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X65n1292", "code": "X", "traditional_title": "證道歌註", "simplified_title": "证道歌注",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X/X65/X65n1292.xml", "source_sha256": "680b6481bf6b81d1d0b348a049a30247a0404cc89563de992639422f2b29012b", "traditional_text": "No. 1292-A 蘇州靈巖妙空佛海和尚註證道歌序\n余嘗覽吾家漁獵文字，語言極多，而騰耀古今，膾炙人口者亦少。至於永嘉著歌以證道，慳於二千言，往往乳兒、竈婦亦能鑽仰此道，爭誦遺章斷稾。況在士夫衲子，蟻慕雲駢，不待云後諭。由是觀之，莫非宿植德本，行解相應，雖借舌端三昧，遊戲人間世，而脫身向佛祖外行履。學者窮討其源，大似持螺酌海、執管窺天。信夫西土謂之《證道經》，名不誣矣。余每念此一段佛事，挂之牙頰間，雖至造次未能忘。羣才輩，枯禪外，單聞淺識，摳衣問難，遂延及此。豈意小師德最，從余之久，日就月將，編以成集。一日出示，求序於余，將授諸來者。余為之駭然，良久，詰曰：「一藏半藏，皆為切脚，以字八字，飜成名邈。達磨面壁不言，如來無法可說。昔永嘉已是剜肉作瘡，詎可於瘡瘢上，更加針芥耶？子無乃販賣葛藤，累我乎？」答曰：「痛念佛法，危如累卵，前輩凋謝，後生無聞，有愧丁寧提耳之勤。如師所言，皆大根上智，一聞千悟，不待鞭影而行者，所能領解。然鈍根末學，必假筌蹄。師既無言，小子何述焉？」如是累番推卸，無何擬蛇畫足、為虎插翅？謾以第二機示之。坐間適有梅知縣者，棲神內典，念茲在茲，一見斯文，感悟流涕，出金縷板，庶幾他日，𢹂手同遊華嚴勝會，亦豈小補哉？因點筆為之引。\n旹紹興丙寅住靈巖　去一叟　知訥　序\nNo. 1292-B 靈巖妙空和尚註證道歌\n侍者德最集\n昔世尊於靈山拈一枝華，迦葉微笑，乃至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於汝，謂之證也。又永嘉大師本習天台止觀，四威儀中，常冥禪觀。因詣曹溪六祖，往復問答，乃蒙印證。祖留一宿，時謂一宿覺，遂作此謌。以其所證之道，述而書之，故謂證道謌也。\n靈巖妙空和尚註證道歌\n參學弟子梅汝能　施金命工鏤板\n君。\n一字法門。私按《陀羅尼經》云「無有一切諸法，是名一字法門。」見《宗鏡錄》二，二十三紙也。\n不見。\n趨聲越色，離見絕聞也。如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且道不見，畢竟不見箇什麼？\n絕學無為閒道人。\n有無不學，至於無學，謂之絕學。終日為而未甞為，謂之無為。行住坐臥，透脫情塵，名閒道人。\n不除妄想不求真。\n妄本是道，不可言除。真性本空，豈容更覓？雖然如是，到此不求不除處，更進一步始得。\n無明實性即佛性。\n真妄同源，理事不二。無明之性，即是佛性。不須捨妄，別求佛性。若離於妄，即無佛性。然佛性非有非無，不有無。若言佛性定可即者，又何異土上加泥？\n幻化空身即法身。\n既知明即是佛性，身隨智轉，亦了現前幻化色身，即是真空法身。然上云不除妄，亦不求真，真妄皆不立。又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蓋由真空湛然，然雖不可求而常圓，雖現前而了不可覓。\n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n師恐人尚可了法身，故重拈云「法身覺了無一物」也。又云「無一物」者，非謂去物，蓋於物物當體即空故，即無一物。則觸處皆真，無非是道。故云：「本源自性天真佛。」\n五陰浮雲空去來，三毒水泡空出沒。\n五陰不實，喻若浮雲。雖於太虗去來，而太虗之性本無動靜。三毒非固，端如虗泡，雖於大海出沒，而大海之水終無起滅。故知幻妄色相，自有生滅，而法性天真本無變異也。\n證實相、無人法，剎那滅却阿鼻業。\n實際理事，不受一塵。人法既無，業將誰受？\n若將妄語誑眾生，自招󳫠舌塵沙劫。\n師恐後生難信，故發弘誓。\n頓覺了，如來禪。\n不歷位次，一超直入，故謂頓覺。圓融具足，無欠無餘，謂如來禪。\n六度萬行體中圓。\n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名六度。總為六度，廣為萬行，其實一心也，故曰體中圓。\n夢裡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n夢中萬事紛紜，覺來豁然無一。六趣大千，皆是妄心變。妄心是妄，則諸世間無實義。\n無罪福、無損益，寂滅性中莫問覓。\n罪福本空，故曰無。此蓋身如幻夢，罪福何加？若虗空，如何問覓？\n比來塵鏡未曾磨，今日分明須剖拆。\n眾生不明心地，如鏡上塵。當求明師，磨光刮垢。\n誰無念？誰無生？若實無生無不生，喚取機關木人問，求佛施功早晚成。\n師恐後生未覺，落於斷見，故設問云：「誰人無生？」若實證無生，是故木人決不解語。而執無生者，必落斷滅，而不成佛者明矣。\n放四大，莫把捉，寂滅性中隨飲󲣅。\n既不執無生，則知四大本空，逍遙自在。而寂滅性，清淨本然，周徧法界。終日著衣喫飯，總在裏許。復何物拘？\n諸行無常一切空，即是如來大圓覺。\n四大不有，萬行何施？設有所為，性本空寂，如斯履踐，何異如來？\n決定說，表真僧，有人不肯任情徵。\n師之得處真實故，所說皆決定之說。表真僧者，堪以為僧中之標也。而彼小根小乘，聞說大乘，不肯信受，橫生難問，則吾何歎哉？\n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n直下明心，見性成佛，此乃從上諸聖，遞相印授。若窮經討論，摘葉尋枝，則吾不能為也。\n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裡親收得。\n梵語摩尼珠，此云無垢光，即喻一真之性也。如來藏性，即第八識，含藏識。能生一切善惡種子，悟之則聖，迷之則凡。而一切眾生，具此一珠。良由無始劫來，因緣雜深，故不能現。而如來以性空智，身含十方，徧虗空界，而此珠瑩然，如淨瑠璃內含寶月。雖然如此，諸世間人各有一珠，問諸人祇今在什麼處？\n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顆圓光色不色。\n本是一精明，分為六和合。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手執捉、在足運奔。悟之則為神用，迷之則為六賊。是以得道者，六根門頭常了空寂，當處出生隨處滅盡；而本體圓光，靈明廓徹，不可顯示。蓋不可以聲色求，不可以有無會。故曰：空不空，色不色。\n淨五根，得五力，唯證乃知難可測。\n肉、天、慧、佛、法，謂之五眼。信、進、念、定、慧，謂之五力。淨其五眼，得其五力，此乃大□境界，故當親證親悟，然後乃知，豈可於中妄加測度哉？\n鏡裏看形見不難，水中捉月爭拈得？\n若以小根小乘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則如鏡裏看影，終非無見，但非甚實。又如眾猿水中認月而捉之，終無實効也。\n常獨行，常獨步，達者同遊涅槃路。\n涅槃路，即不生不滅之路也。此云一路，吾今得之，獨行獨步，高出世間，唯達者同途，而小根小乘，以測度之心，而能遊哉？\n調古神清風自高，貌顇骨剛人不顧。\n祇為大高，人難顧仰。\n窮釋子，口稱貧，實是身貧道不貧。\n喚作貧得麼？\n貧則身常被縷褐，道則心藏無價珍。\n外緣雖缺，內道實富，誰能酬價？\n無價珍，用無盡，利物應緣終不恡。\n覿面相呈，何曾蓋覆？應用無盡，何法之有？\n三身四智體中圓，八解六通心地印。\n三身四智、八解六通，並是如來無心而證。參玄士，若能離念，即同如來。\n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n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抃掌大笑。\n但自懷中解垢衣，誰能向外誇精進？\n但自內滅情塵，何假外誇精進？\n從他謗、任他非，把火燒天徒自疲。\n道火不燒口，道水無涓滴，誹謗甚處著？\n我聞恰似飲甘露，銷融頓入不思議。\n麤言細語，皆歸第一義。\n觀惡言是功德，此則成吾善知識。\n達惡為善，了逆則順，觀茲惡言，真善知識。\n不因訕謗起怨親，何表無生慈忍力？\n毀譽不動，是如來行。\n宗亦通、說亦通。\n宗通說不通，如日在雲中。說通宗不通，如蛇入竹筒。\n定慧圓明不滯空。\n定慧圓備，事理圓融，不落斷空，名為不滯。\n非但我今獨達了，恒沙諸佛體皆同。\n河沙諸佛，歷代祖師，與今所證，曾無間然。\n師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n宗說皆通，定慧兼濟，如師子王，出入無畏。解行偏枯，見處不明，如諸小獸，聞師子吼，非以但伏遠避，亦乃腦裂心摧。\n香象奔波失却威，天龍寂聽生欣悅。\n香象，喻小乘知解之人，於此大乘未能證入，乍聞真說，怕怖慞惶，猶如香象雖有威力，一聞師子之音，則回顧奔走，莫知所措。天龍，乃喻大乘菩薩之人，聞茲真說，則寂然欣聽，身心安樂也。\n遊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n師自述尋訪之意也。\n自從認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關。\n師蒙曹溪印可，生死路頭了無滯。\n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n既無生死，動靜一如，左右逢源，無不中的。\n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閑閑。\n四大本空，五陰非我。毒藥鋒刀，何所畏恨？\n我師得見然燈佛，多劫曾為忍辱仙。\n此乃引釋迦昔為忍辱仙，被歌利王所害，曾無怨色，蓋已無人無我，故然燈佛與我授記。此欲明師之所證亦如是。\n幾回生、幾回死。\n此乃師感悟而自嘆之辭。從來不悟涅槃已前，虗生浪死，莫知其劫數幾何？生死悠悠無定止。\n自從頓悟入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n內所主有，不被物轉。\n入深山、住蘭若。\n梵語蘭若，此云無諍訟處。\n岑崟幽邃長松下，優游靜坐野僧家，閴寂安居實蕭洒。\n白雲為蓋，流水作琴。蕭洒出塵，軒昂󳫠俗。\n覺即了、不施功，一切有為法不同。\n有作有為，皆外邊走，無功之功，不在施焉。\n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虗空。勢力盡、箭還墜，招得當來不如意。\n望報行施，名為住相，得生天報，未免淪墜。如箭射空，徒爾自困。\n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n實相門不假功行，一念回光至如來地。\n但得本、莫愁末，如淨瑠璃含寶月。\n本立而道生。本者，心也。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如淨瑠璃含寶月，內外瑩徹，洞照十方，則於物何凝滯哉？\n我今解如意珠，自利利他終不竭。\n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已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此如意珠即摩尼珠是也，唯如來藏中收得。吾今既得，同如來，是故自利利他，終不能盡。今日解此一珠，布施大眾，還見麼？\n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n莫作勝解，是真境界。\n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n或謂佛性，或謂戒珠，其實皆一心也，故謂之心地印。而此心印無凝，則身徧十方，故知霧露雲霞，皆體上之衣也。\n降龍鉢、解虎錫，兩鈷金鐶鳴歷歷。不是標形虗事持，如來寶杖親蹤跡。\n則鉢盂錫杖也。昔如來以金錫降火龍外道，稠禪師以錫解虎鬬，皆因事立名。此二物皆如來行化之具，於入滅時，遺掛樹上，蓋留與後世子孫。豈虗標形狀而謾事持？\n不求真、不斷妄，了知二法空無相。無相無空無不空，即是如來真實相。\n真妄不立，了然無相。無相則空存，故亦須無空。若無空，則無所不空。此即如來真實之相矣。如《金剛經》云「如來說一切諸相非相，是名真相。」\n心鏡明鑑無罣礙，廓然瑩徹周沙界。萬象森羅影現中，一顆圓光非內外。\n心鏡明淨，洞徹十方，萬象森羅豈逃影？\n豁達空、撥因果，漭漭蕩蕩招殃過。\n沈空滯寂，撥無因果。不了法空而言悟空，口常談空而著頑空，如斯則與外道斷見無異。參玄高士，善用其心。\n棄有著空病亦然，還如避溺而投火。\n棄有著空，二皆大病。\n捨妄心、取真理，取捨之心成巧偽。\n真妄平等，取捨一如。如纔生疑心，即成巧偽。是以古德云：「截斷兩頭路，歸家穩坐。」\n學人不了用修行，真成認賊將為子。\n晚學初心，不了有無法，勤苦修行，求出三界，正如認賊為子，自劫家寶，終不能成就。\n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識。\n無道之人，須一心不生，心如墻壁，方可入道。良由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n是以禪門了却心，頓入無生知見力。\n直下明心，見性成佛。\n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𦦨。\n大夫丈，乃勇猛之士也。當秉智慧劍，裂煩惱網。般若鋒，言其利也。金剛燄，取其堅也。\n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膽。\n外道天魔，聰明無慧，聞此圓宗，以心摧膽落。\n震法雷、擊法鼓，布慈雲兮洒甘露。\n圓宗一舉，普利一切。雷起蟄如鼓，憐迷如雲普覆、如雨普滋，其利溥哉。\n龍象蹴踏潤無邊，三乘五性皆惺悟。\n龍象乃最上乘之人，聞此法雷、沾此雨，則廣潤無邊。而三乘五性，雖未能全獲勝利，而亦知惺悟耳。\n雪山肥膩更無雜，純出醍醐我常納。\n雪山有草，名曰忍辱草、曰肥膩，牛若食之，純出醍醐。此喻圓宗無雜。\n一性圓通一切性，一法徧含一切法。\n舉一性，即攝一切性；舉一法，即統一□□□□□，而未甞少；在一切，而未甞多。以由無剩法故。\n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n一月喻於一心，一切水喻諸世間也。唯心能現於一切處，而終攝於一心也。\n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還共如來合。\n凡聖不二，生佛靡殊。只由我之真性與如來同，故得法身入我性內。\n一地具足一切地，非色非心非行業。\n圓宗一地具足諸地，非是凡夫二乘色心行業之所能致。\n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却三祇劫。\n八萬法門，彈指可成。三大祇劫，剎那可滅。\n一切數句非數句，與吾靈覺何交涉？\n數乃法數，句即言教。此靈覺之性，非法相言教可測，亦非非法相言教可得。\n不可毀、不可讚，體若虗空勿涯岸。\n虗空無相，毀讚何施？\n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覩。\n昭昭在心目之間，而相不可覩；晃晃於色塵之內，而理不可分。且道祇今在什麼處？師良久，云：「元來祇在這裏。」\n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n道無彼此，人自取捨；但離分別，即如如佛。\n默時說、說時默。\n默時其聲如雷，說時無口無舌。\n大施門開無壅塞。\n八字打開，入門相見。\n有人問我解何宗？報道摩訶般若力。\n摩訶，梵語，此云大多勝。般若，此云智慧。我宗以無上般若為宗。言力者，以其能破一切塵勞也。\n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n達道之士，縱橫妙用，無非佛事。天尚不可測，何況於人乎？雖然如此，也須實到此田地始得。\n我早曾經多劫修，不是等閒相誑惑。\n然此等事，誠非小緣。吾今得之，非一生一劫能修證。蓋於多劫勤苦，豈可等閒而相誑惑耶？師恐後昆信根淺劣，故說此辭。\n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敕曹溪是。\n自達磨西來，相傳至曹溪六祖。達磨云：「吾本來此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我此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立此宗旨，實非小緣。若非承佛記莂，安能如是？\n第一迦葉首傳燈，二十八代西天記。\n佛於靈山會上，以正法眼藏分付迦葉，迦葉付阿難，祖祖傳授，以至二十八祖菩提達磨，此西天記也。\n歷江海，入此土，菩提達磨為初祖。\n在西天則迦葉為初祖，在此土則達磨為初祖也。\n六代傳衣天下聞，後人得道何窮數？\n達磨初至此土，而此土眾生信根尚淺，故以衣表信。至六祖，則觀眾生根器已熟，則止衣而不傳，但以心相印授耳。自此後得道者，迨今洋洋焉可勝數？\n真不立、妄本空，有無共遣不空空。\n真妄有無，皆對待法。真若不立，則妄何由生？有無既遣，則能遣之空亦遣，故曰不空空。\n二十空門元不著，一性如來體自同。\n二十空，本出《大般若經》，空只是一也。為破二十種有，故立二十空。此空亦空，性相雙融，即與如來體性同也。\n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n心與法、根與塵，皆對待而生，曾非實性。於實性中，有此二種，如鏡上塵垢也。\n痕垢盡除光始現，心法雙亡性則真。\n痕垢淨盡，則鏡光無礙；心法消亡，則真性廓然。此自然之理明矣。\n嗟末法、惡時世，眾生薄福難調制。\n入末法，人多放逸也。\n去聖遠兮邪見深，魔強法弱多怨害。\n去聖遙遠，邪見轉深，聞此圓宗，多生憎疾。達磨尚遭擊齒，況今之世耶？\n聞說如來頓教門，恨不滅除令瓦碎。\n棄本逐末，執于事相；聞說頓法，即欲滅除。\n作在心、殃在身，不須怨訴更尤人。\n心毀正法，身陷阿鼻，自作自受，豈從人得也？\n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n殺父殺母，求佛懺悔；謗佛謗祖，何處懺悔？\n栴檀林，無雜樹，󳬂密森沈獅子住。境靜林閒獨自遊，走獸飛禽皆遠去。\n栴檀，乃西天之樹，此云與樂。此標生處，荊棘竝無，故喻大乘一真境界，純一無雜。獅子，乃喻法中王也。然此境界，唯大法王之所居，而於小乘不能栖泊，故云走獸飛禽皆遠去也。\n獅子兒，眾隨後，三歲便能大哮吼。若是野干逐法王，百年妖怪虗開口。\n獅子之兒，纔生三歲，便能哮吼；而野干異獸欲逐效之，雖千百年，但妖怪之聲。小乘人，積行累功，縱經千萬劫，終不能至無為地。如來出世，便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而永嘉大師，一宿曹溪，又豈假長劫積行矣？比喻大乘之人，一念發真歸源，則直入如來地，而小乘人積行也。\n圓頓教，勿人情，有疑不決直須爭。\n當仁不讓，有疑須辯。\n不是山僧逞人我，修行恐落斷常坑。\n師不好辯，貴在證人，去於邪見，勿落有無。\n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釐失千里。是則龍女頓成佛，非則善星生陷墜。\n世人只知是非無主，殊不知有真是真非也。故《法華經》云「智積問文殊：『仁者往龍宮說法，化人幾何？』文殊曰：『有娑竭羅龍王一女，年八歲，智慧利根，能至菩薩。』忽然之間，眾會皆見此女化成男子，具菩薩行，即往南方世界，坐寶蓮華，成等正覺。」《楞嚴經》云「瑠璃大王，善星比丘。瑠璃為誅瞿曇種姓，善星妄說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獄。」罪福立見，是非昭然。豈可顢頇佛性，儱侗真如？\n吾早年來積學問，亦曾討疏尋經論。\n師初學天台經。\n分別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却被如來苦訶責，數他珍寶有何益？\n不明本心，徒勞分別，滯於文字之中。\n從來蹭蹬覺虗行，多年枉作風塵客。\n背覺合塵，自可悲嘆。\n種性邪，錯知解，不達如來圓頓制。\n不忌真空，生情解。\n二乘精進無道心，外道聰明無智慧。\n二乘之人，精進修行，無度他行。外道最聰明，而反執我見也。\n亦愚癡、亦小騃，空拳指上生實解。\n凡夫無知，錯認方便。\n執指為月枉施功，根境法中虗揑怪。\n修多羅教，如標月指，既見月已，了知所指，必竟非月。若更執指，以為月體，此得非無智者耶？\n不見一法則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n凡夫執相為有，聲聞說畢竟空，菩薩當體即空。若見有所見，則為凡夫；見無所見，猶在半途。若見物之時，了無所見，無所見見，亦無見。不捨一切法，不即一切法，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方得自在。\n了則業性本來空，未了還須償宿債。\n了無所見，則罪福本空。未達性空，因果歷然。\n飢逢王饍不能飡，病遇醫王爭得瘥？\n師勸學者，今生幸值正宗，直須徹去。或進或退、信不信，譬臨飢待食，王者賜饌而不飡；抱病尋醫，醫王與藥而不受，則飢何由飽？病何由蘇耶？\n在欲行禪知見力，火中生蓮終不壞。\n不見可欲便心不亂，此正小乘根器；見其可欲而心不亂，此則沒量大人，如火內生蓮也。\n勇施犯重悟無生，早時成佛于今在。\n其勇施比丘，本美丈夫，故僧相殊特。因乞食至長者家，其女見而慕之，思不已，成病，將死。母鍾愛苦，遂以計，誘比丘曰：「吾女欲聽經法，我師可頻至授之。」辭至再三，比丘不得已，從命，因成荏冉。女雖病平，女之夫知，欲殺其妻，比丘聞而不敢往。女既懼夫殺，又懷想比丘，遂致毒於夫。夫死，比丘聞之大悔，且曰：「致是淫殺，良由我也。若死，墮阿鼻如箭。」雖三事衣不敢著，掛於錫上。勵聲唱言：「我犯根本重罪，誰為我懺？」至一精舍，遇鼻鞠多羅尊者，警之曰：「推罪性，了不可得。」遂說偈云：「諸法同鏡像，亦如水中月；凡夫愚惑心，分別癡恚愛。」比丘豁然大悟，應時十號具足，往西方世界，成等正覺，號寶月如來。既得無生，則知非滅，故曰于今在。\n獅子吼，無畏說，深嗟懞懂頑皮靼。\n音哲：「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如獅子吼，一切無畏。」小乘可嗟，專執持犯而自拘繫。懵懂，乃昏鈍也。靼，乃牛領上極麤皮也。\n只知犯重障菩提，不見如來開秘訣。\n頭在下文。\n有二比丘犯婬殺，波離螢光增罪結。維摩大士頓除疑，還同赫日銷霜雪。\n有二比丘結菴山中修行，偶一比丘出，一比丘菴中睡熟，樵女乘睡竊婬之。比丘寤，心不悅，失聲大呼，會同菴師疾趁樵女，女因墮崖而死。二比丘相謂曰：「一犯婬，一犯殺。」雖各無心，佛弟子恥不問佛，遂詣優波離求懺。波離持戒者，結二人罪。會維摩詰至，謂言：「無重增二比丘罪，當直除滅，勿擾其心。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佛所說。」故知小乘如螢光，大乘如赫日，罪性本空，猶如曉氷春雪也。\n不思議，解脫力，妙用恒沙也無極。\n此解脫之力，不可以智測，不可以情識，大用現前，窮劫莫盡。\n四事供養敢辭勞，萬兩黃金亦銷得。\n心珠無價，自利利他；世寶縱多，難酬重施。\n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n恩大難酬。\n法中王，最高勝，河沙諸佛同共證。\n《楞嚴經》云「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通。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n我今解此如意珠，信受之者皆相應。\n人人具足，各各圓成，祇為離家日久，不敢信受。猶如窮子背父，不認家珍。\n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n凡聖情盡，物我兩亡。\n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n《楞嚴經》云「一人發真歸源，此十方空，悉皆消殞。」況諸法界在虗空耶？又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世界不實，賢聖豈真？掣電浮漚，皆幻相耳。\n假使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終不失。\n祇為信得及，作得主。\n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n是真難滅，是假易除。\n象駕崢嶸謾進途，誰見螗螂能拒轍？\n此結上句義，言大乘菩薩處於世間，如大象之車進於通途；彼眾魔欲生阻壞，如蟷螂怒臂以當車轍，徒自取滅耳。\n大象不遊於兔徑，大悟不拘於小節。\n大乘上士，於法自在，豈忉忉於時地哉？而彼小乘所證之果，端如兔徑，非大象所遊地。\n莫將管見謗蒼蒼，未了吾今為君決。\n蒼蒼，其天正色。握管窺其天耶？此道不可以思惟知，不可以思度會，豈可以小根小器測度如來大圓覺境界？終無有是處。如以管窺天，彼器自小，天何私哉？安可言天之小耶？吾今所決者，蓋為眾生未了故。然雖如是，永嘉不免老婆心切，若遇靈巖，棒故出。\n靈巖註證道歌畢\nNo. 1292-C 後序\n余束髮從師，以《語》、《孟》發蒙，求之訓釋，《語》必宗陳用之，《孟》必宗許允成，二家雖文采，道理或隱晦。及觀舒王介甫訓釋，則言簡而理足。是知陳許欲人知者也；舒王欲人思者也。古之教者，惟恐人之不思；今之教者，惟恐人之不知。昔觀諸家解《證道歌》，皆類陳許。及觀靈巖老師訥公所注，正如介甫，異於陳許也。此歌迺永嘉真覺禪師所述。真覺本習止觀，一日開《大般若經》，豁然大悟，遂往見六祖，遶牀三帀，振錫立。祖呵之曰：「夫比丘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從何方來，生大我慢？」師云：「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師云：「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祖曰：「如是！如是！」須臾辭歸，祖云：「返太速乎？」師云：「本非動靜，豈有速耶？」祖曰：「誰知非動靜？」師云：「仁者自生分別。」祖曰：「汝甚得無生意也。」師云：「無生豈有意？」祖曰：「若非意，誰生分別？」師曰：「分別亦非意。」祖曰：「善哉！善哉！」舉此真覺所造可知矣。遂留一宿，作此歌以證道，盛行於世。後有梵僧傳歸西天，謂之《證道經》。人人受持，如中國之持《金剛經》也。余晚年栖心此道甚切，偶其徒最公慧然見訪，出示斯文，開味三反，不覺渙然氷釋，精爽飛越，得其旨趣。雖去永嘉百餘年，如與同席語，豈非靈巖老師致我至是耶？大似臨濟參黃檗，三遭毒手。初未知痛痒，及指見大愚，知老婆心切，便道：「佛法無多子。」再參黃檗，檗知其故，遂語之曰：「安得業風吹大愚至，與爛打一頓？」言猶未已，反遭臨濟一掌。余若到靈巖，不免亦效臨濟之作。且如靈巖面皮，濶千丈、厚百尺，諸仁還敢下手麼？若諦當分明，便與一掌。紹興丙寅，孟朔，參學弟子，右修職郎，特差蘇州南嶽梅汝能謹序。", "simplified_text": "No. 1292-A 苏州灵岩妙空佛海和尚注证道歌序\n余尝览吾家渔猎文字，语言极多，而腾耀古今，脍炙人口者亦少。至于永嘉著歌以证道，悭于二千言，往往乳儿、灶妇亦能钻仰此道，争诵遗章断稾。况在士夫衲子，蚁慕云骈，不待云后谕。由是观之，莫非宿植德本，行解相应，虽借舌端三昧，游戏人间世，而脱身向佛祖外行履。学者穷讨其源，大似持螺酌海、执管窥天。信夫西土谓之《证道经》，名不诬矣。余每念此一段佛事，挂之牙颊间，虽至造次未能忘。群才辈，枯禅外，单闻浅识，抠衣问难，遂延及此。岂意小师德最，从余之久，日就月将，编以成集。一日出示，求序于余，将授诸来者。余为之骇然，良久，诘曰：「一藏半藏，皆为切脚，以字八字，飜成名邈。达磨面壁不言，如来无法可说。昔永嘉已是剜肉作疮，讵可于疮瘢上，更加针芥耶？子无乃贩卖葛藤，累我乎？」答曰：「痛念佛法，危如累卵，前辈凋谢，后生无闻，有愧丁宁提耳之勤。如师所言，皆大根上智，一闻千悟，不待鞭影而行者，所能领解。然钝根末学，必假筌蹄。师既无言，小子何述焉？」如是累番推卸，无何拟蛇画足、为虎插翅？谩以第二机示之。坐间适有梅知县者，栖神内典，念兹在兹，一见斯文，感悟流涕，出金缕板，庶几他日，𢹂手同游华严胜会，亦岂小补哉？因点笔为之引。\n旹绍兴丙寅住灵岩　去一叟　知讷　序\nNo. 1292-B 灵岩妙空和尚注证道歌\n侍者德最集\n昔世尊于灵山拈一枝华，迦叶微笑，乃至吾有正法眼藏，分付于汝，谓之证也。又永嘉大师本习天台止观，四威仪中，常冥禅观。因诣曹溪六祖，往复问答，乃蒙印证。祖留一宿，时谓一宿觉，遂作此謌。以其所证之道，述而书之，故谓证道謌也。\n灵岩妙空和尚注证道歌\n参学弟子梅汝能　施金命工镂板\n君。\n一字法门。私按《陀罗尼经》云「无有一切诸法，是名一字法门。」见《宗镜录》二，二十三纸也。\n不见。\n趋声越色，离见绝闻也。如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且道不见，毕竟不见个什么？\n绝学无为闲道人。\n有无不学，至于无学，谓之绝学。终日为而未甞为，谓之无为。行住坐卧，透脱情尘，名闲道人。\n不除妄想不求真。\n妄本是道，不可言除。真性本空，岂容更觅？虽然如是，到此不求不除处，更进一步始得。\n无明实性即佛性。\n真妄同源，理事不二。无明之性，即是佛性。不须舍妄，别求佛性。若离于妄，即无佛性。然佛性非有非无，不有无。若言佛性定可即者，又何异土上加泥？\n幻化空身即法身。\n既知明即是佛性，身随智转，亦了现前幻化色身，即是真空法身。然上云不除妄，亦不求真，真妄皆不立。又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盖由真空湛然，然虽不可求而常圆，虽现前而了不可觅。\n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n师恐人尚可了法身，故重拈云「法身觉了无一物」也。又云「无一物」者，非谓去物，盖于物物当体即空故，即无一物。则触处皆真，无非是道。故云：「本源自性天真佛。」\n五阴浮云空去来，三毒水泡空出没。\n五阴不实，喻若浮云。虽于太虗去来，而太虗之性本无动静。三毒非固，端如虗泡，虽于大海出没，而大海之水终无起灭。故知幻妄色相，自有生灭，而法性天真本无变异也。\n证实相、无人法，刹那灭却阿鼻业。\n实际理事，不受一尘。人法既无，业将谁受？\n若将妄语诳众生，自招󳫠舌尘沙劫。\n师恐后生难信，故发弘誓。\n顿觉了，如来禅。\n不历位次，一超直入，故谓顿觉。圆融具足，无欠无余，谓如来禅。\n六度万行体中圆。\n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名六度。总为六度，广为万行，其实一心也，故曰体中圆。\n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n梦中万事纷纭，觉来豁然无一。六趣大千，皆是妄心变。妄心是妄，则诸世间无实义。\n无罪福、无损益，寂灭性中莫问觅。\n罪福本空，故曰无。此盖身如幻梦，罪福何加？若虗空，如何问觅？\n比来尘镜未曾磨，今日分明须剖拆。\n众生不明心地，如镜上尘。当求明师，磨光刮垢。\n谁无念？谁无生？若实无生无不生，唤取机关木人问，求佛施功早晚成。\n师恐后生未觉，落于断见，故设问云：「谁人无生？」若实证无生，是故木人决不解语。而执无生者，必落断灭，而不成佛者明矣。\n放四大，莫把捉，寂灭性中随饮󲣅。\n既不执无生，则知四大本空，逍遥自在。而寂灭性，清净本然，周徧法界。终日著衣吃饭，总在里许。复何物拘？\n诸行无常一切空，即是如来大圆觉。\n四大不有，万行何施？设有所为，性本空寂，如斯履践，何异如来？\n决定说，表真僧，有人不肯任情征。\n师之得处真实故，所说皆决定之说。表真僧者，堪以为僧中之标也。而彼小根小乘，闻说大乘，不肯信受，横生难问，则吾何叹哉？\n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n直下明心，见性成佛，此乃从上诸圣，递相印授。若穷经讨论，摘叶寻枝，则吾不能为也。\n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n梵语摩尼珠，此云无垢光，即喻一真之性也。如来藏性，即第八识，含藏识。能生一切善恶种子，悟之则圣，迷之则凡。而一切众生，具此一珠。良由无始劫来，因缘杂深，故不能现。而如来以性空智，身含十方，徧虗空界，而此珠莹然，如净瑠璃内含宝月。虽然如此，诸世间人各有一珠，问诸人祇今在什么处？\n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不色。\n本是一精明，分为六和合。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手执捉、在足运奔。悟之则为神用，迷之则为六贼。是以得道者，六根门头常了空寂，当处出生随处灭尽；而本体圆光，灵明廓彻，不可显示。盖不可以声色求，不可以有无会。故曰：空不空，色不色。\n净五根，得五力，唯证乃知难可测。\n肉、天、慧、佛、法，谓之五眼。信、进、念、定、慧，谓之五力。净其五眼，得其五力，此乃大□境界，故当亲证亲悟，然后乃知，岂可于中妄加测度哉？\n镜里看形见不难，水中捉月争拈得？\n若以小根小乘测度如来圆觉境界，则如镜里看影，终非无见，但非甚实。又如众猿水中认月而捉之，终无实効也。\n常独行，常独步，达者同游涅槃路。\n涅槃路，即不生不灭之路也。此云一路，吾今得之，独行独步，高出世间，唯达者同途，而小根小乘，以测度之心，而能游哉？\n调古神清风自高，貌顇骨刚人不顾。\n祇为大高，人难顾仰。\n穷释子，口称贫，实是身贫道不贫。\n唤作贫得么？\n贫则身常被缕褐，道则心藏无价珍。\n外缘虽缺，内道实富，谁能酬价？\n无价珍，用无尽，利物应缘终不恡。\n觌面相呈，何曾盖覆？应用无尽，何法之有？\n三身四智体中圆，八解六通心地印。\n三身四智、八解六通，并是如来无心而证。参玄士，若能离念，即同如来。\n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n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抃掌大笑。\n但自怀中解垢衣，谁能向外夸精进？\n但自内灭情尘，何假外夸精进？\n从他谤、任他非，把火烧天徒自疲。\n道火不烧口，道水无涓滴，诽谤甚处著？\n我闻恰似饮甘露，销融顿入不思议。\n麤言细语，皆归第一义。\n观恶言是功德，此则成吾善知识。\n达恶为善，了逆则顺，观兹恶言，真善知识。\n不因讪谤起怨亲，何表无生慈忍力？\n毁誉不动，是如来行。\n宗亦通、说亦通。\n宗通说不通，如日在云中。说通宗不通，如蛇入竹筒。\n定慧圆明不滞空。\n定慧圆备，事理圆融，不落断空，名为不滞。\n非但我今独达了，恒沙诸佛体皆同。\n河沙诸佛，历代祖师，与今所证，曾无间然。\n师子吼，无畏说，百兽闻之皆脑裂。\n宗说皆通，定慧兼济，如师子王，出入无畏。解行偏枯，见处不明，如诸小兽，闻师子吼，非以但伏远避，亦乃脑裂心摧。\n香象奔波失却威，天龙寂听生欣悦。\n香象，喻小乘知解之人，于此大乘未能证入，乍闻真说，怕怖慞惶，犹如香象虽有威力，一闻师子之音，则回顾奔走，莫知所措。天龙，乃喻大乘菩萨之人，闻兹真说，则寂然欣听，身心安乐也。\n游江海、涉山川，寻师访道为参禅。\n师自述寻访之意也。\n自从认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关。\n师蒙曹溪印可，生死路头了无滞。\n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n既无生死，动静一如，左右逢源，无不中的。\n纵遇锋刀常坦坦，假饶毒药也闲闲。\n四大本空，五阴非我。毒药锋刀，何所畏恨？\n我师得见然灯佛，多劫曾为忍辱仙。\n此乃引释迦昔为忍辱仙，被歌利王所害，曾无怨色，盖已无人无我，故然灯佛与我授记。此欲明师之所证亦如是。\n几回生、几回死。\n此乃师感悟而自叹之辞。从来不悟涅槃已前，虗生浪死，莫知其劫数几何？生死悠悠无定止。\n自从顿悟入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n内所主有，不被物转。\n入深山、住兰若。\n梵语兰若，此云无诤讼处。\n岑崟幽邃长松下，优游静坐野僧家，閴寂安居实萧洒。\n白云为盖，流水作琴。萧洒出尘，轩昂󳫠俗。\n觉即了、不施功，一切有为法不同。\n有作有为，皆外边走，无功之功，不在施焉。\n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虗空。势力尽、箭还坠，招得当来不如意。\n望报行施，名为住相，得生天报，未免沦坠。如箭射空，徒尔自困。\n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n实相门不假功行，一念回光至如来地。\n但得本、莫愁末，如净瑠璃含宝月。\n本立而道生。本者，心也。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如净瑠璃含宝月，内外莹彻，洞照十方，则于物何凝滞哉？\n我今解如意珠，自利利他终不竭。\n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自觉已圆，能觉他者，如来应世。此如意珠即摩尼珠是也，唯如来藏中收得。吾今既得，同如来，是故自利利他，终不能尽。今日解此一珠，布施大众，还见么？\n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n莫作胜解，是真境界。\n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n或谓佛性，或谓戒珠，其实皆一心也，故谓之心地印。而此心印无凝，则身徧十方，故知雾露云霞，皆体上之衣也。\n降龙钵、解虎锡，两钴金镮鸣历历。不是标形虗事持，如来宝杖亲踪迹。\n则钵盂锡杖也。昔如来以金锡降火龙外道，稠禅师以锡解虎鬬，皆因事立名。此二物皆如来行化之具，于入灭时，遗挂树上，盖留与后世子孙。岂虗标形状而谩事持？\n不求真、不断妄，了知二法空无相。无相无空无不空，即是如来真实相。\n真妄不立，了然无相。无相则空存，故亦须无空。若无空，则无所不空。此即如来真实之相矣。如《金刚经》云「如来说一切诸相非相，是名真相。」\n心镜明鉴无罣碍，廓然莹彻周沙界。万象森罗影现中，一颗圆光非内外。\n心镜明净，洞彻十方，万象森罗岂逃影？\n豁达空、拨因果，漭漭荡荡招殃过。\n沈空滞寂，拨无因果。不了法空而言悟空，口常谈空而著顽空，如斯则与外道断见无异。参玄高士，善用其心。\n弃有著空病亦然，还如避溺而投火。\n弃有著空，二皆大病。\n舍妄心、取真理，取舍之心成巧伪。\n真妄平等，取舍一如。如才生疑心，即成巧伪。是以古德云：「截断两头路，归家稳坐。」\n学人不了用修行，真成认贼将为子。\n晚学初心，不了有无法，勤苦修行，求出三界，正如认贼为子，自劫家宝，终不能成就。\n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识。\n无道之人，须一心不生，心如墙壁，方可入道。良由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n是以禅门了却心，顿入无生知见力。\n直下明心，见性成佛。\n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𦦨。\n大夫丈，乃勇猛之士也。当秉智慧剑，裂烦恼网。般若锋，言其利也。金刚燄，取其坚也。\n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n外道天魔，聪明无慧，闻此圆宗，以心摧胆落。\n震法雷、击法鼓，布慈云兮洒甘露。\n圆宗一举，普利一切。雷起蛰如鼓，怜迷如云普覆、如雨普滋，其利溥哉。\n龙象蹴踏润无边，三乘五性皆惺悟。\n龙象乃最上乘之人，闻此法雷、沾此雨，则广润无边。而三乘五性，虽未能全获胜利，而亦知惺悟耳。\n雪山肥腻更无杂，纯出醍醐我常纳。\n雪山有草，名曰忍辱草、曰肥腻，牛若食之，纯出醍醐。此喻圆宗无杂。\n一性圆通一切性，一法徧含一切法。\n举一性，即摄一切性；举一法，即统一□□□□□，而未甞少；在一切，而未甞多。以由无剩法故。\n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n一月喻于一心，一切水喻诸世间也。唯心能现于一切处，而终摄于一心也。\n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还共如来合。\n凡圣不二，生佛靡殊。只由我之真性与如来同，故得法身入我性内。\n一地具足一切地，非色非心非行业。\n圆宗一地具足诸地，非是凡夫二乘色心行业之所能致。\n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三祇劫。\n八万法门，弹指可成。三大祇劫，刹那可灭。\n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n数乃法数，句即言教。此灵觉之性，非法相言教可测，亦非非法相言教可得。\n不可毁、不可赞，体若虗空勿涯岸。\n虗空无相，毁赞何施？\n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覩。\n昭昭在心目之间，而相不可覩；晃晃于色尘之内，而理不可分。且道祇今在什么处？师良久，云：「元来祇在这里。」\n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n道无彼此，人自取舍；但离分别，即如如佛。\n默时说、说时默。\n默时其声如雷，说时无口无舌。\n大施门开无壅塞。\n八字打开，入门相见。\n有人问我解何宗？报道摩诃般若力。\n摩诃，梵语，此云大多胜。般若，此云智慧。我宗以无上般若为宗。言力者，以其能破一切尘劳也。\n或是或非人不识，逆行顺行天莫测。\n达道之士，纵横妙用，无非佛事。天尚不可测，何况于人乎？虽然如此，也须实到此田地始得。\n我早曾经多劫修，不是等闲相诳惑。\n然此等事，诚非小缘。吾今得之，非一生一劫能修证。盖于多劫勤苦，岂可等闲而相诳惑耶？师恐后昆信根浅劣，故说此辞。\n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敕曹溪是。\n自达磨西来，相传至曹溪六祖。达磨云：「吾本来此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我此宗以心传心，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立此宗旨，实非小缘。若非承佛记莂，安能如是？\n第一迦叶首传灯，二十八代西天记。\n佛于灵山会上，以正法眼藏分付迦叶，迦叶付阿难，祖祖传授，以至二十八祖菩提达磨，此西天记也。\n历江海，入此土，菩提达磨为初祖。\n在西天则迦叶为初祖，在此土则达磨为初祖也。\n六代传衣天下闻，后人得道何穷数？\n达磨初至此土，而此土众生信根尚浅，故以衣表信。至六祖，则观众生根器已熟，则止衣而不传，但以心相印授耳。自此后得道者，迨今洋洋焉可胜数？\n真不立、妄本空，有无共遣不空空。\n真妄有无，皆对待法。真若不立，则妄何由生？有无既遣，则能遣之空亦遣，故曰不空空。\n二十空门元不著，一性如来体自同。\n二十空，本出《大般若经》，空只是一也。为破二十种有，故立二十空。此空亦空，性相双融，即与如来体性同也。\n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n心与法、根与尘，皆对待而生，曾非实性。于实性中，有此二种，如镜上尘垢也。\n痕垢尽除光始现，心法双亡性则真。\n痕垢净尽，则镜光无碍；心法消亡，则真性廓然。此自然之理明矣。\n嗟末法、恶时世，众生薄福难调制。\n入末法，人多放逸也。\n去圣远兮邪见深，魔强法弱多怨害。\n去圣遥远，邪见转深，闻此圆宗，多生憎疾。达磨尚遭击齿，况今之世耶？\n闻说如来顿教门，恨不灭除令瓦碎。\n弃本逐末，执于事相；闻说顿法，即欲灭除。\n作在心、殃在身，不须怨诉更尤人。\n心毁正法，身陷阿鼻，自作自受，岂从人得也？\n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n杀父杀母，求佛忏悔；谤佛谤祖，何处忏悔？\n栴檀林，无杂树，󳬂密森沈狮子住。境静林闲独自游，走兽飞禽皆远去。\n栴檀，乃西天之树，此云与乐。此标生处，荆棘竝无，故喻大乘一真境界，纯一无杂。狮子，乃喻法中王也。然此境界，唯大法王之所居，而于小乘不能栖泊，故云走兽飞禽皆远去也。\n狮子儿，众随后，三岁便能大哮吼。若是野干逐法王，百年妖怪虗开口。\n狮子之儿，才生三岁，便能哮吼；而野干异兽欲逐效之，虽千百年，但妖怪之声。小乘人，积行累功，纵经千万劫，终不能至无为地。如来出世，便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而永嘉大师，一宿曹溪，又岂假长劫积行矣？比喻大乘之人，一念发真归源，则直入如来地，而小乘人积行也。\n圆顿教，勿人情，有疑不决直须争。\n当仁不让，有疑须辩。\n不是山僧逞人我，修行恐落断常坑。\n师不好辩，贵在证人，去于邪见，勿落有无。\n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厘失千里。是则龙女顿成佛，非则善星生陷坠。\n世人只知是非无主，殊不知有真是真非也。故《法华经》云「智积问文殊：『仁者往龙宫说法，化人几何？』文殊曰：『有娑竭罗龙王一女，年八岁，智慧利根，能至菩萨。』忽然之间，众会皆见此女化成男子，具菩萨行，即往南方世界，坐宝莲华，成等正觉。」《楞严经》云「瑠璃大王，善星比丘。瑠璃为诛瞿昙种姓，善星妄说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狱。」罪福立见，是非昭然。岂可颟顸佛性，儱侗真如？\n吾早年来积学问，亦曾讨疏寻经论。\n师初学天台经。\n分别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却被如来苦诃责，数他珍宝有何益？\n不明本心，徒劳分别，滞于文字之中。\n从来蹭蹬觉虗行，多年枉作风尘客。\n背觉合尘，自可悲叹。\n种性邪，错知解，不达如来圆顿制。\n不忌真空，生情解。\n二乘精进无道心，外道聪明无智慧。\n二乘之人，精进修行，无度他行。外道最聪明，而反执我见也。\n亦愚痴、亦小𫘤，空拳指上生实解。\n凡夫无知，错认方便。\n执指为月枉施功，根境法中虗揑怪。\n修多罗教，如标月指，既见月已，了知所指，必竟非月。若更执指，以为月体，此得非无智者耶？\n不见一法则如来，方得名为观自在。\n凡夫执相为有，声闻说毕竟空，菩萨当体即空。若见有所见，则为凡夫；见无所见，犹在半途。若见物之时，了无所见，无所见见，亦无见。不舍一切法，不即一切法，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方得自在。\n了则业性本来空，未了还须偿宿债。\n了无所见，则罪福本空。未达性空，因果历然。\n饥逢王饍不能飡，病遇医王争得瘥？\n师劝学者，今生幸值正宗，直须彻去。或进或退、信不信，譬临饥待食，王者赐馔而不飡；抱病寻医，医王与药而不受，则饥何由饱？病何由苏耶？\n在欲行禅知见力，火中生莲终不坏。\n不见可欲便心不乱，此正小乘根器；见其可欲而心不乱，此则没量大人，如火内生莲也。\n勇施犯重悟无生，早时成佛于今在。\n其勇施比丘，本美丈夫，故僧相殊特。因乞食至长者家，其女见而慕之，思不已，成病，将死。母钟爱苦，遂以计，诱比丘曰：「吾女欲听经法，我师可频至授之。」辞至再三，比丘不得已，从命，因成荏冉。女虽病平，女之夫知，欲杀其妻，比丘闻而不敢往。女既惧夫杀，又怀想比丘，遂致毒于夫。夫死，比丘闻之大悔，且曰：「致是淫杀，良由我也。若死，堕阿鼻如箭。」虽三事衣不敢著，挂于锡上。励声唱言：「我犯根本重罪，谁为我忏？」至一精舍，遇鼻鞠多罗尊者，警之曰：「推罪性，了不可得。」遂说偈云：「诸法同镜像，亦如水中月；凡夫愚惑心，分别痴恚爱。」比丘豁然大悟，应时十号具足，往西方世界，成等正觉，号宝月如来。既得无生，则知非灭，故曰于今在。\n狮子吼，无畏说，深嗟蒙懂顽皮靼。\n音哲：「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如狮子吼，一切无畏。」小乘可嗟，专执持犯而自拘系。懵懂，乃昏钝也。靼，乃牛领上极麤皮也。\n只知犯重障菩提，不见如来开秘诀。\n头在下文。\n有二比丘犯婬杀，波离萤光增罪结。维摩大士顿除疑，还同赫日销霜雪。\n有二比丘结庵山中修行，偶一比丘出，一比丘庵中睡熟，樵女乘睡窃婬之。比丘寤，心不悦，失声大呼，会同庵师疾趁樵女，女因堕崖而死。二比丘相谓曰：「一犯婬，一犯杀。」虽各无心，佛弟子耻不问佛，遂诣优波离求忏。波离持戒者，结二人罪。会维摩诘至，谓言：「无重增二比丘罪，当直除灭，勿扰其心。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佛所说。」故知小乘如萤光，大乘如赫日，罪性本空，犹如晓氷春雪也。\n不思议，解脱力，妙用恒沙也无极。\n此解脱之力，不可以智测，不可以情识，大用现前，穷劫莫尽。\n四事供养敢辞劳，万两黄金亦销得。\n心珠无价，自利利他；世宝纵多，难酬重施。\n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n恩大难酬。\n法中王，最高胜，河沙诸佛同共证。\n《楞严经》云「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通。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n我今解此如意珠，信受之者皆相应。\n人人具足，各各圆成，祇为离家日久，不敢信受。犹如穷子背父，不认家珍。\n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n凡圣情尽，物我两亡。\n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n《楞严经》云「一人发真归源，此十方空，悉皆消殒。」况诸法界在虗空耶？又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世界不实，贤圣岂真？掣电浮沤，皆幻相耳。\n假使铁轮顶上旋，定慧圆明终不失。\n祇为信得及，作得主。\n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n是真难灭，是假易除。\n象驾峥嵘谩进途，谁见螗螂能拒辙？\n此结上句义，言大乘菩萨处于世间，如大象之车进于通途；彼众魔欲生阻坏，如蟷螂怒臂以当车辙，徒自取灭耳。\n大象不游于兔径，大悟不拘于小节。\n大乘上士，于法自在，岂忉忉于时地哉？而彼小乘所证之果，端如兔径，非大象所游地。\n莫将管见谤苍苍，未了吾今为君决。\n苍苍，其天正色。握管窥其天耶？此道不可以思惟知，不可以思度会，岂可以小根小器测度如来大圆觉境界？终无有是处。如以管窥天，彼器自小，天何私哉？安可言天之小耶？吾今所决者，盖为众生未了故。然虽如是，永嘉不免老婆心切，若遇灵岩，棒故出。\n灵岩注证道歌毕\nNo. 1292-C 后序\n余束发从师，以《语》、《孟》发蒙，求之训释，《语》必宗陈用之，《孟》必宗许允成，二家虽文采，道理或隐晦。及观舒王介甫训释，则言简而理足。是知陈许欲人知者也；舒王欲人思者也。古之教者，惟恐人之不思；今之教者，惟恐人之不知。昔观诸家解《证道歌》，皆类陈许。及观灵岩老师讷公所注，正如介甫，异于陈许也。此歌迺永嘉真觉禅师所述。真觉本习止观，一日开《大般若经》，豁然大悟，遂往见六祖，遶床三帀，振锡立。祖呵之曰：「夫比丘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从何方来，生大我慢？」师云：「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师云：「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祖曰：「如是！如是！」须臾辞归，祖云：「返太速乎？」师云：「本非动静，岂有速耶？」祖曰：「谁知非动静？」师云：「仁者自生分别。」祖曰：「汝甚得无生意也。」师云：「无生岂有意？」祖曰：「若非意，谁生分别？」师曰：「分别亦非意。」祖曰：「善哉！善哉！」举此真觉所造可知矣。遂留一宿，作此歌以证道，盛行于世。后有梵僧传归西天，谓之《证道经》。人人受持，如中国之持《金刚经》也。余晚年栖心此道甚切，偶其徒最公慧然见访，出示斯文，开味三反，不觉涣然氷释，精爽飞越，得其旨趣。虽去永嘉百余年，如与同席语，岂非灵岩老师致我至是耶？大似临济参黄檗，三遭毒手。初未知痛痒，及指见大愚，知老婆心切，便道：「佛法无多子。」再参黄檗，檗知其故，遂语之曰：「安得业风吹大愚至，与烂打一顿？」言犹未已，反遭临济一掌。余若到灵岩，不免亦效临济之作。且如灵岩面皮，濶千丈、厚百尺，诸仁还敢下手么？若谛当分明，便与一掌。绍兴丙寅，孟朔，参学弟子，右修职郎，特差苏州南岳梅汝能谨序。",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df7bf8d8bd23bd4611dfc0e3977f18bea93346e7b918e49caa61c1803f7fd875",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5175d36169e58e93951bc39130e508b6ca371e4ed57a85b64416310ae2226f09",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No. 1292-A 蘇州靈巖妙空佛海和尚註證道歌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余嘗覽吾家漁獵文字，語言極多，而騰耀古今，膾炙人口者亦少。至於永嘉著歌以證道，慳於二千言，往往乳兒、竈婦亦能鑽仰此道，爭誦遺章斷稾。況在士夫衲子，蟻慕雲駢，不待云後諭。由是觀之，莫非宿植德本，行解相應，雖借舌端三昧，遊戲人間世，而脫身向佛祖外行履。學者窮討其源，大似持螺酌海、執管窺天。信夫西土謂之《證道經》，名不誣矣。余每念此一段佛事，挂之牙頰間，雖至造次未能忘。羣才輩，枯禪外，單聞淺識，摳衣問難，遂延及此。豈意小師德最，從余之久，日就月將，編以成集。一日出示，求序於余，將授諸來者。余為之駭然，良久，詰曰：「一藏半藏，皆為切脚，以字八字，飜成名邈。達磨面壁不言，如來無法可說。昔永嘉已是剜肉作瘡，詎可於瘡瘢上，更加針芥耶？子無乃販賣葛藤，累我乎？」答曰：「痛念佛法，危如累卵，前輩凋謝，後生無聞，有愧丁寧提耳之勤。如師所言，皆大根上智，一聞千悟，不待鞭影而行者，所能領解。然鈍根末學，必假筌蹄。師既無言，小子何述焉？」如是累番推卸，無何擬蛇畫足、為虎插翅？謾以第二機示之。坐間適有梅知縣者，棲神內典，念茲在茲，一見斯文，感悟流涕，出金縷板，庶幾他日，𢹂手同遊華嚴勝會，亦豈小補哉？因點筆為之引。" }, { "type": "p", "text": "旹紹興丙寅住靈巖　去一叟　知訥　序" }, { "type": "head", "text": "No. 1292-B 靈巖妙空和尚註證道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德最集" }, { "type": "p", "text": "昔世尊於靈山拈一枝華，迦葉微笑，乃至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於汝，謂之證也。又永嘉大師本習天台止觀，四威儀中，常冥禪觀。因詣曹溪六祖，往復問答，乃蒙印證。祖留一宿，時謂一宿覺，遂作此謌。以其所證之道，述而書之，故謂證道謌也。" }, { "type": "juan", "text": "靈巖妙空和尚註證道歌" }, { "type": "byline", "text": "參學弟子梅汝能　施金命工鏤板" }, { "type": "p", "text": "君。" }, { "type": "p", "text": "一字法門。私按《陀羅尼經》云「無有一切諸法，是名一字法門。」見《宗鏡錄》二，二十三紙也。" }, { "type": "p", "text": "不見。" }, { "type": "p", "text": "趨聲越色，離見絕聞也。如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且道不見，畢竟不見箇什麼？" }, { "type": "p", "text": "絕學無為閒道人。" }, { "type": "p", "text": "有無不學，至於無學，謂之絕學。終日為而未甞為，謂之無為。行住坐臥，透脫情塵，名閒道人。" }, { "type": "p", "text": "不除妄想不求真。" }, { "type": "p", "text": "妄本是道，不可言除。真性本空，豈容更覓？雖然如是，到此不求不除處，更進一步始得。" }, { "type": "p", "text": "無明實性即佛性。" }, { "type": "p", "text": "真妄同源，理事不二。無明之性，即是佛性。不須捨妄，別求佛性。若離於妄，即無佛性。然佛性非有非無，不有無。若言佛性定可即者，又何異土上加泥？" }, { "type": "p", "text": "幻化空身即法身。" }, { "type": "p", "text": "既知明即是佛性，身隨智轉，亦了現前幻化色身，即是真空法身。然上云不除妄，亦不求真，真妄皆不立。又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蓋由真空湛然，然雖不可求而常圓，雖現前而了不可覓。" }, { "type": "p", "text": "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 }, { "type": "p", "text": "師恐人尚可了法身，故重拈云「法身覺了無一物」也。又云「無一物」者，非謂去物，蓋於物物當體即空故，即無一物。則觸處皆真，無非是道。故云：「本源自性天真佛。」" }, { "type": "p", "text": "五陰浮雲空去來，三毒水泡空出沒。" }, { "type": "p", "text": "五陰不實，喻若浮雲。雖於太虗去來，而太虗之性本無動靜。三毒非固，端如虗泡，雖於大海出沒，而大海之水終無起滅。故知幻妄色相，自有生滅，而法性天真本無變異也。" }, { "type": "p",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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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獨行，常獨步，達者同遊涅槃路。" }, { "type": "p", "text": "涅槃路，即不生不滅之路也。此云一路，吾今得之，獨行獨步，高出世間，唯達者同途，而小根小乘，以測度之心，而能遊哉？" }, { "type": "p", "text": "調古神清風自高，貌顇骨剛人不顧。" }, { "type": "p", "text": "祇為大高，人難顧仰。" }, { "type": "p", "text": "窮釋子，口稱貧，實是身貧道不貧。" }, { "type": "p", "text": "喚作貧得麼？" }, { "type": "p", "text": "貧則身常被縷褐，道則心藏無價珍。" }, { "type": "p", "text": "外緣雖缺，內道實富，誰能酬價？" }, { "type": "p", "text": "無價珍，用無盡，利物應緣終不恡。" }, { "type": "p", "text": "覿面相呈，何曾蓋覆？應用無盡，何法之有？" }, { "type": "p", "text": "三身四智體中圓，八解六通心地印。" }, { "type": "p", "text": "三身四智、八解六通，並是如來無心而證。參玄士，若能離念，即同如來。" }, { "type": "p", "text": "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 }, { "type": "p", "text": "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抃掌大笑。" }, { "type": "p", "text": "但自懷中解垢衣，誰能向外誇精進？" }, { "type": "p", "text": "但自內滅情塵，何假外誇精進？" }, { "type": "p", "text": "從他謗、任他非，把火燒天徒自疲。" }, { "type": "p", "text": "道火不燒口，道水無涓滴，誹謗甚處著？" }, { "type": "p", "text": "我聞恰似飲甘露，銷融頓入不思議。" }, { "type": "p", "text": "麤言細語，皆歸第一義。" }, { "type": "p", "text": "觀惡言是功德，此則成吾善知識。" }, { "type": "p", "text": "達惡為善，了逆則順，觀茲惡言，真善知識。" }, { "type": "p", "text": "不因訕謗起怨親，何表無生慈忍力？" }, { "type": "p", "text": "毀譽不動，是如來行。" }, { "type": "p", "text": "宗亦通、說亦通。" }, { "type": "p", "text": "宗通說不通，如日在雲中。說通宗不通，如蛇入竹筒。" }, { "type": "p", "text": "定慧圓明不滯空。" }, { "type": "p", "text": "定慧圓備，事理圓融，不落斷空，名為不滯。" }, { "type": "p", "text": "非但我今獨達了，恒沙諸佛體皆同。" }, { "type": "p", "text": "河沙諸佛，歷代祖師，與今所證，曾無間然。" }, { "type": "p", "text": "師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 }, { "type": "p", "text": "宗說皆通，定慧兼濟，如師子王，出入無畏。解行偏枯，見處不明，如諸小獸，聞師子吼，非以但伏遠避，亦乃腦裂心摧。" }, { "type": "p", "text": "香象奔波失却威，天龍寂聽生欣悅。" }, { "type": "p", "text": "香象，喻小乘知解之人，於此大乘未能證入，乍聞真說，怕怖慞惶，猶如香象雖有威力，一聞師子之音，則回顧奔走，莫知所措。天龍，乃喻大乘菩薩之人，聞茲真說，則寂然欣聽，身心安樂也。" }, { "type": "p", "text": "遊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 }, { "type": "p", "text": "師自述尋訪之意也。" }, { "type": "p", "text": "自從認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關。" }, { "type": "p", "text": "師蒙曹溪印可，生死路頭了無滯。" }, { "type": "p", "text": "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 }, { "type": "p", "text": "既無生死，動靜一如，左右逢源，無不中的。" }, { "type": "p", "text": "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閑閑。" }, { "type": "p", "text": "四大本空，五陰非我。毒藥鋒刀，何所畏恨？" }, { "type": "p", "text": "我師得見然燈佛，多劫曾為忍辱仙。" }, { "type": "p", "text": "此乃引釋迦昔為忍辱仙，被歌利王所害，曾無怨色，蓋已無人無我，故然燈佛與我授記。此欲明師之所證亦如是。" }, { "type": "p", "text": "幾回生、幾回死。" }, { "type": "p", "text": "此乃師感悟而自嘆之辭。從來不悟涅槃已前，虗生浪死，莫知其劫數幾何？生死悠悠無定止。" }, { "type": "p", "text": "自從頓悟入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 }, { "type": "p", "text": "內所主有，不被物轉。" }, { "type": "p", "text": "入深山、住蘭若。" }, { "type": "p", "text": "梵語蘭若，此云無諍訟處。" }, { "type": "p", "text": "岑崟幽邃長松下，優游靜坐野僧家，閴寂安居實蕭洒。" }, { "type": "p", "text": "白雲為蓋，流水作琴。蕭洒出塵，軒昂󳫠俗。" }, { "type": "p", "text": "覺即了、不施功，一切有為法不同。" }, { "type": "p", "text": "有作有為，皆外邊走，無功之功，不在施焉。" }, { "type": "p", "text": "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虗空。勢力盡、箭還墜，招得當來不如意。" }, { "type": "p", "text": "望報行施，名為住相，得生天報，未免淪墜。如箭射空，徒爾自困。" }, { "type": "p", "text": "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 }, { "type": "p", "text": "實相門不假功行，一念回光至如來地。" }, { "type": "p", "text": "但得本、莫愁末，如淨瑠璃含寶月。" }, { "type": "p", "text": "本立而道生。本者，心也。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如淨瑠璃含寶月，內外瑩徹，洞照十方，則於物何凝滯哉？" }, { "type": "p", "text": "我今解如意珠，自利利他終不竭。" }, { "type": "p", "text": "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已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此如意珠即摩尼珠是也，唯如來藏中收得。吾今既得，同如來，是故自利利他，終不能盡。今日解此一珠，布施大眾，還見麼？" }, { "type": "p", "text": "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 }, { "type": "p", "text": "莫作勝解，是真境界。" }, { "type": "p", "text": "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 }, { "type": "p", "text": "或謂佛性，或謂戒珠，其實皆一心也，故謂之心地印。而此心印無凝，則身徧十方，故知霧露雲霞，皆體上之衣也。" }, { "type": "p", "text": "降龍鉢、解虎錫，兩鈷金鐶鳴歷歷。不是標形虗事持，如來寶杖親蹤跡。" }, { "type": "p", "text": "則鉢盂錫杖也。昔如來以金錫降火龍外道，稠禪師以錫解虎鬬，皆因事立名。此二物皆如來行化之具，於入滅時，遺掛樹上，蓋留與後世子孫。豈虗標形狀而謾事持？" }, { "type": "p", "text": "不求真、不斷妄，了知二法空無相。無相無空無不空，即是如來真實相。" }, { "type": "p", "text": "真妄不立，了然無相。無相則空存，故亦須無空。若無空，則無所不空。此即如來真實之相矣。如《金剛經》云「如來說一切諸相非相，是名真相。」" }, { "type": "p", "text": "心鏡明鑑無罣礙，廓然瑩徹周沙界。萬象森羅影現中，一顆圓光非內外。" }, { "type": "p", "text": "心鏡明淨，洞徹十方，萬象森羅豈逃影？" }, { "type": "p", "text": "豁達空、撥因果，漭漭蕩蕩招殃過。" }, { "type": "p", "text": "沈空滯寂，撥無因果。不了法空而言悟空，口常談空而著頑空，如斯則與外道斷見無異。參玄高士，善用其心。" }, { "type": "p", "text": "棄有著空病亦然，還如避溺而投火。" }, { "type": "p", "text": "棄有著空，二皆大病。" }, { "type": "p", "text": "捨妄心、取真理，取捨之心成巧偽。" }, { "type": "p", "text": "真妄平等，取捨一如。如纔生疑心，即成巧偽。是以古德云：「截斷兩頭路，歸家穩坐。」" }, { "type": "p", "text": "學人不了用修行，真成認賊將為子。" }, { "type": "p", "text": "晚學初心，不了有無法，勤苦修行，求出三界，正如認賊為子，自劫家寶，終不能成就。" }, { "type": "p", "text": "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識。" }, { "type": "p", "text": "無道之人，須一心不生，心如墻壁，方可入道。良由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 }, { "type": "p", "text": "是以禪門了却心，頓入無生知見力。" }, { "type": "p", "text": "直下明心，見性成佛。" }, { "type": "p", "text": "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𦦨。" }, { "type": "p", "text": "大夫丈，乃勇猛之士也。當秉智慧劍，裂煩惱網。般若鋒，言其利也。金剛燄，取其堅也。" }, { "type": "p", "text": "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膽。" }, { "type": "p", "text": "外道天魔，聰明無慧，聞此圓宗，以心摧膽落。" }, { "type": "p", "text": "震法雷、擊法鼓，布慈雲兮洒甘露。" }, { "type": "p", "text": "圓宗一舉，普利一切。雷起蟄如鼓，憐迷如雲普覆、如雨普滋，其利溥哉。" }, { "type": "p", "text": "龍象蹴踏潤無邊，三乘五性皆惺悟。" }, { "type": "p", "text": "龍象乃最上乘之人，聞此法雷、沾此雨，則廣潤無邊。而三乘五性，雖未能全獲勝利，而亦知惺悟耳。" }, { "type": "p", "text": "雪山肥膩更無雜，純出醍醐我常納。" }, { "type": "p", "text": "雪山有草，名曰忍辱草、曰肥膩，牛若食之，純出醍醐。此喻圓宗無雜。" }, { "type": "p", "text": "一性圓通一切性，一法徧含一切法。" }, { "type": "p", "text": "舉一性，即攝一切性；舉一法，即統一□□□□□，而未甞少；在一切，而未甞多。以由無剩法故。" }, { "type": "p", "text": "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 }, { "type": "p", "text": "一月喻於一心，一切水喻諸世間也。唯心能現於一切處，而終攝於一心也。" }, { "type": "p", "text": "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還共如來合。" }, { "type": "p", "text": "凡聖不二，生佛靡殊。只由我之真性與如來同，故得法身入我性內。" }, { "type": "p", "text": "一地具足一切地，非色非心非行業。" }, { "type": "p", "text": "圓宗一地具足諸地，非是凡夫二乘色心行業之所能致。" }, { "type": "p", "text": "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却三祇劫。" }, { "type": "p", "text": "八萬法門，彈指可成。三大祇劫，剎那可滅。" }, { "type": "p", "text": "一切數句非數句，與吾靈覺何交涉？" }, { "type": "p", "text": "數乃法數，句即言教。此靈覺之性，非法相言教可測，亦非非法相言教可得。" }, { "type": "p", "text": "不可毀、不可讚，體若虗空勿涯岸。" }, { "type": "p", "text": "虗空無相，毀讚何施？" }, { "type": "p", "text": "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覩。" }, { "type": "p", "text": "昭昭在心目之間，而相不可覩；晃晃於色塵之內，而理不可分。且道祇今在什麼處？師良久，云：「元來祇在這裏。」" }, { "type": "p", "text": "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 }, { "type": "p", "text": "道無彼此，人自取捨；但離分別，即如如佛。" }, { "type": "p", "text": "默時說、說時默。" }, { "type": "p", "text": "默時其聲如雷，說時無口無舌。" }, { "type": "p", "text": "大施門開無壅塞。" }, { "type": "p", "text": "八字打開，入門相見。" }, { "type": "p", "text": "有人問我解何宗？報道摩訶般若力。" }, { "type": "p", "text": "摩訶，梵語，此云大多勝。般若，此云智慧。我宗以無上般若為宗。言力者，以其能破一切塵勞也。" }, { "type": "p", "text": "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 }, { "type": "p", "text": "達道之士，縱橫妙用，無非佛事。天尚不可測，何況於人乎？雖然如此，也須實到此田地始得。" }, { "type": "p", "text": "我早曾經多劫修，不是等閒相誑惑。" }, { "type": "p", "text": "然此等事，誠非小緣。吾今得之，非一生一劫能修證。蓋於多劫勤苦，豈可等閒而相誑惑耶？師恐後昆信根淺劣，故說此辭。" }, { "type": "p", "text": "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敕曹溪是。" }, { "type": "p", "text": "自達磨西來，相傳至曹溪六祖。達磨云：「吾本來此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我此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立此宗旨，實非小緣。若非承佛記莂，安能如是？" }, { "type": "p", "text": "第一迦葉首傳燈，二十八代西天記。" }, { "type": "p", "text": "佛於靈山會上，以正法眼藏分付迦葉，迦葉付阿難，祖祖傳授，以至二十八祖菩提達磨，此西天記也。" }, { "type": "p", "text": "歷江海，入此土，菩提達磨為初祖。" }, { "type": "p", "text": "在西天則迦葉為初祖，在此土則達磨為初祖也。" }, { "type": "p", "text": "六代傳衣天下聞，後人得道何窮數？" }, { "type": "p", "text": "達磨初至此土，而此土眾生信根尚淺，故以衣表信。至六祖，則觀眾生根器已熟，則止衣而不傳，但以心相印授耳。自此後得道者，迨今洋洋焉可勝數？" }, { "type": "p", "text": "真不立、妄本空，有無共遣不空空。" }, { "type": "p", "text": "真妄有無，皆對待法。真若不立，則妄何由生？有無既遣，則能遣之空亦遣，故曰不空空。" }, { "type": "p", "text": "二十空門元不著，一性如來體自同。" }, { "type": "p", "text": "二十空，本出《大般若經》，空只是一也。為破二十種有，故立二十空。此空亦空，性相雙融，即與如來體性同也。" }, { "type": "p", "text": "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 }, { "type": "p", "text": "心與法、根與塵，皆對待而生，曾非實性。於實性中，有此二種，如鏡上塵垢也。" }, { "type": "p", "text": "痕垢盡除光始現，心法雙亡性則真。" }, { "type": "p", "text": "痕垢淨盡，則鏡光無礙；心法消亡，則真性廓然。此自然之理明矣。" }, { "type": "p", "text": "嗟末法、惡時世，眾生薄福難調制。" }, { "type": "p", "text": "入末法，人多放逸也。" }, { "type": "p", "text": "去聖遠兮邪見深，魔強法弱多怨害。" }, { "type": "p", "text": "去聖遙遠，邪見轉深，聞此圓宗，多生憎疾。達磨尚遭擊齒，況今之世耶？" }, { "type": "p", "text": "聞說如來頓教門，恨不滅除令瓦碎。" }, { "type": "p", "text": "棄本逐末，執于事相；聞說頓法，即欲滅除。" }, { "type": "p", "text": "作在心、殃在身，不須怨訴更尤人。" }, { "type": "p", "text": "心毀正法，身陷阿鼻，自作自受，豈從人得也？" }, { "type": "p", "text": "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 { "type": "p", "text": "殺父殺母，求佛懺悔；謗佛謗祖，何處懺悔？" }, { "type": "p", "text": "栴檀林，無雜樹，󳬂密森沈獅子住。境靜林閒獨自遊，走獸飛禽皆遠去。" }, { "type": "p", "text": "栴檀，乃西天之樹，此云與樂。此標生處，荊棘竝無，故喻大乘一真境界，純一無雜。獅子，乃喻法中王也。然此境界，唯大法王之所居，而於小乘不能栖泊，故云走獸飛禽皆遠去也。" }, { "type": "p", "text": "獅子兒，眾隨後，三歲便能大哮吼。若是野干逐法王，百年妖怪虗開口。" }, { "type": "p", "text": "獅子之兒，纔生三歲，便能哮吼；而野干異獸欲逐效之，雖千百年，但妖怪之聲。小乘人，積行累功，縱經千萬劫，終不能至無為地。如來出世，便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而永嘉大師，一宿曹溪，又豈假長劫積行矣？比喻大乘之人，一念發真歸源，則直入如來地，而小乘人積行也。" }, { "type": "p", "text": "圓頓教，勿人情，有疑不決直須爭。" }, { "type": "p", "text": "當仁不讓，有疑須辯。" }, { "type": "p", "text": "不是山僧逞人我，修行恐落斷常坑。" }, { "type": "p", "text": "師不好辯，貴在證人，去於邪見，勿落有無。" }, { "type": "p", "text": "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釐失千里。是則龍女頓成佛，非則善星生陷墜。" }, { "type": "p", "text": "世人只知是非無主，殊不知有真是真非也。故《法華經》云「智積問文殊：『仁者往龍宮說法，化人幾何？』文殊曰：『有娑竭羅龍王一女，年八歲，智慧利根，能至菩薩。』忽然之間，眾會皆見此女化成男子，具菩薩行，即往南方世界，坐寶蓮華，成等正覺。」《楞嚴經》云「瑠璃大王，善星比丘。瑠璃為誅瞿曇種姓，善星妄說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獄。」罪福立見，是非昭然。豈可顢頇佛性，儱侗真如？" }, { "type": "p", "text": "吾早年來積學問，亦曾討疏尋經論。" }, { "type": "p", "text": "師初學天台經。" }, { "type": "p", "text": "分別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却被如來苦訶責，數他珍寶有何益？" }, { "type": "p", "text": "不明本心，徒勞分別，滯於文字之中。" }, { "type": "p", "text": "從來蹭蹬覺虗行，多年枉作風塵客。" }, { "type": "p", "text": "背覺合塵，自可悲嘆。" }, { "type": "p", "text": "種性邪，錯知解，不達如來圓頓制。" }, { "type": "p", "text": "不忌真空，生情解。" }, { "type": "p", "text": "二乘精進無道心，外道聰明無智慧。" }, { "type": "p", "text": "二乘之人，精進修行，無度他行。外道最聰明，而反執我見也。" }, { "type": "p", "text": "亦愚癡、亦小騃，空拳指上生實解。" }, { "type": "p", "text": "凡夫無知，錯認方便。" }, { "type": "p", "text": "執指為月枉施功，根境法中虗揑怪。" }, { "type": "p", "text": "修多羅教，如標月指，既見月已，了知所指，必竟非月。若更執指，以為月體，此得非無智者耶？" }, { "type": "p", "text": "不見一法則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 }, { "type": "p", "text": "凡夫執相為有，聲聞說畢竟空，菩薩當體即空。若見有所見，則為凡夫；見無所見，猶在半途。若見物之時，了無所見，無所見見，亦無見。不捨一切法，不即一切法，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方得自在。" }, { "type": "p", "text": "了則業性本來空，未了還須償宿債。" }, { "type": "p", "text": "了無所見，則罪福本空。未達性空，因果歷然。" }, { "type": "p", "text": "飢逢王饍不能飡，病遇醫王爭得瘥？" }, { "type": "p", "text": "師勸學者，今生幸值正宗，直須徹去。或進或退、信不信，譬臨飢待食，王者賜饌而不飡；抱病尋醫，醫王與藥而不受，則飢何由飽？病何由蘇耶？" }, { "type": "p", "text": "在欲行禪知見力，火中生蓮終不壞。" }, { "type": "p", "text": "不見可欲便心不亂，此正小乘根器；見其可欲而心不亂，此則沒量大人，如火內生蓮也。" }, { "type": "p", "text": "勇施犯重悟無生，早時成佛于今在。" }, { "type": "p", "text": "其勇施比丘，本美丈夫，故僧相殊特。因乞食至長者家，其女見而慕之，思不已，成病，將死。母鍾愛苦，遂以計，誘比丘曰：「吾女欲聽經法，我師可頻至授之。」辭至再三，比丘不得已，從命，因成荏冉。女雖病平，女之夫知，欲殺其妻，比丘聞而不敢往。女既懼夫殺，又懷想比丘，遂致毒於夫。夫死，比丘聞之大悔，且曰：「致是淫殺，良由我也。若死，墮阿鼻如箭。」雖三事衣不敢著，掛於錫上。勵聲唱言：「我犯根本重罪，誰為我懺？」至一精舍，遇鼻鞠多羅尊者，警之曰：「推罪性，了不可得。」遂說偈云：「諸法同鏡像，亦如水中月；凡夫愚惑心，分別癡恚愛。」比丘豁然大悟，應時十號具足，往西方世界，成等正覺，號寶月如來。既得無生，則知非滅，故曰于今在。" }, { "type": "p", "text": "獅子吼，無畏說，深嗟懞懂頑皮靼。" }, { "type": "p", "text": "音哲：「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如獅子吼，一切無畏。」小乘可嗟，專執持犯而自拘繫。懵懂，乃昏鈍也。靼，乃牛領上極麤皮也。" }, { "type": "p", "text": "只知犯重障菩提，不見如來開秘訣。" }, { "type": "p", "text": "頭在下文。" }, { "type": "p", "text": "有二比丘犯婬殺，波離螢光增罪結。維摩大士頓除疑，還同赫日銷霜雪。" }, { "type": "p", "text": "有二比丘結菴山中修行，偶一比丘出，一比丘菴中睡熟，樵女乘睡竊婬之。比丘寤，心不悅，失聲大呼，會同菴師疾趁樵女，女因墮崖而死。二比丘相謂曰：「一犯婬，一犯殺。」雖各無心，佛弟子恥不問佛，遂詣優波離求懺。波離持戒者，結二人罪。會維摩詰至，謂言：「無重增二比丘罪，當直除滅，勿擾其心。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佛所說。」故知小乘如螢光，大乘如赫日，罪性本空，猶如曉氷春雪也。" }, { "type": "p", "text": "不思議，解脫力，妙用恒沙也無極。" }, { "type": "p", "text": "此解脫之力，不可以智測，不可以情識，大用現前，窮劫莫盡。" }, { "type": "p", "text": "四事供養敢辭勞，萬兩黃金亦銷得。" }, { "type": "p", "text": "心珠無價，自利利他；世寶縱多，難酬重施。" }, { "type": "p", "text": "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 }, { "type": "p", "text": "恩大難酬。" }, { "type": "p", "text": "法中王，最高勝，河沙諸佛同共證。" }, { "type": "p", "text": "《楞嚴經》云「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通。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 }, { "type": "p", "text": "我今解此如意珠，信受之者皆相應。" }, { "type": "p", "text": "人人具足，各各圓成，祇為離家日久，不敢信受。猶如窮子背父，不認家珍。" }, { "type": "p", "text": "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 }, { "type": "p", "text": "凡聖情盡，物我兩亡。" }, { "type": "p", "text": "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 }, { "type": "p", "text": "《楞嚴經》云「一人發真歸源，此十方空，悉皆消殞。」況諸法界在虗空耶？又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世界不實，賢聖豈真？掣電浮漚，皆幻相耳。" }, { "type": "p", "text": "假使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終不失。" }, { "type": "p", "text": "祇為信得及，作得主。" }, { "type": "p", "text": "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 }, { "type": "p", "text": "是真難滅，是假易除。" }, { "type": "p", "text": "象駕崢嶸謾進途，誰見螗螂能拒轍？" }, { "type": "p", "text": "此結上句義，言大乘菩薩處於世間，如大象之車進於通途；彼眾魔欲生阻壞，如蟷螂怒臂以當車轍，徒自取滅耳。" }, { "type": "p", "text": "大象不遊於兔徑，大悟不拘於小節。" }, { "type": "p", "text": "大乘上士，於法自在，豈忉忉於時地哉？而彼小乘所證之果，端如兔徑，非大象所遊地。" }, { "type": "p", "text": "莫將管見謗蒼蒼，未了吾今為君決。" }, { "type": "p", "text": "蒼蒼，其天正色。握管窺其天耶？此道不可以思惟知，不可以思度會，豈可以小根小器測度如來大圓覺境界？終無有是處。如以管窺天，彼器自小，天何私哉？安可言天之小耶？吾今所決者，蓋為眾生未了故。然雖如是，永嘉不免老婆心切，若遇靈巖，棒故出。" }, { "type": "juan", "text": "靈巖註證道歌畢" }, { "type": "head", "text": "No. 1292-C 後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余束髮從師，以《語》、《孟》發蒙，求之訓釋，《語》必宗陳用之，《孟》必宗許允成，二家雖文采，道理或隱晦。及觀舒王介甫訓釋，則言簡而理足。是知陳許欲人知者也；舒王欲人思者也。古之教者，惟恐人之不思；今之教者，惟恐人之不知。昔觀諸家解《證道歌》，皆類陳許。及觀靈巖老師訥公所注，正如介甫，異於陳許也。此歌迺永嘉真覺禪師所述。真覺本習止觀，一日開《大般若經》，豁然大悟，遂往見六祖，遶牀三帀，振錫立。祖呵之曰：「夫比丘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從何方來，生大我慢？」師云：「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師云：「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祖曰：「如是！如是！」須臾辭歸，祖云：「返太速乎？」師云：「本非動靜，豈有速耶？」祖曰：「誰知非動靜？」師云：「仁者自生分別。」祖曰：「汝甚得無生意也。」師云：「無生豈有意？」祖曰：「若非意，誰生分別？」師曰：「分別亦非意。」祖曰：「善哉！善哉！」舉此真覺所造可知矣。遂留一宿，作此歌以證道，盛行於世。後有梵僧傳歸西天，謂之《證道經》。人人受持，如中國之持《金剛經》也。余晚年栖心此道甚切，偶其徒最公慧然見訪，出示斯文，開味三反，不覺渙然氷釋，精爽飛越，得其旨趣。雖去永嘉百餘年，如與同席語，豈非靈巖老師致我至是耶？大似臨濟參黃檗，三遭毒手。初未知痛痒，及指見大愚，知老婆心切，便道：「佛法無多子。」再參黃檗，檗知其故，遂語之曰：「安得業風吹大愚至，與爛打一頓？」言猶未已，反遭臨濟一掌。余若到靈巖，不免亦效臨濟之作。且如靈巖面皮，濶千丈、厚百尺，諸仁還敢下手麼？若諦當分明，便與一掌。紹興丙寅，孟朔，參學弟子，右修職郎，特差蘇州南嶽梅汝能謹序。"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No. 1292-A 苏州灵岩妙空佛海和尚注证道歌序" }, { "type": "p", "text": "余尝览吾家渔猎文字，语言极多，而腾耀古今，脍炙人口者亦少。至于永嘉著歌以证道，悭于二千言，往往乳儿、灶妇亦能钻仰此道，争诵遗章断稾。况在士夫衲子，蚁慕云骈，不待云后谕。由是观之，莫非宿植德本，行解相应，虽借舌端三昧，游戏人间世，而脱身向佛祖外行履。学者穷讨其源，大似持螺酌海、执管窥天。信夫西土谓之《证道经》，名不诬矣。余每念此一段佛事，挂之牙颊间，虽至造次未能忘。群才辈，枯禅外，单闻浅识，抠衣问难，遂延及此。岂意小师德最，从余之久，日就月将，编以成集。一日出示，求序于余，将授诸来者。余为之骇然，良久，诘曰：「一藏半藏，皆为切脚，以字八字，飜成名邈。达磨面壁不言，如来无法可说。昔永嘉已是剜肉作疮，讵可于疮瘢上，更加针芥耶？子无乃贩卖葛藤，累我乎？」答曰：「痛念佛法，危如累卵，前辈凋谢，后生无闻，有愧丁宁提耳之勤。如师所言，皆大根上智，一闻千悟，不待鞭影而行者，所能领解。然钝根末学，必假筌蹄。师既无言，小子何述焉？」如是累番推卸，无何拟蛇画足、为虎插翅？谩以第二机示之。坐间适有梅知县者，栖神内典，念兹在兹，一见斯文，感悟流涕，出金缕板，庶几他日，𢹂手同游华严胜会，亦岂小补哉？因点笔为之引。" }, { "type": "p", "text": "旹绍兴丙寅住灵岩　去一叟　知讷　序" }, { "type": "head", "text": "No. 1292-B 灵岩妙空和尚注证道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德最集" }, { "type": "p", "text": "昔世尊于灵山拈一枝华，迦叶微笑，乃至吾有正法眼藏，分付于汝，谓之证也。又永嘉大师本习天台止观，四威仪中，常冥禅观。因诣曹溪六祖，往复问答，乃蒙印证。祖留一宿，时谓一宿觉，遂作此謌。以其所证之道，述而书之，故谓证道謌也。" }, { "type": "juan", "text": "灵岩妙空和尚注证道歌" }, { "type": "byline", "text": "参学弟子梅汝能　施金命工镂板" }, { "type": "p", "text": "君。" }, { "type": "p", "text": "一字法门。私按《陀罗尼经》云「无有一切诸法，是名一字法门。」见《宗镜录》二，二十三纸也。" }, { "type": "p", "text": "不见。" }, { "type": "p", "text": "趋声越色，离见绝闻也。如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且道不见，毕竟不见个什么？" }, { "type": "p", "text": "绝学无为闲道人。" }, { "type": "p", "text": "有无不学，至于无学，谓之绝学。终日为而未甞为，谓之无为。行住坐卧，透脱情尘，名闲道人。" }, { "type": "p", "text": "不除妄想不求真。" }, { "type": "p", "text": "妄本是道，不可言除。真性本空，岂容更觅？虽然如是，到此不求不除处，更进一步始得。" }, { "type": "p", "text": "无明实性即佛性。" }, { "type": "p", "text": "真妄同源，理事不二。无明之性，即是佛性。不须舍妄，别求佛性。若离于妄，即无佛性。然佛性非有非无，不有无。若言佛性定可即者，又何异土上加泥？" }, { "type": "p", "text": "幻化空身即法身。" }, { "type": "p", "text": "既知明即是佛性，身随智转，亦了现前幻化色身，即是真空法身。然上云不除妄，亦不求真，真妄皆不立。又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盖由真空湛然，然虽不可求而常圆，虽现前而了不可觅。" }, { "type": "p", "text": "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 }, { "type": "p", "text": "师恐人尚可了法身，故重拈云「法身觉了无一物」也。又云「无一物」者，非谓去物，盖于物物当体即空故，即无一物。则触处皆真，无非是道。故云：「本源自性天真佛。」" }, { "type": "p", "text": "五阴浮云空去来，三毒水泡空出没。" }, { "type": "p", "text": "五阴不实，喻若浮云。虽于太虗去来，而太虗之性本无动静。三毒非固，端如虗泡，虽于大海出没，而大海之水终无起灭。故知幻妄色相，自有生灭，而法性天真本无变异也。" }, { "type": "p", "text": "证实相、无人法，刹那灭却阿鼻业。" }, { "type": "p", "text": "实际理事，不受一尘。人法既无，业将谁受？" }, { "type": "p", "text": "若将妄语诳众生，自招󳫠舌尘沙劫。" }, { "type": "p", "text": "师恐后生难信，故发弘誓。" }, { "type": "p", "text": "顿觉了，如来禅。" }, { "type": "p", "text": "不历位次，一超直入，故谓顿觉。圆融具足，无欠无余，谓如来禅。" }, { "type": "p", "text": "六度万行体中圆。" }, { "type": "p", "text": "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名六度。总为六度，广为万行，其实一心也，故曰体中圆。" }, { "type": "p", "text": "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 }, { "type": "p", "text": "梦中万事纷纭，觉来豁然无一。六趣大千，皆是妄心变。妄心是妄，则诸世间无实义。" }, { "type": "p", "text": "无罪福、无损益，寂灭性中莫问觅。" }, { "type": "p", "text": "罪福本空，故曰无。此盖身如幻梦，罪福何加？若虗空，如何问觅？" }, { "type": "p", "text": "比来尘镜未曾磨，今日分明须剖拆。" }, { "type": "p", "text": "众生不明心地，如镜上尘。当求明师，磨光刮垢。" }, { "type": "p", "text": "谁无念？谁无生？若实无生无不生，唤取机关木人问，求佛施功早晚成。" }, { "type": "p", "text": "师恐后生未觉，落于断见，故设问云：「谁人无生？」若实证无生，是故木人决不解语。而执无生者，必落断灭，而不成佛者明矣。" }, { "type": "p", "text": "放四大，莫把捉，寂灭性中随饮󲣅。" }, { "type": "p", "text": "既不执无生，则知四大本空，逍遥自在。而寂灭性，清净本然，周徧法界。终日著衣吃饭，总在里许。复何物拘？" }, { "type": "p", "text": "诸行无常一切空，即是如来大圆觉。" }, { "type": "p", "text": "四大不有，万行何施？设有所为，性本空寂，如斯履践，何异如来？" }, { "type": "p", "text": "决定说，表真僧，有人不肯任情征。" }, { "type": "p", "text": "师之得处真实故，所说皆决定之说。表真僧者，堪以为僧中之标也。而彼小根小乘，闻说大乘，不肯信受，横生难问，则吾何叹哉？" }, { "type": "p", "text": "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 }, { "type": "p", "text": "直下明心，见性成佛，此乃从上诸圣，递相印授。若穷经讨论，摘叶寻枝，则吾不能为也。" }, { "type": "p", "text": "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 }, { "type": "p", "text": "梵语摩尼珠，此云无垢光，即喻一真之性也。如来藏性，即第八识，含藏识。能生一切善恶种子，悟之则圣，迷之则凡。而一切众生，具此一珠。良由无始劫来，因缘杂深，故不能现。而如来以性空智，身含十方，徧虗空界，而此珠莹然，如净瑠璃内含宝月。虽然如此，诸世间人各有一珠，问诸人祇今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不色。" }, { "type": "p", "text": "本是一精明，分为六和合。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手执捉、在足运奔。悟之则为神用，迷之则为六贼。是以得道者，六根门头常了空寂，当处出生随处灭尽；而本体圆光，灵明廓彻，不可显示。盖不可以声色求，不可以有无会。故曰：空不空，色不色。" }, { "type": "p", "text": "净五根，得五力，唯证乃知难可测。" }, { "type": "p", "text": "肉、天、慧、佛、法，谓之五眼。信、进、念、定、慧，谓之五力。净其五眼，得其五力，此乃大□境界，故当亲证亲悟，然后乃知，岂可于中妄加测度哉？" }, { "type": "p", "text": "镜里看形见不难，水中捉月争拈得？" }, { "type": "p", "text": "若以小根小乘测度如来圆觉境界，则如镜里看影，终非无见，但非甚实。又如众猿水中认月而捉之，终无实効也。" }, { "type": "p", "text": "常独行，常独步，达者同游涅槃路。" }, { "type": "p", "text": "涅槃路，即不生不灭之路也。此云一路，吾今得之，独行独步，高出世间，唯达者同途，而小根小乘，以测度之心，而能游哉？" }, { "type": "p", "text": "调古神清风自高，貌顇骨刚人不顾。" }, { "type": "p", "text": "祇为大高，人难顾仰。" }, { "type": "p", "text": "穷释子，口称贫，实是身贫道不贫。" }, { "type": "p", "text": "唤作贫得么？" }, { "type": "p", "text": "贫则身常被缕褐，道则心藏无价珍。" }, { "type": "p", "text": "外缘虽缺，内道实富，谁能酬价？" }, { "type": "p", "text": "无价珍，用无尽，利物应缘终不恡。" }, { "type": "p", "text": "觌面相呈，何曾盖覆？应用无尽，何法之有？" }, { "type": "p", "text": "三身四智体中圆，八解六通心地印。" }, { "type": "p", "text": "三身四智、八解六通，并是如来无心而证。参玄士，若能离念，即同如来。" }, { "type": "p", "text": "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 }, { "type": "p", "text":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抃掌大笑。" }, { "type": "p", "text": "但自怀中解垢衣，谁能向外夸精进？" }, { "type": "p", "text": "但自内灭情尘，何假外夸精进？" }, { "type": "p", "text": "从他谤、任他非，把火烧天徒自疲。" }, { "type": "p", "text": "道火不烧口，道水无涓滴，诽谤甚处著？" }, { "type": "p", "text": "我闻恰似饮甘露，销融顿入不思议。" }, { "type": "p", "text": "麤言细语，皆归第一义。" }, { "type": "p", "text": "观恶言是功德，此则成吾善知识。" }, { "type": "p", "text": "达恶为善，了逆则顺，观兹恶言，真善知识。" }, { "type": "p", "text": "不因讪谤起怨亲，何表无生慈忍力？" }, { "type": "p", "text": "毁誉不动，是如来行。" }, { "type": "p", "text": "宗亦通、说亦通。" }, { "type": "p", "text": "宗通说不通，如日在云中。说通宗不通，如蛇入竹筒。" }, { "type": "p", "text": "定慧圆明不滞空。" }, { "type": "p", "text": "定慧圆备，事理圆融，不落断空，名为不滞。" }, { "type": "p", "text": "非但我今独达了，恒沙诸佛体皆同。" }, { "type": "p", "text": "河沙诸佛，历代祖师，与今所证，曾无间然。" }, { "type": "p", "text": "师子吼，无畏说，百兽闻之皆脑裂。" }, { "type": "p", "text": "宗说皆通，定慧兼济，如师子王，出入无畏。解行偏枯，见处不明，如诸小兽，闻师子吼，非以但伏远避，亦乃脑裂心摧。" }, { "type": "p", "text": "香象奔波失却威，天龙寂听生欣悦。" }, { "type": "p", "text": "香象，喻小乘知解之人，于此大乘未能证入，乍闻真说，怕怖慞惶，犹如香象虽有威力，一闻师子之音，则回顾奔走，莫知所措。天龙，乃喻大乘菩萨之人，闻兹真说，则寂然欣听，身心安乐也。" }, { "type": "p", "text": "游江海、涉山川，寻师访道为参禅。" }, { "type": "p", "text": "师自述寻访之意也。" }, { "type": "p", "text": "自从认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关。" }, { "type": "p", "text": "师蒙曹溪印可，生死路头了无滞。" }, { "type": "p", "text": "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 }, { "type": "p", "text": "既无生死，动静一如，左右逢源，无不中的。" }, { "type": "p", "text": "纵遇锋刀常坦坦，假饶毒药也闲闲。" }, { "type": "p", "text": "四大本空，五阴非我。毒药锋刀，何所畏恨？" }, { "type": "p", "text": "我师得见然灯佛，多劫曾为忍辱仙。" }, { "type": "p", "text": "此乃引释迦昔为忍辱仙，被歌利王所害，曾无怨色，盖已无人无我，故然灯佛与我授记。此欲明师之所证亦如是。" }, { "type": "p", "text": "几回生、几回死。" }, { "type": "p", "text": "此乃师感悟而自叹之辞。从来不悟涅槃已前，虗生浪死，莫知其劫数几何？生死悠悠无定止。" }, { "type": "p", "text": "自从顿悟入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 }, { "type": "p", "text": "内所主有，不被物转。" }, { "type": "p", "text": "入深山、住兰若。" }, { "type": "p", "text": "梵语兰若，此云无诤讼处。" }, { "type": "p", "text": "岑崟幽邃长松下，优游静坐野僧家，閴寂安居实萧洒。" }, { "type": "p", "text": "白云为盖，流水作琴。萧洒出尘，轩昂󳫠俗。" }, { "type": "p", "text": "觉即了、不施功，一切有为法不同。" }, { "type": "p", "text": "有作有为，皆外边走，无功之功，不在施焉。" }, { "type": "p", "text": "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虗空。势力尽、箭还坠，招得当来不如意。" }, { "type": "p", "text": "望报行施，名为住相，得生天报，未免沦坠。如箭射空，徒尔自困。" }, { "type": "p", "text": "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 }, { "type": "p", "text": "实相门不假功行，一念回光至如来地。" }, { "type": "p", "text": "但得本、莫愁末，如净瑠璃含宝月。" }, { "type": "p", "text": "本立而道生。本者，心也。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如净瑠璃含宝月，内外莹彻，洞照十方，则于物何凝滞哉？" }, { "type": "p", "text": "我今解如意珠，自利利他终不竭。" }, { "type": "p", "text": "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自觉已圆，能觉他者，如来应世。此如意珠即摩尼珠是也，唯如来藏中收得。吾今既得，同如来，是故自利利他，终不能尽。今日解此一珠，布施大众，还见么？" }, { "type": "p", "text": "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 }, { "type": "p", "text": "莫作胜解，是真境界。" }, { "type": "p", "text": "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 }, { "type": "p", "text": "或谓佛性，或谓戒珠，其实皆一心也，故谓之心地印。而此心印无凝，则身徧十方，故知雾露云霞，皆体上之衣也。" }, { "type": "p", "text": "降龙钵、解虎锡，两钴金镮鸣历历。不是标形虗事持，如来宝杖亲踪迹。" }, { "type": "p", "text": "则钵盂锡杖也。昔如来以金锡降火龙外道，稠禅师以锡解虎鬬，皆因事立名。此二物皆如来行化之具，于入灭时，遗挂树上，盖留与后世子孙。岂虗标形状而谩事持？" }, { "type": "p", "text": "不求真、不断妄，了知二法空无相。无相无空无不空，即是如来真实相。" }, { "type": "p", "text": "真妄不立，了然无相。无相则空存，故亦须无空。若无空，则无所不空。此即如来真实之相矣。如《金刚经》云「如来说一切诸相非相，是名真相。」" }, { "type": "p", "text": "心镜明鉴无罣碍，廓然莹彻周沙界。万象森罗影现中，一颗圆光非内外。" }, { "type": "p", "text": "心镜明净，洞彻十方，万象森罗岂逃影？" }, { "type": "p", "text": "豁达空、拨因果，漭漭荡荡招殃过。" }, { "type": "p", "text": "沈空滞寂，拨无因果。不了法空而言悟空，口常谈空而著顽空，如斯则与外道断见无异。参玄高士，善用其心。" }, { "type": "p", "text": "弃有著空病亦然，还如避溺而投火。" }, { "type": "p", "text": "弃有著空，二皆大病。" }, { "type": "p", "text": "舍妄心、取真理，取舍之心成巧伪。" }, { "type": "p", "text": "真妄平等，取舍一如。如才生疑心，即成巧伪。是以古德云：「截断两头路，归家稳坐。」" }, { "type": "p", "text": "学人不了用修行，真成认贼将为子。" }, { "type": "p", "text": "晚学初心，不了有无法，勤苦修行，求出三界，正如认贼为子，自劫家宝，终不能成就。" }, { "type": "p", "text": "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识。" }, { "type": "p", "text": "无道之人，须一心不生，心如墙壁，方可入道。良由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 }, { "type": "p", "text": "是以禅门了却心，顿入无生知见力。" }, { "type": "p", "text": "直下明心，见性成佛。" }, { "type": "p", "text": "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𦦨。" }, { "type": "p", "text": "大夫丈，乃勇猛之士也。当秉智慧剑，裂烦恼网。般若锋，言其利也。金刚燄，取其坚也。" }, { "type": "p", "text": "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 }, { "type": "p", "text": "外道天魔，聪明无慧，闻此圆宗，以心摧胆落。" }, { "type": "p", "text": "震法雷、击法鼓，布慈云兮洒甘露。" }, { "type": "p", "text": "圆宗一举，普利一切。雷起蛰如鼓，怜迷如云普覆、如雨普滋，其利溥哉。" }, { "type": "p", "text": "龙象蹴踏润无边，三乘五性皆惺悟。" }, { "type": "p", "text": "龙象乃最上乘之人，闻此法雷、沾此雨，则广润无边。而三乘五性，虽未能全获胜利，而亦知惺悟耳。" }, { "type": "p", "text": "雪山肥腻更无杂，纯出醍醐我常纳。" }, { "type": "p", "text": "雪山有草，名曰忍辱草、曰肥腻，牛若食之，纯出醍醐。此喻圆宗无杂。" }, { "type": "p", "text": "一性圆通一切性，一法徧含一切法。" }, { "type": "p", "text": "举一性，即摄一切性；举一法，即统一□□□□□，而未甞少；在一切，而未甞多。以由无剩法故。" }, { "type": "p", "text": "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 }, { "type": "p", "text": "一月喻于一心，一切水喻诸世间也。唯心能现于一切处，而终摄于一心也。" }, { "type": "p", "text": "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还共如来合。" }, { "type": "p", "text": "凡圣不二，生佛靡殊。只由我之真性与如来同，故得法身入我性内。" }, { "type": "p", "text": "一地具足一切地，非色非心非行业。" }, { "type": "p", "text": "圆宗一地具足诸地，非是凡夫二乘色心行业之所能致。" }, { "type": "p", "text": "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三祇劫。" }, { "type": "p", "text": "八万法门，弹指可成。三大祇劫，刹那可灭。" }, { "type": "p", "text": "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 }, { "type": "p", "text": "数乃法数，句即言教。此灵觉之性，非法相言教可测，亦非非法相言教可得。" }, { "type": "p", "text": "不可毁、不可赞，体若虗空勿涯岸。" }, { "type": "p", "text": "虗空无相，毁赞何施？" }, { "type": "p", "text": "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覩。" }, { "type": "p", "text": "昭昭在心目之间，而相不可覩；晃晃于色尘之内，而理不可分。且道祇今在什么处？师良久，云：「元来祇在这里。」" }, { "type": "p", "text": "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 }, { "type": "p", "text": "道无彼此，人自取舍；但离分别，即如如佛。" }, { "type": "p", "text": "默时说、说时默。" }, { "type": "p", "text": "默时其声如雷，说时无口无舌。" }, { "type": "p", "text": "大施门开无壅塞。" }, { "type": "p", "text": "八字打开，入门相见。" }, { "type": "p", "text": "有人问我解何宗？报道摩诃般若力。" }, { "type": "p", "text": "摩诃，梵语，此云大多胜。般若，此云智慧。我宗以无上般若为宗。言力者，以其能破一切尘劳也。" }, { "type": "p", "text": "或是或非人不识，逆行顺行天莫测。" }, { "type": "p", "text": "达道之士，纵横妙用，无非佛事。天尚不可测，何况于人乎？虽然如此，也须实到此田地始得。" }, { "type": "p", "text": "我早曾经多劫修，不是等闲相诳惑。" }, { "type": "p", "text": "然此等事，诚非小缘。吾今得之，非一生一劫能修证。盖于多劫勤苦，岂可等闲而相诳惑耶？师恐后昆信根浅劣，故说此辞。" }, { "type": "p", "text": "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敕曹溪是。" }, { "type": "p", "text": "自达磨西来，相传至曹溪六祖。达磨云：「吾本来此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我此宗以心传心，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立此宗旨，实非小缘。若非承佛记莂，安能如是？" }, { "type": "p", "text": "第一迦叶首传灯，二十八代西天记。" }, { "type": "p", "text": "佛于灵山会上，以正法眼藏分付迦叶，迦叶付阿难，祖祖传授，以至二十八祖菩提达磨，此西天记也。" }, { "type": "p", "text": "历江海，入此土，菩提达磨为初祖。" }, { "type": "p", "text": "在西天则迦叶为初祖，在此土则达磨为初祖也。" }, { "type": "p", "text": "六代传衣天下闻，后人得道何穷数？" }, { "type": "p", "text": "达磨初至此土，而此土众生信根尚浅，故以衣表信。至六祖，则观众生根器已熟，则止衣而不传，但以心相印授耳。自此后得道者，迨今洋洋焉可胜数？" }, { "type": "p", "text": "真不立、妄本空，有无共遣不空空。" }, { "type": "p", "text": "真妄有无，皆对待法。真若不立，则妄何由生？有无既遣，则能遣之空亦遣，故曰不空空。" }, { "type": "p", "text": "二十空门元不著，一性如来体自同。" }, { "type": "p", "text": "二十空，本出《大般若经》，空只是一也。为破二十种有，故立二十空。此空亦空，性相双融，即与如来体性同也。" }, { "type": "p", "text": "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 }, { "type": "p", "text": "心与法、根与尘，皆对待而生，曾非实性。于实性中，有此二种，如镜上尘垢也。" }, { "type": "p", "text": "痕垢尽除光始现，心法双亡性则真。" }, { "type": "p", "text": "痕垢净尽，则镜光无碍；心法消亡，则真性廓然。此自然之理明矣。" }, { "type": "p", "text": "嗟末法、恶时世，众生薄福难调制。" }, { "type": "p", "text": "入末法，人多放逸也。" }, { "type": "p", "text": "去圣远兮邪见深，魔强法弱多怨害。" }, { "type": "p", "text": "去圣遥远，邪见转深，闻此圆宗，多生憎疾。达磨尚遭击齿，况今之世耶？" }, { "type": "p", "text": "闻说如来顿教门，恨不灭除令瓦碎。" }, { "type": "p", "text": "弃本逐末，执于事相；闻说顿法，即欲灭除。" }, { "type": "p", "text": "作在心、殃在身，不须怨诉更尤人。" }, { "type": "p", "text": "心毁正法，身陷阿鼻，自作自受，岂从人得也？" }, { "type": "p", "text": "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 { "type": "p", "text": "杀父杀母，求佛忏悔；谤佛谤祖，何处忏悔？" }, { "type": "p", "text": "栴檀林，无杂树，󳬂密森沈狮子住。境静林闲独自游，走兽飞禽皆远去。" }, { "type": "p", "text": "栴檀，乃西天之树，此云与乐。此标生处，荆棘竝无，故喻大乘一真境界，纯一无杂。狮子，乃喻法中王也。然此境界，唯大法王之所居，而于小乘不能栖泊，故云走兽飞禽皆远去也。" }, { "type": "p", "text": "狮子儿，众随后，三岁便能大哮吼。若是野干逐法王，百年妖怪虗开口。" }, { "type": "p", "text": "狮子之儿，才生三岁，便能哮吼；而野干异兽欲逐效之，虽千百年，但妖怪之声。小乘人，积行累功，纵经千万劫，终不能至无为地。如来出世，便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而永嘉大师，一宿曹溪，又岂假长劫积行矣？比喻大乘之人，一念发真归源，则直入如来地，而小乘人积行也。" }, { "type": "p", "text": "圆顿教，勿人情，有疑不决直须争。" }, { "type": "p", "text": "当仁不让，有疑须辩。" }, { "type": "p", "text": "不是山僧逞人我，修行恐落断常坑。" }, { "type": "p", "text": "师不好辩，贵在证人，去于邪见，勿落有无。" }, { "type": "p", "text": "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厘失千里。是则龙女顿成佛，非则善星生陷坠。" }, { "type": "p", "text": "世人只知是非无主，殊不知有真是真非也。故《法华经》云「智积问文殊：『仁者往龙宫说法，化人几何？』文殊曰：『有娑竭罗龙王一女，年八岁，智慧利根，能至菩萨。』忽然之间，众会皆见此女化成男子，具菩萨行，即往南方世界，坐宝莲华，成等正觉。」《楞严经》云「瑠璃大王，善星比丘。瑠璃为诛瞿昙种姓，善星妄说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狱。」罪福立见，是非昭然。岂可颟顸佛性，儱侗真如？" }, { "type": "p", "text": "吾早年来积学问，亦曾讨疏寻经论。" }, { "type": "p", "text": "师初学天台经。" }, { "type": "p", "text": "分别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却被如来苦诃责，数他珍宝有何益？" }, { "type": "p", "text": "不明本心，徒劳分别，滞于文字之中。" }, { "type": "p", "text": "从来蹭蹬觉虗行，多年枉作风尘客。" }, { "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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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勇施比丘，本美丈夫，故僧相殊特。因乞食至长者家，其女见而慕之，思不已，成病，将死。母钟爱苦，遂以计，诱比丘曰：「吾女欲听经法，我师可频至授之。」辞至再三，比丘不得已，从命，因成荏冉。女虽病平，女之夫知，欲杀其妻，比丘闻而不敢往。女既惧夫杀，又怀想比丘，遂致毒于夫。夫死，比丘闻之大悔，且曰：「致是淫杀，良由我也。若死，堕阿鼻如箭。」虽三事衣不敢著，挂于锡上。励声唱言：「我犯根本重罪，谁为我忏？」至一精舍，遇鼻鞠多罗尊者，警之曰：「推罪性，了不可得。」遂说偈云：「诸法同镜像，亦如水中月；凡夫愚惑心，分别痴恚爱。」比丘豁然大悟，应时十号具足，往西方世界，成等正觉，号宝月如来。既得无生，则知非灭，故曰于今在。" }, { "type": "p", "text": "狮子吼，无畏说，深嗟蒙懂顽皮靼。" }, { "type": "p", "text": "音哲：「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如狮子吼，一切无畏。」小乘可嗟，专执持犯而自拘系。懵懂，乃昏钝也。靼，乃牛领上极麤皮也。" }, { "type": "p", "text": "只知犯重障菩提，不见如来开秘诀。" }, { "type": "p", "text": "头在下文。" }, { "type": "p", "text": "有二比丘犯婬杀，波离萤光增罪结。维摩大士顿除疑，还同赫日销霜雪。" }, { "type": "p", "text": "有二比丘结庵山中修行，偶一比丘出，一比丘庵中睡熟，樵女乘睡窃婬之。比丘寤，心不悦，失声大呼，会同庵师疾趁樵女，女因堕崖而死。二比丘相谓曰：「一犯婬，一犯杀。」虽各无心，佛弟子耻不问佛，遂诣优波离求忏。波离持戒者，结二人罪。会维摩诘至，谓言：「无重增二比丘罪，当直除灭，勿扰其心。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佛所说。」故知小乘如萤光，大乘如赫日，罪性本空，犹如晓氷春雪也。" }, { "type": "p", "text": "不思议，解脱力，妙用恒沙也无极。" }, { "type": "p", "text": "此解脱之力，不可以智测，不可以情识，大用现前，穷劫莫尽。" }, { "type": "p", "text": "四事供养敢辞劳，万两黄金亦销得。" }, { "type": "p", "text": "心珠无价，自利利他；世宝纵多，难酬重施。" }, { "type": "p", "text": "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 }, { "type": "p", "text": "恩大难酬。" }, { "type": "p", "text": "法中王，最高胜，河沙诸佛同共证。" }, { "type": "p", "text": "《楞严经》云「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通。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 }, { "type": "p", "text": "我今解此如意珠，信受之者皆相应。" }, { "type": "p", "text": "人人具足，各各圆成，祇为离家日久，不敢信受。犹如穷子背父，不认家珍。" }, { "type": "p", "text": "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 }, { "type": "p", "text": "凡圣情尽，物我两亡。" }, { "type": "p", "text": "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 }, { "type": "p", "text": "《楞严经》云「一人发真归源，此十方空，悉皆消殒。」况诸法界在虗空耶？又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世界不实，贤圣岂真？掣电浮沤，皆幻相耳。" }, { "type": "p", "text": "假使铁轮顶上旋，定慧圆明终不失。" }, { "type": "p", "text": "祇为信得及，作得主。" }, { "type": "p", "text": "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 }, { "type": "p", "text": "是真难灭，是假易除。" }, { "type": "p", "text": "象驾峥嵘谩进途，谁见螗螂能拒辙？" }, { "type": "p", "text": "此结上句义，言大乘菩萨处于世间，如大象之车进于通途；彼众魔欲生阻坏，如蟷螂怒臂以当车辙，徒自取灭耳。" }, { "type": "p", "text": "大象不游于兔径，大悟不拘于小节。" }, { "type": "p", "text": "大乘上士，于法自在，岂忉忉于时地哉？而彼小乘所证之果，端如兔径，非大象所游地。" }, { "type": "p", "text": "莫将管见谤苍苍，未了吾今为君决。" }, { "type": "p", "text": "苍苍，其天正色。握管窥其天耶？此道不可以思惟知，不可以思度会，岂可以小根小器测度如来大圆觉境界？终无有是处。如以管窥天，彼器自小，天何私哉？安可言天之小耶？吾今所决者，盖为众生未了故。然虽如是，永嘉不免老婆心切，若遇灵岩，棒故出。" }, { "type": "juan", "text": "灵岩注证道歌毕" }, { "type": "head", "text": "No. 1292-C 后序" }, { "type": "p", "text": "余束发从师，以《语》、《孟》发蒙，求之训释，《语》必宗陈用之，《孟》必宗许允成，二家虽文采，道理或隐晦。及观舒王介甫训释，则言简而理足。是知陈许欲人知者也；舒王欲人思者也。古之教者，惟恐人之不思；今之教者，惟恐人之不知。昔观诸家解《证道歌》，皆类陈许。及观灵岩老师讷公所注，正如介甫，异于陈许也。此歌迺永嘉真觉禅师所述。真觉本习止观，一日开《大般若经》，豁然大悟，遂往见六祖，遶床三帀，振锡立。祖呵之曰：「夫比丘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从何方来，生大我慢？」师云：「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师云：「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祖曰：「如是！如是！」须臾辞归，祖云：「返太速乎？」师云：「本非动静，岂有速耶？」祖曰：「谁知非动静？」师云：「仁者自生分别。」祖曰：「汝甚得无生意也。」师云：「无生岂有意？」祖曰：「若非意，谁生分别？」师曰：「分别亦非意。」祖曰：「善哉！善哉！」举此真觉所造可知矣。遂留一宿，作此歌以证道，盛行于世。后有梵僧传归西天，谓之《证道经》。人人受持，如中国之持《金刚经》也。余晚年栖心此道甚切，偶其徒最公慧然见访，出示斯文，开味三反，不觉涣然氷释，精爽飞越，得其旨趣。虽去永嘉百余年，如与同席语，岂非灵岩老师致我至是耶？大似临济参黄檗，三遭毒手。初未知痛痒，及指见大愚，知老婆心切，便道：「佛法无多子。」再参黄檗，檗知其故，遂语之曰：「安得业风吹大愚至，与烂打一顿？」言犹未已，反遭临济一掌。余若到灵岩，不免亦效临济之作。且如灵岩面皮，濶千丈、厚百尺，诸仁还敢下手么？若谛当分明，便与一掌。绍兴丙寅，孟朔，参学弟子，右修职郎，特差苏州南岳梅汝能谨序。"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0, "juan": 2, "sp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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