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163-A 刊西方直指叙 《西方直指》,渌田一念居士所撰也,其意谓为未闻西方者告焉。而其书具道事相而不外心性,读者信而解之、解而行之,则岂惟感西方净土,抑亦显寂光净土欤?因今表出之于本山藏中,命诸剞劂氏以广其传,葢窃余志永存于不朽云。 元禄辛未秋八月朔旦天台山沙门大云亮润识于东谿西乐院 No. 1163-B 西方直指序 袁居士撰《西方合论》,为参禅未悟者告,而余又撰《西方直指》,为未闻西方者告。或曰:汝儒流也,可宗禅乎?余曰:余辟禅,非宗禅也。葢禅儒各立门户,原无干涉,自世教不明,人起见刺,于是有排禅者,有右禅者,有合儒禅者,有析儒禅者,议论纷纷,漫无著落,致令邪士狂徒乘机󰂛诈,逃匿其中,匪惟累儒,且累禅矣。然则欲为辟禅计者,请毋辟其名,但攻其病,使业禅者知如何始为禅,不容以禅病而病禅;使业儒者知如是且非禅,岂容以禅病而病儒?如食谷者不种麦,然能识麦,故不闻辟麦,而终不以麦胜谷;食麦者不种谷,然能识谷,故不闻辟谷,而终不以谷胜麦。此无他,以谷麦较若黑白,无所容其辟,而实不必于辟也。是故孔子称老而不为老混者,以孔子能知老耳;韩子辟佛而为佛屈者,以韩子不知佛耳。今不知其病而攻之,但从其门而辟之,不惟禅者拒之,即儒者亦疑之矣,即辟禅者亦自疑矣。故阴疑之不若阳辨之,能辨之则禅不碍儒,儒不碍禅,何烦辟辞?或曰:方今禅毒大发,波及吾儒,汝不卫儒,直㨶禅巢,诚急则治标之奇䇿也。但禅门一切皆空,净秽两忘,今子偏执西方,岂不乖理?余曰:众生错认祖机,正病此见,而子犹然执病为药,岂非迷中倍人?须知禅者净土之禅,净土者禅之净土,原无许多分别知见,子如不能见月忘指,则谓西方为有,非西方也;谓西方为无,非西方也;谓西方为亦有亦无、为非有非无,亦非西方也。谓禅即净土、净土即禅,总皆戏论,吾于汝何哉?虽然,他道修行如蚁子上于高山,念佛往生似风帆张于顺水,先哲言之谆谆,奚俟愚𪢕? 西方直指目录 西方直指卷之上 渌田 一念居士 编 净土因地 经云:过去久远劫中,有国王名憍尸迦。彼时有佛,名世自在王如来。王闻法,舍位出家,号法藏比丘。于彼佛前,发四十八愿。有一愿云:「我作佛时,十方众生,至心信乐,欲生我国。十声念我名号而不生者,我不作佛。」乃历劫勤修,得成正觉,号阿弥陀,国号极乐世界。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刹,今现在说法。观音、势至二大菩萨,为之赞化。梵语阿弥陀,此云无量。以佛光明无量,照十方国故。以佛寿命,及其人民,经无量劫故。其国黄金为地,无陵谷坑坎,宝池宝树,种种庄严。水鸟风林,俱宣妙法。无昼夜寒暑,无地狱、饿鬼、畜生,无有女人,衣食宫器,随念而至。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一名安养,一名清泰,一名净土。 净土功果 经云:欲生极乐国者,当修三福:一者孝养父母,奉事师长,慈心不杀,修十善业;二者受持三归,具足众戒,不犯威仪;三者发菩提心,深信因果,读诵大乘,劝进行者。如此三事,名为净业正因。根熟则全持,根生则分受。又云:若有人深信发愿,念阿弥陀佛者,是人现世消灾增寿,西方七宝池中,即生莲华一孕,标其姓名,念佛精专,华日敷茂。临终命时,佛不舍愿力,亲垂接引,是人心不颠倒,一刹那顷,往莲胎化生。随其净业深浅,有上中下九品,皆得见佛闻法,心无退转,证无生忍,永不轮回。 净土仪式 行者每日清晨服饰已,勿茹荤酒,即焚香供佛,屏除杂念,至心专想,如对金容,如子忆母,如遭水火狴窂者之求救。合掌向西礼拜毕,即念: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观世音菩萨, 南无大势至菩萨, 南无一切菩萨、声闻、诸上善人。各十声,每声以一气为度,不高不低。念毕,又念大慈菩萨发愿偈一遍云:「十方三世佛,阿弥陀第一。九品度众生,威德无穷极。我今大皈依,忏悔三业罪。凡有诸福善,至心用回向。愿同念佛人,感应随时现。临终西方境,分明在目前。见闻皆精进,共生极乐国。见佛了生死,如佛度一切。」念毕,顶礼而退。更有身心稍闲者,念弥陀经并往生呪及西方愿文为主。其余二时、三时功课,或念佛千声、万声,悉随力量而行。每日立定成规,不可一日间断。 净土愿文沉莲池撰 稽首西方安乐国,接引众生大导师。 我今发愿愿往生,惟愿慈悲哀摄受。 弟子某甲众等,普为四恩三有法界众生,求于诸佛一乘无上菩提道故,专心持念阿弥陀佛万德洪名,期生净土。又以业重福轻,障深慧浅,染心易炽,净德难成。今于佛前,翘勤五体,披沥一心,投诚忏悔。我及众生,旷劫至今,迷本净心,纵贪嗔痴染秽三业,无量无边所作罪垢,无量无边所结冤业,愿悉消灭。从于今日,立深誓愿,远离恶法,誓不更造,勤修圣道,誓不退惰,誓成正觉,誓度众生。阿弥陀佛,以慈悲愿力,当证知我,当哀悯我,当加被我。愿禅观之中,梦寐之际,得见阿弥陀佛金色之身,得历阿弥陀佛宝严之土,得蒙阿弥陀佛甘露灌顶,光明照身,手摩我头,衣覆我体。使我宿障自除,善根增长,疾空烦恼,顿破无明,圆觉妙心,廓然开悟,寂光真境,常得现前。至于临欲命终,预知时至,身无一切病苦厄难,心无一切贪恋迷惑,诸根悦豫,正念分明,舍报安详,如入禅定。阿弥陀佛与观音、势至诸圣贤众,放光接引,垂手提携,楼阁幢幡,异香天乐,西方圣境,昭示目前,令诸众生,见者闻者,欢喜感叹,发菩提心。我于尔时,乘金刚台,随从佛后,如弹指顷,生极乐国七宝池内胜莲华中。华开见佛,见诸菩萨,闻妙法音,获无生忍,于须臾间,承事诸佛,亲蒙授记。得授记已,三身、四智、五眼、六通,无量百千陀罗尼门,一切功德,皆悉成就。然后不违安养,回入娑婆,分身无数,徧十方刹,以不可思议自在神力,种种方便,度脱众生,咸令离染,还得净心,同生西方,入不退地。如是大愿,世界无尽,众生无尽,业及烦恼一切无尽,我愿无尽。愿今礼佛发愿,修持功德,回施有情,四恩总报,三有齐资,法界众生,同圆种智。 净土辨疑 归元直指选 宗本问:弟子欲脱生死,不知依何法修? 禅师赞叹曰:年纪幼而发心高,听吾所说,径路修行,但念阿弥陀佛。 宗本曰:凡夫罪业甚多,云何一世念佛,便得往生净土? 答:《十六观经》云:「至心念南无阿弥陀佛一声,灭八十亿劫生死重罪。」有人平生造五逆十恶,临终十念阿弥陀佛,尚得往生,况一世齐戒念佛乎? 问:阿弥陀佛何故有如是广大功德、广大行愿? 答:《大阿弥陀经》云:「我至成佛时,名声超十方。人天欣得闻,俱来生我刹。地狱鬼畜生,亦生我刹中。」是则凡在三界六道轮回之内者,无所不度可知矣。阿弥陀佛,现在西方极乐世界。又在十方世界,教化无数天人,以至蜎飞蝡动之类。蜎飞者,谓微细飞虫也。蝡动者,谓微细蛆虫也。若此者,佛尚化度,况于人乎?阿弥陀佛,又有愿云:「若称我名,必生我国。若不尔者,誓不作佛。」是以广度众生,无有穷极。而人一念皈依,遂生其国。由此推之,念佛功德,实不可思议也。又云:「若有众生,欲生我国上品者,须用慈心不杀,爱护含灵,具诸戒行,读诵大乘,解第一义,谛理深明,供养三宝,孝敬双亲,悲怜贫苦,教化有情。若能如是念佛者,决定上品上生,直至成佛。」其或力量未充,且自坚持齐戒,一心念佛。若能念佛无间,亦不在下品生矣。况此法门,不拣贤愚,不择贵贱,不在贫富,不分男女,不问老幼,不拘僧俗,不论久近,皆可以念佛。念佛轨则亦不拘,或高声念,低声念,流水念,顶礼念,参究念,观想念,摄心念,轮珠念,行道念,住立念,静坐念,侧卧念,默念,明念,千念万念,皆同一念。唯要决定信心,求生净土。果能如是行持,何用别寻知识?可谓行船尽在把梢人,达者同登安养国。 问:世间之人,多说家缘萦绊,世务缠身,且待老来,然后念佛。 答曰:苦哉,苦哉!岂不见死心禅师云:「世间之人财宝如山,妻妾满室,日夜欢乐,他岂不要长生在世?争奈前程有限,暗里相催,符到便行,不容迟滞。阎罗老子不顺人情,无常鬼王有何面目?且据诸人眼里亲见、耳里亲闻,前街后巷、亲戚眷属、朋友兄弟,强壮后生死却多少?岂不闻古人云:『莫待老来方学道,孤坟尽是少年人。』」又曰:「自从早年索妻养子,经营家计,受尽千辛万苦,忽然三寸气断,未免一旦皆休。若是孝顺儿孙,齐得几僧,看得部经,烧得陌纸,春三秋九,做得碗饭,哭得树声,犹是记忆爹娘的。若是不肖之子,父母方死,骨头未冷,作挞财产,出卖田园,恣意作乐。以此较之,著甚么急?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与儿孙作马牛。」复引古德云:「冷笑富家翁,营生忙似箭。囤圆米生虫,库中钱烂贯。日里把秆称,夜里点灯算。形骸如傀儡,莫教绳索断。」死心如此苦口劝人,曾许你且做世间事,待老来念佛乎?当思人生在世,能有几时石火电光,眨眼便过?趂此未老未病之前,抖擞身心,拨弃尘事,得一日光景,念一日佛名,得一时工夫,修一时净业。由他临命终时,好死恶死,我之盘缠预辨了也,我之前程稳稳当当了也。若不如此,后悔何追?思之,思之! 天台智者十疑论 净土指归选 世或以念佛往生为难乎?使愚夫愚妇执持圣号,谛信而不疑,无不得生者。或以为易乎?非夫宿植深厚,洞达玄旨,不滞于偏小者,莫窥其阃奥。《大本经》说:「疑心修善,不了佛智,生彼胎宫,寿五百岁,不见三宝。」而上品生因,实枉乎解第一义。故知明宗得旨,乃万行之前导。修净业者,其可缓哉? 十六妙观 《观无量寿佛经》云:如来今者教韦提希及未来世一切众生,观于西方极乐世界。以佛力故,当得见彼清净国土。如执明镜,自见面像。见彼国土极妙乐事,心欢喜故,应时即得无生法忍。 一心三观 四明尊者云:三观者,一念即空、即假、即中也。所谓空者,一切皆空,三观悉彰荡相之用也。假者,一切皆假,三观悉明立法之功也。中者,一切皆中,三观悉是绝待之体也。是则终日荡相而诸法皆成,终日立法而纤尘必尽,终日绝待而二谛炽然,此不可思议之妙观也。 心观为宗 四明尊者《妙宗钞》释曰:经以观佛而为题目,疏今乃以心观为宗。此二无殊,方是今观。良以圆解全异小乘,小昧唯心,佛从外有。大乘行人知我一心具诸佛性,托境修观,佛相乃彰。今观弥陀,依、正为缘,熏乎心性;心性所具极乐依、正由熏发生,心具而生,岂离心性?全心是佛,全佛是心;终日观心,终日观佛。是故经目与疏语虽不同,其义无别。又应须了:若观佛者,必须照心;若专观心,未必托佛。如一行三昧,直观一念,不托它佛而为所缘。若彼般舟及此观法,发轸即观,安养依、正,而观依、正不离心性,故曰心观。须知此观不专观心,内、外分之,此当外观,以由托彼依、正观故。是以经题称为观佛。若论难、易,今须从易。《法华玄》云:「佛法大高,众生大广,初心为难;心、佛、众生,三无差别,观心则易。」今此观法非但观佛,乃据心观。就下显高,虽修佛观,不名为难。是知今经心观为宗,意抂见佛,故得二说,义匪殊涂。又应知法界圆融不思议体作我一念之心,亦复举体作生、作佛,作依、作正,作根、作境,一心一尘至一极微,无非法界全体而作。既一一法全法界作,故趣举一,即是圆融法界全分。既全法界,有何一物不具诸法?以一切法一一皆具一切法故。 念佛通别 《妙宗》云:毗卢遮那,徧一切处,一切诸法,皆是佛法。所谓众生性德之佛,非自非它,非因非果,即是圆常大觉之体。故《起信论》云:「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虗空界,无所不徧。法界一相,即是如来常住法身。依此法身,说名本觉。」故知本佛圆明之体,是我凡夫本具性德。故一切教所谈行法,无不为显此之觉体。故四三昧,通名念佛。但其观法,为门不同。如一行三昧,直观三道,显本性佛。方等三昧,则兼诵呪。《法华》兼诵经,《观音》兼数息,觉意历三性。此等三昧,历事虽异,念佛是同,俱为显于大觉体故。虽俱念佛,而是通涂,显诸佛体。若此观门,及《般舟三昧》,托彼安养依正之境。用微妙观,专就弥陀,显真佛体。虽托彼境,须知依正,同居一心,心性徧周,无法不造,无法不具。若一毫法,从心外生,则不名为大乘观也。 四土 一曰凡圣同居,二曰方便有余,三曰实报无障碍,四曰常寂光也。一、凡圣同居者,自分二类:初曰同居秽,即娑婆之类。以居其中者,有凡有圣。次曰同居净,即如极乐国土。虽果报殊胜,然亦凡圣同居。何以故?以生彼土者,未必悉是得道之人。二、方便有余者,二乘菩萨所居。修方便道,断四住惑,故曰方便。无明未尽,故曰有余。三、实报无障碍土者,纯诸法身菩萨所居。四、常寂光土者,诸佛如来所居。○《十六观经》,本为韦提希厌同居秽,求同居净,故谈妙观。良由三观能破三惑,不独感于同居净土,随其惑断浅深之处,自然感得有余等三。如病须药,本为安身,求得仙方,修合服之,不但安身,能轻骨。 净土唯心 行人一念如在东一灯,弥陀净土如在西一灯,以其光徧满故,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心外无土,土外无心,此即事之里唯心净土也。以无坏无杂故,此灯彼灯不相混乱,心自是心,佛自是佛,净土自是净土,即此土众生念彼土之佛而求往生,此即理之事西方净土也。虽分事理,实非两途。若局于西方而不达唯心,则得事失理,虽未能称理佛神力,故亦得往生,虽居下品,亦无退转。若局自心而不求西方,则事理俱失,以不求生,故不得往生,此失事也。以不知心外无法,故定执方寸为心,昧心法圆融之旨,此失理也。 以理夺事 六祖云:「东方人造罪作业,求生西方。若西方此西方非佛说西方,乃对震旦国言耳人造罪作业,求生何处?」又志公云:「智者知心是佛,愚人愿往西方。」二师所言,皆以理夺事,亦应病之药也。若随语生解,则执药成病矣。若直就理说,则一法不可得,有何净土可生?不独无净土,而自心亦不可得。此不可得,亦不可得。若然者,则所谓自心有西方,与即心是佛者,皆成疣赘矣。 般舟三力 圆通梵法师《会宗集》引《般舟三昧经》言:念佛往生有三种力:一者、本有佛性力,言烦恼心中有如来藏也;二者、慈光摄取力,言弥陀光明无量,念佛众生摄取不舍也;三者、念佛三昧力,言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也。此三种力,如三股绳合为一大索,能牵重物。又如水火镜子,若将对日,以艾取之,即可得火;若将对月,以珠取之,即可得水。今以镜具水火之性,喻众生本具佛性之力也;须假日月光来照者,喻弥陀慈光摄取之力也;以珠艾能引水火者,喻信心念佛之力也。此三种佛,缺一不可,三事和合,水火方生,三力相资,必生净土。 水澄月现 无为杨居士曰:大愿圣人从净土来,来实无来;深心凡夫往净土去,去实无去。彼不来此,此不往彼,而凡圣会遇,两得交际者,何耶?弥陀光明,如净满月,徧照十方。水清而静,则月现全体,月非取水而遽来;水浊而动,则月无定光,月非舍水而遽去。 天依怀禅师问学者云:「若言舍秽取净,则属妄想;若言无净土,则违佛语。修净土者,宜如何修?」众无语。复自答云:「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又云:「譬如鴈过长空,影沉寒水。鴈绝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 广狭自在 以十方法界,不离一微尘故。一尘至微,量同法界。佛刹虽广,不离一尘。十万遐程,不逾方寸。 古今无间 以三际不离一念,故三际俱不可得。以世相迁流,本常住故。经云:「观彼久远,犹若今日,经须臾间,历事诸佛,徧十方界。」 一心不乱 真歇云:念佛法门,径路修行,接上上根器,旁引中下之机。故一心不乱之说,兼含二意:曰理一心,曰事一心。若事一心,人皆可以行之,只一忆念,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即《楞严经》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不假方便,自得心开。若理一心,亦非它法,直将阿弥陀佛四字,做个话头,二六时中,自晨朝十念之顷,直下提撕,不以有心念,不以无心念,不以亦有亦无心念,不以非有非无心念,前后际断,一念不生,不涉阶梯,顿超佛地,得非净土之见佛,简易于宗门乎?信知乃佛乃祖,在教在禅,皆修净业,同归一愿,入得此门,无量法门,悉皆能入。 日用系缘 慈云云:凡历涉缘务,而内心不忘于佛及忆净土。譬如世人切事系心,虽经历言语、去来、坐卧种种作务,而不妨密忆,前事宛然。念佛之心亦应如是,或若失念,数数摄还,久久成性,任运常忆。又复觉心微起恶念,即便忆佛,以佛力故,恶念自息。若见它人受苦,以念佛心怜愍于彼,愿其离苦。普贤行愿云:「欲行恶法,皆悉不成;所修善业,皆速成就。」如是相续念佛系心,能办一切净因功德。 龙舒云:「凡闻恶声,则念阿弥陀佛以消禳之,愿一切人不为恶行;凡见善事,则念阿弥陀佛以赞助之,愿一切人皆为善行;无事,则默念阿弥陀佛,常抂目前,使念念不忘。能如此者,其于净土决定往生。」 睡时入观 大藏《集诸经礼忏仪》云:修净土者,凡入观与睡时,应□先起立合掌,一心向西,十称阿弥陀佛、观音、势至、清净海众毕,即发愿言:「弟子现是凡夫,罪业深重,轮回六道,不能出离。今遇善知识,得闻弥陀功德名号,一心称念,愿生净土。愿佛哀悯,垂手接引。弟子不识弥陀世尊身相光明,愿佛菩萨示现身相及国土庄严等事。」说是语已,一心正念,即便入观及睡。或于正发愿时见诸瑞相,或于观中得见,或于睡梦得见。此法近来大有灵验,不能具述。精进行之,方信不虗。 拨无因果 圆顿行人,语默动静,皆遵圣教,尽合佛心。若以念佛生心动念成妄想者,则息心无念,亦成妄想。《首楞严经》云:「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间,犹为法尘分别影事。」若以念佛著有为患,则执空之人,其患尤甚。永嘉云:「豁达空,拨因果,漭漭荡荡招殃祸。弃有著空病亦然,还如避溺而投火。」若以外求他佛为未达,则内执己心,不达尤甚。长沙云:「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来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若以别求净土为偏见,则执目前为净土者,其失尤甚。《楞严经》说:「落魔道者,都指现前即为佛国,无别净居及金色相。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为净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弟子与师俱陷王难,迷惑无知,堕无间狱。」若以执有修证为权说者,执无修证,堕落外道,其祸尤甚。《楞严》云:「其人初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谓三僧祇一念能越。心中尚轻十方如来,何况下位声闻、缘觉?不礼塔庙,摧毁经像,谓言此是金铜土木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却崇土木,实为颠倒。其深信者,从其毁碎,埋弃地中,疑悮众生,入无间狱。」佛言谆谆,可不信乎? 《涅槃经》云:「佛去世后,五百岁中,魔道渐兴,坏乱佛法。然火就燥,水就湿,邪魔辨正。一生之中,以淳净心,坚固谛信,至诚礼诵,悔过发愿。吾知此人,若身若心,则与弥陀气类交接。」《智论》云:「如风吹树,势向西倾,及其倒时,必从西偃。」 寿禅师《无我论》此非为净土而发,然修净业者不可不知。 问:非惟外道修善不得解脱,依内教修亦有不得道者,何耶? 答:皆为有我故,不得断结。凡作之时,皆云我能作,随境所得,住著因果。若了二无我理,证解一心,不动尘劳,当处解脱。 问:正作之时,云何了无我? 答:所作之时,从缘而起,以有施为,而无主宰。所出音声,犹如风铎,随机转动。惟似木人,但依业力所为,而无我性可得。四大聚散,生灭随缘,乃至六趣受身,亦复如是,实无有人而能来往。《华严经》云:「如机关木人,能出种种声,彼无我非我,业性亦如是。」论云:「因缘故生天堂,因缘故堕地狱。」若言是我非因缘者,作恶何不生天,乃堕地狱耶?我岂爱彼地狱受苦耶?我既作恶,而不受乐者,故知善恶感报,惟是因缘,非是我也。而众生于无我无作之中,妄认我作,强为其主,不知是识所为,决定无有作者。外道皆称执作悉有神我,若无神我,谁为所作?《智论》破云:「心是识想,故自能使身,不待神也。如火性能烧物,不假于人。」《唯识论》云:「诸所执实有我体,为有思虑?为无思虑?有思虑应是无常,非一切时有思虑故。无思虑如虗空,不能作业,亦不受果。故所执我,理俱不成。」由此故知,定无实我。但有诸识,无始时来,前灭后生,因果相续,由妄熏习,似我相现,愚者于中,妄执为我。又无我者,即是无性,性即是体,体是主质义。凡有一法,皆从众缘所成,实无本体,以无体故空。是以众生于性空中,执为实有,内则为我所覊,外则为尘所局。所以修行,不出心境,及至得果,不离所因。升降虽殊,常系诸有,互为高下,终始轮回。众患所生,我为其本。 问:既万法无体,本来自空,云何复有诸法建立? 答:秪为空无体性,而从缘生。若有自体,即不假缘生;既不从缘生,即万法有其定体。若立定相,即成常过,善恶不可改移,因果遂成错乱。为恶应生天,为善应沉渊,以无因故;作善应无福,作恶应无罪,以无果故。是以万法无体无定,但从缘现。以缘生故,无性诸法皆空;以无性故,缘生诸法建立。故华严经明菩萨于无自性中建立一切佛事,是以因空立有,有无自名;从有辨空,空无自体。 问:现见诸法发生,云何无性? 答:即生无生,所以无性。若云有生,为复自生?为他生?为共生?为无因生?若云自生,譬如自身,若非父母,云何得生?故云此身即父母之遗体。以过去业为内因,托父母体为外缘,内外因缘和合而有,即非自生。或云他生者,若无宿业自因,终不托胎,皆从自业而有。譬如外具水土,若无种子,决定不生。若共生者,因假缘成,何有自体之用?缘从因起,而无外助之能。因缘各无,和合岂有?如一沙无油,合众池而非有;一盲不见,聚群盲而岂观?若无因生者,即石女生儿,龟毛作拂,有因尚无,无因岂有?又从有因而立无因,有因既无,无因亦绝。但了自他两句无生,则四句皆破。既无自他,将谁作和合?及以无因有四句,自然宴寂。是知无生之生,幻相宛尔;生之无生,真性湛然。故《金刚三昧经》云:「因缘所生义,是义灭非生;灭诸生灭义,是义生非灭。」 问:既一切诸法无性无生,云何众生执著境缘而受实报? 答:秖为不了无性,迷为实有,所以受其实报。如达其性空,即不生贪著。既不躭著,任运施为,不住其因,终不受果。故经云:「心生种种法生。」又云:「一切惟心造。」若心不起,外境常虗。了境性空,其心自寂。妄心既寂,幻相何生?心境俱冥,自然合道。《华严经》云:「眼耳鼻舌身,心意诸情根,一切空无性,妄心分别有。」又云:「世间一切法,但以心为主,随解取众相,颠倒不如实。」 问:既受实报,云何言一切空? 答:分明云:众生自妄认为实,其性常空。虽受苦乐,厌爱情生。人法俱空,一无所得。犹如梦见好恶,欣戚盈怀。及至觉来,豁然无事。觉来非有,梦里非无。既习颠倒之因,不无虗妄之果。 问:忘心幻境,为复本无?从今日无。 答:心境本无。 问:既是本无,众生云何不得解脱? 答:本来无缚,云何称解?秪为不达本无,妄生今有,从无始际熏习之力,不觉不知,随业而转,虽在业拘,性常清净。 问:如何得究竟清净? 答:此有二义:一者了其本无,得自性清净;二者净其妄染,得离垢清净。本性既净,妄念不生,二障双消,三轮廓彻,契本明源,种现俱寂。 西方直指卷之上 西方直指卷之中 一念居士 编 经论指归 《华严经》:普贤菩萨劝进善财童子海会大众,发十大愿,至临命终时,一切诸根,悉皆散坏,一切威势,悉皆退失,惟此愿王,不相舍离,于一切时,引导其前,一刹那间,即得往生极乐世界。其人自见生莲花中,蒙佛授记,已经无数劫,普于十方不可说不可说世界,以智慧力,随众生心,而为利益,乃至能于烦恼大苦海中,󳫠济众生,令其出离,皆得生于极乐世界。 《法华经》云:闻是经典,如说修行,于此命终,即往生安乐世界阿弥陀佛大菩萨众住处,生莲华中宝座之上,得菩萨无生法忍。得是忍已,眼根清净。以是清净眼根,见七百万二千亿那由他恒河沙等诸佛如来。 偈云: 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 皆已成佛道。 《楞严经》:大势至白佛:「我忆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无量光。十二如来,相继一劫,其最后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譬如有人,一专为忆,一人专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若见非见。二人相忆,二忆念深,如是乃至,从生至生,同于形影,不相乖异。十方如来,怜念众生,如母忆子。若子逃逝,虽忆何为?子若忆母,如母忆时,母子历生,不相违远。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去佛不远,不假方便,自得心开。如染香人,身有香气,此则名曰,香光庄严。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 《阿弥陀经》云: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说阿弥陀佛,执持名号,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曰、若七日,一心不乱。其人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众现在其前。是人终时,心不颠倒,即得往生阿弥陀佛极乐国土。舍利弗!我见是利,故说此言。若有众生闻是说者,应当发愿生彼国土。 《大无量寿经》云:佛告弥勒:「于此世界有七百二十亿不退菩萨往生极乐国土,诸小行菩萨不可称计。又不但我国为然,十方世界无量大菩萨众尽念阿弥陀佛,愿往阿弥陀佛国土。」 《十六观经》云:若善男子及善女人,但闻佛名、二菩萨名,除无量劫生死之罪,何况忆念念南无阿弥陀佛一声乎?当知此人是人中芬陀利华,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为其胜友。 《大品经》云:若人散心念佛,亦得离苦,其福不尽,况定意念佛乎? 《护口经》说:「有一恶鬼,形像丑恶,身出猛𦦨,口出蛆虫,举声号哭,东西驰走。是时,满足罗汉问曰:『汝宿何罪,今受此苦?』饿鬼答曰:『吾往昔时,曾作沙门,出一恶言,阻他修善,今遭此苦。尊者还阎浮提,诫诸比丘:「凡见人修毫发善事,只宜欢喜赞助,勿令毁逆不成。」吾堕恶类以来,数千万劫受苦,设使脱得鬼形,复入地狱。』尔时,饿鬼说此语已,号哭投地,如大山崩。」闻斯之语,实可寒心。此鬼出一恶言,尚遭多劫之苦,何可障人拜佛念佛哉? 《宝积经》云:高声念佛,魔军退散。 《文殊般若经》云:众生愚钝,观不能解,但令念声相续,自得往生佛国。 《宝王论》云:浴大海者,已用于百川;念佛名者,必成于三昧。亦犹清珠下于浊水,浊水不得不清;念佛投于乱心,乱心不得不佛。 《群疑论》云:问:名字性空,不能诠说诸法,教人专称佛号,何异说食充饥乎?答:若言名字无用,不能诠诸法体,亦应唤水火来。故知筌蹄不空,鱼免斯得。问:因何一念佛之力能断一切诸障?答:一香栴檀改四十由旬伊兰林悉香。又如有人用师子筋以为琴弦,其音一奏,一切余弦悉皆断坏。 《大智度论》云:「佛是无上法王,诸大菩萨以为法臣。诸臣所尊重者,惟佛法王也。有一菩萨,自念往昔谤般若,堕恶道,受无量苦。复经无量劫来,虽修余行,不能得出苦海。后遇善知识,教念阿弥陀佛,即得灭除罪障,超生净土。我今应当礼酬阿弥陀佛。何以故?父母、亲友、人天王等,不能度我出离苦海,惟阿弥陀佛愿力摄受,是以得出苦海。偈云:若人愿作佛,心念阿弥陀,应时得为现身,故我归命礼。」又云:「佛世一老人求出家,舍利弗不许。佛观此人,曩劫采樵,为虎所逼,上树失声,念南无佛。有此微善,遇佛得度,获罗汉果。」吁!一称其名,尚得解脱,况终身念佛乎? 《金刚经科仪》云:野狐尚听百丈法,螺蛳犹护金刚经。十千游鱼闻佛号,化为天子;五百蝙蝠听法音,总作圣贤。蟒闻忏以生天,龙听法而悟道。彼物尚能领悟,况人可不回心念佛? 〈正法难闻品〉云:佛说世间人民得闻阿弥陀佛名号,若慈心喜悦,志意清净,毛发耸然,泪即出者,皆屡世常行佛道,非凡人也。若不信佛语,不信佛言,不信往生,皆从恶道中来,余殃未尽,愚痴未解,故为汝等说此大法,令见阿弥陀佛及其国土。 命终善恶感报优劣 《首楞严经》云:佛告阿难:「一切世间,生死相续,生从顺习,死从变流。临命终时,未舍煗触,一生善恶,俱时顿现,纯想即飞,必生天上。若飞心中,兼福兼慧,及与净愿,自然心开,见十方佛,一切净土,随愿往生。情少想多,轻举非远,即为飞仙。情想均等,不飞不坠,生于人间。想明斯聪,情幽斯钝,情多想少,流入横生,重为毛群,轻为羽族。七情三想,沉下水轮,生于火际,受气猛火,身为饿鬼,常被焚烧,水能害己,无食无饮,经百千劫。九情一想,下洞火轮,轻生有间,重生无间,二种地狱,纯情即沉入阿鼻地狱。若沉心中,有谤大乘,毁佛禁戒,诳妄说法,虗贪信施,滥膺恭敬,五逆十重,更生阿鼻地狱。」 《守护国界主经》云:佛言:「若人临命终时,预知时至,正念分明,洗浴着衣,吉祥而逝,光明照身,见佛相好,众善俱现,定知此人决定往生净土。若人念佛持戒,无精进心,命终亦无善相,亦无恶相,地府不收,安养不摄,如睡眠去,此人疑情未断,生于疑城,五百岁受乐,再修信愿,方归净土。若人起怜悯心,正念现前,于财宝妻子,心无爱恋,眼色清净,仰面含笑,想念天宫当来迎我,耳闻天乐,眼见天童,舍此报身,定生天界。若人生柔软心,起福德心,身无病难,忆念父母妻子,于善于恶,心不错乱,其心正直,遗嘱家财,辞别而去,定生人界。若人于己眷属,恶眼瞻视,举手扪空,便利不觉,身口臭秽,两目红赤,仆面而卧,踡身左脇,百节酸痛,或见恶相,口不能言,呻吟呌唤,冤债现前,心识散乱,狂惑颠倒,徧体如氷,手捻死拳,身硬如石,此人命终,定入地狱。若人好䑛其唇,身热如火,常患饥渴,好说饮食,张口不合,贪恋财宝,命卒难断,开眼而去,此人定入饿鬼。若人身染重病,如在云雾,心神昏散,怕闻佛名,多爱食噉血肉之味,不受劝化,爱恋妻儿,踡手足指,遍身流汗,出麤澁声,口中呾沫,此相现前,定入畜生。」 十种障难 《群疑论》云:世间有十种人,临终不得念佛:一者、善友未必相遇,故无劝念之理;二者、业苦缠身,不遑念佛;三者、偏风失语,不能称佛;四者、狂乱失心,注想难成;五者、或遭水火,不暇至诚;六者、遭遇豺狼,无复善友;七者、临终恶友,坏彼信心;八者、饱食过度,昏迷至死;九者、军阵鬬战,奄忽而亡;十者、忽坠高岩,伤坏性命。此十种人,临终断然不得念佛,应须预修,令净业成就,纵有难缘,必蒙佛救护也。 祖师指归 寿禅师四料拣。 有禅无净土,十人九错路,阴境若现前,瞥尔随他去。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但得见阿弥,何愁不开悟?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现世为人师,来生作佛祖。无禅无净土,铁床并铜柱,万劫与千生,没个人依怙。 寿禅师劝修净业。 问:行道念佛,与坐念功德如何?答:譬如逆水张帆,犹云得往。更若张帆顺水,速疾可知。坐念一口,尚乃八十亿劫罪销。行念功德,岂知其量?故偈云:行道五百徧,念佛一千声。事业常如此,西方佛自成。行道念佛,谓拜佛绕佛而念。如此念佛,身口意俱到,故功德独胜。灵芝法师云:「博地凡夫,业惑缠缚,流转五道,百千万劫,受诸苦恼。忽闻净土,志愿求生。一日称名,即超彼国。可谓万劫难逢,千生一遇。若人肯念阿弥陀佛,超过一切善根。纵然能行施戒禅诵,亦不如念佛功德。」 杨提刑云:有佛释迦,是大导师。指清净土,是安乐国;阿弥陀佛,是净土师。尔诸众生,若生彼土,则无诸苦;若不闻知,固可哀怜。亦有善士,发三种心,不求生者,尤可嗟叹。一曰吾道超佛越祖,净土不足生也;二曰处处皆净土,西方不必生也;三曰极乐圣域,凡夫不能生也。夫行海无量,普贤愿见阿弥陀;佛国虽空,维摩常修净土。十方如来,有广舌之赞;十方菩萨,有同往之心。试自忖量,孰与诸圣?谓不足生者,何其自欺哉!至于龙树,祖师也,《楞伽经》有预记之文;天亲,教宗也,《无量论》有求生之偈。慈恩通赞,首称十胜;智者析理,明辨十疑。彼皆上哲,精进往生。谓不必生者,何其自慢哉!火车可灭,舟石不沉。现华报者,莫甚于张馗,十念而超胜处;入地狱者,莫速于雄俊,再苏而证妙因。世人愆尤,未必若此。谓不能生者,何其自弃哉! 慈照宗主云:有行无愿,其行必孤;有愿无行,其愿必虗。夫愿者,乐也,欲也。欲生西方净土,乐见阿弥陀佛,必须发愿,方得往生。《华严经》云:「不发大愿,魔所摄持。」一切佛事,从大愿起。欲成无上道故,须得愿波罗蜜。所以普贤广无边愿海,弥陀有六八愿门。故云:法门广大,无愿不从。备观今时信心皈投佛会者,或为病苦而发心,或为报亲而举意,或为保守家宅,或为怖罪持斋。凡修善缘,皆为了还心愿,罕有为自己生死发愿念佛,求生净土者。往往香烛道场,祝愿回向之辞,皆是表献神明,消灾延寿而已。虽曰积善奉佛,礼拜烧香,实与经忏本意相违,临终所以不得往生。余甞悯念,劝令同发正愿,求生净土,愿同作佛。 慈照宗主偈曰:万法从心起,万法从心灭。我佛大沙门,常作如是说。持戒无信愿,惟得人天福。福尽受轮回,展转难出离。看经无慧眼,不识佛深意。后世得聪明,乱心难出离。不如念佛好,回心生极乐。释迦金口说,弥陀亲授摄。诸佛皆护念,诸天善护持。譬如贫家女,腹孕转轮王。诸天常爱护,贫女自不知。腹中有贵子。今此念佛人,其意亦如是,忆佛常念佛,不久当成佛。诸佛善护持。其人自不知,我当生净土。却要来后世,再得生人中。譬如贫人家,地内有伏藏。藏神常守护,不令其有失。贫人自不知,家内有宝藏。逐日趁客作,求衣食自济。今此念佛人,其意亦如是。不知念佛人,具足如来藏。自说我无分,反要生人天。譬如病人家,自有真玅药。不知妙药性,不能自治病。每日床枕边,苦痛受无量。今此念佛人,其意亦如是。不知念佛心,能灭贪嗔病。能为大医王,能为大宝藏。利济一切人,能为大法王,覆护一切众。将为是凡夫,不得生净土,且自持斋戒,后世愿为人。多见修行人,常作如是说,今世不得生,一蹉便百蹉。劝汝修行人,信我如来说,佛无不实言。因风吹于火,用力不消多。幸有念佛心,回愿超三界。 丞相郑清之劝人曰:今之学佛者,不过禅、教、律。究竟圆顿莫如禅,非利根上器、神领意解者,未免堕顽空之失;研究三乘莫如教,非得鱼忘筌、因指见月者,未免钻故纸之病;护善遮恶莫如律,非身心清净、表里如一者,未免自缠缚之苦。论其所入,则禅、教、律;要其所皈,则戒、定、慧。若不由禅、教、律而得戒、定、慧者,其唯净土之一门乎! 《莲宗宝鉴》云:有弟子问慈照导师云:「弟子专修念佛三昧,可得用布施、持戒、供养作福否?」师答曰:「汝能专念弥陀,若不持戒,则有毁犯罪;若不布施,则长悭贪业;若不供养三宝,则有我慢业;若不恭敬一切,则有轻人罪。是故毁犯即堕地狱,悭贪即堕饿鬼,我慢则常在恶道,轻人则世世贫贱。以此恶业障蔽,欲生净土,其可得乎?」 永明寿禅师《自行录》云:捡我此身,从旦至中,从中至暮,从暮至夜,从夜至晓,乃至一时一刻,一念一项,有几心几行,几善几恶,几心欲摧伏烦恼,几心欲降伏魔怨,几心念三宝四谛,几心悟苦空无常,几心念报父母恩慈,几心愿代众生受苦,几心发念菩萨道业,几心欲布施持戒,几心欲忍辱精进,几心欲禅定智慧,几心欲慈济五道,几心欲勉厉行所难行,几心欲超求辨所难辨,几心欲忍苦建立佛法,几心欲作佛化度群生。上已捡心,次复捡口,如上时刻,从旦已来,已得演说几句深义,已得披读几许经典,已得理诵几许文字,已得几回叹佛功德,已得几回回向发愿。次复捡身,如上时刻,已得几回屈身礼佛几拜,已得几回屈身礼法礼僧,已得几回执劳扫塔涂地,已得几回烧香散华燃灯,已得几回扫除尘垢正列供具,已得几回悬旛表刹合掌供养,已得几回遶佛恭敬十百千匝。如上捡察,自救无功,何有闲时议人善恶? 龙舒王居士劝人曰:《大阿弥陀佛经》,十方有无量菩萨往生阿弥陀佛国,彼菩萨尚欲往生,我何人哉?略举数条以为证:青艸堂后身曾鲁公,喆老后身多忧苦,古老后身躭富贵,法华尼后身作官妓,是皆不信西方,展转轮回受苦。或曰:参禅固难,见性学仙何如?答:不修净土而欲学仙,是舍目前之美玉,而求不可必得之碔砆,岂不惑哉?按《楞严》有十种仙,皆寿千万岁,数尽复入轮回。世人学仙者,万不得一。纵使得之,又不免轮回,为着于形神而不能舍去也。且形神者,乃真性中所现之妄想。故寒山诗云:「饶汝得仙人,恰似守尸鬼。」非若佛家之生死自如而无所拘也。近自数年来,得仙者惟钟离、吕公。岂不闻洞宾飞劒斩黄龙,却被黄龙降伏。及见黄龙禅师,方悟真性了道。遂说一偈云:「弃却瓢囊击碎琴,如今不炼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又不闻后魏昙銮法师,初自陶隐居得仙经十卷,銮欣然自得,以为仙可立至。后遇僧菩提留支,问云:「佛道有长生乎?能却老为不死乎?」支云:「长生不死,吾佛道也。」遂以《十六观经》与之,云:「汝可诵此,则三界无复生,六道无复往,盈虗消息,祸福成败,无得而至。其为寿也,有劫石焉,有河沙焉。沙石之数有限,寿量之数无穷。此吾金仙氏之长生也。」銮深信之,遂焚仙经而专修《观经》。虽寒暑之变,疾病之来,亦不懈怠。魏主怜其志向,号为神銮。一日告弟子云:「地狱诸苦不可以不惧,九品净业不可以不修。」因令弟子高声念阿弥陀佛,銮西向闭目叩头而亡。是时僧俗同闻丝竹管弦之声从西而来。由此观之,净土法门最为捷径。况神仙者,有所得则秘不传,以谓泄天机而有罪。佛法门惟恐传之不广,直欲度尽众生而后已。是其慈悲广大,非神仙之可比明矣。 《华严经》云:人生有二,天人随之。一名同生,二名同名。天人常见人人,不见天人。此二天人,岂非善恶二部童子之徒欤?人之举意、发言、动步,常念二天人,而能无愧如此。修净土则必上品上生。或曰:一人尚有二天人,何天人之多也?曰:一月普现一切水,岂必月之多哉? 昼必有夜,必为夜备;暑必有寒,必为寒备;存必有去,必为去备。何谓夜备?灯独床褥。何谓寒备?衾裘炭薪。何谓去备?福慧净土。 予徧覧藏经,却无阴府寄库之说。奉劝世人,以寄库所费之资,请僧为西方之供,一心西方,则必往生。若不为净土功德,而为阴府寄库,则是志在阴府,死必入阴府矣。譬如有人不为君子之行,以交结贤人君子,乃寄钱于司理院狱子处,待其下狱,则用钱免罪,岂不谬哉! 人生时种种事务无不挂怀,一旦大限到来,尽皆抛去,虽我此身犹是弃物,况身外乎?静言思之,恍如一梦。古人有言:「一日无常到,方知梦里人,万般将不去,惟有业随身。」岂可不以净土为业乎?有了明长老为众普说,指此身而言曰:「此为死物,内泼泼地者为𬵏物,莫于死物上作活计,宜于活物上作活计。」予深爱此语,凡贪种种外物以奉其身者,皆是死物上作活计也。 人有见目前善恶未报者,遂不信因果,而因以不信净土。殊不知善恶未有报者,非无报也,但迟速不同耳。佛甞谓阿难云:「人有今世为善,死堕地狱者;今世为恶,死生天堂者。」阿难问故,佛言:「今世为善,死堕地狱者,今世之善未熟,前世之恶已熟也;今世为恶,死生天堂者,今世之恶未熟,前世之善已熟也。熟处先受报,譬如欠债,急处先还。」左氏谓:「栾武子有德,可以庇其子黡,虽为恶而可以免祸;黡之子盈为善,而黡之恶乃累之,故盈虽善而及于难。」止于世间目前可见者,善恶之报尚有如此者,况隔世乎?又曰:「儒家言施报,佛家言布施,果报其实一也。」佛言:「欲得谷食,当勤耕种;欲得智慧,当勤学问;欲得长寿,当勤戒杀;欲得富贵,当勤布施。」古语云:「人人知道有来年,家家尽种来年谷;人人知道有来生,何不修取来生福?」是今生所受之福,乃前世所修者;犹今岁所食之谷,乃前岁所种者。人不能朝种谷而暮食,犹不能旋修福而即受,所以谷必半年,福必隔世也。 人初未甞死,而死之名乃自身体上得之。何则?以神之来而寄于此,其形由是而长,故谓之生;以神之去而离于此,则形由是而坏,故谓之死。是神者,我也;形者,我所舍也。我有去来,故舍有成坏。然则生者非生也,以神之来而形成耳;死者非死也,以神之去而形坏耳。世之人不识其神,徒见其形,乃悦生而恶死,可不悲乎!且神之来也,何自而来哉?葢随业缘而来。神之去,何自而去哉?盖随业缘而去。业缘者何哉?其所作者人间之业,神则随之而生人间;所作者天上之业,神则随之而生于天上;若作阿修罗之业,神则随之生于阿修罗;若作三恶道之业,神则随之生于三恶道。是轮回六趣,无有出期。然则神者,自无始以来,投胎易壳,不得久留于一所。所以然者何哉?以吾所造之业,非久而不尽者。故神之舍于业也,业尽则形坏,形坏则神无所舍,又随吾今世所造之业而往矣。譬如人造屋宇,必居其中;人造饭食,必享其味。故造如是业,必受如是报,葢自然之理也。然则吾今世所为,岂可以不慎哉! 经云:「大医王能治一切病,不能治命尽之人;佛能度一切众生,不能度不信之人。」盖信者,一念也。若人在生时,心念要去,身则随去;心念要住,身则随住。是身常随念,然犹有念欲去而身被牵系者。身坏时,惟一念而已,一念到处,则无不到。是以一念在净土,则必生净土,况佛与菩萨又接引人往生乎? 知归子问善导和尚曰:「蒙开诲念佛之法,但恐死至之时,心识散乱,仍虑他人惑动正念,忘失净因。」师曰:「善哉问也!凡一切人命终,须是不得怕死,常念此身多苦。若得舍此,起生净土,受无量快乐,乃是称意之事。如脱敝衣,得换珍服,其于敝衣,肯生恋着?但遇病时,便念无常,一心待死,叮嘱家人及看病往来问候之人,凡到我前,不得说眼前闲杂之话,亦不须软言安慰,祝愿安乐,此皆空华无益。若病重将终,亲属不得垂泪哭泣,嗟叹懊恼,惑乱心神,但当同声念佛,助其往生,待气尽了多时,然后哀泣未晚。若知死是归去,能不哀泣,尤为达理也。况往生净土,舍苦得乐,慎不宜哭泣,使死者乱心也。予又多见世人平常念佛礼赞,发愿求生西方,及至病来,却又怕死,都不说着往生之事,直待气消命尽,识投冥界,方始十念鸣钟,却如贼去关门,济何事也?生死事大,须是自家着力始得。若一念差错,历劫受苦,谁人相代?思之!思之!」 慈照宗主净土十门告诫云:念佛人临终,三疑三关,不可不慎。一者,疑我生来作业极重,修行日浅,恐不得生。二者,疑我生来欠人债负,或有心愿未了,及贪嗔痴未息,恐不得生。三者,疑我虽念阿弥,临命终时,恐佛不来接引。有此三疑,因疑成障,失其正念,不得往生。故念佛之人,切要谛信佛言,勿生疑心。三关者,凡夫虽有信心念佛,缘宿业障重,应堕地狱,临终不免病苦。若因病苦,葢知悔悟身心,决生净土也。只缘无智之人,不了此事,却言我今念佛,又有病苦,反谤阿弥,因此一念,径入地狱,此是一关也。二者,虽则持戒念佛,缘平日口谈净土,意恋娑婆,以致临终遭病,怕死贪生,信受童儿,呼神唤鬼,烧钱化纸,杀戮生命,缘此心邪,无佛摄护,堕落三涂,是二关也。三者,临终之际,系缀资财,爱恋眷属,心放不下,顾于家庭中,堕鬼趣中,或为悭犬,或作蛇身,守护家庭,宛如在日,是为三关也。 中峰祖师云:娑婆苦,娑婆苦,娑婆之苦谁能数?世人反以苦为乐,甘住其中多失所。臭皮袋里出头来,长养无明病成蛊。蓦然三寸气消亡,化作寒灰埋下土。五趣迁流不暂停,百劫千生受凄楚。诸仁者!何如及早念弥陀,舍此娑婆苦。 西方乐,西方乐,西方之乐谁能觉。人民国土总殊胜,了无寒暑并三恶。莲华胎里出头来,时听法音与天乐。琉璃地莹绝纤尘,金银珠宝成楼阁。化衣化食自然及,寿命无量难筹度。诸仁者,何如急早念弥陀,取彼西方乐。 白乐天颂云: 予年七十一,不复事吟峨。看经费眼力, 作福畏奔波。何以度心目,一声阿弥陀。 行也阿弥陀,坐也阿弥陀,假饶忙似箭, 不离阿弥陀。达人应笑我,多着阿弥陀。 达又作么生?不达又如何?普劝世界众, 同念阿弥陀。要脱轮回苦,快念阿弥陀。 先德云:「天堂地狱两边排,任君修向那边来。」诚哉是言也。或曰:如师之说,实有六道三途轮回受苦乎?答:若无六道轮回、三途八难,老僧亦不肯持斋、断酒肉、勤参禅、苦念佛矣。因是有轮回苦楚,才肯念佛修行,愿舍娑婆,愿生净土。我今直告仁者,要见世上之人,谁不爱色欲?谁不好酒肉?谁不贪名利?谁不愿富贵?吾知此是轮回苦本,是以不谋不求也。《法华经》云:「诸苦所因,贪欲为本。若灭贪欲,无所依止。」 沈莲池云:灭诸觉观,实相念佛,理则诚然。但以心虽离念,而无明染心,念念相续。兹欲勉强遏捺,立使空寂,而止动归止,止更弥动。纵使麤念暂息,细念犹存,便谓相应,错谬非小。既居凡地,未能绝虑忘缘,何不即缘虑而作进修?故以念还攻于念,念一佛名,换彼百千万亿之杂念也。而妄从真起,波逐水生,即念即空,居然本体,非于念外别得菩提。故云:万法虗伪,惟是一心。了悟自心,触目菩提矣。 又曰:单修禅定,或起阴魔,如《楞严》、《止观》诸经论中辨之甚悉。念佛者,佛威神力、佛本愿力,大光明中必无魔事。然亦有宿障深厚,或不善用心,容有魔起,固未可定,须预辨识。如经论说:「行人见佛,辨之有二:一、不与修多罗合者,是为魔事;二、不与本所修合者,是为魔事。」所以然者,以单修禅人本所修因,惟心无境故,外有佛现,悉置不论,以果不恊因故。今念佛人一生忆佛,临终见佛,因果相符,何得疑为魔事? 或问:净土之说,葢表法耳。智人宜直悟禅宗,而今只管赞说净土,将执着事相,不明理相。答: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晓得此意,禅宗净土,殊途同归。子之所疑,当下冰释。昔人于此,𮞏互阐扬,不一而足。中峰大师道:「禅者,净土之禅;净土者,禅之净土。而修之者,必贵一门深入。」此数语,犹万世不易之定论也。故大势至菩萨得念佛三昧,而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普贤菩萨入华严不思议解脱,而曰:「愿命终时,生安乐刹。」是二大士,一侍娑婆教主,一侍安养导师,宜应各立门户,而乃和会圆融,两不相碍。此皆人所常闻习知,那得尚执偏见?且尔云净土表法者,岂不以净心即是净土,岂复更有七宝世界?则亦将谓善心即是天堂,岂复更有𦦨摩、忉利?恶心即是地狱,岂复更有刀劒镬汤?愚痴心即是畜生,岂复更有被毛戴角等耶?又尔喜谈性理,厌说事相,都缘要显我是高僧,怕人说我不通性理。若真是理性洞明,便知事外无理,相外无性,本自交彻,何须定要舍事求理,离土觅心?况土分四种,汝谓只有寂光真土,更无实报庄严等土乎?若一味说无相话以图高玅,则心为净土之说,新学后生看得两分经论,便能言之,何足为难?且汝既心净土净,随处净土,吾试问汝:还肯即厕溷中作住止否?还肯就犬豕牛马同槽而饮噉否?还肯入坵冢与臭尸骸同眠睡否?还肯洗摩饲哺伽摩罗疾、脓血屎尿诸恶疾人积月累年否?于斯数者,欢喜安稳,略不介意,许汝说高山平地总西方。其或外为忍勉,内起疑嫌,则是净秽之境未空,憎爱之情尚在,而乃开口高谈大圣人过量境界,拨无佛国,蔑视往生,可谓欺天诳人,甘心自味。苦哉!苦哉!又汝若有大力量、大誓愿,愿于生死海中头出头没,行菩萨行,更无畏怯,则净土之生,吾不汝强。如或虑此土境风浩大,作主不得;虑诸佛出世难值,修学无由;虑忍力未固,不能于三界险处度脱众生;虑尽此报身,未能永断生死,不受后有;虑后有既在,舍身受身,前路茫茫,未知攸往,则弃净土而不生,其失非细。此净土法门,似浅而深,似近而远,似难而易,似易而难,他日汝当自知。今但谛信,速应谨言,毋恣口业,自祸祸人,贻苦报于无穷也。 月川禅师曰:螟蛉非是有羽翅者也。蜾𧕳塟而呪之,呪之无间,蛉螟随声而化,翅羽生焉。此言虽小,可以喻大。十方佛土,皆是众生想纲所持,染净果报,随想转变。如想青时,大地皆青,心想佛时,岂不大地即是佛耶? 袁居士《西方合论》云:有狂僧自负见地,余问之曰:「汝信得出家否?信得身在长安否?」僧愕然曰:「恶得不信?」余曰:「汝梦中或梦未出家时,见父母兄弟时,或为稚子嬉戏时,是时知身在客否?」僧曰:「不知。」余曰:「论汝信得出家及与行脚,可是极明极彻,尔见道明白,当不过此。然才到枕上,返僧为俗,易客为家,己自不知,何况生死长夜靠汝些子见地,焉能保其不颠倒耶?」时僧悚然。 《净土决》曰:所谓念佛者,非口念之念,乃心念之念也。心之所念者,想之所注也,志之所趋也,爱之所钟也,情之所系也,思之所极而谋之所必得也,观于人世可见矣。世有以好色为心者,则念念惟色,色之外百不上心矣。有以营生为心者,则念念生财,财之外百不上心矣。此等终日亦何甞口念于是?然期而至,望而企,日夜不休,鲜不副其念者,则以心念之者确也。虽或杂以他事,然终不足以易其正念,则念佛者可知矣。盖人之念头所系最急,如水之必赴海,如火之必炎上,如利刃之必伤,如毒药之必杀,无空过者。念佛之念亦如是也,则虽终日不念一声佛,固终日念佛也。若或将信将疑,未知的有西方与否,则虽念佛以为工,课千声以为法,则亦徒以为劳耳。 三大圣人现身劝人修净业 唐洛阳罔极寺释慧日,中宗朝得度。日见义净三藏躬诣竺乾,遂生羡慕,誓游西域。始泛舶渡海,经三载乃达天竺,寻求梵本,访善知识。独影孤征,雪岭胡乡,无所不到。既经多苦,深厌阎浮,乃叹曰:「何国何方,有乐无苦?何法何行,能速见佛?」徧问天竺三藏学者,皆赞净土合千金口。日闻已顶受,渐至北印土徤䭾罗国。王城东北有一大山,山有观音像,日遂七日叩头祈请,以断食毕命为期。至七日夜,观音空中现紫金色相,垂右手摩日顶曰:「汝若传法,自利利他,惟有西方阿弥陀国,劝令念佛诵经,回愿往生。到彼国已,见佛及我,自当知净土法门胜过诸行。」说已忽灭。日断食既困,闻此加壮。及登岭东归,计行七十余国,总一十八年。开元七年方达长安,进帝佛真容梵䇲等,赐号慈愍三藏王法师。 又唐大历二年,法照大师栖止衡州云峰寺,勤修不懈,惟以劝人念佛为急。一日,僧堂粥钵内,两次现五台胜景,景中复现有寺,寺有金榜,题曰大圣竹林寺。于是心怀渴仰,欲礼五台。四年八月十三日发行,至五年四月到五台县,遥见佛光寺南数道白光。六日到佛光寺,其夜四更,见一道光,从北山下来射照。照忙入室内,问众云:「此何祥也?」有僧答言:「此大圣不思议光,常觉有缘。」照闻已,即具威仪,寻光至寺东北五十里间,果有山,山下有㵎,㵎北有一石门,见二青衣,可年八九岁,颜貌端正,立于门首,一称善财,一曰难陀,相见欢喜,问讯设礼。引照入门,向北五六里,见一金门楼,至门乃是一寺,寺前金榜,题曰大圣竹林寺,一如钵中所见者,方圆可二十里,一百二十院,皆是宝塔庄严。其地纯是黄金,流渠华树,充满其内。照入寺,至讲堂,见文殊在西,普贤在东,各据狮子之座,说法之音,历历可听。文殊左右,菩萨万余,普贤亦有无数菩萨围绕。照至二菩萨前,作礼问言:「末代凡夫,去圣时遥,知识转劣,垢障尤深。佛法浩瀚,未审修行,于何法门,最为捷要?」文殊报言:「汝今念佛,今正是时。诸修行门,无过念佛。所以者何?我于过去劫中,因念佛故,得一切种智。是故一切诸佛法,般若波罗蜜,甚深禅定,乃至诸佛,皆从念佛而生。故知念佛,是诸法之王。汝当念无上法王,令无休息。」照又问:「当云何念?」文殊言:「此世界西,有阿弥陀佛。彼佛愿力,不可思议。汝当系念,令无间断。命终之后,决定往生,永不退转。」说是语已,二大圣各舒金手,摩照顶,为授记䇷。照闻已,欢喜踊跃,礼谢而退。 西方直指卷之中 西方直指卷之下 一念居士 编 往生证验 诵经往生见莲池疏钞 诵此经者,如舌根不坏,天乐西迎,方解冤而往生,未终卷而坐脱。归如入定,终覩白莲,银台而易金台,麤乐而来细乐。 舌根不坏者,《智论》云:有比丘诵弥陀经,命欲终时,语弟子言:「阿弥陀佛与诸大众俱来迎我。」后从火化,舌根不灰,色相自若。天乐西迎者,宋唐世良,诵《弥陀经》十万过。一日谓家人曰:「佛来迎我。」言已,作礼坐逝。其夜有利行人在道味山上,梦西方异光,旛华缤纷,音乐嘹喨,空中声云:「唐世良已生净土。」解冤往生者,宋上虞民冯珉,少事游猎,见巨蛇持稍,将往刺之。时蛇在岩下,欲噬黄犊,珉推岩石压之至死,蛇屡为祟。珉修忏念佛经年,蛇不能害。一日请同社净侣诵《弥陀经》,合掌而化。未终坐脱者,晋智仙法师,号真教,住白莲寺十三年,西向十念,十二时不暂废。一夕微疾,命观堂行人诵《弥陀经》,未终卷,安然坐脱。归如入定者,宋释处谦,精修净土。一夕诵《弥陀经》毕,称赞净土,告众曰:「吾以无生而生净土,如入禅定。」奄然而化终。覩白莲者,宋嘉禾郡钟妪,日诵《弥陀经》十徧,念佛不辍。一日语其子曰:「见白莲华无数,众圣迎我。」遂端坐耸身化去。银台金台者,怀玉禅师,台州人。布衣一食,常坐不卧,精进念佛,诵《弥陀经》三十万徧。一日见西方圣众,多若恒沙,一擎银台,从窓而入。玉曰:「吾一生精进,誓取金台,何为得此?」银台遂隐。玉感激,倍复精进。三七日后,见佛满空中,乃谓弟子曰:「金台来迎,吾生净土矣。」说偈含笑而逝。郡守段公异之,作诗赞美,有「枝低只为罣金台」之句云。麤乐细乐者,元子华禅师,大历九年,于润州观音寺诵《弥陀经》。六月忽得疾,夜闻香气,乐音空中告曰:「麤乐已过,细乐续来,君当往生。」良久念佛而化,异香连日不散。 又若书写则化被苍生,讲演则祥符白鶴。 书写者,唐善导大师,凡得嚫施,用写《弥陀经》十万卷,劝人受持。亦有读诵至十万徧者,五十万徧者,僧俗归仰。至有感极,焚身供养,得念佛三昧者,不可胜纪。讲演者,宋沈三郎,晚岁回心念佛,因病请僧讲《弥陀经》,易衣而终,缩膝欲起。二子局于名教,以易龛为难,曳其胫直之。将入殓,忽举首出衣被,矍然而坐,举家大惊。二子急前扶卫,乃以肘节捶之。子曰:「助父坐脱耳。」竟坐逝。茶毗,有白鶴二十九只,飞鸣云表,久之西去。 现前感应,则宝地遥观;尅取往生,则涅槃非比。如斯感应,屡见古今。 宝地遥观者,唐大行禅师,初修普贤忏,后入大藏,随手取卷,得「弥陀经」,日夜诵咏。至三七日,覩琉璃地上佛及二大士现前。僖宗闻其事,诏入内庭,赐号常精进菩萨。后琉璃地复见,即日命终。异香经旬,肉身不坏。涅槃非比者,梁道珍法师,讲《涅槃经》。天监中,憩锡庐山,慕远公净业。禅坐中,忽见海上数百人,乘宝舫前迈。师问:「何之?」答曰:「往极乐国。」因求附载。报云:「法师虽善讲《涅槃经》,亦大不可思议。然未诵《弥陀经》,岂得同往?」师遂废讲念佛,诵《弥陀经》及二万徧。将终四七日,前夜四更,见西方银台来至空中,皎如白日,声云:「法师当乘此台往生。」时众咸闻天乐。异香数日,香犹未散。其夜,峰顶寺僧遥见谷口火炬数十,明燎彻夜。次日,乃知师逝。如上所录,皆修因证果,此感彼应,叠见层出。自古及今,未易枚举。 持名往生 若持名者,或一念而飞一光,或一声而出一佛,或响弥林谷,或音彻宫闱,或六时系念而依正盈空,或十字标心而圣贤入会。洎于昭代,续有名流。 此正明执持名号也。净业诸贤,多不繁载,姑举昭灼世人耳目者一二,以为激劝。飞光者,唐善导大师,人问:「念佛得生净土否?」答曰:「如汝所念,遂汝所愿。」于是导乃自念阿弥陀佛一声,则有一光从其口出,十声至百,光亦如之,光明满室。帝闻其事,𠡠所居为光明寺。后登柳树,端坐而化。出佛者,少康法师,在鸟龙山建净土道场,劝人念佛。众见师念佛一声,口出一佛,至于十念,十佛次出,犹若连珠。临终之日,口旋异光数道,奄然而逝。响弥者,唐道绰禅师,平居为众讲《无量寿经》将二百徧,人各掐珠,口称佛号,或时散席,声播林谷。音彻者,唐法照,于并州五会念佛,感代宗皇帝宫中闻念佛声,遣使遥寻,见师劝化之盛,遂诏入宫。宫人念佛,亦及五会,号五会法师。六时者,晋慧远法师,居庐山,制莲华漏,六时念佛,澄心系想。后十九年七月晦夕,于般若台方从定起,见阿弥陀佛身徧虗空,圆光之中无量化佛及菩萨众水流光明,演说妙法。佛言:「我以本愿力故来安慰汝,汝七日后当生我国。」至期端坐而逝。十字者,宋长芦宗赜禅师禅理洞悟,宗说兼通,而远遵庐阜之规,建莲华胜会。其法日念阿弥陀佛,或千声万声,各千日下以十字记之。一夕梦一男子,乌巾白衣,风貌清美,谓赜曰:「欲入公弥陀会,乞书一名。」赜问:「公何名?」曰:「普慧。」又云:「家兄普贤亦乞登名。」言讫遂隐。赜觉而语诸尊宿,皆云:「《华严.离世间品》有二菩萨名。」乃知圣贤幽赞,以二大士书于录首。昭代者,今代也。如西齐空谷、天奇、毒峰等,皆近世高僧,笃信精修,匹休前古,相续不绝。稍详《往生集》中,葢千万中纪其一二而已。 至于感护则宿冤得度,恶鬼不侵;灵应则瞽目重明,俘囚脱难。 冤度者,唐邵彪,镇江人。为诸生时,梦至一公府,主者问:「汝知所以不第否?」彪对:「不知。」因使人引彪前行,见大镬中有蛤蜊作人语,呼彪名。彪怖,遂念阿弥陀佛,蛤蜊变黄󳭋飞去。彪后及第,官至安抚使。鬼却者,佛世有一国,邻于罗刹。罗刹食人无度,王约自今国中家以一人次第送与,勿得枉杀。有奉佛家,止生一子,次第充行。父母哀号,嘱令至心念佛。以佛威力,鬼不得近。明晨往视,见子尚在,将之而还。自是罗刹之患遂息。目明者,宋崇氏女,双瞽,念佛三年,精勤不替,双目重明如故。难脱者,元末张士诚攻湖州,江浙丞相与战,擒四十人,囚槛送戮。夜宿西湖乌巢寺,大猷谋禅师徐步廊下,囚见师神观闲雅,持诵不辍,因求救󳫠。师教令至心念南无救苦救难阿弥陀佛。中有三人信受其语,念不绝口。天晓发囚,易枷锁,至三人刑具不足,惟系以绳。既而审鞫,知良民被虏者,遂得释。 又复恶人则善和十念,地狱现而化佛空迎。畜生则鸲鹆称名,形骸掩而莲华地发。何况身无重慝,报在最灵。信愿薰修,宁成虗弃。 恶人者,唐张善和屠牛为业,临终见群牛索命,于是大怖,唤其妻云:「速延僧为我念佛。」僧至,论云:「经中说临终恶相现者,至心念佛,即得往生。」和云:「地狱至,急取香炉来。」即以右手擎火,左手拈香,面西专切念佛。未满十声,自言佛来迎我,即化去。畜生者,宋黄岩正等寺观公畜鸲鹆,常念佛不绝。一日立化笼上,观塟之。已而土土出紫莲华一朵,寻土中则华从舌端而发。灵芝照律师为之赞,有「立亡笼闲浑闲事,化紫莲华也太奇」之句。慝者,恶之匿于心者也。最灵者,人为万物之灵也。未复结言,恶人念佛尚得往生,何况恶未必如善和。畜生念佛尚得往生,何况灵而号为人类。以此比况,知必生也。信愿熏修,所作唐捐,无有是处。 往生持戒 口业劝戒 龙舒王居士曰:人生不过身、口、意业。杀、盗、婬为身三业,妄言、绮语、两舌、恶口为口四业,贪、嗔、痴为意三业,总之十恶。若持而不犯,乃谓之十善。据佛所言,口业果报多于身、意二业,以发意则未必形于外,出口则遂见矣。举身为恶,犹有时而难阻,不若口之易发故也。未问隔世之事,且以现世言之。今人有一言称人,其人终身受赐,福及子孙者;有一言陷人,其人终身受害,累及子孙者。口业岂不重哉? 永嘉集淫戒 于诸女色,心无染着,凡夫颠倒,为欲所醉。躭荒迷乱,不知其过,如提华茎,不悟毒蛇。智人观之,毒蛇之口,熊豹之手,猛火热铁,不以为喻。铜柱铁床,燋背烂肠,血肉縻溃,痛彻心髓。作如是观,唯苦无乐。革囊盛粪,脓血之聚,外假香涂,内惟臭秽,不净流溢,蛆虫住处,鲍肆厕孔,亦所不及。 智者观之,但见发毛爪齿,薄皮厚皮,血肉汗泪,涕唾脓脂,筋脉脑膜,黄痰白痰,肝胆骨髓,肺脾肾胃,心膏膀胱,大肠小肠,生藏熟藏,屎尿臰处,如是等物,一一非人,识风鼓击,妄生言语, 诈为亲友,其实怨妬,败德障道,为过至重,应当远离,如避冤贼。 是故智者观之,如毒蛇想,宁近毒蛇,不亲女色。何以故?毒蛇杀人,一死一生,女色系缚,百千万劫,种种楚毒,苦痛无穷。谛察深思,难可附近。 经云:若更有一,惑如淫欲,大地众生,无一人得道。 戒杀臆说 云栖和尚曰:天地生物以供人食,如种种谷、种种果、种种蔬菓,可谓千足万足,何苦复将同有血气、同有子母、同有知觉、觉痛觉痒、觉生觉死之物而杀食之,岂理也哉?寻常说:只要心好,不在斋素。嗟乎!戮其身而啖其肉,天下之言凶心、惨心、毒心、恶心孰甚焉?好心当在何处?此数语最为痛切,余请申之。夫释氏之所为斋者,以众生造杀业者定招杀报,故于十戒中首重戒杀,即救此杀命之人,非特慈心于物己也。且六畜总皆我屡世眷属,不应以物命视之,故不应食肉。今且就世情论之,人非木石,岂不知爱惜物命?亦非不念及轮回,乃不能持素,其故有二:一者躭刍豢之悦口,二者虑藜藿之损身此二语出莲池师。岂知养德养身皆宜食素,葢滋养胃气全凭水谷,鱼肉动火,《本艸》言之甚详。孙真人著卫生歌流行于世,并未齿及于肉,如云:「鴈有序兮犬有义,黑鲤朝北知臣礼,人无礼义反食之,天地神明皆不喜。」此等议论为何如乎?近时好事者籍口养老,广述杀命等事,刊成书册,混行于世,殊可痛恨。盖七十非肉不饱之说,乃孟夫子论王道中之一语,非如《本艸》等书专门之论也。不然,七十者不应衣帛耶?五十者不应食肉耶?其意若谓衣帛食肉,后生家不可享用,惟五十以上乃可耳。然未甞教人恣意杀戮,极穷口腹,如今人之所为者。纵使杀命养命,寿过彭祖,然且仁者不为,况无益而有损乎?究竟而论,人与万物皆属上帝生灵,上帝好生,岂有生物养人之理?惟是洪荒之世,禽兽逼人,天生人以养万物者,不知几世代矣。后世圣人始教人网𮊁以歒禽兽,不意流毒至今,杀害无厌,有俗人所不忍闻者,讵可令圣人见耶?且人食虎,虎亦食人;人食蚫,蚫亦伤人。今日且然,何论洪荒?生物养人之说,不辨而自明矣。余甞窃思,末劫瘟疫流行,痘症酷烈,皆是杀气上于天知,亦是杀冤业报,而人犹不悟,苦哉苦哉。或曰:汝极陈杀生之戒,似矣。惟肉不养人之说,实难迁就。葢食肉人肥,食菜人瘦,汝不能食肉,便禁人食肉,人谁汝信?予曰:非肉能肥人,以肥人能食肉耳。譬之健汉能行淫,非淫欲能健人也。又不见山中有辟糓神仙,市井无百岁屠行,世人一日不再饭则饿,终年不食肉未死,此予所自信者,虽圣人复起,不易吾言矣。惟是富贵之家,习惯不能遽革,一饭无肉,便觉气馁,此由自心,非关肉故。如药本对症,而病人惑于人言,自起疑惑,则药便不灵。无肉觉馁,亦复如是。岂惟饮食,一切山河大地,皆由心变。如大河水,人视为水,鬼视为火,水族如居宅,诸天如琉璃。即自人论,病热则思水,病寒则恶水,水性本同,而众生业感不同,故所见亦异。须知一切世间可爱憎物,原无可爱憎者,作如是观,名为正观。古今戒杀文字,不啻牛毛茧丝,惭余狂瞽,无能宣扬万一,惟诸名公进而教之。 西方直指卷之下 No. 1163-C 题西方直指 余病痰昼寝,而应门忽以渌田一念居士所撰《西方直指》三卷传来,曰:「子其弁之。」盖病夫当强艾年,亦大有意于西方。而今久荒此课,得居士此提,真于我心有戚戚焉。虽不斐,亦当出游夏一赞词。夫此经不但以带业往生下品歆博地凡夫,亦究竟一生补处菩萨多从此出。而近有执著《六祖坛经》及《方山合论》之权说者,辄小净土一门,等诸禅门之空观菩萨,以为未入最上一乘。则古德既有四料简矣,曰:「有禅无净土,十人九蹉路。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有禅有净土,犹如带角虎。现世为人师,将来作佛祖。」此不易之论也。然此案固重修净,尤重禅净兼修。以愚肤见,窃有味于孔门志于道、志于仁两案,真见其一而二,二而一也。道非毗卢性海乎?仁者,道中之一德,而仁外实无余道也。故曰:「元者,善之长也。」舍唯心净土之外,别求毗卢性海,亦无是处。故孔圣之教志仁,乃所以志于道也。志于道者,恐道其所道,入于外道。小道而志仁,却有实德可据。况据德而依仁人,则必无道其所道之虞。《西方直指》一书,其出世依仁之案乎?在吾儒,则不但是志于道之大因,亦游于艺之一助也。当知居士学道,爱人仕优,而提此指,盖有深至之意云。 万历丙午孟冬乙卯管志道子登甫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