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赋注
注心赋卷第一
觉王同禀。
楞伽经: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又经颂云:如世有良医,以妙药救病。诸佛亦如是,为物说唯心。问: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既称心赋,便是标宗。何假广用文言,仍繁注解?且凡论宗旨,唯逗顿机。如日出照高山,驶马见鞭影。所以丹霞和尚云:相逢不擎出,举意便知有。首楞严经云:圆明了知,不因心念。扬眉动目,早是周遮。如先德颂云:便是犹倍句,动目即差违。若问曹溪旨,不更待扬眉。答:今为乐佛乘人,实未荐者。假以词句,助显真心。虽挂文言,妙旨斯在。俯收中下,尽群机。但任当人,各资己利。百川虽润,何妨大海广含?五岳自高,不碍太阳普照。根机莫等,乐欲匪同。于四门入处虽殊,在一真见时无别。如获鸟者,罗之一目,不可以一目为罗。治国者,功在一人,不可以一人为国。如内德论云:夫一水无以和羮,一木无以建室,一衣不称众体,一药不疗殊疾,一彩无以为文绣,一声无以谐琴瑟,一言无以劝众善,一戒无以防多失。何得怪渐顿之异,令法门之专一?故云:如为一人,众多亦然。如为众多,一人亦然。岂同劣解凡情,而生局见?我此无碍广大法门,如虗空非相,不拒诸相发挥;似法性无身,匪碍诸身顿现。所以藏法师云:自有众生,寻教得真,会理无碍。常观理而不碍持教,恒诵习而不碍观空。则理教俱融,合成一观,方为究竟博通耳。斯乃教观一如,诠旨同原矣。
祖胤亲传
此土初祖达磨大师云:以心传心,不立文字。又云: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亦云:默传心印。代代相承,迄至今日。
大开真俗之本。
如大乘起信论云:有摩诃衍,能发起一切众生大乘信根。所言摩诃衍者,此云大乘。又大乘者,是众生心。心体周遍,故名为大;心能运载,故名为乘。立心真如门、心生灭门。论云:摩诃衍者,总说有二种:一者、法,二者、义。所言法者,谓众生心,是心则摄一切世间、出世间法。依于此心,显示摩诃衍义。何以故?是心真如相,即示摩诃衍体故;是心生灭因缘相,能示摩诃衍自体、相、用故。所言义者,则有三种:一者、体大,谓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减故;二者、相大,谓如来藏具足无漏性功德故;三者、用大,能生一切世间、出世间善因果故,一切诸佛本所乘故,一切菩萨皆乘此法到如来地故。是知一心是诸佛本所乘,菩萨因乘此心法,皆到如来地故。离此一心外,别无殊胜。故今赋咏,志在于此。藏法师云:真、俗双泯,二谛恒存;空、有两亡,一味常现。所以华严疏云:真、俗虽相即,而各不坏其相。谓即有之空,方是真空;即空之有,方为妙有。空、有不二,两相历然。如波即水而恒动,俗即真而俗相立;如水即波而恒湿,真即俗而真体存。已上皆况心之体、用,非一、非异。又云:不坏生灭门说真如门,不隐真如门说生灭门,良以二门唯一心故。所以十方诸佛常依二谛说法,若不得俗谛,不得第一义谛,以俗谛无有自体,即第一义谛故。
独标天地之先。
傅大士颂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雕。老子云:有物浑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之曰大。宝藏论云:空可空,非真空;色可色,非真色。真色无形,真空无名。无名名之父,无色色之母。作万法之根源,为天地之太祖。上施玄象,下列冥庭。元气含于大象,大象隐于无形。为识物之灵,灵中有神,神中有身,无为变化,各禀乎自然。
常为诸佛之师,能含众妙。
诸佛以法为师。起信论云:所言法者,众生心是。又知之一字,众妙之门。禅源集云:夫言心者,是心之名。言知者,是心之体。能含众妙者,一心杳冥之内,众妙存焉。清净法界,杳杳冥冥,以为能含。恒沙妙德,微妙相大,以为所含。相依乎性,性无不包,故称为含。又云:妄念本寂,尘境本空。空寂之心,灵知不昧。即此空寂之知,是前达磨所传清净心也。任迷任悟,心本自知。不籍缘生,不因境起。迷时烦恼,知非烦恼。悟时神变,知非神变。然由迷此知,即起我相。若了此知,刹那成佛。故心要牋云:心法本乎无住,无住心体,灵知不昧。又况如一摩尼珠,一灵心也。唯圆明净,空寂知也。都无一切差别色相。以体明故,对外物时,能现一切差别色相。色相自有差别,明珠不曾变易。且如珠现黑时,但云黑等是珠。如洪州马大师云:起心动念,弹指瞬目,所作所为,皆是佛性。此是即妄明真。或拟离黑觅珠,如北宗秀大师云:众生本有觉性,如镜有明性。烦恼覆之不见,如镜有尘暗。妄念尽则心明,昏尘灭则镜朗。此是离妄明真。或云明黑都无者,如牛头融大师云:诸法如梦,本来无事。心境本寂,非今始空。宜丧己忘情,情忘即绝。此是真妄俱无。初一皆真,次一皆妄,后一皆无,皆是未见珠也。如荷泽和尚于空无相处指示知见,了了常知,不昧心性。见珠黑之时,但见珠体明白,不观黑色及青黄等杂色。既不即黑,亦不离黑,亦不黑白俱拂。了了见心性之时,不即不离,无住无著,非一非异,不取不舍。又真心本体有二种用:一者自性本有,二者随缘应用。犹如铜镜,铜之质是自性体,铜之明是自性用,明所现影是随缘用。影即对缘方现,现有千差。明即光明,明唯一味。以喻心常寂是自性体,心常知是自性用。今洪州指示能语言分别等,但是随缘用,阙自性用也。又显教有比量显、现量显。洪州云:心不可指示,但以能语言等之,知有佛性。是比量显也。荷泽直云:心体能知,知即是心,不约知以显心。是现量显。洪州阙此。又不变是体,随缘是用。又荷泽所宗空寂知者,空寂即是无相。以神解之,性虽无形相,而灵知不昧,故云寂知,亦云寂照,亦云无相之智,亦云无知之知。如肇论云:放光般若云:般若无所有相,无生灭相。道行般若云:般若无所知,无所见。此辩智照之用。而曰无相无知者,何耶?果有无相之知,不知之照明矣。何者?夫有所知,则有所不知。以圣心无知,故无所不知。不知之知,乃曰一切知。故经云:圣心无知,无所不知。信矣。空寂即是无相,即是无知。论云:无所不知。又云:乃曰一切知者,此知即是真知,为一切众生自心之体。真性灵知,湛然恒照。亦云无念之知。若有念而知,凡夫境界,故云知觉乃众生。若无念无知,二乘境界。若无念而知,诸佛境界。空寂即是无念。亦云无住之知。若有所住,如人入暗,则无所见。若无所住,如日月光明,照见种种色。华严锦冠云:含众妙而有余者,谓一切事,皆不改本相,不离本位。法法皆能为大为小,为一为多,为主为伴,即此即彼,即隐即显,即延即促,互相摄入,重重无尽,如帝网天珠。以要言之,随一一事,念念皆具。十玄之义,同时具足,无有前后。如海一滴,即具百川。滴滴皆尔,故名为妙。
恒作群贤之母,可谓幽玄。
夫般若者,是诸佛之母。故净名经颂云:智度菩萨母,能生一切导。师所言般若者,即一切众生自心灵知之性耳。如宝藏论云:夫天地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识物灵照,内外空然。寂寞难见,其谓玄玄。巧出于紫微之表,用在于虗无之间。端化不动,独而无双。声出妙响,色吐华容。穷覩无所,寄号空空。谁留其声,不见其形。唯留其功,不见其容。幽显朗照,物理虗通。森罗宝印,万象真宗。其为也形,其寂也冥。本净非莹,法尔圆成。光超日月,德越太清。万物无作,一切无名。能转变天地,自在纵横。恒沙妙用,混沌而成。谁闻不喜,谁闻不惊。如何以无价之宝,隐于阴入之坑。哀哉哀哉,其谓自轻。悲哉悲哉,晦何由明。其宝也,焕焕煌煌,朗照十方。閴寂无物,圆应堂堂。应声应色,应阴应阳。奇特无根,妙用常存。瞬目不见,侧耳不闻。其本也冥,其化也形。其为也圣,其用也灵。可谓大道之真精。其精甚灵,万有之因。凝然常住,与道同伦。故经云:随其心净,则佛土净;任用森罗,其名曰圣。又若证此一心,则解一切法门。如止观云:譬如良医,有一秘方,总摄诸方。阿伽陀药,功兼诸药。如食乳糜,更无所须。一切具足,如如意珠。乃至此一心,是大中大,上中上,圆中圆,满中满,实中实,真中真,了义中了义,玄中玄,妙中妙,不可思议中不可思议。若能如此,简非显是。体权实而发心者,是一切诸佛种。譬如金刚,从金性生。佛菩提心,从大悲起,是诸行先。如服阿婆罗药,先用清水,诸行中最。如诸根中,命根为最。佛正法正行中,此心为最。如太子生,具王仪相,大臣恭敬,有大声名。如迦陵频伽鸟,壳中鸣声,已胜诸鸟。此菩提心,有大势力,如师子筋弦,如师子乳,如金刚锤,如那罗延箭,具足众宝,能除贫苦。如如意珠,虽小懈怠,小失威仪,犹胜二乘功德。举要言之,此心即具一切菩萨功德,能成三世无上正觉。
灵性有珠,该通匪一。
此一心灵台之性,最灵最妙,作万法之王,为群有之体,竖彻三世,横亘十方。大智度论云:在有情数中为佛性,在无情数中为法性。所以华严经颂云:法性遍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国土,三世悉在无有余,亦无形相而可得。如肇论离微体净品云:夫性离微者,则非取非舍,非修非学,非本无今有,非本有今无,乃至一法不生,一法不灭,非三界所摄,非六趣所变,非愚智所改,非真妄所转,平等普遍,一切圆满,总为一大法界幻化灵宅。迷之者历劫浪修,悟之者当体凝寂。
千途尽向于彼生,万象皆从于此出。
净名经云:一切法以无住为本。无住者,一切众生第八识心。此心无住无本,故云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如华严经云:不离于心,所见清净。又云:不离于心无处所。是知心生一切法,如地出水,如谷孕风,如石生云,如木出火。是知离心无法,离法无心。如长者论云:若直说第八种子识为如来藏者,即业种恒真,生怖难信。以法如是之力,何一含识而不具神通?承本觉性之功,岂一刹尘而靡含道迹?故华严经云:法如是力者,本合如然。又云:佛神力者,应真曰神。所以古德云:自力与佛力无别,自智与佛智无差。又云:一身即以法界为量,自他之境都亡;法界即自身遍周,能所之情见绝。如大海之渧,渧渧之中皆得大海;比众生之心,心心皆含佛智。
事廓恒沙,理标精实。吞沧溟于毛孔,唯是自因;卷法界于尘中,匪求他术。
首楞严经云:众生迷闷,背觉合尘,故发尘劳,有世间相。我以妙明,不生不灭,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圆照法界。是故于中,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不动道场,现十方界。身含十方,无尽虗空。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是知背境观心,自然大明相含,不为物转。亦如芥纳须弥等。百门义海云:且如见山高广,是自心现作大。今见尘小时,亦是自心现作小。今由见尘,全以见山高之心,而今现尘也。是故即小容大。如云:万象如须弥,净心如芥子。故云: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即是万法一心,一心万法。故称毛吞巨海,芥纳须弥。非干神通变化之力,真心具德,法性如是。如华严记云:如经一毛端中,一切世界差别性者,谓一毛端性,即是一切世界差别性。今一切世界即事,随其法性,即一毛端。以性即毛端,诸界即性故。
任机启号,应物成名。
一切法本无名,但是心为名。故般若经云:六尘钝故,不自名,不自立。皆是因心立名。故云:万法本闲,而人自閙。又云:三阿僧祇名字,皆是心之异号。如天台净名疏云:一法异名者,诸经异名,说真性实相。或言一实谛,或言自性清净心,或言如来藏,或言如如,或言实际,或言实相般若,或言一乘,或言即是首楞严,或言法性,或言法身,或言中道,或言毕竟空,或言正因佛性,性净涅槃。如是等种种异名,此皆是实相之异称。故大智论偈言:般若是一法,佛说种种名。随诸众生类,为之立异字。大涅槃经云:如天帝释,有千种名。解脱亦尔,多诸名字。又云:佛性者,有五种名。故皆是赴机利物,为立异名也。而法体是一,未曾有异。如帝释千名,名虽不同,终是目于天主。岂有闻异名故,而言非实相理?如人供养帝释,毁憍尸迦;供养憍尸迦,毁于帝释。如此供养,未必得福。末代执法者亦尔。或信赖耶自性清净心,而毁毕竟空;或信毕竟空无所有,毁赖耶识自性清净心;或言般若明实相,法华明一乘,皆非佛性。此之求福,岂不虑祸?若知名异体一,则随喜之善,遍于法界,何所诤乎?又诸经内,逗缘称机,更有多名随处安立,以广大义边目之为海,以圆明理显称之曰珠,以万法所宗号之曰王,以能生一切詺之曰母。但是无义之真义多亦不多,无心之真心一亦不一。故华严私记云:取决断义以智言之,取能生长以地言之,取其高显以山言之,取其深广以海言之,取其圆净以珠言之。此上约有名尚乃无数,更有无名岂可测量?如大法炬陀罗尼经云:佛告诸菩萨:汝等勿谓天定天也、人定人也、饿鬼定饿鬼也,乃至如一事有种种名如一人、有种种名如一天,乃至饿鬼、畜生有种种名亦复如是。亦有多饿鬼全无名字,于一弹指顷转变身体作种种形,如是众生于一时间现无量色身,云何可得呼其名也?若饿鬼等有生处名字、受食名字及寿命名字,若地狱众生无有名字生处者,则其形亦无定,彼中恶业因缘未尽,故于一念中种种变身。释曰:如地狱中一日一夜之中万生万死,岂可名其名字耶?又无间狱中一一身无间,各各尽遍八万四千由旬,地狱之量不相障碍,是知业果不可思议,非独圣果。如云:清净妙法身,湛然应一切。今时人将谓诸佛法身能分能遍,不信众生亦一身无量身,以众生业果不可思议故。是以经云:佛界不可思议,众生界亦不可思议。
大士修之而行立。
菩萨所行十波罗蜜,四摄万行,皆从真慈悲心起。故金刚三昧经云:空心不动,具足六波罗蜜。又般若经云:一心具足万行十波罗蜜者。檀因心舍。经云:无可与者,名为布施,是名真施。若心外有法,即名住相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戒因心持。经云:戒性如虗空,持者为迷倒。自性之律,岂执事相,妄分持犯耶?忍因心受。经云:云何菩萨能行忍辱?佛言:见心相,念念灭。岂可将心对治前境,为忍受耶?进因心作。经云:若能心不起,精进无有涯。宁著有为,妄兴劳虑耶?禅因心发。经云:能观心性,名为上定。岂避喧杂而守静尘耶?般若从心起。经云:不求诸法性相因缘,是名正慧。宁外徇文言,强生知解耶?方便从心生。经云:菩萨以无所得而为方便,则心外无法,方能行菩萨之道。力从心运。四大之力,皆不如心。心无形故,力最无上。神通变化,入不思议,心之力也。愿从心布。一切意愿,尽从心生。一切行门,皆从愿起。智从心达,如来灵智,是众生心,此心念念具足十波罗蜜,乃至八万四千法门,皆从心出。如众生心中有体大,今日修行,引出法身;心中有相大,今日修行,引出报身;心中有用大,今日修行,引出化身。故知三身四智,皆自心中出,心外更无一事一法而能建立。如还源观云:一体起二用,一者海印森罗常住用,海印者,真如本觉也。妄尽心澄,万象齐现,犹如大海,因风起浪,若风止息,海水澄清,无像而不现,故云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一法者,所谓一心,是心则摄一切世间出世间,法则是一法界大总相法门,体唯是一,依妄念而有差别,若离妄念,唯一真如,故云海印三昧。二者法界圆明自在用,是华严三昧也。谓广修万行,称理成德,普同法界,而证菩提,良以非真流之行,无以契真,何有饰真之行,不从真起?此则真该妄末,行无不修,妄彻真源,相无不寂。
觉帝体之而圆成。
诸佛了一切法皆是真心,圆成实性。众生迷于自心,但是遍计所执性情,有理无如。还源观云:良以法无分剂,起必同时。真理不碍万差,显应无非一际。用即波腾海沸,全真体以运行;体即镜净水澄,举随缘而会寂。若曦光之流彩,无心而朗十方;如明镜之端形,不动而呈万象。
声闻证之为四谛。
声闻不了自心,但见人空,证作苦谛、集谛、灭谛、道谛、生灭四谛为灰断之果,不达一心圆教无作四谛具广大神通。所以舍利弗于法华会中得见心性,亲受佛记,后方忏悔云:同共一法中,而不得此事。
支佛悟之詺缘生。
辟支佛但于自心境内见因缘性,离证十二因缘法门,亦成灰断之果,皆不能一心圆具十法界之体用。
天女之华无著。
净名经中,天女散华之菩萨身上即无著,于声闻身上即华著身。大凡一切菩萨施为,皆是自心作用。以心无著故,华亦无著。是以声闻执为心外之华,妄起厌离,云不如法,乃随拂随生。故知万法随自心生,随自心灭。
海慧之水澄清。
大集经中:海慧菩萨初来之时,不见四众,尽见为水,以法外无法故。
执谬解而外道门开,边邪网密。
西天九十六种外道,皆不达自心,唯苦其身行,投岩赴火,无益苦行。但心外见法,理外别求,皆是外道,尽成邪见。如密网自围,不能得出三界。
役妄念而凡途业起,生死波横。
一切诸业皆从有心起,无心即无业。故经颂云:诸法不牢固,但立在于念。善解见空者,一切无想念。又云:一念中有九十刹那,一刹那中有九百生灭。故知生死即念,念即生死。所以经颂云:有念即生死,无念即泥洹。
括古搜今,深含独占。
此一心法,诸教同诠,无不指归,传通于此。如大乘本生心地观经观心品云:尔时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告妙德等五百长者:我为汝等敷演心地微妙法门,我今为是启问如来:云何为心?云何为地?乃至薄伽梵告诸佛母无垢大圣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言:大善男子!此法名为十方如来最胜秘密心地法门,此法名为一切凡夫入如来地顿悟法门,此法名为一切菩萨趣大菩提真实正路,此法名为三世诸佛自受法乐微妙宝宫,此法名为一切饶益有情无尽宝藏,此法能引诸菩萨众到色究竟自在智处,此法能引诣菩提树后身菩萨真实导师,此法能雨世出世财如摩尼宝满众生愿,此法能生十方三世一切诸佛功德本原,此法能消一切众生诸恶业果,此法能与一切众生所求愿印,此法能度一切众生生死险难,此法能息一切众生苦海波浪,此法能救苦恼众生而作急难,此法能竭一切众生老、病、死海,此法善能出生诸佛因缘种子,此法能与生死长夜为大智炬,此法能破四魔兵众而作甲胄,此法即是正勇猛军战胜旍旗,此法即是一切诸佛无上法轮,此法即是最胜法幢,此法即是击大法鼓,此法即是吹大法螺,此法即是大师子王,此法即是大师子吼。此法犹如国大圣王善能正法,若顺王化获大安乐,若违王化寻被诛灭。善男子!三界之中以心为主,能观心者究竟解脱,不能观者究竟沈沦。众生之心犹如大地,五谷、五菓从大地生;如是,心法生世、出世、善、恶、五趣、有学、无学、独觉、菩萨及于如来。以是因缘,三界唯心,心名为地。一切凡夫亲近善友,闻心地法,如理观察,如说修行,自利教他,赞励庆慰;如是之人能断二障,速圆众行,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五乘道炼,出于冲襟。
五乘者:一、持五戒得人乘;二、行十善得天乘;三、修四谛得声闻乘;四、悟十二因缘法得缘觉乘;五、具六度行得菩萨乘。此五乘法,皆从一念善心熏炼而出。
十、法界孕成于初念。
十法界者:一、天法界,修十善业;二、人法界,持五戒业;三、修罗法界,行憍慢业;四、地狱法界,造十恶业;五、饿鬼法界,造悭贪业;六、畜生法界,造愚痴业;七、声闻法界,证四谛法;八、缘觉法界,悟十二因缘法;九、菩萨法界,行六度门;十、佛法界,行平等一乘法。已上凡圣,共成十法界。升降虽殊,皆从最初一念发起,尔后念念相续成事。善因乐果,恶因若果,前后相酬,未曾遗失。故经云:心能天堂,心能地狱。且约地狱界,法华中十如唯心,上九界亦然。如观音玄义云:地狱界具十如:性、相、体、力、作、因、缘、果、报、本、末、究竟等。一、如是地狱性者,性名不改,如竹中有火性。若其无者,不应从竹求火,从地求水,从扇求风。心有地狱界性,亦复如是。二、地狱相者,揽而可别,名之为相。善观心者,即识地狱之相。如善相师,占相无谬。三、地狱体者,以心为体。心觉苦乐,故以当体。譬如钗、铛、环、钏之珠,终以银为体质。六道之色虽异,祇是约心,故心为体也。四、地狱力者,运御名力。缘刀山,入火聚,皆是其心力也。五、地狱作者,发动曰作。既能有力,即有所作。或作善作恶,皆是心作也。六、地狱因者,业是心因也。七、地狱缘者,缘者,假藉为缘也。如贪爱润业,即因缘会合也。八、地狱果者,习果也。如地狱人,前世多婬,生地狱中。还约多婬,见可爱境,即往亲附。如见美女,近前抱之,即是铜柱,名习果也。九、地狱报者,报者,果也。昔有婬罪,今堕地狱,受烧炙之苦。昔行婬罪,名为欲火。后受其报,即受火车铁床之苦。初后相等,报应无善,名为报果也。十、本末者,地狱本者,性德法也。地狱末者,修德法也。究竟等者,览修德,即等有性德。览性德,即具有修德。初后相在,故言等也。余九法界亦然。虽逐界行相各别,都不出一心如性相体力,作因缘果报本末等。十界十如,皆从心体而起。先因心造作善恶等业因缘,后受凡圣苦乐等果报。初后是心,本末皆等,故云本末究竟等。
虗声顿息,法空之正信旋生。
高僧传云:法空禅师初栖兰若,每至中宵,庵外常有清声,所召屡呼空禅,及至开关,又无踪迹。后乃悟云:乃是自心境界。尔后其声永绝。
猛𦦨俄消,灵润之真诚立验。
高僧传云:释灵润常与四僧共游山谷,忽遇野火四合,三僧迸走,其灵润独不动,乃曰:心外无火,火是自心,为火可逃,焉能免火?言讫火至,身自敛。
升沈表用,体具灵知。
此知是一切众生心体,不同虗空,性自神解,亦不作意,任运而知。禅源集云:此言知者,不是证知,意说真性,不同木石,故云知也。非如缘境分别之识,非如照礼了达之智,直是真如之性,自然常知。又不同虗空者,灵然觉知,觉知即神解义。阴阳不测,谓之神解,即是智。智即是知,知即一心也。故祖师云:空寂体上,自有本智能知。于一切染净法中,有真实之体,了然鉴觉,目之为心。如是无漏无明,种种业幻,皆同真如性相。盖为真如随缘,成于一切,一切不离真如。以理融之,唯是一味。此是通相,相即无相。若约别显染净,施为造作,即是真心。不守自性随缘之相用,隐显不定,升降一差。
惺惺不昧,了了何亏,湛尔而无依无住。
一切法依虗空,虗空无所依;一切法依真智,真智无所依;
萧然而非合非离。
祖师偈云: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
一字宝王,演出难思之法海。
心为一字中王。经云:一句能训诲八万四千之国邑。又一切法中,心最为胜。万象含于一字,千训备于一言。如云:依境、教、理、行、果五唯识中,一、明境唯识,舍离心外无境,一切境不离心故。二、教唯识,成论本教释彼唯识说故。三、理唯识,成立本教所说之理,分别唯识性相义故。四、行唯识,明五位修唯识行故。五、果唯识,求大果亦证唯识性故。
群生慈父,训成莫测之宗师。
净名经颂云:方便以为父。一切诸圣皆从一心方便门入,得成祖佛,为人天之师。故华严经云:以少方便疾得菩提。以即心是故,所以疾证。又般若经云:以无所得为方便。心外无法,岂有得耶?是以菩萨亲证自心,方能入世间幻化之纲,自利利他,无有断绝。是知十方如来皆悟心成佛。故华严经颂曰: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是以经中所说西方阿弥陀等诸佛皆是释迦。如古释云:以理推之,结成正义,皆我本师海印顿现。且法华分身有多净土,如来何不指己净土而令别往弥陀?妙喜思之,故知贤首、弥陀等佛皆本师矣,复何怪哉!言贤首者,即寿量品中过百万阿僧祇刹最后胜莲华世界之如来也。经中偈云:或见莲华胜妙刹,贤首如来住其中。若此不是叹本师者,说他如来在他国土为何用耶?且如总持教中亦说三十七尊皆遮那一佛所现,谓毗卢遮那如来内心证自受用,成于五智,从四智流出四方四如来,谓大圆镜智流出东方阿閦如来,平等性智流出南方宝生如来,妙观察智流出西方无量寿如来,成所作智流出北方不空成就如来,法界清净智即自当毗卢遮那如来。言三十七者,五方如来各有四大菩萨在于左右,复成二十。谓中方毗卢遮那如来,四大菩萨者:一、金刚波罗蜜菩萨;二、宝波罗蜜菩萨;三、法波罗蜜菩萨;四、羯磨波罗蜜菩萨。东方阿閦如来,四菩萨者:一、金刚萨埵菩萨;二、金刚王菩萨;三、金刚爱菩萨;四、金刚善哉菩萨。南方宝生如来,四菩萨者:一、金刚宝菩萨;二、金刚威光菩萨;三、金刚幢菩萨;四、金刚笑菩萨。西方无量寿如来,亦名观自在王如来,四菩萨者:一、金刚法菩萨;二、金刚剑菩萨;三、金刚因菩萨;四、金刚利菩萨。北方不空成就如来,四菩萨者:一、金刚业菩萨;二、金刚法菩萨;三、金刚药叉菩萨;四、金刚拳菩萨。已具二十五及四摄、八供养,故成三十七。言四摄者,即钩、索、锁、铃。八供养者,即烧散、灯涂、华鬘、歌舞。皆上有金刚,下有菩萨。然此三十七尊各有种子,皆是本师智用流出,与今经中海印顿现,大意同也。问:若依此义,岂不违于平等意趣?平等意趣云定即我者,依于平等意趣而说,非即我身,如何皆说为本师耶?答:中平等之定,乃是一义。唯识尚说一切众生中有属多佛,多佛共化以为一佛,佛能示现以为多身,十方如来一一皆尔。今正一佛能为多身,依此而赞本师。又本师者,即我心耳。我摄归自心,无法不备,岂止他耶?
任性卷舒,随缘出没,挺一真之元始,总万有之纲骨。
原始该终,唯一心道;大教至理,皆同所诠。如华严经云:佛子!诸菩萨初住地时,应善观察,随其所有一切法门,随其所有甚深智慧,随所修因,随所得果,随其境界,随其力用,随其示现,随其分别,随其所得,悉善观察,知一切法皆是自心而无所著。如是知已,入菩萨地,能善安住。
十二因缘之大树,产自玄根。
此十二因缘法,皆从众生心中建立。云何称树?若众生界中,即以无明为根,爱水溉注,抽名色芽,开有漏华,结生死果,生住异灭,四相常迁,无有断绝。若诸圣界中,发正觉芽,开万行华,成菩提果,尽未来际,供佛利生,无有休息。并从一心十二因缘大树生起,故云十二因缘即是佛性。又一心十二因缘者,如眼见色时,心不了,名无明;心于色生爱恶,名行;是中心意,名识;色共识行,即名色;眼与色等六处生贪,名六入;色与眼作对,名触;心见色时领纳,名受;心于色缠绵不断,名爱;心想像色相,名取;念色心起,名有;一念心生,名生;一念心灭,名灭。如华严经云:三界所有,唯是一心。如来于此分别演说十二有支,皆依一心,如是而立。又颂云:了达三界依心有,十二因缘亦复然。生死皆由心所作,心若灭者生死尽。
五千教典之圆诠,终归理窟。
诸佛。案:一切众生心,宣说诸法。华严经颂云:诸佛不说法,佛于何有说?但随其自心,为说如是法。如普贤行愿疏云:指其源也。情尘有经,智海无外,妄惑非取,重玄不空。四句之火莫焚,万法之门皆入。冥二际而不一,动千变而非多。事理交彻而两亡,性相融通而无尽。若秦镜之互照,犹帝珠之相含。重重交光,历历齐现。故得圆至功于顷刻,见佛境于尘毛。诸佛心内众生,新新作佛;众生心中诸佛,念念证真。
孤标寂寂,独立堂堂,若华中之灵瑞。
此华三千年一现,当佛出世,表说圆教一心法门时,难闻难遇。
犹照内之神光。
于众光中,神光为最。祖师云:众明之中,心明为上。
截琼枝而寸寸是宝,析栴檀而片片皆香。
此明法法是心,尘尘合道。
克从凡夫之身,便登觉位;类在白衣之地,直坐龙床。
若信入华严,一心无尽。宗趣长者论云:如将宝位直授凡庸,似夜梦千秋,觉已随灭。华严疏云:顿教之人,一念不生即是佛者,即一切众生心未是佛体,妄念起故。为众生一念妄心不生,何为不得名佛?故华严经颂云:法性本空寂,无取亦无见。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又颂云:法性如虗空,诸佛于中住。又般若经云:以本性空为佛眼。若论性空,皆是凡圣之体。祇为不觉,忽起妄念,随境流转。所以云:法身流转五道,号曰众生。设一念起时亦是佛,以妄念无体,不出性空故。但要直下信解圆明,不在更思量推度也。华严疏云:众生心中佛,为佛心中众生说法。此明众生称性普周,而佛不坏,相在众生心内。又佛心称性普周,而众生不坏,相在佛心内。喻如水乳和同一处,而互为能和所和。且约说听解释,以能和为说,所和为听。且将水喻于佛,乳喻众生。应言乳中之水和水中之乳,水中之乳受乳中之水。虽一味,能所宛然。虽能所宛然,而互相在、相遍、相摄。
听而不闻,观之莫见。
法身无像,真听无声。
常在而莫更推寻,本莹而何劳熏炼。三界之门无体,谷里传声。
首楞严经云:三界之法,揑所成故,是知无体,犹如谷响,皆是我声。长者论云:一切法如谷响,以表万法唯心故。华严经云:一念之间,悉包法界。又云:一念三世毕无余。又云:一念现于无尽相。
六尘之境本空,镜中写面。
六尘之境,皆从妄念而生,如人照镜,自见其面,非有别影。
寂寞虗冲,无事不融,弥勒阁而普现。
华严经云:善财童子入弥勒阁时,见其楼阁广博无量,同于虗空,阿僧祇宝以为其地,乃至见弥勒菩萨初发心行菩萨道,八相成佛,三生之事耳。
摩耶腹而无穷。
华严经云:摩耶夫人腹中,悉现三千大千世界一切形像。其百亿阎浮提内,各有都邑,各有园林,名号不同,皆有摩耶夫人于中止住,天众围绕,为显现菩萨将生不可思议神变之相。又广大如法界,究竟若虗空,是处胎义。
文殊宝冠之内。
文殊般泥洹经云:文殊身如紫金山等。其文殊冠,毗楞伽宝之所严饰,有五百种色。一一色中,日月星辰、诸天龙宫、世间众生所希有事,皆于中现。
净名方丈之中。
净名经云:东方度三十六恒河沙国,有世界名须弥相,其佛号须弥灯王,今现在。彼佛身长八万四千由旬,其师子座高八万四千由旬,严饰第一。于是长者维摩诘现神通力,即时彼佛遣三万二千师子座,高广严净,来入维摩诘室。乃至其室广博,悉包容三万二千师子座,无所妨碍。
芥子针锋而不窄。
净名经云:以须弥之高广,纳芥子中而不迫窄。涅槃经云:于针锋上立无边身菩萨等。
近尘远刹而全通。
华严经颂云:一一微尘中,能证一切法,如是无所碍,周行十方国。又云:于一微尘中,一切国土,旷然安住。古德云:一切不思议事,于一切处,悉能普现。其唯一毗卢清净法身之应用耳。此法身者,即是心也。心是法家之身。所以言:若能谛观心不二,方见毗卢清净身。一念起恶,法身亦随现;一念起善,法身亦随现。名为处处互现。乃至色处现,空处现,自在无碍。更莫远推诸佛,唯一念空心是。华严疏云:犹如海印顿现。经云:一念现故,谓无前后,如印顿成。又常现,非如明镜有现不现时。又非现现,如明镜对至方现。以不待对,是故常现,该三际故。已上俱是一真心寂照普现之义耳。
靡减靡增,绵绵而常凝妙体;非成非坏,续续而不坠玄风。
亘古垂今,通凡彻圣,更无异法,唯是一心,得时不增,失时不减,升时不成,坠时不坏。如华严锦冠云:大方广佛华严经者,大者即是心体,心体无边,故名为大;方是心相,心具德相之法,故名为方;广是心用,心有称体之用,故名为广;佛是心果,心解脱处,名之为佛;华是心因,心所行行,喻之以华;严是心之功用,心能善巧严饰,目之为严;经是心教,心起名言,诠显于此,故名为经。斯即大等七字,并不离心。然心之一字,非体非用,非因非果,非义非教,虽非一切,能为一切。何以故?谓一法界心是体,若能依此悟解,念念即是华严法界,念念即是毗卢法身。如华严经云:若与如是观行相应,于诸法中不生二解,一切佛法疾得现前,初发心时即成正觉,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大业机关,金轮种族。
释迦佛是金轮王之种。一钵和尚歌云:万代金轮圣王子,祇这真如灵觉是。所以祖代相传,但示即心是佛,才生信解,即绍祖位矣。
如频伽鸟,而韵压群音。
频伽鸟未出壳时,于壳中发声已胜众鸟之音,此况一切生死最初际底下凡夫,未脱烦恼壳便能识心:我当作佛。已超过一切声闻、辟支佛上。
犹好坚树而高升众木。
西天有好坚树,出土便高百尺,超过群木之上。此况圆教之人,知心即具法界,圆解圆修,出过二乘。藏通别教修行之人,若论功程,日劫相倍。
一翳初起,缤纷而华影骈空;瞥念才兴,纵横而森罗满目。
首楞严经云:由汝无始心性狂乱,知见妄发,发妄不息,劳见发尘。如劳目睛,则有狂华;于湛精明,无因乱起。一切世间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劳颠倒华相。是知万法因想而生,随念而至。故璎珞经云:佛言:我从本来不得一法究竟定意,如今始知所谓无念。若得无念者,观一切法悉皆无形,因此得成无上正真之道。又如起信论云:是故三界虗伪,唯心所作,离心即无六尘境界。此义云何?以一切法皆从心起,妄念而生。一切分别即分别自心,心不见心,无相可得。当知世间一切境界,皆依众生无明妄念而得住持。是故一切法如镜中像,无体可得,唯心虗妄。以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故又云:一切境界唯心妄动,心若不动,则一切境相灭,唯一真心遍一切处。是知心外见有境界,皆自妄念情想而生。故云:情生智隔,想变体殊。情生智隔者,失正智而成妄想故;想变体殊者,迷真如以成名相故。还源观云:真空滞于心首,恒为缘虑之场;实际居在目前,翻成名相之境。唯识枢要云:起自心相有二:一者影像相,万法是心之影像;二者所执相,诸境无体,随执而生。因自心生,还与心为相。
道绝浮言,至妙难论。出生死而无别路,登涅槃而唯一门。
华严经云:一切无碍人,一道出生死。首楞严经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此二教唯宗一心法而求出离,是以既了一心而出,亦不住生死、涅槃。谓大悲故常处生死,谓大智故常处涅槃,是俱住义。二大悲故不住涅槃,大智故不住生死,即二俱不住。又一、明俱不住者,有二义故不住生死:一、见生死过患故不可住,二、由见生死本空故无可住。上二皆约智故不住。有二义故不住涅槃:一、见涅槃本自有故不住,二、由不异生死故不可住。
须臾而即俗归真,莫俦兹旨;顷刻而从凡入圣,难报斯恩。
禅宗门下,从上已来,但了即心是佛,便入祖位,即坐道场。但信之,凡圣不隔一念。若不信,天地悬殊。如经颂云:诸佛从心得解脱,心者清净名无垢。五道鲜洁不受染,有解此者成大道。直饶未信自心是佛,虽沦五道,心性常净,染不能染。故云:五道鲜洁不受染。以众生法身,即诸佛法身,不增不减。虽随流返流,其性不改。是以随流作众生时不灭,返流成佛时不增。以一切众生,垢深障重,设遇善友开发,亦不信受。唯逐情生,不见自性。故先德云:妄情牵引何年了,辜负灵台一点光。
群籍共推,罕逾深理。吞蛇得病,而皆是疑生;
晋书乐广传,广有亲客,久隔阔,不复来。广问其故,答曰,前在座,蒙赐酒,见杯中有蛇,意甚恶之,既饮而疾。于时河南厅署壁上有角弓,上画作蛇,广意杯中蛇即角影也。复置酒前处,客见如初,豁然意解,沈疴顿愈。
悬砂止饥,而悉从思起。
如律中四食章云:思食者,如饥馑之岁,小儿从母求食,啼而不止,母遂悬砂囊,诳云:此是饭儿七日。谛视其囊,特为是食。其母七日后,解下示之,其儿见是砂绝望,因此命终。方验生老病死,皆是自心,地水火风,终无别体。
乃至笋拔寒林。
孟宗父病,冬中索笋,宗遂抱竹而泣,笋乃随生。
鱼跳冰沚。
晋王祥至孝,早丧所亲。后母朱氏喜食生鱼,时寒,祥乃解衣冰上,冰忽自释,双鲤跃出。时人以为孝感。
酒变河中。
越王单醪投河,三军告醉。
箭穿石里。
李广少失殳,问母:父安在?母云:汝父早被虎所伤。广遂𢹂弓捉虎至山。向晚,见石似虎,挽弓射之,没羽。近前观看,乃知是石。
非曲糵之所成,岂功力之能恃。
上四事,皆从孝心及平等心所感。
无纤尘而不因识变,道理昭然。
此八识心有四分:一、见分,二、相分,三、自证分,四、证自证分。华严记云:如契经说:一切唯有觉,所觉义皆无,能觉所觉分,各自然而转。释曰:此即华严经上半明无外境,下半明有见、相二分,各各自从因缘所生,名自然而转。下结正义。论云:达无离识所缘境者,则所变相分是所缘见分,名自行相。相、见所依自体名事,即自证分。释曰:此中虽是立二分家,义已有三。故次论云:若无自证分,此者应不自忆心所法,如不曾更境,必不能忆故。释曰:此明有自证分。意云:相离于见,无别自体,但二功能,故应别有一所依体。若无自证,应不自忆心、心所法,如不曾更境,必不能忆。谓如见分不更相分之境,则不能忆,要曾更之,方能忆之。若无自证,已灭心所,则不能忆,以曾不为自证缘故,则如见分不曾更忆。今能忆之,明先有自证,已曾缘故,如于见分忆曾更境故。次下立三分。论云:然心、心所一一生时,以理推征,各有三分:所量、能量、量果别故,相、见必有所依体故。释曰:所量是相分,能量是见分,量果是自证分,自证分与相、见为所依故。论如集量论伽陀中说:似境相所量,能取相自证,即能量及果,此三体无别。释曰:所量如绢,能量如人,量果如解数智。果是何义?成满因义。言无别体者,唯一识故,则离心无境。次立四分。论云:又心、心所若细分别,应有四分:见分、相分、自证分,如前第四证自证分。若无此者,谁证第三心?分别既同,应皆证故。释曰:见分是心分,说有自证分。自证分应无有果,诸能量者皆有果故。释曰:见分是能量,须有自证量。见分说有第四果,恐被救云:却用见分为第三果。故次论云:不应见分是第三果,见分或则非量摄故。因此,见分不证第三,证自体者必现量故。释曰:意明见分通于三量。三量者,谓现量、比量、非量。即明见缘相时,或量、非量,不可非量法为现量果。或见缘相是于比量及缘,自证复是现量。故自证是心体,得与比量、非量而为果;见分非心体,不得与自证而为其量果。故不得见分证于第三,证自体者必现量故。第三、四分既是现量,故得相证无穷过矣。意云:若以见分为能量,但用三分亦得足矣;若以见分为所量,必须第四为量果。若通作喻者,绢如所量,尺如能量,智所量果是自证分。若人为所使,智为能使,何物用智?即是于人如证自证分,人能用智,智能使人,故能更证。亦如明镜,镜像为相分,镜明为见分,镜面如自证分,镜背如证自证分。面依于背,背复依面,故得互证。亦可以铜为证自证分,镜依于铜,铜依于镜,
非一种而罔赖心成,言思绝矣。
心识变者,如密严经颂云:汝等诸佛子,云何不见闻。藏识体清净,众或所依止。或具三十二,佛相及轮王。或为种种形,世间皆悉见。譬如净空月,众星所环遶。诸识阿赖耶,如是身中住。譬如欲天主,侍卫游宝宫。江海等诸神,水中而自在。藏识处于世,当知亦复然。如地生众物,是心多所现。譬如日天子,赫奕乘宝宫。旋遶须弥山,周流照天下。诸天世人等,见之而礼敬。藏识佛地中,其相亦如是。十地行众行,显发大乘法。普与众生乐,常赞于如来。在于菩萨身,是即名菩萨。佛与诸菩萨,皆是赖耶名。佛及诸佛子,已受当受记。广大阿赖耶,而成于正觉。密严诸定者,与妙定相应。能于阿赖耶,明了而观见。佛及辟支佛,声闻诸异道。见理无怯人,所观皆此识。种种诸识境,皆从心所变。瓶衣等众物,如是性皆无。悉依阿赖耶,众生迷惑见。以诸习气故,所取能取转。此性非如幻,阳𦦨及毛轮。非生非不生,非空亦非有。譬如长短等,离一即皆无。智者观幻事,此皆唯幻术,未曾有一物,与幻而同起。幻𦦨毛轮等,在在诸物相,此皆心变异,无体亦无名。世中迷惑人,其心不自在,妄说有能幻,幻成种种名,去来皆非实。如铁因磁石,所向而转移,藏识亦如是,随于分别转。一切诸世间,无处不周遍,如日摩尼宝,无思及分别。此识遍诸处,见之谓流转,不死亦不生,本非流转法。定者勤观察,生死犹如梦,是时即转依,说名为解脱。此即是诸佛,最上之教理,审量一切法,如秤如明镜。若以此一心为一切法之定量者,如秤称物,斤两无差;似镜照像,妍丑皆现。又心成者,古释一心有四:一、纥利陀耶,此云肉团心,身中五藏心也,如黄庭经所明。二、缘虑心,此是八识,俱能缘虑自分境故。色是眼识境,根身种子,器世界阿赖耶识之境,各缘一分,故云自分。三、质多耶,此云集起心,唯第八识,积集种子,生起现行。四、干栗陀耶,此云坚实心,亦云贞实心,此是真心也。故祖佛法中,皆以心为印,楷定万法故。若能决定信入,请各收疑,离此别无奇特,故云言思绝矣。
动静之境,皆我缘持。如云驶而月运,似舟行而岸移。
圆觉经云:佛言:善男子!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未出轮回,而辩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譬如动目,能摇湛水。又如定眼,犹回转火。云驶月运,舟行岸移,亦复如是。善男子!诸旋未息,彼物先住,尚不可得,何况轮转?生死垢心,曾未清净,观佛圆觉,而不旋复。譬如动目,能摇湛水者,古释云:以眼劳观水,见水有动。眼若不瞬,池水则不摇。妄见若除,亦无草木成坏之相。若举眼见色,由有色阴。举身受苦乐,由有受阴。举心即乱,由有想阴。举眼见生灭,由有行阴。精明湛不摇处,即识阴。又若以遍身针刺俱知,不带分别,则是识阴。若次第分别,则余识阴。故知一念才起,五阴俱生;微识未亡,六尘不灭。若唯识之义灯常照,妄何由生?一心之智镜恒明,旨终不昧。又如定眼犹回转火者,如定目看旋火轮之时,眼亦回转。前因眼动而水动,即是因心动而境动;后因火动而眼动,即是因境动而心动。故知心即是境,境即是心。能所虽分,一体常现。故华严疏云:往复无际,动静一源。云驶月运,舟行岸移者,亦复如是。故知真心不动,妄念成差。如起信论云:复次显示从生灭门即入真如门。所谓推求五阴,色之与心,六尘境界,毕竟无念。以心无形相,十方求之,终不可得。如人迷故,谓东为西,方实不转。众生亦尔,无明迷故,谓心为念,心实不动。若能观察,知心无念,即得随顺入真如门。故
鱼母忆而鱼子长。
如鱼散子,鱼母不忆持,其子即烂坏;鱼母若忆,子即生长。如独影境,过去等诸法,心若不缘,境不现前。一切诸法皆是心缘识变,若无心即无法。
蜂王起而蜂众随。
大智度论云:诸法入佛心中,唯一寂灭三昧门,摄无量三昧。如牵衣一角,举衣皆得。亦如得蜜蜂王,余蜂尽摄。心王若起,从心所有善恶等法,悉皆随起。况如王出,百司尽随。
印前后而无差,诸贤共仰;揩初终而不谬,千圣同推。
如王宝印,其文顿现,无前后际。又印定天下,如佛法中,若无心印,不成佛法。是知前亦是心,后亦是心;古亦是心,今亦是心。故云:非古盛而今衰,匪愚亡而智现。又云:万法不出一心矣。华严经颂云:众生心行无有量,能令平等入一心,以智慧门悉开悟,于所修行不退转。又云:如是一切人中主,随其所有诸境界,于一念中皆了悟,而亦不舍菩提行。又云:诸佛随宜所作业,无量无边等法界,智者能以一方便,一切了知无不尽。
是以朕迹才生,皆从此建。快马见鞭,而鹙子先知;
经云:外道问佛:不问有语,不问无言时如何?佛默然而坐。外道赞曰:快哉瞿昙!开我迷云,令我得入。礼拜而出。后阿难问佛:外道得何道理而称赞之?佛言:如快马见鞭影,疾入正道。鹙子先知者,舍利弗亦名鹙子,于法华会上初周法说,最先领解,前得授记。
香象回旋,而龙女亲献。
象王回旋者,文殊师利于觉城东畔,如象王回顾示四众。最初善财童子得入法华会上,龙女献珠,此是实报。畜生女以不得人身是戒缓,得悟大乘心宗是乘急。如净名经云:于念知一切法是道场,成就一切智故。又处胎经云:释梵女皆不受身,不舍身,皆现身成佛。又偈云:法性如大海,不说有是非。凡愚贤圣人,平等无高下。唯在心垢灭,取证如返掌。
得果而荣枯已定,尽合前因;举念而苦乐随生,悉谐初愿。
唯识变定,丰俭由心,饮有分,追身受报,未曾遗失。不唯人间报应随心,一切出世功德,皆在初心圆满。如华严演义记云:初发心时,得如来一身、无量身,则法身开显。得究竟智慧,得一切智慧光明,则般若开显。以心离妄取,寂照双流,故解脱开显。故此心中,无德不摄,因该果海,并在初心。从初发心时,便成正觉,即梵行品。又言初后圆融者,以初是即后之初,后是即初之后。以缘起法,离初无后,离后无初,故举初摄后。若约法性融通,一切因果,不离心性,契同心性,无德不收。以一切法,随所依住,皆于初心,顿圆满故。如梵行品云:若诸菩萨,能与如是观行相应,于诸法中,不生二解,一切佛法,疾得现前。初发心时,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十善业道经云:尔时世尊,告龙王言:一切众生,心想异故,造业亦异,由是故有诸趣轮转。龙王!汝见此会,及大海中,形色种类,各别不耶?如是一切,靡不由心造。乃至又观此诸大菩萨,妙色严净,一切皆由修集善业福德而生。又诸天龙八部众等大威势者,亦因善业福德所生。今大海中所有众生,形色麤鄙,或大或小,皆由自心种种想念,作身语意诸不善业,是故随业各自受报。是知境随业识转,是故说唯心不净之财变为脓血,非分之宝化作毒蛇。如昔有娼姬,舍钱造普光王寺,主者不受,遂令埋于寺东北上,迩后寻掘,悉变为血所。亦有屠羊之人,聚钱于竹筒之内,死后母开之,亦成赤血。如古德云:众生世界海,依住形相,苦乐净秽,皆是众生自业果报之所庄严,不从他有。诸佛菩萨世界海,皆依大愿力、自体清净法性力、大慈悲智力、不思议变化力之所成就。故知染净缘起,不出自心,世界果成,更无别体。如经颂云:或从心海生,随心所解住,如幻无处所,一切是分别。又颂云:始从一念终成劫,悉依众生心想生,一切刹海劫无边,以一方便皆清净。又唯识变定,报应无差,千驷一瓢,各任其分,朱门华户,尽逐其缘,随善恶现行之心,感丰俭等流之境。如前定录云:韩晋公在中书,因召一吏,不时而至,公怒将挞之,吏曰:某有所属,不得遽至,乞宥其罪。晋公曰:宰相之吏,更属何人?吏曰:某不幸,兼属阴司。晋公以为不诚,怒曰:既属阴司,有何所绾?吏曰:某主三品已上食料。晋公曰:若然,某明日当以何食?吏曰:此非细事,不可显之,请疏于纸,过后为验。乃如之,而系其吏。明旦,遽有诏命。既对,适遇大官进食,有餻糜一器,上以一半赐晋公,食之美,又以赐之。既而腹胀,归私第,召医者视之,曰:食物所拥,宜服少橘皮汤,至夜可啗浆水粥。明日,愈思前夕吏言,召之,视其书,则皆如其说。公固复问:人间之食,皆有籍也?答曰:三品已上日支,五品已上而有权位者旬支,凡六品者季支,其有不食禄者岁支。又云:京兆府赵郡李敏求,应进士,入就礼部试,不利。太和九年秋,旅居宣平里。日晚,拥膝愁坐,忽如沈醉。俄而精魂去身,约行六七十里,至一城门之外,有数百千人。忽有一人出拜之,敏求曰:何人也?答曰:某李岸也。敏求曰:汝前年随吾旅游,卒于泾州,何得在此?对曰:某自离二十二郎,后事柳十八郎,职甚雄盛。二十二郎既至此,亦须一见。遂于稠人中引入通见。入门,两廊多有衣冠,或有愁立者,或白衣者,或简板者,或有将通状者,其服率多黪紫或绿色。既至厅,柳揖坐,与之言曰:公何为到此,得非为他物所诱乎?某力及公,宜速去,非久驻之所也。敏求具如此答。柳命吏送出,将去,恳求知将来之事。柳曰:人生在世,一食一宿,无不前定,所不欲人知,虑君子不进德修业,小人惰于农耳。君固欲见,亦不难尔。乃命一吏引敏求至东院,约有屋一百余间,从地至屋,书架满,文簿签帖,一一可观。吏取一卷出三行,第一行云:太和二年罢举。第二行云:其年得伊宰宅钱二十万。其第三行云:受官于张平子。余不复见。敏求既醒,具书于标帙之间。明年,客游西京,过时不赴举。明年,遂娶韦氏。韦氏之外祖伊宰,将鬻别第,召敏求而售之。敏求因访所亲,得价钱二百万,伊宰乃以二十万贶敏求。既而当用之,券头以四万为货。时敏求与万年尉户曹善,因请之九十,君用所资,伊亦贶焉,累为二十四万。明年,以荫调授河北县,有张平子墓,时说者失其县名,以俟知者。
美恶无体,因念所持。
一切万法,因第八识之所持。一切好恶,是第六意识分别之所起。
声响冥合,形影相随。
心直事直,心邪法邪,一一法但随心开合,更无别旨。或正杀悮杀,实报虗报,丝毫匪滥,刻不移。既自心口所为,还自心口所受。如自镜录云:昔月氏国城西有大山,是离越辟支佛住处。去此不远,有人失牛,寻到此山,值此辟支燃火染衣。宿业力故,当于尔时,钵变为牛头,法衣变为牛皮,染汁变为血,染滓变为肉,柴变为骨。其迹既尔,遂为牛主执入狱中。弟子推觅,莫知所在。从是荏苒,经十二年。后遇因缘,知在狱中,便向王说:我师在狱,愿王放赦。王问狱典:有僧否?典曰:无。僧白王:愿唤狱中沙门者出,我师自出。狱典寻唤,辟支佛即出。此辟支佛在狱既久,发长衣坏,沙门形灭。诸弟子等礼而问曰:师何在此?师于尔时答以上事。弟子复问:宿世造何因,今令致此?师答曰:吾于昔时谤他人偷牛,致使如此耳。故经云: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本性希奇,莫可思议。似服伽陀之药,如餐真乳之糜。
经云:阿伽陀药功兼诸药,能治一切病。又经云:如食乳糜,更无所须。况了心之人,一切悉皆具足。
同如意树,雨无尽之宝。
此如意树,随一切众生心所念,悉皆雨宝;心亦如是,随念出生万法,无有穷尽。
类水清珠,澄众浊之池。
大水清珠,能清浊水,如悟一心,能破一切尘劳境界。
升第一义天,正会大仙之日;登普光明殿,当朝法界之时。
教中有第一义天,故号佛为天中天,又号佛为大仙。普光明殿者,华严经中佛登普光明殿说华严经,华严经以法界为宗,如法华经云:以禅定智慧力得法国土王于三界。又普光明智者,若说等觉说妙觉,是约位普光明智,不属因果该通因果,其由自觉圣智超绝因果,故七卷楞伽妙觉位外更立自觉圣智之位,亦犹佛性有因有果,有因因有果果,以因取之是因佛性,以果取之是果佛性,然则佛性非因非果。普光明智亦复如是,体绝因果为因果依,果方究竟,故云如来普光明智。
冥真寂照,含虗吐耀。
肇论云:玄道在乎妙悟,妙悟在乎即真。即真则有无齐观,有无齐观则彼己莫二。所以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同我则非复有无,异我则乖于会通。所以不出不在,而道存乎其中。又云:至人虗心冥照,理无不统。怀六合于𮌎中,而灵鉴有余;镜万有于方寸,而其神常虗。
罔象兮获明珠。
黄帝于赤水求玄珠,有臣离娄百步能观,毫末求之不得,乃罔象而得之。罔象即无心也。故弄珠吟云:罔象无心却得珠,能见能闻是虗伪。
希夷兮宗法要。
眼不见谓之希,耳不闻谓之夷,故云无心道现。又真心无形,非见闻觉知之所能解。
恩覆群生,而无得不作不为。
肇论云:夫圣人功高二仪而不仁,明逾日月而弥昏。注云:是以圣人不仁,以百姓为𫇴𮏛;天地不仁,以万物为𫇴𮏛。𫇴𮏛者,无吠守之功也。不仁者,施恩不望报。弥昏者,照而无照也,即无心矣。
光含万象而绝思,忘知忘照。
永嘉集云:若以知知寂,此非无缘知,如手执如意,非无如意手。若以自知知,亦非无缘知,如手自作拳,非是不拳手。亦不知知寂,亦不自知知,不可为无知,以性了然故。不同于木石,如手不执物,亦不自作拳,不可为无手。以手安然故,不同于兔角。斯为禅宗之妙,故今用之而复小异,以彼但显无缘真智以为真道。若夺之者,但显本心,不随妄心,未有智慧照了心原,故云直须能所平等,等不失照,为无知之知。此知知于空寂无生如来藏性,方为妙耳。
如是则尘成佛国,念契圆音。
心要牋云:心心作佛,无一心而非佛心;处处道成,无一尘而非佛国。又唯心诀云:岩树庭莎,各挺无边之妙相;猿吟鸟噪,皆谈不二之圆音。又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犹如满月唯一圆形,随器差别而现多影。谓多即是一,若多不即一,则非一音;一复即多,若一不即多,即非圆音矣。
但显金色之世界。
华严经云:一切处,文殊师利从金色世界来。金色者,即一切众生自心白净之色。文殊者,即信自心无依住性。妙慧解脱,是自文殊。若人若法,皆是自心所表之法。如法华经云:入如来室者,即众生大慈悲心是。岂可入于有相屋宅乎?所以牛头第一祖融大师、天台智者大师所释佛经,皆作观心之释。如是即深契祖佛之本怀矣。
唯闻薝卜之园林。
如净名经云:方丈之内,唯谈大乘一心之旨。故云:唯闻薝卜之香,不齅余香三乘之气。
莫比商人之宝。
任商人采宝,设获骊珠,皆是世珍,徒劳功力。如管子云:利之所在,虽千仞之山,无所不上;深源之下,无所不入。商人通贾,倍道兼行,夜以续日,千里不远,利在前也。渔人入海,海水百仞,冲波逆流,宿夜不出,利在水也。此乃世间勤苦求利之耳。如或坚求志道,晓夕忘疲,不向外求,虗襟澄虑,密室静坐,端拱宁神,利在心也。如利之所在,求无不获,况道之在心,信无不得矣。故知训格之言,不得暂舍,可以镂于骨,书于绅,染于神,熏于识。所以楚庄轻千乘之国,而重申叔一言;范献贱万亩之田,以贵舟人片说。此乃成家立国,尚轻珍重言,况称扬心地法门,诸佛秘密,言下契无生,闻之成大道,宁容轻慢乎?
宁齐樵客之金。
如采樵人负薪而归,路逢黄金,即弃薪拾金,价逾万倍。况舍伪归真,不依权渐,不了义教,直入一心实教之门,则所学功程,日劫相倍。如孤寂吟云:不迷须有不迷心,看时浅浅用时深。此个真珠若采得,岂同樵客负黄金。黄金烹炼转为新,此珠含光未示人。了则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一滴一尘并举喻,一心包含广大矣。岂比人间之宝,此乃出世之珍。标万化之原,统一真之本。随缘应用,犹如意珠。对物现形,若大圆镜。是以能包万象,是大法藏。出生无尽,是无尽藏。妙慧无穷,是大智藏。法法恒如,是如来藏。本性无形,是净法身。体合真空,是虗空身。相好虗玄,是妙色身。妙辩无穷,是智慧身。隐显无碍,是应化身。万行庄严,是功德身。念念无滞,是入解脱法门;心心寥廓,是入空寂法门;六根自在,是入无碍法门;一念不生,是入无相法门。又此中旨趣,若相资,则唯广唯大,演之无际;若相夺,则唯微唯细,究之无踪。斯乃离有无而不坏有无,标一异而非一异。则四边之火莫能烧,百非之垢焉能染?但随缘显现,如空谷响。故大涅槃经云:譬如一人,多有所能。若其走时,则名走者;若收刈时,复名刈者;若作饮食,名作食者;若治材木,则名工匠;锻金银时,言金银师。如是一人,有多名字。法亦如是,其实是一,而有多名。故知约用分多,体恒冥一。庐山远大师云:唯一知心,随用分多,非全心外别有诸数。譬如一金作种种器,非是金外别有器体。
厌异忻同,而情自隔。
摩诃衍释论云:厌异舍别唯一真如,譬如有人避影畏空终不得离,任九十六种外道常合圆宗,纵八万四千尘劳恒当正位,以各不离心故。
舍此取彼,而理恒任。
任背觉合尘,遗心骤境,且一心真如之理,未尝移易。如释摩诃衍论云:一心真如体大,通于五人,平等平等,无差别故。云何名为五种假人?一者凡夫,二者声闻,三者缘觉,四者菩萨,五者如来,是名为五。如是五人,名自是五,真自唯一。所以者何?真如自体,无有增减,亦无大小,亦无有无,亦无中边,亦无去来。从本已来,一自成一,同自作同,厌异舍别,唯一真如。是故诸法真如一相三昧契经中作如是说:譬如金刚作五趣像,五人平等亦复如是,于诸人中无有增减。故起信论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总相法门体,所谓心性不生不灭相。一切诸法,皆由妄念而有差别,若离妄念,则无一切境界差别之相。
绳上生蛇而惊悸。
论颂云:白日看绳绳是麻,夜里看绳绳是蛇。麻上生绳犹是妄,岂堪绳上更生蛇?此况迷心作境之人,如绳上生蛇。若麻上生绳,是依他起性;若绳上生蛇,是遍计所执性。无名无体,情有理无。例观万境,亦复如是,悉落周遍计度之心。
杌中见鬼而沈吟。
如夜看杌,疑为是鬼,虽无真实,而起怖心。亦如梦中所见,以万法体虗成事。此亦喻迷心作境,自起怖心。若了一心无境作对,自然忻厌不生。
痴猿捉月而费力,渴鹿逐𦦨而虗寻。
并喻心外取法,无有得理。故证道歌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宝藏论云:察察精勤,徒兴梦虑;遑遑外觅,转失玄路。
饮狂药而情随转日,食蒗荡而眼布华针。
大涅槃经云:如人醉时,见有转日。此况妄心才动,幻境旋生。又经云:如人服蒗荡子,眼见针华。并况不达一心,妄生境界。
皆自想生,万品而始终常寂;尽因念起,一真而境界恒深。
经云:一切国土皆想持之,若无想,即无法。又一切境界随念而至,若无念,诸境不生。如还源观云:摄境归心。真空观者,谓三界所有法唯是一心,心外更无一法可得,故曰归心。谓一切分别但由自心,曾无心外境能与心为缘。何以故?由心不起,外境本空。论云:由依唯识故,境本无体,真空义成故。以尘无有故,本识即不生。
法内规模,人间轨则。
此一心法门,可谓尽善尽美。何者?体含虗寂,不能赞其美;理绝见闻,不能书其过。降兹已下,皆堕形名,则难逃毁赞矣。如昔人云:夫大道混然无形,寂尔无声,视之不见,听之不闻,非可以影响知,不得以毁誉称也。降此以往,则事不双美,名不并盛矣。虽天地之大,三光之明,圣贤之智,犹未免于毁誉也。故天有拆之象,地有裂之形,日月有谪蚀之变,五星有勃彗之妖,尧有不慈之诽,舜有谪父之谤,汤主有放君之称,武王有弑主之讥,齐桓有贪婬之目,晋文有不臣之声,伊尹有诬君之迹,管仲有僭上之名。以夫二仪七曜之灵,不能无亏沵。尧、舜、汤、武之圣也,不能免嫌谤;桓、文、伊、管之贤也,不能遗纤过。由此观之,宇宙庸流,奚能得免怨谤而无悔悋也?若以心智通灵,成无为之化,则万累不能干矣。又真俗二谛,并从心起。第八识心是持种依,真如心是迷悟依。如华严记云:依生灭八识辩二所由,显法相但是心境依持,而即如来藏辩其二所以。于中先总,后以会缘入实下别示二相,即以起信真如生灭二门为二义耳。存坏不二唯一缘起,结归华严会缘入实。言二门无碍唯是一心者,结归起信依一心法立二种门。故须具足二义,方名具分唯识。问:唯识第九亦说其所转依有其二种:一持种依,谓第八识;二迷悟依,谓即真如。何以说言然依生灭八识唯有心境依持?答:彼虽说迷悟依非即心境依持,以真如不变不随于心变万境故,但是所迷耳。后还净时非是摄相即真如故,但是所悟耳。今乃心境依持即是真妄,非有二体故说一。约义不同分成两义,说二门别。故论云:然此二门皆各总摄一切法,以此二门不相离故。
愿无不从,信无不克。见万像于掌中,收十方于座侧。
华严策林云:全色为眼,恒见色而无缘者,色是所缘之境,眼是能缘之根,今即是眼,故无缘也。言全眼为色,恒称见而非我者,眼是我能见,今全为色,正见之时,即非我也。非我离于情想,无缘绝于贪求,收万像于目前,全十方于眼际。是以缘义无尽,随见见而不穷;物性叵思,应法法而难准。法普即眼普,义通乃见通,体之自隐隐,照之遂重重。然后穷十方于眼际,镜空有而皎明,收万像以成身,显事理而通彻。
感现而唯徇吾心,美恶而咸归我识。
此明具分唯识者,以不生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阿赖耶识,即是具分。以具有生灭不生灭故,不生灭即如来藏,即通真心也。若不全依真心,事不依理,故唯约生灭,便非具分。有云:影外有质为半头唯识,质影俱影为具分者,此乃唯识宗中之具分耳。又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唯心法总有四义:一、是事,随境分别见闻觉知;二、是法,论体唯是生灭法数,此二义论俗故有,约真故无;三、是理,穷之空寂;四、是实,论其本性,唯是真实如来藏法。又如进趣大乘方便经云:佛言:一、实境界者,谓众生心体,从本已来不生不灭,乃至一切众生心、一切二乘心、一切菩萨心、一切诸佛心,皆同不生不灭真如相故。乃至尽于十方虗空一切世界求心形状,无一区分而可得者,但以众生无明痴暗熏习因缘,现妄境界令生念著,所谓此心不能自知,妄自谓有,起觉知想计我我所,而实无有觉知之相,以此妄心毕竟无体不可见故。若无觉知能分别者,则无十方三世一切境界差别之相,以一切法皆不能自有,恒依妄心分别故有。所谓一切境界各各不自念为有、知此为自、知彼为他,是故一切法不能自有则无别异,唯依妄心不了不知内自无故。为有前外所知境界,妄生种种法想,谓有谓无、谓好谓恶、谓是谓非、谓得谓失,乃至生于无量无边法想。当如是知,一切诸法皆从妄想生,依妄心为本。然此妄心无自相故,亦依境界而有,所谓缘念觉知前境界故说名为心。又此妄心与前境界,虽俱相依起无前后,而此妄心能为一切境界原主。所以者何?谓依妄心不了法界一相故,说心有无明,依无明力因故现妄境界;亦依无明灭故一切境界灭,非依一切境界自不了故说境界有无明;亦非依境界故生于无明,以一切诸佛于一切境界不生无明故;又复不依境界灭故无明心灭,以一切境界从本已来体性自灭未曾有故。因如此义,是故但说一切诸法依心为本,当知一切诸法悉名为心,以义体不异为心所摄故。又一切诸法从心所起,与心作相和合而有,共生共灭同无有住,以一切境界但随心所缘念念相续故而得住持暂时而有。
手出金毛师子,皆籍善根;城变七宝华池,尽承慈力。
大涅槃经云:阿阇世王欲害如来,放护财狂醉之象。佛即舒手示之,即于五指出五师子。是象见已,投地敬礼。佛言:我于尔时手五指头实无师子,乃是修慈善根力故,令彼见如斯事。又云:南天竺国有一大城,名首波罗。城中有一长者,名曰卢至,为众导首。佛欲至彼城邑,化度彼人。彼众尼干闻佛欲至,遂破坏林泉,坚闭城壁,各严器仗,防护固守。设彼来者,莫令得前。佛言:我于尔时至彼城已,不见一切树木丛林,唯见诸人庄严器仗,当壁自守。见是事已,寻生怜愍,慈心向之。所有树木还生如本,河池泉井清净盈满。如清净池生众杂华,变其城壁为绀瑠璃。我于尔时实不化作种种树木、清净华池。当知皆是慈善根力,能令彼见如是事。故知凡有一切苦乐境界,仗佛力为增上缘,但是自心感现。例见目前实境,悉是想生。心外实无一法,但从识变耳。
卷舒不定,隐显千端。或閴尔无迹,或烂然可观。处繁而不乱,履险而常安。
心境诸法,互夺互资,相泯相入。若相资相入,则性相俱存,烂然可见。若互夺互泯,则理事俱空,閴尔无迹。以万法从心,随缘建立。以无性从缘故有,以从缘无性故空。如宝印重玄序云:蕴大千之经卷,不出情尘。布极净之身云,常居秽土。会寂灭于因缘之际,得圆常于生死之轮。理事双现而两亡,性相共成而互夺。一真湛尔而非寂,万化纷然而匪繁。顿虗诸相而不空,遍兴多事而非有。不得一法而密传心要,不演一字而恒转圆音。一体遍多,犹朗月而影分千水。多身入一,若明镜而光写万形。
醍醐之海泓深,横吞众派;法性之山挺出,高落群峦。
法华经云:譬如一切川流江河诸水之中,海为第一。此法华经亦复如是,于诸如来所说经中最为深大。又云:及十宝山众山之中,须弥山为第一。此法华经亦复如是,于诸经中最为其上。此经是醍醐之教,为第一心宗。故经云:十方诸国土,唯有一乘法,
理体融通,芳名震烈。瞻时而别相难穷,入处而一门深彻。
若以事相观,随差别而迷旨。若以一心照,随平等而归根。所以首楞严经云:但于一门深入,则六知根一时清净。又云:入一无妄。李长者论云:一入全真。如新丰和尚悟道颂云:向前物物上求通,祇为从前不悟宗。如今悟了浑无事,方知万法本来空。
服善见王之药饵,众病咸消;奏师子筋之琴弦,群音顿绝。
善见王药能治众病,心之妙药亦复如是,能治诸法。故偈云:一丸疗万病,不假药方多。又云:以师子筋为琴弦,其音一奏,群音断绝,况说一心能收万法。
尔乃明逾皎日,德越太清。随机起用,顺物无生。
问:初心学人,悟入此宗,信解圆通,有何胜力?答:若正解圆明,决定信入,有超劫之功,获顿成之力。虽在生死,常入涅槃;恒处尘劳,长居净刹。现具肉眼,而开慧眼之光明;匪易凡心,便同佛心之知见。则烦恼尘劳,不待断而自灭;菩提妙果,弗假修而自圆。乃至等冤亲,和诤论,齐凡圣,泯自他,一去来,印同异,融延促,混中边,世出世间,不可称,不可量,不可说,不可说之力,莫能过者。亦名佛力,亦名般若力,亦名大乘力,亦名法力,亦名无住力。所以先德释云:无住力持者,则大劫不离一念。又云:色平等是佛力。色既平等,则唯心义成。故知观心之门,理无过者,最尊最贵,绝妙绝伦,刹那成佛之功,顿截苦轮之力。大涅槃经云:譬如药树,名曰药王,于诸药中,最为殊胜,能灭诸病。树不作念,若取枝叶,及皮身等,虽不作念,能愈诸病。涅槃亦尔,是以若于一心,有圆信圆修,乃至见闻随喜,一念发心者,无不除八万尘劳,三障二死之病。大品经云:如摩尼珠,所在住处,一切非人,不得其便。以珠著身,暗中得明,热时得凉,寒时得温。若在水中,随物现色。即况识此自心,如意灵珠,圆信坚固,一切时处,不为无明尘劳非人之所侵害,则处繁不乱,履险恒安,高而不危,满而不溢。
非异非同,盈刹而坦然平现;不大不小,遍空而法尔圆成。
此一心法,是大真理,不假有缘生,亦非无缘生。以法体故,为万法之性,遍一切处,随人所感,应现无尽,异而非异,同而非同,大而非大,小而非小。如华严经颂云:一一微尘中,能证一切法。一切众生心,普在三世中。如来于一念,一切悉明达。
神灵之台,秘密之府。
此一心法,是神解之性,能通灵通圣,故曰灵台。又万法之指归,千途之通体,故云秘府。
病遇良医,民逢圣主。
法华经云:如商人得主,如子得母,如渡得船,如病得医,如暗得灯,如贫得宝,如民得王,如贾客得海。此况人间所遇,若于佛法中直了心人,可以永脱尘劳,长居圣地,治烦恼之重病,成无上之法王。校量得失,天地悬殊矣。
以本摄末,驾智海之津梁。
一心为本,诸法为末,欲渡生死海,应以心智而度之。
举一蔽诸,辟玄关之规矩。
举一心法,摄尽无余。此一法门,能建立凡圣境界,摄生化门,六度万行,无不具足。如还源观云:从一心体,出生二用、三遍、四德、五止、六观。一体者,即自性清净圆明体,即通为十定之体。言二用者,一海印森罗常住用,即海印三昧;二法界圆明自在用,即华严三昧。言三遍者,一者一尘普周法界遍,二一尘出生无尽遍,三一尘含容空有遍。此三并是因陀罗网三昧门。言四德者,一随缘妙用无方德,二威仪住持有则德,三柔和质直摄生德,四普代众生受苦德。言五止者,一照法清虗离缘止,二观人寂泊绝欲止,三性起繁兴法尔止,四锭光显现无念止,五事理玄通非相止。言六观者,一摄境归心真空观,二从心现境妙有观,三心境秘密圆融观,四智身影现众缘观,五多身入一镜像观,六主伴互现帝网观。上之止观,并是寂用无涯三昧门也。
匡时龟镜,为物权衡。
此一心法,能考古推今,穷凡达圣,如秤知轻重,似镜鉴妍,但了一心,无不知诸法根源巨细矣。
相夺则境智互泯,相资则彼我俱生。
以境夺智则智泯,以智夺境则境亡。以彼资我则我立,以我资彼则彼生。
无明树上而觉华顿发,八苦海内而一味恒清。
经云:烦恼大悔中,有圆满如来,宣说实相常住之理。本觉实性中,有无明众生,起无量无边烦恼之波。论云:唯真不立,单妄不成。真妄相成,方能建立。如水因风而起波,风水不相舍离故。
全体现前,岂用更思于妙悟。本来具足,何须苦待于功成。
诸佛将众生心为佛,众生将佛心为众生,一体无差,但隔迷悟。以即心是佛故,虽分三身之异,终无别体。故云:法身相好,一际无差。又古德云:新佛旧成,曾无二体。以报身就法身,如出模之像,像本旧成,故无二体。新成旧佛,法报似分。以法身就报身,如金成像,金像似分,以有未成像金故。今成像竟,似分于二。诸佛如已成像之金,众生如未成像之金,成与未成,似分前后,则金体始终,更无别异。
显异标奇,精明究竟。如舒杲日之光,似布勾芒之令。
此一心法,如日照天下,无法而不明;犹春遍寰中,无物而不发。
三毒四倒而非凡,八解六通而非圣。
在凡非凡,处圣非圣,以但是自心故,终无别理。宝藏论云:如实际中,无毫厘凡圣可得。
至宝居怀兮终不他求,灵珠在握兮应须自庆。
肇论云:圣远乎哉?体之即神。何者?为众生自心皆是般若,但能体悟至理,即心是佛,即今日灵觉之真性,即是般若圣智也。此明真智,斯乃悟理之圣,非神通果证也。又所云般若圣智者,若正智即观照般若,如如即实相般若,此正智如如即是圆成实性,圆成实性即是如来藏心,如来藏心即是众生灵觉之性,众生灵觉之性即是般若真智。
愍同体兮起无缘。
菩萨观一切众生同一体性,愍彼不达而行大悲,无缘者即无缘慈,如石吸铁,任运吸取一切众生而无度想。
溢法财兮资慧命。
法财者,有七:一、闻,二、信,三、戒,四、定,五、进,六、舍,七、惭愧。慧命者,即自心无尽真如之性。此七种法财乃至恒沙智德,皆是心所有法,悟入之者资益无穷。
履。得一之旨,豁尔消疑。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而道成。经云:若得一,万邪灭矣。又云:若得一,万事毕。若了一真心,何理而不圆?何事而不毕也?如古德问云:所言心性是一者,何得众生界见有种种?答:以真如心性是一,随缘生灭而成种种。又第八识正是所熏心体,含多种子熏成种种,即是真如随缘义。又心性是一者,古释有二义:一者妄心之性成心之性,以性相不同故;真心之性,真心即性故。二者通成,谓此二性别明二藏。前之二性皆具二藏,但为妄覆名如来藏,直语藏体即自性心。故此自性清净真心,不与妄合名为空藏,具恒沙德名不空藏。前明即离,此明空有,故重出也。言皆平等无二者,上二即离不同,由心之性故不即,由心即性故不离,不即不离为心之性。后二即空之实为不空,即实之空为空藏,空有不二为心之性。然空有无二之性,即是不即不离之性,故但云一也。
入不二之门,廓然无诤。
心外有法,即见有二,便有对治,即乃成诤。若了境即心,能所冥一,即无诤矣。既不涉能所,即非情无情。但直论见性之门,匪落是非之道。是以能所不同,不可执一。心境一味,不可称异。若以性从缘,则情非情异,为性亦殊。若泯缘从性,则非觉不觉。若二性互融,则无非觉悟。华严经云:真如无少分非觉悟者,则真如遍一切有情无情之处。若无少分非觉悟者,岂无情非佛性乎?又经意但除执瓦砾无情之见,非除佛性,则性无不在,量出虗空,宁可除乎?又古德云:觉性是理,觉了属事。如无情中但有觉性,而无觉了。如木中但有火性,亦无火照。今言性者,但据理本,谁论枝末?又觉智缘虑名情,自性不改名性。愚人迷性生情,故境智不一。智者了情成性,故物我无二。
大理齐平,不亏不盈。道性如是,无送无迎。千浔海底而孤峻,万仞峰头而坦平。
傅大士行路易云: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海坦然平,敲冰来煑茶。
竹祖摇风而自长,桐孙向日而潜荣。数朵之青山长在,一片之闲云忽生。
丹霞和尚忘己吟云:青山不用白云朝,白云不用青山管。云常在山山在云,青山自闲云自缓。皆比一心之道性,智境闲闲。
意地顿空,如兔角之铦利。解心全息,犹𦦨水之澄清。
新丰和尚颂云:井底熢尘生,高山起波浪。石女生得儿,龟毛长数丈。若欲学菩提,应须看此样。
大建法幢,深提宝印。居下恒高,处违常顺。
此一心法门,是高建法幢,又是祖佛之心印,乃平等门,为一际地。高下自相倾,顺逆自违诤。若入真智,必无差别。如华严经云:智入三世,悉皆平等。此明俗体本真,故云平等。以六相该之,即总而全别,即别而全总;即同而俱异,即异而恒同;即成而俱坏,即坏而俱成。
握王库刀之真形,抚修罗琴之正韵。
涅槃经中,况众生佛性,昧者不见。如王库中有真宝刀,群臣无能识者。又经云:阿修罗王琴,不抚而韵。此况众生心,恒转根本法轮,未尝间断。如华严经云:刹说众生说,三世一时说。
得趣而幽途大辟,胡用多求;了一而万事齐休,但生深信。
信心铭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若能如是,何虑不毕?华严经颂云:种种变化无量身,一切世界微尘等,欲悉了达从心起,菩萨以此初发心。
自在无碍,超古绝伦。荆棘变为行树,枭獍啼或梵轮。
高僧传云:释智通云:若夫寻近大乘,修正观者,察微尘之本际,识一念之初原,便可荆棘播无常之音,枭獍说甚深之法。十方净土,未必过此矣。凡言唯心净土者,则一净一切净,可谓即尘劳而成佛国也。
似毛端之头,含于宝月。
庞居士偈云:毛头含宝月,彻底见真源。
如瑠璃之内,现出金身。
法华经偈云:如净瑠璃中,内现真金像。
若畅斯宗,发明妙慧,剔摩诃衍之骨髓,摘优昙华之根蒂。
摩诃衍即大乘心,优昙华是灵瑞华,表说心时难遇难解。
任聚须弥之笔,未写纤毫;纵饶乐说之门,难敷一偈。
华严经云:聚须弥山为笔,未写普眼经之一句一偈。
印同异,泯中边。等来去,绝偏圆。
以自心之体,非同异中边之见,如太虗空,更无异相。故经云:菩萨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又起信论云:复次,真如自体相者,一切凡夫、声闻、缘觉、菩萨、佛,无有增减。非前际生,非后际灭,毕竟常恒。无始已来,本性具足一切功德。所谓自体有大智慧光明义,遍照法界义,真实识知义,自性清净心义,常乐我净义,清凉不变自在义。
水朝东而星拱北。
水朝东者,尚书云:江汉朝宗于海。宗者,尊也,有似于朝。如心为万法宗,未有一法而不归心者。星拱北者,论语云: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为政以德者,无为之德也。犹北辰之不移,而众星拱之,如一心不动,众行归之。
谷孕风而海纳川。
斯皆法尔如是,道性自然。如宝藏论云:谷风无绝,泉水无竭。亦比道性,无有间绝。则道不离心,心不离道。故先德云:至妙灵通,目之曰道。又楞严经云:汝之心灵,一切明了。岂非真道耶?
寂尔无声,众响群音而吼地;荡然无相,奇形异状而参天。
即相无相,无相即相,以是一心之境界故。如华严经中,境界重重,佛身无尽,互相彻入,能同能别,全异全同,净秽国土,无障无碍,不论有情无情之异,皆为一心真智之境界。
约理而分,称真而说。蜜齐海内之甜,火均天下之热。
一蜜甜,遍天下之蜜皆甜。一火热,尽寰中之火皆热。此况若此一法是心,则世出世间一切诸法,皆即是心矣。
当正位之发扬,因法性之施设。
此心赋者,有二观:一、唯心识观,二、真如实观。先观唯心,次入真如。楞伽经云:自觉圣智者,令觉自心耳。摄论云:通达唯是意言,分别无有实法,即为入唯识方便。不取外相,即入唯心。占察经云:一、唯心识观,二、真如实观。唯心观浅,真如观深,能入法性。法性即真如异名。如起信论云:心若驰散,即当摄来令住正念。其正念者,当知唯心无外境界。此即唯心识观。次云:即复此心亦无自相,念念不可得。此即真如实观。若了唯心,成唯心识观;若了无性,成真如实观。心境两亡,则成无分别智。
弗从事而失体,非一非多;不守己而任缘,亦同亦别。
如前云正位发扬者,未曾有一法,出心之正位。如法华经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又前云法性施设者,般若经云:未曾有一法,而出于法性。真如一心,不守自性,随事建立,故云亦同亦别。虽随事建立,不失自体,故云非一非多。
本迹双举,权实俱存。
肇论云:非本无以垂末,非末无以显本。本迹虽殊,不思议一也。心即是本,法即是末。
言中而尽提纲要,指下而全见根源。
万法虽殊,一言而无不该尽;千月不等,一指而各见根源。如锦冠云:一一事中,皆具如是无尽之德。如海一滴,即具百川。又一一事,不坏本相,不离本位,而圆融即入。谓欲言相用,即同体寂;欲谓之寂,相用纷然。故华严疏序云:超言思而迥出。匪但超言思,抑亦出于超言思。超与不超,俱出华严经云:虽复不依言语道,亦复不著无言说。但即言亡言,即思忘思,以契超出之旨。
如一金分众器之形,不变随缘之道;犹千波含湿性之理,随缘不变之门。
金是不变,器是随缘;波是随缘,湿是不变。则一心门具随缘、不变二义。如演义记云:由随缘即不变,故夺差别令体空,则末寂也;由体空差别,故夺不变令随缘,故本寂也。以全本为末,故本便隐;全末为本,故末便亡也。是则真如随缘成众生时,未曾失于真体,故令众生非众生也;众生体空即法身时,未曾无众生,故令法身非法身也。故二双绝。二既互绝,则真妄平等,无可异也。
若达斯宗,无在不在。
净名经云:佛说一切法,皆无在无不在。约理实而隐,云无在;约相虗而现,云无不在。斯即一心隐显,无碍自在也。
入圣体而靡高,居凡身而弗改。即狭而广,毫端遍于十方;以短摄长,刹那包于劫海。
先德云:尘含法界,无亏大小;念包九世,延促同时。即是一心开合,以彰殊胜。如朝菌之类,夕死之徒,岂等大椿之岁耶?此是世间人物延促之情见耳。如华严经明毗目仙人执善财手,时经多劫,处历无边,故不可以长短思也。若显超胜,一生顿圆;若约甚深,多劫莫究。延促不可定执,贵在入玄,即权机浅学,罔测津涯矣。如华严经颂云:始从一念终成劫,悉依众生心想生,一切刹海劫无边,以一方便皆清净。释曰:一方便者,即是自心延促,由心定量。若了一心,长短之劫自尽,故云皆清净。华严经颂云:有数无数一切劫,菩萨了知即一念,于此善入菩提行,常勤修习不退转。
一叶落时天下秋,一尘起处厚地收。向空门而及第。
庞居士偈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于禅苑而封侯。
世间以成功立德以为封侯,出世悟心得记以为封候。
敌生死军之甲胄,战烦恼阵之戈矛。
唯识疏云:心外有法,生死轮回;心外无法,生死永绝。
得大总持,可作超尘之本。
心是总持都院,无法不收。
具王三昧,堪为入道之由。
能观心性,名为上定。此心是真如三昧,一切三昧之根本。故心为三昧之王,名王三昧。是以悟心成道,万行俱成。夫若了即心是佛者,自然谦下。何以故?信自心故。知一切众生皆有心,悉即是佛。故既不自憍𭝟,亦不轻慢他,以知一心平等。故经云:柔和之行,以顺法界。谦下是忍辱之本。周易云:谦亨,君子有终。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是以于自于他,不赞不毁。若自赞,非大人之相,是衒惑人。若自毁,是妖谄之人。若毁他,是谗贼之人。若赞他,是谄谀之人。是以傅大士云:见好见恶但低头,有底因缘得成病。故知得地万物皆生,得理万行皆成。唯心之理,不可忘也。迄至成佛,无有增减。
学问宗师,菩提牓样。功德丛林,真如库藏。
一切众生第八识心,名含藏识,亦名宅识。如华严经云:菩萨摩诃萨知善巧说法示现涅槃,为度众生所有方便,一切皆是心想建立,非是颠倒,亦非虗诳。何以故?菩萨了知一切诸法三世平等,如如不动,实际无住,不见有一众生已受化、今受化、当受化,亦自了知无所修行,无有少法若生若灭而可得者,而依于一切法令所愿不空。是为第九如实住。
纵横幻境,在一性而融虗;寂灭灵空,寄千门而显相。
一性是万法之性,千门是万法之相。性相分二,融之归一。如涅槃经云:佛性者,名第一义空。第一义空,名为智慧。此二不二,以为佛性。然第一义空是佛性,名为智慧,即佛性相。第一义空不在智慧,但名法性。由在智慧,故名佛性。以性从相,则唯众生得有佛性。有智慧故,墙壁瓦砾;无有智慧,故无佛性。若以相从性,第一义空无所不在,则墙壁等皆是第一义空,如何非性?故经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论云:以色性即智性故,色体无形,说名智身。以智性即色故,说名法身,遍一切处。其体本均,今分性相,故分二义。
妙迹无等,寰中最亲。
天下最亲,莫过心也。以一切法从心所生,离心则无一法。所以华严经云:以从波罗蜜所生一切宝葢,于一切佛境界清净解所生一切华帐,无生法忍所生一切衣,入金刚法无碍心所生一切铃网,解一切法如幻心所生一切坚固香,周遍一切佛境界如来座心所生一切佛众宝妙座,供养佛不懈心所生一切宝幢,解诸法如梦欢喜心所生佛所住一切宝宫殿,无著善根所生一切宝莲华云等。
小器出无边之嘉馔。
华严经云:有具足优婆夷,得菩萨无尽福德藏解脱门。能于小器中,随诸众生种种欲乐,出生种种美味饮食,悉令充满。以此小器,能于天中充足天食,乃至人中充足人食,诸佛、声闻、罗汉及遍鬼趣等。乃至云:善男子!且待须臾,汝当自见。说是语时,善财则见无量众生从四门入,皆是优婆夷本愿所请。既来集已,敷座令坐。随其所须,给施饮食,悉皆充足。于小器中者,即是心器。心为无尽藏,随念出生一切世、出世间珍宝法门,有何穷尽?
仰空,雨莫测之殊珍。
华严经中明智居士云:我得随意出生福德藏解脱门,凡有所须,悉满其愿,所谓衣服、璎珞、象马、车乘、华香、幢葢、饮食、汤药等。乃至尔时居士知会众普集,须臾系念,仰视虗空,如其所须,悉从空下,一切众会普皆满足。然后为说种种法,所谓为得美食而充足者,与说种种集福德行等。释曰:空中雨物者,一是居士心中出,故云随意出生,又云须臾系念;二是所化众生自心感现,机应冥合,非一非异,成就斯事。仰视虗空者,即是法空中现,故法句经云:菩萨于毕竟空中炽然建立。
仙人执手之时,动经尘劫。
如华严经中,毗目仙人执善财手,即时善财自见其身往十方十佛刹微尘数世界中,到十佛刹微尘数诸佛所,见彼佛刹及其众会诸佛相好种种庄严,乃至经百千亿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劫,乃至时彼仙人放善财手,善财童子即自见身还在本处。是知不动本位之地,身遍十方;未离一念之中,时经尘劫。古释云:善财随事差别,皆入法界。若圆融门,才举一门,即融诸门。然以理融事,令事如理;以理显事,令理如事。故云:理非无分,谓理即事;事既有分,理亦有分。不尔,真理不即事故。理既如事,随举一法,即一法界;若举多法,即多法界。如善财亲证,暂时执手,便经多劫,明一切时圆融;后入楼阁,普见无边,明一切处圆融。是以善财一生能办多劫之行者,既善友力,瞬息之间,或有佛所见,经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劫修行,何得一生不经多劫?仙人之力,长短自在故。如世王质遇仙之碁,令斧柯烂,三世尚谓食顿。既然以长为短,亦能以短为长。如周穆随于幻人,虽经多年,实唯瞬息。故结云:不应以长短之时、广狭之处定其旨也。
童子登楼之日,倐见前因。
善财童子登弥勒楼阁,见弥勒三生之事。
成现而虽圆至道,弘阐而全在当人。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十方三世诸佛,皆是了心成佛。心即是法,法即是心。所以由人信故,乃能弘之。又人即是法,法即是人。离人无有法,离法无有人。故云此法先佛已说,后佛随顺,不加一字。故云佛以法为师。如燕公张悦问水南善知识云:法在前耶?佛在前耶?答云:法在前,诸佛所师,所谓法故。便被难云:若尔,最初成佛,前无佛说,何由悟法?答云:自然而悟。如月令中,獭乃祭天,岂有人教?燕公大伏也。
殊功警世,大用通神。乐蕴奇音,指妙而宫商应节;心怀觉性,智巧而动用冥真。
首楞严经云:譬如琴、瑟、箜篌、琵琶,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汝与众生,亦复如是。宝觉真心,各各圆满。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𫏐举心,尘劳先起。是知指不妙故,五音不成;智不巧故,一心不现。如藏教是拙度,通教是巧度。又但了诸法实相,不须勤苦而修,是名巧度。
十力功高,上贤能践。日月潜光,山川回转。
庞居士偈云:劫火燃天天不热,岚风吹动不闻声。百川竞注海之溢,五岳名山不见形。澄清静虑无踪迹,千途尽总入无生。故知无有一法不入一心无生之旨。
摧慢峰兮涸爱河,拆疑城兮截魔罥。
若了一心,悟法空理,则入平等际,住实相门,乃能倒慢山,爱箭,裂疑网,突魔围。何者?以达魔界即佛界,归一实心故。如论有喻云:譬如蝇能缘一切物,唯不能缘火𦦨,缘火𦦨即为烧故。魔亦如是,能缘一切法,唯不能缘诸法实相。若入实相,魔即实相,何所惑耶?故论云:魔界如,佛界如,一如无二如,皆法界印。岂以法界印,更坏法界印?又论云:绝见解般若菩萨,如捕鱼人,见一大鱼,入深大水,钩网所不及,则绝望忧愁,以离六十二见网故。
明之而法法在我,巨岳可移;昧之而事事随他,纤毫莫辩。
还源观云:明者德隆于即日,昧者望绝于多生。又李长者论云:迷之者历劫浪修,悟之者当体凝寂。皆是一心迷悟,致兹得失。
法无难易,转变由人。
迷时人逐法,悟了法由人。迷时执心为境,被境所转;悟时了境即心,一切由我。
促多生于一念,化寒谷为芳春。
一念证真,功超累劫。如寒谷遇春,萌芽顿发。故华严论云:不如一念缘起无生,超彼三乘权学等见。如华严䇿林问云:成功立德,三教修同。如何此经赞无功用?答:缘修积行,即说立功。造极体真,须忘功用。无功即功,流未来际。无用之用,用周十方。无功之功,曰真功矣。如乘舟入海,顿息篙桡。而举帆随风,万里非远。功用行息,是止篙桡。无相智圆,即锦帆高举,无依无住。既无功用,则处法流,长游智海。
秉大矩而烛幽关,炳然见旨;驾迅航而渡深济,倐尔登真。
若直了一心,菩提易办。如登车立届于遐方,似乘船坐至于千里。
生如来家之要。
若心外行法,是生世俗家。若了心即佛,是生如来家。此一心法,诸佛本宗。语默卷舒,常顺一真之道。治生产业,不违实相之门。运用施为,念念而未离法界。行住坐卧,步步而常在其中。若不信之人,对面千里。如寒山子诗云:可贵天然物,独一无伴侣。促之在方寸,延之一切处。汝若不信受,相逢不相遇。如明达之者,寓目关怀,悉能先觉。若未遇之子,可以事知,举动施为,未尝间断。如蔡顺,字君仲。顺少孤,养母。常出求薪,有客卒至,母望顺不还,乃囓其指。顺即心动,弃薪驰归,跪问其故。母曰:有急客来,吾囓指以悟汝耳。又唐裴敬彝,父为陈王典所杀。敬彝时在城,忽自觉流涕不食,谓人曰:我大人凡有痛处,吾即不安。今日心痛,手足皆废,事在不测。遂乃归觐,父果已死。又唐张志安,居乡闾称孝,差为里尹。在县忽称母疾急,县令问志安,曰:母有疾,志安亦病。志安适患心痛,是以知母有疾。令因之差人覆之,果如所说。寻奏高表门闾,拜为散骑常侍。
行菩萨道之因。
法华经云:若未闻法华经者,当知是人未善行菩萨道;若有得闻是经典者,乃能善行菩萨之道。又菩萨所修万行,皆是不空如来藏真心不变性起功德。如起信论云:复次,真如依言说分别,有二种义。云何为二?一者、如实空,以能究竟显实故;二者、如实不空,以有自体具足无漏性功德故。华严记云:自性清净心,不与妄合,则名为空;性具万德,即名不空。若离妄心,实无可空,则显空藏。因妄而显不空藏,要由翻染,方显不空。如本有檀德,今为悭贪;本有尸德,今随五欲;本有寂定,今为乱想;本有大智,今为愚痴。是则悭藏于施,乃至愚藏于慧。故论云:以知法性无悭贪故,随顺修行檀波罗蜜等。万行例然。故本有真实识知义云:若心有动,非真识知。明妄心之动,藏其真如。是以即妄之空,藏不空之万德。故经云:知妄本自真,见佛则清净。以能究竟显实,故名为空。故知空藏,能藏不空。能藏既空,则显不空藏之本来具矣。又普贤行游入十方,略有十门:一、入世界,法界缘起于即入故。二、入众生界,生界、佛界无二体故。三、供养,一一供具皆称真故。四、明请法,穷法界智,无时不请诸佛,无时不雨法故。五、大智摄生,了生迷倒而无众生,不碍化故。六、明现通,十方尘刹互入重重,震动现相而无息故。七、常寂定,未曾一念有起动故。八、广出生,念念毛孔出现诸境,无穷尽故。九者、说法,念念常雨无边法雨,雨一切故。十、明总说,上之九义,举一全收,无前后故。
万别千差,靡出虗空之性;尊高卑下,难逃平等之津。
一切法性,即是众生心性。众生心性,即是虗空性。问:真妄相乖,其犹水火。云何此二,得交彻耶?答:真妄二法,同一心故,而得交彻。若演若达,多狂故失头,却复本心,头不曾失。设尔狂时,头亦不失。狂情才歇,歇即菩提。性净明心,不从人得。如迷真执妄,迷情才悟,即复真心。设正迷时,真亦不失。
剪惑裁疑,标真显正。使佛法之穹崇,致宗门之昌盛。类秋江万影而交罗。
经明十喻中,一如影喻,一喻体虗无实,二喻有用能荫覆义。故华严记云:如明净物得日光曜,于屋壁上有光影现。如来应机现身亦尔,谓曰喻如来,身树等质以喻众生。日无异体,质有万差,树侧影邪、形端影正,影不现于日内,但有质边弄影多端,随心万品。
状,寒室千灯而互暎。
一室千灯,光光涉入,一心万境,万境一心,如光无碍。
若鸟戞以翱翔,似鱼沈渊而游泳。
入楞伽经云:若一切唯心,世间何处住?去来依何法?云何见地中?如鸟虗空中,依心风而去,不住不观察,于地上而去。如是诸众生,依分别心动,自心中来去,如空中飞鸟。见是资生器,佛说心如是。故知举足下足,不离自心。如鸟若离空,何以骞翥?鱼若离水,岂得浮沈?故祖师弥遮迦问祖师婆须蜜曰:何方而来?复往何许?答曰:从自心来,复往无处。
啼笑而佛慧分明,行坐而觉源清净。
长者论云:不乖当念,蕴功即佛,都无时分迁转之相,应真自性,常转法轮。又云:纤尘不隔于十方,毛孔讵妨于刹海?又云:三世一念,古今咸即。过去、未来无尽之劫,同时无碍,一念成正觉时也。三贤菩萨念念入法流水中,任运至佛。初水、后水,一性水故;因佛、果佛,一性佛故。于其中间无初、中、后,不隔念故,依本法故,无念可隔,因果便终。一念相应一念佛,不论相好及与神通,相好、神通从此正觉中得。若证正觉,即不著诸相,但以觉道相应故,神通、相好不求自至。又云:明众生世间即法界故,众生性即不思议故,众生分别即如来智故。又如来根本智是众生分别心,契同无二故,法界自在。
妙解而唯应我,是列祖襟喉。
此心赋者,但说真心,不言妄识。以真心妄心,各有性相。且真心以灵知寂照为心,不空无住为体,实相为相。妄心以六尘缘影为心,无性为体,攀缘思虑为相。此缘虑觉了能知之妄心,而无自体。但是前尘,随境有无。境来即生,境去即灭。因境而起,全境是心。又因心照境,全心是境。各无自性,唯是因缘。故法句经云:𦦨光无水,但阳气耳。阴中无色,但缘气耳。以热时炎气,因日光烁,远看似水,但从想生,唯阳气耳。此虗妄色心,亦复如是。以自业为因,父母外尘为缘,和合似现色心,唯缘气耳。故圆觉经云:妄认六尘缘影,为自心性。故知此能推之心,若无因缘,即不生起。但从缘生,缘生之法,皆是无常。如镜里之形,无体而全因外境;似水中之月,不实而虗现空轮。认此为真,愚之甚矣。所以庆喜执而无据,七处茫然;二祖了而不生,一言契道。则二祖求此缘虑不安之心不得,即知真心遍一切处。悟此为宗,遂乃最初绍于祖位。阿难因如来推破妄心,乃至于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七大性,一一微细穷诘,彻底唯空,皆无自性。既非因缘自他和合而有,又非自然无因而生,悉是意言识想分别。因兹豁悟妙明真心,广大含容,徧一切处。即与大众俱达此心,同声赞佛云: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希有。消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祇获法身。即同初祖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此一真心,则列祖之襟喉也。
通心而莫更余思。群贤性命。
如不增不减经云:甚深义者,即第一义谛。第一义谛者,即众生界。众生界者,即如来藏。如来藏者,即法身。释曰:夫心者,为诸法总持之门,作万有真实之性,故称第一义谛。杂杂心念,故号众生。是心之界,即众生界。从真如性起,名曰如来。无所缺减,乃目为藏。能积聚恒沙功德,故名法身。是以仁王经云:最初一念,具足八万四千波罗蜜。诸身分中,命根为上;诸法门中,心为其上。
注心赋卷第一
注心赋卷第二
逆顺同归,行住不离。雨宝而摩尼绝意,演教而天鼓无私。
摩尼天鼓,皆无功用,无私成事,并况真心寂用无滞也。如还源观云:定光显现无念观者,谓一乘教中白净宝网,万字轮王之宝珠。此珠体性明彻,十方齐照,无私成事。念者,皆从虽现奇功,心无念虑。若人入此大妙止观门中,无思念虑,任运成事。如彼宝珠,远近齐照,分明显现,廓彻虗空。如华严经云:时天鼓中出声告言:诸天子,菩萨摩诃萨非此命终而生彼间,但以神通,随诸众生心之所宜,令其得见。诸天子,如我今者,非眼所见而能出声。如普贤行愿序云:圆音非扣而长演,果海离念而心传,万行忘照而齐修,渐顿无碍而双入。
重重而理事相须,恒体恒用;一一而有空齐现,常寂常知。
理因心成,事从理显,体冥于理,用兴于事,即体之用体不失,即用之体用不亡,故云恒体恒用。又有从心作,空从心现,空故常寂,有故常知,即寂而知,知不失寂,即知而寂,寂不失知,故云常寂常知。所以云有为法从心生,无为法从心现。
迎之弗前,随之不后。匿纤芥而非无,展十方而曷有。旋转陀罗之内,常当大士之心。
法华经云:尔时受持读诵法华经者,得见我身,甚大欢喜,转复精进。以见我故,即得三昧,名为旋陀罗尼,百千万亿旋陀罗尼。此法华经是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直于众生心中开佛知见。佛知见者,即是一切众生真心。若持此经,即大心菩萨,故云常当大士之心。
嚬呻三昧之中,不堕二乘之手。
师子嚬呻三昧者,此明如来以即用之体无非法界,即体之用缘起万差,其理事皆无障碍,名师子嚬呻。如华严经云:尔时世尊知诸菩萨心之所念,大悲为首,入师子嚬呻三昧。时逝多林菩萨大众悉见一切尽法界、虗空界、一切佛刹,乃至或入佛所住三昧无差别大神变,即顿证逝多林中。而诸声闻等不知不见,如聋如盲。
一理当锋,万境皆融。囊括智源之底,冠擎法海之宗。
谛了一心,无事不达,无理不通,该古括今,收无不尽。如宝藏论中本际虗玄品云:经云:佛性平等,广大难量。凡圣不二,一切圆满。咸备草木,周遍蝼蚁,乃至微尘毛发,莫不含一而有。故云:能了知一,万事毕也。是以一切众生,皆乘一而生,故为一乘。若迷故则异,觉故则一。故云:前念是凡,后念即圣。又云:一念知一切法也。是以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故知以一知法,功成万像。故经云:一切若有心即迷,一切若无心即遍十方。故真一万差,万差真一。譬如海涌千波,千波即海,一切皆无有异也。夫言一者,对彼异情。情既非异,一亦非一。非一不一,假号真一。夫言一者,非名字所统也。是以一非见一,若有所见,则有二也,不得名为真一也。
如覩镜中现千重之影像,犹窥牗隙见无际之虗。
此并况一心具斯大用,如见波谙海,见土知山。
万彚虽分,还归一总。
此一心法,舒遍法界,卷入一尘,则心赋指归,至万法源底。一切智慧之本,无边行愿之宗,不达斯文,无路成佛。出必由户,斯之谓欤?诸大乘诠,证明非一,皆云镜一心之玄极,囊万法之根由。如华严经云:菩萨知一切法皆是自心。又云:解了世间皆如变化,明达众生唯是一法。又颂云:有数无数一切劫,菩萨了知即一念,于此善入菩提行,常勤修习不退转。又颂云:诸佛随宜所作业,无量无边等法界,智者能以一方便,一切了知无不尽。
渤澥之润同滥觞,十方之空齐芥孔。
湿性与空性,俱无大小,尽况平等真心,无有胜劣。
其犹今古之日,照无异明;仍侔过现之风,鼓无二动。
日光无私,动性不二,皆表真心之德也。
履实际地,冲涅槃天。掘众生之干土,涌善逝之智泉。
法华经云:譬如有人,渴乏须水,于彼高原,穿凿求之,犹见干土,知水尚远,施功不已,转见湿土,遂渐至泥,其心决定,知水必近。众生如干土,声闻如湿土,菩萨如泥,诸佛如水。
声闻之,焦芽蘂绽。
净名经云:二乘如焦芽败种,不能发无上道心。后于法华会中,深入一乘,得受真记,重发圆信之芽,结菩提之果。
华王之极果功圆。
众生之心,是诸佛果源。故华严疏云:十方诸佛,证众生之体,用众生之用。又经云:十方诸佛,于一小众生心念中,念念成正觉,转法轮,而众生不觉不知。
如得返魂之香,枯荄再发;似服还丹之药,寒燄重燃。
如返魂之香力,善起死尸;犹还丹之药功,能换凡骨。况一心之功力,处凡身而成圣体,即生死而入涅槃,亦如枯树生华,寒灰发𦦨矣。如声闻于法华会上,见如来性,得受佛记,则如焦谷生芽,盲聋视听,死尸再起,寒𦦨重燃。
了达无疑,何劳科判。驾牛车而立至祇林,乘慈舟而坐升彼岸。
但信自心,他疑顿断。故信心铭云:狐疑净尽,正信调直。又若信心,即不信一切法。如古德云:谓自心智信,还信自心的,非心外别有能信之者。又信若不信自心,不名正信。心即体也,此则体信不二。故起信论云:自信己心,知心妄动,修远离法。是知所说一切理智等事,并不离心,是故我等悉皆有分。
千年暗室,而破在一灯;无始樊笼,而唯凭妙观。
千年暗室,一灯能破;无始结业,实观能消。实观者,即是正观;正观者,即是观心。故云:若自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临法国土,无小境而不降;静佛边疆,岂一尘而作乱。
华严经云:三界唯心,三世唯心。则岂有一境一尘而相违背?又如华严经颂云:觉悟法王真实法,于中无著亦无缚,如是自在心无碍,未曾见有一法起。
超情绝解,对此无言。旨冥真极,道契玄源。
夫直了一心,非真非妄,不即不离。何者?真妄无性,常契一源,岂有二心而互相即?以性源无染,妄不可得,如勾刀不能斫石,若雾不能染空。为不了一心之人,所以说即。如台教问云:无明即法性。无复无明,与谁相即?答:为不识冰人,指水是冰,指水是冰,但有名字,宁复有二物相即耶?是知时节有异,融结随缘,湿性常在,未曾变动。乃至即凡即圣,亦复如是。凡圣但名,一体无异。故先德释华严经云:一世界尽,法界亦如是者,知一眼如,一切眼如皆然。举譬如一人,身有手足,一切人皆有手足。是知不了此一心,皆成二见。若凡夫执著此心,造轮回业;二乘厌弃此心,求灰断果。又凡夫无眼,将菩提智照,成烦恼火烧。如大富盲儿,坐宝藏中,举动碍,为宝所伤。二乘将如来四德秘藏,为无常五阴,谓是贼虎龙蛇,怕怖驰走。缚脱虽殊,取舍俱失。若谛了通达之者,不起不灭,无得无生。了此妄心,念念无体,从何起执?念念自离,不须断灭。尚不得一,何况二乎?故知诸法顺如,证圆成而情无理有;群情违旨,执遍计而情有理无。顺常在违,一道而何曾失体?情不乖理,千途而未暂分岐。洞之而情理绝名,了之而顺违无地。是以法法尽合无言之道,念念皆归无得之宗。天真自然,非干造作。
二谛推而莫知,理中第一;三际求而罔得,法内称尊。
此一心法,非俗不离俗,非真不离真。又虽非真非俗,而能真能俗,即不可以俗谛求、真谛取,故云二谛推而莫知。又此一心,非过去法不住前际,非未来法不住后际,非现在法不住中际,故云三际求而罔得。若不信心,万行虗设。故大智度论云:若不知诸法无差别相,至于三归五戒亦不成就。为不了诸行根本故,不知诸法体性故,不明诸境真实故。是以先德云:菩萨初悟一切法自性平等。云何平等?入于诸法真实性故。谓真实性中无差别相,无种种相,无无量相,万法一如,何有不等?此真实性依何立故?复次,明证无依法,所谓不依于色,不依于空。若万法依空,空无所依;今万法依真,真无所依,即无依印法门。故舍离世间,世间即有种种差别,斯则性常不立,何况于相?亦不依空立色,亦不依色立空,亦无异无不异,无即无不即,斯见即绝,强名内证。所以华严颂云:设于念念中,供养无量佛,未知真实法,不名为供养。又颂云:虽尽未来际,遍游诸佛刹,不求此妙法,终不成菩提。又颂云:设于无数劫,财宝施于佛,不知佛实相,此亦不名施。故知六度万行,若不直了一心,无一行门而得成就。
觉树根株,教门头首。
此一心法,诸佛成道之本,菩萨悟入之初。如大集经云:佛告贤护:我念往昔有佛世尊,号须波日。时有一人,行值旷野,饥渴困苦,遂即睡眠。梦中具得诸种上妙美食,食之既饱,无复饥虗。从是寤已,还复饥渴。是人因此即自思惟:如是诸法,皆空无实,犹梦所见,本自非真。如是观时,悟无生忍,得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如人以宝倚瑠璃上,影现其中。亦如比丘观骨,起种种光。此无持来者,无有是骨,是意作耳。又大方等大集经云:复次贤护,譬如比丘修不净观,见新死尸,形色始变,或青或黄,或黑或赤,乃至观骨离散。而彼骨散,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唯心所作,还见自心。又如镜中像,不外来,不中生。以镜净故,自见其形。行人色清净,所见者清净。欲见佛即见佛,见即问,问即报。闻经大欢喜,自念:佛从何所来,我亦无所至。我所念即见心作佛,心自见,心见佛。心是佛,心是我。心不自知心,心不自见心。心有想为痴,心无想是泥洹。是法无可示者,皆念所为。设有其念,亦了无所有空耳。是名佛印。
安详作象王之行,决定成师之吼。
象王行,威仪安详,表普贤之行。师子吼者,师子吼有四义:一、百兽脑裂,喻菩萨说法,百法俱破;二、香象降伏,喻菩萨说法,天魔降伏;三、飞鸟堕落,喻外道邪见堕落;四、水族潜藏,喻烦恼潜藏。又涅槃经云:师子吼者,决定说一切众生有佛性。又云:但有心者,皆得成佛。又云:有所得,野干鸣;无所得,师子吼。以心外无法,即无所得。
欲荐默传之法,合在言前;将陈秘密之门,宁思机后。
达磨西来,默传心印,唯默知之一字。若机缘不逗,终不显扬,直候亲承,尔乃印可,此是自证法门。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可言说。又悟落第二头,机前无教,教后无实矣。
圆宗𦦨火,手触应难。
论云:般若波罗蜜,犹如大火聚,四面不可触,触即烧手。若说有、说无、说亦有亦无、说非有非无四句,乃至复四句、具足四句,及绝言等,皆谤般若。如触火四边,皆烧著手。故云:离四句,绝百非。若得四悉檀意了之,如清凉池,四门可入,皆总得道。
驱四句于虗无之外,殄百非于寂寞之间。
堕落四句,皆成边见。若见一法,尽处百非。若能顿了心宗,见网自然迥出,随处得道,举念皆宗。故云:一色一香,无非中道。华严经云:远离二边,契于中道。古释云:二边有四:一、染净,二、约惑。缚、脱通惑业,三、有无通事理,四、一异约心境。何以有此?谓成菩提。既离细念,妄惑尽已,显现法身,智慧纯净。若为是见,未免是边。故经云:若有见正觉,解脱离诸漏,不著一切世,此非证道眼。今了于惑,体性本空,后无所净,故离二边。又染净交彻,故无住著,是曰离边。缚脱者,谓昔常被惑业系缚,流转无穷,今得菩提,释然解脱。若谓此见即是住边,菩萨智了本自无缚,于何有解?无缚无解则无著,故得离耳。有无通事理者,若昔谓或有,今了或空;二谓以空,今知妙有。又真乐本有,失而不知;妄苦本空,得而不觉,今日始知。若如是知,并未离边。又烦恼、业、苦本有今无,菩提、佛身本无今有等,皆三世有法。菩提之性不属三世,故三世有无皆是边摄。真智契理,绝于三世,故离有无之二边等。一异有二:一者、心境不了则二,契合则一,亦成于边;二者、生佛有异,今了一性,亦名为边。今正觉了此中有无无二,无二亦复无大智善见者,如理安住,故离此边。而言昔者,谓断常、来去、生灭、依正,虽是二法,皆摄为边。又二与不二,亦名为边。今一契菩提,一切都寂,故云远离。
如那罗箭之功,势穿铁鼓。
那罗延箭,能穿铁鼓。
似金刚锤之力,拟碎邪山。
金刚之锤,能碎金山。
成七辩才。
有七辩才者:一、捷疾辩,卒答不思;二、利辩,音声清巧;三、无尽辩,问答无穷;四、无断辩,流注相续;五、随应辩,对机授药;六、第一义辩,善说实相;七、世间最上辩,超出群类。已上七辩,皆从心慧而发。
具四无畏。
四无畏者:一、一切智无畏;二、漏尽无畏;三、说障道无畏;四、说尽苦道无畏。华严经颂云:一中解无量,无量中解一,了彼互生起,当成无所畏。即是了心成佛,心外无法对待,故一切处无畏。
人中日用之韬钤,世上时机之经纬。
众生日用而不知,如鱼在水不见水,鸟处空不见空,人在道不识道。
若森罗之吐孕,总摄地轮。
一切万物从大地而生,一切万法从心地而出。
犹万物之发生,皆含一气。
易钩命诀云:天地未分之前,谓之一气,于中则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为五运也。运即是运数,谓时改易,初取易义也。元气始散,谓之太初,气形之端,谓之太始,形变有质,谓之太素,质形已具,谓之转变五气,故称五运,皆是天道已分也。
玄邈甚深,力自堪任。
一切众生皆自有真心之力,如起信论云:从本已来,性自满足一切功德,所谓自体有大智慧光明义故等也。
月渚烟林而常谈妙旨,云台宝网而尽演圆音。
华严经云:大光明网云台中而说颂言:佛无等等如尽空,十方无量胜功德,人间最胜世中上。释师子法加于彼。又云:一切供养具云中自然出音而说颂曰:神通力用不可量,愿随众生心乐说。又云:佛光明中于一切菩萨众会之前而说颂言:神通自在无边量,一念皆令得解脱。长者论:问曰:大众何不以言自问?因何默念致疑?何不自以言赞劝请?云何供具云出音请佛?答曰:明佛得法界心,与一切众生同心故。以心不异故,知彼心疑。供具说颂者,明一切法总法界体也。法界不思议,一切法不思议故,明圣众心境无二故。凡夫迷法界,自见心境有二故,颠倒生也。
餐香积之厨,真堪入律。
净名经云:香积世界,彼国菩萨闻香入律,即获一切功德藏三昧。若从香入法界者,自身即是香众世界,自心即是香积如来。无量功德,一心圆满。悟入此者,何假外求?香界既然,十八界亦尔。尽是栖神之地,皆为得道之场。
听风柯之响,密可传心。
阿弥陀经云:水鸟树林,皆悉念佛、念法、念僧。是知境是即心之境,心是即境之心,能所似分,一体无异。若能见境识心,便是密传之旨,终无一法与人。
莫尚他宗,须遵此令。出世之大事功终,入禅之本参学竟。
释迦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开众生心中佛之知见。达磨西来,唯以心传心。今但悟一心,自觉觉他,已谐本愿。如高僧释昙遂每言:三界虗妄,但是一心。追求外境,未悟难息。又高僧解脱和尚依华严作佛光观,于清宵月夜光中,忽见化佛说偈云:诸佛秘密甚深法,旷劫修行今乃得。若人开明此法门,一切诸佛皆随喜。解脱和尚乃礼拜问云:此法门如何开示于人?化佛遂隐身不现,空中偈答云:方便智为灯,照见心境界。欲知真实法,一切无所见。
直言不谬,指南之车辙非虗。
若以心示人,皆归正法,不落邪见,如指南之车,皆归正道。
的示无疑,鸡犀之枕纹常正。
有骇鸡犀枕,四面观之,其形常正。正法观心之人,一切皆正。如云:邪人观正法,正法亦随邪;正人观邪法,邪法亦随正。有学人问新丰价和尚:如何是佛法大意?答云:大似骇鸡犀。
绝待英灵,一念齐成。转变天地,撼动神明。孰见不喜,谁闻弗惊。普现心光,标人间之万号。
万法无体,因心得名。乃至观于他心,微细可鉴。皆是以心知心,似分能所。四祖云:一切神通作用,皆是自心。所以经云:诸佛于不二法中,现大神变。华严记云:释他心通者,摄境从心。不坏境者,即示心境有无。护法云:若得本质,恐坏唯心。既不坏境,得之何妨?坏有何失?以无心于万物,万物未尝无。此得在于神静,失在于物虗,谓物实有故。若唯心坏境,则得在于境空,失在于心有故。以境由心变,故说唯心。所变不无,何必须坏?若以缘生无性,则心境两亡。故云借心以遣境,而心亡非独存心矣。二云能所两亡,不独存故者。上不坏境,且遣惧质之病。今遣空有之理,故心境并许存亡。心境相籍故空,相依缘生故有。有即存也,空即亡也。空有交彻,存亡两全。第一义唯心,非一非异者。正出具分唯心之理。虽有唯心之义,尚通生灭。唯心虽两亡不羇,而未言心境相摄。今分明具唯识故,故云第一义唯心。同第一义故非异,不坏能所故非一。非一故有能所,缘他义成矣。非异故能所平等,唯心义成矣。云正缘他时,即是自故者,结成得于本质,无心外过;以即自故,不失唯识。是以即佛心之众生心下,第二、正示法性他心之相。此有两对语:前对明所缘,后对明能缘。今初,言即佛心之众生心者,此明所缘;众生心即是佛心,此明不异。次云非即众生心之佛心者,此句明众生心与佛心非即非即,于有所缘非异故,不坏唯心义。言为所缘者,结成所缘,简非能缘也。次下辩能缘。云以即众生心之佛心者,此句明能缘;佛心即是众生心,明非异。次云非即佛心之众生心者,此明佛心与众生心有非一义。非一故,为能缘;非异故,不坏唯识之义。言为能缘者,结成能缘,简非所缘也。更以喻况,如水和乳,乳为所和,喻众生心是所缘;水为能和,喻佛心为能缘。以此二和合,如似一味,鹅王啑之,乳尽水存,则知非一。然此水名即乳之水,此乳名即水之乳,二虽相似,而有不一之义,故应喻之。以即水之乳、非即乳之水为所和,以即乳之水、非即水之乳为能和,义可知矣。
遍该识性,犹帝释之千名。
天帝释有千种名:一名帝释,二名乔尸迦等。如云菩提、涅槃、真如、解脱、玄珠、灵性等,皆是心之别称。
妙觉非遥,当人不远。
心证菩提,即心而已。离心无佛,离佛无心,了了识心,惺惺见佛。如大集经云:复次贤护!如人盛壮,容貌端严,欲观己形美恶好丑,即便取器盛彼清油,或时净水,或取水精,或执明镜,用是四物观己面像,善恶妍丑显现分明。贤护!于意云何?彼所见像于此油、水、水精、明镜四处现时,是为先有耶?贤护答言:不也。曰:是岂本无耶?答言:不也。曰:是为在内耶?答言:不也。曰:是岂在外耶?答言:不也。世尊!唯彼油、水、水精、镜诸物清朗,无浊无滓,其形在前,彼像随现。而彼现像不从四物出,亦非余处来,非自然有,非人造作。当知彼像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生无灭,无有住所。时彼贤护如是答已,佛言:贤护!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诸物清净,彼色明朗,影像自现,不用多功。菩萨亦尔,一心善思见诸如来,见已即住,住已问义,解释欢喜。即复思惟:今此佛者从何所来?而我是身复从何出?观彼如来竟无来处及以去处。我身亦尔,本无出趣,岂有转还?彼复应作如是思惟:今此三界唯自心有。何以故?随彼心念还自见心。今我从心见佛,我心作佛,我心是佛,我心是如来,我心是我身,我心见佛。心不知心,心不见心。心有想念则成生死,心无想念即是涅槃。诸法不真,思想缘起。所思既寂,能想亦空。贤护当知,诸菩萨等因此三昧证大菩提。
随法性而云散晴空,任智用而华开媚苑。
长者论云:随法性则万法俱寂,随智用则万法俱生,不离一真化,仪仪百变。
攀觉树而不荣,陷铁围而非损。冒境而朝宗悟旨,诸佛果源;拶目而得意真真,群生理本。
真俗之法,邪正之门,皆是一心以为根本。如安心法门云:迷时人逐法,解时法逐人。解则识摄色,迷则色摄识。但有心分别计校,自心现量者,悉皆是梦。若识心寂灭,无一动念处,是名正觉。问:云何自心现?答:见一切法有,有自不有,自心计作有。见一切法无,无自不无,自心计作无。又若人造一切罪,自见己之法王,即得解脱。若从事上得解者,气力壮。从事中见法者,即处处不失念。从文字解者,气力弱。即事即法者,深从汝种种运为,跳踉癫蹶,悉不出法界,亦不入法界。若以界入界,即是痴人。凡有所施为,终不出法界心。何以故?心体是法界故。又非独群生理本,亦是山河大地之本,人我众生之本。如宗密禅师原人论,明穷人之本原。如儒宗命由于天,关于时运。道教生于元气,小乘教我为其本,权教但说空为本。儒道二教,原人之本,人畜等类,皆是虗无。天道生成养育,谓道法自然生于元气,元气生天地,天地生万物,故愚智皆禀于天。由于时命,故死后却归天地,复其虗无。若佛权教说,如中观论云: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若约此原,身心境皆空。身原是空,空即是本者。若心境皆无,知无者谁?又若都无实法,依何现诸虗妄?且现见世间虗妄之物,未有不依实法而能起者。如无湿性不变之水,何有假相虗妄之波?若无净明不变之镜,何有青黄长短之影?故知空教但破执情。如法鼓经云:一切空经是有余说。有余者,余义未了也。大品经云:空是大乘之初门,未是究竟之说。今依性教佛了义经说,直显真源。一切有情皆有本觉真心,无始已来常住清净,昭昭不昧,了了能知,亦名佛性,亦名如来藏。从无始际,妄想翳之,不自觉知,但认凡质,故耽著结业,受生死苦。大觉愍之,说一切皆空。又开示灵觉,真心清净,全同诸佛。故华严经云:佛子!无一众生而不具有如来智慧,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若离妄想,一切智、自然智、无碍智即得现前。便举一尘含大千经卷之喻,尘况众生,经况佛智。次后又云:尔时如来普观法界一切众生,而作是言:奇哉!奇哉!此诸众生云何具有如来智慧,迷惑不见?我当教以圣道,令其永离妄想,自于身中得见如来广大智慧,与佛无异。评曰:我等多劫未遇真宗,不解反自原身,但执虗妄之相,甘认凡下,或畜或人。今约至教原之,方觉本来是佛。故须行依佛行,心契佛心,反本还源,断除凡习,损之又损,以至无为,自然应用恒沙,名之曰佛。当知迷悟同一真心。大哉妙门!原人至此。今会通本末者,且真心之性虽为身本生起,盖有因由,但缘前宗未了,所以破之。今将本末会通,乃至儒道亦是。何者?总不出一心故。谓初唯是一心,真灵之性不生不灭,众生迷睡不自觉知,由隐覆故,名如来藏。依如来藏故,有生灭心相。所谓不生灭真心,与生灭妄想和合,非一非异,名为阿赖耶识。此识有觉、不觉二义。依不觉故,最初动念,名为业相。又不觉此念本无,故转成能见之识,及所见境界相现。又不觉此境从自心妄现,执为定有,名为法执。执此等故,遂见自他之殊,便成我执。执我相故,违顺情生,憎爱业起,随善恶业,运于中阴,入母胎中,禀气受质。此会儒道说,以气为本。气则顿具四大,渐成诸根。心则顿具四蕴,渐成诸识。十月满足,生来名人,即我等身心是也。然所禀之气,展转推本,即混一之元气也。所起之心,展转穷源,即真一之灵心也。究实言之,心外的无别法,元气亦从心之所变,属前转识。所见之境,是阿赖耶相分所摄。从初一念业相,分为心境之二。心既从细至麤,展转妄计,乃至造业,成六麤之相,受苦无穷。境亦从微至著,展转变起,乃至天地成住坏空,周而复始。又业既成熟,即从父母禀受二气,与业识和合,成就人身。据此,则心识所变之境,乃成二分。一分却与心识和合成人,一分不与心合,即是天地山河国邑三才中。唯人灵者,由与心神合也。佛说内四大与外四大不同,正是此也。但能反照心源,灵性显现,无法不达,名法报身。自然应现无穷,名化身佛。是知若了一心,三身顿现。故般若吟云:悟则三身佛,迷疑万卷经。即知三教皆一真心,为原人之本。
祖佛不道,父母非亲。
第八祖佛陀难提问佛䭾密多曰:父母非我亲,谁为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为最道者?偈答云: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
知三有异我,而明佛性。
大涅槃经云:迦叶菩萨问:二十五有有我不?答曰:有。我即佛性,此是真我,具八大自在义,即是常乐我净四德涅槃,非外道凡夫所执之我。如华严记云:佛性之体,体非因果。因中取之,名为因性。果中取之,名为果性。非是佛性分成因果。如瓶取空,是瓶中空。世界取空,是世界中空。空无有异。故言众生智慧是佛性因,菩提涅槃是佛性果。非是佛性分成因果。故结示云:然则佛性非因非果。若以无障碍法界为宗,则法性即佛性,知一切法即心自性。若以心性为佛性者,无法非心性,则不隔内外,而体非内外。内外属相,性不同相,何有内外?然迷一性而变成外,外既唯心,何有非佛?所变无实,故说墙壁,言无佛性。以性该相,无非性矣。如烟因火,烟即是火,而烟火。依性起相,相翳于性。如即水成波,波即是水。境因心变,境不异心。心若有性,境宁非有?况心与境,皆即真性。真性不二,心境岂乖?若以性从相,不妨内外境而例于心。今有觉知修行作佛,即是邪见外道之法。故须常照,不即不离,不一不异,无所惑矣。故云:则非内非外,随物迷悟,强说升沈。又华严策林:问:众生与佛,迷悟不同。众生则六道循环,佛则万德圆满。如何有即众生即佛,二互相收,混乱因缘,全乖法界?答:夫真元莫二,妙旨常均。特由迷悟不同,遂有众生与佛。迷真起妄,假号众生。体妄即真,故称为佛。妄则全迷,真理虽真。无迷悟即,迷本是真。非是新有,迷因横起。若执东为西,悟解理生,如东本不易。就相假称生佛,约体故得相收。不见此源,迷由未醒。了斯玄妙,成佛须臾。经云:法界众生界,究竟无差别。一切悉了知,此是如来境。如来才成正觉,普见众生。已成正觉,众生向佛心中自受其苦。冀希玄之士,无舍妄以求真。
会万物为己,而成圣人。
肇法师云:会万物为自己者,其唯圣人乎。又云:圣远乎哉,体之即神。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夫云圣人者,圣即正也。了心悟道,即是正人。迷心背道,即是邪人。邪正由心,净秽在我。
一两真金胜㲲花千斤之价值。
高僧释道世云:勤勇忏悔者,虽知依理,须知心妄动。若真悟心,远离前境者,如经云:譬如㲲花千斤,不如真金一两。喻能观心胜,即灭罪强。又华严策问:二障尘沙,尚非所喻。阿僧祇劫,未得断名。十地圣人,分分渐损。如何一断一切断耶?既越常规,难以取信。答:惑本无从,迷真忽起。迷而不返,澜漫无涯。若纤云布空,其来无所。须臾弥满,六合黯然。长风忽来,倏尔云尽。千里无点,万像历然。方便风生,照惑无性。本空显现,众德本圆。八万尘劳,皆波罗蜜。恒沙惑障,并是真源。眼翳未除,空华乱起。但净法眼,何惑不除?滞执坚牢,居然多劫。
半株檀树,改伊兰四十之由旬。
经云:一株檀树,能改四十由旬之伊兰林。况一真心法,能破一切染法。如台教立无生一法,为破一切法遍。
上上真机,滔滔法海。堕无明而不可隳,纵神力而焉能改。
此一心法,是普眼门,唯对上机,方能信入。沦五趣而不坠,登一相而非升,以是不变易之法故。
设戴角披毛之者,本性非殊;任形消骨散之人,至灵常在。
如般若吟云:百骸虽溃散,一物镇长灵。又首楞严经云:纵汝形销,命光迁谢,此性云何为汝销灭?
等觉不迁,随物周旋。
经云:不动等觉而建立诸法,不坏假名而谈实相。若等觉之心即不动,以染净之觉随缘而作诸法,亦不坏诸法而谈实相。以诸法无体不可坏,若坏即失诸法本空故。
为出世真慈之父,作归宗所敬之天。
如宗镜录中,立真心为宗,祖佛同证,即不立众生缘虑妄心。此心无体,诸经所破。然此妄心,无体即真,故不用破。以众生执实,故须破之。宗镜录云:心有二种:一、随染缘所起妄心,而无自体。但是前尘,逐境有无,随尘生灭,唯破此心。虽法可破,而无所破,以无性故。百论破情品云:譬如愚人,见熟时𦦨,妄生水想,逐之疲劳。智者告言:此非水也。为断彼想,不为破水。如是诸法自性空,众生取相故著。为破是颠倒故,言破实无所破。二、常住真心,无有变异,即立此心以为宗。镜识论云:心有二种:一、相应心,谓无常妄识,虗妄分别,与烦恼结便相应。二、不相应心,所谓常住第一义谛,古今一相,自性清净心。今言破者,是相应心、不相应心,立为宗本。
一雨无私,群木而自分甘苦;太虗绝量,众器而各现方圆。
法华经明三草二木一雨,而受润不同。楞严经明方现方空,圆现圆空,若除器方圆,则空无所在。
既在正观,须当神听。
上士神听,中士心听,下士耳听。神听入玄,能契心性。
扣寂寂之玄门,蹑如如之道径。若玻瓈随物而现,色于自体而匪亡。
如玻璨珠,虽现外色青黄赤白,不失珠体。
犹金刚对日而分形,逐前尘而不定。
如金刚珠于日中而色不定,此皆表心随缘不变。不变随缘,虽不守自性,亦不失自性;不守性是随缘,不失性是不变。
菩提窟宅,解脱丛林。澹泊而慧眼何见,杳霭而大智难寻。五岳峥嵘而不峻,四溟浩渺而非深。
一心高广,横竖难量,山未为高,海未为深。又遍界盈空,无法可现,山非是山,海非是海,以唯心故。如华严经颂云:了知非一二,非染亦非净,亦复无杂乱,皆从自想起。
轮王坐妙宝床时,方能入定。
轮王坐妙宝床时,入四禅而心离五欲。
菩萨戴法性冠处,始得明心。
菩萨著法性冠处,见一切法悉现在心。
滞念才通,幽襟顿适。成现而可以坐参,周遍而徒烦游历。
此一心成现法门,不用一点身心之力,坦然明白。先德云:沙门采宝,不动神情,其宝自现。又云:虗明自照,不劳心力。又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如瑜伽仪轨释云:夫欲顿入三业,修习毗卢遮那法身观。瑜伽仪轨释:如来法身观者,先观发起普贤菩萨微妙行愿,复应以三密加持身心,则能入文殊师利大智慧海。然修行最初,于空闲处,摄念安心,闭目端身,结跏趺坐,运心普缘无边刹海,谛观三世一切如来,遍于一一佛菩萨前,殷勤恭敬,礼拜旋绕。又以种种供具云海,奉献如是等一切圣众。广大供养已,复应观自心,心本不生,自性成就,光明遍照,犹如虗空。复应深起悲念,哀愍众生,不悟自心,轮回诸趣,我当普化拔济,令其开悟,尽无有余。复应观察自心,诸众生心,及诸佛心,本无有异,平等一相,成大菩提心,莹彻清净,廓然周徧,圆明皎洁,成大月轮,量等虗空,无有边际。
达无不是,统法界以为家。
心为法界之家,亦为涅槃之宅。如法集经云:能知一切唯是一心,名为心自在。于其掌中出诸珍宝,亦以虗空而为库藏,名为物自在。一切身口意业以智为本,名智自在。又云:观世音白佛言:菩萨若受持一法,一切诸佛法自然如在掌中。何者是一法?所谓大悲。释曰:此是同体大悲。此悲性遍一切众生界,故能一雨普润,兰艾齐荣,一念咸收,邪正俱济。宝云经云:一切诸法,心为上首。若知于心,则能得知一切诸法。大灌顶经云:禅思比丘无他想念,唯守一法,然后见真。释曰:一法为宗,诸尘无寄,他缘自绝,妙性显然。志当归一,而何智不明?寻流得源,而何疑不释?撮要之旨,斯莫大焉。又如世尊最后垂示应尽还原品三告之文经云:尔时世尊如是逆顺入诸禅已,普告大众:我以甚深般若遍观三界一切六道、诸山大海、大地含生,如是三界根本性离,毕竟寂灭,同虗空相,无名无识,永断诸有,本来平等,无高下想,无见无闻,无觉无知,不可系缚,不可解脱,无众生,无寿命,不生不起,不尽不灭,非世间,非非世间,涅槃生死皆不可得,二际平等等诸法故,闲居静住无所施为,究竟安置必不可得,从无住法法性施为,断一切相一无所有,法相如是,其知是者名出世人,是事不知名生死始。汝等大众,应断无明灭生死始。又复告大众:我以摩诃般若,遍观三界有情无情,一切人法悉皆究竟,无系缚者无解脱者,无主无依不可摄持,不出三界不入诸有,本来清净无垢无烦恼,与虗空等不平等非不平等,尽诸动念思想心息,如是法相名大涅槃,真见此法名为解脱,凡夫不知名曰无明。作是语已复入超禅,从初禅出乃至入灭尽定,从灭尽定出乃至入初禅,如是逆顺入超禅已,复告大众:我以佛眼遍观三界一切诸法,无明本际性本解脱,于十方求了不能得,根本无故所因枝叶皆悉解脱,无明解脱故乃至老死皆得解脱,以是因缘我今安住常寂灭光名大涅槃。如上真实慈父广大悲心不可思议三告之文,或有遇斯教者,可以析骨为笔、剥皮为纸、刺血为墨而书写之,不可顷刻暂忘、刹那失照。
用而靡虗,将大地为标的。
如与大地为的所射,无不中者。如观心人所见,无不是心,终无一尘有隔。如入楞伽经偈云:无地及诸谛,无国土及化,佛辟支声闻,唯是心分别。人体及五阴,诸缘及微尘,胜人自在作,唯是心分别。心遍一切处,一切处皆心,以心不善观,心性无诸相。
至道无隔,唯理堪亲。
若洞达一心,能通万彚,如牖隙之内观无际之空,似径尺镜中见千里之影。
抉目而金𫔇快利。
大涅槃经云:初一说,名一指示;中间重说,名二指示;经末复说,名三指示。下合中末未见佛性,并如于盲。华严疏释以三谛为指,指为旨趣,义甚分明。一时横观,皆观三谛;竖亘十地,亦证三谛。第一指者,即示俗谛。言凡是有心,定当作佛,皆有佛性。二者、示真谛,为第二指。云佛性者,名第一义空。三、示中道,为三指。经云:佛性即是无上菩提道种子故,非有如虗空,非无如兔角。故知三谛喻于三指。
霪顶而甘露光新。
顿悟一心之时,如醍醐入心,甘露霔顶。
寂默无言,因居士而荐旨。
文殊问维摩居士:如何是真入不二法门?居士默然。斯乃显一心不二之妙旨。
虗空绝相,化阇王而悟真。
文殊菩萨化阿阇世王,王以袈裟亲自挂文殊身上而不见文殊身,及挂大众亦不见身,返挂自身亦不见身及衣,但见虗空相,因兹悟道。
慧日晶明,信心调直。被大乘衣而坐正觉床,饮菩提浆而䬸禅悦食。
大涅槃经云:汝等虽染衣出家,未披如来大乘法衣。法华经云:如来座者,一切法空是。夫出家人,识心达本,故号沙门。举足下足,乃至著僧伽棃,念念皆与摩诃衍相应,饮正法味,䬸涅槃食。所以阿难为不了心宗,忏悔云:我身虽出家,心不入道。如黄蘗和尚云:达磨西来,唯传一心法,直下指一切众生心,本来是佛,不假修行。但令识取自心,见自本性,莫别求法。云何识自心?即如今言语者是。汝心若不言语,又不作用,心体犹如虗空相似,实无相貌,亦无方所,亦不一向是无,祗是有而不见。又云:但悟一心,更无少法可得,此即真佛。佛与众生一心,更无有异,不如言下自认取本法。此法即心,心外无法;此心即法,法外无心。又仰山和尚云:顿悟自心无相,犹若虗空,寄根发明,即本心具恒沙妙用。无别所持,无别安立,即本地,即本土。
善财知见,举目而皆入法门;华藏山河,立相而无非具德。
善财童子登山入阁,皆证法门,以真心遍一切处,故随处发明,咸得见道。所以还源观云:华藏海内,其中莫问若山若河,皆具如来时智德。
群蒙尽正,一槩齐平。迹分尘界而不浊,性合真空而靡清。体凝一味而匪缩,用周万物而非盈。
此一心法,湛然不动,虽随事开合,任物卷舒,其体未曾增减。设对机说法,广略开遮,不可执方便之言,迷于宗旨。如华严经颂云:言词所说法,小智妄分别,是故生障碍,不了于自心。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彼由颠倒慧,增长一切恶。
似天中意树之林,常随天转。
天中有如意树,常随诸天意转。
若人间心想之处,还逐人成。
一切境界,因想而生。故经云:一切国土,唯想持之。华严经颂云:一切诸国土,想网之所现。幻网方便故,一念悉能入。又论云:离人无有法,离法无有人。
贫济骊珠,幽冥玉烛。如来宝眼,而自绝纤毫;
佛眼无外,岂立纤毫?
金沙大河而更无回曲。
金沙大河,直入大海,以表正见,直入心海。
若海中之咸味,物物圆通;犹色里之胶青,门门具足。
如傅大士心王铭云:无形无相,有大神力,能灭千灾,成就万德。体性虽空,能施法则,观之无形,呼之有声。为大法将,持戒传经,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心王亦尔,身内居停,面门出入,应物随情,自在无碍,所作皆成。色里胶青者,书云:青出于蓝而青于蓝,冰结于水而寒于水。又一切法中皆有安乐性,则是色总持门。如大般若经云:一切法趣色,色尚不可得,云何当有趣非趣?如是具历诸法皆然。般若意似当诸法之性不异色性,故皆趣色。色不可得,当法性空,既无所趣,安有能趣?若智者意,一切法趣色假观,色尚不可得空观,云何当有趣非趣?即中道观。今但要初句以取色性为诸法依,以性普收,故皆趣色,则一色中具一切法,是事事无碍之义,故随一法皆收法界,故
孤高独步,莹彻摅情,意根净而宝坊净。
净名经云:心净即佛土净。又云:心净故众生净,心垢故众生垢。如一切垢净世界及台教四土,祗是一自性清净心。此心若净,一切佛土皆悉净也。如镜明则照远,铃响则声高。是以华严经颂云:佛刹无分别,无憎无有爱,但随众生心,如是见有殊。又摄论云:一切净土是诸佛及菩萨唯识智为体。即金刚般若论云:智习唯识通,如是取净土。若佛地论以佛自在无漏心为体,非离佛净心外别有实等净心色也。又云:色等即是佛净心所感,离佛自心之外别无能感。如是假实之色皆不离佛净心,即此净心能显假实之色。故经云:青色青光,黄色黄光等是也。
心地平而世界平。
首楞严经云:毗舍如来摩持地菩萨顶,言当平心地,则世界地一切皆平。
若拂雾以披天,神襟顿爽;似拨云而见日,法眼恒清。
悟心之时,顿消积滞。如弥勒成道偈云:久欲度众生,欲无由脱。今日证菩提,豁然无所有。
一道逍遥,群心仰慕。保证而犹玉玺之真文。
一切万法皆为心之所印,如王宝印无前后际。故法句经云: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云何一法中而见有种种矣?
包藏而若琼林之宝库。
第八识包含,犹如库藏,含藏十法界种子,无法不足。
久行方了,具遍吉之明宗。
遍吉是普贤菩萨。首楞严经颂云:心闻洞十方,生于大因力,初心不能入,云何获圆通?
初学易亲,成慈氏之入路。
首楞严经云:弥勒菩萨云:得成无上妙圆识心三昧,乃至尽如来国土净秽有无,皆是我心变化所现。我了如是唯心识故,识性流出无量如来。
正念才发,狐疑自惺。匪五目之可鉴,岂二耳之能听。
五眼者,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佛言:我以五眼尚不见,云何无目凡夫而称见乎?二耳者,一凡耳,二天耳。道书云:上士神听,中士心听,下士耳听。
非有而非空,故称卓绝;不出而不在,实谓通灵。
首楞严经云:汝之心灵,一切明了。是知性自神解,寂照泠然。如灵辩和尚云:夫一心不思议,妙义无定相,应时而用,不可定执。经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用有差别,随处得名,究竟不离自心。此心能坏一切,能成一切,故云一切法皆是佛法。心作天,心作人,心作鬼神、畜生、地狱,皆心所为。好恶皆由心,要生亦得,要不生亦得,即是无碍义。祗今一切施为,行住坐卧,即是心相。心相无相,故名实相。体无变动,亦名如来。如者,不变不异也。无中现有,有中现无,亦名神变,亦曰神通,总是一心之用。随处差别即多义,一中解无量,无量中解一,了彼互生起,当成无所畏。又东方入正定,西方从定出,若了心外无法,一切唯心,即无一法当情,无有好恶是非,即不怖生死,一分处皆是,故云当成无所畏。无所畏即佛,佛具四无畏也。
尘思俱逃,烦机顿洗。
未悟道时,多兴妄虑;才了心日,想念不生。故经云:识停闲静,想灭无为。又首楞严经云: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云何不成无上知觉?又大乘理观,不念诸佛,即是念觉。故昔人云:真如无念,非念法能阶;实相无生,岂生心能至?无念念者,则念真如;无生生者,生乎实相。故起信云:若知虽念,无有能念所念,是名随顺;若离于念,名为得入。净名云:常求无念实相智慧。故般若云:若念一切法,不念般若波罗蜜;不念一切法,则念般若波罗蜜。
迥超万行之先,深彻法源之底。月光大士,变清水于自心。
首楞严经云:月光童子初习水定,弟子窥牕观室,唯见清水,取一瓦砾投于水内。出定之后,顿觉心痛。故知定果色皆是定中意识所变。
空藏高人,现太虗于本体。
首楞严经云:虗空藏菩萨云:我得无边身,尔时手执四大宝珠,照明十方微尘佛刹,化成虗空。又于自心现大圆镜,内放十种微妙宝光,流灌十方,尽虗空际。
甄明畅志,悟入怡神。若旱天而遍霶甘泽,犹萎草而顿遇阳春。
涅槃经云:纯陀白佛言:世尊,唯愿世尊,霶甘露雨,洒我心田。又如大地,得遇春雨,草木㵒发。故云:万物得地而生,万行得理而成。所以般若经云:一心具足万行。
翠羽红鳞,普现色身之三昧。霞峰雾沚,同转根本之法轮。
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又山河大地,一一皆宗。
智朗昏衢,梦惊长夜。
识论云:一切众生以第七识为长夜,如梦时不知是梦,觉时方悟;如迷时不了自心是佛,悟时方知。故经云:佛者,觉也。如睡梦觉,如莲华开。
贫室之金藏全开。
大涅槃经云:如贫女人舍内多真金之藏,家人大小无有知者。时有异人善知方便,乃至即于其家掘出真金之藏。女人见已,心生欢喜,生奇特想。众生佛性亦复如是,若遇善友开发,明见佛性,心开意解,生大欢喜。
𦦨宅之牛车尽驾。
法华经明等赐一大车而出火宅,若了一切处唯是一心实相之旨,即是出宅义。
纷然起作,冥冥而弗改真如;豁尔虗凝,历历而常随物化。
肇论云: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飃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此四不迁,即万物皆不迁矣。则离动而无静,离静而无动,以一心动静,岂有离也?
大象无形,洪音绝声。三光匿曜,河岳齐平。
肇论云:大象隐于无形,大音匿于希声。此一心光,横吞万象,更无纤毫于中发现。故傅大士颂曰: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海坦然平,敲冰来煑茶。故知万法尽入不二法门,一际平等,更不俟夷岳盈壑,续凫截鶴,然后方平。
向九居六合之中,随作色空明暗之体。
六合者,四维上下。九居者:一、欲界天;二、初禅天;三、二禅天;四、三禅天;五、四禅天;六、空处天;七、识处天;八、无所有处天;九、非想非非想天。广则二十五有、四十二居处,并是有情受生居住之处。此皆因情想结成生死之身,业系二十五有之处,悉从心出。所以楞伽经云:三界上下法,我说皆是心。又云:心遍一切处,一切处遍心。法华经云:三方及四维,上下亦复尔。如首楞严经云:妙觉明心先非水火,乃至汝以空明则有空现,地水火风各各发明则各各现,若俱发明则有俱现。故知万法但心为体,循业发现所见不同,随自想念而生差别,故云如来藏随为色空周遍法界。是以离自真心更无一法,所有境界皆是心光。
于七大四微之内,分为色香味触之名。
七大者,一地大,二水大,三火大,四风大,五空大,六见大,七识大。如首楞严经云:汝元不知,如来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遍法界。乃至推七大,皆无自性、他性、共性、无因性。所以佛告阿难:若汝识性生于见中,如无明暗及与色空,四种必无,元无汝见。见性尚无,从何发识?若汝识性生于相中,不从见生,既不见明,亦不见暗,明暗一瞩,即无色空。彼相尚无,识从何发?若生于空,非相非见,非见无辩,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灭缘,见闻觉知,无处安立。处此二非,空则同无,有非同物,纵发汝识,欲何分别?若无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别识明月?汝更细详,微细详审,见托汝睛,相推前境,可状成有,不相成无,如是识缘,因何所出?识动见澄,非和非合,闻听觉知,亦复如是,不应识缘无从自出。若此识心本无所从,当知了别见闻觉知,圆满湛然,性非从所。兼彼虗空,地水火风,均名七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阿难,汝心麤浮,不悟见闻发明了知本如来藏。汝应观此六处识心,为同为异?为空为有?为非异同?为非空有?汝元不知如来藏中,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妙觉湛然,周遍法界,含吐十虗,宁有方所?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又本是一真心,分成六和合,如眼见之为色,耳闻之为声,鼻齅之为香,舌尝之为味,身受之为触,意知之为法。又祖师云:处胎曰身,出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曰齅香,在舌曰谈论,在手曰执捉,在脚曰运奔。变现俱该法界,收摄不出微尘。识者唤作佛性,不识者唤作精魄。故云一色一香,无非中道。
德御神州,威灵法宇。通智海之宏津,立吾宗之正主。
心为万法之宗。宗者,尊也,主也。如楞伽经中,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不退转法轮经云:善知一切众生无相,悉同法界,非见非不见。何以故?法界即是一切众生心界,是名信行。南岳思大和尚云:若学者,先须通心。心若得通,一切法一时尽通。
违情难信,如藕丝悬须弥之山。
涅槃经云:佛言:若有人能以藕丝悬须弥山,可思议不?不也,世尊。佛言:菩萨能以一念称量生死,有不可思议理,而但仰信而已,不能一念即如来藏,故非圆意。
入悟能谈,似一手接四天之雨。
如佛藏经云:无名相中假名相说,皆是如来不思议力。譬如有人嚼须弥山,飞行虗空,石筏渡海,负四天下及须弥山,蚊脚为梯,登至梵宫。劫尽烧时,一唾劫火即灭,一吹世界即成。以藕丝悬须弥山,手接四天下雨。如来所说一切诸法,无相无为,无生无灭,令人信解,甚为难有,甚为希有。又经云:奇哉世尊,于无异法中而说诸法异。故云说法是大神变。无中说有,有中说无,岂非神变耶?
居混沌之始,出恍惚之间。
混沌之始者,以不知无始无明,最初一念不觉而起。第八藏识,一半不执受为无情世间山河大地等,一半有执受为有情世间众生五阴身等,皆从一心所造。不达此理者,此间周礼或称混沌,西天外道或说冥初。老十云: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恍恍惚惚,其中有物。
法雷震四生之幽蛰,慧日烛三界之重关。
此一心宗,当悟之时,如迅雷震于长空,似千日照于旷野,能令堕业系之人,出三界之牢狱;溺生死之者,脱六趣之樊笼。
不世之珍,抱玄门而寂寂;非常之道,任法性以闲闲。
不世之珍者,以此心宝非世之珍。非常之道者,此一心大道,非常情之所解。
发觉根苗,胤灵筋骨。
因心悟道,发心之初,即坐道场,便登祖位。
若谷神之安静,似幻云之出没。
肇论云:法身无像,应物以形;般若无知,对缘而照。万机烦赴而不挠其神,千难殊对而不干其虑。动若行云,止犹谷神。岂有心于彼此,情系于动静者乎?注云:法身无形,能现众像;圣智无知,能照万机。无心应物,虽慜而不挠其神;有难皆通,虽通而不干其虑。无心而动,动若行云,心无定方,犹谷神之不死,绝彼此动静之心也。老聃曰: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注云:谷者,养也。人能养神则不死。神即五藏之神也。若五藏尽伤,则五神去矣。是谓玄牝者,注云:玄者,天也。牝者,地也。主出入于鼻,与天通,故鼻为玄也。主出入于口,与地通,故口为牝也。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者,根者,元也。言鼻口之门,是乃通天地之元气。
事因理显,犹金乌照万里之程。
华严疏云:理随事变,一多缘起之无边;事得理融,千差涉入而无碍。
用就体施,如玉兔摄千江之月。
证道歌云: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一法遍含一切法,我性常与如来合。
非相非名,孤寂幽清。一言无不略尽,殊说更非异盈。
一言者,约略说,约理说。殊说者,约广说,约事说。故不动一心而演诸义,不坏诸义而显一心,即卷常舒。如来于一言语中,演说无边契经海,即舒常卷。一切法门无尽海,同会一法道场中,如草木四微,从地而生,还归地灭。犹波浪鼓动,依水而起,还复水源。如法从心生,还归心灭。故经云:当处生,当处灭。又华严经颂云:佛智通达净无碍,一念普知三世法,皆从心识因缘起,生灭无常无自性。所以清凉疏云:华严经者,统唯一真法界,谓总该万有,即是一心也。
吞苦雾而浸邪峰,须澄性海。
性海泓澄,湛然明净。当悟心之时,能尽苦源,顿消邪见。故般若心经云:行深般若之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降四魔而夷六贼,应固心城。
四魔者:一、天魔;二、阴魔;三、死魔;四、烦恼魔。首楞严经云:六为贼媒,自劫家宝。心城者,华严经?入法界品中,宝眼主城神为善财言:应守护心城,谓毕竟断除悭嫉谄诳;应清凉心城,谓思唯一切诸法实性;应增长心城,谓成办一切助道之法;应严饰心城,谓造立诸禅解脱宫殿;应照耀心城,谓普入一切诸佛道场,听受般若波罗蜜法;应增益心城,谓普摄一切佛方便道;应坚固心城,谓恒勤修习普贤行愿;应防护心城,谓常专御扞恶友魔军;应廓彻心城,谓开引一切诸佛智光明;应善补心城,谓听受一切佛所说法;应扶助心城,谓深信一切佛功德海。释曰:夫城者,能防外寇,护国安人,坚密牢强,即无众患。况心城须护,密守关津,无令外缘六尘魔贼所侵,内结烦恼姧臣所乱。防非禁恶,常施莹净之功;立德运慈,广备庄严之事。遂得四门无滞,一道常通,力敌大千,威临法界。可以抚提弱丧,摄化无遗,伏外降魔,永固真基者矣。
广演玄风,长施法利。
沙门唯以弘教说法,能报佛恩。首楞严经颂云: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又证道歌云: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拥塞。
诸圣不改其仪。
此一心法,是古今千圣不易之道。
万邪莫回其致。
邪不干正,天魔不能坏,外道不能乱,故云天魔外道皆法印。魔界即佛界,外道经书皆是佛说,既同轮并驾,焉能坏乎?
十军三惑,消影响于幻场。
十军者,佛偈云:欲是汝初军,忧愁为第二,饥渴第三军,渴爱为第四,第五睡眠军,怖畏为第六,疑为第七军,含毒为第八,第九利养军,著虗狂名闻,第十军自高,轻慢出家人,诸天世间人,无能破之者。我以智慧力,摧伏汝军众,汝虽不欲放,到汝不到处。是知战魔军者,即是自心魔,终无心外境,能与心为缘,但是自心生,还以心为相。三惑者,一见思惑,二尘沙惑,三无明惑。若直了心者,不唯十军三惑,乃至八万四千尘劳门悉皆殒灭。故偈云:到汝不到处,消影响于幻。场者,如宝积经云:尔时世尊告幻师言:一切众生及诸资具皆是幻化,谓由于业之所幻故;诸比丘众亦是幻化,谓由于法之所幻故;我身亦幻,智所幻故;三千大千一切世界亦皆是幻,一切众生共所幻故;凡所有法无非是幻,因缘和合之所幻故。但了一心,诸幻自息。故宝藏论云:一切皆幻,其幻不实,知幻是幻,守真抱一。
智刃慧刀利,锋芒于实地,
以智慧剑,杀烦恼贼。
一言合理,天下同归。
一言契理,天下知音。故云名无翼而长飞,道无根而永固。
体标奇而显妙,用含虗而洞微。可谓镇敌国之宝珠,千金罕易;挺惊人之法将,万古传辉。
敌国之宝珠者,此心或为无价之宝,或在轮王顶上,或处贫子衣中,龙女亲献而成佛刹那,善友求之而利济无尽。惊人之法将者,说心地法门之时,天魔胆落,外道魂惊,如舍利弗智慧第一,为释迦右面弟子,称为法将。
动而无为,寂而常照,立佛道之垣墙,树修行之大要。
大约修行不出定慧一心,真如妙性寂然名止,寂而常照名观,非能所观而分二法。
画出山河国土,意笔纵横;分开赤白青黄,心灯照耀。
华严经颂云: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五阴悉从生,无法而不造。心光照耀者,大般若经云:若幽冥世界及于一一世界中间,日月等光所不照处,为作光明,应学般若。般若者,即心智之光。华严论云:光明觉品者,为令信心自以自心光明觉照一切世间无尽世界,总佛境界自亦同等,以心随光一一照之。
性自神解,不同虗空。或垂本以显迹,或居边而即中。犹师子就人之机,理标径直。
痴狗逐块,师子就人。此喻上机闻法,直了心宗,不随问答,逐语生解。
如王索一锤之器,言下全通。
王索宝器,须是一锤便成,第二第三锤成,皆不中进。此喻一言之下,便契无生,不须再问,落于阴界。
慧海关防,灵园苗裔,遍滋广摄而不拣高低,竖彻横该而混同麤细。
一心广备,不择上中下机,以是一际平等法门,故竖彻三际,横亘十方,览而不遗,收无不尽,麤处麤现,细处细现,麤细随缘,法体恒寂,唯心之旨,常无变易。
作一种之光辉,为万途之津济。
大庄严经论说求唯识人颂云:能取及所取,此二唯心光,贪光及信光,二光无二体。释曰:求唯识人应知,能取、所取此之二种唯是心光。如是贪等烦恼光及信等善法光,如是二光亦无染净二法。何以故?不离心光别有贪等、信等染净法故。二光亦无相,偈曰:种种心光起,如是种种相,光体非体故,不得彼法实。释曰:种种心光即是种种事相,或异时起、或同时起。异时起者,谓贪光、瞋光等。同时起者,谓信光、进光等。光体非体等者,如是染位心数、净位心数,唯有光相而无光体,是故或世尊不说彼为真实之法。
暗鬼没于明灯。
如人暗中疑鬼,以烛照之,豁然疑解。况心外见法了,心即无境。
毛轮消于厚翳。
如人目有翳,空中见毛轮。况不识心人,妄见心外之境。如密严经颂云:幻事毛轮等,在在诸物相。此皆心变异,无体亦无名。
确乎不拔,高超变易之门。
万法不迁,一心常住,但当见性,自断狐疑。余曾亲推,似见斯旨。如宗镜中引不迁论云: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疏云:前风非后风,故偃岳而常静;前水非后水,故竞注而不流;前气非后气,故飘鼓而不动;前日非后日,故历天而不周。钞云:然自体念念不同,则初一念起时非第二念时,乃至最后吹著山时非初起时,则无前念,风体定从彼来吹其山也。且山从初动时以至倒卧地时,其山自体念念不同,则初一念动时非第二念动时,乃至最后著地时非初动时,则无初动,山体定从彼来至著地时。斯皆风不至山,岳不著地,虽旋岚偃岳,未曾动也。以此四物,世为迁动。然虽则倒岳历天,皆不相知,各不相到,念念自住,各各不迁。且如世间称大,莫遇四大,四大中动,莫越风轮。以性推之,本实不动。如义海云:鉴动寂者为尘,随风飘飏是动,寂然不起是静。而今静时由动不灭,即全以动成静也;今动时由静不灭,即全以静成动也。由全体相成,是故动时正静,静时正动。亦如风本不动,能动诸物。若先有动,则失自体,不复更动。今观此风,周遍法界,湛然不动,寂尔无形。推此动由,皆从缘起。且如密室之中,若云有风,风何不动?若云无风,遇缘即起。或遍法界拂,则满法界生。故知风大不动,动属诸缘。若于外十方虗空中,设不因人拂,或自起时,亦是龙蜃鬼神所作。以鬼神属阴,至晚则风多故。乃至劫初劫末,成坏之风,并因众生业感。世间无有一法,不从缘生。缘会则生,缘散则灭。若执自然生者,祇合常生。何得紧缦不定,动静无恒?故知悉从缘起。又推诸缘,和合成事。各各不有,和合亦无。缘缘之中,俱无自性,但是心动。反推自心,心亦不动。以心无形故,起处不可得。即知皆从真性起,真性即不起。方见心性,遍四大性。体合真空,性无动静。以因相彰动,因动对静。动相既无,静尘亦灭。故首楞严经云:性风真空,性空真风。即斯旨矣。
湛尔唯坚,永出轮回之际。
此心前际不生,中际不住,后际不灭。故法华经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世间相者,即众生五阴心,离五阴无世间。何者?无情世间,即众生心变。既从心变,一一随心,常住真如之法位。
妙极众象,理统诸方。如积海而含万水,犹聚日而放千光。
此一点灵台,自性光明,遍照法界,无法不收。故首楞严经云:诸法所生,唯心所现。现处即心,更无别体。如圆觉疏序云:夫血气之属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体。所谓真净明妙,虗彻灵通,卓然而独存者也。众生之本原,故曰心地。诸佛之所得,故曰菩提。交彻融摄,故曰法界。寂静常乐,故曰涅槃。不浊不漏,故曰清净。不妄不变,故曰真如。离过绝非,故曰佛性。护善遮恶,故曰总持。隐覆含摄,故曰如来藏。超越玄秘,故曰密严国。统众德而大备,铄群昏而独照,故曰圆觉。其实皆一心也。背之则凡,顺之则圣。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亲而求之,则止观定慧。推而广之,则六度万行。引而为智,然后为正智。依而为因,然后为正因。其实皆一法也。终日圆觉而未尝圆觉者,凡夫也。欲证圆觉而未极圆觉者,菩萨也。住持圆觉而具足圆觉者,如来也。离圆觉无六道,舍圆觉无三乘,非圆觉无如来,泯圆觉无真法,其实皆一道也。三世诸佛之所证,盖证此也。如来为大事出现,盖为此事也。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盖诠此也。释曰:心之一法,名为普法。欲照此心,应须普眼虗鉴,寂照灵知,非偏小而可穷,以圆满而能觉,故曰圆觉。此约能证也。真如妙性,寂灭无为,具足周遍,无有缺减,故曰圆觉。此约所证也。能所冥合,唯是一心。此一心能为一切万法之性,又能现三乘六道之相。摄相归性,曾无异辙。则世间出世间,升降虽殊,凡有种种施为,莫不皆为此也。离此则上无三宝一乘,下无四生九有,
文圃义围,言将发而词丧;清神静思,意欲缘而虑亡。
言将发而词丧者,首楞严经云:用世语言入佛知见,如将手掌捉摩虗空,徒益自劳,虗空云何随汝执捉?意欲缘而虑亡者,般若经云:如𧉑𬟼虫处处能泊,而不能泊火𦦨之上;如意根遍缘一切境,而不能缘般若,以心智路绝故。
处众不群,居尊匪独。
志公和尚歌云:处众不见諠哗,独自亦无寂寞。
阐大道之基坰。布教海之漩澓。了辩乳之真机。
大涅槃经云:如盲问乳,不知乳之正色。如无己眼,随他问答,不达自心。若上上机人,一闻千悟,获大总持。
达观象之明目。
大涅槃经明众盲摸象,各说异端,不见象之真体。亦况错会般若之人,依通见解,说相似般若。九十六种外道,及三乘学者,禅宗不得旨人,并是不见象之真体。唯直下见心性之人,如昼见色,分明无惑,具己眼者,可相应矣。
蹑萨云路兮,非近非远。诣清凉池兮,不迟不速。
萨云路者,即众生心,了之即是,非论近远。清凉池者,即一心圆明,无尘垢热恼,故云清凉。智论云:有目无足,不到清凉池;有足无目,亦不到清凉池。目足更资,方能得到。顿悟自心为目,如说修行为足,故须理事齐运,定慧双修,方入一心之智海也。
出一语兮海竭山崩,提妙旨兮天翻地覆。举圆宗兮敷至理,法界横关;括众义兮掩群诠,禅门啮镞。
宗门中有啮镞句,不通问答。
念念而灵山出世,步步而兜率下生。
华严论云:一念相应一念佛。大集经云:贪、瞋、痴出,即是佛出。又如来藏经云:我以佛眼观一切众生,贪欲、恚、痴诸烦恼中,有如来智、如来眼、如来结加趺坐,俨然不动。善男子!一切众生虽在诸趣烦恼身中,有如来藏,常无染污,德相备足,如我无异。及经颂云:我今解了如来性,如来今在我身中,我与如来无差别,如来即是我真如。又成佛之义,随门不同。古释有四:一、约性即,一、真法界;二、约相即,无尽事法;三、性相交彻,显此二门不即不离;四、以性融相,德用重重。初、约体门者。问:体是佛不?答:是约无碍,应成四句:一、是佛,法性身无所不至故。经云:性空即是佛故。二、非佛,绝能、所觉,为其性平等真法界,非佛、非众生故。三、亦佛亦非佛,以法性无自性故。四、双非,性与无性双泯绝故。经云:无中无有二,无二亦复无,三世一切空,是则诸佛见。二、就相门,有二:一、情,二、非情,真心随缘变能、所故。然此二门各皆染、净,谓无明熏真如成染缘起,真如熏无明成净缘起,染成万类,净至成佛,以修净缘,断彼染缘,方得成佛。依此二义,则生、佛不同。于净缘中,复有因有果,有纯有杂。若约纯门,随一菩萨,尽未来际,唯修一行,一一皆然。若约杂门,万行齐修,尽未来际。若约因门,尽未来际,常是菩萨。若约果门,尽未来际,常是如来。经云:为众生故,念念新新,成等正觉。若双辩门,尽未来际,修因得果。若约双非,尽未来际,非因非果,便同真性。今正约以性融相,一成一切成。成与不成,情与无情,无二性故,法界无限故,佛体普周故,色空无二故,法无定性故,十身圆融故,缘起相由故,生界无尽故,因果周遍故,远离断常故,万法虗融故,故说一成一切成也。非谓无情亦有觉性,同情成佛。若许成佛,此成则能修因,无情变情,情变无情,便同邪见。又此众生,乃是像上之摸者,以见自成,即见他成。如云: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觉。此有三意:一云同一无性,故得现成者。谓既无二性,佛证一性,得成佛故,生随一性,皆成佛矣。二云妄性本虗,生元是佛者。生自有妄,见生非佛。佛了妄虗,生何非佛?三真性叵得,非今始成者。若有可得,今得成佛。证性叵得,佛非始成。佛本是佛,佛之本佛,何异生佛?是故一成一切皆成。亦可说言:若一不成,一切不成,同一性故。今是成佛门故,故一切皆成佛也。
娑婆现华藏之海。
还源观云:是以大智圆明,覩纤尘而观性海。真源朗现,一尘之处现全身。万法显必,同时一际,理无前后。华严记云:华藏净缘熟,娑婆为华藏。娑婆染缘熟,华藏现娑婆。此皆转名不转体,但随心现。如法华经三变净土,祇变心耳。又云:华藏世界海者,以无尽大愿风轮,持大悲水,生无边行华。以法性虗空,能容万境,重叠无碍。于其水上,生一大莲华,周法空界,名种种蘂香幢。明根本智,起差别智,行差别行,名蘂。如经颂云:譬如心王宝,随心现众色。众生心净故,得见清净刹。又云:譬如众缋像,画师之所作。如是一切刹,心画师所成。又云:无量诸刹种,随众生心起。又云:一一心念中,出生无量刹。
园林为王舍之城。见闻觉知,运普贤无尽之行;周旋俯仰,具文殊本智之名。
先德云:文殊即是众生现行分别心,普贤即是众生尘劳业惑行。又普贤身同虗空性,一切众生以为生死,是以能对现色身,以同是虗空性故。又云:六根三业并是文殊实相,体周万象森罗,无非般若。何有一处非文殊、普贤耶?
从实分权。
从一乘实分出三乘权,从三乘权会归一乘实,即是从心而开三,从心而合一。又即一而三相不同,即三而一体无别。
因别显总,掷大千于方外,吸海水于毛孔。
因别显总者,以用彰体,因境识心,非总无以出别,非别无以显总。如净名经云:掷娑婆于界外,移妙喜于此方者,是明即近即远,即秽即净,不出一心矣。又云:海水入毛孔者,台教云:识得海水真性,即是毛孔真性,故云海水入毛孔。又云:芥纳须弥者,一切众生无明心,即是佛心,是名须弥入芥。设有无边不可思议神变之事,皆同此释。华严记云:佛智平等如虗空,则众生之界,皆是如来智中之物。二者智能包纳,犹是智类。今毛孔顿现,则细巨顿收,良以色性融无碍,故以性融相为本,真心之力也。
妙位初成之际,天雨四华;无明欲破之时,地摇六动。
天雨四华者,台教云:表菩萨四位:一、十住位,二、十行位,三、十回向位,四、十地位。华是柔软义,亦表于行,亦表于善根。菩萨以行入位,故天雨华,然皆是心华。般若经云:此非天华,亦非意树华,乃是无生华。地摇六动者,是破无明动六根之坚执,执从心生,亦是动于心地。
理事无碍。
理能成事,事能显理。有理事无碍,有事事无碍。华严记云:周遍含容观中,有事事无碍者。菩萨虽复看事即是观理,然说此事为不即理者,以事虗无体而不坏相,所以观众生、见诸佛、观生死、见涅槃,以全理之事恒常显现。是以事既全理,故不即理。若也即理,是不全矣。如金铸十法界像,一一像全体是金,不可更言即金也。
本末同歧。
因本示末,末还归本。如心无自性,因境而生。境无自性,因心而现。能所互成,一体无异。如百门义海云:若以尘唯心现,则外尘都绝。若以心全现尘,则内心都泯。泯者,泯其体外之见。存者,存其全理之事。即泯常存,即存常泯。
横吞五乘之粹。
五乘者:一、人乘;二、天乘;三、声闻乘;四、缘觉乘;五、菩萨乘。持五戒得人乘,持十善得天乘,修四谛法得声闻乘,修十二因缘法得缘觉乘,修六度行得菩萨乘,乃至三乘、四乘、一乘,皆从一心而出。所以楞伽经颂云:诸天及人乘,声闻缘觉乘,诸佛如来乘,我说此诸乘。乃至有心转,诸乘非究竟,若彼心灭尽,无乘及乘者。故知三乘、五性皆自心生。若无于心,既无能乘之人,亦无所乘之法,故云无乘及乘者也。
圆舒八藏之奇。
八藏者:一、渐教;二、顿教;三、不定教;四、秘密教;五、藏教;六、通教;七、别教;八、圆教。如经云:十二分教于真如法界流出,以心为体,演出无穷。何者?若心空,演出声闻藏;若心假,演出菩萨藏;若心中,演出佛藏。
从心而出,心犹兰生兰叶;因意而发,意似檀孕檀枝。
境从心变,变是自心。从心现心,更无异物。如宝积经偈云:如钻木出火,要假众缘力。若缘不和合,火终不得生。是不悦意声,毕竟无所有。知声性空故,瞋亦不复生。瞋不在于声,亦不身中住。因缘和合起,离缘缘不生。如因乳等缘,和合生酥酪。瞋自性无起,因于麤恶事。愚者不能了,热恼自烧燃。应当如是知,究竟无所有。瞋性本寂静,但有于假名。瞋恚即实际,以依真如起。了知如法界,是名瞋三昧。又偈云:是大夜叉身,从于自心起。是中无有实,妄生于恐怖。亦无有怖心,而生于怖畏。观法非实故,无相无所得。空无寂静处,现此夜叉身。如是知虗妄,是夜叉三昧。且夜叉一身,于外相分,甚为麤恶,令人怖畏。瞋之门,是根本烦恼,最能烦乱。此内外二法,尚成三昧。举一例诸,可为一心龟镜。则若境若心,皆成正受。如华严经偈云:禅定持心常一缘,智慧了境同三昧。
不空之空,非有之有。
心空则无性而空,空而不空;心有则无性而有,有而不有。不有之有,有显一如;不空之空,空成万德。可谓摧万有于性空,荡一无于毕竟矣。则张心无心外之境,张境无境外之心。若互夺两亡,心境俱泯;若相资并立,心境宛然。又二而不二,心境冥一;不二而二,心境历然。又心外无境故难入,境外无心故甚深。
如外无智而可知,智外无如而可守。
华严经云:智外无如,为智所入;如外无智,能证于如。智即是如,如即是智。法界寂然曰如,寂而常照曰智,岂离寂外别有智耶?若智外有如,智则收法不尽;若如外有智,真如则不遍。智中举一全收,不容相并。如经云:无有少法与法同住,则显法性无容并真。二既不存,一亦奚立?如斯断证,唯实教宗。又如是所证,智是能证,能所冥合,心境一如。
帝网而重重交暎,非一非多。
此是十玄门中,第七因陀罗网境界门。如天帝殿,珠纲复上,一明珠内,万象俱现,诸珠尽然。又互相现影,影复现影,重重无尽。故千光万色,虽重重交暎,而历历驱分。亦如两镜互照,重重涉入,传辉相写,递出无穷。此况一心真如无尽之性,流出万法,影现法界,无尽无穷。
芥瓶而历历分明,不前不后。
华严疏云:炳然齐现,犹彼芥瓶。即十玄门中第三微细相容安立门。一能含多,即曰相容;一多不杂,故云安立。炳者,明也。一者,是所合微细,如瑠璃瓶盛多芥子,炳然齐现,不相妨碍,非前非后。此况一心能含万法,性相历然。
注心赋卷第二
注心赋卷第三
忘心而照,无念而知。若瑞草生于嘉运,如林华结于盛时。
忘心而照者,宝藏论云:唯道无根,灵固常存;唯道无体,微妙恒真;唯道无事,古今同贵;唯道无心,万物圆备。无念而知者,众生有念而知,声闻无念无知,菩萨无念而知。如书云:天何言哉?四时行焉。春生夏长,应不失时。
顿息疑情,现额珠于明镜。
大涅槃经云:王家有力士,眉间有金刚珠,因鬬而没。后有良医,执镜以照其额,珠陷入肤中,分明显现。此况一切众生身中佛性,无智照之力,隐而不现。后遇善友,得悟心镜,了了见性,亦复如是。余曾集心镜录一百卷,以心为镜,洞彻十方。一、法相宗,以第八识为镜;二、法性宗,以如来藏性为镜。如楞伽经云:譬如明镜,现众色像,现识处现,亦复如是。言如来藏为镜者,起信论云:复次,觉体相者,有四种大义,与虗空等,犹如净镜。云何为四?一者、如实空镜,远离一切境界相,无法可现,非觉照义故;二者、因熏习镜,谓如实不空,一切世间境界悉于中现,不出不入,不失不坏,常住一心,以一切法即真实性故。又一切染法所不能染,智体不动,具足无漏,熏众生故;三者、法出离镜,谓不空法出烦恼碍,离和合相,纯净明故;四者、缘熏习镜,谓依法出离故,遍照众生之心,令修善根,随念示现故。释曰:四镜之名者:一、空镜,谓离一切外物之体;二、不空镜,谓体不无,能现万像故;三、净镜,谓已磨治,离尘垢故;四、受用镜,谓置之高堂,须者受用。四中,前二自性净,后二离垢净。又初二就因隐时说,后二就果显时说。又前二约空、不空为二,后二约体、用为二。又前二体,后二相。
全澄乱想,获真宝于春池。
大涅槃经云:如人游春池,失瑠璃宝,诤竞入水,取瓦砾而归。有一智人,安徐入水,乃获真宝。故云:探珠宜静浪,动水取应难。定水澄清,心珠自现。又庄严经论说:有人见雹,谓是瑠璃,收之瓶内,皆悉成水。后见真瑠璃,亦谓为雹,弃而不取。世人皆是不应取而取,应取而不取也。不应取而取者,如但随外境,不向内观。应取而不取者,如不信自心,反求他学。
体广用深。
如龙以一滴水可浸陵谷,人以一烬火可夷阿房,皆是现前唯心所变,日用而不知者。自称眇劣,不逮圣人,一何悲哉!志公和尚偈云:法性量同太虗,众生发心自小。
文丰理诣,攀觉树以分枝,受轮王之解髻。
法华经云:譬如强力转轮圣王,兵战有功,赏赐诸物。如有勇健,能为难事,王解髻中明珠赐之,能战心魔,心珠自现。故融大师云:若能强战有功勋,髻中明珠终不惜。
初终交彻,即凡心而见佛心。理事该罗,当世谛而明真谛。
即凡心而见佛心者,如华严经颂云:若以威德色种族,而见人中调御师,是为病眼颠倒见,彼不能知最胜法。又颂云:假使百千劫,常见于如来,不依真实义,而观救世者,是人取诸相,增长痴惑网,系缚生死狱,盲冥不见佛。云何不见佛?一为不识自心,二为不明隐显。何者?众生之因,隐于本觉;诸佛之果,显于法身。因隐之本觉,是果显之法身,果能成因,则佛之众生;果显之法身,是因隐之本觉,因能办果,则众生之佛。故云凡圣交彻,理事相含矣。又华严演义云:谓真该妄末,妄彻真源,如波与湿,无有不湿之波,无有不波之湿。其真妄所以交彻者,不离一心故;妄揽真成,无别妄故;真随事显,无别真故;真妄名异,无二体故;真外有妄,理不遍故;妄外有真,事无依故。若约涅槃生死说者,生死即涅槃,妄彻真也,如波彻水源。涅槃即生死,真彻妄也,如水穷波末。故中论云:生死实际,即涅槃际。涅槃实际,即生死际。如是二际者,无毫𨤲差别,即是交彻也。生死涅槃际既尔,乃至心境能所,染净自他,一切万法,皆同一际。一际者,即无际也,实际也。一切诸法,皆与实际为定量。今古凡圣,不可易也。所以云:道俗之不夷,二际之不泯,菩萨之忧也。又一切法皆如,岂妄外有真?又真如遍一切处,岂真外有妄?是知真妄常交彻,亦不坏真妄之相。则该妄之真,真非真而湛寂。彻真之妄,妄非妄而云兴。故云:当世谛而明真谛也。
龙宫诠奥。海藏抽奇。空里披文之际。
宝性论云:有一智人,恐如来教法将灭,遂仰书一藏经文于空中,莫有知者,况心中具一切法门。此约空门显心。
尘中剖卷之时。
华严经云:一微尘中有大千经卷,有一明眼人破尘出经卷,亦况众生情尘中具无量教法。此约有门显心,如台教云:破尘出卷者,恒沙法门一心中晓。
觉华枝秀,忍草苗垂。临太华之犹低,机前鹏翥。
大鹏翼翥九万九千里,岂黄能及乎此?况直了自心,圆信成就,岂小机劣解而能逮乎机?前者,本心成现,意在言前,不涉迷悟,不待问答。经云:圆明了知,不因心念。又祖师云:虗明自照,不劳心力。
比毗岚之未速,言外鹰驰。
目击道存,不待言说。如法华经云:其疾如风。又云:疾走往捉。又云:乘此宝乘,直至道场等。皆喻识心见道疾矣。祖师云:即心是者疾,发心行者迟也。
身泛禅河,手开玄钥,执石为珍,
阿那律执瓦砾皆变珠珍,又如福德人捉石成金。如了妄心无体即是真心,达烦恼性空成菩提大道,如执毒成药,变石为金矣。
揽草成药。
耆婆揽草,无非是药;达士见境,无非是心。
传智𦦨兮,胡假世灯。
经云:有光能照法界,岂须冥处燃灯?以智慧光破愚痴暗,此心灯者亦云无尽,灯有何尽耶?
受佛职兮,宁齐天爵。
十地菩萨示受佛职位,如来十号是佛职。不读华严经,焉知佛富贵?此一真心,可谓富贵,可谓尊极,故云无等等。天爵者,即仁义也。
贸内珠而自省,不探骊龙。
法华经云:譬如有人至亲友家,醉酒而卧。是时亲友官事当行,以无价宝珠系其衣里。其人醉卧,都不觉知。乃至亲友会遇见之,示以宝珠。汝今可以此宝贸易所须,常可如意。故剑南和尚歌云:自从识得此明珠,释梵轮王俱不要。
受密印而明知,靡求干鹊。
佛佛授手,祖祖相传,皆默传心印。又华严经说海印三昧,印即是喻,香海澄停,湛然不动,四天下中色身形像,皆于其中而有印文,如印印物。亦犹澄波万顷,晴天无云,列宿星月,朗然齐现,无来无去,非有非无,不一不异。当知如来智海亦复如是,识浪不生,至明至静,无心顿现,一切众生心念根本,并在智中,如海含像。如经颂云:如海普现众生身,以此说名为大海,菩提普印诸心行,是故正觉名无量。靡求干鹊者,书云:张颢因覩堕鹊,视众人争取之,乃化为石,锤破其文,有印云:张颢忠孝侯印。后颢乃仕晋封侯。此是世间行忠孝,获斯符印,岂同祖佛所传心印耶?
迷时徒昧,谛处非难。念想而如山不动,襟怀而似海常安。
迷时心外见境,寓目生情,取舍万端,无时暂暇。若知心是境,见无心外法,逢缘自寂,身心坦然。
实际无差,与三世佛而一时成道;真空平等,共十类生而同日涅槃。
如台教云:如过去有佛号住无住,发愿使己国众生同日同时成佛,即日涅槃。又贤劫前有佛号平等,亦愿己国及十方众生亦同日成佛,即日灭度。故净名经云:观一切众生即菩提相,不复更得;一切众生即涅槃相,不复更灭。华严经云:如来初成正觉时,于自身中见一切众生已成佛竟、已涅槃竟,皆同一性,所谓无性。以无性故,悉皆平等。随染缘时成众生亦无性,随净缘时成佛亦无性,以皆从缘生故。无性理同,故云实际无差。真空平等者,经中颂云:未达境唯心,起种种分别;达境唯心已,分别则不生。既达境唯心,便舍外尘相;从此息分别,悟平等真空。问:如上所说,一切众生已成佛竟、已涅槃竟,则何用诸佛出世?答:为劣解众生母胎出现上上根人,诸佛不出不没。又为一切众生不知如是事故,诸佛出世说此实法。如净名云:说众生空是真实慈。又约化门说成佛度众生之义,即化辩真,亦非二见。如有难云:诸佛有誓愿度尽一切众生方成正觉,如今众生未度,何得先成?有违本愿。如古师云:如实义者,诸佛皆有悲智二门。以大悲故,穷未来际无成佛时,故菩萨阐提不成佛也;以大智故,念念速成。又欲化尽诸众生界,自须速成方能广化,不惧违昔度尽诚言。又了众生之本如故,化而无化,是则常成亦常、不成亦常,化生而无化,悲智自在,何局执耶?
心若不分,法终无咎。是之而六荫七情,非之而二头三手。
于一心真境之上,说是说非,皆是情生意解,无有实义。故信心铭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如大集经云:如第五大,如第七情,如十九界,无出无入,无生无灭,无有造作,无心意识,乃名无过。
从因缘而生起。
三教所宗,儒则宗于五常,道宗自然,佛宗因缘。然老子虽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似有因缘,而非正因缘。言道生一者,道即虗,无自然故。彼又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谓虗通曰道,即自然而然。是虽有因缘,亦成自然之义耳。佛法虽有无师智、自然智,而是常住真理,要假缘显,则亦因缘矣。故教说三世修因契果,非无善因、恶因。故楞伽经:大慧白佛:佛说常不思议,彼诸外道亦有常不思议。以无因故,我说常不思议有因。因于内证,岂得同耶?是则真常亦因缘显。净名云:说法不有亦不无,以因缘故诸法生。法华云:诸佛两足尊,知法常无性。佛种从缘起,是故说一乘。经云:一切诸法,因缘为本。中论云: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则真空中道亦因缘矣。若尔,涅槃十六云:我观诸行,悉皆无常。云何知耶?以因缘故。若一切法从缘生者,则知无常。是诸外道无有一法不从缘生,是故无常,则外道有因缘矣。释曰:此明外道在因缘内,执于缘相以为常住,是故破之言无常耳。今明教诠因缘妙理,具常无常,岂得同耶?况复宗者从多分说,所以因缘是所宗,尚不应致疑。
不同兔角之无。向正法而施为,岂类干城之有。
真空是不空之空,空该有表;妙有是不有之有,有彻真源。一切正法从因缘而生,是依他起性,不同兔角断灭之无;干闼婆城日光暂现,是众生遍计性所执之有。夫有无难解,多落断常。如华严记云:一者或说妄空真有。如涅槃经云:空者所谓生死,不空者所谓大般涅槃。二者妄有真空,真空即是性,俗有即是相。三者俱空,相待无性故。四者俱有,性相不坏故,于谛常自二,于解常自一故。
德业无尽,至理难论。恒一恒异,常泯常存。
此一心法,是无尽之藏,大法之源。若悟入之人,功齐妙觉,不可以一异断常情见之解矣。
说证说知,背天真而永沈有海。无照无悟,失圆修而常锁空门。
若于真心执有修有证,违背天真之佛故。若执无修无照,又失圆修。李长者论云:策修而至无修,方知万法无修。又云:忻寂不当放逸,还非以有作者故。所以若执有滞空,皆不达自心一色一香中道之旨。如华严疏云:事理双修,依本智而求佛智者。若执禅者,则依本智性无作无修,镜常自明,不拂不莹。若执法者,须起事行,当求如来依他胜缘以成己德。并为偏执,故辩双行。若言依本智者,约理无偏智,性本具足故。若言而求佛智者,约事无所求中,吾故求之。所以心镜本自久翳尘劳,恒沙性德并埋烦恼。是故须随顺法性,修证波罗蜜,以助显故。诸佛已证,我未证故。又理不碍事,不妙理故。事不碍理,求即无求故。若此之修,修即无修,为真修矣。
大体焉分,随机自别。万派而岂有殊源,千车而终无异辙。
心为万法根源,如六妙门云:此为大根人善识法要,不由次第悬照诸法之原,所谓众生心也。一切法由心而起,若能反观心性,不得心原,即知万法皆无根本。
不隐不显,四聪而莫认真归。
四、聪而莫认真归者。绝观论云:夫道者,若言一人得之,道即不遍;若言众人得之,道即有穷;若言各各有之,道即有数;若言总共有之,方便即空;若言修行得之,造作非真;若言本来有之,万行虗设。何以故?非限量之所分别故。
无性无形。
无性无形者,华严经云:一切空无性,妄心分别有。又云:以佛眼观见一切众生,已成佛竟,已涅槃竟,皆同一性,所谓无性,乃至大悲之体,故得起悲。二、由众生不知无性,佛证无性故,化令得知。如净名云:说众生空,是真实慈。
妙辩而难穷实说。
肇论云: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释梵绝听而雨华。此则理为神御,口以之默,岂曰无辩,辩而不能言也。
冥心合道,意解难明。了达而尚非于智,参详而岂在于情。
此一心法门是诸佛秘藏,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唯应亲省,莫能知之。故祖师传法偈云: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所得,得时不说知。如般若无知论云:直言以真谛之所征求般若之智,即般若之智非是有知。何者为真谛之缘?唯是中道第一义空无相之理。所知之缘既是无相,能知之智安得有知耶?故不然也。惑人皆缘色生识者,当对色时,率尔眼识,同时意识,刹那起时见色,此色即是第八识中相分依他似有境之色。此色当现时,未有一切相,由此色境为缘,引生第二念寻求心,此寻求心即是第六意识,故云缘色生识。是名见色者,由有寻求心生故,即此寻求心缘本色境不著,便即变影而缘,即变出一切森罗万像之相,遂于此影像相上起其现量之心。不了本空,执为实有,取色分剂,计从外来,故云是识见色。此即惑境有相,惑智有知也。反此,真智即不缘者,此明悟人不缘色生识也。何者?由其悟之人达其诸法本体皆空,犹如幻梦,无有真实,但从自识所变,毕竟无前境界可得。故起信云:一切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别,若离心念,即无一切境界之相。是故一切诸法从本已来,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毕竟平等,无有变异,不可破坏,唯是一心,故名为真如。以一切言说假名无实,但随妄念不可得故,当知万法唯是自心现量见,妄计为有。若能心无妄念,了法本空,即无一切境界之相,何有于色可缘?既无有色可缘,即不缘色生识,故即无取相;无色可缘,故即无有相。既无有相之惑境,即是无相之真境;既无取相之惑智,即是无知之真智。此乃真境无相,真智无知。为斯义故,以缘求智,智即非知也。
化人舞而幻士歌,谁当断送;木马奔而泥牛鬭,孰定输赢。
有学人问新丰价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答曰:见两泥牛鬭入海,直至如今无消息。木马泥牛,此非心识思量之境界。
故知唯识唯心,无二无别。
般若经云:一切智智清净,乃至一切法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是知诸法与心全同,非分同,体用无别,相连不断,似分能所,彻底无差。
一旨而已绝诠量。
万法浩然,皆宗无相。举一例诸,言思顿绝。
万法而但空施设。
诸法无体,但空生空灭。设标名立体,皆是众生想成。故经云:若知一切国土皆想持之,如是得名初发心菩萨。何者?悟心为入道之始。又融大师云:扰扰万物空生死。如先德云:安立水月道场,修习空华万行,降伏镜像魔军,成就梦中佛事。
虗生虗灭,唯情想而成持。
首楞严经云: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云何不成无上知觉?是知一切生死皆从情想而生,情想若无,心道自现。故经云:识停闲静,想灭无为。
似义似名,但意言而分别。
如金刚三昧经云:佛言:善不善法从心化生,一切境界意言分别制之一处,众缘断灭。何以故?一本不起,三用无施,住于如理,六道门杜。又摄论云:从愿乐位乃至究竟位,若欲入唯识观修如行,缘何境界?缘意言分别为境,离此无别外境。何以故?此意言分别似文字言说及义显现,唯有意言分别,无别有名言。菩萨能通达名无所有,则离外尘邪执。又此义依名言,唯意言分别。前以遣名,此下依名遣义。义者,即六识所缘境,离名无别。此境名言既唯意分别,故义亦无别体。菩萨通达无所有,亦离外尘邪执。又此名义自性差别,唯假说为量。前已遣名义,名义既无自性及差别,云何可立?若离假说,无别名义自性及名义差别。由证见此二法不可得,故名为通达。又六行集引识论云:凡夫从本来意言分别有二种:一似名,二似义。名义摄一切法皆尽。此名义俱是意言分别所作,离此无别余法。以此文证,故知凡夫妄见境界,或名或义,皆是当时意言分别。如食浪荡,妄见针火。据彼妄情,意谓是实。不知妄见,谓有外火。据实唯是意作火解,火则唯是意言分别。谓有火名,名是意言。谓有火事,事是意言。众生妄见自身他身,地水火风等,皆亦似彼。虽复就实,唯识无外。据凡妄情,谓有能所。如古德云:谓色等五尘界,是现量境。五识亲证,都无尘相。如来藏中,顿现身器无尘相。六七妄想,谓有我法。想所现相,是分别变。分别变相,但可为境,而无实用。如日发𦦨,带微尘而共红,非实红也。如水澄清,含轻云而俱绿,非实绿也。如观知画像而非真。若了藏性,了尘境而为妄。故经云:非不证真如,而能了诸行,皆如幻事等,似有而非真。
于一圆湛,折出根尘。外抟地水而成境,内聚风火而为身。
首楞严经云:元于一精明,分成六和合,内外四大合,成其身众生。第八藏识相分之中,半为外器,不执受故;半为内身,执为自性,生觉受故。如来藏识何缘如此?法如是故,行业引故。如云: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楞严经钞云:且妄见心动故,外感风轮;由爱心发故,外感水轮;由坚执心故,外感地轮;由研求懆心故,外感火轮。由四大故起六根,起六根故见六尘。故知三界离有情心更无别体。若了无明根本一念妄心无体,则知从心所生三界毕竟无有。
持种之门。
第八识,亦名本识,一切有为法种子所依止;亦名宅识,一切种子之所栖处;亦名藏识,一切种子隐伏之处。
作生死之元始。
显扬论云:阿赖耶识者,谓先世所作增上业烦恼为缘,无始时来戏论熏习为因,所生一切种子异熟为体。此识能执受了别色根根所依处及戏论熏习,于一切时一类生死不可了知。
总报之主。
第八识为一切众生总报之主。此识相及境不可分报,一体无异。此识能生一切烦恼业果报事。又总报业者,如受戒招得人身,是总报业。由于因中有瞋有忍等,于人总报中而有妍丑,名别报业。
为涅槃之正因。
阿毗达经颂云:无始时来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诸趣,及涅槃证传。
标实慧宗。
法华经云:于众生心中开佛知见。古释云:佛知见者,即众生真心。此心亦名实慧,亦名佛慧。
成真性轨
台教于一心说三轨:一真性轨,二观照轨,三资成轨,即是一心三德。以真性轨为一乘体,即是法身。观照轨为般若,祇点真性,寂而常照,名为报身。以资成轨为解脱,祇点真性,法界含藏无量众善,名为应身。
具体而有法,皆宗。
真心为湛然常住不空之体,与万法为宗。故首楞严经云:诸法所生,唯心所现。
绝待而无尘可比。
神性独立,绝待无比。
高高法座,非声闻矬短之能升。
净名经云:须弥灯王师子座,高八万四千由旬,入居士室,诸新发意菩萨及大弟子皆不能升,况悟一乘圆教,非浅根所解。
赫赫日轮,岂外道婴儿之所视?
经云:如朝日初生,七日婴儿若视,即失眼光。况外道无目,不能见如来智,日失正见之光。
无偏无党,至极至尊。总千岐而得旨,搜一切而归根。
绝观论云:云何为宗?答:心为宗。云何为本?答:心为本。云何为体?云何为用?答:虗空为法体,森罗为法用。如顿教五位门云:第一识心者,语是心,见是心,闻是心,觉是心,知是心,此是第一悟。一一能知如许多心,皆是一心,一心能遍一切处。第二知身同无情身,不知痛痒好恶,一切皆是心,不干身事。心能作人,心能作畜,心能作鱼,心能作鸟。第三破四大身,身即是空,空即是无生,空无内外中间,离一切相。第四破五阴,色阴若有,四阴不虗;色阴若无,四阴何有?第五见性成佛,湛然常住。
眼底放光,照破十方之刹土。
法华经云:放一净光,照无量国。心光普照,宁有边耶?
意根演教,碾开一代之法门。
如来一代时教,并按众生心说,离心更无一字可说。故金刚经云:无法可说,是名说法。
触目相应,盈怀周匝。清白混同,水乳无杂。理从事变,存泯而尽逐缘分;事得理融,一多而常随性合。意网弥布,心轮遍生。
意网弥布者,一切诸法从意生形,则知意如密网,一切众生不能出故。如经颂云:诸法不牢固,但立在于念,善解见空者,一切无想念。若了法空,意地亦寂,则妄心幻境既虗,一道真心自现。心轮遍生者,上尘部师立九心轮:一、有分,二、能引发,三、见,四、等寻求,五、等观彻,六、安立,七、势用,八、返缘,九、有分。然实但有八心,以周匝而言,总说有九,故成九心轮:一、且如初受生时,未能分别,心但任运,缘于境转,名有分;二、心若有境,至心欲缘时,便生警觉,名能引发;三、其心觉已,于此境上转,见照属彼;四、既见彼已,便等寻求其善恶;五、既察彼已,遂等观彻;六、识其善恶,而安立心,起语分别,语其善恶;七、随其善恶,便有动作,势用心生;八、动作既兴,善恶而废,遂更返缘前所作事;九、既返缘已,退归有分,任运缘故。名为九心,方成轮义。
与群徒而作体,向万物以安名。初居圆成现量之中,浮尘未起。
前五转识及第八识,俱在现量。现量者,得法自性,不带名言,无筹度心,是圆成语,不作外解,不落比非之量。媚慈又论云:五识现量,总无二种颠倒,犹如明镜现众色相。第七染识,有想倒、见倒。第六意识,具有三倒:取我法相,名为想倒;于想爱乐,复名心倒;于想计著建立,名见倒。
后落明了意根之地,外状潜呈。
眼识与同时明了,意识缘时起分别心,作外量解,便成比量,则心外见法。
原夫业识之宗,何成教训?能所不分,是非焉运?
三细识中,第一业识未分能所,智解不生。如起信论云:第一业识以最微细作诸识本故,如是业识见相未分。然诸菩萨知心妄动,无前境界,了一切法唯是识量,舍前外执,顺业识义,说名业识。心不见心,无相可得者,是明诸法非有之义。又楞伽经偈云:身资生住持,若如梦中生,应有二种心,而心无二相。如刀不自割,如指不自触,如心不自见,其事亦如是。若如梦中所见诸事是实有者,即有能见、所见二相,而其梦中实无二法。三界诸心皆如此梦,离心之外无可分别,故言一切分别。即分别自心,而就自心不能自见,如刀指等,故言心不见心。既无他可见,亦不能自见,所见无故,能见不成,能所二相皆无所得,故言无相可得。
因依转相之内,倏起见心。
于此第二转识中,初起见分。
俄关现识之间,忽陈相分。
至第三现识,便立相分,如境现像。诸师所明,一心法中总有四分义:一、相分,二、见分,三、自证分,四、证自证分。相分有四:一、实相名相,体即真如,是真实相故;二、境相名相,为能与根心而为境故;三、相状名相,此唯有为法,有相状故,通影及质,唯是识之所变;四、义相名相,即能诠下所诠义相分,是于上四种相中,唯取后三相而为相分相。又相分有二:一、识所顿变,即是本质;二、识等缘境,唯变影缘,不得本质。二、见分者,唯识论云:于自所缘,有了别用。此见分有五类:一、证见名见,即三根本智见分是;二、照烛名见,此通根心,俱有照烛义故;三、能缘名见,即通内三分,俱能缘故;四、念解名见,以念解所诠义故;五、推度名见,即比量心,推度一切境故。于此五种见中,除五色根及内二分,余皆见分所摄。三、自证分,为能亲证自见分,缘相分不谬,能作证故;四、证自证分,谓能亲证第三自证分,缘见分不谬,故从所证处得名。此四分义,总以镜喻,镜如自证分,镜明如见分,镜像如相分,镜后弝如证自证分,故云四分成心。
光消积曀,影射重昏。
今所悟者,顿豁自心,方省其所知境各从心现者,如翳目见明珠有颣,今净眼观莹净无瑕,美恶唯自见殊,珠体本末如一。当悟之时,如开藏取宝,剖蚌得珠,光发襟怀,影含法界。
彻古而真源不散,该今而妙用常存。八万四千之教乘,苗抽性地。三十七品之道树,果秀灵根。
三十七品法者,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此是一切菩萨助道之法,一一修习,并从心起。何者?夫身受心法,俱无自性,了不可得,即四念处。观善不善法,从心化生,即四正勤。心性灵通,隐显自在,即四神足。信心坚固,湛若虗空,即五根、五力。觉心不起,即七觉支。直了心性,邪正不干,即八正道。不唯三十七品助道之法,尘沙佛法,悉从心起。如入楞伽经偈云:尔时佛神力,复化作山城,所有诸众等,皆悉见自身。入化楞伽中,如来神力作,亦同彼楞伽。诸山及园林,宝庄严亦尔,一一山中佛,皆有大慧问。如来悉为说,内身所证法,出百千妙声。说此经法已,佛及诸佛子,一切隐不现。罗婆那夜叉,忽然见自身,在己本宫殿,更不见余物。而作是思惟:向见者谁作?说法者为谁?是谁而听闻?我所见何法,而有此等事?彼诸佛国土,及诸如来身,如此诸妙事,今皆何处去?为是梦所忆?为是幻所作?为是实城邑?为干闼婆城?为是翳妄见?为是阳𦦨起?为梦石女生?为我见火轮?为见火轮烟?我所见云何?复自深思惟:诸法体如是,唯自心境界,内心能证知。而诸凡夫等,无明所覆障,虗妄心分别,而不能觉知。能见及所见,一切不可得,说者及所说,如是等亦无。佛法真实体,非有亦非无,法相恒如是,唯自心分别。
出迷之津,履玄之始。
因心而迷,因心而悟,因心而生,因心而灭,如因地而倒,因地而起。不唯迷悟之始,自行化他,须明此旨。如古德云:求大乘者,所疑有二:夫大乘法体,为一为多?如其是一,即无异法,无异法故,无诸众生,菩萨为谁发弘誓愿?若是多法,即非一体,非一体故,物我各别,如何得起同体大悲?由是疑惑,不能发心。今为遣此二疑,立一心法者,遣彼初疑,明大乘法唯有一心,一心之外,更无别法,但有无明,迷自一心,起诸波浪,流转六道。虽起六道之浪,不出一心之海,良由一心动作六道,故得发弘誓之愿,六道不出一心,故能起同体大悲。如是依于一心,能遣二疑,得发大心,具足佛道。
义似华开,行同云起。
一心无尽之义,如华开锦上;一心真如之行,犹云起长空,如华严锦冠。云法界功德大悲云者,法喻双举也。然大悲十义,故同于云:一、从法性起,如云起于空;二、感应而生,如龙吟云起;三、性相体离,如云无心;四、充法界,如云满空;五、用无尽,如云不竭;六、能密祐,如云高覆;七、动地警物,如云震雷;八、放光明,如云发电,若以三昧为雷,智慧为电亦得;九、普宣大法,如云注雨;十、用罢即寂,如云无依。具此十义,故喻于云。
当覆一篑之日,山耸千寻;元行初步之时,程通万里。
百尺之山,起于累土;千里之程,起于初步;合抱之树,生于毫末;滔滔之水,起于滥觞。如一念心生,若善若恶,善则远期佛果,恶则永劫沈沦,应须护于初念。
真俗无碍,其道在中,非即非离,常泯常通。应用恒沙,求之而奚穷秘迹;含容百巧,窥之而靡衒殊功。
维摩经云:夫求法者,应无所求,以足迹不可寻。又一心具足,若向外求,即内不足也。此一心妙道,是无功之功,非有为所作,故不可夸衒其功矣。
易辩邪途,难探正穴。听之者无得无闻,演之者非示非说。
诸佛无有色声功德,唯有如如及如如智独存。凡有见闻,皆是众生自心影像,则说唯心说,听唯心听,离心之外,何处有法?古德云:如来演出八辨洪音,闻者托起自心所现,如依状貌,变起毫端,本质已无,影像如在。群贤结集,自随见闻,依所闻见,结集自语。良以离自心原,无有外境,离境亦无内心可得。诸传法者,非授与他,但为胜缘,令自得法。自解未起,无以悟他,自解不从他来,他解宁非自起?是故结集及传授者,皆得影像,不得本质,无有自心得他境故。是知结集,乃是自心所变之经。至传授者,传授自心所变之法,得影非质,思而可知。若能常善分别自心所现,能知一切外性非性,此人知见,可与佛同,所说之法,与佛无异,悟入自觉,信智乐故。
妙峰耸于性地,仰之弥高。
华严经云:善财南行,向胜乐国,登妙峰山,参德云比丘。妙峰者,心为绝待之妙,高显如山,故称妙峰。德云语善财言:我住自在,心念佛门,知随自心所有欲乐,一切诸佛现其像故。
法水涌于真源,酌而何竭。
此一心常住之法,用而无尽,体不可穷,一得永得,尽未来际。
包空而遍,匝界而周。是以大忘天下,方能万事无求。火灾欲坏之时,一吹顿灭。
般若经云:三千大千世界劫火洞然时,菩萨能与一气,欲令顿灭,应学般若。
世界将成之际,举念全收。
问:三界初因,四生元始。莫穷本末,罔辩根由。庄老指之为自然,周孔詺之为浑沌。最初起处,如何指南?答:欲知有情身土,真实端由。无先我心,更无余法。谓心法刹那,自类相续。无始时界,展转流来。不断不常,凭绿凭对。非气非禀,唯识唯心。肇论钞云:老子云:无名天地始,有名万物母。若佛教意,则以如来藏性转变为识藏,从识藏变出根身器世间一切种子。推其化本,即以如来藏性为物始也。无生无始,物之性也。生始不能动于性,即法性也。南齐沈约均圣论云:然则有此天地以来,犹一念也。融大师问云:三界四生,以何为道本?以何为法用?答:虗空为道本,森罗为法用。问:于中谁为造作者?答:此中实无造作者。法界性自然生,可谓总持之门,万法之都矣。光未发处,尚无其名。念欲生时,似分其影。初因强觉,渐起了知。见相才分,心境顿现。首楞严经云:皆是觉明,明了知性。因了发相,从妄见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因此虗妄,终而复始。释曰:此皆最初因迷一法界,故不觉念起。念起即是动相,动相即是第一业识。未分能所,乃觉明之咎也。从此变作能缘,流成了相,即明了知性,为第二见分转识。后因见分而生相分,即因了发相,为第三相分现识。能所才分,尽成虗妄。何者?见分生于翳眼,相分现于幻形。于是密对根尘,坚生情执。从此隔开真性,分出湛圆。于内执受知觉,作有识之身;于外离执想澄,成无情之土。遂使镜中之形影,灭而又生;梦里之山河,终而复始。但以本源性海,不从能所而生。湛尔圆明,照而常寂。祇为众生违性不了,背本圆明,执有所明,成于妄见。因明立所观之境,因所起能观之心。能所相生,心境对待。随缘失性,莫反初原。不觉不知,以历尘劫。所以首楞严经云: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富楼那言:唯然,世尊。我常闻佛宣说斯义。佛言:汝称觉明,为复性明称名为觉?为觉不明称为明觉?富楼那言: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佛言:若无所明,则无明觉。有所非觉,无所非明。无明又非觉湛明性,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起为世界,静成虗空。虗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因空生摇,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潬。以是义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𦦨,融则成水。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释曰:此二觉义,幽旨难明。若欲指陈,须分皂白。大约经论有二种觉:一、性觉,二、本觉。有二种般若:一、本觉般若,二、始觉般若。有二种心:一、自性清净心,二、离垢清净心。有二种真如:一、在缠真如,二、出缠真如。此八种名,随义分异,体即常同。今一切众生祇具性觉、本觉般若、自性清净心。在缠真如等,于清净本然中,妄忽生于山河大地。以在缠未离障故,未得出缠真如等。若十方诸佛二觉俱圆,已具出缠真如等,无有妄想尘劳,永合清净本然,则不更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如金出矿,终不更染尘泥;似木成灰,岂有再生枝叶?将此二觉已豁疑情。如疏释云:世界相续,文中有三:一、先辩二真,二、明其三相,三、明其四轮。且第一、先辩二真者。经曰: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富楼那言:唯然,世尊!我常闻佛宣说斯义。释曰:言二真者:一、性觉妙明,二、本觉明妙也。性觉妙明者,是自性清净心,即如来藏性,在缠真如等。本性清净,不为烦恼所染,名为性觉。本觉明妙者,出缠真如也。从无分别智觉尽无始妄念,名究竟觉。始觉即本觉,悟本之觉名为本觉。故起信论于真如门名为性觉,于生灭门名为本觉。由迷此性觉而有妄念,妄念若尽而立本觉。以性觉不从能所而生,非假修证而得,本自妙而常明。以真如之性性自了故,故云性觉妙明。以始觉般若明性觉之妙,故云本觉明妙。又以始觉之智了本性故,则本觉明妙。故经中常说真如为迷悟依,故言我常闻佛宣说斯义。以本性清净是性觉义,但以性中说觉,如木中火性,非是悟己而更起迷,故悟时始立本觉之号。悟本觉己更不复迷,故将二觉之名以答富楼那难讫。上来虽于迷悟二门说二觉相,而未广辩起妄因由,先真后妄,故次下明。即当第二明三相门,文分为二:初立因相,次立果相,即起信论三细义。初立因相,文又分三:第一、总问觉明之号,第二、别答能所斯分,第三、同异发明结成三相。且初总问觉明之号者,经曰:佛言:汝称觉明,为复性明称名为觉?为觉不明称为明觉?释曰:何故作此问耶?谓前标二觉之号,性体即是觉明,妄起必托于真,故使依真起问。且佛问意,汝称觉明,为复觉性自明,名为觉明?为复觉体不明,能觉于明?故称觉明是明之觉。第二、别答能所斯分者,经曰:富楼那言: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释曰:准富楼那答意,必有所明,当情为其所觉。若无觉之明,则无觉明之号,但可称觉而无所明,故云则无所明。据佛本意,性觉体性自明,不因能觉所明,方称觉明。以真如自体有大智慧光明义故,祇缘迷一法界,强分能所,故成于妄。第三、同异发明结成三相者,经曰:佛言:若无所明,则无明觉,有所非觉,无所非明。无明又非,觉湛明性,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释曰:此文正释迷真起妄之相也。若无所明,则无明觉者,牒富楼那语也。有所非觉,无所非明者,正破也。若要因所明,方称觉明者,此乃因他而立,非自性觉,故言有所非觉。如缘尘分别而有妄心,离尘则无有体,岂成真觉?又释:若以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者,故知觉体本无明相。佛证真际,实不见明,若见于明,即是所明。既立所明,便有能觉,但除能所之明,方称妙明。此妙之明,是不明之明,不同所明。故华严经云:无见即是见,能见一切法。肇论云:般若无知,无所不知矣。若因明起照,则随照失宗。此则元因觉明起照,生所所立,照性遂亡。则是识精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遗者,乃是但随能缘之相,覆真唯识性,一向能所相生。如风鼓水,波浪相续,澄湛之性,隐而不现。后此迷妄,生虗空之相,复因虗空,成立世界之形。于真空一心,毕竟无同异中,炽然建立,成诸法究竟之异。皆因情想扰乱,劳发世界之尘;迷妄昏沈,引起虗空之界。分世界差别为异,立虗空清净为同。于分别识中,又立无同无异,皆是有为之法,尽成生灭之缘。未洞本心,终成戏论。无所非明者,若能觉之体,要因所明,方称觉明者。若无所觉之明,则能觉之体,便非是明。故云无所非明。故知觉之与明,互相假立,本无自体,岂成自性觉?故云有所非觉,无所非明。此文虽简约,道理昭然。无明又非觉湛明性者,纵破也显妄觉之体,无湛明之用。若言但觉于明,何须觉体自明者,则自性非明,便无觉湛之用。故云无明又非觉湛明性。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者,释妄觉托真之相也。何以得知妄觉初起,有觉明之相耶?祇缘性觉,必有真明。所以妄觉托此性明,而起影明之觉。执影像之明,起攀缘之觉。迷真认影,见相二分,自此而生。觉明之号,因兹而立。问曰:此之妄觉,为见性明而起,为不见明而起?若见真明,不合成妄;若不见真,则不名为觉明。答曰:本性真明,非妄所见。妄心想像变影,而缘不了,从自影生。妄谓见明之觉,以初无别相,唯有真明。妄心想像此明,故有觉明之号。觉非所明,因明立所者,次下正明三相相因而起也。夫一真之觉,体性虽明,不分能所,故云觉非所明。由影明起觉,能所即分,故云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者,最初立异相也。即如起信云:由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而有其念,名为动相,即是业相。既云不了一法界相,不觉而起,即是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者,即转相也。异彼动相,故云异彼所异。初之动相,异一真故;此之同相,异动相故。因异立同者,前之初起,名之为动。动必有静,相形而立,故云因异立同。静相似真,故名同相。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者,即现相也。形前二相而立,故云同异发明。非前二相,故云因此复立。无同无异,起信即云业相、转相、现相,此经即云异相、同相、无同异相。此为无明强觉能所初分,展转相形,立此三相。以刹那生住异灭,体虽总是赖耶,约生灭相熏,有其因种。因必有果,约当现行所感位别。至果相中,当广料简。第二、果相者,经曰:如是扰乱,相待成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起为世界,静成虗空。虗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释曰:彼前三相,互相形待,刹那刹那,生住异灭,动息不住,相待成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者,劳是劳累,尘是尘垢。既迷清净之体,乱成尘想,尘想相浑,能覆真性,故名为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者,觉明熏习,积妄成尘,扰恼相熏,故名烦恼。起为世界,静成虗空者,果相现前也。起是动相,动即是风,四风动摇,积成世界,故云起为世界。动息之处,即名为静。是前同相,结成虗空,故云虗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者,彼前无同异相,结成有情含藏识也。此之识体,无分别性,故云无同无异。而能变起一切之相,故云真有为法。自后一切诸尘境界,能熏所熏,随所发现,皆从此识而生,故起信论名为现识,能现六尘境界故。问曰:起信三相,总是赖耶,何故此中别配现识?答曰:此之三相,总是无明,前后相熏,分能立所。起信揽前因种,总是赖耶。此经以果相现行分,能变所变,即世界为所变,现识为能变。能变既是赖耶,故配现识。又起信论云:不生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阿棃耶识。即此经无同无异相,名阿赖耶识。起信举初摄后,此经举后摄初,因门果门,体亦不别。第三明四轮成世界,即承前三相,起为世界,静为虗空,彼无同异,真有为法。既言世界、虗空及有情相,世界即地、水、火、风四轮次第,从何妄想变此不同?有情即内根、外尘四生业果受报轮回,此之分位即有众生相续、业果相续。自此已下,一一广明。今此且辩四轮成世界,文又分二:初明四轮成界,后辩草木山川。且四轮成界者,经曰: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因空生摇,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释曰:觉明空昧,相待成摇者,释风轮及空界相也。由初妄觉,影明不了,遂成空昧。如障明生暗,二相相形。觉明即是动相,空昧即是静相。一明一昧,一动一静,刹那相生,如风激浪,相待不息。于内初起,即名为摇,于外即成风轮世界。是故世界之初,风轮为始。空昧即是虗空,既无形相,不名世界。因空生摇,坚明立碍者,释地相也。因空异明,相待成摇,摇能坚明,以成于碍。如胎遇风,即成坚碍,亦是执明生碍。我于内即是觉明,坚执于外即成金宝,故云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知宝性因觉明有,是故众宝皆有光明。小乘但知业感,而不知是何因种。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者,释火性也。坚执觉性,即成于宝;摇动所明,即出于风;动静不息,即是风金相摩;于外即成火光,能成熟万物,故言为变化性。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者,释水轮也。宝明之体,性有光润,为火热蒸,水便流出。又觉明生爱,爱即是润,于内即是爱明,于外即成宝润。火性上蒸,融爱成水,一切业种非爱不生,一切世间非水不摄。故四大性互相因籍,体不相离,同一妄心所变起故,如虗空华不离心故。愚人不了心外执法,颠倒见故。次下辩草木山川之异者,经曰: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潬。以是义故,大海之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炎,融则成水;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释曰:妄性不恒,前后变异,所感外相,优劣不同。爱心多者,即成巨海;执心多者,即成洲潬。风性生慢,火性生瞋。于色起爱,潬中流水;违爱生瞋,海中火起。水边平地曰潬。慢增爱劣,结为高山;爱增慢轻,抽为草木。或瞋、爱、慢三,互相滋蔓,异类成形。草木山川,千差万品,先从妄想结成四大,从四大性爱、慢滋生,离有情心,更无别体。故云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是以赋云:世界欲成之际,举念全收。非唯世界但有成坏,万法悉从心生。故经云:成劫之风,坏劫之风,皆是众生共业所感。业由心造,岂非心耶?
乘急戒圆。
乘急者,于一心大乘种性,志力湻熟,解心明利。戒圆者,于大乘戒法,坚持无犯。故璎珞经云:一切戒以心为体,心无尽故,戒亦无尽。
因成果满。
初发菩提心为因,后究竟心为果,故云初与实相为因,后以实相为果。
该括有空。
有彻空源,空居有表,如波彻水源,水穷波末,皆是一心体用交彻。如色空章十门止观:第一、会相归性门,于中有二种:一、于所缘境会事归理,二、于能缘心摄散归止也。第二、依理起事门者,亦有二种:一者、所归之理非断空故,不碍事相,宛然现前;二、由所入之止不滞寂故,复有随事起于妙观也。第三、理事无碍门者,亦有二种:一、由习前理事融通交彻,令无二双现前故,遂使止观同于一念顿照也。第四、理事双绝门者,由理事双现,互相形夺故,遂使两相俱尽,非理非事,寂然而绝,是故令止观双泯,迥然无寄也。第五、心境融通门者,即彼绝理事之无碍境,与彼泯止观之无碍心,二而不二,故不碍心境而冥然一味;不二而二,故不坏一味而心境两分也。第六、事事相在门者,由理带诸事,全遍一事,是故以即止之观,于一事中见一切法,而心无散动。如一事,一切亦尔。第七、彼此相是门者,由诸事悉不异于理,复不异于一事,是故以不异止之观,见于一事即是一切,而念不乱。如一事,一切亦尔。第八、即入无碍门者,由交参非一,与相含非异,体无二故。是故以止观无二之智,顿见即入三门,同一法界,而心无散动也。第九、帝网重现门者,如于一事中具一切故,此一切内复各具一切,如是重重,不可穷尽。如一事既尔,余一切事亦然。以止观心境不异之智,顿见一切,各各重重,悉无穷尽,普眼所瞩,朗然现前,而无分别,亦无散动。第十、主伴圆备门者,菩萨以普门之智,顿照于此普门法界。然举一门为主,必摄一切为伴,一切亦尔。是故主伴、伴主,皆悉无尽,不可称说。菩萨三昧海门,皆此安立,自在无碍,然无异念也。
交参主伴。
以一心为主,万法为伴,或万法为主,一心为伴,互为主伴,性相该通。如云此土文殊说,则十方国土文殊一时同说。
十玄门之资摄,无尽无穷。
十玄门者:一、同时具足相应门。此约诸法相应,无前后说。如海一滴,含百川味。二、一多相容不同门。此门约理说。如一室千灯,光光涉入。三、诸法相即自在门。此门约用说。就三世间,圆融即入,而成无尽。如金金色,二不相离。四、隐显秘密俱成门。此门约缘说。如片月澄空,晦明相并。五、微细相容安立门。此门约相说。即一时齐现,似束箭齐头,如瑠璃瓶盛多芥子。六、因陀罗网境界门。此门约譬喻说,约法相即,互照重现无尽门。如两镜互照,传辉相写,递出无穷。七、诸藏纯杂具德门。此门约诸行说。亦名广狭门,亦名主伴门。如北辰所居,众星拱之。八、十世隔法异成门。此门约三世说。如一夕之梦,翱翔百年。九、唯心回转善成门。此门约心说。如径尺之镜,见千里之像。十、托事显法生解门。此门约智说。如立像竖臂,触目皆道。此十玄门,法法皆具,悉入一心无尽之旨。如海涌群波,群波即海。金成众器,众器皆金。若以平等心是一义,差别心是多义。以一心即一切心,是相即义,是同时相应义。以一切心入一心,是相入义。以一心摄一切心,是隐义。以一切心资一心,是显义。以不坏差别心而现平等心,是多中一义。以不隐平等心而现差别心,是一中多义。又微细心不碍广大心,广大心不碍微细心,是一多不同义,亦是相容义。以一心为主,一切心为伴,是主伴义。以一实心是纯义,差别心是杂义。差别心即一实心,杂恒纯。一实心即差别心,纯恒杂。即诸藏纯杂义。以一心带一切心,还入一心,是帝网义。因心现境,见境识心,是托事显法义。长劫短劫,延促时量,皆从积念而成,一心所现,是十世义。因一心正义,演难思法门,究竟指归,言亡虑绝,即唯心回转义。自心既尔,彼心亦然。涉入交罗,重重无尽矣。
六相义之融通,不常不断。
夫一切字、一切法,皆有此六相。若善见者,得智无碍总持门,于诸法不滞有、无、断、常等见。此六字义阙一,即理智不圆。此是初地位中观,通世间一切法门,故不可废一取一,双立双亡。虽总同时,繁兴不有;纵各具别,冥寂非无。不可以有心知,不可以无心会。此六相义,于一一法上皆具。今于一心上具者,心是总相,能生世间、出世间一切法故。于一心中起善、恶心,是别相;心王、心所皆同真性,同一聚法,是同相;念念互起,各各差别,是异相;诸法由心回转,心生则种种法生,则是成相;心心不可得,是坏相;
鹫山正脉,鹿苑鸿基。真风长扇,慧范恒施。
此一心法,是十方三世诸佛得道之场,说法之本。原始要终,不离此法;该今括古,岂越斯门?如百门义海云:远近世界,佛及众生,一切事物,莫不于一念中现。何以故?一切事法,依心而现,念既无碍,法亦随融。是故一念即见三世一切事物显现,故知万法不出一心矣。夫心法者,大约有三:一者、四分成心;二者、心法四缘生;三者、三量明心。四分成心者:一、自证分,是心体;二、见分,是心用;三、相分,是心相;四、证自证分,是心后边,为量果。八识心王,各各具四分义。心法四缘生者:一、是因缘,从种子而生;二、是所缘,缘境牵生心用;三、是等无间缘,念念相续;四、是增上缘,不相障碍。若阙一缘,心法即不生。三量明心者:一是现量,得法自性,不带名言;二是比量,比度而知;三是非量,境不现前。且山河大地是第八阿赖耶识相分,眼识于第八识相分上又变起一重相分,同与明了意识初念中率尔心缘时是现量,后落第二念意识作解之时便成比量。若境不现前,缘过去独影境中是非量。凡一代时教说心地法门,不出四分三量料简,广说在宗镜录中。又约妄心有五种心:一、率尔心,谓闻法创初,遇境便起;二、寻求心,于境未达,方有寻求;三、决定心,审知法体,而起决定;四、染净心,法诠欣厌,而起染净;五、等流心,念念缘境,前后等故。又约境有三:一、性境,是现量心得;二、带质境,是比量心现;三、独影境,是非量心缘。
隐显无际,而晦明相并。
百门义海云:若心摄一切法,即彼隐而此显;若一切法摄心,即彼显而此隐。由显时全隐而成显,亦全显而成隐,相由成立,是故隐时正显,显时正隐,如合日月,晦明相并。又十玄门中秘密隐显俱成门者,谓诸法相摄之时,能摄则现,名之为显;所摄不显,名之为隐。即隐常显,即显常隐,名曰俱成。常情不知,名为秘密。次辩相者,且约一多相摄以明隐显,有其六句:一、一显多隐,一摄多故;二、多显一隐,多摄一故;三、俱上二句,同时无障碍故;四、泯约相形,夺俱不立故;五、具上四,是解境故;六、绝上五,是行境故。然一显与多显不俱,一隐与多隐不并,隐显显隐,同时无碍。三昧章云:又事相随理,存亡自在,亦融成十义:一、以事全事,故事泯也;二、以理全事,故事存也;三、以前二不相离,故亦存亦泯也;四、以二相夺,故非存非泯也;五、以举体全理,事相方成,故即泯而存也;六、以事举体全成,无不荡尽,故即存而泯也;七、以二义相顺,故即存即泯俱存;八、以相夺,故即存即泯俱泯也;九、以前八义同一事法,存亡自在,无碍俱现;十、以同时相夺义,故无不尽。圆融超绝,迥出情表,亦深思可见。
念劫融通,而延促同时。
百门义海云:融念劫者,如见尘之时,是一念心所现。此一念之时,全是百千大劫。何以故?以百千大劫,由本一念,方成大劫。既相成立,俱无体性。由一念无体,即通大劫;大劫无体,即该一念。由念劫无体,长短之相自融,然亦不坏长短之相。故云:尘含法界,无亏大小;念包九世,延促同时。九世者,过去世中有现在、未来,未来世中有过去、现在,现在世中有过去、未来,三三成九世。
微妙之境幽深,非从像设;太玄之乡緜邈,莫可心知。卓尔不群,湛然纯一。天成神授而挺生,万德千珍而共出。
一切众生心,本具无漏功德,念念内熏,及至成佛时,便为性起功德。如懒瓒和尚偈云:我有一语,无过直与。细于毫末,大无方所。本自圆成,不劳机杼。又古德云:至妙灵通,目之曰道。若不镜方寸,则虗负性灵矣。
众义咸归于此宗,百华同成于一蜜。独超紫微之表,教海宏枢;细开虗寂之闲,禅扄正律。
问:众义咸同成一蜜者,即成佛本理但是一心,云何更立文殊、普贤行位之因,释迦、弥勒名号之果,乃至十方诸佛国土神通变现种种法门等?答:此是无名位之名位,无因果之因果,是心作因,是心成果,是心标名,是心立位。释论云:初观实相名因,观成名果。故知初后皆心,因果同证,祇为根机莫等,所见不同。若以一法逗机,终不齐成解脱,须各各示现,引物归心。虽开种种之名,皆是一心之义。若违自心,取外佛相胜妙之境,则是颠倒。所以华严颂云:若以威德色种族,而见人中调御师,是为病眼颠倒见,彼不能知最胜法。又颂云:假使百千劫,常见于如来,不依真实义,而观救世者。是人取诸相,增长痴惑网,系缚生死狱,盲冥不见佛。云何不见佛?一者为不识自心,二者为不明隐显。何者?众生之因,隐于本觉;诸佛之果,显于法身。因隐之本觉,是果显之法身,故云凡圣交彻,理事相含矣。所云释迦牟尼者,释迦此云能仁,牟尼此云寂默。能仁者,即心性无边,含容一切;寂默者,即心体本寂,动静不干。故号释迦牟尼觉,此名佛。弥勒者,此云慈氏,即是一心真实之慈。以心不守自性,任物卷舒,应现无方,成无缘化,故称慈氏。阿弥陀者,此云无量寿,即如理为命。以一心真如,性无尽故,乃曰无量寿。阿閦者,此云不动,即一心妙性,湛然不动,妙觉位不能增,无明地不能灭。文殊即是自心无性之本理,普贤即是自心无尽之妙行,观音是自心之大悲,势至是自心之大智,乃至神通变化,皆即一心矣。故般若经云:一心具足万行。即斯旨也。
唯自不动于彼云云。
肇论云:既无心于动静,亦无像于去来。去来不以像,故无器而不形。动静不以心,故无感而不应。然则心生于有心,像出于有像。注云:月若入器,则一器有而众器无。良由月体不入器中故,则能千器万器一时遍应。圣人不以像应物,则尘刹普现其身。动静不虑其心,故有感皆通。周易云: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心生于有心,像出于有像者,一切圣心及佛像,皆是众生有心中而现。圣且无心无像,但本愿力故,为增上缘,各令机熟。众生自见如是事。
道在心而不在事,法由我而不由君。
万法唯识者,总有四种意识:一者明了意识,境现在前。二者独散意识,境不在前,独头而起,如缘过去境等。又不在定,但是散心所缘,故云独散意识。三梦中意识,此三种意识,皆是众生自心业之影像色。四定中意识所现境界,即是坐禅人定中所现,名定果色。如摄论云:如观行人定中所见色相境界,识所显现,定无境界。此于九想中所变青黄等色相,是定境,非所忆持识。忆持识有染污,此境现前,所见分明清净。则唯识之旨,于此弥彰。如依镜面,但有自面,无有别影。何以故?诸法和合道理,难可思议,不可见法而令得见。定心亦尔。定心有二分:一分似识,一分似尘。此二种实唯是识。若忆持识,是过去色。此定中色,若在散心,五识可言缘现在外尘起。若散意识,缘过去尘起。若在观中,必不得缘外色为境,色在现前,又非缘过去境。当知定心所缘色,即见自心,不见别境。以定中色,此定外色,应知亦无别境。是知一心即万法,万法即一心。何者?以一心不动,举体为万法故。如起信钞云:举体者,谓真如。举体成生灭,生灭无性,即是真如。不曾有真如处不生灭,未曾有生灭处不真如。唯我不动于彼云云者,如长者论云:以一切众生根器为明镜,佛于一切众生心海,任物自见,各得自法,皆令向善,及得菩提。
真性与缘起,同寿不思议而可思议;有量共无量,平运居见闻而非见闻。
一切染净诸法是真性中缘起,一心是缘起中真性。真性则不思议无量,缘起则可思议有量。以皆是一心同时,故不思议即可思议,无量即有量。究竟论之,二俱寂灭。如华严经颂云:菩萨入是不思议,于中思议不可尽。入是不可思议处,思与非思俱寂灭。又云:所思不可思,是名为难思。
物外祥云,法中闲气。奇绝而异代殊珍,广大而宗徒富贵。
古云:不读华严经,焉知佛富贵者,以华严以心为宗,故称无尽宗趣。如经云:知一切法在一念。又如大庄严法门经云:复次长者子!菩萨不应觉于余事,但觉自心。何以故?觉自心者,即觉一切众生心故。若自心清净,即是一切众生心清净故。如自心体性,即是一切众生心体性;如自心离垢,即是一切众生心离垢;如自心离贪,即是一切众生心离贪;如自心离瞋,即是一切众生心离瞋;如自心离痴,即是一切众生心离痴;如自心离烦恼,即是一切众生心离烦恼。作此觉者,名一切智知觉。又华严经颂云:心集无边业,庄严诸世间,了世皆是心,现身等众生。
得初而即得后,犹圆珠无间隔之方;了一而便了余,似海滴总江河之味。
一是多,一能遍于多;多是一,多能遍于一。亦如毛孔是小,刹土是大。毛因悟显,刹逐迷生。迷则有分限,悟则无边际。又若具诸刹,毛孔皆有称性及不坏相义。今毛上取称性义故,如法性之无外;刹上取不坏相故,不遍称性之毛。又内外缘起非即离故者,亦有二义:一、约内外共为缘起,由不即故,有能所入;由不离故,故得相入。二、约内外缘起与真法性不即不离,此复二义:一、由内外不即法性有能所入,不离法性故,毛能包刹遍入。二者、毛约不离法性,如理而包;刹约不即法性,不遍毛孔。思之成观。
一法才彻,万彚皆通。直论入道之处,靡离净意之中。
经颂云:迷时三界有,悟即十方空。欲知成道处,祇在净心中。
诸佛不证真门,悟时无得;异生弗沈死海,迷处全空。
以凡圣一如,本无迷悟。但了佛是心,万法如镜。是以思益经云:思益菩萨放右掌宝光,一切四众皆如佛相,各坐宝莲华座。下方四菩萨踊出,欲礼世尊,乃发愿言:今此众会,其色无异。当知一切诸法,亦复如是。此语不虗。愿释迦如来现异相,令我礼敬。即时释迦如来踊起七多罗树,坐师子座。
幽旨罕穷,浅根难信。情见不到而理深,智解莫明而机峻。业果隳于净地,苦海收波。罪华籍于慈风,刀山落刃。
业由心造,罪是心生。若了自他唯心,即无逆顺对治,无复结业。如阿阇世王及央掘魔罗比丘等,遇佛悟罪性空,得入圣位,故云得道业亡。又云:心生即是罪生时。今若悟境是心,心即不起,心灭即是罪消时,自然罪山摧而业海枯,镬汤息而铜柱冷矣。
旨不可见,义不可寻。理短而甘,鞭尸吼石。
鞭尸者,佛灭后八百年,有如意论师出世,善能谈论。王礼为师,遂召外道,令如意论师立义。论师立先因后果,集、苦、道、灭。集是有漏因,苦是有漏果,道是无漏因,灭是无漏果。外道遂来出过。外道云:汝师出世,说苦、集、灭、道四谛,何以弟子说集、苦、道、灭?有违师教过。如意救云:我不违师教。佛在世日,说先果后因者,为对不信因果有情,先说苦果,后说集因。我今顺因果说,亦不相违。此时外道朋党炽盛,众中无证义人。王赐外道金七十两,封外道论为金七十论。如意此时堕负,嚼舌而终。至佛灭后九百年,世亲出世,披寻外道邪论,果见如意屈负,遂造论轨、论式等,上王救如意论师。王加敬仰,赐世亲金七十两,封为胜金七十论。王令缚草鞭尸,表外道邪宗鞭草尸血出,所以云世亲有鞭尸之德。故知说须逗机,无证便堕。古人嚼舌,可谓为法忘躯矣。鞭草出血者,是知理为神御,邪法难扶。无情出血,表心境一如矣。吼石者,昔劫初之时,有外道名伽毗罗,修道得五通,造略数论。知世无常,身不久住,恐后有人破我所造之论,遂欲驻身,拒来破者。便往自在天所,求延寿法。天云:我今变汝为一物,最为长寿。其仙人遍报门徒:我今化为石,若有异宗来难我法者,但教书于石上,我自答通。天遂变仙人为一方石,可长一丈余,在频陀余柑林中。后陈那造因明论成,以宗、因、喻三支比量,破其数论。弟子莫能通答,将陈那比量往余柑林,书于石上。寻书出答后,又书比量于石,与弟子同封记之。至明旦往看,石上书答讫。如是陈那又书比量于石上,难彼外道,至二三日方答。得陈那复书,至七日后方答。如是又书其石,并不书出答词。被陈那难诘,其石汗出,大吼振破,升在空中。所以世云陈那有吼石之能也。变身为石,而能形文对答者,可谓心境同原,自他一际,有情无情,同一体性。如漩澓颂云:若人欲识真空理,心内真如还遍外。情与无情同一体,处处名为真法界。又首楞严经云:根尘同原,缚脱无二。识性虗妄,犹若空华。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无漏真净。云何是中更容他物?石吼振破者,是知妙理难亏,真心莫易,可以摧邪转正,去伪存真。且如金石至坚,尚能隳坏,岂况浮言泛解,而能移易乎?
请说而愿,捧足倾心。
西天有陈那菩萨,世称命世,贤劫千佛之一也。山神捧菩萨足,高数百尺,唱言:佛说因明,玄玅难究,如来灭后,大义沦绝。今幸福智攸邈,深达圣旨,因明论道,愿请重弘。因许所请,遂造因明正理门论。又如释迦如来初得道时,梵王请转法轮,亦如舍利弗请佛说法华经等,皆是倾心沥恳,三请方说。
广长舌之敷扬。
佛说法华经,出舌至梵天。说阿弥陀佛经时,舌覆大千世界。以凡夫人舌过鼻尖,表三生不妄语。圣人出舌至发际,以佛说法华一乘等心地法门时,舌出过凡圣之上,以表所说心法真实,起众生信故。
暂披而即能熏种。
法华经云:须臾闻之,即得阿耨菩提。又云:一句染神,历劫不忘。如华严䇿林。问:罪有浅深,位有阶降。阿鼻地狱极恶罪人,如何顿超,便阶十地?若言经力,或推佛光,何不狱中谈经?何借光明常照?仰申所以,用显大违。答:圆顿教海,德用难思。诸佛威神,利乐叵测。然其化物,要在有缘。地狱罪人,昔闻圆法,具金刚种,得遇佛光。光流成道之时,则是根机已熟。冥机叩圣,感应道交。亦似萠芽,久含阳气。东风一拂,顿示抽条。位虽顿圆,久因积善。若非其器,亦不遇斯光。诸地久修,果无顿得。其由影随质妙,响逐声伦。理数而然,亦何致惑?善恶之法,皆是熏成矣。
五,实语之剖析。
五语者,金刚经云:一真语,二实语,三如语,四不诳语,五不异语。此表所说一心金刚般若之法不虗,以金刚是不可坏义,般若即无二之旨。
一覧而须纳千金。
因明钞云:玄鉴居士是护法菩萨门徒,护法造得唯识稾本一百卷,临入灭时,将付玄鉴居士云:支那菩萨到,为将分付此土,如有人借看,但觅取金一百两,可借与看一遍。三藏于居士处得此稾本,归翻为十卷,即成唯识论是也。又天亲菩萨造唯识三十颂,付一居士,亦嘱云:若有要看者,索金一两。迩后门庭来求观者,输金如市。是知古人重教轻珍,敬人爱法,况闻之入道,便为出世之人,岂世间珍宝而为酬比耶?故法华经偈云:若有闻法者,无一不成佛。
举止施为,现大神变。
证道歌云:三身四智体中圆,八解六通心地印。如今众生身中三身者,寂是法身,智是报身,用是化身。四智者,前眼等五识是成所作智,第六意识是妙观察智,第七末那识是平等性智,第八阿赖耶识是大圆镜智。在众生时,智劣识强,但名为识。当佛地时,智强识劣,但名为智。祇转其名,不转其体。又歌云: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非色。又志公和尚歌云:运用元来声色中,凡夫不了争为计。
理不偏而事不孤,行常顺而道常遍,即多用之一体,同时顿具,而非分于一体之多门,前后交罗而齐现。
出世之道,理由心成;处世之门,事由心造。若以唯心之事,一法即一切法,舒之无边;以唯心之理,一切法即一法,卷之无迹。因卷而说一,此法未曾一;因舒而说多,此法未曾多。则非一非多,有而不有,而多而一,无而不无。华严记云:一多十门分别者,一、孤标独立者,即颂云:多中无一性,一亦无有多,二法互夺故,故得独立。亦一即多而唯多,多即一而唯一,废己同他,故云独立。二、双现同时,即颂云:知以一故众,知以众故一,无一即无多,无多即无一。故二双现,更无前后,如牛二角。三、两相俱亡,即前二俱舍也。四、自在无碍者,欲一即一,不坏相故;欲多即多,一即多故。一既如此,多亦准之。常一、常多、常即,故云自在。五、去来不动者,一入多而一在,多入一而多存。若两镜相入而不动,本相相即亦然。六、无力相持者,因一有多,多无力而持一;因多有一,一无力持多。七、彼此无知者,二互相依,皆无体性,故不相知。觉首云:诸法无作用,亦无有体性,是故彼一切,各各不相知。八、力用交彻者,即颂云:一中解无量,无量中解一义。九、自性非有者,互为因起,举体性空。十、究竟离言者,不可言一,不可言非一,不可言亦一亦非一,不可言非一非非一。不可言相即,以相入故;不可言相入,以相即故;不可言即、入,不坏相故;不可言不即、入,互交彻故。口欲言而辞丧,心将缘而虑亡,唯证智知,同果海故。一多既尔,染净等无不皆然。又如善财遍求遍事,此一乃即多之一。故至普贤一时顿圆,则是即一之多。一多无碍,故曰难思。又三昧章云:一、诸门融合,圆明顿现,具足一切也。二、随举一门,亦具一切。三、随举一义,亦具一切。四、随举一句,亦具一切。五、以此圆分俱是总相,是故融摄一切。六、俱是别相,莫不皆是所摄一切。七、俱是同相,能所摄义齐均同故。八、俱是异相,义各别,不相离故。九、俱是成相,缘起义门正立俱现故。十、俱是坏相,缘起无作,同一味故。
美恶无体,唯想任持。声响冥合,形影相随。
夫十恶业,因从心生,果还心受。于生报、后报、现报,总三报之中,生后二报,事在隔生。于现报之中,见闻亲验,此是增上业果。于总别报中,现身便变。如自镜录云:新罗国大兴轮寺第一老僧,厥名道安,自小出家,即住兹寺。又薄解经论,为少长所宗。然于饮食,偏好简择,一味乖心,杖楚交至,朝夕汲汲,略无暇日。众虽患之,莫能救止。后因抱疾更剧,由来骂詈瞋打,挥掷器物,内外亲隣,不敢瞻视。经数日,遂生变作蛇,身长百余尺,号吼出房,径赴林野。道俗见闻,莫不伤心而诫矣。此即瞋火从自心而发,还烧自身。瞋之一法既然,八万四千烦恼亦尔。
胎狱华池,受报而自分优劣。琼林棘树,禀生而各具荣衰。
净名经云:心净故众生净,心垢故众生垢。起信论云:染净诸法皆相待而成。故知垢净由心,更无别体。庄严论云:诸行刹那增上者,如佛说:心将世间去,心牵世间来,由心自在,世间随转,识缘名色。此说亦尔,故知诸行是心果。又随净者,净是禅定人心,彼人诸行随净心转。修禅比丘具足神通,心得自在,若欲令木为金,则得随意,故知诸行皆是心果。如作罪众生可得外物一切下劣,作福众生可得外物一切妙好,故知诸行皆是心果。当知一切万法既以心为因,亦以心为果,虽然净秽显现不同,于心镜中如光如影,了不可得。
明断由人,斯言可听。运意而须契正宗,举步而莫行他径。
心镜录中。问:真心靡易,妙性无生。凡圣同伦,云何说妄?答:本心湛寂,绝相离言。性虽自尔,以不守性故,随缘染净。且如一水,若珠入则清,尘杂则浊。又如一空,若云遮则昏,月现则净。故大智度论云:譬如清净池水,狂象入中,令其浑浊。若清水珠入,水即清净。不得言水外无象无珠。心亦如是,烦恼入故,能令心浊。诸慈悲等善法入心,令心清净。然垢净不定,真妄从缘。若昧之,则念念轮回,遗失真性。若照之,则心心寂灭,圆证涅槃。故知真妄无因,空有言说。约真无说,约说无真,皆是狂迷情想建立。千途竟起,空迷演若之头。一法才生,唯现闼婆之影。
如急湍之水,逐南北而分流。
人性如急湍水,决东即东,决西即西,方圆任器,曲直随形。心之性柔,亦复如是。
似蚇蠖之身,食青黄而不定。
如蚇蠖虫食苍而身苍,食黄而身黄。如云心大般若大,心小般若小,则转变由心矣。
如来之藏,万德之林。湛然无际,曷用推寻。木母变色之时,生于孝意。
如丁兰至孝,克木为母,晨昏敬养,形喜愠之色,土木不变,唯心感耳。亦如世间致生祠堂,有政德及民,往往有遗爱去思,为立祠宇,中塑像,以四时飨之。其人当飨祭日,则酒气腹饱。
金像舒光之日,起自诚心。
或志心供养尊像而放光明者,皆是志诚所感。如经云:一切化佛,从敬心起。又书云:河岳不灵,唯人所感。
引喻何穷,证明非一。理理而悉具圆常,事事而皆谈真实。
如法华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以一心是万法之实性故。又颂云:虽说种种道,其实为一乘。是以释摩诃衍论云:一切诸法一心量,无心外法。以无心外法故,岂一心法与一心法作障碍事,亦一心法与一心法作解脱事,无有障碍,无有解脱。一心之法,一即是心,心即是一,无一别心,无心别一。一切诸法,平等一味,一相无相,作一种光明心地之海。
似幻师观技而无著,了是心生;如调马见影而弗惊,知从身出。
幻师幻出男女之形,而心不著,知是自幻术心生。如调马见影不惊,知影从我形出,则心不见,心无相可得。
诸尘不隔,此旨堪遵。变化莫测,緜密难论。如善财不出道场,遍历百城之法。
李长者论云:善财遍巡诸友,历一百十城之法,不出娑罗之林。慈氏受一生成佛之功,不出一念无生性海。
犹海幢常冥寂定,广开佛事之门。
华严经云:海幢比丘结跏趺坐,入于三昧,离出入息,无别思觉,身安不动。从其足下出无数百千亿长者、居士、婆罗门众,皆以种种诸庄严具庄严其身,悉著宝冠,顶系明珠,普往十方一切世界,雨一切宝、一切缨络、一切衣服、一切饮食如法上味、一切华、一切鬘、一切香、一切涂香、一切欲乐资生之具,于一切处救摄一切贫穷众生,安慰一切苦恼众生,皆令欢喜,心意清净,成就无上菩提之道。如金刚三昧经云:空心不动,足具六波罗蜜。
最上之宗,第一之说。大悟而岂假他求,内证而应须自决。似冰含水,融通而岂有等伦。
冬则结水成冰,春则释冰成水,时节有异,湿性不动。众生佛性亦尔,在凡身如结冰,居圣体如释水,但隔迷悟之时,一心不动。
如金与镮,展转而更无差别。
密严经颂云:如来清净藏,世间阿赖耶,如金与指镮,展转无差别。以如来藏不守自性,随缘六道。如金逐工匠之缘,造作瓶盘众器,虽随缘转,而不失金体。如来藏亦复如是,虽随染缘作众生,是随缘义;而不失自体,是不变义。
注心赋卷第三
注心赋卷第四
若空孕色犹蓝出青,马鸣因兹而制论。
马鸣菩萨是西天第十二祖师,造一千部论,数内有一心遍满论,乃至诸论皆研心起,离众生心,无一字可说,故云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又如天亲菩萨造颂及论,成立佛经,令诸学者了知万法皆不离心,故云自心起信,还信自心。
释迦由此而弘经。
诸佛证心成佛,从心演教,因心度人。若离于心,亦无三宝、四谛、世出世间等法。如肇论云:为莫之大故,乃反于小成;施莫之广故,乃归于无名。何谓小成?通百千恒沙之法门,在毛头之心地。何谓无名?形教遍于三千,无名相之可得故,以唯是一心故。如傅大士行路难云:君不见心相微细最奇精,非因非缘非色名。虽复恬然非有相,若凡若圣己之灵。此灵无形而常应,虽复常应实无形。心性无来亦无去,流转六趣实无停。正觉觉此真常觉,方便鹿苑制尊经。
外道打髑髅之时,察吉凶之往事。
增一阿含经云:佛与鹿头梵志俱行至大畏林,取人髑髅授与鹿头。此外道善解诸声,问云:此是何人髑髅?鹿头打作一声,答云:此是男子,因百节酸疼故命终,今生三恶道。又打一髑髅云:被人害死,此人持十善,今得生天。佛一一问之,皆答不谬。是以声中本具诸法,众生日用不知,故知声处全耳,法法皆心故。
相者占人面之际,辩贵贱之殊形。
定慧论云:如人面色具诸休否,若言有相,问者不知;若言无相,占者渊解。当随善相者,信人面上具一切相也。心亦如是,具一切相,众生相隐,弥勒相显,如来善知,故远近皆记。不善观者,不信心具一切相。当随如实观者,信心具一切相也。又如弥勒相骨经云:一念见色有三百亿五阴生灭,一一五阴即是众生。
大体平分,玄基高峙。十心九识之宗。
十心者,华严疏云:此一心约性、相、体、用、本、末、即、入等义,有十心门:一、假说一心,则二乘人谓实有外法,但由心变动,故说一心。二、相、见俱存,故说一心,此通八识及诸心所,并所变相分本影具足,由有支等熏习力故,变现三界依、正等报。三、摄相归见,故说一心,亦通王数,但所变相分无别种生,能见识生,带彼影起。四、摄数归王,故说一心,唯通八识,以彼心所依王无体,亦心变故。五、以末归本说一心,谓七转识皆是本识差别功能,无别体故。经偈云:譬如巨海浪,无有若干相,诸识心如是,异亦不可得。六、摄相归性说一心,谓此八识皆无自体,唯如来藏平等显现,余相皆尽一切众生,即涅槃相。经云:不坏相有八,无相亦无相。七、性、相俱融说一心,谓如来藏举体随缘成办诸事,而其自性本不生灭,即此理、事混融无碍,是故一心、二谛皆无障碍。八、融事、相、入说一心,谓由心性圆融无碍,以性成事,事亦镕融,不相障碍。一入一切,一一尘内各见法界,天人修罗等不离一尘。九、令事相即说一心,谓依性之事,事无别事。心性既无彼此之异,事亦一切即一。如经偈云:一即是多,多即一等。十、帝网无碍说一心,谓一中有一切,彼一切中复有一切,重重无尽,皆以心识。如来藏性圆融无尽,以真如性毕竟无尽故,观一切法即真如故,一切时处皆帝网故。九识者,一眼识、二耳识、三鼻识、四舌识、五身识、六意识、七末那识、八阿赖耶识、九真识。九识者,以第八染净别开为二,以有漏为染、无漏为净。前七识不分染净,以俱是转识摄故。第八既非转识,独开为二,谓染与净合前七种,故成九识。又第九识亦名阿陀那识。密严经说:九识为纯净无染识,如瀑流水生多波浪,诸波浪等以水为依,五六七八等皆以阿陀那识为依故。
三细六麤之旨。
三细者:一者、业相,即无明业相,以依不觉故心动,说名为业。觉则不动,动则有苦,果不离因故。二者、转相,即能见相,以依动故能见,不动则无见。三者、现相,即境界相,以依能见故境界妄现,离见则无境界。第一、业相,未分能所;第二、转相,渐立见分;第三、现相,顿现相分。论云不觉故心动者,动为业识,理极微细,谓本觉心因无明风举体微动,微动之相未能外缘,即不觉故,为精动隐流之义。精者,细也;隐者,密也。即是细动密流难觉故,所以云不觉。谓从本觉有,不觉生,即为业相。喻如海微波,从静微动,而未从此转移本处。转相者,假无明力资助业相,转成能缘,有能见用,向外回起,即名转相。虽有转相,而未能现五尘所缘境相。喻如海波浪,假于风力,兼资微动,从此击波转移而起。现相者,从转相而成现相,方有色尘、山河、大地、器世间等。如仁王经云初刹那识异于木石者,有说初识随于何趣,续生位中最初刹那第八识也。识有缘虑,异于木石。有说初识,如楞伽经云:诸识有三种相,谓转相、业相、真相。言真相者,本觉真心不籍妄缘,名自真相。业相者,根本无明起静令动,动为业识极微细故。转相者,是能见相,依前业相转成能缘,虽有能缘而未能显所缘境故。现相者,即境界相,依前转相能现境故。又云:顿分别知自心及身,安立受用境界如次,即是根身外器色等五境,以一切时任运现故。此是三细,即本识故。最初业识即为初,依生起门为次第故。又远劫来时,无初始过未无体熏习,唯心妄念为初,违真起故。又从静起动名之为业,从内趣外名之为转。真如之性不可增减,名为真相,亦名真识。此真识即业、转、现等三性,即神解性,不同虗空,通名识;亦名自相,不籍他成故;亦名智相,觉照性故。所以云:本觉真心不籍妄缘,以真心之体即是本觉,非动转相是觉性故。又释云:初刹那识异于木石者,谓一念识有觉受故,异于木石。即显前念中有末心所见赤白二秽,即同外器木石种类。此识生时,揽彼为身,故异木石。问:远劫无始名初识耶?答:过去、未来无体刹那熏习,唯属现在。现在正起妄念之时,妄念违真,名为初识,非是过去有识创起,名为初识也。应知横该一切处,竖通无量时,皆是即今现在一心,决无别法。所以法华经云:我观久远,犹若今日。则三世情消,契无时之正轨;一真道现,证唯识之圆宗。已上释三细相讫。次解六麤相者,论云:后以有境界缘故,复生六种相,故名麤。六麤者:一、起计:一者、智相,依于境界,心起分别爱与不爱故。二、生爱:二者、相续相,依于智故,生其苦乐,觉心起念,相应不断故。三、取著:三者、执取相,依于相续,缘念境界,住持苦乐,心起著故。四、立名:四者、计名字相,依于妄执,分别假名言相故。五、造业:五者、起业相,依于名字,寻名取著,造种种业故。六、受报:六者、业系苦相,以住业受报,果不自在故。上三细六麤,总摄一切染法,皆因根本无明不了真如一心而起。
根身国土,因本识而先生。
根、身、器世间,从第八识而建立。如唯识论云:一切三界但唯有识。识有二种:一、显识,即是本识,此本识转作五尘、四大等;二、分别识,即是意识,于显识中分别作人天、长短、大小、男女、诸佛等,分别一切法。譬如依镜,影色得起,如是缘显识,分别识得起。又转识能回转造作无量识法,或转作根,或转作尘,转作我,转作识,如此种种不同唯识所作。或于自于他互相随逐,于自则转为五阴,于他则转为怨亲中人,一一识中皆具能、所。能分别是识,所分别是境;能即依他性,所即分别性。由如此义,离识之外更无别境,但唯有识。又转识论明所缘识转有二种:一、转为众生,二、转为法。一切所缘不出此二,此二实无,但是识转作二相貌也。又论云:虽非无色,而是识变。谓识生时,内因缘力变似眼等,色等相现,即以此相为所依缘。然眼等根非现量得,以能发识比知是有,此但功能,非外所造。外有对色,理既不成,故应但是内识变现。释云:眼等虽有所依所缘之色,而是识所变现,非是心外别有极微以成根境。但八识生时,内因缘种子力等,第八识变似五根五尘。眼等五识,依彼所变根,缘彼本质,尘境虽亲,不得要托彼生。实于本识色尘之上,变作五尘相现,即以彼五根为所依,以彼及此二种五尘为所缘缘。五识若不托第八所变,便无所缘缘,所缘缘中有亲疏故。然眼等根非现量者,色等五尘,世间共见,现量所得。眼等五根非现量得,除第八识缘及如来等缘是现量得,世不共信,余散心中无现量得。此但能有发识之用,比知是有。此但有功能,非是心外别有大种所造之色。此功能言,即是发生五识作用。观用知体,如观生芽,比知种体是有。所以密严经偈云:眼色等为缘,而得生于识。犹火因薪炽,识起亦复然。境转随妄心,犹铁逐礠石。如干城阳𦦨,愚渴之所取。中无能造物,但随心变异。复如干城人,往来皆不实。众生身亦尔,进止悉非真。亦如梦中见,寤后即非有。妄见蕴等法,觉已本寂然。四大微尘聚,离心无所得。
妍丑高低,从分别而潜起。
凡分别属第六意识。分别有三:一自性分别,二随念分别,三计度分别。如祖师偈曰:境缘无好丑,好丑起于心。心若不强名,妄心从何起?妄心既不起,真心任遍知。
矗然端直,靡历光阴。德用之道廓,善巧之门甚深。
若不先了真如一心,为自行化他之本,曷能酬本愿,起化轮,垂善巧权门,备无边德用?如十住经序云:以灵照故,统名一心;以所缘故,总号一法。若夫名随数变,则浩然无际;统以心法,则未始非一。又十二门论序云:论之者,欲以穷其心源,尽其至理也。若一理之不尽,则众异纷然,有惑趣之乖;一源之不穷,则众途扶疎,有殊致之迹。殊致之不夷,乖趣之不泯,大士之忧也。
金地酥河,匪出化源之意。
百法钞云:十地菩萨所变大地为黄金,搅长河为酥酪,化肉山鱼米等事,令众生得实用,此皆不离大菩萨之心。然地种不动,但令所度众生自心感见,乃是菩萨本愿力为增上缘,令众生见如是事。
人波鬼火,宁离业识之心。
唯识论云:且如一水四见成差,天见是宝严地,人见是水,饿鬼见是火,鱼见是窟宅。故知前尘无定相,转变由人。如云:境随业识转,是故说唯心。识论云:身不定如鬼者,或见猛火或见脓河等,实是清河无外异境。然诸饿鬼悉皆同见脓满河而流,乃至悭悋业熟同见。此若由昔同业各熏自体,此时异熟皆并现前。彼多有情同见斯事,实无外境,为思忆故。准其道理世间亦然,共同造作所有熏习,成熟之时更无别相,色等相分从识而生。是故定知不由外境识方得起。现见有良家贱室贫富等异,如是便成见其色等应有差别,同彼饿鬼见成非等。然诸饿鬼虽同一趣见亦差别,由业异故所见亦然。彼或有见大热铁围融煑迸𪷽,或时见有屎尿横流,非相似故。或有虽同人趣,薄福之人金带现时见为铁鏁,或见是蛇吐其毒火。是故定知虽在人趣亦非同见,但唯识变法无差别。如先德云:人水鬼火岂在异方,毛海芥山谁论巨细,一尘一识万境万心矣。又襄邑县有赖乡,乡中有庙,庙有九井。若斋洁入祠者,汲水则温清;若滥浊入祠者,汲水则混浊。又汉时郑弘夜宿郊外一川泽,忽逢故友,四顾荒榛沽酒无处,因投钱水中,各饮水而醉。故知境随业识而转,物逐情感而生,若离于心万法何有?
迹现多门,光韬实地。不用天眼,而十方洞明。
华严疏云:菩萨悟普法,故名为普眼。眼外无法,故名普眼。既心眼之外无纤毫之法,即知心遍一切处。故楞严经云:十方虗空生汝心中,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岂空中十方国土而不明见乎?所以志公和尚偈云:大士肉眼圆通,二乘天眼有瞖。又净名经云:不以二相见,名真天眼。以了一心无相可得,由无相即无有二,是名真天眼。
岂运神通,而千界飞至。
不动一心,恒遍十方刹海,无来去之相,是神足通。故经云:诸佛菩萨于无二法中现大神变矣。
未离兜率双林,而已般涅槃。
华严论明如来八相成道,释天犹未下母胎,犹未出双林,而已般涅槃,不出一刹那际三昧。当知降生时,即是说法时,即是涅槃时,以不出一心故尔。肇论涅槃论云:至人空洞无像,而物无非我,会万物以为己者,其唯圣人乎?何则?非理不圣,非圣不理,理而为圣者,圣不异理也。故天帝曰:般若当于何求?善吉曰:般若不可于色中求,亦不可离色中求。又曰:见因缘起为见法,见法为见佛,斯则物我不异之教。所以至人戢玄机于未兆,藏冥运于即化,总六合以镜心,一去来以成体,古今通,始终同,穷本极末,莫之与二,浩然大均,乃曰涅槃。
不起树王六欲,而早升忉利。
华严经云:不离觉树,而升释天。古释云:若约处相入门,以一处中有一切处故。是此天宫等,本在树下,故不须起。然是彼用,故说升也。若约相入门,以一处入一切处故。树遍天中,亦不须起。欲用天宫,表法升进,故云升也。然佛体无不遍周,但随众生心想见。如不思议经云:以一切佛,一切诸法,平等平等,皆同一理。如阳𦦨等,一切众生,及诸如来,一切佛土,皆不离想。乃至若我分别,佛即现前;若无分别,都无所见。想能作佛,离想无有。如是三界一切诸法,皆不离心。
坚贞难并,泡沫非同,立绝相之相。
金刚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以心无形相,故号无相法门,亦名无相道场。若于一切相见无相之理,即见唯心如来。
运无功之功。
向心外有作,皆是有功。若谛了一心本来具足无漏,性起功德,则是无功之功。故云:有功之功,功归败坏;无功之功,功不虗弃。
慈𠡠分明,始因四念之处。
大涅槃经最后垂示,总前教迹,同此指归。以四念处即是心赋所明一切众生身、受、心、法。如经云:佛告阿难:如汝所问,佛涅槃后依何住?者,阿难,依四念处严心而住。观身性相同于虗空,名身念处;观受不在内外,不住中间,名受念处;观心但有名字,名字性离,名心念处;观法不得善法,不得不善法,名法念处。阿难,一切行者应当依此四念处住。又云:譬如国王安住己界,身心安乐;若在他界,则得众苦。一切众生亦复如是,若能自住于己境界,则得安乐;若至他界,则遇恶魔,受诸苦想。自境界者,谓心四念处;他境界者,谓五欲也。华手经云:佛告陀婆罗:于尔时世,一切善人应作是念:我等当自依四念处者,于圣法中,一切诸法皆名念处。何以故?一切诸法常住自性,无能坏故。一切诸法皆名念处者,故知即法是心,即心是法,皆同一性,岂能坏乎?若有二法,则有相坏。大宝积经偈云:得无动处者,常住于无处。无动处者,则自心境界,此境界即无处所。如金刚三昧经云:心无边际,不见处所。论释云:心无边际者,归一心原。心体周遍,遍十方故无边,周三世故无际。虽周三世,而无古今之殊;虽遍十方,而无此彼之处。故言不见处所。大法炬陀罗尼经云:夫念处者,云何念义?当知是念无有违诤,随顺如法,趣向平等,离诸邪念,无有移转及诸别异,唯是一心。
教文审的,终归三点之中。
三点者,如世∴字三点,不纵不横,不并不别,所谓解脱、法身、般若。夫法身即是人,人须有灵智,故名般若。若得般若,则一切处无著,不为境缚,即是解脱。又若显法身而得解脱,则功全由般若。非唯此二法,一切万行皆因般若成立。故五度如盲,般若如导。若布施无般若,唯得一世荣,后受余殃债。若持戒无般若,暂生上欲界,还堕泥犁中。若忍辱无般若,报得端正形,不证寂灭忍。若精进无般若,徒兴生灭功,不趣真常海。若禅定无般若,但行色界禅,不入金刚定。若万善无般若,空成有漏因,不契无为果。故知般若是险恶径中之导师,迷暗室中之明炬,生死海中之智檝,烦恼病中之良医,碎邪山之大风,破魔军之猛将,照幽途之赫日,警昏识之迅雷,抉愚盲之金𫔇,沃渴爱之甘露,截痴网之慧刃,给贫乏之宝珠。若般若不明,万行虗设。祖师云:不识玄旨,徒劳念净。不可刹那忘照,率尔相违。以此三法,不纵不横,非一非异,能成涅槃秘藏。如大涅槃经云:佛言:我今当令一切众生,及以我子四部之众,悉皆安住秘密藏中。我亦复当安住是中,入于涅槃。何等名为秘密之藏?犹如∴字,三点若并,则不成∴。纵不成∴,如魔醯首罗面上三目,乃得成∴,三点若别,亦不得成。我亦如是,解脱之法,亦非涅槃;如来之身,亦非涅槃;摩诃般若,亦非涅槃;三法各异,亦非涅槃。我今安住如是三法,为众生故,名入涅槃。所以云:法身常,种智圆,解脱具,一切皆是佛法,无有优劣,故不纵。三德相冥,同一法界,出法界外,何处别有法,故不横。能种种建立,故不一。同归第一义,故不异。虽三而一,虽一而三,一则坏于三谛,异则迷于一实。在境则三谛圆融,在心则三观俱运,在因则三道相续,在果则三德周圆。如是本末相收,方入大涅槃秘密之藏。古德云:此之三德,不离一如,德用分异,即寂之照为般若,即照之寂为解脱,寂照之体为法身。如一明净圆珠,明即般若,净即解脱,圆体即法身。约用不同,体不相离,故此三法,不纵不横,不并不别,如天之目,似世之∴,名秘密藏,为大涅槃。又台教类,通三轨法:一真性轨,二观照轨,三资成轨,即是三德。以真性轨为一乘体,此为法身,一切众生悉一乘故。以观照轨为般若,祇点真性,寂而常照,便是观照第一义空。以资成轨为解脱,祇点真性法界,含藏诸行,无量众善,即如来藏。三法不一不异,如点如意珠中,论光论宝,光宝不与珠一,不与珠异,不纵不横,三法如是。
性非造作。
性地圆成,非干意造,故圆教立无作四谛。
理实镕融。
镕者,销也。融者,和也。理能销万事,和百法,终归一道。
明之而心何曾动,昧之而路自迷东。
起信论云:复次,显示从生灭门即入真如门,所谓推求五阴色之与心,六尘境界毕竟无念。以心无形相,十方求之终不可得。如人迷故,谓东为西,方实不转。众生亦尔,无明迷故,谓心为念,心实不动。若能观察知心无念,即得随顺入真如门故。
任竭海移山,未是无为之力;纵蹑虗履水,皆为有漏之通。
法华经颂云:若接须弥,掷置他方,无数佛土,亦未为难。若以足指,动大千界,远掷他国,亦未为难。乃至若佛灭后,于恶世中,能说此经,是则为难。又西天外道,以持呪力,能移山塞海,及得五神通,皆不免生死。但能觉了,即心是佛,复能开示,自觉觉他,绍隆佛种。此难信之法,浅机难解,故云能说此经,是则为难。是以宝藏论云:通有五种:一曰道通,二曰神通,三曰依通,四曰报通,五曰妖通。妖通者,狐狸老变,木石精化,附傍人神,聪慧奇异,此谓妖通。何谓报通?鬼神逆知,诸天变化,中阴了生,神龙隐变,此谓报通。何谓依通?约法而知,缘身而用,乘符往来,药饵灵变,此谓依通。何谓神通?静心照物,宿命记持,种种分别,皆随定力,此谓神通。何谓道通?无心应物,缘化万有,水月空华,影像无主,此谓道通矣。
辩玉须真,探珠宜静。但向境外而求心,焉知圆光而在眚。
眚者,目病。首楞严经云:如世间人,目有赤眚,夜见灯光,别有圆影,五色重叠。此况迷心为境之人,不知境是自心,如灯上圆光,认为他境。
揑目之处,飞三有之虗华。
首楞严经云:三界有法,揑所成故。于欲界、色界、无色界中,所有之法,皆是揑出,本无来处,彻底唯空。又如揑目生华,有何真实?唯有真心,遍一切处,有佛无佛,性相常住。故经云:眼病见空华,除瞖不除华,妄心执有法,遣执不遣法。又一切国土皆想,持之取像曰想,若无想则无境。如盛热时,地蒸炎气,日光烁之,远望似水,但是心想。世间所见,皆如𦦨水,无有真实。如华严经颂云:勇猛诸佛子,随顺入妙法,善观一切想,心想方世间。众想如阳𦦨,令众生倒解,菩萨善知想,舍离一切倒。众生各别异,形类非一种,了达皆是想,一切无真实。十方诸众生,皆为想所覆,若舍颠倒见,则灭世间想。世间如阳𦦨,以想有差别,知世住于想,远离三颠倒。譬如热时𦦨,世见谓为水,水实无所有,智者不应求。众生亦复然,世趣皆无有,如𦦨住于想,无碍心境界。
迷头之时,认六尘之幻影。
首楞严经云:佛言:富楼那!汝岂不闻室罗城中演若达多忽于晨朝以镜照面,爱镜中头眉目可见,瞋责己头不见面目,以为魑魅,无状狂走。此人何因无故狂走?富楼那言:是人心狂,更无他故。是以三界之中见有见无,尽是心狂,终无外境。
顺法界,性合真如。心智必资理而成,照理不待发而自深。意绝思惟,鉴彻十方之际;佛不说法,闻通无尽之音。
意绝思惟者,宝雨经云:如理思惟,是名供养一切如来。如理思惟者,即是绝一切思惟。如六祖云: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心体。佛不说法者,大涅槃经云:若知如来常不说法,是名具足多闻。所以法华玄义云:手不执卷,常读是经;口无言音,遍诵众典;佛不说法,恒闻梵音;心不思惟,普照法界。故知不动真心,获如是功德。
莫摘枝苗,须搜祖祢。豁尔而无明顿开,湛然而情尘自洗。恶从心起,如铁孕垢而自毁铁形;善逐情生,犹珠现光而还照珠体。
犹珠现光,而还照珠体者,如古释云:止、观无所现,有三义者,一、无心现,约止;二、所现空,约观;三、无别体,约止、观契合。又一、约心,二、约境,三、心、境两冥。又一、约智,二、约理,三、理、智冥契。就第三义中,疏先正释,后自体显照,故名为觉者,通妨。谓有难言:若无别体,何能普现众生心行?故答云:自体显现,如珠有光,自照珠体。珠体喻心,光喻于智。心之体性即诸法性,照诸法时,是自照故。引起信,文甚分明。然论问曰:虗空无边,故世界无边;世界无边,故众生无边;众生无边,故心行差别亦复无边。如是境界不可分剂,难知,难解。若无明断,无有心想,云何能了名一切种智?答曰:一切境界本来一心,离于想念。以众生忘见境界,故心有分剂;以妄起想念,不称法性,故不能决了。诸佛、如来离于见想,无所不遍,心真实故,即是诸法之性。自体显照一切妄法,有大智用,无量方便,随诸众生所观得解,皆能开示种种法义。是故得名一切种智。
鹄林大意,须归准凭。
法华经颂云:世尊法久后,要当说真实。
形端影直,风静波澄。辩伪识真,如试金之美石;除昏鉴物,犹照世之明灯。
密严经颂云:照耀如明灯,又如试金石,正道之标相,远离于断灭。夫世间出世间一切万法,但以一心验之,自无差别,似灯破暗,如石试金,悉皆去伪辩真,破邪归正,故颂云:正道之标相。自然不落断常有无之见,故颂云:远离于断灭。
事绝纤毫,本无称谓,因用之而不穷,从赞之而成贵。
心本无名,体亦寂灭。因用则无穷,因赞则成德。此皆为传布,故随顺于世间矣。
义天行布,重重之星象璨然。法海圆融,浩浩之波澜一味。
华严有二门:一、行布门,二、圆融门。若行布,则一中无量;若圆融,则无量中一。如经云:一中解无量,无量中解一,了彼互生起,当成无所畏。又约事行布,约理圆融,皆不出心了之成佛,故云当成无所畏。
根尘泯合,能所双销。了了而如同眼见,一一而尽是心标。
若决定信入此唯识正理,速至菩提,如登车而立至遐方,犹乘舟而坐升彼岸。如经所说:言大乘者,谓是菩提萨埵所行之路及佛胜果。为得此故,修唯识观,是无边失方便正路。为此类故,显彼方便,于诸经中种种行相而广宣说。如地水火风并所持物,品类难悉,方处无边。由此审知自心相现,遂于诸处舍其外相,远离欣戚。复观有海,喧静无差,弃彼小途,绝大乘望。及于诸有耽著之类,观若险崖,深生怖畏。五趣中道,若知但是自心所作,无边资粮易为积集,不待多时,如少用功,能成大事。善游行处,犹若掌中。由斯理故,所有愿求当能圆满,随意而转。以了此界一法是心,则此知无边法界皆是我心,故云善游行处,犹若掌中。又入楞伽经偈云:不生现于生,不退常现退。同时如水月,万亿国土见。一身及无量,身火及霔雨。心心体不异,故说但是心。心中但是心,心无心而生。种种色形相,所见唯是心。佛及声闻身,辟支佛身等。复种种色身,但说是内心。又肇论云:净名曰:不离烦恼而得涅槃。天女曰:不出魔界而入佛界。然则玄道在于妙悟,妙悟在于即真。即真则有无齐观,有无齐观则彼己莫二。所以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澄观和尚云:实相心界者,依此心所生诸刹。譬如大海所生诸物,皆无不海。一切诸法,皆从实相心所生,皆无不心。是故当知,眼中所见色,耳中所闻声,皆真法也。以一切法唯一法故。如经云:一切法唯一相故,于诸法中,若了观心,如同眼见。
照烛森罗,随念而未曾暂歇;飞穿石壁,举意而顷克非遥。
此真心体,寂而常照,犹如镜光,无有断绝。如高成和尚歌云:应眼时,若千日,万象不能逃影质。凡夫祗是未曾观,何得退轻而自屈。应耳时,若幽谷,大小音声无不足。十方钟鼓一时鸣,灵光运运常相续。应意时,绝分别,照烛森罗终不歇。透过山河石壁间,要且照时常寂灭。
绝观通人,破尘上将,作智海之健舟,为法筵之极唱。
绝观通人者,若云菩提、涅槃、真如、解脱,皆是住观之语。若亲证一心,诸观并息。又说此唯心法门时,法华经云是第一之说,金刚经云为最上乘者说,华严经云不思议说,故云法筵之极唱。
如䖟附翔鸾之尾,迥登丹汉之程;犹声入画角之中,出透重霄之上。
如法性论云:问:本际可得闻乎?答:理妙难观,故有不知之说。旨微罕见,故发幢英之问。有天名曰幢英,问文殊师利:所言本际,为何谓乎?文殊答曰:众生之原,名曰本际。又问:众生之原,为何谓乎?答曰:生死之本,为众生原。又问:于彼何谓为生死本?答曰:虗空之本,为生死原。幢英于是抱玄旨而辍问,如悟不住之本。若然,则因缘之始,可闻而不可明,可存而不可论。问:虗空有本乎?答:无。问:若无有本,何故云虗空之本为生死原?答:此犹本际之本耳。则于虗空无本,为众本之宗。化表无化,为万化之府矣。故知人心为凡圣之本,则凡亦是心,圣亦是心。以所习处下,不能自弘。诸佛将众生心登妙觉,众生将佛心溺尘劳。若以心托事则狭劣,若以事从心则广大。凡世人多外重其事,而内不晓其心。是以所作皆非究竟,以所附处卑故耳。如搏牛之䖟,飞极百步。若附鸾尾,则一翥万里。非其翼正,所托迅也。亦如墙头之草,角里之声,皆能致其高远者,所托之胜也。如入心法中,一一附于自心,则能毛吞巨海,尘含十方,岂非深广乎?
言言合道,法法随根。对大心之高士,谈普眼之法门。
心本无法,名为普眼。华严经云:海云比丘语善财言:如来为我演说普眼法门,假使有人以大海量墨,须弥聚笔,书写于此普眼法门,一品中一门,一门中一法,一法中一义,一义中一句,不得少分,何况能尽。
厚地金刚穿之,而始终不坏。
大涅槃经云:譬如有人善知伏藏,即取利镢斵地直下,盘石沙砾直过无难,唯有金刚不能穿彻。此况心性坚牢,不从前际生,不于中际住,不随后际灭,不变不异,性相常存。
雪山正味,流之而今古恒存。
大涅槃经云:雪山䇶中,药味常正。此况一切众生一真之心,随染缘时流转五道,其性不减;乃至随净缘时成就佛身,性亦不增。随缘而不失自性,故云一切众生一时成佛,佛界不增。众生界不减,佛界即众生故,又同一性故。
一际无差,随缘自结,旷代无减,十方咸说。如天宝器,任福而饭色不同;
如三十三天共食宝器,随其福德饭色有异。
似一无为随证,而三乘有别。
金刚经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此一心法,随三贤十圣,约智浅深,证时各别。如大涅槃经云:十二因缘是一法,随智证成四种菩提:上上智观得诸佛菩提,上智观得菩萨菩提,中智观得缘觉菩提,下智观得声闻菩提。譬如黄石有金,上上福人烹出金,上福人烹出银,中福人烹出铜,下福人烹出铁。
万法万形,皆逐心成。孤光一照,众虑俱清。如瓶贮醍醐,随诸器而不等。犹水分江海,逐流处而得名。
此一心法,是一际门。如醍醐一味无差,诸器自分大小;犹水一味不别,江海自分异名。
直了无疑,襟怀自豁。非劣解情当,乃上根机夺。犹如庭,焉攀鸿鹄之心;还似井蛙,岂测沧溟之阔。
夫真如一心,圆信难解。且如在家凡夫、出家外道,皆是背觉合尘,不识自心境界。故云: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若是声闻、缘觉,但证生空,亦执心外有其实境。若藏、通二教菩萨,设识自心皆是缘生无性,彻底餐空。若大乘别教菩萨,虽知常住不空之心能含十法界性,即今未具,直待熏修,次第生起。唯圆教菩萨,知自心即具十法界,一念圆足,则悟心大士方了圆宗,高翥义天,深游性海,岂凡小权渐之所建乎?又沧溟者,即况如来智海。如华严经云:佛子!此阎浮提有二千五百河流入大海,乃至如是大海,其水无量,众宝无量,众生无量,所依大地亦复无量。佛子!于汝意云何?彼大海为无量不?答言:实为无量,不可为喻。佛子!此大海无量比如来智海无量,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乃至优波尼沙陀分不及其一,但随众生心为作譬喻,而佛境界非譬所及。佛子!菩萨摩诃萨应知如来智海无量,从初发心修一切菩萨行不断故;应知所住众生无量,一切学、无学、声闻、独觉所受用故;应知住地无量,从初欢喜地乃至究竟无障碍地诸菩萨所居故。
群经之府,众义之都。写西来之的意,脱出世之真模。或徇他求,如钻冰而觅火;但归己解,犹向乳以生酥。
钻冰觅火者,违法性故,如心外求道;从乳求酥者,顺法性故,似背境观心。如还源观云:明者德隆于即日,昧者望绝于多生,会旨者山岳易移,乖宗者锱铢难入。又普贤行愿疏云:契文殊之妙智,宛是初心;入普贤之玄门,曾无别体。失其旨也,徒修因于旷劫;得其门也,等诸佛于一朝。
正业常新,恒居本位,统一心之高广。
法华经云:其车高广,高则竖彻三际,广则横亘十方。摄法无遗,包藏无外。凡有所见,皆是自心。如华严经云:如有人将欲命终,见随其业所受报相。行恶业者,见于地狱、畜生、饿鬼所有一切众苦境界,或瞋或骂,囚执将去。亦闻噑叫悲叹之声,或见灰河,或见镬汤,或见刀山,或见剑树,种种逼迫,受诸苦恼。作善业者,即见一切诸天宫殿,无量天众、天诸彩女,种种衣服具足庄严,宫殿园林尽皆妙好。身虽未死,而诸业力见如是事。善财童子亦复如是,以菩萨业不思议力,得见一切庄严境界。
烛微言之周备。
如首楞严经云:诸法所生,唯心所现。十地论云:三界无别法,但是一心造。则一言无不略尽,殊说更无异涂。
了宗之际,殒十方之虗空。
首楞严经云:若一人发真归源,此十方虗空皆悉消殒。
忏罪之时,翻无边之大地。
修一心无生忏,如翻大地。亦云:若欲忏悔者,端坐念实相。实相者,即无相也,亦云实地。故法华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
一华开而海内春,一理现而法界真。
如阳和发生,无处不春。心为法界之体,无法不心。故经云:平等真法界,无佛无众生。
如二乘之蒙佛记。
台教云:八千声闻于法华会上见如来性,得授佛记,如秋收冬藏,更无所作。如来性者,即是自心性也。若识心人,万缘皆办,故云己事已办,梵行已立。
似穷子之付家珍。
一念才起,五阴俱生。背觉合尘,即是舍父逃逝。循环五趣,即是五十余年。若顿悟一心,即是定父子,付家财。此是定天性之父子,付一心之法财。故经云:我实汝父,汝实我子。当了了明心之日,即是归宗合觉,亦云返本还源矣。
水未入海之时,不成咸味。
百川入海,皆同一味之咸;万境归心,尽趣一真之道。
境若归心之日,方可言均。
古德云:水未入,海不咸;薪未入,火不烧;境未入,心不等。故经颂云:一切诸法中,皆以等观入。慧解心寂然,三界无伦疋。
梦宅虗无。
三界是梦宅,故云长眠。三界中所梦之境,皆是梦中意识。如唯识论云:如梦触女形,能出不净。觉时亦尔,未触女形之时,由极重染爱现前,便致如斯流溢之相。由于梦有等无间缘差别力故,遂便引起非理作意。以此为因,便见遗泄。又如小儿梦遗尿等事,如似梦中,虽无实境,能出不净。又如梦食毒等,应身成病,有闷绝流汗之事。此亦由其唯识有用。又如论云:诸地狱中,所有狱倅狗乌等,所有动作,不待外缘。彼地狱受罪众生,先罪恶业,为任持故,如木影舞,同众生相。所以首楞严经云:昼则想心,夜成诸梦。以梦觉俱不出心,故梦中无境,唯心成事,与觉无异。如小乘立九难,难大乘师云:我信梦中唯识,不信觉时,以有实作用故。因以梦喻,如出不净等,亦有实作用。遂破彼疑,应立量云:觉时境色,是有法定,唯识为宗。因云:以有实作用故,同喻如汝梦中境色。是以华严经颂云:菩萨了世法,一切皆如梦,非处非无处,体性恒寂灭。诸法无分别,如梦不异心,三世诸世间,一切悉如是。梦体无生灭,亦无有方所,三世悉如是,见者心解脱。梦不在世间,不在非世间。此二不分别,得入于忍地。又大智度论云:佛说诸法无有根本定实,如毫厘许所有。欲证明是事,故说梦中受五欲。譬如须菩提意,若一切法毕竟空无所有性,今何以故现有眼见耳闻法?以是故佛说梦譬喻。如人梦力故,虽无实事,而有种种闻见瞋处喜处。觉人在傍,则无所见。如是凡夫人无明颠倒力故,妄有所见。圣人觉悟,则无所见。一切法若有漏若无漏,若有为若无为,皆不实虗妄,故有见闻。如幽冥录:焦湖庙有一柏杌,或云玉杌。杌有小坼。时单父县人杨林为估客,至庙祈求。庙巫谓曰:君欲好婚否?林曰:幸甚。巫即遣林近杌边,因入坼中。遂见朱门琼室,有赵太尉在其中。即嫁女与林,生六子,皆为秘书郎。历数十年,并无思归之志。忽如梦觉,犹在杌傍。林怆然久之。又菩萨行者,是想念生。此有二意:一、要须想念,方能起行,如梦从想。故智论之中,所闻见事,多思惟念,故梦见也。二、夫大觉是佛,近而说之。七地已前,犹为梦行。八地为觉,如梦渡河。八地无明未尽,亦是梦境。唯佛一人,故称大觉。如华严记云:觉梦相成,故须说觉。于中,初以觉成梦,以未觉时不知是梦故。于中初要在觉时方知是梦者,正辨须觉所以,谓大梦之外则必有彼大觉之明,谓我世尊方知三界皆如梦故。上引楞伽叹佛能了于梦。次正在梦时不知是梦者,谓为实故,为诸凡夫长眠大夜不生厌求,故叡公云:梦中瞻梦纯昏心也。次设知是梦亦未觉故者,此通妨难,谓亦有人梦知是梦,如人重眠忽有梦生了知我梦,以睡重故取觉不能,喻诸菩萨从初发心即知三界皆梦,岂非是觉?何用更说觉时?故今释云:亦未见觉,未大觉故。故起信论云:若人觉知前念起恶令其不起,虽复名觉即是不觉,有生灭故,无明复心不自存故。次云觉时了梦知实无梦者,非唯觉时知梦亦知无梦,如八地菩萨梦渡河喻证无生忍,不见生死此岸、涅槃彼岸,能度所度皆叵得故,况于大觉?故经云:久念众生苦,欲无由脱,今日证菩提,豁然无所有。然由梦方有觉故。辨梦觉时者,上辨以觉成梦,此辨以梦成觉,对梦说觉无梦无觉,既了梦无梦对何说觉?故觉梦斯绝,如无不觉则无始觉,觉梦双绝方为妙觉也。
化源寂灭。
凡圣境界悉从心化,以一切万法不离心故。如金刚三昧经云:善不善法从心化生。又华严经十忍品云:佛子!何为菩萨摩诃萨如化忍?佛子!此菩萨摩诃萨知一切世间皆悉如化。所谓:一切众生意业化,觉想所起故;一切世间诸行化,分别所起故;一分苦乐颠倒化,妄取所起故;一切世间不实法化,言说所现故;一切烦恼分别化,想念所起故;复有清净调伏化,无分别现行故;于三世不转化,无生平等故;菩萨愿力化,广大修行故;如来大悲化,方便示现故。
破疑情而藤蛇并融,廓智地而形名双绝。
论偈云:于藤生蛇知,见藤即无境。若知藤分已,藤知如蛇知。即藤蛇并空,形名俱绝。是知千圣同证,心外无得。
心外求悟,望石女而儿生;意上起思,邀空华而菓结。本非有作,性自无为。智者莫能运其意,像者何以状其仪?言语道亡是得路。指归之日:
阿难等于楞严会上,蒙如来微细开示,各悟真心,遍十方界。遂白佛言:我等今日明识归家道路,故决定无疑。
心行处灭,当放身舍命之时。
若心外缘他境,如鱼在陆,不得自在。若背境归自心,似鸟翔空,无有隔碍。则念念归真,心心至道矣。如始教云:十法界、三科、十八界如丈,一法界、五阴如尺,唯在识心如寸。如今去丈论尺,去尺论寸。若达心具一切法已,方能度入一切色心。如今去色论心,去心所,论心王。如一一尺无非是寸,及一一丈无非是尺,是故丈尺全体是寸。故知若真谛,若俗谛,若有为,若无为,一刹一尘,无非是心。既顿悟一心,全成圆信,则心外无一法可解,心内无一法可思,怀抱豁然,永断纤疑矣。
执迹多端,穷源孤迈,非世匠之所成,岂劫火之能坏?
心本圆成,性非造作,不可以功成,不可以行得。论云:劫火能烧三界,不能烧虗空。故法华经云:我净土不毁,而众见烧尽。以心性常住,非生因之所生,唯了因之所了。
白毫光里,出莫测之身云。
华严经云:如来白毫相中有菩萨摩诃萨,名:一切法胜音,与世界海微尘数诸菩萨众俱时而出,右遶如来,经无量匝。又云:如来师子之座、众宝妙华、轮台、基陛及诸户牖,如是一切庄严具中,一一各出佛刹微尘数菩萨摩诃萨。释曰:菩萨是因,诸佛是果,供养具是境,菩萨身是心,即是因果同时,心境互入。如经颂云:诸佛一似大圆镜,我身犹若摩尼珠,诸佛法身入我体,我身常入诸佛躯。
无生葢中现,大千之世界,
维摩经云:长者子宝积与五百长者子俱持七宝葢供养佛,佛之威神令诸宝葢合成一葢,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而此世界广长之相悉于中现。五百葢者即是五阴,合成一葢者即是一心。华严经云:此宝葢皆从无生法忍之所起,乃至一切供具皆是自心表现,心外实无一法建立。若心外见法,是外道经书,非佛法旨趣。
释门挺价,法苑垂箴。
释门挺价者,如龙女所献心珠,故云价直三千大千世界,亦云无价宝珠。法苑垂箴者,一切诸法以心为定量,先贤所禀,后学同遵,可为万代之箴规,十方之龟镜。
无声之乐寂寂,
以真心大寂灭,乐岂随喧动耶?故禅门中泥为无弦琴。
真如之海沈沈。
一心真如之海,澄之不清,搅之不浊,湛然寂照,莹净无瑕。所以众生因一念无明境界风,鼓动真如海,起种种识浪,相续不断。故楞伽经颂云: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种种诸识浪,腾跃而转生。
应量出生,如龙王之降雨差别。
如龙王雨,随人间、天上能感之缘,因自业而不同,成异味而有别。如经偈云:譬如虗空中,雨八功德水,到咸等住处,生种种异味。如来慈悲云,雨八圣道水,到众生心处,生种种解味。如华严经云:佛子!譬如海中有大龙王,名:大庄严。于大海中降雨之时,乃至从他化天至于地上,于一切处所雨不同。所谓:于大海中雨清冷水,名:无断绝;于他化自在天雨箫、笛等种种乐音,名为:美妙;于化乐天雨大摩尼宝,名:放大光明;于兜率天雨大庄严具,名为:垂髻;于夜摩天雨大妙华,名:种种庄严具;于三十三天雨众妙香,名为:悦意;于四天王天雨天宝衣,名为:覆葢;于龙王宫雨赤真珠,名:涌出光明;于阿修罗宫雨诸兵仗,名:降伏怨敌;于北单越雨种种华,名曰:开敷。余三天下悉亦如是,然各随其处,所雨不同。虽彼龙王其心平等,无有彼此,但以众生善根异故,雨有差别。佛子!如来、应、正等觉无上法王亦复如是,欲以正法教化众生,先布身云弥覆法界,随其乐欲为现不同。
循业发现,犹人间之随福浅深。
如福德人执石为宝,犹业贫者变金为蛇,法无定形,随心转变。如迷时菩提为烦恼,悟时烦恼为菩提,但随迷悟之心,菩提性常不动。夫论一心独立绝妙,岂在文赋词句而广敷演乎?祗为众生不了真心,妄起差别,但有一法才生,并为心病,执有成妄,达空成真。如净名经云:此四魔八万四千诸烦恼门,而诸众生为之疲劳,诸佛则以此法而作佛事,是名入一切诸佛法门。菩萨入此门者,若见一切净妙佛土,不以为喜,不贪不高;若见一切不净佛土,不以为忧,不碍不没。生法师云:若投药失所,则药反为毒矣。苟曰得愈,毒为药也。是以大圣为心病之医王,触事皆是法之良药,苟达其一,众事皆备矣。菩萨既入此门,便知佛土本是就应之义,好恶在彼,于我岂有异哉?
既达心宗,应当莹饰。炼善行以扶持,澄法水而润泽。
华严经云:解脱长者言:我已入出如来无碍庄严解脱门,乃至我见如是等十方各十佛刹微尘数如来,彼诸如来不来至此。我若欲见安乐世界阿弥陀如来,随意即见。乃至知一切佛及与我心,悉皆如梦;知一切佛犹如影像,自心如水;知一切佛所有色相及以自心,悉皆如幻;知一切佛及以己心,悉皆如响。我如是知,如是忆念,所见诸佛,皆由自心。善男子!当知菩萨修诸佛法,净诸佛刹,积集妙行,调伏众生,发大誓愿,入一切智自在游戏不可思议解脱之门,得佛菩提,现大神通,遍往一切十方法界,以微细智普入诸劫。如是一切,悉由自心。是故,善男子!应以善法扶助自心,应以法水润泽自心,应以境界净治自心,应以精进坚固自心,应以忍辱坦荡自心,应以智证洁白自心,应以智慧明利自心,应以佛自在开发自心,应以佛平等广大自心,应以佛十力照察自心。故知摩尼沈泥,焉能雨宝?明镜匿垢,曷以照人?犹众生心,久积尘劳,似障真性。今虽明达,要假真修。故云:设有余习,还以佛知见治之。则成出缠真如,离垢解脱,究竟清净矣。
照世行慈而不谬,先洞三明。
三明者:一、过去宿命明;二、未来天眼明;三、现在漏尽明。虽约三世而立,三明但是心明。故证道歌云:心镜明,鉴无碍,廓然莹彻周沙界。
观根授道而无差,须凭十力。
十力者:一、是处非处力,三、业力,三、定力,四、根力,五、欲力,六、性力,七、至处道力,八、宿命力,九、天眼力,十、漏尽力。此十力者,遍知因果,普照万法。若穷万法,根本是心;但了一心,十力如镜。
杜源大士,立志高强。
直了真心实观之人如杜源,渐教法学之人如寻流,故圆教初心已超权学之士。如云:以小乘之极极,不如圆教之初初。故心为源,法如流,心为所现,法依于心,则万法是心之影故。
或剥皮出髓,而誓思缮写。
释迦如来因地值无佛世,欲求经法。天帝化为罗刹言:汝能剥皮为纸,折骨为笔,打骨出髓为墨,我能示汝佛经。菩萨闻之欢喜,遂剥皮折骨。罗刹惊之,遂乃隐身不现。十方有佛现身,为说法要。
或投岩赴火,而志愿传扬。
大涅槃经云:有仙人于罗刹求法,罗刹言:汝能舍身,我当为说。仙人遂上高岩,投身直下。罗刹接得,为说偈言: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则是悟心性之乐。如智度论云:如犊子啾啾鸣唤,见母即止。一切诸法亦复如是,至法性即住。万法到心,诸缘并绝。
身烛千灯,沥恳而唯求半偈。
大方便佛报恩经云:昔有转轮圣王就婆罗门求法,于身剜成千疮,注满膏油,以取上妙细㲲,缠以为炷,点成千灯,供养彼师,求于半偈。于是法师为王说偈曰:夫生辄死,此灭为乐。此乐者,是法乐、大寂灭乐、禅定乐,不同天上天乐、人间识乐。天上乐者,以动踊为乐,双锤画鼓,对舞柘枝,是人间识乐。故智度论颂云:独坐林树间,寂然灭诸恶,憺怕得一心,此乐非天乐。
足翘七日,倾心而为赞华王。
释迦如来因地,于林中翘足七日,以一偈赞底沙如来。偈云: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世间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者。故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又云:此事唯我能知,是以心为秘密门,非佛难证。
更有念法勤苦,祇希一言,悬悬而顿忘寝食,颙颙而不避寒暄。遍界南求,行菩萨之大道;
善财童子南行遍法界,参五十三员善知识,得一百十城法门,为求菩萨之道。最先参见文殊初友,已悟自心。后渐至诸善知识,皆云:我已先发菩提心,但求菩萨差别智道。及至弥勒证一生成佛之果后,弥勒却指归再见初友文殊,以表前心后心一等,更无差别,始终不出一心,离此别无奇特矣。
忘身东请,为般若之真源。
常啼菩萨东行,于法涌菩萨求学般若。常啼者,常在空闲林,为求般若。未闻般若时,恒常啼泣,故号常啼。及闻空中声告言:往东行,当遇善友开发。遂卖身求供,直至法涌菩萨处,遇菩萨入定,立待定出,仍刺血洒地等。后乃得悟法音,顿明般若心要。
冲䆳幽奇,举文难述。任身座与肉灯,用海墨而山笔。
如法华经中,提婆达多以身为床座,转轮圣王剜身千灯。华严经云:聚须弥山为笔,以四大海水为墨,不能写普眼经之一品。斯皆为法忘躯,誓求至道,宁容造次乎?
药王烧手,报莫大之深恩。
法华经云:药王菩萨燃百福庄严臂,供养日月净明德佛七万二千岁。乃至云:我舍两臂,必当得佛金色之身。若实不虗,令我两臂还复如故。我舍两臂者,即是舍断常二见,便得成佛。如华严经颂云: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不生是不常,不灭是不断。才离断常诸见,自然成佛。论云:见在即凡,情亡即佛。
普明刎头,求难思之妙术。
大方便佛报恩经云:有婆罗门于普明王乞头。王言:我为一切众生故,愿于来世得大智慧头,施于汝等。乃至尔时普明王者,即释迦如来是。佛言:我舍转轮王头布施,数满一千,况余身分。大凡菩萨舍头目髓脑,皆为求无上正等正觉之心。此无上心,乃是成佛之妙术也。
能祛冰执,可定行藏。
心外见法,便成执滞。所以首楞严经颂云:见闻如幻医,三界若空华。若洞境明心,则无执想。所以经云:佛言:我于诸法无所执故,得常光一寻,身真金色。
证自觉之圣智。
楞伽经云:佛告大慧:前圣所知,转相传授,妄想无性。菩萨摩诃萨独一静处,自觉观察,不由于他,离见妄想,上上胜进,入如来地,是名自觉圣智相。是以觉自心成圣智。如密严经颂云:如地无分别,万物依以生。藏识亦复然,众境之依处。如人以己手,还自扪其身。亦如象与鼻,取水自沾洒。复似诸婴孩,以口含其指。如是识分别,现境还自缘。是心之境界,普遍于三有。久修观行者,而能善通达。内外诸世间,一切唯心现。
入本住之道场。
楞伽经云:大慧复白佛言:如世尊所说,我从某夜得最正觉,乃至某夜入般涅槃,于其中间不说一字,亦不已说、当说、无说是佛说。大慧白佛言:何言不说是佛说?佛告大慧:我因二法,故作是说:一、自得法,二、本住法。云何自得法?若彼如来所得,我亦得之,无增无减。缘自得法,究竟境界,离言说妄想,离文字二趣。云何本住法?谓古先圣道,如金银等性,法界常住。若如来出世,若不出世,法界常住,如趣彼城道。譬如士夫行旷野中,见向古城平坦正道,即随入城,受如意乐。仁王经观空品云:若有修习听说,如虗空同法性,一切法皆如也。又诸佛所说,但是传述古佛之教,非自制作。般若论云:须菩提言:如来无所说。此义云何?无有一法,唯独如来说,余佛不说。如密严经颂云:譬如百川流,日夜常归往。如地有众宝,种种色相味。诸有情受用,随福而招感。如是赖耶识,与诸分别俱。增长于生死,转依成正觉。故知溺生死河,登菩提座,皆是自心致此升降。是以先德云:智人求心不求佛,愚人求佛不求心。
步步而到泥彻底。
如香象渡河,步步到底。此喻圆教不同权渐,如兔马渡河。故李长者论云:不如一念圆证无生,超彼三乘权学等见。宝积经颂云:文殊大智人,深达法源底。
箭箭而破的穿杨。
如射,若以的为的,多乖少中;若以地为的,无不中者;如以心为的,无不合宗。又养由善射,百发百中,百步穿杨,箭不虗发。故云:但以大乘理对,万不失一。
齐襟而唯思举领,整纲而祇要提纲。
况此一心秘密法门,如提纲举领,撮要而谈,亦云单刀直入。夫教中有显了说、秘密说,有真实说、方便说,有遮诠、表诠。此是显了说、真实说,是表诠直表其心体,不是遮非破执方便之言。故法华经颂云: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显了说者,如密严经颂云:无心亦无境,能所量俱无,但依于一心,如是而分别。又颂云:如火轮垂发,干闼婆之城,不了唯自心,妄起诸分别。
浴沧溟而已用诸河之水,𦶟一尘而皆含众味之香。
大涅槃经云:如人入海中浴已,用诸河之水。楞严三昧经云:如捣万种为丸,若𦶟一尘,具足众气皆喻;若了一心,一切法门悉皆冥合。
如忉利杂林,靡作差殊之见。
佛地论云:三十三天有一杂林,诸天和合福力所感。若诸天众不在此林,宫殿等事共乐时受,胜劣有异,有我我所差别受用。若在此林,若事若受都无胜劣,皆同上妙,无我我所和合受用,能令平等,故名杂林。此由诸天各修平等和合福业增上力故,令彼诸天阿赖耶识变现此林,同处同时同一相状。由此杂林增上力故,令彼转识亦同变现,虽各受用而谓无别。是以若达诸法皆心想生,即从世俗门入圣行处。
犹须弥南面,纯舒金色之光。
须弥山南面,纯现金光杂色之鸟,投入山时,皆同金色,如万法归心,皆同心法故。
作似醉醒,如同梦起。外道授呪于天中,妇人求男于林里。
西天有外道,供养梵天求呪,遂于梦中见天授呪。然梵天实不下,但托天为增上力,皆是梦心所感如斯事耳。又复闻乎,为求子息者,密隐林中,梦见有人共为交集,便得其子。此并是梦中意识所变,但是自心,实无外境。
无为无事,全当实相之门;唯寂唯深,顿悟法空之旨。
千经万论,正谈人空法空,悟入一心之旨,八识之源。此一心八识,微细难知,唯佛能了。且八识心王,以第八阿赖耶识为根本,能生起前之七识。如起信论云:生灭与不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阿赖耶识。古德释云:不生灭心,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者,以七识染法为生灭,以如来藏净法为不生灭。不生灭心,举体动故,心不离生灭相。生灭之相,莫非神解故,生灭不离心相。如是不相离故,名和合为阿赖耶识。以和合故,非一非异。若一即无和合,若异亦无和合。非一非异,故得和合也。又如来藏清净心,动作生灭不相离,故云和合。非谓别有生灭,来与真合。如动水作波,波非外合。谓生灭之心,心之生灭无相故。心之生灭,因无明成。生灭之心,从本觉起。而无二体,不相舍离,故云和合。如大海水,因风波动。水相风相,不相舍离。生与无生,若是一者,生灭识相灭尽之时,心神之体,亦应随灭,堕于断边。若是异者,依无明风熏动之时,静心之体,不应随缘,即堕常边。离此二边,非一非异。又上所说,觉与不觉,二法互熏,成其染净。既无自体,全是一觉。何者?由无明故成不觉,以不觉义熏本觉故,生诸染法。又由本觉熏不觉故,生诸净法。依此二义,遍生一切。故言识有二义,生一切法。
百氏冥归,万古难移。据前尘之无体,唯自法之施为。若乐工之弄木偶,如戏场之出技儿。
起信疏云:经颂云:佛说如来藏,以为阿赖耶。恶慧不能知,藏即赖耶识。阿赖耶是梵语,此云我爱。执藏即是一切众生第八根本识心,第八识心即如来藏。以一切外道众生不能了达,执为藏识。佛言:大慧!七识不流转,不受苦乐,非涅槃因。大慧!如来藏受苦乐,与因俱,若生若灭。解曰:七识念念生灭无常,当起即谢,如何流转?自体无成,故不受苦乐。既非染依,亦非无漏涅槃依矣。其如来藏真常普遍而在六道,迷此能令随缘成事,受苦乐果。与七识俱,名与因俱。不守自性而成,故七识依此而得生灭。云若生若灭,此明如来藏即是真如随缘,故受苦乐等。又云:常与无明七识共俱,无有断绝。意云:如来藏以随缘故,名阿赖耶识,故与无明共俱。说大海如阿赖耶波,如无明七识水,即如来藏。云无断绝者,无始时来相续不断故。如来藏者,即所熏之净性。随染缘成虗伪等者,即能熏之染幻识藏,即所成赖耶也。为善不善因者,谓此性随善缘起诸善法性,即为善因。随不善缘起诸不善法性,即为不善因。受苦乐与因俱者,随善受乐,性在其中。随恶受苦,性亦在其中。若生若灭者,循环诸趣,万死万生,如技儿等。如人作戏,变改服章,体是一人,初未曾易。故楞伽经颂云:心如工技儿,意如和技者。五识如音乐,妄想观技众。所以草堂和尚偈云:乐儿本是一形躯,乍作官人乍作奴。名目服章虽改变,始终奴主了无殊。故知清净如来藏,一点真心,不增不减,湛然常住。以不守自性,随染净之缘,遂成凡圣十法界。虽即随缘,又不失自性。在凡不减,处圣不增。如水随风,作波之时,不失湿性。一切众生真心,亦复如是。随相转变,性常不动。故还源观云:真如之性,法尔随缘。随缘之时,法尔归性。
纵浅纵深,靡出一心之际。
华严经云:佛子!菩萨摩诃萨次第遍往诸佛国土神通三昧,乃至于一念顷,一切佛所,勤求妙法。然于诸佛出兴于世,入般涅槃,如是之相,皆无所得。如散动心,了别所缘,心起不知何所缘起,心灭不知何所缘灭。此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不分别如来出世及涅槃相。佛子!如日中阳𦦨,不从云生,不从池生;不处于陆,不住于水;非有非无,非善非恶,非清非浊;不堪饮潄,不可秽污;非有体,非无体;非有味,非无味。以因缘故,而现水相,为识所了。远望似水,而兴水想;近之则无,水想自灭。此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不得如来出兴于世及涅槃相。诸佛有相及以无相,皆是想心之所分别。佛子!此三昧名为清净深心行。菩萨摩诃萨于此三昧,入已而起,起已不失。是知非唯佛教以心为宗,三教所归,皆云反己为上。如孔子家语云:卫灵公问于孔子曰:有语寡人为国家者,谨之于庙堂之上,则政治矣。何如?子曰:其可也。爱人者,则人爱之;恶人者,则人恶之。所谓不出圜堵之室而知天下者,知反己之谓也。是知若反己以徇物,则无事而不归自心,取舍忘怀,美恶齐旨。是知但了一心,无相自显,则六趣尘牢,自然超越,出必由户,莫不因斯道矣。如古德云:六道群蒙,自此门出,历千劫而不返。一何痛矣!所以诸佛惊入火宅,祖师特地西来,乃至千圣悲嗟,皆为不达唯心出要道耳。华严经明一念能为无尽之事,故云一心超胜。如经云:一者,佛一跏趺坐,遍满十方无量世界;二、一切诸佛说一义句,悉能开示一切佛法;三、放一光明,悉能遍照一切世界;四、一身中,悉能示现一切佛身;五、一处中,悉能示现一切世界;六、于一智中,悉能决了一切诸法,无所罣碍;七、一念中,悉能遍往十方世界;八、一念中,悉现如来无量威德;九、一念中,普缘三世佛及众生,心无杂乱;十、于一念中,与去来今一切诸佛,体同无二。是为十。还源观引论云:由依唯识故,境本无体,真空义成故。以尘无有故,本识即不生。由此方知由心现境,由境显心,心不至境,境不至心。常作此观,智慧甚深。唯识序云:离心之境克湮,即识之尘斯在。带数之名攸显,唯识之称兆彰。故得一心之旨,永传而不穷;八识之灯,恒然而无尽矣。
任延任促,但当唯识之时。
如经云: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城等。时即是一心唯识之时,故云:一念无量劫,无量劫一念。法华玄赞疏云:如经中说一时者,即是唯识时。说、听二徒,心识之上,变作三时,相状而起,实是现在。随心分限,变作短长,事绪终说,总名一时。如梦所见,谓有多生,觉位唯心,都无实境,听者心变。三世亦尔,唯意所缘,是不相应,行蕴、法界、法处所摄。古德言:一时者有四:一则不定约刹𨚗,二则不定约相续,三则不定约四时、六时、八时、十二时等,四则不定约成道已后年数、时节,名为一时。但是听者根熟,感佛为说;说者慈悲,应机为谈;说、听事讫,总名为一时。今不定约刹𨚗等者,听法之徒,根器或钝,说时虽短,听解时长;或说者时长,听者亦久,于一刹𨚗犹未能解,故非刹𨚗,亦不定说。若约相续者,犹能说者得陀罗尼,说一字义,一切皆了;或能听者得净耳意,闻一字时,一切能解,故非相续。由于一会,听者根机有利有钝,如来神力,或延短念为长劫,或促多劫为短念,亦不定故。总约说、听,究竟名时,亦不定说。若约四时、六时、八时、十二时者,一日一月照四天下,长短、暄寒、近远、昼夜,诸方不定,恒二天下同起用故。又除已下,上诸天等,无此四时及八时等。经拟上地,诸方流通。若说四时等,流行不遍,故亦不定说。若约成道已后年数时节者,三乘凡圣所见佛身报化年岁短长,成道已来近远各不同故。释曰:上所说不定,约刹𨚗时及相续时,与四时、六时、八时、十二时等,及约成道已后年数时节名为一时者,以根有利钝长短不定,上界下界时节无凭,但说唯心之一时可为定量,无诸过失,事理相当。既亡去取之情,又绝断常之见,不唯一时作唯识解,实乃万义皆归一心,则称可教宗,深谐秘旨,能开正见,永灭群疑。所以经云:一切诸法以实际为定量。又云:但以大乘而为解说,令得一切种智。故知但说大无过。夫言大乘者,即是一心之乘。乘是运载义,若论运载,岂越心耶?又夫不识心人,若听法看经,但随名相,不得经旨。如僧崖云:今闻经语,句句与心相应。又释:法聪因听慧敏法师说法,得自于心荡然无累,乃至见一切境亦复如是。若不观心,尽随物转。是故大乘入道安心。论云:若以有是为是,有所不是;若以无是为是,则无所不是。一智慧门入百千智慧门,见柱作柱解,得柱相不作柱解。观心是柱法,无柱相,是故见柱即得柱法。一切形色亦得如是。故华严经颂云:世间一切法,但以心为主,随解取众相,颠倒不如实。
大矣圆诠,奇哉正辙。
如来圆教,正说一心。经云:三界上下,法义唯心。此就世间依报以明心。又云:如如与真际,涅槃及法界,种种意生身,我说为心量。此据出世法体以明心。终穷至实,毕到斯原,随流感果,还宗了义。故经云:道不离心,心不离道。如十玄门中,由心回转善成门者,并是如来藏性清净真心之所建立。若善若恶,随心所转,故云回转善成心。外无别境,故言唯心也。若顺转,即名涅槃。经云:心造诸如来。若逆转,即是生死。经云:三界虗妄,皆一心作。即生死涅槃,皆不出心矣。
六神通而焉可变,四辩才而莫能说。
法华经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以众生心是绝待妙,无法可比,故不可以心思,不可以口议。是以达磨西来,默传心要为若此。
攀枝而直到根株,寻水而已穷源穴。
心为万法根本,故华严经云:菩萨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若于心外觅法,便向他求,如但寻枝派,转失根源。是以永嘉集云:即心为道者,可谓寻流得源矣。
传印而尽继曹溪,得记而俱成摩竭。
韶州曹侯溪是第六祖能大师住处,示众云: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故先德云:不得一法,号曰传心。释迦成道于摩竭国中,经云:菩萨不行见法,不行闻法等,诸佛疾与授记。故华严经颂云:所取不可取,所见不可见,所闻不可闻,一心不思议。但直了自心之时,心外了无所得,即便是得记之时矣。
可谓履道之通衢,悟宗之真诀。
此一心门能收一切,故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所以肇论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以治天下,众生得一以成道。一者,道也。天有道以轻清,地有道以宁静,谷有道以盈满,草木有道以生长,鬼神有道以灵圣,君王有道执王天下。故知道不可斯须废之,道即灵知心也。
注心赋卷第四终
音释
粤音曰,语辞也。 治,直之反。,枯回反。 键,渠演反,门键。 爝音,炬火也。 逗,都后反,住也,止也。,即教反。 迄,许讫反,至也。 殆,徒解反,近也。 瞬,舒闰反,目动也。㲉,苦角反,鸟卵。 荕音斤,荕骨也。 憍,举乔反,逸怒也。 旍,子盈反,旍旗也。 揽,卢减反。 谬,靡幼反,讹也。 炙,之石反。 閦,初六切。 挺,徒逞反,出也。 该,古来反,咸也,备也。 溉,古代反,灌也。 压,乌甲反,镇也,降也。 这音者。 缤,疋宾反,缤纷也。 骈,部田反。 瞥,篇灭反。 枢,昌朱反,本也。 馑,渠刃反,饥也。 跳,徒聊反,跃也。 醪音劳,浊酒也。 蘖,鱼列反,曲蘖。 恃音市,依也。 磁,疾之反。 纥,呼吸反,又胡吉反。 驶,疎事反,疾也。 剌,卢达反,僻也。 揩,苦皆反,摩揩也。 鄙,美反,陋也。 餮,他结反,贪食也。 姬,与之反,王妻别名,又居夷反。 驷音四。 瓢,皮霄反。 荜音必。 遽,其据反,急疾也。 挞,他达反,打也。 怒,乃故反,嗔也。 绾,乌板反,系也。 餻音羔。 胀音帐,腹满也。 㗖,徒滥反,噉也,食也。 签,七帘反。 黪,仓敢反。 揖,衣入反,让也。 褾,方小反,袖端。 鬻音育,卖也。 噪,思号反,呼噪也。 齅,许救反,以鼻取气。 仞,而振反,七尺曰仞。 贾音古,商贾也。 格,古伯反,式也。 绅音申,带也。 烹,铺庚反。 锻,都换反,炼也。 刈,鱼计反,获也,取也。 绳音乘,索也。 悸甚李反,心悸也。 杌吴鹘反,木机也。 模莫胡反,规也。 谪陟革反。 蚀音食,日月亏。 𫇴测隅反。 诀音决,别也。 勃蒲没反,星名。 彗祥卫反,星名。𧦘音𠕀,谤也。 弑施侍反,臣杀君曰弑。 讥居依反,排也。 诬音无,枉也。 僭子念反,天命不僭也。 沵郎计反,妖气。 肤甫无反,皮也。 闭音蔽。 险和俭反,㠁也。 派疋卖反,分派也。 泓乌横反,水深也。 坦他但反,平也。 辟皮益反,启也。 蔽必袂反,掩也。 锭音定,锡属。 初之反,妍也。 杲古老反,日出明白也。 芒武芳反,草端麦芒。 厘里之反,理也。 溢盈讫反,满也。 砾卢的反,瓦砾也。 浔徐林反,傍水涯也。 敲苦交反,击也。 缓胡管反,舒也。 铦息廉反,利也。 阒苦臭切,寂静也。 枭古尧切,鸟名。 獍君命反,兽名。 剔汤力反,解骨也。 摘陟革反,手取也。 蔕音帝,草木根也。 抑于棘反,屈也,按也。 湿失入反,水沾也。 狭胡甲反。 菌渠殒反,又求免反。 胄直祐反,介胄也。 矛音牟,戈矛也。 𭝟居于反,傲也。 彖通贯反。 衒音县,自媒也。 谄丑𤥎反,谄伤也。 倏音叔,走疾也。 烂卢旦反。 獭他达反,水中兽名。 涸移各反,水竭也。 罥姑泫反,挂也。 蝇余凌反,青虫也。 捕皮布反。 槁枯老反。 桡奴巧反,乱也。 炳兵永反,炳焕明也。 啮鱼列反。 卒麤鹘反,暴也。 彝以脂反,常也,法也。 戞,居辖反。 渊,于玄反,深也。 泳,为命反,潜行水中。 骞音牵。 讵音巨,岂也。 烁,昼乐反,灼烁也。 嚬,蒲真反,笑也。 呻音申,呻吟也。 隙,袪力反,壁缝也。 谙,于含反。㴾,蒲鹘反。 觞,式羊反。 侔音牟,等也,均也。 荄音皆,草根也。 驱,匡愚反。 殄,徒演反,灭也。 捷,慈叶反。 纬,移贵反,经纬也。 猗,于离反,长也,倚也。 洹,胡端反。𣛴,呼感反。 啑,所甲反。 拶,资辖反,逼拶也。 踉音良,跳踉也。 癫,都连反。 蹶,居月反,失脚又走也。 溃,胡对反,散也,乱也。 蹑,尼辄反,履也。 牖,胡柳反。 𫔇,边兮反。 晶音精,光也。 槩,古代反,平㪷斛槩。 缩,所六反,敛也,退也。 摅,良据反,木名,又初离反。 玺,斯氏反,王印曰玺。 甄,居延反,又侧邻反。 萎,于为反,䔍也。 怡,与之反,和也,悦也。㵒,扶沸反,水溢也。 偃,于碾反,偃仰也。 凫音符,野鸭也。 循音巡。 突,徒鹘反。 御,鱼举反,禁也。 恍,火广反。 惚,呼骨切。 蛰,直立反。 牝,扶履反,又毗忍反。𣷽,资任切。 扞音翰,以手扞物。 滋,子之反,水名。 确,口角反,坚固也。 圃音布,园圃也。 𧉑音太。𬟼音末。 啮,鱼列反。 镞,作木反,箭镞。 缋,胡对反,画缋也。 湻,之纯反,又是伦反,沃也,清也。 鬬,都豆反,鬬竞也。 烬,疾刃反,烛烬也。 眇,亡沼反。 逮音代,及也。 奥,乌到反,深也,藏也。 翥,章恕反,举也,飞也。 钥音药,关也。 贸,莫候反,交易市卖。 颢音皓,大也。 懆,七到反,持也,志也。 矬,昨禾反,矬短也。 痒音养,皮痒也。 弝音覇,弓弝也。 曀,于计反,阴也。 颣,郎对反,麤丝也。 剖,普后反,判也,破也。 蚌,蒱牓反。 篑,求位反,土篑也。 探,他含反,取也。 潬,大亶反,水中沙堆。 薮,思候反。 绞,古巧反。 蔓音万。 脉,牟伯反, 范扶减反。 趠,勅角反,远也。 瓒,才但反,又才口反。 扄,㧓荣反。 閦,初六反。 瘀,依倨反,血瘀也。 彚音谓,类也。 柑音甘,木名。 泛,敷陷反。 攸音由。 藁,呼劳反。 厥,居月反,其也。 湍,他端反,水湍也。 蚇音尺。 蠖,乌镬反。 愠,于闰反,怒也。 峙,直里反,住基也。 矗,初六切,又勅六反,直貌。 迸,里更反。 𪷽音赞,水溅也。 屎,式视反。 尿,奴吊反。 榛,侧诜反。 戢,阻立反,敛也,止也。 檝音接,舟檝。 醯,虗兮反。 眚,释幸反。 魑,丑知反。 祢,奴礼反。 䖟,武康反。 斵,陟莫反。 砾,郎击反,小石曰砾。䇶音角,竹名。 贮,展吕反。 蛙,乌华反。 钻,子算反,锥钻也。 锱,子思反。 铢音殊,分铢也。 嘷,胡劳反,叫也。 殒,余准反,灭也。 泄,思列反。 巫音无。 箴,知林反,规也,栋也。 缮,时现反。 剜,乌完反。 刎,无粉反。 扪音门,摸也。 技,其里反。 潄,苏奏反,又尸候反,潄口也。 圜音还,圜围。 徇,乱闰反。 湮音因,落也,沈也。 绪,徐吕反。
註心賦卷第一
覺王同稟。
楞伽經: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又經頌云:如世有良醫,以妙藥救病。諸佛亦如是,為物說唯心。問: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既稱心賦,便是標宗。何假廣用文言,仍繁註解?且凡論宗旨,唯逗頓機。如日出照高山,駛馬見鞭影。所以丹霞和尚云:相逢不擎出,舉意便知有。首楞嚴經云:圓明了知,不因心念。揚眉動目,早是周遮。如先德頌云:便是猶倍句,動目即差違。若問曹溪旨,不更待揚眉。答:今為樂佛乘人,實未薦者。假以詞句,助顯真心。雖挂文言,妙旨斯在。俯收中下,盡羣機。但任當人,各資己利。百川雖潤,何妨大海廣含?五嶽自高,不礙太陽普照。根機莫等,樂欲匪同。於四門入處雖殊,在一真見時無別。如獲鳥者,羅之一目,不可以一目為羅。治國者,功在一人,不可以一人為國。如內德論云:夫一水無以和羮,一木無以建室,一衣不稱眾體,一藥不療殊疾,一彩無以為文繡,一聲無以諧琴瑟,一言無以勸眾善,一戒無以防多失。何得怪漸頓之異,令法門之專一?故云:如為一人,眾多亦然。如為眾多,一人亦然。豈同劣解凡情,而生局見?我此無礙廣大法門,如虗空非相,不拒諸相發揮;似法性無身,匪礙諸身頓現。所以藏法師云:自有眾生,尋教得真,會理無礙。常觀理而不礙持教,恒誦習而不礙觀空。則理教俱融,合成一觀,方為究竟博通耳。斯乃教觀一如,詮旨同原矣。
祖胤親傳
此土初祖達磨大師云:以心傳心,不立文字。又云: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亦云:默傳心印。代代相承,迄至今日。
大開真俗之本。
如大乘起信論云:有摩訶衍,能發起一切眾生大乘信根。所言摩訶衍者,此云大乘。又大乘者,是眾生心。心體周遍,故名為大;心能運載,故名為乘。立心真如門、心生滅門。論云:摩訶衍者,總說有二種:一者、法,二者、義。所言法者,謂眾生心,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依於此心,顯示摩訶衍義。何以故?是心真如相,即示摩訶衍體故;是心生滅因緣相,能示摩訶衍自體、相、用故。所言義者,則有三種:一者、體大,謂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減故;二者、相大,謂如來藏具足無漏性功德故;三者、用大,能生一切世間、出世間善因果故,一切諸佛本所乘故,一切菩薩皆乘此法到如來地故。是知一心是諸佛本所乘,菩薩因乘此心法,皆到如來地故。離此一心外,別無殊勝。故今賦詠,志在於此。藏法師云:真、俗雙泯,二諦恒存;空、有兩亡,一味常現。所以華嚴疏云:真、俗雖相即,而各不壞其相。謂即有之空,方是真空;即空之有,方為妙有。空、有不二,兩相歷然。如波即水而恒動,俗即真而俗相立;如水即波而恒溼,真即俗而真體存。已上皆況心之體、用,非一、非異。又云:不壞生滅門說真如門,不隱真如門說生滅門,良以二門唯一心故。所以十方諸佛常依二諦說法,若不得俗諦,不得第一義諦,以俗諦無有自體,即第一義諦故。
獨標天地之先。
傅大士頌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彫。老子云:有物渾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之曰大。寶藏論云:空可空,非真空;色可色,非真色。真色無形,真空無名。無名名之父,無色色之母。作萬法之根源,為天地之太祖。上施玄象,下列冥庭。元氣含於大象,大象隱於無形。為識物之靈,靈中有神,神中有身,無為變化,各稟乎自然。
常為諸佛之師,能含眾妙。
諸佛以法為師。起信論云:所言法者,眾生心是。又知之一字,眾妙之門。禪源集云:夫言心者,是心之名。言知者,是心之體。能含眾妙者,一心杳冥之內,眾妙存焉。清淨法界,杳杳冥冥,以為能含。恒沙妙德,微妙相大,以為所含。相依乎性,性無不包,故稱為含。又云:妄念本寂,塵境本空。空寂之心,靈知不昧。即此空寂之知,是前達磨所傳清淨心也。任迷任悟,心本自知。不籍緣生,不因境起。迷時煩惱,知非煩惱。悟時神變,知非神變。然由迷此知,即起我相。若了此知,剎那成佛。故心要牋云:心法本乎無住,無住心體,靈知不昧。又況如一摩尼珠,一靈心也。唯圓明淨,空寂知也。都無一切差別色相。以體明故,對外物時,能現一切差別色相。色相自有差別,明珠不曾變易。且如珠現黑時,但云黑等是珠。如洪州馬大師云:起心動念,彈指瞬目,所作所為,皆是佛性。此是即妄明真。或擬離黑覓珠,如北宗秀大師云:眾生本有覺性,如鏡有明性。煩惱覆之不見,如鏡有塵闇。妄念盡則心明,昏塵滅則鏡朗。此是離妄明真。或云明黑都無者,如牛頭融大師云:諸法如夢,本來無事。心境本寂,非今始空。宜喪己忘情,情忘即絕。此是真妄俱無。初一皆真,次一皆妄,後一皆無,皆是未見珠也。如荷澤和尚於空無相處指示知見,了了常知,不昧心性。見珠黑之時,但見珠體明白,不觀黑色及青黃等雜色。既不即黑,亦不離黑,亦不黑白俱拂。了了見心性之時,不即不離,無住無著,非一非異,不取不捨。又真心本體有二種用:一者自性本有,二者隨緣應用。猶如銅鏡,銅之質是自性體,銅之明是自性用,明所現影是隨緣用。影即對緣方現,現有千差。明即光明,明唯一味。以喻心常寂是自性體,心常知是自性用。今洪州指示能語言分別等,但是隨緣用,闕自性用也。又顯教有比量顯、現量顯。洪州云:心不可指示,但以能語言等之,知有佛性。是比量顯也。荷澤直云:心體能知,知即是心,不約知以顯心。是現量顯。洪州闕此。又不變是體,隨緣是用。又荷澤所宗空寂知者,空寂即是無相。以神解之,性雖無形相,而靈知不昧,故云寂知,亦云寂照,亦云無相之智,亦云無知之知。如肇論云:放光般若云:般若無所有相,無生滅相。道行般若云:般若無所知,無所見。此辯智照之用。而曰無相無知者,何耶?果有無相之知,不知之照明矣。何者?夫有所知,則有所不知。以聖心無知,故無所不知。不知之知,乃曰一切知。故經云:聖心無知,無所不知。信矣。空寂即是無相,即是無知。論云:無所不知。又云:乃曰一切知者,此知即是真知,為一切眾生自心之體。真性靈知,湛然恒照。亦云無念之知。若有念而知,凡夫境界,故云知覺乃眾生。若無念無知,二乘境界。若無念而知,諸佛境界。空寂即是無念。亦云無住之知。若有所住,如人入闇,則無所見。若無所住,如日月光明,照見種種色。華嚴錦冠云:含眾妙而有餘者,謂一切事,皆不改本相,不離本位。法法皆能為大為小,為一為多,為主為伴,即此即彼,即隱即顯,即延即促,互相攝入,重重無盡,如帝網天珠。以要言之,隨一一事,念念皆具。十玄之義,同時具足,無有前後。如海一滴,即具百川。滴滴皆爾,故名為妙。
恒作羣賢之母,可謂幽玄。
夫般若者,是諸佛之母。故淨名經頌云:智度菩薩母,能生一切導。師所言般若者,即一切眾生自心靈知之性耳。如寶藏論云:夫天地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識物靈照,內外空然。寂寞難見,其謂玄玄。巧出於紫微之表,用在於虗無之間。端化不動,獨而無雙。聲出妙響,色吐華容。窮覩無所,寄號空空。誰留其聲,不見其形。唯留其功,不見其容。幽顯朗照,物理虗通。森羅寶印,萬象真宗。其為也形,其寂也冥。本淨非瑩,法爾圓成。光超日月,德越太清。萬物無作,一切無名。能轉變天地,自在縱橫。恒沙妙用,混沌而成。誰聞不喜,誰聞不驚。如何以無價之寶,隱於陰入之坑。哀哉哀哉,其謂自輕。悲哉悲哉,晦何由明。其寶也,煥煥煌煌,朗照十方。閴寂無物,圓應堂堂。應聲應色,應陰應陽。奇特無根,妙用常存。瞬目不見,側耳不聞。其本也冥,其化也形。其為也聖,其用也靈。可謂大道之真精。其精甚靈,萬有之因。凝然常住,與道同倫。故經云:隨其心淨,則佛土淨;任用森羅,其名曰聖。又若證此一心,則解一切法門。如止觀云:譬如良醫,有一祕方,總攝諸方。阿伽陀藥,功兼諸藥。如食乳糜,更無所須。一切具足,如如意珠。乃至此一心,是大中大,上中上,圓中圓,滿中滿,實中實,真中真,了義中了義,玄中玄,妙中妙,不可思議中不可思議。若能如此,簡非顯是。體權實而發心者,是一切諸佛種。譬如金剛,從金性生。佛菩提心,從大悲起,是諸行先。如服阿婆羅藥,先用清水,諸行中最。如諸根中,命根為最。佛正法正行中,此心為最。如太子生,具王儀相,大臣恭敬,有大聲名。如迦陵頻伽鳥,殻中鳴聲,已勝諸鳥。此菩提心,有大勢力,如師子筋絃,如師子乳,如金剛鎚,如那羅延箭,具足眾寶,能除貧苦。如如意珠,雖小懈怠,小失威儀,猶勝二乘功德。舉要言之,此心即具一切菩薩功德,能成三世無上正覺。
靈性有珠,該通匪一。
此一心靈臺之性,最靈最妙,作萬法之王,為羣有之體,竪徹三世,橫亘十方。大智度論云:在有情數中為佛性,在無情數中為法性。所以華嚴經頌云:法性遍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三世悉在無有餘,亦無形相而可得。如肇論離微體淨品云:夫性離微者,則非取非捨,非修非學,非本無今有,非本有今無,乃至一法不生,一法不滅,非三界所攝,非六趣所變,非愚智所改,非真妄所轉,平等普遍,一切圓滿,總為一大法界幻化靈宅。迷之者歷劫浪修,悟之者當體凝寂。
千途盡向於彼生,萬象皆從於此出。
淨名經云:一切法以無住為本。無住者,一切眾生第八識心。此心無住無本,故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如華嚴經云:不離於心,所見清淨。又云:不離於心無處所。是知心生一切法,如地出水,如谷孕風,如石生雲,如木出火。是知離心無法,離法無心。如長者論云:若直說第八種子識為如來藏者,即業種恒真,生怖難信。以法如是之力,何一含識而不具神通?承本覺性之功,豈一剎塵而靡含道跡?故華嚴經云:法如是力者,本合如然。又云:佛神力者,應真曰神。所以古德云:自力與佛力無別,自智與佛智無差。又云:一身即以法界為量,自他之境都亡;法界即自身遍周,能所之情見絕。如大海之渧,渧渧之中皆得大海;比眾生之心,心心皆含佛智。
事廓恒沙,理標精實。吞滄溟於毛孔,唯是自因;卷法界於塵中,匪求他術。
首楞嚴經云:眾生迷悶,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我以妙明,不生不滅,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現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虗空。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是知背境觀心,自然大明相含,不為物轉。亦如芥納須彌等。百門義海云:且如見山高廣,是自心現作大。今見塵小時,亦是自心現作小。今由見塵,全以見山高之心,而今現塵也。是故即小容大。如云:萬象如須彌,淨心如芥子。故云: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即是萬法一心,一心萬法。故稱毛吞巨海,芥納須彌。非干神通變化之力,真心具德,法性如是。如華嚴記云:如經一毛端中,一切世界差別性者,謂一毛端性,即是一切世界差別性。今一切世界即事,隨其法性,即一毛端。以性即毛端,諸界即性故。
任機啟號,應物成名。
一切法本無名,但是心為名。故般若經云:六塵鈍故,不自名,不自立。皆是因心立名。故云:萬法本閑,而人自閙。又云:三阿僧祇名字,皆是心之異號。如天台淨名疏云:一法異名者,諸經異名,說真性實相。或言一實諦,或言自性清淨心,或言如來藏,或言如如,或言實際,或言實相般若,或言一乘,或言即是首楞嚴,或言法性,或言法身,或言中道,或言畢竟空,或言正因佛性,性淨涅槃。如是等種種異名,此皆是實相之異稱。故大智論偈言:般若是一法,佛說種種名。隨諸眾生類,為之立異字。大涅槃經云:如天帝釋,有千種名。解脫亦爾,多諸名字。又云:佛性者,有五種名。故皆是赴機利物,為立異名也。而法體是一,未曾有異。如帝釋千名,名雖不同,終是目於天主。豈有聞異名故,而言非實相理?如人供養帝釋,毀憍尸迦;供養憍尸迦,毀於帝釋。如此供養,未必得福。末代執法者亦爾。或信賴耶自性清淨心,而毀畢竟空;或信畢竟空無所有,毀賴耶識自性清淨心;或言般若明實相,法華明一乘,皆非佛性。此之求福,豈不慮禍?若知名異體一,則隨喜之善,遍於法界,何所諍乎?又諸經內,逗緣稱機,更有多名隨處安立,以廣大義邊目之為海,以圓明理顯稱之曰珠,以萬法所宗號之曰王,以能生一切詺之曰母。但是無義之真義多亦不多,無心之真心一亦不一。故華嚴私記云:取決斷義以智言之,取能生長以地言之,取其高顯以山言之,取其深廣以海言之,取其圓淨以珠言之。此上約有名尚乃無數,更有無名豈可測量?如大法炬陀羅尼經云:佛告諸菩薩:汝等勿謂天定天也、人定人也、餓鬼定餓鬼也,乃至如一事有種種名如一人、有種種名如一天,乃至餓鬼、畜生有種種名亦復如是。亦有多餓鬼全無名字,於一彈指頃轉變身體作種種形,如是眾生於一時間現無量色身,云何可得呼其名也?若餓鬼等有生處名字、受食名字及壽命名字,若地獄眾生無有名字生處者,則其形亦無定,彼中惡業因緣未盡,故於一念中種種變身。釋曰:如地獄中一日一夜之中萬生萬死,豈可名其名字耶?又無間獄中一一身無間,各各盡遍八萬四千由旬,地獄之量不相障礙,是知業果不可思議,非獨聖果。如云:清淨妙法身,湛然應一切。今時人將謂諸佛法身能分能遍,不信眾生亦一身無量身,以眾生業果不可思議故。是以經云:佛界不可思議,眾生界亦不可思議。
大士修之而行立。
菩薩所行十波羅蜜,四攝萬行,皆從真慈悲心起。故金剛三昧經云:空心不動,具足六波羅蜜。又般若經云:一心具足萬行十波羅蜜者。檀因心捨。經云:無可與者,名為布施,是名真施。若心外有法,即名住相布施。如人入闇,即無所見。戒因心持。經云:戒性如虗空,持者為迷倒。自性之律,豈執事相,妄分持犯耶?忍因心受。經云:云何菩薩能行忍辱?佛言:見心相,念念滅。豈可將心對治前境,為忍受耶?進因心作。經云:若能心不起,精進無有涯。寧著有為,妄興勞慮耶?禪因心發。經云:能觀心性,名為上定。豈避喧雜而守靜塵耶?般若從心起。經云:不求諸法性相因緣,是名正慧。寧外徇文言,強生知解耶?方便從心生。經云:菩薩以無所得而為方便,則心外無法,方能行菩薩之道。力從心運。四大之力,皆不如心。心無形故,力最無上。神通變化,入不思議,心之力也。願從心布。一切意願,盡從心生。一切行門,皆從願起。智從心達,如來靈智,是眾生心,此心念念具足十波羅蜜,乃至八萬四千法門,皆從心出。如眾生心中有體大,今日修行,引出法身;心中有相大,今日修行,引出報身;心中有用大,今日修行,引出化身。故知三身四智,皆自心中出,心外更無一事一法而能建立。如還源觀云:一體起二用,一者海印森羅常住用,海印者,真如本覺也。妄盡心澄,萬象齊現,猶如大海,因風起浪,若風止息,海水澄清,無像而不現,故云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一法者,所謂一心,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則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唯是一,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妄念,唯一真如,故云海印三昧。二者法界圓明自在用,是華嚴三昧也。謂廣修萬行,稱理成德,普同法界,而證菩提,良以非真流之行,無以契真,何有飾真之行,不從真起?此則真該妄末,行無不修,妄徹真源,相無不寂。
覺帝體之而圓成。
諸佛了一切法皆是真心,圓成實性。眾生迷於自心,但是遍計所執性情,有理無如。還源觀云:良以法無分劑,起必同時。真理不礙萬差,顯應無非一際。用即波騰海沸,全真體以運行;體即鏡淨水澄,舉隨緣而會寂。若曦光之流彩,無心而朗十方;如明鏡之端形,不動而呈萬象。
聲聞證之為四諦。
聲聞不了自心,但見人空,證作苦諦、集諦、滅諦、道諦、生滅四諦為灰斷之果,不達一心圓教無作四諦具廣大神通。所以舍利弗於法華會中得見心性,親受佛記,後方懺悔云:同共一法中,而不得此事。
支佛悟之詺緣生。
辟支佛但於自心境內見因緣性,離證十二因緣法門,亦成灰斷之果,皆不能一心圓具十法界之體用。
天女之華無著。
淨名經中,天女散華之菩薩身上即無著,於聲聞身上即華著身。大凡一切菩薩施為,皆是自心作用。以心無著故,華亦無著。是以聲聞執為心外之華,妄起厭離,云不如法,乃隨拂隨生。故知萬法隨自心生,隨自心滅。
海慧之水澄清。
大集經中:海慧菩薩初來之時,不見四眾,盡見為水,以法外無法故。
執謬解而外道門開,邊邪網密。
西天九十六種外道,皆不達自心,唯苦其身行,投巖赴火,無益苦行。但心外見法,理外別求,皆是外道,盡成邪見。如密網自圍,不能得出三界。
役妄念而凡途業起,生死波橫。
一切諸業皆從有心起,無心即無業。故經頌云:諸法不牢固,但立在於念。善解見空者,一切無想念。又云:一念中有九十剎那,一剎那中有九百生滅。故知生死即念,念即生死。所以經頌云:有念即生死,無念即泥洹。
括古搜今,深含獨占。
此一心法,諸教同詮,無不指歸,傳通於此。如大乘本生心地觀經觀心品云:爾時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告妙德等五百長者:我為汝等敷演心地微妙法門,我今為是啟問如來:云何為心?云何為地?乃至薄伽梵告諸佛母無垢大聖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言:大善男子!此法名為十方如來最勝祕密心地法門,此法名為一切凡夫入如來地頓悟法門,此法名為一切菩薩趣大菩提真實正路,此法名為三世諸佛自受法樂微妙寶宮,此法名為一切饒益有情無盡寶藏,此法能引諸菩薩眾到色究竟自在智處,此法能引詣菩提樹後身菩薩真實導師,此法能雨世出世財如摩尼寶滿眾生願,此法能生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功德本原,此法能消一切眾生諸惡業果,此法能與一切眾生所求願印,此法能度一切眾生生死險難,此法能息一切眾生苦海波浪,此法能救苦惱眾生而作急難,此法能竭一切眾生老、病、死海,此法善能出生諸佛因緣種子,此法能與生死長夜為大智炬,此法能破四魔兵眾而作甲冑,此法即是正勇猛軍戰勝旍旗,此法即是一切諸佛無上法輪,此法即是最勝法幢,此法即是擊大法鼓,此法即是吹大法螺,此法即是大師子王,此法即是大師子吼。此法猶如國大聖王善能正法,若順王化獲大安樂,若違王化尋被誅滅。善男子!三界之中以心為主,能觀心者究竟解脫,不能觀者究竟沈淪。眾生之心猶如大地,五穀、五菓從大地生;如是,心法生世、出世、善、惡、五趣、有學、無學、獨覺、菩薩及於如來。以是因緣,三界唯心,心名為地。一切凡夫親近善友,聞心地法,如理觀察,如說修行,自利教他,讚勵慶慰;如是之人能斷二障,速圓眾行,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五乘道鍊,出於沖襟。
五乘者:一、持五戒得人乘;二、行十善得天乘;三、修四諦得聲聞乘;四、悟十二因緣法得緣覺乘;五、具六度行得菩薩乘。此五乘法,皆從一念善心熏鍊而出。
十、法界孕成於初念。
十法界者:一、天法界,修十善業;二、人法界,持五戒業;三、脩羅法界,行憍慢業;四、地獄法界,造十惡業;五、餓鬼法界,造慳貪業;六、畜生法界,造愚癡業;七、聲聞法界,證四諦法;八、緣覺法界,悟十二因緣法;九、菩薩法界,行六度門;十、佛法界,行平等一乘法。已上凡聖,共成十法界。陞降雖殊,皆從最初一念發起,爾後念念相續成事。善因樂果,惡因若果,前後相酬,未曾遺失。故經云:心能天堂,心能地獄。且約地獄界,法華中十如唯心,上九界亦然。如觀音玄義云:地獄界具十如:性、相、體、力、作、因、緣、果、報、本、末、究竟等。一、如是地獄性者,性名不改,如竹中有火性。若其無者,不應從竹求火,從地求水,從扇求風。心有地獄界性,亦復如是。二、地獄相者,攬而可別,名之為相。善觀心者,即識地獄之相。如善相師,占相無謬。三、地獄體者,以心為體。心覺苦樂,故以當體。譬如釵、鐺、環、釧之珠,終以銀為體質。六道之色雖異,祇是約心,故心為體也。四、地獄力者,運御名力。緣刀山,入火聚,皆是其心力也。五、地獄作者,發動曰作。既能有力,即有所作。或作善作惡,皆是心作也。六、地獄因者,業是心因也。七、地獄緣者,緣者,假藉為緣也。如貪愛潤業,即因緣會合也。八、地獄果者,習果也。如地獄人,前世多婬,生地獄中。還約多婬,見可愛境,即往親附。如見美女,近前抱之,即是銅柱,名習果也。九、地獄報者,報者,果也。昔有婬罪,今墮地獄,受燒炙之苦。昔行婬罪,名為慾火。後受其報,即受火車鐵牀之苦。初後相等,報應無善,名為報果也。十、本末者,地獄本者,性德法也。地獄末者,修德法也。究竟等者,覽修德,即等有性德。覽性德,即具有修德。初後相在,故言等也。餘九法界亦然。雖逐界行相各別,都不出一心如性相體力,作因緣果報本末等。十界十如,皆從心體而起。先因心造作善惡等業因緣,後受凡聖苦樂等果報。初後是心,本末皆等,故云本末究竟等。
虗聲頓息,法空之正信旋生。
高僧傳云:法空禪師初棲蘭若,每至中宵,庵外常有清聲,所召屢呼空禪,及至開關,又無蹤跡。後乃悟云:乃是自心境界。爾後其聲永絕。
猛𦦨俄消,靈潤之真誠立驗。
高僧傳云:釋靈潤常與四僧共遊山谷,忽遇野火四合,三僧迸走,其靈潤獨不動,乃曰:心外無火,火是自心,為火可逃,焉能免火?言訖火至,身自斂。
陞沈表用,體具靈知。
此知是一切眾生心體,不同虗空,性自神解,亦不作意,任運而知。禪源集云:此言知者,不是證知,意說真性,不同木石,故云知也。非如緣境分別之識,非如照禮了達之智,直是真如之性,自然常知。又不同虗空者,靈然覺知,覺知即神解義。陰陽不測,謂之神解,即是智。智即是知,知即一心也。故祖師云:空寂體上,自有本智能知。於一切染淨法中,有真實之體,了然鑒覺,目之為心。如是無漏無明,種種業幻,皆同真如性相。蓋為真如隨緣,成於一切,一切不離真如。以理融之,唯是一味。此是通相,相即無相。若約別顯染淨,施為造作,即是真心。不守自性隨緣之相用,隱顯不定,陞降一差。
惺惺不昧,了了何虧,湛爾而無依無住。
一切法依虗空,虗空無所依;一切法依真智,真智無所依;
蕭然而非合非離。
祖師偈云: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
一字寶王,演出難思之法海。
心為一字中王。經云:一句能訓誨八萬四千之國邑。又一切法中,心最為勝。萬象含於一字,千訓備於一言。如云:依境、教、理、行、果五唯識中,一、明境唯識,捨離心外無境,一切境不離心故。二、教唯識,成論本教釋彼唯識說故。三、理唯識,成立本教所說之理,分別唯識性相義故。四、行唯識,明五位修唯識行故。五、果唯識,求大果亦證唯識性故。
羣生慈父,訓成莫測之宗師。
淨名經頌云:方便以為父。一切諸聖皆從一心方便門入,得成祖佛,為人天之師。故華嚴經云:以少方便疾得菩提。以即心是故,所以疾證。又般若經云:以無所得為方便。心外無法,豈有得耶?是以菩薩親證自心,方能入世間幻化之綱,自利利他,無有斷絕。是知十方如來皆悟心成佛。故華嚴經頌曰: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是以經中所說西方阿彌陀等諸佛皆是釋迦。如古釋云:以理推之,結成正義,皆我本師海印頓現。且法華分身有多淨土,如來何不指己淨土而令別往彌陀?妙喜思之,故知賢首、彌陀等佛皆本師矣,復何怪哉!言賢首者,即壽量品中過百萬阿僧祇剎最後勝蓮華世界之如來也。經中偈云:或見蓮華勝妙剎,賢首如來住其中。若此不是歎本師者,說他如來在他國土為何用耶?且如總持教中亦說三十七尊皆遮那一佛所現,謂毗盧遮那如來內心證自受用,成於五智,從四智流出四方四如來,謂大圓鏡智流出東方阿閦如來,平等性智流出南方寶生如來,妙觀察智流出西方無量壽如來,成所作智流出北方不空成就如來,法界清淨智即自當毗盧遮那如來。言三十七者,五方如來各有四大菩薩在於左右,復成二十。謂中方毗盧遮那如來,四大菩薩者:一、金剛波羅蜜菩薩;二、寶波羅蜜菩薩;三、法波羅蜜菩薩;四、羯磨波羅蜜菩薩。東方阿閦如來,四菩薩者:一、金剛薩埵菩薩;二、金剛王菩薩;三、金剛愛菩薩;四、金剛善哉菩薩。南方寶生如來,四菩薩者:一、金剛寶菩薩;二、金剛威光菩薩;三、金剛幢菩薩;四、金剛笑菩薩。西方無量壽如來,亦名觀自在王如來,四菩薩者:一、金剛法菩薩;二、金剛劍菩薩;三、金剛因菩薩;四、金剛利菩薩。北方不空成就如來,四菩薩者:一、金剛業菩薩;二、金剛法菩薩;三、金剛藥叉菩薩;四、金剛拳菩薩。已具二十五及四攝、八供養,故成三十七。言四攝者,即鈎、索、鎖、鈴。八供養者,即燒散、燈塗、華鬘、歌舞。皆上有金剛,下有菩薩。然此三十七尊各有種子,皆是本師智用流出,與今經中海印頓現,大意同也。問:若依此義,豈不違於平等意趣?平等意趣云定即我者,依於平等意趣而說,非即我身,如何皆說為本師耶?答:中平等之定,乃是一義。唯識尚說一切眾生中有屬多佛,多佛共化以為一佛,佛能示現以為多身,十方如來一一皆爾。今正一佛能為多身,依此而讚本師。又本師者,即我心耳。我攝歸自心,無法不備,豈止他耶?
任性卷舒,隨緣出沒,挺一真之元始,總萬有之綱骨。
原始該終,唯一心道;大教至理,皆同所詮。如華嚴經云:佛子!諸菩薩初住地時,應善觀察,隨其所有一切法門,隨其所有甚深智慧,隨所修因,隨所得果,隨其境界,隨其力用,隨其示現,隨其分別,隨其所得,悉善觀察,知一切法皆是自心而無所著。如是知已,入菩薩地,能善安住。
十二因緣之大樹,產自玄根。
此十二因緣法,皆從眾生心中建立。云何稱樹?若眾生界中,即以無明為根,愛水溉注,抽名色芽,開有漏華,結生死果,生住異滅,四相常遷,無有斷絕。若諸聖界中,發正覺芽,開萬行華,成菩提果,盡未來際,供佛利生,無有休息。並從一心十二因緣大樹生起,故云十二因緣即是佛性。又一心十二因緣者,如眼見色時,心不了,名無明;心於色生愛惡,名行;是中心意,名識;色共識行,即名色;眼與色等六處生貪,名六入;色與眼作對,名觸;心見色時領納,名受;心於色纏綿不斷,名愛;心想像色相,名取;念色心起,名有;一念心生,名生;一念心滅,名滅。如華嚴經云:三界所有,唯是一心。如來於此分別演說十二有支,皆依一心,如是而立。又頌云:了達三界依心有,十二因緣亦復然。生死皆由心所作,心若滅者生死盡。
五千教典之圓詮,終歸理窟。
諸佛。案:一切眾生心,宣說諸法。華嚴經頌云:諸佛不說法,佛於何有說?但隨其自心,為說如是法。如普賢行願疏云:指其源也。情塵有經,智海無外,妄惑非取,重玄不空。四句之火莫焚,萬法之門皆入。冥二際而不一,動千變而非多。事理交徹而兩亡,性相融通而無盡。若秦鏡之互照,猶帝珠之相含。重重交光,歷歷齊現。故得圓至功於頃刻,見佛境於塵毛。諸佛心內眾生,新新作佛;眾生心中諸佛,念念證真。
孤標寂寂,獨立堂堂,若華中之靈瑞。
此華三千年一現,當佛出世,表說圓教一心法門時,難聞難遇。
猶照內之神光。
於眾光中,神光為最。祖師云:眾明之中,心明為上。
截瓊枝而寸寸是寶,析栴檀而片片皆香。
此明法法是心,塵塵合道。
剋從凡夫之身,便登覺位;類在白衣之地,直坐龍牀。
若信入華嚴,一心無盡。宗趣長者論云:如將寶位直授凡庸,似夜夢千秋,覺已隨滅。華嚴疏云:頓教之人,一念不生即是佛者,即一切眾生心未是佛體,妄念起故。為眾生一念妄心不生,何為不得名佛?故華嚴經頌云:法性本空寂,無取亦無見。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又頌云:法性如虗空,諸佛於中住。又般若經云:以本性空為佛眼。若論性空,皆是凡聖之體。祇為不覺,忽起妄念,隨境流轉。所以云:法身流轉五道,號曰眾生。設一念起時亦是佛,以妄念無體,不出性空故。但要直下信解圓明,不在更思量推度也。華嚴疏云:眾生心中佛,為佛心中眾生說法。此明眾生稱性普周,而佛不壞,相在眾生心內。又佛心稱性普周,而眾生不壞,相在佛心內。喻如水乳和同一處,而互為能和所和。且約說聽解釋,以能和為說,所和為聽。且將水喻於佛,乳喻眾生。應言乳中之水和水中之乳,水中之乳受乳中之水。雖一味,能所宛然。雖能所宛然,而互相在、相遍、相攝。
聽而不聞,觀之莫見。
法身無像,真聽無聲。
常在而莫更推尋,本瑩而何勞熏鍊。三界之門無體,谷裏傳聲。
首楞嚴經云:三界之法,揑所成故,是知無體,猶如谷響,皆是我聲。長者論云:一切法如谷響,以表萬法唯心故。華嚴經云:一念之間,悉包法界。又云:一念三世畢無餘。又云:一念現於無盡相。
六塵之境本空,鏡中寫面。
六塵之境,皆從妄念而生,如人照鏡,自見其面,非有別影。
寂寞虗沖,無事不融,彌勒閣而普現。
華嚴經云:善財童子入彌勒閣時,見其樓閣廣博無量,同於虗空,阿僧祇寶以為其地,乃至見彌勒菩薩初發心行菩薩道,八相成佛,三生之事耳。
摩耶腹而無窮。
華嚴經云:摩耶夫人腹中,悉現三千大千世界一切形像。其百億閻浮提內,各有都邑,各有園林,名號不同,皆有摩耶夫人於中止住,天眾圍繞,為顯現菩薩將生不可思議神變之相。又廣大如法界,究竟若虗空,是處胎義。
文殊寶冠之內。
文殊般泥洹經云:文殊身如紫金山等。其文殊冠,毗楞伽寶之所嚴飾,有五百種色。一一色中,日月星辰、諸天龍宮、世間眾生所希有事,皆於中現。
淨名方丈之中。
淨名經云:東方度三十六恒河沙國,有世界名須彌相,其佛號須彌燈王,今現在。彼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其師子座高八萬四千由旬,嚴飾第一。於是長者維摩詰現神通力,即時彼佛遣三萬二千師子座,高廣嚴淨,來入維摩詰室。乃至其室廣博,悉包容三萬二千師子座,無所妨礙。
芥子針鋒而不窄。
淨名經云:以須彌之高廣,納芥子中而不迫窄。涅槃經云:於針鋒上立無邊身菩薩等。
近塵遠剎而全通。
華嚴經頌云:一一微塵中,能證一切法,如是無所礙,周行十方國。又云:於一微塵中,一切國土,曠然安住。古德云:一切不思議事,於一切處,悉能普現。其唯一毗盧清淨法身之應用耳。此法身者,即是心也。心是法家之身。所以言:若能諦觀心不二,方見毗盧清淨身。一念起惡,法身亦隨現;一念起善,法身亦隨現。名為處處互現。乃至色處現,空處現,自在無礙。更莫遠推諸佛,唯一念空心是。華嚴疏云:猶如海印頓現。經云:一念現故,謂無前後,如印頓成。又常現,非如明鏡有現不現時。又非現現,如明鏡對至方現。以不待對,是故常現,該三際故。已上俱是一真心寂照普現之義耳。
靡減靡增,綿綿而常凝妙體;非成非壞,續續而不墜玄風。
亘古垂今,通凡徹聖,更無異法,唯是一心,得時不增,失時不減,陞時不成,墜時不壞。如華嚴錦冠云:大方廣佛華嚴經者,大者即是心體,心體無邊,故名為大;方是心相,心具德相之法,故名為方;廣是心用,心有稱體之用,故名為廣;佛是心果,心解脫處,名之為佛;華是心因,心所行行,喻之以華;嚴是心之功用,心能善巧嚴飾,目之為嚴;經是心教,心起名言,詮顯於此,故名為經。斯即大等七字,並不離心。然心之一字,非體非用,非因非果,非義非教,雖非一切,能為一切。何以故?謂一法界心是體,若能依此悟解,念念即是華嚴法界,念念即是毗盧法身。如華嚴經云:若與如是觀行相應,於諸法中不生二解,一切佛法疾得現前,初發心時即成正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大業機關,金輪種族。
釋迦佛是金輪王之種。一鉢和尚歌云:萬代金輪聖王子,祇這真如靈覺是。所以祖代相傳,但示即心是佛,纔生信解,即紹祖位矣。
如頻伽鳥,而韻壓羣音。
頻伽鳥未出殻時,於殻中發聲已勝眾鳥之音,此況一切生死最初際底下凡夫,未脫煩惱殻便能識心:我當作佛。已超過一切聲聞、辟支佛上。
猶好堅樹而高陞眾木。
西天有好堅樹,出土便高百尺,超過羣木之上。此況圓教之人,知心即具法界,圓解圓修,出過二乘。藏通別教修行之人,若論功程,日劫相倍。
一翳初起,繽紛而華影駢空;瞥念纔興,縱橫而森羅滿目。
首楞嚴經云:由汝無始心性狂亂,知見妄發,發妄不息,勞見發塵。如勞目睛,則有狂華;於湛精明,無因亂起。一切世間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勞顛倒華相。是知萬法因想而生,隨念而至。故瓔珞經云:佛言:我從本來不得一法究竟定意,如今始知所謂無念。若得無念者,觀一切法悉皆無形,因此得成無上正真之道。又如起信論云:是故三界虗偽,唯心所作,離心即無六塵境界。此義云何?以一切法皆從心起,妄念而生。一切分別即分別自心,心不見心,無相可得。當知世間一切境界,皆依眾生無明妄念而得住持。是故一切法如鏡中像,無體可得,唯心虗妄。以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故又云:一切境界唯心妄動,心若不動,則一切境相滅,唯一真心遍一切處。是知心外見有境界,皆自妄念情想而生。故云: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情生智隔者,失正智而成妄想故;想變體殊者,迷真如以成名相故。還源觀云:真空滯於心首,恒為緣慮之場;實際居在目前,翻成名相之境。唯識樞要云:起自心相有二:一者影像相,萬法是心之影像;二者所執相,諸境無體,隨執而生。因自心生,還與心為相。
道絕浮言,至妙難論。出生死而無別路,登涅槃而唯一門。
華嚴經云:一切無礙人,一道出生死。首楞嚴經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此二教唯宗一心法而求出離,是以既了一心而出,亦不住生死、涅槃。謂大悲故常處生死,謂大智故常處涅槃,是俱住義。二大悲故不住涅槃,大智故不住生死,即二俱不住。又一、明俱不住者,有二義故不住生死:一、見生死過患故不可住,二、由見生死本空故無可住。上二皆約智故不住。有二義故不住涅槃:一、見涅槃本自有故不住,二、由不異生死故不可住。
須臾而即俗歸真,莫儔茲旨;頃刻而從凡入聖,難報斯恩。
禪宗門下,從上已來,但了即心是佛,便入祖位,即坐道場。但信之,凡聖不隔一念。若不信,天地懸殊。如經頌云:諸佛從心得解脫,心者清淨名無垢。五道鮮潔不受染,有解此者成大道。直饒未信自心是佛,雖淪五道,心性常淨,染不能染。故云:五道鮮潔不受染。以眾生法身,即諸佛法身,不增不減。雖隨流返流,其性不改。是以隨流作眾生時不滅,返流成佛時不增。以一切眾生,垢深障重,設遇善友開發,亦不信受。唯逐情生,不見自性。故先德云:妄情牽引何年了,辜負靈臺一點光。
羣籍共推,罕逾深理。吞蛇得病,而皆是疑生;
晉書樂廣傳,廣有親客,久隔闊,不復來。廣問其故,答曰,前在座,蒙賜酒,見盃中有蛇,意甚惡之,既飲而疾。於時河南廳署壁上有角弓,上畫作蛇,廣意盃中蛇即角影也。復置酒前處,客見如初,豁然意解,沈疴頓愈。
懸砂止饑,而悉從思起。
如律中四食章云:思食者,如饑饉之歲,小兒從母求食,啼而不止,母遂懸砂囊,誑云:此是飯兒七日。諦視其囊,特為是食。其母七日後,解下示之,其兒見是砂絕望,因此命終。方驗生老病死,皆是自心,地水火風,終無別體。
乃至筍拔寒林。
孟宗父病,冬中索筍,宗遂抱竹而泣,筍乃隨生。
魚跳冰沚。
晉王祥至孝,早喪所親。後母朱氏喜食生魚,時寒,祥乃解衣冰上,冰忽自釋,雙鯉躍出。時人以為孝感。
酒變河中。
越王單醪投河,三軍告醉。
箭穿石裏。
李廣少失殳,問母:父安在?母云:汝父早被虎所傷。廣遂𢹂弓捉虎至山。向晚,見石似虎,挽弓射之,沒羽。近前觀看,乃知是石。
非麴糵之所成,豈功力之能恃。
上四事,皆從孝心及平等心所感。
無纖塵而不因識變,道理昭然。
此八識心有四分:一、見分,二、相分,三、自證分,四、證自證分。華嚴記云:如契經說:一切唯有覺,所覺義皆無,能覺所覺分,各自然而轉。釋曰:此即華嚴經上半明無外境,下半明有見、相二分,各各自從因緣所生,名自然而轉。下結正義。論云:達無離識所緣境者,則所變相分是所緣見分,名自行相。相、見所依自體名事,即自證分。釋曰:此中雖是立二分家,義已有三。故次論云:若無自證分,此者應不自憶心所法,如不曾更境,必不能憶故。釋曰:此明有自證分。意云:相離於見,無別自體,但二功能,故應別有一所依體。若無自證,應不自憶心、心所法,如不曾更境,必不能憶。謂如見分不更相分之境,則不能憶,要曾更之,方能憶之。若無自證,已滅心所,則不能憶,以曾不為自證緣故,則如見分不曾更憶。今能憶之,明先有自證,已曾緣故,如於見分憶曾更境故。次下立三分。論云:然心、心所一一生時,以理推徵,各有三分:所量、能量、量果別故,相、見必有所依體故。釋曰:所量是相分,能量是見分,量果是自證分,自證分與相、見為所依故。論如集量論伽陀中說:似境相所量,能取相自證,即能量及果,此三體無別。釋曰:所量如絹,能量如人,量果如解數智。果是何義?成滿因義。言無別體者,唯一識故,則離心無境。次立四分。論云:又心、心所若細分別,應有四分:見分、相分、自證分,如前第四證自證分。若無此者,誰證第三心?分別既同,應皆證故。釋曰:見分是心分,說有自證分。自證分應無有果,諸能量者皆有果故。釋曰:見分是能量,須有自證量。見分說有第四果,恐被救云:却用見分為第三果。故次論云:不應見分是第三果,見分或則非量攝故。因此,見分不證第三,證自體者必現量故。釋曰:意明見分通於三量。三量者,謂現量、比量、非量。即明見緣相時,或量、非量,不可非量法為現量果。或見緣相是於比量及緣,自證復是現量。故自證是心體,得與比量、非量而為果;見分非心體,不得與自證而為其量果。故不得見分證於第三,證自體者必現量故。第三、四分既是現量,故得相證無窮過矣。意云:若以見分為能量,但用三分亦得足矣;若以見分為所量,必須第四為量果。若通作喻者,絹如所量,尺如能量,智所量果是自證分。若人為所使,智為能使,何物用智?即是於人如證自證分,人能用智,智能使人,故能更證。亦如明鏡,鏡像為相分,鏡明為見分,鏡面如自證分,鏡背如證自證分。面依於背,背復依面,故得互證。亦可以銅為證自證分,鏡依於銅,銅依於鏡,
非一種而罔賴心成,言思絕矣。
心識變者,如密嚴經頌云:汝等諸佛子,云何不見聞。藏識體清淨,眾或所依止。或具三十二,佛相及輪王。或為種種形,世間皆悉見。譬如淨空月,眾星所環遶。諸識阿賴耶,如是身中住。譬如欲天主,侍衛遊寶宮。江海等諸神,水中而自在。藏識處於世,當知亦復然。如地生眾物,是心多所現。譬如日天子,赫奕乘寶宮。旋遶須彌山,周流照天下。諸天世人等,見之而禮敬。藏識佛地中,其相亦如是。十地行眾行,顯發大乘法。普與眾生樂,常讚於如來。在於菩薩身,是即名菩薩。佛與諸菩薩,皆是賴耶名。佛及諸佛子,已受當受記。廣大阿賴耶,而成於正覺。密嚴諸定者,與妙定相應。能於阿賴耶,明了而觀見。佛及辟支佛,聲聞諸異道。見理無怯人,所觀皆此識。種種諸識境,皆從心所變。瓶衣等眾物,如是性皆無。悉依阿賴耶,眾生迷惑見。以諸習氣故,所取能取轉。此性非如幻,陽𦦨及毛輪。非生非不生,非空亦非有。譬如長短等,離一即皆無。智者觀幻事,此皆唯幻術,未曾有一物,與幻而同起。幻𦦨毛輪等,在在諸物相,此皆心變異,無體亦無名。世中迷惑人,其心不自在,妄說有能幻,幻成種種名,去來皆非實。如鐵因磁石,所向而轉移,藏識亦如是,隨於分別轉。一切諸世間,無處不周遍,如日摩尼寶,無思及分別。此識遍諸處,見之謂流轉,不死亦不生,本非流轉法。定者勤觀察,生死猶如夢,是時即轉依,說名為解脫。此即是諸佛,最上之教理,審量一切法,如秤如明鏡。若以此一心為一切法之定量者,如秤稱物,斤兩無差;似鏡照像,妍醜皆現。又心成者,古釋一心有四:一、紇利陀耶,此云肉團心,身中五藏心也,如黃庭經所明。二、緣慮心,此是八識,俱能緣慮自分境故。色是眼識境,根身種子,器世界阿賴耶識之境,各緣一分,故云自分。三、質多耶,此云集起心,唯第八識,積集種子,生起現行。四、乾栗陀耶,此云堅實心,亦云貞實心,此是真心也。故祖佛法中,皆以心為印,楷定萬法故。若能決定信入,請各收疑,離此別無奇特,故云言思絕矣。
動靜之境,皆我緣持。如雲駛而月運,似舟行而岸移。
圓覺經云:佛言:善男子!一切世界,始終生滅,前後有無,聚散起止,念念相續,循環往復,種種取捨,皆是輪迴。未出輪迴,而辯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若免輪迴,無有是處。譬如動目,能搖湛水。又如定眼,猶迴轉火。雲駛月運,舟行岸移,亦復如是。善男子!諸旋未息,彼物先住,尚不可得,何況輪轉?生死垢心,曾未清淨,觀佛圓覺,而不旋復。譬如動目,能搖湛水者,古釋云:以眼勞觀水,見水有動。眼若不瞬,池水則不搖。妄見若除,亦無草木成壞之相。若舉眼見色,由有色陰。舉身受苦樂,由有受陰。舉心即亂,由有想陰。舉眼見生滅,由有行陰。精明湛不搖處,即識陰。又若以遍身針刺俱知,不帶分別,則是識陰。若次第分別,則餘識陰。故知一念纔起,五陰俱生;微識未亡,六塵不滅。若唯識之義燈常照,妄何由生?一心之智鏡恒明,旨終不昧。又如定眼猶迴轉火者,如定目看旋火輪之時,眼亦迴轉。前因眼動而水動,即是因心動而境動;後因火動而眼動,即是因境動而心動。故知心即是境,境即是心。能所雖分,一體常現。故華嚴疏云:往復無際,動靜一源。雲駛月運,舟行岸移者,亦復如是。故知真心不動,妄念成差。如起信論云:復次顯示從生滅門即入真如門。所謂推求五陰,色之與心,六塵境界,畢竟無念。以心無形相,十方求之,終不可得。如人迷故,謂東為西,方實不轉。眾生亦爾,無明迷故,謂心為念,心實不動。若能觀察,知心無念,即得隨順入真如門。故
魚母憶而魚子長。
如魚散子,魚母不憶持,其子即爛壞;魚母若憶,子即生長。如獨影境,過去等諸法,心若不緣,境不現前。一切諸法皆是心緣識變,若無心即無法。
蜂王起而蜂眾隨。
大智度論云:諸法入佛心中,唯一寂滅三昧門,攝無量三昧。如牽衣一角,舉衣皆得。亦如得蜜蜂王,餘蜂盡攝。心王若起,從心所有善惡等法,悉皆隨起。況如王出,百司盡隨。
印前後而無差,諸賢共仰;揩初終而不謬,千聖同推。
如王寶印,其文頓現,無前後際。又印定天下,如佛法中,若無心印,不成佛法。是知前亦是心,後亦是心;古亦是心,今亦是心。故云:非古盛而今衰,匪愚亡而智現。又云:萬法不出一心矣。華嚴經頌云:眾生心行無有量,能令平等入一心,以智慧門悉開悟,於所修行不退轉。又云:如是一切人中主,隨其所有諸境界,於一念中皆了悟,而亦不捨菩提行。又云:諸佛隨宜所作業,無量無邊等法界,智者能以一方便,一切了知無不盡。
是以朕迹纔生,皆從此建。快馬見鞭,而鶖子先知;
經云:外道問佛:不問有語,不問無言時如何?佛默然而坐。外道讚曰:快哉瞿曇!開我迷雲,令我得入。禮拜而出。後阿難問佛:外道得何道理而稱讚之?佛言:如快馬見鞭影,疾入正道。鶖子先知者,舍利弗亦名鶖子,於法華會上初周法說,最先領解,前得授記。
香象迴旋,而龍女親獻。
象王迴旋者,文殊師利於覺城東畔,如象王迴顧示四眾。最初善財童子得入法華會上,龍女獻珠,此是實報。畜生女以不得人身是戒緩,得悟大乘心宗是乘急。如淨名經云:於念知一切法是道場,成就一切智故。又處胎經云:釋梵女皆不受身,不捨身,皆現身成佛。又偈云:法性如大海,不說有是非。凡愚賢聖人,平等無高下。唯在心垢滅,取證如返掌。
得果而榮枯已定,盡合前因;舉念而苦樂隨生,悉諧初願。
唯識變定,豐儉由心,飲有分,追身受報,未曾遺失。不唯人間報應隨心,一切出世功德,皆在初心圓滿。如華嚴演義記云:初發心時,得如來一身、無量身,則法身開顯。得究竟智慧,得一切智慧光明,則般若開顯。以心離妄取,寂照雙流,故解脫開顯。故此心中,無德不攝,因該果海,並在初心。從初發心時,便成正覺,即梵行品。又言初後圓融者,以初是即後之初,後是即初之後。以緣起法,離初無後,離後無初,故舉初攝後。若約法性融通,一切因果,不離心性,契同心性,無德不收。以一切法,隨所依住,皆於初心,頓圓滿故。如梵行品云:若諸菩薩,能與如是觀行相應,於諸法中,不生二解,一切佛法,疾得現前。初發心時,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十善業道經云:爾時世尊,告龍王言:一切眾生,心想異故,造業亦異,由是故有諸趣輪轉。龍王!汝見此會,及大海中,形色種類,各別不耶?如是一切,靡不由心造。乃至又觀此諸大菩薩,妙色嚴淨,一切皆由修集善業福德而生。又諸天龍八部眾等大威勢者,亦因善業福德所生。今大海中所有眾生,形色麤鄙,或大或小,皆由自心種種想念,作身語意諸不善業,是故隨業各自受報。是知境隨業識轉,是故說唯心不淨之財變為膿血,非分之寶化作毒蛇。如昔有娼姬,捨錢造普光王寺,主者不受,遂令埋於寺東北上,邇後尋掘,悉變為血所。亦有屠羊之人,聚錢於竹筒之內,死後母開之,亦成赤血。如古德云:眾生世界海,依住形相,苦樂淨穢,皆是眾生自業果報之所莊嚴,不從他有。諸佛菩薩世界海,皆依大願力、自體清淨法性力、大慈悲智力、不思議變化力之所成就。故知染淨緣起,不出自心,世界果成,更無別體。如經頌云:或從心海生,隨心所解住,如幻無處所,一切是分別。又頌云:始從一念終成劫,悉依眾生心想生,一切剎海劫無邊,以一方便皆清淨。又唯識變定,報應無差,千駟一瓢,各任其分,朱門華戶,盡逐其緣,隨善惡現行之心,感豐儉等流之境。如前定錄云:韓晉公在中書,因召一吏,不時而至,公怒將撻之,吏曰:某有所屬,不得遽至,乞宥其罪。晉公曰:宰相之吏,更屬何人?吏曰:某不幸,兼屬陰司。晉公以為不誠,怒曰:既屬陰司,有何所綰?吏曰:某主三品已上食料。晉公曰:若然,某明日當以何食?吏曰:此非細事,不可顯之,請疏於紙,過後為驗。乃如之,而繫其吏。明旦,遽有詔命。既對,適遇大官進食,有餻糜一器,上以一半賜晉公,食之美,又以賜之。既而腹脹,歸私第,召醫者視之,曰:食物所擁,宜服少橘皮湯,至夜可啗漿水粥。明日,愈思前夕吏言,召之,視其書,則皆如其說。公固復問:人間之食,皆有籍也?答曰:三品已上日支,五品已上而有權位者旬支,凡六品者季支,其有不食祿者歲支。又云:京兆府趙郡李敏求,應進士,入就禮部試,不利。太和九年秋,旅居宣平里。日晚,擁膝愁坐,忽如沈醉。俄而精魂去身,約行六七十里,至一城門之外,有數百千人。忽有一人出拜之,敏求曰:何人也?答曰:某李岸也。敏求曰:汝前年隨吾旅遊,卒於涇州,何得在此?對曰:某自離二十二郎,後事柳十八郎,職甚雄盛。二十二郎既至此,亦須一見。遂於稠人中引入通見。入門,兩廊多有衣冠,或有愁立者,或白衣者,或簡板者,或有將通狀者,其服率多黲紫或綠色。既至廳,柳揖坐,與之言曰:公何為到此,得非為他物所誘乎?某力及公,宜速去,非久駐之所也。敏求具如此答。柳命吏送出,將去,懇求知將來之事。柳曰:人生在世,一食一宿,無不前定,所不欲人知,慮君子不進德修業,小人惰於農耳。君固欲見,亦不難爾。乃命一吏引敏求至東院,約有屋一百餘間,從地至屋,書架滿,文簿籤帖,一一可觀。吏取一卷出三行,第一行云:太和二年罷舉。第二行云:其年得伊宰宅錢二十萬。其第三行云:受官於張平子。餘不復見。敏求既醒,具書於標帙之間。明年,客遊西京,過時不赴舉。明年,遂娶韋氏。韋氏之外祖伊宰,將鬻別第,召敏求而售之。敏求因訪所親,得價錢二百萬,伊宰乃以二十萬貺敏求。既而當用之,券頭以四萬為貨。時敏求與萬年尉戶曹善,因請之九十,君用所資,伊亦貺焉,累為二十四萬。明年,以蔭調授河北縣,有張平子墓,時說者失其縣名,以俟知者。
美惡無體,因念所持。
一切萬法,因第八識之所持。一切好惡,是第六意識分別之所起。
聲響冥合,形影相隨。
心直事直,心邪法邪,一一法但隨心開合,更無別旨。或正殺悞殺,實報虗報,絲毫匪濫,刻不移。既自心口所為,還自心口所受。如自鏡錄云:昔月氏國城西有大山,是離越辟支佛住處。去此不遠,有人失牛,尋到此山,值此辟支燃火染衣。宿業力故,當於爾時,鉢變為牛頭,法衣變為牛皮,染汁變為血,染滓變為肉,柴變為骨。其迹既爾,遂為牛主執入獄中。弟子推覓,莫知所在。從是荏苒,經十二年。後遇因緣,知在獄中,便向王說:我師在獄,願王放赦。王問獄典:有僧否?典曰:無。僧白王:願喚獄中沙門者出,我師自出。獄典尋喚,辟支佛即出。此辟支佛在獄既久,髮長衣壞,沙門形滅。諸弟子等禮而問曰:師何在此?師於爾時答以上事。弟子復問:宿世造何因,今令致此?師答曰:吾於昔時謗他人偷牛,致使如此耳。故經云: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本性希奇,莫可思議。似服伽陀之藥,如餐真乳之糜。
經云:阿伽陀藥功兼諸藥,能治一切病。又經云:如食乳糜,更無所須。況了心之人,一切悉皆具足。
同如意樹,雨無盡之寶。
此如意樹,隨一切眾生心所念,悉皆雨寶;心亦如是,隨念出生萬法,無有窮盡。
類水清珠,澄眾濁之池。
大水清珠,能清濁水,如悟一心,能破一切塵勞境界。
陞第一義天,正會大仙之日;登普光明殿,當朝法界之時。
教中有第一義天,故號佛為天中天,又號佛為大仙。普光明殿者,華嚴經中佛登普光明殿說華嚴經,華嚴經以法界為宗,如法華經云:以禪定智慧力得法國土王於三界。又普光明智者,若說等覺說妙覺,是約位普光明智,不屬因果該通因果,其由自覺聖智超絕因果,故七卷楞伽妙覺位外更立自覺聖智之位,亦猶佛性有因有果,有因因有果果,以因取之是因佛性,以果取之是果佛性,然則佛性非因非果。普光明智亦復如是,體絕因果為因果依,果方究竟,故云如來普光明智。
冥真寂照,含虗吐耀。
肇論云:玄道在乎妙悟,妙悟在乎即真。即真則有無齊觀,有無齊觀則彼己莫二。所以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同我則非復有無,異我則乖於會通。所以不出不在,而道存乎其中。又云:至人虗心冥照,理無不統。懷六合於𮌎中,而靈鑒有餘;鏡萬有於方寸,而其神常虗。
罔象兮獲明珠。
黃帝於赤水求玄珠,有臣離婁百步能觀,毫末求之不得,乃罔象而得之。罔象即無心也。故弄珠吟云:罔象無心却得珠,能見能聞是虗偽。
希夷兮宗法要。
眼不見謂之希,耳不聞謂之夷,故云無心道現。又真心無形,非見聞覺知之所能解。
恩覆羣生,而無得不作不為。
肇論云:夫聖人功高二儀而不仁,明踰日月而彌昏。註云:是以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蒭𮏛;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蒭𮏛。蒭𮏛者,無吠守之功也。不仁者,施恩不望報。彌昏者,照而無照也,即無心矣。
光含萬象而絕思,忘知忘照。
永嘉集云:若以知知寂,此非無緣知,如手執如意,非無如意手。若以自知知,亦非無緣知,如手自作拳,非是不拳手。亦不知知寂,亦不自知知,不可為無知,以性了然故。不同於木石,如手不執物,亦不自作拳,不可為無手。以手安然故,不同於兔角。斯為禪宗之妙,故今用之而復小異,以彼但顯無緣真智以為真道。若奪之者,但顯本心,不隨妄心,未有智慧照了心原,故云直須能所平等,等不失照,為無知之知。此知知於空寂無生如來藏性,方為妙耳。
如是則塵成佛國,念契圓音。
心要牋云:心心作佛,無一心而非佛心;處處道成,無一塵而非佛國。又唯心訣云:巖樹庭莎,各挺無邊之妙相;猿吟鳥噪,皆談不二之圓音。又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猶如滿月唯一圓形,隨器差別而現多影。謂多即是一,若多不即一,則非一音;一復即多,若一不即多,即非圓音矣。
但顯金色之世界。
華嚴經云:一切處,文殊師利從金色世界來。金色者,即一切眾生自心白淨之色。文殊者,即信自心無依住性。妙慧解脫,是自文殊。若人若法,皆是自心所表之法。如法華經云:入如來室者,即眾生大慈悲心是。豈可入於有相屋宅乎?所以牛頭第一祖融大師、天台智者大師所釋佛經,皆作觀心之釋。如是即深契祖佛之本懷矣。
唯聞薝蔔之園林。
如淨名經云:方丈之內,唯談大乘一心之旨。故云:唯聞薝蔔之香,不齅餘香三乘之氣。
莫比商人之寶。
任商人採寶,設獲驪珠,皆是世珍,徒勞功力。如管子云:利之所在,雖千仞之山,無所不上;深源之下,無所不入。商人通賈,倍道兼行,夜以續日,千里不遠,利在前也。漁人入海,海水百仞,衝波逆流,宿夜不出,利在水也。此乃世間勤苦求利之耳。如或堅求志道,曉夕忘疲,不向外求,虗襟澄慮,密室靜坐,端拱寧神,利在心也。如利之所在,求無不獲,況道之在心,信無不得矣。故知訓格之言,不得暫捨,可以鏤於骨,書於紳,染於神,熏於識。所以楚莊輕千乘之國,而重申叔一言;范獻賤萬畝之田,以貴舟人片說。此乃成家立國,尚輕珍重言,況稱揚心地法門,諸佛祕密,言下契無生,聞之成大道,寧容輕慢乎?
寧齊樵客之金。
如採樵人負薪而歸,路逢黃金,即棄薪拾金,價逾萬倍。況捨偽歸真,不依權漸,不了義教,直入一心實教之門,則所學功程,日劫相倍。如孤寂吟云:不迷須有不迷心,看時淺淺用時深。此箇真珠若採得,豈同樵客負黃金。黃金烹鍊轉為新,此珠含光未示人。了則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一滴一塵並舉喻,一心包含廣大矣。豈比人間之寶,此乃出世之珍。標萬化之原,統一真之本。隨緣應用,猶如意珠。對物現形,若大圓鏡。是以能包萬象,是大法藏。出生無盡,是無盡藏。妙慧無窮,是大智藏。法法恒如,是如來藏。本性無形,是淨法身。體合真空,是虗空身。相好虗玄,是妙色身。妙辯無窮,是智慧身。隱顯無礙,是應化身。萬行莊嚴,是功德身。念念無滯,是入解脫法門;心心寥廓,是入空寂法門;六根自在,是入無礙法門;一念不生,是入無相法門。又此中旨趣,若相資,則唯廣唯大,演之無際;若相奪,則唯微唯細,究之無蹤。斯乃離有無而不壞有無,標一異而非一異。則四邊之火莫能燒,百非之垢焉能染?但隨緣顯現,如空谷響。故大涅槃經云:譬如一人,多有所能。若其走時,則名走者;若收刈時,復名刈者;若作飲食,名作食者;若治材木,則名工匠;鍛金銀時,言金銀師。如是一人,有多名字。法亦如是,其實是一,而有多名。故知約用分多,體恒冥一。廬山遠大師云:唯一知心,隨用分多,非全心外別有諸數。譬如一金作種種器,非是金外別有器體。
厭異忻同,而情自隔。
摩訶衍釋論云:厭異捨別唯一真如,譬如有人避影畏空終不得離,任九十六種外道常合圓宗,縱八萬四千塵勞恒當正位,以各不離心故。
捨此取彼,而理恒任。
任背覺合塵,遺心驟境,且一心真如之理,未嘗移易。如釋摩訶衍論云:一心真如體大,通於五人,平等平等,無差別故。云何名為五種假人?一者凡夫,二者聲聞,三者緣覺,四者菩薩,五者如來,是名為五。如是五人,名自是五,真自唯一。所以者何?真如自體,無有增減,亦無大小,亦無有無,亦無中邊,亦無去來。從本已來,一自成一,同自作同,厭異捨別,唯一真如。是故諸法真如一相三昧契經中作如是說:譬如金剛作五趣像,五人平等亦復如是,於諸人中無有增減。故起信論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所謂心性不生不滅相。一切諸法,皆由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妄念,則無一切境界差別之相。
繩上生蛇而驚悸。
論頌云:白日看繩繩是麻,夜裏看繩繩是蛇。麻上生繩猶是妄,豈堪繩上更生蛇?此況迷心作境之人,如繩上生蛇。若麻上生繩,是依他起性;若繩上生蛇,是遍計所執性。無名無體,情有理無。例觀萬境,亦復如是,悉落周遍計度之心。
杌中見鬼而沈吟。
如夜看杌,疑為是鬼,雖無真實,而起怖心。亦如夢中所見,以萬法體虗成事。此亦喻迷心作境,自起怖心。若了一心無境作對,自然忻厭不生。
癡猿捉月而費力,渴鹿逐𦦨而虗尋。
並喻心外取法,無有得理。故證道歌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寶藏論云:察察精勤,徒興夢慮;遑遑外覓,轉失玄路。
飲狂藥而情隨轉日,食蒗蕩而眼布華針。
大涅槃經云:如人醉時,見有轉日。此況妄心纔動,幻境旋生。又經云:如人服蒗蕩子,眼見針華。並況不達一心,妄生境界。
皆自想生,萬品而始終常寂;盡因念起,一真而境界恒深。
經云:一切國土皆想持之,若無想,即無法。又一切境界隨念而至,若無念,諸境不生。如還源觀云:攝境歸心。真空觀者,謂三界所有法唯是一心,心外更無一法可得,故曰歸心。謂一切分別但由自心,曾無心外境能與心為緣。何以故?由心不起,外境本空。論云:由依唯識故,境本無體,真空義成故。以塵無有故,本識即不生。
法內規模,人間軌則。
此一心法門,可謂盡善盡美。何者?體含虗寂,不能讚其美;理絕見聞,不能書其過。降茲已下,皆墮形名,則難逃毀讚矣。如昔人云:夫大道混然無形,寂爾無聲,視之不見,聽之不聞,非可以影響知,不得以毀譽稱也。降此以往,則事不雙美,名不並盛矣。雖天地之大,三光之明,聖賢之智,猶未免於毀譽也。故天有拆之象,地有裂之形,日月有謫蝕之變,五星有勃彗之妖,堯有不慈之誹,舜有謫父之謗,湯主有放君之稱,武王有弑主之譏,齊桓有貪婬之目,晉文有不臣之聲,伊尹有誣君之迹,管仲有僭上之名。以夫二儀七曜之靈,不能無虧沵。堯、舜、湯、武之聖也,不能免嫌謗;桓、文、伊、管之賢也,不能遺纖過。由此觀之,宇宙庸流,奚能得免怨謗而無悔悋也?若以心智通靈,成無為之化,則萬累不能干矣。又真俗二諦,並從心起。第八識心是持種依,真如心是迷悟依。如華嚴記云:依生滅八識辯二所由,顯法相但是心境依持,而即如來藏辯其二所以。於中先總,後以會緣入實下別示二相,即以起信真如生滅二門為二義耳。存壞不二唯一緣起,結歸華嚴會緣入實。言二門無礙唯是一心者,結歸起信依一心法立二種門。故須具足二義,方名具分唯識。問:唯識第九亦說其所轉依有其二種:一持種依,謂第八識;二迷悟依,謂即真如。何以說言然依生滅八識唯有心境依持?答:彼雖說迷悟依非即心境依持,以真如不變不隨於心變萬境故,但是所迷耳。後還淨時非是攝相即真如故,但是所悟耳。今乃心境依持即是真妄,非有二體故說一。約義不同分成兩義,說二門別。故論云:然此二門皆各總攝一切法,以此二門不相離故。
願無不從,信無不剋。見萬像於掌中,收十方於座側。
華嚴策林云:全色為眼,恒見色而無緣者,色是所緣之境,眼是能緣之根,今即是眼,故無緣也。言全眼為色,恒稱見而非我者,眼是我能見,今全為色,正見之時,即非我也。非我離於情想,無緣絕於貪求,收萬像於目前,全十方於眼際。是以緣義無盡,隨見見而不窮;物性叵思,應法法而難準。法普即眼普,義通乃見通,體之自隱隱,照之遂重重。然後窮十方於眼際,鏡空有而皎明,收萬像以成身,顯事理而通徹。
感現而唯徇吾心,美惡而咸歸我識。
此明具分唯識者,以不生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阿賴耶識,即是具分。以具有生滅不生滅故,不生滅即如來藏,即通真心也。若不全依真心,事不依理,故唯約生滅,便非具分。有云:影外有質為半頭唯識,質影俱影為具分者,此乃唯識宗中之具分耳。又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唯心法總有四義:一、是事,隨境分別見聞覺知;二、是法,論體唯是生滅法數,此二義論俗故有,約真故無;三、是理,窮之空寂;四、是實,論其本性,唯是真實如來藏法。又如進趣大乘方便經云:佛言:一、實境界者,謂眾生心體,從本已來不生不滅,乃至一切眾生心、一切二乘心、一切菩薩心、一切諸佛心,皆同不生不滅真如相故。乃至盡於十方虗空一切世界求心形狀,無一區分而可得者,但以眾生無明癡闇熏習因緣,現妄境界令生念著,所謂此心不能自知,妄自謂有,起覺知想計我我所,而實無有覺知之相,以此妄心畢竟無體不可見故。若無覺知能分別者,則無十方三世一切境界差別之相,以一切法皆不能自有,恒依妄心分別故有。所謂一切境界各各不自念為有、知此為自、知彼為他,是故一切法不能自有則無別異,唯依妄心不了不知內自無故。為有前外所知境界,妄生種種法想,謂有謂無、謂好謂惡、謂是謂非、謂得謂失,乃至生於無量無邊法想。當如是知,一切諸法皆從妄想生,依妄心為本。然此妄心無自相故,亦依境界而有,所謂緣念覺知前境界故說名為心。又此妄心與前境界,雖俱相依起無前後,而此妄心能為一切境界原主。所以者何?謂依妄心不了法界一相故,說心有無明,依無明力因故現妄境界;亦依無明滅故一切境界滅,非依一切境界自不了故說境界有無明;亦非依境界故生於無明,以一切諸佛於一切境界不生無明故;又復不依境界滅故無明心滅,以一切境界從本已來體性自滅未曾有故。因如此義,是故但說一切諸法依心為本,當知一切諸法悉名為心,以義體不異為心所攝故。又一切諸法從心所起,與心作相和合而有,共生共滅同無有住,以一切境界但隨心所緣念念相續故而得住持暫時而有。
手出金毛師子,皆籍善根;城變七寶華池,盡承慈力。
大涅槃經云:阿闍世王欲害如來,放護財狂醉之象。佛即舒手示之,即於五指出五師子。是象見已,投地敬禮。佛言:我於爾時手五指頭實無師子,乃是修慈善根力故,令彼見如斯事。又云:南天竺國有一大城,名首波羅。城中有一長者,名曰盧至,為眾導首。佛欲至彼城邑,化度彼人。彼眾尼乾聞佛欲至,遂破壞林泉,堅閉城壁,各嚴器仗,防護固守。設彼來者,莫令得前。佛言:我於爾時至彼城已,不見一切樹木叢林,唯見諸人莊嚴器仗,當壁自守。見是事已,尋生憐愍,慈心向之。所有樹木還生如本,河池泉井清淨盈滿。如清淨池生眾雜華,變其城壁為紺瑠璃。我於爾時實不化作種種樹木、清淨華池。當知皆是慈善根力,能令彼見如是事。故知凡有一切苦樂境界,仗佛力為增上緣,但是自心感現。例見目前實境,悉是想生。心外實無一法,但從識變耳。
卷舒不定,隱顯千端。或閴爾無跡,或爛然可觀。處繁而不亂,履險而常安。
心境諸法,互奪互資,相泯相入。若相資相入,則性相俱存,爛然可見。若互奪互泯,則理事俱空,閴爾無跡。以萬法從心,隨緣建立。以無性從緣故有,以從緣無性故空。如寶印重玄序云:蘊大千之經卷,不出情塵。布極淨之身雲,常居穢土。會寂滅於因緣之際,得圓常於生死之輪。理事雙現而兩亡,性相共成而互奪。一真湛爾而非寂,萬化紛然而匪繁。頓虗諸相而不空,遍興多事而非有。不得一法而密傳心要,不演一字而恒轉圓音。一體遍多,猶朗月而影分千水。多身入一,若明鏡而光寫萬形。
醍醐之海泓深,橫吞眾派;法性之山挺出,高落羣巒。
法華經云:譬如一切川流江河諸水之中,海為第一。此法華經亦復如是,於諸如來所說經中最為深大。又云:及十寶山眾山之中,須彌山為第一。此法華經亦復如是,於諸經中最為其上。此經是醍醐之教,為第一心宗。故經云:十方諸國土,唯有一乘法,
理體融通,芳名震烈。瞻時而別相難窮,入處而一門深徹。
若以事相觀,隨差別而迷旨。若以一心照,隨平等而歸根。所以首楞嚴經云:但於一門深入,則六知根一時清淨。又云:入一無妄。李長者論云:一入全真。如新豐和尚悟道頌云:向前物物上求通,祇為從前不悟宗。如今悟了渾無事,方知萬法本來空。
服善見王之藥餌,眾病咸消;奏師子筋之琴絃,羣音頓絕。
善見王藥能治眾病,心之妙藥亦復如是,能治諸法。故偈云:一丸療萬病,不假藥方多。又云:以師子筋為琴絃,其音一奏,羣音斷絕,況說一心能收萬法。
爾乃明逾皎日,德越太清。隨機起用,順物無生。
問:初心學人,悟入此宗,信解圓通,有何勝力?答:若正解圓明,決定信入,有超劫之功,獲頓成之力。雖在生死,常入涅槃;恒處塵勞,長居淨剎。現具肉眼,而開慧眼之光明;匪易凡心,便同佛心之知見。則煩惱塵勞,不待斷而自滅;菩提妙果,弗假修而自圓。乃至等冤親,和諍論,齊凡聖,泯自他,一去來,印同異,融延促,混中邊,世出世間,不可稱,不可量,不可說,不可說之力,莫能過者。亦名佛力,亦名般若力,亦名大乘力,亦名法力,亦名無住力。所以先德釋云:無住力持者,則大劫不離一念。又云:色平等是佛力。色既平等,則唯心義成。故知觀心之門,理無過者,最尊最貴,絕妙絕倫,剎那成佛之功,頓截苦輪之力。大涅槃經云:譬如藥樹,名曰藥王,於諸藥中,最為殊勝,能滅諸病。樹不作念,若取枝葉,及皮身等,雖不作念,能愈諸病。涅槃亦爾,是以若於一心,有圓信圓修,乃至見聞隨喜,一念發心者,無不除八萬塵勞,三障二死之病。大品經云:如摩尼珠,所在住處,一切非人,不得其便。以珠著身,闇中得明,熱時得涼,寒時得溫。若在水中,隨物現色。即況識此自心,如意靈珠,圓信堅固,一切時處,不為無明塵勞非人之所侵害,則處繁不亂,履險恒安,高而不危,滿而不溢。
非異非同,盈剎而坦然平現;不大不小,遍空而法爾圓成。
此一心法,是大真理,不假有緣生,亦非無緣生。以法體故,為萬法之性,遍一切處,隨人所感,應現無盡,異而非異,同而非同,大而非大,小而非小。如華嚴經頌云:一一微塵中,能證一切法。一切眾生心,普在三世中。如來於一念,一切悉明達。
神靈之臺,祕密之府。
此一心法,是神解之性,能通靈通聖,故曰靈臺。又萬法之指歸,千途之通體,故云祕府。
病遇良醫,民逢聖主。
法華經云:如商人得主,如子得母,如渡得船,如病得醫,如闇得燈,如貧得寶,如民得王,如賈客得海。此況人間所遇,若於佛法中直了心人,可以永脫塵勞,長居聖地,治煩惱之重病,成無上之法王。校量得失,天地懸殊矣。
以本攝末,駕智海之津梁。
一心為本,諸法為末,欲渡生死海,應以心智而度之。
舉一蔽諸,闢玄關之規矩。
舉一心法,攝盡無餘。此一法門,能建立凡聖境界,攝生化門,六度萬行,無不具足。如還源觀云:從一心體,出生二用、三遍、四德、五止、六觀。一體者,即自性清淨圓明體,即通為十定之體。言二用者,一海印森羅常住用,即海印三昧;二法界圓明自在用,即華嚴三昧。言三遍者,一者一塵普周法界遍,二一塵出生無盡遍,三一塵含容空有遍。此三並是因陀羅網三昧門。言四德者,一隨緣妙用無方德,二威儀住持有則德,三柔和質直攝生德,四普代眾生受苦德。言五止者,一照法清虗離緣止,二觀人寂泊絕欲止,三性起繁興法爾止,四錠光顯現無念止,五事理玄通非相止。言六觀者,一攝境歸心真空觀,二從心現境妙有觀,三心境祕密圓融觀,四智身影現眾緣觀,五多身入一鏡像觀,六主伴互現帝網觀。上之止觀,並是寂用無涯三昧門也。
匡時龜鏡,為物權衡。
此一心法,能考古推今,窮凡達聖,如秤知輕重,似鏡鑒妍,但了一心,無不知諸法根源巨細矣。
相奪則境智互泯,相資則彼我俱生。
以境奪智則智泯,以智奪境則境亡。以彼資我則我立,以我資彼則彼生。
無明樹上而覺華頓發,八苦海內而一味恒清。
經云:煩惱大悔中,有圓滿如來,宣說實相常住之理。本覺實性中,有無明眾生,起無量無邊煩惱之波。論云:唯真不立,單妄不成。真妄相成,方能建立。如水因風而起波,風水不相捨離故。
全體現前,豈用更思於妙悟。本來具足,何須苦待於功成。
諸佛將眾生心為佛,眾生將佛心為眾生,一體無差,但隔迷悟。以即心是佛故,雖分三身之異,終無別體。故云:法身相好,一際無差。又古德云:新佛舊成,曾無二體。以報身就法身,如出模之像,像本舊成,故無二體。新成舊佛,法報似分。以法身就報身,如金成像,金像似分,以有未成像金故。今成像竟,似分於二。諸佛如已成像之金,眾生如未成像之金,成與未成,似分前後,則金體始終,更無別異。
顯異標奇,精明究竟。如舒杲日之光,似布勾芒之令。
此一心法,如日照天下,無法而不明;猶春遍寰中,無物而不發。
三毒四倒而非凡,八解六通而非聖。
在凡非凡,處聖非聖,以但是自心故,終無別理。寶藏論云:如實際中,無毫釐凡聖可得。
至寶居懷兮終不他求,靈珠在握兮應須自慶。
肇論云:聖遠乎哉?體之即神。何者?為眾生自心皆是般若,但能體悟至理,即心是佛,即今日靈覺之真性,即是般若聖智也。此明真智,斯乃悟理之聖,非神通果證也。又所云般若聖智者,若正智即觀照般若,如如即實相般若,此正智如如即是圓成實性,圓成實性即是如來藏心,如來藏心即是眾生靈覺之性,眾生靈覺之性即是般若真智。
愍同體兮起無緣。
菩薩觀一切眾生同一體性,愍彼不達而行大悲,無緣者即無緣慈,如石吸鐵,任運吸取一切眾生而無度想。
溢法財兮資慧命。
法財者,有七:一、聞,二、信,三、戒,四、定,五、進,六、捨,七、慚愧。慧命者,即自心無盡真如之性。此七種法財乃至恒沙智德,皆是心所有法,悟入之者資益無窮。
履。得一之旨,豁爾消疑。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人得一而道成。經云:若得一,萬邪滅矣。又云:若得一,萬事畢。若了一真心,何理而不圓?何事而不畢也?如古德問云:所言心性是一者,何得眾生界見有種種?答:以真如心性是一,隨緣生滅而成種種。又第八識正是所熏心體,含多種子熏成種種,即是真如隨緣義。又心性是一者,古釋有二義:一者妄心之性成心之性,以性相不同故;真心之性,真心即性故。二者通成,謂此二性別明二藏。前之二性皆具二藏,但為妄覆名如來藏,直語藏體即自性心。故此自性清淨真心,不與妄合名為空藏,具恒沙德名不空藏。前明即離,此明空有,故重出也。言皆平等無二者,上二即離不同,由心之性故不即,由心即性故不離,不即不離為心之性。後二即空之實為不空,即實之空為空藏,空有不二為心之性。然空有無二之性,即是不即不離之性,故但云一也。
入不二之門,廓然無諍。
心外有法,即見有二,便有對治,即乃成諍。若了境即心,能所冥一,即無諍矣。既不涉能所,即非情無情。但直論見性之門,匪落是非之道。是以能所不同,不可執一。心境一味,不可稱異。若以性從緣,則情非情異,為性亦殊。若泯緣從性,則非覺不覺。若二性互融,則無非覺悟。華嚴經云:真如無少分非覺悟者,則真如遍一切有情無情之處。若無少分非覺悟者,豈無情非佛性乎?又經意但除執瓦礫無情之見,非除佛性,則性無不在,量出虗空,寧可除乎?又古德云:覺性是理,覺了屬事。如無情中但有覺性,而無覺了。如木中但有火性,亦無火照。今言性者,但據理本,誰論枝末?又覺智緣慮名情,自性不改名性。愚人迷性生情,故境智不一。智者了情成性,故物我無二。
大理齊平,不虧不盈。道性如是,無送無迎。千潯海底而孤峻,萬仞峰頭而坦平。
傅大士行路易云:須彌芥子父,芥子須彌爺。山海坦然平,敲冰來煑茶。
竹祖搖風而自長,桐孫向日而潛榮。數朵之青山長在,一片之閑雲忽生。
丹霞和尚忘己吟云:青山不用白雲朝,白雲不用青山管。雲常在山山在雲,青山自閑雲自緩。皆比一心之道性,智境閑閑。
意地頓空,如兔角之銛利。解心全息,猶𦦨水之澄清。
新豐和尚頌云:井底熢塵生,高山起波浪。石女生得兒,龜毛長數丈。若欲學菩提,應須看此樣。
大建法幢,深提寶印。居下恒高,處違常順。
此一心法門,是高建法幢,又是祖佛之心印,乃平等門,為一際地。高下自相傾,順逆自違諍。若入真智,必無差別。如華嚴經云:智入三世,悉皆平等。此明俗體本真,故云平等。以六相該之,即總而全別,即別而全總;即同而俱異,即異而恒同;即成而俱壞,即壞而俱成。
握王庫刀之真形,撫脩羅琴之正韻。
涅槃經中,況眾生佛性,昧者不見。如王庫中有真寶刀,羣臣無能識者。又經云:阿脩羅王琴,不撫而韻。此況眾生心,恒轉根本法輪,未嘗間斷。如華嚴經云:剎說眾生說,三世一時說。
得趣而幽途大闢,胡用多求;了一而萬事齊休,但生深信。
信心銘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若能如是,何慮不畢?華嚴經頌云:種種變化無量身,一切世界微塵等,欲悉了達從心起,菩薩以此初發心。
自在無礙,超古絕倫。荊棘變為行樹,梟獍啼或梵輪。
高僧傳云:釋智通云:若夫尋近大乘,修正觀者,察微塵之本際,識一念之初原,便可荊棘播無常之音,梟獍說甚深之法。十方淨土,未必過此矣。凡言唯心淨土者,則一淨一切淨,可謂即塵勞而成佛國也。
似毛端之頭,含於寶月。
龐居士偈云:毛頭含寶月,徹底見真源。
如瑠璃之內,現出金身。
法華經偈云:如淨瑠璃中,內現真金像。
若暢斯宗,發明妙慧,剔摩訶衍之骨髓,摘優曇華之根蒂。
摩訶衍即大乘心,優曇華是靈瑞華,表說心時難遇難解。
任聚須彌之筆,未寫纖毫;縱饒樂說之門,難敷一偈。
華嚴經云:聚須彌山為筆,未寫普眼經之一句一偈。
印同異,泯中邊。等來去,絕偏圓。
以自心之體,非同異中邊之見,如太虗空,更無異相。故經云:菩薩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又起信論云:復次,真如自體相者,一切凡夫、聲聞、緣覺、菩薩、佛,無有增減。非前際生,非後際滅,畢竟常恒。無始已來,本性具足一切功德。所謂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遍照法界義,真實識知義,自性清淨心義,常樂我淨義,清涼不變自在義。
水朝東而星拱北。
水朝東者,尚書云:江漢朝宗于海。宗者,尊也,有似於朝。如心為萬法宗,未有一法而不歸心者。星拱北者,論語云: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為政以德者,無為之德也。猶北辰之不移,而眾星拱之,如一心不動,眾行歸之。
谷孕風而海納川。
斯皆法爾如是,道性自然。如寶藏論云:谷風無絕,泉水無竭。亦比道性,無有間絕。則道不離心,心不離道。故先德云:至妙靈通,目之曰道。又楞嚴經云:汝之心靈,一切明了。豈非真道耶?
寂爾無聲,眾響羣音而吼地;蕩然無相,奇形異狀而參天。
即相無相,無相即相,以是一心之境界故。如華嚴經中,境界重重,佛身無盡,互相徹入,能同能別,全異全同,淨穢國土,無障無礙,不論有情無情之異,皆為一心真智之境界。
約理而分,稱真而說。蜜齊海內之甜,火均天下之熱。
一蜜甜,遍天下之蜜皆甜。一火熱,盡寰中之火皆熱。此況若此一法是心,則世出世間一切諸法,皆即是心矣。
當正位之發揚,因法性之施設。
此心賦者,有二觀:一、唯心識觀,二、真如實觀。先觀唯心,次入真如。楞伽經云:自覺聖智者,令覺自心耳。攝論云:通達唯是意言,分別無有實法,即為入唯識方便。不取外相,即入唯心。占察經云:一、唯心識觀,二、真如實觀。唯心觀淺,真如觀深,能入法性。法性即真如異名。如起信論云:心若馳散,即當攝來令住正念。其正念者,當知唯心無外境界。此即唯心識觀。次云:即復此心亦無自相,念念不可得。此即真如實觀。若了唯心,成唯心識觀;若了無性,成真如實觀。心境兩亡,則成無分別智。
弗從事而失體,非一非多;不守己而任緣,亦同亦別。
如前云正位發揚者,未曾有一法,出心之正位。如法華經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又前云法性施設者,般若經云:未曾有一法,而出於法性。真如一心,不守自性,隨事建立,故云亦同亦別。雖隨事建立,不失自體,故云非一非多。
本迹雙舉,權實俱存。
肇論云:非本無以垂末,非末無以顯本。本迹雖殊,不思議一也。心即是本,法即是末。
言中而盡提綱要,指下而全見根源。
萬法雖殊,一言而無不該盡;千月不等,一指而各見根源。如錦冠云:一一事中,皆具如是無盡之德。如海一滴,即具百川。又一一事,不壞本相,不離本位,而圓融即入。謂欲言相用,即同體寂;欲謂之寂,相用紛然。故華嚴疏序云:超言思而迥出。匪但超言思,抑亦出於超言思。超與不超,俱出華嚴經云:雖復不依言語道,亦復不著無言說。但即言亡言,即思忘思,以契超出之旨。
如一金分眾器之形,不變隨緣之道;猶千波含溼性之理,隨緣不變之門。
金是不變,器是隨緣;波是隨緣,溼是不變。則一心門具隨緣、不變二義。如演義記云:由隨緣即不變,故奪差別令體空,則末寂也;由體空差別,故奪不變令隨緣,故本寂也。以全本為末,故本便隱;全末為本,故末便亡也。是則真如隨緣成眾生時,未曾失於真體,故令眾生非眾生也;眾生體空即法身時,未曾無眾生,故令法身非法身也。故二雙絕。二既互絕,則真妄平等,無可異也。
若達斯宗,無在不在。
淨名經云:佛說一切法,皆無在無不在。約理實而隱,云無在;約相虗而現,云無不在。斯即一心隱顯,無礙自在也。
入聖體而靡高,居凡身而弗改。即狹而廣,毫端遍於十方;以短攝長,剎那包於劫海。
先德云:塵含法界,無虧大小;念包九世,延促同時。即是一心開合,以彰殊勝。如朝菌之類,夕死之徒,豈等大椿之歲耶?此是世間人物延促之情見耳。如華嚴經明毗目仙人執善財手,時經多劫,處歷無邊,故不可以長短思也。若顯超勝,一生頓圓;若約甚深,多劫莫究。延促不可定執,貴在入玄,即權機淺學,罔測津涯矣。如華嚴經頌云:始從一念終成劫,悉依眾生心想生,一切剎海劫無邊,以一方便皆清淨。釋曰:一方便者,即是自心延促,由心定量。若了一心,長短之劫自盡,故云皆清淨。華嚴經頌云:有數無數一切劫,菩薩了知即一念,於此善入菩提行,常勤修習不退轉。
一葉落時天下秋,一塵起處厚地收。向空門而及第。
龐居士偈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
於禪苑而封侯。
世間以成功立德以為封侯,出世悟心得記以為封候。
敵生死軍之甲冑,戰煩惱陣之戈矛。
唯識疏云:心外有法,生死輪迴;心外無法,生死永絕。
得大總持,可作超塵之本。
心是總持都院,無法不收。
具王三昧,堪為入道之由。
能觀心性,名為上定。此心是真如三昧,一切三昧之根本。故心為三昧之王,名王三昧。是以悟心成道,萬行俱成。夫若了即心是佛者,自然謙下。何以故?信自心故。知一切眾生皆有心,悉即是佛。故既不自憍𭝟,亦不輕慢他,以知一心平等。故經云:柔和之行,以順法界。謙下是忍辱之本。周易云:謙亨,君子有終。彖曰:謙亨,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是以於自於他,不讚不毀。若自讚,非大人之相,是衒惑人。若自毀,是妖諂之人。若毀他,是讒賊之人。若讚他,是諂諛之人。是以傅大士云:見好見惡但低頭,有底因緣得成病。故知得地萬物皆生,得理萬行皆成。唯心之理,不可忘也。迄至成佛,無有增減。
學問宗師,菩提牓樣。功德叢林,真如庫藏。
一切眾生第八識心,名含藏識,亦名宅識。如華嚴經云:菩薩摩訶薩知善巧說法示現涅槃,為度眾生所有方便,一切皆是心想建立,非是顛倒,亦非虗誑。何以故?菩薩了知一切諸法三世平等,如如不動,實際無住,不見有一眾生已受化、今受化、當受化,亦自了知無所修行,無有少法若生若滅而可得者,而依於一切法令所願不空。是為第九如實住。
縱橫幻境,在一性而融虗;寂滅靈空,寄千門而顯相。
一性是萬法之性,千門是萬法之相。性相分二,融之歸一。如涅槃經云:佛性者,名第一義空。第一義空,名為智慧。此二不二,以為佛性。然第一義空是佛性,名為智慧,即佛性相。第一義空不在智慧,但名法性。由在智慧,故名佛性。以性從相,則唯眾生得有佛性。有智慧故,牆壁瓦礫;無有智慧,故無佛性。若以相從性,第一義空無所不在,則牆壁等皆是第一義空,如何非性?故經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論云:以色性即智性故,色體無形,說名智身。以智性即色故,說名法身,遍一切處。其體本均,今分性相,故分二義。
妙跡無等,寰中最親。
天下最親,莫過心也。以一切法從心所生,離心則無一法。所以華嚴經云:以從波羅蜜所生一切寶葢,於一切佛境界清淨解所生一切華帳,無生法忍所生一切衣,入金剛法無礙心所生一切鈴網,解一切法如幻心所生一切堅固香,周遍一切佛境界如來座心所生一切佛眾寶妙座,供養佛不懈心所生一切寶幢,解諸法如夢歡喜心所生佛所住一切寶宮殿,無著善根所生一切寶蓮華雲等。
小器出無邊之嘉饌。
華嚴經云:有具足優婆夷,得菩薩無盡福德藏解脫門。能於小器中,隨諸眾生種種欲樂,出生種種美味飲食,悉令充滿。以此小器,能於天中充足天食,乃至人中充足人食,諸佛、聲聞、羅漢及遍鬼趣等。乃至云:善男子!且待須臾,汝當自見。說是語時,善財則見無量眾生從四門入,皆是優婆夷本願所請。既來集已,敷座令坐。隨其所須,給施飲食,悉皆充足。於小器中者,即是心器。心為無盡藏,隨念出生一切世、出世間珍寶法門,有何窮盡?
仰空,雨莫測之殊珍。
華嚴經中明智居士云:我得隨意出生福德藏解脫門,凡有所須,悉滿其願,所謂衣服、瓔珞、象馬、車乘、華香、幢葢、飲食、湯藥等。乃至爾時居士知會眾普集,須臾繫念,仰視虗空,如其所須,悉從空下,一切眾會普皆滿足。然後為說種種法,所謂為得美食而充足者,與說種種集福德行等。釋曰:空中雨物者,一是居士心中出,故云隨意出生,又云須臾繫念;二是所化眾生自心感現,機應冥合,非一非異,成就斯事。仰視虗空者,即是法空中現,故法句經云:菩薩於畢竟空中熾然建立。
仙人執手之時,動經塵劫。
如華嚴經中,毗目仙人執善財手,即時善財自見其身往十方十佛剎微塵數世界中,到十佛剎微塵數諸佛所,見彼佛剎及其眾會諸佛相好種種莊嚴,乃至經百千億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劫,乃至時彼仙人放善財手,善財童子即自見身還在本處。是知不動本位之地,身遍十方;未離一念之中,時經塵劫。古釋云:善財隨事差別,皆入法界。若圓融門,纔舉一門,即融諸門。然以理融事,令事如理;以理顯事,令理如事。故云:理非無分,謂理即事;事既有分,理亦有分。不爾,真理不即事故。理既如事,隨舉一法,即一法界;若舉多法,即多法界。如善財親證,暫時執手,便經多劫,明一切時圓融;後入樓閣,普見無邊,明一切處圓融。是以善財一生能辦多劫之行者,既善友力,瞬息之間,或有佛所見,經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劫修行,何得一生不經多劫?仙人之力,長短自在故。如世王質遇仙之碁,令斧柯爛,三世尚謂食頓。既然以長為短,亦能以短為長。如周穆隨於幻人,雖經多年,實唯瞬息。故結云:不應以長短之時、廣狹之處定其旨也。
童子登樓之日,倐見前因。
善財童子登彌勒樓閣,見彌勒三生之事。
成現而雖圓至道,弘闡而全在當人。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十方三世諸佛,皆是了心成佛。心即是法,法即是心。所以由人信故,乃能弘之。又人即是法,法即是人。離人無有法,離法無有人。故云此法先佛已說,後佛隨順,不加一字。故云佛以法為師。如燕公張悅問水南善知識云:法在前耶?佛在前耶?答云:法在前,諸佛所師,所謂法故。便被難云:若爾,最初成佛,前無佛說,何由悟法?答云:自然而悟。如月令中,獺乃祭天,豈有人教?燕公大伏也。
殊功警世,大用通神。樂蘊奇音,指妙而宮商應節;心懷覺性,智巧而動用冥真。
首楞嚴經云: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汝與眾生,亦復如是。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蹔舉心,塵勞先起。是知指不妙故,五音不成;智不巧故,一心不現。如藏教是拙度,通教是巧度。又但了諸法實相,不須勤苦而修,是名巧度。
十力功高,上賢能踐。日月潛光,山川迴轉。
龐居士偈云:劫火燃天天不熱,嵐風吹動不聞聲。百川競注海之溢,五嶽名山不見形。澄清靜慮無蹤跡,千途盡總入無生。故知無有一法不入一心無生之旨。
摧慢峯兮涸愛河,拆疑城兮截魔罥。
若了一心,悟法空理,則入平等際,住實相門,乃能倒慢山,愛箭,裂疑網,突魔圍。何者?以達魔界即佛界,歸一實心故。如論有喻云:譬如蠅能緣一切物,唯不能緣火𦦨,緣火𦦨即為燒故。魔亦如是,能緣一切法,唯不能緣諸法實相。若入實相,魔即實相,何所惑耶?故論云:魔界如,佛界如,一如無二如,皆法界印。豈以法界印,更壞法界印?又論云:絕見解般若菩薩,如捕魚人,見一大魚,入深大水,鈎網所不及,則絕望憂愁,以離六十二見網故。
明之而法法在我,巨嶽可移;昧之而事事隨他,纖毫莫辯。
還源觀云:明者德隆於即日,昧者望絕於多生。又李長者論云:迷之者歷劫浪修,悟之者當體凝寂。皆是一心迷悟,致茲得失。
法無難易,轉變由人。
迷時人逐法,悟了法由人。迷時執心為境,被境所轉;悟時了境即心,一切由我。
促多生於一念,化寒谷為芳春。
一念證真,功超累劫。如寒谷遇春,萌芽頓發。故華嚴論云:不如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如華嚴䇿林問云:成功立德,三教修同。如何此經讚無功用?答:緣修積行,即說立功。造極體真,須忘功用。無功即功,流未來際。無用之用,用周十方。無功之功,曰真功矣。如乘舟入海,頓息篙橈。而舉帆隨風,萬里非遠。功用行息,是止篙橈。無相智圓,即錦帆高舉,無依無住。既無功用,則處法流,長遊智海。
秉大矩而燭幽關,炳然見旨;駕迅航而渡深濟,倐爾登真。
若直了一心,菩提易辦。如登車立屆於遐方,似乘船坐至於千里。
生如來家之要。
若心外行法,是生世俗家。若了心即佛,是生如來家。此一心法,諸佛本宗。語默卷舒,常順一真之道。治生產業,不違實相之門。運用施為,念念而未離法界。行住坐臥,步步而常在其中。若不信之人,對面千里。如寒山子詩云:可貴天然物,獨一無伴侶。促之在方寸,延之一切處。汝若不信受,相逢不相遇。如明達之者,寓目關懷,悉能先覺。若未遇之子,可以事知,舉動施為,未嘗間斷。如蔡順,字君仲。順少孤,養母。常出求薪,有客卒至,母望順不還,乃囓其指。順即心動,棄薪馳歸,跪問其故。母曰:有急客來,吾囓指以悟汝耳。又唐裴敬彝,父為陳王典所殺。敬彝時在城,忽自覺流涕不食,謂人曰:我大人凡有痛處,吾即不安。今日心痛,手足皆廢,事在不測。遂乃歸覲,父果已死。又唐張志安,居鄉閭稱孝,差為里尹。在縣忽稱母疾急,縣令問志安,曰:母有疾,志安亦病。志安適患心痛,是以知母有疾。令因之差人覆之,果如所說。尋奏高表門閭,拜為散騎常侍。
行菩薩道之因。
法華經云:若未聞法華經者,當知是人未善行菩薩道;若有得聞是經典者,乃能善行菩薩之道。又菩薩所修萬行,皆是不空如來藏真心不變性起功德。如起信論云:復次,真如依言說分別,有二種義。云何為二?一者、如實空,以能究竟顯實故;二者、如實不空,以有自體具足無漏性功德故。華嚴記云:自性清淨心,不與妄合,則名為空;性具萬德,即名不空。若離妄心,實無可空,則顯空藏。因妄而顯不空藏,要由翻染,方顯不空。如本有檀德,今為慳貪;本有尸德,今隨五欲;本有寂定,今為亂想;本有大智,今為愚癡。是則慳藏於施,乃至愚藏於慧。故論云:以知法性無慳貪故,隨順修行檀波羅蜜等。萬行例然。故本有真實識知義云:若心有動,非真識知。明妄心之動,藏其真如。是以即妄之空,藏不空之萬德。故經云:知妄本自真,見佛則清淨。以能究竟顯實,故名為空。故知空藏,能藏不空。能藏既空,則顯不空藏之本來具矣。又普賢行遊入十方,略有十門:一、入世界,法界緣起於即入故。二、入眾生界,生界、佛界無二體故。三、供養,一一供具皆稱真故。四、明請法,窮法界智,無時不請諸佛,無時不雨法故。五、大智攝生,了生迷倒而無眾生,不礙化故。六、明現通,十方塵剎互入重重,震動現相而無息故。七、常寂定,未曾一念有起動故。八、廣出生,念念毛孔出現諸境,無窮盡故。九者、說法,念念常雨無邊法雨,雨一切故。十、明總說,上之九義,舉一全收,無前後故。
萬別千差,靡出虗空之性;尊高卑下,難逃平等之津。
一切法性,即是眾生心性。眾生心性,即是虗空性。問:真妄相乖,其猶水火。云何此二,得交徹耶?答:真妄二法,同一心故,而得交徹。若演若達,多狂故失頭,却復本心,頭不曾失。設爾狂時,頭亦不失。狂情纔歇,歇即菩提。性淨明心,不從人得。如迷真執妄,迷情纔悟,即復真心。設正迷時,真亦不失。
剪惑裁疑,標真顯正。使佛法之穹崇,致宗門之昌盛。類秋江萬影而交羅。
經明十喻中,一如影喻,一喻體虗無實,二喻有用能廕覆義。故華嚴記云:如明淨物得日光曜,於屋壁上有光影現。如來應機現身亦爾,謂曰喻如來,身樹等質以喻眾生。日無異體,質有萬差,樹側影邪、形端影正,影不現於日內,但有質邊弄影多端,隨心萬品。
狀,寒室千燈而互暎。
一室千燈,光光涉入,一心萬境,萬境一心,如光無礙。
若鳥戞以翱翔,似魚沈淵而游泳。
入楞伽經云:若一切唯心,世間何處住?去來依何法?云何見地中?如鳥虗空中,依心風而去,不住不觀察,於地上而去。如是諸眾生,依分別心動,自心中來去,如空中飛鳥。見是資生器,佛說心如是。故知舉足下足,不離自心。如鳥若離空,何以騫翥?魚若離水,豈得浮沈?故祖師彌遮迦問祖師婆須蜜曰:何方而來?復往何許?答曰:從自心來,復往無處。
啼笑而佛慧分明,行坐而覺源清淨。
長者論云:不乖當念,蘊功即佛,都無時分遷轉之相,應真自性,常轉法輪。又云:纖塵不隔於十方,毛孔詎妨於剎海?又云:三世一念,古今咸即。過去、未來無盡之劫,同時無礙,一念成正覺時也。三賢菩薩念念入法流水中,任運至佛。初水、後水,一性水故;因佛、果佛,一性佛故。於其中間無初、中、後,不隔念故,依本法故,無念可隔,因果便終。一念相應一念佛,不論相好及與神通,相好、神通從此正覺中得。若證正覺,即不著諸相,但以覺道相應故,神通、相好不求自至。又云:明眾生世間即法界故,眾生性即不思議故,眾生分別即如來智故。又如來根本智是眾生分別心,契同無二故,法界自在。
妙解而唯應我,是列祖襟喉。
此心賦者,但說真心,不言妄識。以真心妄心,各有性相。且真心以靈知寂照為心,不空無住為體,實相為相。妄心以六塵緣影為心,無性為體,攀緣思慮為相。此緣慮覺了能知之妄心,而無自體。但是前塵,隨境有無。境來即生,境去即滅。因境而起,全境是心。又因心照境,全心是境。各無自性,唯是因緣。故法句經云:𦦨光無水,但陽氣耳。陰中無色,但緣氣耳。以熱時炎氣,因日光爍,遠看似水,但從想生,唯陽氣耳。此虗妄色心,亦復如是。以自業為因,父母外塵為緣,和合似現色心,唯緣氣耳。故圓覺經云:妄認六塵緣影,為自心性。故知此能推之心,若無因緣,即不生起。但從緣生,緣生之法,皆是無常。如鏡裏之形,無體而全因外境;似水中之月,不實而虗現空輪。認此為真,愚之甚矣。所以慶喜執而無據,七處茫然;二祖了而不生,一言契道。則二祖求此緣慮不安之心不得,即知真心遍一切處。悟此為宗,遂乃最初紹於祖位。阿難因如來推破妄心,乃至於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七大性,一一微細窮詰,徹底唯空,皆無自性。既非因緣自他和合而有,又非自然無因而生,悉是意言識想分別。因茲豁悟妙明真心,廣大含容,徧一切處。即與大眾俱達此心,同聲讚佛云: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消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即同初祖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此一真心,則列祖之襟喉也。
通心而莫更餘思。羣賢性命。
如不增不減經云:甚深義者,即第一義諦。第一義諦者,即眾生界。眾生界者,即如來藏。如來藏者,即法身。釋曰:夫心者,為諸法總持之門,作萬有真實之性,故稱第一義諦。雜雜心念,故號眾生。是心之界,即眾生界。從真如性起,名曰如來。無所缺減,乃目為藏。能積聚恒沙功德,故名法身。是以仁王經云:最初一念,具足八萬四千波羅蜜。諸身分中,命根為上;諸法門中,心為其上。
註心賦卷第一
註心賦卷第二
逆順同歸,行住不離。雨寶而摩尼絕意,演教而天鼓無私。
摩尼天鼓,皆無功用,無私成事,並況真心寂用無滯也。如還源觀云:定光顯現無念觀者,謂一乘教中白淨寶網,萬字輪王之寶珠。此珠體性明徹,十方齊照,無私成事。念者,皆從雖現奇功,心無念慮。若人入此大妙止觀門中,無思念慮,任運成事。如彼寶珠,遠近齊照,分明顯現,廓徹虗空。如華嚴經云:時天鼓中出聲告言:諸天子,菩薩摩訶薩非此命終而生彼間,但以神通,隨諸眾生心之所宜,令其得見。諸天子,如我今者,非眼所見而能出聲。如普賢行願序云:圓音非扣而長演,果海離念而心傳,萬行忘照而齊修,漸頓無礙而雙入。
重重而理事相須,恒體恒用;一一而有空齊現,常寂常知。
理因心成,事從理顯,體冥於理,用興於事,即體之用體不失,即用之體用不亡,故云恒體恒用。又有從心作,空從心現,空故常寂,有故常知,即寂而知,知不失寂,即知而寂,寂不失知,故云常寂常知。所以云有為法從心生,無為法從心現。
迎之弗前,隨之不後。匿纖芥而非無,展十方而曷有。旋轉陀羅之內,常當大士之心。
法華經云:爾時受持讀誦法華經者,得見我身,甚大歡喜,轉復精進。以見我故,即得三昧,名為旋陀羅尼,百千萬億旋陀羅尼。此法華經是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直於眾生心中開佛知見。佛知見者,即是一切眾生真心。若持此經,即大心菩薩,故云常當大士之心。
嚬呻三昧之中,不墮二乘之手。
師子嚬呻三昧者,此明如來以即用之體無非法界,即體之用緣起萬差,其理事皆無障礙,名師子嚬呻。如華嚴經云:爾時世尊知諸菩薩心之所念,大悲為首,入師子嚬呻三昧。時逝多林菩薩大眾悉見一切盡法界、虗空界、一切佛剎,乃至或入佛所住三昧無差別大神變,即頓證逝多林中。而諸聲聞等不知不見,如聾如盲。
一理當鋒,萬境皆融。囊括智源之底,冠擎法海之宗。
諦了一心,無事不達,無理不通,該古括今,收無不盡。如寶藏論中本際虗玄品云:經云:佛性平等,廣大難量。凡聖不二,一切圓滿。咸備草木,周遍螻蟻,乃至微塵毛髮,莫不含一而有。故云:能了知一,萬事畢也。是以一切眾生,皆乘一而生,故為一乘。若迷故則異,覺故則一。故云:前念是凡,後念即聖。又云:一念知一切法也。是以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故知以一知法,功成萬像。故經云:一切若有心即迷,一切若無心即遍十方。故真一萬差,萬差真一。譬如海涌千波,千波即海,一切皆無有異也。夫言一者,對彼異情。情既非異,一亦非一。非一不一,假號真一。夫言一者,非名字所統也。是以一非見一,若有所見,則有二也,不得名為真一也。
如覩鏡中現千重之影像,猶窺牗隙見無際之虗。
此並況一心具斯大用,如見波諳海,見土知山。
萬彚雖分,還歸一總。
此一心法,舒遍法界,卷入一塵,則心賦指歸,至萬法源底。一切智慧之本,無邊行願之宗,不達斯文,無路成佛。出必由戶,斯之謂歟?諸大乘詮,證明非一,皆云鏡一心之玄極,囊萬法之根由。如華嚴經云:菩薩知一切法皆是自心。又云:解了世間皆如變化,明達眾生唯是一法。又頌云:有數無數一切劫,菩薩了知即一念,於此善入菩提行,常勤修習不退轉。又頌云:諸佛隨宜所作業,無量無邊等法界,智者能以一方便,一切了知無不盡。
渤澥之潤同濫觴,十方之空齊芥孔。
溼性與空性,俱無大小,盡況平等真心,無有勝劣。
其猶今古之日,照無異明;仍侔過現之風,鼓無二動。
日光無私,動性不二,皆表真心之德也。
履實際地,沖涅槃天。掘眾生之乾土,涌善逝之智泉。
法華經云:譬如有人,渴乏須水,於彼高原,穿鑿求之,猶見乾土,知水尚遠,施功不已,轉見溼土,遂漸至泥,其心決定,知水必近。眾生如乾土,聲聞如溼土,菩薩如泥,諸佛如水。
聲聞之,焦芽蘂綻。
淨名經云:二乘如焦芽敗種,不能發無上道心。後於法華會中,深入一乘,得受真記,重發圓信之芽,結菩提之果。
華王之極果功圓。
眾生之心,是諸佛果源。故華嚴疏云:十方諸佛,證眾生之體,用眾生之用。又經云:十方諸佛,於一小眾生心念中,念念成正覺,轉法輪,而眾生不覺不知。
如得返魂之香,枯荄再發;似服還丹之藥,寒燄重燃。
如返魂之香力,善起死屍;猶還丹之藥功,能換凡骨。況一心之功力,處凡身而成聖體,即生死而入涅槃,亦如枯樹生華,寒灰發𦦨矣。如聲聞於法華會上,見如來性,得受佛記,則如焦穀生芽,盲聾視聽,死屍再起,寒𦦨重燃。
了達無疑,何勞科判。駕牛車而立至祇林,乘慈舟而坐昇彼岸。
但信自心,他疑頓斷。故信心銘云:狐疑淨盡,正信調直。又若信心,即不信一切法。如古德云:謂自心智信,還信自心的,非心外別有能信之者。又信若不信自心,不名正信。心即體也,此則體信不二。故起信論云:自信己心,知心妄動,修遠離法。是知所說一切理智等事,並不離心,是故我等悉皆有分。
千年闇室,而破在一燈;無始樊籠,而唯憑妙觀。
千年闇室,一燈能破;無始結業,實觀能消。實觀者,即是正觀;正觀者,即是觀心。故云:若自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臨法國土,無小境而不降;靜佛邊疆,豈一塵而作亂。
華嚴經云:三界唯心,三世唯心。則豈有一境一塵而相違背?又如華嚴經頌云:覺悟法王真實法,於中無著亦無縛,如是自在心無礙,未曾見有一法起。
超情絕解,對此無言。旨冥真極,道契玄源。
夫直了一心,非真非妄,不即不離。何者?真妄無性,常契一源,豈有二心而互相即?以性源無染,妄不可得,如勾刀不能斫石,若霧不能染空。為不了一心之人,所以說即。如台教問云:無明即法性。無復無明,與誰相即?答:為不識冰人,指水是冰,指水是冰,但有名字,寧復有二物相即耶?是知時節有異,融結隨緣,溼性常在,未曾變動。乃至即凡即聖,亦復如是。凡聖但名,一體無異。故先德釋華嚴經云:一世界盡,法界亦如是者,知一眼如,一切眼如皆然。舉譬如一人,身有手足,一切人皆有手足。是知不了此一心,皆成二見。若凡夫執著此心,造輪迴業;二乘厭棄此心,求灰斷果。又凡夫無眼,將菩提智照,成煩惱火燒。如大富盲兒,坐寶藏中,舉動礙,為寶所傷。二乘將如來四德祕藏,為無常五陰,謂是賊虎龍蛇,怕怖馳走。縛脫雖殊,取捨俱失。若諦了通達之者,不起不滅,無得無生。了此妄心,念念無體,從何起執?念念自離,不須斷滅。尚不得一,何況二乎?故知諸法順如,證圓成而情無理有;羣情違旨,執遍計而情有理無。順常在違,一道而何曾失體?情不乖理,千途而未暫分岐。洞之而情理絕名,了之而順違無地。是以法法盡合無言之道,念念皆歸無得之宗。天真自然,非干造作。
二諦推而莫知,理中第一;三際求而罔得,法內稱尊。
此一心法,非俗不離俗,非真不離真。又雖非真非俗,而能真能俗,即不可以俗諦求、真諦取,故云二諦推而莫知。又此一心,非過去法不住前際,非未來法不住後際,非現在法不住中際,故云三際求而罔得。若不信心,萬行虗設。故大智度論云:若不知諸法無差別相,至於三歸五戒亦不成就。為不了諸行根本故,不知諸法體性故,不明諸境真實故。是以先德云:菩薩初悟一切法自性平等。云何平等?入於諸法真實性故。謂真實性中無差別相,無種種相,無無量相,萬法一如,何有不等?此真實性依何立故?復次,明證無依法,所謂不依於色,不依於空。若萬法依空,空無所依;今萬法依真,真無所依,即無依印法門。故捨離世間,世間即有種種差別,斯則性常不立,何況於相?亦不依空立色,亦不依色立空,亦無異無不異,無即無不即,斯見即絕,強名內證。所以華嚴頌云:設於念念中,供養無量佛,未知真實法,不名為供養。又頌云:雖盡未來際,遍遊諸佛剎,不求此妙法,終不成菩提。又頌云:設於無數劫,財寶施於佛,不知佛實相,此亦不名施。故知六度萬行,若不直了一心,無一行門而得成就。
覺樹根株,教門頭首。
此一心法,諸佛成道之本,菩薩悟入之初。如大集經云:佛告賢護:我念往昔有佛世尊,號須波日。時有一人,行值曠野,飢渴困苦,遂即睡眠。夢中具得諸種上妙美食,食之既飽,無復飢虗。從是寤已,還復飢渴。是人因此即自思惟:如是諸法,皆空無實,猶夢所見,本自非真。如是觀時,悟無生忍,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又如人以寶倚瑠璃上,影現其中。亦如比丘觀骨,起種種光。此無持來者,無有是骨,是意作耳。又大方等大集經云:復次賢護,譬如比丘修不淨觀,見新死屍,形色始變,或青或黃,或黑或赤,乃至觀骨離散。而彼骨散,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唯心所作,還見自心。又如鏡中像,不外來,不中生。以鏡淨故,自見其形。行人色清淨,所見者清淨。欲見佛即見佛,見即問,問即報。聞經大歡喜,自念:佛從何所來,我亦無所至。我所念即見心作佛,心自見,心見佛。心是佛,心是我。心不自知心,心不自見心。心有想為癡,心無想是泥洹。是法無可示者,皆念所為。設有其念,亦了無所有空耳。是名佛印。
安詳作象王之行,決定成師之吼。
象王行,威儀安詳,表普賢之行。師子吼者,師子吼有四義:一、百獸腦裂,喻菩薩說法,百法俱破;二、香象降伏,喻菩薩說法,天魔降伏;三、飛鳥墮落,喻外道邪見墮落;四、水族潛藏,喻煩惱潛藏。又涅槃經云:師子吼者,決定說一切眾生有佛性。又云:但有心者,皆得成佛。又云:有所得,野干鳴;無所得,師子吼。以心外無法,即無所得。
欲薦默傳之法,合在言前;將陳祕密之門,寧思機後。
達磨西來,默傳心印,唯默知之一字。若機緣不逗,終不顯揚,直候親承,爾乃印可,此是自證法門。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可言說。又悟落第二頭,機前無教,教後無實矣。
圓宗𦦨火,手觸應難。
論云:般若波羅蜜,猶如大火聚,四面不可觸,觸即燒手。若說有、說無、說亦有亦無、說非有非無四句,乃至複四句、具足四句,及絕言等,皆謗般若。如觸火四邊,皆燒著手。故云:離四句,絕百非。若得四悉檀意了之,如清涼池,四門可入,皆總得道。
驅四句於虗無之外,殄百非於寂寞之間。
墮落四句,皆成邊見。若見一法,盡處百非。若能頓了心宗,見網自然迥出,隨處得道,舉念皆宗。故云:一色一香,無非中道。華嚴經云:遠離二邊,契於中道。古釋云:二邊有四:一、染淨,二、約惑。縛、脫通惑業,三、有無通事理,四、一異約心境。何以有此?謂成菩提。既離細念,妄惑盡已,顯現法身,智慧純淨。若為是見,未免是邊。故經云:若有見正覺,解脫離諸漏,不著一切世,此非證道眼。今了於惑,體性本空,後無所淨,故離二邊。又染淨交徹,故無住著,是曰離邊。縛脫者,謂昔常被惑業繫縛,流轉無窮,今得菩提,釋然解脫。若謂此見即是住邊,菩薩智了本自無縛,於何有解?無縛無解則無著,故得離耳。有無通事理者,若昔謂或有,今了或空;二謂以空,今知妙有。又真樂本有,失而不知;妄苦本空,得而不覺,今日始知。若如是知,並未離邊。又煩惱、業、苦本有今無,菩提、佛身本無今有等,皆三世有法。菩提之性不屬三世,故三世有無皆是邊攝。真智契理,絕於三世,故離有無之二邊等。一異有二:一者、心境不了則二,契合則一,亦成於邊;二者、生佛有異,今了一性,亦名為邊。今正覺了此中有無無二,無二亦復無大智善見者,如理安住,故離此邊。而言昔者,謂斷常、來去、生滅、依正,雖是二法,皆攝為邊。又二與不二,亦名為邊。今一契菩提,一切都寂,故云遠離。
如那羅箭之功,勢穿鐵鼓。
那羅延箭,能穿鐵鼓。
似金剛鎚之力,擬碎邪山。
金剛之鎚,能碎金山。
成七辯才。
有七辯才者:一、捷疾辯,卒答不思;二、利辯,音聲清巧;三、無盡辯,問答無窮;四、無斷辯,流注相續;五、隨應辯,對機授藥;六、第一義辯,善說實相;七、世間最上辯,超出羣類。已上七辯,皆從心慧而發。
具四無畏。
四無畏者:一、一切智無畏;二、漏盡無畏;三、說障道無畏;四、說盡苦道無畏。華嚴經頌云: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了彼互生起,當成無所畏。即是了心成佛,心外無法對待,故一切處無畏。
人中日用之韜鈐,世上時機之經緯。
眾生日用而不知,如魚在水不見水,鳥處空不見空,人在道不識道。
若森羅之吐孕,總攝地輪。
一切萬物從大地而生,一切萬法從心地而出。
猶萬物之發生,皆含一氣。
易鉤命訣云:天地未分之前,謂之一氣,於中則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極,為五運也。運即是運數,謂時改易,初取易義也。元氣始散,謂之太初,氣形之端,謂之太始,形變有質,謂之太素,質形已具,謂之轉變五氣,故稱五運,皆是天道已分也。
玄邈甚深,力自堪任。
一切眾生皆自有真心之力,如起信論云:從本已來,性自滿足一切功德,所謂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故等也。
月渚煙林而常談妙旨,雲臺寶網而盡演圓音。
華嚴經云:大光明網雲臺中而說頌言:佛無等等如盡空,十方無量勝功德,人間最勝世中上。釋師子法加於彼。又云:一切供養具雲中自然出音而說頌曰:神通力用不可量,願隨眾生心樂說。又云:佛光明中於一切菩薩眾會之前而說頌言:神通自在無邊量,一念皆令得解脫。長者論:問曰:大眾何不以言自問?因何默念致疑?何不自以言讚勸請?云何供具雲出音請佛?答曰:明佛得法界心,與一切眾生同心故。以心不異故,知彼心疑。供具說頌者,明一切法總法界體也。法界不思議,一切法不思議故,明聖眾心境無二故。凡夫迷法界,自見心境有二故,顛倒生也。
餐香積之廚,真堪入律。
淨名經云:香積世界,彼國菩薩聞香入律,即獲一切功德藏三昧。若從香入法界者,自身即是香眾世界,自心即是香積如來。無量功德,一心圓滿。悟入此者,何假外求?香界既然,十八界亦爾。盡是棲神之地,皆為得道之場。
聽風柯之響,密可傳心。
阿彌陀經云:水鳥樹林,皆悉念佛、念法、念僧。是知境是即心之境,心是即境之心,能所似分,一體無異。若能見境識心,便是密傳之旨,終無一法與人。
莫尚他宗,須遵此令。出世之大事功終,入禪之本參學竟。
釋迦出世,為一大事因緣,開眾生心中佛之知見。達磨西來,唯以心傳心。今但悟一心,自覺覺他,已諧本願。如高僧釋曇遂每言:三界虗妄,但是一心。追求外境,未悟難息。又高僧解脫和尚依華嚴作佛光觀,於清宵月夜光中,忽見化佛說偈云:諸佛祕密甚深法,曠劫修行今乃得。若人開明此法門,一切諸佛皆隨喜。解脫和尚乃禮拜問云:此法門如何開示於人?化佛遂隱身不現,空中偈答云:方便智為燈,照見心境界。欲知真實法,一切無所見。
直言不謬,指南之車轍非虗。
若以心示人,皆歸正法,不落邪見,如指南之車,皆歸正道。
的示無疑,鷄犀之枕紋常正。
有駭鷄犀枕,四面觀之,其形常正。正法觀心之人,一切皆正。如云:邪人觀正法,正法亦隨邪;正人觀邪法,邪法亦隨正。有學人問新豐价和尚:如何是佛法大意?答云:大似駭鷄犀。
絕待英靈,一念齊成。轉變天地,撼動神明。孰見不喜,誰聞弗驚。普現心光,標人間之萬號。
萬法無體,因心得名。乃至觀於他心,微細可鑒。皆是以心知心,似分能所。四祖云:一切神通作用,皆是自心。所以經云:諸佛於不二法中,現大神變。華嚴記云:釋他心通者,攝境從心。不壞境者,即示心境有無。護法云:若得本質,恐壞唯心。既不壞境,得之何妨?壞有何失?以無心於萬物,萬物未嘗無。此得在於神靜,失在於物虗,謂物實有故。若唯心壞境,則得在於境空,失在於心有故。以境由心變,故說唯心。所變不無,何必須壞?若以緣生無性,則心境兩亡。故云借心以遣境,而心亡非獨存心矣。二云能所兩亡,不獨存故者。上不壞境,且遣懼質之病。今遣空有之理,故心境並許存亡。心境相籍故空,相依緣生故有。有即存也,空即亡也。空有交徹,存亡兩全。第一義唯心,非一非異者。正出具分唯心之理。雖有唯心之義,尚通生滅。唯心雖兩亡不羇,而未言心境相攝。今分明具唯識故,故云第一義唯心。同第一義故非異,不壞能所故非一。非一故有能所,緣他義成矣。非異故能所平等,唯心義成矣。云正緣他時,即是自故者,結成得於本質,無心外過;以即自故,不失唯識。是以即佛心之眾生心下,第二、正示法性他心之相。此有兩對語:前對明所緣,後對明能緣。今初,言即佛心之眾生心者,此明所緣;眾生心即是佛心,此明不異。次云非即眾生心之佛心者,此句明眾生心與佛心非即非即,於有所緣非異故,不壞唯心義。言為所緣者,結成所緣,簡非能緣也。次下辯能緣。云以即眾生心之佛心者,此句明能緣;佛心即是眾生心,明非異。次云非即佛心之眾生心者,此明佛心與眾生心有非一義。非一故,為能緣;非異故,不壞唯識之義。言為能緣者,結成能緣,簡非所緣也。更以喻況,如水和乳,乳為所和,喻眾生心是所緣;水為能和,喻佛心為能緣。以此二和合,如似一味,鵝王啑之,乳盡水存,則知非一。然此水名即乳之水,此乳名即水之乳,二雖相似,而有不一之義,故應喻之。以即水之乳、非即乳之水為所和,以即乳之水、非即水之乳為能和,義可知矣。
遍該識性,猶帝釋之千名。
天帝釋有千種名:一名帝釋,二名喬尸迦等。如云菩提、涅槃、真如、解脫、玄珠、靈性等,皆是心之別稱。
妙覺非遙,當人不遠。
心證菩提,即心而已。離心無佛,離佛無心,了了識心,惺惺見佛。如大集經云:復次賢護!如人盛壯,容貌端嚴,欲觀己形美惡好醜,即便取器盛彼清油,或時淨水,或取水精,或執明鏡,用是四物觀己面像,善惡妍醜顯現分明。賢護!於意云何?彼所見像於此油、水、水精、明鏡四處現時,是為先有耶?賢護答言:不也。曰:是豈本無耶?答言:不也。曰:是為在內耶?答言:不也。曰:是豈在外耶?答言:不也。世尊!唯彼油、水、水精、鏡諸物清朗,無濁無滓,其形在前,彼像隨現。而彼現像不從四物出,亦非餘處來,非自然有,非人造作。當知彼像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無生無滅,無有住所。時彼賢護如是答已,佛言:賢護!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物清淨,彼色明朗,影像自現,不用多功。菩薩亦爾,一心善思見諸如來,見已即住,住已問義,解釋歡喜。即復思惟:今此佛者從何所來?而我是身復從何出?觀彼如來竟無來處及以去處。我身亦爾,本無出趣,豈有轉還?彼復應作如是思惟:今此三界唯自心有。何以故?隨彼心念還自見心。今我從心見佛,我心作佛,我心是佛,我心是如來,我心是我身,我心見佛。心不知心,心不見心。心有想念則成生死,心無想念即是涅槃。諸法不真,思想緣起。所思既寂,能想亦空。賢護當知,諸菩薩等因此三昧證大菩提。
隨法性而雲散晴空,任智用而華開媚苑。
長者論云:隨法性則萬法俱寂,隨智用則萬法俱生,不離一真化,儀儀百變。
攀覺樹而不榮,陷鐵圍而非損。冒境而朝宗悟旨,諸佛果源;拶目而得意真真,羣生理本。
真俗之法,邪正之門,皆是一心以為根本。如安心法門云:迷時人逐法,解時法逐人。解則識攝色,迷則色攝識。但有心分別計校,自心現量者,悉皆是夢。若識心寂滅,無一動念處,是名正覺。問:云何自心現?答:見一切法有,有自不有,自心計作有。見一切法無,無自不無,自心計作無。又若人造一切罪,自見己之法王,即得解脫。若從事上得解者,氣力壯。從事中見法者,即處處不失念。從文字解者,氣力弱。即事即法者,深從汝種種運為,跳踉癲蹶,悉不出法界,亦不入法界。若以界入界,即是癡人。凡有所施為,終不出法界心。何以故?心體是法界故。又非獨羣生理本,亦是山河大地之本,人我眾生之本。如宗密禪師原人論,明窮人之本原。如儒宗命由於天,關於時運。道教生於元氣,小乘教我為其本,權教但說空為本。儒道二教,原人之本,人畜等類,皆是虗無。天道生成養育,謂道法自然生於元氣,元氣生天地,天地生萬物,故愚智皆稟於天。由於時命,故死後却歸天地,復其虗無。若佛權教說,如中觀論云: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若約此原,身心境皆空。身原是空,空即是本者。若心境皆無,知無者誰?又若都無實法,依何現諸虗妄?且現見世間虗妄之物,未有不依實法而能起者。如無溼性不變之水,何有假相虗妄之波?若無淨明不變之鏡,何有青黃長短之影?故知空教但破執情。如法鼓經云:一切空經是有餘說。有餘者,餘義未了也。大品經云:空是大乘之初門,未是究竟之說。今依性教佛了義經說,直顯真源。一切有情皆有本覺真心,無始已來常住清淨,昭昭不昧,了了能知,亦名佛性,亦名如來藏。從無始際,妄想翳之,不自覺知,但認凡質,故耽著結業,受生死苦。大覺愍之,說一切皆空。又開示靈覺,真心清淨,全同諸佛。故華嚴經云:佛子!無一眾生而不具有如來智慧,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若離妄想,一切智、自然智、無礙智即得現前。便舉一塵含大千經卷之喻,塵況眾生,經況佛智。次後又云:爾時如來普觀法界一切眾生,而作是言:奇哉!奇哉!此諸眾生云何具有如來智慧,迷惑不見?我當教以聖道,令其永離妄想,自於身中得見如來廣大智慧,與佛無異。評曰:我等多劫未遇真宗,不解反自原身,但執虗妄之相,甘認凡下,或畜或人。今約至教原之,方覺本來是佛。故須行依佛行,心契佛心,反本還源,斷除凡習,損之又損,以至無為,自然應用恒沙,名之曰佛。當知迷悟同一真心。大哉妙門!原人至此。今會通本末者,且真心之性雖為身本生起,蓋有因由,但緣前宗未了,所以破之。今將本末會通,乃至儒道亦是。何者?總不出一心故。謂初唯是一心,真靈之性不生不滅,眾生迷睡不自覺知,由隱覆故,名如來藏。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相。所謂不生滅真心,與生滅妄想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賴耶識。此識有覺、不覺二義。依不覺故,最初動念,名為業相。又不覺此念本無,故轉成能見之識,及所見境界相現。又不覺此境從自心妄現,執為定有,名為法執。執此等故,遂見自他之殊,便成我執。執我相故,違順情生,憎愛業起,隨善惡業,運於中陰,入母胎中,稟氣受質。此會儒道說,以氣為本。氣則頓具四大,漸成諸根。心則頓具四蘊,漸成諸識。十月滿足,生來名人,即我等身心是也。然所稟之氣,展轉推本,即混一之元氣也。所起之心,展轉窮源,即真一之靈心也。究實言之,心外的無別法,元氣亦從心之所變,屬前轉識。所見之境,是阿賴耶相分所攝。從初一念業相,分為心境之二。心既從細至麤,展轉妄計,乃至造業,成六麤之相,受苦無窮。境亦從微至著,展轉變起,乃至天地成住壞空,周而復始。又業既成熟,即從父母稟受二氣,與業識和合,成就人身。據此,則心識所變之境,乃成二分。一分却與心識和合成人,一分不與心合,即是天地山河國邑三才中。唯人靈者,由與心神合也。佛說內四大與外四大不同,正是此也。但能反照心源,靈性顯現,無法不達,名法報身。自然應現無窮,名化身佛。是知若了一心,三身頓現。故般若吟云:悟則三身佛,迷疑萬卷經。即知三教皆一真心,為原人之本。
祖佛不道,父母非親。
第八祖佛陀難提問佛䭾密多曰:父母非我親,誰為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為最道者?偈答云: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
知三有異我,而明佛性。
大涅槃經云:迦葉菩薩問:二十五有有我不?答曰:有。我即佛性,此是真我,具八大自在義,即是常樂我淨四德涅槃,非外道凡夫所執之我。如華嚴記云:佛性之體,體非因果。因中取之,名為因性。果中取之,名為果性。非是佛性分成因果。如瓶取空,是瓶中空。世界取空,是世界中空。空無有異。故言眾生智慧是佛性因,菩提涅槃是佛性果。非是佛性分成因果。故結示云:然則佛性非因非果。若以無障礙法界為宗,則法性即佛性,知一切法即心自性。若以心性為佛性者,無法非心性,則不隔內外,而體非內外。內外屬相,性不同相,何有內外?然迷一性而變成外,外既唯心,何有非佛?所變無實,故說牆壁,言無佛性。以性該相,無非性矣。如煙因火,煙即是火,而煙火。依性起相,相翳於性。如即水成波,波即是水。境因心變,境不異心。心若有性,境寧非有?況心與境,皆即真性。真性不二,心境豈乖?若以性從相,不妨內外境而例於心。今有覺知修行作佛,即是邪見外道之法。故須常照,不即不離,不一不異,無所惑矣。故云:則非內非外,隨物迷悟,強說昇沈。又華嚴策林:問:眾生與佛,迷悟不同。眾生則六道循環,佛則萬德圓滿。如何有即眾生即佛,二互相收,混亂因緣,全乖法界?答:夫真元莫二,妙旨常均。特由迷悟不同,遂有眾生與佛。迷真起妄,假號眾生。體妄即真,故稱為佛。妄則全迷,真理雖真。無迷悟即,迷本是真。非是新有,迷因橫起。若執東為西,悟解理生,如東本不易。就相假稱生佛,約體故得相收。不見此源,迷由未醒。了斯玄妙,成佛須臾。經云:法界眾生界,究竟無差別。一切悉了知,此是如來境。如來纔成正覺,普見眾生。已成正覺,眾生向佛心中自受其苦。冀希玄之士,無捨妄以求真。
會萬物為己,而成聖人。
肇法師云:會萬物為自己者,其唯聖人乎。又云:聖遠乎哉,體之即神。道遠乎哉,觸事而真。夫云聖人者,聖即正也。了心悟道,即是正人。迷心背道,即是邪人。邪正由心,淨穢在我。
一兩真金勝㲲花千斤之價值。
高僧釋道世云:勤勇懺悔者,雖知依理,須知心妄動。若真悟心,遠離前境者,如經云:譬如㲲花千斤,不如真金一兩。喻能觀心勝,即滅罪強。又華嚴策問:二障塵沙,尚非所喻。阿僧祇劫,未得斷名。十地聖人,分分漸損。如何一斷一切斷耶?既越常規,難以取信。答:惑本無從,迷真忽起。迷而不返,瀾漫無涯。若纖雲布空,其來無所。須臾彌滿,六合黯然。長風忽來,倏爾雲盡。千里無點,萬像歷然。方便風生,照惑無性。本空顯現,眾德本圓。八萬塵勞,皆波羅蜜。恒沙惑障,並是真源。眼翳未除,空華亂起。但淨法眼,何惑不除?滯執堅牢,居然多劫。
半株檀樹,改伊蘭四十之由旬。
經云:一株檀樹,能改四十由旬之伊蘭林。況一真心法,能破一切染法。如台教立無生一法,為破一切法遍。
上上真機,滔滔法海。墮無明而不可隳,縱神力而焉能改。
此一心法,是普眼門,唯對上機,方能信入。淪五趣而不墜,登一相而非昇,以是不變易之法故。
設戴角披毛之者,本性非殊;任形消骨散之人,至靈常在。
如般若吟云:百骸雖潰散,一物鎮長靈。又首楞嚴經云:縱汝形銷,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
等覺不遷,隨物周旋。
經云:不動等覺而建立諸法,不壞假名而談實相。若等覺之心即不動,以染淨之覺隨緣而作諸法,亦不壞諸法而談實相。以諸法無體不可壞,若壞即失諸法本空故。
為出世真慈之父,作歸宗所敬之天。
如宗鏡錄中,立真心為宗,祖佛同證,即不立眾生緣慮妄心。此心無體,諸經所破。然此妄心,無體即真,故不用破。以眾生執實,故須破之。宗鏡錄云:心有二種:一、隨染緣所起妄心,而無自體。但是前塵,逐境有無,隨塵生滅,唯破此心。雖法可破,而無所破,以無性故。百論破情品云:譬如愚人,見熟時𦦨,妄生水想,逐之疲勞。智者告言:此非水也。為斷彼想,不為破水。如是諸法自性空,眾生取相故著。為破是顛倒故,言破實無所破。二、常住真心,無有變異,即立此心以為宗。鏡識論云:心有二種:一、相應心,謂無常妄識,虗妄分別,與煩惱結便相應。二、不相應心,所謂常住第一義諦,古今一相,自性清淨心。今言破者,是相應心、不相應心,立為宗本。
一雨無私,羣木而自分甘苦;太虗絕量,眾器而各現方圓。
法華經明三草二木一雨,而受潤不同。楞嚴經明方現方空,圓現圓空,若除器方圓,則空無所在。
既在正觀,須當神聽。
上士神聽,中士心聽,下士耳聽。神聽入玄,能契心性。
扣寂寂之玄門,躡如如之道徑。若玻瓈隨物而現,色於自體而匪亡。
如玻璨珠,雖現外色青黃赤白,不失珠體。
猶金剛對日而分形,逐前塵而不定。
如金剛珠於日中而色不定,此皆表心隨緣不變。不變隨緣,雖不守自性,亦不失自性;不守性是隨緣,不失性是不變。
菩提窟宅,解脫叢林。澹泊而慧眼何見,杳靄而大智難尋。五嶽崢嶸而不峻,四溟浩渺而非深。
一心高廣,橫豎難量,山未為高,海未為深。又遍界盈空,無法可現,山非是山,海非是海,以唯心故。如華嚴經頌云:了知非一二,非染亦非淨,亦復無雜亂,皆從自想起。
輪王坐妙寶牀時,方能入定。
輪王坐妙寶牀時,入四禪而心離五欲。
菩薩戴法性冠處,始得明心。
菩薩著法性冠處,見一切法悉現在心。
滯念纔通,幽襟頓適。成現而可以坐參,周遍而徒煩遊歷。
此一心成現法門,不用一點身心之力,坦然明白。先德云:沙門採寶,不動神情,其寶自現。又云:虗明自照,不勞心力。又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如瑜伽儀軌釋云:夫欲頓入三業,修習毗盧遮那法身觀。瑜伽儀軌釋:如來法身觀者,先觀發起普賢菩薩微妙行願,復應以三密加持身心,則能入文殊師利大智慧海。然修行最初,於空閑處,攝念安心,閉目端身,結跏趺坐,運心普緣無邊剎海,諦觀三世一切如來,遍於一一佛菩薩前,殷勤恭敬,禮拜旋繞。又以種種供具雲海,奉獻如是等一切聖眾。廣大供養已,復應觀自心,心本不生,自性成就,光明遍照,猶如虗空。復應深起悲念,哀愍眾生,不悟自心,輪迴諸趣,我當普化拔濟,令其開悟,盡無有餘。復應觀察自心,諸眾生心,及諸佛心,本無有異,平等一相,成大菩提心,瑩徹清淨,廓然周徧,圓明皎潔,成大月輪,量等虗空,無有邊際。
達無不是,統法界以為家。
心為法界之家,亦為涅槃之宅。如法集經云:能知一切唯是一心,名為心自在。於其掌中出諸珍寶,亦以虗空而為庫藏,名為物自在。一切身口意業以智為本,名智自在。又云:觀世音白佛言:菩薩若受持一法,一切諸佛法自然如在掌中。何者是一法?所謂大悲。釋曰:此是同體大悲。此悲性遍一切眾生界,故能一雨普潤,蘭艾齊榮,一念咸收,邪正俱濟。寶雲經云:一切諸法,心為上首。若知於心,則能得知一切諸法。大灌頂經云:禪思比丘無他想念,唯守一法,然後見真。釋曰:一法為宗,諸塵無寄,他緣自絕,妙性顯然。志當歸一,而何智不明?尋流得源,而何疑不釋?撮要之旨,斯莫大焉。又如世尊最後垂示應盡還原品三告之文經云:爾時世尊如是逆順入諸禪已,普告大眾:我以甚深般若遍觀三界一切六道、諸山大海、大地含生,如是三界根本性離,畢竟寂滅,同虗空相,無名無識,永斷諸有,本來平等,無高下想,無見無聞,無覺無知,不可繫縛,不可解脫,無眾生,無壽命,不生不起,不盡不滅,非世間,非非世間,涅槃生死皆不可得,二際平等等諸法故,閑居靜住無所施為,究竟安置必不可得,從無住法法性施為,斷一切相一無所有,法相如是,其知是者名出世人,是事不知名生死始。汝等大眾,應斷無明滅生死始。又復告大眾:我以摩訶般若,遍觀三界有情無情,一切人法悉皆究竟,無繫縛者無解脫者,無主無依不可攝持,不出三界不入諸有,本來清淨無垢無煩惱,與虗空等不平等非不平等,盡諸動念思想心息,如是法相名大涅槃,真見此法名為解脫,凡夫不知名曰無明。作是語已復入超禪,從初禪出乃至入滅盡定,從滅盡定出乃至入初禪,如是逆順入超禪已,復告大眾:我以佛眼遍觀三界一切諸法,無明本際性本解脫,於十方求了不能得,根本無故所因枝葉皆悉解脫,無明解脫故乃至老死皆得解脫,以是因緣我今安住常寂滅光名大涅槃。如上真實慈父廣大悲心不可思議三告之文,或有遇斯教者,可以析骨為筆、剝皮為紙、刺血為墨而書寫之,不可頃刻暫忘、剎那失照。
用而靡虗,將大地為標的。
如與大地為的所射,無不中者。如觀心人所見,無不是心,終無一塵有隔。如入楞伽經偈云:無地及諸諦,無國土及化,佛辟支聲聞,唯是心分別。人體及五陰,諸緣及微塵,勝人自在作,唯是心分別。心遍一切處,一切處皆心,以心不善觀,心性無諸相。
至道無隔,唯理堪親。
若洞達一心,能通萬彚,如牖隙之內觀無際之空,似徑尺鏡中見千里之影。
抉目而金鎞快利。
大涅槃經云:初一說,名一指示;中間重說,名二指示;經末復說,名三指示。下合中末未見佛性,並如於盲。華嚴疏釋以三諦為指,指為旨趣,義甚分明。一時橫觀,皆觀三諦;豎亘十地,亦證三諦。第一指者,即示俗諦。言凡是有心,定當作佛,皆有佛性。二者、示真諦,為第二指。云佛性者,名第一義空。三、示中道,為三指。經云:佛性即是無上菩提道種子故,非有如虗空,非無如兔角。故知三諦喻於三指。
霪頂而甘露光新。
頓悟一心之時,如醍醐入心,甘露霔頂。
寂默無言,因居士而薦旨。
文殊問維摩居士:如何是真入不二法門?居士默然。斯乃顯一心不二之妙旨。
虗空絕相,化闍王而悟真。
文殊菩薩化阿闍世王,王以袈裟親自挂文殊身上而不見文殊身,及挂大眾亦不見身,返挂自身亦不見身及衣,但見虗空相,因茲悟道。
慧日晶明,信心調直。被大乘衣而坐正覺牀,飲菩提漿而䬸禪悅食。
大涅槃經云:汝等雖染衣出家,未披如來大乘法衣。法華經云:如來座者,一切法空是。夫出家人,識心達本,故號沙門。舉足下足,乃至著僧伽棃,念念皆與摩訶衍相應,飲正法味,䬸涅槃食。所以阿難為不了心宗,懺悔云:我身雖出家,心不入道。如黃蘗和尚云:達磨西來,唯傳一心法,直下指一切眾生心,本來是佛,不假修行。但令識取自心,見自本性,莫別求法。云何識自心?即如今言語者是。汝心若不言語,又不作用,心體猶如虗空相似,實無相貌,亦無方所,亦不一向是無,祗是有而不見。又云:但悟一心,更無少法可得,此即真佛。佛與眾生一心,更無有異,不如言下自認取本法。此法即心,心外無法;此心即法,法外無心。又仰山和尚云:頓悟自心無相,猶若虗空,寄根發明,即本心具恒沙妙用。無別所持,無別安立,即本地,即本土。
善財知見,舉目而皆入法門;華藏山河,立相而無非具德。
善財童子登山入閣,皆證法門,以真心遍一切處,故隨處發明,咸得見道。所以還源觀云:華藏海內,其中莫問若山若河,皆具如來時智德。
羣蒙盡正,一槩齊平。迹分塵界而不濁,性合真空而靡清。體凝一味而匪縮,用周萬物而非盈。
此一心法,湛然不動,雖隨事開合,任物卷舒,其體未曾增減。設對機說法,廣略開遮,不可執方便之言,迷於宗旨。如華嚴經頌云:言詞所說法,小智妄分別,是故生障礙,不了於自心。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彼由顛倒慧,增長一切惡。
似天中意樹之林,常隨天轉。
天中有如意樹,常隨諸天意轉。
若人間心想之處,還逐人成。
一切境界,因想而生。故經云:一切國土,唯想持之。華嚴經頌云:一切諸國土,想網之所現。幻網方便故,一念悉能入。又論云:離人無有法,離法無有人。
貧濟驪珠,幽冥玉燭。如來寶眼,而自絕纖毫;
佛眼無外,豈立纖毫?
金沙大河而更無迴曲。
金沙大河,直入大海,以表正見,直入心海。
若海中之鹹味,物物圓通;猶色裏之膠青,門門具足。
如傅大士心王銘云:無形無相,有大神力,能滅千災,成就萬德。體性雖空,能施法則,觀之無形,呼之有聲。為大法將,持戒傳經,水中鹽味,色裏膠青,決定是有,不見其形。心王亦爾,身內居停,面門出入,應物隨情,自在無礙,所作皆成。色裏膠青者,書云:青出於藍而青於藍,冰結於水而寒於水。又一切法中皆有安樂性,則是色總持門。如大般若經云:一切法趣色,色尚不可得,云何當有趣非趣?如是具歷諸法皆然。般若意似當諸法之性不異色性,故皆趣色。色不可得,當法性空,既無所趣,安有能趣?若智者意,一切法趣色假觀,色尚不可得空觀,云何當有趣非趣?即中道觀。今但要初句以取色性為諸法依,以性普收,故皆趣色,則一色中具一切法,是事事無礙之義,故隨一法皆收法界,故
孤高獨步,瑩徹攄情,意根淨而寶坊淨。
淨名經云:心淨即佛土淨。又云:心淨故眾生淨,心垢故眾生垢。如一切垢淨世界及台教四土,祗是一自性清淨心。此心若淨,一切佛土皆悉淨也。如鏡明則照遠,鈴響則聲高。是以華嚴經頌云:佛剎無分別,無憎無有愛,但隨眾生心,如是見有殊。又攝論云:一切淨土是諸佛及菩薩唯識智為體。即金剛般若論云:智習唯識通,如是取淨土。若佛地論以佛自在無漏心為體,非離佛淨心外別有實等淨心色也。又云:色等即是佛淨心所感,離佛自心之外別無能感。如是假實之色皆不離佛淨心,即此淨心能顯假實之色。故經云:青色青光,黃色黃光等是也。
心地平而世界平。
首楞嚴經云:毗舍如來摩持地菩薩頂,言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
若拂霧以披天,神襟頓爽;似撥雲而見日,法眼恒清。
悟心之時,頓消積滯。如彌勒成道偈云:久欲度眾生,欲無由脫。今日證菩提,豁然無所有。
一道逍遙,羣心仰慕。保證而猶玉璽之真文。
一切萬法皆為心之所印,如王寶印無前後際。故法句經云: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云何一法中而見有種種矣?
包藏而若瓊林之寶庫。
第八識包含,猶如庫藏,含藏十法界種子,無法不足。
久行方了,具遍吉之明宗。
遍吉是普賢菩薩。首楞嚴經頌云:心聞洞十方,生於大因力,初心不能入,云何獲圓通?
初學易親,成慈氏之入路。
首楞嚴經云:彌勒菩薩云:得成無上妙圓識心三昧,乃至盡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我了如是唯心識故,識性流出無量如來。
正念纔發,狐疑自惺。匪五目之可鑒,豈二耳之能聽。
五眼者,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佛言:我以五眼尚不見,云何無目凡夫而稱見乎?二耳者,一凡耳,二天耳。道書云:上士神聽,中士心聽,下士耳聽。
非有而非空,故稱卓絕;不出而不在,實謂通靈。
首楞嚴經云:汝之心靈,一切明了。是知性自神解,寂照泠然。如靈辯和尚云:夫一心不思議,妙義無定相,應時而用,不可定執。經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用有差別,隨處得名,究竟不離自心。此心能壞一切,能成一切,故云一切法皆是佛法。心作天,心作人,心作鬼神、畜生、地獄,皆心所為。好惡皆由心,要生亦得,要不生亦得,即是無礙義。祗今一切施為,行住坐臥,即是心相。心相無相,故名實相。體無變動,亦名如來。如者,不變不異也。無中現有,有中現無,亦名神變,亦曰神通,總是一心之用。隨處差別即多義,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了彼互生起,當成無所畏。又東方入正定,西方從定出,若了心外無法,一切唯心,即無一法當情,無有好惡是非,即不怖生死,一分處皆是,故云當成無所畏。無所畏即佛,佛具四無畏也。
塵思俱逃,煩機頓洗。
未悟道時,多興妄慮;纔了心日,想念不生。故經云:識停閑靜,想滅無為。又首楞嚴經云: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又大乘理觀,不念諸佛,即是念覺。故昔人云:真如無念,非念法能階;實相無生,豈生心能至?無念念者,則念真如;無生生者,生乎實相。故起信云:若知雖念,無有能念所念,是名隨順;若離於念,名為得入。淨名云:常求無念實相智慧。故般若云:若念一切法,不念般若波羅蜜;不念一切法,則念般若波羅蜜。
迥超萬行之先,深徹法源之底。月光大士,變清水於自心。
首楞嚴經云:月光童子初習水定,弟子窺牕觀室,唯見清水,取一瓦礫投於水內。出定之後,頓覺心痛。故知定果色皆是定中意識所變。
空藏高人,現太虗於本體。
首楞嚴經云:虗空藏菩薩云:我得無邊身,爾時手執四大寶珠,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虗空。又於自心現大圓鏡,內放十種微妙寶光,流灌十方,盡虗空際。
甄明暢志,悟入怡神。若旱天而遍霶甘澤,猶萎草而頓遇陽春。
涅槃經云:純陀白佛言:世尊,唯願世尊,霶甘露雨,灑我心田。又如大地,得遇春雨,草木㵒發。故云:萬物得地而生,萬行得理而成。所以般若經云:一心具足萬行。
翠羽紅鱗,普現色身之三昧。霞峯霧沚,同轉根本之法輪。
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又山河大地,一一皆宗。
智朗昏衢,夢驚長夜。
識論云:一切眾生以第七識為長夜,如夢時不知是夢,覺時方悟;如迷時不了自心是佛,悟時方知。故經云:佛者,覺也。如睡夢覺,如蓮華開。
貧室之金藏全開。
大涅槃經云:如貧女人舍內多真金之藏,家人大小無有知者。時有異人善知方便,乃至即於其家掘出真金之藏。女人見已,心生歡喜,生奇特想。眾生佛性亦復如是,若遇善友開發,明見佛性,心開意解,生大歡喜。
𦦨宅之牛車盡駕。
法華經明等賜一大車而出火宅,若了一切處唯是一心實相之旨,即是出宅義。
紛然起作,冥冥而弗改真如;豁爾虗凝,歷歷而常隨物化。
肇論云: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野馬飃鼓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周。此四不遷,即萬物皆不遷矣。則離動而無靜,離靜而無動,以一心動靜,豈有離也?
大象無形,洪音絕聲。三光匿曜,河嶽齊平。
肇論云:大象隱於無形,大音匿於希聲。此一心光,橫吞萬象,更無纖毫於中發現。故傅大士頌曰:須彌芥子父,芥子須彌爺。山海坦然平,敲冰來煑茶。故知萬法盡入不二法門,一際平等,更不俟夷嶽盈壑,續鳧截鶴,然後方平。
向九居六合之中,隨作色空明闇之體。
六合者,四維上下。九居者:一、欲界天;二、初禪天;三、二禪天;四、三禪天;五、四禪天;六、空處天;七、識處天;八、無所有處天;九、非想非非想天。廣則二十五有、四十二居處,並是有情受生居住之處。此皆因情想結成生死之身,業繫二十五有之處,悉從心出。所以楞伽經云:三界上下法,我說皆是心。又云:心遍一切處,一切處遍心。法華經云:三方及四維,上下亦復爾。如首楞嚴經云: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乃至汝以空明則有空現,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故知萬法但心為體,循業發現所見不同,隨自想念而生差別,故云如來藏隨為色空周遍法界。是以離自真心更無一法,所有境界皆是心光。
於七大四微之內,分為色香味觸之名。
七大者,一地大,二水大,三火大,四風大,五空大,六見大,七識大。如首楞嚴經云: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淨本然,周遍法界。乃至推七大,皆無自性、他性、共性、無因性。所以佛告阿難:若汝識性生於見中,如無明闇及與色空,四種必無,元無汝見。見性尚無,從何發識?若汝識性生於相中,不從見生,既不見明,亦不見闇,明闇一矚,即無色空。彼相尚無,識從何發?若生於空,非相非見,非見無辯,自不能知。明闇色空,非相滅緣,見聞覺知,無處安立。處此二非,空則同無,有非同物,縱發汝識,欲何分別?若無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別識明月?汝更細詳,微細詳審,見託汝睛,相推前境,可狀成有,不相成無,如是識緣,因何所出?識動見澄,非和非合,聞聽覺知,亦復如是,不應識緣無從自出。若此識心本無所從,當知了別見聞覺知,圓滿湛然,性非從所。兼彼虗空,地水火風,均名七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阿難,汝心麤浮,不悟見聞發明了知本如來藏。汝應觀此六處識心,為同為異?為空為有?為非異同?為非空有?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識明知,覺明真識,妙覺湛然,周遍法界,含吐十虗,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又本是一真心,分成六和合,如眼見之為色,耳聞之為聲,鼻齅之為香,舌嘗之為味,身受之為觸,意知之為法。又祖師云:處胎曰身,出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曰齅香,在舌曰談論,在手曰執捉,在脚曰運奔。變現俱該法界,收攝不出微塵。識者喚作佛性,不識者喚作精魄。故云一色一香,無非中道。
德禦神州,威靈法宇。通智海之宏津,立吾宗之正主。
心為萬法之宗。宗者,尊也,主也。如楞伽經中,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不退轉法輪經云:善知一切眾生無相,悉同法界,非見非不見。何以故?法界即是一切眾生心界,是名信行。南嶽思大和尚云:若學者,先須通心。心若得通,一切法一時盡通。
違情難信,如藕絲懸須彌之山。
涅槃經云:佛言:若有人能以藕絲懸須彌山,可思議不?不也,世尊。佛言:菩薩能以一念稱量生死,有不可思議理,而但仰信而已,不能一念即如來藏,故非圓意。
入悟能談,似一手接四天之雨。
如佛藏經云:無名相中假名相說,皆是如來不思議力。譬如有人嚼須彌山,飛行虗空,石筏渡海,負四天下及須彌山,蚊脚為梯,登至梵宮。劫盡燒時,一唾劫火即滅,一吹世界即成。以藕絲懸須彌山,手接四天下雨。如來所說一切諸法,無相無為,無生無滅,令人信解,甚為難有,甚為希有。又經云:奇哉世尊,於無異法中而說諸法異。故云說法是大神變。無中說有,有中說無,豈非神變耶?
居混沌之始,出恍惚之間。
混沌之始者,以不知無始無明,最初一念不覺而起。第八藏識,一半不執受為無情世間山河大地等,一半有執受為有情世間眾生五陰身等,皆從一心所造。不達此理者,此間周禮或稱混沌,西天外道或說冥初。老十云: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恍恍惚惚,其中有物。
法雷震四生之幽蟄,慧日燭三界之重關。
此一心宗,當悟之時,如迅雷震於長空,似千日照於曠野,能令墮業繫之人,出三界之牢獄;溺生死之者,脫六趣之樊籠。
不世之珍,抱玄門而寂寂;非常之道,任法性以閑閑。
不世之珍者,以此心寶非世之珍。非常之道者,此一心大道,非常情之所解。
發覺根苗,胤靈筋骨。
因心悟道,發心之初,即坐道場,便登祖位。
若谷神之安靜,似幻雲之出沒。
肇論云:法身無像,應物以形;般若無知,對緣而照。萬機煩赴而不撓其神,千難殊對而不干其慮。動若行雲,止猶谷神。豈有心於彼此,情繫於動靜者乎?注云:法身無形,能現眾像;聖智無知,能照萬機。無心應物,雖慜而不撓其神;有難皆通,雖通而不干其慮。無心而動,動若行雲,心無定方,猶谷神之不死,絕彼此動靜之心也。老聃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之根。註云:谷者,養也。人能養神則不死。神即五藏之神也。若五藏盡傷,則五神去矣。是謂玄牝者,註云:玄者,天也。牝者,地也。主出入於鼻,與天通,故鼻為玄也。主出入於口,與地通,故口為牝也。玄牝之門,是謂天地之根者,根者,元也。言鼻口之門,是乃通天地之元氣。
事因理顯,猶金烏照萬里之程。
華嚴疏云:理隨事變,一多緣起之無邊;事得理融,千差涉入而無礙。
用就體施,如玉兔攝千江之月。
證道歌云: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一法遍含一切法,我性常與如來合。
非相非名,孤寂幽清。一言無不略盡,殊說更非異盈。
一言者,約略說,約理說。殊說者,約廣說,約事說。故不動一心而演諸義,不壞諸義而顯一心,即卷常舒。如來於一言語中,演說無邊契經海,即舒常卷。一切法門無盡海,同會一法道場中,如草木四微,從地而生,還歸地滅。猶波浪鼓動,依水而起,還復水源。如法從心生,還歸心滅。故經云:當處生,當處滅。又華嚴經頌云:佛智通達淨無礙,一念普知三世法,皆從心識因緣起,生滅無常無自性。所以清涼疏云:華嚴經者,統唯一真法界,謂總該萬有,即是一心也。
吞苦霧而浸邪峯,須澄性海。
性海泓澄,湛然明淨。當悟心之時,能盡苦源,頓消邪見。故般若心經云:行深般若之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降四魔而夷六賊,應固心城。
四魔者:一、天魔;二、陰魔;三、死魔;四、煩惱魔。首楞嚴經云:六為賊媒,自劫家寶。心城者,華嚴經?入法界品中,寶眼主城神為善財言:應守護心城,謂畢竟斷除慳嫉諂誑;應清涼心城,謂思唯一切諸法實性;應增長心城,謂成辦一切助道之法;應嚴飾心城,謂造立諸禪解脫宮殿;應照耀心城,謂普入一切諸佛道場,聽受般若波羅蜜法;應增益心城,謂普攝一切佛方便道;應堅固心城,謂恒勤修習普賢行願;應防護心城,謂常專禦扞惡友魔軍;應廓徹心城,謂開引一切諸佛智光明;應善補心城,謂聽受一切佛所說法;應扶助心城,謂深信一切佛功德海。釋曰:夫城者,能防外寇,護國安人,堅密牢強,即無眾患。況心城須護,密守關津,無令外緣六塵魔賊所侵,內結煩惱姧臣所亂。防非禁惡,常施瑩淨之功;立德運慈,廣備莊嚴之事。遂得四門無滯,一道常通,力敵大千,威臨法界。可以撫提弱喪,攝化無遺,伏外降魔,永固真基者矣。
廣演玄風,長施法利。
沙門唯以弘教說法,能報佛恩。首楞嚴經頌云: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又證道歌云: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擁塞。
諸聖不改其儀。
此一心法,是古今千聖不易之道。
萬邪莫迴其致。
邪不干正,天魔不能壞,外道不能亂,故云天魔外道皆法印。魔界即佛界,外道經書皆是佛說,既同輪並駕,焉能壞乎?
十軍三惑,消影響於幻場。
十軍者,佛偈云:欲是汝初軍,憂愁為第二,飢渴第三軍,渴愛為第四,第五睡眠軍,怖畏為第六,疑為第七軍,含毒為第八,第九利養軍,著虗狂名聞,第十軍自高,輕慢出家人,諸天世間人,無能破之者。我以智慧力,摧伏汝軍眾,汝雖不欲放,到汝不到處。是知戰魔軍者,即是自心魔,終無心外境,能與心為緣,但是自心生,還以心為相。三惑者,一見思惑,二塵沙惑,三無明惑。若直了心者,不唯十軍三惑,乃至八萬四千塵勞門悉皆殞滅。故偈云:到汝不到處,消影響於幻。場者,如寶積經云:爾時世尊告幻師言:一切眾生及諸資具皆是幻化,謂由於業之所幻故;諸比丘眾亦是幻化,謂由於法之所幻故;我身亦幻,智所幻故;三千大千一切世界亦皆是幻,一切眾生共所幻故;凡所有法無非是幻,因緣和合之所幻故。但了一心,諸幻自息。故寶藏論云:一切皆幻,其幻不實,知幻是幻,守真抱一。
智刃慧刀利,鋒芒於實地,
以智慧劍,殺煩惱賊。
一言合理,天下同歸。
一言契理,天下知音。故云名無翼而長飛,道無根而永固。
體標奇而顯妙,用含虗而洞微。可謂鎮敵國之寶珠,千金罕易;挺驚人之法將,萬古傳輝。
敵國之寶珠者,此心或為無價之寶,或在輪王頂上,或處貧子衣中,龍女親獻而成佛剎那,善友求之而利濟無盡。驚人之法將者,說心地法門之時,天魔膽落,外道魂驚,如舍利弗智慧第一,為釋迦右面弟子,稱為法將。
動而無為,寂而常照,立佛道之垣墻,樹修行之大要。
大約修行不出定慧一心,真如妙性寂然名止,寂而常照名觀,非能所觀而分二法。
畫出山河國土,意筆縱橫;分開赤白青黃,心燈照耀。
華嚴經頌云: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五陰悉從生,無法而不造。心光照耀者,大般若經云:若幽冥世界及於一一世界中間,日月等光所不照處,為作光明,應學般若。般若者,即心智之光。華嚴論云:光明覺品者,為令信心自以自心光明覺照一切世間無盡世界,總佛境界自亦同等,以心隨光一一照之。
性自神解,不同虗空。或垂本以顯跡,或居邊而即中。猶師子就人之機,理標徑直。
癡狗逐塊,師子就人。此喻上機聞法,直了心宗,不隨問答,逐語生解。
如王索一鎚之器,言下全通。
王索寶器,須是一鎚便成,第二第三鎚成,皆不中進。此喻一言之下,便契無生,不須再問,落於陰界。
慧海關防,靈園苗裔,遍滋廣攝而不揀高低,豎徹橫該而混同麤細。
一心廣備,不擇上中下機,以是一際平等法門,故豎徹三際,橫亘十方,覽而不遺,收無不盡,麤處麤現,細處細現,麤細隨緣,法體恒寂,唯心之旨,常無變易。
作一種之光輝,為萬途之津濟。
大莊嚴經論說求唯識人頌云:能取及所取,此二唯心光,貪光及信光,二光無二體。釋曰:求唯識人應知,能取、所取此之二種唯是心光。如是貪等煩惱光及信等善法光,如是二光亦無染淨二法。何以故?不離心光別有貪等、信等染淨法故。二光亦無相,偈曰:種種心光起,如是種種相,光體非體故,不得彼法實。釋曰:種種心光即是種種事相,或異時起、或同時起。異時起者,謂貪光、瞋光等。同時起者,謂信光、進光等。光體非體等者,如是染位心數、淨位心數,唯有光相而無光體,是故或世尊不說彼為真實之法。
闇鬼沒於明燈。
如人闇中疑鬼,以燭照之,豁然疑解。況心外見法了,心即無境。
毛輪消於厚翳。
如人目有翳,空中見毛輪。況不識心人,妄見心外之境。如密嚴經頌云:幻事毛輪等,在在諸物相。此皆心變異,無體亦無名。
確乎不拔,高超變易之門。
萬法不遷,一心常住,但當見性,自斷狐疑。余曾親推,似見斯旨。如宗鏡中引不遷論云: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野馬飄鼓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周。疏云:前風非後風,故偃嶽而常靜;前水非後水,故競注而不流;前氣非後氣,故飄鼓而不動;前日非後日,故歷天而不周。鈔云:然自體念念不同,則初一念起時非第二念時,乃至最後吹著山時非初起時,則無前念,風體定從彼來吹其山也。且山從初動時以至倒臥地時,其山自體念念不同,則初一念動時非第二念動時,乃至最後著地時非初動時,則無初動,山體定從彼來至著地時。斯皆風不至山,嶽不著地,雖旋嵐偃嶽,未曾動也。以此四物,世為遷動。然雖則倒嶽歷天,皆不相知,各不相到,念念自住,各各不遷。且如世間稱大,莫遇四大,四大中動,莫越風輪。以性推之,本實不動。如義海云:鑒動寂者為塵,隨風飄颺是動,寂然不起是靜。而今靜時由動不滅,即全以動成靜也;今動時由靜不滅,即全以靜成動也。由全體相成,是故動時正靜,靜時正動。亦如風本不動,能動諸物。若先有動,則失自體,不復更動。今觀此風,周遍法界,湛然不動,寂爾無形。推此動由,皆從緣起。且如密室之中,若云有風,風何不動?若云無風,遇緣即起。或遍法界拂,則滿法界生。故知風大不動,動屬諸緣。若於外十方虗空中,設不因人拂,或自起時,亦是龍蜃鬼神所作。以鬼神屬陰,至晚則風多故。乃至劫初劫末,成壞之風,並因眾生業感。世間無有一法,不從緣生。緣會則生,緣散則滅。若執自然生者,祇合常生。何得緊縵不定,動靜無恒?故知悉從緣起。又推諸緣,和合成事。各各不有,和合亦無。緣緣之中,俱無自性,但是心動。反推自心,心亦不動。以心無形故,起處不可得。即知皆從真性起,真性即不起。方見心性,遍四大性。體合真空,性無動靜。以因相彰動,因動對靜。動相既無,靜塵亦滅。故首楞嚴經云:性風真空,性空真風。即斯旨矣。
湛爾唯堅,永出輪迴之際。
此心前際不生,中際不住,後際不滅。故法華經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世間相者,即眾生五陰心,離五陰無世間。何者?無情世間,即眾生心變。既從心變,一一隨心,常住真如之法位。
妙極眾象,理統諸方。如積海而含萬水,猶聚日而放千光。
此一點靈臺,自性光明,遍照法界,無法不收。故首楞嚴經云:諸法所生,唯心所現。現處即心,更無別體。如圓覺疏序云:夫血氣之屬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體。所謂真淨明妙,虗徹靈通,卓然而獨存者也。眾生之本原,故曰心地。諸佛之所得,故曰菩提。交徹融攝,故曰法界。寂靜常樂,故曰涅槃。不濁不漏,故曰清淨。不妄不變,故曰真如。離過絕非,故曰佛性。護善遮惡,故曰總持。隱覆含攝,故曰如來藏。超越玄祕,故曰密嚴國。統眾德而大備,鑠羣昏而獨照,故曰圓覺。其實皆一心也。背之則凡,順之則聖。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迴息。親而求之,則止觀定慧。推而廣之,則六度萬行。引而為智,然後為正智。依而為因,然後為正因。其實皆一法也。終日圓覺而未嘗圓覺者,凡夫也。欲證圓覺而未極圓覺者,菩薩也。住持圓覺而具足圓覺者,如來也。離圓覺無六道,捨圓覺無三乘,非圓覺無如來,泯圓覺無真法,其實皆一道也。三世諸佛之所證,蓋證此也。如來為大事出現,蓋為此事也。三藏十二部一切脩多羅,蓋詮此也。釋曰:心之一法,名為普法。欲照此心,應須普眼虗鑒,寂照靈知,非偏小而可窮,以圓滿而能覺,故曰圓覺。此約能證也。真如妙性,寂滅無為,具足周遍,無有缺減,故曰圓覺。此約所證也。能所冥合,唯是一心。此一心能為一切萬法之性,又能現三乘六道之相。攝相歸性,曾無異轍。則世間出世間,昇降雖殊,凡有種種施為,莫不皆為此也。離此則上無三寶一乘,下無四生九有,
文圃義圍,言將發而詞喪;清神靜思,意欲緣而慮亡。
言將發而詞喪者,首楞嚴經云:用世語言入佛知見,如將手掌捉摩虗空,徒益自勞,虗空云何隨汝執捉?意欲緣而慮亡者,般若經云:如𧉑𬟼蟲處處能泊,而不能泊火𦦨之上;如意根遍緣一切境,而不能緣般若,以心智路絕故。
處眾不羣,居尊匪獨。
志公和尚歌云:處眾不見諠譁,獨自亦無寂寞。
闡大道之基坰。布教海之漩澓。了辯乳之真機。
大涅槃經云:如盲問乳,不知乳之正色。如無己眼,隨他問答,不達自心。若上上機人,一聞千悟,獲大總持。
達觀象之明目。
大涅槃經明眾盲摸象,各說異端,不見象之真體。亦況錯會般若之人,依通見解,說相似般若。九十六種外道,及三乘學者,禪宗不得旨人,並是不見象之真體。唯直下見心性之人,如晝見色,分明無惑,具己眼者,可相應矣。
躡薩雲路兮,非近非遠。詣清涼池兮,不遲不速。
薩雲路者,即眾生心,了之即是,非論近遠。清涼池者,即一心圓明,無塵垢熱惱,故云清涼。智論云:有目無足,不到清涼池;有足無目,亦不到清涼池。目足更資,方能得到。頓悟自心為目,如說修行為足,故須理事齊運,定慧雙修,方入一心之智海也。
出一語兮海竭山崩,提妙旨兮天翻地覆。舉圓宗兮敷至理,法界橫關;括眾義兮掩羣詮,禪門齧鏃。
宗門中有齧鏃句,不通問答。
念念而靈山出世,步步而兜率下生。
華嚴論云:一念相應一念佛。大集經云:貪、瞋、癡出,即是佛出。又如來藏經云:我以佛眼觀一切眾生,貪欲、恚、癡諸煩惱中,有如來智、如來眼、如來結加趺坐,儼然不動。善男子!一切眾生雖在諸趣煩惱身中,有如來藏,常無染污,德相備足,如我無異。及經頌云:我今解了如來性,如來今在我身中,我與如來無差別,如來即是我真如。又成佛之義,隨門不同。古釋有四:一、約性即,一、真法界;二、約相即,無盡事法;三、性相交徹,顯此二門不即不離;四、以性融相,德用重重。初、約體門者。問:體是佛不?答:是約無礙,應成四句:一、是佛,法性身無所不至故。經云:性空即是佛故。二、非佛,絕能、所覺,為其性平等真法界,非佛、非眾生故。三、亦佛亦非佛,以法性無自性故。四、雙非,性與無性雙泯絕故。經云:無中無有二,無二亦復無,三世一切空,是則諸佛見。二、就相門,有二:一、情,二、非情,真心隨緣變能、所故。然此二門各皆染、淨,謂無明熏真如成染緣起,真如熏無明成淨緣起,染成萬類,淨至成佛,以修淨緣,斷彼染緣,方得成佛。依此二義,則生、佛不同。於淨緣中,復有因有果,有純有雜。若約純門,隨一菩薩,盡未來際,唯修一行,一一皆然。若約雜門,萬行齊修,盡未來際。若約因門,盡未來際,常是菩薩。若約果門,盡未來際,常是如來。經云:為眾生故,念念新新,成等正覺。若雙辯門,盡未來際,修因得果。若約雙非,盡未來際,非因非果,便同真性。今正約以性融相,一成一切成。成與不成,情與無情,無二性故,法界無限故,佛體普周故,色空無二故,法無定性故,十身圓融故,緣起相由故,生界無盡故,因果周遍故,遠離斷常故,萬法虗融故,故說一成一切成也。非謂無情亦有覺性,同情成佛。若許成佛,此成則能修因,無情變情,情變無情,便同邪見。又此眾生,乃是像上之摸者,以見自成,即見他成。如云: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覺。此有三意:一云同一無性,故得現成者。謂既無二性,佛證一性,得成佛故,生隨一性,皆成佛矣。二云妄性本虗,生元是佛者。生自有妄,見生非佛。佛了妄虗,生何非佛?三真性叵得,非今始成者。若有可得,今得成佛。證性叵得,佛非始成。佛本是佛,佛之本佛,何異生佛?是故一成一切皆成。亦可說言:若一不成,一切不成,同一性故。今是成佛門故,故一切皆成佛也。
娑婆現華藏之海。
還源觀云:是以大智圓明,覩纖塵而觀性海。真源朗現,一塵之處現全身。萬法顯必,同時一際,理無前後。華嚴記云:華藏淨緣熟,娑婆為華藏。娑婆染緣熟,華藏現娑婆。此皆轉名不轉體,但隨心現。如法華經三變淨土,祇變心耳。又云:華藏世界海者,以無盡大願風輪,持大悲水,生無邊行華。以法性虗空,能容萬境,重疊無礙。於其水上,生一大蓮華,周法空界,名種種蘂香幢。明根本智,起差別智,行差別行,名蘂。如經頌云:譬如心王寶,隨心現眾色。眾生心淨故,得見清淨剎。又云:譬如眾繢像,畫師之所作。如是一切剎,心畫師所成。又云:無量諸剎種,隨眾生心起。又云:一一心念中,出生無量剎。
園林為王舍之城。見聞覺知,運普賢無盡之行;周旋俯仰,具文殊本智之名。
先德云:文殊即是眾生現行分別心,普賢即是眾生塵勞業惑行。又普賢身同虗空性,一切眾生以為生死,是以能對現色身,以同是虗空性故。又云:六根三業並是文殊實相,體周萬象森羅,無非般若。何有一處非文殊、普賢耶?
從實分權。
從一乘實分出三乘權,從三乘權會歸一乘實,即是從心而開三,從心而合一。又即一而三相不同,即三而一體無別。
因別顯總,擲大千於方外,吸海水於毛孔。
因別顯總者,以用彰體,因境識心,非總無以出別,非別無以顯總。如淨名經云:擲娑婆於界外,移妙喜於此方者,是明即近即遠,即穢即淨,不出一心矣。又云:海水入毛孔者,台教云:識得海水真性,即是毛孔真性,故云海水入毛孔。又云:芥納須彌者,一切眾生無明心,即是佛心,是名須彌入芥。設有無邊不可思議神變之事,皆同此釋。華嚴記云:佛智平等如虗空,則眾生之界,皆是如來智中之物。二者智能包納,猶是智類。今毛孔頓現,則細巨頓收,良以色性融無礙,故以性融相為本,真心之力也。
妙位初成之際,天雨四華;無明欲破之時,地搖六動。
天雨四華者,台教云:表菩薩四位:一、十住位,二、十行位,三、十迴向位,四、十地位。華是柔軟義,亦表於行,亦表於善根。菩薩以行入位,故天雨華,然皆是心華。般若經云:此非天華,亦非意樹華,乃是無生華。地搖六動者,是破無明動六根之堅執,執從心生,亦是動於心地。
理事無礙。
理能成事,事能顯理。有理事無礙,有事事無礙。華嚴記云:周遍含容觀中,有事事無礙者。菩薩雖復看事即是觀理,然說此事為不即理者,以事虗無體而不壞相,所以觀眾生、見諸佛、觀生死、見涅槃,以全理之事恒常顯現。是以事既全理,故不即理。若也即理,是不全矣。如金鑄十法界像,一一像全體是金,不可更言即金也。
本末同歧。
因本示末,末還歸本。如心無自性,因境而生。境無自性,因心而現。能所互成,一體無異。如百門義海云:若以塵唯心現,則外塵都絕。若以心全現塵,則內心都泯。泯者,泯其體外之見。存者,存其全理之事。即泯常存,即存常泯。
橫吞五乘之粹。
五乘者:一、人乘;二、天乘;三、聲聞乘;四、緣覺乘;五、菩薩乘。持五戒得人乘,持十善得天乘,修四諦法得聲聞乘,修十二因緣法得緣覺乘,修六度行得菩薩乘,乃至三乘、四乘、一乘,皆從一心而出。所以楞伽經頌云:諸天及人乘,聲聞緣覺乘,諸佛如來乘,我說此諸乘。乃至有心轉,諸乘非究竟,若彼心滅盡,無乘及乘者。故知三乘、五性皆自心生。若無於心,既無能乘之人,亦無所乘之法,故云無乘及乘者也。
圓舒八藏之奇。
八藏者:一、漸教;二、頓教;三、不定教;四、祕密教;五、藏教;六、通教;七、別教;八、圓教。如經云:十二分教於真如法界流出,以心為體,演出無窮。何者?若心空,演出聲聞藏;若心假,演出菩薩藏;若心中,演出佛藏。
從心而出,心猶蘭生蘭葉;因意而發,意似檀孕檀枝。
境從心變,變是自心。從心現心,更無異物。如寶積經偈云:如鑽木出火,要假眾緣力。若緣不和合,火終不得生。是不悅意聲,畢竟無所有。知聲性空故,瞋亦不復生。瞋不在於聲,亦不身中住。因緣和合起,離緣緣不生。如因乳等緣,和合生酥酪。瞋自性無起,因於麤惡事。愚者不能了,熱惱自燒燃。應當如是知,究竟無所有。瞋性本寂靜,但有於假名。瞋恚即實際,以依真如起。了知如法界,是名瞋三昧。又偈云:是大夜叉身,從於自心起。是中無有實,妄生於恐怖。亦無有怖心,而生於怖畏。觀法非實故,無相無所得。空無寂靜處,現此夜叉身。如是知虗妄,是夜叉三昧。且夜叉一身,於外相分,甚為麤惡,令人怖畏。瞋之門,是根本煩惱,最能煩亂。此內外二法,尚成三昧。舉一例諸,可為一心龜鏡。則若境若心,皆成正受。如華嚴經偈云:禪定持心常一緣,智慧了境同三昧。
不空之空,非有之有。
心空則無性而空,空而不空;心有則無性而有,有而不有。不有之有,有顯一如;不空之空,空成萬德。可謂摧萬有於性空,蕩一無於畢竟矣。則張心無心外之境,張境無境外之心。若互奪兩亡,心境俱泯;若相資並立,心境宛然。又二而不二,心境冥一;不二而二,心境歷然。又心外無境故難入,境外無心故甚深。
如外無智而可知,智外無如而可守。
華嚴經云:智外無如,為智所入;如外無智,能證於如。智即是如,如即是智。法界寂然曰如,寂而常照曰智,豈離寂外別有智耶?若智外有如,智則收法不盡;若如外有智,真如則不遍。智中舉一全收,不容相並。如經云:無有少法與法同住,則顯法性無容並真。二既不存,一亦奚立?如斯斷證,唯實教宗。又如是所證,智是能證,能所冥合,心境一如。
帝網而重重交暎,非一非多。
此是十玄門中,第七因陀羅網境界門。如天帝殿,珠綱覆上,一明珠內,萬象俱現,諸珠盡然。又互相現影,影復現影,重重無盡。故千光萬色,雖重重交暎,而歷歷驅分。亦如兩鏡互照,重重涉入,傳輝相寫,遞出無窮。此況一心真如無盡之性,流出萬法,影現法界,無盡無窮。
芥瓶而歷歷分明,不前不後。
華嚴疏云:炳然齊現,猶彼芥瓶。即十玄門中第三微細相容安立門。一能含多,即曰相容;一多不雜,故云安立。炳者,明也。一者,是所合微細,如瑠璃瓶盛多芥子,炳然齊現,不相妨礙,非前非後。此況一心能含萬法,性相歷然。
註心賦卷第二
註心賦卷第三
忘心而照,無念而知。若瑞草生於嘉運,如林華結於盛時。
忘心而照者,寶藏論云:唯道無根,靈固常存;唯道無體,微妙恒真;唯道無事,古今同貴;唯道無心,萬物圓備。無念而知者,眾生有念而知,聲聞無念無知,菩薩無念而知。如書云:天何言哉?四時行焉。春生夏長,應不失時。
頓息疑情,現額珠於明鏡。
大涅槃經云:王家有力士,眉間有金剛珠,因鬬而沒。後有良醫,執鏡以照其額,珠陷入膚中,分明顯現。此況一切眾生身中佛性,無智照之力,隱而不現。後遇善友,得悟心鏡,了了見性,亦復如是。余曾集心鏡錄一百卷,以心為鏡,洞徹十方。一、法相宗,以第八識為鏡;二、法性宗,以如來藏性為鏡。如楞伽經云:譬如明鏡,現眾色像,現識處現,亦復如是。言如來藏為鏡者,起信論云:復次,覺體相者,有四種大義,與虗空等,猶如淨鏡。云何為四?一者、如實空鏡,遠離一切境界相,無法可現,非覺照義故;二者、因熏習鏡,謂如實不空,一切世間境界悉於中現,不出不入,不失不壞,常住一心,以一切法即真實性故。又一切染法所不能染,智體不動,具足無漏,熏眾生故;三者、法出離鏡,謂不空法出煩惱礙,離和合相,純淨明故;四者、緣熏習鏡,謂依法出離故,遍照眾生之心,令修善根,隨念示現故。釋曰:四鏡之名者:一、空鏡,謂離一切外物之體;二、不空鏡,謂體不無,能現萬像故;三、淨鏡,謂已磨治,離塵垢故;四、受用鏡,謂置之高堂,須者受用。四中,前二自性淨,後二離垢淨。又初二就因隱時說,後二就果顯時說。又前二約空、不空為二,後二約體、用為二。又前二體,後二相。
全澄亂想,獲真寶於春池。
大涅槃經云:如人遊春池,失瑠璃寶,諍競入水,取瓦礫而歸。有一智人,安徐入水,乃獲真寶。故云:探珠宜靜浪,動水取應難。定水澄清,心珠自現。又莊嚴經論說:有人見雹,謂是瑠璃,收之瓶內,皆悉成水。後見真瑠璃,亦謂為雹,棄而不取。世人皆是不應取而取,應取而不取也。不應取而取者,如但隨外境,不向內觀。應取而不取者,如不信自心,反求他學。
體廣用深。
如龍以一滴水可浸陵谷,人以一燼火可夷阿房,皆是現前唯心所變,日用而不知者。自稱眇劣,不逮聖人,一何悲哉!志公和尚偈云:法性量同太虗,眾生發心自小。
文豐理詣,攀覺樹以分枝,受輪王之解髻。
法華經云:譬如強力轉輪聖王,兵戰有功,賞賜諸物。如有勇健,能為難事,王解髻中明珠賜之,能戰心魔,心珠自現。故融大師云:若能強戰有功勳,髻中明珠終不惜。
初終交徹,即凡心而見佛心。理事該羅,當世諦而明真諦。
即凡心而見佛心者,如華嚴經頌云:若以威德色種族,而見人中調御師,是為病眼顛倒見,彼不能知最勝法。又頌云:假使百千劫,常見於如來,不依真實義,而觀救世者,是人取諸相,增長癡惑網,繫縛生死獄,盲冥不見佛。云何不見佛?一為不識自心,二為不明隱顯。何者?眾生之因,隱於本覺;諸佛之果,顯於法身。因隱之本覺,是果顯之法身,果能成因,則佛之眾生;果顯之法身,是因隱之本覺,因能辦果,則眾生之佛。故云凡聖交徹,理事相含矣。又華嚴演義云:謂真該妄末,妄徹真源,如波與溼,無有不溼之波,無有不波之溼。其真妄所以交徹者,不離一心故;妄攬真成,無別妄故;真隨事顯,無別真故;真妄名異,無二體故;真外有妄,理不遍故;妄外有真,事無依故。若約涅槃生死說者,生死即涅槃,妄徹真也,如波徹水源。涅槃即生死,真徹妄也,如水窮波末。故中論云:生死實際,即涅槃際。涅槃實際,即生死際。如是二際者,無毫𨤲差別,即是交徹也。生死涅槃際既爾,乃至心境能所,染淨自他,一切萬法,皆同一際。一際者,即無際也,實際也。一切諸法,皆與實際為定量。今古凡聖,不可易也。所以云:道俗之不夷,二際之不泯,菩薩之憂也。又一切法皆如,豈妄外有真?又真如遍一切處,豈真外有妄?是知真妄常交徹,亦不壞真妄之相。則該妄之真,真非真而湛寂。徹真之妄,妄非妄而雲興。故云:當世諦而明真諦也。
龍宮詮奧。海藏抽奇。空裏披文之際。
寶性論云:有一智人,恐如來教法將滅,遂仰書一藏經文於空中,莫有知者,況心中具一切法門。此約空門顯心。
塵中剖卷之時。
華嚴經云:一微塵中有大千經卷,有一明眼人破塵出經卷,亦況眾生情塵中具無量教法。此約有門顯心,如台教云:破塵出卷者,恒沙法門一心中曉。
覺華枝秀,忍草苗垂。臨太華之猶低,機前鵬翥。
大鵬翼翥九萬九千里,豈黃能及乎此?況直了自心,圓信成就,豈小機劣解而能逮乎機?前者,本心成現,意在言前,不涉迷悟,不待問答。經云:圓明了知,不因心念。又祖師云:虗明自照,不勞心力。
比毗嵐之未速,言外鷹馳。
目擊道存,不待言說。如法華經云:其疾如風。又云:疾走往捉。又云:乘此寶乘,直至道場等。皆喻識心見道疾矣。祖師云:即心是者疾,發心行者遲也。
身泛禪河,手開玄鑰,執石為珍,
阿那律執瓦礫皆變珠珍,又如福德人捉石成金。如了妄心無體即是真心,達煩惱性空成菩提大道,如執毒成藥,變石為金矣。
攬草成藥。
耆婆攬草,無非是藥;達士見境,無非是心。
傳智𦦨兮,胡假世燈。
經云:有光能照法界,豈須冥處燃燈?以智慧光破愚癡暗,此心燈者亦云無盡,燈有何盡耶?
受佛職兮,寧齊天爵。
十地菩薩示受佛職位,如來十號是佛職。不讀華嚴經,焉知佛富貴?此一真心,可謂富貴,可謂尊極,故云無等等。天爵者,即仁義也。
貿內珠而自省,不探驪龍。
法華經云:譬如有人至親友家,醉酒而臥。是時親友官事當行,以無價寶珠繫其衣裏。其人醉臥,都不覺知。乃至親友會遇見之,示以寶珠。汝今可以此寶貿易所須,常可如意。故劍南和尚歌云:自從識得此明珠,釋梵輪王俱不要。
受密印而明知,靡求乾鵲。
佛佛授手,祖祖相傳,皆默傳心印。又華嚴經說海印三昧,印即是喻,香海澄停,湛然不動,四天下中色身形像,皆於其中而有印文,如印印物。亦猶澄波萬頃,晴天無雲,列宿星月,朗然齊現,無來無去,非有非無,不一不異。當知如來智海亦復如是,識浪不生,至明至靜,無心頓現,一切眾生心念根本,並在智中,如海含像。如經頌云:如海普現眾生身,以此說名為大海,菩提普印諸心行,是故正覺名無量。靡求乾鵲者,書云:張顥因覩墮鵲,視眾人爭取之,乃化為石,鎚破其文,有印云:張顥忠孝侯印。後顥乃仕晉封侯。此是世間行忠孝,獲斯符印,豈同祖佛所傳心印耶?
迷時徒昧,諦處非難。念想而如山不動,襟懷而似海常安。
迷時心外見境,寓目生情,取捨萬端,無時暫暇。若知心是境,見無心外法,逢緣自寂,身心坦然。
實際無差,與三世佛而一時成道;真空平等,共十類生而同日涅槃。
如台教云:如過去有佛號住無住,發願使己國眾生同日同時成佛,即日涅槃。又賢劫前有佛號平等,亦願己國及十方眾生亦同日成佛,即日滅度。故淨名經云:觀一切眾生即菩提相,不復更得;一切眾生即涅槃相,不復更滅。華嚴經云:如來初成正覺時,於自身中見一切眾生已成佛竟、已涅槃竟,皆同一性,所謂無性。以無性故,悉皆平等。隨染緣時成眾生亦無性,隨淨緣時成佛亦無性,以皆從緣生故。無性理同,故云實際無差。真空平等者,經中頌云:未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唯心已,分別則不生。既達境唯心,便捨外塵相;從此息分別,悟平等真空。問:如上所說,一切眾生已成佛竟、已涅槃竟,則何用諸佛出世?答:為劣解眾生母胎出現上上根人,諸佛不出不沒。又為一切眾生不知如是事故,諸佛出世說此實法。如淨名云:說眾生空是真實慈。又約化門說成佛度眾生之義,即化辯真,亦非二見。如有難云:諸佛有誓願度盡一切眾生方成正覺,如今眾生未度,何得先成?有違本願。如古師云:如實義者,諸佛皆有悲智二門。以大悲故,窮未來際無成佛時,故菩薩闡提不成佛也;以大智故,念念速成。又欲化盡諸眾生界,自須速成方能廣化,不懼違昔度盡誠言。又了眾生之本如故,化而無化,是則常成亦常、不成亦常,化生而無化,悲智自在,何局執耶?
心若不分,法終無咎。是之而六蔭七情,非之而二頭三手。
於一心真境之上,說是說非,皆是情生意解,無有實義。故信心銘云:纔有是非,紛然失心。如大集經云:如第五大,如第七情,如十九界,無出無入,無生無滅,無有造作,無心意識,乃名無過。
從因緣而生起。
三教所宗,儒則宗於五常,道宗自然,佛宗因緣。然老子雖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似有因緣,而非正因緣。言道生一者,道即虗,無自然故。彼又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謂虗通曰道,即自然而然。是雖有因緣,亦成自然之義耳。佛法雖有無師智、自然智,而是常住真理,要假緣顯,則亦因緣矣。故教說三世修因契果,非無善因、惡因。故楞伽經:大慧白佛:佛說常不思議,彼諸外道亦有常不思議。以無因故,我說常不思議有因。因於內證,豈得同耶?是則真常亦因緣顯。淨名云:說法不有亦不無,以因緣故諸法生。法華云:諸佛兩足尊,知法常無性。佛種從緣起,是故說一乘。經云:一切諸法,因緣為本。中論云: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則真空中道亦因緣矣。若爾,涅槃十六云:我觀諸行,悉皆無常。云何知耶?以因緣故。若一切法從緣生者,則知無常。是諸外道無有一法不從緣生,是故無常,則外道有因緣矣。釋曰:此明外道在因緣內,執於緣相以為常住,是故破之言無常耳。今明教詮因緣妙理,具常無常,豈得同耶?況復宗者從多分說,所以因緣是所宗,尚不應致疑。
不同兔角之無。向正法而施為,豈類乾城之有。
真空是不空之空,空該有表;妙有是不有之有,有徹真源。一切正法從因緣而生,是依他起性,不同兔角斷滅之無;乾闥婆城日光暫現,是眾生遍計性所執之有。夫有無難解,多落斷常。如華嚴記云:一者或說妄空真有。如涅槃經云:空者所謂生死,不空者所謂大般涅槃。二者妄有真空,真空即是性,俗有即是相。三者俱空,相待無性故。四者俱有,性相不壞故,於諦常自二,於解常自一故。
德業無盡,至理難論。恒一恒異,常泯常存。
此一心法,是無盡之藏,大法之源。若悟入之人,功齊妙覺,不可以一異斷常情見之解矣。
說證說知,背天真而永沈有海。無照無悟,失圓修而常鎖空門。
若於真心執有修有證,違背天真之佛故。若執無修無照,又失圓修。李長者論云:策修而至無修,方知萬法無修。又云:忻寂不當放逸,還非以有作者故。所以若執有滯空,皆不達自心一色一香中道之旨。如華嚴疏云:事理雙修,依本智而求佛智者。若執禪者,則依本智性無作無修,鏡常自明,不拂不瑩。若執法者,須起事行,當求如來依他勝緣以成己德。並為偏執,故辯雙行。若言依本智者,約理無偏智,性本具足故。若言而求佛智者,約事無所求中,吾故求之。所以心鏡本自久翳塵勞,恒沙性德並埋煩惱。是故須隨順法性,修證波羅蜜,以助顯故。諸佛已證,我未證故。又理不礙事,不妙理故。事不礙理,求即無求故。若此之修,修即無修,為真修矣。
大體焉分,隨機自別。萬派而豈有殊源,千車而終無異轍。
心為萬法根源,如六妙門云:此為大根人善識法要,不由次第懸照諸法之原,所謂眾生心也。一切法由心而起,若能反觀心性,不得心原,即知萬法皆無根本。
不隱不顯,四聰而莫認真歸。
四、聰而莫認真歸者。絕觀論云:夫道者,若言一人得之,道即不遍;若言眾人得之,道即有窮;若言各各有之,道即有數;若言總共有之,方便即空;若言修行得之,造作非真;若言本來有之,萬行虗設。何以故?非限量之所分別故。
無性無形。
無性無形者,華嚴經云:一切空無性,妄心分別有。又云:以佛眼觀見一切眾生,已成佛竟,已涅槃竟,皆同一性,所謂無性,乃至大悲之體,故得起悲。二、由眾生不知無性,佛證無性故,化令得知。如淨名云:說眾生空,是真實慈。
妙辯而難窮實說。
肇論云: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毗耶,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釋梵絕聽而雨華。此則理為神禦,口以之默,豈曰無辯,辯而不能言也。
冥心合道,意解難明。了達而尚非於智,參詳而豈在於情。
此一心法門是諸佛祕藏,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唯應親省,莫能知之。故祖師傳法偈云: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了了無所得,得時不說知。如般若無知論云:直言以真諦之所徵求般若之智,即般若之智非是有知。何者為真諦之緣?唯是中道第一義空無相之理。所知之緣既是無相,能知之智安得有知耶?故不然也。惑人皆緣色生識者,當對色時,率爾眼識,同時意識,剎那起時見色,此色即是第八識中相分依他似有境之色。此色當現時,未有一切相,由此色境為緣,引生第二念尋求心,此尋求心即是第六意識,故云緣色生識。是名見色者,由有尋求心生故,即此尋求心緣本色境不著,便即變影而緣,即變出一切森羅萬像之相,遂於此影像相上起其現量之心。不了本空,執為實有,取色分劑,計從外來,故云是識見色。此即惑境有相,惑智有知也。反此,真智即不緣者,此明悟人不緣色生識也。何者?由其悟之人達其諸法本體皆空,猶如幻夢,無有真實,但從自識所變,畢竟無前境界可得。故起信云: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即無一切境界之相。是故一切諸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唯是一心,故名為真如。以一切言說假名無實,但隨妄念不可得故,當知萬法唯是自心現量見,妄計為有。若能心無妄念,了法本空,即無一切境界之相,何有於色可緣?既無有色可緣,即不緣色生識,故即無取相;無色可緣,故即無有相。既無有相之惑境,即是無相之真境;既無取相之惑智,即是無知之真智。此乃真境無相,真智無知。為斯義故,以緣求智,智即非知也。
化人舞而幻士歌,誰當斷送;木馬奔而泥牛鬭,孰定輸贏。
有學人問新豐价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答曰:見兩泥牛鬭入海,直至如今無消息。木馬泥牛,此非心識思量之境界。
故知唯識唯心,無二無別。
般若經云:一切智智清淨,乃至一切法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是知諸法與心全同,非分同,體用無別,相連不斷,似分能所,徹底無差。
一旨而已絕詮量。
萬法浩然,皆宗無相。舉一例諸,言思頓絕。
萬法而但空施設。
諸法無體,但空生空滅。設標名立體,皆是眾生想成。故經云:若知一切國土皆想持之,如是得名初發心菩薩。何者?悟心為入道之始。又融大師云:擾擾萬物空生死。如先德云:安立水月道場,修習空華萬行,降伏鏡像魔軍,成就夢中佛事。
虗生虗滅,唯情想而成持。
首楞嚴經云: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是知一切生死皆從情想而生,情想若無,心道自現。故經云:識停閑靜,想滅無為。
似義似名,但意言而分別。
如金剛三昧經云:佛言:善不善法從心化生,一切境界意言分別制之一處,眾緣斷滅。何以故?一本不起,三用無施,住於如理,六道門杜。又攝論云:從願樂位乃至究竟位,若欲入唯識觀修如行,緣何境界?緣意言分別為境,離此無別外境。何以故?此意言分別似文字言說及義顯現,唯有意言分別,無別有名言。菩薩能通達名無所有,則離外塵邪執。又此義依名言,唯意言分別。前以遣名,此下依名遣義。義者,即六識所緣境,離名無別。此境名言既唯意分別,故義亦無別體。菩薩通達無所有,亦離外塵邪執。又此名義自性差別,唯假說為量。前已遣名義,名義既無自性及差別,云何可立?若離假說,無別名義自性及名義差別。由證見此二法不可得,故名為通達。又六行集引識論云:凡夫從本來意言分別有二種:一似名,二似義。名義攝一切法皆盡。此名義俱是意言分別所作,離此無別餘法。以此文證,故知凡夫妄見境界,或名或義,皆是當時意言分別。如食浪蕩,妄見針火。據彼妄情,意謂是實。不知妄見,謂有外火。據實唯是意作火解,火則唯是意言分別。謂有火名,名是意言。謂有火事,事是意言。眾生妄見自身他身,地水火風等,皆亦似彼。雖復就實,唯識無外。據凡妄情,謂有能所。如古德云:謂色等五塵界,是現量境。五識親證,都無塵相。如來藏中,頓現身器無塵相。六七妄想,謂有我法。想所現相,是分別變。分別變相,但可為境,而無實用。如日發𦦨,帶微塵而共紅,非實紅也。如水澄清,含輕雲而俱綠,非實綠也。如觀知畫像而非真。若了藏性,了塵境而為妄。故經云:非不證真如,而能了諸行,皆如幻事等,似有而非真。
於一圓湛,折出根塵。外摶地水而成境,內聚風火而為身。
首楞嚴經云:元於一精明,分成六和合,內外四大合,成其身眾生。第八藏識相分之中,半為外器,不執受故;半為內身,執為自性,生覺受故。如來藏識何緣如此?法如是故,行業引故。如云: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楞嚴經鈔云:且妄見心動故,外感風輪;由愛心發故,外感水輪;由堅執心故,外感地輪;由研求懆心故,外感火輪。由四大故起六根,起六根故見六塵。故知三界離有情心更無別體。若了無明根本一念妄心無體,則知從心所生三界畢竟無有。
持種之門。
第八識,亦名本識,一切有為法種子所依止;亦名宅識,一切種子之所棲處;亦名藏識,一切種子隱伏之處。
作生死之元始。
顯揚論云:阿賴耶識者,謂先世所作增上業煩惱為緣,無始時來戲論熏習為因,所生一切種子異熟為體。此識能執受了別色根根所依處及戲論熏習,於一切時一類生死不可了知。
總報之主。
第八識為一切眾生總報之主。此識相及境不可分報,一體無異。此識能生一切煩惱業果報事。又總報業者,如受戒招得人身,是總報業。由於因中有瞋有忍等,於人總報中而有妍醜,名別報業。
為涅槃之正因。
阿毗達經頌云: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傳。
標實慧宗。
法華經云:於眾生心中開佛知見。古釋云:佛知見者,即眾生真心。此心亦名實慧,亦名佛慧。
成真性軌
台教於一心說三軌:一真性軌,二觀照軌,三資成軌,即是一心三德。以真性軌為一乘體,即是法身。觀照軌為般若,祇點真性,寂而常照,名為報身。以資成軌為解脫,祇點真性,法界含藏無量眾善,名為應身。
具體而有法,皆宗。
真心為湛然常住不空之體,與萬法為宗。故首楞嚴經云:諸法所生,唯心所現。
絕待而無塵可比。
神性獨立,絕待無比。
高高法座,非聲聞矬短之能昇。
淨名經云:須彌燈王師子座,高八萬四千由旬,入居士室,諸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皆不能昇,況悟一乘圓教,非淺根所解。
赫赫日輪,豈外道嬰兒之所視?
經云:如朝日初生,七日嬰兒若視,即失眼光。況外道無目,不能見如來智,日失正見之光。
無偏無黨,至極至尊。總千岐而得旨,搜一切而歸根。
絕觀論云:云何為宗?答:心為宗。云何為本?答:心為本。云何為體?云何為用?答:虗空為法體,森羅為法用。如頓教五位門云:第一識心者,語是心,見是心,聞是心,覺是心,知是心,此是第一悟。一一能知如許多心,皆是一心,一心能遍一切處。第二知身同無情身,不知痛痒好惡,一切皆是心,不干身事。心能作人,心能作畜,心能作魚,心能作鳥。第三破四大身,身即是空,空即是無生,空無內外中間,離一切相。第四破五陰,色陰若有,四陰不虗;色陰若無,四陰何有?第五見性成佛,湛然常住。
眼底放光,照破十方之剎土。
法華經云:放一淨光,照無量國。心光普照,寧有邊耶?
意根演教,碾開一代之法門。
如來一代時教,並按眾生心說,離心更無一字可說。故金剛經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觸目相應,盈懷周匝。清白混同,水乳無雜。理從事變,存泯而盡逐緣分;事得理融,一多而常隨性合。意網彌布,心輪遍生。
意網彌布者,一切諸法從意生形,則知意如密網,一切眾生不能出故。如經頌云:諸法不牢固,但立在於念,善解見空者,一切無想念。若了法空,意地亦寂,則妄心幻境既虗,一道真心自現。心輪遍生者,上塵部師立九心輪:一、有分,二、能引發,三、見,四、等尋求,五、等觀徹,六、安立,七、勢用,八、返緣,九、有分。然實但有八心,以周匝而言,總說有九,故成九心輪:一、且如初受生時,未能分別,心但任運,緣於境轉,名有分;二、心若有境,至心欲緣時,便生警覺,名能引發;三、其心覺已,於此境上轉,見照屬彼;四、既見彼已,便等尋求其善惡;五、既察彼已,遂等觀徹;六、識其善惡,而安立心,起語分別,語其善惡;七、隨其善惡,便有動作,勢用心生;八、動作既興,善惡而廢,遂更返緣前所作事;九、既返緣已,退歸有分,任運緣故。名為九心,方成輪義。
與羣徒而作體,向萬物以安名。初居圓成現量之中,浮塵未起。
前五轉識及第八識,俱在現量。現量者,得法自性,不帶名言,無籌度心,是圓成語,不作外解,不落比非之量。媚慈又論云:五識現量,總無二種顛倒,猶如明鏡現眾色相。第七染識,有想倒、見倒。第六意識,具有三倒:取我法相,名為想倒;於想愛樂,復名心倒;於想計著建立,名見倒。
後落明了意根之地,外狀潛呈。
眼識與同時明了,意識緣時起分別心,作外量解,便成比量,則心外見法。
原夫業識之宗,何成教訓?能所不分,是非焉運?
三細識中,第一業識未分能所,智解不生。如起信論云:第一業識以最微細作諸識本故,如是業識見相未分。然諸菩薩知心妄動,無前境界,了一切法唯是識量,捨前外執,順業識義,說名業識。心不見心,無相可得者,是明諸法非有之義。又楞伽經偈云:身資生住持,若如夢中生,應有二種心,而心無二相。如刀不自割,如指不自觸,如心不自見,其事亦如是。若如夢中所見諸事是實有者,即有能見、所見二相,而其夢中實無二法。三界諸心皆如此夢,離心之外無可分別,故言一切分別。即分別自心,而就自心不能自見,如刀指等,故言心不見心。既無他可見,亦不能自見,所見無故,能見不成,能所二相皆無所得,故言無相可得。
因依轉相之內,倏起見心。
於此第二轉識中,初起見分。
俄關現識之間,忽陳相分。
至第三現識,便立相分,如境現像。諸師所明,一心法中總有四分義:一、相分,二、見分,三、自證分,四、證自證分。相分有四:一、實相名相,體即真如,是真實相故;二、境相名相,為能與根心而為境故;三、相狀名相,此唯有為法,有相狀故,通影及質,唯是識之所變;四、義相名相,即能詮下所詮義相分,是於上四種相中,唯取後三相而為相分相。又相分有二:一、識所頓變,即是本質;二、識等緣境,唯變影緣,不得本質。二、見分者,唯識論云:於自所緣,有了別用。此見分有五類:一、證見名見,即三根本智見分是;二、照燭名見,此通根心,俱有照燭義故;三、能緣名見,即通內三分,俱能緣故;四、念解名見,以念解所詮義故;五、推度名見,即比量心,推度一切境故。於此五種見中,除五色根及內二分,餘皆見分所攝。三、自證分,為能親證自見分,緣相分不謬,能作證故;四、證自證分,謂能親證第三自證分,緣見分不謬,故從所證處得名。此四分義,總以鏡喻,鏡如自證分,鏡明如見分,鏡像如相分,鏡後弝如證自證分,故云四分成心。
光消積曀,影射重昏。
今所悟者,頓豁自心,方省其所知境各從心現者,如翳目見明珠有纇,今淨眼觀瑩淨無瑕,美惡唯自見殊,珠體本末如一。當悟之時,如開藏取寶,剖蚌得珠,光發襟懷,影含法界。
徹古而真源不散,該今而妙用常存。八萬四千之教乘,苗抽性地。三十七品之道樹,果秀靈根。
三十七品法者,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此是一切菩薩助道之法,一一修習,並從心起。何者?夫身受心法,俱無自性,了不可得,即四念處。觀善不善法,從心化生,即四正勤。心性靈通,隱顯自在,即四神足。信心堅固,湛若虗空,即五根、五力。覺心不起,即七覺支。直了心性,邪正不干,即八正道。不唯三十七品助道之法,塵沙佛法,悉從心起。如入楞伽經偈云:爾時佛神力,復化作山城,所有諸眾等,皆悉見自身。入化楞伽中,如來神力作,亦同彼楞伽。諸山及園林,寶莊嚴亦爾,一一山中佛,皆有大慧問。如來悉為說,內身所證法,出百千妙聲。說此經法已,佛及諸佛子,一切隱不現。羅婆那夜叉,忽然見自身,在己本宮殿,更不見餘物。而作是思惟:向見者誰作?說法者為誰?是誰而聽聞?我所見何法,而有此等事?彼諸佛國土,及諸如來身,如此諸妙事,今皆何處去?為是夢所憶?為是幻所作?為是實城邑?為乾闥婆城?為是翳妄見?為是陽𦦨起?為夢石女生?為我見火輪?為見火輪烟?我所見云何?復自深思惟:諸法體如是,唯自心境界,內心能證知。而諸凡夫等,無明所覆障,虗妄心分別,而不能覺知。能見及所見,一切不可得,說者及所說,如是等亦無。佛法真實體,非有亦非無,法相恒如是,唯自心分別。
出迷之津,履玄之始。
因心而迷,因心而悟,因心而生,因心而滅,如因地而倒,因地而起。不唯迷悟之始,自行化他,須明此旨。如古德云:求大乘者,所疑有二:夫大乘法體,為一為多?如其是一,即無異法,無異法故,無諸眾生,菩薩為誰發弘誓願?若是多法,即非一體,非一體故,物我各別,如何得起同體大悲?由是疑惑,不能發心。今為遣此二疑,立一心法者,遣彼初疑,明大乘法唯有一心,一心之外,更無別法,但有無明,迷自一心,起諸波浪,流轉六道。雖起六道之浪,不出一心之海,良由一心動作六道,故得發弘誓之願,六道不出一心,故能起同體大悲。如是依於一心,能遣二疑,得發大心,具足佛道。
義似華開,行同雲起。
一心無盡之義,如華開錦上;一心真如之行,猶雲起長空,如華嚴錦冠。云法界功德大悲雲者,法喻雙舉也。然大悲十義,故同於雲:一、從法性起,如雲起於空;二、感應而生,如龍吟雲起;三、性相體離,如雲無心;四、充法界,如雲滿空;五、用無盡,如雲不竭;六、能密祐,如雲高覆;七、動地警物,如雲震雷;八、放光明,如雲發電,若以三昧為雷,智慧為電亦得;九、普宣大法,如雲注雨;十、用罷即寂,如雲無依。具此十義,故喻於雲。
當覆一簣之日,山聳千尋;元行初步之時,程通萬里。
百尺之山,起於累土;千里之程,起於初步;合抱之樹,生於毫末;滔滔之水,起於濫觴。如一念心生,若善若惡,善則遠期佛果,惡則永劫沈淪,應須護於初念。
真俗無礙,其道在中,非即非離,常泯常通。應用恒沙,求之而奚窮祕跡;含容百巧,窺之而靡衒殊功。
維摩經云:夫求法者,應無所求,以足跡不可尋。又一心具足,若向外求,即內不足也。此一心妙道,是無功之功,非有為所作,故不可誇衒其功矣。
易辯邪途,難探正穴。聽之者無得無聞,演之者非示非說。
諸佛無有色聲功德,唯有如如及如如智獨存。凡有見聞,皆是眾生自心影像,則說唯心說,聽唯心聽,離心之外,何處有法?古德云:如來演出八辨洪音,聞者託起自心所現,如依狀貌,變起毫端,本質已無,影像如在。羣賢結集,自隨見聞,依所聞見,結集自語。良以離自心原,無有外境,離境亦無內心可得。諸傳法者,非授與他,但為勝緣,令自得法。自解未起,無以悟他,自解不從他來,他解寧非自起?是故結集及傳授者,皆得影像,不得本質,無有自心得他境故。是知結集,乃是自心所變之經。至傳授者,傳授自心所變之法,得影非質,思而可知。若能常善分別自心所現,能知一切外性非性,此人知見,可與佛同,所說之法,與佛無異,悟入自覺,信智樂故。
妙峰聳於性地,仰之彌高。
華嚴經云:善財南行,向勝樂國,登妙峯山,參德雲比丘。妙峰者,心為絕待之妙,高顯如山,故稱妙峰。德雲語善財言:我住自在,心念佛門,知隨自心所有欲樂,一切諸佛現其像故。
法水涌於真源,酌而何竭。
此一心常住之法,用而無盡,體不可窮,一得永得,盡未來際。
包空而遍,匝界而周。是以大忘天下,方能萬事無求。火災欲壞之時,一吹頓滅。
般若經云:三千大千世界劫火洞然時,菩薩能與一氣,欲令頓滅,應學般若。
世界將成之際,舉念全收。
問:三界初因,四生元始。莫窮本末,罔辯根由。莊老指之為自然,周孔詺之為渾沌。最初起處,如何指南?答:欲知有情身土,真實端由。無先我心,更無餘法。謂心法剎那,自類相續。無始時界,展轉流來。不斷不常,憑綠憑對。非氣非稟,唯識唯心。肇論鈔云:老子云:無名天地始,有名萬物母。若佛教意,則以如來藏性轉變為識藏,從識藏變出根身器世間一切種子。推其化本,即以如來藏性為物始也。無生無始,物之性也。生始不能動於性,即法性也。南齊沈約均聖論云:然則有此天地以來,猶一念也。融大師問云:三界四生,以何為道本?以何為法用?答:虗空為道本,森羅為法用。問:於中誰為造作者?答:此中實無造作者。法界性自然生,可謂總持之門,萬法之都矣。光未發處,尚無其名。念欲生時,似分其影。初因強覺,漸起了知。見相纔分,心境頓現。首楞嚴經云: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虗妄,終而復始。釋曰:此皆最初因迷一法界,故不覺念起。念起即是動相,動相即是第一業識。未分能所,乃覺明之咎也。從此變作能緣,流成了相,即明了知性,為第二見分轉識。後因見分而生相分,即因了發相,為第三相分現識。能所纔分,盡成虗妄。何者?見分生於翳眼,相分現於幻形。於是密對根塵,堅生情執。從此隔開真性,分出湛圓。於內執受知覺,作有識之身;於外離執想澄,成無情之土。遂使鏡中之形影,滅而又生;夢裏之山河,終而復始。但以本源性海,不從能所而生。湛爾圓明,照而常寂。祇為眾生違性不了,背本圓明,執有所明,成於妄見。因明立所觀之境,因所起能觀之心。能所相生,心境對待。隨緣失性,莫反初原。不覺不知,以歷塵劫。所以首楞嚴經云: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富樓那言:唯然,世尊。我常聞佛宣說斯義。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為覺不明稱為明覺?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起為世界,靜成虗空。虗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溼為巨海,乾為洲潬。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𦦨,融則成水。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釋曰:此二覺義,幽旨難明。若欲指陳,須分皁白。大約經論有二種覺:一、性覺,二、本覺。有二種般若:一、本覺般若,二、始覺般若。有二種心:一、自性清淨心,二、離垢清淨心。有二種真如:一、在纏真如,二、出纏真如。此八種名,隨義分異,體即常同。今一切眾生祇具性覺、本覺般若、自性清淨心。在纏真如等,於清淨本然中,妄忽生於山河大地。以在纏未離障故,未得出纏真如等。若十方諸佛二覺俱圓,已具出纏真如等,無有妄想塵勞,永合清淨本然,則不更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如金出礦,終不更染塵泥;似木成灰,豈有再生枝葉?將此二覺已豁疑情。如疏釋云:世界相續,文中有三:一、先辯二真,二、明其三相,三、明其四輪。且第一、先辯二真者。經曰: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富樓那言:唯然,世尊!我常聞佛宣說斯義。釋曰:言二真者:一、性覺妙明,二、本覺明妙也。性覺妙明者,是自性清淨心,即如來藏性,在纏真如等。本性清淨,不為煩惱所染,名為性覺。本覺明妙者,出纏真如也。從無分別智覺盡無始妄念,名究竟覺。始覺即本覺,悟本之覺名為本覺。故起信論於真如門名為性覺,於生滅門名為本覺。由迷此性覺而有妄念,妄念若盡而立本覺。以性覺不從能所而生,非假修證而得,本自妙而常明。以真如之性性自了故,故云性覺妙明。以始覺般若明性覺之妙,故云本覺明妙。又以始覺之智了本性故,則本覺明妙。故經中常說真如為迷悟依,故言我常聞佛宣說斯義。以本性清淨是性覺義,但以性中說覺,如木中火性,非是悟己而更起迷,故悟時始立本覺之號。悟本覺己更不復迷,故將二覺之名以答富樓那難訖。上來雖於迷悟二門說二覺相,而未廣辯起妄因由,先真後妄,故次下明。即當第二明三相門,文分為二:初立因相,次立果相,即起信論三細義。初立因相,文又分三:第一、總問覺明之號,第二、別答能所斯分,第三、同異發明結成三相。且初總問覺明之號者,經曰: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為覺不明稱為明覺?釋曰:何故作此問耶?謂前標二覺之號,性體即是覺明,妄起必託於真,故使依真起問。且佛問意,汝稱覺明,為復覺性自明,名為覺明?為復覺體不明,能覺於明?故稱覺明是明之覺。第二、別答能所斯分者,經曰: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釋曰:準富樓那答意,必有所明,當情為其所覺。若無覺之明,則無覺明之號,但可稱覺而無所明,故云則無所明。據佛本意,性覺體性自明,不因能覺所明,方稱覺明。以真如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故,祇緣迷一法界,強分能所,故成於妄。第三、同異發明結成三相者,經曰: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釋曰:此文正釋迷真起妄之相也。若無所明,則無明覺者,牒富樓那語也。有所非覺,無所非明者,正破也。若要因所明,方稱覺明者,此乃因他而立,非自性覺,故言有所非覺。如緣塵分別而有妄心,離塵則無有體,豈成真覺?又釋:若以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者,故知覺體本無明相。佛證真際,實不見明,若見於明,即是所明。既立所明,便有能覺,但除能所之明,方稱妙明。此妙之明,是不明之明,不同所明。故華嚴經云:無見即是見,能見一切法。肇論云:般若無知,無所不知矣。若因明起照,則隨照失宗。此則元因覺明起照,生所所立,照性遂亡。則是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乃是但隨能緣之相,覆真唯識性,一向能所相生。如風鼓水,波浪相續,澄湛之性,隱而不現。後此迷妄,生虗空之相,復因虗空,成立世界之形。於真空一心,畢竟無同異中,熾然建立,成諸法究竟之異。皆因情想擾亂,勞發世界之塵;迷妄昏沈,引起虗空之界。分世界差別為異,立虗空清淨為同。於分別識中,又立無同無異,皆是有為之法,盡成生滅之緣。未洞本心,終成戲論。無所非明者,若能覺之體,要因所明,方稱覺明者。若無所覺之明,則能覺之體,便非是明。故云無所非明。故知覺之與明,互相假立,本無自體,豈成自性覺?故云有所非覺,無所非明。此文雖簡約,道理昭然。無明又非覺湛明性者,縱破也顯妄覺之體,無湛明之用。若言但覺於明,何須覺體自明者,則自性非明,便無覺湛之用。故云無明又非覺湛明性。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者,釋妄覺託真之相也。何以得知妄覺初起,有覺明之相耶?祇緣性覺,必有真明。所以妄覺託此性明,而起影明之覺。執影像之明,起攀緣之覺。迷真認影,見相二分,自此而生。覺明之號,因茲而立。問曰:此之妄覺,為見性明而起,為不見明而起?若見真明,不合成妄;若不見真,則不名為覺明。答曰:本性真明,非妄所見。妄心想像變影,而緣不了,從自影生。妄謂見明之覺,以初無別相,唯有真明。妄心想像此明,故有覺明之號。覺非所明,因明立所者,次下正明三相相因而起也。夫一真之覺,體性雖明,不分能所,故云覺非所明。由影明起覺,能所即分,故云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者,最初立異相也。即如起信云:由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心起而有其念,名為動相,即是業相。既云不了一法界相,不覺而起,即是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者,即轉相也。異彼動相,故云異彼所異。初之動相,異一真故;此之同相,異動相故。因異立同者,前之初起,名之為動。動必有靜,相形而立,故云因異立同。靜相似真,故名同相。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者,即現相也。形前二相而立,故云同異發明。非前二相,故云因此復立。無同無異,起信即云業相、轉相、現相,此經即云異相、同相、無同異相。此為無明強覺能所初分,展轉相形,立此三相。以剎那生住異滅,體雖總是賴耶,約生滅相熏,有其因種。因必有果,約當現行所感位別。至果相中,當廣料簡。第二、果相者,經曰:如是擾亂,相待成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起為世界,靜成虗空。虗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釋曰:彼前三相,互相形待,剎那剎那,生住異滅,動息不住,相待成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者,勞是勞累,塵是塵垢。既迷清淨之體,亂成塵想,塵想相渾,能覆真性,故名為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者,覺明熏習,積妄成塵,擾惱相熏,故名煩惱。起為世界,靜成虗空者,果相現前也。起是動相,動即是風,四風動搖,積成世界,故云起為世界。動息之處,即名為靜。是前同相,結成虗空,故云虗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者,彼前無同異相,結成有情含藏識也。此之識體,無分別性,故云無同無異。而能變起一切之相,故云真有為法。自後一切諸塵境界,能熏所熏,隨所發現,皆從此識而生,故起信論名為現識,能現六塵境界故。問曰:起信三相,總是賴耶,何故此中別配現識?答曰:此之三相,總是無明,前後相熏,分能立所。起信攬前因種,總是賴耶。此經以果相現行分,能變所變,即世界為所變,現識為能變。能變既是賴耶,故配現識。又起信論云:不生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阿棃耶識。即此經無同無異相,名阿賴耶識。起信舉初攝後,此經舉後攝初,因門果門,體亦不別。第三明四輪成世界,即承前三相,起為世界,靜為虗空,彼無同異,真有為法。既言世界、虗空及有情相,世界即地、水、火、風四輪次第,從何妄想變此不同?有情即內根、外塵四生業果受報輪迴,此之分位即有眾生相續、業果相續。自此已下,一一廣明。今此且辯四輪成世界,文又分二:初明四輪成界,後辯草木山川。且四輪成界者,經曰: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釋曰:覺明空昧,相待成搖者,釋風輪及空界相也。由初妄覺,影明不了,遂成空昧。如障明生暗,二相相形。覺明即是動相,空昧即是靜相。一明一昧,一動一靜,剎那相生,如風激浪,相待不息。於內初起,即名為搖,於外即成風輪世界。是故世界之初,風輪為始。空昧即是虗空,既無形相,不名世界。因空生搖,堅明立礙者,釋地相也。因空異明,相待成搖,搖能堅明,以成於礙。如胎遇風,即成堅礙,亦是執明生礙。我於內即是覺明,堅執於外即成金寶,故云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知寶性因覺明有,是故眾寶皆有光明。小乘但知業感,而不知是何因種。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者,釋火性也。堅執覺性,即成於寶;搖動所明,即出於風;動靜不息,即是風金相摩;於外即成火光,能成熟萬物,故言為變化性。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者,釋水輪也。寶明之體,性有光潤,為火熱蒸,水便流出。又覺明生愛,愛即是潤,於內即是愛明,於外即成寶潤。火性上蒸,融愛成水,一切業種非愛不生,一切世間非水不攝。故四大性互相因籍,體不相離,同一妄心所變起故,如虗空華不離心故。愚人不了心外執法,顛倒見故。次下辯草木山川之異者,經曰: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溼為巨海,乾為洲潬。以是義故,大海之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炎,融則成水;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釋曰:妄性不恒,前後變異,所感外相,優劣不同。愛心多者,即成巨海;執心多者,即成洲潬。風性生慢,火性生瞋。於色起愛,潬中流水;違愛生瞋,海中火起。水邊平地曰潬。慢增愛劣,結為高山;愛增慢輕,抽為草木。或瞋、愛、慢三,互相滋蔓,異類成形。草木山川,千差萬品,先從妄想結成四大,從四大性愛、慢滋生,離有情心,更無別體。故云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是以賦云:世界欲成之際,舉念全收。非唯世界但有成壞,萬法悉從心生。故經云:成劫之風,壞劫之風,皆是眾生共業所感。業由心造,豈非心耶?
乘急戒圓。
乘急者,於一心大乘種性,志力湻熟,解心明利。戒圓者,於大乘戒法,堅持無犯。故瓔珞經云:一切戒以心為體,心無盡故,戒亦無盡。
因成果滿。
初發菩提心為因,後究竟心為果,故云初與實相為因,後以實相為果。
該括有空。
有徹空源,空居有表,如波徹水源,水窮波末,皆是一心體用交徹。如色空章十門止觀:第一、會相歸性門,於中有二種:一、於所緣境會事歸理,二、於能緣心攝散歸止也。第二、依理起事門者,亦有二種:一者、所歸之理非斷空故,不礙事相,宛然現前;二、由所入之止不滯寂故,復有隨事起於妙觀也。第三、理事無礙門者,亦有二種:一、由習前理事融通交徹,令無二雙現前故,遂使止觀同於一念頓照也。第四、理事雙絕門者,由理事雙現,互相形奪故,遂使兩相俱盡,非理非事,寂然而絕,是故令止觀雙泯,迥然無寄也。第五、心境融通門者,即彼絕理事之無礙境,與彼泯止觀之無礙心,二而不二,故不礙心境而冥然一味;不二而二,故不壞一味而心境兩分也。第六、事事相在門者,由理帶諸事,全遍一事,是故以即止之觀,於一事中見一切法,而心無散動。如一事,一切亦爾。第七、彼此相是門者,由諸事悉不異於理,復不異於一事,是故以不異止之觀,見於一事即是一切,而念不亂。如一事,一切亦爾。第八、即入無礙門者,由交參非一,與相含非異,體無二故。是故以止觀無二之智,頓見即入三門,同一法界,而心無散動也。第九、帝網重現門者,如於一事中具一切故,此一切內復各具一切,如是重重,不可窮盡。如一事既爾,餘一切事亦然。以止觀心境不異之智,頓見一切,各各重重,悉無窮盡,普眼所矚,朗然現前,而無分別,亦無散動。第十、主伴圓備門者,菩薩以普門之智,頓照於此普門法界。然舉一門為主,必攝一切為伴,一切亦爾。是故主伴、伴主,皆悉無盡,不可稱說。菩薩三昧海門,皆此安立,自在無礙,然無異念也。
交參主伴。
以一心為主,萬法為伴,或萬法為主,一心為伴,互為主伴,性相該通。如云此土文殊說,則十方國土文殊一時同說。
十玄門之資攝,無盡無窮。
十玄門者:一、同時具足相應門。此約諸法相應,無前後說。如海一滴,含百川味。二、一多相容不同門。此門約理說。如一室千燈,光光涉入。三、諸法相即自在門。此門約用說。就三世間,圓融即入,而成無盡。如金金色,二不相離。四、隱顯祕密俱成門。此門約緣說。如片月澄空,晦明相並。五、微細相容安立門。此門約相說。即一時齊現,似束箭齊頭,如瑠璃瓶盛多芥子。六、因陀羅網境界門。此門約譬喻說,約法相即,互照重現無盡門。如兩鏡互照,傳輝相寫,遞出無窮。七、諸藏純雜具德門。此門約諸行說。亦名廣狹門,亦名主伴門。如北辰所居,眾星拱之。八、十世隔法異成門。此門約三世說。如一夕之夢,翱翔百年。九、唯心迴轉善成門。此門約心說。如徑尺之鏡,見千里之像。十、託事顯法生解門。此門約智說。如立像豎臂,觸目皆道。此十玄門,法法皆具,悉入一心無盡之旨。如海涌羣波,羣波即海。金成眾器,眾器皆金。若以平等心是一義,差別心是多義。以一心即一切心,是相即義,是同時相應義。以一切心入一心,是相入義。以一心攝一切心,是隱義。以一切心資一心,是顯義。以不壞差別心而現平等心,是多中一義。以不隱平等心而現差別心,是一中多義。又微細心不礙廣大心,廣大心不礙微細心,是一多不同義,亦是相容義。以一心為主,一切心為伴,是主伴義。以一實心是純義,差別心是雜義。差別心即一實心,雜恒純。一實心即差別心,純恒雜。即諸藏純雜義。以一心帶一切心,還入一心,是帝網義。因心現境,見境識心,是託事顯法義。長劫短劫,延促時量,皆從積念而成,一心所現,是十世義。因一心正義,演難思法門,究竟指歸,言亡慮絕,即唯心迴轉義。自心既爾,彼心亦然。涉入交羅,重重無盡矣。
六相義之融通,不常不斷。
夫一切字、一切法,皆有此六相。若善見者,得智無礙總持門,於諸法不滯有、無、斷、常等見。此六字義闕一,即理智不圓。此是初地位中觀,通世間一切法門,故不可廢一取一,雙立雙亡。雖總同時,繁興不有;縱各具別,冥寂非無。不可以有心知,不可以無心會。此六相義,於一一法上皆具。今於一心上具者,心是總相,能生世間、出世間一切法故。於一心中起善、惡心,是別相;心王、心所皆同真性,同一聚法,是同相;念念互起,各各差別,是異相;諸法由心迴轉,心生則種種法生,則是成相;心心不可得,是壞相;
鷲山正脈,鹿苑鴻基。真風長扇,慧範恒施。
此一心法,是十方三世諸佛得道之場,說法之本。原始要終,不離此法;該今括古,豈越斯門?如百門義海云:遠近世界,佛及眾生,一切事物,莫不於一念中現。何以故?一切事法,依心而現,念既無礙,法亦隨融。是故一念即見三世一切事物顯現,故知萬法不出一心矣。夫心法者,大約有三:一者、四分成心;二者、心法四緣生;三者、三量明心。四分成心者:一、自證分,是心體;二、見分,是心用;三、相分,是心相;四、證自證分,是心後邊,為量果。八識心王,各各具四分義。心法四緣生者:一、是因緣,從種子而生;二、是所緣,緣境牽生心用;三、是等無間緣,念念相續;四、是增上緣,不相障礙。若闕一緣,心法即不生。三量明心者:一是現量,得法自性,不帶名言;二是比量,比度而知;三是非量,境不現前。且山河大地是第八阿賴耶識相分,眼識於第八識相分上又變起一重相分,同與明了意識初念中率爾心緣時是現量,後落第二念意識作解之時便成比量。若境不現前,緣過去獨影境中是非量。凡一代時教說心地法門,不出四分三量料簡,廣說在宗鏡錄中。又約妄心有五種心:一、率爾心,謂聞法創初,遇境便起;二、尋求心,於境未達,方有尋求;三、決定心,審知法體,而起決定;四、染淨心,法詮欣厭,而起染淨;五、等流心,念念緣境,前後等故。又約境有三:一、性境,是現量心得;二、帶質境,是比量心現;三、獨影境,是非量心緣。
隱顯無際,而晦明相並。
百門義海云:若心攝一切法,即彼隱而此顯;若一切法攝心,即彼顯而此隱。由顯時全隱而成顯,亦全顯而成隱,相由成立,是故隱時正顯,顯時正隱,如合日月,晦明相並。又十玄門中祕密隱顯俱成門者,謂諸法相攝之時,能攝則現,名之為顯;所攝不顯,名之為隱。即隱常顯,即顯常隱,名曰俱成。常情不知,名為祕密。次辯相者,且約一多相攝以明隱顯,有其六句:一、一顯多隱,一攝多故;二、多顯一隱,多攝一故;三、俱上二句,同時無障礙故;四、泯約相形,奪俱不立故;五、具上四,是解境故;六、絕上五,是行境故。然一顯與多顯不俱,一隱與多隱不並,隱顯顯隱,同時無礙。三昧章云:又事相隨理,存亡自在,亦融成十義:一、以事全事,故事泯也;二、以理全事,故事存也;三、以前二不相離,故亦存亦泯也;四、以二相奪,故非存非泯也;五、以舉體全理,事相方成,故即泯而存也;六、以事舉體全成,無不蕩盡,故即存而泯也;七、以二義相順,故即存即泯俱存;八、以相奪,故即存即泯俱泯也;九、以前八義同一事法,存亡自在,無礙俱現;十、以同時相奪義,故無不盡。圓融超絕,迥出情表,亦深思可見。
念劫融通,而延促同時。
百門義海云:融念劫者,如見塵之時,是一念心所現。此一念之時,全是百千大劫。何以故?以百千大劫,由本一念,方成大劫。既相成立,俱無體性。由一念無體,即通大劫;大劫無體,即該一念。由念劫無體,長短之相自融,然亦不壞長短之相。故云:塵含法界,無虧大小;念包九世,延促同時。九世者,過去世中有現在、未來,未來世中有過去、現在,現在世中有過去、未來,三三成九世。
微妙之境幽深,非從像設;太玄之鄉緜邈,莫可心知。卓爾不羣,湛然純一。天成神授而挺生,萬德千珍而共出。
一切眾生心,本具無漏功德,念念內熏,及至成佛時,便為性起功德。如懶瓚和尚偈云:我有一語,無過直與。細於毫末,大無方所。本自圓成,不勞機杼。又古德云:至妙靈通,目之曰道。若不鏡方寸,則虗負性靈矣。
眾義咸歸於此宗,百華同成於一蜜。獨超紫微之表,教海宏樞;細開虗寂之閒,禪扄正律。
問:眾義咸同成一蜜者,即成佛本理但是一心,云何更立文殊、普賢行位之因,釋迦、彌勒名號之果,乃至十方諸佛國土神通變現種種法門等?答:此是無名位之名位,無因果之因果,是心作因,是心成果,是心標名,是心立位。釋論云:初觀實相名因,觀成名果。故知初後皆心,因果同證,祇為根機莫等,所見不同。若以一法逗機,終不齊成解脫,須各各示現,引物歸心。雖開種種之名,皆是一心之義。若違自心,取外佛相勝妙之境,則是顛倒。所以華嚴頌云:若以威德色種族,而見人中調御師,是為病眼顛倒見,彼不能知最勝法。又頌云:假使百千劫,常見於如來,不依真實義,而觀救世者。是人取諸相,增長癡惑網,繫縛生死獄,盲冥不見佛。云何不見佛?一者為不識自心,二者為不明隱顯。何者?眾生之因,隱於本覺;諸佛之果,顯於法身。因隱之本覺,是果顯之法身,故云凡聖交徹,理事相含矣。所云釋迦牟尼者,釋迦此云能仁,牟尼此云寂默。能仁者,即心性無邊,含容一切;寂默者,即心體本寂,動靜不干。故號釋迦牟尼覺,此名佛。彌勒者,此云慈氏,即是一心真實之慈。以心不守自性,任物卷舒,應現無方,成無緣化,故稱慈氏。阿彌陀者,此云無量壽,即如理為命。以一心真如,性無盡故,乃曰無量壽。阿閦者,此云不動,即一心妙性,湛然不動,妙覺位不能增,無明地不能滅。文殊即是自心無性之本理,普賢即是自心無盡之妙行,觀音是自心之大悲,勢至是自心之大智,乃至神通變化,皆即一心矣。故般若經云:一心具足萬行。即斯旨也。
唯自不動於彼云云。
肇論云:既無心於動靜,亦無像於去來。去來不以像,故無器而不形。動靜不以心,故無感而不應。然則心生於有心,像出於有像。註云:月若入器,則一器有而眾器無。良由月體不入器中故,則能千器萬器一時遍應。聖人不以像應物,則塵剎普現其身。動靜不慮其心,故有感皆通。周易云: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心生於有心,像出於有像者,一切聖心及佛像,皆是眾生有心中而現。聖且無心無像,但本願力故,為增上緣,各令機熟。眾生自見如是事。
道在心而不在事,法由我而不由君。
萬法唯識者,總有四種意識:一者明了意識,境現在前。二者獨散意識,境不在前,獨頭而起,如緣過去境等。又不在定,但是散心所緣,故云獨散意識。三夢中意識,此三種意識,皆是眾生自心業之影像色。四定中意識所現境界,即是坐禪人定中所現,名定果色。如攝論云:如觀行人定中所見色相境界,識所顯現,定無境界。此於九想中所變青黃等色相,是定境,非所憶持識。憶持識有染汙,此境現前,所見分明清淨。則唯識之旨,於此彌彰。如依鏡面,但有自面,無有別影。何以故?諸法和合道理,難可思議,不可見法而令得見。定心亦爾。定心有二分:一分似識,一分似塵。此二種實唯是識。若憶持識,是過去色。此定中色,若在散心,五識可言緣現在外塵起。若散意識,緣過去塵起。若在觀中,必不得緣外色為境,色在現前,又非緣過去境。當知定心所緣色,即見自心,不見別境。以定中色,此定外色,應知亦無別境。是知一心即萬法,萬法即一心。何者?以一心不動,舉體為萬法故。如起信鈔云:舉體者,謂真如。舉體成生滅,生滅無性,即是真如。不曾有真如處不生滅,未曾有生滅處不真如。唯我不動於彼云云者,如長者論云:以一切眾生根器為明鏡,佛於一切眾生心海,任物自見,各得自法,皆令向善,及得菩提。
真性與緣起,同壽不思議而可思議;有量共無量,平運居見聞而非見聞。
一切染淨諸法是真性中緣起,一心是緣起中真性。真性則不思議無量,緣起則可思議有量。以皆是一心同時,故不思議即可思議,無量即有量。究竟論之,二俱寂滅。如華嚴經頌云:菩薩入是不思議,於中思議不可盡。入是不可思議處,思與非思俱寂滅。又云:所思不可思,是名為難思。
物外祥雲,法中閒氣。奇絕而異代殊珍,廣大而宗徒富貴。
古云:不讀華嚴經,焉知佛富貴者,以華嚴以心為宗,故稱無盡宗趣。如經云:知一切法在一念。又如大莊嚴法門經云:復次長者子!菩薩不應覺於餘事,但覺自心。何以故?覺自心者,即覺一切眾生心故。若自心清淨,即是一切眾生心清淨故。如自心體性,即是一切眾生心體性;如自心離垢,即是一切眾生心離垢;如自心離貪,即是一切眾生心離貪;如自心離瞋,即是一切眾生心離瞋;如自心離癡,即是一切眾生心離癡;如自心離煩惱,即是一切眾生心離煩惱。作此覺者,名一切智知覺。又華嚴經頌云:心集無邊業,莊嚴諸世間,了世皆是心,現身等眾生。
得初而即得後,猶圓珠無間隔之方;了一而便了餘,似海滴總江河之味。
一是多,一能遍於多;多是一,多能遍於一。亦如毛孔是小,剎土是大。毛因悟顯,剎逐迷生。迷則有分限,悟則無邊際。又若具諸剎,毛孔皆有稱性及不壞相義。今毛上取稱性義故,如法性之無外;剎上取不壞相故,不遍稱性之毛。又內外緣起非即離故者,亦有二義:一、約內外共為緣起,由不即故,有能所入;由不離故,故得相入。二、約內外緣起與真法性不即不離,此復二義:一、由內外不即法性有能所入,不離法性故,毛能包剎遍入。二者、毛約不離法性,如理而包;剎約不即法性,不遍毛孔。思之成觀。
一法纔徹,萬彚皆通。直論入道之處,靡離淨意之中。
經頌云:迷時三界有,悟即十方空。欲知成道處,祇在淨心中。
諸佛不證真門,悟時無得;異生弗沈死海,迷處全空。
以凡聖一如,本無迷悟。但了佛是心,萬法如鏡。是以思益經云:思益菩薩放右掌寶光,一切四眾皆如佛相,各坐寶蓮華座。下方四菩薩踊出,欲禮世尊,乃發願言:今此眾會,其色無異。當知一切諸法,亦復如是。此語不虗。願釋迦如來現異相,令我禮敬。即時釋迦如來踊起七多羅樹,坐師子座。
幽旨罕窮,淺根難信。情見不到而理深,智解莫明而機峻。業果隳於淨地,苦海收波。罪華籍於慈風,刀山落刃。
業由心造,罪是心生。若了自他唯心,即無逆順對治,無復結業。如阿闍世王及央掘魔羅比丘等,遇佛悟罪性空,得入聖位,故云得道業亡。又云:心生即是罪生時。今若悟境是心,心即不起,心滅即是罪消時,自然罪山摧而業海枯,鑊湯息而銅柱冷矣。
旨不可見,義不可尋。理短而甘,鞭屍吼石。
鞭屍者,佛滅後八百年,有如意論師出世,善能談論。王禮為師,遂召外道,令如意論師立義。論師立先因後果,集、苦、道、滅。集是有漏因,苦是有漏果,道是無漏因,滅是無漏果。外道遂來出過。外道云:汝師出世,說苦、集、滅、道四諦,何以弟子說集、苦、道、滅?有違師教過。如意救云:我不違師教。佛在世日,說先果後因者,為對不信因果有情,先說苦果,後說集因。我今順因果說,亦不相違。此時外道朋黨熾盛,眾中無證義人。王賜外道金七十兩,封外道論為金七十論。如意此時墮負,嚼舌而終。至佛滅後九百年,世親出世,披尋外道邪論,果見如意屈負,遂造論軌、論式等,上王救如意論師。王加敬仰,賜世親金七十兩,封為勝金七十論。王令縛草鞭屍,表外道邪宗鞭草屍血出,所以云世親有鞭屍之德。故知說須逗機,無證便墮。古人嚼舌,可謂為法忘軀矣。鞭草出血者,是知理為神禦,邪法難扶。無情出血,表心境一如矣。吼石者,昔劫初之時,有外道名伽毗羅,修道得五通,造略數論。知世無常,身不久住,恐後有人破我所造之論,遂欲駐身,拒來破者。便往自在天所,求延壽法。天云:我今變汝為一物,最為長壽。其仙人遍報門徒:我今化為石,若有異宗來難我法者,但教書於石上,我自答通。天遂變仙人為一方石,可長一丈餘,在頻陀餘柑林中。後陳那造因明論成,以宗、因、喻三支比量,破其數論。弟子莫能通答,將陳那比量往餘柑林,書於石上。尋書出答後,又書比量於石,與弟子同封記之。至明旦往看,石上書答訖。如是陳那又書比量於石上,難彼外道,至二三日方答。得陳那復書,至七日後方答。如是又書其石,並不書出答詞。被陳那難詰,其石汗出,大吼振破,昇在空中。所以世云陳那有吼石之能也。變身為石,而能形文對答者,可謂心境同原,自他一際,有情無情,同一體性。如漩澓頌云:若人欲識真空理,心內真如還遍外。情與無情同一體,處處名為真法界。又首楞嚴經云:根塵同原,縛脫無二。識性虗妄,猶若空華。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石吼振破者,是知妙理難虧,真心莫易,可以摧邪轉正,去偽存真。且如金石至堅,尚能隳壞,豈況浮言汎解,而能移易乎?
請說而願,捧足傾心。
西天有陳那菩薩,世稱命世,賢劫千佛之一也。山神捧菩薩足,高數百尺,唱言:佛說因明,玄玅難究,如來滅後,大義淪絕。今幸福智攸邈,深達聖旨,因明論道,願請重弘。因許所請,遂造因明正理門論。又如釋迦如來初得道時,梵王請轉法輪,亦如舍利弗請佛說法華經等,皆是傾心瀝懇,三請方說。
廣長舌之敷揚。
佛說法華經,出舌至梵天。說阿彌陀佛經時,舌覆大千世界。以凡夫人舌過鼻尖,表三生不妄語。聖人出舌至髮際,以佛說法華一乘等心地法門時,舌出過凡聖之上,以表所說心法真實,起眾生信故。
暫披而即能熏種。
法華經云:須臾聞之,即得阿耨菩提。又云:一句染神,歷劫不忘。如華嚴䇿林。問:罪有淺深,位有階降。阿鼻地獄極惡罪人,如何頓超,便階十地?若言經力,或推佛光,何不獄中談經?何借光明常照?仰申所以,用顯大違。答:圓頓教海,德用難思。諸佛威神,利樂叵測。然其化物,要在有緣。地獄罪人,昔聞圓法,具金剛種,得遇佛光。光流成道之時,則是根機已熟。冥機叩聖,感應道交。亦似萠芽,久含陽氣。東風一拂,頓示抽條。位雖頓圓,久因積善。若非其器,亦不遇斯光。諸地久修,果無頓得。其由影隨質妙,響逐聲倫。理數而然,亦何致惑?善惡之法,皆是熏成矣。
五,實語之剖析。
五語者,金剛經云:一真語,二實語,三如語,四不誑語,五不異語。此表所說一心金剛般若之法不虗,以金剛是不可壞義,般若即無二之旨。
一覧而須納千金。
因明鈔云:玄鑒居士是護法菩薩門徒,護法造得唯識稾本一百卷,臨入滅時,將付玄鑒居士云:支那菩薩到,為將分付此土,如有人借看,但覓取金一百兩,可借與看一遍。三藏於居士處得此稾本,歸翻為十卷,即成唯識論是也。又天親菩薩造唯識三十頌,付一居士,亦囑云:若有要看者,索金一兩。邇後門庭來求觀者,輸金如市。是知古人重教輕珍,敬人愛法,況聞之入道,便為出世之人,豈世間珍寶而為酬比耶?故法華經偈云:若有聞法者,無一不成佛。
舉止施為,現大神變。
證道歌云:三身四智體中圓,八解六通心地印。如今眾生身中三身者,寂是法身,智是報身,用是化身。四智者,前眼等五識是成所作智,第六意識是妙觀察智,第七末那識是平等性智,第八阿賴耶識是大圓鏡智。在眾生時,智劣識強,但名為識。當佛地時,智強識劣,但名為智。祇轉其名,不轉其體。又歌云: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顆圓光色非色。又志公和尚歌云:運用元來聲色中,凡夫不了爭為計。
理不偏而事不孤,行常順而道常遍,即多用之一體,同時頓具,而非分於一體之多門,前後交羅而齊現。
出世之道,理由心成;處世之門,事由心造。若以唯心之事,一法即一切法,舒之無邊;以唯心之理,一切法即一法,卷之無跡。因卷而說一,此法未曾一;因舒而說多,此法未曾多。則非一非多,有而不有,而多而一,無而不無。華嚴記云:一多十門分別者,一、孤標獨立者,即頌云:多中無一性,一亦無有多,二法互奪故,故得獨立。亦一即多而唯多,多即一而唯一,廢己同他,故云獨立。二、雙現同時,即頌云:知以一故眾,知以眾故一,無一即無多,無多即無一。故二雙現,更無前後,如牛二角。三、兩相俱亡,即前二俱捨也。四、自在無礙者,欲一即一,不壞相故;欲多即多,一即多故。一既如此,多亦準之。常一、常多、常即,故云自在。五、去來不動者,一入多而一在,多入一而多存。若兩鏡相入而不動,本相相即亦然。六、無力相持者,因一有多,多無力而持一;因多有一,一無力持多。七、彼此無知者,二互相依,皆無體性,故不相知。覺首云:諸法無作用,亦無有體性,是故彼一切,各各不相知。八、力用交徹者,即頌云: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義。九、自性非有者,互為因起,舉體性空。十、究竟離言者,不可言一,不可言非一,不可言亦一亦非一,不可言非一非非一。不可言相即,以相入故;不可言相入,以相即故;不可言即、入,不壞相故;不可言不即、入,互交徹故。口欲言而辭喪,心將緣而慮亡,唯證智知,同果海故。一多既爾,染淨等無不皆然。又如善財遍求遍事,此一乃即多之一。故至普賢一時頓圓,則是即一之多。一多無礙,故曰難思。又三昧章云:一、諸門融合,圓明頓現,具足一切也。二、隨舉一門,亦具一切。三、隨舉一義,亦具一切。四、隨舉一句,亦具一切。五、以此圓分俱是總相,是故融攝一切。六、俱是別相,莫不皆是所攝一切。七、俱是同相,能所攝義齊均同故。八、俱是異相,義各別,不相離故。九、俱是成相,緣起義門正立俱現故。十、俱是壞相,緣起無作,同一味故。
美惡無體,唯想任持。聲響冥合,形影相隨。
夫十惡業,因從心生,果還心受。於生報、後報、現報,總三報之中,生後二報,事在隔生。於現報之中,見聞親驗,此是增上業果。於總別報中,現身便變。如自鏡錄云:新羅國大興輪寺第一老僧,厥名道安,自小出家,即住茲寺。又薄解經論,為少長所宗。然於飲食,偏好簡擇,一味乖心,杖楚交至,朝夕汲汲,略無暇日。眾雖患之,莫能救止。後因抱疾更劇,由來罵詈瞋打,揮擲器物,內外親隣,不敢瞻視。經數日,遂生變作蛇,身長百餘尺,號吼出房,徑赴林野。道俗見聞,莫不傷心而誡矣。此即瞋火從自心而發,還燒自身。瞋之一法既然,八萬四千煩惱亦爾。
胎獄華池,受報而自分優劣。瓊林棘樹,稟生而各具榮衰。
淨名經云:心淨故眾生淨,心垢故眾生垢。起信論云:染淨諸法皆相待而成。故知垢淨由心,更無別體。莊嚴論云:諸行剎那增上者,如佛說:心將世間去,心牽世間來,由心自在,世間隨轉,識緣名色。此說亦爾,故知諸行是心果。又隨淨者,淨是禪定人心,彼人諸行隨淨心轉。修禪比丘具足神通,心得自在,若欲令木為金,則得隨意,故知諸行皆是心果。如作罪眾生可得外物一切下劣,作福眾生可得外物一切妙好,故知諸行皆是心果。當知一切萬法既以心為因,亦以心為果,雖然淨穢顯現不同,於心鏡中如光如影,了不可得。
明斷由人,斯言可聽。運意而須契正宗,舉步而莫行他徑。
心鏡錄中。問:真心靡易,妙性無生。凡聖同倫,云何說妄?答:本心湛寂,絕相離言。性雖自爾,以不守性故,隨緣染淨。且如一水,若珠入則清,塵雜則濁。又如一空,若雲遮則昏,月現則淨。故大智度論云:譬如清淨池水,狂象入中,令其渾濁。若清水珠入,水即清淨。不得言水外無象無珠。心亦如是,煩惱入故,能令心濁。諸慈悲等善法入心,令心清淨。然垢淨不定,真妄從緣。若昧之,則念念輪迴,遺失真性。若照之,則心心寂滅,圓證涅槃。故知真妄無因,空有言說。約真無說,約說無真,皆是狂迷情想建立。千途竟起,空迷演若之頭。一法纔生,唯現闥婆之影。
如急湍之水,逐南北而分流。
人性如急湍水,決東即東,決西即西,方圓任器,曲直隨形。心之性柔,亦復如是。
似蚇蠖之身,食青黃而不定。
如蚇蠖蟲食蒼而身蒼,食黃而身黃。如云心大般若大,心小般若小,則轉變由心矣。
如來之藏,萬德之林。湛然無際,曷用推尋。木母變色之時,生於孝意。
如丁蘭至孝,剋木為母,晨昏敬養,形喜慍之色,土木不變,唯心感耳。亦如世間致生祠堂,有政德及民,往往有遺愛去思,為立祠宇,中塑像,以四時饗之。其人當饗祭日,則酒氣腹飽。
金像舒光之日,起自誠心。
或志心供養尊像而放光明者,皆是志誠所感。如經云:一切化佛,從敬心起。又書云:河嶽不靈,唯人所感。
引喻何窮,證明非一。理理而悉具圓常,事事而皆談真實。
如法華經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以一心是萬法之實性故。又頌云:雖說種種道,其實為一乘。是以釋摩訶衍論云:一切諸法一心量,無心外法。以無心外法故,豈一心法與一心法作障礙事,亦一心法與一心法作解脫事,無有障礙,無有解脫。一心之法,一即是心,心即是一,無一別心,無心別一。一切諸法,平等一味,一相無相,作一種光明心地之海。
似幻師觀技而無著,了是心生;如調馬見影而弗驚,知從身出。
幻師幻出男女之形,而心不著,知是自幻術心生。如調馬見影不驚,知影從我形出,則心不見,心無相可得。
諸塵不隔,此旨堪遵。變化莫測,緜密難論。如善財不出道場,遍歷百城之法。
李長者論云:善財遍巡諸友,歷一百十城之法,不出娑羅之林。慈氏受一生成佛之功,不出一念無生性海。
猶海幢常冥寂定,廣開佛事之門。
華嚴經云:海幢比丘結跏趺坐,入於三昧,離出入息,無別思覺,身安不動。從其足下出無數百千億長者、居士、婆羅門眾,皆以種種諸莊嚴具莊嚴其身,悉著寶冠,頂繫明珠,普往十方一切世界,雨一切寶、一切纓絡、一切衣服、一切飲食如法上味、一切華、一切鬘、一切香、一切塗香、一切欲樂資生之具,於一切處救攝一切貧窮眾生,安慰一切苦惱眾生,皆令歡喜,心意清淨,成就無上菩提之道。如金剛三昧經云:空心不動,足具六波羅蜜。
最上之宗,第一之說。大悟而豈假他求,內證而應須自決。似冰含水,融通而豈有等倫。
冬則結水成冰,春則釋冰成水,時節有異,溼性不動。眾生佛性亦爾,在凡身如結冰,居聖體如釋水,但隔迷悟之時,一心不動。
如金與鐶,展轉而更無差別。
密嚴經頌云:如來清淨藏,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鐶,展轉無差別。以如來藏不守自性,隨緣六道。如金逐工匠之緣,造作瓶盤眾器,雖隨緣轉,而不失金體。如來藏亦復如是,雖隨染緣作眾生,是隨緣義;而不失自體,是不變義。
註心賦卷第三
註心賦卷第四
若空孕色猶藍出青,馬鳴因茲而製論。
馬鳴菩薩是西天第十二祖師,造一千部論,數內有一心遍滿論,乃至諸論皆研心起,離眾生心,無一字可說,故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又如天親菩薩造頌及論,成立佛經,令諸學者了知萬法皆不離心,故云自心起信,還信自心。
釋迦由此而弘經。
諸佛證心成佛,從心演教,因心度人。若離於心,亦無三寶、四諦、世出世間等法。如肇論云:為莫之大故,乃反於小成;施莫之廣故,乃歸於無名。何謂小成?通百千恒沙之法門,在毛頭之心地。何謂無名?形教遍於三千,無名相之可得故,以唯是一心故。如傅大士行路難云:君不見心相微細最奇精,非因非緣非色名。雖復恬然非有相,若凡若聖己之靈。此靈無形而常應,雖復常應實無形。心性無來亦無去,流轉六趣實無停。正覺覺此真常覺,方便鹿苑制尊經。
外道打髑髏之時,察吉凶之往事。
增一阿含經云:佛與鹿頭梵志俱行至大畏林,取人髑髏授與鹿頭。此外道善解諸聲,問云:此是何人髑髏?鹿頭打作一聲,答云:此是男子,因百節酸疼故命終,今生三惡道。又打一髑髏云:被人害死,此人持十善,今得生天。佛一一問之,皆答不謬。是以聲中本具諸法,眾生日用不知,故知聲處全耳,法法皆心故。
相者占人面之際,辯貴賤之殊形。
定慧論云:如人面色具諸休否,若言有相,問者不知;若言無相,占者淵解。當隨善相者,信人面上具一切相也。心亦如是,具一切相,眾生相隱,彌勒相顯,如來善知,故遠近皆記。不善觀者,不信心具一切相。當隨如實觀者,信心具一切相也。又如彌勒相骨經云:一念見色有三百億五陰生滅,一一五陰即是眾生。
大體平分,玄基高峙。十心九識之宗。
十心者,華嚴疏云:此一心約性、相、體、用、本、末、即、入等義,有十心門:一、假說一心,則二乘人謂實有外法,但由心變動,故說一心。二、相、見俱存,故說一心,此通八識及諸心所,并所變相分本影具足,由有支等熏習力故,變現三界依、正等報。三、攝相歸見,故說一心,亦通王數,但所變相分無別種生,能見識生,帶彼影起。四、攝數歸王,故說一心,唯通八識,以彼心所依王無體,亦心變故。五、以末歸本說一心,謂七轉識皆是本識差別功能,無別體故。經偈云:譬如巨海浪,無有若干相,諸識心如是,異亦不可得。六、攝相歸性說一心,謂此八識皆無自體,唯如來藏平等顯現,餘相皆盡一切眾生,即涅槃相。經云:不壞相有八,無相亦無相。七、性、相俱融說一心,謂如來藏舉體隨緣成辦諸事,而其自性本不生滅,即此理、事混融無礙,是故一心、二諦皆無障礙。八、融事、相、入說一心,謂由心性圓融無礙,以性成事,事亦鎔融,不相障礙。一入一切,一一塵內各見法界,天人脩羅等不離一塵。九、令事相即說一心,謂依性之事,事無別事。心性既無彼此之異,事亦一切即一。如經偈云:一即是多,多即一等。十、帝網無礙說一心,謂一中有一切,彼一切中復有一切,重重無盡,皆以心識。如來藏性圓融無盡,以真如性畢竟無盡故,觀一切法即真如故,一切時處皆帝網故。九識者,一眼識、二耳識、三鼻識、四舌識、五身識、六意識、七末那識、八阿賴耶識、九真識。九識者,以第八染淨別開為二,以有漏為染、無漏為淨。前七識不分染淨,以俱是轉識攝故。第八既非轉識,獨開為二,謂染與淨合前七種,故成九識。又第九識亦名阿陀那識。密嚴經說:九識為純淨無染識,如瀑流水生多波浪,諸波浪等以水為依,五六七八等皆以阿陀那識為依故。
三細六麤之旨。
三細者:一者、業相,即無明業相,以依不覺故心動,說名為業。覺則不動,動則有苦,果不離因故。二者、轉相,即能見相,以依動故能見,不動則無見。三者、現相,即境界相,以依能見故境界妄現,離見則無境界。第一、業相,未分能所;第二、轉相,漸立見分;第三、現相,頓現相分。論云不覺故心動者,動為業識,理極微細,謂本覺心因無明風舉體微動,微動之相未能外緣,即不覺故,為精動隱流之義。精者,細也;隱者,密也。即是細動密流難覺故,所以云不覺。謂從本覺有,不覺生,即為業相。喻如海微波,從靜微動,而未從此轉移本處。轉相者,假無明力資助業相,轉成能緣,有能見用,向外回起,即名轉相。雖有轉相,而未能現五塵所緣境相。喻如海波浪,假於風力,兼資微動,從此擊波轉移而起。現相者,從轉相而成現相,方有色塵、山河、大地、器世間等。如仁王經云初剎那識異於木石者,有說初識隨於何趣,續生位中最初剎那第八識也。識有緣慮,異於木石。有說初識,如楞伽經云:諸識有三種相,謂轉相、業相、真相。言真相者,本覺真心不籍妄緣,名自真相。業相者,根本無明起靜令動,動為業識極微細故。轉相者,是能見相,依前業相轉成能緣,雖有能緣而未能顯所緣境故。現相者,即境界相,依前轉相能現境故。又云:頓分別知自心及身,安立受用境界如次,即是根身外器色等五境,以一切時任運現故。此是三細,即本識故。最初業識即為初,依生起門為次第故。又遠劫來時,無初始過未無體熏習,唯心妄念為初,違真起故。又從靜起動名之為業,從內趣外名之為轉。真如之性不可增減,名為真相,亦名真識。此真識即業、轉、現等三性,即神解性,不同虗空,通名識;亦名自相,不籍他成故;亦名智相,覺照性故。所以云:本覺真心不籍妄緣,以真心之體即是本覺,非動轉相是覺性故。又釋云:初剎那識異於木石者,謂一念識有覺受故,異於木石。即顯前念中有末心所見赤白二穢,即同外器木石種類。此識生時,攬彼為身,故異木石。問:遠劫無始名初識耶?答:過去、未來無體剎那熏習,唯屬現在。現在正起妄念之時,妄念違真,名為初識,非是過去有識創起,名為初識也。應知橫該一切處,豎通無量時,皆是即今現在一心,決無別法。所以法華經云:我觀久遠,猶若今日。則三世情消,契無時之正軌;一真道現,證唯識之圓宗。已上釋三細相訖。次解六麤相者,論云:後以有境界緣故,復生六種相,故名麤。六麤者:一、起計:一者、智相,依於境界,心起分別愛與不愛故。二、生愛:二者、相續相,依於智故,生其苦樂,覺心起念,相應不斷故。三、取著:三者、執取相,依於相續,緣念境界,住持苦樂,心起著故。四、立名:四者、計名字相,依於妄執,分別假名言相故。五、造業:五者、起業相,依於名字,尋名取著,造種種業故。六、受報:六者、業繫苦相,以住業受報,果不自在故。上三細六麤,總攝一切染法,皆因根本無明不了真如一心而起。
根身國土,因本識而先生。
根、身、器世間,從第八識而建立。如唯識論云:一切三界但唯有識。識有二種:一、顯識,即是本識,此本識轉作五塵、四大等;二、分別識,即是意識,於顯識中分別作人天、長短、大小、男女、諸佛等,分別一切法。譬如依鏡,影色得起,如是緣顯識,分別識得起。又轉識能迴轉造作無量識法,或轉作根,或轉作塵,轉作我,轉作識,如此種種不同唯識所作。或於自於他互相隨逐,於自則轉為五陰,於他則轉為怨親中人,一一識中皆具能、所。能分別是識,所分別是境;能即依他性,所即分別性。由如此義,離識之外更無別境,但唯有識。又轉識論明所緣識轉有二種:一、轉為眾生,二、轉為法。一切所緣不出此二,此二實無,但是識轉作二相貌也。又論云:雖非無色,而是識變。謂識生時,內因緣力變似眼等,色等相現,即以此相為所依緣。然眼等根非現量得,以能發識比知是有,此但功能,非外所造。外有對色,理既不成,故應但是內識變現。釋云:眼等雖有所依所緣之色,而是識所變現,非是心外別有極微以成根境。但八識生時,內因緣種子力等,第八識變似五根五塵。眼等五識,依彼所變根,緣彼本質,塵境雖親,不得要託彼生。實於本識色塵之上,變作五塵相現,即以彼五根為所依,以彼及此二種五塵為所緣緣。五識若不託第八所變,便無所緣緣,所緣緣中有親疏故。然眼等根非現量者,色等五塵,世間共見,現量所得。眼等五根非現量得,除第八識緣及如來等緣是現量得,世不共信,餘散心中無現量得。此但能有發識之用,比知是有。此但有功能,非是心外別有大種所造之色。此功能言,即是發生五識作用。觀用知體,如觀生芽,比知種體是有。所以密嚴經偈云:眼色等為緣,而得生於識。猶火因薪熾,識起亦復然。境轉隨妄心,猶鐵逐礠石。如乾城陽𦦨,愚渴之所取。中無能造物,但隨心變異。復如乾城人,往來皆不實。眾生身亦爾,進止悉非真。亦如夢中見,寤後即非有。妄見蘊等法,覺已本寂然。四大微塵聚,離心無所得。
妍醜高低,從分別而潛起。
凡分別屬第六意識。分別有三:一自性分別,二隨念分別,三計度分別。如祖師偈曰: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心若不強名,妄心從何起?妄心既不起,真心任遍知。
矗然端直,靡歷光陰。德用之道廓,善巧之門甚深。
若不先了真如一心,為自行化他之本,曷能酬本願,起化輪,垂善巧權門,備無邊德用?如十住經序云:以靈照故,統名一心;以所緣故,總號一法。若夫名隨數變,則浩然無際;統以心法,則未始非一。又十二門論序云:論之者,欲以窮其心源,盡其至理也。若一理之不盡,則眾異紛然,有惑趣之乖;一源之不窮,則眾途扶疎,有殊致之迹。殊致之不夷,乖趣之不泯,大士之憂也。
金地酥河,匪出化源之意。
百法鈔云:十地菩薩所變大地為黃金,攪長河為酥酪,化肉山魚米等事,令眾生得實用,此皆不離大菩薩之心。然地種不動,但令所度眾生自心感見,乃是菩薩本願力為增上緣,令眾生見如是事。
人波鬼火,寧離業識之心。
唯識論云:且如一水四見成差,天見是寶嚴地,人見是水,餓鬼見是火,魚見是窟宅。故知前塵無定相,轉變由人。如云:境隨業識轉,是故說唯心。識論云:身不定如鬼者,或見猛火或見膿河等,實是清河無外異境。然諸餓鬼悉皆同見膿滿河而流,乃至慳悋業熟同見。此若由昔同業各熏自體,此時異熟皆並現前。彼多有情同見斯事,實無外境,為思憶故。準其道理世間亦然,共同造作所有熏習,成熟之時更無別相,色等相分從識而生。是故定知不由外境識方得起。現見有良家賤室貧富等異,如是便成見其色等應有差別,同彼餓鬼見成非等。然諸餓鬼雖同一趣見亦差別,由業異故所見亦然。彼或有見大熱鐵圍融煑迸灒,或時見有屎尿橫流,非相似故。或有雖同人趣,薄福之人金帶現時見為鐵鏁,或見是蛇吐其毒火。是故定知雖在人趣亦非同見,但唯識變法無差別。如先德云:人水鬼火豈在異方,毛海芥山誰論巨細,一塵一識萬境萬心矣。又襄邑縣有賴鄉,鄉中有廟,廟有九井。若齋潔入祠者,汲水則溫清;若濫濁入祠者,汲水則混濁。又漢時鄭弘夜宿郊外一川澤,忽逢故友,四顧荒榛沽酒無處,因投錢水中,各飲水而醉。故知境隨業識而轉,物逐情感而生,若離於心萬法何有?
跡現多門,光韜實地。不用天眼,而十方洞明。
華嚴疏云:菩薩悟普法,故名為普眼。眼外無法,故名普眼。既心眼之外無纖毫之法,即知心遍一切處。故楞嚴經云:十方虗空生汝心中,猶如片雲點太清裏。豈空中十方國土而不明見乎?所以志公和尚偈云:大士肉眼圓通,二乘天眼有瞖。又淨名經云:不以二相見,名真天眼。以了一心無相可得,由無相即無有二,是名真天眼。
豈運神通,而千界飛至。
不動一心,恒遍十方剎海,無來去之相,是神足通。故經云:諸佛菩薩於無二法中現大神變矣。
未離兜率雙林,而已般涅槃。
華嚴論明如來八相成道,釋天猶未下母胎,猶未出雙林,而已般涅槃,不出一剎那際三昧。當知降生時,即是說法時,即是涅槃時,以不出一心故爾。肇論涅槃論云:至人空洞無像,而物無非我,會萬物以為己者,其唯聖人乎?何則?非理不聖,非聖不理,理而為聖者,聖不異理也。故天帝曰:般若當於何求?善吉曰:般若不可於色中求,亦不可離色中求。又曰:見因緣起為見法,見法為見佛,斯則物我不異之教。所以至人戢玄機於未兆,藏冥運於即化,總六合以鏡心,一去來以成體,古今通,始終同,窮本極末,莫之與二,浩然大均,乃曰涅槃。
不起樹王六欲,而早昇忉利。
華嚴經云:不離覺樹,而昇釋天。古釋云:若約處相入門,以一處中有一切處故。是此天宮等,本在樹下,故不須起。然是彼用,故說昇也。若約相入門,以一處入一切處故。樹遍天中,亦不須起。欲用天宮,表法昇進,故云昇也。然佛體無不遍周,但隨眾生心想見。如不思議經云:以一切佛,一切諸法,平等平等,皆同一理。如陽𦦨等,一切眾生,及諸如來,一切佛土,皆不離想。乃至若我分別,佛即現前;若無分別,都無所見。想能作佛,離想無有。如是三界一切諸法,皆不離心。
堅貞難並,泡沫非同,立絕相之相。
金剛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以心無形相,故號無相法門,亦名無相道場。若於一切相見無相之理,即見唯心如來。
運無功之功。
向心外有作,皆是有功。若諦了一心本來具足無漏,性起功德,則是無功之功。故云:有功之功,功歸敗壞;無功之功,功不虗棄。
慈勑分明,始因四念之處。
大涅槃經最後垂示,總前教迹,同此指歸。以四念處即是心賦所明一切眾生身、受、心、法。如經云:佛告阿難:如汝所問,佛涅槃後依何住?者,阿難,依四念處嚴心而住。觀身性相同於虗空,名身念處;觀受不在內外,不住中間,名受念處;觀心但有名字,名字性離,名心念處;觀法不得善法,不得不善法,名法念處。阿難,一切行者應當依此四念處住。又云:譬如國王安住己界,身心安樂;若在他界,則得眾苦。一切眾生亦復如是,若能自住於己境界,則得安樂;若至他界,則遇惡魔,受諸苦想。自境界者,謂心四念處;他境界者,謂五欲也。華手經云:佛告陀婆羅:於爾時世,一切善人應作是念:我等當自依四念處者,於聖法中,一切諸法皆名念處。何以故?一切諸法常住自性,無能壞故。一切諸法皆名念處者,故知即法是心,即心是法,皆同一性,豈能壞乎?若有二法,則有相壞。大寶積經偈云:得無動處者,常住於無處。無動處者,則自心境界,此境界即無處所。如金剛三昧經云:心無邊際,不見處所。論釋云:心無邊際者,歸一心原。心體周遍,遍十方故無邊,周三世故無際。雖周三世,而無古今之殊;雖遍十方,而無此彼之處。故言不見處所。大法炬陀羅尼經云:夫念處者,云何念義?當知是念無有違諍,隨順如法,趣向平等,離諸邪念,無有移轉及諸別異,唯是一心。
教文審的,終歸三點之中。
三點者,如世∴字三點,不縱不橫,不並不別,所謂解脫、法身、般若。夫法身即是人,人須有靈智,故名般若。若得般若,則一切處無著,不為境縛,即是解脫。又若顯法身而得解脫,則功全由般若。非唯此二法,一切萬行皆因般若成立。故五度如盲,般若如導。若布施無般若,唯得一世榮,後受餘殃債。若持戒無般若,暫生上欲界,還墮泥犁中。若忍辱無般若,報得端正形,不證寂滅忍。若精進無般若,徒興生滅功,不趣真常海。若禪定無般若,但行色界禪,不入金剛定。若萬善無般若,空成有漏因,不契無為果。故知般若是險惡徑中之導師,迷闇室中之明炬,生死海中之智檝,煩惱病中之良醫,碎邪山之大風,破魔軍之猛將,照幽途之赫日,警昏識之迅雷,抉愚盲之金鎞,沃渴愛之甘露,截癡網之慧刃,給貧乏之寶珠。若般若不明,萬行虗設。祖師云:不識玄旨,徒勞念淨。不可剎那忘照,率爾相違。以此三法,不縱不橫,非一非異,能成涅槃祕藏。如大涅槃經云:佛言:我今當令一切眾生,及以我子四部之眾,悉皆安住祕密藏中。我亦復當安住是中,入於涅槃。何等名為祕密之藏?猶如∴字,三點若並,則不成∴。縱不成∴,如魔醯首羅面上三目,乃得成∴,三點若別,亦不得成。我亦如是,解脫之法,亦非涅槃;如來之身,亦非涅槃;摩訶般若,亦非涅槃;三法各異,亦非涅槃。我今安住如是三法,為眾生故,名入涅槃。所以云:法身常,種智圓,解脫具,一切皆是佛法,無有優劣,故不縱。三德相冥,同一法界,出法界外,何處別有法,故不橫。能種種建立,故不一。同歸第一義,故不異。雖三而一,雖一而三,一則壞於三諦,異則迷於一實。在境則三諦圓融,在心則三觀俱運,在因則三道相續,在果則三德周圓。如是本末相收,方入大涅槃祕密之藏。古德云:此之三德,不離一如,德用分異,即寂之照為般若,即照之寂為解脫,寂照之體為法身。如一明淨圓珠,明即般若,淨即解脫,圓體即法身。約用不同,體不相離,故此三法,不縱不橫,不並不別,如天之目,似世之∴,名祕密藏,為大涅槃。又台教類,通三軌法:一真性軌,二觀照軌,三資成軌,即是三德。以真性軌為一乘體,此為法身,一切眾生悉一乘故。以觀照軌為般若,祇點真性,寂而常照,便是觀照第一義空。以資成軌為解脫,祇點真性法界,含藏諸行,無量眾善,即如來藏。三法不一不異,如點如意珠中,論光論寶,光寶不與珠一,不與珠異,不縱不橫,三法如是。
性非造作。
性地圓成,非干意造,故圓教立無作四諦。
理實鎔融。
鎔者,銷也。融者,和也。理能銷萬事,和百法,終歸一道。
明之而心何曾動,昧之而路自迷東。
起信論云:復次,顯示從生滅門即入真如門,所謂推求五陰色之與心,六塵境界畢竟無念。以心無形相,十方求之終不可得。如人迷故,謂東為西,方實不轉。眾生亦爾,無明迷故,謂心為念,心實不動。若能觀察知心無念,即得隨順入真如門故。
任竭海移山,未是無為之力;縱躡虗履水,皆為有漏之通。
法華經頌云:若接須彌,擲置他方,無數佛土,亦未為難。若以足指,動大千界,遠擲他國,亦未為難。乃至若佛滅後,於惡世中,能說此經,是則為難。又西天外道,以持呪力,能移山塞海,及得五神通,皆不免生死。但能覺了,即心是佛,復能開示,自覺覺他,紹隆佛種。此難信之法,淺機難解,故云能說此經,是則為難。是以寶藏論云:通有五種:一曰道通,二曰神通,三曰依通,四曰報通,五曰妖通。妖通者,狐狸老變,木石精化,附傍人神,聰慧奇異,此謂妖通。何謂報通?鬼神逆知,諸天變化,中陰了生,神龍隱變,此謂報通。何謂依通?約法而知,緣身而用,乘符往來,藥餌靈變,此謂依通。何謂神通?靜心照物,宿命記持,種種分別,皆隨定力,此謂神通。何謂道通?無心應物,緣化萬有,水月空華,影像無主,此謂道通矣。
辯玉須真,探珠宜靜。但向境外而求心,焉知圓光而在眚。
眚者,目病。首楞嚴經云:如世間人,目有赤眚,夜見燈光,別有圓影,五色重疊。此況迷心為境之人,不知境是自心,如燈上圓光,認為他境。
揑目之處,飛三有之虗華。
首楞嚴經云:三界有法,揑所成故。於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所有之法,皆是揑出,本無來處,徹底唯空。又如揑目生華,有何真實?唯有真心,遍一切處,有佛無佛,性相常住。故經云:眼病見空華,除瞖不除華,妄心執有法,遣執不遣法。又一切國土皆想,持之取像曰想,若無想則無境。如盛熱時,地蒸炎氣,日光爍之,遠望似水,但是心想。世間所見,皆如𦦨水,無有真實。如華嚴經頌云:勇猛諸佛子,隨順入妙法,善觀一切想,心想方世間。眾想如陽𦦨,令眾生倒解,菩薩善知想,捨離一切倒。眾生各別異,形類非一種,了達皆是想,一切無真實。十方諸眾生,皆為想所覆,若捨顛倒見,則滅世間想。世間如陽𦦨,以想有差別,知世住於想,遠離三顛倒。譬如熱時𦦨,世見謂為水,水實無所有,智者不應求。眾生亦復然,世趣皆無有,如𦦨住於想,無礙心境界。
迷頭之時,認六塵之幻影。
首楞嚴經云:佛言:富樓那!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愛鏡中頭眉目可見,瞋責己頭不見面目,以為魑魅,無狀狂走。此人何因無故狂走?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無他故。是以三界之中見有見無,盡是心狂,終無外境。
順法界,性合真如。心智必資理而成,照理不待發而自深。意絕思惟,鑒徹十方之際;佛不說法,聞通無盡之音。
意絕思惟者,寶雨經云:如理思惟,是名供養一切如來。如理思惟者,即是絕一切思惟。如六祖云: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心體。佛不說法者,大涅槃經云:若知如來常不說法,是名具足多聞。所以法華玄義云:手不執卷,常讀是經;口無言音,遍誦眾典;佛不說法,恒聞梵音;心不思惟,普照法界。故知不動真心,獲如是功德。
莫摘枝苗,須搜祖禰。豁爾而無明頓開,湛然而情塵自洗。惡從心起,如鐵孕垢而自毀鐵形;善逐情生,猶珠現光而還照珠體。
猶珠現光,而還照珠體者,如古釋云:止、觀無所現,有三義者,一、無心現,約止;二、所現空,約觀;三、無別體,約止、觀契合。又一、約心,二、約境,三、心、境兩冥。又一、約智,二、約理,三、理、智冥契。就第三義中,疏先正釋,後自體顯照,故名為覺者,通妨。謂有難言:若無別體,何能普現眾生心行?故答云:自體顯現,如珠有光,自照珠體。珠體喻心,光喻於智。心之體性即諸法性,照諸法時,是自照故。引起信,文甚分明。然論問曰:虗空無邊,故世界無邊;世界無邊,故眾生無邊;眾生無邊,故心行差別亦復無邊。如是境界不可分劑,難知,難解。若無明斷,無有心想,云何能了名一切種智?答曰:一切境界本來一心,離於想念。以眾生忘見境界,故心有分劑;以妄起想念,不稱法性,故不能決了。諸佛、如來離於見想,無所不遍,心真實故,即是諸法之性。自體顯照一切妄法,有大智用,無量方便,隨諸眾生所觀得解,皆能開示種種法義。是故得名一切種智。
鵠林大意,須歸準憑。
法華經頌云:世尊法久後,要當說真實。
形端影直,風靜波澄。辯偽識真,如試金之美石;除昏鑒物,猶照世之明燈。
密嚴經頌云:照耀如明燈,又如試金石,正道之標相,遠離於斷滅。夫世間出世間一切萬法,但以一心驗之,自無差別,似燈破闇,如石試金,悉皆去偽辯真,破邪歸正,故頌云:正道之標相。自然不落斷常有無之見,故頌云:遠離於斷滅。
事絕纖毫,本無稱謂,因用之而不窮,從讚之而成貴。
心本無名,體亦寂滅。因用則無窮,因讚則成德。此皆為傳布,故隨順於世間矣。
義天行布,重重之星象璨然。法海圓融,浩浩之波瀾一味。
華嚴有二門:一、行布門,二、圓融門。若行布,則一中無量;若圓融,則無量中一。如經云: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了彼互生起,當成無所畏。又約事行布,約理圓融,皆不出心了之成佛,故云當成無所畏。
根塵泯合,能所雙銷。了了而如同眼見,一一而盡是心標。
若決定信入此唯識正理,速至菩提,如登車而立至遐方,猶乘舟而坐昇彼岸。如經所說:言大乘者,謂是菩提薩埵所行之路及佛勝果。為得此故,修唯識觀,是無邊失方便正路。為此類故,顯彼方便,於諸經中種種行相而廣宣說。如地水火風并所持物,品類難悉,方處無邊。由此審知自心相現,遂於諸處捨其外相,遠離欣慼。復觀有海,喧靜無差,棄彼小途,絕大乘望。及於諸有耽著之類,觀若險崖,深生怖畏。五趣中道,若知但是自心所作,無邊資糧易為積集,不待多時,如少用功,能成大事。善遊行處,猶若掌中。由斯理故,所有願求當能圓滿,隨意而轉。以了此界一法是心,則此知無邊法界皆是我心,故云善遊行處,猶若掌中。又入楞伽經偈云:不生現於生,不退常現退。同時如水月,萬億國土見。一身及無量,身火及霔雨。心心體不異,故說但是心。心中但是心,心無心而生。種種色形相,所見唯是心。佛及聲聞身,辟支佛身等。復種種色身,但說是內心。又肇論云:淨名曰:不離煩惱而得涅槃。天女曰:不出魔界而入佛界。然則玄道在於妙悟,妙悟在於即真。即真則有無齊觀,有無齊觀則彼己莫二。所以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澄觀和尚云:實相心界者,依此心所生諸剎。譬如大海所生諸物,皆無不海。一切諸法,皆從實相心所生,皆無不心。是故當知,眼中所見色,耳中所聞聲,皆真法也。以一切法唯一法故。如經云:一切法唯一相故,於諸法中,若了觀心,如同眼見。
照燭森羅,隨念而未曾暫歇;飛穿石壁,舉意而頃剋非遙。
此真心體,寂而常照,猶如鏡光,無有斷絕。如高成和尚歌云:應眼時,若千日,萬象不能逃影質。凡夫祗是未曾觀,何得退輕而自屈。應耳時,若幽谷,大小音聲無不足。十方鐘鼓一時鳴,靈光運運常相續。應意時,絕分別,照燭森羅終不歇。透過山河石壁間,要且照時常寂滅。
絕觀通人,破塵上將,作智海之健舟,為法筵之極唱。
絕觀通人者,若云菩提、涅槃、真如、解脫,皆是住觀之語。若親證一心,諸觀並息。又說此唯心法門時,法華經云是第一之說,金剛經云為最上乘者說,華嚴經云不思議說,故云法筵之極唱。
如䖟附翔鸞之尾,迥登丹漢之程;猶聲入畫角之中,出透重霄之上。
如法性論云:問:本際可得聞乎?答:理妙難觀,故有不知之說。旨微罕見,故發幢英之問。有天名曰幢英,問文殊師利:所言本際,為何謂乎?文殊答曰:眾生之原,名曰本際。又問:眾生之原,為何謂乎?答曰:生死之本,為眾生原。又問:於彼何謂為生死本?答曰:虗空之本,為生死原。幢英於是抱玄旨而輟問,如悟不住之本。若然,則因緣之始,可聞而不可明,可存而不可論。問:虗空有本乎?答:無。問:若無有本,何故云虗空之本為生死原?答:此猶本際之本耳。則於虗空無本,為眾本之宗。化表無化,為萬化之府矣。故知人心為凡聖之本,則凡亦是心,聖亦是心。以所習處下,不能自弘。諸佛將眾生心登妙覺,眾生將佛心溺塵勞。若以心託事則狹劣,若以事從心則廣大。凡世人多外重其事,而內不曉其心。是以所作皆非究竟,以所附處卑故耳。如搏牛之䖟,飛極百步。若附鸞尾,則一翥萬里。非其翼正,所託迅也。亦如牆頭之草,角裏之聲,皆能致其高遠者,所託之勝也。如入心法中,一一附於自心,則能毛吞巨海,塵含十方,豈非深廣乎?
言言合道,法法隨根。對大心之高士,談普眼之法門。
心本無法,名為普眼。華嚴經云:海雲比丘語善財言:如來為我演說普眼法門,假使有人以大海量墨,須彌聚筆,書寫於此普眼法門,一品中一門,一門中一法,一法中一義,一義中一句,不得少分,何況能盡。
厚地金剛穿之,而始終不壞。
大涅槃經云:譬如有人善知伏藏,即取利钁斵地直下,盤石沙礫直過無難,唯有金剛不能穿徹。此況心性堅牢,不從前際生,不於中際住,不隨後際滅,不變不異,性相常存。
雪山正味,流之而今古恒存。
大涅槃經云:雪山䇶中,藥味常正。此況一切眾生一真之心,隨染緣時流轉五道,其性不減;乃至隨淨緣時成就佛身,性亦不增。隨緣而不失自性,故云一切眾生一時成佛,佛界不增。眾生界不減,佛界即眾生故,又同一性故。
一際無差,隨緣自結,曠代無減,十方咸說。如天寶器,任福而飯色不同;
如三十三天共食寶器,隨其福德飯色有異。
似一無為隨證,而三乘有別。
金剛經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此一心法,隨三賢十聖,約智淺深,證時各別。如大涅槃經云:十二因緣是一法,隨智證成四種菩提:上上智觀得諸佛菩提,上智觀得菩薩菩提,中智觀得緣覺菩提,下智觀得聲聞菩提。譬如黃石有金,上上福人烹出金,上福人烹出銀,中福人烹出銅,下福人烹出鐵。
萬法萬形,皆逐心成。孤光一照,眾慮俱清。如瓶貯醍醐,隨諸器而不等。猶水分江海,逐流處而得名。
此一心法,是一際門。如醍醐一味無差,諸器自分大小;猶水一味不別,江海自分異名。
直了無疑,襟懷自豁。非劣解情當,乃上根機奪。猶如庭,焉攀鴻鵠之心;還似井蛙,豈測滄溟之闊。
夫真如一心,圓信難解。且如在家凡夫、出家外道,皆是背覺合塵,不識自心境界。故云: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若是聲聞、緣覺,但證生空,亦執心外有其實境。若藏、通二教菩薩,設識自心皆是緣生無性,徹底餐空。若大乘別教菩薩,雖知常住不空之心能含十法界性,即今未具,直待熏修,次第生起。唯圓教菩薩,知自心即具十法界,一念圓足,則悟心大士方了圓宗,高翥義天,深遊性海,豈凡小權漸之所建乎?又滄溟者,即況如來智海。如華嚴經云:佛子!此閻浮提有二千五百河流入大海,乃至如是大海,其水無量,眾寶無量,眾生無量,所依大地亦復無量。佛子!於汝意云何?彼大海為無量不?答言:實為無量,不可為喻。佛子!此大海無量比如來智海無量,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乃至優波尼沙陀分不及其一,但隨眾生心為作譬喻,而佛境界非譬所及。佛子!菩薩摩訶薩應知如來智海無量,從初發心修一切菩薩行不斷故;應知所住眾生無量,一切學、無學、聲聞、獨覺所受用故;應知住地無量,從初歡喜地乃至究竟無障礙地諸菩薩所居故。
羣經之府,眾義之都。寫西來之的意,脫出世之真模。或徇他求,如鑽冰而覓火;但歸己解,猶向乳以生酥。
鑽冰覓火者,違法性故,如心外求道;從乳求酥者,順法性故,似背境觀心。如還源觀云:明者德隆於即日,昧者望絕於多生,會旨者山岳易移,乖宗者錙銖難入。又普賢行願疏云:契文殊之妙智,宛是初心;入普賢之玄門,曾無別體。失其旨也,徒修因於曠劫;得其門也,等諸佛於一朝。
正業常新,恒居本位,統一心之高廣。
法華經云:其車高廣,高則豎徹三際,廣則橫亘十方。攝法無遺,包藏無外。凡有所見,皆是自心。如華嚴經云:如有人將欲命終,見隨其業所受報相。行惡業者,見於地獄、畜生、餓鬼所有一切眾苦境界,或瞋或罵,囚執將去。亦聞噑叫悲歎之聲,或見灰河,或見鑊湯,或見刀山,或見劍樹,種種逼迫,受諸苦惱。作善業者,即見一切諸天宮殿,無量天眾、天諸綵女,種種衣服具足莊嚴,宮殿園林盡皆妙好。身雖未死,而諸業力見如是事。善財童子亦復如是,以菩薩業不思議力,得見一切莊嚴境界。
燭微言之周備。
如首楞嚴經云:諸法所生,唯心所現。十地論云:三界無別法,但是一心造。則一言無不略盡,殊說更無異塗。
了宗之際,殞十方之虗空。
首楞嚴經云:若一人發真歸源,此十方虗空皆悉消殞。
懺罪之時,翻無邊之大地。
修一心無生懺,如翻大地。亦云: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實相者,即無相也,亦云實地。故法華經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
一華開而海內春,一理現而法界真。
如陽和發生,無處不春。心為法界之體,無法不心。故經云:平等真法界,無佛無眾生。
如二乘之蒙佛記。
台教云:八千聲聞於法華會上見如來性,得授佛記,如秋收冬藏,更無所作。如來性者,即是自心性也。若識心人,萬緣皆辦,故云己事已辦,梵行已立。
似窮子之付家珍。
一念纔起,五陰俱生。背覺合塵,即是捨父逃逝。循環五趣,即是五十餘年。若頓悟一心,即是定父子,付家財。此是定天性之父子,付一心之法財。故經云:我實汝父,汝實我子。當了了明心之日,即是歸宗合覺,亦云返本還源矣。
水未入海之時,不成鹹味。
百川入海,皆同一味之鹹;萬境歸心,盡趣一真之道。
境若歸心之日,方可言均。
古德云:水未入,海不鹹;薪未入,火不燒;境未入,心不等。故經頌云:一切諸法中,皆以等觀入。慧解心寂然,三界無倫疋。
夢宅虗無。
三界是夢宅,故云長眠。三界中所夢之境,皆是夢中意識。如唯識論云:如夢觸女形,能出不淨。覺時亦爾,未觸女形之時,由極重染愛現前,便致如斯流溢之相。由於夢有等無間緣差別力故,遂便引起非理作意。以此為因,便見遺洩。又如小兒夢遺尿等事,如似夢中,雖無實境,能出不淨。又如夢食毒等,應身成病,有悶絕流汗之事。此亦由其唯識有用。又如論云:諸地獄中,所有獄倅狗烏等,所有動作,不待外緣。彼地獄受罪眾生,先罪惡業,為任持故,如木影舞,同眾生相。所以首楞嚴經云:晝則想心,夜成諸夢。以夢覺俱不出心,故夢中無境,唯心成事,與覺無異。如小乘立九難,難大乘師云:我信夢中唯識,不信覺時,以有實作用故。因以夢喻,如出不淨等,亦有實作用。遂破彼疑,應立量云:覺時境色,是有法定,唯識為宗。因云:以有實作用故,同喻如汝夢中境色。是以華嚴經頌云:菩薩了世法,一切皆如夢,非處非無處,體性恒寂滅。諸法無分別,如夢不異心,三世諸世間,一切悉如是。夢體無生滅,亦無有方所,三世悉如是,見者心解脫。夢不在世間,不在非世間。此二不分別,得入於忍地。又大智度論云:佛說諸法無有根本定實,如毫釐許所有。欲證明是事,故說夢中受五欲。譬如須菩提意,若一切法畢竟空無所有性,今何以故現有眼見耳聞法?以是故佛說夢譬喻。如人夢力故,雖無實事,而有種種聞見瞋處喜處。覺人在傍,則無所見。如是凡夫人無明顛倒力故,妄有所見。聖人覺悟,則無所見。一切法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皆不實虗妄,故有見聞。如幽冥錄:焦湖廟有一柏杌,或云玉杌。杌有小坼。時單父縣人楊林為估客,至廟祈求。廟巫謂曰:君欲好婚否?林曰:幸甚。巫即遣林近杌邊,因入坼中。遂見朱門瓊室,有趙太尉在其中。即嫁女與林,生六子,皆為祕書郎。歷數十年,並無思歸之志。忽如夢覺,猶在杌傍。林愴然久之。又菩薩行者,是想念生。此有二意:一、要須想念,方能起行,如夢從想。故智論之中,所聞見事,多思惟念,故夢見也。二、夫大覺是佛,近而說之。七地已前,猶為夢行。八地為覺,如夢渡河。八地無明未盡,亦是夢境。唯佛一人,故稱大覺。如華嚴記云:覺夢相成,故須說覺。於中,初以覺成夢,以未覺時不知是夢故。於中初要在覺時方知是夢者,正辨須覺所以,謂大夢之外則必有彼大覺之明,謂我世尊方知三界皆如夢故。上引楞伽歎佛能了於夢。次正在夢時不知是夢者,謂為實故,為諸凡夫長眠大夜不生厭求,故叡公云:夢中瞻夢純昏心也。次設知是夢亦未覺故者,此通妨難,謂亦有人夢知是夢,如人重眠忽有夢生了知我夢,以睡重故取覺不能,喻諸菩薩從初發心即知三界皆夢,豈非是覺?何用更說覺時?故今釋云:亦未見覺,未大覺故。故起信論云:若人覺知前念起惡令其不起,雖復名覺即是不覺,有生滅故,無明覆心不自存故。次云覺時了夢知實無夢者,非唯覺時知夢亦知無夢,如八地菩薩夢渡河喻證無生忍,不見生死此岸、涅槃彼岸,能度所度皆叵得故,況於大覺?故經云:久念眾生苦,欲無由脫,今日證菩提,豁然無所有。然由夢方有覺故。辨夢覺時者,上辨以覺成夢,此辨以夢成覺,對夢說覺無夢無覺,既了夢無夢對何說覺?故覺夢斯絕,如無不覺則無始覺,覺夢雙絕方為妙覺也。
化源寂滅。
凡聖境界悉從心化,以一切萬法不離心故。如金剛三昧經云:善不善法從心化生。又華嚴經十忍品云:佛子!何為菩薩摩訶薩如化忍?佛子!此菩薩摩訶薩知一切世間皆悉如化。所謂:一切眾生意業化,覺想所起故;一切世間諸行化,分別所起故;一分苦樂顛倒化,妄取所起故;一切世間不實法化,言說所現故;一切煩惱分別化,想念所起故;復有清淨調伏化,無分別現行故;於三世不轉化,無生平等故;菩薩願力化,廣大修行故;如來大悲化,方便示現故。
破疑情而藤蛇併融,廓智地而形名雙絕。
論偈云:於藤生蛇知,見藤即無境。若知藤分已,藤知如蛇知。即藤蛇併空,形名俱絕。是知千聖同證,心外無得。
心外求悟,望石女而兒生;意上起思,邀空華而菓結。本非有作,性自無為。智者莫能運其意,像者何以狀其儀?言語道亡是得路。指歸之日:
阿難等於楞嚴會上,蒙如來微細開示,各悟真心,遍十方界。遂白佛言:我等今日明識歸家道路,故決定無疑。
心行處滅,當放身捨命之時。
若心外緣他境,如魚在陸,不得自在。若背境歸自心,似鳥翔空,無有隔礙。則念念歸真,心心至道矣。如始教云:十法界、三科、十八界如丈,一法界、五陰如尺,唯在識心如寸。如今去丈論尺,去尺論寸。若達心具一切法已,方能度入一切色心。如今去色論心,去心所,論心王。如一一尺無非是寸,及一一丈無非是尺,是故丈尺全體是寸。故知若真諦,若俗諦,若有為,若無為,一剎一塵,無非是心。既頓悟一心,全成圓信,則心外無一法可解,心內無一法可思,懷抱豁然,永斷纖疑矣。
執迹多端,窮源孤邁,非世匠之所成,豈劫火之能壞?
心本圓成,性非造作,不可以功成,不可以行得。論云:劫火能燒三界,不能燒虗空。故法華經云:我淨土不毀,而眾見燒盡。以心性常住,非生因之所生,唯了因之所了。
白毫光裏,出莫測之身雲。
華嚴經云:如來白毫相中有菩薩摩訶薩,名:一切法勝音,與世界海微塵數諸菩薩眾俱時而出,右遶如來,經無量匝。又云:如來師子之座、眾寶妙華、輪臺、基陛及諸戶牖,如是一切莊嚴具中,一一各出佛剎微塵數菩薩摩訶薩。釋曰:菩薩是因,諸佛是果,供養具是境,菩薩身是心,即是因果同時,心境互入。如經頌云:諸佛一似大圓鏡,我身猶若摩尼珠,諸佛法身入我體,我身常入諸佛軀。
無生葢中現,大千之世界,
維摩經云:長者子寶積與五百長者子俱持七寶葢供養佛,佛之威神令諸寶葢合成一葢,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而此世界廣長之相悉於中現。五百葢者即是五陰,合成一葢者即是一心。華嚴經云:此寶葢皆從無生法忍之所起,乃至一切供具皆是自心表現,心外實無一法建立。若心外見法,是外道經書,非佛法旨趣。
釋門挺價,法苑垂箴。
釋門挺價者,如龍女所獻心珠,故云價直三千大千世界,亦云無價寶珠。法苑垂箴者,一切諸法以心為定量,先賢所稟,後學同遵,可為萬代之箴規,十方之龜鏡。
無聲之樂寂寂,
以真心大寂滅,樂豈隨喧動耶?故禪門中泥為無絃琴。
真如之海沈沈。
一心真如之海,澄之不清,攪之不濁,湛然寂照,瑩淨無瑕。所以眾生因一念無明境界風,鼓動真如海,起種種識浪,相續不斷。故楞伽經頌云: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
應量出生,如龍王之降雨差別。
如龍王雨,隨人間、天上能感之緣,因自業而不同,成異味而有別。如經偈云:譬如虗空中,雨八功德水,到鹹等住處,生種種異味。如來慈悲雲,雨八聖道水,到眾生心處,生種種解味。如華嚴經云:佛子!譬如海中有大龍王,名:大莊嚴。於大海中降雨之時,乃至從他化天至於地上,於一切處所雨不同。所謂:於大海中雨清冷水,名:無斷絕;於他化自在天雨簫、笛等種種樂音,名為:美妙;於化樂天雨大摩尼寶,名:放大光明;於兜率天雨大莊嚴具,名為:垂髻;於夜摩天雨大妙華,名:種種莊嚴具;於三十三天雨眾妙香,名為:悅意;於四天王天雨天寶衣,名為:覆葢;於龍王宮雨赤真珠,名:涌出光明;於阿脩羅宮雨諸兵仗,名:降伏怨敵;於北單越雨種種華,名曰:開敷。餘三天下悉亦如是,然各隨其處,所雨不同。雖彼龍王其心平等,無有彼此,但以眾生善根異故,雨有差別。佛子!如來、應、正等覺無上法王亦復如是,欲以正法教化眾生,先布身雲彌覆法界,隨其樂欲為現不同。
循業發現,猶人間之隨福淺深。
如福德人執石為寶,猶業貧者變金為蛇,法無定形,隨心轉變。如迷時菩提為煩惱,悟時煩惱為菩提,但隨迷悟之心,菩提性常不動。夫論一心獨立絕妙,豈在文賦詞句而廣敷演乎?祗為眾生不了真心,妄起差別,但有一法纔生,並為心病,執有成妄,達空成真。如淨名經云:此四魔八萬四千諸煩惱門,而諸眾生為之疲勞,諸佛則以此法而作佛事,是名入一切諸佛法門。菩薩入此門者,若見一切淨妙佛土,不以為喜,不貪不高;若見一切不淨佛土,不以為憂,不礙不沒。生法師云:若投藥失所,則藥反為毒矣。苟曰得愈,毒為藥也。是以大聖為心病之醫王,觸事皆是法之良藥,苟達其一,眾事皆備矣。菩薩既入此門,便知佛土本是就應之義,好惡在彼,於我豈有異哉?
既達心宗,應當瑩飾。鍊善行以扶持,澄法水而潤澤。
華嚴經云:解脫長者言:我已入出如來無礙莊嚴解脫門,乃至我見如是等十方各十佛剎微塵數如來,彼諸如來不來至此。我若欲見安樂世界阿彌陀如來,隨意即見。乃至知一切佛及與我心,悉皆如夢;知一切佛猶如影像,自心如水;知一切佛所有色相及以自心,悉皆如幻;知一切佛及以己心,悉皆如響。我如是知,如是憶念,所見諸佛,皆由自心。善男子!當知菩薩修諸佛法,淨諸佛剎,積集妙行,調伏眾生,發大誓願,入一切智自在遊戲不可思議解脫之門,得佛菩提,現大神通,遍往一切十方法界,以微細智普入諸劫。如是一切,悉由自心。是故,善男子!應以善法扶助自心,應以法水潤澤自心,應以境界淨治自心,應以精進堅固自心,應以忍辱坦蕩自心,應以智證潔白自心,應以智慧明利自心,應以佛自在開發自心,應以佛平等廣大自心,應以佛十力照察自心。故知摩尼沈泥,焉能雨寶?明鏡匿垢,曷以照人?猶眾生心,久積塵勞,似障真性。今雖明達,要假真修。故云:設有餘習,還以佛知見治之。則成出纏真如,離垢解脫,究竟清淨矣。
照世行慈而不謬,先洞三明。
三明者:一、過去宿命明;二、未來天眼明;三、現在漏盡明。雖約三世而立,三明但是心明。故證道歌云:心鏡明,鑒無礙,廓然瑩徹周沙界。
觀根授道而無差,須憑十力。
十力者:一、是處非處力,三、業力,三、定力,四、根力,五、欲力,六、性力,七、至處道力,八、宿命力,九、天眼力,十、漏盡力。此十力者,遍知因果,普照萬法。若窮萬法,根本是心;但了一心,十力如鏡。
杜源大士,立志高強。
直了真心實觀之人如杜源,漸教法學之人如尋流,故圓教初心已超權學之士。如云:以小乘之極極,不如圓教之初初。故心為源,法如流,心為所現,法依於心,則萬法是心之影故。
或剝皮出髓,而誓思繕寫。
釋迦如來因地值無佛世,欲求經法。天帝化為羅剎言:汝能剝皮為紙,折骨為筆,打骨出髓為墨,我能示汝佛經。菩薩聞之歡喜,遂剝皮折骨。羅剎驚之,遂乃隱身不現。十方有佛現身,為說法要。
或投巖赴火,而志願傳揚。
大涅槃經云:有仙人於羅剎求法,羅剎言:汝能捨身,我當為說。仙人遂上高巖,投身直下。羅剎接得,為說偈言: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則是悟心性之樂。如智度論云:如犢子啾啾鳴喚,見母即止。一切諸法亦復如是,至法性即住。萬法到心,諸緣並絕。
身燭千燈,瀝懇而唯求半偈。
大方便佛報恩經云:昔有轉輪聖王就婆羅門求法,於身剜成千瘡,注滿膏油,以取上妙細㲲,纏以為炷,點成千燈,供養彼師,求於半偈。於是法師為王說偈曰:夫生輒死,此滅為樂。此樂者,是法樂、大寂滅樂、禪定樂,不同天上天樂、人間識樂。天上樂者,以動踊為樂,雙鎚畫鼓,對舞柘枝,是人間識樂。故智度論頌云:獨坐林樹間,寂然滅諸惡,憺怕得一心,此樂非天樂。
足翹七日,傾心而為讚華王。
釋迦如來因地,於林中翹足七日,以一偈讚底沙如來。偈云: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世間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故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又云:此事唯我能知,是以心為祕密門,非佛難證。
更有念法勤苦,祇希一言,懸懸而頓忘寢食,顒顒而不避寒暄。遍界南求,行菩薩之大道;
善財童子南行遍法界,參五十三員善知識,得一百十城法門,為求菩薩之道。最先參見文殊初友,已悟自心。後漸至諸善知識,皆云:我已先發菩提心,但求菩薩差別智道。及至彌勒證一生成佛之果後,彌勒却指歸再見初友文殊,以表前心後心一等,更無差別,始終不出一心,離此別無奇特矣。
忘身東請,為般若之真源。
常啼菩薩東行,於法涌菩薩求學般若。常啼者,常在空閑林,為求般若。未聞般若時,恒常啼泣,故號常啼。及聞空中聲告言:往東行,當遇善友開發。遂賣身求供,直至法涌菩薩處,遇菩薩入定,立待定出,仍刺血灑地等。後乃得悟法音,頓明般若心要。
沖䆳幽奇,舉文難述。任身座與肉燈,用海墨而山筆。
如法華經中,提婆達多以身為牀座,轉輪聖王剜身千燈。華嚴經云:聚須彌山為筆,以四大海水為墨,不能寫普眼經之一品。斯皆為法忘軀,誓求至道,寧容造次乎?
藥王燒手,報莫大之深恩。
法華經云:藥王菩薩燃百福莊嚴臂,供養日月淨明德佛七萬二千歲。乃至云:我捨兩臂,必當得佛金色之身。若實不虗,令我兩臂還復如故。我捨兩臂者,即是捨斷常二見,便得成佛。如華嚴經頌云: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不生是不常,不滅是不斷。纔離斷常諸見,自然成佛。論云:見在即凡,情亡即佛。
普明刎頭,求難思之妙術。
大方便佛報恩經云:有婆羅門於普明王乞頭。王言:我為一切眾生故,願於來世得大智慧頭,施於汝等。乃至爾時普明王者,即釋迦如來是。佛言:我捨轉輪王頭布施,數滿一千,況餘身分。大凡菩薩捨頭目髓腦,皆為求無上正等正覺之心。此無上心,乃是成佛之妙術也。
能祛冰執,可定行藏。
心外見法,便成執滯。所以首楞嚴經頌云:見聞如幻醫,三界若空華。若洞境明心,則無執想。所以經云:佛言:我於諸法無所執故,得常光一尋,身真金色。
證自覺之聖智。
楞伽經云:佛告大慧: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菩薩摩訶薩獨一靜處,自覺觀察,不由於他,離見妄想,上上勝進,入如來地,是名自覺聖智相。是以覺自心成聖智。如密嚴經頌云:如地無分別,萬物依以生。藏識亦復然,眾境之依處。如人以己手,還自捫其身。亦如象與鼻,取水自霑灑。復似諸嬰孩,以口含其指。如是識分別,現境還自緣。是心之境界,普遍於三有。久修觀行者,而能善通達。內外諸世間,一切唯心現。
入本住之道場。
楞伽經云: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我從某夜得最正覺,乃至某夜入般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無說是佛說。大慧白佛言:何言不說是佛說?佛告大慧:我因二法,故作是說:一、自得法,二、本住法。云何自得法?若彼如來所得,我亦得之,無增無減。緣自得法,究竟境界,離言說妄想,離文字二趣。云何本住法?謂古先聖道,如金銀等性,法界常住。若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界常住,如趣彼城道。譬如士夫行曠野中,見向古城平坦正道,即隨入城,受如意樂。仁王經觀空品云:若有修習聽說,如虗空同法性,一切法皆如也。又諸佛所說,但是傳述古佛之教,非自製作。般若論云:須菩提言:如來無所說。此義云何?無有一法,唯獨如來說,餘佛不說。如密嚴經頌云:譬如百川流,日夜常歸往。如地有眾寶,種種色相味。諸有情受用,隨福而招感。如是賴耶識,與諸分別俱。增長於生死,轉依成正覺。故知溺生死河,登菩提座,皆是自心致此昇降。是以先德云:智人求心不求佛,愚人求佛不求心。
步步而到泥徹底。
如香象渡河,步步到底。此喻圓教不同權漸,如兔馬渡河。故李長者論云:不如一念圓證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寶積經頌云:文殊大智人,深達法源底。
箭箭而破的穿楊。
如射,若以的為的,多乖少中;若以地為的,無不中者;如以心為的,無不合宗。又養由善射,百發百中,百步穿楊,箭不虗發。故云:但以大乘理對,萬不失一。
齊襟而唯思舉領,整綱而祇要提綱。
況此一心祕密法門,如提綱舉領,撮要而談,亦云單刀直入。夫教中有顯了說、祕密說,有真實說、方便說,有遮詮、表詮。此是顯了說、真實說,是表詮直表其心體,不是遮非破執方便之言。故法華經頌云: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顯了說者,如密嚴經頌云:無心亦無境,能所量俱無,但依於一心,如是而分別。又頌云:如火輪垂髮,乾闥婆之城,不了唯自心,妄起諸分別。
浴滄溟而已用諸河之水,爇一塵而皆含眾味之香。
大涅槃經云:如人入海中浴已,用諸河之水。楞嚴三昧經云:如擣萬種為丸,若爇一塵,具足眾氣皆喻;若了一心,一切法門悉皆冥合。
如忉利雜林,靡作差殊之見。
佛地論云:三十三天有一雜林,諸天和合福力所感。若諸天眾不在此林,宮殿等事共樂時受,勝劣有異,有我我所差別受用。若在此林,若事若受都無勝劣,皆同上妙,無我我所和合受用,能令平等,故名雜林。此由諸天各修平等和合福業增上力故,令彼諸天阿賴耶識變現此林,同處同時同一相狀。由此雜林增上力故,令彼轉識亦同變現,雖各受用而謂無別。是以若達諸法皆心想生,即從世俗門入聖行處。
猶須彌南面,純舒金色之光。
須彌山南面,純現金光雜色之鳥,投入山時,皆同金色,如萬法歸心,皆同心法故。
作似醉醒,如同夢起。外道授呪於天中,婦人求男於林裏。
西天有外道,供養梵天求呪,遂於夢中見天授呪。然梵天實不下,但託天為增上力,皆是夢心所感如斯事耳。又復聞乎,為求子息者,密隱林中,夢見有人共為交集,便得其子。此並是夢中意識所變,但是自心,實無外境。
無為無事,全當實相之門;唯寂唯深,頓悟法空之旨。
千經萬論,正談人空法空,悟入一心之旨,八識之源。此一心八識,微細難知,唯佛能了。且八識心王,以第八阿賴耶識為根本,能生起前之七識。如起信論云:生滅與不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阿賴耶識。古德釋云:不生滅心,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者,以七識染法為生滅,以如來藏淨法為不生滅。不生滅心,舉體動故,心不離生滅相。生滅之相,莫非神解故,生滅不離心相。如是不相離故,名和合為阿賴耶識。以和合故,非一非異。若一即無和合,若異亦無和合。非一非異,故得和合也。又如來藏清淨心,動作生滅不相離,故云和合。非謂別有生滅,來與真合。如動水作波,波非外合。謂生滅之心,心之生滅無相故。心之生滅,因無明成。生滅之心,從本覺起。而無二體,不相捨離,故云和合。如大海水,因風波動。水相風相,不相捨離。生與無生,若是一者,生滅識相滅盡之時,心神之體,亦應隨滅,墮於斷邊。若是異者,依無明風熏動之時,靜心之體,不應隨緣,即墮常邊。離此二邊,非一非異。又上所說,覺與不覺,二法互熏,成其染淨。既無自體,全是一覺。何者?由無明故成不覺,以不覺義熏本覺故,生諸染法。又由本覺熏不覺故,生諸淨法。依此二義,遍生一切。故言識有二義,生一切法。
百氏冥歸,萬古難移。據前塵之無體,唯自法之施為。若樂工之弄木偶,如戲場之出技兒。
起信疏云:經頌云:佛說如來藏,以為阿賴耶。惡慧不能知,藏即賴耶識。阿賴耶是梵語,此云我愛。執藏即是一切眾生第八根本識心,第八識心即如來藏。以一切外道眾生不能了達,執為藏識。佛言:大慧!七識不流轉,不受苦樂,非涅槃因。大慧!如來藏受苦樂,與因俱,若生若滅。解曰:七識念念生滅無常,當起即謝,如何流轉?自體無成,故不受苦樂。既非染依,亦非無漏涅槃依矣。其如來藏真常普遍而在六道,迷此能令隨緣成事,受苦樂果。與七識俱,名與因俱。不守自性而成,故七識依此而得生滅。云若生若滅,此明如來藏即是真如隨緣,故受苦樂等。又云:常與無明七識共俱,無有斷絕。意云:如來藏以隨緣故,名阿賴耶識,故與無明共俱。說大海如阿賴耶波,如無明七識水,即如來藏。云無斷絕者,無始時來相續不斷故。如來藏者,即所熏之淨性。隨染緣成虗偽等者,即能熏之染幻識藏,即所成賴耶也。為善不善因者,謂此性隨善緣起諸善法性,即為善因。隨不善緣起諸不善法性,即為不善因。受苦樂與因俱者,隨善受樂,性在其中。隨惡受苦,性亦在其中。若生若滅者,循環諸趣,萬死萬生,如技兒等。如人作戲,變改服章,體是一人,初未曾易。故楞伽經頌云:心如工技兒,意如和技者。五識如音樂,妄想觀技眾。所以草堂和尚偈云:樂兒本是一形軀,乍作官人乍作奴。名目服章雖改變,始終奴主了無殊。故知清淨如來藏,一點真心,不增不減,湛然常住。以不守自性,隨染淨之緣,遂成凡聖十法界。雖即隨緣,又不失自性。在凡不減,處聖不增。如水隨風,作波之時,不失溼性。一切眾生真心,亦復如是。隨相轉變,性常不動。故還源觀云:真如之性,法爾隨緣。隨緣之時,法爾歸性。
縱淺縱深,靡出一心之際。
華嚴經云:佛子!菩薩摩訶薩次第遍往諸佛國土神通三昧,乃至於一念頃,一切佛所,勤求妙法。然於諸佛出興於世,入般涅槃,如是之相,皆無所得。如散動心,了別所緣,心起不知何所緣起,心滅不知何所緣滅。此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不分別如來出世及涅槃相。佛子!如日中陽𦦨,不從雲生,不從池生;不處於陸,不住於水;非有非無,非善非惡,非清非濁;不堪飲潄,不可穢汙;非有體,非無體;非有味,非無味。以因緣故,而現水相,為識所了。遠望似水,而興水想;近之則無,水想自滅。此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不得如來出興於世及涅槃相。諸佛有相及以無相,皆是想心之所分別。佛子!此三昧名為清淨深心行。菩薩摩訶薩於此三昧,入已而起,起已不失。是知非唯佛教以心為宗,三教所歸,皆云反己為上。如孔子家語云:衛靈公問於孔子曰:有語寡人為國家者,謹之於廟堂之上,則政治矣。何如?子曰:其可也。愛人者,則人愛之;惡人者,則人惡之。所謂不出圜堵之室而知天下者,知反己之謂也。是知若反己以徇物,則無事而不歸自心,取捨忘懷,美惡齊旨。是知但了一心,無相自顯,則六趣塵牢,自然超越,出必由戶,莫不因斯道矣。如古德云:六道羣蒙,自此門出,歷千劫而不返。一何痛矣!所以諸佛驚入火宅,祖師特地西來,乃至千聖悲嗟,皆為不達唯心出要道耳。華嚴經明一念能為無盡之事,故云一心超勝。如經云:一者,佛一跏趺坐,遍滿十方無量世界;二、一切諸佛說一義句,悉能開示一切佛法;三、放一光明,悉能遍照一切世界;四、一身中,悉能示現一切佛身;五、一處中,悉能示現一切世界;六、於一智中,悉能決了一切諸法,無所罣礙;七、一念中,悉能遍往十方世界;八、一念中,悉現如來無量威德;九、一念中,普緣三世佛及眾生,心無雜亂;十、於一念中,與去來今一切諸佛,體同無二。是為十。還源觀引論云:由依唯識故,境本無體,真空義成故。以塵無有故,本識即不生。由此方知由心現境,由境顯心,心不至境,境不至心。常作此觀,智慧甚深。唯識序云:離心之境克湮,即識之塵斯在。帶數之名攸顯,唯識之稱兆彰。故得一心之旨,永傳而不窮;八識之燈,恒然而無盡矣。
任延任促,但當唯識之時。
如經云: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城等。時即是一心唯識之時,故云:一念無量劫,無量劫一念。法華玄贊疏云:如經中說一時者,即是唯識時。說、聽二徒,心識之上,變作三時,相狀而起,實是現在。隨心分限,變作短長,事緒終說,總名一時。如夢所見,謂有多生,覺位唯心,都無實境,聽者心變。三世亦爾,唯意所緣,是不相應,行蘊、法界、法處所攝。古德言:一時者有四:一則不定約剎𨚗,二則不定約相續,三則不定約四時、六時、八時、十二時等,四則不定約成道已後年數、時節,名為一時。但是聽者根熟,感佛為說;說者慈悲,應機為談;說、聽事訖,總名為一時。今不定約剎𨚗等者,聽法之徒,根器或鈍,說時雖短,聽解時長;或說者時長,聽者亦久,於一剎𨚗猶未能解,故非剎𨚗,亦不定說。若約相續者,猶能說者得陀羅尼,說一字義,一切皆了;或能聽者得淨耳意,聞一字時,一切能解,故非相續。由於一會,聽者根機有利有鈍,如來神力,或延短念為長劫,或促多劫為短念,亦不定故。總約說、聽,究竟名時,亦不定說。若約四時、六時、八時、十二時者,一日一月照四天下,長短、暄寒、近遠、晝夜,諸方不定,恒二天下同起用故。又除已下,上諸天等,無此四時及八時等。經擬上地,諸方流通。若說四時等,流行不遍,故亦不定說。若約成道已後年數時節者,三乘凡聖所見佛身報化年歲短長,成道已來近遠各不同故。釋曰:上所說不定,約剎𨚗時及相續時,與四時、六時、八時、十二時等,及約成道已後年數時節名為一時者,以根有利鈍長短不定,上界下界時節無憑,但說唯心之一時可為定量,無諸過失,事理相當。既亡去取之情,又絕斷常之見,不唯一時作唯識解,實乃萬義皆歸一心,則稱可教宗,深諧祕旨,能開正見,永滅羣疑。所以經云:一切諸法以實際為定量。又云:但以大乘而為解說,令得一切種智。故知但說大無過。夫言大乘者,即是一心之乘。乘是運載義,若論運載,豈越心耶?又夫不識心人,若聽法看經,但隨名相,不得經旨。如僧崖云:今聞經語,句句與心相應。又釋:法聰因聽慧敏法師說法,得自於心蕩然無累,乃至見一切境亦復如是。若不觀心,盡隨物轉。是故大乘入道安心。論云:若以有是為是,有所不是;若以無是為是,則無所不是。一智慧門入百千智慧門,見柱作柱解,得柱相不作柱解。觀心是柱法,無柱相,是故見柱即得柱法。一切形色亦得如是。故華嚴經頌云:世間一切法,但以心為主,隨解取眾相,顛倒不如實。
大矣圓詮,奇哉正轍。
如來圓教,正說一心。經云:三界上下,法義唯心。此就世間依報以明心。又云:如如與真際,涅槃及法界,種種意生身,我說為心量。此據出世法體以明心。終窮至實,畢到斯原,隨流感果,還宗了義。故經云:道不離心,心不離道。如十玄門中,由心迴轉善成門者,並是如來藏性清淨真心之所建立。若善若惡,隨心所轉,故云迴轉善成心。外無別境,故言唯心也。若順轉,即名涅槃。經云:心造諸如來。若逆轉,即是生死。經云:三界虗妄,皆一心作。即生死涅槃,皆不出心矣。
六神通而焉可變,四辯才而莫能說。
法華經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以眾生心是絕待妙,無法可比,故不可以心思,不可以口議。是以達磨西來,默傳心要為若此。
攀枝而直到根株,尋水而已窮源穴。
心為萬法根本,故華嚴經云:菩薩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若於心外覓法,便向他求,如但尋枝派,轉失根源。是以永嘉集云:即心為道者,可謂尋流得源矣。
傳印而盡繼曹溪,得記而俱成摩竭。
韶州曹侯溪是第六祖能大師住處,示眾云: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恒沙。故先德云:不得一法,號曰傳心。釋迦成道於摩竭國中,經云:菩薩不行見法,不行聞法等,諸佛疾與授記。故華嚴經頌云:所取不可取,所見不可見,所聞不可聞,一心不思議。但直了自心之時,心外了無所得,即便是得記之時矣。
可謂履道之通衢,悟宗之真訣。
此一心門能收一切,故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所以肇論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以治天下,眾生得一以成道。一者,道也。天有道以輕清,地有道以寧靜,谷有道以盈滿,草木有道以生長,鬼神有道以靈聖,君王有道執王天下。故知道不可斯須廢之,道即靈知心也。
註心賦卷第四終
音釋
粤音曰,語辭也。 治,直之反。,枯迴反。 鍵,渠演反,門鍵。 爝音,炬火也。 逗,都后反,住也,止也。,即教反。 迄,許訖反,至也。 殆,徒解反,近也。 瞬,舒閏反,目動也。㲉,苦角反,鳥卵。 荕音斤,荕骨也。 憍,舉喬反,逸怒也。 旍,子盈反,旍旗也。 攬,盧減反。 謬,靡幼反,訛也。 炙,之石反。 閦,初六切。 挺,徒逞反,出也。 該,古來反,咸也,備也。 溉,古代反,灌也。 壓,烏甲反,鎮也,降也。 這音者。 繽,疋賓反,繽紛也。 駢,部田反。 瞥,篇滅反。 樞,昌朱反,本也。 饉,渠刃反,饑也。 跳,徒聊反,躍也。 醪音勞,濁酒也。 蘖,魚列反,曲蘖。 恃音市,依也。 磁,疾之反。 紇,呼吸反,又胡吉反。 駛,疎事反,疾也。 剌,盧達反,僻也。 揩,苦皆反,摩揩也。 鄙,美反,陋也。 餮,他結反,貪食也。 姬,與之反,王妻別名,又居夷反。 駟音四。 瓢,皮霄反。 蓽音必。 遽,其據反,急疾也。 撻,他達反,打也。 怒,乃故反,嗔也。 綰,烏板反,繫也。 餻音羔。 脹音帳,腹滿也。 㗖,徒濫反,噉也,食也。 籤,七簾反。 黲,倉敢反。 揖,衣入反,讓也。 褾,方小反,袖端。 鬻音育,賣也。 噪,思號反,呼噪也。 齅,許救反,以鼻取氣。 仞,而振反,七尺曰仞。 賈音古,商賈也。 格,古伯反,式也。 紳音申,帶也。 烹,鋪庚反。 鍛,都換反,鍊也。 刈,魚計反,獲也,取也。 繩音乘,索也。 悸甚李反,心悸也。 杌吳鶻反,木机也。 模莫胡反,規也。 謫陟革反。 蝕音食,日月虧。 蒭測隅反。 訣音決,別也。 勃蒲沒反,星名。 彗祥衛反,星名。𧦘音𠕀,謗也。 弑施侍反,臣殺君曰弑。 譏居依反,排也。 誣音無,枉也。 僭子念反,天命不僭也。 沵郎計反,妖氣。 膚甫無反,皮也。 閉音蔽。 險和儉反,㠁也。 派疋賣反,分派也。 泓烏橫反,水深也。 坦他但反,平也。 闢皮益反,啟也。 蔽必袂反,掩也。 錠音定,錫屬。 初之反,妍也。 杲古老反,日出明白也。 芒武芳反,草端麥芒。 釐里之反,理也。 溢盈訖反,滿也。 礫盧的反,瓦礫也。 潯徐林反,傍水涯也。 敲苦交反,擊也。 緩胡管反,舒也。 銛息廉反,利也。 闃苦臭切,寂靜也。 梟古堯切,鳥名。 獍君命反,獸名。 剔湯力反,解骨也。 摘陟革反,手取也。 蔕音帝,草木根也。 抑於棘反,屈也,按也。 濕失入反,水沾也。 狹胡甲反。 菌渠殞反,又求免反。 冑直祐反,介冑也。 矛音牟,戈矛也。 𭝟居於反,傲也。 彖通貫反。 衒音縣,自媒也。 諂丑𤥎反,諂傷也。 倏音叔,走疾也。 爛盧旦反。 獺他達反,水中獸名。 涸移各反,水竭也。 罥姑泫反,掛也。 蠅余凌反,青虫也。 捕皮布反。 槁枯老反。 橈奴巧反,亂也。 炳兵永反,炳煥明也。 嚙魚列反。 卒麤鶻反,暴也。 彝以脂反,常也,法也。 戞,居轄反。 淵,於玄反,深也。 泳,為命反,潛行水中。 騫音牽。 詎音巨,豈也。 爍,晝樂反,灼爍也。 嚬,蒲真反,笑也。 呻音申,呻吟也。 隙,袪力反,壁縫也。 諳,於含反。㴾,蒲鶻反。 觴,式羊反。 侔音牟,等也,均也。 荄音皆,草根也。 驅,匡愚反。 殄,徒演反,滅也。 捷,慈葉反。 緯,移貴反,經緯也。 猗,於離反,長也,倚也。 洹,胡端反。𣛴,呼感反。 啑,所甲反。 拶,資轄反,逼拶也。 踉音良,跳踉也。 癲,都連反。 蹶,居月反,失脚又走也。 潰,胡對反,散也,亂也。 躡,尼輒反,履也。 牖,胡柳反。 鎞,邊兮反。 晶音精,光也。 槩,古代反,平㪷斛槩。 縮,所六反,斂也,退也。 攄,良據反,木名,又初離反。 璽,斯氏反,王印曰璽。 甄,居延反,又側鄰反。 萎,於為反,䔍也。 怡,與之反,和也,悅也。㵒,扶沸反,水溢也。 偃,於碾反,偃仰也。 鳧音符,野鴨也。 循音巡。 突,徒鶻反。 禦,魚舉反,禁也。 恍,火廣反。 惚,呼骨切。 蟄,直立反。 牝,扶履反,又毗忍反。𣷽,資任切。 扞音翰,以手扞物。 滋,子之反,水名。 確,口角反,堅固也。 圃音布,園圃也。 𧉑音太。𬟼音末。 齧,魚列反。 鏃,作木反,箭鏃。 繢,胡對反,畵繢也。 湻,之純反,又是倫反,沃也,清也。 鬬,都豆反,鬬競也。 燼,疾刃反,燭燼也。 眇,亡沼反。 逮音代,及也。 奧,烏到反,深也,藏也。 翥,章恕反,舉也,飛也。 鑰音藥,關也。 貿,莫候反,交易市賣。 顥音皓,大也。 懆,七到反,持也,志也。 矬,昨禾反,矬短也。 痒音養,皮痒也。 弝音覇,弓弝也。 曀,於計反,陰也。 纇,郎對反,麤絲也。 剖,普后反,判也,破也。 蚌,蒱牓反。 簣,求位反,土簣也。 探,他含反,取也。 潬,大亶反,水中沙堆。 藪,思候反。 絞,古巧反。 蔓音萬。 脈,牟伯反, 範扶減反。 趠,勅角反,遠也。 瓚,才但反,又才口反。 扄,㧓榮反。 閦,初六反。 瘀,依倨反,血瘀也。 彚音謂,類也。 柑音甘,木名。 汎,敷陷反。 攸音由。 藁,呼勞反。 厥,居月反,其也。 湍,他端反,水湍也。 蚇音尺。 蠖,烏鑊反。 慍,於閏反,怒也。 峙,直里反,住基也。 矗,初六切,又勅六反,直貌。 迸,里更反。 灒音讚,水濺也。 屎,式視反。 尿,奴吊反。 榛,側詵反。 戢,阻立反,斂也,止也。 檝音接,舟檝。 醯,虗兮反。 眚,釋幸反。 魑,丑知反。 禰,奴禮反。 䖟,武康反。 斵,陟莫反。 礫,郎擊反,小石曰礫。䇶音角,竹名。 貯,展呂反。 蛙,烏華反。 鑽,子算反,錐鑽也。 錙,子思反。 銖音殊,分銖也。 嘷,胡勞反,叫也。 殞,餘准反,滅也。 洩,思列反。 巫音無。 箴,知林反,規也,棟也。 繕,時現反。 剜,烏完反。 刎,無粉反。 捫音門,摸也。 技,其里反。 潄,蘇奏反,又尸候反,潄口也。 圜音還,圜圍。 徇,亂閏反。 湮音因,落也,沈也。 緒,徐呂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