石,广大坚且久。灵山曾献佛,帝释聊举手。心中出何物?安乐并长寿。龙门远
【续收】南泉道得,拈出片石。南泉道不得,拈出片石。石中有玉净无瑕,堪与大夫为宝璧。见得不见一丝毫,坐卧未曾离顷刻。不用雕镌,徒劳拂拭。仪相堂堂,分明历历。若人于此便回光,何必当来见弥勒。佛鉴懃
前得得,后不得,一贯谁知两五百?雨桧萧萧,风松瑟瑟,隔山人听鹧鸪词,错认胡笳十八拍。石庵玿
大夫镌石意弥高,王老无端教坏他,裂破重关行活路,一天风月照娑婆。掩室开
得得与不得,分明露肝胆,无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简翁敬
坐卧曾经几度春,半封苔藓半笼云,无棱无缝难提掇,空把肝肠说向人。闲极云
两手持来难盖覆,依前两手还分付,一枕清风睡正浓,鸟啣花落嵓前路。诺庵肇
陆大夫问南泉曰: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 颂曰:
见闻觉知非一一,山河不在镜中观霜天月落夜将半,谁共澄潭照影寒雪窦显?
举则易,见还难,弥卢顶上天风寒,峨峨直下苍龙窟,谁敢著?晦堂心
天地同根自唯然,当时犹喜遇南泉,指言见此花如梦,须信壶中别有天。白云端
大夫作牧见南泉,举古明今理事圆,正好舍身𢬵命处,不知何故却茫然。保宁勇
举则易,见还难,同根天地又颟顸,南泉指出花如梦,对此凭君子细看。死心新
一枝两枝千万枝,金刀拟剪却离披。不离披,有谁知?自缘今日人心别,未必秋香一夜衰。上方益
山润石韫玉,林秀渊藏珠,见此一株花似梦,灼然根本不同途。王老师,脱规模,解向长安正閙处,唤起悠悠陆大夫。圆悟勤
南泉沥胆为诸人,笑指庭前别是春不是守株闲待兔,直须骑鶴上青云佛鉴懃。
孰云天地与同根?事见争如理见亲?一槛庭花浑巳物,满天风月与谁论?堪笑南泉老作,犹来因语识人;可怜陆亘大夫,对面埋没家珍。佛灯珣
若知天地本同根,不应重来更问人,却得南泉亲指似,等闲花发梦中春。鼓山珪
天地同根伸一问,未曾擡步已亡家,无阴阳处花重发,玉本无瑕似有瑕。径山杲
【续收】南泉据令不轻酬,曾指庭花对陆侯。举世尽从忙里老,谁人肯向死前休。真净文
须知天地共同根,万物从来元一体,未审南泉庭下花,几人看了梦相似?照堂一
指点深红与昔同,更无夭艶在芳丛,南泉笑里移春去,留得残红醉蜜蜂。心闻贲
玉洞玄关道路长,蟠桃岂是等闲芳?遮藏不许人间见,只恐春风漏泄香。正堂辩
堪笑当年陆大夫,独夸身外更无余,不因指出花如梦,争得双眸翳尽除?懒庵需
未曾脚下分泥水,刚向人前弄口唇,满眼芳花蝴蝶梦,不知辜负洛阳春。肯堂充
同根一体都如梦,梦里惺惺眼又花,蝴蝶飞来过墙去,不知春色落谁家?雪庵瑾
天地同根物一体,大夫曾举向南泉,庭前指出花如夜,几个亲曾到槛前?天目礼
裁书拟欲扣天阍,往往无人可共论,因得老生轻指拨,临风不觉暗消魂。虗堂愚
天地同根已自明,大夫何用逞英灵?压良为贱南泉老,笑指庭花换眼睛。无隐鉴
陆亘回珠转玉,南泉换斗移星。花阴满地日午,梦觉流鸎一声。南岩胜
天地同根元一体,画师难画亦难描,南泉转步移身处,引得黄鸎下柳条。啸岩蔚
【增收】陆大夫问南泉:师姓甚么?泉曰:姓王。公曰:还有眷属么?曰:四臣不昧。公曰:王居何位?曰:玉殿苔生。公曰:玉殿苔生时如何?曰:不居正位。 颂曰:
金鸭香消更漏长,沉沉玉殿紫苔生高空有月千门照,大道无人独自行石帆衍。
玉殿苔生正不居,四臣无路纳嘉谟,老农知是承谁力?风暖歌声落野鉏。石林巩
【增收】陆大夫问南泉: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什么?泉曰:如国家用大夫作甚么? 颂曰:
大悲手眼问来亲,王老酬机列主宾,倒转鎗头来快便,从兹六国绝烟尘。野庵璇
【增收】陆大夫问南泉:弟子从六合来,彼中还有身么?泉曰:分明记取,举似作家。公曰:和尚不可思议,到处世界成就。曰:适来总是大夫分上事。 颂曰:
马前相扑,入交失脚,不来外求,当面修削。六合彼中身,分明举似人,到处世界总成就,脱略窠臼还渗漏。月堂昌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六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七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四世之三南岳下前第三世之余
【增收】池州甘贽行者见南泉,一日入南泉设斋,时黄蘗为首座。行者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曰:恁么道,争消得某甲𫎪?便将出去。须臾复入曰: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乃行𫎪。 颂曰:
甘贽有收有放,首座彻底惺惺,云收雨霁长空阔,一对鸳鸯画不成。松源岳
抛来撒去互施呈,地狱门前鬼眼睛,破髑髅肝胆外,摩醯顶上复重明。虗堂愚
甘贽又一日入南泉设粥,仍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甘拂袖便出。泉粥后问典座:行者在甚么处?座曰:当时便去也。泉便打破锅子。 颂曰:
一般设粥古今稀,十利功圆果不低,锅镬尽穿无煑粒,丛林远近总应知。汾阳昭
甘贽设粥诣南泉,请师念佛众僧前,狸奴典座言归去,当时锅镬一时穿。慈明圆
两头水牯忽相逢,出入平田浅草中,杖子击来何处去?悠悠千古永无踪。保宁勇
槌下分明漏泄多,寻常设粥却誵讹,狸奴白牯无寻处,枉使厨头打破锅。佛国白
异路相逢句已酬,闲吹羗管向汀洲渔人贪顾沙头鹭,不觉扁舟逐浪流雪峰预。
财施无穷法施多,为他狸牯念摩诃,无端甘贽低头拜,撩拨南泉打破锅。张无尽
特来设粥夸英俊,那知王老更风流。打破粥锅呈丑拙,狸奴白牯一齐收。踈山如
高吟大笑性猖狂,潘阆骑驴出故乡惊起暮天沙上鴈,海门斜去两三行湛堂凖。
狸奴白牯念摩诃,争似南泉打破锅?虽然佛法无多子,天下丛林不奈何。鼓山珪
南泉打破闲家具,浩浩诸方作话看,今日为君重举过,明明历历不颟顸。径山杲
【续收】甘贽设粥显家风,王老无端赞施功。报去始将锅打破,也知贼过后张弓。海印信
甘贽设粥念摩诃,致见南泉打破锅,万事但将公道断,任教四海动干戈。照堂一
甘贽设粥施财,南泉将锅打破。输他白牯狸奴,嬴得一场因果。二人暗中红心,疑杀厨前典座。莫疑好,煑粥别无巧,只要频频搅。圆悟勤
太平自来不打,诸人也须照顾。甘贽米里有虫,南泉锅是铁作。君看大冶精金,终不堕群锢鏴。佛鉴懃
甘贽设白粥,南泉费盐醋彼此落便宜,至今断来路或庵体。
针锋相揍便干戈,带累南泉打粥锅。莫谓当年轻放过,大都有罪不重科。笑翁堪
甘贽设粥,南泉打锅,一般病痛,彻底誵讹。更有些儿好笑,明朝饿杀禅和。雪庵瑾
设粥殷勤请念诵,白槌各为念摩诃,上来功德要圆满,复去厨头打破锅。横川珙
行者失却眼,南泉破却锅。满堂僧不厌,一个俗人多。南岩胜
六祖下第四世之四清源下第三世
澧州龙潭崇信禅师嗣天皇悟,师未出家时,为饼铺,住在寺前。每日常供饼十枚上天皇,皇受已,却留一饼与之,曰:惠汝以荫子孙。师曰:是某将来,何以返?曰:惠汝。皇曰:是汝将来,复汝何咎?师因有悟入,遂投出家。 颂曰:
将去将来事不差,龙潭固问勿交加,后来多少争唇吻,春鸟喃喃骂落花。汾阳昭
十饼每将留一个,因思何谓荫儿孙?团团将去还将入,不觉醍醐到顶门。白云端
南岳山头见石头,便归古岸狎沙鸥,谩分胡饼为香饵,引得金龙上直钩。佛国白
【续收】持来送去样团团,覆荫儿孙义不寒。何似当时休擘破,浑仑留与后人看。无凖范
受惠当思报,将他一饼回,出家缘法到,当下得心灰。横川珙
【增收】龙潭因天皇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由是服勤左右。一日问曰:某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来,吾未甞不指汝心要。师曰:何处指示?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首。何处不指示心要?师低头良久。皇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师当下开解。复问:如何保任?皇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 颂曰:
脱白投师贵苦辛,擎茶问讯尽躬亲,无端再叙三年事,笑倒街头卖饼人。白云端
据欵结案,得失过半,尽力担当,上船离岸,无不指示汝擎茶行食处。圣解凡情不过来,轩轩头角起风雷。月堂昌
潭州道吾山宗智禅师嗣药山,因僧问:如何是和尚深深处?或云:深深密密意。师下禅床,作女人拜曰:谢子远来,无可抵待。 颂曰:
骊龙海卧瑞云高,四望归宗万派潮木人来问西宫事,回惠东园一颗桃投子青。
回头已落今时路,不露锋铓岂得圆?拨动少林关棙子,谁知别是一壶天?成枯木
草户柴门谢子来,躬身下拜笑眉开,深深密密亲分付,莫道宝山空手回。踈山如
【续收】深深亲下拜,三代礼全该。此意如不然,玉帛云乎哉。无凖范
岁稔时清礼义多,相逢陪酒又陪歌,当筵不解开怀饮,如此一天风月何?东叟颕
【增收】道吾见南泉,泉问:阇黎名甚么?师曰:宗智。泉曰:智不到处作么生宗?师曰:切忌道著。泉曰:灼然,道著即头角生。三日后,师与云岩在后架把针,泉见乃问:智头陀前日道:智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即头角生。合作么生行履?师便抽身入僧堂,泉便归方丈。师复来把针,岩曰:师弟适来为甚不抵对和尚?师曰:你不妨伶俐。岩不荐,却问南泉:适来智头陀为甚不抵对和尚?某甲不会,乞师垂示。泉曰:他却是异类中行。岩曰:如何是异类中行?泉曰:不见道:智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即头角生。直须向异类中行。岩亦不会。 颂曰:
言诠不到是同袍,拂袖归堂众乃淘,沙砾真金无辨别,不须疑虑更忉忉。汾阳昭
金刚际下古髑髅,几被人踏血溅空,明月任从君自掬,寒松那弃白云封?投子青
【增收】道吾因石霜问: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向他道甚么?师唤沙弥,弥应诺。师曰:添净瓶水著。师良久,却问霜:适来问甚么?霜拟再举,师便归方丈。霜于此有省。 颂曰:
垂手还他作者机,寻常语里布鎗旗,重询拟进归方丈,一句分明更不疑。丹霞淳
【增收】道吾到五峰,峰问:还识药山老宿么?师曰:不识。曰:为甚么不识?师曰:不识,不识。 颂曰:
白云深处路难通,拟问踪由已涉功,挂角羚羊无影迹,从容还落正偏中。丹霞淳
【增收】道吾因沩山问:甚么处去来?师曰:看病来。山曰:有几人病?师曰:有病底,有不病底。山曰:不病底莫是智头陀么?师曰:病与不病,总不干他事。速道!速道!山曰:道得也与他没交涉。 颂曰:
妙药何曾过口,神医莫能捉手。若存也,渠本非无;至虗也,渠本非有。不灭而生,不亡而寿。全起威音之前,独步劫空之后。成平也,天盖地擎;运转也,乌飞兔走。天童觉
【增收】道吾因赵州来,著豹皮裩,把吉撩棒,在三门前等候。才见州来,便高声唱喏而立。州曰:小心祗候著。师又唱喏一声而去。 颂曰:
得人一牛,还人一马,虎骤龙骧,谁敢定价?三千里外见𫍢讹,生铁一团无缝罅。尼无著总
一吹无孔笛,一抚没弦琴。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潜庵光
道吾作舞,一曲无谱,若将耳闻,未敢相许。野庵璇
潭州云岩昙晟禅师嗣药山,因道吾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师曰: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吾曰:我会也。师曰:作么生会?吾曰:徧身是手眼。师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八成。吾曰:师兄作么生?师曰:通身是手眼。此依五灯会元所载按传灯录乃曰:道吾问:大悲千手眼如何?师曰:如无灯时,把得枕子作么生?道吾曰:我会也,我会也。师曰:作么生会?道吾曰:通身是眼。当据传灯录为正。联灯与旧颂、古联珠所载,皆作云岩问道吾云云,恐非。 颂曰:
徧身是,通身是,拈来犹较十万里。展翅崩腾六合云,抟风鼓荡四溟水。是何埃兮忽生,那个毫厘兮未止。君不见,网珠垂范影重重,棒头手眼从何起。雪窦显
一窍虗通,八面玲珑。无象无私春人律,不留不碍月行空。清净宝目功德臂,徧身何处通身是。现前手眼显全机,大用纵横何忌讳。天童觉
弟应兄呼岂偶然?嬉游时在旧山前,通身手眼如何会?拾得寒山笑揭天。大洪预
演若怖回镜里首,那咤还复旧时身不知手眼从何起,便道全躯在刹尘佛心才。
通身是手眼,徧界不曾藏背摸床头枕,翻身嫌夜长京兆府天宁琏。
【续收】观音妙音,十八十九。眼见耳闻,是人知有。左握军持,右擎杨柳。揑聚放开,乌飞兔走。大洪恩
大悲许多手眼,如人夜摸枕子。徧身通身起来,尽受奴驱婢使。君不见,认著牛迹里,失却大海水。转变未得时,依前有依倚。归去来,归去来,拍天洪浪如浮埃。月堂昌
徧身是,通身是,酥酪醍醐为一味。毫端涌出须弥卢,芥子吸竭沧溟水。十虗吞烁,正眼寥廓。照用同时,人境俱夺。棒头喝下错承当,背手拈来已失却。莫莫,水是水兮山是山,切忌无绳而自缚。圆悟勤
大悲菩萨千手眼,如人背手摸枕头,猢孙跳出布袋口,不妨随处逞风流。懒庵枢
徧身是,通身是,净洁浑身涴却𡱁,拽来露出猛风吹,谁教背手摸枕子?复打三棒。无庵全
云岩扫地次,道吾曰:太区区生。师曰:须知有不区区者。吾曰:恁么则有第二月也。师竖起扫帚曰:这个是第几月?吾休去。 玄沙闻云:正是第二月。 颂曰:
借来聊尔了门头,得用随宜即便收,象骨岩前弄蛇手,儿时作处老知羞。天童觉
【增收】云岩同道吾自南泉回药山,师问药山曰:如何是异类中行?山曰:吾今日困倦,且待别时来。师曰:某甲特为此事归山来。山曰:且去。师便出。吾在方丈外闻师不荐,不觉𫜪得指头血出,却下来问师:师兄去问和尚,那因缘作么生?师曰:不为某甲说。吾便低头 颂曰:
饥飡嫩草遥山去,渴饮寒泉曲㵎回放荡不耕空劫地,暮天何用牧歌催丹霞淳。
云岩因僧问:暂时不在,如同死人时如何?师曰:便好埋却。 颂曰:
便好埋却,更无依托,天上人间,逍遥快乐。切忌思量涉路途,不劳弹指开楼阁。普庵玉
【增收】云岩因药山问:闻汝解弄师子,是否?师曰:是。曰:弄得几出?师曰:弄得六出。曰:我亦弄得。师曰:和尚弄得几出?曰:我弄得一出。师曰:一即六,六即一。后到沩山,沩问:承闻长老在药山弄师子,是否?师曰:是。曰:长弄有置时。师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曰:置时师子在甚么处?师曰:置也,置也。 颂曰:
厇愬金毛师子子,旃檀林下青莎里,置也置也威自全,一出六出眉趯起。非拟拟,知几几,星流不啻三千里,天外风清哮吼时,为君吸尽西江水。咄! 雪窦显。
放出金毛师子,百兽不见踪由,要得爪牙全露,直须自把绳头。懒庵枢
【增收】云岩初参百丈,后造药山。山问:甚处来?师曰:百丈来。曰:百丈有何言句示徒?师曰:寻常道,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曰:咸则咸味,淡则淡味,不咸不淡是常味。作么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师无对。曰:争奈目前生死何?师曰:目前无生死。曰:在百丈多少时?师曰:二十年。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气也不除。 颂曰:
行尽千峰路转高,肯归方忆旧云房贪寻古调单于曲,暨蹉胡家一韵长投子青。
【增收】云岩因僧问:二十年在百丈侍巾缾,为甚么心灯不续?师曰:头上宝华冠。曰:头上宝华冠,意旨如何?师曰:大唐天子及冥王。后僧举问九峰虔禅师:大唐天子及冥王,意旨如何?虔曰:却忆洞上之言。 颂曰:
玉鞭高举击金门,引出珊瑚价莫论,逈古轮王全意气,不彰宝印自然尊。丹霞淳
【增收】鄂州百岩明哲禅师嗣药山。洞山与密师伯到参。师问曰:阇黎近离什么处。洞山曰:近离湖南。师曰:观察使性什么。曰:不得姓。师曰:名什么。曰:不得名。师曰:还治事也无。曰:自有廊幕在。师曰:岂不出入。山便拂袖去。师明日入僧堂曰:昨日对二阇黎一转语不稔。今请二阇黎道。若道得,老僧便开粥相伴过夏。速道速道。山曰:太尊贵生。师乃开粥共过一夏。 颂曰:
烧香人静杳无声,苔满丹墀皓月明,入户当堂慵正坐,出门尤懶下堦行。丹霞淳
枯木岩前烟嶂昏,羚羊挂角覔无门;玉梭暗掷千峰外,一线虗通晓色分。孤逈逈,绝瘢痕,万古寒潭搅不浑;正坐当堂金殿冷,回头尽是我儿孙。自得晖
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拂袖辨誵讹,依前还自举。还自举,栢岩堂上雨花雨。月庵果
秀州华亭船子德诚禅师嗣药山,师印心于药山,与道吾、云岩为交。洎离药山,谓同志曰:予率性疎野,唯好山水。他后知我所止,遇伶俐座主指一人来,遂分携至华亭,泛一小舟,随缘度日。吾后到京口,遇夹山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曰:法身无相。曰:如何是法眼?曰:法眼无瑕。吾失笑。山下座:请问某甲抵对这僧话,必有不是,致令失笑,望不吝慈悲。吾曰: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师在。山曰:甚处不是?曰:某甲终不说,请往华亭船子处去。山曰:此人如何?曰:此人上无片瓦,下无卓锥。若去,须易服而往。山乃散众,直造华亭。船子才见,便问:大德住甚么寺?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师曰:不似,似个甚么?山曰:不是目前法。师曰:甚处学得来?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师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师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山拟开口,被师一桡打落水中。山才上船,师又曰:道!道!山拟开口,师便打。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师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师曰:丝悬渌水,浮定有无之意。山曰: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师曰:钓尽江波,锦鳞始遇。山乃掩耳。师曰:如是!如是! 颂曰:
泛舟驾险三十春,系处竿头死活人夹岭桂分千古韵,朗江山翠万重斯投子青。
舍短从长有几人,远求船子扣玄津兰桡数拄徒开口,水色山光特地新觉海元。
不犯清波不掷钩,怪哉当面触鼇头,微茫一喷胧雨,万壑千溪水逆流。保宁勇
长竿放去随波浪,丝线收来获锦鳞,桡下反身何脱洒?回头不见旧时人。佛迹昱
芦苇萧萧江岸秋,长天独月向西流离钩三寸无人道,笑倚兰桡自点头张无尽。
蓦口一桡玄路绝,药山之道始流传,离钩三寸无消息,觉海方乘般若船。径山杲
【续收】白云槛外思悠哉,密密金刀剪不开。幽洞不拘金鎻意,纵横无系去还来。丹霞淳
一叶轻舟泛海隅,金钩钓得锦鳞麤,几多逐浪迷源者,谁识清波意自殊?枯木成
离钩三寸如何道?驻拟还同眼里沙,篷底月明载归去,劫前风韵落谁家?真歇了
离钩三寸何不道?法眼无瑕瑕转多。若使一桡全腕力,朱泾无复水重波。竟陵海首座
渺渺烟波一叶舟,竿头丝线几沉浮,离钩三寸如何道?便有金鳞暗点头。尼无著总
一桡提起定纲宗,直得乾坤大地空,只为夹山轻放过,至今四海错流通。别峰印
一桡打著这瞎汉,堪咲令犹行一半,竿头丝线钓鲸波,攫浪拏云犹是钝。圜极岑
一桡劈脑没遮拦,大海波涛彻底干,尽谓单传并直指,谁知总被祖师谩?密庵桀
离钩三寸已周遮,臭口才开隔海涯,嬴得云山渺秋水,至今长暎夕阳斜。孤云权
三寸离钩槭一桡,百千毛窍冷飕飕,虽然两手亲分付,要在渠侬自点头。无际派
夹峤当年错用心,贪他香饵被他擒,点头三下无言说,水阔山遥恨转深。浙翁琰
了无锥地可容身,却泛孤舟据要津,不独夹山遭毒手,至今赚杀一船人。笑翁堪
合头著语酬船子,恰如掘地覔青天,直饶桡下通明彻,也是华亭破漏船。苏台辩
无相无瑕便倒戈,只因轻信智头陀,若还不到华亭上,铁铸船桡奈汝何?南叟茙
朱泾深处泛扁舟,伶俐阇黎上直钩,劈口一桡空宇宙,远山叠叠水悠悠。葛庐覃
笑中弃却竹林寺,将谓华亭有几多?穷性命于桡下丧,细思成败是萧何。末宗本
三十余年在药山,鬼家活计岂能传?当时不得夹山老,你且耐烦撑破船。清溪彻
船子嘱夹山曰: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二十年在药山,祇明斯事。汝今既得,他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镢头边覔取一个半个接续,毋令断绝。山乃辞行,频频回顾。师遂唤:阇黎。山乃回首。师竖起桡曰:汝将谓别有。乃覆船入水而逝。 颂曰:
夹山桡下悟心休,何患身名踏覆舟?今古华亭垂钓者,烟波江上使人愁。照觉总
蓼夹芦花碧海秋,锦鳞跃浪上金钩,目前无法回头看,踏覆船来得自由。罗汉南
【续收】不犯清波意自殊,口开目瞪尚踟蹰。渔舟覆却无踪迹,落日秋风战荻芦。佛陀逊
老手当年靠夹山,全机丧尽结深冤,父南子北家何在?拨转天关地轴翻。瞎堂远
蓦口一桡全杀活,点头三下鼻撩天,至今千古风流在,谁道华亭覆却船?佛照光
拶透机先子欲酬,迅雷楫下汗如流,踏翻船子水悠悠,直入千峰不转头。水庵一
藏身无迹更无藏,脱体无依便厮当古镜不磨还自照,淡烟和露湿秋光□□□。
没踪迹处莫藏身,看来端是眼中尘,全机打破系驴橛,棒头敲出玉麒麟。圜极岑
明镜当台,一椎打破,东鲁西秦,无可不可。肯堂充
一桡劈口虗空破,三点驴头覆却船。父子至今俱不了,江湖波浪错流传。天童净
机轮元不挂丝头,会有金鳞上直钩,蓦口一桡犹未彻,踏反船子有来由。松源岳
臭口未开经万劫,丝毫才犯铁轮随,雨散云收明月夜,反动江波说向谁?木庵永
夹山不在一桡上,明月芦花夜夜寒谁谓华亭消息断,俨然秋色在江山解空观。
散席迢迢到海涯,点头桡下丧全机,父南子北今何在?月冷渔歌落钓矶。天目礼
一下兰桡蓦口鞭,大洋海底火烧天,父南子北家何许?风满长空月满船。𫎇庵聪
称意金鳞一上钩,华亭江水合西流,钓船尽底掀翻了,恼乱春风卒未休。朴翁铦
药贴分明说得亲,不知里面伪和真。谆谆教诫痴儿女,莫把方书误后人。虗堂愚
一棹绿杨湾,金鳞得处难,长江深有恨,不合踏反船。西岩惠
藏身处,没踪迹,无影树头灵鸟宅;没踪迹处莫藏身,不萌枝上春花拆。有来由,谁辨的?天晓西风拂拂吹,松钗一径争抛掷。东谷光
药山高沙弥嗣药山,因药山问曰:见说长安甚閙。师曰:我国晏然。法眼别云:见谁说?山曰:汝从看经得?请益得?师曰:不从看经得,亦不从请益得。山曰:大有人不看经、不请益,为甚么不得?师曰:不道他无,只是他不肯承当。 颂曰:
撞破虗空七八片,逆开金鎻两三重,转身直入青霄外,多少行人覔路踪。成枯木
兴亡虗去又虗来,为渠国土绝纤埃。须弥顶上无根草,不受春风花自开。投子青
高沙弥住庵,一日雨中来相看药山,山曰:你来也。师曰:是。山曰:可煞湿。师曰:不打这鼓笛。云岩曰:皮也无,打甚么鼓?道吾曰:鼓也无,打甚么皮?师曰:今日大好一场曲调。 颂曰:
偶尔垂言借问伊,知音争使落今时?胡笳不犯宫商曲,玉笛横时劫外吹。丹霞淳
鼎州李翱刺史见药山向药山玄化,屡请不赴,乃躬谒之。山执经卷不顾,侍者曰:太守在此。李性褊急,乃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贵耳贱目?李回拱谢,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会么?李曰:不会。山曰:云在青天水在瓶。李忻惬作礼,述偈曰:炼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颂曰:
云在青天水在瓶,恐君妄解作惺惺,汾阳问你幽魂听,如实神通现姓名。汾阳昭
云在青天水在瓶,丹霄把手共君行,回头不觉寒更晓,一片红光海上生。圆通僊
云在青天水在瓶,眼光随指落深坑溪花不耐霜风苦,说甚深深海底行张无尽。
陇西贤相登药峤,云在青霄水在瓶,风静云消空独露,天门玉女不曾扃。京兆府天宁琏
古人问道复何言?水在瓶中云在天,故国要归归便得,离亭云月渡头船。白杨顺
【续收】制使当年问道时,单鎗匹马到禅扉。再四垂慈犹未晓,挥毫落纸更明诗。洞山聪
陌路相逢不相识,云水悠悠无定迹。饶君富贵百千般,争似侬家穷的的。大洪恩
贵耳而贱目,背手抽金镞仰面看青天,箭过新罗国弁山阡。
云在青天水在瓶,平生肝胆向人倾,真金自有真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北海心
若陈见面太悬殊,云水重新诳惑渠,谩说当时曾省悟,却将鱼目当明珠。天目礼
拨草瞻风不奈何,深山有道要经过,只因贵耳而贱目,引得全身入草窠。毒庵常
即今非见面,昔日不闻名一句添三句,篇章读不成西岩惠。
【增收】京兆府翠微无学禅师嗣丹霞,一日在法堂内行,投子进前接礼,问曰:西来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师驻步少时。子曰:乞师垂示。师曰:更要第二杓恶水那?子便礼谢。师曰:莫跺根。曰:时至根苗自生。 颂曰:
曾扣西来问翠微,经行驻步大慈悲,当时投子如能荐,恶水重将更泼谁?水庵一
师子出窟,骊龙入穴。擡眸风生,众兽脑裂。更弄爪牙,反成漏泄。时至须凭返掷机,分明踏破澄潭月。投子舒
【增收】吉州孝义寺性空禅师嗣丹霞,因僧参人事了,师曰:与么下去,还有佛法道理也无?曰:某甲结舌有分。师曰:老僧又作么生?曰:素非好手。师便仰身合掌,僧亦合掌。师乃拊掌三下,僧拂袖便出。师曰:乌不前,兔不后,几人于此茫然走。祇有阇黎达本源,结舌何曾著空有。 颂曰:
进不前,退不后,头尾中间两处走,胡僧抚掌咲呵呵,此土西天未曾有。佛鉴懃
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曾经达本源,结舌更无过。若是参方士,须达末后句。大圆智
昼复夜,初中后,金乌飞,玉兔走。于此茫然与悄然,总是𫚥跳不出斗。石溪月
【增收】僊天禅师或作天仙,嗣潭州大川披云和尚来,才入方丈,师便问:未见东越老人时,作么生为物?云曰:祇见云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师曰:祇与么也难得。曰:莫是未见时么?师便喝。云展两手。师曰:错怪人者有甚么限?云掩耳而出。师曰:死却这汉平生也。 颂曰:
有客访师才入门,由来宾主未曾分,箭锋相拄皆无咎,善始全终诚罕闻。本觉一
眼明惯识挥云高,两手挥戈战不休,世事若将公道断,将军归去合封侯。绝象鉴
作者相逢箭拄锋,其中绵密不通风,要须惜取眉毛好,免使全身落草中。竹屋简
【增收】僊天因僧参,方展坐具,师曰:不用通时暄,还我文彩未生时道理来。曰:某甲有口哂,却即闲苦死。覔个臈月扇子作么?师拈棒作打势。僧把住曰:还我未拈棒时道理来。师曰:随我者随之南北,不随我者死住东西。曰:随与不随且置,请师指出东西南北。师便打。 颂曰:
将军帐上孰能过?不易僧初善切磋,蛇尾龙头弓劒折,山藤三十未为多。本觉一
【增收】马颊山本空禅师嗣大颠,因僧问:去却即今言句,请师直指本来性。师曰:你迷源来得多少时?曰:即今蒙和尚指示。师曰:若指示你,我即迷源。曰:如何即是?师示颂曰:心是性体,性是心用。心性一如,谁别谁共?妄外迷源,祇者难洞。古今凡圣,如幻如梦。 佛鉴云:问不徒然,答无虗设。才随语转,觌面千山。后偈中虽有收有放,其奈错下名言,山僧重为别过。乃有偈曰:
心本非心,性本非性。心性两忘,谁少谁剩。老倒本空,灼艾求病。妄外迷源,孤负凡圣。
心性从来体一同,有无空处透真空,古今妄外迷源者,春入园林处处红。涂毒策
【增收】本空,上堂:祇这施为动转,还合得本来祖翁么?若合得,十二时中无虗弃底道理。若合不得,吃茶说话往往唤作茶话在。僧便问:如何免得不成茶话去?师曰:你识得口也未?曰:如何是口?师曰:两片皮也不识。曰:如何是本来祖翁?师曰:大众前不要牵爷恃娘。曰:大众忻然去也。师曰:你试点大众性看。僧作礼,师曰:伊往往道一性一切性在。僧欲进语,师曰:孤负平生行脚眼。 颂曰:
参禅学道莫匇匇,动转无非触祖翁。口在面门犹不见,吃茶清话故难通。水中盐味如相似,色里胶清信不空。欲得不招无间业,莫将情解谤宗风。南堂兴
漳州三平义忠禅师嗣大颠,因问大颠:不用指东划西,请师直指。颠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师曰:犹是指东划西。颠曰: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师礼拜,颠曰:若不得后句,前话也难圆。 颂曰:
彻底老婆心,不向那边讨。父子要投机,无端入荒草。圆悟勤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七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八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四世之五南岳下后第三世之一
【增收】赵州观音院从谂禅师嗣南泉,师初谒南泉,泉问:汝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师曰:有主沙弥。泉曰:那个是你主?师近前躬身曰:仲冬严寒,伏惟和尚尊候万福。泉器之,许其入室。 颂曰:
解把一茎野草,唤作丈六金身,会得头头皆是道,眼中童子面前人。颜如如
试问如何是主人?进前叉手叙寒温,但知北极群星拱,不见黄河彻底浑。宝叶源
赵州一日问南泉曰: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师曰:还可趣向也无?泉曰:拟向即乖。师曰:不拟争知是道?泉曰: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虗,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耶?师于言下悟理。 颂曰:
平常心是道,举步入荒草。翻嗟王老师,到底不能晓。不能晓,玉兔金乌任飞走。云峰悦
欲识平常道,天然任自然,行船宜举棹,走马即加鞭。若遇饥来饭,还应困即眠,尽从缘所得,所得亦非缘。佛鉴懃 二
所得亦非缘,当人自了然,雨中看皓月,火里汲清泉。直立头垂地,横眠脚指天,应须与么会,方契祖师禅。
若谓平常心是道,枝蔓向上更生枝,贴肉汗衫如脱了,唤来眼上与安眉。鼓山珪
劝君不用苦劳神,唤作平常转不亲,冷淡全然没滋味,一回举著一回新。径山杲
【续收】赵州昔日见南泉,言下投机自廓然。要会平常心是道,平常不住道方玄。本觉一
白日迟迟兮花菲菲,白云流水兮两相依,长安路上人迹稀,南泉也落第二机。慈受深
碍得铜盘,不打老鼠。所以抽身入,还从屋里来。圾教台凳稳,聊且劝三杯。兄呼弟应殷勤处,留得儿孙辨劫灰。月堂昌
遇饭吃饭,遇茶吃茶。千重百帀,四海一家。解却粘,去却缚。言无言,作无作。廓然本体等虗空,风从虎兮云从龙。圆悟勤
万里长空雨霁时,一轮明月莹清辉,浮云掩断千人目,见得嫦娥面者稀。龙门远
向道平常心是道,斩丁截铁妙中妙。若将玄路拟思量,连累儿孙入荒草。业识茫茫知不知,终日红尘无价宝。大沩智
玄途不涉透离微,道合平常发上机,无影树头春色晓,金鸡啼在不萌枝。足庵鉴
悟得平常达本乡,时人多怕落平常,青春只有九十日,烂醉都无一百场。雪庵瑾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无门开
赵州一日问南泉曰: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泉曰: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师曰:谢师指示。泉曰:昨夜三更月到窓。 颂曰:
拽脱鼻头何处是?乱抛泥水恣纵横,日斜倒坐骑驴去,又见东山片月生。保宁勇
出窟金毛夺父机,同声哮吼众狐疑,三更窓月如清画,谁敢重来弄崄𡾟?宝峰祥
眼中见惯是寻常,又不惊人又久长,留得寒窓夜来月,三更依旧照茅堂。鼓山珪
度体裁衣,量水打碓,毫𩬊不差,且居门外。径山杲
【续收】南泉摇头,赵州摆尾,子细看来,二俱失利。慈受深
檀越家中作水牛,收来放去任优游,不曾犯著人苗稼,何必南泉对赵州?照堂一
戴角擎头咲一场,父子家和丑外扬,知有底人何处去?春来依旧百花香。冶父川
掣开金殿鎻,撞碎玉楼钟,贪程未归客,徒自覔行踪。木庵永
赵州一日到茱萸,执拄杖于法堂上,从东过西。萸曰:作甚么?师曰:探水。萸曰:我这里一滴也无,探个甚么?师以杖倚壁便下。 颂曰:
逐步移笻探浅深,果然沧海碧沉沉,一双足迹分明在,将谓归家不可寻。保宁勇
古今难透赵州关,取次施为不等闲,拄杖靠来斜倚壁,轻如毫𩬊重如山。佛鉴懃
茱萸这里无一滴,赵州无言便走出,春去秋来三百年,拄杖至今犹倚壁。鼓山珪
深浅聊将拄杖探,忽然平地起波澜,倾湫倒岳惊天地,到海方知彻底干。径山杲
【续收】赵州有语标庭栢,今古丛林光烜爀。若到茱萸堂上行,到底反成个老贼。地藏恩
赵州探水,谁能知委?一滴也无,洄澓衮沸。靠却拄杖,啰啰哩哩。文殊道
一滴也无,费尽工夫,靠倒拄杖,何处逢渠?香炉上一堆牛粪气,东壁上倒挂大葫芦。典牛游
赵州曾探水,茱萸无一滴。东西了,拄杖便靠壁。沧海深处归,何人辨端的。楚安方
平地鼓波涛,青天轰霹𮦷,脚下烂如泥,身上元不湿。古往今来几百年,拄杖依然空靠壁。无际派
【增收】赵州因僧问:如何是清净伽蓝?师曰:丫角女子。曰:如何是伽蓝中人?师曰:丫角女子。怀胎 颂曰:
横胷抱腹藏龙种,剖胆㓟肝触凤胎,勿谓此儿容易得,须知出自痛肠来。汾阳昭
咄!这老竭得恁饶舌,清净伽蓝一时漏泄。金刚门外笑呵呵,菩萨堂中声哽咽。海印信
丫角女子出天真,清净伽蓝盖得人,世俗不知林下意,无钱难得买红裙。佛鉴懃
【增收】赵州因僧问:外方忽有人问:赵州说什么法?如何抵对?师曰:盐贵米贱。 颂曰:
盐贵米贱,诸事成现,拟欲商量,脑后箭。懶庵需
赵州因僧辞,师曰: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师竖起拂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与么则不去也。师曰:摘杨花,摘杨花。 颂曰:
截断三关过者稀,临锋谁解振全威?杨花摘处何人见?风送漫天似雪飞。佛慧泉
堂堂好个丈夫儿,刚被胡麻取次欺,若解奋拳张意气,世间何处可容伊?保宁勇
青山不异,白玉无瑕,茫茫流水,扰扰黄花。有佛处纤毫不立,无佛处万别千差,长安路上未归客,寻溪由自摘杨花。天童觉
三千里外两重关,衲子纷纷过者难,回首石桥南北路,杨花风散雪漫漫。普融平
有佛处,不得住,生铁秤锤被虫蛀。无佛处,急走过,撞著嵩山破灶堕。三千里外莫错举,两个石人相耳语。恁么则不去也,此话已行徧天下。摘杨花,摘杨花,唵嚤呢哒哩吽㗶咤。径山杲
【续收】摘杨花,摘杨花,打鼓弄琵琶。昨日栽茄子,今日种冬瓜。讷堂思
有佛处,不得住,春风荡荡飞杨絮;无佛处,急走过,一叶渔舟江面破。林里乌鹊去又来,园中桃李开还谢;舜若多神相太空,无目仙人逢暗夜。白杨顺
铁山崩倒压银山,盘走珠兮珠走盘,密把鸳鸯闲绣出,金针终不与人看。松源岳
有佛无佛不得住,三千里外无凭据。赵州嬴得口皮光,却是这僧知落处。虗堂愚
赵州因僧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师曰:镇州出大萝卜头。 颂曰:
因问当初得法缘,不言东土及西天。镇州有菜名萝卜,济却饥疮几万年。汾阳昭
镇州出大萝卜,天下衲僧取则,只知自古自今,争辨鹄白乌黑?贼!贼!衲僧鼻孔曾拈得。雪窦显
镇州萝卜播华夷,万物还他本土宜孰谓当时人独爱,至今更是好充饥正觉逸。
陶潜彭泽唯栽柳,潘岳河阳只种花何似晚来江上望,数峰苍翠属渔家海印信。
衲僧巴鼻徒穿凿,平实商量绍祖宗,多谢张公勤苦力,满园留得过深冬。佛慧泉
镇州出大萝卜头,报君来处须分晓,衲僧多是浑瀹吞,子细得他滋味少。白云端
镇州萝卜天然别,满口明明说向人,薄福阐提人不信,一枚秤得重三斤。保宁勇
镇州出菜名萝卜,过后思量却难得,王老儿孙不覆藏,逢人直露真消息。长灵卓
赵州古佛尚多言,萝卜出生镇府田,天下衲僧多咬啮,齿间蹉过老南泉。文殊道
参见南泉王老师,镇州萝卜更无私,拈来塞断是非口,雪曲阳春非楚词。径山杲
【续收】赵老机关没浅深,镇州萝卜接丛林。过后思量也难得,入泥入水老婆心。大沩智
镇州出大萝卜头,师资道合有来由,观音寺里有弥勒,东院西边有赵州。鼓山珪
青出于蓝,氷生于水,寸步不通,白云万里。或庵体
些儿活计口皮边,点著风驰与电旋,谩说镇州萝卜大,何曾亲见老南泉?石庵玿
亲见南泉个眼目,老人说话无拘束,只因菜气不曾除,带累儿孙咬萝卜。野云南
【增收】赵州因秀才问曰:佛不违众生愿,是否?师曰:是。
曰:某甲欲覔和尚手中拄杖,得否?师曰:君子不夺人所好。曰:某甲非君子。师曰:我亦不是佛。 颂曰:
当机转处不踌躇,琉璃盘里走明珠,赵州老子村校书,一条拄杖两人舁。石庵玿
【增收】赵州因参百丈,丈问:甚处来?师曰:南泉来。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示徒?师曰:无事之人,直须悄然去。曰:悄然一句且致,忙然一句作么生道?师进前三步,丈便喝,师作缩身势。丈曰:大好悄然。师便出去。 颂曰:
作家相见,彼此难搆,忙然悄然,进前缩后。揑不成,塑不就,大路不行草里走。佛鉴懃
门里有,门外有,不作严平犯牛斗。师子吼,野干鸣,摘出离娄眼里睛。一手缩,一手伸,重阳决定九月九。掀翻海岳访知音,赤骨力穷露双肘。瞎堂远
【增收】赵州示众曰:佛之一字,吾不喜闻。 幻庵觉拈云:诸人切忌恁么会。既不恁么会,又作么生会?乃颂曰:
佛之一字不喜闻,去年依旧今年春。今年春间降大雪,陆墓乌盆变白盆。
【增收】赵州因大众晚参,师曰:今夜答话去也,有解问者出来。时有一僧便出礼拜,师曰:比来抛砖引玉,却引得个墼子。 法眼问觉:銕觜先师意作么生?觉云:如国家拜将相似。乃问:甚人去得?时有人出云:某甲去得。云:尔去不得。法眼云:我会也。 颂曰:
探竿影草几人知,正似将军一面旗,斩将安营都在我,倒骑銕马上须弥。慈受深
千年田,八百主,谁当机,辨来处?赵州要答话,抛砖引墼子,觉老话端倪,如拜将相似。去得去不得,言下分缁素,个里高于万仞峰,不动纤毫擒佛祖。圆悟勤
赵州上堂: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 颂曰:
泥佛不度水,神光照天地,立雪如未休,何人不雕伪?金佛不度炉,人来访子胡,牌中数个字,清风何处无?木佛不度火,常思破灶堕,杖子忽击著,方知孤负我。雪窦显
并却泥佛金木佛,赵州放出辽天鹘,东西南北谩擡头,万里重云只一突。白云端
泥佛不度水,法华前阵曾止止,君之退步若参详,不使纵然波浪起。 金佛不度炉,海上江山入画图,千手大悲徒著力,却惭舜若眼眉麤。 木佛不度火,多口阿师曾议过,隈刀避箭不堪论,无限英雄又蹉过。大沩秀
金佛木佛泥佛,度炉度水度火,尽入赵州红炉,烈𦦨光中锻过。一声白雪阳春,万古无人能和。鼓山珪
九十七种妙相,顾陆丹青难状。赵州眼目精明,见心肝五脏。径山杲
【续收】木佛不度火,甘露台前逢达磨。惆怅洛阳人未来,面壁九年空冷坐。 金佛不度炉,坐叹劳生走道途。不向华山图上看,岂知潘阆倒骑驴。 泥佛不度水,一道灵光照天地。堪羡玄沙老古锥,不要南山要鼈鼻。三圣昌
三佛形容总不真,眼中瞳子面前人,若能信得家中宝,啼鸟山花一样春。冶父川
金佛不度炉,风光满帝都。少年花酒客,大醉几人扶。木佛不度火,大士无人我。毫厘念不差,永劫遭覊鎻。泥佛不度水,明月照千里。风高古木秋,冻尽长江底 □□□。
金佛不度炉,穷源有处无。木佛不度火,浑仑咬不破。泥佛不度水,何处不是你。真佛屋里坐,赵州言是祸。水牯会耕田,黄牛能拽磨。常庵崇
金佛不度炉,圆光烁太虗,直下便荐得,不用更踌躇。木佛不度火,院主眉毛堕,烈𦦨亘天虹,舍利无一颗。泥佛不度水,衲僧难下觜,拟议隔千山,迢迢十万里。真佛内里坐,赵州休话堕,觌面便承当,擡眸即蹉过。金佛木佛泥佛,穿来掷过阎浮,更说真佛在内,无端已被涂糊。尼无著总
真佛屋里坐,开口成话堕,幸自可怜生,教我说甚么?月林观
泥佛金佛木佛,度水度火度炉,妙体本来无处所,莫将真佛强涂糊。天目礼
【增收】赵州因尼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以手掐之。尼曰:和尚犹有这个在。师曰:却是你有这个在。 颂曰:
密密深深意最长,几人冷地错商量?师姑若会赵州掐,銕打心肝也断肠。慈受深
兜罗绵样硬赘头,河北风流老赵州,醎处著盐淡添水,轩头一笑更无休。正堂辩
猛虎深藏浅草窠,几回明月入烟萝,顶门纵有金刚眼,未免当头蹉过他。高峰妙
赵州因僧辞,师问:甚处去?曰:闽中去。师曰:彼中兵马隘,你须回避始得。曰:向甚么处回避?师曰:恰好。 颂曰:
僧去闽中路不遥,报言军马閙嘈嘈,问师回避归何处?恰好安眠日正高。汾阳昭
闻说闽中兵马多,叮咛游子避干戈,临岐指个藏身处,无限雄师不奈何。正觉逸
七闽归路日争锋,回避须教不见踪,恰好藏身何处是?青山云外万千重。佛慧泉
赵州因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举似师,师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师便去,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师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师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颂曰:
台山路上老婆禅,南北东西万万千,赵州勘破人难会,来往草鞋彻底穿。汾阳昭
赵州勘破婆子,叶落便合知秋,天下几多禅客,五湖四海悠悠。慈明圆
灵龟未兆无凶吉,变动临时在卜人,路头问破谁人委?王老东村怒目瞋。投子青
赵州作者勘婆婆,太平时代用干戈。赵州收得龙泉劒,扫尽烟尘总是他。佛印元
僧问:游台路婆,直指不误。虽然径直言,奈缘多恁去。赵州勘破归,会者凭何据?月色晓堂分,云收山岳露。浮山远
杰出丛林是赵州,老婆勘破没来由,而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雠。黄龙南
拨动干戈老赵州,坐观胜败有良谋,婆婆勘破人谁委?多少禅流错路头。海印信
赵州勘破老婆禅,语默分明在目前,近日五湖参学者,刚于岐路走如烟。净照臻
言中辨的老禅和,蓦直台山路不蹉,勘破却回人莫问,岳阳船子洞庭波。云峰悦
昔日赵州为主将,老婆战罢许谁评?而今何事台山路?却被时人取次行。大沩秀
台山一路去悠悠,亲到还他古赵州勘破老婆回首日,长江依旧向东流佛慧泉。
干戈中立太平基,磈雨条风胜古时,婆子为君勘破了,赵州脚迹少人知。白云端
何事赵州婆子话?雄雄今古振家声。高空有月千门闭,大道无人独自行。保宁勇
赵州一勘老婆也,千古英风价转新南去北来犹未荐,台山从此长荆榛照觉总。
似狂不狂赵州老,或凡或圣人谁晓?是非长短任君裁,婆子被伊勘破了。真净文
赵州问路婆子,答云:直与么去。皆云:勘破老婆婆子,无你雪处。同道者相共举景福顺。
勘破不勘破,婆子能招祸。直饶千眼补陀人,也是大虫看水磨。云居祐
赵州勘破事非真,走杀台山路上人,要识婆婆亲指处,一回举首一回新。地藏恩
台山路上婆,往往人问过,末后赵州知,一言便勘破。云盖智
是个游台发问端,婆婆指路尽颟顸,可怜眼里无筋骨,却把时人一样看。佛国白
拨动烟尘老古锥,坐观胜负有谁知?从来古路平如掌,自是行人不见归。圆觉演
婆指台山路不差,游人恁么去无涯,赵州勘破归来后,四海五湖同一家。草堂清
蓦直台山路不迂,赵州亲去定贤愚,古今来往何妨碍?未透金尘终是麤。三祖宗
台山山下路崎岖,多少行人在半途五里牌边相借问,不知驽马是龙驹上方益。
台山路上白头婆,无限行人几度过,直道玄关人不晓,赵州特地断誵讹。云溪恭
丛林老作是无俦,凛凛威风四百州,一击銕关曾粉碎,恩大难将雨露酬。真如
蓦直去,蓦直去,不逐指头,不行旧路。大丈夫汉,乾坤独步。兜率悦
本欲平夷道路,反成土上加泥,而今五湖四海,刚被勘婆话迷。圆通僊
台山有路是人过,两两三三借问多,要识赵州亲勘破,舌头无骨奈渠何?枯木成
高握金鞭出禁城,霜风凛凛马蹄轻,烟尘扫尽归来后,四海行人贺太平。普融平
五台山路入嵯峨,蓦直饶声指似他,更有赵州多事汉,归来道我勘婆婆。张无尽
勘破谁知老赵州?玉鞭鞭起卧金牛,台山今古行人口,笑饮清风味转幽。长灵卓
两重问答绝誵讹,赵老于中却勘婆,若不全身探虎穴,安能彻底验仙陀?禾山方
赵州亲勘破,台山勿两岐,只这老婆子,踪迹少人知。佛心才
燕赵当年有一僧,干戈丛里等闲行,定乱不携三尺劒,至今天下绝搀抢。宝峰祥
老婆心切勿交加,要路逢渠指不差,休问禹门求变化,风雷只在葛洪家。旻古佛
赵州勘破路难过,无限平人走似梭,日暮台山空寂寂,至今犹未绝誵讹。少林通
台山路上老婆禅,蓦直教人好进前,须得赵州亲勘破,从兹四海路平然。云盖昌
行路难,行路难,最难难过是台山。唯有赵州公验正,昂头掉臂总闲闲。总闲闲,遂府出钵盂。湛堂凖
台山一路坦平,自是行人不惯。明镜丑妇之冤,智者愚人之患。踈山常
台山古路是人游,个个寻婆问路头,堪笑赵州才勘破,寥寥千古使人愁。踈山如
玉箫吹作凤鸾吟,惹动游人离别心,一阵东风卷寥廓,四方八面少知音。佛智裕
台山路坦平,婆子苦商量,赵州勘破了,清风满大唐。高庵悟
天下禅和说勘破,争知赵州已话堕?引得儿孙不丈夫,人人黠过泠地卧。径山杲
劈面三拳,连腮七掌,尽大地人,不知痛痒。鼓山珪
台山路上人难进,独有赵州亲到来,勘破老婆回首处,从此行人眼不开。楚安方
【续收】指路婆婆在五台,禅人到此尽痴呆。一拳打破扶桑国,杲日当空照九垓。西蜀广道者
老婆元是魔王脚,三军不动旗闪烁,赵州无柄銕扫菷,扫荡烟尘空索索。石头回
婆子只知指路,鸡犬被人偷去。直得赵州勘了,这回紧闭门户。戏鱼静 二
赵州老老大大,不解山中打坐。自言去勘婆子,倒被婆子勘破。
善系无绳约,善行无辙迹,不战屈人兵,直面当机疾。老婆勘破五台山,有谁参透赵州关?圆悟勤
年老成精不谬传,赵州古佛嗣南泉,招魂丧命因图象,良马追风累索牵。勘破了,老婆禅,说向人前不直钱。天童觉
贼是小人,智过君子,大妄语成,便白拈去。胆大心麤,无你会处,稽首赵州,大法王主。典牛游
大用全提似海深,魔军战退鬼难禁赵州勘破婆婆处,草偃风行无处寻南堂兴 二。
赵州老子,烂泥里刺。勘破老婆,丛林受赐。
婆婆不在五台山,平地行人作易难,蓦直坦然今古路,区区却过赵州关。雪窦宗
台山路,蓦直去,赵老见婆无别语,勘破回来知不知?莫信闲人说是非。冶父川
三月春光上国游,祥云瑞气𤨏龙楼亲从宣德门前过,更问行人覔汴州文殊道。
婆子几年寻劒客?赵州勘破有誵讹。解使不由来富贵,风流何在著衣多?讷堂思
一按牛吃草,一与贼过梯,早知灯是火,饭熟也多时。遯庵演
干戈中有太平基,不用干戈始得之,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明大禅
四海同一家,两口同一舌,赵州勘破了,有理向谁说?卍庵颜
踞坐台山古路头,往来云衲被戈矛,赵州提起那罗箭,穿过髑髅即便休。尼无著总
天高地厚人难见,海阔山遥只自知。勘破却回休借问,得便宜是落便宜。密庵杰
赵州舌头连天,老婆眉毛覆地,分明勘破归来,无限平人瞌睡。妙慧尼净智
赵州勘婆,百发百中,趂得老鼠,打破油瓮。佛照光
村婆暴富,诳諕闾阎赵州卖俏,矢上加尖或庵体。
蓦直蓦直,青天白日,勘破了也,一文不直。月林观
本是山中人,爱说山中话五月卖松风,人间恐无价蒙庵岳。
台山路上个婆婆,平地无风起丈波,下却斗门通底闸,更无一滴到黄河。无凖范
勘破婆子,面青眼黑,赵州老汉,谩我不得。文殊业
赵州言破勘,心头打额头。如何无转智,特地覔冤雠。野云南
【增收】赵州问僧:甚处来?僧云:摘茶来。师曰:闲。 颂曰:
道著不著,何处摸索?背后龙鳞,面前驴脚,反身筋斗,孤云野鶴。阿呵呵云盖智。
【增收】赵州一日敲火问僧曰:老僧唤作火,汝唤作甚么?僧无语。师曰:不识玄旨,徒劳念静。 法灯钦别云:我不如你。 颂曰:
赵州眼放光,烁破四天下,钵盂上安柄,至今成话。老衲证
直下是非著不得,著不得处好承当,木人昨夜通消息,南海波斯过大唐。野庵璇
【增收】赵州因一婆子,令人送钱请转藏经。师受施了,却下禅床转一帀,乃曰:传语婆,转藏经已竟。其人回举似婆,婆曰:比来请转全藏,如何祇为转半藏? 颂曰:
走下禅床行一转,看了如来五千卷。婆子年高眼尚明,夜深月下穿针线。慈受深
左转右转,金刚宝剑;全藏半藏,由基发箭。红心心里中红心,惊得须弥头倒旋。正堂辩
赵州一帀天轮转,婆子知音未足酬,普为人天开正眼,大千沙界一毫收。足庵鉴
不知兀坐常轮转,空下禅床遶一遭,背面却言亏一半,老婆恶业自家招。天目礼
赵州劒气冲牛斗,婆子神符悬肘后,一条拄杖两人扶,好手手中夸好手。杀六岩辉
【增收】赵州因僧侍次。遂指火问曰。这个是火。你不得唤作火。老僧道了也。僧无对。复䇲起火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此去舒州有投子和尚。汝往礼拜问之。必为汝说因缘。相契不用更来。不相契却来。其僧到投子。子问。近离甚处。曰。赵州。子曰。赵州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子曰。汝会么。曰。不会。乞师指示。子下禅床行三步却坐。问曰。会么。曰。不会。子曰。你归举似赵州。其僧却回举似师。师曰。还会么。曰。不会。师曰。投子与么不较多也。 颂曰。
我唤作火,汝即不可,已道了也,唤作甚么?杨无为
赵州唤作火,全身入荒草。我今不是渠,渠今正是我。月林观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八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九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四世之六南岳下后第三世之二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庭前栢树子。曰:和尚莫将境示人?师曰:我不将境示人。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庭前栢树子。 颂曰:
庭前栢树地中生,不假牛犁岭上耕,正示西来千种路,密稠林是眼睛。汾阳昭
庭前栢树赵州道,庐陵米价吉阳敷,三岁儿童皆念得,八十翁翁会也无?浮山远
赵州庭前栢,天下走禅客。养子莫教大,大了作家贼。慈明圆
七百甲子老禅和,安贴家苦是他。人问西来指庭栢,却令天下动干戈。雪窦显 二
千里灵机不易亲,龙生龙子莫因循。赵州夺得连城璧,秦主相如总丧身。
入门何必辨来机,老倒禅和不自知,栢树庭前刚指示,反令平地下针锥。云峰悦
赵州有语庭前栢,禅者相传古到今,摘叶寻枝虽有解,须知独树不成林。黄龙南 三
庭栢苍苍示祖心,赵州此话播丛林。盘根抱节在金地,禅者休于格外寻。
万木随时有雕丧,赵州庭栢镇长荣。不独凌霜抱贞节,几奏清音对月明。
赵州全不犯工夫,觌面宁存细与麤?重叠示君君不见,庭前栢树本来无。兜率悦
深院盘根翠色幽,老师曾指示禅流,年年不改凌霜节,下载清风何日休?正觉逸
赵州庭前栢,三冬刮地寒,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下透长安。天衣怀
人问庭前栢,予是岭南客,反忆腊月天,雪里梅花拆。海印信
僧问西来意,赵州栢树酬。皮下若有血,官差不自由。翠岩真
青青庭栢何年植?祖意分明示赵州。海变桑田有穷劫,灵苗无影不凋秋。照觉总
造化无私不思力,一一青青岁寒色,长短大小在目前,可笑时人会不得。真净文
赵州庭栢,衲僧苦厄,井口辘轳,横吞不得。野轩遵
庭前栢树示禅流,几个亲曾见赵州?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保宁勇
赵州庭下栢森森,摘叶寻枝古到今,明眼衲僧如著,西来祖意合平沉。杨无为
赵州庭栢森然直,露滴风清添翠色,摘叶寻枝不可求,盘根万古终无极。大沩秀
真个怪时方识怪,是精灵眼识精灵。时人不会西来旨,只看青青栢在庭。佛国白
羚羊挂角绝狐疑,翠栢庭前演妙机,此道不将人境会,杲天红日夜长辉。罗汉南
舌头无骨赵州老,栢树庭前说向渠,好是晚来无限意,𠴨𠴨啼鸟噪禅居。三祖宗
万里长空雨霁时,一轮明月暎清辉浮云掩断千人目,得见姮娥面者稀佛鉴懃。
庭前栢树子,少悟出常情雨过山添翠,云收日月明湛堂凖。
青青庭栢指西来,赵老门风八字开,岁寒枝有深深意,谁把灵根著处栽?佛灯珣
西来祖意问如何?栢树庭前指似他。射虎不真徒没羽,至今天下有誵讹。踈山如
【续收】天下禅和咬少林,赵州有语庭前栢。庭前栢,老倒禅和眼赫赤。不善东西失本源,屈我观音作胡客。五祖戒
赵州庭前栢,衲僧皆罔测。一堂云水僧,尽是十方客。琅琊觉
赵州庭前栢,眼里电光掣云外往来多,村翁行步劣道吾真。
一兔横身当古路,苍鹰才见便生擒后来猎犬无灵性,空向枯椿旧处寻承天宗。
苏武不拜,韩信临朝,恁么会得,十万迢迢。瞒庵成
庭前栢树宿根深,叶叶真珠寸寸金,佛祖长长出不得,千古万古只如今。南堂兴
打人骂人易,劝人除却难,不识饶人处,急水下高滩。崇觉空
赵州庭栢,说向禅客,黑漆屏风,松萝亮隔。佛日才
百宝光攒无见顶,是大神呪最灵奇,揭谛波罗僧揭谛,石人半夜失乌鸡。正堂辩
庭前栢树子,不是祖师心。莫执一时见,便忘千古音。龙牙言
庭前栢树子,分明向君举,大雪满长安,灯笼吞佛祖。涂毒策
静鞭声里驾头来,紧握双拳打不开。打得开,云压香尘何处是?静鞭声里驾头来。瞎堂远
西来祖意庭前栢,鼻孔寥寥对眼睛,落地枯枝才𨁝跳,松萝亮隔笑掀腾。天童净
庭前栢树子,一二三四五,窦八布衫穿,禾山解打鼓。石庵玿
快人一言,快马一鞭,赵州庭栢,洗脚上船。退庵奇
【增收】清凉法眼禅师举栢树子话问觉銕觜:承闻赵州有此话,是否?觉曰: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眼曰:真师子儿。 颂曰:
庭前栢树子,赵州无此语。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佛印元
僧问西来栢树酬,何必斯言谤赵州?令人长忆清凉老,一句当年唤转头。大沩秀
新罗子刺天飞,钝鸟篱边蒙不去,赵州庭栢一何高?谁道先师无此语?白云端
日炙风吹瘦影孤,赵州甞指倚庭株,升元大小清凉老,未会先师此语无?正觉逸
赵州无语几人知?江北江南见者稀。山寺桃花复何在?相逢空爱白公诗。大洪遂
庭前栢树子,赵州无此语。若是本色人,直下未相许。真净文
【续收】谁道先师无此语,焦尾大虫元是虎。胡蜂不恋旧时窠,猛将岂在家中死。急著眼,却回顾,若会截流那下去,帀地清风随步举。慧通旦
赵州庭前栢树子,昆仑眼睛如点漆,笑他法眼谤先师,觉公心苦口如蜜。雪堂行
行主无人能赛,姐姐更是好手,腾身百尺竿头,打个背反筋斗。正堂辩
赵州有个栢树话,禅客相传徧天下,多是摘叶与寻枝,不能直向根源会。觉公说道无此语,正是恶言当面骂,禅人若具通方眼,好向此中辨真假。文殊道
一人背手抽金镞,一人反身控角弓,南北东西竞头看,果然一鴈落寒空。巳庵深
【增收】叶县省和尚,因僧问栢树子话,省曰:我不辞与汝说,还信么?曰:和尚重言,争敢不信?省曰:汝还闻簷头雨滴声么?其僧豁然,不觉失声云:㖿!省曰:汝见个甚么道理?僧以颂对云:簷头雨滴,分明历历。打破乾坤,当下心息。 颂曰:
庭前栢树子,簷头雨滴声。风来荷折柄,千古意分明 □□□。
簷头滴滴,分明历历,碧眼黄头,二俱不识。识不识,普天帀地成狼籍。东山源
赵州问僧:发足甚处?曰:雪峰。师曰:雪峰有何言句示人?曰:寻常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你等诸人向甚处屙?师曰:阇黎若回,寄个锹子去。 颂曰:
南望雪峰由万里,北游未踏赵州关赚他一只破锹子,二百余年去不还正觉逸。
石桥一路滑如苔,闽岭风高冻不开相见尽言游历去,几人曾到雪峰来佛慧泉?
沙门只眼不容物,万象森罗从彼出,锹子何人识赵州?放行底事须绵密。海印信
大地是眼何处屙?天下不奈雪老何。赵州寄个锹子去,方得此语圆堶堶。鼓山珪
【续收】大地是眼没处屙,衲僧到此便聱讹。须知别有安身诀,会得安身事更多。咄!锹子安著在甚么处?照堂一
雪峰何处屙?赵州寄锹子。沙门一只眼,狼籍乃如此。阿呵呵!大唐国里鼓声起,新罗国里舞婆娑。别峰印
大地一只眼,谁敢屙其中?锹子寄将去,那知到雪峰横川珙。
【增收】赵州谓众曰:我向行脚到南方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直至如今,无人举著。 颂曰:
蒙头不觉睡,开眼从教𦦨𦦨红,若谓平常便无事,须防豆𪹼冷灰中。心闻贲
无宾主话意深深,流落丛林古到今,火冷灰寒口挂壁,衲僧冻死不知心。石田薰
【增收】赵州,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这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甚么?师曰:我亦不知。僧曰:和尚既不知,为甚么不在明白里?师曰:问事即得,礼拜了退。 颂曰:
至道无难,言端语端,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天际日上月下,槛前山深水寒,髑髅识尽喜何立?枯木龙吟消未干。难!难!拣择明白君自看。雪窦显
至简至易,同天同地,拣择明白,云何护惜?口似椎,眼如眉,涉语默,蚿怜夔,堪笑卞和三献玉,纵荣刖却一双足。圆悟勤
世间无物可罗笼,独有嵯峩万仞峰忽若有人猛推落,腾身云外不留踪随庵缘。
至道无难,万水千山,唯嫌拣择,鹄黑乌白。才有是非还护惜,不会不知全得力,明白里头如放行,腰金犹颂青青麦。月堂昌
乱撒明珠颗颗晶,走盘应不贵金声,谁家女子能针线?一串穿来不剩星。无庵全
【增收】赵州因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师曰:曾有人问我,老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 颂曰:
象王嚬呻,师子哮吼。无味之谈,塞断人口。南北东西,乌飞兔走。雪窦显
分疎不下五年强,一叶舟中载大唐,渺渺兀然波浪里,谁知别有好思量?白云端
五年分疎不下,一句元无缝罅,只知推过商量,谁信分明酬价?玲珑底相知,莾卤底相讶,宁可与晓事人相骂,不可共不晓事人说话。天童觉
五年分疎不下,往往反成话,须知至道无难,于此谁知缝罅?佛鉴懃
天雷如鼓,云腾致雨。雨霁云収,新月一钩。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五年分疎太隔脉,东海鲤鱼多赤梢,南山大虫有白额。月堂昌
风雨蒙蒙,乌云叆叆赑屭上山,狐狸入海随后追寻,龙王不在咄 呆堂定。
天高地厚寻常事,海阔山重更要论霹𮦷震摧山鬼窟,独携霜劒定乾坤无庵全。
【增收】赵州因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师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曰:此犹是拣择。师曰:田厍奴,甚处是拣择?僧无语。 颂曰:
似海之深,如山之固。蚊虻弄空里猛风,蝼蚁撼于銕柱。拣兮择兮,当轩布鼓。雪窦显
团团秋月印天心,是物前头有一轮,入穴虾䗫无出路,却冤天道不平匀。白云端
金毛师子,大开口门,天旋地转,雷击电奔。修罗丧胆,外道亡魂,含灵蠢动,莫不沾恩。佛鉴懃
当门一脉透长安,游子空嗟行路难,不是人前夸俏措,金锤击碎万重关。无庵全
【增收】赵州因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和尚如何为人?师曰:何不引尽此语?曰:某甲祇念得到这里。师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颂曰:
水洒不著,风吹不入,虎步龙行,鬼号神泣。头长三尺知是谁?相对无言独足立。雪窦显
驱山塞海也寻常,所至文明始是王,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白云端
针线工夫妙入神,㳂情接意一何亲?太平胡越无疆界,谁是南人与北人?佛鉴懃
紫绫红锦青丝线,巧手织来成一片,其中缝罅不能无,争奈时人见不见?龙门远
日暖风和莺啭新,柳垂金线系东君,东君不惜无私力,一点花红一点春。无庵全
【增收】赵州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墙外底。曰:某甲不问这个道。师曰:你问那个道?曰:大道。师曰:大道透长安。 颂曰:
知道还他老倒翁,亲言相指事匇匇。关山路远终须到,一径长遥君任通。投子青
赵老家风不热谩,问他大道答长安,有谁平步归家去?多是区区自作难。水庵一
大道透长安,言端语亦端腊尽雪消去,春来依旧寒松源岳。
【增收】赵州因僧问:道人相见时如何?师曰:呈漆器。 颂曰:
作家相见时,堂堂呈漆器,乌龟落漆桶,也有第一义。南堂兴
漱石泠泠古㵎阴,乔松千尺带寒青,多应只看昂霄操,谁信根头有茯苓?南叟茙
道人相见问如何?举手寒温事已多,老倒赵州呈漆器,岳阳船子洞庭波。石田薰
【增收】赵州因僧问:白云自在时如何?师曰:争似春风处处闲。 颂曰:
争似春风处处闲,花开花落岂相关?白云自在犹难拟,飘鼓无心满世间。佛印元
【增收】赵州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会得祖师意,便是教意。 颂曰:
波斯读梵字,寞窑人作诗,乌头仿佛,附子依俙。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湛堂凖
赵州因与文远行,乃指一片地曰:这里好造个巡铺。文远便去路傍立曰:把将公验来。师遂与一掴曰:公验分明过。 颂曰:
虽然公验各随身,去住皆由守铺人,踏破草鞋归去后,落花啼鸟一般春。佛鉴懃
天子居閙市里,山僧在百草头,摆手御街来往,不怕巡火所由。鼓山珪
一正一邪,一倒一起,文远赵州,靴里动指。径山杲
【续收】钻头閙蓝远侍者,刺脑胶盆老赵州。两个人前夸好手,面皮三寸不知羞。𫎇庵聪
【增收】赵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板齿生毛。 颂曰:
九年面壁自虗淹,争似当初一句传?板齿生毛犹可事,石人踏破谢家船。投子青
【增收】赵州与文远论义曰:闘劣不闘胜,胜者输果子。远曰:请和尚立义。师曰:我道一头驴。远曰:我是驴胃。师曰:我是驴粪。远曰:我是粪中虫。师曰:你在彼中作甚么?远曰:我在彼中过夏。师曰:把将果子来。 颂曰:
两阵交锋势莫穷,信旗猎猎卷秋风,边庭不用深深入,勒马归来却有功。慈受深
赵州老古锥,家风继金粟,文远小厮儿,窟中师子属,共抚无弦琴,同唱还乡曲。花簇簇,锦簇簇,一片好良田,瞥尔生荆棘,赤脚汉趂兔,著靴人吃肉。南堂兴
【增收】赵州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殿里底。曰:殿里者岂不是泥龛塑像?师曰:是。曰:如何是佛?师曰:殿里底。 颂曰:
酸甜滋味本天然,带叶连枝颗颗圆南赡部洲人未识,庵摩罗果信虗传保宁勇。
不立孤危机本峻,赵州老子玉无瑕,当头指出殿里底,刬尽茫茫眼里花。雪堂行
如何是佛殿里底?世出世间难可比,万国同歌河海清,稽首拜手元是你。月林观
一尊殿里佛,两度放毫光准拟酬高价,无疑乱度量蒙庵聪。
赵州因学人问: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吃粥了也未?曰:吃粥了也。师曰:洗钵盂去。其僧忽然省悟。 颂曰:
床窄先卧,粥稀后坐,济济锵锵,潇潇洒洒。要会赵州洗钵盂,了事沙弥消一个。泉大道
梅花落尽杏花披,未免春风著出褫,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白云端
粥了令教洗钵盂,麤心往往更心麤,直饶到此分明了,也是平生不丈夫。佛陀逊
赵州吃粥话,寻常问禅客,心若不负人,面上无惭色。云盖智
吃粥了也洗钵盂,家常逐日最相于。西来何处半零落,六祖痴顽不读书。三;祖宗 二。
乍入藂林伸一问,钵盂洗却更何疑。从前官路无迂曲,底事游人不见归。
乍入丛林乞指示,大施门开无拥滞,往往灵山受记人,未有如斯个次第。正觉逸
粥了寻常洗钵盂,奈何依样画葫芦?灵光洞彻河沙界,是则名为大丈夫。云居祐
吃粥了,洗钵盂,何曾指示曹溪路?谩言随众三十年,记得展单忘却筯。扬无为
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头向下。禅人若也不会,问取东村王大姐。湛堂凖
粥了令教洗钵盂,赵州此语不相辜,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慈受深
粥了令教洗钵盂,豁然心地自相符,而今参饱丛林客,且道其间有悟无?天童觉
乍入丛林问作家,由来枯木别抽芽,钵盂洗了相逢著,又得浓烹一椀茶。长灵卓
大隐居廛小隐山,世人无路得相干,五湖禅客朝朝用,谁解回头子细看?草堂清
丛林乍入问来由,吃吃无过洗钵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门福宁
宗师垂手贵天真,肯事雕虫篆刻新只向平田浅草处,等闲推出玉麒麟佛性泰。
推穷物理成家计,会合时机便识心。多谢春风无厚薄,贫家桃李也成阴。护国元
【续收】开单展钵每相亲,十二时中处处真。直下要明端的旨,韶阳句外露全身。保宁勇
吃粥了也未?谁道赵州有指示?粥后还教洗钵盂,敢问诸人悟也无?赵州老,孰为俦?把断要津水逆流,伶俐衲僧才眨眼,钓鱼船子下扬州。龙门远
赵州指示洗钵盂,衲子奔驰枉费工,日用不知何处覔,分明说向似盲聋。南堂兴
吃粥了也洗钵盂,已是分明说向渠,有时冷地思量著,点铁成金举世无。月林观
十方通透,八面玲珑骏驹顾影,狐兔潜踪尼无著总。
粥了令教洗钵盂,铁船无底要人扶片帆高挂乘风便,截海须还大丈夫密庵杰。
乍入丛林,乞师指示,拈出钵盂令去洗。行尽千山与万山,回头撞著自家底。不须指,不须洗,烜爀灵光照天地。而今高挂在虗空,长灵室内展脚睡。文殊道
相逢陪酒又陪歌,醉倒家中要我𫘞,𫘞到家中犹骂詈,不知醒后又如何?且庵仁
只为分明极,反令所得迟。早知灯是火,饭熟也多时。无门开
鶴立松梢月,鱼行水底天,风光都占断,不费一文钱。息庵观
只将乍入来伸请,一到丛林志便高,吃粥了也洗钵去,宗师不用更忉忉。横川珙
赵州因僧问:久向赵州石桥,到来只见略彴。师曰:汝祇见略彴,且不见石桥。曰:如何是石桥?师曰:度驴度马。 颂曰:
赵州石桥本无星,急水游鱼不易停,桥上只观驴马迹,谁人敢向御街行?北塔祚
孤危不立道方高,入海还须钓巨鼇,堪笑同时灌溪老,解云劈箭亦徒劳。雪窦显
我爱赵州,对扬潇洒。僧问石桥,度驴度马。碧眼胡僧笑点头,其余谁是知音者。地藏恩
异类渠行李,心真出语亲随流自得妙,到岸不迷津京兆府天宁琏。
【续收】长鲸已压浪头飞,跛鼈桥边尚碾泥。度马度驴难解会,绿杨影里路东西。地藏恩
赵州石桥,只见略彴。度驴度马,应病与药。换步移身,在富全贫。当头如认著,东鲁问西秦。月堂昌
【增收】赵州闻沙弥喝参,向侍者曰:教伊去。侍者乃教去,沙弥便珍重。师曰:沙弥得入门,侍者在门外。 颂曰:
得入门,在门外。说向人,人不会。更高声,我耳背。鼓山珪
瑟瑟风松,萧萧雨桧,师子咬人,韩驴逐块。径山杲
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无。曰:上至诸佛,下至蝼蚁,皆有佛性。狗子为甚么却无?师曰:为伊有业识性在。 又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有。曰:既有,为什么入这皮袋里来?师曰:知而故犯。 颂曰:
大用全机得自由,有无双放却双收。几多业识逢人犬,从此时时忆赵州。佛印元
少年学解昧宗途,老倒依还滞有无古佛纯金谁辨色,惑为机智竞踌躇圆通秀。
有无双放复双收,赵老机关世莫俦,试上海门高处望,千江万派尽东流。普融平
赵州口里有雌黄,句下谁人见短长?堪笑几多逐块狗,夜深无故吠虗堂。慈受深
道有道无无剩语,千呼万唤不回头,寻香逐气随他去,空使流光暗度秋。成枯木
【续收】有佛性,无佛性。正却倒,倒却正。踏破澄潭水,㘭折无星秤。火热水面红,橛从空里钉。肯类盲龟嚼死蛇,一对牙关紧咬定。正觉逸
赵州古佛,言言中的。话有话无,燕金赵璧。更有布衫重七斤,天上人间无价直。地藏恩
佛性分明脱有无,醋酸何用挂葫芦?薄雾轻烟留不住,扁舟已过洞庭湖。瞎堂远
狗子佛。性无狗子无性有,从来只向两头走。未能一镞破双关,业识依前还作狗。本觉一
狗子佛性有,毗卢爱饮弥勒酒;狗子佛性无,文殊醉倒普贤扶。扶到家中全铭酊,胡言汉语骂妻奴。正堂辩
无直路,却萦纡,赵州东壁上,依旧挂葫芦。有张公吃村酒,李公醉不醒,面南看北斗。石庵玿
狗子佛性无,斫额路上逢子湖,业识性在遭一口,大地全无碧眼胡。狗子佛性有,春风吹动千株柳,知而故犯可怜生,一一面南看北斗。无庵全
狗子佛性,全提正令。才涉有无,丧身失命。无门开
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无。 颂曰:
言有业识在,谁云意不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真净文。
赵州露刀劒,寒霜光𦦨𦦨。更拟问如何,分身作数段。五祖演
力壮年高胆更雄,清风随虎云从龙啀喍无限寻声迹,挂角羚羊不见踪宝峰祥。
宣德门前过,回头便招祸。若要无事时,且归堂里坐。鼓山珪
有问狗佛性,赵州答曰无,言下灭胡族,犹为不丈夫。径山杲
狗子无佛性,慈悲似海深。寻言逐句者,埋没丈夫心。踈山如
狗子佛性无,宝劒出规模落在将军手,横按立当途楚安方。
【续收】问头既实,答亦堪夸。洛阳虽好,争似我家。赵州苦口太饶舌,侬家信手摘杨花。大沩智
赵州狗子无佛性,七佛如来合掌听,须弥岌㠋舞三台,海水腾波行正令。南堂兴
赵州狗子无佛性,万叠青山藏古镜。赤脚波斯入大唐,八臂那咤行正令。稠岩赟
乙己大人丘,丛林为宼雠,利牙如剑戟,生杀有来由。南岩胜
至道无难,言端语端,赵州开口,露出心肝。典牛游
连马连人劈一刀,虗空迸血涌波涛,千千万万人争看,谁解分开盖胆毛?中庵空
铁壁银山,一箭穿过,潦倒赵州,口能招祸。尼无著总
狗子无佛性,全提摩竭令。才拟犯锋铓,丧却穷性命。潜庵光
贫无所依,两亲相击旱地雷声,青天霹雳或庵体。
狗子佛性无,老蚌吐明珠西川鸣杜宇,江南啼鹧鸪文殊道。
赵州狗子无佛性,当空掘出秦时镜,光明浑不见星儿,上下四维俱彻暎。谁庵演
狗子无佛性,杀人便偿命。苦痛万千般,因邪却打正。密庵杰
大食波斯饮百杯,停停把柂万人魁逆风使过黄牛峡,不问瞿塘灔滪堆东山空。
狗子无佛性,打破大圆镜,七九六十三,一切智清净。夷庵鉴
狗子无佛性,罗睺星入命,不打杀别人,被人打杀定。南书记
狗子佛性无,门上钉桃符。千邪俱不入,百怪尽消除。松源岳
狗子无佛性,泥揑活大圣。不是泗州人,说著也不信。别峰云:
狗子无佛性,劝君不用举。欲透万重关,须是千钧弩。巳庵深
二十四州铁,铸成一个错,飏在大街路,无人踏得著。即庵然
狗子佛性无,还他大丈夫。是非虽入耳,东壁挂葫芦。朴翁铦
无之一字,杀人无数,多少英雄,横尸当路。銕山仁
二八佳人刺绣迟,紫荆花下啭黄骊,可怜无限伤春意,尽在停针不语时。抝堂仁
利刀截断命根,跳出狐群狗队,拈起万煆蒺藜,铁额铜头粉碎。石庵玿
赵州曰:无。崖崩石裂,未举先知,只得一橛。少室睦
狗子佛性赵州无,吕公一个药葫芦,接来医却人间病,大死一回方见渠。葛庐覃
狗子无佛性,干将入楚庭。一挥三首落,千古得虗名。千峰琬
【增附】京兆宽因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有。曰:和尚还有也无?师曰:无。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和尚为甚么却无?师曰:我非众生。曰:既非众生,莫是佛否?师曰:不是佛。曰:毕竟是何物?师曰:亦不是物。曰:可见可思否?师曰:思之不可及,见之不可议,是名不可思议。 颂曰:
拈却这僧问,去却京兆答,浩歌归去来,清风徧六合。五祖演
裂破须弥鼻孔,踏反大海乾坤。面前百千诸佛,尽是我家儿孙。楚安方
赵州问一婆子:甚么处去?曰:偷赵州笋去。师曰: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便与一掌,师休去。 颂曰:
弯弓直势射难当,陷虎之机理最长,虽是贪他一粒米,谁知失却半年粮。海印信
赵州笋,被婆偷,遭掴如何肯便休?合出手时须出手,得抽头处且抽头。野轩遵
赵州老,捉个贼,当面勘渠,返遭一掴。贼不成,罪归已,天下衲僧知几几?地藏恩
赵州挨拶老婆时,迦叶难陁尽皱眉,却被老婆挥一掌,从来多事落便宜。张无尽
从来柔弱胜刚强,捉贼分明已见赃,当下被他挥一掌,犹如哑子吃生姜。佛鉴懃
【续收】虎穴魔宫到者稀,老婆失脚人怀疑。赵州吃掌无人会,直至如今成是非。金陵俞道婆
去若丘山重,来如一羽轻,去来无别路,倾盖白头新。瞎堂远
一路雄兵犯界河,烟尘塞路绝人过,安赖有张良在,画角城头唱楚歌。雪窦宗
骤马加鞭上酒楼,何如坐地看扬州?是非长短俱裁了,鼠窃终难似狗偷。无凖范
相见又无相触忤,拦腮便掌不相饶,思量个样无滋味,莫是赵州身命招?闲极云
【增收】赵州示众曰:看经也在生死里,不看经也在生死里。诸人且作么生出得去?僧便问:只如俱不留时如何?师曰:实即得,若不实,争能出得生死? 颂曰:
看经也在生死里,饭萝里坐无吃底。不看经也在生死里,锦衣堆里无著底。忽然乌鹊呌一声,反身踊跃浑家喜。休拟议,如今抛向众人前,千手大悲提不起 □□□。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十九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四世之七南岳下后第三世之三
赵州问新到:曾到此间么?曰:曾到。师曰:吃茶去。又问僧,僧曰:不曾到。师曰:吃茶去。后院主问曰:为甚么曾到也?云:吃茶去。不曾到也?云:吃茶去。师召院主,主应喏。师曰:吃茶去。 颂曰:
赵州有语吃茶去,天下衲僧总到来,不是石桥元底滑,唤他多少衲僧回?汾阳昭
见僧被问曾到此,有言曾到不曾来,留坐吃茶珍重去,青烟时换绿纹苔。投子青
赵州有语吃茶去,明眼衲僧皆赚举。不赚举,未相许,堪笑禾山解打鼓。云峰悦
曾到还将未到同,赵州依旧展家风。近来王令关防紧,从此人情总不容。佛印元
赵州验人端的处,等闲开口便知音,觌面若无青白眼,宗风争得到如今?黄龙南
一瓯茶自振家风,远近高低一径通,未荐清香往来者,谁谙居止院西东?照觉总
此间曾到不曾到,人义人情去吃茶。院主不知滋味好,却来争看盏中花。佛国白
丛林宗匠实难加,临事何曾有等差?任是新来将旧住,殷勤只是一瓯茶。正觉逸
三等擎瓯礼数全,一般平挹更无偏石桥破院无珍味,且夹油麻一例煎佛慧泉。
宝匣龙泉发夜光,寥寥长挂在虗堂。四来高客如相访,荼罢休劳话短长。大沩秀
赵州吃茶话,自古至及今,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云盖智
相逢尽道吃瓯茶,大抵风流出当家,休问曾到未曾到,自有行人满路夸。踈山常
骊珠绝颣玉无瑕,马载驴䭾帝子家,曾到不曾休拟议,与君同泛一瓯茶。罗汉南
个中滋味若为论,大展家风说早春,三度口行人事了,这回莫道不沾唇。佛鉴懃
赵州一瓯茶,验尽当行家一期虽自好,争免事如麻龙门远。
赵州滋味最为亲,觌面承当有几人?三度传来亲切处,馨香满口又全真。楚安方
三等接人喧海宇,一茶验客播丛林,高山流水深深意,不是子期谁赏音?云岩因
【续收】高下来相访,只点一瓯茶。人情厌踈淡,骨肉生冤家。争似卢仝闭关自煎吃,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石明
赵州吃茶,宗门奇特,到与不到,正白拈贼。黄龙新
曾到不曾到,且吃一杯茶。待客只如此,冷淡是僧家。牧庵忠
曾到吃茶去,未到吃茶去。赵州老禅和,口甜心里苦。心里苦,直至如今无雪处。慈受深
赵州吃茶,我也怕他,若非债主,便是冤家。倚墙靠壁成群队,不知谁解辨龙蛇?应庵华
百尺竿头㲲布巾,上头题作酒家春,相逢不饮空归去,洞里桃花笑杀人。自得晖
人来访赵州,唯道吃茶去,无端院主不惺惺,更与一瓯令醒悟。本觉一
赵州三度吃茶,禾山打鼓难比,休于句下寻求,识取口中滋味。若识得,观音院里有弥勒。佛性泰
曲尽周遮礼数频,苦茶何用劝三巡?鼻中若有通天窍,终不回头问别人。文殊道:
曾到未到,普请吃茶,口甜似蜜,心毒如蛇。淳庵净
赵州吃茶,逆拔毒蛇。虗空落地,铁树开花。夜叉罗刹,弥勒释迦。改头换面无穷数,莫道风流出当家。普庵玉
赵州吃茶去,毒蛇横古路,踏著乃知非,佛也不堪作。松源岳
赵州老汉热心肠,一盏麤茶验当行,回首路傍桥断处,白苹红蓼映斜阳。浙翁琰
赵州逢人吃茶,谁知事出急家?反手作云作雨,顺风撒土撒沙,引得洞山无意智,问佛也道三斤麻。无禅才
赵州因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曰:老僧在青州作得一领布衫,重七斤。 颂曰:
编擗曾挨老古锥,七斤衫重几人知?而今抛向西湖里,下载清风付与谁?雪窦显
七斤衫重岂难提,日出东方定落西,一击珊瑚枝粉碎,轰轰雷雨满山溪。白云端
独坐独行真竭斗,无规无矩老禅和,四方八面鸡拘检,天下谁能奈你何?保宁勇
问来亲切布衫酬,指出青州是旧游,皓月当空澄巨浸,鲸鲵无奈不吞钩。照觉总
赵州布衫重七斤,问处分明答处亲,大地山河都盖却,谁是当机裁剪人?文殊道:
七斤衫重绝纤埃,妙手何人解剪裁?堪笑东村王大伯,满身风雨入门来。普融平
青州七斤衫,尽力提不起。打破赵州关,总是自家底。径山杲
【续收】赵州老,对面人难晓,一归何处?青州布袄,金银琉璃,砗磲码碯。龙牙言
夜半墨漆黑,捉得一个贼,点火照来看,元是王大伯。鼓山珪
等闲提起七斤衫,多少禅流著意参,尽向青州作窠窟,不知春色在江南。运庵岩
镬汤无冷地,黄河辊底流,金刚难插觜,脑后挂灯毬或庵体。
拶到悬崖撒手时,七斤衫重有谁知?寒来暑往浑无用,挂在赵州东院西。石庵玿
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开眼放痴顽,鞭逼人上壁。北磵简
赵老七斤衫,提来用恰好。若更问如何,且去青州讨。断桥伦
【增收】赵州在东司上,见远侍者过,蓦召文远,远应诺。师曰: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 颂曰:
老僧正在东司上,不将佛法为人说,一般屎臭旃檀香,父子之机俱漏泄。鼓山珪
赵州有密语,文远不覆藏,演出大藏教,功德实难量。径山杲
东司上不说佛法,唤来与伊劈面踏,不用重论报佛恩,将此深心奉尘刹。无庵全
明明道不说,此理凭谁识春风一阵来,满径花狼籍𫎇庵聪。
【增收】赵州因真定帅王公擕诸子入院,师坐而问曰:大王会么?王曰:不会。师曰:自小持斋身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王尤加礼重。翌日令客将传语,师下禅床受之。侍者曰:和尚见大王来不下禅床,今日将军来为甚么却下禅床?师曰:非汝所知。第一等人来禅床上接,中等人来下禅床接,末等人来三门外接。 颂曰:
上等接人,了无回互,据坐堂堂,是何谓度?帅王用处若轩昂,为渠拽倒破禅床。天目礼
跏趺迎上客,曲录对旌幢不是家风别,他居礼乐乡西岩惠。
折脚禅床接断薪,犹堪偃首揖高宾,明知例土熏天富,难闘他家彻骨贫。石溪月
人王争似法王尊,不下禅床接上根,休说君臣犹有间,入山先要主宾分。月坡明
赵州三等,见人未举,已先话堕。都衙唤得便回头,也是大虫看水磨。枯禅镜
禅床不下不擡身,自小持斋到老人,只有个牙堪吃饭,那知世有大王尊?闲极云
【增收】赵州因侍者报:大王来也。师曰:万福大王。者曰:未到在。师曰:又道来也。 颂曰:
报客传言信已通,叉手低头便鞠躬,对面一双清白眼,当头蹉过住山翁。楚安方
侍者来言报大王,赵州曾揖下禅床,怜儿不觉傍观丑,争奈全身在帝乡。天童觉
一句机锋无价,万福承当不下,看他拈尾作头,又道大王来也。楮衲秀
骥子驽骀满道途,皮毛孰敢辨精麤?若无伯乐当时鉴,失却追风千里驹。慈受深
许由临岸洗耳,巢父不饮牛水。侍者亲入帝乡,赵州只在草里。南岩胜
来也宫殿随身,去也笙歌满路。侍者白头如新,赵州倾盖如故。别峰印
赵州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师曰: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师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 颂曰:
问答元来总一般,当头一著莫颟顸,将军自有佳声在,不得封侯也是闲。佛迹昱
疋马单枪战祖关,死生只在刹那间,赵州最是难容汉,庵主当头楔两拳。文殊道:
无星秤子两头平,提起应须见得明,若向个中争分两,知渠错认定盘星。佛性泰
赵州老汉,少喜多瞋,不会为客,劳烦主人。湛堂凖
虎步龙骧徧九垓,会从平地起风雷,等闲唤出庵中主,便见千江水逆回。佛心才
老作丛林是赵州,两拳提起不轻酬,无星秤在当人手,斤两都卢在里头。楚安方
【续收】五陵公子争夸富,百衲高僧不厌贫。近来世俗多颠倒,祇重衣衫不重人。三圣昌
上庵竖起拳头,赵州左眼半斤;下庵竖起拳头,赵州右眼八两。君看陕府铁牛,何似嘉州大像?若谓总涉誵讹,露柱灯笼合掌。慈受深
换手搥𮌎哭老爷,棺材未出死尸斜,不如掘地深埋却,管取来年吃嫩茄。瞎堂远
庵主当年用得亲,衲僧眼里要生筋,赵州舌有龙泉劒,开口等闲疑杀人。自得晖
水浅不是泊船处,能纵能夺自有据,一槌击碎两重关,填沟塞壑无回互。尼无著总
庵主拳头举处亲,赵州话鲁指西秦,知音不在千杯酒,一盏空茶也醉人。湛堂深
顺水张帆,逆风把柂,钓尽江波,不出者个。月林观
庵主拳头没两般,赵州平易作艰难,丛林多少杜禅衲,谁解出头天外看?銕山仁
闪烁旌旗骤往来,几人遥望起疑猜,此时若得樊公脚,一踏鸿门两扇开。无凖范
【增收】赵州因文远侍者在佛殿礼拜次,师见,以拄杖打一下,曰:作甚么?曰:礼佛。师曰:用礼作甚么?曰:礼佛也是好事。师曰:好事不如无。 颂曰:
文远修行不落空,时时瞻礼紫金容,赵州拄杖虽然短,分破华山千万重。径山杲
礼佛无端撞赵州,却将知见作冤讐,如今四海平如掌,云自高飞水自流。照堂一
只知瞻礼紫金容,不觉脑门遭霹雳,平生心胆向人倾,相识还同不相识。𫎇庵聪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赵州?师曰: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颂曰:
句里呈机劈面来,烁迦罗眼绝纤埃,东西南北门相对,无限轮槌击不开。雪窦显
四廓关闳镇赵州,几于城下起戈矛,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满地愁。照觉总
袖里金槌一击开,东西南北绝纤埃,石桥南畔台山路,报你游人归去来。普融平
豁达门开入赵州,东西南北任遨游,龙楼凤阁依然在,失却来时好路头。罗汉南
四门开豁往来游,脚下分明到地头,四五百条花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圆通僊
【续收】赵州老,有一诀。四门开,路头彻。入门来,明皎洁。出门去,莫漏泄。通一线,为君说。元正日,太平节。黄龙新
者,僧问赵州,赵州答赵州:得人一马,还人一牛;人平不语,水平不流。受恩深处先宜退,得意浓时正好休。径山杲
南北东西老赵州,见人骑马也骑牛,清风月下寻归路,夫子门前问孔丘。瞎堂远
赵州因僧问: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师曰:急水上打毬子。僧却问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曰:念念不停留。 颂曰:
六识无功伸一问,作家曾共辨来端,茫茫急水打毬子,落处不停谁解看?雪窦显
初长婴儿急水毬,衲子随波卒未休,若问德山行正令,何似当时问赵州?天衣怀
何谓识兮还具六?八万四千殊不足,初生孩子尚喃喃,急水打毬拦口𡎺。白云端
【续收】朝日忙忙打个毬,生来念念不停留。若知落地无踪迹,始会云门六不收。慈受深
急水打毬子,念念不停留。未能全六识,先见转双眸。绍续门风只这是,不须向外更寻求。佛性泰
初生孩子始徒然,六识聪明心性巧,急流水上打毬子,出出没没人不晓。既为掌上珠,须作家中宝,好老赵州恁么道。佛鉴懃
【增收】赵州因僧问:和尚姓甚么?师曰:常州有。曰:甲子多少?师曰:苏州有。 颂曰:
苏州有,常州有,须信亲言出亲口。赵州古佛岂徒然,世界坏时渠不朽。若能于此究根源,决定面南看北斗。雪窦显
常州有,苏州有,吃嘹舌头师子吼。寿山高兮福海深,八十一兮九个九。若能直下便回光,千古万古名不朽。佛鉴懃
常州有,福州无,江风作恶浪花麤,不用刻舟徒记劒,片帆已过洞庭湖。淳庵净
苏州有,常州有,未到苏常不知有,既到苏常何处有?今人不识古人意,空向城中颠倒走。退庵奇
苏州有与常州有,三月江南啼鹧鸪。堪笑有年无德汉,被人拶著强分踈。退耕宁
【增收】赵州问一座主:讲什么经?曰:讲涅槃经。师曰:问一段义得否?曰:得。师以脚趯空吹一吹,曰:是什么义?曰:经中无此义。师曰:脱空谩语汉!此是五百力士揭石义,便道无。 颂曰:
一趯方令地轴反,一吹还又转天关讲师不识圆陁义,空舍前山过后山圭堂居士。
揭石从来义不同,洪波深处逞神通,高标不在芦花岸,队队双双趂晓风。呆堂定
【增收】赵州因僧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曰:汝被十二时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时。乃曰: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无事向衣钵下坐穷理好。老僧行脚时,除二时粥饭是杂用心处,除外更无别用心处。若不如是,大远在。 颂曰:
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朝昏十二时,使杀老僧浑不管,不知閙里有谁知?鼓山珪
使得十二时辰,呼来却教且去。倚官挟势欺人,茫茫无本可据。径山杲
钟送黄昏鸡报晓,赵州何用闲烦恼?裂破虗空作两边,古庙香炉出芝草。雪庵瑾
安贴乡老赵州,时辰使得最风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野庵璇
【增收】赵州在南泉井楼上打水次,见南泉过,便抱柱悬却脚曰:相救,相救。南泉上胡梯曰:一二三四五。师少顷却去礼谢曰:适来谢和尚相救。 颂曰:
南泉赵州用最密,后人不了转寻覔。往返之言子细看,二人把手并头立。汾阳昭
赵州自作自受,南泉外头相救。直饶数目分明,也是私路上走。月堂昌
描不成,塑不就,楼上悬身呌相救。南泉敲处有来由,一段风流如锦绣。阿呵呵!一二三四五,大虫咬猛虎。堂堂思
等闲施设岂徒然,平地波澜欲浸天,更向胡梯敲数下,免教矢脚堕黄泉。佛性泰
【增收】赵州因在殿上过,乃唤侍者,者应诺。师曰:好一殿功德。者无对。 颂曰:
殿上从来好功德,如何侍者却疑惑?赵州露出赤心肝,问著依然墨漆黑。照堂一
殿上唤来先应诺,不知业识太茫茫,虽然功德已成就,争奈当初不放光?鼓山珪
好一殿功德,总是过去佛。百福相严身,不使旃檀刻。日日香烟夜夜灯,看来当甚干萝卜。径山杲
【增收】赵州因到临济,方始洗脚。济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正值老僧洗脚。济乃近前侧耹。师曰:若会便会,更啗作么?济拂袖去。师曰:三十年行脚,今日为人错下注脚。 颂曰:
洗脚处更不安排,侧聆时非是啗,赵州临济二老人,相见何劳下注脚?鼓山珪
一人眼似鼓椎,一人头如木杓,两个老不识羞,至今无处安著。径山杲
临济赵州,禅林宗匠,特地相逢,恰似扑相撞见。今时行脚僧,呼为两个闲和尚。雪庵瑾
【增收】赵州见僧来,便面壁书梵字。僧展坐具,礼三拜。师转身,僧收坐具出去。师曰:苦!苦!僧呵呵大笑。 颂曰:
苦苦,向谁语?发机要是千钧弩,三十三天扑帝钟,大地山河俱作舞。典牛游
苦!苦!苦中苦,乐中苦,谁道黄金如粪土?象骨老师曾辊毬,秘魔扠下捉老鼠。应庵华
苦中乐,乐中苦,赵州这僧俱欠悟。直饶顿彻根源,也是泥中洗土。佛照光
不昧当阳第一筹,临机拳趯不轻酬,焦砖打著连底冻,赤眼撞著火柴头。掩室开
【增收】赵州到云居,居云:老老大大,何不覔个住处?师曰:什么处住得?居云:前面有古寺基。师曰:与么即和尚自住取。师又到茱萸,萸云:老老大大,何不覔个住处去?师曰:什么处住得?萸云:老老大大,住处也不识。师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扑。 颂曰:
展阵开旗各运谋,箭锋相敌未轻休,等闲露出反身句,直得千江水逆流。掩室开
突出山前古寺基,赵州闻得便攒眉,寥寥今古无人共,一片断云天外飞。率庵琮
【增收】赵州因僧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老僧只管看。 颂曰:
风云头角黑𥻘皴,苦死交争额上珍,净洗眼来闲地看,老僧未免费精尽。圆悟勤
珠在浪花深处白,拏云雾志悠哉,老僧祗管从边看,得失从渠眼自开。咦,庵鉴
【增收】赵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栏中失却牛。 颂曰:
栏中失却牛,有问即有詶,更若求玄妙,猢孙筑气毬。慈云照
【增收】赵州上堂: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还有答话分也无?僧举似洛浦,浦扣齿。又举似云居,居曰:何必。僧回举似师,师曰:南方大有人丧身失命。曰:请和尚举。师才举前语,僧指傍僧曰:这个师僧吃却饭了,作恁么语话?师休去。 颂曰:
坐底见立底,立底见坐底。咄哉老赵州,白日眼见鬼。无相范
【增收】赵州因僧问:如何是南泉真?师下禅床立。僧曰:如何是和尚真?师上禅床坐。 颂曰:
师下禅床立,神号并鬼泣。师上禅床坐,龙蟠并虎卧。一槌打与两分张,拈起元来是双破。本觉一
【增收】赵州因一秀才云:和尚是古佛。师曰:秀才是新如来。 颂曰:
广寒宫殿净无埃,已是逢君八字开,丹桂不须零碎折,等闲和树拔将来。南叟茙
【增收】赵州因僧问:毫厘有差时如何?师曰:天地悬隔。僧云:毫厘无差时如何?师曰:天地悬隔。 颂曰:
毫厘有差天地隔,毫厘无差天地隔。隔不隔,俱端的,但能信手摘杨花,须会风生庭前栢。赵州关,好标格,曹溪路上没踪迹。长灵卓
一道如弦直,长安信已传万皆入贡,四海息狼烟掩室开。
【增收】赵州因僧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甚么对?师曰:人从陈州来,不得许州信。 颂曰:
满满弯弓射不著,长长挥劒斫无痕,堪笑日月不到处,个中别是一乾坤。大沩行
病餐毒药访良医,医使元餐药治之,病去药回滋味别,舌头具眼者方知。佛性泰 二
世有逃形畏影人,奔陈告诉谩劳神。若知形影元无二,坐对高堂秋月轮。
【增收】赵州因僧问:南泉迁化向什么处去?师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 颂曰:
脱得驴头载马头,东家西家卒未休,问君还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懶庵枢
【增收】赵州示众曰:此间佛法,道难即易,道易即难。别处难见易识,老僧这里即易见难识。若能会得,天下横行。 颂曰:
识不识,见非见,说易说难,如油入。汾源岳
【增收】赵州临顺世,令僧持拂子与赵王曰:若问何处得来,便说此是老僧平生用不尽底。 颂曰:
一生受用应无尽,这个都来有几茎,分付赵王千古在,任他南北竞头争。保宁勇
【增收】赵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冬至一阳生。 颂曰:
柳色黄金嫰,棃花白雪开。若解知时节,冬至一阳来。圆悟勤
铁树开花千万朵,石头抽笋两三茎泥塑金刚开口咲,明朝冬至一阳生佛鉴懃。
柳色黄金嫰,棃花白雪香若知春气力,特地好风光龙门远。
冬至一阳生,乾坤通一线,可怜无限人,不识娘生面。径山杲
【增收】福州芙蓉山灵训禅师嗣归宗,师一日辞归宗,宗问:甚么处去?师曰:归岭中去。宗曰:子在此多年,装束了,却来为子说一上佛法。师结束了上去,宗曰:近前来。师乃近前,宗曰:时寒,途中善为。师聆此言,顿忘前解。 颂曰:
八十婆婆学画眉,痴心欲比少年时,一朝打破当台镜,始信从前万事非。慈受深
【增收】芙蓉一日访同参实性大师,大师升堂,以右手拈拄杖倚左边,良久云:此事若不是芙蓉师兄,大难委悉。便下座。 颂曰:
陪尽老精神,杯盘越样新谁知村酒店,难劝御楼人西岩惠。
五台山大禅师智通禅师嗣归宗,师初在归宗会下,忽一夜连呌曰:我大悟也。众骇之。明日上堂,众集,宗曰:昨夜大悟底僧出来。师出曰:某甲。宗曰:汝见甚么道理,便言大悟?试说看。师曰:师姑元是女人作。宗异之。 颂曰:
悟来不在苦多端,解了都由瞥尔闲,定道师姑女人作,痴人积雪作银山。汾阳昭
半夜高声似少神,个中明自有踈亲,如今随例传其响,也道师姑是女人。保宁勇
五月炎威当酷热,浃背汗流无处说,帀地清风劈面来,大禅眼里重添屑。草堂清
童子学顺朱,赤处背模黑。若将白纸来,一点下不得。若下得,翻成纸上涂烟墨。黄龙震
悟了还同未悟时,何须更说与人知?贼赃败露无藏处,便道师姑是女儿。大洪遂
【续收】惊众连声呌悟由,了知诸圣不相投。师姑元是女人作,有何佛祖向心头。延寿慧
师姑元是女人作,百衲禅僧多罔措,鴈回沙塞口啣芦,燕遶红梁浑不顾。破庵先
镇州普化和尚嗣盘山,师初于盘山处密受真诀,而佯狂出言无度。暨盘山顺世,乃于北地行化。或城市,或冢间,振铎曰: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虗空来,连架打。一日,临济令僧捉住,曰:总不恁么来时如何?师拓开,曰:来日大悲院里有斋。僧回,举似临济。济曰:我从来疑著这汉。 颂曰:
老倒分明两路差,箭锋相拄勿㖞斜,龙蛇混杂人难辨,白日长空下雪花。汾阳昭
明暗俱打夸无上,擒住方知无伎俩。伎俩无,乱称呼,至今谁解辨真虗。海印信
高堂公子醉双陆,乱撒明珠发异光一掷输嬴谁辨得,满盘骰子不成双佛智裕。
娄罗须要逞聦明,金榜何曾得挂名?捋下幞头归去好,莫骑驴子傍人门。鼓山珪
【续收】不是风兮不是颠,长街短巷走如烟。院里有斋常记得,时时挂在口皮边。廓庵远
旱天忽震数声雷,远近飞云若往来,甘雨未曾施一点,返将风势卷将回。云峰悦
一拶银山铁壁摧,大悲院里赶村斋,善财拄杖如无用,乞与佯狂老万回。水庵一
水急鱼行澁,峰高鸟不栖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松源岳。
以此振铃伸召请,旋风连架打将来,大悲院里逻斋去,肘露皮穿可怪哉。天目礼
摆铎摇铃恣卖乖,大悲院里赶村斋,河阳木塔休穿凿,是甚堂前破草鞋?笑翁堪
大用全提作者知,烁迦眼活电光迟,大悲院里翻身处,临济甘为小厮儿。古岩璧
明日大悲院里斋,铁围山岳尽冲开。猪头象鼻,乌觜鱼腮。石人抚掌呵呵笑,寒山拾得在天台。石庵玿
普化甞暮入临济院吃生菜,济曰:这汉大似一头驴。师便作驴鸣。济谓直岁曰:细抹草料著。师曰:少室人不识,金陵又再来。临济一只眼,到处为人开。 颂曰:
十字街头金铎鸣,蹇驴生菜恣膨脝,狂翻筋斗盘山恠,踢倒饭床临济惊。只眼未开真瞎汉,两头俱打震威声,镇人何必揭棺看,会得来时即去程。野轩遵
先师会里呈真处,临济堂前吃菜时,连此三回露栓索,咄这㳂台盘乞儿。径山杲
【续收】草里相逢两赤眉,交锋一阵疾如飞。东西旗号浑相似,试问何人得胜归。上方益
一个驴鸣两个贼,堪与诸方为轨则,正贼草贼不须论,大施门开无塞塞。径山杲
賸噇生菜似头驴,临济堂前捉败渠,耸耳长鸣随踢踏,不知业债倩谁除?天目礼
【增收】普化见马步使出喝道,师亦喝道,作相扑势。马步使令人打五棒。师曰:似即似,是即不是。 颂曰:
混俗和光用最难,相逢正是两风颠,虽然大化无方所,俗官且不是僧官。汾阳昭
机境相投是妄真,入河渐渐见长人,受屈遭他一顿棒,元来不是好官人。江陵柔
阶头放下劫初铃,相扑呼它马使名,五棒打来无雪处,却言渠不是官行。天目礼
普化一日同临济赴施主家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法尔如然?师遂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师云:这里什么所在,说麤说细?济休去。次日又同赴一施主家斋,济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师又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师云:瞎汉!佛法说甚么麤细?济乃吐舌 颂曰:
要识真金须入火,再三煅炼见精麤,上行买卖不饶让,好物从来价自殊。海印信
相逢一瞎一麤生,斋主浑家丧胆惊。谁识二尊龙象驾,毗卢顶上等闲行。野轩遵
兰羞供养不寻常,两度遭伊踢饭床,总似这般无礼汉,将何因果利存亡?上方益
【续收】掣颠掣狂普化,张口吐舌临济。共展大机大用,漏泄祖师关捩。南山鳖鼻添牙,焦尾大虫插翅。南堂兴
入海须是昆仑,得珠还他罔象,饭床两次趯翻,这汉是甚驴养?典牛游
临济惯白拈,普化惯掣颠。一场好笑具,后世作三玄。别峰印
普化趯倒饭床,临济大张其口。放出踞地金毛,惊得须弥倒走。通身是眼鉴不彻,通身是口只随后。不随后,宝劒出匣风雷吼。涂毒策
【增收】普化因临济一日同河阳木塔在僧堂地炉内坐,正说师每日在街市掣风掣颠,知他是凡是圣?师曰:你道我是凡是圣?济便喝。师指河阳木塔曰: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临济小厮儿,却具一只眼。济曰:这贼!师曰:贼!贼!便出去。 颂曰:
骐骥驽骀辨者稀,浅深毛色混同之,若无伯乐垂精鉴,千里追风不易骑。海印信
【增收】普化初将示灭,乃入市谓人曰:乞我一个直裰。人与披袄,或与布裘,皆不受,振铎而去。临济令人送与一棺,师笑曰:临济厮儿饶舌。便受之。乃辞众曰:普化明日去东门死也。郡人相率送出城,师厉声曰:今日葬不合青乌。明日南门迁化,人亦随之。又曰:明日出西门方吉。人出渐稀,出已还返,人意稍怠。第四日,自擎棺出北门外,振铎入棺而逝。郡人奔走出城,揭棺视之,已不见。唯闻空中铎声渐远,莫测其由。 颂曰:
风颠用尽到无余,一个棺材八个舁,舁出镇州城外去,听他木铎自分疎。北磵简
撮得虗空作近隣,便于北斗里藏身。这掠虗汉何多事,犹把空棺诳后人。东山源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一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四世之余南岳下后第三世之余
五台山秘魔岩和尚嗣永泰湍,常持一木杈,每见僧来礼拜,即杈却颈曰:那个魔魅教汝出家?那个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杈下死,道不得也杈下死。速道!速道!学徒鲜有对者。一日,霍山通和尚访师,才见不礼拜,便撺入怀里。师拊通背三下,通起拍手曰:师兄!三千里外赚我来。便回。 颂曰:
棃荒老倒眼弥麻,自救无疗更持杈,岭南猎獠当时见,一棒打杀这魔家。洞山聪
秘魔岩下坐擎杈,来者教伊识本家,苦切为君都不荐,失却真杈捉妄杈。汾阳昭
把断重津过者难,擎杈须信髑髅干,霍山到后知端的,同死同生未足观。雪窦显
叔姪相逢两不猜,到头抚背似痴呆,回首恐人生恠笑,报云千里赚予来。黄龙南
手把长杈坐要津,乾坤谁是妄游人?当时若遇英雄汉,往往反成脚下尘。佛印元
自夸独握诛龙劒,及遇真龙不奈何,也似将军空索战,无功徒枉动干戈。海印信
秘魔杈子动家,来往禅人被死降,禅佛单刀直入处,始知项羽到乌江。崇胜珙
道得无言杈下死,霍山猛跳入怀中。三千里外虗相赚,更有何人透此宗。梦庵信
【续收】杈下要分生死路,霍山直拔透重关。虽然赚我三千里,瞎却众生眼万千。讷堂思
𡸃崖之处,无处插觜;去却药忌,露当门齿。杈下放身舍命,个里如龙得水;三千里外赚吾来,捋虎须兮捉虎尾。惠通旦
拈得便用,胡麻厮缴,冷地看来,知恩者少。月林观
急水滩头把钓竿,洪波淘涌暮江寒,锦鳞也解随钩上,一吸沧溟彻底干。率庵琮
秘魔为法力求人,特地擎杈据要津,刚被霍山怀里坐,至今有理不能伸。咦,庵鉴
威风凛凛不容攀,跳入怀中便解颜不是酒肠宽似海,争知诗胆大如山雪庵瑾。
【增收】湖南祇林和尚嗣永泰湍,每叱文殊普贤皆为精魅,手持木劒,自谓降魔。才见僧来参,便曰:魔来也,魔来也。以劒乱挥,归方丈。如是十二年后,置劒无言。僧问:十二年前为甚么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曰:十二年后为甚么不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 颂曰:
信手挥来一一亲,祇林劒下绝烟尘,太平曲调无人会,孤负皇家定乱人。心闻贲
无魔无我已降魔,添得时人眼里花,今日镆铘无用处,也知贼不打贫家。雪庵瑾
劒有魔益炽,劒无魔自清。只顾降魔全失照,不知身是老魔精。皖山凝
【增收】河中公畿和尚嗣章敬恽,因往罗汉路,路逢一骑牛翁。师曰:罗汉路向什么处去?翁拍牛云:道!道!师喝曰:这畜生!翁曰:罗汉路向什么处去?师却拍牛曰:道!道!翁曰:直饶与么,犹少蹄角在。师便打,翁便拍,牛走。 颂曰:
问路指路,两无差互。彼此拍牛,有放有救。机锋相触,针芥相投。荡荡一条罗汉路,大家把手去来休。如庵用
六祖下第五世之一南岳下前第四世之一
镇州临济义玄禅师嗣黄蘗,初在黄蘗随众参侍,时堂中第一座即睦州勉令问话,师乃问:如何是祖师西来的的意?蘗便打。如是三问三遭打,遂告辞,第一座云:早承激劝问话,惟蒙和尚赐棒,所恨愚鲁,且往诸方行脚去。座遂告蘗云:义玄虽后生,却甚奇特,来辞时愿更垂提诱。来日师辞蘗,蘗指往大愚,师遂参大愚,愚问曰:什么处来?师曰:黄蘗来。愚曰:有何言教?师曰:亲问西来的的意,蒙和尚便打,如是三问三转被打,不知过在什么处?愚曰:黄蘗恁么老婆,为汝得彻困,犹覔过在。师于是大悟曰:佛法也无多子。愚乃搊师衣领曰:适来道我不会,而今又道无多子,是多少来?是多少来?师向愚肋下打三拳,愚托开曰:汝师黄蘗,非干我事。师返黄蘗,蘗问曰:汝回太速生。师曰:只为老婆心切。蘗曰:遮大愚老,待见与他一顿。师曰:说什么待见,即今便打。遂鼓蘗一掌,蘗唫唫大咲。此依传灯录所载,联珠元本并联灯绿、五灯会元皆大同小异。 沩山问仰山:临济当时得大愚力?得黄蘗力?仰云:非但骑虎头,亦解把虎尾。 颂曰:
睡眼三番打不开,忽然狂蹶吼如雷,君看马带红缨绂,只是去年曾秀才。野轩遵
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趯趯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白云端
雷电喧轰海岳昏,一家愁闭雨中门,狂风忽起乌云散,白日满天星斗分。保宁勇
雷电风行便合休,巨鼇无便上滩头,反身一吸沧溟竭,钟鼓山河四百州。照觉总
便言佛法无多子,大丈夫儿肯自乖肋下三拳明有信,不从黄蘗付将来真净文。
丛林猛烈是黄蘗,拈棒便打途中客,回到大愚却知恩,老婆面上与一掴。黄蘗胜
一槌便当未为奇,六十山藤是太迟,至竟不能知痛痒,上堂犹道拂蒿枝。佛国白
三度龙门点额回,高安滩里浪如雷涌身再向洪波激,透出沧溟眼便开云溪恭。
九包之雏,千里之驹,真风度籥,露机发枢。劈面来时飞电卷,迷云破处太阳孤。捋虎须,见也无,个是雄雄大丈夫。天童觉
点额三回下禹门,双腮曝日赤如焚,一朝忽透桃花浪,腾腾头角生风云。风云生兮不可留,扬鬐猎猎归瀛洲,老龙相见还相问,吐出明珠更不羞。上方益
问的的意,不是作戏。三转被打,有甚巴鼻。旻古佛
鹫峰痛打不死,高安轻拨便活。见机独露三拳,当锋谁辨一喝。长灵卓
临济度三夏,不参黄蘗禅,上来六十棒,手脚遂忙然。忽悟婆心切,反行肋下拳,无人知此意,林下忆三玄。张无尽
劈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到海声,瞎驴死后蒿枝折,大地如今有几人?龙门远
【续收】资粮不更著些些,歧路年深恐转赊。直下痛施三顿棒,夜来依旧宿芦花。真净文
打破当年山鬼窟,豁开正眼耀乾坤,三拳肋下无多子,一喝雷轰迸海门。佛性泰
黄蘗棒头曾不顾,高安拳下错商量,从兹徧界生荆棘,佛法初无一寸长。佛照光
棒下承当早自欺,听人饶舌固非宜,纵知佛法无多子,争似当时未问时?遯庵演
黄蘗堂前吃棒去,大愚肋下筑拳来,若言佛法无多子,到底分明眼未开。谁庵演
一顿浑家尽灭门,更加两顿累儿孙,银山铁壁俱穿透,万里无云宇宙分。密庵杰
黄蘗高安老骨挝,端居寰海定龙蛇,尿床鬼子无巴鼻,一个葫芦贩两家。笑翁堪
黄蘗山头吃棒,大愚肋下筑拳,佛法的的大意,犹隔十万八千。破庵先
三度扣关转不开,赤手迢迢空往来,忽然业镜百杂碎,始觉从前满面灰。木庵永
祸福无门口自招,三遭瞎棒打驴腰,可怜败国亡家恨,万古春风吹不消。天目礼
临济师黄蘗,何曾把手行?掌腮并筑肋,孝顺两边生朴翁铦。
拔树鸣条浩浩风,雨云反复在其中。千波万浪惊天地,到海方知信不通。虗堂愚
临济出世后,唯以棒喝示徒,凡见僧入门便喝。 颂曰:
临济喝,霹雳一声邪脑裂,忽然透出苍龙穴,击碎明珠抝角折。海印信
入门便喝,已是忉怛。无限杜禅和,犹更论该括。大洪恩
万里青霄绝点尘,一声霹雳震乾坤,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如今有脑门?白云端
一劒定烟尘,凭何辨主宾?梯山齐入贡,谁识圣明君?大洪遂
当锋喝喝震春雷,万蛰龙蛇眼豁开,忽若反身无伎俩,任从千古卧尘埃。佛国白
蓦然一喝迅雷奔,蛰户虽开命少存,若有转身方用路,休观芳草怨王孙。道场如
赫日光中,轰然霹雳禹门浪急风高,无限锦鳞点额普融平。
一喝当机疾怒雷,烁迦罗眼顶门开,西天四七二三老,那个堪任这一槌?佛心才
顺逆无踪,圣凡泯迹。白日青天,雷奔电激。正法眼藏灭无传,临济老汉白拈贼。云岩因
蓦地如雷喝一声,圣凡从此不留情。直饶刧火焚三际,此喝常存性转明。云盖昌
蛰户幽扃冻不开,虗空忽震一声雷。蛟龙一一拏云雾,蚯蚓头头食土埃。张无尽
入门便喝,全无巴鼻,引得儿孙,弄粥饭气。径山杲
张公未醉李公扶,从此嘉声满道途,却被金刚开口咲,谁能爱你护身符?佛灯珣
【续收】龙控悬河海月秋,烟霞风雨一时收。波涛急急人难会,截断千江水不流。克符道者
入门便喝绝商量,空奋双拳立纪纲,反转杀人三角眼,丛林千古受灾殃。佛照光
喑呜叱咤,万人气索,佛法商量,犹欠一著。尼无著总
相逢便喝,忉忉怛怛,十字街头,打并榼𣜂。典牛游
喝下忽雷惊,声前休领略,当锋囓镞时,蹉过第一著。不在壁立处,岂向平地泊?野水白连天,秋空飞一鹗。应庵华
之乎者也,雪月风花,头面各别,事同一家。或庵体
晴空轰霹𮦷,官路栽荆棘,没兴遭逢著,前凶后不吉。无准范
临济因黄蘗普请锄茶园,蘗后至,师问讯,按镢而立。蘗曰:莫是困耶?师曰:才镢地,何言困?蘗便打,师接杖推倒。蘗呼维那:拽起我来。那拽起曰:和尚争容得这风汉?蘗却打维那。师镢地曰:诸方即火葬,我这里活埋。 沩山问仰山:黄蘗打维那意作么生?仰云:正贼走却,逻赃人吃棒。 颂曰:
夺旗掣鼓著精神,父子虽亲法不亲,为报四方禅客道,等闲莫作守株人。真净文
百头马里一头骡,踢踏纵横不奈何,今日风颠临济是,却令黄蘗打维那。佛鉴懃
【续收】黄蘗倒地,维那扶起。火葬活埋,清风未已。真如
黄蘗活作死医,临济死作活用。维那听事不真,未免唤钟作瓮。月堂昌
【增收】临济栽杉次,黄蘗曰:深山里栽许多作么?师曰:与后人作古记。乃将锹拍地两下。蘗拈起拄杖曰:汝吃我棒了也。师作嘘嘘声。蘗曰:吾宗到汝。此记方出。 沩山问仰山:且道黄檗后语但嘱临济,为复别有意旨?仰云:亦嘱临济,亦记向后。沩云:向后作么生?仰云:一人指南,吴越令行。南塔注云:独坐震威。此记方出。又云:若遇大风。此记亦出。沩云:如是如是。此并依传灯录所载,诸余稍异。 颂曰:
带砺山河画土疆,汉高殿下有张良,千言万语无人会,又逐流莺过短墙。翠岩真
手里镢头今日用,喻己玉石千钧重,直饶八臂大那咤,尽力摇来摇不动。佛鉴懃
风吹雨打节还枯,千尺龙蛇插太虗,堪咲儿孙无伎俩,一生从此被搽糊。懶庵枢
临济示众曰:汝等诸人,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向诸人面门出入。汝若不识,但问老僧。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便打,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后雪峰闻,乃曰:临济大似白拈贼。此依传灯所载,与联灯诸余稍异。 颂曰:
卞璧无瑕夺日辉,秦王虽爱不输机,可怜又入相如手,一阵清风满路归。佛印元
春风浩浩烘天地,是处山藏烟霭里,无位真人不可寻,落花又见随流水。白云端
播土扬尘没处藏,面门出入太郎当,撒𡱁撒尿浑闲事,浩浩谁分臭与香?保宁勇
眉横鼻直眼睛乌,擒住元来是鬼奴,𡱁橛抛来浑不管,看人犹自面糢糊。上方益
丛林独步更无双,临济机锋不可当至今四百年来事,亦有儿孙再举扬道场如。
无位真人,面门出入,凡圣不名,死生何立?虽然徧界不曾藏,恍兮惚兮无处拾。云盖昌
无位真人临济道,劝君不用更寻讨,鸟道无功游者稀,百尺竿头要亲到。通照逢
声色不干眼耳,天地本自同根岩下忽闻啼鸟,反身又到松门佛心才。
无位真人赤肉团,兴来摆手出长安,将军自有嘉声在,不得封候也是闲。踈山常
面门出入每相见,日月由来不识真海岳惯游知己少,反身归卧岭头云踈山如。
面门出入见还难,无位真人咫尺间,去路一身轻似叶,高名千古重如山。鼓山珪
脑后见腮村僧,大开眼了作梦。虽然趂得老鼠,一棒打破油瓮。径山杲
【续收】万法一如不用拣,一如谁拣谁不拣。即今生死本菩提,三世如来同个眼。长沙岑
赤肉团上,无位真人。左眼八两,右眼半斤。贵买贱卖,黄金白银。保宁勇
漳泉福建,头匾如扇,只可闻名,不可见面。真净文
好花当面贴,认著被渠使,不认贴花时,满口有牙齿。无位真人,处处献新,拦胸扭住,不落主宾。干𡱁橛,干𡱁橛,三人证龟作个鼈。月堂昌
无位真人不隐藏,面门出入露堂堂,应机接物头头现,直得家声播大唐。禾山方
铸印销印,全提正令,要识纲宗,不隔一瞬。尼无著总
春雪满空来,触处是花开,不知园里树,那个是真梅?讷堂思
棒头落节来反本,闪电光中立信旗,殃害丛林无雪处,几人错认口头肥?或庵体
临济问院主:甚处去来?曰:州中粜黄米来。师曰:粜得尽么?曰:粜得尽。师以拄杖划一划,曰:还粜得这个么?主便喝,师便打。典座至,师举前话。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师曰:你又作么生?座礼拜,师亦打。 颂曰:
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俱不取,后代儿孙浑莾卤,宏纲委地凭谁举?正觉逸
院主下喝,典座礼拜。临济令行,古今独迈。真如
临济全机格调高,棒头有眼察秋毫,扫除狐兔家风峻,变化鱼龙雷火烧。活人劒,杀人刀,倚天照雪利吹毛,一等令行滋味别,十分痛处是谁遭?天童觉
宝劒持来刃似霜,几回临阵斩蛮王,有情有理俱三段,一道寒光射斗傍。白云端
粜米阇黎意气骄,轻如春雪自飘飘,才方落地人皆爱,力不禁风当下消。佛鉴懃
一堆红𦦨亘晴空,不问金银銕锡同,入里尽教成水去,那容蚊蚋泊其中?径山杲
【续收】万里无云,青天白日。斗转星移,雷奔电激。展得胜旗,夺连城璧。唱太平歌,吹无孔笛。南堂兴
吹毛在握逞全威,不许依门傍户窥,是圣是凡俱坐断,直教千古转光辉。涂毒策
行喝也打,礼拜也打,临济大师可知礼也。巳庵深
不问是谁俱截断,杀人须是上将军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无禅才。
【增收】临济到京行化,至一家门首曰:家常添钵。有婆曰:太无厌生。师曰:饭也未曾得,何言太无厌生?婆便闭却门。 颂曰:
千尺丝纶直下垂,锦鳞拨剌上钩时,斜风细雨歌归去,醉倒蓬窓百不知。别峰印
家常添钵绕村行,蓦地一声无厌生,化主分明嫌少在,篱门掩却强惺惺。天目礼
添钵家常乞食时,柴门掩处莫迟疑,白拈手段重拈起,銕眼铜睛换却伊。野牛平
蝇见血,鹘提鸠,拳来踢报,胶漆相投,难提掇处转风流。虚堂愚
【增收】临济升堂,有僧出,师便喝,僧亦喝。便礼拜,师便打。又有僧来,举起拂子,僧礼拜,师便打。又有僧来,师亦举拂子,僧不顾,师亦打。又有僧来参,师举拂子,僧曰:谢和尚指示。师亦打。 云门代云:祇宜老汉。 大觉云:得即得,犹未见临济机在。 颂曰:
大抵宗师谒者难,得盘桓处且盘桓,侬家自有同风事,芦管横吹宇宙宽。翠岩真
主宾都落第三机,阵阵开旗不展旗,石火光中分胜负,倒骑銕马上须弥。鼓山珪
五月五日午时书,赤口毒舌尽消除,更饶急急如律令,不须门上画蜘蛛。径山杲
棒头有眼,眼里无筋;多逢浊富,罕遇清贫。自入洞门烟鎻断,不知世上几经春?雪庵瑾
闪电光中宾主分,虗空背上立纲宗。祖师活计只如此,后代儿孙扫地空。松源岳
临济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师曰:宾主历然。师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颂曰:
两堂上座总作家,其中道理有分拏,宾主历然明似镜,宗师为点眼中花。汾阳昭
啐之机箭拄锋,瞥然宾主当时分,宗师悯物垂缁素,北地黄河彻底浑。慈明圆
箭锋相拄自𫍢讹,李广双雕射得多堪笑人来望天际,历然飞过新罗佛印元。
两堂上座齐下喝,眼里瞳人带金屑,锥刀同用不能分,黑漆昆仑迷夜月。浮山远
一喝须教水逆流,历然宾主未轻酬,当人若解通消息,半夜扶桑出日头。海印信
两堂齐下喝,历然分宾主,踏著此机关,南金贱如土。地藏恩
宾主历然句下分,三玄从此振乾坤如今多少途中客,尽日区区独自奔云溪恭。
两阵交锋作者机,富人施设在临时,若逢李广将军手,定国安付与谁?草堂清
离娄明不到,师旷听亦讹,个中识宾主,日午下星河。黄龙震
以平报不平,王法本无亲。临济虽明眼,也是黄龙精。径山杲
【续收】两堂齐喝主宾分,照用同时透古今。临济正宗传盛化,儿孙得旨意深深。大沩智
一喝当机宾主分,莫将知见强踈亲,反身师子威狞甚,眼里无筋一世贫。尼无著总
临济因定上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下禅床擒住,打一掌便托开。定伫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礼拜?定才作礼,忽然大悟。 颂曰:
断际全机继后踪,持来何必在从容?巨灵擡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雪窦显
不堕前后,独超古今。唤回千岁梦,飞出九皐禽。直下一槌光迸散,斩新弹子出炉金。天童觉
掣电之机过赵州,为人须到结穷头,掌中擎出香山子,直上高高十二楼。佛鉴懃
一棒一条痕,一掴一掌血,若无般若灵根,到此如何打发?南华昺
【续收】出头露角,指点方见。见处不留,分定针线。下床扭住才拟议,拓开一掌佛法意。脊背汗流唤得回,白莲花向半天开。月堂昌
半斤是八两,八两是半斤,不识耀州銕,唤作出山银。懶庵枢
案头书敕令行时,阃外全提杀活机,回首华山孤顶望,巨灵神亦竖降旗。瞎堂远
全收全放不通风,点破将来已不中,礼拜起来虽悟去,街头咲倒李三翁。别峰印
【增收】临济因麻谷第二世到参,敷坐具,问:十二面观音阿那面正?师下绳床,一手收坐具,一手搊麻谷云:十二面观音向什么处去也?谷转身拟坐绳床,师拈拄杖打,谷接却,相捉入方丈。 颂曰:
大悲观音开正面,官不容针通一线,鼠拽葫芦有底忙?鬼争漆桶无人见。鼓山珪
昧却当阳个一著,牵来拽去互施呈,不知除却王维手,更有何人画得成?径山杲
十二面观音,两个都不识。把手归去来,形端而影直。人生相识贵知音,水入水兮金愽金。退谷云
【增收】临济示众曰: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论劫离家舍,不在途中。且道那一人合受人天供养? 颂曰:
霹𮦷未收声,闪电不留影。三更月到窓,半夜驴覰井。快骑骏马骤高楼,一尘不动须弥顶。最庵印
【增收】临济访平田,于路见一嫂使牛。师问嫂:平田路向什么处去?嫂将牛打云:这畜生诸处走,到这里不知路。师曰:我问你,平田路向甚么处去?嫂云:这畜生养来五载,尚使不得。师云:欲观前人,先观所使。更有抽钉拔楔之意。 颂曰:
有客平田问路头,高擡白棒打耕牛,春光眼底无多子,一对鸳鸯逐水流。笑翁堪
乌藤倒挂向平田,便把羸牛痛下鞭,更说养来经五岁,始终只是老婆禅。天目礼
白水田边问路头,雪眉婆子打耕牛,草鞋泥滑青山远,不是愁人也著愁。横川珙
目前条路平如砥,何不堂堂掉臂行?撩拨老婆牛性发,赤身挨棒可怜生。竹屋简
【增收】临济因僧问: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未审全个甚么力?师曰:不欺之力。 颂曰:
力在如今作用时,情存毫忽便成欺。谁知修水千峰碧,尽入秋风一瘦蔾。虗堂愚
【增收】临济上堂,僧出作礼,师便喝。僧曰:老和尚莫探头好。师曰:你道落在甚么处?僧便喝。又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便喝,僧作礼。师曰:你道好喝也无?僧曰:草贼大败。师曰:过在甚么处?曰:再犯不容。师曰:大众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禅客。 颂曰:
孔明诸葛隐蓬庐,明主求贤三下车,为报将军莫轻躁,先生谋䇿必无虞。崇觉空
【增收】临济因僧问:如何是三眼国土?师曰:我共汝入净妙国土中,著清净衣,说法身佛。又入无差别国土中,著无差别衣,说报身佛。又入解脱国土中,著光明衣,说化身佛。 颂曰:
法身报身化身,咄哉魍魉妖精。三眼国中逢著,咲杀无位真人。径山杲
临济后居大名府兴化寺东堂。咸通八年丁亥四月十日,将示灭,说传法偈曰:㳂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复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曰: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师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 颂曰:
正法眼藏何生灭,棒下分明须见血。当时正令不曾行,瞎驴从此争饶舌。佛印元
圆寂将归叙别时,叮咛法眼好任持,喝下不开泥水路,瞎驴从此少人骑。黄龙南
正法眼藏谁传得?喝下沧溟彻底干,从此瞎驴无觅处,铁山归路黑漫漫。佛慧泉
劈破华山雷未猛,照开沧海月非光,瞎驴灭却正法眼,直得哀声振大唐。白云端
出门握手再叮咛,往往事从叮嘱生,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保宁勇
叮咛法眼示将终,一喝玄关绝不通,自此瞎驴无觅处,几多江上问渔翁。照觉总
决别雌黄辨作家,当头一喝定龙蛇,令行涂毒无能进,纵得瞎驴徒𩨍沙。三祖宗
临济全机何指的?瞎驴亲喜遇知音。宗风要见长无坠,流水高山意转深。灵源清
密室遗言不再征,临行何必在叮咛?凤毛一息惊天地,水石生光四海清。云溪恭
忽雷才震雨如倾,九曲黄河涨四溟,赖得斗门能下闸,滔滔万里绝流声。普融平
信衣半夜付卢能,搅挠黄梅七百僧,临济一枝正法眼,瞎驴灭却得人憎。心心相印,祖祖传灯,夷平海岳,变化鹍鹏,只个名言难比拟,大都手段解反腾。天童觉
玉洞玄关道路长,蟠桃不是等闲芳。遮藏不许时人见,只恐春风漏泄香。上方益
丹凤引雏栖竹寔,羚羊挂角觅应难瞎驴灭却正法眼,声价喧然宇宙宽佛心才。
瞎驴灭却正法眼,出得儿孙徧大唐。须信茫茫烟浪里,酌然别有好商量。佛鉴懃
万派朝宗势未休,鱼龙出没任沉浮,瞎驴灭却正法眼,直得黄河却倒流。南华昺
到老不曾开语路,临行回首却叮咛,深深海底犹嫌浅,直向金刚水际行。鼓山珪
瞎驴一喝众皆惊,正法那堪付与人?三要三玄俱丧尽,堂堂摆手出重城。径山杲
【续收】叮咛正法信非虗,堪笑临行捋虎须。曾看华山图籍上,又添潘阆倒骑驴。海印信
三圣一喝,少人提掇。虽是死蛇解弄,也活来蝇臭肉。硬紏紏透网金鳞,活泼泼临济瞎驴。君子可八。草堂清
瞎驴灭却正法眼,临济反身便倒骑,佛祖位中留不得,断无踪迹许谁知?慈受深
万仞峰前握手时,清歌一曲少人知,但见瞎驴惊宇宙,不知法眼付传谁?雪窦宗
也大奇!也大奇!乌头仿佛,附子依稀。万里一条寒㵎水,蔡州打破几人知?几人知!咦!马面夜叉,牛头狱卒。湛堂凖
大寂宗风示后昆,金刚宝劒利当门,瞎驴灭却正法眼,那个男儿解出群?正堂辩
临行特地扬家丑,带累傍人满面惭,霹雳一声云雨散,至今父子未相谙。谁庵演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一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二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五世之二南岳下前第四世之二
睦州陈尊宿讳道明,嗣黄檗,学者扣激,随问遽答,词语峻崄,诸方归慕,谓之陈尊宿。初居睦州龙兴寺,晦迹藏用。后归开元今改兜率,居房织蒲鞋以养母,故有陈蒲鞋之号。因见讲僧,乃召曰:座主!主应诺。师曰:担板汉! 颂曰:
垂慈只要总通灵,不是宗师妄自生。担板直教须放下,免伊虗度百千生。汾阳昭
睦州唤,随卦断。回不回,担板汉。杨无为 二
不重师承重至公,诸方谁敢触机锋?指教临济参黄檗,接得云门嗣雪峰。织屦只知供母饭,闭门那更话禅宗?丛林到处蒙沾润,莫测风雷起老龙。
脑后与一锥,头头堕坑坎。直饶唤不回,也是虗担板。透过睦州关,乾坤一只眼。长灵卓
辛辛辣辣,啀啀喍喍,识济北为大树,拶云门堕险崖。机峻莫偕,言如枯柴,夫是之谓陈蒲鞋。圆悟勤
雷火光中休草草,劒轮锋上莫忉忉,等闲放却全身入,终不当头犯一毫。鼓山珪
睦州担板,那容眨眼,阔狭短长,不须增减。径山杲
睦州担板几人扶?丧者多应在半途,言下要教通彻去,逈然心眼顿醒苏。楚安方
【续收】睦州担板汉,作事休分㭊。衲僧鼻孔撩天,言下要知端的。南堂兴
朴寔头禅无伎俩,一句分明如扑相,客来只是呌担板,不知的当谁担板?懶庵枢
睦州担板汉,从来见一边浅深三尺水,上下两重天雪庵瑾。
山之峩峩,水之汤汤,冷眼著,无处惭惶。别峰印
红炉起浪拍天飞,疾焰过风孰敢窥?任是三头并六臂,到此休夸第一机。木庵永
睦州见僧,乃曰:见成公案,放汝三十棒。曰:某甲如是。师曰:三门头金刚为甚么举拳?曰:金刚尚乃如是。师便打,曰:这掠虗汉。 颂曰:
见成公案未除瑕,放过方能脱鎻枷,四海澄清人富庶,更来石上种油麻。觉海元
见成公案便相当,秤则称兮斗则量,非较当年三十棒,至今平步也翱翔。佛灯珣
呼蛇易,遣蛇难,袖里金槌不易看长安夜夜家家月,谁知愁乐有多般海印信。
【续收】见成公案没商量,不动丝毫便厮当。三十乌藤聊放过,可怜雪上更加霜。无际派
见成底事没商量,剔起眉毛未厮当,日暮碧天鸿鴈断,海门斜去两三行。木庵永
公案已见成,放汝棒三十,木马走似烟,泥牛趂不及。复庵封
睦州因秀才相访,称会二十四家书。师以拄杖空中点一点,曰:会么?秀才罔措。师曰:又道会二十四家书,永字八法也不识。 颂曰:
一点曾无异,微尘劫不增。百千诸佛眼,同共此灵明。明招谦
禅师拄杖秀才笔,伎俩皆从手中出,八法论书如未明,面前一点黑如漆。佛鉴懃
【续收】一著机先用得亲,可怜穷子眼无筋。须知八法论书处,前箭犹轻后箭深。水庵一
【增收】睦州上堂,首座𠰚?答云:在。又曰:寺主𠰚?答云:在。又曰:维那𠰚?答云:在。三段不同,今当第一。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颂曰:
八字打开,十分漏泄。孤危不立道方高,伎俩更无随意说。别别,南斗七兮北斗八。护国钦
【增收】睦州示众曰: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亦如丧考妣。 颂曰:
春去秋来古与今,相逢休论几时深,饥飡渴饮无他事,尽听满头霜雪侵。保宁勇
杨子江头波浪深,行人到此尽沉吟。他时若到无波处,还似有波时用心。千峰琬
【增收】青峰楚因僧问:大事已成,为甚么也如丧考妣?师曰:不得春风花不开,及至花开又吹落。 颂曰:
家山归到莫因循,竭力寅昏奉二亲,机尽功忘恩义断,便成不孝阐提人。丹霞淳
【增收】睦州常示众曰:忽然忽然。 大觉琏拈云:不然不然。 颂曰:
忽然不然,如铗如钳。神仙秘诀,父子不传。别峰印
忽然忽然,头上是天。不然不然,脚下是地。直下来也,无处回避。孤峰深
【增收】睦州见僧来参,便喝曰:上座如何偷常住果子?曰:某甲方来,因甚道偷常住果子?师曰:赃物现在𫆏! 颂曰:
倾尽宝山宝,全身入荒草。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松源岳
【增收】睦州示众曰:汝等诸人,还得个入头处也未?若未得个入头处,须觅个入头处。若得个入头处,已后不得孤负老僧。时有僧出礼拜曰:某甲终不敢孤负和尚。师曰:早是孤负我了也。又曰:明明向你道,尚自不会,何况盖覆将来。 颂曰:
学道先须入头处,既得入头莫孤负,明明向道尚犹迷,何况言中曾盖覆?本觉一
【增收】睦州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师曰:老僧被你一喝。僧又喝。师曰: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僧无语。师便打曰:这掠虗汉。 颂曰:
两喝与三喝,作者知机变。若谓骑虎头,二俱成瞎汉。谁瞎汉?拈来天下与人看。雪窦显
睦州担板汉,解使不解筭。人前嬴得五百,家中著了一贯。普庵玉
【增收】睦州因僧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师曰:昨日有人问,趂出了也。曰:和尚恐某甲不寔那?师曰: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 南堂兴云:衲僧家高揖释迦,不拜弥勒,也不为分外,却须是本分钳锤,方知其真伪。何故?乃颂曰:
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师子儿。选佛若无如是眼,假饶千载亦奚为。
凛凛将军令已行,八荒四海要澄清。提来劒气干牛斗,洗荡氛埃见太平。天童觉
杀人不眨眼,救人须出手。论寔不论虗,合升始为斗。高揖释迦,不拜弥勒,吃棒趂出犹费力。滴水氷生知未知,抛塼引玉有人识。月堂昌
【增收】睦州因僧问:一气还转得一大藏教也无?师曰:有甚饆𫗩𫗰子,快下将来。 颂曰:
钝镢头边得意时,闲花著子不愁伊,几人不善根株者,只见枝头更长枝。长灵卓
睦州只爱锥头利,这僧不见凿头方,直饶转得百千藏,这般供养也寻常。鼓山珪
一气转一大藏教,顿渐偏圆权与寔。无边妙义炳然彰,元来一字也不识。径山杲
等闲一问垂千古,从此丛林共播扬,堪咲睦州无相度,饆𫗩𫗰子要先甞。懶庵枢
问若倾湫,答如倒岳,出草羚羊时挂角。明眼衲僧如何卜度?尺短寸长,一任贬剥。投子舒
快人一言,快马一鞭,停囚长智,十万八千。木庵永
良玉不雕,美言不文。烟村三月里,别是一家春。息庵观
【增收】睦州因僧问: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师曰:昨朝栽茄子,今日种冬瓜。 颂曰:
重重去尽自平常,春暖风和日渐长,户外鸟啼声细碎,岩花狼藉满山房。自得晖
登坛道士羽衣轻,呪力虽穷法转新,拇指破开天地暗,蛇头攧落鬼神惊。瞎堂远
披蓑侧笠千峰上,引水浇蔬五老前中有瓜田难纳履,睦州倒退在傍边南岩胜。
昨日栽茄子,今日种冬瓜,一声河满子,和月落谁家?咲庵悟
【增收】睦州问一官人:易中道: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不知个什么?官人云:不知道。师曰:酌然不知。 颂曰:
酌然不知,无孔铁槌。当面一掷,佛祖难窥。肯堂充
【增收】睦州因僧问:大众临筵,合谈何事?师曰:后园生菜,熟水冷淘。 颂曰:
脱略情尘老睦州,虎头虎尾一时收,芳草渡头韩干马,绿杨堤畔戴嵩牛。正堂辩
【增收】睦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一队衲僧来,一队衲僧去。 颂曰:
一队衲僧来,一队衲僧去,打破睦州关,大地无寸土。大川济
一队衲僧来,一队衲僧去,搆得搆不得,铁蛇横古路。雪矶纲
【增收】睦州曰:裂开也在我,揑聚也在我。时有僧问:如何是裂开?师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与么道,你又作么生?曰:某甲不与么道。师曰: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曰:如何是揑聚?师乃敛手而坐。 颂曰:
溪边嫩柳条条绿,陌上桃花树树红勿谓东君无管带,更加暖日与和风佛性泰。
【增收】睦州因僧问灵山:还有蛇不?师曰:这蚯蚓。 云门代云:白骨连山。 颂曰:
水中盐味,色里胶清,若人辨得,天下横行。草堂清
【增收】福州乌石灵观禅师嗣黄檗,时称老观,曹山行脚时,问: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师曰:我若向你道,即别有也。曹山举似洞山,山曰:好个话头,祇欠进语。何不更去问,为甚么不道?曹山乃却来进前语,师曰:若言我不道,即哑却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却我舌。曹山归,举似洞山,山深肯之。 颂曰:
乌石老古锥,门风能峭绝,有问毗卢师,开口端的别。齿有啮镞机,天无第二月,软语若金刚,沤和是生灭。南堂兴
毗卢师,法身主,通身是口寔难举。缩却舌头哑口时,独许洞山暗相许。不相许,猫儿偏解捉老鼠。喝堂一
【增收】乌石因雪峰一日伺,便扣门。师开门,峰蓦胸搊住曰:是凡是圣?师唾曰:这野狐精!便推出,闭却门。峰曰:也祇要识老兄。 颂曰:
一不作,二不休,宾主互换有来由。焦砖打著连底冻,赤眼撞著火柴头。松源岳
峻硬门庭古莫俦,曾郎欲入竟无由,为渠八字打开著,娇绿覆田秧满畴。竹屋简
【增收】乌石因雪峰扣门,师问:谁?峰云:凤凰儿。师曰:作么生?峰云:来㗖老观。师开门搊住曰:道!道!峰拟议,师便托开,掩却门。峰住后示众云: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你这一队噇酒糟汉,向甚处摸索? 雪窦云:这孤恩负德汉,有甚么交涉?当时入不得,岂是教你入?今既摸索不著,累他雪峰俱在老观门下。 颂曰:
养成羽翼凤凰儿,老观门下偶差池,冷地忽然思旧债,却来别处讨便宜。尼无著总
【增收】乌石引次,有僧来参,师引示之,僧便去。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什么处?曰:当时便去了也。师曰:是则是,只得一橛。此是联灯录所出,与五灯会元略异。盖初有传灯,合依传灯云:师一日引水次,有僧来参,师以引水横袖示之,其僧便去。师至暮问小师:适来僧在何处?小师曰:发去也。师云:只得一橛。玄觉云:什么处见少一橛? 颂曰:
草舍柴门僻更幽,何期过客也经由?蒿汤备礼不知愧,犹对傍人卖口头。断桥伦
【增收】唐相国裴休见黄檗,因见大安寺壁画高僧真仪。公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主事无对。公曰:此间有禅人否?曰:近有一僧投寺执役,颇似禅者。寻请至,举前话。黄檗朗声曰:裴休。公应诺。檗曰:在甚么处?公当下知旨,如获髻珠。 颂曰:
酆城宝劒沉埋久,一道寒光射斗牛不是张华辨端的,只应千古枉淹留慈受深。
翰墨场中唤得回,桂林昨夜觉花开暗香漏泄通消息,散作人间调鼎才自得晖。
浮云宿雾两胧,行徧千峰与万峰,蓦地唤回霜夜梦,举头亲见月当空。万庵柔
【增收】裴相国问僧:看什么经?僧云:无言童子经。公曰:有几卷?曰:两卷。公曰:既是无言,为什么却有两卷?僧无言。 新罗龟山代云:若论无言,非唯两卷。 颂曰:
曾落石霜机外笏,又扶麤行到唐天。只将四海垂纶手,𫚥蟹鱼龙一串穿。虗堂愚
【增收】裴相国入大安寺,问诸大德曰:罗睺罗以何为第一?曰:以密行为第一。公不肎遂问:此间有何禅者?时龙牙在后园种菜,遂请来问:罗睺罗以何为第一?牙曰:不知。公便拜曰:破布褁真珠。 颂曰:
密行第一,精鉴还希,具择法眼,真个不知。黄龙新
以何为第一?不知最亲切,破布褁真珠,倾城换不得。月坡明
洪州新兴严阳尊者讳善信,嗣赵州,初参赵州,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曰:放下著。师曰:既是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曰:放不下,担取去。师于言下大悟。住山,常有一蛇一虎随从,手中与食。 颂曰:
一物不将来,肩头担不起,言下忽知非,心中无限喜。恶毒既忘怀,蛇虎为知己,清风几百年,至今犹未已。黄龙南
移高就下纵威权,解脱门开信可怜,不得空王真妙诀,动随声色被勾牵。真净文
不妨行细输先手,自觉心麤愧撞头局破腰间斧柯烂,洗清凡骨共仙游天童觉。
一物不将来,教渠放下著。廓尔悟无生,活计俱抛却。旻古佛
尽力放不下,著力担不起,将谓一物无,元是自家底。见得自家底,心中大欢喜,自兹家业兴,一举九万里。龙门远
【续收】一物不将来,两手提不起。直下要承当,浑是自家底。佛灯珣
劈面呈机不等闲,纤毫尽处重如山,断肠曲调如亲听,流水悲风不用弹。涂毒策
赤心片片少人知,满口含霜特地疑,奉报五湖学道者,不须孤负一双眉。月庵果
赵州放下著,碓觜忽生花,虽然无一事,验尽当行家。雪堂行
蓦就膏肓打一针,当时无处著浑身,呵呵咲入严阳去,蛇虎为隣不可寻。密庵杰
严阳擕狗头,臭秽于人怕因何老赵州,与酬羊肉价野牛平。
【增收】杭州多福和尚嗣赵州,因僧问:如何是多福一丛竹?师曰:一茎两茎斜。曰:学人不会。师曰:三茎四茎曲。 颂曰:
一茎两茎斜,其意毒如蛇,三茎四茎曲,无疑入地狱。言下若知非,心空及第归,堪咲蒋山老,无端入荒草。应庵华
一茎两茎斜,疎影动龙蛇,心疑生暗鬼,眼病见空华。三茎四茎曲,还我一丛竹,时引清风来,落叶填山谷。恁么会得,多福一丛竹;若也不会,三茎四茎曲。无禅才
【增收】兴化军梯山建福石梯禅师嗣茱萸,一日见侍者托钵上堂,乃唤侍者,者应诺。师曰:甚处去?曰:上堂斋去。师曰: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曰:除此外别道个甚么即得?师曰:我只问你本分事。曰:和尚若问本分事,某甲寔是上堂斋去。师曰:汝不谬为吾侍者。 颂曰:
父子相将草里行,星驰电卷迅雷轰,赚他无限英灵汉,错认鞍鞒过一生。辛庵寿
益州大随法真禅师嗣长庆安,因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师曰:坏。曰:恁么则随他去也。师曰:随他去。僧不肎后到投子,举前话,子装香遥礼曰:西川古佛出世。谓其僧曰:汝速回去忏悔。僧回大随,师已迁化。僧再至投子,子亦迁化。 颂曰:
切忌随他不会他,大随此语播天涯,真净性中才一念,早是千差与万差。北塔祚
懒庵的子大随师,人问随他师亦随。返顾不能休驻意,更生异见却狐疑。汾阳为汝开天路,万别千差一道归。汾阳昭
劫火光中立问端,衲僧犹滞两重关,可怜一句随他去,万里区区独往还。雪窦显
随他去,随他去,千手大悲拦不住。劫火光中相往来,铜睛铁眼无寻处。正觉逸
坏与不坏,俱非内外,不隔丝毫,寻常面对。道吾真
随他去亦太无端,袖里金槌岂易看?问罢不知何处去,白杨风送垅头寒。佛慧泉
劫火洞然,大千何在?坏与不坏,漆桶不快。肯更随他去,被谩又太煞。若是个中人,终不到错会。法云秀
步步相随是大随,左边吹了右边吹,思量未免空𥱰气,何不留将暖肚皮?保宁勇
坏与不坏舌无骨,蓦面看时眼突出,大随犹在劫火中,天下熬熬谩啾唧。白云端
劫火洞然大千坏,面前鼻孔镇长在,只为随他一句言,腰间失却个皮袋。地藏恩
坏与不坏两相猜,劒阁龙舒谩往来何人更有樊公脚,一踏鸿门双扇开慈受深。
劫火洞然俱败坏,青天白日愈光辉王孙醉寝迷春梦,不觉莺啼柳絮飞佛智裕。
臭烟蓬㶿中,迸出铁蒺藜。当阳如未委,丧却目前机。佛性泰
坏与不坏,言端语端,舌头咬破,自觉心酸。大随投子,终无两般,万里区区,独自往还。楚安方
【续收】陷虎之机总不知,便随流去落东西。大随自是持纲手,放去收来要验伊。圆照本
六合倾翻劈面来,暂披麻缕混尘埃,因风吹火浑闲事,引得游人不肯回。坏不坏,随不随,徒将闻见强针锥,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通照逢
了然无别法,谁道印南能?一句随他去,千山走衲僧。蛩寒鸣砌叶,鬼夜礼龛灯,吟罢孤窓外,徘徊恨不胜。唐景遵
坏与不坏,两彩一赛。本无是非,说甚憎爱。云过长空,了无罣碍。君不见衲僧钵袋子,接得将来日里晒。佛鉴懃
坏与随他去,如何不肯休?未明端的意,特地觅回头。龙门远
劫火洞然,大千俱坏,这个魔魅,百生冤债。禅流若问坏不坏,昨夜石人闘礼拜。南堂兴
啣铁负鞍无固必,牵犁拽杷不辞劳,贪生逐日区区去,谁管年高白发饶?简堂机
劫火光中共唱酬,随波逐浪谩悠悠,剖尽衷肠人不会,草鞋拈取盖龟休。石庵玿
大随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褁骨,这个众生为甚骨褁皮?师拈草履覆龟背上,僧无语。 颂曰:
如龟六藏已彰名,休向人前弄眼睛,一只草鞋都盖却,直至如今犹未惺。北塔祚
问处争如答处亲?眼中难著透金尘。长安一路无多地,过得潼关有几人?佛慧泉
分明皮上骨团团,卦画重重更可观,拈起草鞋都盖了,大随却被这僧谩。白云端
露足藏头可煞奇,千年谁谓是灵龟?雨倾不解随流去,浮木相逢是几时?保宁勇
皮骨曾将问大随,当头一著更狐疑,可怜无限寻声迹,不荐羚羊挂角时。照觉总
大随庵外一龟儿,僧问如何骨裹皮?草鞋盖了无人会,白云流水共依依。地藏恩
皮裹骨兮骨裹皮,吉凶徒自乱针锥,草鞋覆了独归去,千古何人识大随?普融平
千古清声老大随,机锋壁立杳难窥,未能直下超凡圣,只道将鞋盖却龟。禾山方
懒庵的子大随师,一著当头更莫疑,大地山河都盖了,从他衲子下针锥。旻古佛
骨裹皮兮皮裹骨,大随老子无窠窟,上士闻之咲未休,中流特地生疑惑。龙门远
皮裹骨兮骨裹皮,分明道了复何疑?拈起草鞋如未委,不如别处且乌龟。佛性泰
法不孤起,仗境方生。乌龟不解上壁,草鞋随人脚行。佛灯珣
【续收】学道须教正眼开,莫将狂解意中猜。脱鞋龟上人难会,遂使擕囊特地来。天童觉
木禅庵畔,定光老儿,非铜非铁,无相无为。有擎天之力,有地之威,有射雕之手,有囓镞之机。口如大海眼如眉,人间天上许谁知?南堂兴
骨裹皮兮皮裹骨,大随放出辽天鹘,东西南北谩擡眸,不知已过新罗国。无凖范
休将皮骨强分张,得六藏时且六藏。只履尽情遮盖了,这僧无事可思量。此山应
千载灵龟庵下出,团团骨上卦重重,草鞋盖却无头尾,且听旁人定吉凶。横川珙
【增收】大随问僧:甚处去?曰:蛾眉礼普贤去。师举拂子曰:文殊普贤总在这里。僧作圆相抛向后,乃礼拜。师唤侍者,取一贴茶与这僧。 颂曰:
楖𣗖杖头光闪烁,锡罗卷裹面邹馊。肩担背负出门去,好是无人敢驻留。保宁勇
大随山下路纵横,老竹苍藤处处生四海五湖为客惯,三更无月也须行慈受深。
识法者惧,欺敌者亡,水中辨乳,须是鵞王。天童觉
一轮明月照潇湘,更不逢人问故乡。自是天涯惯为客,任他猿呌断人肠。上方益
把火入牛栏,反身外面看梨花千点白,春雨几声寒月堂昌。
【增收】大随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赤土画簸箕。曰:未审此理如何?师曰:簸箕有唇,米跳不出。 颂曰:
赤土画簸箕,团团无缝罅,佛眼覰不见,海神不知价。簸土扬尘无处寻,山高海阔白云深。南堂兴
簸箕有唇,米跳不出,天下衲僧赤𩨘𩪸,更须拨转上头关,十方世界黑似漆。应庵华
【增收】大随因僧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曰:山前麦熟也未? 颂曰:
山前麦熟报君知,佛祖端由辨者稀,莫学朱泾老禅伯,满船空载月明归。象田乡
大匠不巧,大儒不学。动輙中方圆,举皆成礼乐。堪笑乡村卖卜人,徒劳钻破乌龟壳。无凖范
【增收】大随烧畬次,忽见一蛇。师以杖挑向火中曰:咄!这个形骸,犹自不放舍。你向这里死,如暗得灯。时有僧问云:正恁么时,还有罪也无?师曰:石虎呌时山谷响,木人吼处銕牛惊。 颂曰:
劫初劫末,法弱魔强,定光老子,铁作脊梁。文经武纬,把定封疆,碧天云散祖风凉,佛日光辉舜日长。南堂兴
【增收】韶州灵树如敏禅师嗣长庆安,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千年田,八百主。曰: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师曰:郎当屋舍没人修。 颂曰:
来机深辨,有舒有卷,移却案山,重添针线。千年田,八百主,直下承当还莾卤,郎当屋舍没人修,片瓦根椽谁去竖?君不见,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月堂昌
灵树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默然。后迁化,欲立行状,要选此语刻石。时云门为首座,僧问:先师默然处如何上?云门代云:师 颂曰:
师师师,知知知,三三两两过辽西,一双红杏换消梨。琅琊觉
灵树当初密对扬,时中文采已全彰后人不见云门老,一字千般谩度量佛印元。
师之一字大巍巍,独向寰中定是非,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白云端
灵树大师,云门首座,只知立,不觉话堕。智海山僧,为伊点破,知灯是火数如麻,信火是灯能几个?智海清
师字相酬作者知,韶阳千古特光辉,茫茫宇宙人无数,到底谁明一字师?旻古佛
西来祖意若为酬?手把明珠已暗投,却被云门添一字,致令千古閙啾啾。宝峰明
【增收】灵树面皮多葛怛,韶阳板齿上生毛。拍右膝会得国清才子贵,拍左膝不会家富小儿娇。此庵元
师之一字见还难,直下应须透祖关,纵使祖关开正眼,前头更有万重山。佛照光
师之一字太孤危,文 无作者知。不领韶阳提起处,且从默处认残。天目礼
【增收】漳州浮石禅师嗣子湖,上堂:山僧开卜铺,能断人贫富,定人生死。时有僧出云:离却生死贫富,不落五行,请师直道。师曰:金木水火土。 颂曰:
达磨西来唯卖卜,吉凶在汝不由人,个中只是依爻断,岂有人情疎与亲?本觉一
金木水火土,始终颠倒数。五六下四三,初爻传白虎。苦!苦!卜得此卦一生贫,远信不来病人死。懶庵需
金木水火土,一二三四五,南泉王老师,不打盐官鼓即庵觉。
金木水火土,大虫元是虎。好咲李将军,蓝田空没羽无凖范。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二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三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五世之三南岳下第四世之余
福州灵云志勤禅师嗣长庆安,初在沩山,因见桃花悟道,有偈曰:三十年来寻劒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沩曰:从缘悟达,永无退失,善自护持。 有僧举似玄沙,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众疑此语,沙问地藏:我恁么道,汝作么生会?藏云:不是桂琛,即走杀天下人。 颂曰:
分明历世三十春,因悟桃花色转新,人人尽得灵云意,不识灵云是何人?首山念 二
玄沙道处少人知,密密相逢更莫疑。今古相传亲的旨,少年多是白头儿。
昔日灵云自有知,桃花已落布华夷寰中拔劒当锋者,未彻横身斩万机汾阳昭。
伤嗟寻劒客,桃花遇春开,灵云一见处,令我咲咍咍。神鼎𬤇
二月桃花处处新,灵云一见更无亲,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慈明圆
本无迷悟数如麻,独许灵云是作家。借问徧参诸祖客,不知何处见桃花。雪窦显
春暖桃花树树红,灵云千古道还同玄沙留语丛林问,南北东西路莫穷正觉逸。
不是玄沙定纪纲,灵云那得事全彰?桃花觉了咸皆委,未彻何人共体量?师子离群山岳静,象王回顾海澄光;二师不并归何处?钓鱼船上谢三郎。浮山远
桃花见后谓无疑,壮志由来本是伊若问玄沙言未彻,现前赃物自家知云峰悦。
二月三月景和融,远近桃花树树红,宗匠悟来犹未彻,至今依旧咲春风。黄龙南 二
龙象相逢世不群,一来一去显疎亲。时人不悟其中旨,摘叶寻枝长客尘。
子路当时问要津,滔滔天下丈夫人,相逢相见若如此,更有春风春又春。翠岩真 二
学劒宗师定不差,丛林浩浩是玄沙。一尘才举知端的,东海东边万万家。
春暖桃花带露开,灵云一见悟灵台,玄沙谛当传千古,谁解雌黄息众猜?净照臻
桃花开处忽伸眉,未彻玄沙也大奇,几度狂风吹摆后,依前似火万千枝。佛慧泉
二月春庭雨霁时,小桃红绽两三枝,虹白争妍人尽见,因甚灵云独不疑?法云秀
灵云偶尔见桃花,三十年来得到家何事玄沙未相保,枯根株上别抽芽杨无为。
灵云悟后复何如?未彻无人辨得渠,千古华山山脚下,岂知潘阆倒骑驴?白云端
万年松下忽相逢,拔树鸣条浩浩风,堪咲晚来无觅处,崔嵬和雨在云中。保宁勇
昆嵬捧出无瑕玉,赤水波心得夜光今古有谁能辨别,钓鱼船上谢三郎成枯木。
奇哉一见桃花后,万别千差更不疑,独有玄沙言未彻,子孙几个是男儿?真净文
蠢动含灵同一性,山河大地尽知音。昔人解道黄莺道,似共桃花说旧心。云居祐
桃花见了狐疑尽,因甚玄沙却不然?今古丛林争浩浩,欲驱良马路挥鞭。三祖宗
灵云老倒泄生涯,消息传来到谢家,未彻根源个端的,从教春力自开花。沩山秀
灵云声价传千古,点检元来未作家芳草满园尽春色,如何唯说悟桃花地藏恩。
堪笑春风漏泄机,桃花新发旧年枝,螺江有个钓鱼客,笑杀灵云道不疑。佛国白
春来物物尽纷华,堪羡灵云是作家,一见桃花心境绝,老胡空自涉流沙。云盖昌
灵云眼中绝翳,玄沙袖里藏锋,把手直上峰顶,一咲天地斗空。佛心才
灵云见了绝𫍢讹,独步寰中不较多,敢保老兄犹未彻,令人疑著备头陀。长灵卓
灵云一见不再见,红白枝枝尽著花,叵柰钓鱼船上客,却来平地摝鱼𫚥。洪觉范
溪上桃花开烂熳,不知谁解见灵云?头头总是吾家物,一念圆成尽属君。通照逢
灵云昔日悟桃花,十里春风树树斜,敢道老兄浑未彻,梦中开眼见玄沙。旻古佛
山鸟芳时分外啼,桃花如火映前溪,明明三十年来事,可咲灵云说悟迷。祖印明
陌上咲春风,枝头漏消息。红光烁太虗,岂藉阳和力。学劒宗师既不疑,玄沙未彻最新奇。扫除学路刮肌骨,格外之机如电拂。圆悟勤
春来依旧一枝枝,同地同天道不疑,未彻之言人莫问,令人特地咲嘻嘻。龙门远
百炼精金大冶中,任他腾𦦨亘天红。须臾拈出教人看,添得行家价转丰。开福宁
十分风采露堂堂,玉蕋璚枝未比量刚被傍人论好丑,因兹难嫁与潘郎佛性泰。
二月桃花烂熳时,灵云一见便无疑,玄沙未彻谁相委?鼻孔从来向下垂。南华昺
灵云一枝迎晓露,玄沙一朵已离披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文殊道。
终日看天不举头,桃花烂熳始擡眸,饶君便有遮天网,到得牢关即便休。佛灯珣
尽道见桃花悟道,此语不知还是无?茫茫宇宙人无数,那个男儿是丈夫?打破鬼门关,日轮正当午,一箭中红心,大地无寸土。径山杲
桃花寻劒客,不语咲春风,白头归未得,家住海门东。敢保老兄犹未彻,玄沙之言何太切?君看陌上桃花红,尽是离人眼中血。鼓山珪
似锦桃花满树红,灵云一见便心空,当时不遇玄沙老,争得名喧宇宙中?踈山如
桃花端的悟灵云,添得玄沙劫外春,满地不知何处去,尘尘刹刹露全身。楚安方
【续收】学劒难提锋刃头,艶光花发便心休。不疑句播乾坤内,得旨唯凭月满秋。双泉琼 二
玄沙闻举悟中知,当下云言未保伊,一击海涛皆涌沸,天光回烁眼𭿇𭿇。
灵云桃花见亲切,英俊超越古今哲,星簇孤轮明皎洁,和刃精挥用无绝。玄沙敢保君未彻,云水休话个生灭,新罗打铁烧脚热,磨砻还用三尺雪。道吾真
满树桃花,行人竞折。灵云悟后了无疑,更有玄沙言未彻。嘘石明
仰面穿针不见天,低头拾芥不见地,天地针芥无处安,堂堂面目眼中翳。君不见,谛当未彻在,龊人趂大彩。月堂昌
桃花春暖尽情开,一见无疑颇俊哉,不是钓鱼船上客,无人把手上高台。东山空
灵云悟桃花,玄沙傍不肯,多少痴禅和,担雪去填井。今春花又开,此意谁能领?端的少人知,花落春风静。国清绍
春风二月半,桃花红烂熳,灵云到处逢,衲僧著眼看。看!看!短棹孤舟,谁居彼岸?龙牙言
一个乌梅似本形,蜘蛛结网打蜻蜓,蜻蜓落了两片翼,堪咲乌梅咬铁钉。天童净
一见便见,犹隔铁围,玄沙老汉,脑后痛锥。名高岂在镌顽石,路上行人口似。涂毒策
灵云一咲见桃花,三十余年始到家,从此春风春雨后,乱随名字落天涯。慈航朴
灵云亲说悟桃花,端的无疑眼里沙,纵使玄沙言未彻,相逢且吃赵州茶。谁庵演
乞儿拾得锡,暗地空宝惜,撞著明眼人,一文也不直。木庵永
不疑不彻不失,片片春风狼籍。至今江北江南,游子徒劳外觅。休外觅,明如杲日黑如漆。别峰印
二月桃花烂熳红,灵云打失主人翁,随邪逐恶玄沙老,半是真情半脱空。云巢岩
一见桃花便垛跟,铁围生陷出无门,倚墙傍壁知多少,一度春来一断魂。少室睦
一见不劳朱粉施,玄沙扫帚画蛾眉,只知掩得灵云丑,落尽眉毛自不知。朴翁铦
红入芳蹊锦色鲜,酌然一点不相谩,物归元主自投合,谁谓灵云著眼看?葛庐覃
【增收】灵云因长生问:混沌未分时如何?师曰:露柱怀胎。曰:分后如何?师曰:如片云点太清。曰:只如太清还受点也无?师不答。曰:恁么则含生不来也。师亦不答。曰: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师曰:犹是真常流注。曰:如何是真常流注?师曰:如镜常明。曰:未审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打破镜来,与汝相见。 颂曰:
午夜霜凝星斗寒,长空云尽山月落,青天吃棒人尽知,苍龙退骨谁龙觉?金凤冲开玉鎻关,麒麟掣断黄金索,迢迢劫外孰能拘?南北东西逈超卓。雪窦宗
金鸡玉卵,飞出凤凰儿入户能长啸,归家著锦衣佛鉴懃。
灵云因长庆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 颂曰:
灵云因问出家才,驴事前行马后来。长庆不明真寔地,句中认影影难开。予今报你诸禅侣,九衢杲日照香街。汾阳昭
驴事未了马事来,钟声才断鼓声催,祖师爱吃和罗饭,北有文殊在五台。佛慧泉
驴事未了马事来,一花欲谢一花开。安南已得烟尘息,塞北将军唱凯回。杨无为
东行不见西行利,南头卖贱北卖贵。横千竖百筭河沙,九九反成八十二。保宁勇
驴事未了马事来,钟声未了鼓声催,春来纵步园间看,无限桃花夹李开。佛鉴懃
【续收】问端如箭透垣墙,赖值灵云手段长。骏马蹇驴皆控勒,鞭教战胜出沙场。南岩胜
松阴行不尽,疎雨下无时世事几兴废,山中人未知𫎇庵聪。
驴前马后识灵云,满眼风埃绝点尘,行徧天台并雁荡,归来重看锦江春。心闻贲
【增收】灵云因僧问:如何是归根得旨?师曰:早时忘却,不忆尘生。 颂曰:
家破人亡何所依,无心无绪话求归,十年忘却来时路,暂忆此时总不知。投子青
【增收】灵云因僧问:如何是端坐念寔相?师曰:河里失钱河里摝。 颂曰:
河里失钱河里摝,拈来天下任纵横,和云买得南山地,浅种深锄恣意耕。佛心才
婺州金华俱胝和尚嗣天龙,初住庵时,有尼顶笠擕锡,遶师三帀,曰:道得即下笠子。如是三问,师皆无对,尼便去。师曰:日势稍晚,何不且住?尼曰:道得即住。师又无对。尼去后,师叹曰:我虽处丈夫之形,而无丈夫之器。不如弃庵,往诸方参寻知识去。其夜,山神告曰:不须离此,将有肉身菩萨来为说法。逾旬,果天龙和尚到。师迎礼,具陈前事。龙竖一指示之,师大悟。自此,凡学者参问,师惟举一指,无别提唱。将顺世,谓众曰: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用不尽。言讫,示灭。 颂曰:
天龙一指悟俱胝,当下无私物匪齐万互千差宁别说,直教今古勿针锥汾阳昭。
对扬深爱老俱胝,宇宙空来更有谁?曾向沧溟下浮木,夜涛相共接盲龟。雪窦显
老倒俱胝一指头,金华山下几回秋至今坐石安禅处,犹弄精魂未肯休佛印元。
丈夫无气死无殊,忽遇天龙𨺗顿苏,一指头禅用不尽,大悲千手费工夫。野轩遵
问答机关岂易酧,无钱难作好风流,心中有事说不得,只得忙忙竖指头。佛国白
顿悟天龙一指头,河沙佛祖便同俦,饶他鹙子悬河辩,百亿须弥一芥收。旻古佛
不用将心向外求,个中消息有来由,报言达磨西来意,只在俱胝一指头。佛鉴懃
老大宗师竖指头,一生用得最风流,玄沙抝折无人会,年来年去冷飕馊。龙门远
席帘蓬户在门头,谁谓村居院落幽?雨散云收山岳露,瑚枝上挂金钩。惠照预
俱胝一指头,吃饭饱方休,腰缠十万贯,骑鶴上扬州。径山杲
【续收】俱胝一指报君知,朝生子搏天飞。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琅琊觉
俱胝老子指头禅,二十年来用不残,信有道人方外术,了无俗物眼前看。所得甚简,施设弥宽,大千刹海饮毫端,麟龙无限落谁手?珍重任公把钓竿。天童觉
独脱风尘举世无,不明兵甲作良图河清海晏从来事,自是时人不丈夫涂毒策。
俱胝一指禅,古今成话,打破鬼门关,露柱寻无罅。谁庵演
一著高一著,一步阔一步,五百年间生指出。这条路,这条路,十圣三贤皆罔措。月林观
佳人睡起懒梳头,把得金钗插便休。大抵还他肌骨好,不涂红粉也风流。报恩演
【增收】俱胝有一童子,每见人问事亦竖指。人谓师曰:和尚,童子亦会佛法,凡有问皆如和尚竖指。师一日潜袖刀问童曰:闻你会佛法是否?童曰:是。师曰:如何是佛?童竖指。师以刀断其指,童呌唤走出。师召童子,童回首。师曰:如何是佛?童举手不见指,忽然大悟。 颂曰:
俱胝一指头,一毛拔九牛,华岳连天碧,黄河彻底流。截却指,急回眸,青箬笠前无限事,绿蓑衣底一时休。山堂淳
俱胝钝置老天龙,利刃单提勘小童,巨灵擡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无门开
【增收】瑞州末山尼了然禅师嗣大愚,因灌溪问:如何是末山?师曰:不露顶。曰:如何是末山主?师曰:非男女相。溪乃喝曰:何不变去?师曰:不是神,不是鬼,变个什么? 颂曰:
末山不露凌云顶,今古岧嶤在目前。又道本无男女相,非君莫辨火中莲。真净文
非男女相独闲闲,正体堂堂孰可攀?一句不传千圣眼,九天风静月弯弯。自得晖
非男女相末山主,今古堂堂常独露,常独露兮见也么?清声藉藉播寰宇。月林观
六祖下第五世之四清源下第四世之一
鼎州德山宣鉴禅师嗣龙潭,简州周氏子。在蜀常讲金刚般若经,时谓之周金刚。遂将青龙疏钞出蜀,至澧阳路,径造龙潭。到法堂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曰:子亲到龙潭。师无语,遂栖止焉。 颂曰:
浩渺深坑纳众流,谩持香饵掷金钩,风云匼匝雷霆动,应讶龙王不出头。保宁勇
亲到龙潭不见龙,龙潭龙不在潭中,青天白日兴云雨,千古人同笑叶翁。佛国白
亲到龙潭不见龙,妙符先觉证玄宗,茆庵盘结孤峰上,静对寒蟾挂碧空。罗汉南
潭不见,龙不现,亲到龙潭遭一玷,瞥然归去牙如剑,棒头撒出光𦦨𦦨。长灵卓
【续收】血盆似口剑如牙,竭世枢机未足夸。亲到龙潭龙不现,者回失却眼中花。心闻贲
潭不见,龙不现,亲到龙潭须活荐。莫学承虗接响人,守株特兔亡机变。知机变,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片。遯庵演
潭不见,龙不现,全身已在空王殿,梦回忽听晓莺啼,春风落尽桃花片。皖山凝
德山一日侍龙潭,抵夜,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师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点纸灯度与,师拟接,潭复吹灭。师于此大悟,便礼拜。潭曰:子见个甚么?师曰:从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至来日,潭升座谓众曰: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师将疏钞堆法堂前,举火炬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大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焚之,于是礼辞而去。 颂曰:
明暗相陵不足云,丝毫有解未为亲,纸灯忽灭眼睛出,打破大唐无一人。白云端
一时瀑布岩前落,半夜金乌掌上明,大开口来张意气,与谁天下共横行?保宁勇
明暗相形事渺茫,谁知脑后迸神光?都来划断千差路,南北东西达本乡。大洪邃
明暗分时光定动,火光灭处见来由。龙潭截断辞源后,佛祖孤峰骂未休。照觉总
一阵旋风雾霭开,千峰突出碧崔嵬惊猿怨鶴抛来久,半夜山前唤得回上方益。
吹灭龙潭火一星,当时心眼太精明,微尘佛祖绝踪迹,跛鼈奔腾作么生?旻古佛
黄金为骨玉为棱,莫把他家此日寻,多少从来悟心匠,尽将底事继威音。龙门远
德峤龙潭啐机,芥针投合契玄微,孤峰盘结幪头坐,不顾青山云自归。京兆府天宁琏
【续收】龙潭雾起老龙吟,吓杀南山白额虫。不触波澜拿鼈鼻,崭然头角气如虹。南堂兴
亲到龙潭不见龙,纸灯吹灭眼头空,一条白棒掀天地,灭却西来达磨宗。佛照光
百结襕衫破幞头,年年落第出神州。却因一只穿杨箭,临老来封马上候。萝月莹
开口不见齿,伸手不见掌,夜半忽相逢,葛藤长万丈。雪庵瑾
南来本欲破邪说,纸灯灭处难分雪,踏著銔锤硬似铁,错认乌龟唤作鼈。玉泉穷谷琏
亲到龙潭已暗投,夜深谁共御街游?纸灯吹灭狼烟息,坐断中原四百州。天目礼
蓦劄相逢不再三,才开臭口见乡谈,纸灯灭处饶端的,不许苍龙卧碧潭。村翁铦
德山礼辞龙潭,直抵沩山,挟复子上法堂,从西过东,从东过西,顾视方丈曰:有么?有么?山坐次,殊不顾盻。师曰:无!无!便出至门首,乃曰:虽然如此,也不得草草。遂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门,提起坐具曰:和尚!山拟取拂子,师便喝,拂袖而出。山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否?座曰: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山曰: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雪窦拈两处云:勘破了。乃颂曰:
一勘破,二勘破,雪上加霜曾崄堕。飞骑将军入虏庭,再得完全能几个。急走过,莫放过,孤峰顶上草里坐。
虎穴深林人不到,到者还须是猎人,老虎睡惊才举目,瞥然跳出获全身。海印信
偷营斫寨入中军,应是机谋已十分袖里金槌犹未动,山前飞骑去纷纷上方益。
德山老,能法战,一喝声光吼雷电,骑虎头兮收虎尾,捋虎须兮真可羡,急走下山三十里,又被沩山追一箭。佛鉴懃
【续收】大用不拘,今古规模。倒拈蝎尾,平捋虎须。若非深辨端倪,何以坐观成败。俊处颕脱囊锥,高来卷舒方外。孤峰顶上浪滔天,正令当行百杂碎。咄! 圆悟勤
骑虎头,把虎尾,霹雳一声惊万里,坐观成败老将军,脑后一槌谁敢拟?拟不拟,个个无裩长者予。懶庵需
韬略双全胆气豪,当头不怕阵云高,排关自谓褰旗手,未免孤峰没草巢。顽石空
七事随身,一毫不用。再展鎗旗,乾坤震动。孤峰顶上,休更说梦。退庵奇
德山凡见僧入门便棒。 颂曰:
德山棒,划断圣凡魔胆丧。善能方便捋虎须,忿怒那咤亦摧荡。海印信
一棒一条痕,辛酸不可论,丈夫多意气,几个是知恩?大洪恩
突出双头卒辨难,曾将一击碎潼关自从天下太平后,流落人间号德山白云端。
骤雨迅雷击,云兴电影随将军虽有令,何似帝尧时大洪邃。
两手托开无缝塔,一脚踢倒须弥山,青天霹𮦷无遮护,阿师犹自觅禅关。成枯木
一条白棒劈头来,血溅星飞痛可哀,祖师更无回避处,妙高峰顶也崩摧。佛国白
德峤分明显大奇,棒头挥出绝离微,令行佛祖无空过,一似轮王握万机。云盖昌
一条楖𣗖倚青天,别向三乘教外传。未眨眼时遭八百,拟开口处著三千。张无尽
当机截断圣凡,膝上寒光照雪,茫茫宇宙无穷,皮下何人有血?普融平
坐断生死要津,不问凡圣迷悟,一棒打破面门,自然乾坤独露。佛心才
入门棒棒没商量,拶出红流便厮当,不是奴奴情淡薄,无钱难作好儿郎。佛灯珣
棒下真𨱎不博金,德山彻底老婆心,后人只见波涛涌,不见龙王宫殿深。鼓山珪
入门便棒,郎当不少,依而行之,胡麻厮缴。径山杲
曾透龙潭向上机,便将一棒力横挥,当头突出何人辨?只许丛林作者知。楚安方
【续收】一条白棒,胡挥乱揎。撞著聱头,魂飞胆颤。典牛游
杀活并行,醍醐毒药。是赏是罚,一任卜度。尼无著总
皎洁晴天吼怒雷,銕山万叠尽惊开,因思块雨条风日,安得全提有此来?宝叶源
德山小参,示众曰: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甚么打某甲?师曰:汝是甚么处人?曰:新罗人。师曰: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 法眼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 圆明密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 云窦云:二尊宿虽善裁长补短、舍重从轻,要见德山老汉亦未可在。何故?殊不知德山握阃外之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子。诸人要识新罗僧么?只是撞著露柱底瞎汉。 颂曰:
德山自得任公手,一线分明下两钩透网金鳞才弄水,岸边还把钓丝收佛印元。
诛龙之劒,未可挥蛇;大猎之家,岂藉狐兔?君不见,诸葛亮,作军师,或施擒纵少人知,百万雄兵如指掌,小丑擒来又纵之。兵叹讶,马频嘶,无限儿郎唱大奇,如是四方英勇将,闻名早已竖降旗。海印信
祖令全提孰敢论?纤毫才动陷关津,这僧不辨个时节,为法忘身有几人?枯木成
烟尘扫荡将军令,正𠡠流行宣德音。公子只知歌既醉,夜深还被活生擒。宝峰照
横按镆鎁居阃外,当锋谁敢犯重围?堪羡新罗个衲子,全机破敌也光辉。旻古佛
【续收】高提祖印踞寰中,孰肯当机定吉凶。不是新罗这衲子,争教千古振清风。大沩
大冶烹金,忽雷惊春,草木秀发,光辉日新。不费纤毫力,擒下天麒麟,全威杀活得自在,千古照耀同氷轮。话作两橛,句中眼活,龙头蛇尾,以指喻指。撞著露柱瞎衲僧,塞断咽喉无出气,拟议寻思隔万山,咭嘹舌头三千里。圆悟勤
德山老人,寂寂惺惺,法眼圆明,精精灵灵。六韬三略,武纬文经,新罗衲子,有丙无丁。南堂兴
德山因廓侍者问: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师曰:作么作么?曰:敕点飞龙马,跛鼈出头来。师休去。明日师浴出,廓过茶与师。师抚廓背曰:昨日公案作么生?曰: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师又休去。 颂曰:
跛鼈飞龙骑,形殊理不殊,欲明二大士,棒下识真躯。汾阳昭
正十忠臣气最英,一言佐国死犹轻。不同谄曲偷安者,冒宠贪荣过一生。佛印元
袖里藏锋逈莫俦,任他高作运机筹,君看举鼎拔山力,未到乌江不肯休。海印信
云鹏展翅天无光,井底虾䗫刚咄咄,太阳忽转跳出来,千峰万峰空突兀。白云端
熟睡高声呌不闻,梦中讇语自纷纷,明朝一下方眠觉,懊恼昏沉不可论。保宁勇
觌面来时作者知,可中石火电光迟,输机谋主有深意,欺敌兵家无远思。发必中,更谩谁?脑后见腮兮人难触犯,眉底有眼兮渠得便宜。天童觉
不问文班与武班,御街侵晓竞朝天傍观莫咲金吾老,骏马骄多不著鞭上方益。
商岭东西路不分,两间茅屋一溪云。师言耳聩知师意,人是人非不欲闻。佛性泰
【续收】临机一味放憨痴,其毒尤深棒喝时。堪咲人来夸敏手,得便宜是落便宜。别峰印
顽皮老虎卧林丘,一任傍人放滴油,满肚只因曾饱肉,纵加呼唤懒擡头。无凖范
只一个休去,伎俩自然消,诸圣在甚处?脚下路迢迢。横川珙
昨日骂詈一番了,老倒疎慵不解听。今日又来由你骂,饶人些子当看经。闲极云
德山一日饭迟,托钵下堂。时雪峰作饭,头见便云:这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师便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师闻,令侍者唤来问:汝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师乃休去。至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头至僧堂前,抚掌大咲曰:且喜老汉会末后句。虽然如是,只得三年。师果三年而没。 颂曰:
钟鼓犹未鸣,托钵何处去?一拶便回头,会得末后句。宝峰照
末后句,会也无?德山父子太含糊。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樽前唱鹧鸪。天童觉
凛凛霜风戞地寒,渔翁掷钓五湖宽锦鳞触散波心月,收取丝纶上古滩宝峰祥。
鼓寂钟沉托钵回,岩头一拶语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记来?张无尽
德山托钵最为奇,好语令人特地疑,虎豹出林夸爪距,丛林千古立雄基。南堂兴
一挝涂毒闻皆丧,身在其中总不知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嬉径山杲。
钟未鸣,鼓未响,依前托钵归方丈。德山不会末后句,岩头密意谁相亮?只得三年也大奇,留与诸方作榜样。鼓山珪
【续收】千尺丝纶直下埀,一波才动万波随。儿童不惯风涛恶,走入芦花不敢窥。真净文
钟鼓未鸣先托钵,雪峰平地成饶舌,当时一径入僧堂,且看岩头有何说?照堂一
雪峰公然唤回,岩头密启有力。果然只得三年,贼口元来是敕。典牛游
凛凛吹毛照胆寒,不容拟议岂容传?擡眸已是身三段,此是吾家红铁团。明大禅
斫却月中桂,清光转更多狐狸俱屏迹,师子奋金毛密庵杰。
德山托钵话,低头得人怕。三家村里人,醉后胡厮骂。率庵琮
【增收】德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佛是西天老比丘。 颂曰:
佛是西天老比丘,星移斗转水东流茫茫宇宙人无数,户贯依前百草头或庵体。
【增收】德山因临济侍次,师曰:今日困。济曰:这老贼寐语作甚么?师拟拈棒,济掀倒禅床。 颂曰:
卧龙才奋迅,猛虎便咆哮,时人只见波涛涌,不知新月出林梢。中庵空
德山示众曰: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临济闻得,谓洛浦曰:汝去问他,道得为甚么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他作么生?浦如教而问,师便打。浦接住送一送,师便归方丈。浦回举似临济,济曰:我从来疑著这汉。虽然如是,你还识德山么?浦拟议,济便打。 颂曰:
单于自负艺过人,小将教诏去似真,到彼果然嬴小捷,回来未免陷全身。海印信
譬若金笼鹦鹉儿,觜如红玉一青衣,虽然学得人言语,问著元来总不知。佛鉴懃
【增收】德山因僧来参,便乃闭却门。僧打门,师曰:谁?曰:师子。师开门,僧才入礼拜,师蓦头骑曰:者畜生,许多时向甚么处去来? 颂曰:
见兔放鹰,因邪打正,脚未跨门,直须猛省。木庵永
【增收】德山上堂:大众及尽知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咲。若识此人,参学事毕。或作圆明密语 投子青云:然虽如是,德山大似藏尽楚天月,犹存汉地星。乃颂曰:
双盲入暗路崎岖,日落栖芦暂得苏。争似石人眠半夜,免教舜让守林居。须知花绽非干木,无脚行时早触途。昨朝风起长安道,元是昆仑进国图。
收把断,襟喉风,磨云拭水冷天秋,锦鳞莫谓无滋味,钓尽沧浪月一钓。天童觉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三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四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五世之五清源下第四世之二
曹洞宗【增收】筠州洞山良价悟本禅师嗣云岩,因辞云岩,临行问:百年后忽有人问,还邈得师真否?如何抵对?岩良久曰:祇这是。师沉吟,岩曰:价阇黎承当个事,大须审细。师犹涉疑, 颂曰:
体量非功不堕今,星移斗换岂同轮?多年历日虽无用,犯著应须总灭门。正堂辩
洞山因过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疎。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么会,方得契如如。 颂曰:
动静从来每与俱,回头蓦地始逢渠,直饶与么犹堪咲,唤作如如又却迂。本觉一
水中影子因身有,若寔无身影亦无百尺竿头才进步,一毫端上现毗卢圆悟勤。
【增收】洞山后因供养云岩真,有僧问:先师道只这是,莫便是否?师曰:是。曰:意旨如何?师曰:当时几错会先师意。曰:未审先师还知有也无?师曰: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 颂曰:
争解恁么道,五更鸡唱家林晓;争肯恁么道,千年鶴与青松老。宝鉴正明验正偏,玉机转侧看兼到;门风大振兮规步绵绵,父子变通兮声光浩浩。天童觉
【增收】洞山辞云岩,岩曰:自此一别,难得与汝相见。师曰:不然。自此一别,难得与和尚不相见。 颂曰:
高高孤顶雪蒙蒙,劫外行藏路不通半夜岭梅消息转,不关春色暗香浓正堂辩。
【增收】洞山首谒南泉,值马祖忌。修斋次,泉曰:未审马祖还来应供否?众无对。师出云:待有伴即来。泉曰:此子虽后生,却堪雕琢。师曰:莫压良为贱。 颂曰:
白云之宾青山伴,位里借切看互换,无底合盘转手擎,穿心椀子通身饭。天童觉
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江上晚来堪画处,渔人披得一蓑归。阐提点
有伴即来,地辟天开。冷光重出匣,古路绝纤埃。万象森罗齐合掌,须弥岌㠋舞三台。最庵印
【增收】洞山参沩山,问曰:顷闻南阳忠国师有无情说法话,某甲未究其微。沩曰:我这里亦有,祇是罕遇其人。师曰:乞师指示。沩曰: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师曰:还有与师同时慕道者否?沩曰:此去澧陵攸县,石室相连,有云岩道人,若能拨草瞻风,必为子之所重。师既到云岩,问:无情说法,甚么人得闻?岩曰:无情得闻。师曰:和尚闻否?曰:我若闻,汝即不闻吾说法也。师曰:某甲为甚么不闻?岩竖拂子曰:还闻么?师曰:不闻。曰:我说法汝尚不闻,况无情说法乎?师曰:无情说法,该何典教?曰:岂不见弥陀经云:水鸟树林,悉皆念佛念法。师于是有省,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时方得知。 颂曰:
者个分明,有情无情。者个最亲,无处不真。一打不著,万劫沉沦。一透不破,驴牵銕磨。一朝透彻,以楔出楔。鼻安面上,口里有舌。不借不借,东说西说。要休便休,要歇便歇。无情说法有情听,有情说法无情别。不是等闲虗作解,大地山河太饶舌。人人尽有不相应,露柱灯笼向你说。大沩智
好好,万象森罗俱是宝,头头物物现家珍,不识之人即荒草。南堂兴
南阳师,肌骨好,洞山价,也难讨。沩山翁,云岩老,重注破,成鼓倒。分明行官路,不觉入荒草,葛藤因此到而今,业识茫茫何日了?月堂昌
洞山示众曰:秋初夏末,兄弟或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始得。又云:只如万里无寸草处且作么生去?后有僧到浏阳举似石霜,霜云:出门便是草。僧回举似师,师曰:大唐国里能有几人? 颂曰:
出门便是太忙然,万里无来未得圆,欲识家山门去路,暮烟轻鎻绿绵绵。佛慧泉
草漫漫,门里门外君自看,荆棘林中下脚易,夜明帘外转身难。看看几何般?且随老木同寒瘠,将逐春风入烧瘢。天童觉
出门便是草,闲杀龙门老北去礼文殊,南来登五老𩯭𩬊已苍浪,言归恨不早独立秋风前,思量望江岛好好,不用更寻讨龙门远。
万里无寸草,但请恁么去,出门便是草,各自有公据。有公据,何拘束?清风月下守株人,凉兔渐遥春草绿。径山杲
不出漫漫草路遮,出门犹更隔天涯,回机踏著通霄路,何处青山不是家?疎山如
【续收】庭前黄叶乱纷纷,阶下苔钱似锦纹。户外任教荒草绿,石人踏断海山云。净因成
万里无寸草,出门便绊倒。争如不动尘,四山日杲杲。壁立万仞绝承当,天上人间无处讨。无处讨,忽然突出拄杖头,直趋宝山亲取宝。圆悟勤
新丰路坦然,岂止正偏圆,万里无寸草,何人可向前?机不转,堕尘缘,透得脱,犯风烟。浏阳端的破中边,出门已是草芊绵,投机倘若谙来脉,两岸俱玄一不全。佛鉴懃
虗玄鸟道没纤埃,玉殿空然𤨏绿苔。挂壁梭飞秋蜕骨,沧溟老蚌尽怀胎。足庵鉴
洞山因僧问: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师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曰:如何是无寒暑处?师曰: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 颂曰:
垂手还同万仞崖,正偏何必在安排?琉璃古殿照明月,忍俊韩獹空上阶。雪窦显
无寒暑处,如何唱和?热即乘凉,寒即向火。多口阿师,一场懡㦬。人人尽欲出常流,折合还归炭里坐。泉大道
热时热杀寒时寒,寒暑由来总不干,行尽天涯谙世事,老君头戴楮皮冠。湛堂准
偏中有正正中偏,流落人间千百年,几度欲归归未得,门前依旧草芊芊。长灵卓
无寒暑处洞山语,多少禅人迷处所,寒时向火热乘凉,一生免得避寒暑。佛灯珣
无寒暑处为君通,枯木生花又一重,堪咲刻舟求劒者,至今犹在冷灰中。佛性泰
【续收】里头看,勿寒暑,直下沧溟沥得干。我道巨鼇能俯首,咲君沙际弄钓竿。天童觉
水到渠成,风行草偃,类之不齐,覩之难面。谁信崖颓石裂时,黄金白银如粪泥。月堂昌
盘走珠,珠走盘,偏中正,正中偏,羚羊挂角无踪迹,猎犬遶林空踧踖。圆悟勤
避暑逃寒问是非,不离寒暑少人知,正中来也无回互,句里藏锋辨者稀。严天雪,火云飞,风吹日炙杜阇黎。冶父川
寒时寒,热时热,无寒暑处天然别。绵州附子汉州姜,打刀须是邠州铁。洞山老子不瞒人,亲传当面藏身诀。鼓山珪
寒暑分明说向君,不容拟议辨疎亲,匾檐蓦折两头脱,举目长空一咲新。松源岳
洞山因僧问:三身中那身不堕众数?师曰:吾常于此切。后有持此问曹山:先师道:吾常于此切。意作么生?山云:要头便斫去。又问雪峰,雪峰以拄杖打云:我亦曾到洞山来。 颂曰:
此切堪伤向外求,至亲何故似怨雠?始终满面无慙色,更有曹山乞你头。保宁勇
不入世,未循缘,劫壶空处有家传白苹风细秋江暮,古岸船归一带烟天童觉。
【续收】玉鞭才举乾坤静,皇道私无显至尊。贵极銮轝才指斥,将军正令不容存。正堂辩
三人证龟唤作鼈,哑子得梦向谁说?电光影里浪驱驰,踏破澄潭一轮月。木庵永
吾常于此切,不是神仙诀。洞山空腹高心,曹山宁可截舌,切切不是标名虗事。椃未了,吾今为君诀。棘田心
洞山因僧问:亡僧迁化向什么处去?师曰:火后一茎茆。 颂曰:
野火烧时越转新,至今烟𦦨雨难淋旱地红莲遮日月,无根树长翠成阴投子青。
春风吹动绿波摇,无限船师逐海潮只见江鸥飞白浪,岂知明月在云霄枯木成。
善应随流妙意深,明明一箭中红心当锋不是由基眼,对面銕山高万寻佛智裕。
【续收】古人出世最难遭,唯有江西路更高。人问亡僧迁化事,便言火后一茎茆。石门聪
虽然火过一堆灰,争奈人情会见稀?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佛鉴懃
【增收】洞山有颂云: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旛竿头上煎𫗰子,三个胡孙夜簸钱。 颂曰:
山猱得树尾连颠,咲道阶除夜簸钱,敲磕髑髅无用处,从来千圣不曾传。□□□
【增收】洞山因老宿拈袈裟角问云:父母未生时,还有这个么?师曰:只今岂是有耶?宿摇手 颂曰:
转位投机觅更难,回途复妙岂相关?新丰洞口翻波浪,一扫须教彻底干。正堂辩
【增收】洞山有一僧,在延寿堂不安,要见师。师至僧所,僧便问: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师曰:你是什么人家男女?曰:某甲是大阐提人家男女。师良久,僧曰:四山相逼时如何?师曰:老僧亦从人家屋簷下过。曰:回互不回互?师曰:不回互。曰:教某甲向什么处去?师曰:粟畬里去。僧嘘一声曰:珍重!便坐脱。师以拄杖扣头三下曰:只解与么去,不解与么来。 颂曰:
只解恁么去,沙禽夜宿沧洲树;不解恁么来,石笋穿开古路苔。莫道鲲鲸无羽翼,今日亲从鸟道回。天童觉
圣量凡情净尽时,转身无路事还非,屋簷下过粟畬里,马腹驴胎一道归。石溪月
【增收】洞山因龙牙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 颂曰:
洞水无缘会逆流,见他苦切故相酧。西来祖意寔无意,妄想狂心歇便休。横川珙
【增收】洞山因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师曰:白鸟入芦花。 颂曰:
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几回惊妾梦,不得到辽西。正堂辩
【增收】洞山冬夜果子汝问泰首座曰: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什么处?座曰:过在动用中。师曰:侍者掇退果卓。 颂曰:
洞山果子谁无分?掇退台盘妙转机。今夜为君轻点破,牡丹花下睡猫儿。明极祚
洞山玷辱家风,首座埋没自己,双双绣出鸳鸯,千古扶持不起。运庵岩
拄天拄地黑如漆,不分昼夜是何物。拈来抛向屎坑中,火里舡莲香拂拂。虗堂愚
【增收】洞山夜参不点灯,有僧出问话。退后,师令侍者点灯,乃召适来问话僧出来。其僧近前,师曰:将取三两粉来,与这个上座。其僧拂袖而退。自此省发,遂罄舍衣资设斋。得三年后辞师,师曰:善为。时雪峰侍立,问曰:祇如这僧辞去,几时却来?师曰:他祇知一去,不解再来。其僧归堂,就衣钵下坐化。峰上报师,师曰:虽然如此,犹较老僧三生在。 颂曰:
洞中日午打三更,便有游人把路争,除却华山陈处士,谁人不带是非行?慈受深
【增收】洞山因看病僧,僧曰:火风离散时如何?师曰:来时无一物,去亦任从伊。曰:争奈羸瘵何?师曰:须知有不病者。僧曰:如何是不病者?师曰:悟则无分寸,不悟隔山坡。僧曰:前程还许卜度也无?师曰:虽然黑似漆,成立在今时。 颂曰:
火风离散后,一物镇长灵。佛国黄金地,天堂白玉庭。前程休卜度,所至要惺惺。一念心清净,人间亦只宁。南堂兴
【增收】洞山不安,僧问:和尚病,还有不病者么?师曰:有。曰:不病者还看和尚否?师曰:老僧看他有分。曰:和尚看他时如何?师曰:老僧看他时,则不见有病。 颂曰:
卸却臭皮袋,拈转赤肉团,当头鼻孔正,直下髑髅干。老医不见从来癖,少子相逢向近难,野水瘦时秋潦退,白云断处旧山寒。须勦绝,莫颟顸,转尽无功伊就位,孤标不与汝同盘。天童觉
【增收】洞山因僧问:和尚教学人行鸟道,未审如何行鸟道?师曰:不逢一人。曰:如何行?师曰:直须足下无私句。曰:祇如行鸟道,莫便是本来面目否?师曰:阇黎因甚颠倒?曰:甚么处是学人颠倒?师曰:若不颠倒,因甚么却认奴作郎?曰: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不行鸟道。 颂曰:
古路翛然倚太虗,行玄犹是涉崎岖。不登鸟道虽为妙,点捡将来已触途。丹霞淳
【增收】洞山问僧:世间何物最苦?曰:地狱最苦。师曰:不然。在此衣线下,不明大事,是名最苦。 颂曰:
人生最苦不知休,逐浪随波真可忧,一句若能超佛祖,蒙头坏衲更何求?枯木成
镬汤炉炭几何般,地狱三途未苦酸,须信新丰亲切语,袈裟之下莫颟顸。丹霞淳
【增收】洞山曰:一大藏教,只是个之字。 颂曰:
点画分明无道理,老胡几度提不起?不如分付王右军,无限风流归手里。白云端
【增收】洞山参兴,平便礼拜。兴曰:莫礼老朽。师曰:礼不老朽者。兴曰:渠不受礼。师曰:渠不曾礼。 颂曰:
渠非老朽,不礼不受。威音世前,毗卢顶后。把定壶中白日长,触著匣内青蛇吼。良医叮嘱病人,服药不如忌口。天童觉
上座莫要礼老朽,兴平未易扬家丑,尊贵从来不出门,渠侬岂在威音后?自得晖
【增收】洞山因僧问:如何是衲僧孔窍?师曰:十八女儿不系裙。 颂曰:
衲僧孔窍少人知,刚被宗师已识机,十八女儿裙未系,先教阿母画蛾眉。海印信
【增收】洞山因僧问:时时勤拂拭,莫遣惹尘埃。为甚么不得他衣钵?师曰:直饶道本来无一物,也未合得他衣钵。且道什么人合得?僧下九十六转语,皆不契。末后云:设使将来,他亦不受。师深肎之。 颂曰:
祖师衣钵漫悠哉,不受渠犹眼未开,谁信普通年远事,岂从䓗岭付将来?本觉一
【增收】洞山不安,令沙弥传语云岩,乃嘱曰:他或问和尚安乐否,但道云岩路相次绝也。汝下此语须远立,恐他打汝。沙弥领旨去,传语声未绝,早被云岩打一棒,沙弥无语。 颂曰:
洞山有路透云岩,绝处教通到者难,拄杖头边开活路,方知不隔一毫端。绝象鉴
年老心孤是洞山,引人行路绝跻攀,者僧若也知机变,一去云岩更不还。竹屋简
【增收】潭州神山僧密禅师嗣云岩,与洞山行次,忽见白兔走过。师曰:俊哉!洞曰:作么生?师曰:大似白衣拜相。洞曰:老老大大,作这个说话。师曰:你作么生?洞曰:积代簪缨,暂时落魄。 颂曰:
即日贵人,旧家贫汉,兄弟相承,尊卑互换。向晚途中眼不开,夜明帘外机旋转,骑牛戴帽异中来,百炼真金色不变。天童觉 二
抗力。雪霜平步云霄下,惠黜国相如过桥。萧曹谋略能成汉,巢许身心欲避尧。宠辱若惊深自信,真情参迹混渔樵。
白衣拜相喜难加,暂时流落向天涯,移身换步人难见,夜来归宿五侯家。佛性泰
衣锦还乡人尽见,长时富贵许谁知?无言童子呵呵咲,嬴得风光满面归。伊庵权
【增收】神山把针次,洞山问曰:作甚么?师曰:把针。曰:把针事作么生?师曰:针针相似。曰:二十年同行,作这个语话,岂有与么工夫?师曰:长老又作么生?曰:如大地火发底道理。 颂曰:
大地火发,间不容发。南海昆仑,天寒不袜。祖祖相传,一头搕𢶍。天童觉
逆放顺收,将寡敌众,隐显同途,得失共用。针针相似不外来,同行语话要分开,自从大地火发后,古庙香炉不著灰。月堂昌
【增收】神山与洞山过独木桥,洞先过了,拈起木桥曰:过来。师唤价阇黎,洞乃放下木桥。 颂曰:
平地无端凿陷坑,木桥拈起使人行沉沉寒水如何渡,月夜金鸡报五更丹霞淳。
【增收】潭州石霜山庆诸禅师嗣道吾,抵沩山为米头。一日筛米次,沩曰:施主物,莫抛撒。师曰:不抛撒。沩于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抛撒,这个是甚么?师无对。沩曰:莫轻这一粒,百千粒尽从这一粒生。师曰:百千粒从这一粒生,未审这一粒从甚处生?沩呵呵大咲,归方丈。 颂曰:
万廪千仓常住物,出生来历要分明不知一粒从何得,雨过西山爽气清枯禅镜。
石霜在方丈内,僧在窓外问:咫尺之间,为甚么不覩师颜?师曰:徧界不曾藏。僧举问雪峰: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曰:甚么处不是石霜?师闻曰:这老汉著甚么死急?峰闻曰:老僧罪过。 玄沙云:山头老汉蹉过。石霜 颂曰:
千疑万虑扣禅关,徧界非藏岂小言?象骨玄沙犹定动,悮他游子失归源。高贤不用随声色,地久天长自对门。汾阳昭
石霜雪老尽悠悠,月下相逢互唱酧,争似钓螺江上客,一声渔笛过沧洲。佛慧泉
双眸自小患生盲,两耳从来只听声,指点万端都不见,如何弹指得分明?保宁勇
咫尺之间,不覩师颜,幸然独露,谁作遮拦?老倒石霜曾指月,区区雪老重饶舌,钓鱼船上谢三郎,金刚脑后添生銕。南华昺
【续收】咫尺之间问石霜,师云:徧界不曾藏。閙市交关急著眼,塞北牛马海南番。洞山聪
徧界不曾藏,千眼应难见,虽然咫尺间,欲觅无背面。象骨苦提撕,个中犹未辨,玄沙与发机,射人用好箭。投子舒
石霜因僧问:如何是和尚深深处?师曰:无须鎻子两头摇。 颂曰:
三更月落两山明,古道程遥苔满生,金鎻摇时无手犯,碧波心月兔常行。投子青
无须鎻子卒难开,枯木堂中莫乱猜,千古两头摇不动,待他麟角衲僧来。保宁勇
【增收】石霜示众云:百尺竿头,如何进步? 颂曰:
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长沙岑
瞎却顶门眼,错认定盘星,𢬵身能舍命,一盲引众盲。无门开
【增收】石霜因裴相国来,师夺公手中笏曰:在天子手中为圭,在官人手中为笏,在山僧手里唤作什么?公无对,乃留下笏。 颂曰:
不是圭兮不是笏,反身直入苍龙窟,拿得骊龙照海珠,知君大手方拈出。雪窦显
不是圭兮不是笏,祖祖相传非外物。掣电光中著眼看,直下承当早埋没。遇作家,须拈出,中下闻之生恍惚。太平恁么多罗,毕竟未离窠窟。那堪明眼人前,特地一场忉怛。佛鉴懃
潭州渐源仲兴禅师嗣道吾,一日随道吾往檀越家吊慰,拊棺曰:生邪?死邪?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曰:为甚么不道?吾曰:不道,不道。归至中路,师曰:和尚今日须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师便打。吾归院曰:汝宜离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师乃礼辞,隐于村院。三年后,忽闻童子念观音经,至应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现比丘身,忽然大省。遂焚香遥礼曰:信知先师遗言,终不虗发。自是我不会,却怨先师。先师既没,唯石霜是嫡嗣,乃造石霜。霜见便问:前来打先师因缘会也未?师进曰:却请和尚道一转语。霜曰:不见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遂礼拜石霜,设斋忏悔。他日持锹复到石霜,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霜曰:作么?师曰:觅先师灵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甚先师灵骨?师曰:正好著力。霜曰:这里针劄不入,著甚么力?师持锹肩上便出。 颂曰:
兔马有角,牛羊无角,绝毫绝厘,如山如岳。黄金灵骨今犹在,白浪滔天何处著?无处著,只履西归曾失却。雪窦显
终日挨门复倚楼,几回明镜照梳头,一从事却潘郎后,也解人前不识羞。保宁勇
道吾解语无舌,渐源无手行拳,打得魂消魄丧,方得此道流传。石霜为父雪耻,苦屈之言难宣,锹子持来四顾,茫茫白浪滔天。黄金灵骨今何在?留镇阎浮千万年。妙湛慧
木人把板云中唱,石女穿靴水上行,生死死生休更问,从来日午打三更。长灵卓
生也全机现,死也全机现,不道复不道,个中无背面。直下便承当,不隔一条线,逼塞太虗空,赤心常片片。圆悟勤
无须鎻子两头摇,无瑕璧玉三回献,反遭刖足太无端,谁料正言还似反。佛性泰
当时苦口曾不道,悟来灵骨方寻讨,练江寒月两萧萧,浮云散尽天如扫。梦庵信
生邪不道,死邪不道,一片清风閙浩浩,一时漏泄道吾机,反著襕衫倒顶帽。楚安方
【续收】本地灵明无一物,几人认得黄金骨。扶锹肩上便行时,大辩从来还若讷。丹霞淳
生前曾弗遇知音,死后徒将灵骨寻,只在目前何处觅?黄金鎻子任浮沉。本觉一
明头落节,暗里吃交,毒手当渠痒处搔,雪里鹭鸶飞不见,一只银缾挂树梢。雪窦宗
无生曲子,物外禅客,唱者能唱,拍者能拍。唱拍相随,秋天月白,大鹏展翅沧溟窄,浩浩清风生羽翮。南堂兴
急水滩头下钓时,锦鳞红尾尚迟疑,蓦然跳出洪波里,雾拏云宇宙低。应庵华
【增收】澧州夹山善会禅师嗣船子,初住京口寺,因僧问:如何是法身?师曰:法身无相。又问:如何是法眼?师曰:法眼无瑕。时道吾失咲,师遂请益。后散众参船子省发,后归聚徒。道吾令僧往问:如何是法身?师曰:法身无相。又问:如何是法眼?师曰:法眼无瑕。僧回举似吾,吾曰:者汉此回方彻。 颂曰:
法身无相,法眼无瑕。因风吹火,借水献花。丝毫不立,万别千差。但看来年二三月,啣泥燕子入人家。慈受深
臭口开来经万劫,丝毫才动銕轮随,云収雨散月明夜,反动江波说向谁?木庵永
夹山因僧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直须挥劒。若不挥劒,渔父栖巢。僧后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霜曰:渠无国土,甚处逢渠?僧回举似师,师曰:门庭施设不无,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 颂曰:
当机一句玉珊,内外玲珑溢目寒,无漏国中曾不住,月华影里见应难。丹霞淳
不立纤毫已是尘,那堪奔走问他人?高挥宝剑无踪迹,月里姮娥现半身。枯木成
拂牛劒气洗兵威,定乱归功更是谁?一旦氛埃清四海,垂衣皇化自无为。天童觉
太阿在手,谁敢当锋青山万朵,白云重重京兆天宁琏。
【续收】学佛人人被热谩,拨尘见得几何般。狂风扫地云吹散,独立䦨干宇宙宽。别峰印
隐显全该不露颜,白云缭绕旧家山,石人半夜敲金鎻,天晓泥牛过玉关。㑃堂仁
夹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此位无宾主。曰:寻常与甚人对谈?师曰:文殊与吾携水去,普贤犹未折花来。 颂曰:
亲言言处几人知?今古无俦类莫齐,玉马雪行归夜半,羚羊挂角日沉西。投子青
当头不犯难开口,假借傍来落二三卓尔混融无向背,西天佛是老瞿昙枯木成。
大方独立峭巍巍,八面玲珑万象围,正坐当轩无位位,圆通无碍应群机。踈山如
夹山因僧问:如何是夹山境?师曰:猿抱子归青嶂后,鸟啣花落碧岩前。后来法眼云:我二十年祇作境话会。 颂曰:
月皎青松鶴梦长,碧霄丹桂挂羚羊岩高壁仞千峰雪,石笋生条半夜霜投子青。
蚌含明月珠生腹,龙拥深云雨洒空,莫向平田翻巨浪,直须点点尽朝东。丹霞淳
古镜重磨又一新,一回出匣一惊人,石头城下风雷吼,老老禅翁把要津。宝峰祥
二十年前此地游,木兰花发院新修,如今再到经行地,树老无花僧白头。鼓山珪
境话会来犹未是,却问而今作么生?清凉元自鼻头直,夹山依旧两眉横。径山杲
【续收】古路雪深覆,好山云更遮。雁声天外急,游子夜还家。瞒庵戌
月挂寒松碧嶂深,石人未会雪中吟从前此曲知音少,鶴唳青霄出凤林枯木成。
山边水边待月明,暂向人间借路行。如今还向山边去,只有湖水无行路。天目礼
【增收】夹山示众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颂曰:
九转灵丹难却易,一锤便当易还难,相逢话尽壶中事,重把仙书子细看。长灵卓
年来万事总成魔,老去闲添白发多。道泰不传天子。
令时清休唱太平歌鼓山珪。
痴人面前休说梦,生銕团上须有缝,明明说与却佯聋,只管外边闲打哄。径山杲
握不成团拨不开,德云几度下崔嵬有时行到海南岸,密密还从旧路回最庵印。
【增收】夹山普请次,维那命佛日送茶,日云:某甲只为佛法来,不为送茶来。那云:和尚令请上座。日云:和尚即得。日乃将茶去作务处,见师遂撼茶碗作声,师不顾,日云:酽茶三五碗,意在镢头边。师曰:缾有倾茶势,蓝中几个瓯?日云:缾有倾茶势,蓝中无一瓯。便倾茶。大众俱以目视之,日云:大众鶴望,乞师一言。师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日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师召大众:已有人也归去来。乃住普请 颂曰:
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蓝子须飏下,往往事从闲话生,莫将闲话为闲话。朴翁铦
担板汉,没拘束。饿死首阳山,誓不食周粟。虗堂愚
夹山在沩山作典座,沩问:今日吃甚菜?师曰:二年同一春。沩曰:好好修事著。师曰:龙宿凤巢。 颂曰:
相逢借问众僧麋,莫比庵园香饭施,紫气夜随丹凤转,金龙晓缠月中枝。投子青
变生为熟逐时新,好是二年同一春龙宿凤巢轻奋意,调和味塞口多人正觉逸。
雨过龙庭苔藓润,夜央金殿烛初红。宫姬雅奏升平曲,禁外虗劳视听聪。大洪预
【续收】龙宿凤巢里,二年同一春。桂花香扑扑,平地是青云。大洪恩
【增收】夹山甞遣一小师,徧游禅刹,殊无趣向。及闻师道誉远播,乃回省觐云:和尚有如许奇特事,何不早向某甲道?师曰:汝蒸饭时,吾为著火。汝行益时,吾为展钵。甚处是孤负汝处?小师因而悟入。 颂曰:
汝蒸饭时吾著火,汝行益时吾展钵,寻常恁么老婆心,自是你侬机不活。机若活,夹山本无奇特事,百川倒流閙聒聒。痴绝冲
【增收】夹山因僧问:会处却不问,不会处请师一言。师曰:户挂凋林,影中辨取。 颂曰:
威音那畔不能行,撒手还家懒问程。寝殿无人空寂寂,满窓唯有月虗明。丹霞淳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四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五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五世之六清源下第四世之余
鄂州清平山令遵禅师嗣翠微,因僧问:如何是大乘?师曰:井索。曰:如何是小乘?师曰:钱索。又问:如何是有漏?师曰:笊篱。曰:如何是无漏?师曰:木杓。曰:觌面相呈时如何?师曰:分付与典座。 颂曰:
有漏笊篱,无漏木杓,烜赫禅和,妄生卜度。伶俐座主,何处摸索?金牙解使神鎗,李广箭穿双鹗。琅琊觉
大乘小乘,井索钱索。有漏无漏,笊篱木杓。直下承当,鼻孔失却。法云秀
笊篱木杓,钱贯井索,见成家风,受用廓落。生涯放得信缘看,佛法更于何处著?不用安排只么从,自然心地常安乐。天童觉
二乘诸漏扣空王,雪后那堪半夜霜秦汉旌旗度沙漠,唐虞黼黻拱岩廊张无尽。
笊篱木杓,钱贯井索。打瓦钻龟,徒劳卜度。休卜度,麒麟只有一只角。南华昺
【续收】有漏笊篱,无漏木杓。学语禅流,徒劳卜度。江边有个钓鱼人,掷钩惊起辽天鶴。白鹿先
笊篱。木杓钱,贯桶索,说妙谈玄俱是错。清平鼻孔塞乾坤,天下衲僧无处摸。明来握土成金,悟去百草皆药。抝折俱胝指头,踏断赵州略彴。平常一句用无穷,限量知见徒斟酌。雪窦宗
丈二钢钉,八尺铁橛,插在眼中,犹自不瞥。中庵空
【增收】清平初参翠微,便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微曰:待无人即向汝说。师良久曰:无人也,请和尚说。微下禅床,引师入竹园。师又曰:无人也,请和尚说。微指竹曰:这竿得恁么长,那竿得恁么短。师虽领其微言,犹未彻出。住大通,上堂,举初见翠微机缘,谓众曰:先师入泥入水为我,自是我不识好恶。 颂曰:
父子相逢意已彰,尊卑何必叙炎凉?叮咛指点家园事,行尽荒郊话短长。大洪遂
土埋处处铁菱角,半夜经由未觉难,天晓岭根伤中倒,方知行过铁门关。雪堂行
舒州投子山大同禅师嗣翠微,赵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州曰:我早猴白,伊更猴黑。 颂曰:
活中有眼还同死,药忌何须鉴作家古佛尚言曾未到,不知谁解撒尘沙雪窦显。
大死底人同活人,三千豪侠又随尘。李陵本是収番将,却作降番上将身。佛印元
死去活来牙上露,投明须到己先行,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白云端
虗空产出銕牛儿,头角分明也大奇,踏破澄潭深处月,夜阑牵向雪中归。长灵卓
赵州解撚无丝线,投子能穿没鼻针。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内中红心。佛鉴懃
大死底人还却活,不许夜行投明到。陈州人出许州门,翁翁八十重年少。鼓山珪
禾黍不阳艶,竞栽桃李春,翻令力畊者,半作卖花人。径山杲
【续收】我疑千年苍玉精,化为一片秋水骨。海神欲护护不得,鳌头一旦忽擎出。正堂辩
棚前夜半弄傀儡,行动威仪去就全,子细思量无道理,里头毕竟有人牵。雪庵瑾
投子因僧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下禅床立。又问:凡圣相去几何?师亦下禅床立。 颂曰:
水出昆仑浪接连,天高地逈秀林峦,禅床略下云山断,凡圣无踪海岳寒。投子青
老妇低垂事舅姑,起来争免面糢糊,强将云髻高高绾,遮得傍人眼也无。白云端
投子下禅床,云中迸电光胡僧归汉土,六月下严霜佛慧泉。
投子示全机,清风动翠微,十身何处是?嬴得眼如眉才佛心。
爱向江边弄钓丝,碧潭深处有嘉鱼,钓头不是无香饵,个底如何钓得渠?长灵卓
捉贼分明要见赃,十身调御下绳床,曾经巴硖猿啼夜,銕作心肝也断肠。佛鉴懃
投子下禅床,通身谁辨的?拟议即千差,觌面难相识京兆天宁琏。
投子下绳床,今朝为举扬,驴前马后汉,切忌乱承当。径山杲
【续收】玉麟带角离霄汉,金凤啣花下彩楼。野老不嫌公子醉,相将携手御街游。水庵一
投子下绳床,终非孟八郎;不摇三寸舌,未免鬼分赃。眼底欲条直,临机争探囊;裂破古今无面目,纵横何处有关防?或庵体
投子因僧问:月未圆时如何?师曰:吞却三个四个。曰:圆后如何?师曰:吐却七个八个。 颂曰:
七八虽然正好观,四三焉得便颟顸?灵光万古辉天地,隐显寻常不用搏。洞山聪
圆缺曾伸问老翁,石龟啣子引清风,昨朝木马潭中过,踏出金乌半夜红。投子青
圆后圆前作者知,四三七八解呈机,令人长咲善吞吐,留与丛林作是非。正觉逸
吞却三四枚,吐出七八个。吞吐总完全,不知是什么。保宁勇
【续收】吞却易,吐还难,须弥顶上天风寒。昨夜三更白如昼,不知谁共倚阑观。佛性泰
投子投子,机轮无阻,要吞即吞,要吐即吐。若还𣨼齿粘牙,争得超今迈古?石庵玿
投子因僧问: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师曰:丫角女子白头丝。 颂曰:
山家世界别,尘世罕曾闻,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持赠君,还也奇,丫角女子白头丝。正觉逸
丫角女子白头丝,猛燄堆中雪片飞,一等住山谁可拟?闲云流水不同归。白云端
【续收】花萼楼前春正浓,蒙蒙柳絮舞晴空。金钱掷罢娇无力,咲倚䦨干屈曲中。懶庵枢
住山境界问如何?女子双鬟鬓已皤,觌面不逢休更会,白云飞过旧山河。天目礼
【增收】投子因僧问:春雨淋淋,百草为什么不抽芽?师曰:芭蕉只么长。僧问:如何是玄中玄?师曰:去年端午,今年亦然。曰:毕竟如何?师曰:故非同别,谁说前后?僧问:如何是第二月?师曰:仲春渐暄。曰:如何是第一月?师曰:孟春犹寒。 颂曰:
投子投子,超今迈古,遇人识人,头灰面土。一月二月,寒暄说说,住峰高处见翠微,红莲舌上无横骨。龙门远
孟春犹寒第一月,仲春渐暄第二月,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江南并两浙,春寒与秋热。𫎇庵岳
【增收】投子因僧问:一大藏教还有奇特事也无?师曰:演出大藏教。僧又问黄龙新:一大藏教还有奇特事也无?新曰:演入大藏教。 颂曰:
顿渐偏圆,权寔空有。钉觜铁舌,河目海口。一道清虗亘古今,八角磨盘空里走。圆悟勤
演出大藏教,言端语亦端,两头都坐断,一劒倚天寒。冶父川
一出一入,半合半开。羸鶴翘寒木,狂𤠔啸古台。要知奇特事,当甚破草鞋。木庵永
【增收】投子因僧问:曹溪犹如指月,灵山犹如画月。如何是真月?师曰:昨夜三更转向西。 颂曰:
昨夜三更转向西,晓来任运落前溪,举头不荐团栾底,无限清风付与谁?慈受深
昨夜三更转向西,昏昏宇宙几人迷?澄潭影转风初息,猿狖微闻岭外啼。懶庵需
昨夜三更转向西,明眼宗师为指迷,若于话下寻端的,未免泥中又洗泥。巳庵深
【增收】投子因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曰:叱!叱!曰:饮噉何物?师曰:吃!吃! 颂曰:
玉角霜毛露地牛,人间天上显踪由,不同雪岭时时吼,肻若沩山日日收。洞山聪
露地白牛起问端,随机叱叱齿牙寒,不知饮噉是何物?吃吃直教沧海干。干明慧觉
【增收】投子问僧:甚么处来?曰:东西山礼祖师来。师曰:祖师不在东西山。僧无语。 颂曰:
苍龙带雨离深洞,彩凤啣花入帝关,一句古今无渗漏,祖师不在东西山。雪堂行
【增收】投子因僧问:如何是学人一卷经?师曰:题目分明。 颂曰:
半满金言玉转环,灵山一会受欺谩,拈来题目分明也,付与儿孙著眼看。佛心才
【增收】投子因雪峰侍立,师指庵前一磈石曰:三世诸佛,总在里许。峰曰:须知有不在里许者。师乃归庵中坐一曰不快漆桶。 颂曰:
说明道白,埋尘混垢,变化有由,败露不走。谁知暗里骨横抽,要在轰轰霹雳手。月堂昌
有客钓鼇鱼,区区走五湖不知泥里蚌,满腹是骊珠佛鉴懃。
【增收】投子因僧问:劫火洞然时如何?师曰:寒凛凛地。 颂曰:
天地为炉万物焦,石人驾浪渡云霄,风生半夜霜威星,月落氷寒逼𩯭凋。投子青
【增收】投子因僧问:如何是本来人?师曰:共坐不相识。曰:恁么则礼拜去也。师曰:暗写愁肠寄与谁? 颂曰:
共坐同行世莫知,几人当面便逢伊,纵饶绍续家门者,半是贫寒乞养儿。保宁勇
【增收】投子因僧问:一切声是佛声,是否?师曰:是。曰:和尚莫𡱰沸椀鸣声。师便打。僧又问:麤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否?师曰:是。曰:唤和尚作一头驴,得么?师便打。 颂曰:
投子投子,机轮无阻,放一得二,同彼同此。可怜无限弄潮人,毕竟还落潮中死。忽然活,百川倒流閙聒聒。雪窦显
高山可逾,大海可涉,投子投子,到处盘折。一切声是佛声,从他认我碗鸣,麤言归第一义,自要看渠𡱰沸。唤作一头驴,正令生光辉,趂手打得走无路,咭嘹舌头何处归?月堂昌
一条拄杖两家使,一往一来无彼此,者僧若得投子机,随手拈来打投子。圆悟勤
【增收】投子与僧游山,僧见蝉壳,遂问:壳在这里,蝉向什么处去?师拈蝉壳,就其耳畔作蝉鸣声,其僧有省。 颂曰:
轻薄寒蝉壳,枯干败叶形,拈来临耳畔,连噪两三声。南堂兴
【增收】投子指雨示僧云:数日来好雨,且道什么处来?僧无语。后因看华严经,方有省。 颂曰:
陌上游人竞采芳,不知眼底度春光,夜来一阵落花雨,一百十城流水香。绝象鉴
百花香里鹧鸪啼,白面郎君醉似泥,赫日光中开得眼,福城东际草萋萋。竹屋简
【增收】投子因僧问:三身中那身说法?师乃弹指 颂曰:
三身说法问端由,弹指轻轻海岳收,金鎻塔开红日晚,夜深人咲碧峰头。投子青
【增收】投子因僧问:菩提烦恼,是一是二?师曰:是二。僧便问:如何是菩提?师曰:且坐吃茶。曰:如何是烦恼?师曰:这僧聒噪人,出去! 颂曰:
入草亲寻草里人,重重有路掌中平,不遇大商空突晓,日高犹听打三更。木庵永
六祖下第五世之七南岳下后第四世之一
沩仰 袁州仰山慧寂通智禅师嗣沩山,有梵僧从空而至,师曰:近离甚处?曰:西天。师曰:几时离彼?曰:今早。师曰:何太迟生?曰:游山玩水。师曰:神通游戏则不无,阇黎佛法须还老僧始得。曰:特来东土礼文殊,却遇小释迦。遂出梵书贝多叶与师作礼,乘空而去。自此号小释迦。 颂曰:
远离西竺路迢迢,亲向支那弄海潮,若要清风生阃外,拽来更与四藤条。南华昺
小释迦,大文殊,闻名号,任称呼。藤条在握不能用,被他碧眼谩涂糊。疎山如
【续收】瞬目西天此土,扬眉此土西天。出息千重百帀,入息一念万年。禅,禅,阎浮树在海南边。南堂兴
应真来访仰山翁,须信声闻未尽空,问著不知关棙子,元来只是有神通。本觉一
仰山住东平时,沩山送书并镜与师。师上堂,提起示众曰:且道是沩山镜?东平镜?若道是东平镜,又是沩山送来。若道是沩山镜,又在东平手里。道得则留取,道不得则扑破去也。众无语,师遂扑破。 颂曰:
仰山接得沩山镜,告众拈来行正令,懵懂禅流眼不开,仰山直下蓦头钉。汾阳昭
提起分明照正邪,众人皆不启唇牙,譬如卖物无人买,最后须归本主家。洞山聪
古镜封来辨者难,示徒行令众当观,会中若有仙陀客,留得如今照影寒。海印信
师镜拈来呈众了,痴人往往争妍丑,当时扑破不可寻,免教坏却儿孙手。白云端
沩山古镜仰山提,日上东方月落西,扑落不知谁拾得?秋风索索草萋萋。保宁勇
师资相照见非轻,将示禅徒众失惊,此镜分明分不得,到头分作两分明。佛国白
全放全收意亦优,沩山送至仰山头,可怜一片如秋水,三问无人扑破休。智海清
父子相传镜绝尘,须知秋夕不同轮可怜无限迷头者,错认空华镜里春佛心才。
【续收】八十婆婆学画眉,风流意比少年时。若无明镜分妍丑,尽道不劳红粉施。上方益
比谓拈来伸一问,如何举众尽茫然?不因一扑百襍碎,定作人间丑妇冤。西禅净
仰山随沩山游山,到磐陀石上坐,师侍立次,忽鸦啣一红柿落在面前,师取柿拭过呈似沩,沩云:子甚处得来?师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沩云:汝也不得无分。即分半与师。 玄沙云:大小沩山被仰山一坐,至今起不得。 颂曰:
鸦啣柿子落师前,致问何来事皎然?各分一半甜如蜜,如今不会更何年?汾阳昭
沩仰分明亘古今,父子相见意辄深,果熟馨香鸦啣至,揑来擘去似交襟。要会二人端的处,中秋月落映潭心。洞山聪
【增收】仰山因沩山问:大地众生,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子作么生知他有之与无?师曰:慧寂有验处。时有一僧从面前过,师召曰:阇黎!僧回首,师曰:和尚!这个便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沩曰:此是师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驴乳。 颂曰:
父子有时扬密意,神通变化不相知唤回业识茫茫者,笑倒沩山老古锥真净文。
一唤回头识我不?依俙萝月又成钩,千金之子才流落,漠漠穷途有许愁。天童觉
有本无本,学益学损,搬运不时,提起却稳。师子一滴迸六斛,驴乳散入别人屋,业识茫茫辨出时,乌鸡不在芦花宿。月堂昌
【增收】仰山问沩山:大用现前,请师辨白。沩下座归方丈,师随入。沩问:子适来问甚么话?师再举。沩曰:还记得吾答语否?师曰:记得。沩曰:你试举看。师珍重出去。沩曰:错。师回首曰:闲师弟若来,莫道某甲无语。 颂曰:
是即全是,非即全非。大用现前,擕手同归。不知犹自涉离微。松源岳
问处分明答处亲,纵横有路惯反身相如夺得连城璧,秦主安然致太平木庵永。
仰山卧次,梦入弥勒内院,众堂中诸位皆足,惟第二位空,师遂就座。一尊者白槌曰:今当第二座说法。师起白槌曰: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众皆散去。及觉,举似沩。沩曰:子已入圣位。师便礼拜。 颂曰:
梦中拥衲参耆旧,列圣森森坐其右,当仁不让犍椎鸣,说法无畏师子吼。心安如海,胆量如斗,鲛目泪流,蚌肠珠剖。谵语谁知泄我机?厖眉应笑扬家丑。离四句,绝百非,马师父子病休医。天童觉
梦里谈空也大奇,百非四句若为离?当时能举摩竭令,何必堂中下一槌?本觉一
白日青天,梦中说梦。揑怪揑怪,诳謼一众。无门开
仰山因庞居士问:久向仰山,到来为什么却覆?师竖起拂子。士曰:恰是。师曰: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曰:虽然无人,也要露柱证明。师掷拂子曰:若到诸方,一任举似。 颂曰:
两个八文为十六,从头数过犹不足,拏来乱撒向阶前,满地团团苔藓绿。白云端
贼偷贼物太希奇,好手还他火伴知。今日并赃齐捉获,得便宜是落便宜。保宁勇
【增收】仰山后参岩头,头举起拂子,师展坐具。头拈拂子置背后,师将坐具搭肩上而出。头曰:我不肎汝放,祇肎汝収。 颂曰:
一竖一展,一放一収,仰山弄险,过似岩头。赖是随风回橹棹,几乎反却钓鱼舟。断桥伦
【增收】仰山一日在法堂上坐,见一僧来问讯了,向东边叉手立,以目视师,师垂左足。僧过西边叉手立,师垂右足。僧向中间叉手立,师収双足。僧礼拜,师曰:老僧自住此,未曾打著一人。拈拄杖便打,僧腾空而去。 颂曰:
草舍萧萧寄白云,故人访远意殷勤,寒暄礼节皆通罢,难免杯茶供养君。南叟茙
【增收】仰山在洪州石亭,粥后坐次,有僧问:和尚还识字否?师曰:随分。僧乃右旋一帀,云:是甚么字?师于地上书个十字。僧又左旋一帀,云:是甚字?师改十字作卍字。僧画一圆相,两手托,如修罗擎日月势,云:是甚么字?师乃画圆相,围却卍字。僧乃作楼至势,师云:如是,如是,此是诸佛之所护念。汝亦如是,吾亦如是,善自护持。其僧礼拜,腾空而去。 颂曰:
道环之虗未盈,空印之手未形。妙运天轮地轴,密罗武纬文经。放开揑聚,独立同行。机发玄枢兮青天激电,眼合紫光兮白日见星。天童觉
【增收】仰山因僧思𨜶问:禅宗顿悟,毕竟入门的意如何?师曰:此意极难。若是祖宗门下,上根上智,一闻千悟,得大总持。其有根微智劣,若不安禅静虑,到这里总须茫然。曰:除此一路,还更有入处否?师曰:有。曰:如何即是?师曰:汝是甚处人?曰:幽州人。师曰:汝还思彼处否?曰:常思。师曰:能思者是心,所思者是境。彼处楼台林苑,人马骈阗,汝返思底,还有许多般也无?曰:某甲到这里,总不见有。师曰:汝解犹在心,信位即得,人位未在。曰:除却这个,别更有意也无?师曰:别有别无,即不堪也。曰:到这里作么生即是?师曰:据汝所解,祇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后自看。𨜶礼谢 颂曰:
得坐应须更自看,涅槃城里未为安披毛戴角重相见,历尽艰难几许般大洪恩。
无外而容,无碍而冲。门墙岸岸,关鎻重重。酒常酣而卧客,饭虽饱而颓农。突出虗空兮,凤搏妙趐;踏翻沧海兮,雷送游龙。天童觉
幽州桑梓问来端,历历山川在肺肝,思底返思都叵得,披衣向后更须看。本觉一
凡圣总无别路岐,返思思底几人知?春风不到桃源洞,叶落花开自有时。慈受深
【增收】仰山问僧:近离甚处?曰:庐山。师曰:曾到五老峰么?曰:不曾到。师曰:阇黎不曾游山。 云门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 颂曰:
出草入草,随解寻讨。白云重重,红日杲杲。左顾无瑕,右盻已老。君不见,寒山子,行太早,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雪窦显
出草何如入草时?全身入草为慈悲,仰山垂手随他去,直至如今在路岐。本觉一
欲识庐山五老峰,个中何地不相逢?舌头无骨随人转,熨斗煎茶铫不同。慈受深
【增收】仰山问三圣:汝名什么?圣云:慧寂。师曰:慧寂是我。圣曰:我名慧然。师呵呵大咲。 颂曰:
神通游戏不为难,互换机锋始可观,双放双收底时节,呵呵大咲几何般?本觉一
慧寂刚言是我名,幸逢禅者更饶人,若将利器比君子,大咲欣然满座春。圆悟勤
【增收】仰山向火次,有僧参。师曰:一言说尽山河大地。僧问:如何是一言?师以火筯插向炉中,又移向旧处。 颂曰:
一句称提万象分,肯同摩竭掩重门。夕阳影里风涛急,不觉移舟下渡昏。
【增收】仰山见雪师子,乃指曰: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众无对。 云门云:当时好。便与推倒。 雪窦云:云门只解推倒,不解扶起。 琅琊觉云:即今问汝诸人,推倒扶起,相去多少?拄杖子拶过眉毛鼻孔,呵呵大咲,便掷下拄杖。 月堂昌云:推倒也错,扶起也错。且道还有过此色者么? 颂曰:
一倒一起,雪庭师子。慎于犯而怀仁,勇于为而见义,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转身还堕位。衲僧家,了无寄,同死同生,何此何彼?暖信破梅兮春到寒枝,凉𩙪脱叶兮秋澄潦水。天童觉
推倒扶起,觌面千里。唯小释迦,风前按指。直饶海印发光,也是雪峰道底。徧界是文殊,徧界是慈氏。楼阁门开竟日闲,谁识善财童子。最庵印
【增收】仰山因陆郎中问:不断烦恼而入涅槃。师竖起拂子曰:只如者个作么生入?曰:入之一字也不用得。师曰:入之一字不为。郎中 颂曰:
生死涅槃,翻手覆手。正眼豁开,二俱非有。独步大方,尘尘正受。片片乱飘岩上梅,条条纵舞溪边柳。石门聪
【增收】仰山一日见香严,乃问:近日师兄见处如何?曰:据某甲见处,无一法可当情。师曰:你解犹在境。曰:某甲只如是,师兄又作么生?师曰:你岂无能知道无一法可当情者?沩山闻举曰:寂子已后疑煞天下人去在。 颂曰:
寂子香严论见处,直教闻者转疑深相逢未肯三分语,那得全抛一片心本觉一。
【增收】仰山卧次,僧问: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师曰: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曰:说得底人在甚处处?师推出枕子。沩山闻曰:寂子用劒刃上事。 颂曰:
法身说法,肉眼看物,大智如愚,大辩如讷。拈起簸箕别处舂,推出枕子露眠床,劒刃上事放毫光。月堂昌
田中插锹,床上推枕。千手千眼,不审不审。龙牙言
【增收】仰山因梵僧来参,师于地上画半月相。僧近前添作一圆相,以脚抹却。师展两手,僧拂袖便去。 颂曰:
寂子偶逢穿耳客,曾将半月示伊家,僧添半月反然去,却道亲逢小释迦。本觉一
【增收】仰山夏末问讯沩山,沩曰:子一夏不见上来,在下面作何所务?师曰:慧寂在下面,锄得一片畬,下得一箩种。沩山曰:子今夏不虗过。师却问:未审和尚一夏之中作何所务?沩曰:日中一食,夜后一寝。师曰:和尚今夏亦不虗过。道了乃吐舌。沩曰:寂子何得自伤己命? 颂曰:
开一片田,密密绵绵。两顿粥饭,其道自办。一夏与诸人相见,自是诸人不荐。若也荐成一片,是什么一片?看取当门箭。龙门远
寂子不虗过,镢头边有功。祇将一箩粟,千载显家风。咦,庵鉴
翁翁年德两俱尊,家有诗书富可论,饱饭憨眠无个事,却来敲枕弄儿孙。别山智
开得一片田,种得一箩粟,卞和三献楚王玉。设若不遇别宝人,至今犹在荆门哭。午间一斋,早晨一粥,断。
弦须是鸾胶续,阳春白雪有知音,山自青兮水自绿。辛庵俦
【增收】仰山同陆侍御入僧堂,公乃问:如许多师僧,为复是吃粥吃饭僧?为复是参禅僧?师曰:亦不是吃粥饭僧,亦不是参禅僧。公曰:在此作什么?师曰:侍御自问取他。 颂曰:
来问威风颇不臧,几多龙象在云堂?旃檀林里曾无襍,造次风流岂易量?本觉一
【增收】仰山因刘侍御问:了心之旨,可得闻乎?师曰:若欲了心,无心可了。无了之心,是名真了。 颂曰:
口朝鼻孔无空过,眼盖胡须有古风,信釆骨头花十八,等闲掷出满盆红。或庵体
【增收】邓州香严智闲禅师嗣沩山,因百丈迁化,遂参沩山。沩问:我闻汝在百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此是汝聪明伶俐,意解识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师茫然归寮,将平日看过底文字,寻一句酬对,竟不得。乃叹曰:画饼不可充饥。屡乞沩说破。沩曰:我若说似汝,汝已后骂我去。我说底终不干汝事。师遂焚平昔所看文字曰:此生不学佛法也。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泣辞沩山,抵南阳忠国师遗迹憩止。一日芟除草木,偶抛瓦砾,击竹作声,忽然省悟。遽归沐浴焚香,遥礼沩山。赞曰:和尚大慈,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有今日之事。述颂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沩山闻得,谓仰山曰:此子彻也。仰曰:此是心机意识,著述得成。待慧寂亲自勘道。 颂曰:
粥饭随缘养病躯,本无迷悟可关渠,无端击著庵前竹,直至如今在半途。雪窦宗
放下身心如弊帚,拈来瓦砾是黄金,蓦然一下打得著,大地山河一法沉。九峰升
【增收】香严因仰山见曰:和尚赞叹师弟,发明大事,你试说看。师举前颂。仰曰:此是夙习记持而成,若有正悟,别更说看。师又颂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 颂曰:
无地无锥未是贫,知无尚有守无身,侬家近日贫来甚?不见当初贫底人。鴈山元
年去年来贫复贫,祖师擡脚重千斤。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松源岳
【增收】香严初开堂,沩山令僧送书并拄杖至。师接得便哭:苍天!苍天!僧曰:和尚为甚么如此?师曰:祇为春行秋令。一作冬行春令 颂曰:
拄杖将来便彻心,泪流不觉思沉吟,春行秋令人惊怪,绝后光前绝古今。汾阳昭
接得杖,哭苍天,不言绝后与光前,春行秋令人难会,踏破草鞋脚底穿。正觉逸
尊人寄物哭苍天,春令冬行也倒颠,若有会中真衲子,禅床好与即时掀。本觉一
家世拄杖,佛祖付嘱。沩山寄来,香严发哭。父子投机,阳春雪曲。不是知音,大难相续。踈山如
香严示众曰: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啣树枝,脚不踏枝,手不攀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不对他,又违他所问;若对他,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时有虎头招上座出众云: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师乃呵呵大笑。 颂曰:
香严啣树示多人,要引同袍达本真。拟议即从言下取,丧身失命数如尘。汾阳为你开迷路,云散长天日月新。汾阳昭
呵呵大咲没针锥,上树何如未上时?任使香严多伎俩,傍观不免为攒眉。佛慧泉
曲设多方老古锥,那堪枝上更生枝?好如良马窥鞭影,逐块且非师子儿。保宁勇
古圣悲心利后人,口啣枝上露全身,直饶玄路无消息,未免家中丧二亲。石门易
香严埀语真堪赏,口啣树枝悬树上,此时不问祖师机,且道渠侬底模样。地藏恩
狭路转身难,东西尽是山行人不到处,风定落花闲上方益。
【续收】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新松趂岭种,芳草遶池生。手不攀枝,脚不踏树。口里啣得,当头蹉路。问著西来对不对,罚钱依旧有人悔。月堂昌
故园春色在枝头,恼乱春风卒未休无事晚来江上望,三三两两钓鱼舟应庵华。
香严上树口啣枝,手不攀枝脚累垂,才开口咦,不答也又相违。未上树时道将来,金刚宝劒顶门挥。卍庵颜
香严上树,住住住住。拟问如何,葛藤露布。月林观
香严真杜撰,恶毒无尽限。哑却衲僧口,通身是鬼眼。无门开
无地无锥始是贫,却来树上强悬身,虽然相识满天下,毕竟知心能几人?无禅才
【增收】香严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枯木里龙吟。僧云:如何?师曰:髑髅里眼睛。后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云:犹带喜在。又问: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云:犹带识在。 颂曰:
枯木龙吟真是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曹山寂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五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六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五世之余南岳下后第四世之余
【增收】京兆府米和尚亦曰米大师,又曰米胡,嗣沩山,问僧:近离甚处?僧曰:药山。师曰:药山老子近日如何?曰:大似一片顽石。师曰:得漝么郑重。曰:也无你提掇处。师曰:非但药山,米胡也漝么。僧近前顾视而立。师曰:看!看!顽石动也。其僧便出。 颂曰:
米胡好片顽石,多少游人不识,及乎衲僧一见,不免将南作北。大沩
【增收】米胡令僧去问仰山曰:今时人还假悟也无?仰曰:悟即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师深肯之。 颂曰:
碧岫峰头借问人,指山穷处未安身,虽然免得重行令,争似灵苗不犯春?投子青
第二头边破悟迷,快须拨寺舍筌;成兮未尽成骈拇,智者难知觉噬哜。兔老氷盘秋露泣,乌寒玉树晚风凄;时来大仰辨真假,痕玷浑无贵玉圭。天童觉
悟人千个道无忧,肎信遭他第二头寂寞山花寒食后,夕阳西去水东流龙门远。
【增收】襄州王敬初常侍见沩山视事次,米和尚至,公乃举笔示之。米曰:还判得虗空否?公掷笔入宅,更不复出。米致疑,明日凭鼓山供养主入探其意,米亦随至,潜在屏蔽间侦耻庆切。伺供养主才坐,问曰:昨日米和尚有甚么言句,便不相见?公曰:师子𫜪人,韩獹逐磈。米闻此语,即省前谬,遽出朗笑曰:我会也,我会也。公曰:会即不无,你试道看。米曰:请常侍举。公竖起只筯,米曰:这野狐精。公曰:这汉彻也。 颂曰:
宾主机先有路通,笔端不是判虗空。筯头再运回天力,千圣齐教立下风。痴绝冲
常侍举笔,万事皆吉,直下承当,急急如律。米胡参官,忘前失后,且告贵人,为我相救。痴禅妙
机轮活脱走珠盘,妙处都卢在笔端,竖起依然还放下,灵锋宝剑倚天寒。偃溪闻
【增收】王常侍与临济至僧堂,乃问:这一堂僧还看经也无?济云:不看经。公曰:还习禅也无?济云:不习禅。公曰:经又不看,禅又不习,究竟作什么?济云:总教成佛作祖去。公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又作么生?济曰:我将谓你是个俗汉。 颂曰:
世出世间希有事,显露须凭过量人,只将补𫋴调羮手,拨转如来正法轮。径山杲
一著高一著,一步阔一步。明眼人前,犹涉露布。凤栖不在梧桐树。松源岳
事到无心不苟欺,乌玄鹄白尚怀疑。自非亲见黄头老,争敢逢人泄漏机。虗堂愚
【增收】王常侍参睦州,一日师问:何故入院迟?公曰:看马打毬,所以来迟。州云:人打毬?马打毬?公曰:人打毬。州云:人困么?公曰:困。曰:马困么?公曰:困。曰:露柱困么?公茫然无对。归至私第,中夜忽有省。明日见州曰:某会得昨日事也。州云:露柱困么?公曰:困。州遂肯之。 颂曰:
人困马困未是困,露柱之困始是困,好于言下证无常,莫向言中寻尺寸。百丈若无双耳聋,临济争解领三顿?尽将业识作流传,此道今人弃如粪。龙门远
看人骑马打毬子,不觉今朝入院迟官路雪残春正好,江梅著意要题诗懶庵枢。
蕲州三角山法遇庵主嗣沩山,因荒乱,魁师入山,执刃而问:和尚有甚财宝?师曰:僧家之宝,非君所宜。魁曰:是何宝?师振威一喝,魁不悟,以刃加之。 颂曰:
师将真宝济凶人,岂谓行恩反害身?真宝与伊元不识,而今更是好诉贫。洞山聪
深山深处随时荒,无价之珍不隐藏,才遇凶人便分付,凶人少鉴返加伤。正觉逸
【续收】庵僧真实济凶人,一喝分明出差珍。莫道贼魁非别者,当头雪刃用来亲。天目礼
六祖下第六世之一南岳下第五世之一
临济 魏府兴化存奖禅师嗣临济,师在三圣会里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上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后大觉闻举,遂曰:作么生得风吹到大觉门里来?师后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甚么道理与么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师来日从法堂过,觉云:我直下疑你昨日这两喝。师又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又打。师曰:存奖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存奖个安乐法门。觉曰:这瞎汉来这里纳败缺。脱下纳衣,痛打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于黄檗处吃棒底道理。师后开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 颂曰:
太孤太赊日杲杲,璞玉浑金恶种草,无负平生雪此冤,不如一阵香风扫。南岩胜
劒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缾南方自古清如镜,何必无端用甲兵雪岩钦。
兴化,因后唐庄宗幸河北,回魏府行宫,诏师问曰:朕取中原,获得一宝,未曾有人酬价。师曰: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幞头脚,师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 玄觉征云:且道兴化肯庄宗?不肯庄宗?若肯庄宗,兴化眼在甚么处?若不肯庄宗,过在甚么处? 颂曰:
君王之宝实难酬,兴化形言下一筹,两手展开幞头脚,𠡠书挂在凤凰楼。北塔祚
北蕃王子弯弓射,南国将军仰面看沙上空余斜影在,翩翩直自入云端白云端。
君王之宝,谁解寻讨?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庄宗所得未为真,精鉴还他兴化老。地藏恩
君王底事语知音?天下倾诚葵藿心。拈出中原无价宝,不同赵璧与燕金。天童觉 二
中原之宝呈兴化,一段光明难定价。帝业堪为万世师,金轮景御四天下。
展手相呈老比丘,至尊之宝敢轻酬,满庭和气龙颜悦,争奈胡僧咲点头。上方益
中原收至宝,合国不能藏一入相如手,佳声满大唐佛心才。
【续收】中原一宝有来由,拶得君王引幞头。到此若无青白眼,当机谁敢谩轻酬。笑翁堪
幞头舒起君王宝,司空见惯兴化老。千古君臣际会时,落花满地无人扫。北海心
收得中原无价珍,幞头拈起露全身,劳他兴化重酬价,八两元来是半斤。尼闲林英
君王宝自难酬价,兴化何曾敢借看?天地既无私盖载,至今留得镇中原。闲极云
兴化示众云: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兴化与你证据。时旻德长老出礼拜,起便喝,师亦喝;德又喝,师亦喝;德礼拜,师曰: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便下座。 颂曰:
龙虎相交是底时,未容拟议已参差,分明一喝不作用,却使禅人特地疑。海印信
狞龙出水虎离山,四起风旋万顷烟,若具阿那律正眼,横身三界背摩天。云溪恭
单刀直入不须论,拟议之间宾主分,不得放他旻德过,须知兴化棒头亲。鼓山珪
暗中擕手上高山,及至天明各自行,无限途中未归客,明明开眼堕深坑。径山杲
【续收】旻德一喝如雷响,兴化一喝响如雷。锦袍玉带真潇洒,记得当年老万回。懶庵枢
握七星刀寻作者,倒司农印对冤雠当阳一句分宾主,九曲黄河水逆流南岩胜。
一喝两喝,全机出没。宾主历然,未免俱瞎。半夜摸乌龟,明月照积雪。雪庵瑾
同时照用不同时,权实双行作者知。有得虽然亦有失,还他龙虎自交驰。雪岩钦
兴化因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师曰: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师曰:昨日是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軃避得过。 颂曰:
此问非常触忤人,如禽空噪荆榛,须知兴化奔驰疾,值雨何曾湿著身?洞山聪
浪拏云势莫猜,渔翁倚掉傍岩隈,江边依旧空归去,帝里同风不到来。海印信
一不是,二不成,落花芳草里啼莺闲庭雨歇夜初静,片月还从海上生晦堂心。
一阵狂风暴雨来,却于古庙且闲隈,虽然打入鬼窟里,吞炭藏身又一回。鼓山珪
古庙里头回避得,纸钱堆里暗嗟吁,闲神野鬼皆惊怕,只为渠侬识梵书。径山杲
【续收】天生白额南山虎,牙爪曾当八面风。月落三更穿市过,痴人投晓觅行踪。雪堂行
剜心剖腹继传灯,鬼面神头打葛藤,杰出诸方无等匹,也知只是赴斋僧。南岩胜
四方八面没边疆,暴雨狂风无处藏,古庙里头休軃避,移舟别有好商量。天目礼
塞北烟尘终载静,江南花木四时荣。不须特地分疆界,万里山河似掌平。虗堂愚
兴化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曰:不入这保社。师曰: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曰:总不与么。师便打。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师自白槌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 颂曰:
二虎争战,俱用势力。一陷穽中,不能返掷。若返掷,天下猎人无处觅。海印信
克宾法战挫英雄,兴化严行振祖风,棒下直明无生忍,莫教知解入尘笼。照觉总
丈夫当断不解断,兴化为人彻底汉,已后从教眼自开,棒了罚钱趂出院。真净文
主中主问宾中宾,宾主分明到底亲,有理罚钱无说处,太行山下泪沾巾。佛国白
得失是非都莫问,纵横收放在当人。失钱遭罪寻常事,休把条章说故新。圆通仙
克宾兴化令双行,白发通身透顶生,穿过衲僧青白眼,尽教天下竞头争。佛心才
丹山生𬸚𬸦,师子产狻猊棒下摩醯眼,徒夸第一机径山杲。
法战从来许克宾,掣旗夺鼓两分明,直须尽法方知愧,老汉当年要话行。鼓山珪
【增收】罚钱出院,众人皆见。有理难伸,风流满面。直饶兴化全提,未免令行一半。这一半,明眼衲僧点检看。冶父川
汉高拜将务决胜,非韩谁敢当兹任?赤旛高竖化城降,皇在盘兮不在秤。南岩胜
赫日轰迅雷,六月飘霜雪,兴化老古锥,不妨太孤绝。金毛哮吼乱峰前,百兽闻之皆脑裂。懶庵需
罚钱出院扬家丑,兴化聱头遇克宾,父子不传真妙诀,棒头敲出玉麒麟。佛照光
兴化打克宾,一棒一条痕,古人虽已往,留得典刑存。三十年后,几个知恩?尼无著总
兴化棒头轰霹雳,克宾脚下走尘烟,若无塞外将军令,那得嘉名四海传?谁庵演
主宾会合风云异,醉后添杯礼义全,棒打自家亲骨肉,丛林扛鼓返成冤。或庵体
兴化逐克宾,观音戴鬼面,靴里动指头,未免傍人见。湛堂深
棒头有路透玄津,彻底何曾打克宾?雪后始知松栢操,夜深方见把针人。肯堂充
兴化打克宾,猛虎蓦腰骑,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破庵先
家法森严特异常,亲生父子没商量,罚钱打了趂出院,橄榄点茶滋味长。野云南
法战场开验克宾,解施武略对将军,如何有罪全无赏,待展奇谋自䇿勋。天目礼
兴化打克宾,言亲语不亲,棒头如雨点,敲出玉麒麟。瞎驴见
【增附】雪窦云:克宾要承嗣兴化,罚钱出院且致,却须索取这顿棒始得。且问诸人,棒既吃了,作么生索得?雪窦要断不平之事,今夜与克宾雪屈,以拄杖一时赶散。 颂曰:
克宾维那,法战不胜。曾因国离披金甲,后来出世,法嗣兴化。不为家贫卖宝刀,兴化臂健尚嫌弓力软,雪窦眼明犹识阵云高。瞎堂远
【增收】兴化示众曰:我闻长廊下也喝,后架里也喝。诸子,汝莫盲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向虗空里,却扑下来一点气也无。待我苏息起来,向汝道未在。何故?我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真珠与汝诸人去在。胡喝乱喝作么? 颂曰:
紫罗帐里撒真珠,密意师丞会也无,摸象众盲徒乱说,当台古镜见差殊。海印信
兴化老,也大差,三十三天上扑下。紫罗帐里撒真珠,古也今也谁酬价?得一牛,还一马,休说人间光照夜。不见锦绣银香囊,直至如今成话欛。上方益
对众全提摩竭令,岂是闲开两片皮?喝下瞎驴成队走,梦中推倒五须弥。径山杲
紫罗帐里撒真珠,禅客相逢总掠虗。拍手呵呵开口笑,释迦弥勒是他奴。鼓山珪
【增收】兴化见同参来,才上法堂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亦喝。师近前拈棒,僧又喝。师曰,你看这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师直打下法堂。侍者请问,适来那僧,有甚触忤和尚。师曰,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到这里却去不得。似这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侍者礼拜 颂曰,
霹𮦷惊天地,那容掩耳听须知兴化老,一半是人情鼓山珪。
镆铘在握,天魔胆落,明眼衲僧,休更卜度。径山杲
恰如刽子气雄豪,便向咽喉下一刀,五脏肝心皆剖出,方知王法不相饶。退庵休
长松不改四时青,纵夺当机几个明,阵败不禁苕帚扫,眼中瞳子面前人。劒门分
㶑㶑灔灔水光浮,不见孤帆不见舟。斜阳欲落未落处,尽是离人今古愁。伊庵权
须弥倒卓,海水逆流,同参相访,作尽冤雠。休休!明日黄花蝶也愁。雪庵瑾
驱耕夫牛照即用,夺饥人食用即照,不得同参把手行,安知袖里有穿窍?南岩胜
【增收】兴化因僧问:军期急速时如何?师曰:日料半斤食。 颂曰:
离城别阁暗愁时,月落星分信马蹄风扫晓牕林木逈,夜深汀岸火光微投子青。
【增收】镇州宝寿第一世沼禅师嗣临济,因僧问:万境来侵时如何?师曰:莫管他。 颂曰:
老大梢工惯经历,看风使帆果端的。任他海兽作波涛,直过如飞没踪迹。海印信
万境来侵莫管伊,干戈元是太平基,当时踏著来时路,月下腾腾信脚归。掩室开
【增收】宝寿因赵州来,师在禅床背面而坐。州展坐具礼拜,师起身入方丈,州收坐具而出。 颂曰:
动弦别曲,落叶知秋,人平不语,水平不流。只因脚底无覊绊,去住纵横得自由。遯庵演
【增收】宝寿因僧问讯,师曰:万千诸圣,尽不出此方丈内。曰:祇如古人道,大千沙界海中沤,未审此方丈向甚么处著?师曰:千圣见在。曰:阿谁证明?师掷下拂子。僧从西过东立,师便打。僧曰:若不久参,焉知端的?师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 圆悟云:宝寿向方丈里布网张罗,这僧向钓饵边擎头带角。三度冲浪上来,三度被来笼。且道他得个甚么?还会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颂曰:
卷则浑仑无缝,舒则八面生光。百千诸佛,同处一方。转机轮于掌握,奋大用于当场。非独三十年后,面前簷卜馨香。佛灯珣
【增收】宝寿因胡钉铰参。师问:汝莫是胡钉铰么。曰:不敢。师曰:还钉得虗空么。曰:请和尚打破。师便打。曰:和尚莫错打某甲。师曰:向后有多□阿师与你点破在。胡后到赵州举前话。州曰:汝因甚么被他打。曰:不知过在甚么处。州曰:祇这一缝尚无奈何。胡于此有省。州曰:且钉这一缝。 颂曰:
现出虗空眼便花,更教打破事如麻,直饶指出当堂缝,分明子过新罗。冶父川
直饶钉得这一缝,检点将来非好手,可怜两个老禅翁,却向俗人呈家丑。月庵果
一缝分明在,当头下手难,饶君铰钉得,终是不完全。鼓山珪
【增收】宝寿问僧:甚处来?曰:西山来。师曰:见猕猴么?曰:见。师曰:作甚么伎俩?曰:见某甲一个伎俩也作不得。师便打。 颂曰:
旧人相见话衷心,借问西山路径深,对众直言呈伎俩,红炉锻炼要真金。汾阳昭
西山路上有猕猴,啸雨哀风动客愁忽遇此林师子子,万般伎俩一时休中际能。
【增收】宝寿问僧:甚处来?曰:崔禅处来。师曰:将得崔禅喝来么?曰:不曾将得来。师曰:与么则不从崔禅来。僧便喝。师拈棒,僧拟议,即便打。 颂曰:
五湖禅客扣禅关,恰似初行学上山腾身欲出青云外,力到峰头一步难佛鉴懃。
镇州三圣院慧然禅师嗣临济,住后,上堂曰: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便下座。 兴化云: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 颂曰:
骑驴戴笠迎南去,跃马摇鞭向北行,两个大商俱突晓,日高犹听打三更。保宁勇
反是罗兮覆是绣,弟兄同气复连枝,为人不为成歌曲,祖父田园要及时。圆通僊
城南措大骑驴子,市北郎君跨马儿各各四蹄俱踏地,三春同到金明池佛鉴懃。
出没由谁,卷舒在我,摇舌鼓唇,分明话堕。京兆府天宁琏
阳𦦨何曾止得渴?画饼几时充得饥?劝君不用栽荆棘,后代儿孙惹著衣。径山杲
湖光㶑灔晴偏好,山色溟蒙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粧浓抹总相宜。佛灯珣
人贫多智短,马瘦自毛长独宿双峰寺,同焚一炷香鼓山珪。
【续收】两个孩儿抱花鼓,左边打了右边舞。一曲两曲无人会,历历清风动千古。懶庵需
乍雨乍晴山里寺,或来或去洞中云满天星月明如昼,此境此时谁欲分德山清。
南山鳖鼻蛇,触著两头动,毒气要伤人,还他贫子弄。雪庵瑾
黄昏打浆奔城快,日午回舟入港迟,夜半相逢两相喝,不知蹉过已多时。在庵贤
二水分流共一源,谁知正语却成偏?断肠不是因芳草,破坏家门落一边。戴无为
三圣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臭肉来蝇。 兴化云:破驴脊上足苍蝇。 颂曰:
水母有骨,灵龟无壳。瞎驴臭肉来于蝇,佛意祖意如山岳。正觉逸 二
灵龟有壳,水母无骨。破驴脊上足苍蝇,曹溪古路行人绝。
破脊驴多臭肉蝇,谁知兴化不徒行?惯从五凤楼前过,手握金鞭贺太平。白云端
帀地风光无间违,因何不信却生疑?老婆为君重指出,臭肉团上青蝇飞。黄檗胜
【续收】青青掩暎苍龙窟,修竹超然物外物。若将修竹比乔松,未及乔松老风骨。佛鉴懃
一团臭肉有商量,皮下流芳若麝囊,忽若禅人亲咬破,看来满口是清香。龙门远
【增收】三圣到德山,才展坐具,山曰,莫展炊巾,这里无残羮馊饭。师曰,纵有也无著处。山便打,师接住棒,推向禅床上。山大笑,师哭苍天,便下参堂。堂中首座号踢天泰,问,行脚高士须得本道公验,作么生是本道公验?师曰,道甚么?座再问,师打一坐具,曰,这漆桶前后触忤多少贤良。座拟人事,师便过第二座人事。 颂曰,
呼为云,吸为雨,袭袭清风动寰宇,笑哭不是等闲声,路见不平应有主。要斩不平人,不与平人语,而今何处见踪由?剔起眉毛看子。长灵卓
残羮馊饭,无处安著。换手搥胷,劈头盖却。两个无孔銕槌,一样无绳自缚。佛灯珣
南北山相对,东西有路分,不经场阵里,争见李将军?木庵永
【增收】魏府大觉和尚嗣临济,因僧问:如何是本来身?师曰:头枕衡山,脚踏北岳。 颂曰:
临济宗乘会者稀,唯有大觉显大机,人问本来身有语,头枕衡山北岳随。洞山聪
主山之后案山前,下是地兮上是天,身手太长衫袴短,醉狂嬴得乐丰年。保宁勇
【增收】灌溪志闲禅师嗣临济,因僧问:久向灌溪,到来祇见沤麻池。师曰:汝祇见沤麻池,且不见灌溪。曰:如何是灌溪?师曰:劈箭急。 颂曰:
一派曹溪与灌溪,龙行风雨动云霓峻机箭筈波澜急,撼得毗卢海岳低涿州克符道者。
【增收】灌溪参临济,济搊住师。师曰:领!领!济拓开 颂曰:
雨散云収后,崔嵬数十峰,倚阑频顾望,回首与谁同?秀岩瑞
【增收】定州善崔禅师亦曰崔禅,嗣临济,州将王令公于衙署张座,请师说法。师升座拈拄杖曰:出来也打,不出来也打。僧出曰:崔禅𫆏?师掷下拄杖曰:久立令公,伏惟珍重。 颂曰:
镆铘横按宝光寒,侠客喽啰敢正看,飞过青霄声震吼,乾坤直得黑漫漫。保宁勇
大展家风示众人,垂钩入海钓金鳞,游鱼弄水腾波浪,船棹俱抛出大津。延寿慧
十三惯绣罗衣裳,自怜红袖闻馨香,人言此是嫁时服,含羞刺出双鸳鸯。空叟印
【增收】襄州历村和尚嗣临济,师煎茶次,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举起茶匙。僧曰:莫祇这便当否?师掷𢁈向火中。 颂曰:
煎茶未了人来问,拈起茶𢁈呈似他,当初若遇收燕手,性命难存争奈何?投子青
【增收】虎溪庵主嗣临济,因僧问:庵主在这里多少年也?师曰:祇见冬凋夏长,年代总不记得。曰:大好不记得。师曰:汝道我在这里得多少年也?曰:冬凋夏长𫆏?师曰:閙市里虎。 颂曰:
閙市中心虎,能歌不能舞。命值木星君,不遇罗睺主。琅瑘觉
虎溪老住庵,年深都不记,閙市心中虎,四边如鼎沸。草堂清
【增收】桐峰庵主嗣临济,因僧问:和尚这里忽遇大虫作么生?师便作大虫吼,僧作怕势,师大笑。僧曰:这老贼!师曰:争奈老僧何! 颂曰:
见之不取,思之千里,好个斑斑,牙爪未备。君不见,大雄山下忽相逢,落落声光皆振地。大丈夫,见也无,收虎尾,捋虎须。雪窦显
【增收】沧州米仓禅师嗣临济问僧:近离甚处?曰:冀州太湖。师曰:阇黎来时,太湖向你道甚么?曰:知道米仓路峻。师曰:到这里又作么生?曰:不异发足时道路。师曰:阇黎已孤太湖去在。曰:某甲亦不肎和尚恁么道。师曰:来时路峻,如今路平。曰:不妨和尚此路。师曰:漆桶里汉有甚么限? 颂曰:
发足超方,地头亲到,遇著崄峻道途,杀活杖子变豹。米仓大路平如砥,未免漆桶里著到,不搽红粉也风流,大抵还他肌骨好。佛灯珣
【增收】云山和尚嗣临济问僧:甚处来?曰:西京来。师曰:将得西京主人书来么?曰:不敢通消息。师曰:作家师僧,天然有在。曰:残羮馊饭,谁人肎吃?师曰:独有阇黎不肎吃。僧便作吐势。师唤侍者扶出这病僧。 颂曰:
这僧掩耳偷铃,云山将错就错。若是碧眼胡儿,别有反身一著。木庵永
【增收】睦州刺史陈操尚书见睦州,一日与僚属登楼次,见数僧行来。一官人曰:来者总是行脚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来勘过。须臾僧至楼前,公蓦唤上座,僧皆举首。公谓诸官曰:不信道。 颂曰:
一语离窠窟,千生出盖缠夜来风雪恶,木折在岩前雪堂行。
夺鼓搀旗验衲僧,便将黑豆换双睛,昔年曾被雪霜苦,看见杨花落也惊。尼无著总
拈得须弥第一槌,铜头铁额岂容伊?盐梅舟楫并霖雨,不是斯人更是谁?复庵封
季咸曾相壶丘子,随变难分亟自逃。输与高楼凝望者,烱然明可察秋毫。虗堂愚
【增收】陈尚书问睦州:看甚么经?州云:金刚般若经。公曰:六朝翻译师,看底是第几朝?州拈起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颂曰:
六朝翻译传来妙,到头未悟当时窍,须信枝头老凤凰,春来翻作黄莺呌。正堂辩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六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七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六世之二南岳下第五世之余
晋州霍山景通禅师嗣仰山,初参仰山,山闭目坐,师翘起右足曰:如是如是,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中华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景通亦如是。山起来打四藤条,师因此自称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 师曾到霍山和尚处,自称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参霍山,唤维那打钟著,师骤步而去归宗下亦有大禅佛,名智通,住五台。 颂曰:
集云峰下四藤条,几险当时打折腰,堪笑后来称猛将,只知空说霍嫖姚。野轩遵
竺国支那咸印定,更无毫发可参差,眼横鼻直喧天下,一顿残羮永不饥。保宁勇
当场翘足有来由,四下藤条未足酬,又向霍山门下去,见机虽足未风流。地藏恩
集云峰下四藤蒿,打破潼关路一条,似鶴似云天地外,如龙如凤在烟霄。圆通僊 二
藤条吃了任闲游,未到牢关未肯休,打鼓打钟俱是令,知机识变有谁俦?
【续收】子陵滩水急如弦,摸得黄鱼缩项鳊。提向市中频索价,他家不直半文钱。佛心才
强盗遭逢恶抵家,贼赃才败别无他山藤彻骨令甘伏,反与渠侬贴面花或庵体。
千年万岁老枯桩,铁杵铜槌任击撞,且在烂泥堆里立。咄!宝叶源。
【增收】霍山因行者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乃礼拜。者曰:和尚为甚么礼俗人?师曰:汝不见道尊重弟子? 颂曰:
黄金打作𨱎石筯,白玉碾出象牙梳,黑漆昆仑多伎俩,海中拾得夜明珠。慈受深
【增收】袁州仰山南塔光涌禅师嗣仰山,因僧问:曹溪意旨如何?师曰:一鏁入寒空。 颂曰:
重峰层仞插寒空,塔鎻深云势莫穷,千古松声来有韵,万年溪水去无踪。投子青
【增收】南塔涌向火次,有僧来参。师曰:一言说尽山河。僧便问:如何是一言?师以火筯插向炉边,却收旧处。 颂曰:
一句称提万象分,摩竭空自掩重门,当初衲子微开眼,插筯炉边当火焚。投子青
杭州无著文喜禅师嗣仰山,往五台华严寺,至金刚窟礼谒。遇老翁牵牛行,邀师入寺。翁曰:近自何来?师曰:南方。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师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曰:多少众?师曰:或三百,或五百。师却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曰:龙蛇混杂,凡圣同居。师曰:多少众?曰:前三三,后三三。日晚,遂问翁:拟投一宿,得否?曰:汝有执心在,不得宿。师曰:文喜无执心。曰:汝曾受戒否?师曰:受戒久矣。曰:汝若无执心,何用受戒?师辞退,翁令童子相送。师问童子: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童召:大德!师应诺。童曰:是多少?师复问:此为何处?曰:此金刚窟般若寺也。师凄然悟:彼翁者,是文殊也,不可再见。即稽首童子,愿乞一言为别。童说偈曰:面上无瞋供养具,口里无瞋吐妙香。心里无瞋是珍宝,无垢无染是真常。言讫,均提童子与寺俱隐。 颂曰:
廓周沙界圣伽蓝,满目文殊接话谈言下不知开佛眼,回头只见翠山岩明招谦。
顾问南方住若何?对云三五众非多,吉祥自述龙蛇混,三三之说告和和。无著未明重话会,均提为指不仙陀,金刚背后看名字,满目荒山不奈何。汾阳昭
千峰盘屈色如蓝,谁谓文殊是对谈?堪咲清凉多少众,前三三与后三三。雪窦显
堪咲前三与后三,当初相对语喃喃,却因无著分明见,从此清凉没可参。佛印元 二
楼台虽有额全无,试问顽童起剏初。忽指金刚看背后,年衰多被鬼揶。
前后三三问若干,应机召发转颟顸,如今大有如斯者,负钵腰囊到处抟。正觉逸 三
积翠千峰倚半空,龙蛇凡圣混其中。其中凡圣知多少,前后三三数莫穷。
寺额突然耀指端,大悲千眼莫能观。自从一覰金刚背,直至如今作野盘。
前后三三是多少?大事光辉明皎皎,回头不见解空人,满目白云卧荒草。道吾真
圣者由来不可陪,相逢相问岂安排?三三前后辉今古,一句无私振九垓。照觉总
前三三与后三三,筭过筹量卒未谙。芳草萋萋烟景里,鹧鸪啼处是江南。地藏恩
文殊前后答三三,独泛轻舟过海南洪浪波心看水势,一轮明月印寒潭云溪恭。
青山门外白云飞,绿水溪边引客归,莫怪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龙门远
【续收】三三之旨极幽深,老汉当牙下一针。为报禅徒应谛听,船乃随流石乃沉。般若柔
前后三三不失宗,逈超千圣数难穷,金刚脑后全轩露,叠叠青山鎻翠空。丹霞淳
无著文殊不易逢,相逢各自问家风,清凉海众知多少?前后三三数莫穷。本觉一
腰金上太行,贼眼尽惊慞,不因遭毒手,谁肎夜烧香?月堂昌 二
宽鞋著瘦脚,短袖入长臂。竿木既随身,逢场还作戏。前三三,后三三,一时堆在檐头担。到得家中重点检,目前包裹露毶毶。
前后三三,谢师指南,龙蛇跃跃,虎视躭躭。拟数看数,欲谈何谈?均提谩有垂鞭意,象王蹴踏亦奚堪?投子舒
陌路相逢眼里尘,低头礼拜昧天真,起来不见文殊现,打破大唐无一人。秀岩瑞
前三三与后三三,不可承当不可参,更问清凉多少众?月移松影落寒潭。月林观
佛法初无北与南,何须对面立玄谈?文殊固是能机变,前后分踈落二三云纳庆。
无著因老翁邀师入寺,命坐对谈。翁呼童子致茶,并进酥酪。师纳其味,心意欲然。翁拈起玻璃盏问曰:南方还有这个否?师曰:无。曰:寻常将甚么吃茶?师无对。 颂曰:
文殊大士托玻瓈,遂问南方有个奇?无著忽言无这个,误他多少老阇黎?至今犹未知端的,擡手拈茶不用疑。汾阳昭
自别南方涉路岐,吃茶处处用玻瓈,如何恰到清凉寺?问著元来总不知。正觉逸
南方不可离须臾,无著因何却道无?寄语后来禅子道,吃茶拈起莫生踈。佛印元
【续收】玻瓈宝盏对君擎,茶味虽浓梦不醒。更问三三多少众,争教人不辨输嬴。象田卿
五台凝坐思迟迟,白日青天被鬼迷,最苦一般难理会,玻瓈盏子吃茶时。象潭泳
【增收】无著因参仰山,顿了心契,令充典座。文殊甞现于粥镬上,师以搅粥篦便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文殊乃说偈曰: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 颂曰:
烁迦罗眼顶门开,悟了不须师更来,打落粥锅休说偈,修行须信祸为胎。象田卿
六祖下第六世之三清源下第五世之一
【增收】潭州大光山居诲禅师嗣石霜,因僧问:祇如达磨是祖否?师曰:不是祖。曰:既不是祖,又来作甚么?师曰:祇为汝不荐。曰:荐后如何?师曰:方知不是祖。 颂曰:
少林续𦦨事堪奇,腊夜梅开雪后枝,黄蘗昔年曾有语,大唐国里没禅师。丹霞淳
觌面全提少室令,当机不荐过新罗,清风楼上逢知己,拨动烟尘不奈何。足庵鉴
【增收】瑞州九峰道虔禅师嗣石霜,因僧问:祖祖相传,复传何事?师曰:释迦悭,迦叶富。曰:如何是释迦悭?师曰:无物与人。曰:如何是迦叶富?师曰:国内孟甞君。曰:毕竟传底事作么生?师曰:百岁老人分夜灯。 颂曰:
寂光影里现全身,贵异天然逈出伦,家富儿奴偏得力,夜分灯火照西隣。丹霞淳
【增收】九峰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更问阿谁?曰:便恁么承当时如何?师曰:须弥还更戴须弥。 颂曰:
自家冷暖自家知,祖意西来更问谁?全体承当全体是,须弥顶上戴须弥。石溪月
【增收】九峰因僧问:西天坐夏,以蜡人为验,多有得道果者。未审此间如何?师曰:头戴午夜月,脚踏黄金地。曰:此人还转也无?师曰:争得不转?曰:如何转?师曰:今世已闻龙退骨。 颂曰:
午夜山房月色深,十分明白堕功勋。拨开向上通天窍,烟嶂重重不见人。自得晖
【增收】九峰因僧问:十二时中如何合道?师曰:无心合道。曰:毕竟如何?师曰:土上觅泥犹自可,波中求水实堪悲。 颂曰:
牵驴饮江水,鼻吹波浪起岸下蹄踏蹄,水中觜连觜方庵显。
【增收】九峰因僧问:如何是不坏身?师曰:正是。曰:学人不会,请师直指。师曰:适来曲多少? 颂曰:
不坏身正是,正是不坏身,适来曲多少,𢬟得鼻头辛。石溪月
九峰因石霜迁化,众请首座住持。师时为侍者,白众问首座曰:先师道:休去歇去,冷啾啾去,一条白练去,古庙香炉去,一念万年去。明什么边事?会得即住持,会不得不可。首座对曰:明一色边事。师曰:与么则不会先师意在。座曰:但装香来,香烟断处,若去得即会先师意,若去不得即不会。师遂焚香,香炷未断,座遂脱去。师拊首座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 颂曰:
张家养得数个儿,大者効爷治家业,中有一男艺最精,气宇如王威德。别别别,踏翻沧海兮不顾骊龙,喝散白云兮不羡明月。海印信
石霜继嗣择高才,上座贪程去不回,只爱寒天无𦦨起,岂知枯木放花开?䖍侍者,实堪哀,先师大意虽明得,未免长拖破草鞋。佛慧泉
世间何事最堪悲?无孔由来是铁锤,炉冶不能烹得破,任教千古与风吹。保宁勇
坐亡立脱数如麻,几个于兹路不差?翻忆石霜曾有语,不光华处尽光华。智海清
一片虗空亘古今,麟龙头角竞踈亲。坐亡立脱知多少,铁树花开别是春。开福宁
带角披毛异类身,寒灰枯木眼中尘虽然未会先师意,争柰临行一著亲丹霞淳。
枯木堂中第一人,坐观成败枉精神。可怜明一色边事,直至而今没眼筋。宝峰照
虽然一箭定天山,百战场中出手难莫道古祠香火断,神前自有酒台盘上方益。
座元脱去有生机,侍者因何不肯伊?若谓石霜明一色,似将扫帚画蛾眉。地藏恩
香烟淡淡风飘处,首座凝凝坐脱时,不是久参虔侍者,石霜巴鼻有谁知?张无尽
本分渔人一钓舟,千波万浪里遨游,儿孙不惯风涛恶,走入芦花不转头。慈受深
脱去还如臂屈伸,先师旨趣得来亲;贪他一粒多年粟,失却家中万斛珍。义重天伦䖍侍者,平生肝胆若为论;芳草渡头轻举步,等闲身在杏花村。佛灯珣
石霜一宗,亲传九峰,香消脱去,正脉难通。月巢鶴作千年梦,雪屋人迷一色功,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飞龙。天童觉
涅槃城里未为亲,带角披毛始是真,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大洪遂
一片虗凝绝谓情,白云消散彩霞横。行人莫怪贪程速,坐守寒岩异草青。云岩因
【续收】石人不怕师子吼,须弥顶上反筋斗。沧溟竭尽正三更,生铁昆仑云外走。雪窦宗
死中得活人无数,活中得死古来稀,只知枯木回春早,蹉过寒灰再𦦨时。䖍侍者,也是痴,虽然会得先师意,未免全身陷虎机。圆悟勤
万丈寒潭彻底清,霜天午夜欲生氷,钓鱼要掷金鳞饵,拨转芦蓬向月明。正堂辩
【增收】九峰因僧问:人人尽道请益,未审师还拯济也无?师曰:汝道巨岳还曾乏寸土么?曰: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演若迷头心自狂。曰:还有不狂者么?师曰:有。曰:如何是不狂者?师曰:突晓途中眼不开。 颂曰:
寒谷生洪律,全超拯济功园林变花柳,何必待春风方庵显。
巨岳何曾乏寸土?演若迷头狂未回,参寻喜有得力句。突晓途中眼未开,且居门外石溪月。
【增收】九峰因僧问:如何是把定乾坤眼?师曰:乾坤在里许。曰:乾坤眼何在?师曰:正是乾坤眼。曰:适来为什么道乾坤在里许?师曰:若不恁么,髑髅前见鬼无数。五灯会元稍异 颂曰:
识问不乱答,识答不乱问,问答有来由,直下明知见。果然明得破,不被髑髅换,奉劝参学人,子细参详看。大圆智
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趯趯反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虗堂愚
【增收】九峰因僧问:古人道:因真立妄,从妄显真。是否?师曰:是。曰:如何是真心?师曰:不杂食是。曰:如何是妄心?师曰:攀缘起倒是。曰:离此二途,如何是本体?师曰:本体不离。曰:为甚么不离?师曰:不敬功德天,谁嫌黑暗女? 颂曰:
是真是妄,披金择沙,同门出入,宿世冤家。方庵显
【增收】九峰示众曰:常住法身,不生不灭。僧问:既是不生不灭,为什么六道轮回?师曰:为有心故。曰:以何方便,当证法身?师曰:以虗空心,合虗空理。曰:证后如何?师曰:任从三界转,徒听四生奔。复曰:会么?曰:不会。师曰:礼拜著。 颂曰:
精金须百炼,百炼色不回,转道贵无心,无心道即。更深秋夜月,古庙香炉灰,法身无一物,山岳空崔嵬。南堂兴
【增收】凤翔府石柱禅师嗣石霜,师游方时到洞山,时䖍和尚埀语曰:有四种人: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一人说得行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阿那个是其人?师出众曰:一人说过佛祖行不得者,祇是无舌不许行;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者,祗是无足不许说;一人说得行得者,祇是函盖相称;一人说不得行不得者,如断命求活。此是石女儿担枷带鎻。山曰:阇黎分上作么生?师曰:该通分上,卓卓宁彰。山曰:祇如海上明公秀又作么生?师曰:幻人相逢,拊掌呵呵。 颂曰:
海底泥牛耕白月,云中木马骤清风胡僧懒捧西干钵,半夜乘舟过海东丹霞淳。
【增收】台州涌泉景欣禅师嗣石霜,因僧问:如何是相传底事?师曰:龙吐长生水,鱼吞无尽沤。曰:请师挑硩。师曰:擂鼓转船头,棹穿波底月。 颂曰:
依依半月沉寒水,耿耿三星落碧巑,昔日云岩曾漏泄,金轮王子宝花冠。丹霞淳
【增收】涌泉欣,因唐武宗废教,在院看牛。时有彊、德二禅客到,于路次见师骑牛不识,乃云: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识。师骤牛而去。二禅客相次憩于树下煎茶,师回下牛,近前问讯,与坐吃茶。师乃问二禅客:近离甚处?云:那边。师曰:那边事作么生?禅客提起茶盏,师曰:此犹是这边,那边事作么生?二人无对。师曰:莫道骑牛者不识好。 颂曰:
芳草漫漫岂变秋?牧童白牯恣优游。异中有路人难见,却谓骑牛不识牛。丹霞淳
【增收】潭州云盖山志元禅师嗣石霜,因僧问石霜:万
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霜曰:堂中事作么生?僧无对。经半年,方始下一转语曰:无人接得渠。霜曰:道即太杀道,祇道得八成。曰:和尚又且如何?霜曰:无人识得渠。师闻知,乃礼拜,乞为举。霜不肯。师乃抱霜上方丈曰:和尚若不道,打和尚去在。霜曰:得在。师频礼拜。霜曰:无人识得渠。师于言下顿省。 颂曰:
古殿岩开月鎻松,霜凝雪露韵无穷,星前人卧千峰室,佛祖无因识得侬。投子青
无人接得渠,遗逼马相如。果来桥上也,记得柱头书。天童觉 二
无人识得渠,棋局醉樵夫,回头斧柯烂,大海亦成枯。接得与识得,谁复较锱铢?若问堂中事,堂中事转踈。只如云盖悟去又作么?苏噜苏噜。最庵印
【增收】福州覆船山洪荐禅师嗣石霜,因僧问:抱璞投师,师还接否?师以手拍香台,僧礼拜。师曰:礼拜则不无,其中事作么生?僧却拍香台,师曰:舌头不出口。 颂曰:
舌头不出口,三三成九九。筭到香台还,彼此落人后。月堂昌
【增收】张拙秀才见石霜,因禅月大师指参石霜,霜问:何姓?曰:姓张名拙。霜曰:觅巧了不可得,拙自何来?公忽有省,呈偈曰:光明寂照徧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华。 颂曰:
老倒石霜无忌讳,当头一句曾提起,只因当日老婆心,千古寥寥挂唇齿。佛鉴懃
胪传不羡擅嘉声,错认山河作眼睛,巧拙一时俱裂破,断除烦恼病重增。笑翁堪
进前峭壁三千丈,退后悬崖几万重,珍重大唐张拙老,铁锤无孔舞春风。宝叶源
澧州洛浦山元安禅师嗣夹山,久为临济侍者。一日辞去,济升堂曰:临济门下有个赤梢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不知向谁家虀瓮里淹杀。师游历罢,直往夹山卓庵,经年不访夹山。山修书令僧驰往,师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无对,师便打曰:归去举似和尚。僧回举似,山曰:这僧若开书,三日内必来;若不开书,斯人救不得也。师果三日后至,见山不礼拜,乃当面叉手而立。山曰: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师曰: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山曰: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师便喝,山曰:住!住!且莫草草怱怱,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黎争教无舌人解语?师伫思,山便打,因兹服膺。 兴化代云:但知作佛,莫愁众生。 颂曰:
无伴石人夜入山,雪笼红顶绿衣寒喝开劫肇三峰顶,捧出金襕对日看投子青。
喝下承当草已深,却来兰浦访知音,溪山云月何甞异?今古谁人鉴此心?枯木成
执侍巾瓶二十年,摇头摆尾出林泉,悠悠直往南方去,虀瓮淹来得稳眠。云居祐
摇头摆尾赤梢鳞,彻底无依解转身,截断舌头饶有术,拽回鼻孔妙通神。夜明帘外兮风月如昼,枯木岩前兮花水长春。无舌人,无舌人,正令全提一句新,独步寰中明了了,任从天下乐欣欣。天童觉
洛浦因僧问: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未审百千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师曰: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颂曰:
拾得疎慵非觉晓,寒山懒堕不知归,声前一句圆音美,物外三山片月辉。丹霞淳
是佛由来尚涉功,明心方与道相同花开花落缘何事,尽属无私造化中枯木成。
百千诸佛眉弯曲,无证无修眼搭痴踏著未消连底冻,一时认作碧琉璃佛智裕。
【续收】故山岌岌鎻寒烟,未肯将心轻授传。玉女夜寻无字印,石人遥指月明前。自得晖
【增收】洛浦因僧问:学人拟归乡时如何?师曰:家破人亡,子归何处?曰:恁么则不归去也。师曰:庭前残雪日轮消,室内游尘遣谁扫?乃有偈曰:决志归乡去,乘船渡五湖。举篙星月隐,停棹日轮孤。解离邪岸,张帆出正途。到来家荡尽,免作屋中愚。 颂曰:
太平乡国路空赊,归兴悠悠思莫涯,撒手到家何所有?琉璃宝殿鎻空华。丹霞淳
【增收】洛浦因僧问:如何是一大藏教收不得者?师曰:雨滋三草秀,片玉本来辉。 颂曰:
毕钵岩前晓带春,香风时结鹫峰层须知玉像瓶中塔,别有辉天照地灯投子青。
【增收】洛浦因僧问:一毫吞尽巨海,于中更复何言?师曰:家有白泽之图,亦无如是妖怪。 保福别云:家无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 颂曰:
岩前虽有云千顷,户内殊无半夜灯极目危峦今古宿,暮天斜照碧层层丹霞淳。
【增收】洛浦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青岚覆处,出就藏锋。白月辉时,碧潭无影。 颂曰:
群花未发梅先折,万木雕零栢转奇。云淡不彰筛月影,烟轻那露引风枝。丹霞淳
【增收】洛浦因庞居士礼拜,起曰:仲夏毒热,孟冬薄寒。师曰:莫错。曰:庞公年老。师曰:何不寒时道寒,热时道热?曰:患聋作么?师曰:放你三十棒。曰:哑却我口,塞却你眼。 颂曰:
直下哑却我口,分明塞却你眼。由来洛浦庞公,未出睦州担板。觌面全提照古今,冬寒夏热凭谁拣。灵源清
【增收】洛浦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日月并轮辉,谁家别有路?曰:恁么则显晦殊途,事非一槩。师曰:但自不亡羊,何须泣岐路? 颂曰:
月筛松影高低树,日照池心上下天赫赫灾空非卓午,团团秋夜不知圆丹霞淳。
【增收】洛浦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云覆孤峰峰不白,雨滋石笋笋初生。 颂曰:
海底龙吟云雨润,林中虎啸谷风清,莫言满路生荆棘,况是贫家少送迎。丹霞淳
【增收】洛浦因蛤溪道者相访,师问:自从犂溪相别,今得几年?曰:和尚犹记得昔时事。师曰:见说道者,总忘却年月也。曰:和尚住持事繁,且容子细看。师曰:打即打会禅汉。曰:某甲消得。师曰:道者住山事繁。 颂曰:
这般消息不寻常,蟾桂枝枝有远香。昨夜姮娥呈巧妙,眼睛直上绣鸳鸯。丹霞淳
【增收】洛浦因僧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师曰:拳中旧宝,不拣披沙。曰:恁么则展手不逢也。师曰:莫将鶴唳,拟作莺啼。 颂曰:
淘金岂假披沙得?石触波澜犹费力。露柱三更忽放光,此时未审何人识?丹霞淳
【增收】洛浦示疾。十二月一日告众曰,吾非明即后也。今有一事问汝等。若道这个是,即头上安头。若道不是,即斩头求活。第一座对曰,青山不举足,日下不挑灯。师曰,是甚么时节作这个语话。时有彦从上座对曰,离此二途,请和尚不问。师曰,未在更道。曰,彦从道不尽。师曰,我不管汝尽不尽。曰,彦从无侍者抵对和尚。师便休。至夜令侍者唤从问曰,阇黎今日抵对,甚有道理。汝合体得先师意。先师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且道那句是宾,那句是主。若择得出,分付钵袋子。曰,彦从不会。师曰,汝合会。曰,彦从实不会。师喝出。乃曰,苦苦。 玄觉云,且道从上座实不会。是怕见钵袋子粘著伊。 颂曰,
饵云钩月钓清津,年老心孤未得鳞,一曲离骚归去后,汨罗江上独醒人。天童觉
纸衣下事,不假胞胎,悬崖撒手,襁褓婴孩。涅槃会上道场开,单传直指状元来。南堂兴
【增收】洛京韶山寰普禅师嗣夹山,因僧问:如何是韶山境?师曰:古今猿鸟呌,翠色薄烟笼。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退后看。 颂曰:
最好韶山境,烟笼翠色轻,欲描描未就,猿鸟一声声。石溪月
【增收】韶山因遵布衲访师。在山下相见。遵问。韶山路向甚么处去。师以手指曰。呜。那青青黯黯处去。遵近前把住曰。久向韶山。莫便是否。师曰。是即是。阇黎有甚么事。遵曰。拟伸一问。师还答否。师曰。看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蔚迟。曰。凤凰直入烟霄去。谁怕林间野儿。师曰。当轩画鼓从君击。试展家风似老僧。曰。一句逈超千圣外。松萝不与月轮齐。师曰。饶君直出威音外。犹较韶山半月程。曰。过在甚处。师曰。倜傥之辞。时人知有。曰。恁么则真玉泥中异。不拨万机尘。师曰。鲁般门下徒施巧。曰。学人则恁么。未审师意如何。师曰。玉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曰。莫便是和尚家风也无。师曰。耕夫裂玉漏。不是行家作。曰。此犹是文言。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遵无语。师遂同归山。才人事了。师召近前曰。阇黎有冲天之气。老僧有入地之谋。阇黎横吞巨海。老僧背负须弥。阇黎按劒上来。老僧挜鎗相待。向上一路。速道速道。曰。明镜当台。请师一鉴。师曰。不鉴。曰。为甚不鉴。师曰。水浅无鱼。徒劳下钓。遵无语。师便打。 颂曰。
趋时适变,随物穷通,鸿鹄之志,谁辨雌雄?韩侯未遇,布衲家风,三秦席卷非无计,忠义何劳忆蒯通?方庵显
【增收】韶山因僧问:是非不到处,还有句也无?师曰:有。曰:是甚么句?师曰:一片白云不露丑。 颂曰:
一片孤云不露丑,白云儿倚青山父,鶴巢灵滴梦初回,新月半钩升万户。自得晖
独向沧溟截众流,等闲舞棹掷金钩,白云不露烟波阔,横笛一声天地秋。木庵永
【增收】韶山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绝顶无根草,无风叶自摇。 颂曰:
妙峰孤顶偏肥腻,天产灵苗不触地翠叶无风常自摇,清香那逐春光媚丹霞淳。
【增收】韶山因僧到参,礼拜起立。师曰:大才藏拙户。僧过一边立,师曰:丧却栋梁材。 颂曰:
叉手须知已隔津,更重进步转漂沦。顽铜若作黄金货,祇可瞒他无眼人。丹霞淳
卷第二十七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八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六世之四清源下第五世之二
【增收】凤翔府天盖山幽禅师嗣夹山,有一院名无垢净光,造浴室。有人问:既是无垢净光,为甚么却造浴室?僧无语。后请师代,师曰:三秋明月夜,不是骋团圆。 颂曰:
虽然答尽深深意,争奈投机句未亲。欲会本来无垢的,更须入水见长人。丹霞淳
太原海湖禅师嗣夹山,因有人请灌顶三藏供养,敷座讫,师乃就彼位坐。时有云涉座主问曰:和尚甚么年行道?师曰:座主近前来。涉近前,师曰:祇如憍陈如是甚么年行道?涉茫然,师喝曰:这尿床鬼! 颂曰:
多是从人学得来,一生空把口胡开。欲穷此片虗明地,七佛前前总不该。丹霞淳
鄂州岩头全奯禅师嗣德山,一日参德山,方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师礼拜。有人举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师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擡,一手搦。 颂曰:
岩头老汉,凡圣孰辨?半僧半俗,可贵可贱。三文取个黑捞波,江边相唤摝𫚥蚬。法云秀
平川走兔放苍鹰,一搦便㗖双眼睛,毒手夺来人买去,奈何斤两未分明。保宁勇
一喝惊天动地雷,海翻太华洞然开,岩头胆丧魂飞也,谩道当时手搦擡。踈山如
【续收】好手呈机不露锋,惯将双劒定雌雄。忽雷迸出惊天地,华岳三峰倒卓空。湛堂深
大鹏搏风,苍龙出海,手擡手搦,日上月下。霜雪严凝识岁寒,双陆盆边须喝采。最庵印
前箭犹轻后箭深,无限平人被陆沉,个里豁开天地眼,吹毛拈起任横行。木庵永
【增收】岩头初参德山,展坐具礼拜次,山以拄杖挑却坐具于阶下。师下阶拾起,搭向背上,便去参堂。山曰:不肯子放,只肯子收。 颂曰:
动弦别曲,叶落知秋,不肯子放,只肯子收。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遯庵演
【增收】岩头示众曰:吾教意如涂毒鼓,击一声,远近闻者,悉皆丧身失命。时有小严上座出问云:如何是涂毒鼓?师两手按膝亚身云:韩信临朝底。 颂曰:
佛法无情报尔曹,忽生忽杀在吹毛。若教韩信得妙诀,自是深明防汉高。南岩胜
岩头因僧问:古帆不挂时如何?师曰:后园驴吃草。 颂曰:
槌打不碎,火烧不著,天上人间,何处安泊?阿呵呵,是什么?莫咬破,须烂嚼。海印信
古帆不挂是岩头,月冷风高下直钩,谁见后园驴吃草?脱笼卸䭾饱。大洪遂
后园驴吃草,一老一不老,蓦地撞山来,闘凑得恰好。径山杲
后园驴吃草,莫随言语讨,跳上蓦腰骑,来往长安道。鼓山珪
风信不来春色老,却忆后园驴吃草,满天明月赠行人,野客溪边归路早。楚安方
【续收】后园,驴吃草,可怜无限虗生老。半夜盲人问故乡,不知身在长安道。雪窦宗
后园驴吃草,芦花辊雪飞,霜前双白鴈,孤影落天池涂毒策。
古帆未挂时,后园驴吃草日短苦夜长,行人须及早雪庵瑾。
岩头因僧问:古帆挂后如何?师曰:小鱼吞大鱼。 颂曰:
古帆挂后更何疑?学问依前又是迷,大小二鱼俱一海,争柰钩头饵不齐?汾阳昭
小鱼吞大鱼,直路太萦纡,古帆休更问,处处得逢渠。径山杲
小鱼吞大鱼,门上钉桃符,邪魔俱不入,佛法也消除。鼓山珪
【续收】的的古帆已挂后,小鱼吞却大头鱼。虽然李广运神箭,自古张颠解草书。照堂一
不动蒲帆问一言,大鱼却被小鱼吞,直从意外超唇吻,始信岩头无脑门。天目礼
岩头因僧问:尘中如何辨主?师曰:铜砂锣里盛油。依传灯所载颂曰:
尘中辨主最难明,千人万人少一惺,铜砂锣油今古净,与君拔却眼中钉。汾阳昭
尘中辨主眼分明,特地寻方更点睛。堪笑耆婆虽瞑眩,至今南北绝人行。佛印元
础润天将雨,云开月正明。渔翁闲引钓,牵动一潭星。
海印信
铜砂锣里满盛油,正是毗卢印后收,更有尘中辨得主,太平将将尽封侯。云溪庵
铜砂锣里油清净,照见尘中旧主人。寄语禅人猛参取,莫教孤负此生身。草堂清
【续收】终日廛中走,廛中浑大有。堪笑五湖人,衲衣贫抖擞。大沩智
铜砂锣里满盛油,生菜还他萝卜头,但看来年正月半,家家门首挂灯毬。佛鉴懃
顶起砂锣时,身心都不见。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涂毒策
村饮夜归来,健倒三四五,摩挲青莓苔,莫瞋惊著汝。息庵观
铜砂锣里满盛油,潦倒岩头不识羞,却向蟭螟眼睫上,楼头浪宕逞风流。空叟印
百万雄兵入汉关,威如猛虎阵如山。单刀直取颜良首,不是关公也大难无境彻。
尘中辨主问岩头,心识如何会得休?鼻孔眼睛都要见,铜砂锣里满盛油。横川珙
【增收】岩头问钦山:如何是真言?钦曰:南无佛陀耶! 颂曰:
随机有问随机答,不是禅兮不是玄,后代无端翻译出,却将梵语作唐言。退耕宁
【增收】岩头凡有所问,只嘘一声。 颂曰:
龙卧碧潭静,云收皓月圆,七星光灿烂,谁荐未生前?大洪遂
【增收】岩头因僧问:路逢猛虎时如何?师曰:拶。 颂曰:
岩头一拶,虗空迸裂。父子不传,神仙妙诀。破庵先
【增收】岩头示众云:大凡唱教,须从无欲中流出三句,只是理论。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时一向不去,或时一向不住。 颂曰:
三文买个捞波子,摝蚬摝𫚥经几年。逆顺短长休要说,谁家屋里灶无烟。虗堂愚
岩头值沙汰,于鄂渚湖边作渡子,两岸各挂一板。有人过渡,打板一下。师曰:阿谁?或曰:要过那边去。师乃舞棹迎之。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儿来,乃曰: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师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祇这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 颂曰:
买卖交关,直须当价。若少分文,定遭行骂。休行骂,远近闻之成话欛。海印信
时展家风与众殊,探身虎穴有功夫,拈桡击处留无计,夜静同谁泛五湖?三祖宗
亲儿弃了更无亲,撒手归家罢问津,呈桡舞棹波中客,休向江头覔渡人。真如 二
老来无累亦无因,独寝高堂只此身。除却江中混波客,复谁还是不覊人。
咄哉个老婆,亲儿不奈何,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楮衲秀
舞棹呈桡意自殊,相逢江上话程途亲儿掷了独归去,春水溶溶碧满湖智海普融平。
舞棹呈桡古渡头,婆婆相见问来由何人拚得亲生子,抛向江心更不救上方益。
鄂阳江口掷钓丝,摝蚬捞虾不计时,蓦被老婆相借问,藂林千古振雄规。如今过在邪师客,摆手相逢论弃儿,意在目前如会得,莫信傍人说是非。佛灯珣
借路经过常式事,谁知祖祢累儿孙?婆婆耐恨江头弃,留得佳声四海闻。月庵果
亲儿弃了复何言?月在波心印碧天。独有一身无系累,困眠醒坐任随缘。疎山如
【续收】鄂阳江上埀钩线,时节相逢锦鳞现。拈来信手任纵横,逐浪随波无顾恋。大沩智
一子亲生步步随,呈桡举棹指人归,老婆遭打机先露,海岳掀翻动四维。简堂机
一叶扁舟泛渺茫,呈桡舞棹别宫商山云海月俱抛弃,嬴得庄周蝶梦长尼无著总。
相逢把手上高峰,四顾寥寥天宇空,一曲渔歌人不会,芦花飞起渡头风。无庵全
舞棹呈桡逢贼脚,扣舷三下亲擒捉。只这一枚都飏却,棹歌归去风涛落。朴翁铦
从来六个不知音,一个全抛恶浪深,义断情忘无处覔,三千刹海冷沉沉。天目礼
鄂渚渡头穷鬼子,全机错在扣舷时,何如别下一转语,救取婆婆第七儿。南叟茙
舞棹呈桡鄂渚边,验人何苦结生冤?自从赚了婆抛子,谁敢拚身上渡船?梓岩玉
【增收】岩头在鄂渚湖,三文买个黑捞波。每日捞𫚥摝蚬,且恁么过。时僧举似雪峰,峰云:穷鬼子,道地快活也不彻。 颂曰:
且于湖畔捞𫚥蚬,不向沧溟钓巨鼇,一叶扁舟一蓑笠,闲眠闲坐任风涛。海印信
野水舟横芳草渡,人来舞棹或呈桡,捞𫚥摝蚬随时过,却向何时得六鼇?水庵一
岩头因沙汰,在甘贽家过夏,补衣次,贽行过,师以针作劄势,贽遂整衣欲谢,妻问云:作什么?贽云:说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贽举前话,妻云:此去三十年后,须知一回饮水一回噎。女子闻云:谁知尽大地人性命被奯上座劄将去也。 颂曰:
针头劄去几人知?妇儿女子莫猜疑,圣凡命脉果何在?以拂子击禅床角,云:向此须明上上机。长灵卓
无孔笛子两头吹,韵出青霄彻九维,可怜一对冤家种,人人鼻孔大头埀。佛灯珣
不点自行,不自拨转,伎俩天然,机轮如箭。如今分付当行家,百岁光阴已不多,若能直下猛提取,天上人间争奈何?巳庵深
夜半三更来讨火,我骂你兮你骂我。相唤相呼归未归,也有无衣草里坐。虗堂愚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嗣德山,初参德山,问: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曰:道甚么?师曰:不会。至明日请益,山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 颂曰:
此疾怀来没量时,寻医求卜过多师,浓煎一服通神散,血汗滂流彻四肢。保宁勇
是法平等无高下,伊余有分必相亚,虽无一法轻与人,棒下龙蛇从变化。云岩因
雪峰与岩头、钦山至澧州鼇山镇阻雪,头每日打睡,师一向坐禅。一日唤头曰:师兄,师兄,且起来。头曰:作甚么?师曰:今生不著便,共文䆳个汉行脚,到处被他累。今日到此,又只打睡。头喝曰:噇眠去!每日床上坐,恰似七村里土地。他时后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师点胷曰:我这里未稳在,不敢自谩。头曰:我将谓你他日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播扬大教,犹作这个语话。师曰:我实未稳在。头曰:若实如此,据你见处,一一通来。是处与你证明,不是处与你刬却。师曰:初到盐官,见上堂举色空义,得个入处。头曰:此去三十年,切忌举著。又见洞山过水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踈。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头曰:若与么,自救也未彻在。师又曰:后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曰:道甚么?我当时如桶底脱相似。头喝曰:你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师曰:他后如何即是?头曰:他后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胷襟流出,将来与我盖天盖地去。师于言下大悟,便作礼起,连声呌曰:师兄今日始是鼇山成道。 颂曰:
说尽平生去住因,到头难遇赤心人,忽然自肯成家业,瓦砾拈来也是珍。枯木成
鼇山成道足人传,莫是从前话未圆?赖有玄沙知始末,徧身红烂在渔船。龙门远
丈夫凌励志英雄,向外驰求枉用功,到得鼇山开眼覰,方知屋里用无穷。佛灯珣
【续收】孤村陋店雪纷纷,平地无风起浪痕。丑拙只因藏不得,𮌎襟流出葢乾坤。銕山仁 二
三回九度太颟顸,到底须寻旧路还。待得鼇山消积雪,至今平地起波澜。
困有眠床饥有饭,连声何事呌师兄?明朝雪霁鼇山路,依旧一程还一程。象外超
雪峰住庵时,有两僧来。师以手拓庵门,放身出曰:是甚么?僧亦曰:是甚么?师低头归庵。僧辞去,师问:甚么处去?曰:湖南。师曰:我有个同行住岩头,附汝一书去。书曰:某书上师兄,某一自鼇山成道后,迄至于今饱不饥,同参某书上。僧到岩头,头问:甚处来?曰:雪峰来,有书达和尚。头接了,乃问:别有何言句?僧遂举前话。头曰:他道甚么?曰:他无语,低头归庵。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请益前话。头曰:何不早问?曰:未敢容易。头曰: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祇这是。 颂曰:
末后句,为君说,明暗双双底时节,同条生也共相知,不同条死还殊绝。还殊绝,黄头碧眼须甄别,南北东西归去来,夜深同看千岩雪。雪窦显
末后句兮无问处,万仞銕山横在路,当日岩头不奈何,至今雪老难伸吐。倒捋虎须方识虎,未解行人休离母,透过牢关举似君,把定咽喉泪如雨。佛印元
雪老却入庵中后,路上无人见得伊,赖有故人千里在,同条生死不同时。白云端
雪老别鼇山,卓庵闽中坐。一日见僧来,探头道什么?末后句,少人和,却得岩头重注破。同条生,同条死,末后句,莫错举。照觉总
切磋琢磨,变态𫍢讹。葛陂化龙之杖,陶家居蛰之梭。同条生兮有数,同条死兮无多。末后句,祇这是风舟载月浮秋水。天童觉
【续收】雪老大开方便路,低头却入庵中去。者僧有眼恰如盲,却被岩头行一步。者僧好休不肯休,依然依路去悠悠。元来不会雪峰意,却被岩头瓮头。天童觉
龙吟枯木庵中出,天上人间无等匹。虎啸岩头石上来,晴空忽迸一声雷。堪笑春池不拾砾,空山空到又空回。佛心才
露面出来犹不识,低头归去更难知,那堪末后一句子,直到于今四海疑。保宁勇
双明复双暗,独立绝殊方,乘机觌面提,其锋安可当?同条生,两镜相照无能名;不同条死,铁树花开亘今古。末后句始到牢关,拈却门前大案山。圆悟勤
末后句,为君说,踏著秤锤硬似铁。寒则普天寒,热则普天热,若是达磨儿孙,各各自知时节。知时节,为君说,九尾乌龟,莫当鼇山石鼈。佛鉴懃
雪峰费尽平生力,懵懂禅和意转疑,可怜末后一句子,岩头土上更加泥。龙门远
同条生兮不同死,弟既耳聋兄目瞽,家门荡尽彻骨穷,却把黄金如粪土。末后句,休莾卤,甜者甜兮苦者苦。北海心
雪峰一日升座,众集定,师辊出木毬,玄沙遂捉来安旧处。 颂曰:
雪峰辊毬孰辨机?一千五百几人知?眨起眉毛千万里,须是吾门师子儿。北塔祚
天兮宽,地兮阔,雪峰辊毬几忉怛,一辊直上须弥山,无量人天眼开豁。眼开豁,脱却多年臭皮韈,步行走马到新罗,报道花须连夜发。天衣怀
雪老平生好辊毬,辊来辊去辊无休,一千五百人同戏,谁解输机赛一筹?佛国白
收来辊去事方圆,独许渔郎上钩船,明月芦花同一色,落霞孤鹜共遥天。梦庵信
【续收】象骨木毬一辊出,三世如来能事毕。可怜天下徧参寻,只道黄连不是蜜。石明
辊向人前事未休,再安旧处有来由,一声断鴈鸣云汉,两岸萧萧芦荻秋。戴无为
一作雪峰因玄沙来,三个一时辊出,沙便作偃倒势。师曰:寻常用几个?曰:三即一,一即三。 颂曰:
团团辊出没来由,不立名模见便休,三一一三重注脚,螺江依旧向东流。圆觉演
山寺里头无可作,辊出木毬两三个,不独玄沙遭一攧,雪峰老人亦话堕。懶庵枢
雪峰上堂:南山有一条鼈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师前作怕势。有僧举似玄沙,沙曰:须是棱兄始得。然虽如是,我即不然。曰:和尚作么生?沙曰:用南山作么? 颂曰:
象骨岩高人不到,到者须是弄蛇手,棱兄备师不奈何,丧身失命知多少?韶阳知,重拨草,南北东西无处讨,忽然突出拄杖头,抛对雪峰大张口。大张口,同闪电,剔超眉毛还不见,如今藏在乳峰前,来者一一看方便。师高声喝云:看脚下。雪窦显
临济喝兮德山棒,子胡狗兮谁敢向?未若南山鼈鼻蛇,一千五百衲子丧。韶阳本色弄蛇手,自古及今曾未有;忽然放出若星流,象骨禅翁遭一口。正觉逸
象骨鼈蛇当大路,棱师可惜便亡身,云门弄得虽然活,争似南山不用亲?白云端
打鼓弄琵琶,相逢一会家。云门能合调,长庆解随邪。古曲非青律,南山鼈鼻蛇。何人知妙诀,的子是玄沙。真净文
玄沙太刚,长庆少勇,南山鼈鼻死无用,风云际会头角生,果见韶阳下手弄。下手弄,激电光中看变动,在我也能遣能呼,于彼也有擒有纵,底事而今付阿谁?冷口伤人不知痛。天童觉
【续收】象骨老人示徒,拟议遭他一口。韶阳突出惊人,未免伤锋犯手。尼无著总
【增收】雪峰示众曰:饭箩边坐饿死人,临河渴死汉。玄沙云:饭箩里坐饿死人,水里没头浸渴死汉。 云门云:通身是饭,通身是水。 颂曰:
通身是饭通身水,饶舌沙弥下口难,悟得顿除饥渴念,迷时往往更求餐。本觉一
雪峰示众曰: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 长庆问云门曰:雪峰与么道,还有出头不得处么?门曰:有。曰:作么生?门曰: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又曰:狼籍不少。 颂曰:
牛头没,马头回,曹溪镜里绝尘埃,打鼓看来君不见,百花春至为谁开?雪窦显
眉毛罅里游南岳,大海波心泛钓舟,薄𦶟随身终不说,从他打鼓看无休。白云端
疾𦦨过风,奔流度刃,唱拍相随,拳踢相应。蓦然轰起震天雷,百草头颠春色回。圆悟勤
打鼓普请看,直得眉毛寒,拾得寒山舞,笑倒老丰干。楚安方
【续收】拨动乾坤步转移,南观北斗有谁知。金乌暮向西山急,晓逐扶桑半夜飞。石门易
天不能盖,地不能载,簉破面门,漆桶不会,銕船同驾入沧溟,持得骊珠如斗大。佛心才
【增收】雪峰一日登座,召众曰:看看东边底。又曰: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拈拄杖掷下曰:向这里会取。 颂曰:
东边了复西观,拄杖重重话岁寒,带雨一枝花落尽,不烦公子倚䦨干。冶父川
【增收】雪峰与玄沙行次,师指面前地曰:这一片田地,好造一个无缝塔。沙曰:高多少?师上下顾视,沙曰:人天福报即不无,和尚灵山受记,未梦见在。师曰:你作么生?沙曰:七尺八尺。 琅琊觉云: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 圆悟云:要神通妙用,须参雪峰。要田地稳密,须参玄沙。更有一个不涉二途,诸人还委悉么?须弥顶上击金钟。 颂曰:
父子同行,相将入草。起无缝塔,功高䇿巧。带水拖泥,漏逗不少。虽然落七落八,争奈有道理好。佛灯珣
指出长生地不迷,造成无缝塔巍巍大家从此无余事,渴饮饥餐且度时野庵璇。
雪峰示众曰:三世诸佛向火𦦨上转大法轮。玄沙云:近日官令稍严。师曰:作么生?沙云:不许人搀行夺市。师不觉吐舌。云门云:火𦦨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 颂曰:
火𦦨腾辉说最亲,无边诸佛近前闻,谁知更有傍观者,鼻孔撩天不喜君。白云端
一堆猛𦦨亘天红,三世如来在此中。转大法轮今已了,眉毛眨上起清风。保宁勇
红𦦨光中也大奇,明明演说白毫辉,可怜雪老并韶石,烧却眉毛总不知。普融平
【续收】阿谁踏著雪峰踪,三世诸佛火𦦨中。赖有云门相暖热,火星吹得满堂红。慈受深
将谓猴白,更有猴黑。互换投机,神出鬼没。烈𦦨亘天佛说法,亘天烈𦦨法说佛。风前剪断葛藤窠,一言勘破维摩诘。圆悟勤
三世诸佛转法轮,一大藏教说不尽,象骨当机正令行,玄沙见机行正令。或说或听闻不闻,电卷星飞谁与论?拨转那边关捩子,眉毛留得两茎存。瞎堂远
有是父兮有是子,同条生也同条死。三世如来烈𦦨堆,互换说法元如此。莫颠言,休倒语,截断葛藤须荐取。石庵玿
雪峰普请往寺庄,路逢猕猴。师曰:这畜生,一人背一面古镜,摘山僧稻禾。僧曰:旷劫无名,为什么彰为古镜?师曰:瑕生也。曰:有什么死急话,端也不识。师曰:老僧罪过。 颂曰:
人人有面古镜,何法门而不罄?参玄上士迷头,缉线老婆顿证。兴教寿
堪笑山翁不识羞,为他头上更安头,岩前跳踯无寻处,一片残霞晓未收。保宁勇
大地为炉冶,何年鼓铸功圆同诸佛面,高鉴十方空祖印明。
鉴觉未萌全体现,才分鉴照便成瑕要知莹彻圆明处,长短青黄总不差白杨顺。
【增收】雪峰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山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师曰:沙米一时去。山曰:大众吃个甚么?师遂覆却米盆。 颂曰:
满钵盛来一物无,岂同香积变珍苏?日月并轮长不照,木人舞袖向红炉。投子青
乖龙作雨非意测,猛虎挟物不露迹,洞山雪老共相酬,寥寥千古人无识。伊庵权
【增收】雪峰因僧问:我眼本正,因师故邪时如何?师曰:迷逢达磨。曰:我眼何在?师曰:得不从。师 颂曰:
达磨迷时在少林,今人不晓为传心,堪羡迷人逢达磨,三冬过后又新春。天衣怀
裂破古今没窠臼,当机大阐血盆口,脚尖趯出佛如麻,李四张三无路走。或庵体
【增收】雪峰因僧问:寂寂无依时如何?师曰:犹是病。曰:转后如何?师曰:船子下杨州。 颂曰:
寂寂无依病正深,雪老当年痛处针,一唤唤回春梦破,千山浑作木龙吟。自得晖
【增收】雪峰示众云:此事不从唇吻得,不从黄卷上得,不从诸方老宿得,合从甚么处得?也须子细。 颂曰:
一滴真珠红泼醅,殷勤相劝两三回,到头欲尽东君意,吞却临行上马杯。皖山凝
雪峰因僧问:古㵎寒泉时如何?师曰:瞪目不见底。曰:饮者如何?师曰:不从口入。僧后到赵州,举此话。州曰:不从口入,不可从鼻里入。僧却问:古㵎寒泉时如何?州曰:苦。曰:饮者如何?州曰:死。师闻得,乃曰:赵州古佛。遥望作礼,自此不答话。 颂曰:
古㵎寒泉浩渺弥,分明枝派暗流时不从口入无滋味,苦死令渠话不知云盖昌。
黯黯云攒覆雪峰,青青赵老一双瞳,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宝峰照
纵夺还他老作家,奔流度刃数如麻深深㵎里无人到,饮者重添眼里沙佛心才。
【续收】鲍老当年笑郭郎,人前舞袖太郎当。及乎鲍老出来舞,依旧郎当胜郭郎。真净文
赵州象骨岩,举世无伦拟;共抚没弦琴,千载清人耳。古㵎寒泉,瞪目凝然;不从口入,饮者忘筌。重出语,苦又死;不答话,同彼此。相逢两会家,打鼓弄琵琶;个中谁是的?白鸟入芦花。圆悟勤
雪峰古㵎泉深,赵州石桥水苦,若知异水同源,饮者不妨疑悟。不从鼻孔入,白浪高三级,从此不答话,岂免酬高价?金刚圈子栗棘蓬,解透横行四天下。佛性泰
【增收】雪峰曰: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玄沙指火炉曰:阔多少?师曰:如古镜阔。沙曰:老和尚脚根未点地在。 颂曰:
世界能将古镜齐,言中辨的却成迷白云起处青山秀,天晓依前月落西象田卿。
十方世界一面镜,镜里看形未足真,摸著鼻头渠是我,那时方见本来人。懶庵枢
【增收】雪峰闻一僧在山下卓庵,多年不剃头,畜一长柄杓溪边舀水。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主曰:溪深杓柄长。师闻得乃曰:也甚奇怪。一日将剃刀同侍者去访,才相见便举前话问:是庵主语否?曰:是。师曰:若道得即不剃你头。主便洗头跪师前,师即与剃头。 颂曰:
当言不避截舌,当炉不避猛火,趂手作得家生,到老自能稳坐。水深杓柄长,舀水洗头剃,雪峰刀上眼忽开,琉璃殿里无关闭。月堂昌
雪老垂慈肻访他,一毫头上辨龙蛇,须知不涉言诠外,脱体风流出当家。东山源
雪峰因闽帅施银交床,僧问曰:和尚受大王如此供养,将何报答?师以手托地曰:少打我近讹作轻打我。 僧问踈山曰:雪峰道少打我,意作么生?山曰:头上插瓜虀,垂尾脚跟齐。 颂曰:
大王信重送交床,傍问禅徒太著忙,下手低声言少打,劣中全胜阿谁详?洞山聪
因问如何报主恩?举毕全收坐要津,船头若有风浪动,满目流沙不见人。汾阳昭
得人一牛,还人一马。投之报之,风流儒雅。如今大有受恩人,不知谁是报恩者。正觉逸
不知将底报君恩?风起江湖水皱痕,一片古帆乘兴去,与谁相逐过天门?保宁勇
【续收】此旨流行七十年,多人言论少人甄。托地便令轻打我,认著依前又更颠。般若柔
受施两边皆是幻,临机何不惜眉须?也知此外无长伎,咄这黔州老瞎驴。宝叶源
雪峰因闽王封柑橘各一颗,遣使送至,柬问:既是一般颜色,为甚么名字不同?师遂依旧封回。王复驰问玄沙,沙将一张纸盖却。 颂曰:
柑橘闽王亲手封,将来直问击宗风长人入水分明在,更问玄沙又不通汾阳为汝开天路,宝坊金界碧霄空汾阳昭。
闽主两般驰献上,雪峰一等倒封回。人情上下俱周美,免把完全更擘开。保宁勇
【续收】柑橘将来不用疑,銕牛蚊子咬应痴。闽王犹未识师旨,更请玄沙下一锥。延寿慧
分明柑橘勿𫍢讹,献花借水辨龙蛇,白纸一张都盖了,免教天下动干戈。冶父川
一般颜色两般名,纸盖难谩众眼睛,雪岭当时便封转,闽王犹未息疑情。横川珙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八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九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六世之五清源下第五世之三
【增收】雪峰示众曰: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伊不肎入。时有一僧出曰:和尚怪某甲不得。又一僧曰:用入作甚么?师便打。 颂曰:
大地是个解脱门,三世诸佛一口吞,将为雪峰有奇特,却来谩我好儿孙。懶庵枢
【增收】雪峰因僧问:紧要处乞师指示。师曰:是甚么?僧于言下大悟。 云门云:雪峰向你道什么? 颂曰:
雪峰骑骏马,云门跨驴儿,一踢一踏相奔驰。长安有路非无路,夜半行时人不知。圆悟勤
无量劫来,是个甚么?觌面全提,几乎蹉过。不蹉过,土苴堆头且高卧。□□□
【增收】雪峰一日在僧堂内烧火,闭却前后门,乃呌曰:救火!救火!玄沙将一片柴从窓櫺中抛入,师便开门。 颂曰:
巨岳尘飞,蟭螟生儿。儿落尘里,如锥锥泥。烧火救火,闭门开门。抛柴家丑外头见,万象森罗一口吞。月堂昌
高烧榾柮煖通身,快活难禁一屋春,不是谢郎来合火,谁知门外有寒人?石林巩
【增收】雪峰问僧:甚么处来?僧曰:浙中来。师曰:船来陆来?曰:二途俱不涉。师曰:争得到这里?曰:有什么隔碍?师打趂出。僧过十年后再来,师又问:甚处来?曰:湖南。师曰:湖南与这里相去多少?曰:不隔。师竖起拂子曰:还隔这个么?曰:若隔即不到也。师又打趂出。此僧住后,凡见人便骂。师一日有同行闻,特去访问:兄到雪峰,有何言句,便如是骂他?遂举前话,被同行㖃叱,与他说破。这僧当时悲泣,甞向中夜焚香,遥礼 颂曰:
戴角擎头去复来,雪庭两见战旗开,军前不悮将军令,空有英雄出九垓。九垓虽出有牢关,未透牢关未足观,棒头有眼如明日,要识真金火里看。佛灯珣
见说闽山多蛊毒,千方百计避无由。殇中既有催魂鬼,一命还他方始休。虗堂愚
雪峰普请次,自负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抛下。僧拟取,师一踏踏倒。归举似长生曰:我适来踏得者僧甚快。长生曰:和尚须替者僧下涅槃堂始得。 雪窦云:长生大似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也。好与一踏。 颂曰:
暗抛香饵在江湄,果是金鳞钓得归不是𮈔纶收得疾,几乎输与鹭鸶儿上方益。
伟哉雪老法中英,肩上藤薪觌面呈,目前不荐当头著,和身一踏倒囊倾。会知担重因柴束,自然便重不便轻,何山奉报诸禅侣,孩儿须是的亲生。佛灯珣
【增收】雪老担藤憩歇时,一僧才见便慈悲。近前拟取拦胷踏,举似长生更一椎。石门聪
雪峰踏者僧不杀,长生扶者僧不起,可怜一束烂枯藤,狼藉至今愁满地。西岩惠
【增收】雪峰与玄沙夹篱次,沙曰:夹篱处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夹篱处佛法?师撼篱一下。沙曰:某甲不与么。师曰:子又作么生?曰:穿取篾头道来。 颂曰:
父子相擕入故园,篾头时过短篱边,烂泥有刺无人见,踏著方知脚底穿。懶庵枢
雪峰因三圣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曰: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师曰:老僧住持事繁。 颂曰:
网透之鱼不识钩,贪游浪水认浮头,高滩坐钓垂慈者,回棹收纶却上舟。汾阳昭
透网金鳞,休云滞水,摇荡乾坤,振𩮻摆尾。千尺鲸奔洪浪飞,一声雷震清飚起。清飚起,天上人间知几几?雪窦显
张三卖物高擡价,李四还依市价酬交易不成犹作閙,李公店铺一时休海印信。
老倒渔翁坐钓台,金鳞赫赫鼓波来,海门空阔才施网,霹𮦷一轰天地开。真净文 二
放去收来得自由,不堪忧处亦堪忧。可怜滞句承言者,争是争非空白头。
透网金鳞掣电机,休云滞水与拖泥,雷霆一击青霄里,倾湫何处不滂弥?真如
出网分明向道休,风云会处有来由,雷霆昨夜声相应,依旧为霖徧九州。圆通僊
擭浪拏云势可平,惊空骤雨似盆倾不因放却淮河闸,九曲潮头卒未平上方益。
洞里无云别有天,桃花似锦柳如绵。仙家不会论冬夏,石烂松枯是一年。五祖演
鲲鲸已插摩霄翼,海客犹悬钓月钩不顾翻空洪浪恶,一帆风信出鼇头佛心才。
全死中全活,全活中全死,一个讶郎当,一个福建子。径山杲
金鳞透网欲吞舟,一向冲波逆水流,却被渔翁闲引钓,随波逐浪谩悠悠。鼓山珪
【续收】俊鹘冲天,寒鸡哓眠。脱略窠窟,迟速不偏。截断命根急处放,当头手脚缓时样。滴水氷生不认渠,坐筹帏幄江海量。君不见,透网金鳞活计新,住持事繁笑杀人。月堂昌
百草头出没,三界外遨游。徒布漫天网,虗下钓鼇钩。摇鳞振𩮻撼乾坤,兀目昂头洪浪喷。棒雨点,喝云奔,肎将争战定功勋。圆悟勤
张猴白,李猴黑,硬如绵,软如銕,蓦路相逢两会家,临济未是白拈贼。遯庵演
新罗拄杖遂宁钵,衲子家风那个无?一等看来如墨黑,谁能重与较锱铢?虗堂愚
【增收】雪峰问僧:近离甚处?曰:覆船。师曰:生死海未渡,为甚么覆却船?僧无语,乃回举似覆船。船曰: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进此语。师曰:此不是汝语。曰:是覆船恁么道。师曰: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不干阇黎事。 颂曰:
未渡生死海,不应覆却船。渠本无生死,超然离二边。长如杲日丽中天,舒光照到雪峰前。圆悟勤
生死海中犹未渡,传言送语几千程,一棒打翻东海鲤,迷人直下便狂惺。尼无著总
【增收】雪峰上堂,举拂子曰:遮个为中下。僧问:上上人来如何?师举拂子。僧曰:遮个为中下。师打之或作拈起拄杖。 云门曰:我不似雪峰打葛藤。蓦拈拄杖云:我这个只为中下机人。有僧问: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门便打。 颂曰:
迅雷不及掩耳,下桩要在急水。水深桩脚若长,耳畔雷声四起。拈起拄杖,为他中下。上上人来,放过不打。秦人一入桃花源,子孙千世为神仙。月堂昌
大机圆应,大用直截。雪峰云门,只得一橛。毕竟如何?不说不说。松源岳
【增收】雪峰因闽王问:拟欲盖一所佛殿去时如何?师曰:大王何不盖取一所空王殿?曰:请师样子。师展两手, 云门云:一举四十九。 颂曰:
空王殿样子,雪峰展两手,添得老韶阳,一举四十九,总是面南看北斗。即庵觉
【增收】雪峰送南际长老出,乃作女人拜。际敛手应诺诺。师以手斫额便归。 颂曰:
送客随家丰俭施,尽情为饿免生疑,却蒙惠重过相赠,敛手遥知向暮归。投子青
【增收】襄州高亭简禅师嗣德山,初隔江见德山,遥合掌呼曰:不审。德山以手中扇子再招之,师忽开悟,乃横趋而去,更不回顾。后于襄州开法,嗣德山。 颂曰:
江上相逢问逗留,师资针芥便相投,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大洪遂
德山棺木里瞠眼,高亭死水里藏身,赚他多少英灵汉,错认山河作眼睛。少室睦
曹洞 洪州云居道膺禅师嗣洞山,因僧在房内念经,师隔牕问:阇黎念者是什么经?曰:维摩经。师曰:不问维摩经,念者是什么经?其僧从此得入。 颂曰:
不问维摩念甚么?新罗子穿云过,杖头击著没威灵,惆怅嵩山破灶堕。佛慧泉
念底却是维摩经,一回举著一回精,鹦鹉故乡归不得,大都言语太分明。杨无为
问经不问念维摩,念底分明见也么?欲入尘沙法门海,一言演出不须多。越州天章和尚
顺风将欲到扬州,风转船头水逆流把柂全凭三老力,瞥然到岸不须忧道场如。
【续收】须弥山高不见巅,大海水深不见底。簸土扬尘无处寻,回头撞著自家底。南堂兴
云居因僧问:截水停轮时如何?师曰:磨不转。 颂曰:
云居有语机关绝,不转今君返照看。截銕闭关停妄解,百花俱发一花园。开花结果从他有,因地抽条长碧天。汾阳昭
截水停轮话已圆,借婆裙子拜婆年。后人不见云居老,往往思量石二边。佛印元
【续收】截水停轮中此情,吾师知道不惺惺。微露一言令省觉,不转何曾更有停。般若柔
【增收】云居示众云:老僧二十年前,住三峰庵时,魏府有兴化长老来问云:权借一问,以为影草时如何?老僧当时机思迟钝,道不得,为伊置得个问头奇特,不敢辜他。伊云:想庵主答这话不得,不如礼拜了退。而今思量,当时不消道个何必。后因化主到魏府,兴化乃借问:山中和尚住三峰庵时,老僧曾问伊话,祗对不得,而今道得也未?化主遂举前话,兴化云:云居二十年,只道得个何必。兴化即不然,争如道个不必。 颂曰:
何必不必,一七二七,龙树马鸣,𦦨光透出。道吾真
云居道:何必?兴化道:不必。眼若不开,梦中呌屈。月堂昌
何必不必,绵绵密密,觌面当机。有人续得末后句,许你亲见二尊宿。大慧杲
何必不必,金刀玉尺。甜者如檗,苦者如蜜。二十年来,无处雪屈。咦!别峰印
何必不必,方圆曲直,眉目分明,若为辨的?影草既随身,觌面当机疾,一双孤鴈忽高飞,两只鸳鸯还独立。最庵印
何必不必,绵绵密密。觌面当机,官马厮踢。无得慈
【增收】云居上堂曰:如人将三贯钱买个猎狗,祇解寻得有踪迹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踪迹,气息也无。僧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曰:挂角后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僧礼拜,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不见道无踪迹?其僧举似赵州,州曰:云居师兄犹在。僧便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州曰:九九八十一。曰:挂后如何?州曰:九九八十一。曰:得恁么难会?州曰:有甚么难会?曰:请和尚指示。州曰:新罗,新罗。又问长庆:羚羊挂角时如何?庆曰:草里汉。曰:挂后如何?庆曰:乱呌唤。曰:毕竟如何?庆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此五灯会元所载,与传灯录稍异。传灯曰:师谓众曰:如一猎狗,只解寻得有踪迹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迹,气亦不识。僧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又曰:会么?僧曰:不会。师曰:不见道无踪迹?有僧举似赵州,州曰:云居师兄犹在。僧乃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州曰:六六三十六。 颂曰:
羚羊挂角向瓯峰,猎犬茫然不见踪却是石桥桥畔老,三千里外解相逢正觉逸。
羚羊挂角,六六三十六,贫儿得古钱,瘦马餐枯粟。报你参玄人,听取无生曲,昨夜火烧空,跳出水中浴。草堂清
猎狗迷踪还觳觫,气息全无何处逐?赵州城里忽相逢,依然六六三十六。□□纯
【增收】云居因新罗僧问:是什么得与么难道?师曰:有甚么难道?曰:请难道。师曰:新罗,新罗。 颂曰:
新罗僧问答新罗,飞骑将军意气多,夺得鎗来骑贼马,不劳余刃罢干戈。率庵琮
即此非此,离此全此,平步青霄,高山仰止。目前包褁不争多,森罗万象眼中花,就身打劫,新罗新罗。□□□
【增收】云居因僧问:僧家毕竟如何?师曰:居山好。僧礼拜。师曰:你作么生会?曰:僧家毕竟于善恶生死逆顺境界,其心如山不动。师乃打曰:孤负先圣,丧我儿孙。又问傍僧:你作么生会?僧礼拜曰:僧家毕竟眼不观玄黄之色,耳不听丝竹之声。师曰:孤负先圣,丧我儿孙。 黄龙南云:作么生道得一句不孤负先圣,丧我儿孙?若人道得,到处青山,无非道场。若道不得,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妬君福。 颂曰:
突兀嵯峩万仞横,四边无路不通行,自古两轮光不到,夜深王老入西岑。投子青
四顾巍峩𤨏碧阴,松风和雨响于琴,居山不用逃声色,百鸟归来何处寻?枯木成
僧家毕竟居山好,丫角女子白头早,行穿月色岭头松,迹到白云岩下草。寂寂峰前古寺基,家家门首长安道,相将八月鴈南来,莫教孤负太平老。佛鉴懃
【增收】云居因僧问:六户不明时如何?师曰:不涉缘。曰:向上事如何?师曰:慎者不护。 颂曰:
春到石人视远山,莺啼花木碧波闲,须知云外岩松瑞,千古迎风任岁寒。投子青
【增收】云居临终时,问侍者曰:今日是几?者曰:今日初三。师曰:三十年后,但道只这是。乃端然告寂。 颂曰:
瞎汉临危不识羞,问人出气借咽喉,可怜便说初三日,活陷烂泥堆里头。宝叶源
【增收】云居因僧问:全无学处,如何立身?师曰:无立身处。曰:佛事何劳?师曰:不同兴化。 颂曰:
苔殿烟收紫气旋,拱班宸幄退尧年凤楼不宿桃源客,岂并金光瞩汉天投子青。
【增收】云居因荆南节度使成汭,遣大将入山送供。问曰: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如何是世尊密语?师召曰:尚书。其人应诺。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汝若不会,世尊密语。汝若会,迦叶不覆藏。 颂曰:
迦叶不覆藏,横身独自当,语意分明在,今古露堂堂。佛眼远 二
世尊密语难覆藏,迦叶儿孙见如土。千古万古黑漫漫,焦尾大虫元是虎。
抚州曹山本寂禅师嗣洞山,僧清锐问今讹作清税者非:清锐孤负,乞师拯济。师曰:锐阇黎!近前来。锐近前,师曰:泉州白家酒三盏,犹道未沾唇。五灯会元讹作清税孤贫,乞师赈济。师召税阇黎,税应诺,师曰:清源白家酒三盏,吃了犹道未沾唇。 玄觉云:什么处是与他酒吃? 颂曰:
清锐孤贫心太麤,曹山擕手步亨途,白家三盏沾唇酒,醉后添杯一似无。佛印元
清源白家酒,三盏未沾唇。七十二棒且轻恕,一百五十难放君。地藏恩
满屋黄金不肯亲,吁嗟甘怨自孤贫,无端更饮三杯酒,醉后郎当笑杀人。南华昺
【续收】贩海波斯入大唐,先将珍宝暗埋藏。却来伸手从人觅,争奈难谩有当行。肯堂充
清贫三盏便轻酬,万里曹门出郑州,尽情斫却月中柱,恼乱春风卒未休。天童净
张瓮李瓮,各有病痛。赤眼撞著火柴头,焦砖打著连底冻。朴翁铦
曹山惯用白家酒,掇向人前尽底倾,醉倒十洲云水客,阇黎犹自不惺惺。皖山凝
干木逢场探浅深,辨龙蛇眼决疎亲,两个驼子相逢著,世上思量无直人。退谷云:
铜公塘,銕奉化。得人憎,得人怕。不是明州人,定说苏州话。无准范
【增收】曹山因镜清问:清虗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师曰:理即如此,事作么生?曰:如理如事。师曰:谩曹山一人即得,争奈诸圣眼何?曰:若无诸圣眼,争鉴得个不恁么?师曰: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颂曰:
不与么,太无端,曹山甘被镜清谩。如如理事谁相悉,毕竟无身也大难。也大难,大家诸圣眼前看。方庵显
鸿蒙未判绝疎亲,毕竟难将事理分,夜半正明还不露,金刚脑后銕昆仑。雪岩钦
【增收】曹山因僧问:学人通身是病,请师医。师曰:不医。曰:为什么不医?师曰:教你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 颂曰:
生死既不可求,根尘万病俱休。从此俱空独露,蟾轮一片清秋。雪窦宗
【增收】曹山因僧问:学人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师曰:不雕琢。曰:为甚不雕琢?师曰:须知曹山好手。 颂曰:
抱璞投师来意浓,一条狭路忽相逢,谁知妙手不雕琢,分破华山千万重。笑翁堪
【增收】曹山因纸衣道者来参,师曰:莫是纸衣道者否?曰:不敢。师曰:如何是纸衣下事?曰:一裘才挂体,万事悉皆如。师曰:如何是纸衣下用?者近前应诺,便立脱。师拊其背曰:汝祇解恁么去,何不解恁么来?者忽开眼问曰: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师曰:未是妙。曰:如何是妙?师曰:不徣借。者珍重便化。师示颂曰:觉性圆明无相身,莫将知见妄疎亲。念异便于玄体昧,心差不与道为隣。情分万法沉前境,识鉴多端丧本真。如是句中全晓会,了然无事昔时人。 颂曰:
麻缠纸褁若婴孩,优钵罗华火里开,一点灵光千古在,月轮孤处借胞胎。南堂兴 三
劳形苦骨不知春,得意忘言便出尘。不假胞胎不徣借,金乌出海月离云。
纸衣下事,不假胞胎。悬崖撒手,襁褓婴孩。涅槃会上道场开,单传直指状元来。
【增收】曹山因僧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师曰:犹是阶下汉。曰:请师接上阶。师曰:月落后来相见。 颂曰:
朗月当空未入关,落花流水不相干,明明一句超凡圣,光境俱忘谁解看?□□□
皓月光中立问端,上他阶级转颟顸,会须月落来相见,别有灵光照胆寒。在庵贤
【增收】曹山因镜清问:心径苔生时如何?师曰:难得道者。曰:未审此人向什么处去?师曰:只知心径苔生,不知向什么处去? 颂曰:
心径苔生何处去?谢家人不在渔船。芦花万顷水天濶,白鸟深沉任转旋。自得晖
心径苔生去莫知,口如鼻好眼如眉,迢迢劫外封疆濶,明月芦花类不齐。掩室开
【增收】曹山因僧问:雪覆千山,为甚么孤峰不白?师曰:须知有异中异。曰:如何是异中异?师曰:不堕众山色。 颂曰:
雪覆千山没路岐,孤峰不白峭巍巍五陵公子虽增气,野老相逢不展眉朴翁铦。
混不得,类不齐,六爻宛转见重离。夜深下视千山白,不是其中人不知。石溪月
言中彼此带幽玄,尽向言中辨正徧。孤负一条官驿路,茫茫沉在月明前。绝岸湘
【增收】曹山问金峰志曰:作甚么来?曰:盖屋来。师曰:了也未?曰:这边则了。师曰:那边事作么生?曰:候下工日白和尚。师曰:如是,如是。 颂曰:
运斤成风,匠石之奇。乔松耸壑,粱栋之姿。宗中辨的,量外知机。这边那边兮著著无亏,走盘不定兮落落明珠。云耕静
【增收】曹山因僧问:端坐团圆时如何?师曰:望不见身。曰:还假用也无?师曰:才说坐时,便是用也。不可移山塞海,说禅说道,方为用也。 颂曰:
团圆莫谓清虗理,若谓清虗总丧身。却是眉毛曾问眼,乌睛那自见瞳人。本觉一
【增收】曹山辞洞山,山云:子归乡莫打飞鸢岭过么?师曰:是。山云:来时莫打飞鸢岭来么?师曰:是。山云:有一人不打飞鸢岭过,便到此间,子还知么?师曰:渠无彼往。山云:子见甚道理,便道渠无彼往?师曰:若不到这田地,争解恁么道? 颂曰:
不打飞鸢便到来,大圆镜里绝尘埃,东君节令分明也,桃李年年二月开。自得晖
【增收】曹山因僧问:世间甚么物最贵?师曰:死猫儿最贵。曰:为甚么死猫儿却贵?师曰:无人著价。 颂曰:
腥臊红烂不堪亲,触动轻轻血污身,何事杳无人著价?为伊非是世间珍。丹霞淳
【增收】曹山辞洞山,山问曰:子向甚么处去?师曰:不变异处去。山曰:不变异处岂有去邪?师曰:去亦不变异。 颂曰:
家家门掩蟾蜍月,处处莺啼杨柳风。若谓纵横无变异,犹如掷劒拟虗空。丹霞淳
斋时一钵饭,饭后一觉睡,睡起去放尿,洗手成变异阐提照。
【增收】曹山闻钟声,乃曰:阿㖿,阿㖿。僧问:和尚作甚么?师曰:打著我心。僧无对。 五祖戒代云:作贼人心虗。 颂曰:
闻钟告众打吾心,游子闲言醉更深,楞严会上圆通者,正法明王观世音。般若柔
闻钟便道打吾心,语浅分明理事深,上流默默点头笑,可谓真𨱎不愽金。汾阳昭
【增收】曹山因僧问:家贫遭劫时如何?师曰:不能尽底去。曰:为什么不能尽底去?师曰:贼是家亲。 颂曰:
六门晓夜任开张,家贼难防事可伤,识得家亲恩爱断,更无一物献尊堂。卍庵颜
【增收】曹山问僧:作甚么?曰:扫地。师曰:佛前扫,佛后扫?曰:前后一时扫。师曰:与曹山过靸鞋来。一作与我过袈裟来。 颂曰:
引问当机看起倒。僧对,师云:一时扫曹山,索把袈裟来,智深功德禅和妙。般若柔
器量方圆识得伊,问君扫地示慈悲,前后一时俱扫却,也是拈他第二机。汾阳昭
【增收】曹山因僧问:灵衣不挂时如何?师曰:曹山孝满。曰:孝满后如何?师曰:曹山好颠酒。 颂曰:
清白门庭四绝隣,长年开扫不容尘,光明转处倾残月,爻象分时却建寅。新孝满,便逢春,醉步狂歌任堕申,散𩬊夷犹谁管你?太平无事酒颠人。天童觉
曹山颠酒有谁谙?醉语狂言不自惭,夜半日头当午照,骑牛背面著靴衫。东谷光
【增收】曹山问强上座曰:佛真法身,犹若虗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曰:如驴井。师曰:道则太煞道,祇道得八成。曰:和尚又如何?师曰:如井覰驴。或作蟾首座问洞山 颂曰:
出路从来无十成,有言须是脱凡情,江边玉女呵呵咲,岭上石人侧耳听。古木成
应物现形如水月,当时应物不留情。如驴井终难喻,如井驴何十成本觉一。
驴井,井覰驴,智容无外,静涵有余。肘后谁分印?家中不蓄书,机丝不挂梭头上,文彩纵横意自殊。天童觉
驴井,井驴,五台何处不文殊?黄面老人任多口,未知道得八成无?张无尽
驴井,井驴,冬瓜叶上长葫芦。会不得,莫踟蹰,定盘星上绝锱铢。无庵全
【增收】曹山因僧问:五位对宾时如何?师曰:汝即今问那个位?曰:某甲从偏位中来,请师向正位中接。师曰:不接。曰:为甚么不接?师曰:恐落偏位中去。师却问僧:祇如不接,是对宾,是不对宾?曰:早是对宾了也。师曰:如是,如是。 颂曰:
月中玉兔夜怀胎,日里金乌朝抱卵,黑漆昆仑踏雪行,转身打破瑠璃椀。丹霞淳
故国安居象帝先,夜明帘外信无传金鸡啼破玉人梦,晓色依依锦帐前。□□□
【增收】曹山因僧问:子归就父,为甚么父全不顾?师曰:理合如是。曰:父子之恩何在?师曰:始成父子之恩。曰:如何是父子之恩?师曰:刀斧斫不开。 颂曰:
翡翠帘垂,丝纶未济;紫罗帐合,视听难通。犯动毛头,月升夜户;密移一步,鶴出银笼。脱身一色无遗影,不坐同风落大功。天童觉
刀斧斫不开,灵机绝点埃清风扫残雪,和气带春回。退谷云
【增收】曹山因僧问:国内按劒者谁? 颂曰:
嵯峨万仞是曹山,气岸雄雄坐祖关横按镆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佛性泰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二十九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六世之余清源下第五世之余
曹洞 湖南龙牙山居遁禅师嗣洞山,初参洞山,一日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山曰:待洞水逆流传灯录作待洞水溯流,即向汝道。师始悟厥旨。 颂曰:
龙牙未息狂心地,徧问诸师不肯休先达愍他亲意切,直言洞水逆须流汾阳昭。
古源无水月何生?满岸西流一派分。葱岭罢询熊耳梦,雪庭休话少林春。投子青
【续收】洞水无缘会逆流,见他苦切故相酬。西来祖意实无意,妄想狂心歇便休。横川珙
龙牙在翠微时,问:如何是祖师意?微曰:与我将禅板来。师遂过禅板,微接得便打。师曰:打即任和尚打,且无祖师意。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意?济曰:与我将蒲团来。师乃过蒲团,济接得便打。师曰:打即任和尚打,且无祖师意。后有僧问:和尚行脚时,问二尊宿祖师意,未审二尊宿道眼明也未?师曰:明即明已,要且无祖师意。 颂曰:
龙牙山里龙无眼,死水何曾振古风?禅板蒲团不能用,只应分付与卢公。卢公付了亦何凭?坐倚休将继祖灯,堪对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雪窦显
子卿不下单于拜,始末常遵汉帝仪雪后乃知松栢操,事难方见丈夫儿佛性泰。
【续收】西来祖意问重重,禅板蒲团用处同。休把虗空增粉饰,他家肯重似盲聋。枯木成
驾与青龙不解骑,人人尽道阿师痴,烂泥中有伤人刺,三度曾施陷虎机。瞒庵成
蒲团禅板对龙牙,何事当机不作家?来意成褫明目下,恐将流落在天涯。虗空那挂劒,星汉却浮槎。不萌草解藏香象,无底篮能贮活蛇。今日江湖何障碍?通方津渡有船车。天童觉
【增收】龙牙因僧问:二鼠侵藤时如何?师曰:须有隐身处始得。曰:如何是隐身处?师曰:还见侬家么?联灯讹作还见文殊么 颂曰:
寒月依依上远峰,平湖万顷练光封渔歌惊起沙洲鹭,飞入芦花不见踪丹霞淳。
堂堂成现,密密难见,二鼠虽黠,莫逢其便。藤枝透出未生前,正眼当阳巧回换。龙牙老,机如电,遇贱即贵贵即贱。圆悟勤
【增收】龙牙因韶国师问: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时如何?师曰:道者合如是。累经十七次问,师曰:若为你说,恐尔后骂我去在。韶后住通玄峰,因澡浴次,忽省前话,具威仪望龙牙礼拜曰:当时若与我说破,我今日定骂他。 颂曰:
赤骨力寸丝不挂,净倮倮兮赤洒洒,浴出低头满面惭,为我说时定相骂。卍庵颜
大海中心泛銕船,随波逐浪浪滔天,顺风到岸无人识,江北从来使銕钱。东谷光
【增收】龙牙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待石乌龟解语,即向汝道。曰:石乌龟语也。师曰:向汝道什么? 颂曰:
石龟无语是知音,无耳髑髅深夜听,天晓便藏无影树,太阳徧照不能寻。投子青
乌龟谁道不能言,妙语浪浪只自宣,说尽西来祖师意,知音弗遇也空然。本觉一
【增收】龙牙因僧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力?师曰:如无手人行拳。 颂曰:
如人无手欲行拳,谁敢当头辄向前?二六时中常若此,不须更问祖师禅。本觉一
【增收】龙牙因僧问:古人得个什么便休去?师曰:如贼入空室。 颂曰:
枯松野鶴呌衡门,雪满寒林入夜闻,只个生涯无所有,不妨岩下有溪云。枯木成
买帽相头,量才补职,明眼衲僧,面前不识。真净文
绿林强士正心狂,心中妄意室中藏,不觉投虗入空屋,懡㦬徒然笑一场。本觉一
【增收】龙牙因僧问:师子返掷时如何?师曰:返掷且止,你道还怕文殊么?曰:非但文殊,佛亦不怕。师曰:争奈被文殊骑何?曰:文殊骑者,不是师子。师曰:返掷事作么生?曰:应用无亏。师曰:正是文殊骑者,返掷事作么生?僧无语。 颂曰:
众兽之中师子儿,善能哮吼震全威,纵横妙用能返掷,争奈文殊坐著伊?于阗国王牵不住,善财童子却生疑,将谓世界无过者,也被六尘吞著时。智门宽
抚州疎山𭅖仁禅师嗣洞山,闻福州大沩安和尚示众曰: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师特入岭到彼,值沩泥壁,便闻:承闻和尚道: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是否?曰:是。师曰:忽然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放下泥盘,呵呵大笑,归方丈。师曰:某甲三千里卖却布单,特为此事而来,何得相弄?沩唤侍者:取二百钱与这上座去。遂嘱曰:向后有独眼龙为子点破在。后闻婺州明招谦和尚出世,径往礼拜。招问:甚处来?师曰:闽中来。招曰:曾到大沩否?师曰:到。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招曰:沩山可谓头正尾正,祇是不遇知音。师亦不省。复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招曰:却使沩山笑转新。师于言下大悟,乃曰:沩山元来笑里有刀。遥礼悔过。 颂曰:
树倒藤枯伸一问,呵呵大咲有来由,羚羊挂角无寻处,直至如今笑未休。海印信
树倒藤枯,呵呵大咲,不许夜行,投明须到。游子贪程去不归,及至归来亲已老。亲已老,不须嗟,犹胜当日未还家。佛慧泉
江边闲把直钩垂,也有金鳞上钓时三跳若能乘羽化,免教渔父皱双眉枯木成。
藤枯树倒意如何?一著分明举示他,笑里有刀须错解,正头正尾却仙陀。道场如
冷刃吹毛笑里来,烁迦罗眼不容裁,一目金龙曾举爪,髑髅觉痛顶门开。大洪预
若将此语定纲宗,孤负明招独眼龙,笑里忽分泥水路,方知千里共同风。径山杲
有句无句藤倚树,白饭元来用米作,高楼吹笛柳如烟,满地春风落飞絮。鼓山珪
树倒藤枯意若何?沩山开口笑呵呵,可怜三尺龙泉劒,唤作陶家壁上梭。佛性泰 二
索却布单钱了,行行意气转高。不得明招点破,焉知笑里有刀。
树倒藤枯问大沩,呵呵大咲显全机,布单卖却盘缠了,秋夜寒来怨阿谁?文殊道 二
却使沩山笑转新,笑中有刃暗伤人,曹溪路上奔驰者,由更区区苦问津。
树倒藤枯笑未休,个中谁解辨宗由?堂堂蹉路沩山老,空去空来一肚愁。楚安方 二
添得沩山笑转新,当时觌面已呈君,明招漏泄沩山句,无限风光付与人。
【续收】有句无句,明来暗去。活捉生擒,捷书露布。如藤倚树,物以类聚。海外人参,蜀中附子。树倒藤枯,切忌名模。句归何所,苏𠰷苏𠰷。呵呵大笑,破镜不照。大地茫茫,一任𨁝跳。护国钦
呵呵大笑不寻常,须得眉间也放光,不是明招重注脚,丛林洎合错商量。浮山远
呵呵大笑意难论,树倒藤枯问有因,纵向明招言下悟,眼开只是旧时人。真净文
仰之弥高,钻之弥固,昭昭明明,如藤倚树。大咲呵呵跨白牛,碧云缭绕无寻处。龙牙言
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玄沙斫牌,禾山打鼓。君不见,雪窦有语兮,要与人天为师,面前端的是虎。尼无著总
笑里凭谁眼豁开?龟毛须向火中栽,脚跟有路云泥隔,千里区区谩往来。湛堂深
尀耐沩山老鬼精,垂钩便要钓鲲鲸,几多头角为龙去,𫚥蟹依前努眼睛。中庵空
掀翻海岳求知己,雪刃横身立太平,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木庵永
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回避无门,毒蛇当路。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明眼衲僧,一场罔措。天目礼
【增收】琅琊觉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好一堆烂柴。 颂曰:
布单酬价见明招,滴水如今未合消,不是咸通年后事,住山争得有柴烧?张无尽
转得眼来十万里,千江匝匝寒波起,若能借便使风帆,无明海里寻知己。中庵空
领得沩山笑里刀,方知不枉到明招,元来树倒藤枯后,了得三年五载烧。石林巩
【增收】疎山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曰:何不问疎山老汉? 颂曰:
养子方知在上慈,亲言无味外人疑,欲穷沧海深深处,听取渔家傲莫迷。投子青
踈山因主事僧为师造寿塔毕,白师。师曰:将多少钱与匠人?曰:一切在和尚。师曰:为将三文钱与匠人?为将两文钱与匠人?为将一钱与匠人?若道得,与吾亲造塔来。僧无语。后僧举似大岭庵闲和尚即罗山,岭曰:还有人道得么?曰:未有人道得。岭曰:汝归与踈山道:若将三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定不得塔;若将两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若将一钱与匠人,累他匠人眉须堕落。僧回,如教而说。师具威仪,望大岭作礼,叹曰:将谓无人,大岭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间。虽然如是,也是腊月莲花。大岭后闻此语,曰:我恁么道,早是龟毛长三尺。 颂曰:
一文两文与三文,踈山大岭谩区分,须知无缝元无价,独露乾坤耸白云。云岩因
接得风流傅粉郎,一朝三度巧梳粧,改头换面无人识,元是东村李二娘。佛鉴懃
凿坏十方常住地,三钱使尽露尸骸罗山古佛虽灵验,未免将身一处埋径山杲。
袖头打领无添减,腋下剜襟有短长,大庾岭头一尊佛,踈山两度放毫光。鼓山珪
窣堵波成赏匠人,工钱一二与三文,可怜眼里无筋者,当面定将数目分。佛性泰
【续收】清风吹动钓鱼船,鼓起澄波浪拍天。堪笑锦鳞争戏水,到头俱被钓丝牵。丹霞淳
三文与匠人每爱佳人笑目青,音容常隔一沙汀。黄河谁道如今辊,波浪无风不挂情。崇觉空 三
两文与匠人恼恼牛拦昨夜开,岭头人唤不归来。烦君道与西山月,莫照孤灯冷处灰。
一文与匠人行因感果事须分,宝塔凌空直一文。要会踈山端的意,吾家宗祖在并汾。
冬瓜蘸雪未为淡,匠者三文淡最幽。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本寂观
凿开苍径造浮图,往复商量价不孤无限落花随水去,夕阳春色满江湖应庵华。
腊月莲花菡萏香,三回赏手不寻常,直饶会得须眉落,早是龟毛数丈长。密庵杰
堕落眉须不得塔,三文使尽见分踈,无端大岭重饶舌,数丈龟毛举世无。月林观
踈山造塔行令,今古藂林拣正。三钱酬酢相应,蓦地传闻大岭。看看腊月莲花,龟毛三尺相庆。是则古佛放光,非则寻声弄影。方庵显
【增收】踈山冬至夜,有僧上堂,问:如何是冬来意?师曰:京中出大黄今讹作京师。 颂曰:
京师出大黄,熟处最难忘,道吾常作舞,元是谢三郎。丹霞淳
京师出大黄,不许谩商量,贵买还贱卖,才吃便承当。懶庵需
京中大黄,答冬来意,杲日丽天,盲人摸地。肯堂充
有问冬来事,京师出大黄贪他一粒粟,失却半年粮密庵杰。
京师出大黄,见贼便见赃竹杖化龙去,痴人戽夜塘松源岳。
京师出大黄,直截为君举。冬至到寒食,恰是一百五无际派。
有问冬来事,京师出大黄,汉家勋业在,樊哙与张良。破庵先
【增收】踈山上堂曰:病僧咸通年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后会得法身向上事。云门出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曰:枯桩。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非枯桩。曰:还许某甲说道理也无?师曰:许。曰: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师曰:是。曰: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师曰:是。曰:祇如法身还该一切也无?师曰:法身周徧,岂得不该?门指净瓶曰:祇如净瓶还该法身么?师曰:阇黎莫向净瓶边覔。门便礼拜。 颂曰:
法身向上法身事,我见枯桩眼中刺,多年多岁易成精,一切处该该不是。相逢打鼓弄琵琶,知音相见今如此。大沩智
眼观东南,意在西北,拨转天关,掀翻地轴。法身向上法身边,间气英灵五百年,胶漆相投箭相拄,南山起云北山雨。圆悟勤
青青掩映松萝窟,修行超然物外物,莫将修竹比乔松,不及乔松老风骨。佛鉴懃
法身向上法身边,会得咸通无后先,一个矬来一个跛,担为一檐更无偏。石溪月
【增收】踈山手握木蛇,有僧问:手中是什么?师提起曰:曹家女。 颂曰:
别面不如花有笑,离情难似竹无心因人说著曹家女,引得相思病转深慈受深。
我爱曹家女姿质,嗔心猛炽火长然,紫罗帐里深深夜,说悟当年四八禅。崇觉空
【增收】踈山问僧:甚处来?僧曰:雪峰来。师曰:我已前到时,是事不足。如今足也未?曰:如今足也。师曰:粥足饭足?僧无对。 颂曰:
一条官路坦然平,无限游人取次行。莫谓地平无险处,须知平地有深坑。慈受深
【增收】踈山到夹山,山上堂。师问:承师有言,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如何是非目前法?山曰:夜月流辉,澄潭无影。师作掀禅床势。山曰:阇黎作么生?师曰:目前无法,了不可得。山曰:大众看取这一员战将。 颂曰:
八花毬上绣红旗,百战场中赤手提,一自凯歌归去国,英雄嬴得作清时。无量寿
【增收】踈山因韶国师问:百匠千重,是何人境界?师曰:左搓芒绳缚鬼子。 颂曰:
百匠千重欲问周,踈山脱体解相酬,当时一众知谁会?直得江西水逆流。投子舒
【增收】踈山因灵泉问:枯木生花始与他合,是这边是那边句?师曰:亦是这边句。曰:如何是那边句?师曰:石牛吐出三春雾,灵不栖无影林。 颂曰:
沧海无风波浪平,烟收水色虗含月。寒光一带望何穷,谁辨个中龙退骨。丹霞淳
越州干峰和尚嗣洞山,上堂曰: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曰: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径径山去。师曰: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 雪窦云:云门祇能一手擡,不能一手搦。 颂曰:
干峰举一不举二,云门擡手添意气,花开花落任风吹,自有馨香满天地。晦堂心
声前一句口如眉,佛祖从来总不知,昨夜昆仑闲说梦,白头生得黑头儿。丹霞淳
黑白分明满局棋,曾无一著有相亏,可怜无限傍观者,斧烂柯消总不知。白云端
貌出形仪已不真,二三分数像当人,傍边有个无端者,第一难谩是眼亲。保宁勇
天台南岳去无踪,更有何人觌面逢?东岭云生西岭白,前山花发后山红。普融平
煑海成盐终有味,敲空作响本无声。昆仑撞著波斯子,把手相将海底行。慈受深
高楼美女一双双,各向琼窻坐玉床绣出鸳鸯呈似了,金针深插锦香囊佛性泰。
波斯捧出海南香,白眼昆仑与论量,贾客不谙弹舌语,只看两个鼻头长。佛智裕
东岭西岩路暗通,有谁曾见老干峰?云门把手虽同步,白云飞盖月含空。楚安方
【续收】莫向干峰顶上参,言无童子却相谙。放开一线通消息,走徧天台与岭南。枯木成
春兰与秋菊,一一各当时,底处无回互?怨谁分髓皮?风来乌已觉,露重鶴先知,为问何能尔?渠侬初不知。圆悟勤
干峰撒手悬崖,韶阳天然标格。谓言只有猴白,那知更有猴黑。佛心才
相见不须嗔,君穷我亦贫。谓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万年闲
明头暗合,缓放急收,脚手忽露,针线还偷。举一不举二,天台过径山,嚼他桃李核,终是损牙关。月堂昌
干峰上堂: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始解归家稳坐。须知更有向上一窍在。云门出问:庵内人为甚么不知庵外事?师呵呵大咲。门曰:犹是学人疑处。师曰:子是甚么心行?门曰:也要和尚相委。师曰:直须与么,始解稳坐。门应喏喏。 颂曰:
铺主将𨱎试买人,谓言难似此金真,买人拂袖先行去,满面惭惶不敢嗔。白云端
垂钩四海钓狞龙,格外玄谈知己从,相见披衫带席帽,不妨把手上高峰。佛性泰
三种病兮二种光,法身于此露堂堂,时人不会个中意,犹把法身谩度量。楚安方
【续收】动弦别曲,闻一知十。手榒手台,以胶投漆。庵内不见,庵外无孔,銕锤不会。人生相识贵知音,水入水兮金愽金。圆悟勤
庵内不知庵外事,銕额铜头不相似,定花板上打秋千,猛虎舌头书卍字。瞎堂远
干峰因僧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师以拄杖划云:在这里。僧后请益云门,门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会么? 颂曰:
入手还将死马医,返魂香欲起君危,一期拶出通身汗,方信侬家不惜眉。天童觉
楼阁重重击不开,干峰划破露崔嵬十方佛刹全彰处,一一门中见善财佛心才。
须弥头倒卓,大海起清风东弗已摇落,西瞿花正红长灵卓。
撦破云门一柄扇,拗折干峰一条杖。二三千处管弦楼,四五百条花柳巷。径山杲
干峰不用指陈,云门休打骨董。自然东海鲤鱼,筑著帝释鼻孔。鼓山珪
【续收】乌龟三眼红如火,一角麒麟快似锥。土宿夜游南赡部,泥牛脚下火星飞。雪窦宗
一人向陆地行船,一人向针锋走马,同时同日到长安,其中一个最尖耍。佛鉴懃
当面非暗投,应机皆直说。干峰与云门,两口同一舌。若是续貂人,弄巧便成拙。雪庵瑾
【增收】干峰因云门到,云:请和尚答话。师曰:到老僧也未?门曰:恁么那!恁么那!师曰:将谓猴白,更有猴黑。 颂曰:
干峰举一不举二,云门握手添意气。为言只有猴白,那知更有猴黑。晦堂心
弦筈相啣,网珠相对。发百中而箭箭不虗,摄众景而光光无碍。得言句之总持,住游戏之三昧。妙其间也,宛转徧圆;必如是也,纵横自在。天童觉
【增收】澧州钦山文䆳禅师嗣洞山巨良禅客,参礼拜了,便问:一镞破三关时如何?师曰:放出关中主看。曰:恁么则知过必改。师曰:更待何时?曰:好只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去。师曰:且来阇黎。良回首,师下禅床擒住曰:一镞破三关即且置,试为钦山发箭看。良拟议,师打七棒曰:且听个乱统汉疑三十年。有僧举似同安察,安曰:良公虽解发箭,要且未中的。僧便问:未审如何得中的去?安曰:关中主是甚么人?僧回举似师,师曰:良公若解恁么,也免得钦山口。然虽如此,同安不是好心,亦须看始得。 颂曰:
一镞破三关,争知中的难放出关中主,移疆还就土云冻鴈声孤,愁人皆闵户甜瓜自古甜,苦瓠从来苦呆堂定。
【增收】钦山因岩头问:如何是真言?师曰:南无佛陁耶! 颂曰:
随机有问随机答,不是禅兮不是玄,后代无端翻译出,却将梵语作唐言。退耕宁
【增收】钦山与岩头、雪峰同到德山。一日,问德山曰:天皇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山曰:汝试举天皇、龙潭道底看。师拟进语,山便打。师被打,归延寿堂曰:是则是,打我太煞。岩头曰:汝恁么道地后,不得道见德山来。 法眼别云:是则是,错打我。 颂曰:
老倒忘机太作家,古今皆贵绝纤瑕天皇一脉龙潭现,涌出灵源万路差差。切属钦山犹定动,得无言说至今跨汾阳昭。
老将交罗事一期,于中得失少人知,钦山若棒无言说,若更非言更是非。延寿慧
【增收】高安白水本仁禅师嗣洞山,上堂:老僧寻常不欲向声前色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师曰:唤作色得么?曰:如何是色不是色?师曰:唤作声得么?僧作礼,师曰:且道为汝说,答汝话?若向这里会得,有个入处。 颂曰:
色自色兮声自声,新莺啼处柳烟轻,门门有路通京国,三岛斜横海月明。丹霞淳
声出虗,色生无,声前色后转涂糊。间不容𩬊,安可名模。堂堂圆应没锱铢,巧张炉鞴费分疎。争如棒下无生忍,闻见馨香满道途。圆悟勤
【增收】明州天童咸启禅师嗣洞山,简大德问:学人卓卓上来,请师的的。师曰:我这里一屙便了,有甚么卓卓的的?曰:和尚恁么答话,更买草鞋行脚好。师曰:近前来。简近前,师曰:祇如老僧恁么答,过在甚处?简无对,师便打。 颂曰:
卓卓的的,一屙便息。老鼠舞三台,猫儿吹觱篥。乌龟举首唱巴歌,一二三四五六七。雪窦宗
【增收】大童启,因僧问:如何是应用无亏底眼?师曰:恰如瞎一般。 颂曰:
盲聋瘖痖逈天真,眼似眉毛道始隣,昨夜东君潜布令,黄莺啼处绿杨春。丹霞淳
【增收】京兆府蚬子和尚嗣洞山,混俗闽川,不蓄道具,不循律仪。冬夏一衲,逐日沿江岸采掇𫚥蚬充腹,暮即宿东山白马庙纸钱中。居民目为蚬子和尚。华严静禅师闻之,欲决真假,先潜入纸钱中。深夜师归,严把住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遽答曰:神前酒台盘。严放手曰:不虗与我同根生。 颂曰:
神前酒台盘,铁弹大如拳,一击便击碎,不直半分钱。圆悟勤
神前拨纸问西来,直截当机指酒台,赤膊袒肩头面礼,祸从天降不成灾。瞎堂远
摝蚬捞𫚥昧己灵,那堪古庙著浑身?擡头那畔空狼籍,讨甚多年鬼眼睛?东野敷
纸钱堆里可怜生,臭口才开便葛藤,荡尽鬼家穷活计,至今古庙绝人行。东山源
【增收】瑞州九峰普满禅师嗣洞山,问僧:近离甚处?曰:闽中。师曰:远涉不易。曰:不难动步便到。师曰:有不动步者么?曰:有。师曰:争得到此间?僧无对。师以拄杖趂下。 颂曰:
云重重又水重重,步不曾移到九峰。远涉若还言不易,主人却在半途中。雪岩钦
【增收】台州幽栖道幽禅师嗣洞山,一日敛钟上堂,大众才集,师乃问:甚么人打钟?僧曰:维那。师曰:近前来。僧近前,师遂打一掌,却归方丈卧。 投子青云:然自急须逃,古今皆有。行穷绝处,试问傍人。不识下情,果然获有。既从相问,急索端由。不顾危亡,得他假难。虽获小利,也是暗地伤人,不为好手。这僧虽然失利,盖为自不守分,致祸临身,未为分外。然虽如是,终是平人横遭罗网,自有傍人证据在。且道证据个甚事?乃云:东家不了,西舍受殃。复颂曰:
蓦路相逢借问由,寸心莫便与他酬。虽然重檐教人代,终是惭颜暗地羞。
六祖下第七世之一南岳下第六世之一
【增收】汝州南院慧颙禅师亦曰宝应,嗣兴化,上堂:诸方只具啐同时眼,不具啐同时用。时有僧便问:如何是啐同时用?师曰:作家相见不啐,啐同时失。僧曰:此犹未是某甲问处。师曰:汝问处又作么生?僧曰:失。师乃打之,其僧不肯。后于云门会下闻别僧举此话,方悟旨,却回参省,师已圆寂。遂礼风穴和尚,穴问曰:汝当时问先师啐话,后来还有省处也无?曰:已见个道理也。穴曰:作么生?曰:某甲当时在灯影里行,照顾不著。穴曰:汝会也。此依传灯所载五灯会元少异,乃曰:诸方秪具啐同时眼,不见啐啄同时用。师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曰:此犹未是某甲问处。师曰:汝问处作么生?僧曰:失。师便打,其僧不肯。后于云门会下闻二僧举此话,一僧曰: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遂奔回省觐,师已圆寂。乃谒风穴,穴一见便问:上座莫是当时问先师啐啄同时话底么?曰:是。穴曰:汝当时作么生会?曰:某甲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穴曰:汝会也。 颂曰:
不将佛法当人情,验尽诸方鬼眼睛,纵使作家不啐,依然错认定盘星。笑翁堪
同时啐不同时,石火电光犹较迟,灯影里行今已会,蹉跎非是落便宜。雪岩钦
【增附】云居悟云:且作么生是啐同时眼?若得眼明,其用自备。又道:作家不啐,啐同时失。何故不啐?所以道:子若哮吼,其母即丧。诸人还明得么?乃颂曰:
子若哮吼,其母即丧。全归其子,十方通畅。大用现前理自然,何必起心作模样。更若不会,云居拄杖。
【增收】南院上堂: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这瞎驴乱作去声。僧拟议,师便打。 颂曰:
掌中擎日月,舌上覆金钱,壁立争千仞,毫光彻梵天。鼓山珪
赤肉团边用得亲,主宾有理各难伸,两个驼子相逢著,世上如今无直人。径山杲
电光影里,缁素区分,纤毫不犯,总教灭门。木庵永
日月无光杀气浮,揭天鼍鼓战貔貅。捷呼获下真番将,那个儿郎不举头。虗堂愚
【增收】南院问僧:名什么?僧曰:普参。师曰:忽遇屎撅时如何?曰:不审。师便打。 颂曰:
两个屎撅,合作一团,熏天炙地谁能齅?千古藂林作话端。西山亮
【增收】南院因僧问:古殿重兴时如何?师曰:明堂瓦插簷。曰:与么则庄严毕备也。师曰:斩草蛇头落。 颂曰:
纵夺之机安可测,随言生解实堪悲。晓来一阵春风起,吹落庭花三四枝。海印信
重兴古殿辨来风,瓦插重簷气象雄,怪得人前多意气,他家无法在胷中。西禅寂
【增收】南院因僧问:寒暑到来时如何?一作问:日月迭迁寒暑谢,还有不涉寒暑者么?师曰:紫罗抹额绣腰裙。曰:上上之机今已晓,向下之机事若何?师曰:炭库里藏身。 颂曰:
紫罗抹额绣腰裙,倾国风流宛胜秦玉笛插藏人不见,夜深吹起凤楼春雪堂行。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一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七世之二南岳下第六世之余
镇州宝寿第二世禅师嗣宝寿沼,开堂,乃先宝寿遗嘱三圣为作请主。开堂日,师方升座,圣便推出一僧,师便打。圣曰:你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师掷下拄杖,便下座,归方丈。 颂曰:
三圣担他宝寿锵,推僧出众拟商量,塞外将军行正令,直得盲人满大唐。汾阳昭
宝华王座始登时,三圣推僧决众疑,棒下分明无老少,天下盲人几个知?黄龙南
金槌掷下如星疾,好手接来不费力,当时掷向洪波中,千古万古无消息。白云端
黑白未分著著奇,任他闲汉畔头窥,不知除却神仙手,更有何人敌得伊?保宁勇
探马飞来棒下宁,瞎人翻满镇州城。太平本是将军建,不许将军见太平。真净文
临济家风两献酬,推僧棒瞎见宗猷,若非宝寿全机眼,更有谁明此话头?佛国白
法眼传来付与谁?三圣推僧决众疑,将军令举群夫骇,直得盲聋彻四夷。真如
宝寿开堂座始登,当时三圣便推僧,要知打瞎人人眼,好向曹溪问老能。智海清
当锋更不借全机,勍敌须还作者知銕马放闲沙塞静,瞎驴千古少人骑上方益。
丰城收宝劒,宇宙识人稀不入张华手,焉能别是非佛心才。
蓦刃开时飞銕骑,电光闪处掷金槌,一城瞎却浑闲事,直至而今成是非。佛性泰
寰中天子𠡠,塞外将军令,万里扫烟尘,威雄难比并。曲中直,细中麤,瞎却人眼真作略,掀倒禅床捋虎须。人平不语,水平不流,劒去久矣,徒劳刻舟。权柄在手专杀活,大丈夫兮得自由。南华昺
矢在弦上,不得不发。拟议蹉过箭锋一劄京兆府天宁琏。
宝寿开堂推出僧,棒头有眼要分明,满城人瞎谁能晓?今古清风匝地生。踈山如
提起须弥第一锤,电光石火太迟迟,象王行处狐踪绝,狮子咆哮百兽危。径山杲
棒头瞎却一城人,三圣撩他宝寿瞋,正令只堪提一半,一盲引得众盲行。鼓山珪
【续收】养得男儿要赌钱,浑身无有寸丝缠。是非窟里和身入,生灭门中满口宣。正堂辩
塞北千人帐,江南万斛船。菩提窝里坐,总谓是虗传。石庵玿
宝寿第二世在先,宝寿为供养主,寿问:父母未生前,还我本来面目来。师立至夜深,下语不契。翌日辞去,寿曰:汝何往?师曰:南方学佛法。寿曰:汝且在此作街坊,若是佛法,红尘浩浩谈说。一日在市中见二人相打,一人近前打一拳云:你是甚么面目?师覩之忽然大悟,归告宝寿,寿深可之。 颂曰:
閙市相逢两知识,面目无来太废力,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海印信
南北东西是处游,更深归去月如钩,春风一阵花狼籍,不觉思量暗点头。枯木成
甚妙也甚妙,于此知性命,擗鼻与一拳,当时便打正。五祖演
十字街中六不收,本来面目绝踪由,纵饶悟得分明去,已落侬家第二头。禾山方
一拳拳倒黄鶴楼,一趯趯翻鹦鹉洲,幸有傍人为著力,自家端坐看扬州。佛性泰
一拳打就无面目,碧眼胡僧不足,秋来黄叶落纷纷,六六反成三十六。南华昺
【续收】宝寿作街坊,閙市中荐得。父母未生前,恁么无面目。最奇特,大用现前无轨则。圆悟勤
春色依依柳色萋,桃花犹夹杏花枝欲识本来无面目,尘中方见丈夫儿佛鉴懃。
借路经过无面目,因邪打正有拳头,衲僧门下无干涉,徒用精金换得𨱎。南岩胜
【增收】汝州西院思明禅师嗣宝寿沼,僧问:如何是伽蓝?师曰:荆棘丛林。曰:如何是伽蓝中人?师曰:貛儿貉子。 颂曰:
毫𩬊不留,纵横自由,阃外乾坤廓落,大方无外优游。明明祖师意,明明百草头,褫破狐疑网,截断爱河流。纵有回天力,争如直下休?四衢道中净躶躶,放出沩山水牯牛。圆悟勤
【增收】西院明在许州。闻汝州南院出世。元与同参。遂特去相访。才入寺了。曰。启和尚。某甲无可人事。自从许州来。收得江西剃刀一柄。上和尚。院曰。汝从许州来。收得江西剃刀。师于院手上掐一掐。院曰。侍者收。师以袖拂一拂便行。院曰。阿剌剌。阿剌剌。 颂曰。
南院门前信莫窥,登临无不丧全威,许州收得江西信,针芥相投只自知。海印信
【增收】池州鲁祖山教禅师嗣灌溪,因僧问:如何是双林树?师曰:有相身中无相身。曰:如何是无相身?师曰:金香炉下铁昆仑。 颂曰:
有相身中无相身,金香炉下铁昆仑,双林别后无消息,满路风尘来往人。方庵显
【增收】吉州资福如宝禅师嗣酉塔穆,因陈操尚书来,师画一圆相。操曰:弟子与么来,早是不著。便更画圆相,师于中著一点。操曰:将谓是南番舶主。师便归方丈,闭却门。 颂曰:
团团珠遶玉珊珊,马载驴䭾上铁船,分付海山无事客,钓鼇时下一棬挛。复云:天下衲僧跳不出。雪窦显
布漫天网,鲸鼇不上。水底反身,波前跃浪。在彼在此,千里万里。不著便处却能回,闭了方丈依前来。双收双放,半合半开。主宾全体用,石女老黄梅。月堂昌
李公要劝张公酒,却被张公罚一杯,珠遶团团休错会,还家拍手笑咍咍。别峰印
郢州芭蕉山慧清禅师嗣南塔涌,上堂,拈拄杖曰: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颂曰:
有无今古两重关,正眼禅人过者难,欲通大道长安路,莫听昆仑说往还。投子青
芭蕉示众世无隣,与夺纵横不易亲,雨散云收何处去?空令游子泪沾巾。正觉逸
你有面前拈取去,如无背后夺将来。可怜黑漆光生底,击著千门万户开。保宁勇
纵夺临机得自由,相逢切忌更擡眸,转身必合知时节,拟议山藤便到头。枯木成
芭蕉拄杖与夺,直要当风眼活,刹那才昧隔生,鼻孔遭他牵撮。佛智裕
有无与夺太𫍢讹,拄杖当途不奈何,好把斜横禅椅畔,免令就上长枝柯。文殊道
十字街道,见成行货,拟欲商量,漆桶蹉过。径山杲
【续收】舒无踪,卷无迹,日午晴空轰霹𮦷。衲子惊迷失路头,神号鬼哭知何极。雪窦宗
趂水泛船,随泥作佛,船行佛成,水泥不物。有拄杖兮与拄杖,船中轻荡浆;无拄杖兮夺拄杖,佛面巧出相。好手芭蕉眼不开,塞壑填沟何处来?月堂昌
赫日光中,风雷雨雹。海水逆流,须弥倒卓。走兽飞禽,悬崖扑落。塞外将军,生擒活捉。捋猛虎须,折苍龙角。南堂兴
相骂饶汝接觜,相唾饶汝泼水。等闲摸著蛇头,拍手啰啰哩哩。卍庵颜
芭蕉举起拄杖,惊动森罗万象,虾蟇飞过梵天,眉毛元在眼上。尼无著总
蛊毒之乡,水不可甞,沾他一滴,浑家丧亡。肯堂充
你有更须当面与,渠无背手夺将来。蓦然夜半化龙去,黑雨乌风裂地雷。虗堂愚
【增收】鼓山珪云:五祖以拄杖子话请益白云,云曰:要会么?多处添些子,少处减些子。何故?神仙秘诀,父子不传。白云和尚大似一钱为本,万钱为利。殊不知如人善博曰胜日,贫老禅道多处添些子,少处减些子,自然到处恰好。者个筭法极省工夫,你诸人要会么?乃颂曰:
多添减少休那兑,支移拆变加三倍。平生有子不须教,一回落赚自然会。
【增收】芭蕉清因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一不得问,二不得休。曰:学人不会。师曰:第三度来,与汝相见。 颂曰:
休问维摩卧病城,罗山空自掩光阴,流沙欲渡全无难,莫听莺啼在那林。投子青
一不问兮二不休,直须识取那钩头,再三回首来相见,急水波心辊绣毬。懶庵需
六祖下第七世之三清源下第六世之一
天皇 台州瑞岩师彦禅师嗣严头,师寻居丹丘瑞岩,坐磐石,终日如愚。每日唤主人公,复应诺,乃曰:惺惺著,他后莫受人谩。 后有僧参玄沙,沙问:近离甚处?曰:瑞岩。沙曰:有何言句示徒?僧举前话,沙曰: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乃曰:何不且在彼住?曰:已迁化也。沙曰:而今还唤得应么?僧无对。 颂曰:
一生长唤主人公,不受人谩逈不同,今日惺惺何处去?满山松栢起悲风。佛国白
弯弯新月聚三星,谁信心王本自宁?可笑瑞岩方丈老,夜深呼唤强惺惺。祖印明
瑞岩家风,唤主人公,昨夜南山,虎咬大虫。径山杲
一主人公死,一主人公活。若解弄精魂,两头皆透脱。鼓山珪
自呼呼应已惺惺,不受欺谩理不轻,池内白莲香未已,簷前山色四时青。白杨顺
【续收】瑞岩常唤主人公,突出须弥最上峰。大地掀翻无觅处,笙歌一曲画楼中。天衣哲
不施棒喝,唤主人公。鵞王择乳,鸭类不同。高原泉
水洗水兮金博金,瑞岩彻底老婆心,自擕缾去沽村酒,却著衫来作主人。无量寿
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身。无门开
磐陀漠漠秘苍苔,终日加趺两𩯭摧,纵使不曾呼唤著,何甞谩得阿师来?天目礼
风前一曲动离情,调古无人和得成,自唱自斟还自饮,至今犹自不惺惺。别山智
福州罗山道闲禅师嗣岩头,闽王请开堂,师升座,方收敛僧伽黎,乃曰:珍重!便下座。闽王近前执手云:灵山一会,何异今日?师曰:将谓是个俗汉。五灯会元载云:闽帅饮其法味,请居罗山,号法宝禅师。开堂升座,方敛衣,便曰:珍重!时众不散,良久,师又曰:未识底近前来!僧出礼拜,师抗声曰:也大苦哉!僧拟伸问,师乃喝出。与旧载公案稍异。 颂曰:
罗山忍俊不能禁,大展家风吼一音,纸墨如山书莫尽,衲僧休向义中寻。洞山聪
纷纷雪影耀闽天,闽主欣逢倍乐然,一旦春风吹大地,更无一点在阶前。白云端
须弥座上敛伽黎,海口潮音阐大机世主大檀能藻鉴,灵山嘉会愈增辉疎山如。
【续收】一道直如弦,千古应无对。纵有囓镞机,髑髅成粉碎。栢堂雅
瑞世优昙见最难,异香浮动晓风寒,自非世主垂青眼,却作闲花野草看。宝叶源
【增收】罗山初谒石霜,问:起灭不停时如何?霜云:直须寒灰枯木去,一念万年去,函盖乾坤去,纯清绝点去。师不契。后谒岩头,理前问。头喝曰:是谁起灭?师于此大悟。五灯会元载云:尝谒石霜,问:去住不宁时如何?霜曰:直须尽却。师不契。乃参岩头,亦如前问。头曰:从他去住,管他作么?师于是服膺。与前稍异。 颂曰:
斫断老葛藤,打破狐狸窟,豹披雾而变文,龙乘雷而换骨。咄!起灭纷纷是何物?天童觉
是谁起灭?就窠打劫,击杀乌龟,救得跛鼈。杀六岩辉
起灭不停谁解看,当机一拶透重关,东西总是长安路,荡荡无拘自往还。无准范
冷水点沸汤,舌头不出口,可惜老岩头,慈悲成过咎。石田薰
【增收】罗山在禾山游,同行矩长老出门次,师把拄杖向前一撺,矩无对。师曰:石牛拦古路,一马勿双驹。后有僧举似疎山,山曰:石牛拦古路,一马生三寅。 颂曰:
春有百花夏有热,秋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照堂一
不踏门前路,春归又一年落花红满地,芳草碧连天鼓山珪。
出门握手话分擕,古道迢迢去莫追,却笑波心遗劒者,区区空记刻舟时。径山杲
【增收】罗山一日问岩头:和尚三十年前在洞山来,又不肯洞山,是否?头曰:是。又问:和尚岂不是承嗣德山,又不肯德山?头曰:是。师曰:不肯德山即且置,只如洞山有什么亏欠处?头良久曰:洞山好佛,只是无光。师便礼拜。 颂曰:
一个銕额铜头,一人三头六臂,二俱借人鼻孔,却与洞山出气。南岩胜
不肯宗师满大唐,罗山礼拜错商量,洞山无佛人难措,惭愧岩头口放光。卍庵颜
【增收】罗山因无轸上座问:祇如岩头道:洞山好佛,祇是无光。未审洞山有何亏缺,便道无光?师召轸,轸应诺。师曰:灼然好个佛,祇是无光。曰:大师为甚么拨无轸话?师曰:甚么处是陈老师拨你话处?快道!快道!轸无语,师打三十棒趂出。轸举似招庆,庆一夏骂詈。至夏末自来问,师乃分明举似。庆便作礼忏悔曰:洎错怪大师。 颂曰:
格外谈,惊人句,懵懂禅和徒指注。酌然好个佛无光,言下迷宗空自忙,赖有知音招庆在,𫍢讹一夏为雌黄。雌黄出,暗写愁肠寄知识佛性泰。
福州玄沙师备禅师嗣雪峰,示众曰: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且问汝:只如盲、聋、痖三种病人,汝作么生接?若拈锤竖拂,他眼且不见;共他说话,耳又不闻,口复痖;若接不得,佛法尽无灵验。时有僧出曰:三种病人,和尚还许人商量否?师曰:许。汝作么生商量?其僧珍重出,师曰:不是,不是。法眼云:我当时见罗汉和尚举此僧语,便会三种病人。云居锡曰:只如此僧会不会?若道会,玄沙又道不是;若是不会,法眼为什么道我因此僧语,便会三种病人?上座无事上来商量,大家要知。有僧持此语请益云门,门曰:汝礼拜著。僧礼拜起,门以拄杖桎,僧退后曰:汝不是患盲。复唤:近前来!僧近前,门曰:汝不是患聋。门曰:还会么?曰:不会。门曰:汝不是患痖。其僧于此有省。 颂曰:
盲聋瘖痖,杳绝机宜。天上天下,堪笑堪悲。离朱不辨正色,师旷岂识玄丝。争如独坐虗牕下,叶落花开自有时。复云:还会么?无孔铁锤。雪窦显
退后近前兼对辩,相逢邂逅难回面,春风蓦地撼庭前,还见落花千万片。白云端
云门老子,手亲眼亲,因风吹火,不费精神。盲者便视,聋者便闻,虽然无语,挂在口唇。三种病人,一种法门。佛鉴懃
盲聋瘖痖接不得,玄沙枉费闲心力,扁鹊卢医拱手归,三人俱是膏肓疾。鼓山珪
玄沙三种病人语,透出云门六不收,莫待是非来入耳,从前知己返为雠。径山杲
【续收】权生聋瞽痖𤸷,要显吾宗验作家。金刚截銕如泥碎,透金才动失玄沙。汾阳昭
欲知三种人,应用理常新。未有纤毫法,能为中外尘。永明寿
一二三,见闻觉。更是谁,顿销烁。花簇簇处鹧鸪啼,草薰薰时鸳鸯飞。玄沙老,玄沙老,赖遇当年欠一著。谛当之言徒唯然,中间树子半零落。翠岩真
玄沙三种接人,诸人口耳现在,不要开眼尿床,特地移山塞海。花里幽禽语不休,风光满地谁人买?涂毒策
玄沙三种病人,有理不在高声,引得香严老子,却来树上悬身。龙门远
玄沙以毒出人毒,三种病人同一屋,堪笑云门老古锥,河里失钱河里摝。或庵体
盲聋瘖痖不相干,莫被玄沙恣热谩,一句与君重剖露,老君头戴楮皮冠。晦室明
聋盲瘖痖,捉败了也。更问如何,聋盲瘖痖。月林观
曲设多方验作家,有谁亲见老玄沙?耳聋口痖眼睛瞎,五浊众生数似麻。横川珙
玄沙见僧来礼拜,乃曰:礼拜著,因我得礼拜汝。此依传灯录所载,其余皆作因我得礼你。 颂曰:
拜我得礼你,自笑没道理。岂独玄沙翁,天下人不是。觉海元
因我得礼你,扶倒又扶起。要行即便行,要止即便止。宝峰明
夫子不识字,达磨不会禅,玄沙无此语,切莫妄流传。径山杲
利刀自断命根,不要依草附木。若有一法与人,永入拔舌地狱。鼓山珪
因我得礼你,牵牛去饮水,岸上蹄踏蹄,水中觜对觜。高庵悟
因我得礼你,昆仑卧潭底,虽然浪拍天,身上无滴水。雪堂行
【续收】因我得礼你分明好,惭愧玄沙不是痴。咄!开眼休瞌睡。照堂一
说你说我,转见话堕。大地众生,元无一个。典牛游
老鼠咬生銕,十分滋味别,猫儿左右看,咽唾也不彻。正堂辩
因我得礼你,穷源须到底。九九八十一,阎罗王是鬼。止庵颜圆悟改云:当下便归家,不隔一番纸。
因我得礼你,事从叮嘱起。谁知白苹风,不在秋江里。天目礼
因我得礼你,莫放屁撒屎,带累天下人,错认自家底。𫎇庵聪
玄沙一日普请往海坑斫柴,见一虎,僧曰:和尚虎。师曰:是汝虎。归院后,僧问:适来见虎云是汝,未审尊意如何?师曰:娑婆世界有四重障,若人透得,许汝出阴界。 东禅齐曰:上座,古人见了,道我身心如大地虗空,如今人还透得么? 雪窦云:要与人天为师,前面端的是虎。 颂曰:
前虎后虎,急须看取,凛烈威风,生狞爪距。今古樵人不回顾,丧身失命知何数?若回顾,雄雄坐断山前路。佛慧泉
猛虎当途独振威,爪牙真个利如锥,可怜不觉亡身者,碎骨收来良可悲。保宁勇
宗师方丈大慈悲,是汝之言寔古锥,万里神光腾顶后,肯将生死吓愚痴。龙门远
欲识玄沙虎,觌面是谁覩?直下透牢关,全机超佛祖。禾山方
【续收】玄沙见虎是汝,多少人明自己。色声逼满太虗,有底纤毫依倚。永明寿
老玄沙,太饶舌,觌面明明重漏泄,衲僧于此便承当,验来未免眼中屑。屑屑,谁甄别?火发新罗烧脚热。海印信
山中有虎人,世上有人虎。常磨笑里刀,利牙爪可怖。寄语花狸奴,莫教渠上树。慈受深
前面有虎,元来是汝。更问如何,冤苦冤苦。月堂昌
玄沙一日遣僧送书上雪峰和尚,峰开缄唯白纸三幅,问僧:会么?曰:不会。峰曰: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僧回举似于师,师曰:遮老和尚蹉过也不知。 颂曰:
故遣驰书通远信,不干文字示家风回来却报玄沙语,蹉过分明理更封汾阳昭。
玄沙封白纸,雪老却同风,蹉过人难会,古曲调不同。真如
玄沙封白纸,雪老把火披,元来不识字,白日走须弥。云盖智
玄沙象骨眼睛乌,白纸三番便当书,千里同风多错会,一条拄杖两人扶。慈受深
踏翻渔艇承家业,笑出芦花月正圆地阔天长三幅纸,同风千里为谁宣佛心才?
白纸三张通信去,展开千里却同风阳春转入胡笳曲,不是风吹别调中佛性泰。
【续收】三番白纸问寒暄,千里同风月满船。夺得高标全用处,盘蛇口内打秋千。丹霞淳
白纸连封寄雪峰,雪峰由是喜同风中间蹉过无人识,斋后江城打暮钟佛陀逊。
白纸驰来上雪峰,雪峰千里却同风,玄沙蹉过人难会,熨斗煎茶铫不同。真净文
鵽鳭夜夜连声呌,月下同人不忍闻。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文殊道:
三张白纸,千里同风,宗师蹉过,衲子迷踪。金乌飞出海门东,风从虎兮云从龙。野云南
千里同风见不差,僧持此语报玄沙,不知蹉过如何也?莫是玄沙蹉过他?横川珙
【增收】玄沙因雪峰召曰:备头陀何不徧参去?师曰: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峰然之。 颂曰:
蓦然趯倒便知休,百青山更不游,从此七闽江上月,至今空照钓鱼舟。佛国白
钓鱼船上谢三郎,趯倒须弥返故乡应笑途中未归客,伶俜旅泊向他本觉一。
未离闽底已还家,才跨飞鸢又眼花,堪笑曾郎更心毒,乌藤轻放老玄沙。遯庵演
【增收】玄沙南游,莆田县排百戏迎接。来日,师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閙向什么处去也?塘提起衲衣角。师曰:料掉没交涉。 法眼别云:昨日有多少喧閙? 法灯别云:今日更好笑。 颂曰:
夜壑藏舟,澄源著棹,鱼龙未知水为命,折筯不妨聊一搅。玄沙师,小塘老,函盖箭锋探竿影,草潜缩也老龟巢,莲游戏也华鳞弄藻。天童觉
今日静愀愀,昨日閙啾啾风定花犹落,鸟鸣山更幽北磵简。
人前提起袈裟角,堪笑无端露丑恶,二老风流出当家,未明向上那一著。无际派
【增收】玄沙问镜清:教中道:菩萨摩诃萨不见一法为大过失。且道不见什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见遮个法么?同安显别云:也知和尚不造次。师曰: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会在。玄觉云:且道玄沙恁么道,意在什么处?不见僧问洞山云:不见一法为大过失,此意如何?洞山云:不见一法好言语。上座一宿觉云:不见一法即如来,方得名为观自在普贤菩萨。又云:不见一法是大过失。是一个?是两个?试断看。 颂曰:
雪老门高儿女盛,又能情重贵天伦。把家干蛊虽相似,也有贪杯落草人。虗堂愚
密机深设穽,利刃疾交锋汗马无人识,重论盖代功东叟颖。
玄沙因镜清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路。师曰:还闻偃谿水声否?曰:闻。师曰:是汝入处。五灯会元作师曰:从这里入。颂曰:
从这里,人头上脚下俱湿,虽然通得咽喉,未免一场气急。风浙浙,浪悠悠,清风何处起?人在木兰舟。佛慧泉
一滴偃溪水,四海少人闻,直饶玄会得,也是弄精魂。法云秀
天生碧眼昆仑儿,有艺过人自不知,几度黑风翻大海,波心出没自闲嬉。白云端
风飘碎玉千峰雪,雨滴岩花万国春,堪听偃溪流水意,潺潺终日不闻闻。罗汉南
投老玄沙付镜清,返闻来听偃溪声,如今洗耳沧浪在,谁肯临流便濯缨?旻古佛
滔滔无问说,只为太亲切有谁曾共闻,山河齐漏泄楚安方。
【续收】玄沙指示太深深,引线须凭一寸针。闻与不闻门外语,劝君休向偃溪寻。文殊道
乾坤独立,从这里入,风吹不著,雨打不湿。月林观
一派寒泉下翠微,玄沙拈出为真机,镜清虽向闻中入,流水何曾洗是非?銕山仁
【增收】玄沙因参次,闻燕子声,乃曰:深谈实相,善说法要。便下座。时有僧请益,曰:某甲不会。师曰:去!谁信汝? 颂曰:
紫燕飞来绕画梁,深谈实相响浪浪,千言万语无人会,又逐流莺过短墙。本觉一
薄宦奔南北,长怜客路尘蒙蒙烟雨里,深忆故园春延寿慧。
杀活交驰,千圣不共,救得眉毛,失却鼻孔。空叟印
【增收】玄沙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用自己作么一作是你自己? 云门云: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门云:忽然路上有人唤衲僧斋,你也随分得饭吃。 颂曰:
是你自己,莫相钝置。衲子两两三三,祇道早眠晏起。大中隆
玄沙驴前,云门马后。更问如何,合取狗口。雪庵瑾
玄沙因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脓滴滴地。 颂曰:
滴滴通身是烂脓,钓鱼船上显家风,时人只看丝纶上,不见芦花对蓼红。天衣懹
脓滴滴地金色光,法身全体露堂堂,钓螺江上曾分化,一叶渔舟泛渺茫。杨无为
【续收】清净法身无可比,病后依前滴滴脓。燕鸿呌断秋光老,落叶飘来一样红。懶庵枢
滴滴通身是烂脓,更无一点落西东,若言不是知音者,未免风吹别调中。高峰妙
【增收】玄沙因僧侍次,以主丈指面前地上一点白,问曰:还见么?曰:见。师如是三问,其僧三云:见。师曰:你也见,我也见,为什么道不会? 颂曰:
你见我见,十分成现。打破荆棘林,方知无背面。一点从教彻古今,黑白未分何处辨 □□□。
玄沙因僧问:如何是亲切底事?师曰:我是谢三郎。 颂曰:
本是钓鱼船上客,偶除须发著袈裟祖佛位中留不住,夜来依旧宿芦花雪窦显。
亲伸端的问君言,莫比流沙少室传昨夜鴈回双岭后,谢家人立月明前投子青。
闽山沧海浪悠悠,父子生涯一钓舟,忽尔踏翻深猛省,大家收拾去来休。草堂清
杪秋时节水云乡,千顷芦花未著霜江景不将零碎卖,一时分付谢三郎祖印明。
【续收】萧萧芦苇映江流,独棹孤篷漾小舟。细雨斜风浑不顾,一心只在钓竿头。笑翁堪
【增收】玄沙示众曰:若论此事,喻一片田地,四止界分,结契卖与诸人了也。只有中心树子,犹属老僧在。 颂曰:
万事由王老师,树子未属你在。广额屠儿成佛,二祖大师偿债。鼓山珪
祖父田园都卖了,四边界至不曾留,奈何由有中心树,恼乱春风卒未休。径山杲
祖父田园俱属我,中间树子岂由他?连枝带叶和根,要见儿孙意气豪。遯庵演
玄沙曾指上头关,四海禅流觉未闲,惟有汉朝天子贵,彭城垓上信旗还。姜山爱
【增收】玄沙曰:亡僧面前,正是触目菩提,万里神光顶后相。 颂曰:
岭中奇特是玄沙,埀语诸方不易加,亡僧面前真心验,后人子细莫周遮。石门聪
亡僧虽不是亡僧,既是菩提道自通。若更二途斟酌会,非但无知兼耳聋。般若柔
就中至直是玄沙,触目全真话不赊。亡者面前亲证验,更无偏党绝周遮。藂林浩浩争唇吻,恰似虗空捉幻花。汾阳昭
【增附】天衣怀云:亡僧面前即且置,只如活人背后底是个甚么? 颂曰:
且置亡僧面前事,活人背后若为逢?自从打破云南国,直至如今塞北通。本觉一
【增收】玄沙云:万里神光顶后相,没顶之时何处望?事已成,意已休,此个来踪触处周。智者聊闻猛提取,莫待须臾失却头。 颂曰:
神光顶后照无边,万里区区岂足言?若问玄沙端的意,霜天夜半髑髅寒。本觉一
【增收】玄沙甞访三斗庵主,才相见,主曰:莫怪住山年深无坐具。师曰:人人尽有,为什么庵主无?曰:且坐吃茶。师曰:庵主元来有在。 颂曰:
傍庵来往路相通,步步相随蹑去踪山远年深人不到,一溪流水质长松率庵琮。
【增收】玄沙见鼓山来,作一圆相。山曰:人人出者个不得。师曰:情知你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曰:和尚又作么生?师曰:人人出者个不得。曰:和尚恁么道得,某甲为什么道不得?师曰:我得汝不得。 颂曰:
作者好求无病药,马腹驴胎何处著?鼓山当日可怜生,鼻孔遭人白拈却。本觉一
【增收】玄沙见三人新到,自打普请鼓三下,欲归方丈。新到具威仪了,亦去打普请鼓三下,却入僧堂。久住来白云:新到轻欺和尚。师曰:打钟集众勘过。大众集,新到不赴。师令侍者去唤,新到才出法堂,却于侍者背上拍一拍云:和尚唤你。侍者至师处,新到便归堂。久住乃问:和尚何不勘新到?师曰:我与你勘了也。 最庵印云:可惜放过这僧。乃颂曰:
玄沙明修栈道,新到暗度陈仓。夜行各不相投,投明共到咸阳。严号令,按条章。明明四海清如镜,更于何处觅边疆。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一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二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七世之四清源下第六世之二
福州长庆慧棱禅师嗣雪峰,与保福游山,福问:古人道:妙峰山顶。莫即遮个便是也无?师曰:是即是,可惜许! 僧问鼓山:只如棱和尚恁么道,意作么生?山曰:孙公若无此语,可谓髑髅徧野,白骨连山。 颂曰:
因上高严到顶头,僧人致问已圆周,是即便是可惜许,只恐同音别处游。汾阳昭
妙峰孤顶草离离,拈得分明付与谁?不是孙公辨端的,髑髅著地几人知?雪窦显
八万四千非一一,七金山内海滔滔,妙高峰顶平如掌,谁把长竿钓巨鼇?草堂清
擕手相将孰共行,目前唯覩妙高山云泥不隔来时路,付与儿孙触处看佛心才。
【续收】囓镞交锋是作家,不孤来问这些些。知时及节因行事,可惜兹人返叹嗟。般若柔
是即是兮可惜许,拟心早涉三千里,行人念路客思家,达磨杖头挑只履。呆堂定
妙高孤顶忽登临,浩浩无风曰浪深,除却镜清长庆外,此时谁更是知音?宝叶源
【增收】长庆因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有愿不撒沙。保福云:不可更撒也。 颂曰:
愿力山高岂足夸,藏身露影数如麻,若非保福亲曾见,谁信棱公更撒沙?宝叶源
【增收】长庆曰:总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云:总似今日,老胡绝望。 颂曰:
天高鸿鴈侵云举,地肃蛩螀入草鸣,浑是一秋风景里,客愁几逐异乡情。东叟颕
【增收】长庆上堂,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 颂曰:
蓦路相逢交臂过,眉毛趯起莫蹉跎,平生参学明何事?悟了宁消一刹那。本觉一
【增收】长庆因僧问:如何得不疑不惑去?师乃展两手,僧不进语。师曰:汝更问,我与汝道。僧再问,师露膊而坐。僧礼拜,师曰:汝作么生会?曰:今日风起。师曰:恁么道,未定人见解。汝于古今中,有甚么节要齐得?长庆若举得,许汝作话主。其僧但立而已。师却问:汝是甚么人?曰:向北人。师曰:南北三千里外,学妄语作么?僧无对。 颂曰:
展手之时万仞摧,枯河无水月无来,若疑别问庞居士,石女黄梅谁共陪?投子青
【增收】长庆因僧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不问不答时如何?师曰: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颂曰:
人人尽道我心休,问著何曾有地头?口说心违谩自己,业河迅速任漂流。智门祚
【增收】长庆因僧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师曰:有伎俩者得。曰:学人还得也无?师曰:大远在。 颂曰:
众手淘金得者谁?纤尘窒碍岂能为?洪波浩渺黄金远,四事无成空手归。智门祚
众手淘金谁可得?巧有伎俩必能克。隋候得珠闻京西,卞和献玉在河北。湛堂准
漳州保福从展禅师嗣雪峰,长庆云: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如来无语,只是无二种语。师曰:作么生是如来语?曰:聋人争得闻?师曰:情知和尚向第二头道。庆却问:作么生是如来语?师曰:吃茶去。云居锡云:什么处是长庆向第二头道处? 颂曰:
头兮第一第二,卧龙不鉴止水。无处有月波澄,有处无风浪起。棱禅客,棱禅客,三月禹门遭点额。雪窦显
如来语,为君举。任是聋人得闻,未免和泥合土。吃茶保福亦憨痴,似向雷门挝布鼓。佛慧泉
不说如来二种语,三三为九须重数,何谓聋人争得闻?狐裘未免还移主。白云端
无是无非归掌握,有闻有见隔关山。始知一种如来语,不在世人情解间。佛鉴懃
第一头,第二头,清风明月两悠悠,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满地愁。南华昺
【续收】撞墙撞壁,曲不藏直。摘叶拈花,与俭宁奢。罗汉有三毒,如来有二语。聋人争得闻,依旧吃茶去。保福老,保福老,銕眼铜睛还失了。月堂昌
便恁吃茶去,还知第二头,可怜长庆老,特地一场愁。宝叶源
保福因雪峰上堂曰:诸上座,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师举问鵞湖:僧堂前相见即且置,祇如望州亭、乌石岭甚么处相见?鵞湖骤步归方丈,师低头入僧堂。 颂曰:
望州乌石与堂前,相见相逢万万千,唯有鵞湖并保福,此时相见解推迁。汾阳昭
望州乌石常相见,何故禅人却背违?保福鵞湖虽得意,埋兵曾未展锵旗。海印信
登山过水几区区,特地相逢问道途,堪笑华山潘处士,长安路上倒骑驴。大洪遂
密密堂堂早二三,本来无物更何堪?痴人见了生欢喜,作者相逢满面惭。龙门远
望州乌石与僧堂,业识茫茫不可当,提起衲僧拄杖子,五湖四海沸如汤。径山杲
【续收】藕丝引鲸鼇,针锋辊芥投。望州乌石岭,未唱已先酬。大唐击鼓新罗舞,觌面相呈不相覩。圆悟勤
望州乌石僧堂前,骤步低头隔大千,若是咬人师子子,反身不在草头边。一翁如
【增收】保福因僧问: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时?师曰: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 颂曰:
人前惯出手,退三添作九,有眼未甞看,无家自能走。雪峰之句,羚羊挂角,作他弟子没来由,龙蛇阵上看谋略。月堂昌
雪峰未审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时。拊击自然皆率舞,不须羗管隔云吹。虗堂愚
【增收】保福问僧:殿里底是甚么?曰:和尚定当看。师曰:释迦佛。曰:和尚莫谩人好!师曰:却是汝谩我。又问:饭头镬阔多少?曰:和尚试量看。师以手作量势曰:和尚莫谩某甲。师曰:却是汝谩我。 又问僧:汝作甚么业来,得恁么长大?曰:和尚短多少?师蹲身作短势曰:和尚莫谩人好!师曰:却是汝谩我。 又问僧:汝名甚么?曰:咸泽。师曰:忽遇枯涸时如何?曰:谁是枯涸者?师曰:我是。曰:和尚莫谩人好!师曰:却是汝谩我。 颂曰:
保福四谩人,真中道理亲。两两从头举,双双句后明。若也更不会,新罗打铁丁。洞山聪
竿木随身老作家,逢场作戏更难加,谩人谩我无人会,水长船高眼里沙。雪窦显
一个人谩四个人,四人谩一一谩亲,思量一代谩人汉,递代相谩谩杀人。佛国白
一般见得有多般,若也谩他实自谩。要识展公端的处,水阔山高天色寒。东林总
保福从来不谩人,问著禅流总及身,浴镬量来阔多少?两长一短是谁真?□□坚
【增收】保福因僧侍立,问曰:汝得恁么麤心?曰:甚么处是某甲麤心处?师拈一块土度与僧曰:抛向门前著。僧抛了,却来曰:甚么处是某甲麤心处?师曰:我见筑著磕著,所以道汝麤心。 颂曰:
晨朝有粥斋时饭,展钵开单饱便休,筑著磕著如荐得,不风流处也风流。尼无著总
【增收】保福与甘长老相看郑十三娘,才坐定,师乃问:承闻十三娘子参见沩山,是否?曰:是。师曰:沩山迁化向甚么处去?郑起身偏床而立。甘曰:闲时说禅,口似悬河,何不道取?郑曰:鼓这两片皮,堪作甚么?甘曰:不鼓这两片皮,又作么生?郑曰:合取狗口。 颂曰:
沩山迁化绝音容,趯起眉毛何处去?十三娘子侧身时,放出金毛师子子。南堂兴
禅!禅!郑十三娘握玉鞭,正法眼,更参三十年。南岩胜
杭州龙册寺道怤禅师即镜清,嗣雪峰,僧问:学人未达其原,请师方便。师曰:是什么原?曰:其原。师曰:若是其原,争受方便?僧礼拜,退后,侍者问曰:和尚适来莫是成他问否?师曰:无。曰:莫是不成他问否?师曰:无。曰:未审毕竟意作么生?师曰: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其原,一作其源。 颂曰:
成龙两处若为分,碧眼黄头笑未闻莫怪镜清多意气,他家曾谒圣明君正觉逸。
镜水平湖碧湛然,茫茫曾未达其源王维妙手堪图画,一点成龙两处全保宁勇。
手把空行未是难,难中难是问其源,其源未达奈何也?且看成龙点下分。云溪恭
【续收】学人未问指其源,句里明机好细观。自语不能知落处,烦他我作费言端。本觉一
冰棱鎻断长河口,不见人从鸟道来,一阵风回修竹里,玉䦨干上雪成堆。心闻贲
源泉混混望无涯,澄湛平如镜面开,两处成龙一点墨,几人换却眼睛来?宝叶源
镜清问僧:门外什么声?曰:雨滴声。师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五灯会元于迷己逐物下曰和尚作么生?师曰:洎不迷己。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师曰: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 颂曰:
虗堂雨滴声,作者难酬对。若谓曾入流,依前还不会。会不会,南山北山转霶霈。雪窦显
是甚么声?雨滴浩浩。迷己逐物,众生颠倒。杨无为
簷前雨滴声,正在眼中鸣,贪他蓑笠者,失却旧茅亭。长灵卓
顺流逆流,转物物转,良哉观音,快逢其便。出身脱体自分明,门外依前雨滴声。圆悟勤
【续收】明头便打,暗里闪过。尽底活时,死中要坐。门外簷间雨滴声,众生颠倒逐迷情。可怜洎不迷己处,出得身来体未明。月堂昌
簷头雨滴,阶前地湿。法法现成,人信不及。更问如何,长江水急。慈受深
簷头雨滴声,历历太分明,若是未归客,徒劳侧耳听。白杨顺
门外依然雨滴声,万般巧说争如实?平生心胆向人倾,相见还同不相识。卍庵颜
直下全提是镜清,脱难出易语分明,这僧更是能亲切,听得簷头雨滴声。宝叶源
【增收】镜清问僧:门外是甚么声?曰:蛇𫜪虾蟆声。师曰: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 颂曰:
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人。卍庵颜
【增收】镜清问僧:门外什么声?曰:鹁鸠声。师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颂曰:
闻声见色非闻见,见色闻声是见闻,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卍庵颜
【增收】镜清因僧问:声前绝妙,请师指归。师曰:许由不洗耳。曰:为甚么如此?师曰:犹系脚在。曰:某甲祇如此,师意又如何?师曰:无端夜来鴈,惊起后池秋。 颂曰:
飘风扬尘,落花流水,声前绝妙,无处著觜。惊起后池秋,许由不洗耳,容貌好西施,开唇不露觜。方庵显
镜清因僧问:学人啐,请师。师曰:还得活也无?曰:若不活,遭人怪笑。师曰:也是草里汉。 颂曰:
古佛有家风,对扬遭贬剥,子母不相知,是谁同啐?觉犹在壳重遭扑,天下衲僧徒名邈。雪窦显
语见人心苗见地□,头痛痒喝如聋,诸方开口不同用,宝印全机继祖风。佛国白
啐之机不谬传,轩辕宝鉴正当轩,万缘丧尽泥中土,四海澄清月在天。本分钳锤须煅炼,自家炉𫖔且磨研,相逢莫问参玄事,此去西天万八千。佛鉴懃
河目海口,钉觜镜舌。鸡宿凤巢,素非其鸭。直饶啐同时,未免当头一劄。佛性泰
【增收】镜清因僧问:如何是大道之源?师曰:从这里流出。 颂曰:
从这里流出,滔滔无尽日巨浪涌千寻,谁知无一滴无准范。
【增收】镜清一日于僧堂前自击钟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僧问:玄沙道甚么?师画一圆相。僧曰:若不久参,争知与么?师曰:失钱遭罪。宗门统要作师曰:还我草鞋钱来。 雪窦云:洎被打破蔡州。 圆悟云:烂泥里有硬刺。 颂曰:
镜清湖心抛一饵,锦鳞跃浪上钩来,几乎掣断竿头线,引得傍观下钓台。石溪月
【增收】镜清问雪峰:古人有言,峰便倒卧。良久起曰:问甚么?师再问,峰云:虗生浪死汉。 颂曰:
寻常爱客恨无来,及至人来懒话陪,空卧早知眠不当,虗劳红焰落寒灰。投子青
【增收】镜清因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曰: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曰:谢师答话。师曰:镜清今日失利。 颂曰:
七宝杯酌蒲萄酒,金花纸写清平词,春风院静无人见,闲把君王玉笛吹。心闻贲
新年佛法答云有,小尽依前二十九,玉麟掣断黄金勒,却向云中大哮吼。懶庵枢
【增附】又僧问:明教宽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无。曰: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为甚却无?师曰:张公吃酒李公醉。曰:老老大大,龙头蛇尾。师曰:明教今日失利。 颂曰:
新年佛法答云无,会得依前在半途,谁把扁舟清夜笛?月明吹过洞庭湖。懶庵枢
新年佛法播真风,笑杀街头贺岁翁,三级浪高何处去?谩将双劒定雌雄。雪堂行
南堂兴云:镜清道:有时失利。明教道:无亦失利。且道𫍢讹在什么处? 径山杲云:一人向高高峰顶立不露顶,一人向深深海底行不湿脚。是则是,未免有些𫍢讹。 颂曰:
新年景物渐舒苏,佛法徒劳问有无,得失是非都丧却,波斯鼻孔自来麤。建隆原
稳密田地,神通游戏。佛法新年头,有无俱失利。一槩等虗空,岂容立巴鼻。草上之风祖令行,谁云雷罢不停声。圆悟勤
新年佛法镜清有,须信亲言出亲口,新年佛法明教无,西天胡子没髭须。可笑两翁同失利,南海波斯失却鼻,太平今夜太郎当,还如雪上更加霜。岁寒孙膑收却劒,钓鱼船上谢三郎。佛鉴懃
【增收】福州鼓山兴圣神晏国师嗣雪峰,一日参雪峰,峰知其缘熟,忽起搊住曰:是什么?师释然了悟,亦忘其了,唯举手摇曳而已。峰曰:子作道理邪?曰:何道理之有?峰审其悬解,抚而印之。 颂曰:
蓦被曾郎搊著胷,平生途路忽然穷,无端擡手轻摇曳,笑倒南方大顶峰。竹屋简
【增收】鼓山上堂,埀语曰:鼓山门下不得咳嗽。时有僧咳嗽一声,师曰:作甚么?曰:伤风。师曰:伤风即得。 颂曰:
辽空一箭九重城,雪老门风尽有声。见说禁班宣号令,那边浑不许人行。虗堂愚
【增收】鼓山有偈示众曰:直下犹难会,寻言转更赊。若论佛与祖,特地隔天涯。五灯会元于此偈下曰:师举问僧:汝作么生会?僧无语,乃谓侍者曰:某甲不会,请代一转语。者曰:和尚与么道,犹隔天涯在。僧举似师,师唤侍者问:汝为这僧代语是否?者曰:是。师便打趂出院。 颂曰:
国师样子太慈悲,入草何如出草时?射透九重圣箭子,依前特地隔天涯。石溪月
明州翠岩令参禅师嗣雪峰,上堂曰:今夏与诸兄弟语论,看翠岩眉毛还在么?此依传灯所载五灯会元与传灯异,乃曰:一夏与兄弟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在么? 长庆云:生也。 云门云:关。 保福云:作贼人心虗。 翠岩芝云:为众竭力,祸出私门。 颂曰:
翠岩示徒,千古无对,关字相酬,失钱遭罪。老倒保福,抑扬难得,唠唠翠岩,分明是贼。白珪无玷,谁辨真假?长庆相谙,眉毛生也。雪窦显
青山岌岌,绿水滔滔,穿过鼻孔,落尽眉毛。大洪遂
作贼保福,担枷过状,生也长庆,迷真逐妄。掩关云门,秋江月亮,老倒翠岩,眉在眼上。死心新
【续收】金锤血色透云袍,阃外威权胆气豪。打破魔王山鬼窟,碧潭深处钓鲸鼇。南堂兴
天魔谤佛,桀犬吠尧,巍巍大人,圣德可昭。𫎇庵岳
万钧之弩射何人?箭未离弦已丧身,带累盲龟失浮木,欲来火里透金尘。伊庵权
发言先要心无愧,为事应须理处长。莫学里闾无信者,从朝至暮错商量。虗堂愚
太原孚上座嗣雪峰,鼓山问:父母未生时,鼻孔在什么处?师曰:老兄先道。曰:如今生也,汝道在什么处?师不肯,山却问:作么生?师曰:将手中扇子来。山与扇子再征之,师默置,山罔测,乃敺之一拳。 颂曰:
父母未生前,鼻孔在何处?藂林老作家,俱昧藏身句。鼓山虽见机,未免撑门户。摇扇太原孚,播弄闲家具。山中春色深,飞花落无数。佛慧泉
父母未生前,生也只如然。一般拈掇能奇特,直下浑如火里莲。辉今耀古,极妙穷玄。大可怜,清风长满座,一念八千年。圆悟勤
【续收】高安滩头百杂碎,象骨峰前眼搭痴。敢道鼓山无鼻孔,藂林千古笑嘻嘻。正堂辩
【增收】孚上座参雪峰,峰闻乃集众。师到法堂上,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礼拜曰:某甲昨日触忤和尚。峰曰:知是般事便休。 颂曰:
李广将军,古今无对,深入虏庭,全身远害。不动干戈嬴小捷,至今边塞嘉声在。海印信
雪峰集众,待孚公上堂,一顾便西东。明日却云:曾触忤公案,从来是几重?本觉一
针头削銕,牛背拔毛,多将少使,冷作热烧。直上法堂便下去,触忤和尚重解注,知是般事休便休,茫茫塞壑与填沟。月堂昌
壮气如虹上法堂,就篱缚犍恰相当,若言触忤老和尚,雪上无端又著霜。秤岩玉
【增收】孚上座,初在扬州光孝寺,讲涅槃经。有禅者阻雪,因往听讲。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广谈法身妙理。禅者失笑。师讲罢,请禅者吃茶。曰,某甲素志狭劣,依文解义。适蒙见笑,且望见教。禅者曰,实笑座主不识法身。师曰,如此解说,何处不是。曰,请座主更说一徧。师曰,法身之理,犹若太虗。竖穷三际,横亘十方。弥纶八极,包括二仪。随缘赴感,靡不周徧。曰,不道座主说不是,祇是说得法身量边事,实未识法身在。师曰,既然如是,当为我说。曰,座主还信否。师曰,焉敢不信。曰,若如是,座主辍讲旬日。室内端然静虑,收心摄念。善恶诸缘,一时放却。师依所教,从初夜至五更,闻鼓角声,忽契悟。扣禅者门曰,阿谁。师曰,某甲。禅者咄曰,教汝传持大教,代佛说法。夜来为甚么醉酒卧街。师曰,禅德自来讲经,将生身父母鼻孔𢬟揑。从今已去,更不敢如是。曰,且去,来日相见。师遂罢讲,徧历诸方。 颂曰,
一曲单于风引长,孚公闻处是宫商,至今夜夜维阳客,空听楼头声断肠。本觉一
谁将画角吹江城?一曲梅花隔岸听。宿酒乍醒金鸭冷,海棠枝上月犹明。懶庵枢
【增收】孚上座掌雪峰浴室,一日玄沙上问讯,雪峰曰:此间有个老鼠子,今在浴室里。沙曰:待与和尚勘破。言讫到浴室,遇师打水,沙曰:相看上座。师曰:已相见了。沙曰:什么劫中曾相见?师曰:瞌睡作么?沙却入方丈,白峰曰:已勘破了。峰曰:作么生勘伊?沙举前语,峰曰:汝著贼也。 颂曰:
象王象子尽相随,岸上人看蹄踏蹄。香草细餐知饱足,归来不待日头低。虗堂愚
孚上座因鼓山赴大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乃曰:一只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师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彻底人。师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遂趂至中路,便问:师兄向甚么处去?山曰:九重城里去。师曰: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师曰: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曰:何处不称尊?师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师曰:好只圣箭,中路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乃曰:奴渠语在。师曰:这老冻脓,却有乡情在。 颂曰:
洞天无壁月无遮,朝斗先生扣齿牙,风撼古坛松子脱,打反头上楮冠斜。绝象鉴
青童双勒玉騘嘶,淡白春衫绿带围,半夜归来花底过,金鞭敲落乱红飞。竹屋简 二
九重城里本非遥,射折重重箭倍饶。忽遇三军围绕处,分明有路直通霄。
云门宗主韶州云门文偃禅师嗣雪峰,示众曰: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诸人自己光明?自代云:厨库三门。又云:好事不如无。 颂曰:
自照列孤明,为君通一线。花谢树无影,看时谁不见?见不见,倒骑牛兮入佛殿。雪窦显
彻底昏昏不待看,拄天拄地黑漫漫,三门厨库长相对,一径松风满院寒。白云端
恍恍惚惚,若亡若存,筑著磕著,厨库三门。金乌照不破,玉兔又西奔,不知是何物,能为天地根。佛心才
夜明帘外千峰秀,鸾镜台前万象殊。扫踪灭迹,不立锱铢。谁为佛殿?谁是香厨?敲出凤凰五色髓,击碎骊龙明月珠。圆悟勤
【续收】黑黑,无问东西与南北。厨库三门相对高,撑天拄地同聚墨。虽然好事不如无,敢保韶阳会不得。正觉逸
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踢倒三门与厨库,此时明暗自然分。蔚啸岩
云门,上堂: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作么生?自代云:逐物意移。又曰:云起雷兴。 颂曰:
看看,古岸何人把针竿?云冉冉,水漫漫,明月芦花君自看。雪窦显
岭上白云舒复卷,天边皓月去还来,低头却入茅簷下,不觉呵呵咲几回。白云端
看看,野草闲花极撩乱,三月洞庭江上春,烟霄飞过潇湘岸。沩山秀
帝网交罗几万般,形山消殒影团团,拈来不是无寻处,只在乾坤宇宙间。佛心才
虎豹文章,麒麟头角,辉天灿地,堆山积岳。拶破面门兮盖色骑声,截断罗笼兮解粘去缚,罢却干戈百草头,万里秋天飞一鹗。圆悟勤
【续收】开眼也著,合眼也著,拟议踌躇,放过一著。遯庵演
隐隐烟村闻犬吠,欲寻寻不见人家,忽于桥断溪回处,流出碧桃三四花。断桥伦
云门示众曰:十五日已前不问汝,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众无对。自代曰:日日是好日。 颂曰:
去却一,拈得七,上下四维无等匹,徐行踏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禽迹。草茸茸,烟,空生岩畔花狼籍,弹指堪悲舜若多。莫动著,动著三十棒。雪窦显
日日是好日,风来树点头,九江烟霭里,月上谢家楼。海印信
日日是好日,谁言无等匹?甜瓜彻蒂甜,未必甜如蜜。大洪恩
冰消河北岸,花发树南枝到处有春色,天涯亦早归上方益。
【续收】破二作一,分三成六,著串数珠数不足。南辰信手攀,北斗回身触。豁开户牖正当轩,玉兔金乌如转轴。传不传,得不得,那知陌上春条绿。圆悟勤
日日是好日,佛法世法尽周毕,不须特地觅幽玄,只管钵盂两度湿。尼无著总
云门上堂: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遂举起手曰: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曰:元来祇是馒头。 颂曰:
买得欣欣急走归,不知放手却成非直饶超过毗卢顶,也落韶阳第二机上方益。
小院春风特地寒,佳人寂寞倚䦨干断肠曲调无人听,更把琵琶月下弹慈受深。
见色心光现,闻声道已彰。掣雷光中分皂白,海潮音里辨宫商。韶阳老,慈门普发机,直用千钧弩。圆悟勤
见色明心事已差,闻声悟道更交加观音妙智慈悲力,荆棘林中优钵华径山杲。
南无观世音菩萨,补陀岩上红莲舌,不知成佛是何时?打刀须是并州铁。鼓山珪
【续收】扑落非他,安排不多。盖覆自在,隐显包罗。擡头失却旧时路,拈篙便上别人渡。转易作难,拔贫成富,千人万人恁么去。月堂昌
顿超见色闻声句,不涉明心悟道言花落鸟啼岩下寺,月明人唤渡头船雪庵瑾。
一曲风前信是谁?调高争肯落今时?见无人会曲中意,又把云箫特地吹。简翁敬
云门每见僧,必顾视曰:鉴。僧拟议,乃曰:咦。后德山圆明大师删去顾字,谓之抽顾,丛林目云门顾鉴咦。有抽顾颂, 颂曰:
云门抽顾笑嘻嘻,拟议遭他顾鉴咦,任是张良多计䇿,到头于此也难施。北塔祚
云门抽顾,自有来由,一点不到,休休休休。真净文
韶阳一鉴,生銕馂馅,直下咬破,莫怪相赚。鼓山珪
【续收】云门抽顾颂:衲僧眼皮重,眼皮重,七八量。雷车打不动,打不动。抽顾颂:时念弥陀三两声,追荐东村李胡子生,西天山里孟八郎强健,福田院里贫儿呌唤,乞与我一文大光钱。五祖戒
韵阳为人最急切,未入门来已甄别,若于顾鉴里承当,大棒打落天边月。典牛游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门前有人读书。五灯会元作有读书人来报,或作门外读书人报来。 颂曰:
藂林在处有家风,且与云门事不同,门外若有读书者,任是颜回亦不通。北塔祚
家风施设不无私,独有云门语可疑。偏嘱读书人若到,急来通报汝须知。为他老杜王摩诘,爱我高吟落韵诗。觉海元
读书人到切须看,无弦难遇知音者,端的家风说与君,没阶趋进翼如也。佛慧泉
【续收】读书人报来,岂在之乎者,孔子与周公皆不及门也。天目礼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日里看山。 颂曰:
日里看山也是常,西来祖意谩商量,金毛狮子希逢有,多是狐狸唤作狼。北塔祚
日里看山好,清风拂白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东京净因佛日
日里看山满眼青,千岩万壑鬪纵横洞门疑是云遮断,到者须知路坦平杨无为。
日里看山,言简语端,后进初机,切在谛观。黄檗胜
𭅕真不惜两茎眉,日里看山对祖机,腊月火烧春又绿,只宜飞走会相依。三祖宗
雨余江上两三峰,堆叠烟岚不记重,眼里看来端的瞎,耳根闻处出天聪。佛鉴懃
【续收】坦然曾问老师安,争似韶阳一句传。日里华山仙掌露,夜深猿呌月当轩。投子青
日里看山,大难大难。重重峭壁,叠叠危峦。只见岚光拂拂,争知瀑布潺潺。上方益
日里看山好,好在什么处?要见老云门,不落第二句。月林观
日里看山酬所问,分明开口见心肝,若于句里求宗旨,堕在嵯峩叠嶂间。退耕宁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二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三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七世之五清源下第六世之三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北斗里藏身。 颂曰:
藏身北斗最分明,只为人多见不精。巧妙妄陈心意解,却如平地作深坑。昏灯日昼何曾易,青竹黄花满地生。汾阳昭
老倒云门泛铁船,江南江北竞头看,可怜无限垂钩者,随例茫茫失钓竿。雪窦显
云门透法身,法身何许人?鴈回沙北塞,鹦鹉恋西秦。灵竹通
南岳峰高北岳低,行人泣泪雨迟疑,火星昨夜移牛斗,照见西瞿人不知。投子青
凿断龙门透碧津,洪流骤雨岂停尘?谪仙拏月沉江底,渔舟笑杀谢家人。天衣懹
要透龙门特地难,却成平地起波澜凡鳞欲得风雷便,且向桃花浪里看佛印元。
人问透法身,随宜为指陈大地如胶漆,长江波蹙颦法华举。
北斗藏身句,云门道处看,南辰分六角,北斗七星攒。春雨霏霏润,秋风飒飒寒,昆仑牵白象,謌谣入大安。浮山远
北斗藏身为举扬,法身从此露堂堂,云门赚杀他家子,直至如今谩度量。玉㵎林
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时人欲识藏身处,拈起簸箕别处春黄龙南。
云门透法身,从此没踈亲尽道和风暖,三春寒更新道吾真。
东西南北,上下四维,横身宇宙,拶破须弥。甘露天
五陵公子游花惯,未第贫儒自古多,冷地看他人富贵,等闲不奈幞头何。白云端
北斗藏身句有由,未明南北起戈矛,风清月朗无云夜,莫认文星作斗牛。照觉总
东涌西没,北斗藏身,法王法令,德非有隣。真净文
北斗藏身句最玄,未明向上谩劳传,黄河辊底流今古,华岳三峰头指天。三祖宗
藏身北斗最分明,四畔无云廓太清猿鸟自啼山自寂,水流岩下响泠泠草堂清。
北斗藏身坐不安,开轩落日倚危䦨云收月出空如水,刹刹尘尘总一般佛心才。
何事文星与酒星?一时分付与先生。高吟大醉三千首,留与人间伴月明。五祖演
透出毗卢顶上光,夜来星转斗中藏,禅家不掐天师诀,也解交干步踏罡。张无尽
北斗藏身句,商量几万般贪观天上月,谁觉骨毛寒疎山如。
云门透法身,分明语露亲移步登山顶,峰高与月隣楚安方。
南北东西万万千,乾坤上下两无边,相逢相见呵呵咲,屈指擡头月半天。普云圆
【续收】云门透法身,划断释迦音。文殊休惆怅,普贤谩沉吟。五祖戒
北斗藏身事坦然,法身无状透何边?后人不晓前人意,水底撑船捉月天。法华举
北斗藏身句,拟议即差讹。钻天白子,不恋旧时窠。慈受深
饱粥饱饭,一味。早眠晏起,何待封候。典牛游
昨夜东风落万红,半随流水半随风何须短艇撑明月,自与桃源一派通开善祖。
藏身北斗道弥昌,三脚虾蟆著锦裆,多少病猫食死鼠,日中擡首眼无光。东山空
天地广无边,何云藏北斗?跛脚老云门,未明三八九天目礼。
北斗里藏身,虗空中出没。道得一句来,日头东畔出。横川珙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一代时教?师曰:对一说。 颂曰:
对一说,太孤绝,无孔銕锤重下楔,阎浮树下咲呵呵,昨夜骊龙抝角折。别!别!韶阳老人得一橛。雪窦显
对一说,辽天鹘。万重云,只一突。韶阳老,韶阳老,南北东西无处讨。正觉逸
对一说,卷尽五千四十八,风花雪月任流传,金刚脑后添生銕。五祖演
对一说,何卓绝,畐塞虗空一团銕,饥来不顾饭如雷,个个聚头争啮啮。龙门远
对一说,五教三乘尽该摄。龙宫海藏任纵横,水底泥牛吞却月。佛性泰
【续收】海藏龙宫,金文玉牒。逗器观机,破关击节。三百余会振纲宗,四十九年同个舌。阿剌剌,对一说,谛当之言如截銕。圆悟勤
云门因僧问: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师曰:倒一说。 颂曰:
倒一说,分一节,同死同生为君决。八万四千非凤毛,三十三人入虎穴。别别,扰扰匇匇水里月。雪窦显
倒一说,清人骨。万里无片云,抛下一团雪。别别,老大禅翁甘灭舌。正觉逸
倒一说,这饶舌,无端都把天机泄,四海九州徒蹶蹶,飞出龙宫钻螘穴。野轩遵
【续收】是贼识贼,以楔出楔。鸟迹空云,镜像水月。教儿师子迷踪诀,上树老猫安身法。活鱍鱍,倒一说,等闲翻却狐狸穴。圆悟勤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尘尘三昧?师曰:钵里饭,桶里水。 颂曰:
钵里饭,桶里水,多口阿师难下觜。北斗南星位不殊,白浪滔天平地起。拟不拟,止不止,个个无裩长者子。雪窦显
朝打三千未为多,暮打八百未为少,钵里饭兮桶里水,人前切忌无分晓。白云端
尘尘三昧,彼彼不外。千峰向岳,百川赴海。更无一法不如来,只个堂堂观自在。天童觉
见之不取,思之千里。杓听将来,笊篱无耳。二月三月花开时,路岐芳馥春风起。直下是,休拟拟,钵里饭,桶里水。湛堂凖
【续收】钵里饭,桶里水,开口见胆求知己。拟思便落二三机,对面忽成千万里。韶阳师,较些子,断金之义兮谁与相同,匪石之心兮独能如是。天童觉
尘尘三昧,钵饭桶水。云门眼中,者僧身里。揑合起来无处藏,𡎺著磕著埋没你。月堂昌
钵里饭,桶里水,狗子咬人不露齿,堪笑韶阳老古锥,倒地至今犹未起。无庵全
南头买贵,北头卖贱,只可闻名,不可见面。且庵仁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云门一句?师曰:腊月二十五。五灯会元作如何是云门一曲?师曰:腊月二十五。曰:唱者如何?师曰:且缓缓。 颂曰:
腊月二十五,一曲超今古镇州大萝卜,生长在深土佛慧泉。
云门一曲二十五,不涉宫商角徵羽。有人问我曲因由,南山起云北山雨。黄龙南
腊月二十五,一曲无人举,韶阳老古锥,屈指从头数。杨无为
一曲韶阳古调清,多年木石化为精,广陵传去人何在?留得杜䳌啼月明。大洪遂
腊月二十五,骑驴不打鼓,春风百草生,冢上添新土。真净文
腊月二十五,韶阳曲调普。欲会个中意,先天为心祖。通照逢
忆昔云门老古锥,曾将今日示当机,奇哉二百年来事,长作胡笳曲调吹。圆通僊
云门曲调格何高,转使愁人不奈何,明月清风无价数,一时分付与仙陀。长灵卓
韶阳一曲二十五,不属五音亘今古刹刹观音妙智力,尘尘能救世间苦旻古佛。
【续收】腊月二十五,云门一曲新。一回闻举著,笑杀洛阳人。讷堂思
腊月二十五,云门没肠肚,一曲尽情弹,淳音超太古,明眼衲僧休莾卤。肯堂充
云门一曲,彻髓彻骨。霁雪千峰,寒梅破蕚。啐公子,风流鸣木铎。松源岳
云门一曲,从来无谱,韵出五音,调高千古。就中妙旨许谁知?几拟黄金铸子期。无凖范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法身?师曰:六不收。 圆悟云:一不立。 颂曰:
一二三,四五六,碧眼胡僧数不足。少林谩道付神光,卷衣又说归西竺。西竺茫茫无处寻,夜来却对乳峰宿。雪窦显
六不收兮调最新,能歌何待绕梁尘?和风满槛花千树,不换乾坤别是春。白云端
一不立,六不收,突然那更有踪由?无限青山留不住,落花流水太悠悠。圆悟勤
【续收】村歌社舞那伽定,疥狗泥猪清净身。透彻根尘无佛法,优昙花现十洲春。秀岩瑞
六不收,一不立,清净法身何处觅?夜来一阵吹叶风,扫尽浮云月照壁。掩室开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曰:糊饼。 颂曰:
超谈禅客问偏多,缝罅披离见也么?糊饼𡎺来犹不住,至今天下有𫍢讹。雪窦显
天皇荫子孙,龙潭得一个,三代浑仑吞,无人敢咬破。始自韶阳拈出来,为贻其福却贻灾,当时病本无人削,迄至而今成祸胎。正觉逸
超佛越祖若何宣?充斋糊饼恣情餐。湖南展钵新罗咬,大食波斯索渡船。慈明圆
杜禅和,杜禅和,一个糊饼不奈何,礼拜任君头著地,海东船子过新罗。云峰悦
云门糊饼模样小,争似法华炉灶大?饱来一任带刀眼,谁问西来闲达磨?白云端
超佛越祖之谈,觌面相呈谁领?不知箭过新罗,动地闲争糊饼。真净文
韶阳糊饼答禅人,佛祖之谈道最亲,不落言诠休拟议,回头识取自家珍。云居祐
驾空欲上九层霄,脚下红丝系转牢赖是龙泉未出匣,且施一割用铅刀道场如。
堪悲堪笑老韶阳,糊饼拈来扑鼻香,端的若知滋味者,不胜满面负惭惶。文殊道:
作家手段不随流,糊饼拈来答话头,任是衲僧超佛祖,到头不换饱。黄龙震
云门糊饼对超谈,多少禅流看不穿,若是孔门真弟子,自然知道化三千。佛灯珣
【续收】云门一枚糊饼,天下衲僧咬嚼,若非銕作牙关,往往圝吞却。吞时易,吐时难,莫道从来一般,踏著韶阳关捩子,方能平地起波澜。慈受深
超谈糊饼应时机,逐块知非师子儿,败叶霜风都扫尽,古松方见岁寒枝。水庵一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曰:东山水上行。 颂曰:
东山水上行,出处甚分明好看尘沙佛,波涛四面生佛慧泉。
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目前一弹指,变现自分明。日面月面过,佛手驴脚呈,皆承此恩力,言外度迷情。真净文
诸佛东山水上行,擡头举步落深坑谁知独足拖泥水,不荐回途十万程云溪恭。
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促装无伴侣,独自赴前程。大洪预
【续收】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面南看北斗,日午打三更。湛堂准
东山水上行,褊衫不染皂,壁上画枯松,后园驴吃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赤膊抵沙蜂,烂醉和衣倒或庵体。
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石压笋斜出,崖悬花倒生觉报清。
要会东山水上行,溪边石女夜吹笙,木人把板云中拍,一曲凉州恰二更。石庵玿
东山水上行,乾元利贞亨,𫍢讹一个字,才子竞头争。率庵琮
诸佛出身处,千般谩度量,东山行水上,眨眼过扶桑。荆叟珏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干屎橛。 颂曰:
稽首金容干屎橛,应物现形如水月,香臭皆从佛口生,凡圣从教同一舌。佛鉴懃
我佛如来干屎橛,随机平等徧尘寰,迷头认影区区者,目对慈颜似等闲。太平古
问佛唯言干屎橛,非独抽钉兼拔楔,不是韶阳老古锥,争得亲言出亲舌?佛灯珣
不用唐言译,休将梵语传,摩醯首罗眼,对面隔西天。鼓山珪
云门干屎橛,全超法报化,无事出山游,百钱杖头挂。径山杲
问处分明答处新,半同含笑半同瞋,君看陌上二三月,那个枝头不带春?惠因净
【续收】韶阳干屎橛,多年硬似銕。堪笑韩獹不奈何,狺狺怨恨天边月。典牛游
云门大作师子吼,刚把衷肠为谁剖?眼似流星尚懵然,狂夫逐臭争知有?君不见,岩头有语兮,咬人屎橛非好狗。懶庵需
问:佛答云:干屎橛,明明此理难分雪,金刚宝剑倒杀人,钝钢止用新罗銕。蒙庵岳
云门小厮儿,大作师子吼,鼻孔得半边,不知失却口。松源岳
祇个干屎橛,云门太饶舌。丧尽目前机,虗空迸出血。毒庵常
云门因僧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师曰:体露金风。 颂曰:
问既有宗,答亦攸同。三句可辨,一镞辽空。大野兮凉飚飒飒,长天兮踈雨蒙蒙。君不见少林久坐未归客,静依熊耳一藂藂。雪窦显
体露金风触处周,何须叶落始知秋?清风楼上当年事,直至如今笑未休。泉大道
问标答旨,答彻问宗,树凋叶落,体露金风。如今要识云门老,秋后霜林尽变红。灵源清
因行不妨掉臂,求他不如求己。面前山子犹存,处处无风浪起;一声鸿鴈忽闻,尽在愁人窠里。长灵卓
树凋叶落何时节?体露金风九月天。满目真如人不会,一川风月正翛然。佛鉴懃
凉风落木楚山秋,满树寒蝉噪不休红蓼白苹开两岸,不知谁在钓鱼舟佛性泰。
金风体露复何言?大道从来绝变迁,一叶飘空天似水,临川人唤渡头船。白杨顺
【续收】皮毛脱落尽,惟有真实在。全体露金风,超然三句外。本觉一
寂寂寥寥空索索,徧界纷纷黄叶落,东西南北绝遮拦,万里长天飞一鹗。在庵贤
树凋叶落聊伸问,体露金风错指踪,带累儿孙无豹变,等闲落在草窠中。天目礼
云门因僧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师曰:须弥山。 颂曰:
不生一念岂通宗?真伪分于一句中,筑著开花兼杜口,须弥当面作屏风。洞山聪
念不起,须弥山,就中崎崄路行难,竞向海门遥仰望,四溟浩渺七金寒。正觉逸
作者纵横终不虗,应机涌出须弥卢。人穷不到金刚际,相逐年年役路途。黄龙南
不起一念须弥山,逐语随言会转难,锦鳞赪尾平生事,刚被平人把钓竿。杨无为
须弥山,塞宇宙,千眼大悲看不透,除非自解倒骑牛,一生不著随人后。白云端
万仞峰前立太乖,须臾眨眼落悬崖,通身不损毫毛者,天上人间不敢埋。保宁勇
问答随机或浅深,云门终是饱藂林如今竞逐须弥走,无限平人被陆沉佛陀逊。
不起一念,海涌须弥,把来便用,休别针锥。真净文
善对机宜作者难,眉毫无际现毫端西来穿耳攒眉过,南海波斯仰面看照觉总。
须弥山耸见还难,烟水漫漫万仞攒,欲覔云门端的处,把住清风一问看。地藏恩
一念沉沉过有无,亘空拈出大弥卢,直饶玉兔金乌忽,宫殿巡游落半途。张无尽
巍巍一座大弥卢,荷负非干气力麤,纵使不随言语会,却来当面受涂糊。径山杲
明镜当台湛如水,无端特地起尘埃积成山岳面前立,千手大悲擘不开佛性泰。
一波才动众波随,汩没尘寰几个知?突兀须弥横宇宙,纵横妙用更由谁?踈山如
【续收】不起一念,向道须弥。舌头一脔肉,口唇两片皮。云门机用妙如许,不落是非知不知。天童觉
石笋抽条,泥牛吼月,谁料同舟自胡越?应机涌出须弥山,一念不生何处雪?金刚宝剑当头截。圆悟勤
不起一念须弥山,特立当头著眼看,拈一缕丝轻绊倒,家家门底透长安。水庵一
不起一念,突出须弥,圣凡莫辩,个老古锥。松源岳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花药栏。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金毛师子。 颂曰:
花药栏,莫颟顸,星在秤兮不在盘。便与么,太无端,金毛师子大家看。雪窦显
游子奔驰不少安,但知门外逐歌欢自家田地荒来久,只看人间花药栏枯木成。
是处三春花药栏,五湖禅客不须看,寻枝摘叶应难会,牙爪分明子细观。云溪恭
金谷春光长满眼,红药花梢香烂熳。昨夜西风一阵寒,徧地残芳落何限?王孙醉倒不知归,犹向栏边索金盏。上方益
清净法身花药栏,眉毛刺倒须弥山谁将玉笛传凄怨,吹过芦藂明月弯佛智裕。
【续收】清净法身花药栏,分明一点不相瞒。有谁得意春风里,时到堦前子细看。退耕宁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游山玩水。曰:如何是和尚自己?师曰:赖遇维那不在。 颂曰:
南岳山前径山后,瀑布声如雷电吼,拈却笠子露顶行,踏著草鞋赤脚走。佛慧泉
学人自己游山玩水,只知踏破草鞋,忘却来时年几。杨无为
游山玩水,须究宗旨,莫作等闲,游山玩水。黄蘗胜
杖藜林下步莓苔,扰扰劳生眼未开好是落花随绿水,一时流出洞中来地藏恩。
游山玩水事寻常,早晚归来𩯭欲霜,踏破草鞋回首看,数声猿呌白云乡。开福宁
【续收】游山玩水数如麻,谁识韶阳老作家。截断跛师三寸舌,回头总是旧生涯。肯堂充
游元玩水,万万千千,孰透韶阳?语中带玄。銕山仁
朝西天,暮东土,玩水游山,徐行欵步。是则不动道场,不是亦在里许。谁为证明?石霜角虎。呆堂定
东村王大翁,从来不睹是,却将别人田,唤作自己地。绝象鉴
云门因僧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甚处忏悔?师曰:露。 颂曰:
石火流星曾未急,璇玑电转一何迟?云门露字突然出,著眼看时子飞。正觉逸
簸土扬尘无避处,将门直到御楼前,回头不见来时路,下是黄泉上是天。白云端
露,超宗越祖。人言渠𦶟返魂香,我道伊挝涂毒鼓。天童觉
【续收】重关金鎻,不用钥匙。舌根不动,韶阳已知。典牛游
椎锣擂鼓转船头,席卷波翻喊激流赤脚上船乘快便,顺风相送下杨州卍庵颜。
云门露,猛如虎。达磨师,不是祖。岂不见,盐官老,须弥为椎,虗空为鼓。又不见,禾山老,解打鼓,休莾卤。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喝一喝。应庵华
斗换风雷吼,星移海岳昏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退谷云。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普 风。穴云:瞎。 黄龙心云:更道个瞎,且图两得相见。 颂曰:
普之一字岂寻常,擡首须看掣电光,拟议思量生会解,堪嗟剜肉作身疮。洞山聪
普之一字天然别,著眼看时如电掣,宇宙茫茫无处寻,秤锤踏著硬如銕。正觉逸
说佛说法广铺舒,矢上加尖也太愚,明眼衲僧傍见,一条拄杖两人舁。大愚芝
顶上有来真个瞎,辉天鉴地不同时,大悲手里休擎手,独自夜行谁得知?白云端
但无一切心,自然合大道。应用在临时,莫分妙不妙。真净文
应机无出老韶阳,法眼咨询普字当,机会若非师子子,一场闲梦过潇湘。圆通僊
【续收】正法眼普,伶俐衲僧多错举。休错举,冬至寒食一百五。杨无为
明暗双双照用分,几人亲到孟甞门?街头不识真弥勒,却向灵山问世尊。瞎堂远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啐之机?师曰:响。 颂曰:
有问啐机,云门答云响。昨日雷震天,夜来山水长。真净文
啐之机响字酬,过空雷电忽倾湫,夜来霶霈漫天雨,几处波涛打钓舟。圆通僊
【续收】白牯问狸奴,虗空酬万象。电激不停踪,谷虗谁答响。啐兮兮,清机历掌。回头𨍏轹范秦时,舌上葛藤长万丈。心闻贲
一啐一,当头响合。母不离窠,子已出壳。绝象鉴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云门劒?师曰:祖。 颂曰:
吹毛宝劒问云门,来者投机岂更存?路逢劒客如何也?甑人携手向南奔。北塔祚
吹毛宝劒不须抽,迸匣清光射斗牛,日用全彰人不见,云门祖字为君酬。云溪恭
三尺秋光匣里藏,时逢作者露锋铓,如今四塞狼烟静,不展红旗归故乡。圆通僊
【增收】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吹毛劒?师曰:骼。又曰:胔。 颂曰:
谁谓吹毛劒,云门骼可知一朝权在手,方见令行时真净文。
云门因僧问:佛法如水中月,是否?师曰:清波无透路。曰:和尚从何得?师曰:再问复何来?曰:正与么时如何?师曰:重叠关山路。 颂曰:
灼然水月非难取,自是时人手不亲,韶石老师拈出了,关山重叠越光新。白云端
徧界不藏,清波澄寂。互换投机,箭锋相直。提起向上钳锤,石火电光莫及。便恁么,隔关山,碧潭云外不相关。圆悟勤
【续收】尽却命根,方可关门。一挨一拶,电涌雷奔。佛法水中月,耳里眼里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南北东西知几几。月堂昌
清波无透路,转处少人知斫却月中桂,清光付与谁湛堂深。
云门示众曰:药病相治,尽大地是药,那个是自己? 颂曰:
药忌由来鉴作家,示徒亲切病如麻十方三世诸知识,赫日光中雷电车五祖戒。
药病相治事可嗟,如何于此堕群邪?未语已前谁辨的?洎乎开口见萌芽。不在思惟休卜度,徒劳管见强纷拏;世上多有如斯者,不知羞耻数如麻。北塔祚
尽大地是药,古今何太错?闭门不造车,通途自寥廓。错!错!鼻孔辽天亦穿却。雪窦显
左眼不见山河,右眼不见日月,直得百花开时,一一为君分别。白云端
【续收】被里出指,水中露觜。屈指眼开,摇觜身起。药病不相治,何须尽大地。反笑老云门,失却娘生鼻。月堂昌
太𫍢讹,全杀活,绝承当,无摸索。寰中意气,阃外筹略,倒退三千里,尽大地是药。错!错!利劒七星光闪烁。圆悟勤
云门问僧:光明寂照徧河沙,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僧曰:是。师曰:话堕也。 颂曰:
叶路纵横得自由,牢关捩转妙全收,个中密意人难会,喝下须教水倒流。禾山方
万丈龙门势倚空,悬崖撒手辨鱼龙,时人只看丝纶上,不见芦花对蓼红。月庵果
问来答去无偏党,銕壁银山作么通?纵夺临机言话堕,遂令千古动悲风。踈山如
【续收】与夺双行定是非,韶阳用处太孤危。这僧若与金刚眼,赵璧连城一道归。旻古佛
分明写出与君看,意在钩头不在盘,纵使石人开得口,不知犹被舌头谩。松源岳
当的帝都丁,伊忧乙噎嘤。若教呼吸正,悮杀世间人。石鼓夷
【增收】云门曰:衲僧家须有巴鼻,方识得天下人。如何是衲僧巴鼻?代云:德山。 颂曰:
云门舌上有龙泉,爱把金针黑地穿,要会衲僧巴鼻子,一条红线两人牵。慈受深
【增收】云门普请搬柴,路次见僧,遂抛下一片柴,曰:一大藏教,只说者个。 颂曰:
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口透长安一条大路平如掌,自是时人措足难慈受深。
汝水向东流,楚水从南至,皆归大海中,咸淡同一味。顶门具眼底衲僧,试向其中辨浅深。佛性泰
一大藏教说这个,云门飘下是甚么?直饶于此彻根源,眨得眼来还蹉过。浙翁琰
【增收】云门因僧问:生死到来,如何排遣?师展手曰:还我生死来。一作问:生死到来,如何回避?师曰:在什么处? 颂曰:
针眼鱼吞大千界,蟭螟虫吐妙高山,太虗包括无遗漏,万彚全归指掌间。起复灭,去还来,石桥路断通身黑,那是华顶是天台?圆悟勤
饥便吃饭,困来打眠,长安城外,一望平田。绝中边,离言诠,将军不识乌骓马,海底犀牛把角鞭。呆堂定
【增收】云门因僧问:秋初夏末,前程若有人问,作么生祗对?师曰:大众退后。曰:未审过在甚么处?师曰:还我九十日饭钱来。 颂曰:
大众退后,衲僧去就,岂用机关?那容体究?蓑翁老熟惯风波,桡棹不施船放溜。天童觉
夏末秋初万万千,石头路滑脚皮穿,这僧劒刃翻身疾,也被云门索饭钱。石田薰
【增收】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么生会法身?曰:请和尚鉴。师曰:鉴即且置,作么生会法身?曰:与么,与么。师曰:这个是长连床上学得底。我且问你,法身还解吃饭么?僧无对。 颂曰:
西江一吸竟无痕,三世如来一口吞,凤髓龙肝香积饭,万般甞过不须论。南堂兴 三
韶阳机锋,迅雷霹雳。僧问法身,吃饭不吃。学语之流,卒说不出。山河大地聊充饥,四海五湖轻一吸。
未识云门向上机,祇寻向下转生疑。通身是饭如何吃,无口从来亦不饥。
【增收】云门问新到:你是甚处人?曰:新罗人。师曰:将什么过海?曰:草贼大败。师曰:为什么在我手里?曰:恰是。师曰:𨁝跳。无对。 本觉一云:者两个有头无尾汉。乃颂曰:
新罗衲子罕曾逢,风月询来也略同,可惜为山争一篑,徒劳宾主各无功。
【增收】云门曰:三家村里卖卜,东卜西卜,忽然卜著也不定。僧便问:忽然卜著时如何?师曰:伏惟 颂曰:
卖卜三家村里头,吉凶祸福辨端由,忽然卜著僧来问,生死唯将一句酬。本觉一
【增收】云门曰: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时有僧出云:与么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师曰:苏噜苏噜。 颂曰:
举手攀南斗,移身倚北辰,出头天外看,须是个般人。水庵一
声如鸣玉静边门,谁信幽人不见君?花到海棠将寂寞,绣衣犹把麝香熏。虗堂愚
将军令下闪旌旗,胡骑纷纷顿失威。纵有突然骁骤者,不知身已陷重围。断桥伦
【增收】云门示众曰: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僧无语。师曰:你问,我与你道。僧遂问,师曰:一条縚三十文。曰:如何是一条縚三十文?师曰:打与。自代前语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颂曰:
南山云,北山雨,四七二三面相覩。新罗国里僧上堂,大唐国里未打鼓。苦中乐,乐中苦,谁道黄金如粪土?雪窦显
一道神光,初不覆藏。超见缘也,是而无是;出情量也,当而无当。岩花之粉兮,蜂房成蜜;野草之滋兮,麝脐作香。随类三尺一丈六,明明触处露堂堂。天童觉
油然南山云,沛然北山雨,露柱咲呵呵,灯笼超佛祖。中涌边没,西天东土,楼阁门开尽日闲,野老不知何处去。圆悟勤
古佛头拄天,露拄脚踏地,上古今来成一体。头拄天兮戴帽子,脚踏地兮没草鞋,同赴大悲院里斋。佛鉴懃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三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四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七世之余清源下第六世之余
【增收】云门有时云:灯笼是你自己,把钵盂噇饭底不是你自己。有僧问:饭是自己时如何?师曰:者野狐精,三家村里汉。师却曰:来!来!不是你道饭是自己?曰:是。师曰:驴年梦见三家村里汉。 颂曰:
终朝噇饭贵工夫,不识灯笼是钵盂多少三家村里汉,忙忙树上捉鲇鱼慈受深。
【增收】云门示众曰:拆半裂三,针筒鼻孔在甚么处?为我一一拈出来看。自代曰:上中下。 颂曰:
昔年曾扣睦州关,负义忘恩当等闲。见说吴音俱变尽,语言浑似广南蛮。虗堂愚
【增收】云门因僧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佛亦是尘。 卍庵颜为庐山圆通西堂。为众入室,举此公案问慈元庵。慈随声便喝,以手拨胷曰:佛亦是尘。复颂曰:
拨尘见佛,佛亦是尘。问了答了,直下翻身。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增收】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云门一路?师曰:亲。 颂曰:
云门一路亲,眼里不容尘,自从五代干戈后,得见升平有几人?杨无为
【增收】云门示众曰: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 颂曰:
拄杖子,吞乾坤,徒说桃花浪里奔,烧尾者不在拏云攫雾,曝腮者何必丧胆忘魂?拈了也,闻不闻?直须洒洒落落,休更纷纷纭纭,七十二棒且轻恕,一百五十难放君。雪窦显
养就黄龙变化材,蓦然平地一声雷,比图对面教人见,吞却乾坤吐出来。佛鉴懃
衲僧拄杖子,为龙却不尊,横拈吞佛祖,倒握撼乾坤。眼里有睛皮有血,直须一棒一条痕,狸奴白牯休相笑,只今亲侍绝儿孙。投子舒
【增收】云门因僧问:久雨不晴时如何?师曰:劄。 颂曰:
久雨不晴,云门道劄。阳呜奋羽翰,蛟龙缩鳞𩮻,为是时节?为是佛法?一箭两垛谩猜量,眼里瞳人眉搭飒。佛智裕
云门这一劄,吹毛光透匣,若不是张华,徒劳眼眨眨。月坡明
【增收】云门问僧:近离甚处?曰:西禅。师曰:西禅有何言句?僧展两手,师与一掌。曰:某甲话在。师却展两手,僧无语。师又打 颂曰:
虎头虎尾一时收,凛凛威风四百州。却问:不知何太险?师云:放过一著。雪窦显
将成之山,不进一篑,老倒云门,坐而获利。钓鼇钓鲸手段高,惯曾下海涉波涛,缓放急收自得便,浮家泛宅何飘飘。月堂昌
【增收】云门因僧问:一切智通无障碍时如何?师曰:扫地泼水相公来。 颂曰:
扫地泼水相公来,人人明镜挂高台,碧油幢下呵呵咲,青眼何妨特地开?慈受深
扫地泼水相公来,声高隘喝绣旗开,天上玉麟来瑞世,堪作人间将相才。水庵一
一切智通无障碍,扫地泼水相公来,觌面当机如激电,寒山抚掌咲咍咍。拙庵光
云门。因有讲僧参经时,乃曰:未到云门时,恰似初生月。及乎到后,曲弯弯地。师得知,乃召问:是你道否?曰:是。师曰:甚好!吾问汝,作么生是初生月?僧乃斫额作望月势。师曰:你如此,已后失却目在。僧经旬日复来,师又问:你还会也未?曰:未会。师曰:你问我。僧便问:如何是初生月?师曰:曲弯弯地。僧罔措,后果然失目。 颂曰:
云门新月曲弯弯,管见初明豹一斑,点銕化为金即易,劝人除却是非难。慈受深
恰似初生月,两口无一舌。到了曲弯弯,把火入牛栏。问他以手便斫额,猴黑谁知有猴白。向后失目果然是,要见长人过深水。月堂昌
【增收】云门上堂,因闻钟声,乃曰:世界与么广阔,为甚么向钟声披七条?僧无语。师曰:七里滩头多蛤子。 颂曰:
七条披向钟声上,徧界难藏比丘相。若以色见音声求,迦叶师兄是虗妄。鼓山珪
七里滩头多蛤子,太阳一出口俱开,平生肝胆虽然露,狡鹘何曾逐臭来?无庵全
钟声披起多罗,信手拈来不在多,堪咲当年明上座,狼忙驰逐太奔波。率庵琮
试问钟声披七条,轻轻击著无明发,买来糊饼是谩头,苦哉观世音菩萨。笑庵悟
会则事同一家,不会万别千差。不会事同一家,会则万别千差。无门开
【增收】云门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没即道。或曰:长连床上,有粥有饭。或曰:山河大地。 颂曰:
有时顺水流舟去,转柂看看又逆风,船到岸时人出陆,山重重又水重重。绝象鉴
黄金与瓦砾,恣意乱抛掷高价无人酬,一地成狼籍竹屋简。
【增收】云门曰:直得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时节。 颂曰:
百尺竿头弄崄,是非海里横身,更有全提底时节,只堪惆怅不堪陈。松源岳
【增收】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最初一句?师曰:七九六十三。 颂曰:
七九六十三,休云是对谈,当机如不荐,更去问瞿昙。本觉一
【增收】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师曰:一榼在手。 颂曰:
手中一榼绝痕瑕,道听途传转见赊作者至今拈不起,依然独自挈归家大中隆。
【增收】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沙门行?师曰:会不得。曰:为甚么会不得?师曰:祇守会不得。 颂曰:
君问沙门行,沙门行最高,若教人会得,业性卒难逃。智门祚
【增收】云门一日问明教:今日吃得几个糊饼?曰:五个。师曰:露柱吃得几个?曰:请和尚茶堂里吃茶。或作问直岁 颂曰:
等闲埀借问端由,不负平生尽吐酬,竭力为人须是彻,方知茶味解人愁。投子青
韶阳门下足英明,直岁之才又哲英,云萃堂前凹凸处,不劳心力一齐平。正觉逸
【增收】云门问僧:江西湖南还闻长觜鸟说禅么?曰:不闻。师拈拄杖曰:禅。 颂曰:
鸦鸣鸦,鹊鸣鹊。天然自会,不从人学。跛脚阿师,放过一著。拈起拄杖口边吹,𠴨𠴨犹胜鹧鸪啼。三月提壶沽美酒,杜䳌相勉不如归 □□□。
【增收】云门拈起糊饼曰:我只供养两浙人,不供养向北人。众无语,自代曰:天寒日短,两人共一椀。 颂曰:
半在河南半河北,一片虗凝如墨黑。冷地思量愁杀人,叵耐云门这老贼。龙华本
【增收】云门斋次,拈起匙筯曰:我不供养南僧,只供养北僧。时有僧问:为甚么不供养南僧?师曰:我要钝置伊。曰:为什么只供养北僧?师曰:一箭两垛。有僧拈问:只如前意作么生?师曰:好即同荣。 颂曰:
拈来匙筯普相呈,不供南僧供北僧,换却眼睛曾莫顾,熟谩都为不惺惺。本觉一
云门斋时,问僧曰:人吃饭?饭吃人?僧无语。师自代曰:谢师答话。 颂曰:
老倒云门强指迷,这僧无语显全机,劝君不用他寻覔,一饱自然忘百饥。銕山仁
【增收】云门到江州,陈操尚书请斋。才见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师曰,曾问几人来。曰,即今问上座。师曰,即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曰,黄卷赤轴。师曰,这个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曰,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师曰,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亡,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书无语。师曰,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否。曰,是。师曰,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书无语。师曰,尚书且莫草草。三经五论,师僧抛却。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得会。书礼拜曰,某甲罪过。 颂曰,
作家惯战不赍粮,夺鼓搀旗势莫当虎骤龙骧谁辨的,反思仁义胜刚强尼无著总。
【增收】云门上堂,拈起拄杖曰: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家见拄杖,便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著。 颂曰:
二乘菩萨何言尽?诸佛凡夫早晚休。世事但将公道断,人心难似水长流。鼓山珪
掣开金殿鎻,撞动玉楼钟,泣露千般草,吟风一样松。径山杲
云门是个老阇黎,衲僧巴鼻几时知?拄杖从教不得动,春来未免倒抽枝。懶庵枢
胆逐滩滩尽,心随浪浪飞舟人报滩尽,心胆一时归孤峰源。
【增收】云门上堂: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子细检点将来,有甚么气息,亦是病。 颂曰:
森罗万象许峥嵘,透脱无方碍眼睛,扫彼门庭谁有力?隐人胷次自成情。船横野渡涵秋碧,棹入芦花照雪明,串锦老渔怀就市,飘飘一叶浪头行。天童觉
云门示众曰:读经千卷纸上语。 颂曰:
先天后地本寥廓,拨草寻芳途路乐,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又被风吹落。或庵体
【增收】云门因僧问:达磨面壁,意旨如何?师曰:念七。○又僧问南泉:达磨面壁,意旨如何?泉曰:天寒无被盖。 颂曰:
一人会上竿,一人会穿井,伎俩虽不同,总是一般病。识得者般病,衲僧鼻孔都穿尽。慈受深
云门念七,开口则失,秃却舌头,有甚气息?东山源
达磨面壁,云门念七。两个漆桶,多虗少实。明眼衲僧,如何委悉?当知劒去久矣,不用刻舟寻迹。无相范
【增收】潭州谷山有缘禅师嗣大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夜半乌儿头戴雪,天明哑子抱头归。 颂曰:
瑞霭祥烟鎻玉楼,妙年王子恣优游。琉璃殿上骑金马,明月堂前辊绣毬。丹霞淳
【增收】京兆白云善藏禅师嗣大光,僧问:如何是深深处?师曰:矮子渡深溪。 颂曰:
白头童子智尤长,半夜三更渡渺茫,任运往来无间断,不消船艇与浮囊。丹霞淳
【增收】吉州禾山无殷禅师嗣九峰,示众曰: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隣。过此二者,谓之真过。有僧问:如何是真过?师曰:禾山解打鼓。曰:如何是真谛?曰:禾山解打鼓。又问:即心即佛则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师曰:禾山解打鼓。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禾山解打鼓。 颂曰:
布毛拈起费人言,争似禾山一句传?打鼓一声喧宇宙,冰寒千丈忽生莲。投子青
一拽石,二搬土,发机须是千钧弩。象骨老师曾辊毬,争似禾山解打鼓?报君知,莫莽卤,甜者甜兮苦者苦。雪窦显
一二三四五,禾山解打鼓,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正觉逸。
当阳打动番南鼓,万象森罗立地闻,不是大家齐则剧,难消白日到黄昏。雪庵瑾
草履为冠松作钗,一般潇洒眼头乖。清音只在风簷不,终日无人不下堦。虗堂愚
禾山解打鼓,大地无寸土,不是邯郸人,切忌学唐步。无相范
【增收】洪州凤栖山同安常察禅师嗣九峰,问僧:眼界无光,如何得见?僧曰:北斗东转,南斗西移。师曰:夫子入太庙。曰:与么则同安门下道绝人荒去也。师曰:横抱𪧀孩,拟彰皇简。 颂曰:
新罗海,南岳天台。纤尘不碍,岂涉去来。回头敛念,解脱门开。反忆善财寻胜友,百城游徧不知回。雪窦宗
【增收】同安因僧问:如何是凤栖家风?师曰:凤栖无家风。曰:既是凤栖,为什么却无家风?师曰:不迎宾,不待客。曰:恁么即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盘饤自有傍人施。 颂曰
□:世如来一口吞,故山深静月黄昏光分顶后千门晓,坐看春回入烧痕自得晖。
【增收】同安因僧问:如何是天人师?师曰:头上角不全,身上毛不出。 颂曰:
秘殿重围晓尚寒,丹墀苔润未排班。宝香凤烛烟云合,寂寂帘埀不露颜。丹霞淳
【增收】同安因僧问:新岁方来,残年已去,莫有不受岁者么?师曰:有。曰:如何是不受岁者?师曰:作么生?曰:恁么则不受岁也。师曰:城上已吹新岁角,窓前犹点隔年灯。 颂曰:
旧岁新年作问端,同安从此放颟顸,凭仗高楼莫吹笛,大家留取倚䦨干。懶庵枢
楼上呜咿角已吹,灯前蝴蝶梦中迷,如今要识不迁义,日出东方夜落西。无机惠
【增收】新罗泊岩和尚五灯会元作新罗国百岩,嗣谷山藏,僧问:如何是禅?师曰:古冢不为家。曰:如何是道?师曰:徒劳车马迹。曰:如何是教?师曰:贝叶收不尽。 颂曰:
故国清平久有年,白头犹自恋生缘,牧童却解忘功业,懒放牛儿不把鞭。古冢不为家, 丹霞淳
四十九年成露布,五千余轴尽言诠妙明一句威音外,折角泥牛雪里眠贝叶收不尽。
贝叶收不尽,一句无私万法印。千圣满口不能宣,岭梅漏泄春光信。雪窦宗 四
古冢不为家,渔翁举棹出芦花。湛水无风江月逈,长空撒尽暮天霞。
不劳车马迹。文王去后无消息。月华影里钓鱼矶,万古清风长历历。
一镞三关俱透脱,从前汗马休拈掇。须知旧阁快龙舟,当年曾把锦标夺。
【增收】新罗国大岭禅师嗣谷山藏,僧问:如何是一切处清净?师曰:截琼枝寸寸是宝,析栴檀片片皆香。 颂曰:
乾坤尽是黄金国,万有全彰净妙身。玉女背风无巧拙,灵苗花秀不知春。丹霞淳
【增收】杭州佛日和尚嗣云居夹山,一日大普请,维那请师送茶。师曰:某甲为佛法来,不为送茶来。那云:和尚教上座送茶。师曰:和尚尊命即得。乃将茶去作务处,摇茶碗作声。夹山回顾,师曰:酽茶三五椀,意在镢头边。山曰:缾有倾茶意,篮中几个瓯?师曰:缾有倾茶意,篮中无一瓯。便倾茶行之。时大众皆举目,师曰:大众鶴望,请师一言。山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师曰: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山曰:大众有人归去,归去从此住。普请 颂曰:
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须飏下,往往事从闲话生,莫将闲话为闲话。朴翁铦
檐板汉,没拘束。饿死首阳山,誓不食周粟。虗堂愚
【增收】洪州凤栖山同安丕禅师嗣云居,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儿向紫微。曰:忽遇客来,将何祇待?师曰:金果朝来𤠔去摘,玉花晚后凤啣归。 颂曰:
日午烟凝山突兀,夜央天淡月婵娟。混然寂照寒宵永,明暗圆融未兆前。丹霞淳
尺素如残雪,结成双鲤鱼。要知心里事,看取腹中书。
方庵显
白玉阶前金凤舞,黄金殿上玉鸡鸣。正中来与兼中到,昨夜雪深月正明。雪岩钦
【增收】同安丕因僧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此理如何?师曰:孤峰逈秀,不挂烟萝。片月行空,白云自异。 颂曰:
云自高飞水自流,海天空阔泳孤舟夜深不向芦湾宿,逈出中间与两头丹霞淳。
【增收】歙州朱谿谦禅师嗣云居,韶国师到参次,闻犬咬灵鼠声。韶便问:是甚么声?师曰:犬咬灵鼠声。曰:既是灵鼠,为甚么却被犬咬?师曰:咬杀也。曰:好个犬。师便打。曰:莫打某甲话头。师休去。 颂曰:
针头削铁,佛面刮金,无处若有,出手便惊。月堂昌
鼠既不灵,官马相踏,借使乘风,厮挨厮拶。干戈中立太平基,凛凛嘉声振兰若。佛灯珣
【增收】朱谿问僧:甚处来?曰:广南来。师曰:彼中还有奇特尊宿么?曰:奇特尊宿并无人说著,只有一人太无惭愧。师曰:谁?僧便指师。师曰:果然无惭愧。曰:若不是朱谿,时人罔措。师以手掩鼻。僧近前,师便打。曰:恰是。师曰:老僧住持事繁。僧拂袖便出。师呵呵大咲曰:盘陀石上藕。 颂曰:
乱走到家来,到家便乱走,捉得玉麒麟,咬断别人手。月堂昌
问著奇特尊宿,指出无惭愧汉。力战当场,彩旗撩乱。
头尾两全,始终一贯。蟠桃一熟三千年,藕生石上谁亲见?佛灯珣
拨草瞻风客,机锋劈箭来盘陀石上藕,一夜銕花开方庵显。
奇特老尊宿,大无惭愧人,盘陀石上藕,喜见一番新。石溪月
【增收】云居山第二世道简禅师嗣云居,僧问:孤峰独宿时如何?师曰:闲著七间僧堂不宿,阿谁教你孤峰独宿? 颂曰:
法尔非修本十成,平常酬答最分明端然指出长安道,无奈游人不肯行丹霞淳。
豁开万仞崖,劈面通消息一条白练飞,界破青山色率庵琮。
云居因僧问:路逢猛虎时如何?师曰:千人万人不逢,如何却是你逢? 颂曰:
不搽红粉色,不挂绿罗衣,一般闲态度,淡墨画蛾眉。率庵琮
【增收】云居简因僧问:如何是朱顶王菩萨?师曰:问这。
赤头汉作么? 高庵悟云:这个便是超宗越格底事,直是无你会处,须是悟了,更能履践始得。诸人还明得么?乃颂曰:
朱顶王菩萨,元是赤头汉。惊怪李三黑,一生只卖炭。
【增收】庐山归宗怀禅师嗣云居,因僧问:截水停轮时如何?师曰:磨不转。 颂曰:
千寻竿上反筋斗,大海波心掷钓钩,大体还他肌骨好,不涂红粉也风流。南华昺
大用纵横掣电机,烁迦罗眼尚胶黐迷途梦里争唇吻,却忆随他去一回梦庵信。
【增收】新罗云住和尚嗣云居,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曰:文殊耸耳。 颂曰:
无相光中未兆身,清虗渺邈岂为隣?一轮明月当轩照,玉殿萧萧不见人。丹霞淳
【增收】抚州荷玉山光慧禅师嗣曹山,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曰:不礼拜更待何时? 颂曰:
虗堂寂寂夜深寒,擕得瑶琴月下弹。不是知音徒侧耳,悲风流水岂相干。丹霞淳
【增收】衡州常宁县育王山弘通禅师嗣曹山,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浑身不直五分钱。曰:太恁贫寒生!师曰:古代如是。曰:如何施设?师曰:随家丰俭。 颂曰:
祖代家风没一文,清贫中更是清贫,著衣吃饭随丰俭,物物头头用最亲。丹霞淳
【增收】抚州金峰从志禅师嗣曹山,拈枕子示僧曰:一切人唤作枕子,金峰道不是。僧曰:未审和尚唤作甚么?师拈起枕子曰:恁么则依而行之。师曰:你唤作甚么?曰:枕子。师曰:落在金峰窠里。 颂曰: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皖山凝
金峰窠里绝𫍢讹,枕子拈来会也么?回鴈一声春梦断,始知身世悟南柯。方庵显
浑仑拈起好风规,石火明明已较迟,不落金峰窠窟里,会须赤手讨便宜。石溪月
【增收】金峰因僧问:是身无知,如土木瓦石,此意如何?师下禅床,扭僧耳朵。僧负痛作声。师曰:今日始捉著个无知汉。僧作礼出去。师召:阇黎!僧回首。师曰:若到堂中,不可举著。曰:何故?师曰:大有人笑金峰老婆心。 颂曰:
扁舟划断晓江云,一曲高歌远送君惊起滩头野鸭子,海天飞去不成群西岩惠。
是身土木无知汉,忍痛声中一皱眉,好是南山射石虎,纵饶没羽亦徒为。石溪月
【增收】金峰于僧堂吃饼次,自拈一枚饼,从上板头转一匝。大众见,一时合掌。师曰:纵饶你十分起手,也只得一半。至晚,有僧请益云:今日行饼,见僧合掌,和尚道:纵饶十分起手,也只得一半。请和尚全道。师作拈饼势,复云:会么?曰:不会。师曰:金峰也只得一半。 颂曰:
金峰糊饼,只许一半。若要完全,后五日看。方庵显
【增收】金峰见骈道者来,擎起经作揽衣势,以目视之。骈提坐具,以目视师。师曰:一切人道你会禅。曰:和尚作么生?师曰:草贼大败。 颂曰:
龙起沧海,虎出林端,直下来也,急著眼看。石溪月
【增收】金峰因僧问:四海晏清时如何?师曰:犹是阶下汉。 颂曰:
四海烟尘已晏然,当轩皓月照人寒,大功不赐将军赏,宝马金锵顿懒看。丹霞淳
【增收】抚州曹山慧霞禅师嗣曹山,僧问:佛未出时如何?师曰:曹山不如。曰:出世后如何?师曰:不如曹山。 颂曰:
日隐青山瑞气高,梧藏丹凤无寥,无端石马潭中过,惊起泥龙翻海潮。投子青
古木灵巢鶴梦迷,昆仑白象倒骑归鱼鳞水涨舟横岸,羊角风生花落溪湛堂深。
曹山不如,花根本艶。不如曹山,虎体元班。江南地暖,塞北春寒。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䦨干。石庵玿
曹山不如,是马非驴;不如曹山,虎不食班。龙吟雾起,虎啸风寒。达观之士兮,一见便见;中下之机兮,千山万山。瘥病不假驴䭾药,延龄何用九还丹?辛庵俦
【增收】曹山霞因僧侍立,师曰:道者可煞热。曰:是。师曰:祇如热向甚处回避?曰:向镬汤炉炭里回避。师曰:祇如镬汤炉炭又作么生回避?曰:众苦不能到。 颂曰:
昆仑片玉火中润,碧落孤烟水底圜。一念翛然无异色,任从沧海变桑田。丹霞淳
众苦不能到,特地好乾坤,风光都买尽,不费一文钱。枯禅镜
贺家湖上天华寺,一一轩窓面水开,不是闭门防俗客,爱闲能有几人来?天目礼
瞎却顶门三只眼,镬汤炉炭里优游,若言众苦不能到,端的何曾有地头?少室睦
【增收】瑞州黄檗山慧禅师嗣踈山问踈山:刹那便去时如何?山曰:畐塞虗空,汝作么生去?师曰:畐塞虗空,不如不去。山便休去。 颂曰:
畐塞虗空,不如不去。前后际断,今亦无住。倒骑佛殿出三门,却把三门挂露柱。懶庵需
【增收】随州护国守澄禅师嗣踈山,因演化大师在湖南报慈,值慈升堂次,化出问:如何是真如佛性?慈云:谁无?化不契,遂请益师。师曰:汝但问来。化理前问,师曰:谁有?化于言下契悟,乃云:首座或在众,或住持,某甲誓终身相助。后化亦继师住护国即护国远。 颂曰:
谁无谁有句中玄?击碎重关道宛然,若是子期听品弄,肯将松韵作秋蝉?大洪遂
朝三暮四一何少,暮四朝三何太多。多少未能知数量,有无从此见𫍢讹。不𫍢讹,唵苏𠰷悉哩萨婆诃佛性泰。
谁无谁有全机道?言下反身不唧𠺕,直饶未举已先行,错认簸箕作熨斗。阿呵呵!若人便解倒骑驴,一生不著随人后。秀岩瑞
【增收】护国澄因僧问:如何是本来心?师曰: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颂曰:
三脚灵龟荒径走,一枝瑞草乱峰埀昆仑含玉山光润,凉兔怀胎月未知丹霞淳。
护国澄因僧问:如何是梵音相?师曰:河北驴鸣,河南犬吠。 颂曰:
目连求佛梵音相,运尽神通不见边。谁悟驴鸣并犬吠,圆音落落示人天。大洪遂
【增收】护国澄因僧问:如何是本来父母?师曰:头不白者。曰:将何奉献?师曰:殷勤无米饭,堂前不问亲。 颂曰:
出门徧界无知己,入户盈眸不见亲。虗室夜寒何所有,碧天明月颇为隣。丹霞淳
【增收】护国澄因僧问:鶴立枯松时如何?师曰:地下底一场懡㦬。问:会昌沙汰时,护法善神向甚么处去?师曰:三门前两个一场懡㦬。问:滴水滴冻时如何?师曰:日出后一场懡㦬。 颂曰:
鶴立孤松类莫齐,岂同鵞鸭狎群鸡?辽阳化去无踪迹,灵木迢然凤不栖。大洪遂
占寺门前护法神,会昌沙汰鼻头辛。时来天地皆同力,究竟还他有道君。
冰生滴水事清高,日出东方便不牢。溪㵎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
壮志棱棱𩯭未秋,男儿不患不封侯,反思清白传家客,洗耳溪头不饮牛。天童觉
【增收】潭州报慈藏屿禅师嗣龙牙,僧问:情生智隔,想变体殊。祇如情未生时如何?师曰:隔。曰:情未生时隔个甚么?师曰:这个梢郎子未遇人在。 颂曰:
古人一隔,衲僧命脉,欲识一贯,两个五百。天衣怀
情未生,时隔金毛多失色,狐狸门外走纵横,笑杀藂林老禅客。杨无为
无情由隔若为通,丝𩬊之间路万重,可惜两头空走者,不能直下见其宗。白云端
报慈一隔,佛祖命脉。放去收来,圣凡罔测。开福宁
【续收】隔青天,无云轰霹𮦷。藂林衲子如稻麻,不知几个僊陀客。大中隆
江南船,海南舶,把柂张帆知节拍随波逐浪几时休,撒手到家头已白大洪遂。
隔,穿耳胡僧眼睛黑。东院西边是赵州,观音院里安弥勒。石门玿
【增收】襄州万铜山广德延禅师嗣青林䖍,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无力登山水,茅户绝知音。 颂曰:
体妙探玄尽涉程,争如野老异中行。功忘日用平怀稳,免事君王宠辱惊。丹霞淳
【增收】襄州石门献蕴禅师嗣青林䖍,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物外独骑千里象,万年松下击金钟。 颂曰:
夜明帘外月胧,骑象翻身击宝钟,洪韵上腾三界外,聋夫何事睡犹浓?丹霞淳
【增收】袁州木平山善道禅师嗣蟠龙文,初参洛浦,问:一沤未发已前,如何辨其水脉?浦曰:移舟谙水脉,举棹别波澜。师不契,乃参蟠龙,亦如前问。龙曰: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师从此悟入。 颂曰:
金乌玉兔两交驰,照破威音未兆时,若谓青霄别有路,木人依旧皱双眉。丹霞淳
移舟曾不别澄源,举棹波生岂更堪?要会一沤初未发,木人半夜好同参。本觉一
滔滔一脉混常流,才触波澜卒未休,岸阔风清澄皓月,渔翁拨棹宿汀洲。瞒庵成
【增收】木平因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石羊头子向东看。 颂曰:
木平道高最难过,人问西来意若何?石羊头子向东望,月明才上徧山坡。直言不用多疑虑,海澄浪息见森罗。汾阳昭
老胡万里向支那,直至而今不奈何,堪咲牧童谁问路?一声长笛过前坡。佛印元
不劳斤斧,弄巧成拙,坏衲通身,头髭若雪。著双破草鞋,踏破澄潭月,祖意石羊头向东,一沤前事如何说?法云秀
木平本自无斤斧,好肉那堪著灸瘢?直指西来亲切意,石羊头子向东看。照觉总
【续收】石羊头子向东看,大地茫茫被眼谩。月映寒潭清彻底,云收华岳露巑岏。野庵璇
石羊头子向东看,祖意明明会者难,不惜当阳重指注,今朝九日菊花斑。此山应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四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五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八世之一南岳下前第七世
临济 汝州风穴延沼禅师嗣南院,师在郢州李史君衙内度夏,普请大会,请师升座,乃曰:祖师心印,状似銕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么?时有卢陂长老出问: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师曰:惯钓鲸鲵澄巨浪,却嗟蜗步𩨍泥沙。陂住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曰:见甚么道理?牧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 颂曰:
擒得卢陂跨銕牛,三玄戈甲未轻酬,楚王城畔朝宗水,喝下曾令却倒流。雪窦显
锋头壁立銕牛机,十字纵横宝劒挥一阵贼军俱粉碎,凯歌齐和太平归保宁勇。
列圣风规,初不放过,拟跨銕牛,蓦头印破。卢陂当断却沉吟,电转星飞被活擒,喝下机锋如霹𮦷,三玄戈甲振丛林。圆悟勤
【续收】銕牛之机,印住印破。透出毗卢顶𩕳行,却来化佛舌头坐。风穴当衡,卢陂负堕。棒头喝下,电光石火。历历分明珠在盘,眨起眉毛还蹉过。天童觉
全锋敌胜铁牛机,电掣雷奔已是迟,等闲活捉卢陂老,纵饶猛略若为施。君不见,寰中意气,阃外威权,拟议冲前总灭门。懶庵需
一句犹如劈箭机,才生拟议犯重围。分明佛法同王法,只许当年牧主知。简翁敬
风穴上堂: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贴。于此明得,阇黎无分,全是老僧。于此不明,老僧却是阇黎。阇黎与老僧,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瞎却天下人。欲识阇黎么?右边一拍曰:这里是。欲识老僧么?左边一拍曰:这里是。 颂曰:
野老从教不展眉,且图家国立雄基,谋臣猛将今何在?万里清风独自知。雪窦显
立国仍教野老欣,威行阃外不扬尘,纵横莫测文兼武,宇宙茫茫有几人?白云端
皤然渭水起垂纶,何似首阳清饿人?只在一尘分变泰,高名勋业两难泯。天童觉 二
几许欢心几许愁,好看野老两眉头。家平贴清如镜,水瘦山空一样秋。
【增附】五祖演云:太平即不然,若立一尘,法堂前草深一丈;不立一尘,锦上铺花。何也?不见道, 颂曰:
九九八十一,穷汉受罪毕,才拟展脚眠,蚊虫獦蚤出。且看双放更双收,有底欢声有底愁,一切圣贤如电拂,大千沙界海中沤。雪岩钦
家国分明得自由,盛衰全在一尘收,将军战马眠方熟,野草从教满地愁。竹屋简
【增收】风穴参南院,院问:近离甚处?师曰:南方。曰:南方一棒一喝如何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曰:我这里不然。师曰:未审此间一棒一喝如何商量?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便省。 颂曰:
有喝端如探竿草,无师血脉通红线,当阳不识李将军,徒学穿杨一枝箭。南岩胜
风穴因僧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师曰: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颂曰:
鹧鸪啼处百花香,拊掌呵呵咲一场,因忆旧年游历处,送人云坞入斜阳。海印信
鹧鸪啼处百花鲜,江国从来路坦然为报途中未归客,谢家人不在渔船宝峰明。
快骑骏马上高楼,南北东西得自由,最好腰缠十万贯,更来乘鶴上杨州。鼓山珪
忽尔出门先见路,才方下脚便登船,神仙秘诀真堪惜,父子虽亲不可传。径山杲
【续收】彩云影里神仙现,手把红罗扇遮面。急须著眼看仙人,莫看神仙手中扇。佛鉴懃
不露风骨句,未语先分付,进步口喃喃,知君太罔措。无门开
风穴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杖林山下竹筋鞭。 颂曰:
杖林山下竹筋鞭,南北行人万万千,莫怪相逢不下马,东西各自有前程。慈明圆
杖林山下竹筋鞭,枝节萧踈古㵎边,要会宗师开正眼,满轮午夜照秋天。海印信
杖林山下竹筋鞭,搭索拏钩火里牵,拽近不能推向后,回旋却到使君前。道吾真
杖林山下竹筋鞭,头尾拈来总一般,莫怪玄沙不出岭,他家元是钓鱼船。云峰悦
杖林山下竹筋鞭,水在深溪月在天良马不知何处去,阿难依旧世尊前真净文。
杖林山下竹筋鞭,南北行人万万千,堪笑一堂无事客,卧云深处不朝天。云溪恭
杖林山下竹筋鞭,拈出寒岩尚带烟,扶过断桥曾得力,而今不直半分钱。上方益
【续收】杖林山下竹筋鞭,六月行人口吐烟。曾在祝融峰顶见,十分月出在平田。东山空
杖林山下竹筋鞭,憍梵钵提舌拄天,群党元来讳空手,起家消息在荒田。或庵体
风穴因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金沙滩头马郎妇。 颂曰:
金沙滩里马郎妇,宗匠临机发一言,自笑箭穿红日影,孰云斫水不成痕?正觉逸
相逢尽道归山去,林下何曾见一人?回首面南看北斗,金鸡早报五更春。浮山远
截铁之机安可测?顿开千眼莫能窥。禅人到此徒名邈,错认查梨作乳梨。海印信
何年嫁事马家郎?凤枕同欢碧玉床。回首画桥离别苦,落花流水泪千行。张无尽
【续收】十分美丽谁家女,百倍聪明是马郎。堪笑金沙滩畔约,始终姻娅不成双。或庵体
【增收】风穴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如何不是佛?曰:学人未晓,乞师再指。师曰:家住海门东,扶桑最先照。 颂曰:
眉间一道白毫光,历劫知将甚处藏?永夜寥寥天未晓,更须斫额望扶桑。保宁勇
【增收】风穴到黄龙,龙曰:石角穿云路,垂条意若何?师曰:红霞笼玉像,拥嶂照川原。曰:恁么则相随去也。师曰:和尚低声。 颂曰:
无价明珠暗处悬,夜深将把木人穿,谁知却被泥牛见,吞入红霞碧浪渊。投子青
【增收】风穴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五凤楼前。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问取城隍使。 颂曰:
深宫禁殿隔重闱,帘静簷楹紫气垂,苔地不通朝请近,家人指路莫迟疑。投子青
【增收】风穴因僧问: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曰:钓船载到潇湘岸,气咽无寥问白鸥。 颂曰:
禁殿重闱视听危,侧思偏立绛纶垂汉乡云断汀洲逈,岭莫猿啼孤月随投子青。
【增收】风穴因僧问: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须弥南畔齐打鼓,贺兰山前筑皮毬。 颂曰:
亲切曾伸问老翁,东山歌唱北山吟弄潮须是吴江客,别语还他汉地人投子青。
风穴因僧问: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师曰:木鸡啼子夜,刍狗吠天明。 颂曰:
古岩月色鎻重云,枯木迎芳晚带春,昨夜星河隔南斗,金乌随凤过天轮。投子青
【增收】汝州颕桥安禅师,号铁湖嗣南院。向火次,因钟司徒问:三界焚烧,如何出得?师以香匙拨开火。钟拟议,师召曰:司徒!司徒!钟忽有省。 颂曰:
三界炎炎如火聚,道人未有安身处,连忙拨火召司徒,眼上眉毛浑不顾。眉毛落尽人还生,死火寒灰解脱坑,奉报禅人急跳出,莫教日午打三更。佛鉴懃
高声拨火召司徒,火燄炎天蓦面驱,祇向此间能稳坐,任教门外雪盈衢。冶父川
三界焚烧要出离,见春来了见春归。是他不见春来去,日出东方夜落西。闲极云
沩仰【增收】吉州资福贞邃禅师嗣资福宝,僧问:如何是古人歌?师作此○相示之。 颂曰:
一曲两曲深夜弹,松风和雨过前山,可怜卞玉离荆岫,谁是知音却取还?投子青
【增收】郢州芭蕉山继彻禅师嗣芭蕉清,僧问:有一人不舍生死,不证涅槃,师还提携也无?师曰:不提携。曰:为甚么不提携?师曰:林溪麤识好恶。 颂曰:
百岁儿童出户来,满身红烂惹尘埃,火中闲步清凉地,识者无因敢近擡。投子青
六祖下第八世之二清源下第七世
【增收】鄂州黄龙山诲机禅师嗣玄泉彦,僧问:风恬浪静时如何?师曰:百尺竿头五两垂。 颂曰:
百尺竿头五两垂,穷沙绝漠任风吹,可怜无限沧浪客,犹把南针定所归。石林巩
婺州明招德谦禅师嗣罗山,一日天寒上堂,众才集,师曰:风头稍硬,不是汝安身立命处,且归暖室商量。便归方丈。大众随至立定,师又曰:才到暖室,便见瞌睡。以拄杖一时趂下。 颂曰:
堂上非常凛冽,众人谁敢当头?只见西风刮地,岂知一叶惊秋?暖处去,极停囚,无人为与塞咽喉,须信高皇功业大,鸿沟两岸一时收。佛慧泉
风头坐断进还难,衲子相将不易看,未到潼关天已晓,不堪回首望长安。开福宁
风头稍硬难安立,暖气才通瞌睡来,却笑明招闲费力,无端两处强差排。鼓山珪
夜半明星当午现,愚夫犹待晓鸡鸣,可怜自屎不知臭,又欲重新拈似人。径山杲
风前露出无瑕璧,室内擎将如意珠两度献渠渠不识,可怜流落在江湖佛性泰。
【续收】𪂶𪂶鸟,守空池,鱼从脚底过,𪂶𪂶总不知。懶庵需
稍硬风头早已乖,更将暖处自沉埋,反令千古成踪迹,枉吃罗山白饭来。介石朋
风头稍硬无栖泊,暖处商量一句无,老倒不堪医世患,谩将毒药当醍醐。东山源
前头计较既不成,后面安排亦不是。古时若有今时人,不落他家圈䙌里。断桥伦
【增收】明招因僧问:虎生七子,那个没尾巴?师曰:第七个没尾巴。 颂曰:
燕尾大虫难傍近,近前便是伤人命,除非自解据虎头,自然头正尾亦正。鼓山珪
第七於菟没尾巴,食牛之气已堪夸,藂林悱悱争唇吻,几个行人得到家?径山杲
第七个,没尾巴,不落群队,独露爪牙。拟心凑泊终难见,须信莲开火里花。松源岳
福州地藏桂琛禅师嗣玄沙,问僧:什么处来?曰:南方来。师曰:南方佛法如何?曰:商量浩浩地。师曰:争似我这里种田愽饭吃?曰:争奈三界何?师曰:唤什么作三界? 颂曰:
种田愽饭吃,言中谁辨的?午后打斋钟,真金曾失色。云峰悦
种田愽饭吃,佛法要商量,言下超三界,灵机发妙光。灵源清
种田愽饭待方来,玄妙商量一任猜,无影树头悬日月,几人于此便心灰?旻古佛
宗说般般尽强为,流传口耳便支离,种田愽饭家常事,不是饱参人不知。参饱明知无所求,子房终不贵封侯,忘机归去同鱼鸟,濯足沧浪烟水收。天童觉
种田愽饭有来由,免见区区向外求。莫谓劳心便劳力,大都工拙要全收。云岩因
【续收】千钧发重机,千古仰遗则。虽连十五城,那换相如璧。商量浩浩地,争如种田愽饭吃。一片殊胜缘,两段俱奇特。要知火里钵昙花,天上人间不可加。佛鉴懃
种田愽饭吃,饱卧长伸脚,把将三界来,安向左边著。引得龙牙老古锥,手里把柄破木杓。无准范
【增收】地藏玩月曰:云动有,雨去有。僧曰:不是云动是风动。师曰:我道云亦不动,风亦不动。曰:和尚适来又道云动。师曰:阿谁罪过? 颂曰:
风起心摇树,云生性起尘若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龙济修。
若教捉物入迷津,但有纤毫即是尘。不信旧时无相貌,外寻知识也非真。草堂清
云生洞里阴,风动林间响。若明今日事,半斤是八两。上方岳
树动风摇,尘生云起,太上老君,何曾姓李?断桥伦
鼎州大龙山智洪禅师嗣白兆圆,僧问: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师曰:山花开似锦,㵎水湛如蓝。 颂曰:
问曾不知,答还不会,月冷风高,古岩寒桧。堪笑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手执白玉鞭,骊珠尽击碎。不击碎,增瑕颣,国有宪章,三千条罪。雪窦显
山花如锦水如蓝,云在高峰月在潭,两个泥牛闘入海,行人脱袴杖头担。地藏恩
山花如锦春长在,㵎水如蓝碧湛然信步白云深处去,须知别有洞中天佛鉴懃。
色身败坏世常情,一点灵光到处晶,㵎水如蓝花似锦,法身何处不分明?南堂兴
云散蟾轮满,烟收岳面高。泥牛穿巨海,转角起风涛。京兆府天宁琏
【续收】山花如锦水如蓝,亲见文殊接话谈。十字街头轻一拶,前三三对后三三。瞎堂远
大龙景物最幽妍,㵎水山花照眼鲜坚固法身何必问,风光长在劫壶先天目礼。
山花似锦水如蓝,突出乾坤不露颜曾踏武陵溪畔路,洞中春色异人间无准范。
襄州白马山行霭禅师嗣白兆圆,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井底虾蟇吞却月。 颂曰:
九重深密视听难,玉殿琼楼宿雾攒,爕理尽归臣相事,轮王不戴宝花冠。丹霞淳
颕州荐福思禅师嗣护国澄,僧问:古殿无佛时如何?师曰:梵音何来?曰:不假修证,如何得成?师曰:修证即不成。 颂曰:
古殿苔生像不安,霜风八面逼人寒,梵音忽奏谁能会?人天尽听玉珊珊。大洪遂
古殿无佛,梵音何来?梦中唤省,楼阁门开。灵光一点绝尘埃,耀古腾今徧九垓。南堂兴
【增收】洪州同安志禅师嗣同安丕,僧问:二机不到处如何举唱?师曰:徧处不逢,玄中不失。 颂曰:
这边那畔总难逢,一句无私不处中红日暮沉西嶂外,空留孤影照溪东丹霞淳。
【增收】同安志因僧问:凡有言句,尽落今时。学人上来,请师直指。师曰:目前不说,句后不迷。又问:如何是向上事?师曰:逈然不换,标的即乖。 颂曰:
天黑云深飞莫鸦,鹭鸶立雪对芦花,幸然不属今时事,句后声前会即差。雪岩钦
【增收】襄州广德义禅师嗣广德延,僧问:古人云:言语道断,非去来今。此理如何?师曰:弥勒涅槃知几劫?护明犹未降迦维。 颂曰:
妙湛圆指第一机,降生成道涅槃时。迦维摩竭双林树,认著元来不是伊。丹霞淳
【增收】广德义因僧问:久负不逢时如何?师曰:扇开人不遇,陋巷莫能收。 颂曰:
妙体堂堂相好全,青霄独步蹑金莲,千华台上犹慵坐,弊垢襕衫岂肯穿?丹霞淳
【增收】襄州广德周禅师嗣广德延,僧问:教中道:阿逸多不断烦恼,不修禅定,佛记此人成佛无疑。此理如何?师曰:盐又尽,炭又无。曰:盐尽炭无时如何?师曰: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 颂曰:
收放随时虽有准,出门入户恐难论。长安路子君须到,莫向深村草里蹲。虗堂愚
【增收】襄州石门慧彻禅师嗣石门蕴,僧问:实际理地如何进步?师曰:鸟道无前。僧曰:幽谷白云藏白,拟心栖处隔山迷。 颂曰:
幽谷白云藏白,拟心栖处隔山迷直饶不住栖心处,犹落怡山第二机懶庵需。
石门彻因僧问:如何是三乘教外别传一句?师曰:东村王老夜烧钱。 颂曰:
东村王老夜烧钱,草鞋踏地帽指天,家无白泽招祸福,穷时相炒饿相煎。洞山聪
三乘教外别流传,瞎汉多知唤作禅,天下衲僧参不到,东村王老夜烧钱。杨无为
东村王老夜烧钱,眼中尘雾口中烟,招神引鬼成妖怪,三脚虾蟇飞上天。地藏恩
东村王老夜烧钱,野鬼闲神满目前。休更逢人觅玄旨,谢家人不在渔船。上方益
【续收】王老夜烧钱,白日看星月。磕头礼慈尊,手把名香𦶟。道吾真
木食草衣随分过,此身赢得乐天真。忽咨教外别传句,未免烧钱引鬼神。宝叶源
王老烧钱,言端语端,锦包特石,铁裹泥团。退耕宁
【增收】石门彻因僧问:云光作牛,意旨如何?师曰: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著破襕衫。 颂曰:
瑞草藂中懒欲眠,徐行处处逈翛然,披毛戴角人难识,为报芒童不用鞭。丹霞淳
【增收】郢州太阳慧坚禅师嗣灵泉仁,因僧问:如何是玄旨?师曰:壁上挂钱财。 颂曰:
轻轻人问玄中旨,便吐肝肠说与他木人暗皱双眉处,石女多言争奈何投子青。
玄旨玄旨,壁上钱财挂起。家门幸自平安,白日招神引鬼。杨无为
玄旨分明示学人,钱财壁上挂金银,连珠六贴三千贯,不济饱寒不济贫。张无尽
【增收】鼎州德山圆明缘密禅师嗣云门,上堂:大众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咲。若识此人,参学事毕。 颂曰:
双盲入暗路崎岖,日落栖芦暂得苏,争似石人眠夜半,免教舜让守林居。须知花绽非干木,无脚行时早触途,昨朝风起长安道,元是昆仑进国图。投子青
收把断,襟喉风,磨云拭水冷天秋,锦鳞莫谓无滋味,钓尽沧浪月一钩。天童觉
青山是父白云儿,云散青山总不知,玉兔昼眠云母地,金乌夜宿不萠枝。足庵鉴
岳州巴陵新开院颢鉴禅师嗣云门,僧问:如何是道?师曰:明眼人落井。 颂曰:
落井须明出井机,直宜擡眼动睛辉,于斯倜傥无纤隔,祖道汪洋得旨归。洞山聪
南北东西苦问人,新开多口接迷津从兹八骏追风急,空望悠悠脚下尘佛印元。
好个明眼人落井,藂林话会几时休?修心未到无心地,万种千般逐水流。正觉逸
明眼人落井,灵丹透金鼎黑水昆仑奴,夜过漫天岭觉海元。
秋夜霜天月正明,仰观星象约三更一条大路平如掌,归去何妨彻晓行保宁勇。
明眼人落井,波斯上古台龙门三级浪,死水有曝腮长灵卓。
【续收】明眼人落井,西方在东岭。捉得个馒头,开拳是糊饼。海印信
语不邪,笑不来,拙铺设,巧安排。猢狲将板拍,野老舞三台。冶父川
巴陵一句子,对面却相谩,大地平如掌,何事放无端?月庵果
谁解当头领?坐断毗卢顶。稽首老巴陵,明眼人落井。月林观
明眼人落井,恩深怨亦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朴翁铦。
巴陵因僧问:如何是吹毛劒?师曰:珊瑚枝枝撑著月。 颂曰:
要平不平,大巧若拙。或指或掌,倚天照雪。大冶兮磨砻不下,良工兮拂拭未歇。别别,珊瑚枝枝撑著月。雪窦显
珊瑚枝枝撑著月,射斗锋𨦵未足观,四海尽来归贡后,乾坤同耀宝光寒。白云端
价重三千不可图,从教千古强名模,长因塞北烟尘息,记得江南啼鹧鸪。长灵卓
【续收】脱得边城戍役身,却来偷赏上园春。御街前畔低声语,不觉冲他貌事人。心闻贲
巴陵因僧问:如何是提婆宗?师曰:银椀里盛雪。 颂曰:
老新开,端的别,解道银椀里盛雪。九十六个应自知,不知却问天边月。提婆宗,提婆宗,赤旛之下起清风。雪窦显
大冶精金,澄潭皎月,南北东西,孰分优劣?昨夜春风一阵来,扫尽千山万山雪。海印信
人天会上分缁素,龙象堂前定是非。选甚邪魔并异类,好教齐向此中归。保宁勇
银椀里盛雪,冰壶含宝月。纵具四韦陀,到此虗摇舌。西天令严,此土还别。佛性泰
【续收】提婆宗,银椀雪,泰华摧,沧海竭。赤旛之下起清风,吹落杨花硬如铁。佛心才
巴陵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鸡寒上树,鸭寒下水。 颂曰:
同别祖教问端由,便将元价与他酬,丝纶夜静人垂钓,晓得金乌带月收。投子青
昨夜三更屈指轮,世间休说两三人,数声长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泰。保宁勇
鸡寒上树,鸭寒下水,三百余会不能宣,九年面壁徒瞌睡。休瞌睡,上是天兮下是地。佛性泰
鸡寒上树,鸭寒下水,时节不相饶,古今自然理。寒松十里吼清风,流水一溪声未已。湛堂准
【续收】一朵梨花春带雨,金色头陀笑不语。龙宫海藏月明前,织女姮娥相对舞。咲者咲,舞者舞,十方无虗空,大地无寸土。南堂兴
鸡寒上树,鸭寒下水,鹫岭费分踈,少林提不起,千峰寒色露全机,眨上眉毛千万里。寂岩中
鸡作苍鹰拏鼈鼻,鸭为金翅作狞龙空王以此垂洪范,锦上铺花知几重南岩胜。
般若启柔禅师嗣云门,僧问:西天以蜡人为验,未审此土以何为验?师曰:新罗人草鞋。 颂曰:
龟毛拈得笑咍咍,一击万重关鎻开,假使蜡人似冰结,当甚新罗人草鞋?枯禅镜
益州青城香林院澄远禅师嗣云门,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曰:坐久成劳。曰:便回转时如何?师曰:堕落深坑。 颂曰:
一个两个千万个,脱却笼头卸角䭾,左转右转随后来,子湖要打刘铁磨。雪窦显
香林无杂木,一一是旃檀野火忽然发,清风天地宽祖意报尔曹,坐久自成劳野轩遵。
禅家流,何太错,只管追求无病药。若知烦恼即菩提,坐久成劳亦安乐。佛鉴懃
【续收】绝消息处捉来,有形影中走却。只因懒问儿孙,要把襕衫反著。坐久成劳,位次已高。起时失却人天相,无限行人认白毫。月堂昌
香林因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腊月火烧山。 颂曰:
腊月烧山,万种千般。翘松鶴冷,立雪人寒。达磨不会,大难大难。雪窦显
腊月火烧山,天边两矅还香林曾未会,空坐劒门关佛印元。
僧问衣下事,师答:火烧山,佛手遮不得,人心似等闲。正觉逸
岁晚年来正苦寒,千林木叶尽凋残炎炎野火无流水,应是随风过别山上方益。
老大藂林快说禅,不将禅挂口皮边,谷深山远空无像,何处人呼应不圆?天童觉
腊月烧山,特地无端,锦包特石,铁裹泥团。圆悟勤
腊月山头火亘天,衲衣下事若为传?老来不是观时节,困即长伸两脚眠。白杨顺
【续收】伟哉腊月火,烧山□□□□□□□□□□□□□□□□□□□□□□□□□□□□□□□□巢。知风穴知雨,可怜谢三郎,月下自摇橹。文殊能
腊月烧山,对面热谩,瞥然悟去,身在长安。咄哉无限未归客,沙里求油实可怜。石窻恭
香林腊月火烧山,铁眼铜睛见亦难,脑后一星轻点著,三千里外髑髅干。拙庵光
腊月火烧山,苦口是黄连。相将岁除夜,窦八布衫穿。大可怜,把手入黄泉。卍庵颜
衲衣下事火烧山,腊月家贫彻骨寒,堪咲连延曾未息,眉毛焦赤面皮干。天童净
香林腊月火烧山,冷淡家风退后看,閙里果然轻踏著,方知日午打三更。百拙登
腊月烧山,天宽地宽,筑著磕著,彻骨毛寒。松源岳
腊月火烧山,天宽与地宽,常啼菩萨苦,满市鬻心肝。高原泉
腊月烧山,有甚相谩?漆桶不快,休要胡钻。朴翁铦
【增收】香林因僧问:如何是衲僧活计?师曰:耳里种田。 颂曰:
耳里种田,满口含烟锺馗解舞十八拍,张老乘槎上九天无庵全。
【增收】香林因僧问:万顷荒田,是谁为主?师曰:看!看!腊月尽。 颂曰:
绣毬抛出画堂前,妙转无私体自圆。真个要行劒刃事,更须再见老云门。石明
万顷荒田谁是主?须知答处有来由。个中若也无人委,腊月看看又尽头。简翁敬
看看腊月尽,日用事如何?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云衲庆
【增收】香林因僧问:如何是室内一椀灯?师曰:三人证龟成鳖。 颂曰:
六耳阿谋事不成,直言心表赤心人,室中灯焰谁来拨?白𩬊儿童两𩯭新。投子青
皎皎清光,徧界莫藏,声抛不出,色岂能彰?直下斩钉截銕,刬却古今途辙,高出临济德山,三人证龟成鳖。别!别!一回吃水一回噎。圆悟勤
三人证龟成鼈,井底泥牛气噎。直饶辩泻悬河,有理亦难分雪。耿耿孤光常皎洁。佛性泰
三人证龟成鳖,毗岚一吹吹灭,从兹暗里穿针,鼻孔七花八裂。水庵一
三人证龟成鳖,刚把天机漏泄,木人岭上唱歌,石女眼中滴血。懶庵需
室内一盏明灯,等闲一扑扑灭,自然不辩东西,免得证龟成鳖。退庵奇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五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六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八世之余〔南岳下后〕第七世
襄州洞山守初禅师嗣云门,初参云门,门问:近离甚么处?师曰:槎度。门曰:夏在什么处?师曰:湖南。曰:什么时离湖南?师曰:去秋。曰:放汝三十棒。师曰:过在什么处?曰:江西湖南便恁么。师于言下顿省。五灯会元收曰:初参云门,门问:近离甚么处?师曰:查度。曰:夏在甚么处?师曰:湖南报慈。曰:几时离彼?师曰:八月二十五。曰:放汝三顿棒。师至明日,却上问讯:昨日𫎇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么处?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师于言下大悟,遂曰:他后向无人烟处,不蓄一粒米、不种一茎,接待十方往来,尽与伊抽钉楔,拈却炙脂㡌子、脱却鹘臭布衫,教伊洒洒地作个无事衲僧,岂不快哉!门曰:你身如椰子大,开得如许大口。师便礼拜。 颂曰:
一镞三关破不难,如何犹在是非间?曲劳提起饭袋子,三顿方知彻骨寒。白云端
三顿当时打不回,銕门重击鎻方开,堪嗟不蓄一粒米,十字街头接往来。保宁勇
从来大道透长安,步步应须著眼看,五里只知还五里,到头方觉路岐难。枯木成
去年八月离湖南,行尽千山与万山,不吃云门三顿棒,不知虎体有玄斑。慈受深
坐镇韶阳老牯牛,江西湖外遽相酬,当时銕限高擡起,未必黄河不倒流。宝峰祥
吹毛宝劒当机妙,切玉如泥孰可猜?不犯锋铓全正令,法王心印为君开。禾山方
云门棒头有眼,洞山脚下云生,覰破森罗万象,便能海上横行。佛心才
问答分明岂偶然?须知逆耳是忠言。洞山眼似铜铃转,刚被云门三顿谩。文殊道:
奉君三顿曲周遮,屈辱云门老作家,渡水穿云五湖客,欲将何物当生涯?龙门远
【续收】见兔放鹰,因行掉臂。赤骨律穷,方圆富贵。放三顿棒尚迟疑,再挨方识锥头利。单提独脚机关外,明眼衲僧犹不会。圆悟勤
云门饭袋子,毒蛇当古路,触著便伤人,谁敢正眼?无相范
洞山初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麻三斤。 颂曰:
麻皮三斤不用秤,秤头那肯坐于蝇?一念才生筋骨露,徒劳更覔定盘星。北塔祚
五彩画牛头,黄金为点额。春晴二月初,农人皆取则。寒食贺新正,銕钱三五百。福岩雅
金乌急,玉兔速,善应何曾有轻触?展事投机见洞山,跛鼈盲龟入空谷。花簇簇,锦簇簇,南地竹兮北地木。因思长庆陆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雪窦显
三年一闰大家知,也有颟顸不记时昨夜鴈回沙塞冷,带霜梧叶又披披旧本作严风吹绽月中枝。投子青
火麻皮子若何分?腊雪煎茶解醉君。更有路行人未到,野花含咲旧枝春。法昌遇
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去年一百五,今岁又还他。浮山远
横眸读梵字,弹舌念真言吹火长尖觜,柴生满灶烟大愚芝。
如何是佛?麻三斤。咄!大地茫茫愁杀人。翠岩真
一片初生月,蛾眉画碧空水中鱼避钓,云外鸟防弓野轩遵。
问佛三斤麻,斋僧怕夜茶春来寒食后,古木噪寒鸦海印信。
同袍参学问通津,来扣宗师佛正因,为说三斤麻最好,三斤天下说尖新。几多匠者频拈掇,奈缘缁素有踈亲,子今更为重秤过,那咤太子析全身。道吾真
洞山有语麻三斤,衲子擎拳问要津,因忆旧年看草字,张颠颠后更无人。云峰悦
云起千山晓,风高万木秋石头城下水,浪打钓鱼舟佛慧泉。
斤两分明不负君,眼中瞳子莫生瞋,百年三万六千日,得忻忻处且忻忻。白云端
洞山麻三斤,分明欠一著,衲僧放不下,寻言空摸索。云盖智
江南三月鹧鸪天,雨过诸峰景物鲜。行尽天涯谙世事,买鞋须是大光钱。三祖宗
尺璧未为重,片言不可轻,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地藏恩
南天地暖北天寒,水陆相通见不难,无限黄花兼翠竹,任他千古往来看。草堂清
洞山的的麻三斤,明月堂前赠若人,碧眼厖眉才举首,又随云雨暗惊神。长灵卓
三斤足秤洞山麻,拨动锱铢万里差,啼得血流无用处,夜来依旧宿芦花。张无尽
千峰势到岳边住,万派声归海上消,迸出红炉金弹子,眼睛定动面皮焦。南华昺
鸿鹄一举千里飞,钻天子与天齐,凤凰不是凡间鸟,为瑞为祥自有时。龙门远
【续收】洞山麻三斤,真𨱎不愽金。将钱买五彩,壁上画天神。琅琊觉
洞山麻三斤,斤两不谩人。语稀难问事,貌古易传神。慈受深
现前三昧,料水打碓,漏泄天机,失钱遭罪。文殊能
洞山佛话三斤麻,缚杀藂林老作家。最好风前一声篴,江城五月落梅花。石明
钟在扣,谷受响。池印月,镜含像。曾非展事投机,岂是预搔待痒。点铁成金,举直错枉。一箭雕一双,一掴血一掌。君不见,疎而不漏兮,天网。圆悟勤
驴尾猪头牛脚迹,三斤麻皮露消息,志公杖头剪刀尺,从来雨下阶头湿。玉泉琏
洞山老,勿疎亲。答佛法,麻三斤。无面目,得人憎。见得彻,赚杀人。妙峰善
水断流,山突兀,为君放出辽天鹘,拟欲风前瞬息时,擡眸已是成窠窟。非窠窟,咄咄咄。涂毒策
【增收】洞山初因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纸撚无油。 颂曰:
洞山宗匠较些些,纸撚无油验作家,老倒禅和针子眼,说禅说道会如麻。翠岩真
【增收】洞山初上堂: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还得么?你衲僧分上,到这里须具择法眼始得。祇如洞山恁么道,也有一场过。且道过在甚么处? 颂曰:
只要拔楔抽钉,为人解粘去缚。如何洞山老人,先自螣蛇绕脚。鼓山珪
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逢人不得错举。径山杲
展事无回互,投机通一线洞山无眼筋,入地狱如箭南岩胜。
【增收】金陵奉先深禅师嗣云门,同明和尚到淮河,见人牵网,有鱼从网透出。师曰:明兄俊哉!一似个衲僧相似。明曰:虽然如此,争如当初不撞入网罗好?师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明即金陵清凉智明禅师。诸家语录作深明二上座。 颂曰:
透网金鳞是衲僧,铁壁银山胆不惊,明老三更方瞥地,任教千嶂碧层层。大沩智
网中跳出便飞腾,好个天然俊衲僧,何似当初未入网?悟来方始是知音。鼓山珪
俊哉一跳透重渊,霹𮦷追之去不还,却笑龙门烧尾者,依然点额在波澜。径山杲
师子咬人,狂狗逐块,三十里来方始悟,何似当初莫入去。冶父川
【增收】饶州荐福承古禅师嗣云门○即古塔主,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莫!莫!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莫!莫! 颂曰:
古人一莫,切忌㗖。临济权寄库,德山顿萧索。截断佛祖机关,显出顶门一著。子细审思量,分明欠一著。且道欠那一著?雪堂行
莫莫,拈出一条断贯索,任从我佛及众生,撩天鼻孔都穿却。松源岳
【增收】韶州双峰兴福竟钦禅师嗣云门,僧问宾头卢:应供四天下,还得徧也无?师曰:如月入水。问:如何是用而不杂?师曰:明月堂前垂玉露,水精殿里粲真珠。 颂曰:
混而不杂体常虗,雪月交光类莫如,应处万端无罣碍,片云自在卷还舒。自得晖
六祖下第九世之一南岳下第八世
临济 汝州首山省念禅师嗣风穴,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新妇骑驴阿家牵。曰:未审此语甚么句中收?师曰:三玄收不得,四句岂能该?曰:此意如何?师曰:天长地久,日月齐明。 颂曰:
新妇骑驴阿家牵,谁后复谁先?张三与李四,拱手贺尧年。从上诸圣总皆然,起坐忪诸没两般,有问又须向伊道,新妇骑驴阿家牵。神鼎𬤇
得不得,传不传,归根得旨复何言?忆昔首山曾漏泄,新妇骑驴阿家牵。黄龙南
手提巴鼻脚踏尾,仰面看天听流水。天明送出路傍边,夜静还归茅屋里。道吾真
新妇骑驴阿家牵,王老空中驾铁船,井底挂帆风势恶,须弥顶上浪滔天。海印信
新妇骑驴阿家牵,傍观笑渠颠倒颠,归来举目暮云合,岭上蟾蜍光未圆。京兆府天宁琏
七手八脚,三头两面,耳听不闻,眼不见。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保宁勇
张颠不似首山颠,不动毫芒百怪全,犹得黄龙再拈出,四方明眼若为传?新妇骑驴阿家牵,低头拾得一文钱,十字街头拍手笑,东村王老屋头穿。真净文
首山有语古今传,此语休云返倒颠,新妇醉骑驴子去,是人笑道阿家牵。佛国白
新妇骑驴阿家牵,面如满月目如莲,更将罗袖相牵挽,一段风流徧大千。慈受深
新妇骑驴阿家牵,体段风流得自然,堪咲效颦邻舍女,向人添丑不成妍。天童觉
莫问新妇阿家,免烦上路波咤。遇饭吃饭,遇茶吃茶。同门出入,宿世冤家。五祖演
新妇骑驴阿家牵,碧玉罗纹顶上旋,播土扬尘寻不见,元来只在旧山前。文殊道
新妇骑驴阿家牵,万里沧溟驾铁船参差岛屿分诸国,仿佛星河共一天南华昺。
阿家新妇两同条,咫尺家乡路不遥,可咲骑驴覔驴者,一生错认马鞍桥。鼓山珪
新妇骑驴阿家牵,步步相随不著鞭,归到画堂人不识,从今懒更出人前。径山杲
阿家新妇最相怜,新妇骑驴家便牵,几度醉归明月夜,笙歌引入画堂前。护国元
【续收】新妇快骑驴,阿家引鞭走。石笋夜抽条,面南看北斗。湛堂深
新妇骑驴阿家牵,草里寻常万万千,谁在后兮谁在先?不须特地苦加鞭。牧庵忠
蹇驴须是阿家牵,媳妇娇痴懒著鞭,在舍只知七十二,出门方见化三千。简堂机
首山因僧问: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师曰:家家门前火把子。 颂曰:
家家门前火把子,今古分明须记取,五更钟后听鸡鸣,失晓朝官不带帽。石门聪
门前火把宝山回,玄学之徒徧九垓南海岸头波浪起,西番毡帽样时裁翠岩真。
空手归时谁肯信?驴䭾马载入门来,家家举起火把子,半夜天如白日开。白云端
宝山到日事如何?空手回时所得多,家家门前火把子,明如日月照山河。佛鉴懃
首山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 颂曰:
楚王古城畔,汝水向东流两岸竞垂钓,几人能直钩正觉逸。
楚王城畔水东流,逐浪随波早晚休,谁谓谢郎生计在?夜深明月上孤舟。佛慧泉
楚王城畔水东流,树倒藤枯笑不休,好是自从投子去,更无人解道油油。真净文
楚王城畔水东流,今古朝宗是到头逐浪随波如未息,输他渔父泛孤舟沩山秀。
楚国城边水去东,发船便被打头风芦花湾里听渔喝,熨斗煎茶铫不同三祖宗。
楚王城畔水东流,日夜波涛去不休岩下忽逢湘水客,谓言依旧注悠悠云溪恭。
千波万浪曾无尽,去桨来帆浩莫穷谢客睡醒孤月白,闲吹一笛渡头风普融平。
【增收】楚王城畔水东流,南地禅僧北地游。眼目直教从浅辩,权衡争奈出常流。金篦为子挑除翳,驴上穿靴背打毬。翠岩真
楚王城畔水东流,独脚山魈踢气毬,贪著六幺花十八,断头船子下杨州。瞎堂远
暑往寒来春复秋,夕阳西去水东流,茫茫宇宙人无数,那个亲曾到地头?雪岩钦
首山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风吹日炙。 颂曰:
日炙风吹不计年,行人尘路辨应难,拟心早已深三尺,更教谁问个中玄?洞山聪
风吹日炙少人知,顶仰先贤对此机,饶君旷劫生前会,穿耳胡僧也皱眉。法华举
日炙风吹问祖来,红尘亘野眼难擡,忙忙役役知多少?二月春深动地雷。翠岩真
风吹日炙,横卧荒草,触著毒气,全身便倒。天宁琏
日炙风吹也大奇,根锵疋马将家儿,皇图自古元无事,拨动烟尘更是谁?三祖宗
日炙风吹当路头,衲僧见后莫迟留,我今到此堪惆怅,叶落花红经几秋。云溪恭
【续收】风吹日炙,点朱点漆。行人嗟叹,共谁相识。汾阳昭
【增收】首山拈竹篦示众曰:汝诸人若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汝诸人且道唤作甚么?速道!速道! 颂曰:
竹篦举起成生杀,岂肯容人乱札锥?劈脊一挥如荐得,银山铁壁也光辉。照堂一
拈起竹篦子□□,便到家,秘魔若不会,随后却擎叉。鼓山珪
背触非遮护,明明为举扬,吹毛元不动,徧地是刀锵。径山杲
不触又不背,徒劳生拟议开口更商量,白云千万里此庵元。
黑漆竹篦非触背,大地山河俱粉碎。咬人师子急反身,莫学韩獹犹逐块。遯庵演
骂他还自骂,瞋他还自瞋,戒之慎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卍庵颜
辩龙蛇眼定乾坤,粲粲一天星斗分,拈起竹篦言背触,明明刺脑入胶盆。笑翁堪
拈起竹篦,行杀活令,背触交驰,佛祖乞命。无门开
野干鸣,师子吼。丧尽生涯,不容开口。虗堂愚
【增收】首山示众曰:诸上座,不得盲喝乱喝。寻常向你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无二宾,主无二主。若有二宾二主,两个即成瞎汉。所以道:我若立,你须坐;我若坐,你须立。坐则共你坐,立则共你立。虽然如是□,是著眼始得。 颂曰:
宾主有无俱遣外□,藏须要出常情。无栖泊处开门户,月到中宵不敢明。虗堂愚
【增收】首山因僧问: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五九尽日又逢春。曰:毕竟如何?师曰:冬到寒食一百五。 颂曰:
日暮阴云郊野深,重阳到后菊花新,不因西峤残冰尽,争得东山一带春?投子青
【增收】首山因僧问:如何是菩提路?师曰:襄县五里。曰:向上事如何?师曰:来任不易。 颂曰:
问路穷途拟进程,绿杨莺语送行人,牌标五里向君说,莫道常年不指陈。投子青
【增收】首山因僧问:如何是学人用心处?师曰:怪你一问迟也。 颂曰:
未语难明迷悟情,发言方表赤心人。祇贪进步求名玉,争信灵苗不受春。投子青
六祖下第九世之二清源下第八世之一
法眼宗〔呈〕【增收】升州清凉院法眼文益禅师嗣罗汉琛,行脚次,值天雨忽作,溪流暴涨,暂寓城西地藏院。因参琛和尚,琛问曰:上座何往?曰:逦迤行脚去。曰:行脚事作么生?师曰:不知。曰:不知最亲切。师豁然开悟。 颂曰:
而今饱学似当时,脱尽纤尘到不知,任短任长休剪缀,随高随下自平持。家门丰俭临时用,田地优游信步移,三十年前行脚事,分明孤负一双眉。天童觉
【增收】法眼开堂次。子方上座自长庆来。师举先长庆棱和尚偈问□。作么生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子方举拂子。师□。恁么会又争得。曰。和尚尊意如何。师曰。唤甚么作万象。曰。古人不拨万象。师曰。万象之中独露身。说什么拨不拨。子方豁然悟解。 颂曰。
万象之中独露身,一回相见一回亲,东西南北吾皇化,莫向江南苦问津。浮山远
离念见佛,破尘出经,现成家法,谁立门庭?日逐舟行江练静,春随草上烧痕青。拨不拨,听叮咛,三径就荒归便得,旧年松菊尚芳馨。天童觉
法眼因僧惠超问:如何是佛?师曰:汝是惠超。僧于是悟入。 颂曰:
问佛从头理不亏,莫同巧妙骋锋机,真金若不炉中锻,争得将金唤作泥?汾阳昭
江国春国吹不起,鹧鸪啼在深华里,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雪窦显
巇崄行时问路难,有人相问北村南,长安无限人来往,几个无铃过得关?投子青
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汝是惠超。礼拜进前叉手,思量十万迢迢。慈明圆
逆官买卖不相饶,问佛言云是惠超,嗟见衲僧生异解,认他虹虹作仙桥。天衣怀
当台明镜绝精麤,谁道胡来便现胡?法不相饶人莫问,可怜天下乱名模。佛印元
木人行千里,骏马不移蹄落日依南土,因风向北嘶正觉逸。
妙用不须霜刃劒,能弹何必玉弦丝?严冬午夜后三点,闲坐闲眠云散时。翠岩真
才到元正便是年,暖风无处不陶然途中多少寻春客,悮听黄鹂作杜䳌佛慧泉。
一文大光钱,买得个油糍,吃向肚里了,当下便不饥。白云端
击石乃出火,火光终不然,碧潭深万丈,直下见青天。草堂清
一颗灵丹大似拳,服来平地便升仙,尘缘若有丝毫在,蹉过蓬莱路八千。慈受深
三千里外望家乡,云水重重客路长,向道莫行山下去,果闻𤠔呌断人肠。上方益
望风鸣处困盐车,伯乐回观价万殊可笑如今虞坂上,错将驽马作龙驹普融平。
问佛如何答惠超,秤锤虽定价相饶,云中不覩双雕落,箭过新罗十万遥。长灵卓
问佛云言是惠超,当机一句不相饶,迟疑更向途中觅,重叠关山十万遥。云溪恭
觌面相呈见不难,髑髅鉴觉尚颟顸,巨灵擡手擘不破,始信从前踢突𪢮。南华昺
问佛分明答惠超,半斤八两不相饶,藂林万古为殃祸,恶语伤人恨不消。真歇了
病遇良医,饥逢王饍酱里得盐,雪中送炭圆悟勤。
借婆裙子拜婆朝,问佛唯言汝惠超,万古石头城下水,终归大海作波涛。佛灯珣
问佛还云是惠超,和根带子上枝条,春风浩浩难回避,发起乾坤那一苗?楚安方
【续收】微酸梅子始生仁,莺老花残迹已陈。一夜南风移斗柄,明朝烟柳不关春。正堂辩
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咄这野狐精,鼻孔都打失。月林观
惠超问佛佛何遥?机就机兮答惠超,到此直须挥劒刃,不然渔父便栖巢。觉铁觜
法眼因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师曰:是曹源一滴水。 颂曰:
曹源一滴水,是即波涛起。桃花流出洞中来,渔舟夜宿芦花里。杨无为
曹源一滴是曹源,万派滔滔向海门,无限乘槎人不荐,风涛鼓处有龙蟠。照觉总
曹源一滴久澄清,流出千江绝浪声大海几多游玩者,茫茫空绕水边行白云端。
守株非得兔,罔象获玄珠一滴曹源水,分明灌五湖佛心才。
曹溪一滴异常流,流入沧溟冠九州垂钓几番波浪崄,未曾闻道失渔舟草堂清。
一滴曹源立问端,清凉答处在言前。众流截断穷源底,百川依旧势朝天。佛灯珣
【续收】得人一牛,还人一马。珍重曹源,可知礼也。雷奔汹涌海涛生,谁解截流那下行。那下行,通玄日午打三更。韶禅师
应口曹源一滴时,谁知依样画猫儿?袖中三尺龙泉劒,落尽髑髅人不知。别峰印
【增附】法眼答此话时,天台韶国师闻已,豁然开悟,平生疑滞,涣然冰释。以所悟闻于师,师曰:汝向后当为国王所师,致祖道光大,吾不如也。 颂曰:
曹源一滴水,相骂饶插觜。鷃空啾啾,骅骝已千里。月窟清
【增收】法眼因僧问:承教有言: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无住本?师曰:形兴未质,名起未名。 颂曰:
没踪迹,断消息,白云无根,清风何色?散干盖而非心,持坤与而有力,洞千古之渊源,造万象之模则。刹尘逆会也,处处普贤;楼阁门开也,头头弥勒。天童觉
【增收】法眼问觉上座:船来陆来?曰:船来。师曰:船在甚么处?曰:船在河里。觉退,师却问傍僧曰:你道适来这僧具眼不具眼? 颂曰:
水不洗水,金不愽金。昧毛色而得马,靡丝弦而乐琴。结绳画卦有许事,丧尽真淳盘古心。天童觉
法眼问修山主:毫𨤲有差,天地悬隔。兄作么生会?修曰:毫𨤲有差,天地悬隔。师曰:与么道又争得?曰:某甲只与么,师兄作么生?师曰:毫𨤲有差,天地悬隔。修遂礼拜, 颂曰:
宗师故故问同人,一击毫𨤲两路分,再审便能明的旨,自然清白不从闻。汾阳昭
六国当时已太平,太平才久不知兵。修公换得长蛇阵,天下人人会死生。佛印元
堪悲堪笑修山主,因地起兮因地倒,觌面难藏第一机,令人却忆云门老。正觉逸
石城亲切问同参,不话东西便指南,明暗两条来往路,依俙屈曲在烟岚。保宁勇
金鳞欲化遭它点,额举头看涌波澜。浪拏云处,风高天地寒。佛慧泉
秤头蝇坐便欹倾,万世权衡照不平斤两锱铢见端的,终归输我定盘星天童觉。
【续收】毫𨤲有差天地隔,龙济清凉何失得。鱼鲁刀刁孰可分,水中有乳鵞王择。本觉一
一道如弦直,长安信已传万皆入贡,四海息狼烟掩室开。
【增收】法眼示众曰:识得凳子,周匝有余。云门出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 颂曰:
不知将甚报君恩?云起江湖浪皱痕,一片古帆乘兴去,与谁相逐过天门?保宁勇
一不是,二不成,落花流水里啼莺闲庭雨散夜将半,片月还从海底生象田卿。
识得凳子,四脚著地,要坐便坐,要起便起。在庵贤
【增收】法眼因僧来参次,师以手指帘,寻有二僧齐去卷帘。师曰:一得一失。 颂曰:
松直棘曲,鶴长凫短,羲黄世人,俱玄治乱。其安也,潜龙在渊;其逸也,翔鸟脱绊。夫何祖祢西来,得失是非相半?莲随风而转空,船截流而到岸,个中伶俐衲僧,看取清凉手段。天童觉
老将高提白玉鞭,双驹一䇿去翩翩,古今得失论量底,空看西山暮雨前。正堂辩
清凉指出,二僧卷起,一得一失,谁解相委?只见桃花逐水流,几人亲到桃源里?肯堂充
【增收】法眼因僧问:古佛堂前什么人先到?师曰:不动步者。 颂曰:
古佛堂前到者稀,相见难逢掣电机。死水有龙终不圣,惊起依前眼。天衣怀
【增收】法眼因僧问:如何是尘劫来事?师曰:尽在于今。 颂曰:
尘劫来事,尽在于今,祖师不会,面壁沉吟。杨无为
【增收】法眼问僧:从什么处来?僧云:泗州来。师曰:大圣今年曾出塔么?曰:不出。师曰:去。僧便去。师却问傍僧曰:你道这僧曾到泗州也无?僧亦无对。 颂曰:
妙圆金地绝纤尘,到者当观无相真。莫道玄门难近向,举头便是塔中人。雪窦宗
【增收】法眼闻斋鱼,问僧:还闻么?适来若闻,如今不闻;如今若闻,适来不闻。 颂曰:
耳听如聋,口说如哑,法眼舌头,孰真孰假?尼无著总
【增收】法眼因僧问:声色两字,如何透得?师召大众曰:诸上座,且道这个僧还透得也未?若会此问处,透声色即不难。 颂曰:
亲口问来求透路,作家直为指昏,眼耳忽然春梦觉,莺吟燕语尽圆通。大洪遂
声色本来唯两字,作家曾共辨言端,若人识得其僧问,直透色声应不难。本觉一
声色都来两个字,衲僧不透眼中沙,黄鶴楼前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慈受深
【增收】襄州清溪山洪进禅师嗣罗汉琛,问修山主曰:明知生不生性,为什么为生之所流?修曰: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还得么?师曰:汝向后自悟去在。曰:绍修所见只如此,上座意旨如何?师曰:这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修礼谢, 颂曰:
进老分明到五台,修师真个入闽来,维那院主门相对,说著令人两眼开。正觉逸
豁落无依,高闲不覊,家平帖到人稀。些些力量分阶级,荡荡身心绝是非。是非绝,分立大方无轨辙。天童觉
抚州龙济山主绍修禅师嗣罗汉琛,行脚时同悟空、法眼到地藏,向火举话次,藏入来乃问:山河大地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师曰:不别。藏竖两指云:两个三人。因此同参。此旧集所载。按传灯录与此颇异,乃云:初与法眼同参地藏,所得臻极。同辞至建阳,眼忽问曰:古人道:万象之中独露身。是拨万象不拨万象?师曰:不拨万象。眼曰:说什么拨不拨?懵然却回地藏,藏曰:子去未久,何以却来?师曰:有事未决,岂惮跋涉山川?藏曰:汝跋涉许多山川也还不恶。师未喻旨,乃问曰:古人道:万象之中独露身。意旨如何?藏曰:汝道古人拨万象不拨万象?师曰:不拨。藏曰:两个也。师骇然沉思,却问曰:未审古人拨万象不拨万象?藏曰:汝唤什么作万象?师方省悟,再辞地藏。 颂曰:
入院高茅总不疑,都缘未达祖师机。妄空学问争长短,虗记闲词一肚皮。大地山河君可别,报云不别恰如痴。当人被息狂迷者,见成举措不扬眉。汾阳昭
山河大地同兼别,口中未有娘生舌,多知禅客强分疎,瓮里何曾走却鼈?佛印元
地藏当机竖指头,诸老至今犹未瞥,天回地转却等闲,千古万古两条铁。白云端
商量同别有多般,老倒何曾举舌端?今古不能提得去,一双灵劒倚天寒。保宁勇
【续收】休争自己与山河,拨动干戈不奈何。看取将军施武略,两条寒劒定龙蛇。冶父川
火炉头话几多般,自己同时作么观?直下起来呈伎俩,山河大地黑漫漫。虗堂愚
【增收】龙济示众曰: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此语具一理二义。若人辨得,不妨于佛法中有个入处。若辨不得,莫道不疑。 颂曰:
凡全是圣圣全凡,究实遗名直下参,廓彻逈超凡圣处,无言童子口喃喃。灵源清
刬除露布葛藤,不用之乎者也,饶君句下精通,未免唤驴作马。卍庵颜
融峰强万丈,未话足先酸。若不缘云去,那知星斗寒。虗堂愚
【增收】龙济因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师曰:不坏。曰:为什么不坏?师曰:为同大千。 颂曰:
问若剜心,答如劈腹,句里反身,何劳迅速?劫火俱然同大千,全机不动劒锋旋,龙济山头龙退骨,𦦨摩天上鼓惊湍。□□□
【增收】龙济示众曰: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 颂曰:
是与不是俱不是,亦无不是谩劳推,两头截断归家后,独露乾坤更是谁?灵源清
荐得是,移花兼蝶至;荐得非,担泉带月归。是也好,郑州梨胜青州枣;非也好,象山路入蓬莱岛。是亦没交涉,踏著秤锤硬似銕;非亦没交涉,金刚宝劒当头截。阿呵呵!会也么?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处是非多。全庵已
是是非非来却易,非非是是去还难,是非从此销磨尽,一颗圆明照胆寒。云衲庆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六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七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九世之余清源下第八世之余
曹洞【增收】鼎州梁山缘观禅师嗣同安志,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事?师曰:击动乾坤鼓,时人听不闻。 颂曰:
虗空为鼓须弥槌,击者虽多听者稀。半夜髑髅惊破梦,满头明月不思归。丹霞淳
【增收】梁山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莫乱道。 颂曰:
国令严严拟者危,毫𨤲才动铁轮随,心萌口应三千里,齿露言来苦怨谁?投子青
【增收】梁山因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金乌东上人皆贵,玉兔西沉佛祖迷。 颂曰:
灵山会上言虽普,少室峰前句未形瑞草蒙茸含月秀,寒松蓊出云青丹霞淳。
【增收】梁山因僧问:如何是日用事?师曰:碧玉点破瑠璃色,满目红尘不见沙。 颂曰:
劫火洞然无相宅,金门不覩玉楼家,宝天云淡银河冷,浩浩波澜岂动沙?丹霞淳
【增收】懹安军云顶山德敷禅师嗣护国远,成都帅请就衙升座。有乐营将出,礼拜起,回顾下马台曰:一口吸尽西江水即不问,请师吞却阶前下马台。师展两手唱曰:细抹将来。营将猛省。 颂曰:
吞却阶前下马台,逢人有口亦难开,戏衫莫怪重拈出,曾是村歌社舞来。笑翁堪
【增收】襄州石门绍远禅师嗣石门彻,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布袋盛乌龟。 颂曰:
剖出惊人句,布袋里乌龟,衲僧莫错会,黑豆未生时。洞山聪
临济【增收】鼎州文殊应真禅师嗣德山密,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黄河九曲。 颂曰:
问法穷因归何处?黄河透过碧波澜。须知云外千峰上,别有灵松带露寒。投子青
路穷崖断进无门,赖有山翁指出原,九曲黄河清彻底,谁知别是一乾坤?懶庵需
九曲那容眨眼看,操舟谁解别波澜?文殊曾展回天手,直得朝宗万派干。木庵永
【增收】文殊真因僧问:古人垂一足,意旨如何?师曰:坐久成劳。 颂曰:
驰书才去返匇匇,一足垂酬继后踪。坐久成劳谁委悉,红炉点雪自相通。投子青
【增收】南岳南台勤禅师嗣德山密,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一寸龟毛重七斤。 颂曰:
等闲不语未逢人,语便伤真似太亲,不顾火中鸾凤息,惊他石虎暗生瞋。投子青
蕲州五祖师戒禅师嗣双泉宽,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踏著秤锤硬似铁。 颂曰:
踏著秤锤硬似铁,懵懂禅和犹未瞥,三冬岭上火云生,六月长天降大雪。云峰悦
踏著秤锤硬似铁,此时有理不能说,新罗国里火星飞,直向云门指上热。白云端
信步红尘里,无人问短长,归来天欲暮,片月照沧浪。京兆府天宁琏
【续收】牧童归去倒骑牛,白日城中晚未休。踏著秤锤硬似铁,那知船子下杨州。佛陀逊
【增收】五祖戒因智门问:暑往寒来即不问,林下相逢事若何?师曰:五凤楼前听玉漏。问曰:争奈主山高,案山低?师曰:须弥顶上击金钟。 颂曰:
高高峰顶飜银浪,深深海底起红尘,金钟玉漏相酬酢,疑杀滔滔天下人。苟非作者,孰问关津?执鞭回首,四海良邻。君不见仲尼温伯雪,倾盖相逢也奇绝。圆悟勤
五凤楼前听玉漏,须弥顶上击金钟巨灵擡手无多子,击破华山千万重即庵觉。
随州智门光祚禅师先住复州北塔嗣香林远
僧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师曰:莲华。曰:出水后如何?师曰:荷叶。 颂曰:
莲花荷叶报君知,出水还同未出时江北江南问王老,一狐疑了一狐疑雪窦显。
莲花荷叶有由哉,泥水分时绝点埃,堪忆九龙初沐处,东西一步一花开。白云端
莲花荷叶共池中,花叶年年绿间红春水涟清彻底,一声啼鸟五更风张无尽。
烟笼槛外差差绿,风撼池中柄柄香。多谢浣沙人不折,雨中留得盖鸳鸯。慈受深
莲花荷叶的须分,无限清香付与君,弹指若知霄汉路,便能平地步青云。长灵卓
香苞冷透波心月,绿叶轻摇水面风。出未出时君看取,都卢只在一池中。佛鉴懃
泥水未分红菡萏,雨余先透碧波香千般意路终难会,一著归根便厮当佛灯珣。
【续收】莲花荷叶,非妙非玄。碧潭澄彻,明月初圆。最好太平无一事,尽教樵唱满江村。佛心才
白藕未明非隐的,红花出水不当阳。游人莫用传消息,自有清风透远香。丹霞淳
荷花荷叶为君通,问答还同箭拄锋,觌面清香来不尽,须知不在藕池中。本觉一
出水何如未出水,莲花荷叶有来由,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点暗头。太源岳
荷叶团团擎翠盖,莲花灼灼鬪红粧,馨香越格无人荐,又逐薰风过野塘。云耕静
荷花荷叶,意在言前,神仙妙诀,父子不传。石田薰
智门因僧问:如何是般若体?师曰:蚌含明月。曰:如何是般若用?师曰:兔子怀胎。 颂曰:
一片虗凝绝谓情,人天从此见空生。蚌含明月深深意,曾与禅家作战争。雪窦显
蚌含明月兔怀胎,无限禅人劈不开,铁眼铜睛何拟拟?三千里外笑咍咍。长灵卓
蚌含明月秋波冷,兔子怀胎夜魄寒皎皎清光成一片,直须回首好生观佛鉴懃。
【续收】蚌含玄兔旨何深,体用明来绝古今。雪曲唱高还和寡,不知何处是知音。本觉一
玉兔怀胎,蚌含明月,乘时正在中秋节,一颗明珠转玉盘,彻底无瑕光皎洁。慈受深
【增收】智门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踏著草鞋赤脚走。曰:如何是佛向上事?师曰:拄杖头上挑日月。 颂曰:
路上忙忙赤脚人,草鞋踏破走风尘,东西南北忙中畔,拄杖频挑日月轮。佛国白
踏破草鞋赤脚走,衲僧到此无窠臼,拄杖头边挑日月,九州四海任遨游。真如
智门真得祖家风,放出云门广长舌。大智如愚,大巧若拙,用尽工夫参不彻。莫于平地上增堆,休向虗空里钉橛。天童觉
拄杖头上挑日月,藏身北斗何殊绝?三千刹海夜沉沉,新出红炉一点雪。南堂兴 二
踏破草鞋赤脚走,胷中愤气冲牛斗。须弥顶上击金钟,百战场中师子吼。
踏破草鞋赤脚走,堂堂向外扬家丑,只知敛袂出人前,不觉衣穿露两肘。最庵印
【增收】天台莲华峰祥庵主嗣奉先深,示寂日,拈拄杖示众曰:古人到这里,为甚么不肯住?众无对。师乃曰:为它途路不得力。复曰:毕竟如何?以杖横肩曰:楖𣗖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言毕而逝。 颂曰:
眼里尘沙耳里土,千峰万峰不肯住,落花流水太茫茫,剔起眉毛何处去?雪窦显
住不住兮日卓午,莲华庵主谁相许?楖𣗖横担不顾人,千峰万峰是何处?翠岩真
作者仍甘在半途,半途不住竟何如?横担楖𣗖千峰去,云外何人得见渠?本觉一
石火光中烂熳游,白拈临济未同俦,掀反华岳连天黑,几个知身在御楼?无庵全
六祖下第十世之一南岳下第九世
临济 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嗣首山,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青绢扇子足风凉。 颂曰:
藂林杰出镇汾阳,誉走名驰振八方,人问祖师西来意,解云扇子足风凉。正觉逸
青绢扇子足风凉,断际全机善举扬,月明三峡猿啼夜,何处人闻不断肠?佛慧泉
青绢扇子足风凉,亲得摇来始息狂,只爱团团无缝者,人前空自眼如羊。白云端
青绢扇子足风凉,日用何曾有覆藏?堪笑尘中无限客,手遮西日汗如汤。慈受深
汾阳青扇价难酬,为有凉风卒未休,不见盐官多少众,竞头争角觅犀牛。上方益
风格团团妙意深,等闲拈出示知音汗流浃背曾施手,气爽中宵便负心佛鉴懃 二。
祖意宗师先漏泄,团团青扇足风凉。禅人未晓重相问,独自凄凄过洛阳。
亲得摇来始息狂,风动荷花满座香,自从一得真归趣,无意凉人人自凉。楚安方
【续收】呷醋咬陈姜,波斯鼻孔长。得些滋味子,婆是阿爷娘。肯堂充
青绢扇子足风凉,标格团团不覆藏,信手拈来随处用,清机元不在汾阳。顽石空
【增收】汾阳示众曰: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 三角云:识得拄杖子,入地狱如箭。 颂曰:
平地无端立话端,揭天声撼怒涛寒,直饶识得拄杖子,也是封皮作信看。笑翁堪
汗漫学屠龙,人言枉费工。自非亲到者,谁与论穷通。虗堂愚
【增收】妙峰善著语云:错。又举三角语了云:错。老僧则不然,识得拄杖子错。乃颂曰:
妙峰三个错,不是无病药。庞公卖笊篱,清平道木杓。
【增收】汾阳示众曰:夫说法者,须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辩,缁素不分,不能与人天为眼目,决断是非。如鸟飞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断弦。弦断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飞。弦壮翼牢,空的俱彻。作么生是十智同真?与诸上座点出:一同一质,二同大事,三总同参,四同真志,五同徧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杀,九同音吼,十同得入。又曰:与甚么人同得入?与阿谁同音吼?作么生是同生杀?甚么物同得失?阿那个同具足?是甚么同徧普?何人同真志?孰能总同参?那个同大事?何物同一质?有点得出底么?点得出者,不恡慈悲。点不出来,未有参学眼在。切须辨取。要识是非,面目见在。 径山杲云:汾阳末后若无个面目见在,一场败阙。虽然如是,丧我儿孙。喝一喝。 颂曰:
兔角龟毛眼里栽,銕山当面势崔嵬,东西南北无门入,旷劫无明当下灰。
十智同真面目全,于中一智是根源。若人要识汾阳老,擘破三玄作两边。洪觉范
十年湖海觅冤雠,不得冤雠未肯休,芍药花开菩萨面,椶榈叶长夜叉头。鼓山珪
画得真如活,花间翅展开,黄鸎偷眼,不敢下枝来。正堂辩
阳春白雪人难和,藻鉴冰壶岂易观?一把柳丝收不得,和风搭在玉䦨干。或庵体
【增收】汝州叶县广教院归省禅师嗣首山,僧问:如何是学人密用心处?师曰:閙市辊毬子。曰:意旨如何?师曰:溥请众人看。 颂曰:
辊毬閙市众人看,一阵清风吹面寒,定乱不须双刃劒,活人何必九还丹?即庵觉
襄州谷隐山蕴聪禅师亦曰石门聪,亦曰慈照聪,嗣首山,僧问:日往月来迁,不觉年衰老。还有不老者么?师曰:有。曰:如何是不老者?师曰:虬龙筋力高声呌,晚后精灵转更多。 颂曰:
洞里无云别是天,桃花如锦柳如烟,仙家不会论冬夏,石烂松枯是一年。无量寿
慈照聪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腊月三十日。 颂曰:
腊月三十日,开口便为敕。更拟问如何,明朝正月一无准范。
腊月三十日,真人好消息。戴帽空山行,穿靴水上立。云衲庆
汝州广慧院元琏禅师嗣首山,初到首山,山问:近离甚处?师曰:汉上。山竖拳曰:汉上还有这个么?师曰:这个是甚么椀鸣声?山曰:瞎。师曰:恰是。拍一拍便出。他日又问:学人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山曰:家家门前火把子。师大悟,云:某甲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山曰:汝会处作么生?与我说来看。师曰:祇是地上水𥐻砂也。山曰:汝会也。师便礼拜。 颂曰:
空手归时谁肯信?驴䭾马载入门来,家家举起火把子,半夜天如白日开。白云端
宝山到日事如何?空手回时所得多,家家门前火把子,明如日月照山河。佛鉴懃
六祖下第十世之余清源下第九世
云门 潭州北禅智贤禅师嗣福严雅,岁夜,小参,曰: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老僧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煑野菜羮,烧榾拙火,大家吃了,唱村田乐。何故?免见倚他门户傍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下座,归方丈。至夜深,维那入方丈,问讯,曰:县里有公人到,勾和尚。师曰:作甚么?曰:道和尚宰牛不纳皮角。师遂将下头帽掷在地上,那便拾去。师下禅床,拦胷擒住,呌曰:贼!贼!那将帽子覆师顶,曰:天寒,且还和尚。师呵呵大笑,那便出去。时法昌遇为侍者,师顾昌,曰:这公案作么生?昌曰:潭州纸贵,一状领过。 颂曰:
纳它皮角要输机,放下寻时结抄归,一任这回黄雪落,满家围火掩柴扉。白云端
佛性要当相节显,北禅除夜启玄津当筵独恣庖丁刃,直至如今此话新灵源清 二。
来勾皮骨访知音,一语当机直万金,帽子掷来如未晓,眼前争免拾花针。
分皮纳角牛何在?钗钏瓶盘只一金。大用莫言无轨则,当机须是芥投针。草堂清
白牛露地直须烹,分岁闲和野菜羮,莫谓个中滋味少,须知四海饱膨脝。普融平
北禅分岁烹白牛,官中文字急来勾,立地交他纳皮角,连忙掷下旧兜鍪。文殊道:
【续收】北禅夜分岁,特地巧安排。维那出只手,线去又丝来。田郎催拍板,鲍老舞三台。若教行正令,活作一坑埋。石庵玿
白牛烹了正熈熈,皮角官中却要追。将下帽簷输纳了,灯前更鼓夜迟迟。天目礼
【增收】北禅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𢁈挑不上。 颂曰:
𢁈挑不上,箸拨不开,合掌赞言:善哉!善哉!疎山如。
【增收】瑞州洞山晓聪禅师嗣文殊真,常自负柴上山,路逢一僧,问:山上有柴,何故将去?师放柴于地,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我要烧。 颂曰:
此行莫拟几时回,北去应须到五台。若遇文殊放光处,殷勤为我记归来。虗堂愚
柴火煎熬担在身,相逢狭路不堪论,淡烟落日青山外,满地难收刀斧痕。石林巩
【增收】洞山聪曰:一大藏教,只是个之字。 颂曰:
点画分明无道理,老胡几度提不起,不如分付王将军,无限风流归手里。白云端
【增收】洞山聪因僧问:既是泗州大圣,为什么在杨州出现?师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颂曰:
泗州忽示现杨州,天下宗师话路稠,君子爱财取有道,南海波斯鼻孔麤。慈明圆
玉堂有路通人到,金榜无名只自惭。长恨贫儒书读尽,老来不得一青衫。栢庭永
【增收】明州雪窦山重显禅师嗣智门祚,示众曰:龙泉与刀斧同质,利钝悬殊;驽骀与骥马同途,迟速有异。 颂曰:
说似琅玕犹是玉,谓言𨱎石又如金自惭识性多庸下,未有昭昭至鉴心佛鉴懃。
【增收】雪窦示众曰:譬若世界坏时,大水竞作,其间无量众生,或没未没,互相悲号,仰望苍苍,皆云相救。当是之时,四禅天人一见,高声便喝:咄哉众生!我预曾报汝,令频频上来,汝却不听。如今有什么救处?乃拍手云:归堂。 颂曰:
劫外涛声满世间,群生无处可跻攀寥寥天外清虗境,谁解陵空上帝关圭堂居士。
【增收】雪窦住翠峰时,有数僧到。师曰:新到那?僧曰:是。师曰:参堂去。僧才行,师复唤曰:来!来!僧回首。师曰:洞庭难得师僧到,与你一椀茶吃。 颂曰:
入门句子已先酬,唤去呼来第二头。到此不知茶味者,纷纷空买洞庭舟。虗堂愚
【增收】雪窦改船子渔父颂曰: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载得月明归。 颂曰:
闪烁金鳞跃浪时,华亭贪玩下钩迟,谁知雪老垂纶惯?不犯波涛取得伊。白云端
【增收】雪窦因僧问:如何是诸佛本源?师曰:千峰寒色。曰:未审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雨滴岩花。 颂曰:
千峰寒色事如何?雪上加霜冻滑多。若遇邹阳吹暖律,岩花应不待春和。杨无为
千峰寒色冷堆青,雨滴岩花照眼明,若问个中端的旨,休将鶴唳作莺声。本觉一
【增收】雪窦因僧问:山花开似锦,㵎水湛如蓝。学人分上为什么不会?师曰:枯木里瞠眼。曰:恁么则从苗辨地,因语识人也。师曰:三十棒且待别时。 颂曰:
一枝枯草强遮羞,明镜当轩烛尽幽,满面惭惶移步去,清光灼灼避无由。白云端
【增收】雪窦颂革辙二门曰:劫火曾洞然,木人泪先落。可怜傅大士,处处失楼阁。一德云闲古锥,几下妙峰顶。唤它痴圣人,担雪共填井。二祖佛未生前,已震涂毒鼓。如今谁乐闻,请试分回互。三宛转复宛转,真金休百炼。丧却毗耶离,无人解看箭。四 颂曰:
迦叶聆筝起舞,渊明闻钟皱眉。息畊斗室危坐,半窓冻日熈熈。虗堂愚
风卷浮云尽,青天绝点埃山川俱在目,何必上高台葛芦覃。
【增收】雪窦颂曰:三分光阴二早过,灵台一点不揩磨。区区日逐贪生去,唤不回头争奈何。 颂曰:
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咄哉痴汉,便恁么去。肯堂充
锯解秤锤,油煎石磉,两手擎来,有功者赏。且庵仁
无禅才云:雪窦老汉,颟颟顸顸,儱儱侗侗,更参三十年,也未会禅在。然虽如是,土旷人稀,试听下个注脚。乃颂曰:
瞎却摩醯三只眼,南北东西路不分。千林落叶无人扫,独自松门展脚眠。
【增收】雪窦与李殿院坐次,有秀才并道士到院。李问云:三教中那个为贵?师侧身叉手而立。李曰:有口何不道取?师曰:对夫子而难言。 颂曰:
五老峰前古观基,老君元是一牟尼,时难只得同香火,莫听他人说是非。南堂兴
【增收】雪窦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四山围绕。 颂曰:
狂狗趂块,瞎驴趂队,只许我知,不许伊会。南华昺
【增收】雪窦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向上人?师曰:白云覆青山。曰: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也无?师曰:渌水徒长蕖。 颂曰:
雪峤层层翠𤨏深,风生寒岫结重云夜来丹凤冲霄汉,听晓樵人逐鴈群投子青。
【增收】雪窦问大龙:语者默者不是? 颂曰:
三军不动旗闪烁,龙蛇阵上看谋略,令人长忆李将军,万里晴空飞一鹗。复庵封
【增收】潭州云盖继鹏禅师嗣智门祚,初谒双泉雅禅师,泉令充侍者。示以芭蕉拄杖话,经久无省发。一日,泉向火次,师侍立。泉忽问:拄杖子话,试举来与子商量。师拟举,泉拈火箸便摵。师豁然大悟。 颂曰:
与夺双行验正邪,才争拄杖便亡家,蓦然銕棒如风疾,失却从前眼里花。白云端
击碎髑髅,敲出骨节,明眼人前,自彰丑拙。木庵永
【增收】相州天平从禅师嗣清溪进,师到西院,常自曰:莫道会佛法人,觅个举话底人也无?院闻而默之。师异日上法堂次,院召从,师举首,院曰:错!师进三两步,院又曰:错!师近前,院曰:适来两错,是上座错?是思明老汉错?师曰:是从错。院曰:错!错!乃曰:上座且在这里过夏,共汝商量这两错。师不肯,便去。后住相州天平山,每举前话曰:我行脚时,被恶风吹到汝州,有西院长老勘过,连下两错,更留我过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时错,我发足向南方去时,早知错了也。 首山念云:据天平作恁么解会,未梦见西院在。何故话在? 颂曰:
禅家流,爱轻薄,满肚参来用不著。堪笑堪笑天平老,谁谓当初悔行脚?错!错!西院清风顿销烁。复云:忽有个衲僧出来道:错!雪窦错!何似天平错?雪窦显
把缆放船,胶柱调弦,远水不救近火,短绠那级深泉?天平,老太怱,草为两错悔行脚,大地茫茫愁杀人,眼里无筋一世贫。圆悟勤
彼呼我诺,彼啐我,闻如不闻,将错就错。金刚眼睛,槵子换却,会与不会,都卢是错。佛鉴懃
两错将来竟不成,从而南北路头分,后来费尽分疎语,半是思君半恨君。云衲庆
曹洞【增收】郢州太阳警玄禅师嗣梁山观,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曰:满缾倾不出,大地没饥人。 颂曰:
荆山美玉何须辨,赤水玄珠不用拈。罔象无心黄帝重,卞和有智楚王嫌。丹霞淳
【增收】太阳玄问梁山:如何是无相道场?山指观音曰:这个是吴道子画。师拟进语,山急索曰:这个是有相底,那个是无相底?师有省,便礼拜。山曰:何不道取一句?师曰:道即不辞,恐上纸笔。山笑曰:此语上去在。 颂曰:
路穷崖仞问山翁,别指岩西东岭东,拟进雾垂岚色重,回头忽见太阳红。投子青
真空无相绝名模,立底精兮画底麤,道即不辞难上纸,西天胡子没髭须。止泓鉴
法眼【增收】天台山德韶国师嗣法眼,示众曰: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𥩟,出没太虗之中。万法本闲,唯人自閙。 颂曰:
等是埀慈为你来,舌头拖地语如雷,葛藤满地无人剪,狼藉春风又一回。竹屋简
【增收】韶国师示众曰: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 颂曰:
心外本来无一法,国师见处未为亲若言满目青山是,认著还生眼里尘无隐鉴。
【增收】金陵清凉泰钦法灯禅师嗣法眼,师问僧: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僧曰:不东不西。师不肯。僧却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不东不西。僧遂领旨。 颂曰:
西来祖意不东西,𤠔鸟春深抱树啼多少行人空怅望,青山孤耸白云低保宁勇。
不东不西,一句全提,软似生铁,硬如烂泥。投针未谙钵水,刮膜再用金𫔇,云𤨏家山归路绝,回头翻咲杜䳌啼。肯堂充
【增附】云居齐和尚,法灯会中为知藏。灯一日谓师曰:有人问我西来意,答他曰:不东不西。藏主作么生会?师对曰:不东不西。灯曰:与么会又争得?曰:道齐祇恁么,未审和尚尊意如何?灯曰:它家自有儿孙在。师顿明厥旨。有颂曰:接物利生绝妙,外生终是不肖。它家自有儿孙,将来用得恰好。 颂曰:
他家自有儿孙在,父祖田园都不爱。平生活计刹那中,东头买得西头卖。大洪恩
人问西来祖师意,灯公对道不东西。它家自有儿孙在,多是随言却自迷。本觉一
金陵报恩院玄则禅师嗣法眼,初问青峰:如何是学人自己?峰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后谒法眼,眼问:甚处来?师曰:青峰。眼曰:青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眼曰:上座作么生会?师曰:丙丁属火而更求火,如将自己求自己。眼曰:与么会又争得?师曰:某甲祇与么,未审和尚如何?眼曰:你问我,我与你道。师问:如何是学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师于言下顿悟。 颂曰:
末上一回秤八两,又秤恰重半斤来,定盘星在谁人手?争著丝毫可怪哉。白云端
丙丁求火己躬明,法眼青峰古路行,行到水穷知尽处,坐看云起见平生。照觉总
丙丁求火问青峰,尀耐韩獹逐块踪。赖得清凉重点破,一声雷震化为龙。大洪遂
问处分明答处亲,青峰八字打开门,头头尽是吾家物,何必临歧更问津?佛灯珣
【续收】丙丁童子来求火,再问炎炎燎面门。过现未来三世佛,不离其中转法轮。冶父川
丙丁童子来求火,南方丙丁又属火,按劒宗师奈若何?是君心下意不过。卍庵颜
一回醉倒玉楼前,𩯭乱钗横语笑颠,最是恼人肠断处,借婆衫子拜婆年。皖山凝
昔见非真,今见非假,字经三写,乌焉成马。宝叶源
杭州永明开山道潜禅师嗣法眼,初参法眼,眼曰:子参请外看什么经?师曰:华严。曰:总别同异成坏六相是何门摄?师曰:世出世间一切法皆具六相。曰:空具六相不?师无对。曰:何不问去?师却问:空具六相不?曰:空。师于是开悟,曰:子作么生会?师曰:空。眼然之。 颂曰:
空兮空兮无背面,拈起豁然成两片,檐向南屏山角头,千古万古少人见。要见么?以拂子打圆相,云:金乌飞上琉璃殿。断桥伦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七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八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十一世之一南岳下第十世
临济 潭州石霜楚圆慈明禅师嗣汾阳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水出高原。师自颂曰:
水出高原也大奇,禅人不会眼麻弥,若也未明泥水句,灯笼露柱笑嘻嘻。
慈明为水出高原,天下禅僧走似烟,只听清声来耳畔,不知流落那峰前。正觉逸
水出高原上,风翻浪似银摛毫聊一颂,梦里说书绅翠岩真。
冲断云根迸石来,泠冷千古下崔嵬,未明的的朝宗意,听取春深动地雷。沩山秀
高原水出晓晴天,对答临机岂偶然?衲子不知流落处,一寻寒木破溪烟。地藏恩
【续收】穿云迸石不辞劳,大抵还他出处高。溪㵎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雪岩钦
水出高原浪拍天,四维上下绝尘烟,分明好个真消息,未必时人到那边。高峰妙
【增收】慈明室中插劒一口,以草鞋一緉,水一盆,置劒边。每见入室,即曰:看!看!有至劒边拟议者,师曰:崄丧身失命了也。便喝出。 颂曰:
暑往寒来春复秋,夕阳西去水东流,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满地愁。瞎堂远
四五百条花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纵然有搭闲田地,不是栽花蹴气毬。堂仁
家山指出路非遥,万仞嵯峨插碧霄,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水庵一
单鎗疋马出汾阳,端的还他主将强盆水草鞋横室内,杀人更不犯锋铓无际派。
百花藂里𩍐鞭过,俊逸风流有许多,未第儒生偷眼,满怀无奈旧愁何。断桥伦
【增收】慈明在众中时,到芝和尚寮中。芝坐间开合子,取香在手中。欲烧次,师问曰:作么生烧?芝便放炉中烧。师曰:齖郎当汉,又恁么去也。 颂曰:
千人万人行一路,几个移身不移步?对面拈香炉上烧,齖郎当汉又恁去。白云端
【增收】慈明因僧问:如何是古佛家风?师曰:银蟾初出海,何处不分明? 颂曰:
银蟾出海照无私,处处分明是阿谁?见面不须重问讯,从教日炙与风吹。高峰妙
【增收】慈明冬日牓僧堂作此字二二三几。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 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师闻而笑 颂曰:
选佛堂前光燄燄,分明一柄道士剑,果然堂头放晚参,首座之言有神见。野云南
画下画上,画短画长,明明揭示,浩浩商量,何似京师出大黄?月庭忠
【增收】慈明因僧问:閙中取静时如何?师曰:头枕布袋。 颂曰:
杭袋安眠得自由,任他人物閙啾啾,麤衣粝食尤无念,谁管扶桑日出头?海印信
【增收】慈明因僧问:如何是不动尊?师曰:提不起。 颂曰:
不动尊,提不起,茫茫宇宙谁能委?秋江清夜月澄鲜,鹭鸶飞入芦花里。高峰妙
【增收】慈明因僧问:行脚不逢人时如何?师曰:钓丝纹水。 颂曰:
老倒慈明为指迷,钓丝纹水出群机,时人贪看芦花白,不见沙鸥隔岸飞。石田薰
【增收】慈明问杨岐:马祖见让师便悟去,且道迷却在甚么处?歧云:要悟即易,要迷即难。 颂曰:
要悟即易,要迷即难,丝毫透不尽,咫尺隔千山。说食终不饱,著衣方免寒,忆昔五台曾有语,前三三与后三三。圆悟勤
衲僧悟易要迷难,无限渔翁失钓竿,点銕成金犹自可,点金成銕太无端。别峰印
【增收】慈明因李驸马问:我闻西河有金毛师子,是不?师曰:驸马甚处得这消息来?李喝一喝,师曰:野干鸣。李又喝,师曰:师子吼。 颂曰:
逆风吹又顺风吹,铁眼铜睛孰敢窥?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高峰妙
【增收】慈明问显英上座:近离甚处?曰:金銮。师曰:夏在甚处?曰:金銮。师曰:去。夏在甚处?曰:金銮。师曰:前。夏在甚处?曰:金銮。师曰:先。前夏在甚处?曰:何不领话?师曰:我也不能勘得你,教库下奴子勘你,且点一盏茶与你湿觜。 颂曰:
焦砖打著连底冻,赤眼撞著火柴头,将军但有嘉声在,何必荣封万户侯?石田薰
【增收】慈明颂。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得。 颂曰:
八十翁翁著绣靴,踏开幽洞咲呵呵,傍人指点忘归路,不觉腰间烂斧柯。无庵全
【增收】慈明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一畒之地,三蛇九鼠。 颂曰:
一畒之地,三蛇九鼠。物是定价,钱是足数。印空叟
【增收】滁州瑯琊山慧觉禅师嗣汾阳,上堂:汝等诸人,在我这里过夏,与你点出五般病:一不得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二不得孤峰独宿,三不得张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身,五不得滞于生杀。何故?一处有滞,自救难为。五处若通,方名导师。汝等诸人,若到诸方,遇明眼作者,与我通个消息,贵得祖风不坠。若是常徒,即便寝息。何故?躶形国里诸服饰,想君太煞不知时。 颂曰:
曲蟺踏著两头摮,哑子得梦自家笑,笑到天明说向谁?乌鸦解作麒麟呌。正堂辩
瑯琊指出五般病,举世良医发药难,直下为君俱击碎,延龄何必九还丹?少室睦
瑯琊因长水法师问:经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厉声曰: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颂曰:
混混玲珑无背面,拈起有时成两片,且从依旧却相当,免被傍人来见。白云端
当明不犯体全彰,进步刚然要论量妍丑只因逢古镜,回头满面负惭惶大洪遂。
见有不有,反手覆手。瑯琊山里人,不落瞿昙后。天童觉
相骂饶接觜,相唾饶泼水。尘举大地收,花开世界起。一模脱出绝功勋,句里挨开大施门。圆悟勤
因风吹火徒为妙,借手行拳未足多清净本然随口道,忽生大地与山河佛鉴懃。
【续收】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大小瑯琊禅师,借人鼻孔出气。出得气,有巴臂,昨夜那咤生八臂。南堂兴
青天复青天,打失髑髅前,看看日又过,争教人少年?松源岳
不设陷穽,不挥雪刃。一箭穿杨,神目不瞬。反思昔日李将军,射虎之机犹是钝。虗堂愚
瑞州大愚山守芝禅师嗣汾阳,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锯解秤锤。 颂曰:
锯解秤锤无缝鏬,风吹日炙朝复夜,虽然不许乱商量,一任称提绕天下。白云端
锯解秤锤,星飞电转,左拽右拽,七片八片。有时落地碍人行,千眼大悲看不见。佛慧泉
锯解秤锤浑似铁,大愚老子曾饶舌,水流㵎下太忙生,云在岭头闲不彻。鼓山珪
问佛如何是,宗师即便酬。秤锤将锯解,言外度迷流。径山杲
【续收】手把金鞭击銕牛,大千世界任遨游。恒沙岸上相逢著,默识无言自点头。保宁勇
锯解秤锤,出老杜诗香稻余鹦鹉粟,碧梧栖老凤凰枝怀玉宣首座。
锯解秤锤,血滴滴地。截断生死疑根,不是等闲儿戏。朴翁铦
【增收】大愚芝上堂曰:大家相聚吃茎虀,若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 颂曰:
杀活全机觌面提,大家相聚吃茎虀,后生不省这个意,只管茫茫打野榸。松源岳
苦中乐,乐中苦,大唐打鼓新罗舞,寒山烧火满头灰,却笑丰干倒骑虎。石庵玿
硬如緜,软似銕,诸人饮水须防噎,堪笑滩头老大愚,至今弄巧反成拙。枯禅镜
【增收】舒州法华院全举禅师嗣汾阳,到瑯琊觉和尚处。琊问:近离甚处?师曰:两浙。曰:船来陆来?师曰:船来。曰:船在甚处?师曰:步下。曰: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师以坐具摵一摵曰:杜撰长老,如麻似粟。拂袖而出。琊问侍者:此是甚么人?者曰:举上座。琊曰:莫是举师叔么?先师教我寻见伊。遂下。旦过问:上座莫是举师叔么?莫怪适来相触忤。师便喝。复问:长老何时到汾阳?琊曰:某时到。师曰:我在浙江早闻你名,元来见解祇如此,何得名播寰宇?琊遂作礼曰:某甲罪过。 颂曰:
相骂无好言,相打无好拳。何似风恬并浪静,一江明月满溪船。大洪恩
夺得骊珠即便回,小根魔子尽疑猜,拈来抛向洪波里,撒手大家归去来。径山杲
渔翁潇洒任东西,芦管横吹韵不齐,夜静月明鱼不食,扁舟卧入武陵溪。梦庵信
水不洗水,金不愽金。昧毛色而得马,靡丝弦而乐琴。结绳画卦有许事,丧尽真淳盘古心。心闻贲
官路无人独自行,自家公验甚分明,路傍偷贩私盐客,草里蹲身过一生。鼓山珪
有主有宾,有礼有乐,得失是非,如何摸索?才摸索,无上醍醐成毒药。君不见,大鹏展翼盖十洲,投窓之物空啾啾。石庵玿
揭大鼓噪红尘,徧地刀鎗解出身,结角罗纹随处入,银山銕壁是通津。伊庵权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此地无金二两,俗人沽酒三升。石鼓夷
【增收】法华举:因僧问:生死事大,请师相救。师曰:洞庭湖里失却船。 颂曰:
洞庭湖里失却船,赤脚波斯水底眠,尽大地人呼不起,春风吹入杏花村。雪庵瑾
【增收】南岳芭蕉庵大道谷泉禅师嗣汾阳省,同参慈明。明问:白云横谷口,道人何处来?师左右顾视曰: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明曰:未在,更道。师作虎声,明以坐具便摵。师接住,推明置禅床上。明却作虎声。师大笑曰:我见七十余员善知识,今日始遇作家。 颂曰:
问如緜里针,答似泥中刺,咆哮二虎吼生狞,各各利牙爪可怖。坐却碧峰头,截断当阳路,直饶擎出秘魔叉,路狭草深难进步。相见不相逢,回互不回互,四七二三眼相覩,云从龙兮风从虎。冶父川
两阵交锋出战时,旗鎗倒卓鼓无槌,丝毫不犯将军令,独脚机关各自提。瞎堂远
一文一武偶相逢,说尽英雄各不同。俱往长安朝圣主,姓名终是达天聪。虗堂愚
【增收】安吉州天圣皓泰禅师嗣汾阳,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黑漆圣僧。 颂曰:
圣僧黑漆实希奇,莫把丹青点污伊,合掌烧香人不敬,寒山拾得笑攒眉。海印信
【增收】舒州浮山法远圆鉴禅师嗣叶县省,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平地起骨堆。 颂曰:
嫩草踈斜径,山泉带碧流文曾要渭水,耻任列庄周投子青。
平地起骨堆,三春震地雷。只闻千里去,不见一人回。本觉一
平地起骨堆,金毛师子吼。谁知无味谈,塞断众人口。地藏恩
【增收】浮山远因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八十翁翁辊绣毬。曰:与么则一句逈然开祖胄,三玄科甲振藂林。师曰:李陵元是汉朝臣。 投子青云:水深鱼隐,叶落巢踈。复颂曰:
月里无根草,山前枯木花;鴈回沙塞后,砧杵落谁家?古殿莓苔满,天河斗柄垂;金鸡才报晓,玉女上阶迟。京兆府天宁琏
师子嚬呻开口,解把金毛抖擞,反身时辊绣毬,百兽奔腾潜走。祖印明
【增收】浮山远因僧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正月孟春犹寒。 颂曰:
正月孟春犹寒,从头万种千般。昨夜虗空落地,和风搭在䦨干。别峰印
【增收】宋内翰杨文公亿参广慧琏。公字大年。出守汝州。首谒广慧。慧接见。公便问。布鼓当轩击。谁是知音者。慧曰。来风深辨。公曰。恁么则禅客相逢祇弹指也。曰。君子可八。公应喏喏。曰。草贼大败。夜语次。慧曰。秘监曾与甚人道话来。公曰。某曾问云岩谅监寺。两个大虫相咬时如何。谅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审恁么道还得么。曰。这里即不然。公曰。请和尚别一转语。慧以手作拽鼻势。曰。这畜生更𨁝跳在。公于言下脱然无疑。有偈曰。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师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应须合掌南辰后。 颂曰。
内翰攀南斗倚北辰,广慧转天关反地轴,寥寥千古许谁知?断弦须是鸾胶续。石岩琏
白石凿凿,韫尔美璞。君子道晦,君子斯乐。虗堂愚
【增收】杨文公问广慧:承和尚有言,一切罪业因财宝所生,劝人踈于财宝,而况阎浮提众生以财为命,国以财聚人,教中有财法二施,何得劝人踈于财?慧曰:旛竿头上銕笼头。公曰:海坛马子似驴大。慧曰:楚鸡不是丹山凤。公曰:佛灭二千年,比丘少惭愧。 颂曰:
夜叉头,菩萨面,鬼捣谷,佛跳墙。同门共户不相识,迈古超今无寸长。灯心𭣟破石人脚,扁鹊卢医争主张或庵体。
一人牙如劒树,一人口似血盆,一拳还一踢,一踢报一拳,亚竖摩醯顶门眼,不妨亲踏上头关。石庵玿
巧笑倩兮,美目盻兮,素以为绚兮,夫是之谓大年翁与广慧师也。宝叶源
【增收】杨文公问慈明:如何是上座为人一句?慈曰:切。公曰:长裙媳妇拖泥走。慈曰:谁得似学士?公曰:作家,作家。慈曰:放你三十棒。公以手拍膝曰:这里是甚所在?慈拍手曰:也不得放过。公呵呵大咲。 颂曰:
风和日暖正春浓,柳色如金花影重,入到桃源旧游处,一层峰鎻一层峰。栢庭永
六祖下第十一世之余清源下第十世
云门【增收】南康军云居晓舜禅师,时号舜老夫嗣洞山聪。
自洞山如武昌行乞,首谒刘公居士家。士高行为时所敬,意所与夺莫不从之。师时年少,不知其饱参,颇易之。士曰:老汉有一问,若相契即开䟽,如不契即请还。山遂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黑似漆。曰:磨后如何?师曰:照天照地。士长揖曰:且请上人还。山拂袖入宅。师懡㦬还洞山,山问其故,师具言其事。山曰:你问我,我与你道。师理前问,山曰:此去汉阳不远。师进后语,山曰:黄鶴楼前鹦鹉洲。师于言下大悟机锋不可触。 颂曰:
黑云当午蔽清虗,白雨翻空失画图。雨过云收山色净,赵州东壁挂葫芦。伊庵权
黄鶴楼前鹦鹉洲,云居意不在钩头,扁舟稳泛长江渌,大笑一声烟雨收。铁牛印
【增收】荆门军玉泉承皓禅师,时称皓布裩嗣北塔广。冬至,上堂:运推移,布裩赫赤。莫怪不洗,无来换替。 颂曰:
矜夸富贵,贱卖亦穷。杀人可恕,无礼难容。无准范
【增收】越州天衣义怀禅师嗣雪窦赴杉山请,初入院,上堂:二十年前乐慕此山,今日且喜因缘际会。山僧未到此山,身先到此山。及乎到来,杉山却在山僧身内。 颂曰:
移身换步老天衣,不惜眉毛几个知?今日若明当日事,江南日暖鹧鸪啼。慈受深
【增收】天衣因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撑天拄地。曰:磨后如何?师曰:夕阳影里快藏身。 颂曰:
拄地撑天全体用,夕阳影里不藏身,有时独坐孤峰顶,寂寂犹闻落叶频。松源岳
【增收】天衣,上堂。鴈过长空,影沉寒水。鴈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异类中行。不用续凫截鶴,夷岳盈壑。放行也百丑千拙,收来也挛挛拳拳。用之敢与八大龙王闘富,不用都来不直半分钱参。 颂曰:
塞鸣高贴冷云飞,影落寒江不自知,江水无情鴈无意,行于异类亦如斯。本觉一
长空孤鴈一声秋,献宝波斯鼻似钩风卷白云归别嶂,黄昏月挂柳梢头万庵柔。
【增收】天衣举:金刚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师曰:若见诸相非相,眼在什么处?此语有两负门。 颂曰:
诸相非相孰能诸?见与不见要须参,两处负门如透彻,此时方得覩瞿昙。本觉一
【增收】天衣示众曰:九天云路早顺寻,莫遣蹉跎岁月深。天地悬远,向甚么处去? 颂曰:
夏,金乌似火当空挂,最高峰插在青云罅。南堂兴
【增收】天衣示众曰: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百骸溃散皆归士,一物长灵甚处安。 颂曰:
一物长灵甚处安?长空云散碧天宽,莲宫佛刹花无数,眨起眉毛子细观。南堂兴
【增收】天衣因僧问:如何是顶门上眼?师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 颂曰:
骨瘦皮枯衣服穿,夜深屋破看星眠,顶门不具迦罗眼,莫问西来诸祖禅。本觉一
【增收】洪州法昌倚遇禅师嗣北禅贤,垂语曰:我要一个不会禅底。作国师 颂曰:
要个无禅底国师,才涉毫芒便取诛,堪笑这僧垂手处,道无便见有偏枯。月林观
曹洞【增收】舒州投子义青禅师嗣太阳玄,僧问:和尚适来拈香祝延圣寿,且道当今皇帝寿年多少?师曰:月笼丹桂远,星拱北辰高。 颂曰:
六国清平贺圣年,珠帘高卷月明前金轮那肯当堂座,不用丹墀击静鞭丹霞淳。
【增收】投子青因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威音前一箭,射透两重山。云:如何是相付底事?师曰:今因淮地月,得照郢阳春。云:恁么则入水见长人。师曰:祇知荆玉异,那辨楚王心。随后以拂子敲禅床 颂曰:
珊瑚枝上玉花开,风透清香徧九垓,勿谓乾坤成委曲,韶阳曾见睦州来。丹霞淳
法眼【增收】杭州慧日永明延寿智觉禅师嗣韶国师,僧问:如何是永明妙旨?师曰:更添香著。曰:谢师指示。师曰:且喜没交涉。僧礼拜,师示偈曰:欲识永明旨,门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风来波浪起。 颂曰:
门前湖水镜容开,对面和盘托出来,可是永明无剩语,酒浓初不在多杯。象潭泳
【增收】智觉因二僧来参,师问参头曰:曾到此间不?曰:曾到。又问第二上座曰:曾到此间不?曰:不曾到。师曰:一得一失。少顷,侍者问:适来二僧,未审那个得,那个失?师曰:你曾识这二僧也无?者曰:不识。师曰:同坑无异土。 颂曰:
到与不到,一得一失,不是砒霜,便是石蜜。舌端无眼如何吃?侍者刚要询端的,莫怪同坑无异土,闪电未收轰霹𮦷。痴绝冲
【增收】杭州九曲观音院庆祥禅师嗣韶国师,僧问:险恶道中,以何为津梁?师曰:以此为津梁。曰:如何是此?师曰:筑著汝鼻孔。 颂曰:
温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禅师嗣韶国师,甞阅首楞严经,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师乃破句读曰:知见立 知,即无明本。知见无 见,斯即涅槃。于此有省,毕生不易。时谓之安楞严。临行乃说偈曰:
不是岭头携得事,岂从鸡足付将来。自古圣贤皆若此,非吾今日为君裁。
春草碧色,春水绿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偃溪闻
六祖下第十二世之一南岳下第十一世之一
临济 隆兴府黄龙慧南禅师嗣慈明圆,室中常问僧曰:人人尽有生缘,上座生缘在何处?正当问答交锋,却复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问诸方参请宗师所得,却复垂脚曰:我脚何似驴脚?三十余年示此三问,学者莫有契其旨。脱有酧者,师未甞可否。藂林目之为黄龙三关。 庐山圆通旻古佛云:昔见广辩首座收南禅师亲笔三关颂,讽诵无遗。近见诸方传录不全,又多讹舛,故兹注出。
我手佛手兼举,禅人直下荐取。不动干戈道出,当处超佛越祖。
我脚驴脚并行,步步踏著无生。会得云收日卷,方知此道纵横。
生缘有语人皆识,水母何曾离得𫚥。但见日头东畔上,谁能更吃赵州茶。 复总颂曰:
生缘断处伸驴脚,驴脚伸时佛手开,为报五湖参学者,三关一一透将来。
长江云散水滔滔,忽尔狂风浪便高不识渔家玄妙意,偏于浪里飐风涛景福顺 三。
南海波斯入大唐,有人别宝便商量。或时遇贱或时贵,日到西峰影渐长。
黄龙老和尚,有个生缘语。山僧承嗣伊,今日为君举。为君举,猫儿偏解捉老鼠。
佛手才开古鉴明,森罗无得隐纤形,朝朝日日东边出,多少行人问丙丁。照觉总 三
驴脚伸时动地轮,大洋海底播红尘。唯余庭际青青栢,一度年来一度春。
垂问生缘何处来,到家禅客绝纤埃。毗卢刹海周游也,休说峩眉与五台。
我手何似佛手?反复谁辨好丑?若非师子之儿,野干谩为开口。真净文 三
我脚何似驴脚,隐显千差万错。欲开金刚眼睛,看取目前善恶。
人人尽有生缘处。认著依前还失路。长空云散月华开,东西南北从君去。
我手佛手,谁人不有?分明直用,何须狂走?沩山秀 三
我脚驴脚,高低踏著。雨过苔青,云开日皪。
问我生缘处,生缘处不疑。语直心无病,谁论是与非。
东京法云惟白佛国禅师,熙宁初至南师法席,殆二年,师归圆寂。然入师室,问师道,而师以平生三转语示天下学徒,得叩于左右。近数见印行语录者,其间或拈或颂,罔测其旨。噫!去世未三十年,谬妄者传习若此,良可伤哉!因而成颂,知师者可同味焉。 颂曰:
主宾相见展家风,问答分明箭拄锋,伸手问君如佛手,铁关金鎻万千重。
徧参知识扣玄微,偶尔相逢话道奇。我脚伸为驴脚问,平生见处又生疑。
莫怪相逢不相识,宗师须是辨来端。乡关风月俱论尽,却问生缘道却难。
我手何似佛手?天上人间希有。直饶总不恁么,也似枷上著杻。海印信 三
我脚何似驴脚,奉为衲僧拈却。昔年有病未痊,如今又遭毒药。
若问生缘真俗气,生缘断处堕无为。二途不涉如何也,八十婆婆学画眉。
我手佛手,十八十九。云散月圆,痴人夜走。湛堂准三
我脚驴脚,放过一著。庞老笊篱,清平木杓。
人人生缘,北律南禅。道吾舞笏,华亭撑船。
玄关将,多意气。手不执寸铁,兵不用一骑。八蛮与四夷,太平皆坐致。困卧桑阴春日斜,腾腾不识今何世。普融平
我手何似佛手,从来有衫无袖。有时闲向人前,不觉露出双肘。上方益 三
我脚何似驴脚,寒来须要袜著。莫教踏著泥水,和鞋一时失却。
人人有个生缘,何须尽要梁原?若问老僧生处,茘枝香满南园。
我手何似佛手?炉鞴钳锤铁帚,曾烹紫磨金躯,光射七星牛斗。南堂与 三
我脚何似驴脚,白刃红旗闪烁。坐断百战场中,妙闘六韬三略。
人人有个生缘,视听俯仰折旋。顶戴寰中日月,手握阃外威权。
我手何似佛手,随分拈花折柳。忽然摸著蛇头,未免遭他一口。圆悟勤 三
我脚何似驴脚,赵州石桥略彴。忽若筑起皮毬,崩倒三山五岳。
人人有个生缘,蹲身无地钻研。若也眼皮迸绽,虑他桶底别穿。
佛手驴脚生缘,黄龙元无此语。直饶恁么知之,我侬未敢轻许。奉报四海禅人,第一不得错举。龙门远
佛手驴脚生缘,落处便是乾坤,重重无限楼阁,弹指入者无门。佛心才 三
驴脚生缘佛手,打透上头关捩。脱脚泥水布裩,直下心空及第。
生缘佛手驴脚,为君一体拈却。坦然坐致太平,猛将谩夸谋略。
扣关岂是丈夫儿?驴脚生缘问阿谁?佛手展开无处用,太平基业各丰滋。道场如
【续收】我手何似佛手?天上南辰北斗。我脚何似驴脚?往事都来忘却。人人尽有生缘,个个足方顶圆。大愚滩头立处,孤月影射深湾。会不得,见还难,一曲渔歌下远滩。白杨顺
我手何似佛手?黄龙鼻下无口。当时所见颟顸,至今百拙千丑。正堂辩 三
我脚何似驴脚,文殊亲见无著。好个玻璃茶盏,不要当面讳却。
人人有个生缘,从来罪过弥天。不是牵犂拽耙,便是鼎镬油煎。
我手何似佛手?天下衲僧无口,纵饶撩起便行,也是鬼窟里走,讳不得。张无垢 三
我脚何似驴脚,又被𥻿胶粘著,反身直上兜率天,已自遭他老鼠药吐不得。
人人有个生缘,銕围山下几千年,三灾烧到四禅天,者汉犹自在傍边,杀得工夫。
我手何似佛手?堪笑紫湖养狗,撞著焦尾大虫,性命输他一口。石庵玿 四
我脚何似驴脚,拟议知君大错。进前欲饮醍醐,已似遭他毒药。
人人尽有生缘,且非夷狄中原。镇府出大萝卜,赵州亲见南泉。
佛手驴脚生缘,生缘驴脚佛手。李公醉倒街头,元是张公吃酒。黄龙山里老婆禅,恰似河阳新妇丑。
我手何似佛手,二八恰恰十九。年尾筭到年头,家内一钱无有。伊庵权 四
我脚何似驴脚,踏著赵州略彴。惊得迦叶皱眉,文殊却打无著。
人人有个生缘,男儿气宇冲天。若是争田竞地,我即唤死如眠。
佛手驴脚生缘,浩浩藂林盛传。直饶一穿穿却,未免十万八千。
我手何似佛手?合掌面南看北斗,兔推明月上千峰,引得寒山开笑口。雪庵瑾 四
我脚何似驴脚,急走归家日将落。自古长安如镜平,无端醉倒黄番绰。
人人有,个生缘。且非东土与西天。击珊瑚树枝枝好,撒水银珠颗颗圆。
佛手驴脚生缘,南海波斯泛铁船。精金美玉团堆卖,毕竟何曾直一钱。
佛手驴脚容易见,最难道处是生缘,黄梅不是周家子,七岁传衣便会禅。横川珙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八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九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十二世之二南岳下第十一世之余
【增收】黄龙南,初参泐潭澄,因云峰悦指见慈明。既寓福严,时贤禅师命掌书记。贤归寂,适慈明继席。一日造室,明曰:书记参云门禅,必善其旨。如放洞山三顿棒,是合吃不合吃?师曰:合吃。明曰:从朝至暮,鸦鸣鹊噪,皆因吃棒。乃使拜之。复问:赵州道:台山婆子,我与汝勘破了也。且阿那里是他勘破婆子处?师汗下不能答。明日又诣室,明呕骂不已。师曰:骂岂慈悲法施耶?明曰:你作骂会那?师始大悟。述颂曰:杰出藂林老赵州,老婆勘破有来由。如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讐。明颔之。 颂曰:
错!错!戏海狞龙,冲霄辽鶴。老慈明,无著莫,笑里重重露牷索。佛手一展日月昏,大江从此风涛恶。石林巩
死水如何养活龙?终归大海鼓腥风,天教一霎风云便,送出台山烟雨中。竹屋简 二
有吃棒分无吃分,当炉一煅汞银流,不因踏断台山路,千古云峰恨莫酬。
【增收】黄龙南因僧问:不去不来时如何?师曰:华岳三峰头倒卓。曰:却去却来时如何?师曰:风吹柳絮毛毬辊。 颂曰:
冰雪肌肤西舍女,梳粧巧巧画双眉,傍人笔力强传写,户外如何见得伊?本寂观
【增收】黄龙南住黄蘗时,室中每举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众皆下语不契。一日胜首座云:猛虎当路坐。师乃退。黄蘗与胜住 颂曰:
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猛虎当路蹲,时人俱不会。黄蘗花开自有时,明州有个憨布袋。照堂一
直出直入,当面不识。更拟如何,著甚死急。径山杲
猛虎当路坐,游鱼脚下过,不学子湖老,便打刘銕磨。鼓山珪
【增收】黄龙南,因禾山普参。普善经论,两川号为义虎。问师云: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更传何物?因缘意旨如何?师曰: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普曰:曾到。师又问:曾挂搭否?曰:一夕便发。师曰:智者道场,关王打供。结缘住几时何妨?普良久,再理前面。师俛首。普趋出,大惊曰:两川义虎,不消此老一唾。 颂曰:
黄龙一唾绝迟疑,笑杀傍观又可悲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向火边栖遯庵演。
袁州杨岐方会禅师嗣慈明,僧问:如何是佛?师曰:三脚驴子弄蹄行。曰:莫只这便是?师曰:湖南长老。 颂曰:
三脚驴子弄蹄行,奉劝行人著眼睛,草里见他须丧命,只缘踢踏最分明。白云端
前步高兮后步低,动头摇尾三只蹄,骑过閙市人东西,湖南更有须菩提。保宁勇
三脚驴子弄蹄行,骐骥追风趂不前,踏破化城无觅处,湖南长老重加鞭。佛鉴懃
三脚驴子弄蹄行,步步莲花衬足生,堪笑草中寻觅者,不知芳树啭春莺。佛性泰
三脚驴儿忒杀好,长放后园教吃草,等闲牵去向人前,踢倒湖南瞎长老。鼓山珪
杨岐一头驴,祇有三只脚,潘阆倒骑归,跌杀黄旛绰径山杲。
【续收】三脚驴子弄蹄行,直透威音万丈坑。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㵎下太忙生。湖南长老谁解会,行人更在青山外。梁山远
三脚驴子弄蹄行,两浙江南秋复热,西北风霜怯早寒,闭门愁见杨花落。卍庵颜
一拽耙,二牵犂,平田浅地且相随。恰到饥时无草料,放开头角便东西。老杨岐,老杨岐,尽道从来解弄蹄。上方益
蹇驴三脚弄蹄时,若不亲骑也不知,紫磨金容䭾不动,竹篦端胜冷钳锤。典牛游
法出奸生,垛生招箭。三脚驴子,是谁亲见?若亲见,释迦老子那咤面。佛照光
三脚驴子弄蹄行,鼓动清风入骨寒,踏破毗卢光影断,不须平地起波澜。月庵果
杨岐一头驴,眼光如电烁,踏杀天下人,说甚三只脚?径山云庵庆
一箭射落天边鴈,千人万人著眼看,不知此箭自何来?湖南长老何曾见?中庵空
【增收】杨岐因僧问: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师曰:西天不会唐言。 颂曰:
天高地逈非难见,水阔山重不易论,万古八风吹不入,西天人不会唐言。白云端
西天人不会唐言,端坐巍巍少室前,刚被流支打齿缺,至今有理不能宣。佛性泰
西天人不会唐言,旱地雷声彻大千,九年面壁无人会,玉兔金乌火里旋。无庵全
【增收】杨岐因慈明忌辰设斋,众才集,师于真前以两千揑拳安头上,以坐具画一画,打一圆相便烧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曰:休揑怪。师曰:首座作么生?座曰:和尚休揑怪。师曰:兔子吃牛妳。第二座近前打一圆相便烧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师近前作听势,座拟议,师与一掌曰:这漆桶也乱作。 颂曰:
杨岐听势印千差,今古令人爱作家,但握祖师三印在,不妨揑怪乱如麻。圭堂居士
一𱮄傀儡木雕成,半是神形半鬼形。歌鼓歇时天未晓,尚余寒月挂踈櫺。虗堂愚
【增收】杨岐因僧问:拨云见日时如何?师曰:东方来者东方坐。 颂曰:
尧舜垂衣万国宾,拨云见日意休陈,东方来者东方坐,草木重沾雨露新。白云端
【增收】杨岐因慈明上堂,师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 颂曰:
将出骊珠遇大商,金盘拨动有余光,无烦一句论高价,把手归家笑几场。白云端
试问人间有底忙?好将春事报春光。直饶日日花前醉,一季都来九十场。正堂辩
胡张三背手张弓,黑李四反身架箭,直饶囓镞古将军,对面髑髅穿一穿。别峰印
将杖探其水,方知水浅深,路遥知马力,岁久辩人心。子不孝,父不慈,恭而无礼,亲而有踈,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冶父川
猫全食血功,虎备起尸杀,无奈阿舅何,不传上树诀南岩胜。
马转牛回岂足夸?烂泥中刺当行家,霜刃一挥全意气,坐令千载定龙蛇。无庵全
【增收】杨岐问僧:云深路僻,高步何来?曰:天无四壁。师曰:踏破多少草鞋?僧便喝。师曰:一喝两喝又作么生?曰:你看这老和尚。师曰:拄杖不在,且坐吃茶。 颂曰:
高步何来钓象犀?反身全不带纤泥,蓦然一喝高千丈,劫外相看谁得知?圭堂居士
【增收】杨岐因僧问: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衲僧得一,堪作什么?师曰:钵盂口向天。 颂曰:
钵盂向天底时节,十方世界一团铁,少林面壁谩多年,衲僧眼里重添屑。白云端
衲僧一拶,钵盂口阔,天下杨岐,望梅止渴。松源岳
【增收】杨岐问僧:栗棘蓬你作么生吞?金刚圈你作么生跳? 颂曰:
杨岐金圈与栗蓬,吞跳依前事不同,大海都来一口吸,更无南北与西来。照堂一
金刚圈,栗棘蓬,玄沙三种病,石巩一张弓,直截为君说,新罗在海东。径山杲
杨岐老人鎻口诀,万里长城一条铁,斫牌禅客知到来,不动金锤脑门裂。鼓山珪
栗蓬吞得有何难?更教吐出又心酸,吞吐得来休嚼碎,南辰光射北辰寒。正堂辩
肘后蓦生闲落索,风前忽布閙叉撑,那咤八臂空惆怅,夜半三更白昼行。天童净
昨夜发新雷,毒蛇离窟穴,居常口不开,蹋著迸鲜血或庵体。
【增收】杨岐入院,升座毕,下座。九峰勤把住云:今日喜得个同参。师曰:作么生是同参底事?勤曰:九峰牵犁,杨岐拽耙。师曰:正恁么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勤拟议,师拓开曰:将谓同参,元来不是。 颂曰:
一拽耙,二牵犂,平田浅草且相随。恰到饥时无草料,放开头角便东西。老杨岐,老杨岐,尽道从来解弄蹄。上方益
杨岐左眼半斤,九峰右眼八两,一对无孔铁锤,至今收拾不上。无相范
六祖下第十二世之余清源下第十一世
曹洞【增收】东京天宁芙蓉道楷禅师嗣投子青,僧问: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如何是不露底事?师曰:满船空载月,渔父宿芦花。 颂曰:
星流水国夜然灯,月印江天明似镜。隐显无私位不该,依稀拟动成偏正。丹霞淳
【增收】芙蓉楷,上堂:法身者,理妙言玄,顿起终始之患。诸仁者,莫是幻身外别有法身么?莫即幻身便是法身么?若也恁么会去,尽是依他作解,蒙昧两岐,法眼未得通明。不见僧问夹山: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无相。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无瑕。所以道吾云:未有师在。忽有人问老僧:如何是法身?羊便干处卧。如何是法眼?驴便湿处尿。更有人问:作么生是法身?买帽相头。作么生是法眼?坑坎堆阜。若点检将来,夹山祇是学处不玄,如流俗闺合里物,不能舍得。致使情关固闭,识𤨏难开。老僧今日若不当阳显示,后学何以知归?劝汝诸人,不用求真,唯须息见。诸见若尽,昏雾不生。自然智鉴洞明,更无他物。诸人还会么?良久云:珠中有火君须信,休向天边问太阳。 颂曰:
道合平常绝异端,行人何必历艰难?从今莫信孙膑卜,龟壳无灵不用钻。丹霞淳
【增收】芙蓉楷因僧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白云笼岳顶,终不露崔嵬。 颂曰:
屠层落落影团团,切忌当阳著眼看,直下有无俱不立,白漫漫又黑漫漫。雪岩钦
【增收】芙蓉楷因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金凤夜栖无影树,峰峦才露海云遮。 颂曰:
等闲应问岂安排,一句全提隐显该,薄雾依依笼古径,孤峰终不露崔嵬。丹霞淳
六祖下第十三世南岳下第十二世
临济【增收】隆兴府黄龙祖心禅师嗣黄龙南,因黄山谷太史乞指径截处,师曰:祇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太史居常如何理论?公拟对,师曰:不是,不是。公迷闷不已。一日,侍师山行次,时岩桂盛放,师曰:闻木樨花香么?曰:闻。师曰:吾无隐乎尔。公释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么老婆心?师笑曰:祇要公到家耳。 颂曰:
渠侬家住白云乡,南北东西路渺茫,几度欲归归未得,忽闻岩桂送幽香。石溪月
学海波澜卷未干,几烦仙屐上林峦,天香吹落秋风老,不觉相擕到广寒。石林巩
水边林丁旧生涯,梦里还家未到家,昨夜月明归兴动,西风一阵木樨花。雪矶纲
【增收】晦堂室中竖拳示僧曰: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未审唤作甚么? 颂曰:
赤体更无藏隐处,黄龙未语先分付。若将见解上门来,他家自有通霄路。道场林
背触人难会,凭君子细看,片云才出洞,遮却面前山。雪巢一
【增收】舒州白云守端禅师嗣杨岐,示众曰:此事如万仞崖头相似,总知道放著手便扑,到底只是舍命不得。法华今日不动一毫头,教诸人到底去也。掷下拄杖, 颂曰:
拟从险处放身时,那个商量不皱眉?不动毫芒亲到底,眼睛皮绽盖须弥。虗堂愚
【增收】白云上堂,举一则公案,布施大众。良久云:口只堪吃饭。 颂曰:
白云举古,直是希奇,口堪吃饭,少有人知。诸禅老,莫迟疑,一饱自然忘百饥。遯庵演
【增收】白云上堂,见众集,乃拈拄杖曰:大众会么?复卓拄杖曰: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颂曰:
几回沾水又拖泥,年老心孤不自知游子不归空怅望,一溪流水落花随无庵全。
【增收】白云因僧问:旧岁已去,新岁到来,如何是不迁义?师曰:眉毛在眼上。 颂曰:
罢钓归来不系船,江村月落正堪眠纵饶一夜风吹去,只在芦花浅水边月庭忠 二。
落叶已随流水去,春风未放百花舒。青山面目依然在,尽日横陈对落晖。
【增收】金陵保宁仁勇禅师嗣杨岐,示众曰: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法,不曾道著一字。优波毱多丈室盈筹,不曾度得一人。达磨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谿。谁是后昆?谁为先觉?既然如是,彼自无疮,勿伤之也。拍膝顾众曰:且喜天下太平。 颂曰:
烟暖土膏农事动,一犂新雨破春耕。郊原眇眇青无际,野草闲花次第生。虗堂愚
【增收】保宁勇示众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槛外云生,簷前云滴。㵎水湛如蓝,山花开似锦。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 颂曰:
灵然不涉去来今,三界都卢一点心,槛外春风春蝶舞,门前杨柳晓莺吟。丹霞淳
【增收】比部孙居士,因杨歧来谒,值视断次,公曰:某为王事所牵,何由免离?歧指曰:娄悉得么?曰:望师点破。歧曰:此是比部弘愿深广,利济群生。曰:未审如何?岐示以偈曰:应现宰官身,广弘悲愿深。为人重指处,棒下血淋淋。公于此有省。 颂曰:
棒下血淋淋,真𨱎不愽金,鸳鸯亲绣出,休更觅金针。雪堂行
六祖下第十四世南岳下第十三世
临济【增收】蕲州五祖山法演禅师嗣白云端,初谒浮山远和尚。远一日语师曰:吾老矣,恐虗度子光阴,可往依白云。此老虽后生,吾未识面。但见其颂临济三顿棒话,有过人处,必能了子大事。师潸然礼辞。至白云,遂举僧问南泉摩尼珠话请问,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特印可。 颂曰:
山前田地卖还买,松竹清风痛自怜,堪笑梦中夸富贵,觉来那直半分钱?遯庵演
忍死叮咛见白云,一杯鸩酒十分斟,若教不饮空归去,田地无由被陆沉。竹屋简 二
卒风暴雨忽迷踪,撞入浮山网子中,纵得白云提得出,依然只是卖柴翁。
【增收】五祖演云:老僧游方十余年,参数十人善知识,将谓了当。及到浮山圆鉴会下,更开口不得。末后又到白云,因咬破一个铁馂馅,直是百味具足。且道馅子一句作么生道?花发鸡冠媚早秋,何人能染紫丝头。有时风动频相倚,似向阶前鬬不休。 颂曰:
白云铁馂馅,衲僧难下口,忽然咬得破,大作师子吼。月庵果
【增收】五祖演在白云端会中作磨头,一日端下来曰:磨头,你还知一件事么?师曰:不知。曰:近有数禅客自庐山来,问他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向伊亦明得,教下语亦下得。端良久谓师曰:磨头只是未在,你道如何?师闻之,心下不安得,七日七夜不成肠肚,正中心下。乃自思惟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忽然中夜方会得,从前宝惜一时放下。遂白端,端起来手舞足蹈。○佛眼远云:某甲侍先师,举此因缘谓某甲云:参学须是一时放下,方得安乐。大众还见得不?乃颂曰:
放得下,好脱洒。放不下,牛拽耙。堪笑诸方老古锥,打鼓说禅无尾。无尾,不惊怕,可嚒讶。解踏毗卢顶上行,不言亦自传天下。好大哥!
【增收】五祖演因僧问: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个什么字?师曰:钵啰娘。 颂曰:
唇上必并班豹剥,舌头当的帝都丁且道是什么字。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石庵玿。
一大藏教是切脚,东山切得钵啰娘,胷中愤气盘不得,忽作虹霓万丈长。即庵觉
倒腹倾肠与么来,华言梵语几曾该?言前句后知端的,陆地莲花朵朵开。别山智
大藏教文为切脚,钵啰娘义最深幽,孔门弟子无人识,碧眼胡僧暗点头。遯庵演
【增收】五祖演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口是祸门。 颂曰:
的的当阳句,明明箭后路,著靴人吃肉,赤脚人趂兔。径山杲
口是祸门,电掣雷奔,娑竭出海,震动乾坤。鼓山珪
如何是佛?口是祸门。一钱不直,卖与买人。雪堂行
兵行诡道,贼是家亲,无功受禄,有理难伸。或庵体
坑坑坎坎,崄崄𡾟𡾟。一言易出,驷马难追。虗堂愚
【增收】五祖演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肥从口入。又曰:露𮌎跣足。 颂曰:
老去眉须似雪霜,元来习气尚难忘。少年无限伤心事,一度思量一断肠。佛鉴懃
牙根烂嚼真弥勒,腹里横吞老释迦。大地虗空皆得饱,这回不到负檀家。心闻贲
【增收】五祖演因僧问:如何是临济下事?师曰:五逆闻雷。 颂曰:
从前五逆怕闻雷,不似大虫看水磨。孤峰顶上要同行,十字街头还共坐。鼓山珪
五逆闻雷,曾参颜回,一粒豆子,𪹼出冷灰。径山杲
者僧苦下打爷拳,霹𮦷声中宇宙昏,惊起无明金翅鸟,擘开沧海取龙吞。东山空
五逆闻雷,露出尸骸,人间天上,无处堪埋。朴翁铦
五逆闻雷慊慊然,寻常争敢与人宣。自从六十轻酬后,济北驴名不浪传。虗堂愚
【增收】五祖演示众曰: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 颂曰:
老年经节腊,乐事甚悠悠不及儿童日,都来不解愁南堂兴。
他弓莫挽,他马莫骑,他非莫管,他事莫知。无门开
释迦弥勒是他奴,今古禅流知也无?酒好不须悬望子,醋酸何必挂葫芦?野牛平
【增收】五祖演问僧曰:倩女离魂,那个是真底?王宙欲娶倩娘为妻,倩父母不许,倩遂卧病在家。王宙将欲远行,月下见倩来,同舟而去。三年后遂生一子,倩遂归父母家。才到门,家中有一倩娘出来相见,两人遂合成一身。 颂曰:
二女合为一媳妇,机轮截断难回互,从来往返绝踪由,行人莫问来时路。普融藏主
只是旧时行履处,等闲举著便𫍢讹夜来一阵狂风起,吹落桃花知几多慈受深。
两女合为一媳妇,古寺基前幢子竖,仿佛上有陀罗尼,多少行人尽惊怖。正堂辩
纵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或庵体。
凉宵爱月上危楼,几处笙歌几处愁?歌管未阑愁未歇,忽然天晓一时休。且庵仁
忆昔春风上苑行,烂窥红紫厌平生,如今再到曾行处,寂寂无人草自生。万庵柔
南枝向暖北枝寒,何事春风作两般?凭仗高楼莫吹笛,大家留取倚阑看。雪庵瑾
雪月是同,溪山各异。万福万福,是一是二。无门开
行吊先桃茢,丧车后纸钱老胡门下客,宁可入黄泉虗堂愚。
【增收】五祖演垂语曰: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且道将甚么对? 颂曰:
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诚哉是言也,弄物不知名。月林观
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拦腮擘面拳,直下会便会。无门开
【增收】五祖演一日持锡遶廊曰:莫有属牛人问命么?众皆无语。自曰:孙膑今曰开铺,更无一人埀顾。可怜三尺龙须,唤作寻常破布。 颂曰:
无端平地起干戈,争似属牛人更多?满目惭惶无著处,低头依旧入烟萝。高峰妙
【增收】五祖演曰:譬如水牯牛过窓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么尾巴过不得? 颂曰:
牛过窓櫺,错为安名,大唐国里,不见一人。月林观
龟本真灵物,都缘不自知一朝亲脱壳,直透九天飞如庵用。
等闲放出这牛儿,头角分明举似谁?若向尾巴尖上会,新罗子过多时。高峰妙
【增收】五祖演谢监收上堂曰:人之性命,第一须是○。欲得成此○,先须防于○。若是真○人,○○。 颂曰:
一二三四五六圈,心肝粉碎髑髅寒。若将方木投圆窍,丑妇争教得少年。高峰妙
【增收】五祖演举:昔日有秀才著无鬼论,一日鬼现身云:你道无我𫆏?秀才无语。师曰:当时只举手作鹁鸠觜,云谷孤故。 颂曰:
说有道无徒费力,现身无语强分踈只消一个鹁鸠觜,百怪千妖尽扫除此山应。
五祖鹁鸠啼,当机直下提,隔山寻蚁迹,能有几人知?石田薰
【增收】五祖演因僧问:如何是为人一句?师曰:门前石塔子。 颂曰:
门前石塔子,八白与九紫,方道既分明,免被巡官使。雪堂行
【增收】五祖演每遇僧来请益,祇曰:无这闲工夫。 颂曰:
彼此且无相负累,行人无不失钩锥,虽然不瞎众生眼,也好拳头劈口槌。龙门远
开口便见胆,工夫傲东鲁,昔于豆子山,也解打瓦鼓。南岩胜
【增收】五祖演凡见僧来,便曰:屈!屈!僧曰:屈作甚么?师曰:如今不屈,更待何时? 颂曰:
尽力不奈何,按牛头吃草,若无锦绣文,难以论嘉藻。龙门远
銕馅价难穷,谁知屈味浓法幢光祖域,正董在𮌎中南岩胜。
【增收】五祖演问僧:离却四大五蕴,那个是你清净法身? 颂曰:
堂堂白日上刀梯,任是昆仑眼亦迷,多谢门前案山子,春来秋去泄天机。雪堂行
【增收】五祖演展手问僧曰:因何唤作手? 颂曰:
何故唤作手?衲僧难开口,拟议自颟顸,可怜太蒙斗。佛眼远
先祖滔滔无固必,后人悱悱有雌雄,巨灵擡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南岩胜
【增收】隆兴府兜率从悦禅师嗣真净文,室中设三语以验学者。一曰:拨草瞻风,祇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甚么处?二曰: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三曰: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向甚么处去? 颂曰:
阴森夏木杜䳌鸣,日破浮空宇宙清莫对曾参问曾晳,从教孝子讳爷名张无尽 三。
人间鬼使符来取,天上花冠色正萎。好个转身时节子,莫教阎老等闲知。
鼓合东村李大妻,西风旷野泪沾衣。碧芦红蓼江南岸,却作张三坐钓矶。
驴放三千,马放八百,透过重关,未为英杰。月林观
一念普观无量劫,无量劫事即如今。如今破这一念,破如今底人。无门开
【增收】东京法云佛照杲禅师嗣真净文,师以力参深到,语不入时。每示众,常举:老僧熈宁八年,文帐在凤翔府供申:当年崩了华山四十里,压倒八十村人家。汝辈后生,茄子瓠子,几时知得?或问曰:宝华王座上,因甚么一向世谛?师曰:痴人!佛性岂有二种邪? 颂曰:
隔水何人歌竹枝,动人情思极幽微。夜深转入单于调,月朗风高听者稀。虗堂愚
六祖下第十五世南岳下第十四世
临济【增收】成都府昭觉寺克勤圆悟佛果禅师嗣五祖演
先住东京天宁,师凡埀问学者疑议,则一拳 颂曰:
尽力当𮌎一拳,几个眉须堕落?更欲如何若何?普化空中木铎。瞎堂远
【增收】圆悟因僧问:西天以蜡人为验,此土以何为验?师曰:生銕铸就昆仑儿。 颂曰:
生銕铸就昆仑儿,眼耳鼻舌如泥块,西天此土谩纷纭,銕眼铜睛看不破。别峰印
生銕铸就昆仑儿,头轻脚重肚皮大,明眼衲僧萨普咤,九十日中看不破。看不破,笑倒嵩山破灶堕。晦叟光
【增收】舒州太平慧懃佛鉴禅师嗣五祖演,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吃饭咬著砂。 颂曰:
吃饭咬著沙,隐落第三牙,春风才过后,拄杖亦开花。慈受深
【增收】舒州龙门清远佛眼禅师嗣五祖演,甞请益五祖。凡有所问,演即曰:我不如你,你自会得好。或曰:我不会,我不如你。师愈疑,遂咨决于元礼首座。礼以手引师耳,绕围炉数匝,行且语曰:你自会得好。师曰:有冀开发,乃尔相戏耶?礼曰:你他后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 颂曰:
我不会兮不如你,达磨当门缺两齿,满堂无限白苹风,明明不自秋江起。雪堂行 二
我不会兮不如你,堪咲千花生碓觜。善财谩到百城游,何曾踏著自家底。
我不会兮不如你,旃檀林里香风起,渔歌一曲过潇湘,搅动沧溟声未已。呆堂定
【增收】龙门示众曰:千说万说,不若亲见一面。纵不说,亦自分明。王子宝刀喻,众盲摸象喻,禅学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见事,深山岩崖处事,此皆亲面而见之,不在说也。 颂曰:
宁辨人间是与非,生来淈𣸩眼如眉。不因说著当年事,万古千秋那得知。虗堂愚
【增收】金陵俞道婆。市油糍为业。参瑯琊起和尚。起以临济无位真人话示之。一日闻丐者唱莲华乐云。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糍盘投地。夫曰。你颠邪。婆掌曰。非汝境界。往见瑯琊。琊望之。知其造诣。问那个是无位真人。婆应声曰。有一无位人。六臂三头努力瞋。一擘华山分两路。万年流水不知春。琊印可之。凡有僧至。则曰。儿儿。僧拟议。即掩门。佛灯珣和尚往勘之。婆如前所问。珣曰。爷在甚处。婆转身拜露柱。珣即踏倒曰。将谓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蹶起曰。儿儿来。惜你则个。珣竟不顾。安首座至。婆问。甚处来。曰。德山。婆曰。德山泰。乃老婆儿子。曰。婆是甚人儿子。婆曰。被上座一问。直得立地放尿。 颂曰。
柳毅传书只自知,得便宜是落便宜,亲夫爱子都抛却,痛惜深怜乞养儿。笑翁堪
蓦别相逢銕面皮,浑家丧尽唤孩儿,翻身师子施牙爪,犹落渠侬第二机。咦!且道渠是阿谁?涂毒策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三十九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四十
祖师机缘
六祖下第十六世南岳下第十五世
临济【增收】平江虎丘绍隆禅师嗣圆悟,初参死心,心问:你是甚么僧?师曰:行脚僧。心曰:你是何处村僧?行甚驴脚马脚?师曰:广南蛮道甚么?何不高声道?心曰:却有些衲僧气息。遂留过夏。 颂曰:
客里谩牢落,天涯多故人。好怀无处写,旧话得重论。残雪未消石,梅英先破春。徘徊殊有约,来此续芳尘。虗堂愚
邂后何期语笑新,秋风松馆客边身凭䦨不语平生事,到老相逢是别人宝叶源。
【增收】临安府径山宗杲大慧普觉禅师嗣圆悟,师至天宁,一日闻悟升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曰:东山水上行。若是天宁即不然,忽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只向他道: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于言下,忽然前后际断。 颂曰:
万德不自有,十身何处藏薰风生殿阁,化日正舒长石林巩。
诸佛东山水上行,闲中无事日偏长,薰风拂拂来无已,无意凉人人自凉。葛庐覃
【增收】大慧因僧问:心佛俱忘时如何?师曰:卖扇老婆手遮日。 颂曰:
卖扇老婆手遮日,一种风流出当家,说与途中未归客,何须向外吃波楂?月坡明
【增收】大慧后来,留古云门庵,学者云集。久之入闽,结茅于长乐洋屿室中,举竹篦子问学者: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从之得法者,十有三人。 颂曰:
云门举起竹篦,凡圣潜踪匿迹,金刚门外生瞋,木马廐中面赤。尼无著,总 二
云门举起竹篦,才涉思惟蹉过,只遮背触商量,老人已是话堕。
径山有个竹篦,直下别无道理,佛殿厨屋三间,穿过衲僧眼耳。福州清凉坦
三尺筠蛇口带腥,曾吞英特十三人,尘蒙四壁笼灯黑,老尾焦黄眼正瞋。竹屋简
【增收】安吉州道场明辩正堂禅师嗣龙门远,室中问学者:蚯蚓为甚么化为百合? 颂曰:
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更渡桑干水,却忆并州是故乡圜极岑。
【增收】潭州大沩善果月庵禅师嗣开福宁,上堂:奚仲造车一百辐,拈却两头除却轴。以拄杖打圆相曰:且莫错认定盘星。卓一下,下座。 颂曰:
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碧眼胡僧笑点头,谁知用处无缝罅?月林观
机轮转处,达者犹迷。四维上下,南北东西。无门开
六祖下第十七世南岳下第十六世
临济【增收】明州天童昙华应庵禅师嗣虎丘隆,示众曰:尽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岳。 颂曰:
相骂饶汝接觜,相唾饶汝泼水,蓦然摸著蛇头,拍手啰啰哩哩。肯堂充
耆婆去后无消息,病者憧憧日扣门。百草自知无识者,丛丛埀泣在篱根。虗堂愚
【增收】应庵示众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时佛照光和尚出众云:见鞭影者非良马。师休去。 颂曰:
疾𦦨过风第二头,不堪惆怅只堪愁,一声振𩮻长鸣后,万马皆瘖一战收。北磵简
【增收】明州育王德光佛照禅师,号拙庵嗣大慧。宋孝宗召对,师举灵云颂,直至如今更不疑。奏曰:那里是他不疑处?帝曰:空手牵銕牛。 颂曰:
万机之暇探禅宗,中路宁堪憩六龙?空手牵牛过天阙,紫宸深在妙高峰。圭堂居士
【增收】佛照因孝宗宣问:释迦佛入山六年,所成何事?师对曰:将谓陛下忘却。 颂曰:
六年勤苦竟何如?为问君王记得无?直下虽知难抵讳,到头终不受涂糊。北磵简 二
借婆衫子拜婆年,监本𢁈挑不上禅。抉起玉龙轰霹𮦷,明星犹在九重天。
问处天左旋,答处地右转。太平无象眼头宽,雪山高映黄金殿。觉圆明
大根大器大熏修,瞥转机轮向上头,万亿斯年惟一佛,雪山元不隔龙楼。石岩琏
【增收】临安府净慈水庵师一禅师嗣佛智裕,室中问僧曰:西天胡子因甚无须? 颂曰:
痴人面前,不可说梦。胡子无须,惺惺懵懂。无门开
牧童失却破蓑衣,流落年深见者稀,拈来搭在篱头上,引得乌鸦遶树飞。呆堂定
六祖下第十八世南岳下第十七世
临济【增收】临安府净慈彦充肎堂禅师嗣卍庵颜,示众曰: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草鞋跟忽断,全身在帝乡。 颂曰:
孰谓观方不在方?才开臭口便乖张,行人要覔长安路,不觉全身在帝乡。掩室开
【增收】庆元府天童密庵咸杰禅师嗣应庵,应庵问:如何是正法眼?师遽答曰:破沙盆。庵颔之。 颂曰:
五陵公子少年时,得意春风跃马蹄,不惜黄金为弹子,海棠花下打黄鹂。双杉元
法眼拈来早自谩,无端错对破沙盆,而今徧界难遮掩,殃害丛林累子孙。掩室开
直甚破沙盆,掀翻海岳昏。顶门真个瞎,千古累儿孙。虗堂愚
白玉琢成泥弹子,黄金铸就銕昆仑,千年滞货无人买,未免如今累子孙。大歇谦
【增收】常州华藏伊庵有权禅师嗣无庵全,甞夜坐达旦,行粥者至,忘展钵。邻僧以手触之,师感悟,为偈曰:黑漆昆仑把钓竿,古帆高挂下惊湍。芦花影里弄明月,引得盲龟上钓船。 颂曰:
云深江绝引帆孤,可惜邻僧拽转渠,方信圆明弹指事,元来此语不传虗。圭堂居士
【增收】镇江府焦山普济禅寺或庵师体禅师嗣此庵元,因信斋葛知府问曰:夫妻二人相打,通儿子作证。且道证父即是?证母即是?师曰:小出大遇。乃颂曰:
八臂那咤三只眼,双槌擂鼓转船头。巨鼇一吸沧溟竭,宇宙风清四百州。
生死自怜同室穴,因何中路隔关山?一朝忽得亲儿证,趯踏方知盖覆难。雪堂行
六祖下第十九世南岳下第十八世
临济【增收】临安府灵隐松源崇岳禅师嗣密庵,埀语曰:大力量人,因甚擡脚不起? 颂曰:
没量大人,擡脚不起。眼瞎耳聋,撒溺撒屎。求生不生,求死不死。苦哉佛陀耶,韩信临朝底。朴翁铦
擡脚踏翻香水海,低头俯视四大禅,一个浑身无处著请续一句 无门开。
力难擡起为君宣,神骏何劳更著鞭?一跃洞天三十六,到时凡骨便成仙。虗堂愚
【增收】松源垂语曰:开口不在舌头上。 颂曰:
开口不在舌头上,咬断牙关供死状,莫教吞了大还丹,命根难断空惆怅。朴翁铦
含糊一世无分晓,开口何甞在舌头?万古业风吹不尽,又随月色过罗浮。虗堂愚
【增收】松源垂语曰:明眼衲僧,因甚脚跟下红丝线不断? 颂曰:
大丈夫汉,红线不断。直饶亲见松源,敢保错来批判。朴翁铦
脚根不断红丝线,掉臂乾坤自在行。塞壑填沟无处著,归来依旧两眉横。虗堂愚
【增收】松源示众曰:明眼衲僧,因甚打失鼻孔?有贼无赃。◉ 颂曰:
杀人一万损三千,独弄单提机不全,万顷沧波明月夜,一声短笛钓鱼船。诺庵肇
六祖下第二十世南岳下第十九世
临济【增收】庆元府天童天目文礼禅师嗣松源,因虎维那参次,师问:汝名什么?曰:智虎。师退身作怕势,虎拟议,师便归方丈。 颂曰:
白浪堆中下一钩,锦鳞红尾尚悠悠,渔翁不计竿头事,笑入芦花万顷秋。石林巩
【增收】临安府灵隐荆叟珏禅师嗣痴钝,痴钝室中举:如何是佛?师曰:烂冬瓜。仍颂曰:
如何是佛烂冬瓜?咬著冰霜透齿牙,根蒂虽然无窖子,一年一度一开花。
如何是佛烂冬瓜?銕额铜头没奈何,万里鸿沟归汉后,八千人恨一声歌。独木林
六祖下第二十一世南岳下第二十世
临济【增收】临安府径山石溪心月佛海禅师嗣掩室开,僧问:如何是佛?曰:师矮子看戏。 颂曰:
巍巍丈六紫金容,百戏场中有变通,矮子看来眉卓竖,銕锤无孔舞春风。葛庐覃
【增收】临安府径山虗堂智愚禅师嗣运庵岩,垂语曰:己眼未明底,因甚么将虗空作布袴著?画地为牢,因甚透者个不过?入海筭沙底,因甚向针锋头上翘足? 颂曰:
缝却虗空筭尽沙,针头画地是生涯。改头换面无人见,几度春风吹落花。闲极云
解把虗空作袴单,地牢画出透还难,针锋头上翘双足,犹对春风话岁寒。葛庐覃
未详承嗣
楼子和尚因从街市过,经酒楼下,偶整袜带少住,闻楼上人唱曲云:你既无心我便休。聊闻,忽然大悟,从此号楼子。○出长庆𪩘禅师注楞岩经说文 颂曰:
唱歌楼上语风流,你既无心我也休,打著奴奴心里事,平生恩爱冷啾啾。慈受深
偶闻清唱发高楼,你若无心我也休,直下狂心能顿歇,从兹演若不迷头。本觉一
你既无心我也休,此心无喜亦无忧,饥来吃饭困来睡,花落从教逐水流。宝峰明
【续收】你若无心我也休,鸳鸯帐里懒擡头。家童为问深深意,咲指纱窻月正秋。宝华鉴
因过花街卖酒楼,忽闻语唱惹离愁。利刀剪断红丝线,你若无心我也休。堂仁
【增收】杜顺和尚法身颂:怀州牛吃禾慈明著语云:河沙世界。竹庵珪著语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慈明云:蚁啣椀走。竹庵云:益州马腹胀。,天下覔医人慈明云:驴生马角。竹庵云:天下觅医人。,炙猪左䏝上慈明云:画虎成狸。竹庵云:炙猪左䏝上。 颂曰:
古德法身颂,寐语热𡱰沸,若学唱巴歌,须是自伶俐。大沩智
一雨一阴风未和,春从不快里消磨,桃花暗已随流水,空使刘郎惆怅多。心闻贲
也好笑,也堪悲,耳朵元来两片皮。松源岳
【增收】月氏国王,闻罽宾国祇夜多尊者,有大名称,与群臣往彼国,礼见问法。王至彼修敬已毕,乃请开演者曰:大王来时好道,今去亦如来时。王乃叹伏 颂曰:
至简至易,最尊最贵。往还千圣顶𩕳头,世出世间不思议。弹指圆成八万门,一超直入如来地。圆悟勤
【增收】西天有一外道,索马鸣祖师论义,集国王大臣,并及四众,俱会论场。马鸣云:汝义以何为宗?外道云:凡有言说,我皆能破。马鸣乃指国王云:当今国土康宁,大王长寿,请汝破之。外道屈伏。 颂曰:
六师不正起干戈,自谓无能奈我何,九十六宗令结舌,不消一曲太平歌。本觉一
昔有老宿,一夏并不为师僧说话。有僧自叹曰:我只与么空过一夏,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老宿聊闻曰:阇黎莫𧬊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道了乃扣齿曰:适来无端与么道。隣壁有老宿闻得,乃曰:好一釜羮,被两颗鼠粪污却。 颂曰:
一夏调和一釜羮,傅岩犹未许争衡,莫言污了无人见,隣壁禅翁只眼明。正觉逸
长夏无别趣,调和羮一釜,滋味颇馨香,刚地成点污。口是祸之门,舌是斩身斧,陪却三斤銕,只因看锢鏴。慈受深
【续收】泠泠寒溜泣秋壑,才会沧溟便泛舟。见说许由曾洗耳,可怜巢父更鞭牛。虗堂愚
潭州茶陵郁山主,不曾行脚。因庐山有化士至,论及宗门中事,教令看。僧问法灯:百尺竿头,如何进步?法灯曰:恶。凡三年。一日,乘驴度桥,一踏桥板而堕,忽然大悟。遂有颂曰:我有神珠一颗,久被诸尘封鎻。今朝尘尽光生,照见山河万朵。因此更不游方。 颂曰:
百尺竿头曾进步,溪桥一踏没山河,从兹不出茶川上,吟啸无非逻哩啰。白云端
【续收】进步竿头踏断桥,太虗凸处水天凹。古今吃𨈀知多少,不似阇黎这一交。北磵简
失脚溪桥两眼枯,错将鱼目作明珠,直饶尘尽光生也,照破山河梦见无。无准范
拾得明珠笑口开,谓言尘尽转尘埃,若无直下承当分,孤负驴儿一攧来。介石朋
百尺竿头话最亲,一交桥断绝纤尘,死中得活珠离离,甘作驴前马后人。无门开
溪桥驴子失脚处,百尺竿头进步时,顶踵一时都换了,依然只是郁阇黎。石溪月
一攧成狼籍,茶川路转迂。却将泥弹子,认作夜明珠。葛庐覃
【增收】昔二庵主旬日后相见,上庵主曰:许多时在什么处?下庵主曰:在庵里造个无缝塔。上庵主曰:某甲也要造一个,就兄借样子得么?下庵主曰:何不早道?恰被借去了。 颂曰:
无缝塔子样,两手擡不起,被人借将去,至今寻未已。寻未已,天上人间知几几?月庵果
恰好被人借去了,莫言邻舍不通容,团圝无缝难安笔,只抹烟云一两重。石林巩
昔有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请赴堂。德曰:我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德曰:汝去问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或作鵞湖孚和尚○或作南泉 颂曰:
近在口皮边,远过河沙国,世间多少人,不得油糍吃。鼓山珪
和尚不赴堂,庄主谢临屈一字入公门,九牛车不出径山杲。
【续收】江南江北勿同伦,疑了还疑笑杀人。谁信一盘油煠底,古今塞断是非门。雪堂行
热糍荡口成痕迹,糍冷令人便动脾,何似且拈安一处?家常茶饭且随时。照堂一
背众吃油糍,对人夸好手,潦倒不识羞,抵死扬家丑。应庵华
吃了油糍不赴斋,庄师特特谢师来,千山万水俱寻徧,踏破芒鞋眼未开。尼无著总
古德何曾动口皮?吃油糍饱几人知?而今冷地思量著,暗写愁肠寄与谁?肯堂充
【增收】古德因僧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德曰:东村王老夜烧钱。 颂曰:
目前无异路,信手斫方圆,眉毛横眼上,鼻孔大头悬。空叟印
年穷王老夜烧钱,断送难逢下水船,懵底不知身到岸,随他寒暑谩推迁。遯庵演
问来答去有来源,一句全该徧大千,岁尽年穷穷底事?东村王老夜烧钱。简翁敬
春风陌上郎,得钱随手使,货物忽相当,撞著恰却子。雪岩钦
【增收】古德因僧问:生死以何为舟航?德曰:年尽不烧钱。 颂曰:
年尽不烧钱,鼠穴被蛇穿,直饶玄会得,对面隔西天。曹源生
【增收】古德因僧问:年穷岁尽时如何?德曰:家家尽看野狐儿。 颂曰:
家家尽看野狐儿,銕笛横拈撩乱吹,吹罢不知何处去,夕阳已挂柳梢西。松源岳
家家尽看野狐儿,见者虽多识者稀。百怪千妖俱扫迹,春风已到万年枝。晦叟光
【增收】古德问僧曰:何不看经?曰:不识字。德曰:何不问人?僧展手曰:是什么字?德无对。 颂曰:
袖中宝劒磨星斗,肘后灵符照八方,拨转目前关捩子,从教天下竟茫茫。谁庵演
鶴立蛇行势不休,五天梵字鬼神愁,孔门弟子无人识,碧眼胡僧咲点头。杀六岩辉
【增收】宋太宗皇帝,因梦神人劝发菩提心。次日问廷臣:菩提心作么生发?群臣无对。 雪窦代云:实为古今罕闻。 别峰印代答云:王言如𮈔,其出如纶。 颂曰:
菩提妙心作么发?日应万机元不差。回首瞥然轻著,大千沙界是皇家。松源岳
万里讴歌圣化成,条风磈雨乐樵耕不因嵩岳三呼后,无象谁知真太平双杉元。
菩提心发不为难,只在君王一念间,圣圣相传皆一揆,绵绵国祚泰山安。辛庵俦
【增收】太宗问僧:近离甚处?曰:卧云庵。帝曰: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此?僧无对。 雪窦代云:难逃至化。 颂曰:
试问卧云深处客,不知何以答升平?荡然至化难逃避,万里尧天一点云。北磵简
【增收】太宗因僧朝见,奏云:陛下还记得么?帝曰:甚处相见?曰:灵山一别,直至如今。帝曰:以何为验?僧无语。 雪窦代云:贫道得得而来。 颂曰:
灵山一别二千年,圣世重逢岂偶然?细掬清泉揩老眼,拨开云雾见青天。石溪月
【增收】太宗一日擎起钵,问丞相王随曰:既是大庾岭头提不起,为甚么却在寡人手里?随无对。 慈明圆代云:陛下有力。 颂曰:
大地收归掌握间,钵盂擎起有何难?个中消息凭谁委?秋水秋云秋夜寒。云衲庆
【增收】钱塘镇使,在界上为镇将。凡见僧便问,若相契即留止宿。一日因二僧至,遂问:近离甚处?曰:江西马大师处。使曰:马大师有什么方便?曰:道即心是佛。便被揖出。又有二僧到,亦如前问。僧曰:非心非佛。又被揖出。 颂曰:
是是非非俱请出,巍巍万仞如壁立,平生心胆向人倾,相识还如不相识。无际派
碧油幢下立功勋,韬略双全独见君。一自赤心来报国,边头刁斗不曾闻。虗堂愚
【增收】昔有一婆供养一庵主,经二十余年,甞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当与么时如何?庵主曰:枯木倚寒岩,三春无暖气。女归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养得个俗汉。遂趂出放火烧却庵。 颂曰:
不见人斑见虎斑,筭来莫愿见人斑,虎斑见后通回避,唯有人斑避最难。或庵体
銕壁迸开云片片,黑山辊出月团团,就中明暗相陵处,天外出头谁解看?虗堂愚
贫人常妬富,富者不欺贫。莫信直中直,须防人不仁。闲极云
二十年来不具眼,茅庵烧却是徒为,三春暖气无多子,真实之言亦可师。横川珙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卷第四十
No. 1295-F 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后序
青莲瞬视,金色笑微,师承肇兹密著;少林华敷,神光印受,世系由是弥彰。虽枝派之有殊分,然机用之无二致,或纵夺而破古人之幽键,或捭阖而发后学之灵枢,大用现前,纤尘不立,四句独超于言外,万法俱泯于声先,玉振禅宗,珠联祖域,流通虽远,选择未纯,识者尚讥,况于后乎?钱唐鲁庵会公,孤标拔俗,积行熏心,遐扣祖机,深染法味,采机缘而补前阙,缀颂古而入新刊,通集后先,洞照今古,用心亦闳矣。谨遣清侣,躬索后题,惭窥管而见微,聊濡毫而塞请。延祐戊午季夏径山希陵题。
No. 1295-G
宗门中有一千七百则公案,名之今古,又曰长物。言之则污人唇齿,置之则回避无门。句句玉转珠回,字字冰销瓦解。历代宗匠颂之,未免画蛇添足。宝鉴师编缉于前,鲁庵公增收于后,赃证分明,不劳再勘。中间一处誵讹,具眼衲僧必能辨白。延祐丁巳重阳日,灵隐住山淳朋拜书。
No. 1295-H
联珠颂古通集,变本加丽,勾章棘句,愈出而愈多,如蜂房酿百华之蜜,蚁丝穿九曲之珠,食其蜜者念其蜂,好其珠者慕其蚁。余作是说,有客进曰:忽遇不食蜜、不好珠、不嗜语言文字者,此集又将奚为?余曰:病其病者,不能自病。客惭而退,于是乎书。至治春,天童云岫题。
No. 1295-A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序
禪宗頌古聯珠者,錢唐沙門普會演,寶鑑師法應所編,從上古德直指之聲欬也。其機緣,每一則續已有,補未有,因壽之板,以喚禪客。一日,似爭第一帙,蘄小序,閱將竟,則為之稱讚曰:此勝自在耶!此具足如意摩尼耶!此會師所為聯珠,果象罔親得之赤水者耶!異時西域槖裝,咸陽晞價之賈,髯高鼻碧,矑而之列肆,雙肘擎戴,端的即是。非是,則荊山之璞,投之瞎砌,病足再刖,何有灑血抱泣以相明?或謂遊吾園者,睹須曼花;登覺地者,證菴羅果。彼花不待眼撥而𮌎領,果不待枚舉而髓味,謂之實悟實參,假泛而覽暫,而嘗倉卒莫辨其為何者決定,則亦尋常孟浪之布襪青行纏耳。吾謂智有利鈍,故解有疾遲;見有淺深,故思有工拙。譬之天涯芳草,王孫經目,共知風光流轉,不涉蔾沙,特於芊綿錯雜之叢,獨能望而名其為荃、為蘅、為芷、為,斯則名為六合一薢茩之真賞識。不然,鼻端普嗅,種種清芣,膚頰小差,終未是離騷注脚下具眼本色。雖然,掩舌摩竭,分別相空;杜口毗耶,言語道斷。尊者無說,我乃無聞,他日禪林覿面相呈,交手付與家珍,回首密在汝邊,衲衣下一抖擻,滿傾僧寶,人人滄海珠矣,奚聯之云?書以為序。
No. 1295-B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序
夫鼻祖西來,不立文字,直指而已。時門人又有所謂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已向第二機矣。故有汝得吾皮之記,道不在言也審矣。子以為何如?曰:非也。道雖不在於言,言而當終日言,於道庸何傷?否則一語猶以為贅也。爰自一華敷而五葉聯芳,方世傳而兩派支衍,機緣公案,五燈燁如,諸祖相繼,有拈古焉,有頌古焉。拈古則見之於八方珠玉類要等集,頌古則有寶鑑大師,宋淳熈間居池陽報恩,採集佛祖至茶陵機緣,凡三百二十有五則,頌古宗師一百二十有二人,頌二千一百首,目之曰禪宗頌古聯珠。叢林尚之,而板將漫滅。因念淳熈至今垂二百載,其間負大名尊宿星布林立,頌古亦不下先哲,惜乎聯繼之作闕如也。每慚濫廁宗門且有年矣,禪無所悟,道無所詣,欲作之,復止之,趑趄者亦屢矣。元貞乙未,叨尸義烏普濟山院,事簡,輒事續稾,僅得一二萍梗之踪,或出或處,隨見隨筆,二十三四年間,稍成次序。機緣先有者,頌則續之;未有者,增之。加機緣又四百九十又三,則宗師四百二十六人,頌三千,丹五十首,題曰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將募板行,與後學共惑者曰:道不在是。拈華微笑,三拜得髓,初無一語與之,而昭昭於心目之間。道播無垠,烏有如今日叶音韻,事言句,簧鼓後人,俾其棄本逐末,誠可歎哉!予笑而不答,良久,乃歌曰:五雲影裏神僊現,手把紅羅扇遮面。急須著眼看僊人,莫看僊人手中扇。已而謂之曰:子所論者,手中扇也;予所集者,果在扇邪?噫!知我罪我,其惟此集乎!旹延祐戊午六月旦,前住紹興路天衣萬壽禪寺錢唐沙門普會自序。
No. 1295-C 重刻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序
佛祖葛藤,水浸不爛,火燒不壞,枝聯蔓衍,流布無窮。禪宗頌古聯珠通集者,魯菴會公集成,鋟梓行世久矣。近以他故,其板散落人間。洪武己巳夏,余慮其亡失,託道友收贖,庋藏於大慈山之幻居,實六月二十八日也。明日,舊置板處,火作風烈,燎及千數百家。吁!斯亦異矣。然佛祖葛藤,其果靈驗如此耶?抑神物護持而致然耶?敬捐衣資,命工補完,用廣流通,永延慧命。因書其得板所由之異,庸識歲月云。
洪武壬申春二月中天竺住山沙門 淨戒 識
No. 1295-D 禪宗頌古聯珠舊序
西方聖人,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後以正法眼藏,付囑迦葉。傳至二十七世,而達磨入于中夏,設大法藥,開甘露門,直接上根,不立文字。逮今六百餘年,獲菩提者,不可勝數。雖其心以無傳而傳,其法以無說而說,然機緣偈頌,前後寖多,玉句金章,公案具在。池州報恩寶鑑大師法應,甞因禪悅餘暇,集採摭,由佛世尊以至古今宗師,凡得機緣三百廿五則,頌古一百廿二人,目之禪宗頌古聯珠集。可謂毗盧藏內,全收眾珍;旃檀林中,莫非香木。開悟知見,利益後來,鋟木流通,豈曰小補。以予夙慕宗乘,樂推法施,請為序引,不獲固辭。淳熈歲在屠維大淵獻冬十一月序。
No. 1295-E 禪宗頌古聯珠舊集本序
灋應自昔南遊訪道,禪燕之暇,集諸頌古,咨參知識,隨所聞持,同學討論,去取校定三十餘年,採摭機緣三百二十五則,頌二千一百首,宗師一百二十二人,編排成帙,命名禪宗頌古聯珠集,願與天下學般若菩薩共之。雖佛祖不傳之妙不可得,而名言初無字書,安有密語?臨機直指,更不覆藏,徹見當人本來面目。故諸佛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譬喻言詞說法開示,欲令眾生悟佛知見,豈徒然哉?池陽信士裒金刻板,以廣見聞,為大法光明之施。淳熙二年乙未臘八日編次謹書。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一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目錄
禪宗頌古通集目錄卷第一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
世尊機緣
釋迦牟尼世尊初降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後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瑯琊覺云:可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頌曰:
四月八佛降生日,指天指地稱第一,九龍噴水沐金軀,摩訶般若波羅蜜。洞山聰
指天指地語琅琅,送語傳言出畫堂,使者尚能多意氣,主人應是不尋常。泉大道
寶殿龍樓忽降時,周行七步豁眉開,言不是言無謙遜,天上人間更有誰?野軒遵
開基剏業前王事,端拱持盈後帝心劒戟盡為農器用,此時誰報太平音佛印元。
纔降王宮示本然,周行七步又重宣,指天指地無人會,獨震雷音徧大千。海印信
混沌未分人未曉,乾坤纔剖事全彰,天生伎倆能奇怪,末上鍮他弄一場。保寧勇
七步周行手指天,衲僧棒下命難全,母胎出後成何事?爭似閻浮未降前?張無盡
周行七步便稱尊,家醜那堪放出門,只向母胎度人畢,也須一棒一條痕。長靈卓
纔生能步便英靈,天上人間我獨尊可笑瞻前不顧後,那知身後有雲門草堂清。
一火鑄成金彈子,團圞都不費鉗鎚,拈來萬仞峯頭放,打落天邊白鳳兒。慈受深
無憂樹下誕全身,七步周行事斬新相見謂言侵早起,誰知更有夜行人南華昺。
老胡不免出胞胎,也解人前恁麼來。指地指天稱第一,眾生四十九年灾。鼓山珪
老漢纔生便著忙,周行七步似顛狂,賺他無限癡男女,開眼堂堂入鑊湯。徑山杲
兜羅綿手指天地,紺目重瞳顧四維,七步周行渾屬我,一生賣弄小孩兒。佛燈珣
黑白未分全體妙,纔彰文彩便成乖因茲漏泄家風甚,末代兒孫鼻孔喎月菴果。
纔出胞胎便逸羣,周行七步獨稱尊。當時若見雲門老,不到如今累子孫。踈山如
【續收】老胡種種空意氣,一手指天兼指地。當時盡謂獨稱尊,今日翻思誰不是。人人盡在光明裏,臨文不用更加諱。育王達
千年石虎產麒麟,一角通身五彩明。金鎻玉關渾掣斷,毗盧界內鼓煙塵。雪竇宗
美如西子離金闕,嬌似楊妃下玉樓猶把琵琶半遮面,不令人見轉風流佛鑑懃。
毗嵐園裏喪嘉聲,分手徒勞布惡名。決是一文偷不得,至今虗作不良人。瞎堂遠
五天一隻蓬蒿箭,攪動支那百萬兵,不得雲門行正令,幾乎錯認定盤星。石窻恭
周行四顧獨稱尊,平地無風起浪痕,禍及私門猶自可,誰知千古累兒孫?懶菴需
掀翻地軸乾坤窄,撥轉天輪宇宙寬。須向強中呈好手,虗空打碎劫初看。正堂辯
奴兒婢子,十生九死,於裏不正,被外邊使。縱饒開口便過頭,未免渾身輥泥水。月堂昌
無憂樹下浴嬰孩,清曉薔微帶露開,轉過衲僧相見處,後槽驢馬出胞胎。天童淨
草本無端拈出來,更加註脚轉癡呆,西天此土誰知己?夜半優曇火裏開。應菴華
走出門風相副稱,東西南北更無人看來不得韶陽老,未免兒孫惹客塵或菴體。
指天指地,無處回避。瞿曇瞿曇,討甚巴鼻。月林觀
自謂五更侵早起,誰知更有夜行人?條風塊雨非云昔,堯舜垂衣萬國賓。運菴巖
未曾撞入摩耶腹,兩手知他甚處安?右脅出來魔境現,只堪惆悵不堪看。天目禮
一聲哇地便吒哩,突出如斯大闡提,此土西天起殃害,堂堂洗土不成泥。北磵簡
七步周行猶彷彿,指天指地不分明。是非既落傍人耳,洗到驢年也不清。虗堂愚
兩手指天地,周行步更多,可憐黃面老,螃蟹落湯鍋。西巖惠
生來自恨錯同條,鐵鑄心肝也合銷還你獨尊三界內,奈何今日又明朝覺菴真。
僧問九峯虔云:承聞和尚有言:諸聖間出,祇是傳語人。是否?師曰:是。曰:世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和尚為甚麼却喚作傳語人?師曰:祗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所以喚作傳語人。 頌曰:
妙相圓明不可親,奴兒婢子自殷勤,指天指地稱尊大,也是傳言送語人。丹霞淳
【增收】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 頌曰:
大象本無形,至虗包萬有。末後已太過,面南看北斗。王宮兜率,度生出胎。始終一貫,初無去來。掃蹤滅跡除根蒂,火裏蓮華處處開。圓悟勤
是非海裏橫身入,豺虎羣中自在行,莫把是非來辨我,平生穿鑿不相干。鼓山珪
利刃有蜜不須䑛,蠱毒之家水莫甞,不䑛不嘗俱不犯,端然衣錦自還鄉。徑山杲
本離兜率降王宮,便就刀山入鑊湯,等閑擒下白拈賊,滿眼俱為敗露贓。瞎堂遠
垂鈎不似迷津客,張網誠非待兔人半夜烏鷄何處去,天明吞却玉麒麟正堂辯。
肌骨當初赫赤窮,面皮今日厚千重撩頭搭尾應更點,嬴賽闍黎齋後鍾或菴體。
【增收】世尊初於臈月八日,明星出時,忽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頌曰:
瞿曇失却眼睛時,雪裏梅華只一枝,而今到處生荊𣗥,却笑春風惱亂吹。晦堂心
黃面瞿曇不丈夫,明星現處自塗糊,如今好覔生蛇弄,免使兒孫在半途。佛心才
一見明星夢便回,千年桃核長青梅,雖然不是調羮味,曾與將軍止渴來。雪竇宗
出得山來早是遲,却於世上討便宜,直饒一念超三界,好與拳頭劈面椎。佛照光
此老從來謾自誇,無端病眼見空華,直教當下超三際,檢點將來未到家。無用全
六年落草野狐精,跳出渾身是葛藤,打失眼睛無處覓,誑人剛道悟明星。天童淨
二千年前黃面老,舉頭莫是見明星?茫茫宇宙人無數,幾個男兒眼有睛?肯堂充
雪嶺崎嶇歲月深,何曾夜半見明星?可憐業識茫茫者,蹉過如來正法輪。妙峯善
夜半明星出現時,分明喪盡目前機,若言總具如來相,也是空拳誑小兒。頑石空
六載隈藏在雪山,灰頭土面自慚顏,今朝忽覩明星現,始覺從前被眼瞞。鐵山仁
六載將身草裏埋,當時有眼幾曾開?果然見得明星現,未到門庭冷似灰。介石朋
雪嶺六年修苦行,今朝打失主人公,普天帀地無尋處,百億分身是脫空。天目禮
正覺山前失眼睛,是凡是聖盡生盲,至今夜夜明星現,誰肯向伊行處行?癡絕冲
明星見處月三更,箇箇眉毛眼上橫,平地起堆黃面老,夢中說夢可憐生。大歇謙
明星一見眼皮穿,漢語胡言萬萬千,暴富乞兒休說夢,誰家竈裡火無煙?無量壽
金鍾夜擊九重城,六載歸來改瘦形。待得眾生心眼活,雪山依舊碧崚層。虗堂愚
輕金輪位重草座,金彈換人泥彈丸,末世眾生心眼巧,明星空照雪山寒。閑極雲
月滿長空星滿天,瞿曇一見眼皮穿,長安市上人無數,何似家家夜莫眠?千峯琬
世尊一日陞座,大眾纔集定,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頌曰:
聲振大千龍虎伏,無人解和法王才。言下便明猶是鈍,頓教千眼一時開。明招謙
文殊白槌報眾知,法王法令合如斯,會中若有仙陁客,不待眉間毫相輝。北塔祚
列聖藂中作者知,法王法令不如斯會中若有仙陀客,何必文殊下一槌雪竇顯。
百萬靈山似葦麻,風行雲集已周遮當時不是文殊老,往往瞿曇更撒沙佛印元。
頭角麟龍眾若干,當時一例受欺謾,法王真子揮楗椎,直至而今作笑端。正覺逸
未兆之前早二三,白槌之後更那堪。當時若有仙陀客,不到如今強指南。海印信
七佛之師下一槌,鵞王成鴨鱉成龜,滿筵龍象齊傾耳,咲殺靈山老古錐。野軒遵
巍巍頂相終難見,舒卷何當如掣電?彼時若有此時人,文殊槌下分鍼線。白雲端
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玉輪影射珊瑚枝,一陣清風動天地。地藏恩
月在波心徹底寒,澄澄應不許龍蟠五湖多少未歸客,却被傍人把釣竿上方益。
彌盧出海橫天外,南北東西不見邊。一幅素縑描不得,競將天下與人傳。大洪遂
據坐凝眸語未形,一槌直下意何明?倒行此令如相委,無限清風動地生。夢菴信
一段真風見也麼?元元化母理機梭,織成古錦含春象,無奈東君漏泄何。天童覺
一輪明月映天心,四海生靈荷照臨何必西風撼丹桂,碧霄重送九秋音佛鑑懃。
法王法令若為酬,老倒文殊強出頭,負累釋迦猶可事,至今千古閙啾啾。龍門遠
銀蟾皎潔豈容模,剛被文殊強塗糊,千古兒孫無覓處,三條椽下觜盧都。月菴果
金槌影動,寶劒光寒,百萬之眾,齊著眼看。楚安方
瞿曇按指,文殊據令,漏泄天機,一槌打正。南華昺
【續收】正令付全提,不存凡聖機。牢關百雜碎,石火電光輝。尼無著總
古皇前化超羣檄,無字印文明劃劃。今時衲子若當陽,往往半千成五百。正堂辯
法王法令沒周遮,一片虗凝絕點瑕。槌下不開諸聖眼,幾多騏驥困鹽車。靈巖安
見成活計莫周遮,椎下分疎事轉差,若是咬人師子子,何須牙上更安牙?月林觀
道泰時清才子貴,家肥國富小兒嬌不因紫陌花開早,爭見黃鶯下柳條木菴永。
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世尊召仙人,仙人應諾。世尊曰:那一通,爾問我。 頌曰:
仙人一問通皆備,却是瞿曇一物無喚得兔來依舊放,幾多山鬼暗相呼佛印元。
那一通,爾問我,令人慚愧釋迦老。只知步步踏紅蓮,不覺茫茫入荒草。正覺逸
無量劫來曾未遇,如何不動到其中莫言佛法無多子,最苦瞿曇那一通保寧勇。
問佛如何那一通?世尊當面指迷蹤,祥雲密密微微雨,大震雷音帀地風。雲溪恭
汝問如何此問親?嶺梅江柳共芳春,抱贓不用行搜檢,已自當堂露賊身。長靈卓
【續收】那一通,你問我,玄關倒插無鬚鎻。等閑一掣掣得開,三個老婆相對坐。咄!斷橋倫
那一通,你問我,口是禍門,招因帶果。慚愧慈悲大法王,丙乙离壬不屬火。寶葉源
世尊因外道問云: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外道讚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頌曰:
鞭影分明指似君,多聞瞥地爽精神,汾陽報汝諸禪侶,信手拈來莫厭塵。汾陽昭
機輪曾未轉,轉必兩頭走,明鏡忽臨臺,當下知妍醜。妍醜分兮迷雲開,慈門何處生塵埃?因思良馬窺鞭影,千里追風喚得回。雪竇顯
雙鋒覆護兩俱摧,迷雲從此豁然開,收得劫初鈴子後,輕輕一振動雲雷。天衣懷
萬丈寒潭徹底清,錦鱗夜靜向光行,和竿一掣隨鈎上,水面茫茫散月明。白雲端
經過遇夜宿荒草,開得眼來天大曉,空心赤脚唱歌歸,路上行人已不少。保寧勇
特地殷勤問有無,因風應不費工夫。迷雲縱得開令入,未免區區在半途。淨照臻
雪覆喬林同一色,清光上下含虗碧,採樵人立渡頭寒,極目圓蟾為誰白?成枯木
外道麤心慣險夷,老胡鞭影露鍼錐,行人拾得東門兔,誰管韓獹精力疲?長靈卓
世尊恰似青銅鏡,掛向虗空秋月靜。表裏無私照膽寒,高低一一皆相映。佛鑑懃
杲日連天照有無,孰云善逝坐跏趺?如今要見當年事,邪正由來在半途。龍門遠
有無不問語先墯,明鏡當臺雙照破,迷雲散盡曉天空,杲日團團紅似火。佛性泰
露影藏身問世尊,瞿曇一點不加文,迷雲舒卷從斯入,十倍精神減八分。佛燈珣
迷悟躅髏前,何勞更舉鞭?只持雞狗戒,不學祖師禪。鼓山珪
兩處牢關擊不通,纖塵不動自乖宗,忽然業鏡百雜碎,黃面瞿曇失却蹤。徑山杲
【續收】外道殷勤來問佛,有言不問及無言。大雄不費纖毫力,良馬何曾用舉鞭。照堂一
世尊隻眼通三界,外道雙眸貫五天,華意正濃桃臉笑,春光不在柳梢邊。雪巢一
不問有言無言,說甚見影見鞭。露柱口掛壁上,燈籠倒退三千。瞎堂遠
陷虎機關兩處安,湍流一截萬源乾,駿駒瞥爾窺鞭影,凜凜霜蹄毛骨寒。尼無著總
獵涉榮枯未是奇,到頭誰是出家兒?故鄉漠漠無消息,時有孤雲嶺外歸。正堂辯
赤日輝空照大千,佛魔俱盡頭超然,悠悠莫論途中事,露出胷襟子細看。大溈智
不問有無先話墯,軒轅古鏡忽臨臺雖然當下分妍醜,依舊迷雲撥不開肯堂充。
自把碌磚空裏擲,必端自打自家頭,灼然自痛自難說,自著摩挲歸去休。斷橋倫
不問無言及有言,坐觀成敗自安然,仙陀瞥爾知宗墮,誰謂世尊曾舉鞭?本覺一
【增收】世尊因外道問:昨日說何法?曰:說定法。又問:今日說何法?曰:說不定法云云。 頌曰:
古鑑從來絕點痕,隨其妍醜目前分,而今鑑破無光影,風輥長江水色渾。塗毒䇿
昨日與今日,說定說不定。寰中天子敕,塞外將軍令。外道當年入夢鄉,直至如今猶未省。高安悟
昨日定,今日不定,正令已行皆逐正。卓下靈山皁纛旗,百萬麾軍皆乞命。山堂淳
【增收】世尊因調達謗佛,生身陷地獄。佛敕阿難傳問云:汝在地獄中安否?云:我雖在地獄,如三禪天樂。佛又令阿難傳問:你還求出不?云: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云:佛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云:佛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分? 頌曰:
好笑提婆達多,入捺落十小劫,波然得三禪妙樂,吹布毛須還鳥窠。湛堂準
大隱居,小隱居山,各得其所,隨分安閑。何必更來論出入,人生在處有餘歡。別峯雲:
地獄天堂,八字打開,誰知無去亦無來?若言已得三禪樂,未免將身自活埋。松源岳
萬仞崖頭𢬵得去,不知何處覓全屍?業風吹起再甦省,却問如今是甚時?虗堂愚
【增收】世尊因長爪梵志索論義,預約云:我義若墯,我自斬首以謝。世尊云:汝義以何為宗?梵志云:我義以一切不受為宗。世尊云:是見受不?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有省,乃謂弟子云:吾當回去斬首以謝世尊。弟子云:人天眾前,幸當得勝,何以斬首?志云:我寧於有智人前斬首,不於無智人前得勝。乃歎云:我義兩處負墯:是見若受,負門處麤;是見不受,負門處細。一切人天二乘,皆不知我義墯處,唯有世尊諸大菩薩,知我義墯。回至世尊前云:我義兩處負墯,故當斬首以謝。世尊云:我法中無如是事,汝當回心向道。於是同五百徒眾,一時投佛出家,證阿羅漢。 頌曰:
是見若受破家門,是見不受與誰論?匾檐驀折兩頭脫,一毫頭上現乾坤。天衣懷
一切不受逞家風,片言雙破兩頭攻,赤旛奪了回光處,始信言前墮己宗。本覺一
是見受時眼著屑,見如不受事猶乖,賊身已露徒回首,鬼面神頭一處埋。無用全
【增收】世尊因乾闥婆王奏樂,其時山河大地盡作琴聲,迦葉起舞。王問:迦葉豈不是阿羅漢?諸漏已盡,何更有餘習?世尊曰:實無餘習,莫謗法也。王又撫琴三徧,迦葉亦三度作舞。王曰:迦葉作舞豈不是?世尊曰:實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語?世尊曰:不妄語。汝撫琴,山河大地草木盡作琴聲豈不是?王曰:是。世尊曰:迦葉亦復如是,實不曾作舞。王乃信受。 修山主問澄源禪師:乾闥婆王奏樂,直得須彌岌峇,海水騰波。迦葉作舞作麼生會?源曰:迦葉過去世曾作樂人來,習氣未除。修曰:須彌岌峇,海水騰波,又作麼生?源休去。 法眼代曰:正是習氣。 頌曰:
輕輕撥轉一條絃,聲振三千與大千,賴得飲光知密意,肯將羅袖惹春煙。塗毒䇿
有三尺劒,可以謁趙國。無千里眼,難以見懸絲。巍巍堂堂,三界大師。虗堂愚
【增收】世尊在忉利天,為母說法。優瑱王思佛,命匠雕旃檀像。及至世尊下來,像亦出迎。 頌曰:
紫金光聚照山河,天上人間意氣多。曾敕文殊領徒眾,毗耶城裏問維摩。虗堂愚
【增收】世尊一日坐次,見二人舁豬子過,乃問:這箇是甚麼?其人云:世尊具一切智,豬子也不識。世尊曰:也要問過。 頌曰:
捨筏懷兼濟,逢畊更問津,却將未歸意,說與欲行人。木庵瓊首座
【增收】世尊三喚三應,乃云:無為真佛,實在我身。 大溈智云:世尊為誰家分上事?又喝云:汝等切忌認著昭昭靈靈。復頌曰:
真佛無為在我身,三呼三應太惺惺。若人不悟元由者,塵劫茫茫認識神。
【增收】世尊一日敕阿難:食時將至,汝入城持鉢。難應諾曰:汝既持鉢,當依過去七佛儀式。難遂問:如何是七佛儀式?佛召阿難,難應諾。佛曰:持鉢去。 密庵云:大小世尊,被阿難輕輕靠著,未免喚鍾作甕。 頌曰:
從前七佛儀式,慶喜何曾欠少?堪笑黃面瞿曇,無端打箇之遶。遯庵演
【增收】世尊因靈山會上,有五百比丘,得四禪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通,各各自見過去殺父害母,及諸重罪,心內懷疑,於甚深法,不能證入。於是文殊承佛神力,手握利劒,持逼如來。世尊謂文殊曰:住!住!不應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為善被害。文殊從本已來,無有我人,但以內心,見有我人,內心起時,我必被害,即名為害。於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夢如幻,於夢幻中,無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於是五百比丘,同聲讚歎曰:文殊大智士,深達法源底,自手握利劒,持逼如來身。如劒佛亦爾,一相無有二,無相無所生,是中云何殺? 頌曰:
為渠中路惹埃塵,致使全機截斷雲,佛劒兩忘何處去?還家曲調一番新。象田卿
佛祖由來總是冤,電機旋處直如弦,金毛若解和聲拶,月裏麒麟笑揭天。瞎堂遠
文殊當日逼如來,五百聲聞眼豁開,欲會如來佛亦爾,青蛇匣裏吼風雷。本覺一
【增收】世尊敲髑髏問耆婆:生何道?曰:生人道。又敲一,曰:生何道?曰:生天。又敲一,耆罔措。 頌曰:
如來一擊少人知,直下分明更是誰?無限月光隨水去,片雲偏向故山歸。塗毒䇿
老胡一擊許誰知?大冶紅罏片雪飛,青草塚間留不住,白雲還望故山歸。瞎堂遠
【增收】世尊因地布𩬊,掩泥獻華於然燈佛。燈見布髮處,遂約退眾,乃指地云:此一方地,宜建一梵剎。時有賢于長者,持標於指處插云:建梵剎已竟。時諸天散花讚云:庶子有大智矣。 頌曰:
百草頭上無邊春,信手拈來用得親,丈六金身功德聚,等閑擺手入紅塵。塵中能作主,化外自來賓,觸處生涯隨分足,未嫌伎倆不如人。天童覺
一枝脩竹建精藍,風捲蟭螟入海南惡水潑來成第二,鈍根蹉過問前三張無盡。
【增收】世尊因廣頟屠兒,日殺千羊。一日至世尊前,颺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世尊云:如是,如是。 頌曰:
昔日為刀今日佛,今朝為佛佛能刀,能刀能佛無差別,便見眉間白玉毫。圓悟勤
放下屠刀處,棒打不回頭,雲自帝鄉去,水歸江漢流。退菴休
【增收】世尊因波斯匿王問:勝義諦中,有世俗諦否?若言無,智不應一。若言有,智不應二。一二之義云何?世尊曰:大王!汝於過去龍光佛法中,曾問此義。我今無說,汝今無聽。無說無聽,是名一義二義。 頌曰:
問處奇特,答處殊絕,一二義諦,驪龍角折。真如
無聽無說意無窮,鐵壁銀山一線通,何處是渠真聖諦?秋風昨夜到梧桐。東谷光
【增收】世尊昔至多子塔前,命摩訶迦葉分座令坐,以僧伽黎圍之。遂告云:吾有正法眼藏,密付於汝。汝當護持,傳授將來,毋令斷絕。 頌曰:
密傳分半座,正好驀面唾。不與麼,且放過,子孫未免遭殃禍。海印信
僧問興化:多子塔前共談何事?化曰:一人傳虗,萬人傳實。 頌曰:
於道無所證,方通萬法路,或明或闇行,不慎亦不護。月來松色寒,雲去青山露,今古天台橋,幾人能得度?投子青
【增收】世尊因黑齒梵志運神力,以左右手擎合歡梧桐樹兩株,至靈山獻佛。佛云:梵志。志應諾。佛云:放下著。志放下左手一株。佛又云:放下著。志放下右手一株。佛又云:放下著。志云:我兩手盡空,未審更放下個甚麼?佛云:吾非教汝放捨其華,汝當放下內六根,外六塵,中六識,無一可捨,是你免生死處。志忽然大悟。 頌曰:
梵志誰知有過愆,閻王業鏡照無偏,因茲見佛成羅漢,方信壺中別有天。南堂興
兩手擎來教放下,空身立地更疑猜,根塵識界無尋處,多謝春風爛漫開。心聞賁
截斷千崖路,風前活計新誰知蓆帽下,元是昔愁人無際派。
【增收】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世尊咄云:吾四十九年住世,未甞說一字。汝請吾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邪? 頌曰:
四十九年打之遶,下梢大作師子吼,雖然未始轉法輪,畢竟分疎成應口。無際派
末上何曾轉法輪?只今再轉謾勞神。路行人不知天曉,猶把靈符執夜明。北磵簡
老漢生平太脫空,將無作有誑盲聾,臨期一語方真實,也是闍黎飯後鐘。別山智
世尊臨入涅槃,以手摩胷,普告人天大眾云:汝等諦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莫令後悔。若言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言吾不滅,亦非吾弟子。 頌曰:
言吾入滅非吾子,言吾不滅亦非親,但見落花隨水去,不知流出洞中春。釋迦老,若為隣,臨行賣弄紫金身,雙林盡道泥洹也,夜夜羣星拱北辰。佛鑑懃
【續收】老倒瞿曇不識羞,臨行猶自逞風流。摩胷示眾歸何處,啼鳥一聲山更幽。皖山凝
滅度不滅度,總非吾弟子,更把雙趺展示人,苦瓠連根苦。雲畊靜
雙林樹下手摩胷,說有談無恣脫空若謂瞿曇曾入滅,錯教啼鳥笑春風盧舟度。
【增收】世尊涅槃日,迦葉最後至。世尊乃於槨中露雙趺示之。迦葉乃作禮,請如來以三昧火而自闍維。即時金棺從七寶牀升舉,繞俱尸羅城七帀,却還本處,化火光三昧而自焚之。 頌曰:
慚愧老胡,槨示雙趺。金色尊者,還會也無?目前悟得,未辨精麤。繞七帀兮成何事?箇箇男兒是丈夫。地藏恩
未出王宮已涅槃,何須雙足露金棺?致令迦葉雙眉皺,慶喜門前倒剎竿。佛鑑懃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
菩薩機緣
文殊師利在靈山會上諸佛集處,見一女子近佛坐,入於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云: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繞女子三帀,鳴指一下,乃至托上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佛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定。須臾,罔明至佛所,佛敕出此女定。罔明即於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 有尊宿問僧曰:文殊是七佛之師,為甚麼出女子定不得?罔明為甚麼却出得?僧無對。 翠巖芝和尚云:僧投寺裏宿,賊打不防家。 頌曰:
文殊托上梵天,罔明輕輕彈指。女子黃面瞿曇,看他一倒一起。天衣懷
千眼莫辯來由,孤坐是何三昧?文殊著力雖多,女子隨邪亦殺。罔明關捩有誰知?雨過春山如潑黛。佛慧泉
罔明彈指也尋常,豈是文殊智不長?因憶江南二三月,鷓鴣啼處百華香。佛印元
佛性天真事,誰云別有師?罔明彈指處,女子出禪時。不費纖毫力,何曾動所思?眾生總平等,日用自多疑。真淨文
百千文殊出不得,罔明不費纖毫力,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雲居祐
獨坐靈山誰得知?罔明出定破羣迷。如今四海皆通達,信道無心總不疑。雲蓋智
文殊用盡平生力,罔明彈指便回來,不是老胡深有意,雙眸未肎為渠開。成枯木
拂拭瑤琴月下彈,調高雪曲和還難,五矦費盡平生志,從此詩書懶更看。寶峯照
坐擁羣峯覆白雲,鶯啼深谷不知春巖前華雨紛紛落,夢覺初回識故人石門易。
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欲識罔明彈出定,青山不動水長流。智海清
當機密薦箇中玄,女子何因坐佛前?切莫途中為解礙,刻舟求劍實徒然。禾山方
女子文殊與罔明,禪徒畢竟如何委?除非格外妙投機,始信波濤元是水。龍牙才
出定只消彈指,佛法豈用工夫。我今要用便用,不管罔明文殊。洪覺範
畵得天然別,花間試展開,黃鶯偷眼覰,不敢下枝來。慈受深
出得出不得,初不離是定。聖者超凡情,凡人而乃聖。到用與橫拈,扶邪及顯正。春雨春風竹戶涼,落花啼鳥千峯靜。龍門遠
瞿曇身心如泥,女子肝腸似鐵,文殊貪尋鍋子,罔明由來著楔。歷觀大地眾生,不解閉門作活,不動干戈建太平,雨過青山如黛潑。佛燈珣
女子與瞿曇,自起還自倒,無眼傍觀人,投身入荒草。月菴果
二菩薩出定,咲殺老禪和。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圓覺演
不假文殊神通,休要罔明彈指。爾時靈山會中,女子從定而起。鼓山珪
出得出不得,是定非正定。罔明與文殊,喪却窮性命。徑山杲
文殊出不得,罔明却出得。叵耐這冤家,冷地裏作賊。白楊順
文殊彈指,罔明出定。今日重新,打翻舊令。女子瞿曇,在我心鏡。楚安方
【續收】入定出定,因邪打正。堪咲文殊,春行秋令。石明
長江輥底浪如銀,秋日白蘋紅蓼新,莫怪扁舟難到岸,行船由在把梢人。慈受深
大定等虗空,廓然誰辨的。女子與瞿曇,據令何調直。師子奮迅兮搖蕩乾坤,象王回旋兮不費餘力。孰勝孰負,誰出誰入。雨散雲收,青天白日。君不見,馬駒踏殺天下人,臨濟未是白拈賊。圓悟勤
抹粉塗坏恰我獃,神頭鬼面舞三臺,千千萬萬人窺看,子細不知誰見來。開福寧
懷藏日月,八面玲瓏,袖裏金鎚,鮮血通紅,香風𩖼𩖼,花雨濛濛。兵隨印轉處,萬里長虹;將逐符行時,些子神通。南堂興
四箇沒意智漢,做處總無畔岸。一狀領過堦前,與伊據欵結案。開善謙
出得出不得,滿面是埃塵。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應菴華
金不博金,水不洗水,兩既不成,一何有爾?罔明文殊,靴裏動指。尼無著總
一畆之地,三蛇九鼠,子細看來,是何面胔?佛縣光
苦瓠連根苦,同坑無異土。二千年已前,一火破落戶或菴體。
出得何如未出時?瞎驢成隊喪全機,如今四海平如砥,蘆笛迎風撩亂吹。密菴傑
人平不語,水平不流,瞿曇女子,鬼面神頭。肯堂充
出得出不得,攧落精靈窟。何處不風流,祖師無妙訣。松源岳
子不嫌母醜,犬不厭家貧,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孤峯深
文死罔明休卜度,瞿曇女子謾鍼錐,推倒鐵山歸去也,縱橫十字更由誰?石菴玿
誰在畵樓西?相逢語咲低,到家春色晚,華落鷓鴣啼。雪菴瑾
文殊遶三帀,罔明輕彈指,世尊努眼睛,女子從定起。幻菴覺
鵲鵶午夜破雲飛,寶印無私孰解提?若道罔明能出定,是人拔舌入阿鼻。劒門分
古老相傳鬼叫坑,看來人鬼不多爭,早知鬼便是人作,夜半三更也可行。無準範
鮑叔眼下安眉,趙哥口邊著耳,驀然狹路相逢,兩個是甚面胔?斷橋倫
出得出不得,渠儂得自由,神頭并鬼面,敗闕當風流。無門開
是定出得不得,關捩初無多子。文殊神通太過,罔明輕輕彈指。橫川珙
文殊師利令善財童子採藥,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徧採,無不是藥,却來白云:無不是者。殊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拈一枝草度與殊,殊接得,示眾云:此藥能殺人,亦能活人。 頌曰:
是藥拈來更不疑,師資相見在臨時從茲病甚無醫處,殺活還應作者知佛印元。
信手拈來草最靈,一枝能殺亦能生,曼殊室裏開金口,直至如今藥道行。正覺逸
大地蒼生病似麻,吉祥靈藥示無涯,其間殺活難分辨,又是重添眼裏花。保寧勇
藥病相治貶更褒,當機殺活按吹毛,毗盧海闊烟波靜,誰把長竿釣巨鰲?照覺總
歷劫何曾異,明明百草頭甘和苦澁味,死活病須瘳好咲文殊老,憐兒不覺羞雲溪恭。
善財拈起一枝草,持來度與文殊老,殺活雖然在手中,徧界不藏光杲杲。楚安方
【續收】善財採藥不知名,度與文殊用得靈。便把黃連當甘草,等閑殺活幾多人。鐵山仁
採藥與用藥,相逢一會家。殺人活人不眨眼,白玉無瑕却有瑕。石田薰
一莖草上定綱宗,殺活全歸掌握中,未舉已前先薦得,分明子過遼東。掩室開
【增收】文殊問菴提遮女云:生以何為義?女云: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甞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以為生義。殊又問:死以何為義?女云:死以不死死為死義。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甞自得,有所離散,而能隨其所宜,以為死義。 頌曰:
生以不生生,死以不死死,根本豁然明,應時超佛祖。隨宜離散與和合,十字縱橫活鱍鱍,金剛寶劒倚天寒,外道天魔皆膽慴。圓悟勤
生以不生生為生,指天指地四方行;死以不死死為死,雙林樹下亦如此。生不生,死不死,四十九年無一字;掣斷金鎻天麒麟,突出金毛師子子。南堂興
生無所生,死無所死,風動塵飛,波澄浪止。和合離散,隨處發現,滿月彎弓,雙雕一箭。佛性泰
問處分明答處端,當機覿面不相謾,死生生死元無際,月上青山玉一團。簡翁敬
【增收】文殊三處度夏:一月在魔宮,一月在長者家,一月在婬坊。夏畢,却歸世尊會中解制。迦葉欲白槌擯出,纔舉此念,見會中有無量釋迦,無量文殊,無量迦葉,無量楗稚迦葉。既見,世尊云:汝擯那箇文殊? 晦室明云:文殊徧越聖制,固是罪不容誅。大小世尊前言,不副後語。楞嚴會上道:如是文殊,若有二相,即非文殊。者裏又道:欲擯出那箇文殊?惑亂不少。育王當時作迦葉:且放過文殊,但擯出世尊一箇。何故殺一有罪,而天下咸服? 頌曰:
千峯月照楚江秋,衲子初開布袋頭,聞道淮南米價賤,便隨船子下楊州。褚衲秀
大象不遊兔徑,燕安知鴻鵠?據令宛若成風,破的渾如齧鏃。徧界是文殊,徧界是迦葉,相對各儼然,舉槌何處罰?好一劄,金色頭陀曾落節。圓悟勤
剎剎塵塵見不難,頭陀何苦被他瞞?當初若論收姦細,莫把瞿曇做佛看。心聞賁
天高雲靜月彎彎,雨過秋空眼界寬百億文殊真妙體,分明只在一毫端正堂辯。
三處移場定是非,頑心全不改毫釐,胡言漢語憑誰會?鐵額銅頭也皺眉。密菴傑
錦衣公子春遊慣,白首佳人懊恨多。彼富尚嫌千口少,自貧無奈一身何。月庭忠
舍利弗入城,遙見月上女出城,弗心口思惟:此姉見佛,不知得忍不?我試問之。纔近便問:甚麼處去?女曰:如舍利弗與麼去。弗云:我方入城,汝當出城,云何言如舍利弗與麼去?女云:諸佛弟子當依何住?弗云:諸佛弟子當依大涅槃而住。女云:諸佛弟子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如舍利弗與麼去。 頌曰:
淡籠煙,深𤨏霧,鶖子寧知此條路?直饒撞入涅槃城,未免隨他與麼去。月上女,實堪悲,愛將青黛畵峨眉。佛慧泉
本來正體徹根源,出入同途只此門。已住如來大解脫,掌中至寶耀乾坤。圓悟勤
重城曉入冒輕煙,閙市相逢豈偶然?一句等閑相借問,平田忽爾浪滔天。月上女,實堪憐,雲髻高梳何處去?借婆裙子拜婆年。佛性泰
涅槃一路同來往,寸步寧虧達本鄉?鶖子黠兒輕借便,由如啞子喫生薑。月上女,太無良,不塗紅粉自風光,金𤨏玄關留不住,百尺竿頭信脚行。佛燈珣
【續收】出入分明報已知,更言何處有狐疑。但如鶖子恁麼去,莫管傍人說是非。文殊道
如舍利弗與麼去,千人萬人攔不住,優游自在涅槃城,步步蓮華隨足舉。且菴仁
相逢打鼓弄琵琶,須是還他兩會家曲罷不知何處去,夕陽斜映暮天霞石菴玿。
有禮有樂,能放能收。人平不語,水平不流。漢地不收秦不管,又騎驢子下楊州。無際派
月上女曾與麼去,我今亦依如是住,明明今古不曾藏,一點靈光常獨露。月林觀
大地絕纖塵,面南看北斗嫁雞逐雞飛,嫁狗逐狗走雪菴瑾。
【增收】舍利弗因維摩詰室,有一天女散華,次問言:汝何不轉却女身?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作天女。天乃化身如舍利弗,而問言:何不轉却女身?弗以天女像而答: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天曰: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也。即時攝舍利弗身,還復如故,而問言:女身色相,今何所在?舍利弗言:女身色相,無在無不在。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在無不在。 頌曰:
鶖子已圓無漏種,換却身形總不知,通途一貫非他物,午夜胡僧步雪歸。正堂辯
賓頭盧尊者赴阿育王宮大會,王行香次,作禮問曰: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不?者以手策起眉毛曰:會麼?王曰:不會。者曰: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吾是時亦預其數。 頌曰:
拈起眉毛示育王,當時凡聖絕商量,從來對眾難收拾,眼上依前兩簇長。佛印元
一翳在眼,空花亂墜,狹路相逢,難為回避。大王還識老僧無?似雪眉毛長窣地。佛慧泉
我佛親見賓頭盧,眉長𩬊短雙眉麤。阿育王,猶疑狐,唵摩呢噠哩悉哩蘇嚧保寧勇。
【續收】靈山會上舊家風,脫略從茲勢莫窮。金斗峯前重漏泄,莫將附子當天雄。正堂辨
尊者親曾見佛來,雙眉䇿起咲顏開,古今不隔絲毫許,天上人間孰可陪?佛照光
以手䇿起眉毛,千聖從來不識,一會靈山儼然,說甚今朝昨日?月林觀
䇿起眉毛答問端,親曾見佛不相謾,至今應供四天下,春在梅梢帶雪寒。天童淨
尊者當時親見佛,眉毛䇿起有來端,頂門𣤩瞎金剛眼,恩大難酬雨露寬。枯禪鏡
厖眉䇿起貌稜層,見佛元來却不曾,南嶽天台相撞著,被人喚作捉齋僧。巳菴深
䇿起眉毛示育王,分明佛面露堂堂,至今阿耨池中水,流落人間潤八荒。天目禮
君王一語出如綸,尊者眉毛八字分四海風清煙浪靜,碧天無際水無垠無準範。
尊者䇿眉王不會,十方剎土古風清佛齋勝會親曾預,不是尋常粥飯僧橫川珙。
殃崫摩羅未出家時,事外道受教為憍尸迦,欲登王位,用千人拇指為花冠,所得九百九十九,唯欠一指,遂欲殺母取指。時佛在靈山,以天眼觀之,乃化作沙門在殃崫前,殃崫遂釋母欲殺佛。佛徐行,殃崫急行追不及,乃喚曰:瞿曇住住。佛告曰:我住久矣,是汝不住。殃崫聞之,心忽開悟,遂棄刃投佛出家。佛即授與落髮披衣 頌曰:
殃崫雄雄方勇銳,瞿曇住住息風波。殺人作佛當頭劄,覆雨翻雲在剎那。踈山如
急行緩步無前後,渾踏長安路一條,殃崫回頭知住處,便能平步上雲霄。花冠不用娘生指,鬚髮寧煩費力搖,好是移花兼蝶至,等閑買石得雲饒。佛燈珣
【續收】我住久矣,是汝不住。是汝若住,鼻孔相拄。不動步而徧界遊,師姑畢竟女兒作。雲居悟
從人求覓枉奔波,過在孳生口數多,殺却渾家仍自殺,誰能奈得你儂何?野雲南
殃崫摩羅既出家為沙門,因持鉢入城,至一長者家,值其婦產難,子母未分。長者云: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殃崫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當去問佛,却來相報。遽返白佛,具陳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說,我自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崫往告,其婦人聞之,當時分免,母子平安。 頌曰:
聖法從來不殺生,本無生殺亘精明。是諸人我皆空相,一切冤親盡假名。甘露纔霑除熱惱,玉蓮金子兩敷榮。覺海元
月裏姮娥不畵眉,只將雲霧作羅衣,不知夢逐青鸞去,猶把花枝蓋面歸。鼓山珪
華陰山前百尺井,中有寒泉徹骨冷,誰家女子來照影?不照其餘照斜領。徑山杲
【續收】不遲一步,不疾一刻,明眼衲僧,如何會得?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尼無著總
賢聖劫來未曾殺,而今斷這一刀休,果然葛怛胷中落,笑殺靈山老比丘。密菴傑
不因一事,不長一智,不曾殺生,了無忌諱。傅言送語當風流,拈得口兮失却鼻。木菴永
賢聖中來不殺生,其家子母自團圓。陰陽造化初無迹,春在花枝特地妍。天目禮
綵仗神旗獵曉風,鷄人催唱鼓鼕鼕,銅壺漏永何時歇?如此相催即老翁。南叟茂
非食不療飢,非藥不療病,黃面老瞿曇,識盡眾生性。寶葉源
我瞿曇佛,具正徧知,子母分解,只在當時。橫川珙
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 佛眼遠云:肉既還母,骨聚還父,用甚麼為身?學人到這裡,若見得去,廓清五蘊,吞盡十方。乃頌曰:
骨還父,肉還母,何者是身?分明聽取:山河國土現全軀,十方世界在裏許。萬劫千生絕去來,山僧此說非言語。
骨肉都還父母了,未知那箇是那吒?一毛頭上翻身轉,一一毛頭渾不差。徑山杲
【續收】那吒太子本來身,卓卓無依不受塵。雲散水流天地靜,籬間黃菊正爭春。自得暉
析骨還父肉還母,不知那箇是那吒?夜深失脚千峯外,萬古長風片月斜。少室睦
骨還父,肉還母,日西沉,水東注。良久露北磵簡
雨散雲收後,崔嵬數十峯王維雖敏手,難落筆頭蹤無準範。
七賢聖女姉妹同遊屍陀林,一姉指屍曰:屍在此,人在甚處?諸姉妹諦觀皆悉悟道,乃感帝釋雨華讚曰:我是帝釋,見諸姉悟道故來供養,但諸姉有何所須我能給施?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要三般物:一要無根樹一株,二要無陰陽地一片,三要叫不應谷一所。帝釋曰:一切所須我悉有之,若此三物我實無。女曰:汝若無此爭解濟人?遂同往白佛,佛言:我諸弟子不解此義,唯有諸菩薩乃解此義。 頌曰:
寒林裏,忽逢伊,帝釋行檀恨已遲。三物索來何處有?却令諸姉皺雙眉。憍尸迦,知不知?更獻天華三兩枝。佛慧泉
屍在此兮人何在?疾雷破山風振海,雲飛雨散相見時,髑髏眼睛放光彩。龍牙才
帝子遊春不逐他,相邀諸姉入屍陀,死人堆裏出身路,撥動煙塵見也麼?靈利漢,不消多,回頭踏著自家底,洞雲深處舊煙蘿。佛燈珣
【續收】談玄談妙實堪誇,帝釋纔聞便雨華。臨機須索三般物,看看愁殺憍尸迦。歷劫不曾違背面,明明借問却周遮。大溈智
無陰陽地無根樹,谷呼不應當頭露。羅列七珍森太虗,動地雨華無量數。天帝釋,七賢女,明明指出真金處。無生無法本如如,只箇如今離言語。圓悟勤
無陰陽地,叫不響山,無根樹子大家攀。七賢女,太嬌癡,却將紅粉𦘕蛾眉,憍尸無此三般物,那得天華撩亂飛?佛鑑懃
無根樹子枝條累,山谷無聲句最親陰陽不到閒田地,結子開華朵朵新正堂辯。
觀之不可見,聽之不可聞,家有三般寶,富貴壓乾坤。月菴果
無根樹子一株,山翁不費誅鋤,鎚碎千年桃核,不須緣木求魚。蒙菴岳三
無陰陽地一片,明明賣貴買賤。死屍無處活埋,露出三頭兩面。
不應山谷一所,透出千門萬戶。清曉一聲杜䳌,勸人不如歸去。
無陰陽地,有甚巴鼻?無根樹子,荒得人死。叫不響,山谷摩醯亞三目。作麼?作麼?因禍致福。惱得憍尸迦,大咲却成哭。退菴奇
七珍八寶任君需,三物從來的是無。若向無中拈得出,不須見佛問何如。天目禮
【增收】昔城東有一老姥,與佛同生,而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回避。雖然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於十指掌中,亦總是佛。 頌曰:
覺城東際老婆婆,白髮𣯶𣯶意氣多,與佛同生嫌見佛,惡人無奈惡人何。笑翁堪
開眼也著,合眼也著,回避無門,將錯就錯,祥麟只有一隻角。掩室開
城東聖姥坐蓮臺,大地眾生正眼開。與佛同生嫌見佛,一身難作二如來。虗堂愚
平生不願佛相逢,十指尖頭現紺容,夾路桃華風雨後,馬蹄無處避殘紅。石室輝
雙林善慧大士,因梁武帝請講經,士升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武帝愕然。誌公乃問:陛下會麼?帝云:不會。誌云:大士講經竟。 頌曰:
不向雙林寄此身,却於梁土惹埃塵。當時不得誌公老,也是悽悽去國人。雪竇顯
遠別雙林事有因,金陵明主慕仁人良哉高座登臨次,一擊大千經出塵正覺逸。
大士何曾會講經?誌公方便且相成,一揮案上俱無取,直得梁王努眼睛。白雲端
大士講經時,揮案成註脚,一丸消眾病,不假驢駝藥。慈受深
案上一聲鳴,,已是重重添註脚。梁王何事不回頭,誌公將錯還就錯。佛鑑懃
【續收】身受龍華三會主,槌開鳳閣九重城。梁王築倒金剛佛,更問如何不講經。剋符道者
兩口明明一無舌,同生同死為君決,那吒頂上喫蒺藜,金剛脚下流出血。東山空
大士錯解註,誌公錯註解,臭肉積屠門,堪笑無人買。範無準
雙林大士太無端,又向梁朝露一班,經旨未分玄路絕,一揮案上動龍顏。葛廬覃
傅大士見梁武帝不起,羣臣曰:大士見王,為甚不起?士曰:法地一動,一切不安。 頌曰:
梁國令他魏國愁,渡江投水暗隨流,雖然寸土居無動,爭奈雙林半樹秋。投子青
【增收】傅大士,一日披衲頂冠靸履,朝見梁武帝。帝問:是僧邪?士以手指冠。帝云:是道邪?士以手指靸履。帝云:是俗邪?士以手指衲衣。 汾陽昭代云:大士多能。 五祖戒云:笑殺傍觀。 佛心才云:要識三教聖人體麼?向武帝問處會。要識三教聖人用處麼?向大士指處薦取。直饒體用分明,衲僧門下大遠在。 頌曰:
道冠儒履釋袈裟,和會三家作一家。忘却率陁天上路,雙林端坐待龍華。胡隱濟
身披壞衲片雲寒,脚著朝靴頂戴冠,要使三宗同一轍,揑沙終是不成團。笑翁堪
泥封三詔出煙霞,直到金陵帝主家自古多能誰得及,道冠儒履釋袈裟寶葉源。
非儒非道亦非禪,杜撰修行忒可憐,擔閣一身三不了,至今八百有餘年。一衲戒
【增收】傅大士頌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如形影相似。欲識佛去處,祇者語聲是。 頌曰:
誰有單于調,換取假銀城。良久曾被雪霜苦,楊花落也驚。天衣懷
要眠時便眠,要起時即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濕却觜。大海紅塵生,平地波濤起。呵呵阿呵阿,囉哩哩囉哩。保寧勇
【增收】傅大士頌云: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 頌曰:
六月上伏,八月中秋,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心聞賁
魚行水濁,鳥飛毛落,大士橫身,不受斧鑿。木菴永
狗走抖擻口,猴愁摟搜頭,瑞巖門外水,自古向西流。斷橋倫
【增收】傅大士頌云:須彌芥子父,芥子須彌爺。山水坦然平,敲氷來煑茶。 頌曰:
須彌納芥不容易,芥納須彌匹似閑,長河攪著成酥酪,輕輕擊透祖師關。圓悟勤
【增收】傅大士頌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五祖演云:古人恁麼道,可謂錦上鋪花,不妨奇特。諸人且作麼生會?白蓮今日曲順後機,不惜眉毛,亦為頌云:
有中有,無中無,細中細,麤中麤。
土面灰頭不染塵,華街柳巷樂天真,金鷄唱曉瓊樓夢,一樹華開浩劫春。足菴鑒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四
菩薩機緣
布袋和尚常在通衢,或問:在此何為?師云:等箇人來。曰:來也。師曰:汝不是這箇人。或解布袋,百物俱有,撒下曰:看!看!又一一將起,問人曰:這箇喚作甚麼?或袋內探果子與僧,僧擬接,師乃縮手曰:汝不是這箇人。或見僧行過,乃拊背一下,僧回首,師曰:把一錢子來。有時倚袋終日憨睡,或起行市肆間,小兒譁逐之,或拄杖、或數珠與兒戲。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遂放下布袋,叉手而立。僧曰:祇此別更有在?師拈起布袋,肩負而去。 頌曰:
彌勒既非,布袋不是,是非兩忘,金生麗水。至寶滿袋,貴買賤賣,若解商量,不勞三拜。詮了義,註大乘,月裏螢光日下燈,布袋枕頭眠一覺,倚天山色碧層層。野軒遵
拈起即行,放下便歇,瞌睡阿師,弄巧成拙。佛意祖意寧知?裙子褊衫百結。有時獨立兮誰是知音?歸去來兮一天明月。佛慧泉
困來抱囊無語,傍觀盡生疑慮,未免開獻諸人,是甚閑家破具?莫訝衣裳破碎,入鄽且無忌諱,橫身要道等人,那個便知圈繢?雲峯悅
千般萬樣,有誰能會?瞌睡老僧,收拾滿袋。心無諸受,觸處三昧。巷尾街頭,貴買賤賣。圓通秀
都盧一箇布袋,裏面討甚奇怪?困來且得枕頭,擕去亦無妨礙。有時閙市打開,多是自家買賣。白雲端
咄!這憨皮袋,眉麤兼眼大,終日在街頭,市行無買賣。阿呵呵!歸去來,典錢還却債。保寧勇
分身百億混塵埃,氣貌憨憨勿可猜,一袋挑擎隨處去,千般撒下復拈來。人間天上相呈示,市尾街頭睡覺回,等得箇時還不是,至今猶是老黃梅。佛國白
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包括乾坤,全歸布袋。十字街頭大打開,般般拈起隨人愛。靈源清
三千威儀都不修,八萬細行全不顧,只因閙市裏等人,被人喚作破落戶。兜率內院久拋離,縱歸忘却來時路,稽首彌勒世尊,得與麼寬腸大肚。徑山杲
【續收】接著一箇半箇,覔得三文兩文。誰知破布袋裏,許多彌勒世尊。瞎堂遠
拊背覓錢成漏逗,回頭轉腦昧真機,可憐閙市無人識,空手肩擔布袋歸。佛照光
長汀汀上風顛子,曳杖回頭等阿誰?向道那人元不在,汝須知有轉身時。天目禮
轉得頭來已是遲,恰如曾未轉頭時,一錢覓得無及處,猶自區區誑阿誰?北磵簡
逢人乞一文,袋裏敵國富。不是下生遲,嫌佛不肯作。環溪一
【增收】䟦陁尊者因生法師論眾微聚曰色,眾微無自性曰空者,云:只明得因中色空,未明得果上色空。法師問:如何是果上色空者?云:一微空故眾微空,眾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無眾微,眾微空中無一微。 鹽官云:因中色空,果上色空,總是夢中說夢。 頌曰:
靈光滿目簇山河,幻境之中物像多體妙已知緣不礙,執情還被境消磨雙泉瓊。
色空空色色空空,閡却潼關路不通。劫火洞然毫末盡,青山依舊白雲中。天衣懷二
東西南北,十萬八千。空生罔措,火裏生蓮。
堂堂色裏無空相,皎皎空中絕色形,直下色空無一二,色號元來不我名。靈隱本
【增收】維摩居士示疾毗耶離城,自念寢疾于牀。世尊大慈,寧不垂愍?佛知其意,告文殊師利言:汝行詣維摩詰問疾。文殊白言:世尊!彼上人者,難為酧對。深達實相,善說法要。辯才無滯,智慧無礙。一切菩薩,法式悉知。諸佛祕藏,無不得入。降伏眾魔,遊戲神通。其慧方便,皆已得度。雖然,當承佛聖旨,詣彼問疾。 頌曰:
咄這維摩老,悲生空懊惱。臥病毗耶城,全身太枯槁。七佛祖師來,一字俱屏掃。請問不二門,當時便靠倒。不靠倒,金毛師子無處討。雪竇顯
佛病法病最難醫,獨有雜摩也大奇,文殊稽首讚居士,失却金毛師子兒。天衣懷
毗耶城裏維摩詰,知伊畢竟徹不徹。金毛師子未到來,一室屏除先漏泄。及乎回問不二門,推出一團無孔鐵。剛被文殊下一槌,千年萬載成凹凸。大洪遂
冷坐毗耶城,百病一時發不得文殊來,幾乎無合殺徑山杲。
千人萬人射一鴈,箇箇手親并眼辨,刮地西風鴈影奇,可憐發盡弦中箭。猨臂將軍仰面看,弓開秋月影團圓,飛星一點天邊去,羽翼離披落眼前。廣鑑英
冤憎會苦,愛別離苦,鈍置瞿曇,一場莽鹵。咄正堂辯。
示疾毗耶方丈,文殊亦難近傍,看來無藥可醫,只是忌口為上。淛翁𤥎
詐病從來不可醫,文殊特為下鍼錐,事褫一喙長三尺,問著依前似鼓椎。無準範
一箇病維摩,無風自起波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胡隱濟。
【增收】善財初詣娑羅林中參文殊,文殊指往南方勝樂國謁德雲比丘。次第至彌勒樓閣所,歸至普門城外,思惟竚立,欲得奉覲文殊。文殊伸手過百十由旬,與摩其頂,即見微塵數知識,即受行其教。 上藍超因僧問:善財見文殊後,為甚麼却往南方?師云:學憑入室,知乃通方。僧云:到蘇摩城,為甚麼彌勒却遣見文殊?師云:道曠無涯,逢人不盡。 投子青云:然道無迷悟,發證由師。不住聖凡,莊嚴妙行。是以文殊遣去,登須彌山。海岸逢師,市廛禮友。或刀山婬舍,罪杻王宮。或童女童男,瞿夷聖后。彌勒彈指,普賢親瞻。再見文殊,復有何事?信知通方知有,道曠無涯。不昧光蹤,歷窮盡妙。諸仁者,還知更有一人,為甚麼善財不參?且道是甚麼人?良久云滿頭白𩬊離巖谷,半夜穿雲過市廛。復頌曰:
日出升空高下用,崑崙源派入川流。春山雲逗風無盡,鴈去回南天地秋。
五十三人指路人,因循流落百餘城草鞋踏破成何事,爭似歸家罷問程鐵山仁。
茫茫夢裏去遊南,五十三參發指端大士臂長衫袖短,善財脚瘦草鞋寬大川濟。
【增收】善財詣妙峯山,參德雲比丘,四維尋覓,七日方見。在別峯上,徐步經行,頂禮聞法,入佛境界,得憶念諸佛,普見法門,證發心住。 頌曰:
妙高峯頂尋知識,南北東西望何極?德雲遙自別山來,珍重分身千百億。延慶忠
妙高峯頂草茸茸,步步相隨不見蹤,若謂別山親覿面,片帆已過海門東。別山智
澹煙草茸茸,七日徘徊信不通,一步竿頭輕蹉脚,海門波卷白蘋風。棘田心
【增收】善財詣那羅素國,參毗目瞿沙仙人。無量仙人同音讚已,下牀執手,佛剎現前,悟真淨智,卷舒自在,得無勝幢法門,證童真住。 頌曰:
毗目仙人下寶牀,摩頭執手看殊祥。十方佛境同時現,萬象森羅忽頓彰。無勝妙牀騰瑞色,遮那文藏顯靈光。却還本座求端的,轉覺平生見處長。佛國白
坦然古路勿迂疎,霽月涼風動十虗,毗目善財當日事,好如潘閬倒騎驢。或菴體
【增收】善財詣佛會中,參普賢菩薩,見乘白象王,處紅蓮座,一心親近,諮聞法要,智悲圓滿,行願功成,即獲佛德,顯同果海,得一切佛果微塵數三昧法門。 頌曰:
百一由旬摩頂歸,片心思見普賢師,堂堂現在紅蓮座,落落分明白象兒。沙劫智悲方滿日,微塵行願正圓時,佛功德海重宣說,愁見波濤轉渺瀰。佛國白
打鼓弄琵琶,還他一會家,木童能撫掌,石女解煎茶。雲散天邊月,春來樹上華,善財參徧處,黑豆未生芽。延慶忠
【增收】善財歷百十城,參五十三位善知識。後到毗盧樓閣前曰:是解空、無相、無作之所住處云云。見樓閣門閉,善財暫時斂念曰:大慈大悲,願樓閣門開,令我得入。尋時彌勒領諸眷屬,至善財前,彈指一下,樓閣門開,善財得入。入已還閉,見百千萬億樓閣,一一樓閣,有一彌勒領諸眷屬,并有一善財,面在前立。彌勒復彈指云:善男子!起法性如是。 頌曰:
妙意童真末後收,善財到此罷南遊。豁然頓入毗盧藏,悔向他山見比丘。張無盡
妙峯孤頂無知識,百十城遊喪善財樓閣若還彈指現,分明有眼不曾開或菴體。
五十三人一縷穿,小兒雖小膽如天,茫茫煙水無重數,買得風光不用錢。北磵簡
問處分明答處端,還同雙劒倚天寒一從樓閣門開後,滿面慚惶無處安淛翁𤥎。
知識曾參五十三,精金百鍊罷鎚鉗,回頭萬壑烟雲散,午夜蟾光浸碧潭。坦堂圓
南方經歷幾雲烟,收得珍奇貨滿船彈指便風帆到岸,一時翻作大光錢無準範。
【增收】天台智者大師,在南嶽誦法華經,至藥王品曰: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於是悟法華三昧,獲旋陁羅尼,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 頌曰:
世尊三昧安詳起,師悟藥王精進時靈鷲山中人未散,不因南嶽有誰知楊無為。
溪山盡處夕陽斜,溪上冬風雪滿沙,便是江南舊行路,和烟隔水見梅華。蘿月瑩
舍盡家財與己財,只將真法供如來,當初一路今何在?觸目靈山翠作堆。天目禮
好將真法供如來,花在幽巖險處開。一夜狂風吹欲盡,落英無數點苺苔。虗堂愚
心迷念念法華轉,心悟時時轉法華。誰知百萬靈山客,盡是天台眼裏沙。此山應
【增收】金陵誌公和尚,或名寶公,令人傳語南嶽思大云:何不下山教化眾生,一向目視雲霄作麼?思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 頌曰:
一口吞盡三世佛,牙如劒樹眼如鈴。斷絃不必鸞膠續,只要知音側耳聽。虗堂愚
佛與眾生一口吞,纖毫不立道方存,杖頭日月纔挑起,鼓動三千海嶽昏。尼閑林英
目視烟霄臥白雲,不知山下有乾坤,從何更有眾生度,三世如來一口吞。本覺一
時清休唱太平歌,大冶紅罏著一毛,試向其中撮灰燼,亘天紅焰已周遭。蒙菴岳
誌公曰: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 玄沙曰:終日拈香擇火,不知真個道場。 玄覺徵云:只如此二尊者語,還有親疎也無? 雪竇顯云:一對無孔銕鎚。 圓悟勤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拈香擇火。 天童覺云:奇怪!八十翁翁出場屋,不是小兒戲。且道利害在甚麼處?有智無智較三十里。 頌曰:
五蘊山頭古佛堂,拈香擇火好承當,何須向外求賢聖,終日無非是道場。本覺一
大乘經偈
經首題字。 昔有僧問地藏琛和尚: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甚麼字?地藏曰:看取下註脚。 又有問披雲寂,師答以頌曰:
以字不是八不成,森羅萬象此中明。直饒巧說千般妙,不是漚和不是經。
以八不成只目前,經中未識註中看,垂慈不為多知解,切要參玄達本源。汾陽昭
以字不成八不是,拈起經題皆擬議。下頭註脚任君看,却是入門先問諱。佛印元
以字不是八不成,龍門風浪苦雷霆,多少游魚迷去路,依前和雨落滄溟。佛慧泉
我佛金言義海深,開遮唯要悟真心首標妙在當頭劄,密使泥牛曉夜吟雲居祐。
拈起題,摸不著,却看下頭註脚,了知字義炳然。大藏潛通廣略地藏恩。
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法身睡著無遮閉。衲僧對面不知名,百萬人前呼不起。覺範洪
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十方諸佛同參,三世如來共軌。慶喜多聞罔措,鶖子神通莫擬。若非金色頭陁,焉能密傳斯旨。旻古佛
以字不是八字非,滿琅函載絕毫釐,看經到此須開眼,玉軸分明兩畔題。羅漢南
經題滿目孰知元?點畫分明句義全。佐國欲知功力大,蕭何元是漢朝賢。疎山常
以字不是八不成,無言童子咲忻忻,優曇華現人間世,鼻孔通天嗅不聞。開福寧
以字不成八字非,爍迦羅眼不能窺,一毛頭上重拈出,忿怒那吒失却威。徑山杲
龍宮海藏不曾收,梵語唐言亦謾求,剛被祖師輕漏泄,當門齒缺乃因由。靈巖因
【續收】鳥跡半露蒼苔,科斗並遊春水。若不信受奉行,未免即從座起。石明
不向經題識本真,紙堆討甚法王身?未開梵夾承當去,免作循行數墨人。絕岸湘
問你地藏知不知?下頭註脚萬千千。筭沙入海徒疲倦,不若教他了目前。橫川珙
楞嚴經佛告阿難: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頌曰:
全象全牛意不殊,從來作者共名模。如今要見瞿曇老,剎剎塵塵在半途。雪竇顯
堂堂露柱久懷胎,長下孩兒頗俊哉,未解語言先作賦,一操直取狀元來。白雲端
老胡徹底老婆心,為阿難陀意轉深韓幹馬嘶芳草渡,戴嵩牛臥綠楊陰湛堂準。
雲收空闊天如水,月載姮娥四海流慚愧牛郎癡愛叟,一心猶在鵲橋頭佛心才。
說離百非存軌則,言無一法尚筌毗耶默默曾緘口,摩竭寥寥鎮掩扉佛鑑懃。
【續收】初學賣華日,嬌羞掩齒牙。及至容顏老,脫然無可遮。却咲白雲它自散,不知明月落誰家。崇覺空
隔林彷彿聞機杼,知有人家在翠微。及至入門親見了,元來只是小兒嬉。簡堂機
見時不見非見見,非見不見總非非。織女機梭撩亂擲,牧童鞭索恣胡揮;幽鳥一聲驚宇宙,碧灣溪畔綠楊垂。獃堂定
石潤非玉,水麗非金。大禹決而西㴑,卞和泣而陸沉。美兮渺兮,錯古礱今。虗堂愚
楞嚴經佛謂阿難: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頌曰:
若能轉物即如來,春暖山華處處開,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容易舞三臺。白雲端
若能轉物即如來,處處門開見善財花柳巷中呈舞戲,九衢乘醉臥樓臺真如。
毛吞巨海,芥納須彌,乾坤大地,直下同歸。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佛心才
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咄哉瞿曇,誑謼癡呆。徑山杲
【續收】雨色和烟帀四維,眼皮未綻若為窺。等閑破金剛際,坦蕩無因役路岐。或菴體
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處,大都緇素要分明。此山應
楞巖經佛謂阿難: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頌曰:
見不及處,江山滿目,不覩纖毫,花紅柳綠。白雲起處本無心,江海滔滔豈盈縮?海印信
拄杖頭邊無孔竅,大千沙界猶嫌小,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妙。鼓山珪
春至自開花,秋來還落葉,黃面老瞿曇,休搖三寸舌。徑山杲
【續收】色空明暗本無因,見見由來亦誤人。見不及時猶未瞥,那知殃祟是家親。遯菴演
沒絃琴上無私曲,一曲彈來轉轆轤,斷崖流水少知音,六六不成三十六。妙峯善
瘦藤拄到風烟上,乞與遊人眼界寬,不知眼界寬多少?白鳥去盡青天還。朴翁銛
雨洗淡紅桃蕚嫩,風搖淺碧柳絲輕。白雲影裏怪石露,綠水光中古木清。潛菴光
隔墻見角便騎牛,騎入紅塵閙市遊,遊徧歸來欄裏臥,三更半夜失踪由。雪菴瑾
【增收】楞嚴經七處徵心 頌曰:
七處徵心心不遂,懵懂阿難不瞥地,直饒徵得見無心,也是泥中洗土塊。西余端
七處徵心欵便成,推窮尋逐按分明。都緣家賊難防備,撥亂乾坤見太平。卍菴顏
吹糠著米,翻成特地。不因一事,不長一智。北磵簡
七處徵他天外天,毫光直射阿難肩,瞿曇忒殺憐兒切,逼得鮎魚上竹竿。絕岸湘
【增收】楞嚴經八還辨見頌曰。
八還之教垂來久,自古宗師各分剖,直饒還得不還時,也是鰕跳不出斗。西余端
明暗色空不可還,不可還者絕躋攀。夾截虗空成畔岸,一重水隔一重山。卍菴顏
色空明暗,各不相知。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北磵簡
還還還後更無還,一箇閑人天地間,昨夜大蟲遭虎咬,皮毛落盡體元斑。絕岸湘
【增收】楞嚴經阿難大眾獲本妙心 頌曰:
東西南北捉虗空,海角天涯信不通。力盡神疲無處覓,萬年松在祝融峯。卍菴顏
適我昔所願,今者已滿足。是玉也大奇,只恐不是玉。北磵簡
【增收】楞嚴經:觀世音菩薩成三十二應身,獲十四無畏法。 頌曰:
良哉觀世音,旋聞與聲脫,犬吠驢鳴休未休?世出世間活鱍鱍。瞎堂遠
三十二應不思議,十四無畏如流水,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從定起。卍菴顏
趂隊選圓通,無端立下風當時供死欵,錯說在聞中北磵簡。
【增收】楞嚴經妙性圓明離諸名相 頌曰:
一錢為本萬錢利,富不足而貧有餘,換骨奪胎些子藥,輸他潘閬倒騎驢。卍菴顏
金盤不可動,轆轆轉難住,停待良久間,圓明湛如露。北磵簡
【增收】楞嚴經: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頌曰:
日暖風和景更奇,華華草草露全機,荼一陣香風起,引得遊峰到處飛。心聞賁
千山鳥飛滅,萬里人迹絕扁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肯堂充。
不汝還者復是誰?殘紅流在釣魚磯,日斜風定無人掃,燕子啣將水際飛。天目禮
【增收】楞嚴經六解一亡 頌曰:
根塵縛脫本同源,一處休復六用捐,手把一條紅斷貫,娘生鼻孔一時穿。卍菴顏
六用無功信不通,一時分付與春風,篆烟一縷閑清晝,百鳥不來花自紅。北磵簡
結解非殊,存亡無據。試問本來宗,當初誰縛汝。
【增收】楞嚴經:阿難大眾復白佛言:若此妙明真淨妙心,本來徧圓,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蠕動含靈,本元真如,即是如來成佛真體。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 頌曰:
雙劒峯前古寺基,天尊元是一牟尼時難只得同香火,莫聽閑人說是非卍菴顏。
三蛇九鼠,一畝之地,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北磵簡
【增收】楞嚴經:佛言:阿難,此等眾生,不識本心,受此輪迴,經無量劫,不得真淨,皆由隨順殺盜婬故。反此三種,又則出生,無殺盜婬,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相傾,起輪迴性。 頌曰:
七處精研一妄心,更隨三業殺盜婬,身心不是閑家具,前箭猶輕後箭深。卍菴顏
客舍并州已十霜,歸心日夜憶咸陽無端又渡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鄉北磵簡。
【增收】楞嚴經佛告阿難:無令心魔自起深孽。 頌曰:
瞿曇徹底老婆心,見明色發理難任,入鄉隨俗那伽定,佛魔到此盡平沉。卍菴顏
挽弓須挽強,用鏘須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北磵簡。
【增收】楞嚴經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詳在本經 頌曰:
清淨本然徧法界,山河大地即皆現。性覺必明認影明,眼耳便隨聲色轉。卍菴顏
彌滿清淨,中不容他,山河大地,萬象森羅。北磵簡
【增收】楞嚴經:若能推者,即是汝心,則是認賊為子。修山主云:若能推者,不是汝心,則是認賊為子。 頌曰:
如今推也,是子是賊。買帽相頭,食魚去骨。天童覺
【增收】楞嚴經:䟦陀婆羅入浴,忽悟水,因 頌曰:
了事衲僧消一個,長連床上展脚臥,夢中曾說悟圓通,香水洗來驀面唾。雪竇顯
超諸現量,即悟水因,體明無垢,孰云洗塵?得無所有,了無相身,成佛子住,妙觸常存。大溈智
洗塵觸體兩空寂,妙證密圓超見思,白璧無瑕空受玷,圓通會裏受塗糊。塗毒䇿
【增收】楞嚴經:當知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況諸世界,在虗空耶。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消殞。 頌曰:
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消殞。試問楊岐栗蓬,何似雲門胡餅。尼無著總
瞌睡茫茫困思來,喫椀濃茶眼便開,四海五湖王化裡,更無一物是塵埃。朴翁銛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四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五
大乘經偈之餘
【增收】圓覺經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入於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一切如來光嚴,住持是諸眾生清淨覺地,身心寂滅,平等本際,圓滿十方,不二隨順。 頌曰:
東西南北水茫茫,無角鐵牛入海藏,千眼大悲尋不見,倒騎佛殿入僧堂。冶父川
【增收】圓覺經:於不二境現諸淨土,與大菩薩摩訶薩十萬人俱。 頌曰:
明鏡當臺照不差,短長好醜盡歸家,山河大地渾如故,不妨隨處翫烟霞。冶父川
【增收】圓覺經非幻不滅 頌曰:
不屬內外與中間,纔落思惟入魔境,大丈夫兒不自欺,翻身坐斷毗盧頂。月林觀
【增收】圓覺經:修多羅教,如標月指。 頌曰:
方便門,指頭月,譊訛因底多甄別。冷光靄靄登清途,帀地茫茫尋舊穴。指看畵處眼中屑,到此何須更饒舌。育王達
【增收】圓覺經:一切障礙,即究竟覺。 頌曰:
枯樹雲充葉,凋梅雪作花擊桐成木響,蘸雪喫冬瓜長天秋水,孤鶩落霞。雪堂行
早朝心悶三盃酒,午後頭昏一椀茶,入夜脫衣伸脚睡,五更走起眼瞇麻。或菴體
【增收】圓覺經:有我愛者,亦愛涅槃。伏我愛根,為涅槃相。 頌曰:
黑山鬼窟至幽陰,認得頑空盡力尋,何似天窓饒一撥,頓令大地作黃金。
【增收】圓覺經:棄愛樂捨,還滋愛本,便現有為增上善果,皆輪迴故,不成聖道。 頌曰:
傀儡牽絲舞柘枝,百般俏俊百般宜。自從舞罷青絲斷,堪咲渠儂撒手歸。
圓覺經: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頌曰:
黃花爛爛,翠竹珊珊,江南地暖,塞此天寒。遊人去後無消息,留得溪山到老看。晦堂心
舉手攀南斗,翻身倚北辰,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鼓山珪
【續收】巍巍堂堂,磊磊落落。閙處刺頭,穩處著脚。脚下線斷我自由,鼻端泥盡君休斵。莫動著,千年故紙中合藥。天童覺
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徑山杲
和烟釣月是生涯,古䇿風高未足誇,欵乃一聲天地闊,祖師何處渡流沙?或菴體
胡孫喫毛蟲,烏狗上佛殿,大地雪漫漫,澄江淨如練。圓極岑
生鐵鑄牛頭,牽犁還拽耙。智者咲忻忻,愚人驚怪差。古往今來幾百年,更向鬼門重貼卦。密菴傑
庭前栽萵苣,萵苣生火筯。火筯生蓮花,蓮花結木爪。木瓜纔擘破,撒出白油麻。參。㑃堂仁
昨夜深沙鑄銕券,阿那律陀來合伴,醉來相打見閻王,閻王握筆不能判。不能判,却相勸,彼此事同一家,更莫前思後筭。㘞!你恁麼斷,公事大醋。無菴全
張果老踏破葫蘆,呂洞賓失却寶劒,兩個撒手相逢,囊篋更無一線。何仙姑銕笛橫吹,解道長江靜如練。正堂辯
身世悠悠不繫舟,得隨流處且隨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無錢明日愁。石菴玿
春眠不覺曉,是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朴翁銛。
春生夏長,淡飯麤茶魚投濁水,彩奔齪家無準範。
【增收】圓覺經:以大圓覺為我伽藍。 頌曰:
毫𩬊不留,縱橫自由,閫外乾坤廓落,大方無外優游。明明祖師意,明明百草頭,褫破狐疑網,截斷愛河流。縱有回天力,爭如直下休?四衢道中淨倮倮,放出溈山水牯牛。圓悟勤
【增收】圓覺經:恒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𩬊毛爪齒等皆歸地,唾涕膿血等皆歸水,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頌曰:
今者妄身當在何,不應𦦨水更尋波。狂心誤認鑑中影,豈異迷頭演若多。本覺一
【增收】法華經:佛放眉間白毫相光,照東方萬八千世界。 頌曰:
蠻奴赤脚上皇州,賣盡奇珍跨白牛,貪著市朝人作市,又隨歌舞上官樓。多意氣,好風流,月冷珠簾掛玉鈎,分明妄却來時路,百尺竿頭輥繡毬。圓極岑
【增收】法華經: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 五祖演云:尋常衲僧家,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是會佛智不會佛智?眾中有則有,只是藏牙伏爪。太平有個見處,不惜眉毛,舉向諸人。待有人問,隨口便答。 破菴先云:且畢竟如何是佛智?乃頌曰:
雪子落紛紛,烏盆變白盆。忽然日頭出,依舊是烏盆。
【增收】法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偈曰:呪咀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 東坡居士別云:念彼觀音力,兩家都沒事。 法眼益禪師因閱至此,乃有頌曰:
呪咀毒藥,形聲之逆,眼耳若通,本人何失?
【增收】法華經:譬如長者,有一大宅。於後宅舍,忽然火起。毒害火灾,眾難非一。 頌曰:
蝴蜂休戀舊時窠,五百郎君不奈何,慾火逼來無走路,癡心要上白牛車。門前羊鹿權為喻,室內啀喍總是訛,蓬㶿臭煙相惱處,出身不用動干戈。冶父川
【增收】法華經:如來如實知見三界之相,無有生死若退若出,亦無在世及滅度者。非實非虗,非如非異,不如三界見於三界。如斯之事,如來明見,無有錯謬。 頌曰:
峋嶁峯頭神禹,字青石赤形模奇,無目仙人纔一見,便應撫掌咲嘻嘻。雲暗蒼龍化葛陂圓極岑。
火虐風饕水漬根,石邊尚有舊苔痕化工肯未隨寒暑,又孽清香為返魂閑極雲。
【增收】法華經此經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深固幽遠,無人能到。 頌曰:
雖然幽遠涉途程,到者方知不夜城鼓角聲寒蓮漏永,佛燈猶作向來明圓極岑。
【增收】法華經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 雲門云:釋迦老子甚處去也? 頌曰:
犬子便吠賊,牛子便牽犂,衲僧若恁麼,未曾摸著皮。楊岐會
世間相常住,黃鶯啼綠樹,真箇可憐生,動著便飛去。朴翁銛
法華經偈: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 頌曰:
三際斷時凡聖盡,十身圓處剎塵周無私應物隨高下,未過僧祇大劫修保寧勇。
種穀不生豆苗,蒸沙豈能成飯?大通智勝如來,一個擔板底漢。鼓山珪
【續收】燕坐道場經十劫,一一從頭俱漏泄。世間多少守株人,掉棒擬打天邊月。徑山杲
紅日杲杲,切忌尋討,拈得便用,無非是寶。鄭州棃,青州棗,大抵還他出處好。月林觀
太平時代不論兵,路不齎糧戶不扃,十劫坐來成底事?平生肝膽一時傾。道場融
劫初鑄就毗盧印,古篆雕蟲尚宛然,堪咲堪悲人不識,却嫌字畫不完全。環溪一
【增收】法華經:若有眾生,聞是觀世音菩薩品者,當知是人功德不少。 頌曰:
觀音門普普門收,纔著襴衫便不羞,昨夜猿啼新嶺上,今朝鶴唳古溪頭。惡風飄墯迴光息,慾火焚燒當處休,瓔珞受來都不用,平生活計冷湫湫。冶父川
文殊所說般若經: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 頌曰:
平生疎逸無拘撿,酒肆茶坊信意遊,漢地不收秦不管,又騎驢子過楊州。保寧勇
養就家欄水牯牛,自歸自去有來由,而今穩臥深雲裏,秦不管兮漢不收。祖印明
鵠白烏本玄,松直棘自曲。清淨比丘僧,却須入地獄。鼓山珪
壁上安燈盞,堂前置酒臺,悶來打三盞,何處得愁來?徑山杲
【續收】僧問洞山詮: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時如何?師云:度盡無遺影,還他越涅槃。 頌曰:
相好巍巍大丈夫,一生無智恰如愚。從來佛祖猶難望,地獄天堂豈可拘。丹霞淳
清淨行者不涅槃,破戒比丘無地獄。天台相接到西川,總是自家親眷屬。照堂一
夜來村飲歸,健到三四五,摩挲青莓苔,莫瞋驚著汝。自得暉
嘉州石像,陝府鐵牛,人平不話,水平不流。尼無著總
陪錢弄傀儡,𢬵命打鞦韆渾家無眼見,掩面哭蒼天或菴體。
事神者喫神,事佛者喫佛,神佛俱不事,渾家窮徹骨。肯堂充
漢既不管,秦亦不收,人平不語,水平不流。月林觀
犯重比丘清淨行,平等性中無損益,水裏不用覓魚蹤,天邊何處觀鳥跡?懶菴樞
國有定亂劒,家無白澤圖神僊張果老,踏碎藥葫蘆朴翁銛。
清淨行者清淨,破戒比丘破戒,各自安貼家,切忌放賊過界。退菴奇
飲官酒,臥官街,當處死,當處埋。寒山逢拾得,撫掌咲咍咍。此山應
涅槃地獄本無差,只為從來被眼遮,三脚瞎驢纔𨁝跳,鑊湯罏炭即吾家。高峯妙
維摩經須菩提持鉢入維摩舍乞食,時維摩詰取鉢盛飯,謂言:汝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乃至彼外道六師,是汝之師,因其出家,彼師所墯,汝亦隨墯,乃可取食。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須菩提聞此茫然,不知以何答,置鉢欲出。 頌曰:
無邊無際休斟酌,潮去潮來本自平,清濁淺深并苦淡,一般滋味逈分明。保寧勇
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鑊湯無冷處,合眼跳黃河。鼓山珪
獨坐許誰知?青山對落暉,花須連夜發,不待曉風吹。徑山杲
【續收】白日街頭獨自行,夜間屋裏獨自臥。山高不礙白雲飛,竹密不妨流水過。照堂一
邪見歸依外道師,與師同墮復何疑?憑君滿鉢盛香飯,午日亭亭腹正飢。張無盡
七七四十九,六六三十六,是非纔入耳,渾家不和睦。肯堂充
獨弄單提,單提獨弄,劒刃上行,寂然不動。月林觀
所生各不同,所潤一雨普。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冰谷衍
青山白雲,碧谿蘿月。畵虎成狸,只得一橛。虗堂愚
【增收】維摩經: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至文殊云:我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殊又問維摩,摩默然。殊歎曰:乃至無有語言文字,是真入不二法門。說是入不二法門時,與此眾中五千菩薩,皆入不二法門,得無生法忍。 頌曰:
維摩大士去何從?千古令人望莫窮。不二法門休更問,夜來明月上高峯。雪竇顯
虗空鳥跡謾追尋,幽鳥投聲又報春。若識東西無異路,淨名一室不平沉。慈明圓
毗耶城裏競頭走,謾謂南星真北斗,還知蚌鷸兩相持,須臾盡落漁人手。太洪恩
一箇兩箇百千萬,屈指尋文數不辦,暫時放在暗窓前,明日與君重計筭。白雲端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閑事在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訥堂思
毗耶城裏老維摩,一默無言詭詐多,三萬二千師子座,一時掀倒看如何?無用全
言言言兮,飄風灑雪;默默默子,靁轟電掣。藕絲孔裏騎大鵬,等閑挨落天邊月。懶菴需
毗耶老子善藏機,淵默靁聲徹四維今古競傳真不二,豈知黃葉止兒啼尼無著總。
有無語默謾徒勞,居士何曾動一毫?世祖功成三十六,雲臺爭似釣臺高?別峯印
深入不二門,巧盡反成拙。一默定千差,常說熾然說。說拙,萬古清風寒徹骨。松源岳
【增收】維摩經:不斷煩惱而入涅槃。 頌曰:
朝生暮死千萬徧,一日幾回相見面,展陣開旗放出來,一指動時客戲見。白雲端
【增收】僧問投子:如何是不斷煩惱而入涅槃?師曰:這箇師僧恁麼發人業? 頌曰:
雖然無背面,觸處頭頭現。吞却太虗空,吐出瑠璃殿。佛心才
者箇師僧發人業,賣油老翁說向人,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文殊道:
【增收】維摩經: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頌曰:
眼空四海恣縱橫,鼻孔遼天信脚行,拏得電光為火把,却來日午打三更。或菴體
【增收】維摩經:佛以一音演說法,或有怖畏或斷疑。 頌曰:
或有怖畏或斷疑,雙明一句絕針錐,於斯切莫生欣厭,覿面還須眼似眉。禾山方
【增收】金剛般若經:世尊食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收衣鉢,洗足已,敷座而坐。須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 頌曰:
食訖跏趺坐石牀,斗間間氣燭天光,幾多業識茫茫者,衲被蒙頭在醉鄉。水菴一
一字未曾談般若,謾天謾地儘饒伊,祇園乞食歸來後,法會因由又是誰?北磵簡
衛城乞食沿門處,祇苑收衣洗足時,善現無端讚希有,斯文安得是如斯?寶葉源
【增收】金剛般若經: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頌曰:
希有希有佛,妙理極泥洹,云何降伏住?降伏信為難。二儀法中妙,三乘教喻寬,善哉今諦聽,六賊免遮攔。傅大士
七手八脚,神頭鬼面,棒打不開,刀割不斷。閻浮跳躑幾千回,頭頭不離空王殿。冶父川
截斷從教來衮衮,隨流未必去滔滔。青山長鎻欲飛勢,滄海合知來處高。心聞賁
【增收】金剛般若經: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法眼云: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 頌曰:
有相有求皆是妄,無形無相墮偏枯。堂堂密密何曾間,一道寒光爍太虗。冶父川
映林映日一般紅,吹落吹開總是風,可惜擷芳人不見,一時分付與遊蜂。心聞賁
金剛般若經: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頌曰:
一金成萬器,皆由匠者智。何必毗耶城,人人說不二。覺海元
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寒時向火,熱時乘涼。健即經行,困即打睡。仰面看天,開口取氣。保寧勇
【增收】金剛般若經: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 僧問首山:如何是此經?山曰:低聲。云:如何是受持?山曰:莫染污 冶父。川云:且道此經從甚處出?須彌頂上,大海波心。乃頌曰:
佛祖垂慈實有權,言言不離此經宣。此經出處還相委,便向雲中駕鐵船。切忌錯會。
水出崑崙山起雲,釣人樵客問來因,只知洪浪巖巒闊,不肯拋絲弄斧斤。投子青
長時誦不停,非義亦非聲,若欲受持者,應須用眼聽。寶相元
【增收】金剛般若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頌曰:
山堂靜坐夜無言,寂寂寥寥本自然,何事西風動林野?一聲寒鴈唳長天。冶父川
應無所住豁心空,金屑依然著眼中,驀地虗空連地脫,大千經卷一時通。孤雲權
應無所住生其心,廓徹圓明處處真,直下頂門開正眼,大千沙界現全身。獃堂定
金剛般若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頌曰:
明珠在掌,有功者賞。胡漢不來,全無伎倆。伎倆既無,波旬失途。瞿曇瞿曇,識我也無。雪竇顯
水不洗水誰不知,旋嵐常靜太驅馳,千年曆日如能筭,免被巡官掌上推。白雲端
四序炎涼去復還,聖凡只在剎那間前人罪業今人賤,倒却前人罪業山張無盡。
【續收】寶劍不失,虗舟不刻。不失不刻,彼此為得。倚待不堪,孤然仍則。鳥跡虗空,有無彌忒。思之。法眼益
半夜窓明,鄰家有火。鮑老敲門,李老打鎻。王婆叫船,趙婆過渡。油盡燈滅,一場懡㦬。佛鑑懃
綴綴功過,膠膠因果,鏡外狂奔演若多,杖頭擊著破竈墮。竈墮破,來相賀,却道從前孤負我。天童覺
【增收】金剛般若經: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𧂀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虗。 頌曰:
菩提無實亦無虗,幾個男兒是丈夫?丹穴不歸金鸞鷟,碧潭空浸玉蟾蜍。佛慧泉
生涯如夢若浮雲,活計都無絕六親。留得一雙清白眼,咲他無限往來人。冶父川
【增收】金剛般若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南堂興舉:德山行脚時,到潭州詣胡餅店,覓點心喫。店婆出問:過現未來心不可得,上座點那箇心?德山無語。今夜代德山幾轉語,與諸人商量。待他道:三心不可得。只向道:咄咄,老婆不得無禮。似恁麼莫太剛麼?不然道:婆子,你從甚麼處得這箇消息來?似恁麼又却太弱麼?當時若是老僧,待他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上座點那箇心?只向道:與我換熱底一隻來。纔擬議,便與換却眼睛。乃頌曰:
過去現在未來心,簸土揚塵無處尋。坐臥經行無不是,承當直下莫沉吟。
過去心,不可得,收綸罷釣秋江碧,扁舟古岸恣閑眠,明月蘆華深穩密。現在心,不可得,法王家法存今昔,謀臣猛將定封疆,說甚隋珠并趙璧?未來心,不可得,不可得中只麼得,石含玉兮地擎山,惟證乃知難可測,千古流芳誰共知?清風帀地有何極?雪竇宗
三際求心心不見,兩眼依然對兩眼,不須遺劒刻舟尋,雪月風華常見面。冶父川
後念起時前念滅,起滅之念何甞別?喚取機關木人問,從頭弄盡元無說。懶菴樞
三清道士無僊骨,八教闍黎毀梵書黑漆崑崙舞華鼓,天親無著暗嗟吁或菴體。
去歲春風燕子多,社前先到舊時窠,今年春色歸將半,簾幕蕭蕭不見過。寶葉源
【增收】金剛般若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頌曰:
色身聲求也不妨,百花影裏繡鴛鴦,自從識得金鍼後,一任風吹滿袖香。塗毒䇿
盡却耳根并眼底,不知何處見如來?數聲幽鳥啼寒木,一片閑雲鋪斷崖。野菴璇
【增收】金剛般若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頌曰:
幻化空身即法身,箇中無染亦無塵,拈匙把箸如明了,掃地燒香不倩人。慈受深
水中捉月,鏡裏尋頭,刻舟求劒,騎牛覓牛。空花陽𦦨,夢幻浮漚,一筆勾斷,要休便休。巴歌杜酒村田樂,不風流處也風流。冶父川
作事存心貴要精,不精終是不通靈。棊逢絕處著方妙,梅到寒時香愈清。閑極雲
暑往寒來總不知,有無名相一時離,正如黑漆屏風上,醉寫盧仝月蝕詩。雪巖欽
【增收】佛華嚴經:世尊因普眼菩薩欲見普賢,不能得見,乃至三度入定,徧觀三千大千世界,覓普賢不能得見,却來白佛。佛云:汝但於靜三昧中起一念,便見普賢。普眼於是纔起一念,便見普賢乘六牙白象,住於空中。 翠巖芝云:諸仁者作麼生會?翠巖道:普眼推倒世尊,世尊推倒普眼。你道普賢在什麼處? 頌曰:
飄飄一鴈落寒空,步步追空覓鴈蹤,蹋破草鞋跟子斷,巍然獨坐大雄峯。瞎堂遠
瞿曇幾個舌頭?眾會幾個眼睛?頭頭物物,剎剎塵塵,自謾猶自可,最苦是謾人。北磵簡
【增收】華嚴經:世尊告普眼菩薩:頗有人能說幻術文字中種種幻相所住處不?答云:不也。佛言:普眼!幻中幻相尚不可得,何況普賢菩薩祕密身境界,祕密語境界,祕密意境界,而入其中能入能見? 頌曰:
晃晃在心目,昭昭居色塵莫將銀世界,喚作假銀城北磵簡。
【增收】華嚴經:菩薩以菩提心為家,以如理修行為家法。 頌曰:
浪宕樓頭無藉在,零丁利帝可憐生惡叉聚是此中入,佛子住非他處成北磵簡。
【增收】華嚴經偈:如有大經卷,量等三千界,在於一塵中,一切塵亦然。有一聰慧人,淨眼悉能見,破塵出經卷,廣饒益眾生。 頌曰:
擬破一微塵,分明昧此經,如何破經卷,出此一微塵?北磵簡
【增收】華嚴經:我今普見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 頌曰:
天蓋地載,成團成塊,周法界而無邊,㭊隣虗而無內。及盡玄微,誰分向背?佛祖來償口業債,問取南泉王老師,人人只喫一莖菜。天童覺
【增收】華嚴經:法界觀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故令眾生現時,法身不現。 頌曰:
佛真法身,抵死謾生。自沽村酒,自把磁瓶。却著衫來作主人。北磵簡
【增收】楞伽經:五法,三自性,二種無我。 頌曰:
破缾豈復作缾事?焦種不因生蘗牙,如彼靈空槃大子,毛輪垂法翳花開。鼓山珪
陝府鐵牛白癩,嘉州大像耳聵,兩箇病痛一般,咄哉漆桶不快。徑山杲
【增收】般若心經: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能除一切苦。 頌曰:
黯淡灘,黯淡灘,十度船來九度翻,唯有三山陳上舍,擔一柄傘岸上行。奈我何?無準範
是大神呪,四大六根元不有;是大明呪,三世十方無透漏;是無上呪,海印圓光明已久;是無等等呪,士農工商各成就。何故?去年梅,今歲柳,顏色馨香依舊。等閒勘破悟桃花,選甚法身藏北斗?或菴體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五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六
祖師機緣
西天諸祖
西天初祖摩訶迦葉尊者,見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華,以青蓮目普示大眾百萬聖賢,惟迦葉破顏微咲。世尊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解脫法門,付囑於汝。汝當護持流通,無令斷絕。 頌曰:
僊子持來別是春,還將分付與僊人,可憐壞衲曾微咲,有理傍觀不解伸。佛印元
霜風刮地埽枯荄,誰覺東君令已回?唯有嶺梅先漏泄,一枝獨向雪中開。佛慧泉
盡說拈花微咲是,不知將底辨宗風,若言心眼同時證,未免朧在夢中。白雲端
拈花我佛在靈山,迦葉頭陀忽破顏,金口密言親付囑,不唯天上與人間。保寧勇
教外全提號別傳,飲光閉目咲無言,可憐十萬靈山眾,不薦當頭一著玄。照覺總
靈山旱地紅蓮發,白眉老翁咲不歇,轟轟洪韻震東西,八萬迷徒猶未瞥。黃蘗勝
世尊舉華,迦葉微咲,殃及兒孫,上祖不了。楊無為
飲光誰謂悟拈華?微咲依前隔海涯。黃面只圖傳大事,赤眉終不打貧家。祖印明
正眼由來付飲光,靈山七眾盡歸降,枝繁葉茂宗門盛,自得兒孫滿大唐。草堂清
世尊拈華,迦葉微咲不落宮商,是何曲調古洞風清,寒潭月皎長靈卓。
世尊迦葉不相知,陷虎機關各自施正眼妙心真實相,靈山會上付他誰張無盡。
舉華示眾誰相委?迦葉頭陀獨破顏,無限白雲藏不得,又隨流水落人間。南華昺
聞琴作舞,見華破顏一彩兩賽,天上人間旻古佛。
百萬人天普請看,頭陀末上獨開顏,堪咲衣穿瘦骨露,一肩授手搭金襴。佛燈珣
飲光當日咲無言,家醜從來不外傳不撥韶絃成一曲,至今清韻出人天雪峯預。
拈花已落微咲後,咲出精神拈處先,一片銀蟾無晝夜,十分光影向人圓。佛心才
教外單傳事最奇,兜羅綿手舉花時,會中不得雞峯老,無限清香付與誰?正覺逸
兜羅綿手舉花時,風遞幽香幾個知?除却雞峯迦葉後,誰人眼內有瞳兒?慈受深
百萬人天望舉揚,拈華微咲太乖張,幾多業識茫茫者,問著勞生沸似湯。龍門遠
海水飜空衮底流,魚龍鰕蟹信沉浮,可憐金色頭陀子,直至如今咲未休。鼓山珪
一花拈起便承當,正眼傳來不覆藏,今古流通無間斷,枝枝葉葉盡芬芳。踈山如
拈起一枝花,風流出當家,若言付心法,天下事如麻。徑山杲
靈山用處許誰知?迦葉偷顏笑展眉,動便最初先漏泄,兒孫扶取上玄機。楚安方
【續收】瞿曇拈起花枝,迦葉微開笑面。要知造物無私,更聽黃鶯一囀。石明
拈花親付老頭陀,平地俄興一丈波,後代釘樁搖櫓者,竹篙量水轉譊訛。寶華鑑
古塚露枯骨,窮源逢斷橋一番新雨過,翠色滿林梢白楊順。
項上鐵枷三百斤,分明有理不容伸,默然雞足峯前坐,猶把金襴誑後人。尼無著總
末後無端重漏泄,焦齒翁翁嚼生鐵玉鞭擊碎月明珠,累及兒孫揚醜拙湛堂深。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天際二輪,更相互照。若能截斷老瞿曇,閉目黃河只一跳。惠通旦
雪壓怪松露,風高野渡橫將謂眾生苦,更有苦眾生萬年閑。
金色頭陀忽破顏,看來也是管窺斑,當時若得回頭早,免見兒孫墮黑山。應菴華
世尊拈華,迦葉微咲,一對鐵錐,渾無孔竅。佛照光
釋尊拈起枝花,分明勾賊破家,致今千古之下,兒孫逐惡隨邪。蒙菴聰
世尊不曾拈花,迦葉不曾微笑。大地總是兒孫,誰明向上一竅。肯堂充
白日青天,開眼放尿,黃面瞿曇,一場漏逗。木菴永
拈起花來,尾巴已露,迦葉破顏,人天罔措。無門開
迦葉因阿難問: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迦葉曰:倒却門前剎竿著。 頌曰:
影略門前倒剎竿,箇中消息授傳難,玲瓏侍者能相委,盤走明珠珠走盤。天童覺
金襴付外有何傳?倒却門前舊剎竿。不取一時為上瑞,百千年後與人看。草堂清
金襴付外別何傳?呼應雖勤意未圓。迦葉更能施善巧,剎竿倒却貴安然。覺海元
花葉聯芳信有期,飲光抗召劃芬披而今莫問當時事,路上行人口是正覺逸。
金襴之外復何傳?弟應兄呼豈有偏?倒却門前剎竿子,免教依舊倚墻邊。白雲端
象王行處絕狐蹤,象子雄雄繼此風休說二千年後事,縱塵沙劫又何窮保寧勇。
金襴傳外更瞞頇,漏泄天機倒剎竿,東震西乾扶不起,至今殃禍及兒孫。照覺總
提起金襴,惹倒剎竿,步步蹋著,綠水青山。旻古佛
慶喜門前倒剎竿,金襴傳外有何傳?天然外道無師證,爭奈威音佛已前。張無盡
金襴傳外更何傳,背角泥牛痛下鞭,哮吼一聲魔膽裂,飜身踏破碧潭烟。南華昺
難兄難弟問來端,百衲金襴遞代傳,弟應兄呼成底事?免認剎竿頭指天。佛燈珣
心心相照始相知,金色頭陀別是非五里牌從郭外看,當人不肯怨它誰道場如。
琉璃殿上付金襴,棣蕚聯芳得二難,門外剎竿從放倒,免教南北問風旛。上方益
弟兄相應鶺鴒原,相喚相呼豈等閒?金襴之外傳何物?向道門前倒剎竿。文殊道
頭陀飲光,多聞慶喜,合掌擎拳,難兄難弟。一朝狹路兩相逢,裂轉雙睛無處避,便向門前倒剎竿,丈夫自有衝天志。慈受深
草衣木食道人高,傳得金襴意氣豪。此外已知無別法,剎竿倒處累兒曹。踈山如
【續收】金襴傳外復何傳,報道門前倒剎竿。好笑踏青人爛醉,滿川桃李自無言。石明
怛薩阿竭二千年,密付親承盡浪傳,直至如今成露布,剎竿依舊倚門前。大洪恩
鳳毛麟角一般奇,弟應兄呼豈不知?堪咲靈源春雨後,落花流水自相宜。開先瑛
多子塔前衣付後,更傳何物示於人?驪珠迸出剎竿倒,直得寒光徹四鄰。佛性泰
等閑饒舌話金襴,便與當頭倒剎竿,從此天倫轉無義,冷光猶自逼人寒。瞎堂遠
弟應兄呼畵不成,誰人肯向裏頭行?自從家破人亡後,直至如今事轉生。月林觀
弟應兄呼,有禮有義。虎咬大蟲,蛇吞鱉鼻。倒却門前,剎竿著唵。囌嚕囌嚕,悉唎悉唎。退菴奇
翡翠羽毛,麒麟頭角,弟應兄呼,振動海嶽。路遠夜長休把火,倒却門前剎竿著。高原泉
家家門口透長安,不見纖毫眼界寬,無法無人誰付囑?難兄難弟自相謾。雪菴瑾
倒却門前剎竿,全提那涉玄端?飜身不坐空王殿,月照千峯夜色寒。足菴鑒
面面相看,眼眼廝,衣外別傳,有甚憑據?倒却門前剎竿著,鳳棲不在梧桐樹。無準範
寵弟常常在侍邊,傳金襴外問何傳?自家兄弟無多事,只道門前倒剎竿。閑極雲
煑豆然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雲衲慶。
【增收】九祖伏䭾蜜多尊者問八祖:佛䭾難提,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八祖以偈答: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 頌曰:
閒却年光半百春,可憐嫌富不嫌貧,祖佛非道求何道?父母不親誰更親?七步豈勞蓮捧足?無言須信鑑生塵,禪門自古牢關鑰,漏泄家風是此人。佛慧泉
見處孤危立處高,急如石火利如刀,到家問路家何在?掀倒棊盤脫布袍。瞎堂遠
半生足不履地,軒知蹋徧天涯,得箇冬瓜印子,至今目瞪口呿。松源岳
父母分明非我親,祖師肝膽向人傾,直下若能親薦得,優曇華發火中春。高原泉
父母非親親是誰?雙眸烱烱帶雙眉,含元殿上不相識,正是岷峩相見時。石溪月
【增收】十祖脅尊者,本名難生。處胎六十年,神珠夢應。誕生之日,滿室光明。出家得道,至一林中,有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問:汝從何來?奢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處住?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邪?曰:諸佛亦然。祖曰:汝非諸佛。曰:諸佛亦非。祖知是法器,即與剃度。付法說偈曰:真體自然真,因真說有理。領得真真法,無行亦無止。 頌曰:
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清風拂白月,地角接天涯。碎玉凝朝露,殘陽送晚霞,寒山逢拾得,拊掌咲嗄嗄。南堂興 二
諸佛亦非,窮子腹肥。纔一頓飽,忘百日飢。二十拄杖十分槌,免教辜負兩莖眉。
電捲星飛,珠回玉轉,打破面皮,赤心片片。瞎堂遠
【增收】十四祖龍樹大士,見十五祖迦那提婆來,先令侍者將一椀水致面前。提婆見,乃取一鍼投之。祖由是大喜。 頌曰:
龍猛盂中水,提婆毳上鍼,人人爭得失,箇箇話疎親。不覩雲中鴈,焉知沙塞深?農人移片磉,磉下獲黃金。琅琊覺
漏傳長樂未央靜,月瀉甘泉太液秋夜半樂聲回步輦,喚回三十六宮愁心聞賁。
二十四祖師子尊者,因罽賓國王秉劒於前曰:師得蘊空不?祖曰:已得蘊空。曰:離生死不?祖曰:已離生死。曰:既離生死,可施我頭。祖曰:身非我有,何恡於頭?王即揮刃斷尊者首,涌白乳高數尺,王之右臂旋亦墮地。 玄沙云:大小師子尊者頭,也不解作得主。 頌曰:
尊者理非謬,玄沙語甚奇,首隨鋒刃落,彼此沒毫釐。永明壽
楊子江頭楊柳春,楊花愁殺渡頭人,一聲羗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龍門遠
作家手段天然別,不辭臂墮除妖孽,萬里歌謠賀太平,夜夜清光輝雪月。大溈智
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有往有來,可知禮也。佛性泰
船子下楊州,浮萍逐水流,一聲河滿子,千古動悲愁。鼓山珪
殺人須是殺人漢,當下一刀成兩段,頭臂雖虧劒刃鋒,何似秦時𨍏轢鑽?徑山杲
君王寶劒不虗施,尊者遭逢也大奇。從此清風徧寰宇,太平消息幾人知。或菴體
吹毛劍首乾坤黑,臂墮山河掩日光趯起須彌頭倒卓,方知兩兩不成雙湛堂深。
尊者何曾得蘊空?罽賓從自斬春風,桃花雨後亂零落,染得一溪流水紅。咦,菴鑑
口念木瓜醫脚氣,紙畵鍾馗驅鬼祟,一生若解和羅槌,日日喫酒日日醉。懶菴樞
佛法王法,更無兩樣,直下一刀,未為諦當。月林觀
師子頭落,罽賓臂折,各人眼底有西施,誰家甕裏無明月?朴翁銛
遇著山中人,便說山中話六月賣松風,人間恐無價孤峯深。
覿面當機掣電飛,當機覿面誰能用?一劒分身定死生,君王萬古聲名重。木菴永
劒下十分真,難藏獨露身江流石不轉,獨有蘊空名北磵簡。
夢中要渡深溪水,伎倆多般進不能,驀地覺來伎倆盡,牀頭山月已三更。石菴玿
蘊空誰見法中王?覿體何曾礙劍光?古廟藤蘿穿戶牖,斷風雨碎文章。雪菴瑾
夜闌天際墮金盆,膝上焦桐調轉新。易水悲風輕按指,鸞膠難續斷腸人。虗堂愚
二十七祖般若多羅東印土國王請師齋次,王問:諸人盡轉經,唯師為甚不轉?師云:貧道出息不涉世緣,入息不居蘊界,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非但一卷兩卷。 汾陽昭云:却勞尊者心力。 大溈智云:諸仁者還見二十七祖看經麼?行時脚跟不著地,坐時心識似風飄。乃頌曰:
秋高月色連雲白,澹泊禪心滋味長。歷歷分明今古意,何須特地更商量。
靈犀翫月璨含輝,木馬遊春駿不覊,眉底一雙寒碧眼,看經那得透牛皮?明白心超曠劫,英雄力破重圍,妙圓樞口轉靈機,寒山忘却來時路,拾得相將携手歸。天童覺
入息未甞居蘊界,出息何曾涉萬緣?一聲漁笛離南浦,依舊蘆華深處眠。懶菴需
東土諸祖
東土初祖菩提達磨大師,即西土二十八祖。初至金陵,見梁武帝。帝問曰: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曰:廓然無聖。曰:對朕者誰?師曰:不識。帝不領悟,師遂折蘆渡江。至魏後,帝舉問誌公。公曰:陛下識此人不?曰:不識。誌曰: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曰:當遣使詔之。誌曰:莫道陛下詔,盍國人去,它亦不回。 頌曰:
聖諦廓然,何當辨的?對朕者誰?還云不識。因茲暗渡江,豈免生荊棘?盍國人追不再來,千古萬古空相憶。休相憶,清風帀地有何極?師顧示左右云:這裏還有祖師麼?喚來與老僧洗脚。雪竇顯
客從方外來,一人也弗識,無心得可傳,九年空面壁。冷坐寥寥不自安,手携隻履歸西國。法雲秀
凡聖縈纏情未忘,廓然無聖便驚狂,梁王殿下無謀略,剛被胡人亂一場。泉大道
廓然一鏃遼天,不識重下錐刺。梁帝不知何處去,千古萬古無消息。正覺逸
廓然絕聖猶方便,不識天顏今對面。對面不契渡長江,北去少林方眷戀。覺海元
一箭尋常落一鵰,更加一箭已相饒,直歸少室峯前坐,梁主休云更去招。白雲端
煉得通紅打一鎚,周遭無數火星飛,十成好個金剛鑽,攤向門前賣與誰?保寧勇
廓然無聖不須徵,句後通機是眼睛,莫怪相逢不下馬,奈緣各自有前程。雲漢恭
第一義,廓兮零兮超象帝,不把多年曆日看,爭辨春分并夏至?遼東白鶴去無蹤,三山半落青天外。上方益
聖諦第一義門,廓然無聖誰尊?堪咲江南二月裏,鷓鴣啼在百花村。太平古
閒將一段秦川錦,裁作人間巧婦衣幾度著來呈伎倆,暗中曲調少人知成枯木。
遠泛鯨濤入大梁,廓然無聖對君王可憐寸徑無人鑑,却與相如依舊藏佛心才。
不解作客,勞煩主人,面無慚色,少喜多嗔。長靈卓
始鳴阿閣一聲鐘,日暖蒼龍睡正濃;再擊鳳皇臺上鼓,半夜祥鸞未飛舞。帝基永固如盤石,胡僧虗費平生力;回指少林歸去來,春風一陣花狼藉。佛鑑懃
展陣開旗便要嬴,誰知御駕不親征?把定鏘旗收陣脚,直向熊峯不出兵。佛燈珣
當時卞璧親持獻,未遇徒然更再三折葦渡江江上水,滔滔今古色如藍夢菴信。
西天屠子氣雄豪,欺負神州罪莫逃,梁帝當頭輕一拶,果然提起活人刀。雪堂行
廓然無聖露全身,覿面相呈已隔津莫問梁并魏苑,一華五葉自然春雲巖因。
【續收】胡僧對漢主,廓然無聖語。復云不識渠,神驥捉老鼠。捉不著,千里清光渾失却石明。
黃金鑿,白玉椎,鑿開混沌竅,透出玄元機。正堂辯
老胡元不渡長江,孰謂曾將一葦航?堪咲普通年遠事,兒孫多是錯商量。肯堂充
踏翻地軸地不動,推倒天關天更高,穩泛鐵船歸少室,至今天下起風濤。雪菴瑾
強將不識鼓唇牙,胡語如何亂得華?若使老蕭皮有血,定應趕逐過流沙。天目禮
一言既出駟難追,賴遇梁王放過伊,楊子江頭航折葦,浪頭何似問頭危?朴翁銛
五葉芬敷自一花,無人圖蔓剪根芽,不教著脚金陵地,猶恨蕭梁未作家。北磵簡
金烏飛上玉闌干,黑漆崑崙對面看,畢竟這些傳不得,落花流水太無端。天童淨
提起須彌第一槌,玉門金鎻擊難開,重施背踏空勞力,應悔迢迢萬里來。癡鈍頴
玉簫吹徹鳳皇臺,古殿深沉曉未開。滿地落花春已過,綠陰空鎻舊苺苔。虗堂愚
萬浪千波一葦橫,翩翩隻影可憐生,老蕭若會截流句,楊子江頭放你行。石溪月
一葦截流,深心叵測,梁土太平,魏著賊。雪屋珂
遠到支那十萬餘,清波無路一莖蘆,而今面越之燕者,對朕還曾識也無?德巖祐
廓然無聖真實語,對朕者誰心未息,本光燦爛照十方,無量劫來到今日。橫川珙
西來十萬路迢迢,智鑑當軒影莫逃,四海浪平龍睡穩,九霄雲淨鶴飛高。雪巖欽
【增收】達磨大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頌曰:
急水波心下直鉤,魚龍鰕蟹一時收,祖師活計無多子,惱亂春風卒未休。松源岳
達磨大師自梁涉魏,至洛陽少林,面壁而坐,經於九年,方得二祖傳法。 頌曰:
先被梁王勘破,却向少林孤坐,謾言教外別傳,爭奈不識這個。白雲端
十萬途窮得到梁,梁王言語不相當,少林不假東君力,五葉花開動地香。佛國白
精進翻成怠墯,莫守癡禪兀坐。少林面壁九年,已被梁王勘破。祖印明
六宗調伏向東來,五葉芬披震旦開冷坐九年人不識,手𢹂隻履又空回草堂清。
泛舶來梁自普通,一槌擊碎有為功,謾言面壁無言說,爭奈當門齒露風。佛性泰
航海梯山緣底事?游梁歷魏意何傳?九年面壁垂慈切,剛被時人喚作禪。太平古
九年熊耳,空留隻履,一花五葉,春風四起。旻古佛
達磨西來未足誇,少林揑目強生花。得皮得髓徒分別,妙性圓明本不差。疎山如
少室山前風過耳,九年人事隨流水,若還不是弄潮人,切須莫入洪波裏。鼓山珪
金鰲一掣滄溟竭,徒自悠悠泛小舟今日烟波無可釣,不須新月更為鉤徑山杲。
【續收】祖師面壁九年餘,此是西來末上機。直至如今天下客,強將言句為施為。南山省堂主
千鄉萬里尋知己,一語臨機不契梁面壁九年居少室,覓心千古累神光天童覺。
一片虗凝地,丹青畵不成。聖賢難啟口,佛祖強安名。正堂辯
祖師遠遠來東土,面壁少林坐九年,二祖傳心親得髓,筭來早是已輪先。高菴悟
喪盡家財,無本可據,赤手殺人,彌天罪過。木菴永
渡江一葦風濤急,少室九年空面壁,錯把安心露一機,至今滿地花狼藉。皖山凝
不契梁王暗渡江,一身無地避慚惶,九年面壁成何事?賺却平人入鑊湯。湖隱濟
九年面壁,轉身無䇿,冷地有人,奮一臂力。月坡明
達磨大師將返西天,謂門人曰:時將至矣,盍各言所得乎?時門人道副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出禮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傳法付衣 頌曰:
神光三拜退後立,瀑布嵓前水長急,楞嚴會上逞圓通,却使老盧雙淚泣。天衣懷
少林真嗣擇全才,諸子紛紛點額回衣法莫言容易得,曾憑三拜作良媒正覺逸。
門前諸子列成行,各逞英雄越霸王如何獨有無言者,坐斷毗盧不可當保寧勇。
四維上下絕遮攔,湧出冰壺印碧天無孔笛中藏六律,一聲驚起釣魚船成枯木。
神光三拜依位立,解會都忘未端的。皮毛脫盡孰親踈,誰言得髓能情息。圓通秀
當門齒真堪咲,面壁無言坐九年,皮髓些些分俵了,依前懡㦬返西天。地藏恩
誰透少林關,三拜仍依位。立雪要心安,忘形甘斷臂。祖印明
缺齒胡僧到大唐,却將皮髓強分張,九年懡㦬空歸去,添得華人咲幾場。佛國白
【續收】弟昆各自逞功能,獨有家兄徹骨貧。三拜起來無一語,鼻孔纍垂蓋口脣。雪竇宗
一從三拜後,千古錯流通永日無人到,蕭蕭檜柏風龍門遠。
社舞村歌咲殺人,騎牛挑鴨走成羣,三杯酒罷歸家去,留得豬頭礙塞人。正堂辯
鏡凹照人瘦,鏡凸照人肥,不如打破鏡,還我舊面皮。懶菴樞
揑目生花立問端,得它皮髓被它瞞。這般瞎漢能多事,六月無霜也道寒。簡菴清
死款都來一口供,情窮理極卒難容。若將皮髓論高下,爭見花開五葉紅。高峯妙
【增收】達磨大師曰:吾法於三千年後,未曾移易一絲毫許。 頌曰:
東西縱目乾坤闊,玉露澄秋氣宇高,山是山兮水是水,何曾移易一絲毫?葛廬覃
【增收】達磨大師既葬熊耳山,後三歲,魏宋雲使西域回,遇祖於䓗嶺,手携隻履,翩翩獨逝。雲問:師何往?祖曰:西天去。又謂雲曰:汝主已厭世。雲聞之茫然,別祖東邁。暨復命,即明帝已登遐矣。迨啟壙,惟空棺一隻,革履存焉。舉朝為之驚歎,奉詔取遺履於少林寺供養。 頌曰:
熊耳宗師葬洛陽,龍城天子泣千行迴擔隻履䓗山上,驚殺梁王與魏王剋符道者。
師眼兮深,師鼻兮大,師耳兮穿,師舌兮快,師身兮墨,師心兮戴,手擕隻履返流沙,熊耳石塔今猶在。琅琊覺
祖師遺下一隻履,千古萬古播人耳,空自肩擔跣足行,何曾踏著自家底?五祖演
梁魏山河本太平,無端容此老狐精,九年皮髓分張盡,隻履空棺更誑人。東山空
闔國人難挽,西携隻履歸只應熊耳月,千古冷光輝虎丘隆。
梯山航海自西來,誰謂梁王眼未開?一句等閒輕勘破,九年端坐冷如灰。來時打落當門齒,去後空留左子計切脚鞋,到底往還無箇事,依前隻履又空回。開善祖
航海東來,黠兒落節,為法求人,自作深孽。賴遇梁王是作家,有理直教無處雪,及乎隻履復西歸,䓗嶺無端重漏泄。不漏泄,分明弄巧反成拙。尼無著總
颺下一隻履,明明不覆藏。兒孫纔著脚,徧地是刀鎗。妙峯善
九年冷坐已敗𨵗,隻履西歸更脫空,後代兒孫空妄想,鶴鴣啼不為春風。雪菴瑾
死也不伏埋殯,偷擕隻履西歸,不被宋雲捉敗,官司何處尋屍?孤峯深
【增附】禾山方曰:死心先師,每舉隻履西歸話,以問衲子,而實難明。諸方或謂之隱顯,或謂不可有兩箇,或謂唯此一事實。若也恁麼,未識祖師意旨,諸人要見麼?乃頌曰:
濁中清,清中濁,勿謂麒麟生隻角。西行東向路不差,大用頭頭如啐。莫莫,玄要靈機休卜度。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六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七
祖師機緣
東土諸祖
二祖慧可大師,初至少林,參承達磨,立雪斷臂,悲淚求法。磨知是法器,乃曰: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汝今斷臂,求亦可在。祖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磨曰:諸佛法印,不從人得。祖曰:我心未寧,乞師安心。磨曰:將心來,與汝安。祖曰:覔心了不可得。曰:與汝安心竟。祖於此悟入。 頌曰:
九年面壁待當機,立雪齊腰未展眉,恭敬願安心地法,覔心無得始無疑。汾陽昭
斷臂難於立雪難,覓心無處始心安誰知萬頃蘆花境,一一漁翁把釣竿正覺逸。
終始覔心無可得,寥寥不見少林人,滿庭舊雪重知冷,鼻孔依然搭上唇。白雲端
覓心不可得,處處逢知識無用一雙眉,同渠超百億雲居祐。
立雪齊腰成底事?以刀斷臂亦奚為?從門入者非家寶,休殢西來老古錐。地藏恩
思量何用覓安心?求得心安却苦身。三尺雪深曾立處,不知誰是雪中人?佛國白
少林面壁太多言,接得門人一臂全京洛至今三尺雪,天寒何止普通年楊無為。
覓心不得已安心,屠肆婬坊嗣少林,爭奈子孫嫌直截,諸方五味苦參尋。張無盡
斷臂覓心心不得,覓心無得始安心,心安後夜雪庭際,滿目瑤花無處尋。草堂清
覓心不有,三拜聊施,靈焰益熾,肯首自知。回觀法印全彰處,江月松風盡入微。佛心才
父財子用,父用子財,覓心無處,心眼自開。長靈卓
若有絲毫付與人,可師何得更全身?人間天上迷逢處,八兩元來是半斤。龍門遠
三拜勤劬雪到腰,覔心無處強相饒,神光冷地思量著,始覺春來雪自消。佛燈珣
二祖當年立少林,滿庭積雪到腰深,叉手當胸無一事,不求不覓不安心。鼓山珪
覓心無處更何安?嚼碎通紅鐵一團,縱使眼開張意氣,爭如不受老胡謾?徑山杲
【續收】不待七處徵,當下便不見。猢孫水上打鞦韆,新羅王子放一箭。高著眼,分明穿破波斯面。石明
立雪齊腰,寶刀斷臂,不動神情,十方遊戲。白楊順
二祖無端向少林,庭前立雪到腰深,直饒覓得心無有,未免全身被陸沉。誰菴演
屈節從長也大𢬵,雪堆斷臂仰高寒鐵牛鞭起熊峯下,一吸黃河徹底乾或菴體。
達磨九年面壁坐,深雪之中得一箇。得一箇,森羅萬象平分破。尼無著總
拈刀截臂露全真,忘却求安心底人,若是當時知痛痒,老胡何處著渾身?無際派
長安深夜雪漫漫,欲覓心安轉不安縱使言前開活眼,那知已被老胡謾息菴觀。
平地無端起骨堆,將身活向雪中埋,假饒覓得安心法,還我娘生一臂來。隱山璨
自有覓不得,無端面發紅。翻身喫一𨈀,兩手摸虗空。雪菴瑾
深雪堆中斷一肢,老胡抑下十分威,當時便好掀翻去,未到教他死馬醫。石室輝
二祖當年不丈夫,分皮分髓被塗糊,可憐要乞安心法,直至而今一臂無。毒菴常
覓心無處覓,當下便心安,早知冰是水,兩臂定完全。石田薰
三祖僧璨大師,不知何許人,不言名氏。為居士,謁二祖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祖曰:將罪來,與汝懺。居士良久曰:覓罪不可得。祖曰:我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祖深器之,即為剃𩬊曰:是吾寶也,宜名僧璨。執侍二載,乃付達磨信衣、正法眼藏,說偈密囑護持,無令斷絕。後居舒州潛皖山谷,或司空山。 頌曰:
潛溪水急,天柱峯高,洞然明白,不隔絲毫。從來生計平如掌,後世兒孫弄海潮。楊無為
罪已無根性已空,正生風處不生風。至今山谷山前水,一派清流入海中。佛國白
說罪師前請懺除,罪忘心滅兩如如。誰知璨是僧中寶,來往司空山下居。草堂清
半醒半醉臥街衢,忽悟通身業本無三昧若從人處得,効顰何異更塗糊成枯木。
無孔笛子氈拍板,五音六律皆普徧。時人不識黃番綽,笑道儂家登寶殿。五祖演
風恙纏身,覓罪不得九萬里程,展摩霄翼旻古佛。
三祖以罪懺罪,二祖將錯就錯。一陣清風劈面來,罪花業果俱凋落。靈丹一粒有神功,瘥病不假驢駞藥。佛鑑懃
【續收】渾身燥痒倩人搔,入骨搔來身已勞。一下被伊搔著了,平生痒處一時消。水菴一
二祖安心,三祖懺罪。逐惡隨邪,成羣作隊。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退菴奇
彌天罪過無門懺,紅爛通身世莫醫,已是四稜俱蹋地,儘教後代亂鍼錐。無門開
平生罪性覔無踪,直得乾坤大地空,天地依然高突兀,潛溪一派自朝宗。癡絕冲
風恙纏身世莫醫,家貧遭劫更堪悲,誰知覔罪了無處,正是賊歸空屋時。大歇謙
罪過彌天乞懺除,看時似有覓渾無,直饒言下滅胡族,冷地尋思不丈夫。石室輝
四祖道信大師,初為沙彌,年始十四,禮三祖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師於言下大悟。服勞九載,乃付衣法,住蘄州破頭山。學侶雲臻,攝心不寐,脇不至席。一日,告眾曰:吾武德中遊廬山,登絕頂,望破頭山,見紫雲如蓋,下有白氣,橫分六道。汝等會不?眾默然。弘忍曰:莫是和尚它後橫出一枝佛法不?師曰:善。唐太宗響師道,三詔不赴,就賜紫服。 頌曰:
慈雲之塔,大醫之師,瞻之仰之,雙峰巍巍。懶融不得西天鉢,直付黃梅路上兒。楊無為
島外逢師解縛歸,雙峯山下獨幽奇,却將衣鉢為人事,乞與黃梅箇小兒。佛國白
道出乾坤動至尊,飛雲三詔不離雲。求人的嗣周家子,遙望牛頭紫氣分。草堂清
絕知名迹能妨道,正恐師承亦累人。問法沙彌莫饒舌,百年逆旅要同塵。覺範洪
無縛無釋,脇不至席,分開一貫,兩箇五百。旻古佛
牛頭未生,梅子熟也,翫步人間,池成月下。鳳書三到嬾開眸,白蓮峯頂光相射。雲嵓因
【續收】堅辭鳳闕紫泥詔,玷辱宗風箇古錐。坐斷雙峰無寸草,愛松留得礙人枝。無門開
掀翻解脫脫巢窠,從此縵天布網羅,落賺小兒猶自可,一枝橫出轉譊訛。癡絕冲
誰縛無人縛,何更求解脫?未必右軍鵞,便是支郎寉石田薰。
破頭峯頂紫雲飛,三却天書老翠微,滯貸雖然無用處,不應分付小孩兒。少室睦
五祖弘忍大師,前身在蘄州西山栽松,遇四祖告曰:吾欲傳法與汝,汝已年邁,汝若再來,吾尚遲汝。師諾,遂往周氏家女托生。因拋濁港中,神物護持,至七歲為童子。四祖一日往黃梅縣,逢一小兒,骨相奇秀,乃問曰:子何姓?曰:姓即有,非常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性。祖曰:汝無性耶?曰:性空故。祖默識其法器,即俾侍者,後令出家。後付衣法,居黃梅東山。 頌曰:
栽松何老?傳衣何少?前身後身,一夢兩覺。白藕花開峯頂頭,明月千年冷相照。楊無為 二
日出而作,栽松為樂。昔栽幾何,今滿嵓壑。白頭人去小兒歸,笑殺林梢千歲鶴。
在聖權方世莫評,雙峯密付豈虗稱?前身已老難傳鉢,託陰重來始繼燈。昔日栽松名尚振,千靈報母願何增?如今海內宗風徧,只為春中擇得能。白雲端
垂垂白𩬊下青山,七載歸來換舊顏人却少年松已老,是非從此落人間佛國白。
誰是前身孰後身?謾將名字較新陳。隣家莫問去來事,吾是昔人非昔人。祖印明
無父無兄絕是非,江心誰辨逆流時?西山得法東山隱,此事只教能者知。草堂清
濁港滔滔歧路絕,翻身釘出空中橛,白蓮花向半天開,從此天機渾漏泄。旻古佛
黃梅果熟,白藕花開,問唯佛性,體異凡胎。衣傳南嶺人將去,松老西山我再來,兩借皮囊成底事,一壺風月湛無埃。天童覺
老大不堪用,約去了還來,伸脚縮脚裏,貪程速快哉。有娘生面無爺姓,趂得曇華五葉開。佛燈珣
香火綿綿五百年,孤猨野寉老松巔;人傳妙道回南嶺,我禮浮圖向半天。前後真身無覓處,古今靈迹尚依然;若人問我東山事,峯頂池中有白蓮。白楊順
東山法門,眾盈七百,真能者師,為世作則。濁港滔滔清有餘,黃梅路上人南北。雲嵓因
【續收】一去一來,一老一少。兩鏡對懸,光影俱照。直饒用盡神通,未明向上一竅。尼無著總
約去栽松箇老人,還來傳法喜童真,有娘生面無爺姓,劫外靈苗不犯春。水菴一
元是黃梅舊日僧,事師年老氣彌增,翻身颺下栽松钁,轉步來分照世燈。皮袋假於溪畔女,衣盂付與嶺南能,佳聲籍籍能長久,雨過淮山碧萬層。湖隱濟
滿頭白𩬊老嵓隈,萬本青松懶更栽,皮袋累他周氏女,難尋踪跡去還來。天目禮
好箇栽松道者,臨老無端打野,不識從本爺娘,負累周家小姐。濁港浸他不殺,養大便成奸猾,鼓弄黃梅七百僧,成羣逐隊爭衣鉢。朴翁銛
青松未種鼻遼天,種了青松失半邊,玷辱周家猶自可,再來不直半文錢。笑翁堪
栽徧滿山松,暗地翻身轉,雖然得信衣,何曾識爺面?石田薰
幾年活計钁頭邊,萬本青松𤨏翠烟,夢破曹溪天地闊,再來不直半文錢。少室睦
栽松幸自可憐生,剛要隨人入火坑,換得皮囊急回首,依前鼻孔不多爭。石室輝
六祖慧能大師,本姓盧,家貧,賣薪養母。因往五祖求法,祖曰:汝自何來?曰:嶺南。祖曰:欲須何事?曰:唯求作佛。祖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曰: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祖知是異人,乃訶曰:著糟廠去!遂禮足而退,便入碓坊,服勞於杵臼之間。因五祖示眾索偈,欲付衣,法堂中上座神秀大師呈偈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遣有塵埃。師和偈曰:菩提本無樹,心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假拂塵埃?祖默而識之,夜呼入室,密示心宗法眼,傳付衣鉢,令渡江過大庾嶺,南歸曹溪,開東山法門。 頌曰:
今古曹溪一派寒,師來因為起波瀾,擕囊庾嶺人空逐,負石黃梅眾識難。佛慧泉
石墜腰間舂碓鳴,老盧便重不便輕。黃梅衣鉢雖傳得,猶去曹溪數十程。楊無為
七百高僧夢裏時,三更月下獨南歸,賣柴舂米儂家事,底事親傳六代衣?佛國白
一偈投機一眾降,衘花百鳥去雙雙家山記得來時路,半夜傳衣過九江祖印明。
六祖當年不丈夫,倩人書壁自塗糊,明明有偈言無物,却受他家一鉢盂。死心新
七百僧中選一人,本來無物便相親夜傳衣鉢曹溪去,鐵樹花開二月春草堂清。
【續收】擔柴賣火村裏漢,舌本瀾翻不奈何。自道來時元沒口,却能平地起風波。徑山杲
黃梅席上數如麻,句裏呈機事可嗟,直是本來無一物,青天白日被雲遮。西塔□
壁間書偈言無物,腰石當知力有餘,莫道懶翁無伎倆,糠中舂出走盤珠。水菴一
菩提無樹鏡非臺,臭口分明鬼劈開,幸是賣柴無事獠,剛然惹得一身災。無門開
颺下採樵斧,直入碓坊舂一脚踏到底,黃梅信息通佛照光。
應無所住以生心,大地山河一發沉,從此別開窮世界,新州柴把貴如金。破菴先
四句伽陀不解書,三更傳得本來無曹溪路上生荊棘,直至如今在半途妙峯善。
箇樣村夫舉世無,鬻薪終日奔窮途,黃梅有路何曾到?誰謂衣盂親付渠?少室睦
黃梅分付太倉忙,半夜淒淒暗渡江,將謂無人知下落,賊身已露更和贓。辛菴儔
不作樵夫作碓夫,只將脚力驗精麤,知他踏著踏不著,和米和糠到鉢盂。西嵓惠
癡意貪他破鉢盂,閑言長語倩人書,只知半夜潛身去,祖意還曾夢見無?石室輝
師資緣會有來由,明鏡非臺語暗投,壞却少林窮活計,櫓聲搖月過滄洲。葛廬覃
六祖受法,辭五祖,令隱於懷集四會之間。屆南海,遇印宗法師於法性寺,暮夜風颺剎幡,聞二僧對論,一云幡動,一云風動,往復酬答,曾未契理。祖曰:可容俗流輙預高論否?直以風幡非動,動自心耳。印宗聞語,竦然異之,遂問其由,祖實告之。印宗於是集眾,請開東山法門,祖遂落𩬊,披衣受戒,即廣州天寧寺也。 頌曰:
非風幡動唯心動,自古相傳直至今,今後水雲徒欲曉,祖師直是好知音。瑞鹿先
不是風兮不是旛,黑花猫子面門斑,夜行人只貪明月,不覺和衣渡水寒。法昌遇
不是風兮不是旛,斯言形已播人間,要會老盧端的意,天台南嶽萬重山。天衣懷
蕩蕩一條官驛路,晨昏曾不禁人行。渾家不是不進步,無奈當門荊棘生。保寧勇
不是風兮不是旛,於斯明得悟心難,胡言漢語休尋覔,剎竿頭上等閑看。圓通秀
東西南北無空處,上下四維隨分舉,眷屬都來止一身,行盡天涯無伴侶。三祖宗
不是風兮不是旛,白雲依舊覆青山,年來老大渾無力,偷得忙中些子閑。雪峯圓
不是風兮不是旛,清霄何事撼琅玗?明時不用論公道,自有閑人正眼看。圓通僊
不是風旛不是心,迢迢一路絕追尋,白雲本自無踪跡,飛落斷崖深更深。草堂清
昔時盧老泄天機,直指風旛說向伊,是風是旛便是你,左之右之不曾離。黃蘗勝
風旛非動,乞兒得夢,金銀珍寶,快活受用。旻古佛
滄溟直下取驪珠,覿面相呈見也無,到此不開真正眼,膏之病卒難蘇。道場如
不是風旛是汝心,人傳此語徧藂林,若還踏著鄉關路,瓦礫無妨喚作金。祖印明
不是風兮不是旛,寥寥千古競頭看,徹見始知無處所,祖庭誰共夜堂寒?通照逢
指出風旛俱不是,直言心動亦還非夜來一片寒溪月,照破儂家舊翠微佛心才。
不是風旛不是心,幾人求劒刻舟尋?分明寄語諸禪侶,自古真鎮不博金。佛鑑懃
不是風兮不是旛,認為心者亦顢頇,風吹碧落浮雲盡,月上青山玉一團。踈山常
相爭但見風旛動,不肯回頭識動心,從此老盧露消息,松風江月盡知音。夢菴信
夢遊華頂過丹丘,躡盡寒雲倚石樓,貪看瀑泉瀉崖壁,不知身在碧江頭。長靈卓
不是風旛不是心,曹溪深也未為深,那吒忿怒掀騰去,析徧微塵不可尋。黃龍震
不是風兮不是旛,幾人北斗面南看?祖師直下無窠臼,眼綻皮穿較不難。佛燈珣
不是風兮不是旛,一重山後一重山,青春雨過無餘事,獨倚危樓望剎竿。佛性泰
不是風旛不是心,從來只為少知音,舉頭萬里長空外,唯見白雲流水深。楚安方
【續收】不是風兮不是旛,多口闍黎莫可詮。若將巧語求玄會,特地千山隔萬山。琅琊覺
非風旛動唯心動,龍生龍兮鳳生鳳。老盧直下示全機,底事今人見如夢。石明
不是風旛是心動,似倩麻姑痒處搔,天外孤鸞誰得髓?何人解合續絃膠?崇覺空
不是風旛不是心,祖師正眼只如今。如今不識山河礙,識得如今海嶽沉。雪竇宗
風旛不動人心動,直指分明休矒𥋾,若將知見巧商量,大似夢中加說夢。大溈智
非風旛動唯心動,猶涉廉纖強指陳大地未曾添寸土,不知誰是點頭人開福寧。
直指單傳自祖宗,非風旛動出盧公,玄徒若具金剛眼,剎剎塵塵總是空。南堂興
是風是旛君莫疑,百草叢中信步歸,王道太平無忌諱,戲蝶流鶯遶樹飛。自得暉 二
不是風旛不是心,衲僧徒自強錐鍼,巖房雨過昏烟靜,臥聽涼風生竹林。
浪靜風恬正好看,秋江澄徹碧天寬,漁人競把絲輪擲,不見冰輪蘸水寒。常菴崇
不是風旛動,亦非仁者心,自從胡亂後,淈𣸩到如今。瞎堂遠
風動旛動心動,死蛇要人活弄。嘶風木馬當途,無角鐵牛入洞。白楊順
非風旛話露全機,千古叢林起是非,咄這新州賣柴漢,得便宜是落便宜。佛照光
不是風旛不是心,休將此語播藂林,從來一派天河水,透石穿崖古到今。塗毒䇿
大海波濤湧,千江水逆流龍王宮殿裏,不見一人遊應菴華。
不是風旛動,天生李老君,出胎頭上𩬊,寸寸白如銀。雪堂行
不是風兮不是旛,碧天雲靜月團團,幾多乞巧癡男女,猶向牀頭甕裏看。水菴一 二
不是旛兮不是風,軒轅寶鑑出懷中。森羅萬象難逃影,戀窟狐狸失却蹤。
張騫推倒崑崙後,幾人窮到孟津源?堪咲不知天地者,至今剛道有乾坤。肯堂充
非風旛動唯心動,踏雪貧兒徹骨寒在聖在凡誰改變,螂蟟嚼碎鐵圍山劒門分。
不是風兮不是旛,入泥入水與人看,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干。月林觀
不是風兮不是旛,白雲盡處見青山,可憐無限英靈漢,開眼堂堂入死關。淳菴淨
不是風兮不是旛,分明裂破萬重關,誰知用盡腕頭力,惹得閒名落世間。松源岳
不是風兮不是旛,將軍騎馬出潼關,安南塞北都歸了,時復挑燈把劒看。天目禮
不是風旛也可疑,却言心動甚言詞?天生不受形容者,舉世何人見得伊?朴翁銛
長安一片月,萬戶擣衣聲,西風吹不斷,總是玉關情。孤峯深
風旛心動,一狀領過,只知開口,不覺話墮。無門開
地神歸地,天神歸天,殷勤奉送,寶馬金錢。無準範
【增收】育王崇舉:巴陵和尚道: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不是風旛,又向甚麼處著?有人為祖師出氣,出來與巴陵相見。雪竇和尚道:風動旛動,既是風旛,又向甚麼處著?有人為巴陵出氣,出來與雪竇相見。師乃頌曰:
非風非旛無處著,是風是旛無著處。遼天俊鶻悉迷蹤,踞地金毛還失措。阿呵呵,悟不悟,令人轉憶謝三郎,一絲獨釣寒江雨。
【增收】六祖因僧問:黃梅衣鉢是何人得?祖云:會佛法者得。僧曰:和尚還得不?祖曰:不得。僧曰:因甚不得?祖曰:我不會佛法。 頌曰:
信手拈來見自殊,箇中消息沒工夫,黃梅未許傳斯旨,半夜曾將付老盧。大洪恩
斬釘截鐵,大巧若拙。一句單提,不會佛法。儘他葉落花開,不問春寒秋熱。別別,萬古寒潭空界月。圓悟勤
我不會佛法,不得黃梅旨,本體自圓成,畢竟只者是。道已契平生,脚已踏實地,無一法當情,靈山親授記。佛鑑懃
不會黃梅佛法,夢中合眼惺惺,此地無金二兩,俗人酤酒三升。雪菴瑾
蕉芭蕉芭,有葉無丫,忽然一陣狂風起,恰似東京大相國寺裏三十六院東廊下北角頭王和尚破袈裟。徑山杲
【增收】六祖示眾曰:吾有一物,非青黃赤白男女等相,還有人識得麼?時有沙彌神會出曰:某甲識得。祖曰:你喚作什麼?曰: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祖便打曰:我喚作一物,尚自不中,更喚作本源佛性? 頌曰:
呼為一物早不中,那堪指作本源佛。應現縱橫總不,動用施為收不得。活潑潑,黑焠焠,借問諸人知不知,直待當來見彌勒。海印信
畵師五彩畵虗空,落筆須知失本蹤。更有唐朝吳道子,平生紙上枉施功。慈受深
一翳在眼,空華亂墜。神會沙彌,失錢遭罪。只見鑿頭方,不見錐頭利。大丈夫,小釋迦,鐵鞭一擊珊瑚碎。圓悟勤
【增收】六祖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門人曰:師從此去,早晚却回?祖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 法雲秀云:非但來時無口,去時亦無鼻孔。 頌曰:
葉落歸根,來時無口,水長船高,烏飛兔走。若非林間師子兒,三歲便能大哮吼。海印信
五蘊山頭一段空,來時無口去無踪,要明葉落歸根旨,末後方能達此宗。本覺一
祖師底物待客,只是家常茶飯。如今後代兒孫,須要珍羞異饌。圓悟勤
葉落歸根後,曹溪一滴深,山居人少到,真實好知音。龍門遠 二
歸根得旨復何論,洞口秦人半掩門。花落只隨流水遠,空留野雲屯。
落葉歸根,銕牛當路,來時無口,索鹽得醋。金槌不動落羣機,列聖叢中第六祖。雪堂行
雲開空自闊,葉落即歸根回首烟波裏,漁歌過遠村松源岳。
興在天南天盡頭,未行先已到新州。來時無口去無伴,那更蕭蕭黃葉秋。虗堂愚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七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八
祖師機緣
東土旁出諸祖
【增收】波羅提尊者西天無相宗首,因異見王問:何者是佛?者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見。曰:今見作用,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否?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現,當為我說者。即說偈曰:在胎為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徧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 頌曰:
古有異見王,執迷生異見。波羅提尊者,為君通一線。佛性等虗空,八門常出現。榮華有盛衰,大道無更變。變不變,清涼須是犀牛扇。南堂興
在胎為身,隨緣托質示天真,分明見得當時事,晝夜舒光轉法輪。劉興朝居士 八
處世名人,我今知是釋迦身。堪悲擾擾昏昏者,箇箇埋藏無價珍。
在眼曰見,昨夜三更光掣電。照破塵根一物無,始知身坐空王殿。
在耳曰聞,如何昏聵滿乾坤?那知鼓響鐘鳴夜,一一齊開眾妙門。
在鼻辨香,旃檀林裏親聞得,徹地薰天只自知,相逢覿面難相識。
在舌談論,方便須開大施門。若是知音兩相見,何勞一默與多言。
在手執捉,放開揑聚總由伊。笑他龐老當年道,運水搬柴未是奇。
在足運犇,草鞋踏破無消息。吾今了了報君知,自是不歸歸便得。
金陵牛頭山第一世法融禪師,幽栖石室,有百鳥衘花之異。唐貞觀中,四祖遙觀氣象,知有奇人,躬自尋訪。見師端坐,祖問曰:在此作什麼?師曰:觀心。祖曰:觀是何人?心是何物?師無對。作禮問曰:大德高棲何所?祖曰:貧道不決所止。師曰:還識道信禪師不?曰:何以問他?師曰:嚮德滋久,冀一禮謁。祖曰:即貧道是。師曰:因何降此?祖曰:特來相訪,莫更有宴息處否?師引至菴所,唯見虎狼之類。祖舉兩手作怖勢。師曰:猶有這箇在。祖曰:適來見什麼?師無語。祖於師坐石書一佛字,師覩之竦然。祖曰:猶有這箇在。師未曉,乃請說法。祖曰: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師領悟。祖曰:吾受三祖頓教法門,今付於汝。汝受吾言,只住此山。後有五人紹汝玄化,百鳥不復䘖花。號懶融。 僧問南泉:牛頭未見四祖,為什百鳥衘花?泉曰:為渠步步踏佛階梯。曰:見後為什不來?泉曰:直饒不來,猶較王老師一線道。 又趙州因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州曰:飽柴飽水。見後如何?曰:飽柴飽水。 頌曰:
古人抱志坐牛頭,信師說話示無休,飽柴飽水安心靜,真正無私是趙州。汾陽昭
牛頭峯頂鎻重雲,獨坐寥寥寄此身,百鳥不來春又盡,不知誰是到菴人?雪竇顯
紫氣氤氳透白雲,因逢宗匠指迷津,衘花百鳥空惆悵,不見菴中舊主人。楊無為
喧寂同為不二門,莫來無佛處稱尊。寄言牛首菴中老,百鳥䘖花禍有根。祖印明 二
一榻蕭然傍翠陰,晝扃松戶冷沉沉。懶融得到平常地,百鳥䘖花無處尋。
花鳥不來空過春,牛頭山上懶融人,自心淨故元無作,放下許多閑苦辛。天童覺
花落花開百鳥悲,菴前物是主人非,桃源咫尺無尋處,一櫂漁蓑寂寞歸。張無盡
寥寥風月臥烟霞,百鳥從茲不獻花人義盡從貧處斷,世情偏向有錢家夢菴信。
【續收】六葉牛頭樹別栽,五天熊耳縱雲雷。須知四祖乘機接,百鳥䘖花去不來。剋符道者
水因有月方知靜,天為無雲始覺高獨坐孤峯休更問,此時難著一絲毫別峯印。
雨前不見花間葉,雨後渾無葉底華,胡蝶紛紛過墻去,不知春色落誰家?孤峯深
著鞭騎馬去,空手步行歸寂寞菴前路,衘花鳥不飛鐵山仁。
學者疑心尚未什,飽柴飽水坐牛頭,子期不用黃金鑄,末世知音有趙州。橫川珙
【增收】潤州鶴林玄素禪師嗣牛頭威,有僧敲門,師云:誰?僧云:是僧。師云:莫道是僧,佛來也不著。僧云:為甚麼不著?師云:無棲泊處。 頌曰:
十月清霜重,臨風徹骨寒,苦無棲泊處,擺手出長安。松源岳
道箇佛來也不著,骨頭節節是黃金,不消三拜勘破了,鶴唳空山竹滿林。自默恭
杭州徑山國一道欽禪師嗣鶴林素,因馬祖遣人送書到,書中作一圓相。師發緘見,遂於圓相中著一畫,却封回。忠國師聞得,乃曰:欽師猶被馬祖惑。 頌曰:
馬祖當時見徑山,同風微露密機關。無端却被南陽老,平地坑人似等閑。佛印元
被惑之言事有由,神交千里芥針投,誰知解使雲通信?我不然兮石點頭。照覺總
自南自北,自西自東。溪山雖異,雲月還同。何事南陽老倒,令人擾擾匇匇。地藏恩
馬師仲冬嚴寒,欽師孟夏漸熱。雖然寒熱不同,彼此不失時節。徑山杲
【增收】國一因唐代宗詔至闕下,親加禮敬。一日,師在大內見帝來,乃起立。帝云:師何以起?師云:檀越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 頌曰:
法地安然不動移,振身而立亦相宜,勿於起坐經行外,別討大唐天子師。石溪月
立在威儀外,全身在裏頭重重賜龍袖,難掩面門羞西巖惠。
萬乘君王一國師,尋常不離四威儀。山長水遠空相憶,黃葉吹風人未歸。閑極雲
杭州鳥窠道林禪師嗣國一,初詣長安西明寺學華嚴。唐代宗詔國一禪師至闕,乃謁之得法。歸於西湖秦望山,有長松枝葉繁茂,盤屈如蓋,遂棲止其上,故以為名。有侍者會通,乃唐德宗六宮使,棄官從師落𩬊,伏勤數年,未蒙印授。一日告辭,師曰:往甚處?通曰:往諸方學佛法去。師曰:若是佛法,老僧亦有少許。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師拈起布毛吹一吹,通於言下大悟,更不復他遊,乃居左右。後開法為的嗣,或號布毛侍者。 頌曰:
侍者初心學勝緣,辭師擬欲去參禪,鳥窠知是根機熟,吹毛當下得心安。汾陽昭
鳥窠拈起布毛吹,一道寒光對落暉,雖是老婆心意切,悟來由在半途歸。石門易
無風帀帀起波痕,碧髻羅紋正眼觀,恰值黃河三凍鎻,那羅延窟見龍蟠。雲居祐
鳥窠吹布毛,紅日午方高。趙王因好劒,合國人帶刀。真淨文
顧視顰眉落二三,那堪重把布毛拈?承當直下便休去,眼裏無筋舉世嫌。成枯木
老倒忘機是鳥窠,西湖湖上控烟蘿,布毛吹起無多子,鐵眼銅睛不奈何。寶峯乾
鳥窠拈起布毛吹,鷲嶺祇園頓息疑,須信化工多少力,枯槎生出向東枝。張無盡
老師曾把布毛吹,舉處分明第一機,欲識箇中端的意,嶺頭遙指白雲飛。真覺添
直下無私是鳥窠,布毛吹起絕譊訛,會通忽綻頂門眼,照破山河佛與魔。旻古佛
眼中難著透金塵,悟了今人即古人,大地撮來如粟米,一毛頭上現全身。佛鑑懃
欲求佛法往南方,老大宗師為舉揚,山花滿地都狼藉,一陣風來一陣香。龍門遠
布毛一吹,當下知歸,冷光徧地,獨露針錐。楚安方
【續收】白鳳烟霞控鳥窠,驪龍珠耀祖山河。當初捻起布毛意,體用毗盧些子多。剋符道者
游騎紛紛驟曉風,將軍施令在城東,拈來金鏃些兒妙,射破花心一點紅。塗毒藥
兩指爪開權撮起,一毛頭上為吹開,這回不在身邊立,休說清風徧九垓。心聞賁
用處天然別,更不落思惟,山河并大地,全露法王機。月林觀
鳥窠拈起布毛吹,萬仞孤峯對落暉,未舉已前先瞥地,早知不是丈夫兒。秀巖瑞
鳥窠佛法無多子,只在襤襂一布毛,一氣吹來何處去?至今天下有譊訛。懶菴需
八十翁翁要力行,布毛吹起禍重生,殺人流血三千里,枯樹枝頭一老僧。北山隆
佛法有些少,言中沒網羅,布毛吹起處,依舊不離窠無準範。
【增收】鳥窠因白居易侍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白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師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頌曰:
惡無相貌善無形,皆自心田長養成。不動鋒鋩輕剔破,菩提煩惱等空平。無量壽
【增收】袁州蒙山道明禪師嗣五祖,因趂盧行者至大庾嶺,者見師至,即擲衣鉢於石上,曰:此衣表信,可力爭耶?任將去。師遂舉之,如山不動,踟蹰悚慄,乃曰:我來求法,非為衣耶?願行者開示。曰: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時,阿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師當下大悟,徧體汗流,泣禮問曰:上來密語密意外,還更別有意旨不?曰:今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却在汝邊。師云:某甲雖在黃梅隨眾,實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授入處,如人飲水,冷煖自知。今行者即是某甲師也。曰:汝若如是,則吾與汝同師黃梅,善自護持。 頌曰:
正當恁麼時,歷劫不曾迷,步步趍三略,歸家鎮絕疑。龍門遠
堂堂妙相絕錙銖,善惡都忘見也無萬里雲收天界淨,海心無浪月輪孤佛性泰。
平欺佛祖氣如王,直趂盧能到嶺傍,不得衣盂遭惡水,分明雪上更加霜。咲翁堪
不思善,不思惡,千手大悲難摸索。難摸索處盡掀翻,方知普化搖鈴鐸。殺六巖輝
描不成兮畵不就,贊不及兮休生受。本來面目無處藏,世界壞時渠不朽。無門開
夜深傳付老盧衣,恨殺黃梅老古錐,向道趕人休趕上,果然落節一番歸。雪溪戒
嵩岳破竈墮和尚嗣嵩岳安國師,因嵩山塢有廟甚靈,殿中唯安一竈,遠近不輟祭祀,烹殺物命甚多。師以杖敲竈三下,云:咄!此竈只是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恁麼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竈乃傾破墮落。須臾,有青衣峩冠設拜,曰:我本此廟竈神,久受業報。今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處生天,特來致謝。師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強言。神再拜而沒。後僧問師:某甲久侍左右,未蒙方便。竈神得何宗旨,便乃生天?師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別也無道理為伊。僧佇思,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本有之性為什麼不會?僧作禮,師曰:墮也!墮也!破也!破也!後有僧舉白安國師,國師歎曰:此子會盡,物我一如。 頌曰:
古廟神竈,禪師法要,杖子敲來,業身勃跳。楊無為
竈破土落,不在圖度,呼茶喚飯,量水煎藥。黃蘗勝
禍福威嚴不在靈,殘杯冷炙笑何人?一從去後為消息,野老猶敲祭鼓聲。龍門遠 二
春寒料峭,凍殺年少。切忌參商,別無奇妙。低頭侍奉,歡喜問訊。佛法商量,傷子性命。
倚竈為靈自不靈,靈蹤斷處一堆塵,野老不來敲祭鼓,打正因邪別是春。佛燈珣
【續收】聖不聖兮靈不靈,塼瓦為堆土合成。杖頭擊著無消息,多年妖怪不成精。而今仔細思量著,為他閑事長無明。大溈智
摩天鴆鳥九頭毒,護世那吒八臂長,水自竹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南巖勝
【增收】破竈墮因僧問: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師曰:擔枷帶鎻。如何是大作業底人?師曰:修禪入定。 頌曰:
帶鎻擔枷招罪犯,安禪入定墮深坑,兩頭踢脫無依倚,一箇閒人天地間。別山智
【增收】河北智隍禪師嗣六祖,始參五祖,循乎漸行。後結庵長坐二十餘載,不見惰容。及遇六祖門人䇿,禪師激心,勤求法要,往參六祖。祖愍其遠來,便垂開抉。師於言下,豁然契悟。前二十年所得心,都無影響。 頌曰:
禪非出入非行坐,坐立經行總是禪,若是守他山鬼窟,迢迢特地隔西天。本覺一
當年睥睨此山阿,欲著紅樓貯綺羅。今日重來無一事,却騎羸馬下坡陁。
【增收】西京光宅寺慧忠國師嗣六祖,居南陽白崖山黨子谷,四十載不下山。唐肅宗詔赴京,待以師禮。問:師得何法?或曰:師在曹溪得何法?師曰:陛下還見空中一片雲麼?曰:見。師曰:釘釘著,懸掛著。 頌曰:
無開口處却開口,有意歸時即便歸。趙州不在明白裏,未是羺羊掛角時。慈受深
【增收】忠國師因肅宗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乃起立曰:還會麼?曰:不會。師曰:與老僧過淨瓶來。 頌曰:
𪂶𪂶鳥,宿空池,魚從脚下過,𪂶𪂶總不知。若也知,碧潭深萬丈,直下取魚歸。寶峯淳
帶雪含霜半倚籬,橫斜影裏露仙姿,前村昨夜春來了,竹屋老僧猶未知。心聞賁
國師因肅宗又問曰:如何是無諍三昧今訛作如何是十身調御?師曰:檀越踏毗盧頂上行。曰:此意如何?師曰:莫認自己清淨法身。又問師,師都不視之。曰:朕是大唐天子,師何以殊不顧視?師曰:還見虗空麼?曰:見。師曰:他還眨眼視陛下否? 頌曰:
一國之師亦強名,南陽獨許振佳聲。大唐扶得真天子,曾踏毗盧頂上行。雪竇顯 二
鐵槌打碎黃金骨,天地之間更何物。三千剎海夜澄澄,不知誰入蒼龍窟。
作者清規世莫儔,金篦曾握上龍樓,良哉撥破毗盧頂,直得文殊笑點頭。溈山秀 二
寶月含虗列數峯,高低誰辨淡烟中。須彌擊碎鹽官鼓,降得毗盧在下風。
步步踏著毗盧頂,亦非自己清淨身。妙入空門得空相,祖師肝膽佛精神。佛鑑懃
【增收】國師因代宗命試驗西天大耳三藏,師問曰:汝得他心通邪?曰:不敢。師曰: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却去西川看競渡?良久,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却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師良久,復問:汝道老僧只今在甚麼處?藏罔測。師叱曰: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藏無對。 頌曰:
他心三藏太顢頇,猢孫觀了看划船,對面國師尋不見,祇為從來被眼謾。冶父川
日應羣機必有方,未知何處覔南陽?自從失却猢孫後,橋上多時不作場。懶菴樞
藏鋒避箭路千差,萬古相饒老作家,好是鷺鷥無覔處,夜深和月宿蘆華。鐵山仁
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召,皆應諾。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却是汝孤負吾。 頌曰:
師資會遇意非輕,無事相將草裏行,負汝負吾人莫問,任從天下競頭爭。雪竇顯
國師喚侍者,重言不當喫,他耳又不聾,自又無處雪。投子青
龍吟虎嘯與誰同?天際雲生洞下風。從此太平田舍老,兒孫擕手賀年豐。佛印元
國師三喚侍者,打草只要蛇驚。誰知㵎底青松,下有千年茯苓。黃龍南 二
國師有語不虗施,侍者三應絕消息。平生心膽向人傾,相識不如不相識。
侍者何曾喚不回,國師乾地起風雷,當時若也相逢著,九轉還丹化作灰。翠巖真
老倒南陽太古錐,等閒垂釣泛江湄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海印信。
國師三度喚,侍者三回應,家富小兒嬌,病多諳藥性。吾負汝,隴西鸚鵡能言語;汝負吾,笑殺西來碧眼胡。欲會南陽端的意,大都年老覺心孤。佛慧泉
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度應喏,茫茫亂下鍼錐,誰知可知禮也?白雲端
國師三喚古今明,何事勞生不自能?信是與人無舊分,非干人與我無情。照覺總
三喚三回應已休,却云孤負強生讎,大唐國裏揚家醜,試問南陽羞不羞?佛國白
國師三喚,侍者三應,兩個無孔鐵槌,傍觀也須氣悶。彼此無便宜,今古誰相信?圓通秀
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度應喏。若言負汝負吾,真個可知禮也。智海清
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應無餘。只知身強力壯,不覺年老心孤。寶峯祥
南陽三喚,侍者三酬,依稀魯國,彷彿揚州。回首寒江空漾碧,夕陽西去水東流。上方益
國師年老太多圖,截鶴由來要續鳧彼此無瘡安樂甚,何勞傷損好皮膚祖印明。
雄鎮南陽傳祖令,清風凜凜動寰區老來偏愛晚生子,把手時時教順朱佛心才。
喚處分明應處親,不知誰是負恩人?東家漏泄西家事,却使傍人笑轉新。長靈卓
三喚三應意已深,南陽曲盡老婆心,傍人莫謂揚家醜,到底真鍮不博金。慈受深
國師侍者共悠悠,無事堂前互唱酬,鑽天子穿雲去,空使行人指路頭。佛鑑懃
寶劒連飛急,透頂便通神,有時輕按處,驚動五湖賓。高庵悟
世路風波不見君,一回見面一傷神,水流花落知何處?洞口桃花別是春。鼓山珪
啞子得夢向誰說?起來相對眼麻迷,已向人前輸肺府,從教他自覔便宜。徑山杲
【續收】三呼三應諾,彼此不相辜。踏斷南陽路,馨香滿道途。五祖演
三喚三應,更饒貼稱月逗寒窓,水歸巨浸負汝負吾,全鋒敵勝瞎堂遠。
喚應尋常誰不曉,及乎按劒總茫然。分明好個神仙訣,父子從來不許傳。訥堂思
南陽三喚,無風起浪,侍者應諾,為蛇安脚。明眼衲僧知不知?萬古清風自廖廓。尼無著總
三喚須知意不輕,平生肝膽一時傾,負吾負汝還知否?縱有丹青畫不成。水菴一
一段風光畫不成,洞房深處暢予情,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靈巖安
全提正令,高低普應。三應三呼,諦聽諦聽。月林觀
一日君家把酒盃,幾年波浪與塵埃,不知烏石嶺頭路,老去相尋能幾回?頑石空
一箭射雙鵰,雙鵰隨手落,波動岳陽城,月滿滕王閣。雪菴謹
鐵枷無孔要人擔,累及兒孫不等閑,欲得撑門并拄戶,更須赤脚上刀山。無門開
一擲神杯定吉凶,再占重卜轉靈通。分明見了今年事,却說明年事不同。無準範
三喚聲聲出痛腸,國師何事錯商量?欲分恩怨無分處,吳楚茫茫共一江。覺庵真
【增收】國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文殊堂裏萬菩薩。曰:不會。師曰:大悲千手眼。 頌曰:
時年蔬菜賤,滿地蘿蔔頭,一文買一箇,得者飽。佛鑑懃
尋真悟入蓬萊島,香風不斷松花老,採芝何處未歸來?白雲滿地無人掃。棘田心
國師因耽源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作麼生?師曰:幸自可憐生,剛要箇護身苻子作麼? 頌曰:
護身苻子最通靈,國師起坐總將行,耽源得用南方去,為說令人睡眼醒。汾陽昭
不重己靈猶自可,護身苻子更那堪?為君旨外通消息,秋月無風落碧潭。海印信
【續收】真正道流行脚去,護身符子不須擔。國師實為耽源切,不是臨岐作對談。橫川珙
國師化緣將畢,乃辭唐代宗。帝曰:師滅度後,弟子將何所記?師曰:告檀越,造取一所無縫塔。曰:就師請取塔樣。師良久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貧道去後,有侍者應真却知此事。師遷化後,帝詔應真問:此意如何?真述偈: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應真後住耽源山, 頌曰:
無縫塔,見還難,澄潭不許蒼龍蟠。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雪竇顯
無縫塔從誰手造?雖然有樣不堪傳,如何強寫無層級?永向琉璃殿上懸。白雲端
窣堵無縫立還危,寶鐸玲瓏八面垂,千手大悲捫不著,百重關鎻下金槌。羅漢南
前面是珍珠琉璃,後面是瑪瑙珊瑚,左邊是觀音勢至,右邊是普賢文殊,中間有箇旛子,被風吹著道:胡盧胡盧。五祖演
【續收】欲建南陽無縫塔,般輸下手實應難。本來成現何須作,到處巍然著眼看。本覺一
八面自玲瓏,盤空勢岌㠋,表裏鎮巍然,若為分六鑿。執名匿相,認影迷形,臥龍長怖碧潭清,合同船子開心椀,日用如何不現成?圓悟勤
無縫塔兮不見影,廓然一片真如境,爍迦羅眼電光流,杳杳冥冥不見頂。佛鑑懃
窣堵古形儀,未舉已先知巍然存海底,影落樹頭輝潛菴光。
無縫塔兮誰敢知?國師也是落便宜,信知師子行踪絕,何必尋常問是非?問是非,百草頭頭雨露垂。戴無為
湘南潭北影團團,面面簷楹風雨寒,突出虗空無縫罅,從教千古與人看。無門開
國師塔樣最尖新,覿面拈來不露文,却被躭源添一線,至今描邈亂紛紛。高峯妙
【增收】國師曰:語漸也,返常合道;論頓也,不留朕迹。 頌曰:
上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蔡州千箇萬箇,打破只在須臾。雪竇顯
二六時中合返常,經行坐臥好參詳,相逢不審人人會,問著依前未廝當。本覺一
【增收】忠國師因丹霞來。纔展坐具。師曰。不用。不用。霞退後三步。師曰。如是。如是。霞進前三步。師曰。不是。不是。霞繞禪牀一帀而出。師曰。去聖時遙。人多懈怠。三十年後。討箇師僧也難得。大溈云。丹霞可謂懷藏至寶。遇智者乃增輝。國師鴻門大啟。陟者須是其人。如今還有為丹霞作主者麼。出眾與大溈相見。有麼。良久云。不是龍門客。切忌遭點額。 頌曰。
不用不用,千聖不共。如是如是,蝮蝎蛇虺。不是不是,徹骨徹髓。進前退後遶禪牀,掣電之機落二三。印空叟
【增收】國師問紫璘供奉:甚處來?曰:城南來。師曰:城南艸作何色?曰:作黃色。師乃問童子:城南艸作何色?童曰:作黃色。師曰:祇這童子,亦可簾前賜紫,對御談玄。 頌曰:
慣使渡頭船,如今不記年,愛他風浪惡,方是趂麤錢。月堂昌
欲把枯腸盡底傾,出門不覺又叮寧。勸君及早回頭去,莫待春風柳眼青。虗堂愚
【增收】永嘉真覺玄覺禪師嗣六祖,精天台止觀圓妙法門,四威儀中常冥禪觀。後因左溪朗激勵,與東陽筞同詣曹溪。初到,振錫𢹂瓶,繞祖三帀。祖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師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師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祖曰:如是!如是!時大眾無不愕然。師方具威儀參禮,須臾告辭。祖曰:返太速乎?師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祖曰:誰知非動?師曰:仁者自生分別。祖曰:汝甚得無生之意。師曰:無生豈有意耶?祖曰:無意誰當分別?師曰:分別亦非意。祖歎曰:善哉!善哉!留一宿,時謂一宿覺。 頌曰:
圓悟真心作本心,無人證據自沉吟崫多激發緣當熟,一見能師便得金。汾陽昭
永嘉萬里到曹溪,三拜云何略不施?却遶禪牀三帀後,卓然振錫底威儀。本覺一
掀翻海嶽求知己,撥動乾坤見太平二老不知何處去,宗風千古播家聲。正法灝
振錫曹溪,生大我慢,一宿少留,咄哉齪漢。永嘉城裏闡宗風,江月松風無畔岸。無禪才
卷第八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九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一世
南嶽懷讓禪師嗣六祖,初往曹溪參六祖。祖問:什處來?師曰:蒿山來。曰:什麼物恁麼來?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曰:還可修證否?師曰: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曰:只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頌曰:
因師顧問自何來?報道嵩山意不回,修證不無不染污,撥雲見日便心開。汾陽昭
玉在池中蓮出水,污染不能絕方比。大家如是若承當,洞庭一夜秋風起。佛印元
戴角擎頭與麼來,鐵圍山嶽盡衝開,閻浮踏殺人無數,驀鼻深雲拽不回。保寧勇
嵩頂來來恁麼來,不中一物早塵埃,便歸南嶽磨甎片,照得追風馬子回。佛國白
【續收】是什麼物恁麼來,此中何假拂塵埃。瞪目看時還不見,謾將明鏡掛高臺。大洪恩 二
說似一物即不中,風從虎兮雲從龍。此事由來非草草,休言無法是真宗。
什麼堂堂與麼來?當機覿面不迂回,經行坐臥非他物,自是時人眼不開。本覺一
當堂古路白雲漫,碧眼黃頭尚未諳,無孔笛兒氈拍板,輕輕吹破御街寒。正堂辯
說似一物即不中,八年方契賣柴翁。大都模樣無多子,歷劫如何用得窮。朴翁銛
直言發足自嵩山,蕩蕩乾坤任往還一物尚無寧有似,倚天長劒逼人寒無際派。
讓和尚居南嶽時,馬祖住傳法院,常日坐禪。師知是法器,往問曰:大德坐禪圖什麼?曰:圖作佛。師一日乃取一甎於彼菴前磨,曰:磨此何為?師曰:磨作鏡。曰:磨甎豈得成鏡?師曰:坐禪豈得成佛?曰:如何即是?師曰:如人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於是悟旨於言下,遂印心傳法,符西祖讖馬駒踏殺天下人之語,南宗闡於江西。 頌曰:
磨甎作鏡慕同音,來問分明示本心,纔喚木人回面指,犁牛耕出古黃金。汾陽昭
磨甎作鏡不為難,忽地生光照大千,堪笑坐禪求佛者,至今牛上更加鞭。佛印元
死馬醫來無用處,車牛腦後更加鞭,皮穿骨綻還知否?任重應知角力全。保寧勇
磨甎作鏡,相席打令,一切魚龍,知水為命。旻古佛
坐禪成佛心中病,作鏡磨甎眼裏華,一掣牢關金鎻斷,等閒信步便歸家。馬駒子,實堪誇,自從胡亂後,著處是生涯。佛燈珣
【續收】打車即是打牛是,鼻孔遼天也被穿。已向人前輸肺府,可憐今古妄加鞭。懶菴需
車牛腦後痛加鞭,棄却黃金抱碌甎,逐惡隨邪至今日,即非心佛錯流傳。笑翁堪
平生心膽向人傾,過犯彌天已不輕,帶累馬師胡亂後,至今錯認定盤星。松源岳
坐禪成佛生妄見,磨甎成鏡妄尤多,打車打牛俱是妄,攪得心腸沒奈何。橫川珙
萬法俱忘百念灰,等閑驀鼻拽將回,鏡光一點明如日,直得木人心眼開。雪巖欽
【增收】讓和尚因僧問:如鏡鑄像,像成後鏡明向什麼?
處去?師曰:如大德為童子時,相貌何在?曰:只如像成後,為什麼不鑒照?師曰:雖然不鑒照,謾他一點不得。 頌曰:
髑髏裏眼見猶在,枯木中龍聲更狂。打破虗空光境盡,箇中別有好商量。慈受深
問處鉤深答更幽,就身打劫最風流,要知一點難謾處,江上數峯青欲浮。掩室開
【增收】讓和尚因馬大師闡化江西,師問眾曰:道一為眾說法否?眾曰:已為眾說法。師曰:總未見人持箇消息來。眾無對。因遣一僧去云:待伊上堂時,但問作麼生,伊道底言語記將來。僧去,一如師旨,回謂師曰:馬師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缺鹽醬喫。師然之。 頌曰:
胡亂三十年,不曾少鹽醬。江西馬大師,南嶽讓和尚鼓山珪。
見得分明識得親,舉來猶自涉途程,直饒不犯毫芒者,也是拈䭔䑛指人。徑山杲
家貧連子屈,事急不由人開口露拴索,郎當累近鄰或菴體。
做得些兒活計成,人前賣弄逞才能,直饒踏殺人無數,也是西川老鬼精。中菴空
自從胡亂後,更不少鹽醬,開口便見膽,豈在語言上?月林觀
石火光中驗正邪,等閒拈却眼中沙,自從不曾少鹽醬,敢保渠儂未到家。木菴永
昔年高甲已登科,讀盡人間萬卷書,今日一身天地窄,思量好事不如無。雪菴瑾
老婆心切日忡忡,恐墮他家虀甕中。消息得來胡亂後,江西宗派好流通。虗堂愚
吉州清源行思禪師嗣六祖,初參六祖,問: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什麼來?師曰:聖諦亦不為。祖曰:落何階級?師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 頌曰:
無見頂露雲攢急,劫外靈枝不帶春,那邊不坐空王殿,爭肯耘田向日輪?投子青
卓爾難將正眼窺,迥超今古類難齊,苔封古殿無人侍,月鎻蒼梧鳳不棲。丹霞淳
無階無級見何求?奪得曹溪第一籌,却向廬陵言米價,百行千市競相酬。佛國白
【續收】劫外相逢那畔行,靈苗叢裏鐵牛耕。東風吹散千巖雪,空界無雲孤月明。成枯木
一掬澄潭鏡樣磨,無風何必自生波?轉身縱不離初際,子細看來較幾何?雪巖欽
【增收】清源既得法,往吉州清源山靜居寺。六祖將示滅,有沙彌希遷即南嶽石頭和尚問曰:和尚百年後,希遷未審當依附何人?祖曰:尋思去。及祖順世,遷每於靜處端坐,寂若忘生。第一座問曰:汝師已逝,空坐奚為?遷曰:我稟遺誡,故尋思爾。座曰:汝有師兄行思和尚,今住吉州。汝因緣在彼,師言甚直,汝自迷耳。遷聞語,便辭祖龕,直詣靜居。 頌曰:
尋思去,此地清涼離煩暑,暮雨朝雲樂太平,青山綠水人難覩。不難覩,深林有箇白額蟲,元來却是玄沙虎。高菴悟
【增收】清源因石頭問:和尚出嶺多少時?師曰:我却不知汝早晚離曹溪。曰:希遷不從曹溪來。師曰:我亦知汝去處也。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 頌曰:
木人來問青霄路,石女年尊似不聞,𢹂手相將歸故國,暮山岌岌鎻重雲。丹霞淳
【增收】清源問石頭:汝什麼處來?曰:曹溪。師乃舉拂子曰:曹溪還有這箇麼?曰:非但曹溪,西天亦無。師曰:子莫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師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學人?師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無人承當。 頌曰:
白雲藏玉鳳,紅日照無遼隱隱星攢處,無私鎮九霄投子青。
相見錦江頭,相携上酒樓,月闌歌咲罷,回首上扁舟。遯菴演
清源令石頭持書與南嶽讓和尚曰:汝達書了速回,吾有鈯斧子與汝住山。頭至彼,未呈書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嶽曰: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曰:寧可永劫沉淪,不慕諸聖解脫。嶽便休。頭回至靜居,師問曰:子去未久,送書達否?曰:信亦不通,書亦不達。師曰:作麼生?頭舉前話了,却曰:發時蒙和尚許,斧子便請取。師垂一足,頭禮拜。尋辭往南嶽, 頌曰:
諸聖不求,己靈不重,一問太高,天驚地動。拂袖而回,音書肯開,從茲盤石上,更不過山來。佛印元
從來祖上作君王,子子孫孫代代昌。文武百僚都不識,只應金殿有尊堂。保寧勇
千里迢迢信不通,歸來何事太匇匇?白雲鎻斷巖前石,掛角𦏪羊不見蹤成枯木。
鈯斧持來便住山,斫開南嶽好峯巒,兒孫失利將何用?又被㗅嚧笑魯般。佛國白
【續收】順水使船猶自可,逆風把舵世間稀。雖然好箇擔板漢,到頭未免落便宜。海印信
千里親傳事不同,須憑鈯斧賞優功,相如奪璧來還趙,可擬當時一信通。投子舒
清源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廬陵米作麼價? 頌曰:
出家學道未心開,請問宗師大意來。却問廬陵米幾價,當時心境一時灰。汾陽昭
烏龜三眼赤,祥麟一角尖騰雲生暮雨,溪月夜明簾法昌遇。
巨宋山河四百州,交關物物有來由盧陵米價依然在,天下衲僧語路綢正覺逸。
廬陵米價逐年新,道聽虗傳未必真。大意不須岐路問,高低宜見本來人。黃龍南
廬陵米價越尖新,那箇商量不掛唇?無限清風生閫外,休將升斗計踈親。白雲端
廬陵米價知不知?合下相酬兩莫虧。君信入鄽空返者,到頭只是愛便宜。三祖宗
太平治業無象,野老家風至淳。只管村歌社飲,那知舜德堯仁。天童覺
豐儉時年各不同,豈教浮俗妄爭功?廬陵米價誰增減?貴賤宜當見祖翁。草堂清
廬陵米價播諸方,高唱輕酬力未當,覿面不干升斗事,悠悠南北謾猜量。長靈卓
廬陵米價若為酬?入市知行趣自由。借問年來何所直?大宋山河四百州。佛燈珣
老清源,沒縫罅。問佛法,酬米價。衲僧一粒若沾唇,拄杖橫擔繞天下。高菴悟
廬陵米價少知音,佛法商量古到今,繡出鴛央任人看,無端却要覔金鍼。鼓山珪
老清源,沒縫罅。問佛法,酬米價。差毫𨤲,成話霸。無面目,得人怕。徑山杲
【續收】廬陵米價走禪徒,五老嵯峨矗太虗。堪笑華山圖籍上,又添潘閬到騎驢。海印信
自古廬陵是吉州,至今米價沒人酬青山綠水依前在,黃葉西風又一秋佛陀遜。
清源佛法意如何?米價酬來太老婆,眨上眉毛行大道,莫於平地起風波。照堂一
廬陵米價報君知,浩浩塵中識者稀回首不知何處去,白雲流水共依依妙峯善。
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溪,飽食高眠人不到,日從東出又沉西。無準範
一派清源出少林,信衣到此只傳心,尋常示眾無人會,盡向廬陵米價尋。張無盡
六祖下第二世南嶽下第一世
江西道一禪師,時號馬祖嗣南嶽讓。示眾曰:汝等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達磨南天竺國來至中華,傳上乘一心之法,令法等開悟。有僧問云:和尚為什麼說即心即佛?祖曰:為止小兒啼。僧曰:啼止後如何?祖曰:非心非佛。僧曰:除此一種人來,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祖曰:且教伊體會大道。 頌曰:
百萬雄兵出,將軍獵渭城不閑弓矢力,斜漢月初生翠嵓真。
心心即佛佛心心,佛佛心心即佛心,心佛悟來無一物,將軍止渴望梅林。佛國白
兔角不用有,牛角不用無,有無不是處,馨香滿道途。草堂清
風勁葉頻落,山高日易沉,坐中人不見,外白雲深。長靈卓
素琴張午月,流水落花深寂聽希聲徹,泠泠太古音佛心才。
韶光三月景和融,錦綉山川處處同碧瓦曉煙寒食雨,朱簾晴卷杏花風慈受深。
敲之即響,聽則無聲,嚴冬汗濕,酷熱冰清。試問道途來往客,長安去此幾多程?黃龍震
江西馬祖據通津,隻漿孤帆度世人。不是大梅看得破,也應虗度嶺頭春。張無盡
無鬚鎻子,八面玲瓏,不撥自轉,南北西東。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圓悟勤
美如西子離金閤,嬌似楊妃倚玉樓猶把琵琶半遮面,不令人見轉風流佛鑑懃。
即心是佛一家風,馬祖聲傳四海中靈利衲僧纔一顧,娘生賦性出天聰佛燈珣。
即心即佛莫妄求,非心非佛休別討,紅爐𦦨上雪花飛,一點清涼除熱惱。徑山杲
【續收】鐵牛耕破洞中天,桃花片片出深源。秦人一去無消息,千古峯巒色轉鮮。雪竇宗
即心即佛眉拖地,非心非佛雙眼橫。蝴蝶夢中家萬里,子規枝上月三更。瞎堂遠
即心是佛外忘求,心佛圓明不假修。雲淨遠山千點翠,水和明月一天秋。足菴鑒
馬祖非心非佛,直下更無窠窟。今年樹上胡桃,勝似去年柑橘。正堂辯
一簇人烟島外村,落花流水月黃昏,百川到海應須住,畢竟何曾別有源?鐵山仁
金毛師子,生鐵稱槌。渾侖無縫,切忌針錐。無準範
馬祖一日陞堂,百丈收却面前席,祖便下座。 頌曰:
百丈當時侍馬師,對師卷席更無私。人天不測為奇特,恰是攢鴉捉鳳兒。上士瞥然全體現,太陽出照岳峯低。汾陽昭
陞堂馬祖,卷席百丈。得人半斤,還他八兩。直饒縫罅全無,未免傍觀拊掌。泉大道
百萬雄師陣相覩,何人却會回戈鼓?將頭不猛悞三軍,可憐正令無行處。佛印元
陞堂卷席迥難儔,杲日騰輝處處周,堪笑忽雷驚宇宙,井中之物不擡頭。海印信
高登猊座已圓成,大智仙陀卷便行師子嚬呻猶似可,象王回首更堪驚淨照臻。
野鴨飛,鼻頭裂,卷席更來呈醜拙,直饒獨坐大雄峯,也是天邊第二月。楊無為
昨日東風偶然惡,桃花亂落如紅雨,昨夜東風又發狂,滿地不知何處去。白雲端
誰將秦鏡掛高臺?妍醜分明皆顯露。石女溪邊努目嗔,相逢對面難回互。成枯木
夜深認得歸時路,不待天明便出關三尺鏌鋣橫在手,至今坐斷大雄山上方益。
潮來潮子上潮頭,手把紅旗逆水流,忽被猛風吹退浪,此時伎倆一時休。佛鑑懃
掛得帆來遇便風,須臾千里到家鄉,臨門上岸逢妻子,懽喜情懷不可當。龍門遠
卷起堂堂露眼睛,拈來覿面更相呈,鼻頭脫盡誰能?把手歸來相並行。楚安方
【續收】馬祖陞堂,百丈卷席。正令不從,拗曲作直。雪竇顯
馬駒千里行,卷席相隨逐秋風一夜生,處處開黃菊石□□。
鬼子掛起那吒面,赤脚跨定須彌盧,鐵牛鞭起黃河岸,大洋海底食珊瑚。雪竇宗
馬祖陞堂,百丈卷席,現成公案,不用尋覓。草堂清
馬祖纔始陞堂,百丈卷席歸去,不是拾得寒山,有理也無雪處。石窻恭
風定五湖寬,收帆恣意觀,波光隨水靜,練色逼人寒。舉棹逗雲塢,移舟上碧灣,聲華光祖域,千載與人看。龍門遠
馬祖纔陞堂,百丈便卷席,春風一陣來,滿地花狼藉。高菴悟
浩浩長江碧際空,片帆高掛便乘風快哉不費纖毫力,萬里家山只尺通開善謙。
捲席因緣也大奇,諸方聞舉盡攢眉,臺盤趯倒人星散,直漢從來不受欺。張無垢
百丈卷席,馬祖陞堂,作麼作麼?驗盡當行。月林觀
一柄無情雪刃刀,當鋒誰敢犯秋毫?馬師父子親提掇,血噴千山風怒號。無準範
【增收】馬祖因僧問:如何是佛?祖云:即心即佛。 頌曰:
即心是佛,鐵牛無骨,戲海獰龍,摩天俊鶻。西江吸盡未為奇,火裏生蓮香拂拂。南堂興
即心即佛,龍入蛇窟。出將入相,安定國。石頭回
誰家飯掛空梁,指與小兒令看。解開即是灰囊,當下命根便斷。開善謙
美如西子離金闕,嬌似楊妃下玉樓。終日與君花下醉,更嫌何處不風流。肯堂充
即心是佛,顢頇淈𣸩,菽麥不分,光陰飄忽。三杯兩盌背爺娘,百怪千妖同一窟。咄! 或菴體
大海波濤闊,千峯氣象雄古今無間斷,南北路頭通密菴傑。
即心便是佛,姮娥不畫眉纔將脂粉污,妍好却成天目禮。
即心是佛,砒霜狼毒。起死回生,不消一服。環溪一
【增收】馬祖因僧問:如何是佛?祖云:非心非佛。 頌曰:
碧海珠,荊山璧,耀乾坤,誰別識?利刀剪却無根樹,萬疊峯巒斂烟霧。圓悟勤
賣盡田園徹骨貧,不知何處可容身?樓頭浪蕩無拘檢,鐵笛橫吹過洞庭。開善謙
二月風光景氣浮,少年公子御街遊,銀牀鋸坐傾杯樂,三個孩童打馬毬。牧菴忠
非佛非心絕謂情,玄途鳥道急回程爍迦羅眼存機變,莫守寒巖異草青南巖勝。
分明與麼無無無,釋迦彌勒是他奴,茫茫宇宙人無數,幾個男兒是丈夫?月林觀
路逢劒客須呈,不遇詩人莫獻,逢人且說三分,未可全拋一片。無門開
馬祖與百丈、西堂、南泉玩月次,祖曰:正與麼時如何?丈曰:正好修行。堂曰:正好供養。泉拂袖便行。祖曰:經入藏,禪歸海,唯有普願,獨超物外。 頌曰:
三獸渡河深淺別,不勞精辨迥然分爭如巨浸張帆者,不顧波濤過海門海印信。
經入藏,禪歸海,唯有普願,獨超物外。咄只有照璧月,且無吹葉風。照覺總
經入藏,禪歸海,稽首皈依,合掌頂戴。王老師,超物外,二十年前恁麼來,而今去盡閒光彩。天童覺
馬師曾玩月,三子左右侍,吹箇無孔笛,清音聒天地真如〔詰〕。
皎皎凝虗碧,沉沉發皓彩。秋色共澄清,永夜臨寰海。修行供養逗圓機,聊聞便行超方外。馬駒兒,端的別。萬古定乾坤,一言全殺活。圓悟勤
經入藏,禪歸海,未是衲僧親道底,拂袖前行歸去來,擊碎重關門大啟。開福寧
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大家出隻手,彼此不相饒徑山杲。
張公養得三箇兒,長大不知誰立志,呼來月下問蹤由,眼睛箇箇皆相似。佛性泰
【續收】大機大用,銀山鐵壁。供養修行,眼橫鼻直。拂袖便行,萬象絕跡。敢問諸人,誰是端的?楮衲秀
一箇翁翁三箇兒,威音路上偶相擕,風前唱起玄中曲,千古同聲和莫齊。彼一時,此一時,指鹿為馬,證鱉成龜,雖然弄巧翻成拙,免教閑却兩片皮。雪竇宗
古渡無風下直鉤,絲綸意在得鯨鰲馬師言下揚家醜,千古兒孫草裏遊湛堂深。
諸子營家各自肥,就中一箇最堪悲,滿籃盛墨無人買,半夜持歸染皁衣。大歇謙
諸子生涯各有成,從來孝順兩邊生貪懽一夜渾家樂,失曉連忙打五更無準範。
馬祖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位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 頌曰:
日面佛,月面佛,五帝三皇是何物?二十年來曾苦辛,為君直下蒼龍窟。屈堪述,明眼衲僧莫輕忽。雪竇顯
日面月面,左旋右轉,大唐擊鼓,新羅發箭。流水前溪後溪,落花三片五片,聾人不聽忽靁聲,空向雲中看閃電。佛慧泉
少年公子忽猖狂,半夜穿雲入洞房,二八仙娥百般巧,眼睛之上繡鴛鴦。野軒遵
日面佛,月面佛,夜夜朝朝好風物,馬駒踏殺天下人,軒轅照破精靈窟。揚無為
大地山河俱是寶,不識之人入荒艸,日面月面佛現前,閃爍珊瑚光杲杲。白雲端
蒲團上端坐,鍼眼裏穿線,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保寧勇
日面月面佛無私,誰薦驪龍頷下珠?滿握光明耀牛斗,何須按劒立階除?照覺總
日面月面,胡來漢現。一點靈光,萬化千變。真淨文
日面月面,星流電卷。鏡對像而無私,珠在盤而自轉。君不見,鉗槌前百鍊之金,刀尺下一絲之絹。天童覺
日面東兮月面西,誰言任運落前溪?山桃落盡春歸去,猶有子規枝上啼。上方益
什邡駒子氣生獰,蹴踏毗盧頂上行,正患脾疼却頭痛,病來猶有巧心情。張無盡
日面佛,月面佛,大海波翻,須彌突兀。磕破腦門,額頭汗出。明眼衲僧未辨明,擡頭好看冲天鶻。長靈卓
丫鬟女子畫娥眉,鸞鏡臺前語似癡,自說玉顏難比竝,却來架上著羅衣。五祖演
東街柳色拖煙翠,西巷桃華相暎紅,左顧右盻看不足,一時分付與春風。佛鑑懃
近日尊位復如何?日面月面哩來囉,自從舞得三臺後,拍拍元來總是歌。佛燈珣
日面月面,空中閃電,顧杼停機,垛成招箭。南華昺
日面月面,靈光洞現。大地山河,南州北縣。雖是老婆心切,那知疑殺監院。踈山如
日面月面,頭頭出現。揑聚放開,成團成片。楚安方
【續收】金烏纔唱日方中,王道平平觸處通。爭奈馬駒生太早,依前踏殺太虗空。正覺逸
日面月面,星移斗轉,失曉波斯,討頭不見。翠巖真
日面月面,突出難辨,繡出巧鴛鴦,雙雙誰不羨?戴月宿蘆華,隨波戲水面,瞥然飛起碧霄空,舉首銀河橫素練。雪竇宗
日面月面,虗空閃電。雖然截斷天下衲僧舌頭,分明也只道得一半。金陵俞道婆
打殺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幾回驚妾夢,不得到遼西。典牛游
尊位如何?澄潭影裏探秋波。日面月面,鐵眼銅睛安可辨?君不見,一聲霹𮦷兮霧長空,千眼頓開兮雲收嶽面。瞎堂遠
朱沙鏡裏開顏笑,白玉盤中展脚眠。大抵人生難得共,得團圓處且團圓。佛性泰
兩輪舉處煙塵起,電急星馳擬何止?目前不礙往來機,正令全施無表裏。丈夫意氣自衝天,我是我兮你是你。信相修
古殿無人到者稀,蒲團端坐有誰知?不因院主通消息,爭得寒光萬里輝?中際能
尊位如何問最親?攢簇不得病源深,等閒提起軒轅鏡,扁鵲盧醫無處尋。退菴奇
漢州生得馬駒兒,病在膏肓不可醫,院主無端問安好,引他賣弄口脣皮。鐵山仁
日面佛,月面佛,西巖樹色含煙,東谷華光暎日。仰視莫窮,俯看已老,一時分付主林神,明眼衲僧無處討。天目禮
日面月面,突出難辨。擬欲擡眸,空中兩片。無準範
馬祖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得,問取智藏去。僧去問藏,藏云: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藏云:我今日頭疼,不能為汝說得,問取海兄。僧去問海,海云:我到這裏却不會。僧回舉似馬祖,祖曰:藏頭白,海頭黑。 頌曰:
藏頭白,海頭黑,明眼衲僧會不得。馬駒踏殺天下人,臨濟未是白拈賊。離四句,絕百非,天上人間唯我知。雪竇顯
不知何所問人覔,將寶示渠渠不識,持來持去問商人,不別東西徒費力。依舊回,自惆悵,踏破草鞋多少輛。海印信
百非四句絕何言?黑白分明定正偏,師子窟中無異獸,驪龍行處浪滔天。照覺總
湘靈二女神仙格,笑倚朱門香陌陌,一抹臙脂透臉紅,更加十分天真色。佛鑑懃
四句百非皆杜絕,陽春白雪唱彌高風清月皎無雲夜,誰把吹毛換寶刀南華昺。
百非四句絕疎親,馬駒踏殺天下人,藏頭白兮海頭黑,門外金剛笑又嗔。圓覺演
【續收】却似暗地箭,半夜飛來人不見。又似藏鋒筆,白日堂堂明不出。藏頭白,海頭黑,瑠璃殿上加金碧。反思達磨見梁王,對面者誰還不識。佛鑑懃
短帽輕衫宮樣窄,舞徧胡笳十八拍,曲罷酒闌猶未歸,歸來月色和雲白。瞎堂遠
百非路絕透離微,四句情忘發上機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足菴鑒。
離四句,絕百非,西來祖意太離披。藏頭白,海頭黑,尀耐馬師這老賊。千古萬古黑漫漫,填溝塞壑無人識。無禪才
父為子隱,子為父隱,一火白拈,誰敢親近?藏頭白,海頭黑,不動刀鎗,斷人性命。退菴奇
離四句兮絕百非,𮞏相推過幾曾知?這僧擔一檐懵懂,換得兩頭𣸩淈歸。月坡明
【增收】馬祖示眾云:凡有言句是提婆宗,以此箇為主。 頌曰:
玉轉珠回著眼看,有相干處沒相干,只將此箇以為主。喝一喝,云:一劒倚天星斗寒。石溪月
【增收】馬祖一日封三甕醬,令僧馳書寄與百丈。百丈集眾上堂,開書了,拈拄杖指甕曰: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眾無語。丈打破,歸方丈。 頌曰:
送醬三瓶通遠信,當時打破眾還驚,父慈子孝誰相委?莫道禪家太不情。本覺一
六祖下第二世清源下第一世
【增收】石頭希遷大師嗣清源思,因清源曰:有人道嶺南有消息。師曰:有人不云云。曰:若恁麼,大藏小藏從何而來?師曰:盡從這裏去,終不少他事。源甚然之。 頌曰:
有消息,太沉屈。無消息,轉埋沒。大藏小藏從茲出,撒沙撒土無終極。甜如蜜,苦如蘗。明如日,黑如漆。擊碎千年野狐窟,填溝塞壑無人識。圓悟勤
【增收】石頭因僧問:如何是解脫?師曰:誰縛汝? 頌曰:
未息狐疑問上流,如何解脫得心休?承君解脫從誰起?直得無生是石頭。汾陽昭
曾把疑情問解脫,擬意投師示一訣,興慈旨意應機酬,是汝當觀第二月。般若柔
【增收】石頭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問取露柱。曰:某甲不會。師曰:我更不會。 頌曰:
覿面相呈便相罵,兩箇中有一人嗔。要識是非須看取,鐵牛耕出玉麒麟。靈源清
北宗
【增收】終南山惟政禪師嗣北宗秀下嵩山寂,因唐文宗大和中嗜蛤蜊,一日御饌中有擘不張者,帝以為異,焚香禱之。俄變為菩薩形,梵相具足。即貯以金粟檀香合,覆以美錦,賜興善寺,令眾僧瞻禮。因問羣臣:斯何祥也?或言:太一山有惟政禪師,深明佛法,博聞強識。帝即令召至,問其事。師曰:臣聞物無虗應,此乃啟陛下信心耳。契經曰:應以此身得度者,即現此身而為說法。帝曰:菩薩身已現,且未聞說法。師曰:陛下覩此為常耶?非常耶?為信耶?非信耶?帝曰:希奇之事,朕深信焉。師曰:陛下已聞說法竟。皇情大悅,詔天下寺院各立觀音像,以答殊休。 頌曰:
螺螄蚌蛤類,大唐天子心,嗜好即深信,南無觀世音。西巖惠
合水和泥底事忙,被渠點破太乖張,雖然嘿契君王意,已是全身陷鑊湯。北海心
一點悲心擘不開,鑊湯袞處笑盈腮,希奇之事朕深信,見與君王說法來。石溪月
蚌蛤之中有應身,更言說法亦非真。補陀大士唐天子,橫眼人無隔宿恩。閒極雲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九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三世之一南嶽下第二世之一
洪州百丈山懷海大智禪師嗣馬祖,再參馬祖,祖於禪牀角取拂子示之,師曰:只遮箇,更別有。祖乃放舊處,曰:你已後將什麼為人?師却取拂子示之,祖曰:只遮箇,更別有。師以拂子掛安舊處,方侍立,祖叱之。後檀信請住大雄山,巖巒峻極,故號之百丈。一日,師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日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眼黑。黃蘗聞舉,不覺吐舌。 頌曰:
每因無事侍師前,師指繩牀角上懸,舉放却歸本位立,分明一喝至今傳。汾陽昭
悟了遊方却再還,全機大用久當權。若無喝下忘知解,良馬何曾離得鞭。佛印元
大寂雄峯再會時,相將行處草離離,回頭一喝乾坤暗,兩耳俱聾總不知。正覺逸
一喝叢林辨者稀,耳聾今古強鍼錐,燈籠拊掌呵呵笑,露柱低頭却皺眉。海印信
一喝分明守死灰,青天赫日起風雷,傍人拊掌呵呵笑,唯有知音吐舌來。淨照臻
放收誰道沒譊訛?漏泄機關見也麼?一喝如雷聞者喪,耳聾三日未為多。佛慧泉
未明大智再參尋,相逐相隨用不任。斷浪絕流全體現,一聾三日孰知音。照覺總
客情步步隨人轉,有大威光不能現,突然一喝雙耳聾,那吒眼開黃蘗面。真淨文
顧視拈來事已同,師資相見展家風,因思昔日鼻頭痛,一喝分明三日聾。佛國白
木馬踏殺閻浮人,泥牛飲竭滄溟水,霹靂滿空山嶽摧,看看平地波濤起。保寧勇
馬祖親傳古佛心,海禪百丈是知音,當時一喝聾三日,無見無聞直至今。智海清
雨霽遊雲尚未歸,晴空忽地一聲雷嶺梅已得春消息,不比山桃一例開上方益。
放去拈來更是誰?青山時見白雲歸,孤峯坐斷無餘事,翻笑蟾輪對落暉。京兆府天寧璉
馬駒一喝大雄峯,聲入髑髏三日聾,黃蘗聞之驚吐舌,江西從此立宗風。張無盡
百丈重來參馬祖,相逢便指曹溪路,休言一喝雙耳聾,須知別有親聞處。疎山常
大機大用不虗傳,掛拂遭呵豈偶然?打破畫缾歸去後,從教千古黑漫漫。南華昺
掛拂遭呵耳便聾,衲僧奚苦驗宗風?金剛腦後抽生鐵,華嶽三峯倒卓空。龍門遠
江西一喝動乾坤,大用全機是滅門,三日耳聾風過樹,累他黃蘗喪兒孫。鼓山珪
馬駒脚下喪家風,四海從茲信息通,烈火焰中撈得月,巍巍獨坐大雄峯。徑山杲
掛拂親遭喝,當下舌頭脫。把起便相呈,為君重提掇。要知三日聾,大地如塵末。楚安方
【續收】踏著船頭把釣竿,浪麤風緊得魚難。翻思幾處雲為雨,只見四方爭出山。翠巖真
父子相逢臭味同,龍泉寶劒再磨礱,要明馬祖當年喝,大地山河盡耳聾。慈受深
迅雷吼破澄潭月,當下曾經三日聾去却膏肓必死疾,叢林從此有家風虎丘隆。
一喝非唯三日聾,龍威虎勢也潛蹤。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訥堂思
父子相將草裏遊,人前拈弄幾包羞,返雷一震驚天地,直得滄溟絕點流。懶菴需
頂門一擊塗毒鼓,生殺全機振古今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尼無著總。
馬駒蹴踏非驢事,要使兒孫脚下行。三日耳聾猶可怪,謾勞灼卜聽虗聲。牧菴忠
喝聲絕處怒雷收,喪盡家風一不留,總是戰爭收拾得,却因歌舞破除休。石菴玿
精金無變色,因甚聾三日?一字入公門,九牛車不出。肯堂充
風雲會合又相期,覿面難明第一機,霹靂一聲天地迫,西河師子却生兒。龍牙言
世路風波不見君,愁腸暗寫共誰論?迅雷纔震清飈起,白日一天星斗分。木菴永
匹馬單鎗與麼來,鐵連之陣勢難開,忽然一棒鑼聲響,不動干戈得勝回。野雲南
一喝當頭雷電奔,人間說亦暗銷魂,看來豈止聾三日,直至如今海嶽昏。雪菴瑾
啐之機類不同,飛星撒火髑髏空,偷心死盡難為語,忽見金烏出海東。虗堂愚
【增收】溈山問仰山:百丈再參馬祖竪拂因緣,此二尊宿意旨如何?仰曰:此是顯大機之用。溈曰:馬祖出八十四人善知識,幾人得大機?幾人得大用?仰曰:百丈得大機,黃蘗得大用,餘者盡是唱導之師。溈曰:如是,如是。 頌曰:
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拳頭劈口搥,未到無兒孫。龍門遠
百丈侍馬祖遊山次,見野鴨飛過,祖曰:是甚麼?師曰:野鴨子。曰:甚麼處去也?師曰:飛過去也。祖𢬟師鼻頭,師負痛失聲曰:阿耶耶!阿耶耶!祖曰:又道飛過去也。師於此契悟。 頌曰:
野鴨飛空却問僧,要傳祖印付心燈,應機雖對無移動,纔𢬟綱宗道可增。汾陽昭
野鴨子,知何許?馬祖見來相共語。話盡山雲海月情,依前不會還飛去。却把住,道,道。雪竇顯
師資閒向草中行,野鴨飛鳴意忽生鼻孔𢬟翻成底事,新羅日午打三更智海清。
流水有西東,蘆花無背向,沙鳥忽飛來,漁人驚夜唱。誰道月明無處尋?元來只在秋江上。上方益
野鴨過前溪,千峯凜寒色,相顧不知歸,未免資傍擊。𢬟破疑團葛怛銷,梢風直上透青霄,雲山海月渾餘事,一語歸宗萬國朝。圓悟勤
馬師憫汝無知識,借來野鴨通消息,直得鼻頭鮮血流,費盡老婆多少方。佛鑑懃
草裏尋常萬萬千,報云飛去豈徒然?鼻頭是甚閒皮革,十字縱橫一任穿。龍門遠
野鴨野鴨,無來無去,飛去飛來,本無去住。忽然把住鼻頭看,大地山河全體露。太平古
【續收】野鴨羣飛勢莫留,瞥然一過已高秋。和聲𢬟著平生痛,短綆毋勞繫鼻頭。佛燈珣
野鴨從空過,張三逢李大岸上繫孤舟,黃牛解拽磨白楊順。
心燈不可付,祖印亦難傳,野鴨飛過去,𢬟得鼻頭穿。橫川珙
【增收】百丈侍馬祖遊山,歸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問:汝憶父母邪?師曰:無。曰:被人罵邪?師曰:無。曰:你哭作甚麼?師曰:我鼻孔被大師𢬟得痛不可徹。同事曰:有甚因緣不相契?師曰:你問取和尚去。同事問馬祖曰:海侍者有何因緣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為某說。祖曰:是伊會也,汝自問取。同事歸寮曰:和尚道汝會也,教我自問汝。師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適來哭,如今為甚却笑?師曰:適來哭,如今笑。同事罔然。 頌曰:
一回思想一傷神,不覺反然笑轉新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㵎下太忙生龍門遠。
有時笑,有時哭,悲喜交并暗催促,此理如何舉向人?斷弦須是鸞膠續。徑山杲
有時笑兮有時哭,調高和寡難拘束,一派清音徹九天,風前誰解聯芳躅?妙峯善
哭不徹,笑不徹,倒腹傾腸向君說。父子非親知不知,擡頭腦後三斤鐵。松源岳
百丈因溈山、五峯、雲巖侍立次,師問溈山:併却咽㗋唇吻作麼生道?溈曰:却請和尚道。師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又問五峯,峯曰:和尚也須併却。師曰:無人處斫額望汝。又問雲巖,巖曰:和尚有也未?師曰:喪我兒孫。 頌曰:
却請和尚道:虎頭生角出荒草,十洲春盡花凋殘,瑚樹林日杲杲。雪竇顯 三
和尚也,併却龍頭,陣上看謀略。令人長憶李將軍,萬里天邊飛一鶚。
和尚有也未?金毛師子不踞地。兩兩三三舊路行,大雄山上空彈指。
三箇兒郎盡長成,大家將本去經營,其間消折兄嫌弟,也有嬴錢弟怨兄。保寧勇
却請和尚道,千人萬人所不到,杲日曚曨海面紅,清風凜凜霜天曉。佛鑑懃 三
和尚也併却後人,要踏前人脚。其餘利鈍不同途,畢竟到頭輸一著。
和尚有也未?且向自身明見地。未能展翼逆風飛,少逐青雲千里志。
百丈因僧問:如何是奇特事?師曰:獨坐大雄峯。僧禮拜,師便打。 頌曰:
祖域交馳天馬駒,化門舒卷不同途,電光石火存機變,堪笑人來捋虎鬚。雪竇顯
巍巍獨坐鎮雄峯,三尺龍泉握掌中,堪咲人來挨白刃,立為虀粉在誰躬?正覺逸
巍巍獨坐大雄山,咳唾風生天地寒,直下棒頭開正眼,隔雲千里望長安。野軒遵
雄峯獨坐鎮巍巍,四海謌謠滿路歧,任是通身鋒刃者,到來無不竪降旗。海印信
大機大用豈虗然,獨坐雄峯自有權,稍若錯傳王令者,腦門須喫棒三千。白雲端
大雄峯頂獨巍巍,直下橫分八字眉,賴得縮頭知進退,未甞容易敢相虧。保寧勇
獨坐大雄峯,言談宇宙空不行峯頂上,四海路難通寶峰祥。
清風括地氣橫天,獨坐雄峯有大權哮吼一聲巖洞裂,更無狗跡到門前佛鑑懃。
【續收】醬裏著鹽,雪中送炭。纔捋虎鬚,棒頭有眼。怪來獨坐大雄山,他家曾踏上頭關。圓悟勤
雄峯獨坐不囊藏,捉敗分明已見贓設或更求奇特事,野狐涎唾涴諸方無際派。
百丈機先疾似風,巍巍獨坐大雄峯,要知奇特中奇特,明月難教下碧空。石田薰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常隨眾聽法。眾退,唯老人不退。師問:汝何人也?曰:吾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甲對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師曰:汝問。乃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師曰:不昧因果。老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甲已脫野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事例。師令維那白椎告眾:食後送亡僧。眾驚異。食後,師領眾至山後巖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師至晚上堂,舉前因緣。黃蘗便問:古人錯祗對一轉語,五百生墮野狐身。轉轉不錯,合作箇什麼?師曰:近前來,與汝道。蘗近前,與師一掌。師拍手笑曰: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 靈源和尚觀諸家頌野狐話,復為頌曰:
明明道不落,老人何曾錯。的的言不昧,百丈何曾會。不會將不錯,渾然宣妙覺。不落與不昧,卓爾標正位。全機因果有來由,脫體升沉無忌諱。非自非,是誰是,言下迷宗生擬議。再問重教舉一回,潛觀徹底起風雷。逆風喝轉雷聲絕,飲氣歸家藏醜拙。他日如何舉似人,雄峯撑破秋天月。
畫師畫地獄,畫出百千般,駐筆從頭看,特地骨毛寒。百丈政
老人當日曾祗對,五百生來由自悔,一言纔出馬難追,累他百丈成羣隊。落不落,昧不昧,逃得須彌赴滄海,寄語修行大徹人,從來十字難更改。佛印元
不昧不落,二俱是錯。取捨未忘,識情卜度。執滯言詮,無繩自縛。廓爾太虗,何處摸索。海印信
問來答去盡因緣,流落寰區數百年。自古自今諸衲子,一人傳了一人傳。淨照臻
不落不昧,成羣作隊。師子咬人,韓獹逐塊。大洪恩
大雄曾決野狐因,五百生前錯墮身,不落不昧如未曉,年華又歷幾秋春。照覺總
五百生前墮野狐,元來用處太心麤一字尚能招是報,那堪心地更模糊佛迹昱。
大雄山裏大雄師,曾謂言中脫野狐。一劒令傳家國靜,狼煙無使息亨途。三祖宗
不落不昧,僧俗本無忌諱丈夫氣宇如王,爭受囊藏被蓋一條楖𣗖任縱橫,野狐跳入金毛隊大庾嶺圓。
五百生前墮此身,而今依舊入紅塵。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真如喆 二
大冶紅罏,烹佛烹祖。規模鎔盡,識者罔措。
六合英雄無限,幾箇能知痛痒?臨川羨人取魚,不如歸家結網。寶峯祥
百丈親曾見野狐,為渠參請太心麤,而今敢問諸禪客,吐得狐涎盡也無?枯木成
不落與不昧,依前入皮袋;不昧與不落,皮袋俱拋却。令人長憶李將軍,萬里天邊飛一鶚。草堂清
萬丈洪崖倚碧空,人間有路不能通,奈何一點雲無礙,舒卷縱橫疾似風。兜率悅
臨機只為語偏枯,五百生來墮野狐,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自守寒罏。圓通僊
韓信收齊密用機,食其烹處共攢眉,到頭自有榮身計,蓋代之功復是誰?道場如
入骨忿難攄,背楚復投吳。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雄峯常獨坐,寥寥鎮八隅。黃龍震
大智虗明徹果因,一言超脫野狐身。雄峯極目煙霄裏,列耀分輝拱北辰。雲溪恭
百丈堂前驗野狐,還如水上捺葫蘆,而今到處全機入,便好當場捋虎鬚。禾山方
江北江南問野狐,只因昧落有差殊,鴻門一踏開雙扇,那箇男兒是丈夫?上方益
百丈野狐,因果何如?善財未了,再見文殊。溈山秀
不落與不昧,當機無人會,一箇老狐兒,走入金毛隊。羅漢南
大雄山下,古路縱橫;野狐巖中,師子踞地。狂風蕩盡落殘花,獨有清香來撲鼻。佛心才
不落分明不昧親,老人何事脫狐身?丈夫氣銳衝牛斗,方見臨危不悚人。踈山常
化形來問大修行,當下金篦刮眼睛,轉得野狐成百丈,夜來依舊野干鳴。張無盡
魚行水濁,鳥飛毛落。至鑒難逃,太虗寥廓。一往迢迢五百生,只緣因果大修行。疾雷破山風震海,百鍊精金色不改。圓悟勤
醉眠醒臥不歸家,一身流落在天涯,祖佛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蘆花。龍門遠
不昧與不落,老人何太錯?不落與不昧,分明如是對。重舉示諸人,諸人會不會?平蕪斷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文殊道
修行不落與不昧,盡作野狐涎唾腥,拾取娘生窮相口,拶開雲路吸雷霆。佛智裕
不落因果何曾墮?不昧因果何曾脫?當堂鏡破兩頭忘,掃影滅蹤無摸索。無摸索,何倚托?秋風吹梧桐,樹葉鳴。佛性泰
一言纔諦當,便脫野狐身早知雨是水,不作兩般聲佛燈珣。
百丈野狐,兩耳卓朔,脫兮不昧,墮兮不落。不昧不落,何是何錯?若於當處不留情,萬里晴空步廖廓。踈山如
百丈野狐,塞鴈衘蘆,李廣神箭,張顛艸書。鼓山珪
不落不昧,石頭土塊,陌路相逢,銀山粉碎。拍手呵呵笑一場,明州有箇憨布袋。徑山杲
不落不昧,徒云解會。言下知歸,牢關粉碎。楚安方
【續收】明鏡當臺鑒者稀,禪人到此擬何之?直饒點破秋天月,元來只是野狐兒。琅琊覺
百丈野狐,語至言麤,怛薩阿竭,吾有吾廬。翠巖真
語路分明在,憑君子細看,和雨西風急,近火轉加寒。道吾真
不落藏鋒不昧分,要伊從此脫狐身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真淨文。
一尺水,一丈波,五百生前不奈何。不落不昧商量也,依前撞入葛藤窠。阿呵呵!會也麼?若是你灑灑落落,不妨我哆哆和和。神歌社舞自成曲,拍手其間唱哩囉。天童覺
含血噴人,先污其口。百丈野狐,失頭狂走。驀地喚回,打箇筋斗。崇覺空
諦觀五百生前事,不昧何如不落親因果歷然殊可怕,人人盡道野狐精牧菴忠。
颯颯春風動物華,園林開葉又開花,歸來謾與佳人說,鸞鏡臺前雲𩯭斜。白楊順
不昧不落作麼會?會得依前墮野狐,一夜涼風生畫角,滿船明月泛江湖。台州鴻福文
不昧不落,將錯就錯,百丈野狐,一坑埋却。尼無著總
不是飜濤手,徒誇跨海鯨由基方撚鏃,枝上眾猨驚宣祕禮。
一人道不落,一人道不昧,夜來一陣狂風生,浪打石頭如粉碎。自得暉
秉大火聚,燒太虗空。達磨不會,眼瞎耳聾。塗毒䇿
不向東山久,薔薇幾度花白雲他自散,明月落誰家正堂辯。
世人住處我不住,世人行處我不行,全身跳入野狐窟,嬴得風流五百生。肯堂充
百丈堂前辨野狐,紫羅帳裏撒真珠。誰家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水上浮。靈巖安
不落不昧,二俱是錯。受捨未忘,識情卜度。執滯言詮,無繩自縛。春至花開,秋來葉落。錯錯,誰知普化搖鈴鐸。蘇州定慧信
動口生荊棘,移身墮野狐趙州來鬬富,東壁掛葫蘆或菴體。
不落不昧,誣人之罪;不昧不落,無繩自縛。可憐柳絮隨春風,有時自西還自東。三峯印
不落不昧,東倒西擂,鐵壁銀山,一時粉碎。不昧不落,且無造作,誠哉是言,不從人學。月林觀 二
不昧不落,錯錯錯錯。不落不昧,莫莫莫莫。坐致太平,實難摸索。
墮脫知何處?憑君子細看。潮來無別浦,木落見他山。天目禮
墮狐身與脫狐身,葉落花開幾度春名利只隨騎馬客,是非不到釣魚人朴翁銛。
大雄山下老狐精,千古叢林惱殺人,若遇金毛師子子,看伊無處著渾身。石菴玿
百丈野狐,石女無夫,一回淚下,滄海乾枯。率庵琮
不落不昧,兩彩一賽。不昧不落,千錯萬錯。無門開
不落因果,突出野狐。人心似鐵,官法如罏。不昧因果,得脫野狐。頂上無骨,頷下有鬚。虗堂愚
【增收】百丈普請鉏地次,一僧聞飯鼓聲,舉起鉏頭,大笑便歸。師曰: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歸院乃喚其僧問:適來見什麼道理便與麼?僧曰:適來聞鼓聲動,歸喫飯去來。師乃笑。頌曰
孰云意在钁頭邊?一擊圓通徹大千,大咲低頭歸去後,飢飡且莫與人傳。水菴一
風前一曲動離愁,那箇行人不舉頭?手把花枝半遮面,不令人見轉風流。無準範
天生箇樣鐵崑崙,機智偏能入海門,無限差珍收拾了,却來空手敘寒溫。簡翁敬
【增收】百丈因一女子聯燈錄作一僧哭上灋堂,師曰:作甚麼?女曰:父母俱喪,請和尚選日。師曰:明日來,一時埋却。 頌曰:
百丈山頭坐不遙,女人山下哭嘷咷,一時埋向清涼地,至孝方能今古超。汾陽昭
此理分明答教人,爺娘俱喪向師深,雖道分燈傳正法,一時埋却始為親。延壽慧
【增收】百丈因黃蘗問:從上諸聖,以何法示人?師良久。蘗曰:後代兒孫,將何傳授?師曰:我將謂你是箇人。便歸方丈。 頌曰:
國泰由來自偃兵,路逢劒客也須呈,雖然猛虎不食子,正令他時作麼行?本覺一
池州南泉普願禪師嗣馬祖,示眾曰: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今時師僧須向異類中行。歸宗聞曰: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師曰:孟八郎又恁麼去也。 頌曰:
張公移住向深村,被賊潛身入後門鍋子一時偷去了,更來敲椀玩兒孫保寧勇。
【續收】父不慈,子不孝。作之在前,悔之在後。明眼衲僧,難緘其口。佛日才
喚作如如已變名,廓然無聖豈容情?其間妙叶皆同類,不有玄暉辨濁清。護國欽
涅槃寂滅本無名,喚作如如早變生,若問經中何極則?石人夜聽木雞鳴。本覺一
南泉有時曰:文殊、普賢昨夜三更五燈會元三更下有相打二字,每人與二十棒趂出院也。趙州曰:和尚棒教誰喫?師曰:且道王老師過在什麼處?趙州禮拜而出。 玄覺云:且道趙州休去,是肯南泉不肯南泉? 雲門曰:深領和尚慈悲,某甲歸衣鉢下得箇安樂。又代曰:為眾除害。 頌曰:
普賢昨夜鬬文殊,趂出還同兩手袪,却道趙州行正令,從茲王老一時無。佛印元
彩雲影裏仙人現,手把紅羅扇遮面,無人著眼看仙人,却看隨後紅羅扇。佛鑑懃
鴛鴦繡出世無雙,好手元來更有強,呈罷各歸香閤去,金鍼難把度蕭郎。佛燈珣
【續收】二俱不了,隨合多少,縱使夜行,投明未到。月堂昌
霧起龍吟,風生虎嘯。兩口一舌,異音同調。文殊普賢佛法見,南泉趙州日月面。據令而行指顧間,盡情貶向鐵圍山。圓悟勤
布鼓當軒為擊來,臥龍驚起出巖隈千峯秀色憑誰寫,一帶澄江古鏡開無菴全。
是賊識賊精識精,南泉無過強惺惺,趙州禮拜歸堂去,前箭猶輕後箭深。石菴玿
春風吹落碧桃花,一片流經十萬家,誰在畫樓沽酒處?相邀來喫趙州茶。石鼓夷
【增收】南泉因到莊所,莊主預備迎奉。師曰:老僧居常出入,不與人知,何得排辦如此?莊主曰:昨夜土地報道,和尚今日來。師曰:王老師修行無力,被鬼神見。侍者便問:和尚既是善知識,為甚麼被鬼神見?師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飯。 玄覺云:甚麼處是土地前更下一分飯? 雲居錫云:是賞伊罰伊?只如土地前見,是南泉不是南泉? 頌曰:
土地堂前一分飯,只為當年圖口辦,行年在坎鬼臨身,奉勸禪人休讚歎。大圓智
石上栽花分外奇,枝頭春色暗芳菲,馨香徧界無人齅,一任狂風取次吹。伊菴權
【增收】南泉曰:江西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道還有過麼?趙州禮拜而出。僧隨問,州曰:上座禮拜了便出,意作麼生?曰:汝却問取和尚。僧問師曰:適來諗上座意作麼生?師曰:他却領得老僧意旨。 頌曰:
不是心兮不是物,那吒夜入蒼龍窟,鐵鞭擊碎明月珠,從教大地如飜墨。雪竇宗
深深深,汲古今;淺淺淺,渾成現。水瑩玉壺,江澄素練。跳出桃花三級浪,戴角擎頭乘快便。點額魚,馬師口下空躊躇。圓悟勤
古佛場中不展戈,後人剛地起譊訛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龍門遠。
剔起便行三萬里,只今休去八千年分明更為從頭舉,一任諸方取次傳鼓山珪。
倒腹傾腸說向君,不知何事尚沉吟?如今便好猛提取,付與世間無事人。徑山杲
金剛南際老番王,反著襴衫入大唐,牛首旃檀都賣了,唯垂鼻孔不囊藏。正堂辯
心佛物兮俱不是,坐斷舌頭除藥忌,橫拈倒用總由他,活捉魔羣穿却鼻。南巖勝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通身一串金鎻骨。趙州參見老南泉,解道鎮州出蘿蔔。吳元昭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以拂子擊禪牀為君擊碎精靈窟,天上人間知不知?鼻孔依前空突兀。誰菴演
不是心佛不是物,六六依前三十六。因思長慶陸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尼無著總
華嶽三峯翠插天,上頭無路可躋攀不知誰有神仙手,折取峯頭十丈蓮開善謙。
餓鬼鞭死屍,仙人禮枯骨,野犬吠荒丘,鐵山空突兀。六合羣靈競出頭,不知何處為窠窟或菴體。
倒腹傾腸幾箇知?更無絲𩬊可相依,直饒徹底承當去,也落他家第二機。靈巖日
突出難辨辨得出,師子飜身師子窟,哮吼一聲天地空,驚起須彌高突兀。月林觀
剃頭頭光生,洗脚脚清爽,脫衣上牀眠,抓著通身痒。雪菴瑾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瀝盡野狐涎,趯反山鬼窟。平田淺草裏,露出焦尾大蟲;太虗寥廓中,放出遼天俊鶻。阿呵呵!露風骨,等閒拈出眾人前,畢竟分明是何物?咄咄!遯菴珠
鯨飲海水盡,露出珊瑚枝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朴翁銛。
慣弄瑤琴與琵琶,清音歷歷徧天涯,堪嗟不入聾人耳,空使西山月又斜。息菴觀
夫子不識字,達磨不會禪。大唐天子國,依舊化三千。松源岳
破業亡家後,渾身沒處安倒拈無孔笛,吹過汨羅灣如菴用。
不是心佛物,開口已話墮。更擬問如何,好與劈面唾。殺六巖輝
不是心兮不是物,白頭生得黑頭鶻,破門前下馬臺,通身冷汗黑如墨。蓬菴會
南泉因黃蘗首座一日捧鉢於師位坐,師乃問:長老甚年中行道?曰:威音王佛前。師曰:猶是王老師兒孫。蘗遂過本位, 頌曰:
彼此老來誰記得?人前各自強惺惺,一坑未免俱埋却,幾箇如今眼子青?龍門遠
威音王佛是兒孫,王老當時開大言黃蘗見機分主伴,典刑千古定宗門踈山如。
【續收】明明攪動一缸屎,却把麝香燒𭥃旎。許多香氣不曾聞,渾身坐在屎缸裏。𫎇菴岳
南泉捧鉢入堂來,賓主分明肯自乖,莫把威音論戒臈,本無位次可差排。天目禮
黃蘗下座,南泉上坐,常州紙貴,一狀領過。北磵簡
黃蘗能施陷虎機,奈何王老䇿尤奇,舌頭反轉聊相問,直得移身舊路歸。簡翁敬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一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三世之二南嶽下第二世之二
南泉問黃蘗: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是否?蘗曰: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師曰:莫便是長老見處否?蘗曰:不敢。師曰:漿水錢且置,草鞋錢教誰還? 頌曰:
兩陣交鋒戰不難,埋兵調鬬何人曉?只解輪鏘趂勢來,喪身失命有多少?海印信
獵獵奔馳勢不休,草深風勁更堪愁翻身師子無尋處,空使行人說路頭佛慧泉。
昨夜銀蟾誇箕尾,驀然一陣天風起,卷盡千重萬重雲,碧空寂寂凝如水。佛鑑懃
問答分明已切磋,幾人於此見譊訛?少年曾決龍蛇陣,老倒還聽稚子歌。龍門遠
【續收】水乳不分,菽麥難辨。擔帶病深,改移功淺。十二時中不依倚,明見佛性有此理,漿水錢在草鞋裏。月堂昌
李下不得整冠,瓜田豈可納履?行藏自要分明,免見傍人說你。懶菴慪
【增收】南泉因僧問:師歸丈室,將何指南?師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失却火五燈會元作天明起來失却火。 頌曰:
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失却火,腰未繫兮鞋未穿,面不洗兮頭不褁。保寧勇
奴顏婢膝走人間,羞見羊裘七里灘文叔雖為天子貴,子陵元作故人看希叟曇。
丈室端居無隱乎?更何言語可名模?失牛遭火分明道,還覺眉毛在也無?寶葉源
南泉因東西兩堂各爭猫兒,師遇之,白眾曰:道得即救取猫兒,道不得即斬却也。眾無對,師便斬之。趙州自外歸,師舉前語示之,州乃脫草履安頭上而出。師曰:汝適來若在,即救得猫兒也。 頌曰:
兩堂上座未開盲,猫兒各有我須爭,一刀兩段南泉手,草鞋留著後人行。汾陽昭
兩堂俱是杜禪和,撥動煙塵不奈何,賴得南泉能舉令,一刀兩段任偏頗。雪竇顯 二
公按圓來問趙州,長安城裏任閒遊。草鞋頭戴無人會,歸到家山便即休。
手把狸奴定死生,禪人空使口相爭,趙州救得成何事?恰似天明打五更。佛印元
提起兩堂應盡見,拈刀要取活狸奴。可憐皮下皆無血,直得橫屍滿道途。白雲端 二
狸奴夜靜自舒張,引手過頭露爪長。王老室中巡邏了,狼忙走出恐天光。
雪刃含光射斗牛,不唯天地鬼神愁。命根落在南泉手,直下看看兩段休。保寧勇 二
狸奴頭上角重生,王老門前獨夜行。天曉不知何處去,楚山無限謾崢嶸。
一刀兩段南泉令,當頭高著趙州關,劈面若無宗正眼,又隨流水落人間。照覺總
狼煙起處看兵機,不是將軍孰辨伊?兩段一刀垓下令,威風千古霸雄基。圓通僊
當機不薦眼如癡,豈辨鋒鋩未露時?日暮草鞋頭戴去,暗中拊掌笑嘻嘻。成枯木
作者縱橫斬萬機,趙州頭戴草鞋時當臺寶鑑無私燭,離匣金刀豈亂揮羅漢南。
伯牙之絃,鸞膠可續調古風淳,霜月可掬南泉南泉,龍象繼躅佛心才 二。
草鞋頭戴與誰論,四海無風浪自平。解道曲終人不見,江頭嬴得數峯青。
五色狸奴盡力爭,及乎按劒總生盲,分身兩處重相為,直得悲風動地生。龍門遠 二
安國安家不在兵,魯連一箭亦多情。三千劒客今何在,獨許將軍建太平。
要得狸奴覿面酬,渾如鉗口鎻咽喉,一刀兩段從公斷,直得悲風動地愁。佛燈珣 二
堂前飯店重新販,屋裏揚州勝外求。頭戴草鞋高跨步,晚春江景也風流。
斬了猫兒問諗師,草鞋頭戴自知時。兩堂不是無言對,只要全提向上機。踈山如
南泉提起為諸人,自是諸人眼不親,付與趙州呈好手,拈來覿面便翻身。楚安方
【續收】捕鼠有功人競愛,霜刀揮處罷相爭。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石明
縮水酒越濃,負心人越窮,鐵剛刀自利,不用苦磨礱。草鞋頭戴今何在?我見牽來劈面舂。闡提照
石裏藏金誰辨別?遊人但見蘚痕斑,却被石人窺得破,鐵船載入洞庭山。雪竇宗
放去若雷奔,收來如掣電。不識李將軍,徒學穿楊箭。南堂興 二
趙州牙如劒樹,南泉口似血盆。兩箇無孔鐵槌,打就一合乾坤。釋迦老子不會,問取彌勒世尊。
手握乾坤殺活機,縱橫施設在臨時滿堂兔馬非龍象,大用堂堂總不知胡文定公安國。
南泉提起下刀誅,六臂修羅救得無?設使兩堂俱道得,也應流血滿街衢。廣德光孝慜
提起分明斬處親,落花飛絮撲行人,頭戴草鞋出門去,四月圓荷葉葉新。檇李楶
青蛇提起血腥臊,幾箇男兒有膽毛?直下血流猶未覺,舉頭還見鐵山高。簡堂機
南泉一刀斬了,趙州戴履摩挲,雖然子承父業,滿地老鼠奈何?典牛游
當日臨崖看滸眼,至今觀水憶南泉。趙州頭戴草鞋去,漁翁腰帶好牽船。龍牙言
克己堂前開飯店,股肱屋裏販揚州,頭戴草鞋呈醜拙,湊成一段好風流。或菴體
手按吹毛豈易為,兩堂要活死猫兒,趙州上樹安身法,多少傍人眼搭𭿇。別峯印
南泉揮劒斬猫兒,殺活唯憑作者知權柄一朝如在手,分明看取令行時尼無著總。
草鞋頭戴有譊訛,諸老機鋒會得麼。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
一刀兩段絕譊訛,天下禪和不奈何,頭戴草鞋重漏泄,知恩者少負恩多。木菴永
趙州若在,倒行此令。奪却刀子,南泉乞命。無門開
盡力提持只一刀,狸奴從此脫皮毛,血流滿地成狼籍,暗為春風染小桃。無凖範
一刀成兩段,釋得二僧爭,草鞋頭戴出,猫兒無再生。橫川珙
【增收】南泉因僧問訊,叉手而立。師曰:太俗生!其僧便合掌。師曰:太僧生!僧無對。 頌曰:
合掌太僧,叉手太俗。撒手出門,山青水綠。換步移身振古風,木人共唱無生曲。大洪遂
南北東西無不利,令人深愛老南泉,眉毛廝繫如相似,鼻孔遼天不著穿。龍門遠
南泉示眾曰:王老師要賣身,阿誰要買?一僧出曰:某甲買。師曰:他不作貴價,不作賤價,汝作麼生買?僧無對。 臥龍代云:屬某甲去也。 禾山代云:是何道理? 趙州代云:明年來與和尚縫箇布衫。 頌曰:
王老明明要賣身,一時分付與傍人,可憐天下爭酬價請續此句, 佛印元。
貴賤非同價不常,箇中交道沒商量,趙州布衫應時用,一任閑人說短長。泉太道
南泉鋪席大開張,差寶希珍壓市行,競買雖多酬價少,至今天下錯商量。野軒遵
賣身王老難為價,貴賤俱非不易酬,若使當時無退悔,喚來分付與園頭。海印信
王老哀哉不惜身,臨危將賣與何人?若無令子輕酬價,往往一年空過春。保寧勇
【續收】不作貴兮不作賤,翻覆高低隔一線。利害分明說向人,怜悧衲僧見不見。獃堂定
南泉與歸宗、麻谷同去參禮南陽國師,先於路上畫一圓相曰:道得即去。宗便於圓相中坐,谷作女人拜。師曰:與麼則不去也。宗曰:是什麼心行?師乃相喚曰:不去禮國師。 玄覺云:只如南泉恁麼道,是肯底語不肯語? 雲居錫云:比來去禮拜國師,南泉為甚麼却相喚回?且道古人意作麼生? 頌曰:
國師欲見義多般,圓坐端居拜請看,不去同音聞便解,久經行陣奪旗旛。汾陽昭
由基箭射猿,繞樹何太直?千箇與萬箇,是誰曾中的?相呼相喚歸去來,曹溪路上休登陟。復云:曹溪路坦平,為什麼休登陟?雪竇顯
三人同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翠巖真
三箇同人去選官,偶值清風明月夜。或吟或詠或彈琴,夜靜更䦨猶未捨。忽覺天明歸去來,他時自有知音者。海印信
漫漫大地盈尺雪,江湖一片難分別,漁父披蓑月下歸,誰道夜行人路絕?保寧勇
三人禮拜南陽去,半路抽身信已通休論東西與南北,此心千里自同風草堂清。
巧奪豪拈浪苦辛,誰能於此辨疎親?落花芳草空歧路,細雨斜風不見人。旻古佛
珍重南陽好在哉,三人半路不空回,道存目擊猶多事,若遇知音請舉來。雲巖因
同氣相求事可論,一回見面一歡情兩行何處閒文字,一隊誰家好弟兄龍門遠。
同坑無異土,千古少人知月下休相喚,還從舊路歸開福寧。
南泉麻谷與歸宗,道眼元來總不通。去禮國師瞻相好,區區只到半途中。踈山如
【續收】手擕花鼓到城根,反著麻鞋過短門。笑把柴頭書古字,大家來步月黃昏。月堂昌
野店齋餘聊問津,作家竿木鎮隨身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尼無著總。
氣直語直,眼親手親,峯巒競秀,紅紫爭春。神通妙用施呈盡,要見國師猶隔津。且菴仁
金鍼繡出玉鴛鴦,石女擎來不覆藏,剛被木人偷眼,至今兩兩不成雙。萬菴柔
各將財本去經營,上國如天好趂晴,未出門時先筭帳,如何得到鳳凰城?虛堂愚
圓相中間坐底誰?便施女拜各呈機。國師道大徧天下,未許尋常人得知。橫川珙
【增收】南泉翫月次,趙州指月問曰:何時得恁麼?師曰:王老師二十年前亦恁麼來。曰:只今作麼生?師便歸方丈。 頌曰:
劒落寒潭謾刻舟,霜花浪急使人愁,若憑言語論高下,嬴得南泉一默酬。虎頭上座
趙州捧出菱花鏡,王老親拈白玉槌,一擊當陽令瓦碎,此心能有幾人知?幾人知?兩箇分明是赤眉,風前月下揚家醜,笑倒靈山老古錐。慈受深
皎月團團麗碧天,趙州王老翫階前,二人心眼俱相似,光彩從來共宛然。本覺一
劒落寒潭謾刻舟,霜花浪急使人愁漁翁罷釣歸深塢,一隻鴛鴦落渡頭上方岳。
【增收】南泉因趙州問: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師便打。州捉住棒云:已後莫錯打人去。師曰:龍蛇易辨,衲子難謾。聯燈錄與此稍異,乃示眾云:道非物外,物外非道。趙州出問:如何是物外道?師便打。州捉住云:和尚莫打某甲,已後錯打人去在。師擲下棒云:龍蛇易辨,衲子難謾。 頌曰:
軟纏藏鋒入陣來,盡將擒下眼瞠開,死生一決英雄士,文武雙行將相才。保寧勇
龍蛇能易辨,衲子最難謾,性淨秋空闊,心清巨海寬。天涯毫末見,世界掌中觀,萬法不為侶,西江一吸乾。南堂興
【增收】南泉住菴時,有一僧到菴。師向其僧道:某甲上山,待到齋時,作飯自喫了,送一分來山上。少時,其僧自喫了,却一時打破家事,就牀臥。師待不見來,遂歸。見僧臥,師亦去一邊而臥。僧便起去。師住後曰:我往前住菴時,有箇伶俐道者,直至如今不見。 頌曰:
吹毛劒利,逆水波清,丈夫志氣,不順人情。君征塞北,我伐西秦,千古萬古,共樂昇平。南堂興
短袴長衫白苧巾,咿咿月下急推輪,洛陽路上相逢著,盡是經商買賣人。虛堂愚
斬猫機用未為過,猶勝厨中打粥鍋,纔有此心招此報,惡人無奈惡人何。寶葉源
【增收】南泉謂座主曰:你與我講經得麼?主曰:和尚為某甲說禪,某甲與和尚講經。師曰:不可將金彈子換銀彈子去。 頌曰:
盤走珠兮珠走盤,當機脫略好生觀,世人知貴不知價,信手拈來也不難。正堂辯
南泉因僧問: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師曰: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去。曰:某甲隨和尚去,還得也無?師曰:汝若隨我,即須銜取一莖草來。 頌曰:
類中難辨要分明,戴角披毛卒未醒,銜取草來方定動,頭頭物物自真靈。汾陽昭
行履從來異類中,不知頭角與誰同,若衘水草時相見,擺尾搖頭四野風。佛印元
異類中行得自由,拽穿鼻孔卒難收,草枝銜得相逢處,高臥深雲任白頭。佛慧泉
南泉在山上刈茅次,有僧問:南泉路什向麼處去?師拈起鎌子曰:我這鎌子是三十文錢買。曰:我不問這箇南泉路向什麼處去?師曰:我用得最快。 頌曰:
茆鎌使得快如風,三十青蚨建大功,南泉向上路難到,到者方知觸處通。照覺總
茆鎌三十文錢買,覿面高提第一籌,直下便知歸去路,也須更上一層樓。圓通僊 二
撥草瞻風探祖禪,誰知草裏有南泉?分明一句無私語,徹骨風生天地寒。
王老真機迅若風,示人方便孰能通?茆鎌舉起神鋒露,驚得泥牛過海東。智海清
問路分明指路頭,青蚨三十不輕酬,用時最快無機巧,無味之談塞眾流。真如
我這鎌子用得快,當時三十文錢買,南泉門下路歧通,寄語行人著精彩。天童覺
匇匇禪客問南泉,欵段徒勞痛下鞭。今日為君重漏泄,翩翩孤鴈下遙天。道場如
【增收】南泉曰: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 頌曰:
喫官酒,臥官街,當處死,當處埋,沙場無限英雄漢,堆山積嶽露屍骸。大溈智
三世諸佛不知有,一一面南看北斗。狸奴白牯却知有,戴角擎頭師子吼。四稜塌地又團欒,八角磨盤空裏走。擬推尋,劈脊摟,拈得鼻孔失却口。為問普化一頭驢,何似子湖一隻狗?圓悟勤
三世諸佛不知有,老老大大外邊走,眼皮蓋盡五須彌,大洋海裏翻筋斗。徑山杲 二
狸奴白牯却知有,瀑布不溜青山走。堪笑無端王老師,錯認簸箕作熨斗。
越鳥巢南枝,胡馬嘶北風,狸奴并白牯,寸步不曾通。千山都坐斷,萬派盡朝東,天王纔合掌,那吒撲帝鍾。或菴體
野老祭江神,乞兒打筋斗,莫作兩般看,等是揚家醜。村翁銛
【增收】南泉魯祖,杉山歸宗,四人離馬祖處去,各住菴。於路分袂處,師插下拄杖曰,道得也被這箇礙,道不得也被這箇礙。歸宗拽拄杖打師一下曰,只是者箇王老師,說什麼礙與不礙。魯祖曰,只此一句,大播天下。宗曰,還有不播者麼。祖曰,有。宗曰,作麼生是不播者。祖作掌勢 頌曰,
同門曰朋,同志曰友。同門同志,始終相守。長大分離,得緣好醜。同條生也大家知,同條死也誰知有。一句分明播天下,無味之談塞人口。大圓智
難兄難弟,一二三四,同母而生,箇箇相似。竿木隨身,逢場作戲,莫言礙塞,不得一句,播天播地。佛鑑懃
礙與不礙,龍吟霧起。播與不播,蠅附驥尾。南北東西,千里萬里。俊哉!正覺顯
【增收】南泉巡堂次,牽一頭牛入堂。首座以手拊牛背一下,師便休去。趙州以草二束,放在首座前。 頌曰:
等將草料好供看,何故皮毛要一般?惹起羣中相似者,翻令頭角不完全。寶葉源
【增收】南泉訪百丈,丈問:甚處來?師曰:江西來。丈曰:還將得馬大師真來麼?師曰:只這是。丈曰:背後底𠰚。師拂袖便去。 頌曰:
八面當風祇這是,拂袖之談動天地。堪愛賣身王老師,不作賤兮不作貴。龍門遠
兄難兄,弟難弟,馬祖真,只這是。撼動西江十八灘,水面無風波自起。石溪月
【增收】南泉因趙州問:明頭合?暗頭合?師便歸方丈。州到僧堂前曰:堂頭老漢被我一問,直得無言可對。首座曰:莫道和尚無語,自是上座不會。州便掌曰:這一掌本是堂頭老漢喫。 五祖戒云:正賊走却,邏賊人喫棒。又云:南泉當斷,返招其亂。 頌曰:
大事當陽已皎然,十分須是更周圓,堂中上座黑如漆,冷地為誰喫暗拳?保寧勇
【增收】南泉示眾曰: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如今不免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 頌曰:
溪東去,溪西去,難免官家苗稅賦。直饒隨分供輸,未解牽牛去住。楊無為
垂垂楊柳暗溪頭,不問東西却自由,幾度醉眠牛背上,數聲橫笛一輪秋。懶菴樞
南泉水牯自天然,隨分些些任變遷,大笑一聲天地窄,更無佛法與人傳。月林觀
不放溪東西,隨分納些兒,冷暖只自知,分明說向誰?木菴永
南泉水牯忘鞭索,南北東西共一家,王稅及時都納了,牧童橫笛遠山斜。天目禮
不如隨分納些些,喚作平常事已差,綠草溪邊頭角露,一蓑煙雨屬誰家?鐵牛印
【增收】南泉一日因齋次,乃自將生盤去首座前出生。時杉山堅和尚為首座,乃曰:無生。師曰:無生猶是末。師纔行數步,座乃召曰:長老,長老。師回顧曰:作麼?座曰:莫道是末。 頌曰:
古老巡堂親掠生,渡水行舟不易耕,莫道無生猶是末,纖毫不了亂縱橫。智門祚
【增收】南泉問:座主講得甚麼經?曰:彌勒下生經。師曰:彌勒甚麼時下生?曰:現在天宮未來。師曰: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洞山舉問雲居,居云: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審誰與安名?洞山被問,直得禪牀振動。乃云:吾在雲巖曾問老人,直得火爐振動。今日被子問,直得通身汗流。 頌曰:
禪牀驚振被搽糊,惹得兒孫不丈夫,拄杖劈頭連打出,也教知道赤鬚胡。龍門遠
【增收】雲居悟云:昔日東山和尚謂眾曰: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十字街頭被人喚作賊。且道此人被他喚作賊?懽喜則是,煩惱則是?元來也不懽喜,亦不煩惱。何故?為伊有箇著到處。乃頌曰:
被人喚作賊,吞聲便飲氣。雖然言語惡,真箇好滋味。不向如來行處行,丈夫自有衝天志。
上天下地無彌勒,安名立字是何因?黃金自有黃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文殊道
【增收】南泉因趙州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道。師下座歸方丈。州曰:這老和尚每常口𭺗𭺗地,及其問著,一言不措。侍者曰:莫道和尚無語好。州便打一掌云:這一掌合是王老師喫。 頌曰:
離四句,絕百非,作者相諳識得伊,跳下禪牀便歸去,從他子搏天飛。智門祚
南泉一日不赴堂,侍者請赴堂。師曰:我今日在莊上喫油糍飽。曰:和尚不曾出入。師曰:汝去問莊主。者方出門,忽見莊主歸謝和尚到莊喫油糍。 頌曰:
咄哉王老師,赤窮身也賣,喫些油糍歸,至今被人怪。典牛游
不出方丈門,已到莊上坐,好一飣油糍,至今咬不破。萬菴如
騎虎穿市過,把火去偷猪。主人開眼睡,鄰舍呌失驢。卍菴顏
偷喫油糍,賣弄口觜。年老成魔,謾神鬼。潛菴光
阿魏無真,水銀無假,老倒南泉,可知禮也。復菴封
杭州鹽官齊安國師嗣馬祖,一日喚侍者曰:將犀牛扇子來。者曰:破也。師曰: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 投子代云:不辭將出,恐頭角不全。 資福代作圓相,心中書牛字。 石霜代云:若還和尚即無也。 保福云:和尚年尊,別請人好。 頌曰:
犀牛扇子用多時,問著元來總不知,無限清風與頭角,盡隨雲雨去難追。雪竇顯
可憐一柄犀牛扇,謾道曾遭已破除,無限清風隨手處,卓然頭角出寰區。白雲端
扇子破,索犀牛,圈欒中字有來由。誰知桂轂千年魄,妙在通明一點秋。天童覺
老師底死索犀牛,用處其誰得自由?侍者不知頭角具,鼻根繩索被他收。祖印明
明月冷相照,清風卒未休,鹽官無限意,何用覔犀牛?草堂清
犀牛扇子用多年,歷掌清機授手傳,頭角不全收拾取,雨餘風月滿長川。佛燈珣
【續收】扇上犀牛從古畫,索來既破要元牛。縱教戴子重描出,不是當時那一頭。勝因戲魚靜
炎暑蒸人汗似湯,鹽官用底豈尋常?輕搖休問犀牛在,拈出清風宇宙涼。虎丘隆
犀牛扇子有來由,幾度拈來幾度休,荷葉亂傾珠的皪,一番雨過碧溪頭。懶菴樞
扇子分明都破了,鹽官却又索犀牛須知侍者難開口,無可還他即便休天目禮。
【增收】鹽官一日謂眾曰:虗空為鼓,須彌為椎,甚麼人打得?眾無對。 有人舉似南泉,泉云:王老師不打這破鼓。 法眼別云:王老師不打。 頌曰:
南泉王老太無端,却逐鹽官作樂官,西祖令嚴行禁止,免他禪會錯欣歡。南巖勝
虗空為鼓,須彌為椎,要打便打,莫問是誰。應菴華
國師費力置面鼓,猶勝塗毒萬千千,解打南泉非好手,至今天下勿聲冤。野牛平
【增收】鹽官因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師曰:與老僧過淨瓶來。僧將淨瓶至,師曰:却安舊處著。僧安了,復來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師曰:古佛過去久矣。 頌曰:
兩手分明過淨瓶,不知身已在隍城。直饒便具金剛眼,也較溈山半月程。上方益
鳥之行空,魚之在水,江湖相忘,雲天得志。擬心一絲,對面千里,知恩報恩,人間幾幾?天童覺
廬山歸宗智常禪師嗣馬祖,一日,剗草次,有講僧來參,忽見一蛇過,師以鋤斷之。僧曰:久嚮歸宗,元來是箇麤行沙門。師曰:你麤?我麤?曰:如何是麤?師竪起鋤頭。曰:如何是細?師作斬蛇勢。曰:與麼則依而行之。師曰:依而行之且致,甚處見我斬蛇?僧無對。 頌曰:
廬岳宗師接上機,斬蛇特地施慈悲,高茆座主驚忙怕,却道麤心錯是非。汾陽昭
大用縱橫掣電機,爍迦羅眼尚膠𥻿,迷徒夢裏爭唇吻,却憶隨他去一隨。海印信
千尋竿上翻筋斗,大海波心擲釣鈎,大體還他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南華昺
【續收】斬蛇却非小小事,直是教他脫苦輪。座主高茆心未泯,如何胡亂妄通言。橫川洪
【增收】歸宗示眾曰:吾今欲說禪,諸子總近前。大眾進前,師曰:汝聽觀音行,善應諸方所。僧問:如何是觀音行?師彈指曰:諸人還聞麼?曰:聞。師曰:一隊漢向這裏覔箇什麼?以拄杖打趂,呵呵大笑,歸方丈。 頌曰:
無學彈指超,圓通耳根淨。透出聞不聞,妙哉觀音行。棒頭指出金剛王,嶮惡道中為津梁。圓悟勤
【增收】歸宗因泥壁次,白舍人來。師便問:君子儒?小人儒?白曰:君子儒。師乃打泥盤一下。白遂過泥與師,師接得便使。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郎否?曰:不敢。師曰:祇有過泥分。 頌曰:
堂堂非是小人儒,得得深雲訪隱居已與過泥殊不恥,更何言外見親疎寶葉源。
【增收】歸宗因小師辭,乃問:甚處去?曰:諸方學五味禪去。師曰:諸方有五味禪,我這裏只有一味禪。僧便問:如何是和尚一味禪?師便打。僧曰:會也,會也。師曰:道來,道來。僧纔開口,師又打。 頌曰:
五味與一味,喫了須噫氣。金輪峯下令行時,凜凜清風誠可畏。石明
私醞香醇價又輕,至今官路少人行,歸宗一味如連苦,蹉過叢林幾後生。長靈卓
【增收】歸宗因僧問:如何是玄旨?師曰:無人能會。曰:向者如何?師曰:有向即乖。曰:不向者如何?師曰:誰求玄旨?又曰:去!無汝用心處。曰:豈無方便門,令學人得入?師曰: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曰: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師敲鼎蓋三下,曰:子還聞麼?曰:聞。師曰:我何不聞?僧無語,師以棒趂下。 頌曰:
三聲鼎蓋普門開,苦海勞生喚不回,九十春光今又半,空飛花片點莓苔。絕岸湘
【增收】歸宗因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翹足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三箇見在,一任選取。 頌曰:
觸目菩提不撒沙,示渠三箇更周遮,衲僧相見呵呵笑,春鳥喃喃罵落花。海印信
歸宗因江州刺史李渤問:甞聞須彌納芥子,渤則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談否?師曰:人傳史君讀萬卷書,是否?曰:不敢。師曰:身如椰子大,萬卷書向甚麼處著?李俛首而已。 頌曰:
放開日月明,把定乾坤黑;一劄不回頭,滿地生荊棘。龍宮海藏兮非多,石火電光兮非急;君不見?紫霄峯下墨池邊,八駿如風追不及。佛慧泉
芥納須彌特地疑,琴書拋下扣禪扉,忽聞萬卷難藏處,瞥轉神機唯自知。唯自知,丹桂和根拔得歸。佛心才
芥納須彌驗祖風,清機歷歷妙難窮,要知萬卷書來處,跳出當人智鑑中。禾山方
【續收】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八角磨盤空裏走,金毛師子變作狗。喝一喝。雪堂行
萬卷詩書,一時頭角,纔跨宗門,便施謀略。古歸宗,真老作,只顧滿彎弓,不知誰見雙鵰落?絕毫絕釐,如山如岳,堂堂氣宇冠儒林,浩浩清風播寥廓。癡禪妙
【增收】韶州乳源禪師嗣馬祖,上堂:西來的的意不妨,難道大眾莫有道得者?出來試道看。有僧出纔禮拜,師便打曰:是什麼時節出頭來?後人舉似長慶,慶云:不妨,不妨。 資福代云:為和尚不惜身命。 頌曰:
祖意西來豈易量?擡眸已是錯承當。闍棃不解知時節,開眼堂堂入鑊湯。此山應
西來的的意何如?舉唱多憐在半途。勾賊到門還破賊,信知身佩辟兵符。趙善期通判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一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二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三世之三南嶽下第二世之三
【增收】明州大梅法常禪師嗣馬祖,住山後,馬祖令一僧到,問曰:和尚見馬祖得箇什麼,便住此山?師曰:馬祖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這裏住。曰:馬祖近日佛法又別。師曰:作麼生別?曰:近日又道非心非佛。師曰:這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汝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僧回舉似馬祖,祖曰:大眾,梅子熟也。 頌曰:
只將馬祖鉛刀子,裂破漫天鐵網羅碧沼夜敲荷葉雨,至今貧恨一身多一關溥。
荷衣松食住深雲,蓋是當年錯見人,埋沒一生心即佛,萬年千載不成塵。野雲南
郎心葉薄妾冰清,郎說黃金妾不譍,假使偶然通一笑,半生誰信守孤燈?簡翁敬
【增收】大梅因龐居士問:久嚮大梅,未審梅子熟也未?師曰:你向甚處下口?曰:百雜碎。師曰:還我核子來。 頌曰:
大梅梅子熟,龐老已先知,正眼驗真要,相逢拍手歸。松源岳
龐公親到竪降旗,一劒當香斬萬機,不是從前生咬破,為他梅子熟多時。辛菴儔
【增收】大梅因夾山與定山同行,定山曰: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夾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二人互相不肯,同上大梅。夾山乃問曰:不知那箇親,那箇疎?師曰:一親一疎。夾山曰:未審那箇親?師曰:且去,明日來。夾山來日上方丈再問,師曰: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院後曰:我當初在大梅,失却一隻眼。 雲峯悅云:夾山只知失却一隻眼,殊不知換得一隻眼。 圓悟云:是則兩口金剛王寶劒,要且拂掠虗空。金山則不然,生死為諸佛根基,諸佛乃生死爐鞴。若解險絕承當,即證六通八解。乃頌曰:
有佛不迷,無佛則無,大梅頂門正眼,劃時已驗親疎。家抱荊山璞,人握靈蛇珠,失却與換得,同歸故殊途。作家金鎚當面擲,臨機俊趂不及,將謂赤鬚胡,更有胡鬚赤。
未曾拈出定盤星,多少行家怨不平,待得權衡來就手,方知斤兩自分明。心聞賁
生死有無佛,虗名如電拂。俊博天飛,不打籬邊鶻。無欠無餘若太虗,不知誰解強名模。冶父川
同行自古不相肯,峯頂老人何足論?山凹落盡桃花片,流水依前繞竹門。懶菴樞
竹籬茆舍酒旗斜,一箇葫蘆敗兩家,酒後不知天與地,歸來滿地是桃花。雪菴瑾
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蒂甜,兩般滋味惡,終後入黃泉。應菴華
佛之一字強安排,有無生死一坑埋,大梅老子舌無骨,臘月蓮花火裏栽。雲巢巖
青天白日,切忌尋覔。更問如何,抱贓呌屈。無門開
【增收】大梅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西來無意。鹽官聞之,乃曰:一箇棺材,兩箇死漢。 玄沙云:鹽官是作家。 雪竇云:三箇也有。 頌曰:
活中死眼,無作有用,方寸不移,十方獨弄。巧拙不到處,鹽官有出身,親言出親口,雞犬閙比鄰。月堂昌
因事長智,認渠遭累。反身曉行,全家富貴。競頭擡薦自埋沒,逆順是非誰可出。提起是令放得行,兩手扶犂水過膝。
【增收】婺州五洩山靈默禪師嗣馬祖,遠謁石頭,便問: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頭據坐,師便行。頭隨後召曰:闍棃!師回首,頭曰:從生至死,祇是這箇。回頭轉腦作麼?師言下大悟,乃抝折拄杖棲止焉。 洞山云:當時若不是五洩先師,大難承當。然雖如此,猶涉在途。 長慶云:險。 玄覺云:那箇是涉在途處?有僧云:為伊三寸途中薦得,所以在途。覺云:為復薦得自己?為復薦得三寸?若是自己,為甚麼成三寸?若是三寸,為甚麼悟去?且道洞山意作麼生?莫亂說,子細好。 頌曰:
石頭據坐,五洩便去,石頭喚回,却成多事。翠巖芝
在途在舍若為酬?莫把先師一例求,雄雄宇宙如王者,未免半邊無髑髏。龍門遠
欲去高聲喚得回,當時心眼一齊開,要知不假修持力,生死悠悠任往來。成枯木
幽州槃山寶積禪師嗣馬祖,初參馬祖作街坊。一日出門,見人舁喪,歌郎振鈴云:紅輪決定沉西去,未委魂靈往那方?幕下孝子哭云:哀!哀!師覩之,忽然省悟。舉似馬祖,祖印可之。 頌曰:
歌聲繚繞哭聲悲,笑殺槃山老古錐歷劫無明昏暗處,一時頓覺發光輝文殊道。
紅輪決定沉西去,未委魂靈往那方?踏得故鄉田地穩,本來面目露堂堂。人只在,不曾亡,率陀天上非人世,須知別有好商量。佛燈珣
哀哀相應便承當,畢竟魂靈往那方,踊躍自然全體露,始知徧界不曾藏。海印信
【續收】未審魂靈往那方,無棲泊處露堂堂。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月林觀
紅輪決定沉西去,未委魂靈往那方?孝子盡情宣說了,槃山無處可遮藏。藏不得,堪與人天為軌則。遯菴演
忽聞幕下哭哀哀,頓使天台對五臺,風月一天今古在,通身是口也難開。誰菴演
薤歌聲咽些聲長,聽得哀哀忽斷腸,依舊紅輪西畔沒,大千無地著凄涼。天目禮
薤露凄涼亦可憐,白楊丹旐去翩翩,哀哀聲裏無消息,打著南邊動北遵。北磵簡
紅輪決定沉西去,未審魂靈往那方?哭慟一聲無處避,擡頭親見本爺娘。無凖範
槃山又一日於街市見人在肉肆買肉,云:精底割一斤來。屠兒放下刀,叉手云:長史,那箇不是精底?師聞之,忽然大悟。歸以所悟告馬祖,祖印可之。 頌曰:
箇事分明不覆藏,頭頭物物自相當,千言萬語無人會,又逐流鶯過短墻。南華昺
【續收】江邊送客上扁舟,相對漁翁暗擲鈎。一掣錦鱗隨手上,遠山疊疊水悠悠。妙峯善
槃山示眾曰: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璣不動,寂爾無言。覿面相呈,更無餘事。珍重! 頌曰:
三界無法,何處求心?白雲為蓋,流泉作琴。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雪竇顯
青青入座當軒竹,黯黯遮門對面山,更有一般堪羨處,夜深流水響潺潺。佛鑑懃
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山容雨過,松韻風吟。橫眠倒臥無餘事,一任莓苔滿地侵。佛性泰
【續收】三界無法,何處求心?月明夜暗,山高水深。三界本因心所現,無心三界自平沉。本覺一
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山花似錦,綠葉成陰。杜宇一聲歸去也,獃郎猶自守園林。塗毒䇿
三界無法,何處求心?驚蛇入草,飛鳥出林。雨過山堂秋夜靜,市聲終不到孤岑。善權智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或菴體。
山舍無塵分外清,石榴花發透簾明槐陰滿地日卓午,夢覺流鶯時一聲掩室開。
依依楊柳欲藏鴉,社後東風捲落花,理䇿邀朋何處好?山南山北看桑麻。愚谷困
【增收】槃山示眾曰: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 洞山曰:光境未忘,復是何物? 頌曰:
光非照境境非存,光境俱忘復是痕,百鳥不來春已老,落花流水遶江村。月堂昌
光非照境境非存,光境俱忘復是痕滿地落花風掃盡,依前流水繞孤村肯堂充。
描不成兮畫不成,臥龍長怖碧潭清,擬心湊泊終難會,達者應須暗裏驚。松源岳
【增收】槃山示眾曰:禪德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 頌曰:
山既孤峻,遊人罕至。玉既無瑕,莫辨真偽。死心新
地厚山高孰使然,中藏巨璞不知年,若人念念常如是,堪作人間火裏蓮。本覺一
山忘孤峻玉忘瑕,到處仙源是我家,堪笑葛洪曾未悟,遠從勾漏問丹砂。天目禮
【增收】槃山曰:向上一路,千聖不傳。 慈明云:向上一路,千聖不然。 楊歧云:口上著。 頌曰:
槃山向上路何言?罕見行人耳有穿,口上著來無咬處,方知千聖不能傳。白雲端
不傳不然,海口難宣,須彌頂上,駕起鐵船。徑山杲
千聖不傳到今日,口上著來無等匹。洞庭山脚太湖心,行人路上空啾唧。松源岳
【增收】槃山將順世,告眾曰:有人邈得吾真否?眾將所寫真呈,皆不契師意。普化出曰:某甲邈得。師曰:何不呈似老僧?化乃打筋斗而出。師曰:這漢向後掣風狂去在。 頌曰:
師真醜拙不堪呈,用盡身心笑殺人,彼中莫覔絲頭意,白鼻崑崙賀新正。龍門遠
徹底冰壺無影像,倒翻筋斗摸難成,千峯雨歇黃梅後,桂魄還從海上生。雪菴瑾
清奇古怪娘生面,妙筆丹青作麼施?者廝十分傳得似,依然畫虎只成狸。寶葉源
水潦和尚嗣馬祖來參,馬祖禮拜起,欲伸問次,祖一踏踏倒。師忽然大悟,起來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只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 頌曰,
馬駒一踏,驢兒倒地,大笑起來,羊鳴犬吠。野軒遵
一踏倒時堪大笑,從前伎倆盡徒勞,蛇頭却要重揩痒,萬萬千千出一毫。白雲端
水潦承機徹祖意,馬駒一踏曉根源。虗空撲落無閑地,却向滄溟駕鐵船。照覺總
海上追奔天馬駒,偶來騰踏露全軀,百千妙義毫端現,拊掌呵呵笑識渠。旻古佛
【續收】筠管釀來應已熟,不辭醉裏帽欹斜。酴醾浪有幽香在,是酒元來不是花。懶菴樞
無量妙義皆周帀,旋乾轉坤為一合,當陽橫按笑中刀,猶欠頂門上一踏。南巖勝
說道春來好,狂風太放顛吹花隨水去,翻却釣魚船雪菴瑾。
【增收】水潦因僧到,乃畫圓相放師肩上。師撥三下,却畫圓相指其僧。僧禮拜,師打曰:這掠虗漢。 保寧勇別僧拜處,但唾之而去。復頌曰:
趯去拳來乃是常,如何得不見參商。依公定奪無偏黨,短自短兮長自長。
蒲州麻谷寶徹禪師嗣馬祖,持錫到章敬,繞禪牀三帀,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曰:是!是!又持錫到南泉,亦如是。泉曰:不是!不是!師曰:章敬道是,和尚為甚道不是?曰:章敬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 雪竇拈兩處云:錯!又頌曰:
此錯彼錯,切忌拈却。四海浪平,百川潮落。古䇿風高十二門,門門有路空蕭索。非蕭索,作者好求無病藥。
章敬南泉路不殊,明明道理話親疎。多人不用磨金鏡,漢自漢兮胡自胡。指月迷津迷自指,示君持錫却如無。汾陽昭
顏色規模却似真,人前拈弄越光新,及乎入火重烹試,到了終歸是假銀。保寧勇
如是不是,去却藥忌。擬犯封疆,全軍失利。杖頭突出古菱花,舉世風流出當家。圓悟勤
曉日出都門,忽逢二商旅,一指我南行,一指我北去。南行有官船過渡,北去有車馬大路,雖然南北不通途,都在中華一國土。佛鑑懃
【續收】振錫通風似章敬,章敬無私驀頭釘。其僧尋討到南泉,深深一杓更酩酊。般若柔
是與不是,全彰妙義,章敬南泉,一場失利。草堂清
是兩頭語,未出泥水;非兩頭語,依前自死。振錫卓然,白日青天;風力還他敗壞時,漫天大網生光輝。月堂昌
章敬道是南泉非,逆水之波透者誰?可憐箇漢皮無血,駕與青龍不解騎。南堂興
是是,放出南山真鼈鼻;不是不是,勒回千里追風驥。終成敗壞可憐生,塞斷咽喉無出氣。無出氣,有巴鼻,趙州東壁掛葫蘆,堪笑維摩談不二。窮谷璉
妙轉之機掣電飛,目前生殺盡交馳,明珠自有明珠價,休向籬邊彈兒。木菴永
麻谷問臨濟: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濟曰: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速道!速道!師近前,拽臨濟下禪牀却坐。濟近前曰:不審。師擬議,濟便喝,拽下禪牀却坐。師便出去。 頌曰:
大悲正眼問來端,互換之機仔細看,會得不得亦瞞頇,也似鮎魚上竹竿。海印信
正眼英雄逢正眼,勝劣短長徒用揀,那吒現出本來身,且非父母能生產。覺海元
多年塞上只聞名,今日陣前親見面。疋馬單槍戰數場,好是見機開一箭。保寧勇
相逢狹路轉身難,一陣交鋒瞬息間,旗鼓縱橫渾莫辨,試問何人得勝還?普融平
【續收】胡鬚赤,赤鬚胡,珠走盤兮盤走珠。狹路相逢誇好手,兩邊雪刃血模糊。石田薰
賊隊相逢午夜時,攙旗奪鼓討便宜,驀然天曉重相見,滿面羞慚各自歸。別山智
麻谷因良遂座主來參,師見來,閉却門,將鋤頭去削草。遂又來扣門,師曰:誰?曰:某甲。師曰:鈍根阿師下去。凡數四如是,遂忽然有省。再去扣門曰:和尚莫謾良遂,良遂若不來禮拜,洎被十二本經賺過一生。師乃開門令通悟,由印可之。遂返都城講肆散席,告諸徒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 頌曰:
逆順之機不易當,大根良遂解思量,若非久積同風事,爭肯回頭見法王?汾陽昭
禪林深邃乍遊盤,鋤草關門豈易看?莫謂老師渾不是,得相謾處且相謾。正覺逸
閉戶携鋤理最幽,豁然大悟話元由。從來學業空勞力,始信黃河輥底流。海印信
閉戶携鋤已太賒,更來當面受糊塗,光中自覺遭謾久,方信無人共出家。白雲端
韶石汾陽肯諾他,便知回首逆風波,不登麻谷玄關路,十二本經休得麼?照覺總
平生心膽向人傾,到此門中有幾人?別後都城舊知己,暖煙斜日又黃昏。龍門遠
閉戶敲門向誰道?遂公言下便知歸。從前活計都拋下,爭奈時人會者稀?楚安方
【續收】尋言逐句謾多端,只為從前被眼謾。撒手便能歸故國,暗思歧路幾多般。丹霞淳
親到桃源景物幽,一壺明月湛如秋反思洞口春殘日,無數紅英逐水流成枯木。
麻谷高聲問阿誰?一言駟馬卒難追,遂公打破精靈窟,現出金毛師子兒。真淨文
閉門入圃已周遮,一喚回頭便到家,良遂知時人不委,海山空暎夕陽斜。懶菴需
為人為徹,咬著生鐵。逆水之波,虗空釘橛。松源岳
諸人知處良遂知,良遂知處人不知。王維已死無人盡,留得青山對落暉。破菴先
閉戶復携鋤,雲深路更迂。須知形影外,肝膽向人輸。虛堂愚
携鋤不顧,便好回去。誰人敢道,你是座主。月坡明
【增收】麻谷一日在紙帳內坐,以手巾蓋却頭。披雲和尚入見,便作哭聲。良久出去法堂,遶禪牀一帀,却入撥開帳,見師去却手巾而坐。乃曰:死中得活,萬中無一。師便下牀就位,作抽坐具勢。雲近前把住曰:前死後活,你還甘麼?師曰:甘即甘,師堪作什麼?雲推開曰:知道你前言不副後語。 頌曰:
五十笑他先百步,何如騎馬勝騎牛?不須重較多和少,歸到家山即便休。虛堂愚
【增收】湖南東寺如會禪師嗣馬祖,甞患門徒以即心即佛之談,誦憶不已。且謂佛於何住,而曰即心。心如畫師,而曰即佛。遂示眾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劒去久矣,汝方刻舟。 頌曰:
心不是佛,智不是道。舉得十分,未敢相保。携條拄杖閑行,切忌回頭轉腦。照堂一
心不是佛,智不是道,青山白雲,落花芳草。若是伶俐阿師,終不回頭轉腦。鼓山珪
雨散雲收後,崔嵬數十峯,倚䦨頻顧望,回首與誰同?徑山杲
太平時節歲豐登,旅不齎粮戶不扃。官路無人夜無月,唱歌歸去恰三更。開善謙
青山不青,白雲不白,針鋒太寬,宇宙太窄。寥寥獨坐有誰知?流水涓涓花片飛,浩浩風光人不會,滿園春色鷓鴣啼。妙峯善
昨日因過竹院西,隣家稚子隔溪啼,山寒水肅半黃落,無數歸鴉卜樹棲。虛堂愚
天晴日頭出,雨下地上濕,盡情都說了,只恐信不及。無門開
心不是佛,智不是道,飛鳥出林,驚虵入草。無縫罅,難尋討,笑倒嵩山破竈墮。南叟茙
【增收】東寺問仰山:甚處人?山曰:廣南人。師曰:我聞廣南有鎮海明珠,是否?曰:是。師曰:此珠如何?曰:白月即隱,黑月即現。師曰:將得來否?曰:將得來。師曰:何不呈似老僧?曰:某甲昨到溈山,被索此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師曰:真師子兒,善能哮吼。 頌曰:
鎮海明珠到處晶,從來一顆自圓明,仰山東寺曾遭索,叉手還將取次呈。本覺一
善撫太阿鋏,決無傷手阨。慣編猛虎鬚,必有全身䇿。鎮海珠,巧呈似,離色離聲離名字。旃檀林裏爇旃檀,師子窟中吼師子。圓悟勤
師子窟中師子兒,逸羣遊翫海珠璣,溈山呼索渾無竅,有理難伸穿得奇。南巖勝
無言可對口纔開,已是和光吐出來,東寺不知何意志?深深一丈掘坑埋。雲衲慶
【增收】䖍州西堂智藏禪師嗣馬祖,僧問:有問有答即且置,無問無答時如何?師曰:怕爛却那百丈。曰:從來疑著老兄。僧問丈曰:請和尚道。丈曰:一合相不可得。後有僧問長慶,慶云: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頌曰:
終日論文不記年,禪心淡泊契幽玄白雲繚繞青山在,一法無私萬古傳大溈智。
【增收】越州大珠慧海禪師嗣馬祖,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清談對面,非佛而誰?眾皆茫然。 法眼曰:是即沒交涉。 頌曰:
偃蹇蒼髯十萬本,參差翠玉數千竿風敲月戶三秋冷,雨打茅堂六月寒石溪月。
【增收】大珠示眾曰: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淨,是名佛滅度。 黃龍南云:也好箇消息。古人一期方便,與你諸人討箇入路。既得箇入路,又須得箇出路。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登山不到頂,不知宇宙之寬廣。入海不到底,不知滄溟之淺深。既知寬廣,又知淺深。乃頌曰:
一踏踏翻四大海,一摑摑倒須彌山。撒手到家人不識,鵲噪鴉鳴栢樹間。
【增收】大珠問座主:蘊何經論?曰:講金剛經。師曰:若言如來有所說,則為謗佛。若言不是佛說,又是謗經。除此之外,試與老僧說看。主無對。 頌曰:
百非四句都拈了,敢問云何會此經?却是虗空能講得,熾然常說有誰聽?本覺一
洪州百丈山惟政禪師嗣馬祖,師問南泉:諸方善知識還有不說似人底法也無?曰:有。師曰:作麼生?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師曰:恁麼則說似人了也。曰:某甲即恁麼,和尚作麼生?師曰: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底法?曰:某甲不會,請和尚說。師曰:我太煞與汝說了也。 頌曰:
祖佛從來不為人,衲僧今古競頭走,明鏡當臺列象殊,一一面南看北斗。斗柄垂,無處討,拈得鼻孔失却口。雪竇顯
涅槃老子順風吹,囉哩哩囉爭得知?隔嶺幾多人錯聽,一時喚作鷓鴣詞。白雲端
不會誰不會?相逢且喫茶,不尋雲水路,爭得到僧家?長靈卓
誰謂宗師有妙旨?切切為人須到底,手按瑤琴徹曉彈,其來不入聾人耳。佛鑑懃
倒腹傾腸說向君,不知何故尚沈吟?而今便好猛提取,付與世間無事人。徑山杲
【續收】百丈南泉論古今,龍生龍子老婆心。若人要識二禪老,綉出鴛鴦須是針。慈受深
鸞膠續斷絃,猊血化驢乳,從來不為人,今古參佛祖。箭既離絃無返回,將欲奪之必固與。語時默,默時語,人從陳州來,却往許州去。圓悟勤
百丈政示眾曰:汝等為我開田,我為汝說大義。普請開田了,眾請和尚說大義,師展兩手示之。 頌曰:
常憐百丈解開田,今古行人手裏傳,誰道舌頭曾不動?五音六律太周旋。白雲端
大義由來不可陳,休於言下覔疎親,而今欲識大雄老,金毛生得玉麒麟。佛迹昱
開口說大義,後人莫容易。百丈總持門,淡而還有味。龍門遠
百丈開田說大義,理事圓融無不備,梵音清徹十方聞,草樹鋤鍬皆聳起。末後雙拳再展開,拖泥帶水為癡獃,船流到岸五千里,刻舟求劒徒悠哉。佛性泰
【續收】展開兩手當時說,大義流通滿世間。莫謂入荒田不揀,而今到處草漫漫。牧菴忠
大義開田創祖基,分明書契示傳持兒孫不肯遺先業,乞食年年役路歧懶菴需。
普請開田力已齊,紛紛帶水又拖泥,展開兩手人休問,昨夜三更月落西。此菴淨
百丈說大義,全然沒巴鼻,通身是水泥,溺死在平地。無際派
【增收】洪州泐潭法會禪師嗣馬祖問馬祖:如何是西?
來祖師意。祖曰:低聲近前來。師近前,祖打一摑曰:六耳不同謀,來日來。師至來日,猶入法堂曰:請和尚道。祖曰:且去,待老漢上堂時,出來與汝證明。師乃悟曰:謝大眾證明。繞法堂一帀便去。 頌曰:
雞聲茅店月華明,客夢沉迷尚未醒,開得眼來天大曉,髼頭垢面便奔程。絕象鑒
十八佳人嫁未酬,每憑媒妁善搜求。一從嫁却潘郎後,便解人前不識羞。竹屋簡
【增收】池州杉山智堅禪師嗣馬祖,與歸宗南泉路次,逢虎各從邊過了。泉問歸宗:適來見虎似箇甚麼?宗曰:似箇猫兒。復問師,師曰:似箇狗子。師却問泉,泉曰:似箇大蟲。 大溈智曰:三箇老漢聚頭寐語,若要徹一時,參取這大蟲始得。復頌曰:
一虎三人見不同,高低各自立宗風。為伊途路不得力,空過浮生一夢中。
一物兩名也大奇,三人那箇可為師?頂門未具金剛眼,透出縱橫孰辨伊?開先瑛
五五二十五,大蟲元是虎,狗子與猫兒,豈可同時語?夜閉門,早開戶,須信利牙爪可怖,家家門首透長安,盡是舉子朝天路。佛鑑懃
撫州石鞏山慧藏禪師嗣馬祖,初為獵人射鹿,因遇馬祖,令自射,無下手處。省悟,投出家。既得法,住山後,常張弓架箭。凡見僧來,便曰:看箭!一日,三平到,師曰:看箭!平乃披襟當之,曰: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麼生?師彈弓絃三下,平乃禮拜。師曰:三十年張弓架箭,只射得半箇聖人。遂抝折弓箭。平後到大顛處,舉前話,顛曰:既是活人箭,為甚麼向弓絃上辨?平無對,遂再參。既悟,為顛之嗣。 頌曰:
張弓架箭喚君回,不省宗師特意來。箇箇盡隨迷醉走,句中認影影難開。三平猶未全提得,霹靂雷聲徧九垓。汾陽昭
三十年來事一弓,一弓弓擬定寰中寧知半聖雖投欵,納璧牽羊信不通正覺逸。
架箭張弓用得深,平生猶喜中紅心,後來半箇人雖得,猛火方成百煉金。佛印元
張弓架箭豈徒然,中的雖多命不全,半聖投機無別意,功高何必畫凌烟?佛慧泉
張弓架箭三十年,射得三平半不全爭似萬人齊指處,斜陽一鴈落秋天佛國白。
三十年來握箭弓,三平纔到擘開胷,半箇聖人今日得,大顛弦外幾時逢?崇勝珙
【續收】古有石鞏師,架弓箭而坐。如斯三十年,知音無一箇。三平中的去,父子相投和。子細返思量,元伊是箭垛。法燈欽
解擘當𮌎箭,因何只半人?為從途路曉,所以不全身灌州靈巖安。
認得斑斑急上弦,吼風一鏃去驚天,近前子細來觀,誰把藍田石射穿?心聞賁
張弓架箭幾何年?接得三平機不全,若使當時能羿射,免教落節向弓弦。水菴一
朗州中邑和尚嗣馬祖,每見僧,拍手鼓唇曰:嗚㖿!嗚㖿!仰山到參,從東過西立。師曰:子甚處學得此三昧?山曰:從曹溪脫印學來。師曰:如是!如是!山却問:和尚甚處得此三昧?師曰:吾從章敬處得來。 頌曰:
鼓唇拍手口嗚㖿,直引來人辨正邪,千萬往來都不薦,仰山纔見便同家。汾陽昭
曹溪脫印傳來錯,章敬師承受處麤,將謂胡鬚天下赤,元來更有赤鬚胡。正覺逸
仰山善問,中邑善應,覆去翻來,拍拍是令。慈受深
【增收】中邑因仰山問:如何得見性去?師曰:譬如一室有六窻,內其一獼猴,外有獼猴從東邊喚狌狌,獼猴即應。如是六窻俱喚俱應。山作禮曰:適來蒙和尚譬喻,無不了知。更有一事,只如內獼猴瞌睡,外獼猴欲相見時如何?師下繩牀,捉山手作舞曰:狌狌,我與汝相見了也。 頌曰:
六窻一一喚獼猴,睡著如何解應酬?只與加鞭令醒悟,當時中邑謾悠悠。本覺一
凍眠雪屋夜摧頹,窈窕籬門夜不開寒槁園林看變態,春風吹起律筒灰天童覺。
人人有箇老獼猴,暮四朝三卒未休,喚著便能知落處,八花磚上輥金毬。慈受深
一室虗涵對六窻,獼猴留在更無雙。忘懷絕慮獼猴死,一國安寧六國降。南堂興
一室蕭然,六窻廓爾。中邑仰山,自作自起。拈弄一箇猢猻,作出千般舉止。浣盆浣盆,我識得你。皖山凝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二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三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三世之四南嶽下第二世之四
【增收】洪州泐潭常興禪師嗣馬祖,因南泉來,見師面壁而坐。泉撫師背,師曰:阿誰?曰:普願。師曰:如何?曰:也尋常。師曰:汝何多事? 頌曰:
面壁堆危引客過,問誰那更問如何?道尋常已成多事,檢點儂家事更多。西巖惠
【增收】汾州大達無業國師嗣馬祖,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莫忘想。 頌曰:
王令威嚴誰敢擬?纖毫纔動鐵輪隨,時人只見錐頭利,幾人能見利頭錐?懶菴需
無業示眾曰:若有一毫頭聖凡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白雲端曰:直饒一毫頭聖凡情念頓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瞎漢但恁麼會。 頌曰:
無業何太切?白雲何太孤?胡鬚將謂赤,更有赤鬚胡南巖勝。
一道如弦直,心親手更親箭穿紅日影,方是射鵰人鼓山珪。
【增收】信州鵞湖大義禪師嗣馬祖,因唐憲宗詔入內論議,法師問:如何是禪?師以手點空,法師無對。帝曰:法師講無窮經論,祇這一點,尚不奈何。師却舉順宗問尸利禪師:大地眾生,如何得見性成佛?利曰:佛性如水中月,可見不可取。師謂帝曰:佛性非見必見,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問:如何是佛性?師曰:不離陛下所問。帝默契。 頌曰:
因地而倒因地起,離地求起無是理,不離所問語雖親,認著依前還不是。枯禪鏡
說理談真面紫宸,鵞湖大義枉勞神由來佛性難名邈,爭似君王默契親天目禮。
空中一點是箇甚麼?直饒講無限經論,其奈不識者行貨,雖然價重須彌,也被君王識破。尼閑林英
【增收】潭州三角山總印禪師嗣馬祖,示眾曰: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過也。麻谷便問:眨上眉毛即不問,如何是此事?師曰:蹉過也。谷乃掀倒禪牀,師便打。 長慶代云:悄然。 頌曰:
正令威嚴斷不容,星移斗轉覔無蹤,將軍勒起當頭馬,殺氣紛紛袞黑風。獃堂定
【增收】三角示眾曰:凡說法須用應時應節。時有僧問:四黃四赤時如何?師曰:三月杖頭挑。曰:為甚麼滿肚皮貯氣?師曰:爭奈一條繩何?曰:如何得出氣去?師曰:直待皮穿。 頌曰:
平地安身未肯休,花陰柳徑逐時流,放教滿肚無閒氣,始信渠儂得自由。慈受深
【增收】三角因僧問:如何是三寶?師曰:禾豆粟。曰:意旨如何?師曰:大眾歡喜奉行。 頌曰:
三角對酬禾豆粟,龍宮海藏難收錄。空門曾問疎山僧,便道如今粥飯足。大洪遂
池州魯祖山寶雲禪師嗣馬祖,師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曰:我尋常向師僧道: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麼驢年去。玄覺云:為復唱和語不肯語? 保福問長慶:祇如魯祖節文在甚麼處,被南泉恁麼道?長慶云:退己讓於人,萬中無一箇。 羅山云:陳老師當時若見,背上與五火抄。何故?為伊解放不解收。 玄沙云:我當時若見,也與五火抄。 雲居錫云:羅山若沙總恁麼道,為復一般別有道理?若擇得出,許上座佛法有去處。 玄覺云:且道玄沙五火抄,打伊著不著? 頌曰:
人來面壁坐顒顒,不話多端說異同。親切不教心外覔,免將明暗謼盲聾。秋霜博地生寒暑,魯祖垂慈不用功。汾陽昭
老倒禪門傳魯祖,見僧面壁親垂顧,箇中若是丈夫兒,剔起眉毛便回去。佛印元
魯祖三昧最省力,纔見僧來便面壁。若是同心達道者,不在揚眉便相悉。梁山冀
祖師面壁播諸方,無限禪人謾度量,無事晚來江上立,數株寒栢倚斜陽。琅琊覺
坐斷千山與萬山,勸人除却是非難。池陽近日無消息,果中當年不目觀。翠巖真
面壁咸言上上機,衲僧到此擬何之?直饒截斷千江水,也落宗門第二槌。海印信
魯祖孤風振四維,僧來面壁少人知,南泉提起驢年事,且道如今是甚時?白雲端
魯祖當年不用功,逢僧面壁顯家風,若遇上乘同道者請續此一句。 黃龍新。
堪笑池陽老古錐,僧來面壁擬何為?大都端正人男女,清淨不勞紅粉施。草堂清
雖然不是作家,好惡他家自識,喫拳還似打人,面赤不如語直。黃龍震
魯祖山前古路通,熈微一逕沒西東杜䳌聲裏春光老,零落桃花藉地紅普融平。
無絃不彈,有曲誰聽?匏土革木,宮商自正。寥寥千古少林人,也道九年傳此令。佛心才
池陽何處得捫摸?後代商量涉異途,古人剛地成多事,試問如今會也無?龍門遠
【續收】虎徑龍泉遶行巖,鳳棲霜倚鶴和杉。誰人會得宗師意,紐轉乾坤好不參。剋符道者
魯祖見僧面壁,此理何妨徑直?時人更莫斟量,祇者不勞心力。中間或聞一類,強言正是相為,非唯謗他古人,亦乃困於上智。會得祖師現前,不會也難逃避。永明壽
南泉黑豆未生時,喃喃終是洩天機,休向未生全曉悟,日出東方月落西。藥山昱
池陽面壁許誰知?萬古孤峯對落暉,纔見攢眉便回去,早知不是丈夫兒。懶菴需
魯祖逢人面壁,老大慵懶追隨,後之參徒罔測,一向打瓦鑽龜。水菴一
葉落江頭一望長,幾莖喬木倚斜陽,曾經巴峽猿啼處,鐵作心肝也斷腸。簡堂機
背前面後揚家醜,揭地洪音師子吼。分付仙陀知不知,法身午夜藏北斗。足菴鑒
家財喪盡沒絲毫,祇箇一身猶恨多,却向池陽最深處,殺人空手不持刀。石菴玿
無目仙人揣骨頭,暗中摸索認王侯,價高畢竟無人買,冷却构欄懡㦬休。雪菴瑾
日暖佳人刺綉遲,紫荊枝上囀黃鸝,欲知無限傷春意,盡在停針不語時。南叟茙
人來面壁成何事?爭得心開見本源?空劫已前諸佛子,話頭不舉自然圓。橫川珙
【增收】魯祖因僧問:如何是不言言?師曰:汝口在甚麼處?曰:某甲無口。師曰:將甚麼喫飯?僧無語。 洞山云:他又不飢,喫甚麼飯? 雪竇云:好劈脊便棒。這漢開口了合不得,合口了開不得。 頌曰:
得因失有,是在非邊,根源未斷,枝派相連。不言言,口何在?轉得身來難下載。一帆風過洞庭湖,對面須知已違背。月堂昌
【增收】唐州紫玉山道通禪師嗣馬祖,因于頔相公問:佛法至理,乞師一言。師曰:若問,須去情謂。公曰:便請。師曰:但問將來。曰:如何是佛?師召于頔,公應諾。師曰:更莫別求。 頌曰:
如何是佛?更莫別求,相隨來也。四大部洲月林觀。
【增收】紫玉因于公一日問: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師曰:于頔客作漢,問恁麼事作麼?于失色。師指曰:這箇便是黑風漂墮羅剎鬼國。于作禮而謝。 頌曰:
就身打劫壯吾曹,喚得賢侯智眼高,忿色不知何處去,珠回玉轉透雲袍。南巖勝
【增收】五臺山隱峯禪師嗣馬祖,一日辭祖,祖曰:甚處去?師曰:石頭去。曰:石頭路滑。師曰: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便去。纔到石頭,遂繞禪牀一帀,振錫一下,問:是何宗旨?頭曰:蒼天!蒼天!師無語。回舉似馬祖,祖曰:汝更去見他道:蒼天!蒼天!便噓兩聲。師又去,一依前問。頭乃噓兩聲,師又無語。歸舉似馬祖,祖曰:向汝道石頭路滑。 頌曰:
石頭路險人難到,到者方知滑似苔。兩度三回雖蹋倒,滿身泥水又歸來。虗堂愚
唱徹黃金縷,重吹紫玉簫。倚樓人不見,風過樹頭搖 □□□。
【增收】隱峯因南泉把淨瓶與師曰:淨瓶是境,你不得動著境,與我將水來。師將淨瓶傾水於泉面前休去。 歸宗曰:鄧隱峯也是亂潟。 頌曰:
南泉特地指瓶,隱峯便來潟水,兩人自不識羞,掘地深埋自己。照堂一
南泉不指淨瓶,隱峯何曾潟水?從教打瓦鑽龜,佛法不在這裏。鼓山珪
眼中無翳休挑刮,鏡上無塵不用磨,信脚出門行大路,橫擔拄杖唱山歌。徑山杲
【增收】磁州馬頭峯神藏禪師嗣馬祖,上堂謂眾曰:知而無知,不是無知而說無知。 南泉曰:恁麼依師道,始道得一半。 黃蘗曰:不是南泉駮,他要圓前話。 頌曰:
從頭數到一二三,倒數却成三二一,直饒善會大衍筭,掐指巡文數不出。中菴空
【增收】潭州華林善覺禪師嗣馬祖,裴相國訪師,問曰:師還有侍者否?師曰:有,只是不可見客。曰:何妨?師乃喚曰:大空!小空!唯二虎自菴後出,裴見之驚悚。師語二虎:有客且去。二虎於是哮吼而去。曰:師作何行業,感得如斯?師提起數珠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老僧常念觀世音 頌曰:
常念觀音,力伏猛獸,道眼通明,萬緣何有?良哉大士,時時垂手,念茲在茲,安樂長壽。龍門遠
新羅渤海,竺乾此土,月白風清,三界獨步。對境無心,馴菴有虎,忽然提起數珠時,誰識當陽第一機?奇!奇!敵勝還他師子兒。南堂興
【增收】烏臼和尚嗣馬祖,因玄紹二上座參師,乃問:二禪客發足甚處?玄曰:江西。師便打曰:久知和尚有此機要。師曰:汝既不會,後面箇師僧祇對看。紹擬近前,師便打曰:信知同坑無異土。參堂去! 頌曰:
烏臼分明棒有眼,這僧直是眼無筋,假饒打著百千箇,切莫將伊掛齒唇。照堂一
赤身挨白刃,死中還得活。一箭自迷踪,萬車齊喪轍。鼓山珪
烈焰不容蚊蚋泊,大海那堪宿死屍?任是三頭并六臂,望風無不竪降旗。徑山杲
鏌鋣在握當堂坐,擬欲衝前便喪軀,縱使機鋒如電拂,到頭未免病棲蘆。懶菴需
【增收】烏臼問僧:近離甚處?曰:定州。師曰:定州法道何似這裏?曰:不別。師曰:若不別,更轉彼中去。便打。僧曰:棒頭有眼,不得草草打人。師曰:今日打著一箇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師曰:屈棒元來有人喫在。曰:爭奈杓柄在和尚手裏。師曰:汝若要,山僧回與汝。僧近前奪棒,打師三下。師曰:屈棒,屈棒。曰:有人喫在。師曰:草草打著箇漢。僧禮拜。師曰:却與麼去也。僧大笑而坐。師曰:消得恁麼,消得恁麼。 頌曰:
呼即易,遣即難,互換機鋒子細看。劫石固來猶可壞,滄溟深處立須乾。烏臼老,烏臼老,幾何般?與他杓柄太無端。雪竇顯
相見不虗圖,分明付與渠。汝醉我扶起,我倒汝相扶。交互為賓主,相將入帝都。高歌大笑九衢裏,天上人間我唯爾。佛性泰
【增收】石臼和尚初參馬祖,祖問:甚處來?師曰:烏臼來。曰:烏臼近日有何言句?師曰:幾人於此茫然在?曰: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麼生?師乃近前三步曰:我有七棒寄打烏臼,你還甘否?師曰:和尚先喫,某甲後甘。却回烏臼 頌曰:
石臼發脚太遲,馬祖開口太早。十字街頭要錢,須是打他栲栳。月堂昌
【增收】石臼因僧問:如何是地藏手中珠?師曰:你手中還有麼?曰:不會。師曰:莫謾大眾。復頌曰:不識自家寶,隨他認外塵。日中逃影質,鏡裏失頭人。 頌曰:
貪觀天上月,失却手中橈。石臼山下路,歸計轉迢遙。覿面光輝日,拍手笑吾曹。且道笑他箇甚麼?為人不得力。佛燈珣
喪盡自家寶,何須問外塵,萬緣俱照破,方見本來人。塗毒策
【增收】本溪和尚嗣馬祖,一日坐次,龐居士至。師纔顧視,公以拄杖畫一圓相,師近前踏却。士曰:與麼不與麼?師亦畫一圓相,士亦近前踏却。師曰:與麼不與麼?士拋下拄杖而立。師曰:來時有杖,去時無杖。曰:幸目圓成,徒勞側目。師撫掌曰:奇哉!奇哉!一無所得。士拈杖便行。師曰:看路!看路! 頌曰:
甎子來,瓦子擲,拳頭來,脚尖趯,子細點檢,一場狼藉。先賢為榜樣,今人為法則,莫學相似禪,青天轟霹𮦷。箇中若是惺惺漢,餿飯殘羮誰肯喫?咄!大圓智。
起模畫樣弄精魂,拂跡除蹤更見人,行到水窮山盡處,滿天雲散月華明。瞎堂遠
十九條平路,終無一局同欲分先後手,側目辨來蹤正覺顯。
各呈見解,互逞機鋒。石火莫及,電光罔通。拋下拄杖而立,不同草草。拈起拄杖便行,亦豈匇匇。者裏著得隻眼,許你親見龐公。石溪月
【增收】本溪因龐公問:丹霞打侍者,意旨如何?師曰:老老大大,見人長短。曰:為我與師同參,所以借問。師曰:若恁麼,從頭舉來,共你商量。曰:老老大大,不可共你說人是非。師曰:念公年老。曰:罪過!罪過! 頌曰:
一對鐵槌如綿團,一雙烏鴉如白鶴,忽然狹路相逢,不免將錯就錯。佛鑑懃
【增收】亮座主見馬祖講經論,因參馬祖。祖問:見說座主大講得經論,是否?師曰:不敢。曰:將甚麼講?師曰:將心講。曰: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爭解講得?師抗聲曰:心既講不得,虗空莫講得麼?曰:却是虗空講得。師不肯,便去。將下階,祖召曰:座主!師回首。祖曰:是甚麼?師豁然大悟,便禮拜曰:這鈍根阿師,禮拜作麼?師曰:某甲所講經論,將謂無人及得。今日被大師一問,平生功業,一時冰釋。禮謝而退。乃隱於洪州西山,更無消息。 頌曰:
幾年錯謂將心講,誰信虗空講似流?驀喚回頭方瞥地,西山一去絕蹤由。本覺一
馬師瞎却亮師眼,一入西山更不返。我有三十二藤條,寄與山中這擔板。東山空
昨夜月初明,柴門猶未閉,苗兒捉老鼠,引得狗兒吠。懶菴樞
却是虗空解講經,驢鳴狗吠一般聲。郡樓昨夜鼕鼕鼓,不是知音不解聽。白楊順
弓弦難結鴛鴦紐,御道那栽栗棘蓬?堪笑香嚴饒舌老,今年猶勝去年窮。正堂辯
却是虗空講得經,雨花狼籍曉風清。賺人深入西山後,多少闍黎又錯聽。閑極雲
鎮州金牛和尚嗣馬祖,每日自作飯供養眾僧。至齋時,舁飯桶到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薩子!喫飯來。 長慶因僧問:古人撫掌喚僧喫飯,意旨如何?慶云:大似因齋慶讚。僧問大光:未審慶讚箇甚麼?光作舞,僧禮拜,光云:這野狐精。 東禪齊云:古人自出手作飯,舞了喚人來喫,意作麼生?還會麼?祇如長慶與大光是明古人意,別為他分㭊。今問上座:每日持鉢掌盂時、迎來送去時,為當與古人一般,別有道理?若道別,且作麼生得別來?若一般,恰到他舞,又被喚作野狐精。有會處麼?若未會,行脚眼在甚麼處? 頌曰:
白雲影裏笑呵呵,兩手扶來付與他,若是金毛師子子,三千里外見譊訛。雪竇顯
拳中十指,展縮自由,菩薩喫飯,莫笑金牛。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地藏恩
金牛作舞也奇哉,撫掌相招喫飯來,若謂因齋成慶讚,都盧笑殺老黃梅。佛國白
菩薩子,喫飯來,一喚令人眼豁開,却憶上方曾打鼓,親持鐵鉢詣天台。長靈卓
長連牀上狐屎尿,三聖堂前狗吠春,跳出金牛窠窟子,月明照見夜行人。佛眼遠
【續收】襴衫席帽積塵埃,柳巷花衢去復來。拈得舊時氈拍板,逢人徧愛舞三臺。佛心才
絲來線去,分明過與,若不相諳,如何驗取?因齋慶讚和泥土,蹈襲只言呈作舞。野狐精,七星利劒血長鯨。圓悟勤
堂前事事已辦,只欠開口喫飯,一飽能忘百飢,說甚因齋慶讚?識得當面主人翁,眉毛決定遮雙眼。佛鑑懃
鐘鼓聲聲已喚齋,堂前作舞老公家,雖然一鉢充飢困,不覺牙生滿口沙。懶菴樞
鴆鳥落水魚鼈死,毒龍行處草木枯,坐中若有江南客,休向人前唱鷓鴣。簡堂機
作舞金牛錯用心,喚人喫飯笑忻折,黃金自有黃金價,何必和沙賣與人?天目禮
【增收】崧山和尚嗣馬祖,因與龐居士喫茶,士舉槖子曰:人人盡有分,為甚麼道不得?師曰:祇為人人盡有,所以道不得。曰:阿兄為甚麼却道得?師曰:不可無言也。曰:灼然!灼然!師便喫茶,士曰:阿兄喫茶,為甚麼不揖客?師曰:誰?曰:龐公。師曰:何須更揖?後丹霞聞,乃曰:若不是崧山,幾被箇老翁惑亂一上。士聞之,乃令人傳語霞曰:何不會取未舉槖子時? 頌曰:
未提槖子已前,衲子難為下觜,識得這箇靈苗,不向黃泉作鬼。不作鬼,何准擬?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大海水。南堂興
七椀清風生兩腋,一回舉著便惺惺,相逢不用輕相揖,須要當頭道姓名。正覺顯
【增收】崧山與龐公見眾僧擇菜次。師曰。黃葉即去。青葉即留。士曰。不落青黃又作麼生。師曰。道取好。曰。互為賓主也大難。師曰。却來此間強作主宰。曰。誰不與麼。師曰。是。曰。不落青黃就中難道。師笑曰。也解與麼道。士珍重大眾。師曰。大眾放你落機處。 佛鑑云。龐公當時若下得一轉語。方得話圓。且道下得什麼語。當時但道某甲亦放過長老蹉過處。且道甚麼處是蹉過處。諸人撿點得出麼。若撿點不出。山僧更與你註破。乃頌曰。
蹉過處,甚分明,無耳僧人子細聽。但得白雲消散盡,夕陽斜照數峯青。
不落青黃道取好,互為賓主也大難。珍重眾僧便下去,後回相見作何顏?大圓智
膠投漆,水和乳,一卷一舒,全賓全主。誰言不落青黃?就中要人道取。誰道取?分付鑊湯,熟蒸爛煑。佛性泰
【增收】則川和尚嗣馬祖,因龐居士相看次,師曰:還記得見石頭時道理否?曰:猶得阿師重舉在。師曰:情知久,參事慢。曰:阿師老耄,不啻龐公。師曰:二彼同時,又爭幾許?曰:龐公鮮健,且勝阿師。師曰:不是勝我,祇欠汝箇幞頭。士拈下幞頭曰:恰與師相似。師大笑而已。 頌曰:
初見石頭,久參事慢,阿師老耄,龐公鮮健。一頂幞頭,機鋒互換,大笑呵呵,風和日暖。正覺顯
【增收】則川與龐居士摘茶次,士問曰: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否?師曰:不是老僧,洎答公話。曰:有問有答,蓋是尋常。師乃摘茶,不聽。士曰:莫怪適來容易借問。師亦不顧。士喝曰:這無禮儀老漢,待我一一舉向明眼人。師乃拋却茶藍,便歸方丈。雪竇云:則川只解把定封疆,要且不能同死同生。當時好與捋下幞頭,誰敢喚作龐居士? 頌曰:
相逢相識謾相邀,碧水溪深隔斷橋,無限說辭殊不聽,急扄門戶更徒勞。保寧勇
二老機關誰共委?幞頭捋下髮髼鬆。山深不記來時路,彷彿猿啼碧㵎中。嬾菴樞
二八佳人巧畫眉,穿簾入戶意如癡,空勞笑語相調戲,白髮山翁肯采伊。寶葉源
【增收】則川一日在方丈內坐,居士來見,乃曰:只知端居丈室,不覺僧到參時。師垂下一足,士便出。行三兩步却回,師乃收足。士曰:可謂自由自在。師曰:我是主。士曰:阿師只知有主,不知有客。師喚侍者點茶,士作舞而出。 南堂興拈云:好則川,亦好龐公。看他兩作家恁麼相見,如二龍玩寶,兩無相傷。所謂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到這裏方知有自由自在分。且道是什麼得恁麼靈驗?良久復頌曰:
衲子懷中寶,文星袖裏珠。夫子步亦步,夫子趨亦趨。
又頌曰:
則川善唱,居士能舞。雲既從龍,風亦從虎。師子嚬呻,象王回顧。北斗藏身,月宮趂兔。踏破草鞋,不移寸步。樂行不如苦住,富客不如貧主。趍前退後說來端,舞袖高歌却回去。正覺顯
【增收】忻州打地和尚嗣馬祖,自江西領旨,常晦其名。凡學者致問,唯以棒打地示之,時謂之打地和尚。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後致問,師但張其口。僧問門人曰:祇如和尚每日有人問,便打地,意旨如何?門人即於竈內取柴一片,擲在釜中。 頌曰:
請問吾師皆打地,問處雖殊理不殊,古人總在斯門入,早是慈悲曲為渠。般若柔
紫府山前真正事,拄杖常擎在手中,南北問津無限眾,唯將打地報盲聾。汾陽昭
棒棒打著地,始信無虗棄。祇見鑿頭方,失却錐頭利。慈受深
端坐似無為,逢人却打地。嚇得虗空神,走入波斯鼻。福州寶壽樂
【增收】江西樹和尚嗣馬祖,一日,因道吾從外歸,師問:甚麼處去來?曰:親近來。師曰:用簸這兩片皮作麼?曰:借。師曰:他有從汝借,無作麼生?曰:祇為有,所以借。 後曹山聞舉,乃云:一子親得。 頌曰:
從來父子不相離,石女何勞更問伊?昨夜寒巖無影木,白雲深處露橫枝。丹霞淳
【增收】樹臥次,道吾近前牽被覆之。師曰:作麼?曰:蓋覆。師曰:臥底是,坐底是?曰:不在這兩處。師曰:爭奈蓋覆何?曰:莫亂道。 頌曰:
樹臥起,道吾蓋覆,一喝當頭,掀翻路布。圓悟勤
相逢不相避,箇裏聊游戲喝一喝,反天覆地大圓智。
【增收】石林和尚嗣馬祖見龐居士來,乃竪起拂子曰:不落丹霞機,試道一句子。士奪却拂子,却自竪起拳。師曰:正是丹霞機。曰:與我不落看。師曰:丹霞患啞,龐公患聾。曰:恰是。師無語。士曰:向道偶爾。 頌曰:
擔東過西,移前作後,馬首千差,佛面百醜。月堂昌
作家相見,別無道理。彼既搖頭,此亦擺尾。頭尾相應,須存終始。多少杜撰禪和,一向撥波求水。佛鑑懃
【增收】潭州秀谿和尚嗣馬祖,因谷山問:聲色純真,如何是道?師曰:亂道作麼?山却從東過西立。師曰:若不恁麼,即禍事也。山又從西過東立。師乃下禪牀,方行兩步,被谷山捉住曰:聲色絕真事作麼生?師便打一掌。山曰:三十年後,要箇人下茶也無在。師曰:要谷山這漢作甚麼?山呵呵大笑。 頌曰:
樓前巧燕雙雙語,林上嬌鶯對對飛因看古人無義語,等閑又得一聯詩佛鑑懃。
兩陣交鋒笑似嗔,雙眉倒卓眼生筋,谿山雲月誰為侶?南北東西絕近鄰。瞎堂遠
【增收】浮杯和尚嗣馬祖,一日,凌行婆來禮拜,師與坐喫茶。婆乃問:盡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誰?師曰:浮杯無剩語。曰:未到浮杯,不妨疑著。師曰:別有長處,不妨拈出。婆斂手哭曰:蒼天中更添冤苦。師無語曰: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即禍生。後有僧舉似南泉,泉曰:苦哉!浮杯被這老婆摧折一上。婆後聞笑曰:王老師猶少機關在。澄一禪客逢見行婆,便問:怎生是南泉猶少機關在?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婆曰:會麼?一合掌而立。婆曰:伎死禪和,如麻似粟。一舉似趙州,州曰:我若見這臭老婆,問教口瘂。一曰:未審和尚怎生問他?州便打。一曰:為甚麼却打某甲?州曰:似這伎死漢,不打更待幾時?連打數棒。婆聞却曰:趙州合喫婆手裏棒。後僧舉似趙州,州哭曰:可悲!可痛!婆聞此語,合掌歎曰: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州令僧問:如何是趙州眼?婆乃竪起拳頭。僧回舉似趙州,州作偈曰: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報汝凌行婆,哭聲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國,幾喪目前機。 頌曰:
掌內摩尼曾不顧,誰能護惜娘生袴?浮杯不會老婆禪,直至如今遭點污。徑山杲 三
電光石火尚猶遲,伎死禪和那得知?轉面回頭擬尋討,夕陽已過綠梢西。
眼光爍破四天下,婆子拳頭無縫罅,當機覿面事如何?猛虎脊梁誰解跨?
動絃別曲,葉落知秋,擬議不來,休休休休。中菴空
行婆能擊塗毒鼓,遠近聞之皆膽怖,唯有南泉與趙州,同死同生殊不顧。阿呵呵!伎死禪和不奈何。佛性泰
年少行藏獨倚樓,一家女子百家求,只因不入浮杯網,對鏡看看白盡頭。笑翁堪
【增收】潭州龍山和尚亦云隱山,嗣馬祖,洞山與密師伯經由,見溪流菜葉。洞曰:深山無人,因何有菜隨流?莫有道人居否?乃共議撥草。溪行五七里間,忽見師羸形異貌,放下行李問訊。師曰:此山無路,闍黎從何處來?洞曰:無路且置,和尚從何而入?師曰:我不從雲水來。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時耶?師曰:春秋不涉。曰:和尚先住,此山先住?師曰:不知。曰:為甚麼不知?師曰:我不從人天來。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師曰:我見兩箇泥牛鬬入海,直至于今絕消息。 頌曰:
泥牛入海無消息,天上人間何處覔?謂言春去秋復來,步步乘騎得渠力。保寧勇
撥草瞻風海上遊,海山深處葉隨流,相將行到水窮處,果見厖眉老比丘。這比丘,冷啾啾,清風為線,明月為鈎,一合乾坤作釣舟,孤峯絕頂垂綸坐,不風流處也風流。南堂興
眼目高低鼻孔橫,淺深輕重不多爭,蚊虻蠆上挨肩入,鸑鷟牙根借路行。便把長河攪酥酪,敢將粟柄作禾莖?隱山未是潛身處,出沒任他烏兔更。瞎堂遠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三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四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三世之五南嶽下第二世之餘
襄州龐蘊居士見馬祖,初謁石頭,乃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後參馬祖,問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頓領玄旨。 頌曰:
一口吸盡西江水,萬古千今無一滴,要知儻理不儻親,馬祖可惜口門窄。白雲端
風吹日炙露屍骸,泣問仙人覔地埋,忍俊不禁多口老,陰陽無處可安排。保寧勇
吸盡西江向汝道,馬師家風不草草,截流一棹破烟寒,天水同秋清渺渺。天童覺
一口吸盡西江水,洛陽牡丹新吐藥,簸土揚塵勿處尋,擡眸撞著自家底。五祖演
一口吸盡西江水,道頭便合自知尾,可憐龐老馬大師,相逢對面千萬里。佛鑑懃
一口吸盡西江水,大師也是不得已。偶被龐公借問來,盡力道得只如此。文殊道
借問乾坤獨步人,全提分付太言覩,西江吸盡無涓滴,誰解喉門鎖要津?石門易
一口吸盡西江水,鷓鴣啼在深花裏,自有知音笑點頭,其來不入聾人耳。寶峯照
一口吸盡西江水,嶺上桃華香幞鼻。枝枝葉葉盡含春,也是因我得禮你。高菴悟
大海波濤闊,小人方寸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鼓山珪。
一口吸西江,通身不隱藏。聖凡不到處,頂上放祥光。楚安方
【續收】一口吸盡西江栗棘,𡎺殺老龐當陽。若也吞得,管取海內無雙。圓悟勤
一口吸盡西江水,涓滴不留洪浪起,駒兒自是不尋常,嘶風弄影斜陽裏。白楊順
一口吸盡西江,馬駒踏殺老龐,不用燒錢引鬼,自然安怗家。尼無著總
吸盡西江,今古無雙,及第歸也,本身姓龐。典牛游
龐公孰謂問頭親?馬祖言猶泥齒唇,吸盡西江禁不住,嶮崖句裏笑翻身。水菴一
一口吸盡西江水,碓觜生花猶未已,葉葉枝枝垂雨露,須彌藏在針鋒裏。大禪明
一口吸盡西江水,龐老不曾明自己,爛醉如泥膽似天,鞏縣茶瓶三隻觜。松源岳
密呾哩狐,密咀哩智,開口動舌,是甚滋味?㘞你莫癡。簡堂機
西江一吸了無餘,突出堂堂大丈夫,盡道世間胡鬚赤,誰知更有赤鬚胡?密菴傑
秤鎚搦出油,閑言長語休。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堂仁
淨躶躶,赤灑灑,沒可把。喏!可知禮也。退菴休
一口吸盡西江水,千手大悲提不起,碓觜生花春晝長,狸奴白牯皆歡喜。普菴玉
一著高一著,一步闊一步,馬駒踏殺人,住住住住住。枯禪鏡
【增收】居士見丹霞,霞作走勢。士曰:猶是拋身勢,作麼生是嚬呻勢?霞便坐。士向前以拄杖畫箇七字,於下畫箇一字,曰:因七見一,見一忘七。霞便起去。士曰:更坐少時,猶有第二句在。霞曰:向這裏著語得麼?士遂哭出去。 頌曰:
因七見一,見一忘七。月在中央,天無四壁。十方虗空,掃踪滅跡。通身是口說不出,青黃碧綠亂搽抹。嗄, 南堂興
因七見一,尋踪訪跡。見一忘七,青天白日。第二句中,因凶得吉。掛劍虗堂歸去來,忠義之言難可失。哀哀哀。方菴顯
【增收】居士訪丹霞,於霞前立少時,便出去。霞不顧,士却來坐。霞却來士前立少時,便歸方丈。士曰:汝出我入,未有事在。曰:者老翁出出入入,有甚了期?士曰:略無些子慈悲。曰:引得箇漢到這田地。士曰:把甚麼引?霞拈起居士幞頭曰:恰似一箇師僧。士拈幞頭安霞頭上曰:恰似一箇俗人。霞應喏三聲。士曰:猶有些子氣息在。霞拋下幞頭曰:大似箇烏紗巾。士亦應喏三聲。師曰:昔時氣息,爭解忘得?士彈指三下曰:動天動地。 頌曰:
一出一入,徐行欵步。庠序威儀,風流俏措。互換誰分僧俗,禮義於茲富足。正覺逸
丹霞與龐公,終日用神通,是處游歷盡,全身徧界中。千峯勢到岳邊止,萬派流歸海上融。大圓智
燒木佛老,有甚心肝?賣笊籬翁,家破人殘。相追相逐,相激相歡。難難!倚天長劒兮射斗光寒,攪海蒼龍兮不觸波瀾。看看!家家有路透長安。南堂興
【增收】居士見丹霞來,遂不語亦不起。霞乃提起拂子,士便拈起槌子。霞曰:只與麼,別更有在?士曰:此回見師,不似於前。曰:不妨減人聲價。士曰:本來要折倒汝一上。曰:與麼則啞却天然口去。士曰:汝啞却本分,猶累我啞却。霞擲下拂子便行。士召:然闍黎!霞不顧。士曰:不唯患啞,兼亦患聾。 頌曰:
丹霞初訪龐公日,覿面分明竟不言,竪拂只因無外物,拈槌何別有天然?回頭患啞真兼實,拂袖如聾外得玄,欲得會師相見處,石人行處笑喧喧。般若柔
古人覿面機,相見無可道,竪拂有丹霞,拈槌是龐老。龜毛逐語斜,兔角隨意倒,患啞仍患聾,分明好更好。汾陽昭
動絃別曲,葉落知秋,聾盲槌拂,彼此相酬。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塗毒策
掛角羚羊亡氣息,倚天長劒用無痕纖波不動寒蟾影,無限魚龍暗吐吞正覺顯。
【增收】居士因辭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有全禪客曰:落在甚處?士遂與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草。士曰: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你在。曰:居士作麼生?士又掌曰:眼見如盲,口說如啞。 雪竇顯別云:初問但握雪團打。復頌曰:
雪團打,雪團打,龐老機關沒可把。天上人間不自知,眼裏耳裏絕瀟灑。瀟灑絕,碧眼胡僧難辨別。
龐公全提,滴水滴凍。藥山闍黎,兩眼定動。機不發時,一場困夢。本自天真,阿誰解用。真淨文
全禪相送龐公,正值滿天雪下,片片不落別處,可憐有口如啞。直饒握得成團,過新羅去也,解道前路善為,免得東打西打。也大奇,三年留客住,莫待去時飢。上方益
三尺寒光射斗牛,鏌鋣提處鬼神愁,蠻夷不識軍將令,誤入重圍血頸流。冶父川
頭上漫漫,脚下漫漫,拄定即易,瞥轉還難。金剛寶劒逼人寒,不墮機鋒句外看。石溪月
【增收】雲居悟曰:若有人問雲居:落在甚麼處?即向伊道:落在雪裏。大眾會麼? 頌曰:
落在雪裏,不犯脚手。釘觜鐵舌,也難下口。揮掌雪團劈面來,打著金剛腦背後。
【增收】居士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欒頭,共說無生話。 頌曰:
收拾山雲海月情,團欒鼻直眼眉橫。龜毛拂子兔角杖,敲得虗空嚗嚗聲。石溪月
春至花開,秋後葉落,父子團欒,識甚好惡?枯禪鏡
不說是,不說非,揚眉瞬目,奸裏放癡。父慈子孝無他事,渾家一味討便宜。尼閑林英
男兒懶墯女無良,多口翁翁快口娘,討盡便宜不知足,何曾有箇會無生?閑極雲
【增收】居士偈曰: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 頌曰:
幞頭塵土靴襴破,選佛場中無兩箇,若道心空及第歸,頂上一槌難放過。佛慧泉
風月山川共一家,誰來語下定龍蛇?太白不曾登便殿,筆頭昨夜自生花。心聞賁
喪盡生涯賣笊籬,白拈火裏討便宜,看來伎倆只如此,也道心空及第歸。佛照光
居士一日曰: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婆應聲曰:易易,百草頭邊祖師意。靈照曰:也不難,也不易,飢來喫飯困來睡。 頌曰:
口子喃喃略不休,把却笊籬做火遊,有箇女兒不肯嫁,他年定作老丫頭。懶菴樞
冤家復冤家,面面咸相覩品弄沒絃琴,清聲播千古夏菴觀。
居士以家業盡投湘水,女子靈照日將笊籬鬻於市中。 頌曰:
髽角堆雲美態嬌,笊籬數柄杖頭挑,入廛寧可無人問?撞著行家定不饒。圓照本
爺將活計沉江水,累汝沿街賣笊籬,不是家貧連子苦,此心能有幾人知?無際派
父既心空及第歸,女兒依樣畫蛾眉一家只了一家事,那得閑錢買笊籬無量壽。
居士因賣竹漉籬,下橋喫檏,女子靈照一見,亦去爺邊倒。士曰:你作甚麼?女曰:見爺倒地,某甲相扶。士曰:賴是無人見。 頌曰:
憐兒不覺笑嗄嗄,却於中路碾泥沙,黃龍老漢當時見,一棒打殺者冤家。黃龍南
居士倒地,靈照扶起,乞兒伎倆,討甚巴鼻?應菴華
孝順藏五逆,人前醜莫遮。今生親骨肉,夙世惡冤家。南叟茂
龐公倒地,靈照扶起。至今幾百年,清風猶未已。猶未已,東海鯉魚千尺觜。巳菴深
居士坐次,問靈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如何會?照曰:老老大大作這箇語話。士曰:你作麼生?照曰: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士乃笑頌曰:
萬里無雲銀漢橫,大方玄路等閑行阿爺智量世希有,女子圓光頂𩕳生或菴體。
龐老家聲千古在,說難說易互相酬,就中靈照較些子,祖意分明百草頭。成首座
居士將入滅,謂靈照曰:視日早晚及午以報。照遽報:日已中矣,而有食也。士出戶觀次,靈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士笑曰:我女鋒捷。於是更延七日。 頌曰:
家有全棚樂,新翻調不同,分明恨離別,却是喜相逢。西巖惠
一棚戲舞渾家樂,鼓樂喧天恣攛掇戲衫卸下許誰知,無端笑倒黃番綽北海心。
居士臨示寂,州牧于公頔問疾次,士謂之曰: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住世間,皆如影響。言訖,就枕公膝而化。 頌曰:
欲識窮源處,何人為指迷?夕陽鷄犬外,桃李自成谿。虛堂愚
龐婆入鹿門寺作齋,維那請疏意回向,婆枯梳子插向髻後曰:回向了也。便出去。 頌曰:
龐婆移轉髻邊梳,一段風流舉世無,萬事便將公道斷,維那不用筆頭書。慈受深
維那對眾要宣揚,返被婆婆笑一場,挈轉牙梳重詰脚,相逢猶更醋商量。獃堂定
六祖下第三世之六清源下第二世之一
澧州藥山惟儼禪師嗣石頭,師辭馬祖返石頭。一日,在石上坐次,頭問曰:汝在這裏作麼?師曰:一切不為。曰:恁麼即閒坐也。師曰:若閒坐即為也。曰:汝道不為,且不為箇什麼?師曰:千聖亦不識。頭以偈讚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祇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 頌曰:
玄微及盡本脩然,若謂渠閒萬八千月印澄江魚不見,釣人何必更拋筌丹霞淳。
任運不知名,輕輕著眼聽。水上青青綠,元來是浮萍。五祖演
擺撥佛祖縛,曠然繩墨外,一物亦不為,縱橫得自在。古鑑臨臺,明辨去來,金槌影動樹花開,任運相將不可陪,法雲隨處作風雷。圓悟勤
【續收】行行月冷風高,步步山寒水深。逢人披肝露膽,見義劈腹剜心。瞎堂遠
石頭打草要蛇驚,密護玄機絕彚情,迅馬追風須辨的,報云千聖不知名。隱靜儼
平常閒坐與閒行,嶺上無心雲片橫,照境俱忘人不立,從前日午打三更。雪巖欽
【增收】藥山首造石頭之室,便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麤知。甞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子作麼生?師罔措曰:子因緣不在此,且往馬大師處去。師稟命恭禮馬祖,仍伸前問。祖曰: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揚眉瞬目者是,有時揚眉瞬目者不是。子作麼生?師於言下契悟,便禮拜。祖曰:你見甚麼道理便禮拜?師曰:某甲在石頭處,如蚊子上鐵牛。祖曰:汝既如是,善自護持。 頌曰:
總不得,太無端,野老焉知天地寬?直饒數到八九十,家山猶隔一重關。楊無為
四海狼烟靜,中原信息通罷拈三尺劒,休弄一張弓鼓山珪。
好箇話端,阿誰解舉?舉得十分,未敢相許。徑山杲
倒腹傾腸說向伊,不知何故尚遲疑?只今便好猛提取,莫待天明失却鷄。𫎇菴聰
重疊峯巒俱鎻斷,知誰深入到桃源?行人只見一溪水,流出桃花片片鮮。肯堂充
坐斷千峯路,穿開碧落天。那容問端的,端的髑髏前。松源岳
恁麼不得總不得,脫却布衫赤骨律,劈頭一搭忽翻身,便見口開并眼白。雪菴瑾
一重山了一重雲,行盡天涯轉苦辛,驀劄歸來屋裏坐,落花啼鳥一般春。虛堂愚
剖盡枯腸喪盡機,通身不掛一毫絲,清風步步隨身轉,明月誰分上下池?高峯妙
【增收】藥山侍奉馬祖三年。一日,祖問:子近日見處作麼生?師曰: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曰:子之所得,可謂恊於心體,布於四肢。既然如是,將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師曰: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宜作舟航,無久住此。 頌曰:
師資會遇意非輕,脫落皮膚轉不親。三篾束來成話,至今錯認定盤星 □□□。
【增收】藥山因僧問:如何是道中至寶?師曰:莫諂曲。曰:不諂曲時如何?師曰:傾國不換。 頌曰:
道中有至寶,濟世無倫匹。藥嶠發深藏,唯云不諂曲。不諂曲,傾國相酬未相直。壁立萬仞此心真,不必當來問彌勒。圓悟勤
直如絃,瑩如玉,露膽傾心,更無迂曲。直饒徧地黃金,未免易之不得。易不得,南海波斯面如墨。佛性泰
藥山久不陞堂,院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師曰:打鐘著。眾纔集,師便下座歸方丈。主隨後問曰:和尚既許為大眾說法,為甚麼一言不措?師曰: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傳燈錄與此稍異,乃曰:一日院主請師上堂,大眾纔集,師良久便歸方丈閉門。院主逐後曰:和尚許某甲上堂,為什麼却歸方丈?師曰:院主!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律有律師,又爭怪得老僧? 頌曰:
藥山老應病藥請,上堂。椎鍾著一丸,不再愈顛狂,孤負金仙換骨方野軒遵。
家法簡嚴,非二非三,月來明湛水,雲退露寒巖。真機自得,妙處誰參?不是文殊白槌後,也應千古屈瞿曇。天童覺
明珠一顆價難酬,不是知音便暗投,翻笑藥山空費力,水清魚現不吞鈎。慈受深
【續收】誰云藥嶠不陞堂,日日相逢為舉揚。獨耀無私常顯露,莫將無語錯商量。成枯木
癡兒刻意止啼錢,良駟追風顧影鞭雲掃長空巢月鶴,夜寒入骨不成眠天童覺。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絲毫不犯,總教滅亡。掩室開
鋪席宏開見也麼?買人何似看人多?十成好箇吹毛劒,只作陶家壁上梭。無凖範
鐘鳴眾集歸方丈,苦殺當頭請法人,法法本來無一法,若言無法法纏身。橫川珙
【增收】藥山坐次,僧問:兀兀地思量什麼?師曰:思量箇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師曰:非思量。 頌曰:
兀兀地思量,無可得思量;無可思量處,真箇好思量。大庾嶺頭逢六祖,鰲山店上見曾郎。無凖範
【增收】藥山一日因遵布衲浴佛。乃曰。這箇從汝浴。還浴得那箇麼。曰。把將那箇來。師乃休。 長慶云。邪法難扶。 玄覺云。且道長慶恁麼道。在賓在主。眾中喚作浴佛語。亦曰兼帶語。且道盡善不盡善。 頌曰。
愛將惡水驀頭澆,引得清風慰寂寥,無限遠山描不得,喬松脩竹冷蕭蕭。塗毒策
一番雨過一番晴,蠶眼已開桑眼青,鵓鳩樹頭啼不已,百舌黃鸝相共鳴。懶菴樞
【增收】藥山書佛字問道吾:是什麼字?曰:佛字。師曰:多口阿師。 頌曰:
道吾忽爾見先師,問字開拳顯妙機,對佛是真真是佛,藥山為破肚中疑。汾陽昭
藥山此問實堪嗟,啐同風不易誇問佛須知呈妙旨,多因於此現空花延壽慧。
藥山手中書佛字,問他端爾要心開,只將佛字為酬對,元是曾持五戒來。橫川珙
【增收】藥山夜參次,不點燈。師垂語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你道。時有僧曰:特牛生兒,也何以不道?師曰:把燈來,把燈來。其僧退入眾。 雲巖舉似洞山,山曰:這僧却會,祇是不肯禮拜。 頌曰:
犢牛生子頗相諳,兩眼通紅色似藍,把火照來無覔處,大家普請一時參。龍門遠
藥山看經,有僧問:和尚尋常不許人看經,為什麼却自看?師曰:我只圖遮眼。曰:某甲學和尚,還得也無?師曰:若是汝牛皮,也須看透。 長慶云:眼有何過? 玄覺云:且道長慶會藥山意,不會藥山意? 頌曰:
徹底更何疑,穿會者稀,叮嚀由付囑,句句是玄機。汾陽昭
門前自有千山月,室內都無一點塵貝葉若圖遮得眼,須知淨地亦迷人成枯木。
遮眼誰同藥嶠看,牛皮穿透骨毛寒,五湖四海知多少,字密行踈總一般。保寧勇
【續收】藥山不許眾看經,自是時人眼不明。常持經卷去來者,學師遮眼不惺惺。石門聰
看破牛皮徹底穿,到頭無義亦無文,問伊遮得何人眼?梵語唐言總不分。天目禮
你若學他看,牛皮真箇穿,長年橫案上,字義自然圓。橫川珙
【續收】藥山謂雲巖曰:與我喚沙彌來。曰:喚他來作甚麼?師曰:我有箇折脚鐺子,要他提上挈下。曰:恁麼則與和尚出一隻手去也。師便休。 頌曰:
藥山道頭,雲巖知尾。雖然頭尾相稱,要且不識羞耻。應菴華
豈要共出一隻手?只教喚著沙彌來,鐵鐺無脚又無耳,墻下春深薺葉開。橫川珙
藥山一日坐次,道吾、雲巖侍立。師指案山上枯榮二樹問吾曰:枯者是,榮者是?曰:榮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又問巖:枯者是,榮者是?曰:枯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淡去。高沙彌忽至,師曰:枯者是,榮者是?曰:枯者從他枯,榮者從他榮。師顧道吾、雲巖曰:不是,不是。 頌曰:
落霜黃葉作金錢,癡騃啼兒見喜歡,捉得獻娘俱道好,不知誰是哂傍觀。海印信
一枝榮,一枝枯,中心綠葉更扶踈,黃鶯任解千般語,免得傍人彈子無。佛慧泉
抹粉塗坏復褁頭,盡由行主線牽抽,鼓皮打破曲吹徹,收拾大家歸去休。保寧勇
說盡榮枯轉見難,沙彌平墮語言端老僧遙指猿啼處,雲散千空月色寒地藏恩。
雲巖寂寂無窠臼,燦爛宗風是道吾深信高禪知此意,閒行閒坐任榮枯草堂清。
藥山用處少人扶,堪笑雲巖與道吾,猶向榮枯生解會,豈知潘閬倒騎驢?楚安方
年老心孤笑藥山,團欒諸子坐忘還,從頭細問榮枯事,鼻孔元來總一般。雲巖因
【續收】三三兩兩不相同,携手行行入草中。掇轉脚頭穿綉履,何妨臘月鼓春風。東谷光
【增收】藥山因僧問:平田淺草,麈鹿成羣。如何射得麈中主?師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師曰:侍者拖出這死漢。僧便走。師曰:弄泥團漢有甚麼限? 頌曰:
麈中主,君看取。下一箭,走三步。五步若活,成羣趂虎。正眼從來付獵人。師高聲云:看箭。雪竇顯
平地飛鐵騎,弓矢不開張,好箇麈中主,穿心向路傍。佛心才
獵人有神箭,射得麈中主,箭下便承當,跳出曹溪路。翻身踏著上頭關,敵勝驚羣瞥爾間。圓悟勤
馬駒出廐腰猶軟,鳳子離巢力尚微生就玉蹄千里去,養成金翅九霄飛佛鑑懃。
藥山一日齋時自打鼓,高沙彌捧鉢作舞入堂,山便拋下鼓槌曰:是第幾和?曰:第二和。師曰:如何是第一和?高就桶內舀一杓飯便去。 頌曰:
一般打鼓并作舞,與你諸方事不同。歷歷正聲霄漢外,且非數目落寰中。汾陽昭
父子相投氣味同,擎盂打鼓展家風,雖然百味般般有,爭奈風吹別調中。成枯木
聲鼓拈槌第二籌,鉢盛香飯飽還休東風扇後韶光美,別岸垂楊弄翠柔雪峯預。
【增收】鄧州丹霞天然禪師嗣石頭,參石頭,執役三載。忽一日,頭告眾曰:來日剗佛殿前草。至來日,大眾諸童行各備鍬钁剗草,獨師以盆盛水沐頭,於頭前胡跪。頭見而笑之,便與剃髮,又為說戒。師乃掩耳而出。 頌曰:
石頭剗草驗英豪,懵懂丹霞眼不高,若解轉身行活路,至今應不累兒曹。谷源道
丹霞於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曰:何得燒我木佛?師以杖子撥灰曰:吾燒取舍利。曰:木佛何有舍利?師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主自後眉鬚墮落。 頌曰:
古巖苔閉冷侵扉,飛者驚危走者迷,夜深寒爇汀洲火,失曉漁家忙自疑。投子青
雪擁嵓扉凍不春,一尊木佛劈為薪,眼睛動處眉毛落,為謗如來正法輪。張無盡
老倒丹霞燒木佛,院主眉鬚剛突出。罪過從來作底當,誰道千虗不博實。佛燈珣
覿面難藏向上機,家風千古為人施,銀山鐵壁重重透,賴有丹霞院主知。楚安方
【續收】橫行私路,乍赴公筵。幞頭脚短,腰帶夸圓。不是伴郎來勸酒,誤他年少覔青氈。月堂昌
丹霞燒却木佛,院主眉鬚墮落。普天帀地人知,院主當頭不覺。本是醍醐上味,爭奈反成毒藥。果報自家擔當,罪因却是他作。叢林浩浩商量,未免情識卜度。却慮一箇自己,直下不須推托。更問如何若何,要且無繩自縛。圓悟勤
彭祖八百乞延壽,秦皇登位更求仙昨向天津橋上過,石崇猶自送窮船文殊道。
丹霞寒燒木佛,院主因禍得福。可憐杜撰巡官,祇管胡卜亂卜。應菴華
丹霞燒木佛,院主眉鬚落彎弓射蔚遲,須是金牙作無相範。
荒院天寒燒木佛,一堆紅焰對枯床,渾身終夜烘烘暖,罪過難教院主當。橫川珙
丹霞一日訪龐公,見女子取菜次,師曰:居士在否?女放下菜,藍斂手立。師又問:居士在否?女便提藍去。師回,須臾公歸,女舉前話,公曰:丹霞在麼?曰:去也。公曰:赤土塗牛妳。 頌曰:
丹霞一問,女子斂手,擬議之間,烏飛兔走。何人證明?菴中野叟,赤土塗牛,不談子醜。妙高臺主
露頭露面便相酬,慣出人前不怕羞,自是奴奴肌骨好,不施紅粉也風流。白面郎,從來門戶恰相當,可憐赤土塗牛妳,打瓦鑽龜亂度量。上方益
淡薄衣裳取次粧,放籃斂手自無良,老龐猶更多愁在,不到奴奴漏泄香。張無盡
【續收】作者相逢用處親,携籃歸去意深深。雲收雨散江天淨,一曲漁歌過遠村。妙峯善
爺頑賴,兒還債,徹底老婆心,赤土塗牛妳。北磵簡
人前賣俏最風流,一釣無端便上鈎,縱使菜藍提得去,奈何覆水已難收。笑翁堪
放行把住謾周遮,一段風流出當家,不是當年漆桶破,爭能撒土又拋沙?蓬菴會
揖問居士在否?放下藍兒斂手。咄哉一對冤家,獨許龐公知有。退菴演
當風鴉臭氣,一箇豆娘兒,熏得行人走,衝爺皺斷眉。西巖惠
嘮嘈口觜是丹霞,斂袂携藍已答他。要得家私無漏泄,歸來莫說與爺爺。閑極雲
【增收】丹霞問僧:甚處宿?曰:山下宿。師曰:甚處喫飯?曰:山下喫飯。師曰:將飯與闍黎喫底人,還具眼也無?僧無對。 長慶問保福:將飯與人喫,感恩有分,為甚麼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漢。慶云:盡其機來又作麼生?福云:道某甲瞎得麼?玄覺徵云:且道長慶明丹霞意,為復自用家財? 頌曰:
盡機不成,瞎按牛頭喫草。四七二三諸祖師,寶器持來成過咎。過咎深,無處尋,天上人間同陸沉。雪竇顯
【增收】丹霞問龐居士:昨日相見,何似今日?曰:如法舉昨日事來,作箇宗眼。師曰:祇如宗眼,還著得龐公麼?曰:我在你眼裏。師曰:某甲眼窄,何處安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師休去。士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話圓。師亦不對。士曰:就中這一句,無人道得。 頌曰:
是眼何窄?是身何安?昨日今日,事無兩般,淮南兩浙,秋熱春寒。恁麼會得,也太無端,三十年後,莫受人謾。佛鑑懃
昨日今朝事不同,一番寒雨一番風,太平基業分明在,溪㵎河源總向東。塗毒策
棊逢敵手著還新,得意難藏眼裏身,局罷不知何處去,空山惆悵爛柯人。方菴顯
昨日與今日,同中却不同,獰龍攪滄海,俊鶻摩青空。宗眼明如日,機輪疾似風,丹霞回首處,徧界覔無蹤。石溪月
【增收】丹霞一日手提數珠,居士近前奪却曰:二彼空手即休。師曰:妬忌老翁,不識好惡。曰:捉師公案未著,後回終不恁麼。師曰:吽!吽!曰:吾師得人怕。師曰:猶少棒在。曰:年老喫棒不得。師曰:不識痛痒漢,打得也無益。曰:也無接引機關在。師拋下數珠而去。曰:賊人物終不敢收。師回首呵呵大笑。士曰:這賊敗也。師近前把住曰:更不諱得。士與一掌。 頌曰:
龐老無風起浪,丹霞浪起風生,迤邐雷奔電掣,逡巡虎戰龍爭。引水插田博飯,居山火種刀耕,雨散雲收日出,信步東行西行。南堂興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四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五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三世之餘清源下第二世之餘
潮州靈山大顛寶通禪師嗣石頭,韓文公一日相訪,問師:春秋多少?師提起數珠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晝夜一百八。公不曉,遂回。次日再來,至門前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扣齒三下。及見師,理前問,師亦扣齒三下。公曰:元來佛法無兩般。師曰:是何道理?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師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對否?曰:是。師便打,趂出院。 頌曰:
解展機鋒是大顛,明知不是小因緣,一般扣齒叢林異,出院韓公始得閒。汾陽昭
宗師一等展家風,盡情施設為韓公,師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黃龍南
潮者如山,觀者如市。本分弄潮人,出沒如遊戲。可憐不是弄潮人,往往須向潮中死。海印信
一步纔行兩步移,門前驚起鳳凰兒,栖蹤不在梧桐樹,羣鳥東西空繞枝。保寧勇
問來歲數數珠呈,百八循環意甚明,底事如何觸風化?潮陽從此令嚴行。照覺總 二
文公問處無多子,大顛直答豈千差?首座若教能返擲,當時二老亦離家。
佛法無別好商量,門前扣齒便承當,一般出院難分雪,疑殺唐朝韓侍郎。佛國白
【續收】一串摩尼,覿面當機。賺却首座,疑殺昌黎。弄盡許多窮伎倆,春秋元自不曾知。石帆衍
牙齒唇皮包不過,吾家密事俗人知,首座出院未為過,長老罰油方合宜。橫川珙
【增收】大顛因韓文公至,白師曰: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處,乞師一語。師良久,公罔措。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床三下。師曰:作麼?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乃曰:和尚門風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 頌曰:
徑截之言問大顛,文公良馬暗窺鞭,敏手三平加智拔,中霄雲散月當天。大洪遂
省要之言伸一問,宗師遽坐不輕酬,無端醉後添盃酒,惱亂春風卒未休。枯禪鏡
將軍宴坐碧油幢,凜凜威風冷似霜,却把機關輕漏泄,至今千古錯商量。北海心
事繁求省要,省要事頻繁。縱得三平老,文公只姓韓。西巖惠
【增收】大顛因韓文公問:如何是佛?師曰:看。 頌曰:
宗師一等展家風,盡情施設與韓公,師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踪。黃龍南
轟然如雷,瞥然如電。非青非黃,非見不見。兔角杖,龜毛拂。萬法宗,千聖骨。即處分明千百億,何必釋迦又彌勒。佛鑑懃
潭州長髭曠禪師嗣石頭,師初往曹溪禮祖塔,回參石頭,頭問:甚處來?師曰:嶺南來。曰:嶺頭一尊功德成就也未?師曰:成就久矣,祇欠點眼在。曰:莫要點眼麼?師曰:便請。頭乃翹一足,師禮拜,頭曰:汝見箇什麼道理便禮拜?師曰:據某甲所見,如紅爐上一點雪。 玄覺云:且道長髭具眼祗對?不具眼祗對?若具眼,為甚麼請他點眼?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久矣。且作麼生商量? 法燈代云:和尚可謂眼昏。 頌曰:
一鋪大悲千手眼,十分圓就未開光。君看筆下神通現,更有靈蹤在上方。保寧勇
長髭未向嶺南來,功德圓成眼已開。珍重善財回首處,文殊元不下樓臺。智海清
撥草瞻風到石頭,關山重疊路迢迢,嶺頭功德圓成久,一點紅爐雪未消。草堂清
這鋪功德自何來?垂足清機孰可猜?點雪分明休指注,木人心眼自然開。禾山方
圓光皎皎耀寒虗,妙手丹青書不如,當日石頭輕點破,至今赤土亂搽糊。普融平
嶺頭功德眼,倦足等閒垂紅爐一點雪,直下廓亡依天童覺。
國手精奇老石頭,毫端點出佛雙眸,破繩床上閒垂足,兩道神光夜不收。張無盡
大庾嶺頭功德成,謾言點眼訪知音紅爐片雪明端的,象外風光照古今疎山如。
【續收】紅爐一點雪,知音瞥不瞥。龜毛扇子扇,泥牛一點血。五祖演
一足垂來親點眼,嶺頭功德已圓成,長髭只怕精神露,却指紅爐片雪輕。心聞賁
南岳峯前老石頭,憐兒何事不知羞?為人點眼長伸脚,直至而今懶不收。無凖範
【增收】長髭因李行婆來,乃問:憶得在絳州時事麼?曰:非師不委。師曰:多虗少實在。曰:有甚諱處?師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曰:某甲終不見尊宿過。師曰:老僧過在甚處?曰:和尚無過,婆豈有過?師曰:無過底人作麼生?婆竪拳曰:與麼總成顛倒。師曰:實無諱處。 頌曰:
長髭李行婆,相見打破鍋,彼此兩無失,是非轉更多。大圓若見伊,掃蕩葛藤窠,奉勸參學者,休哆哆囉囉。咄! 大圓智。
長髭解接無根樹,婆子能挑水底燈,燈爛樹生真可笑,佳聲千古播乾坤。諱得麼?方菴顯
【增收】長髭有僧為點茶,三巡後,僧問:不負從上諸聖,如何是長髭第一句?師曰:有口不能言。曰:為什麼有口不能言?師乃頌云:石師子,木女兒。第一句,諸佛機。言不得,也大奇。直下是,莫狐疑。良久云是第一句,第二句?曰:不一不二。師曰:見利忘錐,猶自多在。僧禮拜,師拈起盞子曰:直下不負從上諸聖。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又作麼生?師放下盞子,便歸方丈。僧隨後入,師翹一足曰:大地不容針,汝從何處來?曰:直是維摩也緘口不得。師曰:偶爾之間,又逢猛虎。僧便作虎聲,師以拄杖作亞鏘勢,僧却把住曰:大地不容針,何處得這箇來?師曰:不但維摩,文殊也緘口不得。曰:著箭虎不可當。師與一掌,推出方丈。 頌曰:
是精識精,是賊識賊,猛虎鼈蛇,釋迦彌勒,觀音勢至,寒山拾得,一盞清茶。古今規則南堂興。
一句兩句,葛藤路布,維摩文殊,緘口無處。暗箭藏鋒,射中猛虎,一掌相酬,繪事後素。方菴顯
第一句,言不及。見利忘錐,何得何失。拈起放下,翹足而立。文殊維摩,鎗箭交擊。果不可當,一掌推出。縱是舜若多神,額頭也須汗出。石溪月
【增收】鳳翔府法門寺佛陀禪師嗣石頭,尋常持一串數珠,念三種名號,曰: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自餘是甚麼椀躂丘,乃過一珠,終而復始。事迹異常,時人莫測。 頌曰:
三種佳名一箇過,邀君把手上高坡,時人自沒登山力,空負當年一曲歌。佛燈珣
【增收】澧州大同普濟禪師嗣石頭,因僧問:如何是本來人?師曰:共住不相識。曰:恁麼則禮拜去也。師曰:暗寫愁腸寄阿誰? 頌曰:
共住同行世莫知,幾人當面便逢伊,縱饒紹續家門者,半是貧寒乞養兒。保寧勇
【增收】大同一日問龐居士曰:是箇言語,今古少人避得。只如龐公,還避得麼?曰:諾。師再舉前話曰:什麼處去來?師曰:非但如今,古人亦有此語。士作舞出去。師曰:風顛老,風顛老,自過教誰檢? 頌曰:
慣逐羊腸路,相逢莫問津江山異今古,風物逐時新方菴顯。
【增收】大同因龐居士來訪,提起笊籬喚曰:大同師,大同師。師不顧。士曰:石頭一宗,瓦解冰消。師曰:若不得龐公輩,灼然如此。士拋下笊籬曰:寧教不直一文錢。師曰:錢雖不直,欠他又爭得。士作舞而退。師乃提起笊籬曰:龐公,龐公。士曰:你要我笊籬,我要你木杓。師作舞而退。士撫掌笑曰:歸去來,歸去來。 頌曰:
提起笊籬,清風滿寰宇;放下笊籬,黃金如糞土。可憐兩箇老古錐,相見何用同作舞?塗毒策
你愛我笊籬,我愛你木杓,主山纔放高,案山又岌嶫。居士大同師,將錯便就錯,歸去來兮天地寬,一對鐵槌何處著?瞎堂遠
普濟把定,被龐公痛處一錐,直得左轉右側,前依後隨,笊籬提起處,相呼作舞時。若言依樣畫猫兒,定把黃金鑄子期。石溪月
【增收】大同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合道?師曰:汝還識十二時麼?曰:如何是十二時?師曰:子丑寅卯。僧禮拜,師示頌曰:十二時中那字別,子丑寅卯吾今說。若會惟心萬法空,釋迦彌勒從茲訣。 頌曰:
十二時中別不別?通身是口難分說。東村王老暗嗟吁,達磨西來有妙訣。佛鑑懃
十二時中時時別,終日說兮未甞說,經行坐臥在其中,吾今直下為君訣。大圓智
子丑寅卯何曾別,古人今人如是說,喪盡靈臺一物無,佛祖分明為秘訣。塗毒策
識得子丑寅卯句,應須繼紹此門風,如王仗劒當堂坐,佛魔俱拂一時空。石溪月
六祖下第四世之一南嶽下前第三世之一
潭州溈山靈祐禪師嗣百丈,一日侍立,百丈問:誰?師曰:靈祐。丈曰:汝撥爐中有火否?師撥曰:無火。丈躬起深撥得少火,舉以示之曰:此不是火。師發悟禮謝,陳其所解。丈曰:此乃暫時岐路耳。經曰:欲見佛性,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如迷忽悟、如忘忽憶,方省己物不從他得。故祖師云: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只是無虗妄凡聖等心,本來心法元自備足。汝今既爾,善自護持。傳燈錄所載如此。五燈會元於護持下云次日同百丈入山作務,丈曰:將得火來麼?師曰:將得來。曰:在甚處?師乃拈一枝柴吹兩吹度與丈,丈曰:如蟲禦木。 頌曰:
提起都來只一星,豁然騰焰亘天明。連延野外猶難救,直得三年草不生。保寧勇
力士曾遺額上珠,搜尋無處幾嗟吁,傍人為指珠元在,始覺平生用意麤。大洪邃
撥動寒灰火便明,曉來山外尚熒熒,堪嗟法眼堂前客,猶向南方問丙丁。上方益
大雄山下路遙長,父子相將草裏行,拈得枯柴呈是火,家私穩密自斟量。門前幸有通津路,信脚何妨步夕陽?四海五湖龍世界,高梧脩竹鳳雛鄉。佛燈珣
【續收】通身是口,徧身是舌。口欲談而不談,舌欲說而不說。說不說,瞥不瞥,皎皎光明徧大千,任從天下紛紛說。南堂興
拈起枯柴吹兩吹,應時星𦦨亘天飛可憐癡坐圍爐底,面面相看總不知高原泉。
用盡工夫夜欲蘭,東挑西撥見還難,驀然豆𪹼寒灰裏,便把柴頭作火看。別山智
重重何必逞風流,箇事纔知便合休,縱使見烟非是火,也須燒手更燒頭。寶葉源
根尋到底得星兒,冷𦦨騰輝是此時,拈一莖茅輕點著,不知燒殺五須彌。雪巖欽
溈山在百丈為典座,因司馬頭陀自湖南來,尋得一山,名大溈,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識所居之處。丈曰:老僧住得否?曰:彼是肉山,和尚是骨人。若居徒不盈千,觀典座可住得。丈呼來說與。時首座聞得曰:合當某去,彼何人也?丈乃告眾:下語出格者得。遂拈淨瓶置地上,設問:不得喚作淨瓶,喚作什麼?座曰:不可喚作木𣔻。丈復問典座,座乃踢倒淨瓶而去。丈笑曰:首座輸却山子也。因命典座往住山,即大溈圓祐禪師也。果安千眾 頌曰:
定奪英雄是淨缾,毫釐分處更無情,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照覺總
正令全提作者知,淨缾拈起定狐疑。須知大智無私鑑,解道溈山却屬伊。佛迹昱
淨缾踢處有來由,自是行人不到頭,須信春風生大野,不風流處也風流。兜率悅
百丈堂前定大溈,金毛師子振全威,淨缾踢倒還元化,千里淳風動地歸。智海清
不顧山前有信旗,單刀一直入籌帷長戈短戟都無用,奪得將軍金印歸上方益。
大用應須作者知,當場一踢絕狐疑,堪嗟不紹家園者,只向缾邊定是非。通照逢
淨缾踢倒贏山子,體用全彰邁古今洞徹玄關垂手處,到頭須是遇知音踈山如。
溈山與仰山摘茶次,師謂仰曰:終日摘茶,祇聞子聲,不見子形。請現本形相見。仰撼茶樹,師曰:子祇得其用,不得其體。曰:未審和尚如何?師良久,仰曰:和尚祇得其體,不得其用。師曰:放子三十棒。五燈會元於此下又云:仰曰:和尚棒某甲喫,某甲棒教誰喫?師曰:放子三十棒。 玄覺云:且道過在甚麼處? 頌曰:
摘茶更莫別思量,處處分明是道場,體用共推真應物,禪流頓覺雨前香。汾陽昭
體用全彰用不難,當時溈仰自相謾,禪流若具金剛眼,互換機鋒子細看。佛印元
龍生龍子鬪全威,霹𮦷聲中掣電機,雨過雲收何處去?溈山千古獨巍巍。野軒遵
體用俱非,烏飛兔走。撼樹默然,天長地久。三十拄杖令雖嚴,也是憐兒不覺醜。佛慧泉
春暖相呼出翠微,時行時坐幾忘歸,黃昏一陣東風雨,未免渾身透濕衣。保寧勇
【續收】祇聞子聲,不見子形,茶株撼處太分明。要知寂子惺惺處,便乃徐徐著眼聽。慈受深
家醜不可外揚,父子體用全彰。父奪子機猶可,子奪父機無良。大溈智
張翁乍與李公友,待罰李公一盞酒,倒被李公罰一杯,好手手中無好手。佛鑑懃
溈山得體,仰山得用,體用俱全,夢中說夢。喝一喝誰菴演。
聞聲不見形,撼樹却惺惺體用何須論,歸家落日明橫川珙。
【增收】溈山問仰山:從何處歸?曰:田中歸。師曰:禾好刈也未?曰:好刈。師曰:作青見,作黃見,作不青不黃見?曰:和尚背後是甚麼?師曰:子還見麼?仰拈起禾穗曰:和尚何曾問這箇?師曰:此是鵞王擇乳。 頌曰:
不作青黃見,其如稻穗何?鵞王能擇乳,子過新羅。天目禮
【增收】溈山冬月問仰山:天寒人寒?曰:大家在這裏。師曰:何不直說?曰:適來也不曲,和尚如何?師曰:直須隨流。 頌曰:
北風逞寒威,凜凜侵肌骨,一句括天寒,幾曾容朕迹?隨流認得本來身,徧界莫非無價珍。圓悟勤
吹盡風流大石調,唱出富貴黃鍾宮。舞腰催拍月當曉,更進蒲萄酒一鍾。正堂辨
大家在這裏兩手扶不起,放下近前,看是什麼面觜。無際派
大家在這裏,初不礙隨流,兩口無一舌,葛藤殊未休。茫茫大地人無數,幾箇男兒解點頭?寂巖中
大家在裏許,南山焦尾虎,牙爪利如鋒,日輪正當午。已菴深
【增收】溈山睡次,仰山問訊,師便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師起曰:我適來得一夢,汝試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與師洗面。少頃,香嚴亦來問訊。師曰:我適來得一夢,寂子原了,汝更與我原看。嚴乃點一椀茶來。師曰:二子見解,過於鶖子。 頌曰:
取水烹茶不失機,當時原夢善知時,如斯始謂仙陀客,鶖子神通豈及伊。本覺一
撥草瞻風,孤峯獨宿。鼓無絃琴,唱無生曲。溈仰香嚴,鼎之三足。臨機不費纖毫力,任運分身千百億。南堂興
神機妙用,開眼作夢,非時現通,顯異惑眾。萬菴顯
一杯晴雪早茶香,午睡初醒春晝長,拶著通身俱是眼,半窓疎影轉斜陽。雪巖欽
溈山示眾曰: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脇書五字曰:溈山僧某甲。此時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喚作甚麼即得?五燈會元於即得下又云:仰山出,禮拜而退。 雲居膺代曰:師無異號。 資福寶曰:當時但作此○相拓呈之。 新羅和尚作此相拓呈之,又曰:同道者方知。 芭蕉徹作此相拓呈之,又曰:說也說了也,注也注了也,悟取好。乃述偈曰:
不是溈山不是牛,一身兩號實難酬,離却兩頭應須道,如何道得出常流?
古德垂慈力未酬,纔聞異相便爭牛。聲前句後明玄旨,失却溈山見不週。且與同袍通一線,蘆花雪覆菊當秋。汾陽昭
千羣萬羣水牯牛,不出溈山這一隻,無心管帶常現前,作意追尋尋不得。不大不小有筋力,一身兩號少人識,隨緣放去草木青,遇晚收來天地黑。收放須得鼻頭繩,若不得繩無準則,世間多少無繩人,對面走却這牛賊。黃龍南 二
昔日溈山有水牯,而今老倒臥荒坵,形容卓犖雖無力,灌啖依前是好牛。四野草青隨處放,千峯雪白早須收,若能提舉及時節,極目桑田何用憂?
水牯溈山峭峻機,分明人類顯幽奇,兩途語出分明處,夜鳥投林曉復飛。道吾真
山下為牛山上僧,河沙異號未為能,常愛暮雲歸未合,遠山無限碧層層。海印信
不道溈山不道牛,酌然何處辨蹤由?絲毫差却來時路,萬劫無由得出頭。白雲端
改却形容換却頭,當陽難隱箇蹤由,驢名馬字雖呼喚,多少傍觀滿面羞。保寧勇
山上山僧山下牛,披毛戴角混同流,普天成佛兼成祖,獨有溈山作水牛。佛國白
蹄角分明觸處周,不勞管帶不勞收。但知不犯他苗稼,水草隨緣得自由。真如
溈山山上老禪翁,山下作牛而已矣。是非些子不能消,說甚參禪明自己。寶峯祥
反手書空事已成,忙忙人問兩頭明,屈原不是逢漁父,千古誰人論獨醒?佛心才
野逕蹄涔賺殺人,早曾耕徧大田春,有時落草無尋處,顯現溈山老漢身。張無盡
千頭萬頭只一頭,騎去騎來得自由,放去高原水草足,也須時把鼻繩收。佛鑑懃
異類中行得自由,須知千聖亦難收和光日照溪山曉,笑指乾坤那一頭楚安方。
【續收】溈山水牯牛,禪人聚頭咬。可憐負舂人,喚作嶺南獠。天童覺
春寒料峭,凍殺年少,切忌參商,別無玄妙。龍門遠
溈山水牯異常流,不是溈山不是牛,舉世有誰能道得?波聲漁笛釣魚舟。南堂興
一箇形骸兩姓名,入泥入水可憐生,回頭掣斷黃金鏁,肯向毗盧頂上行。別峯印
百年猶恐沒人知,名字仍將左脇題入水入泥難放牧,仰山只得半邊騎虛堂愚。
【增收】溈山上堂云:仲冬嚴寒年年事,運推移事若何?仰山進前叉手而立。師曰:我情知汝答這話不得。却顧香嚴,嚴曰:某甲偏答得這話。師躡前問,嚴亦進前叉手而立。師曰:賴遇寂子不會。 頌曰:
運推移事若何?絲來線去定譊訛,織成蜀錦千般巧,不出當時一隻梭。懶菴樞
叉手進前,寂子不會。殺人活人,好箇三昧。這般阿師,叢林殃害。白雲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月林觀
一竿絲線兩金魚,不犯清波意自殊斜拽蓑衣遮蓋後,空餘明月滿江湖石溪月。
一箭暗穿紅日影,雙鵰已落碧雲端不知李廣無玄妙,多向弓弦發處看閑極雲。
溈山見尼劉鐵磨來,師曰:老牸牛,汝來也。磨曰: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師乃放身作臥勢,磨便出去。 頌曰:
曾騎鐵馬入重城,勑下傳聞六國清猶握金鞭問歸客,夜深誰共御街行雪竇顯?
百戰功成老太平,優游誰肯共爭衡?玉鞭金馬閒終日,明月清風富一生。天童覺
老牸牛來到此間,明朝大會去臺山,白雲一曲知音少,樵唱漁歌自往還。張無盡
【續收】主人無德客無機,石火光中閃電飛。同死同生同得失,此心能有幾人知。中菴空
雲巢夢斷月華秋,玉女翻身過斗牛,卸却花冠歸舊隱,玄途鳥道未容收。足菴鑒
共樂昇平道泰時,相逢終不展鎗旗隨宜淡飯清茶外,困臥閒行幾箇知無凖範。
岸草青青得自由,等閒牽著便昂頭,通身露出一般白,莫是山前水牯牛?雪巖欽
打鼓弄琵琶,相逢一會家,陽春同唱罷,蘸雪喫冬瓜。雲衲慶
【增收】溈山因僧問:如何是百丈真?師下禪床叉手立。曰:如何是和尚真?師却坐。 頌曰:
百丈狸奴面,溈山鬼眼睛,見人空解咲,弄物不知名。松源岳
老婦臨粧絳點唇,人前自逞好精神,顰眉冷笑渾相似,不顏傍邊掩鼻人。石帆衍
【增收】溈山問仰山:即今事且置,古來事作麼生?仰叉手近前。師曰:猶是即今事,古來事作麼生?仰退後立。師曰:汝屈我,我屈汝。仰便禮拜。 方菴顯云:仰山進前退後,洞古明今。溈山因甚道彼此相屈?乃頌曰:
相見錦江頭,相携上酒樓,會醫還少病,知分不多愁。師資會遇意何深,驀地臨機問古今,叉手近前還退後,曾經百鍊見真金。本覺一
溈山坐次,仰山、香嚴侍立。師舉手曰:如今恁麼者少,不恁麼者多。嚴從東過西立,仰從西過東立。師曰:這箇因緣,三十年後如金擲地相似。仰曰:亦須是和尚提唱始得。嚴曰:即今亦不少。師曰:合取狗口。 頌曰:
一窟金光師子兒,相將無事共遊嬉,同時啐知機變,鳳轉龍盤也大奇。本覺一
溈山垂語辨龍蛇,一對驪珠絕點瑕,師子窟中無異獸,嘉聲動地徧天涯。隱靜儼
象王嚬呻,師子哮吼,踞地盤空,移星換斗。坐斷舌頭,合取狗口,一回擲地作金聲,九曲黃河徹底清。南 興
待得郎來月已西,寒暄不道醉如泥,五更又欲向何去?騎馬出門烏夜啼。寂窓照
【增收】溈山坐次,仰山入來。師以兩手握拳相交示之。仰作女人拜。師曰:如是如是。 頌曰:
仰山自外纔方入,兩手相交復握拳,寂子深深女人拜,謝師特為老婆禪。本覺一
佳人十八正嬌癡,一曲堂前舞柘枝祇有五郎知雅態,更無人道柳如眉慈受深。
芙蓉月向懷中照,楊柳風來面上吹,夜半庭前柘枝舞,天明羅袖濕臙脂。心聞賁
【增收】溈山方丈內坐次,仰山入來。師曰:寂子,近日宗門令嗣作麼生?曰:大有人疑著此事。師曰:寂子作麼生?曰:慧寂祇管困來合眼,健即坐禪,所以未曾說著在。師曰:到這田地也難得。曰:據慧寂所見,祗如此一句也著不得。師曰:汝為一人也不得。曰:自古聖人盡皆如此。師曰:大有人笑汝恁麼祇對。曰:解笑者是慧寂同參。師曰:出頭事作麼生?仰繞禪牀一帀。師曰:裂破古今。 頌曰:
宗門中令嗣,合眼坐禪處。平地打毬子,急須著眼。兩挑挑得上,三築築不住。築得住,依前輥向毬門去。石溪月
【增收】溈山問仰山:妙淨明心,汝作麼生會?曰: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師曰:汝祇得其事。曰:和尚適來問甚麼?師曰:妙淨明心。曰:喚作事得麼?師曰:如是!如是! 頌曰:
妙淨明心,一句全真。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舒肝瀝膽,照徹古今。箇中如不昧,徧界是黃金。雪竇宗
【增收】溈山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竪起拂子。後有僧到王常侍處,舉前話。王曰:彼中兄弟如何商量?曰:即色明心,附物顯理。理曰:不是這箇道理。上座快歸溈山去,某甲寄一封書與和尚。僧得書,馳上師。師開書,見一圓相,相中書日字。師曰:誰知千里外有箇知音。仰山侍立,乃曰:雖然如是,也祇是箇俗漢。師曰:子又作麼生?仰作圓相,於中書日字,以脚抹却。師乃大笑。 頌曰:
南星北斗忽移位,四海九州如鼎沸。波斯匿王鼻拄天,樓至如來脚踏地。保寧勇
竪起拂子封白紙,千里誰知有知己?行人莫與路為讎,四海五湖王化裏。別峯印
【增收】溈山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無心是道。曰:某甲不會。師曰:會取不會底好。曰:如何是不會底?師曰:祇汝是,不是別人。復曰:今時人但直下體取不會底,正是汝心,正是汝佛。若向外得一知一解,將為禪道,且沒交涉。名運糞入,不名運糞出。污汝心田,所以道不是道。 頌曰:
雪中送炭堪為喜,醬裏添鹽更是佳,往往盡隨言語轉,却同蛙步𩥇泥沙。東叟頴
溈山問仰山:什麼處來?曰:田中來。師曰:田中多少人?仰插鍬子,叉手而立。師曰:南山大有人刈茅。仰鍬子便行。 玄沙云:當時便踏倒鍬子。 頌曰:
溈山問處少知音,插地酬他佛祖沈,踏倒玄沙傍不肯,免教蒼翠帶春深。投子青
淺種深耕正及時,入泥入水更同誰?南山茅草多人刈,獨是爺兒兩箇知。保寧勇
借問親從甚處來?插鍬叉手口慵開,雖然不犯當頭令,爭奈音聲徧九垓?成枯木
盡道溈山父子和,插鍬猶自帶干戈,至今一井明如鏡,時有無風帀帀波。黃龍震
老覺情多念子孫,而今慚愧起家門,是須記取南山語,鏤骨銘肌共報恩。天童覺
金鞭擊動蒼龍窟,吐霧拏雲出海門溟渤吸乾天上去,空餘雷電滿山川佛心才。
數目分明舉即難,衲僧無不膽毛寒,須知別有壺中路,但向須彌頂上看。龍門遠
插鍬叉手異何同?要顯全機立大功,雖然有數通呈了,留得高傳振祖風。楚安方
【續收】叉手當𮌎鍬插深,幾人遺劒刻舟尋。面前水牯全頭角,田裏生涯自古今。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刈茅盡是南山事,達磨休言在少林。佛鑑懃
試問田中有幾人?插鍬叉手意分明。可憐不逐南山去,撒手歸家罷問程。佛性泰
插鍬叉手事希奇,誰識溈山父子機?回首南山山下路,刈茅人去已多時。文殊道:
賊火相逢恰五更,見成贓物不須爭暗中多少都分了,天曉依然各自行無凖範。
一日頻來三五度,有時歡喜有時瞋,改頭換面休疑著,元是尖簷帽下人。虛堂愚
【增收】溈山坐次,仰山問:和尚百年後,有人問先師法道,如何祇對?師曰:一粥一飯。曰:前面有人不肯,又作麼生?師曰:作家師僧。仰便禮拜。師曰:逢人不得錯舉。 慧海儀曰:自古及今,多少人下語道,嚴而不威,恭而無禮,橫按拄杖,竪起拳頭。若只恁麼,如何知得他父子相契處?山僧今日也要諸人共知。乃頌曰:
莫分彼我,彼我無殊。困魚止濼,病鳥棲蘆。逡巡不進泥中履,爭得先生一卷書。
溈山在百丈,因司馬頭陀問:野狐話作麼生會?師以手撼門扇三下。陀曰:太麤生!師曰:佛法不是這箇道理。 頌曰:
因果雙行孰共知?茫茫四海路多岐,擡頭拶出初生月,便効張公畫翠眉。佛心才
春至自花開,朱顏安在哉?可憐園裏色,不入鏡中來。龍門遠
盲人來與啞人抓,說著無因話病苗,一下被他抓著後,平生癢處一時消。佛燈珣
【增收】溈山因仰山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大好燈籠。曰:莫只這個便是麼?師曰:只這箇是什麼?曰:大好燈籠。師曰:果然不識。 頌曰:
覿面提來付與伊,分明此意沒東西,腕頭有力千鈞重,誰道通身是水泥?雪巖欽
溈山問仰山:終日與子商量,成得箇什麼邊事?仰空中畫一畫。師曰:若不是吾,終被子惑。 頌曰:
盡日商量古佛言,當時一畫却成冤。至今尚有溈山在,莫道宗枝絕子孫。佛印元
松直棘曲,烏玄鵠白,末後商量,空中一畫。若言向上玄關,走殺諸方禪客。地藏恩
【續收】父子雖親共較量,𮌎中爭信有刀鎗。當時一畫畫得斷,徧界葛藤無復生。簡翁敬
【增收】溈山一日見野火,乃問道吾:還見火麼?曰:見。師曰:從何處起?曰:除却經行坐臥,請師別致一問來。師便休去。 頌曰:
野火連天,誰云不見?道吾有準,聊通一線。坐臥經行,風力所轉。妙辯縱橫,機輪掣電。還會麼?若也擬議,事久多變。大圓智
連天野火了無涯,起處猶來辨作家。眼裏瞳人雙翳盡,面前徧界絕空華。道吾老,也堪誇。旦道:畢竟從什麼處起?汲水僧歸林下寺,待船人立渡頭沙。佛燈珣
野火炎炎何處起?紫烟紅𦦨便燒人,須知坐臥經行裏,見得無殊用得親。石溪月
【增收】溈山因僧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曰:叱!叱!僧云:噉餧何物?師曰:喫!喫! 頌曰:
白牛生下是白牛,現起堂堂莫外求,是我不能藏委曲,直下分明是一頭。般若柔
白牛露地沒遮闌,在處橫眠在處閒,水草恣情甘美足,醍醐純出潤良田。汾陽昭
玉角霜毛露地牛,人間天上顯蹤由,不同雪嶺時時吼,肯若溈山日日收?冷吸月光無影像,徧經塵國任遨遊,牧童忽上須彌頂,指出乾坤那一頭?洞山聰
露地白牛起問端,隨緣叱叱齒牙寒,不知飲是何物?喫喫直教滄海乾。天童覺
【增收】溈山問僧:甚處來?曰:西京來。師曰:還得西京主人公書來麼?曰:不敢妄通消息。師曰:作家師僧,天然猶在。曰:殘羮餿飯,誰人喫之?師曰:獨有闍黎不喫。僧作嘔吐勢。師曰:扶出者病僧著。僧便出去。 頌曰:
莫怪相逢無信息,誰能長作置書郵?直饒說盡千般事,那箇心中得到頭?懶菴樞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五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六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四世之二南嶽下前第三世之二
【增收】洪州黃蘗希運禪師嗣百丈,初遊天台,逢一僧,與之言咲,如舊相識。熟視之,目光射人,乃偕行。屬㵎水暴漲,捐笠植杖而止。其僧率師同渡,師曰:兄要渡自渡。彼即褰衣躡波,若履平地。回顧曰:渡來,渡來。師曰:咄,這自了漢。吾早知,當斫汝脛。其僧歎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言訖不見。 頌曰:
道人猛利難親近,漾笠中流驗作家,憶昔高人何處去?夜深和月過平沙。虛堂愚
前溪綠漲雨初晴,浮笠波心掌樣平,伎倆由來祇如此,放教急急奔前程。石溪月
【增收】黃蘗一日在鹽官殿上禮佛次,時唐宣宗為沙彌,問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長老禮拜,當何所求?師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常禮如是事。彌曰:用禮何為?師便掌。彌曰:太麤生!師曰:這裏是甚麼所在,說麤說細?隨後又掌。 頌曰:
象王蹴踏,師子嚬呻,奇哉三掌,分付著人。大唐扶得真天子,不動干戈致太平。枯禪鏡
黃金殿上顯全機,爭似揚眉瞬目時?三度爪牙親弄處,干戈中立太平基。東山源
曾施三掌觸君王,佛法何曾有寸長?麤行沙門封斷際,至今無地著慚惶。北海心
大機之用誰擔荷?斷際孤風不可追,濟北少年曾未委,風光太子已先知。石溪月
從門入者,不是家珍,攔腮便掌,重賞分明。前際後際,獨見太平,寶劒拂開龍體現,直至如今六國清。尼閑林英
膝下黃金貴,掌中天地寬,風雲欣際會,四海盡濤寒。西巖惠
轟雷掣電奮全機,正是潛龍熟睡時忽地夢回春恨斷,曉風吹雨過前溪閑極雲。
【增收】黃蘗一日辭南泉。泉門送。提起師笠曰。長老身材沒量大。笠子太小生。師曰。雖然如此。大千世界總在裏許。泉曰。王老師聻。師戴笠便行。 頌曰。
相見錦江頭,相携上酒樓會醫還少病,知分不多愁龍門遠。
黃蘗因裴相國鎮宛陵,建大禪苑,請師說法。以師酷愛舊山,還以黃蘗名之。公一日拓一尊佛於師前,跪曰:請師安名。師召曰:裴休。公應諾。師曰:與汝安名竟。公禮拜 頌曰:
師前跪托請安名,驀地當鋒喚一聲,不是裴公誰敢應?直教聾瞽也開聽。汾陽昭
裴相當時忘却名,被人喚著又惺惺。不知未具胞胎日,誰敢塗糊此性靈。佛印元
五彩粧來掌上擎,老胡剛為立虗名。君今欲得超諸祖,須向金剛頂上行。保寧勇
不是心兮不是佛,黃蘗喚出是何物?裴公從此認虗名,天下衲僧跳不出。草堂清
捧來前面請安名,黃蘗高高喚一聲,剖出從前真面目,從茲佐得國風清。楚安方
【續收】裴公悟處絕譊訛,尺水能翻萬丈波。霹𮦷機中反活眼,鋒𨦵句裏罷干戈。峯頭路,暫經過。濃綠萬枝紅一點,動人春色不須多。湛堂深
名正字亦正,形端影必端,呼來并諾去,驢屎雜旃檀。西巖惠
土木形骸權號佛,呼來喚去強名誰?要知箇裏難安立,相國須當大姓裴。閑極雲
黃蘗云:汝等盡是噇酒糟漢,還知大唐國內無禪師麼?時有僧問:諸方聚眾,為甚麼却道無禪師?師曰:不道無禪,祇是無師。 頌曰:
凜凜威風不自誇,端居寰海定龍蛇大中天子曾輕觸,三度親遭弄爪牙雪竇顯。
無師充塞大唐國,噇酒糟漢會不得,竹寺閒過春已深,落花亂點莓苔色。佛慧泉
大唐國裏無禪師,與君携手歸家裏,拋鈎本欲釣鯤鯨,誰知釣得跛鼈子?白雲端
黃蘗山中明示眾,大唐國裏暗藏身,袈裟一角猶拖地,誰是藂林有眼人?佛鑑懃
大唐國裏無禪師,不許會兮祇許知。著肉汗衫如脫了,方知棒喝誑愚癡。龍門遠
大唐國裏無禪師,禮拜歸堂更不疑,堪咲河陽新婦子,不如臨濟小廝兒。鼓山珪
身上著衣方免寒,口邊說食終不飽,大唐國裏老婆禪,今日為君注破了。徑山杲
【續收】象外橫該宇宙身,聖凡極盡不容塵。衲僧意氣合如此,當場誰是奪標人。雪竇宗
有禪無師真可咲,大唐國裏何處討?可憐多少路行人,噇却酒糟隨路倒。懶菴樞
荊棘林中宣妙義,蒺藜園裏放毫光,千言萬語無人會,又逐流鸎過短墻。慧通旦
義從親處斷,貧向富邊休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或菴體。
大冶烹金豈一途?無星秤子定錙銖,祗這無師成漏逗,扁舟已過洞庭湖。退菴奇
鬼門貼卦鬼猶驚,又見毛頭掃帚星,若得過關公驗正,夜深把手御街行。中菴空
國內無師眼最高,分明拈起七星刀,衲僧皮下如無血,未免依前噇酒糟。咦!菴鑒
洞門無鑰,劒閣崔嵬,風露高寒,且非人世。是則是,天上人間知幾幾?者僧一問不將來,黃蘗通身是泥水。運菴巖
大唐國裏無禪師,獨弄單提見也無,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男兒是丈夫?月林觀
大唐國裏無禪師,噇酒糟漢難解注,只是無師苦口禪,天下無如黃蘗苦。朴翁銛
【增收】黃蘗在百丈開田歸,丈問:運闍黎開田不易。師云:隨眾作務。丈云:有煩道用。師云:爭敢辭勞?丈云:開得多少田地?師將鋤築地三下,丈便喝,師掩耳而去。 頌曰:
相見言談理不虧,等閒轉面便相揮,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覔山歸。龍門遠
【增收】杭州大慈山寰中禪師嗣百丈,上堂曰:山僧不解答話,祇能識病。時有僧出,師便歸方丈。 法眼云:眾中喚作病在目前不識。 玄覺云:且道大慈識病不識病?此僧出來是病不是病?每日行住不可總是病。若言不是病,出來又作麼生? 頌曰:
輕如毫末重如山,地角天涯去復還。黃葉殞時風骨露,水邊依舊石斕斑。虗堂愚
【增收】大慈一日因趙州問:般若以何為體?師曰:般若以何為體?州大咲而出。明日州掃地次,師曰:般若以何為體?州置帚拊掌大咲,師便歸方丈。 頌曰:
以何為體呵呵咲,推倒當頭陷虎機,鳥帶香從花裏出,龍含雨向洞中歸。心聞賁
【增收】台州平田普岸禪師嗣百丈,師一日訪茂源,源纔起迎,師把住曰:開口即失,閉口即喪。去此二途,請師別道。源以手掩鼻,師放開曰:一步較易,兩步較難。源曰:著甚死急!師曰:若非和尚,不免諸方檢點。 頌曰:
主山高與案山低,幾見雲開又合時彷彿暮樓堪對處,兩峯相峙絕高低絕像鑒。
廝擈欣逢是對頭,拳來踢去兩相酬,中間手面交加處,鶻眼鷹睛莫可求。竹屋簡
【增收】平田見僧來便打。僧近前把住拄杖。師曰:適來造次。僧奪棒却打師。師曰:作家!作家!僧禮拜。師近前作攙勢。僧呵呵大咲,拂袖出去。師曰:草賊大敗。 頌曰:
祖令初行亦可觀,從他互換太無端,幸然打著其間漢,草賊終來識不難。本覺一
湖南長沙景岑招賢禪師嗣南泉,師一日遊山歸,首座問:和尚甚處去來?師曰:遊山來。座曰:到甚麼處?師曰:始從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曰:大似春意。師曰:也勝秋露滴芙蕖。 頌曰:
天地絕纖埃,何人眼不開?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羸鶴翹寒木,狂猿嘯古臺。長沙無限意咄! 雪竇顯。
拂拂山香滿路飛,野花零落草離披春風無限深深意,不得黃鸎說向誰上方益。
獨步曾無語,逢人口便開,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薄霧篩紅日,輕烟襯綠苔,若將詩句會,埋沒法王才。佛鑑懃
【續收】無事携笻閒縱步,堂中首座問何來?潛奇掩勝皆窮盡,不謾遊山空往回。本覺一
落花芳草如鋪錦,滿目春光人畫圖門外相逢親切處,也勝秋露滴芙蕖圓悟勤。
芳草織茵迎步綠,落花鋪錦拂衣香。歸來說似諸禪子,蕩蕩風光遶畫梁 □□□。
【增收】長沙因僧問:如何是上上人行履處?師曰:如死人眼。曰:上上人相見時如何?師曰:如死人手。 頌曰:
死人眼,死人手,金烏飛,玉兔走。直截根源,取之左右。張翁醉倒官街,元是李翁喫私酒。印空叟
【增收】長沙因僧問: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還宿債。只如二祖是了不了?師曰:空。又問雲門,門曰:確。 頌曰:
長沙空,雲門確,信手拈,非造作。離心意識參,出聖凡路學,纔有絲毫,騰蛇遶脚。大溈秀
【增收】長沙一日遣僧問同參會和尚曰:和尚見南泉後如何?會默然。僧曰:和尚未見南泉已前作麼生?會曰:不可更別有也。僧回舉似師,師示偈曰:百尺竿頭不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是全身。僧便問:祇如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曰:朗州山,澧州水。曰:不會。師曰:四海五湖皇化裏。 頌曰:
玉人夢破一聲雞,轉生涯色色齊有信風雷催出蟄,無言桃李自成蹊及時及節力耕犁,誰怕春疇沒膝泥天童覺。
朗州山,澧州水,四海五湖皇化裏,百尺竿頭進步時,築著磕著自家底。老長沙,也希有,好路不行草裏走,踏著南山鼈鼻蛇,驚起面南看北斗。佛鑑懃
一句舉揚宗旨事,法堂上草亦須荒。回頭却說人間話,大地山河常放光。光未明,無有佛,三條椽下好商量。岑大蟲,岑大蟲,澧州水,朗州峯。蒙菴岳
長沙因張拙秀才看千佛名經,問師曰: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師曰: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也未?曰:未曾。師曰:得閒題取一篇。 頌曰:
黃鶴樓前法戰時,百千諸佛竪降旗,渠無國土居何處?留與多才一首詩。死心新
聞名直下驚天地,更問所居成自謾,回首却登歸去路,家家門下透長安。靈源清
黃鶴樓詩崔顥題,古今吟詠韻難齊秋空月影千江印,春曉流鸎是處啼大洪遂。
千佛靈蹤莫別求,長沙機轉有來由,要知覿面難藏處,黃鶴樓前鸚鵡洲。禾山方
海水有時終見底,人生到死不知心。秀才若會翻身句,管取白衣入翰林。慈受深
黃鶴樓中四望賒,滿天風月屬詩家百千諸佛居何土,風起長江湧浪花普融平。
百千諸佛倒騎牛,對面分明失路頭,却問老師何處去?勸君更上一層樓。黃龍震
百千諸佛聞名久,國土莊嚴何處求?覿面若無精徹眼,又隨船子下揚州。南華昺
百千諸佛但聞名,國土何曾不現成?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烟景有誰爭?寶峯明
【續收】龍門遠曰:大眾,秀才問佛居何國土,長沙為甚麼却恁麼道?秀才尋常嘲風咏月,為甚麼長沙面前一辭不措?若是黃鶴樓有甚麼難題處,聽取山僧題破。乃頌曰:
容顏甚奇妙,光明照十方,我適曾供養,今復還親覲。黃鶴樓前共語時,白蘋紅蓼對江湄,衷腸已訴無人會,惟有清風明月知。天童覺
赤土纔將畫簸箕,烏雞何事忽驚飛?自從題入新詩後,黃鶴樓前忘却歸。月堂昌
黃鶴樓前鸚鵡洲,夕陽西去水東流要知諸佛居何處,風葉蕭蕭月滿樓訥堂思。
黃鶴樓前題一篇,無限措大失平仄,長沙一隻眼長長,今古何曾有蹤跡?心聞賁
堂堂妙相真難比,歷歷梵音猶更奇,可憐逐句尋言者,蹉過長沙覿面機。知不知?黃鶴樓崔顥題詩佛性泰。
百千諸佛問來由,崔顥曾題黃鶴樓,雪後竹籬梅亂放,一枝臨水最風流。懶菴樞
𪂶𪂶鳥,守空池,魚從脚底過,𪂶𪂶總不知。遯菴演
崔顥曾題黃鶴樓,上頭春色少人遊清香已逐殘春去,無限狂蜂戀不休湛堂深。
崔顥曾題黃鶴樓,長沙拈起當風流大千國土俱家業,諸佛何曾有地頭混源密。
秀才覔火和烟得,長沙賣石著雲饒,欲知千佛居何土?嬴得詩禪價轉高。伊菴權
黃鶴樓前一首詩,把將掃帚畫蛾眉,百千諸佛真消息,覿面分明舉似伊。松源岳
百尺竿頭一布巾,分明寫出酒家春,相逢不飲空歸去,明月清風也咲人。掩室開
百千諸佛居何土?崔顥曾題黃鶴樓。倒腹傾腸猶不會,長江千古自東流。天目禮
百千諸佛在何居?黃鶴樓詩錦不如,問汝秀才題也未?一篇題取莫躊躇。石田薰
【增收】長沙與仰山翫月次,山曰:人人盡有這箇,祇是用不得。師曰:恰是倩汝用。山曰:你作麼生用?師劈胷與一踏。山曰:㘞!直下似箇大蟲。自此諸方稱為岑大蟲。 長慶云:前彼此作家,後彼此不作家。乃別云:邪法難扶。 頌曰:
浮雲散盡月當空,兔子懷胎產大蟲,跳出風前弄牙爪,至今撼動廣寒宮。曹源生
作者提持逈不同,廣寒宮裏起清風,一朝踏到雖然活,已落他家陷穽中。掩室開
長沙因僧問:本來人還成佛也無?師曰:汝見大唐天子還自割茅刈草麼?曰:未審是何人成佛?師曰:是汝成佛。僧無語。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如人因地而倒,因地而起,地道甚麼? 頌曰:
岑公拂袖播鴻機,問佛人多作佛稀,王主割茅親下手,不能土上更加泥。汾陽昭
臺殿重重紫氣深,星分辰位正乾坤金輪不御閻浮境,豈並諸侯寶印尊投子青。
簾幙春風曉尚寒,歌樓聲咽夢驚殘金輿不御人間世,休羨壺中日月寬雲巖因。
【續收】巨岳何曾乏土,唐皇豈可刈茅。禮拜近前叉手,西天十萬迢迢。古佛即自己,自己即古佛。珊瑚瀲灔十洲春,蟾蜍暎奪驪龍窟。圓悟勤
【增收】長沙因三聖令秀上座問師曰: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秀曰:不問石頭見六祖,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教伊尋思去。秀曰:和尚雖有千尺寒松,且無抽條石筍。師默然。秀曰:謝和尚答話。師亦默然。秀回舉似三聖,聖曰:若恁麼,猶勝臨濟七步。然雖如此,待我更驗看。至明日,三聖上問:承聞和尚昨日答南泉遷化一則語,可謂光前絕後,今古罕聞。師亦默然。 頌曰:
客見長沙路陌同,令人依約探家風須彌萬仞磨今古,折箭量天枉費工佛印元。
長沙似水洗水,者僧自倒自起。三聖特地出頭,賣盡滿園桃李。月堂昌
長沙老,長沙老,入理深談何處討?昨夜三更斗柄垂,依舊天明日杲杲。南泉遷化知不知?今古傳來也大奇。也大奇,雪裏誰能解辨梅?大圓智
探花蝴蝶舞三臺,木掉頭鳴訝鼓,處處相逢岑大蟲,元來便是長沙虎。長靈卓
蘿蔔頭禪聒噪人,霜刀累切了無痕,自古不通人咬嚼,只容衲子鶻崙吞。正堂辯
也大奇,也大奇,長沙畫虎却成狸。南泉一去無消息,空使行人說是非。佛鑑懃
王老踪由孰可知?那堪更問大蟲兒?直饒石筍抽條盡,無處堪尋向上機。投子舒
也大奇,也大奇,卷舒出沒看全機。若非鑑物張華眼,未免隨人說是非。石溪月
【增收】長沙因僧問:如何轉得山河國土歸自己去?師曰:如何轉得自己成山河國土去?曰:不會。師曰:湖南城下好養民,米賤柴多足四鄰。僧無語。師示偈曰:誰向山河轉,山河轉向誰?圓通無兩畔,法性本無歸。 頌曰:
塵剎平常露此身,疑生情動見疎親,湖南城裏從來事,米賤柴多足四鄰。保寧勇
誰問山河解轉身,轉身方覺體全真,清淨界中無一物,一重山後一重人。大圓智
一顆圓明非內外,老盧鏡裏絕纖塵。山河大地非他物,萬象森羅露此身。既不會,更無人,向道湖南好養民 □□□。
長沙因有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云:汝從無量劫來承甚麼人恩力? 頌曰:
水墨丹青狀不成,混然竹木箇精靈,求恩乞福拋柸校,向道明明自不聽。保寧勇
混沌未分便有渠,堂堂相貌絕名模,長沙謾道承恩力,試問還曾識也無?疎山常
衢州子湖巖利蹤禪師嗣南宗,師住子湖院,於門下立牌曰: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即喪身失命。臨濟會下二僧參師,方揭簾,師喝曰:看狗!僧回顧,師便歸方丈。或有人問:如何是子湖狗?師云:嘷!嘷! 頌曰:
子湖堂上絕人行,只為堂前狗子獰,見影聞聲心膽懾,當頭寧免喪殘生?正覺逸
子湖狗子最威獰,來者投明莫暗行,向道看時如不見,當頭咬殺喪平生。佛國白
老大宗師沒巴鼻,養狗之緣太兒戲,奪牌禪客如到來,鉛刀爭及吹毛利。龍門遠
【續收】子湖狗子,劒戟牙齒。虎豹遭傷,象龍被耻。外道天魔,望風頂禮。立國安,不勞弧矢。南堂興
貧家無所有,只養一隻狗,任是佛出來,也須遭一口。顏如如
蹉過跨門一機,昧却見成公案,子湖指處太親,直須急著眼看。浙翁琰
【增收】子湖因僧問:自古上賢還達真正理否?師曰:達。僧曰:真正理作麼生達?師曰:霍光當時賣銀城與單于,契書是什麼人作?其僧無語。 頌曰:
手裏絲綸卷復舒,扁舟撩撥洞庭湖,忽然惡浪翻空立,收拾歸來一伎無。月坡明
鄂州茱萸山和尚嗣南泉,問僧曰:闍黎為復是游山翫水?為復是問道參禪?曰:和尚試道看。師曰:雕蚶鏤蛤,不滲之泥,勞君遠至。曰:渾身是鐵,猶被一槌。師曰:降將不斬。 頌曰:
杖藜林下步蒼苔,擾擾勞生眼未開好是花紅隨水綠,一時流出洞中來地藏恩。
游山翫水事尋常,早晚歸來𩯭似霜,踏破草鞋回首看,數聲猿呌白雲鄉。保寧勇
來時相伴來,去時相伴去,須知去與來,同行不同步。池邊鴨聽雷,嶺上風吹樹,九曲黃河徹底渾,三千年清只一度。佛鑑懃
【增收】茱萸上堂:汝等諸人,莫向虗空裏釘橛。時有靈虗上座出眾曰:虗空是橛。師便打。虗曰:和尚莫錯打某甲。師便歸方丈。 頌曰:
虗空是橛幾人諳,獨有靈虗最善參。潦倒茱萸雖倚勢,龍頭蛇尾更何堪。本覺一
【增收】荊南白馬曇照禪師嗣南泉,常曰:快活!快活!及臨終呌苦,又曰:閻羅王來取我也。院主問:和尚當時被節度使拋向水中,神色不動,如今何得恁麼地?師舉枕子曰:汝道當時是,如今是?主無對。 法眼代云:當時但掩耳出去。 頌曰:
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誰道者漢?生也顢顢頇頇,死也莾莾鹵鹵。咄!地藏恩
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拈起枕子時,新羅夜打鼓。寶峯照
一生呌快活,臨終沒依怙。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圓照本
終南山雲際師祖禪師嗣南泉,初參南泉,問云: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師與汝往來者是藏。雪竇云:草裏漢。師云:直得不往來時如何?泉云:亦是藏。雪竇云:雪上加霜。師又問:如何是珠?雪竇云:險。泉召師祖,師應諾,泉云:你不會我語。師信入, 雪竇云:百尺竿頭作伎倆,不是好手。者裏著得隻眼,賓主互換,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恁麼,縱饒師祖悟去,也是龍頭蛇尾漢。 頌曰:
問渠摩尼珠,摩尼在何許?呼名應答聲,諸方莫錯舉神鼎諲。
碧波深處釣魚翁,拋餌牽絲力已窮,一棹清風明月下,不知身在水晶宮。佛慧泉
別是非,明得喪,應之心,指諸掌。往來不往來,只這便是藏。輪王賞之有功,黃帝得之罔象。轉樞機,能伎倆,明眼衲僧莫鹵莾。天童覺
往來是藏珠何在?省去方知不外求。罔象得之猶特地,回光返照便甘休。海印信
【續收】蒼鷹逐兔,驪龍翫珠。透青眼不瞬,照物手寧虗。往來不往來,草裏漫塗糊。百尺竿頭入虎穴,分明月上長珊瑚。圓悟勤
收者易,見者難;見者易,用則難。見得用得,二無兩般。閒把一枝歸去笛,夜深吹過汨羅灣。遯菴演
分明月上長珊瑚,一段風光爍太虗。大地眾生同受用,如來藏裏本來無。松源岳
一顆玄珠不昧,歷劫曾無向背,可憐窮漢愚癡,日逐伶俜羣隊。南泉傾盡愁腸,恰似水澆鴨背,而今直下拈來,對面一槌打碎。普菴玉
宣州刺史陸亘大夫,或稱侍御,或稱中丞見南泉,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有時或坐或臥,如今擬鐫作一尊佛,還得麼?泉云:得。大夫云:莫不得麼?泉云:不得,不得。 頌曰:
問得也道得,不得還不得。侯白何曾白,侯黑未是黑。貴他王老師,天下賊中賊。賊,大夫象簡曾拈得。正覺逸
得與不得,天寬地窄。坐臥經行,無勞疑惑。真如
南泉得得,何似不得?淑人君子,其儀不忒。黃龍震
親從家中來,家中何所有?持此一片石,廣大堅且久。靈山曾獻佛,帝釋聊舉手。心中出何物?安樂并長壽。龍門遠
【續收】南泉道得,拈出片石。南泉道不得,拈出片石。石中有玉淨無瑕,堪與大夫為寶璧。見得不見一絲毫,坐臥未曾離頃刻。不用雕鐫,徒勞拂拭。儀相堂堂,分明歷歷。若人於此便回光,何必當來見彌勒。佛鑑懃
前得得,後不得,一貫誰知兩五百?雨檜蕭蕭,風松瑟瑟,隔山人聽鷓鴣詞,錯認胡笳十八拍。石菴玿
大夫鐫石意彌高,王老無端教壞他,裂破重關行活路,一天風月照娑婆。掩室開
得得與不得,分明露肝膽,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簡翁敬
坐臥曾經幾度春,半封苔蘚半籠雲,無稜無縫難提掇,空把肝腸說向人。閑極雲
兩手持來難蓋覆,依前兩手還分付,一枕清風睡正濃,鳥啣花落嵓前路。諾菴肇
陸大夫問南泉曰: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頌曰:
見聞覺知非一一,山河不在鏡中觀霜天月落夜將半,誰共澄潭照影寒雪竇顯?
舉則易,見還難,彌盧頂上天風寒,峨峨直下蒼龍窟,誰敢著?晦堂心
天地同根自唯然,當時猶喜遇南泉,指言見此花如夢,須信壺中別有天。白雲端
大夫作牧見南泉,舉古明今理事圓,正好捨身𢬵命處,不知何故却茫然。保寧勇
舉則易,見還難,同根天地又顢頇,南泉指出花如夢,對此憑君子細看。死心新
一枝兩枝千萬枝,金刀擬剪却離披。不離披,有誰知?自緣今日人心別,未必秋香一夜衰。上方益
山潤石韞玉,林秀淵藏珠,見此一株花似夢,灼然根本不同途。王老師,脫規模,解向長安正閙處,喚起悠悠陸大夫。圓悟勤
南泉瀝膽為諸人,笑指庭前別是春不是守株閒待兔,直須騎鶴上青雲佛鑑懃。
孰云天地與同根?事見爭如理見親?一檻庭花渾巳物,滿天風月與誰論?堪笑南泉老作,猶來因語識人;可憐陸亘大夫,對面埋沒家珍。佛燈珣
若知天地本同根,不應重來更問人,却得南泉親指似,等閒花發夢中春。鼓山珪
天地同根伸一問,未曾擡步已亡家,無陰陽處花重發,玉本無瑕似有瑕。徑山杲
【續收】南泉據令不輕酬,曾指庭花對陸侯。舉世盡從忙裏老,誰人肯向死前休。真淨文
須知天地共同根,萬物從來元一體,未審南泉庭下花,幾人看了夢相似?照堂一
指點深紅與昔同,更無夭艶在芳叢,南泉笑裏移春去,留得殘紅醉蜜蜂。心聞賁
玉洞玄關道路長,蟠桃豈是等閒芳?遮藏不許人間見,只恐春風漏泄香。正堂辯
堪笑當年陸大夫,獨誇身外更無餘,不因指出花如夢,爭得雙眸翳盡除?懶菴需
未曾脚下分泥水,剛向人前弄口唇,滿眼芳花蝴蝶夢,不知辜負洛陽春。肯堂充
同根一體都如夢,夢裏惺惺眼又花,蝴蝶飛來過墻去,不知春色落誰家?雪菴瑾
天地同根物一體,大夫曾舉向南泉,庭前指出花如夜,幾箇親曾到檻前?天目禮
裁書擬欲扣天閽,往往無人可共論,因得老生輕指撥,臨風不覺暗消魂。虗堂愚
天地同根已自明,大夫何用逞英靈?壓良為賤南泉老,笑指庭花換眼睛。無隱鑑
陸亘回珠轉玉,南泉換斗移星。花陰滿地日午,夢覺流鸎一聲。南巖勝
天地同根元一體,畫師難畫亦難描,南泉轉步移身處,引得黃鸎下柳條。嘯巖蔚
【增收】陸大夫問南泉:師姓甚麼?泉曰:姓王。公曰:還有眷屬麼?曰:四臣不昧。公曰:王居何位?曰:玉殿苔生。公曰:玉殿苔生時如何?曰:不居正位。 頌曰:
金鴨香消更漏長,沉沉玉殿紫苔生高空有月千門照,大道無人獨自行石帆衍。
玉殿苔生正不居,四臣無路納嘉謨,老農知是承誰力?風暖歌聲落野鉏。石林鞏
【增收】陸大夫問南泉: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什麼?泉曰:如國家用大夫作甚麼? 頌曰:
大悲手眼問來親,王老酬機列主賓,倒轉鎗頭來快便,從茲六國絕煙塵。野菴璇
【增收】陸大夫問南泉:弟子從六合來,彼中還有身麼?泉曰:分明記取,舉似作家。公曰:和尚不可思議,到處世界成就。曰:適來總是大夫分上事。 頌曰:
馬前相撲,入交失脚,不來外求,當面修削。六合彼中身,分明舉似人,到處世界總成就,脫略窠臼還滲漏。月堂昌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六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七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四世之三南嶽下前第三世之餘
【增收】池州甘贄行者見南泉,一日入南泉設齋,時黃蘗為首座。行者請施財,座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甘曰:恁麼道,爭消得某甲䞋?便將出去。須臾復入曰:請施財。座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甘乃行䞋。 頌曰:
甘贄有收有放,首座徹底惺惺,雲收雨霽長空闊,一對鴛鴦畫不成。松源岳
拋來撒去互施呈,地獄門前鬼眼睛,破髑髏肝膽外,摩醯頂上復重明。虗堂愚
甘贄又一日入南泉設粥,仍請南泉念誦。泉乃白椎曰: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甘拂袖便出。泉粥後問典座:行者在甚麼處?座曰:當時便去也。泉便打破鍋子。 頌曰:
一般設粥古今稀,十利功圓果不低,鍋鑊盡穿無煑粒,叢林遠近總應知。汾陽昭
甘贄設粥詣南泉,請師念佛眾僧前,狸奴典座言歸去,當時鍋鑊一時穿。慈明圓
兩頭水牯忽相逢,出入平田淺草中,杖子擊來何處去?悠悠千古永無蹤。保寧勇
槌下分明漏泄多,尋常設粥却誵訛,狸奴白牯無尋處,枉使厨頭打破鍋。佛國白
異路相逢句已酬,閒吹羗管向汀洲漁人貪顧沙頭鷺,不覺扁舟逐浪流雪峯預。
財施無窮法施多,為他狸牯念摩訶,無端甘贄低頭拜,撩撥南泉打破鍋。張無盡
特來設粥誇英俊,那知王老更風流。打破粥鍋呈醜拙,狸奴白牯一齊收。踈山如
高吟大笑性猖狂,潘閬騎驢出故鄉驚起暮天沙上鴈,海門斜去兩三行湛堂凖。
狸奴白牯念摩訶,爭似南泉打破鍋?雖然佛法無多子,天下叢林不奈何。鼓山珪
南泉打破閒家具,浩浩諸方作話看,今日為君重舉過,明明歷歷不顢頇。徑山杲
【續收】甘贄設粥顯家風,王老無端贊施功。報去始將鍋打破,也知賊過後張弓。海印信
甘贄設粥念摩訶,致見南泉打破鍋,萬事但將公道斷,任教四海動干戈。照堂一
甘贄設粥施財,南泉將鍋打破。輸他白牯狸奴,嬴得一場因果。二人暗中紅心,疑殺厨前典座。莫疑好,煑粥別無巧,只要頻頻攪。圓悟勤
太平自來不打,諸人也須照顧。甘贄米裏有蟲,南泉鍋是鐵作。君看大冶精金,終不墮羣錮鏴。佛鑑懃
甘贄設白粥,南泉費鹽醋彼此落便宜,至今斷來路或菴體。
針鋒相揍便干戈,帶累南泉打粥鍋。莫謂當年輕放過,大都有罪不重科。笑翁堪
甘贄設粥,南泉打鍋,一般病痛,徹底誵訛。更有些兒好笑,明朝餓殺禪和。雪菴瑾
設粥殷勤請念誦,白槌各為念摩訶,上來功德要圓滿,復去厨頭打破鍋。橫川珙
行者失却眼,南泉破却鍋。滿堂僧不厭,一箇俗人多。南巖勝
六祖下第四世之四清源下第三世
澧州龍潭崇信禪師嗣天皇悟,師未出家時,為餅鋪,住在寺前。每日常供餅十枚上天皇,皇受已,却留一餅與之,曰:惠汝以蔭子孫。師曰:是某將來,何以返?曰:惠汝。皇曰:是汝將來,復汝何咎?師因有悟入,遂投出家。 頌曰:
將去將來事不差,龍潭固問勿交加,後來多少爭唇吻,春鳥喃喃罵落花。汾陽昭
十餅每將留一箇,因思何謂蔭兒孫?團團將去還將入,不覺醍醐到頂門。白雲端
南岳山頭見石頭,便歸古岸狎沙鷗,謾分胡餅為香餌,引得金龍上直鈎。佛國白
【續收】持來送去樣團團,覆蔭兒孫義不寒。何似當時休擘破,渾崙留與後人看。無凖範
受惠當思報,將他一餅回,出家緣法到,當下得心灰。橫川珙
【增收】龍潭因天皇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由是服勤左右。一日問曰:某自到來,不蒙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來,吾未甞不指汝心要。師曰:何處指示?曰:汝擎茶來,吾為汝接。汝行食來,吾為汝受。汝和南時,吾便低首。何處不指示心要?師低頭良久。皇曰:見則直下便見,擬思即差。師當下開解。復問:如何保任?皇曰: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別無聖解。 頌曰:
脫白投師貴苦辛,擎茶問訊盡躬親,無端再敘三年事,笑倒街頭賣餅人。白雲端
據欵結案,得失過半,盡力擔當,上船離岸,無不指示汝擎茶行食處。聖解凡情不過來,軒軒頭角起風雷。月堂昌
潭州道吾山宗智禪師嗣藥山,因僧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或云:深深密密意。師下禪牀,作女人拜曰:謝子遠來,無可抵待。 頌曰:
驪龍海臥瑞雲高,四望歸宗萬派潮木人來問西宮事,回惠東園一顆桃投子青。
回頭已落今時路,不露鋒鋩豈得圓?撥動少林關棙子,誰知別是一壺天?成枯木
草戶柴門謝子來,躬身下拜笑眉開,深深密密親分付,莫道寶山空手回。踈山如
【續收】深深親下拜,三代禮全該。此意如不然,玉帛云乎哉。無凖範
歲稔時清禮義多,相逢陪酒又陪歌,當筵不解開懷飲,如此一天風月何?東叟頴
【增收】道吾見南泉,泉問:闍黎名甚麼?師曰:宗智。泉曰:智不到處作麼生宗?師曰:切忌道著。泉曰:灼然,道著即頭角生。三日後,師與雲巖在後架把針,泉見乃問:智頭陀前日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頭角生。合作麼生行履?師便抽身入僧堂,泉便歸方丈。師復來把針,巖曰:師弟適來為甚不抵對和尚?師曰:你不妨伶俐。巖不薦,却問南泉:適來智頭陀為甚不抵對和尚?某甲不會,乞師垂示。泉曰:他却是異類中行。巖曰:如何是異類中行?泉曰:不見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頭角生。直須向異類中行。巖亦不會。 頌曰:
言詮不到是同袍,拂袖歸堂眾乃淘,沙礫真金無辨別,不須疑慮更忉忉。汾陽昭
金剛際下古髑髏,幾被人踏血濺空,明月任從君自掬,寒松那棄白雲封?投子青
【增收】道吾因石霜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向他道甚麼?師喚沙彌,彌應諾。師曰:添淨瓶水著。師良久,却問霜:適來問甚麼?霜擬再舉,師便歸方丈。霜於此有省。 頌曰:
垂手還他作者機,尋常語裏布鎗旗,重詢擬進歸方丈,一句分明更不疑。丹霞淳
【增收】道吾到五峯,峯問:還識藥山老宿麼?師曰:不識。曰:為甚麼不識?師曰:不識,不識。 頌曰:
白雲深處路難通,擬問踪由已涉功,掛角羚羊無影迹,從容還落正偏中。丹霞淳
【增收】道吾因溈山問:甚麼處去來?師曰:看病來。山曰:有幾人病?師曰:有病底,有不病底。山曰:不病底莫是智頭陀麼?師曰:病與不病,總不干他事。速道!速道!山曰:道得也與他沒交涉。 頌曰:
妙藥何曾過口,神醫莫能捉手。若存也,渠本非無;至虗也,渠本非有。不滅而生,不亡而壽。全起威音之前,獨步劫空之後。成平也,天蓋地擎;運轉也,烏飛兔走。天童覺
【增收】道吾因趙州來,著豹皮裩,把吉撩棒,在三門前等候。纔見州來,便高聲唱喏而立。州曰:小心祗候著。師又唱喏一聲而去。 頌曰:
得人一牛,還人一馬,虎驟龍驤,誰敢定價?三千里外見譊訛,生鐵一團無縫罅。尼無著總
一吹無孔笛,一撫沒絃琴。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潛菴光
道吾作舞,一曲無譜,若將耳聞,未敢相許。野菴璇
潭州雲巖曇晟禪師嗣藥山,因道吾問: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師曰:如人夜間背手摸枕子。吾曰:我會也。師曰:作麼生會?吾曰:徧身是手眼。師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八成。吾曰:師兄作麼生?師曰:通身是手眼。此依五燈會元所載按傳燈錄乃曰:道吾問:大悲千手眼如何?師曰:如無燈時,把得枕子作麼生?道吾曰:我會也,我會也。師曰:作麼生會?道吾曰:通身是眼。當據傳燈錄為正。聯燈與舊頌、古聯珠所載,皆作雲巖問道吾云云,恐非。 頌曰:
徧身是,通身是,拈來猶較十萬里。展翅崩騰六合雲,摶風鼓蕩四溟水。是何埃兮忽生,那箇毫釐兮未止。君不見,網珠垂範影重重,棒頭手眼從何起。雪竇顯
一竅虗通,八面玲瓏。無象無私春人律,不留不礙月行空。清淨寶目功德臂,徧身何處通身是。現前手眼顯全機,大用縱橫何忌諱。天童覺
弟應兄呼豈偶然?嬉遊時在舊山前,通身手眼如何會?拾得寒山笑揭天。大洪預
演若怖回鏡裏首,那吒還復舊時身不知手眼從何起,便道全軀在剎塵佛心才。
通身是手眼,徧界不曾藏背摸牀頭枕,翻身嫌夜長京兆府天寧璉。
【續收】觀音妙音,十八十九。眼見耳聞,是人知有。左握軍持,右擎楊柳。揑聚放開,烏飛兔走。大洪恩
大悲許多手眼,如人夜摸枕子。徧身通身起來,盡受奴驅婢使。君不見,認著牛迹裏,失却大海水。轉變未得時,依前有依倚。歸去來,歸去來,拍天洪浪如浮埃。月堂昌
徧身是,通身是,酥酪醍醐為一味。毫端湧出須彌盧,芥子吸竭滄溟水。十虗吞爍,正眼寥廓。照用同時,人境俱奪。棒頭喝下錯承當,背手拈來已失却。莫莫,水是水兮山是山,切忌無繩而自縛。圓悟勤
大悲菩薩千手眼,如人背手摸枕頭,猢孫跳出布袋口,不妨隨處逞風流。懶菴樞
徧身是,通身是,淨潔渾身涴却𡱁,拽來露出猛風吹,誰教背手摸枕子?復打三棒。無菴全
雲巖掃地次,道吾曰:太區區生。師曰:須知有不區區者。吾曰:恁麼則有第二月也。師竪起掃帚曰:這箇是第幾月?吾休去。 玄沙聞云:正是第二月。 頌曰:
借來聊爾了門頭,得用隨宜即便收,象骨巖前弄蛇手,兒時作處老知羞。天童覺
【增收】雲巖同道吾自南泉回藥山,師問藥山曰:如何是異類中行?山曰:吾今日困倦,且待別時來。師曰:某甲特為此事歸山來。山曰:且去。師便出。吾在方丈外聞師不薦,不覺齩得指頭血出,却下來問師:師兄去問和尚,那因緣作麼生?師曰:不為某甲說。吾便低頭 頌曰:
饑飡嫩草遙山去,渴飲寒泉曲㵎回放蕩不耕空劫地,暮天何用牧歌催丹霞淳。
雲巖因僧問:暫時不在,如同死人時如何?師曰:便好埋却。 頌曰:
便好埋却,更無依托,天上人間,逍遙快樂。切忌思量涉路途,不勞彈指開樓閣。普菴玉
【增收】雲巖因藥山問:聞汝解弄師子,是否?師曰:是。曰:弄得幾出?師曰:弄得六出。曰:我亦弄得。師曰:和尚弄得幾出?曰:我弄得一出。師曰:一即六,六即一。後到溈山,溈問:承聞長老在藥山弄師子,是否?師曰:是。曰:長弄有置時。師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曰:置時師子在甚麼處?師曰:置也,置也。 頌曰:
厇愬金毛師子子,旃檀林下青莎裏,置也置也威自全,一出六出眉趯起。非擬擬,知幾幾,星流不啻三千里,天外風清哮吼時,為君吸盡西江水。咄! 雪竇顯。
放出金毛師子,百獸不見踪由,要得爪牙全露,直須自把繩頭。懶菴樞
【增收】雲巖初參百丈,後造藥山。山問:甚處來?師曰:百丈來。曰:百丈有何言句示徒?師曰:尋常道,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曰:鹹則鹹味,淡則淡味,不鹹不淡是常味。作麼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師無對。曰:爭奈目前生死何?師曰:目前無生死。曰:在百丈多少時?師曰:二十年。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氣也不除。 頌曰:
行盡千峯路轉高,肯歸方憶舊雲房貪尋古調單于曲,暨蹉胡家一韻長投子青。
【增收】雲巖因僧問:二十年在百丈侍巾缾,為甚麼心燈不續?師曰:頭上寶華冠。曰:頭上寶華冠,意旨如何?師曰:大唐天子及冥王。後僧舉問九峯虔禪師:大唐天子及冥王,意旨如何?虔曰:却憶洞上之言。 頌曰:
玉鞭高舉擊金門,引出珊瑚價莫論,逈古輪王全意氣,不彰寶印自然尊。丹霞淳
【增收】鄂州百巖明哲禪師嗣藥山。洞山與密師伯到參。師問曰:闍黎近離什麼處。洞山曰:近離湖南。師曰:觀察使性什麼。曰:不得姓。師曰:名什麼。曰:不得名。師曰:還治事也無。曰:自有廊幕在。師曰:豈不出入。山便拂袖去。師明日入僧堂曰:昨日對二闍黎一轉語不稔。今請二闍黎道。若道得,老僧便開粥相伴過夏。速道速道。山曰:太尊貴生。師乃開粥共過一夏。 頌曰:
燒香人靜杳無聲,苔滿丹墀皓月明,入戶當堂慵正坐,出門尤懶下堦行。丹霞淳
枯木巖前烟嶂昏,羚羊挂角覔無門;玉梭暗擲千峯外,一線虗通曉色分。孤逈逈,絕瘢痕,萬古寒潭攪不渾;正坐當堂金殿冷,回頭盡是我兒孫。自得暉
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拂袖辨誵訛,依前還自舉。還自舉,栢巖堂上雨花雨。月菴果
秀州華亭船子德誠禪師嗣藥山,師印心於藥山,與道吾、雲巖為交。洎離藥山,謂同志曰:予率性疎野,唯好山水。他後知我所止,遇伶俐座主指一人來,遂分携至華亭,泛一小舟,隨緣度日。吾後到京口,遇夾山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身?曰:法身無相。曰:如何是法眼?曰:法眼無瑕。吾失笑。山下座:請問某甲抵對這僧話,必有不是,致令失笑,望不吝慈悲。吾曰: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師在。山曰:甚處不是?曰:某甲終不說,請往華亭船子處去。山曰:此人如何?曰:此人上無片瓦,下無卓錐。若去,須易服而往。山乃散眾,直造華亭。船子纔見,便問:大德住甚麼寺?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師曰:不似,似箇甚麼?山曰:不是目前法。師曰:甚處學得來?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師曰: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師又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鈎三寸,子何不道?山擬開口,被師一橈打落水中。山纔上船,師又曰:道!道!山擬開口,師便打。山豁然大悟,乃點頭三下。師曰: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問:拋綸擲釣,師意如何?師曰:絲懸淥水,浮定有無之意。山曰: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師曰:釣盡江波,錦鱗始遇。山乃掩耳。師曰:如是!如是! 頌曰:
泛舟駕險三十春,繫處竿頭死活人夾嶺桂分千古韻,朗江山翠萬重斯投子青。
捨短從長有幾人,遠求船子扣玄津蘭橈數拄徒開口,水色山光特地新覺海元。
不犯清波不擲鈎,怪哉當面觸鼇頭,微茫一噴朧雨,萬壑千溪水逆流。保寧勇
長竿放去隨波浪,絲線收來獲錦鱗,橈下反身何脫洒?回頭不見舊時人。佛迹昱
蘆葦蕭蕭江岸秋,長天獨月向西流離鈎三寸無人道,笑倚蘭橈自點頭張無盡。
驀口一橈玄路絕,藥山之道始流傳,離鈎三寸無消息,覺海方乘般若船。徑山杲
【續收】白雲檻外思悠哉,密密金刀剪不開。幽洞不拘金鎻意,縱橫無繫去還來。丹霞淳
一葉輕舟泛海隅,金鈎釣得錦鱗麤,幾多逐浪迷源者,誰識清波意自殊?枯木成
離鈎三寸如何道?駐擬還同眼裏沙,篷底月明載歸去,劫前風韻落誰家?真歇了
離鈎三寸何不道?法眼無瑕瑕轉多。若使一橈全腕力,朱涇無復水重波。竟陵海首座
渺渺煙波一葉舟,竿頭絲線幾沉浮,離鈎三寸如何道?便有金鱗暗點頭。尼無著總
一橈提起定綱宗,直得乾坤大地空,只為夾山輕放過,至今四海錯流通。別峯印
一橈打著這瞎漢,堪咲令猶行一半,竿頭絲線釣鯨波,攫浪拏雲猶是鈍。圜極岑
一橈劈腦沒遮攔,大海波濤徹底乾,盡謂單傳并直指,誰知總被祖師謾?密菴桀
離鈎三寸已周遮,臭口纔開隔海涯,嬴得雲山渺秋水,至今長暎夕陽斜。孤雲權
三寸離鈎槭一橈,百千毛竅冷颼颼,雖然兩手親分付,要在渠儂自點頭。無際派
夾嶠當年錯用心,貪他香餌被他擒,點頭三下無言說,水闊山遙恨轉深。浙翁琰
了無錐地可容身,却泛孤舟據要津,不獨夾山遭毒手,至今賺殺一船人。笑翁堪
合頭著語酬船子,恰如掘地覔青天,直饒橈下通明徹,也是華亭破漏船。蘇臺辯
無相無瑕便倒戈,只因輕信智頭陀,若還不到華亭上,鐵鑄船橈奈汝何?南叟茙
朱涇深處泛扁舟,伶俐闍黎上直鈎,劈口一橈空宇宙,遠山疊疊水悠悠。葛廬覃
笑中棄却竹林寺,將謂華亭有幾多?窮性命於橈下喪,細思成敗是蕭何。末宗本
三十餘年在藥山,鬼家活計豈能傳?當時不得夾山老,你且耐煩撑破船。清溪徹
船子囑夾山曰:汝向去直須藏身處沒踪跡,沒踪跡處莫藏身。吾二十年在藥山,祇明斯事。汝今既得,他後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裏钁頭邊覔取一箇半箇接續,毋令斷絕。山乃辭行,頻頻回顧。師遂喚:闍黎。山乃回首。師竪起橈曰:汝將謂別有。乃覆船入水而逝。 頌曰:
夾山橈下悟心休,何患身名踏覆舟?今古華亭垂釣者,烟波江上使人愁。照覺總
蓼夾蘆花碧海秋,錦鱗躍浪上金鈎,目前無法回頭看,踏覆船來得自由。羅漢南
【續收】不犯清波意自殊,口開目瞪尚踟蹰。漁舟覆却無踪跡,落日秋風戰荻蘆。佛陀遜
老手當年靠夾山,全機喪盡結深冤,父南子北家何在?撥轉天關地軸翻。瞎堂遠
驀口一橈全殺活,點頭三下鼻撩天,至今千古風流在,誰道華亭覆却船?佛照光
拶透機先子欲酬,迅雷楫下汗如流,踏翻船子水悠悠,直入千峯不轉頭。水菴一
藏身無迹更無藏,脫體無依便廝當古鏡不磨還自照,淡煙和露濕秋光□□□。
沒踪迹處莫藏身,看來端是眼中塵,全機打破繫驢橛,棒頭敲出玉麒麟。圜極岑
明鏡當臺,一椎打破,東魯西秦,無可不可。肯堂充
一橈劈口虗空破,三點驢頭覆却船。父子至今俱不了,江湖波浪錯流傳。天童淨
機輪元不挂絲頭,會有金鱗上直鈎,驀口一橈猶未徹,踏反船子有來由。松源岳
臭口未開經萬劫,絲毫纔犯鐵輪隨,雨散雲收明月夜,反動江波說向誰?木菴永
夾山不在一橈上,明月蘆花夜夜寒誰謂華亭消息斷,儼然秋色在江山解空觀。
散席迢迢到海涯,點頭橈下喪全機,父南子北今何在?月冷漁歌落釣磯。天目禮
一下蘭橈驀口鞭,大洋海底火燒天,父南子北家何許?風滿長空月滿船。𫎇菴聰
稱意金鱗一上鈎,華亭江水合西流,釣船盡底掀翻了,惱亂春風卒未休。朴翁銛
藥貼分明說得親,不知裏面偽和真。諄諄教誡癡兒女,莫把方書誤後人。虗堂愚
一棹綠楊灣,金鱗得處難,長江深有恨,不合踏反船。西巖惠
藏身處,沒踪跡,無影樹頭靈鳥宅;沒踪跡處莫藏身,不萌枝上春花拆。有來由,誰辨的?天曉西風拂拂吹,松釵一徑爭拋擲。東谷光
藥山高沙彌嗣藥山,因藥山問曰:見說長安甚閙。師曰:我國晏然。法眼別云:見誰說?山曰:汝從看經得?請益得?師曰:不從看經得,亦不從請益得。山曰:大有人不看經、不請益,為甚麼不得?師曰:不道他無,只是他不肯承當。 頌曰:
撞破虗空七八片,逆開金鎻兩三重,轉身直入青霄外,多少行人覔路蹤。成枯木
興亡虗去又虗來,為渠國土絕纖埃。須彌頂上無根草,不受春風花自開。投子青
高沙彌住菴,一日雨中來相看藥山,山曰:你來也。師曰:是。山曰:可煞濕。師曰:不打這鼓笛。雲巖曰:皮也無,打甚麼鼓?道吾曰:鼓也無,打甚麼皮?師曰:今日大好一場曲調。 頌曰:
偶爾垂言借問伊,知音爭使落今時?胡笳不犯宮商曲,玉笛橫時劫外吹。丹霞淳
鼎州李翱刺史見藥山嚮藥山玄化,屢請不赴,乃躬謁之。山執經卷不顧,侍者曰:太守在此。李性褊急,乃曰:見面不如聞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貴耳賤目?李回拱謝,問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會麼?李曰:不會。山曰:雲在青天水在瓶。李忻愜作禮,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頌曰:
雲在青天水在瓶,恐君妄解作惺惺,汾陽問你幽魂聽,如實神通現姓名。汾陽昭
雲在青天水在瓶,丹霄把手共君行,回頭不覺寒更曉,一片紅光海上生。圓通僊
雲在青天水在瓶,眼光隨指落深坑溪花不耐霜風苦,說甚深深海底行張無盡。
隴西賢相登藥嶠,雲在青霄水在瓶,風靜雲消空獨露,天門玉女不曾扃。京兆府天寧璉
古人問道復何言?水在瓶中雲在天,故國要歸歸便得,離亭雲月渡頭船。白楊順
【續收】制使當年問道時,單鎗匹馬到禪扉。再四垂慈猶未曉,揮毫落紙更明詩。洞山聰
陌路相逢不相識,雲水悠悠無定跡。饒君富貴百千般,爭似儂家窮的的。大洪恩
貴耳而賤目,背手抽金鏃仰面看青天,箭過新羅國弁山阡。
雲在青天水在瓶,平生肝膽向人傾,真金自有真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北海心
若陳見面太懸殊,雲水重新誑惑渠,謾說當時曾省悟,却將魚目當明珠。天目禮
撥草瞻風不奈何,深山有道要經過,只因貴耳而賤目,引得全身入草窠。毒菴常
即今非見面,昔日不聞名一句添三句,篇章讀不成西巖惠。
【增收】京兆府翠微無學禪師嗣丹霞,一日在法堂內行,投子進前接禮,問曰:西來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師駐步少時。子曰:乞師垂示。師曰:更要第二杓惡水那?子便禮謝。師曰:莫跺根。曰:時至根苗自生。 頌曰:
曾扣西來問翠微,經行駐步大慈悲,當時投子如能薦,惡水重將更潑誰?水菴一
師子出窟,驪龍入穴。擡眸風生,眾獸腦裂。更弄爪牙,反成漏泄。時至須憑返擲機,分明踏破澄潭月。投子舒
【增收】吉州孝義寺性空禪師嗣丹霞,因僧參人事了,師曰:與麼下去,還有佛法道理也無?曰:某甲結舌有分。師曰:老僧又作麼生?曰:素非好手。師便仰身合掌,僧亦合掌。師乃拊掌三下,僧拂袖便出。師曰:烏不前,兔不後,幾人於此茫然走。祇有闍黎達本源,結舌何曾著空有。 頌曰:
進不前,退不後,頭尾中間兩處走,胡僧撫掌咲呵呵,此土西天未曾有。佛鑑懃
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曾經達本源,結舌更無過。若是參方士,須達末後句。大圓智
晝復夜,初中後,金烏飛,玉兔走。於此茫然與悄然,總是鰕跳不出斗。石溪月
【增收】僊天禪師或作天仙,嗣潭州大川披雲和尚來,纔入方丈,師便問:未見東越老人時,作麼生為物?雲曰:祇見雲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師曰:祇與麼也難得。曰:莫是未見時麼?師便喝。雲展兩手。師曰:錯怪人者有甚麼限?雲掩耳而出。師曰:死却這漢平生也。 頌曰:
有客訪師纔入門,由來賓主未曾分,箭鋒相拄皆無咎,善始全終誠罕聞。本覺一
眼明慣識揮雲高,兩手揮戈戰不休,世事若將公道斷,將軍歸去合封侯。絕象鑒
作者相逢箭拄鋒,其中綿密不通風,要須惜取眉毛好,免使全身落草中。竹屋簡
【增收】僊天因僧參,方展坐具,師曰:不用通時暄,還我文彩未生時道理來。曰:某甲有口哂,却即閒苦死。覔箇臈月扇子作麼?師拈棒作打勢。僧把住曰:還我未拈棒時道理來。師曰:隨我者隨之南北,不隨我者死住東西。曰:隨與不隨且置,請師指出東西南北。師便打。 頌曰:
將軍帳上孰能過?不易僧初善切磋,蛇尾龍頭弓劒折,山藤三十未為多。本覺一
【增收】馬頰山本空禪師嗣大顛,因僧問:去却即今言句,請師直指本來性。師曰:你迷源來得多少時?曰:即今蒙和尚指示。師曰:若指示你,我即迷源。曰:如何即是?師示頌曰:心是性體,性是心用。心性一如,誰別誰共?妄外迷源,祇者難洞。古今凡聖,如幻如夢。 佛鑑云:問不徒然,答無虗設。纔隨語轉,覿面千山。後偈中雖有收有放,其奈錯下名言,山僧重為別過。乃有偈曰:
心本非心,性本非性。心性兩忘,誰少誰剩。老倒本空,灼艾求病。妄外迷源,孤負凡聖。
心性從來體一同,有無空處透真空,古今妄外迷源者,春入園林處處紅。塗毒策
【增收】本空,上堂:祇這施為動轉,還合得本來祖翁麼?若合得,十二時中無虗棄底道理。若合不得,喫茶說話往往喚作茶話在。僧便問:如何免得不成茶話去?師曰:你識得口也未?曰:如何是口?師曰:兩片皮也不識。曰:如何是本來祖翁?師曰:大眾前不要牽爺恃娘。曰:大眾忻然去也。師曰:你試點大眾性看。僧作禮,師曰:伊往往道一性一切性在。僧欲進語,師曰:孤負平生行脚眼。 頌曰:
參禪學道莫匇匇,動轉無非觸祖翁。口在面門猶不見,喫茶清話故難通。水中鹽味如相似,色裏膠清信不空。欲得不招無間業,莫將情解謗宗風。南堂興
漳州三平義忠禪師嗣大顛,因問大顛:不用指東劃西,請師直指。顛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師曰:猶是指東劃西。顛曰:若是鳳凰兒,不向那邊討?師禮拜,顛曰:若不得後句,前話也難圓。 頌曰:
徹底老婆心,不向那邊討。父子要投機,無端入荒草。圓悟勤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七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八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四世之五南嶽下後第三世之一
【增收】趙州觀音院從諗禪師嗣南泉,師初謁南泉,泉問: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曰:有主沙彌。泉曰:那箇是你主?師近前躬身曰:仲冬嚴寒,伏惟和尚尊候萬福。泉器之,許其入室。 頌曰:
解把一莖野草,喚作丈六金身,會得頭頭皆是道,眼中童子面前人。顏如如
試問如何是主人?進前叉手敘寒溫,但知北極羣星拱,不見黃河徹底渾。寶葉源
趙州一日問南泉曰: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師曰:還可趣向也無?泉曰:擬向即乖。師曰:不擬爭知是道?泉曰: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虗,廓然蕩豁,豈可強是非耶?師於言下悟理。 頌曰:
平常心是道,舉步入荒草。翻嗟王老師,到底不能曉。不能曉,玉兔金烏任飛走。雲峯悅
欲識平常道,天然任自然,行船宜舉棹,走馬即加鞭。若遇飢來飯,還應困即眠,盡從緣所得,所得亦非緣。佛鑑懃 二
所得亦非緣,當人自了然,雨中看皓月,火裏汲清泉。直立頭垂地,橫眠脚指天,應須與麼會,方契祖師禪。
若謂平常心是道,枝蔓向上更生枝,貼肉汗衫如脫了,喚來眼上與安眉。鼓山珪
勸君不用苦勞神,喚作平常轉不親,冷淡全然沒滋味,一回舉著一回新。徑山杲
【續收】趙州昔日見南泉,言下投機自廓然。要會平常心是道,平常不住道方玄。本覺一
白日遲遲兮花菲菲,白雲流水兮兩相依,長安路上人迹稀,南泉也落第二機。慈受深
礙得銅盤,不打老鼠。所以抽身入,還從屋裏來。圾教臺凳穩,聊且勸三盃。兄呼弟應殷勤處,留得兒孫辨劫灰。月堂昌
遇飯喫飯,遇茶喫茶。千重百帀,四海一家。解却粘,去却縛。言無言,作無作。廓然本體等虗空,風從虎兮雲從龍。圓悟勤
萬里長空雨霽時,一輪明月瑩清輝,浮雲掩斷千人目,見得嫦娥面者稀。龍門遠
向道平常心是道,斬丁截鐵妙中妙。若將玄路擬思量,連累兒孫入荒草。業識茫茫知不知,終日紅塵無價寶。大溈智
玄途不涉透離微,道合平常發上機,無影樹頭春色曉,金鷄啼在不萌枝。足菴鑒
悟得平常達本鄉,時人多怕落平常,青春只有九十日,爛醉都無一百場。雪菴瑾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風冬有雪,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無門開
趙州一日問南泉曰:知有底人向甚麼處去?泉曰: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師曰:謝師指示。泉曰:昨夜三更月到窓。 頌曰:
拽脫鼻頭何處是?亂拋泥水恣縱橫,日斜倒坐騎驢去,又見東山片月生。保寧勇
出窟金毛奪父機,同聲哮吼眾狐疑,三更窓月如清畫,誰敢重來弄嶮𡾟?寶峯祥
眼中見慣是尋常,又不驚人又久長,留得寒窓夜來月,三更依舊照茅堂。鼓山珪
度體裁衣,量水打碓,毫𩬊不差,且居門外。徑山杲
【續收】南泉搖頭,趙州擺尾,子細看來,二俱失利。慈受深
檀越家中作水牛,收來放去任優游,不曾犯著人苗稼,何必南泉對趙州?照堂一
戴角擎頭咲一場,父子家和醜外揚,知有底人何處去?春來依舊百花香。冶父川
掣開金殿鎻,撞碎玉樓鐘,貪程未歸客,徒自覔行蹤。木菴永
趙州一日到茱萸,執拄杖於法堂上,從東過西。萸曰:作甚麼?師曰:探水。萸曰:我這裏一滴也無,探箇甚麼?師以杖倚壁便下。 頌曰:
逐步移笻探淺深,果然滄海碧沉沉,一雙足迹分明在,將謂歸家不可尋。保寧勇
古今難透趙州關,取次施為不等閑,拄杖靠來斜倚壁,輕如毫𩬊重如山。佛鑑懃
茱萸這裏無一滴,趙州無言便走出,春去秋來三百年,拄杖至今猶倚壁。鼓山珪
深淺聊將拄杖探,忽然平地起波瀾,傾湫倒岳驚天地,到海方知徹底乾。徑山杲
【續收】趙州有語標庭栢,今古叢林光烜爀。若到茱萸堂上行,到底反成箇老賊。地藏恩
趙州探水,誰能知委?一滴也無,洄澓衮沸。靠却拄杖,囉囉哩哩。文殊道
一滴也無,費盡工夫,靠倒拄杖,何處逢渠?香爐上一堆牛糞氣,東壁上倒掛大葫蘆。典牛游
趙州曾探水,茱萸無一滴。東西了,拄杖便靠壁。滄海深處歸,何人辨端的。楚安方
平地鼓波濤,青天轟霹𮦷,脚下爛如泥,身上元不濕。古往今來幾百年,拄杖依然空靠壁。無際派
【增收】趙州因僧問:如何是清淨伽藍?師曰:丫角女子。曰:如何是伽藍中人?師曰:丫角女子。懷胎 頌曰:
橫胷抱腹藏龍種,剖膽㓟肝觸鳳胎,勿謂此兒容易得,須知出自痛腸來。汾陽昭
咄!這老竭得恁饒舌,清淨伽藍一時漏泄。金剛門外笑呵呵,菩薩堂中聲哽咽。海印信
丫角女子出天真,清淨伽藍蓋得人,世俗不知林下意,無錢難得買紅裙。佛鑑懃
【增收】趙州因僧問:外方忽有人問:趙州說什麼法?如何抵對?師曰:鹽貴米賤。 頌曰:
鹽貴米賤,諸事成現,擬欲商量,腦後箭。懶菴需
趙州因僧辭,師曰:甚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師竪起拂子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曰:與麼則不去也。師曰:摘楊花,摘楊花。 頌曰:
截斷三關過者稀,臨鋒誰解振全威?楊花摘處何人見?風送漫天似雪飛。佛慧泉
堂堂好箇丈夫兒,剛被胡麻取次欺,若解奮拳張意氣,世間何處可容伊?保寧勇
青山不異,白玉無瑕,茫茫流水,擾擾黃花。有佛處纖毫不立,無佛處萬別千差,長安路上未歸客,尋溪由自摘楊花。天童覺
三千里外兩重關,衲子紛紛過者難,回首石橋南北路,楊花風散雪漫漫。普融平
有佛處,不得住,生鐵秤鎚被蟲蛀。無佛處,急走過,撞著嵩山破竈墮。三千里外莫錯舉,兩箇石人相耳語。恁麼則不去也,此話已行徧天下。摘楊花,摘楊花,唵嚤呢噠哩吽㗶吒。徑山杲
【續收】摘楊花,摘楊花,打鼓弄琵琶。昨日栽茄子,今日種冬瓜。訥堂思
有佛處,不得住,春風蕩蕩飛楊絮;無佛處,急走過,一葉漁舟江面破。林裏烏鵲去又來,園中桃李開還謝;舜若多神相太空,無目仙人逢暗夜。白楊順
鐵山崩倒壓銀山,盤走珠兮珠走盤,密把鴛鴦閒綉出,金針終不與人看。松源岳
有佛無佛不得住,三千里外無憑據。趙州嬴得口皮光,却是這僧知落處。虗堂愚
趙州因僧問: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師曰:鎮州出大蘿蔔頭。 頌曰:
因問當初得法緣,不言東土及西天。鎮州有菜名蘿蔔,濟却飢瘡幾萬年。汾陽昭
鎮州出大蘿蔔,天下衲僧取則,只知自古自今,爭辨鵠白烏黑?賊!賊!衲僧鼻孔曾拈得。雪竇顯
鎮州蘿蔔播華夷,萬物還他本土宜孰謂當時人獨愛,至今更是好充飢正覺逸。
陶潛彭澤唯栽柳,潘岳河陽只種花何似晚來江上望,數峯蒼翠屬漁家海印信。
衲僧巴鼻徒穿鑿,平實商量紹祖宗,多謝張公勤苦力,滿園留得過深冬。佛慧泉
鎮州出大蘿蔔頭,報君來處須分曉,衲僧多是渾瀹吞,子細得他滋味少。白雲端
鎮州蘿蔔天然別,滿口明明說向人,薄福闡提人不信,一枚秤得重三斤。保寧勇
鎮州出菜名蘿蔔,過後思量却難得,王老兒孫不覆藏,逢人直露真消息。長靈卓
趙州古佛尚多言,蘿蔔出生鎮府田,天下衲僧多咬嚙,齒間蹉過老南泉。文殊道
參見南泉王老師,鎮州蘿蔔更無私,拈來塞斷是非口,雪曲陽春非楚詞。徑山杲
【續收】趙老機關沒淺深,鎮州蘿蔔接叢林。過後思量也難得,入泥入水老婆心。大溈智
鎮州出大蘿蔔頭,師資道合有來由,觀音寺裏有彌勒,東院西邊有趙州。鼓山珪
青出於藍,氷生於水,寸步不通,白雲萬里。或菴體
些兒活計口皮邊,點著風馳與電旋,謾說鎮州蘿蔔大,何曾親見老南泉?石菴玿
親見南泉箇眼目,老人說話無拘束,只因菜氣不曾除,帶累兒孫咬蘿蔔。野雲南
【增收】趙州因秀才問曰:佛不違眾生願,是否?師曰:是。
曰:某甲欲覔和尚手中拄杖,得否?師曰:君子不奪人所好。曰:某甲非君子。師曰:我亦不是佛。 頌曰:
當機轉處不躊躇,琉璃盤裏走明珠,趙州老子村校書,一條拄杖兩人舁。石菴玿
【增收】趙州因參百丈,丈問:甚處來?師曰:南泉來。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示徒?師曰:無事之人,直須悄然去。曰:悄然一句且致,忙然一句作麼生道?師進前三步,丈便喝,師作縮身勢。丈曰:大好悄然。師便出去。 頌曰:
作家相見,彼此難搆,忙然悄然,進前縮後。揑不成,塑不就,大路不行草裏走。佛鑑懃
門裏有,門外有,不作嚴平犯牛斗。師子吼,野干鳴,摘出離婁眼裏睛。一手縮,一手伸,重陽決定九月九。掀翻海嶽訪知音,赤骨力窮露雙肘。瞎堂遠
【增收】趙州示眾曰:佛之一字,吾不喜聞。 幻菴覺拈云:諸人切忌恁麼會。既不恁麼會,又作麼生會?乃頌曰:
佛之一字不喜聞,去年依舊今年春。今年春間降大雪,陸墓烏盆變白盆。
【增收】趙州因大眾晚參,師曰:今夜答話去也,有解問者出來。時有一僧便出禮拜,師曰:比來拋磚引玉,却引得箇墼子。 法眼問覺:銕觜先師意作麼生?覺云:如國家拜將相似。乃問:甚人去得?時有人出云:某甲去得。云:爾去不得。法眼云:我會也。 頌曰:
探竿影草幾人知,正似將軍一面旗,斬將安營都在我,倒騎銕馬上須彌。慈受深
千年田,八百主,誰當機,辨來處?趙州要答話,拋磚引墼子,覺老話端倪,如拜將相似。去得去不得,言下分緇素,箇裏高於萬仞峯,不動纖毫擒佛祖。圓悟勤
趙州上堂: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 頌曰:
泥佛不度水,神光照天地,立雪如未休,何人不鵰偽?金佛不度爐,人來訪子胡,牌中數箇字,清風何處無?木佛不度火,常思破竈墮,杖子忽擊著,方知孤負我。雪竇顯
併却泥佛金木佛,趙州放出遼天鶻,東西南北謾擡頭,萬里重雲只一突。白雲端
泥佛不度水,法華前陣曾止止,君之退步若參詳,不使縱然波浪起。 金佛不度爐,海上江山入畫圖,千手大悲徒著力,却慚舜若眼眉麤。 木佛不度火,多口阿師曾議過,隈刀避箭不堪論,無限英雄又蹉過。大溈秀
金佛木佛泥佛,度爐度水度火,盡入趙州紅爐,烈𦦨光中鍛過。一聲白雪陽春,萬古無人能和。鼓山珪
九十七種妙相,顧陸丹青難狀。趙州眼目精明,見心肝五臟。徑山杲
【續收】木佛不度火,甘露臺前逢達磨。惆悵洛陽人未來,面壁九年空冷坐。 金佛不度爐,坐嘆勞生走道途。不向華山圖上看,豈知潘閬倒騎驢。 泥佛不度水,一道靈光照天地。堪羨玄沙老古錐,不要南山要鼈鼻。三聖昌
三佛形容總不真,眼中瞳子面前人,若能信得家中寶,啼鳥山花一樣春。冶父川
金佛不度爐,風光滿帝都。少年花酒客,大醉幾人扶。木佛不度火,大士無人我。毫釐念不差,永劫遭覊鎻。泥佛不度水,明月照千里。風高古木秋,凍盡長江底 □□□。
金佛不度爐,窮源有處無。木佛不度火,渾崙咬不破。泥佛不度水,何處不是你。真佛屋裏坐,趙州言是禍。水牯會耕田,黃牛能拽磨。常菴崇
金佛不度爐,圓光爍太虗,直下便薦得,不用更躊躇。木佛不度火,院主眉毛墮,烈𦦨亘天虹,舍利無一顆。泥佛不度水,衲僧難下觜,擬議隔千山,迢迢十萬里。真佛內裏坐,趙州休話墮,覿面便承當,擡眸即蹉過。金佛木佛泥佛,穿來擲過閻浮,更說真佛在內,無端已被塗糊。尼無著總
真佛屋裏坐,開口成話墮,幸自可憐生,教我說甚麼?月林觀
泥佛金佛木佛,度水度火度爐,妙體本來無處所,莫將真佛強塗糊。天目禮
【增收】趙州因尼問:如何是密密意?師以手掐之。尼曰:和尚猶有這箇在。師曰:却是你有這箇在。 頌曰:
密密深深意最長,幾人冷地錯商量?師姑若會趙州掐,銕打心肝也斷腸。慈受深
兜羅綿樣硬贅頭,河北風流老趙州,醎處著鹽淡添水,軒頭一笑更無休。正堂辯
猛虎深藏淺草窠,幾回明月入烟蘿,頂門縱有金剛眼,未免當頭蹉過他。高峯妙
趙州因僧辭,師問:甚處去?曰:閩中去。師曰:彼中兵馬隘,你須回避始得。曰:向甚麼處回避?師曰:恰好。 頌曰:
僧去閩中路不遙,報言軍馬閙嘈嘈,問師回避歸何處?恰好安眠日正高。汾陽昭
聞說閩中兵馬多,叮嚀遊子避干戈,臨岐指箇藏身處,無限雄師不奈何。正覺逸
七閩歸路日爭鋒,回避須教不見蹤,恰好藏身何處是?青山雲外萬千重。佛慧泉
趙州因僧遊五臺,問一婆子曰: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僧便去。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後有僧舉似師,師曰:待我去勘過。明日師便去,問: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師便去。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師歸院謂僧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 頌曰:
臺山路上老婆禪,南北東西萬萬千,趙州勘破人難會,來往草鞋徹底穿。汾陽昭
趙州勘破婆子,葉落便合知秋,天下幾多禪客,五湖四海悠悠。慈明圓
靈龜未兆無凶吉,變動臨時在卜人,路頭問破誰人委?王老東村怒目瞋。投子青
趙州作者勘婆婆,太平時代用干戈。趙州收得龍泉劒,掃盡烟塵總是他。佛印元
僧問:遊臺路婆,直指不誤。雖然徑直言,奈緣多恁去。趙州勘破歸,會者憑何據?月色曉堂分,雲收山岳露。浮山遠
傑出叢林是趙州,老婆勘破沒來由,而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讎。黃龍南
撥動干戈老趙州,坐觀勝敗有良謀,婆婆勘破人誰委?多少禪流錯路頭。海印信
趙州勘破老婆禪,語默分明在目前,近日五湖參學者,剛於岐路走如烟。淨照臻
言中辨的老禪和,驀直臺山路不蹉,勘破却回人莫問,岳陽船子洞庭波。雲峯悅
昔日趙州為主將,老婆戰罷許誰評?而今何事臺山路?却被時人取次行。大溈秀
臺山一路去悠悠,親到還他古趙州勘破老婆回首日,長江依舊向東流佛慧泉。
干戈中立太平基,磈雨條風勝古時,婆子為君勘破了,趙州脚跡少人知。白雲端
何事趙州婆子話?雄雄今古振家聲。高空有月千門閉,大道無人獨自行。保寧勇
趙州一勘老婆也,千古英風價轉新南去北來猶未薦,臺山從此長荊榛照覺總。
似狂不狂趙州老,或凡或聖人誰曉?是非長短任君裁,婆子被伊勘破了。真淨文
趙州問路婆子,答云:直與麼去。皆云:勘破老婆婆子,無你雪處。同道者相共舉景福順。
勘破不勘破,婆子能招禍。直饒千眼補陀人,也是大蟲看水磨。雲居祐
趙州勘破事非真,走殺臺山路上人,要識婆婆親指處,一回舉首一回新。地藏恩
臺山路上婆,往往人問過,末後趙州知,一言便勘破。雲蓋智
是箇遊臺發問端,婆婆指路盡顢頇,可憐眼裏無筋骨,却把時人一樣看。佛國白
撥動烟塵老古錐,坐觀勝負有誰知?從來古路平如掌,自是行人不見歸。圓覺演
婆指臺山路不差,遊人恁麼去無涯,趙州勘破歸來後,四海五湖同一家。草堂清
驀直臺山路不迂,趙州親去定賢愚,古今來往何妨礙?未透金塵終是麤。三祖宗
臺山山下路崎嶇,多少行人在半途五里牌邊相借問,不知駑馬是龍駒上方益。
臺山路上白頭婆,無限行人幾度過,直道玄關人不曉,趙州特地斷誵訛。雲溪恭
叢林老作是無儔,凜凜威風四百州,一擊銕關曾粉碎,恩大難將雨露酬。真如
驀直去,驀直去,不逐指頭,不行舊路。大丈夫漢,乾坤獨步。兜率悅
本欲平夷道路,反成土上加泥,而今五湖四海,剛被勘婆話迷。圓通僊
臺山有路是人過,兩兩三三借問多,要識趙州親勘破,舌頭無骨奈渠何?枯木成
高握金鞭出禁城,霜風凜凜馬蹄輕,烟塵掃盡歸來後,四海行人賀太平。普融平
五臺山路入嵯峨,驀直饒聲指似他,更有趙州多事漢,歸來道我勘婆婆。張無盡
勘破誰知老趙州?玉鞭鞭起臥金牛,臺山今古行人口,笑飲清風味轉幽。長靈卓
兩重問答絕誵訛,趙老於中却勘婆,若不全身探虎穴,安能徹底驗仙陀?禾山方
趙州親勘破,臺山勿兩岐,只這老婆子,踪跡少人知。佛心才
燕趙當年有一僧,干戈叢裏等閒行,定亂不携三尺劒,至今天下絕攙搶。寶峯祥
老婆心切勿交加,要路逢渠指不差,休問禹門求變化,風雷只在葛洪家。旻古佛
趙州勘破路難過,無限平人走似梭,日暮臺山空寂寂,至今猶未絕誵訛。少林通
臺山路上老婆禪,驀直教人好進前,須得趙州親勘破,從茲四海路平然。雲蓋昌
行路難,行路難,最難難過是臺山。唯有趙州公驗正,昂頭掉臂總閒閒。總閒閒,遂府出鉢盂。湛堂凖
臺山一路坦平,自是行人不慣。明鏡醜婦之冤,智者愚人之患。踈山常
臺山古路是人遊,箇箇尋婆問路頭,堪笑趙州纔勘破,寥寥千古使人愁。踈山如
玉簫吹作鳳鸞吟,惹動遊人離別心,一陣東風捲寥廓,四方八面少知音。佛智裕
臺山路坦平,婆子苦商量,趙州勘破了,清風滿大唐。高菴悟
天下禪和說勘破,爭知趙州已話墮?引得兒孫不丈夫,人人黠過泠地臥。徑山杲
劈面三拳,連腮七掌,盡大地人,不知痛痒。鼓山珪
臺山路上人難進,獨有趙州親到來,勘破老婆回首處,從此行人眼不開。楚安方
【續收】指路婆婆在五臺,禪人到此盡癡獃。一拳打破扶桑國,杲日當空照九垓。西蜀廣道者
老婆元是魔王脚,三軍不動旗閃爍,趙州無柄銕掃菷,掃蕩烟塵空索索。石頭回
婆子只知指路,雞犬被人偷去。直得趙州勘了,這回緊閉門戶。戲魚靜 二
趙州老老大大,不解山中打坐。自言去勘婆子,倒被婆子勘破。
善繫無繩約,善行無轍迹,不戰屈人兵,直面當機疾。老婆勘破五臺山,有誰參透趙州關?圓悟勤
年老成精不謬傳,趙州古佛嗣南泉,招魂喪命因圖象,良馬追風累索牽。勘破了,老婆禪,說向人前不直錢。天童覺
賊是小人,智過君子,大妄語成,便白拈去。膽大心麤,無你會處,稽首趙州,大法王主。典牛游
大用全提似海深,魔軍戰退鬼難禁趙州勘破婆婆處,草偃風行無處尋南堂興 二。
趙州老子,爛泥裏刺。勘破老婆,叢林受賜。
婆婆不在五臺山,平地行人作易難,驀直坦然今古路,區區却過趙州關。雪竇宗
臺山路,驀直去,趙老見婆無別語,勘破回來知不知?莫信閑人說是非。冶父川
三月春光上國遊,祥雲瑞氣𤨏龍樓親從宣德門前過,更問行人覔汴州文殊道。
婆子幾年尋劒客?趙州勘破有誵訛。解使不由來富貴,風流何在著衣多?訥堂思
一按牛喫草,一與賊過梯,早知燈是火,飯熟也多時。遯菴演
干戈中有太平基,不用干戈始得之,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明大禪
四海同一家,兩口同一舌,趙州勘破了,有理向誰說?卍菴顏
踞坐臺山古路頭,往來雲衲被戈矛,趙州提起那羅箭,穿過髑髏即便休。尼無著總
天高地厚人難見,海闊山遙只自知。勘破却回休借問,得便宜是落便宜。密菴傑
趙州舌頭連天,老婆眉毛覆地,分明勘破歸來,無限平人瞌睡。妙慧尼淨智
趙州勘婆,百發百中,趂得老鼠,打破油甕。佛照光
村婆暴富,誑諕閭閻趙州賣俏,矢上加尖或菴體。
驀直驀直,青天白日,勘破了也,一文不直。月林觀
本是山中人,愛說山中話五月賣松風,人間恐無價蒙菴岳。
臺山路上箇婆婆,平地無風起丈波,下却斗門通底閘,更無一滴到黃河。無凖範
勘破婆子,面青眼黑,趙州老漢,謾我不得。文殊業
趙州言破勘,心頭打額頭。如何無轉智,特地覔冤讎。野雲南
【增收】趙州問僧:甚處來?僧云:摘茶來。師曰:閑。 頌曰:
道著不著,何處摸索?背後龍鱗,面前驢脚,反身筋斗,孤雲野鶴。阿呵呵雲蓋智。
【增收】趙州一日敲火問僧曰:老僧喚作火,汝喚作甚麼?僧無語。師曰:不識玄旨,徒勞念靜。 法燈欽別云:我不如你。 頌曰:
趙州眼放光,爍破四天下,鉢盂上安柄,至今成話。老衲證
直下是非著不得,著不得處好承當,木人昨夜通消息,南海波斯過大唐。野菴璇
【增收】趙州因一婆子,令人送錢請轉藏經。師受施了,却下禪牀轉一帀,乃曰:傳語婆,轉藏經已竟。其人回舉似婆,婆曰:比來請轉全藏,如何祇為轉半藏? 頌曰:
走下禪牀行一轉,看了如來五千卷。婆子年高眼尚明,夜深月下穿針線。慈受深
左轉右轉,金剛寶劍;全藏半藏,由基發箭。紅心心裏中紅心,驚得須彌頭倒旋。正堂辯
趙州一帀天輪轉,婆子知音未足酬,普為人天開正眼,大千沙界一毫收。足菴鑒
不知兀坐常輪轉,空下禪牀遶一遭,背面却言虧一半,老婆惡業自家招。天目禮
趙州劒氣衝牛斗,婆子神符懸肘後,一條拄杖兩人扶,好手手中誇好手。殺六巖輝
【增收】趙州因僧侍次。遂指火問曰。這箇是火。你不得喚作火。老僧道了也。僧無對。復筴起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此去舒州有投子和尚。汝往禮拜問之。必為汝說因緣。相契不用更來。不相契却來。其僧到投子。子問。近離甚處。曰。趙州。子曰。趙州有何言句。僧舉前話。子曰。汝會麼。曰。不會。乞師指示。子下禪床行三步却坐。問曰。會麼。曰。不會。子曰。你歸舉似趙州。其僧却回舉似師。師曰。還會麼。曰。不會。師曰。投子與麼不較多也。 頌曰。
我喚作火,汝即不可,已道了也,喚作甚麼?楊無為
趙州喚作火,全身入荒草。我今不是渠,渠今正是我。月林觀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八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九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四世之六南嶽下後第三世之二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庭前栢樹子。曰:和尚莫將境示人?師曰:我不將境示人。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庭前栢樹子。 頌曰:
庭前栢樹地中生,不假牛犁嶺上耕,正示西來千種路,密稠林是眼睛。汾陽昭
庭前栢樹趙州道,廬陵米價吉陽敷,三歲兒童皆念得,八十翁翁會也無?浮山遠
趙州庭前栢,天下走禪客。養子莫教大,大了作家賊。慈明圓
七百甲子老禪和,安貼家苦是他。人問西來指庭栢,却令天下動干戈。雪竇顯 二
千里靈機不易親,龍生龍子莫因循。趙州奪得連城璧,秦主相如總喪身。
入門何必辨來機,老倒禪和不自知,栢樹庭前剛指示,反令平地下針錐。雲峯悅
趙州有語庭前栢,禪者相傳古到今,摘葉尋枝雖有解,須知獨樹不成林。黃龍南 三
庭栢蒼蒼示祖心,趙州此話播叢林。盤根抱節在金地,禪者休於格外尋。
萬木隨時有彫喪,趙州庭栢鎮長榮。不獨淩霜抱貞節,幾奏清音對月明。
趙州全不犯工夫,覿面寧存細與麤?重疊示君君不見,庭前栢樹本來無。兜率悅
深院盤根翠色幽,老師曾指示禪流,年年不改淩霜節,下載清風何日休?正覺逸
趙州庭前栢,三冬刮地寒,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下透長安。天衣懷
人問庭前栢,予是嶺南客,反憶臘月天,雪裏梅花拆。海印信
僧問西來意,趙州栢樹酬。皮下若有血,官差不自由。翠巖真
青青庭栢何年植?祖意分明示趙州。海變桑田有窮劫,靈苗無影不凋秋。照覺總
造化無私不思力,一一青青歲寒色,長短大小在目前,可笑時人會不得。真淨文
趙州庭栢,衲僧苦厄,井口轆轤,橫吞不得。野軒遵
庭前栢樹示禪流,幾箇親曾見趙州?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保寧勇
趙州庭下栢森森,摘葉尋枝古到今,明眼衲僧如著,西來祖意合平沉。楊無為
趙州庭栢森然直,露滴風清添翠色,摘葉尋枝不可求,盤根萬古終無極。大溈秀
真箇怪時方識怪,是精靈眼識精靈。時人不會西來旨,只看青青栢在庭。佛國白
羚羊掛角絕狐疑,翠栢庭前演妙機,此道不將人境會,杲天紅日夜長輝。羅漢南
舌頭無骨趙州老,栢樹庭前說向渠,好是晚來無限意,𠴨𠴨啼鳥噪禪居。三祖宗
萬里長空雨霽時,一輪明月暎清輝浮雲掩斷千人目,得見姮娥面者稀佛鑑懃。
庭前栢樹子,少悟出常情雨過山添翠,雲收日月明湛堂凖。
青青庭栢指西來,趙老門風八字開,歲寒枝有深深意,誰把靈根著處栽?佛燈珣
西來祖意問如何?栢樹庭前指似他。射虎不真徒沒羽,至今天下有誵訛。踈山如
【續收】天下禪和咬少林,趙州有語庭前栢。庭前栢,老倒禪和眼赫赤。不善東西失本源,屈我觀音作胡客。五祖戒
趙州庭前栢,衲僧皆罔測。一堂雲水僧,盡是十方客。琅琊覺
趙州庭前栢,眼裏電光掣雲外往來多,村翁行步劣道吾真。
一兔橫身當古路,蒼鷹纔見便生擒後來獵犬無靈性,空向枯椿舊處尋承天宗。
蘇武不拜,韓信臨朝,恁麼會得,十萬迢迢。瞞菴成
庭前栢樹宿根深,葉葉真珠寸寸金,佛祖長長出不得,千古萬古只如今。南堂興
打人罵人易,勸人除却難,不識饒人處,急水下高灘。崇覺空
趙州庭栢,說向禪客,黑漆屏風,松蘿亮隔。佛日才
百寶光攢無見頂,是大神呪最靈奇,揭諦波羅僧揭諦,石人半夜失烏雞。正堂辯
庭前栢樹子,不是祖師心。莫執一時見,便忘千古音。龍牙言
庭前栢樹子,分明向君舉,大雪滿長安,燈籠吞佛祖。塗毒策
靜鞭聲裏駕頭來,緊握雙拳打不開。打得開,雲壓香塵何處是?靜鞭聲裏駕頭來。瞎堂遠
西來祖意庭前栢,鼻孔寥寥對眼睛,落地枯枝纔𨁝跳,松蘿亮隔笑掀騰。天童淨
庭前栢樹子,一二三四五,竇八布衫穿,禾山解打鼓。石菴玿
快人一言,快馬一鞭,趙州庭栢,洗脚上船。退菴奇
【增收】清涼法眼禪師舉栢樹子話問覺銕觜:承聞趙州有此話,是否?覺曰:先師無此語,莫謗先師好。眼曰:真師子兒。 頌曰:
庭前栢樹子,趙州無此語。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佛印元
僧問西來栢樹酬,何必斯言謗趙州?令人長憶清涼老,一句當年喚轉頭。大溈秀
新羅子刺天飛,鈍鳥籬邊懞不去,趙州庭栢一何高?誰道先師無此語?白雲端
日炙風吹瘦影孤,趙州甞指倚庭株,昇元大小清涼老,未會先師此語無?正覺逸
趙州無語幾人知?江北江南見者稀。山寺桃花復何在?相逢空愛白公詩。大洪遂
庭前栢樹子,趙州無此語。若是本色人,直下未相許。真淨文
【續收】誰道先師無此語,焦尾大蟲元是虎。胡蜂不戀舊時窠,猛將豈在家中死。急著眼,却回顧,若會截流那下去,帀地清風隨步舉。慧通旦
趙州庭前栢樹子,崑崙眼睛如點漆,笑他法眼謗先師,覺公心苦口如蜜。雪堂行
行主無人能賽,姐姐更是好手,騰身百尺竿頭,打箇背反筋斗。正堂辯
趙州有箇栢樹話,禪客相傳徧天下,多是摘葉與尋枝,不能直向根源會。覺公說道無此語,正是惡言當面罵,禪人若具通方眼,好向此中辨真假。文殊道
一人背手抽金鏃,一人反身控角弓,南北東西競頭看,果然一鴈落寒空。巳菴深
【增收】葉縣省和尚,因僧問栢樹子話,省曰:我不辭與汝說,還信麼?曰:和尚重言,爭敢不信?省曰:汝還聞簷頭雨滴聲麼?其僧豁然,不覺失聲云:㖿!省曰:汝見箇甚麼道理?僧以頌對云:簷頭雨滴,分明歷歷。打破乾坤,當下心息。 頌曰:
庭前栢樹子,簷頭雨滴聲。風來荷折柄,千古意分明 □□□。
簷頭滴滴,分明歷歷,碧眼黃頭,二俱不識。識不識,普天帀地成狼籍。東山源
趙州問僧:發足甚處?曰:雪峯。師曰:雪峯有何言句示人?曰:尋常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你等諸人向甚處屙?師曰:闍黎若回,寄箇鍬子去。 頌曰:
南望雪峯由萬里,北游未踏趙州關賺他一隻破鍬子,二百餘年去不還正覺逸。
石橋一路滑如苔,閩嶺風高凍不開相見盡言遊歷去,幾人曾到雪峯來佛慧泉?
沙門隻眼不容物,萬象森羅從彼出,鍬子何人識趙州?放行底事須綿密。海印信
大地是眼何處屙?天下不奈雪老何。趙州寄箇鍬子去,方得此語圓堶堶。鼓山珪
【續收】大地是眼沒處屙,衲僧到此便聱訛。須知別有安身訣,會得安身事更多。咄!鍬子安著在甚麼處?照堂一
雪峯何處屙?趙州寄鍬子。沙門一隻眼,狼籍乃如此。阿呵呵!大唐國裏鼓聲起,新羅國裏舞婆娑。別峯印
大地一隻眼,誰敢屙其中?鍬子寄將去,那知到雪峯橫川珙。
【增收】趙州謂眾曰:我向行脚到南方火爐頭,有箇無賓主話,直至如今,無人舉著。 頌曰:
蒙頭不覺睡,開眼從教𦦨𦦨紅,若謂平常便無事,須防豆𪹼冷灰中。心聞賁
無賓主話意深深,流落叢林古到今,火冷灰寒口挂壁,衲僧凍死不知心。石田薰
【增收】趙州,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這僧不在明白裏,是汝還護惜也無?時有僧問:既不在明白裏,護惜箇甚麼?師曰:我亦不知。僧曰:和尚既不知,為甚麼不在明白裏?師曰:問事即得,禮拜了退。 頌曰:
至道無難,言端語端,一有多種,二無兩般。天際日上月下,檻前山深水寒,髑髏識盡喜何立?枯木龍吟消未乾。難!難!揀擇明白君自看。雪竇顯
至簡至易,同天同地,揀擇明白,云何護惜?口似椎,眼如眉,涉語默,蚿憐夔,堪笑卞和三獻玉,縱榮刖却一雙足。圓悟勤
世間無物可羅籠,獨有嵯峩萬仞峯忽若有人猛推落,騰身雲外不留蹤隨菴緣。
至道無難,萬水千山,唯嫌揀擇,鵠黑烏白。纔有是非還護惜,不會不知全得力,明白裏頭如放行,腰金猶頌青青麥。月堂昌
亂撒明珠顆顆晶,走盤應不貴金聲,誰家女子能針線?一串穿來不剩星。無菴全
【增收】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師曰:曾有人問我,老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 頌曰:
象王嚬呻,師子哮吼。無味之談,塞斷人口。南北東西,烏飛兔走。雪竇顯
分疎不下五年強,一葉舟中載大唐,渺渺兀然波浪裏,誰知別有好思量?白雲端
五年分疎不下,一句元無縫罅,只知推過商量,誰信分明酬價?玲瓏底相知,莾鹵底相訝,寧可與曉事人相罵,不可共不曉事人說話。天童覺
五年分疎不下,往往反成話,須知至道無難,於此誰知縫罅?佛鑑懃
天雷如鼓,雲騰致雨。雨霽雲収,新月一鈎。至道無難,惟嫌揀擇。五年分疎太隔脉,東海鯉魚多赤梢,南山大蟲有白額。月堂昌
風雨濛濛,烏雲靉靉贔屭上山,狐狸入海隨後追尋,龍王不在咄 獃堂定。
天高地厚尋常事,海闊山重更要論霹𮦷震摧山鬼窟,獨携霜劒定乾坤無菴全。
【增收】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何是不揀擇?師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曰:此猶是揀擇。師曰:田厙奴,甚處是揀擇?僧無語。 頌曰:
似海之深,如山之固。蚊虻弄空裏猛風,螻蟻撼於銕柱。揀兮擇兮,當軒布鼓。雪竇顯
團團秋月印天心,是物前頭有一輪,入穴蝦䗫無出路,却冤天道不平勻。白雲端
金毛師子,大開口門,天旋地轉,雷擊電奔。修羅喪膽,外道亡魂,含靈蠢動,莫不沾恩。佛鑑懃
當門一脉透長安,遊子空嗟行路難,不是人前誇俏措,金鎚擊碎萬重關。無菴全
【增收】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擇,和尚如何為人?師曰:何不引盡此語?曰:某甲祇念得到這裏。師曰: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頌曰:
水灑不著,風吹不入,虎步龍行,鬼號神泣。頭長三尺知是誰?相對無言獨足立。雪竇顯
驅山塞海也尋常,所至文明始是王,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白雲端
針線工夫妙入神,㳂情接意一何親?太平胡越無疆界,誰是南人與北人?佛鑑懃
紫綾紅錦青絲線,巧手織來成一片,其中縫罅不能無,爭奈時人見不見?龍門遠
日暖風和鶯囀新,柳垂金線繫東君,東君不惜無私力,一點花紅一點春。無菴全
【增收】趙州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墻外底。曰:某甲不問這箇道。師曰:你問那箇道?曰:大道。師曰:大道透長安。 頌曰:
知道還他老倒翁,親言相指事匇匇。關山路遠終須到,一徑長遙君任通。投子青
趙老家風不熱謾,問他大道答長安,有誰平步歸家去?多是區區自作難。水菴一
大道透長安,言端語亦端臘盡雪消去,春來依舊寒松源岳。
【增收】趙州因僧問:道人相見時如何?師曰:呈漆器。 頌曰:
作家相見時,堂堂呈漆器,烏龜落漆桶,也有第一義。南堂興
漱石泠泠古㵎陰,喬松千尺帶寒青,多應只看昂霄操,誰信根頭有茯苓?南叟茙
道人相見問如何?舉手寒溫事已多,老倒趙州呈漆器,岳陽船子洞庭波。石田薰
【增收】趙州因僧問:白雲自在時如何?師曰:爭似春風處處閑。 頌曰:
爭似春風處處閑,花開花落豈相關?白雲自在猶難擬,飄鼓無心滿世間。佛印元
【增收】趙州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會得祖師意,便是教意。 頌曰:
波斯讀梵字,寞窑人作詩,烏頭彷彿,附子依俙。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湛堂凖
趙州因與文遠行,乃指一片地曰:這裏好造箇巡鋪。文遠便去路傍立曰:把將公驗來。師遂與一摑曰:公驗分明過。 頌曰:
雖然公驗各隨身,去住皆由守鋪人,踏破草鞋歸去後,落花啼鳥一般春。佛鑑懃
天子居閙市裏,山僧在百草頭,擺手御街來往,不怕巡火所由。鼓山珪
一正一邪,一倒一起,文遠趙州,靴裏動指。徑山杲
【續收】鑽頭閙藍遠侍者,刺腦膠盆老趙州。兩箇人前誇好手,面皮三寸不知羞。𫎇菴聰
【增收】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板齒生毛。 頌曰:
九年面壁自虗淹,爭似當初一句傳?板齒生毛猶可事,石人踏破謝家船。投子青
【增收】趙州與文遠論義曰:闘劣不闘勝,勝者輸果子。遠曰:請和尚立義。師曰:我道一頭驢。遠曰:我是驢胃。師曰:我是驢糞。遠曰:我是糞中蟲。師曰:你在彼中作甚麼?遠曰:我在彼中過夏。師曰:把將果子來。 頌曰:
兩陣交鋒勢莫窮,信旗獵獵卷秋風,邊庭不用深深入,勒馬歸來却有功。慈受深
趙州老古錐,家風繼金粟,文遠小廝兒,窟中師子屬,共撫無絃琴,同唱還鄉曲。花簇簇,錦簇簇,一片好良田,瞥爾生荊棘,赤脚漢趂兔,著靴人喫肉。南堂興
【增收】趙州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殿裏底。曰:殿裏者豈不是泥龕塑像?師曰:是。曰:如何是佛?師曰:殿裏底。 頌曰:
酸甜滋味本天然,帶葉連枝顆顆圓南贍部洲人未識,菴摩羅果信虗傳保寧勇。
不立孤危機本峻,趙州老子玉無瑕,當頭指出殿裏底,剗盡茫茫眼裏花。雪堂行
如何是佛殿裏底?世出世間難可比,萬國同歌河海清,稽首拜手元是你。月林觀
一尊殿裏佛,兩度放毫光準擬酬高價,無疑亂度量蒙菴聰。
趙州因學人問: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曰:喫粥了也未?曰:喫粥了也。師曰:洗鉢盂去。其僧忽然省悟。 頌曰:
牀窄先臥,粥稀後坐,濟濟鏘鏘,瀟瀟灑灑。要會趙州洗鉢盂,了事沙彌消一箇。泉大道
梅花落盡杏花披,未免春風著出褫,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白雲端
粥了令教洗鉢盂,麤心往往更心麤,直饒到此分明了,也是平生不丈夫。佛陀遜
趙州喫粥話,尋常問禪客,心若不負人,面上無慚色。雲蓋智
喫粥了也洗鉢盂,家常逐日最相於。西來何處半零落,六祖癡頑不讀書。三;祖宗 二。
乍入藂林伸一問,鉢盂洗却更何疑。從前官路無迂曲,底事游人不見歸。
乍入叢林乞指示,大施門開無擁滯,往往靈山受記人,未有如斯箇次第。正覺逸
粥了尋常洗鉢盂,奈何依樣畫葫蘆?靈光洞徹河沙界,是則名為大丈夫。雲居祐
喫粥了,洗鉢盂,何曾指示曹溪路?謾言隨眾三十年,記得展單忘却筯。揚無為
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頭向下。禪人若也不會,問取東村王大姐。湛堂凖
粥了令教洗鉢盂,趙州此語不相辜,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男兒是丈夫?慈受深
粥了令教洗鉢盂,豁然心地自相符,而今參飽叢林客,且道其間有悟無?天童覺
乍入叢林問作家,由來枯木別抽芽,鉢盂洗了相逢著,又得濃烹一椀茶。長靈卓
大隱居廛小隱山,世人無路得相干,五湖禪客朝朝用,誰解回頭子細看?草堂清
叢林乍入問來由,喫喫無過洗鉢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門福寧
宗師垂手貴天真,肯事雕蟲篆刻新只向平田淺草處,等閑推出玉麒麟佛性泰。
推窮物理成家計,會合時機便識心。多謝春風無厚薄,貧家桃李也成陰。護國元
【續收】開單展鉢每相親,十二時中處處真。直下要明端的旨,韶陽句外露全身。保寧勇
喫粥了也未?誰道趙州有指示?粥後還教洗鉢盂,敢問諸人悟也無?趙州老,孰為儔?把斷要津水逆流,伶俐衲僧纔眨眼,釣魚船子下揚州。龍門遠
趙州指示洗鉢盂,衲子奔馳枉費工,日用不知何處覔,分明說向似盲聾。南堂興
喫粥了也洗鉢盂,已是分明說向渠,有時冷地思量著,點鐵成金舉世無。月林觀
十方通透,八面玲瓏駿駒顧影,狐兔潛蹤尼無著總。
粥了令教洗鉢盂,鐵船無底要人扶片帆高掛乘風便,截海須還大丈夫密菴傑。
乍入叢林,乞師指示,拈出鉢盂令去洗。行盡千山與萬山,回頭撞著自家底。不須指,不須洗,烜爀靈光照天地。而今高挂在虗空,長靈室內展脚睡。文殊道
相逢陪酒又陪歌,醉倒家中要我駞,駞到家中猶罵詈,不知醒後又如何?且菴仁
只為分明極,反令所得遲。早知燈是火,飯熟也多時。無門開
鶴立松梢月,魚行水底天,風光都占斷,不費一文錢。息菴觀
只將乍入來伸請,一到叢林志便高,喫粥了也洗鉢去,宗師不用更忉忉。橫川珙
趙州因僧問:久嚮趙州石橋,到來只見略彴。師曰:汝祇見略彴,且不見石橋。曰:如何是石橋?師曰:度驢度馬。 頌曰:
趙州石橋本無星,急水游魚不易停,橋上只觀驢馬迹,誰人敢向御街行?北塔祚
孤危不立道方高,入海還須釣巨鼇,堪笑同時灌溪老,解云劈箭亦徒勞。雪竇顯
我愛趙州,對揚瀟洒。僧問石橋,度驢度馬。碧眼胡僧笑點頭,其餘誰是知音者。地藏恩
異類渠行李,心真出語親隨流自得妙,到岸不迷津京兆府天寧璉。
【續收】長鯨已壓浪頭飛,跛鼈橋邊尚碾泥。度馬度驢難解會,綠楊影裏路東西。地藏恩
趙州石橋,只見略彴。度驢度馬,應病與藥。換步移身,在富全貧。當頭如認著,東魯問西秦。月堂昌
【增收】趙州聞沙彌喝參,向侍者曰:教伊去。侍者乃教去,沙彌便珍重。師曰:沙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 頌曰:
得入門,在門外。說向人,人不會。更高聲,我耳背。鼓山珪
瑟瑟風松,蕭蕭雨檜,師子咬人,韓驢逐塊。徑山杲
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曰:無。曰:上至諸佛,下至螻蟻,皆有佛性。狗子為甚麼却無?師曰:為伊有業識性在。 又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曰:有。曰:既有,為什麼入這皮袋裏來?師曰:知而故犯。 頌曰:
大用全機得自由,有無雙放却雙收。幾多業識逢人犬,從此時時憶趙州。佛印元
少年學解昧宗途,老倒依還滯有無古佛純金誰辨色,惑為機智競躊躇圓通秀。
有無雙放復雙收,趙老機關世莫儔,試上海門高處望,千江萬派盡東流。普融平
趙州口裏有雌黃,句下誰人見短長?堪笑幾多逐塊狗,夜深無故吠虗堂。慈受深
道有道無無剩語,千呼萬喚不回頭,尋香逐氣隨他去,空使流光暗度秋。成枯木
【續收】有佛性,無佛性。正却倒,倒却正。踏破澄潭水,㘭折無星秤。火熱水面紅,橛從空裏釘。肯類盲龜嚼死蛇,一對牙關緊咬定。正覺逸
趙州古佛,言言中的。話有話無,燕金趙璧。更有布衫重七斤,天上人間無價直。地藏恩
佛性分明脫有無,醋酸何用挂葫蘆?薄霧輕烟留不住,扁舟已過洞庭湖。瞎堂遠
狗子佛。性無狗子無性有,從來只向兩頭走。未能一鏃破雙關,業識依前還作狗。本覺一
狗子佛性有,毗盧愛飲彌勒酒;狗子佛性無,文殊醉倒普賢扶。扶到家中全銘酊,胡言漢語罵妻奴。正堂辯
無直路,却縈紆,趙州東壁上,依舊挂葫蘆。有張公喫村酒,李公醉不醒,面南看北斗。石菴玿
狗子佛性無,斫額路上逢子湖,業識性在遭一口,大地全無碧眼胡。狗子佛性有,春風吹動千株柳,知而故犯可憐生,一一面南看北斗。無菴全
狗子佛性,全提正令。纔涉有無,喪身失命。無門開
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曰:無。 頌曰:
言有業識在,誰云意不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真淨文。
趙州露刀劒,寒霜光𦦨𦦨。更擬問如何,分身作數段。五祖演
力壯年高膽更雄,清風隨虎雲從龍啀喍無限尋聲跡,挂角羚羊不見蹤寶峯祥。
宣德門前過,回頭便招禍。若要無事時,且歸堂裏坐。鼓山珪
有問狗佛性,趙州答曰無,言下滅胡族,猶為不丈夫。徑山杲
狗子無佛性,慈悲似海深。尋言逐句者,埋沒丈夫心。踈山如
狗子佛性無,寶劒出規模落在將軍手,橫按立當途楚安方。
【續收】問頭既實,答亦堪誇。洛陽雖好,爭似我家。趙州苦口太饒舌,儂家信手摘楊花。大溈智
趙州狗子無佛性,七佛如來合掌聽,須彌岌㠋舞三臺,海水騰波行正令。南堂興
趙州狗子無佛性,萬疊青山藏古鏡。赤脚波斯入大唐,八臂那吒行正令。稠巖贇
乙己大人丘,叢林為宼讎,利牙如劍戟,生殺有來由。南巖勝
至道無難,言端語端,趙州開口,露出心肝。典牛游
連馬連人劈一刀,虗空迸血湧波濤,千千萬萬人爭看,誰解分開蓋膽毛?中菴空
鐵壁銀山,一箭穿過,潦倒趙州,口能招禍。尼無著總
狗子無佛性,全提摩竭令。纔擬犯鋒鋩,喪却窮性命。潛菴光
貧無所依,兩親相擊旱地雷聲,青天霹靂或菴體。
狗子佛性無,老蚌吐明珠西川鳴杜宇,江南啼鷓鴣文殊道。
趙州狗子無佛性,當空掘出秦時鏡,光明渾不見星兒,上下四維俱徹暎。誰菴演
狗子無佛性,殺人便償命。苦痛萬千般,因邪却打正。密菴傑
大食波斯飲百杯,停停把柂萬人魁逆風使過黃牛峽,不問瞿塘灔澦堆東山空。
狗子無佛性,打破大圓鏡,七九六十三,一切智清淨。夷菴鑒
狗子無佛性,羅睺星入命,不打殺別人,被人打殺定。南書記
狗子佛性無,門上釘桃符。千邪俱不入,百怪盡消除。松源岳
狗子無佛性,泥揑活大聖。不是泗州人,說著也不信。別峯雲:
狗子無佛性,勸君不用舉。欲透萬重關,須是千鈞弩。巳菴深
二十四州鐵,鑄成一箇錯,颺在大街路,無人踏得著。即菴然
狗子佛性無,還他大丈夫。是非雖入耳,東壁挂葫蘆。朴翁銛
無之一字,殺人無數,多少英雄,橫屍當路。銕山仁
二八佳人刺綉遲,紫荊花下囀黃驪,可憐無限傷春意,盡在停針不語時。抝堂仁
利刀截斷命根,跳出狐群狗隊,拈起萬煆蒺藜,鐵額銅頭粉碎。石菴玿
趙州曰:無。崖崩石裂,未舉先知,只得一橛。少室睦
狗子佛性趙州無,呂公一箇藥葫蘆,接來醫却人間病,大死一回方見渠。葛廬覃
狗子無佛性,干將入楚庭。一揮三首落,千古得虗名。千峯琬
【增附】京兆寬因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曰:有。曰:和尚還有也無?師曰:無。曰: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和尚為甚麼却無?師曰:我非眾生。曰:既非眾生,莫是佛否?師曰:不是佛。曰:畢竟是何物?師曰:亦不是物。曰:可見可思否?師曰:思之不可及,見之不可議,是名不可思議。 頌曰:
拈却這僧問,去却京兆答,浩歌歸去來,清風徧六合。五祖演
裂破須彌鼻孔,踏反大海乾坤。面前百千諸佛,盡是我家兒孫。楚安方
趙州問一婆子:甚麼處去?曰:偷趙州筍去。師曰: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便與一掌,師休去。 頌曰:
彎弓直勢射難當,陷虎之機理最長,雖是貪他一粒米,誰知失却半年粮。海印信
趙州筍,被婆偷,遭摑如何肯便休?合出手時須出手,得抽頭處且抽頭。野軒遵
趙州老,捉箇賊,當面勘渠,返遭一摑。賊不成,罪歸已,天下衲僧知幾幾?地藏恩
趙州挨拶老婆時,迦葉難陁盡皺眉,却被老婆揮一掌,從來多事落便宜。張無盡
從來柔弱勝剛強,捉賊分明已見贓,當下被他揮一掌,猶如啞子喫生薑。佛鑑懃
【續收】虎穴魔宮到者稀,老婆失脚人懷疑。趙州喫掌無人會,直至如今成是非。金陵俞道婆
去若丘山重,來如一羽輕,去來無別路,傾蓋白頭新。瞎堂遠
一路雄兵犯界河,烟塵塞路絕人過,安賴有張良在,畫角城頭唱楚歌。雪竇宗
驟馬加鞭上酒樓,何如坐地看揚州?是非長短俱裁了,鼠竊終難似狗偷。無凖範
相見又無相觸忤,攔腮便掌不相饒,思量箇樣無滋味,莫是趙州身命招?閑極雲
【增收】趙州示眾曰:看經也在生死裏,不看經也在生死裏。諸人且作麼生出得去?僧便問:只如俱不留時如何?師曰:實即得,若不實,爭能出得生死? 頌曰:
看經也在生死裏,飯蘿裏坐無喫底。不看經也在生死裏,錦衣堆裏無著底。忽然烏鵲呌一聲,反身踴躍渾家喜。休擬議,如今拋向眾人前,千手大悲提不起 □□□。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十九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四世之七南嶽下後第三世之三
趙州問新到:曾到此間麼?曰:曾到。師曰:喫茶去。又問僧,僧曰:不曾到。師曰:喫茶去。後院主問曰:為甚麼曾到也?云:喫茶去。不曾到也?云:喫茶去。師召院主,主應喏。師曰:喫茶去。 頌曰:
趙州有語喫茶去,天下衲僧總到來,不是石橋元底滑,喚他多少衲僧回?汾陽昭
見僧被問曾到此,有言曾到不曾來,留坐喫茶珍重去,青烟時換綠紋苔。投子青
趙州有語喫茶去,明眼衲僧皆賺舉。不賺舉,未相許,堪笑禾山解打鼓。雲峯悅
曾到還將未到同,趙州依舊展家風。近來王令關防緊,從此人情總不容。佛印元
趙州驗人端的處,等閒開口便知音,覿面若無青白眼,宗風爭得到如今?黃龍南
一甌茶自振家風,遠近高低一徑通,未薦清香往來者,誰諳居止院西東?照覺總
此間曾到不曾到,人義人情去喫茶。院主不知滋味好,却來爭看盞中花。佛國白
叢林宗匠實難加,臨事何曾有等差?任是新來將舊住,殷勤只是一甌茶。正覺逸
三等擎甌禮數全,一般平挹更無偏石橋破院無珍味,且夾油麻一例煎佛慧泉。
寶匣龍泉發夜光,寥寥長掛在虗堂。四來高客如相訪,荼罷休勞話短長。大溈秀
趙州喫茶話,自古至及今,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雲蓋智
相逢盡道喫甌茶,大抵風流出當家,休問曾到未曾到,自有行人滿路誇。踈山常
驪珠絕纇玉無瑕,馬載驢䭾帝子家,曾到不曾休擬議,與君同泛一甌茶。羅漢南
箇中滋味若為論,大展家風說早春,三度口行人事了,這回莫道不沾唇。佛鑑懃
趙州一甌茶,驗盡當行家一期雖自好,爭免事如麻龍門遠。
趙州滋味最為親,覿面承當有幾人?三度傳來親切處,馨香滿口又全真。楚安方
三等接人喧海宇,一茶驗客播叢林,高山流水深深意,不是子期誰賞音?雲巖因
【續收】高下來相訪,只點一甌茶。人情厭踈淡,骨肉生冤家。爭似盧仝閉關自煎喫,發輕汗。平生不平事,盡向毛孔散。石明
趙州喫茶,宗門奇特,到與不到,正白拈賊。黃龍新
曾到不曾到,且喫一杯茶。待客只如此,冷淡是僧家。牧菴忠
曾到喫茶去,未到喫茶去。趙州老禪和,口甜心裏苦。心裏苦,直至如今無雪處。慈受深
趙州喫茶,我也怕他,若非債主,便是冤家。倚墻靠壁成羣隊,不知誰解辨龍蛇?應菴華
百尺竿頭㲲布巾,上頭題作酒家春,相逢不飲空歸去,洞裏桃花笑殺人。自得暉
人來訪趙州,唯道喫茶去,無端院主不惺惺,更與一甌令醒悟。本覺一
趙州三度喫茶,禾山打鼓難比,休於句下尋求,識取口中滋味。若識得,觀音院裏有彌勒。佛性泰
曲盡周遮禮數頻,苦茶何用勸三巡?鼻中若有通天竅,終不回頭問別人。文殊道:
曾到未到,普請喫茶,口甜似蜜,心毒如蛇。淳菴淨
趙州喫茶,逆拔毒蛇。虗空落地,鐵樹開花。夜叉羅剎,彌勒釋迦。改頭換面無窮數,莫道風流出當家。普菴玉
趙州喫茶去,毒蛇橫古路,踏著乃知非,佛也不堪作。松源岳
趙州老漢熱心腸,一盞麤茶驗當行,回首路傍橋斷處,白蘋紅蓼映斜陽。浙翁琰
趙州逢人喫茶,誰知事出急家?反手作雲作雨,順風撒土撒沙,引得洞山無意智,問佛也道三斤麻。無禪才
趙州因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所?師曰:老僧在青州作得一領布衫,重七斤。 頌曰:
編擗曾挨老古錐,七斤衫重幾人知?而今拋向西湖裏,下載清風付與誰?雪竇顯
七斤衫重豈難提,日出東方定落西,一擊珊瑚枝粉碎,轟轟雷雨滿山溪。白雲端
獨坐獨行真竭斗,無規無矩老禪和,四方八面雞拘檢,天下誰能奈你何?保寧勇
問來親切布衫酬,指出青州是舊游,皓月當空澄巨浸,鯨鯢無奈不吞鈎。照覺總
趙州布衫重七斤,問處分明答處親,大地山河都蓋却,誰是當機裁剪人?文殊道:
七斤衫重絕纖埃,妙手何人解剪裁?堪笑東村王大伯,滿身風雨入門來。普融平
青州七斤衫,盡力提不起。打破趙州關,總是自家底。徑山杲
【續收】趙州老,對面人難曉,一歸何處?青州布襖,金銀琉璃,硨磲碼碯。龍牙言
夜半墨漆黑,捉得一箇賊,點火照來看,元是王大伯。鼓山珪
等閒提起七斤衫,多少禪流著意參,盡向青州作窠窟,不知春色在江南。運菴巖
鑊湯無冷地,黃河輥底流,金剛難插觜,腦後掛燈毬或菴體。
拶到懸崖撒手時,七斤衫重有誰知?寒來暑往渾無用,挂在趙州東院西。石菴玿
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開眼放癡頑,鞭逼人上壁。北磵簡
趙老七斤衫,提來用恰好。若更問如何,且去青州討。斷橋倫
【增收】趙州在東司上,見遠侍者過,驀召文遠,遠應諾。師曰: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 頌曰:
老僧正在東司上,不將佛法為人說,一般屎臭旃檀香,父子之機俱漏泄。鼓山珪
趙州有密語,文遠不覆藏,演出大藏教,功德實難量。徑山杲
東司上不說佛法,喚來與伊劈面踏,不用重論報佛恩,將此深心奉塵剎。無菴全
明明道不說,此理憑誰識春風一陣來,滿徑花狼籍𫎇菴聰。
【增收】趙州因真定帥王公擕諸子入院,師坐而問曰:大王會麼?王曰:不會。師曰:自小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王尤加禮重。翌日令客將傳語,師下禪床受之。侍者曰:和尚見大王來不下禪床,今日將軍來為甚麼却下禪床?師曰:非汝所知。第一等人來禪床上接,中等人來下禪床接,末等人來三門外接。 頌曰:
上等接人,了無回互,據坐堂堂,是何謂度?帥王用處若軒昂,為渠拽倒破禪床。天目禮
跏趺迎上客,曲彔對旌幢不是家風別,他居禮樂鄉西巖惠。
折脚禪床接斷薪,猶堪偃首揖高賓,明知例土熏天富,難闘他家徹骨貧。石溪月
人王爭似法王尊,不下禪床接上根,休說君臣猶有間,入山先要主賓分。月坡明
趙州三等,見人未舉,已先話墮。都衙喚得便回頭,也是大蟲看水磨。枯禪鏡
禪床不下不擡身,自小持齋到老人,只有箇牙堪喫飯,那知世有大王尊?閑極雲
【增收】趙州因侍者報:大王來也。師曰:萬福大王。者曰:未到在。師曰:又道來也。 頌曰:
報客傳言信已通,叉手低頭便鞠躬,對面一雙清白眼,當頭蹉過住山翁。楚安方
侍者來言報大王,趙州曾揖下禪床,憐兒不覺傍觀醜,爭奈全身在帝鄉。天童覺
一句機鋒無價,萬福承當不下,看他拈尾作頭,又道大王來也。楮衲秀
驥子駑駘滿道途,皮毛孰敢辨精麤?若無伯樂當時鑒,失却追風千里駒。慈受深
許由臨岸洗耳,巢父不飲牛水。侍者親入帝鄉,趙州只在草裏。南巖勝
來也宮殿隨身,去也笙歌滿路。侍者白頭如新,趙州傾蓋如故。別峯印
趙州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竪起拳頭。師曰:水淺不是泊船處。便行。又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亦竪起拳頭。師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 頌曰:
問答元來總一般,當頭一著莫顢頇,將軍自有佳聲在,不得封侯也是閒。佛迹昱
疋馬單槍戰祖關,死生只在剎那間,趙州最是難容漢,菴主當頭楔兩拳。文殊道:
無星秤子兩頭平,提起應須見得明,若向箇中爭分兩,知渠錯認定盤星。佛性泰
趙州老漢,少喜多瞋,不會為客,勞煩主人。湛堂凖
虎步龍驤徧九垓,會從平地起風雷,等閒喚出菴中主,便見千江水逆回。佛心才
老作叢林是趙州,兩拳提起不輕酬,無星秤在當人手,斤兩都盧在裏頭。楚安方
【續收】五陵公子爭誇富,百衲高僧不厭貧。近來世俗多顛倒,祇重衣衫不重人。三聖昌
上菴竪起拳頭,趙州左眼半斤;下菴竪起拳頭,趙州右眼八兩。君看陝府鐵牛,何似嘉州大像?若謂總涉誵訛,露柱燈籠合掌。慈受深
換手搥𮌎哭老爺,棺材未出死屍斜,不如掘地深埋却,管取來年喫嫩茄。瞎堂遠
菴主當年用得親,衲僧眼裏要生筋,趙州舌有龍泉劒,開口等閒疑殺人。自得暉
水淺不是泊船處,能縱能奪自有據,一槌擊碎兩重關,填溝塞壑無回互。尼無著總
菴主拳頭舉處親,趙州話魯指西秦,知音不在千杯酒,一盞空茶也醉人。湛堂深
順水張帆,逆風把柂,釣盡江波,不出者箇。月林觀
菴主拳頭沒兩般,趙州平易作艱難,叢林多少杜禪衲,誰解出頭天外看?銕山仁
閃爍旌旗驟往來,幾人遙望起疑猜,此時若得樊公脚,一踏鴻門兩扇開。無凖範
【增收】趙州因文遠侍者在佛殿禮拜次,師見,以拄杖打一下,曰:作甚麼?曰:禮佛。師曰:用禮作甚麼?曰:禮佛也是好事。師曰:好事不如無。 頌曰:
文遠修行不落空,時時瞻禮紫金容,趙州拄杖雖然短,分破華山千萬重。徑山杲
禮佛無端撞趙州,却將知見作冤讐,如今四海平如掌,雲自高飛水自流。照堂一
只知瞻禮紫金容,不覺腦門遭霹靂,平生心膽向人傾,相識還同不相識。𫎇菴聰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趙州?師曰:東門西門南門北門。 頌曰:
句裏呈機劈面來,爍迦羅眼絕纖埃,東西南北門相對,無限輪槌擊不開。雪竇顯
四廓關閎鎮趙州,幾於城下起戈矛,將軍戰馬今何在?野草閒花滿地愁。照覺總
袖裏金槌一擊開,東西南北絕纖埃,石橋南畔臺山路,報你游人歸去來。普融平
豁達門開入趙州,東西南北任遨遊,龍樓鳳閣依然在,失却來時好路頭。羅漢南
四門開豁往來遊,脚下分明到地頭,四五百條花柳巷,二三千處管絃樓。圓通僊
【續收】趙州老,有一訣。四門開,路頭徹。入門來,明皎潔。出門去,莫漏泄。通一線,為君說。元正日,太平節。黃龍新
者,僧問趙州,趙州答趙州:得人一馬,還人一牛;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受恩深處先宜退,得意濃時正好休。徑山杲
南北東西老趙州,見人騎馬也騎牛,清風月下尋歸路,夫子門前問孔丘。瞎堂遠
趙州因僧問: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師曰:急水上打毬子。僧却問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曰:念念不停留。 頌曰:
六識無功伸一問,作家曾共辨來端,茫茫急水打毬子,落處不停誰解看?雪竇顯
初長嬰兒急水毬,衲子隨波卒未休,若問德山行正令,何似當時問趙州?天衣懷
何謂識兮還具六?八萬四千殊不足,初生孩子尚喃喃,急水打毬攔口𡎺。白雲端
【續收】朝日忙忙打箇毬,生來念念不停留。若知落地無蹤跡,始會雲門六不收。慈受深
急水打毬子,念念不停留。未能全六識,先見轉雙眸。紹續門風只這是,不須向外更尋求。佛性泰
初生孩子始徒然,六識聰明心性巧,急流水上打毬子,出出沒沒人不曉。既為掌上珠,須作家中寶,好老趙州恁麼道。佛鑑懃
【增收】趙州因僧問:和尚姓甚麼?師曰:常州有。曰:甲子多少?師曰:蘇州有。 頌曰:
蘇州有,常州有,須信親言出親口。趙州古佛豈徒然,世界壞時渠不朽。若能於此究根源,決定面南看北斗。雪竇顯
常州有,蘇州有,吃嘹舌頭師子吼。壽山高兮福海深,八十一兮九箇九。若能直下便回光,千古萬古名不朽。佛鑑懃
常州有,福州無,江風作惡浪花麤,不用刻舟徒記劒,片帆已過洞庭湖。淳菴淨
蘇州有,常州有,未到蘇常不知有,既到蘇常何處有?今人不識古人意,空向城中顛倒走。退菴奇
蘇州有與常州有,三月江南啼鷓鴣。堪笑有年無德漢,被人拶著強分踈。退耕寧
【增收】趙州問一座主:講什麼經?曰:講涅槃經。師曰:問一段義得否?曰:得。師以脚趯空吹一吹,曰:是什麼義?曰:經中無此義。師曰:脫空謾語漢!此是五百力士揭石義,便道無。 頌曰:
一趯方令地軸反,一吹還又轉天關講師不識圓陁義,空捨前山過後山圭堂居士。
揭石從來義不同,洪波深處逞神通,高標不在蘆花岸,隊隊雙雙趂曉風。獃堂定
【增收】趙州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曰:汝被十二時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時。乃曰: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無事向衣鉢下坐窮理好。老僧行脚時,除二時粥飯是雜用心處,除外更無別用心處。若不如是,大遠在。 頌曰:
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朝昏十二時,使殺老僧渾不管,不知閙裏有誰知?鼓山珪
使得十二時辰,呼來却教且去。倚官挾勢欺人,茫茫無本可據。徑山杲
鍾送黃昏雞報曉,趙州何用閒煩惱?裂破虗空作兩邊,古廟香爐出芝草。雪菴瑾
安貼鄉老趙州,時辰使得最風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野菴璇
【增收】趙州在南泉井樓上打水次,見南泉過,便抱柱懸却脚曰:相救,相救。南泉上胡梯曰:一二三四五。師少頃却去禮謝曰:適來謝和尚相救。 頌曰:
南泉趙州用最密,後人不了轉尋覔。往返之言子細看,二人把手並頭立。汾陽昭
趙州自作自受,南泉外頭相救。直饒數目分明,也是私路上走。月堂昌
描不成,塑不就,樓上懸身呌相救。南泉敲處有來由,一段風流如錦綉。阿呵呵!一二三四五,大蟲咬猛虎。堂堂思
等閒施設豈徒然,平地波瀾欲浸天,更向胡梯敲數下,免教矢脚墮黃泉。佛性泰
【增收】趙州因在殿上過,乃喚侍者,者應諾。師曰:好一殿功德。者無對。 頌曰:
殿上從來好功德,如何侍者却疑惑?趙州露出赤心肝,問著依然墨漆黑。照堂一
殿上喚來先應諾,不知業識太茫茫,雖然功德已成就,爭奈當初不放光?鼓山珪
好一殿功德,總是過去佛。百福相嚴身,不使旃檀刻。日日香烟夜夜燈,看來當甚乾蘿蔔。徑山杲
【增收】趙州因到臨濟,方始洗脚。濟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正值老僧洗脚。濟乃近前側耹。師曰:若會便會,更啗作麼?濟拂袖去。師曰:三十年行脚,今日為人錯下註脚。 頌曰:
洗脚處更不安排,側聆時非是啗,趙州臨濟二老人,相見何勞下註脚?鼓山珪
一人眼似鼓椎,一人頭如木杓,兩箇老不識羞,至今無處安著。徑山杲
臨濟趙州,禪林宗匠,特地相逢,恰似撲相撞見。今時行脚僧,呼為兩箇閒和尚。雪菴瑾
【增收】趙州見僧來,便面壁書梵字。僧展坐具,禮三拜。師轉身,僧收坐具出去。師曰:苦!苦!僧呵呵大笑。 頌曰:
苦苦,向誰語?發機要是千鈞弩,三十三天撲帝鍾,大地山河俱作舞。典牛游
苦!苦!苦中苦,樂中苦,誰道黃金如糞土?象骨老師曾輥毬,秘魔扠下捉老鼠。應菴華
苦中樂,樂中苦,趙州這僧俱欠悟。直饒頓徹根源,也是泥中洗土。佛照光
不昧當陽第一籌,臨機拳趯不輕酬,焦磚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掩室開
【增收】趙州到雲居,居云:老老大大,何不覔箇住處?師曰:什麼處住得?居云:前面有古寺基。師曰:與麼即和尚自住取。師又到茱萸,萸云:老老大大,何不覔箇住處去?師曰:什麼處住得?萸云:老老大大,住處也不識。師曰: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却被驢撲。 頌曰:
展陣開旗各運謀,箭鋒相敵未輕休,等閒露出反身句,直得千江水逆流。掩室開
突出山前古寺基,趙州聞得便攢眉,寥寥今古無人共,一片斷雲天外飛。率菴琮
【增收】趙州因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曰:老僧只管看。 頌曰:
風雲頭角黑𥻘皴,苦死交爭額上珍,淨洗眼來閒地看,老僧未免費精盡。圓悟勤
珠在浪花深處白,拏雲霧志悠哉,老僧祗管從邊看,得失從渠眼自開。咦,菴鑒
【增收】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欄中失却牛。 頌曰:
欄中失却牛,有問即有詶,更若求玄妙,猢孫築氣毬。慈雲照
【增收】趙州上堂:纔有是非,紛然失心。還有答話分也無?僧舉似洛浦,浦扣齒。又舉似雲居,居曰:何必。僧回舉似師,師曰:南方大有人喪身失命。曰:請和尚舉。師纔舉前語,僧指傍僧曰:這箇師僧喫却飯了,作恁麼語話?師休去。 頌曰:
坐底見立底,立底見坐底。咄哉老趙州,白日眼見鬼。無相範
【增收】趙州因僧問:如何是南泉真?師下禪床立。僧曰:如何是和尚真?師上禪床坐。 頌曰:
師下禪床立,神號并鬼泣。師上禪床坐,龍蟠并虎臥。一槌打與兩分張,拈起元來是雙破。本覺一
【增收】趙州因一秀才云:和尚是古佛。師曰:秀才是新如來。 頌曰:
廣寒宮殿淨無埃,已是逢君八字開,丹桂不須零碎折,等閒和樹拔將來。南叟茙
【增收】趙州因僧問:毫釐有差時如何?師曰:天地懸隔。僧云:毫釐無差時如何?師曰:天地懸隔。 頌曰:
毫釐有差天地隔,毫釐無差天地隔。隔不隔,俱端的,但能信手摘楊花,須會風生庭前栢。趙州關,好標格,曹溪路上沒蹤跡。長靈卓
一道如弦直,長安信已傳萬皆入貢,四海息狼烟掩室開。
【增收】趙州因僧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甚麼對?師曰:人從陳州來,不得許州信。 頌曰:
滿滿彎弓射不著,長長揮劒斫無痕,堪笑日月不到處,箇中別是一乾坤。大溈行
病餐毒藥訪良醫,醫使元餐藥治之,病去藥回滋味別,舌頭具眼者方知。佛性泰 二
世有逃形畏影人,奔陳告訴謾勞神。若知形影元無二,坐對高堂秋月輪。
【增收】趙州因僧問: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師曰:東家作驢,西家作馬。 頌曰:
脫得驢頭載馬頭,東家西家卒未休,問君還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懶菴樞
【增收】趙州示眾曰:此間佛法,道難即易,道易即難。別處難見易識,老僧這裏即易見難識。若能會得,天下橫行。 頌曰:
識不識,見非見,說易說難,如油入。汾源岳
【增收】趙州臨順世,令僧持拂子與趙王曰:若問何處得來,便說此是老僧平生用不盡底。 頌曰:
一生受用應無盡,這箇都來有幾莖,分付趙王千古在,任他南北競頭爭。保寧勇
【增收】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冬至一陽生。 頌曰:
柳色黃金嫰,棃花白雪開。若解知時節,冬至一陽來。圓悟勤
鐵樹開花千萬朵,石頭抽筍兩三莖泥塑金剛開口咲,明朝冬至一陽生佛鑑懃。
柳色黃金嫰,棃花白雪香若知春氣力,特地好風光龍門遠。
冬至一陽生,乾坤通一線,可憐無限人,不識娘生面。徑山杲
【增收】福州芙蓉山靈訓禪師嗣歸宗,師一日辭歸宗,宗問:甚麼處去?師曰:歸嶺中去。宗曰:子在此多年,裝束了,却來為子說一上佛法。師結束了上去,宗曰:近前來。師乃近前,宗曰:時寒,途中善為。師聆此言,頓忘前解。 頌曰:
八十婆婆學畫眉,癡心欲比少年時,一朝打破當臺鏡,始信從前萬事非。慈受深
【增收】芙蓉一日訪同參實性大師,大師陞堂,以右手拈拄杖倚左邊,良久云:此事若不是芙蓉師兄,大難委悉。便下座。 頌曰:
陪盡老精神,杯盤越樣新誰知村酒店,難勸御樓人西巖惠。
五臺山大禪師智通禪師嗣歸宗,師初在歸宗會下,忽一夜連呌曰:我大悟也。眾駭之。明日上堂,眾集,宗曰:昨夜大悟底僧出來。師出曰:某甲。宗曰:汝見甚麼道理,便言大悟?試說看。師曰:師姑元是女人作。宗異之。 頌曰:
悟來不在苦多端,解了都由瞥爾閒,定道師姑女人作,癡人積雪作銀山。汾陽昭
半夜高聲似少神,箇中明自有踈親,如今隨例傳其響,也道師姑是女人。保寧勇
五月炎威當酷熱,浹背汗流無處說,帀地清風劈面來,大禪眼裏重添屑。草堂清
童子學順朱,赤處背模黑。若將白紙來,一點下不得。若下得,翻成紙上塗烟墨。黃龍震
悟了還同未悟時,何須更說與人知?賊贓敗露無藏處,便道師姑是女兒。大洪遂
【續收】驚眾連聲呌悟由,了知諸聖不相投。師姑元是女人作,有何佛祖向心頭。延壽慧
師姑元是女人作,百衲禪僧多罔措,鴈回沙塞口啣蘆,燕遶紅梁渾不顧。破菴先
鎮州普化和尚嗣盤山,師初於盤山處密受真訣,而佯狂出言無度。暨盤山順世,乃於北地行化。或城市,或塚間,振鐸曰: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四方八面來,旋風打;虗空來,連架打。一日,臨濟令僧捉住,曰:總不恁麼來時如何?師拓開,曰:來日大悲院裏有齋。僧回,舉似臨濟。濟曰:我從來疑著這漢。 頌曰:
老倒分明兩路差,箭鋒相拄勿喎斜,龍蛇混雜人難辨,白日長空下雪花。汾陽昭
明暗俱打誇無上,擒住方知無伎倆。伎倆無,亂稱呼,至今誰解辨真虗。海印信
高堂公子醉雙陸,亂撒明珠發異光一擲輸嬴誰辨得,滿盤骰子不成雙佛智裕。
婁羅須要逞聦明,金榜何曾得掛名?捋下幞頭歸去好,莫騎驢子傍人門。鼓山珪
【續收】不是風兮不是顛,長街短巷走如烟。院裏有齋常記得,時時掛在口皮邊。廓菴遠
旱天忽震數聲雷,遠近飛雲若往來,甘雨未曾施一點,返將風勢卷將回。雲峯悅
一拶銀山鐵壁摧,大悲院裏趕村齋,善財拄杖如無用,乞與佯狂老萬回。水菴一
水急魚行澁,峯高鳥不棲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松源岳。
以此振鈴伸召請,旋風連架打將來,大悲院裏邏齋去,肘露皮穿可怪哉。天目禮
擺鐸搖鈴恣賣乖,大悲院裏趕村齋,河陽木塔休穿鑿,是甚堂前破草鞋?笑翁堪
大用全提作者知,爍迦眼活電光遲,大悲院裏翻身處,臨濟甘為小廝兒。古巖璧
明日大悲院裏齋,鐵圍山岳盡衝開。猪頭象鼻,烏觜魚腮。石人撫掌呵呵笑,寒山拾得在天台。石菴玿
普化甞暮入臨濟院喫生菜,濟曰:這漢大似一頭驢。師便作驢鳴。濟謂直歲曰:細抹草料著。師曰:少室人不識,金陵又再來。臨濟一隻眼,到處為人開。 頌曰:
十字街頭金鐸鳴,蹇驢生菜恣膨脝,狂翻筋斗盤山恠,踢倒飯床臨濟驚。隻眼未開真瞎漢,兩頭俱打震威聲,鎮人何必揭棺看,會得來時即去程。野軒遵
先師會裏呈真處,臨濟堂前喫菜時,連此三回露栓索,咄這㳂臺盤乞兒。徑山杲
【續收】草裏相逢兩赤眉,交鋒一陣疾如飛。東西旗號渾相似,試問何人得勝歸。上方益
一箇驢鳴兩箇賊,堪與諸方為軌則,正賊草賊不須論,大施門開無塞塞。徑山杲
賸噇生菜似頭驢,臨濟堂前捉敗渠,聳耳長鳴隨踢踏,不知業債倩誰除?天目禮
【增收】普化見馬步使出喝道,師亦喝道,作相撲勢。馬步使令人打五棒。師曰:似即似,是即不是。 頌曰:
混俗和光用最難,相逢正是兩風顛,雖然大化無方所,俗官且不是僧官。汾陽昭
機境相投是妄真,入河漸漸見長人,受屈遭他一頓棒,元來不是好官人。江陵柔
階頭放下劫初鈴,相撲呼它馬使名,五棒打來無雪處,却言渠不是官行。天目禮
普化一日同臨濟赴施主家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法爾如然?師遂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師云:這裏什麼所在,說麤說細?濟休去。次日又同赴一施主家齋,濟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師又踢倒飯牀。濟云:太麤生!師云:瞎漢!佛法說甚麼麤細?濟乃吐舌 頌曰:
要識真金須入火,再三煅煉見精麤,上行買賣不饒讓,好物從來價自殊。海印信
相逢一瞎一麤生,齋主渾家喪膽驚。誰識二尊龍象駕,毗盧頂上等閒行。野軒遵
蘭羞供養不尋常,兩度遭伊踢飯牀,總似這般無禮漢,將何因果利存亡?上方益
【續收】掣顛掣狂普化,張口吐舌臨濟。共展大機大用,漏泄祖師關捩。南山鱉鼻添牙,焦尾大蟲插翅。南堂興
入海須是崑崙,得珠還他罔象,飯床兩次趯翻,這漢是甚驢養?典牛游
臨濟慣白拈,普化慣掣顛。一場好笑具,後世作三玄。別峯印
普化趯倒飯牀,臨濟大張其口。放出踞地金毛,驚得須彌倒走。通身是眼鑒不徹,通身是口只隨後。不隨後,寶劒出匣風雷吼。塗毒策
【增收】普化因臨濟一日同河陽木塔在僧堂地爐內坐,正說師每日在街市掣風掣顛,知他是凡是聖?師曰:你道我是凡是聖?濟便喝。師指河陽木塔曰: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臨濟小廝兒,却具一隻眼。濟曰:這賊!師曰:賊!賊!便出去。 頌曰:
騏驥駑駘辨者稀,淺深毛色混同之,若無伯樂垂精鑒,千里追風不易騎。海印信
【增收】普化初將示滅,乃入市謂人曰:乞我一箇直裰。人與披襖,或與布裘,皆不受,振鐸而去。臨濟令人送與一棺,師笑曰:臨濟廝兒饒舌。便受之。乃辭眾曰:普化明日去東門死也。郡人相率送出城,師厲聲曰:今日葬不合青烏。明日南門遷化,人亦隨之。又曰:明日出西門方吉。人出漸稀,出已還返,人意稍怠。第四日,自擎棺出北門外,振鐸入棺而逝。郡人奔走出城,揭棺視之,已不見。唯聞空中鐸聲漸遠,莫測其由。 頌曰:
風顛用盡到無餘,一箇棺材八箇舁,舁出鎮州城外去,聽他木鐸自分疎。北磵簡
撮得虗空作近隣,便於北斗裏藏身。這掠虗漢何多事,猶把空棺誑後人。東山源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一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四世之餘南嶽下後第三世之餘
五臺山秘魔巖和尚嗣永泰湍,常持一木杈,每見僧來禮拜,即杈却頸曰:那箇魔魅教汝出家?那箇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杈下死,道不得也杈下死。速道!速道!學徒鮮有對者。一日,霍山通和尚訪師,纔見不禮拜,便攛入懷裏。師拊通背三下,通起拍手曰:師兄!三千里外賺我來。便回。 頌曰:
棃荒老倒眼彌麻,自救無療更持杈,嶺南獵獠當時見,一棒打殺這魔家。洞山聰
秘魔巖下坐擎杈,來者教伊識本家,苦切為君都不薦,失却真杈捉妄杈。汾陽昭
把斷重津過者難,擎杈須信髑髏乾,霍山到後知端的,同死同生未足觀。雪竇顯
叔姪相逢兩不猜,到頭撫背似癡獃,回首恐人生恠笑,報云千里賺予來。黃龍南
手把長杈坐要津,乾坤誰是妄遊人?當時若遇英雄漢,往往反成脚下塵。佛印元
自誇獨握誅龍劒,及遇真龍不奈何,也似將軍空索戰,無功徒枉動干戈。海印信
秘魔杈子動家,來往禪人被死降,禪佛單刀直入處,始知項羽到烏江。崇勝珙
道得無言杈下死,霍山猛跳入懷中。三千里外虗相賺,更有何人透此宗。夢菴信
【續收】杈下要分生死路,霍山直拔透重關。雖然賺我三千里,瞎却眾生眼萬千。訥堂思
𡽗崖之處,無處插觜;去却藥忌,露當門齒。杈下放身捨命,箇裏如龍得水;三千里外賺吾來,捋虎鬚兮捉虎尾。惠通旦
拈得便用,胡麻廝繳,冷地看來,知恩者少。月林觀
急水灘頭把釣竿,洪波淘湧暮江寒,錦鱗也解隨鈎上,一吸滄溟徹底乾。率菴琮
秘魔為法力求人,特地擎杈據要津,剛被霍山懷裏坐,至今有理不能伸。咦,菴鑒
威風凜凜不容攀,跳入懷中便解顏不是酒腸寬似海,爭知詩膽大如山雪菴瑾。
【增收】湖南祇林和尚嗣永泰湍,每叱文殊普賢皆為精魅,手持木劒,自謂降魔。纔見僧來參,便曰:魔來也,魔來也。以劒亂揮,歸方丈。如是十二年後,置劒無言。僧問:十二年前為甚麼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曰:十二年後為甚麼不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 頌曰:
信手揮來一一親,祇林劒下絕烟塵,太平曲調無人會,孤負皇家定亂人。心聞賁
無魔無我已降魔,添得時人眼裏花,今日鏌鋣無用處,也知賊不打貧家。雪菴瑾
劒有魔益熾,劒無魔自清。只顧降魔全失照,不知身是老魔精。皖山凝
【增收】河中公畿和尚嗣章敬惲,因往羅漢路,路逢一騎牛翁。師曰:羅漢路向什麼處去?翁拍牛云:道!道!師喝曰:這畜生!翁曰:羅漢路向什麼處去?師却拍牛曰:道!道!翁曰:直饒與麼,猶少蹄角在。師便打,翁便拍,牛走。 頌曰:
問路指路,兩無差互。彼此拍牛,有放有救。機鋒相觸,針芥相投。蕩蕩一條羅漢路,大家把手去來休。如庵用
六祖下第五世之一南嶽下前第四世之一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嗣黃蘗,初在黃蘗隨眾參侍,時堂中第一座即睦州勉令問話,師乃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蘗便打。如是三問三遭打,遂告辭,第一座云:早承激勸問話,惟蒙和尚賜棒,所恨愚魯,且往諸方行脚去。座遂告蘗云:義玄雖後生,却甚奇特,來辭時願更垂提誘。來日師辭蘗,蘗指往大愚,師遂參大愚,愚問曰:什麼處來?師曰:黃蘗來。愚曰:有何言教?師曰:親問西來的的意,蒙和尚便打,如是三問三轉被打,不知過在什麼處?愚曰:黃蘗恁麼老婆,為汝得徹困,猶覔過在。師於是大悟曰:佛法也無多子。愚乃搊師衣領曰:適來道我不會,而今又道無多子,是多少來?是多少來?師向愚肋下打三拳,愚托開曰:汝師黃蘗,非干我事。師返黃蘗,蘗問曰:汝回太速生。師曰:只為老婆心切。蘗曰:遮大愚老,待見與他一頓。師曰:說什麼待見,即今便打。遂鼓蘗一掌,蘗唫唫大咲。此依傳燈錄所載,聯珠元本并聯燈綠、五燈會元皆大同小異。 溈山問仰山:臨濟當時得大愚力?得黃蘗力?仰云:非但騎虎頭,亦解把虎尾。 頌曰:
睡眼三番打不開,忽然狂蹶吼如雷,君看馬帶紅纓紱,只是去年曾秀才。野軒遵
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白雲端
雷電喧轟海岳昏,一家愁閉雨中門,狂風忽起烏雲散,白日滿天星斗分。保寧勇
雷電風行便合休,巨鼇無便上灘頭,反身一吸滄溟竭,鍾鼓山河四百州。照覺總
便言佛法無多子,大丈夫兒肯自乖肋下三拳明有信,不從黃蘗付將來真淨文。
叢林猛烈是黃蘗,拈棒便打途中客,回到大愚却知恩,老婆面上與一摑。黃蘗勝
一槌便當未為奇,六十山藤是太遲,至竟不能知痛痒,上堂猶道拂蒿枝。佛國白
三度龍門點額回,高安灘裏浪如雷湧身再向洪波激,透出滄溟眼便開雲溪恭。
九包之雛,千里之駒,真風度籥,露機發樞。劈面來時飛電卷,迷雲破處太陽孤。捋虎鬚,見也無,箇是雄雄大丈夫。天童覺
點額三回下禹門,雙腮曝日赤如焚,一朝忽透桃花浪,騰騰頭角生風雲。風雲生兮不可留,揚鬐獵獵歸瀛洲,老龍相見還相問,吐出明珠更不羞。上方益
問的的意,不是作戲。三轉被打,有甚巴鼻。旻古佛
鷲峯痛打不死,高安輕撥便活。見機獨露三拳,當鋒誰辨一喝。長靈卓
臨濟度三夏,不參黃蘗禪,上來六十棒,手脚遂忙然。忽悟婆心切,反行肋下拳,無人知此意,林下憶三玄。張無盡
劈開華岳連天色,放出黃河到海聲,瞎驢死後蒿枝折,大地如今有幾人?龍門遠
【續收】資糧不更著些些,歧路年深恐轉賒。直下痛施三頓棒,夜來依舊宿蘆花。真淨文
打破當年山鬼窟,豁開正眼耀乾坤,三拳肋下無多子,一喝雷轟迸海門。佛性泰
黃蘗棒頭曾不顧,高安拳下錯商量,從茲徧界生荊棘,佛法初無一寸長。佛照光
棒下承當早自欺,聽人饒舌固非宜,縱知佛法無多子,爭似當時未問時?遯菴演
黃蘗堂前喫棒去,大愚肋下築拳來,若言佛法無多子,到底分明眼未開。誰菴演
一頓渾家盡滅門,更加兩頓累兒孫,銀山鐵壁俱穿透,萬里無雲宇宙分。密菴傑
黃蘗高安老骨撾,端居寰海定龍蛇,尿床鬼子無巴鼻,一箇葫蘆販兩家。笑翁堪
黃蘗山頭喫棒,大愚肋下築拳,佛法的的大意,猶隔十萬八千。破菴先
三度扣關轉不開,赤手迢迢空往來,忽然業鏡百雜碎,始覺從前滿面灰。木菴永
禍福無門口自招,三遭瞎棒打驢腰,可憐敗國亡家恨,萬古春風吹不消。天目禮
臨濟師黃蘗,何曾把手行?掌腮并築肋,孝順兩邊生朴翁銛。
拔樹鳴條浩浩風,雨雲反覆在其中。千波萬浪驚天地,到海方知信不通。虗堂愚
臨濟出世後,唯以棒喝示徒,凡見僧入門便喝。 頌曰:
臨濟喝,霹靂一聲邪腦裂,忽然透出蒼龍穴,擊碎明珠抝角折。海印信
入門便喝,已是忉怛。無限杜禪和,猶更論該括。大洪恩
萬里青霄絕點塵,一聲霹靂震乾坤,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如今有腦門?白雲端
一劒定烟塵,憑何辨主賓?梯山齊入貢,誰識聖明君?大洪遂
當鋒喝喝震春雷,萬蟄龍蛇眼豁開,忽若反身無伎倆,任從千古臥塵埃。佛國白
驀然一喝迅雷奔,蟄戶雖開命少存,若有轉身方用路,休觀芳草怨王孫。道場如
赫日光中,轟然霹靂禹門浪急風高,無限錦鱗點額普融平。
一喝當機疾怒雷,爍迦羅眼頂門開,西天四七二三老,那箇堪任這一槌?佛心才
順逆無蹤,聖凡泯迹。白日青天,雷奔電激。正法眼藏滅無傳,臨濟老漢白拈賊。雲巖因
驀地如雷喝一聲,聖凡從此不留情。直饒刧火焚三際,此喝常存性轉明。雲蓋昌
蟄戶幽扃凍不開,虗空忽震一聲雷。蛟龍一一拏雲霧,蚯蚓頭頭食土埃。張無盡
入門便喝,全無巴鼻,引得兒孫,弄粥飯氣。徑山杲
張公未醉李公扶,從此嘉聲滿道途,却被金剛開口咲,誰能愛你護身符?佛燈珣
【續收】龍控懸河海月秋,烟霞風雨一時收。波濤急急人難會,截斷千江水不流。剋符道者
入門便喝絕商量,空奮雙拳立紀綱,反轉殺人三角眼,叢林千古受灾殃。佛照光
喑嗚叱咤,萬人氣索,佛法商量,猶欠一著。尼無著總
相逢便喝,忉忉怛怛,十字街頭,打併榼𣜂。典牛游
喝下忽雷驚,聲前休領略,當鋒囓鏃時,蹉過第一著。不在壁立處,豈向平地泊?野水白連天,秋空飛一鶚。應菴華
之乎者也,雪月風花,頭面各別,事同一家。或菴體
晴空轟霹𮦷,官路栽荊棘,沒興遭逢著,前凶後不吉。無準範
臨濟因黃蘗普請鋤茶園,蘗後至,師問訊,按钁而立。蘗曰:莫是困耶?師曰:纔钁地,何言困?蘗便打,師接杖推倒。蘗呼維那:拽起我來。那拽起曰:和尚爭容得這風漢?蘗却打維那。師钁地曰:諸方即火葬,我這裡活埋。 溈山問仰山:黃蘗打維那意作麼生?仰云:正賊走却,邏贓人喫棒。 頌曰:
奪旗掣鼓著精神,父子雖親法不親,為報四方禪客道,等閒莫作守株人。真淨文
百頭馬裏一頭騾,踢踏縱橫不奈何,今日風顛臨濟是,却令黃蘗打維那。佛鑑懃
【續收】黃蘗倒地,維那扶起。火葬活埋,清風未已。真如
黃蘗活作死醫,臨濟死作活用。維那聽事不真,未免喚鐘作甕。月堂昌
【增收】臨濟栽杉次,黃蘗曰:深山裏栽許多作麼?師曰:與後人作古記。乃將鍬拍地兩下。蘗拈起拄杖曰:汝喫我棒了也。師作噓噓聲。蘗曰:吾宗到汝。此記方出。 溈山問仰山:且道黃檗後語但囑臨濟,為復別有意旨?仰云:亦囑臨濟,亦記向後。溈云:向後作麼生?仰云:一人指南,吳越令行。南塔注云:獨坐震威。此記方出。又云:若遇大風。此記亦出。溈云:如是如是。此並依傳燈錄所載,諸餘稍異。 頌曰:
帶礪山河畫土疆,漢高殿下有張良,千言萬語無人會,又逐流鶯過短墻。翠巖真
手裏钁頭今日用,喻己玉石千鈞重,直饒八臂大那吒,盡力搖來搖不動。佛鑑懃
風吹雨打節還枯,千尺龍蛇插太虗,堪咲兒孫無伎倆,一生從此被搽糊。懶菴樞
臨濟示眾曰:汝等諸人,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向諸人面門出入。汝若不識,但問老僧。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便打,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後雪峯聞,乃曰:臨濟大似白拈賊。此依傳燈所載,與聯燈諸餘稍異。 頌曰:
卞璧無瑕奪日輝,秦王雖愛不輸機,可憐又入相如手,一陣清風滿路歸。佛印元
春風浩浩烘天地,是處山藏烟靄裡,無位真人不可尋,落花又見隨流水。白雲端
播土揚塵沒處藏,面門出入太郎當,撒𡱁撒尿渾閑事,浩浩誰分臭與香?保寧勇
眉橫鼻直眼睛烏,擒住元來是鬼奴,𡱁橛拋來渾不管,看人猶自面糢糊。上方益
叢林獨步更無雙,臨濟機鋒不可當至今四百年來事,亦有兒孫再舉揚道場如。
無位真人,面門出入,凡聖不名,死生何立?雖然徧界不曾藏,恍兮惚兮無處拾。雲蓋昌
無位真人臨濟道,勸君不用更尋討,鳥道無功游者稀,百尺竿頭要親到。通照逢
聲色不干眼耳,天地本自同根巖下忽聞啼鳥,反身又到松門佛心才。
無位真人赤肉團,興來擺手出長安,將軍自有嘉聲在,不得封候也是閑。踈山常
面門出入每相見,日月由來不識真海岳慣游知己少,反身歸臥嶺頭雲踈山如。
面門出入見還難,無位真人咫尺間,去路一身輕似葉,高名千古重如山。鼓山珪
腦後見腮村僧,大開眼了作夢。雖然趂得老鼠,一棒打破油甕。徑山杲
【續收】萬法一如不用揀,一如誰揀誰不揀。即今生死本菩提,三世如來同箇眼。長沙岑
赤肉團上,無位真人。左眼八兩,右眼半斤。貴買賤賣,黃金白銀。保寧勇
漳泉福建,頭匾如扇,只可聞名,不可見面。真淨文
好花當面貼,認著被渠使,不認貼花時,滿口有牙齒。無位真人,處處獻新,攔胸扭住,不落主賓。乾𡱁橛,乾𡱁橛,三人證龜作箇鼈。月堂昌
無位真人不隱藏,面門出入露堂堂,應機接物頭頭現,直得家聲播大唐。禾山方
鑄印銷印,全提正令,要識綱宗,不隔一瞬。尼無著總
春雪滿空來,觸處是花開,不知園裏樹,那箇是真梅?訥堂思
棒頭落節來反本,閃電光中立信旗,殃害叢林無雪處,幾人錯認口頭肥?或菴體
臨濟問院主:甚處去來?曰:州中糶黃米來。師曰:糶得盡麼?曰:糶得盡。師以拄杖劃一劃,曰:還糶得這箇麼?主便喝,師便打。典座至,師舉前話。座曰:院主不會和尚意。師曰:你又作麼生?座禮拜,師亦打。 頌曰:
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俱不取,後代兒孫渾莾鹵,宏綱委地憑誰舉?正覺逸
院主下喝,典座禮拜。臨濟令行,古今獨邁。真如
臨濟全機格調高,棒頭有眼察秋毫,掃除狐兔家風峻,變化魚龍雷火燒。活人劒,殺人刀,倚天照雪利吹毛,一等令行滋味別,十分痛處是誰遭?天童覺
寶劒持來刃似霜,幾回臨陣斬蠻王,有情有理俱三段,一道寒光射斗傍。白雲端
糶米闍黎意氣驕,輕如春雪自飄飄,纔方落地人皆愛,力不禁風當下消。佛鑑懃
一堆紅𦦨亘晴空,不問金銀銕錫同,入裡盡教成水去,那容蚊蚋泊其中?徑山杲
【續收】萬里無雲,青天白日。斗轉星移,雷奔電激。展得勝旗,奪連城璧。唱太平歌,吹無孔笛。南堂興
吹毛在握逞全威,不許依門傍戶窺,是聖是凡俱坐斷,直教千古轉光輝。塗毒策
行喝也打,禮拜也打,臨濟大師可知禮也。巳菴深
不問是誰俱截斷,殺人須是上將軍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無禪才。
【增收】臨濟到京行化,至一家門首曰:家常添鉢。有婆曰:太無厭生。師曰:飯也未曾得,何言太無厭生?婆便閉却門。 頌曰:
千尺絲綸直下垂,錦鱗撥剌上鈎時,斜風細雨歌歸去,醉倒蓬窓百不知。別峯印
家常添鉢繞村行,驀地一聲無厭生,化主分明嫌少在,籬門掩却強惺惺。天目禮
添鉢家常乞食時,柴門掩處莫遲疑,白拈手段重拈起,銕眼銅睛換却伊。野牛平
蠅見血,鶻提鳩,拳來踢報,膠漆相投,難提掇處轉風流。虛堂愚
【增收】臨濟陞堂,有僧出,師便喝,僧亦喝。便禮拜,師便打。又有僧來,舉起拂子,僧禮拜,師便打。又有僧來,師亦舉拂子,僧不顧,師亦打。又有僧來參,師舉拂子,僧曰:謝和尚指示。師亦打。 雲門代云:祇宜老漢。 大覺云:得即得,猶未見臨濟機在。 頌曰:
大抵宗師謁者難,得盤桓處且盤桓,儂家自有同風事,蘆管橫吹宇宙寬。翠巖真
主賓都落第三機,陣陣開旗不展旗,石火光中分勝負,倒騎銕馬上須彌。鼓山珪
五月五日午時書,赤口毒舌盡消除,更饒急急如律令,不須門上畫蜘蛛。徑山杲
棒頭有眼,眼裏無筋;多逢濁富,罕遇清貧。自入洞門烟鎻斷,不知世上幾經春?雪菴瑾
閃電光中賓主分,虗空背上立綱宗。祖師活計只如此,後代兒孫掃地空。松源岳
臨濟上堂次,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師:還有賓主也無?師曰:賓主歷然。師召眾曰: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 頌曰:
兩堂上座總作家,其中道理有分拏,賓主歷然明似鏡,宗師為點眼中花。汾陽昭
啐之機箭拄鋒,瞥然賓主當時分,宗師憫物垂緇素,北地黃河徹底渾。慈明圓
箭鋒相拄自譊訛,李廣雙鵰射得多堪笑人來望天際,歷然飛過新羅佛印元。
兩堂上座齊下喝,眼裏瞳人帶金屑,錐刀同用不能分,黑漆崑崙迷夜月。浮山遠
一喝須教水逆流,歷然賓主未輕酬,當人若解通消息,半夜扶桑出日頭。海印信
兩堂齊下喝,歷然分賓主,踏著此機關,南金賤如土。地藏恩
賓主歷然句下分,三玄從此振乾坤如今多少途中客,盡日區區獨自奔雲溪恭。
兩陣交鋒作者機,富人施設在臨時,若逢李廣將軍手,定國安付與誰?草堂清
離婁明不到,師曠聽亦訛,箇中識賓主,日午下星河。黃龍震
以平報不平,王法本無親。臨濟雖明眼,也是黃龍精。徑山杲
【續收】兩堂齊喝主賓分,照用同時透古今。臨濟正宗傳盛化,兒孫得旨意深深。大溈智
一喝當機賓主分,莫將知見強踈親,反身師子威獰甚,眼裡無筋一世貧。尼無著總
臨濟因定上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下禪牀擒住,打一掌便托開。定佇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定纔作禮,忽然大悟。 頌曰:
斷際全機繼後踪,持來何必在從容?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雪竇顯
不墮前後,獨超古今。喚回千歲夢,飛出九皐禽。直下一槌光迸散,斬新彈子出爐金。天童覺
掣電之機過趙州,為人須到結窮頭,掌中擎出香山子,直上高高十二樓。佛鑑懃
一棒一條痕,一摑一掌血,若無般若靈根,到此如何打發?南華昺
【續收】出頭露角,指點方見。見處不留,分定鍼線。下床扭住纔擬議,拓開一掌佛法意。脊背汗流喚得回,白蓮花向半天開。月堂昌
半斤是八兩,八兩是半斤,不識耀州銕,喚作出山銀。懶菴樞
案頭書敕令行時,閫外全提殺活機,回首華山孤頂望,巨靈神亦竪降旗。瞎堂遠
全收全放不通風,點破將來已不中,禮拜起來雖悟去,街頭咲倒李三翁。別峯印
【增收】臨濟因麻谷第二世到參,敷坐具,問:十二面觀音阿那面正?師下繩床,一手收坐具,一手搊麻谷云:十二面觀音向什麼處去也?谷轉身擬坐繩床,師拈拄杖打,谷接却,相捉入方丈。 頌曰:
大悲觀音開正面,官不容針通一線,鼠拽葫蘆有底忙?鬼爭漆桶無人見。鼓山珪
昧却當陽箇一著,牽來拽去互施呈,不知除却王維手,更有何人畫得成?徑山杲
十二面觀音,兩箇都不識。把手歸去來,形端而影直。人生相識貴知音,水入水兮金愽金。退谷雲
【增收】臨濟示眾曰:有一人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論劫離家舍,不在途中。且道那一人合受人天供養? 頌曰:
霹𮦷未收聲,閃電不留影。三更月到窓,半夜驢覰井。快騎駿馬驟高樓,一塵不動須彌頂。最菴印
【增收】臨濟訪平田,於路見一嫂使牛。師問嫂:平田路向什麼處去?嫂將牛打云:這畜生諸處走,到這裏不知路。師曰:我問你,平田路向甚麼處去?嫂云:這畜生養來五載,尚使不得。師云:欲觀前人,先觀所使。更有抽釘拔楔之意。 頌曰:
有客平田問路頭,高擡白棒打耕牛,春光眼底無多子,一對鴛鴦逐水流。笑翁堪
烏藤倒挂向平田,便把羸牛痛下鞭,更說養來經五歲,始終只是老婆禪。天目禮
白水田邊問路頭,雪眉婆子打耕牛,草鞋泥滑青山遠,不是愁人也著愁。橫川珙
目前條路平如砥,何不堂堂掉臂行?撩撥老婆牛性發,赤身挨棒可憐生。竹屋簡
【增收】臨濟因僧問: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未審全箇甚麼力?師曰:不欺之力。 頌曰:
力在如今作用時,情存毫忽便成欺。誰知脩水千峰碧,盡入秋風一瘦蔾。虗堂愚
【增收】臨濟上堂,僧出作禮,師便喝。僧曰:老和尚莫探頭好。師曰:你道落在甚麼處?僧便喝。又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便喝,僧作禮。師曰:你道好喝也無?僧曰:草賊大敗。師曰:過在甚麼處?曰:再犯不容。師曰:大眾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禪客。 頌曰:
孔明諸葛隱蓬廬,明主求賢三下車,為報將軍莫輕躁,先生謀䇿必無虞。崇覺空
【增收】臨濟因僧問:如何是三眼國土?師曰:我共汝入淨妙國土中,著清淨衣,說法身佛。又入無差別國土中,著無差別衣,說報身佛。又入解脫國土中,著光明衣,說化身佛。 頌曰:
法身報身化身,咄哉魍魎妖精。三眼國中逢著,咲殺無位真人。徑山杲
臨濟後居大名府興化寺東堂。咸通八年丁亥四月十日,將示滅,說傳法偈曰:㳂流不止問如何,真照無邊說似他。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復謂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却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爭敢滅却和尚正法眼藏?師曰: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甚麼?聖便喝。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却? 頌曰:
正法眼藏何生滅,棒下分明須見血。當時正令不曾行,瞎驢從此爭饒舌。佛印元
圓寂將歸敘別時,叮嚀法眼好任持,喝下不開泥水路,瞎驢從此少人騎。黃龍南
正法眼藏誰傳得?喝下滄溟徹底乾,從此瞎驢無覓處,鐵山歸路黑漫漫。佛慧泉
劈破華山雷未猛,照開滄海月非光,瞎驢滅却正法眼,直得哀聲振大唐。白雲端
出門握手再叮嚀,往往事從叮囑生,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保寧勇
叮嚀法眼示將終,一喝玄關絕不通,自此瞎驢無覓處,幾多江上問漁翁。照覺總
決別雌黃辨作家,當頭一喝定龍蛇,令行塗毒無能進,縱得瞎驢徒𩥇沙。三祖宗
臨濟全機何指的?瞎驢親喜遇知音。宗風要見長無墜,流水高山意轉深。靈源清
密室遺言不再徵,臨行何必在叮嚀?鳳毛一息驚天地,水石生光四海清。雲溪恭
忽雷纔震雨如傾,九曲黃河漲四溟,賴得斗門能下閘,滔滔萬里絕流聲。普融平
信衣半夜付盧能,攪撓黃梅七百僧,臨濟一枝正法眼,瞎驢滅却得人憎。心心相印,祖祖傳燈,夷平海嶽,變化鵾鵬,只箇名言難比擬,大都手段解反騰。天童覺
玉洞玄關道路長,蟠桃不是等閒芳。遮藏不許時人見,只恐春風漏泄香。上方益
丹鳳引雛栖竹寔,羚羊挂角覓應難瞎驢滅却正法眼,聲價喧然宇宙寬佛心才。
瞎驢滅却正法眼,出得兒孫徧大唐。須信茫茫烟浪裡,酌然別有好商量。佛鑑懃
萬派朝宗勢未休,魚龍出沒任沉浮,瞎驢滅却正法眼,直得黃河却倒流。南華昺
到老不曾開語路,臨行回首却叮嚀,深深海底猶嫌淺,直向金剛水際行。鼓山珪
瞎驢一喝眾皆驚,正法那堪付與人?三要三玄俱喪盡,堂堂擺手出重城。徑山杲
【續收】叮嚀正法信非虗,堪笑臨行捋虎鬚。曾看華山圖籍上,又添潘閬倒騎驢。海印信
三聖一喝,少人提掇。雖是死蛇解弄,也活來蠅臭肉。硬紏紏透網金鱗,活潑潑臨濟瞎驢。君子可八。草堂清
瞎驢滅却正法眼,臨濟反身便倒騎,佛祖位中留不得,斷無踪跡許誰知?慈受深
萬仞峯前握手時,清歌一曲少人知,但見瞎驢驚宇宙,不知法眼付傳誰?雪竇宗
也大奇!也大奇!烏頭彷彿,附子依稀。萬里一條寒㵎水,蔡州打破幾人知?幾人知!咦!馬面夜叉,牛頭獄卒。湛堂凖
大寂宗風示後昆,金剛寶劒利當門,瞎驢滅却正法眼,那箇男兒解出羣?正堂辯
臨行特地揚家醜,帶累傍人滿面慚,霹靂一聲雲雨散,至今父子未相諳。誰菴演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一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二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五世之二南嶽下前第四世之二
睦州陳尊宿諱道明,嗣黃檗,學者扣激,隨問遽答,詞語峻嶮,諸方歸慕,謂之陳尊宿。初居睦州龍興寺,晦迹藏用。後歸開元今改兜率,居房織蒲鞋以養母,故有陳蒲鞋之號。因見講僧,乃召曰:座主!主應諾。師曰:擔板漢! 頌曰:
垂慈只要總通靈,不是宗師妄自生。擔板直教須放下,免伊虗度百千生。汾陽昭
睦州喚,隨卦斷。回不回,擔板漢。楊無為 二
不重師承重至公,諸方誰敢觸機鋒?指教臨濟參黃檗,接得雲門嗣雪峯。織屨只知供母飯,閉門那更話禪宗?叢林到處蒙霑潤,莫測風雷起老龍。
腦後與一錐,頭頭墮坑坎。直饒喚不回,也是虗擔板。透過睦州關,乾坤一隻眼。長靈卓
辛辛辣辣,啀啀喍喍,識濟北為大樹,拶雲門墮險崖。機峻莫偕,言如枯柴,夫是之謂陳蒲鞋。圓悟勤
雷火光中休草草,劒輪鋒上莫忉忉,等閒放却全身入,終不當頭犯一毫。鼓山珪
睦州擔板,那容眨眼,闊狹短長,不須增減。徑山杲
睦州擔板幾人扶?喪者多應在半途,言下要教通徹去,逈然心眼頓醒甦。楚安方
【續收】睦州擔板漢,作事休分㭊。衲僧鼻孔撩天,言下要知端的。南堂興
朴寔頭禪無伎倆,一句分明如撲相,客來只是呌擔板,不知的當誰擔板?懶菴樞
睦州擔板漢,從來見一邊淺深三尺水,上下兩重天雪菴瑾。
山之峩峩,水之湯湯,冷眼著,無處慚惶。別峯印
紅爐起浪拍天飛,疾焰過風孰敢窺?任是三頭并六臂,到此休誇第一機。木菴永
睦州見僧,乃曰:見成公案,放汝三十棒。曰:某甲如是。師曰:三門頭金剛為甚麼舉拳?曰:金剛尚乃如是。師便打,曰:這掠虗漢。 頌曰:
見成公案未除瑕,放過方能脫鎻枷,四海澄清人富庶,更來石上種油麻。覺海元
見成公案便相當,秤則稱兮斗則量,非較當年三十棒,至今平步也翱翔。佛燈珣
呼蛇易,遣蛇難,袖裡金槌不易看長安夜夜家家月,誰知愁樂有多般海印信。
【續收】見成公案沒商量,不動絲毫便廝當。三十烏藤聊放過,可憐雪上更加霜。無際派
見成底事沒商量,剔起眉毛未廝當,日暮碧天鴻鴈斷,海門斜去兩三行。木菴永
公案已見成,放汝棒三十,木馬走似烟,泥牛趂不及。復菴封
睦州因秀才相訪,稱會二十四家書。師以拄杖空中點一點,曰:會麼?秀才罔措。師曰:又道會二十四家書,永字八法也不識。 頌曰:
一點曾無異,微塵劫不增。百千諸佛眼,同共此靈明。明招謙
禪師拄杖秀才筆,伎倆皆從手中出,八法論書如未明,面前一點黑如漆。佛鑑懃
【續收】一著機先用得親,可憐窮子眼無筋。須知八法論書處,前箭猶輕後箭深。水庵一
【增收】睦州上堂,首座𠰚?答云:在。又曰:寺主𠰚?答云:在。又曰:維那𠰚?答云:在。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頌曰:
八字打開,十分漏泄。孤危不立道方高,伎倆更無隨意說。別別,南斗七兮北斗八。護國欽
【增收】睦州示眾曰: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亦如喪考妣。 頌曰:
春去秋來古與今,相逢休論幾時深,飢飡渴飲無他事,儘聽滿頭霜雪侵。保寧勇
楊子江頭波浪深,行人到此盡沉吟。他時若到無波處,還似有波時用心。千峯琬
【增收】青峯楚因僧問:大事已成,為甚麼也如喪考妣?師曰:不得春風花不開,及至花開又吹落。 頌曰:
家山歸到莫因循,竭力寅昏奉二親,機盡功忘恩義斷,便成不孝闡提人。丹霞淳
【增收】睦州常示眾曰:忽然忽然。 大覺璉拈云:不然不然。 頌曰:
忽然不然,如鋏如鉗。神仙秘訣,父子不傳。別峯印
忽然忽然,頭上是天。不然不然,脚下是地。直下來也,無處回避。孤峯深
【增收】睦州見僧來參,便喝曰:上座如何偷常住果子?曰:某甲方來,因甚道偷常住果子?師曰:贓物現在聻! 頌曰:
傾盡寶山寶,全身入荒草。若是鳳凰兒,不向那邊討。松源岳
【增收】睦州示眾曰:汝等諸人,還得箇入頭處也未?若未得箇入頭處,須覓箇入頭處。若得箇入頭處,已後不得孤負老僧。時有僧出禮拜曰:某甲終不敢孤負和尚。師曰:早是孤負我了也。又曰:明明向你道,尚自不會,何況蓋覆將來。 頌曰:
學道先須入頭處,既得入頭莫孤負,明明向道尚猶迷,何況言中曾蓋覆?本覺一
【增收】睦州問僧:近離甚處?僧便喝。師曰:老僧被你一喝。僧又喝。師曰: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僧無語。師便打曰:這掠虗漢。 頌曰:
兩喝與三喝,作者知機變。若謂騎虎頭,二俱成瞎漢。誰瞎漢?拈來天下與人看。雪竇顯
睦州擔板漢,解使不解筭。人前嬴得五百,家中著了一貫。普庵玉
【增收】睦州因僧問: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師曰:昨日有人問,趂出了也。曰:和尚恐某甲不寔那?師曰: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 南堂興云:衲僧家高揖釋迦,不拜彌勒,也不為分外,却須是本分鉗鎚,方知其真偽。何故?乃頌曰:
出羣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選佛若無如是眼,假饒千載亦奚為。
凜凜將軍令已行,八荒四海要澄清。提來劒氣干牛斗,洗蕩氛埃見太平。天童覺
殺人不眨眼,救人須出手。論寔不論虗,合升始為斗。高揖釋迦,不拜彌勒,喫棒趂出猶費力。滴水氷生知未知,拋塼引玉有人識。月堂昌
【增收】睦州因僧問:一氣還轉得一大藏教也無?師曰:有甚饆饠䭔子,快下將來。 頌曰:
鈍钁頭邊得意時,閒花著子不愁伊,幾人不善根株者,只見枝頭更長枝。長靈卓
睦州只愛錐頭利,這僧不見鑿頭方,直饒轉得百千藏,這般供養也尋常。鼓山珪
一氣轉一大藏教,頓漸偏圓權與寔。無邊妙義炳然彰,元來一字也不識。徑山杲
等閒一問垂千古,從此叢林共播揚,堪咲睦州無相度,饆饠䭔子要先甞。懶菴樞
問若傾湫,答如倒嶽,出草羚羊時挂角。明眼衲僧如何卜度?尺短寸長,一任貶剝。投子舒
快人一言,快馬一鞭,停囚長智,十萬八千。木菴永
良玉不雕,美言不文。烟村三月裏,別是一家春。息庵觀
【增收】睦州因僧問:以一重去一重即不問,不以一重去一重時如何?師曰:昨朝栽茄子,今日種冬瓜。 頌曰:
重重去盡自平常,春暖風和日漸長,戶外鳥啼聲細碎,巖花狼藉滿山房。自得暉
登壇道士羽衣輕,呪力雖窮法轉新,拇指破開天地暗,蛇頭攧落鬼神驚。瞎堂遠
披簑側笠千峯上,引水澆蔬五老前中有瓜田難納履,睦州倒退在傍邊南巖勝。
昨日栽茄子,今日種冬瓜,一聲河滿子,和月落誰家?咲菴悟
【增收】睦州問一官人:易中道: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不知箇什麼?官人云:不知道。師曰:酌然不知。 頌曰:
酌然不知,無孔鐵槌。當面一擲,佛祖難窺。肯堂充
【增收】睦州因僧問:大眾臨筵,合談何事?師曰:後園生菜,熟水冷淘。 頌曰:
脫略情塵老睦州,虎頭虎尾一時收,芳草渡頭韓幹馬,綠楊堤畔戴嵩牛。正堂辯
【增收】睦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一隊衲僧來,一隊衲僧去。 頌曰:
一隊衲僧來,一隊衲僧去,打破睦州關,大地無寸土。大川濟
一隊衲僧來,一隊衲僧去,搆得搆不得,鐵蛇橫古路。雪磯綱
【增收】睦州曰:裂開也在我,揑聚也在我。時有僧問:如何是裂開?師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與麼道,你又作麼生?曰:某甲不與麼道。師曰: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曰:如何是揑聚?師乃斂手而坐。 頌曰:
溪邊嫩柳條條綠,陌上桃花樹樹紅勿謂東君無管帶,更加暖日與和風佛性泰。
【增收】睦州因僧問靈山:還有蛇不?師曰:這蚯蚓。 雲門代云:白骨連山。 頌曰:
水中鹽味,色裏膠清,若人辨得,天下橫行。草堂清
【增收】福州烏石靈觀禪師嗣黃檗,時稱老觀,曹山行脚時,問:如何是毗盧師法身主?師曰:我若向你道,即別有也。曹山舉似洞山,山曰:好箇話頭,祇欠進語。何不更去問,為甚麼不道?曹山乃却來進前語,師曰:若言我不道,即啞却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却我舌。曹山歸,舉似洞山,山深肯之。 頌曰:
烏石老古錐,門風能峭絕,有問毗盧師,開口端的別。齒有嚙鏃機,天無第二月,軟語若金剛,漚和是生滅。南堂興
毗盧師,法身主,通身是口寔難舉。縮却舌頭啞口時,獨許洞山暗相許。不相許,猫兒偏解捉老鼠。喝堂一
【增收】烏石因雪峯一日伺,便扣門。師開門,峯驀胸搊住曰:是凡是聖?師唾曰:這野狐精!便推出,閉却門。峯曰:也祇要識老兄。 頌曰:
一不作,二不休,賓主互換有來由。焦磚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松源岳
峻硬門庭古莫儔,曾郎欲入竟無由,為渠八字打開著,嬌綠覆田秧滿疇。竹屋簡
【增收】烏石因雪峯扣門,師問:誰?峯云:鳳凰兒。師曰:作麼生?峯云:來㗖老觀。師開門搊住曰:道!道!峯擬議,師便托開,掩却門。峯住後示眾云:我當時若入得老觀門,你這一隊噇酒糟漢,向甚處摸索? 雪竇云:這孤恩負德漢,有甚麼交涉?當時入不得,豈是教你入?今既摸索不著,累他雪峯俱在老觀門下。 頌曰:
養成羽翼鳳凰兒,老觀門下偶差池,冷地忽然思舊債,却來別處討便宜。尼無著總
【增收】烏石引次,有僧來參,師引示之,僧便去。至晚問首座:今日新到在什麼處?曰:當時便去了也。師曰:是則是,只得一橛。此是聯燈錄所出,與五燈會元略異。蓋初有傳燈,合依傳燈云:師一日引水次,有僧來參,師以引水橫袖示之,其僧便去。師至暮問小師:適來僧在何處?小師曰:發去也。師云:只得一橛。玄覺云:什麼處見少一橛? 頌曰:
草舍柴門僻更幽,何期過客也經由?蒿湯備禮不知愧,猶對傍人賣口頭。斷橋倫
【增收】唐相國裴休見黃檗,因見大安寺壁畫高僧真儀。公曰:真儀可觀,高僧何在?主事無對。公曰:此間有禪人否?曰:近有一僧投寺執役,頗似禪者。尋請至,舉前話。黃檗朗聲曰:裴休。公應諾。檗曰:在甚麼處?公當下知旨,如獲髻珠。 頌曰:
酆城寶劒沉埋久,一道寒光射斗牛不是張華辨端的,只應千古枉淹留慈受深。
翰墨場中喚得回,桂林昨夜覺花開暗香漏泄通消息,散作人間調鼎才自得暉。
浮雲宿霧兩朧,行徧千峯與萬峯,驀地喚回霜夜夢,舉頭親見月當空。萬菴柔
【增收】裴相國問僧:看什麼經?僧云:無言童子經。公曰:有幾卷?曰:兩卷。公曰:既是無言,為什麼却有兩卷?僧無言。 新羅龜山代云:若論無言,非唯兩卷。 頌曰:
曾落石霜機外笏,又扶麤行到唐天。只將四海垂綸手,鰕蟹魚龍一串穿。虗堂愚
【增收】裴相國入大安寺,問諸大德曰:羅睺羅以何為第一?曰:以密行為第一。公不肎遂問:此間有何禪者?時龍牙在後園種菜,遂請來問:羅睺羅以何為第一?牙曰:不知。公便拜曰:破布褁真珠。 頌曰:
密行第一,精鑑還希,具擇法眼,真箇不知。黃龍新
以何為第一?不知最親切,破布褁真珠,傾城換不得。月坡明
洪州新興嚴陽尊者諱善信,嗣趙州,初參趙州,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曰:放下著。師曰:既是一物不將來,放下箇甚麼?曰:放不下,擔取去。師於言下大悟。住山,常有一蛇一虎隨從,手中與食。 頌曰:
一物不將來,肩頭擔不起,言下忽知非,心中無限喜。惡毒既忘懷,蛇虎為知己,清風幾百年,至今猶未已。黃龍南
移高就下縱威權,解脫門開信可憐,不得空王真妙訣,動隨聲色被勾牽。真淨文
不妨行細輸先手,自覺心麤愧撞頭局破腰間斧柯爛,洗清凡骨共仙游天童覺。
一物不將來,教渠放下著。廓爾悟無生,活計俱拋却。旻古佛
盡力放不下,著力擔不起,將謂一物無,元是自家底。見得自家底,心中大歡喜,自茲家業興,一舉九萬里。龍門遠
【續收】一物不將來,兩手提不起。直下要承當,渾是自家底。佛燈珣
劈面呈機不等閒,纖毫盡處重如山,斷腸曲調如親聽,流水悲風不用彈。塗毒策
赤心片片少人知,滿口含霜特地疑,奉報五湖學道者,不須孤負一雙眉。月庵果
趙州放下著,碓觜忽生花,雖然無一事,驗盡當行家。雪堂行
驀就膏肓打一鍼,當時無處著渾身,呵呵咲入嚴陽去,蛇虎為隣不可尋。密菴傑
嚴陽擕狗頭,臭穢於人怕因何老趙州,與酬羊肉價野牛平。
【增收】杭州多福和尚嗣趙州,因僧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師曰:一莖兩莖斜。曰:學人不會。師曰:三莖四莖曲。 頌曰:
一莖兩莖斜,其意毒如蛇,三莖四莖曲,無疑入地獄。言下若知非,心空及第歸,堪咲蔣山老,無端入荒草。應菴華
一莖兩莖斜,疎影動龍蛇,心疑生暗鬼,眼病見空華。三莖四莖曲,還我一叢竹,時引清風來,落葉填山谷。恁麼會得,多福一叢竹;若也不會,三莖四莖曲。無禪才
【增收】興化軍梯山建福石梯禪師嗣茱萸,一日見侍者托鉢上堂,乃喚侍者,者應諾。師曰:甚處去?曰:上堂齋去。師曰:我豈不知汝上堂齋去?曰:除此外別道箇甚麼即得?師曰:我只問你本分事。曰:和尚若問本分事,某甲寔是上堂齋去。師曰:汝不謬為吾侍者。 頌曰:
父子相將草裡行,星馳電捲迅雷轟,賺他無限英靈漢,錯認鞍鞽過一生。辛菴壽
益州大隨法真禪師嗣長慶安,因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師曰:壞。曰:恁麼則隨他去也。師曰:隨他去。僧不肎後到投子,舉前話,子裝香遙禮曰:西川古佛出世。謂其僧曰:汝速回去懺悔。僧回大隨,師已遷化。僧再至投子,子亦遷化。 頌曰:
切忌隨他不會他,大隨此語播天涯,真淨性中纔一念,早是千差與萬差。北塔祚
懶菴的子大隨師,人問隨他師亦隨。返顧不能休駐意,更生異見却狐疑。汾陽為汝開天路,萬別千差一道歸。汾陽昭
劫火光中立問端,衲僧猶滯兩重關,可憐一句隨他去,萬里區區獨往還。雪竇顯
隨他去,隨他去,千手大悲攔不住。劫火光中相往來,銅睛鐵眼無尋處。正覺逸
壞與不壞,俱非內外,不隔絲毫,尋常面對。道吾真
隨他去亦太無端,袖裡金槌豈易看?問罷不知何處去,白楊風送壠頭寒。佛慧泉
劫火洞然,大千何在?壞與不壞,漆桶不快。肯更隨他去,被謾又太煞。若是箇中人,終不到錯會。法雲秀
步步相隨是大隨,左邊吹了右邊吹,思量未免空𥱰氣,何不留將暖肚皮?保寧勇
壞與不壞舌無骨,驀面看時眼突出,大隨猶在劫火中,天下熬熬謾啾唧。白雲端
劫火洞然大千壞,面前鼻孔鎮長在,只為隨他一句言,腰間失却箇皮袋。地藏恩
壞與不壞兩相猜,劒閣龍舒謾往來何人更有樊公脚,一踏鴻門雙扇開慈受深。
劫火洞然俱敗壞,青天白日愈光輝王孫醉寢迷春夢,不覺鶯啼柳絮飛佛智裕。
臭烟蓬㶿中,迸出鐵蒺藜。當陽如未委,喪却目前機。佛性泰
壞與不壞,言端語端,舌頭咬破,自覺心酸。大隨投子,終無兩般,萬里區區,獨自往還。楚安方
【續收】陷虎之機總不知,便隨流去落東西。大隨自是持綱手,放去收來要驗伊。圓照本
六合傾翻劈面來,暫披麻縷混塵埃,因風吹火渾閑事,引得游人不肯回。壞不壞,隨不隨,徒將聞見強針錐,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通照逢
了然無別法,誰道印南能?一句隨他去,千山走衲僧。蛩寒鳴砌葉,鬼夜禮龕燈,吟罷孤窓外,徘徊恨不勝。唐景遵
壞與不壞,兩彩一賽。本無是非,說甚憎愛。雲過長空,了無罣礙。君不見衲僧鉢袋子,接得將來日裡晒。佛鑑懃
壞與隨他去,如何不肯休?未明端的意,特地覓回頭。龍門遠
劫火洞然,大千俱壞,這箇魔魅,百生冤債。禪流若問壞不壞,昨夜石人闘禮拜。南堂興
啣鐵負鞍無固必,牽犁拽杷不辭勞,貪生逐日區區去,誰管年高白髮饒?簡堂機
劫火光中共唱酬,隨波逐浪謾悠悠,剖盡衷腸人不會,草鞋拈取蓋龜休。石庵玿
大隨庵側有一龜,僧問:一切眾生皮褁骨,這箇眾生為甚骨褁皮?師拈草履覆龜背上,僧無語。 頌曰:
如龜六藏已彰名,休向人前弄眼睛,一隻草鞋都蓋却,直至如今猶未惺。北塔祚
問處爭如答處親?眼中難著透金塵。長安一路無多地,過得潼關有幾人?佛慧泉
分明皮上骨團團,卦畫重重更可觀,拈起草鞋都蓋了,大隨却被這僧謾。白雲端
露足藏頭可煞奇,千年誰謂是靈龜?雨傾不解隨流去,浮木相逢是幾時?保寧勇
皮骨曾將問大隨,當頭一著更狐疑,可憐無限尋聲迹,不薦羚羊挂角時。照覺總
大隨庵外一龜兒,僧問如何骨裹皮?草鞋蓋了無人會,白雲流水共依依。地藏恩
皮裹骨兮骨裹皮,吉凶徒自亂針錐,草鞋覆了獨歸去,千古何人識大隨?普融平
千古清聲老大隨,機鋒壁立杳難窺,未能直下超凡聖,只道將鞋蓋却龜。禾山方
懶庵的子大隨師,一著當頭更莫疑,大地山河都蓋了,從他衲子下針錐。旻古佛
骨裹皮兮皮裹骨,大隨老子無窠窟,上士聞之咲未休,中流特地生疑惑。龍門遠
皮裹骨兮骨裹皮,分明道了復何疑?拈起草鞋如未委,不如別處且烏龜。佛性泰
法不孤起,仗境方生。烏龜不解上壁,草鞋隨人脚行。佛燈珣
【續收】學道須教正眼開,莫將狂解意中猜。脫鞋龜上人難會,遂使擕囊特地來。天童覺
木禪庵畔,定光老兒,非銅非鐵,無相無為。有擎天之力,有地之威,有射鵰之手,有囓鏃之機。口如大海眼如眉,人間天上許誰知?南堂興
骨裹皮兮皮裹骨,大隨放出遼天鶻,東西南北謾擡眸,不知已過新羅國。無凖範
休將皮骨強分張,得六藏時且六藏。隻履盡情遮蓋了,這僧無事可思量。此山應
千載靈龜庵下出,團團骨上卦重重,草鞋蓋却無頭尾,且聽旁人定吉凶。橫川珙
【增收】大隨問僧:甚處去?曰:蛾眉禮普賢去。師舉拂子曰:文殊普賢總在這裡。僧作圓相拋向後,乃禮拜。師喚侍者,取一貼茶與這僧。 頌曰:
楖𣗖杖頭光閃爍,錫羅捲裹面鄒餿。肩擔背負出門去,好是無人敢駐留。保寧勇
大隨山下路縱橫,老竹蒼藤處處生四海五湖為客慣,三更無月也須行慈受深。
識法者懼,欺敵者亡,水中辨乳,須是鵞王。天童覺
一輪明月照瀟湘,更不逢人問故鄉。自是天涯慣為客,任他猿呌斷人腸。上方益
把火入牛欄,反身外面看梨花千點白,春雨幾聲寒月堂昌。
【增收】大隨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赤土畫簸箕。曰:未審此理如何?師曰:簸箕有唇,米跳不出。 頌曰:
赤土畫簸箕,團團無縫罅,佛眼覰不見,海神不知價。簸土揚塵無處尋,山高海闊白雲深。南堂興
簸箕有唇,米跳不出,天下衲僧赤𩨘𩪸,更須撥轉上頭關,十方世界黑似漆。應菴華
【增收】大隨因僧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曰:山前麥熟也未? 頌曰:
山前麥熟報君知,佛祖端由辨者稀,莫學朱涇老禪伯,滿船空載月明歸。象田鄉
大匠不巧,大儒不學。動輙中方圓,舉皆成禮樂。堪笑鄉村賣卜人,徒勞鑽破烏龜殻。無凖範
【增收】大隨燒畬次,忽見一蛇。師以杖挑向火中曰:咄!這箇形骸,猶自不放捨。你向這裡死,如暗得燈。時有僧問云:正恁麼時,還有罪也無?師曰:石虎呌時山谷響,木人吼處銕牛驚。 頌曰:
劫初劫末,法弱魔強,定光老子,鐵作脊梁。文經武緯,把定封疆,碧天雲散祖風涼,佛日光輝舜日長。南堂興
【增收】韶州靈樹如敏禪師嗣長慶安,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千年田,八百主。曰: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師曰:郎當屋舍沒人修。 頌曰:
來機深辨,有舒有卷,移却案山,重添鍼線。千年田,八百主,直下承當還莾鹵,郎當屋舍沒人修,片瓦根椽誰去竪?君不見,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月堂昌
靈樹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默然。後遷化,欲立行狀,要選此語刻石。時雲門為首座,僧問:先師默然處如何上?雲門代云:師 頌曰:
師師師,知知知,三三兩兩過遼西,一雙紅杏換消梨。琅琊覺
靈樹當初密對揚,時中文采已全彰後人不見雲門老,一字千般謾度量佛印元。
師之一字大巍巍,獨向寰中定是非,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白雲端
靈樹大師,雲門首座,只知立,不覺話墮。智海山僧,為伊點破,知燈是火數如麻,信火是燈能幾箇?智海清
師字相酬作者知,韶陽千古特光輝,茫茫宇宙人無數,到底誰明一字師?旻古佛
西來祖意若為酬?手把明珠已暗投,却被雲門添一字,致令千古閙啾啾。寶峯明
【增收】靈樹面皮多葛怛,韶陽板齒上生毛。拍右膝會得國清才子貴,拍左膝不會家富小兒嬌。此庵元
師之一字見還難,直下應須透祖關,縱使祖關開正眼,前頭更有萬重山。佛照光
師之一字太孤危,文 無作者知。不領韶陽提起處,且從默處認殘。天目禮
【增收】漳州浮石禪師嗣子湖,上堂:山僧開卜鋪,能斷人貧富,定人生死。時有僧出云:離却生死貧富,不落五行,請師直道。師曰:金木水火土。 頌曰:
達磨西來唯賣卜,吉凶在汝不由人,箇中只是依爻斷,豈有人情疎與親?本覺一
金木水火土,始終顛倒數。五六下四三,初爻傳白虎。苦!苦!卜得此卦一生貧,遠信不來病人死。懶菴需
金木水火土,一二三四五,南泉王老師,不打鹽官鼓即庵覺。
金木水火土,大蟲元是虎。好咲李將軍,藍田空沒羽無凖範。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二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三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五世之三南嶽下第四世之餘
福州靈雲志勤禪師嗣長慶安,初在溈山,因見桃花悟道,有偈曰:三十年來尋劒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溈曰:從緣悟達,永無退失,善自護持。 有僧舉似玄沙,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眾疑此語,沙問地藏:我恁麼道,汝作麼生會?藏云:不是桂琛,即走殺天下人。 頌曰:
分明歷世三十春,因悟桃花色轉新,人人盡得靈雲意,不識靈雲是何人?首山念 二
玄沙道處少人知,密密相逢更莫疑。今古相傳親的旨,少年多是白頭兒。
昔日靈雲自有知,桃花已落布華夷寰中拔劒當鋒者,未徹橫身斬萬機汾陽昭。
傷嗟尋劒客,桃花遇春開,靈雲一見處,令我咲咍咍。神鼎諲
二月桃花處處新,靈雲一見更無親,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慈明圓
本無迷悟數如麻,獨許靈雲是作家。借問徧參諸祖客,不知何處見桃花。雪竇顯
春暖桃花樹樹紅,靈雲千古道還同玄沙留語叢林問,南北東西路莫窮正覺逸。
不是玄沙定紀綱,靈雲那得事全彰?桃花覺了咸皆委,未徹何人共體量?師子離群山岳靜,象王回顧海澄光;二師不並歸何處?釣魚船上謝三郎。浮山遠
桃花見後謂無疑,壯志由來本是伊若問玄沙言未徹,現前贓物自家知雲峯悅。
二月三月景和融,遠近桃花樹樹紅,宗匠悟來猶未徹,至今依舊咲春風。黃龍南 二
龍象相逢世不群,一來一去顯疎親。時人不悟其中旨,摘葉尋枝長客塵。
子路當時問要津,滔滔天下丈夫人,相逢相見若如此,更有春風春又春。翠巖真 二
學劒宗師定不差,叢林浩浩是玄沙。一塵纔舉知端的,東海東邊萬萬家。
春暖桃花帶露開,靈雲一見悟靈臺,玄沙諦當傳千古,誰解雌黃息眾猜?淨照臻
桃花開處忽伸眉,未徹玄沙也大奇,幾度狂風吹擺後,依前似火萬千枝。佛慧泉
二月春庭雨霽時,小桃紅綻兩三枝,虹白爭妍人盡見,因甚靈雲獨不疑?法雲秀
靈雲偶爾見桃花,三十年來得到家何事玄沙未相保,枯根株上別抽芽楊無為。
靈雲悟後復何如?未徹無人辨得渠,千古華山山脚下,豈知潘閬倒騎驢?白雲端
萬年松下忽相逢,拔樹鳴條浩浩風,堪咲晚來無覓處,崔嵬和雨在雲中。保寧勇
崑嵬捧出無瑕玉,赤水波心得夜光今古有誰能辨別,釣魚船上謝三郎成枯木。
奇哉一見桃花後,萬別千差更不疑,獨有玄沙言未徹,子孫幾箇是男兒?真淨文
蠢動含靈同一性,山河大地盡知音。昔人解道黃鶯道,似共桃花說舊心。雲居祐
桃花見了狐疑盡,因甚玄沙却不然?今古叢林爭浩浩,欲驅良馬路揮鞭。三祖宗
靈雲老倒泄生涯,消息傳來到謝家,未徹根源箇端的,從教春力自開花。溈山秀
靈雲聲價傳千古,點檢元來未作家芳草滿園盡春色,如何唯說悟桃花地藏恩。
堪笑春風漏泄機,桃花新發舊年枝,螺江有箇釣魚客,笑殺靈雲道不疑。佛國白
春來物物盡紛華,堪羨靈雲是作家,一見桃花心境絕,老胡空自涉流沙。雲蓋昌
靈雲眼中絕翳,玄沙袖裏藏鋒,把手直上峯頂,一咲天地斗空。佛心才
靈雲見了絕譊訛,獨步寰中不較多,敢保老兄猶未徹,令人疑著備頭陀。長靈卓
靈雲一見不再見,紅白枝枝盡著花,叵柰釣魚船上客,却來平地摝魚鰕。洪覺範
溪上桃花開爛熳,不知誰解見靈雲?頭頭總是吾家物,一念圓成盡屬君。通照逢
靈雲昔日悟桃花,十里春風樹樹斜,敢道老兄渾未徹,夢中開眼見玄沙。旻古佛
山鳥芳時分外啼,桃花如火映前溪,明明三十年來事,可咲靈雲說悟迷。祖印明
陌上咲春風,枝頭漏消息。紅光爍太虗,豈藉陽和力。學劒宗師既不疑,玄沙未徹最新奇。掃除學路刮肌骨,格外之機如電拂。圓悟勤
春來依舊一枝枝,同地同天道不疑,未徹之言人莫問,令人特地咲嘻嘻。龍門遠
百煉精金大冶中,任他騰𦦨亘天紅。須臾拈出教人看,添得行家價轉豐。開福寧
十分風采露堂堂,玉蕋璚枝未比量剛被傍人論好醜,因茲難嫁與潘郎佛性泰。
二月桃花爛熳時,靈雲一見便無疑,玄沙未徹誰相委?鼻孔從來向下垂。南華昺
靈雲一枝迎曉露,玄沙一朵已離披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文殊道。
終日看天不舉頭,桃花爛熳始擡眸,饒君便有遮天網,到得牢關即便休。佛燈珣
盡道見桃花悟道,此語不知還是無?茫茫宇宙人無數,那箇男兒是丈夫?打破鬼門關,日輪正當午,一箭中紅心,大地無寸土。徑山杲
桃花尋劒客,不語咲春風,白頭歸未得,家住海門東。敢保老兄猶未徹,玄沙之言何太切?君看陌上桃花紅,盡是離人眼中血。鼓山珪
似錦桃花滿樹紅,靈雲一見便心空,當時不遇玄沙老,爭得名喧宇宙中?踈山如
桃花端的悟靈雲,添得玄沙劫外春,滿地不知何處去,塵塵剎剎露全身。楚安方
【續收】學劒難提鋒刃頭,艶光花發便心休。不疑句播乾坤內,得旨唯憑月滿秋。雙泉瓊 二
玄沙聞舉悟中知,當下云言未保伊,一擊海濤皆湧沸,天光回爍眼𭿇𭿇。
靈雲桃花見親切,英俊超越古今哲,星簇孤輪明皎潔,和刃精揮用無絕。玄沙敢保君未徹,雲水休話箇生滅,新羅打鐵燒脚熱,磨礱還用三尺雪。道吾真
滿樹桃花,行人競折。靈雲悟後了無疑,更有玄沙言未徹。噓石明
仰面穿針不見天,低頭拾芥不見地,天地針芥無處安,堂堂面目眼中翳。君不見,諦當未徹在,齪人趂大彩。月堂昌
桃花春暖盡情開,一見無疑頗俊哉,不是釣魚船上客,無人把手上高臺。東山空
靈雲悟桃花,玄沙傍不肯,多少癡禪和,擔雪去填井。今春花又開,此意誰能領?端的少人知,花落春風靜。國清紹
春風二月半,桃花紅爛熳,靈雲到處逢,衲僧著眼看。看!看!短棹孤舟,誰居彼岸?龍牙言
一箇烏梅似本形,蜘蛛結網打蜻蜓,蜻蜓落了兩片翼,堪咲烏梅咬鐵釘。天童淨
一見便見,猶隔鐵圍,玄沙老漢,腦後痛錐。名高豈在鐫頑石,路上行人口似。塗毒策
靈雲一咲見桃花,三十餘年始到家,從此春風春雨後,亂隨名字落天涯。慈航朴
靈雲親說悟桃花,端的無疑眼裡沙,縱使玄沙言未徹,相逢且喫趙州茶。誰庵演
乞兒拾得錫,暗地空寶惜,撞著明眼人,一文也不直。木菴永
不疑不徹不失,片片春風狼籍。至今江北江南,游子徒勞外覓。休外覓,明如杲日黑如漆。別峯印
二月桃花爛熳紅,靈雲打失主人翁,隨邪逐惡玄沙老,半是真情半脫空。雲巢巖
一見桃花便垛跟,鐵圍生陷出無門,倚墻傍壁知多少,一度春來一斷魂。少室睦
一見不勞朱粉施,玄沙掃帚畫蛾眉,只知掩得靈雲醜,落盡眉毛自不知。朴翁銛
紅入芳蹊錦色鮮,酌然一點不相謾,物歸元主自投合,誰謂靈雲著眼看?葛廬覃
【增收】靈雲因長生問:混沌未分時如何?師曰:露柱懷胎。曰:分後如何?師曰:如片雲點太清。曰:只如太清還受點也無?師不答。曰:恁麼則含生不來也。師亦不答。曰:直得純清絕點時如何?師曰:猶是真常流注。曰:如何是真常流注?師曰:如鏡常明。曰:未審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打破鏡來,與汝相見。 頌曰:
午夜霜凝星斗寒,長空雲盡山月落,青天喫棒人盡知,蒼龍退骨誰龍覺?金鳳衝開玉鎻關,麒麟掣斷黃金索,迢迢劫外孰能拘?南北東西逈超卓。雪竇宗
金鷄玉卵,飛出鳳凰兒入戶能長嘯,歸家著錦衣佛鑑懃。
靈雲因長慶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驢事未去,馬事到來。 頌曰:
靈雲因問出家才,驢事前行馬後來。長慶不明真寔地,句中認影影難開。予今報你諸禪侶,九衢杲日照香街。汾陽昭
驢事未了馬事來,鍾聲纔斷鼓聲催,祖師愛喫和羅飯,北有文殊在五臺。佛慧泉
驢事未了馬事來,一花欲謝一花開。安南已得烟塵息,塞北將軍唱凱回。楊無為
東行不見西行利,南頭賣賤北賣貴。橫千竪百筭河沙,九九反成八十二。保寧勇
驢事未了馬事來,鍾聲未了鼓聲催,春來縱步園間看,無限桃花夾李開。佛鑑懃
【續收】問端如箭透垣墻,賴值靈雲手段長。駿馬蹇驢皆控勒,鞭教戰勝出沙場。南巖勝
松陰行不盡,疎雨下無時世事幾興廢,山中人未知𫎇菴聰。
驢前馬後識靈雲,滿眼風埃絕點塵,行徧天台并雁蕩,歸來重看錦江春。心聞賁
【增收】靈雲因僧問:如何是歸根得旨?師曰:早時忘却,不憶塵生。 頌曰:
家破人亡何所依,無心無緒話求歸,十年忘却來時路,暫憶此時總不知。投子青
【增收】靈雲因僧問:如何是端坐念寔相?師曰:河裡失錢河裡摝。 頌曰:
河裡失錢河裡摝,拈來天下任縱橫,和雲買得南山地,淺種深鋤恣意耕。佛心才
婺州金華俱胝和尚嗣天龍,初住菴時,有尼頂笠擕錫,遶師三帀,曰:道得即下笠子。如是三問,師皆無對,尼便去。師曰:日勢稍晚,何不且住?尼曰:道得即住。師又無對。尼去後,師嘆曰:我雖處丈夫之形,而無丈夫之器。不如棄庵,往諸方參尋知識去。其夜,山神告曰:不須離此,將有肉身菩薩來為說法。逾旬,果天龍和尚到。師迎禮,具陳前事。龍竪一指示之,師大悟。自此,凡學者參問,師惟舉一指,無別提唱。將順世,謂眾曰: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盡。言訖,示滅。 頌曰:
天龍一指悟俱胝,當下無私物匪齊萬互千差寧別說,直教今古勿針錐汾陽昭。
對揚深愛老俱胝,宇宙空來更有誰?曾向滄溟下浮木,夜濤相共接盲龜。雪竇顯
老倒俱胝一指頭,金華山下幾回秋至今坐石安禪處,猶弄精魂未肯休佛印元。
丈夫無氣死無殊,忽遇天龍𨺗頓蘇,一指頭禪用不盡,大悲千手費工夫。野軒遵
問答機關豈易酧,無錢難作好風流,心中有事說不得,只得忙忙竪指頭。佛國白
頓悟天龍一指頭,河沙佛祖便同儔,饒他鶖子懸河辯,百億須彌一芥收。旻古佛
不用將心向外求,箇中消息有來由,報言達磨西來意,只在俱胝一指頭。佛鑑懃
老大宗師竪指頭,一生用得最風流,玄沙抝折無人會,年來年去冷颼餿。龍門遠
席簾蓬戶在門頭,誰謂村居院落幽?雨散雲收山岳露,瑚枝上挂金鈎。惠照預
俱胝一指頭,喫飯飽方休,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徑山杲
【續收】俱胝一指報君知,朝生子搏天飛。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琅琊覺
俱胝老子指頭禪,二十年來用不殘,信有道人方外術,了無俗物眼前看。所得甚簡,施設彌寬,大千剎海飲毫端,麟龍無限落誰手?珍重任公把釣竿。天童覺
獨脫風塵舉世無,不明兵甲作良圖河清海晏從來事,自是時人不丈夫塗毒策。
俱胝一指禪,古今成話,打破鬼門關,露柱尋無罅。誰庵演
一著高一著,一步闊一步,五百年間生指出。這條路,這條路,十聖三賢皆罔措。月林觀
佳人睡起懶梳頭,把得金釵插便休。大抵還他肌骨好,不塗紅粉也風流。報恩演
【增收】俱胝有一童子,每見人問事亦竪指。人謂師曰:和尚,童子亦會佛法,凡有問皆如和尚竪指。師一日潛袖刀問童曰:聞你會佛法是否?童曰:是。師曰:如何是佛?童竪指。師以刀斷其指,童呌喚走出。師召童子,童回首。師曰:如何是佛?童舉手不見指,忽然大悟。 頌曰:
俱胝一指頭,一毛拔九牛,華岳連天碧,黃河徹底流。截却指,急回眸,青箬笠前無限事,綠蓑衣底一時休。山堂淳
俱胝鈍置老天龍,利刃單提勘小童,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無門開
【增收】瑞州末山尼了然禪師嗣大愚,因灌溪問:如何是末山?師曰:不露頂。曰:如何是末山主?師曰:非男女相。溪乃喝曰:何不變去?師曰:不是神,不是鬼,變箇什麼? 頌曰:
末山不露淩雲頂,今古岧嶤在目前。又道本無男女相,非君莫辨火中蓮。真淨文
非男女相獨閒閒,正體堂堂孰可攀?一句不傳千聖眼,九天風靜月彎彎。自得暉
非男女相末山主,今古堂堂常獨露,常獨露兮見也麼?清聲藉藉播寰宇。月林觀
六祖下第五世之四清源下第四世之一
鼎州德山宣鑒禪師嗣龍潭,簡州周氏子。在蜀常講金剛般若經,時謂之周金剛。遂將青龍疏鈔出蜀,至澧陽路,徑造龍潭。到法堂曰: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曰:子親到龍潭。師無語,遂栖止焉。 頌曰:
浩渺深坑納眾流,謾持香餌擲金鈎,風雲匼匝雷霆動,應訝龍王不出頭。保寧勇
親到龍潭不見龍,龍潭龍不在潭中,青天白日興雲雨,千古人同笑葉翁。佛國白
親到龍潭不見龍,妙符先覺證玄宗,茆庵盤結孤峯上,靜對寒蟾挂碧空。羅漢南
潭不見,龍不現,親到龍潭遭一玷,瞥然歸去牙如劍,棒頭撒出光𦦨𦦨。長靈卓
【續收】血盆似口劍如牙,竭世樞機未足誇。親到龍潭龍不現,者回失却眼中花。心聞賁
潭不見,龍不現,親到龍潭須活薦。莫學承虗接響人,守株特兔亡機變。知機變,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片。遯庵演
潭不見,龍不現,全身已在空王殿,夢回忽聽曉鶯啼,春風落盡桃花片。皖山凝
德山一日侍龍潭,抵夜,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師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點紙燈度與,師擬接,潭復吹滅。師於此大悟,便禮拜。潭曰:子見箇甚麼?師曰:從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至來日,潭陞座謂眾曰:可中有箇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他時向孤峯頂上立吾道去在。師將疏鈔堆法堂前,舉火炬曰: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大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遂焚之,於是禮辭而去。 頌曰:
明暗相陵不足云,絲毫有解未為親,紙燈忽滅眼睛出,打破大唐無一人。白雲端
一時瀑布巖前落,半夜金烏掌上明,大開口來張意氣,與誰天下共橫行?保寧勇
明暗相形事渺茫,誰知腦後迸神光?都來劃斷千差路,南北東西達本鄉。大洪邃
明暗分時光定動,火光滅處見來由。龍潭截斷辭源後,佛祖孤峯罵未休。照覺總
一陣旋風霧靄開,千峯突出碧崔嵬驚猿怨鶴拋來久,半夜山前喚得回上方益。
吹滅龍潭火一星,當時心眼太精明,微塵佛祖絕踪跡,跛鼈奔騰作麼生?旻古佛
黃金為骨玉為稜,莫把他家此日尋,多少從來悟心匠,盡將底事繼威音。龍門遠
德嶠龍潭啐機,芥針投合契玄微,孤峯盤結幪頭坐,不顧青山雲自歸。京兆府天寧璉
【續收】龍潭霧起老龍吟,嚇殺南山白額蟲。不觸波瀾拿鼈鼻,嶄然頭角氣如虹。南堂興
親到龍潭不見龍,紙燈吹滅眼頭空,一條白棒掀天地,滅却西來達磨宗。佛照光
百結襴衫破幞頭,年年落第出神州。却因一隻穿楊箭,臨老來封馬上候。蘿月瑩
開口不見齒,伸手不見掌,夜半忽相逢,葛藤長萬丈。雪庵瑾
南來本欲破邪說,紙燈滅處難分雪,踏著銔鎚硬似鐵,錯認烏龜喚作鼈。玉泉窮谷璉
親到龍潭已暗投,夜深誰共御街遊?紙燈吹滅狼烟息,坐斷中原四百州。天目禮
驀劄相逢不再三,纔開臭口見鄉談,紙燈滅處饒端的,不許蒼龍臥碧潭。村翁銛
德山禮辭龍潭,直抵溈山,挾複子上法堂,從西過東,從東過西,顧視方丈曰:有麼?有麼?山坐次,殊不顧盻。師曰:無!無!便出至門首,乃曰:雖然如此,也不得草草。遂具威儀,再入相見。纔跨門,提起坐具曰:和尚!山擬取拂子,師便喝,拂袖而出。山至晚問首座:今日新到在否?座曰:當時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山曰:此子已後向孤峯頂上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 雪竇拈兩處云:勘破了。乃頌曰:
一勘破,二勘破,雪上加霜曾嶮墮。飛騎將軍入虜庭,再得完全能幾箇。急走過,莫放過,孤峯頂上草裡坐。
虎穴深林人不到,到者還須是獵人,老虎睡驚纔舉目,瞥然跳出獲全身。海印信
偷營斫寨入中軍,應是機謀已十分袖裡金槌猶未動,山前飛騎去紛紛上方益。
德山老,能法戰,一喝聲光吼雷電,騎虎頭兮收虎尾,捋虎鬚兮真可羨,急走下山三十里,又被溈山追一箭。佛鑑懃
【續收】大用不拘,今古規模。倒拈蝎尾,平捋虎鬚。若非深辨端倪,何以坐觀成敗。俊處頴脫囊錐,高來卷舒方外。孤峯頂上浪滔天,正令當行百雜碎。咄! 圓悟勤
騎虎頭,把虎尾,霹靂一聲驚萬里,坐觀成敗老將軍,腦後一槌誰敢擬?擬不擬,箇箇無裩長者予。懶庵需
韜略雙全膽氣豪,當頭不怕陣雲高,排關自謂褰旗手,未免孤峯沒草巢。頑石空
七事隨身,一毫不用。再展鎗旗,乾坤震動。孤峯頂上,休更說夢。退菴奇
德山凡見僧入門便棒。 頌曰:
德山棒,劃斷聖凡魔膽喪。善能方便捋虎鬚,忿怒那吒亦摧蕩。海印信
一棒一條痕,辛酸不可論,丈夫多意氣,幾箇是知恩?大洪恩
突出雙頭卒辨難,曾將一擊碎潼關自從天下太平後,流落人間號德山白雲端。
驟雨迅雷擊,雲興電影隨將軍雖有令,何似帝堯時大洪邃。
兩手托開無縫塔,一脚踢倒須彌山,青天霹𮦷無遮護,阿師猶自覓禪關。成枯木
一條白棒劈頭來,血濺星飛痛可哀,祖師更無回避處,妙高峯頂也崩摧。佛國白
德嶠分明顯大奇,棒頭揮出絕離微,令行佛祖無空過,一似輪王握萬機。雲蓋昌
一條楖𣗖倚青天,別向三乘教外傳。未眨眼時遭八百,擬開口處著三千。張無盡
當機截斷聖凡,膝上寒光照雪,茫茫宇宙無窮,皮下何人有血?普融平
坐斷生死要津,不問凡聖迷悟,一棒打破面門,自然乾坤獨露。佛心才
入門棒棒沒商量,拶出紅流便廝當,不是奴奴情淡薄,無錢難作好兒郎。佛燈珣
棒下真鍮不博金,德山徹底老婆心,後人只見波濤湧,不見龍王宮殿深。鼓山珪
入門便棒,郎當不少,依而行之,胡麻廝繳。徑山杲
曾透龍潭向上機,便將一棒力橫揮,當頭突出何人辨?只許叢林作者知。楚安方
【續收】一條白棒,胡揮亂揎。撞著聱頭,魂飛膽顫。典牛游
殺活並行,醍醐毒藥。是賞是罰,一任卜度。尼無著總
皎潔晴天吼怒雷,銕山萬疊盡驚開,因思塊雨條風日,安得全提有此來?寶葉源
德山小參,示眾曰: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師便打,曰:某甲話也未問,和尚因甚麼打某甲?師曰:汝是甚麼處人?曰:新羅人。師曰: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 法眼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 圓明密云:大小德山,龍頭蛇尾。 雲竇云:二尊宿雖善裁長補短、捨重從輕,要見德山老漢亦未可在。何故?殊不知德山握閫外之威權,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子。諸人要識新羅僧麼?只是撞著露柱底瞎漢。 頌曰:
德山自得任公手,一線分明下兩鈎透網金鱗纔弄水,岸邊還把釣絲收佛印元。
誅龍之劒,未可揮蛇;大獵之家,豈藉狐兔?君不見,諸葛亮,作軍師,或施擒縱少人知,百萬雄兵如指掌,小醜擒來又縱之。兵歎訝,馬頻嘶,無限兒郎唱大奇,如是四方英勇將,聞名早已竪降旗。海印信
祖令全提孰敢論?纖毫纔動陷關津,這僧不辨箇時節,為法忘身有幾人?枯木成
烟塵掃蕩將軍令,正勑流行宣德音。公子只知歌既醉,夜深還被活生擒。寶峯照
橫按鏌鎁居閫外,當鋒誰敢犯重圍?堪羨新羅箇衲子,全機破敵也光輝。旻古佛
【續收】高提祖印踞寰中,孰肯當機定吉凶。不是新羅這衲子,爭教千古振清風。大溈
大冶烹金,忽雷驚春,草木秀發,光輝日新。不費纖毫力,擒下天麒麟,全威殺活得自在,千古照耀同氷輪。話作兩橛,句中眼活,龍頭蛇尾,以指喻指。撞著露柱瞎衲僧,塞斷咽喉無出氣,擬議尋思隔萬山,咭嘹舌頭三千里。圓悟勤
德山老人,寂寂惺惺,法眼圓明,精精靈靈。六韜三略,武緯文經,新羅衲子,有丙無丁。南堂興
德山因廓侍者問: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師曰:作麼作麼?曰:敕點飛龍馬,跛鼈出頭來。師休去。明日師浴出,廓過茶與師。師撫廓背曰:昨日公案作麼生?曰: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師又休去。 頌曰:
跛鼈飛龍騎,形殊理不殊,欲明二大士,棒下識真軀。汾陽昭
正十忠臣氣最英,一言佐國死猶輕。不同諂曲偷安者,冒寵貪榮過一生。佛印元
袖裡藏鋒逈莫儔,任他高作運機籌,君看舉鼎拔山力,未到烏江不肯休。海印信
雲鵬展翅天無光,井底蝦䗫剛咄咄,太陽忽轉跳出來,千峯萬峰空突兀。白雲端
熟睡高聲呌不聞,夢中讇語自紛紛,明朝一下方眠覺,懊惱昏沉不可論。保寧勇
覿面來時作者知,可中石火電光遲,輸機謀主有深意,欺敵兵家無遠思。發必中,更謾誰?腦後見腮兮人難觸犯,眉底有眼兮渠得便宜。天童覺
不問文班與武班,御街侵曉競朝天傍觀莫咲金吾老,駿馬驕多不著鞭上方益。
商嶺東西路不分,兩間茅屋一溪雲。師言耳聵知師意,人是人非不欲聞。佛性泰
【續收】臨機一味放憨癡,其毒尤深棒喝時。堪咲人來誇敏手,得便宜是落便宜。別峯印
頑皮老虎臥林丘,一任傍人放滴油,滿肚只因曾飽肉,縱加呼喚懶擡頭。無凖範
只一箇休去,伎倆自然消,諸聖在甚處?脚下路迢迢。橫川珙
昨日罵詈一番了,老倒疎慵不解聽。今日又來由你罵,饒人些子當看經。閑極雲
德山一日飯遲,托鉢下堂。時雪峯作飯,頭見便云:這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鉢向什麼處去?師便歸方丈。峯舉似巖頭,頭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師聞,令侍者喚來問: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師乃休去。至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頭至僧堂前,撫掌大咲曰: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如是,只得三年。師果三年而沒。 頌曰:
鐘鼓猶未鳴,托鉢何處去?一拶便回頭,會得末後句。寶峯照
末後句,會也無?德山父子太含糊。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樽前唱鷓鴣。天童覺
凜凜霜風戞地寒,漁翁擲釣五湖寬錦鱗觸散波心月,收取絲綸上古灘寶峯祥。
鼓寂鐘沉托鉢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記來?張無盡
德山托鉢最為奇,好語令人特地疑,虎豹出林誇爪距,叢林千古立雄基。南堂興
一撾塗毒聞皆喪,身在其中總不知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嬉徑山杲。
鐘未鳴,鼓未響,依前托鉢歸方丈。德山不會末後句,巖頭密意誰相亮?只得三年也大奇,留與諸方作榜樣。鼓山珪
【續收】千尺絲綸直下埀,一波纔動萬波隨。兒童不慣風濤惡,走入蘆花不敢窺。真淨文
鐘鼓未鳴先托鉢,雪峯平地成饒舌,當時一徑入僧堂,且看巖頭有何說?照堂一
雪峯公然喚回,巖頭密啟有力。果然只得三年,賊口元來是敕。典牛游
凜凜吹毛照膽寒,不容擬議豈容傳?擡眸已是身三段,此是吾家紅鐵團。明大禪
斫却月中桂,清光轉更多狐狸俱屏迹,師子奮金毛密庵傑。
德山托鉢話,低頭得人怕。三家村裡人,醉後胡廝罵。率庵琮
【增收】德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佛是西天老比丘。 頌曰:
佛是西天老比丘,星移斗轉水東流茫茫宇宙人無數,戶貫依前百草頭或菴體。
【增收】德山因臨濟侍次,師曰:今日困。濟曰:這老賊寐語作甚麼?師擬拈棒,濟掀倒禪床。 頌曰:
臥龍纔奮迅,猛虎便咆哮,時人只見波濤湧,不知新月出林梢。中庵空
德山示眾曰: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臨濟聞得,謂洛浦曰:汝去問他,道得為甚麼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他作麼生?浦如教而問,師便打。浦接住送一送,師便歸方丈。浦回舉似臨濟,濟曰:我從來疑著這漢。雖然如是,你還識德山麼?浦擬議,濟便打。 頌曰:
單于自負藝過人,小將教詔去似真,到彼果然嬴小捷,回來未免陷全身。海印信
譬若金籠鸚鵡兒,觜如紅玉一青衣,雖然學得人言語,問著元來總不知。佛鑑懃
【增收】德山因僧來參,便乃閉却門。僧打門,師曰:誰?曰:師子。師開門,僧纔入禮拜,師驀頭騎曰:者畜生,許多時向甚麼處去來? 頌曰:
見兔放鷹,因邪打正,脚未跨門,直須猛省。木庵永
【增收】德山上堂:大眾及盡知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咲。若識此人,參學事畢。或作圓明密語 投子青云:然雖如是,德山大似藏盡楚天月,猶存漢地星。乃頌曰:
雙盲入暗路崎嶇,日落棲蘆暫得甦。爭似石人眠半夜,免教舜讓守林居。須知花綻非干木,無脚行時早觸途。昨朝風起長安道,元是崑崙進國圖。
收把斷,襟喉風,磨雲拭水冷天秋,錦鱗莫謂無滋味,釣盡滄浪月一釣。天童覺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三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四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五世之五清源下第四世之二
曹洞宗【增收】筠州洞山良价悟本禪師嗣雲巖,因辭雲巖,臨行問:百年後忽有人問,還邈得師真否?如何抵對?巖良久曰:祇這是。師沉吟,巖曰:价闍黎承當個事,大須審細。師猶涉疑, 頌曰:
體量非功不墮今,星移斗換豈同輪?多年曆日雖無用,犯著應須總滅門。正堂辯
洞山因過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疎。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 頌曰:
動靜從來每與俱,回頭驀地始逢渠,直饒與麼猶堪咲,喚作如如又却迂。本覺一
水中影子因身有,若寔無身影亦無百尺竿頭纔進步,一毫端上現毗盧圓悟勤。
【增收】洞山後因供養雲巖真,有僧問:先師道只這是,莫便是否?師曰:是。曰:意旨如何?師曰:當時幾錯會先師意。曰:未審先師還知有也無?師曰: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 頌曰:
爭解恁麼道,五更雞唱家林曉;爭肯恁麼道,千年鶴與青松老。寶鑑正明驗正偏,玉機轉側看兼到;門風大振兮規步綿綿,父子變通兮聲光浩浩。天童覺
【增收】洞山辭雲巖,巖曰:自此一別,難得與汝相見。師曰:不然。自此一別,難得與和尚不相見。 頌曰:
高高孤頂雪濛濛,劫外行藏路不通半夜嶺梅消息轉,不關春色暗香濃正堂辯。
【增收】洞山首謁南泉,值馬祖忌。修齋次,泉曰:未審馬祖還來應供否?眾無對。師出云:待有伴即來。泉曰:此子雖後生,却堪雕琢。師曰:莫壓良為賤。 頌曰:
白雲之賓青山伴,位裡借切看互換,無底合盤轉手擎,穿心椀子通身飯。天童覺
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纔動萬波隨,江上晚來堪畫處,漁人披得一蓑歸。闡提點
有伴即來,地闢天開。冷光重出匣,古路絕纖埃。萬象森羅齊合掌,須彌岌㠋舞三臺。最庵印
【增收】洞山參溈山,問曰:頃聞南陽忠國師有無情說法話,某甲未究其微。溈曰:我這裡亦有,祇是罕遇其人。師曰:乞師指示。溈曰: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子說。師曰:還有與師同時慕道者否?溈曰:此去澧陵攸縣,石室相連,有雲巖道人,若能撥草瞻風,必為子之所重。師既到雲巖,問:無情說法,甚麼人得聞?巖曰:無情得聞。師曰:和尚聞否?曰:我若聞,汝即不聞吾說法也。師曰:某甲為甚麼不聞?巖竪拂子曰:還聞麼?師曰:不聞。曰:我說法汝尚不聞,況無情說法乎?師曰:無情說法,該何典教?曰:豈不見彌陀經云:水鳥樹林,悉皆念佛念法。師於是有省,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時方得知。 頌曰:
者箇分明,有情無情。者箇最親,無處不真。一打不著,萬劫沉淪。一透不破,驢牽銕磨。一朝透徹,以楔出楔。鼻安面上,口裡有舌。不借不借,東說西說。要休便休,要歇便歇。無情說法有情聽,有情說法無情別。不是等閑虗作解,大地山河太饒舌。人人盡有不相應,露柱燈籠向你說。大溈智
好好,萬象森羅俱是寶,頭頭物物現家珍,不識之人即荒草。南堂興
南陽師,肌骨好,洞山价,也難討。溈山翁,雲巖老,重注破,成鼓倒。分明行官路,不覺入荒草,葛藤因此到而今,業識茫茫何日了?月堂昌
洞山示眾曰:秋初夏末,兄弟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始得。又云:只如萬里無寸草處且作麼生去?後有僧到瀏陽舉似石霜,霜云:出門便是草。僧回舉似師,師曰:大唐國裡能有幾人? 頌曰:
出門便是太忙然,萬里無來未得圓,欲識家山門去路,暮烟輕鎻綠綿綿。佛慧泉
草漫漫,門裡門外君自看,荊棘林中下脚易,夜明簾外轉身難。看看幾何般?且隨老木同寒瘠,將逐春風入燒瘢。天童覺
出門便是草,閑殺龍門老北去禮文殊,南來登五老𩯭𩬊已蒼浪,言歸恨不早獨立秋風前,思量望江島好好,不用更尋討龍門遠。
萬里無寸草,但請恁麼去,出門便是草,各自有公據。有公據,何拘束?清風月下守株人,涼兔漸遙春草綠。徑山杲
不出漫漫草路遮,出門猶更隔天涯,回機踏著通霄路,何處青山不是家?疎山如
【續收】庭前黃葉亂紛紛,階下苔錢似錦紋。戶外任教荒草綠,石人踏斷海山雲。淨因成
萬里無寸草,出門便絆倒。爭如不動塵,四山日杲杲。壁立萬仞絕承當,天上人間無處討。無處討,忽然突出拄杖頭,直趨寶山親取寶。圓悟勤
新豐路坦然,豈止正偏圓,萬里無寸草,何人可向前?機不轉,墮塵緣,透得脫,犯風烟。瀏陽端的破中邊,出門已是草芊綿,投機倘若諳來脉,兩岸俱玄一不全。佛鑑懃
虗玄鳥道沒纖埃,玉殿空然𤨏綠苔。挂壁梭飛秋蛻骨,滄溟老蚌盡懷胎。足菴鑒
洞山因僧問: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師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曰:如何是無寒暑處?師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頌曰:
垂手還同萬仞崖,正偏何必在安排?琉璃古殿照明月,忍俊韓獹空上階。雪竇顯
無寒暑處,如何唱和?熱即乘涼,寒即向火。多口阿師,一場懡㦬。人人盡欲出常流,折合還歸炭裡坐。泉大道
熱時熱殺寒時寒,寒暑由來總不干,行盡天涯諳世事,老君頭戴楮皮冠。湛堂準
偏中有正正中偏,流落人間千百年,幾度欲歸歸未得,門前依舊草芊芊。長靈卓
無寒暑處洞山語,多少禪人迷處所,寒時向火熱乘涼,一生免得避寒暑。佛燈珣
無寒暑處為君通,枯木生花又一重,堪咲刻舟求劒者,至今猶在冷灰中。佛性泰
【續收】裡頭看,勿寒暑,直下滄溟瀝得乾。我道巨鼇能俯首,咲君沙際弄釣竿。天童覺
水到渠成,風行草偃,類之不齊,覩之難面。誰信崖頹石裂時,黃金白銀如糞泥。月堂昌
盤走珠,珠走盤,偏中正,正中偏,羚羊挂角無踪跡,獵犬遶林空踧踖。圓悟勤
避暑逃寒問是非,不離寒暑少人知,正中來也無回互,句裡藏鋒辨者稀。嚴天雪,火雲飛,風吹日炙杜闍黎。冶父川
寒時寒,熱時熱,無寒暑處天然別。綿州附子漢州薑,打刀須是邠州鐵。洞山老子不瞞人,親傳當面藏身訣。鼓山珪
寒暑分明說向君,不容擬議辨疎親,匾檐驀折兩頭脫,舉目長空一咲新。松源岳
洞山因僧問:三身中那身不墮眾數?師曰:吾常於此切。後有持此問曹山:先師道:吾常於此切。意作麼生?山云:要頭便斫去。又問雪峯,雪峯以拄杖打云:我亦曾到洞山來。 頌曰:
此切堪傷向外求,至親何故似怨讎?始終滿面無慙色,更有曹山乞你頭。保寧勇
不入世,未循緣,劫壺空處有家傳白蘋風細秋江暮,古岸船歸一帶烟天童覺。
【續收】玉鞭纔舉乾坤靜,皇道私無顯至尊。貴極鑾轝纔指斥,將軍正令不容存。正堂辯
三人證龜喚作鼈,啞子得夢向誰說?電光影裡浪驅馳,踏破澄潭一輪月。木菴永
吾常於此切,不是神仙訣。洞山空腹高心,曹山寧可截舌,切切不是標名虗事。椃未了,吾今為君訣。棘田心
洞山因僧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師曰:火後一莖茆。 頌曰:
野火燒時越轉新,至今烟𦦨雨難淋旱地紅蓮遮日月,無根樹長翠成陰投子青。
春風吹動綠波搖,無限船師逐海潮只見江鷗飛白浪,豈知明月在雲霄枯木成。
善應隨流妙意深,明明一箭中紅心當鋒不是由基眼,對面銕山高萬尋佛智裕。
【續收】古人出世最難遭,唯有江西路更高。人問亡僧遷化事,便言火後一莖茆。石門聰
雖然火過一堆灰,爭奈人情會見稀?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佛鑑懃
【增收】洞山有頌云: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旛竿頭上煎䭔子,三箇胡孫夜簸錢。 頌曰:
山猱得樹尾連顛,咲道階除夜簸錢,敲磕髑髏無用處,從來千聖不曾傳。□□□
【增收】洞山因老宿拈袈裟角問云:父母未生時,還有這箇麼?師曰:只今豈是有耶?宿搖手 頌曰:
轉位投機覓更難,回途復妙豈相關?新豐洞口翻波浪,一掃須教徹底乾。正堂辯
【增收】洞山有一僧,在延壽堂不安,要見師。師至僧所,僧便問: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師曰:你是什麼人家男女?曰:某甲是大闡提人家男女。師良久,僧曰:四山相逼時如何?師曰:老僧亦從人家屋簷下過。曰:回互不回互?師曰:不回互。曰:教某甲向什麼處去?師曰:粟畬裡去。僧噓一聲曰:珍重!便坐脫。師以拄杖扣頭三下曰:只解與麼去,不解與麼來。 頌曰:
只解恁麼去,沙禽夜宿滄洲樹;不解恁麼來,石筍穿開古路苔。莫道鯤鯨無羽翼,今日親從鳥道回。天童覺
聖量凡情淨盡時,轉身無路事還非,屋簷下過粟畬裡,馬腹驢胎一道歸。石溪月
【增收】洞山因龍牙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 頌曰:
洞水無緣會逆流,見他苦切故相酧。西來祖意寔無意,妄想狂心歇便休。橫川珙
【增收】洞山因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曰:白鳥入蘆花。 頌曰:
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幾回驚妾夢,不得到遼西。正堂辯
【增收】洞山冬夜果子汝問泰首座曰: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什麼處?座曰:過在動用中。師曰:侍者掇退果卓。 頌曰:
洞山果子誰無分?掇退臺盤妙轉機。今夜為君輕點破,牡丹花下睡猫兒。明極祚
洞山玷辱家風,首座埋沒自己,雙雙綉出鴛鴦,千古扶持不起。運菴巖
拄天拄地黑如漆,不分晝夜是何物。拈來拋向屎坑中,火裡舡蓮香拂拂。虗堂愚
【增收】洞山夜參不點燈,有僧出問話。退後,師令侍者點燈,乃召適來問話僧出來。其僧近前,師曰:將取三兩粉來,與這箇上座。其僧拂袖而退。自此省發,遂罄捨衣資設齋。得三年後辭師,師曰:善為。時雪峯侍立,問曰:祇如這僧辭去,幾時却來?師曰:他祇知一去,不解再來。其僧歸堂,就衣鉢下坐化。峯上報師,師曰:雖然如此,猶較老僧三生在。 頌曰:
洞中日午打三更,便有遊人把路爭,除却華山陳處士,誰人不帶是非行?慈受深
【增收】洞山因看病僧,僧曰:火風離散時如何?師曰:來時無一物,去亦任從伊。曰:爭奈羸瘵何?師曰:須知有不病者。僧曰:如何是不病者?師曰:悟則無分寸,不悟隔山坡。僧曰:前程還許卜度也無?師曰:雖然黑似漆,成立在今時。 頌曰:
火風離散後,一物鎮長靈。佛國黃金地,天堂白玉庭。前程休卜度,所至要惺惺。一念心清淨,人間亦只寧。南堂興
【增收】洞山不安,僧問:和尚病,還有不病者麼?師曰:有。曰:不病者還看和尚否?師曰:老僧看他有分。曰:和尚看他時如何?師曰:老僧看他時,則不見有病。 頌曰:
卸却臭皮袋,拈轉赤肉團,當頭鼻孔正,直下髑髏乾。老醫不見從來癖,少子相逢向近難,野水瘦時秋潦退,白雲斷處舊山寒。須勦絕,莫顢頇,轉盡無功伊就位,孤標不與汝同盤。天童覺
【增收】洞山因僧問:和尚教學人行鳥道,未審如何行鳥道?師曰:不逢一人。曰:如何行?師曰:直須足下無私句。曰:祇如行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否?師曰:闍黎因甚顛倒?曰:甚麼處是學人顛倒?師曰:若不顛倒,因甚麼却認奴作郎?曰: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不行鳥道。 頌曰:
古路翛然倚太虗,行玄猶是涉崎嶇。不登鳥道雖為妙,點撿將來已觸途。丹霞淳
【增收】洞山問僧:世間何物最苦?曰:地獄最苦。師曰:不然。在此衣線下,不明大事,是名最苦。 頌曰:
人生最苦不知休,逐浪隨波真可憂,一句若能超佛祖,蒙頭壞衲更何求?枯木成
鑊湯爐炭幾何般,地獄三途未苦酸,須信新豐親切語,袈裟之下莫顢頇。丹霞淳
【增收】洞山曰:一大藏教,只是箇之字。 頌曰:
點畫分明無道理,老胡幾度提不起?不如分付王右軍,無限風流歸手裡。白雲端
【增收】洞山參興,平便禮拜。興曰:莫禮老朽。師曰:禮不老朽者。興曰:渠不受禮。師曰:渠不曾禮。 頌曰:
渠非老朽,不禮不受。威音世前,毗盧頂後。把定壺中白日長,觸著匣內青蛇吼。良醫叮囑病人,服藥不如忌口。天童覺
上座莫要禮老朽,興平未易揚家醜,尊貴從來不出門,渠儂豈在威音後?自得暉
【增收】洞山因僧問:如何是衲僧孔竅?師曰:十八女兒不繫裙。 頌曰:
衲僧孔竅少人知,剛被宗師已識機,十八女兒裙未繫,先教阿母畫蛾眉。海印信
【增收】洞山因僧問:時時勤拂拭,莫遣惹塵埃。為甚麼不得他衣鉢?師曰:直饒道本來無一物,也未合得他衣鉢。且道什麼人合得?僧下九十六轉語,皆不契。末後云:設使將來,他亦不受。師深肎之。 頌曰:
祖師衣鉢漫悠哉,不受渠猶眼未開,誰信普通年遠事,豈從䓗嶺付將來?本覺一
【增收】洞山不安,令沙彌傳語雲巖,乃囑曰:他或問和尚安樂否,但道雲巖路相次絕也。汝下此語須遠立,恐他打汝。沙彌領旨去,傳語聲未絕,早被雲巖打一棒,沙彌無語。 頌曰:
洞山有路透雲巖,絕處教通到者難,拄杖頭邊開活路,方知不隔一毫端。絕象鑑
年老心孤是洞山,引人行路絕躋攀,者僧若也知機變,一去雲巖更不還。竹屋簡
【增收】潭州神山僧密禪師嗣雲巖,與洞山行次,忽見白兔走過。師曰:俊哉!洞曰:作麼生?師曰:大似白衣拜相。洞曰:老老大大,作這箇說話。師曰:你作麼生?洞曰:積代簪纓,暫時落魄。 頌曰:
即日貴人,舊家貧漢,兄弟相承,尊卑互換。向晚途中眼不開,夜明簾外機旋轉,騎牛戴帽異中來,百鍊真金色不變。天童覺 二
抗力。雪霜平步雲霄下,惠黜國相如過橋。蕭曹謀略能成漢,巢許身心欲避堯。寵辱若驚深自信,真情參跡混漁樵。
白衣拜相喜難加,暫時流落向天涯,移身換步人難見,夜來歸宿五侯家。佛性泰
衣錦還鄉人盡見,長時富貴許誰知?無言童子呵呵咲,嬴得風光滿面歸。伊庵權
【增收】神山把針次,洞山問曰:作甚麼?師曰:把針。曰:把針事作麼生?師曰:針針相似。曰:二十年同行,作這箇語話,豈有與麼工夫?師曰:長老又作麼生?曰:如大地火發底道理。 頌曰:
大地火發,間不容髮。南海崑崙,天寒不襪。祖祖相傳,一頭搕𢶍。天童覺
逆放順收,將寡敵眾,隱顯同途,得失共用。針針相似不外來,同行語話要分開,自從大地火發後,古廟香爐不著灰。月堂昌
【增收】神山與洞山過獨木橋,洞先過了,拈起木橋曰:過來。師喚价闍黎,洞乃放下木橋。 頌曰:
平地無端鑿陷坑,木橋拈起使人行沉沉寒水如何渡,月夜金雞報五更丹霞淳。
【增收】潭州石霜山慶諸禪師嗣道吾,抵溈山為米頭。一日篩米次,溈曰:施主物,莫拋撒。師曰:不拋撒。溈於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拋撒,這箇是甚麼?師無對。溈曰:莫輕這一粒,百千粒盡從這一粒生。師曰:百千粒從這一粒生,未審這一粒從甚處生?溈呵呵大咲,歸方丈。 頌曰:
萬廩千倉常住物,出生來歷要分明不知一粒從何得,雨過西山爽氣清枯禪鏡。
石霜在方丈內,僧在窓外問:咫尺之間,為甚麼不覩師顏?師曰:徧界不曾藏。僧舉問雪峯: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峯曰:甚麼處不是石霜?師聞曰:這老漢著甚麼死急?峯聞曰:老僧罪過。 玄沙云:山頭老漢蹉過。石霜 頌曰:
千疑萬慮扣禪關,徧界非藏豈小言?象骨玄沙猶定動,悞他游子失歸源。高賢不用隨聲色,地久天長自對門。汾陽昭
石霜雪老盡悠悠,月下相逢互唱酧,爭似釣螺江上客,一聲漁笛過滄洲。佛慧泉
雙眸自小患生盲,兩耳從來只聽聲,指點萬端都不見,如何彈指得分明?保寧勇
咫尺之間,不覩師顏,幸然獨露,誰作遮攔?老倒石霜曾指月,區區雪老重饒舌,釣魚船上謝三郎,金剛腦後添生銕。南華昺
【續收】咫尺之間問石霜,師云:徧界不曾藏。閙市交關急著眼,塞北牛馬海南番。洞山聰
徧界不曾藏,千眼應難見,雖然咫尺間,欲覓無背面。象骨苦提撕,箇中猶未辨,玄沙與發機,射人用好箭。投子舒
石霜因僧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曰:無鬚鎻子兩頭搖。 頌曰:
三更月落兩山明,古道程遙苔滿生,金鎻搖時無手犯,碧波心月兔常行。投子青
無鬚鎻子卒難開,枯木堂中莫亂猜,千古兩頭搖不動,待他麟角衲僧來。保寧勇
【增收】石霜示眾云:百尺竿頭,如何進步? 頌曰:
百尺竿頭坐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長沙岑
瞎却頂門眼,錯認定盤星,𢬵身能捨命,一盲引眾盲。無門開
【增收】石霜因裴相國來,師奪公手中笏曰:在天子手中為圭,在官人手中為笏,在山僧手裡喚作什麼?公無對,乃留下笏。 頌曰:
不是圭兮不是笏,反身直入蒼龍窟,拿得驪龍照海珠,知君大手方拈出。雪竇顯
不是圭兮不是笏,祖祖相傳非外物。掣電光中著眼看,直下承當早埋沒。遇作家,須拈出,中下聞之生恍惚。太平恁麼多羅,畢竟未離窠窟。那堪明眼人前,特地一場忉怛。佛鑑懃
潭州漸源仲興禪師嗣道吾,一日隨道吾往檀越家弔慰,拊棺曰:生邪?死邪?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曰:為甚麼不道?吾曰:不道,不道。歸至中路,師曰:和尚今日須與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師便打。吾歸院曰:汝宜離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師乃禮辭,隱于村院。三年後,忽聞童子念觀音經,至應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現比丘身,忽然大省。遂焚香遙禮曰:信知先師遺言,終不虗發。自是我不會,却怨先師。先師既沒,唯石霜是嫡嗣,乃造石霜。霜見便問:前來打先師因緣會也未?師進曰:却請和尚道一轉語。霜曰:不見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遂禮拜石霜,設齋懺悔。他日持鍬復到石霜,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霜曰:作麼?師曰:覓先師靈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甚先師靈骨?師曰:正好著力。霜曰:這裡針劄不入,著甚麼力?師持鍬肩上便出。 頌曰:
兔馬有角,牛羊無角,絕毫絕釐,如山如岳。黃金靈骨今猶在,白浪滔天何處著?無處著,隻履西歸曾失却。雪竇顯
終日挨門復倚樓,幾回明鏡照梳頭,一從事却潘郎後,也解人前不識羞。保寧勇
道吾解語無舌,漸源無手行拳,打得魂消魄喪,方得此道流傳。石霜為父雪耻,苦屈之言難宣,鍬子持來四顧,茫茫白浪滔天。黃金靈骨今何在?留鎮閻浮千萬年。妙湛慧
木人把板雲中唱,石女穿靴水上行,生死死生休更問,從來日午打三更。長靈卓
生也全機現,死也全機現,不道復不道,箇中無背面。直下便承當,不隔一條線,逼塞太虗空,赤心常片片。圓悟勤
無鬚鎻子兩頭搖,無瑕璧玉三回獻,反遭刖足太無端,誰料正言還似反。佛性泰
當時苦口曾不道,悟來靈骨方尋討,練江寒月兩蕭蕭,浮雲散盡天如掃。夢庵信
生邪不道,死邪不道,一片清風閙浩浩,一時漏泄道吾機,反著襴衫倒頂帽。楚安方
【續收】本地靈明無一物,幾人認得黃金骨。扶鍬肩上便行時,大辯從來還若訥。丹霞淳
生前曾弗遇知音,死後徒將靈骨尋,只在目前何處覓?黃金鎻子任浮沉。本覺一
明頭落節,暗裡喫交,毒手當渠痒處搔,雪裡鷺鷥飛不見,一隻銀缾挂樹梢。雪竇宗
無生曲子,物外禪客,唱者能唱,拍者能拍。唱拍相隨,秋天月白,大鵬展翅滄溟窄,浩浩清風生羽翮。南堂興
急水灘頭下釣時,錦鱗紅尾尚遲疑,驀然跳出洪波裡,霧拏雲宇宙低。應庵華
【增收】澧州夾山善會禪師嗣船子,初住京口寺,因僧問:如何是法身?師曰:法身無相。又問:如何是法眼?師曰:法眼無瑕。時道吾失咲,師遂請益。後散眾參船子省發,後歸聚徒。道吾令僧往問:如何是法身?師曰:法身無相。又問:如何是法眼?師曰:法眼無瑕。僧回舉似吾,吾曰:者漢此回方徹。 頌曰:
法身無相,法眼無瑕。因風吹火,借水獻花。絲毫不立,萬別千差。但看來年二三月,啣泥燕子入人家。慈受深
臭口開來經萬劫,絲毫纔動銕輪隨,雲収雨散月明夜,反動江波說向誰?木庵永
夾山因僧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曰:直須揮劒。若不揮劒,漁父栖巢。僧後問石霜:撥塵見佛時如何?霜曰:渠無國土,甚處逢渠?僧回舉似師,師曰:門庭施設不無,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 頌曰:
當機一句玉珊,內外玲瓏溢目寒,無漏國中曾不住,月華影裡見應難。丹霞淳
不立纖毫已是塵,那堪奔走問他人?高揮寶劍無踪跡,月裡姮娥現半身。枯木成
拂牛劒氣洗兵威,定亂歸功更是誰?一旦氛埃清四海,垂衣皇化自無為。天童覺
太阿在手,誰敢當鋒青山萬朵,白雲重重京兆天寧璉。
【續收】學佛人人被熱謾,撥塵見得幾何般。狂風掃地雲吹散,獨立䦨干宇宙寬。別峯印
隱顯全該不露顏,白雲繚繞舊家山,石人半夜敲金鎻,天曉泥牛過玉關。㑃堂仁
夾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此位無賓主。曰:尋常與甚人對談?師曰:文殊與吾携水去,普賢猶未折花來。 頌曰:
親言言處幾人知?今古無儔類莫齊,玉馬雪行歸夜半,羚羊挂角日沉西。投子青
當頭不犯難開口,假借傍來落二三卓爾混融無向背,西天佛是老瞿曇枯木成。
大方獨立峭巍巍,八面玲瓏萬象圍,正坐當軒無位位,圓通無礙應群機。踈山如
夾山因僧問:如何是夾山境?師曰:猿抱子歸青嶂後,鳥啣花落碧巖前。後來法眼云:我二十年祇作境話會。 頌曰:
月皎青松鶴夢長,碧霄丹桂挂羚羊巖高壁仞千峯雪,石筍生條半夜霜投子青。
蚌含明月珠生腹,龍擁深雲雨洒空,莫向平田翻巨浪,直須點點盡朝東。丹霞淳
古鏡重磨又一新,一回出匣一驚人,石頭城下風雷吼,老老禪翁把要津。寶峯祥
二十年前此地遊,木蘭花發院新修,如今再到經行地,樹老無花僧白頭。鼓山珪
境話會來猶未是,却問而今作麼生?清涼元自鼻頭直,夾山依舊兩眉橫。徑山杲
【續收】古路雪深覆,好山雲更遮。雁聲天外急,遊子夜還家。瞞庵戌
月挂寒松碧嶂深,石人未會雪中吟從前此曲知音少,鶴唳青霄出鳳林枯木成。
山邊水邊待月明,暫向人間借路行。如今還向山邊去,只有湖水無行路。天目禮
【增收】夾山示眾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頌曰:
九轉靈丹難却易,一鎚便當易還難,相逢話盡壺中事,重把仙書子細看。長靈卓
年來萬事總成魔,老去閑添白髮多。道泰不傳天子。
令時清休唱太平歌鼓山珪。
癡人面前休說夢,生銕團上須有縫,明明說與却佯聾,只管外邊閒打哄。徑山杲
握不成團撥不開,德雲幾度下崔嵬有時行到海南岸,密密還從舊路回最庵印。
【增收】夾山普請次,維那命佛日送茶,日云:某甲只為佛法來,不為送茶來。那云:和尚令請上座。日云:和尚即得。日乃將茶去作務處,見師遂撼茶碗作聲,師不顧,日云:釅茶三五碗,意在钁頭邊。師曰:缾有傾茶勢,藍中幾箇甌?日云:缾有傾茶勢,藍中無一甌。便傾茶。大眾俱以目視之,日云:大眾鶴望,乞師一言。師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日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師召大眾:已有人也歸去來。乃住普請 頌曰:
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藍子須颺下,往往事從閑話生,莫將閑話為閑話。朴翁銛
擔板漢,沒拘束。餓死首陽山,誓不食周粟。虗堂愚
夾山在溈山作典座,溈問:今日喫甚菜?師曰:二年同一春。溈曰:好好修事著。師曰:龍宿鳳巢。 頌曰:
相逢借問眾僧麋,莫比庵園香飯施,紫氣夜隨丹鳳轉,金龍曉纏月中枝。投子青
變生為熟逐時新,好是二年同一春龍宿鳳巢輕奮意,調和味塞口多人正覺逸。
雨過龍庭苔蘚潤,夜央金殿燭初紅。宮姬雅奏昇平曲,禁外虗勞視聽聰。大洪預
【續收】龍宿鳳巢裡,二年同一春。桂花香撲撲,平地是青雲。大洪恩
【增收】夾山甞遣一小師,徧遊禪剎,殊無趣向。及聞師道譽遠播,乃回省覲云:和尚有如許奇特事,何不早向某甲道?師曰:汝蒸飯時,吾為著火。汝行益時,吾為展鉢。甚處是孤負汝處?小師因而悟入。 頌曰:
汝蒸飯時吾著火,汝行益時吾展鉢,尋常恁麼老婆心,自是你儂機不活。機若活,夾山本無奇特事,百川倒流閙聒聒。癡絕冲
【增收】夾山因僧問:會處却不問,不會處請師一言。師曰:戶挂凋林,影中辨取。 頌曰:
威音那畔不能行,撒手還家懶問程。寢殿無人空寂寂,滿窓唯有月虗明。丹霞淳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四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五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五世之六清源下第四世之餘
鄂州清平山令遵禪師嗣翠微,因僧問:如何是大乘?師曰:井索。曰:如何是小乘?師曰:錢索。又問:如何是有漏?師曰:笊籬。曰:如何是無漏?師曰:木杓。曰:覿面相呈時如何?師曰:分付與典座。 頌曰:
有漏笊籬,無漏木杓,烜赫禪和,妄生卜度。伶俐座主,何處摸索?金牙解使神鎗,李廣箭穿雙鶚。琅琊覺
大乘小乘,井索錢索。有漏無漏,笊籬木杓。直下承當,鼻孔失却。法雲秀
笊籬木杓,錢貫井索,見成家風,受用廓落。生涯放得信緣看,佛法更於何處著?不用安排只麼從,自然心地常安樂。天童覺
二乘諸漏扣空王,雪後那堪半夜霜秦漢旌旗度沙漠,唐虞黼黻拱巖廊張無盡。
笊籬木杓,錢貫井索。打瓦鑽龜,徒勞卜度。休卜度,麒麟只有一隻角。南華昺
【續收】有漏笊籬,無漏木杓。學語禪流,徒勞卜度。江邊有箇釣魚人,擲鈎驚起遼天鶴。白鹿先
笊籬。木杓錢,貫桶索,說妙談玄俱是錯。清平鼻孔塞乾坤,天下衲僧無處摸。明來握土成金,悟去百草皆藥。抝折俱胝指頭,踏斷趙州略彴。平常一句用無窮,限量知見徒斟酌。雪竇宗
丈二鋼釘,八尺鐵橛,插在眼中,猶自不瞥。中庵空
【增收】清平初參翠微,便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微曰:待無人即向汝說。師良久曰:無人也,請和尚說。微下禪床,引師入竹園。師又曰:無人也,請和尚說。微指竹曰:這竿得恁麼長,那竿得恁麼短。師雖領其微言,猶未徹出。住大通,上堂,舉初見翠微機緣,謂眾曰:先師入泥入水為我,自是我不識好惡。 頌曰:
父子相逢意已彰,尊卑何必敘炎涼?叮嚀指點家園事,行盡荒郊話短長。大洪遂
土埋處處鐵菱角,半夜經由未覺難,天曉嶺根傷中倒,方知行過鐵門關。雪堂行
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嗣翠微,趙州問: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州曰:我早猴白,伊更猴黑。 頌曰:
活中有眼還同死,藥忌何須鑒作家古佛尚言曾未到,不知誰解撒塵沙雪竇顯。
大死底人同活人,三千豪俠又隨塵。李陵本是収番將,却作降番上將身。佛印元
死去活來牙上露,投明須到己先行,誰家別舘池塘裡?一對鴛鴦畫不成。白雲端
虗空產出銕牛兒,頭角分明也大奇,踏破澄潭深處月,夜闌牽向雪中歸。長靈卓
趙州解撚無絲線,投子能穿沒鼻針。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內中紅心。佛鑑懃
大死底人還却活,不許夜行投明到。陳州人出許州門,翁翁八十重年少。鼓山珪
禾黍不陽艶,競栽桃李春,翻令力畊者,半作賣花人。徑山杲
【續收】我疑千年蒼玉精,化為一片秋水骨。海神欲護護不得,鰲頭一旦忽擎出。正堂辯
棚前夜半弄傀儡,行動威儀去就全,子細思量無道理,裏頭畢竟有人牽。雪菴瑾
投子因僧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下禪床立。又問:凡聖相去幾何?師亦下禪床立。 頌曰:
水出崑崙浪接連,天高地逈秀林巒,禪床略下雲山斷,凡聖無踪海岳寒。投子青
老婦低垂事舅姑,起來爭免面糢糊,強將雲髻高高綰,遮得傍人眼也無。白雲端
投子下禪床,雲中迸電光胡僧歸漢土,六月下嚴霜佛慧泉。
投子示全機,清風動翠微,十身何處是?嬴得眼如眉才佛心。
愛向江邊弄釣絲,碧潭深處有嘉魚,釣頭不是無香餌,箇底如何釣得渠?長靈卓
捉賊分明要見贓,十身調御下繩牀,曾經巴硤猿啼夜,銕作心肝也斷腸。佛鑑懃
投子下禪床,通身誰辨的?擬議即千差,覿面難相識京兆天寧璉。
投子下繩床,今朝為舉揚,驢前馬後漢,切忌亂承當。徑山杲
【續收】玉麟帶角離霄漢,金鳳啣花下綵樓。野老不嫌公子醉,相將携手御街遊。水菴一
投子下繩床,終非孟八郎;不搖三寸舌,未免鬼分贓。眼底欲條直,臨機爭探囊;裂破古今無面目,縱橫何處有關防?或庵體
投子因僧問:月未圓時如何?師曰:吞却三箇四箇。曰:圓後如何?師曰:吐却七箇八箇。 頌曰:
七八雖然正好觀,四三焉得便顢頇?靈光萬古輝天地,隱顯尋常不用搏。洞山聰
圓缺曾伸問老翁,石龜啣子引清風,昨朝木馬潭中過,踏出金烏半夜紅。投子青
圓後圓前作者知,四三七八解呈機,令人長咲善吞吐,留與叢林作是非。正覺逸
吞却三四枚,吐出七八箇。吞吐總完全,不知是什麼。保寧勇
【續收】吞却易,吐還難,須彌頂上天風寒。昨夜三更白如晝,不知誰共倚闌觀。佛性泰
投子投子,機輪無阻,要吞即吞,要吐即吐。若還殢齒粘牙,爭得超今邁古?石庵玿
投子因僧問: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師曰:丫角女子白頭絲。 頌曰:
山家世界別,塵世罕曾聞,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持贈君,還也奇,丫角女子白頭絲。正覺逸
丫角女子白頭絲,猛燄堆中雪片飛,一等住山誰可擬?閑雲流水不同歸。白雲端
【續收】花萼樓前春正濃,濛濛柳絮舞晴空。金錢擲罷嬌無力,咲倚䦨干屈曲中。懶庵樞
住山境界問如何?女子雙鬟鬢已皤,覿面不逢休更會,白雲飛過舊山河。天目禮
【增收】投子因僧問:春雨淋淋,百草為什麼不抽芽?師曰:芭蕉只麼長。僧問:如何是玄中玄?師曰:去年端午,今年亦然。曰:畢竟如何?師曰:故非同別,誰說前後?僧問:如何是第二月?師曰:仲春漸暄。曰:如何是第一月?師曰:孟春猶寒。 頌曰:
投子投子,超今邁古,遇人識人,頭灰面土。一月二月,寒暄說說,住峯高處見翠微,紅蓮舌上無橫骨。龍門遠
孟春猶寒第一月,仲春漸暄第二月,若無閑事挂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江南并兩浙,春寒與秋熱。𫎇庵岳
【增收】投子因僧問: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師曰:演出大藏教。僧又問黃龍新: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新曰:演入大藏教。 頌曰:
頓漸偏圓,權寔空有。釘觜鐵舌,河目海口。一道清虗亘古今,八角磨盤空裡走。圓悟勤
演出大藏教,言端語亦端,兩頭都坐斷,一劒倚天寒。冶父川
一出一入,半合半開。羸鶴翹寒木,狂𤠔嘯古臺。要知奇特事,當甚破草鞋。木庵永
【增收】投子因僧問:曹溪猶如指月,靈山猶如畫月。如何是真月?師曰:昨夜三更轉向西。 頌曰:
昨夜三更轉向西,曉來任運落前溪,舉頭不薦團欒底,無限清風付與誰?慈受深
昨夜三更轉向西,昏昏宇宙幾人迷?澄潭影轉風初息,猿狖微聞嶺外啼。懶庵需
昨夜三更轉向西,明眼宗師為指迷,若於話下尋端的,未免泥中又洗泥。巳菴深
【增收】投子因僧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曰:叱!叱!曰:飲噉何物?師曰:喫!喫! 頌曰:
玉角霜毛露地牛,人間天上顯踪由,不同雪嶺時時吼,肻若溈山日日收。洞山聰
露地白牛起問端,隨機叱叱齒牙寒,不知飲噉是何物?喫喫直教滄海乾。乾明慧覺
【增收】投子問僧:甚麼處來?曰:東西山禮祖師來。師曰:祖師不在東西山。僧無語。 頌曰:
蒼龍帶雨離深洞,彩鳳啣花入帝關,一句古今無滲漏,祖師不在東西山。雪堂行
【增收】投子因僧問:如何是學人一卷經?師曰:題目分明。 頌曰:
半滿金言玉轉環,靈山一會受欺謾,拈來題目分明也,付與兒孫著眼看。佛心才
【增收】投子因雪峯侍立,師指菴前一磈石曰:三世諸佛,總在裡許。峯曰:須知有不在裏許者。師乃歸庵中坐一曰不快漆桶。 頌曰:
說明道白,埋塵混垢,變化有由,敗露不走。誰知暗裡骨橫抽,要在轟轟霹靂手。月堂昌
有客釣鼇魚,區區走五湖不知泥裏蚌,滿腹是驪珠佛鑑懃。
【增收】投子因僧問:劫火洞然時如何?師曰:寒凜凜地。 頌曰:
天地為爐萬物焦,石人駕浪渡雲霄,風生半夜霜威星,月落氷寒逼𩯭凋。投子青
【增收】投子因僧問:如何是本來人?師曰:共坐不相識。曰:恁麼則禮拜去也。師曰:暗寫愁腸寄與誰? 頌曰:
共坐同行世莫知,幾人當面便逢伊,縱饒紹續家門者,半是貧寒乞養兒。保寧勇
【增收】投子因僧問:一切聲是佛聲,是否?師曰:是。曰:和尚莫𡱰沸椀鳴聲。師便打。僧又問: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否?師曰:是。曰:喚和尚作一頭驢,得麼?師便打。 頌曰:
投子投子,機輪無阻,放一得二,同彼同此。可憐無限弄潮人,畢竟還落潮中死。忽然活,百川倒流閙聒聒。雪竇顯
高山可踰,大海可涉,投子投子,到處盤摺。一切聲是佛聲,從他認我碗鳴,麤言歸第一義,自要看渠𡱰沸。喚作一頭驢,正令生光輝,趂手打得走無路,咭嘹舌頭何處歸?月堂昌
一條拄杖兩家使,一往一來無彼此,者僧若得投子機,隨手拈來打投子。圓悟勤
【增收】投子與僧遊山,僧見蟬殻,遂問:殻在這裏,蟬向什麼處去?師拈蟬殻,就其耳畔作蟬鳴聲,其僧有省。 頌曰:
輕薄寒蟬殻,枯乾敗葉形,拈來臨耳畔,連噪兩三聲。南堂興
【增收】投子指雨示僧云:數日來好雨,且道什麼處來?僧無語。後因看華嚴經,方有省。 頌曰:
陌上遊人競採芳,不知眼底度春光,夜來一陣落花雨,一百十城流水香。絕象鑒
百花香裏鷓鴣啼,白面郎君醉似泥,赫日光中開得眼,福城東際草萋萋。竹屋簡
【增收】投子因僧問:三身中那身說法?師乃彈指 頌曰:
三身說法問端由,彈指輕輕海岳收,金鎻塔開紅日晚,夜深人咲碧峯頭。投子青
【增收】投子因僧問:菩提煩惱,是一是二?師曰:是二。僧便問:如何是菩提?師曰:且坐喫茶。曰:如何是煩惱?師曰:這僧聒噪人,出去! 頌曰:
入草親尋草裏人,重重有路掌中平,不遇大商空突曉,日高猶聽打三更。木庵永
六祖下第五世之七南嶽下後第四世之一
溈仰 袁州仰山慧寂通智禪師嗣溈山,有梵僧從空而至,師曰:近離甚處?曰:西天。師曰:幾時離彼?曰:今早。師曰:何太遲生?曰:遊山翫水。師曰:神通游戲則不無,闍黎佛法須還老僧始得。曰:特來東土禮文殊,却遇小釋迦。遂出梵書貝多葉與師作禮,乘空而去。自此號小釋迦。 頌曰:
遠離西竺路迢迢,親向支那弄海潮,若要清風生閫外,拽來更與四藤條。南華昺
小釋迦,大文殊,聞名號,任稱呼。藤條在握不能用,被他碧眼謾塗糊。疎山如
【續收】瞬目西天此土,揚眉此土西天。出息千重百帀,入息一念萬年。禪,禪,閻浮樹在海南邊。南堂興
應真來訪仰山翁,須信聲聞未盡空,問著不知關棙子,元來只是有神通。本覺一
仰山住東平時,溈山送書并鏡與師。師上堂,提起示眾曰:且道是溈山鏡?東平鏡?若道是東平鏡,又是溈山送來。若道是溈山鏡,又在東平手裏。道得則留取,道不得則撲破去也。眾無語,師遂撲破。 頌曰:
仰山接得溈山鏡,告眾拈來行正令,懵懂禪流眼不開,仰山直下驀頭釘。汾陽昭
提起分明照正邪,眾人皆不啟唇牙,譬如賣物無人買,最後須歸本主家。洞山聰
古鏡封來辨者難,示徒行令眾當觀,會中若有仙陀客,留得如今照影寒。海印信
師鏡拈來呈眾了,癡人往往爭妍醜,當時撲破不可尋,免教壞却兒孫手。白雲端
溈山古鏡仰山提,日上東方月落西,撲落不知誰拾得?秋風索索草萋萋。保寧勇
師資相照見非輕,將示禪徒眾失驚,此鏡分明分不得,到頭分作兩分明。佛國白
全放全收意亦優,溈山送至仰山頭,可憐一片如秋水,三問無人撲破休。智海清
父子相傳鏡絕塵,須知秋夕不同輪可憐無限迷頭者,錯認空華鏡裏春佛心才。
【續收】八十婆婆學畫眉,風流意比少年時。若無明鏡分妍醜,盡道不勞紅粉施。上方益
比謂拈來伸一問,如何舉眾盡茫然?不因一撲百襍碎,定作人間醜婦冤。西禪淨
仰山隨溈山游山,到磐陀石上坐,師侍立次,忽鴉啣一紅柿落在面前,師取柿拭過呈似溈,溈云:子甚處得來?師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溈云:汝也不得無分。即分半與師。 玄沙云:大小溈山被仰山一坐,至今起不得。 頌曰:
鴉啣柿子落師前,致問何來事皎然?各分一半甜如蜜,如今不會更何年?汾陽昭
溈仰分明亘古今,父子相見意輒深,果熟馨香鴉啣至,揑來擘去似交襟。要會二人端的處,中秋月落映潭心。洞山聰
【增收】仰山因溈山問:大地眾生,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子作麼生知他有之與無?師曰:慧寂有驗處。時有一僧從面前過,師召曰:闍黎!僧回首,師曰:和尚!這箇便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溈曰:此是師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驢乳。 頌曰:
父子有時揚密意,神通變化不相知喚回業識茫茫者,笑倒溈山老古錐真淨文。
一喚回頭識我不?依俙蘿月又成鈎,千金之子纔流落,漠漠窮途有許愁。天童覺
有本無本,學益學損,搬運不時,提起却穩。師子一滴迸六斛,驢乳散入別人屋,業識茫茫辨出時,烏雞不在蘆花宿。月堂昌
【增收】仰山問溈山:大用現前,請師辨白。溈下座歸方丈,師隨入。溈問:子適來問甚麼話?師再舉。溈曰:還記得吾答語否?師曰:記得。溈曰:你試舉看。師珍重出去。溈曰:錯。師回首曰:閑師弟若來,莫道某甲無語。 頌曰:
是即全是,非即全非。大用現前,擕手同歸。不知猶自涉離微。松源岳
問處分明答處親,縱橫有路慣反身相如奪得連城璧,秦主安然致太平木菴永。
仰山臥次,夢入彌勒內院,眾堂中諸位皆足,惟第二位空,師遂就座。一尊者白槌曰:今當第二座說法。師起白槌曰: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諦聽!諦聽!眾皆散去。及覺,舉似溈。溈曰:子已入聖位。師便禮拜。 頌曰:
夢中擁衲參耆舊,列聖森森坐其右,當仁不讓犍椎鳴,說法無畏師子吼。心安如海,膽量如斗,鮫目淚流,蚌腸珠剖。譫語誰知泄我機?厖眉應笑揚家醜。離四句,絕百非,馬師父子病休醫。天童覺
夢裡談空也大奇,百非四句若為離?當時能舉摩竭令,何必堂中下一槌?本覺一
白日青天,夢中說夢。揑怪揑怪,誑謼一眾。無門開
仰山因龐居士問:久嚮仰山,到來為什麼却覆?師竪起拂子。士曰:恰是。師曰: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曰:雖然無人,也要露柱證明。師擲拂子曰:若到諸方,一任舉似。 頌曰:
兩個八文為十六,從頭數過猶不足,拏來亂撒向階前,滿地團團苔蘚綠。白雲端
賊偷賊物太希奇,好手還他火伴知。今日併贓齊捉獲,得便宜是落便宜。保寧勇
【增收】仰山後參巖頭,頭舉起拂子,師展坐具。頭拈拂子置背後,師將坐具搭肩上而出。頭曰:我不肎汝放,祇肎汝収。 頌曰:
一竪一展,一放一収,仰山弄險,過似巖頭。賴是隨風回櫓棹,幾乎反却釣魚舟。斷橋倫
【增收】仰山一日在法堂上坐,見一僧來問訊了,向東邊叉手立,以目視師,師垂左足。僧過西邊叉手立,師垂右足。僧向中間叉手立,師収雙足。僧禮拜,師曰:老僧自住此,未曾打著一人。拈拄杖便打,僧騰空而去。 頌曰:
草舍蕭蕭寄白雲,故人訪遠意殷勤,寒暄禮節皆通罷,難免杯茶供養君。南叟茙
【增收】仰山在洪州石亭,粥後坐次,有僧問:和尚還識字否?師曰:隨分。僧乃右旋一帀,云:是甚麼字?師於地上書個十字。僧又左旋一帀,云:是甚字?師改十字作卍字。僧畫一圓相,兩手托,如修羅擎日月勢,云:是甚麼字?師乃畫圓相,圍却卍字。僧乃作樓至勢,師云:如是,如是,此是諸佛之所護念。汝亦如是,吾亦如是,善自護持。其僧禮拜,騰空而去。 頌曰:
道環之虗未盈,空印之手未形。妙運天輪地軸,密羅武緯文經。放開揑聚,獨立同行。機發玄樞兮青天激電,眼合紫光兮白日見星。天童覺
【增收】仰山因僧思𨜶問:禪宗頓悟,畢竟入門的意如何?師曰:此意極難。若是祖宗門下,上根上智,一聞千悟,得大總持。其有根微智劣,若不安禪靜慮,到這裡總須茫然。曰:除此一路,還更有入處否?師曰:有。曰:如何即是?師曰:汝是甚處人?曰:幽州人。師曰:汝還思彼處否?曰:常思。師曰:能思者是心,所思者是境。彼處樓臺林苑,人馬駢闐,汝返思底,還有許多般也無?曰:某甲到這裡,總不見有。師曰:汝解猶在心,信位即得,人位未在。曰:除却這個,別更有意也無?師曰:別有別無,即不堪也。曰:到這裡作麼生即是?師曰:據汝所解,祇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後自看。𨜶禮謝 頌曰:
得坐應須更自看,涅槃城裏未為安披毛戴角重相見,歷盡艱難幾許般大洪恩。
無外而容,無礙而冲。門墻岸岸,關鎻重重。酒常酣而臥客,飯雖飽而頹農。突出虗空兮,鳳搏妙趐;踏翻滄海兮,雷送游龍。天童覺
幽州桑梓問來端,歷歷山川在肺肝,思底返思都叵得,披衣向後更須看。本覺一
凡聖總無別路岐,返思思底幾人知?春風不到桃源洞,葉落花開自有時。慈受深
【增收】仰山問僧:近離甚處?曰:廬山。師曰:曾到五老峯麼?曰:不曾到。師曰:闍黎不曾游山。 雲門云: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 頌曰:
出草入草,隨解尋討。白雲重重,紅日杲杲。左顧無瑕,右盻已老。君不見,寒山子,行太早,十年歸不得,忘却來時道。雪竇顯
出草何如入草時?全身入草為慈悲,仰山垂手隨他去,直至如今在路岐。本覺一
欲識廬山五老峯,個中何地不相逢?舌頭無骨隨人轉,熨斗煎茶銚不同。慈受深
【增收】仰山問三聖:汝名什麼?聖云:慧寂。師曰:慧寂是我。聖曰:我名慧然。師呵呵大咲。 頌曰:
神通游戲不為難,互換機鋒始可觀,雙放雙收底時節,呵呵大咲幾何般?本覺一
慧寂剛言是我名,幸逢禪者更饒人,若將利器比君子,大咲欣然滿座春。圓悟勤
【增收】仰山向火次,有僧參。師曰:一言說盡山河大地。僧問:如何是一言?師以火筯插向爐中,又移向舊處。 頌曰:
一句稱提萬象分,肯同摩竭掩重門。夕陽影裡風濤急,不覺移舟下渡昏。
【增收】仰山見雪師子,乃指曰:還有過得此色者麼?眾無對。 雲門云:當時好。便與推倒。 雪竇云:雲門只解推倒,不解扶起。 琅琊覺云:即今問汝諸人,推倒扶起,相去多少?拄杖子拶過眉毛鼻孔,呵呵大咲,便擲下拄杖。 月堂昌云:推倒也錯,扶起也錯。且道還有過此色者麼? 頌曰:
一倒一起,雪庭師子。慎於犯而懷仁,勇於為而見義,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轉身還墮位。衲僧家,了無寄,同死同生,何此何彼?暖信破梅兮春到寒枝,涼颷脫葉兮秋澄潦水。天童覺
推倒扶起,覿面千里。唯小釋迦,風前按指。直饒海印發光,也是雪峯道底。徧界是文殊,徧界是慈氏。樓閣門開竟日閑,誰識善財童子。最菴印
【增收】仰山因陸郎中問:不斷煩惱而入涅槃。師竪起拂子曰:只如者個作麼生入?曰:入之一字也不用得。師曰:入之一字不為。郎中 頌曰:
生死涅槃,翻手覆手。正眼豁開,二俱非有。獨步大方,塵塵正受。片片亂飄巖上梅,條條縱舞溪邊柳。石門聰
【增收】仰山一日見香嚴,乃問:近日師兄見處如何?曰:據某甲見處,無一法可當情。師曰:你解猶在境。曰:某甲只如是,師兄又作麼生?師曰:你豈無能知道無一法可當情者?溈山聞舉曰:寂子已後疑煞天下人去在。 頌曰:
寂子香嚴論見處,直教聞者轉疑深相逢未肯三分語,那得全拋一片心本覺一。
【增收】仰山臥次,僧問: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師曰: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曰:說得底人在甚處處?師推出枕子。溈山聞曰:寂子用劒刃上事。 頌曰:
法身說法,肉眼看物,大智如愚,大辯如訥。拈起簸箕別處舂,推出枕子露眠床,劒刃上事放毫光。月堂昌
田中插鍬,床上推枕。千手千眼,不審不審。龍牙言
【增收】仰山因梵僧來參,師於地上畫半月相。僧近前添作一圓相,以脚抹却。師展兩手,僧拂袖便去。 頌曰:
寂子偶逢穿耳客,曾將半月示伊家,僧添半月反然去,却道親逢小釋迦。本覺一
【增收】仰山夏末問訊溈山,溈曰:子一夏不見上來,在下面作何所務?師曰:慧寂在下面,鋤得一片畬,下得一籮種。溈山曰:子今夏不虗過。師却問:未審和尚一夏之中作何所務?溈曰:日中一食,夜後一寢。師曰:和尚今夏亦不虗過。道了乃吐舌。溈曰:寂子何得自傷己命? 頌曰:
開一片田,密密綿綿。兩頓粥飯,其道自辦。一夏與諸人相見,自是諸人不薦。若也薦成一片,是什麼一片?看取當門箭。龍門遠
寂子不虗過,钁頭邊有功。祇將一籮粟,千載顯家風。咦,菴鑒
翁翁年德兩俱尊,家有詩書富可論,飽飯憨眠無個事,却來敲枕弄兒孫。別山智
開得一片田,種得一籮粟,卞和三獻楚王玉。設若不遇別寶人,至今猶在荊門哭。午間一齋,早晨一粥,斷。
絃須是鸞膠續,陽春白雪有知音,山自青兮水自綠。辛菴儔
【增收】仰山同陸侍御入僧堂,公乃問:如許多師僧,為復是喫粥喫飯僧?為復是參禪僧?師曰:亦不是喫粥飯僧,亦不是參禪僧。公曰:在此作什麼?師曰:侍御自問取他。 頌曰:
來問威風頗不臧,幾多龍象在雲堂?旃檀林裡曾無襍,造次風流豈易量?本覺一
【增收】仰山因劉侍御問:了心之旨,可得聞乎?師曰:若欲了心,無心可了。無了之心,是名真了。 頌曰:
口朝鼻孔無空過,眼蓋鬍鬚有古風,信釆骨頭花十八,等閒擲出滿盆紅。或菴體
【增收】鄧州香嚴智閑禪師嗣溈山,因百丈遷化,遂參溈山。溈問:我聞汝在百丈處,問一答十,問十答百。此是汝聰明伶俐,意解識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時,試道一句看。師茫然歸寮,將平日看過底文字,尋一句酬對,竟不得。乃歎曰:畫餅不可充飢。屢乞溈說破。溈曰:我若說似汝,汝已後罵我去。我說底終不干汝事。師遂焚平昔所看文字曰:此生不學佛法也。且作個長行粥飯僧,免役心神。泣辭溈山,抵南陽忠國師遺跡憩止。一日芟除草木,偶拋瓦礫,擊竹作聲,忽然省悟。遽歸沐浴焚香,遙禮溈山。讚曰:和尚大慈,恩踰父母。當時若為我說破,何有今日之事。述頌曰: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踪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溈山聞得,謂仰山曰:此子徹也。仰曰:此是心機意識,著述得成。待慧寂親自勘道。 頌曰:
粥飯隨緣養病軀,本無迷悟可關渠,無端擊著菴前竹,直至如今在半途。雪竇宗
放下身心如弊帚,拈來瓦礫是黃金,驀然一下打得著,大地山河一法沉。九峯昇
【增收】香嚴因仰山見曰:和尚讚歎師弟,發明大事,你試說看。師舉前頌。仰曰:此是夙習記持而成,若有正悟,別更說看。師又頌曰: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 頌曰:
無地無錐未是貧,知無尚有守無身,儂家近日貧來甚?不見當初貧底人。鴈山元
年去年來貧復貧,祖師擡脚重千斤。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松源岳
【增收】香嚴初開堂,溈山令僧送書并拄杖至。師接得便哭:蒼天!蒼天!僧曰:和尚為甚麼如此?師曰:祇為春行秋令。一作冬行春令 頌曰:
拄杖將來便徹心,淚流不覺思沉吟,春行秋令人驚怪,絕後光前絕古今。汾陽昭
接得杖,哭蒼天,不言絕後與光前,春行秋令人難會,踏破草鞋脚底穿。正覺逸
尊人寄物哭蒼天,春令冬行也倒顛,若有會中真衲子,禪床好與即時掀。本覺一
家世拄杖,佛祖付囑。溈山寄來,香嚴發哭。父子投機,陽春雪曲。不是知音,大難相續。踈山如
香嚴示眾曰: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啣樹枝,脚不踏枝,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不對他,又違他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招上座出眾云:樹上即不問,未上樹時請和尚道。師乃呵呵大笑。 頌曰:
香嚴啣樹示多人,要引同袍達本真。擬議即從言下取,喪身失命數如塵。汾陽為你開迷路,雲散長天日月新。汾陽昭
呵呵大咲沒針錐,上樹何如未上時?任使香嚴多伎倆,傍觀不免為攢眉。佛慧泉
曲設多方老古錐,那堪枝上更生枝?好如良馬窺鞭影,逐塊且非師子兒。保寧勇
古聖悲心利後人,口啣枝上露全身,直饒玄路無消息,未免家中喪二親。石門易
香嚴埀語真堪賞,口啣樹枝懸樹上,此時不問祖師機,且道渠儂底模樣。地藏恩
狹路轉身難,東西盡是山行人不到處,風定落花閒上方益。
【續收】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新松趂嶺種,芳草遶池生。手不攀枝,脚不踏樹。口裏啣得,當頭蹉路。問著西來對不對,罰錢依舊有人悔。月堂昌
故園春色在枝頭,惱亂春風卒未休無事晚來江上望,三三兩兩釣魚舟應菴華。
香嚴上樹口啣枝,手不攀枝脚纍垂,纔開口咦,不答也又相違。未上樹時道將來,金剛寶劒頂門揮。卍菴顏
香嚴上樹,住住住住。擬問如何,葛藤露布。月林觀
香嚴真杜撰,惡毒無盡限。啞却衲僧口,通身是鬼眼。無門開
無地無錐始是貧,却來樹上強懸身,雖然相識滿天下,畢竟知心能幾人?無禪才
【增收】香嚴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枯木裏龍吟。僧云:如何?師曰:髑髏裏眼睛。後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霜云:猶帶喜在。又問:如何是髑髏裏眼睛?霜云:猶帶識在。 頌曰:
枯木龍吟真是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辨濁中清?曹山寂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五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六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五世之餘南嶽下後第四世之餘
【增收】京兆府米和尚亦曰米大師,又曰米胡,嗣溈山,問僧:近離甚處?僧曰:藥山。師曰:藥山老子近日如何?曰:大似一片頑石。師曰:得漝麼鄭重。曰:也無你提掇處。師曰:非但藥山,米胡也漝麼。僧近前顧視而立。師曰:看!看!頑石動也。其僧便出。 頌曰:
米胡好片頑石,多少遊人不識,及乎衲僧一見,不免將南作北。大溈
【增收】米胡令僧去問仰山曰:今時人還假悟也無?仰曰:悟即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師深肯之。 頌曰:
碧岫峯頭借問人,指山窮處未安身,雖然免得重行令,爭似靈苗不犯春?投子青
第二頭邊破悟迷,快須撥寺捨筌;成兮未盡成駢拇,智者難知覺噬嚌。兔老氷盤秋露泣,烏寒玉樹晚風凄;時來大仰辨真假,痕玷渾無貴玉圭。天童覺
悟人千個道無憂,肎信遭他第二頭寂寞山花寒食後,夕陽西去水東流龍門遠。
【增收】襄州王敬初常侍見溈山視事次,米和尚至,公乃舉筆示之。米曰:還判得虗空否?公擲筆入宅,更不復出。米致疑,明日憑鼓山供養主入探其意,米亦隨至,潛在屏蔽間偵恥慶切。伺供養主纔坐,問曰:昨日米和尚有甚麼言句,便不相見?公曰:師子齩人,韓獹逐磈。米聞此語,即省前謬,遽出朗笑曰:我會也,我會也。公曰:會即不無,你試道看。米曰:請常侍舉。公竪起隻筯,米曰:這野狐精。公曰:這漢徹也。 頌曰:
賓主機先有路通,筆端不是判虗空。筯頭再運回天力,千聖齊教立下風。癡絕冲
常侍舉筆,萬事皆吉,直下承當,急急如律。米胡參官,忘前失後,且告貴人,為我相救。癡禪妙
機輪活脫走珠盤,妙處都盧在筆端,竪起依然還放下,靈鋒寶劍倚天寒。偃溪聞
【增收】王常侍與臨濟至僧堂,乃問:這一堂僧還看經也無?濟云:不看經。公曰:還習禪也無?濟云:不習禪。公曰:經又不看,禪又不習,究竟作什麼?濟云:總教成佛作祖去。公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又作麼生?濟曰:我將謂你是箇俗漢。 頌曰:
世出世間希有事,顯露須憑過量人,只將補𫋴調羮手,撥轉如來正法輪。徑山杲
一著高一著,一步闊一步。明眼人前,猶涉露布。鳳棲不在梧桐樹。松源岳
事到無心不苟欺,烏玄鵠白尚懷疑。自非親見黃頭老,爭敢逢人泄漏機。虗堂愚
【增收】王常侍參睦州,一日師問:何故入院遲?公曰:看馬打毬,所以來遲。州云:人打毬?馬打毬?公曰:人打毬。州云:人困麼?公曰:困。曰:馬困麼?公曰:困。曰:露柱困麼?公茫然無對。歸至私第,中夜忽有省。明日見州曰:某會得昨日事也。州云:露柱困麼?公曰:困。州遂肯之。 頌曰:
人困馬困未是困,露柱之困始是困,好於言下證無常,莫向言中尋尺寸。百丈若無雙耳聾,臨濟爭解領三頓?盡將業識作流傳,此道今人棄如糞。龍門遠
看人騎馬打毬子,不覺今朝入院遲官路雪殘春正好,江梅著意要題詩懶菴樞。
蘄州三角山法遇菴主嗣溈山,因荒亂,魁師入山,執刃而問:和尚有甚財寶?師曰:僧家之寶,非君所宜。魁曰:是何寶?師振威一喝,魁不悟,以刃加之。 頌曰:
師將真寶濟兇人,豈謂行恩反害身?真寶與伊元不識,而今更是好訴貧。洞山聰
深山深處隨時荒,無價之珍不隱藏,纔遇兇人便分付,兇人少鑒返加傷。正覺逸
【續收】菴僧真實濟兇人,一喝分明出差珍。莫道賊魁非別者,當頭雪刃用來親。天目禮
六祖下第六世之一南嶽下第五世之一
臨濟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嗣臨濟,師在三聖會裏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頭上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人。後大覺聞舉,遂曰:作麼生得風吹到大覺門裏來?師後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喚:院主!我聞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你憑個甚麼道理與麼道?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師來日從法堂過,覺云:我直下疑你昨日這兩喝。師又喝,覺又打;師再喝,覺又打。師曰:存獎於三聖師兄處學得個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存獎個安樂法門。覺曰:這瞎漢來這裏納敗缺。脫下納衣,痛打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於黃檗處喫棒底道理。師後開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 頌曰:
太孤太賒日杲杲,璞玉渾金惡種草,無負平生雪此冤,不如一陣香風掃。南巖勝
劒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缾南方自古清如鏡,何必無端用甲兵雪巖欽。
興化,因後唐莊宗幸河北,回魏府行宮,詔師問曰:朕取中原,獲得一寶,未曾有人酬價。師曰: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幞頭脚,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 玄覺徵云:且道興化肯莊宗?不肯莊宗?若肯莊宗,興化眼在甚麼處?若不肯莊宗,過在甚麼處? 頌曰:
君王之寶實難酬,興化形言下一籌,兩手展開幞頭脚,勑書挂在鳳凰樓。北塔祚
北蕃王子彎弓射,南國將軍仰面看沙上空餘斜影在,翩翩直自入雲端白雲端。
君王之寶,誰解尋討?不許夜行,投明須到。莊宗所得未為真,精鑑還他興化老。地藏恩
君王底事語知音?天下傾誠葵藿心。拈出中原無價寶,不同趙璧與燕金。天童覺 二
中原之寶呈興化,一段光明難定價。帝業堪為萬世師,金輪景御四天下。
展手相呈老比丘,至尊之寶敢輕酬,滿庭和氣龍顏悅,爭奈胡僧咲點頭。上方益
中原收至寶,合國不能藏一入相如手,佳聲滿大唐佛心才。
【續收】中原一寶有來由,拶得君王引幞頭。到此若無青白眼,當機誰敢謾輕酬。笑翁堪
幞頭舒起君王寶,司空見慣興化老。千古君臣際會時,落花滿地無人掃。北海心
收得中原無價珍,幞頭拈起露全身,勞他興化重酬價,八兩元來是半斤。尼閑林英
君王寶自難酬價,興化何曾敢借看?天地既無私蓋載,至今留得鎮中原。閑極雲
興化示眾云: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興化與你證據。時旻德長老出禮拜,起便喝,師亦喝;德又喝,師亦喝;德禮拜,師曰: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故?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便下座。 頌曰:
龍虎相交是底時,未容擬議已參差,分明一喝不作用,却使禪人特地疑。海印信
獰龍出水虎離山,四起風旋萬頃烟,若具阿那律正眼,橫身三界背摩天。雲溪恭
單刀直入不須論,擬議之間賓主分,不得放他旻德過,須知興化棒頭親。鼓山珪
暗中擕手上高山,及至天明各自行,無限途中未歸客,明明開眼墮深坑。徑山杲
【續收】旻德一喝如雷響,興化一喝響如雷。錦袍玉帶真瀟灑,記得當年老萬回。懶菴樞
握七星刀尋作者,倒司農印對冤讎當陽一句分賓主,九曲黃河水逆流南巖勝。
一喝兩喝,全機出沒。賓主歷然,未免俱瞎。半夜摸烏龜,明月照積雪。雪菴瑾
同時照用不同時,權實雙行作者知。有得雖然亦有失,還他龍虎自交馳。雪巖欽
興化因僧問: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師曰:打中間底。僧便禮拜。師曰:昨日是箇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却向古廟裏軃避得過。 頌曰:
此問非常觸忤人,如禽空噪荊榛,須知興化奔馳疾,值雨何曾濕著身?洞山聰
浪拏雲勢莫猜,漁翁倚掉傍巖隈,江邊依舊空歸去,帝里同風不到來。海印信
一不是,二不成,落花芳草裏啼鶯閑庭雨歇夜初靜,片月還從海上生晦堂心。
一陣狂風暴雨來,却於古廟且閑隈,雖然打入鬼窟裏,吞炭藏身又一回。鼓山珪
古廟裏頭迴避得,紙錢堆裏暗嗟吁,閑神野鬼皆驚怕,只為渠儂識梵書。徑山杲
【續收】天生白額南山虎,牙爪曾當八面風。月落三更穿市過,癡人投曉覓行蹤。雪堂行
剜心剖腹繼傳燈,鬼面神頭打葛藤,傑出諸方無等匹,也知只是赴齋僧。南巖勝
四方八面沒邊疆,暴雨狂風無處藏,古廟裏頭休軃避,移舟別有好商量。天目禮
塞北烟塵終載靜,江南花木四時榮。不須特地分疆界,萬里山河似掌平。虗堂愚
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曰:不入這保社。師曰: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曰:總不與麼。師便打。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次日,師自白槌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出院。 頌曰:
二虎爭戰,俱用勢力。一陷穽中,不能返擲。若返擲,天下獵人無處覓。海印信
克賓法戰挫英雄,興化嚴行振祖風,棒下直明無生忍,莫教知解入塵籠。照覺總
丈夫當斷不解斷,興化為人徹底漢,已後從教眼自開,棒了罰錢趂出院。真淨文
主中主問賓中賓,賓主分明到底親,有理罰錢無說處,太行山下淚霑巾。佛國白
得失是非都莫問,縱橫收放在當人。失錢遭罪尋常事,休把條章說故新。圓通仙
克賓興化令雙行,白髮通身透頂生,穿過衲僧青白眼,儘教天下競頭爭。佛心才
丹山生鸑鷟,師子產狻猊棒下摩醯眼,徒誇第一機徑山杲。
法戰從來許克賓,掣旗奪鼓兩分明,直須盡法方知愧,老漢當年要話行。鼓山珪
【增收】罰錢出院,眾人皆見。有理難伸,風流滿面。直饒興化全提,未免令行一半。這一半,明眼衲僧點檢看。冶父川
漢高拜將務決勝,非韓誰敢當茲任?赤旛高竪化城降,皇在盤兮不在秤。南巖勝
赫日轟迅雷,六月飄霜雪,興化老古錐,不妨太孤絕。金毛哮吼亂峯前,百獸聞之皆腦裂。懶菴需
罰錢出院揚家醜,興化聱頭遇克賓,父子不傳真妙訣,棒頭敲出玉麒麟。佛照光
興化打克賓,一棒一條痕,古人雖已往,留得典刑存。三十年後,幾個知恩?尼無著總
興化棒頭轟霹靂,克賓脚下走塵煙,若無塞外將軍令,那得嘉名四海傳?誰菴演
主賓會合風雲異,醉後添杯禮義全,棒打自家親骨肉,叢林扛鼓返成冤。或菴體
興化逐克賓,觀音戴鬼面,靴裏動指頭,未免傍人見。湛堂深
棒頭有路透玄津,徹底何曾打克賓?雪後始知松栢操,夜深方見把針人。肯堂充
興化打克賓,猛虎驀腰騎,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破菴先
家法森嚴特異常,親生父子沒商量,罰錢打了趂出院,橄欖點茶滋味長。野雲南
法戰場開驗克賓,解施武略對將軍,如何有罪全無賞,待展奇謀自䇿勛。天目禮
興化打克賓,言親語不親,棒頭如雨點,敲出玉麒麟。瞎驢見
【增附】雪竇云:克賓要承嗣興化,罰錢出院且致,却須索取這頓棒始得。且問諸人,棒既喫了,作麼生索得?雪竇要斷不平之事,今夜與克賓雪屈,以拄杖一時趕散。 頌曰:
克賓維那,法戰不勝。曾因國離披金甲,後來出世,法嗣興化。不為家貧賣寶刀,興化臂健尚嫌弓力軟,雪竇眼明猶識陣雲高。瞎堂遠
【增收】興化示眾曰:我聞長廊下也喝,後架裏也喝。諸子,汝莫盲喝亂喝,直饒喝得興化向虗空裏,却撲下來一點氣也無。待我蘇息起來,向汝道未在。何故?我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真珠與汝諸人去在。胡喝亂喝作麼? 頌曰:
紫羅帳裏撒真珠,密意師丞會也無,摸象眾盲徒亂說,當臺古鏡見差殊。海印信
興化老,也大差,三十三天上撲下。紫羅帳裏撒真珠,古也今也誰酬價?得一牛,還一馬,休說人間光照夜。不見錦綉銀香囊,直至如今成話欛。上方益
對眾全提摩竭令,豈是閑開兩片皮?喝下瞎驢成隊走,夢中推倒五須彌。徑山杲
紫羅帳裏撒真珠,禪客相逢總掠虗。拍手呵呵開口笑,釋迦彌勒是他奴。鼓山珪
【增收】興化見同參來,纔上法堂便喝,僧亦喝。師又喝,僧亦喝。師近前拈棒,僧又喝。師曰,你看這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師直打下法堂。侍者請問,適來那僧,有甚觸忤和尚。師曰,他適來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到這裏却去不得。似這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侍者禮拜 頌曰,
霹𮦷驚天地,那容掩耳聽須知興化老,一半是人情鼓山珪。
鏌鋣在握,天魔膽落,明眼衲僧,休更卜度。徑山杲
恰如劊子氣雄豪,便向咽喉下一刀,五臟肝心皆剖出,方知王法不相饒。退菴休
長松不改四時青,縱奪當機幾箇明,陣敗不禁苕帚掃,眼中瞳子面前人。劒門分
㶑㶑灔灔水光浮,不見孤帆不見舟。斜陽欲落未落處,盡是離人今古愁。伊菴權
須彌倒卓,海水逆流,同參相訪,作盡冤讎。休休!明日黃花蝶也愁。雪菴瑾
驅耕夫牛照即用,奪飢人食用即照,不得同參把手行,安知袖裏有穿竅?南巖勝
【增收】興化因僧問:軍期急速時如何?師曰:日料半斤食。 頌曰:
離城別閣暗愁時,月落星分信馬蹄風掃曉牕林木逈,夜深汀岸火光微投子青。
【增收】鎮州寶壽第一世沼禪師嗣臨濟,因僧問:萬境來侵時如何?師曰:莫管他。 頌曰:
老大梢工慣經歷,看風使帆果端的。任他海獸作波濤,直過如飛沒蹤跡。海印信
萬境來侵莫管伊,干戈元是太平基,當時踏著來時路,月下騰騰信脚歸。掩室開
【增收】寶壽因趙州來,師在禪牀背面而坐。州展坐具禮拜,師起身入方丈,州收坐具而出。 頌曰:
動絃別曲,落葉知秋,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只因脚底無覊絆,去住縱橫得自由。遯菴演
【增收】寶壽因僧問訊,師曰:萬千諸聖,盡不出此方丈內。曰:祇如古人道,大千沙界海中漚,未審此方丈向甚麼處著?師曰:千聖見在。曰:阿誰證明?師擲下拂子。僧從西過東立,師便打。僧曰:若不久參,焉知端的?師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圓悟云:寶壽向方丈裏布網張羅,這僧向釣餌邊擎頭帶角。三度衝浪上來,三度被來籠。且道他得箇甚麼?還會麼?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頌曰:
捲則渾崙無縫,舒則八面生光。百千諸佛,同處一方。轉機輪於掌握,奮大用於當場。非獨三十年後,面前簷蔔馨香。佛燈珣
【增收】寶壽因胡釘鉸參。師問:汝莫是胡釘鉸麼。曰:不敢。師曰:還釘得虗空麼。曰:請和尚打破。師便打。曰:和尚莫錯打某甲。師曰:向後有多□阿師與你點破在。胡後到趙州舉前話。州曰:汝因甚麼被他打。曰:不知過在甚麼處。州曰:祇這一縫尚無奈何。胡於此有省。州曰:且釘這一縫。 頌曰:
現出虗空眼便花,更教打破事如麻,直饒指出當堂縫,分明子過新羅。冶父川
直饒釘得這一縫,檢點將來非好手,可憐兩個老禪翁,却向俗人呈家醜。月菴果
一縫分明在,當頭下手難,饒君鉸釘得,終是不完全。鼓山珪
【增收】寶壽問僧:甚處來?曰:西山來。師曰:見獼猴麼?曰:見。師曰:作甚麼伎倆?曰:見某甲一箇伎倆也作不得。師便打。 頌曰:
舊人相見話衷心,借問西山路徑深,對眾直言呈伎倆,紅爐鍛鍊要真金。汾陽昭
西山路上有獼猴,嘯雨哀風動客愁忽遇此林師子子,萬般伎倆一時休中際能。
【增收】寶壽問僧:甚處來?曰:崔禪處來。師曰:將得崔禪喝來麼?曰:不曾將得來。師曰:與麼則不從崔禪來。僧便喝。師拈棒,僧擬議,即便打。 頌曰:
五湖禪客扣禪關,恰似初行學上山騰身欲出青雲外,力到峯頭一步難佛鑑懃。
鎮州三聖院慧然禪師嗣臨濟,住後,上堂曰: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便下座。 興化云: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 頌曰:
騎驢戴笠迎南去,躍馬搖鞭向北行,兩箇大商俱突曉,日高猶聽打三更。保寧勇
反是羅兮覆是繡,弟兄同氣復連枝,為人不為成歌曲,祖父田園要及時。圓通僊
城南措大騎驢子,市北郎君跨馬兒各各四蹄俱踏地,三春同到金明池佛鑑懃。
出沒由誰,卷舒在我,搖舌鼓唇,分明話墮。京兆府天寧璉
陽𦦨何曾止得渴?畫餅幾時充得飢?勸君不用栽荊棘,後代兒孫惹著衣。徑山杲
湖光㶑灔晴偏好,山色溟濛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粧濃抹總相宜。佛燈珣
人貧多智短,馬瘦自毛長獨宿雙峯寺,同焚一炷香鼓山珪。
【續收】兩箇孩兒抱花鼓,左邊打了右邊舞。一曲兩曲無人會,歷歷清風動千古。懶菴需
乍雨乍晴山裏寺,或來或去洞中雲滿天星月明如晝,此境此時誰欲分德山清。
南山鱉鼻蛇,觸著兩頭動,毒氣要傷人,還他貧子弄。雪菴瑾
黃昏打漿奔城快,日午回舟入港遲,夜半相逢兩相喝,不知蹉過已多時。在菴賢
二水分流共一源,誰知正語却成偏?斷腸不是因芳草,破壞家門落一邊。戴無為
三聖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臭肉來蠅。 興化云:破驢脊上足蒼蠅。 頌曰:
水母有骨,靈龜無殻。瞎驢臭肉來於蠅,佛意祖意如山岳。正覺逸 二
靈龜有殻,水母無骨。破驢脊上足蒼蠅,曹溪古路行人絕。
破脊驢多臭肉蠅,誰知興化不徒行?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白雲端
帀地風光無間違,因何不信却生疑?老婆為君重指出,臭肉團上青蠅飛。黃檗勝
【續收】青青掩暎蒼龍窟,修竹超然物外物。若將修竹比喬松,未及喬松老風骨。佛鑑懃
一團臭肉有商量,皮下流芳若麝囊,忽若禪人親咬破,看來滿口是清香。龍門遠
【增收】三聖到德山,纔展坐具,山曰,莫展炊巾,這裡無殘羮餿飯。師曰,縱有也無著處。山便打,師接住棒,推向禪牀上。山大笑,師哭蒼天,便下參堂。堂中首座號踢天泰,問,行脚高士須得本道公驗,作麼生是本道公驗?師曰,道甚麼?座再問,師打一坐具,曰,這漆桶前後觸忤多少賢良。座擬人事,師便過第二座人事。 頌曰,
呼為雲,吸為雨,襲襲清風動寰宇,笑哭不是等閑聲,路見不平應有主。要斬不平人,不與平人語,而今何處見踪由?剔起眉毛看子。長靈卓
殘羮餿飯,無處安著。換手搥胷,劈頭蓋却。兩箇無孔銕槌,一樣無繩自縛。佛燈珣
南北山相對,東西有路分,不經場陣裏,爭見李將軍?木菴永
【增收】魏府大覺和尚嗣臨濟,因僧問:如何是本來身?師曰:頭枕衡山,脚踏北岳。 頌曰:
臨濟宗乘會者稀,唯有大覺顯大機,人問本來身有語,頭枕衡山北岳隨。洞山聰
主山之後案山前,下是地兮上是天,身手太長衫袴短,醉狂嬴得樂豐年。保寧勇
【增收】灌溪志閑禪師嗣臨濟,因僧問:久嚮灌溪,到來祇見漚麻池。師曰:汝祇見漚麻池,且不見灌溪。曰:如何是灌溪?師曰:劈箭急。 頌曰:
一派曹溪與灌溪,龍行風雨動雲霓峻機箭筈波瀾急,撼得毗盧海岳低涿州克符道者。
【增收】灌溪參臨濟,濟搊住師。師曰:領!領!濟拓開 頌曰:
雨散雲収後,崔嵬數十峯,倚闌頻顧望,回首與誰同?秀巖瑞
【增收】定州善崔禪師亦曰崔禪,嗣臨濟,州將王令公於衙署張座,請師說法。師陞座拈拄杖曰:出來也打,不出來也打。僧出曰:崔禪聻?師擲下拄杖曰:久立令公,伏惟珍重。 頌曰:
鏌鋣橫按寶光寒,俠客嘍囉敢正看,飛過青霄聲震吼,乾坤直得黑漫漫。保寧勇
大展家風示眾人,垂鈎入海釣金鱗,遊魚弄水騰波浪,船棹俱拋出大津。延壽慧
十三慣繡羅衣裳,自憐紅袖聞馨香,人言此是嫁時服,含羞刺出雙鴛鴦。空叟印
【增收】襄州歷村和尚嗣臨濟,師煎茶次,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舉起茶匙。僧曰:莫祇這便當否?師擲𢁈向火中。 頌曰:
煎茶未了人來問,拈起茶𢁈呈似他,當初若遇收燕手,性命難存爭奈何?投子青
【增收】虎溪菴主嗣臨濟,因僧問:菴主在這裏多少年也?師曰:祇見冬凋夏長,年代總不記得。曰:大好不記得。師曰:汝道我在這裏得多少年也?曰:冬凋夏長聻?師曰:閙市裏虎。 頌曰:
閙市中心虎,能歌不能舞。命值木星君,不遇羅睺主。琅瑘覺
虎溪老住菴,年深都不記,閙市心中虎,四邊如鼎沸。草堂清
【增收】桐峯菴主嗣臨濟,因僧問:和尚這裏忽遇大蟲作麼生?師便作大蟲吼,僧作怕勢,師大笑。僧曰:這老賊!師曰:爭奈老僧何! 頌曰:
見之不取,思之千里,好箇斑斑,牙爪未備。君不見,大雄山下忽相逢,落落聲光皆振地。大丈夫,見也無,收虎尾,捋虎鬚。雪竇顯
【增收】滄州米倉禪師嗣臨濟問僧:近離甚處?曰:冀州太湖。師曰:闍黎來時,太湖向你道甚麼?曰:知道米倉路峻。師曰:到這裏又作麼生?曰:不異發足時道路。師曰:闍黎已孤太湖去在。曰:某甲亦不肎和尚恁麼道。師曰:來時路峻,如今路平。曰:不妨和尚此路。師曰:漆桶裏漢有甚麼限? 頌曰:
發足超方,地頭親到,遇著嶮峻道途,殺活杖子變豹。米倉大路平如砥,未免漆桶裏著到,不搽紅粉也風流,大抵還他肌骨好。佛燈珣
【增收】雲山和尚嗣臨濟問僧:甚處來?曰:西京來。師曰:將得西京主人書來麼?曰:不敢通消息。師曰:作家師僧,天然有在。曰:殘羮餿飯,誰人肎喫?師曰:獨有闍黎不肎喫。僧便作吐勢。師喚侍者扶出這病僧。 頌曰:
這僧掩耳偷鈴,雲山將錯就錯。若是碧眼胡兒,別有反身一著。木菴永
【增收】睦州刺史陳操尚書見睦州,一日與僚屬登樓次,見數僧行來。一官人曰:來者總是行脚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來勘過。須臾僧至樓前,公驀喚上座,僧皆舉首。公謂諸官曰:不信道。 頌曰:
一語離窠窟,千生出蓋纏夜來風雪惡,木折在巖前雪堂行。
奪鼓攙旗驗衲僧,便將黑豆換雙睛,昔年曾被雪霜苦,看見楊花落也驚。尼無著總
拈得須彌第一槌,銅頭鐵額豈容伊?鹽梅舟楫并霖雨,不是斯人更是誰?復菴封
季咸曾相壺丘子,隨變難分亟自逃。輸與高樓凝望者,烱然明可察秋毫。虗堂愚
【增收】陳尚書問睦州:看甚麼經?州云:金剛般若經。公曰:六朝翻譯師,看底是第幾朝?州拈起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頌曰:
六朝翻譯傳來妙,到頭未悟當時竅,須信枝頭老鳳凰,春來翻作黃鶯呌。正堂辯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六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七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六世之二南嶽下第五世之餘
晉州霍山景通禪師嗣仰山,初參仰山,山閉目坐,師翹起右足曰:如是如是,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中華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景通亦如是。山起來打四藤條,師因此自稱集雲峯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 師曾到霍山和尚處,自稱集雲峯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參霍山,喚維那打鐘著,師驟步而去歸宗下亦有大禪佛,名智通,住五臺。 頌曰:
集雲峯下四藤條,幾險當時打折腰,堪笑後來稱猛將,只知空說霍嫖姚。野軒遵
竺國支那咸印定,更無毫髮可參差,眼橫鼻直喧天下,一頓殘羮永不飢。保寧勇
當場翹足有來由,四下藤條未足酬,又向霍山門下去,見機雖足未風流。地藏恩
集雲峯下四藤蒿,打破潼關路一條,似鶴似雲天地外,如龍如鳳在烟霄。圓通僊 二
藤條喫了任閒遊,未到牢關未肯休,打鼓打鐘俱是令,知機識變有誰儔?
【續收】子陵灘水急如絃,摸得黃魚縮項鯿。提向市中頻索價,他家不直半文錢。佛心才
強盜遭逢惡抵家,賊贓纔敗別無他山藤徹骨令甘伏,反與渠儂貼面花或菴體。
千年萬歲老枯樁,鐵杵銅槌任擊撞,且在爛泥堆裡立。咄!寶葉源。
【增收】霍山因行者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乃禮拜。者曰:和尚為甚麼禮俗人?師曰:汝不見道尊重弟子? 頌曰:
黃金打作鍮石筯,白玉碾出象牙梳,黑漆崑崙多伎倆,海中拾得夜明珠。慈受深
【增收】袁州仰山南塔光湧禪師嗣仰山,因僧問:曹溪意旨如何?師曰:一鏁入寒空。 頌曰:
重峯層仞插寒空,塔鎻深雲勢莫窮,千古松聲來有韻,萬年溪水去無蹤。投子青
【增收】南塔湧向火次,有僧來參。師曰:一言說盡山河。僧便問:如何是一言?師以火筯插向爐邊,却收舊處。 頌曰:
一句稱提萬象分,摩竭空自掩重門,當初衲子微開眼,插筯爐邊當火焚。投子青
杭州無著文喜禪師嗣仰山,往五臺華嚴寺,至金剛窟禮謁。遇老翁牽牛行,邀師入寺。翁曰:近自何來?師曰:南方。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師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曰:多少眾?師曰:或三百,或五百。師却問:此間佛法如何住持?曰:龍蛇混雜,凡聖同居。師曰:多少眾?曰:前三三,後三三。日晚,遂問翁:擬投一宿,得否?曰:汝有執心在,不得宿。師曰:文喜無執心。曰:汝曾受戒否?師曰:受戒久矣。曰:汝若無執心,何用受戒?師辭退,翁令童子相送。師問童子: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童召:大德!師應諾。童曰:是多少?師復問:此為何處?曰:此金剛窟般若寺也。師悽然悟:彼翁者,是文殊也,不可再見。即稽首童子,願乞一言為別。童說偈曰:面上無瞋供養具,口裏無瞋吐妙香。心裏無瞋是珍寶,無垢無染是真常。言訖,均提童子與寺俱隱。 頌曰:
廓周沙界聖伽藍,滿目文殊接話談言下不知開佛眼,回頭只見翠山巖明招謙。
顧問南方住若何?對云三五眾非多,吉祥自述龍蛇混,三三之說告和和。無著未明重話會,均提為指不仙陀,金剛背後看名字,滿目荒山不奈何。汾陽昭
千峯盤屈色如藍,誰謂文殊是對談?堪咲清涼多少眾,前三三與後三三。雪竇顯
堪咲前三與後三,當初相對語喃喃,却因無著分明見,從此清涼沒可參。佛印元 二
樓臺雖有額全無,試問頑童起剏初。忽指金剛看背後,年衰多被鬼揶。
前後三三問若干,應機召發轉顢頇,如今大有如斯者,負鉢腰囊到處摶。正覺逸 三
積翠千峯倚半空,龍蛇凡聖混其中。其中凡聖知多少,前後三三數莫窮。
寺額突然耀指端,大悲千眼莫能觀。自從一覰金剛背,直至如今作野盤。
前後三三是多少?大事光輝明皎皎,回頭不見解空人,滿目白雲臥荒草。道吾真
聖者由來不可陪,相逢相問豈安排?三三前後輝今古,一句無私振九垓。照覺總
前三三與後三三,筭過籌量卒未諳。芳草萋萋烟景裏,鷓鴣啼處是江南。地藏恩
文殊前後答三三,獨泛輕舟過海南洪浪波心看水勢,一輪明月印寒潭雲溪恭。
青山門外白雲飛,綠水溪邊引客歸,莫怪坐來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龍門遠
【續收】三三之旨極幽深,老漢當牙下一針。為報禪徒應諦聽,船乃隨流石乃沉。般若柔
前後三三不失宗,逈超千聖數難窮,金剛腦後全軒露,疊疊青山鎻翠空。丹霞淳
無著文殊不易逢,相逢各自問家風,清涼海眾知多少?前後三三數莫窮。本覺一
腰金上太行,賊眼盡驚慞,不因遭毒手,誰肎夜燒香?月堂昌 二
寬鞋著瘦脚,短袖入長臂。竿木既隨身,逢場還作戲。前三三,後三三,一時堆在檐頭擔。到得家中重點檢,目前包裹露𣯶𣯶。
前後三三,謝師指南,龍蛇躍躍,虎視躭躭。擬數看數,欲談何談?均提謾有垂鞭意,象王蹴踏亦奚堪?投子舒
陌路相逢眼裡塵,低頭禮拜昧天真,起來不見文殊現,打破大唐無一人。秀巖瑞
前三三與後三三,不可承當不可參,更問清涼多少眾?月移松影落寒潭。月林觀
佛法初無北與南,何須對面立玄談?文殊固是能機變,前後分踈落二三雲納慶。
無著因老翁邀師入寺,命坐對談。翁呼童子致茶,并進酥酪。師納其味,心意欲然。翁拈起玻璃盞問曰:南方還有這箇否?師曰:無。曰:尋常將甚麼喫茶?師無對。 頌曰:
文殊大士托玻瓈,遂問南方有箇奇?無著忽言無這箇,誤他多少老闍黎?至今猶未知端的,擡手拈茶不用疑。汾陽昭
自別南方涉路岐,喫茶處處用玻瓈,如何恰到清涼寺?問著元來總不知。正覺逸
南方不可離須臾,無著因何却道無?寄語後來禪子道,喫茶拈起莫生踈。佛印元
【續收】玻瓈寶盞對君擎,茶味雖濃夢不醒。更問三三多少眾,爭教人不辨輸嬴。象田卿
五臺凝坐思遲遲,白日青天被鬼迷,最苦一般難理會,玻瓈盞子喫茶時。象潭泳
【增收】無著因參仰山,頓了心契,令充典座。文殊甞現於粥鑊上,師以攪粥篦便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文殊乃說偈曰: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蒂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 頌曰:
爍迦羅眼頂門開,悟了不須師更來,打落粥鍋休說偈,修行須信禍為胎。象田卿
六祖下第六世之三清源下第五世之一
【增收】潭州大光山居誨禪師嗣石霜,因僧問:祇如達磨是祖否?師曰:不是祖。曰:既不是祖,又來作甚麼?師曰:祇為汝不薦。曰:薦後如何?師曰:方知不是祖。 頌曰:
少林續𦦨事堪奇,臘夜梅開雪後枝,黃蘗昔年曾有語,大唐國裏沒禪師。丹霞淳
覿面全提少室令,當機不薦過新羅,清風樓上逢知己,撥動烟塵不奈何。足庵鑒
【增收】瑞州九峯道虔禪師嗣石霜,因僧問:祖祖相傳,復傳何事?師曰:釋迦慳,迦葉富。曰:如何是釋迦慳?師曰:無物與人。曰:如何是迦葉富?師曰:國內孟甞君。曰:畢竟傳底事作麼生?師曰:百歲老人分夜燈。 頌曰:
寂光影裏現全身,貴異天然逈出倫,家富兒奴偏得力,夜分燈火照西隣。丹霞淳
【增收】九峯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更問阿誰?曰:便恁麼承當時如何?師曰:須彌還更戴須彌。 頌曰:
自家冷暖自家知,祖意西來更問誰?全體承當全體是,須彌頂上戴須彌。石溪月
【增收】九峯因僧問:西天坐夏,以蠟人為驗,多有得道果者。未審此間如何?師曰:頭戴午夜月,脚踏黃金地。曰:此人還轉也無?師曰:爭得不轉?曰:如何轉?師曰:今世已聞龍退骨。 頌曰:
午夜山房月色深,十分明白墮功勛。撥開向上通天竅,烟嶂重重不見人。自得暉
【增收】九峯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合道?師曰:無心合道。曰:畢竟如何?師曰:土上覓泥猶自可,波中求水實堪悲。 頌曰:
牽驢飲江水,鼻吹波浪起岸下蹄踏蹄,水中觜連觜方庵顯。
【增收】九峰因僧問:如何是不壞身?師曰:正是。曰:學人不會,請師直指。師曰:適來曲多少? 頌曰:
不壞身正是,正是不壞身,適來曲多少,𢬟得鼻頭辛。石溪月
九峯因石霜遷化,眾請首座住持。師時為侍者,白眾問首座曰:先師道:休去歇去,冷啾啾去,一條白練去,古廟香爐去,一念萬年去。明什麼邊事?會得即住持,會不得不可。首座對曰:明一色邊事。師曰:與麼則不會先師意在。座曰:但裝香來,香烟斷處,若去得即會先師意,若去不得即不會。師遂焚香,香炷未斷,座遂脫去。師拊首座背曰:坐脫立亡即不無,先師意未夢見在。 頌曰:
張家養得數個兒,大者効爺治家業,中有一男藝最精,氣宇如王威德。別別別,踏翻滄海兮不顧驪龍,喝散白雲兮不羨明月。海印信
石霜繼嗣擇高才,上座貪程去不回,只愛寒天無𦦨起,豈知枯木放花開?䖍侍者,實堪哀,先師大意雖明得,未免長拖破草鞋。佛慧泉
世間何事最堪悲?無孔由來是鐵鎚,爐冶不能烹得破,任教千古與風吹。保寧勇
坐亡立脫數如麻,幾箇於茲路不差?翻憶石霜曾有語,不光華處盡光華。智海清
一片虗空亘古今,麟龍頭角競踈親。坐亡立脫知多少,鐵樹花開別是春。開福寧
帶角披毛異類身,寒灰枯木眼中塵雖然未會先師意,爭柰臨行一著親丹霞淳。
枯木堂中第一人,坐觀成敗枉精神。可憐明一色邊事,直至而今沒眼筋。寶峯照
雖然一箭定天山,百戰場中出手難莫道古祠香火斷,神前自有酒臺盤上方益。
座元脫去有生機,侍者因何不肯伊?若謂石霜明一色,似將掃帚畫蛾眉。地藏恩
香烟淡淡風飄處,首座凝凝坐脫時,不是久參虔侍者,石霜巴鼻有誰知?張無盡
本分漁人一釣舟,千波萬浪裏遨遊,兒孫不慣風濤惡,走入蘆花不轉頭。慈受深
脫去還如臂屈伸,先師旨趣得來親;貪他一粒多年粟,失却家中萬斛珍。義重天倫䖍侍者,平生肝膽若為論;芳草渡頭輕舉步,等閑身在杏花村。佛燈珣
石霜一宗,親傳九峯,香消脫去,正脉難通。月巢鶴作千年夢,雪屋人迷一色功,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飛龍。天童覺
涅槃城裏未為親,帶角披毛始是真,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大洪遂
一片虗凝絕謂情,白雲消散彩霞橫。行人莫怪貪程速,坐守寒巖異草青。雲巖因
【續收】石人不怕師子吼,須彌頂上反筋斗。滄溟竭盡正三更,生鐵崑崙雲外走。雪竇宗
死中得活人無數,活中得死古來稀,只知枯木回春早,蹉過寒灰再𦦨時。䖍侍者,也是癡,雖然會得先師意,未免全身陷虎機。圓悟勤
萬丈寒潭徹底清,霜天午夜欲生氷,釣魚要擲金鱗餌,撥轉蘆蓬向月明。正堂辯
【增收】九峯因僧問:人人盡道請益,未審師還拯濟也無?師曰:汝道巨岳還曾乏寸土麼?曰:四海參尋,當為何事?師曰:演若迷頭心自狂。曰:還有不狂者麼?師曰:有。曰:如何是不狂者?師曰:突曉途中眼不開。 頌曰:
寒谷生洪律,全超拯濟功園林變花柳,何必待春風方菴顯。
巨岳何曾乏寸土?演若迷頭狂未回,參尋喜有得力句。突曉途中眼未開,且居門外石溪月。
【增收】九峯因僧問:如何是把定乾坤眼?師曰:乾坤在裏許。曰:乾坤眼何在?師曰:正是乾坤眼。曰:適來為什麼道乾坤在裏許?師曰:若不恁麼,髑髏前見鬼無數。五燈會元稍異 頌曰:
識問不亂答,識答不亂問,問答有來由,直下明知見。果然明得破,不被髑髏換,奉勸參學人,子細參詳看。大圓智
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反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虗堂愚
【增收】九峯因僧問:古人道:因真立妄,從妄顯真。是否?師曰:是。曰:如何是真心?師曰:不雜食是。曰:如何是妄心?師曰:攀緣起倒是。曰:離此二途,如何是本體?師曰:本體不離。曰:為甚麼不離?師曰:不敬功德天,誰嫌黑暗女? 頌曰:
是真是妄,披金擇沙,同門出入,宿世冤家。方菴顯
【增收】九峯示眾曰:常住法身,不生不滅。僧問:既是不生不滅,為什麼六道輪迴?師曰:為有心故。曰:以何方便,當證法身?師曰:以虗空心,合虗空理。曰:證後如何?師曰:任從三界轉,徒聽四生奔。復曰:會麼?曰:不會。師曰:禮拜著。 頌曰:
精金須百鍊,百鍊色不回,轉道貴無心,無心道即。更深秋夜月,古廟香爐灰,法身無一物,山岳空崔嵬。南堂興
【增收】鳳翔府石柱禪師嗣石霜,師遊方時到洞山,時䖍和尚埀語曰:有四種人:一人說過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過佛祖,一句說不得;一人說得行得;一人說不得行不得。阿那個是其人?師出眾曰:一人說過佛祖行不得者,祇是無舌不許行;一人行過佛祖一句說不得者,祗是無足不許說;一人說得行得者,祇是函蓋相稱;一人說不得行不得者,如斷命求活。此是石女兒擔枷帶鎻。山曰:闍黎分上作麼生?師曰:該通分上,卓卓寧彰。山曰:祇如海上明公秀又作麼生?師曰:幻人相逢,拊掌呵呵。 頌曰:
海底泥牛耕白月,雲中木馬驟清風胡僧懶捧西乾鉢,半夜乘舟過海東丹霞淳。
【增收】台州湧泉景欣禪師嗣石霜,因僧問:如何是相傳底事?師曰:龍吐長生水,魚吞無盡漚。曰:請師挑硩。師曰:擂鼓轉船頭,棹穿波底月。 頌曰:
依依半月沉寒水,耿耿三星落碧巑,昔日雲巖曾漏泄,金輪王子寶花冠。丹霞淳
【增收】湧泉欣,因唐武宗廢教,在院看牛。時有彊、德二禪客到,於路次見師騎牛不識,乃云:蹄角甚分明,爭奈騎者不識。師驟牛而去。二禪客相次憩於樹下煎茶,師回下牛,近前問訊,與坐喫茶。師乃問二禪客:近離甚處?云:那邊。師曰:那邊事作麼生?禪客提起茶盞,師曰:此猶是這邊,那邊事作麼生?二人無對。師曰:莫道騎牛者不識好。 頌曰:
芳草漫漫豈變秋?牧童白牯恣優游。異中有路人難見,却謂騎牛不識牛。丹霞淳
【增收】潭州雲蓋山志元禪師嗣石霜,因僧問石霜:萬
戶俱閉即不問,萬戶俱開時如何?霜曰:堂中事作麼生?僧無對。經半年,方始下一轉語曰:無人接得渠。霜曰:道即太殺道,祇道得八成。曰:和尚又且如何?霜曰:無人識得渠。師聞知,乃禮拜,乞為舉。霜不肯。師乃抱霜上方丈曰:和尚若不道,打和尚去在。霜曰:得在。師頻禮拜。霜曰:無人識得渠。師於言下頓省。 頌曰:
古殿巖開月鎻松,霜凝雪露韻無窮,星前人臥千峯室,佛祖無因識得儂。投子青
無人接得渠,遺逼馬相如。果來橋上也,記得柱頭書。天童覺 二
無人識得渠,棋局醉樵夫,回頭斧柯爛,大海亦成枯。接得與識得,誰復較錙銖?若問堂中事,堂中事轉踈。只如雲蓋悟去又作麼?蘇嚕蘇嚕。最菴印
【增收】福州覆船山洪薦禪師嗣石霜,因僧問:抱璞投師,師還接否?師以手拍香臺,僧禮拜。師曰:禮拜則不無,其中事作麼生?僧却拍香臺,師曰:舌頭不出口。 頌曰:
舌頭不出口,三三成九九。筭到香臺還,彼此落人後。月堂昌
【增收】張拙秀才見石霜,因禪月大師指參石霜,霜問:何姓?曰:姓張名拙。霜曰:覓巧了不可得,拙自何來?公忽有省,呈偈曰:光明寂照徧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華。 頌曰:
老倒石霜無忌諱,當頭一句曾提起,只因當日老婆心,千古寥寥掛唇齒。佛鑑懃
臚傳不羨擅嘉聲,錯認山河作眼睛,巧拙一時俱裂破,斷除煩惱病重增。笑翁堪
進前峭壁三千丈,退後懸崖幾萬重,珍重大唐張拙老,鐵鎚無孔舞春風。寶葉源
澧州洛浦山元安禪師嗣夾山,久為臨濟侍者。一日辭去,濟陞堂曰:臨濟門下有箇赤梢鯉魚,搖頭擺尾向南方去,不知向誰家虀甕裏淹殺。師游歷罷,直往夾山卓菴,經年不訪夾山。山修書令僧馳往,師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無對,師便打曰:歸去舉似和尚。僧回舉似,山曰:這僧若開書,三日內必來;若不開書,斯人救不得也。師果三日後至,見山不禮拜,乃當面叉手而立。山曰:雞棲鳳巢,非其同類。出去!師曰: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山曰: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師便喝,山曰:住!住!且莫草草怱怱,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闍黎爭教無舌人解語?師佇思,山便打,因茲服膺。 興化代云:但知作佛,莫愁眾生。 頌曰:
無伴石人夜入山,雪籠紅頂綠衣寒喝開劫肇三峯頂,捧出金襴對日看投子青。
喝下承當草已深,却來蘭浦訪知音,溪山雲月何甞異?今古誰人鑑此心?枯木成
執侍巾瓶二十年,搖頭擺尾出林泉,悠悠直往南方去,虀甕淹來得穩眠。雲居祐
搖頭擺尾赤梢鱗,徹底無依解轉身,截斷舌頭饒有術,拽回鼻孔妙通神。夜明簾外兮風月如晝,枯木巖前兮花水長春。無舌人,無舌人,正令全提一句新,獨步寰中明了了,任從天下樂欣欣。天童覺
洛浦因僧問: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箇無心道人。未審百千諸佛有何過?無心道人有何德?師曰: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 頌曰:
拾得疎慵非覺曉,寒山懶墮不知歸,聲前一句圓音美,物外三山片月輝。丹霞淳
是佛由來尚涉功,明心方與道相同花開花落緣何事,盡屬無私造化中枯木成。
百千諸佛眉彎曲,無證無修眼搭癡踏著未消連底凍,一時認作碧琉璃佛智裕。
【續收】故山岌岌鎻寒烟,未肯將心輕授傳。玉女夜尋無字印,石人遙指月明前。自得暉
【增收】洛浦因僧問:學人擬歸鄉時如何?師曰:家破人亡,子歸何處?曰:恁麼則不歸去也。師曰:庭前殘雪日輪消,室內游塵遣誰掃?乃有偈曰:決志歸鄉去,乘船渡五湖。舉篙星月隱,停棹日輪孤。解離邪岸,張帆出正途。到來家蕩盡,免作屋中愚。 頌曰:
太平鄉國路空賒,歸興悠悠思莫涯,撒手到家何所有?琉璃寶殿鎻空華。丹霞淳
【增收】洛浦因僧問:如何是一大藏教收不得者?師曰:雨滋三草秀,片玉本來輝。 頌曰:
畢鉢巖前曉帶春,香風時結鷲峯層須知玉像瓶中塔,別有輝天照地燈投子青。
【增收】洛浦因僧問:一毫吞盡巨海,於中更復何言?師曰:家有白澤之圖,亦無如是妖怪。 保福別云:家無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 頌曰:
巖前雖有雲千頃,戶內殊無半夜燈極目危巒今古宿,暮天斜照碧層層丹霞淳。
【增收】洛浦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嵐覆處,出就藏鋒。白月輝時,碧潭無影。 頌曰:
羣花未發梅先折,萬木彫零栢轉奇。雲淡不彰篩月影,烟輕那露引風枝。丹霞淳
【增收】洛浦因龐居士禮拜,起曰:仲夏毒熱,孟冬薄寒。師曰:莫錯。曰:龐公年老。師曰:何不寒時道寒,熱時道熱?曰:患聾作麼?師曰:放你三十棒。曰:啞却我口,塞却你眼。 頌曰:
直下啞却我口,分明塞却你眼。由來洛浦龐公,未出睦州擔板。覿面全提照古今,冬寒夏熱憑誰揀。靈源清
【增收】洛浦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日月並輪輝,誰家別有路?曰:恁麼則顯晦殊途,事非一槩。師曰:但自不亡羊,何須泣岐路? 頌曰:
月篩松影高低樹,日照池心上下天赫赫災空非卓午,團團秋夜不知圓丹霞淳。
【增收】洛浦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雲覆孤峯峯不白,雨滋石筍筍初生。 頌曰:
海底龍吟雲雨潤,林中虎嘯谷風清,莫言滿路生荊棘,況是貧家少送迎。丹霞淳
【增收】洛浦因蛤溪道者相訪,師問:自從犂溪相別,今得幾年?曰:和尚猶記得昔時事。師曰:見說道者,總忘却年月也。曰:和尚住持事繁,且容子細看。師曰:打即打會禪漢。曰:某甲消得。師曰:道者住山事繁。 頌曰:
這般消息不尋常,蟾桂枝枝有遠香。昨夜姮娥呈巧妙,眼睛直上綉鴛鴦。丹霞淳
【增收】洛浦因僧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師曰:拳中舊寶,不揀披沙。曰:恁麼則展手不逢也。師曰:莫將鶴唳,擬作鶯啼。 頌曰:
淘金豈假披沙得?石觸波瀾猶費力。露柱三更忽放光,此時未審何人識?丹霞淳
【增收】洛浦示疾。十二月一日告眾曰,吾非明即後也。今有一事問汝等。若道這箇是,即頭上安頭。若道不是,即斬頭求活。第一座對曰,青山不舉足,日下不挑燈。師曰,是甚麼時節作這箇語話。時有彥從上座對曰,離此二途,請和尚不問。師曰,未在更道。曰,彥從道不盡。師曰,我不管汝盡不盡。曰,彥從無侍者抵對和尚。師便休。至夜令侍者喚從問曰,闍黎今日抵對,甚有道理。汝合體得先師意。先師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且道那句是賓,那句是主。若擇得出,分付鉢袋子。曰,彥從不會。師曰,汝合會。曰,彥從實不會。師喝出。乃曰,苦苦。 玄覺云,且道從上座實不會。是怕見鉢袋子粘著伊。 頌曰,
餌雲鈎月釣清津,年老心孤未得鱗,一曲離騷歸去後,汨羅江上獨醒人。天童覺
紙衣下事,不假胞胎,懸崖撒手,襁褓嬰孩。涅槃會上道場開,單傳直指狀元來。南堂興
【增收】洛京韶山寰普禪師嗣夾山,因僧問:如何是韶山境?師曰:古今猿鳥呌,翠色薄烟籠。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退後看。 頌曰:
最好韶山境,烟籠翠色輕,欲描描未就,猿鳥一聲聲。石溪月
【增收】韶山因遵布衲訪師。在山下相見。遵問。韶山路向甚麼處去。師以手指曰。嗚。那青青黯黯處去。遵近前把住曰。久嚮韶山。莫便是否。師曰。是即是。闍黎有甚麼事。遵曰。擬伸一問。師還答否。師曰。看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蔚遲。曰。鳳凰直入烟霄去。誰怕林間野兒。師曰。當軒畫鼓從君擊。試展家風似老僧。曰。一句逈超千聖外。松蘿不與月輪齊。師曰。饒君直出威音外。猶較韶山半月程。曰。過在甚處。師曰。倜儻之辭。時人知有。曰。恁麼則真玉泥中異。不撥萬機塵。師曰。魯般門下徒施巧。曰。學人則恁麼。未審師意如何。師曰。玉女夜拋梭。織錦於西舍。曰。莫便是和尚家風也無。師曰。耕夫裂玉漏。不是行家作。曰。此猶是文言。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橫身當宇宙。誰是出頭人。遵無語。師遂同歸山。纔人事了。師召近前曰。闍黎有衝天之氣。老僧有入地之謀。闍黎橫吞巨海。老僧背負須彌。闍黎按劒上來。老僧掗鎗相待。向上一路。速道速道。曰。明鏡當臺。請師一鑒。師曰。不鑒。曰。為甚不鑒。師曰。水淺無魚。徒勞下釣。遵無語。師便打。 頌曰。
趨時適變,隨物窮通,鴻鵠之志,誰辨雌雄?韓侯未遇,布衲家風,三秦席卷非無計,忠義何勞憶蒯通?方庵顯
【增收】韶山因僧問: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師曰:有。曰:是甚麼句?師曰:一片白雲不露醜。 頌曰:
一片孤雲不露醜,白雲兒倚青山父,鶴巢靈滴夢初回,新月半鈎升萬戶。自得暉
獨向滄溟截眾流,等閒舞棹擲金鈎,白雲不露烟波闊,橫笛一聲天地秋。木庵永
【增收】韶山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絕頂無根草,無風葉自搖。 頌曰:
妙峯孤頂偏肥膩,天產靈苗不觸地翠葉無風常自搖,清香那逐春光媚丹霞淳。
【增收】韶山因僧到參,禮拜起立。師曰:大才藏拙戶。僧過一邊立,師曰:喪却棟梁材。 頌曰:
叉手須知已隔津,更重進步轉漂淪。頑銅若作黃金貨,祇可瞞他無眼人。丹霞淳
卷第二十七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八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六世之四清源下第五世之二
【增收】鳳翔府天蓋山幽禪師嗣夾山,有一院名無垢淨光,造浴室。有人問:既是無垢淨光,為甚麼却造浴室?僧無語。後請師代,師曰:三秋明月夜,不是騁團圓。 頌曰:
雖然答盡深深意,爭奈投機句未親。欲會本來無垢的,更須入水見長人。丹霞淳
太原海湖禪師嗣夾山,因有人請灌頂三藏供養,敷座訖,師乃就彼位坐。時有雲涉座主問曰:和尚甚麼年行道?師曰:座主近前來。涉近前,師曰:祇如憍陳如是甚麼年行道?涉茫然,師喝曰:這尿床鬼! 頌曰:
多是從人學得來,一生空把口胡開。欲窮此片虗明地,七佛前前總不該。丹霞淳
鄂州巖頭全奯禪師嗣德山,一日參德山,方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喝,師禮拜。有人舉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師曰: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 頌曰:
巖頭老漢,凡聖孰辨?半僧半俗,可貴可賤。三文取箇黑撈波,江邊相喚摝鰕蜆。法雲秀
平川走兔放蒼鷹,一搦便㗖雙眼睛,毒手奪來人買去,奈何斤兩未分明。保寧勇
一喝驚天動地雷,海翻太華洞然開,巖頭膽喪魂飛也,謾道當時手搦擡。踈山如
【續收】好手呈機不露鋒,慣將雙劒定雌雄。忽雷迸出驚天地,華岳三峯倒卓空。湛堂深
大鵬搏風,蒼龍出海,手擡手搦,日上月下。霜雪嚴凝識歲寒,雙陸盆邊須喝采。最菴印
前箭猶輕後箭深,無限平人被陸沉,箇裏豁開天地眼,吹毛拈起任橫行。木菴永
【增收】巖頭初參德山,展坐具禮拜次,山以拄杖挑却坐具於階下。師下階拾起,搭向背上,便去參堂。山曰:不肯子放,只肯子收。 頌曰:
動絃別曲,葉落知秋,不肯子放,只肯子收。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遯菴演
【增收】巖頭示眾曰:吾教意如塗毒鼓,擊一聲,遠近聞者,悉皆喪身失命。時有小嚴上座出問云:如何是塗毒鼓?師兩手按膝亞身云:韓信臨朝底。 頌曰:
佛法無情報爾曹,忽生忽殺在吹毛。若教韓信得妙訣,自是深明防漢高。南巖勝
巖頭因僧問:古帆不掛時如何?師曰:後園驢喫草。 頌曰:
槌打不碎,火燒不著,天上人間,何處安泊?阿呵呵,是什麼?莫咬破,須爛嚼。海印信
古帆不掛是巖頭,月冷風高下直鈎,誰見後園驢喫草?脫籠卸䭾飽。大洪遂
後園驢喫草,一老一不老,驀地撞山來,闘湊得恰好。徑山杲
後園驢喫草,莫隨言語討,跳上驀腰騎,來往長安道。鼓山珪
風信不來春色老,却憶後園驢喫草,滿天明月贈行人,野客溪邊歸路早。楚安方
【續收】後園,驢喫草,可憐無限虗生老。半夜盲人問故鄉,不知身在長安道。雪竇宗
後園驢喫草,蘆花輥雪飛,霜前雙白鴈,孤影落天池塗毒策。
古帆未掛時,後園驢喫草日短苦夜長,行人須及早雪菴瑾。
巖頭因僧問:古帆掛後如何?師曰:小魚吞大魚。 頌曰:
古帆掛後更何疑?學問依前又是迷,大小二魚俱一海,爭柰鈎頭餌不齊?汾陽昭
小魚吞大魚,直路太縈紆,古帆休更問,處處得逢渠。徑山杲
小魚吞大魚,門上釘桃符,邪魔俱不入,佛法也消除。鼓山珪
【續收】的的古帆已掛後,小魚吞却大頭魚。雖然李廣運神箭,自古張顛解草書。照堂一
不動蒲帆問一言,大魚却被小魚吞,直從意外超唇吻,始信巖頭無腦門。天目禮
巖頭因僧問:塵中如何辨主?師曰:銅砂鑼裏盛油。依傳燈所載頌曰:
塵中辨主最難明,千人萬人少一惺,銅砂鑼油今古淨,與君拔却眼中釘。汾陽昭
塵中辨主眼分明,特地尋方更點睛。堪笑耆婆雖瞑眩,至今南北絕人行。佛印元
礎潤天將雨,雲開月正明。漁翁閑引釣,牽動一潭星。
海印信
銅砂鑼裏滿盛油,正是毗盧印後收,更有塵中辨得主,太平將將盡封侯。雲溪菴
銅砂鑼裏油清淨,照見塵中舊主人。寄語禪人猛參取,莫教孤負此生身。草堂清
【續收】終日廛中走,廛中渾大有。堪笑五湖人,衲衣貧抖擻。大溈智
銅砂鑼裏滿盛油,生菜還他蘿蔔頭,但看來年正月半,家家門首掛燈毬。佛鑑懃
頂起砂鑼時,身心都不見。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塗毒策
村飲夜歸來,健倒三四五,摩挲青莓苔,莫瞋驚著汝。息菴觀
銅砂鑼裏滿盛油,潦倒巖頭不識羞,却向蟭螟眼睫上,樓頭浪宕逞風流。空叟印
百萬雄兵入漢關,威如猛虎陣如山。單刀直取顏良首,不是關公也大難無境徹。
塵中辨主問巖頭,心識如何會得休?鼻孔眼睛都要見,銅砂鑼裏滿盛油。橫川珙
【增收】巖頭問欽山:如何是真言?欽曰:南無佛陀耶! 頌曰:
隨機有問隨機答,不是禪兮不是玄,後代無端翻譯出,却將梵語作唐言。退耕寧
【增收】巖頭凡有所問,只噓一聲。 頌曰:
龍臥碧潭靜,雲收皓月圓,七星光燦爛,誰薦未生前?大洪遂
【增收】巖頭因僧問:路逢猛虎時如何?師曰:拶。 頌曰:
巖頭一拶,虗空迸裂。父子不傳,神仙妙訣。破菴先
【增收】巖頭示眾云:大凡唱教,須從無欲中流出三句,只是理論。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時一向不去,或時一向不住。 頌曰:
三文買箇撈波子,摝蜆摝鰕經幾年。逆順短長休要說,誰家屋裏竈無烟。虗堂愚
巖頭值沙汰,於鄂渚湖邊作渡子,兩岸各掛一板。有人過渡,打板一下。師曰:阿誰?或曰:要過那邊去。師乃舞棹迎之。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兒來,乃曰: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手中兒甚處得來?師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祇這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 頌曰:
買賣交關,直須當價。若少分文,定遭行罵。休行罵,遠近聞之成話欛。海印信
時展家風與眾殊,探身虎穴有功夫,拈橈擊處留無計,夜靜同誰泛五湖?三祖宗
親兒棄了更無親,撒手歸家罷問津,呈橈舞棹波中客,休向江頭覔渡人。真如 二
老來無累亦無因,獨寢高堂只此身。除却江中混波客,復誰還是不覊人。
咄哉箇老婆,親兒不奈何,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楮衲秀
舞棹呈橈意自殊,相逢江上話程途親兒擲了獨歸去,春水溶溶碧滿湖智海普融平。
舞棹呈橈古渡頭,婆婆相見問來由何人拚得親生子,拋向江心更不救上方益。
鄂陽江口擲釣絲,摝蜆撈蝦不計時,驀被老婆相借問,藂林千古振雄規。如今過在邪師客,擺手相逢論棄兒,意在目前如會得,莫信傍人說是非。佛燈珣
借路經過常式事,誰知祖禰累兒孫?婆婆耐恨江頭棄,留得佳聲四海聞。月菴果
親兒棄了復何言?月在波心印碧天。獨有一身無繫累,困眠醒坐任隨緣。疎山如
【續收】鄂陽江上埀鈎線,時節相逢錦鱗現。拈來信手任縱橫,逐浪隨波無顧戀。大溈智
一子親生步步隨,呈橈舉棹指人歸,老婆遭打機先露,海岳掀翻動四維。簡堂機
一葉扁舟泛渺茫,呈橈舞棹別宮商山雲海月俱拋棄,嬴得莊周蝶夢長尼無著總。
相逢把手上高峯,四顧寥寥天宇空,一曲漁歌人不會,蘆花飛起渡頭風。無菴全
舞棹呈橈逢賊脚,扣舷三下親擒捉。只這一枚都颺却,棹歌歸去風濤落。朴翁銛
從來六箇不知音,一箇全拋惡浪深,義斷情忘無處覔,三千剎海冷沉沉。天目禮
鄂渚渡頭窮鬼子,全機錯在扣舷時,何如別下一轉語,救取婆婆第七兒。南叟茙
舞棹呈橈鄂渚邊,驗人何苦結生冤?自從賺了婆拋子,誰敢拚身上渡船?梓巖玉
【增收】巖頭在鄂渚湖,三文買箇黑撈波。每日撈鰕摝蜆,且恁麼過。時僧舉似雪峯,峯云:窮鬼子,道地快活也不徹。 頌曰:
且於湖畔撈鰕蜆,不向滄溟釣巨鼇,一葉扁舟一蓑笠,閑眠閑坐任風濤。海印信
野水舟橫芳草渡,人來舞棹或呈橈,撈鰕摝蜆隨時過,却向何時得六鼇?水菴一
巖頭因沙汰,在甘贄家過夏,補衣次,贄行過,師以針作劄勢,贄遂整衣欲謝,妻問云:作什麼?贄云:說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贄舉前話,妻云:此去三十年後,須知一回飲水一回噎。女子聞云:誰知盡大地人性命被奯上座劄將去也。 頌曰:
針頭劄去幾人知?婦兒女子莫猜疑,聖凡命脉果何在?以拂子擊禪床角,云:向此須明上上機。長靈卓
無孔笛子兩頭吹,韻出青霄徹九維,可憐一對冤家種,人人鼻孔大頭埀。佛燈珣
不點自行,不自撥轉,伎倆天然,機輪如箭。如今分付當行家,百歲光陰已不多,若能直下猛提取,天上人間爭奈何?巳菴深
夜半三更來討火,我罵你兮你罵我。相喚相呼歸未歸,也有無衣草裏坐。虗堂愚
福州雪峯義存禪師嗣德山,初參德山,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甚麼?師曰:不會。至明日請益,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 頌曰:
此疾懷來沒量時,尋醫求卜過多師,濃煎一服通神散,血汗滂流徹四肢。保寧勇
是法平等無高下,伊余有分必相亞,雖無一法輕與人,棒下龍蛇從變化。雲巖因
雪峯與巖頭、欽山至澧州鼇山鎮阻雪,頭每日打睡,師一向坐禪。一日喚頭曰:師兄,師兄,且起來。頭曰:作甚麼?師曰:今生不著便,共文䆳箇漢行脚,到處被他累。今日到此,又只打睡。頭喝曰:噇眠去!每日床上坐,恰似七村裏土地。他時後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師點胷曰:我這裏未穩在,不敢自謾。頭曰:我將謂你他日向孤峯頂上盤結草庵,播揚大教,猶作這箇語話。師曰:我實未穩在。頭曰:若實如此,據你見處,一一通來。是處與你證明,不是處與你剗却。師曰:初到鹽官,見上堂舉色空義,得箇入處。頭曰:此去三十年,切忌舉著。又見洞山過水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踈。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頭曰:若與麼,自救也未徹在。師又曰:後問德山: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甚麼?我當時如桶底脫相似。頭喝曰:你不聞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師曰:他後如何即是?頭曰:他後若欲播揚大教,一一從自己胷襟流出,將來與我蓋天蓋地去。師於言下大悟,便作禮起,連聲呌曰:師兄今日始是鼇山成道。 頌曰:
說盡平生去住因,到頭難遇赤心人,忽然自肯成家業,瓦礫拈來也是珍。枯木成
鼇山成道足人傳,莫是從前話未圓?賴有玄沙知始末,徧身紅爛在漁船。龍門遠
丈夫淩勵志英雄,向外馳求枉用功,到得鼇山開眼覰,方知屋裏用無窮。佛燈珣
【續收】孤村陋店雪紛紛,平地無風起浪痕。醜拙只因藏不得,𮌎襟流出葢乾坤。銕山仁 二
三回九度太顢頇,到底須尋舊路還。待得鼇山消積雪,至今平地起波瀾。
困有眠床飢有飯,連聲何事呌師兄?明朝雪霽鼇山路,依舊一程還一程。象外超
雪峯住菴時,有兩僧來。師以手拓菴門,放身出曰:是甚麼?僧亦曰:是甚麼?師低頭歸菴。僧辭去,師問:甚麼處去?曰:湖南。師曰:我有箇同行住巖頭,附汝一書去。書曰:某書上師兄,某一自鼇山成道後,迄至于今飽不飢,同參某書上。僧到巖頭,頭問:甚處來?曰:雪峯來,有書達和尚。頭接了,乃問:別有何言句?僧遂舉前話。頭曰:他道甚麼?曰:他無語,低頭歸菴。頭曰:噫!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請益前話。頭曰:何不早問?曰:未敢容易。頭曰:雪峯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祇這是。 頌曰:
末後句,為君說,明暗雙雙底時節,同條生也共相知,不同條死還殊絕。還殊絕,黃頭碧眼須甄別,南北東西歸去來,夜深同看千巖雪。雪竇顯
末後句兮無問處,萬仞銕山橫在路,當日巖頭不奈何,至今雪老難伸吐。倒捋虎鬚方識虎,未解行人休離母,透過牢關舉似君,把定咽喉淚如雨。佛印元
雪老却入菴中後,路上無人見得伊,賴有故人千里在,同條生死不同時。白雲端
雪老別鼇山,卓菴閩中坐。一日見僧來,探頭道什麼?末後句,少人和,却得巖頭重注破。同條生,同條死,末後句,莫錯舉。照覺總
切磋琢磨,變態譊訛。葛陂化龍之杖,陶家居蟄之梭。同條生兮有數,同條死兮無多。末後句,祇這是風舟載月浮秋水。天童覺
【續收】雪老大開方便路,低頭却入菴中去。者僧有眼恰如盲,却被巖頭行一步。者僧好休不肯休,依然依路去悠悠。元來不會雪峯意,却被巖頭甕頭。天童覺
龍吟枯木菴中出,天上人間無等匹。虎嘯巖頭石上來,晴空忽迸一聲雷。堪笑春池不拾礫,空山空到又空回。佛心才
露面出來猶不識,低頭歸去更難知,那堪末後一句子,直到于今四海疑。保寧勇
雙明復雙暗,獨立絕殊方,乘機覿面提,其鋒安可當?同條生,兩鏡相照無能名;不同條死,鐵樹花開亘今古。末後句始到牢關,拈却門前大案山。圓悟勤
末後句,為君說,踏著秤鎚硬似鐵。寒則普天寒,熱則普天熱,若是達磨兒孫,各各自知時節。知時節,為君說,九尾烏龜,莫當鼇山石鼈。佛鑑懃
雪峯費盡平生力,懵懂禪和意轉疑,可憐末後一句子,巖頭土上更加泥。龍門遠
同條生兮不同死,弟既耳聾兄目瞽,家門蕩盡徹骨窮,却把黃金如糞土。末後句,休莾鹵,甜者甜兮苦者苦。北海心
雪峯一日陞座,眾集定,師輥出木毬,玄沙遂捉來安舊處。 頌曰:
雪峯輥毬孰辨機?一千五百幾人知?眨起眉毛千萬里,須是吾門師子兒。北塔祚
天兮寬,地兮闊,雪峯輥毬幾忉怛,一輥直上須彌山,無量人天眼開豁。眼開豁,脫却多年臭皮韈,步行走馬到新羅,報道花須連夜發。天衣懷
雪老平生好輥毬,輥來輥去輥無休,一千五百人同戲,誰解輸機賽一籌?佛國白
收來輥去事方圓,獨許漁郎上鈎船,明月蘆花同一色,落霞孤鶩共遙天。夢菴信
【續收】象骨木毬一輥出,三世如來能事畢。可憐天下徧參尋,只道黃連不是蜜。石明
輥向人前事未休,再安舊處有來由,一聲斷鴈鳴雲漢,兩岸蕭蕭蘆荻秋。戴無為
一作雪峯因玄沙來,三箇一時輥出,沙便作偃倒勢。師曰:尋常用幾箇?曰:三即一,一即三。 頌曰:
團團輥出沒來由,不立名模見便休,三一一三重注脚,螺江依舊向東流。圓覺演
山寺裏頭無可作,輥出木毬兩三箇,不獨玄沙遭一攧,雪峯老人亦話墮。懶菴樞
雪峯上堂: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以拄杖攛向師前作怕勢。有僧舉似玄沙,沙曰:須是稜兄始得。然雖如是,我即不然。曰:和尚作麼生?沙曰:用南山作麼? 頌曰:
象骨巖高人不到,到者須是弄蛇手,稜兄備師不奈何,喪身失命知多少?韶陽知,重撥草,南北東西無處討,忽然突出拄杖頭,拋對雪峯大張口。大張口,同閃電,剔超眉毛還不見,如今藏在乳峯前,來者一一看方便。師高聲喝云:看脚下。雪竇顯
臨濟喝兮德山棒,子胡狗兮誰敢向?未若南山鼈鼻蛇,一千五百衲子喪。韶陽本色弄蛇手,自古及今曾未有;忽然放出若星流,象骨禪翁遭一口。正覺逸
象骨鼈蛇當大路,稜師可惜便亡身,雲門弄得雖然活,爭似南山不用親?白雲端
打鼓弄琵琶,相逢一會家。雲門能合調,長慶解隨邪。古曲非青律,南山鼈鼻蛇。何人知妙訣,的子是玄沙。真淨文
玄沙太剛,長慶少勇,南山鼈鼻死無用,風雲際會頭角生,果見韶陽下手弄。下手弄,激電光中看變動,在我也能遣能呼,於彼也有擒有縱,底事而今付阿誰?冷口傷人不知痛。天童覺
【續收】象骨老人示徒,擬議遭他一口。韶陽突出驚人,未免傷鋒犯手。尼無著總
【增收】雪峯示眾曰:飯籮邊坐餓死人,臨河渴死漢。玄沙云:飯籮裏坐餓死人,水裏沒頭浸渴死漢。 雲門云:通身是飯,通身是水。 頌曰:
通身是飯通身水,饒舌沙彌下口難,悟得頓除饑渴念,迷時往往更求餐。本覺一
雪峯示眾曰: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 長慶問雲門曰:雪峯與麼道,還有出頭不得處麼?門曰:有。曰:作麼生?門曰:不可總作野狐精見解。又曰:狼籍不少。 頌曰:
牛頭沒,馬頭回,曹溪鏡裏絕塵埃,打鼓看來君不見,百花春至為誰開?雪竇顯
眉毛罅裏遊南岳,大海波心泛釣舟,薄爇隨身終不說,從他打鼓看無休。白雲端
疾𦦨過風,奔流度刃,唱拍相隨,拳踢相應。驀然轟起震天雷,百草頭顛春色回。圓悟勤
打鼓普請看,直得眉毛寒,拾得寒山舞,笑倒老豐干。楚安方
【續收】撥動乾坤步轉移,南觀北斗有誰知。金烏暮向西山急,曉逐扶桑半夜飛。石門易
天不能蓋,地不能載,簉破面門,漆桶不會,銕船同駕入滄溟,持得驪珠如斗大。佛心才
【增收】雪峯一日登座,召眾曰:看看東邊底。又曰: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拈拄杖擲下曰:向這裏會取。 頌曰:
東邊了復西觀,拄杖重重話歲寒,帶雨一枝花落盡,不煩公子倚䦨干。冶父川
【增收】雪峯與玄沙行次,師指面前地曰:這一片田地,好造一箇無縫塔。沙曰:高多少?師上下顧視,沙曰:人天福報即不無,和尚靈山受記,未夢見在。師曰:你作麼生?沙曰:七尺八尺。 琅琊覺云: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圓悟云:要神通妙用,須參雪峯。要田地穩密,須參玄沙。更有一箇不涉二途,諸人還委悉麼?須彌頂上擊金鐘。 頌曰:
父子同行,相將入草。起無縫塔,功高䇿巧。帶水拖泥,漏逗不少。雖然落七落八,爭奈有道理好。佛燈珣
指出長生地不迷,造成無縫塔巍巍大家從此無餘事,渴飲飢餐且度時野菴璇。
雪峯示眾曰:三世諸佛向火𦦨上轉大法輪。玄沙云:近日官令稍嚴。師曰:作麼生?沙云:不許人攙行奪市。師不覺吐舌。雲門云:火𦦨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頌曰:
火𦦨騰輝說最親,無邊諸佛近前聞,誰知更有傍觀者,鼻孔撩天不喜君。白雲端
一堆猛𦦨亘天紅,三世如來在此中。轉大法輪今已了,眉毛眨上起清風。保寧勇
紅𦦨光中也大奇,明明演說白毫輝,可憐雪老并韶石,燒却眉毛總不知。普融平
【續收】阿誰踏著雪峯蹤,三世諸佛火𦦨中。賴有雲門相暖熱,火星吹得滿堂紅。慈受深
將謂猴白,更有猴黑。互換投機,神出鬼沒。烈𦦨亘天佛說法,亘天烈𦦨法說佛。風前剪斷葛藤窠,一言勘破維摩詰。圓悟勤
三世諸佛轉法輪,一大藏教說不盡,象骨當機正令行,玄沙見機行正令。或說或聽聞不聞,電捲星飛誰與論?撥轉那邊關捩子,眉毛留得兩莖存。瞎堂遠
有是父兮有是子,同條生也同條死。三世如來烈𦦨堆,互換說法元如此。莫顛言,休倒語,截斷葛藤須薦取。石菴玿
雪峯普請往寺莊,路逢獼猴。師曰:這畜生,一人背一面古鏡,摘山僧稻禾。僧曰:曠劫無名,為什麼彰為古鏡?師曰:瑕生也。曰:有什麼死急話,端也不識。師曰:老僧罪過。 頌曰:
人人有面古鏡,何法門而不罄?參玄上士迷頭,緝線老婆頓證。興教壽
堪笑山翁不識羞,為他頭上更安頭,巖前跳躑無尋處,一片殘霞曉未收。保寧勇
大地為爐冶,何年鼓鑄功圓同諸佛面,高鑑十方空祖印明。
鑒覺未萌全體現,纔分鑑照便成瑕要知瑩徹圓明處,長短青黃總不差白楊順。
【增收】雪峯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師曰:沙米一時去。山曰:大眾喫箇甚麼?師遂覆却米盆。 頌曰:
滿鉢盛來一物無,豈同香積變珍蘇?日月並輪長不照,木人舞袖向紅爐。投子青
乖龍作雨非意測,猛虎挾物不露迹,洞山雪老共相酬,寥寥千古人無識。伊菴權
【增收】雪峯因僧問:我眼本正,因師故邪時如何?師曰:迷逢達磨。曰:我眼何在?師曰:得不從。師 頌曰:
達磨迷時在少林,今人不曉為傳心,堪羨迷人逢達磨,三冬過後又新春。天衣懷
裂破古今沒窠臼,當機大闡血盆口,脚尖趯出佛如麻,李四張三無路走。或菴體
【增收】雪峯因僧問:寂寂無依時如何?師曰:猶是病。曰:轉後如何?師曰:船子下楊州。 頌曰:
寂寂無依病正深,雪老當年痛處針,一喚喚回春夢破,千山渾作木龍吟。自得暉
【增收】雪峯示眾云:此事不從唇吻得,不從黃卷上得,不從諸方老宿得,合從甚麼處得?也須子細。 頌曰:
一滴真珠紅潑醅,殷勤相勸兩三回,到頭欲盡東君意,吞却臨行上馬杯。皖山凝
雪峯因僧問:古㵎寒泉時如何?師曰:瞪目不見底。曰:飲者如何?師曰:不從口入。僧後到趙州,舉此話。州曰:不從口入,不可從鼻裏入。僧却問:古㵎寒泉時如何?州曰:苦。曰:飲者如何?州曰:死。師聞得,乃曰:趙州古佛。遙望作禮,自此不答話。 頌曰:
古㵎寒泉浩渺瀰,分明枝派暗流時不從口入無滋味,苦死令渠話不知雲蓋昌。
黯黯雲攢覆雪峯,青青趙老一雙瞳,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寶峯照
縱奪還他老作家,奔流度刃數如麻深深㵎裏無人到,飲者重添眼裏沙佛心才。
【續收】鮑老當年笑郭郎,人前舞袖太郎當。及乎鮑老出來舞,依舊郎當勝郭郎。真淨文
趙州象骨巖,舉世無倫擬;共撫沒絃琴,千載清人耳。古㵎寒泉,瞪目凝然;不從口入,飲者忘筌。重出語,苦又死;不答話,同彼此。相逢兩會家,打鼓弄琵琶;箇中誰是的?白鳥入蘆花。圓悟勤
雪峯古㵎泉深,趙州石橋水苦,若知異水同源,飲者不妨疑悟。不從鼻孔入,白浪高三級,從此不答話,豈免酬高價?金剛圈子栗棘蓬,解透橫行四天下。佛性泰
【增收】雪峯曰: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玄沙指火爐曰:闊多少?師曰:如古鏡闊。沙曰:老和尚脚根未點地在。 頌曰:
世界能將古鏡齊,言中辨的却成迷白雲起處青山秀,天曉依前月落西象田卿。
十方世界一面鏡,鏡裏看形未足真,摸著鼻頭渠是我,那時方見本來人。懶菴樞
【增收】雪峯聞一僧在山下卓菴,多年不剃頭,畜一長柄杓溪邊舀水。時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主曰:溪深杓柄長。師聞得乃曰:也甚奇怪。一日將剃刀同侍者去訪,纔相見便舉前話問:是菴主語否?曰:是。師曰:若道得即不剃你頭。主便洗頭跪師前,師即與剃頭。 頌曰:
當言不避截舌,當爐不避猛火,趂手作得家生,到老自能穩坐。水深杓柄長,舀水洗頭剃,雪峯刀上眼忽開,琉璃殿裏無關閉。月堂昌
雪老垂慈肻訪他,一毫頭上辨龍蛇,須知不涉言詮外,脫體風流出當家。東山源
雪峯因閩帥施銀交床,僧問曰:和尚受大王如此供養,將何報答?師以手托地曰:少打我近訛作輕打我。 僧問踈山曰:雪峯道少打我,意作麼生?山曰:頭上插瓜虀,垂尾脚跟齊。 頌曰:
大王信重送交床,傍問禪徒太著忙,下手低聲言少打,劣中全勝阿誰詳?洞山聰
因問如何報主恩?舉畢全收坐要津,船頭若有風浪動,滿目流沙不見人。汾陽昭
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投之報之,風流儒雅。如今大有受恩人,不知誰是報恩者。正覺逸
不知將底報君恩?風起江湖水皺痕,一片古帆乘興去,與誰相逐過天門?保寧勇
【續收】此旨流行七十年,多人言論少人甄。托地便令輕打我,認著依前又更顛。般若柔
受施兩邊皆是幻,臨機何不惜眉鬚?也知此外無長伎,咄這黔州老瞎驢。寶葉源
雪峯因閩王封柑橘各一顆,遣使送至,柬問:既是一般顏色,為甚麼名字不同?師遂依舊封回。王復馳問玄沙,沙將一張紙蓋却。 頌曰:
柑橘閩王親手封,將來直問擊宗風長人入水分明在,更問玄沙又不通汾陽為汝開天路,寶坊金界碧霄空汾陽昭。
閩主兩般馳獻上,雪峯一等倒封回。人情上下俱周美,免把完全更擘開。保寧勇
【續收】柑橘將來不用疑,銕牛蚊子咬應癡。閩王猶未識師旨,更請玄沙下一錐。延壽慧
分明柑橘勿譊訛,獻花借水辨龍蛇,白紙一張都盖了,免教天下動干戈。冶父川
一般顏色兩般名,紙盖難謾眾眼睛,雪嶺當時便封轉,閩王猶未息疑情。橫川珙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八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九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六世之五清源下第五世之三
【增收】雪峯示眾曰: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把手拽伊不肎入。時有一僧出曰:和尚怪某甲不得。又一僧曰:用入作甚麼?師便打。 頌曰:
大地是箇解脫門,三世諸佛一口吞,將為雪峯有奇特,却來謾我好兒孫。懶菴樞
【增收】雪峯因僧問:緊要處乞師指示。師曰:是甚麼?僧於言下大悟。 雲門云:雪峯向你道什麼? 頌曰:
雪峯騎駿馬,雲門跨驢兒,一踢一踏相奔馳。長安有路非無路,夜半行時人不知。圓悟勤
無量劫來,是箇甚麼?覿面全提,幾乎蹉過。不蹉過,土苴堆頭且高臥。□□□
【增收】雪峯一日在僧堂內燒火,閉却前後門,乃呌曰:救火!救火!玄沙將一片柴從窓櫺中拋入,師便開門。 頌曰:
巨岳塵飛,蟭螟生兒。兒落塵裏,如錐錐泥。燒火救火,閉門開門。拋柴家醜外頭見,萬象森羅一口吞。月堂昌
高燒榾柮煖通身,快活難禁一屋春,不是謝郎來合火,誰知門外有寒人?石林鞏
【增收】雪峯問僧:甚麼處來?僧曰:浙中來。師曰:船來陸來?曰:二途俱不涉。師曰:爭得到這裏?曰:有什麼隔礙?師打趂出。僧過十年後再來,師又問:甚處來?曰:湖南。師曰:湖南與這裏相去多少?曰:不隔。師竪起拂子曰:還隔這箇麼?曰:若隔即不到也。師又打趂出。此僧住後,凡見人便罵。師一日有同行聞,特去訪問:兄到雪峯,有何言句,便如是罵他?遂舉前話,被同行㖃叱,與他說破。這僧當時悲泣,甞向中夜焚香,遙禮 頌曰:
戴角擎頭去復來,雪庭兩見戰旗開,軍前不悞將軍令,空有英雄出九垓。九垓雖出有牢關,未透牢關未足觀,棒頭有眼如明日,要識真金火裏看。佛燈珣
見說閩山多蠱毒,千方百計避無由。殤中既有催魂鬼,一命還他方始休。虗堂愚
雪峯普請次,自負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拋下。僧擬取,師一踏踏倒。歸舉似長生曰:我適來踏得者僧甚快。長生曰:和尚須替者僧下涅槃堂始得。 雪竇云:長生大似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也。好與一踏。 頌曰:
暗拋香餌在江湄,果是金鱗釣得歸不是𮈔綸收得疾,幾乎輸與鷺鷥兒上方益。
偉哉雪老法中英,肩上藤薪覿面呈,目前不薦當頭著,和身一踏倒囊傾。會知擔重因柴束,自然便重不便輕,何山奉報諸禪侶,孩兒須是的親生。佛燈珣
【增收】雪老擔藤憩歇時,一僧纔見便慈悲。近前擬取攔胷踏,舉似長生更一椎。石門聰
雪峯踏者僧不殺,長生扶者僧不起,可憐一束爛枯藤,狼藉至今愁滿地。西巖惠
【增收】雪峯與玄沙夾籬次,沙曰:夾籬處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夾籬處佛法?師撼籬一下。沙曰:某甲不與麼。師曰:子又作麼生?曰:穿取篾頭道來。 頌曰:
父子相擕入故園,篾頭時過短籬邊,爛泥有刺無人見,踏著方知脚底穿。懶菴樞
雪峯因三聖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師曰: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師曰:老僧住持事繁。 頌曰:
網透之魚不識鈎,貪游浪水認浮頭,高灘坐釣垂慈者,回棹收綸却上舟。汾陽昭
透網金鱗,休云滯水,搖蕩乾坤,振𩮻擺尾。千尺鯨奔洪浪飛,一聲雷震清飈起。清飈起,天上人間知幾幾?雪竇顯
張三賣物高擡價,李四還依市價酬交易不成猶作閙,李公店鋪一時休海印信。
老倒漁翁坐釣臺,金鱗赫赫鼓波來,海門空闊纔施網,霹𮦷一轟天地開。真淨文 二
放去收來得自由,不堪憂處亦堪憂。可憐滯句承言者,爭是爭非空白頭。
透網金鱗掣電機,休云滯水與拖泥,雷霆一擊青霄裏,傾湫何處不滂瀰?真如
出網分明向道休,風雲會處有來由,雷霆昨夜聲相應,依舊為霖徧九州。圓通僊
擭浪拏雲勢可平,驚空驟雨似盆傾不因放却淮河閘,九曲潮頭卒未平上方益。
洞裏無雲別有天,桃花似錦柳如綿。仙家不會論冬夏,石爛松枯是一年。五祖演
鯤鯨已插摩霄翼,海客猶懸釣月鈎不顧翻空洪浪惡,一帆風信出鼇頭佛心才。
全死中全活,全活中全死,一箇訝郎當,一箇福建子。徑山杲
金鱗透網欲吞舟,一向衝波逆水流,却被漁翁閒引釣,隨波逐浪謾悠悠。鼓山珪
【續收】俊鶻冲天,寒雞嘵眠。脫略窠窟,遲速不偏。截斷命根急處放,當頭手脚緩時樣。滴水氷生不認渠,坐籌幃幄江海量。君不見,透網金鱗活計新,住持事繁笑殺人。月堂昌
百草頭出沒,三界外遨遊。徒布漫天網,虗下釣鼇鈎。搖鱗振𩮻撼乾坤,兀目昂頭洪浪噴。棒雨點,喝雲奔,肎將爭戰定功勛。圓悟勤
張猴白,李猴黑,硬如綿,軟如銕,驀路相逢兩會家,臨濟未是白拈賊。遯菴演
新羅拄杖遂寧鉢,衲子家風那箇無?一等看來如墨黑,誰能重與較錙銖?虗堂愚
【增收】雪峯問僧:近離甚處?曰:覆船。師曰:生死海未渡,為甚麼覆却船?僧無語,乃回舉似覆船。船曰:何不道渠無生死?僧再至,進此語。師曰:此不是汝語。曰:是覆船恁麼道。師曰:我有二十棒寄與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不干闍黎事。 頌曰:
未渡生死海,不應覆却船。渠本無生死,超然離二邊。長如杲日麗中天,舒光照到雪峯前。圓悟勤
生死海中猶未渡,傳言送語幾千程,一棒打翻東海鯉,迷人直下便狂惺。尼無著總
【增收】雪峯上堂,舉拂子曰:遮箇為中下。僧問:上上人來如何?師舉拂子。僧曰:遮箇為中下。師打之或作拈起拄杖。 雲門曰:我不似雪峯打葛藤。驀拈拄杖云:我這箇只為中下機人。有僧問:忽遇上上人來時如何?門便打。 頌曰:
迅雷不及掩耳,下樁要在急水。水深樁脚若長,耳畔雷聲四起。拈起拄杖,為他中下。上上人來,放過不打。秦人一入桃花源,子孫千世為神仙。月堂昌
大機圓應,大用直截。雪峯雲門,只得一橛。畢竟如何?不說不說。松源岳
【增收】雪峯因閩王問:擬欲蓋一所佛殿去時如何?師曰:大王何不蓋取一所空王殿?曰:請師樣子。師展兩手, 雲門云:一舉四十九。 頌曰:
空王殿樣子,雪峯展兩手,添得老韶陽,一舉四十九,總是面南看北斗。即菴覺
【增收】雪峯送南際長老出,乃作女人拜。際斂手應諾諾。師以手斫額便歸。 頌曰:
送客隨家豐儉施,盡情為餓免生疑,却蒙惠重過相贈,斂手遙知向暮歸。投子青
【增收】襄州高亭簡禪師嗣德山,初隔江見德山,遙合掌呼曰:不審。德山以手中扇子再招之,師忽開悟,乃橫趨而去,更不回顧。後於襄州開法,嗣德山。 頌曰:
江上相逢問逗留,師資針芥便相投,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大洪遂
德山棺木裏瞠眼,高亭死水裏藏身,賺他多少英靈漢,錯認山河作眼睛。少室睦
曹洞 洪州雲居道膺禪師嗣洞山,因僧在房內念經,師隔牕問:闍黎念者是什麼經?曰:維摩經。師曰:不問維摩經,念者是什麼經?其僧從此得入。 頌曰:
不問維摩念甚麼?新羅子穿雲過,杖頭擊著沒威靈,惆悵嵩山破竈墮。佛慧泉
念底却是維摩經,一回舉著一回精,鸚鵡故鄉歸不得,大都言語太分明。楊無為
問經不問念維摩,念底分明見也麼?欲入塵沙法門海,一言演出不須多。越州天章和尚
順風將欲到揚州,風轉船頭水逆流把柂全憑三老力,瞥然到岸不須憂道場如。
【續收】須彌山高不見巔,大海水深不見底。簸土揚塵無處尋,回頭撞著自家底。南堂興
雲居因僧問:截水停輪時如何?師曰:磨不轉。 頌曰:
雲居有語機關絕,不轉今君返照看。截銕閉關停妄解,百花俱發一花園。開花結果從他有,因地抽條長碧天。汾陽昭
截水停輪話已圓,借婆裙子拜婆年。後人不見雲居老,往往思量石二邊。佛印元
【續收】截水停輪中此情,吾師知道不惺惺。微露一言令省覺,不轉何曾更有停。般若柔
【增收】雲居示眾云:老僧二十年前,住三峯菴時,魏府有興化長老來問云:權借一問,以為影草時如何?老僧當時機思遲鈍,道不得,為伊置得箇問頭奇特,不敢辜他。伊云:想菴主答這話不得,不如禮拜了退。而今思量,當時不消道箇何必。後因化主到魏府,興化乃借問:山中和尚住三峯菴時,老僧曾問伊話,祗對不得,而今道得也未?化主遂舉前話,興化云:雲居二十年,只道得箇何必。興化即不然,爭如道箇不必。 頌曰:
何必不必,一七二七,龍樹馬鳴,𦦨光透出。道吾真
雲居道:何必?興化道:不必。眼若不開,夢中呌屈。月堂昌
何必不必,綿綿密密,覿面當機。有人續得末後句,許你親見二尊宿。大慧杲
何必不必,金刀玉尺。甜者如檗,苦者如蜜。二十年來,無處雪屈。咦!別峯印
何必不必,方圓曲直,眉目分明,若為辨的?影草既隨身,覿面當機疾,一雙孤鴈忽高飛,兩隻鴛鴦還獨立。最菴印
何必不必,綿綿密密。覿面當機,官馬廝踢。無得慈
【增收】雲居上堂曰:如人將三貫錢買箇獵狗,祇解尋得有踪跡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踪跡,氣息也無。僧問:羚羊挂角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曰:挂角後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僧禮拜,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不見道無踪跡?其僧舉似趙州,州曰:雲居師兄猶在。僧便問:羚羊挂角時如何?州曰:九九八十一。曰:挂後如何?州曰:九九八十一。曰:得恁麼難會?州曰:有甚麼難會?曰:請和尚指示。州曰:新羅,新羅。又問長慶:羚羊挂角時如何?慶曰:草裏漢。曰:挂後如何?慶曰:亂呌喚。曰:畢竟如何?慶曰:驢事未去,馬事到來。此五燈會元所載,與傳燈錄稍異。傳燈曰:師謂眾曰:如一獵狗,只解尋得有踪跡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跡,氣亦不識。僧問:羚羊挂角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又曰:會麼?僧曰:不會。師曰:不見道無踪跡?有僧舉似趙州,州曰:雲居師兄猶在。僧乃問:羚羊挂角時如何?州曰:六六三十六。 頌曰:
羚羊挂角向甌峯,獵犬茫然不見蹤却是石橋橋畔老,三千里外解相逢正覺逸。
羚羊挂角,六六三十六,貧兒得古錢,瘦馬餐枯粟。報你參玄人,聽取無生曲,昨夜火燒空,跳出水中浴。草堂清
獵狗迷蹤還觳觫,氣息全無何處逐?趙州城裏忽相逢,依然六六三十六。□□純
【增收】雲居因新羅僧問:是什麼得與麼難道?師曰:有甚麼難道?曰:請難道。師曰:新羅,新羅。 頌曰:
新羅僧問答新羅,飛騎將軍意氣多,奪得鎗來騎賊馬,不勞餘刃罷干戈。率菴琮
即此非此,離此全此,平步青霄,高山仰止。目前包褁不爭多,森羅萬象眼中花,就身打劫,新羅新羅。□□□
【增收】雲居因僧問:僧家畢竟如何?師曰:居山好。僧禮拜。師曰:你作麼生會?曰:僧家畢竟於善惡生死逆順境界,其心如山不動。師乃打曰:孤負先聖,喪我兒孫。又問傍僧:你作麼生會?僧禮拜曰:僧家畢竟眼不觀玄黃之色,耳不聽絲竹之聲。師曰:孤負先聖,喪我兒孫。 黃龍南云:作麼生道得一句不孤負先聖,喪我兒孫?若人道得,到處青山,無非道場。若道不得,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妬君福。 頌曰:
突兀嵯峩萬仞橫,四邊無路不通行,自古兩輪光不到,夜深王老入西岑。投子青
四顧巍峩𤨏碧陰,松風和雨響於琴,居山不用逃聲色,百鳥歸來何處尋?枯木成
僧家畢竟居山好,丫角女子白頭早,行穿月色嶺頭松,跡到白雲巖下草。寂寂峯前古寺基,家家門首長安道,相將八月鴈南來,莫教孤負太平老。佛鑑懃
【增收】雲居因僧問:六戶不明時如何?師曰:不涉緣。曰:向上事如何?師曰:慎者不護。 頌曰:
春到石人視遠山,鶯啼花木碧波閑,須知雲外巖松瑞,千古迎風任歲寒。投子青
【增收】雲居臨終時,問侍者曰:今日是幾?者曰:今日初三。師曰:三十年後,但道只這是。乃端然告寂。 頌曰:
瞎漢臨危不識羞,問人出氣借咽喉,可憐便說初三日,活陷爛泥堆裏頭。寶葉源
【增收】雲居因僧問:全無學處,如何立身?師曰:無立身處。曰:佛事何勞?師曰:不同興化。 頌曰:
苔殿烟收紫氣旋,拱班宸幄退堯年鳳樓不宿桃源客,豈並金光矚漢天投子青。
【增收】雲居因荊南節度使成汭,遣大將入山送供。問曰: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如何是世尊密語?師召曰:尚書。其人應諾。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汝若不會,世尊密語。汝若會,迦葉不覆藏。 頌曰:
迦葉不覆藏,橫身獨自當,語意分明在,今古露堂堂。佛眼遠 二
世尊密語難覆藏,迦葉兒孫見如土。千古萬古黑漫漫,焦尾大蟲元是虎。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嗣洞山,僧清銳問今訛作清稅者非:清銳孤負,乞師拯濟。師曰:銳闍黎!近前來。銳近前,師曰:泉州白家酒三盞,猶道未霑唇。五燈會元訛作清稅孤貧,乞師賑濟。師召稅闍黎,稅應諾,師曰:清源白家酒三盞,喫了猶道未霑唇。 玄覺云:什麼處是與他酒喫? 頌曰:
清銳孤貧心太麤,曹山擕手步亨途,白家三盞霑唇酒,醉後添盃一似無。佛印元
清源白家酒,三盞未霑唇。七十二棒且輕恕,一百五十難放君。地藏恩
滿屋黃金不肯親,吁嗟甘怨自孤貧,無端更飲三盃酒,醉後郎當笑殺人。南華昺
【續收】販海波斯入大唐,先將珍寶暗埋藏。却來伸手從人覓,爭奈難謾有當行。肯堂充
清貧三盞便輕酬,萬里曹門出鄭州,盡情斫却月中柱,惱亂春風卒未休。天童淨
張甕李甕,各有病痛。赤眼撞著火柴頭,焦磚打著連底凍。朴翁銛
曹山慣用白家酒,掇向人前盡底傾,醉倒十洲雲水客,闍黎猶自不惺惺。皖山凝
干木逢場探淺深,辨龍蛇眼決疎親,兩箇駝子相逢著,世上思量無直人。退谷雲:
銅公塘,銕奉化。得人憎,得人怕。不是明州人,定說蘇州話。無準範
【增收】曹山因鏡清問:清虗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師曰:理即如此,事作麼生?曰:如理如事。師曰:謾曹山一人即得,爭奈諸聖眼何?曰:若無諸聖眼,爭鑒得箇不恁麼?師曰: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頌曰:
不與麼,太無端,曹山甘被鏡清謾。如如理事誰相悉,畢竟無身也大難。也大難,大家諸聖眼前看。方庵顯
鴻濛未判絕疎親,畢竟難將事理分,夜半正明還不露,金剛腦後銕崑崙。雪巖欽
【增收】曹山因僧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師曰:不醫。曰:為什麼不醫?師曰:教你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 頌曰:
生死既不可求,根塵萬病俱休。從此俱空獨露,蟾輪一片清秋。雪竇宗
【增收】曹山因僧問:學人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師曰:不雕琢。曰:為甚不雕琢?師曰:須知曹山好手。 頌曰:
抱璞投師來意濃,一條狹路忽相逢,誰知妙手不雕琢,分破華山千萬重。笑翁堪
【增收】曹山因紙衣道者來參,師曰:莫是紙衣道者否?曰:不敢。師曰:如何是紙衣下事?曰:一裘纔掛體,萬事悉皆如。師曰:如何是紙衣下用?者近前應諾,便立脫。師拊其背曰:汝祇解恁麼去,何不解恁麼來?者忽開眼問曰: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師曰:未是妙。曰:如何是妙?師曰:不徣借。者珍重便化。師示頌曰:覺性圓明無相身,莫將知見妄疎親。念異便於玄體昧,心差不與道為隣。情分萬法沉前境,識鑒多端喪本真。如是句中全曉會,了然無事昔時人。 頌曰:
麻纏紙褁若嬰孩,優鉢羅華火裏開,一點靈光千古在,月輪孤處借胞胎。南堂興 三
勞形苦骨不知春,得意忘言便出塵。不假胞胎不徣借,金烏出海月離雲。
紙衣下事,不假胞胎。懸崖撒手,襁褓嬰孩。涅槃會上道場開,單傳直指狀元來。
【增收】曹山因僧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師曰:猶是階下漢。曰:請師接上階。師曰:月落後來相見。 頌曰:
朗月當空未入關,落花流水不相干,明明一句超凡聖,光境俱忘誰解看?□□□
皓月光中立問端,上他階級轉顢頇,會須月落來相見,別有靈光照膽寒。在菴賢
【增收】曹山因鏡清問:心徑苔生時如何?師曰:難得道者。曰:未審此人向什麼處去?師曰:只知心徑苔生,不知向什麼處去? 頌曰:
心徑苔生何處去?謝家人不在漁船。蘆花萬頃水天濶,白鳥深沉任轉旋。自得暉
心徑苔生去莫知,口如鼻好眼如眉,迢迢劫外封疆濶,明月蘆花類不齊。掩室開
【增收】曹山因僧問:雪覆千山,為甚麼孤峯不白?師曰:須知有異中異。曰:如何是異中異?師曰:不墮眾山色。 頌曰:
雪覆千山沒路岐,孤峯不白峭巍巍五陵公子雖增氣,野老相逢不展眉朴翁銛。
混不得,類不齊,六爻宛轉見重离。夜深下視千山白,不是其中人不知。石溪月
言中彼此帶幽玄,盡向言中辨正徧。孤負一條官驛路,茫茫沉在月明前。絕岸湘
【增收】曹山問金峯志曰:作甚麼來?曰:蓋屋來。師曰:了也未?曰:這邊則了。師曰:那邊事作麼生?曰:候下工日白和尚。師曰:如是,如是。 頌曰:
運斤成風,匠石之奇。喬松聳壑,粱棟之姿。宗中辨的,量外知機。這邊那邊兮著著無虧,走盤不定兮落落明珠。雲耕靜
【增收】曹山因僧問:端坐團圓時如何?師曰:望不見身。曰:還假用也無?師曰:纔說坐時,便是用也。不可移山塞海,說禪說道,方為用也。 頌曰:
團圓莫謂清虗理,若謂清虗總喪身。却是眉毛曾問眼,烏睛那自見瞳人。本覺一
【增收】曹山辭洞山,山云:子歸鄉莫打飛鳶嶺過麼?師曰:是。山云:來時莫打飛鳶嶺來麼?師曰:是。山云:有一人不打飛鳶嶺過,便到此間,子還知麼?師曰:渠無彼往。山云:子見甚道理,便道渠無彼往?師曰:若不到這田地,爭解恁麼道? 頌曰:
不打飛鳶便到來,大圓鏡裏絕塵埃,東君節令分明也,桃李年年二月開。自得暉
【增收】曹山因僧問:世間甚麼物最貴?師曰:死猫兒最貴。曰:為甚麼死猫兒却貴?師曰:無人著價。 頌曰:
腥臊紅爛不堪親,觸動輕輕血污身,何事杳無人著價?為伊非是世間珍。丹霞淳
【增收】曹山辭洞山,山問曰:子向甚麼處去?師曰:不變異處去。山曰:不變異處豈有去邪?師曰:去亦不變異。 頌曰:
家家門掩蟾蜍月,處處鶯啼楊柳風。若謂縱橫無變異,猶如擲劒擬虗空。丹霞淳
齋時一鉢飯,飯後一覺睡,睡起去放尿,洗手成變異闡提照。
【增收】曹山聞鐘聲,乃曰:阿㖿,阿㖿。僧問:和尚作甚麼?師曰:打著我心。僧無對。 五祖戒代云:作賊人心虗。 頌曰:
聞鐘告眾打吾心,游子閑言醉更深,楞嚴會上圓通者,正法明王觀世音。般若柔
聞鐘便道打吾心,語淺分明理事深,上流默默點頭笑,可謂真鍮不愽金。汾陽昭
【增收】曹山因僧問:家貧遭劫時如何?師曰:不能盡底去。曰:為什麼不能盡底去?師曰:賊是家親。 頌曰:
六門曉夜任開張,家賊難防事可傷,識得家親恩愛斷,更無一物獻尊堂。卍菴顏
【增收】曹山問僧:作甚麼?曰:掃地。師曰:佛前掃,佛後掃?曰:前後一時掃。師曰:與曹山過靸鞋來。一作與我過袈裟來。 頌曰:
引問當機看起倒。僧對,師云:一時掃曹山,索把袈裟來,智深功德禪和妙。般若柔
器量方圓識得伊,問君掃地示慈悲,前後一時俱掃却,也是拈他第二機。汾陽昭
【增收】曹山因僧問:靈衣不挂時如何?師曰:曹山孝滿。曰:孝滿後如何?師曰:曹山好顛酒。 頌曰:
清白門庭四絕隣,長年開掃不容塵,光明轉處傾殘月,爻象分時却建寅。新孝滿,便逢春,醉步狂歌任墮申,散𩬊夷猶誰管你?太平無事酒顛人。天童覺
曹山顛酒有誰諳?醉語狂言不自慚,夜半日頭當午照,騎牛背面著靴衫。東谷光
【增收】曹山問強上座曰: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底道理?曰:如驢井。師曰:道則太煞道,祇道得八成。曰:和尚又如何?師曰:如井覰驢。或作蟾首座問洞山 頌曰:
出路從來無十成,有言須是脫凡情,江邊玉女呵呵咲,嶺上石人側耳聽。古木成
應物現形如水月,當時應物不留情。如驢井終難喻,如井驢何十成本覺一。
驢井,井覰驢,智容無外,靜涵有餘。肘後誰分印?家中不蓄書,機絲不挂梭頭上,文彩縱橫意自殊。天童覺
驢井,井驢,五臺何處不文殊?黃面老人任多口,未知道得八成無?張無盡
驢井,井驢,冬瓜葉上長葫蘆。會不得,莫踟蹰,定盤星上絕錙銖。無菴全
【增收】曹山因僧問:五位對賓時如何?師曰:汝即今問那箇位?曰:某甲從偏位中來,請師向正位中接。師曰:不接。曰:為甚麼不接?師曰:恐落偏位中去。師却問僧:祇如不接,是對賓,是不對賓?曰:早是對賓了也。師曰:如是,如是。 頌曰:
月中玉兔夜懷胎,日裏金烏朝抱卵,黑漆崑崙踏雪行,轉身打破瑠璃椀。丹霞淳
故國安居象帝先,夜明簾外信無傳金雞啼破玉人夢,曉色依依錦帳前。□□□
【增收】曹山因僧問:子歸就父,為甚麼父全不顧?師曰:理合如是。曰:父子之恩何在?師曰:始成父子之恩。曰:如何是父子之恩?師曰:刀斧斫不開。 頌曰:
翡翠簾垂,絲綸未濟;紫羅帳合,視聽難通。犯動毛頭,月昇夜戶;密移一步,鶴出銀籠。脫身一色無遺影,不坐同風落大功。天童覺
刀斧斫不開,靈機絕點埃清風掃殘雪,和氣帶春回。退谷雲
【增收】曹山因僧問:國內按劒者誰? 頌曰:
嵯峨萬仞是曹山,氣岸雄雄坐祖關橫按鏌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佛性泰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九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六世之餘清源下第五世之餘
曹洞 湖南龍牙山居遁禪師嗣洞山,初參洞山,一日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山曰:待洞水逆流傳燈錄作待洞水泝流,即向汝道。師始悟厥旨。 頌曰:
龍牙未息狂心地,徧問諸師不肯休先達愍他親意切,直言洞水逆須流汾陽昭。
古源無水月何生?滿岸西流一派分。葱嶺罷詢熊耳夢,雪庭休話少林春。投子青
【續收】洞水無緣會逆流,見他苦切故相酬。西來祖意實無意,妄想狂心歇便休。橫川珙
龍牙在翠微時,問:如何是祖師意?微曰:與我將禪板來。師遂過禪板,微接得便打。師曰:打即任和尚打,且無祖師意。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意?濟曰:與我將蒲團來。師乃過蒲團,濟接得便打。師曰:打即任和尚打,且無祖師意。後有僧問:和尚行脚時,問二尊宿祖師意,未審二尊宿道眼明也未?師曰:明即明已,要且無祖師意。 頌曰:
龍牙山裏龍無眼,死水何曾振古風?禪板蒲團不能用,只應分付與盧公。盧公付了亦何憑?坐倚休將繼祖燈,堪對暮雲歸未合,遠山無限碧層層。雪竇顯
子卿不下單于拜,始末常遵漢帝儀雪後乃知松栢操,事難方見丈夫兒佛性泰。
【續收】西來祖意問重重,禪板蒲團用處同。休把虗空增粉飾,他家肯重似盲聾。枯木成
駕與青龍不解騎,人人盡道阿師癡,爛泥中有傷人刺,三度曾施陷虎機。瞞菴成
蒲團禪板對龍牙,何事當機不作家?來意成褫明目下,恐將流落在天涯。虗空那挂劒,星漢却浮槎。不萌草解藏香象,無底籃能貯活蛇。今日江湖何障礙?通方津渡有船車。天童覺
【增收】龍牙因僧問:二鼠侵藤時如何?師曰:須有隱身處始得。曰:如何是隱身處?師曰:還見儂家麼?聯燈訛作還見文殊麼 頌曰:
寒月依依上遠峯,平湖萬頃練光封漁歌驚起沙洲鷺,飛入蘆花不見踪丹霞淳。
堂堂成現,密密難見,二鼠雖黠,莫逢其便。藤枝透出未生前,正眼當陽巧回換。龍牙老,機如電,遇賤即貴貴即賤。圓悟勤
【增收】龍牙因韶國師問: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時如何?師曰:道者合如是。累經十七次問,師曰:若為你說,恐爾後罵我去在。韶後住通玄峯,因澡浴次,忽省前話,具威儀望龍牙禮拜曰:當時若與我說破,我今日定罵他。 頌曰:
赤骨力寸絲不掛,淨倮倮兮赤灑灑,浴出低頭滿面慚,為我說時定相罵。卍菴顏
大海中心泛銕船,隨波逐浪浪滔天,順風到岸無人識,江北從來使銕錢。東谷光
【增收】龍牙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待石烏龜解語,即向汝道。曰:石烏龜語也。師曰:向汝道什麼? 頌曰:
石龜無語是知音,無耳髑髏深夜聽,天曉便藏無影樹,太陽徧照不能尋。投子青
烏龜誰道不能言,妙語浪浪只自宣,說盡西來祖師意,知音弗遇也空然。本覺一
【增收】龍牙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力?師曰:如無手人行拳。 頌曰:
如人無手欲行拳,誰敢當頭輒向前?二六時中常若此,不須更問祖師禪。本覺一
【增收】龍牙因僧問:古人得箇什麼便休去?師曰:如賊入空室。 頌曰:
枯松野鶴呌衡門,雪滿寒林入夜聞,只箇生涯無所有,不妨巖下有溪雲。枯木成
買帽相頭,量才補職,明眼衲僧,面前不識。真淨文
綠林強士正心狂,心中妄意室中藏,不覺投虗入空屋,懡㦬徒然笑一場。本覺一
【增收】龍牙因僧問:師子返擲時如何?師曰:返擲且止,你道還怕文殊麼?曰:非但文殊,佛亦不怕。師曰:爭奈被文殊騎何?曰:文殊騎者,不是師子。師曰:返擲事作麼生?曰:應用無虧。師曰:正是文殊騎者,返擲事作麼生?僧無語。 頌曰:
眾獸之中師子兒,善能哮吼震全威,縱橫妙用能返擲,爭奈文殊坐著伊?于闐國王牽不住,善財童子却生疑,將謂世界無過者,也被六塵吞著時。智門寬
撫州疎山𭅖仁禪師嗣洞山,聞福州大溈安和尚示眾曰: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師特入嶺到彼,值溈泥壁,便聞:承聞和尚道: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是否?曰:是。師曰:忽然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溈放下泥盤,呵呵大笑,歸方丈。師曰:某甲三千里賣却布單,特為此事而來,何得相弄?溈喚侍者:取二百錢與這上座去。遂囑曰:向後有獨眼龍為子點破在。後聞婺州明招謙和尚出世,徑往禮拜。招問:甚處來?師曰:閩中來。招曰:曾到大溈否?師曰:到。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招曰:溈山可謂頭正尾正,祇是不遇知音。師亦不省。復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招曰:却使溈山笑轉新。師於言下大悟,乃曰:溈山元來笑裏有刀。遙禮悔過。 頌曰:
樹倒藤枯伸一問,呵呵大咲有來由,羚羊掛角無尋處,直至如今笑未休。海印信
樹倒藤枯,呵呵大咲,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游子貪程去不歸,及至歸來親已老。親已老,不須嗟,猶勝當日未還家。佛慧泉
江邊閒把直鈎垂,也有金鱗上釣時三跳若能乘羽化,免教漁父皺雙眉枯木成。
藤枯樹倒意如何?一著分明舉示他,笑裏有刀須錯解,正頭正尾却仙陀。道場如
冷刃吹毛笑裏來,爍迦羅眼不容裁,一目金龍曾舉爪,髑髏覺痛頂門開。大洪預
若將此語定綱宗,孤負明招獨眼龍,笑裏忽分泥水路,方知千里共同風。徑山杲
有句無句藤倚樹,白飯元來用米作,高樓吹笛柳如烟,滿地春風落飛絮。鼓山珪
樹倒藤枯意若何?溈山開口笑呵呵,可憐三尺龍泉劒,喚作陶家壁上梭。佛性泰 二
索却布單錢了,行行意氣轉高。不得明招點破,焉知笑裏有刀。
樹倒藤枯問大溈,呵呵大咲顯全機,布單賣却盤纏了,秋夜寒來怨阿誰?文殊道 二
却使溈山笑轉新,笑中有刃暗傷人,曹溪路上奔馳者,由更區區苦問津。
樹倒藤枯笑未休,箇中誰解辨宗由?堂堂蹉路溈山老,空去空來一肚愁。楚安方 二
添得溈山笑轉新,當時覿面已呈君,明招漏泄溈山句,無限風光付與人。
【續收】有句無句,明來暗去。活捉生擒,捷書露布。如藤倚樹,物以類聚。海外人參,蜀中附子。樹倒藤枯,切忌名模。句歸何所,蘇嚧蘇嚧。呵呵大笑,破鏡不照。大地茫茫,一任𨁝跳。護國欽
呵呵大笑不尋常,須得眉間也放光,不是明招重注脚,叢林洎合錯商量。浮山遠
呵呵大笑意難論,樹倒藤枯問有因,縱向明招言下悟,眼開只是舊時人。真淨文
仰之彌高,鑽之彌固,昭昭明明,如藤倚樹。大咲呵呵跨白牛,碧雲繚繞無尋處。龍牙言
有句無句,如藤倚樹,玄沙斫牌,禾山打鼓。君不見,雪竇有語兮,要與人天為師,面前端的是虎。尼無著總
笑裏憑誰眼豁開?龜毛須向火中栽,脚跟有路雲泥隔,千里區區謾往來。湛堂深
尀耐溈山老鬼精,垂鈎便要釣鯤鯨,幾多頭角為龍去,鰕蟹依前努眼睛。中菴空
掀翻海岳求知己,雪刃橫身立太平,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木菴永
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回避無門,毒蛇當路。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明眼衲僧,一場罔措。天目禮
【增收】琅琊覺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好一堆爛柴。 頌曰:
布單酬價見明招,滴水如今未合消,不是咸通年後事,住山爭得有柴燒?張無盡
轉得眼來十萬里,千江匝匝寒波起,若能借便使風帆,無明海裏尋知己。中菴空
領得溈山笑裏刀,方知不枉到明招,元來樹倒藤枯後,了得三年五載燒。石林鞏
【增收】疎山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曰:何不問疎山老漢? 頌曰:
養子方知在上慈,親言無味外人疑,欲窮滄海深深處,聽取漁家傲莫迷。投子青
踈山因主事僧為師造壽塔畢,白師。師曰:將多少錢與匠人?曰:一切在和尚。師曰:為將三文錢與匠人?為將兩文錢與匠人?為將一錢與匠人?若道得,與吾親造塔來。僧無語。後僧舉似大嶺庵閑和尚即羅山,嶺曰:還有人道得麼?曰:未有人道得。嶺曰:汝歸與踈山道:若將三錢與匠人,和尚此生決定不得塔;若將兩錢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若將一錢與匠人,累他匠人眉鬚墮落。僧回,如教而說。師具威儀,望大嶺作禮,嘆曰:將謂無人,大嶺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間。雖然如是,也是臘月蓮花。大嶺後聞此語,曰:我恁麼道,早是龜毛長三尺。 頌曰:
一文兩文與三文,踈山大嶺謾區分,須知無縫元無價,獨露乾坤聳白雲。雲巖因
接得風流傅粉郎,一朝三度巧梳粧,改頭換面無人識,元是東村李二娘。佛鑑懃
鑿壞十方常住地,三錢使盡露屍骸羅山古佛雖靈驗,未免將身一處埋徑山杲。
袖頭打領無添減,腋下剜襟有短長,大庾嶺頭一尊佛,踈山兩度放毫光。鼓山珪
窣堵波成賞匠人,工錢一二與三文,可憐眼裏無筋者,當面定將數目分。佛性泰
【續收】清風吹動釣魚船,鼓起澄波浪拍天。堪笑錦鱗爭戲水,到頭俱被釣絲牽。丹霞淳
三文與匠人每愛佳人笑目青,音容常隔一沙汀。黃河誰道如今輥,波浪無風不掛情。崇覺空 三
兩文與匠人惱惱牛攔昨夜開,嶺頭人喚不歸來。煩君道與西山月,莫照孤燈冷處灰。
一文與匠人行因感果事須分,寶塔凌空直一文。要會踈山端的意,吾家宗祖在并汾。
冬瓜蘸雪未為淡,匠者三文淡最幽。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本寂觀
鑿開蒼徑造浮圖,往復商量價不孤無限落花隨水去,夕陽春色滿江湖應菴華。
臘月蓮花菡萏香,三回賞手不尋常,直饒會得鬚眉落,早是龜毛數丈長。密菴傑
墮落眉鬚不得塔,三文使盡見分踈,無端大嶺重饒舌,數丈龜毛舉世無。月林觀
踈山造塔行令,今古藂林揀正。三錢酬酢相應,驀地傳聞大嶺。看看臘月蓮花,龜毛三尺相慶。是則古佛放光,非則尋聲弄影。方菴顯
【增收】踈山冬至夜,有僧上堂,問:如何是冬來意?師曰:京中出大黃今訛作京師。 頌曰:
京師出大黃,熟處最難忘,道吾常作舞,元是謝三郎。丹霞淳
京師出大黃,不許謾商量,貴買還賤賣,纔喫便承當。懶菴需
京中大黃,答冬來意,杲日麗天,盲人摸地。肯堂充
有問冬來事,京師出大黃貪他一粒粟,失却半年糧密菴傑。
京師出大黃,見賊便見贓竹杖化龍去,癡人戽夜塘松源岳。
京師出大黃,直截為君舉。冬至到寒食,恰是一百五無際派。
有問冬來事,京師出大黃,漢家勳業在,樊噲與張良。破菴先
【增收】踈山上堂曰:病僧咸通年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後會得法身向上事。雲門出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師曰:枯樁。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非枯樁。曰:還許某甲說道理也無?師曰:許。曰: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事?師曰:是。曰: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師曰:是。曰:祇如法身還該一切也無?師曰:法身周徧,豈得不該?門指淨瓶曰:祇如淨瓶還該法身麼?師曰:闍黎莫向淨瓶邊覔。門便禮拜。 頌曰:
法身向上法身事,我見枯樁眼中刺,多年多歲易成精,一切處該該不是。相逢打鼓弄琵琶,知音相見今如此。大溈智
眼觀東南,意在西北,撥轉天關,掀翻地軸。法身向上法身邊,間氣英靈五百年,膠漆相投箭相拄,南山起雲北山雨。圓悟勤
青青掩映松蘿窟,修行超然物外物,莫將修竹比喬松,不及喬松老風骨。佛鑑懃
法身向上法身邊,會得咸通無後先,一箇矬來一箇跛,擔為一檐更無偏。石溪月
【增收】踈山手握木蛇,有僧問:手中是什麼?師提起曰:曹家女。 頌曰:
別面不如花有笑,離情難似竹無心因人說著曹家女,引得相思病轉深慈受深。
我愛曹家女姿質,嗔心猛熾火長然,紫羅帳裏深深夜,說悟當年四八禪。崇覺空
【增收】踈山問僧:甚處來?僧曰:雪峯來。師曰:我已前到時,是事不足。如今足也未?曰:如今足也。師曰:粥足飯足?僧無對。 頌曰:
一條官路坦然平,無限遊人取次行。莫謂地平無險處,須知平地有深坑。慈受深
【增收】踈山到夾山,山上堂。師問:承師有言,目前無法,意在目前。如何是非目前法?山曰:夜月流輝,澄潭無影。師作掀禪床勢。山曰:闍黎作麼生?師曰:目前無法,了不可得。山曰:大眾看取這一員戰將。 頌曰:
八花毬上綉紅旗,百戰場中赤手提,一自凱歌歸去國,英雄嬴得作清時。無量壽
【增收】踈山因韶國師問:百匠千重,是何人境界?師曰:左搓芒繩縛鬼子。 頌曰:
百匠千重欲問周,踈山脫體解相酬,當時一眾知誰會?直得江西水逆流。投子舒
【增收】踈山因靈泉問:枯木生花始與他合,是這邊是那邊句?師曰:亦是這邊句。曰:如何是那邊句?師曰:石牛吐出三春霧,靈不栖無影林。 頌曰:
滄海無風波浪平,烟收水色虗含月。寒光一帶望何窮,誰辨箇中龍退骨。丹霞淳
越州乾峯和尚嗣洞山,上堂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徑徑山去。師曰:典座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 雪竇云:雲門祇能一手擡,不能一手搦。 頌曰:
乾峯舉一不舉二,雲門擡手添意氣,花開花落任風吹,自有馨香滿天地。晦堂心
聲前一句口如眉,佛祖從來總不知,昨夜崑崙閒說夢,白頭生得黑頭兒。丹霞淳
黑白分明滿局棊,曾無一著有相虧,可憐無限傍觀者,斧爛柯消總不知。白雲端
貌出形儀已不真,二三分數像當人,傍邊有箇無端者,第一難謾是眼親。保寧勇
天台南岳去無蹤,更有何人覿面逢?東嶺雲生西嶺白,前山花發後山紅。普融平
煑海成鹽終有味,敲空作響本無聲。崑崙撞著波斯子,把手相將海底行。慈受深
高樓美女一雙雙,各向瓊窻坐玉牀綉出鴛鴦呈似了,金針深插錦香囊佛性泰。
波斯捧出海南香,白眼崑崙與論量,賈客不諳彈舌語,只看兩箇鼻頭長。佛智裕
東嶺西巖路暗通,有誰曾見老乾峯?雲門把手雖同步,白雲飛蓋月含空。楚安方
【續收】莫向乾峯頂上參,言無童子却相諳。放開一線通消息,走徧天台與嶺南。枯木成
春蘭與秋菊,一一各當時,底處無回互?怨誰分髓皮?風來烏已覺,露重鶴先知,為問何能爾?渠儂初不知。圓悟勤
乾峯撒手懸崖,韶陽天然標格。謂言只有猴白,那知更有猴黑。佛心才
相見不須嗔,君窮我亦貧。謂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萬年閑
明頭暗合,緩放急收,脚手忽露,針線還偷。舉一不舉二,天台過徑山,嚼他桃李核,終是損牙關。月堂昌
乾峯上堂: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須知更有向上一竅在。雲門出問:庵內人為甚麼不知菴外事?師呵呵大咲。門曰:猶是學人疑處。師曰:子是甚麼心行?門曰:也要和尚相委。師曰:直須與麼,始解穩坐。門應喏喏。 頌曰:
鋪主將鍮試買人,謂言難似此金真,買人拂袖先行去,滿面慚惶不敢嗔。白雲端
垂鈎四海釣獰龍,格外玄談知己從,相見披衫帶席帽,不妨把手上高峯。佛性泰
三種病兮二種光,法身於此露堂堂,時人不會箇中意,猶把法身謾度量。楚安方
【續收】動絃別曲,聞一知十。手榒手檯,以膠投漆。庵內不見,菴外無孔,銕鎚不會。人生相識貴知音,水入水兮金愽金。圓悟勤
庵內不知庵外事,銕額銅頭不相似,定花板上打鞦韆,猛虎舌頭書卍字。瞎堂遠
乾峯因僧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師以拄杖劃云:在這裏。僧後請益雲門,門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傾盆。會麼? 頌曰:
入手還將死馬醫,返魂香欲起君危,一期拶出通身汗,方信儂家不惜眉。天童覺
樓閣重重擊不開,乾峯劃破露崔嵬十方佛剎全彰處,一一門中見善財佛心才。
須彌頭倒卓,大海起清風東弗已搖落,西瞿花正紅長靈卓。
撦破雲門一柄扇,拗折乾峯一條杖。二三千處管絃樓,四五百條花柳巷。徑山杲
乾峯不用指陳,雲門休打骨董。自然東海鯉魚,築著帝釋鼻孔。鼓山珪
【續收】烏龜三眼紅如火,一角麒麟快似錐。土宿夜遊南贍部,泥牛脚下火星飛。雪竇宗
一人向陸地行船,一人向針鋒走馬,同時同日到長安,其中一箇最尖耍。佛鑑懃
當面非暗投,應機皆直說。乾峯與雲門,兩口同一舌。若是續貂人,弄巧便成拙。雪菴瑾
【增收】乾峯因雲門到,云:請和尚答話。師曰:到老僧也未?門曰:恁麼那!恁麼那!師曰:將謂猴白,更有猴黑。 頌曰:
乾峯舉一不舉二,雲門握手添意氣。為言只有猴白,那知更有猴黑。晦堂心
弦筈相啣,網珠相對。發百中而箭箭不虗,攝眾景而光光無礙。得言句之總持,住游戲之三昧。妙其間也,宛轉徧圓;必如是也,縱橫自在。天童覺
【增收】澧州欽山文䆳禪師嗣洞山巨良禪客,參禮拜了,便問:一鏃破三關時如何?師曰:放出關中主看。曰:恁麼則知過必改。師曰:更待何時?曰:好隻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去。師曰:且來闍黎。良回首,師下禪牀擒住曰:一鏃破三關即且置,試為欽山發箭看。良擬議,師打七棒曰:且聽箇亂統漢疑三十年。有僧舉似同安察,安曰:良公雖解發箭,要且未中的。僧便問:未審如何得中的去?安曰:關中主是甚麼人?僧回舉似師,師曰:良公若解恁麼,也免得欽山口。然雖如此,同安不是好心,亦須看始得。 頌曰:
一鏃破三關,爭知中的難放出關中主,移疆還就土雲凍鴈聲孤,愁人皆閔戶甜瓜自古甜,苦瓠從來苦獃堂定。
【增收】欽山因巖頭問:如何是真言?師曰:南無佛陁耶! 頌曰:
隨機有問隨機答,不是禪兮不是玄,後代無端翻譯出,却將梵語作唐言。退耕寧
【增收】欽山與巖頭、雪峯同到德山。一日,問德山曰: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山曰:汝試舉天皇、龍潭道底看。師擬進語,山便打。師被打,歸延壽堂曰:是則是,打我太煞。巖頭曰:汝恁麼道地後,不得道見德山來。 法眼別云:是則是,錯打我。 頌曰:
老倒忘機太作家,古今皆貴絕纖瑕天皇一脉龍潭現,湧出靈源萬路差差。切屬欽山猶定動,得無言說至今跨汾陽昭。
老將交羅事一期,於中得失少人知,欽山若棒無言說,若更非言更是非。延壽慧
【增收】高安白水本仁禪師嗣洞山,上堂:老僧尋常不欲向聲前色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師曰:喚作色得麼?曰:如何是色不是色?師曰:喚作聲得麼?僧作禮,師曰:且道為汝說,答汝話?若向這裏會得,有箇入處。 頌曰:
色自色兮聲自聲,新鶯啼處柳烟輕,門門有路通京國,三島斜橫海月明。丹霞淳
聲出虗,色生無,聲前色後轉塗糊。間不容𩬊,安可名模。堂堂圓應沒錙銖,巧張爐鞴費分疎。爭如棒下無生忍,聞見馨香滿道途。圓悟勤
【增收】明州天童咸啟禪師嗣洞山,簡大德問:學人卓卓上來,請師的的。師曰:我這裏一屙便了,有甚麼卓卓的的?曰:和尚恁麼答話,更買草鞋行脚好。師曰:近前來。簡近前,師曰:祇如老僧恁麼答,過在甚處?簡無對,師便打。 頌曰:
卓卓的的,一屙便息。老鼠舞三臺,猫兒吹觱篥。烏龜舉首唱巴歌,一二三四五六七。雪竇宗
【增收】大童啟,因僧問:如何是應用無虧底眼?師曰:恰如瞎一般。 頌曰:
盲聾瘖瘂逈天真,眼似眉毛道始隣,昨夜東君潛布令,黃鶯啼處綠楊春。丹霞淳
【增收】京兆府蜆子和尚嗣洞山,混俗閩川,不蓄道具,不循律儀。冬夏一衲,逐日沿江岸採掇鰕蜆充腹,暮即宿東山白馬廟紙錢中。居民目為蜆子和尚。華嚴靜禪師聞之,欲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深夜師歸,嚴把住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遽答曰:神前酒臺盤。嚴放手曰:不虗與我同根生。 頌曰:
神前酒臺盤,鐵彈大如拳,一擊便擊碎,不直半分錢。圓悟勤
神前撥紙問西來,直截當機指酒臺,赤膊袒肩頭面禮,禍從天降不成灾。瞎堂遠
摝蜆撈鰕昧己靈,那堪古廟著渾身?擡頭那畔空狼籍,討甚多年鬼眼睛?東野敷
紙錢堆裏可憐生,臭口纔開便葛藤,蕩盡鬼家窮活計,至今古廟絕人行。東山源
【增收】瑞州九峯普滿禪師嗣洞山,問僧:近離甚處?曰:閩中。師曰:遠涉不易。曰:不難動步便到。師曰:有不動步者麼?曰:有。師曰:爭得到此間?僧無對。師以拄杖趂下。 頌曰:
雲重重又水重重,步不曾移到九峯。遠涉若還言不易,主人却在半途中。雪巖欽
【增收】台州幽棲道幽禪師嗣洞山,一日斂鍾上堂,大眾纔集,師乃問:甚麼人打鐘?僧曰:維那。師曰:近前來。僧近前,師遂打一掌,却歸方丈臥。 投子青云:然自急須逃,古今皆有。行窮絕處,試問傍人。不識下情,果然獲有。既從相問,急索端由。不顧危亡,得他假難。雖獲小利,也是暗地傷人,不為好手。這僧雖然失利,蓋為自不守分,致禍臨身,未為分外。然雖如是,終是平人橫遭羅網,自有傍人證據在。且道證據箇甚事?乃云:東家不了,西舍受殃。復頌曰:
驀路相逢借問由,寸心莫便與他酬。雖然重檐教人代,終是慚顏暗地羞。
六祖下第七世之一南嶽下第六世之一
【增收】汝州南院慧顒禪師亦曰寶應,嗣興化,上堂:諸方只具啐同時眼,不具啐同時用。時有僧便問:如何是啐同時用?師曰:作家相見不啐,啐同時失。僧曰:此猶未是某甲問處。師曰:汝問處又作麼生?僧曰:失。師乃打之,其僧不肯。後於雲門會下聞別僧舉此話,方悟旨,却回參省,師已圓寂。遂禮風穴和尚,穴問曰:汝當時問先師啐話,後來還有省處也無?曰:已見箇道理也。穴曰:作麼生?曰:某甲當時在燈影裏行,照顧不著。穴曰:汝會也。此依傳燈所載五燈會元少異,乃曰:諸方秪具啐同時眼,不見啐啄同時用。師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曰:此猶未是某甲問處。師曰:汝問處作麼生?僧曰:失。師便打,其僧不肯。後於雲門會下聞二僧舉此話,一僧曰:當時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遂奔回省覲,師已圓寂。乃謁風穴,穴一見便問:上座莫是當時問先師啐啄同時話底麼?曰:是。穴曰:汝當時作麼生會?曰:某甲當時如在燈影裏行相似。穴曰:汝會也。 頌曰:
不將佛法當人情,驗盡諸方鬼眼睛,縱使作家不啐,依然錯認定盤星。笑翁堪
同時啐不同時,石火電光猶較遲,燈影裏行今已會,蹉跎非是落便宜。雪巖欽
【增附】雲居悟云:且作麼生是啐同時眼?若得眼明,其用自備。又道:作家不啐,啐同時失。何故不啐?所以道:子若哮吼,其母即喪。諸人還明得麼?乃頌曰:
子若哮吼,其母即喪。全歸其子,十方通暢。大用現前理自然,何必起心作模樣。更若不會,雲居拄杖。
【增收】南院上堂: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這瞎驢亂作去聲。僧擬議,師便打。 頌曰:
掌中擎日月,舌上覆金錢,壁立爭千仞,毫光徹梵天。鼓山珪
赤肉團邊用得親,主賓有理各難伸,兩箇駝子相逢著,世上如今無直人。徑山杲
電光影裏,緇素區分,纖毫不犯,總教滅門。木菴永
日月無光殺氣浮,揭天鼉鼓戰貔貅。捷呼獲下真番將,那箇兒郎不舉頭。虗堂愚
【增收】南院問僧:名什麼?僧曰:普參。師曰:忽遇屎撅時如何?曰:不審。師便打。 頌曰:
兩箇屎撅,合作一團,熏天炙地誰能齅?千古藂林作話端。西山亮
【增收】南院因僧問:古殿重興時如何?師曰:明堂瓦插簷。曰:與麼則莊嚴畢備也。師曰:斬草蛇頭落。 頌曰:
縱奪之機安可測,隨言生解實堪悲。曉來一陣春風起,吹落庭花三四枝。海印信
重興古殿辨來風,瓦插重簷氣象雄,怪得人前多意氣,他家無法在胷中。西禪寂
【增收】南院因僧問:寒暑到來時如何?一作問:日月迭遷寒暑謝,還有不涉寒暑者麼?師曰:紫羅抹額綉腰裙。曰:上上之機今已曉,向下之機事若何?師曰:炭庫裏藏身。 頌曰:
紫羅抹額綉腰裙,傾國風流宛勝秦玉笛插藏人不見,夜深吹起鳳樓春雪堂行。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一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七世之二南嶽下第六世之餘
鎮州寶壽第二世禪師嗣寶壽沼,開堂,乃先寶壽遺囑三聖為作請主。開堂日,師方陞座,聖便推出一僧,師便打。聖曰:你恁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師擲下拄杖,便下座,歸方丈。 頌曰:
三聖擔他寶壽鏘,推僧出眾擬商量,塞外將軍行正令,直得盲人滿大唐。汾陽昭
寶華王座始登時,三聖推僧決眾疑,棒下分明無老少,天下盲人幾箇知?黃龍南
金槌擲下如星疾,好手接來不費力,當時擲向洪波中,千古萬古無消息。白雲端
黑白未分著著奇,任他閑漢畔頭窺,不知除却神仙手,更有何人敵得伊?保寧勇
探馬飛來棒下寧,瞎人翻滿鎮州城。太平本是將軍建,不許將軍見太平。真淨文
臨濟家風兩獻酬,推僧棒瞎見宗猷,若非寶壽全機眼,更有誰明此話頭?佛國白
法眼傳來付與誰?三聖推僧決眾疑,將軍令舉群夫駭,直得盲聾徹四夷。真如
寶壽開堂座始登,當時三聖便推僧,要知打瞎人人眼,好向曹溪問老能。智海清
當鋒更不借全機,勍敵須還作者知銕馬放閒沙塞靜,瞎驢千古少人騎上方益。
豐城收寶劒,宇宙識人稀不入張華手,焉能別是非佛心才。
驀刃開時飛銕騎,電光閃處擲金槌,一城瞎却渾閒事,直至而今成是非。佛性泰
寰中天子勑,塞外將軍令,萬里掃烟塵,威雄難比並。曲中直,細中麤,瞎却人眼真作略,掀倒禪床捋虎鬚。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劒去久矣,徒勞刻舟。權柄在手專殺活,大丈夫兮得自由。南華昺
矢在弦上,不得不發。擬議蹉過箭鋒一劄京兆府天寧璉。
寶壽開堂推出僧,棒頭有眼要分明,滿城人瞎誰能曉?今古清風匝地生。踈山如
提起須彌第一鎚,電光石火太遲遲,象王行處狐蹤絕,獅子咆哮百獸危。徑山杲
棒頭瞎却一城人,三聖撩他寶壽瞋,正令只堪提一半,一盲引得眾盲行。鼓山珪
【續收】養得男兒要賭錢,渾身無有寸絲纏。是非窟裏和身入,生滅門中滿口宣。正堂辯
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船。菩提窩裏坐,總謂是虗傳。石菴玿
寶壽第二世在先,寶壽為供養主,壽問:父母未生前,還我本來面目來。師立至夜深,下語不契。翌日辭去,壽曰:汝何往?師曰:南方學佛法。壽曰:汝且在此作街坊,若是佛法,紅塵浩浩談說。一日在市中見二人相打,一人近前打一拳云:你是甚麼面目?師覩之忽然大悟,歸告寶壽,壽深可之。 頌曰:
閙市相逢兩知識,面目無來太廢力,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海印信
南北東西是處游,更深歸去月如鈎,春風一陣花狼籍,不覺思量暗點頭。枯木成
甚妙也甚妙,於此知性命,擗鼻與一拳,當時便打正。五祖演
十字街中六不收,本來面目絕踪由,縱饒悟得分明去,已落儂家第二頭。禾山方
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幸有傍人為著力,自家端坐看揚州。佛性泰
一拳打就無面目,碧眼胡僧不足,秋來黃葉落紛紛,六六反成三十六。南華昺
【續收】寶壽作街坊,閙市中薦得。父母未生前,恁麼無面目。最奇特,大用現前無軌則。圓悟勤
春色依依柳色萋,桃花猶夾杏花枝欲識本來無面目,塵中方見丈夫兒佛鑑懃。
借路經過無面目,因邪打正有拳頭,衲僧門下無干涉,徒用精金換得鍮。南巖勝
【增收】汝州西院思明禪師嗣寶壽沼,僧問:如何是伽藍?師曰:荊棘叢林。曰:如何是伽藍中人?師曰:貛兒貉子。 頌曰:
毫𩬊不留,縱橫自由,閫外乾坤廓落,大方無外優游。明明祖師意,明明百草頭,褫破狐疑網,截斷愛河流。縱有回天力,爭如直下休?四衢道中淨躶躶,放出溈山水牯牛。圓悟勤
【增收】西院明在許州。聞汝州南院出世。元與同參。遂特去相訪。纔入寺了。曰。啟和尚。某甲無可人事。自從許州來。收得江西剃刀一柄。上和尚。院曰。汝從許州來。收得江西剃刀。師於院手上掐一掐。院曰。侍者收。師以袖拂一拂便行。院曰。阿剌剌。阿剌剌。 頌曰。
南院門前信莫窺,登臨無不喪全威,許州收得江西信,針芥相投只自知。海印信
【增收】池州魯祖山教禪師嗣灌溪,因僧問:如何是雙林樹?師曰:有相身中無相身。曰:如何是無相身?師曰:金香爐下鐵崑崙。 頌曰:
有相身中無相身,金香爐下鐵崑崙,雙林別後無消息,滿路風塵來往人。方菴顯
【增收】吉州資福如寶禪師嗣酉塔穆,因陳操尚書來,師畫一圓相。操曰:弟子與麼來,早是不著。便更畫圓相,師於中著一點。操曰:將謂是南番舶主。師便歸方丈,閉却門。 頌曰:
團團珠遶玉珊珊,馬載驢䭾上鐵船,分付海山無事客,釣鼇時下一棬攣。復云:天下衲僧跳不出。雪竇顯
布漫天網,鯨鼇不上。水底反身,波前躍浪。在彼在此,千里萬里。不著便處却能回,閉了方丈依前來。雙收雙放,半合半開。主賓全體用,石女老黃梅。月堂昌
李公要勸張公酒,却被張公罰一盃,珠遶團團休錯會,還家拍手笑咍咍。別峯印
郢州芭蕉山慧清禪師嗣南塔湧,上堂,拈拄杖曰: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却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頌曰:
有無今古兩重關,正眼禪人過者難,欲通大道長安路,莫聽崑崙說往還。投子青
芭蕉示眾世無隣,與奪縱橫不易親,雨散雲收何處去?空令游子淚沾巾。正覺逸
你有面前拈取去,如無背後奪將來。可憐黑漆光生底,擊著千門萬戶開。保寧勇
縱奪臨機得自由,相逢切忌更擡眸,轉身必合知時節,擬議山藤便到頭。枯木成
芭蕉拄杖與奪,直要當風眼活,剎那纔昧隔生,鼻孔遭他牽撮。佛智裕
有無與奪太譊訛,拄杖當途不奈何,好把斜橫禪椅畔,免令就上長枝柯。文殊道
十字街道,見成行貨,擬欲商量,漆桶蹉過。徑山杲
【續收】舒無踪,卷無跡,日午晴空轟霹𮦷。衲子驚迷失路頭,神號鬼哭知何極。雪竇宗
趂水泛船,隨泥作佛,船行佛成,水泥不物。有拄杖兮與拄杖,船中輕蕩漿;無拄杖兮奪拄杖,佛面巧出相。好手芭蕉眼不開,塞壑填溝何處來?月堂昌
赫日光中,風雷雨雹。海水逆流,須彌倒卓。走獸飛禽,懸崖撲落。塞外將軍,生擒活捉。捋猛虎鬚,折蒼龍角。南堂興
相罵饒汝接觜,相唾饒汝潑水。等閒摸著蛇頭,拍手囉囉哩哩。卍庵顏
芭蕉舉起拄杖,驚動森羅萬象,蝦蟇飛過梵天,眉毛元在眼上。尼無著總
蠱毒之鄉,水不可甞,沾他一滴,渾家喪亡。肯堂充
你有更須當面與,渠無背手奪將來。驀然夜半化龍去,黑雨烏風裂地雷。虗堂愚
【增收】鼓山珪云:五祖以拄杖子話請益白雲,雲曰:要會麼?多處添些子,少處減些子。何故?神仙秘訣,父子不傳。白雲和尚大似一錢為本,萬錢為利。殊不知如人善博曰勝日,貧老禪道多處添些子,少處減些子,自然到處恰好。者箇筭法極省工夫,你諸人要會麼?乃頌曰:
多添減少休那兌,支移拆變加三倍。平生有子不須教,一回落賺自然會。
【增收】芭蕉清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一不得問,二不得休。曰:學人不會。師曰:第三度來,與汝相見。 頌曰:
休問維摩臥病城,羅山空自掩光陰,流沙欲渡全無難,莫聽鶯啼在那林。投子青
一不問兮二不休,直須識取那鈎頭,再三回首來相見,急水波心輥綉毬。懶菴需
六祖下第七世之三清源下第六世之一
天皇 台州瑞巖師彥禪師嗣嚴頭,師尋居丹丘瑞巖,坐磐石,終日如愚。每日喚主人公,復應諾,乃曰:惺惺著,他後莫受人謾。 後有僧參玄沙,沙問:近離甚處?曰:瑞巖。沙曰:有何言句示徒?僧舉前話,沙曰: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乃曰:何不且在彼住?曰:已遷化也。沙曰:而今還喚得應麼?僧無對。 頌曰:
一生長喚主人公,不受人謾逈不同,今日惺惺何處去?滿山松栢起悲風。佛國白
彎彎新月聚三星,誰信心王本自寧?可笑瑞巖方丈老,夜深呼喚強惺惺。祖印明
瑞巖家風,喚主人公,昨夜南山,虎咬大蟲。徑山杲
一主人公死,一主人公活。若解弄精魂,兩頭皆透脫。鼓山珪
自呼呼應已惺惺,不受欺謾理不輕,池內白蓮香未已,簷前山色四時青。白楊順
【續收】瑞巖常喚主人公,突出須彌最上峯。大地掀翻無覓處,笙歌一曲畫樓中。天衣哲
不施棒喝,喚主人公。鵞王擇乳,鴨類不同。高原泉
水洗水兮金博金,瑞巖徹底老婆心,自擕缾去沽村酒,却著衫來作主人。無量壽
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身。無門開
磐陀漠漠秘蒼苔,終日加趺兩𩯭摧,縱使不曾呼喚著,何甞謾得阿師來?天目禮
風前一曲動離情,調古無人和得成,自唱自斟還自飲,至今猶自不惺惺。別山智
福州羅山道閑禪師嗣巖頭,閩王請開堂,師陞座,方收斂僧伽黎,乃曰:珍重!便下座。閩王近前執手云:靈山一會,何異今日?師曰:將謂是箇俗漢。五燈會元載云:閩帥飲其法味,請居羅山,號法寶禪師。開堂陞座,方斂衣,便曰:珍重!時眾不散,良久,師又曰:未識底近前來!僧出禮拜,師抗聲曰:也大苦哉!僧擬伸問,師乃喝出。與舊載公案稍異。 頌曰:
羅山忍俊不能禁,大展家風吼一音,紙墨如山書莫盡,衲僧休向義中尋。洞山聰
紛紛雪影耀閩天,閩主欣逢倍樂然,一旦春風吹大地,更無一點在階前。白雲端
須彌座上斂伽黎,海口潮音闡大機世主大檀能藻鑒,靈山嘉會愈增輝疎山如。
【續收】一道直如弦,千古應無對。縱有囓鏃機,髑髏成粉碎。栢堂雅
瑞世優曇見最難,異香浮動曉風寒,自非世主垂青眼,却作閑花野草看。寶葉源
【增收】羅山初謁石霜,問:起滅不停時如何?霜云:直須寒灰枯木去,一念萬年去,函蓋乾坤去,純清絕點去。師不契。後謁巖頭,理前問。頭喝曰:是誰起滅?師於此大悟。五燈會元載云:嘗謁石霜,問:去住不寧時如何?霜曰:直須盡却。師不契。乃參巖頭,亦如前問。頭曰:從他去住,管他作麼?師於是服膺。與前稍異。 頌曰:
斫斷老葛藤,打破狐狸窟,豹披霧而變文,龍乘雷而換骨。咄!起滅紛紛是何物?天童覺
是誰起滅?就窠打劫,擊殺烏龜,救得跛鼈。殺六巖輝
起滅不停誰解看,當機一拶透重關,東西總是長安路,蕩蕩無拘自往還。無準範
冷水點沸湯,舌頭不出口,可惜老巖頭,慈悲成過咎。石田薰
【增收】羅山在禾山遊,同行矩長老出門次,師把拄杖向前一攛,矩無對。師曰:石牛攔古路,一馬勿雙駒。後有僧舉似疎山,山曰:石牛攔古路,一馬生三寅。 頌曰:
春有百花夏有熱,秋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照堂一
不踏門前路,春歸又一年落花紅滿地,芳草碧連天鼓山珪。
出門握手話分擕,古道迢迢去莫追,却笑波心遺劒者,區區空記刻舟時。徑山杲
【增收】羅山一日問巖頭:和尚三十年前在洞山來,又不肯洞山,是否?頭曰:是。又問:和尚豈不是承嗣德山,又不肯德山?頭曰:是。師曰:不肯德山即且置,只如洞山有什麼虧欠處?頭良久曰:洞山好佛,只是無光。師便禮拜。 頌曰:
一箇銕額銅頭,一人三頭六臂,二俱借人鼻孔,却與洞山出氣。南巖勝
不肯宗師滿大唐,羅山禮拜錯商量,洞山無佛人難措,慚愧巖頭口放光。卍菴顏
【增收】羅山因無軫上座問:祇如巖頭道:洞山好佛,祇是無光。未審洞山有何虧缺,便道無光?師召軫,軫應諾。師曰:灼然好箇佛,祇是無光。曰:大師為甚麼撥無軫話?師曰:甚麼處是陳老師撥你話處?快道!快道!軫無語,師打三十棒趂出。軫舉似招慶,慶一夏罵詈。至夏末自來問,師乃分明舉似。慶便作禮懺悔曰:洎錯怪大師。 頌曰:
格外談,驚人句,懵懂禪和徒指注。酌然好箇佛無光,言下迷宗空自忙,賴有知音招慶在,譊訛一夏為雌黃。雌黃出,暗寫愁腸寄知識佛性泰。
福州玄沙師備禪師嗣雪峯,示眾曰: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且問汝:只如盲、聾、瘂三種病人,汝作麼生接?若拈鎚竪拂,他眼且不見;共他說話,耳又不聞,口復瘂;若接不得,佛法盡無靈驗。時有僧出曰:三種病人,和尚還許人商量否?師曰:許。汝作麼生商量?其僧珍重出,師曰:不是,不是。法眼云:我當時見羅漢和尚舉此僧語,便會三種病人。雲居錫曰:只如此僧會不會?若道會,玄沙又道不是;若是不會,法眼為什麼道我因此僧語,便會三種病人?上座無事上來商量,大家要知。有僧持此語請益雲門,門曰:汝禮拜著。僧禮拜起,門以拄杖桎,僧退後曰:汝不是患盲。復喚:近前來!僧近前,門曰:汝不是患聾。門曰:還會麼?曰:不會。門曰:汝不是患瘂。其僧於此有省。 頌曰:
盲聾瘖瘂,杳絕機宜。天上天下,堪笑堪悲。離朱不辨正色,師曠豈識玄絲。爭如獨坐虗牕下,葉落花開自有時。復云:還會麼?無孔鐵鎚。雪竇顯
退後近前兼對辯,相逢邂逅難回面,春風驀地撼庭前,還見落花千萬片。白雲端
雲門老子,手親眼親,因風吹火,不費精神。盲者便視,聾者便聞,雖然無語,掛在口唇。三種病人,一種法門。佛鑑懃
盲聾瘖瘂接不得,玄沙枉費閒心力,扁鵲盧醫拱手歸,三人俱是膏肓疾。鼓山珪
玄沙三種病人語,透出雲門六不收,莫待是非來入耳,從前知己返為讎。徑山杲
【續收】權生聾瞽瘂𤸷,要顯吾宗驗作家。金剛截銕如泥碎,透金纔動失玄沙。汾陽昭
欲知三種人,應用理常新。未有纖毫法,能為中外塵。永明壽
一二三,見聞覺。更是誰,頓銷爍。花簇簇處鷓鴣啼,草薰薰時鴛鴦飛。玄沙老,玄沙老,賴遇當年欠一著。諦當之言徒唯然,中間樹子半零落。翠巖真
玄沙三種接人,諸人口耳現在,不要開眼尿床,特地移山塞海。花裏幽禽語不休,風光滿地誰人買?塗毒策
玄沙三種病人,有理不在高聲,引得香嚴老子,却來樹上懸身。龍門遠
玄沙以毒出人毒,三種病人同一屋,堪笑雲門老古錐,河裏失錢河裏摝。或菴體
盲聾瘖瘂不相干,莫被玄沙恣熱謾,一句與君重剖露,老君頭戴楮皮冠。晦室明
聾盲瘖瘂,捉敗了也。更問如何,聾盲瘖瘂。月林觀
曲設多方驗作家,有誰親見老玄沙?耳聾口瘂眼睛瞎,五濁眾生數似麻。橫川珙
玄沙見僧來禮拜,乃曰:禮拜著,因我得禮拜汝。此依傳燈錄所載,其餘皆作因我得禮你。 頌曰:
拜我得禮你,自笑沒道理。豈獨玄沙翁,天下人不是。覺海元
因我得禮你,扶倒又扶起。要行即便行,要止即便止。寶峯明
夫子不識字,達磨不會禪,玄沙無此語,切莫妄流傳。徑山杲
利刀自斷命根,不要依草附木。若有一法與人,永入拔舌地獄。鼓山珪
因我得禮你,牽牛去飲水,岸上蹄踏蹄,水中觜對觜。高菴悟
因我得禮你,崑崙臥潭底,雖然浪拍天,身上無滴水。雪堂行
【續收】因我得禮你分明好,慚愧玄沙不是癡。咄!開眼休瞌睡。照堂一
說你說我,轉見話墮。大地眾生,元無一箇。典牛游
老鼠咬生銕,十分滋味別,猫兒左右看,嚥唾也不徹。正堂辯
因我得禮你,窮源須到底。九九八十一,閻羅王是鬼。止菴顏圓悟改云:當下便歸家,不隔一番紙。
因我得禮你,事從叮囑起。誰知白蘋風,不在秋江裏。天目禮
因我得禮你,莫放屁撒屎,帶累天下人,錯認自家底。𫎇菴聰
玄沙一日普請往海坑斫柴,見一虎,僧曰:和尚虎。師曰:是汝虎。歸院後,僧問:適來見虎云是汝,未審尊意如何?師曰:娑婆世界有四重障,若人透得,許汝出陰界。 東禪齊曰:上座,古人見了,道我身心如大地虗空,如今人還透得麼? 雪竇云:要與人天為師,前面端的是虎。 頌曰:
前虎後虎,急須看取,凜烈威風,生獰爪距。今古樵人不回顧,喪身失命知何數?若回顧,雄雄坐斷山前路。佛慧泉
猛虎當途獨振威,爪牙真箇利如錐,可憐不覺亡身者,碎骨收來良可悲。保寧勇
宗師方丈大慈悲,是汝之言寔古錐,萬里神光騰頂後,肯將生死嚇愚癡。龍門遠
欲識玄沙虎,覿面是誰覩?直下透牢關,全機超佛祖。禾山方
【續收】玄沙見虎是汝,多少人明自己。色聲逼滿太虗,有底纖毫依倚。永明壽
老玄沙,太饒舌,覿面明明重漏泄,衲僧於此便承當,驗來未免眼中屑。屑屑,誰甄別?火發新羅燒脚熱。海印信
山中有虎人,世上有人虎。常磨笑裏刀,利牙爪可怖。寄語花狸奴,莫教渠上樹。慈受深
前面有虎,元來是汝。更問如何,冤苦冤苦。月堂昌
玄沙一日遣僧送書上雪峯和尚,峯開緘唯白紙三幅,問僧:會麼?曰:不會。峯曰: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僧回舉似於師,師曰:遮老和尚蹉過也不知。 頌曰:
故遣馳書通遠信,不干文字示家風回來却報玄沙語,蹉過分明理更封汾陽昭。
玄沙封白紙,雪老却同風,蹉過人難會,古曲調不同。真如
玄沙封白紙,雪老把火披,元來不識字,白日走須彌。雲蓋智
玄沙象骨眼睛烏,白紙三番便當書,千里同風多錯會,一條拄杖兩人扶。慈受深
踏翻漁艇承家業,笑出蘆花月正圓地闊天長三幅紙,同風千里為誰宣佛心才?
白紙三張通信去,展開千里却同風陽春轉入胡笳曲,不是風吹別調中佛性泰。
【續收】三番白紙問寒暄,千里同風月滿船。奪得高標全用處,盤蛇口內打鞦韆。丹霞淳
白紙連封寄雪峯,雪峰由是喜同風中間蹉過無人識,齋後江城打暮鐘佛陀遜。
白紙馳來上雪峯,雪峯千里却同風,玄沙蹉過人難會,熨斗煎茶銚不同。真淨文
鵽鳭夜夜連聲呌,月下同人不忍聞。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文殊道:
三張白紙,千里同風,宗師蹉過,衲子迷踪。金烏飛出海門東,風從虎兮雲從龍。野雲南
千里同風見不差,僧持此語報玄沙,不知蹉過如何也?莫是玄沙蹉過他?橫川珙
【增收】玄沙因雪峯召曰:備頭陀何不徧參去?師曰: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峯然之。 頌曰:
驀然趯倒便知休,百青山更不游,從此七閩江上月,至今空照釣魚舟。佛國白
釣魚船上謝三郎,趯倒須彌返故鄉應笑途中未歸客,伶俜旅泊向他本覺一。
未離閩底已還家,纔跨飛鳶又眼花,堪笑曾郎更心毒,烏藤輕放老玄沙。遯菴演
【增收】玄沙南游,莆田縣排百戲迎接。來日,師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閙向什麼處去也?塘提起衲衣角。師曰:料掉沒交涉。 法眼別云:昨日有多少喧閙? 法燈別云:今日更好笑。 頌曰:
夜壑藏舟,澄源著棹,魚龍未知水為命,折筯不妨聊一攪。玄沙師,小塘老,函蓋箭鋒探竿影,草潛縮也老龜巢,蓮游戲也華鱗弄藻。天童覺
今日靜愀愀,昨日閙啾啾風定花猶落,鳥鳴山更幽北磵簡。
人前提起袈裟角,堪笑無端露醜惡,二老風流出當家,未明向上那一著。無際派
【增收】玄沙問鏡清:教中道:菩薩摩訶薩不見一法為大過失。且道不見什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見遮箇法麼?同安顯別云:也知和尚不造次。師曰:浙中清水白米從汝喫,佛法未會在。玄覺云:且道玄沙恁麼道,意在什麼處?不見僧問洞山云:不見一法為大過失,此意如何?洞山云:不見一法好言語。上座一宿覺云: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普賢菩薩。又云:不見一法是大過失。是一箇?是兩箇?試斷看。 頌曰:
雪老門高兒女盛,又能情重貴天倫。把家幹蠱雖相似,也有貪盃落草人。虗堂愚
密機深設穽,利刃疾交鋒汗馬無人識,重論蓋代功東叟穎。
玄沙因鏡清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路。師曰:還聞偃谿水聲否?曰:聞。師曰:是汝入處。五燈會元作師曰:從這裏入。頌曰:
從這裏,人頭上脚下俱濕,雖然通得咽喉,未免一場氣急。風浙浙,浪悠悠,清風何處起?人在木蘭舟。佛慧泉
一滴偃溪水,四海少人聞,直饒玄會得,也是弄精魂。法雲秀
天生碧眼崑崙兒,有藝過人自不知,幾度黑風翻大海,波心出沒自閒嬉。白雲端
風飄碎玉千峯雪,雨滴巖花萬國春,堪聽偃溪流水意,潺潺終日不聞聞。羅漢南
投老玄沙付鏡清,返聞來聽偃溪聲,如今洗耳滄浪在,誰肯臨流便濯纓?旻古佛
滔滔無問說,只為太親切有誰曾共聞,山河齊漏泄楚安方。
【續收】玄沙指示太深深,引線須憑一寸針。聞與不聞門外語,勸君休向偃溪尋。文殊道
乾坤獨立,從這裏入,風吹不著,雨打不濕。月林觀
一派寒泉下翠微,玄沙拈出為真機,鏡清雖向聞中入,流水何曾洗是非?銕山仁
【增收】玄沙因參次,聞燕子聲,乃曰:深談實相,善說法要。便下座。時有僧請益,曰:某甲不會。師曰:去!誰信汝? 頌曰:
紫燕飛來繞畫梁,深談實相響浪浪,千言萬語無人會,又逐流鶯過短墻。本覺一
薄宦奔南北,長憐客路塵濛濛烟雨裏,深憶故園春延壽慧。
殺活交馳,千聖不共,救得眉毛,失却鼻孔。空叟印
【增收】玄沙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用自己作麼一作是你自己? 雲門云:沒量大人被語脉裏轉却。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門云:忽然路上有人喚衲僧齋,你也隨分得飯喫。 頌曰:
是你自己,莫相鈍置。衲子兩兩三三,祇道早眠晏起。大中隆
玄沙驢前,雲門馬後。更問如何,合取狗口。雪菴瑾
玄沙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膿滴滴地。 頌曰:
滴滴通身是爛膿,釣魚船上顯家風,時人只看絲綸上,不見蘆花對蓼紅。天衣懹
膿滴滴地金色光,法身全體露堂堂,釣螺江上曾分化,一葉漁舟泛渺茫。楊無為
【續收】清淨法身無可比,病後依前滴滴膿。燕鴻呌斷秋光老,落葉飄來一樣紅。懶菴樞
滴滴通身是爛膿,更無一點落西東,若言不是知音者,未免風吹別調中。高峯妙
【增收】玄沙因僧侍次,以主丈指面前地上一點白,問曰:還見麼?曰:見。師如是三問,其僧三云:見。師曰:你也見,我也見,為什麼道不會? 頌曰:
你見我見,十分成現。打破荊棘林,方知無背面。一點從教徹古今,黑白未分何處辨 □□□。
玄沙因僧問:如何是親切底事?師曰:我是謝三郎。 頌曰:
本是釣魚船上客,偶除鬚髮著袈裟祖佛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蘆花雪竇顯。
親伸端的問君言,莫比流沙少室傳昨夜鴈回雙嶺後,謝家人立月明前投子青。
閩山滄海浪悠悠,父子生涯一釣舟,忽爾踏翻深猛省,大家收拾去來休。草堂清
杪秋時節水雲鄉,千頃蘆花未著霜江景不將零碎賣,一時分付謝三郎祖印明。
【續收】蕭蕭蘆葦映江流,獨棹孤篷漾小舟。細雨斜風渾不顧,一心只在釣竿頭。笑翁堪
【增收】玄沙示眾曰:若論此事,喻一片田地,四止界分,結契賣與諸人了也。只有中心樹子,猶屬老僧在。 頌曰:
萬事由王老師,樹子未屬你在。廣額屠兒成佛,二祖大師償債。鼓山珪
祖父田園都賣了,四邊界至不曾留,奈何由有中心樹,惱亂春風卒未休。徑山杲
祖父田園俱屬我,中間樹子豈由他?連枝帶葉和根,要見兒孫意氣豪。遯菴演
玄沙曾指上頭關,四海禪流覺未閑,惟有漢朝天子貴,彭城垓上信旗還。姜山愛
【增收】玄沙曰:亡僧面前,正是觸目菩提,萬里神光頂後相。 頌曰:
嶺中奇特是玄沙,埀語諸方不易加,亡僧面前真心驗,後人子細莫周遮。石門聰
亡僧雖不是亡僧,既是菩提道自通。若更二途斟酌會,非但無知兼耳聾。般若柔
就中至直是玄沙,觸目全真話不賒。亡者面前親證驗,更無偏黨絕周遮。藂林浩浩爭唇吻,恰似虗空捉幻花。汾陽昭
【增附】天衣懷云:亡僧面前即且置,只如活人背後底是箇甚麼? 頌曰:
且置亡僧面前事,活人背後若為逢?自從打破雲南國,直至如今塞北通。本覺一
【增收】玄沙云:萬里神光頂後相,沒頂之時何處望?事已成,意已休,此箇來踪觸處周。智者聊聞猛提取,莫待須臾失却頭。 頌曰:
神光頂後照無邊,萬里區區豈足言?若問玄沙端的意,霜天夜半髑髏寒。本覺一
【增收】玄沙甞訪三斗菴主,纔相見,主曰:莫怪住山年深無坐具。師曰:人人盡有,為什麼菴主無?曰:且坐喫茶。師曰:菴主元來有在。 頌曰:
傍菴來往路相通,步步相隨躡去蹤山遠年深人不到,一溪流水質長松率菴琮。
【增收】玄沙見鼓山來,作一圓相。山曰:人人出者箇不得。師曰:情知你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曰:和尚又作麼生?師曰:人人出者箇不得。曰:和尚恁麼道得,某甲為什麼道不得?師曰:我得汝不得。 頌曰:
作者好求無病藥,馬腹驢胎何處著?鼓山當日可憐生,鼻孔遭人白拈却。本覺一
【增收】玄沙見三人新到,自打普請鼓三下,欲歸方丈。新到具威儀了,亦去打普請鼓三下,却入僧堂。久住來白云:新到輕欺和尚。師曰:打鐘集眾勘過。大眾集,新到不赴。師令侍者去喚,新到纔出法堂,却於侍者背上拍一拍云:和尚喚你。侍者至師處,新到便歸堂。久住乃問:和尚何不勘新到?師曰:我與你勘了也。 最菴印云:可惜放過這僧。乃頌曰:
玄沙明修棧道,新到暗度陳倉。夜行各不相投,投明共到咸陽。嚴號令,按條章。明明四海清如鏡,更於何處覓邊疆。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一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二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七世之四清源下第六世之二
福州長慶慧稜禪師嗣雪峯,與保福遊山,福問:古人道:妙峯山頂。莫即遮箇便是也無?師曰:是即是,可惜許! 僧問鼓山:只如稜和尚恁麼道,意作麼生?山曰:孫公若無此語,可謂髑髏徧野,白骨連山。 頌曰:
因上高嚴到頂頭,僧人致問已圓周,是即便是可惜許,只恐同音別處游。汾陽昭
妙峯孤頂草離離,拈得分明付與誰?不是孫公辨端的,髑髏著地幾人知?雪竇顯
八萬四千非一一,七金山內海滔滔,妙高峯頂平如掌,誰把長竿釣巨鼇?草堂清
擕手相將孰共行,目前唯覩妙高山雲泥不隔來時路,付與兒孫觸處看佛心才。
【續收】囓鏃交鋒是作家,不孤來問這些些。知時及節因行事,可惜茲人返嘆嗟。般若柔
是即是兮可惜許,擬心早涉三千里,行人念路客思家,達磨杖頭挑隻履。獃堂定
妙高孤頂忽登臨,浩浩無風曰浪深,除却鏡清長慶外,此時誰更是知音?寶葉源
【增收】長慶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有願不撒沙。保福云:不可更撒也。 頌曰:
願力山高豈足誇,藏身露影數如麻,若非保福親曾見,誰信稜公更撒沙?寶葉源
【增收】長慶曰:總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云:總似今日,老胡絕望。 頌曰:
天高鴻鴈侵雲舉,地肅蛩螿入草鳴,渾是一秋風景裏,客愁幾逐異鄉情。東叟頴
【增收】長慶上堂,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 頌曰:
驀路相逢交臂過,眉毛趯起莫蹉跎,平生參學明何事?悟了寧消一剎那。本覺一
【增收】長慶因僧問:如何得不疑不惑去?師乃展兩手,僧不進語。師曰:汝更問,我與汝道。僧再問,師露膊而坐。僧禮拜,師曰:汝作麼生會?曰:今日風起。師曰:恁麼道,未定人見解。汝於古今中,有甚麼節要齊得?長慶若舉得,許汝作話主。其僧但立而已。師却問:汝是甚麼人?曰:向北人。師曰:南北三千里外,學妄語作麼?僧無對。 頌曰:
展手之時萬仞摧,枯河無水月無來,若疑別問龐居士,石女黃梅誰共陪?投子青
【增收】長慶因僧問:有問有答,賓主歷然。不問不答時如何?師曰: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頌曰:
人人盡道我心休,問著何曾有地頭?口說心違謾自己,業河迅速任漂流。智門祚
【增收】長慶因僧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師曰:有伎倆者得。曰:學人還得也無?師曰:大遠在。 頌曰:
眾手淘金得者誰?纖塵窒礙豈能為?洪波浩渺黃金遠,四事無成空手歸。智門祚
眾手淘金誰可得?巧有伎倆必能克。隋候得珠聞京西,卞和獻玉在河北。湛堂準
漳州保福從展禪師嗣雪峯,長慶云: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只是無二種語。師曰:作麼生是如來語?曰:聾人爭得聞?師曰:情知和尚向第二頭道。慶却問:作麼生是如來語?師曰:喫茶去。雲居錫云:什麼處是長慶向第二頭道處? 頌曰:
頭兮第一第二,臥龍不鑒止水。無處有月波澄,有處無風浪起。稜禪客,稜禪客,三月禹門遭點額。雪竇顯
如來語,為君舉。任是聾人得聞,未免和泥合土。喫茶保福亦憨癡,似向雷門撾布鼓。佛慧泉
不說如來二種語,三三為九須重數,何謂聾人爭得聞?狐裘未免還移主。白雲端
無是無非歸掌握,有聞有見隔關山。始知一種如來語,不在世人情解間。佛鑑懃
第一頭,第二頭,清風明月兩悠悠,將軍戰馬今何在?野草閒花滿地愁。南華昺
【續收】撞墻撞壁,曲不藏直。摘葉拈花,與儉寧奢。羅漢有三毒,如來有二語。聾人爭得聞,依舊喫茶去。保福老,保福老,銕眼銅睛還失了。月堂昌
便恁喫茶去,還知第二頭,可憐長慶老,特地一場愁。寶葉源
保福因雪峯上堂曰:諸上座,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師舉問鵞湖:僧堂前相見即且置,祇如望州亭、烏石嶺甚麼處相見?鵞湖驟步歸方丈,師低頭入僧堂。 頌曰:
望州烏石與堂前,相見相逢萬萬千,唯有鵞湖并保福,此時相見解推遷。汾陽昭
望州烏石常相見,何故禪人却背違?保福鵞湖雖得意,埋兵曾未展鏘旗。海印信
登山過水幾區區,特地相逢問道途,堪笑華山潘處士,長安路上倒騎驢。大洪遂
密密堂堂早二三,本來無物更何堪?癡人見了生歡喜,作者相逢滿面慚。龍門遠
望州烏石與僧堂,業識茫茫不可當,提起衲僧拄杖子,五湖四海沸如湯。徑山杲
【續收】藕絲引鯨鼇,針鋒輥芥投。望州烏石嶺,未唱已先酬。大唐擊鼓新羅舞,覿面相呈不相覩。圓悟勤
望州烏石僧堂前,驟步低頭隔大千,若是咬人師子子,反身不在草頭邊。一翁如
【增收】保福因僧問:雪峯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掛角時?師曰:我不可作雪峯弟子不得。 頌曰:
人前慣出手,退三添作九,有眼未甞看,無家自能走。雪峯之句,羚羊掛角,作他弟子沒來由,龍蛇陣上看謀略。月堂昌
雪峯未審何言句,得似羚羊掛角時。拊擊自然皆率舞,不須羗管隔雲吹。虗堂愚
【增收】保福問僧:殿裏底是甚麼?曰:和尚定當看。師曰:釋迦佛。曰:和尚莫謾人好!師曰:却是汝謾我。又問:飯頭鑊闊多少?曰:和尚試量看。師以手作量勢曰:和尚莫謾某甲。師曰:却是汝謾我。 又問僧:汝作甚麼業來,得恁麼長大?曰:和尚短多少?師蹲身作短勢曰:和尚莫謾人好!師曰:却是汝謾我。 又問僧:汝名甚麼?曰:咸澤。師曰:忽遇枯涸時如何?曰:誰是枯涸者?師曰:我是。曰:和尚莫謾人好!師曰:却是汝謾我。 頌曰:
保福四謾人,真中道理親。兩兩從頭舉,雙雙句後明。若也更不會,新羅打鐵丁。洞山聰
竿木隨身老作家,逢場作戲更難加,謾人謾我無人會,水長船高眼裏沙。雪竇顯
一箇人謾四箇人,四人謾一一謾親,思量一代謾人漢,遞代相謾謾殺人。佛國白
一般見得有多般,若也謾他實自謾。要識展公端的處,水闊山高天色寒。東林總
保福從來不謾人,問著禪流總及身,浴鑊量來闊多少?兩長一短是誰真?□□堅
【增收】保福因僧侍立,問曰:汝得恁麼麤心?曰:甚麼處是某甲麤心處?師拈一塊土度與僧曰:拋向門前著。僧拋了,却來曰:甚麼處是某甲麤心處?師曰:我見築著磕著,所以道汝麤心。 頌曰:
晨朝有粥齋時飯,展鉢開單飽便休,築著磕著如薦得,不風流處也風流。尼無著總
【增收】保福與甘長老相看鄭十三娘,纔坐定,師乃問:承聞十三娘子參見溈山,是否?曰:是。師曰:溈山遷化向甚麼處去?鄭起身偏床而立。甘曰:閑時說禪,口似懸河,何不道取?鄭曰:鼓這兩片皮,堪作甚麼?甘曰:不鼓這兩片皮,又作麼生?鄭曰:合取狗口。 頌曰:
溈山遷化絕音容,趯起眉毛何處去?十三娘子側身時,放出金毛師子子。南堂興
禪!禪!鄭十三娘握玉鞭,正法眼,更參三十年。南巖勝
杭州龍冊寺道怤禪師即鏡清,嗣雪峯,僧問:學人未達其原,請師方便。師曰:是什麼原?曰:其原。師曰:若是其原,爭受方便?僧禮拜,退後,侍者問曰:和尚適來莫是成他問否?師曰:無。曰:莫是不成他問否?師曰:無。曰:未審畢竟意作麼生?師曰: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其原,一作其源。 頌曰:
成龍兩處若為分,碧眼黃頭笑未聞莫怪鏡清多意氣,他家曾謁聖明君正覺逸。
鏡水平湖碧湛然,茫茫曾未達其源王維妙手堪圖畫,一點成龍兩處全保寧勇。
手把空行未是難,難中難是問其源,其源未達奈何也?且看成龍點下分。雲溪恭
【續收】學人未問指其源,句裏明機好細觀。自語不能知落處,煩他我作費言端。本覺一
冰稜鎻斷長河口,不見人從鳥道來,一陣風回脩竹裏,玉䦨干上雪成堆。心聞賁
源泉混混望無涯,澄湛平如鏡面開,兩處成龍一點墨,幾人換却眼睛來?寶葉源
鏡清問僧:門外什麼聲?曰:雨滴聲。師曰:眾生顛倒,迷己逐物。五燈會元於迷己逐物下曰和尚作麼生?師曰:洎不迷己。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師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頌曰:
虗堂雨滴聲,作者難酬對。若謂曾入流,依前還不會。會不會,南山北山轉霶霈。雪竇顯
是甚麼聲?雨滴浩浩。迷己逐物,眾生顛倒。楊無為
簷前雨滴聲,正在眼中鳴,貪他蓑笠者,失却舊茅亭。長靈卓
順流逆流,轉物物轉,良哉觀音,快逢其便。出身脫體自分明,門外依前雨滴聲。圓悟勤
【續收】明頭便打,暗裏閃過。盡底活時,死中要坐。門外簷間雨滴聲,眾生顛倒逐迷情。可憐洎不迷己處,出得身來體未明。月堂昌
簷頭雨滴,階前地濕。法法現成,人信不及。更問如何,長江水急。慈受深
簷頭雨滴聲,歷歷太分明,若是未歸客,徒勞側耳聽。白楊順
門外依然雨滴聲,萬般巧說爭如實?平生心膽向人傾,相見還同不相識。卍菴顏
直下全提是鏡清,脫難出易語分明,這僧更是能親切,聽得簷頭雨滴聲。寶葉源
【增收】鏡清問僧:門外是甚麼聲?曰:蛇齩蝦蟆聲。師曰:將謂眾生苦,更有苦眾生。 頌曰:
將謂眾生苦,更有苦眾生,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人。卍菴顏
【增收】鏡清問僧:門外什麼聲?曰:鵓鳩聲。師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頌曰:
聞聲見色非聞見,見色聞聲是見聞,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卍菴顏
【增收】鏡清因僧問:聲前絕妙,請師指歸。師曰:許由不洗耳。曰:為甚麼如此?師曰:猶繫脚在。曰:某甲祇如此,師意又如何?師曰:無端夜來鴈,驚起後池秋。 頌曰:
飄風揚塵,落花流水,聲前絕妙,無處著觜。驚起後池秋,許由不洗耳,容貌好西施,開唇不露觜。方菴顯
鏡清因僧問:學人啐,請師。師曰:還得活也無?曰:若不活,遭人怪笑。師曰:也是草裏漢。 頌曰:
古佛有家風,對揚遭貶剝,子母不相知,是誰同啐?覺猶在殻重遭撲,天下衲僧徒名邈。雪竇顯
語見人心苗見地□,頭痛痒喝如聾,諸方開口不同用,寶印全機繼祖風。佛國白
啐之機不謬傳,軒轅寶鑑正當軒,萬緣喪盡泥中土,四海澄清月在天。本分鉗鎚須煅煉,自家爐韛且磨研,相逢莫問參玄事,此去西天萬八千。佛鑑懃
河目海口,釘觜鏡舌。雞宿鳳巢,素非其鴨。直饒啐同時,未免當頭一劄。佛性泰
【增收】鏡清因僧問:如何是大道之源?師曰:從這裏流出。 頌曰:
從這裏流出,滔滔無盡日巨浪湧千尋,誰知無一滴無準範。
【增收】鏡清一日於僧堂前自擊鐘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僧問:玄沙道甚麼?師畫一圓相。僧曰:若不久參,爭知與麼?師曰:失錢遭罪。宗門統要作師曰:還我草鞋錢來。 雪竇云:洎被打破蔡州。 圓悟云:爛泥裏有硬刺。 頌曰:
鏡清湖心拋一餌,錦鱗躍浪上鈎來,幾乎掣斷竿頭線,引得傍觀下釣臺。石溪月
【增收】鏡清問雪峯:古人有言,峯便倒臥。良久起曰:問甚麼?師再問,峯云:虗生浪死漢。 頌曰:
尋常愛客恨無來,及至人來懶話陪,空臥早知眠不當,虗勞紅焰落寒灰。投子青
【增收】鏡清因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曰:元正啟祚,萬物咸新。曰:謝師答話。師曰:鏡清今日失利。 頌曰:
七寶盃酌蒲萄酒,金花紙寫清平詞,春風院靜無人見,閒把君王玉笛吹。心聞賁
新年佛法答云有,小盡依前二十九,玉麟掣斷黃金勒,却向雲中大哮吼。懶菴樞
【增附】又僧問:明教寬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師曰:無。曰: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為甚却無?師曰:張公喫酒李公醉。曰:老老大大,龍頭蛇尾。師曰:明教今日失利。 頌曰:
新年佛法答云無,會得依前在半途,誰把扁舟清夜笛?月明吹過洞庭湖。懶菴樞
新年佛法播真風,笑殺街頭賀歲翁,三級浪高何處去?謾將雙劒定雌雄。雪堂行
南堂興云:鏡清道:有時失利。明教道:無亦失利。且道譊訛在什麼處? 徑山杲云:一人向高高峯頂立不露頂,一人向深深海底行不濕脚。是則是,未免有些譊訛。 頌曰:
新年景物漸舒蘇,佛法徒勞問有無,得失是非都喪却,波斯鼻孔自來麤。建隆原
穩密田地,神通游戲。佛法新年頭,有無俱失利。一槩等虗空,豈容立巴鼻。草上之風祖令行,誰云雷罷不停聲。圓悟勤
新年佛法鏡清有,須信親言出親口,新年佛法明教無,西天鬍子沒髭鬚。可笑兩翁同失利,南海波斯失却鼻,太平今夜太郎當,還如雪上更加霜。歲寒孫臏收却劒,釣魚船上謝三郎。佛鑑懃
【增收】福州鼓山興聖神晏國師嗣雪峯,一日參雪峯,峯知其緣熟,忽起搊住曰:是什麼?師釋然了悟,亦忘其了,唯舉手搖曳而已。峯曰:子作道理邪?曰:何道理之有?峯審其懸解,撫而印之。 頌曰:
驀被曾郎搊著胷,平生途路忽然窮,無端擡手輕搖曳,笑倒南方大頂峯。竹屋簡
【增收】鼓山上堂,埀語曰:鼓山門下不得咳嗽。時有僧咳嗽一聲,師曰:作甚麼?曰:傷風。師曰:傷風即得。 頌曰:
遼空一箭九重城,雪老門風儘有聲。見說禁班宣號令,那邊渾不許人行。虗堂愚
【增收】鼓山有偈示眾曰:直下猶難會,尋言轉更賒。若論佛與祖,特地隔天涯。五燈會元於此偈下曰:師舉問僧:汝作麼生會?僧無語,乃謂侍者曰:某甲不會,請代一轉語。者曰:和尚與麼道,猶隔天涯在。僧舉似師,師喚侍者問:汝為這僧代語是否?者曰:是。師便打趂出院。 頌曰:
國師樣子太慈悲,入草何如出草時?射透九重聖箭子,依前特地隔天涯。石溪月
明州翠巖令參禪師嗣雪峯,上堂曰:今夏與諸兄弟語論,看翠巖眉毛還在麼?此依傳燈所載五燈會元與傳燈異,乃曰:一夏與兄弟東語西話,看翠巖眉毛在麼? 長慶云:生也。 雲門云:關。 保福云:作賊人心虗。 翠巖芝云:為眾竭力,禍出私門。 頌曰:
翠巖示徒,千古無對,關字相酬,失錢遭罪。老倒保福,抑揚難得,嘮嘮翠巖,分明是賊。白珪無玷,誰辨真假?長慶相諳,眉毛生也。雪竇顯
青山岌岌,綠水滔滔,穿過鼻孔,落盡眉毛。大洪遂
作賊保福,擔枷過狀,生也長慶,迷真逐妄。掩關雲門,秋江月亮,老倒翠巖,眉在眼上。死心新
【續收】金鎚血色透雲袍,閫外威權膽氣豪。打破魔王山鬼窟,碧潭深處釣鯨鼇。南堂興
天魔謗佛,桀犬吠堯,巍巍大人,聖德可昭。𫎇菴岳
萬鈞之弩射何人?箭未離弦已喪身,帶累盲龜失浮木,欲來火裏透金塵。伊菴權
發言先要心無愧,為事應須理處長。莫學里閭無信者,從朝至暮錯商量。虗堂愚
太原孚上座嗣雪峯,鼓山問:父母未生時,鼻孔在什麼處?師曰:老兄先道。曰:如今生也,汝道在什麼處?師不肯,山却問:作麼生?師曰:將手中扇子來。山與扇子再徵之,師默置,山罔測,乃敺之一拳。 頌曰:
父母未生前,鼻孔在何處?藂林老作家,俱昧藏身句。鼓山雖見機,未免撑門戶。搖扇太原孚,播弄閒家具。山中春色深,飛花落無數。佛慧泉
父母未生前,生也只如然。一般拈掇能奇特,直下渾如火裏蓮。輝今耀古,極妙窮玄。大可憐,清風長滿座,一念八千年。圓悟勤
【續收】高安灘頭百雜碎,象骨峯前眼搭癡。敢道鼓山無鼻孔,藂林千古笑嘻嘻。正堂辯
【增收】孚上座參雪峯,峯聞乃集眾。師到法堂上,顧視雪峯,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禮拜曰:某甲昨日觸忤和尚。峯曰:知是般事便休。 頌曰:
李廣將軍,古今無對,深入虜庭,全身遠害。不動干戈嬴小捷,至今邊塞嘉聲在。海印信
雪峯集眾,待孚公上堂,一顧便西東。明日却云:曾觸忤公案,從來是幾重?本覺一
針頭削銕,牛背拔毛,多將少使,冷作熱燒。直上法堂便下去,觸忤和尚重解註,知是般事休便休,茫茫塞壑與填溝。月堂昌
壯氣如虹上法堂,就籬縛犍恰相當,若言觸忤老和尚,雪上無端又著霜。秤巖玉
【增收】孚上座,初在揚州光孝寺,講涅槃經。有禪者阻雪,因往聽講。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廣談法身妙理。禪者失笑。師講罷,請禪者喫茶。曰,某甲素志狹劣,依文解義。適蒙見笑,且望見教。禪者曰,實笑座主不識法身。師曰,如此解說,何處不是。曰,請座主更說一徧。師曰,法身之理,猶若太虗。竪窮三際,橫亘十方。彌綸八極,包括二儀。隨緣赴感,靡不周徧。曰,不道座主說不是,祇是說得法身量邊事,實未識法身在。師曰,既然如是,當為我說。曰,座主還信否。師曰,焉敢不信。曰,若如是,座主輟講旬日。室內端然靜慮,收心攝念。善惡諸緣,一時放却。師依所教,從初夜至五更,聞鼓角聲,忽契悟。扣禪者門曰,阿誰。師曰,某甲。禪者咄曰,教汝傳持大教,代佛說法。夜來為甚麼醉酒臥街。師曰,禪德自來講經,將生身父母鼻孔𢬟揑。從今已去,更不敢如是。曰,且去,來日相見。師遂罷講,徧歷諸方。 頌曰,
一曲單于風引長,孚公聞處是宮商,至今夜夜維陽客,空聽樓頭聲斷腸。本覺一
誰將畫角吹江城?一曲梅花隔岸聽。宿酒乍醒金鴨冷,海棠枝上月猶明。懶菴樞
【增收】孚上座掌雪峯浴室,一日玄沙上問訊,雪峯曰:此間有箇老鼠子,今在浴室裏。沙曰:待與和尚勘破。言訖到浴室,遇師打水,沙曰:相看上座。師曰:已相見了。沙曰:什麼劫中曾相見?師曰:瞌睡作麼?沙却入方丈,白峯曰:已勘破了。峯曰:作麼生勘伊?沙舉前語,峯曰:汝著賊也。 頌曰:
象王象子儘相隨,岸上人看蹄踏蹄。香草細餐知飽足,歸來不待日頭低。虗堂愚
孚上座因鼓山赴大王請,雪峯門送,回至法堂,乃曰: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師曰:是伊未在。峯曰:渠是徹底人。師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過。遂趂至中路,便問:師兄向甚麼處去?山曰:九重城裏去。師曰: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師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曰:何處不稱尊?師拂袖便回。峯問:如何?師曰:好隻聖箭,中路折却了也。遂舉前話,峯乃曰:奴渠語在。師曰:這老凍膿,却有鄉情在。 頌曰:
洞天無壁月無遮,朝斗先生扣齒牙,風撼古壇松子脫,打反頭上楮冠斜。絕象鑒
青童雙勒玉騘嘶,淡白春衫綠帶圍,半夜歸來花底過,金鞭敲落亂紅飛。竹屋簡 二
九重城裏本非遙,射折重重箭倍饒。忽遇三軍圍繞處,分明有路直通霄。
雲門宗主韶州雲門文偃禪師嗣雪峯,示眾曰: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自己光明?自代云:厨庫三門。又云:好事不如無。 頌曰:
自照列孤明,為君通一線。花謝樹無影,看時誰不見?見不見,倒騎牛兮入佛殿。雪竇顯
徹底昏昏不待看,拄天拄地黑漫漫,三門厨庫長相對,一徑松風滿院寒。白雲端
恍恍惚惚,若亡若存,築著磕著,厨庫三門。金烏照不破,玉兔又西奔,不知是何物,能為天地根。佛心才
夜明簾外千峯秀,鸞鏡臺前萬象殊。掃蹤滅迹,不立錙銖。誰為佛殿?誰是香厨?敲出鳳凰五色髓,擊碎驪龍明月珠。圓悟勤
【續收】黑黑,無問東西與南北。厨庫三門相對高,撑天拄地同聚墨。雖然好事不如無,敢保韶陽會不得。正覺逸
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踢倒三門與厨庫,此時明暗自然分。蔚嘯巖
雲門,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燈籠向佛殿裏,將三門來燈籠上,作麼生?自代云:逐物意移。又曰:雲起雷興。 頌曰:
看看,古岸何人把針竿?雲冉冉,水漫漫,明月蘆花君自看。雪竇顯
嶺上白雲舒復卷,天邊皓月去還來,低頭却入茅簷下,不覺呵呵咲幾回。白雲端
看看,野草閑花極撩亂,三月洞庭江上春,烟霄飛過瀟湘岸。溈山秀
帝網交羅幾萬般,形山消殞影團團,拈來不是無尋處,只在乾坤宇宙間。佛心才
虎豹文章,麒麟頭角,輝天燦地,堆山積嶽。拶破面門兮蓋色騎聲,截斷羅籠兮解粘去縛,罷却干戈百草頭,萬里秋天飛一鶚。圓悟勤
【續收】開眼也著,合眼也著,擬議躊躇,放過一著。遯菴演
隱隱烟村聞犬吠,欲尋尋不見人家,忽於橋斷溪回處,流出碧桃三四花。斷橋倫
雲門示眾曰:十五日已前不問汝,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眾無對。自代曰:日日是好日。 頌曰:
去却一,拈得七,上下四維無等匹,徐行踏斷流水聲,縱觀寫出飛禽跡。草茸茸,烟,空生巖畔花狼籍,彈指堪悲舜若多。莫動著,動著三十棒。雪竇顯
日日是好日,風來樹點頭,九江烟靄裏,月上謝家樓。海印信
日日是好日,誰言無等匹?甜瓜徹蒂甜,未必甜如蜜。大洪恩
冰消河北岸,花發樹南枝到處有春色,天涯亦早歸上方益。
【續收】破二作一,分三成六,著串數珠數不足。南辰信手攀,北斗回身觸。豁開戶牖正當軒,玉兔金烏如轉軸。傳不傳,得不得,那知陌上春條綠。圓悟勤
日日是好日,佛法世法盡周畢,不須特地覓幽玄,只管鉢盂兩度濕。尼無著總
雲門上堂: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遂舉起手曰: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曰:元來祇是饅頭。 頌曰:
買得欣欣急走歸,不知放手却成非直饒超過毗盧頂,也落韶陽第二機上方益。
小院春風特地寒,佳人寂寞倚䦨干斷腸曲調無人聽,更把琵琶月下彈慈受深。
見色心光現,聞聲道已彰。掣雷光中分皂白,海潮音裏辨宮商。韶陽老,慈門普發機,直用千鈞弩。圓悟勤
見色明心事已差,聞聲悟道更交加觀音妙智慈悲力,荊棘林中優鉢華徑山杲。
南無觀世音菩薩,補陀巖上紅蓮舌,不知成佛是何時?打刀須是并州鐵。鼓山珪
【續收】撲落非他,安排不多。蓋覆自在,隱顯包羅。擡頭失却舊時路,拈篙便上別人渡。轉易作難,拔貧成富,千人萬人恁麼去。月堂昌
頓超見色聞聲句,不涉明心悟道言花落鳥啼巖下寺,月明人喚渡頭船雪菴瑾。
一曲風前信是誰?調高爭肯落今時?見無人會曲中意,又把雲簫特地吹。簡翁敬
雲門每見僧,必顧視曰:鑒。僧擬議,乃曰:咦。後德山圓明大師刪去顧字,謂之抽顧,叢林目雲門顧鑒咦。有抽顧頌, 頌曰:
雲門抽顧笑嘻嘻,擬議遭他顧鑒咦,任是張良多計䇿,到頭於此也難施。北塔祚
雲門抽顧,自有來由,一點不到,休休休休。真淨文
韶陽一鑒,生銕餕餡,直下咬破,莫怪相賺。鼓山珪
【續收】雲門抽顧頌:衲僧眼皮重,眼皮重,七八量。雷車打不動,打不動。抽顧頌:時念彌陀三兩聲,追薦東村李鬍子生,西天山裏孟八郎強健,福田院裏貧兒呌喚,乞與我一文大光錢。五祖戒
韻陽為人最急切,未入門來已甄別,若於顧鑒裏承當,大棒打落天邊月。典牛游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門前有人讀書。五燈會元作有讀書人來報,或作門外讀書人報來。 頌曰:
藂林在處有家風,且與雲門事不同,門外若有讀書者,任是顏回亦不通。北塔祚
家風施設不無私,獨有雲門語可疑。偏囑讀書人若到,急來通報汝須知。為他老杜王摩詰,愛我高吟落韻詩。覺海元
讀書人到切須看,無絃難遇知音者,端的家風說與君,沒階趨進翼如也。佛慧泉
【續收】讀書人報來,豈在之乎者,孔子與周公皆不及門也。天目禮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日裏看山。 頌曰:
日裏看山也是常,西來祖意謾商量,金毛獅子希逢有,多是狐狸喚作狼。北塔祚
日裏看山好,清風拂白雲,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東京淨因佛日
日裏看山滿眼青,千巖萬壑鬪縱橫洞門疑是雲遮斷,到者須知路坦平楊無為。
日裏看山,言簡語端,後進初機,切在諦觀。黃檗勝
𭅕真不惜兩莖眉,日裏看山對祖機,臘月火燒春又綠,只宜飛走會相依。三祖宗
雨餘江上兩三峯,堆疊烟嵐不記重,眼裏看來端的瞎,耳根聞處出天聰。佛鑑懃
【續收】坦然曾問老師安,爭似韶陽一句傳。日裏華山仙掌露,夜深猿呌月當軒。投子青
日裏看山,大難大難。重重峭壁,疊疊危巒。只見嵐光拂拂,爭知瀑布潺潺。上方益
日裏看山好,好在什麼處?要見老雲門,不落第二句。月林觀
日裏看山酬所問,分明開口見心肝,若於句裏求宗旨,墮在嵯峩疊嶂間。退耕寧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二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三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七世之五清源下第六世之三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北斗裏藏身。 頌曰:
藏身北斗最分明,只為人多見不精。巧妙妄陳心意解,却如平地作深坑。昏燈日晝何曾易,青竹黃花滿地生。汾陽昭
老倒雲門泛鐵船,江南江北競頭看,可憐無限垂鈎者,隨例茫茫失釣竿。雪竇顯
雲門透法身,法身何許人?鴈回沙北塞,鸚鵡戀西秦。靈竹通
南嶽峯高北嶽低,行人泣淚雨遲疑,火星昨夜移牛斗,照見西瞿人不知。投子青
鑿斷龍門透碧津,洪流驟雨豈停塵?謫仙拏月沉江底,漁舟笑殺謝家人。天衣懹
要透龍門特地難,却成平地起波瀾凡鱗欲得風雷便,且向桃花浪裏看佛印元。
人問透法身,隨宜為指陳大地如膠漆,長江波蹙顰法華舉。
北斗藏身句,雲門道處看,南辰分六角,北斗七星攢。春雨霏霏潤,秋風颯颯寒,崑崙牽白象,謌謠入大安。浮山遠
北斗藏身為舉揚,法身從此露堂堂,雲門賺殺他家子,直至如今謾度量。玉㵎林
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時人欲識藏身處,拈起簸箕別處春黃龍南。
雲門透法身,從此沒踈親盡道和風暖,三春寒更新道吾真。
東西南北,上下四維,橫身宇宙,拶破須彌。甘露天
五陵公子遊花慣,未第貧儒自古多,冷地看他人富貴,等閑不奈幞頭何。白雲端
北斗藏身句有由,未明南北起戈矛,風清月朗無雲夜,莫認文星作斗牛。照覺總
東湧西沒,北斗藏身,法王法令,德非有隣。真淨文
北斗藏身句最玄,未明向上謾勞傳,黃河輥底流今古,華嶽三峯頭指天。三祖宗
藏身北斗最分明,四畔無雲廓太清猿鳥自啼山自寂,水流巖下響泠泠草堂清。
北斗藏身坐不安,開軒落日倚危䦨雲收月出空如水,剎剎塵塵總一般佛心才。
何事文星與酒星?一時分付與先生。高吟大醉三千首,留與人間伴月明。五祖演
透出毗盧頂上光,夜來星轉斗中藏,禪家不掐天師訣,也解交乾步踏罡。張無盡
北斗藏身句,商量幾萬般貪觀天上月,誰覺骨毛寒疎山如。
雲門透法身,分明語露親移步登山頂,峯高與月隣楚安方。
南北東西萬萬千,乾坤上下兩無邊,相逢相見呵呵咲,屈指擡頭月半天。普雲圓
【續收】雲門透法身,劃斷釋迦音。文殊休惆悵,普賢謾沉吟。五祖戒
北斗藏身事坦然,法身無狀透何邊?後人不曉前人意,水底撑船捉月天。法華舉
北斗藏身句,擬議即差訛。鑽天白子,不戀舊時窠。慈受深
飽粥飽飯,一味。早眠晏起,何待封候。典牛游
昨夜東風落萬紅,半隨流水半隨風何須短艇撑明月,自與桃源一派通開善祖。
藏身北斗道彌昌,三脚蝦蟆著錦襠,多少病猫食死鼠,日中擡首眼無光。東山空
天地廣無邊,何云藏北斗?跛脚老雲門,未明三八九天目禮。
北斗裏藏身,虗空中出沒。道得一句來,日頭東畔出。橫川珙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一代時教?師曰:對一說。 頌曰:
對一說,太孤絕,無孔銕鎚重下楔,閻浮樹下咲呵呵,昨夜驪龍抝角折。別!別!韶陽老人得一橛。雪竇顯
對一說,遼天鶻。萬重雲,只一突。韶陽老,韶陽老,南北東西無處討。正覺逸
對一說,卷盡五千四十八,風花雪月任流傳,金剛腦後添生銕。五祖演
對一說,何卓絕,畐塞虗空一團銕,飢來不顧飯如雷,箇箇聚頭爭嚙齧。龍門遠
對一說,五教三乘盡該攝。龍宮海藏任縱橫,水底泥牛吞却月。佛性泰
【續收】海藏龍宮,金文玉牒。逗器觀機,破關擊節。三百餘會振綱宗,四十九年同箇舌。阿剌剌,對一說,諦當之言如截銕。圓悟勤
雲門因僧問: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師曰:倒一說。 頌曰:
倒一說,分一節,同死同生為君決。八萬四千非鳳毛,三十三人入虎穴。別別,擾擾匇匇水裏月。雪竇顯
倒一說,清人骨。萬里無片雲,拋下一團雪。別別,老大禪翁甘滅舌。正覺逸
倒一說,這饒舌,無端都把天機泄,四海九州徒蹶蹶,飛出龍宮鑽螘穴。野軒遵
【續收】是賊識賊,以楔出楔。鳥迹空雲,鏡像水月。教兒師子迷蹤訣,上樹老猫安身法。活鱍鱍,倒一說,等閑翻却狐狸穴。圓悟勤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塵塵三昧?師曰:鉢裏飯,桶裏水。 頌曰:
鉢裏飯,桶裏水,多口阿師難下觜。北斗南星位不殊,白浪滔天平地起。擬不擬,止不止,箇箇無裩長者子。雪竇顯
朝打三千未為多,暮打八百未為少,鉢裏飯兮桶裏水,人前切忌無分曉。白雲端
塵塵三昧,彼彼不外。千峯向嶽,百川赴海。更無一法不如來,只箇堂堂觀自在。天童覺
見之不取,思之千里。杓聽將來,笊籬無耳。二月三月花開時,路岐芳馥春風起。直下是,休擬擬,鉢裏飯,桶裏水。湛堂凖
【續收】鉢裏飯,桶裏水,開口見膽求知己。擬思便落二三機,對面忽成千萬里。韶陽師,較些子,斷金之義兮誰與相同,匪石之心兮獨能如是。天童覺
塵塵三昧,鉢飯桶水。雲門眼中,者僧身裏。揑合起來無處藏,𡎺著磕著埋沒你。月堂昌
鉢裏飯,桶裏水,狗子咬人不露齒,堪笑韶陽老古錐,倒地至今猶未起。無菴全
南頭買貴,北頭賣賤,只可聞名,不可見面。且菴仁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雲門一句?師曰:臘月二十五。五燈會元作如何是雲門一曲?師曰:臘月二十五。曰:唱者如何?師曰:且緩緩。 頌曰:
臘月二十五,一曲超今古鎮州大蘿蔔,生長在深土佛慧泉。
雲門一曲二十五,不涉宮商角徵羽。有人問我曲因由,南山起雲北山雨。黃龍南
臘月二十五,一曲無人舉,韶陽老古錐,屈指從頭數。楊無為
一曲韶陽古調清,多年木石化為精,廣陵傳去人何在?留得杜䳌啼月明。大洪遂
臘月二十五,騎驢不打鼓,春風百草生,塚上添新土。真淨文
臘月二十五,韶陽曲調普。欲會箇中意,先天為心祖。通照逢
憶昔雲門老古錐,曾將今日示當機,奇哉二百年來事,長作胡笳曲調吹。圓通僊
雲門曲調格何高,轉使愁人不奈何,明月清風無價數,一時分付與仙陀。長靈卓
韶陽一曲二十五,不屬五音亘今古剎剎觀音妙智力,塵塵能救世間苦旻古佛。
【續收】臘月二十五,雲門一曲新。一回聞舉著,笑殺洛陽人。訥堂思
臘月二十五,雲門沒腸肚,一曲盡情彈,淳音超太古,明眼衲僧休莾鹵。肯堂充
雲門一曲,徹髓徹骨。霽雪千峯,寒梅破蕚。啐公子,風流鳴木鐸。松源岳
雲門一曲,從來無譜,韻出五音,調高千古。就中妙旨許誰知?幾擬黃金鑄子期。無凖範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法身?師曰:六不收。 圓悟云:一不立。 頌曰:
一二三,四五六,碧眼胡僧數不足。少林謾道付神光,卷衣又說歸西竺。西竺茫茫無處尋,夜來却對乳峯宿。雪竇顯
六不收兮調最新,能歌何待繞梁塵?和風滿檻花千樹,不換乾坤別是春。白雲端
一不立,六不收,突然那更有踪由?無限青山留不住,落花流水太悠悠。圓悟勤
【續收】村歌社舞那伽定,疥狗泥猪清淨身。透徹根塵無佛法,優曇花現十洲春。秀巖瑞
六不收,一不立,清淨法身何處覓?夜來一陣吹葉風,掃盡浮雲月照壁。掩室開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曰:餬餅。 頌曰:
超談禪客問偏多,縫罅披離見也麼?餬餅𡎺來猶不住,至今天下有譊訛。雪竇顯
天皇蔭子孫,龍潭得一箇,三代渾崙吞,無人敢咬破。始自韶陽拈出來,為貽其福却貽災,當時病本無人削,迄至而今成禍胎。正覺逸
超佛越祖若何宣?充齋餬餅恣情餐。湖南展鉢新羅咬,大食波斯索渡船。慈明圓
杜禪和,杜禪和,一箇餬餅不奈何,禮拜任君頭著地,海東船子過新羅。雲峯悅
雲門餬餅模樣小,爭似法華爐竈大?飽來一任帶刀眼,誰問西來閑達磨?白雲端
超佛越祖之談,覿面相呈誰領?不知箭過新羅,動地閑爭餬餅。真淨文
韶陽餬餅答禪人,佛祖之談道最親,不落言詮休擬議,回頭識取自家珍。雲居祐
駕空欲上九層霄,脚下紅絲繫轉牢賴是龍泉未出匣,且施一割用鉛刀道場如。
堪悲堪笑老韶陽,餬餅拈來撲鼻香,端的若知滋味者,不勝滿面負慚惶。文殊道:
作家手段不隨流,餬餅拈來答話頭,任是衲僧超佛祖,到頭不換飽。黃龍震
雲門餬餅對超談,多少禪流看不穿,若是孔門真弟子,自然知道化三千。佛燈珣
【續收】雲門一枚餬餅,天下衲僧咬嚼,若非銕作牙關,往往圝吞却。吞時易,吐時難,莫道從來一般,踏著韶陽關捩子,方能平地起波瀾。慈受深
超談餬餅應時機,逐塊知非師子兒,敗葉霜風都掃盡,古松方見歲寒枝。水菴一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曰:東山水上行。 頌曰:
東山水上行,出處甚分明好看塵沙佛,波濤四面生佛慧泉。
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目前一彈指,變現自分明。日面月面過,佛手驢脚呈,皆承此恩力,言外度迷情。真淨文
諸佛東山水上行,擡頭舉步落深坑誰知獨足拖泥水,不薦回途十萬程雲溪恭。
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促裝無伴侶,獨自赴前程。大洪預
【續收】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面南看北斗,日午打三更。湛堂準
東山水上行,褊衫不染皂,壁上畫枯松,後園驢喫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赤膊抵沙蜂,爛醉和衣倒或菴體。
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石壓筍斜出,崖懸花倒生覺報清。
要會東山水上行,溪邊石女夜吹笙,木人把板雲中拍,一曲涼州恰二更。石菴玿
東山水上行,乾元利貞亨,譊訛一箇字,才子競頭爭。率菴琮
諸佛出身處,千般謾度量,東山行水上,眨眼過扶桑。荊叟珏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乾屎橛。 頌曰:
稽首金容乾屎橛,應物現形如水月,香臭皆從佛口生,凡聖從教同一舌。佛鑑懃
我佛如來乾屎橛,隨機平等徧塵寰,迷頭認影區區者,目對慈顏似等閑。太平古
問佛唯言乾屎橛,非獨抽釘兼拔楔,不是韶陽老古錐,爭得親言出親舌?佛燈珣
不用唐言譯,休將梵語傳,摩醯首羅眼,對面隔西天。鼓山珪
雲門乾屎橛,全超法報化,無事出山遊,百錢杖頭掛。徑山杲
問處分明答處新,半同含笑半同瞋,君看陌上二三月,那箇枝頭不帶春?惠因淨
【續收】韶陽乾屎橛,多年硬似銕。堪笑韓獹不奈何,狺狺怨恨天邊月。典牛游
雲門大作師子吼,剛把衷腸為誰剖?眼似流星尚懵然,狂夫逐臭爭知有?君不見,巖頭有語兮,咬人屎橛非好狗。懶菴需
問:佛答云:乾屎橛,明明此理難分雪,金剛寶劍倒殺人,鈍鋼止用新羅銕。蒙菴岳
雲門小廝兒,大作師子吼,鼻孔得半邊,不知失却口。松源岳
祇箇乾屎橛,雲門太饒舌。喪盡目前機,虗空迸出血。毒菴常
雲門因僧問:樹凋葉落時如何?師曰:體露金風。 頌曰:
問既有宗,答亦攸同。三句可辨,一鏃遼空。大野兮涼飈颯颯,長天兮踈雨濛濛。君不見少林久坐未歸客,靜依熊耳一藂藂。雪竇顯
體露金風觸處周,何須葉落始知秋?清風樓上當年事,直至如今笑未休。泉大道
問標答旨,答徹問宗,樹凋葉落,體露金風。如今要識雲門老,秋後霜林盡變紅。靈源清
因行不妨掉臂,求他不如求己。面前山子猶存,處處無風浪起;一聲鴻鴈忽聞,盡在愁人窠裏。長靈卓
樹凋葉落何時節?體露金風九月天。滿目真如人不會,一川風月正翛然。佛鑑懃
涼風落木楚山秋,滿樹寒蟬噪不休紅蓼白蘋開兩岸,不知誰在釣魚舟佛性泰。
金風體露復何言?大道從來絕變遷,一葉飄空天似水,臨川人喚渡頭船。白楊順
【續收】皮毛脫落盡,惟有真實在。全體露金風,超然三句外。本覺一
寂寂寥寥空索索,徧界紛紛黃葉落,東西南北絕遮攔,萬里長天飛一鶚。在菴賢
樹凋葉落聊伸問,體露金風錯指蹤,帶累兒孫無豹變,等閒落在草窠中。天目禮
雲門因僧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師曰:須彌山。 頌曰:
不生一念豈通宗?真偽分於一句中,築著開花兼杜口,須彌當面作屏風。洞山聰
念不起,須彌山,就中崎嶮路行難,競向海門遙仰望,四溟浩渺七金寒。正覺逸
作者縱橫終不虗,應機湧出須彌盧。人窮不到金剛際,相逐年年役路途。黃龍南
不起一念須彌山,逐語隨言會轉難,錦鱗赬尾平生事,剛被平人把釣竿。楊無為
須彌山,塞宇宙,千眼大悲看不透,除非自解倒騎牛,一生不著隨人後。白雲端
萬仞峯前立太乖,須臾眨眼落懸崖,通身不損毫毛者,天上人間不敢埋。保寧勇
問答隨機或淺深,雲門終是飽藂林如今競逐須彌走,無限平人被陸沉佛陀遜。
不起一念,海湧須彌,把來便用,休別針錐。真淨文
善對機宜作者難,眉毫無際現毫端西來穿耳攢眉過,南海波斯仰面看照覺總。
須彌山聳見還難,烟水漫漫萬仞攢,欲覔雲門端的處,把住清風一問看。地藏恩
一念沉沉過有無,亘空拈出大彌盧,直饒玉兔金烏忽,宮殿巡遊落半途。張無盡
巍巍一座大彌盧,荷負非干氣力麤,縱使不隨言語會,却來當面受塗糊。徑山杲
明鏡當臺湛如水,無端特地起塵埃積成山嶽面前立,千手大悲擘不開佛性泰。
一波纔動眾波隨,汩沒塵寰幾箇知?突兀須彌橫宇宙,縱橫妙用更由誰?踈山如
【續收】不起一念,向道須彌。舌頭一臠肉,口唇兩片皮。雲門機用妙如許,不落是非知不知。天童覺
石筍抽條,泥牛吼月,誰料同舟自胡越?應機湧出須彌山,一念不生何處雪?金剛寶劍當頭截。圓悟勤
不起一念須彌山,特立當頭著眼看,拈一縷絲輕絆倒,家家門底透長安。水菴一
不起一念,突出須彌,聖凡莫辯,箇老古錐。松源岳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花藥欄。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金毛師子。 頌曰:
花藥欄,莫顢頇,星在秤兮不在盤。便與麼,太無端,金毛師子大家看。雪竇顯
遊子奔馳不少安,但知門外逐歌歡自家田地荒來久,只看人間花藥欄枯木成。
是處三春花藥欄,五湖禪客不須看,尋枝摘葉應難會,牙爪分明子細觀。雲溪恭
金谷春光長滿眼,紅藥花梢香爛熳。昨夜西風一陣寒,徧地殘芳落何限?王孫醉倒不知歸,猶向欄邊索金盞。上方益
清淨法身花藥欄,眉毛刺倒須彌山誰將玉笛傳凄怨,吹過蘆藂明月彎佛智裕。
【續收】清淨法身花藥欄,分明一點不相瞞。有誰得意春風裏,時到堦前子細看。退耕寧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遊山翫水。曰:如何是和尚自己?師曰:賴遇維那不在。 頌曰:
南嶽山前徑山後,瀑布聲如雷電吼,拈却笠子露頂行,踏著草鞋赤脚走。佛慧泉
學人自己游山翫水,只知踏破草鞋,忘却來時年幾。楊無為
游山翫水,須究宗旨,莫作等閑,游山翫水。黃蘗勝
杖藜林下步莓苔,擾擾勞生眼未開好是落花隨綠水,一時流出洞中來地藏恩。
游山翫水事尋常,早晚歸來𩯭欲霜,踏破草鞋回首看,數聲猿呌白雲鄉。開福寧
【續收】游山翫水數如麻,誰識韶陽老作家。截斷跛師三寸舌,回頭總是舊生涯。肯堂充
游元翫水,萬萬千千,孰透韶陽?語中帶玄。銕山仁
朝西天,暮東土,翫水游山,徐行欵步。是則不動道場,不是亦在裏許。誰為證明?石霜角虎。獃堂定
東村王大翁,從來不睹是,却將別人田,喚作自己地。絕象鑒
雲門因僧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甚處懺悔?師曰:露。 頌曰:
石火流星曾未急,璇璣電轉一何遲?雲門露字突然出,著眼看時子飛。正覺逸
簸土揚塵無避處,將門直到御樓前,回頭不見來時路,下是黃泉上是天。白雲端
露,超宗越祖。人言渠爇返魂香,我道伊撾塗毒鼓。天童覺
【續收】重關金鎻,不用鑰匙。舌根不動,韶陽已知。典牛游
椎鑼擂鼓轉船頭,席卷波翻喊激流赤脚上船乘快便,順風相送下楊州卍菴顏。
雲門露,猛如虎。達磨師,不是祖。豈不見,鹽官老,須彌為椎,虗空為鼓。又不見,禾山老,解打鼓,休莾鹵。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喝一喝。應菴華
斗換風雷吼,星移海嶽昏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退谷雲。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普 風。穴云:瞎。 黃龍心云:更道箇瞎,且圖兩得相見。 頌曰:
普之一字豈尋常,擡首須看掣電光,擬議思量生會解,堪嗟剜肉作身瘡。洞山聰
普之一字天然別,著眼看時如電掣,宇宙茫茫無處尋,秤鎚踏著硬如銕。正覺逸
說佛說法廣鋪舒,矢上加尖也太愚,明眼衲僧傍見,一條拄杖兩人舁。大愚芝
頂上有來真箇瞎,輝天鑒地不同時,大悲手裏休擎手,獨自夜行誰得知?白雲端
但無一切心,自然合大道。應用在臨時,莫分妙不妙。真淨文
應機無出老韶陽,法眼咨詢普字當,機會若非師子子,一場閑夢過瀟湘。圓通僊
【續收】正法眼普,伶俐衲僧多錯舉。休錯舉,冬至寒食一百五。楊無為
明暗雙雙照用分,幾人親到孟甞門?街頭不識真彌勒,却向靈山問世尊。瞎堂遠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啐之機?師曰:響。 頌曰:
有問啐機,雲門答云響。昨日雷震天,夜來山水長。真淨文
啐之機響字酬,過空雷電忽傾湫,夜來霶霈漫天雨,幾處波濤打釣舟。圓通僊
【續收】白牯問狸奴,虗空酬萬象。電激不停踪,谷虗誰答響。啐兮兮,清機歷掌。回頭𨍏轢範秦時,舌上葛藤長萬丈。心聞賁
一啐一,當頭響合。母不離窠,子已出殻。絕象鑒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雲門劒?師曰:祖。 頌曰:
吹毛寶劒問雲門,來者投機豈更存?路逢劒客如何也?甑人携手向南奔。北塔祚
吹毛寶劒不須抽,迸匣清光射斗牛,日用全彰人不見,雲門祖字為君酬。雲溪恭
三尺秋光匣裏藏,時逢作者露鋒鋩,如今四塞狼烟靜,不展紅旗歸故鄉。圓通僊
【增收】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吹毛劒?師曰:骼。又曰:胔。 頌曰:
誰謂吹毛劒,雲門骼可知一朝權在手,方見令行時真淨文。
雲門因僧問:佛法如水中月,是否?師曰:清波無透路。曰:和尚從何得?師曰:再問復何來?曰:正與麼時如何?師曰:重疊關山路。 頌曰:
灼然水月非難取,自是時人手不親,韶石老師拈出了,關山重疊越光新。白雲端
徧界不藏,清波澄寂。互換投機,箭鋒相直。提起向上鉗鎚,石火電光莫及。便恁麼,隔關山,碧潭雲外不相關。圓悟勤
【續收】盡却命根,方可關門。一挨一拶,電湧雷奔。佛法水中月,耳裏眼裏說。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南北東西知幾幾。月堂昌
清波無透路,轉處少人知斫却月中桂,清光付與誰湛堂深。
雲門示眾曰: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箇是自己? 頌曰:
藥忌由來鑒作家,示徒親切病如麻十方三世諸知識,赫日光中雷電車五祖戒。
藥病相治事可嗟,如何於此墮羣邪?未語已前誰辨的?洎乎開口見萌芽。不在思惟休卜度,徒勞管見強紛拏;世上多有如斯者,不知羞恥數如麻。北塔祚
盡大地是藥,古今何太錯?閉門不造車,通途自寥廓。錯!錯!鼻孔遼天亦穿却。雪竇顯
左眼不見山河,右眼不見日月,直得百花開時,一一為君分別。白雲端
【續收】被裏出指,水中露觜。屈指眼開,搖觜身起。藥病不相治,何須盡大地。反笑老雲門,失却娘生鼻。月堂昌
太譊訛,全殺活,絕承當,無摸索。寰中意氣,閫外籌略,倒退三千里,盡大地是藥。錯!錯!利劒七星光閃爍。圓悟勤
雲門問僧:光明寂照徧河沙,豈不是張拙秀才語?僧曰:是。師曰:話墮也。 頌曰:
叶路縱橫得自由,牢關捩轉妙全收,箇中密意人難會,喝下須教水倒流。禾山方
萬丈龍門勢倚空,懸崖撒手辨魚龍,時人只看絲綸上,不見蘆花對蓼紅。月菴果
問來答去無偏黨,銕壁銀山作麼通?縱奪臨機言話墮,遂令千古動悲風。踈山如
【續收】與奪雙行定是非,韶陽用處太孤危。這僧若與金剛眼,趙璧連城一道歸。旻古佛
分明寫出與君看,意在鈎頭不在盤,縱使石人開得口,不知猶被舌頭謾。松源岳
當的帝都丁,伊憂乙噎嚶。若教呼吸正,悞殺世間人。石鼓夷
【增收】雲門曰:衲僧家須有巴鼻,方識得天下人。如何是衲僧巴鼻?代云:德山。 頌曰:
雲門舌上有龍泉,愛把金針黑地穿,要會衲僧巴鼻子,一條紅線兩人牽。慈受深
【增收】雲門普請搬柴,路次見僧,遂拋下一片柴,曰:一大藏教,只說者箇。 頌曰:
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口透長安一條大路平如掌,自是時人措足難慈受深。
汝水向東流,楚水從南至,皆歸大海中,鹹淡同一味。頂門具眼底衲僧,試向其中辨淺深。佛性泰
一大藏教說這箇,雲門飄下是甚麼?直饒於此徹根源,眨得眼來還蹉過。浙翁琰
【增收】雲門因僧問:生死到來,如何排遣?師展手曰:還我生死來。一作問:生死到來,如何迴避?師曰:在什麼處? 頌曰:
針眼魚吞大千界,蟭螟蟲吐妙高山,太虗包括無遺漏,萬彚全歸指掌間。起復滅,去還來,石橋路斷通身黑,那是華頂是天台?圓悟勤
飢便喫飯,困來打眠,長安城外,一望平田。絕中邊,離言詮,將軍不識烏騅馬,海底犀牛把角鞭。獃堂定
【增收】雲門因僧問:秋初夏末,前程若有人問,作麼生祗對?師曰:大眾退後。曰:未審過在甚麼處?師曰:還我九十日飯錢來。 頌曰:
大眾退後,衲僧去就,豈用機關?那容體究?蓑翁老熟慣風波,橈棹不施船放溜。天童覺
夏末秋初萬萬千,石頭路滑脚皮穿,這僧劒刃翻身疾,也被雲門索飯錢。石田薰
【增收】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向上與汝道即不難,作麼生會法身?曰:請和尚鑒。師曰:鑒即且置,作麼生會法身?曰:與麼,與麼。師曰:這箇是長連床上學得底。我且問你,法身還解喫飯麼?僧無對。 頌曰:
西江一吸竟無痕,三世如來一口吞,鳳髓龍肝香積飯,萬般甞過不須論。南堂興 三
韶陽機鋒,迅雷霹靂。僧問法身,喫飯不喫。學語之流,卒說不出。山河大地聊充飢,四海五湖輕一吸。
未識雲門向上機,祇尋向下轉生疑。通身是飯如何喫,無口從來亦不飢。
【增收】雲門問新到:你是甚處人?曰:新羅人。師曰:將什麼過海?曰:草賊大敗。師曰:為什麼在我手裏?曰:恰是。師曰:𨁝跳。無對。 本覺一云:者兩箇有頭無尾漢。乃頌曰:
新羅衲子罕曾逢,風月詢來也略同,可惜為山爭一簣,徒勞賓主各無功。
【增收】雲門曰:三家村裏賣卜,東卜西卜,忽然卜著也不定。僧便問:忽然卜著時如何?師曰:伏惟 頌曰:
賣卜三家村裏頭,吉凶禍福辨端由,忽然卜著僧來問,生死唯將一句酬。本覺一
【增收】雲門曰: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是好手。時有僧出云:與麼則堂中第一座有長處也。師曰:蘇嚕蘇嚕。 頌曰:
舉手攀南斗,移身倚北辰,出頭天外看,須是箇般人。水菴一
聲如鳴玉靜邊門,誰信幽人不見君?花到海棠將寂寞,繡衣猶把麝香熏。虗堂愚
將軍令下閃旌旗,胡騎紛紛頓失威。縱有突然驍驟者,不知身已陷重圍。斷橋倫
【增收】雲門示眾曰: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僧無語。師曰:你問,我與你道。僧遂問,師曰:一條縚三十文。曰:如何是一條縚三十文?師曰:打與。自代前語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頌曰:
南山雲,北山雨,四七二三面相覩。新羅國裏僧上堂,大唐國裏未打鼓。苦中樂,樂中苦,誰道黃金如糞土?雪竇顯
一道神光,初不覆藏。超見緣也,是而無是;出情量也,當而無當。巖花之粉兮,蜂房成蜜;野草之滋兮,麝臍作香。隨類三尺一丈六,明明觸處露堂堂。天童覺
油然南山雲,沛然北山雨,露柱咲呵呵,燈籠超佛祖。中涌邊沒,西天東土,樓閣門開盡日閑,野老不知何處去。圓悟勤
古佛頭拄天,露拄脚踏地,上古今來成一體。頭拄天兮戴帽子,脚踏地兮沒草鞋,同赴大悲院裏齋。佛鑑懃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三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四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七世之餘清源下第六世之餘
【增收】雲門有時云:燈籠是你自己,把鉢盂噇飯底不是你自己。有僧問:飯是自己時如何?師曰:者野狐精,三家村裏漢。師却曰:來!來!不是你道飯是自己?曰:是。師曰:驢年夢見三家村裏漢。 頌曰:
終朝噇飯貴工夫,不識燈籠是鉢盂多少三家村裏漢,忙忙樹上捉鮎魚慈受深。
【增收】雲門示眾曰:拆半裂三,針筒鼻孔在甚麼處?為我一一拈出來看。自代曰:上中下。 頌曰:
昔年曾扣睦州關,負義忘恩當等閑。見說吳音俱變盡,語言渾似廣南蠻。虗堂愚
【增收】雲門因僧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曰:佛亦是塵。 卍菴顏為廬山圓通西堂。為眾入室,舉此公案問慈元菴。慈隨聲便喝,以手撥胷曰:佛亦是塵。復頌曰:
撥塵見佛,佛亦是塵。問了答了,直下翻身。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增收】雲門因僧問:如何是雲門一路?師曰:親。 頌曰:
雲門一路親,眼裏不容塵,自從五代干戈後,得見昇平有幾人?楊無為
【增收】雲門示眾曰:拄杖子化為龍,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 頌曰:
拄杖子,吞乾坤,徒說桃花浪裏奔,燒尾者不在拏雲攫霧,曝腮者何必喪膽忘魂?拈了也,聞不聞?直須灑灑落落,休更紛紛紜紜,七十二棒且輕恕,一百五十難放君。雪竇顯
養就黃龍變化材,驀然平地一聲雷,比圖對面教人見,吞却乾坤吐出來。佛鑑懃
衲僧拄杖子,為龍却不尊,橫拈吞佛祖,倒握撼乾坤。眼裏有睛皮有血,直須一棒一條痕,狸奴白牯休相笑,只今親侍絕兒孫。投子舒
【增收】雲門因僧問:久雨不晴時如何?師曰:劄。 頌曰:
久雨不晴,雲門道劄。陽嗚奮羽翰,蛟龍縮鱗𩮻,為是時節?為是佛法?一箭兩垛謾猜量,眼裏瞳人眉搭颯。佛智裕
雲門這一劄,吹毛光透匣,若不是張華,徒勞眼眨眨。月坡明
【增收】雲門問僧:近離甚處?曰:西禪。師曰:西禪有何言句?僧展兩手,師與一掌。曰:某甲話在。師却展兩手,僧無語。師又打 頌曰:
虎頭虎尾一時收,凜凜威風四百州。却問:不知何太險?師云:放過一著。雪竇顯
將成之山,不進一簣,老倒雲門,坐而獲利。釣鼇釣鯨手段高,慣曾下海涉波濤,緩放急收自得便,浮家泛宅何飄飄。月堂昌
【增收】雲門因僧問:一切智通無障礙時如何?師曰:掃地潑水相公來。 頌曰:
掃地潑水相公來,人人明鏡掛高臺,碧油幢下呵呵咲,青眼何妨特地開?慈受深
掃地潑水相公來,聲高隘喝綉旗開,天上玉麟來瑞世,堪作人間將相才。水菴一
一切智通無障礙,掃地潑水相公來,覿面當機如激電,寒山撫掌咲咍咍。拙菴光
雲門。因有講僧參經時,乃曰:未到雲門時,恰似初生月。及乎到後,曲彎彎地。師得知,乃召問:是你道否?曰:是。師曰:甚好!吾問汝,作麼生是初生月?僧乃斫額作望月勢。師曰:你如此,已後失却目在。僧經旬日復來,師又問:你還會也未?曰:未會。師曰:你問我。僧便問:如何是初生月?師曰:曲彎彎地。僧罔措,後果然失目。 頌曰:
雲門新月曲彎彎,管見初明豹一斑,點銕化為金即易,勸人除却是非難。慈受深
恰似初生月,兩口無一舌。到了曲彎彎,把火入牛欄。問他以手便斫額,猴黑誰知有猴白。向後失目果然是,要見長人過深水。月堂昌
【增收】雲門上堂,因聞鐘聲,乃曰:世界與麼廣闊,為甚麼向鐘聲披七條?僧無語。師曰:七里灘頭多蛤子。 頌曰:
七條披向鐘聲上,徧界難藏比丘相。若以色見音聲求,迦葉師兄是虗妄。鼓山珪
七里灘頭多蛤子,太陽一出口俱開,平生肝膽雖然露,狡鶻何曾逐臭來?無菴全
鐘聲披起多羅,信手拈來不在多,堪咲當年明上座,狼忙馳逐太奔波。率菴琮
試問鐘聲披七條,輕輕擊著無明發,買來餬餅是謾頭,苦哉觀世音菩薩。笑菴悟
會則事同一家,不會萬別千差。不會事同一家,會則萬別千差。無門開
【增收】雲門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沒即道。或曰:長連牀上,有粥有飯。或曰:山河大地。 頌曰:
有時順水流舟去,轉柂看看又逆風,船到岸時人出陸,山重重又水重重。絕象鑒
黃金與瓦礫,恣意亂拋擲高價無人酬,一地成狼籍竹屋簡。
【增收】雲門曰:直得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 頌曰:
百尺竿頭弄嶮,是非海裏橫身,更有全提底時節,只堪惆悵不堪陳。松源岳
【增收】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最初一句?師曰:七九六十三。 頌曰:
七九六十三,休云是對談,當機如不薦,更去問瞿曇。本覺一
【增收】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師曰:一榼在手。 頌曰:
手中一榼絕痕瑕,道聽途傳轉見賒作者至今拈不起,依然獨自挈歸家大中隆。
【增收】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沙門行?師曰:會不得。曰:為甚麼會不得?師曰:祇守會不得。 頌曰:
君問沙門行,沙門行最高,若教人會得,業性卒難逃。智門祚
【增收】雲門一日問明教:今日喫得幾箇餬餅?曰:五箇。師曰:露柱喫得幾箇?曰:請和尚茶堂裏喫茶。或作問直歲 頌曰:
等閑埀借問端由,不負平生盡吐酬,竭力為人須是徹,方知茶味解人愁。投子青
韶陽門下足英明,直歲之才又哲英,雲萃堂前凹凸處,不勞心力一齊平。正覺逸
【增收】雲門問僧:江西湖南還聞長觜鳥說禪麼?曰:不聞。師拈拄杖曰:禪。 頌曰:
鴉鳴鴉,鵲鳴鵲。天然自會,不從人學。跛脚阿師,放過一著。拈起拄杖口邊吹,𠴨𠴨猶勝鷓鴣啼。三月提壺沽美酒,杜䳌相勉不如歸 □□□。
【增收】雲門拈起餬餅曰:我只供養兩浙人,不供養向北人。眾無語,自代曰:天寒日短,兩人共一椀。 頌曰:
半在河南半河北,一片虗凝如墨黑。冷地思量愁殺人,叵耐雲門這老賊。龍華本
【增收】雲門齋次,拈起匙筯曰:我不供養南僧,只供養北僧。時有僧問:為甚麼不供養南僧?師曰:我要鈍置伊。曰:為什麼只供養北僧?師曰:一箭兩垛。有僧拈問:只如前意作麼生?師曰:好即同榮。 頌曰:
拈來匙筯普相呈,不供南僧供北僧,換却眼睛曾莫顧,熟謾都為不惺惺。本覺一
雲門齋時,問僧曰:人喫飯?飯喫人?僧無語。師自代曰:謝師答話。 頌曰:
老倒雲門強指迷,這僧無語顯全機,勸君不用他尋覔,一飽自然忘百飢。銕山仁
【增收】雲門到江州,陳操尚書請齋。纔見便問,儒書中即不問,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麼生是衲僧行脚事。師曰,曾問幾人來。曰,即今問上座。師曰,即今且置,作麼生是教意。曰,黃卷赤軸。師曰,這箇是文字語言,作麼生是教意。曰,口欲談而辭喪,心欲緣而慮忘。師曰,口欲談而辭喪,為對有言。心欲緣而慮亡,為對妄想。作麼生是教意。書無語。師曰,見說尚書看法華經,是否。曰,是。師曰,經中道,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幾人退位。書無語。師曰,尚書且莫草草。三經五論,師僧拋却。特入叢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書又爭得會。書禮拜曰,某甲罪過。 頌曰,
作家慣戰不齎糧,奪鼓攙旗勢莫當虎驟龍驤誰辨的,反思仁義勝剛強尼無著總。
【增收】雲門上堂,拈起拄杖曰: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衲僧家見拄杖,便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動著。 頌曰:
二乘菩薩何言盡?諸佛凡夫早晚休。世事但將公道斷,人心難似水長流。鼓山珪
掣開金殿鎻,撞動玉樓鐘,泣露千般草,吟風一樣松。徑山杲
雲門是箇老闍黎,衲僧巴鼻幾時知?拄杖從教不得動,春來未免倒抽枝。懶菴樞
膽逐灘灘盡,心隨浪浪飛舟人報灘盡,心膽一時歸孤峯源。
【增收】雲門上堂: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坐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法身去,放過即不可,子細檢點將來,有甚麼氣息,亦是病。 頌曰:
森羅萬象許崢嶸,透脫無方礙眼睛,掃彼門庭誰有力?隱人胷次自成情。船橫野渡涵秋碧,棹入蘆花照雪明,串錦老漁懷就市,飄飄一葉浪頭行。天童覺
雲門示眾曰:讀經千卷紙上語。 頌曰:
先天後地本寥廓,撥草尋芳途路樂,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又被風吹落。或菴體
【增收】雲門因僧問: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曰:念七。○又僧問南泉:達磨面壁,意旨如何?泉曰:天寒無被蓋。 頌曰:
一人會上竿,一人會穿井,伎倆雖不同,總是一般病。識得者般病,衲僧鼻孔都穿盡。慈受深
雲門念七,開口則失,禿却舌頭,有甚氣息?東山源
達磨面壁,雲門念七。兩箇漆桶,多虗少實。明眼衲僧,如何委悉?當知劒去久矣,不用刻舟尋跡。無相範
【增收】潭州谷山有緣禪師嗣大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夜半烏兒頭戴雪,天明啞子抱頭歸。 頌曰:
瑞靄祥烟鎻玉樓,妙年王子恣優游。琉璃殿上騎金馬,明月堂前輥綉毬。丹霞淳
【增收】京兆白雲善藏禪師嗣大光,僧問:如何是深深處?師曰:矮子渡深溪。 頌曰:
白頭童子智尤長,半夜三更渡渺茫,任運往來無間斷,不消船艇與浮囊。丹霞淳
【增收】吉州禾山無殷禪師嗣九峯,示眾曰: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隣。過此二者,謂之真過。有僧問:如何是真過?師曰:禾山解打鼓。曰:如何是真諦?曰:禾山解打鼓。又問:即心即佛則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師曰:禾山解打鼓。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禾山解打鼓。 頌曰:
布毛拈起費人言,爭似禾山一句傳?打鼓一聲喧宇宙,冰寒千丈忽生蓮。投子青
一拽石,二搬土,發機須是千鈞弩。象骨老師曾輥毬,爭似禾山解打鼓?報君知,莫莽鹵,甜者甜兮苦者苦。雪竇顯
一二三四五,禾山解打鼓,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正覺逸。
當陽打動番南鼓,萬象森羅立地聞,不是大家齊則劇,難消白日到黃昏。雪菴瑾
草履為冠松作釵,一般瀟灑眼頭乖。清音只在風簷不,終日無人不下堦。虗堂愚
禾山解打鼓,大地無寸土,不是邯鄲人,切忌學唐步。無相範
【增收】洪州鳳棲山同安常察禪師嗣九峯,問僧:眼界無光,如何得見?僧曰:北斗東轉,南斗西移。師曰:夫子入太廟。曰:與麼則同安門下道絕人荒去也。師曰:橫抱孾孩,擬彰皇簡。 頌曰:
新羅海,南嶽天台。纖塵不礙,豈涉去來。回頭斂念,解脫門開。反憶善財尋勝友,百城游徧不知回。雪竇宗
【增收】同安因僧問:如何是鳳棲家風?師曰:鳳棲無家風。曰:既是鳳棲,為什麼却無家風?師曰:不迎賓,不待客。曰:恁麼即四海參尋,當為何事?師曰:盤飣自有傍人施。 頌曰
□:世如來一口吞,故山深靜月黃昏光分頂後千門曉,坐看春回入燒痕自得暉。
【增收】同安因僧問:如何是天人師?師曰:頭上角不全,身上毛不出。 頌曰:
秘殿重圍曉尚寒,丹墀苔潤未排班。寶香鳳燭烟雲合,寂寂簾埀不露顏。丹霞淳
【增收】同安因僧問:新歲方來,殘年已去,莫有不受歲者麼?師曰:有。曰:如何是不受歲者?師曰:作麼生?曰:恁麼則不受歲也。師曰:城上已吹新歲角,窓前猶點隔年燈。 頌曰:
舊歲新年作問端,同安從此放顢頇,憑仗高樓莫吹笛,大家留取倚䦨干。懶菴樞
樓上嗚咿角已吹,燈前蝴蝶夢中迷,如今要識不遷義,日出東方夜落西。無機惠
【增收】新羅泊巖和尚五燈會元作新羅國百巖,嗣谷山藏,僧問:如何是禪?師曰:古塚不為家。曰:如何是道?師曰:徒勞車馬迹。曰:如何是教?師曰:貝葉收不盡。 頌曰:
故國清平久有年,白頭猶自戀生緣,牧童却解忘功業,懶放牛兒不把鞭。古塚不為家, 丹霞淳
四十九年成露布,五千餘軸盡言詮妙明一句威音外,折角泥牛雪裏眠貝葉收不盡。
貝葉收不盡,一句無私萬法印。千聖滿口不能宣,嶺梅漏泄春光信。雪竇宗 四
古塚不為家,漁翁舉棹出蘆花。湛水無風江月逈,長空撒盡暮天霞。
不勞車馬迹。文王去後無消息。月華影裏釣魚磯,萬古清風長歷歷。
一鏃三關俱透脫,從前汗馬休拈掇。須知舊閣快龍舟,當年曾把錦標奪。
【增收】新羅國大嶺禪師嗣谷山藏,僧問:如何是一切處清淨?師曰:截瓊枝寸寸是寶,析栴檀片片皆香。 頌曰:
乾坤盡是黃金國,萬有全彰淨妙身。玉女背風無巧拙,靈苗花秀不知春。丹霞淳
【增收】杭州佛日和尚嗣雲居夾山,一日大普請,維那請師送茶。師曰:某甲為佛法來,不為送茶來。那云:和尚教上座送茶。師曰:和尚尊命即得。乃將茶去作務處,搖茶碗作聲。夾山回顧,師曰:釅茶三五椀,意在钁頭邊。山曰:缾有傾茶意,籃中幾箇甌?師曰:缾有傾茶意,籃中無一甌。便傾茶行之。時大眾皆舉目,師曰:大眾鶴望,請師一言。山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師曰: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山曰:大眾有人歸去,歸去從此住。普請 頌曰:
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須颺下,往往事從閑話生,莫將閑話為閑話。朴翁銛
檐板漢,沒拘束。餓死首陽山,誓不食周粟。虗堂愚
【增收】洪州鳳棲山同安丕禪師嗣雲居,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兒向紫微。曰:忽遇客來,將何祇待?師曰:金果朝來𤠔去摘,玉花晚後鳳啣歸。 頌曰:
日午烟凝山突兀,夜央天淡月嬋娟。混然寂照寒宵永,明暗圓融未兆前。丹霞淳
尺素如殘雪,結成雙鯉魚。要知心裏事,看取腹中書。
方菴顯
白玉階前金鳳舞,黃金殿上玉雞鳴。正中來與兼中到,昨夜雪深月正明。雪巖欽
【增收】同安丕因僧問: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此理如何?師曰:孤峯逈秀,不挂烟蘿。片月行空,白雲自異。 頌曰:
雲自高飛水自流,海天空闊泳孤舟夜深不向蘆灣宿,逈出中間與兩頭丹霞淳。
【增收】歙州朱谿謙禪師嗣雲居,韶國師到參次,聞犬咬靈鼠聲。韶便問:是甚麼聲?師曰:犬咬靈鼠聲。曰:既是靈鼠,為甚麼却被犬咬?師曰:咬殺也。曰:好箇犬。師便打。曰:莫打某甲話頭。師休去。 頌曰:
針頭削鐵,佛面刮金,無處若有,出手便驚。月堂昌
鼠既不靈,官馬相踏,借使乘風,廝挨廝拶。干戈中立太平基,凜凜嘉聲振蘭若。佛燈珣
【增收】朱谿問僧:甚處來?曰:廣南來。師曰:彼中還有奇特尊宿麼?曰:奇特尊宿並無人說著,只有一人太無慚愧。師曰:誰?僧便指師。師曰:果然無慚愧。曰:若不是朱谿,時人罔措。師以手掩鼻。僧近前,師便打。曰:恰是。師曰:老僧住持事繁。僧拂袖便出。師呵呵大咲曰:盤陀石上藕。 頌曰:
亂走到家來,到家便亂走,捉得玉麒麟,咬斷別人手。月堂昌
問著奇特尊宿,指出無慚愧漢。力戰當場,彩旗撩亂。
頭尾兩全,始終一貫。蟠桃一熟三千年,藕生石上誰親見?佛燈珣
撥草瞻風客,機鋒劈箭來盤陀石上藕,一夜銕花開方菴顯。
奇特老尊宿,大無慚愧人,盤陀石上藕,喜見一番新。石溪月
【增收】雲居山第二世道簡禪師嗣雲居,僧問:孤峯獨宿時如何?師曰:閑著七間僧堂不宿,阿誰教你孤峯獨宿? 頌曰:
法爾非修本十成,平常酬答最分明端然指出長安道,無奈遊人不肯行丹霞淳。
豁開萬仞崖,劈面通消息一條白練飛,界破青山色率菴琮。
雲居因僧問:路逢猛虎時如何?師曰:千人萬人不逢,如何却是你逢? 頌曰:
不搽紅粉色,不挂綠羅衣,一般閑態度,淡墨畫蛾眉。率菴琮
【增收】雲居簡因僧問:如何是朱頂王菩薩?師曰:問這。
赤頭漢作麼? 高菴悟云:這箇便是超宗越格底事,直是無你會處,須是悟了,更能履踐始得。諸人還明得麼?乃頌曰:
朱頂王菩薩,元是赤頭漢。驚怪李三黑,一生只賣炭。
【增收】廬山歸宗懷禪師嗣雲居,因僧問:截水停輪時如何?師曰:磨不轉。 頌曰:
千尋竿上反筋斗,大海波心擲釣鈎,大體還他肌骨好,不塗紅粉也風流。南華昺
大用縱橫掣電機,爍迦羅眼尚膠黐迷途夢裏爭唇吻,却憶隨他去一回夢菴信。
【增收】新羅雲住和尚嗣雲居,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曰:文殊聳耳。 頌曰:
無相光中未兆身,清虗渺邈豈為隣?一輪明月當軒照,玉殿蕭蕭不見人。丹霞淳
【增收】撫州荷玉山光慧禪師嗣曹山,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曰:不禮拜更待何時? 頌曰:
虗堂寂寂夜深寒,擕得瑤琴月下彈。不是知音徒側耳,悲風流水豈相干。丹霞淳
【增收】衡州常寧縣育王山弘通禪師嗣曹山,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渾身不直五分錢。曰:太恁貧寒生!師曰:古代如是。曰:如何施設?師曰:隨家豐儉。 頌曰:
祖代家風沒一文,清貧中更是清貧,著衣喫飯隨豐儉,物物頭頭用最親。丹霞淳
【增收】撫州金峯從志禪師嗣曹山,拈枕子示僧曰:一切人喚作枕子,金峯道不是。僧曰:未審和尚喚作甚麼?師拈起枕子曰:恁麼則依而行之。師曰:你喚作甚麼?曰:枕子。師曰:落在金峯窠裏。 頌曰: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皖山凝
金峯窠裏絕譊訛,枕子拈來會也麼?回鴈一聲春夢斷,始知身世悟南柯。方菴顯
渾崙拈起好風規,石火明明已較遲,不落金峯窠窟裏,會須赤手討便宜。石溪月
【增收】金峯因僧問:是身無知,如土木瓦石,此意如何?師下禪床,扭僧耳朵。僧負痛作聲。師曰:今日始捉著箇無知漢。僧作禮出去。師召:闍黎!僧回首。師曰:若到堂中,不可舉著。曰:何故?師曰:大有人笑金峯老婆心。 頌曰:
扁舟劃斷曉江雲,一曲高歌遠送君驚起灘頭野鴨子,海天飛去不成羣西巖惠。
是身土木無知漢,忍痛聲中一皺眉,好是南山射石虎,縱饒沒羽亦徒為。石溪月
【增收】金峯於僧堂喫餅次,自拈一枚餅,從上板頭轉一匝。大眾見,一時合掌。師曰:縱饒你十分起手,也只得一半。至晚,有僧請益云:今日行餅,見僧合掌,和尚道:縱饒十分起手,也只得一半。請和尚全道。師作拈餅勢,復云:會麼?曰:不會。師曰:金峯也只得一半。 頌曰:
金峯餬餅,只許一半。若要完全,後五日看。方菴顯
【增收】金峯見駢道者來,擎起經作攬衣勢,以目視之。駢提坐具,以目視師。師曰:一切人道你會禪。曰:和尚作麼生?師曰:草賊大敗。 頌曰:
龍起滄海,虎出林端,直下來也,急著眼看。石溪月
【增收】金峯因僧問:四海晏清時如何?師曰:猶是階下漢。 頌曰:
四海烟塵已晏然,當軒皓月照人寒,大功不賜將軍賞,寶馬金鏘頓懶看。丹霞淳
【增收】撫州曹山慧霞禪師嗣曹山,僧問:佛未出時如何?師曰:曹山不如。曰:出世後如何?師曰:不如曹山。 頌曰:
日隱青山瑞氣高,梧藏丹鳳無寥,無端石馬潭中過,驚起泥龍翻海潮。投子青
古木靈巢鶴夢迷,崑崙白象倒騎歸魚鱗水漲舟橫岸,羊角風生花落溪湛堂深。
曹山不如,花根本艶。不如曹山,虎體元班。江南地暖,塞北春寒。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烟搭在玉䦨干。石菴玿
曹山不如,是馬非驢;不如曹山,虎不食班。龍吟霧起,虎嘯風寒。達觀之士兮,一見便見;中下之機兮,千山萬山。瘥病不假驢䭾藥,延齡何用九還丹?辛菴儔
【增收】曹山霞因僧侍立,師曰:道者可煞熱。曰:是。師曰:祇如熱向甚處回避?曰:向鑊湯爐炭裏回避。師曰:祇如鑊湯爐炭又作麼生回避?曰:眾苦不能到。 頌曰:
崑崙片玉火中潤,碧落孤烟水底圜。一念翛然無異色,任從滄海變桑田。丹霞淳
眾苦不能到,特地好乾坤,風光都買盡,不費一文錢。枯禪鏡
賀家湖上天華寺,一一軒窓面水開,不是閉門防俗客,愛閑能有幾人來?天目禮
瞎却頂門三隻眼,鑊湯爐炭裏優游,若言眾苦不能到,端的何曾有地頭?少室睦
【增收】瑞州黃檗山慧禪師嗣踈山問踈山:剎那便去時如何?山曰:畐塞虗空,汝作麼生去?師曰:畐塞虗空,不如不去。山便休去。 頌曰:
畐塞虗空,不如不去。前後際斷,今亦無住。倒騎佛殿出三門,却把三門掛露柱。懶菴需
【增收】隨州護國守澄禪師嗣踈山,因演化大師在湖南報慈,值慈陞堂次,化出問:如何是真如佛性?慈云:誰無?化不契,遂請益師。師曰:汝但問來。化理前問,師曰:誰有?化於言下契悟,乃云:首座或在眾,或住持,某甲誓終身相助。後化亦繼師住護國即護國遠。 頌曰:
誰無誰有句中玄?擊碎重關道宛然,若是子期聽品弄,肯將松韻作秋蟬?大洪遂
朝三暮四一何少,暮四朝三何太多。多少未能知數量,有無從此見譊訛。不譊訛,唵蘇嚧悉哩薩婆訶佛性泰。
誰無誰有全機道?言下反身不唧𠺕,直饒未舉已先行,錯認簸箕作熨斗。阿呵呵!若人便解倒騎驢,一生不著隨人後。秀巖瑞
【增收】護國澄因僧問:如何是本來心?師曰: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頌曰:
三脚靈龜荒徑走,一枝瑞草亂峯埀崑崙含玉山光潤,涼兔懷胎月未知丹霞淳。
護國澄因僧問:如何是梵音相?師曰:河北驢鳴,河南犬吠。 頌曰:
目連求佛梵音相,運盡神通不見邊。誰悟驢鳴并犬吠,圓音落落示人天。大洪遂
【增收】護國澄因僧問:如何是本來父母?師曰:頭不白者。曰:將何奉獻?師曰:殷勤無米飯,堂前不問親。 頌曰:
出門徧界無知己,入戶盈眸不見親。虗室夜寒何所有,碧天明月頗為隣。丹霞淳
【增收】護國澄因僧問:鶴立枯松時如何?師曰:地下底一場懡㦬。問:會昌沙汰時,護法善神向甚麼處去?師曰:三門前兩箇一場懡㦬。問:滴水滴凍時如何?師曰:日出後一場懡㦬。 頌曰:
鶴立孤松類莫齊,豈同鵞鴨狎羣雞?遼陽化去無踪跡,靈木迢然鳳不棲。大洪遂
占寺門前護法神,會昌沙汰鼻頭辛。時來天地皆同力,究竟還他有道君。
冰生滴水事清高,日出東方便不牢。溪㵎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
壯志稜稜𩯭未秋,男兒不患不封侯,反思清白傳家客,洗耳溪頭不飲牛。天童覺
【增收】潭州報慈藏嶼禪師嗣龍牙,僧問:情生智隔,想變體殊。祇如情未生時如何?師曰:隔。曰:情未生時隔箇甚麼?師曰:這箇梢郎子未遇人在。 頌曰:
古人一隔,衲僧命脉,欲識一貫,兩箇五百。天衣懷
情未生,時隔金毛多失色,狐狸門外走縱橫,笑殺藂林老禪客。楊無為
無情由隔若為通,絲𩬊之間路萬重,可惜兩頭空走者,不能直下見其宗。白雲端
報慈一隔,佛祖命脉。放去收來,聖凡罔測。開福寧
【續收】隔青天,無雲轟霹𮦷。藂林衲子如稻麻,不知幾箇僊陀客。大中隆
江南船,海南舶,把柂張帆知節拍隨波逐浪幾時休,撒手到家頭已白大洪遂。
隔,穿耳胡僧眼睛黑。東院西邊是趙州,觀音院裏安彌勒。石門玿
【增收】襄州萬銅山廣德延禪師嗣青林䖍,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無力登山水,茅戶絕知音。 頌曰:
體妙探玄盡涉程,爭如野老異中行。功忘日用平懷穩,免事君王寵辱驚。丹霞淳
【增收】襄州石門獻蘊禪師嗣青林䖍,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物外獨騎千里象,萬年松下擊金鐘。 頌曰:
夜明簾外月朧,騎象翻身擊寶鐘,洪韻上騰三界外,聾夫何事睡猶濃?丹霞淳
【增收】袁州木平山善道禪師嗣蟠龍文,初參洛浦,問:一漚未發已前,如何辨其水脉?浦曰:移舟諳水脉,舉棹別波瀾。師不契,乃參蟠龍,亦如前問。龍曰: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師從此悟入。 頌曰:
金烏玉兔兩交馳,照破威音未兆時,若謂青霄別有路,木人依舊皺雙眉。丹霞淳
移舟曾不別澄源,舉棹波生豈更堪?要會一漚初未發,木人半夜好同參。本覺一
滔滔一脉混常流,纔觸波瀾卒未休,岸闊風清澄皓月,漁翁撥棹宿汀洲。瞞菴成
【增收】木平因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石羊頭子向東看。 頌曰:
木平道高最難過,人問西來意若何?石羊頭子向東望,月明纔上徧山坡。直言不用多疑慮,海澄浪息見森羅。汾陽昭
老胡萬里向支那,直至而今不奈何,堪咲牧童誰問路?一聲長笛過前坡。佛印元
不勞斤斧,弄巧成拙,壞衲通身,頭髭若雪。著雙破草鞋,踏破澄潭月,祖意石羊頭向東,一漚前事如何說?法雲秀
木平本自無斤斧,好肉那堪著灸瘢?直指西來親切意,石羊頭子向東看。照覺總
【續收】石羊頭子向東看,大地茫茫被眼謾。月映寒潭清徹底,雲收華岳露巑岏。野菴璇
石羊頭子向東看,祖意明明會者難,不惜當陽重指注,今朝九日菊花斑。此山應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四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五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八世之一南嶽下前第七世
臨濟 汝州風穴延沼禪師嗣南院,師在郢州李史君衙內度夏,普請大會,請師陞座,乃曰:祖師心印,狀似銕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麼?時有盧陂長老出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師曰:慣釣鯨鯢澄巨浪,却嗟蝸步𩥇泥沙。陂住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師便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師曰:見甚麼道理?牧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師便下座。 頌曰:
擒得盧陂跨銕牛,三玄戈甲未輕酬,楚王城畔朝宗水,喝下曾令却倒流。雪竇顯
鋒頭壁立銕牛機,十字縱橫寶劒揮一陣賊軍俱粉碎,凱歌齊和太平歸保寧勇。
列聖風規,初不放過,擬跨銕牛,驀頭印破。盧陂當斷却沉吟,電轉星飛被活擒,喝下機鋒如霹𮦷,三玄戈甲振叢林。圓悟勤
【續收】銕牛之機,印住印破。透出毗盧頂𩕳行,却來化佛舌頭坐。風穴當衡,盧陂負墮。棒頭喝下,電光石火。歷歷分明珠在盤,眨起眉毛還蹉過。天童覺
全鋒敵勝鐵牛機,電掣雷奔已是遲,等閒活捉盧陂老,縱饒猛略若為施。君不見,寰中意氣,閫外威權,擬議衝前總滅門。懶菴需
一句猶如劈箭機,纔生擬議犯重圍。分明佛法同王法,只許當年牧主知。簡翁敬
風穴上堂: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貼。於此明得,闍黎無分,全是老僧。於此不明,老僧却是闍黎。闍黎與老僧,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瞎却天下人。欲識闍黎麼?右邊一拍曰:這裏是。欲識老僧麼?左邊一拍曰:這裏是。 頌曰:
野老從教不展眉,且圖家國立雄基,謀臣猛將今何在?萬里清風獨自知。雪竇顯
立國仍教野老欣,威行閫外不揚塵,縱橫莫測文兼武,宇宙茫茫有幾人?白雲端
皤然渭水起垂綸,何似首陽清餓人?只在一塵分變泰,高名勛業兩難泯。天童覺 二
幾許歡心幾許愁,好看野老兩眉頭。家平貼清如鏡,水瘦山空一樣秋。
【增附】五祖演云:太平即不然,若立一塵,法堂前草深一丈;不立一塵,錦上鋪花。何也?不見道, 頌曰:
九九八十一,窮漢受罪畢,纔擬展脚眠,蚊蟲獦蚤出。且看雙放更雙收,有底歡聲有底愁,一切聖賢如電拂,大千沙界海中漚。雪巖欽
家國分明得自由,盛衰全在一塵收,將軍戰馬眠方熟,野草從教滿地愁。竹屋簡
【增收】風穴參南院,院問:近離甚處?師曰:南方。曰:南方一棒一喝如何商量?師曰:作奇特商量。曰:我這裏不然。師曰:未審此間一棒一喝如何商量?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便省。 頌曰:
有喝端如探竿草,無師血脉通紅線,當陽不識李將軍,徒學穿楊一枝箭。南巖勝
風穴因僧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師曰: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頌曰:
鷓鴣啼處百花香,拊掌呵呵咲一場,因憶舊年游歷處,送人雲塢入斜陽。海印信
鷓鴣啼處百花鮮,江國從來路坦然為報途中未歸客,謝家人不在漁船寶峯明。
快騎駿馬上高樓,南北東西得自由,最好腰纏十萬貫,更來乘鶴上楊州。鼓山珪
忽爾出門先見路,纔方下脚便登船,神仙秘訣真堪惜,父子雖親不可傳。徑山杲
【續收】彩雲影裏神仙現,手把紅羅扇遮面。急須著眼看仙人,莫看神仙手中扇。佛鑑懃
不露風骨句,未語先分付,進步口喃喃,知君太罔措。無門開
風穴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杖林山下竹筋鞭。 頌曰:
杖林山下竹筋鞭,南北行人萬萬千,莫怪相逢不下馬,東西各自有前程。慈明圓
杖林山下竹筋鞭,枝節蕭踈古㵎邊,要會宗師開正眼,滿輪午夜照秋天。海印信
杖林山下竹筋鞭,搭索拏鈎火裏牽,拽近不能推向後,回旋却到使君前。道吾真
杖林山下竹筋鞭,頭尾拈來總一般,莫怪玄沙不出嶺,他家元是釣魚船。雲峯悅
杖林山下竹筋鞭,水在深溪月在天良馬不知何處去,阿難依舊世尊前真淨文。
杖林山下竹筋鞭,南北行人萬萬千,堪笑一堂無事客,臥雲深處不朝天。雲溪恭
杖林山下竹筋鞭,拈出寒巖尚帶烟,扶過斷橋曾得力,而今不直半分錢。上方益
【續收】杖林山下竹筋鞭,六月行人口吐烟。曾在祝融峯頂見,十分月出在平田。東山空
杖林山下竹筋鞭,憍梵鉢提舌拄天,羣黨元來諱空手,起家消息在荒田。或菴體
風穴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金沙灘頭馬郎婦。 頌曰:
金沙灘裏馬郎婦,宗匠臨機發一言,自笑箭穿紅日影,孰云斫水不成痕?正覺逸
相逢盡道歸山去,林下何曾見一人?回首面南看北斗,金鷄早報五更春。浮山遠
截鐵之機安可測?頓開千眼莫能窺。禪人到此徒名邈,錯認查梨作乳梨。海印信
何年嫁事馬家郎?鳳枕同歡碧玉牀。回首畫橋離別苦,落花流水淚千行。張無盡
【續收】十分美麗誰家女,百倍聰明是馬郎。堪笑金沙灘畔約,始終姻婭不成雙。或菴體
【增收】風穴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不是佛?曰:學人未曉,乞師再指。師曰:家住海門東,扶桑最先照。 頌曰:
眉間一道白毫光,歷劫知將甚處藏?永夜寥寥天未曉,更須斫額望扶桑。保寧勇
【增收】風穴到黃龍,龍曰:石角穿雲路,垂條意若何?師曰:紅霞籠玉像,擁嶂照川原。曰:恁麼則相隨去也。師曰:和尚低聲。 頌曰:
無價明珠暗處懸,夜深將把木人穿,誰知却被泥牛見,吞入紅霞碧浪淵。投子青
【增收】風穴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五鳳樓前。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問取城隍使。 頌曰:
深宮禁殿隔重闈,簾靜簷楹紫氣垂,苔地不通朝請近,家人指路莫遲疑。投子青
【增收】風穴因僧問:麈鹿成羣,如何射得麈中?主曰:釣船載到瀟湘岸,氣咽無寥問白鷗。 頌曰:
禁殿重闈視聽危,側思偏立絳綸垂漢鄉雲斷汀洲逈,嶺莫猿啼孤月隨投子青。
【增收】風穴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曰:須彌南畔齊打鼓,賀蘭山前築皮毬。 頌曰:
親切曾伸問老翁,東山歌唱北山吟弄潮須是吳江客,別語還他漢地人投子青。
風穴因僧問: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師曰:木雞啼子夜,芻狗吠天明。 頌曰:
古巖月色鎻重雲,枯木迎芳晚帶春,昨夜星河隔南斗,金烏隨鳳過天輪。投子青
【增收】汝州頴橋安禪師,號鐵湖嗣南院。向火次,因鍾司徒問:三界焚燒,如何出得?師以香匙撥開火。鍾擬議,師召曰:司徒!司徒!鍾忽有省。 頌曰:
三界炎炎如火聚,道人未有安身處,連忙撥火召司徒,眼上眉毛渾不顧。眉毛落盡人還生,死火寒灰解脫坑,奉報禪人急跳出,莫教日午打三更。佛鑑懃
高聲撥火召司徒,火燄炎天驀面驅,祇向此間能穩坐,任教門外雪盈衢。冶父川
三界焚燒要出離,見春來了見春歸。是他不見春來去,日出東方夜落西。閑極雲
溈仰【增收】吉州資福貞邃禪師嗣資福寶,僧問:如何是古人歌?師作此○相示之。 頌曰:
一曲兩曲深夜彈,松風和雨過前山,可憐卞玉離荊岫,誰是知音却取還?投子青
【增收】郢州芭蕉山繼徹禪師嗣芭蕉清,僧問:有一人不捨生死,不證涅槃,師還提携也無?師曰:不提携。曰:為甚麼不提携?師曰:林溪麤識好惡。 頌曰:
百歲兒童出戶來,滿身紅爛惹塵埃,火中閑步清涼地,識者無因敢近擡。投子青
六祖下第八世之二清源下第七世
【增收】鄂州黃龍山誨機禪師嗣玄泉彥,僧問:風恬浪靜時如何?師曰:百尺竿頭五兩垂。 頌曰:
百尺竿頭五兩垂,窮沙絕漠任風吹,可憐無限滄浪客,猶把南針定所歸。石林鞏
婺州明招德謙禪師嗣羅山,一日天寒上堂,眾纔集,師曰:風頭稍硬,不是汝安身立命處,且歸暖室商量。便歸方丈。大眾隨至立定,師又曰:纔到暖室,便見瞌睡。以拄杖一時趂下。 頌曰:
堂上非常凜冽,眾人誰敢當頭?只見西風刮地,豈知一葉驚秋?暖處去,極停囚,無人為與塞咽喉,須信高皇功業大,鴻溝兩岸一時收。佛慧泉
風頭坐斷進還難,衲子相將不易看,未到潼關天已曉,不堪回首望長安。開福寧
風頭稍硬難安立,暖氣纔通瞌睡來,却笑明招閑費力,無端兩處強差排。鼓山珪
夜半明星當午現,愚夫猶待曉雞鳴,可憐自屎不知臭,又欲重新拈似人。徑山杲
風前露出無瑕璧,室內擎將如意珠兩度獻渠渠不識,可憐流落在江湖佛性泰。
【續收】𪂶𪂶鳥,守空池,魚從脚底過,𪂶𪂶總不知。懶菴需
稍硬風頭早已乖,更將暖處自沉埋,反令千古成踪跡,枉喫羅山白飯來。介石朋
風頭稍硬無棲泊,暖處商量一句無,老倒不堪醫世患,謾將毒藥當醍醐。東山源
前頭計較既不成,後面安排亦不是。古時若有今時人,不落他家圈䙡裏。斷橋倫
【增收】明招因僧問:虎生七子,那箇沒尾巴?師曰:第七箇沒尾巴。 頌曰:
燕尾大蟲難傍近,近前便是傷人命,除非自解據虎頭,自然頭正尾亦正。鼓山珪
第七於菟沒尾巴,食牛之氣已堪誇,藂林悱悱爭唇吻,幾箇行人得到家?徑山杲
第七箇,沒尾巴,不落羣隊,獨露爪牙。擬心湊泊終難見,須信蓮開火裏花。松源岳
福州地藏桂琛禪師嗣玄沙,問僧:什麼處來?曰:南方來。師曰:南方佛法如何?曰:商量浩浩地。師曰:爭似我這裏種田愽飯喫?曰:爭奈三界何?師曰:喚什麼作三界? 頌曰:
種田愽飯喫,言中誰辨的?午後打齋鐘,真金曾失色。雲峯悅
種田愽飯喫,佛法要商量,言下超三界,靈機發妙光。靈源清
種田愽飯待方來,玄妙商量一任猜,無影樹頭懸日月,幾人於此便心灰?旻古佛
宗說般般盡強為,流傳口耳便支離,種田愽飯家常事,不是飽參人不知。參飽明知無所求,子房終不貴封侯,忘機歸去同魚鳥,濯足滄浪烟水收。天童覺
種田愽飯有來由,免見區區向外求。莫謂勞心便勞力,大都工拙要全收。雲巖因
【續收】千鈞發重機,千古仰遺則。雖連十五城,那換相如璧。商量浩浩地,爭如種田愽飯喫。一片殊勝緣,兩段俱奇特。要知火裏鉢曇花,天上人間不可加。佛鑑懃
種田愽飯喫,飽臥長伸脚,把將三界來,安向左邊著。引得龍牙老古錐,手裏把柄破木杓。無準範
【增收】地藏翫月曰:雲動有,雨去有。僧曰:不是雲動是風動。師曰:我道雲亦不動,風亦不動。曰:和尚適來又道雲動。師曰:阿誰罪過? 頌曰:
風起心搖樹,雲生性起塵若明今日事,昧却本來人龍濟修。
若教捉物入迷津,但有纖毫即是塵。不信舊時無相貌,外尋知識也非真。草堂清
雲生洞裏陰,風動林間響。若明今日事,半斤是八兩。上方岳
樹動風搖,塵生雲起,太上老君,何曾姓李?斷橋倫
鼎州大龍山智洪禪師嗣白兆圓,僧問: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師曰:山花開似錦,㵎水湛如藍。 頌曰:
問曾不知,答還不會,月冷風高,古巖寒檜。堪笑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手執白玉鞭,驪珠盡擊碎。不擊碎,增瑕纇,國有憲章,三千條罪。雪竇顯
山花如錦水如藍,雲在高峯月在潭,兩箇泥牛闘入海,行人脫袴杖頭擔。地藏恩
山花如錦春長在,㵎水如藍碧湛然信步白雲深處去,須知別有洞中天佛鑑懃。
色身敗壞世常情,一點靈光到處晶,㵎水如藍花似錦,法身何處不分明?南堂興
雲散蟾輪滿,烟收岳面高。泥牛穿巨海,轉角起風濤。京兆府天寧璉
【續收】山花如錦水如藍,親見文殊接話談。十字街頭輕一拶,前三三對後三三。瞎堂遠
大龍景物最幽妍,㵎水山花照眼鮮堅固法身何必問,風光長在劫壺先天目禮。
山花似錦水如藍,突出乾坤不露顏曾踏武陵溪畔路,洞中春色異人間無準範。
襄州白馬山行靄禪師嗣白兆圓,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井底蝦蟇吞却月。 頌曰:
九重深密視聽難,玉殿瓊樓宿霧攢,爕理盡歸臣相事,輪王不戴寶花冠。丹霞淳
頴州薦福思禪師嗣護國澄,僧問:古殿無佛時如何?師曰:梵音何來?曰:不假修證,如何得成?師曰:修證即不成。 頌曰:
古殿苔生像不安,霜風八面逼人寒,梵音忽奏誰能會?人天盡聽玉珊珊。大洪遂
古殿無佛,梵音何來?夢中喚省,樓閣門開。靈光一點絕塵埃,耀古騰今徧九垓。南堂興
【增收】洪州同安志禪師嗣同安丕,僧問:二機不到處如何舉唱?師曰:徧處不逢,玄中不失。 頌曰:
這邊那畔總難逢,一句無私不處中紅日暮沉西嶂外,空留孤影照溪東丹霞淳。
【增收】同安志因僧問:凡有言句,盡落今時。學人上來,請師直指。師曰:目前不說,句後不迷。又問:如何是向上事?師曰:逈然不換,標的即乖。 頌曰:
天黑雲深飛莫鴉,鷺鷥立雪對蘆花,幸然不屬今時事,句後聲前會即差。雪巖欽
【增收】襄州廣德義禪師嗣廣德延,僧問:古人云:言語道斷,非去來今。此理如何?師曰:彌勒涅槃知幾劫?護明猶未降迦維。 頌曰:
妙湛圓指第一機,降生成道涅槃時。迦維摩竭雙林樹,認著元來不是伊。丹霞淳
【增收】廣德義因僧問:久負不逢時如何?師曰:扇開人不遇,陋巷莫能收。 頌曰:
妙體堂堂相好全,青霄獨步躡金蓮,千華臺上猶慵坐,弊垢襴衫豈肯穿?丹霞淳
【增收】襄州廣德周禪師嗣廣德延,僧問:教中道:阿逸多不斷煩惱,不修禪定,佛記此人成佛無疑。此理如何?師曰:鹽又盡,炭又無。曰:鹽盡炭無時如何?師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頌曰:
收放隨時雖有準,出門入戶恐難論。長安路子君須到,莫向深村草裏蹲。虗堂愚
【增收】襄州石門慧徹禪師嗣石門蘊,僧問:實際理地如何進步?師曰:鳥道無前。僧曰:幽谷白雲藏白,擬心棲處隔山迷。 頌曰:
幽谷白雲藏白,擬心棲處隔山迷直饒不住棲心處,猶落怡山第二機懶菴需。
石門徹因僧問:如何是三乘教外別傳一句?師曰:東村王老夜燒錢。 頌曰:
東村王老夜燒錢,草鞋踏地帽指天,家無白澤招禍福,窮時相炒餓相煎。洞山聰
三乘教外別流傳,瞎漢多知喚作禪,天下衲僧參不到,東村王老夜燒錢。楊無為
東村王老夜燒錢,眼中塵霧口中烟,招神引鬼成妖怪,三脚蝦蟇飛上天。地藏恩
東村王老夜燒錢,野鬼閒神滿目前。休更逢人覓玄旨,謝家人不在漁船。上方益
【續收】王老夜燒錢,白日看星月。磕頭禮慈尊,手把名香爇。道吾真
木食草衣隨分過,此身贏得樂天真。忽咨教外別傳句,未免燒錢引鬼神。寶葉源
王老燒錢,言端語端,錦包特石,鐵裹泥團。退耕寧
【增收】石門徹因僧問:雲光作牛,意旨如何?師曰: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途却著破襴衫。 頌曰:
瑞草藂中懶欲眠,徐行處處逈翛然,披毛戴角人難識,為報芒童不用鞭。丹霞淳
【增收】郢州太陽慧堅禪師嗣靈泉仁,因僧問:如何是玄旨?師曰:壁上掛錢財。 頌曰:
輕輕人問玄中旨,便吐肝腸說與他木人暗皺雙眉處,石女多言爭奈何投子青。
玄旨玄旨,壁上錢財挂起。家門幸自平安,白日招神引鬼。楊無為
玄旨分明示學人,錢財壁上挂金銀,連珠六貼三千貫,不濟飽寒不濟貧。張無盡
【增收】鼎州德山圓明緣密禪師嗣雲門,上堂:大眾及盡去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咲。若識此人,參學事畢。 頌曰:
雙盲入暗路崎嶇,日落栖蘆暫得甦,爭似石人眠夜半,免教舜讓守林居。須知花綻非干木,無脚行時早觸途,昨朝風起長安道,元是崑崙進國圖。投子青
收把斷,襟喉風,磨雲拭水冷天秋,錦鱗莫謂無滋味,釣盡滄浪月一鈎。天童覺
青山是父白雲兒,雲散青山總不知,玉兔晝眠雲母地,金烏夜宿不萠枝。足菴鑑
岳州巴陵新開院顥鑑禪師嗣雲門,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明眼人落井。 頌曰:
落井須明出井機,直宜擡眼動睛輝,於斯倜儻無纖隔,祖道汪洋得旨歸。洞山聰
南北東西苦問人,新開多口接迷津從茲八駿追風急,空望悠悠脚下塵佛印元。
好箇明眼人落井,藂林話會幾時休?修心未到無心地,萬種千般逐水流。正覺逸
明眼人落井,靈丹透金鼎黑水崑崙奴,夜過漫天嶺覺海元。
秋夜霜天月正明,仰觀星象約三更一條大路平如掌,歸去何妨徹曉行保寧勇。
明眼人落井,波斯上古臺龍門三級浪,死水有曝腮長靈卓。
【續收】明眼人落井,西方在東嶺。捉得箇饅頭,開拳是餬餅。海印信
語不邪,笑不來,拙鋪設,巧安排。猢猻將板拍,野老舞三臺。冶父川
巴陵一句子,對面却相謾,大地平如掌,何事放無端?月菴果
誰解當頭領?坐斷毗盧頂。稽首老巴陵,明眼人落井。月林觀
明眼人落井,恩深怨亦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朴翁銛。
巴陵因僧問:如何是吹毛劒?師曰:珊瑚枝枝撑著月。 頌曰:
要平不平,大巧若拙。或指或掌,倚天照雪。大冶兮磨礱不下,良工兮拂拭未歇。別別,珊瑚枝枝撑著月。雪竇顯
珊瑚枝枝撑著月,射斗鋒𨦵未足觀,四海盡來歸貢後,乾坤同耀寶光寒。白雲端
價重三千不可圖,從教千古強名模,長因塞北烟塵息,記得江南啼鷓鴣。長靈卓
【續收】脫得邊城戍役身,却來偷賞上園春。御街前畔低聲語,不覺衝他貌事人。心聞賁
巴陵因僧問:如何是提婆宗?師曰:銀椀裏盛雪。 頌曰:
老新開,端的別,解道銀椀裏盛雪。九十六箇應自知,不知却問天邊月。提婆宗,提婆宗,赤旛之下起清風。雪竇顯
大冶精金,澄潭皎月,南北東西,孰分優劣?昨夜春風一陣來,掃盡千山萬山雪。海印信
人天會上分緇素,龍象堂前定是非。選甚邪魔并異類,好教齊向此中歸。保寧勇
銀椀裏盛雪,冰壺含寶月。縱具四韋陀,到此虗搖舌。西天令嚴,此土還別。佛性泰
【續收】提婆宗,銀椀雪,泰華摧,滄海竭。赤旛之下起清風,吹落楊花硬如鐵。佛心才
巴陵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鷄寒上樹,鴨寒下水。 頌曰:
同別祖教問端由,便將元價與他酬,絲綸夜靜人垂釣,曉得金烏帶月收。投子青
昨夜三更屈指輪,世間休說兩三人,數聲長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泰。保寧勇
雞寒上樹,鴨寒下水,三百餘會不能宣,九年面壁徒瞌睡。休瞌睡,上是天兮下是地。佛性泰
雞寒上樹,鴨寒下水,時節不相饒,古今自然理。寒松十里吼清風,流水一溪聲未已。湛堂準
【續收】一朵梨花春帶雨,金色頭陀笑不語。龍宮海藏月明前,織女姮娥相對舞。咲者咲,舞者舞,十方無虗空,大地無寸土。南堂興
雞寒上樹,鴨寒下水,鷲嶺費分踈,少林提不起,千峯寒色露全機,眨上眉毛千萬里。寂巖中
雞作蒼鷹拏鼈鼻,鴨為金翅作獰龍空王以此垂洪範,錦上鋪花知幾重南巖勝。
般若啟柔禪師嗣雲門,僧問:西天以蠟人為驗,未審此土以何為驗?師曰:新羅人草鞋。 頌曰:
龜毛拈得笑咍咍,一擊萬重關鎻開,假使蠟人似冰結,當甚新羅人草鞋?枯禪鏡
益州青城香林院澄遠禪師嗣雲門,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曰:坐久成勞。曰:便回轉時如何?師曰:墮落深坑。 頌曰:
一箇兩箇千萬箇,脫却籠頭卸角䭾,左轉右轉隨後來,子湖要打劉鐵磨。雪竇顯
香林無雜木,一一是旃檀野火忽然發,清風天地寬祖意報爾曹,坐久自成勞野軒遵。
禪家流,何太錯,只管追求無病藥。若知煩惱即菩提,坐久成勞亦安樂。佛鑑懃
【續收】絕消息處捉來,有形影中走却。只因懶問兒孫,要把襴衫反著。坐久成勞,位次已高。起時失却人天相,無限行人認白毫。月堂昌
香林因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臘月火燒山。 頌曰:
臘月燒山,萬種千般。翹松鶴冷,立雪人寒。達磨不會,大難大難。雪竇顯
臘月火燒山,天邊兩矅還香林曾未會,空坐劒門關佛印元。
僧問衣下事,師答:火燒山,佛手遮不得,人心似等閒。正覺逸
歲晚年來正苦寒,千林木葉盡凋殘炎炎野火無流水,應是隨風過別山上方益。
老大藂林快說禪,不將禪挂口皮邊,谷深山遠空無像,何處人呼應不圓?天童覺
臘月燒山,特地無端,錦包特石,鐵裹泥團。圓悟勤
臘月山頭火亘天,衲衣下事若為傳?老來不是觀時節,困即長伸兩脚眠。白楊順
【續收】偉哉臘月火,燒山□□□□□□□□□□□□□□□□□□□□□□□□□□□□□□□□巢。知風穴知雨,可憐謝三郎,月下自搖櫓。文殊能
臘月燒山,對面熱謾,瞥然悟去,身在長安。咄哉無限未歸客,沙裏求油實可憐。石窻恭
香林臘月火燒山,鐵眼銅睛見亦難,腦後一星輕點著,三千里外髑髏乾。拙菴光
臘月火燒山,苦口是黃連。相將歲除夜,竇八布衫穿。大可憐,把手入黃泉。卍菴顏
衲衣下事火燒山,臘月家貧徹骨寒,堪咲連延曾未息,眉毛焦赤面皮乾。天童淨
香林臘月火燒山,冷淡家風退後看,閙裏果然輕踏著,方知日午打三更。百拙登
臘月燒山,天寬地寬,築著磕著,徹骨毛寒。松源岳
臘月火燒山,天寬與地寬,常啼菩薩苦,滿市鬻心肝。高原泉
臘月燒山,有甚相謾?漆桶不快,休要胡鑽。朴翁銛
【增收】香林因僧問:如何是衲僧活計?師曰:耳裏種田。 頌曰:
耳裏種田,滿口含烟鍾馗解舞十八拍,張老乘槎上九天無菴全。
【增收】香林因僧問:萬頃荒田,是誰為主?師曰:看!看!臘月盡。 頌曰:
綉毬拋出畫堂前,妙轉無私體自圓。真箇要行劒刃事,更須再見老雲門。石明
萬頃荒田誰是主?須知答處有來由。箇中若也無人委,臘月看看又盡頭。簡翁敬
看看臘月盡,日用事如何?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雲衲慶
【增收】香林因僧問:如何是室內一椀燈?師曰:三人證龜成鱉。 頌曰:
六耳阿謀事不成,直言心表赤心人,室中燈焰誰來撥?白𩬊兒童兩𩯭新。投子青
皎皎清光,徧界莫藏,聲拋不出,色豈能彰?直下斬釘截銕,剗却古今途轍,高出臨濟德山,三人證龜成鱉。別!別!一回喫水一回噎。圓悟勤
三人證龜成鼈,井底泥牛氣噎。直饒辯瀉懸河,有理亦難分雪。耿耿孤光常皎潔。佛性泰
三人證龜成鱉,毗嵐一吹吹滅,從茲暗裏穿針,鼻孔七花八裂。水菴一
三人證龜成鱉,剛把天機漏泄,木人嶺上唱歌,石女眼中滴血。懶菴需
室內一盞明燈,等閑一撲撲滅,自然不辯東西,免得證龜成鱉。退菴奇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五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六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八世之餘〔南嶽下後〕第七世
襄州洞山守初禪師嗣雲門,初參雲門,門問:近離甚麼處?師曰:槎度。門曰:夏在什麼處?師曰:湖南。曰:什麼時離湖南?師曰:去秋。曰:放汝三十棒。師曰:過在什麼處?曰:江西湖南便恁麼。師於言下頓省。五燈會元收曰:初參雲門,門問:近離甚麼處?師曰:查度。曰:夏在甚麼處?師曰:湖南報慈。曰:幾時離彼?師曰:八月二十五。曰:放汝三頓棒。師至明日,却上問訊:昨日𫎇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甚麼處?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師於言下大悟,遂曰:他後向無人烟處,不蓄一粒米、不種一莖,接待十方往來,盡與伊抽釘楔,拈却炙脂㡌子、脫却鶻臭布衫,教伊灑灑地作箇無事衲僧,豈不快哉!門曰:你身如椰子大,開得如許大口。師便禮拜。 頌曰:
一鏃三關破不難,如何猶在是非間?曲勞提起飯袋子,三頓方知徹骨寒。白雲端
三頓當時打不回,銕門重擊鎻方開,堪嗟不蓄一粒米,十字街頭接往來。保寧勇
從來大道透長安,步步應須著眼看,五里只知還五里,到頭方覺路岐難。枯木成
去年八月離湖南,行盡千山與萬山,不喫雲門三頓棒,不知虎體有玄斑。慈受深
坐鎮韶陽老牯牛,江西湖外遽相酬,當時銕限高擡起,未必黃河不倒流。寶峯祥
吹毛寶劒當機妙,切玉如泥孰可猜?不犯鋒鋩全正令,法王心印為君開。禾山方
雲門棒頭有眼,洞山脚下雲生,覰破森羅萬象,便能海上橫行。佛心才
問答分明豈偶然?須知逆耳是忠言。洞山眼似銅鈴轉,剛被雲門三頓謾。文殊道:
奉君三頓曲周遮,屈辱雲門老作家,渡水穿雲五湖客,欲將何物當生涯?龍門遠
【續收】見兔放鷹,因行掉臂。赤骨律窮,方圓富貴。放三頓棒尚遲疑,再挨方識錐頭利。單提獨脚機關外,明眼衲僧猶不會。圓悟勤
雲門飯袋子,毒蛇當古路,觸著便傷人,誰敢正眼?無相範
洞山初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麻三斤。 頌曰:
麻皮三斤不用秤,秤頭那肯坐於蠅?一念纔生筋骨露,徒勞更覔定盤星。北塔祚
五彩畫牛頭,黃金為點額。春晴二月初,農人皆取則。寒食賀新正,銕錢三五百。福巖雅
金烏急,玉兔速,善應何曾有輕觸?展事投機見洞山,跛鼈盲龜入空谷。花簇簇,錦簇簇,南地竹兮北地木。因思長慶陸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雪竇顯
三年一閏大家知,也有顢頇不記時昨夜鴈回沙塞冷,帶霜梧葉又披披舊本作嚴風吹綻月中枝。投子青
火麻皮子若何分?臘雪煎茶解醉君。更有路行人未到,野花含咲舊枝春。法昌遇
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去年一百五,今歲又還他。浮山遠
橫眸讀梵字,彈舌念真言吹火長尖觜,柴生滿竈烟大愚芝。
如何是佛?麻三斤。咄!大地茫茫愁殺人。翠巖真
一片初生月,蛾眉畫碧空水中魚避釣,雲外鳥防弓野軒遵。
問佛三斤麻,齋僧怕夜茶春來寒食後,古木噪寒鴉海印信。
同袍參學問通津,來扣宗師佛正因,為說三斤麻最好,三斤天下說尖新。幾多匠者頻拈掇,奈緣緇素有踈親,子今更為重秤過,那吒太子析全身。道吾真
洞山有語麻三斤,衲子擎拳問要津,因憶舊年看草字,張顛顛後更無人。雲峯悅
雲起千山曉,風高萬木秋石頭城下水,浪打釣魚舟佛慧泉。
斤兩分明不負君,眼中瞳子莫生瞋,百年三萬六千日,得忻忻處且忻忻。白雲端
洞山麻三斤,分明欠一著,衲僧放不下,尋言空摸索。雲蓋智
江南三月鷓鴣天,雨過諸峯景物鮮。行盡天涯諳世事,買鞋須是大光錢。三祖宗
尺璧未為重,片言不可輕,領取鈎頭意,莫認定盤星。地藏恩
南天地暖北天寒,水陸相通見不難,無限黃花兼翠竹,任他千古往來看。草堂清
洞山的的麻三斤,明月堂前贈若人,碧眼厖眉纔舉首,又隨雲雨暗驚神。長靈卓
三斤足秤洞山麻,撥動錙銖萬里差,啼得血流無用處,夜來依舊宿蘆花。張無盡
千峯勢到岳邊住,萬派聲歸海上消,迸出紅爐金彈子,眼睛定動面皮焦。南華昺
鴻鵠一舉千里飛,鑽天子與天齊,鳳凰不是凡間鳥,為瑞為祥自有時。龍門遠
【續收】洞山麻三斤,真鍮不愽金。將錢買五彩,壁上畫天神。琅琊覺
洞山麻三斤,斤兩不謾人。語稀難問事,貌古易傳神。慈受深
現前三昧,料水打碓,漏泄天機,失錢遭罪。文殊能
洞山佛話三斤麻,縛殺藂林老作家。最好風前一聲篴,江城五月落梅花。石明
鐘在扣,谷受響。池印月,鏡含像。曾非展事投機,豈是預搔待痒。點鐵成金,舉直錯枉。一箭鵰一雙,一摑血一掌。君不見,疎而不漏兮,天網。圓悟勤
驢尾猪頭牛脚跡,三斤麻皮露消息,誌公杖頭剪刀尺,從來雨下階頭濕。玉泉璉
洞山老,勿疎親。答佛法,麻三斤。無面目,得人憎。見得徹,賺殺人。妙峯善
水斷流,山突兀,為君放出遼天鶻,擬欲風前瞬息時,擡眸已是成窠窟。非窠窟,咄咄咄。塗毒策
【增收】洞山初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紙撚無油。 頌曰:
洞山宗匠較些些,紙撚無油驗作家,老倒禪和針子眼,說禪說道會如麻。翠巖真
【增收】洞山初上堂: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還得麼?你衲僧分上,到這裏須具擇法眼始得。祇如洞山恁麼道,也有一場過。且道過在甚麼處? 頌曰:
只要拔楔抽釘,為人解粘去縛。如何洞山老人,先自螣蛇繞脚。鼓山珪
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逢人不得錯舉。徑山杲
展事無回互,投機通一線洞山無眼筋,入地獄如箭南巖勝。
【增收】金陵奉先深禪師嗣雲門,同明和尚到淮河,見人牽網,有魚從網透出。師曰:明兄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明曰:雖然如此,爭如當初不撞入網羅好?師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明即金陵清涼智明禪師。諸家語錄作深明二上座。 頌曰:
透網金鱗是衲僧,鐵壁銀山膽不驚,明老三更方瞥地,任教千嶂碧層層。大溈智
網中跳出便飛騰,好箇天然俊衲僧,何似當初未入網?悟來方始是知音。鼓山珪
俊哉一跳透重淵,霹𮦷追之去不還,却笑龍門燒尾者,依然點額在波瀾。徑山杲
師子咬人,狂狗逐塊,三十里來方始悟,何似當初莫入去。冶父川
【增收】饒州薦福承古禪師嗣雲門○即古塔主,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莫!莫!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莫!莫! 頌曰:
古人一莫,切忌㗖。臨濟權寄庫,德山頓蕭索。截斷佛祖機關,顯出頂門一著。子細審思量,分明欠一著。且道欠那一著?雪堂行
莫莫,拈出一條斷貫索,任從我佛及眾生,撩天鼻孔都穿却。松源岳
【增收】韶州雙峯興福竟欽禪師嗣雲門,僧問賓頭盧:應供四天下,還得徧也無?師曰:如月入水。問:如何是用而不雜?師曰:明月堂前垂玉露,水精殿裏粲真珠。 頌曰:
混而不雜體常虗,雪月交光類莫如,應處萬端無罣礙,片雲自在卷還舒。自得暉
六祖下第九世之一南嶽下第八世
臨濟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嗣風穴,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新婦騎驢阿家牽。曰:未審此語甚麼句中收?師曰:三玄收不得,四句豈能該?曰:此意如何?師曰:天長地久,日月齊明。 頌曰:
新婦騎驢阿家牽,誰後復誰先?張三與李四,拱手賀堯年。從上諸聖總皆然,起坐忪諸沒兩般,有問又須向伊道,新婦騎驢阿家牽。神鼎諲
得不得,傳不傳,歸根得旨復何言?憶昔首山曾漏泄,新婦騎驢阿家牽。黃龍南
手提巴鼻脚踏尾,仰面看天聽流水。天明送出路傍邊,夜靜還歸茅屋裏。道吾真
新婦騎驢阿家牽,王老空中駕鐵船,井底掛帆風勢惡,須彌頂上浪滔天。海印信
新婦騎驢阿家牽,傍觀笑渠顛倒顛,歸來舉目暮雲合,嶺上蟾蜍光未圓。京兆府天寧璉
七手八脚,三頭兩面,耳聽不聞,眼不見。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保寧勇
張顛不似首山顛,不動毫芒百怪全,猶得黃龍再拈出,四方明眼若為傳?新婦騎驢阿家牽,低頭拾得一文錢,十字街頭拍手笑,東村王老屋頭穿。真淨文
首山有語古今傳,此語休云返倒顛,新婦醉騎驢子去,是人笑道阿家牽。佛國白
新婦騎驢阿家牽,面如滿月目如蓮,更將羅袖相牽挽,一段風流徧大千。慈受深
新婦騎驢阿家牽,體段風流得自然,堪咲效顰鄰舍女,向人添醜不成妍。天童覺
莫問新婦阿家,免煩上路波吒。遇飯喫飯,遇茶喫茶。同門出入,宿世冤家。五祖演
新婦騎驢阿家牽,碧玉羅紋頂上旋,播土揚塵尋不見,元來只在舊山前。文殊道
新婦騎驢阿家牽,萬里滄溟駕鐵船參差島嶼分諸國,彷彿星河共一天南華昺。
阿家新婦兩同條,咫尺家鄉路不遙,可咲騎驢覔驢者,一生錯認馬鞍橋。鼓山珪
新婦騎驢阿家牽,步步相隨不著鞭,歸到畫堂人不識,從今懶更出人前。徑山杲
阿家新婦最相憐,新婦騎驢家便牽,幾度醉歸明月夜,笙歌引入畫堂前。護國元
【續收】新婦快騎驢,阿家引鞭走。石筍夜抽條,面南看北斗。湛堂深
新婦騎驢阿家牽,草裏尋常萬萬千,誰在後兮誰在先?不須特地苦加鞭。牧菴忠
蹇驢須是阿家牽,媳婦嬌癡懶著鞭,在舍只知七十二,出門方見化三千。簡堂機
首山因僧問:親到寶山空手回時如何?師曰:家家門前火把子。 頌曰:
家家門前火把子,今古分明須記取,五更鐘後聽雞鳴,失曉朝官不帶帽。石門聰
門前火把寶山回,玄學之徒徧九垓南海岸頭波浪起,西番氈帽樣時裁翠巖真。
空手歸時誰肯信?驢䭾馬載入門來,家家舉起火把子,半夜天如白日開。白雲端
寶山到日事如何?空手回時所得多,家家門前火把子,明如日月照山河。佛鑑懃
首山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楚王城畔,汝水東流。 頌曰:
楚王古城畔,汝水向東流兩岸競垂釣,幾人能直鈎正覺逸。
楚王城畔水東流,逐浪隨波早晚休,誰謂謝郎生計在?夜深明月上孤舟。佛慧泉
楚王城畔水東流,樹倒藤枯笑不休,好是自從投子去,更無人解道油油。真淨文
楚王城畔水東流,今古朝宗是到頭逐浪隨波如未息,輸他漁父泛孤舟溈山秀。
楚國城邊水去東,發船便被打頭風蘆花灣裏聽漁喝,熨斗煎茶銚不同三祖宗。
楚王城畔水東流,日夜波濤去不休巖下忽逢湘水客,謂言依舊注悠悠雲溪恭。
千波萬浪曾無盡,去槳來帆浩莫窮謝客睡醒孤月白,閒吹一笛渡頭風普融平。
【增收】楚王城畔水東流,南地禪僧北地遊。眼目直教從淺辯,權衡爭奈出常流。金篦為子挑除翳,驢上穿靴背打毬。翠巖真
楚王城畔水東流,獨脚山魈踢氣毬,貪著六幺花十八,斷頭船子下楊州。瞎堂遠
暑往寒來春復秋,夕陽西去水東流,茫茫宇宙人無數,那箇親曾到地頭?雪巖欽
首山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風吹日炙。 頌曰:
日炙風吹不計年,行人塵路辨應難,擬心早已深三尺,更教誰問箇中玄?洞山聰
風吹日炙少人知,頂仰先賢對此機,饒君曠劫生前會,穿耳胡僧也皺眉。法華舉
日炙風吹問祖來,紅塵亘野眼難擡,忙忙役役知多少?二月春深動地雷。翠巖真
風吹日炙,橫臥荒草,觸著毒氣,全身便倒。天寧璉
日炙風吹也大奇,根鏘疋馬將家兒,皇圖自古元無事,撥動烟塵更是誰?三祖宗
日炙風吹當路頭,衲僧見後莫遲留,我今到此堪惆悵,葉落花紅經幾秋。雲溪恭
【續收】風吹日炙,點朱點漆。行人嗟嘆,共誰相識。汾陽昭
【增收】首山拈竹篦示眾曰:汝諸人若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汝諸人且道喚作甚麼?速道!速道! 頌曰:
竹篦舉起成生殺,豈肯容人亂札錐?劈脊一揮如薦得,銀山鐵壁也光輝。照堂一
拈起竹篦子□□,便到家,祕魔若不會,隨後却擎叉。鼓山珪
背觸非遮護,明明為舉揚,吹毛元不動,徧地是刀鏘。徑山杲
不觸又不背,徒勞生擬議開口更商量,白雲千萬里此菴元。
黑漆竹篦非觸背,大地山河俱粉碎。咬人師子急反身,莫學韓獹猶逐塊。遯菴演
罵他還自罵,瞋他還自瞋,戒之慎之,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卍菴顏
辯龍蛇眼定乾坤,粲粲一天星斗分,拈起竹篦言背觸,明明刺腦入膠盆。笑翁堪
拈起竹篦,行殺活令,背觸交馳,佛祖乞命。無門開
野干鳴,師子吼。喪盡生涯,不容開口。虗堂愚
【增收】首山示眾曰:諸上座,不得盲喝亂喝。尋常向你道: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賓無二賓,主無二主。若有二賓二主,兩箇即成瞎漢。所以道:我若立,你須坐;我若坐,你須立。坐則共你坐,立則共你立。雖然如是□,是著眼始得。 頌曰:
賓主有無俱遣外□,藏須要出常情。無棲泊處開門戶,月到中宵不敢明。虗堂愚
【增收】首山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曰:五九盡日又逢春。曰:畢竟如何?師曰:冬到寒食一百五。 頌曰:
日暮陰雲郊野深,重陽到後菊花新,不因西嶠殘冰盡,爭得東山一帶春?投子青
【增收】首山因僧問:如何是菩提路?師曰:襄縣五里。曰:向上事如何?師曰:來任不易。 頌曰:
問路窮途擬進程,綠楊鶯語送行人,牌標五里向君說,莫道常年不指陳。投子青
【增收】首山因僧問:如何是學人用心處?師曰:怪你一問遲也。 頌曰:
未語難明迷悟情,發言方表赤心人。祇貪進步求名玉,爭信靈苗不受春。投子青
六祖下第九世之二清源下第八世之一
法眼宗〔呈〕【增收】昇州清凉院法眼文益禪師嗣羅漢琛,行脚次,值天雨忽作,溪流暴漲,暫寓城西地藏院。因參琛和尚,琛問曰:上座何往?曰:邐迤行脚去。曰:行脚事作麼生?師曰:不知。曰:不知最親切。師豁然開悟。 頌曰:
而今飽學似當時,脫盡纖塵到不知,任短任長休剪綴,隨高隨下自平持。家門豐儉臨時用,田地優游信步移,三十年前行脚事,分明孤負一雙眉。天童覺
【增收】法眼開堂次。子方上座自長慶來。師舉先長慶稜和尚偈問□。作麼生是萬象之中獨露身。子方舉拂子。師□。恁麼會又爭得。曰。和尚尊意如何。師曰。喚甚麼作萬象。曰。古人不撥萬象。師曰。萬象之中獨露身。說什麼撥不撥。子方豁然悟解。 頌曰。
萬象之中獨露身,一回相見一回親,東西南北吾皇化,莫向江南苦問津。浮山遠
離念見佛,破塵出經,現成家法,誰立門庭?日逐舟行江練靜,春隨草上燒痕青。撥不撥,聽叮嚀,三徑就荒歸便得,舊年松菊尚芳馨。天童覺
法眼因僧惠超問:如何是佛?師曰:汝是惠超。僧於是悟入。 頌曰:
問佛從頭理不虧,莫同巧妙騁鋒機,真金若不爐中鍛,爭得將金喚作泥?汾陽昭
江國春國吹不起,鷓鴣啼在深華裏,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雪竇顯
巇嶮行時問路難,有人相問北村南,長安無限人來往,幾箇無鈴過得關?投子青
僧問:如何是佛?師云:汝是惠超。禮拜進前叉手,思量十萬迢迢。慈明圓
逆官買賣不相饒,問佛言云是惠超,嗟見衲僧生異解,認他虹虹作仙橋。天衣懷
當臺明鏡絕精麤,誰道胡來便現胡?法不相饒人莫問,可憐天下亂名模。佛印元
木人行千里,駿馬不移蹄落日依南土,因風向北嘶正覺逸。
妙用不須霜刃劒,能彈何必玉絃絲?嚴冬午夜後三點,閒坐閒眠雲散時。翠巖真
纔到元正便是年,暖風無處不陶然途中多少尋春客,悞聽黃鸝作杜䳌佛慧泉。
一文大光錢,買得箇油糍,喫向肚裏了,當下便不飢。白雲端
擊石乃出火,火光終不然,碧潭深萬丈,直下見青天。草堂清
一顆靈丹大似拳,服來平地便昇仙,塵緣若有絲毫在,蹉過蓬萊路八千。慈受深
三千里外望家鄉,雲水重重客路長,向道莫行山下去,果聞𤠔呌斷人腸。上方益
望風鳴處困鹽車,伯樂回觀價萬殊可笑如今虞坂上,錯將駑馬作龍駒普融平。
問佛如何答惠超,秤鎚雖定價相饒,雲中不覩雙鵰落,箭過新羅十萬遙。長靈卓
問佛云言是惠超,當機一句不相饒,遲疑更向途中覓,重疊關山十萬遙。雲溪恭
覿面相呈見不難,髑髏鑑覺尚顢頇,巨靈擡手擘不破,始信從前踢突圞。南華昺
問佛分明答惠超,半斤八兩不相饒,藂林萬古為殃禍,惡語傷人恨不消。真歇了
病遇良醫,飢逢王饍醬裏得鹽,雪中送炭圓悟勤。
借婆裙子拜婆朝,問佛唯言汝惠超,萬古石頭城下水,終歸大海作波濤。佛燈珣
問佛還云是惠超,和根帶子上枝條,春風浩浩難回避,發起乾坤那一苗?楚安方
【續收】微酸梅子始生仁,鶯老花殘迹已陳。一夜南風移斗柄,明朝烟柳不關春。正堂辯
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咄這野狐精,鼻孔都打失。月林觀
惠超問佛佛何遙?機就機兮答惠超,到此直須揮劒刃,不然漁父便棲巢。覺鐵觜
法眼因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師曰:是曹源一滴水。 頌曰:
曹源一滴水,是即波濤起。桃花流出洞中來,漁舟夜宿蘆花裏。楊無為
曹源一滴是曹源,萬派滔滔向海門,無限乘槎人不薦,風濤鼓處有龍蟠。照覺總
曹源一滴久澄清,流出千江絕浪聲大海幾多遊玩者,茫茫空繞水邊行白雲端。
守株非得兔,罔象獲玄珠一滴曹源水,分明灌五湖佛心才。
曹溪一滴異常流,流入滄溟冠九州垂釣幾番波浪嶮,未曾聞道失漁舟草堂清。
一滴曹源立問端,清涼答處在言前。眾流截斷窮源底,百川依舊勢朝天。佛燈珣
【續收】得人一牛,還人一馬。珍重曹源,可知禮也。雷奔洶湧海濤生,誰解截流那下行。那下行,通玄日午打三更。韶禪師
應口曹源一滴時,誰知依樣畫猫兒?袖中三尺龍泉劒,落盡髑髏人不知。別峯印
【增附】法眼答此話時,天台韶國師聞已,豁然開悟,平生疑滯,渙然冰釋。以所悟聞于師,師曰:汝向後當為國王所師,致祖道光大,吾不如也。 頌曰:
曹源一滴水,相罵饒插觜。鷃空啾啾,驊騮已千里。月窟清
【增收】法眼因僧問:承教有言: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無住本?師曰:形興未質,名起未名。 頌曰:
沒踪跡,斷消息,白雲無根,清風何色?散乾蓋而非心,持坤與而有力,洞千古之淵源,造萬象之模則。剎塵逆會也,處處普賢;樓閣門開也,頭頭彌勒。天童覺
【增收】法眼問覺上座:船來陸來?曰:船來。師曰:船在甚麼處?曰:船在河裏。覺退,師却問傍僧曰:你道適來這僧具眼不具眼? 頌曰:
水不洗水,金不愽金。昧毛色而得馬,靡絲絃而樂琴。結繩畫卦有許事,喪盡真淳盤古心。天童覺
法眼問修山主: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兄作麼生會?修曰: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師曰:與麼道又爭得?曰:某甲只與麼,師兄作麼生?師曰: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修遂禮拜, 頌曰:
宗師故故問同人,一擊毫𨤲兩路分,再審便能明的旨,自然清白不從聞。汾陽昭
六國當時已太平,太平纔久不知兵。修公換得長蛇陣,天下人人會死生。佛印元
堪悲堪笑修山主,因地起兮因地倒,覿面難藏第一機,令人却憶雲門老。正覺逸
石城親切問同參,不話東西便指南,明暗兩條來往路,依俙屈曲在烟嵐。保寧勇
金鱗欲化遭它點,額舉頭看湧波瀾。浪拏雲處,風高天地寒。佛慧泉
秤頭蠅坐便欹傾,萬世權衡照不平斤兩錙銖見端的,終歸輸我定盤星天童覺。
【續收】毫𨤲有差天地隔,龍濟清涼何失得。魚魯刀刁孰可分,水中有乳鵞王擇。本覺一
一道如弦直,長安信已傳萬皆入貢,四海息狼烟掩室開。
【增收】法眼示眾曰:識得凳子,周匝有餘。雲門出云:識得凳子,天地懸殊。 頌曰:
不知將甚報君恩?雲起江湖浪皺痕,一片古帆乘興去,與誰相逐過天門?保寧勇
一不是,二不成,落花流水裏啼鶯閒庭雨散夜將半,片月還從海底生象田卿。
識得凳子,四脚著地,要坐便坐,要起便起。在菴賢
【增收】法眼因僧來參次,師以手指簾,尋有二僧齊去捲簾。師曰:一得一失。 頌曰:
松直棘曲,鶴長鳧短,羲黃世人,俱玄治亂。其安也,潛龍在淵;其逸也,翔鳥脫絆。夫何祖禰西來,得失是非相半?蓮隨風而轉空,船截流而到岸,箇中伶俐衲僧,看取清涼手段。天童覺
老將高提白玉鞭,雙駒一䇿去翩翩,古今得失論量底,空看西山暮雨前。正堂辯
清涼指出,二僧捲起,一得一失,誰解相委?只見桃花逐水流,幾人親到桃源裏?肯堂充
【增收】法眼因僧問:古佛堂前什麼人先到?師曰:不動步者。 頌曰:
古佛堂前到者稀,相見難逢掣電機。死水有龍終不聖,驚起依前眼。天衣懷
【增收】法眼因僧問:如何是塵劫來事?師曰:盡在于今。 頌曰:
塵劫來事,盡在于今,祖師不會,面壁沉吟。楊無為
【增收】法眼問僧:從什麼處來?僧云:泗州來。師曰:大聖今年曾出塔麼?曰:不出。師曰:去。僧便去。師却問傍僧曰:你道這僧曾到泗州也無?僧亦無對。 頌曰:
妙圓金地絕纖塵,到者當觀無相真。莫道玄門難近向,舉頭便是塔中人。雪竇宗
【增收】法眼聞齋魚,問僧:還聞麼?適來若聞,如今不聞;如今若聞,適來不聞。 頌曰:
耳聽如聾,口說如啞,法眼舌頭,孰真孰假?尼無著總
【增收】法眼因僧問:聲色兩字,如何透得?師召大眾曰:諸上座,且道這箇僧還透得也未?若會此問處,透聲色即不難。 頌曰:
親口問來求透路,作家直為指昏,眼耳忽然春夢覺,鶯吟燕語盡圓通。大洪遂
聲色本來唯兩字,作家曾共辨言端,若人識得其僧問,直透色聲應不難。本覺一
聲色都來兩箇字,衲僧不透眼中沙,黃鶴樓前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慈受深
【增收】襄州清溪山洪進禪師嗣羅漢琛,問修山主曰:明知生不生性,為什麼為生之所流?修曰:筍畢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還得麼?師曰:汝向後自悟去在。曰:紹修所見只如此,上座意旨如何?師曰:這箇是監院房,那箇是典座房?修禮謝, 頌曰:
進老分明到五臺,修師真箇入閩來,維那院主門相對,說著令人兩眼開。正覺逸
豁落無依,高閒不覊,家平帖到人稀。些些力量分階級,蕩蕩身心絕是非。是非絕,分立大方無軌轍。天童覺
撫州龍濟山主紹修禪師嗣羅漢琛,行脚時同悟空、法眼到地藏,向火舉話次,藏入來乃問:山河大地與上座自己是同是別?師曰:不別。藏竪兩指云:兩箇三人。因此同參。此舊集所載。按傳燈錄與此頗異,乃云:初與法眼同參地藏,所得臻極。同辭至建陽,眼忽問曰:古人道:萬象之中獨露身。是撥萬象不撥萬象?師曰:不撥萬象。眼曰:說什麼撥不撥?懵然却回地藏,藏曰:子去未久,何以却來?師曰:有事未決,豈憚跋涉山川?藏曰:汝跋涉許多山川也還不惡。師未喻旨,乃問曰:古人道:萬象之中獨露身。意旨如何?藏曰:汝道古人撥萬象不撥萬象?師曰:不撥。藏曰:兩箇也。師駭然沉思,却問曰:未審古人撥萬象不撥萬象?藏曰:汝喚什麼作萬象?師方省悟,再辭地藏。 頌曰:
入院高茅總不疑,都緣未達祖師機。妄空學問爭長短,虗記閒詞一肚皮。大地山河君可別,報云不別恰如癡。當人被息狂迷者,見成舉措不揚眉。汾陽昭
山河大地同兼別,口中未有娘生舌,多知禪客強分疎,甕裏何曾走却鼈?佛印元
地藏當機竪指頭,諸老至今猶未瞥,天回地轉却等閒,千古萬古兩條鐵。白雲端
商量同別有多般,老倒何曾舉舌端?今古不能提得去,一雙靈劒倚天寒。保寧勇
【續收】休爭自己與山河,撥動干戈不奈何。看取將軍施武略,兩條寒劒定龍蛇。冶父川
火爐頭話幾多般,自己同時作麼觀?直下起來呈伎倆,山河大地黑漫漫。虗堂愚
【增收】龍濟示眾曰: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此語具一理二義。若人辨得,不妨於佛法中有箇入處。若辨不得,莫道不疑。 頌曰:
凡全是聖聖全凡,究實遺名直下參,廓徹逈超凡聖處,無言童子口喃喃。靈源清
剗除露布葛藤,不用之乎者也,饒君句下精通,未免喚驢作馬。卍菴顏
融峯強萬丈,未話足先酸。若不緣雲去,那知星斗寒。虗堂愚
【增收】龍濟因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師曰:不壞。曰:為什麼不壞?師曰:為同大千。 頌曰:
問若剜心,答如劈腹,句裏反身,何勞迅速?劫火俱然同大千,全機不動劒鋒旋,龍濟山頭龍退骨,𦦨摩天上鼓驚湍。□□□
【增收】龍濟示眾曰: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 頌曰:
是與不是俱不是,亦無不是謾勞推,兩頭截斷歸家後,獨露乾坤更是誰?靈源清
薦得是,移花兼蝶至;薦得非,擔泉帶月歸。是也好,鄭州梨勝青州棗;非也好,象山路入蓬萊島。是亦沒交涉,踏著秤鎚硬似銕;非亦沒交涉,金剛寶劒當頭截。阿呵呵!會也麼?知事少時煩惱少,識人多處是非多。全菴已
是是非非來却易,非非是是去還難,是非從此銷磨盡,一顆圓明照膽寒。雲衲慶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六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七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九世之餘清源下第八世之餘
曹洞【增收】鼎州梁山緣觀禪師嗣同安志,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事?師曰:擊動乾坤鼓,時人聽不聞。 頌曰:
虗空為鼓須彌槌,擊者雖多聽者稀。半夜髑髏驚破夢,滿頭明月不思歸。丹霞淳
【增收】梁山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莫亂道。 頌曰:
國令嚴嚴擬者危,毫𨤲纔動鐵輪隨,心萌口應三千里,齒露言來苦怨誰?投子青
【增收】梁山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金烏東上人皆貴,玉兔西沉佛祖迷。 頌曰:
靈山會上言雖普,少室峯前句未形瑞草蒙茸含月秀,寒松蓊出雲青丹霞淳。
【增收】梁山因僧問:如何是日用事?師曰:碧玉點破瑠璃色,滿目紅塵不見沙。 頌曰:
劫火洞然無相宅,金門不覩玉樓家,寶天雲淡銀河冷,浩浩波瀾豈動沙?丹霞淳
【增收】懹安軍雲頂山德敷禪師嗣護國遠,成都帥請就衙陞座。有樂營將出,禮拜起,回顧下馬臺曰:一口吸盡西江水即不問,請師吞却階前下馬臺。師展兩手唱曰:細抹將來。營將猛省。 頌曰:
吞却階前下馬臺,逢人有口亦難開,戲衫莫怪重拈出,曾是村歌社舞來。笑翁堪
【增收】襄州石門紹遠禪師嗣石門徹,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布袋盛烏龜。 頌曰:
剖出驚人句,布袋裏烏龜,衲僧莫錯會,黑豆未生時。洞山聰
臨濟【增收】鼎州文殊應真禪師嗣德山密,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黃河九曲。 頌曰:
問法窮因歸何處?黃河透過碧波瀾。須知雲外千峯上,別有靈松帶露寒。投子青
路窮崖斷進無門,賴有山翁指出原,九曲黃河清徹底,誰知別是一乾坤?懶菴需
九曲那容眨眼看,操舟誰解別波瀾?文殊曾展回天手,直得朝宗萬派乾。木菴永
【增收】文殊真因僧問:古人垂一足,意旨如何?師曰:坐久成勞。 頌曰:
馳書纔去返匇匇,一足垂酬繼後踪。坐久成勞誰委悉,紅爐點雪自相通。投子青
【增收】南嶽南臺勤禪師嗣德山密,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一寸龜毛重七斤。 頌曰:
等閒不語未逢人,語便傷真似太親,不顧火中鸞鳳息,驚他石虎暗生瞋。投子青
蘄州五祖師戒禪師嗣雙泉寬,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踏著秤鎚硬似鐵。 頌曰:
踏著秤鎚硬似鐵,懵懂禪和猶未瞥,三冬嶺上火雲生,六月長天降大雪。雲峯悅
踏著秤鎚硬似鐵,此時有理不能說,新羅國裏火星飛,直向雲門指上熱。白雲端
信步紅塵裏,無人問短長,歸來天欲暮,片月照滄浪。京兆府天寧璉
【續收】牧童歸去倒騎牛,白日城中晚未休。踏著秤鎚硬似鐵,那知船子下楊州。佛陀遜
【增收】五祖戒因智門問:暑往寒來即不問,林下相逢事若何?師曰:五鳳樓前聽玉漏。問曰:爭奈主山高,案山低?師曰:須彌頂上擊金鐘。 頌曰:
高高峯頂飜銀浪,深深海底起紅塵,金鐘玉漏相酬酢,疑殺滔滔天下人。苟非作者,孰問關津?執鞭回首,四海良鄰。君不見仲尼溫伯雪,傾蓋相逢也奇絕。圓悟勤
五鳳樓前聽玉漏,須彌頂上擊金鐘巨靈擡手無多子,擊破華山千萬重即菴覺。
隨州智門光祚禪師先住復州北塔嗣香林遠
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蓮華。曰:出水後如何?師曰:荷葉。 頌曰:
蓮花荷葉報君知,出水還同未出時江北江南問王老,一狐疑了一狐疑雪竇顯。
蓮花荷葉有由哉,泥水分時絕點埃,堪憶九龍初沐處,東西一步一花開。白雲端
蓮花荷葉共池中,花葉年年綠間紅春水漣清徹底,一聲啼鳥五更風張無盡。
烟籠檻外差差綠,風撼池中柄柄香。多謝浣沙人不折,雨中留得盖鴛鴦。慈受深
蓮花荷葉的須分,無限清香付與君,彈指若知霄漢路,便能平地步青雲。長靈卓
香苞冷透波心月,綠葉輕搖水面風。出未出時君看取,都盧只在一池中。佛鑑懃
泥水未分紅菡萏,雨餘先透碧波香千般意路終難會,一著歸根便廝當佛燈珣。
【續收】蓮花荷葉,非妙非玄。碧潭澄徹,明月初圓。最好太平無一事,儘教樵唱滿江村。佛心才
白藕未明非隱的,紅花出水不當陽。游人莫用傳消息,自有清風透遠香。丹霞淳
荷花荷葉為君通,問答還同箭拄鋒,覿面清香來不盡,須知不在藕池中。本覺一
出水何如未出水,蓮花荷葉有來由,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點暗頭。太源岳
荷葉團團擎翠盖,蓮花灼灼鬪紅粧,馨香越格無人薦,又逐薰風過野塘。雲耕靜
荷花荷葉,意在言前,神仙妙訣,父子不傳。石田薰
智門因僧問:如何是般若體?師曰:蚌含明月。曰:如何是般若用?師曰:兔子懷胎。 頌曰:
一片虗凝絕謂情,人天從此見空生。蚌含明月深深意,曾與禪家作戰爭。雪竇顯
蚌含明月兔懷胎,無限禪人劈不開,鐵眼銅睛何擬擬?三千里外笑咍咍。長靈卓
蚌含明月秋波冷,兔子懷胎夜魄寒皎皎清光成一片,直須回首好生觀佛鑑懃。
【續收】蚌含玄兔旨何深,體用明來絕古今。雪曲唱高還和寡,不知何處是知音。本覺一
玉兔懷胎,蚌含明月,乘時正在中秋節,一顆明珠轉玉盤,徹底無瑕光皎潔。慈受深
【增收】智門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踏著草鞋赤脚走。曰:如何是佛向上事?師曰:拄杖頭上挑日月。 頌曰:
路上忙忙赤脚人,草鞋踏破走風塵,東西南北忙中畔,拄杖頻挑日月輪。佛國白
踏破草鞋赤脚走,衲僧到此無窠臼,拄杖頭邊挑日月,九州四海任遨遊。真如
智門真得祖家風,放出雲門廣長舌。大智如愚,大巧若拙,用盡工夫參不徹。莫於平地上增堆,休向虗空裏釘橛。天童覺
拄杖頭上挑日月,藏身北斗何殊絕?三千剎海夜沉沉,新出紅爐一點雪。南堂興 二
踏破草鞋赤脚走,胷中憤氣衝牛斗。須彌頂上擊金鐘,百戰場中師子吼。
踏破草鞋赤脚走,堂堂向外揚家醜,只知斂袂出人前,不覺衣穿露兩肘。最菴印
【增收】天台蓮華峯祥菴主嗣奉先深,示寂日,拈拄杖示眾曰:古人到這裏,為甚麼不肯住?眾無對。師乃曰:為它途路不得力。復曰:畢竟如何?以杖橫肩曰: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峯萬峯去。言畢而逝。 頌曰:
眼裏塵沙耳裏土,千峯萬峯不肯住,落花流水太茫茫,剔起眉毛何處去?雪竇顯
住不住兮日卓午,蓮華菴主誰相許?楖𣗖橫擔不顧人,千峯萬峯是何處?翠巖真
作者仍甘在半途,半途不住竟何如?橫擔楖𣗖千峯去,雲外何人得見渠?本覺一
石火光中爛熳遊,白拈臨濟未同儔,掀反華岳連天黑,幾箇知身在御樓?無菴全
六祖下第十世之一南嶽下第九世
臨濟 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嗣首山,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絹扇子足風涼。 頌曰:
藂林傑出鎮汾陽,譽走名馳振八方,人問祖師西來意,解云扇子足風涼。正覺逸
青絹扇子足風涼,斷際全機善舉揚,月明三峽猿啼夜,何處人聞不斷腸?佛慧泉
青絹扇子足風涼,親得搖來始息狂,只愛團團無縫者,人前空自眼如羊。白雲端
青絹扇子足風涼,日用何曾有覆藏?堪笑塵中無限客,手遮西日汗如湯。慈受深
汾陽青扇價難酬,為有涼風卒未休,不見鹽官多少眾,競頭爭角覓犀牛。上方益
風格團團妙意深,等閒拈出示知音汗流浹背曾施手,氣爽中宵便負心佛鑑懃 二。
祖意宗師先漏泄,團團青扇足風涼。禪人未曉重相問,獨自凄凄過洛陽。
親得搖來始息狂,風動荷花滿座香,自從一得真歸趣,無意涼人人自涼。楚安方
【續收】呷醋咬陳薑,波斯鼻孔長。得些滋味子,婆是阿爺娘。肯堂充
青絹扇子足風涼,標格團團不覆藏,信手拈來隨處用,清機元不在汾陽。頑石空
【增收】汾陽示眾曰:識得拄杖子,行脚事畢。 三角云:識得拄杖子,入地獄如箭。 頌曰:
平地無端立話端,揭天聲撼怒濤寒,直饒識得拄杖子,也是封皮作信看。笑翁堪
汗漫學屠龍,人言枉費工。自非親到者,誰與論窮通。虗堂愚
【增收】妙峯善著語云:錯。又舉三角語了云:錯。老僧則不然,識得拄杖子錯。乃頌曰:
妙峯三箇錯,不是無病藥。龐公賣笊籬,清平道木杓。
【增收】汾陽示眾曰:夫說法者,須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辯,緇素不分,不能與人天為眼目,決斷是非。如鳥飛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斷弦。弦斷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飛。弦壯翼牢,空的俱徹。作麼生是十智同真?與諸上座點出:一同一質,二同大事,三總同參,四同真志,五同徧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殺,九同音吼,十同得入。又曰:與甚麼人同得入?與阿誰同音吼?作麼生是同生殺?甚麼物同得失?阿那箇同具足?是甚麼同徧普?何人同真志?孰能總同參?那箇同大事?何物同一質?有點得出底麼?點得出者,不恡慈悲。點不出來,未有參學眼在。切須辨取。要識是非,面目見在。 徑山杲云:汾陽末後若無箇面目見在,一場敗闕。雖然如是,喪我兒孫。喝一喝。 頌曰:
兔角龜毛眼裏栽,銕山當面勢崔嵬,東西南北無門入,曠劫無明當下灰。
十智同真面目全,於中一智是根源。若人要識汾陽老,擘破三玄作兩邊。洪覺範
十年湖海覓冤讎,不得冤讎未肯休,芍藥花開菩薩面,椶櫚葉長夜叉頭。鼓山珪
畫得真如活,花間翅展開,黃鸎偷眼,不敢下枝來。正堂辯
陽春白雪人難和,藻鑑冰壺豈易觀?一把柳絲收不得,和風搭在玉䦨干。或菴體
【增收】汝州葉縣廣教院歸省禪師嗣首山,僧問:如何是學人密用心處?師曰:閙市輥毬子。曰:意旨如何?師曰:溥請眾人看。 頌曰:
輥毬閙市眾人看,一陣清風吹面寒,定亂不須雙刃劒,活人何必九還丹?即菴覺
襄州谷隱山蘊聰禪師亦曰石門聰,亦曰慈照聰,嗣首山,僧問:日往月來遷,不覺年衰老。還有不老者麼?師曰:有。曰:如何是不老者?師曰:虬龍筋力高聲呌,晚後精靈轉更多。 頌曰:
洞裏無雲別是天,桃花如錦柳如烟,仙家不會論冬夏,石爛松枯是一年。無量壽
慈照聰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臘月三十日。 頌曰:
臘月三十日,開口便為敕。更擬問如何,明朝正月一無準範。
臘月三十日,真人好消息。戴帽空山行,穿靴水上立。雲衲慶
汝州廣慧院元璉禪師嗣首山,初到首山,山問:近離甚處?師曰:漢上。山竪拳曰:漢上還有這箇麼?師曰:這箇是甚麼椀鳴聲?山曰:瞎。師曰:恰是。拍一拍便出。他日又問:學人親到寶山,空手回時如何?山曰:家家門前火把子。師大悟,云:某甲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山曰:汝會處作麼生?與我說來看。師曰:祇是地上水碙砂也。山曰:汝會也。師便禮拜。 頌曰:
空手歸時誰肯信?驢䭾馬載入門來,家家舉起火把子,半夜天如白日開。白雲端
寶山到日事如何?空手回時所得多,家家門前火把子,明如日月照山河。佛鑑懃
六祖下第十世之餘清源下第九世
雲門 潭州北禪智賢禪師嗣福嚴雅,歲夜,小參,曰: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老僧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煑野菜羮,燒榾拙火,大家喫了,唱村田樂。何故?免見倚他門戶傍他墻,剛被時人喚作郎。下座,歸方丈。至夜深,維那入方丈,問訊,曰:縣裏有公人到,勾和尚。師曰:作甚麼?曰:道和尚宰牛不納皮角。師遂將下頭帽擲在地上,那便拾去。師下禪牀,攔胷擒住,呌曰:賊!賊!那將帽子覆師頂,曰:天寒,且還和尚。師呵呵大笑,那便出去。時法昌遇為侍者,師顧昌,曰:這公案作麼生?昌曰:潭州紙貴,一狀領過。 頌曰:
納它皮角要輸機,放下尋時結抄歸,一任這回黃雪落,滿家圍火掩柴扉。白雲端
佛性要當相節顯,北禪除夜啟玄津當筵獨恣庖丁刃,直至如今此話新靈源清 二。
來勾皮骨訪知音,一語當機直萬金,帽子擲來如未曉,眼前爭免拾花針。
分皮納角牛何在?釵釧瓶盤只一金。大用莫言無軌則,當機須是芥投針。草堂清
白牛露地直須烹,分歲閑和野菜羮,莫謂箇中滋味少,須知四海飽膨脝。普融平
北禪分歲烹白牛,官中文字急來勾,立地交他納皮角,連忙擲下舊兜鍪。文殊道:
【續收】北禪夜分歲,特地巧安排。維那出隻手,線去又絲來。田郎催拍板,鮑老舞三臺。若教行正令,活作一坑埋。石菴玿
白牛烹了正熈熈,皮角官中却要追。將下帽簷輸納了,燈前更鼓夜遲遲。天目禮
【增收】北禪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𢁈挑不上。 頌曰:
𢁈挑不上,箸撥不開,合掌讚言:善哉!善哉!疎山如。
【增收】瑞州洞山曉聰禪師嗣文殊真,常自負柴上山,路逢一僧,問:山上有柴,何故將去?師放柴於地,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我要燒。 頌曰:
此行莫擬幾時回,北去應須到五臺。若遇文殊放光處,殷勤為我記歸來。虗堂愚
柴火煎熬擔在身,相逢狹路不堪論,淡烟落日青山外,滿地難收刀斧痕。石林鞏
【增收】洞山聰曰:一大藏教,只是箇之字。 頌曰:
點畫分明無道理,老胡幾度提不起,不如分付王將軍,無限風流歸手裏。白雲端
【增收】洞山聰因僧問:既是泗州大聖,為什麼在楊州出現?師曰: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頌曰:
泗州忽示現楊州,天下宗師話路稠,君子愛財取有道,南海波斯鼻孔麤。慈明圓
玉堂有路通人到,金榜無名只自慚。長恨貧儒書讀盡,老來不得一青衫。栢庭永
【增收】明州雪竇山重顯禪師嗣智門祚,示眾曰:龍泉與刀斧同質,利鈍懸殊;駑駘與驥馬同途,遲速有異。 頌曰:
說似琅玕猶是玉,謂言鍮石又如金自慚識性多庸下,未有昭昭至鑑心佛鑑懃。
【增收】雪竇示眾曰:譬若世界壞時,大水競作,其間無量眾生,或沒未沒,互相悲號,仰望蒼蒼,皆云相救。當是之時,四禪天人一見,高聲便喝:咄哉眾生!我預曾報汝,令頻頻上來,汝却不聽。如今有什麼救處?乃拍手云:歸堂。 頌曰:
劫外濤聲滿世間,羣生無處可躋攀寥寥天外清虗境,誰解陵空上帝關圭堂居士。
【增收】雪竇住翠峯時,有數僧到。師曰:新到那?僧曰:是。師曰:參堂去。僧纔行,師復喚曰:來!來!僧回首。師曰:洞庭難得師僧到,與你一椀茶喫。 頌曰:
入門句子已先酬,喚去呼來第二頭。到此不知茶味者,紛紛空買洞庭舟。虗堂愚
【增收】雪竇改船子漁父頌曰: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載得月明歸。 頌曰:
閃爍金鱗躍浪時,華亭貪翫下鈎遲,誰知雪老垂綸慣?不犯波濤取得伊。白雲端
【增收】雪竇因僧問:如何是諸佛本源?師曰:千峯寒色。曰:未審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雨滴巖花。 頌曰:
千峯寒色事如何?雪上加霜凍滑多。若遇鄒陽吹暖律,巖花應不待春和。楊無為
千峯寒色冷堆青,雨滴巖花照眼明,若問箇中端的旨,休將鶴唳作鶯聲。本覺一
【增收】雪竇因僧問:山花開似錦,㵎水湛如藍。學人分上為什麼不會?師曰:枯木裏瞠眼。曰:恁麼則從苗辨地,因語識人也。師曰:三十棒且待別時。 頌曰:
一枝枯草強遮羞,明鏡當軒燭盡幽,滿面慚惶移步去,清光灼灼避無由。白雲端
【增收】雪竇頌革轍二門曰:劫火曾洞然,木人淚先落。可憐傅大士,處處失樓閣。一德雲閑古錐,幾下妙峯頂。喚它癡聖人,擔雪共填井。二祖佛未生前,已震塗毒鼓。如今誰樂聞,請試分回互。三宛轉復宛轉,真金休百鍊。喪却毗耶離,無人解看箭。四 頌曰:
迦葉聆箏起舞,淵明聞鐘皺眉。息畊斗室危坐,半窓凍日熈熈。虗堂愚
風卷浮雲盡,青天絕點埃山川俱在目,何必上高臺葛蘆覃。
【增收】雪竇頌曰:三分光陰二早過,靈臺一點不揩磨。區區日逐貪生去,喚不回頭爭奈何。 頌曰:
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咄哉癡漢,便恁麼去。肯堂充
鋸解秤鎚,油煎石磉,兩手擎來,有功者賞。且菴仁
無禪才云:雪竇老漢,顢顢頇頇,儱儱侗侗,更參三十年,也未會禪在。然雖如是,土曠人稀,試聽下箇註脚。乃頌曰:
瞎却摩醯三隻眼,南北東西路不分。千林落葉無人掃,獨自松門展脚眠。
【增收】雪竇與李殿院坐次,有秀才并道士到院。李問云:三教中那箇為貴?師側身叉手而立。李曰:有口何不道取?師曰:對夫子而難言。 頌曰:
五老峯前古觀基,老君元是一牟尼,時難只得同香火,莫聽他人說是非。南堂興
【增收】雪竇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四山圍繞。 頌曰:
狂狗趂塊,瞎驢趂隊,只許我知,不許伊會。南華昺
【增收】雪竇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向上人?師曰:白雲覆青山。曰:莫便是和尚為人處也無?師曰:淥水徒長蕖。 頌曰:
雪嶠層層翠𤨏深,風生寒岫結重雲夜來丹鳳冲霄漢,聽曉樵人逐鴈羣投子青。
【增收】雪竇問大龍:語者默者不是? 頌曰:
三軍不動旗閃爍,龍蛇陣上看謀略,令人長憶李將軍,萬里晴空飛一鶚。復菴封
【增收】潭州雲盖繼鵬禪師嗣智門祚,初謁雙泉雅禪師,泉令充侍者。示以芭蕉拄杖話,經久無省發。一日,泉向火次,師侍立。泉忽問:拄杖子話,試舉來與子商量。師擬舉,泉拈火箸便摵。師豁然大悟。 頌曰:
與奪雙行驗正邪,纔爭拄杖便亡家,驀然銕棒如風疾,失却從前眼裏花。白雲端
擊碎髑髏,敲出骨節,明眼人前,自彰醜拙。木菴永
【增收】相州天平從禪師嗣清溪進,師到西院,常自曰:莫道會佛法人,覓箇舉話底人也無?院聞而默之。師異日上法堂次,院召從,師舉首,院曰:錯!師進三兩步,院又曰:錯!師近前,院曰:適來兩錯,是上座錯?是思明老漢錯?師曰:是從錯。院曰:錯!錯!乃曰:上座且在這裏過夏,共汝商量這兩錯。師不肯,便去。後住相州天平山,每舉前話曰:我行脚時,被惡風吹到汝州,有西院長老勘過,連下兩錯,更留我過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時錯,我發足向南方去時,早知錯了也。 首山念云:據天平作恁麼解會,未夢見西院在。何故話在? 頌曰:
禪家流,愛輕薄,滿肚參來用不著。堪笑堪笑天平老,誰謂當初悔行脚?錯!錯!西院清風頓銷爍。復云:忽有箇衲僧出來道:錯!雪竇錯!何似天平錯?雪竇顯
把纜放船,膠柱調絃,遠水不救近火,短綆那級深泉?天平,老太怱,草為兩錯悔行脚,大地茫茫愁殺人,眼裏無筋一世貧。圓悟勤
彼呼我諾,彼啐我,聞如不聞,將錯就錯。金剛眼睛,槵子換却,會與不會,都盧是錯。佛鑑懃
兩錯將來竟不成,從而南北路頭分,後來費盡分疎語,半是思君半恨君。雲衲慶
曹洞【增收】郢州太陽警玄禪師嗣梁山觀,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曰:滿缾傾不出,大地沒飢人。 頌曰:
荊山美玉何須辨,赤水玄珠不用拈。罔象無心黃帝重,卞和有智楚王嫌。丹霞淳
【增收】太陽玄問梁山:如何是無相道場?山指觀音曰:這箇是吳道子畫。師擬進語,山急索曰:這箇是有相底,那箇是無相底?師有省,便禮拜。山曰:何不道取一句?師曰:道即不辭,恐上紙筆。山笑曰:此語上去在。 頌曰:
路窮崖仞問山翁,別指巖西東嶺東,擬進霧垂嵐色重,回頭忽見太陽紅。投子青
真空無相絕名模,立底精兮畫底麤,道即不辭難上紙,西天鬍子沒髭鬚。止泓鑑
法眼【增收】天台山德韶國師嗣法眼,示眾曰: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竚,出沒太虗之中。萬法本閒,唯人自閙。 頌曰:
等是埀慈為你來,舌頭拖地語如雷,葛藤滿地無人剪,狼藉春風又一回。竹屋簡
【增收】韶國師示眾曰:通玄峯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 頌曰:
心外本來無一法,國師見處未為親若言滿目青山是,認著還生眼裏塵無隱鑒。
【增收】金陵清涼泰欽法燈禪師嗣法眼,師問僧: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僧曰:不東不西。師不肯。僧却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不東不西。僧遂領旨。 頌曰:
西來祖意不東西,𤠔鳥春深抱樹啼多少行人空悵望,青山孤聳白雲低保寧勇。
不東不西,一句全提,軟似生鐵,硬如爛泥。投針未諳鉢水,刮膜再用金鎞,雲𤨏家山歸路絕,回頭翻咲杜䳌啼。肯堂充
【增附】雲居齊和尚,法燈會中為知藏。燈一日謂師曰:有人問我西來意,答他曰:不東不西。藏主作麼生會?師對曰:不東不西。燈曰:與麼會又爭得?曰:道齊祇恁麼,未審和尚尊意如何?燈曰:它家自有兒孫在。師頓明厥旨。有頌曰:接物利生絕妙,外生終是不肖。它家自有兒孫,將來用得恰好。 頌曰:
他家自有兒孫在,父祖田園都不愛。平生活計剎那中,東頭買得西頭賣。大洪恩
人問西來祖師意,燈公對道不東西。它家自有兒孫在,多是隨言却自迷。本覺一
金陵報恩院玄則禪師嗣法眼,初問青峯:如何是學人自己?峯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後謁法眼,眼問:甚處來?師曰:青峯。眼曰:青峯有何言句?師舉前話,眼曰:上座作麼生會?師曰:丙丁屬火而更求火,如將自己求自己。眼曰:與麼會又爭得?師曰:某甲祇與麼,未審和尚如何?眼曰:你問我,我與你道。師問:如何是學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師於言下頓悟。 頌曰:
末上一回秤八兩,又秤恰重半斤來,定盤星在誰人手?爭著絲毫可怪哉。白雲端
丙丁求火己躬明,法眼青峯古路行,行到水窮知盡處,坐看雲起見平生。照覺總
丙丁求火問青峯,尀耐韓獹逐塊蹤。賴得清涼重點破,一聲雷震化為龍。大洪遂
問處分明答處親,青峯八字打開門,頭頭盡是吾家物,何必臨歧更問津?佛燈珣
【續收】丙丁童子來求火,再問炎炎燎面門。過現未來三世佛,不離其中轉法輪。冶父川
丙丁童子來求火,南方丙丁又屬火,按劒宗師奈若何?是君心下意不過。卍菴顏
一回醉倒玉樓前,𩯭亂釵橫語笑顛,最是惱人腸斷處,借婆衫子拜婆年。皖山凝
昔見非真,今見非假,字經三寫,烏焉成馬。寶葉源
杭州永明開山道潛禪師嗣法眼,初參法眼,眼曰:子參請外看什麼經?師曰:華嚴。曰:總別同異成壞六相是何門攝?師曰:世出世間一切法皆具六相。曰:空具六相不?師無對。曰:何不問去?師却問:空具六相不?曰:空。師於是開悟,曰:子作麼生會?師曰:空。眼然之。 頌曰:
空兮空兮無背面,拈起豁然成兩片,檐向南屏山角頭,千古萬古少人見。要見麼?以拂子打圓相,云:金烏飛上琉璃殿。斷橋倫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七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八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十一世之一南嶽下第十世
臨濟 潭州石霜楚圓慈明禪師嗣汾陽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水出高原。師自頌曰:
水出高原也大奇,禪人不會眼麻彌,若也未明泥水句,燈籠露柱笑嘻嘻。
慈明為水出高原,天下禪僧走似烟,只聽清聲來耳畔,不知流落那峯前。正覺逸
水出高原上,風翻浪似銀摛毫聊一頌,夢裏說書紳翠巖真。
衝斷雲根迸石來,泠冷千古下崔嵬,未明的的朝宗意,聽取春深動地雷。溈山秀
高原水出曉晴天,對答臨機豈偶然?衲子不知流落處,一尋寒木破溪烟。地藏恩
【續收】穿雲迸石不辭勞,大抵還他出處高。溪㵎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雪巖欽
水出高原浪拍天,四維上下絕塵烟,分明好箇真消息,未必時人到那邊。高峯妙
【增收】慈明室中插劒一口,以草鞋一緉,水一盆,置劒邊。每見入室,即曰:看!看!有至劒邊擬議者,師曰:嶮喪身失命了也。便喝出。 頌曰:
暑往寒來春復秋,夕陽西去水東流,將軍戰馬今何在?野草閑花滿地愁。瞎堂遠
四五百條花柳巷,二三千處管絃樓。縱然有搭閑田地,不是栽花蹴氣毬。堂仁
家山指出路非遙,萬仞嵯峨插碧霄,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水庵一
單鎗疋馬出汾陽,端的還他主將強盆水草鞋橫室內,殺人更不犯鋒鋩無際派。
百花藂裏𩍐鞭過,俊逸風流有許多,未第儒生偷眼,滿懷無奈舊愁何。斷橋倫
【增收】慈明在眾中時,到芝和尚寮中。芝坐間開合子,取香在手中。欲燒次,師問曰:作麼生燒?芝便放爐中燒。師曰:齖郎當漢,又恁麼去也。 頌曰:
千人萬人行一路,幾箇移身不移步?對面拈香爐上燒,齖郎當漢又恁去。白雲端
【增收】慈明因僧問:如何是古佛家風?師曰:銀蟾初出海,何處不分明? 頌曰:
銀蟾出海照無私,處處分明是阿誰?見面不須重問訊,從教日炙與風吹。高峯妙
【增收】慈明冬日牓僧堂作此字二二三几。其下注曰: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 首座見曰:和尚今日放參。師聞而笑 頌曰:
選佛堂前光燄燄,分明一柄道士劍,果然堂頭放晚參,首座之言有神見。野雲南
畫下畫上,畫短畫長,明明揭示,浩浩商量,何似京師出大黃?月庭忠
【增收】慈明因僧問:閙中取靜時如何?師曰:頭枕布袋。 頌曰:
杭袋安眠得自由,任他人物閙啾啾,麤衣糲食尤無念,誰管扶桑日出頭?海印信
【增收】慈明因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提不起。 頌曰:
不動尊,提不起,茫茫宇宙誰能委?秋江清夜月澄鮮,鷺鷥飛入蘆花裏。高峯妙
【增收】慈明因僧問:行脚不逢人時如何?師曰:釣絲紋水。 頌曰:
老倒慈明為指迷,釣絲紋水出羣機,時人貪看蘆花白,不見沙鷗隔岸飛。石田薰
【增收】慈明問楊岐:馬祖見讓師便悟去,且道迷却在甚麼處?歧云:要悟即易,要迷即難。 頌曰:
要悟即易,要迷即難,絲毫透不盡,咫尺隔千山。說食終不飽,著衣方免寒,憶昔五臺曾有語,前三三與後三三。圓悟勤
衲僧悟易要迷難,無限漁翁失釣竿,點銕成金猶自可,點金成銕太無端。別峯印
【增收】慈明因李駙馬問:我聞西河有金毛師子,是不?師曰:駙馬甚處得這消息來?李喝一喝,師曰:野干鳴。李又喝,師曰:師子吼。 頌曰:
逆風吹又順風吹,鐵眼銅睛孰敢窺?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高峯妙
【增收】慈明問顯英上座:近離甚處?曰:金鑾。師曰:夏在甚處?曰:金鑾。師曰:去。夏在甚處?曰:金鑾。師曰:前。夏在甚處?曰:金鑾。師曰:先。前夏在甚處?曰:何不領話?師曰:我也不能勘得你,教庫下奴子勘你,且點一盞茶與你濕觜。 頌曰:
焦磚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將軍但有嘉聲在,何必榮封萬戶侯?石田薰
【增收】慈明頌。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得。 頌曰:
八十翁翁著繡靴,踏開幽洞咲呵呵,傍人指點忘歸路,不覺腰間爛斧柯。無菴全
【增收】慈明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一畒之地,三蛇九鼠。 頌曰:
一畒之地,三蛇九鼠。物是定價,錢是足數。印空叟
【增收】滁州瑯琊山慧覺禪師嗣汾陽,上堂:汝等諸人,在我這裏過夏,與你點出五般病:一不得向萬里無寸草處去,二不得孤峯獨宿,三不得張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身,五不得滯於生殺。何故?一處有滯,自救難為。五處若通,方名導師。汝等諸人,若到諸方,遇明眼作者,與我通箇消息,貴得祖風不墜。若是常徒,即便寢息。何故?躶形國裏諸服飾,想君太煞不知時。 頌曰:
曲蟺踏著兩頭摮,啞子得夢自家笑,笑到天明說向誰?烏鴉解作麒麟呌。正堂辯
瑯琊指出五般病,舉世良醫發藥難,直下為君俱擊碎,延齡何必九還丹?少室睦
瑯琊因長水法師問:經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厲聲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頌曰:
混混玲瓏無背面,拈起有時成兩片,且從依舊却相當,免被傍人來見。白雲端
當明不犯體全彰,進步剛然要論量妍醜只因逢古鏡,回頭滿面負慚惶大洪遂。
見有不有,反手覆手。瑯琊山裏人,不落瞿曇後。天童覺
相罵饒接觜,相唾饒潑水。塵舉大地收,花開世界起。一模脫出絕功勛,句裏挨開大施門。圓悟勤
因風吹火徒為妙,借手行拳未足多清淨本然隨口道,忽生大地與山河佛鑑懃。
【續收】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大小瑯琊禪師,借人鼻孔出氣。出得氣,有巴臂,昨夜那吒生八臂。南堂興
青天復青天,打失髑髏前,看看日又過,爭教人少年?松源岳
不設陷穽,不揮雪刃。一箭穿楊,神目不瞬。反思昔日李將軍,射虎之機猶是鈍。虗堂愚
瑞州大愚山守芝禪師嗣汾陽,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鋸解秤鎚。 頌曰:
鋸解秤鎚無縫鏬,風吹日炙朝復夜,雖然不許亂商量,一任稱提繞天下。白雲端
鋸解秤鎚,星飛電轉,左拽右拽,七片八片。有時落地礙人行,千眼大悲看不見。佛慧泉
鋸解秤鎚渾似鐵,大愚老子曾饒舌,水流㵎下太忙生,雲在嶺頭閑不徹。鼓山珪
問佛如何是,宗師即便酬。秤鎚將鋸解,言外度迷流。徑山杲
【續收】手把金鞭擊銕牛,大千世界任遨遊。恒沙岸上相逢著,默識無言自點頭。保寧勇
鋸解秤鎚,出老杜詩香稻餘鸚鵡粟,碧梧棲老鳳凰枝懷玉宣首座。
鋸解秤鎚,血滴滴地。截斷生死疑根,不是等閒兒戲。朴翁銛
【增收】大愚芝上堂曰: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 頌曰:
殺活全機覿面提,大家相聚喫莖虀,後生不省這箇意,只管茫茫打野榸。松源岳
苦中樂,樂中苦,大唐打鼓新羅舞,寒山燒火滿頭灰,却笑豐干倒騎虎。石菴玿
硬如緜,軟似銕,諸人飲水須防噎,堪笑灘頭老大愚,至今弄巧反成拙。枯禪鏡
【增收】舒州法華院全舉禪師嗣汾陽,到瑯琊覺和尚處。琊問:近離甚處?師曰:兩浙。曰:船來陸來?師曰:船來。曰:船在甚處?師曰:步下。曰: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師以坐具摵一摵曰:杜撰長老,如麻似粟。拂袖而出。琊問侍者:此是甚麼人?者曰:舉上座。琊曰:莫是舉師叔麼?先師教我尋見伊。遂下。旦過問:上座莫是舉師叔麼?莫怪適來相觸忤。師便喝。復問:長老何時到汾陽?琊曰:某時到。師曰:我在浙江早聞你名,元來見解祇如此,何得名播寰宇?琊遂作禮曰:某甲罪過。 頌曰:
相罵無好言,相打無好拳。何似風恬并浪靜,一江明月滿溪船。大洪恩
奪得驪珠即便回,小根魔子盡疑猜,拈來拋向洪波裏,撒手大家歸去來。徑山杲
漁翁瀟灑任東西,蘆管橫吹韻不齊,夜靜月明魚不食,扁舟臥入武陵溪。夢菴信
水不洗水,金不愽金。昧毛色而得馬,靡絲絃而樂琴。結繩畫卦有許事,喪盡真淳盤古心。心聞賁
官路無人獨自行,自家公驗甚分明,路傍偷販私鹽客,草裏蹲身過一生。鼓山珪
有主有賓,有禮有樂,得失是非,如何摸索?纔摸索,無上醍醐成毒藥。君不見,大鵬展翼蓋十洲,投窓之物空啾啾。石菴玿
揭大鼓噪紅塵,徧地刀鎗解出身,結角羅紋隨處入,銀山銕壁是通津。伊菴權
聞名不如見面,見面不如聞名。此地無金二兩,俗人沽酒三升。石鼓夷
【增收】法華舉:因僧問:生死事大,請師相救。師曰:洞庭湖裏失却船。 頌曰:
洞庭湖裏失却船,赤脚波斯水底眠,盡大地人呼不起,春風吹入杏花村。雪菴瑾
【增收】南岳芭蕉菴大道谷泉禪師嗣汾陽省,同參慈明。明問:白雲橫谷口,道人何處來?師左右顧視曰: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明曰:未在,更道。師作虎聲,明以坐具便摵。師接住,推明置禪床上。明却作虎聲。師大笑曰:我見七十餘員善知識,今日始遇作家。 頌曰:
問如緜裏針,答似泥中刺,咆哮二虎吼生獰,各各利牙爪可怖。坐却碧峯頭,截斷當陽路,直饒擎出秘魔叉,路狹草深難進步。相見不相逢,回互不回互,四七二三眼相覩,雲從龍兮風從虎。冶父川
兩陣交鋒出戰時,旗鎗倒卓鼓無槌,絲毫不犯將軍令,獨脚機關各自提。瞎堂遠
一文一武偶相逢,說盡英雄各不同。俱往長安朝聖主,姓名終是達天聰。虗堂愚
【增收】安吉州天聖皓泰禪師嗣汾陽,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黑漆聖僧。 頌曰:
聖僧黑漆實希奇,莫把丹青點汙伊,合掌燒香人不敬,寒山拾得笑攢眉。海印信
【增收】舒州浮山法遠圓鑑禪師嗣葉縣省,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平地起骨堆。 頌曰:
嫩草踈斜徑,山泉帶碧流文曾要渭水,恥任列莊周投子青。
平地起骨堆,三春震地雷。只聞千里去,不見一人回。本覺一
平地起骨堆,金毛師子吼。誰知無味談,塞斷眾人口。地藏恩
【增收】浮山遠因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八十翁翁輥綉毬。曰:與麼則一句逈然開祖胄,三玄科甲振藂林。師曰:李陵元是漢朝臣。 投子青云:水深魚隱,葉落巢踈。復頌曰:
月裏無根草,山前枯木花;鴈回沙塞後,砧杵落誰家?古殿莓苔滿,天河斗柄垂;金雞纔報曉,玉女上階遲。京兆府天寧璉
師子嚬呻開口,解把金毛抖擻,反身時輥綉毬,百獸奔騰潛走。祖印明
【增收】浮山遠因僧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正月孟春猶寒。 頌曰:
正月孟春猶寒,從頭萬種千般。昨夜虗空落地,和風搭在䦨干。別峯印
【增收】宋內翰楊文公億參廣慧璉。公字大年。出守汝州。首謁廣慧。慧接見。公便問。布鼓當軒擊。誰是知音者。慧曰。來風深辨。公曰。恁麼則禪客相逢祇彈指也。曰。君子可八。公應喏喏。曰。草賊大敗。夜語次。慧曰。秘監曾與甚人道話來。公曰。某曾問雲巖諒監寺。兩箇大蟲相咬時如何。諒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審恁麼道還得麼。曰。這裏即不然。公曰。請和尚別一轉語。慧以手作拽鼻勢。曰。這畜生更𨁝跳在。公於言下脫然無疑。有偈曰。八角磨盤空裏走。金毛師子變作狗。擬欲將身北斗藏。應須合掌南辰後。 頌曰。
內翰攀南斗倚北辰,廣慧轉天關反地軸,寥寥千古許誰知?斷絃須是鸞膠續。石巖璉
白石鑿鑿,韞爾美璞。君子道晦,君子斯樂。虗堂愚
【增收】楊文公問廣慧:承和尚有言,一切罪業因財寶所生,勸人踈於財寶,而況閻浮提眾生以財為命,國以財聚人,教中有財法二施,何得勸人踈於財?慧曰:旛竿頭上銕籠頭。公曰:海壇馬子似驢大。慧曰:楚雞不是丹山鳳。公曰:佛滅二千年,比丘少慚愧。 頌曰:
夜叉頭,菩薩面,鬼擣穀,佛跳墻。同門共戶不相識,邁古超今無寸長。燈心𭣟破石人脚,扁鵲盧醫爭主張或菴體。
一人牙如劒樹,一人口似血盆,一拳還一踢,一踢報一拳,亞竪摩醯頂門眼,不妨親踏上頭關。石菴玿
巧笑倩兮,美目盻兮,素以為絢兮,夫是之謂大年翁與廣慧師也。寶葉源
【增收】楊文公問慈明:如何是上座為人一句?慈曰:切。公曰:長裙媳婦拖泥走。慈曰:誰得似學士?公曰:作家,作家。慈曰:放你三十棒。公以手拍膝曰:這裏是甚所在?慈拍手曰:也不得放過。公呵呵大咲。 頌曰:
風和日暖正春濃,柳色如金花影重,入到桃源舊遊處,一層峯鎻一層峯。栢庭永
六祖下第十一世之餘清源下第十世
雲門【增收】南康軍雲居曉舜禪師,時號舜老夫嗣洞山聰。
自洞山如武昌行乞,首謁劉公居士家。士高行為時所敬,意所與奪莫不從之。師時年少,不知其飽參,頗易之。士曰:老漢有一問,若相契即開䟽,如不契即請還。山遂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黑似漆。曰:磨後如何?師曰:照天照地。士長揖曰:且請上人還。山拂袖入宅。師懡㦬還洞山,山問其故,師具言其事。山曰:你問我,我與你道。師理前問,山曰:此去漢陽不遠。師進後語,山曰:黃鶴樓前鸚鵡洲。師於言下大悟機鋒不可觸。 頌曰:
黑雲當午蔽清虗,白雨翻空失畫圖。雨過雲收山色淨,趙州東壁掛葫蘆。伊菴權
黃鶴樓前鸚鵡洲,雲居意不在鈎頭,扁舟穩泛長江淥,大笑一聲烟雨收。鐵牛印
【增收】荊門軍玉泉承皓禪師,時稱皓布裩嗣北塔廣。冬至,上堂:運推移,布裩赫赤。莫怪不洗,無來換替。 頌曰:
矜誇富貴,賤賣亦窮。殺人可恕,無禮難容。無準範
【增收】越州天衣義懷禪師嗣雪竇赴杉山請,初入院,上堂:二十年前樂慕此山,今日且喜因緣際會。山僧未到此山,身先到此山。及乎到來,杉山却在山僧身內。 頌曰:
移身換步老天衣,不惜眉毛幾箇知?今日若明當日事,江南日暖鷓鴣啼。慈受深
【增收】天衣因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撑天拄地。曰:磨後如何?師曰:夕陽影裏快藏身。 頌曰:
拄地撑天全體用,夕陽影裏不藏身,有時獨坐孤峯頂,寂寂猶聞落葉頻。松源岳
【增收】天衣,上堂。鴈過長空,影沉寒水。鴈無遺踪之意,水無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異類中行。不用續鳧截鶴,夷嶽盈壑。放行也百醜千拙,收來也攣攣拳拳。用之敢與八大龍王闘富,不用都來不直半分錢參。 頌曰:
塞鳴高貼冷雲飛,影落寒江不自知,江水無情鴈無意,行於異類亦如斯。本覺一
長空孤鴈一聲秋,獻寶波斯鼻似鈎風捲白雲歸別嶂,黃昏月掛柳梢頭萬菴柔。
【增收】天衣舉:金剛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法眼云: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師曰:若見諸相非相,眼在什麼處?此語有兩負門。 頌曰:
諸相非相孰能諸?見與不見要須參,兩處負門如透徹,此時方得覩瞿曇。本覺一
【增收】天衣示眾曰:九天雲路早順尋,莫遣蹉跎歲月深。天地懸遠,向甚麼處去? 頌曰:
夏,金烏似火當空掛,最高峯插在青雲罅。南堂興
【增收】天衣示眾曰: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百骸潰散皆歸士,一物長靈甚處安。 頌曰:
一物長靈甚處安?長空雲散碧天寬,蓮宮佛剎花無數,眨起眉毛子細觀。南堂興
【增收】天衣因僧問:如何是頂門上眼?師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 頌曰:
骨瘦皮枯衣服穿,夜深屋破看星眠,頂門不具迦羅眼,莫問西來諸祖禪。本覺一
【增收】洪州法昌倚遇禪師嗣北禪賢,垂語曰:我要一箇不會禪底。作國師 頌曰:
要箇無禪底國師,纔涉毫芒便取誅,堪笑這僧垂手處,道無便見有偏枯。月林觀
曹洞【增收】舒州投子義青禪師嗣太陽玄,僧問:和尚適來拈香祝延聖壽,且道當今皇帝壽年多少?師曰:月籠丹桂遠,星拱北辰高。 頌曰:
六國清平賀聖年,珠簾高捲月明前金輪那肯當堂座,不用丹墀擊靜鞭丹霞淳。
【增收】投子青因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威音前一箭,射透兩重山。云:如何是相付底事?師曰:今因淮地月,得照郢陽春。云:恁麼則入水見長人。師曰:祇知荊玉異,那辨楚王心。隨後以拂子敲禪牀 頌曰:
珊瑚枝上玉花開,風透清香徧九垓,勿謂乾坤成委曲,韶陽曾見睦州來。丹霞淳
法眼【增收】杭州慧日永明延壽智覺禪師嗣韶國師,僧問:如何是永明妙旨?師曰:更添香著。曰:謝師指示。師曰:且喜沒交涉。僧禮拜,師示偈曰:欲識永明旨,門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風來波浪起。 頌曰:
門前湖水鏡容開,對面和盤托出來,可是永明無剩語,酒濃初不在多杯。象潭泳
【增收】智覺因二僧來參,師問參頭曰:曾到此間不?曰:曾到。又問第二上座曰:曾到此間不?曰:不曾到。師曰:一得一失。少頃,侍者問:適來二僧,未審那箇得,那箇失?師曰:你曾識這二僧也無?者曰:不識。師曰:同坑無異土。 頌曰:
到與不到,一得一失,不是砒霜,便是石蜜。舌端無眼如何喫?侍者剛要詢端的,莫怪同坑無異土,閃電未收轟霹𮦷。癡絕冲
【增收】杭州九曲觀音院慶祥禪師嗣韶國師,僧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師曰:以此為津梁。曰:如何是此?師曰:築著汝鼻孔。 頌曰:
溫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禪師嗣韶國師,甞閱首楞嚴經,到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師乃破句讀曰:知見立 知,即無明本。知見無 見,斯即涅槃。於此有省,畢生不易。時謂之安楞嚴。臨行乃說偈曰:
不是嶺頭携得事,豈從雞足付將來。自古聖賢皆若此,非吾今日為君裁。
春草碧色,春水綠波,送君南浦,傷如之何?偃溪聞
六祖下第十二世之一南嶽下第十一世之一
臨濟 隆興府黃龍慧南禪師嗣慈明圓,室中常問僧曰:人人盡有生緣,上座生緣在何處?正當問答交鋒,却復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問諸方參請宗師所得,却復垂脚曰:我脚何似驢脚?三十餘年示此三問,學者莫有契其旨。脫有酧者,師未甞可否。藂林目之為黃龍三關。 廬山圓通旻古佛云:昔見廣辯首座收南禪師親筆三關頌,諷誦無遺。近見諸方傳錄不全,又多訛舛,故茲注出。
我手佛手兼舉,禪人直下薦取。不動干戈道出,當處超佛越祖。
我脚驢脚並行,步步踏著無生。會得雲收日卷,方知此道縱橫。
生緣有語人皆識,水母何曾離得鰕。但見日頭東畔上,誰能更喫趙州茶。 復總頌曰:
生緣斷處伸驢脚,驢脚伸時佛手開,為報五湖參學者,三關一一透將來。
長江雲散水滔滔,忽爾狂風浪便高不識漁家玄妙意,偏於浪裏颭風濤景福順 三。
南海波斯入大唐,有人別寶便商量。或時遇賤或時貴,日到西峯影漸長。
黃龍老和尚,有箇生緣語。山僧承嗣伊,今日為君舉。為君舉,猫兒偏解捉老鼠。
佛手纔開古鑑明,森羅無得隱纖形,朝朝日日東邊出,多少行人問丙丁。照覺總 三
驢脚伸時動地輪,大洋海底播紅塵。唯餘庭際青青栢,一度年來一度春。
垂問生緣何處來,到家禪客絕纖埃。毗盧剎海周游也,休說峩眉與五臺。
我手何似佛手?反覆誰辨好醜?若非師子之兒,野干謾為開口。真淨文 三
我脚何似驢脚,隱顯千差萬錯。欲開金剛眼睛,看取目前善惡。
人人盡有生緣處。認著依前還失路。長空雲散月華開,東西南北從君去。
我手佛手,誰人不有?分明直用,何須狂走?溈山秀 三
我脚驢脚,高低踏著。雨過苔青,雲開日皪。
問我生緣處,生緣處不疑。語直心無病,誰論是與非。
東京法雲惟白佛國禪師,熙寧初至南師法席,殆二年,師歸圓寂。然入師室,問師道,而師以平生三轉語示天下學徒,得叩于左右。近數見印行語錄者,其間或拈或頌,罔測其旨。噫!去世未三十年,謬妄者傳習若此,良可傷哉!因而成頌,知師者可同味焉。 頌曰:
主賓相見展家風,問答分明箭拄鋒,伸手問君如佛手,鐵關金鎻萬千重。
徧參知識扣玄微,偶爾相逢話道奇。我脚伸為驢脚問,平生見處又生疑。
莫怪相逢不相識,宗師須是辨來端。鄉關風月俱論盡,却問生緣道却難。
我手何似佛手?天上人間希有。直饒總不恁麼,也似枷上著杻。海印信 三
我脚何似驢脚,奉為衲僧拈却。昔年有病未痊,如今又遭毒藥。
若問生緣真俗氣,生緣斷處墮無為。二途不涉如何也,八十婆婆學畫眉。
我手佛手,十八十九。雲散月圓,癡人夜走。湛堂準三
我脚驢脚,放過一著。龐老笊籬,清平木杓。
人人生緣,北律南禪。道吾舞笏,華亭撑船。
玄關將,多意氣。手不執寸鐵,兵不用一騎。八蠻與四夷,太平皆坐致。困臥桑陰春日斜,騰騰不識今何世。普融平
我手何似佛手,從來有衫無袖。有時閒向人前,不覺露出雙肘。上方益 三
我脚何似驢脚,寒來須要襪著。莫教踏著泥水,和鞋一時失却。
人人有箇生緣,何須盡要梁原?若問老僧生處,茘枝香滿南園。
我手何似佛手?爐鞴鉗鎚鐵帚,曾烹紫磨金軀,光射七星牛斗。南堂與 三
我脚何似驢脚,白刃紅旗閃爍。坐斷百戰場中,妙闘六韜三略。
人人有箇生緣,視聽俯仰折旋。頂戴寰中日月,手握閫外威權。
我手何似佛手,隨分拈花折柳。忽然摸著蛇頭,未免遭他一口。圓悟勤 三
我脚何似驢脚,趙州石橋略彴。忽若築起皮毬,崩倒三山五岳。
人人有箇生緣,蹲身無地鑽研。若也眼皮迸綻,慮他桶底別穿。
佛手驢脚生緣,黃龍元無此語。直饒恁麼知之,我儂未敢輕許。奉報四海禪人,第一不得錯舉。龍門遠
佛手驢脚生緣,落處便是乾坤,重重無限樓閣,彈指入者無門。佛心才 三
驢脚生緣佛手,打透上頭關捩。脫脚泥水布裩,直下心空及第。
生緣佛手驢脚,為君一體拈却。坦然坐致太平,猛將謾誇謀略。
扣關豈是丈夫兒?驢脚生緣問阿誰?佛手展開無處用,太平基業各豐滋。道場如
【續收】我手何似佛手?天上南辰北斗。我脚何似驢脚?往事都來忘却。人人盡有生緣,箇箇足方頂圓。大愚灘頭立處,孤月影射深灣。會不得,見還難,一曲漁歌下遠灘。白楊順
我手何似佛手?黃龍鼻下無口。當時所見顢頇,至今百拙千醜。正堂辯 三
我脚何似驢脚,文殊親見無著。好箇玻璃茶盞,不要當面諱却。
人人有箇生緣,從來罪過彌天。不是牽犂拽耙,便是鼎鑊油煎。
我手何似佛手?天下衲僧無口,縱饒撩起便行,也是鬼窟裏走,諱不得。張無垢 三
我脚何似驢脚,又被𥻿膠粘著,反身直上兜率天,已自遭他老鼠藥吐不得。
人人有箇生緣,銕圍山下幾千年,三災燒到四禪天,者漢猶自在傍邊,殺得工夫。
我手何似佛手?堪笑紫湖養狗,撞著焦尾大蟲,性命輸他一口。石菴玿 四
我脚何似驢脚,擬議知君大錯。進前欲飲醍醐,已似遭他毒藥。
人人盡有生緣,且非夷狄中原。鎮府出大蘿蔔,趙州親見南泉。
佛手驢脚生緣,生緣驢脚佛手。李公醉倒街頭,元是張公喫酒。黃龍山裏老婆禪,恰似河陽新婦醜。
我手何似佛手,二八恰恰十九。年尾筭到年頭,家內一錢無有。伊菴權 四
我脚何似驢脚,踏著趙州略彴。驚得迦葉皺眉,文殊却打無著。
人人有箇生緣,男兒氣宇衝天。若是爭田競地,我即喚死如眠。
佛手驢脚生緣,浩浩藂林盛傳。直饒一穿穿却,未免十萬八千。
我手何似佛手?合掌面南看北斗,兔推明月上千峯,引得寒山開笑口。雪菴瑾 四
我脚何似驢脚,急走歸家日將落。自古長安如鏡平,無端醉倒黃番綽。
人人有,箇生緣。且非東土與西天。擊珊瑚樹枝枝好,撒水銀珠顆顆圓。
佛手驢脚生緣,南海波斯泛鐵船。精金美玉團堆賣,畢竟何曾直一錢。
佛手驢脚容易見,最難道處是生緣,黃梅不是周家子,七歲傳衣便會禪。橫川珙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八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九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十二世之二南嶽下第十一世之餘
【增收】黃龍南,初參泐潭澄,因雲峯悅指見慈明。既寓福嚴,時賢禪師命掌書記。賢歸寂,適慈明繼席。一日造室,明曰:書記參雲門禪,必善其旨。如放洞山三頓棒,是合喫不合喫?師曰:合喫。明曰:從朝至暮,鴉鳴鵲噪,皆因喫棒。乃使拜之。復問:趙州道:臺山婆子,我與汝勘破了也。且阿那裏是他勘破婆子處?師汗下不能答。明日又詣室,明嘔罵不已。師曰:罵豈慈悲法施耶?明曰:你作罵會那?師始大悟。述頌曰:傑出藂林老趙州,老婆勘破有來由。如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讐。明頷之。 頌曰:
錯!錯!戲海獰龍,冲霄遼鶴。老慈明,無著莫,笑裏重重露牷索。佛手一展日月昏,大江從此風濤惡。石林鞏
死水如何養活龍?終歸大海鼓腥風,天教一霎風雲便,送出臺山烟雨中。竹屋簡 二
有喫棒分無喫分,當爐一煅汞銀流,不因踏斷臺山路,千古雲峯恨莫酬。
【增收】黃龍南因僧問:不去不來時如何?師曰:華嶽三峯頭倒卓。曰:却去却來時如何?師曰:風吹柳絮毛毬輥。 頌曰:
冰雪肌膚西舍女,梳粧巧巧畫雙眉,傍人筆力強傳寫,戶外如何見得伊?本寂觀
【增收】黃龍南住黃蘗時,室中每舉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眾皆下語不契。一日勝首座云:猛虎當路坐。師乃退。黃蘗與勝住 頌曰:
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猛虎當路蹲,時人俱不會。黃蘗花開自有時,明州有箇憨布袋。照堂一
直出直入,當面不識。更擬如何,著甚死急。徑山杲
猛虎當路坐,游魚脚下過,不學子湖老,便打劉銕磨。鼓山珪
【增收】黃龍南,因禾山普參。普善經論,兩川號為義虎。問師云: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更傳何物?因緣意旨如何?師曰: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普曰:曾到。師又問:曾掛搭否?曰:一夕便發。師曰:智者道場,關王打供。結緣住幾時何妨?普良久,再理前面。師俛首。普趨出,大驚曰:兩川義虎,不消此老一唾。 頌曰:
黃龍一唾絕遲疑,笑殺傍觀又可悲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向火邊棲遯菴演。
袁州楊岐方會禪師嗣慈明,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三脚驢子弄蹄行。曰:莫只這便是?師曰:湖南長老。 頌曰:
三脚驢子弄蹄行,奉勸行人著眼睛,草裏見他須喪命,只緣踢踏最分明。白雲端
前步高兮後步低,動頭搖尾三隻蹄,騎過閙市人東西,湖南更有須菩提。保寧勇
三脚驢子弄蹄行,騏驥追風趂不前,踏破化城無覓處,湖南長老重加鞭。佛鑑懃
三脚驢子弄蹄行,步步蓮花襯足生,堪笑草中尋覓者,不知芳樹囀春鶯。佛性泰
三脚驢兒忒殺好,長放後園教喫草,等閒牽去向人前,踢倒湖南瞎長老。鼓山珪
楊岐一頭驢,祇有三隻脚,潘閬倒騎歸,跌殺黃旛綽徑山杲。
【續收】三脚驢子弄蹄行,直透威音萬丈坑。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㵎下太忙生。湖南長老誰解會,行人更在青山外。梁山遠
三脚驢子弄蹄行,兩浙江南秋復熱,西北風霜怯早寒,閉門愁見楊花落。卍菴顏
一拽耙,二牽犂,平田淺地且相隨。恰到飢時無草料,放開頭角便東西。老楊岐,老楊岐,盡道從來解弄蹄。上方益
蹇驢三脚弄蹄時,若不親騎也不知,紫磨金容䭾不動,竹篦端勝冷鉗鎚。典牛游
法出姦生,垛生招箭。三脚驢子,是誰親見?若親見,釋迦老子那吒面。佛照光
三脚驢子弄蹄行,鼓動清風入骨寒,踏破毗盧光影斷,不須平地起波瀾。月菴果
楊岐一頭驢,眼光如電爍,踏殺天下人,說甚三隻脚?徑山雲菴慶
一箭射落天邊鴈,千人萬人著眼看,不知此箭自何來?湖南長老何曾見?中菴空
【增收】楊岐因僧問: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師曰:西天不會唐言。 頌曰:
天高地逈非難見,水闊山重不易論,萬古八風吹不入,西天人不會唐言。白雲端
西天人不會唐言,端坐巍巍少室前,剛被流支打齒缺,至今有理不能宣。佛性泰
西天人不會唐言,旱地雷聲徹大千,九年面壁無人會,玉兔金烏火裏旋。無菴全
【增收】楊岐因慈明忌辰設齋,眾纔集,師於真前以兩千揑拳安頭上,以坐具畫一畫,打一圓相便燒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曰:休揑怪。師曰:首座作麼生?座曰:和尚休揑怪。師曰:兔子喫牛妳。第二座近前打一圓相便燒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師近前作聽勢,座擬議,師與一掌曰:這漆桶也亂作。 頌曰:
楊岐聽勢印千差,今古令人愛作家,但握祖師三印在,不妨揑怪亂如麻。圭堂居士
一𱮄傀儡木雕成,半是神形半鬼形。歌鼓歇時天未曉,尚餘寒月掛踈櫺。虗堂愚
【增收】楊岐因僧問:撥雲見日時如何?師曰:東方來者東方坐。 頌曰:
堯舜垂衣萬國賓,撥雲見日意休陳,東方來者東方坐,草木重霑雨露新。白雲端
【增收】楊岐因慈明上堂,師出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峯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師曰: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 頌曰:
將出驪珠遇大商,金盤撥動有餘光,無煩一句論高價,把手歸家笑幾場。白雲端
試問人間有底忙?好將春事報春光。直饒日日花前醉,一季都來九十場。正堂辯
胡張三背手張弓,黑李四反身架箭,直饒囓鏃古將軍,對面髑髏穿一穿。別峯印
將杖探其水,方知水淺深,路遙知馬力,歲久辯人心。子不孝,父不慈,恭而無禮,親而有踈,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冶父川
猫全食血功,虎備起屍殺,無奈阿舅何,不傳上樹訣南巖勝。
馬轉牛回豈足誇?爛泥中刺當行家,霜刃一揮全意氣,坐令千載定龍蛇。無菴全
【增收】楊岐問僧:雲深路僻,高步何來?曰:天無四壁。師曰:踏破多少草鞋?僧便喝。師曰:一喝兩喝又作麼生?曰:你看這老和尚。師曰:拄杖不在,且坐喫茶。 頌曰:
高步何來釣象犀?反身全不帶纖泥,驀然一喝高千丈,劫外相看誰得知?圭堂居士
【增收】楊岐因僧問: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衲僧得一,堪作什麼?師曰:鉢盂口向天。 頌曰:
鉢盂向天底時節,十方世界一團鐵,少林面壁謾多年,衲僧眼裏重添屑。白雲端
衲僧一拶,鉢盂口闊,天下楊岐,望梅止渴。松源岳
【增收】楊岐問僧:栗棘蓬你作麼生吞?金剛圈你作麼生跳? 頌曰:
楊岐金圈與栗蓬,吞跳依前事不同,大海都來一口吸,更無南北與西來。照堂一
金剛圈,栗棘蓬,玄沙三種病,石鞏一張弓,直截為君說,新羅在海東。徑山杲
楊岐老人鎻口訣,萬里長城一條鐵,斫牌禪客知到來,不動金鎚腦門裂。鼓山珪
栗蓬吞得有何難?更教吐出又心酸,吞吐得來休嚼碎,南辰光射北辰寒。正堂辯
肘後驀生閒落索,風前忽布閙叉撑,那吒八臂空惆悵,夜半三更白晝行。天童淨
昨夜發新雷,毒蛇離窟穴,居常口不開,蹋著迸鮮血或菴體。
【增收】楊岐入院,陞座畢,下座。九峯勤把住云:今日喜得箇同參。師曰:作麼生是同參底事?勤曰:九峯牽犁,楊岐拽耙。師曰:正恁麼時,楊岐在前,九峯在前?勤擬議,師拓開曰:將謂同參,元來不是。 頌曰:
一拽耙,二牽犂,平田淺草且相隨。恰到飢時無草料,放開頭角便東西。老楊岐,老楊岐,盡道從來解弄蹄。上方益
楊岐左眼半斤,九峰右眼八兩,一對無孔鐵鎚,至今收拾不上。無相範
六祖下第十二世之餘清源下第十一世
曹洞【增收】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嗣投子青,僧問: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如何是不露底事?師曰:滿船空載月,漁父宿蘆花。 頌曰:
星流水國夜然燈,月印江天明似鏡。隱顯無私位不該,依稀擬動成偏正。丹霞淳
【增收】芙蓉楷,上堂:法身者,理妙言玄,頓起終始之患。諸仁者,莫是幻身外別有法身麼?莫即幻身便是法身麼?若也恁麼會去,盡是依他作解,蒙昧兩岐,法眼未得通明。不見僧問夾山: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無相。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無瑕。所以道吾云:未有師在。忽有人問老僧:如何是法身?羊便乾處臥。如何是法眼?驢便濕處尿。更有人問:作麼生是法身?買帽相頭。作麼生是法眼?坑坎堆阜。若點檢將來,夾山祇是學處不玄,如流俗閨閤裏物,不能捨得。致使情關固閉,識𤨏難開。老僧今日若不當陽顯示,後學何以知歸?勸汝諸人,不用求真,唯須息見。諸見若盡,昏霧不生。自然智鑑洞明,更無他物。諸人還會麼?良久云:珠中有火君須信,休向天邊問太陽。 頌曰:
道合平常絕異端,行人何必歷艱難?從今莫信孫臏卜,龜殻無靈不用鑽。丹霞淳
【增收】芙蓉楷因僧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白雲籠岳頂,終不露崔嵬。 頌曰:
屠層落落影團團,切忌當陽著眼看,直下有無俱不立,白漫漫又黑漫漫。雪巖欽
【增收】芙蓉楷因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金鳳夜棲無影樹,峯巒纔露海雲遮。 頌曰:
等閒應問豈安排,一句全提隱顯該,薄霧依依籠古徑,孤峯終不露崔嵬。丹霞淳
六祖下第十三世南嶽下第十二世
臨濟【增收】隆興府黃龍祖心禪師嗣黃龍南,因黃山谷太史乞指徑截處,師曰:祇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太史居常如何理論?公擬對,師曰:不是,不是。公迷悶不已。一日,侍師山行次,時巖桂盛放,師曰:聞木樨花香麼?曰:聞。師曰:吾無隱乎爾。公釋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麼老婆心?師笑曰:祇要公到家耳。 頌曰:
渠儂家住白雲鄉,南北東西路渺茫,幾度欲歸歸未得,忽聞巖桂送幽香。石溪月
學海波瀾捲未乾,幾煩仙屐上林巒,天香吹落秋風老,不覺相擕到廣寒。石林鞏
水邊林丁舊生涯,夢裏還家未到家,昨夜月明歸興動,西風一陣木樨花。雪磯綱
【增收】晦堂室中竪拳示僧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未審喚作甚麼? 頌曰:
赤體更無藏隱處,黃龍未語先分付。若將見解上門來,他家自有通霄路。道場林
背觸人難會,憑君子細看,片雲纔出洞,遮却面前山。雪巢一
【增收】舒州白雲守端禪師嗣楊岐,示眾曰:此事如萬仞崖頭相似,總知道放著手便撲,到底只是捨命不得。法華今日不動一毫頭,教諸人到底去也。擲下拄杖, 頌曰:
擬從險處放身時,那箇商量不皺眉?不動毫芒親到底,眼睛皮綻蓋須彌。虗堂愚
【增收】白雲上堂,舉一則公案,布施大眾。良久云:口只堪喫飯。 頌曰:
白雲舉古,直是希奇,口堪喫飯,少有人知。諸禪老,莫遲疑,一飽自然忘百飢。遯菴演
【增收】白雲上堂,見眾集,乃拈拄杖曰:大眾會麼?復卓拄杖曰: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頌曰:
幾回霑水又拖泥,年老心孤不自知遊子不歸空悵望,一溪流水落花隨無菴全。
【增收】白雲因僧問:舊歲已去,新歲到來,如何是不遷義?師曰:眉毛在眼上。 頌曰:
罷釣歸來不繫船,江村月落正堪眠縱饒一夜風吹去,只在蘆花淺水邊月庭忠 二。
落葉已隨流水去,春風未放百花舒。青山面目依然在,盡日橫陳對落暉。
【增收】金陵保寧仁勇禪師嗣楊岐,示眾曰:釋迦老子四十九年說法,不曾道著一字。優波毱多丈室盈籌,不曾度得一人。達磨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谿。誰是後昆?誰為先覺?既然如是,彼自無瘡,勿傷之也。拍膝顧眾曰:且喜天下太平。 頌曰:
烟暖土膏農事動,一犂新雨破春耕。郊原眇眇青無際,野草閑花次第生。虗堂愚
【增收】保寧勇示眾曰: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檻外雲生,簷前雲滴。㵎水湛如藍,山花開似錦。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 頌曰:
靈然不涉去來今,三界都盧一點心,檻外春風春蝶舞,門前楊柳曉鶯吟。丹霞淳
【增收】比部孫居士,因楊歧來謁,值視斷次,公曰:某為王事所牽,何由免離?歧指曰:婁悉得麼?曰:望師點破。歧曰:此是比部弘願深廣,利濟羣生。曰:未審如何?岐示以偈曰:應現宰官身,廣弘悲願深。為人重指處,棒下血淋淋。公於此有省。 頌曰:
棒下血淋淋,真鍮不愽金,鴛鴦親繡出,休更覓金針。雪堂行
六祖下第十四世南嶽下第十三世
臨濟【增收】蘄州五祖山法演禪師嗣白雲端,初謁浮山遠和尚。遠一日語師曰:吾老矣,恐虗度子光陰,可往依白雲。此老雖後生,吾未識面。但見其頌臨濟三頓棒話,有過人處,必能了子大事。師潸然禮辭。至白雲,遂舉僧問南泉摩尼珠話請問,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閑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特印可。 頌曰:
山前田地賣還買,松竹清風痛自憐,堪笑夢中誇富貴,覺來那直半分錢?遯菴演
忍死叮嚀見白雲,一杯鴆酒十分斟,若教不飲空歸去,田地無由被陸沉。竹屋簡 二
卒風暴雨忽迷蹤,撞入浮山網子中,縱得白雲提得出,依然只是賣柴翁。
【增收】五祖演云:老僧遊方十餘年,參數十人善知識,將謂了當。及到浮山圓鑑會下,更開口不得。末後又到白雲,因咬破一箇鐵餕餡,直是百味具足。且道餡子一句作麼生道?花發雞冠媚早秋,何人能染紫絲頭。有時風動頻相倚,似向階前鬬不休。 頌曰:
白雲鐵餕餡,衲僧難下口,忽然咬得破,大作師子吼。月菴果
【增收】五祖演在白雲端會中作磨頭,一日端下來曰:磨頭,你還知一件事麼?師曰:不知。曰:近有數禪客自廬山來,問他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向伊亦明得,教下語亦下得。端良久謂師曰:磨頭只是未在,你道如何?師聞之,心下不安得,七日七夜不成腸肚,正中心下。乃自思惟曰: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忽然中夜方會得,從前寶惜一時放下。遂白端,端起來手舞足蹈。○佛眼遠云:某甲侍先師,舉此因緣謂某甲云:參學須是一時放下,方得安樂。大眾還見得不?乃頌曰:
放得下,好脫灑。放不下,牛拽耙。堪笑諸方老古錐,打鼓說禪無尾。無尾,不驚怕,可嚒訝。解踏毗盧頂上行,不言亦自傳天下。好大哥!
【增收】五祖演因僧問:一大藏教是箇切脚,未審切箇什麼字?師曰:鉢囉娘。 頌曰:
唇上必并班豹剝,舌頭當的帝都丁且道是什麼字。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石菴玿。
一大藏教是切脚,東山切得鉢囉娘,胷中憤氣盤不得,忽作虹霓萬丈長。即菴覺
倒腹傾腸與麼來,華言梵語幾曾該?言前句後知端的,陸地蓮花朵朵開。別山智
大藏教文為切脚,鉢囉娘義最深幽,孔門弟子無人識,碧眼胡僧暗點頭。遯菴演
【增收】五祖演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口是禍門。 頌曰:
的的當陽句,明明箭後路,著靴人喫肉,赤脚人趂兔。徑山杲
口是禍門,電掣雷奔,娑竭出海,震動乾坤。鼓山珪
如何是佛?口是禍門。一錢不直,賣與買人。雪堂行
兵行詭道,賊是家親,無功受祿,有理難伸。或菴體
坑坑坎坎,嶮嶮𡾟𡾟。一言易出,駟馬難追。虗堂愚
【增收】五祖演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肥從口入。又曰:露𮌎跣足。 頌曰:
老去眉鬚似雪霜,元來習氣尚難忘。少年無限傷心事,一度思量一斷腸。佛鑑懃
牙根爛嚼真彌勒,腹裏橫吞老釋迦。大地虗空皆得飽,這回不到負檀家。心聞賁
【增收】五祖演因僧問:如何是臨濟下事?師曰:五逆聞雷。 頌曰:
從前五逆怕聞雷,不似大蟲看水磨。孤峯頂上要同行,十字街頭還共坐。鼓山珪
五逆聞雷,曾參顏回,一粒豆子,𪹼出冷灰。徑山杲
者僧苦下打爺拳,霹𮦷聲中宇宙昏,驚起無明金翅鳥,擘開滄海取龍吞。東山空
五逆聞雷,露出屍骸,人間天上,無處堪埋。朴翁銛
五逆聞雷慊慊然,尋常爭敢與人宣。自從六十輕酬後,濟北驢名不浪傳。虗堂愚
【增收】五祖演示眾曰: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 頌曰:
老年經節臘,樂事甚悠悠不及兒童日,都來不解愁南堂興。
他弓莫挽,他馬莫騎,他非莫管,他事莫知。無門開
釋迦彌勒是他奴,今古禪流知也無?酒好不須懸望子,醋酸何必掛葫蘆?野牛平
【增收】五祖演問僧曰:倩女離魂,那箇是真底?王宙欲娶倩娘為妻,倩父母不許,倩遂臥病在家。王宙將欲遠行,月下見倩來,同舟而去。三年後遂生一子,倩遂歸父母家。纔到門,家中有一倩娘出來相見,兩人遂合成一身。 頌曰:
二女合為一媳婦,機輪截斷難回互,從來往返絕踪由,行人莫問來時路。普融藏主
只是舊時行履處,等閒舉著便譊訛夜來一陣狂風起,吹落桃花知幾多慈受深。
兩女合為一媳婦,古寺基前幢子竪,彷彿上有陀羅尼,多少行人盡驚怖。正堂辯
縱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或菴體。
涼宵愛月上危樓,幾處笙歌幾處愁?歌管未闌愁未歇,忽然天曉一時休。且菴仁
憶昔春風上苑行,爛窺紅紫厭平生,如今再到曾行處,寂寂無人草自生。萬菴柔
南枝向暖北枝寒,何事春風作兩般?憑仗高樓莫吹笛,大家留取倚闌看。雪菴瑾
雪月是同,溪山各異。萬福萬福,是一是二。無門開
行弔先桃茢,喪車後紙錢老胡門下客,寧可入黃泉虗堂愚。
【增收】五祖演垂語曰: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且道將甚麼對? 頌曰:
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誠哉是言也,弄物不知名。月林觀
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攔腮擘面拳,直下會便會。無門開
【增收】五祖演一日持錫遶廊曰:莫有屬牛人問命麼?眾皆無語。自曰:孫臏今曰開鋪,更無一人埀顧。可憐三尺龍鬚,喚作尋常破布。 頌曰:
無端平地起干戈,爭似屬牛人更多?滿目慚惶無著處,低頭依舊入烟蘿。高峯妙
【增收】五祖演曰:譬如水牯牛過窓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麼尾巴過不得? 頌曰:
牛過窓櫺,錯為安名,大唐國裏,不見一人。月林觀
龜本真靈物,都緣不自知一朝親脫殻,直透九天飛如庵用。
等閑放出這牛兒,頭角分明舉似誰?若向尾巴尖上會,新羅子過多時。高峯妙
【增收】五祖演謝監收上堂曰:人之性命,第一須是○。欲得成此○,先須防於○。若是真○人,○○。 頌曰:
一二三四五六圈,心肝粉碎髑髏寒。若將方木投圓竅,醜婦爭教得少年。高峯妙
【增收】五祖演舉:昔日有秀才著無鬼論,一日鬼現身云:你道無我聻?秀才無語。師曰:當時只舉手作鵓鳩觜,云谷孤故。 頌曰:
說有道無徒費力,現身無語強分踈只消一箇鵓鳩觜,百怪千妖盡掃除此山應。
五祖鵓鳩啼,當機直下提,隔山尋蟻跡,能有幾人知?石田薰
【增收】五祖演因僧問:如何是為人一句?師曰:門前石塔子。 頌曰:
門前石塔子,八白與九紫,方道既分明,免被巡官使。雪堂行
【增收】五祖演每遇僧來請益,祇曰:無這閑工夫。 頌曰:
彼此且無相負累,行人無不失鈎錐,雖然不瞎眾生眼,也好拳頭劈口槌。龍門遠
開口便見膽,工夫傲東魯,昔於豆子山,也解打瓦鼓。南巖勝
【增收】五祖演凡見僧來,便曰:屈!屈!僧曰:屈作甚麼?師曰:如今不屈,更待何時? 頌曰:
盡力不奈何,按牛頭喫草,若無錦繡文,難以論嘉藻。龍門遠
銕餡價難窮,誰知屈味濃法幢光祖域,正董在𮌎中南巖勝。
【增收】五祖演問僧:離却四大五蘊,那箇是你清淨法身? 頌曰:
堂堂白日上刀梯,任是崑崙眼亦迷,多謝門前案山子,春來秋去泄天機。雪堂行
【增收】五祖演展手問僧曰:因何喚作手? 頌曰:
何故喚作手?衲僧難開口,擬議自顢頇,可憐太蒙斗。佛眼遠
先祖滔滔無固必,後人悱悱有雌雄,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南巖勝
【增收】隆興府兜率從悅禪師嗣真淨文,室中設三語以驗學者。一曰:撥草瞻風,祇圖見性。即今上人,性在甚麼處?二曰: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三曰: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向甚麼處去? 頌曰:
陰森夏木杜䳌鳴,日破浮空宇宙清莫對曾參問曾晳,從教孝子諱爺名張無盡 三。
人間鬼使符來取,天上花冠色正萎。好箇轉身時節子,莫教閻老等閒知。
鼓合東村李大妻,西風曠野淚沾衣。碧蘆紅蓼江南岸,却作張三坐釣磯。
驢放三千,馬放八百,透過重關,未為英傑。月林觀
一念普觀無量劫,無量劫事即如今。如今破這一念,破如今底人。無門開
【增收】東京法雲佛照杲禪師嗣真淨文,師以力參深到,語不入時。每示眾,常舉:老僧熈寧八年,文帳在鳳翔府供申:當年崩了華山四十里,壓倒八十村人家。汝輩後生,茄子瓠子,幾時知得?或問曰:寶華王座上,因甚麼一向世諦?師曰:癡人!佛性豈有二種邪? 頌曰:
隔水何人歌竹枝,動人情思極幽微。夜深轉入單于調,月朗風高聽者稀。虗堂愚
六祖下第十五世南嶽下第十四世
臨濟【增收】成都府昭覺寺克勤圓悟佛果禪師嗣五祖演
先住東京天寧,師凡埀問學者疑議,則一拳 頌曰:
盡力當𮌎一拳,幾箇眉鬚墮落?更欲如何若何?普化空中木鐸。瞎堂遠
【增收】圓悟因僧問:西天以蠟人為驗,此土以何為驗?師曰:生銕鑄就崑崙兒。 頌曰:
生銕鑄就崑崙兒,眼耳鼻舌如泥塊,西天此土謾紛紜,銕眼銅睛看不破。別峯印
生銕鑄就崑崙兒,頭輕脚重肚皮大,明眼衲僧薩普吒,九十日中看不破。看不破,笑倒嵩山破竈墮。晦叟光
【增收】舒州太平慧懃佛鑑禪師嗣五祖演,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喫飯咬著砂。 頌曰:
喫飯咬著沙,隱落第三牙,春風纔過後,拄杖亦開花。慈受深
【增收】舒州龍門清遠佛眼禪師嗣五祖演,甞請益五祖。凡有所問,演即曰:我不如你,你自會得好。或曰:我不會,我不如你。師愈疑,遂咨決於元禮首座。禮以手引師耳,繞圍爐數匝,行且語曰:你自會得好。師曰:有冀開發,乃爾相戲耶?禮曰:你他後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 頌曰:
我不會兮不如你,達磨當門缺兩齒,滿堂無限白蘋風,明明不自秋江起。雪堂行 二
我不會兮不如你,堪咲千花生碓觜。善財謾到百城游,何曾踏著自家底。
我不會兮不如你,旃檀林裏香風起,漁歌一曲過瀟湘,攪動滄溟聲未已。獃堂定
【增收】龍門示眾曰:千說萬說,不若親見一面。縱不說,亦自分明。王子寶刀喻,眾盲摸象喻,禪學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見事,深山巖崖處事,此皆親面而見之,不在說也。 頌曰:
寧辨人間是與非,生來淈𣸩眼如眉。不因說著當年事,萬古千秋那得知。虗堂愚
【增收】金陵俞道婆。市油餈為業。參瑯琊起和尚。起以臨濟無位真人話示之。一日聞丐者唱蓮華樂云。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餈盤投地。夫曰。你顛邪。婆掌曰。非汝境界。往見瑯琊。琊望之。知其造詣。問那箇是無位真人。婆應聲曰。有一無位人。六臂三頭努力瞋。一擘華山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琊印可之。凡有僧至。則曰。兒兒。僧擬議。即掩門。佛燈珣和尚往勘之。婆如前所問。珣曰。爺在甚處。婆轉身拜露柱。珣即踏倒曰。將謂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蹶起曰。兒兒來。惜你則箇。珣竟不顧。安首座至。婆問。甚處來。曰。德山。婆曰。德山泰。乃老婆兒子。曰。婆是甚人兒子。婆曰。被上座一問。直得立地放尿。 頌曰。
柳毅傳書只自知,得便宜是落便宜,親夫愛子都拋却,痛惜深憐乞養兒。笑翁堪
驀別相逢銕面皮,渾家喪盡喚孩兒,翻身師子施牙爪,猶落渠儂第二機。咦!且道渠是阿誰?塗毒策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三十九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四十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十六世南嶽下第十五世
臨濟【增收】平江虎丘紹隆禪師嗣圓悟,初參死心,心問:你是甚麼僧?師曰:行脚僧。心曰:你是何處村僧?行甚驢脚馬脚?師曰:廣南蠻道甚麼?何不高聲道?心曰:却有些衲僧氣息。遂留過夏。 頌曰:
客裏謾牢落,天涯多故人。好懷無處寫,舊話得重論。殘雪未消石,梅英先破春。徘徊殊有約,來此續芳塵。虗堂愚
邂后何期語笑新,秋風松館客邊身凭䦨不語平生事,到老相逢是別人寶葉源。
【增收】臨安府徑山宗杲大慧普覺禪師嗣圓悟,師至天寧,一日聞悟陞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東山水上行。若是天寧即不然,忽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只向他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於言下,忽然前後際斷。 頌曰:
萬德不自有,十身何處藏薰風生殿閣,化日正舒長石林鞏。
諸佛東山水上行,閑中無事日偏長,薰風拂拂來無已,無意涼人人自涼。葛廬覃
【增收】大慧因僧問:心佛俱忘時如何?師曰:賣扇老婆手遮日。 頌曰:
賣扇老婆手遮日,一種風流出當家,說與途中未歸客,何須向外喫波楂?月坡明
【增收】大慧後來,留古雲門菴,學者雲集。久之入閩,結茅於長樂洋嶼室中,舉竹篦子問學者: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下語,不得無語。從之得法者,十有三人。 頌曰:
雲門舉起竹篦,凡聖潛踪匿跡,金剛門外生瞋,木馬廐中面赤。尼無著,總 二
雲門舉起竹篦,纔涉思惟蹉過,只遮背觸商量,老人已是話墮。
徑山有箇竹篦,直下別無道理,佛殿厨屋三間,穿過衲僧眼耳。福州清涼坦
三尺筠蛇口帶腥,曾吞英特十三人,塵蒙四壁籠燈黑,老尾焦黃眼正瞋。竹屋簡
【增收】安吉州道場明辯正堂禪師嗣龍門遠,室中問學者:蚯蚓為甚麼化為百合? 頌曰:
客舍并州已十霜,歸心日夜憶咸陽無端更渡桑乾水,却憶并州是故鄉圜極岑。
【增收】潭州大溈善果月菴禪師嗣開福寧,上堂:奚仲造車一百輻,拈却兩頭除却軸。以拄杖打圓相曰:且莫錯認定盤星。卓一下,下座。 頌曰:
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碧眼胡僧笑點頭,誰知用處無縫罅?月林觀
機輪轉處,達者猶迷。四維上下,南北東西。無門開
六祖下第十七世南嶽下第十六世
臨濟【增收】明州天童曇華應菴禪師嗣虎丘隆,示眾曰:盡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嶽。 頌曰:
相罵饒汝接觜,相唾饒汝潑水,驀然摸著蛇頭,拍手囉囉哩哩。肯堂充
耆婆去後無消息,病者憧憧日扣門。百草自知無識者,叢叢埀泣在籬根。虗堂愚
【增收】應菴示眾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時佛照光和尚出眾云:見鞭影者非良馬。師休去。 頌曰:
疾𦦨過風第二頭,不堪惆悵只堪愁,一聲振𩮻長鳴後,萬馬皆瘖一戰收。北磵簡
【增收】明州育王德光佛照禪師,號拙菴嗣大慧。宋孝宗召對,師舉靈雲頌,直至如今更不疑。奏曰:那裏是他不疑處?帝曰:空手牽銕牛。 頌曰:
萬機之暇探禪宗,中路寧堪憩六龍?空手牽牛過天闕,紫宸深在妙高峯。圭堂居士
【增收】佛照因孝宗宣問:釋迦佛入山六年,所成何事?師對曰:將謂陛下忘却。 頌曰:
六年勤苦竟何如?為問君王記得無?直下雖知難抵諱,到頭終不受塗糊。北磵簡 二
借婆衫子拜婆年,監本𢁈挑不上禪。抉起玉龍轟霹𮦷,明星猶在九重天。
問處天左旋,答處地右轉。太平無象眼頭寬,雪山高映黃金殿。覺圓明
大根大器大熏修,瞥轉機輪向上頭,萬億斯年惟一佛,雪山元不隔龍樓。石巖璉
【增收】臨安府淨慈水菴師一禪師嗣佛智裕,室中問僧曰:西天鬍子因甚無鬚? 頌曰:
癡人面前,不可說夢。鬍子無鬚,惺惺懵懂。無門開
牧童失却破蓑衣,流落年深見者稀,拈來搭在籬頭上,引得烏鴉遶樹飛。獃堂定
六祖下第十八世南嶽下第十七世
臨濟【增收】臨安府淨慈彥充肎堂禪師嗣卍菴顏,示眾曰: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草鞋跟忽斷,全身在帝鄉。 頌曰:
孰謂觀方不在方?纔開臭口便乖張,行人要覔長安路,不覺全身在帝鄉。掩室開
【增收】慶元府天童密菴咸傑禪師嗣應菴,應菴問:如何是正法眼?師遽答曰:破沙盆。庵頷之。 頌曰:
五陵公子少年時,得意春風躍馬蹄,不惜黃金為彈子,海棠花下打黃鸝。雙杉元
法眼拈來早自謾,無端錯對破沙盆,而今徧界難遮掩,殃害叢林累子孫。掩室開
直甚破沙盆,掀翻海嶽昏。頂門真箇瞎,千古累兒孫。虗堂愚
白玉琢成泥彈子,黃金鑄就銕崑崙,千年滯貨無人買,未免如今累子孫。大歇謙
【增收】常州華藏伊菴有權禪師嗣無菴全,甞夜坐達旦,行粥者至,忘展鉢。鄰僧以手觸之,師感悟,為偈曰:黑漆崑崙把釣竿,古帆高掛下驚湍。蘆花影裏弄明月,引得盲龜上釣船。 頌曰:
雲深江絕引帆孤,可惜鄰僧拽轉渠,方信圓明彈指事,元來此語不傳虗。圭堂居士
【增收】鎮江府焦山普濟禪寺或菴師體禪師嗣此庵元,因信齋葛知府問曰:夫妻二人相打,通兒子作證。且道證父即是?證母即是?師曰:小出大遇。乃頌曰:
八臂那吒三隻眼,雙槌擂鼓轉船頭。巨鼇一吸滄溟竭,宇宙風清四百州。
生死自憐同室穴,因何中路隔關山?一朝忽得親兒證,趯踏方知蓋覆難。雪堂行
六祖下第十九世南嶽下第十八世
臨濟【增收】臨安府靈隱松源崇嶽禪師嗣密菴,埀語曰:大力量人,因甚擡脚不起? 頌曰:
沒量大人,擡脚不起。眼瞎耳聾,撒溺撒屎。求生不生,求死不死。苦哉佛陀耶,韓信臨朝底。朴翁銛
擡脚踏翻香水海,低頭俯視四大禪,一箇渾身無處著請續一句 無門開。
力難擡起為君宣,神駿何勞更著鞭?一躍洞天三十六,到時凡骨便成仙。虗堂愚
【增收】松源垂語曰:開口不在舌頭上。 頌曰:
開口不在舌頭上,咬斷牙關供死狀,莫教吞了大還丹,命根難斷空惆悵。朴翁銛
含糊一世無分曉,開口何甞在舌頭?萬古業風吹不盡,又隨月色過羅浮。虗堂愚
【增收】松源垂語曰:明眼衲僧,因甚脚跟下紅絲線不斷? 頌曰:
大丈夫漢,紅線不斷。直饒親見松源,敢保錯來批判。朴翁銛
脚根不斷紅絲線,掉臂乾坤自在行。塞壑填溝無處著,歸來依舊兩眉橫。虗堂愚
【增收】松源示眾曰:明眼衲僧,因甚打失鼻孔?有賊無贓。◉ 頌曰:
殺人一萬損三千,獨弄單提機不全,萬頃滄波明月夜,一聲短笛釣魚船。諾菴肇
六祖下第二十世南嶽下第十九世
臨濟【增收】慶元府天童天目文禮禪師嗣松源,因虎維那參次,師問:汝名什麼?曰:智虎。師退身作怕勢,虎擬議,師便歸方丈。 頌曰:
白浪堆中下一鈎,錦鱗紅尾尚悠悠,漁翁不計竿頭事,笑入蘆花萬頃秋。石林鞏
【增收】臨安府靈隱荊叟珏禪師嗣癡鈍,癡鈍室中舉:如何是佛?師曰:爛冬瓜。仍頌曰:
如何是佛爛冬瓜?咬著冰霜透齒牙,根蒂雖然無窖子,一年一度一開花。
如何是佛爛冬瓜?銕額銅頭沒奈何,萬里鴻溝歸漢後,八千人恨一聲歌。獨木林
六祖下第二十一世南嶽下第二十世
臨濟【增收】臨安府徑山石溪心月佛海禪師嗣掩室開,僧問:如何是佛?曰:師矮子看戲。 頌曰:
巍巍丈六紫金容,百戲場中有變通,矮子看來眉卓竪,銕鎚無孔舞春風。葛廬覃
【增收】臨安府徑山虗堂智愚禪師嗣運菴巖,垂語曰:己眼未明底,因甚麼將虗空作布袴著?畫地為牢,因甚透者箇不過?入海筭沙底,因甚向針鋒頭上翹足? 頌曰:
縫却虗空筭盡沙,針頭畫地是生涯。改頭換面無人見,幾度春風吹落花。閑極雲
解把虗空作袴單,地牢畫出透還難,針鋒頭上翹雙足,猶對春風話歲寒。葛廬覃
未詳承嗣
樓子和尚因從街市過,經酒樓下,偶整襪帶少住,聞樓上人唱曲云:你既無心我便休。聊聞,忽然大悟,從此號樓子。○出長慶巘禪師注楞巖經說文 頌曰:
唱歌樓上語風流,你既無心我也休,打著奴奴心裏事,平生恩愛冷啾啾。慈受深
偶聞清唱發高樓,你若無心我也休,直下狂心能頓歇,從茲演若不迷頭。本覺一
你既無心我也休,此心無喜亦無憂,飢來喫飯困來睡,花落從教逐水流。寶峯明
【續收】你若無心我也休,鴛鴦帳裏懶擡頭。家童為問深深意,咲指紗窻月正秋。寶華鑑
因過花街賣酒樓,忽聞語唱惹離愁。利刀剪斷紅絲線,你若無心我也休。堂仁
【增收】杜順和尚法身頌:懷州牛喫禾慈明著語云:河沙世界。竹菴珪著語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慈明云:蟻啣椀走。竹菴云:益州馬腹脹。,天下覔醫人慈明云:驢生馬角。竹菴云:天下覓醫人。,炙猪左膞上慈明云:畫虎成狸。竹菴云:炙猪左膞上。 頌曰:
古德法身頌,寐語熱𡱰沸,若學唱巴歌,須是自伶俐。大溈智
一雨一陰風未和,春從不快裏消磨,桃花暗已隨流水,空使劉郎惆悵多。心聞賁
也好笑,也堪悲,耳朵元來兩片皮。松源岳
【增收】月氏國王,聞罽賓國祇夜多尊者,有大名稱,與羣臣往彼國,禮見問法。王至彼修敬已畢,乃請開演者曰:大王來時好道,今去亦如來時。王乃歎伏 頌曰:
至簡至易,最尊最貴。往還千聖頂𩕳頭,世出世間不思議。彈指圓成八萬門,一超直入如來地。圓悟勤
【增收】西天有一外道,索馬鳴祖師論義,集國王大臣,并及四眾,俱會論場。馬鳴云:汝義以何為宗?外道云:凡有言說,我皆能破。馬鳴乃指國王云:當今國土康寧,大王長壽,請汝破之。外道屈伏。 頌曰:
六師不正起干戈,自謂無能奈我何,九十六宗令結舌,不消一曲太平歌。本覺一
昔有老宿,一夏並不為師僧說話。有僧自歎曰:我只與麼空過一夏,不敢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也得。老宿聊聞曰:闍黎莫𧬊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道了乃扣齒曰:適來無端與麼道。隣壁有老宿聞得,乃曰:好一釜羮,被兩顆鼠糞污却。 頌曰:
一夏調和一釜羮,傅巖猶未許爭衡,莫言污了無人見,隣壁禪翁隻眼明。正覺逸
長夏無別趣,調和羮一釜,滋味頗馨香,剛地成點污。口是禍之門,舌是斬身斧,陪却三斤銕,只因看錮鏴。慈受深
【續收】泠泠寒溜泣秋壑,纔會滄溟便泛舟。見說許由曾洗耳,可憐巢父更鞭牛。虗堂愚
潭州茶陵郁山主,不曾行脚。因廬山有化士至,論及宗門中事,教令看。僧問法燈:百尺竿頭,如何進步?法燈曰:噁。凡三年。一日,乘驢度橋,一踏橋板而墮,忽然大悟。遂有頌曰:我有神珠一顆,久被諸塵封鎻。今朝塵盡光生,照見山河萬朵。因此更不游方。 頌曰:
百尺竿頭曾進步,溪橋一踏沒山河,從茲不出茶川上,吟嘯無非邏哩囉。白雲端
【續收】進步竿頭踏斷橋,太虗凸處水天凹。古今喫𨈀知多少,不似闍黎這一交。北磵簡
失脚溪橋兩眼枯,錯將魚目作明珠,直饒塵盡光生也,照破山河夢見無。無準範
拾得明珠笑口開,謂言塵盡轉塵埃,若無直下承當分,孤負驢兒一攧來。介石朋
百尺竿頭話最親,一交橋斷絕纖塵,死中得活珠離離,甘作驢前馬後人。無門開
溪橋驢子失脚處,百尺竿頭進步時,頂踵一時都換了,依然只是郁闍黎。石溪月
一攧成狼籍,茶川路轉迂。却將泥彈子,認作夜明珠。葛廬覃
【增收】昔二庵主旬日後相見,上庵主曰:許多時在什麼處?下庵主曰:在庵裏造箇無縫塔。上庵主曰:某甲也要造一箇,就兄借樣子得麼?下庵主曰:何不早道?恰被借去了。 頌曰:
無縫塔子樣,兩手擡不起,被人借將去,至今尋未已。尋未已,天上人間知幾幾?月菴果
恰好被人借去了,莫言鄰舍不通容,團圝無縫難安筆,只抹烟雲一兩重。石林鞏
昔有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請赴堂。德曰:我今日在莊上喫油糍飽。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德曰:汝去問莊主。者方出門,忽見莊主歸謝和尚,到莊喫油糍。或作鵞湖孚和尚○或作南泉 頌曰:
近在口皮邊,遠過河沙國,世間多少人,不得油糍喫。鼓山珪
和尚不赴堂,莊主謝臨屈一字入公門,九牛車不出徑山杲。
【續收】江南江北勿同倫,疑了還疑笑殺人。誰信一盤油煠底,古今塞斷是非門。雪堂行
熱糍盪口成痕跡,糍冷令人便動脾,何似且拈安一處?家常茶飯且隨時。照堂一
背眾喫油糍,對人誇好手,潦倒不識羞,抵死揚家醜。應菴華
喫了油糍不赴齋,莊師特特謝師來,千山萬水俱尋徧,踏破芒鞋眼未開。尼無著總
古德何曾動口皮?喫油糍飽幾人知?而今冷地思量著,暗寫愁腸寄與誰?肯堂充
【增收】古德因僧問:年窮歲盡時如何?德曰:東村王老夜燒錢。 頌曰:
目前無異路,信手斫方圓,眉毛橫眼上,鼻孔大頭懸。空叟印
年窮王老夜燒錢,斷送難逢下水船,懵底不知身到岸,隨他寒暑謾推遷。遯菴演
問來答去有來源,一句全該徧大千,歲盡年窮窮底事?東村王老夜燒錢。簡翁敬
春風陌上郎,得錢隨手使,貨物忽相當,撞著恰却子。雪巖欽
【增收】古德因僧問:生死以何為舟航?德曰:年盡不燒錢。 頌曰:
年盡不燒錢,鼠穴被蛇穿,直饒玄會得,對面隔西天。曹源生
【增收】古德因僧問:年窮歲盡時如何?德曰:家家盡看野狐兒。 頌曰:
家家盡看野狐兒,銕笛橫拈撩亂吹,吹罷不知何處去,夕陽已掛柳梢西。松源岳
家家盡看野狐兒,見者雖多識者稀。百怪千妖俱掃跡,春風已到萬年枝。晦叟光
【增收】古德問僧曰:何不看經?曰:不識字。德曰:何不問人?僧展手曰:是什麼字?德無對。 頌曰:
袖中寶劒磨星斗,肘後靈符照八方,撥轉目前關捩子,從教天下竟茫茫。誰菴演
鶴立蛇行勢不休,五天梵字鬼神愁,孔門弟子無人識,碧眼胡僧咲點頭。殺六巖輝
【增收】宋太宗皇帝,因夢神人勸發菩提心。次日問廷臣:菩提心作麼生發?羣臣無對。 雪竇代云:實為古今罕聞。 別峯印代答云:王言如𮈔,其出如綸。 頌曰:
菩提妙心作麼發?日應萬機元不差。回首瞥然輕著,大千沙界是皇家。松源岳
萬里謳歌聖化成,條風磈雨樂樵耕不因嵩岳三呼後,無象誰知真太平雙杉元。
菩提心發不為難,只在君王一念間,聖聖相傳皆一揆,綿綿國祚泰山安。辛菴儔
【增收】太宗問僧:近離甚處?曰:臥雲菴。帝曰: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此?僧無對。 雪竇代云:難逃至化。 頌曰:
試問臥雲深處客,不知何以答昇平?蕩然至化難逃避,萬里堯天一點雲。北磵簡
【增收】太宗因僧朝見,奏云:陛下還記得麼?帝曰:甚處相見?曰:靈山一別,直至如今。帝曰:以何為驗?僧無語。 雪竇代云:貧道得得而來。 頌曰:
靈山一別二千年,聖世重逢豈偶然?細掬清泉揩老眼,撥開雲霧見青天。石溪月
【增收】太宗一日擎起鉢,問丞相王隨曰:既是大庾嶺頭提不起,為甚麼却在寡人手裏?隨無對。 慈明圓代云:陛下有力。 頌曰:
大地收歸掌握間,鉢盂擎起有何難?箇中消息憑誰委?秋水秋雲秋夜寒。雲衲慶
【增收】錢塘鎮使,在界上為鎮將。凡見僧便問,若相契即留止宿。一日因二僧至,遂問:近離甚處?曰:江西馬大師處。使曰:馬大師有什麼方便?曰:道即心是佛。便被揖出。又有二僧到,亦如前問。僧曰:非心非佛。又被揖出。 頌曰:
是是非非俱請出,巍巍萬仞如壁立,平生心膽向人傾,相識還如不相識。無際派
碧油幢下立功勛,韜略雙全獨見君。一自赤心來報國,邊頭刁斗不曾聞。虗堂愚
【增收】昔有一婆供養一菴主,經二十餘年,甞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當與麼時如何?庵主曰:枯木倚寒巖,三春無暖氣。女歸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養得箇俗漢。遂趂出放火燒却菴。 頌曰:
不見人斑見虎斑,筭來莫願見人斑,虎斑見後通回避,唯有人斑避最難。或菴體
銕壁迸開雲片片,黑山輥出月團團,就中明暗相陵處,天外出頭誰解看?虗堂愚
貧人常妬富,富者不欺貧。莫信直中直,須防人不仁。閑極雲
二十年來不具眼,茅菴燒却是徒為,三春暖氣無多子,真實之言亦可師。橫川珙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四十
No. 1295-F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後序
青蓮瞬視,金色笑微,師承肇茲密著;少林華敷,神光印受,世系由是彌彰。雖枝派之有殊分,然機用之無二致,或縱奪而破古人之幽鍵,或捭闔而發後學之靈樞,大用現前,纖塵不立,四句獨超於言外,萬法俱泯於聲先,玉振禪宗,珠聯祖域,流通雖遠,選擇未純,識者尚譏,況於後乎?錢唐魯菴會公,孤標拔俗,積行熏心,遐扣祖機,深染法味,採機緣而補前闕,綴頌古而入新刊,通集後先,洞照今古,用心亦閎矣。謹遣清侶,躬索後題,慚窺管而見微,聊濡毫而塞請。延祐戊午季夏徑山希陵題。
No. 1295-G
宗門中有一千七百則公案,名之今古,又曰長物。言之則污人唇齒,置之則迴避無門。句句玉轉珠回,字字冰銷瓦解。歷代宗匠頌之,未免畫蛇添足。寶鑑師編緝於前,魯菴公增收於後,贓證分明,不勞再勘。中間一處誵訛,具眼衲僧必能辨白。延祐丁巳重陽日,靈隱住山淳朋拜書。
No. 1295-H
聯珠頌古通集,變本加麗,勾章棘句,愈出而愈多,如蜂房釀百華之蜜,蟻絲穿九曲之珠,食其蜜者念其蜂,好其珠者慕其蟻。余作是說,有客進曰:忽遇不食蜜、不好珠、不嗜語言文字者,此集又將奚為?余曰:病其病者,不能自病。客慚而退,於是乎書。至治春,天童雲岫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