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X63n1223", "code": "X", "traditional_title": "頓悟入道要門論", "simplified_title": "顿悟入道要门论",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X/X63/X63n1223.xml", "source_sha256": "b0059e9c7cf6144fe540f73a4cd49b86bd9c2d5cb770fc2dbe7f4709fc485513", "traditional_text": "No. 1223-A 頓悟入道要門論原序\n夫善知識者，如巨海舟航，能度迷類；長夜明炬，善破羣昏。大珠和尚首參馬祖，使入慧海之灋界，令開寶藏於自家。所以靈辯滔滔，譬大川之流水；峻機疊疊，如圓器之傾珠。於是曲設多方，垂慈利物，發揚至道，烏可以筆舌讚歎哉？\n妙叶維那，四明翠山大中理公之神足，夙具靈根，素培智種。禪餘之暇，閱此老語錄有所證入，平生礙膺之物脫然而去，從上佛祖舌頭一無所疑矣。此亦古塔主覩雲門語而嗣之，正所謂也。故捐資鏤板以廣其傳，期以後之來者同一了悟，存此心者豈淺淺耶？此之功勳不墜，行願彌堅，蓋可見矣。所幾法流不泯，派永接於曹溪；燈焰長存，光愈明於少室也。\n旹歲在癸丑春孟十日阿育王山　沙門釋崇裕書於無異堂\n頓悟入道要門論卷上合下參問語錄\n唐沙門　慧海　撰\n稽首和南，十方諸佛、諸大菩薩眾。弟子今作此論，恐不會聖心，願賜懺悔。若會聖理，盡將迴施一切有情，願於來世盡得成佛。\n問：「欲修何法即得解脫？」\n答：「唯有頓悟一門，即得解脫。」\n「云何為頓悟？」\n答：「頓者，頓除妄念。悟者，悟無所得。」\n問：「從何而修？」\n答：「從根本修。」\n「云何從根本修？」\n答：「心為根本。」\n「云何知心為根本？」\n答：「《楞伽經》云：『心生即種種法生，心滅即種種法滅。』《維摩經》云：『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即佛土淨。』《遺教經》云：『但制心一處，無事不辦。』經云：『聖人求心不求佛，愚人求佛不求心。智人調心不調身，愚人調身不調心。』《佛名經》云：『罪從心生，還從心滅。』故知善惡一切，皆由自心，所以心為根本也。若求解脫者，先須識根本。若不達此理，虗費功勞。於外相求，無有是處。《禪門經》云：『於外相求，雖經劫數，終不能成。於內覺觀，如一念頃，即證菩提。』」\n問：「夫修根本，以何法修？」\n答：「惟坐禪，禪定即得。《禪門經》云：『求佛聖智，要即禪定。若無禪定，念想喧動，壞其善根。』」\n問：「云何為禪？云何為定？」\n答：「妄念不生為禪坐，見本性為定。本性者，是汝無生心。定者，對境無心，八風不能動。八風者，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是名八風。若得如是定者，雖是凡夫，即入佛位。何以故？《菩薩戒經》云：『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得如是者，即名解脫，亦名達彼岸、超六度、越三界。大力菩薩無量力尊，是大丈夫。」\n問：「心住何處即住？」\n答：「住無住處即住。」\n問：「云何是無住處？」\n答：「不住一切處，即是住無住處。」\n「云何是不住一切處？」\n答：「不住一切處者，不住善惡、有無、內外中間，不住空亦不住不空，不住定亦不住不定，即是不住一切處。只箇不住一切處，即是住處也。得如是者，即名無住心也。無住心者，是佛心。」\n問：「其心似何物？」\n答：「其心不青不黃、不赤不白、不長不短、不去不來、非垢非淨、不生不滅、湛然常寂。此是本心形相也，亦是本身。本身者，即佛身也。」\n問：「身心以何為見？是眼見、耳見、鼻見及身心等見。」\n答：「見無如許種見。」\n「云既無如許種，見復何見？」\n答：「是自性見。何以故？為自性本來清淨，湛然空寂，即於空寂體中，能生此見。」\n問：「只如清淨體尚不可得，此見從何而有？」\n答：「喻如明鑑中雖無像，能見一切像。何以故？為明鑑無心故。學人若心無所染，妄心不生，我所心滅，自然清淨。以清淨故，能生此見。《法句經》云：『於畢竟空中熾然建立，是善知識』也。」\n問：「《涅槃經．金剛身品》：『不可見，了了見，無有知者，無不知者。』云何？」\n答：「不可見者，為自性體無形，不可得故，是名不可見也。然見不可得者，體寂湛然，無有去來，不離世流，世流不能流，坦然自在，即是了了見也。無有知者，為自性無形，本無分別，是名無有知者。無不知者，於無分別體中，具有恒沙之用，若能分別一切，即無事不知，是名無不知者。《般若》偈云：『般若無知，無事不知，般若無見，無事不見。』」\n問：「經云：『不見有無，即真解脫。』何者是不見有無？」\n答：「證得淨心時，即名有。於中不生得淨心想，即名不見有也。得想無生無住，不得作無生無住想，即是不見無也。故云不見有無也。《楞嚴經》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亦名解脫。』」\n問：「云何是無所見？」\n答：「若見男子．女人及一切色像，於中不起愛憎與不見等，即是無所見也。」\n問：「對一切色像時即名為見，不對色像時亦名見否？」\n答：「見。」\n問：「對物時從有見，不對物時云何有見？」\n答：「今言見者，不論對物與不對物。何以故？為見性常故。有物之時即見，無物之時亦見也。故知物自有去來，見性無來去也。諸根亦耳。」\n問：「正見物時，見中有物否？」\n答：「見中不立物。」\n問：「正見無物時，見中有無物否？」\n答：「見中不立無物。」\n問：「有聲時即有聞，無聲時還得聞否？」\n答：「亦聞。」\n問：「有聲時從有聞，無聲時云何得聞？」\n答：「今言聞者，不論有聲、無聲。何以故？為聞性常故。有聲時即聞，無聲時亦聞。」\n問：「如是聞者是誰？」\n答：「是自性聞，亦名知者聞。」\n問：「此頓悟門以何為宗？以何為旨？以何為體？以何為用？」\n答：「無念為宗，妄心不起為旨。以清淨為體，以智為用。」\n問：「既言無念為宗，未審無念者無何念？」\n答：「無念者，無邪念，非無正念。」\n「云何為邪念？云何名正念？」\n答：「念有念無即名邪念，不念有無即名正念。念善念惡名為邪念，不念善惡名為正念。乃至苦樂、生滅、取捨、怨親、憎愛並名邪念，不念苦樂等即名正念。」\n問：「云何是正念？」\n答：「正念者，唯念菩提。」\n問：「菩提可得否？」\n答：「菩提不可得。」\n問：「既不可得，云何唯念菩提？」\n答：「只如菩提，假立名字，實不可得，亦無前後得者。為不可得故，即無有念。只箇無念，是名真念。菩提無所念，無所念者，即一切處無心，是無所念。只如上說如許種無念者，皆是隨事方便，假立名字，皆同一體，無二無別。但知一切處無心，即是無念也。得無念時，自然解脫。」\n問：「云何行佛行？」\n答：「不行一切行，即名佛行，亦名正行，亦名聖行。如前所說，不行有無、憎愛等是也。《大律》卷五〈菩薩品〉云：『一切聖人不行於眾生行，眾生不行如是聖行。』」\n問：「云何是正見？」\n答：「見無所見，即名正見。」\n問：「云何名見無所見？」\n答：「見一切色時不起染著，不染著者不起愛憎心，即名見無所見也。若得見無所見時，即名佛眼，更無別眼。若見一切色時起愛憎者，即名有所見，有所見者即是眾生眼，更無別眼作眾生眼，乃至諸根亦復如是。」\n問：「既言以智為用者，云何為智？」\n答：「知二性空即是解脫，知二性不空不得解脫，是名為智，亦名了邪正，亦名識。體用二性空即是體，知二性空即是解脫，更不生疑即名為用。言二性空者，不生有無、善惡、愛憎，名二性空。」\n問：「此門從何而入？」\n答：「從檀波羅蜜入。」\n問：「佛說六波羅蜜是菩薩行，何故獨說檀波羅蜜？云何具足而得入也？」\n答：「迷人不解五度皆因檀度生，但修檀度，即六度悉皆具足。」\n問：「何因緣故名為檀度？」\n答：「檀者，名為布施。」\n問：「布施何物？」\n答：「布施却二性。」\n問：「云何是二性？」\n答：「布施却善惡性，布施却有無性、愛憎性、空不空性、定不定性、淨不淨性，一切悉皆施却，即得二性空。若得二性空時，亦不得作二性空想，亦不得作念有施想，即是真行檀波羅蜜，名萬緣俱絕。萬緣俱絕者，即一切法性空是也。法性空者，即一切處無心是。若得一切處無心時，即無有一相可得。何以故？為自性空故，無一相可得。無一相可得者，即是實相。實相者，即是如來妙色身相也。《金剛經》云：『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n問：「佛說六波羅蜜，今云何說一即能具足？願說一具六法之因。」\n答：「《思益經》云：『網明尊謂梵天言：「若菩薩捨一切煩惱，名檀波羅蜜，即是布施。於諸法無所起，名尸波羅蜜，即是持戒。於諸法無所傷，名羼提波羅蜜，即是忍辱。於諸法離相，名毗離耶波羅蜜，即是精進。於諸法無所住，名禪波羅蜜，即是禪定。於諸法無戲論，名般若波羅蜜，即是智慧。」是名六法。』今更名六法不異：一、捨，二、無起，三、無念，四、離相，五、無住，六、無戲論。如是六法，隨事方便，假立名字。至於妙理，無二無別。但知一捨即一切捨，無起即一切無起。迷途不契，悉謂有差。愚者滯其法數之中，即長輪生死。告汝學人，但修檀之法，即萬法周圓。況於五法，豈不具耶？」\n問：「三學等用，何者是三學？云何是等用？」\n答：「三學者，戒、定、慧是也。」\n問：「其義云何？是戒、定、慧。」\n答：「清淨無染是戒，知心不動對境寂然是定。知心不動時不生不動想，知心清淨時不生清淨想，乃至善惡皆能分別，於中無染得自在者，是名為慧也。若知戒定慧體俱不可得時，即無分別者，即同一體，是名三學等用。」\n問：「若心住淨時，不是著淨否？」\n答：「得住淨時，不作住淨想，是不著淨。」\n問：「心住空時，不是著空否？」\n答：「若作空想即名著空。」\n問：「若心得住無住處時，不是著無所處否？」\n答：「但作空想，即無有著處。汝若欲了了識無所住心時，正坐之時，但知心莫思量，一切物、一切善惡都莫思量。過去事已過去而莫思量，過去心自絕，即名無過去事。未來事未至，莫願莫求，未來心自絕，即名無未來事。現在事已現在，於一切事但知無著。無著者，不起憎愛心，即是無著。現在心自絕，即名無現在事。三世不攝，亦名無三世也。心若起去時，即莫隨去，去心自絕；若住時，亦莫隨住，住心自絕，即無住心，即是住無住處也。若了了自知住在住時，只物住，亦無住處，亦無無住處也。若自了了知心不住一切處，即名了了見本心也，亦名了了見性也。只箇不住一切處心者，即是佛心，亦名解脫心，亦名菩提心，亦名無生心，亦名色性空。經云：『證無生法忍』是也。汝若未得如是之時，努力！努力！勤加用功，功成自會。所以會者，一切處無心即是會。言無心者，無假不真也。假者，愛憎心是也；真者，無愛憎心是也。但無憎愛心，即是二性空。二性空者，自然解脫也。」\n問：「為只坐用，行時亦得為用否？」\n答：「今言用功者，不獨言坐，乃至行住坐臥所造運為，一切時中常用無間，即名常住也。」\n問：「方廣經云：『五種法身：一、實相法身、二、功德法身、三、法性法身、四、應化法身、五、虗空法身。』於自己身何者是？」\n答：「知心不壞，是實相法身；知心含萬像，是功德法身；知心無心，是法性法身；隨根應說，是應化法身；知心無形不可得，是虗空法身。若了此義者，即知無證也。無得無證者，即是證佛法法身。若有證有得以為證者，即邪見增上慢人也，名為外道。何以故？《維摩經》云：『舍利弗問天女曰：「汝何所得，何所證辯，乃得如是？」天女答曰：「我無得無證，乃得如是。若有得有證，即於佛法中為增上慢人也。」』」\n問：「經云：等覺、妙覺。云何是等覺？云何是妙覺？」\n答：「即色即空，名為等覺。二性空故，名為妙覺。又云：無覺無無覺，名為妙覺也。」\n問：「等覺與妙覺為別、為不別？」\n答：「為隨事方便假立二名，本體是一無二無別，乃至一切法皆然也。」\n問：「《金剛》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其義云何？」\n答：「般若體畢竟清淨，無有一物可得，是名無法可說，即於般若空寂體中，具恒沙之用，即無事不知，是名說法，故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n問：「『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即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義云何？」\n答：「只如有人，未遇大善知識，唯造惡業，清淨本心，被三毒無明所覆，不能顯了，故云為人輕賤也。以今世人輕賤者，即是今日發心求佛道，為無明滅盡，三毒不生，即本心明朗，更無亂念，諸惡永滅，故以今世人輕賤也。無明滅盡，亂念不生，自然解脫，故云當得菩提。即發心時，名為今世，非隔生也。」\n又云：「如來五眼者何？」\n答：「見色清淨，名為肉眼。見體清淨，名為天眼。於諸色境，乃至善惡，悉能微細分別，無所染著，於中自在，名為慧眼。見無所見，名為法眼。無見無無見，名為佛眼。」\n又云：「大乘、最上乘，其義云何？」\n答：「大乘者，是菩薩乘；最上乘者，是佛乘。」\n又問：「云何修而得此乘？」\n答：「修菩薩乘者，即是大乘。證菩薩乘，更不起觀，至無修處，湛然常寂，不增不減，名最上乘，即是佛乘也。」\n問：「《涅槃》云：『定多慧少，不離無明；定少慧多，增長邪見；定慧等故，即名解脫。』其義如何？」\n答：「對一切善惡，悉能分別，是慧。於所分別之處，不起愛憎，不隨所染，是定。即是定慧等用也。」\n又問：「無言無說，即名為定。正言說之時，得名定否？」\n答：「今言定者，不論說與不說，常定。何以故？為用定性，言說分別時，即言說分別亦定。若以空心觀色時，即觀色時亦空。若不觀色，不說不分別時亦空。乃至見聞覺知，亦復如是。何以故？為自性空，即於一切處悉空。空即無著，無著即是等用。為菩薩常用如是等空之法，得至究竟，故云定慧等者，即名解脫也。今更為汝譬喻顯示，令汝惺惺，得解斷疑。譬如明鑑照像之時，其明動否？不也。不照時亦動否？不也。何以故？為明鑑用無情明照，所以照時不動，不照亦不動。何以故？為無情之中，無有動者，亦無不動者。又如日光照世之時，其光動否？不也。若不照時動否？不也。何以故？為光無情故，用無情光照，所以不動，不照亦不動。照者是慧，不動者是定。菩薩用是定慧等法，得三菩提，故云定慧等用，即是解脫也。今言無情者，無凡情，非無聖情也。」\n問：「云何是凡情？云何是聖情？」\n答：「若起二性，即是凡情；二性空故，即是聖情。」\n問：「經云：『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其義如何？」\n答：「以言顯義，得義言絕。義即是空，空即是道，道即是絕言，故云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謂得義實際，更不起觀；不起觀故，即是無生；以無生故，即一切色性空；色性空故，即萬緣俱絕；萬緣俱絕者，即是心行處滅。」\n問：「如如者云何？」\n答：「如如是不動義，心真如故名如如也。是知過去諸佛行此行亦得成道，現在佛行此行亦得成道，未來佛行此行亦得成道，三世所修證道無異，故名如如也。《維摩經》云：『諸佛亦如也，至於彌勒亦如也，乃至一切眾生悉皆如也。』何以故？為佛性不斷有性故也。」\n問：「即色即空，即凡即聖，是頓悟否？」\n答：「是。」\n問：「云何是即色即空？云何是即凡即聖？」\n答：「心有染即色，心無染即空；心有染即凡，心無染即聖。」又云：「真空妙有故即色，色不可得故即空。今言空者，是色性自空，非色滅空。今言色者，是空性自色，非色能色也。」\n問：「經云：『盡、無盡法門。』如何？」\n答：「為二性空故，見聞無生是盡。盡者，諸漏盡。無盡者，於無生體中具恒沙妙用，隨事應現悉皆具足，於本體中亦無損減，是名無盡，即是盡無盡法門也。」\n問：「盡與無盡，為一為別？」\n答：「體是一，說即有別。」\n問：「體既是一，云何說別？」\n答：「一者是說之體，說是體之用。為隨事應用，故云體同說別。喻如天上一日，下置種種盆器盛水，一一器中皆有於日，諸器中日悉皆圓滿，與天上日亦無差別，故云體同。為隨器立名即有差別，所以有別，故云體同。說即有別，所現諸日悉皆圓滿，於上本日亦無損滅，故云無盡也。」\n問：「經云：『不生不滅。』何法不生？何法不滅？」\n答：「不善不生，善法不滅。」\n問：「何者善？何者不善？」\n答：「不善者，是染漏心。善法者，是無染漏心。但無染無漏，即是不善不生。得無染無漏時，即清淨圓明，湛然常寂，畢竟不遷，是名善法不滅也。此即是不生不滅。」\n問：「《菩薩戒》云：『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其義云何？」\n答：「佛戒者，清淨心是也。若有人發心修行清淨行，得無所受心者，名受佛戒也。過去諸佛皆修清淨無受行得成佛道，今有時人發心修無受清淨行者，即與佛功德等用無有異也，故云入諸佛位也。如是悟者與佛悟同，故云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從清淨心生智，智清淨名為諸佛子，亦名此佛子。」\n問：「只是佛之與法，為是佛在先，為是法在先？若法在先，法是何佛所說？若佛在先，承何教而成道？」\n答：「佛亦在法先，亦在法後。」\n問：「因何佛法先後？」\n答：「若據寂滅法，是法先佛後；若據文字法，是佛先法後。何以故？一切諸佛皆因寂滅法而得成佛，即是法先佛後。經云：『諸佛所師所為法也。』得成道已，然始廣說十二部經，引化眾生。眾生承佛法教，修行得成佛，即是法先佛後也。」\n問：「云何是說通宗不通？」\n答：「言行相違，即是說通宗不通。」\n問：「云何是宗通說亦通？」\n答：「言行無差，即是說通宗亦通。」\n問：「經云：『到不到、不到到之法。』云何？」\n答：「說到行不到，名為到不到；行到說不到，名為不到到；行說俱到，名為到到。」\n問：「佛法不盡有為、不住無為。何者是不盡有為？何者是不住無為？」\n答：「不盡有為者，從初發心，至菩提樹下，成等正覺，後至雙林，入般涅槃，於中一切法，悉皆不捨，即是不盡有為也。不住無為者，雖修無念，不以無念為證，雖修空，不以空為證，雖修菩提涅槃無相無作，不以無相無作為證，即是不住無為也。」\n問：「為有地獄、為無地獄？」\n答：「亦有亦無。」\n問：「云何亦有亦無？」\n答：「為隨心所造一切惡業，即有地獄。若心無染，自性空故，即無地獄。」\n問：「受罪眾生有佛性否？」\n答：「亦同佛性。」\n問：「既有佛性，正入地獄時，佛性同入否？」\n答：「不同入。」\n問：「正入之時，佛性復在何處？」\n答：「亦同入。」\n問：「既同入，正入時眾生受罪，佛性亦同受罪否？」\n答：「佛性雖隨眾生同入，是眾生自受罪苦，佛性元來不受。」\n問：「既同入，因何不受？」\n答：「眾生者是有相，有相者即有成壞。佛性者是無相，無相者即是空性也。是故真空之性無有壞者，喻如有人於空積薪，薪自受壞，空不受壞也。空喻佛性，薪喻眾生，故云同入而不同受也。」\n問：「轉八識成四智，束四智成三身，幾箇識共成一智？幾箇識獨成一智？」\n答：「眼、耳、鼻、舌、身，此五識共成成所作智。第六是意，獨成妙觀察智。第七心識，獨成平等性智。第八含藏識，獨成大圓鏡智。」\n問：「此四智為別為同？」\n答：「體同名別。」\n問：「體既同，云何名別？既隨事立名，正一體之時，何者是大圓鏡智？」\n答：「湛然空寂，圓明不動，即大圓鏡智。能對諸塵，不起愛憎，即是二性空，二性空即平等性智。能入諸根境界，善能分別，不起亂想，而得自在，即是妙觀察智。能令諸根隨事應用，悉入正受，無二相者，即是成所作智。」\n問：「束四智成三身者，幾箇智共成一身？幾箇智獨成一身？」\n答：「大圓鏡智獨成法身，平等性智獨成報身，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共成化身。此三身亦假立名字分別，只令未解者看。若了此理，亦無三身應用。何以故？為體性無相，從無住本而立，亦無無住本。」\n問：「云何是見佛真身？」\n答：「不見有無，即是見佛真身。」\n問：「云何不見有無，即是見佛真身？」\n答：「有因無立，無因有顯。本不立有，無亦不存。既不存無，有從何得？有之與無，相因始有。既相因而有，悉是生滅也。但離此二見，即是見佛真身。」\n問：「只如有無尚不可交，建立真身復從何而立？」\n答：「為有問故。若無問時，真身之名亦不可立。何以故？譬如明鏡，若對物像時即現像，若不對像時終不見像。」\n問：「云何是常不離佛？」\n答：「心無起滅，對境寂然，一切時中畢竟空寂，即是常不離佛。」\n問：「何者是無為法？」\n答：「有為是。」\n問：「今問無為法，因何答有為是？」\n答：「有因無立，無因有顯，本不立有，無從何生？若論真無為者，即不取有為，亦不取無為，是真無為法也。何以故？經云：『若取法相，即著我人；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即是取真法也。若了此理，即真解脫，即會不二法門。」\n問：「何者是中道義？」\n答：「邊義是。」\n問：「今問中道，因何答邊義是？」\n答：「邊因中立，中因邊生。本若無邊，中從何有？今言中者，因邊始有。故知中之與邊相因而立，悉是無常。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n問：「何名五陰等？」\n答：「對色染色，隨色受生，名為色陰；為領納入八風，好集邪信，即隨領受中生，名為受陰；迷心取想，隨想受生，名為想陰；結集諸行，隨行受生，名為行陰；於平等體，妄起分別，繫著虗識受生，名為識陰，故云五陰。」\n問：「經云二十五有，何者是？」\n答：「受後有身是也。後有身者，即六道受生也。為眾生現世心迷，好結諸業，後即隨業受生，故云後有也。世若有人志修究竟解脫，證無生法忍者，即永離三界，不受後有。不受後有者，即證法身。法身者，即是佛身。」\n問：「二十五有名云何分別？」\n答：「本體是一，為隨用立名，顯二十五有。二十五有，十惡、十善、五陰是。」\n問：「云何是十惡、十善？」\n答：「十惡：煞、盜、婬、妄言、綺語、兩舌、惡口，乃至貪、瞋、邪見，此名十惡。十善者，但不行十惡即是也。」\n問：「上說無念，由未盡決。」\n答：「無念者，一切處無心，是無一切境界；無餘思求，是對諸境色；永無起動，是即無念。無念者，是名真念也。若以念為念者，即是邪念，非為正念。何以故？經云：『若教人六念，名為非念。』有六念，名為邪念；無六念者，即真念。經云：『善男子！我等住於無念法中，得如是金色三十二相，放大光明，照無餘世界，不可思議功德。』佛說之猶不盡，何況餘乘能知也？得無念者，六根無染故，自然得入諸佛知見。得如是者，即名佛藏，亦名法藏，即能一切佛、一切法。何以故？為無念故。經云：『一切諸佛等，皆從此經出。』」\n問：「既稱無念，入佛知見復從何立？」\n答：「從無念立。何以故？經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又云：『喻如明鑑，鑑中雖無像，而能現萬像。何以故？為鑑明故，能現萬像。』學人為心無染故，妄念不生。我人心滅，畢竟清淨。以清淨故，能生無量知見。頓悟者，不離此生，即得解脫。何以知之？譬如師子兒，初生之時，即真師子。修頓悟者，亦復如是。即修之時，即入佛位。如竹春生筍，不離於春，即與母齊，等無有異。何以故？為心空故。修頓悟者，亦復如是。為頓除妄念，永絕我人，畢竟空寂，即與佛齊，等無有異。故云：『即凡即聖也。修頓悟者，不離此身，即超三界。』經云：『不壞世間而超世間，不捨煩惱而入涅槃。』不修頓悟者，猶如野干，隨逐師子，經百千劫，終不得成師子。」\n又問：「真如之性為實空？為實不空？若言不空，即是有相；若言空者，即是斷滅。一切眾生當依何修而得解脫？」\n答：「真如之性，亦空亦不空。何以故？真如妙體，無形無相，不可得也，是名亦空。然於空無相體中，具足恒沙之用，即無事不應，是名亦不空。經云：『解一即千從，迷一即萬惑。』若人守一萬事畢，是悟道之妙也。經云：『森羅及萬像，一法之所印。』云何一法中，而生種種見？如此功業，由行為本。若不降心，依文取證，無有是處。自誑誑他，彼此俱墜。努力努力！細細審之，只是事來不受，一切處無心。得如是者，即入涅槃，證無生法忍，亦名不二法門，亦名無諍，亦名一行三昧。何以故？畢竟清淨，無我人故。不起愛憎，是二性空，是無所見，即是真如無得之辯。此論不傳無信，唯傳同見同行。當觀前人有誠信心堪任不退者，如是之人乃可為說，示之令悟。吾作此論，為有緣人，非求名利。只如諸佛所說千經萬論，只為眾生迷故，心行不同，隨邪應說，即有差別。如論究竟解脫理者，只是事來不受，一切處無心，永寂如空，畢竟清淨，自然解脫。汝莫求虗名，口說真如，心似猿猴，即言行相違，名為自誑，當墮惡道。莫求一世虗名快樂，不覺長劫受殃。努力，努力！眾生自度，佛不能度。若佛能度眾生時，過去諸佛如微塵數，一切眾生總應度盡。何故我等至今流浪生死，不得成佛？當知眾生自度，佛不能度。努力，努力！自修莫倚他佛力。經云：『夫求法者不著佛求。』」\n問：「於來世中多有雜學之徒，云何共住？」\n答：「但和其光，不同其業，同處不同位。經云：『隨流而性常也。』只如學道者，自為大事、因緣、解脫之事，俱勿輕未學，敬學如佛，不高己德，不疾彼能，自察於行，不舉他過，於一切處悉無妨礙，自然快樂也。」重說偈云：\n「忍辱第一道，先須除我人，事來無所受。\n即真菩提身。」\n「《金剛經》云：『菩薩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又云：『不取即不捨，永斷於生死。一切處無心，即名諸佛子。』《涅槃經》云：『如來證涅槃，永斷於生死。』」偈曰：\n「我今意況大好，他人罵時無惱，\n無言不說是非，涅槃生死同道，\n識達自家本宗，猶來無有青皁，\n一切妄想分別，將知世人不了，\n寄言凡夫末代，除却心中藁草。\n我今意況大寬，不語無事心安，\n從容自在解脫，東西去易不難，\n終日無言寂寞，念念向理思看，\n自然逍遙見道，生死定不相干。\n我今意況大奇，不向世上侵欺，\n榮華總是虗誑，弊衣麤食充飢，\n道逢世人懶語，世人咸說我癡，\n外現瞪瞪暗鈍，心中明若瑠璃，\n默契羅睺密行，非汝凡夫所知。」\n「吾恐汝等不會了真解脫理，再示汝等。」\n問：「《維摩經》云：『欲得淨土，當淨其心。』云何是淨心？」\n答：「以畢竟淨為淨。」\n問：「云何是畢竟淨為淨？」\n答：「無淨、無無淨，即是畢竟淨。」\n問：「云何是無淨、無無淨？」\n答：「一切處無心是淨。得淨之時，不得作淨想，即名無淨也。得無淨時，亦不得作無淨想，即是無無淨也。」\n問：「修道者以何為證？」\n答：「畢竟證為證。」\n問：「云何是畢竟證？」\n答：「無證、無無證，是名畢竟證。」\n問：「云何是無證？云何是無無證？」\n答：「於外不染色聲等，於內不起妄念心，得如是者，即名為證。得證之時，不得作證想，即名無證也。得此無證之時，亦不得作無證想，是名無證，即名無無證也。」\n問：「云何解脫心？」\n答：「無解脫心，亦無無解脫心，即名真解脫也。經云：『法尚應捨，何況非法也。』法者是有，非法是無也。但不取有無，即真解脫。」\n問：「云何得道？」\n答：「以畢竟得為得。」\n問：「云何是畢竟得？」\n答：「無得、無無得，是名畢竟得。」\n問：「云何是畢竟空？」\n答：「無空、無無空，即名畢竟空。」\n問：「云何是真如定？」\n答：「無定、無無定，即名真如定。經云：『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定法如來可說。』經云：『雖修空，不以空為證，不得作空想即是也。雖修定，不以定為證，不得作定想即是也。雖得淨，不以淨為證，不得作淨想即是也。若得定、得淨、得一切處無心之時，即作得如是想者，皆是妄想，即被繫縛，不名解脫。若得如是之時，了了自知得自在，即不得將此為證，亦不得作如是想時得解脫。』經云：『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也。若能心不妄，精進無有涯。』」\n問：「云何是中道？」\n答：「無中間，亦無二邊，即中道也。」\n「云何是二邊？」\n答：「為有彼心、有此心，即是二邊。」\n「云何名彼心此心？」\n答：「外縛色聲，名為彼心；內起妄念，名為此心。若於外不染色，即名無彼心；內不生妄念，即名無此心。此非二邊也。心既無二邊，中亦何有哉？得如是者，即名中道、真如來道。如來道者，即一切覺人解脫也。經云：『虗空無中邊，諸佛身亦然。』然一切色空者，即一切處無心也；一切處無心者，即一切色性空。二義無別，亦名色空，亦名色無法也。汝若離一切處無心，得菩提、解脫、涅槃、寂滅、禪定見性者，非也。一切處無心者，即修菩提、解脫、涅槃、寂滅、禪定，乃至六度皆見性處。何以故？《金剛經》云：『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n問：「若有修一切諸行具足成就，得受記否？」\n答：「不得。」\n問：「若以一切法無修得成就，得受記否？」\n答：「不得。」\n問：「若恁麼時，當以何法而得受記？」\n答：「不以有行，亦不以無行，即得受記。何以故？《維摩經》云：『諸行性相，悉皆無常。』《涅槃經》云：『佛告迦葉：「諸行是常，無有是處。汝但一切處無心，即無諸行，亦無無行，即名受記。」』所言一切處無心者，無憎愛心是。言憎愛者，見好事不起愛心，即名無愛心也；見惡事亦不起憎心，即名無憎心也。無愛者，即名無染心，即是色性空也。色性空者，即是萬緣俱絕。萬緣俱絕者，自然解脫。汝細看之，若未惺惺了時，即須早問，勿使空度。汝等若依此教，修不解脫者，吾即終身為汝受大地獄。吾若誑汝者，吾當所生處，為師子虎狼所食。汝若不依教，自不勤修，即不知也。一失人身，萬劫不復。努力！努力！須合知爾。」\n頓悟入道要門論卷上\n吳江居士吳瑞徵，施貲刻此頓悟入道要門論上卷，資先考霽宇府君冥福。了緣居士對，　長洲徐普書，　溧水端學堯刻。\n萬曆丁酉夏六月，　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識。", "simplified_text": "No. 1223-A 顿悟入道要门论原序\n夫善知识者，如巨海舟航，能度迷类；长夜明炬，善破群昏。大珠和尚首参马祖，使入慧海之灋界，令开宝藏于自家。所以灵辩滔滔，譬大川之流水；峻机叠叠，如圆器之倾珠。于是曲设多方，垂慈利物，发扬至道，乌可以笔舌赞叹哉？\n妙叶维那，四明翠山大中理公之神足，夙具灵根，素培智种。禅余之暇，阅此老语录有所证入，平生碍膺之物脱然而去，从上佛祖舌头一无所疑矣。此亦古塔主覩云门语而嗣之，正所谓也。故捐资镂板以广其传，期以后之来者同一了悟，存此心者岂浅浅耶？此之功勋不坠，行愿弥坚，盖可见矣。所几法流不泯，派永接于曹溪；灯焰长存，光愈明于少室也。\n旹岁在癸丑春孟十日阿育王山　沙门释崇裕书于无异堂\n顿悟入道要门论卷上合下参问语录\n唐沙门　慧海　撰\n稽首和南，十方诸佛、诸大菩萨众。弟子今作此论，恐不会圣心，愿赐忏悔。若会圣理，尽将回施一切有情，愿于来世尽得成佛。\n问：「欲修何法即得解脱？」\n答：「唯有顿悟一门，即得解脱。」\n「云何为顿悟？」\n答：「顿者，顿除妄念。悟者，悟无所得。」\n问：「从何而修？」\n答：「从根本修。」\n「云何从根本修？」\n答：「心为根本。」\n「云何知心为根本？」\n答：「《楞伽经》云：『心生即种种法生，心灭即种种法灭。』《维摩经》云：『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即佛土净。』《遗教经》云：『但制心一处，无事不办。』经云：『圣人求心不求佛，愚人求佛不求心。智人调心不调身，愚人调身不调心。』《佛名经》云：『罪从心生，还从心灭。』故知善恶一切，皆由自心，所以心为根本也。若求解脱者，先须识根本。若不达此理，虗费功劳。于外相求，无有是处。《禅门经》云：『于外相求，虽经劫数，终不能成。于内觉观，如一念顷，即证菩提。』」\n问：「夫修根本，以何法修？」\n答：「惟坐禅，禅定即得。《禅门经》云：『求佛圣智，要即禅定。若无禅定，念想喧动，坏其善根。』」\n问：「云何为禅？云何为定？」\n答：「妄念不生为禅坐，见本性为定。本性者，是汝无生心。定者，对境无心，八风不能动。八风者，利、衰、毁、誉、称、讥、苦、乐，是名八风。若得如是定者，虽是凡夫，即入佛位。何以故？《菩萨戒经》云：『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得如是者，即名解脱，亦名达彼岸、超六度、越三界。大力菩萨无量力尊，是大丈夫。」\n问：「心住何处即住？」\n答：「住无住处即住。」\n问：「云何是无住处？」\n答：「不住一切处，即是住无住处。」\n「云何是不住一切处？」\n答：「不住一切处者，不住善恶、有无、内外中间，不住空亦不住不空，不住定亦不住不定，即是不住一切处。只个不住一切处，即是住处也。得如是者，即名无住心也。无住心者，是佛心。」\n问：「其心似何物？」\n答：「其心不青不黄、不赤不白、不长不短、不去不来、非垢非净、不生不灭、湛然常寂。此是本心形相也，亦是本身。本身者，即佛身也。」\n问：「身心以何为见？是眼见、耳见、鼻见及身心等见。」\n答：「见无如许种见。」\n「云既无如许种，见复何见？」\n答：「是自性见。何以故？为自性本来清净，湛然空寂，即于空寂体中，能生此见。」\n问：「只如清净体尚不可得，此见从何而有？」\n答：「喻如明鉴中虽无像，能见一切像。何以故？为明鉴无心故。学人若心无所染，妄心不生，我所心灭，自然清净。以清净故，能生此见。《法句经》云：『于毕竟空中炽然建立，是善知识』也。」\n问：「《涅槃经．金刚身品》：『不可见，了了见，无有知者，无不知者。』云何？」\n答：「不可见者，为自性体无形，不可得故，是名不可见也。然见不可得者，体寂湛然，无有去来，不离世流，世流不能流，坦然自在，即是了了见也。无有知者，为自性无形，本无分别，是名无有知者。无不知者，于无分别体中，具有恒沙之用，若能分别一切，即无事不知，是名无不知者。《般若》偈云：『般若无知，无事不知，般若无见，无事不见。』」\n问：「经云：『不见有无，即真解脱。』何者是不见有无？」\n答：「证得净心时，即名有。于中不生得净心想，即名不见有也。得想无生无住，不得作无生无住想，即是不见无也。故云不见有无也。《楞严经》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亦名解脱。』」\n问：「云何是无所见？」\n答：「若见男子．女人及一切色像，于中不起爱憎与不见等，即是无所见也。」\n问：「对一切色像时即名为见，不对色像时亦名见否？」\n答：「见。」\n问：「对物时从有见，不对物时云何有见？」\n答：「今言见者，不论对物与不对物。何以故？为见性常故。有物之时即见，无物之时亦见也。故知物自有去来，见性无来去也。诸根亦耳。」\n问：「正见物时，见中有物否？」\n答：「见中不立物。」\n问：「正见无物时，见中有无物否？」\n答：「见中不立无物。」\n问：「有声时即有闻，无声时还得闻否？」\n答：「亦闻。」\n问：「有声时从有闻，无声时云何得闻？」\n答：「今言闻者，不论有声、无声。何以故？为闻性常故。有声时即闻，无声时亦闻。」\n问：「如是闻者是谁？」\n答：「是自性闻，亦名知者闻。」\n问：「此顿悟门以何为宗？以何为旨？以何为体？以何为用？」\n答：「无念为宗，妄心不起为旨。以清净为体，以智为用。」\n问：「既言无念为宗，未审无念者无何念？」\n答：「无念者，无邪念，非无正念。」\n「云何为邪念？云何名正念？」\n答：「念有念无即名邪念，不念有无即名正念。念善念恶名为邪念，不念善恶名为正念。乃至苦乐、生灭、取舍、怨亲、憎爱并名邪念，不念苦乐等即名正念。」\n问：「云何是正念？」\n答：「正念者，唯念菩提。」\n问：「菩提可得否？」\n答：「菩提不可得。」\n问：「既不可得，云何唯念菩提？」\n答：「只如菩提，假立名字，实不可得，亦无前后得者。为不可得故，即无有念。只个无念，是名真念。菩提无所念，无所念者，即一切处无心，是无所念。只如上说如许种无念者，皆是随事方便，假立名字，皆同一体，无二无别。但知一切处无心，即是无念也。得无念时，自然解脱。」\n问：「云何行佛行？」\n答：「不行一切行，即名佛行，亦名正行，亦名圣行。如前所说，不行有无、憎爱等是也。《大律》卷五〈菩萨品〉云：『一切圣人不行于众生行，众生不行如是圣行。』」\n问：「云何是正见？」\n答：「见无所见，即名正见。」\n问：「云何名见无所见？」\n答：「见一切色时不起染著，不染著者不起爱憎心，即名见无所见也。若得见无所见时，即名佛眼，更无别眼。若见一切色时起爱憎者，即名有所见，有所见者即是众生眼，更无别眼作众生眼，乃至诸根亦复如是。」\n问：「既言以智为用者，云何为智？」\n答：「知二性空即是解脱，知二性不空不得解脱，是名为智，亦名了邪正，亦名识。体用二性空即是体，知二性空即是解脱，更不生疑即名为用。言二性空者，不生有无、善恶、爱憎，名二性空。」\n问：「此门从何而入？」\n答：「从檀波罗蜜入。」\n问：「佛说六波罗蜜是菩萨行，何故独说檀波罗蜜？云何具足而得入也？」\n答：「迷人不解五度皆因檀度生，但修檀度，即六度悉皆具足。」\n问：「何因缘故名为檀度？」\n答：「檀者，名为布施。」\n问：「布施何物？」\n答：「布施却二性。」\n问：「云何是二性？」\n答：「布施却善恶性，布施却有无性、爱憎性、空不空性、定不定性、净不净性，一切悉皆施却，即得二性空。若得二性空时，亦不得作二性空想，亦不得作念有施想，即是真行檀波罗蜜，名万缘俱绝。万缘俱绝者，即一切法性空是也。法性空者，即一切处无心是。若得一切处无心时，即无有一相可得。何以故？为自性空故，无一相可得。无一相可得者，即是实相。实相者，即是如来妙色身相也。《金刚经》云：『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n问：「佛说六波罗蜜，今云何说一即能具足？愿说一具六法之因。」\n答：「《思益经》云：『网明尊谓梵天言：「若菩萨舍一切烦恼，名檀波罗蜜，即是布施。于诸法无所起，名尸波罗蜜，即是持戒。于诸法无所伤，名羼提波罗蜜，即是忍辱。于诸法离相，名毗离耶波罗蜜，即是精进。于诸法无所住，名禅波罗蜜，即是禅定。于诸法无戏论，名般若波罗蜜，即是智慧。」是名六法。』今更名六法不异：一、舍，二、无起，三、无念，四、离相，五、无住，六、无戏论。如是六法，随事方便，假立名字。至于妙理，无二无别。但知一舍即一切舍，无起即一切无起。迷途不契，悉谓有差。愚者滞其法数之中，即长轮生死。告汝学人，但修檀之法，即万法周圆。况于五法，岂不具耶？」\n问：「三学等用，何者是三学？云何是等用？」\n答：「三学者，戒、定、慧是也。」\n问：「其义云何？是戒、定、慧。」\n答：「清净无染是戒，知心不动对境寂然是定。知心不动时不生不动想，知心清净时不生清净想，乃至善恶皆能分别，于中无染得自在者，是名为慧也。若知戒定慧体俱不可得时，即无分别者，即同一体，是名三学等用。」\n问：「若心住净时，不是著净否？」\n答：「得住净时，不作住净想，是不著净。」\n问：「心住空时，不是著空否？」\n答：「若作空想即名著空。」\n问：「若心得住无住处时，不是著无所处否？」\n答：「但作空想，即无有著处。汝若欲了了识无所住心时，正坐之时，但知心莫思量，一切物、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过去事已过去而莫思量，过去心自绝，即名无过去事。未来事未至，莫愿莫求，未来心自绝，即名无未来事。现在事已现在，于一切事但知无著。无著者，不起憎爱心，即是无著。现在心自绝，即名无现在事。三世不摄，亦名无三世也。心若起去时，即莫随去，去心自绝；若住时，亦莫随住，住心自绝，即无住心，即是住无住处也。若了了自知住在住时，只物住，亦无住处，亦无无住处也。若自了了知心不住一切处，即名了了见本心也，亦名了了见性也。只个不住一切处心者，即是佛心，亦名解脱心，亦名菩提心，亦名无生心，亦名色性空。经云：『证无生法忍』是也。汝若未得如是之时，努力！努力！勤加用功，功成自会。所以会者，一切处无心即是会。言无心者，无假不真也。假者，爱憎心是也；真者，无爱憎心是也。但无憎爱心，即是二性空。二性空者，自然解脱也。」\n问：「为只坐用，行时亦得为用否？」\n答：「今言用功者，不独言坐，乃至行住坐卧所造运为，一切时中常用无间，即名常住也。」\n问：「方广经云：『五种法身：一、实相法身、二、功德法身、三、法性法身、四、应化法身、五、虗空法身。』于自己身何者是？」\n答：「知心不坏，是实相法身；知心含万像，是功德法身；知心无心，是法性法身；随根应说，是应化法身；知心无形不可得，是虗空法身。若了此义者，即知无证也。无得无证者，即是证佛法法身。若有证有得以为证者，即邪见增上慢人也，名为外道。何以故？《维摩经》云：『舍利弗问天女曰：「汝何所得，何所证辩，乃得如是？」天女答曰：「我无得无证，乃得如是。若有得有证，即于佛法中为增上慢人也。」』」\n问：「经云：等觉、妙觉。云何是等觉？云何是妙觉？」\n答：「即色即空，名为等觉。二性空故，名为妙觉。又云：无觉无无觉，名为妙觉也。」\n问：「等觉与妙觉为别、为不别？」\n答：「为随事方便假立二名，本体是一无二无别，乃至一切法皆然也。」\n问：「《金刚》云：『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其义云何？」\n答：「般若体毕竟清净，无有一物可得，是名无法可说，即于般若空寂体中，具恒沙之用，即无事不知，是名说法，故云无法可说，是名说法。」\n问：「『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其义云何？」\n答：「只如有人，未遇大善知识，唯造恶业，清净本心，被三毒无明所覆，不能显了，故云为人轻贱也。以今世人轻贱者，即是今日发心求佛道，为无明灭尽，三毒不生，即本心明朗，更无乱念，诸恶永灭，故以今世人轻贱也。无明灭尽，乱念不生，自然解脱，故云当得菩提。即发心时，名为今世，非隔生也。」\n又云：「如来五眼者何？」\n答：「见色清净，名为肉眼。见体清净，名为天眼。于诸色境，乃至善恶，悉能微细分别，无所染著，于中自在，名为慧眼。见无所见，名为法眼。无见无无见，名为佛眼。」\n又云：「大乘、最上乘，其义云何？」\n答：「大乘者，是菩萨乘；最上乘者，是佛乘。」\n又问：「云何修而得此乘？」\n答：「修菩萨乘者，即是大乘。证菩萨乘，更不起观，至无修处，湛然常寂，不增不减，名最上乘，即是佛乘也。」\n问：「《涅槃》云：『定多慧少，不离无明；定少慧多，增长邪见；定慧等故，即名解脱。』其义如何？」\n答：「对一切善恶，悉能分别，是慧。于所分别之处，不起爱憎，不随所染，是定。即是定慧等用也。」\n又问：「无言无说，即名为定。正言说之时，得名定否？」\n答：「今言定者，不论说与不说，常定。何以故？为用定性，言说分别时，即言说分别亦定。若以空心观色时，即观色时亦空。若不观色，不说不分别时亦空。乃至见闻觉知，亦复如是。何以故？为自性空，即于一切处悉空。空即无著，无著即是等用。为菩萨常用如是等空之法，得至究竟，故云定慧等者，即名解脱也。今更为汝譬喻显示，令汝惺惺，得解断疑。譬如明鉴照像之时，其明动否？不也。不照时亦动否？不也。何以故？为明鉴用无情明照，所以照时不动，不照亦不动。何以故？为无情之中，无有动者，亦无不动者。又如日光照世之时，其光动否？不也。若不照时动否？不也。何以故？为光无情故，用无情光照，所以不动，不照亦不动。照者是慧，不动者是定。菩萨用是定慧等法，得三菩提，故云定慧等用，即是解脱也。今言无情者，无凡情，非无圣情也。」\n问：「云何是凡情？云何是圣情？」\n答：「若起二性，即是凡情；二性空故，即是圣情。」\n问：「经云：『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其义如何？」\n答：「以言显义，得义言绝。义即是空，空即是道，道即是绝言，故云言语道断，心行处灭。谓得义实际，更不起观；不起观故，即是无生；以无生故，即一切色性空；色性空故，即万缘俱绝；万缘俱绝者，即是心行处灭。」\n问：「如如者云何？」\n答：「如如是不动义，心真如故名如如也。是知过去诸佛行此行亦得成道，现在佛行此行亦得成道，未来佛行此行亦得成道，三世所修证道无异，故名如如也。《维摩经》云：『诸佛亦如也，至于弥勒亦如也，乃至一切众生悉皆如也。』何以故？为佛性不断有性故也。」\n问：「即色即空，即凡即圣，是顿悟否？」\n答：「是。」\n问：「云何是即色即空？云何是即凡即圣？」\n答：「心有染即色，心无染即空；心有染即凡，心无染即圣。」又云：「真空妙有故即色，色不可得故即空。今言空者，是色性自空，非色灭空。今言色者，是空性自色，非色能色也。」\n问：「经云：『尽、无尽法门。』如何？」\n答：「为二性空故，见闻无生是尽。尽者，诸漏尽。无尽者，于无生体中具恒沙妙用，随事应现悉皆具足，于本体中亦无损减，是名无尽，即是尽无尽法门也。」\n问：「尽与无尽，为一为别？」\n答：「体是一，说即有别。」\n问：「体既是一，云何说别？」\n答：「一者是说之体，说是体之用。为随事应用，故云体同说别。喻如天上一日，下置种种盆器盛水，一一器中皆有于日，诸器中日悉皆圆满，与天上日亦无差别，故云体同。为随器立名即有差别，所以有别，故云体同。说即有别，所现诸日悉皆圆满，于上本日亦无损灭，故云无尽也。」\n问：「经云：『不生不灭。』何法不生？何法不灭？」\n答：「不善不生，善法不灭。」\n问：「何者善？何者不善？」\n答：「不善者，是染漏心。善法者，是无染漏心。但无染无漏，即是不善不生。得无染无漏时，即清净圆明，湛然常寂，毕竟不迁，是名善法不灭也。此即是不生不灭。」\n问：「《菩萨戒》云：『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其义云何？」\n答：「佛戒者，清净心是也。若有人发心修行清净行，得无所受心者，名受佛戒也。过去诸佛皆修清净无受行得成佛道，今有时人发心修无受清净行者，即与佛功德等用无有异也，故云入诸佛位也。如是悟者与佛悟同，故云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从清净心生智，智清净名为诸佛子，亦名此佛子。」\n问：「只是佛之与法，为是佛在先，为是法在先？若法在先，法是何佛所说？若佛在先，承何教而成道？」\n答：「佛亦在法先，亦在法后。」\n问：「因何佛法先后？」\n答：「若据寂灭法，是法先佛后；若据文字法，是佛先法后。何以故？一切诸佛皆因寂灭法而得成佛，即是法先佛后。经云：『诸佛所师所为法也。』得成道已，然始广说十二部经，引化众生。众生承佛法教，修行得成佛，即是法先佛后也。」\n问：「云何是说通宗不通？」\n答：「言行相违，即是说通宗不通。」\n问：「云何是宗通说亦通？」\n答：「言行无差，即是说通宗亦通。」\n问：「经云：『到不到、不到到之法。』云何？」\n答：「说到行不到，名为到不到；行到说不到，名为不到到；行说俱到，名为到到。」\n问：「佛法不尽有为、不住无为。何者是不尽有为？何者是不住无为？」\n答：「不尽有为者，从初发心，至菩提树下，成等正觉，后至双林，入般涅槃，于中一切法，悉皆不舍，即是不尽有为也。不住无为者，虽修无念，不以无念为证，虽修空，不以空为证，虽修菩提涅槃无相无作，不以无相无作为证，即是不住无为也。」\n问：「为有地狱、为无地狱？」\n答：「亦有亦无。」\n问：「云何亦有亦无？」\n答：「为随心所造一切恶业，即有地狱。若心无染，自性空故，即无地狱。」\n问：「受罪众生有佛性否？」\n答：「亦同佛性。」\n问：「既有佛性，正入地狱时，佛性同入否？」\n答：「不同入。」\n问：「正入之时，佛性复在何处？」\n答：「亦同入。」\n问：「既同入，正入时众生受罪，佛性亦同受罪否？」\n答：「佛性虽随众生同入，是众生自受罪苦，佛性元来不受。」\n问：「既同入，因何不受？」\n答：「众生者是有相，有相者即有成坏。佛性者是无相，无相者即是空性也。是故真空之性无有坏者，喻如有人于空积薪，薪自受坏，空不受坏也。空喻佛性，薪喻众生，故云同入而不同受也。」\n问：「转八识成四智，束四智成三身，几个识共成一智？几个识独成一智？」\n答：「眼、耳、鼻、舌、身，此五识共成成所作智。第六是意，独成妙观察智。第七心识，独成平等性智。第八含藏识，独成大圆镜智。」\n问：「此四智为别为同？」\n答：「体同名别。」\n问：「体既同，云何名别？既随事立名，正一体之时，何者是大圆镜智？」\n答：「湛然空寂，圆明不动，即大圆镜智。能对诸尘，不起爱憎，即是二性空，二性空即平等性智。能入诸根境界，善能分别，不起乱想，而得自在，即是妙观察智。能令诸根随事应用，悉入正受，无二相者，即是成所作智。」\n问：「束四智成三身者，几个智共成一身？几个智独成一身？」\n答：「大圆镜智独成法身，平等性智独成报身，妙观察智与成所作智共成化身。此三身亦假立名字分别，只令未解者看。若了此理，亦无三身应用。何以故？为体性无相，从无住本而立，亦无无住本。」\n问：「云何是见佛真身？」\n答：「不见有无，即是见佛真身。」\n问：「云何不见有无，即是见佛真身？」\n答：「有因无立，无因有显。本不立有，无亦不存。既不存无，有从何得？有之与无，相因始有。既相因而有，悉是生灭也。但离此二见，即是见佛真身。」\n问：「只如有无尚不可交，建立真身复从何而立？」\n答：「为有问故。若无问时，真身之名亦不可立。何以故？譬如明镜，若对物像时即现像，若不对像时终不见像。」\n问：「云何是常不离佛？」\n答：「心无起灭，对境寂然，一切时中毕竟空寂，即是常不离佛。」\n问：「何者是无为法？」\n答：「有为是。」\n问：「今问无为法，因何答有为是？」\n答：「有因无立，无因有显，本不立有，无从何生？若论真无为者，即不取有为，亦不取无为，是真无为法也。何以故？经云：『若取法相，即著我人；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即是取真法也。若了此理，即真解脱，即会不二法门。」\n问：「何者是中道义？」\n答：「边义是。」\n问：「今问中道，因何答边义是？」\n答：「边因中立，中因边生。本若无边，中从何有？今言中者，因边始有。故知中之与边相因而立，悉是无常。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n问：「何名五阴等？」\n答：「对色染色，随色受生，名为色阴；为领纳入八风，好集邪信，即随领受中生，名为受阴；迷心取想，随想受生，名为想阴；结集诸行，随行受生，名为行阴；于平等体，妄起分别，系著虗识受生，名为识阴，故云五阴。」\n问：「经云二十五有，何者是？」\n答：「受后有身是也。后有身者，即六道受生也。为众生现世心迷，好结诸业，后即随业受生，故云后有也。世若有人志修究竟解脱，证无生法忍者，即永离三界，不受后有。不受后有者，即证法身。法身者，即是佛身。」\n问：「二十五有名云何分别？」\n答：「本体是一，为随用立名，显二十五有。二十五有，十恶、十善、五阴是。」\n问：「云何是十恶、十善？」\n答：「十恶：煞、盗、婬、妄言、绮语、两舌、恶口，乃至贪、瞋、邪见，此名十恶。十善者，但不行十恶即是也。」\n问：「上说无念，由未尽决。」\n答：「无念者，一切处无心，是无一切境界；无余思求，是对诸境色；永无起动，是即无念。无念者，是名真念也。若以念为念者，即是邪念，非为正念。何以故？经云：『若教人六念，名为非念。』有六念，名为邪念；无六念者，即真念。经云：『善男子！我等住于无念法中，得如是金色三十二相，放大光明，照无余世界，不可思议功德。』佛说之犹不尽，何况余乘能知也？得无念者，六根无染故，自然得入诸佛知见。得如是者，即名佛藏，亦名法藏，即能一切佛、一切法。何以故？为无念故。经云：『一切诸佛等，皆从此经出。』」\n问：「既称无念，入佛知见复从何立？」\n答：「从无念立。何以故？经云：『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又云：『喻如明鉴，鉴中虽无像，而能现万像。何以故？为鉴明故，能现万像。』学人为心无染故，妄念不生。我人心灭，毕竟清净。以清净故，能生无量知见。顿悟者，不离此生，即得解脱。何以知之？譬如师子儿，初生之时，即真师子。修顿悟者，亦复如是。即修之时，即入佛位。如竹春生笋，不离于春，即与母齐，等无有异。何以故？为心空故。修顿悟者，亦复如是。为顿除妄念，永绝我人，毕竟空寂，即与佛齐，等无有异。故云：『即凡即圣也。修顿悟者，不离此身，即超三界。』经云：『不坏世间而超世间，不舍烦恼而入涅槃。』不修顿悟者，犹如野干，随逐师子，经百千劫，终不得成师子。」\n又问：「真如之性为实空？为实不空？若言不空，即是有相；若言空者，即是断灭。一切众生当依何修而得解脱？」\n答：「真如之性，亦空亦不空。何以故？真如妙体，无形无相，不可得也，是名亦空。然于空无相体中，具足恒沙之用，即无事不应，是名亦不空。经云：『解一即千从，迷一即万惑。』若人守一万事毕，是悟道之妙也。经云：『森罗及万像，一法之所印。』云何一法中，而生种种见？如此功业，由行为本。若不降心，依文取证，无有是处。自诳诳他，彼此俱坠。努力努力！细细审之，只是事来不受，一切处无心。得如是者，即入涅槃，证无生法忍，亦名不二法门，亦名无诤，亦名一行三昧。何以故？毕竟清净，无我人故。不起爱憎，是二性空，是无所见，即是真如无得之辩。此论不传无信，唯传同见同行。当观前人有诚信心堪任不退者，如是之人乃可为说，示之令悟。吾作此论，为有缘人，非求名利。只如诸佛所说千经万论，只为众生迷故，心行不同，随邪应说，即有差别。如论究竟解脱理者，只是事来不受，一切处无心，永寂如空，毕竟清净，自然解脱。汝莫求虗名，口说真如，心似猿猴，即言行相违，名为自诳，当堕恶道。莫求一世虗名快乐，不觉长劫受殃。努力，努力！众生自度，佛不能度。若佛能度众生时，过去诸佛如微尘数，一切众生总应度尽。何故我等至今流浪生死，不得成佛？当知众生自度，佛不能度。努力，努力！自修莫倚他佛力。经云：『夫求法者不著佛求。』」\n问：「于来世中多有杂学之徒，云何共住？」\n答：「但和其光，不同其业，同处不同位。经云：『随流而性常也。』只如学道者，自为大事、因缘、解脱之事，俱勿轻未学，敬学如佛，不高己德，不疾彼能，自察于行，不举他过，于一切处悉无妨碍，自然快乐也。」重说偈云：\n「忍辱第一道，先须除我人，事来无所受。\n即真菩提身。」\n「《金刚经》云：『菩萨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又云：『不取即不舍，永断于生死。一切处无心，即名诸佛子。』《涅槃经》云：『如来证涅槃，永断于生死。』」偈曰：\n「我今意况大好，他人骂时无恼，\n无言不说是非，涅槃生死同道，\n识达自家本宗，犹来无有青皂，\n一切妄想分别，将知世人不了，\n寄言凡夫末代，除却心中藁草。\n我今意况大宽，不语无事心安，\n从容自在解脱，东西去易不难，\n终日无言寂寞，念念向理思看，\n自然逍遥见道，生死定不相干。\n我今意况大奇，不向世上侵欺，\n荣华总是虗诳，弊衣麤食充饥，\n道逢世人懒语，世人咸说我痴，\n外现瞪瞪暗钝，心中明若瑠璃，\n默契罗睺密行，非汝凡夫所知。」\n「吾恐汝等不会了真解脱理，再示汝等。」\n问：「《维摩经》云：『欲得净土，当净其心。』云何是净心？」\n答：「以毕竟净为净。」\n问：「云何是毕竟净为净？」\n答：「无净、无无净，即是毕竟净。」\n问：「云何是无净、无无净？」\n答：「一切处无心是净。得净之时，不得作净想，即名无净也。得无净时，亦不得作无净想，即是无无净也。」\n问：「修道者以何为证？」\n答：「毕竟证为证。」\n问：「云何是毕竟证？」\n答：「无证、无无证，是名毕竟证。」\n问：「云何是无证？云何是无无证？」\n答：「于外不染色声等，于内不起妄念心，得如是者，即名为证。得证之时，不得作证想，即名无证也。得此无证之时，亦不得作无证想，是名无证，即名无无证也。」\n问：「云何解脱心？」\n答：「无解脱心，亦无无解脱心，即名真解脱也。经云：『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也。』法者是有，非法是无也。但不取有无，即真解脱。」\n问：「云何得道？」\n答：「以毕竟得为得。」\n问：「云何是毕竟得？」\n答：「无得、无无得，是名毕竟得。」\n问：「云何是毕竟空？」\n答：「无空、无无空，即名毕竟空。」\n问：「云何是真如定？」\n答：「无定、无无定，即名真如定。经云：『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定法如来可说。』经云：『虽修空，不以空为证，不得作空想即是也。虽修定，不以定为证，不得作定想即是也。虽得净，不以净为证，不得作净想即是也。若得定、得净、得一切处无心之时，即作得如是想者，皆是妄想，即被系缚，不名解脱。若得如是之时，了了自知得自在，即不得将此为证，亦不得作如是想时得解脱。』经云：『若起精进心，是妄非精进也。若能心不妄，精进无有涯。』」\n问：「云何是中道？」\n答：「无中间，亦无二边，即中道也。」\n「云何是二边？」\n答：「为有彼心、有此心，即是二边。」\n「云何名彼心此心？」\n答：「外缚色声，名为彼心；内起妄念，名为此心。若于外不染色，即名无彼心；内不生妄念，即名无此心。此非二边也。心既无二边，中亦何有哉？得如是者，即名中道、真如来道。如来道者，即一切觉人解脱也。经云：『虗空无中边，诸佛身亦然。』然一切色空者，即一切处无心也；一切处无心者，即一切色性空。二义无别，亦名色空，亦名色无法也。汝若离一切处无心，得菩提、解脱、涅槃、寂灭、禅定见性者，非也。一切处无心者，即修菩提、解脱、涅槃、寂灭、禅定，乃至六度皆见性处。何以故？《金刚经》云：『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n问：「若有修一切诸行具足成就，得受记否？」\n答：「不得。」\n问：「若以一切法无修得成就，得受记否？」\n答：「不得。」\n问：「若恁么时，当以何法而得受记？」\n答：「不以有行，亦不以无行，即得受记。何以故？《维摩经》云：『诸行性相，悉皆无常。』《涅槃经》云：『佛告迦叶：「诸行是常，无有是处。汝但一切处无心，即无诸行，亦无无行，即名受记。」』所言一切处无心者，无憎爱心是。言憎爱者，见好事不起爱心，即名无爱心也；见恶事亦不起憎心，即名无憎心也。无爱者，即名无染心，即是色性空也。色性空者，即是万缘俱绝。万缘俱绝者，自然解脱。汝细看之，若未惺惺了时，即须早问，勿使空度。汝等若依此教，修不解脱者，吾即终身为汝受大地狱。吾若诳汝者，吾当所生处，为师子虎狼所食。汝若不依教，自不勤修，即不知也。一失人身，万劫不复。努力！努力！须合知尔。」\n顿悟入道要门论卷上\n吴江居士吴瑞征，施赀刻此顿悟入道要门论上卷，资先考霁宇府君冥福。了缘居士对，　长洲徐普书，　溧水端学尧刻。\n万历丁酉夏六月，　径山兴圣万寿禅寺识。",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404417b622951b17b0b3cea63daea69d46251c234995ffd7194c8d5d79d4df66",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65b1c1c8d5ac359ac6ee6e31301939e8ea14b8055b8e7047b017c8b265d7c64c",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No. 1223-A 頓悟入道要門論原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夫善知識者，如巨海舟航，能度迷類；長夜明炬，善破羣昏。大珠和尚首參馬祖，使入慧海之灋界，令開寶藏於自家。所以靈辯滔滔，譬大川之流水；峻機疊疊，如圓器之傾珠。於是曲設多方，垂慈利物，發揚至道，烏可以筆舌讚歎哉？" }, { "type": "p", "text": "妙叶維那，四明翠山大中理公之神足，夙具靈根，素培智種。禪餘之暇，閱此老語錄有所證入，平生礙膺之物脫然而去，從上佛祖舌頭一無所疑矣。此亦古塔主覩雲門語而嗣之，正所謂也。故捐資鏤板以廣其傳，期以後之來者同一了悟，存此心者豈淺淺耶？此之功勳不墜，行願彌堅，蓋可見矣。所幾法流不泯，派永接於曹溪；燈焰長存，光愈明於少室也。" }, { "type": "p", "text": "旹歲在癸丑春孟十日阿育王山　沙門釋崇裕書於無異堂" }, { "type": "juan", "text": "頓悟入道要門論卷上合下參問語錄" }, { "type": "byline", "text": "唐沙門　慧海　撰" }, { "type": "p", "text": "稽首和南，十方諸佛、諸大菩薩眾。弟子今作此論，恐不會聖心，願賜懺悔。若會聖理，盡將迴施一切有情，願於來世盡得成佛。" }, { "type": "p", "text": "問：「欲修何法即得解脫？」" }, { "type": "p", "text": "答：「唯有頓悟一門，即得解脫。」" }, { "type": "p", "text": "「云何為頓悟？」" }, { "type": "p", "text": "答：「頓者，頓除妄念。悟者，悟無所得。」" }, { "type": "p", "text": "問：「從何而修？」" }, { "type": "p", "text": "答：「從根本修。」" }, { "type": "p", "text": "「云何從根本修？」" }, { "type": "p", "text": "答：「心為根本。」" }, { "type": "p", "text": "「云何知心為根本？」" }, { "type": "p", "text": "答：「《楞伽經》云：『心生即種種法生，心滅即種種法滅。』《維摩經》云：『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即佛土淨。』《遺教經》云：『但制心一處，無事不辦。』經云：『聖人求心不求佛，愚人求佛不求心。智人調心不調身，愚人調身不調心。』《佛名經》云：『罪從心生，還從心滅。』故知善惡一切，皆由自心，所以心為根本也。若求解脫者，先須識根本。若不達此理，虗費功勞。於外相求，無有是處。《禪門經》云：『於外相求，雖經劫數，終不能成。於內覺觀，如一念頃，即證菩提。』」" }, { "type": "p", "text": "問：「夫修根本，以何法修？」" }, { "type": "p", "text": "答：「惟坐禪，禪定即得。《禪門經》云：『求佛聖智，要即禪定。若無禪定，念想喧動，壞其善根。』」" }, { "type": "p", "text": "問：「云何為禪？云何為定？」" }, { "type": "p", "text": "答：「妄念不生為禪坐，見本性為定。本性者，是汝無生心。定者，對境無心，八風不能動。八風者，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是名八風。若得如是定者，雖是凡夫，即入佛位。何以故？《菩薩戒經》云：『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得如是者，即名解脫，亦名達彼岸、超六度、越三界。大力菩薩無量力尊，是大丈夫。」" }, { "type": "p", "text": "問：「心住何處即住？」" }, { "type": "p", "text": "答：「住無住處即住。」"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無住處？」" }, { "type": "p", "text": "答：「不住一切處，即是住無住處。」" }, { "type": "p", "text": "「云何是不住一切處？」" }, { "type": "p", "text": "答：「不住一切處者，不住善惡、有無、內外中間，不住空亦不住不空，不住定亦不住不定，即是不住一切處。只箇不住一切處，即是住處也。得如是者，即名無住心也。無住心者，是佛心。」" }, { "type": "p", "text": "問：「其心似何物？」" }, { "type": "p", "text": "答：「其心不青不黃、不赤不白、不長不短、不去不來、非垢非淨、不生不滅、湛然常寂。此是本心形相也，亦是本身。本身者，即佛身也。」" }, { "type": "p", "text": "問：「身心以何為見？是眼見、耳見、鼻見及身心等見。」" }, { "type": "p", "text": "答：「見無如許種見。」" }, { "type": "p", "text": "「云既無如許種，見復何見？」" }, { "type": "p", "text": "答：「是自性見。何以故？為自性本來清淨，湛然空寂，即於空寂體中，能生此見。」" }, { "type": "p", "text": "問：「只如清淨體尚不可得，此見從何而有？」" }, { "type": "p", "text": "答：「喻如明鑑中雖無像，能見一切像。何以故？為明鑑無心故。學人若心無所染，妄心不生，我所心滅，自然清淨。以清淨故，能生此見。《法句經》云：『於畢竟空中熾然建立，是善知識』也。」" }, { "type": "p", "text": "問：「《涅槃經．金剛身品》：『不可見，了了見，無有知者，無不知者。』云何？」" }, { "type": "p", "text": "答：「不可見者，為自性體無形，不可得故，是名不可見也。然見不可得者，體寂湛然，無有去來，不離世流，世流不能流，坦然自在，即是了了見也。無有知者，為自性無形，本無分別，是名無有知者。無不知者，於無分別體中，具有恒沙之用，若能分別一切，即無事不知，是名無不知者。《般若》偈云：『般若無知，無事不知，般若無見，無事不見。』」" }, { "type": "p", "text": "問：「經云：『不見有無，即真解脫。』何者是不見有無？」" }, { "type": "p", "text": "答：「證得淨心時，即名有。於中不生得淨心想，即名不見有也。得想無生無住，不得作無生無住想，即是不見無也。故云不見有無也。《楞嚴經》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亦名解脫。』」"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無所見？」" }, { "type": "p", "text": "答：「若見男子．女人及一切色像，於中不起愛憎與不見等，即是無所見也。」" }, { "type": "p", "text": "問：「對一切色像時即名為見，不對色像時亦名見否？」" }, { "type": "p", "text": "答：「見。」" }, { "type": "p", "text": "問：「對物時從有見，不對物時云何有見？」" }, { "type": "p", "text": "答：「今言見者，不論對物與不對物。何以故？為見性常故。有物之時即見，無物之時亦見也。故知物自有去來，見性無來去也。諸根亦耳。」" }, { "type": "p", "text": "問：「正見物時，見中有物否？」" }, { "type": "p", "text": "答：「見中不立物。」" }, { "type": "p", "text": "問：「正見無物時，見中有無物否？」" }, { "type": "p", "text": "答：「見中不立無物。」" }, { "type": "p", "text": "問：「有聲時即有聞，無聲時還得聞否？」" }, { "type": "p", "text": "答：「亦聞。」" }, { "type": "p", "text": "問：「有聲時從有聞，無聲時云何得聞？」" }, { "type": "p", "text": "答：「今言聞者，不論有聲、無聲。何以故？為聞性常故。有聲時即聞，無聲時亦聞。」" }, { "type": "p", "text": "問：「如是聞者是誰？」" }, { "type": "p", "text": "答：「是自性聞，亦名知者聞。」" }, { "type": "p", "text": "問：「此頓悟門以何為宗？以何為旨？以何為體？以何為用？」" }, { "type": "p", "text": "答：「無念為宗，妄心不起為旨。以清淨為體，以智為用。」" }, { "type": "p", "text": "問：「既言無念為宗，未審無念者無何念？」" }, { "type": "p", "text": "答：「無念者，無邪念，非無正念。」" }, { "type": "p", "text": "「云何為邪念？云何名正念？」" }, { "type": "p", "text": "答：「念有念無即名邪念，不念有無即名正念。念善念惡名為邪念，不念善惡名為正念。乃至苦樂、生滅、取捨、怨親、憎愛並名邪念，不念苦樂等即名正念。」"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正念？」" }, { "type": "p", "text": "答：「正念者，唯念菩提。」" }, { "type": "p", "text": "問：「菩提可得否？」" }, { "type": "p", "text": "答：「菩提不可得。」" }, { "type": "p", "text": "問：「既不可得，云何唯念菩提？」" }, { "type": "p", "text": "答：「只如菩提，假立名字，實不可得，亦無前後得者。為不可得故，即無有念。只箇無念，是名真念。菩提無所念，無所念者，即一切處無心，是無所念。只如上說如許種無念者，皆是隨事方便，假立名字，皆同一體，無二無別。但知一切處無心，即是無念也。得無念時，自然解脫。」" }, { "type": "p", "text": "問：「云何行佛行？」" }, { "type": "p", "text": "答：「不行一切行，即名佛行，亦名正行，亦名聖行。如前所說，不行有無、憎愛等是也。《大律》卷五〈菩薩品〉云：『一切聖人不行於眾生行，眾生不行如是聖行。』」"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正見？」" }, { "type": "p", "text": "答：「見無所見，即名正見。」" }, { "type": "p", "text": "問：「云何名見無所見？」" }, { "type": "p", "text": "答：「見一切色時不起染著，不染著者不起愛憎心，即名見無所見也。若得見無所見時，即名佛眼，更無別眼。若見一切色時起愛憎者，即名有所見，有所見者即是眾生眼，更無別眼作眾生眼，乃至諸根亦復如是。」" }, { "type": "p", "text": "問：「既言以智為用者，云何為智？」" }, { "type": "p", "text": "答：「知二性空即是解脫，知二性不空不得解脫，是名為智，亦名了邪正，亦名識。體用二性空即是體，知二性空即是解脫，更不生疑即名為用。言二性空者，不生有無、善惡、愛憎，名二性空。」" }, { "type": "p", "text": "問：「此門從何而入？」" }, { "type": "p", "text": "答：「從檀波羅蜜入。」" }, { "type": "p", "text": "問：「佛說六波羅蜜是菩薩行，何故獨說檀波羅蜜？云何具足而得入也？」" }, { "type": "p", "text": "答：「迷人不解五度皆因檀度生，但修檀度，即六度悉皆具足。」" }, { "type": "p", "text": "問：「何因緣故名為檀度？」" }, { "type": "p", "text": "答：「檀者，名為布施。」" }, { "type": "p", "text": "問：「布施何物？」" }, { "type": "p", "text": "答：「布施却二性。」"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二性？」" }, { "type": "p", "text": "答：「布施却善惡性，布施却有無性、愛憎性、空不空性、定不定性、淨不淨性，一切悉皆施却，即得二性空。若得二性空時，亦不得作二性空想，亦不得作念有施想，即是真行檀波羅蜜，名萬緣俱絕。萬緣俱絕者，即一切法性空是也。法性空者，即一切處無心是。若得一切處無心時，即無有一相可得。何以故？為自性空故，無一相可得。無一相可得者，即是實相。實相者，即是如來妙色身相也。《金剛經》云：『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 }, { "type": "p", "text": "問：「佛說六波羅蜜，今云何說一即能具足？願說一具六法之因。」" }, { "type": "p", "text": "答：「《思益經》云：『網明尊謂梵天言：「若菩薩捨一切煩惱，名檀波羅蜜，即是布施。於諸法無所起，名尸波羅蜜，即是持戒。於諸法無所傷，名羼提波羅蜜，即是忍辱。於諸法離相，名毗離耶波羅蜜，即是精進。於諸法無所住，名禪波羅蜜，即是禪定。於諸法無戲論，名般若波羅蜜，即是智慧。」是名六法。』今更名六法不異：一、捨，二、無起，三、無念，四、離相，五、無住，六、無戲論。如是六法，隨事方便，假立名字。至於妙理，無二無別。但知一捨即一切捨，無起即一切無起。迷途不契，悉謂有差。愚者滯其法數之中，即長輪生死。告汝學人，但修檀之法，即萬法周圓。況於五法，豈不具耶？」" }, { "type": "p", "text": "問：「三學等用，何者是三學？云何是等用？」" }, { "type": "p", "text": "答：「三學者，戒、定、慧是也。」" }, { "type": "p", "text": "問：「其義云何？是戒、定、慧。」" }, { "type": "p", "text": "答：「清淨無染是戒，知心不動對境寂然是定。知心不動時不生不動想，知心清淨時不生清淨想，乃至善惡皆能分別，於中無染得自在者，是名為慧也。若知戒定慧體俱不可得時，即無分別者，即同一體，是名三學等用。」" }, { "type": "p", "text": "問：「若心住淨時，不是著淨否？」" }, { "type": "p", "text": "答：「得住淨時，不作住淨想，是不著淨。」" }, { "type": "p", "text": "問：「心住空時，不是著空否？」" }, { "type": "p", "text": "答：「若作空想即名著空。」" }, { "type": "p", "text": "問：「若心得住無住處時，不是著無所處否？」" }, { "type": "p", "text": "答：「但作空想，即無有著處。汝若欲了了識無所住心時，正坐之時，但知心莫思量，一切物、一切善惡都莫思量。過去事已過去而莫思量，過去心自絕，即名無過去事。未來事未至，莫願莫求，未來心自絕，即名無未來事。現在事已現在，於一切事但知無著。無著者，不起憎愛心，即是無著。現在心自絕，即名無現在事。三世不攝，亦名無三世也。心若起去時，即莫隨去，去心自絕；若住時，亦莫隨住，住心自絕，即無住心，即是住無住處也。若了了自知住在住時，只物住，亦無住處，亦無無住處也。若自了了知心不住一切處，即名了了見本心也，亦名了了見性也。只箇不住一切處心者，即是佛心，亦名解脫心，亦名菩提心，亦名無生心，亦名色性空。經云：『證無生法忍』是也。汝若未得如是之時，努力！努力！勤加用功，功成自會。所以會者，一切處無心即是會。言無心者，無假不真也。假者，愛憎心是也；真者，無愛憎心是也。但無憎愛心，即是二性空。二性空者，自然解脫也。」" }, { "type": "p", "text": "問：「為只坐用，行時亦得為用否？」" }, { "type": "p", "text": "答：「今言用功者，不獨言坐，乃至行住坐臥所造運為，一切時中常用無間，即名常住也。」" }, { "type": "p", "text": "問：「方廣經云：『五種法身：一、實相法身、二、功德法身、三、法性法身、四、應化法身、五、虗空法身。』於自己身何者是？」" }, { "type": "p", "text": "答：「知心不壞，是實相法身；知心含萬像，是功德法身；知心無心，是法性法身；隨根應說，是應化法身；知心無形不可得，是虗空法身。若了此義者，即知無證也。無得無證者，即是證佛法法身。若有證有得以為證者，即邪見增上慢人也，名為外道。何以故？《維摩經》云：『舍利弗問天女曰：「汝何所得，何所證辯，乃得如是？」天女答曰：「我無得無證，乃得如是。若有得有證，即於佛法中為增上慢人也。」』」" }, { "type": "p", "text": "問：「經云：等覺、妙覺。云何是等覺？云何是妙覺？」" }, { "type": "p", "text": "答：「即色即空，名為等覺。二性空故，名為妙覺。又云：無覺無無覺，名為妙覺也。」" }, { "type": "p", "text": "問：「等覺與妙覺為別、為不別？」" }, { "type": "p", "text": "答：「為隨事方便假立二名，本體是一無二無別，乃至一切法皆然也。」" }, { "type": "p", "text": "問：「《金剛》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其義云何？」" }, { "type": "p", "text": "答：「般若體畢竟清淨，無有一物可得，是名無法可說，即於般若空寂體中，具恒沙之用，即無事不知，是名說法，故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 { "type": "p", "text": "問：「『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即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義云何？」" }, { "type": "p", "text": "答：「只如有人，未遇大善知識，唯造惡業，清淨本心，被三毒無明所覆，不能顯了，故云為人輕賤也。以今世人輕賤者，即是今日發心求佛道，為無明滅盡，三毒不生，即本心明朗，更無亂念，諸惡永滅，故以今世人輕賤也。無明滅盡，亂念不生，自然解脫，故云當得菩提。即發心時，名為今世，非隔生也。」" }, { "type": "p", "text": "又云：「如來五眼者何？」" }, { "type": "p", "text": "答：「見色清淨，名為肉眼。見體清淨，名為天眼。於諸色境，乃至善惡，悉能微細分別，無所染著，於中自在，名為慧眼。見無所見，名為法眼。無見無無見，名為佛眼。」" }, { "type": "p", "text": "又云：「大乘、最上乘，其義云何？」" }, { "type": "p", "text": "答：「大乘者，是菩薩乘；最上乘者，是佛乘。」" }, { "type": "p", "text": "又問：「云何修而得此乘？」" }, { "type": "p", "text": "答：「修菩薩乘者，即是大乘。證菩薩乘，更不起觀，至無修處，湛然常寂，不增不減，名最上乘，即是佛乘也。」" }, { "type": "p", "text": "問：「《涅槃》云：『定多慧少，不離無明；定少慧多，增長邪見；定慧等故，即名解脫。』其義如何？」" }, { "type": "p", "text": "答：「對一切善惡，悉能分別，是慧。於所分別之處，不起愛憎，不隨所染，是定。即是定慧等用也。」" }, { "type": "p", "text": "又問：「無言無說，即名為定。正言說之時，得名定否？」" }, { "type": "p", "text": "答：「今言定者，不論說與不說，常定。何以故？為用定性，言說分別時，即言說分別亦定。若以空心觀色時，即觀色時亦空。若不觀色，不說不分別時亦空。乃至見聞覺知，亦復如是。何以故？為自性空，即於一切處悉空。空即無著，無著即是等用。為菩薩常用如是等空之法，得至究竟，故云定慧等者，即名解脫也。今更為汝譬喻顯示，令汝惺惺，得解斷疑。譬如明鑑照像之時，其明動否？不也。不照時亦動否？不也。何以故？為明鑑用無情明照，所以照時不動，不照亦不動。何以故？為無情之中，無有動者，亦無不動者。又如日光照世之時，其光動否？不也。若不照時動否？不也。何以故？為光無情故，用無情光照，所以不動，不照亦不動。照者是慧，不動者是定。菩薩用是定慧等法，得三菩提，故云定慧等用，即是解脫也。今言無情者，無凡情，非無聖情也。」"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凡情？云何是聖情？」" }, { "type": "p", "text": "答：「若起二性，即是凡情；二性空故，即是聖情。」" }, { "type": "p", "text": "問：「經云：『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其義如何？」" }, { "type": "p", "text": "答：「以言顯義，得義言絕。義即是空，空即是道，道即是絕言，故云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謂得義實際，更不起觀；不起觀故，即是無生；以無生故，即一切色性空；色性空故，即萬緣俱絕；萬緣俱絕者，即是心行處滅。」" }, { "type": "p", "text": "問：「如如者云何？」" }, { "type": "p", "text": "答：「如如是不動義，心真如故名如如也。是知過去諸佛行此行亦得成道，現在佛行此行亦得成道，未來佛行此行亦得成道，三世所修證道無異，故名如如也。《維摩經》云：『諸佛亦如也，至於彌勒亦如也，乃至一切眾生悉皆如也。』何以故？為佛性不斷有性故也。」" }, { "type": "p", "text": "問：「即色即空，即凡即聖，是頓悟否？」" }, { "type": "p", "text": "答：「是。」"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即色即空？云何是即凡即聖？」" }, { "type": "p", "text": "答：「心有染即色，心無染即空；心有染即凡，心無染即聖。」又云：「真空妙有故即色，色不可得故即空。今言空者，是色性自空，非色滅空。今言色者，是空性自色，非色能色也。」" }, { "type": "p", "text": "問：「經云：『盡、無盡法門。』如何？」" }, { "type": "p", "text": "答：「為二性空故，見聞無生是盡。盡者，諸漏盡。無盡者，於無生體中具恒沙妙用，隨事應現悉皆具足，於本體中亦無損減，是名無盡，即是盡無盡法門也。」" }, { "type": "p", "text": "問：「盡與無盡，為一為別？」" }, { "type": "p", "text": "答：「體是一，說即有別。」" }, { "type": "p", "text": "問：「體既是一，云何說別？」" }, { "type": "p", "text": "答：「一者是說之體，說是體之用。為隨事應用，故云體同說別。喻如天上一日，下置種種盆器盛水，一一器中皆有於日，諸器中日悉皆圓滿，與天上日亦無差別，故云體同。為隨器立名即有差別，所以有別，故云體同。說即有別，所現諸日悉皆圓滿，於上本日亦無損滅，故云無盡也。」" }, { "type": "p", "text": "問：「經云：『不生不滅。』何法不生？何法不滅？」" }, { "type": "p", "text": "答：「不善不生，善法不滅。」" }, { "type": "p", "text": "問：「何者善？何者不善？」" }, { "type": "p", "text": "答：「不善者，是染漏心。善法者，是無染漏心。但無染無漏，即是不善不生。得無染無漏時，即清淨圓明，湛然常寂，畢竟不遷，是名善法不滅也。此即是不生不滅。」" }, { "type": "p", "text": "問：「《菩薩戒》云：『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其義云何？」" }, { "type": "p", "text": "答：「佛戒者，清淨心是也。若有人發心修行清淨行，得無所受心者，名受佛戒也。過去諸佛皆修清淨無受行得成佛道，今有時人發心修無受清淨行者，即與佛功德等用無有異也，故云入諸佛位也。如是悟者與佛悟同，故云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從清淨心生智，智清淨名為諸佛子，亦名此佛子。」" }, { "type": "p", "text": "問：「只是佛之與法，為是佛在先，為是法在先？若法在先，法是何佛所說？若佛在先，承何教而成道？」" }, { "type": "p", "text": "答：「佛亦在法先，亦在法後。」" }, { "type": "p", "text": "問：「因何佛法先後？」" }, { "type": "p", "text": "答：「若據寂滅法，是法先佛後；若據文字法，是佛先法後。何以故？一切諸佛皆因寂滅法而得成佛，即是法先佛後。經云：『諸佛所師所為法也。』得成道已，然始廣說十二部經，引化眾生。眾生承佛法教，修行得成佛，即是法先佛後也。」"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說通宗不通？」" }, { "type": "p", "text": "答：「言行相違，即是說通宗不通。」"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宗通說亦通？」" }, { "type": "p", "text": "答：「言行無差，即是說通宗亦通。」" }, { "type": "p", "text": "問：「經云：『到不到、不到到之法。』云何？」" }, { "type": "p", "text": "答：「說到行不到，名為到不到；行到說不到，名為不到到；行說俱到，名為到到。」" }, { "type": "p", "text": "問：「佛法不盡有為、不住無為。何者是不盡有為？何者是不住無為？」" }, { "type": "p", "text": "答：「不盡有為者，從初發心，至菩提樹下，成等正覺，後至雙林，入般涅槃，於中一切法，悉皆不捨，即是不盡有為也。不住無為者，雖修無念，不以無念為證，雖修空，不以空為證，雖修菩提涅槃無相無作，不以無相無作為證，即是不住無為也。」" }, { "type": "p", "text": "問：「為有地獄、為無地獄？」" }, { "type": "p", "text": "答：「亦有亦無。」" }, { "type": "p", "text": "問：「云何亦有亦無？」" }, { "type": "p", "text": "答：「為隨心所造一切惡業，即有地獄。若心無染，自性空故，即無地獄。」" }, { "type": "p", "text": "問：「受罪眾生有佛性否？」" }, { "type": "p", "text": "答：「亦同佛性。」" }, { "type": "p", "text": "問：「既有佛性，正入地獄時，佛性同入否？」" }, { "type": "p", "text": "答：「不同入。」" }, { "type": "p", "text": "問：「正入之時，佛性復在何處？」" }, { "type": "p", "text": "答：「亦同入。」" }, { "type": "p", "text": "問：「既同入，正入時眾生受罪，佛性亦同受罪否？」" }, { "type": "p", "text": "答：「佛性雖隨眾生同入，是眾生自受罪苦，佛性元來不受。」" }, { "type": "p", "text": "問：「既同入，因何不受？」" }, { "type": "p", "text": "答：「眾生者是有相，有相者即有成壞。佛性者是無相，無相者即是空性也。是故真空之性無有壞者，喻如有人於空積薪，薪自受壞，空不受壞也。空喻佛性，薪喻眾生，故云同入而不同受也。」" }, { "type": "p", "text": "問：「轉八識成四智，束四智成三身，幾箇識共成一智？幾箇識獨成一智？」" }, { "type": "p", "text": "答：「眼、耳、鼻、舌、身，此五識共成成所作智。第六是意，獨成妙觀察智。第七心識，獨成平等性智。第八含藏識，獨成大圓鏡智。」" }, { "type": "p", "text": "問：「此四智為別為同？」" }, { "type": "p", "text": "答：「體同名別。」" }, { "type": "p", "text": "問：「體既同，云何名別？既隨事立名，正一體之時，何者是大圓鏡智？」" }, { "type": "p", "text": "答：「湛然空寂，圓明不動，即大圓鏡智。能對諸塵，不起愛憎，即是二性空，二性空即平等性智。能入諸根境界，善能分別，不起亂想，而得自在，即是妙觀察智。能令諸根隨事應用，悉入正受，無二相者，即是成所作智。」" }, { "type": "p", "text": "問：「束四智成三身者，幾箇智共成一身？幾箇智獨成一身？」" }, { "type": "p", "text": "答：「大圓鏡智獨成法身，平等性智獨成報身，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共成化身。此三身亦假立名字分別，只令未解者看。若了此理，亦無三身應用。何以故？為體性無相，從無住本而立，亦無無住本。」"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見佛真身？」" }, { "type": "p", "text": "答：「不見有無，即是見佛真身。」" }, { "type": "p", "text": "問：「云何不見有無，即是見佛真身？」" }, { "type": "p", "text": "答：「有因無立，無因有顯。本不立有，無亦不存。既不存無，有從何得？有之與無，相因始有。既相因而有，悉是生滅也。但離此二見，即是見佛真身。」" }, { "type": "p", "text": "問：「只如有無尚不可交，建立真身復從何而立？」" }, { "type": "p", "text": "答：「為有問故。若無問時，真身之名亦不可立。何以故？譬如明鏡，若對物像時即現像，若不對像時終不見像。」"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常不離佛？」" }, { "type": "p", "text": "答：「心無起滅，對境寂然，一切時中畢竟空寂，即是常不離佛。」" }, { "type": "p", "text": "問：「何者是無為法？」" }, { "type": "p", "text": "答：「有為是。」" }, { "type": "p", "text": "問：「今問無為法，因何答有為是？」" }, { "type": "p", "text": "答：「有因無立，無因有顯，本不立有，無從何生？若論真無為者，即不取有為，亦不取無為，是真無為法也。何以故？經云：『若取法相，即著我人；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即是取真法也。若了此理，即真解脫，即會不二法門。」" }, { "type": "p", "text": "問：「何者是中道義？」" }, { "type": "p", "text": "答：「邊義是。」" }, { "type": "p", "text": "問：「今問中道，因何答邊義是？」" }, { "type": "p", "text": "答：「邊因中立，中因邊生。本若無邊，中從何有？今言中者，因邊始有。故知中之與邊相因而立，悉是無常。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 { "type": "p", "text": "問：「何名五陰等？」" }, { "type": "p", "text": "答：「對色染色，隨色受生，名為色陰；為領納入八風，好集邪信，即隨領受中生，名為受陰；迷心取想，隨想受生，名為想陰；結集諸行，隨行受生，名為行陰；於平等體，妄起分別，繫著虗識受生，名為識陰，故云五陰。」" }, { "type": "p", "text": "問：「經云二十五有，何者是？」" }, { "type": "p", "text": "答：「受後有身是也。後有身者，即六道受生也。為眾生現世心迷，好結諸業，後即隨業受生，故云後有也。世若有人志修究竟解脫，證無生法忍者，即永離三界，不受後有。不受後有者，即證法身。法身者，即是佛身。」" }, { "type": "p", "text": "問：「二十五有名云何分別？」" }, { "type": "p", "text": "答：「本體是一，為隨用立名，顯二十五有。二十五有，十惡、十善、五陰是。」"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十惡、十善？」" }, { "type": "p", "text": "答：「十惡：煞、盜、婬、妄言、綺語、兩舌、惡口，乃至貪、瞋、邪見，此名十惡。十善者，但不行十惡即是也。」" }, { "type": "p", "text": "問：「上說無念，由未盡決。」" }, { "type": "p", "text": "答：「無念者，一切處無心，是無一切境界；無餘思求，是對諸境色；永無起動，是即無念。無念者，是名真念也。若以念為念者，即是邪念，非為正念。何以故？經云：『若教人六念，名為非念。』有六念，名為邪念；無六念者，即真念。經云：『善男子！我等住於無念法中，得如是金色三十二相，放大光明，照無餘世界，不可思議功德。』佛說之猶不盡，何況餘乘能知也？得無念者，六根無染故，自然得入諸佛知見。得如是者，即名佛藏，亦名法藏，即能一切佛、一切法。何以故？為無念故。經云：『一切諸佛等，皆從此經出。』」" }, { "type": "p", "text": "問：「既稱無念，入佛知見復從何立？」" }, { "type": "p", "text": "答：「從無念立。何以故？經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又云：『喻如明鑑，鑑中雖無像，而能現萬像。何以故？為鑑明故，能現萬像。』學人為心無染故，妄念不生。我人心滅，畢竟清淨。以清淨故，能生無量知見。頓悟者，不離此生，即得解脫。何以知之？譬如師子兒，初生之時，即真師子。修頓悟者，亦復如是。即修之時，即入佛位。如竹春生筍，不離於春，即與母齊，等無有異。何以故？為心空故。修頓悟者，亦復如是。為頓除妄念，永絕我人，畢竟空寂，即與佛齊，等無有異。故云：『即凡即聖也。修頓悟者，不離此身，即超三界。』經云：『不壞世間而超世間，不捨煩惱而入涅槃。』不修頓悟者，猶如野干，隨逐師子，經百千劫，終不得成師子。」" }, { "type": "p", "text": "又問：「真如之性為實空？為實不空？若言不空，即是有相；若言空者，即是斷滅。一切眾生當依何修而得解脫？」" }, { "type": "p", "text": "答：「真如之性，亦空亦不空。何以故？真如妙體，無形無相，不可得也，是名亦空。然於空無相體中，具足恒沙之用，即無事不應，是名亦不空。經云：『解一即千從，迷一即萬惑。』若人守一萬事畢，是悟道之妙也。經云：『森羅及萬像，一法之所印。』云何一法中，而生種種見？如此功業，由行為本。若不降心，依文取證，無有是處。自誑誑他，彼此俱墜。努力努力！細細審之，只是事來不受，一切處無心。得如是者，即入涅槃，證無生法忍，亦名不二法門，亦名無諍，亦名一行三昧。何以故？畢竟清淨，無我人故。不起愛憎，是二性空，是無所見，即是真如無得之辯。此論不傳無信，唯傳同見同行。當觀前人有誠信心堪任不退者，如是之人乃可為說，示之令悟。吾作此論，為有緣人，非求名利。只如諸佛所說千經萬論，只為眾生迷故，心行不同，隨邪應說，即有差別。如論究竟解脫理者，只是事來不受，一切處無心，永寂如空，畢竟清淨，自然解脫。汝莫求虗名，口說真如，心似猿猴，即言行相違，名為自誑，當墮惡道。莫求一世虗名快樂，不覺長劫受殃。努力，努力！眾生自度，佛不能度。若佛能度眾生時，過去諸佛如微塵數，一切眾生總應度盡。何故我等至今流浪生死，不得成佛？當知眾生自度，佛不能度。努力，努力！自修莫倚他佛力。經云：『夫求法者不著佛求。』」" }, { "type": "p", "text": "問：「於來世中多有雜學之徒，云何共住？」" }, { "type": "p", "text": "答：「但和其光，不同其業，同處不同位。經云：『隨流而性常也。』只如學道者，自為大事、因緣、解脫之事，俱勿輕未學，敬學如佛，不高己德，不疾彼能，自察於行，不舉他過，於一切處悉無妨礙，自然快樂也。」重說偈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忍辱第一道，先須除我人，事來無所受。", "即真菩提身。」" ] }, { "type": "p", "text": "「《金剛經》云：『菩薩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又云：『不取即不捨，永斷於生死。一切處無心，即名諸佛子。』《涅槃經》云：『如來證涅槃，永斷於生死。』」偈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今意況大好，他人罵時無惱，", "無言不說是非，涅槃生死同道，", "識達自家本宗，猶來無有青皁，", "一切妄想分別，將知世人不了，", "寄言凡夫末代，除却心中藁草。", "我今意況大寬，不語無事心安，", "從容自在解脫，東西去易不難，", "終日無言寂寞，念念向理思看，", "自然逍遙見道，生死定不相干。", "我今意況大奇，不向世上侵欺，", "榮華總是虗誑，弊衣麤食充飢，", "道逢世人懶語，世人咸說我癡，", "外現瞪瞪暗鈍，心中明若瑠璃，", "默契羅睺密行，非汝凡夫所知。」" ] }, { "type": "p", "text": "「吾恐汝等不會了真解脫理，再示汝等。」" }, { "type": "p", "text": "問：「《維摩經》云：『欲得淨土，當淨其心。』云何是淨心？」" }, { "type": "p", "text": "答：「以畢竟淨為淨。」"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畢竟淨為淨？」" }, { "type": "p", "text": "答：「無淨、無無淨，即是畢竟淨。」"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無淨、無無淨？」" }, { "type": "p", "text": "答：「一切處無心是淨。得淨之時，不得作淨想，即名無淨也。得無淨時，亦不得作無淨想，即是無無淨也。」" }, { "type": "p", "text": "問：「修道者以何為證？」" }, { "type": "p", "text": "答：「畢竟證為證。」"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畢竟證？」" }, { "type": "p", "text": "答：「無證、無無證，是名畢竟證。」"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無證？云何是無無證？」" }, { "type": "p", "text": "答：「於外不染色聲等，於內不起妄念心，得如是者，即名為證。得證之時，不得作證想，即名無證也。得此無證之時，亦不得作無證想，是名無證，即名無無證也。」" }, { "type": "p", "text": "問：「云何解脫心？」" }, { "type": "p", "text": "答：「無解脫心，亦無無解脫心，即名真解脫也。經云：『法尚應捨，何況非法也。』法者是有，非法是無也。但不取有無，即真解脫。」" }, { "type": "p", "text": "問：「云何得道？」" }, { "type": "p", "text": "答：「以畢竟得為得。」"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畢竟得？」" }, { "type": "p", "text": "答：「無得、無無得，是名畢竟得。」"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畢竟空？」" }, { "type": "p", "text": "答：「無空、無無空，即名畢竟空。」"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真如定？」" }, { "type": "p", "text": "答：「無定、無無定，即名真如定。經云：『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定法如來可說。』經云：『雖修空，不以空為證，不得作空想即是也。雖修定，不以定為證，不得作定想即是也。雖得淨，不以淨為證，不得作淨想即是也。若得定、得淨、得一切處無心之時，即作得如是想者，皆是妄想，即被繫縛，不名解脫。若得如是之時，了了自知得自在，即不得將此為證，亦不得作如是想時得解脫。』經云：『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也。若能心不妄，精進無有涯。』」" }, { "type": "p", "text": "問：「云何是中道？」" }, { "type": "p", "text": "答：「無中間，亦無二邊，即中道也。」" }, { "type": "p", "text": "「云何是二邊？」" }, { "type": "p", "text": "答：「為有彼心、有此心，即是二邊。」" }, { "type": "p", "text": "「云何名彼心此心？」" }, { "type": "p", "text": "答：「外縛色聲，名為彼心；內起妄念，名為此心。若於外不染色，即名無彼心；內不生妄念，即名無此心。此非二邊也。心既無二邊，中亦何有哉？得如是者，即名中道、真如來道。如來道者，即一切覺人解脫也。經云：『虗空無中邊，諸佛身亦然。』然一切色空者，即一切處無心也；一切處無心者，即一切色性空。二義無別，亦名色空，亦名色無法也。汝若離一切處無心，得菩提、解脫、涅槃、寂滅、禪定見性者，非也。一切處無心者，即修菩提、解脫、涅槃、寂滅、禪定，乃至六度皆見性處。何以故？《金剛經》云：『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 }, { "type": "p", "text": "問：「若有修一切諸行具足成就，得受記否？」" }, { "type": "p", "text": "答：「不得。」" }, { "type": "p", "text": "問：「若以一切法無修得成就，得受記否？」" }, { "type": "p", "text": "答：「不得。」" }, { "type": "p", "text": "問：「若恁麼時，當以何法而得受記？」" }, { "type": "p", "text": "答：「不以有行，亦不以無行，即得受記。何以故？《維摩經》云：『諸行性相，悉皆無常。』《涅槃經》云：『佛告迦葉：「諸行是常，無有是處。汝但一切處無心，即無諸行，亦無無行，即名受記。」』所言一切處無心者，無憎愛心是。言憎愛者，見好事不起愛心，即名無愛心也；見惡事亦不起憎心，即名無憎心也。無愛者，即名無染心，即是色性空也。色性空者，即是萬緣俱絕。萬緣俱絕者，自然解脫。汝細看之，若未惺惺了時，即須早問，勿使空度。汝等若依此教，修不解脫者，吾即終身為汝受大地獄。吾若誑汝者，吾當所生處，為師子虎狼所食。汝若不依教，自不勤修，即不知也。一失人身，萬劫不復。努力！努力！須合知爾。」" }, { "type": "juan", "text": "頓悟入道要門論卷上" }, { "type": "p", "text": "吳江居士吳瑞徵，施貲刻此頓悟入道要門論上卷，資先考霽宇府君冥福。了緣居士對，　長洲徐普書，　溧水端學堯刻。" }, { "type": "p", "text": "萬曆丁酉夏六月，　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識。"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No. 1223-A 顿悟入道要门论原序" }, { "type": "p", "text": "夫善知识者，如巨海舟航，能度迷类；长夜明炬，善破群昏。大珠和尚首参马祖，使入慧海之灋界，令开宝藏于自家。所以灵辩滔滔，譬大川之流水；峻机叠叠，如圆器之倾珠。于是曲设多方，垂慈利物，发扬至道，乌可以笔舌赞叹哉？" }, { "type": "p", "text": "妙叶维那，四明翠山大中理公之神足，夙具灵根，素培智种。禅余之暇，阅此老语录有所证入，平生碍膺之物脱然而去，从上佛祖舌头一无所疑矣。此亦古塔主覩云门语而嗣之，正所谓也。故捐资镂板以广其传，期以后之来者同一了悟，存此心者岂浅浅耶？此之功勋不坠，行愿弥坚，盖可见矣。所几法流不泯，派永接于曹溪；灯焰长存，光愈明于少室也。" }, { "type": "p", "text": "旹岁在癸丑春孟十日阿育王山　沙门释崇裕书于无异堂" }, { "type": "juan", "text": "顿悟入道要门论卷上合下参问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唐沙门　慧海　撰" }, { "type": "p", "text": "稽首和南，十方诸佛、诸大菩萨众。弟子今作此论，恐不会圣心，愿赐忏悔。若会圣理，尽将回施一切有情，愿于来世尽得成佛。" }, { "type": "p", "text": "问：「欲修何法即得解脱？」" }, { "type": "p", "text": "答：「唯有顿悟一门，即得解脱。」" }, { "type": "p", "text": "「云何为顿悟？」" }, { "type": "p", "text": "答：「顿者，顿除妄念。悟者，悟无所得。」" }, { "type": "p", "text": "问：「从何而修？」" }, { "type": "p", "text": "答：「从根本修。」" }, { "type": "p", "text": "「云何从根本修？」" }, { "type": "p", "text": "答：「心为根本。」" }, { "type": "p", "text": "「云何知心为根本？」" }, { "type": "p", "text": "答：「《楞伽经》云：『心生即种种法生，心灭即种种法灭。』《维摩经》云：『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即佛土净。』《遗教经》云：『但制心一处，无事不办。』经云：『圣人求心不求佛，愚人求佛不求心。智人调心不调身，愚人调身不调心。』《佛名经》云：『罪从心生，还从心灭。』故知善恶一切，皆由自心，所以心为根本也。若求解脱者，先须识根本。若不达此理，虗费功劳。于外相求，无有是处。《禅门经》云：『于外相求，虽经劫数，终不能成。于内觉观，如一念顷，即证菩提。』」" }, { "type": "p", "text": "问：「夫修根本，以何法修？」" }, { "type": "p", "text": "答：「惟坐禅，禅定即得。《禅门经》云：『求佛圣智，要即禅定。若无禅定，念想喧动，坏其善根。』」" }, { "type": "p", "text": "问：「云何为禅？云何为定？」" }, { "type": "p", "text": "答：「妄念不生为禅坐，见本性为定。本性者，是汝无生心。定者，对境无心，八风不能动。八风者，利、衰、毁、誉、称、讥、苦、乐，是名八风。若得如是定者，虽是凡夫，即入佛位。何以故？《菩萨戒经》云：『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得如是者，即名解脱，亦名达彼岸、超六度、越三界。大力菩萨无量力尊，是大丈夫。」" }, { "type": "p", "text": "问：「心住何处即住？」" }, { "type": "p", "text": "答：「住无住处即住。」"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无住处？」" }, { "type": "p", "text": "答：「不住一切处，即是住无住处。」" }, { "type": "p", "text": "「云何是不住一切处？」" }, { "type": "p", "text": "答：「不住一切处者，不住善恶、有无、内外中间，不住空亦不住不空，不住定亦不住不定，即是不住一切处。只个不住一切处，即是住处也。得如是者，即名无住心也。无住心者，是佛心。」" }, { "type": "p", "text": "问：「其心似何物？」" }, { "type": "p", "text": "答：「其心不青不黄、不赤不白、不长不短、不去不来、非垢非净、不生不灭、湛然常寂。此是本心形相也，亦是本身。本身者，即佛身也。」" }, { "type": "p", "text": "问：「身心以何为见？是眼见、耳见、鼻见及身心等见。」" }, { "type": "p", "text": "答：「见无如许种见。」" }, { "type": "p", "text": "「云既无如许种，见复何见？」" }, { "type": "p", "text": "答：「是自性见。何以故？为自性本来清净，湛然空寂，即于空寂体中，能生此见。」" }, { "type": "p", "text": "问：「只如清净体尚不可得，此见从何而有？」" }, { "type": "p", "text": "答：「喻如明鉴中虽无像，能见一切像。何以故？为明鉴无心故。学人若心无所染，妄心不生，我所心灭，自然清净。以清净故，能生此见。《法句经》云：『于毕竟空中炽然建立，是善知识』也。」" }, { "type": "p", "text": "问：「《涅槃经．金刚身品》：『不可见，了了见，无有知者，无不知者。』云何？」" }, { "type": "p", "text": "答：「不可见者，为自性体无形，不可得故，是名不可见也。然见不可得者，体寂湛然，无有去来，不离世流，世流不能流，坦然自在，即是了了见也。无有知者，为自性无形，本无分别，是名无有知者。无不知者，于无分别体中，具有恒沙之用，若能分别一切，即无事不知，是名无不知者。《般若》偈云：『般若无知，无事不知，般若无见，无事不见。』」" }, { "type": "p", "text": "问：「经云：『不见有无，即真解脱。』何者是不见有无？」" }, { "type": "p", "text": "答：「证得净心时，即名有。于中不生得净心想，即名不见有也。得想无生无住，不得作无生无住想，即是不见无也。故云不见有无也。《楞严经》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亦名解脱。』」"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无所见？」" }, { "type": "p", "text": "答：「若见男子．女人及一切色像，于中不起爱憎与不见等，即是无所见也。」" }, { "type": "p", "text": "问：「对一切色像时即名为见，不对色像时亦名见否？」" }, { "type": "p", "text": "答：「见。」" }, { "type": "p", "text": "问：「对物时从有见，不对物时云何有见？」" }, { "type": "p", "text": "答：「今言见者，不论对物与不对物。何以故？为见性常故。有物之时即见，无物之时亦见也。故知物自有去来，见性无来去也。诸根亦耳。」" }, { "type": "p", "text": "问：「正见物时，见中有物否？」" }, { "type": "p", "text": "答：「见中不立物。」" }, { "type": "p", "text": "问：「正见无物时，见中有无物否？」" }, { "type": "p", "text": "答：「见中不立无物。」" }, { "type": "p", "text": "问：「有声时即有闻，无声时还得闻否？」" }, { "type": "p", "text": "答：「亦闻。」" }, { "type": "p", "text": "问：「有声时从有闻，无声时云何得闻？」" }, { "type": "p", "text": "答：「今言闻者，不论有声、无声。何以故？为闻性常故。有声时即闻，无声时亦闻。」" }, { "type": "p", "text": "问：「如是闻者是谁？」" }, { "type": "p", "text": "答：「是自性闻，亦名知者闻。」" }, { "type": "p", "text": "问：「此顿悟门以何为宗？以何为旨？以何为体？以何为用？」" }, { "type": "p", "text": "答：「无念为宗，妄心不起为旨。以清净为体，以智为用。」" }, { "type": "p", "text": "问：「既言无念为宗，未审无念者无何念？」" }, { "type": "p", "text": "答：「无念者，无邪念，非无正念。」" }, { "type": "p", "text": "「云何为邪念？云何名正念？」" }, { "type": "p", "text": "答：「念有念无即名邪念，不念有无即名正念。念善念恶名为邪念，不念善恶名为正念。乃至苦乐、生灭、取舍、怨亲、憎爱并名邪念，不念苦乐等即名正念。」"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正念？」" }, { "type": "p", "text": "答：「正念者，唯念菩提。」" }, { "type": "p", "text": "问：「菩提可得否？」" }, { "type": "p", "text": "答：「菩提不可得。」" }, { "type": "p", "text": "问：「既不可得，云何唯念菩提？」" }, { "type": "p", "text": "答：「只如菩提，假立名字，实不可得，亦无前后得者。为不可得故，即无有念。只个无念，是名真念。菩提无所念，无所念者，即一切处无心，是无所念。只如上说如许种无念者，皆是随事方便，假立名字，皆同一体，无二无别。但知一切处无心，即是无念也。得无念时，自然解脱。」" }, { "type": "p", "text": "问：「云何行佛行？」" }, { "type": "p", "text": "答：「不行一切行，即名佛行，亦名正行，亦名圣行。如前所说，不行有无、憎爱等是也。《大律》卷五〈菩萨品〉云：『一切圣人不行于众生行，众生不行如是圣行。』」"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正见？」" }, { "type": "p", "text": "答：「见无所见，即名正见。」" }, { "type": "p", "text": "问：「云何名见无所见？」" }, { "type": "p", "text": "答：「见一切色时不起染著，不染著者不起爱憎心，即名见无所见也。若得见无所见时，即名佛眼，更无别眼。若见一切色时起爱憎者，即名有所见，有所见者即是众生眼，更无别眼作众生眼，乃至诸根亦复如是。」" }, { "type": "p", "text": "问：「既言以智为用者，云何为智？」" }, { "type": "p", "text": "答：「知二性空即是解脱，知二性不空不得解脱，是名为智，亦名了邪正，亦名识。体用二性空即是体，知二性空即是解脱，更不生疑即名为用。言二性空者，不生有无、善恶、爱憎，名二性空。」" }, { "type": "p", "text": "问：「此门从何而入？」" }, { "type": "p", "text": "答：「从檀波罗蜜入。」" }, { "type": "p", "text": "问：「佛说六波罗蜜是菩萨行，何故独说檀波罗蜜？云何具足而得入也？」" }, { "type": "p", "text": "答：「迷人不解五度皆因檀度生，但修檀度，即六度悉皆具足。」" }, { "type": "p", "text": "问：「何因缘故名为檀度？」" }, { "type": "p", "text": "答：「檀者，名为布施。」" }, { "type": "p", "text": "问：「布施何物？」" }, { "type": "p", "text": "答：「布施却二性。」"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二性？」" }, { "type": "p", "text": "答：「布施却善恶性，布施却有无性、爱憎性、空不空性、定不定性、净不净性，一切悉皆施却，即得二性空。若得二性空时，亦不得作二性空想，亦不得作念有施想，即是真行檀波罗蜜，名万缘俱绝。万缘俱绝者，即一切法性空是也。法性空者，即一切处无心是。若得一切处无心时，即无有一相可得。何以故？为自性空故，无一相可得。无一相可得者，即是实相。实相者，即是如来妙色身相也。《金刚经》云：『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 }, { "type": "p", "text": "问：「佛说六波罗蜜，今云何说一即能具足？愿说一具六法之因。」" }, { "type": "p", "text": "答：「《思益经》云：『网明尊谓梵天言：「若菩萨舍一切烦恼，名檀波罗蜜，即是布施。于诸法无所起，名尸波罗蜜，即是持戒。于诸法无所伤，名羼提波罗蜜，即是忍辱。于诸法离相，名毗离耶波罗蜜，即是精进。于诸法无所住，名禅波罗蜜，即是禅定。于诸法无戏论，名般若波罗蜜，即是智慧。」是名六法。』今更名六法不异：一、舍，二、无起，三、无念，四、离相，五、无住，六、无戏论。如是六法，随事方便，假立名字。至于妙理，无二无别。但知一舍即一切舍，无起即一切无起。迷途不契，悉谓有差。愚者滞其法数之中，即长轮生死。告汝学人，但修檀之法，即万法周圆。况于五法，岂不具耶？」" }, { "type": "p", "text": "问：「三学等用，何者是三学？云何是等用？」" }, { "type": "p", "text": "答：「三学者，戒、定、慧是也。」" }, { "type": "p", "text": "问：「其义云何？是戒、定、慧。」" }, { "type": "p", "text": "答：「清净无染是戒，知心不动对境寂然是定。知心不动时不生不动想，知心清净时不生清净想，乃至善恶皆能分别，于中无染得自在者，是名为慧也。若知戒定慧体俱不可得时，即无分别者，即同一体，是名三学等用。」" }, { "type": "p", "text": "问：「若心住净时，不是著净否？」" }, { "type": "p", "text": "答：「得住净时，不作住净想，是不著净。」" }, { "type": "p", "text": "问：「心住空时，不是著空否？」" }, { "type": "p", "text": "答：「若作空想即名著空。」" }, { "type": "p", "text": "问：「若心得住无住处时，不是著无所处否？」" }, { "type": "p", "text": "答：「但作空想，即无有著处。汝若欲了了识无所住心时，正坐之时，但知心莫思量，一切物、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过去事已过去而莫思量，过去心自绝，即名无过去事。未来事未至，莫愿莫求，未来心自绝，即名无未来事。现在事已现在，于一切事但知无著。无著者，不起憎爱心，即是无著。现在心自绝，即名无现在事。三世不摄，亦名无三世也。心若起去时，即莫随去，去心自绝；若住时，亦莫随住，住心自绝，即无住心，即是住无住处也。若了了自知住在住时，只物住，亦无住处，亦无无住处也。若自了了知心不住一切处，即名了了见本心也，亦名了了见性也。只个不住一切处心者，即是佛心，亦名解脱心，亦名菩提心，亦名无生心，亦名色性空。经云：『证无生法忍』是也。汝若未得如是之时，努力！努力！勤加用功，功成自会。所以会者，一切处无心即是会。言无心者，无假不真也。假者，爱憎心是也；真者，无爱憎心是也。但无憎爱心，即是二性空。二性空者，自然解脱也。」" }, { "type": "p", "text": "问：「为只坐用，行时亦得为用否？」" }, { "type": "p", "text": "答：「今言用功者，不独言坐，乃至行住坐卧所造运为，一切时中常用无间，即名常住也。」" }, { "type": "p", "text": "问：「方广经云：『五种法身：一、实相法身、二、功德法身、三、法性法身、四、应化法身、五、虗空法身。』于自己身何者是？」" }, { "type": "p", "text": "答：「知心不坏，是实相法身；知心含万像，是功德法身；知心无心，是法性法身；随根应说，是应化法身；知心无形不可得，是虗空法身。若了此义者，即知无证也。无得无证者，即是证佛法法身。若有证有得以为证者，即邪见增上慢人也，名为外道。何以故？《维摩经》云：『舍利弗问天女曰：「汝何所得，何所证辩，乃得如是？」天女答曰：「我无得无证，乃得如是。若有得有证，即于佛法中为增上慢人也。」』」" }, { "type": "p", "text": "问：「经云：等觉、妙觉。云何是等觉？云何是妙觉？」" }, { "type": "p", "text": "答：「即色即空，名为等觉。二性空故，名为妙觉。又云：无觉无无觉，名为妙觉也。」" }, { "type": "p", "text": "问：「等觉与妙觉为别、为不别？」" }, { "type": "p", "text": "答：「为随事方便假立二名，本体是一无二无别，乃至一切法皆然也。」" }, { "type": "p", "text": "问：「《金刚》云：『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其义云何？」" }, { "type": "p", "text": "答：「般若体毕竟清净，无有一物可得，是名无法可说，即于般若空寂体中，具恒沙之用，即无事不知，是名说法，故云无法可说，是名说法。」" }, { "type": "p", "text": "问：「『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其义云何？」" }, { "type": "p", "text": "答：「只如有人，未遇大善知识，唯造恶业，清净本心，被三毒无明所覆，不能显了，故云为人轻贱也。以今世人轻贱者，即是今日发心求佛道，为无明灭尽，三毒不生，即本心明朗，更无乱念，诸恶永灭，故以今世人轻贱也。无明灭尽，乱念不生，自然解脱，故云当得菩提。即发心时，名为今世，非隔生也。」" }, { "type": "p", "text": "又云：「如来五眼者何？」" }, { "type": "p", "text": "答：「见色清净，名为肉眼。见体清净，名为天眼。于诸色境，乃至善恶，悉能微细分别，无所染著，于中自在，名为慧眼。见无所见，名为法眼。无见无无见，名为佛眼。」" }, { "type": "p", "text": "又云：「大乘、最上乘，其义云何？」" }, { "type": "p", "text": "答：「大乘者，是菩萨乘；最上乘者，是佛乘。」" }, { "type": "p", "text": "又问：「云何修而得此乘？」" }, { "type": "p", "text": "答：「修菩萨乘者，即是大乘。证菩萨乘，更不起观，至无修处，湛然常寂，不增不减，名最上乘，即是佛乘也。」" }, { "type": "p", "text": "问：「《涅槃》云：『定多慧少，不离无明；定少慧多，增长邪见；定慧等故，即名解脱。』其义如何？」" }, { "type": "p", "text": "答：「对一切善恶，悉能分别，是慧。于所分别之处，不起爱憎，不随所染，是定。即是定慧等用也。」" }, { "type": "p", "text": "又问：「无言无说，即名为定。正言说之时，得名定否？」" }, { "type": "p", "text": "答：「今言定者，不论说与不说，常定。何以故？为用定性，言说分别时，即言说分别亦定。若以空心观色时，即观色时亦空。若不观色，不说不分别时亦空。乃至见闻觉知，亦复如是。何以故？为自性空，即于一切处悉空。空即无著，无著即是等用。为菩萨常用如是等空之法，得至究竟，故云定慧等者，即名解脱也。今更为汝譬喻显示，令汝惺惺，得解断疑。譬如明鉴照像之时，其明动否？不也。不照时亦动否？不也。何以故？为明鉴用无情明照，所以照时不动，不照亦不动。何以故？为无情之中，无有动者，亦无不动者。又如日光照世之时，其光动否？不也。若不照时动否？不也。何以故？为光无情故，用无情光照，所以不动，不照亦不动。照者是慧，不动者是定。菩萨用是定慧等法，得三菩提，故云定慧等用，即是解脱也。今言无情者，无凡情，非无圣情也。」"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凡情？云何是圣情？」" }, { "type": "p", "text": "答：「若起二性，即是凡情；二性空故，即是圣情。」" }, { "type": "p", "text": "问：「经云：『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其义如何？」" }, { "type": "p", "text": "答：「以言显义，得义言绝。义即是空，空即是道，道即是绝言，故云言语道断，心行处灭。谓得义实际，更不起观；不起观故，即是无生；以无生故，即一切色性空；色性空故，即万缘俱绝；万缘俱绝者，即是心行处灭。」" }, { "type": "p", "text": "问：「如如者云何？」" }, { "type": "p", "text": "答：「如如是不动义，心真如故名如如也。是知过去诸佛行此行亦得成道，现在佛行此行亦得成道，未来佛行此行亦得成道，三世所修证道无异，故名如如也。《维摩经》云：『诸佛亦如也，至于弥勒亦如也，乃至一切众生悉皆如也。』何以故？为佛性不断有性故也。」" }, { "type": "p", "text": "问：「即色即空，即凡即圣，是顿悟否？」" }, { "type": "p", "text": "答：「是。」"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即色即空？云何是即凡即圣？」" }, { "type": "p", "text": "答：「心有染即色，心无染即空；心有染即凡，心无染即圣。」又云：「真空妙有故即色，色不可得故即空。今言空者，是色性自空，非色灭空。今言色者，是空性自色，非色能色也。」" }, { "type": "p", "text": "问：「经云：『尽、无尽法门。』如何？」" }, { "type": "p", "text": "答：「为二性空故，见闻无生是尽。尽者，诸漏尽。无尽者，于无生体中具恒沙妙用，随事应现悉皆具足，于本体中亦无损减，是名无尽，即是尽无尽法门也。」" }, { "type": "p", "text": "问：「尽与无尽，为一为别？」" }, { "type": "p", "text": "答：「体是一，说即有别。」" }, { "type": "p", "text": "问：「体既是一，云何说别？」" }, { "type": "p", "text": "答：「一者是说之体，说是体之用。为随事应用，故云体同说别。喻如天上一日，下置种种盆器盛水，一一器中皆有于日，诸器中日悉皆圆满，与天上日亦无差别，故云体同。为随器立名即有差别，所以有别，故云体同。说即有别，所现诸日悉皆圆满，于上本日亦无损灭，故云无尽也。」" }, { "type": "p", "text": "问：「经云：『不生不灭。』何法不生？何法不灭？」" }, { "type": "p", "text": "答：「不善不生，善法不灭。」" }, { "type": "p", "text": "问：「何者善？何者不善？」" }, { "type": "p", "text": "答：「不善者，是染漏心。善法者，是无染漏心。但无染无漏，即是不善不生。得无染无漏时，即清净圆明，湛然常寂，毕竟不迁，是名善法不灭也。此即是不生不灭。」" }, { "type": "p", "text": "问：「《菩萨戒》云：『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其义云何？」" }, { "type": "p", "text": "答：「佛戒者，清净心是也。若有人发心修行清净行，得无所受心者，名受佛戒也。过去诸佛皆修清净无受行得成佛道，今有时人发心修无受清净行者，即与佛功德等用无有异也，故云入诸佛位也。如是悟者与佛悟同，故云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从清净心生智，智清净名为诸佛子，亦名此佛子。」" }, { "type": "p", "text": "问：「只是佛之与法，为是佛在先，为是法在先？若法在先，法是何佛所说？若佛在先，承何教而成道？」" }, { "type": "p", "text": "答：「佛亦在法先，亦在法后。」" }, { "type": "p", "text": "问：「因何佛法先后？」" }, { "type": "p", "text": "答：「若据寂灭法，是法先佛后；若据文字法，是佛先法后。何以故？一切诸佛皆因寂灭法而得成佛，即是法先佛后。经云：『诸佛所师所为法也。』得成道已，然始广说十二部经，引化众生。众生承佛法教，修行得成佛，即是法先佛后也。」"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说通宗不通？」" }, { "type": "p", "text": "答：「言行相违，即是说通宗不通。」"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宗通说亦通？」" }, { "type": "p", "text": "答：「言行无差，即是说通宗亦通。」" }, { "type": "p", "text": "问：「经云：『到不到、不到到之法。』云何？」" }, { "type": "p", "text": "答：「说到行不到，名为到不到；行到说不到，名为不到到；行说俱到，名为到到。」" }, { "type": "p", "text": "问：「佛法不尽有为、不住无为。何者是不尽有为？何者是不住无为？」" }, { "type": "p", "text": "答：「不尽有为者，从初发心，至菩提树下，成等正觉，后至双林，入般涅槃，于中一切法，悉皆不舍，即是不尽有为也。不住无为者，虽修无念，不以无念为证，虽修空，不以空为证，虽修菩提涅槃无相无作，不以无相无作为证，即是不住无为也。」" }, { "type": "p", "text": "问：「为有地狱、为无地狱？」" }, { "type": "p", "text": "答：「亦有亦无。」" }, { "type": "p", "text": "问：「云何亦有亦无？」" }, { "type": "p", "text": "答：「为随心所造一切恶业，即有地狱。若心无染，自性空故，即无地狱。」" }, { "type": "p", "text": "问：「受罪众生有佛性否？」" }, { "type": "p", "text": "答：「亦同佛性。」" }, { "type": "p", "text": "问：「既有佛性，正入地狱时，佛性同入否？」" }, { "type": "p", "text": "答：「不同入。」" }, { "type": "p", "text": "问：「正入之时，佛性复在何处？」" }, { "type": "p", "text": "答：「亦同入。」" }, { "type": "p", "text": "问：「既同入，正入时众生受罪，佛性亦同受罪否？」" }, { "type": "p", "text": "答：「佛性虽随众生同入，是众生自受罪苦，佛性元来不受。」" }, { "type": "p", "text": "问：「既同入，因何不受？」" }, { "type": "p", "text": "答：「众生者是有相，有相者即有成坏。佛性者是无相，无相者即是空性也。是故真空之性无有坏者，喻如有人于空积薪，薪自受坏，空不受坏也。空喻佛性，薪喻众生，故云同入而不同受也。」" }, { "type": "p", "text": "问：「转八识成四智，束四智成三身，几个识共成一智？几个识独成一智？」" }, { "type": "p", "text": "答：「眼、耳、鼻、舌、身，此五识共成成所作智。第六是意，独成妙观察智。第七心识，独成平等性智。第八含藏识，独成大圆镜智。」" }, { "type": "p", "text": "问：「此四智为别为同？」" }, { "type": "p", "text": "答：「体同名别。」" }, { "type": "p", "text": "问：「体既同，云何名别？既随事立名，正一体之时，何者是大圆镜智？」" }, { "type": "p", "text": "答：「湛然空寂，圆明不动，即大圆镜智。能对诸尘，不起爱憎，即是二性空，二性空即平等性智。能入诸根境界，善能分别，不起乱想，而得自在，即是妙观察智。能令诸根随事应用，悉入正受，无二相者，即是成所作智。」" }, { "type": "p", "text": "问：「束四智成三身者，几个智共成一身？几个智独成一身？」" }, { "type": "p", "text": "答：「大圆镜智独成法身，平等性智独成报身，妙观察智与成所作智共成化身。此三身亦假立名字分别，只令未解者看。若了此理，亦无三身应用。何以故？为体性无相，从无住本而立，亦无无住本。」"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见佛真身？」" }, { "type": "p", "text": "答：「不见有无，即是见佛真身。」" }, { "type": "p", "text": "问：「云何不见有无，即是见佛真身？」" }, { "type": "p", "text": "答：「有因无立，无因有显。本不立有，无亦不存。既不存无，有从何得？有之与无，相因始有。既相因而有，悉是生灭也。但离此二见，即是见佛真身。」" }, { "type": "p", "text": "问：「只如有无尚不可交，建立真身复从何而立？」" }, { "type": "p", "text": "答：「为有问故。若无问时，真身之名亦不可立。何以故？譬如明镜，若对物像时即现像，若不对像时终不见像。」"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常不离佛？」" }, { "type": "p", "text": "答：「心无起灭，对境寂然，一切时中毕竟空寂，即是常不离佛。」" }, { "type": "p", "text": "问：「何者是无为法？」" }, { "type": "p", "text": "答：「有为是。」" }, { "type": "p", "text": "问：「今问无为法，因何答有为是？」" }, { "type": "p", "text": "答：「有因无立，无因有显，本不立有，无从何生？若论真无为者，即不取有为，亦不取无为，是真无为法也。何以故？经云：『若取法相，即著我人；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即是取真法也。若了此理，即真解脱，即会不二法门。」" }, { "type": "p", "text": "问：「何者是中道义？」" }, { "type": "p", "text": "答：「边义是。」" }, { "type": "p", "text": "问：「今问中道，因何答边义是？」" }, { "type": "p", "text": "答：「边因中立，中因边生。本若无边，中从何有？今言中者，因边始有。故知中之与边相因而立，悉是无常。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 { "type": "p", "text": "问：「何名五阴等？」" }, { "type": "p", "text": "答：「对色染色，随色受生，名为色阴；为领纳入八风，好集邪信，即随领受中生，名为受阴；迷心取想，随想受生，名为想阴；结集诸行，随行受生，名为行阴；于平等体，妄起分别，系著虗识受生，名为识阴，故云五阴。」" }, { "type": "p", "text": "问：「经云二十五有，何者是？」" }, { "type": "p", "text": "答：「受后有身是也。后有身者，即六道受生也。为众生现世心迷，好结诸业，后即随业受生，故云后有也。世若有人志修究竟解脱，证无生法忍者，即永离三界，不受后有。不受后有者，即证法身。法身者，即是佛身。」" }, { "type": "p", "text": "问：「二十五有名云何分别？」" }, { "type": "p", "text": "答：「本体是一，为随用立名，显二十五有。二十五有，十恶、十善、五阴是。」"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十恶、十善？」" }, { "type": "p", "text": "答：「十恶：煞、盗、婬、妄言、绮语、两舌、恶口，乃至贪、瞋、邪见，此名十恶。十善者，但不行十恶即是也。」" }, { "type": "p", "text": "问：「上说无念，由未尽决。」" }, { "type": "p", "text": "答：「无念者，一切处无心，是无一切境界；无余思求，是对诸境色；永无起动，是即无念。无念者，是名真念也。若以念为念者，即是邪念，非为正念。何以故？经云：『若教人六念，名为非念。』有六念，名为邪念；无六念者，即真念。经云：『善男子！我等住于无念法中，得如是金色三十二相，放大光明，照无余世界，不可思议功德。』佛说之犹不尽，何况余乘能知也？得无念者，六根无染故，自然得入诸佛知见。得如是者，即名佛藏，亦名法藏，即能一切佛、一切法。何以故？为无念故。经云：『一切诸佛等，皆从此经出。』」" }, { "type": "p", "text": "问：「既称无念，入佛知见复从何立？」" }, { "type": "p", "text": "答：「从无念立。何以故？经云：『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又云：『喻如明鉴，鉴中虽无像，而能现万像。何以故？为鉴明故，能现万像。』学人为心无染故，妄念不生。我人心灭，毕竟清净。以清净故，能生无量知见。顿悟者，不离此生，即得解脱。何以知之？譬如师子儿，初生之时，即真师子。修顿悟者，亦复如是。即修之时，即入佛位。如竹春生笋，不离于春，即与母齐，等无有异。何以故？为心空故。修顿悟者，亦复如是。为顿除妄念，永绝我人，毕竟空寂，即与佛齐，等无有异。故云：『即凡即圣也。修顿悟者，不离此身，即超三界。』经云：『不坏世间而超世间，不舍烦恼而入涅槃。』不修顿悟者，犹如野干，随逐师子，经百千劫，终不得成师子。」" }, { "type": "p", "text": "又问：「真如之性为实空？为实不空？若言不空，即是有相；若言空者，即是断灭。一切众生当依何修而得解脱？」" }, { "type": "p", "text": "答：「真如之性，亦空亦不空。何以故？真如妙体，无形无相，不可得也，是名亦空。然于空无相体中，具足恒沙之用，即无事不应，是名亦不空。经云：『解一即千从，迷一即万惑。』若人守一万事毕，是悟道之妙也。经云：『森罗及万像，一法之所印。』云何一法中，而生种种见？如此功业，由行为本。若不降心，依文取证，无有是处。自诳诳他，彼此俱坠。努力努力！细细审之，只是事来不受，一切处无心。得如是者，即入涅槃，证无生法忍，亦名不二法门，亦名无诤，亦名一行三昧。何以故？毕竟清净，无我人故。不起爱憎，是二性空，是无所见，即是真如无得之辩。此论不传无信，唯传同见同行。当观前人有诚信心堪任不退者，如是之人乃可为说，示之令悟。吾作此论，为有缘人，非求名利。只如诸佛所说千经万论，只为众生迷故，心行不同，随邪应说，即有差别。如论究竟解脱理者，只是事来不受，一切处无心，永寂如空，毕竟清净，自然解脱。汝莫求虗名，口说真如，心似猿猴，即言行相违，名为自诳，当堕恶道。莫求一世虗名快乐，不觉长劫受殃。努力，努力！众生自度，佛不能度。若佛能度众生时，过去诸佛如微尘数，一切众生总应度尽。何故我等至今流浪生死，不得成佛？当知众生自度，佛不能度。努力，努力！自修莫倚他佛力。经云：『夫求法者不著佛求。』」" }, { "type": "p", "text": "问：「于来世中多有杂学之徒，云何共住？」" }, { "type": "p", "text": "答：「但和其光，不同其业，同处不同位。经云：『随流而性常也。』只如学道者，自为大事、因缘、解脱之事，俱勿轻未学，敬学如佛，不高己德，不疾彼能，自察于行，不举他过，于一切处悉无妨碍，自然快乐也。」重说偈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忍辱第一道，先须除我人，事来无所受。", "即真菩提身。」" ] }, { "type": "p", "text": "「《金刚经》云：『菩萨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又云：『不取即不舍，永断于生死。一切处无心，即名诸佛子。』《涅槃经》云：『如来证涅槃，永断于生死。』」偈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今意况大好，他人骂时无恼，", "无言不说是非，涅槃生死同道，", "识达自家本宗，犹来无有青皂，", "一切妄想分别，将知世人不了，", "寄言凡夫末代，除却心中藁草。", "我今意况大宽，不语无事心安，", "从容自在解脱，东西去易不难，", "终日无言寂寞，念念向理思看，", "自然逍遥见道，生死定不相干。", "我今意况大奇，不向世上侵欺，", "荣华总是虗诳，弊衣麤食充饥，", "道逢世人懒语，世人咸说我痴，", "外现瞪瞪暗钝，心中明若瑠璃，", "默契罗睺密行，非汝凡夫所知。」" ] }, { "type": "p", "text": "「吾恐汝等不会了真解脱理，再示汝等。」" }, { "type": "p", "text": "问：「《维摩经》云：『欲得净土，当净其心。』云何是净心？」" }, { "type": "p", "text": "答：「以毕竟净为净。」"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毕竟净为净？」" }, { "type": "p", "text": "答：「无净、无无净，即是毕竟净。」"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无净、无无净？」" }, { "type": "p", "text": "答：「一切处无心是净。得净之时，不得作净想，即名无净也。得无净时，亦不得作无净想，即是无无净也。」" }, { "type": "p", "text": "问：「修道者以何为证？」" }, { "type": "p", "text": "答：「毕竟证为证。」"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毕竟证？」" }, { "type": "p", "text": "答：「无证、无无证，是名毕竟证。」"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无证？云何是无无证？」" }, { "type": "p", "text": "答：「于外不染色声等，于内不起妄念心，得如是者，即名为证。得证之时，不得作证想，即名无证也。得此无证之时，亦不得作无证想，是名无证，即名无无证也。」" }, { "type": "p", "text": "问：「云何解脱心？」" }, { "type": "p", "text": "答：「无解脱心，亦无无解脱心，即名真解脱也。经云：『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也。』法者是有，非法是无也。但不取有无，即真解脱。」" }, { "type": "p", "text": "问：「云何得道？」" }, { "type": "p", "text": "答：「以毕竟得为得。」"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毕竟得？」" }, { "type": "p", "text": "答：「无得、无无得，是名毕竟得。」"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毕竟空？」" }, { "type": "p", "text": "答：「无空、无无空，即名毕竟空。」"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真如定？」" }, { "type": "p", "text": "答：「无定、无无定，即名真如定。经云：『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定法如来可说。』经云：『虽修空，不以空为证，不得作空想即是也。虽修定，不以定为证，不得作定想即是也。虽得净，不以净为证，不得作净想即是也。若得定、得净、得一切处无心之时，即作得如是想者，皆是妄想，即被系缚，不名解脱。若得如是之时，了了自知得自在，即不得将此为证，亦不得作如是想时得解脱。』经云：『若起精进心，是妄非精进也。若能心不妄，精进无有涯。』」" }, { "type": "p", "text": "问：「云何是中道？」" }, { "type": "p", "text": "答：「无中间，亦无二边，即中道也。」" }, { "type": "p", "text": "「云何是二边？」" }, { "type": "p", "text": "答：「为有彼心、有此心，即是二边。」" }, { "type": "p", "text": "「云何名彼心此心？」" }, { "type": "p", "text": "答：「外缚色声，名为彼心；内起妄念，名为此心。若于外不染色，即名无彼心；内不生妄念，即名无此心。此非二边也。心既无二边，中亦何有哉？得如是者，即名中道、真如来道。如来道者，即一切觉人解脱也。经云：『虗空无中边，诸佛身亦然。』然一切色空者，即一切处无心也；一切处无心者，即一切色性空。二义无别，亦名色空，亦名色无法也。汝若离一切处无心，得菩提、解脱、涅槃、寂灭、禅定见性者，非也。一切处无心者，即修菩提、解脱、涅槃、寂灭、禅定，乃至六度皆见性处。何以故？《金刚经》云：『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 }, { "type": "p", "text": "问：「若有修一切诸行具足成就，得受记否？」" }, { "type": "p", "text": "答：「不得。」" }, { "type": "p", "text": "问：「若以一切法无修得成就，得受记否？」" }, { "type": "p", "text": "答：「不得。」" }, { "type": "p", "text": "问：「若恁么时，当以何法而得受记？」" }, { "type": "p", "text": "答：「不以有行，亦不以无行，即得受记。何以故？《维摩经》云：『诸行性相，悉皆无常。』《涅槃经》云：『佛告迦叶：「诸行是常，无有是处。汝但一切处无心，即无诸行，亦无无行，即名受记。」』所言一切处无心者，无憎爱心是。言憎爱者，见好事不起爱心，即名无爱心也；见恶事亦不起憎心，即名无憎心也。无爱者，即名无染心，即是色性空也。色性空者，即是万缘俱绝。万缘俱绝者，自然解脱。汝细看之，若未惺惺了时，即须早问，勿使空度。汝等若依此教，修不解脱者，吾即终身为汝受大地狱。吾若诳汝者，吾当所生处，为师子虎狼所食。汝若不依教，自不勤修，即不知也。一失人身，万劫不复。努力！努力！须合知尔。」" }, { "type": "juan", "text": "顿悟入道要门论卷上" }, { "type": "p", "text": "吴江居士吴瑞征，施赀刻此顿悟入道要门论上卷，资先考霁宇府君冥福。了缘居士对，　长洲徐普书，　溧水端学尧刻。" }, { "type": "p", "text": "万历丁酉夏六月，　径山兴圣万寿禅寺识。"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16, "juan": 2, "space": 0, "lg": 2, "byline": 1, "lb": 947, "head": 5, "form": 0, "p": 250,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21:32:10",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text_traditional": "唐 慧海撰", "role": "author",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唐 慧海撰",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唐慧海撰" }, "credits": [ { "text_traditional": "唐 慧海撰", "role": "author",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唐 慧海撰",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唐慧海撰" }, { "text_traditional": "唐沙門　慧海　撰", "role": "auth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 "context_types": [ "other"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唐沙门　慧海　撰",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唐沙門慧海撰" } ], "credit_traditional": "唐 慧海撰", "credit_simplified": "唐 慧海撰", "credit_role": "author", "credit_source": "tei_header_author", "credit_confidence": "high", "translator": "", "author": "唐 慧海撰", "credit_manual_review": false, "credit_review_reasons": [], "traditional_chunks": { "manifest": "books/X63n1223/traditional/manifest.json", "chunk_count": 1, "largest_chunk_bytes": 39518, "oversized_chunks": 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