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编)曹洞五位显诀
No. 1236-A 重编曹洞五位序
详夫石头一派,源乎曹溪,浸润四世,至于洞山,其流始大。盈科洋溢,而有条不紊。自大师谢世,世五传而到于大阳。机法未融,斯道寂寥。赖慈济塔开,异苗间出。激浊淮舒,以结悬丝之寄;流芳襄郢,能回既倒之澜。及其大渐童岭,涡漩四明,流干荡坤,坱轧无限焉。则其前后波及海东者,特彼余沫耳。是以宗徒尠有得其醇全者。然有新罗金藏、灵岩清虗、云住岳、须弥俨、无为微、燕口慧、虗凤湛、大岭清院、卧龙海龙、瑞岩洎岩,比现于典二十许员尊宿,是醇乎醇者也。各自问津津会,返鲁鲁变,故得正中妙叶行于青丘者,其来尚矣。迨后昆洞陈其五,胶柱刻舟,使一味浇漓之甚。人或面之以茎草,禅谓涉意想置之阃外,或溟涬然望涯而退。噫!广陵散几乎绝矣。岂不曰:两刃交锋,电火难追。动成窠臼,差落顾伫。何甞误人落意思,血指汗颜哉?恚妇谤沈无香,故人饮乳成毒,斯有征矣。且观价之垂范,固难拟议。雪峰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识,九嚼屠门而染指;云居是妙光幻有东土七生大宗师,再投炉𫖔以请槌。况其狞焉者乎?匠民云亡,操斧失措。海印沈辉,按指不妙。苟一月之未窥,则三舟领略,有执指之迷;一源之不复,则九流扶疎,有殊致之惑。致之不一,指之不忘,良导之忧也。斯曹山所以种种指注而不辞也。霞以编之,辉以释之,此录之所以行也。而辞语纠缠,寻究稍难。比有普法禅师老谦,得宋本重刊,又拾曹洞之遗文,并疎山、末山二家语诀,排为下篇,𢞎其不甚详过,致多乖谬,为失不浅。甞自介怀,曾谒曹溪小融和尚,语及曹洞家世,和尚亦以此云,慨然流叹者再三,然未暇一二咨禀,噬脐无及矣。心窃自谓:遇幸因缘,心须改正。值世多难,未偿素志。越丙辰夏,寄锡轮山吉祥庵,因有余闲,乃将旧本三家语句,务便检阅,错综其辞,随门夹入,依旧离为二册,以备童蒙之求。同袍之上人素观之,惧藁本之或泯,切有刀梓之请。予曰:嘉矣!庶凭法水之清,一洗障之茂,子其图之。凡拣云者,曹山语也;释云者,辉语也。二文前后详略不同者,取详去略;两通者,俱存之。但文有前却,岂涉胸臆?至于阙注不释处,补以短闻。如支敏度首楞合文、杜亢凯麟经夹传,岂丧雕文?实全半璧。摸影厥踪,涓尘足壑,庶几寻流得源,掬海识川,新丰老人免其堕地尔。
中统元秊实沈臈八遗凤笑轩晦然序
No. 1236-B 洞山五位显诀并先曹山拣出语要序
西祖持来,花一真而截名相;南华圆去,果五叶以散师承。迨及新丰,宏提纲要,圆融一句,分列五门。洎曹山大师,乃新丰嫡嗣,将明五位,颂出五篇,兼举一例之言,以显五门之旨。一者正位为之主;二者偏位为之宾;三者正中却偏,是恁么来而显位;四者偏位却正,是恁么去以明宗。五者相兼带来,不涉有无,顿亡宾主,不偏不正,至妙至玄。或当头而来,宁从语默?或正面而去,岂在言诠?如药山带刀,布衲洗佛,逈绝教中之则,卓然格外之机,诚出常途,全超异路,永言宗旨,此位最玄。其有借位明功,备功明位,从缘辨正,体妙知归,廼至玄谈,咸标位次,因披旨要,敢有序题矣。
No. 1236-C 重集洞山偏正五位曹山拣语并序
叙曰:甚奇世尊!于无言说法,能以言说建立一切法,此是至人说教方便之门,后代师承高山仰止也。
偏正五位者,洞山大师之所作也。大师法界医王,宗门化生,凡有一言一句,皆为入髓入神,略开方便之门,爰制偏正之位。其言约,其理深,天不高,海不濶,若不曾参祖室,谁能测彼津涯?次有曹山大师者,新室之人也,早通真理,复遇明师,亲授其文,密传其旨,不欲坠于师道,见示学徒。上智之人,一隅易晓;中庸之士,三复难明。于是制颂排章,若获神珠出海;随文解释,如窥明镜照人。盖谓父作之子,助成其事也。于是决释之者,旦夕不同,饱去饥来,控门非一,拣出由其先后,言词从此重繁。若知枢要之门,易通径直之路,未达纲宗之趣,长迷言句之中。广辉南北,寻参二十余载,每因师友,仰访真宗,忽披偏正之文,稍识先贤之迹,实是玄门话柄,堪为暗室灯光。然以明匠对机,省言施设,凡将提昌,略举一隅。在于耆学之徒,足知枢要;或有晚生之子,莫晓旨归。具录诸宗,续申管见,久参作者,明𭥑道人,或有差当,请垂匠手云尔。
重编曹洞五位显诀
五位显诀凡例
凡例终
重编曹洞五位卷上
洞山五位显诀
补曰:善卿云:价初住新丰,晚迁洞山,大驾其道,立偏正五位,为当时首唱。今此亦云洞山显诀,则五位之设,始自洞山,是天下之通论也。是以宝镜三昧歌与玄中铭.雪子吟.纲宗三偈等词,语多相同,皆出于悟本无疑矣。而僧宝传云:曹山欲辞洞山,山云:三更当来授汝。曲折至中夜,授章先云岩所付宝镜三昧.五位显诀.三渗漏。又赞曰:宝镜三昧,其词要妙。云岩以授洞山,疑药山所作也。先德惧属流布,多珍秘之。但五位偈、三渗漏之语,见于禅书。据此,则三昧显诀、逐位颂、三漏等文,皆似出于药山,与此不同,以何为正?今以管豹窥之,宝镜显诀、三漏之旨,虽皆禀于药峤,至于着文设位,流布丛林,则创自洞山,故天下称洞山五位。又亲承克家、曹山父子,皆云洞山显诀,此为明证,何必惑于后来之说乎?但祖上秘之,虑成路布,洞山大开户牗,无嫌底法,遂乃立名定位,施设不疑耳。故云显诀,意可知矣。或云:宝镜三昧是药山之作,余皆洞山相承而述,父基子构,其殆庶几。然药山门下有二宗途:道吾下至于石霜末山即九峰也而去,多以君臣父子用之;云岩下至于曹洞父子而来,多以偏正用之,而兼含君父。若使宝镜三昧,药山已有正偏回互三五之说者,秘于智而不传,独私于晟,使家风乃尔不同,何哉?又洞山不合得首唱之名,是可疑也。然则宝镜之作,阙疑可也。至于显诀三渗漏,则悟本之嘱,耽章彰彰矣。宝传中含胡为文,致生疑豫惜矣。
正位却偏,就偏辨得是圆两意。
曹山拣云:正位却偏者,为不对物。虽不对物,却具 辉。释云:却具者,具用也。 别时拣云:正中无用为偏,全用为圆,是两意。问:如何是全?云:不顾者,得底人也。此正位不明来也。若佛出世也恁么,若佛不出世也恁么。所以千圣万圣,皆归正位承当。 释云:不顾者,此明具圆用也。又就偏辨得是圆两意者,偏中辨得正位,故云全。就偏辨得其正位,故云圆。偏正一一,位具两意。偏正双圆,体用俱全,故云两意。凡有涉缘言句,呼为用也。 又别拣云:夫先师所明偏正,与兼带等用。先师本意,不为明功。进修之位,兼涉教句。直是格外玄谈,要绝妙旨。祇明从上物体现前,冥叶古圣之道。今见诸学士,诠拣先师意度,似有误彰。不免聊为叙其差当,媿在不混其功。于中或有借位明功,借功明位。缘绪多端,功在临时。看语来势,不负来机,妙在佳致尔。 补曰:甞阅广弘明集,讲肆诸释氏,皆称学士。如云:今学士如林。又妙玄云:学士光统云云。借功借位等,释文见下。 拣云:正中偏却,具此一位,第一不得动着。 释云:洞山到田畔,有师僧插田,有一僧倒插。山问:阇棃因什么倒插?对云:心中活在。师不言,归院。翌日,众僧普请出。次日先出,候问:昨日倒插田僧出来。其僧末后出门,山问:阇棃昨日东园斫竹者谁?其僧罔测,云:不知。山云:阇棃什么处人?云:邓州人。山云:老僧行脚时,曾往过来。 又伪山大众作田次,山出门拟往作田处,恰遇仰山从田中上来。山问:田中多少人?仰山便插锹子侧立。山云:今日南山多有人刈茅。此等语例,不常用也,子细详之。 拣云:如学士拣独脱物外,起众圣之前,云是正位,却圆其实,屈正位也。此例语是古人道过迹尚存,犹未得语中无语。此复呼为非正位也,为语中有语故。此可呼为有病兼带,不得呼为相兼带来耳。 释云:此是曹山贬真和尚之语,若非深契玄枢,谁敢辨其邪正?一字褒贬,万古明规。独脱物外语者,来从肇法师论云:理为神御,独朗众圣之前。百丈云:我有语独脱物外,起于众圣之前。云岩因举此语云:我道独脱物外,岂众圣之前?此是云岩助明提举之语。所以起、岂两字,各有来由,玄学之徒,须知的意。 补曰:正位之名,非局于洞上元自乘教。如维摩经云:若声听人未入正位,食此饭者,得入正位,然后乃消;已入正位,食此饭者,得心解脱,然后乃消。 华严?离世间品云:菩萨摩诃萨以一切空为所住处,善巧观察故;以无相为所住处,不出正位故云云。起信论云:此体用熏习有二种云云。释论云:一者未入正位,二者已入正位。云何为未入正位者?谓十信凡夫、一切二乘、三贤菩萨,未得正体智,不证如理故。如本一者未相应,谓凡夫、二乘、初发意菩萨等,以意识熏习,依信力故而修行,未得无分别心,与体相应故;未得自在业修行,与用相应故。云何为已入正位?谓十地菩萨,内得正体智,外得后得智,一分智用与如来等,唯本熏习力,自然修行,增长真如,能灭无明故。如本二者已相应,谓法身菩萨,得无分别心,与诸佛智用相应,唯依法力,自然修行,熏习真如,亦灭无明故。岩头大师云:一个力在转处,犹如氷上葫芦子,等闲荡荡地,按着便转。若是正位中来,不合着规摸饾饤,伊唤作恁么时,一物不思。亦云正句湛湛地,亦云孤峰,亦云顶王,
偏位虽偏亦圆,两意缘中辨得是有语中无语。
拣云:为用处不立的,不立的则真,不常用也。 释云:偏位虽偏亦圆两意者,为缘中辨得是有语中无语也;为用处不立的,不立的则真,不可常用也。偏正双现,故云圆两意也。又缘中辨得是有语中无语也者,谓涉缘明妙,借句现体。又用处不立的者,虽就用中明,为语中不伤。 又拣云:偏位虽偏亦圆者,用中无物不触是两意。虽就用中明,为语中不伤,此乃竟日道如不道一般。又云:偏位却圆,亦具缘中不触。 释云:用中无物不触两意者,宾主两意不触也。洞山问僧:儞名什么?僧云:请和尚安名。师却称:良价。僧无对。云居代云:恁么则无出头处。又云:恁么则总被和尚占却也。又看上𤵙来礼拜洞山,洞山云:来作什么?𤵙云:不为和尚来。山云:若礼尊者,某甲则偏坐。曹山云:若礼尊者者,此明正面而去。某甲则偏坐者,此具两意:一、识渠知有;二、识渠不当。头云:如何不当?头云:不为和尚来是也。
或有正位中来者,是无语中有语。
拣云:正中来者不兼缘。如药山云: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说。道吾云:相随来也。此是他妙㞧得。如湖南观察使语,此例甚多,事须合出,不得混尊卑,呼为无语中有语。又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说,此问答家须就出,不得乘角,乘角则不知有故。
释云:云岩问道吾,药山最后云: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说,如何?吾云:相随来。又有人问云居:相随来者意如何?答:说了也。如湖南观察使语者,百颜和尚问洞山:从甚处来?山云:湖南来。颜曰:观察使姓什么?此问正位中事。 山云:不得姓。颜曰:名什么?山云:不得名。颜曰:还理务也无?此问偏中事。 山云:他自有郎幙在。颜曰:还出入否?山云:不出入。颜曰:岂不出入?山拂袖出去。来日参退,百颜自下僧堂前问:夜来新到在什么处?山称名良价。颜曰:夜来赚进一转语,直得一夜坐卧不安。请阇棃堂头吃茶去。来茶罢,颜曰:请阇梨别为老僧下一转语。山云:请师举。颜举前语云:不出入。山云:太尊贵生。颜喜曰:三十年住山,今日方遇一人同道。阇梨若在当山过夏,老僧足可依栖。此例甚多,事须合出,不得混尊卑,呼为无语中有语也。 又拣云:句句无语,不立尊贵,不落左右。故云正中来也。正位来,明正位不涉缘文。引语例者,如黑豆未生芽时作么生?又如云:有一人无出入息。又云:未具胞胎时,还有言句也无?十方诸佛出身处也。此例唤作无语中有语。 释云:王侍郎问三平:黑豆未生芽时作么生?平云:诸佛亦不知一句。子未曾向人说前已明也。有一人无出入息者,道吾问石霜云:有一人无出入息,速道将来。霜云:不道。吾云:因何不道?霜云:不将来。又问鲁祖:出息不依众缘,入息不居阴界而住。此意如何?云:有一人无出入息。 又南泉云:未具胞胎时,还有语也无?此是南泉提起之语也。有人举问雪峰,峰云:道有道无,则吃三十棒。又问松庆,庆云:从他自道。又举问曹山,山云:有。云:请和尚傍瞥。云:将什么物闻?云:聋者还闻也无?云:聋者若得听,则具耳目。云:什么人得闻?云:未具胞胎者。此例亦多唤作无语中有语也。又洞山云:今时学者欲得学,直须躰取佛向上人始得。如今学者只知有十方诸佛,且不知有十方诸佛出身处,空知有佛,不得成佛。有人问投子: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子云:恶人。又有老宿云:诸佛谩我道。又云:几向阇梨道? 又拣云:又有借事正位中来者。此一位,答家须向偏位中明其躰,物不得入正位明也。此一句,要知先师问新罗僧:未过海时在什么处?无对。自代云:祇今过海也在什么处?又如先师代慎征长老出柱杖语云:如今出也,有人辨得么?此例虽缘中认得不同,向去辨不得,恐后人收落功勋,将为向上事。 释云:两僧在一处,手把柱杖。一僧指云:这个柱杖出何处?一僧云:雪地出。洞山不肯,自代云:如今出,有人辨得么? 又拣云:诸学士云:问祖师意。答:拣。待特牛生儿,则向汝道。云:此是正位中来。此一例语,切不得呼为正位中来,可云玄学路中问答俱然也。别是一路,又不得呼为相兼带,为显明故。纵宾主回互,祇得呼为有病兼带。 释云:显明者,语中当明故也。药山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则为儞说。有一僧黑处立云:特牛生儿了,只是和尚不说。云岩举似洞山,山云:此僧却见道理,只是不肯。和尚偈曰:无角特牛生得儿,才生头角被人欺。绝缝室内直须养,莫使常流造次窥。真和尚将却特牛语,取入正位中来。
或有偏位中来者,是有语中无语。
拣云:偏位中来者则兼缘。如云:即今往来底唤作什么即得?无对。洞山自代云:不得!不得!此例亦多呼为有语中无语也。 释云:洞山问僧:三人同行,一人解语,一人不解语,郍个一人是什么?对云:此岂不是辨得主客也?云:是也。云:如何是客?云:语与不语俱是客。又云:如人解弄珠,不触手,不落地。即今往来底唤作什么即得?无对。洞山自代云:不得!不得!此问家涉缘来,答家不触正位而去也。有人问老宿:不得!不得!意作么生?宿云:试断看。又云:落在什么处?此例亦多呼为有语中无语也。又拣云:语从四大声色中来,不立处所是非,故云缘中辨得是偏位中来也。引语例者,云:如什么物恁么来?亦云:光境俱忘,复是何物?亦云: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例亦多唤作有语中无语。 释云:六祖问:让和尚什么处来?云:嵩山安和尚处来。祖云:什么物恁么来?云: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假修证否?云:修证即不无,不敢污染。祖云:如是!如是!汝善护持。又光境俱忘,此是盘山语。 又黄檗从盐官领三百众到南泉,每为三百人说法次,南泉便到说法处云:借此道场,还许一问否?檗云:便请。泉问: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云: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泉云:莫是长老见处么?云:不敢。泉云:将水价即且置,草鞋钱教什么人还?有僧举似洞山,山云:责状了,吃棒。雪峰依仰山,山举:南泉问: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云:有一人不肯。泉云:浆水价即且置,草鞋钱教什么人还?若据南泉意者,掘抗赚虎,不同诸家商量。黄檗格外宗师,气宇如王,未必道不依倚一物,然自古相传如此耳。又拣云:偏位来明,偏位涉缘,缘性无体,皆同正位。 释云:缘性无体者,言缘性无别体,故云正体也。又凡有涉缘,缘所明者,皆归正位,故云同正位也。 又拣云:偏位中来者,就物明体。如云:什么物恁么来? 又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此一例语,寄功明位,亦是予旧举例。什么物恁么来?此一例语,虽缘中认得,不同向去。又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此一例语,亦予初举例语。又如光境俱忘,为是教中之则,不同玄学,只要于他教则出宗门中玄学外事也。 释云:此是曾山高判也。未知南泉密意如何也。 补云:按辉本从又如光境至不同玄学等十六余字,落失不举,故但云:未知南泉意若何。 又拣云:祇如出息不依众缘,入息不居蕰界而住,此语全是功,不同缘中认得,亦是余旧举例。主家抽入正位云:有一人无出入息,令渠知有正位。 释云:南天竺国王请诸名德设斋转经次,诸德总转经,唯有般若多罗不转,嘿然而坐。王问:尊者何故不转经?云:出息不依众缘,入息不居阴界而住。非但如是,经百千万亿卷。 又拣云:更有挟功极则净洁位,亦得呼为偏位中来。此难辨,须拣得出。 释云:挟功极则净洁位者,问洞山:身命急切处如何?云:莫杂种。云:将何奉献?云:将虗空奉献。云:虗空与非空,将来不相似。云:道相似也得,道不相似也得。云:如何是相似?云:目前。云:如何是不相似?云:目前不是。此例语是也。 又拣云:如学士拣,僧问洞山:如何是玄旨?山云:如死人舌。又问:十二时中将何奉献?云:无物。云:是偏位中来。此二例语,不得呼为偏位中来,须各拣。若是玄旨一例语,可同于祖师意。如十二时中将何奉献?云:无物。此一例语,可同于功勋也。此二例语,并不得呼为偏位及兼带也。前已明破了,是借功明位,借位明功,同于此也。 释云:真和尚却将死人舌语收入偏位,甚有道理。曹山拣贬,应有别意。有人举问曹山:如何是死人舌?答云:待我鼻头。又举问老宿,宿云:道什么?
或有相兼带来者,这里不说有语无语语,这里直须正面而去,这里不得不圆转。事须圆转。
拣云相兼带来者,为语势不偏不正,不有不无,如全不全,似亏不亏,唯得正面而去也。去则不立的,不立的则至妙之言,境?不圆,常情之事也。如先师代文殊吃茶话云:惜取这个看得么?亦如翠微云:每日噇什么? 释云:越州无著禅师到五台山巡游次,忽见一寺楼阁庄严,便入其寺,得遇文殊礼拜。文殊留无著吃茶次,文殊提起琉璃椀子云:彼中还有这个也无?著云:无。殊云:既无,寻常将什么吃茶?著无对。洞山代云:莫道有,莫道无。但展两手云:惜取这个看得么?翠征设罗汉次,有人问:今日供养罗汉,罗汉来也?还来也无?微云:是儞每日噇什么?圆转者,言护其正位也。
然在途之语总是病。
释云:涉缘明事,不圆转,不盖覆,总是病也。不在途之语,故云圆转。语例者,陆亘大夫在溟州时,补曰:传灯作宣州,恐此录误矣。盖宣、冥、溟三写之讹。 出迎南泉,入城门次,大夫指雍门云:诸人总道雍门和尚唤作什么?南泉云:恐辱大夫风化。又问:忽然贼来时作么生?泉云:老僧罪过。 又云居问洞山: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山云:阇梨已后将把茅盖头,忽有人问,阇梨向他作么生道?对云:某甲罪过。就中此语例者,圆转中妙妙圆转也。
夫当人先须辨得语句,正面而去,有语是恁么来,无语是恁么去。
释云:有语是恁么来者,为对机故;无语是恁么去者,令归正位故。然主客回互用也。
作家中不无言语,不涉有语无语,这个唤作兼带语。兼带语,全无的的也。
释云:圆转不触之语也。 拣云相兼带来者,不落有语无语。如药山带刀语,此是兼带语。临时看语来势,或当头正面而去,或异中虗此。若不妙会,则千里万里也。 释云:药山带刀行次,其刀鸣。道吾问:和尚背后底是什么物?药山抽刀蓦口斫。有人问:老宿蓦口斫意作么生?云:不敢向这里出头。又南泉到湖南礼拜东寺,寺问:从何处来?泉云:从江西来。云:还将得马大师真来否?泉云:祇这是云背后底𡁠。南泉礼拜。有人举问招庆,庆云:大似不知。此是兼带语。临时看语来势, 又正面而去者。僧问洞山:学人拟见和尚本来师,如何得见?山云:年涯相似则无阻矣。无对。云居代云:恁么则不见和尚本来师。问南泉:三身中郍个最尊?云:三只骰子掷下,失劫一个。又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六合来,彼中还更有身在也无?泉云:留取这个语。分明举似后代作家。 又异中虗此者,洞山云头长三尺语,又乌儿白如雪语。例有人问茱萸:如何是沙门行?萸云:行则不无,认觉则乖。僧举似洞山,山云:何不问是什么行?其僧持此语却问茱萸:是什么行?萸云:佛行,佛行。僧却举似洞山,山云:若不因阇梨,不识这个老兄。僧却问洞山:如何是沙门行?山云:自少养得一个儿,头长三尺,项短二寸,直至如今不奈何。僧举问曹山:此义如何?山云:阇梨自道看。云:莫不称断事否?山唤:某甲。僧应喏。山云:适来问什么事,将尺寸来向这里看。僧无对。又云:百事及一切事总受说,唯有沙门不受说。佛尚不自知,合作么生说?又云:天上人间测度不得。又问石霜:洞山道:自少养得一个儿,头长三尺,项短二寸,直至如今不奈何。此意如何?霜云:大无明即是。云:如何是大无明?霜却指傍边狗云:看有什么近处。又问云居:如何是头长三尺,项短二寸?居云:从小至大,从大至小,不小不大,恁么时作么生?又问:如何是头长三尺?居云:日给难忘。云:如何是项短二寸?居云:不奈何。云:如何是自少养得?居云:知有。云:如何是头长三尺?居云:过于今时。云:如何是直至如今不奈何?居云:阇梨还奈何得么?此是先辈先宿遗言,岂不通此事,总是圆转不触之语也。虗此者,不触之言也。偈曰:头长项短是谁颜,问著全人敢面看。从此怀惭长掩户,不将消息到人间。又道吾在乐山时,游山归来,药山问:什么处去来?吾云:游山去来。山云:不离此室,速道将来。吾云:山上乌儿头似雪,㵎下游鱼忙不彻。此等语例,直须子细,不得造次。近代学士臆断者多,竞生异见。有人断云:沙门行者称断边语,头长三尺项短二寸者不称断语,所以就沙门边拈起向上事。此是曲会,未达根源,所以辨之。 又拣云引相兼带来语例者,如文殊吃茶语及这个人如今什么处去也,云岩云:作么作么。又云:即今作么生。此例甚多。释曰:吃茶语前已明。 又云岩共洞山锄姜地次,岩就先德事,洞山问:此人什么处去也?岩良久云:作么?作么?洞山云:大迟生也。又问云居:佛未出、祖未传时如何?云:即今作么生?又拣云:相兼带来,不涉偏正二途。此一位奇绝,妙旨难辨,号为兼带,皆为明这个一段事,况复偏正不同。 又拣云:夫相兼带来者,直须似文殊吃茶语,及先师答云岩鉏姜语,并安和尚法堂语,及药山淳布衲洗佛语,于中最妙,兼带无过此也旧本欠此也二字。 药山答道吾带刀语,及百丈下堂,大众欲散未散时,问云:是什么?药山遥闻此语云:在也一作此。 便道:暗头兼带,借功明物,借物明功,借过明功,借功明过等来。若是药山与新丰并前诸德所出,超过入正位,是玄谈奇特句已,次到小小得力者,则抽入正位,此例语常用也。吾缘住持多结,不及子细,略明少分,许汝等诸人不须容易轻慢。若更有疑滞,旋当决了,直须励力修行,令未来际不断此事,不得慢泄。或值纯朴者是奇器,亦不可隐耳。 释云:吃茶语、鉏姜语、带刀语,前已明了。有人问西院安和尚:好个法堂,合著什么功德?安云:作么?作么?又澄一作遵 布衲在药山洗佛次,有僧问:作什么?衲云:洗佛。又问:只洗得这个,还洗得那个也无?云:把来!把来!无对。举问招庆,庆代云:与么则邪法难扶。又有老宿代云:在也。 又药山问众:近来有海兄信否?云:有。山云:近前来。有僧从百丈来者,皆近前来。山问:海兄一日十二时中为说什么法?云:三句外省去,六句外会取。亦云:未得玄鉴者,但依了义教,有相亲分。山云:三千里外且喜勿交涉。复有僧报云:近有昙晟长老,二十年在百丈为侍者。师遂唤近前来问:海兄寻常说什么法?晟云:三句外省去,六句外会取。山又云:三千里外且喜勿交涉。山又问:更有什么言句?晟云:和尚说法了,大众下堂出门次,蓦唤众云:是什么?众无对。山云:何不早道在此时?晟言下大悟。山又云:因汝识得百丈也, 暗头兼带语者 忠。国师蓦唤侍者,侍者来立,国师低头,侍者立多时出去,国师唤侍者,如是三度了,云:将谓我辜负汝,汝却辜负我。百丈举问赵州:国师三唤侍者意作么生?州云:如人暗里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又问曹山:国师三唤侍者意作么生?曹山云:侍者第二遍回来云:某甲不信和尚唤。又百丈接一座主,主在师边久立去,出门外时,师便唤座主,主应喏,却来侍立,良久丈唤,如是三度,座主罔测便去。有人问药山:某甲有疑。山云:且去,且去。后令院主打钟,众僧上来立次,山云:适来有个阇梨道:某甲有疑,唤来。众僧推出,山便撮胸拽向两步,然后与一推,向后云:师僧散去。又问曹山:清岁或本作税又锐孤贫,请师接济。山云:近前来。其僧近前,山云:泉州白家三盏酒,吃后犹道未甞杯。此等语亦多,难可尽举。寻思古人语路,
○借物明功者。 沩山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云岩无对,却举似道吾,吾特上来问沩山:见说师有此语,是否?山云:是也。吾云:请师举。沩山问道吾,吾云:树倒藤枯时作么生?山云:此人较些子。又夹山云:倒树无根则不活。举问寂住,住云:不许用功。此例非一。
○借功明物者。 洞山游田次,朗上座指牛云:遮个须得看,恐吃稻去。山云:若是好牛,不吃稻。又问:返本还源时如何?山云:如一片雪从天降下,若丝发大物挂著,则终不到地。此例语子细看寻。
○借过明功者, 僧问洞山:暂时不在,如同死人,如何?山云:好埋却。又云:也。又云:命绝也。又洞山云:知有底人解入地狱,不知有底人门外走过。此例甚多,就过明功也。
○借功明过者, 问苕溪:如何是修行路?溪云:好个阿师,莫客作。南泉问陆亘大夫:十二时中作么生?夫云:寸丝不挂。泉云:犹是阶下汉。夫云:弟子恁么道,过在什么处?泉云:还知道有道之君不纳有智之臣?此例甚多,一一证之。
○借位明功者, 有问药山:请和尚吃药食。山云:不吃。云:为什么不吃?山云:消他底不得。云:还有能消得底也无?山云:有。云:是什么人?山云:不抱优婆夷。者云:和尚为什么消他底不得?山拈起针线卷子云:争奈者个何?补曰:学论:优婆夷者,取处尘不染之意,言随染大悲大行。
又僧问曹山:眉与目还相识也无?山云:不相识。云:为什么不相识?山云:为同在一处。云:恁么则不分也。山云:眉且不是目,目且不是眉。云:如何是目?山云:端的去。云:如何是眉?山云:曹山却疑。云:和尚为什么却疑?山云:若不疑,则端的去。此例就本位明功也。
○借功明位者。 洞山问云岩:拟写和尚真,得也无?岩云:几得成?山云:寻常写真得七八。岩云:犹是失在。山云:不失时如何?岩云:直得十成。山云:古人道:直得十成。不似时如何?岩云:他无成数。又洞山勘僧云:心法双忘性,即真第几座?僧云:第二座。山云:因什么不与他第一座?无对。有一人代云:非心非法。山云:心法双亡,即是非法,何更如是道?无对。山自代云:真不得座。又问曹山:教云:一句能吞百千万义。如何是一句?山云:针劄不入。此例亦多,细详之。
重编曹洞五位卷上
重编曹洞五位卷中
No. 1236-1 天童四借颂
补曰:此四明宏智禅师颂及提唱语句,颇多衡鉴,故并录之。余亦例此。
借功明位
借位明功
借借不借借。
全超不借借。
△又。上堂云:同中有异,功忘就位;异中有同,在位借功。一步密移玄路转,全身放下劫壶空。隐隐密密,玲玲珑珑。记取深云须变豹,自然死水示藏龙。
△又。上堂云:只个家风,八面玲珑。斗柄横而河淡,多鶴起而巢空。功中退步就位,位里转身借功。灵灵了了处,同中有异;湛湛澄澄处,异中有同。随宜也,机轮宛转;妙应也,关棙虗通。所以道: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经行若坐卧,常在于其中。诸禅德,且道其中事作么生?良久,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又。小参,举:僧问九峰:祖祖相传至分夜灯。师云:人人具足,个个圆成。有时点则不到,我也为儞不得;有时到则不点,我也障儞不得。诸禅德!明中就位,脱尽廉纤;暗里借功,却添光彩。还相委悉么?苍龙蜕骨月转夜,玄豹变文云弄暗。
△又。小参,云:衲僧家做得妙,田地自然稳密,受用不妨萧洒。有底如俊打鸠相似,打著打不著,便恁么去;有底如钝猫候鼠相似,候著候不著,只恁么守。直饶打得著,候得出,若体若用,自然有个省发处。所以沩山问仰山:终日只闻子声,至和尚只得其体。兄弟!得体底人在里,不被寂囚;得用底人在表,不被物碍,自然成一家去。方知在体时体中得用,在用时用中得体。所以道:借功明位,用在体处;借位明功,体在用处。且道总不借,借时如何?偏正不曾离本位,纵横那涉语因缘?
又拣云:亦有功勋中兼带,似向上事,临时辨取。如落净妙之处,则须知有事在,要去则去,要止则止,千万宛转,不得莽卤。一本莾卤下云:夫问答两家,语势相报,皆不出五位也。但语有麤细,答有浅深,所以先师于非言句中强以言,皆为对缘而设斯要耳。如大无明底人,为全体不同阐提,阐提则知有事却挽,虽挽却成孝养,挽者不存祖佛及自己本分父母也。红烂底人,为不归全担荷,不立至尊。大保任底人,为刺脚入泥里,非小小护持。 释云:功勋中兼带者,如径山问马师:十二时中什么物为境?师云:钦阇梨却须问取曹溪始得。又问洞山:十二时中如何奉献?山云:无物。此例亦多,子细看寻。 补曰:通录曹山上堂,僧问:如何是大阐提人?师云:不惧业。僧云:如何是无明人?师云:始终不觉悟。僧云:此二人谁在前?师云:无明者。僧云:阐提人为什么在后?师云:向去者。僧云:恁么则无明者不从今日去也。师云:是。僧云:既不从今日去,无明从何处来?师云:光处不敢入。僧云:岂不是不明不暗?师云:是。僧云:正恁么时如何?师云:不受触。 师复曰:阐提有多种:一类者,是杀父.害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毁坏伽蓝,此克定实报,受种种苦。一类者,亦所作如前,此则为杀无明父、贪爱母,不信有佛法僧可破、有伽蓝可坏,计为业心所得,故堕情有,亦受种种虗妄果报,如前升降不同。一类者,知有自己本来事,呼为父母,不因外得,无修无证,非因非果,不因师受,不从证行所得,不起父见曰杀,不起母见曰害,即是一切本分事,不取不存,故曰杀害。才有纤毫奉重得味,不成知有自己事也,故曰大阐提。以此动拨妙力,即是从上宗乘体㞧家事承当, 要截玄道,破诸迂曲,即如新丰老人所玄示也。
补云:前二与楞伽同。
△烘烂底人者。 释云:有僧辞药山归乡去,药山问:有一人遍身烘烂,卧在荆棘之中。僧云:恁么则学人不归去。药山云:但知归去,与儞休粮方。问:如何是休粮方?山云:每日上堂,不咬破一粒米也。曹山云:只如古德有云:遍身烘烂底人,祇是丑陋底人。一切人近不得,无拈掇处。更道卧在荆棘之中,只道在如今日用也,亦无作拈掇处。护持保任,边事遮里,更有一问一答。问曹山:遍身烘烂时如何?山云:荷负。云:荷负什么人?山云:勿烘烂。到阇梨又问:丑陋人与满身烘烂底人,阿郍个是重?山云:大丑陋底人重。 颂曰:遍身烘烂是何人?荆棘为家谁敢亲?欲识但将休料药,直须护取本来身。
△大保任底人者。释云:曹山举问僧:大保任底人,保任个什么?自代云:终日在背后不曾著。有人问云岩:保任底人与那个是一是二?岩云:如一机之绢,是一段是两段?此例语甚多,不能具举也。
他智上座临迁化时,向人道:云岩不知有我,悔当时不向伊说。虽然如此,且不违于药山蔡子。
释云:此语有两义,直须子细看。一者道吾共云岩在药山时,吾先入方丈黑处侍立次,云岩问药山:南泉有言:唤作如如,早是变也,须向异类中行。如何是异类中行?山云:今日劳倦,不能向儞说。且去,明日来。此时道吾先出来,后云岩出来,道吾问:适来问什么事?岩具举似道吾。吾云:和尚道什么?岩云:不与我说。吾当时咬齿便休。所以道吾云:云岩不知有。不知有者,只是异类中行,不可道,不可知,有宗门向上事。是故云不违于药山,言绍继也。作蔡子者,谓嫡子也。此是虗言,不是郍个也。又然且不违于药山者,有人云:此语属道吾。道吾意者,虽不向伊说,然我且不违于药山也。不违者,不辜负也。此语一时举明二先德密意也。一者道吾云不知有者,此是道吾举唱之语,却存其不知有。又明异类中行,所以问云居:云岩不知有,此意如何?居云:不可得,不可有。约云居助明其不知有之事也。我悔不向他说,然且不违于药山者,此是道吾独自保持之语也。 补曰:蔡子连上谈而智自谓耶?连下而谓旁人耶?各有其说,无左文阙疑。
看他智上座合作么生?老婆也。
释云:此语有二意:一者刺其道吾,二者赞道吾。道吾赞语却当也。
南泉云:异类中行。
释云:言云岩不知有此行也。
且密阇梨不知有。
释云:此是权借之言也,盖覆前语也。近代有人云:此事是密也,汝等诸人不知有阇梨者都呼。乃未曾亲近师匠,臆断图度之说也,方凿圆孔即此言。老宿举吾病时,云岩遣密师伯问疚次说此事,因此师伯却问道吾云:且密阇梨不知有。此是道吾止遏之言也。又曹山云:有人问云岩:如何是南泉异类中行?答云:不得说著,说著则损著说底人。此是先师答异类中行语,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据彼云居与曹山之语,实为举唱其中不知底之事。缅惟云岩大师,药山襟喉之子,新丰胆仰为师,若不通异类中行,争能作人化主?禅门学者可不详。颂曰:独举南泉异类行,也曾问决被人轻。莫言戴角披毛子,且听当时告报声
No. 1236-2 先曹山本寂禅师逐位颂并注别拣
补云:此题廼霞公白眉所置也。故其序亦云:曹山大师,新丰嫡嗣,将明五位,颂出五篇。辉序亦云:制颂排章,若获神珠出海云云。且曹山父子是传家儿孙,自有相承旨诀,则是先曹山之作必矣。而林间录洞山作五位君臣标准,又作偈系其下云。又诸录皆云:洞上逐位颂。其说不同如此,未敢详定。虽然,岂可以数百年外后贤传记为是,而以家之所传为非?今且以此录所载为正。
正中偏, 三更初夜月明前。
拣云:里白未交时辨取。 又云:萠芽未生之时。 又云:只今是什么时? 又云:此中无日月,不说前后去也。
莫恠相逢不相记。
拣云:忘却也。 又云:就也,又作么劫中违背来?恁么则俱拱手去也。
隐隐犹怀旧时妍。
拣云:此两句一意,终不相似。 又云:圆也, 又今日重什么? 又恁么则不自欺得。
偏中正
拣云:缘中会也。
失晓老婆逢古镜。
拣云:露也。 又适来又记得 又是什么模样。 又云:恁么则别不呈色。
分明觌面别无真。
拣云:即今㞧也。 又云:只者个便是也。 又云:失。 又:恁么则未有真时较些子。
争柰迷头还认影。
拣云:不是本来头,又莫认影即是, 又终不记得, 又恁么则改不得也。
正中来。
拣云:过也。
无中有路隔尘埃。
拣云:无句中有句。 又云:相随来也。 又:从来事作么生? 又:恁么则不相借也。
但能不触当今讳。
拣云:傍这个。 又云:早是傍也。 又云:自是一般人。 又云:恁么则尽大地无第二人也。
也胜前朝断舌才。
拣云:非默。 又云:更切于这个。 又终不切齿。 又云:恁么则叮咛不得者。
补云:林间录云:无尽居士甞向予曰:悟本大师作五位君臣偈,其正中来曰:但能莫触当今讳,也胜知朝断舌才。先德之意,虽明妙挟,然知朝断舌,必有本据,而言前古,无断古事。矧又曰知朝,尤无谓也。将非后无传录之误耶?予曰:旧本曰:也胜前朝断舌才。意用隋贺若弼之父敦,为宇文护所忌,害之,临刑戒之曰:吾以舌死。引贺若舌,以锥刺之出血,使慎口。隋兴,唐之前,前朝刺舌,非知朝明矣。然断舌、刺舌,意则同耳。无尽属予记之。
偏中至。
拣云:有句中来。
两刃交锋不相避。
拣云:主客不相触。 又云:彼彼不伤也。箭箭相柱,脉脉不断。 又云:不相敌者。 又恁么则却不相管。
好手还同火里莲。
拣云:坏不得。 又云:谁是得便者? 又云:弱于阿谁? 又恁么则终不作第二人也。
宛然自有冲天意。
拣云:不从人得。 又恁么则不借也。 又云:非本有。 又恁么则己亦不存。 又云:非己有。
兼中到 拣云妙挟。
不落有无谁敢和。
拣。云:不当头。 又云:他是作家。 又云:正好商量,唤什么作商量?道将来。云:问:
人人尽欲出时流。
拣云:皆欲出类。 又云:有什么出头处? 又动则死, 又恁么则随处快活也。
折合还来炭里坐。
拣云:即可知也。将知合作么生? 又云:谩他不得。又恁么,则赖得是某甲。
补曰:凡此五位之立名,先后有多不同。如曹山室中录:僧问:五位中何位对宾?师云:汝即 今问那个位?僧云:某甲从偏位中来,请师正位中接。师云:不接。僧云:为休么不接?师云:恐落偏位中去。师复问僧:只如不接,是对宾,是不对宾?僧云:早见对宾了也。师云:如是,如是。又拣云:此位中事,总就正位为主。若是正位中,兼无言说,亦无对宾底道理。若是对宾,偏位极则处,呼为对宾也。若是兼带等,总是临时索唤不同。或时对,或时不对,亦呼为有语中无语,无语中有语。广如偏正位中所明。更有不入偏正位子语,方难为人。须是明眼底人,始得不受指东划西。又僧宝传载:有僧问曹山五位君臣旨诀。山云:正位即属空界,本来无物。偏位即色界,有万形像。偏中至者,舍事入理。正中来者,背理就事。兼带者,冥应众缘,不堕诸有,非染非净,非正非偏。故曰:虗玄要道,无著真宗。从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要当详审辨明。君为正位,臣为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视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带语。问:如何是君?曰: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大虗。又问:如何是臣?曰:灵机宏圣道,真智利群生。又问:如何是臣向君?曰:不坠诸异处,凝情望圣容。又问:如何是君视臣?曰:妙容虽不动,光烛本无偏。又问:如何是君臣道合?曰:混然无内外,和融上下平。又曰:以君臣偏正言者,不欲犯中,故臣称君,不敢斥言是也。此吾法之宗要也。 释云:五位者:一、正位,不涉缘也;二、偏位,涉缘也;三、偏中正,兼缘施设,皆归正位故也;四、正中偏,正位不独立,须假偏位现。故五相兼带来云云。此与白眉序同。广灯录云:汾阳昭禅师徧历丛林,洞达玄旨。因与戒禅师语及曹洞机要,遂云:五位参寻切要知,纤毫才动已相违。金刚透匣谁能用,唯有那咤第一机。举目便令三界静,振令还使九天归。正中妙挟通回互,拟议锋铓央却威。 师颂毕,有僧问:如何是正中来?师云:旱地莲花朵朵开。学云:开后如何?师云:金药银丝承玉露,高僧不坐凤凰台。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玉免就明初夜后,金鸡须报五更前。问:如何是偏中正?师云:毫末成大树,滴水作江河。问:如何是兼中至?师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借四时推。问:如何是兼中到?师云:玉女抛梭机轧轧,石人打鼓响。因僧请益,逐位颂出:
慈明和尚颂
都颂
大阳楷五位答问
大阳楷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正位?师云:言前不布彩,一句是非前。如何是偏位?师云:万仞峰前卓五彩。如何是正中偏?师云:夜半不须问户牖,暗中谁辨𨓏来源?如何是偏中正?师云:天晓便藏无影木,依俙兆象露云遮。如何是兼中到?师云:他家自有通心在,曲新终不落今时。
道吾真五位答问
道吾真因僧问:如何是正中来?答云:皎洁乾坤震地雷。如何是正中偏?曰:诸子投来见大仙。如何是偏中正?曰:万水千山明似镜。如何是兼中至?曰:施设纵横无所畏。如何是兼中到?曰:黑白来分已前过。
则之禅师五位颂
天童觉和尚颂
又小参,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天共白云晓。如何是偏中正?师云:水和明月流。如何是正中来?师云:莫道鲲鲸无羽翼,今日亲从鸟道回。如何是偏中至?师云:当机不回互,觌面无后先。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宝殿无人不侍立,不种梧桐免凤来。五位已蒙师指示,向上还更有事也无?师云:有。如何是向上事?师云:乍可截舌,谁敢当头?
妙喜示众
妙喜示众云:又有一种,以偏正回互为宗旨,以黑白圈儿作五位形相,以全黑圈儿为威音郍畔,父母未生,空劫已前,混沌未分事,谓之正位。以二分黑一分白圈儿为正中偏,却来白处说黑底,又不得犯著黑字,犯著黑字,即触讳矣。更引洞山颂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谓能回互,只言三更,三更是黑,初夜是黑,月明前是黑,不言黑而言三更初夜月明前,是能回互不触讳。以两分白一分黑圈儿为偏中正,却来黑处说白底,而不得犯著白底消息。颂云:偏中正,失晓老婆逢古镜。不言明与白,而言失晓与古镜,是能回互明与白字,而不触讳。盖失晓是暗中之明,古镜亦是暗中之明,老婆头白,不说白而言老婆,白在其中矣,能回互白字故也。又说正中来,颂云:正中来,无中有路隔尘埃。或云出埃,谓凡有言句,皆无中唱出,便自挟妙了也。无不从正位中来,或明或暗,或至或到,皆挟挟通宗。凡一位皆具此五事,如掌之五指,无少无剩。兼中至,谓兼黑兼白,兼偏兼正而至。何谓至?如人归家未到,而至别业,乃在途为人边事,亦能回互,妙在体前。兼中到,谓兼前四位,皆挟妙而归正位,谓之折合归来炭里坐。是亦说黑处而回互黑字,不道黑而言炭。或者又谓曹山有言:正位者,皆空界也,一向无物。偏位者,即色界也,内有种种诸杂万像。兼中至者,舍事入理。正中来者,背理就事。兼带者,即冥应众缘,不堕诸有,非染非净,无正无偏。故云:虗玄要道,无著真宗。从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须是审详,辨明当体。又说:五位皆三字成句,偏正上下,回互不犯中,中即正位也。说理说事,教有明文,教外单传直指之道,果如是否?若果如是,讨甚好曹山邪?只是口传心授底葛藤。既不如是,且古人意毕竟作么生?妙喜为儞下个注脚,也要诸方捡点。不见汾阳道:面目现前,弌任拣取。故净名云:但除其病,而不除法。又首楞严云:汝以缘心听法。此法亦缘古人一言半句,虽是垂慈,皆在未屙已前著到。 金师子云:正位.偏位.正中来.偏中至.兼中到。据上所说,各有善巧之
No. 1236-3 元真长老拣
补曰:此拣已被曹山所斥,然今人未知始末,抑亦不无长处,故古本亦并录之,要辨得失尔。
正位却偏,亦圆两意。为问家未生。曰:偏恁么时,无人触拨,是两意。曰:圆亦云主中主也。如云岩云:独脱物外,起众圣之前。
偏位虽偏有两意,是语中无语。才有言语是偏,虽偏为语中无语。不触是两意,亦云客中主也。如问鲁祖:出息不依众缘,入息不居蕴界而住。此意如何?祖云:有一人无出入息在。此答显语中异语也。又为问家偏故,答即当位,故云圆矣。
或有正位中来者,无语中有语。问:如何是祖师意?云:待特牛生儿,即向儞说。又云:阇梨未问时,某甲却记得;阇梨才问著,某甲忘却。此无语中有语。此语虽主家语,亦宾主共用,亦云主中主。问:某甲拟问道不得,如何?云:我亦道不得。此主客具足。如洞山问云岩:未有阴界时,还道得不无?岩云:儞今还有否?此语为无语中有语也。
或有偏位中来者,有语中无语。问:如何是玄旨?云:如死人舌。又问:什么物恁么来?云:说似一物即不中。此宾主共用,亦云客中主。又有功勋语中无语。问:十二时中将何奉献?云:无物。又如问洞山:先圣如今什么处去也?师云:绝追游处去。此答话中似功勋边来,故云有语中无语,其实非功勋也。此语独来,故云偏也。或有相兼带来者,这里不迷始得。问:光境俱亡,复是何物?云:圆碣碣地。若临时拣得出,亦唤作客中辨主。亦有别因缘相兼带来者不定。凡是正位中来及论偏位中来兼带来,语中虽有主中主、客中主,亲疎有殊,亦属偏位,亦是傍语。若临时索唤来,紧者抽之归本位。又百丈云:离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来,学人道不得,请师道。师云:我不辞向儞道,恐后人欺我儿孙。云岩云:师今还有否?师云:丧我儿孙了也。又如问洞山:承和尚说刮骨禅,请和尚四方八面刮。云:勿刮处。云:和尚幸是好手,为什么刮不得?师云:儞还听道世毉拱手。此为问家兼带故,答即当头直现其事,是以问答俱不触著,故云相兼带来也。
大约而言,问答两家,语势相报,皆不出两意焉。俱问语有麤细,答有浅深,所以洞山先师于非句中强以言也。此为对缘设欺妙旨,欲使后进之辈除疑遣惑,识邪辨正,知宾主次第,达偏正之两端矣
No. 1236-4 宝箧论新补
夫五位者,洞山大师于接物中曲所标也。但属言教,大约不出此五位焉,或微妙旨也。升洞山之堂,入洞山之室者,唯曹山矣。大师知其应数,是释天之灵,乃付以五位颂。曹山以宝之尺璧寸金,非羡也已,曲为后学引先德旨教以证之。曹山一人,审之谛之,余皆混执一隅,涉其意想矣。吾曹明哲之友,可谛详之矣。如其阘茸之者,随稳便说,拂席而起者五千。大师不制此乃退,亦佳也。此宗趣,一一日月下罕遇一人耳。未参后学,叨亲至友,乃遥承先人示训,每见滥㞧此意者,各生根解,亦常痛于心髓,不能已已。略尽大要,目之为五位宝箧论云耳。
正中偏者,为主中主也。但不涉缘,宛转不相触,事上道得。如黑白未分时,辨取得主中主也,非宾中主也。宾中主为对缘,无语中有语,是正中偏也。就偏辨得,唤作主中主也,所以圆也。皆是傍这物转,妙含其理,不相触也。所以大师颂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明月前。曹山释云:黑白未分时,辨得则不涉缘㞧。只如黑白已分时,辨得不是主中主,则涉缘是宾中主也,唤作客中辨主。莫恠相逢不相识,隐隐犹怀旧日妍。曹山拣云:此句虽近不相似,为主中主,不对缘故。相似则对,是客中主。虽对缘,则不同功也。如云岩云:独脱物外,岂众圣之前?如未有众圣之前,岂非黑白未分?例也灼然。曹山云:甚谛之,亦如黑豆未生芽时也。此例甚多,略举大纲。
补曰:凡此论中,屡言事上者,谓正中妙挟事也。
偏中正者,此明涉缘不同功勋。为从语中辨得无言语底,所以却圆,虽涉门头,不同从外入也;为从一言下,便明得虽小涉缘,不同诸缘也。如白衣拜相,则是诸缘;此假今日下,断送则涉缘。玄妙大师云:如王索宝器,一锤下便断痕缝始得。又还假第二锤否?云:先斩自身,然后诛九族。且合作么生?石霜曰:一日生下一日王。亦云:一拨。当假一言拨儞之时,是属缘,所以唤作缘;便拨著了,直过那边承当得,岂属缘耶?所以却圆。如王宫生太子,生下便在王宫,且不从外入,如一锤下断痕缝。当假一锤之时,是涉缘断痕缝,然后岂属功也?然且不得认著这个非王本有之器故。如王宫生下太子,虽是王种,未是王故。大师颂曰:偏中正,失晓老婆至还认影。此岂非认著这个也?盖涉缘是自今日悟王宫太子,不可便称王;一锤便断痕缝,不可认作王。本有之器也,一体两义也,盖时节不同耳,非亲得洞山玄旨者,余其涉卜度意想尔。如问大师:如何是佛?答曰:非佛。佛是缘,为问处从缘故,故亦从缘。向儞道非佛,断送儞过那边去。有一般汉向舌头上解,唤作以楔出楔,虽除得个佛,又争柰非佛何?不可。先师云:如是便休也,不可只空区名句也。如一锤下便须断痕缝始得,不可以楔出楔也。这边向儞道非佛,拨儞向郍边,郍边且合作么生承当?大难!大难!奉劝吾曹后学,切须子细,莫如盲驴信脚,须向总未有十方一切诸佛与尽法界众生已前㞧此处。若妙得㞧,自有语话分,终无不解语,佛不用学闲言闲句。先德云:但知心是佛,何处佛不解语?
正位中来者,为语势从事上来也,唤作无语中有语。但傍这个,转不相触也。正位者,盖是一切诸佛及法界有情,皆从此位流出,犹如众沤生于海水也。为对缘故,曲标正位也。若不对缘,且唤作什么?法身佛犹属缘,为变异故。南泉云:唤作如如早是变,也须向异类中行。问曹山:如何是异?云:我若向儞道,驴年得异么?又云:异中不合类。他与么道,还涉缘否?又云:黑豆未生芽时。药山云: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说。道吾云:相随来也。为语中妙叶事来,故云相随来也。雪峰云:儞入门时,共儞商量了也。国师云:何不早问老僧?此例甚多,不能广引。奉劝吾曹后学,第一谛明正位,须向未有法身佛已前、未有虗空已前、未有真如法界已前体取。法身是光,摩诃般若是光,无量寿是光,一切含灵与金刚体悉是光。且是个什么光?光未发时作么生㞧光?光尽属缘。若不对缘,正位何举?犹如空中钉撅。虽然如是,作家不可无语也。故洞山颂曰:正中来,无中至,断舌才,但属缘,尽是尘埃。作家但傍这里有语,妙挟才则得不伤也。伤则断舌,不语则如被生埋也。审之!
补曰:生埋事,盖用慕魄太子因缘,见岂函本经。
偏中至者,为语中妙含至理,得不伤故,亦是宾中主。正中偏是主中主,偏中正是宾中主。正位中来,是独脱来也,不论宾主耳。偏中至,亦独从偏中妙叶不相触也。作家相见,如两刃相向,剑刃上安立,性命不相触也。个中不是好手,便是丧命,所以作家相见,不可无语。故颂曰:偏中至,两刃至,冲天志,为语来。势不随偏,故中含无语,分明满口道不生痕,朕故无缝罅,从者边过郍边,故亦云语中无语也。如石霜云:三只骰子抛不落。涌泉云:无人得渠危。又云:不挂寸丝。石霜云:他无出入息。仰山云:两口无一舌。此例甚多。
兼带来者,不涉偏正二途,此位似玄路中而无玄路也。盖是语势全不立的,虗空相似,呈之不著,为至妙也。如药山见遵布衲洗佛,乃问曰:者个从儞洗,还洗得郍个么?曰:把将郍个来。师乃休。又药山带刀,道吾问:背后底是什么?山蓦口研。又问:今日供养罗汉还来也无?答曰:儞每日噇什么等,是其类也。此例甚多,唤作兼带,全无的的。只如者个物,还的的么?若也的的,则属物类也。古人云:千般比不得,万物况不成。然虽如此,不得一向不的的。所以洞山颂曰:兼中到,不落至炭里坐。且毕竟有人得此妙否?还待的的否?细详之,无令卜度堕于意思也。
大凡语势,亦不可一向执一隅。如待特牛生儿了,我即向儞道。又如空中鸟道,此不可以五位中辨,乃是玄学路来也。不同龟毛兔角者,盖是古谈者个物,如是妙之最妙也。不同虗空,又不同水中月也,盖别是一格妙谈。而教中举喻摩尼珠,在天即清,在人即浊。若以五色裹之,则作五色;若置水中,则作水色,体非五色。此盖古人通㞧个物性。 如傅大士云:未曾暂有全体现前。虽乃现前,难追难访。又如当今世尊悟道偈云:因星得悟,悟后非星。不随于物,不是无星。物体妙尔。若向此辈明得,渐可拨入正位也。大凡今人文字事处见,只解寻苗,不解从根辨。只如承根得活,则青黄有异,花卉多端。如佛果、般若、涅拌、法身等类,至于生死烦恼、有情无情等,色色不同。乃至言教布义深浅,若解向根下觑得,则苗无不晓也。如蜀中和尚云:我若一向举唱宗,乘稠岭内路须荒。此谈正位也。然后学者讳唤作正位,盖为不向根下㞧,只一向从苗作玄学㞧耳。如石霜云:斥其心意,忌说见听。至于法身,佛是见听。此拨后进入正位也。只如离见听,合到什么处?岑大士云:三世诸佛共尽法界众生,是摩诃般若光也。光未生时,作么生委?此乃从根下摆撼也。如此彻人,日月下其数几许也?若非彻明,即大难也。奉劝吾曹,直须子细研决。须作师子吼,莫作野干鸣。奉嘱,奉嘱。
安国和尚宝箧论竟
重编曹洞五位卷中
重编曹洞五位卷下
No. 1236-5 洞山三句 谦本所附
曹山举洞山三句,恐混百丈三句,先拣出百丈三句。第一句者,是依住调伏,即无散失,便是知有,名为初善。第二句者,绝前句依住调伏,为是知非故舍,是名中善,缘中善有舍解不忘故。第三句者,即无舍解,此是出缠三句也。如何是一句?丈云:不入教。如何是三句?丈云:不入念。此俱表向上事。念者,尘也;不入,是事也。若说一句,令众生入地狱;若说三句,渠自入地狱,不干教主事。又云:不入念者,念是刹郍也,亦云一。
补曰:续仙传云:异人丁约隐于卒伍,韦子威事之。一日辞去,谓子威曰:郎君得道,尚隔两尘。子威问其故,约曰:儒谓之世,释谓之劫,道谓之。
亦云一毫,亦云正恁么时,亦云遍,亦云一生也。以要言之,不拟心是也。
△洞山三句向上一句门头一句超百亿一句。向上一句例者,如药山云: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说。 道吾云:相随来。 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祖云:待儞一口吸尽西江水,我即向儞道。 问:如何是异?云:我若向儞道,驴年得异么?此是咬齿一句。虽然如此,亦是正位中来,是无语中有语,故云来也。来者,是那边人看遮边人为来也,亦是为人故。就不圆转中而圆转道出,即是来也,无语中有语也。门头一句例者,如问石霜:如何是一句?云:非句也。亦云:一句也无。又云:诸圣有祖在,汝家有祖在。云:如何是诸圣?祖云:非圣。如何是学人?祖云:非凡。 又问大光:如何是别行一句?云:教里明不得。但是就偏位辨得圆者,皆是门头一句也,是有语中无语也。 超百亿一句例者,即绝续句也。亦云不来之句,亦云倒底一句,亦云一人当千人,亦云相应之之句也。庞居士云:必竟真智一人功,唤作一人及第,亦云唤作过人䇿处。云居云:一人及第,万人获安。
补曰:此所引语句,皆至简难详。按居士本录偈云:神识自然无碍,廓周法界等虗空。不假坐禅持戒律,只须真智一人功。又:十方来一㞧,各自学无为。此是选佛处,心通及第归。又:众生多品类,诸佛只一般。庶人见天子,知隔几重关。若有过人䇿,欲见亦不难。䇿中契圣理,坐取国家官。又曹洞宗派录:九峰䖍上堂,举古云:如似十人同选,但看牓头一人。一人已过,九人亦过。一人不过,累及九人。僧便问:如何是牓头?师云:先须得过。僧云:恁么则九人也应。师云:一人得过,九人何难?僧云:恁么则礼拜去也。师云:汝是什么心行云云?今以九人云万人,盖以意取之耳。余则未暇寻捡。
亦云一说,亦云一念、一话、一音、一句,训诲八万尘劳法门,亦云度众生。若一众生未度,则我不成正觉。一人得度,总得度。以要言之,则不续之句也。若不续时,即不无超也。
僧问疎山云:如何是超百亿一句?师云:是向去边事。云:因什么唤作向去?师云:一句了然超百亿,不是向去是什么?云:如何是门头一句?师云:奥来出世边事。云:既是出世边事,为什么唤作门头?师云:诸佛是传语人,祖师是把门汉。不是门头一句是什么?云:佛传什么人语?师云:还知有佛向上人也。云:祖师把什么门?师云:一切人近不得唤作诸圣门。云:如何是向上一句?师云:全体本位是。云:既是全体本位,云何名为向上?师云:三句中最上唤作向上一句。云:向上一句与向上事还同也无?师云:不同。云:如何是向上一句?师云:适来道全体本位。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三句不落。云:不落三句么事如何?师云:非但新丰,踈山亦不知也。
补曰:踈山语旧在上道,今移编于此
No. 1236-6 宝镜三昧玄义新补,旧无注,要易说听,今夹岫师注。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
古德道:如是如是,善自护持。此实证实语之事。体如金刚,不变不坏,唯佛与佛,乃能知之。心心相照,如镜对镜,光光互融,各不相借,岂非密用者哉?
汝今得之,善自保护。
此付法授受之际,毫厘无差,护惜受持,使慧命不断故也。
银杯盛雪,明月藏鹭。类之弗齐,混则知处。
夫履道一如者,内外明皎,异中有同,同中有异,如银与雪,如鹭与月,色虽相类,体未仝一。所谓鹭鹚立雪非同色,明月芦花不似他,当去彼取此,以求真性。
意不在言,表机亦赴。
到此者,获自然智慧。不求言,其言自至。云从龙,风从虎,非人力之所能为也。
动成窠臼,差落顾伫。
求寂者沈空,忘空者堕见。舍空求道,道不可得。空空于内,情存顾伫。所谓一尘起而翳天,一芥随而覆地。
背触俱非,如大火聚。
夫进之不可即,退之不可离,心如火聚,莫能安立。到者里能悬崖撒手,竿头进步,前后际断,方为究竟。
但形文彩,即属染污。
祖师道:一切语言是提婆宗,以者个为主。然失之者丧其道,得之者污其道,不亦难乎?
夜半正明,天晓不露。
夫夜半正明,当求明于暗;天晓不露,当求暗于明。若也暗中得明,暗不为碍;若也明中得暗,明不为碍。所谓:如来坚密身,一切尘中现;
为物作主,用拔诸苦。
夫佛性流入一切处,与其同事,引凡入圣,度众生而无怠,所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虽非有为,不是无语。
佛以无为法用,于有为法中立言,以化众生。佛道深远,非智莫入。
如临宝镜,形影相覩。汝不是渠,渠正是汝。
夫镜能鉴物,从求发现,一无差惑,虽伪而真,虽真而伪。若能以真求伪,以伪求真,则真伪自见。
如世婴儿,五相完具,不去不来,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无句,终不得物,言未正故。
夫新生孩子,六识已具,如水上打毬子,不灭不停。婆和学语意。意存于语,语不可辨,当待其机熟,然后自透。
重离六爻,偏正回互,叠而为三,变尽成五。
重离。易之二五,离者丽也,丽者明也,二五重离也,中正之谓也。叠而为三者,正中偏,偏中正,正中来也。变尽成五者,兼中至,兼中到,通前为五也。三则由渐入顿,五则由顿入渐,化众生同归涅槃。
如荎艸,味如金刚杵。
经云:譬如有药,为呪所持,见闻同住,忆念之者,诸烦恼病,悉皆除尽。譬如金刚杵,能除一切诸魔外道。
正中妙挟,敲唱准举。通宗通涂,挟带挟路。错然而吉,不可犯忤。
此正中兼带理事,准行敲唱,以鸣其道也。偏正互融,事得理遣,触途无滞,故曰通宗通涂。出识不染诸缘,入识不居阴界,错然则吉,其或不然,则为犯忤。
天真而妙,不属迷语。因缘时节,寂然昭著。
经云:虗空无动转,出生一切诸有为法。万法变灭,虗空无坏,岂有迷悟哉?遇缘即宗,建立诸法,随其昭著,如四时行焉。
细入无间,大绝方所,毫忽之差,不应律吕。
夫至理者,入邻虗而不知其小,摄世界而不知其大。与阴阳同一造化,理之妙也;不应律吕,道无与焉。所谓毫𨤲有差,天地悬隔。
今有顿渐,缘立宗趣,宗趣分矣,即是规矩。
夫正偏五位,君臣之分也。君视臣,臣奉君,君臣庆会,中道立矣。兼中至从渐入顿顺成者,规也。兼中到从顿入渐逆成者,矩也。不规矩不能见其道,观者当观规矩。
宗通趣极,真常流注。外寂中摇,系驹伏鼠。
宗通者,寂寥非内;趣极者,宽廓非外。真常流注,己见犹存。门里出身则易,身里出门则难。驹奔鼠窜,熏习难忘。
先圣悲之,为法檀度。随其颠倒,以缁为素。颠倒想灭,肯心自许。
从上佛祖具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四无量心,度一切众生,为一切众生之大施主,随众生差别之性方便教导,广如来平等智慧,见闻觉知悉得清净,非肯心自许者不能也。
要合古辙,请观前古。
夫学道者,谛审先宗是何标格,著佛衣,诵佛书,行佛行,如是证之即佛也。香严击竹,灵云见桃花,雪峰辊毬,秘魔擎杈,如是悟之即祖也。佛祖之道,人人本具,岂生佛之有异耶?
佛道垂成,十劫观树。如虎之缺,如马之馵。
古人学道,树下冢间,十年五载,乃能成道。所谓久受勤苦,乃可得成。雪山六年,少林九年,佛祖标格也。积功多少,如虎之缺,如马之馵。虎之伤人,一度耳生一缺。伤人之多,耳如锯齿。马之后左足白曰馵,左尚吉。道德之验,喻此表之。
以有下劣,宝几珍御。以有惊异,狸奴白牯。
非弊垢衣,无以见珍御;非狸奴,无以见惊异。佛祖向异类中行,所谓入众生界烦恼泥中,乃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羿以巧力,射中百步。箭锋相直,巧力何喻。木人方歌,石儿起舞。非情识到,宁容思虑。
经云:譬如射师,有诸弟子,虽未惯习其师技艺,然其方便善巧,余一切人所不能及。木人石儿,无情识思虑,喻其巧力,非情识思虑所能到也。
臣奉于君,子顺于父,不顺不孝,不奉非辅。
臣奉于君,则有忧国之心;子顺于父,则有克家之志。如周公之于文王,大舜之于瞽叟,倘不忠不孝,岂可当臣子之称?求道亦然,念兹在兹,释之在兹,感应道交,可名曰道。
潜行密用,如愚如鲁,但能相续,名主中主。
潜行者不露,密用者不觉。如春在花,或去或来;如月在水,不出不入。主主不相见,主中主也。是以悬佛日之长明,续慧命之不断,岂小补者哉?
宝镜三昧玄义终
No. 1236-7 汾阳昭广智歌
右叙洞上宗。
右叙石霜宗。
右叙石头药山宗
No. 1236-8 心闻贲曹洞宗派颂
No. 1236-9 定斋闲闲居士曹洞赞人,赵康文,字周臣。
醉蓬莱看何移斗柄,月转银盘,夜明帘外。露洗丹墀,尚排班人末。鶴出银笼,凤辞灵木,正翱天际。帝阙云深,天颜雾映,九重深秘。回互偏圆,混融明暗,借位明功,借功明位。玉线金针,辨细中细。一句超然,劫前消息,任洞山不㞧。石女讴歌,木人抚掌,泥牛惊起。
补曰:甞见天童上堂云:一亘清虗夜正央,桂宫老兔冷喷霜。混融明暗无分处,谁辨个中偏正方。所以道,正位虽正却偏,偏位虽偏却圆。正恁么时作么生辨?良久云:历历机前双照眼,堂堂象外万年身。
又达观颖公初谒大阳明安,问:洞上特设偏正君臣,意明何事?安曰:父母未生时事。又问:如何体㞧?安曰:夜半正明,天晓不露。颖惘然弃去。至石门,理前话问聪禅师曰:如何是父母未生时事?聪曰:粪击儿。又问:如何是夜半至不露?聪曰:牡丹花下睡猫儿。颖愈疑骇。后一日,聪从容谓曰:此事如人学书点画,可做者拙,否者工。何故如此?未忘法耳。如有法执,故自为断续,当笔忘手忘心乃可也。颖于是嘿契其旨,乃曰:如石头云:执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聪曰:祖师意事,理能尽乎?颖恍如梦觉。观古人用处,可谓心手虗闲,箭不虗发。近代谈此道者,𨓹𨓹滞于名数,谬解古人之妙处者多矣。今见闲闲之作,正抓著新丰痒处,谁谓代无其人?康文,阳人。初得法于慧林周禅师处,终礼部尚书。年七十四,仕五朝,官六乡,自奉养如寒士,不知富贵为物,盖学道所得云。详见本传。
重编曹洞五位卷上以上卷上终
No. 1236-10曹山本寂禅师三种堕四种异类
三种堕
夫沙门取食有三等:堕作水牯牛是沙门,堕不受食是尊贵,堕不断声色是堕类。只堕去是甚么人分上事?
拣云:欲知则是入异类中,不认沙门边事。所以古人权借水牯牛为异类,祇是事上异类,非言语中异类。
若是言语中异类,则是往来言语尽是类。所以南泉道:智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则头角生,唤作如如,早是变也。直须向异中行,如今须向异中道,取异中事,夫语中无语始得。若是南泉病时,有人问:和尚百年后向甚么处去?泉云:我向山下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云:某甲拟随和尚去,还得么?泉云:若随,我衔一茎草来。
拣云:这个是沙门转身语,所以道:汝拟近衔一茎草来亲近渠,是呼为无漏,始堪供养渠。
又云:随类者,祇今于一切声色物物上转身去,不随阶级,唤作随类,堕。
又云:尊贵堕者,法身法性是尊贵边事,亦须转却,是尊贵堕。祇如露地白牛,是法身极则,亦须转却,免他坐一色无辨处,并是称断供养边事。欲须供养,须得此食。所以无味之味,亦云无漏,是堪供养,并余触污之食,非无漏解脱之食也。有人问百丈:以何为贪?云:无漏为贪。云岩云:莫将以味为供养。道吾云:知有保任处,尽是供养。夫取正命食者,须具三种堕。是以僧问:披毛戴角是甚么堕?不断声色是甚么堕?不受食是甚么堕?云:披毛戴角是沙门堕,不断声色是堕类,不受食是尊贵堕。
不受食尊贵堕食者,是本分事知有不取,故云尊贵堕。披毛戴角堕者,不执沙门边事及诸胜报位也。不断声色随类堕者,为初心知有自己本分事,回光时摈出诸色声香味触法,得宁谧则成功后不报。六尘堕而不昧任之无碍,故云外道六师是汝师,彼师所堕汝亦随堕。可以食食者,则是正命食也,亦本分事也。祇是就六根门头见闻觉知不被染污呼为堕,不同向前怕也。本分事犹不取,况其余
又拣云:沙门取食有三种堕:作水牯牛是甚么堕?代云:不处正位,不拣其身,始唤作沙门堕。不断声色是甚么堕?代云:凡情得尽,圣量亦忘,声色尘中不应更断,乃可取食,是为随类堕。又云:彼师所堕,汝亦随堕,乃可取食。
问:如何是彼师所堕?云:田舍翁入聚落,眼耳鼻舌身意俱失却。
云:如何是随类堕?云:不断声色,又不失香味。
云:如何是彼?师云:六处。
云:如何是汝亦随堕?云:存。云:存个甚么?云:不得动著,又不离声色。
问:不受食,甚么堕?云:了达正因,不存胜解,故云尊贵堕也。
又拣云:沙门堕者,亦不无其行,亦不无其间。虽有其间,常无其间;虽有其行,常无其行。其中此事切须知,时节莫东西。
又沩山云:我百年后作一头水牯牛,左脇上书沩山僧某甲一行字。汝道当见之时唤作甚么?无对。后曹山代云:唤作水牯牛。
问:未审此水牯牛还解耕稼否?云:灼然。云:是甚么类?云:披毛戴角者。云:四时食何水草?云:不入口者。
云:如何是水牯牛?云:不证圣。云:如何是衔一茎草?云:毛羽相似去。
问:是超圣?是超类?云:是超圣。
问:如何是水牯牛?云:冥冥。云:如何是衔一茎草来?云:古人道了也,毛羽相似去。又云:一草者,祗是明得不变异也。
师曰:祖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曰:为甚么狸奴白牯却知有?曰:祗是百无所解。
云:祇如祖,佛为甚么不知有?云:祖为执印,佛为相似。云:祇如狸奴白牯,知有个甚么?云:祇知有狸奴白牯。云:如何是狸奴白牯知有底事?云:不从西东来,不从三十二相。
问:如何是祖?云:上有。云:如何是佛?云:相似去。
四种异类
一者、往来异类者,如今一切声色言语、阶级地位,舍父逃逝,尽皆却向上祖,又得为异类。又天堂、地狱、饿鬼、畜生、修罗等,皆是异类。
二者菩萨同异类者,先明自己,然后却入生死异类中,摄他已证涅槃之果,不舍生死类自利利他,愿一切众生皆成佛,从末后成佛。所以大权菩萨若不先化众生,己事无由得成办。故南泉云:先过那边知有,却来遮边行李。菩萨具六度万行教云:若有一众生未度者,吾终不成正觉。誓愿无边、众生无边,如是誓愿故名菩萨同异类。
三者沙门异类者,先知有本分事了,丧尽今时一切凡圣因果功行,始得就体一般,名为独立底人,亦名沙门称断事。始得表里情忘,三世事尽,得无遗漏,得名佛边事,亦云一手指天地,亦云具大沙门,转却沙门称断边事。不入诸圣报位,始得名为沙门行,亦云沙门转身,亦云披毛戴角,亦唤作水牯牛。恁么时节,始得入异类,亦云色类边事。所以古人道:头长三尺,项短二寸。祇是这个道理,不得别会。
四者,宗门中异类者。如南泉云:智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则头角生。唤作如如,早是变也。直须向异类中行道,取异类中事。洞山云:此事直须妙会,事在其妙,体在妙处。曹山自道:此事直须虗一位,全无的的也,觌面兼带始得。若是作家语,不偏不正,不有不无,呼为异中虗。此事直须作家横身,逢木著木,逢竹著竹,须护触犯,嘱嘱嘱嘱。
有人问余:如何是异?我若向儞道,驴年得异么?所以有人问南泉:百年后向甚么处去?泉云:山下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云:某甲随和尚去得否?泉云:儞若随我,含一茎草来。师云:此水牯牛不同沙门水牯牛,直须子细,始得不迷时候。问:如何是往来异类?师云:未知有自己。又云:一切言语、声色、是非,总是往来异类。
云:如何是同中异类?师云:不择其身。
云:如何是披毛戴角异类?师云:不立触净又非时。答:触即触,遇净即净。
云:如何是宗门中异类?师云:要头则斫将去,得无遗漏,始得通身,始唤作一尘一念。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到恁么时节,不处正位,不择其身,却入异类中,披毛戴角无异念。故云:一切物类比况不得,诸佛诸祖计校不成。所以古人道:沙门边语不得,将尺寸语与人。故唤作胜句妙句。此是色类边语。三者一切所有底物比不得,始呼为胜句妙句。所以古人道:千般比不得,万物况不成。智者不能知,上根亦不识。亦云:本来无相似,故胜句妙句。胜句妙句者,天上人间测度不得底事,借此为语类边说行。
稠布衲。问:如何是色类?师云:披毛戴角。云:如何是语类?师云:曹山只有一双眉。
又问:如何是水牯牛?师云:朣朣。云:此意如何?师云:不知有天地。
上座问:云居先师有言:自少养一个儿子,头长三尺,颈短二寸。如何是自少养得底儿子?师云:日给难忘。
云:如何是头长三尺?师云:不奈何。云:如何是颈短二寸?师云:至今还奈何得否?云:如何是日给难忘?师云:常在则是。云:如何是常在?师云:不违背则是。
云:如何是不奈何?师云:到恁么时,甚么人奈何得?云:至今还奈何,此意如何?师云:三世诸佛不奈何。
云:如何是头长三尺,颈短二寸?师云:不是从来底事。
问:沙门行个甚么行?师云:畜生行。云:如何是畜生行?师云:披毛戴角。云:如何是沙门行?师云:物物不间断。云:不间断底事如何?师云:始得行。
云:如何是披毛戴角底人?师云:不惧业。云:为甚么到恁么地?师云:若不惧业,甚么处不到?
问:从凡入圣则不问,从圣入凡时如何?师云:水牯牛。云:如何是水牯牛?师云:朣朣。云:此意如何?师云:但念水草,余无所知。云:成得个甚么边事?师云:祗是个逢草吃草,逢水饮水。师又云:这个语有力。欲知有力,此人不报沙门边事,亦不入诸圣报位,便是入异类。此异类是披毛戴角,唤作沙门行,亦唤作沙门行李处,亦唤作头长三尺,颈短二寸。欲知此意,到沙门行时,不欲将尺寸分亲踈,不得说张三李四。
又头长三尺者,只得从小至大,今日功成得到,恁么时唤作胜句妙句。颈短二寸者,是不坐沙门位,亦不处诸圣报,故为颈短二寸。恁么时不得说著称与不称,所以道:不将尺寸来,向这里思量也。虽然如此,犹是类边事,须知有异类中事。不见道:知不到处,不得说著。说著即头角生,唤作如如,早是变也。须向异类中行,唤作虗一位,唤作觌面兼带,全无的的。
云:如何是类?师云:披毛戴角。
云:如何是异?师云:作么?作么?
云:如何是行?师云:要头则斫将去。
云:只如异类,成得个甚么边事?师云:此事有二种异类:一者、沙门异类;二者、事上异类。事上异类者,狸奴、白牯是也;沙门异类者,触处得自由,始得不变易,不同那个?
师曰:此不变易事有二种:一者人人尽有本分事,二者知有底人不舍一切声色是非,于一切物物上不滞,呼为一切处不易,亦唤作披毛戴角,亦唤作入泥入水,亦唤作行李底汉。云:如何是入泥入水?师云:不变易。云:转身也否?师云:不转身。云:此人屋里事如何?师云:诸圣测不得。云:为甚么测不得?师云:是伊不同诸圣。
云:此犹是类边事,还有向上事否?师云:有。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向汝道则恐落类边去。
重编曹洞五位卷下终疑非全文乎
No. 1236-D
好玉无玷,雕文丧德。予徘徊同州江府万年山,请丰之僧林芳禅人秘显诀,盥手拜写,而守持年于兹矣。于旦于莫,虽好见此书,尚未能啖其理味,空饥矣。顷依同袍同衣示教,欲锓梓止,抑以此书我宗极致也。往古虽传,听其号于丛林,又未见于兹书伙,惜哉。习凿齿曰:粃糠在前者乎。将见钞我朝种月禅师此书两卷,而虽抄录彼师之钞,前后大略才存十一二矣。疑月师所见,非元晦然禅师之本乎。又月与然师时世如何,各可寻讨也。自恐今虽训黠莫,胡暗短不能证,文字倒或漏落,误而胡乱指点,且一字一点不加,私意可知。乞洽闻作者,高明达士,勿讶少心,现大胆,冀一一订矣。今我所急务者,只在此书弘通。若覧人不问,或校合,或点所不及,而于世流通,可谓百世洞曹,千万世洞曹,祈祷祈祷。
延宝八庚申天中秋明月后。
武野葛西庄见性寺主 渊龙 污点
No. 1236-A 重編曹洞五位序
詳夫石頭一派,源乎曹溪,浸潤四世,至于洞山,其流始大。盈科洋溢,而有條不紊。自大師謝世,世五傳而到于大陽。機法未融,斯道寂寥。賴慈濟塔開,異苗間出。激濁淮舒,以結懸絲之寄;流芳襄郢,能迴既倒之瀾。及其大漸童嶺,渦漩四明,流乾盪坤,坱軋無限焉。則其前後波及海東者,特彼餘沫耳。是以宗徒尠有得其醇全者。然有新羅金藏、靈岩清虗、雲住嶽、須彌儼、無為微、燕口慧、虗鳳湛、大嶺清院、臥龍海龍、瑞岩洎岩,比現於典二十許員尊宿,是醇乎醇者也。各自問津津會,返魯魯變,故得正中妙叶行于青丘者,其來尚矣。迨后昆洞陳其五,膠柱刻舟,使一味澆漓之甚。人或面之以莖草,禪謂涉意想置之閫外,或溟涬然望涯而退。噫!廣陵散幾乎絕矣。豈不曰:兩刃交鋒,電火難追。動成窠臼,差落顧佇。何甞誤人落意思,血指汗顏哉?恚婦謗沈無香,故人飲乳成毒,斯有徵矣。且觀价之垂範,固難擬議。雪峯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識,九嚼屠門而染指;雲居是妙光幻有東土七生大宗師,再投爐韛以請槌。況其獰焉者乎?匠民云亡,操斧失措。海印沈輝,按指不妙。苟一月之未窺,則三舟領略,有執指之迷;一源之不復,則九流扶疎,有殊致之惑。致之不一,指之不忘,良導之憂也。斯曹山所以種種指注而不辭也。霞以編之,輝以釋之,此錄之所以行也。而辭語糾纏,尋究稍難。比有普法禪師老謙,得宋本重刊,又拾曹洞之遺文,并疎山、末山二家語訣,排為下篇,𢞎其不甚詳過,致多乖謬,為失不淺。甞自介懷,曾謁曹溪小融和尚,語及曹洞家世,和尚亦以此云,慨然流嘆者再三,然未暇一二諮稟,噬臍無及矣。心竊自謂:遇幸因緣,心須改正。值世多難,未償素志。越丙辰夏,寄錫輪山吉祥菴,因有餘閑,乃將舊本三家語句,務便檢閱,錯綜其辭,隨門夾入,依舊離為二冊,以備童蒙之求。同袍之上人素觀之,懼藁本之或泯,切有刀梓之請。予曰:嘉矣!庶憑法水之清,一洗障之茂,子其圖之。凡揀云者,曹山語也;釋云者,輝語也。二文前後詳略不同者,取詳去略;兩通者,俱存之。但文有前却,豈涉胸臆?至於闕注不釋處,補以短聞。如支敏度首楞合文、杜亢凱麟經夾傳,豈喪彫文?實全半璧。摸影厥蹤,涓塵足壑,庶幾尋流得源,掬海識川,新豐老人免其墮地爾。
中統元秊實沈臈八遺鳳笑軒晦然序
No. 1236-B 洞山五位顯訣并先曹山揀出語要序
西祖持來,花一真而截名相;南華圓去,果五葉以散師承。迨及新豐,宏提綱要,圓融一句,分列五門。洎曹山大師,乃新豐嫡嗣,將明五位,頌出五篇,兼舉一例之言,以顯五門之旨。一者正位為之主;二者偏位為之賓;三者正中却偏,是恁麼來而顯位;四者偏位却正,是恁麼去以明宗。五者相兼帶來,不涉有無,頓亡賓主,不偏不正,至妙至玄。或當頭而來,寧從語默?或正面而去,豈在言詮?如藥山帶刀,布衲洗佛,逈絕教中之則,卓然格外之機,誠出常途,全超異路,永言宗旨,此位最玄。其有借位明功,備功明位,從緣辨正,體妙知歸,廼至玄談,咸標位次,因披旨要,敢有序題矣。
No. 1236-C 重集洞山偏正五位曹山揀語并序
敘曰:甚奇世尊!於無言說法,能以言說建立一切法,此是至人說教方便之門,後代師承高山仰止也。
偏正五位者,洞山大師之所作也。大師法界醫王,宗門化生,凡有一言一句,皆為入髓入神,略開方便之門,爰制偏正之位。其言約,其理深,天不高,海不濶,若不曾參祖室,誰能測彼津涯?次有曹山大師者,新室之人也,早通真理,復遇明師,親授其文,密傳其旨,不欲墜於師道,見示學徒。上智之人,一隅易曉;中庸之士,三復難明。於是制頌排章,若獲神珠出海;隨文解釋,如窺明鏡照人。盖謂父作之子,助成其事也。於是決釋之者,旦夕不同,飽去飢來,控門非一,揀出由其先後,言詞從此重繁。若知樞要之門,易通徑直之路,未達綱宗之趣,長迷言句之中。廣輝南北,尋參二十餘載,每因師友,仰訪真宗,忽披偏正之文,稍識先賢之迹,實是玄門話柄,堪為暗室燈光。然以明匠對機,省言施設,凡將提昌,略舉一隅。在於耆學之徒,足知樞要;或有晚生之子,莫曉旨歸。具錄諸宗,續申管見,久參作者,明𭥑道人,或有差當,請垂匠手云爾。
重編曹洞五位顯訣
五位顯訣凡例
凡例終
重編曹洞五位卷上
洞山五位顯訣
補曰:善卿云:价初住新豐,晚遷洞山,大駕其道,立偏正五位,為當時首唱。今此亦云洞山顯訣,則五位之設,始自洞山,是天下之通論也。是以寶鏡三昧歌與玄中銘.雪子吟.綱宗三偈等詞,語多相同,皆出於悟本無疑矣。而僧寶傳云:曹山欲辭洞山,山云:三更當來授汝。曲折至中夜,授章先雲岩所付寶鏡三昧.五位顯訣.三滲漏。又贊曰:寶鏡三昧,其詞要妙。雲岩以授洞山,疑藥山所作也。先德懼屬流布,多珍秘之。但五位偈、三滲漏之語,見於禪書。據此,則三昧顯訣、逐位頌、三漏等文,皆似出於藥山,與此不同,以何為正?今以管豹窺之,寶鏡顯訣、三漏之旨,雖皆稟於藥嶠,至於着文設位,流布叢林,則創自洞山,故天下稱洞山五位。又親承克家、曹山父子,皆云洞山顯訣,此為明證,何必惑於後來之說乎?但祖上秘之,慮成路布,洞山大開戶牗,無嫌底法,遂乃立名定位,施設不疑耳。故云顯訣,意可知矣。或云:寶鏡三昧是藥山之作,餘皆洞山相承而述,父基子構,其殆庶幾。然藥山門下有二宗途:道吾下至於石霜末山即九峰也而去,多以君臣父子用之;雲岩下至於曹洞父子而來,多以偏正用之,而兼含君父。若使寶鏡三昧,藥山已有正偏回互三五之說者,秘於智而不傳,獨私於晟,使家風乃爾不同,何哉?又洞山不合得首唱之名,是可疑也。然則寶鏡之作,闕疑可也。至於顯訣三滲漏,則悟本之囑,耽章彰彰矣。寶傳中含胡為文,致生疑豫惜矣。
正位却偏,就偏辨得是圓兩意。
曹山揀云:正位却偏者,為不對物。雖不對物,却具 輝。釋云:却具者,具用也。 別時揀云:正中無用為偏,全用為圓,是兩意。問:如何是全?云:不顧者,得底人也。此正位不明來也。若佛出世也恁麼,若佛不出世也恁麼。所以千聖萬聖,皆歸正位承當。 釋云:不顧者,此明具圓用也。又就偏辨得是圓兩意者,偏中辨得正位,故云全。就偏辨得其正位,故云圓。偏正一一,位具兩意。偏正雙圓,體用俱全,故云兩意。凡有涉緣言句,呼為用也。 又別揀云:夫先師所明偏正,與兼帶等用。先師本意,不為明功。進修之位,兼涉教句。直是格外玄談,要絕妙旨。祇明從上物體現前,冥叶古聖之道。今見諸學士,詮揀先師意度,似有誤彰。不免聊為敘其差當,媿在不混其功。於中或有借位明功,借功明位。緣緒多端,功在臨時。看語來勢,不負來機,妙在佳致爾。 補曰:甞閱廣弘明集,講肆諸釋氏,皆稱學士。如云:今學士如林。又妙玄云:學士光統云云。借功借位等,釋文見下。 揀云:正中偏却,具此一位,第一不得動着。 釋云:洞山到田畔,有師僧插田,有一僧倒插。山問:闍棃因什麼倒插?對云:心中活在。師不言,歸院。翌日,眾僧普請出。次日先出,候問:昨日倒插田僧出來。其僧末後出門,山問:闍棃昨日東園斫竹者誰?其僧罔測,云:不知。山云:闍棃什麼處人?云:鄧州人。山云:老僧行脚時,曾往過來。 又偽山大眾作田次,山出門擬往作田處,恰遇仰山從田中上來。山問:田中多少人?仰山便插鍬子側立。山云:今日南山多有人刈茅。此等語例,不常用也,子細詳之。 揀云:如學士揀獨脫物外,起眾聖之前,云是正位,却圓其實,屈正位也。此例語是古人道過跡尚存,猶未得語中無語。此復呼為非正位也,為語中有語故。此可呼為有病兼帶,不得呼為相兼帶來耳。 釋云:此是曹山貶真和尚之語,若非深契玄樞,誰敢辨其邪正?一字褒貶,萬古明規。獨脫物外語者,來從肇法師論云:理為神御,獨朗眾聖之前。百丈云:我有語獨脫物外,起於眾聖之前。雲岩因舉此語云:我道獨脫物外,豈眾聖之前?此是雲岩助明提舉之語。所以起、豈兩字,各有來由,玄學之徒,須知的意。 補曰:正位之名,非局於洞上元自乘教。如維摩經云:若聲聽人未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入正位,然後乃消;已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心解脫,然後乃消。 華嚴?離世間品云:菩薩摩訶薩以一切空為所住處,善巧觀察故;以無相為所住處,不出正位故云云。起信論云:此體用熏習有二種云云。釋論云:一者未入正位,二者已入正位。云何為未入正位者?謂十信凡夫、一切二乘、三賢菩薩,未得正體智,不證如理故。如本一者未相應,謂凡夫、二乘、初發意菩薩等,以意識熏習,依信力故而修行,未得無分別心,與體相應故;未得自在業修行,與用相應故。云何為已入正位?謂十地菩薩,內得正體智,外得後得智,一分智用與如來等,唯本熏習力,自然修行,增長真如,能滅無明故。如本二者已相應,謂法身菩薩,得無分別心,與諸佛智用相應,唯依法力,自然修行,熏習真如,亦滅無明故。岩頭大師云:一個力在轉處,猶如氷上葫蘆子,等閑蕩蕩地,按着便轉。若是正位中來,不合着規摸餖飣,伊喚作恁麼時,一物不思。亦云正句湛湛地,亦云孤峰,亦云頂王,
偏位雖偏亦圓,兩意緣中辨得是有語中無語。
揀云:為用處不立的,不立的則真,不常用也。 釋云:偏位雖偏亦圓兩意者,為緣中辨得是有語中無語也;為用處不立的,不立的則真,不可常用也。偏正雙現,故云圓兩意也。又緣中辨得是有語中無語也者,謂涉緣明妙,借句現體。又用處不立的者,雖就用中明,為語中不傷。 又揀云:偏位雖偏亦圓者,用中無物不觸是兩意。雖就用中明,為語中不傷,此乃竟日道如不道一般。又云:偏位却圓,亦具緣中不觸。 釋云:用中無物不觸兩意者,賓主兩意不觸也。洞山問僧:儞名什麼?僧云:請和尚安名。師却稱:良价。僧無對。雲居代云:恁麼則無出頭處。又云:恁麼則總被和尚占却也。又看上𤵙來禮拜洞山,洞山云:來作什麼?𤵙云:不為和尚來。山云:若禮尊者,某甲則偏坐。曹山云:若禮尊者者,此明正面而去。某甲則偏坐者,此具兩意:一、識渠知有;二、識渠不當。頭云:如何不當?頭云:不為和尚來是也。
或有正位中來者,是無語中有語。
揀云:正中來者不兼緣。如藥山云: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說。道吾云:相隨來也。此是他妙㞧得。如湖南觀察使語,此例甚多,事須合出,不得混尊卑,呼為無語中有語。又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說,此問答家須就出,不得乘角,乘角則不知有故。
釋云:雲岩問道吾,藥山最後云: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說,如何?吾云:相隨來。又有人問雲居:相隨來者意如何?答:說了也。如湖南觀察使語者,百顏和尚問洞山:從甚處來?山云:湖南來。顏曰:觀察使姓什麼?此問正位中事。 山云:不得姓。顏曰:名什麼?山云:不得名。顏曰:還理務也無?此問偏中事。 山云:他自有郎幙在。顏曰:還出入否?山云:不出入。顏曰:豈不出入?山拂袖出去。來日參退,百顏自下僧堂前問:夜來新到在什麼處?山稱名良价。顏曰:夜來賺進一轉語,直得一夜坐臥不安。請闍棃堂頭喫茶去。來茶罷,顏曰:請闍梨別為老僧下一轉語。山云:請師舉。顏舉前語云:不出入。山云:太尊貴生。顏喜曰:三十年住山,今日方遇一人同道。闍梨若在當山過夏,老僧足可依栖。此例甚多,事須合出,不得混尊卑,呼為無語中有語也。 又揀云:句句無語,不立尊貴,不落左右。故云正中來也。正位來,明正位不涉緣文。引語例者,如黑豆未生芽時作麼生?又如云:有一人無出入息。又云:未具胞胎時,還有言句也無?十方諸佛出身處也。此例喚作無語中有語。 釋云:王侍郎問三平:黑豆未生芽時作麼生?平云:諸佛亦不知一句。子未曾向人說前已明也。有一人無出入息者,道吾問石霜云:有一人無出入息,速道將來。霜云:不道。吾云:因何不道?霜云:不將來。又問魯祖:出息不依眾緣,入息不居陰界而住。此意如何?云:有一人無出入息。 又南泉云:未具胞胎時,還有語也無?此是南泉提起之語也。有人舉問雪峰,峰云:道有道無,則喫三十棒。又問松慶,慶云:從他自道。又舉問曹山,山云:有。云:請和尚傍瞥。云:將什麼物聞?云:聾者還聞也無?云:聾者若得聽,則具耳目。云:什麼人得聞?云:未具胞胎者。此例亦多喚作無語中有語也。又洞山云:今時學者欲得學,直須躰取佛向上人始得。如今學者只知有十方諸佛,且不知有十方諸佛出身處,空知有佛,不得成佛。有人問投子: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子云:惡人。又有老宿云:諸佛謾我道。又云:幾向闍梨道? 又揀云:又有借事正位中來者。此一位,答家須向偏位中明其躰,物不得入正位明也。此一句,要知先師問新羅僧:未過海時在什麼處?無對。自代云:祇今過海也在什麼處?又如先師代慎徵長老出柱杖語云:如今出也,有人辨得麼?此例雖緣中認得不同,向去辨不得,恐后人收落功勛,將為向上事。 釋云:兩僧在一處,手把柱杖。一僧指云:這個柱杖出何處?一僧云:雪地出。洞山不肯,自代云:如今出,有人辨得麼? 又揀云:諸學士云:問祖師意。答:揀。待特牛生兒,則向汝道。云:此是正位中來。此一例語,切不得呼為正位中來,可云玄學路中問答俱然也。別是一路,又不得呼為相兼帶,為顯明故。縱賓主回互,祇得呼為有病兼帶。 釋云:顯明者,語中當明故也。藥山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則為儞說。有一僧黑處立云:特牛生兒了,只是和尚不說。雲岩舉似洞山,山云:此僧却見道理,只是不肯。和尚偈曰:無角特牛生得兒,纔生頭角被人欺。絕縫室內直須養,莫使常流造次窺。真和尚將却特牛語,取入正位中來。
或有偏位中來者,是有語中無語。
揀云:偏位中來者則兼緣。如云:即今往來底喚作什麼即得?無對。洞山自代云:不得!不得!此例亦多呼為有語中無語也。 釋云:洞山問僧:三人同行,一人解語,一人不解語,郍個一人是什麼?對云:此豈不是辨得主客也?云:是也。云:如何是客?云:語與不語俱是客。又云:如人解弄珠,不觸手,不落地。即今往來底喚作什麼即得?無對。洞山自代云:不得!不得!此問家涉緣來,答家不觸正位而去也。有人問老宿:不得!不得!意作麼生?宿云:試斷看。又云:落在什麼處?此例亦多呼為有語中無語也。又揀云:語從四大聲色中來,不立處所是非,故云緣中辨得是偏位中來也。引語例者,云:如什麼物恁麼來?亦云:光境俱忘,復是何物?亦云: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例亦多喚作有語中無語。 釋云:六祖問:讓和尚什麼處來?云:嵩山安和尚處來。祖云:什麼物恁麼來?云: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假修證否?云:修證即不無,不敢污染。祖云:如是!如是!汝善護持。又光境俱忘,此是盤山語。 又黃檗從鹽官領三百眾到南泉,每為三百人說法次,南泉便到說法處云:借此道場,還許一問否?檗云:便請。泉問: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何?云: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泉云:莫是長老見處麼?云:不敢。泉云:將水價即且置,草鞋錢教什麼人還?有僧舉似洞山,山云:責狀了,喫棒。雪峰依仰山,山舉:南泉問: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何?云:有一人不肯。泉云:漿水價即且置,草鞋錢教什麼人還?若據南泉意者,掘抗賺虎,不同諸家商量。黃檗格外宗師,氣宇如王,未必道不依倚一物,然自古相傳如此耳。又揀云:偏位來明,偏位涉緣,緣性無體,皆同正位。 釋云:緣性無體者,言緣性無別體,故云正體也。又凡有涉緣,緣所明者,皆歸正位,故云同正位也。 又揀云:偏位中來者,就物明體。如云:什麼物恁麼來? 又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此一例語,寄功明位,亦是予舊舉例。什麼物恁麼來?此一例語,雖緣中認得,不同向去。又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何?此一例語,亦予初舉例語。又如光境俱忘,為是教中之則,不同玄學,只要於他教則出宗門中玄學外事也。 釋云:此是曾山高判也。未知南泉密意如何也。 補云:按輝本從又如光境至不同玄學等十六餘字,落失不舉,故但云:未知南泉意若何。 又揀云:祇如出息不依眾緣,入息不居薀界而住,此語全是功,不同緣中認得,亦是余舊舉例。主家抽入正位云:有一人無出入息,令渠知有正位。 釋云:南天竺國王請諸名德設齋轉經次,諸德總轉經,唯有般若多羅不轉,嘿然而坐。王問:尊者何故不轉經?云:出息不依眾緣,入息不居陰界而住。非但如是,經百千萬億卷。 又揀云:更有挾功極則淨潔位,亦得呼為偏位中來。此難辨,須揀得出。 釋云:挾功極則淨潔位者,問洞山:身命急切處如何?云:莫雜種。云:將何奉獻?云:將虗空奉獻。云:虗空與非空,將來不相似。云:道相似也得,道不相似也得。云:如何是相似?云:目前。云:如何是不相似?云:目前不是。此例語是也。 又揀云:如學士揀,僧問洞山:如何是玄旨?山云:如死人舌。又問:十二時中將何奉獻?云:無物。云:是偏位中來。此二例語,不得呼為偏位中來,須各揀。若是玄旨一例語,可同於祖師意。如十二時中將何奉獻?云:無物。此一例語,可同於功勛也。此二例語,並不得呼為偏位及兼帶也。前已明破了,是借功明位,借位明功,同於此也。 釋云:真和尚却將死人舌語收入偏位,甚有道理。曹山揀貶,應有別意。有人舉問曹山:如何是死人舌?答云:待我鼻頭。又舉問老宿,宿云:道什麼?
或有相兼帶來者,這裡不說有語無語語,這裡直須正面而去,這裡不得不圓轉。事須圓轉。
揀云相兼帶來者,為語勢不偏不正,不有不無,如全不全,似虧不虧,唯得正面而去也。去則不立的,不立的則至妙之言,境?不圓,常情之事也。如先師代文殊喫茶話云:惜取這個看得麼?亦如翠微云:每日噇什麼? 釋云:越州無著禪師到五臺山巡遊次,忽見一寺樓閣莊嚴,便入其寺,得遇文殊禮拜。文殊留無著喫茶次,文殊提起琉璃椀子云:彼中還有這個也無?著云:無。殊云:既無,尋常將什麼喫茶?著無對。洞山代云:莫道有,莫道無。但展兩手云:惜取這個看得麼?翠徵設羅漢次,有人問:今日供養羅漢,羅漢來也?還來也無?微云:是儞每日噇什麼?圓轉者,言護其正位也。
然在途之語總是病。
釋云:涉緣明事,不圓轉,不盖覆,總是病也。不在途之語,故云圓轉。語例者,陸亘大夫在溟州時,補曰:傳燈作宣州,恐此錄誤矣。盖宣、冥、溟三寫之訛。 出迎南泉,入城門次,大夫指雍門云:諸人總道雍門和尚喚作什麼?南泉云:恐辱大夫風化。又問:忽然賊來時作麼生?泉云:老僧罪過。 又雲居問洞山: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山云:闍梨已後將把茅盖頭,忽有人問,闍梨向他作麼生道?對云:某甲罪過。就中此語例者,圓轉中妙妙圓轉也。
夫當人先須辨得語句,正面而去,有語是恁麼來,無語是恁麼去。
釋云:有語是恁麼來者,為對機故;無語是恁麼去者,令歸正位故。然主客回互用也。
作家中不無言語,不涉有語無語,這個喚作兼帶語。兼帶語,全無的的也。
釋云:圓轉不觸之語也。 揀云相兼帶來者,不落有語無語。如藥山帶刀語,此是兼帶語。臨時看語來勢,或當頭正面而去,或異中虗此。若不妙會,則千里萬里也。 釋云:藥山帶刀行次,其刀鳴。道吾問:和尚背後底是什麼物?藥山抽刀驀口斫。有人問:老宿驀口斫意作麼生?云:不敢向這裡出頭。又南泉到湖南禮拜東寺,寺問:從何處來?泉云:從江西來。云:還將得馬大師真來否?泉云:祇這是云背後底𡁠。南泉禮拜。有人舉問招慶,慶云:大似不知。此是兼帶語。臨時看語來勢, 又正面而去者。僧問洞山:學人擬見和尚本來師,如何得見?山云:年涯相似則無阻矣。無對。雲居代云:恁麼則不見和尚本來師。問南泉:三身中郍個最尊?云:三隻骰子擲下,失劫一個。又陸亘大夫問南泉:弟子六合來,彼中還更有身在也無?泉云:留取這個語。分明舉似后代作家。 又異中虗此者,洞山云頭長三尺語,又烏兒白如雪語。例有人問茱萸:如何是沙門行?萸云:行則不無,認覺則乖。僧舉似洞山,山云:何不問是什麼行?其僧持此語却問茱萸:是什麼行?萸云:佛行,佛行。僧却舉似洞山,山云:若不因闍梨,不識這個老兄。僧却問洞山:如何是沙門行?山云:自少養得一個兒,頭長三尺,項短二寸,直至如今不奈何。僧舉問曹山:此義如何?山云:闍梨自道看。云:莫不稱斷事否?山喚:某甲。僧應喏。山云:適來問什麼事,將尺寸來向這裡看。僧無對。又云:百事及一切事總受說,唯有沙門不受說。佛尚不自知,合作麼生說?又云:天上人間測度不得。又問石霜:洞山道:自少養得一個兒,頭長三尺,項短二寸,直至如今不奈何。此意如何?霜云:大無明即是。云:如何是大無明?霜却指傍邊狗云:看有什麼近處。又問雲居:如何是頭長三尺,項短二寸?居云:從小至大,從大至小,不小不大,恁麼時作麼生?又問:如何是頭長三尺?居云:日給難忘。云:如何是項短二寸?居云:不奈何。云:如何是自少養得?居云:知有。云:如何是頭長三尺?居云:過於今時。云:如何是直至如今不奈何?居云:闍梨還奈何得麼?此是先輩先宿遺言,豈不通此事,總是圓轉不觸之語也。虗此者,不觸之言也。偈曰:頭長項短是誰顏,問著全人敢面看。從此懷慚長掩戶,不將消息到人間。又道吾在樂山時,遊山歸來,藥山問:什麼處去來?吾云:遊山去來。山云:不離此室,速道將來。吾云:山上烏兒頭似雪,㵎下游魚忙不徹。此等語例,直須子細,不得造次。近代學士臆斷者多,競生異見。有人斷云:沙門行者稱斷邊語,頭長三尺項短二寸者不稱斷語,所以就沙門邊拈起向上事。此是曲會,未達根源,所以辨之。 又揀云引相兼帶來語例者,如文殊喫茶語及這個人如今什麼處去也,雲岩云:作麼作麼。又云:即今作麼生。此例甚多。釋曰:喫茶語前已明。 又雲岩共洞山鋤薑地次,岩就先德事,洞山問:此人什麼處去也?岩良久云:作麼?作麼?洞山云:大遲生也。又問雲居:佛未出、祖未傳時如何?云:即今作麼生?又揀云:相兼帶來,不涉偏正二途。此一位奇絕,妙旨難辨,號為兼帶,皆為明這個一段事,況復偏正不同。 又揀云:夫相兼帶來者,直須似文殊喫茶語,及先師答雲岩鉏薑語,并安和尚法堂語,及藥山淳布衲洗佛語,於中最妙,兼帶無過此也舊本欠此也二字。 藥山答道吾帶刀語,及百丈下堂,大眾欲散未散時,問云:是什麼?藥山遙聞此語云:在也一作此。 便道:暗頭兼帶,借功明物,借物明功,借過明功,借功明過等來。若是藥山與新豐并前諸德所出,超過入正位,是玄談奇特句已,次到小小得力者,則抽入正位,此例語常用也。吾緣住持多結,不及子細,略明少分,許汝等諸人不須容易輕慢。若更有疑滯,旋當決了,直須勵力修行,令未來際不斷此事,不得慢洩。或值純朴者是奇器,亦不可隱耳。 釋云:喫茶語、鉏薑語、帶刀語,前已明了。有人問西院安和尚:好個法堂,合著什麼功德?安云:作麼?作麼?又澄一作遵 布衲在藥山洗佛次,有僧問:作什麼?衲云:洗佛。又問:只洗得這個,還洗得那個也無?云:把來!把來!無對。舉問招慶,慶代云:與麼則邪法難扶。又有老宿代云:在也。 又藥山問眾:近來有海兄信否?云:有。山云:近前來。有僧從百丈來者,皆近前來。山問:海兄一日十二時中為說什麼法?云:三句外省去,六句外會取。亦云:未得玄鑑者,但依了義教,有相親分。山云:三千里外且喜勿交涉。復有僧報云:近有曇晟長老,二十年在百丈為侍者。師遂喚近前來問:海兄尋常說什麼法?晟云:三句外省去,六句外會取。山又云:三千里外且喜勿交涉。山又問:更有什麼言句?晟云:和尚說法了,大眾下堂出門次,驀喚眾云:是什麼?眾無對。山云:何不早道在此時?晟言下大悟。山又云:因汝識得百丈也, 暗頭兼帶語者 忠。國師驀喚侍者,侍者來立,國師低頭,侍者立多時出去,國師喚侍者,如是三度了,云:將謂我辜負汝,汝却辜負我。百丈舉問趙州:國師三喚侍者意作麼生?州云:如人暗裡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又問曹山:國師三喚侍者意作麼生?曹山云:侍者第二遍回來云:某甲不信和尚喚。又百丈接一座主,主在師邊久立去,出門外時,師便喚座主,主應喏,却來侍立,良久丈喚,如是三度,座主罔測便去。有人問藥山:某甲有疑。山云:且去,且去。後令院主打鐘,眾僧上來立次,山云:適來有個闍梨道:某甲有疑,喚來。眾僧推出,山便撮胸拽向兩步,然後與一推,向後云:師僧散去。又問曹山:清歲或本作稅又銳孤貧,請師接濟。山云:近前來。其僧近前,山云:泉州白家三盞酒,喫後猶道未甞盃。此等語亦多,難可盡舉。尋思古人語路,
○借物明功者。 溈山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雲岩無對,却舉似道吾,吾特上來問溈山:見說師有此語,是否?山云:是也。吾云:請師舉。溈山問道吾,吾云:樹倒藤枯時作麼生?山云:此人較些子。又夾山云:倒樹無根則不活。舉問寂住,住云:不許用功。此例非一。
○借功明物者。 洞山游田次,朗上座指牛云:遮個須得看,恐喫稻去。山云:若是好牛,不喫稻。又問:返本還源時如何?山云:如一片雪從天降下,若絲髮大物掛著,則終不到地。此例語子細看尋。
○借過明功者, 僧問洞山:暫時不在,如同死人,如何?山云:好埋却。又云:也。又云:命絕也。又洞山云:知有底人解入地獄,不知有底人門外走過。此例甚多,就過明功也。
○借功明過者, 問苕溪:如何是修行路?溪云:好個阿師,莫客作。南泉問陸亘大夫:十二時中作麼生?夫云:寸絲不掛。泉云:猶是階下漢。夫云:弟子恁麼道,過在什麼處?泉云:還知道有道之君不納有智之臣?此例甚多,一一證之。
○借位明功者, 有問藥山:請和尚喫藥食。山云:不喫。云:為什麼不喫?山云:消他底不得。云:還有能消得底也無?山云:有。云:是什麼人?山云:不抱優婆夷。者云:和尚為什麼消他底不得?山拈起針線卷子云:爭奈者個何?補曰:學論:優婆夷者,取處塵不染之意,言隨染大悲大行。
又僧問曹山:眉與目還相識也無?山云:不相識。云:為什麼不相識?山云:為同在一處。云:恁麼則不分也。山云:眉且不是目,目且不是眉。云:如何是目?山云:端的去。云:如何是眉?山云:曹山却疑。云:和尚為什麼却疑?山云:若不疑,則端的去。此例就本位明功也。
○借功明位者。 洞山問雲岩:擬寫和尚真,得也無?岩云:幾得成?山云:尋常寫真得七八。岩云:猶是失在。山云:不失時如何?岩云:直得十成。山云:古人道:直得十成。不似時如何?岩云:他無成數。又洞山勘僧云:心法雙忘性,即真第幾座?僧云:第二座。山云:因什麼不與他第一座?無對。有一人代云:非心非法。山云:心法雙亡,即是非法,何更如是道?無對。山自代云:真不得座。又問曹山:教云:一句能吞百千萬義。如何是一句?山云:針劄不入。此例亦多,細詳之。
重編曹洞五位卷上
重編曹洞五位卷中
No. 1236-1 天童四借頌
補曰:此四明宏智禪師頌及提唱語句,頗多衡鑑,故并錄之。餘亦例此。
借功明位
借位明功
借借不借借。
全超不借借。
△又。上堂云:同中有異,功忘就位;異中有同,在位借功。一步密移玄路轉,全身放下劫壺空。隱隱密密,玲玲瓏瓏。記取深雲須變豹,自然死水示藏龍。
△又。上堂云:只個家風,八面玲瓏。斗柄橫而河淡,多鶴起而巢空。功中退步就位,位裡轉身借功。靈靈了了處,同中有異;湛湛澄澄處,異中有同。隨宜也,機輪宛轉;妙應也,關棙虗通。所以道: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經行若坐臥,常在於其中。諸禪德,且道其中事作麼生?良久,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又。小參,舉:僧問九峰:祖祖相傳至分夜燈。師云:人人具足,個個圓成。有時點則不到,我也為儞不得;有時到則不點,我也障儞不得。諸禪德!明中就位,脫盡廉纖;暗裡借功,却添光彩。還相委悉麼?蒼龍蛻骨月轉夜,玄豹變文雲弄暗。
△又。小參,云:衲僧家做得妙,田地自然穩密,受用不妨蕭洒。有底如俊打鳩相似,打著打不著,便恁麼去;有底如鈍猫候鼠相似,候著候不著,只恁麼守。直饒打得著,候得出,若體若用,自然有箇省發處。所以溈山問仰山:終日只聞子聲,至和尚只得其體。兄弟!得體底人在裡,不被寂囚;得用底人在表,不被物礙,自然成一家去。方知在體時體中得用,在用時用中得體。所以道:借功明位,用在體處;借位明功,體在用處。且道總不借,借時如何?偏正不曾離本位,縱橫那涉語因緣?
又揀云:亦有功勳中兼帶,似向上事,臨時辨取。如落淨妙之處,則須知有事在,要去則去,要止則止,千萬宛轉,不得莽鹵。一本莾鹵下云:夫問答兩家,語勢相報,皆不出五位也。但語有麤細,答有淺深,所以先師於非言句中強以言,皆為對緣而設斯要耳。如大無明底人,為全體不同闡提,闡提則知有事却輓,雖輓却成孝養,輓者不存祖佛及自己本分父母也。紅爛底人,為不歸全擔荷,不立至尊。大保任底人,為刺脚入泥裡,非小小護持。 釋云:功勛中兼帶者,如徑山問馬師:十二時中什麼物為境?師云:欽闍梨却須問取曹溪始得。又問洞山:十二時中如何奉献?山云:無物。此例亦多,子細看尋。 補曰:通錄曹山上堂,僧問:如何是大闡提人?師云:不懼業。僧云:如何是無明人?師云:始終不覺悟。僧云:此二人誰在前?師云:無明者。僧云:闡提人為什麼在後?師云:向去者。僧云:恁麼則無明者不從今日去也。師云:是。僧云:既不從今日去,無明從何處來?師云:光處不敢入。僧云:豈不是不明不暗?師云:是。僧云:正恁麼時如何?師云:不受觸。 師復曰:闡提有多種:一類者,是殺父.害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毀壞伽藍,此剋定實報,受種種苦。一類者,亦所作如前,此則為殺無明父、貪愛母,不信有佛法僧可破、有伽藍可壞,計為業心所得,故墮情有,亦受種種虗妄果報,如前升降不同。一類者,知有自己本來事,呼為父母,不因外得,無修無證,非因非果,不因師受,不從證行所得,不起父見曰殺,不起母見曰害,即是一切本分事,不取不存,故曰殺害。纔有纖毫奉重得味,不成知有自己事也,故曰大闡提。以此動撥妙力,即是從上宗乘體㞧家事承當, 要截玄道,破諸迂曲,即如新豐老人所玄示也。
補云:前二與楞伽同。
△烘爛底人者。 釋云:有僧辭藥山歸鄉去,藥山問:有一人遍身烘爛,臥在荊棘之中。僧云:恁麼則學人不歸去。藥山云:但知歸去,與儞休粮方。問:如何是休粮方?山云:每日上堂,不咬破一粒米也。曹山云:只如古德有云:遍身烘爛底人,祇是醜陋底人。一切人近不得,無拈掇處。更道臥在荊棘之中,只道在如今日用也,亦無作拈掇處。護持保任,邊事遮裡,更有一問一答。問曹山:遍身烘爛時如何?山云:荷負。云:荷負什麼人?山云:勿烘爛。到闍梨又問:醜陋人與滿身烘爛底人,阿郍個是重?山云:大醜陋底人重。 頌曰:遍身烘爛是何人?荊棘為家誰敢親?欲識但將休料藥,直須護取本來身。
△大保任底人者。釋云:曹山舉問僧:大保任底人,保任個什麼?自代云:終日在背後不曾著。有人問雲岩:保任底人與那個是一是二?岩云:如一機之絹,是一段是兩段?此例語甚多,不能具舉也。
他智上座臨遷化時,向人道:雲岩不知有我,悔當時不向伊說。雖然如此,且不違於藥山蔡子。
釋云:此語有兩義,直須子細看。一者道吾共雲岩在藥山時,吾先入方丈黑處侍立次,雲岩問藥山:南泉有言:喚作如如,早是變也,須向異類中行。如何是異類中行?山云:今日勞倦,不能向儞說。且去,明日來。此時道吾先出來,後雲岩出來,道吾問:適來問什麼事?岩具舉似道吾。吾云:和尚道什麼?岩云:不與我說。吾當時咬齒便休。所以道吾云:雲岩不知有。不知有者,只是異類中行,不可道,不可知,有宗門向上事。是故云不違於藥山,言紹繼也。作蔡子者,謂嫡子也。此是虗言,不是郍個也。又然且不違於藥山者,有人云:此語屬道吾。道吾意者,雖不向伊說,然我且不違於藥山也。不違者,不辜負也。此語一時舉明二先德密意也。一者道吾云不知有者,此是道吾舉唱之語,却存其不知有。又明異類中行,所以問雲居:雲岩不知有,此意如何?居云:不可得,不可有。約雲居助明其不知有之事也。我悔不向他說,然且不違於藥山者,此是道吾獨自保持之語也。 補曰:蔡子連上談而智自謂耶?連下而謂旁人耶?各有其說,無左文闕疑。
看他智上座合作麼生?老婆也。
釋云:此語有二意:一者刺其道吾,二者讚道吾。道吾讚語却當也。
南泉云:異類中行。
釋云:言雲岩不知有此行也。
且密闍梨不知有。
釋云:此是權借之言也,盖覆前語也。近代有人云:此事是密也,汝等諸人不知有闍梨者都呼。乃未曾親近師匠,臆斷圖度之說也,方鑿圓孔即此言。老宿舉吾病時,雲岩遣密師伯問疚次說此事,因此師伯却問道吾云:且密闍梨不知有。此是道吾止遏之言也。又曹山云:有人問雲岩:如何是南泉異類中行?答云:不得說著,說著則損著說底人。此是先師答異類中行語,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據彼雲居與曹山之語,實為舉唱其中不知底之事。緬惟雲岩大師,藥山襟喉之子,新豐膽仰為師,若不通異類中行,爭能作人化主?禪門學者可不詳。頌曰:獨舉南泉異類行,也曾問決被人輕。莫言戴角披毛子,且聽當時告報聲
No. 1236-2 先曹山本寂禪師逐位頌并註別揀
補云:此題廼霞公白眉所置也。故其序亦云:曹山大師,新豐嫡嗣,將明五位,頌出五篇。輝序亦云:制頌排章,若獲神珠出海云云。且曹山父子是傳家兒孫,自有相承旨訣,則是先曹山之作必矣。而林間錄洞山作五位君臣標準,又作偈系其下云。又諸錄皆云:洞上逐位頌。其說不同如此,未敢詳定。雖然,豈可以數百年外後賢傳記為是,而以家之所傳為非?今且以此錄所載為正。
正中偏, 三更初夜月明前。
揀云:里白未交時辨取。 又云:萠芽未生之時。 又云:只今是什麼時? 又云:此中無日月,不說前後去也。
莫恠相逢不相記。
揀云:忘却也。 又云:就也,又作麼劫中違背來?恁麼則俱拱手去也。
隱隱猶懷舊時妍。
揀云:此兩句一意,終不相似。 又云:圓也, 又今日重什麼? 又恁麼則不自欺得。
偏中正
揀云:緣中會也。
失曉老婆逢古鏡。
揀云:露也。 又適來又記得 又是什麼模樣。 又云:恁麼則別不呈色。
分明覿面別無真。
揀云:即今㞧也。 又云:只者個便是也。 又云:失。 又:恁麼則未有真時較些子。
爭柰迷頭還認影。
揀云:不是本來頭,又莫認影即是, 又終不記得, 又恁麼則改不得也。
正中來。
揀云:過也。
無中有路隔塵埃。
揀云:無句中有句。 又云:相隨來也。 又:從來事作麼生? 又:恁麼則不相借也。
但能不觸當今諱。
揀云:傍這個。 又云:早是傍也。 又云:自是一般人。 又云:恁麼則盡大地無第二人也。
也勝前朝斷舌才。
揀云:非默。 又云:更切於這箇。 又終不切齒。 又云:恁麼則叮嚀不得者。
補云:林間錄云:無盡居士甞向予曰:悟本大師作五位君臣偈,其正中來曰:但能莫觸當今諱,也勝知朝斷舌才。先德之意,雖明妙挾,然知朝斷舌,必有本據,而言前古,無斷古事。矧又曰知朝,尤無謂也。將非后無傳錄之誤耶?予曰:舊本曰:也勝前朝斷舌才。意用隋賀若弼之父敦,為宇文護所忌,害之,臨刑戒之曰:吾以舌死。引賀若舌,以錐刺之出血,使慎口。隋興,唐之前,前朝刺舌,非知朝明矣。然斷舌、刺舌,意則同耳。無盡屬予記之。
偏中至。
揀云:有句中來。
兩刃交鋒不相避。
揀云:主客不相觸。 又云:彼彼不傷也。箭箭相柱,脉脉不斷。 又云:不相敵者。 又恁麼則却不相管。
好手還同火裡蓮。
揀云:壞不得。 又云:誰是得便者? 又云:弱於阿誰? 又恁麼則終不作第二人也。
宛然自有冲天意。
揀云:不從人得。 又恁麼則不借也。 又云:非本有。 又恁麼則己亦不存。 又云:非己有。
兼中到 揀云妙挾。
不落有無誰敢和。
揀。云:不當頭。 又云:他是作家。 又云:正好商量,喚什麼作商量?道將來。云:問:
人人盡欲出時流。
揀云:皆欲出類。 又云:有什麼出頭處? 又動則死, 又恁麼則隨處快活也。
折合還來炭裡坐。
揀云:即可知也。將知合作麼生? 又云:謾他不得。又恁麼,則賴得是某甲。
補曰:凡此五位之立名,先後有多不同。如曹山室中錄:僧問:五位中何位對賓?師云:汝即 今問那個位?僧云:某甲從偏位中來,請師正位中接。師云:不接。僧云:為休麼不接?師云:恐落偏位中去。師復問僧:只如不接,是對賓,是不對賓?僧云:早見對賓了也。師云:如是,如是。又揀云:此位中事,總就正位為主。若是正位中,兼無言說,亦無對賓底道理。若是對賓,偏位極則處,呼為對賓也。若是兼帶等,總是臨時索喚不同。或時對,或時不對,亦呼為有語中無語,無語中有語。廣如偏正位中所明。更有不入偏正位子語,方難為人。須是明眼底人,始得不受指東劃西。又僧寶傳載:有僧問曹山五位君臣旨訣。山云:正位即屬空界,本來無物。偏位即色界,有萬形像。偏中至者,捨事入理。正中來者,背理就事。兼帶者,冥應眾緣,不墮諸有,非染非淨,非正非偏。故曰:虗玄要道,無著真宗。從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要當詳審辨明。君為正位,臣為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視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帶語。問:如何是君?曰: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大虗。又問:如何是臣?曰:靈機宏聖道,真智利群生。又問:如何是臣向君?曰:不墜諸異處,凝情望聖容。又問:如何是君視臣?曰:妙容雖不動,光燭本無偏。又問:如何是君臣道合?曰:混然無內外,和融上下平。又曰:以君臣偏正言者,不欲犯中,故臣稱君,不敢斥言是也。此吾法之宗要也。 釋云:五位者:一、正位,不涉緣也;二、偏位,涉緣也;三、偏中正,兼緣施設,皆歸正位故也;四、正中偏,正位不獨立,須假偏位現。故五相兼帶來云云。此與白眉序同。廣燈錄云:汾陽昭禪師徧歷叢林,洞達玄旨。因與戒禪師語及曹洞機要,遂云:五位參尋切要知,纖毫纔動已相違。金剛透匣誰能用,唯有那吒第一機。舉目便令三界靜,振令還使九天歸。正中妙挾通回互,擬議鋒鋩央却威。 師頌畢,有僧問:如何是正中來?師云:旱地蓮花朵朵開。學云:開後如何?師云:金藥銀絲承玉露,高僧不坐鳳凰臺。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玉免就明初夜後,金鷄須報五更前。問:如何是偏中正?師云:毫末成大樹,滴水作江河。問:如何是兼中至?師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借四時推。問:如何是兼中到?師云:玉女拋梭機軋軋,石人打鼓響。因僧請益,逐位頌出:
慈明和尚頌
都頌
大陽楷五位答問
大陽楷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正位?師云:言前不布彩,一句是非前。如何是偏位?師云:萬仞峰前卓五彩。如何是正中偏?師云:夜半不須問戶牖,暗中誰辨𨓏來源?如何是偏中正?師云:天曉便藏無影木,依俙兆象露雲遮。如何是兼中到?師云:他家自有通心在,曲新終不落今時。
道吾真五位答問
道吾真因僧問:如何是正中來?答云:皎潔乾坤震地雷。如何是正中偏?曰:諸子投來見大仙。如何是偏中正?曰:萬水千山明似鏡。如何是兼中至?曰:施設縱橫無所畏。如何是兼中到?曰:黑白來分已前過。
則之禪師五位頌
天童覺和尚頌
又小參,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天共白雲曉。如何是偏中正?師云:水和明月流。如何是正中來?師云:莫道鯤鯨無羽翼,今日親從鳥道回。如何是偏中至?師云:當機不回互,覿面無後先。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寶殿無人不侍立,不種梧桐免鳳來。五位已蒙師指示,向上還更有事也無?師云:有。如何是向上事?師云:乍可截舌,誰敢當頭?
妙喜示眾
妙喜示眾云:又有一種,以偏正回互為宗旨,以黑白圈兒作五位形相,以全黑圈兒為威音郍畔,父母未生,空劫已前,混沌未分事,謂之正位。以二分黑一分白圈兒為正中偏,却來白處說黑底,又不得犯著黑字,犯著黑字,即觸諱矣。更引洞山頌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謂能回互,只言三更,三更是黑,初夜是黑,月明前是黑,不言黑而言三更初夜月明前,是能回互不觸諱。以兩分白一分黑圈兒為偏中正,却來黑處說白底,而不得犯著白底消息。頌云:偏中正,失曉老婆逢古鏡。不言明與白,而言失曉與古鏡,是能回互明與白字,而不觸諱。盖失曉是暗中之明,古鏡亦是暗中之明,老婆頭白,不說白而言老婆,白在其中矣,能回互白字故也。又說正中來,頌云:正中來,無中有路隔塵埃。或云出埃,謂凡有言句,皆無中唱出,便自挾妙了也。無不從正位中來,或明或暗,或至或到,皆挾挾通宗。凡一位皆具此五事,如掌之五指,無少無剩。兼中至,謂兼黑兼白,兼偏兼正而至。何謂至?如人歸家未到,而至別業,乃在途為人邊事,亦能回互,妙在體前。兼中到,謂兼前四位,皆挾妙而歸正位,謂之折合歸來炭裡坐。是亦說黑處而回互黑字,不道黑而言炭。或者又謂曹山有言:正位者,皆空界也,一向無物。偏位者,即色界也,內有種種諸雜萬像。兼中至者,捨事入理。正中來者,背理就事。兼帶者,即冥應眾緣,不墮諸有,非染非淨,無正無偏。故云:虗玄要道,無著真宗。從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須是審詳,辨明當體。又說:五位皆三字成句,偏正上下,回互不犯中,中即正位也。說理說事,教有明文,教外單傳直指之道,果如是否?若果如是,討甚好曹山邪?只是口傳心授底葛藤。既不如是,且古人意畢竟作麼生?妙喜為儞下個註脚,也要諸方撿點。不見汾陽道:面目現前,弌任揀取。故淨名云:但除其病,而不除法。又首楞嚴云:汝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古人一言半句,雖是垂慈,皆在未屙已前著到。 金師子云:正位.偏位.正中來.偏中至.兼中到。據上所說,各有善巧之
No. 1236-3 元真長老揀
補曰:此揀已被曹山所斥,然今人未知始末,抑亦不無長處,故古本亦并錄之,要辨得失爾。
正位却偏,亦圓兩意。為問家未生。曰:偏恁麼時,無人觸撥,是兩意。曰:圓亦云主中主也。如雲岩云:獨脫物外,起眾聖之前。
偏位雖偏有兩意,是語中無語。纔有言語是偏,雖偏為語中無語。不觸是兩意,亦云客中主也。如問魯祖:出息不依眾緣,入息不居蘊界而住。此意如何?祖云:有一人無出入息在。此答顯語中異語也。又為問家偏故,答即當位,故云圓矣。
或有正位中來者,無語中有語。問:如何是祖師意?云:待特牛生兒,即向儞說。又云:闍梨未問時,某甲却記得;闍梨纔問著,某甲忘却。此無語中有語。此語雖主家語,亦賓主共用,亦云主中主。問:某甲擬問道不得,如何?云:我亦道不得。此主客具足。如洞山問雲岩:未有陰界時,還道得不無?岩云:儞今還有否?此語為無語中有語也。
或有偏位中來者,有語中無語。問:如何是玄旨?云:如死人舌。又問:什麼物恁麼來?云:說似一物即不中。此賓主共用,亦云客中主。又有功勳語中無語。問:十二時中將何奉献?云:無物。又如問洞山:先聖如今什麼處去也?師云:絕追游處去。此答話中似功勳邊來,故云有語中無語,其實非功勳也。此語獨來,故云偏也。或有相兼帶來者,這裡不迷始得。問:光境俱亡,復是何物?云:圓碣碣地。若臨時揀得出,亦喚作客中辨主。亦有別因緣相兼帶來者不定。凡是正位中來及論偏位中來兼帶來,語中雖有主中主、客中主,親疎有殊,亦屬偏位,亦是傍語。若臨時索喚來,緊者抽之歸本位。又百丈云:離却咽喉唇吻,道將一句來,學人道不得,請師道。師云:我不辭向儞道,恐後人欺我兒孫。雲岩云:師今還有否?師云:喪我兒孫了也。又如問洞山:承和尚說刮骨禪,請和尚四方八面刮。云:勿刮處。云:和尚幸是好手,為什麼刮不得?師云:儞還聽道世毉拱手。此為問家兼帶故,答即當頭直現其事,是以問答俱不觸著,故云相兼帶來也。
大約而言,問答兩家,語勢相報,皆不出兩意焉。俱問語有麤細,答有淺深,所以洞山先師於非句中強以言也。此為對緣設欺妙旨,欲使後進之輩除疑遣惑,識邪辨正,知賓主次第,達偏正之兩端矣
No. 1236-4 寶篋論新補
夫五位者,洞山大師於接物中曲所標也。但屬言教,大約不出此五位焉,或微妙旨也。升洞山之堂,入洞山之室者,唯曹山矣。大師知其應數,是釋天之靈,乃付以五位頌。曹山以寶之尺璧寸金,非羨也已,曲為後學引先德旨教以證之。曹山一人,審之諦之,餘皆混執一隅,涉其意想矣。吾曹明哲之友,可諦詳之矣。如其闒茸之者,隨穩便說,拂席而起者五千。大師不制此乃退,亦佳也。此宗趣,一一日月下罕遇一人耳。未參後學,叨親至友,乃遙承先人示訓,每見濫㞧此意者,各生根解,亦常痛於心髓,不能已已。略盡大要,目之為五位寶篋論云耳。
正中偏者,為主中主也。但不涉緣,宛轉不相觸,事上道得。如黑白未分時,辨取得主中主也,非賓中主也。賓中主為對緣,無語中有語,是正中偏也。就偏辨得,喚作主中主也,所以圓也。皆是傍這物轉,妙含其理,不相觸也。所以大師頌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明月前。曹山釋云:黑白未分時,辨得則不涉緣㞧。只如黑白已分時,辨得不是主中主,則涉緣是賓中主也,喚作客中辨主。莫恠相逢不相識,隱隱猶懷舊日妍。曹山揀云:此句雖近不相似,為主中主,不對緣故。相似則對,是客中主。雖對緣,則不同功也。如雲岩云:獨脫物外,豈眾聖之前?如未有眾聖之前,豈非黑白未分?例也灼然。曹山云:甚諦之,亦如黑豆未生芽時也。此例甚多,略舉大綱。
補曰:凡此論中,屢言事上者,謂正中妙挾事也。
偏中正者,此明涉緣不同功勳。為從語中辨得無言語底,所以却圓,雖涉門頭,不同從外入也;為從一言下,便明得雖小涉緣,不同諸緣也。如白衣拜相,則是諸緣;此假今日下,斷送則涉緣。玄妙大師云:如王索寶器,一鎚下便斷痕縫始得。又還假第二鎚否?云:先斬自身,然後誅九族。且合作麼生?石霜曰:一日生下一日王。亦云:一撥。當假一言撥儞之時,是屬緣,所以喚作緣;便撥著了,直過那邊承當得,豈屬緣耶?所以却圓。如王宮生太子,生下便在王宮,且不從外入,如一鎚下斷痕縫。當假一鎚之時,是涉緣斷痕縫,然後豈屬功也?然且不得認著這個非王本有之器故。如王宮生下太子,雖是王種,未是王故。大師頌曰:偏中正,失曉老婆至還認影。此豈非認著這個也?盖涉緣是自今日悟王宮太子,不可便稱王;一鎚便斷痕縫,不可認作王。本有之器也,一體兩義也,盖時節不同耳,非親得洞山玄旨者,餘其涉卜度意想爾。如問大師:如何是佛?答曰:非佛。佛是緣,為問處從緣故,故亦從緣。向儞道非佛,斷送儞過那邊去。有一般漢向舌頭上解,喚作以楔出楔,雖除得個佛,又爭柰非佛何?不可。先師云:如是便休也,不可只空區名句也。如一鎚下便須斷痕縫始得,不可以楔出楔也。這邊向儞道非佛,撥儞向郍邊,郍邊且合作麼生承當?大難!大難!奉勸吾曹後學,切須子細,莫如盲驢信脚,須向總未有十方一切諸佛與盡法界眾生已前㞧此處。若妙得㞧,自有語話分,終無不解語,佛不用學閑言閑句。先德云:但知心是佛,何處佛不解語?
正位中來者,為語勢從事上來也,喚作無語中有語。但傍這個,轉不相觸也。正位者,盖是一切諸佛及法界有情,皆從此位流出,猶如眾漚生於海水也。為對緣故,曲標正位也。若不對緣,且喚作什麼?法身佛猶屬緣,為變異故。南泉云:喚作如如早是變,也須向異類中行。問曹山:如何是異?云:我若向儞道,驢年得異麼?又云:異中不合類。他與麼道,還涉緣否?又云:黑豆未生芽時。藥山云: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說。道吾云:相隨來也。為語中妙叶事來,故云相隨來也。雪峰云:儞入門時,共儞商量了也。國師云:何不早問老僧?此例甚多,不能廣引。奉勸吾曹後學,第一諦明正位,須向未有法身佛已前、未有虗空已前、未有真如法界已前體取。法身是光,摩訶般若是光,無量壽是光,一切含靈與金剛體悉是光。且是個什麼光?光未發時作麼生㞧光?光盡屬緣。若不對緣,正位何舉?猶如空中釘撅。雖然如是,作家不可無語也。故洞山頌曰:正中來,無中至,斷舌才,但屬緣,盡是塵埃。作家但傍這裡有語,妙挾才則得不傷也。傷則斷舌,不語則如被生埋也。審之!
補曰:生埋事,盖用慕魄太子因緣,見豈函本經。
偏中至者,為語中妙含至理,得不傷故,亦是賓中主。正中偏是主中主,偏中正是賓中主。正位中來,是獨脫來也,不論賓主耳。偏中至,亦獨從偏中妙叶不相觸也。作家相見,如兩刃相向,劍刃上安立,性命不相觸也。個中不是好手,便是喪命,所以作家相見,不可無語。故頌曰:偏中至,兩刃至,冲天志,為語來。勢不隨偏,故中含無語,分明滿口道不生痕,朕故無縫罅,從者邊過郍邊,故亦云語中無語也。如石霜云:三隻骰子拋不落。湧泉云:無人得渠危。又云:不掛寸絲。石霜云:他無出入息。仰山云:兩口無一舌。此例甚多。
兼帶來者,不涉偏正二途,此位似玄路中而無玄路也。盖是語勢全不立的,虗空相似,呈之不著,為至妙也。如藥山見遵布衲洗佛,乃問曰:者個從儞洗,還洗得郍個麼?曰:把將郍個來。師乃休。又藥山帶刀,道吾問:背後底是什麼?山驀口研。又問:今日供養羅漢還來也無?答曰:儞每日噇什麼等,是其類也。此例甚多,喚作兼帶,全無的的。只如者個物,還的的麼?若也的的,則屬物類也。古人云:千般比不得,萬物況不成。然雖如此,不得一向不的的。所以洞山頌曰:兼中到,不落至炭裡坐。且畢竟有人得此妙否?還待的的否?細詳之,無令卜度墮於意思也。
大凡語勢,亦不可一向執一隅。如待特牛生兒了,我即向儞道。又如空中鳥道,此不可以五位中辨,乃是玄學路來也。不同龜毛兔角者,盖是古談者個物,如是妙之最妙也。不同虗空,又不同水中月也,盖別是一格妙談。而教中舉喻摩尼珠,在天即清,在人即濁。若以五色裹之,則作五色;若置水中,則作水色,體非五色。此盖古人通㞧個物性。 如傅大士云:未曾暫有全體現前。雖乃現前,難追難訪。又如當今世尊悟道偈云:因星得悟,悟後非星。不隨於物,不是無星。物體妙爾。若向此輩明得,漸可撥入正位也。大凡今人文字事處見,只解尋苗,不解從根辨。只如承根得活,則青黃有異,花卉多端。如佛果、般若、涅拌、法身等類,至於生死煩惱、有情無情等,色色不同。乃至言教布義深淺,若解向根下覷得,則苗無不曉也。如蜀中和尚云:我若一向舉唱宗,乘稠嶺內路須荒。此談正位也。然後學者諱喚作正位,盖為不向根下㞧,只一向從苗作玄學㞧耳。如石霜云:斥其心意,忌說見聽。至於法身,佛是見聽。此撥後進入正位也。只如離見聽,合到什麼處?岑大士云:三世諸佛共盡法界眾生,是摩訶般若光也。光未生時,作麼生委?此乃從根下擺撼也。如此徹人,日月下其數幾許也?若非徹明,即大難也。奉勸吾曹,直須子細研決。須作師子吼,莫作野干鳴。奉囑,奉囑。
安國和尚寶篋論竟
重編曹洞五位卷中
重編曹洞五位卷下
No. 1236-5 洞山三句 謙本所附
曹山舉洞山三句,恐混百丈三句,先揀出百丈三句。第一句者,是依住調伏,即無散失,便是知有,名為初善。第二句者,絕前句依住調伏,為是知非故捨,是名中善,緣中善有捨解不忘故。第三句者,即無捨解,此是出纏三句也。如何是一句?丈云:不入教。如何是三句?丈云:不入念。此俱表向上事。念者,塵也;不入,是事也。若說一句,令眾生入地獄;若說三句,渠自入地獄,不干教主事。又云:不入念者,念是剎郍也,亦云一。
補曰:續仙傳云:異人丁約隱於卒伍,韋子威事之。一日辭去,謂子威曰:郎君得道,尚隔兩塵。子威問其故,約曰:儒謂之世,釋謂之劫,道謂之。
亦云一毫,亦云正恁麼時,亦云遍,亦云一生也。以要言之,不擬心是也。
△洞山三句向上一句門頭一句超百億一句。向上一句例者,如藥山云: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說。 道吾云:相隨來。 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云:待儞一口吸盡西江水,我即向儞道。 問:如何是異?云:我若向儞道,驢年得異麼?此是咬齒一句。雖然如此,亦是正位中來,是無語中有語,故云來也。來者,是那邊人看遮邊人為來也,亦是為人故。就不圓轉中而圓轉道出,即是來也,無語中有語也。門頭一句例者,如問石霜:如何是一句?云:非句也。亦云:一句也無。又云:諸聖有祖在,汝家有祖在。云:如何是諸聖?祖云:非聖。如何是學人?祖云:非凡。 又問大光:如何是別行一句?云:教裡明不得。但是就偏位辨得圓者,皆是門頭一句也,是有語中無語也。 超百億一句例者,即絕續句也。亦云不來之句,亦云倒底一句,亦云一人當千人,亦云相應之之句也。龐居士云:必竟真智一人功,喚作一人及第,亦云喚作過人䇿處。雲居云:一人及第,萬人獲安。
補曰:此所引語句,皆至簡難詳。按居士本錄偈云:神識自然無礙,廓周法界等虗空。不假坐禪持戒律,只須真智一人功。又:十方來一㞧,各自學無為。此是選佛處,心通及第歸。又:眾生多品類,諸佛只一般。庶人見天子,知隔幾重關。若有過人䇿,欲見亦不難。䇿中契聖理,坐取國家官。又曹洞宗派錄:九峰䖍上堂,舉古云:如似十人同選,但看牓頭一人。一人已過,九人亦過。一人不過,累及九人。僧便問:如何是牓頭?師云:先須得過。僧云:恁麼則九人也應。師云:一人得過,九人何難?僧云:恁麼則禮拜去也。師云:汝是什麼心行云云?今以九人云萬人,盖以意取之耳。餘則未暇尋撿。
亦云一說,亦云一念、一話、一音、一句,訓誨八萬塵勞法門,亦云度眾生。若一眾生未度,則我不成正覺。一人得度,總得度。以要言之,則不續之句也。若不續時,即不無超也。
僧問疎山云:如何是超百億一句?師云:是向去邊事。云:因什麼喚作向去?師云:一句了然超百億,不是向去是什麼?云:如何是門頭一句?師云:奧來出世邊事。云:既是出世邊事,為什麼喚作門頭?師云:諸佛是傳語人,祖師是把門漢。不是門頭一句是什麼?云:佛傳什麼人語?師云:還知有佛向上人也。云:祖師把什麼門?師云:一切人近不得喚作諸聖門。云:如何是向上一句?師云:全體本位是。云:既是全體本位,云何名為向上?師云:三句中最上喚作向上一句。云:向上一句與向上事還同也無?師云:不同。云:如何是向上一句?師云:適來道全體本位。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三句不落。云:不落三句麼事如何?師云:非但新豐,踈山亦不知也。
補曰:踈山語舊在上道,今移編於此
No. 1236-6 寶鏡三昧玄義新補,舊無註,要易說聽,今夾岫師註。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
古德道:如是如是,善自護持。此實證實語之事。體如金剛,不變不壞,唯佛與佛,乃能知之。心心相照,如鏡對鏡,光光互融,各不相借,豈非密用者哉?
汝今得之,善自保護。
此付法授受之際,毫釐無差,護惜受持,使慧命不斷故也。
銀杯盛雪,明月藏鷺。類之弗齊,混則知處。
夫履道一如者,內外明皎,異中有同,同中有異,如銀與雪,如鷺與月,色雖相類,體未仝一。所謂鷺鶿立雪非同色,明月蘆花不似他,當去彼取此,以求真性。
意不在言,表機亦赴。
到此者,獲自然智慧。不求言,其言自至。雲從龍,風從虎,非人力之所能為也。
動成窠臼,差落顧佇。
求寂者沈空,忘空者墮見。捨空求道,道不可得。空空於內,情存顧佇。所謂一塵起而翳天,一芥隨而覆地。
背觸俱非,如大火聚。
夫進之不可即,退之不可離,心如火聚,莫能安立。到者裡能懸崖撒手,竿頭進步,前後際斷,方為究竟。
但形文彩,即屬染污。
祖師道:一切語言是提婆宗,以者個為主。然失之者喪其道,得之者污其道,不亦難乎?
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夫夜半正明,當求明於暗;天曉不露,當求暗於明。若也暗中得明,暗不為礙;若也明中得暗,明不為礙。所謂:如來堅密身,一切塵中現;
為物作主,用拔諸苦。
夫佛性流入一切處,與其同事,引凡入聖,度眾生而無怠,所謂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雖非有為,不是無語。
佛以無為法用,於有為法中立言,以化眾生。佛道深遠,非智莫入。
如臨寶鏡,形影相覩。汝不是渠,渠正是汝。
夫鏡能鑑物,從求發現,一無差惑,雖偽而真,雖真而偽。若能以真求偽,以偽求真,則真偽自見。
如世嬰兒,五相完具,不去不來,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無句,終不得物,言未正故。
夫新生孩子,六識已具,如水上打毬子,不滅不停。婆和學語意。意存於語,語不可辨,當待其機熟,然後自透。
重離六爻,偏正回互,疊而為三,變盡成五。
重離。易之二五,離者麗也,麗者明也,二五重離也,中正之謂也。疊而為三者,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也。變盡成五者,兼中至,兼中到,通前為五也。三則由漸入頓,五則由頓入漸,化眾生同歸涅槃。
如荎艸,味如金剛杵。
經云:譬如有藥,為呪所持,見聞同住,憶念之者,諸煩惱病,悉皆除盡。譬如金剛杵,能除一切諸魔外道。
正中妙挾,敲唱準舉。通宗通塗,挾帶挾路。錯然而吉,不可犯忤。
此正中兼帶理事,準行敲唱,以鳴其道也。偏正互融,事得理遣,觸途無滯,故曰通宗通塗。出識不染諸緣,入識不居陰界,錯然則吉,其或不然,則為犯忤。
天真而妙,不屬迷語。因緣時節,寂然昭著。
經云:虗空無動轉,出生一切諸有為法。萬法變滅,虗空無壞,豈有迷悟哉?遇緣即宗,建立諸法,隨其昭著,如四時行焉。
細入無間,大絕方所,毫忽之差,不應律呂。
夫至理者,入鄰虗而不知其小,攝世界而不知其大。與陰陽同一造化,理之妙也;不應律呂,道無與焉。所謂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
今有頓漸,緣立宗趣,宗趣分矣,即是規矩。
夫正偏五位,君臣之分也。君視臣,臣奉君,君臣慶會,中道立矣。兼中至從漸入頓順成者,規也。兼中到從頓入漸逆成者,矩也。不規矩不能見其道,觀者當觀規矩。
宗通趣極,真常流注。外寂中搖,係駒伏鼠。
宗通者,寂寥非內;趣極者,寬廓非外。真常流注,己見猶存。門裡出身則易,身裡出門則難。駒奔鼠竄,熏習難忘。
先聖悲之,為法檀度。隨其顛倒,以緇為素。顛倒想滅,肯心自許。
從上佛祖具大慈、大悲、大喜、大捨四無量心,度一切眾生,為一切眾生之大施主,隨眾生差別之性方便教導,廣如來平等智慧,見聞覺知悉得清淨,非肯心自許者不能也。
要合古轍,請觀前古。
夫學道者,諦審先宗是何標格,著佛衣,誦佛書,行佛行,如是證之即佛也。香嚴擊竹,靈雲見桃花,雪峰輥毬,秘魔擎杈,如是悟之即祖也。佛祖之道,人人本具,豈生佛之有異耶?
佛道垂成,十劫觀樹。如虎之缺,如馬之馵。
古人學道,樹下冢間,十年五載,乃能成道。所謂久受勤苦,乃可得成。雪山六年,少林九年,佛祖標格也。積功多少,如虎之缺,如馬之馵。虎之傷人,一度耳生一缺。傷人之多,耳如鋸齒。馬之後左足白曰馵,左尚吉。道德之驗,喻此表之。
以有下劣,寶几珍御。以有驚異,狸奴白牯。
非弊垢衣,無以見珍御;非狸奴,無以見驚異。佛祖向異類中行,所謂入眾生界煩惱泥中,乃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羿以巧力,射中百步。箭鋒相直,巧力何喻。木人方歌,石兒起舞。非情識到,寧容思慮。
經云:譬如射師,有諸弟子,雖未慣習其師技藝,然其方便善巧,餘一切人所不能及。木人石兒,無情識思慮,喻其巧力,非情識思慮所能到也。
臣奉於君,子順於父,不順不孝,不奉非輔。
臣奉於君,則有憂國之心;子順於父,則有克家之志。如周公之於文王,大舜之於瞽叟,倘不忠不孝,豈可當臣子之稱?求道亦然,念茲在茲,釋之在茲,感應道交,可名曰道。
潛行密用,如愚如魯,但能相續,名主中主。
潛行者不露,密用者不覺。如春在花,或去或來;如月在水,不出不入。主主不相見,主中主也。是以懸佛日之長明,續慧命之不斷,豈小補者哉?
寶鏡三昧玄義終
No. 1236-7 汾陽昭廣智歌
右敘洞上宗。
右敘石霜宗。
右敘石頭藥山宗
No. 1236-8 心聞賁曹洞宗派頌
No. 1236-9 定齋閑閑居士曹洞贊人,趙康文,字周臣。
醉蓬萊看何移斗柄,月轉銀盤,夜明簾外。露洗丹墀,尚排班人末。鶴出銀籠,鳳辭靈木,正翱天際。帝闕雲深,天顏霧映,九重深秘。回互偏圓,混融明暗,借位明功,借功明位。玉線金針,辨細中細。一句超然,劫前消息,任洞山不㞧。石女謳歌,木人撫掌,泥牛驚起。
補曰:甞見天童上堂云:一亘清虗夜正央,桂宮老兔冷噴霜。混融明暗無分處,誰辨個中偏正方。所以道,正位雖正却偏,偏位雖偏却圓。正恁麼時作麼生辨?良久云:歷歷機前雙照眼,堂堂象外萬年身。
又達觀穎公初謁大陽明安,問:洞上特設偏正君臣,意明何事?安曰:父母未生時事。又問:如何體㞧?安曰:夜半正明,天曉不露。穎惘然弃去。至石門,理前話問聰禪師曰:如何是父母未生時事?聰曰:糞擊兒。又問:如何是夜半至不露?聰曰:牡丹花下睡猫兒。穎愈疑駭。後一日,聰從容謂曰:此事如人學書點畫,可做者拙,否者工。何故如此?未忘法耳。如有法執,故自為斷續,當筆忘手忘心乃可也。穎於是嘿契其旨,乃曰:如石頭云:執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聰曰:祖師意事,理能盡乎?穎恍如夢覺。觀古人用處,可謂心手虗閑,箭不虗發。近代談此道者,𨓹𨓹滯於名數,謬解古人之妙處者多矣。今見閑閑之作,正抓著新豐痒處,誰謂代無其人?康文,陽人。初得法於慧林周禪師處,終禮部尚書。年七十四,仕五朝,官六鄉,自奉養如寒士,不知富貴為物,蓋學道所得云。詳見本傳。
重編曹洞五位卷上以上卷上終
No. 1236-10曹山本寂禪師三種墮四種異類
三種墮
夫沙門取食有三等:墮作水牯牛是沙門,墮不受食是尊貴,墮不斷聲色是墮類。只墮去是甚麼人分上事?
揀云:欲知則是入異類中,不認沙門邊事。所以古人權借水牯牛為異類,祇是事上異類,非言語中異類。
若是言語中異類,則是往來言語盡是類。所以南泉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也。直須向異中行,如今須向異中道,取異中事,夫語中無語始得。若是南泉病時,有人問:和尚百年後向甚麼處去?泉云:我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云:某甲擬隨和尚去,還得麼?泉云:若隨,我銜一莖草來。
揀云:這個是沙門轉身語,所以道:汝擬近銜一莖草來親近渠,是呼為無漏,始堪供養渠。
又云:隨類者,祇今於一切聲色物物上轉身去,不隨階級,喚作隨類,墮。
又云:尊貴墮者,法身法性是尊貴邊事,亦須轉却,是尊貴墮。祇如露地白牛,是法身極則,亦須轉却,免他坐一色無辨處,並是稱斷供養邊事。欲須供養,須得此食。所以無味之味,亦云無漏,是堪供養,並餘觸污之食,非無漏解脫之食也。有人問百丈:以何為貪?云:無漏為貪。雲巖云:莫將以味為供養。道吾云:知有保任處,盡是供養。夫取正命食者,須具三種墮。是以僧問:披毛戴角是甚麼墮?不斷聲色是甚麼墮?不受食是甚麼墮?云:披毛戴角是沙門墮,不斷聲色是墮類,不受食是尊貴墮。
不受食尊貴墮食者,是本分事知有不取,故云尊貴墮。披毛戴角墮者,不執沙門邊事及諸勝報位也。不斷聲色隨類墮者,為初心知有自己本分事,迴光時擯出諸色聲香味觸法,得寧謐則成功後不報。六塵墮而不昧任之無礙,故云外道六師是汝師,彼師所墮汝亦隨墮。可以食食者,則是正命食也,亦本分事也。祇是就六根門頭見聞覺知不被染污呼為墮,不同向前怕也。本分事猶不取,況其餘
又揀云:沙門取食有三種墮:作水牯牛是甚麼墮?代云:不處正位,不揀其身,始喚作沙門墮。不斷聲色是甚麼墮?代云:凡情得盡,聖量亦忘,聲色塵中不應更斷,乃可取食,是為隨類墮。又云: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
問:如何是彼師所墮?云:田舍翁入聚落,眼耳鼻舌身意俱失却。
云:如何是隨類墮?云:不斷聲色,又不失香味。
云:如何是彼?師云:六處。
云:如何是汝亦隨墮?云:存。云:存個甚麼?云:不得動著,又不離聲色。
問:不受食,甚麼墮?云:了達正因,不存勝解,故云尊貴墮也。
又揀云:沙門墮者,亦不無其行,亦不無其間。雖有其間,常無其間;雖有其行,常無其行。其中此事切須知,時節莫東西。
又溈山云:我百年後作一頭水牯牛,左脇上書溈山僧某甲一行字。汝道當見之時喚作甚麼?無對。後曹山代云:喚作水牯牛。
問:未審此水牯牛還解耕稼否?云:灼然。云:是甚麼類?云:披毛戴角者。云:四時食何水草?云:不入口者。
云:如何是水牯牛?云:不證聖。云:如何是銜一莖草?云:毛羽相似去。
問:是超聖?是超類?云:是超聖。
問:如何是水牯牛?云:冥冥。云:如何是銜一莖草來?云:古人道了也,毛羽相似去。又云:一草者,祗是明得不變異也。
師曰:祖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曰:為甚麼狸奴白牯却知有?曰:祗是百無所解。
云:祇如祖,佛為甚麼不知有?云:祖為執印,佛為相似。云:祇如狸奴白牯,知有個甚麼?云:祇知有狸奴白牯。云:如何是狸奴白牯知有底事?云:不從西東來,不從三十二相。
問:如何是祖?云:上有。云:如何是佛?云:相似去。
四種異類
一者、往來異類者,如今一切聲色言語、階級地位,捨父逃逝,盡皆却向上祖,又得為異類。又天堂、地獄、餓鬼、畜生、脩羅等,皆是異類。
二者菩薩同異類者,先明自己,然後却入生死異類中,攝他已證涅槃之果,不捨生死類自利利他,願一切眾生皆成佛,從末後成佛。所以大權菩薩若不先化眾生,己事無由得成辦。故南泉云:先過那邊知有,却來遮邊行李。菩薩具六度萬行教云:若有一眾生未度者,吾終不成正覺。誓願無邊、眾生無邊,如是誓願故名菩薩同異類。
三者沙門異類者,先知有本分事了,喪盡今時一切凡聖因果功行,始得就體一般,名為獨立底人,亦名沙門稱斷事。始得表裡情忘,三世事盡,得無遺漏,得名佛邊事,亦云一手指天地,亦云具大沙門,轉却沙門稱斷邊事。不入諸聖報位,始得名為沙門行,亦云沙門轉身,亦云披毛戴角,亦喚作水牯牛。恁麼時節,始得入異類,亦云色類邊事。所以古人道:頭長三尺,項短二寸。祇是這個道理,不得別會。
四者,宗門中異類者。如南泉云: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也。直須向異類中行道,取異類中事。洞山云:此事直須妙會,事在其妙,體在妙處。曹山自道:此事直須虗一位,全無的的也,覿面兼帶始得。若是作家語,不偏不正,不有不無,呼為異中虗。此事直須作家橫身,逢木著木,逢竹著竹,須護觸犯,囑囑囑囑。
有人問余:如何是異?我若向儞道,驢年得異麼?所以有人問南泉:百年後向甚麼處去?泉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云:某甲隨和尚去得否?泉云:儞若隨我,含一莖草來。師云:此水牯牛不同沙門水牯牛,直須子細,始得不迷時候。問:如何是往來異類?師云:未知有自己。又云:一切言語、聲色、是非,總是往來異類。
云:如何是同中異類?師云:不擇其身。
云:如何是披毛戴角異類?師云:不立觸淨又非時。答:觸即觸,遇淨即淨。
云:如何是宗門中異類?師云:要頭則斫將去,得無遺漏,始得通身,始喚作一塵一念。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到恁麼時節,不處正位,不擇其身,却入異類中,披毛戴角無異念。故云:一切物類比況不得,諸佛諸祖計校不成。所以古人道:沙門邊語不得,將尺寸語與人。故喚作勝句妙句。此是色類邊語。三者一切所有底物比不得,始呼為勝句妙句。所以古人道:千般比不得,萬物況不成。智者不能知,上根亦不識。亦云:本來無相似,故勝句妙句。勝句妙句者,天上人間測度不得底事,借此為語類邊說行。
稠布衲。問:如何是色類?師云:披毛戴角。云:如何是語類?師云:曹山只有一雙眉。
又問:如何是水牯牛?師云:朣朣。云:此意如何?師云:不知有天地。
上座問:雲居先師有言:自少養一箇兒子,頭長三尺,頸短二寸。如何是自少養得底兒子?師云:日給難忘。
云:如何是頭長三尺?師云:不奈何。云:如何是頸短二寸?師云:至今還奈何得否?云:如何是日給難忘?師云:常在則是。云:如何是常在?師云:不違背則是。
云:如何是不奈何?師云:到恁麼時,甚麼人奈何得?云:至今還奈何,此意如何?師云:三世諸佛不奈何。
云:如何是頭長三尺,頸短二寸?師云:不是從來底事。
問:沙門行個甚麼行?師云:畜生行。云:如何是畜生行?師云:披毛戴角。云:如何是沙門行?師云:物物不間斷。云:不間斷底事如何?師云:始得行。
云:如何是披毛戴角底人?師云:不懼業。云:為甚麼到恁麼地?師云:若不懼業,甚麼處不到?
問:從凡入聖則不問,從聖入凡時如何?師云:水牯牛。云:如何是水牯牛?師云:朣朣。云:此意如何?師云:但念水草,餘無所知。云:成得個甚麼邊事?師云:祗是個逢草喫草,逢水飲水。師又云:這個語有力。欲知有力,此人不報沙門邊事,亦不入諸聖報位,便是入異類。此異類是披毛戴角,喚作沙門行,亦喚作沙門行李處,亦喚作頭長三尺,頸短二寸。欲知此意,到沙門行時,不欲將尺寸分親踈,不得說張三李四。
又頭長三尺者,只得從小至大,今日功成得到,恁麼時喚作勝句妙句。頸短二寸者,是不坐沙門位,亦不處諸聖報,故為頸短二寸。恁麼時不得說著稱與不稱,所以道:不將尺寸來,向這裡思量也。雖然如此,猶是類邊事,須知有異類中事。不見道:知不到處,不得說著。說著即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也。須向異類中行,喚作虗一位,喚作覿面兼帶,全無的的。
云:如何是類?師云:披毛戴角。
云:如何是異?師云:作麼?作麼?
云:如何是行?師云:要頭則斫將去。
云:只如異類,成得个甚麼邊事?師云:此事有二種異類:一者、沙門異類;二者、事上異類。事上異類者,狸奴、白牯是也;沙門異類者,觸處得自由,始得不變易,不同那個?
師曰:此不變易事有二種:一者人人盡有本分事,二者知有底人不捨一切聲色是非,於一切物物上不滯,呼為一切處不易,亦喚作披毛戴角,亦喚作入泥入水,亦喚作行李底漢。云:如何是入泥入水?師云:不變易。云:轉身也否?師云:不轉身。云:此人屋裡事如何?師云:諸聖測不得。云:為甚麼測不得?師云:是伊不同諸聖。
云:此猶是類邊事,還有向上事否?師云:有。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向汝道則恐落類邊去。
重編曹洞五位卷下終疑非全文乎
No. 1236-D
好玉無玷,彫文喪德。予徘徊同州江府萬年山,請豐之僧林芳禪人秘顯訣,盥手拜寫,而守持年於茲矣。於旦於莫,雖好見此書,尚未能啖其理味,空飢矣。頃依同袍同衣示教,欲鋟梓止,抑以此書我宗極致也。往古雖傳,聽其號於叢林,又未見於茲書夥,惜哉。習鑿齒曰:粃糠在前者乎。將見鈔我朝種月禪師此書兩卷,而雖抄錄彼師之鈔,前後大略才存十一二矣。疑月師所見,非元晦然禪師之本乎。又月與然師時世如何,各可尋討也。自恐今雖訓黠莫,胡暗短不能證,文字倒或漏落,誤而胡亂指點,且一字一點不加,私意可知。乞洽聞作者,高明達士,勿訝少心,現大膽,冀一一訂矣。今我所急務者,只在此書弘通。若覧人不問,或校合,或點所不及,而於世流通,可謂百世洞曹,千萬世洞曹,祈禱祈禱。
延寶八庚申天中秋明月後。
武野葛西庄見性寺主 淵龍 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