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弥律仪毗尼日用合参
No. 1120-A 序言
佛言乘戒俱急,即祖言解行相应。禅与戒,佛祖未甞画为二法也。去圣时遥,法门好诤。习禅者,呵木叉为粃糠,而恣意莾荡;缚律者,视参究如水火,而执相终身。大同法中,割裂殆尽。惟天山老人,遵 先佛遗𠡠,示禅以培佛命,弘律以选人根。双眼圆明,昭于日月矣。我石树岳兄,博洽多闻,识法怀惧,匿影万峰,较讐碧岩。集已经刊布,又慨律学荒芜,渐成浅陋。先取沙弥要略,毗尼日用,搜刮义类,参合笺释。自琅函海藏,逮世间经史,内外典籍,无不搜罗。又每事逐句下,穿贯禅灯引据公案。不惟初学童蒙,开卷了然,知禅律同条。即老于参学者,欲得深细行持,亦必向此中潜讨。初祖言皮肉骨髓,一以贯之矣。昔云栖莲翁,以弥陀经演为疏钞。或谓经本显明,反成深晦。不知佛法本无浅深,粗言细语,皆第一义。正眼迷麻,虽栗棘金圈,亦是门头户口。智照洞明,即市语街谈,皆成金章玉句。何要略日用,不可神而明之也哉。愿读是集者,廓去樊篱,勿以大小精觕起见。庶乘戒俱急,行解相应,为末法大光明幢矣乎。是为序。
灵隐晦山法弟戒显题并书
No. 1120-B 自序
余时在黄山慈光寺展阅龙藏,至沙弥诸经,函函如日月丽天,不觉合掌赞叹曰:此经乃佛佛祖祖之关键也。如法华十六王子请佛转法轮,同时为沙弥,言教尚存。五灯、赵州、仰山亦同时为沙弥,公案现在。未闻古人才出母胎,便续灯传也。既而较阅世本,惟云栖沙弥要略盛行。疑者谓佛经反不及要略,或谓佛经文句古奥难诵,赖我云栖莲翁乃西方圣人,再来降迹武林,玩游庠序而作沙门,言音与此方相契,学者便于读诵。故观其解十戒断法如春秋,解威仪章法如礼记。然读春秋者,不精研四传,无以知春秋之源流;读礼记者,不穷究诸史,不能达礼记之根本。况读沙弥诸经,不深入经藏,曷为得宗旨哉?今要略兼通内外经史,宜乎盛行于世,但其间有不可解者。沙弥诸经元无偈呪,要略以别经偈呪编入威仪篇中,此众人不敢为而独为之,乃见其识鉴力量大有过人处。当时要略初行,吴门报国茂律师一见心服,乃曰:此末法中之光明幢也。惜乎偈呪未备,续刻毗尼日用补之,至今诸方说戒皆宗尚此二本。余自蒙圣恩老和尚付授之后,兼命戒坛轨范,亦以此二本为诸学者讲论。尝曰:天地之象,奇偶而已。吾人之身,顶天立地,亦奇偶而已。如顶首为一身之尊,不可偶也。偶则不可曰尊,故奇之。手足为一身之用,不可奇也。奇则不能成事,故偶之。要略之于日用,全体是波罗提木叉,故当宝之。如我身之顶首手足,不可暂离也。曷不裒成一集,以便学者顶戴乎。虽然,余何人耶,敢创斯论。葢承云栖报国,志愿未完,重为编次,以极其备,非别有所加也。然恐学者不知云栖断章句法,故即于句下引证经史,并彚笺之,俾其即知经史源委,不至。又恐学者触途滞句,不知格外之机,复拈五灯诸家语录,消其文字习气,使其觌露胸襟,不须借借。由是合而参之,同而不混,参而合之,类而不齐。譬如目前万法,莫不于此大○相中,合则万法全归,参则万法全放。参之合之,神而明之,不妨于此经中略拈一字,可以验尽诸方,是凡是圣,是正是邪,是如来禅,是祖师禅,阿谁能越此一字之关。余故曰:此经乃佛佛祖祖之关键也。合参者,岂非展如来藏之枢机,开祖师关之匙钥。得其法者,不费纤芥之劳,无须锁子,豁然自开。不得其法,虽有举鼎拔山之力,亦难启固闭。今则并匙钥之法具在,以待夫过关者,当下验取。
康熙辛亥春王灵岳石树道人书于吴门舟次
凡例
沙弥律仪毗尼日用合参卷上
【笺】总论大文分三:○初、标明题目,○次、疏别十戒,○后一、诠次威仪。○初、标明题目分三:○一、叙剃度缘起,○二、解五德十数,○三、辨沙弥名义。
未曾有经:佛敕阿难,为罗睺罗剃头,及五十诸公王子,悉令出家。
【笺】梵语阿浮达磨,华言未曾有,亦云希有,详载十二部经。梵语阿难,此云庆喜,多闻第一。罗睺罗,秦言覆障,谓障日月也。阿修罗蚀日时,名罗睺罗。其因往昔曾塞鼠穴六日,故感处胎六年。佛所障故,因以为名。声闻法中,密行第一。
罗云生缘记。菩萨出家之日,诸相师言:若今夜不出家,明日七宝自至,为转轮王,王四天下。即于其夜,更增伎乐,以悦其心。于是菩萨欲心内发,罗睺罗即时处胎,耶输陀罗其夜有身。于是净居诸天,相与悲叹:菩萨为欲所缠,众生可愍,谁当度者?即时变诸妓女,皆如死人,甚可怖畏,令菩萨心生厌离,即劝出家。车匿牵马,四天王接足,逾城而出,到菩提树下,思惟苦行六年,初夜成佛。时罗睺罗乃生,生已还佛。乳母乃言:悉达出家六年,汝今何从有身?若六年怀姙,世所未闻。诸释闻之,相共议言:此甚不详,毁辱释门,必是私窃,拟以法杀之。耶输曰:愿见大王,尔乃就死。王于是隔幔传语,诘其所由。耶输如实陈是太子之胤,自太子出家,我常愁毒,寝卧冷地,故此儿之貌,与太子无异。王乃泣曰:实我孙也。尔时佛欲证明,化作梵志,来入王宫,乃儿问:汝何名?答曰:名罗睺罗。梵志赞言:善哉!善哉!汝以业因缘故,名称其实。罗云出家缘记。尔时佛告目犍连言:汝今往彼迦毗罗城,省觐我父阅头檀王,并我姨母波阇波提三叙、父斛饭王等。因复慰喻罗睺罗母耶输陀罗,令割恩爱,放罗睺罗出家,修习圣道。目连受命,次第陈白。时耶输陀罗,闻佛遣使取罗睺罗,忧悲苦恼,约敕监官,关闭阁道,悉令监牢。时大目连,既到宫门,不能得入,即以神力,飞上高楼。耶输见目连来,即起礼拜,敕座请目连坐,问讯世尊:少病少恼,教化众生,无疲劳耶?今遣上人,来何所为?目连曰:太子罗睺罗,年已九岁,应令出家,修学圣道,一切恩爱,不久变灭,业报至时,苦乐异处,子母虽亲,各不相代,若使学道,当还度母。乃至目连,种种劝喻,耶输悲怨,坚执不化。目连辞退告王,王命波阇波提,再三劝喻,犹固不从。于时世尊,即遣化人,空中告言:耶输陀罗!汝颇忆念往古时誓愿事否?我当尔时,行菩萨道,以五百金钱,从汝买得五茎莲花,上定光佛。时汝求我世世所生,共为夫妻,我不欲受,即语汝言:我为菩萨,累劫行愿,一切布施,不逆人意,汝能尔者,听为我妻。汝立誓言:世世所生,国城妻子,及以我身,随君施与,誓无悔心。今何爱惜罗云,不令出家学圣道也?耶输闻已,霍然明了,宿业因缘,如昨所见,爱子之情,自然消歇。乃请目连,忏悔辞谢,捉罗云手,付嘱目连。于时母子离别,涕泣悲咽。罗云长跪白母:莫愁!定省世尊,不久当还,与母相见。时净饭王,即召国中豪族,而告之曰:金轮王子,今当往舍提婆国,从佛出家,卿等当各遣一子,同为伴侣。时诸大臣,奉敕送五十王子,随从罗云,往到佛所,礼佛出家。
敕舍利弗为其和尚,敕大目犍连作阿阇黎。时舍利弗受敕,乃为罗睺罗说三归十戒,度为沙弥。
【笺】梵语舍利,此云鹙子。舍利母名弗子,连母为名也。舍利弗母舅拘𫄨罗,与姊舍利论议不如。拘𫄨罗思惟念言:非姊力也,必怀智人,寄言母口。未生乃尔,及生长大,当如之何?故出家作梵志,入南天竺,誓不剪爪,读十八种经,故称舍利智慧第一。大目犍连,此云大采菽氏,神通第一,至今说戒。阇黎作法,为尊佛敕故。
征佛能为一切众生说法,独不与罗睺罗说戒者,何也?训佛敕舍利弗为罗睺罗说戒有三义:一为易子而教故,二为断罗睺罗爱恋情故,三为舍利弗与罗睺罗机缘相契故。是时舍利弗承佛威光,说此戒法。世尊虽不动舌,深为说之矣。
诸德福田经。沙弥应知五德:一者发心离俗,怀佩道故。
【笺】谓发勇猛心,解脱凡俗,习佛菩提,怀佩道妙。
二者、毁其形好,应法服故;
【笺】谓剃除须发,毁坏相好,去世俗衣,应著法服,具佛威仪,与道相应。
三者、永割亲爱,无适莫故。
【笺】谓断割情爱,不相系恋,无有适心;归趋异姓,和合同居,无有莫心。
四者委弃身命,遵崇道故。
【笺】谓能委弃身命,无所顾惜,惟务一心,求证佛道。
五者、志求大乘,为度人故;
【笺】谓长怀济物之心,专志勤求大乘之法,度脱一切有情。
是名五德。
【笺】盖出家人具此五净德,为世福田也。
缁门警训。此之五德。出家大要。五众齐奉。不惟小众。终身行之。不惟初受。
僧祇律:应为沙弥说十数:一者、一切众生皆因饮食而存;
【笺】楞严:如是世界十二类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谓段食、触食、思食、识食。是故佛言:一切众生皆因食住。𭬥李释曰:段食者,谓形段,以香、味、触三尘为体,入腹变坏,资益诸根故。触食者,谓触对,取六识中相应触,对前境而生喜乐故。思食者,谓意思,取第六识相应思,于可意境生希望故。识食者,识即第八执持之根,由前三食势分所资,令此识增胜,能执持诸根六种故。
二者、二谛。
【笺】翻译名义:一、真谛,彰一性本实之理也。所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是非双泯,能所俱兦,指万象为真如,会三乘归实际也。二、俗谛,显一性缘起之事也。所谓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劝臣以忠,劝子以孝,引善示天堂之乐,惩恶显地狱之苦。
三者、三受。
【笺】杂阿含经:受者,领纳也。谓六根之识,领受六尘之境:一、受,谓于六尘违情之境,而有逼迫之苦;二、乐受,谓于六尘顺情之境,而有适悦之乐;三、不苦不乐受,谓于六尘不违不顺之境,所受非苦非乐。
四者、四谛。
【笺】法界次第,谛以审实为义。从闻生解,必须藉教,诠理不虗,故云审实。一、苦谛,苦以烦恼为义。一切有为心行,常为无常患累之所逼恼,故名为恼。二、集谛,集以招聚为义。若心与结业相应,未来能定招聚生死之苦,故名为集。三、灭谛,灭以灭无为义。结业既尽,则无生死之患累,故名为灭。四、道谛,道以能通为义。道有二种:一、正道,实观三十七道品、三解脱门,缘理慧行,名为正道。二、助道者,得解观中种种诸对治法及诸禅定,皆是助道。此二相扶,能通涅槃,故名为道。
五者,五阴。
【笺】大乘广蕴论:阴即盖覆,亦名五蕴,蕴即积聚。一、色阴,色即质碍,谓眼、耳、鼻、舌、身诸根。二、受阴,受即领纳,谓六识与六尘相应而有六受。三、想阴,想即思想,谓意识与六尘相应而成六想。四、行阴,行即迁流造作,谓因意识思想诸尘,造作善恶诸行。五、识阴,识即不别,谓以眼、耳、鼻、舌、身、意六种之识,于诸尘境上照了分别。此五者,皆和合集聚,覆盖本性,故名为阴。
六者,六入。
【笺】法界,次第。入,趣入也。谓六根为六识所依,能六尘,故名六。
七者,七觉分。
【笺】法界次第:觉即觉了,谓觉了所修之法,是真是伪也。分即支分,谓此七种法,各有支派分齐,不相杂乱,故名七觉分,亦名七觉支。择、进、喜三觉分属慧,除、舍、定三觉分属定,念觉分兼属定慧。故摩诃止观修此七觉,即得入道是也。一、择法觉分,谓用智慧观察诸法之时,善能简别真伪,而不谬取虗伪之法。二、精进觉分,谓修诸道法之时,善能觉了不行无益苦行,而于真正法中,常能专心于一,无有间歇。三、喜觉分,于心契悟真法得欢喜时,善能觉了此喜不从颠倒法生,住真法喜。四、除觉分,谓断除见诸烦恼之时,善能觉了除去虗伪之法,增长真正善根。五、舍觉分,谓舍离所见念著之境,善能觉了虗伪不实,永不追忆。六、定觉分,谓发禅定之时,善能觉了诸禅,不生烦恼妄想。七、念觉分,谓修诸道法之时,善能觉了常思,定慧均平。若心昏沉之时,当念用择法、精进、喜三觉,观察诸法,令不昏沉。若心浮动之时,当念用除觉分,除身口之过非;用舍觉分,舍于观智;用定觉分,入正禅定,摄其散心,令不浮动。
八者,八圣道。
【笺】法界次第,即八正道。谓此八法,不依偏邪而行,故名为正。复能通止涅槃,故名为道。一、正见,谓修无漏道,见四谛分明,破外道有无等种种邪见也。二、正思惟,谓见四谛时,正念思惟,观察筹量,令观增长也。三、正语,谓以无漏智慧,常摄口业,远离一切虗妄不实之语也。四、正业,谓以无漏智慧,修摄其心,住于清净正业,断除一切邪妄之行也。五、正命,谓离五种邪命利养,常以乞食。六、正精进,谓勤修戒定慧之道,一念专精,无有间歇也。七、正念,谓念戒定慧正道,及五停心助道之法,堪能进至涅槃也。八、正定,谓摄诸散乱,身心寂静,正住真空之理,决定不移也。
九者,九众生居。
【笺】阿毗昙论:谓欲界中四恶趣,苦逼迫故;色界中五净居天,疾乐涅槃故。四禅中无云福生、广果二天,其亦不定,或求无色,或求净居,或求无想,故众生皆不乐住也。惟于欲界,取天人善趣为一。又色界初禅、二禅、三禅,竝四禅中无想天,乃及无色界四天,皆众生爱乐住者,其为九众生居。
十者,十一切入。
【笺】一名十徧处定。
智度论:八背舍为初门,八圣处为中行,徧一切处为成就。谓三种观具足禅体,始得成就此定,谓之徧一切处,从所观境徧满得名也。一、青徧一切处定,二、黄,三、赤,四、白,五、地,六、水,七、火,八、风,九、空,十、识徧一切处定。前四谓于定中还取八背舍八胜处中所见青色,使徧一切处皆青,余三定亦尔。后六谓于定中还取八背舍八胜处中所见地色,使一切处无不周徧,余五定亦尔。八背舍者,一、内有色相外观色,二、内无色相外观色,三、净背舍身作证,四、虗空处背舍,五、识处背舍,六、无有处背舍,七、非有想非无想处背舍,八、灭受想背舍。八胜处者,一、内有色相外观色多,二、内无色相外观色多,三、内无色相外观色少,四、内无色相外观色多,五、青胜处,六、黄胜处,七、赤胜处,八、白胜处也。出法界次第。
是名十数。
【笺】此之十数,出沙弥本律,余部所列,与此小异。
梵语沙弥。
【笺】梵语者,自汉至隋,皆指西域为胡国。唐彦琮法师曰:葱岭已西,竝属梵种。铁门之左,皆曰胡乡。梵语即梵音也。刧初廓然,光音天神降为人祖,宣流梵音,有四十七言。沙弥之名,本云室利摩拏路迦。天授十戒已,名室罗末尼罗。沙弥二字,古略也。流传既久,未易改正。诸律惟根本直云求寂,余部皆言沙弥。今从众,复仍旧称。又沙弥名有三:一、驱乌,谓年少不能作务,使之驱乌。二、应法,谓虽剃发,不为出家,受十戒已,乃为出家,能行沙弥之法。十四岁至十九,皆名应法。三、形同,谓师与剃发已,名形同。形同即名字,谓沙弥不受十戒者,皆名形同。
此云息慈。
【笺】此云者,翻译以东土之音,而释西天之语也。此下,明息慈义。
谓息恶行慈,息世染而慈济众生也。
【笺】南山别行篇谓息世染之情,以慈济群生,上文由此来也。初入佛法,多存俗情,故须息麁恶之性,复慈悲之心也。
释氏要览:息慈,安息慈悲之地也。
征一切诸佛皆以慈济为本,今言息慈,不以慈而济乎?
训:言息则无一不息,言慈则无一不慈。当知息处即慈,慈处即息,上无诸佛可成,下无众生可度,是名息慈。
亦云勤䇿。
【笺】谓离四性六遮之罪,勤自策励故。又谓勤修众善,䇿进心行故。䇿者,鞭䇿也,勉力䇿进工夫之谓。如野牛之有鞭,如良马之有䇿,如学者之有师。永嘉云:日夜精勤,恐缘错过,工夫至此,自然到家。
亦云求寂。
【笺】寄归传寂,即涅槃也。言人出烦恼家,求趣涅槃故。然而求则不寂,寂安用求。谓初学道者,必须求之。求之不已,而寂自至。所寂既至,而求亦忘。求寂都忘,是名真寂。
蕅益录,今但约所翻三义释之。初息慈者,息见思恶,修生缘慈,藏教沙弥。息见思恶,修法缘慈,通教沙弥。次第息三惑,修三慈,别教沙弥。一心圆息三惑,圆修三慈,圆教沙弥。
次勤䇿者,精勤䇿励,出分段生死藏通沙弥。精勤䇿励,出变易生死别圆沙弥。
三求寂者,求偏真涅槃藏通沙弥,求大般涅槃别圆沙弥。
又卢舍那翻净满,恶无不息故净,慈无不行故满,是沙弥戒即卢舍那真因也。又涅槃以不放逸为食,勤䇿即不放逸义,是沙弥戒即大涅槃法食也。又寂即本觉之理,求即始觉之智,始本合一名究竟觉,是沙弥戒即究竟觉之通衢也。又恶本性空,慈本性具,心性本无,懈废本性空,寂理即沙弥,达理受戒名字沙弥,圆伏五住观行沙弥,六根清净相似沙弥,惑破理显分证沙弥。卢舍那名净满,大般涅槃永离放逸,始觉本觉冥合不二究竟沙弥,如大通佛时十六王子,即是沙弥真实标榜。
法华合论日月灯明佛未出家时,有八王子随父出家,因妙光菩萨教化皆得成佛,而其成佛有速有迟,以示八识转成四智。若以知见力观六、七识,则因中成佛之速者也;若五、八识,则必果中所转成佛之迟者也。然义未尽,故今言大通智胜佛未出家时,有十六王子因父成道随往供养,寻复出家,诸母泣送其祖及诸眷属,共诣亲近见其成道。盖增所示八种识名相为十六种,以随顺亲近之,而用无缘大慈、同体大悲诸妙功德长养成就,故十六王子之成佛不言先后也。日月灯明佛之八王子成佛,但是妙光文殊、然灯弥勒者,但见报身转依之义,未见器界转依之意,故今以十六王子当成佛道随方得名,以示器界亦转依随方成佛也。
阿育王经:阿恕伽王见一七岁沙弥,将至屏处,而为作礼。语沙弥言:莫向人道我礼汝。时沙弥前有一澡瓶,沙弥即入其中。从澡瓶复还来出,而语王言:慎莫向人道。沙弥入澡瓶中,复还来出。王即语沙弥言:我当现向人说,不复得隐。是以诸经云:沙弥虽小,亦不可轻。王子虽小,亦不可轻。龙子虽小,亦不可轻。沙弥虽小,能度人。王子虽小,能杀人。龙子虽小,能兴云致雨,雷电霹雳。感其所小,而不可轻也。
五灯赵州为沙弥时,参南泉。泉卧次,见师来参,便问:汝近离甚处来?师曰:瑞像。泉曰:还见瑞像么?师曰:不见瑞像,秖见卧如来。泉便起身问:汝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师曰:有主沙弥。泉曰:那个是你主?师近前曰:仲冬严寒,伏惟和尚起居万福。泉器之,许其入室。
◎仰山慧寂智,参沩山。沩问:汝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师曰:有主。曰:主在甚么处?师从西过东立,沩异之。师问:如何是真佛住处?沩曰:以思无思之妙,反思灵𦦨之无穷。思尽还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师于言下顿悟。自此执持,前后盘桓十五载。○澧州高沙弥,初参药山。山问:甚处来?师曰:南岳来。山云:何处去?师曰:江陵受戒去。山云:受戒图甚么?师云:图免生死。山云:有一人不受戒,亦无生死可免,汝还知否?师云:恁么则佛戒何用?山云:这沙弥犹挂唇齿在。师礼拜而退。道吾来侍立,山云:适来有个跛脚沙弥,却有些子气息。吾云:未可全信,更须勘过始得。至晚,山上堂召云:早来沙弥在什么处?师出众立,山问:吾闻长安甚閙,汝还知否?师云:我国晏然。山曰:汝从看经得,从请益得?师云:不从看经得,不从请益得。山曰:大有人不看经,不请益,为甚不得?师曰:不道他不得,秖是他不肯承当。山顾道吾、云岩曰:不信道
◎石室善道作沙弥时,长髭遣令受戒,谓之曰:汝回日须到石头和尚处礼拜。师受戒后,乃参石头。一日,随头游山次,头曰:汝与我斫却面前树子,免碍我。师曰:何不将刀来?头乃抽刀倒与。师曰:何不过那头来?头曰:你用那头作甚么?师即大悟,便归长髭。髭问:汝到石头否?师曰:到即到,秖是不通号。髭曰:从谁受戒?师曰:不依他。髭曰:在彼即恁么,来我这里作么生?师曰:不违背。髭曰:大忉忉生!师曰:舌头未曾点著在。髭喝曰:出去!师便出。髭曰:争得不遇于人?
律仪者,十戒律诸威仪也。
【笺】律有三品:一、毗尼,华言善治,又言调伏。二、尸罗,华言止,得止恶行善也,又名戒,戒以防止为义。三、波罗提木叉,华言解脱,远离惑业系缚,而得自在也。○三聚净戒:一、摄律仪戒,无恶不断,起正道行,是断德因,修成法身。二、摄善法戒,无善不积,起助道行,是智德因,修成报身。三、摄众生戒,无生不度,起不住道,是恩德因,修成化身。然律仪一句,体用全彰。曰体曰用,云何一句?若体是一,用即成二。用若成二,体亦二体。二二非二,体用俱非。非之亦非,一亦不立。当斯时也,仁风和畅,慈月清凉,性相未形,罪福无位,恰恰无持,恰恰无犯,恰拾是律仪真实处。虽然,一毛头上,大须著眼。否则不为律仪所缚,则为善恶流转。譬如这边是火坑地狱,那边是青莲华池。若起一念渐染,则与无脱法中相应。
戒律门
【笺】沙弥经有戒律威仪之文,故云栖亦分上下二门。正显戒律非威仪,无以见戒律之体;威仪非戒律,无以成威仪之用。门虽有二,究竟归一。要而言之,戒律以制心为本,威仪以严身为重也。
佛制出家者。
【笺】文载十诵佛制出家者,犹圣王之制度。谓在家尘劳汩汩,如奔马无缰,纵有出尘进道之想,安可得乎?故制出家之法,俾专精入道。故华严贤首品偈:家是贪爱系缚所,欲使众生悉免离,故示出家得解脱,于诸欲乐无所受。
功德经:若能放人出家受戒,功德无边。譬如四天下满众罗汉百千供养,不如有人为涅槃故,于一日夜出家受戒。
五分律:若度人时,应先问:汝为何等出家?若言:为饮食故,不应度。若言:为求善法,厌生老病死、忧悲苦恼者,此应度。
根本杂事。凡欲与他为出家者,先当与办所须六物:三衣、敷具、钵及水罗。
优婆塞戒经。宁受恶戒,一日中断无量恶命根,终不畜养弊恶弟子,不能调伏。何以故?是恶律仪殃齐自身,畜恶弟子不能教诲,乃令无量众生作恶,能谤无量善妙之法,坏和合僧,令多众生罪业无间,是故剧于恶律仪罪。
马鸣大士偈:彼师及弟子,当互审其器,若不先观察,同得越法罪。
灯录。崔赵公问径山:弟子出家得否?师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公于是有省。
宗镜不了一体三宝常住,不听出家者,若不解此,戒不具足。若约观心者,一刹那起名,名一众生,即起即灭,名为一期。念念之中,恒起三毒,即当刧尽三灾。三毒贪为首,三灾火为端。以不思议止观,观此三毒,一念贪心,无有起处,即是一唾刧火而灭。了念成智,即一吹世界而成,乃至一切不思议希有之事。但达一念无明心,成诸佛智,无有不洞晓之者。若不解此,非唯不听出家,一切万善,皆不成就,以不知佛法根本故。
五夏以前,专精戒律。五夏以后,方乃听教参禅。
【笺】五夏者,谓数始于一,终于十,而五居其中,如春之于夏也。夏乃生长万物之时也。言持戒操履至五夏,戒力坚固,不为境风摇夺。亦犹树木培植五夏,根干茂,不为秋霜所杀也。戒者,万行之首,如拮居之有地,御船之有水。居无地无以立,船无水无以行。所以戒乃成佛作祖之实地,超生脱死之法船也。教者,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谓之教。禅者,教外别传谓之禅。天山老人曰:教乃禅之阶梯,禅乃教之骨髓。然则禅之与教,是一是二?分亦不得,不分亦不得。昔净因一喝分五教,五教可分,而五宗独不可分耶?古德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答曰:鸡寒上树,鸭寒下水。繇此观之,五宗之旨,可以分,可以不分。毕竟分底是,不分底是?惟具眼者辩之。
灯录。云门到江州,陈尚书请斋,才见便问:儒书中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师曰:曾问几人来?曰:即今问上座。师曰:即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曰:黄卷赤轴。师曰:个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曰:口欲言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师曰:口欲言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书无语。师曰: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否?曰:是。师曰: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书无语。师曰:尚书且莫草草,三经五论,师僧抛却,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柰何,尚书又争得?书礼拜曰:某甲罪过。
是故沙弥剃落先受十戒。
【笺】寄归传:西域出家,具有圣制。初受五戒,名邬波索迦,此创入佛法之基,七众所摄也。师次为办缦条、僧脚、崎下裙、滤罗钵等授十戒,名室罗末尼罗,方成应法。为五众摄,堪消施利,不则妄负求寂之名。既不合消常住信施,负债何疑?当依教而为济度。
清信士度人经:欲出家者,著本俗服,辞拜君亲。偈曰:流转三界中,恩爱不能脱。弃俗入无为,真实报恩者。
次则登坛受具。
【笺】受具者,比丘二百五十戒,比丘尼三百四十八戒,三师七证,事事见前,无不具足,故曰受具。
今名为沙弥,而本所受戒,愚者茫乎不知,狂者忽而不学。
【笺】名为者,如法华名字比丘也。言既为沙弥,当成应法之器。若徒有其名而无实行,非狂即愚矣。愚者资性顽钝,不能学戒,与法转疎,甘为下劣。狂者虽有小智,忽而不学,愚迷犹甚。或勉之学律,则曰:此不过为初学者说禅宗,何必有此?殊不知禅与律何物哉?六祖悟后,复受戒于智光。今之狂禅,岂有过于六祖者耶?余甞曰:禅师家有一个禅字在胸中,便碍塞杀人;若无个禅字在胸中,亦碍塞杀人。秖此律仪可以辨验,狂愚未有不碍塞者也。
便拟躐等。
【笺】躐,无好步也。学者当循序渐修,不可躐等而进。
百句譬喻经:有富者子愚痴,载沉香精且贵,买者希。一日,见市中货炭最驶,即烧香作炭,希得应速。众见之,共笑曰:卖虽迟,获直不少。今烧成炭,复何所得?
罔意高远,亦可慨矣。
【笺】空腹高心,法华所谓我慢自矜高,谄曲心不实者是。罔意者,谓听其言之狂放,虽圣贤犹有所不及,察其行之卑污,如群小不为而敢为之,此其所以感慨长叹也。
因取十戒,略解数语。
【笺】即云栖于本经中略其要而解也。
使蒙学知所向方。
【笺】易童蒙吉,谓先天之气未凿,不知有善有恶,而以先入之言为是,故须仗明师开其蒙昧,发其道机也。向方,即禅戒之要路也。此不独为蒙学者说,其老于丛林者,亦不可不知向方也。 向方,即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其在学者自悟也。
楞严观方知彼去,去亦不知,方正好参取。
好心出家者。
【笺】好心者,无谄无曲,即正心诚意出家者也。若为急难,为安闲,为衣食财利,不为生死而求出家者,皆非好心,故不与出家。
切意遵行,慎勿违犯。
【笺】切,真切也。遵,谓遵佛戒而行,慎密不敢违越也。
然后近为比丘戒之阶梯,远为菩萨戒之根本。
【笺】进比丘菩萨大戒,必从弥十戒根本始,未有越根本而竟登大戒也。譬如古木荫森,枝叶茂,必因根而有本,因本而有枝,因枝而有华叶。又如登山,自卑至高,自迩至远。进戒阶级,亦复如是。
因戒生定,因定发慧。
【笺】木叉戒源,如花之有实也。花为因,实为果,因果同时,事理一贯。故沙弥律为发蕋初时,比丘戒为开花中时,菩萨戒为结菓后时。戒基既立,定慧由之而生。此三学自性本有,不因修而得,非惟诸佛菩萨具足,一切凡夫亦未曾欠少。当知自性无善恶,无持亦无犯,是自性戒;自性无静乱,无取亦无舍,是自性定;自性本无知,而无所不知。但诸佛菩萨知有所得受用,一切凡夫不知有故不得受用。知有不知有,似乎少异,戒定慧未常少异也。
庶几成就圣道,不负出家之志矣。
【笺】法界次第八圣道,亦名八正道,谓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等。 此八圣道,乃千圣共由之大道也。言之似易,行之实难,学者毋视其难而却步,亦毋视其易而忽诸。譬夫登万仞之山,自一步始,步步不间,到顶可期,故曰庶几。若徒言不行,是犹说美馔而无从知味,羡轻裘而终不及身,如斯操履,宁不自负?所以䇿发初地,奋志直前,则二地三地,乃至十地,弹指可证。
若乐广览,自当阅律藏全书。
【笺】世尊成道三十八年,赴王舍城。国王斋食讫,令罗睺罗洗钵,因失手破为五片。是日诸比丘白佛,佛言:我灭后初五百年,诸恶比丘分毗尼藏为五部也。后优波毱多果有五弟子,各执一见,遂分如来一大律藏为五部:一、昙无德部,华言法密,隐覆之义也。又云法藏,即四分律也。大集经:我涅槃后,有诸弟子受持如来十二部经,书写读诵,颠倒宣说,故隐覆法藏。是为昙无德部。二、萨菩多部,华言一切有,即十诵律也。此部计三世实有之法。大集经:我涅槃后,我诸弟子受持如来十二部经,复读诵外典,善能论议,凡所问难,悉能答对。是为萨菩多部。三、迦叶遗部,华言重空观,即解脱律也。大集经:我涅槃后,我诸弟子受持如来十二部经,无有我及以受者,转诸烦恼,犹如死尸。是为迦叶遗部。四、弥沙塞部,华言不著有无观,即五分律也。大集经:我涅槃后,我诸弟了受持如来十二部经,不作地水火风相、虗空识相。是为弥沙塞部。五、婆蹉富罗部,华言犊子。因上古有仙染犊生子,自后种姓皆名犊子。其部中计我,非即五蕴,亦不离五蕴而有实我。律本不来此土。大集经:我涅槃后,我诸弟子受持如来十二部经,皆说有我,不说空相。是为婆蹉富罗部。
一曰不杀生
【笺】华严经:菩萨住离垢地,性自远离一切杀生,不畜刀杖,不怀怨恨,有慙有愧,仁恕具足,于一切众生有命者,常生利益慈悲之心。是菩萨尚不恶心恼诸众生,何况于他起众生想!故以重意而行杀害。
楞严阿难!又诸六道众生,其心不杀,则不堕其生死相续。汝修三昧,本出尘劳,杀心不除,尘不可出。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杀,必落神道。上品之人为大力鬼,中品则为飞行夜叉,下品为地行罗刹。
大涅槃,众生佛性住五阴中,若坏五阴名曰杀生,即堕恶道。
◎五阴之相,即是起作。起作之想,喻若石沙可穿可坏。佛性者,喻若不可沮坏。以是义故,坏五阴者,名为杀生。
梵网!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杀,是菩萨应起常住慈悲心、孝顺心,方便救护一切众生,而反自恣心快意杀生者,是菩萨波罗夷罪。
贤愚经。戏笑杀他命,悲号入地狱。臭秽与洋铜,灌注连相续。奔刀赴火焰,劈裂碎楚毒。亿载苦万端,伤心不可录。
习报经。杀生入四趣,受苦三涂毕。得生人道中,短命多忧疾。疫病婴难苦,寿短长沉没。若有智黠人,杀心宁放逸。
八师经:杀者心不仁,强弱相伤残。杀生当过去,结积累结怨。受辜短命死,惊怛遭暴恶。我用畏是故,慈心伏魔宫。
维摩!人生长寿,得不杀报。
笔飡。佛言:一切众生实本清净,因彼妄见妄习遂生,因彼妄习生死相续,生从顺习死从变流,纯想即飞生天上,情想均等不飞不坠复生人中,想明思聪情幽斯钝,情想流入横生,重为毛群轻为羽类,今为异类未必不前生曾受人身,今受人身未必不前生曾为异类,是以诸佛菩萨常切教人使知生死路头。昔密婆私诧阿罗汉往世曾作猕猴,骄梵波提往世曾受牛身。
宗镜一。不杀者,害命名事杀,不害命名事不杀。法门解者,析法名理杀,体法名理不杀。若作意防护,如马著勒,如牧牛执杖者,报在人道,百二十年惟得肉眼。若任运性成,如河注海者,报在六天,极长者九百二十六亿七千万岁,惟得天眼。若加修定戒无常苦空无我等慧者,报在变易,寿七百阿僧祇,唯得慧眼。若加修常无常等慧,报在莲华藏海,受法性身,分得五眼,分得常寿,比佛犹是,诸根不具,寿命损减。若圆教人持事不杀戒,又持理不杀戒,不坏身因,常随一相,不断痴爱,起于明脱,体阴界入,无所伤毁,若子若果,不生不灭,成就智慧,居寂光土,常寿湛然,五眼具足,得根自在,得命自在,修短自在,是则名为究竟持戒,诸根具足,命不损减。圆人何但持是之戒,唯杀惟慈,亦作事杀,亦作理杀,如预仙大王杀五百婆罗门,与其见佛之眼,与其十劫之寿。又作法门杀者,析荡尘累,净诸烦恼,如树神折树,不受怨鸟,如劫火烧木,灰炭双亡。故楞伽云:杀无明父,害贪爱母,断随眠怨,怀阴和合,断七识身。若有作者,现证法身,此逆即顺。鸯崛云:我誓断阴界入,不能持不杀戒,一切尘劳,是如来经。断此种尽,乃名为佛,成就金刚微妙法身,湛然应一切,随形九道,随其所宜,示长短命,任其所见,用缺具根而化度之。若佛子无慈孝故,肆意杀他物命,充我肥甘,乃不知而杀而食之物,爱命同于我之爱命也。梵网云:即杀我父母,亦杀我故身。痛为劝戒,云何不信?若此生不戒杀而肆杀业,如预置利刀,亦杀自己未来法身,非但故身及父母也。君不见刀头血滴滴从法身中流出,口里肉块块向报体上割来,且道吃的是?不吃的是?
解曰:上至诸佛、圣人、师僧、父母。
【笺】此梵网七逆之罪,不通忏悔也。诸佛,即十方诸佛。圣人,即菩萨、罗汉等。师僧,乃法身父母及生身父母,皆当终身奉事,孝顺无违。且不得逆于声色,岂忍加害?故不通忏悔。
下至蜎飞蠕动,微细昆虫,但有命者,不得故杀。
【笺】蜎飞,空类化生。蠕动,湿类化生。昆虫,诸虫总名。言蠢动含灵,皆有佛性,故不可伤杀也。有曰:昆虫,𧊈也。江南有吐蚊之鸟,塞北有蚊母之草,南中有产蚊之木,一名白鸟。
尔雅:颠,蚊母鸟也。
或自杀,或教他杀,或见杀随喜,广如律中,文繁不录。
【笺】自杀者,身心所造杀业也。教他者,自不行杀,使他行杀,即心口杀业也。赞叹者,谓彼不行杀,由我赞叹成杀业也。随喜者,谓见他行杀,即从顺以悦其意,即意地杀业也。
戒疏:杀心为因,助成为缘,造作为业。然其所杀,有亲有疎,治罪有轻有重。故犯上则同七逆千佛,不通忏悔。犯下微细等,或通忏悔。亦由世律为主为从也。广如律者,谓杀业微细,而戒相千条,所以云栖尚未全录。总之,杀机起于一念,寻常善自护持。
发隐但有生气,且不忍杀,如结草护戒,折柳谏君,况有命者乎?
诸经集要:有富长者惟一子,娶方七日,堕树而死。长者问佛,佛言:昔有一儿挟弓射,傍有三人曰:汝若中,乃世间健儿。儿即射中堕树,三人欢喜而去。此儿乃射之人,今日父母妻乃前世喜助射之人也。今世会集涕泣,以见杀助喜之报。
经载:冬月生虱,取放竹筒中,煖以绵絮,养以腻物,恐其饥冻而死也。
【笺】涅槃:释迦昔为白虱,提婆达多为黑蚤,同处比丘裤中。比丘愍之,谓曰:吾入定时,勿啮我血肉;出定时,随意食之。时比丘入定,白虱受教,黑虱不听,复啮之。比丘嗔发,将火焚裤,黑蚤跳去,白虱受殃。佛曰:我不独一生受提婆达多之害矣!
四分律:有老病比丘拾虱弃地,佛言:不尔,应以器盛绵拾著中。若虱走出,应作竹筒盛之,随其寒暑,加以腻物而将养之。
正锋。虱之啮人,固不可忍。当于春暖之时,送之草树间,令彼谋活。然冬月寒冻,送之草间即死。故佛置竹筒以安之。诸方讲至此,不过虗说。余谨遵佛制,作虱筒式,要使学者佩之。序曰:虱者本名,俗呼半风。以美称之,字曰丹鸿。有夫有妇,子孙繁丛。春暖常游,相须而经御覧。岁寒曾赴,客劒以报恩功。未能学查道藏,垢而不弃衣外。亦将访江泌,褁绵以置壁中。儒者尚然,释门安可不置斯筒。铭曰:古人扪虱,而谈天下。我独无扪,谈且不暇。嗟尔微形,生长变化。唼人血肉,不舍昼夜。血肉所生,父母遗爱。若专尔供,孝行不逮。尔家安甜,彼常不寐。人瘦尔肥,情理何在。以慈毁身,失杀犯戒。彼此无伤,别营世界。垢腻可飡,絮绵可佩。蠢蠢天地,逍遥无碍。
郑棨传记:无畏三藏饮酒食肉,言行麤易,律师不说。常令宿于户外,律师中夜扪虱投床下,无畏即呼曰:扑杀佛子!律师异之。
酉阳杂爼取病者虱子病人前,可以卜病虱行向,病者则生,背则死。
国老闲谈:查道性淳古,少寓狼山寺,躬办薪水以给僧众,衲衣不洗濯虱,后仕至龙图阁侍制。魏生禁杀录:薛暠性慈戒杀,即微虱亦不害之。一夕梦被上虱甚多,渐变寸许虱,谓暠曰:受君之贶非一日,今君有难,正吾侪救命之秋。遂列行被上,有丝血痕横广尺余,乃死虱也。暠惜久之,不知其故,盖是夜有刺客来害暠,其人有利劒,见血立死,是夜其人劒下见血,以为死报,其主欢甚,明日瞰之无恙,访得虱事,始知其梦。
淮南子:汤沐具而虮虱相吊,大厦成而燕相贺,忧乐别也。韩昭俟搔庠而兦一虱,求之甚急,左右因取其蚤虱杀之,昭侯以察左右不诚也。
乃至滤水覆灯,不畜猫狸等,皆慈悲之道也。
【笺】滤水者,谓水中有微细虫,食水即飡其肉,故作囊滤过方用,即梵网十八种物之一也。覆灯,恐飞虫投火,故作笼覆于灯外。
律波离瑟咤护生草,一切众生除烦恼。凡燃灯时,蓦拈一茎草,默念七遍,一切飞虫不投灯上。
笔飡。云栖与雪峤谈次,云曰:昨夜鼠咬床头唧唧声,分明讲演华严八十一卷经。峤曰:忽遇猫来时如何?云曰:走却法师,留下经案。
孟子有率兽而食人句。畜猫狸,犹率猫而捕鼠也。
微类尚然,大者可知矣。今人不能如是行慈,复加伤害,可乎?
【笺】微类佛性,如焦螟巢于蚊睫。自道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乃不知蛤蜊观音、薄荷祖师一时落节,谁管淳于为螘、庄周为蝶?咦!虗空钉楔。
征律云: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昔世尊成道,商怨终舒于铁杙;陀夷证圣,羊瞋卒泄于凶铭。
水忏云:业报至时,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间,无有地方所,脱之不受报,惟有忏悔力,乃能得除灭。是以火头索报于隐峰,翻微济拔;野雉求偿于法喜,为神所喝。两者同欤?否欤?
训:譬加巨石梗塞陂池,有大力者推堕此石,令彼陂池与昔无异。忏力灭罪亦复如是,若业力大、忏力微,如令婴儿推转巨石终不得动。若以殷重心忏除罪业,忏力过于业力,业自消灭无有遗余。故云: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偿宿债。
征佛与尊者,岂云不了而见酬偿耶?
训:所云了者,随犯随忏,罪性既空,冤对何有?若现生未得忏灭,怨结终存,故虽成道证圣,终不得免。但重报轻受,所谓将头临白刃,一似斩春风,斯则异于凡夫耳。
征律言:误杀无害心者,不犯。据朝野佥载:梁武帝素敬信榼头师,时遣使召之。帝方与人下棋,欲杀一段,声曰:杀却。使遂斩师。帝棋罢唤师,使言:尚者,陛下令臣杀却也。帝问师:临终有何言?使曰:师云:贫道前劫为沙弥时,以锹刬地,误断一曲,今帝是也。此报固宜。由是观之,则误杀仍以误偿,何云不犯乎?
训:沙门掘土垦田,私营口腹,谓之邪命自活,律所不许。若实缘供众,念佛持呪,口不暂停,忧伤物命,慈弗内缺,虽加害于物,而物无怨心,则误杀无犯。苟漠然无矜悯之心,或小有触忤,而忿戾滋起,酬偿实所不免。葢雠嫉之来,不缘事感,凶咎所集,匪由形求,惟在心耳。乃至行步扫除,且不视地;夏月燃灯,尠加笼;动摇竹树,失忆倾巢;畜养鸡猫,恣心噬;牵拽木石,念无防护;泻汤地上,弥满蚁穴;斫烧腐柴,倦于拣视;浣濯衣被,忘拾虮虱;水中有虫,滤囊弗具。如此类者,世人据迹而论,咸云误伤,而报同故杀,复何疑哉?
故经云即沙弥经:施恩济乏,使其得安。
【笺】释迦佛投厓饲虎,割肉喂鹰。
若见杀者,当起慈心。噫,可不戒欤!
【笺】菩萨见杀一切众生,即赎其命,谓之施恩。见贫乏者,以财赈济,谓之济乏。或不能施识,当起慈心,默念呪护,令脱苦恼,往生善道,使其得安。
维摩注:施有三种:一财施,二心施,三法施。以财施人名布施,慈心与乐名心施,说法利人名法施。见杀起慈,恻隐之心也。谓力虽不能救,当起慈心怜念也。
未曾有经:天帝问野干曰:施食法食,有何功德?答曰:布施饮食,济一日之命。施珍宝财物,济一世之乏。增益系缚,说法教化,名为法食,能令众生出世间道。
施食获五福报经:一、施命,谓七日不得食则死,以食施之,即谓施命,其施命者,得世长寿,财富无量报。二、施色,谓人不食,颜色憔悴,以食施之,即为施色,其施色者,得世世端正,人见欢喜报。三、施力,谓人不食,身羸力弱,以食施之,即为施力,其施力者,得世世多力,终无耗减报。四、施安,谓人不得食,心愁身危,不自安稳,以食施之,即谓施安,其施安者,世世安稳,不遇灾患报。五、施辩,谓人不得食,困不能言,以食施之,即为施辩,其施辩者,辩慧通达,闻者喜悦报。
释论:持戒为皮,禅定为血,智慧为骨,微妙善心为髓。为他说戒,能遮罪修福,无相最上,非持非犯,尸波罗蜜者,是施己皮也。说诸禅定,神通变化,不起灭定,是施己骨也。檀忍等应,是施己肉也。说甚深法相,诸佛行处,不一不二,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微妙中道者,是施己髓也。
大丈夫论。财施人道中有,法施大悲中有。财施除众生身苦,法施除众生心苦。
淮南子令人放烧,或操火益之,或接火益之,两者皆未有功,而怨德相去远矣。若见渔猎网捕,生灵力不能救,当起慈心,默念宝胜如来名号,生灵即得解脱。
论。睠彼往哲,风规耸峻,迈越凡俗,难以计量。如驾山之患不除,委身弗惜;
【笺】高僧传:彭城驾山多虎患,释昙称告村人曰:虎若食我,灾必当消。即夜坐草中,祝曰:我以身充汝饥渴,令汝从今息怨害意,常来得无上法食。村人苦谏不息,泣拜而去。至四更,闻虎噉称,村人逐至南山,噉身都尽,惟有头存。因葬而起塔,后虎遂息。
安周之仓未发,割肉是甘。
【笺】高僧传:凉土饥,道进从王安周乞赈。国蓄稍竭,进即自割身以饲饿者。举国闻之,号呌奔赴。王乃举之还宫,发库廪以济贫民。明晨,师乃绝。阇维七日始尽,唯舌后灰。
良由悯恻情深,惟觉群生可贵。乃若沙弥之名,既以息慈为义。息则禁戒坚持,内严己行。慈则悲心普润,外卫他生。岂谓矜全之情炽,严行之心微矣。安存之虑深,卫生之恩薄矣。观夫失珠忍苦,患切刲鹦。
【笺】杂譬喻经:外国有沙门,行乞到买珠家,其家为设食。时有大珠,价值亿数,主人持置沙门边。时有鹦鹉,便出吞之。主不见珠,问沙门。门言:我不取。复问:有他人耶?曰:无。主嗔曰:既无他人,珠今何在?便挝沙门,血流于地。鹦鹉饮血,与杖相遇,鹦鹉即死。主复举手,门止之曰:鹦鹉吞之。主乃破鹦得珠,谓沙门曰:何不早说?门曰:我持佛戒,不得杀生。我若说之,恐杀鹦鹉。卿挝我死,我终不说。鹦鹉既死,我今说之。主人闻已,克责悔谢。
伏地待终,念伤断草。
【笺】大庄严论:有诸比丘旷野中行,为贼劫掠,剥脱衣裳。惧比丘往告聚落,尽欲杀之。内一贼云:比丘之法,不得伤草,以草系之。彼畏伤故,终不能往。即以草缚,舍之而去。诸比丘为日所炙,蚊蝱唼娆,不敢动转,恐伤草命,唯当护戒。时有国王𤝗猎,见而解缚,赞叹归命。
以及罢汲而全折翅之鸭。
【笺】高僧传:齐僧群,安于罗江县之霍山。山在海中,有石盂,径数丈,清泉洌然。庵与盂隔小㵎,独木为桥,由之汲水。后一鸭折翅在桥,群欲举锡拨之,恐伤鸭,命还,不汲水,绝饮而终。
绝粒而却近肉之餐。
【笺】续高僧传:太清末,侯景作乱,荒馁屡年。释慧布常三日绝粒,有遗之飡者,疑近肉味,竟不食。
皆内严己行,外卫他生者也。诚见毁戒戕生,匪但他伤,而自陨之忧更艰。护生守戒,虽曰利物,而济我之功弥弘。所爱者坚固法身,捐四大等于与聚沫。所惜者无量慧命,视一报同乎电光。其轻生者,身亦非彼所爱,命亦非彼所借。但恐未知轮转何趣,不能再生人道。则夙愿皆虗,无繇修证。故与暗劣者矜持贪著,了无有异。毁佛戒。欲见佛身,一忍渴而终。宁不见佛,不令毁戒。时生者欣然而得,诮死者为愚。以为得见佛已,百千亿功德无不成就,何虑毁戒。及既见佛,佛呵之曰,痴人,彼已见我,汝不见我。出诸经要集葢一行具足,一切行具足。一愿圆满,一切愿圆满。故忍渴而死者,戒行获全。随已见佛,彼牢船既损,万宝皆沉。法苑持戒篇,越度大海,号曰牢船。
德瓶一倾,诸利尽丧。
【笺】智度论:有人患贫,供养诸天。天愍其志,赐与一瓶,告曰:此名德海,凡有所需,皆自瓶出。其人乍富,人皆怪问,遂出其瓶,见种种物,从瓶涌出。其人憍逸,登瓶舞蹈,其瓶即破,诸物皆失。
故饮虫而活者,身虽对佛,去佛转遥。此中从违趣避,当知所择哉!
二曰不盗
【笺】华严:性不偷盗。菩萨与自资财,常知止足,于他慈恕,不欲侵损。若物属他,起他施想,终不于此而生盗心,乃至草叶不与不取,何况其余资生之具!
楞严,汝修三昧,本出尘劳,偷心不除,尘不可出。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偷,必落邪道。上品精灵,中妖魅,下邪人。
◎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满,纵经尘劫,终无平复。
维摩大富,得不盗报。
观佛三昧经:盗常住物者,过杀八万四千父母之罪。
方等经华聚菩萨云:忤逆重罪,我亦能救,惟盗僧物者不能救。
宝梁经:宁自啖身肉,不得盗三宝物。
地藏经:若偷窃常住财物、米谷、饮食、衣服,乃至一切不与而取者,当堕无间地狱。
十轮经:盗三宝物者,其罪甚重。千佛出世,不通忏悔,若将非理用度,私给俗家,其罪尤重。
道世法师云:若将常住财物与白衣受用者,龙天嗔责,罪及主事。僧铁山琼云:凡常住,一茶一米,一分一𨤲,皆是施主为求福德,故行布施,宜供三宝,何得私用?
正报颂。劫盗供他用,泥犂独自陈。玃鸟金刚嘴,啄脑擘其心。灌口以铜汁,碎身铁棒砧。怕惧周慞走,还投刀劒林。
习报颂。劫盗所获报,地狱被销融。罪毕生人道,饥贫以自终。共财被他制,何殊下贱终。寄言怀操者,常须自固穷。
毛赖债。唐德宗朝时,淮西寿州安丰县毛罕男妇周氏,生一子,猪头驴脚,象耳鱼腮。父母欲淹死,乃作人言:我先世不信因果,曾于庐州开元寺借常住钱五百贯,麻布二疋,负欠不还,故遭此罚。望父母收养,待长送寺还报。遂抚育至七岁,送入寺中,扫地以偿宿债。时时自鞭己身,呌言还债,故名毛赖债。
唐御制颂:堪嗟毛债异人流,负欠僧钱业报酬。两片鱼腮连象耳,一双驴脚戴猪头。前生造恶心无愧,今日招殃苦未休。为报后贤君子道,僧钱不可擅贪求。
慈受深颂。常住分文不可偷,日增万倍恐难酬。猪头驴脚明明现,佛地今生扫未休。
空中和尚颂。借路经过掌库权,但存公道绝私缘。狼飡鼠窃片时事,驴脚猪头万古传。
千岩长颂。知事须当好用心,众僧金谷莫相侵。古人有语真堪信,粒米元来重七觔。
洞山价颂。常住须凭戒力扶,莫将妄用恣贪图。掌他三宝门中物,惜似双亲两眼珠。暗里纵能机巧算,冥中自有鬼神诛。丝毫若也无私取,免至来生作马驴。
国清百录智者同学,照私用常住一撮盐,后入定现盐数斛在前,急买盐陪偿,其相乃绝。
高峰遗事。仰山伟。私折常住一茎笋,后入定,见笋现前,陪还忏悔,其相乃绝。东山空。答余才茂借脚夫书。向辱枉顾,荷爱之厚,别后又承惠书,益自感媿。某本岩穴闲人,与世漠然,才茂似知之。今虽作长老,居方丈,只是前日空上座,常住有无一付主事,出入支籍竝不经眼,不畜衣钵,不用常住,不赴外请,不求外援,住缘而住,初不作明日计。才茂既以道旧见称,故当相忘于道。今书中就觅数脚夫,不知此脚出于常住耶?空上座邪?若出于空,空亦何有?若出常住,是私用常住,一涉私则为盗,岂有善知识而盗用常住乎?公既入帝乡,求好事,不宜于寺院营此等事。公闽人,所见所知皆闽之长老,一住著院,则常住尽盗为己有,或用结好贵人,或用资给俗家,或用接陪己知,殊不念其为十方常住招提僧物也。今之戴角披毛偿所负者,多此等人,先佛明言,可不惧哉!比年以来,寺舍残废,僧徒寥落,皆此等咎,愿公勿置我于此等辈中。公果见信,则他寺所许者皆谢而莫取,则公之前程未可量也。逆耳之言,不知以谓如何?时寒,途中保爱。然窃盗罪报,律藏不胜广载,今录数则,可为学者置之座右,时时警惕,不使盗因起于毛头心地也。当知盗者,不啻不与而取及劫夺等而已,若寻常起一贪想,即是盗因,即是祸事,如比丘于花池侧迎香风而坐是也,何况盗名、盗位、盗法等
宗镜二:不盗者,不与取名事盗,与取名事不盗。法门者,如佛言:他物莫取,名法门不盗;菩提无与者,而取菩提,是名法门盗。若持戒作业,求可意果者,无常速朽,悉是他物,息如粪果,害如毒食,有智之人,所不应求,云何殷勤饮苦食毒,而自伤毁?洄洑困苦,岂过有流?三障障佛,第一义天之所舍离,是盗非不盗也。又二乘以四谛智,观身受心法,厌恶生死,欣求涅槃,涅槃心起,即取他物,即非时取证,即不待所说,因焦种不生,见苦断集,修道造尽,非求法也,谓有涅槃,成涅槃见。若有著空,诸佛不度,身长三百由旬,而无两翅,堕三无为坑,饥饿羸瘦,体生疮癣,岂非贫穷困苦耶?又不见佛,不闻法,不入众数,岂非第一义天远离耶?此犹名盗,非不盗也。若别人从浅至深,舍一取一,来已更复来,去已复更去,悉是辱。于去来相,亦是不与而取。取已而舍,亦是贫穷。舍已更取,数数去取,即是困苦。不与第一义天相应,即是远离。此犹名盗,非不盗也。圆人观法实相,受亦不受,不受亦不受,亦受亦不受亦不受,非受非不受亦不受。不取是菩提,障诸取故。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不高故不取,不下故不舍。如是观者,观如来藏具足无缺,是如意珠随意出宝,即修罗琴任意出声,即是大富。大富故无取,即第一义天,故不远离。是名究竟持不盗戒。圆人亦有盗法门者,菩提无与者而取。菩提如海吞流,不隔万派;如地荷负,担四重担。众生悉度,烦恼悉断,法门悉知,佛道悉成。
解曰:金银,重物。
【笺】重物,谓金宝等物,乃至五钱以上,即制罪也。
以至一针一草,不得不与而取。
【笺】戒疏:葢针草判盗,五钱判重,离处成盗业,未离处犹盗法也。故一念盗心为因,所盗之物为缘,种种盗法,成就盗事为业。若一针一草,即制罪。天台不应五钱犯重罪,失沙弥戒,灭摈不通忏悔。四钱已下,犯中罪,许忏悔。若盗而未得,犯方便罪。
五灯古德呵城隍神过,神伺隙随之,将有不利。德因渴,故取田中萝卜食之,置二钱于根。神不知,遂现形言犯盗,呵之。德曰:汝不见疄中钱耶?神拜服而去。
征沙门犯可悔罪,如法忏悔,将止灭犯戒罪,抑并灭性罪耶?
训沙弥犯戒,若不忏悔,并得恶作罪,堕地狱中,比四天寿,人间为九百千年。若如法忏悔,破戒罪灭,而性罪恐犹未灭。如盗取非财,须加利偿。若不偿者,后生转重。如断他命,终须偿报。当为彼礼忏持呪,代彼苦。彼苦既拔,则怨雠可释矣。
征沙弥犯重罪,如法忏悔,可得受具否?
训沙弥十戒,前四若犯,为破根本灭摈,不通忏悔,不得受具。第九戒若犯,名破斋。竝余五戒若犯,向二师前发露,随师教令,以殷重心,如法忏悔,可得受具。
征佛本大慈,沙弥犯重,不通忏悔,不得受具,岂不塞人改过自新之路乎?
训:若结坛礼佛,勤恳苦到,求见好相,得菩萨戒,不得受比丘戒。诸律皆无开法,惟观虗空藏菩萨经:比丘犯根本戒,若能如法结坛,礼三十五佛及虗空藏菩萨,菩萨以牟尼宝印印其背上,有除罪二字,罪即得灭,仍得重受具戒。沙弥准此而行,当亦得灭罪受具。但恐因缘艰阻,未能如法结坛,牟尼印不来,除罪字不现,后悔难追,不若慎之于无念也。
若常住物。
【笺】常住物者,即三宝物也,不可混乱用。如香、花、灯等,佛物也;经卷及庄严幢幡等,法物也。律中不得移为他用,犯者重罪。
若信施物。
【笺】信施物者,谓其信心发愿而施也。若不原施者之心,移为别用,即成盗业。慈云忏主云:昔雷峰塔化主,将常住砖钱买瓦,五百年西湖作鱼,何况私窃!
若僧众物。
【笺】宝训懒庵曰:律中云:僧物有四种:一者常住常住,二者十方常住,三者现前常住,四者十方现前常住。且常住之物,不可丝毫有犯,其罪非轻。先圣后圣,非不丁宁,往往闻者未必能信,信者未必能行。山僧或出或处,未甞不以此切切介意。犹恐有所未至,因述偈以自警云:十方僧物重如山,万劫千生岂易还?金口共谭曾未信,他年争免铁城关?
◎人身难得好思量,头角生时岁月长。堪笑贪他一粒米,等闲失却半年粮。
若官物、民物、一切物,
【笺】官物者,官家物也。民物者,民间物也。一切物者,总上文而言也。
或夺取,或窃取,或诈取。
【笺】夺取,恃力强暴而取也。窃取,伺人不见偷取也。以上夺窃诈取,皆判盗法,若物入手,即成盗业。
乃至偷税、冐渡等,皆为偷盗。
【笺】赋税国家大典,不可侥幸苟免,宜随例充纳,若官府优免则得。渡者有官渡、私渡,或须钱买不与而渡者曰冐渡,或无钱乞施渡则得。
经载一沙弥盗常住果七枚。
【笺】杂藏经:目连至恒河边,一鬼白目连言:我常住有七枚热,凡入我口腹,五脏焦烂,出还复入。何因缘故,受如此罪?目连曰:汝前世作沙弥时,行果蓏到师所,偏心多与七枚,故受此罪。此是花报,果在地狱。
◎有一比丘,与外道同行,止果树下。外道语比丘言:上树取果。比丘不听。又语:何不上树取果?又不听。外道乃上树取果,掷地与之。比丘曰:我戒法中,不得不授而食。外道下树取果授比丘,外道言:于一果上有如此法,况出世法乎?遂生信佛法。
一、沙弥盗众僧饼数番。
【笺】杂藏经:复有一鬼,白目连言:我一生来,有二热铁轮,在两腋下,举身焦烂,何罪所至?目连答言:汝前世时,与众作饼,盗取二番,挟两腋下,以是因缘,故获斯罪。此是花报,果在地狱。
一、沙弥盗石蜜少分。
【笺】石蜜,一名糖精。广志:甘蔗其饧。按唐书:番胡国出石蜜,中国贵之。
汉武内传:西王母谓帝曰:太上之药,有中华紫蜜,云山朱蜜,天竺国石蜜。
本草经:崔蜜食之不饥,明目延年。
仙经蜜为口芝,然律中过午不食开石蜜者,以其煎汤无形,为药石故。
杂藏经:复有一鬼,问目连言:我一生来,常吞热铁丸,何罪所致?目连答言:汝为人时,作沙弥子,取清净水,作石蜜浆。石蜜坚大,汝起盗心,打取少许。大众未饮,汝盗一口。以是因缘,故获斯罪。此是花报,果在地狱。
俱堕地狱。故经云即本经也:宁就断手,不取非财。噫,可不戒欤!
【笺】非财者,非义之财也。世律取非义之财,受非常之祸;藏经食无与之物,感无间之殃。宁就断手不取者,畏地狱之痛甚于断手,说之寒心,故激切劝戒之也。
论。如来远历三祇,坚修万行,备极艰苦,直至菩提。今诸释子,不织而衣,不耕而食,莫言我德能致,岂缘己行所招?凡身所披一缕一丝,口所甞一粒一滴,皆本如来布施、持戒、禅定、精进积累而得,悉因如来国城、妻子、头目、髓脑博换而来。苟漫不思惟,则华丽甘甜,尽堪肆志;傥聊相酬夺,等吞铜服棘,莫能少安。纵糜骨焚身,酬恩靡称;任刳心刲腹,抱愧难宣。惟当昼不使停,夜毋容息,躯无不竭之力,中无外驰之心,极意勤劬,少图报塞。何更不与而得,妄猎非财;挟诈而求,恣罗彼物?施原供众,回作己私;募说他因,那为此用?如斯舛错,难可指陈,将何恃而不恐乎?观粟粒,偶甞感多生之呞;食
【笺】度论:以习气故,后得人身,产出牛蹄饲食。佛愍度出家,得罗汉果。
无量寿经:憍梵波提,过去世作比丘,于他粟田边,摘一茎栗,观其生熟,数粒堕地,五百世作牛偿之。
荷香暂齅,见诮让于池神。
【笺】杂阿含经:有比丘患眼,至钵昙摩华池侧,迎香风而坐。池神谓比丘:为盗香贼。比丘言:不坏不夺,云何名贼?神曰:不求而取,何言非贼?时有士夫,取彼藕根,重负而去。比丘曰:何故不遮,而谓我是贼耶?神曰:袈裟黑衣,墨污不现,彼凶恶人,何足与语?蝇脚污素,墨点珂贝,虽小悉现;唯明者有小过,如毛发许,他人见之,大如泰山,故当从彼常求其净。比丘闻已,专精静坐,断诸烦恼,得罗汉果。
幅纸未酬,俄成疋绢。
【笺】湖海记闻:有一禅师将迁化,伽蓝神告曰:师负欠常住绢一疋,索还了去。师曰:我自不用绢,云何负欠?神曰:某时用纸一幅,今计息应偿绢一疋。师曰:今盗用常住者不少,都不闻取偿,何独见索?神言:彼轮回六道中人,自来酬偿,不烦往索。大师已出三界,今若不取,无从追觅。师以衣钵付寺主而终。
僧堂小误,顿荷火枷。
【笺】宝鉴云:葢山守颙,因以斋僧钱造僧堂。没后,新住持智公夜坐,忽闻火焦之气,见颙项带火枷,具说前事苦切,乞卖僧堂,设斋供众,方可脱苦。智如言设斋,其夜见颙来谢。
长七果以偏师,铁丸焦腹沙弥盗七果上详注;餽白衣以僧物,肉树悲号。
【笺】贤愚经:福增比丘,常为年少比丘之所激切。目连观见,以神通令其恐怖,因使随行。见一肉树,多有诸虫,围唼其身,无有空处,呌唤啼哭,如地狱声。弟子问:师是何树?目连言:是濑利咤营事比丘,以自在故,费用僧物,华果饮食,送与白衣。以是因缘,受此华报。后堕地狱,唼树诸虫,即尔时得物之人。
言念及斯,能无破胆。世所钦企,莫不姜传。宝寿。
【笺】宝寿沼为五祖戒司库。祖偶疾,须生姜,行者就库取宝,咤之。祖知之,令将钱回买,始与。后洞山虗席,郡守书托五祖举所知。祖曰:卖生姜汉去得。遂出世洞山。
灯誉。杨岐。
【笺】杨岐方会为库头,常置二盏灯。若营己事,则灭常住灯,用𫎪施买油,别燃灯照之。
汉书有官灭灯看家书。
当毋徒口咏遗风,宜誓令行齐芳轨,斯其最胜矣。或往误知悔,六步思酬。
【笺】五百问经:一比丘用佛法僧物,而此比丘极聪明,说法能使人得四道果,惟罪深重,便欲偿之。即诣沙佉国乞,大得钱物,还欲偿之。道路山中,为七步蛇所螫,比丘知七步当死六步里,便遣弟子还本国,言:汝偿已还,我住此待汝。弟子偿物讫,还报之,即起七步便死,堕阿鼻地狱。初入温暖,未至大热,谓是温室,便举大声经呗呪愿,狱中闻经呗者,数千人得度。狱卒大嗔,便举铁棒打之,即命终生三十三天。以此验之,佛法僧物,不可不偿,虽复受罪,故得出矣。
抑其次焉者哉?不则爪土之升上难期,地尘之沉深可卜。
【笺】涅槃经:为善清升,譬同爪土;为恶沉滞,喻等地尘。
阿含经:世尊以爪甲擎土,告诸弟子:我甲上土多?大地土多?诸比丘言:世尊!甲土甚少,大地土甚多,乃至算数不可为比。佛告诸比丘:若诸众生至算数不可为比。佛告诸比丘:若诸众生得人道者,如甲上土;堕非人者,如大地土。
重轻相准,福弗胜愆;子母交传,酬曷能尽?铁床铜柱,嗟楚毒之绵绵;马腹牛胎,痛酸辛以冉冉。
【笺】庄椿录:盗常住一文钱,一日一夜长三分。一𨤲第二日夜,利上又长利。来世作牛马偿之,牛日还八文,马日还七文。
与其计无所出,空思挽拽于重渊;孰若时犹可为,早具绸缪于未雨。
三曰不婬
【笺】华严性不邪婬,菩萨于自妻知足,不求他妻,于他妻妾,他所护女,亲族媒定,及为法所护,尚不生于贪染之心,何况从事于非道!
◎被诸女色染醉其心,犹如婴儿无见自性,亦如素衣易受染色,为欲所溺不能得出,如粪中虫乐著粪处,如秽弊猪不净严身。
楞严,婬心不除,尘不可出。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婬,必落邪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
◎若不断婬修禅定者,如蒸沙石欲其成饭,经百千劫秖名热砂。何以故?此非饭本,砂石成故。
梵网!菩萨应生孝顺心,救度一切众生,净法与人,而反更起一切人婬,不择畜生,乃至母女、姊妹、六亲行婬,无慈悲心者,是菩萨波罗夷罪。
四十二章经。出家沙门,断欲去爱,识自心源,达佛深理,悟无为法,内无所得,外无所求,心不系道,亦不结业,无念无作,非修非证,不历诸位,而自崇最,名之为道。
正法经偈:如火益干薪,增长火炽燃,如是爱乐者,爱火转增长。薪火虽炽燃,人皆能舍离,爱火烧世间,缠绵不可舍。
禅秘要经。长老目连得道,本妇将从,盛服庄严,欲坏目连。目连尔时为说偈言:汝身骨连立,皮肉相缠褁,不净内充满,无一是好物。𫖔囊盛屎尿,九孔常流出,如鬼无所宜,何足以自贵?汝身如行厕,薄皮以自覆,智者所弃远,如人舍厕去。若人知汝身,如我所恶厌,一切皆远离,如人避屎坑。汝身自庄严,华香与璎珞,凡夫所贪爱,智者所不惑。汝身不净聚,集诸秽恶物,如庄严厕舍,愚人以为好。汝脇肋著脊,如椽依梁栋,五脏在腹内,不净如屎箧。汝身如粪舍,愚人所贪宝,饰以珠璎珞,外好如画瓶。若人欲染空,始终不可著,汝欲去烧我,如蛾自投火。一切诸欲毒,我今已烧尽,五欲以远离,魔网已坏裂。我心如虗空,一切无所著,正使天欲来,不能染我心。
大乘妙林经:如大猛火,如四毒蛇,不可亲近。
◎释迦为太子时,五欲厌离,而求出家。而说偈言:世间不净众惑邪,无过妇人之体性。衣服璎珞庄严故,愚痴是边生欲贪。有人能作如是观,如幻如梦非真实。速舍无明莫放逸,必得解脱功德身。
八岁沙弥开解国王经。阿育王初奉佛时,人民疾疫,请僧呪愿。圣众遣妙颜沙弥,年始八岁,已得神通,飞入王宫。夫人彩女见之,无不爱敬。夫人举手欲抱妙颜,颜却之。夫人曰:卿年幼,犹如吾子,近之何妨?颜曰:事从微起,犹一粟之火,能烧万里之野;一滴之水,能陷坚固之石。以少致多,以小成大。是以智者远嫌避疑,以防未然。时沙弥声彻王殿,王闻之,来见曰:卿尚幼,如我子,抱之何嫌?颜曰:古圣制仪,豫其未萌,亦戒终始。女子七岁,不戏父几;男八岁,不踞母床。果下无扪首,瓜田无摸足。远嫌避疑,杜渐销萌也。今虽等于母子,当为将来不能者施。时王与夫人及宫中五百人臣,同得道迹。
◎天神献玉女于佛,欲坏佛身。佛言:革囊众秽,尔来何为?去我不用。天神愈敬,因问道意。佛为解说,即得须陀洹果。
仪则经:若彼故行婬,如蛇如毒药,损坏于自身,得大地狱苦。
律:人有患婬不止,欲自断阴。佛曰:若断阴不如断心,心如功曹。功曹若止,从者都息。心邪不正,纵断何益?佛说偈曰:欲生于流意,意亦思想生。生心各寂静,非色亦非行。佛言:此偈是迦叶佛说。佛言:欲爱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大智度论:如毛绳缚人,断肤绝骨。
高僧传:释嵬戒行严洁,忽一女子寄宿,自称天女,嵬一心无扰,曰:吾心若死灰无以革囊见试。女乃凌云而逝,愿曰:海水可生,须弥可倾,彼上人者,秉心坚贞。
灯录:长卢孚游方至一旅邸,有娼女所逼不惑,女告母,母曰:此真佛子也。故丛林有平生孚铁脚,道价暄宇宙句。
◎达磨达聪辩颕慧,憾师不授祖位,愤然而去。临津见女子濯浣,默念此胫如是白晢耶?祖忽现前曰:是心可入祖牒耶?达悚然,密自切责。
宗镜三不婬者,男女身会,名事婬法门。解者,若心染法是婬,若关禁七支,如猿著锁,擎一油钵,过诸大众,割舍乐触,乐求于未来,洁净五欲,如市易法,如铜钱博金钱,此乃增长欲事,非不欲也。若断欲界麤弊之欲,染著色无色界禅定之乐,如冰鱼蛰虫,堕长寿天,是为一难,贪著禅味,名大缚,是染欲法,非不欲也。若憎生死,爱涅槃,弃之直去,涉路不回,诸有色声,不能染屈,如八风不动须弥,若闻菩萨胜妙功德,甄迦罗琴声,迦叶起舞,不能自持,毗岚风至,破如腐草,是染欲,非不染欲也。若菩萨恶生死如粪秽,恶涅槃如怨鸟,舍于二边,志存中道,起顺道法,爱生名顶,堕是菩萨旃陀罗,既无方便,此慧被缚,不能胜怨,己所修治,为无慧利,是染欲法,非不欲也。圆人观一心三谛,即空何所染,即假何所净,即中何所边,即空即假何所中。即空故,无我人十六知见依正等爱,即假故,无空无相无愿等爱,即中故,无佛菩提转法轮度众生等爱,三谛清净,名毕竟净,唯佛一人具净戒,余人皆名污戒者。圆人又有染爱法门,如和须蜜多女,人见人女,天见天女,见者即得见佛三昧,执手者得到佛三昧,呜者得极爱三昧,抱者得冥如三昧,亦如魔界行不污菩萨,变为无量身,共无量天女从事,皆令发菩提心,又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斯乃非欲之欲,以欲止欲,如以楔出楔,将声止声,
解曰:在家五戒:
【笺】天台金光明疏:五戒者,天地之大忌,上对五星,下配五岳,中成五藏。犯之者,陵天触地,自伐其身也。
惟制邪婬。
【笺】在家二众,食色为性,未能全断,故惟制邪婬。如关睢之诗,乐而不淫,所以正人伦之纲纪也。礼记,诸侯不下渔色,君子远色以为民纪。今士大夫妻妾琴瑟之外,而又渔色,皆为邪婬。
毛诗正义,人有皮,鼠亦有皮,鼠耻也。人无礼仪,何异于鼠乎?汉武内传,婬为破家之斧。
太乙经:彼世人不修无上至道,但能薄欲,不行邪道,不杀不淫,孝悌慈和,惜福减食,薄于味染,命终之后,生于持鬘四天。
感应注。杨诚斋善谑,常谓好色者曰:阎罗未曾相唤,子乃自求押到,何也?
出家十戒,全断婬欲,但干犯世间一切男女,悉名破戒。
【笺】华严为在家者说,故曰自妻知足。楞严为出家者说,故曰全断。出世法中,无正婬亦无邪婬,谓婬非梵行,鄙恶不堪,为轮回生死之根本,故痛戒之。言今受此戒时,尽其形寿,永不再犯,如以智慧之劒,一斩一切断也。一切者,丑行非止一端,乃至畜生鬼神等,皆名犯戒。若人男人女,若天龙鬼神变化为人,若畜生,或婬彼,或为彼所婬,和合者,犯重罪,失沙弥戒,灭摈不通忏悔。若欲婬未和合即止,犯中罪,许忏悔。若起婬心,痛自呵责,或持呪作不净等观,或昼夜礼佛,令形困神疲,则邪念自息。以欲心与女人身相触,与女人屏处坐,与女人屏处语,及媒嫁和合欲事,竝犯中罪。
楞严经载六交报文也:宝莲香比丘尼,私行婬欲,自言婬欲非杀非偷,无有罪报。遂感身出猛火,生陷地狱。
【笺】宝莲香邪解婬非偷杀,殊不知私婬非偷乎?婬事办而慧命斩非杀乎?猛火,即欲火也。生陷,即生身陷地狱也。因婬欲故,火烧其身;因邪见故,生陷地狱。
世人因欲杀身亡家。
【笺】此言逾礼越禁,荒婬无度者,生不免杀身亡家之祸,死难逃拘神陷狱之苦。
果报地狱经:复有一鬼,白目连言:我常以物蒙笼其头,畏人来杀,心生怖惧,何罪所致?目连答曰:以前世时,婬犯外色,常畏人见,或畏夫主捉缚打杀,心常恐怖,故获斯罪。此是华报,果在地狱。
旧杂譬喻经:有一国王,五谷熟成,人民安宁,无有疾病,昼夜伎乐,人无忧恼。王问群臣:我闻天下有祸何类?答曰:臣亦不见。王使臣隣国买之,时天人化作一人,于市卖之,状如猪,持铁锁系卖之。臣问:此名何等?答曰:祸母。臣曰:卖不?答曰:卖。曰:几钱?曰:千万。曰:此何等?曰:食针一升。臣既买之,使合国觅针,扰乱百姓。臣白王曰:虽得祸母,扰乱百姓,男女失业,杀之可否?王曰:善。将杀之,刺不入,斫不伤,割不死,积薪烧之,身赤如火,便走出,过里烧里,过市烧市,入城烧城,入国烧国,由厌乐买祸所致苦也。此喻女色欲火所烧,男女贪毒,至死不知苦也。
出俗为僧,岂得更犯?生死根本,欲为第一。
【笺】经云:生死为因,贪欲为本。故云第一。有云:万恶淫为首,百行孝为先。故婬即不孝,孝即不婬也。夫出世为僧,当不为生死流转,岂可复为生死不净之行?但沙弥执身不婬,惟除麤迹,而其意地欲根,最难除,极易渐染。若此中微尘许不尽,便是生死祸胎。当知婬泆非刀劒,能斩智慧命;爱欲是毒火,自焚功德林。直饶道得,不怕念起,秖怕觉迟。究竟念起,用觉已迟八刻,不若寻常以病死二字对治,庶几可耳。娑罗清语:人常想病时,则尘心渐减;人常想死时,则道念自生。
◎风流得意之事,一过辄生悲凉;清真寂寞之境,愈久转有趣味。此虽俗语,其意可思。
故经云:婬泆而生,不如贞洁而死。噫,可不戒欤!
【笺】婬泆,污秽行也。贞洁,清净行也。以其污秽而生,其如清净而死。譬如世间贞夫节妇,玉洁冰清,即现世肉身菩萨,千载之下,虽死犹生;彼婬泆男女,名节俱损,德行全亏,无言他报。地狱之苦,即现世四肢枯竭,而五脏先坏,以致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即生陷地狱之苦也。若夫律身严洁之士,其住世也,四大坚固,不畏寒暑所逼,兼无病苦烦恼;及其迁化,则脱洒自如,推门落臼,阇维舍利入塔,光明乃见,持戒之验也。
贤愚经:一比丘少欲知足,一长者终身供养,日日送饭。又一长者将一子来求出家,比丘观是子能持净戒,度为沙弥。其前长者举家赴会亲,唯留一女守舍,忘却送食。比丘念日已过午,尚未送食,乃遣沙弥取食。唯见少女应门,作诸媚态。沙弥自念:此女将无毁我净行?乃坚摄威仪,女即五体投地曰:此舍珍宝充满,卿可为主,我愿充婢给使。沙弥心念:宁舍身命,不毁净戒。遂以刀刎死。其女欲心寻息,悲恼闷绝。其父适还,女方苏醒,具述所以。时国王闻之赞叹,地积众香,阇维供养。
论夫画瓶贮秽,本无可欣。
【笺】比丘分卫经:佛言:若覩女人,当内观身,念皆恶露,无可爱者。外如画瓶,中满不净。
而老象溺泥,尠能自。
【笺】大庄严经:此处难越,不能自出,犹如老象,溺彼深泥。
向刀䑛蜜,无辞截舌之伤。
【笺】四十二章经,佛言:财色之于人,譬如小儿贪刀刃之蜜甜,不足一飡之美,然有截舌之患。
把炬当风,罔虑焚身之惨。
【笺】杂宝藏经:婬欲之事,乐少苦多,犹如逆风而𦶟炽炬,愚见不放,必见烧害之苦。
至于身已在道,宁容魔网高张见前禅秘要经。使福果由此而消,善法因滋而尽。类世空劫火,无有遗余。
【笺】大庄严经:灭诸善法无有遗余,犹如劫火焚烧一切。
等斧创多罗,永歼萌蘖。
【笺】文殊仪规经:女色坏人,如截多罗树头,芽永不生。智种亦然,女刀截故,善牙不发。
岂不痛哉!是以干草畏火,远避宜急。
【笺】四十二章经:人为道故,当舍情欲,如彼干草,火来须避,道人见故,必当远之。
浮囊渡海,尘许堪珍。
【笺】永明录:觉禅师直保护浮囊,方渡业海,如大涅槃经海中罗刹等喻。故知微细须持,方全戒体。若乞微尘许,终坏浮囊,岂能全半?
道琳以没齿为期,誓母亲面。
【笺】唐高僧传:道琳以女人生染之本,一生不亲面,不为说法,不从受食,不令入房。
妙颜方童稚之日,却止抱持详见上文。外杜讥嫌,内严防简,持身之要,莫善于兹。然心之难制,势同奔马,故有不见可欲,歘然而起,不可鞚驭者,要在道心猛利,妄念自然不生。几见乔松所覆,茂蕃余草,若白刃见逼,莫回山向之心。
【笺】阿难变现经:阿难与两比丘到阿育国,化作阿育王,往告山向比丘曰:我今欲与议事,从我者生,不从者死。山曰:夫王欲议何事?王曰:我有责,女欲配汝。山曰:我奉佛戒,岂贪王女,耻辱佛道,宁就死也。王使人将山向赴市斩之,山乃礼佛就死。阿难复还本形,谓山向曰:汝道成矣,我故试耳。
天女相挑,难夺僧嵬之志。
【笺】高僧传:晋慧嵬,戒行澄洁。有天女来,意欲局就。嵬曰:我心若死灰,何劳以革囊见试。女乃凌云而上,叹曰:海水可竭,须弥可倾。彼上人者,其志坚贞。
皦然莹彻,此洁秋霜。应思难陀时方剃发,而忉利天宫殿随成;才欲罢道,而泥犁狱沸镬已具。
【笺】杂宝藏经:佛为难陀剃发,难陀便欲还家。佛问:汝念妇耶?答言:实尔。佛将难陀至忉利天,见一宫殿,无有天子。问诸天女,女曰:难陀以出家功德,当为天子。复将至地狱,见一沸镬,无有罪人。问诸狱卒,卒曰:难陀罢道,炊此以待。难陀恐怖,佛为说法,一七日中,成阿罗汉。
以此自惕,毛竖骨寒,当令尘情,应时顿尽。
四曰不妄语
【笺】华严:性不妄语,菩萨常作实语、真语、时语,乃至梦中亦不忍作覆藏之语,无心欲作,何况故犯!
楞严,如是世界六道众生,虽则身心无杀盗婬,三行已圆,若大妄语,即三摩地不得清净,成爱见魔失如来种,所谓未得谓得。若不断大妄语者,如刻人粪为栴檀形,欲求香气无有是处。直心道场,于四威仪一切行中尚无虗假,云何是称得上人法?譬如穷人妄号帝王,自取诛灭。
维摩经注所言诚谛,不妄语也。妄语者,虗诳不实也。忍昧犹知之天,称凡作圣,使初学彷徨失守,迷乱不前,正谓欺凡罔圣,回惑人心,上干诸佛,下误众生。
梵网!菩萨常生正语、正见,亦生一切众生正语、正见,而反更起一切众生邪语、邪见、邪业者,是菩萨波罗夷罪。
智论偈。实语第一戒,实语升天悌。实语小如大,妄语入地狱。
正报颂。妄语诳人巧,地狱受罪拙。𦦨锯解其形,热铁耕其舌。灌之以洋铜,磨之以刚铁。悲痛碎骨髓,呻吟常呜咽。
习报颂。妄语入三涂,三涂罪已决。余业生人道,被谤常忧结。还为他所诳,恨心如火热。智者勿尤人,验果因须灭。
业报差别经偈。麤言触烦恼,好发他阴私,刚强难调伏,生𦦨口饿鬼。
宗镜四:不妄语者,法门有未得谓得。凡夫痴人,于下苦中,横生乐想,竖我慢幢,打自大鼓,执有与无诤,执无与有诤,起六十二见,破慧眼不见于真实,备口四过,三十三天黄叶生死,谓是真金,非想自他,谬计涅槃。此非妄语,谁是妄语耶?二乘竞执瓦砾,欢喜持出,生灭度想,生实未尽,宁得灭度?生安乐想,所作未办,宁得安隐?其实未得一切解脱,未得谓得,岂非妄语耶?佛为别教人四门说实相,执于一有,隔碍三门,乃至执非有非无,不融有无。夫实相者,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云何以字字于无字?云何以数数于无数?岂非妄语耶?圆人如实无观,如实而说。如实观者,非内观乃至非离内外,而亦不以无观得是智慧。如实说者,一切实乃至观实非不实等,如是皆名诸法实。经云:诸佛皆实语,即是以佛道声令一切闻。圆人亦有妄语法门,无车说车,诱戏童子;无乐说乐,止彼啼儿。若有众生因虗妄说得利益者,佛亦妄说。又言我是贪欲尸利等,我是天是人,实非天人,将虗以出虗,令得不虗耳。
解曰:妄语有四:一者妄言,谓以是为非,以非为是,见言不见,不见言见,虗妄不实等。
【笺】言,乃心声也。心正则言正,心邪则言邪。疏:直出为言,由己意发而为言;宣述为语,由述见闻而为语也。故如来之语,无非利益众生,故有真语、实语、正语;众生之语,无非损害众生,故有妄语、绮语、两舌、恶口之语。妄语有小大,治罪有轻重。
灯录:法昌遇云:灵山会上,还曾见有无行业底佛么?还有妄语底祖师么?大似牛尿比旃檀,有甚交涉?
二者绮语,谓粧饰浮言靡语。
【笺】绮语者,华美无实,文过饰非之语也。维摩经:言必饶益,不绮语。报言虽实,非时而说,亦绮语也。百丈曰:说不应时,亦名绮语。论语:辞达而已矣。辞取达意,不以富丽为工,乃见孔子亦戒绮语。
艶曲情词,导欲增悲,荡人心志等。
【笺】古乐府之作。声韵正雅。无如汉魏。后之效体。渐人艶丽。至唐玄宗酷爱法曲。选妓三百人。教于梨园。今讴曲者称梨园。本此。纂要齐歌曰讴。吴歌曰歈。楚歌曰艶。淫歌曰哇。情词声韵宛转。以尽意之所思。词与曲不无移商换征。随时小异。大约汉唐尚乐府。宋元尚歌曲。此皆骚人词客所为。非学者之可涉躐也。谓情艶词曲。乃宣迷入爱之结使。导欲增悲之渠魁也。笔飡李伯时善画马。秀铁面呵曰。汝士大夫以画名。矧又画马。期一人夸妙。妙入马腹中。亦足惧。伯遂罢笔。师劝画观音赎过。黄鲁直工艶辞。师亦诋呵之。黄笑曰。又当置吾马腹中耶。师曰。艶语动天下人淫心。不止马腹。正恐生泥犁耳。黄悚然悔谢。遂励精进。
三者恶口,谓麤恶骂詈人等。
【笺】麤恶骂詈者,其声甚于枭鸟,故善人所不忍闻,而岂忍出之口!当知缄默自全,谗毒之声自已。
维摩常以软言不恶口故。珠林嗔是失诸善法之根本,堕诸恶道之因缘,法乐之怨家,善心之大贼,恶口腑脏福慧之刀斧。
◎凡夫毒炽,恚火常然,逢缘起障,触境生瞋。所以发言一怒,冲口烧心,损害前人,痛于刀割。乖菩萨之善心,违如来之慈训。
四者两舌,谓向此说彼,向彼说此,离间恩义,挑唆鬬争等。
【笺】维摩注:眷属不离善和,争讼不两舌报。两舌者,传宣彼此无实语,故中间鬬遘两家,师资恩丧,朋友义绝,乃至败国亡家之害也。
乃至前誉后毁,面是背非。
【笺】誉者,扬善之枢也;毁者,宣恶之机也。杨子渊蹇篇:妄誉,仁之贼也;妄毁,义之贼也。贼仁近乡原,贼意近乡讪。意林:王孙子云:摇唇鼓舌,擅生是非,好面誉人者,亦好背毁之也。
证入人罪,发宣人短。
【笺】闻人之过,如闻父名,但可闻之于耳,不可出之于口。
皆妄语之类也。
【笺】律摄佛家之弟子言:常说实不应为盟,自雪表他不信故。设被诬谤,亦不应作誓。修行道地经:其口言柔软,而心怀毒害,视人甚欢喜,相随如可亲。口言而柔软,其心内含毒,如树花色鲜,其实苦若毒。
若凡夫自言证圣。
【笺】自言证圣者,如楞严:譬如平人,妄号帝王,自取诛灭。阿离野番,圣亦云出。苦言证圣,岂易称哉!昔商太宰问孔子曰:夫子圣者与?曰:丘博闻强记,非圣也。曰:三皇圣者与?曰:三皇善用智勇,圣非丘所知。曰:五帝圣者与?曰:五帝善用仁义,圣非丘所知。太宰骇然曰:然则孰为圣乎?孔子有间,动容对曰:西方有圣者焉,不言而自信,不治而不乱,不化而自行,荡荡乎人无能名焉。
如言已,得须陀洹果。
【笺】此翻预流。此位断三界八十八使见惑,见真谛故,名为见道。又名圣位,预入圣道法流。金刚云:入流,或翻逆流,逆生死流,不受三途业债故。
斯陀含果。
【笺】此翻一来。此位断欲界九品思惑中,断前六品尽,后三品犹在,故更一来。
阿那含果。
【笺】此翻不来,谓此位断欲界后三品惑尽,更不来欲界受生故。
阿罗汉果。
【笺】此翻无学,谓此位断色界、无色界思惑尽,四智已圆,已出三界,已证涅槃,无法可学故。
名大妄语,其罪极重。
【笺】未证四果妄言已证,未得四禅妄言已得,未悟道妄言悟道,及妄言天来、龙来、鬼神来等,虗而不实,诳惑世人,名大妄语。若工夫稍得力,不知法相,谓正果等,名增上慢。本无欺诳之心,故不失戒。然须请问明师,先达正出,决择是非,殷勤悔过,舍其所有得心,精求真要,方免沉坠。若本欲妄语,或说不了了未领,或中止不说,并犯方便中可悔罪。
余妄语,为救他急难,方便权巧,慈悲利济者,不犯。
【笺】昔有猎者逐兔,兔走避佛座下。少顷,猎至佛所,问:见兔否?佛曰:不见。猎乃去。后弟子问:兔见在佛座下,云何见言不见?佛曰:为救兔故。世尊之言,曲中有直,故其言虽不直,而有济物之功。论语: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孔子曰: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其子证父攘羊,其言虽直,直而无礼,故得不孝之罪。
古人谓行己之要,自不妄语始,况学出世之道乎?
【笺】刘忠定公问司马温公曰:尽心行己之要,终身行之者,可得闻乎?温曰:其诚乎!又问:行之以何为始?温曰:行己之要,自不妄语始。二公者,宋之鸿儒,详载金汤佛法。彼红尘之士,以道学为己任,尚论言行,出世之学,岂得言行乖违耶?常闻先德有一生无不可行之言,亦无不可言之行,一日三复思之,宁不愧汗!自今以先德诚言为式,亦如婴儿学慈母之言以自警云。箴言者载道器,行者德之本。失言道即丧,失行德亦损。履言而践行,君子当思忖。母为鬼神呵,母为天地蠢。一句亘古今,一事成劒刃。言行未发时,慎之切须谨。宝训灵源曰:举措不可不审,言行不可不稽。寡言者未必愚,利口者未必智,鄙朴者未必悖,承顺者未必忠。
经载贤愚、报恩二经也沙弥轻笑一老比丘,读经声如狗吠。而老比丘者,是阿罗汉,因教沙弥急忏,仅免地狱,犹堕狗身。恶言一句,为害至此。
【笺】报恩经,犹恶言一句。五百世堕狗身,最后身为商人,狗因盗肉笞弃,悲号无从。舍利弗神通往济,命终生婆罗门家,七岁度为沙弥,名均提。复闻法要,获证无学,念报师恩,永为给侍。 轻笑一言而堕狗身者,果不昧因也。如当时沙弥赞叹老比丘读经如佛声者,而此沙弥必定成佛。
故经云法句言语经:夫士处世,斧在口中,所以斩身,由其恶言。噫!可不戒欤?
【笺】说苑谈丛:口者,关也。舌者,机也。出言不当,驷马难追。
◎口者,关也;舌者,兵也。出言不当,反自伤也。法苑高僧传:兵者,不祥之器,不获己用之;言者,不竝之物,不获己而陈之。
论抟黍虽堪适口,不因兹以弃连城之珍;帝位纵可悦心,讵缘是以博断喉之痛。乃虗词以营利养,利养几何,而泥洹之望已绝。是无异持抟黍与千金之璧以示婴儿,婴儿取黍而捐璧也吕氏春秋异宝篇详载。饰说以猎名闻,名闻或幸致,而三途之衅已开。是无异左手据天下之图,而右手自刎其喉也。若扇提萝,先世与五人互相称说,以妄语故,历诸恶趣,还充婢使,而鞭挞交加。
【笺】未曾有因缘经:佛言:过去无数劫,裴扇阇国女人名提韦,供养五比丘甚慇。而五比丘欲求觅钱财,更相易代,游诸聚落,语人云:彼四比丘证无漏业。诸人闻已,种种供养。后五比丘堕地狱,八千亿劫受饿鬼形,八千劫受六畜形,八千世畜生罪毕,虽获人身,无男女根,八千世中常以筋力报偿。提韦者,末利夫人是。五比丘者,今扇提罗等四人担舆,一人宫中修治厕溷。夫人曰:汝五人自今永解,随意东西。五人涕泪,不欲离去。佛言:扇提罗等偿债未毕,因缘系缚,不能得去;偿因缘毕,自当得脱。
机梨奢曩劫令弟子广言名喻,亦以妄语故受诸苦毒,更堕盲聋而虫蛇唼食。
【笺】大方等日藏经:时众中有盲聋,名颇罗机梨奢,举声大哭曰:愿救济我!我今身中受大苦恼,日夜常为种种诸虫、小蛇、虾蟇之所唼食,居热水中,无暂时乐。佛言:汝过去世时,曾为比丘,毁破禁戒,外现善相,广贪眷属,弟子众多。彼诸弟子言:我和尚得阿罗汉。以是因,多得供养,己独受用。见持戒人,反恶加说。彼人懊恼,如是念言:世世生中,愿我所在,食汝身肉。恶业因缘,死堕龙中,得此盲报,住热水中。又于过去无量劫中,在融赤铜地狱,常为诸虫之所食噉。
当其诳惑愚俗,虗消檀施,岂不自意其祸烈若此哉?律云:宁噉烧石,吞饮洋铜,不以虗妄食人信施。出五分闻者莫不心駴,服膺明训乎?是故不欺遮道之虎,委身护戒,理固应尔。
【笺】昔一比丘,四戒皆毁,二十戒神皆已离去,惟妄语戒坚持无犯。此五戒神独不得去,化虎当道,以毁其戒。比丘语虎:我有期约,汝若啗我,令我负约,我戒便毁。汝放我去,寻当即还。姿汝啗食,我无虗妄,必不欺汝。虎放令去,到即辞归。来至虎所,解衣端坐,委身饲虎,虎忽不见。见五戒神,叹言:善哉!具陈本意,誓不相离。比丘悔责,坚持五戒,二十戒神还来守护。比丘精进修道,遂得果位。
至于澡槃之喻,罗云见呵。
【笺】譬喻经:罗云未得道时,言少诚信。佛敕罗云往贤提精舍住,守口摄意,勤修经戒。后佛往视,令罗云取水洗足已,佛语罗云:此水本洁,今受尘垢,不可复用食饮澡漱。汝不念精进,摄心守口,三毒垢秽,充满胸怀,亦如此水,不可复用。又洁槃虽空,不可盛用食饮。汝虽为沙门,口无诚信,曾受恶名,亦如澡槃,不中盛食。又此器贱价,汝恋不惜。汝不摄身口,麤言恶说,多所中伤,众所不受,身死神去,轮转之途,受苦无量,诸佛贤圣,所不爱惜,亦如此槃,汝所不惜。佛告罗云:昔国王使象出兵,象唯藏鼻,护不用鬬。所以者何?象鼻软脆,中箭即死,唯当护口,如象护鼻。罗云感激自励,得罗汉果。
大宁之谩,灵源被咤。
【笺】宝训:灵源侍晦堂于章江寺,一日入城晚归,晦堂问:今日何往?曰:适往大宁来。时死心在傍,厉声诃曰:参禅欲脱生死,发言先要诚实,清兄何得妄语?灵源面热不敢对,自尔不入城郭,不发妄言。
皆慙愧惶惧,感励精勤。盖东隅虽逝,桑榆可收,不远而复,反则终吉也。今诸沙弥,爰称应法,岂乏师诲友规,慎勿褎如充耳。
【笺】诗经注:褎,多笑貌。充耳,塞耳也。耳聋之人恒多笑。
却非分之施,远溢美之誉。将避溺山头,犹虞其迫;逃火井中,还怖其迩。岂不人人咸成法器欤?
五曰不饮酒
【笺】梵网!菩萨应生一切众生明达之慧,而反更生一切众生颠倒之心者,是菩萨波罗夷罪。
萨遮尼干子经偈。饮酒多放逸,现世常愚痴,忘失一切事,常被智者呵。来世常暗钝,多失诸功德,是故黠慧人,离诸饮酒失。
◎酒为放逸根,不饮闭恶道。宁舍百千身,不毁犯法教。宁使身干枯,终不饮此酒。假使毁犯戒,寿命满百年。不如护禁戒,即时身磨灭。决能定使差,我犹故不饮。况今不定知,为差为不差。作是决定心,心生大欢喜。即获见真谛,所患即消除。
宗镜五不饮酒法门:解者迷惑,倒见名酒。夫酒为不善诸恶根本,饮酒招狂外道等,是即世间醉也。大经云:从昔已来,常为声色所醉,流转生死。三界人天,通有此醉。二乘无明酒未吐,如半疟人,大经引醉归之。世间无常乐而言我净,如来实我净而言无常乐,如彼醉人见日月转,此二乘醉也。菩萨无明未尽,不了了见,夜覩画像,譬如醉人胧见道。迦叶云:自此已前,我等悉名邪见人也。此是菩萨醉。圆人行如来行,具烦恼性,能知如来秘密之藏,虽有肉眼,名为佛眼,所可见者,更不复见。是则五住正习,一时无有余。酒法既除,何所可醉?圆人亦有饮酒法门。鸯崛云:持真空瓶,盛实相酒,变化五道,宣扬哮吼。波斯匿醉,转更多恩,末利后饮。佛言:持戒入于酒肆,自立其志,亦立他志。夫得其门者,逆顺俱当;失其柄者,操刀伤手。是知能以尘劳烦恼为佛事者,斯乃见一切法皆实相矣。于一心实相中,不见有世间过患障碍之法,则何所舍?亦不见有出世殊胜尊妙之法,则何所取?但为未入实相门中,见有凡圣种种差别而生忻厌者,遂乃徇彼机宜,随其所作,善巧方便而化导之,皆令入此一际平等,无诤无失,自证法门,究竟常乐。如是开示,不负前机。若解肘后之方,似探囊中之宝。实为第一之说,括尽初终;开大施之门,复谁前后?得自己法身之髓,到一心智海之源。初阿已摄无边,过茶无字可说。
解曰:饮酒者,谓饮一切能醉人酒。
【笺】酒非一种,故曰一切。下文正解一切也,谓酒能昏神智。明达之士,以酒为祸泉,故痛绝之。今为拔生死邪见,岂得饮此祸泉哉!
西域酒有多种,甘蔗、蒲萄及与百花,皆可造酒。
【笺】神仙服食经:采南烛草煑汁为酒,碧映五色之神通。
扶桑记:顿逊国有树,似安居石榴,取其花汁贮盆内,数日成美酒。洞冥记:瑶琨去玉门九万里,有碧草,割之酿酒,饮一合,三日不醒,饮甘溪水则醒。
南史:拘楼国有水仙树,腹中有水,谓之仙浆,饮者七日醉。
古今注:乌孙国有青田核,得水如酒,味醇,饮尽更生,名青田酒。
孚异物志:文华作酒,味甚美,人以金买,不以为贵。
此方止有米造,俱不可饮。
【笺】上文西域多种,下及此方米造,总摄一俱字断之也。
珠林第五饮酒戒者,佛告诸比丘:若言:我是佛弟子。者,不得饮酒,乃至小草头一滴亦不得饮。酒有二种:谷酒、木酒。谷酒者,以诸五谷杂米作酒者是。木酒者,或用根茎叶果、用种种子果艸杂作酒者是。酒色、酒香、酒味饮能醉人者,是名为酒。若甞咽者,亦名为饮。若饮谷酒,咽咽犯。若饮酢酒、若饮甜酒、若噉曲能醉人者、若噉糟、若饮酒淀、若饮似酒色、似酒香、似酒味能令人醉者,竝随咽咽犯。若但作酒色、无酒香、无酒味不能醉人及余饮者,皆不犯。若依四分律:病比丘等余药治不差,以酒为药者,不犯。颠狂、心乱、病恼不觉知者,亦不犯。
除有重病,非酒莫疗者,白众方服,无故一滴不可沾唇。
【笺】堤岸倾决,眇视涓滴,故曰涓滴不除,终为江河。此言始而略沾一滴,终而巨觞不止,谕遮法之严,故七众俱制。而独开重病者,权,宜也。谓非酒莫疗之病,急须用酒,即以酒为药,是药非酒也。亦有非酒而能醉人者,有二种:一、无明酒,谓无明复心,其言如醉故;二、般若酒,谓佛法知见,蕴滞不化,有佛法习气,亦如醉故。
珠林:佛言:酒有多失,开放逸门,饮如葶苈子,犯罪已积,若消病苦,非先所断。
毗尼母经尊者弥沙塞说曰:莎提比丘,自小因酒长养身命,后出家已,不得酒故,四大不调。诸比丘白佛,佛言:病者听瓮上嗅之,若差不听嗅,不差者听用酒洗身,若复不差,听用酒和作饼食之,若复不差,听酒中自渍。
乃至不得嗅酒,不得止酒舍,不得以酒饮人。
【笺】嗅酒止酒舍,虽不饮,有大患者二:一、令人疑谤;二、薰习成性。亦防微杜渐之法也。梵网以酒饮人者,五百世无手,戒之甚严。谓自破酒戒,不过罪及一身,与人饮,为害不止故。
仪狄造酒,禹饮痛绝。
【笺】人物考:仪狄,禹妃弟,善造酒。禹饮而甘之,曰:后世必有以酒亡其国者。遂疎仪狄而绝旨酒。
晋中兴书:元帝性嗜酒,王道深以为诫,左右进觞覆之。
晋书:凡民不得私酿酒沽,其有婚姻及疾者听之,余犯者罚金八两。
枚乘七发:酒为腐肠之药,自古圣君贤臣,恐以累民,故禁之。
纣作酒池,国以灭亡。
【笺】人物考:纣名辛,帝乙少子。兄弟三人,长曰微子启,次曰中衍,皆庶出。次曰辛,嫡出,即纣也。资辩捷疾,力格猛兽,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以肉为林,以酒为池,使男女裸逐其间,一鼓而牛饮者三千人。汉书:成帝张屏风坐,画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班白谏曰:沈湎于酒,微子所以告去;式号式呼,大雅所以流连。诗书荒淫之戒,其源皆在于酒。
僧而饮酒,可耻犹甚。
【笺】僧者,德望威严,言行端密,为后学之标帜,法门之梁栋。若饮酒,则言多不根,过失无量,为态类狂象之无钩,似戏猿之在树,乃不知标帜折,梁栋摧,而法门自此危矣。
昔有优婆塞,因破酒戒,遂并余戒俱破。
【笺】报恩经:昔有五戒,优婆塞治田,因渴,误饮酒至醉。忽隣家有鸡来,即杀食之。隣女往索,又强与婬。讼之于官,复妄言不取。因此一饮,五戒俱丧。
三十六失,一饮备焉,过非小矣。
【笺】四分广律:自不孝父母,轻慢师友,不敬三宝,恶名流布,至暑月热亡,寒天冻死矣。
贪饮之人,死堕沸屎地狱,生生愚痴,失智慧种,迷魂狂药,烈于砒酖。
【笺】言砒酖之毒,不过毁其所生之身,不能毁其智慧道种。饮酒之毒,不啻曰腐膓之药,而智慧道种灭尽无余也。
晋书:孙季舒常与石崇饮,傲慢过度,欲奏之。裴楷曰:饮人狂药,责人正礼,不亦乖乎?
故经云本经:宁饮洋铜,慎无犯酒。噫!可不戒欤?
【笺】以上经论及诸史书,种种言辞譬喻,总之劝免离诸酒过也。谓天下毒之猛烈,无甚于砒酖洋铜,而酒之毒烈,又甚于此,故激切痛戒也。 云居显曰:饮酒破戒,世人共知。近有烟酒相习成风,竟有师僧随流吞服者,最为可耻。手执管筒,口吐烟𦦨,既丧威仪,亦增恶臭。且亲见颠仆触火,烧烂形体者,饮酒多失,此为更甚。无论受戒与否,皆不可服,此大非法,所当痛戒。
论。佛言酒有多失,开放逸门,饮如葶苈,是名破戒。故唐玄鉴掊系酒器,敢婴豪族之瞋。
【笺】高僧传:僧鉴数兴造,工匠繁多。或送酒者,辄曰:我所造必令如法,宁使罢工,无容饮酒。时清化寺修营佛殿,州豪孙义致酒两镡与鉴,鉴即破酒器,流溢地上。义大怒,明将加恼,夜梦人以刀拟之。既悟,躬诣忏悔。
晋法遇宽贷狂僧,甘伏荆条之辱。
【笺】粱高僧传:遇在江陵长沙寺,一僧饮酒,废夕烧香,遇但罚不遣。师道安以筒盛荆寄遇,遇向筒致敬伏地,令维那行杖,垂泪自责。
葢其表率后昆,驻延正法,不能不尔。佛又言:若消病苦,非先所断。是则此戒已于危疾听许暂开,曷为竹园比丘病差怀惭,深陈过咎?
【笺】舍利弗问经:迦兰陀竹园精舍一比丘,疾笃将死。优婆离问:汝须何药?曰:须酒。实违毗尼,宁尽身命,无容犯酒。优波离言:若为病开,如来所许。于是服酒差病。比丘怀慙,犹谓犯律,往至佛所,慇勤悔过。佛为说法,得罗汉道。
远和尚于诸耆宿,逆其诚恳。
【笺】高僧传:晋庐山释慧远困笃,诸耆宿皆稽颡,请饮豉酒,弗许。又请饮米汁,弗许。再请以蜜和水为饮,乃命律师披卷,寻文敢饮。卷未半,迁化。
白马芬谓当垂尽,讵乖素心。
【笺】高僧传:齐释慧芬,初住谷熟县常山寺。及魏灭佛法,南归京师,止白马,病笃。人劝以酒服药,芬曰:积年持戒,宁以将死亏节耶?
咸乃增加严峻,反更逾于训制,未常不疑其己甚。及观沙伽罗汉,能令恶龙向化,忽丧伏鼃之威;
【笺】优婆塞五戒相经:支提国有恶龙,名庵罗婆提陀,暴害人禽,破灭秋谷。莎伽陀罗汉到其处,树下敷座,龙发嗔恚,身出烟火,雨雹、霹𮦷、蜈蚣、蚰蜒等。莎伽陀变作优钵罗华、波头摩华,恶龙所有势力尽现,皆不能胜。因受三归,更不作恶。有一贫女,信敬莎伽陀,办酥乳糜似水色酒,持与莎伽陀,不看饮之,饮已便去,时酒势不觉倒地。佛语诸比丘:莎伽陀今能折伏虾蟆否?圣人饮酒,尚如是失,何况凡夫!今后凡我弟子,不得饮酒,乃至如草头一滴,亦不得饮。
新寺难公,爰从冥趣栖迟,竟阻遐升之庆。
【笺】冥祥记:宋蒋小德病死复苏,云:至冥司放还,路由一处,有弊陋小屋,于屋前逢新寺。难公云:自出家来,未尝饮酒,且就兰公。兰公苦劝,逼饮升许,被王召用。若不坐此,当得生天。
溯所由来,悚然战栗,安可旷怀疎节,自贻不追之悔乎?
六曰不著香华鬘不香涂身
【笺】颂:如来威德无不备,依正庄严世所企,一切不求无乏少,凡所需者随时至。华鬘珠璎及涂看,空中天乐如云施,如来慈受乃从权,若作受想贪爱使。未到雪山爱见除,万乘妻子多捐弃,夜半明星独晤时,奇哉从此忘尊贵。 是人皆知如来依正庄严,世无能比。不知如来依正,从旷劫苦行得来,亦从断灭贪爱所感。今人苦行不修,贪爱不断,而欲仿佛如来依正,譬如贫人服帝王服,其祸速至。
解曰:华鬘者,西域人贯华作鬘,以严其首。此土则缯绒金宝制饰巾冠之类是也。
【笺】鬘者,发髻之上,以珠华杂宝而严饰,故曰华鬘。不但西域有之,此土男人严饰巾冠,女人严饰髻帨,以分人品贵贱也。
香涂身者,西域贵人用名香为末,令青衣摩身。
【笺】异香惟西域多种,故贵人以香浴身及摩身,即此土以香肥皂浴之也。西域侍儿皆著青衣,因名焉,如玄真子命樵青竹里煎茶是也。
此土则佩香、熏香、脂粉之类是也。
【笺】佩香,或囊或饼也。薰香,以筒以炉也。
二仪录:臙脂起自纣,以红蓝花汁作脂,为桃花籹,燕国所出也。银粉:古今注:三代铅为粉。
出家之人,岂宜用此。
【笺】道人当以智慧火,薰戒定香,庄严无相之身,直见无相之顶,独露本光,岂宜外饰!以上种种,皆王臣所为,道人弗用。若以异香转供诸佛,即成福智。
佛制三衣三衣谓五条、七条、二十五条也,俱用麤疎蔴布、兽毛、蚕口,害物伤慈,非所应也。
【笺】此南山圣师之文,谓慈悲之服,安用杀生皮毛为衣。又曰:纵得已成,斩坏涂埵。涂堵,垩墙也。谓兽毛蚕口,不及蔴布安稳也。
楞严!若谓比丘不服东方丝绵绢帛及此土靴履裘毳,如是比丘于世真脱,酬还宿债,不游三界。何以故?服其身分,皆为彼缘。如人食其地中百谷,足不离地。
马鸣大士记。马鸣往世为毗舍离王,其国有一类人,马形无衣,王运神力,分身为蚕,乃得衣故,蚕成马死,马死成蚕,同一类也。后王复生中印度,其马人当时感恋,悲鸣不已,故号马鸣。佛说服丝帛尚当还债,不若戒之,向后无悔。
除年及七十,衰颓之甚,非绵不煖者,或可为之,余俱不可。
【笺】人生七十,血气衰颓,力不胜麤重布衣,故非绵不煖。则知孟子七十已前,亦戒衣帛。或可为者,专为之病开方便也。
夏禹恶衣
【笺】通鉴:伯禹,夏后氏,名文命,字高密。祖颛顼,父,孕岁有二月。尧戊戌五十八载六月六日,生于道之石纽乡。长于西羗,以土德王。正建寅百有六岁,崩于会稽。一恶衣者,颂禹王之德也。禹王喜布素而不尚𰫷纩,其爱民惜福如此。即此之心,宜乎天下大治。
公孙布被王臣之贵,宜为不为。
【笺】通鉴:商、周之际,尚无被名。弘为人奇多闻,常称以为人主病不广大,人臣病不节俭。常曰:公孙丞相布被,人曰诈;司马丞相亦布被,人曰俭。布被,可能也;使人曰俭不曰诈,不可能也。
后汉书:王良为大司徒,在位恭俭,妻子不入官舍,布被瓦器。时司徒吏鲍过其家,夫人布衣曳柴从田中归,吏叹服。
感应注汉文帝所幸夫人,衣不曳地。唐文宗尝出袖示群臣曰:此衣已三浣。晋文公衣不重帛,子夏衣若悬鹑,晏婴妾不衣帛,董威结残绳为衣,号曰百结,祭彤衣无兼衣,皆惜福如此。灯录南禅师常云:我与翠岩悦在福昌时,适病寒,服药出汗。悦从禅侣徧借被不可得,有纸衾者皆可数。悦太息曰:善!公本色作家也。
岂得道人反贪华饰,坏色为服,粪草蔽形,固其宜矣。
【笺】坏色,青黑木兰色,以别缁素,表无常之意,警惕后学也。粪扫者,上世死者之衣及产子之衣,皆弃旷野粪壤间,比丘取其所弃,于溪㵎浣濯七次,垢尽,编而为衲,聊以御寒,头陀行也。近世死者及产者衣不弃,所以当世之学头陀者,较上世尤苦。
乞丝头疏。余七岁出家,父母爱之,衣以轻煖。余性甘淡薄,顾丽服不忍著,常念一丝一缕出自蚕口,自尺至丈,生命不可计算。喜麤布为衣,奈余力不胜,乃以人之所弃破䌷编而为衲,看山看水,日久月深,不觉损弊,欲向旷野粪壤间拾残衣,不可得也。戊子春,过广陵,见诸公制衣华丽,其绫罗丝头皆弃之。余为乞之,向衲破处密密缝缀,浑成一片,雨打不湿,风吹不入,坐则为禅,行则为戒,住则为帏,卧则为被,乱则为忍铠,静则为敛羽,施则为吹毛。快哉!一丝头上有如是之用乎?不但为余灭多生之贪想,且为诸公惜无穷之福云。
古有高僧,三十年著一緉鞋。
【笺】惠林布鞋,百补千缀,遇软地则赤脚行,恐损信施。緉鞋,双履也。
五灯慧通禅师入太白山,不赍粮,饥食草果,渴食㵎泉,依树而息,经五年有证。晚岁一裙一被,所著蔴鞋三十载,布衲重缝,冬夏不易。
◎玄泰上座秪著布瑞鹿。本先不设卧具,不易茧丝,卯斋终日。
况凡辈乎?噫,可不戒欤!
论律摄谓三种心,当舍其一,则喜好玩饰心也。夫出家者,割截为服,粪扫蔽形,岂复染情华美,溺志芬芳?将无意其服珮珍异,光仪动众,衢路所接,咋舌称奇。不知秉道之流,惟觉其体污形秽;有识之士,且视同溷鼠厕虫矣。若优多罗比丘,度母危,
【笺】优多罗母经:优多罗尊佛乐法,酒不历口,过午不食,香花脂粉,未甞附身。母为饿鬼,优多罗以瓶盛水,杨枝著中,法服复上,饭比丘僧,举名呪愿,母免重咎。
南天竺男子闻法证圣。
【笺】阿育王经:南天竺有一男子,于佛法中出家,少欲知足,不乐荣显,不以酥油摩身,不以汤水洗浴,不食酥油,不愿华饰,常畏生死。诣摩偷罗国,礼敬优波笈多,一闻说法,精进思惟,得罗汉果。
较其所得。与华鬘香油孰多。又如此土先德。或冬夏一衲。
【笺】唐玄朗破衲重缝,冬夏不易。
或用纸糊衣。
【笺】唐静琳平生衣破,以纸补之。
更安有于华鬘或衣滓弗浣?
【笺】梁慧开衣服尘滓,未甞举意浣濯。
或不思澡薙。
【笺】元高峰所住石洞,上溜下淖,不澡身,不薙发。
复奚暇于摩身。讵不华誉耀于千。芳德袭于八弦乎。至于世尊遥绳往制。慎纳珠函。
【笺】珠林:佛初逾城,树神以迦叶佛所遗绢僧伽梨,转付佛言:绢僧伽梨,非我所用。我闻诸佛出世,不著蚕衣。及开珠函,见迦叶佛书言:此僧伽梨,经出大梵天王,纬出坚牢地神。丝是化生,非由缲蠒。佛乃受之。
全付杜渐,将来坚辞赐紫。
【笺】宋高僧传:五代晋释全付,住清化禅院。钱忠宪王遣使赐紫袈裟,付上章力辞。使再往,又辞曰:吾非饰让,恐后人效吾而逞欲也。
伤慈之虑,岂独厪于能仁;逞欲之防,反尽宽于末季。况兹四大,别在刹那;付彼一坏,旋成朽壤。行胔走骼,枉用庄严;蚁食乌餐,空劳珍重。乃罔念争雄超举,耻弗逮于姱修;徒思角胜沉沦,共相矜于炫俗。以马齿鸟迹为非分,咄哉疎麻;以兽毛蚕口为当然,烂焉文绮。忆昔之辞亲割爱,本图修出世良因;似今之鬬靡夸妍,将拟向何途驻足耶?悲夫!
七曰不歌舞倡伎不往观听
【笺】佛在世时,大权菩萨现天人身,常以梵呗謌赞于佛,或演无常、苦、空、无我之音,令诸众生感悟,能使水鸟树林咸宣妙法,非同世间艶丽謌舞也。甞论耳目之于声色,极易惛人神智,亦能发人悟机,故仙人缘之而神足顿失,楼子因之而心地豁开。究其惛智之源,被声色流转也,故谓之顺流,亦曰下流。究其发悟之源,不被声色流转,故谓之逆流,亦曰上流。今之博地凡夫,孰不为声色流转,故与道日远。是故初机者,当避声色如刀劒,其与道自近矣。
解曰:歌者,口出歌曲。舞者,身为戏舞。
【笺】歌舞者,歌有所不足,则舞以尽之;舞有所不足,则歌以尽之。歌之舞之,尽善尽美矣。
倡伎者,谓琴瑟箫管之类是也。
【笺】倡,伎总名也。
白虎通:琴,禁也,所以禁止邪淫,正人心志也。瑟,啬也,闲也,所以惩忿窒欲,正人之德也。
吕氏春秋,朱襄氏之世,天下多风,阳气不积,果实不成,故斌王建五弦之瑟,瞽瞍作十五弦,舜益八弦为二十三弦,汉武帝謌儿作二十五弦及箜篌瑟。古有掌乐之官,乐记所自出也。
世说:戴安道少有高名,武陵主闻其善琴,使人召之,安就使前破琴,曰:戴安道不能为王侯伶人。
风俗通:丘仲作笛。笛,涤也,所以荡涤邪秽,纳之雅正也。
乐书剪云梦之霜筠,法能吟之异韵。
通义纂:伏羲作箫,十六管。或云女娲氏作。
尔雅:大笛曰管,小笛曰箫。释名:箫,肃也,其辞肃肃而清也。
不得自作,亦不得他人作时故往观听。
【笺】供佛宜使人作乐,不宜自作。
征梵网十重,不得教他作。今不自作而使人作,不与梵网相违乎?
训梵网,不教他作杀盗也。杀盗为害非小,使人作乐供佛,有无量功德,不同十重也。但为初地工夫,无暇作乐,故使人作耳。
古有仙人,因听女歌,音声微妙,遽失神足。观听之害如是,况自作乎?
【笺】毗昙毗婆沙:优陀延王诣毒波陀山林,禁入男子,纯与女人五欲自娱,其音清妙,烧众名香。时诸宫女裸形起舞,适五百仙人经过,染色声香,便失神足,堕彼林中。王问:汝等是谁?曰:我是仙人。王曰:汝得非想非非想处定耶?曰:不得。曰:汝得初禅耶?曰:曾得,今已失也。王嗔曰:有欲之人,视我宫女,殊非所以。便拔利剑,断五百仙人手足。所谓才生一念欲,便失五神通。
今世愚人,因法华有琵琶铙钹之句,恣学音乐。然法华乃供养诸佛,非自娱也。
【笺】征如来说法,无二种语。今法华之与律仪,虽经律不同,然皆佛说,云何法华以音乐为功德,律仪以倡伎为罪障耶?
训所以为罪福者,谓供养自娱之别耳。若律仪中人以倡伎为功德,即律仪转为法华。若法华中人以音乐自娱,即法华转为律仪。虽然,须弥纳芥子则易,芥子纳须弥则难。其有不以难易为碍者,庶几可以酬酢及此。
应院作人间法事道场,犹可为之。
【笺】言犹可者,非急切之词,当如法礼忏诵经为要务,杂陈音乐又其次。
今为生死,舍俗出家,岂宜不修正务?
【笺】人人尽道为生死出家,及乎寻常,看他何曾以生死当事。且道生死在什么处?轻轻问著,十个到来,却有五双打宽限。所以不觉不知,流入二死海中,滔滔皆是。今目前海口子,不知没溺杀多少英雄。汝等快做手脚,专致正务。果然手脚稳当,方不负出家,做个真正道人。所谓正务者,修证不无,染污不得。除却目前句子,皆非正务。你将问来底不是正务,我将言答底不是正务。毕竟如何是正务?腊月三十日到,不是别人代得底。
四十二章经:佛问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数日间。佛言:子未闻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饭食间。佛言:子未闻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呼吸间。佛言:善哉!子知道矣。
而求工伎乐,乃至围棋、陆博、骰掷、樗蒲等事。
【笺】博物志:尧造围棋,以教丹朱。
方言:自关以东谓之奕。
汉书注:陆博行棋也。
鲍宏博经二棋,分黑白各半掷之。
珊瑚钩诗话:樗蒲,老子入胡作,今谓之呼卢,取纯色而胜。
五灯法远住浮山,欧阳文忠公闻远奇逸,造其室,未有以异也。与客棋,远坐其傍,公遽收局,请因棋说法。远令挝鼓升座,曰:若论此事,如两家著棋相似。何谓也?敌手知音,当机不让,若是缀五饶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秪解闭门作活,不能夺角冲关,硬节与虎口齐张,局破后徒劳逴斡。所以肥边易得,瘦腹难求,思行则往往失粘,心粗则时时头撞,休夸国手,谩说神仙。赢局输筹即不问,且道黑白未分时,一著落在甚么处?良久,曰:从来十九路,迷悟几多人?文忠嘉叹久之。浮山因棋说法,意在言外,乃见临时应机便利若此。后世愚昧,大事未明,深恩未报,终日著棋,废时失事,尔乃比支道林之手谭、王文郎之坐隐,大谬一生。悲夫!
皆乱道心,增长过恶。噫,可不戒欤!
【笺】善恶对代,箭锋相拄,究竟为恶则易,为善则难。为恶如放无缰之马,为善如撑逆水之船,此为为善者䇿发云。
论刹利一国之贵,而膺其爵命者,莫不显荣;如来三界之尊,而被其法服者,岂偏菲薄?愚昧白衣,不知释子,惟唾弃甘𬪩,厌离华屋,所以支形钵食,栖宿冢间,正欲刊落骄慢,断割纷𫄙,实自隆崇,匪云贱辱。白衣反心轻之,已为纰缪,而身为释子,不知自重,吹螺击钹,降为优伶,为法门之玷,抑何其甚!夫彻公扳松而啸,见阻于东林,何况于歌
【笺】高僧传:宋僧彻常至南山,扳松而啸。于是清风远集,众鸟和鸣,超然有胜气。退咨东林:律禁管弦,戒绝歌舞,吟啸可得为乎?林曰:论及散乱,皆为违法。由是乃止。
无著踯水而渡,获讥于近住,何况于舞?
【笺】五百问经:有贤者优婆塞,请一比丘,欲施一好衣。比丘同行,中道值水坑,便踯度。贤者自念:我欲施一好衣,为踯度故,当减其半。而比丘得他心,通知贤者意,前行复见水坑数四故踯。贤者灰念:减至无衣,但留一食。比丘前行,见水坑不踯。贤者问:何不踯?曰:我若更踯,恐失食故。贤者惊骇,知是道人悔过,请归供养。
乃至摴蒲博奕,外书称为牧猪奴戏。
【笺】晋中兴书:陶侃为荆州,见吏博奕戏具,曰:围棋,尧、舜以教愚子;博,殷纣所造。诸君并国器,何以此为?
◎圣人惜寸阴众人惜分阴。诸参佐每以戏废事,乃取摴蒲投之于江,曰:摴蒲者,牧猪奴戏耳。
观象卜算论中,谓之邪命自活。
【笺】智度论:舍利弗云:出家人合药、种谷、植树,不净活命,名下口食。观视星宿、日月、风雨、雷雹、霹雳,不净活命,名仰口食。曲媚豪势,通使四方,巧言多求,不净活命,名方口食。学种种术,卜算吉凶,不净活命,名维口食。
在道之人,苟少犯之,虽弹指顷,皆足以污其清德。观奘法师,童龄遇诸掉戏者,诃其徒丧百年。
【笺】高僧传:唐玄奘法师,年十一出家,观诸沙弥剧谈,掉戏谓曰:夫出家者,为无为法,岂复更为儿戏?可谓徒丧百年。
而樗蒲博奕,抑又甚矣。安禅师定中,见谈资养者,恶鬼扫其脚迹。
【笺】宋光孝安住清泰寺,定中见二僧倚槛私语。初有天神拥卫,倾听久之散去。俄而恶鬼唾骂,仍扫脚迹。顷询其故,乃二僧初论佛法,次叙间阔,末谈资养,自是终身未甞言及世事。
而观相占卜,顾可为欤?当知身既抽簪,自合心同执玉,慎毋以至尊至贵之体,而轻自媟亵也。
八曰不坐高广大床
【笺】华严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
楞严!我以妙明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圆照法界,是故于中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不动道场徧十方界,身含十方无尽虗空,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
解曰:佛制绳床,高不过如来八指,过此则犯。
【笺】梵网有绳床、木床。绳床,以绳结为床,为行脚者设;木床,为坐禅者设。
毗婆沙论,佛八指约高一尺六寸,中人一肘,坐时脚不挂空,过此量者曰高,但可容身转侧,过此量者曰广,既高且广名大。 云栖为对初地学者,不得放逸身心,增长过恶说也。若言如来报身之量,已非八指限量,况法身之量哉。故以二严经文,标显其前。
乃至添彩雕刻,及纱绢帐褥之类,亦不宜用。
【笺】困学纪闻,舜作食器,流漆墨其上,国之不服者十三人。禹作祭器,墨漆其外,朱画其内,国之不服者三十三人。 舜禹,圣君也。用漆为器,不为过分。而有贤臣谏诤,恐百官庶民靡费不实。后世但知舜禹之圣,而不知贤臣辅之为圣也。今出家者,华其私室,精其器皿。制度失佛祖之箴,受用等王侯之供。忠言逆耳,直谏者乃老。胁肩谄笑,曲奉者是趋。此其所以丛林日弊。初学记,蒿宫茆柱,实兴国之清猷。玉席珠衣,乃危之弊化。
古人用草为座。
【笺】世尊雪山修道,以草为座。后浴于泥连河,天人岸畔,采新绿草敷为座。 羲皇之时,巢居穴处,皆以草为座。诗:嫩草承敷坐,长松响梵声。 僧因习定曾敷草,天为闻经再雨华。葢上古草座风味,可想见也。
宿于树下。
【笺】头陀颂。古树撑天外,依俙似劫初。何劳更结瓦,且喜暂为庐。鹿过苔分翠,鸟啣花落裾。翻思黄面老,能不叹嘘嘘。
今有床榻,亦既胜矣,何更高广,纵恣幻躯?
【笺】物原神农,始作床席。 神农以前,无床坐之具。今有床榻,已胜神农之世,何必高广?既高广矣,又尚雕刻。乃不知此身匪金石之质,终不久住,徒劳靡费。何如竹床木榻,稻草芦花,冬暖夏凉,随时添减为福也?五灯赵州谂,始住观音院。律身枯槁,僧堂无后架绳,床角折,绳系残薪支之。屡有为师新之者,终不允。住持四十五年,未甞以一书告檀越。
脇尊者,一生脇不著席。
【笺】西域记:脇尊者,八十出家。少年诮曰:出家之业,一则习禅,二则诵经。今衰老,何所取进?尊者闻之,誓曰:我若不通三藏,不断五欲,得六神通,具八解脱,终不以脇至席。昼则研习教理,夜则静虑凝神,三年悉证所誓。时人敬仰,号脇尊者。五灯璧峰金,参晋云海,示以万法归一。疑之三年,偶摘蔬次,忽凝然久之。海问:子定耶?对曰:定动不关。海曰:定动不关是甚么?金以筐示之,海不肯。金扑筐于地,亦不肯。尔后工夫益切,脇不至席。一坐七日,闻伐木声,大悟。
高峰妙禅师,三年六愿,不沾床。
【笺】师讳原妙,吴江徐氏子。母梦僧乘舟来,乃孕。至离襁褓,喜趺坐,遇僧入门,辄欲从之。十五出家,投禾法住。师十六薙发,十七习天台教,二十更衣入净慈。立三年死限,脇不沾席,口体俱忘。于天目师子岩西石洞,营小室如舟,榜曰死关,绝给侍。洞非梯莫登,撤梯断缘,虽弟子罕得瞻视。示寂偈云:来不入死关,去不出死关。铁蛇钻入海,撞倒须弥山。
悟达受沉香之座,尚损福而招报。噫,可不戒欤!
【笺】水忏序:知玄法师,邂逅一僧,患迦摩罗疾,视无倦。将别,僧曰,子后有难,当往西蜀彭执茶陇山双松为志。玄后居安国寺,懿宗礼之,赐沉香座。忽生人面疮,医皆拱手。因忆僧言,入山寻访。二松之间,僧出迓玄,具陈剧苦。僧白,无伤,嵓下有泉,灌之即愈。及明引之,泉方掬水,疮作。语曰,公曾读西汉书否?公即盎,我即错也。累世求报,公十世为高僧,戒行精严,报不得便。今受赐沉香宝座,名利心起,故能害之。幸迦诺尊者,以三昧水解之,今不汝为患矣。掬水痛绝,苏后即愈。双松古寺,悉隐不见。
论沙门坐次,自当休息万事,放舍诸缘,身心一如,动静无间。葢神通胜业,非定不生;无漏慧根,非静不发。惟是水冷波澄,而珠光乃现。
【笺】坐禅仪:探珠宜浪静,动水取应难。定水澄清,心珠自现。
鏁缘柱系,而猿跃斯休。
【笺】禅法要解:譬如猕猴被系在柱,终日驰走,鏁常摄还,极乃休息;所缘在柱,念则如鏁,心喻猕猴。行者观心,亦复如是。
龟畏啗而谨藏,水狗终莫得其便。
【笺】杂阿含经:一道人在河边树下,学道十二年,贪想不除,身静意游,曾无宁息,不能得道。佛化作沙门,至其所,有龟从河中出,来至树下。复有水狗,饥行求食,便欲啗龟。龟缩其头尾四足,藏于甲中,不能得啗。佛曰:吾念世人,不如此龟放恣六情。外魔得便,形坏神去,生死无端,轮转五道,苦恼百千。即说偈言:藏六如龟,防意如城。慧与魔战,胜则无患。
马慙钝而先发,神骏反远逊其能。
【笺】毗婆沙论:如二人俱至一方,一乘疾马,一乘钝马。虽乘钝马,以前发故而先至。信解脱者,勤行精进,先至涅槃。
何有驰逐外缘,宴安床座?佛制沙弥从大僧次第而与。
【笺】四分:舍利弗白佛言:云何与沙弥房舍卧具?佛言:从大比丘下,次第与。
畴令广座回旋,且未容登卧自如。
【笺】四分:时小沙弥等,大小便吐污泥,织绳床坐卧具。诸比丘白佛,佛言:自今不得令沙弥坐卧织绳床上,若能爱护不污,听坐。
安可高床偃仰?夫已殃违十世,突寻悟达之雠见前;傥非命尽七朝,莫改善容之惑。
【笺】求离牢狱经:阿育王弟,名善容,游猎,见诸梵志,裸形苦行。问曰:有何患累,而无成办?梵曰:坐有群鹿,数共合会,我见心动,不能自制。王弟念:此等梵志,犹有淫欲,释子沙门,饮食甘美,在好床坐,岂得无欲?王闻弟生邪见,恐永迷没,敕诸妓女,严粧至善容所,共相娱乐。未经时,王躬往语弟:汝何将吾诸妾,恣意自娱耶?名诸大臣,诣市杀之。诸臣谏曰:王秪此弟,愿听七日。王听内宫作唱妓乐。至七日,王问:七日之中乐否?弟曰:不见不闻,何乐之有?王曰:众妓自娱,何以面欺,言不乐耶?弟曰:应死之人,又何情于五欲?王曰:汝今忧念一身断灭,在欲不乐,岂况沙门忧念一身死坏,复受一身,亿百千世,身身受苦?念此心酸,故出家为道,求于无为度世之要,设不精勤,受历劫苦。时弟闻王教,乃得醒悟。
宜思头陀十二住止冢间。
【笺】颂第九,冢间住。 荒冢何萧索,所闻皆凄其。故垒添新土,易见无常仪。幽然起九想,爱欲皆远离。从地而起倒,因尸悟所思。
苾𫇴四依,宿惟树下。
【笺】随机羯磨:比丘受四依法:一、粪扫衣;二、乞食;三、树下坐;四、腐烂药。
胁不著,席难生,精进忘疲。
【笺】灯录:十祖胁尊者,中印度人,名难生。九祖伏䭾密多与落发授戒,执侍左右,未甞睡眠。谓其胁不至席,遂号胁尊者。
坐榻尘交,慧熈严尅自励。薄拘罗人旬,壁树弗倚。
【笺】中阿含经:有一异学,是尊者薄拘罗未出家时亲朋友,往诣薄拘罗所,请问其义。薄拘罗为说:我于此正法、律中学道以来,结跏趺坐八十年,未曾倚壁倚树。
妙禅师,三年床不沾。矧兹初发净心,志趋圣道,应谛审求寂之义,深维勤䇿之名。纵翘足而叹底沙之德,无能希九劫之功详载下威仪篇;乃系念而获长老之称,宁不拘八龄之愧。
【笺】增一阿含经:尔时,世尊与众说法,有一老比丘,向佛舒脚而睡。有修摩那沙弥,年八岁,去佛不远,结跏趺坐,系念在前。佛说偈曰:所谓长老者,如未剃须发,虽复年齿长,不免于恶行。而有年幼者,诸根无漏缺,此谓名长老,分别正法行。
佛云:出家以自在为苦,以不自在为乐。
【笺】中阿含经:生闻梵志问佛:出家以何为苦?佛言:出家以自在为苦,谓随顺贪欲、瞋恚、愚痴,不守禁戒,因此忧惑,故以自在为苦也。又问:以何为乐?佛曰:出家以不自在为乐,谓学道不随贪欲、嗔、痴,随戒自制,无鬬诤、怨憎、忧,若有义利,故以不自在为乐也。
时当三复斯言,勿使刹那空过。尔乃莫不驱驾愚怀,放倾憍惰,致使善根种子,不复开敷,道树枝条,弥加枯悴。一旦奄归长夜,顿罢资粮,鞫勘冥司,将何酬答?然后汹遽惶迫,思作鸳鸯之鸣,嗟其晚矣!
【笺】白喻经:外国节度之日,一切妇女,持优钵罗华,以为鬘饰。有一贫人妇,语其夫曰:汝能得此华与我,是尔妻否?则别去。其夫虽贫,善作鸳鸯鸣,即入王池,偷优钵罗华。时守池人问:池中何响?贫人失志,志曰:我是鸳鸯。即被捉将诣王所,中道复作鸳鸯鸣。守池人曰:尔先不鸣,今鸣何益?世间愚人,亦复如是。终身残害,作众恶业,不习心行,使令调善。临命终时,方欲修善,狱卒将去,付阎罗所。虽欲修善,亦何能及?
九曰不非时食
【笺】时者,明相出乃至日中。非时者,从日稍侧乃至次日。明相未出,非时而食,名为破戒,犯者急须忏悔。除病者,若饥,取一切谷、豆、麦煑,不破皮滤汁,非时得饮。若梨、枣、诸果汁、蔗汁、藕根汁,澄如水色,以水渧净,有渴病,若作务,若檀越供养,非时得饮。
蜜、石蜜、沙糖、浆以水净,有热病、若远行、若不得食,若食少、若施水处和水非时得饮,若器底残水被雨湔亦名为净。酥、油、生酥并同。但此方牛乳膻不可食,如薏仁等不得触食,若和他药其味已变得服。若不任为食者和时食,谓饭、饼、等不得食。
解曰:非时者,过日午,非僧食之时分也。诸天早食,佛午食,畜生午后食,鬼夜食。
【笺】出三昧经:午后日过,一发一瞬,即非时也。非时不食,得五种利益:一、离诸贪欲;二、神气清爽;三、能却睡魔;四、道业易办;五、增长福寿。处处经:佛言:中后不食有五福:一、少淫;二、少睡;三、得一心;四、无有下风;五、身得安稳,亦不作病。刊定记:一日夜十二时,总成四分:一、初分,即寅辰诸天食时;二、中分,即巳午人佛食时;三、晡分,即申酉戌畜生食时;四、夜分,即亥子丑鬼神食时。 宋文帝饭僧,同众于地,筵班食迟,众疑将旰不食。帝曰:始可中矣。生公曰:白日丽天,天言始中,何得非中?遂取钵食,众从之,帝大悦。
征斋供之仪礼,应先佛而后天。今诸天早食,则先天而后佛也。
训。若以此土历日子午推之,先天而后佛。若以西方莲花观之,天亦不先,佛亦不后。何则?谓西方以莲花开合而分为昼夜,甞观十法界循业发愿之境,而与大莲花之光交映日时,毫发不谬也。诸天早食者,谓其因中精进五戒十善,得生天上,故报在莲花将开之时,将见莲花之光,以珍馐美馔而为食也。佛午食者,谓其因中万德圆满,诸行具足,依正庄严,一切无比,故在莲花正开时,华光与日光相照,以禅悦法喜为食也。畜生午后食者,谓其因中迷失本性,伤杀物命,不知廉耻,造不善业,故报在莲花将合之时,将离华光,以水草为食也。饿鬼夜食者,谓其因中诽谤三宝,五逆十恶,故报在莲花合时,不见花光,以铜汁铁丸为食也。
僧宜学佛,不过午食。
【笺】僧从佛口生,如子继述父志也。
续法喜。李彪,字道固,魏孝文朝累官御史中尉,领著作。甞入中兴寺访释僧钟,时日影小晚,钟不食。固曰:何声闻耶?钟曰:应以声闻得度者,故现声闻。
饿鬼闻碗钵声,则咽中火起,故午食尚宜寂静,况过午乎?
【笺】饿鬼因中侵夺众食,以自活命,令众饥恼,在碗钵上造业,即于碗钵上受报,所以食时不得碗钵作声,以慈悲故。
昔有高僧,闻隣房僧午后举㸑,不觉涕泣,悲佛法之衰残也。
【笺】高僧以佛法为己任,故闻午后举㸑,知法运垂秋,故涕泣而悲叹也。
今人体弱多病,欲数数食者,或不能持此戒,故古人称晚食为药石,取疗病之意也。必也知违佛制,生大慙愧,念饿鬼苦,常行悲济,不多食,不美食,不安意食,庶几可耳。如或不然,得罪弥重。噫,可不戒欤!
【笺】云栖为愍病者、老者之苦,乃体仰佛慈,故开此篇。当时先辈论议不一,谓律中过午且不容药石,况以晚食为药食也。然药食古人仍语,与云栖何有?四分别:众食,除余时,波逸提。余时者,病时、作衣时、施食时、道行时、乘船时、大众集时、沙门施食时,此是时。兹律文昭著,佛意宛然,则知云栖不肯误人,亦不自误。大约律法,遮处不得不严肃,而开时不得不方便。后人勿以方便为繇,乃以无病为病,未老先老,恣意食噉,而违佛制也。
论刼初,圣人以一日不食为斋,世尊制日中一食。佛断六趣,因令同三世佛,故制日午为法食正时也。及难陀母奉粥上佛,佛应许比丘食粥。
【笺】事见粥有十利。
以白色明相,为食粥正时。
【笺】婆沙论明相有三:初、日照剡部树身,天作黑色;二、日照树叶,天作青色;三、日过树,天作白色。三色中取白色为正,须舒手见掌文分明,始得食粥。
盖身为如来弟子,志求涅槃,岂得下同恶趣?旦时天食,聊可同之。
【笺】毗罗三昧经:佛为惠法菩萨云:食有四种:早天食时,午法食时,暮畜生食时,夜鬼神食时。佛断六趣因,令同三世佛,故日午时是法食时也。过此以后,同于下趣,非上食时,故曰非时。
是以轮倾一瞬,逾一发,咸制所断。
【笺】瞬,目动也。二瞬名一弹指。摩诃僧祇律:若日过午一瞬,则不当食;日过午一发许,则不当食。
夫荤膻酒醴,列在戒条,非时不食,斯名斋法。今之方袍圆顶,未甞一日持斋,薄暮豪餐,中宵大嚼,羮粒狼籍,匕箸纵横,使彼按律自绳,亦难宽贷。佛言:诸婆罗门不非时食,况我弟子知法行法而当尔耶?凡如此者,非我弟子。
【笺】舍利弗问经:舍利弗言:有诸檀越,造僧伽蓝,厚置资给,供出家人。非时就典食者,索食与者,食者得何等罪?檀越得何等福?佛言:非时食者,是破戒人,是犯盗人。非时与者,亦破戒人,亦犯盗人。盗檀越物,非施主意,施主无福,如失物故,但有发心置立之善。舍利弗言:持受时食,食不尽者,非时复食。或有时受,至非时食,复得福否?佛言:时食净者,是即福田,是即出家,是即僧伽,是即天人良友,是即天人导师。其不净者,犹为破戒、劫盗、饿鬼之罪窟。非时索者,非时辄与者,是名退道。恶魔名恶道破器,癞病人坏善果故。诸婆罗门不非时食,外道梵志亦不邪食,况我弟子?当知法行法,若盗与盗,受一团一撮,片盐片酢,皆死堕焦肠地狱。
明训昭然,莫之或省,是诚河心。似此挈坯当瓶,破多固少;抟霜作器,毁易持难。不思信施难消,亦任福田弥薄。观律中载一比丘患病,佛教以种种治法,犹不及于食噉。
【笺】五分律:有比丘服吐下药,不及时食,腹中空闷。诸比丘以是白佛,佛言:以酥涂身。犹故不差,佛言:酥和涂身。犹故不差,佛言:以暖汤澡洒。犹故不差,佛言:以暖汤饮,能延至晓,一切不得过时食。
则病且不开,何况无病。又外书载僧智灯死已复活,传午后服药,后人增加,非佛本意。
【笺】酉阳杂爼:贞元中,荆州天崇寺僧智灯,常持金刚经,遇疾死。弟子启手足犹热,未敢殓,经七日却活。云:初见冥王,合掌下阶讯曰:因公持经功德,更延寿十年,勉脱生死。又问:人间众生,中晚以药为食,食薏苡仁,大违本教。灯曰:律有开遮故。王曰:此后人加之,非佛意也。今荆州僧众,中后无饮药者。
则药且弗听,何况非药。乃纵情非法,漫不加意。询及持犯,云何惘然若梦。而阎罗老子,究心佛律,政尔精熟。安可搆愆向尽,敛罪待终。是犹抱薪而驰烈𦦨,负石而跃春冰。希心幸脱,其可得乎。若后冈斋时小过,枵然竟日。
【笺】高僧传:齐释僧侯,自蜀还都,于后冈创立石室,为安禅之所。自息慈以来,至于舍念,每日影小蹉,辄空斋而过。
顺公疾危,误食吐粒而终。
【笺】高僧传:梁山阴云门寺释智顺,疾甚,不食多日,一食中竟。弟子昙和,以顺绝谷日久,密以半合米杂煑以进。顺咽而还吐,索水洗澡,语和云:汝永出云门,不得还住。
斯真能克躬严意,宁复虑冥司相抗,难哉!
十曰不捉持生像金银宝物
【笺】涅槃如恩立法,随法得名,处圣称真,居凡号俗。似金作器,随器得名,在指曰镮,饰臂名钏。则一心不动,执别号而万法成差;真金匪移,认异名而千器不等。若知法法全心作,器器尽金成,名相不能干,是非焉能惑?又如圆器与方器,名字不同;若生金与熟金,言说有异。推原究体,万法皆空,但有意言,名义差别。动即八识,凝为一心,得旨忘缘,触途无寄。
解曰:生即金也。像,似也。似金者,银也。谓金色生本自黄,银可染黄似金也。
【笺】翻译,梵语生像,此云金银,即褁金之类。
律:生者,金银宝不由人工作所成;像者,金银宝物由人工成其器也。
云居显注,云栖解固是。凡以金银造成形像,诸器物首饰等,皆名生像,亦不可捉持。
宝,七宝之类是也。
【笺】翻译七宝,诸经所载不同。旧本二种,其间名同而华梵不一。今依翻译名义一例,二种皆以梵语为名,华言各释其下:一、苏代罗,华言金。
大智度论:金出山石沙赤铜中,而有四义:一、色无变,二、体无染,三、转出无碍,四、令人富。以是义故,名为宝。二、阿路巴,华言银。银出烧石中,世名白金。亦有四义,与前金同,故名为宝。三、琉璃,华言青色宝。
观经疏:吠琉璃耶,华言不远,谓西域有山,去波罗柰城不远,山出此宝,故以名之。此宝青色,一切众宝皆不能坏,色体坚莹,世所希有,故名为宝。四、波黎,或云塞颇胝迦,华言水玉,即苍玉也。或云水精,体色莹润,世所希有,故名为宝。五、牟婆洛揭拉婆,华言青白色,宝即𤥭璖也。其状如车之渠,渠,车之牙辋也,因以为名。以其体坚色明,世所希有,故名为宝。六、摩罗伽𨽻,华言玛瑙,其色赤白,如马之脑,因以名焉。以其可琢成器,世所希有,故名为宝。七、钵摩罗伽,华言赤真珠,佛地论:赤虫所出。
大智度论:此宝出鱼腹蛇脑中,其色明莹,最为殊胜,故名为宝。
皆长贪心,妨废道业。
【笺】皆字发明生像等,极易惛人神智。譬如古镜,本来明净,著一点尘埃不得,若著一点光明,即为障蔽。夫道也者,亦著一点贪心不得,若著一点至道,即为乖戾。晦堂曰: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秪者一贪,无量法门即时掩闭,从此错过,岂止一日两日,一生两生?欲求与道相遇,不是容易。
大庄论:若物能令起恼,则不应畜。纵令宝玩,要必有离。如蜂作蜜,他得自不得,财宝亦却是。
故佛在世时,僧皆乞食,不立烟㸑,衣服房屋,悉任外缘,置金银于无用之地,捉持尚禁,清可知矣。
【笺】佛在世时,分卫乞食者,皆是菩萨圣僧。四事供养者,悉是大权天众。故不惟置金银于无用之地,即此条律亦未曾有,盖为后人因事而制。诵至此,不觉想入佛境界矣。
锄金不顾,世儒尚然。
【笺】世说:管幼安,讳宁,与华歆园中锄菜,见地土有片金,管挥锄与瓦石无异,歆捉而掷去。时人以此定管、华之优劣。
◎乐羊甞行路,得遗金一饼,还与妻,妻曰:妾闻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况拾金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大惭,乃捐金于野。
高士传:披裘公者,吴人。延陵季子出游,见道中遗金,时当五月,见披裘负薪,顾令彼取金,公投镰瞋目拂手而言曰:何子居之高,视人之卑耶。五月披裘而负薪,岂取遗金哉。季子大惊而问其姓,曰:吾子皮相之士,何足语姓名哉。
◎士大夫。若爱一文,不值一文,千古之名言也。
释子称贫,蓄财奚用?
【笺】根本部迦叶尊者偈:所食无过一升饭,眠卧惟须一小床,两张□布足遮身,此外并是愚痴物。
五灯瑞鹿本先禅师,居瑞鹿,一生手不度财物。
◎慧满禅师。奉头陀行,惟畜二针。冬则乞,夏则舍之。心无怖畏,睡无梦行。乞食所至伽蓝,则破薪制屣,住无再宿。后无疾,坐陶冶中自化。
灯录:汴州法一与大慧初剃染时,同舟下汴。慧数顾其笠,一怪之,伺起取笠视之,一金钗在焉,亟投诸水。慧还,复顾觅,一咤曰:吾期汝乃为金钗动耶,已掷之水矣。慧礼曰:兄真我师也。
◎香严禅师芟除艸木,偶抛瓦砾,击竹作声,省悟遽归。沐浴焚香,遥礼沩山,赞曰:和尚大慈,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颂曰: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沩山闻得,谓仰山曰:此子彻也。仰曰:此是心机意识,著述得成,待某甲亲自勘过。仰后见师曰:和尚赞叹师弟,发明大事,你试说看。师举前颂,仰曰:此是夙习记持而成,若有正悟,别更说看。师又成颂曰: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仰曰: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师复有颂曰: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乃报伪山曰:且喜闲师弟会祖师禅也。
◎香严于击竹声中,悟入成颂,自谓千了百当。不料被他仰山师兄一桚,换却眼睛,直得贫到锥也无处。更加一桚,犹道未在。至第三颂,方许他会祖师禅。若当时不是仰山,这两桚几合有头无尾。何故?伪山轻轻放过。放过且止,且道他父子心行,还有异同也无?速道!
今人不能俱行乞食,或入丛林,或入庵院,或出远方,亦未免有金银之费。
【笺】不能乞食句,预见法运衰微,能毋感慨。此下至不无金银之费,云栖未免入水救人,以慈悲故。有云:律中无暂开之文,以云栖为杜撰。乃不知佛住世时,金银何用,故不捉持。当斯像法住世,非钱不行,恐塞参学之路,乃体会佛心,因时而著此篇。故下文随开随遮,不使后学积聚,以长贪心也。
不营求,不畜积,不贩卖,不以七宝装饰衣器等物,庶几可耳。如或不然,得罪弥重。噫,可不戒欤!
【笺】才登初地,专致学道,恐其恣长贪心,金银不经其手,而况积畜!
征今丛林执掌钱糓者,漫不为事,于贪能不累乎?
训常住。司执钱谷,无非佛物。法物僧物,于己何有。若此中沾染毫厘,即是镬汤炉炭。若此中泾渭分明,即是青莲华藏。
宝训死心曰:求利者不可与道,求道者不可与利。古人非不能兼之,葢其势不可也。使利与道兼行,则商贾屠沽、闾阎负贩之徒,皆能求之矣。何必古人弃富贵,忘功名,灰心泯志于空山大泽之中,㵎饮木食而终其身哉?必为利与道行之不相违碍,譬如捧漏巵而灌焦釜,则莫能滴矣。
论十恶以意业为上,三毒以贪心居首,财利于人,为祸最烈,而沙门殆有甚焉。律言沙弥四患,而手捉金银,乃与饮酒、淫欲、邪命自活并列。
【笺】四分律:沙门释子不得捉持金银若钱。沙门释子舍离珍宝珠璎,不著饰好;若应捉金银若钱,不离珠璎珍宝,则应受五欲;若受五欲,非沙门释子法。日月有四患。云何为四?阿修罗、烟、云、尘、雾,是日月大患;若遇此患,不明不净,不能有所照,亦无威神。沙门亦有四患。云何为四?若沙门不舍饮酒,不舍婬欲,不舍手持金银,不舍邪命自活,是谓沙门四大患,能令沙门不明不净,不能有所照,亦无威神。
诚以手捉持则私畜藏,私畜藏则生贪著,于是损失法财,戕残慧命,恶名流布,世所贱耻。故钱系衣领,非人坌土其上;
【笺】僧祗律:有比丘将一沙弥,归看亲里。路经旷野,有非人化作龙,右遶沙弥,以华散上,赞言:善哉!大得善利,舍家出家,不捉金银及钱。比丘到亲里家,问讯已欲还。时亲里妇语沙弥言:汝今还,可持钱去,市易所须。沙弥受取,系著衣领。中道,非人见沙弥持钱在比丘后行,复化作龙,左遶沙弥,以土坌上,乃言:汝失善利,出家修道,而捉钱行!沙弥便啼。比丘顾问沙弥,弥泣言:我不意有过,无故得恼!师问:汝有所捉耶?答曰:持是钱来!师言:舍!弃!弃已,非人复如前供养。
金沙著灌,专头难以飞空。
【笺】僧祗律:目连尊者共专头沙弥食后,到阎浮提阿耨池上坐禅。专头沙弥见池边金沙,心生贪著,取沙著尊者澡灌中。目连从禅定起,即以神足乘虗而还。时沙弥为非人所持,不能飞空。目连唤弥同往,弥曰:我不能得往。连曰:汝有所持耶?弥曰:持是金沙。连曰:汝应舍弃。舍已,即乘空而去。
捉持之害,如此验欤?故知唐智则匙钵之外,略无兼物,众号为狂。则曰:道我狂者,乃是狂耳。
【笺】高僧传:唐智则,瓦钵本匙,外无余物。居一室,门不掩闭,众号为狂。出家离俗,心存衣食,行住遮障,扁户缄笥,废时乱业,役役不安,而此非狂,更无狂者。
至哉言乎!世间从未闻有学道沙门而饿死者,不见有持戒释子而冻杀者。惟当恒坚厥行,永励初心,任运而行,直意而往,自然不至乏绝。苟忧其匮,则檀施斯阻;虞其竭,则分卫始艰。所以者何?忧匮之心,去道斯远;虞竭之虑,与法弥乖。故虽是如来弟子,则龙天不相拥卫,善神不加护持,以至因缘中断,冻饿交迫,无足讶矣。乃不自究,而谓佛法无灵,多藏得算,五邪求利,
【笺】智度论:五种邪命:一、诈现异相;二、自说功能;三、占相古凶;四、高声现威;五、说所得利以动人心。
八秽资生。
【笺】华严随疏演义钞:八不净物:一、置买田宅;二、种植根栽;三、贮聚谷粟;四、畜养奴婢;五、畜养群畜;六、藏积金银钱宝;七、藏积象牙刻镂等物;八、藏积铜铁釜镬,以自煑㸑。
槃地之严诫顿违,随蓝殒命。
【笺】出曜经:佛告诸比丘:汝等勿贪调达供养,调达自陷,亦陷他人。昔有群鹫,各各孚乳。鹫告其鶵曰:汝若学飞,悬在虗空,见地如槃,傎勿上过。有随蓝风,伤害于汝,头脑肢节,各在异处。时鶵不随父母教,飞越过量,为风所吹,丧命异处。
刍潦之恒分忽越,酥麦焚身。
【笺】出曜经:大月支国,俗常以酥煎麦饲猪。时官马驹谓母曰:我等与王致力,不计远近,皆赴其命。然饷以草𫇴,饮以潦水。母曰:汝等慎勿兴此意,羡彼酥煎麦也,不久自当现验。时逼节会,新岁垂至,家家缚猪,投于镬汤,举声嘷唤马母吉子:汝等颇忆酥煎麦否?欲知证验,可往观之。诸马驹等审然,方知前𠎝情分。食草时复遇麦,终不敢食。
古德云:不愁戈戟从空下,藕孔单丝绊杀人。斯求寂所当深念者欤!
【笺】华严:佛子!譬如三十三天共阿修罗鬬战之时,诸天得胜,修罗退衂。阿修罗王其身长大七百由旬,四兵围绕无数千万,以幻术力将诸军众同时走入藕丝孔中。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已善成就诸幻法智地,幻智即是菩萨,菩萨即是幻智,能于无差别法中入定,差别法中起;差别法中入定,无差别法中起。法昌录:师与众僧吃藕次,乃云:昔阿修罗甞与帝释交战,修罗战败,退入藕丝孔中。汝等诸人各各吃藕,还曾咬著得几个修罗么?时有一僧作呕势,师云:大众吃藕,偏汝作恁么势?僧云:若不恁么,恐遭人恠笑。师曰:直饶恁么,也遭人怪笑。僧曰:和尚又作么生?师曰:但吃藕去,无作么生。
藕丝诗。西方。美人洗藕莲庄北,手把金刀如切玉。玉中谁识藏氷丝,刀刀玉断丝还续。因之有感偶而謌,句里宫商费琢磨。齿颊氷声忘六月,吚哦满口含霜雪。载嚼载謌丝转多,织女虽巧愁秋波。赖我舌本通泉谷,香漩迂遶莲华腹。地纬天经神鬼呵,丝丝烨烨照山河。莫教根蒂惊食尽,留取一丝两丝藏。修罗。
沙弥律仪毗尼日用合参卷上
沙弥律仪毗尼日用合参卷中
威仪门
【笺】威仪门者,正显上篇戒律门之文也。威者,威以德见,非匹夫匹妇卤莽之威,及作威做势之威也。仪者,仪以行见,非消沮闭藏之仪,及脇肩谄笑之仪也。门者,自藏中沙弥十戒并威仪一卷,内载四十二事之门。今云栖列二十四条,不啻威仪三十,礼仪八百。约而言之,惟一心行。何则?心为功曹,诸体皆从使。功曹若正,从使亦正。是故心不妄想,心威仪也;身不妄动,身威仪也;口不妄言,口威仪也。其余诸根不妄而威仪,亦复如是。当知六根门头,一动一静,何处不是威仪?如香严声色外威仪是也。
菩萨善戒经四威仪,谓修道之人,心不放逸,若行若住,调摄其心,成就道业。虽久于行坐,亦当忍其劳苦,非时不坐,非时不卧。设或住卧之时,常存佛法正念,如理而住。于此四法,动合规矩,不失律仪,是谓四威仪。一行,谓举趾动步,心不外驰,无有轻躁,常存正念,以成三昧,如法而行。二住,谓非时不住。若或住时,随所住处,常念供养三宝,赞叹经法,广为人说,思惟经义,如法而住。三坐,谓跏趺宴坐,谛观实相,永绝缘虑,澄湛虗寂,端肃威仪,如法而坐。四卧,谓非时不卧,调摄身心。或时暂卧,则右胁宴安,不忘正念,心无昏乱,如法而卧。
波罗蜜多经:如来行步进止仪雅其犹鵞王,如来行步威容齐肃如狮子王。
晁文元公七审:第一,一切妄念能消否;第二,一切外缘稍简省否;第三,一切触境能不动否;第四,一切语言能慎密否;第五,一切黑白灭分别否;第六,梦想之间不颠倒否;第七,方寸之间得恬愉否。常书座右四威仪中,时自考校,以警愦,以代曾子三省之仪,道力浅深,以自审知。
佛制沙弥年满二十欲受具足戒时,若问不能具对沙弥事者,不应与具足戒。当云:卿作沙弥,乃不知沙弥所施行,沙门事大难作详载敬大沙门。卿且去熟学,当悉闻知,乃应受具足戒。今授卿具足戒,人谓佛法易行、沙门易作,故当先问。
【笺】世间男子,年满二十,在成人之列,孝弟在躳。出世间男子,年满二十,伟然僧相,当为大比丘事。若沙弥年满二十,不发心进具戒者,和尚、阇黎应开导发心。若三劝不发进戒之心,不应与共住。与共住者,非和尚,非阇黎。若沙弥要求进戒者,应审是沙弥戒相及所施行事。若沙弥不知不识,且令熟学,然后许可。
征沙弥将受比丘大戒,当学比丘大事,何必琐琐问沙弥中事?
训上篇不云乎:律仪为比丘戒之阶梯,乃菩萨戒之根本。若根本培之不深,枝叶花菓安得茂盛?其犹掘干土而思甘泉,无有是处。故沙弥律仪不可不深究也。
以下条则于沙弥威仪诸经。
【笺】藏中有沙弥十戒经、沙弥十戒并威仪、沙弥仪轨颂、沙弥尼戒经、沙弥尼离戒文。
及古清规,百丈禅师著也。今沙弥成范中节出。笑岩月心老人著也。又宣律师行护律仪,宣即南山圣师所著也。虽诫新学比丘,有可通用者,亦节出。良以末法人情,多诸懈怠,闻繁则厌。繇是删繁取要,仍分类以便读学。间有未备,从义补入一二。其有乐广览者,自当阅律藏全书。
【笺】指月:栖贤湜,性高简律身,动不违法。暮年三终藏经,以坐阅不恭,则立诵行披。南公少年从之,故取法。甞曰:栖贤和尚定人天中来,藏经乃佛祖命脉,阅藏经即能通佛祖命脉,即是佛祖应身。今之为僧,不闻藏经名字,而终身无憾者,不知何以自处?
敬大沙门第一
【笺】梵语沙门,具云沙迦懑里,华言勒息,亦云桑门。涅槃云善觉,谓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即弘宗演教,德行兼美,诸善知识也。
大方广宝箧经。离诸经聚,故名沙门。沙门有四:一胜道沙门,禀佛出家,能灭贪嗔痴等烦恼,得证胜道故。二说道沙门,已调伏贪嗔痴等烦恼,而能宣说正法,为令众生入佛道故。三坏道沙门,谓破诸禁戒,行诸恶法,非是梵行,妄称梵行故。四活道沙门,能调伏贪嗔痴等,勤修正行,所有善法,堪能生长智慧命根故。第一者,梵网十重,以杀戒为第一,此律仪亦以杀戒为第一。梵网四十八轻,以不敬师友为第一,此威仪亦以敬大沙门为第一。故律仪日用,为菩萨戒之根本,不言自信矣。此下引证诸经,为发明敬字也。
方广大庄严经。佛法如海,容纳百川,四流归之,皆同一味。据戒前后,不在贵贱,四大合故,假名为身。于中空寂,本无吾我,当思圣法,勿生憍慢。
普耀经:难陀出家,礼家仆优波离,大地为之震动。
梵网!若佛子初始出家未有所解,而自恃聪明有智,或恃高贵年宿,或恃大姓高门大解大福大富饶财七宝,以此憍慢而不咨受先学法师经律。其法师者,或小姓年少卑门贫穷下贱,诸根不具而实有德,一切经律尽解。而新学菩萨不得观法师种姓,而不来咨受法师第一义谛者,犯轻垢罪。
◎既得戒已,生孝顺心、恭敬心,见上座、和尚、阿阇黎、大德、同学、同见、同行者,应起承迎礼拜问讯。而菩萨反生憍心、慢心、痴心、嗔心,不起承迎礼拜,犯轻垢罪。
四分:沙弥应以生年为次第。若生年等者,应以出家为次第。注:四姓舍家入道,同为释子,不得复论种姓。比丘体是僧宝,专尊戒腊,岂应更计生年?故虽百岁沙弥,亦当敬初受戒比丘,如法华父少而子老义同。
指月。云门问曹山:如何是沙门?山曰:吃常住苗稼者是。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山曰:你还畜得么?曰:畜得。山曰:你作么生畜?曰:著衣吃饭有甚么难?山曰:何不道披毛戴角?门便拜。
敬大沙门偈。 若见沙门此句重在见字,当作敬字观,当愿众生:调柔寂静,毕竟第一。
【笺】华严净行品,因智首菩萨所问一百十问,文殊答一百四十一偈之一也。其日用所行何事,即随事以发行愿也。华严大义,要于事上见理,理事双通,方得入事事无碍,毕竟止息。唯大涅槃调柔寂静者,法华静然安不动,其心常淡薄是也。毕竟第一者,威仪寂静,为世出世间之导师,故曰第一。
不得唤大沙门字。
【笺】古人不敢称大沙门名字,以所住山头尊称之,如南岳百丈等是也。今之后生,开口撤呼尊宿名字,损福良多,不可不知。
不得盗听大沙门说戒。
【笺】佛制黑白月诵戒羯磨,或作如法僧事,一切不得盗听。盗听者,与五逆同科,永不许受比丘戒。
征众生堕恶道,一闻佛法,便得苦,云何听戒?不言生福,而曰盗者,何也?
训未受戒者,如蒙童未定之天,宜深畜之,故不使与作如法僧事。如法者,有不如法者,向如法僧前宣罪悔过,还得清净。若未受戒,听之,如以利刀斩其信根,即断将来佛命。故曰与五逆同科,盖不止判盗而已。
不得转行说大沙门过。
【笺】沙门有过,自有沙门举,沙弥不应说。
成范设有说者,当善遮护。永嘉云:或是或非人不识,逆行顺行天莫测。固不可以小智窥其大用也。
师法颂。常慕于师德,不应窥小过。
善恭敬经,师实有过,尚不得说,况当无也?若有比丘于其师边不恭敬者,我说别有一小地狱,名为椎扑,当堕是中。堕彼处已,一身四头,身体俱然,皆繇往昔骂辱于师,舌根过故,恒食屎尿,舍身已,常生边地,具足恶法。毁谤沙门者,请看是经。
不得坐见大,沙门过不起,
【笺】寻常见尊长过,必先起作礼,谦下问讯,况见大沙门到肆,坐不起也。大沙门者,佛祖后裔,轻慢沙门,即轻慢佛祖也。
除读经时、病时、剃发时、饭时、作众事时。
【笺】读经时如对佛语,坐时如宝塔相似,故不须起。病时应以调摄为事,不以起立为礼。剃发时受持偈呪,兼之利刀在手,故不须起。饭时三匙、五观、正命、受食,若起立不成斋法,故不须起。作众事时,若起立妨常住事,故不须起。
行护云:五夏以上即阇黎位。
【笺】五夏,即五年也。阿遮利耶,略云阇黎,唐言轨范。
菩提资粮论阿遮利夜随言正行。
南山钞能纠正弟子故。
四分律五种阿阇黎:一、出家阿阇黎,即剃度之师也。谓出家必依师剃度,所以得出家是也。二、受戒阿阇黎,谓既得出家,必依师求受戒法,于受戒时得作羯磨是也。三、教授阿阇黎,谓既得戒法,必得师教授威仪,从教授得威仪是也。四、授经阿阇黎,谓出家必须依师受习经文,解说义理,从所授经得读修妬路,若说义乃至一四句偈等是也。五、依止阿阇黎,谓比丘度夏,当依师住,或依止作宿,乃依止住一宿者是也。
十夏以上,即和尚位。
【笺】十,满数。言得戒已经寒暑十易,而此戒无损,如美玉无瑕,正堪接物利生,即和尚之位。和尚,或云和阇。
羯磨疏翻译,多杂番胡二传,天语不得声实,故讹传梵本,正名乌波遮迦。传至于阗,翻为和尚。传至此土什师,翻为力生。后汉言知有罪,知无罪。
律摄满足十夏,方住师位。复须成就五法:一知有犯,二知无犯,三知轻,四知重,五于别解脱经广能开解。于诸学处,创结随开。若遇随缘,善知通塞,常诵戒本,能决他疑,益见多闻,自他俱利,威仪行法,无有亏犯,具足是德,名亲教师。繇其亲能教出离法,故虽近圆,于诸学处,不识轻重。设六十夏,仍须仗托明德,依止而住。
虽比丘事,沙弥当预知之。
【笺】比丘事云何,沙弥当预知也。谓将来不久登坛,为比丘故,当预知比丘事,所以滋培初志,使其精进不退,舍小见大也。
征前云不得听大沙门说戒,听则判五逆同科,此云当预知之,二说若有所阻也。
训诵戒羯磨发露罪相,故下座不得听。上座羯磨当预知者,正所以䇿进向上入大乘戒法,毋住迹沙弥得少为足也。
事师第二
【笺】舍利弗问经:文殊师利白佛言:云何说父母之恩不可不报,师僧之恩不可称量?二者恩大,其孰为最?佛言:夫出家者,舍其父母生死之家,入法门中,受微妙法,师之力也。生长法身,开发知见,出功德财,养智慧命,功莫大焉。追其所生,乃次耳。
根本杂事。若人依托修行,于佛法中剃除须发而被法服,以净信心出家修行,彼人于师乃至尽寿四事供养未能报恩。
华严:凡夫无智,执著于我,并执我见,憍慢贡高,不愧无智,妄自尊大,见善不从,罔受教诲,于贤不亲,去道甚远。夫求戒法,当折我心,思惟圣道,屈节卑体,敬事师长,所谓尊师重道,见贤思齐也。
弘明集。师之为功,在于发悟,譬犹荆璞而莹拂之耳。若质非美玉,莹拂何益?
五灯香林远,依云门十八年为侍者。门凡接师,则呼曰:远侍者!师应诺。门曰:是甚么?如此者十八年,一日方悟。门曰:我今更不呼汝矣。师一日辞门,门曰:光含万象一句作么生道?师拟议,门令更住十年。
梁忏。佛言:天下善知识者,莫过师长。既能自度,亦复度人。
◎师长令我速离恶趣。
太平御览道部。师者,发蒙之基。学者有师,亦如树之有根也。大智既成,复能成就小智,犹树根生子,子复能生根,展转相生,种类不绝。
文中子。天地生我而不能鞠我,父母鞠我而不能成我。成我者,夫子也。道不啻天地父母,通于夫子,受罔极之恩。
华山注:师以开导,友以切磋。世出世间法器,全赖师友所当敬重。倘存憍慢,一生福慧消灭。故戒之如常,啼卖心肝而学般若。世尊因地为半偈,舍全身,然千灯,为法忘身也。
当早起。
【笺】凡事早起,事事次第,不至卒暴。谚曰:一日之计在于寅。
欲入户,当先三弹指。
【笺】欲入户,便师所需也。三弹指,听师进止也。僧伽律:晨起,须右脚入师户。
若有过,和尚、阿阇黎教诫之,不得还逆语。
【笺】失于中道谓之过,师长教诫还逆语,过而又过,不可教也。凡闻师教诫,静默听受,记取不忘。若有问难,当调柔进语;若不调柔,发言麤恶,同于逆论。
事师法颂。若师所教诲,欢喜当听受,自已或不能,则善言启白,繇依止师故,所作皆成就。
珠林:受说无违,则理超情俯;如说听乖宗,则尠难通会。是以一象既亏,六爻斯坠;一言有失,则累劫受殃。故知传法不易,受听极难。良由去圣日久,微言渐昧,而一说一受,固亦难行,恐名利关心,垢情难净也。
视和尚、阿阇黎,当如视佛。
【笺】诸佛已过去未来,尚未来现在说法者,惟和尚阇黎代佛宣化,故曰当如视佛。
正锋录。今之轩轩声誉于当世者,不知有阇黎师法,而返捶诟几死者,又何怪乎后生小子习以成风,而不丧心病狂者哉。嗟嗟,今日之阇黎可以捶诟,而他日又可以为人说戒作师范乎。梁忏。谤师毁师,憎师嫉师。法中大魔,地狱种子。
若使出不净器,不得唾,不得怒恚。
【笺】秽气人皆畏避,然事师孝行,义无畏避之理。既除粪器,唾及怒恚,犹不除也。故除粪器,不待师见,默慰师意。若于师前作怒畏状,义同逆论。
曲礼:凡为长者除粪之礼,必加帚于箕上,以袂拘而退,其尘不及长者,以箕自向而扱之。
事师法颂。勿令阿阇黎,少分生烦恼。无智相违背,定受阿鼻狱。
若礼拜,师坐禅不应作礼,师经行不应作礼,师食、师说经、师梳齿、师澡浴、师眠息等俱不应作礼。
【笺】载七十二威仪,敬礼师法,候在晨晡,以表一日始终之诚,出晨晡非礼也。若问佛法及远归不拘,亦须候师无事,然后作礼。师若有事,俱不应作礼。
师闭户,不应户外作礼。欲入户作礼,应弹指三遍。师不应,应去。
【笺】指月赵州闻沙弥谒参,向侍者曰:教伊去。者乃教去,沙弥便珍重。师曰:沙弥得入门,侍者在门外。
持师饮食,皆当两手捧,食毕敛器,当徐徐。
【笺】两手捧,恭敬之致也。若奉师饮食当过眉,恐粗气触食也。始于奉食,终于敛器,无粗行之状,故曰徐徐。
侍师不得对面立,不得高处立,不得太远立,当令小语得闻,不费尊力。
【笺】善见论:立处高远,意不相接,语不投机。
事师法颂。若足踏师影,获罪如破塔。 论不宣太远,颂不宜太近。至若不近不远,左右逢源,应时及节,不费师言,事事周到,心心法门,而事师之道备矣。
若请问佛法因缘,当整衣礼拜,合掌胡跪。师有语:澄心谛听,思惟深入。
【笺】善恭敬经:若有所疑,先应咨白。若见师许,然后请决。 弟子咨决于师,未有坐而问者。如须菩提舍利弗等启问,世尊必从座而起。颜回曾子请问,夫子必避席而问。虽门庭各别,其理一致。下二句,乃见听受诚切之至。
若问家常事,不须拜跪,但端立师侧,据实申白。
【笺】谚家无常礼,有至礼存焉,非无礼也,谓礼有时。
师若身心倦,教去应去不得,心情不喜见于颜色。
【笺】读书以变化气质为先,学道以承顺师意为始。孔子曰色难工夫,与法华柔和善顺而不卒暴合看,不可异同也。
凡有犯戒等事,不得覆藏,速诣师前,哀乞忏悔。师许,则尽情发露,精诚悔改,还得清净。
【笺】忏悔,即悔过,华梵兼举也。
水忏包藏瑕玼,佛不许可。说悔宣罪,净名所尚。故有罪当尽情发露,如云开月现,日照霜消。若有一丝覆藏,即为欺师,亦为自欺,不得清净。
大慧录。古人见善则迁,有过则改,率德循行,思免无咎。所患莫甚于不知其恶,所美莫善于好闻其过。然岂古人之才智不足,识见不明,而若是耶?诚欲使后世自广而狭于人者为戒也。
毛诗正义。墓道之门幽闲,由希覩人行之迹,故有此棘。此棘既生,必得斧乃可以开析而去之。以兴陈我之心不明,由希覩良师之教,故有此恶。此恶既成,必得徒饰其辞而已。诚发乎中心,形乎容貌,其爱之也深,其更之也速,如追免惟恐不逮,故有进业无退功。
师语未了,不得语。
【笺】与人语,必待彼语毕方进。若师语未了,而夹杂进语,若拂师意。故言有终始,语有次第,不可不知。
不得戏坐师座。
【笺】师座,千古圣贤所尊之位,若涉於戏,则得罪弥重。若分座说法,僧差诵戒坐者,无犯。
灯录:黄檗一日捧钵至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见便问:长老甚年行道?檗曰:威音王已前。泉曰:犹是王老师儿孙。下去!檗便向第二位坐,泉休去。沩山云:欺敌者亡。仰山云:不然,须知黄檗有陷虎之机。沩山云:子见处得与么?雪窦云:可惜王老师,只见锥头利。吾当时若作南泉,待伊道威音王已前,即便向第二位坐,令黄檗一生起不得。虽然如此,也须救取南泉。妙喜曰:何待问他甚年行道,才入堂见他在主位,便捧钵向第二位坐,直饶黄檗有陷虎之机,拟向甚处施设? 黄檗欲占先机,翻成退后。南泉但能向上,不能向下,以至主宾失次,遗笑作者。虽然,且道那里是主宾失次处?颂:最尊一位许谁知,才拟生心受者痴。莫向威音叙戒腊,请看古佛载来时。
及卧师床、著师衣帽等。
【笺】师与不犯,师不与辄著者犯。
为师驰达书信,不得私自拆看,亦不得与人看。
【笺】书所以表信也,故驰书于千里之外,恍如面谭。夫道人书中,无不可与人看者,然亦有为人方便处。若途中拆看,与人看而有浮沉等事,小则损师名节,大有意外之祸,有累法门,故当慎密。
到彼有问,应答则实对,不应答则善辞却之。彼留不得便住,当一心思师望归。
【笺】凡为专使,应答不应答,要在临时转变。若不应答,答之则与书相违,徒劳往返。灯录:青原思令希迁持书与南岳,让曰:汝达书了速回,吾有个𨱄斧子与你住山。迁至彼,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岳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迁曰: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严便休,迁便回。青问:子返何速?书信达否?迁曰:书亦不通,信亦不达。去日蒙和尚许个𨱄斧子,秪今便请。青垂一足,迁便礼拜。
◎马祖令人送书到径山钦,书中作一○相。师发缄,于○相中著一点,封回忠国师云:钦师犹被马师惑。径山杲云:马师仲冬严寒,钦师孟夏渐热。虽然寒热不同,彼此不失时节,忠国师因甚却道钦师犹被马师惑?还委悉么?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
◎潭州大沩佛性泰禅师。圆悟住蒋山时,师为座元。有僧仲安来谒,悟因叩师领旨。及师住德山,遣安至蒋山通嗣法书于悟。时悟坐丈室,安捧书趋前。悟曰:千里驰达,不辱宗风。公案现成,如何通信?安曰:觌面相呈,更无回互。悟曰:此是德山底,那个是专使底?安曰:岂有第二人?悟曰:背后底𫆏?安便度书。悟曰:作家禅客,天然犹在。安曰:分付与蒋山。乃下通首座大众书于僧堂前。首座问曰:玄沙白纸,此自何来?安呈起书曰:见么?座遂引手接。安复执却曰:久默斯要,不务速说。今日拜呈,幸希一鉴。座便喝。安曰:作家首座。座又喝。安打一书,座拟议。安曰:未明三八九,不免自沉吟。又以书打一下曰:接。悟与佛眼立于法堂,盼其作略。悟厉声曰:打我首座死也。佛眼曰:官马厮踏,有甚凭据?安曰:说甚官马厮蹋,正是龙象蹴蹋。悟曰:唤来。安复至法堂上,悟曰:我五百众中首座,你为甚么打他?安曰:和尚也吃一顿始得。悟顾佛眼吐舌,眼曰:未在。乃顾安问曰:只如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意作么生?安低躬曰:所供竝诣是实。悟笑曰:元来是家里人。遂至五祖自,自曰:书里说甚么?安曰:文彩已彰。自曰:毕竟说甚么?安曰:当阳挥宝劒。自曰:近前来,这里不识数字。安曰:莫诈败。自顾侍者曰:这是那里僧?安曰:多少人疑著。侍者曰:曾在和尚会下去。自曰:怪得恁么滑头。安曰:曾被和尚钝置来。自遂将书于炉上熏曰:南无三满哆没默喃。安近前弹指而已。安载至蒋山坐夏,悟使分座接纳。秋辞归,悟曰:子何所需?安曰:短謌须要十数丈,长句只消三两言。悟以颂嘉赏之。安后出世鼎州灵岩。
师对宾,或立常处,或于师侧,或于师后,必使耳目相接,候师所需。
【笺】寻常侍师,当尽孝尽敬。宾客在座,犹宜谨慎,候师所需,勿失其时。如仙陀婆始称伶俐,若师于尊客前高声呼唤,大费神气,有失事师之道。
师疾病,一一用心调治房室、被褥、药饵、粥食等。
【笺】师者,法身之父母,亦犹世间稚子不可一日无父母,而释子不可一日无师法也。故敬顺师法,如事父母。若师有疾,当用心调治。或师病中嗔骂,亦当恬忍,始终奉事,勿生厌倦也。
北山纪闻月堂曰:黄龙居积翠,因病三月不出。真净宵夜恳祷,以至燃顶炼臂,仰祈阴相。黄闻之责曰:生死固吾分也,尔参禅不达理若是。真净从容对曰:丛林可无克文,不可无和尚。识者谓真净敬师重法,其诚至此,他日必成大器。
持衣授履,洗浣烘晒等,具于律中,兹不烦录。
【笺】律中事师,名相既广,约言惟诚惟孝。事师时时以诚孝存心,则一切奉事,自然不苟。师资之间,水乳相合,而道在其中。
凡侍师,不命之坐,不敢坐。
【笺】弟子侍立师前,逢源左右,固其分也。而师或愍其久立勤苦,乃命之坐,慈也;弟子敬顺,师命即坐,理也;不命之坐而坐,慢也。
不问不敢对,除自有事欲问。
【笺】师资问答,不知语脉,则言无根,言无根如乱麻无绪。古人悟后问答,如电影穿针,丝来线去;又如水面回纹,飞花点缀。故虽家常话,须知泥里有刺。
凡侍立,不得倚壁靠桌,宜端身齐足侧立。
【笺】曲礼:立必正方,立毋跛。跛,偏任也。凡立师前,鞠躬如也,勿现疲劳怠惰之容及作屈指之声。论语:恭而无礼则劳。
欲礼拜,若师止之,宜顺师命勿拜。
【笺】逆师命强拜,虽拜无礼,反得罪。若顺师命不拜,胜于拜也。
凡师与客谈论,涉道话,有益身心者,皆当记取。
【笺】欲知佛法深妙,当观日用寻常。凡师与客谈论,无非佛法机缘,故当记取。
灯录。云门偃说法,如云如雨,不许记录。见录之者,必骂逐曰:汝口不用,反记吾语,他时必裨贩吾去。今室中语,皆香林以纸为衣,随所闻书之。
师有所使令,宜及时作办,不得违慢。
【笺】师所命事,当乘时作为,惟恐更有闻命,若少懈,得违慢罪。论语:子路有闻,未之能行,惟恐有闻。
成范:凡闻师唤,当随应而至。若有所需,即依法授之。圣贤帝王,非教不知。故事师之道,无犯无隐。若加恚怒,为罪滋大。
太微仙君功过格,见明师不参授典教为二过,不依师教旨为十过,反叛师为五十过,违师教令为三十过,尊长父母同此。
凡睡眠,不得先师。
【笺】后师而卧者,候师所需也。或有言论教诫,故不敢先卧,失事师之礼也。
凡人问师讳,当云上某下某。
【笺】讳,避忌也,隐也。生曰名,死曰讳。今俗问人讳,大谬矣。
东方朔七谏:愿承间而效志兮,恐犯忌而干讳。不敢直呼师名,故加上下二字。若问师号,不须上下二字,当答某某大师号者,如国之号令,天下称之。若加上下二字,世无是事,故录杨岐之称师号,表而出之。
灯录:杨畋提刑山下过,杨岐会出接提刑。刑问:和尚法嗣何人?曰:慈明大师。曰:见个甚么道理便嗣他?曰:共钵盂吃饭。曰:与么则不见也。师捺膝曰:甚么处是不见?杨大笑。师曰:须是提刑始得。
鶴林玉露:古人称字最不轻,孔门诸子称夫子为仲尼,今世平交称字,稍尊贵者便不敢称字,与古异也。
珠林!诸佛名号称扬敬礼而获福,其出于尊敬之口则为福,出于轻薄之口则为祸。
凡弟子当择明师,久久亲近,不得离师太早。
【笺】师资之缘分定,固不可强。上下决择,宜慎于始。当尊制三年,然后薙发,以尽煅炼。中间永无离师之道,况曰早离。近来出家者,不慎于始,即为薙发,不朞月往矣。古人未甞不急急于得人,以继其志。必先辩其语句,观其作用,察其所以,以定师资之缘。略举一则,以见古人厚道,今人所不能及也。如临济遭黄檗三顿棒,自谓缘不在此,乃辞檗。檗曰,汝不须他往,但到高安参大愚去。及至,大愚有肋下还拳之机。愚曰,汝师黄檗,非干吾事。黄檗大愚,可为善为,宾主互换者也。较之今日在还拳处,早已收下一员战将,谁肯道汝师黄檗哉。
◎鸟窠禅师,见秦望山长松盘屈,遂栖止其上。侍者会通一日辞去,师问曰:汝今何往?曰:会通为法出家,和尚不垂愍,今往诸方学佛法去。师曰:若是佛法,此间亦有少许。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师于身上拈起布毛吹之,通遂领悟玄旨。
◎叶县省严冬冷淡,衲子畏敬之。浮山远天衣初参时,值雪寒,省呵骂驰逐,至水泼不去。既领执不合用常住物,愍众作油羮,遂估衣钵偿所值,复逐之,即住院房。复追租,远无难色,乞诸市,还听法,仍不倦。省谓众曰:远其衲僧也。迎归之。
◎浮山远曰:古人亲师择友,晓夕不敢自怠,至于执㸑负舂,陆沉贱役,未甞惮劳。予在叶县,备曾试之,然一有顾利害、较得失之心,则依违姑息,无所不至。且身既不正,又安能学道乎?
笔飡元印简,山西宁远人。幼礼中观沼为师。十八,元丘下宁远,四众逃难,简侍中观如故。观曰:吾迫桑榆,汝方盛年,宜自逃遁。简泣曰:死生有命,安可离师苟免乎。明日城降,元帅史天泽问曰:汝何人。曰:沙门。曰:食肉否。曰:何肉。曰:人肉。曰:豹尚不相食,况人乎。史喜而释之。 梵网孝名为戒经义戒即孝也,离戒非孝。余谓戒即师也,离师非孝。然亦有不离师而人不名其孝,何也。谓其虽近师前,言不逊顺,行多违逆,离心离德故也。亦有言逊而行顺而人亦不名其孝,何也。谓其内则诈伪不实,外则脇肩谄笑,惯饰小节,悦一时之耳目,乃不顾坏千古之大纲,以是不名孝也。如简公事师,临难不肯苟免,至死不改其节,可谓孝之圣者矣。
笔飡。唐清江礼昙一律师,受业经典,触目而通。识者曰:此缁门千里驹也。甞与师稍忤,舍而游方,遍历法筵,自责曰:天下行半,如我本师者鲜矣。乃还师所。僧集时,负荆唱言:某再投和尚,惟愿摄受。时一公诟骂,江雨泪忏谢曰:前念无知,后心有悟,望和尚大慈施与。欢喜求哀再四,一公悯之,遂为师资如初。一公后谒忠国师,密传心要: 凡师于弟子,未有不为得彻困而用毒,竦手脚煅炼,然须是个人始得。若施之不当,飜成钝置。师资之间,均失大利。如江雨离师之缘,如食𣛴榄。初时上口,苦澁不禁,直至中途,殊觉甘味。因怀感师恩,乃归负荆悔过。若非末后殷勤,几合不起。慎哉!
如师实不明,当别求良导。
【笺】出家第一,要决择生死,以大悟为期。其次,要明如来五时四教经义。又其次,要明律仪开遮,持犯戒相。此三者,全仗明师开示,次第参学。若此三者一一不知,则与世谛流布,返不如俗汉,恶在其为师法哉?故曰:当别求良导。良导者,谓良师、良友相依,以明前三要也。征有欲以,此则删去。何也?
训删去之意,正恐弟子欲弃其师,乃以此借口。若真为生死别求依止,亦必明告其师,乃可他投。今之轻弃本师者,多以其师因缘淡薄,心怀轻藐,因而趋慕多闻,猎取声誉,较之真为生死大相迳庭。昔均提感念师恩,愿终身为沙弥给侍,此心何心?凡为弟子者,宜录此一则,悬诸座右,时省观焉。智度论。譬如婴儿不应离母,又如行道不离粮食,如大热时不离凉瓜冷水,如大寒时不欲离火,如深水不应离船,病人不离良医。
设离师,当忆师诲,不得纵情自用,随世俗流,行不正事。
【笺】忆师诲者,不忘师平日所诲,恍如耳提面命,终身不违。若恣逞己意,便同流俗。
亦不得住市井闹处。
【笺】市井喧嚣杂沓,非大力量者,不能和光同尘,入廛垂手。故头陀经:先择阿兰若处为第一义。故灯录:宋武宁慧禅师,与圆通秀、铁面同参天衣安,居武宁荒村破院,单丁三十年。而圆通应诏居法云,威光烜然。后以书致安,安不拆而弃之。侍者问何故,安曰:吾始以秀有精彩,今知其痴也。出家儿冢间树下办那事,如救头然。无故于八达衢头架大屋,养数百闲汉。此真开眼尿床,何复对哉! 圆通秀者,当时之烜赫者也,尚遭武宁贬剥若此。遐想当时真实为此事者,可以屈指,指外皆是闲汉。余甞睥睨诸方之烜赫者,大半虗张声势,究竟真实为此事者几人?诵武宁之言,殊觉齿𣍰清香,毛骨疎爽。笔飡寄魁书记偈云:僧仆城隍佛祖诃,先贤多是隐岩阿。山泉流出人间去,清水自然成浊波。
不得住神庙。
【笺】不住神庙者,谓神以酒肉为禋祀,住则僧仪偃蹇,人所轻忽。故出家者,佛在世时,依佛而住;时当像法,则依佛像而住。是故持戒者,不礼鬼神,且为鬼神钦敬;若住神庙,则为鬼神所呵。笔飡瑞少昙,闽人,刚介自持。至顺间,毅然弃去金陵,访龙翔诉公,于是延第一座。适移忠虗席,公力荐之。师辞曰:公未思移忠,乃宋奸臣秦桧香火。桧挟私势,徧管大慧于梅衡。我虽不肖,忝承其裔,何忍嗣其香火?时鸿儒宿德,无不称誉。从来道德与忠孝相继,未有离于忠孝而别有道德。昙祖之论,千古不磨,实为可法。
◎黄龙死心住翠岩时,翠岩有淫祠,乡人禬禳酒肉无虗日。师诫知事令毁之,知事辞以不敢掇祸。师曰:使能作祸,吾自当之。乃躬自拆毁。俄有巨蟒盘卧内,引首作吞噬之状。后蟒遁,安寝无他。雪堂行拾遗录:齐安王嗣李主景远也。复云:师一夜梦神人峩冠告曰:弟子为师所折,不遑安处,欲至广南假庄夫六十人。师梦中诺之。未几,庄夫疫死者满其数。师后问学者:且道固有鬼神否?若道有,又不打杀死心。若道无,庄夫为什么却死?答者皆不契。适真净会中元首座至,师如前问。元云:甜瓜连蒂甜,苦瓜连蒂苦。师大喜。元乃辨才高弟也。
不得住民房。
【笺】民房多近市嚣,恐累道故。 第一,阿兰若颂。欲精进一乘,先当择其处。阛阓不远离,烦恼如刀锯。未到无学门,于学有所虑。林下及水边,自然绝滓滤。依结茅三间,蒲团敷一具。呆呆著眼看,触景皆道助。
不得住近尼寺处。
【笺】四分:近尼寺,谓妨处难处,故学者不得近。征布袋和尚在十字街头,等个人来,便曰:乞我一文钱。阛阓不为害也。栖贤住民房,同俗不为害也。蚬子卧纸钱灰中,神庙不为害也。月明之度柳翠,近尼寺不为害也。训布袋,弥勒化身入廛,垂手者也。栖贤住民房,权宜也。蚬子神前酒台盘一句,烁破今古,果位上人也。月明虽是玉通弟子,柳翠为玉通后身,已隔世二十余年,而月明发白齿落,可想见矣。当时玉通之缘,元非本意,故能于月明言下猛省,弃却胭脂,愿为执㸑。而月明用毒辢手,以滚油毁其美容,终于苦参,至今柳庵尚存。以上机权作用,非今人所能履践者也。若一履践,如无盐之效颦,转见丑态,沙弥初地,岂可效欤?
不得与师各住而行世法中一切恶事。
【笺】师资之缘聚散,理之常情,当遵宝训,不可世谛流布,取笑识者,故曰不行世法中恶事。恶事者,胁肩谄笑,邀誉绅衿,及近尼寺,住神庙等是也。宝训雪堂曰:死心住云岩室中,好怒骂,衲子皆望崖而退。方侍者曰:未为善知识,行佛祖之道,号令人天,当视学者如赤子。今不能施惨怛之爱,垂抚循之恩,用中和之教,柰何如仇雠,见则诟骂,岂善知识用心乎?死心拽杖趂之曰:尔见解如此,他日谄奉世位,苟媚权豪,贱卖佛法,欺罔聋俗,定矣。予不忍,故以重言激之,安有他哉?欲其知耻改过,怀慕不忘,异日做好人耳。
随师出行第三
【笺】马鸣菩萨事师颂:若是踏师影,获罪如破塔,于床坐资具,骑蓦罪过是。若师经行处,不应随举步,端谨侍于傍,无弃于洟唾,亦勿于师前,私窃而言笑。若于险路中,自己作前导,又不应于前,身现疲劳相。或洗衣濯足,及澡浴等事,先白师令知,所作无令见。
不得过历人家。
【笺】过历者,停止一家,复停止一家,殊失相随之道也。
不得止住道边共人语。
【笺】曲礼: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若中途与人私语,则置师于何地耶?
不得左右顾视,当低头随师后。
【笺】寻常出入,当正心正眼,一往直前,随师后威仪,更当谨慎,听师行止。若东看西视,为俗所呵,不免言累及师,失之教诲。弟子不能以孝行慰师,反以俗讥累师,于心安为!
到檀越家,当住一面。师教坐,应坐。
【笺】名,义。檀,施也。谓其人行施,越贫穷海,故亦名檀那。具云陀那钵底,此言施主。
思大乘论,能破悭吝嫉妬,及贫穷下贱苦故。后得大福,能引福德资粮故。 住一面者,不离左右,候师所指也。师赐坐,即尊师命而坐,不教坐而坐,得慢罪。事师法颂:或事缘令坐,勿舒于双足,常具诸威仪,师起速当起。礼记:长者赐坐,应告坐而坐。
到他寺院,师礼佛或自礼,不得擅自鸣磬。
【笺】钟磬,人天之眼目,丛林之号令,揵棰各有司命,故不得擅鸣而失宾主之序。成范师遶塔,当侍一偶,视师仪则。师礼毕,方自遶。师教同遶,则随后而遶。
若山行,当持坐具随之。若远行,不得相离太远。
【笺】山步艰难,师或行倦,欲暂歇息,敷具而坐,故宜持具随之。远行非同在近,一失所在,两不相照。凡所作为,必须顾盼,不致两处悬念。
若过渡,当持杖徐试浅深。
【笺】事师法颂:若于险路中,自己作前导,若过溪㵎中,以杖试浅深。
论语:深则厉,浅则揭。灯录:洞山与云居过水,洞问:水深多少?居曰:不湿。洞曰:粗人。居却问:水深多少?洞曰:不干。五祖演云:二人恁么说话,还有优劣也无?山僧今日因行掉臂,为你众人说破:过水一句不湿,库内珍珠堆积;过水一句不干,无锥说甚贫寒?干湿二途俱不涉,任他绿水与青山。
◎麻谷宝彻,侍马祖行次,问:如何是大涅槃?祖曰:急。师曰:急个甚么?祖曰:看水。
◎师同南泉、归宗谒径山,路逢一婆,乃问:径山路向甚处去?婆曰:蓦直去。师曰:前头水深过得否?婆曰:不湿脚。
持瓶𢹂锡等,具如律中,文繁不录。
若偶分行,约于某处会,不得后时。
【笺】隅,缘事而暂往也。约,期也。后时,失时也。
师受斋,当侍立。出生斋毕,复侍立,收𫎪。
【笺】收𫎪皆侍者事,然今之侍者,非昔之侍者也。有以师之𫎪误用者,不重己灵,以几文钱坏一生人品,良可惜矣。
七十二威仪:到檀越家索净水洗钵,师坐捉手巾钵授与师,乃应还自坐。本律:连坐饭时不得先师食饭,师饭已当起取钵自近。别坐饭时立住师边,师教食去方当坐受食。别坐饭时有四事:一、当立住师边;二、教食去乃当去;三、头面著地作礼;四、食饭不得倨坐上戏;五、饭已当至师边住,师教还坐乃应坐。是为别饭时法也。
入众第四
【笺】智度论:佛圣弟子,住和合故,有二种法:一、贤圣语,二、贤圣默。依止陶镕,固须给侍;𬬻𫖔煅炼,宜先入众。同尘之用一如,济物之功自普。四分律:凡欲入众,当具五法:一、应以慈心。二、应自卑下,如拭尘巾。南山钞:推直于他,引曲向己,长省己过,不讼彼短。记云:巾能揽秽归己,令物洁净故。三、应知起坐法。若见上座,不应安坐;若见下座,不应起立。此为比丘说也。若沙弥见一切已受具者,尽当起立。四、彼至僧中,不为杂说谈世俗事,若自说,若请他说。五、若见僧中不可事,心不安忍,应默然住。
宝训雪堂曰:高僧临众,必曰:众中须知有识者。予因问其故,庵曰:不见沩山道:举措看他上流,莫慢随于庸鄙。平生在众,不沈于下愚者,皆出此诺。稠人广众中,鄙者多,识者少;鄙者易习,识者难亲。果能自奋志于其间,如一人与万人敌,庸鄙之习力尽,真挺特没量汉也。予终身践其言,始得不负出家之志。
入众偈。 若见众会,当愿众生:说甚深法,一切和合。
【笺】华严疏二:覩事境愿。初、覩众会。谓众聚多谈无义,故愿说深法。众心易乖,故令和合。 甚深之法,非世间文字所能诠也。若世间文字可诠,无以见斯法之深处;惟文字不可到处,乃见斯法之深矣。然则甚深之法,世间文字尚不能诠,而口吻当云何说?所以说者无说,而闻者无闻;无说无闻,则一切和合;一切和合,是名甚深之法也。
不得争坐处。
【笺】不逊而坐者,因得慢罪。争而坐者,无容人之量,亦失大人之体。然丛林坐位,自有百丈清规,恶待争而坐也?噫!我未见争道德仁义者也。道德仁义以无争而得,坐位以无争而坐。昔颜鲁公有争坐位帖,余因有禅门争坐位帖,所以斥憎贤嫉能之小人,尚谦恭逊顺之学者也。
不得于坐上,遥相呼语笑。
【笺】遥相呼语笑者,与人迢𮞏隔坐,狂呼呌笑,傍若无人之辈,见之如探汤,不可近也。
灯录:宏智禅师为淳禅师侍者,寮中与僧征诘,智不觉大笑。淳适过闻之,至夜询之,智曰:偶与僧诘话而麤,不禁发笑。淳曰:固是汝这一笑,失却多少好事。不见道暂时不在,如同死人。智拜服。后虽暗室,未常敢忽。
众中有失威仪,当隐恶扬善。
【笺】失仪者,即如上遥相呼语笑之事,宜隐人之恶,成人之善也。宝训演祖曰:古人乐闻己过,喜于为善,长于包荒,厚于隐恶,谦以交友,勤以济众,不以得丧二其心,所以光明硕大,照映今昔矣。
◎灵源闻觉范贬窜岭南,叹曰:兰植中涂,必无经时之翠;桂生幽壑,终抱弥年之丹。古今才智丧身,谗谤罹祸者多,求其与世浮沉,能深其身者少。故圣人言:当世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辨宏大而危其身者,好发人之恶也。在觉范有之矣。
不得伐劳,显己之功。
【笺】伐,夸也,谓夸张自己之能也。然纵有大功,何伐之有?惟其不伐,而功愈显。灯录:中峰本住大觉、狮子二刹,由师克成。及奉敕撰文,尺寸之功,不肯自居,即与一名亦不许。
成范:与诸同事,善相仁和,有益相通,有缘相代。道德经: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易谦:谦,君子有终,吉。彖曰:谦,尊而卑先。
论语,颜回曰:愿无伐善,无施劳。
◎谢子与伊川别一年,忽相见,伊曰:相别一年,做得甚工夫?谢曰:秪去得一个矜字。曰:何故?曰:仔细点检得来,病痛尽在这里。若安排得这个,罪过方有进向处。伊点头曰:前辈于矜夸无不切戒,非独公也。
凡在处,睡不在人前,起不在人后。
【笺】学道精勤,睡魔自去。惺寂相照,则事事常行人前,著著不落人后,何患道之不成?清规:五更钟将鸣,轻轻先起端坐,不得扇风,令人动念。
闻钟偈。
【笺】通载传:拘留孙佛,于干竺修多罗院,造青石钟。于日出时,有诸化佛,与日俱出,密说显演十二部经,闻法证圣,不可胜数。周礼考记:凫氏为钟。
五经通义:钟者,秋分之音,万物至秋而成,至冬而藏,故金为钟,相继不绝也。西京记:发鲸鱼,铿华钟。薛宗注:海中大鱼名鲸,海岛有兽名蒲牢,畏鲸击,鲸一击,蒲牢辄大吼。凡钟欲令声洪,故作蒲牢以击之者为鲸音。鱼有篆文, 凡闻钟声,当默念此偈。默念者,心声也。心有声耶?心无声耶?无声之声,秪可自闻,不堪人听。
楞严反闻闻自性,何不自闻闻其心声之谓乎?
闻钟声,烦恼轻。
【笺】烦恼,即根随烦恼也。止观烦恼之法,恼乱心神,与心作烦,令心作恼。若一闻钟声,纵有极重烦恼,化为轻清之声矣。
智慧长,菩提生。
【笺】智慧,审理云智,分别云慧,即根后二智也。菩提,智果也。若一闻钟声,智慧之心花顿发,菩提之道果速成也。
离地狱,出火坑。
【笺】四、教仪:地狱,梵语捺洛迦,又云泥黎,此翻苦具,亦云苦器。言地狱者,在地之下也。谓八寒、八热等大狱,各有眷属,其类无数。其中受苦者,随其作业,各有轻重,经劫数等。其最重处,一日之中,八万四千生死,经劫无量。作上品五逆、十恶者,感此道生婆沙赡部洲,下过五百逾缮那,乃有其狱。然此狱有大有小,大者八,小者十六,火坑诸地狱中之一名也。
愿成佛,度众生。
唵伽罗帝耶莎诃。
【笺】愿成佛者,未有不发愿度生者也,从来亦未有不度生底佛。若众生不自度,而先愿度生者,此心即是佛心。当知此心此愿,皆从闻钟声处发起,一时无边烦恼从此截断,无间地狱从此而破,无尽法门从此证入,无上佛道从此而成。颂:鲸鱼击,蒲牢吼,暮暮朝朝三二九。普门特地双耳聋,眼里狮子大张口。大张口,波旬背却须弥走。咄!
增一阿含经,若打钟时,愿一切恶道诸苦,并皆停止。若闻钟声,兼说偈赞,得除五百亿劫生死重罪。
◎降伏魔鬼怨,除结尽无余,露地击楗椎,比丘闻当集。诸欲闻法人,度流生死海,闻此妙响音,善当来集此。依别经偈。闻钟卧不起,护榻善神嗔,现在缘果薄,来报受蛇身。在处闻钟声,卧者必须起,合掌发善心,贤圣皆欢喜。
◎洪钟震响觉群迷,声徧十方无量土。含识群生普闻知,拔除众生长夜苦。六识常昏终夜苦,无明被覆识迷情。静夜闻钟开觉悟,怡神净刹得神通。付法藏经:国王以杀害故,死入千头鱼中,劒轮绕身而转,随斫随生。罗汉为僧维那,依时打钟,若闻钟声,劒轮在空。以是因缘,遣信白令长打,使我息苦。过七日已,受苦即息。佛祖统载:上元县有民暴死入冥,见五木缧械者,告曰:吾南唐先主也,为宋、齐兵所悮,杀和州降卒千余人,冤诉囚此仗。汝归语嗣君,凡寺观鸣钟,可延其声,吾受苦,唯闻钟声则暂休,或造一钟尤善。复曰:吾在位日,于阗国遗我玉天王像,藏于瓦棺寺佛左膝,人无知者,汝以此为验,乃苏。随奏唐主,果如其言。主感泣,造一钟于清凉寺,镌其上曰:荐烈祖考高皇帝脱幽出厄。以玉像建塔,葬蒋山。
以水洗面,当愿众生:得净法门,永无垢染。
唵㘕莎诃。
【笺】楞严:自未得度,先度他人,菩萨发心也。故行者洗面,即先发是愿也。净法门者,即八万四千尘劳之门,转为八万四千清净法门也。永无垢染者,自得之后,直至成佛,毕竟无垢,故曰永无。古人洗面,摸著鼻孔。又道:无位真人,面门出入。诸人朝朝洗面,还曾摸著鼻孔,梦见真人么?且道是甚么鼻孔?是甚么真人?速道!
凡洗面不得多使水。
【笺】谚:在山不可多烧柴,近河不可多使水。为惜福故,虽是俚言,当书之绅。灯录:湛堂准和尚,平生律身以约,虽领众弘法,不异在众时。晨兴后,架秪取小杓汤洗面,复濯足后,受水灌溉,蔬菓当不虗废。余甞用小盆洗面,葢本此也。
擦牙吐水,须低头引水下,不得喷水溅人。
【笺】喷水溅人,令彼生嗔,纵使牙齿漱净,不能涤彼口业,故宜细行。
不得高声鼻涕呕吐。不得于殿塔及净室、净地、净水中涕吐。当于僻处。
【笺】呕吐,不得已也,然不可高声。殿塔供佛像舍利之所,净水等供佛供众之用,涕唾污秽,为罪不小,故应择僻处。昔有僧夜坐佛殿,偶尔涕吐,灯下见护法神舒金手承接,其僧悚惧,终身敛戢。
吃茶汤时,不得只手揖人。
【笺】说文:手著胸曰揖。又进也,让也。賷入切,音湒。会集也。只手揖人有二义:一因只手吃茶汤时,随以只手进饮与人。二因只手吃茶汤时,随以只手与人作揖。礼以两手为恭,只手则得罪也。
不得向塔洗齿,及向和尚、阿阇黎等。
【笺】口齿之间有秽气,且不可对常人,况对佛塔及和尚、阿阇黎?洗齿寄归传:漱口极严,不可不慎。三千威仪,不得向佛亦莫背,不得向和尚、阿阇黎,诸师亦莫背。
不得多笑,若大笑及呵欠,当以衣掩袖口。
【笺】多笑大笑,非痴则狂矣。呵欠者,神气散漫,谓之没意致。掩口者,收摄精神,不至放纵端庄自重也。五灯法云:平居作止,直视不瞬,临众三十年,未常轻发一笑。凡所住,见玄圣像即不坐。
◎圆通讷简严,不妄言笑。常习定,初叉手,中夜渐升至膺,侍者每视以候鸡鸣。
不得急行。
【笺】急行无好步,威仪全不顾,识者在傍观,为之生恐怖。万一失跌,毁体裂肤,抱终身恨,所关甚大,故当徐行。
不得闻呼不应,凡呼俱宜以念佛应之。
【笺】闻呼不应,其人嫉妬,嗔恚覆障心故。道人心量同于空谷,有叩即应,岂宜蕴嫉妬于胸中耶?念佛应者,云栖单阐念佛法门故。若是个英灵,才闻呼自己名字,顿见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乃至千百则公案,一时悟入也。略举古德机缘几则,以示后学向闻呼处悟入。云灯录:黄檗散众,在洪州开元寺。裴相国一日入寺,见壁间画,问寺主:这是甚么?主曰:高僧真仪。公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主无语。公曰:此间有禅人否?主曰:近有一僧,投寺执役,颇似禅者。公遂请相见,曰:适有一问,诸德吝辞,请上人代酬一语。檗曰:请相公垂问。公举前话,檗朗声云:裴休!公应诺。檗曰:在甚么处?公当下知旨,如获髻珠,延入府署,执弟子礼。
◎裴休一日托一尊佛于黄檗前,跪曰:请师安名。檗召曰:裴休。休应喏。檗曰:与汝安名竟。斐礼拜。
◎陆亘大夫问南泉曰:弟子家中有一瓶,瓶中养得一鵞儿,今来长大,欲出此鵞,不得损却鵞,未审有何方便?泉召云:大夫!陆应诺,泉云:出也。高峰云:南泉潦倒,手眼不亲,纵饶出得,也是死货。高峰只向他道:大夫还曾示人么?才拟秪对,便与乱棒打出,非特为遮汉脱却鹘臭布衫,要使天下衲僧个个解粘去缚,庆快平生笔飡。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应,甚么处是辜负国师处?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提刑认得声、圆悟认得声,鸡飞上阑干,鼓翅而鸣,又作么生?好个入处,你看从上尊宿惯用这般药头,不知死却多少活人、活却多少死汉,至今遗下荼毒,闻者无不灵验。苦不灵验,老僧另有方便。乃高声云:快唤沙弥来,与老僧洗脚。他沙弥速速道个阿弥陀佛,却也恠他不得。
凡拾遗物,即当白主事僧。
【笺】拾遗物者,即以物送知事,标于牌上,以待失物者归之。余人不得冒取,取者犯盗。宝训山堂,有古人风。住黄龙日,知事公干,必具威仪,诣方丈受曲折,然后备茶汤礼,始终不易。有智恩上座,为母修冥福,遗下金二钱,两日不寻圣僧。才侍者曰:扫地得之,挂拾遗牌。一众方知。葢主法者清规,所以上行下效,初学其勉之。
不得将佛灯私就己用。若燃灯,当好以密覆,勿令飞虫投入。
【笺】佛前灯,即第二戒中佛物也。既是佛物,不得私用。若离佛前,即成盗业也。若灯下,即第一戒中护生之法,以继慈悲之灯也。征经,佛说也。以佛灯而学佛经,未审可否?训佛物法物,尚须甄别。佛灯原为供佛,不为读经。且一大藏教,以戒杀盗为本。不遵佛戒,盗佛前灯读经,虽是好心,已成盗业。智度盗佛前灯油者,当堕黑暗地狱,后为人盲。○昔阿泥卢逗入寺,盗佛前供器。因灯昏暗,旋剔光耀。覩佛威严相好,偷心即歇,忏谢而去。以此剔灯功德,感报天眼第一。
供佛花,取开圆者不得先嗅,除萎者方供新者,不得弃地践踏,宜置屏处。
【笺】开圆者,花正开时也。不先嗅者,表诚敬之至也。除萎供新者,如法华香风吹萎花,更雨新好者,以表道心日新,花当及时采供。若未开者,花瓣不舒,颜色尚浅,造化之工未全,采摘之侯非时。若已开者,香气稍减,色力澹薄,叶将飘零,时不我逮。所以未开已开,皆非正见。须候花光灼灼,花色鲜鲜,香风馥馥,花影田田,斯时带露摘来,至诚奉献开圆之心也。凡有佛出世说法,不独此方诸天为之散花供养,而他方国土诸佛悉来散花供养,以见佛佛赞襄之法也。故华严、法华、大悲诸忏,皆以散花而为佛事,乃佛佛所行之法式也。诸经集要散花供佛之花不践踏者,佛告文殊:此花者,若四众能信修行,应当早起清净,澡漱口齿,念佛功德,恭敬此花,不以足踏及跨花上,如法执取,安置净器,冶种种病。忏坛用扫花行者本此。珠林。南齐晋安王萧子懋,始年七岁,因母病笃,请僧行道,献花供佛。众僧以梵甖盛水浸花茎,欲令不萎。懋礼佛泣曰:若使母获胜利,此花竟斋不萎。七日斋毕,花更鲜红,视甖中稍有根须,母病寻瘥。当代称其孝感。经律异相。王遣使每日采花。一日,使者见佛相好,自念一命难保,佛法难闻,遂以所采之花供佛。佛即授记,号宝华佛。后王取花,竟无以应,心已办死。王闻以花供佛,大喜,略不加罪。宗镜。释迦文佛说:过去无量劫来,承事供养无数恒沙等诸佛,皆不得记。何以故?以依所行有所得故。至然灯佛时,因献五茎莲华,乃得授记释迦之号,方达五阴性空,心无所著,始见天真之佛,顿入无得之门。故将莲华献佛,用表证明。
附: 不得将佛前香焚于私室,及薰衣被等。
【笺】净名疏:香是离秽之名,而有宣芬、散馥、腾馨之用。咸通传:天人费氏云:人中臭气,上薰于空四十万里,诸天清净,无不厌之。但受佛付嘱,令护于法,佛尚与人同止,诸天不敢不来。故佛法中,香为佛事。大论:天竺国热,又以身臭故,以香涂身,供养诸佛及僧。
华严善法天中有香名净庄严,若烧一丸而以熏之,普使诸天心念于佛。
◎昔人有香,名大象,因龙鬪生。若烧一丸,兴大光明,细云复上,味如甘露,七日七夜,降香水雨。若著身者,身则金色。若著衣服宫殿阁,亦悉金色。若有众生,得闻此七日七夜,欢喜悦乐,灭一切病,无有横狂,远离恐怖危害之心,专向大慈,普念众生。我知彼已,而为说法,令无量众生,得不退转。戒德香经:阿难白佛:世有四种香:一曰根香,二曰枝香,三曰花香。此三品香,唯能随风,不能逆风。故今所例,并此香也。成实论:波利质多罗树,其香则逆风而闻。树即帝释殿十员生树。智度盗佛香者,堕泥犁后,为人臭秽。礼节当净拭香罏,炭火多少,执香炉无以自熏。要用最经鼻嗅香者,由减香气,无其福德正报,堕波头摩地狱。未来世,鼻根无香味。
日云经:香烟不尽,放地得越弃罪,尽五岁堕粪屎地狱。何以故?放恣心故。感应篇注:天师门下科,令灶下灰火,谓之伏龙屎,不可烧香。
附: 不得将佛前幢幡庄严法器等为他用。
【笺】智度:盗幡为衣者,主恶疮脓血之报。正锋录:布施幢幡,庄严法物,经律赞叹,功德甚多。若窃毁幢幡,而受罪及重。如佛名经,有无量幢佛、无量幡佛,以德而彰名也。以其因中施幢幡庄严法故,而证果也。秃人不信因果,窃所施之幡,为被、为衣、为带、为担络、为展桌、为风帆,其污秽亵渎,犹不忍言,甚至以菩萨圣号,颠倒张挂。呜呼!亵秽以至于此乎?丛林执事,略不以此痛心,知识亦不以此鉴戒,殊可慨矣!切思所施之心何心?窃毁之念何念?昔皓布裩,书佛字于布裩上,有效之者,皓曰:汝必吐血死。后果如其言。今之亵秽圣号,恐不止吐血死也。五百问:先上佛幡,得取用作佛事否?答:佛事得用,檀越不听不得。珠林:宋尼智通,京师简静尼也,年少信道不笃。元嘉九年,师死罢道,嫁魏郡梁群。甫生一男,年大七岁,家贫无以为衣。通为尼时,有数卷素无量寿、法华等经,悉练捣之,以衣其儿。居一年,恍惚警悸,竟体剥烂,状若火疮,有细白虫,日去升余,燥痛烦毒,昼夜号呌。常闻空中语云:坏经为衣,得此剧报。旬余而死。
不得与年少沙弥结友。
【笺】戒品才登初地,禅道所以立身。切莫狎近恶少,戏论三五成群。流荡放逸无反,向后不要做人。从上英贤知识,皆依尊宿咨询。机缘啐相契,禅律一句主宾。十方菩萨作伴,千古圣贤为亲。四恩以此总报,不负出家之因。
不得三衣苟简。
【笺】三衣者,三聚戒之标帜,即吾人之头目、身体、手足。人缺一不名全人,戒缺一不名全戒。故律云:若借若无,并名非法。亦犹吾人之头目等,不可假借于人也。此三衣均名解脱福田,而品制阶级,宛尔不同。其原出鬀发篇。善见论偈:善哉解脱服,无相福田衣,奉披如戒行,广度诸众生。
不得多作衣服。
【笺】宝训佛鉴曰:先师节俭,一钵囊鞋袋,百裰千补,犹不忍弃置。常曰:此二物相从出关五十年矣,讵肯中道弃置?有南泉悟上座送褐布裰,自言得之海外,冬服则温,夏服则凉。先师曰:老僧寒则有柴炭纸衾,热则有松风竹阴,蓄此奚为?终却之。
宗门武库富郑公得旨于华严,颙公罢相居洛中,请颙住招提。颙临境,郑迓之,途遇司马温公,询何往,郑公实对,遂联䥝而出。候于邮亭,见数十担过,温逆问之,荷担者应曰:新招提和尚行李。温公欲归,郑曰:华严即至,奚归之?温曰:某见之矣。竟先驰归。
灯录:真净在建康,保宁舒王斋𫎪素缣,因问侍僧:此何物。曰:纺丝罗。净曰:何用。曰:堪做袈裟。净指所衣伽黎曰:我寻常披此,见者亦不嫌恶。即令送库司估卖供众,其不事服饰如此。
若有余,当舍。
【笺】有余当舍者,谓去我之贪痴,念人之寒苦也。故道人不事华丽,破衲是甘,其视置盛服盈箱者,如痴奴耳。
世说:损有余补不足,天之道。 愚夫好华丽,畜衣不知止;外道为苦行,裸形竟无耻。应舍斯二边,三衣尊佛氏。
不得办精致绦拂玩器等,粧点江湖,取笑识者。
【笺】绦者,本华严束带之偈,大悲把索之手,尊宿倣之为绦,大义束缚身心,不使放逸。今时色丝争妍鬬丽,殊失先圣之意也。拂者,自马祖蓦视绳床百丈,末后三日耳聋,大非轻易。粧点江湖者,即四衢道中粧相觅钱者也。凡人一经粧点,真气即丧,此辈无知,不必及齿,而有身荷法门,不重道德,不择人品,惟势利是图,滥相付授,以至玷辱法门,无恐不作,罪将谁归?
续灯云:隐千濑和尚有扶宗显正论,其剖柝邪正,订定是非,极有可观。但其中以宗师拈椎竖拂为谈柄,引晋王衍握玉麈尾与手同色事为证。夫宗师拈椎竖拂,乃激扬向上一著,岂细事耶?千灏以为谈柄,非惟失自家正眼,亦抑疑误后人。
不得著色服及类俗人衣饰等。
【笺】黄红绿紫,艶色也。释子:宜坏色以别缁素。境色青黑,木兰色也。
不得不净手搭衣。
【笺】三衣,乃千佛列祖相传之法服。若不净手搭衣,即慢千佛列祖之法道也,故制。
凡上殿,须束缚裤袜,不得放意自便。
【笺】大殿,乃诸圣云集之所,当严洁而登。束缚者,恐下身垢物,遗于佛地,故西域有裙无裤。裙,译为内衣。此条不关佛制,云栖为避土俗,故从之。灯录:云居膺令侍者送裤与住庵道者,者曰:自有娘生裤在。不受。师再令侍者问:娘未生时,著个甚么?者无语。后迁化,有舍利,师曰:直饶得八斛四斗,不如当时下得一转语好。
不得闲走。
【笺】圣贤学问做不尽底,无有闲底时节,直饶造到大智闲闲,犹有智在。易曰:闲邪存其诚。非徒闲也,犹有诚在。吾人方处于学地,一生须将个闲字闲却,孜孜以禅律为心,庶不负父母师长恩也。古德云:闲时不至落空,忙时不至逐物。不落空,不逐物,且道是什么人境界?
不得多言。
【笺】宝训雪堂曰:学者不知道之所向,则寻师友以参之。雪堂仁慈忠恕,尊贤敬能,戏笑俚言,罕出于口。
道德经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易: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
不得坐视大众劳务,避懒偷安。
【笺】所食既均,所务亦均,庶不愧百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也。
五灯杨岐曰:上下偷安,为法门大患。
◎圆照本天资粹美,无缘饰,依天衣,怀弊衣,身操井臼与㸑。昼则驱驰僧事,夜则坐禅,精勤苦刻,略不少怠。或曰:头陀荷众良劳。本曰:若舍一法,不名满足菩提。欲此身证,敢言劳乎?
不得私取招提竹木、花菓、蔬菜、一切饮食及一切器物等。
【笺】招提四方物,即常住物也。一切,非一种也。言一竹、一木、一花、一菓,皆是大众之物。私取,即盗也。
不得谈说朝廷公府政事得失,及白衣家长短好恶。
【笺】箴规山行水次,戒护开谈。张口如弓,发言如箭。雌黄世事,品藻他人。讶食说钱,呵风骂雨。墙壁有耳,法令无亲。忽然虎口遭伤,始见锋头太露。窃议朝廷政事,私平公府客寮。讲国土之凶丰,论风俗之美恶。以至工商细务,市井闲谈,边鄙兵戈,中原宼贼,文章伎艺,衣食货财,既乖福业,无益道心。如此游言,并伤实德。坐消信施,仰愧龙天。
凡自称,当举二字法名,不得云我及小僧。
【笺】凡应对云我,无乃太慢。应小僧,无乃太卑。称二字法名,庶几谦恭有礼。凡有出家者,本师当观其根气优劣,然后立名。一名一字,乃最初开导之法语,令其一生顾名思议。今之取名字者,不知说法之式。受名字者,亦不知得法之用。所以去古远矣。
灯录:象耳山圆觉,郡守填牒误作袁,以师俗姓袁,戏谓曰:一字名可。师曰:一字已多。守异之。云居显注:凡自称皆当用法名,书本中有刻某甲者,乃因不知前人何名,虗悬二字。今现有法名,见人辄自称某甲,大为非礼。
正锋录。时有行者,相从几年,尚不与安名。凡有所使令,则以眉目视之,行者即如其事为之。僧问师:行者何名?师曰:我不敢涂污他,你道是何名?僧无语。
不得因小事争执,若大事难忍者,亦须心平气和,以理论辩,不可则辞而去,动气发麤,即非好僧也。
【笺】处众日久,言语酬酢,岂无悮处?彼或非言横加,只消一个忍字,恬然自治。然忍之一字,说便容易,行之实难。须有大力量,方能降伏其心。若力量稍弱,不觉被业风飘堕罗刹鬼国去也。
宝训雪堂曰:学者气胜志则为小人,志胜气则为端人,气与志齐为得道贤圣。有人刚狠,不受规谏,气使然也。端正之士,虽使为不善,宁死不二,志使然也。
◎灵源谓长灵卓和尚曰:道之行,固自有时。昔慈明放意于荆楚间,含耻忍诟,见者忽之,慈明笑而已。有问其故,慈曰:连城与瓦砾相触,予固知不胜矣。逮见神鼎后,声播丛林,起临济之道。嗟乎!道与时也,苟可强乎?
金刚!我得无争三昧,人中最为第一。
◎六度万行忍为第一。
道德经: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笔飡有与人相争者,怒甚,奔诉王阳明先生。王曰:且去,待汝心平气和,有好话与汝说。其人即去。涵养数日,复叩曰:吾心平气和,愿闻好话。王曰:心平气和,便是好话也。其人谢去。
入禅堂随众第五此篇原在第十,今置此。
【笺】天如则禅师普说:生不知来处,谓之生大;死不知去处,谓之死大。腊月三十日到来,只落得手忙脚乱,何况前路茫茫,随业随报,正是要紧事在。这个是生死报境。若论生死业根,即今一念随声逐色,使得七颠八倒者是。由是佛祖运大慈悲,或教你参禅,或教你念佛,令汝埽除妄念,认取本来面目,做个洒洒落落大解脱汉。而今不获灵验者,有三种病:第一、不遇真善知识指示;第二、不能痛将生死大事为念,悠悠漾漾,不觉打在无事甲里;第三、于世间虗名浮利,照不破,放不下,妄缘恶习,止坐不断,摆不脱,境风扇动处,不觉和身辊入业海中,东飘西泊去。真正道流,岂宜恁么?当信祖师道:杂念纷飞,如何下手?一个话头,如铁扫帚,转扫转多,转多转扫。忽然扫破太虗空,万别千差一路通。诸禅德,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永劫受余殃。
早觉偈呪凡睡醒当默念。 睡眠始寤,当愿众生:一切智觉,周顾十方。
唵啮临。
【笺】疏引一切智觉者,非唯三世齐明,抑亦十方洞晓。一日始终既尔,余类皆然。 夫人昼之所思,夜则因想成梦。方其将醒未醒,未受色惑,不落意识分别,正眼瞇之时,谓之始寤。忽然梦破,开眼受色,依旧落意识分别时,谓之开眼作梦。惟如来清净智觉,于日月不到处,而光明普照;于梦想不到处,而寤寐一如。故不妨睡有大小,而寤亦有大小,乃至岁月日时,亦有延促也。世传陈抟一睡,三千年为一昼夜,小睡也;如来一睡,阿僧祇劫为一昼夜,大睡也。世人睡不成睡,寤不成寤,乃不知睡寤之所以也。寤者,如日之初升;睡者,如月之初来。人之灵根,生于天地间,禀于天道,故天眼睡而人眼亦睡,天眼开而人眼亦开。一昼一夜,一动一静,皆随天道运行。若背逆天道,虽在青天白日,黑于长夜,故不成睡寤也。惟我大觉世尊,而恒于此
◎或睡或寤而作佛事也。故吾人正寤之时,当作是观,当发是愿也。智览者,愍众生住于无明,而为黑暗之所覆蔽,故以大智慧日而觉照之。周顾者,其源自指天指地处来,谓二乘人秪见一隅,未见全象,惟菩萨开智觉正眼而能周顾,非独觉照自己一隅,而能觉照不可说众生,不可说世界,豁然云开日现,洞见此
◎大圆之光也。如世尊才出母胎,指天指地处,此是世尊小寤之境界也。何则?秪为道惟我独尊故。如世尊在雪山修道,岁二月七日之夕,入正定三昧,至八日明星出时,廓然大悟,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此是世尊大寤之境界也。何则?秪为道一切众生具有故。虽然,世尊则且止,即今诸人分中,且道是梦耶?是觉耶?速道!
单上得抖衣被,作声扇风,使邻单动念。
著衣偈。 若著上衣,当愿众生:获胜善根,至法彼岸。
【笺】太古衣皮,黄帝始制衣。俗说上衣,长衣也。曰直裰,曰海青。
太白诗:翩翩舞广袖,似鸟海东来。一名道服。太极真人曰:当洁净衣,备巾褐制度,名逆法服。 上衣者,一身最胜之衣。言著最胜之衣,当发最胜之心,及发最胜之愿。此心此愿,即胜善根也。葢为一切众生,失此善根,沉溺生死,故发是愿,令具善根,不使沉溺,而至彼岸究竟之地。如二乘三乘,皆不名究竟。唯佛一乘,乃名究竟彼岸也。又上衣,向上衣,亦曰恭敬衣。言著此衣,当知有向上事。或不能顿悟,亦当渐修威仪,而获最善法则。步步行胜善之事,而登法岸至善之地也。
著下裙时,当愿众生:服诸善根,具足惭愧。
【笺】西域记:泥缚些那,唐言裙。裙者,群也,连接幅也。旧曰涅槃僧,讹也。诸善根者,乃清净根本之体,亦清净法身之用。言服裙之时,善法现前,所思毋邪,则具足慙愧处,即清净本源处。人之所以迷于五欲,不能清净者,秪因不知慙愧。若慙愧具足,而清净善法,何曾欠少?
五灯僧问黄龙:龙诲机急切相投,请师通信。龙曰:火烧裙带香。
整衣束带,当愿众生,检束善根,不令散失。
【笺】束带以绦𫌇,则诸部各异,色乃黄赤不同。整,严饰也。束,收摄也。谓当检束诸根,则外严肃其身,而内收摄其心,乃见道用也。
下单偈。 从朝寅旦直至暮,一切众生自回护,若于足下丧身形,愿汝即时生净土。
【笺】普曜经:如来过去心净离著,不恼众生,故所行之处,脚不污,虫蚁不损。 佛制误伤,以其无心,故不治罪。与世律同。然亦有误伤而还误伤之报,见第一杀戒论注。
朝野佥颂。五更钟罢人初寤,地上虫灵将出穴。日将晡时人欲眠,地上虫灵亦归穴。莫将虫命误伤残,人性虫性何分别。
行步不伤虫偈。 若举于足,当愿众生:出生死海,具众善法。
唵地利日利莎诃。
【笺】善法者,即菩萨行愿也。如来三十二相,足为第一德相,谓先以行满所愿。于是菩萨凡举足时,即愿一切众生出生死海故。若众生同于菩萨行愿,何处见有生死?秪为行愿不同,妄执尘劳,造诸不善,飘荡苦海。若能一念回头,具诸善法,则彼岸在即,苦海断流,众生名尽,佛亦不为,是名至善。
不得大语高声。
【笺】禅堂乃陶铸圣凡,辨验龙蛇之所,亦名选佛道场。凡入此堂,当规矩严肃,屏绝外缘,不容杂语。若一人大语高声,又从而和之,不胜喧閙,妨彼真参,为害莫大。
轻手揭帘,须垂后手。
【笺】载,清规,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大夫以帘。
释名:帘,廉也,自障蔽为廉耻也。宋魏陈楚间为笛,或谓之,自周而西谓之箔,南楚谓之蓬箔。
庄子高门悬箔, 揭帘垂后手者,谓直下顿促,帘必损坏,兼有麤浊之声动众,故当以手衬之,乃见威仪雅度。
五灯长庆坐破七个蒲团,一日卷帘,忽悟曰: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是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 拈据法昌判断,直饶长庆恁么见得,也秪见帘外底天下,尚未见帘内底天下。要见帘内底天下么?法昌有个方便,也下消坐破七个蒲团,管教帘内帘外一时见了。且道法昌与长庆还有优劣也无?若向这里道得,一任卷舒自在去。
◎真净文在黄龙,一日,龙适令待者卷帘,问:卷起帘时如何?者曰:照天照地。放下帘时如何?者曰:水泄不通。不卷不放时如何?者无语。汝作么生?真曰:和尚替侍者下涅槃堂始得。龙喝曰:关西人果无头脑。乃顾傍僧。真净指之曰:只这僧也未梦见在。龙大笑。
◎清凉院文益禅师,因僧来参次,师以手指帘,寻有二僧齐去卷帘。师云:一得一失。
◎玄沙与泉守在室中说话,有一沙弥揭帘入见,却退步而出。师曰:那沙弥好与二十拄杖。守曰:恁么即某罪过。同安显别云:祖师来也。师曰:佛不是恁么。
不得拖鞋作声。
【笺】堂中行当威仪,勿急勿缓,如白鶴之在芝田,青狮之行石窟。二六时中,忽然踏著自己影子,不妨觑破曹山眼睛,管取参学事毕。有辈在禅堂,禅不参,教不看,寻常拖一緉鞋,东宕西宕,脚底作檀板声,在众取厌,虗丧光阴,逢人也道我在某知众位下住过,良可慨也。
雪庵录:山头和尚甞称:圣恩和尚在众时,勤苦自励。参究至后,夜未就寝,恐履声妨人睡,则去鞋袜,跣足经行。冬寒则但去鞋。每每如此,真千古榜样也。
不得大咳嗽作声。 不得邻单交头接耳,讲说世事。
【笺】禅堂煅炼,天下纳子之大炉鞴也。今之风气日下,禅者挂搭,不知所为何事。乃不顾本分,以禅堂为杂谈世事之所,深可慨也。古德云: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如丧考妣。岂可虗丧光阴,闲消白昼。不唯自误,亦且有碍做工夫人。故制
雪岩钦普说:是时漳、泉二州有七个兄弟,与我结甲坐禅两年,在净慈不展被,脇不沾席。外有个修上座,也是漳州人,不在此数,只是独行独坐。他每日在蒲团上,如个铁撅子相似,朝朝如是,日日如是。我每日要亲近他,与他说话些子。才见我东边来,他便西边去;才见我西边来,他便东边去。如是二年间,要亲近不可得。
或有道伴亲情,相看堂中,不得久话相邀;林下水边,乃可倾心谈论。
【笺】天性至厚,无有过于父母者。今既辞亲,当以道为亲也。倾心谈论者,须是个人,始可尽平生工夫与之较量。若论世谛,不啻污秽唇吻,亦恐污秽林泉。
笔飡。宏智,隰州人。座下同乡哲魁者,潜迹十余载,不明生缘。智知而访之曰:父母之,何太绝物乎?欲招入方丈,魁谢曰:己事未办,岂假讲乡里也。曳杖而去,莫能晓之。
二板鸣,即宜早进堂。
【笺】钟板自百丈建立,尝负之涂中,行持规矩不怠,丛林至今遵之。二板者,谓停一不停二。若二板既鸣,不过一茶之顷;三板止静,禅堂掩门,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故二板鸣,即须抽解,进堂少迟,便是门外汉也。
灯录。道场明辨室中垂,问板鸣因甚犬吠。
云峰潜颂。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若看经,须端身澄心默玩,不得出声。
【笺】众中止静看经,皆默识之。若形之于声,不胜杂乱,经义无从思之。故澄静默会,经义从此晓了,智慧从此发生。至若参禅时,把一切经书置之高阁,一一须从自己胸中流出,葢天葢地始得。
正身端坐,当愿众生:坐菩提座,心无所著。
【笺】四、教仪光明记。端坐者,身仪也。禅波罗蜜具出坐法,须者宜检,内以圆观,更加读诵,如膏助火。 菩提,华言道。菩提座者,即自悟本有空王之座也。此座人人本具,故曰当愿。如莲花不染,故曰无著。华严云:菩提心者,犹如种子,能生一切诸佛法故。其下有一百十八种喻,无出此一偈也。
智论:见画跏趺坐,魔王尚惊怖,何况入道人,端身不倾动。又为正观五种因缘故,结跏趺坐:一、由此晏坐,身心摄敛,速发轻安,最为胜故。二、由此晏坐,能住时久,不令身心速疲极故。三、由此晏坐,是不共法,他道、他论皆无有故。四、由此宴坐,形相严净,令他见已极敬信故。五、由此晏坐,佛、佛弟子共所闻喜,一切贤圣所称赞故。
五灯沩山问云岩:菩提以何为座?岩曰:以无为为座。岩却问沩,沩曰:以诸法空为座。又问道吾:作么生?吾曰:坐也听伊坐,卧也听伊卧。有一人不坐不卧,速道!速道!乃休去。
出坐偈。 从舍出时,当愿众生:深入佛智,永出三界。
【笺】孔目三界者:一、欲界,欲有四种,谓情欲、色欲、食欲、婬欲也。下极阿鼻地狱,上至第六他化天,男女相参,多诸染欲,故名欲界。二、色界,色即色质,已离欲界秽恶之色,犹有清净色在。始从初禅梵天,终至阿迦腻咤天,凡有十八天,并无女形,亦无欲染,皆是化生,尚有色质,故名色界。三、无色界,但有心识,而无色质。始从空处,终至非非想处,凡有四天,但有受、想、行、识四心,而无形质,故名无色界。 此偈如见华严法界玄奥之大幅,兼贯法华譬喻之全章。然毗卢圆镜,岂有去来?火宅窄门,能无出入?故知无火而火,歘然三界者,大火宅也。其有小智声闻,已出此舍,暂得游戏者,小火宅也。不知舍外之火,逮有甚焉。若非深入佛智,曷使速离火宅,顿入清凉哉?
附: 不得穿堂直过, 上单下单俱当细行,勿令邻单动念。
【笺】单者,前入众篇详明,兹不复赘。凡参学人,乍入丛林堂头,验其学行,方入僧次,即以单帖书其名与知客,送入禅堂,安贴其处,所谓三条椽下,七尺单前是也。
华严疏。得斯意者,举足下足,尽文殊心。见闻觉知,皆普贤行。 颂。上单下单,意无两般。伸脚缩脚,有什么难。不嗔拾得,不赞丰干。忘人忘我,没遮没拦。枕边夜夜放红日,无字函经满腹摊。
不得单上写文字。除众看经教时,不得单上相聚摆茶。夜坐杂话, 不得单上缝补衣被。
【笺】禅单为参学勤苦故设,以待中夜暂息。古人脇不著席,奋力参究,那讨工夫为此不急之务?
慈受箴规古圣,补破遮寒,缝了便休。
岂可朝昏事针线。
不得眠卧,共邻单说话动众。
【笺】天地昼动夜静,男女日作夜息,人情合乎天理也。论语寝不言,葢本此意。若夫真实为道,岂可𠷣𠷣蠢蠢,秪图一卧,差如小死耶?当知存默至道,栩栩焉,蘧蘧焉,有不可语人者。如高峰参无梦无想时,□半枕子震地一声,忽然大悟,此千古睡眠底样子。若眠息与邻单说话,则为众憎怨,鬼神所诃也。
随众食第六
【笺】古德云:随众得解脱。斯言不随众,则不解脱可知也。今略言随众,有八种解脱:一、声板即赴,不懈怠故;二、供养现成,得省力故;三、作平等观,无人我故;四、息诸戏论,存正念故;五、如法观想,深入理故;六、不偏众食,绝疑谤故;七、甘苦同受,无拣择故;八、起止威仪,不放逸故。
闻楗椎声,当整衣持钵。
【笺】楗椎者,不假言语而令自宣,故衲子才闻,即知息务、整衣、持钵等事。羯磨疏以椎字作地,后人悮也。至于钞文,一宗祖教,凡楗椎字竝改为椎,直呼为地。诣寻古本及大藏经律考之,方知其谬。
增益阿含:阿难!请讲堂击楗椎者,此是如来之信鼓也。
五分,随有瓦、木、铜、铁鸣者,皆名楗椎。
清规?闻椎声,想念偈云:佛生迦毗罗,成道摩竭陀,说法波罗柰,入灭拘𫄨罗。闻三下钟,即须息务,先宜出入。
灯录:药山斋时自打鼓,高沙弥捧钵作舞入堂,山便掷下鼓槌曰:是第几和?高曰:是第二和。曰:如何是第一和?师桶舀一杓饭便出。
◎石梯和尚,侍者拓钵赴堂,乃唤侍者,者应诺。师曰:甚处去?者曰:上堂斋去。师曰:我岂不知汝赴斋去?者曰:除此外别道个甚么?师曰:我秪问本分事。者曰:和尚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赴斋去。师曰:汝不谬为吾侍者。
持钵偈。 执持应器,当愿众生:成就法器,受天人供。
唵枳哩枳哩嚩日啰吽癹咤
【笺】梵语钵,此云应量器。即体是法,本来成就,故成就法器一句,而空、假、中备焉。乃至制度之法,三匙五观之旨,皆出于应量,则诸法无不具足,故能受天人供。若不知应量之法,滴水难消,况天人供!
五灯世尊一日敕阿难:食时将至,汝当入城持钵。阿难应诺。世尊曰:汝既持钵,须依过去七佛仪式。世尊召阿难,阿难应诺。世尊云:持钵去。密庵云:大小世尊被阿难轻轻靠著,未免唤钟作瓮。
遯庵演颂。从来七佛仪式,庆喜何曾欠少?堪笑黄面瞿昙,无端打个之遶。
张无尽颂。钟鼓声沉托钵回,岩头一拶语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记来。
天山老人颂。父父子子,同锅各㸑。一齐趂出山门,惟有三峰老汉。
法昌录。德山、岩头父子不解之祸,皆起于雪峰把定揵椎,至使老汉一肚皮不合时宜,直向钟皷声前托出个钵来,太煞眼底无人。不料饭巾影里突出一问,只得饮气吞声,缩归方丈。颇奈雪峰东语西话,皷动岩头简点道: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据法昌批判,老汉尚不会最初句,说甚末后句?当时闻恁么话,只合稳踞方丈,岩头虽有百千伎俩,也没奈他何。秪为召问岩头,至有密启其意,岩头何不明言以征讨之?亦非好手。至明日,老汉升座后,抚掌曰:且喜老汉已会末后句。又道:只得三年活。德山一生气宇如王,运筹帷幄,何等锋利?云何却被岩头料定三年?果然自救不了。诸方浩浩商量,还有为他父子雪不解之祸么?
颂。钟鼓声前托钵。老汉住持不正。大小暗使机谋。罪犯弥天条令。说甚死活三年。且喜钵盂无病。最初末后全提。我奉太上勅命。
展钵偈。 如来应量器,我今得敷展,愿供一切众,等三轮空寂。
唵斯麻摩尼莎诃。
【笺】智论:佛名如来者,如定光佛等,行六波罗蜜,得成佛道;释迦文佛亦如是来,故名如来。如定光佛等智,知诸法相,从如中来,故名如来;释迦文佛亦如是来,故名如来。
金刚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应量器者,千佛授受之法器,九十六种外道悉不知名。我今所以得敷展者,为已受佛戒故得敷展。然敷展大义,非徒自利口体,先当发愿为众。三轮空寂者,
能断金刚经论,谓布施时,体达施者受者及所施之物,皆悉本空,则能摧碾执著之相,是名三轮体空。一施空,谓能施之人,体达我身本空,岂有我为能施,既知无我,则无希望福报之心,是名施空。二受空,谓既体达本无我为能施之人,亦无他人为受施之者,是名受空。三施物空,物即赀财珍宝等,谓能体一切皆空,岂有此物而为所施,是名施物空。
空钵偈。 若见空钵,当愿众生:其心清净,空无烦恼。
唵部林
【笺】若见此钵,直见法界之量及自己之量,等于真空,且不容些子,况有清净烦恼之迹乎!
华严:若有欲识佛境界,当尽其意如虗空。故云其心清净。从来不与染法相应,故云空无烦恼。
满钵偈。 若见满钵,当愿众生:具足成满,一切善法。
唵。㘕
【笺】钵饭既充满目前,不可徒生贪饕之想,不修梵行。当观饭之来处,粒粒从信施得来,一切善法,悉从此种智发生。故受施者当梵行具足,所施者福果成满,犹如种子发花,花复为果,满足菩萨之梵行也。
西域传:佛钵在干陀国,青玉色,受三斗。诸国宝之,供养终日。华香不满,则如言满之。
擎钵偈。 擎持钵饭,当愿众生:志在大道,为法供养。
【笺】大道者,资养幻驱,本为修行出世之道,故云志在大道。行愿品诸供养中,法供养最,所谓如法供养也。
华严。设于念念中,供养无量佛,未知真实法,不名为供养。
智论:食为行道,不为益身。若得食时,先献三宝,后施四生。
胜思惟经:不起罪业、不起福业、不起无动业者,是名供养佛。
华手经:若以花香、衣食、汤药等供养诸佛,不名为真供养。如来坐道场,所说微妙法,若能修学者,是名真供养。
思益经:问云:谁能供养佛?佛言:能通达无生际者。
文殊般若经:佛问文殊:汝云何供养佛?文殊答言:若幻人心数灭,我则供养佛。
台教供养佛者,只是随顺佛语。今顺佛教修三观心,即为供佛;为破五住得解脱故,即供养法;三谛理和,即供养僧。
供养 清净法身毗卢遮那佛。
【笺】佛身无为,故曰清净。法名可轨,诸师成之而得成佛。以法为身,故名法身。梵语毗卢遮那,华言徧一切处。以真如平等,性相常然,身上无碍,故梵语佛,此云觉者。
起信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虗空界即是如来平等法身,则以无念名之为佛。
圆满报身卢舍那佛。
【笺】修因感报,名之为报,然有自报、他报之别。自报则理智如如,他报则相好无尽,是名报身。
华严疏:觉有之义:一、自觉,觉知自心本无生灭;二、觉他,觉一切法无不如是;三、觉满,二、觉理圆,称之为满。卢舍那,此云净满,谓诸惑净尽,众德悉圆。又云:光明徧照,谓内以智光照真法界,即自报身也;外以身光照应大机,即他报身也。
千百亿化身,释迦牟尼佛,
【笺】智与体真,能起大用,随机普现,说法利生,故名化身。
宗镜:释迦,此云能仁;牟尼,此云寂默。能仁者,即心性无边,含容一切;寂默者,即心性本寂,动静不干,故号释迦牟尼。
当来下生,弥勒尊佛。
【笺】弥勒,汉云慈氏,当来龙华教主也。布袋和尚颂。弥勒真弥勒,化身千百亿。时时在世间,世间人不识。
极乐世界,阿弥陀佛。
【笺】弥陀经:尔时,佛告舍利弗: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其土有佛,号阿弥陀,今现在说法。舍利弗!彼土何故名为极乐?其国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梵语阿弥陀,此云无量寿,亦名无量光。
十方三世,一切诸佛,
【笺】四方,四维上下曰十方,过现未来曰三世。若论往古劫海之现在诸佛,即今称为过去,即今现在,乃过去之未来,亦为未来之过去。所以出息入息,一刹那间而成三世诸佛者,谓尽东方过不可说不可说世界不可说诸佛,悉皆现前,受我供养,余方亦然。
大智文殊师利菩萨。
【笺】文殊六名:一、妙德,大经了了见佛性,犹如妙德等。二、妙首,无行经满殊师利,此云妙首。三、名普首,观察三昧大净法门经。四、濡首,出阿目佉并普超经。五、经首,出无量门微密经。六、妙吉祥,梵语曼殊室利。
大行普贤菩萨。
【笺】行无不遍曰普,佑上利下曰贤。以周遍佑利,故名普贤。
大悲观世音菩萨。
【笺】能所圆融,有无兼畅,照穷正性,察其本末。故称观世音者,是所观之境,万象流动,隔别不同,类音殊唱,俱蒙离苦,菩萨大悲,一时普救,皆令解脱,故曰观世音。
诸尊!菩萨摩诃萨摩诃般若波罗蜜。
【笺】菩萨,具云菩提萨埵,华言觉有情,谓觉悟一切众生也。以六度为乘,运诸众生出三界而到涅槃彼岸也。梵语摩诃,此云大;梵语般若,此云智慧;梵语波罗蜜,此云彼岸。到,谓总归赞叹诸圣功德,为供养之结词也。
粥有十利,饶益行人,果报无边,究竟常乐。
【笺】摩诃僧祇律:佛住舍卫城,时难陀母作食,先饭比丘,后自食。复作釜饭,逼上饭汁自饮,觉身内风除,宿食顿消。由是多水少米合煎,复用胡椒、荜茇调和奉佛。由是佛听比丘食粥,有十种利。佛说偈曰:持戒清净人所奉,恭敬随时以粥施,十利饶益于行者,色力寿乐辞清辩。宿食风除饥渴消,是名为药佛所说,欲生人天常受乐,应当以粥施众僧。十利者:一、资益身躯,颜容丰盛;二、补益尫羸,增长气力;三、补养元气,寿算增益;四、清净柔软,食则安乐;五、滋润喉吻,论议无碍;六、调和通利,风气消除;七、温暖脾胃,宿食消化;八、气无碍滞,辞辩清扬;九、适充口腹,饥馁顿除;十、喉吻沾润,渴想随消。
周书:黄帝始烹谷为粥。魏武帝苦寒行曰:行行日已远,人马同时饥。担囊行取薪,釜水持作糜。
灯录:南泉一日为众僧行粥次,马祖问:桶里是甚么?师曰:这老汉合取口作恁么语话。祖便休。自余同参,无敢诘问。
◎赵州吃粥了也未见洗钵偈。
三德六味,供佛及僧,法界有情,普同供养。
【笺】三德者:一、清净,谓供佛僧之食,当使清洁,无荤秽之气;二、柔软,谓供佛僧之食,当须柔软甘和,而无麤涩之味;三、如法,谓供佛僧之食,当随时措办,制造得宜。六味者,苦、酸、甘、辛、咸、淡也。
涅槃经:诸优婆塞为供佛及僧,办诸食具种种备足,皆是旃檀沉水香薪八功德水之所成熟,其食甘美有美德焉。供佛谓供三世诸佛也。僧有二种:一者菩萨僧,二者现在大众僧。供佛未有不供僧也,故曰及。普同者,上至诸佛菩萨圣贤天龙护法,下至一切含灵,无不遍及,故曰普同。
若饭食时,当愿众生:禅悦为食,法喜充满。
【笺】华严疏:世间之食,但能资益生死之身。修行之人,于世美味,心不贪嗜,常持正念,以禅悦、法喜为食,则能长养善根,出离生死,成就善故,有出世五种食也。一、念食,修圣道者,常持正念故。二、法喜食,爱乐大法,资长道种,心生欢喜故。三、禅悦食,由得定力,资长慧命,道品圆明,心常喜乐故。四、愿食,不舍梵行,长养一切善根,如世之食,资益身根故。五、解脱食,离诸业缚,于法自在,长养菩提故。
◎不由胎藏,不假段食,惟禅悦法喜食也。
出生饭不过七粒,不过一寸,馒头不过指甲许多,则为贪。
【笺】云居显注:贪,谓贪功德也。太多亦非法,故制。
少则为悭,其余蔬菜荳腐不出。
【笺】食堂前立石,状如莲花,仰天覆地者,名施生台。台之周遭,篆七佛名,令一切见者,灭罪生福。故其莲花仰天,平如镜,圆如曼怛啰,中镌梵书字,种行者出生于字上,令诸鬼神沾斯法味,得解脱故。今人不知瞻礼,而反忽略,因便晒物,甚至以鞋袜秽亵等,加于佛法之顶,不觉不知,负大逆罪,见者能不伤感?因标示之,幸母再犯,征蔬腐不出生,得不悋乎?
训七粒具足诸味,而能充塞大千者,法也。故菜蔬不必出生。
凡出生,安左掌中,想念:
【笺】行者先于左手拇指掐无名指、小指,仰伸指指、中指,无名指盛生饭。次以右手结印,如左交相,运想字种流出无尽法食,普济鬼神。
法力不思议,慈悲无障碍。七粒遍十方,普施周沙界。
唵。度。利。益。莎。诃
【笺】障碍者,谓饿鬼有三障:一、外障,谓饿鬼常受饥渴,皮肉血脉,皆悉枯槁,头发蓬乱,其面黯黑,唇口干焦,常以其舌,自䑛口面,障惶驰走,处处求食,所到泉池,便见其水,变成脓血,自不欲饮。如是等鬼,由外障碍饮食,是名外障。二、内障,谓饿鬼咽或如针,口或如炬,其腹宽大,由是因缘,纵得饮食,不能啖饮。如是等鬼,由内障碍饮食,是名内障。三、无障,谓有饿鬼,名猛焰鬘,虽有饮食,无有障碍,然随所饮啖之物,皆被烧然,变成火炭,由此因缘,饥渴大苦,是名无障。法力者,偈呪观行力也。不思议者,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言论,而能成就不思议之慈悲,以慈悲故,得无罣碍,以无罣碍故,而能以七粒周遍沙界,俾诸鬼神,消诸障碍,得沾法味,而得解脱。知上二偈,本于涅槃、天传二典,故句异而义同也。当时世尊,为鬼子母等,恼害人民,凶恶无比,故先以威折,后以慈摄,授以法食,易其口腹,不使生命入其死门,故曰出生。然恐法化不恒,凶恶之辈,仍害生命,乃敕诸弟子,凡修行处食时,先施法食,令满法喜,故
征尝观丛林出生之法,有者堂头与诸大众同时出生,有者食时先置饭一器于呵利帝母前,临呪愿时惟堂头一人出生。究竟一人出生与多人出生有以异乎?
训:言理则一多无碍,言事则一毕竟一,多毕竟多。何则?楞严云:譬如一人吃饭,多人饱否?今一人出生,乃一人之慈悲,与多人慈悲何与焉?是故一人为善,而使多人不为善,则一人为善其功小,使多人不为善其过大。涅槃云:不施食者,非我弟子。乃知多人出生,各各遵佛遗教,名各减己分段之粒,如法而施,一时千指分光,慈悲利济,岂不广大也哉?
征七粒之数,不用六及八,何也?
训七粒者,言千廪之充,从无一而始,无一而生,两了曰三。一而三,母也;三而一,子也。子三母三,及无一之祖,以成来复之象,变化不测,而六八在数不在数可知矣。故七粒之量虽可数,而佛法之量不可数。昔栾巴之酒,小术能化为甘雨;如来愿力,七粒充遍大千,理固然也。岂大愿翻不及小术耶?
大鹏。金翅鸟。
【笺】起世经:龙与金翅鸟王,皆具卵、胎、湿、化四种。生经云:大海之北,有一大树,名曰居咤奢摩离,其高一百由旬,枝叶徧覆五十由旬。此鸟王与龙等,皆依此树四面而住。其四面各有宫殿,纵广六百由旬,七重垣墙,七宝庄严。一、卵生金翅鸟王,居树东面,欲啖龙时,飞往东枝之上,观大海水,乃即飞下,翅扇海水,令水自开二百由旬,取龙食之。此鸟王惟能取卵生龙,不能取胎、湿、化三生龙也。二、胎生金翅鸟王,居树南面,欲取龙时,飞往树南,令水自开四百由旬,取龙食之。此鸟王惟能取卵、胎生龙,不能取湿、化二生龙也。三、湿生金翅鸟王,居树西面,欲取龙时,即向树西海取之,水开八百由旬。此鸟王能取卵、胎、湿之龙,不能取化生龙也。四、化生金翅鸟王,居树北面,欲取龙时,向树北海取之,水开一千六百由旬。彼诸龙等,皆为此鸟王之所啖食。
楼炭经:四生金翅鸟,还食四生龙是也。
旷野鬼神众,罗刹鬼子母,甘露悉充满,
唵穆帝莎诃。
【笺】大涅槃经:佛游聚落,树下有一鬼,名旷野,纯食血肉,日食一人。我为说法,然彼愚痴,不受教道。我即化身为大力鬼,动其宫殿,令不安所,使彼迷闷。我以慈悲,手摩其身,即还坐起,生善信心。我复本相,为说法要,受不杀戒。彼鬼白言:我及眷属,唯仰血肉存活,今以戒故,当云何活?佛云:今敕弟子,随有修行处,食时当先出生。若不出生,非我弟子。
◎鬼子。母,罗刹中之巨魄也。生千子,最小名爱奴,极所怜惜,常食人子。佛为化导,将爱奴藏之钵下。其母于天上人间觅之不得,既归伏于佛,遂揭钵还之。其千子皆为鬼王,统数万鬼众,五百在天上常娆乱诸天,五百在世间常娆国界人民。佛为授五戒归正法,得须陀洹,住佛精舍。无子息者求子得子,有疾病者祷之则安,故为鬼王母。由受佛戒,亦呼千子,同依佛所,不恼天人也。
已上言金翅鬼子暴横如此,乃见佛之威德神力,不动声色而能降伏。然其暴恶习气未尽,故先以甘露涤其心胸而调伏之,后以法味而充满之。
汝等鬼神众,我今施汝供,此食徧十方,一切鬼神共。
唵穆力陵莎诃。
【笺】言汝等者,谓承佛呪力,直召其名而施法食也。此食徧十方者,诸鬼神等各散十方,而此呪食能徧十方,以表佛心平等,一切鬼神皆得平等法味也。
临食呪愿,皆当恭敬。
【笺】有比丘受他请食,默然入,默然去。诸居士呵责云:我等不知食好不好?诸比丘白佛,佛言:从今食时,应表宣施者之意。
正食时偈
【笺】律三:钵罗佉多,此翻正。至将食时,默念三遍,能除食毒,故名。义即等供之唱法。旧云僧䟦,讹也。
佛制比丘。
【笺】十诵:尸利仇常疑佛有一切智,乃计毒食舍内作大火坑,令无烟焰,以沙复上,敷不织床。自言:若佛有智,当不赴请。佛以应度默允,乃语阿难:今诸比丘莫先行。于是领诸比丘入于彼舍,火坑化作莲花,佛与比丘皆行花上,其不织床皆成完床。尸利感化白佛:此食杂不堪。佛言:但施食之,无病。佛告阿难:宣令未唱呪愿,不得先食。唱已,食皆甘美。佛还作法:从今未唱呪愿,不得食。
食存五观
【笺】详著下文。
散心杂话,施信难消。大众闻磬声,各正念:
【笺】此即佛告阿难宣令之偈,以警比丘常修正观,乃可受食。若不修观,散心杂话而食者,恐信施难消也。古云:施主一粒米,重如须弥山,若还不了道,披毛带角还。难消二字,甚于尸利仇之毒药也。是故丛林至今遵佛遗勅,而于将食时,击磬宣偈,令诸比丘于此声中,各存正念。正念者,如理而念,名为正念。念即念慧,谓沈、掉、有、无等。不动,谓不动正念。
梵网宁以此口吞热铁丸及大流猛火经百千劫,终不以此破戒之口食于信心檀越百味饮食。五灯提婆尊者得法后,至迦毗罗国,有长者曰梵摩净德。一日,园树生耳如菌,味甚美,唯长者与第二子罗𬑟罗多取食,取已随长,余亲属皆不能见。祖知其宿因,遂至其家。长者问其故,祖曰:汝曾供一比丘,然此比丘道眼未明,虗沾信施,故报为木菌。惟汝与子精勤供养,故得享之。又问:长者年多少?曰:七十九。祖说偈曰:入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汝年八十一,此树不生耳。后如其言,果佛授记。
三匙观法。
【笺】大智度论:食为行道之人,正受食时,须作三愿。
一愿断一切恶。
【笺】初下匙时,当愿此生所有身、口、意一切恶,悉令断尽。
二愿修一切善。
【笺】次下匙时,当愿此生所有善法悉令满足。
三、誓度一切众生。
【笺】后下匙时,当愿此生所修善根,回施众生,共成佛道。
食存五观法。 一、计功多少,量彼来处。
【笺】智度论:此食垦植、收获、舂磨、淘汰、炊煑及成功用甚多。量彼来处者,僧祇律:施主减其妻子之分来求福。故施凡食时,当作此观。古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飡,粒粒皆辛苦。
论衡:谷之始熟曰粟。舂之于臼,簸其粃糠,炊之于甑,㸑之以火,成熟为饭,乃甘可食,而食之味生肌腴成也。粟未米,米未成饭,气腥未熟,食之伤人。
二、忖己德行,全缺应供。
【笺】毗尼母律:若不坐禅诵经,营三宝事,及不持戒,受人信施,为施所堕,则不宜受食。德行若全,则可应供受食。凡受食时,当作此观。
三、防心离过贪等为宗。
【笺】明了论疏:出家先须防心三过,谓于上味食起贪,下味食起嗔,中味食起痴,以此不知慙愧,堕三恶道。凡受食时,当作此观。
四、正事良药,为疗形枯。
【笺】饥渴为主病,四百四病为客病,须以食为医药,用资其身。凡受食时,当作此观。四百四病者,人身假地、水、火、风四大所成,一大不调,则生百一种病,四大共成四百四病。
五、为成道故应受此食。
【笺】不食则饥渴病生,道业何成?增一阿含经:多食致苦患,少食气力衰,处中而食者,如秤无高下。凡受食时,当作此观。
笔飡。黄山谷曰:礼所教,饮食之序,教之末也;食而作观,教之本也。今士大夫诵先王之法言则一人也,起居饮食则一人也,故设教不得不如是。君子有思,终身之思也;食时作五观,终食之思也。日一日如是行之,念念仁智,则夫二人者今而为一矣。五灯黄龙南化主归,上堂。世间有五种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变生为熟不易;四、端坐吃者不易。更有一种不易是甚么人?良久,云:𫆏。便下座。时翠岩真为首座,藏主问:适来和尚道:第五种不易是甚么人?真曰: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无呵,食好恶?
【笺】古人粗衣遮寒,粝食充饥,为学道故。若当大众斋法之时,呵食美恶,损福良多。或遇病缘,不能食粗粝者,亦当存默。
不得以食私所与。
【笺】私与成盗业故。
若摘与狗。
【笺】一、大檀诚敬,以美馔供佛僧。时有犬枵腹摇尾,作乞怜之状。一比丘愍之,分食𫗪犬。檀信不悦,白佛故制。
来益食,不得言不用。若已饱,当以手让却之。
【笺】佛制:持钵而食,至饱而后放钵。若行者来益食,欲食即以钵托出,既饱乃置钵几上。或行者更来益,则以手让却者,以手代语止之。灯录:岩头曰:逐物为下,却物为上。且道与此却之何如? 常州芙蓉太毓禅师,因行食到庞居士前,士拟接,师乃缩手曰:生心受施,净名早诃。去此一机,居士还甘否?士曰:当时善现岂不作家?师曰:非关他事。士曰:食到口边,被他夺却。师乃下食。士曰:不消一句。昭觉勤云:善现作家,芙蓉奇特,尽被庞居士一时领过了也。只如居士道不消一句,且道是那一句?端坐受供养,施主蒙安乐。
不得爪头,使风屑落隣钵中。
【笺】风屑飘落钵中,使隣坐生嫌,兼失威仪故。
不得含食语。
【笺】五灯神鼎𬤇,常与数耆宿至襄沔间。一僧举论宗乘,颇敏捷。会野饭山店中供办,而僧论说不已。师曰: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惟识惟心,眼声耳色。是甚么语?僧曰:法眼语。师曰:其义如何?曰:惟心故根境不相到,惟识故声色枞然。师曰:古味是根境否?曰:是。师筯䇲菜入,口中含胡而语曰:何谓相入耶?坐者骇然,僧不能答。师曰:途路之乐,终未到家。见解入微,不名见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阎罗王不怕多语。僧拱而退。
食时语,非惟禅律并遮,孔门亦常戒慎,除为佛法机缘,急救世间等事不犯,如神鼎𬤇会野饭于山店也。葢有狂禅含食语,以神鼎自况,大似薰莸比栴檀耳。不得笑谈杂话。
【笺】沩山警䇿,不解忖思来处,谓言法尔如然,吃了聚头喧喧,但说人间杂话。
不得嚼食有声。
【笺】行护食时,不得大搅及啜饮作声。众中食讫,不得啾口作食。礼,不絮美,不啜归,不固获,不返食。
如欲挑牙,以衣袖掩口。
挑,剔也。随众食时,不可剔牙,宜食毕至僻处。即欲剔者,宜以袖掩口,若露齿,失威仪故。
食中或有虫螘,宜密掩藏之,莫令隣单见生疑心。
【笺】行人非不欲以精洁饮食供奉,间或虫螘误入饮食之内,见者当密藏,勿令人疑心不能食。昔有僧见桶中熟蔬浮水鸡,忙取食之,含胡语曰:好个熟菜头!其僧事迹虽粗,乃见一时权宜,以安众心,其僧却有汾阳力量。
当一坐食,不得食讫离座更坐食。
【笺】佛说一坐食,比丘叹誉领受,更不复食,形体枯瘦。佛即开许一食后,更食饼等,令饱足。饱足者,满足其意,不异其时也。若异时,即非时食也。一日钵盂两度湿,应钟版之时食也。一坐而不再坐者,恐非时故。
不得食讫以手指刮碗钵食。
【笺】钵中心粒,应施生灵,若以手指刮食,大失威仪,兼失利生功德故。
行护若有食,遗落食巾上,不得取食,当押聚安一处,付与净人钵碗中。
凡食不得太速,不得太迟。
【笺】太速则粗气逼人,太迟则延慢失侯,故须不急不缓,次第食之。
行护把钵,不得太高,不得太低,则当胸前。碗钵常须离膝巾,不得安手致膝上。
清规不得将口就食,不得将食就口。
礼节不得钵中央。挑饭不得大挠刮钵中。
行食未至,不得生烦恼。
【笺】斋时惟法喜禅悦,无烦恼故。若一人烦恼,则四座为之不安,遂成烦恼,斋法宁不得罪?
或有所需,默然指授,不得高声大唤指授,指语也,不得碗钵作声。
【笺】食时威仪,碗钵自然无声。碗钵作声,因麤慥故。一人麤慥,不堪动听,多人复然。而食堂规矩散漫,斋法不恭,其过谁归?
不得食毕先起。
【笺】斋法,自始至终,皆当恭敬。食毕先去,则有始无终。欺慢大众,除常住公事及远行者,预白知事,则不犯。
若违,僧制。
【笺】僧制者,即律中所说之文,皆僧制也。有违者,则先以椎白聚众,而后断事听罚。
揵度不应匡脚食,妨碍比座所食可弃之物,应取著脚边,去时持去。
清规不得将口就钵,将钵就口。
礼节不得钵中央挑食。
沩山警䇿,碗钵作声。食毕先起,去就乖角。僧体全无,起坐忪赞,动他心念。
戒学。先知苾𫇴惟著下裙,上无衣者不应受食。若病老者当屏处而食。
闻白椎不得,抗拒不服。
【笺】白椎者,法王之正令,文殊之大用也。今丛林凡事亦用椎白,不待言而众集。且道椎作么生白?有血气汉,一闻白推,当下省悟。若是没意致底,不识好恶。五灯世尊升座,大众集定,迦叶白椎云:世尊说法竟。世尊便下座。 刹说尘说无间歇,世尊升座,已落第二三科矣。无端金色头陀,却将一大部不断头经强生著破,至今天下衲僧句读不彻。
颂。棒头吐舌,露柱扬声。日上月下,正令齐行。
◎双泉师宽初住云门,一日闻白椎曰:请师宽充典座。师翻觔斗出众曰:云门禅属我矣。
饭中有谷,去皮食之。
【笺】盗戒下,注。
无量寿经律,或聚一处,出时将施禽鸟。
五灯石霜庆为沩山米头筛米次,沩曰:施主!米莫抛散。庆曰:不。沩于地上拾一粒,曰:个是甚么?庆无对。沩曰:莫轻这一粒,百千粒从此一粒生。庆曰:未审这一粒从甚处生?沩呵呵大笑。至晚,上堂曰:大众!米里有虫,诸人好看。
正风录:拾得为国清灶下头陀,斋后收残汁冷饭,置竹筒中,伺寒山。山见之,怡然负于岩下,快饱而已。云门澄为云栖圊头,除粪后,以厕底谷粒汰净食之,皆潜行密用也。今人固不能如寒山、云门所为,而所剩汁及洗碗遗粒,或𫗪犬豕,或济鱼虾,以成济生之德,亦是惜福之道。乃作珍粒篇,简诸同人云:我观无数米,种从一粒始。天公雨露恩,农夫血汗脂。意在活苍生,恩大勤不止。莫将一粒轻,大以须弥比。如何高上人,不省米来理。狼藉喷满堂,鞋沾入圊里。宿饭弃厨仓,路傍有饿死。天眼有雷霆,暴物何堪此。三年两度荒,不记食糠粃。我著珍粒篇,遥简天下士。足边有遗粒,见者即拈起。铛底饭甲香,食之最甘美。倘余残汁盘,洗碗并油滓。自己不能飡,亦当𫗪犬豕。或倾长流中,而济鲂与鲤。所施虽微芒,功德日积累。不惟长福源,亦为入道址。
僧要长沙翼游蜀,刺史毛璩为设中食。翼见饭中得一粒谷,即先食之,毛密敬异。后饷米千斛,翼即受分施。
附: 不得见美味,生贪心,恣口食。
【笺】大论:思惟此食,垦植耘除,收获蹂治,磨舂淘汰,炊煑乃成。计一钵之饭,作夫汗流,集合量之,食少汗多,功力艰辛,营调香味,才供三寸,即成不净。云何恣贪无度,不念道德轻微,以何消受将来,恐堕异类酬偿之苦,切生慙愧之想。
萨遮尼干子经:噉食太过人,身重多懈怠,现在未来世,于身失大利。睡眠自受苦,亦恼于他人,迷闷难觉悟,应时筹量食。
不得偏众食。
【笺】偏众食者,不共众食也。不共有三:一、私造饮食,不与众食而独食者,其过大;二、不私造饮食,有事异坐食者,不犯;三、老病不能随众,虽私造食,无犯。
宝训拙庵曰:佛鉴住太平高庵,充维那时,年少气豪,下视诸方,少有可其意者。一日,斋时鸣揵,见行者别器置食于鉴前,庵出堂厉声曰:五百僧善知识作这般去就,何以范摸后学?鉴如不闻见,逮下堂询,乃水虀菜。葢鉴素有脾疾,不食油故。庵有愧,诣方丈告退。鉴曰:维那所言甚当,缘惠懃病乃尔。常闻圣人言:以理通诸碍。所食既不优于众,遂不疑也。维那志气明远,他日当柱石宗门,幸勿以此芥蔕。逮鉴迁智海,庵过龙门,后为佛眼嗣。
结斋法式
南无萨哆喃。三藐三勃陀。俱胝。南怛姪他。唵。折𨽻主。𨽻准提。莎婆诃。
所谓布施者,必获其利义,若为乐故施,后必得安乐。
【笺】所谓法施、财施,皆从欢喜布施故,后所得报亦快乐故。
饭食已讫,当愿众生:所作皆办,具诸佛法。
【笺】一时斋法已竟,若不发志愿,则前三匙五观等,皆为剩语,有始无终。是故当愿一切众生,究竟一切事也。所作皆办,岂易言哉?略言端坐受供,观行已周,厨务行堂已毕。至于入理深谈,二乘秪断见思惑,菩萨将尽无明,尚未名皆办。惟佛五住究尽,二死永忘,可称皆办。
受𫎪偈
【笺】上古檀越饭僧,先以布㲲衬其座,斋已送衬作衣,故亲从衣。后以银钱代布,故亲从贝。
稽古略:练塘居士洪庆善,持江东节度使夜宿池州梅山,愚宗师迎之,相与夜话。洪问:饭僧见于何经?宗曰:四十二章经云:凡饭人百,不如饭一善人,乃至饭百亿三世诸佛,不如饭一无住无作无证之者。谓无修无证,则是正念独脱,则功德超诸佛也。洪曰:前辈知此者多矣,其为谁乎?宗曰:近如秦少游藤州贬所自作挽章,有谁为饭黄缁之句。东坡既闻秦计,以书送银五两,嘱范元长为秦饭僧。及东坡北归,至毗陵,以疾不起。太学生裒钱于东京慧林饭僧,苏黄门撰东坡墓志首载之。洪曰:𫎪金有据乎?宗曰:岂不见毛诗小雅鹿鸣,燕群臣嘉宾也。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葢饭食不足以尽敬,而加赠遗之,以致慇勤。于时为诵丁晋公斋疏,不录。
呪愿达𫎪,当愿众生:悉令通佛,十二部经。
【笺】出菩萨本业经。又偈云:财法二施,等无差别,檀波罗蜜,具足圆满。 凡有𫎪施者,必有愿求。受施者,当于三宝前宣达其愿。
尊者菩须蜜论作檀𫎪,此云财施。解言:报施之法曰达𫎪,导引福地亦曰达𫎪。字或从手。
西域记:正达𫎪拏者,右也,或云駄器尼。以右手受人所施,为其生福故。肇云:夫以方会人,不可以一息期;以财济物,不可以一时周。是以会通无隅者,弥纶而不漏;法泽冥被者,不易而普覆。
十二部者,大智度论十二分经也。一、修多罗,华言契经,上契诸佛之理,下契众生之机。经者,法也,常也,十界同遵曰法,三世不易曰常,此圣教之总名也。二、祗夜,华言应颂,又云重颂,谓应前长行之文,重宣其义,或六句、四句、三句、二句,皆名颂也。三、伽陀,华言讽诵,谓不诵长行,直说偈句,如金光明经空品等是也。四、尼陀罗,华言因缘,如经中有人问故,为说是事,如律中有人犯是事,故制是戒,如来所说一切根本缘起之事,皆名因缘,如法华化城喻品说宿世因缘等是也。五、伊常目多,华言本事,谓说诸菩萨弟子因地所行之事,如法华本事品云药王菩萨于日月净明德佛所,得法欢喜,即然身臂以为供养,修诸苦行,求菩提道等是也。六、阇多伽,华言本生,谓说佛菩萨本地受生之事,如涅槃云比丘当知,吾于过去作鹿、罴、麞、兔、龙,及作金翅鸟、粟散王、转轮圣王之类是也。七、阿浮达磨,华言未曾有,亦云希有。谓如佛初生时,即行七步,足迹之处,皆有莲花。放大光时,徧照十方世界,而发是言:我是度一切众生生老病死者。地大震动,天雨众花,树出音声,作天技乐,如是无量希有之事是也。八、婆陀,具云阿波陀那,华言譬喻。谓如来说法,为钝根者譬喻,以晓示之,令其开解。如法华火宅药草喻品是也。九、优婆提舍,华言论议。谓诸经问答,辩论诸法之事。如法华提婆达多品,智积菩萨与文殊师利论说妙法是也。十、优陀那,华言自说。谓无有人问,如来以他心智,观众生机,而自宣说。如楞严说五十种魔事,不待阿难请问。又如弥陀经,无有缘起,自告舍利弗是也。十一、毗佛略,华言方广。方者,法也。广者,大也。正理曰方,包富曰广。谓大乘方等经典,其义广大,犹如虗空也。十二、和伽罗,华言授记。谓如来为诸菩萨、辟支、声闻授记。如法华云:汝阿逸多,于当来世,而成佛道,号曰弥勒等是也。
征施主一𫎪,云何能通十二部经?训如来一大藏经,经经不离六度梵行,而六度梵行皆以檀波罗蜜为先。由此观之,岂止通十二部而已?我天山老人甞以一文钱开示四句法,及分别十法界之相,乃至祖意、教意,直下令人悟去,则𫎪施之功利莫大焉。
灯录:甘贽行者一日到南泉设斋,黄檗为首座。行者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曰:恁么争消得某𫎪。便将出去。须臾复入曰: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乃行𫎪。
◎有施主妇入院,行众僧随年钱。僧云:圣僧前著一分。妇曰:圣僧年多少?僧无对。法眼代云:心期满处即知。
洗钵偈。 以此洗钵水,如天甘露味,施与诸鬼神,悉令皆饱满。
唵。摩休啰。悉莎诃。
【笺】𦦨口苏噜巴,水也。世人但知施食之利,不知施水之功,谓饿鬼咽喉炽然,见水不能饮,惟呪饮之清凉。是故洗尔时加持偈呪愿力:水饭兼施,如天甘露,能令鬼神,不饥渴故。
经律:有阿罗汉常入龙宫食,食还以钵授沙弥洗,钵中有残饭数粒,沙弥嗅之大香、食之甚美,便作方入师绳床下两手捉脚。其师至时绳床俱入龙宫,龙言:此未得道,何以将来?沙弥食钵粒故。
五灯赵州因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云:吃粥了也未?僧曰:吃粥了也。师云:洗钵盂去。其僧忽然省悟。
◎五云志逢一日入普贤殿中宴坐,倏有神跪于前,师问:谁?曰:护戒神。师曰:吾有何愆耶?曰:洗钵水,师每倾弃,非所宜也。师此后尽饮之,即成脾疾,十载方愈。
◎云岩虗席,郡牧欲死,心举住持心曰:准山主住得,某未尝识渠。见有洗钵颂,甚好。颂曰: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头向下。若也不会,问取东村王大姐。牧奇之,请住云岩。
执杨杖偈。
【笺】白玉蟾记:太微空中,箕宿之精化为柳,埀垂袅袅于澹云疎雨之间。古之所隐于柳者,葢欲彰其温柔谦逊之志也。
手执杨枝,当愿众生:皆得妙法,究竟清净。
唵萨巴嚩述答萨哩吧答哩麻萨吧嚩述怛唵㘕。
【笺】菩萨寻常百无所思,一切天人觅其起处不得,忽然机境相逢,乃见入事入理之无穷。是故菩萨才举杨枝,便愿一切众生皆得悟入妙法。究竟妙法无他,直愿一切众生清净而已。葢杨枝质性温柔,滋味清凉,故取其义为喻也。
嚼杨枝偈。
【笺】珠林:垂杨细柳,绿干新条,去热则口发幽兰,净齿则气含优钵。
嚼杨枝时,当愿众生:其心调净,噬诸烦恼。
唵。阿穆伽。弥摩𨽻尔嚩迦啰。僧输駄祢。钵头摩。俱摩啰尔嚩。僧输駄耶。陀啰陀啰。素弥摩唎。莎嚩诃。
【笺】杨枝味苦澁,饮之则有益身心。菩萨为愿一切众生调伏烦恼,更无别法,惟示坚忍之法,除其烦恼,亦如饮杨枝苦味而消烦热也。
净行疏钞载,西域皆朝中嚼齿木,盥漱清净,方行礼敬,净秽不相杂也。
钞:杨枝有五利:一明目,二除痰,三除口气,四辨味,五消食。发隐:草木都为鬼神所栖,上有宫室,人自不见,故木不可轻伐。
漱口偈。 澡漱口齿,当愿众生:向净法门,究竟解脱。
【笺】食时菜甲遗齿𣍰间,久之作气,故食后须澡漱口。言此当愿不但澡漱自己口齿清净而已,当愿与一切众口齿无量法门同时清净,究竟解脱也。
寄归传。凡受食及余饮食,既入其口,身即成触。要将净水漱口之后,方得触余人。若未澡漱,被触人并成不净。
礼拜第七
【笺】大方广宝箧经:智灯声闻问文殊言:云何礼佛?文殊言:若见法净,名见佛净。若身若心,不低不昂,正直而住,不动不摇,其心寂静,行寂静行,是名礼佛。华严孔目:三种礼佛:一、成过礼。谓礼佛时,身仪不正,与轻慢相应,如碓上下,佛制有过。二、相似礼。谓礼佛时,身仪虽似端正,与杂觉相应故。三、顺实礼。谓礼佛时,身义端正,与正智相应,随顺实礼故。华严随疏演义:凡礼敬三宝,必须五体投地,所以折伏憍慢,用拜虔诚故。一、右膝。二、左膝。三、右手。四、左手。五、首顶。一、愿我右膝著地时,令诸众生得正觉道。二、左膝。愿我左膝著地时,令诸众生于外道法不起邪见,悉得安立正觉道中。三、右手。愿我古手著地时,犹如世尊坐金刚座,地震现瑞,证大菩提。四、左手。愿我左手著地时,令诸众生远离外道难调伏者,以四摄法而摄取之,令入正道。五、首顶:愿我首顶著地时,令诸众生离憍慢心,悉得成就无上菩提。增一阿含经:礼佛五种功德:一、端正:因见佛相好,发欢喜心而生渴仰,来世即得相貌端正。二、好声:因见佛相,三称南无佛名,来世得好声音。三、多饶财宝:于诸佛所而作大施,散花燃灯,来世获大财宝,心无贪者。四、生长者家:若见如来相好,长跪叉手,至心顶礼,来世生长者家。五、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由敬礼佛所获功德,来世得生善处及于天上也。珠林:既知圣教礼佛功德不可思议,是故行者常预作意,不得自惰,恐无常忽至,瞻礼无处,譬鼠入角,路穷何趣?佛说偈云:命如风中灯,不知灭时节。今日复明日,不觉死轮至。冥冥从业缘,不知生何道。
◎今此所叙威容相状,中边时俗,各有异仪。故中天虔敬,震旦不同。彼则拜少而绕多,此则拜多而绕少。彼则肉袒露足而为恭,此则申屣备整而为敬。翻译槃那寐名出。
声论或名槃谈,讹云和南,皆翻我礼。礼者,履也。体不备,君子谓之不成人。南山云:四仪若无法润,乃名枯槁众生。故天台明四种三昧之法,是知四仪法则名礼,身业恭敬名拜也。
◎经律礼佛无侍者敷具之文。此葢憍慢,非至敬礼也。侍者敷具为山行及随处等,然礼佛必须自敷具,或为老病侍者代敷可也。今之色力强健者,亦必侍者敷具,习为故态,非憍慢而何?大论礼有三:一口礼,二膝礼,头不至地,三头至地,是为上礼。口礼者,合掌问讯也。
僧祇:礼拜不得如痖羊,当相问讯。善见论:当安慰舒颜,先语平视,和色正念,在前问讯。比丘到佛所问讯云:少病少恼,安乐否?二、屈膝者。即互跪也。今讹云胡跪。葢梵世遗种,居竺间葱岭之北,诸戎羌胡。今经律多翻互跪,以三处翘耸,故名互跪,即右膝著地也。涅槃疏明三义:一、右膝有力,跪能安久;二、右膝有力,起止便易;三、右膝躁动,著地令安。若两膝著地,则名长跪。辅行准地持阿含,皆以双膝、双肘及顶至地,名五体投地,亦名五轮,五处圆故。西域记:致敬之式,其义九等:一、发言慰问,二、俯首示敬,三、举手高揖,四、合掌平拱,五、屈膝,六、长跪,七、跪膝地,八、五轮俱屈,九、五体投地。凡斯九等,极一拜跪而赞德,谓之尽敬。
五灯和安通自幼寡言,时人谓之不语。通因礼佛次,有禅者问:礼甚么?师曰:是佛。者乃指像曰:这个是何物?师无对。至夜,具威仪礼问:今日所问,某甲未知意旨何如?者曰:座主几夏?师曰:十夏。者曰:还曾出家也未?师转茫然。者曰:若也不会,百夏奚为?乃伺命参马祖。及至江西,祖已圆寂。退谒百丈,顿释疑情。有人问师:是禅师否?师曰:贫道不曾学禅。师良久,召其人,人应诺。师指椶榈树子,人无对。
◎黄檗在盐官殿上礼佛次,时唐宣宗为沙弥,问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礼拜当何所求?师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常礼如是事。弥曰:用礼何为?师便掌。弥曰:大麤生!师曰:这里是甚么所在,说麤说细?随后又掌。
礼拜不得,占殿中央是住持位。
【笺】中央是主法之位,虽前戒不敢擅占此位,况后戒者!
有人礼佛,不得向彼人头前经过。
【笺】其义有二:一、恐妨礼佛正观;二、恐足起尘悖,触彼头面,令彼烦恼故。
凡合掌,不得十指参差,不得中虗,不得将指插鼻中,须平胸高低得所。
【笺】憍慢礼者,谓指合而掌不合,有掌合而指不合,由心散慢故。合掌下三句,正形写不存观法,懒惰懈怠之状。若礼佛不存观法,徒礼何益?论语手与心齐,高不过揖,与合掌义同。观音义疏:此方以拱手为恭,外国以合掌为敬。手本二边,合而为一,表专至一心也。脱有个汉,向才合掌处,顿悟临济三玄要旨,也不为分外。
不得非时礼拜。如欲非时礼,须待人静时。
【笺】朝暮大众同时礼佛之时,除此二时,私自礼佛,虽是好事,未免招摇动众。若人静时及闲居独处,无碍时时礼佛。
师礼佛,不得与师并礼,当随后远拜。
【笺】尊卑上下,不可紊乱,故不得与师并肩礼佛,随后远拜,以别别上下之分。
师拜人,不得与师同拜。
【笺】凡师与人作礼,非前辈耆宿,即师友道,若浑然同拜,不别尊卑故。
在师前,不得与同类相礼。在师前,不得受人礼。
【笺】同类,同学也。古德云:佛前受人礼拜,大不祥。况沙弥年少,正在学地,当礼拜于人,勿受人礼拜也。
己手持经像,不得为人作礼。
【笺】手持经像,即佛在手。凡遇耆宿尊客,俱不应作礼,但云经像在手,不敢作礼。或不免作礼者,须安置经像,然后作礼。
凡礼佛,须精诚作观。教列七种礼,不可不知。
【笺】珠林:天竺勒那三藏,覩此方不习礼之仪,传此七种之法。虽通云礼佛,而有是非浅深不同。葢欲人知我慢求名二种之非,而归身心等五种之正也。从浅至深,修行获益故。一、我慢礼,谓身虽设拜,无有敬心,外覩似恭,内怀我慢也。二、求名礼,亦名唱和礼,谓但要名誉,诈现威仪,常行礼拜,实无慇重心也。唱和礼者,口虽称唱佛名,心实驰求外境也。三、身心恭敬礼,谓口称佛心,心存相好,身业翘勤,恭敬供养,无异念也。四、发志清净礼,谓慧心明了,达佛境界,内外清净,虗通无碍。礼一佛时,即礼一切诸佛。礼一切诸佛,即礼一佛。以诸佛法身,体本融通故。礼法礼僧,亦复如是。五、遍入法界礼,谓想自己身心等法,从本以来,不离法界。诸佛不离我心,我心不离诸佛。性相平等,本无增减。今礼一佛,即遍通诸佛。如一室中,悬百千镜,镜镜皆现。镜无不照,影无不现。如是正观,则功归法界,德用无边。是名遍入法界礼。六、正观修诚礼。谓摄心正念,虽对佛身,即礼自己佛身。葢由一切众生,本有觉性,与佛平等。为随染缘,迷于己性,忘认为恶。无始以来,未曾将一灯一香一礼,供养己身佛性。若能返照本觉,则解脱有期。故维摩经:观身实相,观佛亦然。是名正观修诚礼。七、实相平等礼。谓前正观中,犹存有体有观,自他两异。今此一礼,无自无他,凡圣体用不二。若见佛可尊可敬,见凡可卑可慢,此心即成邪执。故
金刚经: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能礼所礼其性空寂,是名实相平等礼。
登殿堂道场。 若得见佛,当愿众生:得无碍眼,见一切佛。
【笺】若得见者,言不易见之辞也。既得见佛,当生自庆。然佛性人人本具,何不易见?惟其本具,故不易见。所谓不见庐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言众生不易见佛者,秪为妄想执著为碍耳。若妄执消尽,本觉始觉,同一圆明,同一清净,况有生佛之名,能所之相分别哉?所以得无碍眼,即得见佛;得见佛者,即是佛见;见佛见者,即无碍眼。
华严:疏:十种见佛。菩萨修殊胜行,离诸障碍,称佛所行,得见十佛,了了分明。如是见者,乃名真见,故云十种见佛。一、安住世间成正觉佛无著见,二、愿佛出生见,三、业报佛深心见,四、住持佛随顺见,五、涅槃佛深入见,六、法界佛普至见,七、心佛安住见,八、三昧佛无量无依见,九、本性佛明了见,十、随乐佛普授见。
灯录:初祖云:若一切作处即无作处,无作法即见佛。肇注:行合解道即见佛。
观佛偈。 谛观佛时,当愿众生:皆如普贤,端正严好。
【笺】谛观,诚实观也。莫将父母所生之眼而观,须将父母未生前清净正眼观之也。端正严好者,谓普贤因中行愿齐修,故其报身福慧庄严,世间无比,故当修普贤行愿,而成严好之相也。
赞佛偈。 赞佛相好,当愿众生:成就佛身,证无相法。
【笺】法界次第,如来三十二相,以表法身众德圆极,人天中尊,众圣之王也。华严随疏演义钞有八十随形好。又经云:八万四千相,八万四千随形好。 如来德相严好,赞不可尽。假使以虗空为口,须弥为笔,香海为墨,尽大地为纸,略举如来一相一好,赞之经劫所不能尽。况以父母所生口,兼以三寸笔,乃欲全举如来万德相好,而以是句非句所能赞之哉!故发是愿,愿与当来大心众生,不离众生之口而成佛口,不离众生之身而成佛身。何以故?以赞佛故而成佛口,成佛口故即成佛身,成佛身故证无相法,证无相法是真赞佛。
征菩萨旷劫修行乃得成,云何不离众生之身而成佛身耶?
训永嘉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未尝离众生身别有佛身也。
征:既成佛身,云何又曰证无相法?若实有身,不应曰无相。既曰无相,何身成佛?
训。此正显佛身相好,赞不及处,句句回互,绝诸渗漏,亦见生佛名异而体同。若众生名尽,佛亦何有?故成佛句为尽众生之名,无相句为尽诸佛之迹,名迹俱空也。宗镜录。心无形相,故号无相法门,亦名无相道场。若于一切相见无相之理,即惟心如来是无生,即见无相。诸相既无,惟是觉体,名见如来,由是则知佛身无相。
宝训懒庵曰:涅槃经云:若人闻说大涅槃一句一字,不作字相,不作句相,不作闻相,不作佛相,不作说相,如是义者,名无相相。达磨大师航海而来,不立文字者,葢明无相之旨,非达磨自出新意,别立门户。近世学者不悟斯旨,意谓禅宗别是一种法门,以禅为宗者非其教,以教为宗者非其禅,遂成两家之说,互相诋呰,𫍢𫍢不已。噫!所闻浅陋,一至于此,非愚即狂,甚可叹息。
释迦佛因中赞弗沙佛偈。
【笺】四、教仪。观音玄记:底沙佛有二弟子:一、释迦,乐修利他行,所化机先熟;二、慈氏,乐修自利行,所化机在后熟。彼佛念曰:多人就一人则难,一人就多人则易。欲今释迦先成道故,乃舍二弟子入山。时释迦菩萨随后入山寻师,不见踪迹。正行次,忽见彼佛在宝龛中,入火界定,威光赫奕,特异于常。行次,忘下一足,经于七日,说于一偈。因此精进,超于九劫,在弥勒前成佛。菩萨本行经:佛告阿难:往昔有如来出现于世,号弗沙佛。时彼佛在杂宝窟内,我见彼佛,心欢喜,合掌翘一足,七日七夜,以此偈赞叹。阿难!我以此偈赞彼佛已,发如是愿,乃至彼佛语侍者言:是人过于九十四劫,当得成佛,号释迦牟尼。我于彼时得授记,不舍精进,增长功德,无量世中作梵、释、天、转轮圣王。以是善业因缘力,我得四种辩才,无有一人能与我论,降伏我者。我得成阿耨菩提,转于无上法轮。
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世间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者。
【笺】此偈与世尊降生机缘合参,乃见世尊旧习未忘。奇哉!九十四劫而不忘七日旧习,非宿命通,安得若此?今人熟读章句,隔一日夜尽情忘却,何能至劫也?其圣凡之隔如此。今人若能发愿,亦如释迦之赞弗沙,亦以此偈七日七夜翘一足而赞释迦,其人必亲见释迦而为授记,复见千百亿释迦,亦不出自心也。释迦示诞成道,详早觉偈下。
礼佛作观偈。
【笺】毗尼日用,报国茂律师所集,谓此偈是文殊菩萨说。藕益法师谓此偈乃唐国清湛然,即荆溪尊者依法华补助仪第七实相礼作也。若然,则日用为文殊说误矣。余复阅补助仪第六正观礼注此偈,则知藕益亦误矣。余疑荆溪引证文殊之偈,发明
正观,亦未可知。不然,则集毗尼日用,并较诸宿,何谬至此耶?姑阙疑,质之大方。
大圣文殊师利菩萨赞佛法身四十一颂。出大乘一切境界智光明庄严经在竟。凾若依此颂赞礼于佛,得大辨才。
能礼所礼性空寂,感应道交难思议。
【笺】能礼者人,所礼者佛。若能所之性未忘,而佛我之心犹碍。若能所都忘,佛我均化,是名空寂。此空此寂,非顽空之空,枯寂之寂,乃真空之空,真寂之寂也。真空真寂,名之不得,状之不得。何以故?谓空不自言空,寂不自言寂,言空言寂,即非空寂也。神而明之,如中天之朗月,如大海之澄波。月非因水而开朗,水岂缘月而澄清?水本无心,月亦何性?上下交光,水天一色,而至道交感,岂心思口吻之可及哉?
我此道场如帝珠,十方诸佛若礼别佛,随换此四字影现中,我身影现诸佛前。
【笺】此三句,不悟十字中字之象。如楞严东观则西,南观成北,诸位不成,数从何始。所言象者,太极变化之象也。此●象可大可小,可横可竖,可长可短,可□可○。是故悟此,可以圆融行布我此道场,供养瞻礼也。我此道场者,人人有一片洁白之地,不假于人,故云我。即此身心,顶礼诸佛,入佛知见,作佛观行,故云道场。然此道场,不假思惟,而佛我通感,故以帝珠为喻。
碧岩帝珠者,天帝释善法堂前,以摩尼珠为网,凡一珠中映现百千珠,而百千珠俱现一珠中,交映重重,主伴无尽,此明事事无碍境界也。昔贤首国师立镜灯为喻,列十镜中设一灯,若看东镜,则九镜镜灯历然齐现,若看余方,则镜镜亦然。观此可以悟礼佛作观之法,如明镜之在掌握间也。行者礼佛,不可不知。凡礼佛时,当屏绝外缘,澄定身心,默念一心,顶礼尽东方佛刹微尘数世界微尘数诸佛,我悉遍礼,一一佛影,影于我身,我身之影,亦复影于佛身,无有遗一。余方观同上。
征诸佛身影威德广大故,能过佛刹微尘世界影于众生身中;众生身影不过咫尺,云何能过佛刹微尘数世界影于佛身之前乎?
训。昔无边身菩萨,思惟以丈尺量世尊丈六金身,量已丈六而又丈六,终不见世尊顶相。不见顶相者,法身也;丈而见顶者,报身也。报身属功用,故可量;法身无功用,故不可量。若夫大心凡夫,一念发智顶礼时,其影已过不可说世界,已入不不可说诸佛之身,复何疑?尝论不但一切佛身之有此影,一切有情无情亦具此影也。
起世经:月宫殿中有诸影现,此大州中有南阎浮树,因此树故名阎浮州,其树高大影现月轮。
淮南子:月中有物婆娑者,乃山海影,其空处海水影也。
花木录:瀛州有影木,日中视之,一叶百影。
头面接足归命礼。
【笺】有曰:头面为一身之最尊,足为一身之最卑也。言以我之最尊头面,接佛之最卑之足,以表至诚。余独不然,曰:足虽卑,然无足不成五体,况如来三十二相:第一、足安平相,第二、千辐轮相。辐,即车轮中之辐,谓足下毂网轮纹,众相圆满,犹如千辐也,故如来足相最尊。当忆念如来慈悲摩顶,耳提面命,而我以五体投地,志诚谛信,接续佛之安平,千辐轮之光明也。征三十二相,先以足相标其前者,何也?
训谓如来万德,唯行所先,若行不先,则万德不成,故先标足也。归命礼者,尽其形命,归敬作礼也。
华严善财参五十三员善知识,最后到弥勒阁前,见楼阁门闭,瞻仰赞叹。见弥勒从别处来,善财作礼:愿楼阁门开,令我得入!弥勒至善财前,弹指一声,楼阁门开。善财入已,楼阁即闭。见百千万亿楼阁,一一阁内,有弥勒领诸眷属,并一善财,而立其前。
礼法偈。 真空法性如虗空,常住法宝难思议。我身影现法宝前,一心如法归命礼。
【笺】真空者,非顽空之空。法性者,目前万法之性也。既曰万法,而空亦万法中之一。惟真空不言空与不空,法性亦不言有性无性。故真空而法性不得,法性而真空不得,是名真空法性。如虗空者,谓真空法性,皆依虗空立用,真空之体不动也。真空之与虗空,犹先天之与后天也。常住法宝者,亘古亘今,无始无终,无断无灭之大法宝也,非世间金银之宝也。世间金银价值,终有分际,惟法宝价值无分际。故永嘉云: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来藏者,谓不止经律论文字,及黄卷赤轴之藏,乃如来四十九年说不到底,五时八教判不到底,故曰难思。正难思时,不觉踏著自己影子,身光与摩尼宝珠,炳然交映,珠光身影,不可甄辨。始知心外无法,法外无心,一瞻一礼,一刹一尘,风动水流,鸟啼花笑,常演摩诃,直得口诵之而不彻,耳听之而无声,人法双泯,是名真法,是名如法皈命。
听法第八
【笺】涅槃若离于四法得涅槃者,无有是处。何等为四?一、亲近善友,二、专心听法,三、系念思惟,四、如法修行。以是义故,听法因缘则为近于大般涅槃。何以故?开法眼故。
付法藏经:佛言:一切众生欲出三界生死大海,必假法船,方得度脱。法为清凉,除烦恼热;法是妙药,能愈结病;法是众生真善知识,作大利益,济诸苦恼。所以然者,一切众生志性无定,随所染习,近善则善,近恶则恶。若近恶友,便遭恶业,流转生死,无有边际;若近善友,起诸敬心,听受妙法,必能令离三途苦恼。由此功德,受最胜乐。
梵网,若佛子,一切处有讲法毗尼经律,大宅舍中讲法处,是新学菩萨应持经律卷,至法师所听受咨问。若山林、树下、僧地、房中,一切说法处,悉至听受。若不至彼听受者,犯轻垢罪。智论:听者端视如渴饮,一心入于语义中,踊跃闻法心悲喜,如是之人可为说。
成范:凡沙弥学心,当如旱地涸池,不厌多闻,不弃寸阴。若遇法师上座讲说经论了义之法,当虗心谛听,于说法如父母本师想,于所闻法如饥受食渴饮浆想。瑜伽师地论:菩萨欲从善友听问法时,于说法师有五种处不应作异意,当以纯净心属耳而听也。一、坏戒不作异意,谓若听法时须一心信受,不可起念:此说法师破戒不住律仪,我今不应从彼听法。二、于坏族不作异意,谓若听法时须一心信受,不可起念:此说法师微贱种姓,我今不应从彼听法。三、于坏色不作异意,谓若听法时须一心信受,不可起念:此说法师容貌丑陋,我今不应从彼听法。四、于坏文不作意异,谓若听法时须一心信受,不可起念:此说法师言辞不文,我今不应从彼听法。五、于坏美不作异意,谓若听法时须一心信受,不可起念:此说法师多怀忿恚,不以美言宣说诸法,我今不应彼听法。
华山梵网注:始繇懈怠不听,终则无恶不造。故凡有讲法处,宜应往彼听受。如不往听,即是慢法。以慢法故,福慧消灭,罪恶增长。所谓若非法味滋神,终无解脱。故戒之。
凡遇挂上堂牌,宜早上堂,勿待法皷大擂。
【笺】上堂说法,法门最尊之事。听法亦,亦人生极大之事。凡见挂上堂牌,当发欢喜难遭之想,毋使法皷大擂,仓仓皇皇,奔走法堂。大众观之不雅,自觉威仪不重,故宜早进。
整理衣服
【笺】听法时,衣帽当拣胜于寻常者服之。若无胜服,虽破衲必须严整,为重法故。
平视直进。
【笺】平视不左顾右盼,直进不左之右绕,乃见端恭听法之至。
坐必端严。
【笺】毗尼序:听法时,上座来,不应起,上座亦不应驱下座起。谓此时为听法者众,不及序上下之分,听法后而上下之分有在,故言不应也。
不得乱语。
【笺】法堂之上,人天交接之时,各各静默,为闻法要。若一人乱语动众,乱其闻思,如破和合,获罪非轻。
不得大咳唾。
【笺】咳唾咽喉不清,非胃中多火,则肺家有痰,不能抑之,此带病听法者。然不可纵恣,须奈烦少时。
附: 凡听法,须闻而思,思而修。
【笺】闻,谓所闻之法。思,谓思所闻之法。必至明达,所思当依而修也。若闻而不思,犹不闻也;思而不深,犹不思也;思深而不行,虽行而不至究竟者,其犹志于天下而却步不前也。故闻、思、修者,如
楞严,古观音教授。今之观音,师师相承,入流忘所之妙法也。
不得专记名言,以资谈柄。
【笺】名言,非至道真实也。言愈浮,道愈丧。故学道者,不可专记名相,而失至真之道。昔戒山法师讲辨无碍,一居士专以名相数数致问。山以其繁,数逆而问之曰:居士眉毛有几茎?士无语,后不复问。谈柄者,即麈尾也。麈,鹿中之王。与虎鬬,群鹿随麈而走。麈尾东向,则群鹿皆东。麈尾西向,则群鹿皆西。所以护群鹿之命也。上古大儒与诸弟子讲论道学,葢取其意,使诸弟子听其麈挥也。
不得未会称会,入耳出口。
【笺】佛法机缘,圆转奥妙,非诚心穷究,不能深入。今之学者,不顾本分,这边听得一篇,那边听得两句,不知好恶,但装在肚皮里,即成恶口。小家便道:我会说佛法,究竟没交涉。古德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须是自己胸中流出,葢天葢地始得。若道听涂说,入耳出口,不过口耳之学,岂敌生死哉?
年少沙弥,戒力未固,宜更学律,不得早赴讲筵。
【笺】征梵网第七,懈怠不听法戒,即犯轻垢之罪,何故沙弥不得早付讲筵?
训梵网不听法,为新学菩萨说也。年少沙弥,尚不知沙弥中事,安可事同菩萨?且学律乃听法之基,譬夫树九仞之楼,先当平实基地,基地不平,其楼终不能树也。故制满夏听讲,设满五夏,戒相未明,戒德未备,亦不许离师,犹须尽寿学戒。故律有智者谓许离师,无智者犹须尽寿。
习学经典第九
【笺】敬福经:善男子,经典之法,不得颠倒,一字重点,五百世堕迷道中,不闻正法。
大集经:若有众生于过去世作诸恶业,或毁于法、或谤圣人,于说法者为作障碍、或抄写经法洗脱文字、或损坏他法、或暗藏他经,由此业缘今得盲报。善戒经:若为议论破于邪见、若二分经一分外书,不犯。
贤愚经。一比丘课一沙弥经,日有恒限,不如限责之。沙弥读经于乞食之暇,得食早则诵足,迟则否也。沙弥虑食迟愆限受责,乃泣行乞。有长者闻而知之,告曰:今后可无乞,但食,予家业可专矣。沙弥乃得专诵无违。比丘后为定光佛,一号燃灯佛。沙弥后为释迦佛,长者后为阿难。结集四十九年,不遗一字,供养读经报也。
智论学习外典,如以刀割泥,泥无所成,而刀自损。
无著论:若读若诵者,此说受持固故,为欲受故读,为欲持故诵。又复读者习诵故,持者总览义故。四分:开学诵文书及学世论,为伏外道。百丈录:
夫读经看教,语言皆须宛转归就自己。但是一切言教,秪明如今鉴觉自性,但不被一切有无诸境转,是汝导师。能照破一切有无诸境,是金刚慧,即有自由独立分。若不能恁么会得,纵然诵得十二韦陁典,秪成增上慢,却是谤佛,不是修行。但离一切声色,亦不住于离,亦不住于知解,是修行。读经看教,若准世间是好事,若问明理人边数,此是壅塞人,十地之人脱不去,流入生死河。但是三乘教,皆治贪嗔等病。秪如今念念若有贪嗔等病,先须治之,不用求觅义句知解。知解属贪,贪变成病。秪如今但离一切有无诸法,亦离于离,透过三句外,自然与佛无差。既自是佛,何虑佛不解语?秪恐不是佛,被有无诸法缚,不得自由。以理未立,先有福智,被福载去,如贱使贵。不如先立理,后有福智。若要福智,临时作撮土成金,撮金为上,变海水为酥酪,破须弥为微尘,摄四海水入一毛孔,于一义作无量义,于无量义作一义。伏惟珍重。
五灯。有僧与童子上经了,令持经著函内,童曰:某甲念底置向那里?僧无语。法灯代云:汝念甚么经?石树代云:那里念起,原置那里。
颂:童子一函经,问置于何处?有口不能宣,我闻如是住。
◎南安岩自严尊者,有沙弥无多闻性,而事师谨愿。师怜之,作偈使诵之。偈曰:大智发于心,于心何处寻?成就一切义,无古亦无今。于是世间章句,唔吚上口。圭峰疏:
论纂要序中。斯教理皆密,行果俱致,使口讽牛毛,心通麟角。
大慧录博览群书,本以资益性识,而反以记持古人言语,蕴在𮌎中,作事业,资谭柄。殊不知圣人说教之意,所谓终日数他宝,自无半钱分。看读佛教亦然,当须见月忘指,不可依语生解。古德云: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读书看教能如是,方体圣人之意少分。
◎凡看经教及古德入道因缘,心未明了,觉得迷闷没滋味,如𫜪铁橛相似时,正好著力。第一不得放舍,乃是意识不行,思量不到,绝分别,灭理路处。寻常可以说得道理,分别得行处,尽是情识边事,往往多认贼为子,不可不知。
◎湛堂每获前贤书帖,必焚香开读,或刊之石,曰:先圣盛德佳名,讵忍弃置?其雅尚如此,故其亡无十金之聚。惟唐、宋诸贤墨迹,仅存两竹笼,衲子竞相价唱,得钱八十余千,助茶毗礼。
保宁勇录。夫看经之法,后学须知,当净三业。若三业无亏,则百福俱集。三业者,身、口、意也。端身正坐,如对圣容,则身业净也;口无杂言,断诸嬉笑,则口业净也;意不散乱,屏息万缘,则意业净也。内心既寂,外境俱捐,方契悟于真源,庶研穷于法理。可谓水澄珠莹,云散月明,义海涌于胸襟,智岳凝于耳目。辄莫容易,实非小缘,心法双忘,自他俱利。若能如是,真报佛恩。
僧要。阎罗王曰:沙门之体,必须摄心守道,志在禅诵,不干世事,不作有为。虽造作经像,正欲得他人财物。既得他物,贪心即起,便是三毒不除,具足烦恼。
笔餐。吕献曰:读书不须多读,读得一字,行取一字,读得一句,行取一句。伊川曰:读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
◎温公谓其子曰:贾竖藏货,吾儒唯此耳。
自知录。诵经差一字为一过,漏一字为一过,心中杂想为五过,想恶事为十过,外语杂事为五过,语善事为一过,起身迎待宾客为二过,王臣来者非犯。不依式苟且诵为五过,诵时发嗔为十过,骂人为二十过,打人为三十过,写疏差漏者同论。
诸经集要,凝寒静夜,朗月长宵,独处空闲,吟诵经典,吐纳宫商,文字分明,言味流美,词韵相属,适众人心,利物生善,足使幽灵欣跃,精神悦豫。久习淳熟,文义洞晓,敬心殷诵,至诚冥感。信知受持一偈,福利弘深;书字一言,功超累劫。是以迦叶顶受,靡悋剥皮;萨陀心乐,无辞洒血。此是甘露之初门,入道之终德也。
讽诵经时,当愿众生:顺佛所说,总持不忘。
【笺】初读曰讽,读熟曰诵,由浅入深也。坡仙云:读书百遍,其义自见。与法华无师智一贯。夫人之读性,有记分而无天分,有天分而无记分。若二分兼者,仙才也。二分兼无,勿论矣。常试有过目成诵者,不数日忘却,临事动笔,竟不济事。其诵百遍者,终身不忘,临事落笔,若有神助。故知二分之性相近,所造天壤。故诵习之时,虽拙于二分,惟诚惟勤,亦可从浅入深也。顺佛所说者,不违佛旨,践佛所行也。古德云:依文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
金刚供养功德,其福最胜。
维摩!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五灯世尊因外道问:昨日说何法?佛曰:说定法。道曰:今日说何法?佛曰:不定法。道曰:昨日说定法,今日何说不定法?佛曰:昨日定,今日不定。如上皆是佛之所说,当云何随顺佛义?若不随顺佛义,不名佛子。若向这里著得眼,则知如来一大藏教,一串穿却,恰恰道个总持不忘。梵语陀罗尼,此云总持,即佛之心印。若悟总持之法,则横说竖说,无不随顺佛之大义也。
◎临济再参黄檗,看经次,济曰: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奄黑豆老和尚。乃辞去。檗曰: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济曰:某暂来礼拜和尚。檗便打,赶出。济行数里,自疑此事,却回终夏。后又辞檗,檗曰:甚处去?济曰:不是河南,便是河北。檗便打。济约住与一掌,檗大笑。乃唤侍者:将禅板来。济曰:侍者将火来。檗曰:不然,子但将去,他日坐断天下人舌头在。
石树颂。莫怪老黄奄黑豆,临行数里忽思惟,夏来夏去全无主,河北河南始趂归。棒下酬恩浑旧习,言前觅火见新威,英雄甘死英雄手,不是英雄不逗机。
宜先学律,后学修多罗,不得违越。
【笺】上篇专精,已详言之,恐人忽略,故复谆谆劝勉。
凡学一经,须先白师,经完,更白别学某经。
【笺】学有次第,如经之有纬,机𥲃条贯,丝丝相接,织成片段,未有先纬而后经也。若先纬后经,不胜紊乱矣。织司法制尚然,况学出世经典,岂无次第?故说法有五时也。先白者,谓惟师能知教之浅深次第故。
华严譬如学射,先安其足,后习其法,否则压覆是惧,何暇习其法哉?
不得口吹经上尘。
【笺】经典所在,即如佛在。
成范口吹经上尘及像上尘,以口气麁恶,当以净巾轻拂去之。
文殊问经,庄严供养,以口气吹灰,堕优钵地狱,傍作风神王。
不得经案上包藏茶末杂物。
【笺】读经处,先拂去几上尘,然后置经,轻手细行,展阅深义。世间文字,不得加于经上,况加杂物。市女以经夹花样,乡人以书包杂物等,见者即当劝化,或赎归之。梓橦帝君曰:世间文字,藏经同。文字尚不可轻,况藏经乎?
紫栢垂诫,内典之于外书,满字之于半字,凡百安置,必有伦次。以不知故,每犯颠错。及阅大藏,始大愧悔,永不敢以外书加于内典之上,半字阅于满字之先。经云:不辩半满,忽略内外。凡所生处,于般若种永不清楚,及遭面貌,不端严报。夫苟欲苦,非般若为迅航,迷津曷渡?非智慧为灯烛,重昏宁晓?故有志求无上菩提者,脱般若种子不清,如蒸砂为饭,徒经尘劫耳。
人阅经,不得近彼案前经行。
【笺】凡看经必澄静思惟,若人行绕其前,则分其心路,动其所思,即成过咎。
凡经籍损坏,宜速修补。
【笺】经籍乃圣贤之血脉,亦吾人之慧命,若爱情经籍,如全圣贤身命也。
水忏关闭,箱箧虫蠧朽烂,首轴脱落,部帙失次,挽脱漏误,纸墨破裂,自不修理,不肯流传,皆得罪也。
沙弥本业未成。
【笺】本业者,即吾人本分之事。犹秀才之习五经,必先通本经,余经次第习之,如拮据之有基,汲水之有源也。若本经不通,诸经皆成碍塞。沙弥本业,亦复如是。
不得习学外书子史,治世典章。
【笺】慈受箴规,自己案前,常令洁净,秪安禅䇿经文,不得安世俗文字。
佛藏经。佛言:当来比丘好读外经,说法庄校之辞,令众欢喜。是诸人等为魔所获,覆障慧眼,深贪利养,犹如群盲,谓谁所欺? 外书者,六经、二十一史及诸家文集等;内典者,三藏、五灯诸书也。内典为出世之学,外书为治世之学。出世、治世,理虽相通,事不两专,故甄内外也。 径山礼曰:参禅不用看书。后生家到这里住下三四年,开口说话,却是读书一般。如天童悟祖为樵夫,云门澄为步兵,瑞光彻为染匠,皆一字不识。杰起、济洞二宗,发言葢天葢地,皆参禅之验也。
不得拣应赴,道场经习学,
【笺】梵语瑜伽,此云相应。以其超过禅乘,透尽法要,方堪应赴来机,豁迷入悟者也。其次略知经义,把本修行,人所恭敬,延之礼诵,亦堪应赴者也。葢有不知经义,惯为念经觅钱,屠肉沽酒,行不法事,妄谮瑜伽之名,而无相应之实,良可慨矣。
征应赴道场经忏,皆是佛说,云何不得先学?
训深栖曰:应赴道场经忏,固是佛说,岂可不学?若先学,病在拣字,以其志气下劣,为利不为道故。
寒山诗:后来出家子,论情入骨痴。本来求解脱,却见受驱驰。终朝游俗舍,礼念作威仪。博钱沽酒吃,翻成客作儿。
不得习学伪造经典。
【笺】伪造者,以荒唐之言谬为佛说以诳愚夫也。譬夫奸雄挟天子令而霸诸侯者,伪臣也。国法之治,伪臣必从重,而况以谬臆假圣哲之言以误苍生乎!
太乙经。当来世中,多有恶鬼,受生人间,常怀恶心,时起诤论,各各求于名誉利养,伪造经书及诸符呪,自赞毁他,令修学人不知所向,盲于正眼,失诸正见。尔于是时,可起慈心,降化人间,执于金针,挑其见刺,拈于金𫔇,刮彼清盲,勿使堕于深坑险堑。
辨正论。夫真伪相形,犹莠禾之相类。善耘者存禾而去莠,求道者亦依真而舍伪。
笔餐:夫人之学,其犹食也,不食则𫗪,不学则废。其学之浅深,食之精粗,有不同焉。谓食之味有甘有苦,得其宜皆可食,独腐败之食不可食,食之则为腐败之身矣。学之门有大有小,得其宜皆可学,独邪伪之学不可学,学之则为邪伪之人矣。夫食之粝亦可充饥,于身无损,或杂以荼毒之药,食之必死。学之小者亦可入门,于性有益,或杂以浮荡之言,学之必危。是故学之与食,不可不辨。
杨子孝至篇:或曰:何以处伪?曰:有人则作之,无人则辍之之谓伪。观人者,审其辍而已矣。
不得习学命书。
【笺】吾人本具如来慧命,若能培植慧命,则无不利。然此慧命,非子平五星所能推也,孔子所以罕言,袁了凡所以抝命。故知心正,命虽恶而化为至善;心不正,命虽善而化为不善。然则正心为立命之本欤?
寉林玉露。有星士谒黄直卿云:善算星类,知人祸福。卿曰:亦有个大算数。书曰:惠廸吉,从逆凶。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大学曰: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此个数亘古今而不差,岂不优于子之算数乎?
相书。
【笺】山庵杂录:径山古鼎和尚,生禀侏儒,唇褰缩,齿露龈,声嘶燥,肤腠皴腊。相者曰:以尔之相,萃乎侏儒,平生不言可知。师因自誓祷观音大士,日持圣号无算,夜礼圣像千计。如是二十年,忽唇舒缓而齿隐,声圆润而肤腠光腻。后遇相士贺曰:师今之相,非昔之相,当居显位,大振宗风。其年出世隆教,自隆教迁宝陀,升中竺,居径山十二年,寿七十九。师修祷感验,非独能增福寿,又能变其形躯。如以物寄人库藏而就之之易,亦可为吾人自怠者勉焉。
曹植相论:尧眉八彩,舜目重瞳,禹耳三漏,文王四乳,孔子面如𫎇倛,周公形如断菑。
僧要。梁钟山开善寺智藏,有相士谓藏曰:君命三十止矣。时二十九,闻斯促报,竭诚修行,愿诵金刚经,毕生受持。至所厄暮年,沐浴待死,空中告曰:汝往年三十一,报至之斯,由般若力,得延倍寿。后遇相士,大异之。
杂宝藏经:有一鬼常患热渴,闻恒河水清凉,趣之沸热,试饮一口,五脏焦烂。以何因缘,受此罪报?目连曰:汝先世作相师,相人吉凶,少实多虗,或毁或誉,自称审谛,以动人心,诈惑欺诳,以其财利迷惑众生,失如是事。 世间善相者,惟不能相无相之相。相既无相,云何知其吉凶,定其祸福哉?太上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此二句,万劫惺人之眼目也。直要使人自悟,不为祸福所转。不为祸福所转,其无相之谓乎?
医书。
【笺】根本尼陀那不应卖药,若善方应慈心,应病与药,不得受他价值。
梵网八福田中,看病是第一福田,以慈悲为药石也。且佛为无上医王四十九年,所说一大藏教,及诸祖论,乃至诸家语录,皆医治诸病之医案也。其间大小之方,所贵要者先之。古德云:慈悲一味神药,可以换心。世间医书,又其次也。柳宗元曰:上医当疗于未萌之兆,服药当服于无病之前。
兵书
【笺】孙武子十三篇,刘诚意百战百胜等,皆兵书。
梵网佛子不得军中往来,况故作国贼?
法昌录:有居士问某:好看兵书,可否?余曰:若有心护持众生,则不妨看。然兵刃既接之时,兵书无用。此时若以兵书蕴于胸中,其不覆败者几希!士乃服。
鶴林玉露:或曰:用兵之法,杀人如杀草,使钱如使水。余曰:军无赏,士不往;军无财,士不来。使钱如使水可也,若杀人如杀草则非也。夫军士固以严济,然礼乐慈爱,战所蓄也。所以不得已而诛不用命者,葢一有逗挠乱行,则三军暴骨矣。诛一人所以全千万人,岂以嗜杀为贵哉?若如所言,则赵充国、王忠嗣、曹彬反不如白起辈矣。
卜筮书
【笺】物原:伏羲龟卜,神农以筮,汉张良棋卜,京房钱卜。
春秋元命苞:古司怪主卜。世本:殷巫咸作筮。
鶴林玉露。太易性命之书兼乎卜筮,葢以理之顺逆为事之吉凶悔吝,此圣人之所以开物成务,而非挟数用术者也。昔严君平、司马季主、管公明之卜,推本忠孝人伦,犹不失大易之旨。至京房专谈谶纬小术,穿凿附会,故其师焦贡曰:得我道以杀其身者,京生也。夫京生能以易谈祸福,毫发不爽,而不能自卜杀身之祸。管辂曰:善易者不言易,其旨远矣。葢君子心存正理,身行正事,吉凶祸福一听其自来,何以卜为?顺理则虽凶亦吉,逆理则虽吉亦凶。吾卜诸吾心,巧技何为哉?
意林子路问孔子曰:猪肩牛膊,可以得兆,何必蓍龟?孔子曰:蓍者,耆也;龟者,旧也。狐疑之事,当问耆旧。
天文书
【笺】观天之象,预知时之吉凶变化之书也。衲僧家父母未生前个话,穷年卒岁尚不晓,何暇天文哉?果能于父母未生前看破,始见先天之文,不由人得。
地理书。
【笺】郭璞葬经、杨筠松地理大全、黄石公八宅周书等,皆堪舆书也。
永明录:永明听法,众师就使地为九圊,犯金神七煞,众谏勿听。有数人晨起见七人髼首沐发湖濵,迫问之,曰:我七煞也,寿师营圊吾顶,既不敢移别宫,违岁君之令,而又不敢殃古佛之徒,日受大小溲沐去秽耳。师闻竟不除圊,葢定业云。
鶴林玉露。古人建都邑,立室家,未有不择地者。余观天下都府,山水翕聚,至于百家之邑,十室之市,亦必倚山带溪,气象回合。若风气亏疏,山水飞走,则必无人烟气聚。此诚不可不信不择也。夫葬者,藏也。古人卜其宅兆者,乃孝子慈孙重亲遗体,使不为城邑、道路、沟渠。借曰精择,欲其山水回合,草木茂盛,使亲之遗体得安耳。岂借此以求子孙之富贵乎?世人惑璞之说,有贪求吉地,未能惬意,至数十年不葬其亲者;有既葬以为不吉,一掘未已,至三四掘者;有因买地致讼,棺未入土,而家已萧条者;有兄弟数人,惑于各房风水之说,至于骨肉仇雠者。此皆璞之书为祸。且人之生也,贫富、贵贱、夭寿、贤愚,禀性赋命,各有定分,天命不可改也。若如璞之说,上帝之命制于一坏之土矣。杨诚斋素不信风水,常言:郭璞精于风水,宜妙选吉地,福其身家,利其子孙。然璞终不免于刑戮,子孙卒以衰微。其说已不验其身也。而后世犹尊信,诵其遗书,不亦惑乎?京丞相仲远,豫章人,倔起寒微,祖父皆火葬,无坆墓,每寒食则野祭而已。是岂因风水而贵哉?
地理与天理并行,而人理备焉。故老于堪舆者曰:未看山头土,先看屋下人。此其诀也。若论呌不响山谷一座,无阴阳地一片,虽老于堪舆者,如何下手点穴?他才下手点,便不是了。记室问:和尚点得也未?曰:我不是堪舆,教我点甚么?进云:前言犹在。曰:多少人向堪舆上著倒?
客窻随笔。堪舆人敬服如神,其子谓父曰:专与人看,何不自己看一块,却受贫也。父笑曰:我已得地一块,汝试宿其上,看有何吉凶,即当图之。子乃往宿其上,夜半忽闻空中言:是何人敢占此地?鬼卒数个拉起。子骇归告其父,父曰:如何汝辈命薄,就有福地亦难消受。
图谶书。
【笺】预识国家兴亡之书,如铁冠道人推图之类,关系甚大,故非僧家所宜观览。
乃至炉火黄白。
【笺】炼士之术,点铅铜作金银之类。昔汉钟离传丹于吕洞宾,丹成,指石为金,可以传世。吕问曰:此丹成后,毕竟如何?钟曰:五百年后,原还为石。吕曰:若使原还为石,终当害世,非真丹也。乃废鼎。 洞宾废鼎,真丹成矣。
神祇鬼怪符水等书
【笺】谓书符遣将,请仙捉鬼,爪镜之书也。沙弥孜孜,宜学佛法,不可作此怪事。
灯录:明州大梅山法常禅师,山旁有石库,中有圣书,受之者为地下主,不然亦为帝王师。法于梦中答曰:昔僧稠不顾仙经,其卷自亡。吾以涅槃为乐,厥寿何啻与天偕老。神曰:此地灵符,俗人居此,立致变怪。师曰:吾寓迹梅尉之乡耳。
僧要娄约静居丈室,有野媪賷数卷置经案,无言出,复持异树兼绿花红植于庭,云青庭树。约曰:此书善,无预吾事。如妄,不必开。经七日自退。
不得习学。宣卷打偈。
【笺】云居注:即外道罗祖教门传,有五部六册,聚众打偈,愚夫愚妇,多堕此中。
不得习学外道书。
【笺】菩萨善戒经。菩萨不读诵如来正经,读诵世典文颂书疏者,得罪。书数下术,俗典文颂,俱是世法,非出家业。或志在护持,助通佛化,降伏外道。欲知浅深,以是因缘,时复开之。
除智力有余,为欲知内外教浅深者,可以涉猎,然勿生习学想。
【笺】智力有余者,宗图兼美,道德双彰,入佛入魔,无不自在,故曰有余。于中若有一𮈔头不了,不名有余。
论语:行有余力,则以学文。故禅力有余,不妨涉猎外书。涉猎者,贾山涉猎书记,若涉水猎兽,不专精也。衲子志在正法,助通佛化,或为议论,破于邪见,故曰涉猎。
不得习学诗辞。
【笺】诗关世风化,非徒嘲风吟月而作,非十年二十年不能精妍。释子参学未稳,眨眼已过四五十年,衰相忽至,何暇及此?若向话头上省发,信口道著句子,已胜学诗十倍。何故?参禅人从一切文字之母前打出,故其发言与常人不同。
智证传。昔予至临川,与朱显谟世英游,相好也。俄南昌上蓝长老至,上蓝雅自标致,谓世英曰:觉范闻工诗耳,禅则其师犹错,矧弟子耶?世英笑曰:师能勘验之乎?上蓝曰:诺。居一日,同游疎山,饭于逆旅,上蓝谓余曰:经轴之上必题此字,是底义?予以指画圆相,横贯一画,曰:是此义也。上蓝愕然。余乃为说偈曰:以是不成八不是,法身唾著无遮闭,衲僧对面不知名,百众人前呼不起。于是上蓝不怿,归举似世英,世英为拊手曰:孰谓诗僧亦识字义乎?今两人皆成千古矣。追怿之,可谓怃然。余闻汾阳甞作黄犊偈曰:有头无角实堪嗟,百劫难逃这作家,凡圣不能明得尽,现前相貌有些些。予以谓此偈又余字义之训诂也,九原可作,世英当有棒腹也。
不得著心学字求工,但书写端楷足矣。
【笺】端楷二字,不易到手,关系人品邪正,寿命延促。故姜白石论字有云:如端士,如美女,如武夫,如狂客。此因字之美恶,评品人物也。今学者所贵记录佛法,不必求工草圣,有妨参学。若夫英灵衲子,向未拈笔已前荐得,堪与佛祖为师。若向点画分明处荐得,堪与人天为师。若向放下笔时荐得,自救不了。
普耀现书品。太子年七岁,入书堂。其师选友,见太子神光不能任,即躃地。时菩萨手执金笔,栴檀书𨽻,众宝明珠,成其书床。侍者送之,问师选友:今以何书相教耶?师曰:以梵佉留,无他异书。菩萨曰:异书有六十四,何止二种?师问:六十四皆何名?太子曰:梵书、佉留、大秦书、半书、天书、观空书等。时一万童子,与菩萨俱,在师所学,见菩萨威德,建大圣慧,分别书字而宣之。其言无者,宣于无常、苦、空、非我之音。其言欲者,出婬、怒、痴诸贪求音。其言究者,出悉本末真净之音。
缁门警训,不工书无以传。书者,如也叙事,知人之意。防现生之忘失,须缮写而编录;欲后代以流传,宜躬书以成集。则使教风不坠,道久弥芳。故释氏经律,结集贝多;孔子删诗,但益时机。自非章安秉笔之力,岂留今日?故罽宾高德、盘头达多,从旦至中,手写千偈;从中至暮,口诵千偈。但当遵佛能写名字,慎勿傚世精草𨽻焉。
不得污手执持经。
【笺】溪堂杂录:元祐中,蜀僧智超常讽华严。三十年,一童子手貌清爽,举手高揖。超曰:何来?曰:五台。曰:何远至此?曰:少事相闻。吾师诵经固嘉,但失在登厕洗净,触水淋手背,未尝用灰泥洗之。灰泥律制七度,今但三度,触尚现存。礼佛诵经,悉皆得罪。言讫不见。超惭愧改过。识者曰:此乃文殊化现,有警超也。故知洗手必须依法。
因果经。触手请经,当获厕中虫。
对经典如对佛,不得戏笑。
【笺】涅槃经:法是佛母,佛从法生,三世如来皆供养法故。
水忏,眠地听经,仰卧读诵,高声语笑,乱他听法,皆得罪也。清规,不得背靠板头看经,不得常展经,不得手托经寮中行。
不得案上狼籍卷帙。
【笺】济阳江录:读诗书未竟,虽有急速,必待卷束整齐然后起,故无损坏,人不厌其求。假有狼籍几案,分散部帙,多为童婢玷污,风雨虫鼠毁伤,实为累德。我每读圣人书,尚肃敬对之,故纸中有五经词义及圣贤姓字,不敢他用。
不得高声动众。
【笺】读经宜澄静思惟,深入其义,况在众中,更宜默识,若高声则取众怨。
不得借人经看不还,及不加爱重,以致损坏。
【笺】李济翁曰,借书有四痴,一借书,二与书,三索书,四还书。○圣贤经史,专为流通,令人征善去恶者也。若济翁论,则斯文永绝。因别著四则,庶几斯文斯在。一是读书人借书不与者痴,二不读书人借书与者痴,三但爱惜书不读亦不借者痴,四借书不加爱重及不还者痴。
四分律:时有人盗他经卷,佛言:佛语:无价计纸墨,犯重罪。
十、诵借他经,拒逆不还,令主生疑者,犯方便罪。由心未决,若绝犯重。
正法念经,若盗他方者,犯重罪。
唯识并决论,暗取他经论读,乃至一句,皆犯盗窃文句罪。
赵松雪序。读书藏书,良非易事。善观书,澄神端虑,净几焚香,勿卷脑,勿折角,勿以唾揭书,勿以爪侵字,勿以作枕,勿以挟刺,随损随修,随开随掩。后之得吾之书,并奉赠此法。
入寺院第十
【笺】寺本司名,西僧初来,权止鸿胪寺,后移别居,不忘止本,还标寺号。鸿胪,本礼四夷远国之邸舍也。
涅槃经:夫入寺者,弃舍刀杖杂物,然后入寺。舍刀杖者,去瞋恚三宝心也。舍杂物者,去从三宝乞求心也。 凡入寺,无论知识及学者,先礼佛,必次第寻寮,犹存西国寺图之法。所以尊重主道,即自重也。
凡入寺门,不得行中央,须缘左右边行。缘左先左足,缘右先右足。
【笺】南海寄归传:向右边为右绕,向左边为左绕。斯为正论,勿致疑惑。 礼佛篇不占中央,义同。
颂。未入寺门,宾主历然。左绕右绕,脚后脚前。曹洞五位,临济三玄。东西十万,南北八千。
入寺偈。 入僧伽蓝,当愿众生:演说种种,无乖诤法。
【笺】疏:僧伽蓝,此云众园。众有六和,法则事理一味,故无诤也。 僧集既众,其性不一,故说法亦不一。如应声闻人,即说声闻法;应菩萨人,即说菩萨法;应佛乘者,即说佛乘法;乃至应以一切法人,即说一切法。故曰种种。然说法虽有种种,毕竟无二。无二之旨,永绝乖诤,纯一和合。此乃入僧伽蓝第一法要也。
灯录?法华全举谒公安远云:作么生是伽蓝?师曰:深山藏独虎,浅草露群蛇。曰:作么生是伽蓝中人?师云:青松葢不帀,黄叶岂能遮?曰:道甚么?师云:少年玩尽天边月,老倒扶桑没日头。曰:一句两句,云开月露,作么生?师云:照破祖师关。
笔飡。释慧净尝与道士蔡晃谈义,晃屡被折。国子祭酒孔颕达心存道党,谓净曰:佛家无诤,法师何以屡搆斯难?净曰:佛破外道不通,通反谓佛曰:汝常自言平等,今既以难破我,即是不平,何谓平等?佛为通曰:以我不平破汝不平,汝若得平即我平矣。顾今亦尔,以净之诤破彼之诤,彼得无诤即诤无诤也。
附 诸经造塔缘起。
【笺】僧祇律:作塔不得在南,不得在西,应在东,应在北,不侵佛地、增地。
增一,西梵正音为窣堵波,此翻灭恶生善处,亦曰灵广,曰支提,曰方坟。
◎安塔有三义。一表人胜,二令他信,三报恩。
笔飡。谢康乐云:封殖法身谓之塔,树象虗堂谓之庙。
譬喻经:祇陀太子,于毗婆佛时,施一奴一婢,给扫寺庙,世世常得七宝宫宅,种种如意。
无垢净光陀罗尼经。有大婆罗门,名劫比罗,战茶外道,不信佛法。有相师谓彼曰:汝七日当命终。时婆罗门念佛,称一切智,即往白佛。佛言:迦毗罗城,三岐道处,有古佛塔,现有舍利,其塔崩坏,应往修理,及造相轮橖,写陀罗尼经,于其上兴大供养,命还复增。又云:四众人等,多病短命,应修故塔,或造小塔,依法书呪作坛,由此福故,更增寿命。凡有塔处,当广刻此经,流通供养,灭罪生福。
法苑珠林四处起塔:一、生处塔,诸佛降生处即应起塔,如今释迦牟尼佛在毗蓝园内无忧树下降生,即于其处立塔也。二、得道塔,如来得道在摩竭提国菩提树下,即于其处立塔。三、如来转法轮塔,或在寂场鹿苑天上等,即于其处立塔。四、涅槃塔,华言灭度,如来在俱尸那城娑罗双树间入灭,即于其处立塔也。
佛成道记本行集云:天上有四塔:一、箭塔。太子年方十五,与诸释种角艺。太子一箭穿过七金鼓,又一箭彻过七铁猪膓,入土泉迸,遂名箭井。时帝释遂取其箭,于忉利天建塔供养。二、发塔。太子初出家时,自持宝刀而发愿言:我今截落此发,誓与众人断除烦恼习障。寻以发掷空中。时帝释接向天上,建塔供养。三、塔。菩萨将诣道树成等正觉,时有天人告善生村主二语难陀婆罗曰:汝可最初施食。于是二女以乳烹麋,用盛献。菩萨食已,掷尼连河中。时帝释收归天上,建塔供养。四、佛牙塔。佛阇维时,天帝释持七宝瓶来,请佛牙上建塔供养。
翻译名义八种人起塔一、如来塔。如来有三义:若云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此法身义也;第一义谛名如,正觉名来,此报恩义也;乘如实道,来成正觉,此应身义也。谓如来万德悉备,三觉俱圆,天上人间所共尊仰,是故灭后应当起塔供养。二、菩萨塔。具云菩提萨埵,华言觉众生。谓菩萨上求佛道,下化众生,悯物情重,随类现身,度脱无量,是故灭后应当起塔供养。三、缘觉塔。谓十二因缘,觉真谛理,故名缘觉。以其三界生死已尽,能为人天而作福田,应当起塔供养。四、阿罗汉塔。华言无生,又曰无学,亦云应供。三界生死已断,故名无生;烦恼已尽,无法可学,故名无学。应受人天供养,为世福田,是故当起塔供养。五、阿那含塔。华言不来。谓断欲界惑,不来欲界受生,故名不来。应受人天供养,为世福田,是故灭后应当起塔供养。六、斯陀含塔。华言一来。谓欲界九品思惑,前六已断,后三品尚在,更须欲一番受生,故名一来。应受人天供养,为世福田,故灭后当起塔供养。七、须陀洹塔。华言预流。断三界见惑,预入圣流,故名预流。应受人天供养,为世福田,故当起塔供养。八、转轮王塔。轮王虽未断惑,未出三界,然以福德之力治四天下,以十善化育群生,为世所尊,故当起塔供养。
佛祖统载会稽育王塔缘起。刘萨诃病死入冥,见梵僧指往会稽育王塔处忏悔,免苏出家,名惠达。及至会稽,徧求不见。偶一夜,闻地下钟声,倍加诚恳。经三日,忽从地涌出宝塔,高一尺四寸,广七寸,佛像悉具。达既见塔,精勤礼忏,瑞应甚多。明州塔,此其始也。 北寺宝塔功成,暨合郡护法、善信、耆宿等,恭请圣恩老和尚升座。师挥拂子云:昔释迦世尊下兜率,降皇宫,处胎诞生,出家苦行,降伏众魔,成无上觉,转妙法轮,最后入般涅槃。阇维,舍利不可胜数,一分帝释天王请归供养,一分诸大龙王请归供养,一分八国王请归供养。惟阿育王有大威力,得八万四千舍利,以七宝末,造八万四千塔。此是西域国王造塔之因缘也。至此方汉帝时,有摩腾、竺法兰,持贝多佛像、释迦舍利,来至中国。汉帝敬信,馆于鸿胪,建立塔寺,始有三宝之名。此是东土国王造立塔寺之因缘也。至三国赤乌年,有康僧会入吴,时大帝召会问曰:汝有何能?会曰:我能求佛舍利。帝曰:限汝三七日,若有舍利,当为造塔。会精诚祈祷,三七日后,果有舍利三颗,现于金瓶,铿然作声,光明晃耀。帝惊异曰:此希有之瑞也。又问:舍利有何功能?会曰:铁锤击之不伤,猛火锻之不坏。帝使力士击之锻之,毫无所损,其光愈盛。帝遂敬信,即以舍利起塔,庙额曰建初,名其地曰佛陀里,即今之金陵报恩寺也。复以一颗于吴郡瑞光建塔,一颗于北寺建塔,为报母陈氏恩,故亦名报恩塔。此是江南吴大帝建立塔寺之因缘也。世人但知砖石宝塔,而不知无缝宝塔。山僧今日令在会诸贤于砖石塔处悟无缝塔因缘,于诸相上见无相佛境界,即事即理,即性即相,性相圆融,事理无碍,是为天人中第一福田之宝塔也。竖拂子曰:会么?秪这宝塔,非相非形,或隐或显,常放光明,卓立空界,耀古腾今,撑天拄地,堂堂显现,应物随情。谛观者,悟文殊之三昧;称赞者,入普贤之愿门。风响铃鸣,尽是观音境界;然灯点烛,无非定光降生。旋绕经行,象王回顾;散花梵呗,狮子频申。或见舍利于东北西南,露盘轮际;或见光明于四周簷角,上下九层;或现观音于塔顶之上,若坐若立;或现弥陀于栏楯之间,全身半身。是诸瑞应,似优昙华现,难见难闻。此皆宰官长者护持之力,诸檀善信乐施之诚,惟冀人人返源达本,个个见性明心,顿证体中万行,自然佛果圆成。即今宝塔功圆作么生道?八方宁诤归皇化,四海讴歌乐太平。
五灯肃宗皇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师云:与老僧作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师良久云:会么?帝曰:不会。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躭源,却谙此事,请召问之。师迁化后,帝召躭源问:此意如何?源颂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雪窦显颂:无缝塔,见还难,澄潭不许苍龙蟠。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石树拈颂:现成无缝塔,用造作么?肃宗便请塔样,也好一拶。不是国师,大难酬对。既然与他样子便了,说甚躭源却谙此事,以至后来穿凿得八面玲珑,有眼者又道不见。看看,浮图高出梵王天,顶上明珠光灿然。万古圣贤同坐卧,至今未见塔门前。○玄沙侍雪峰游山次,峰指面前地曰:这一片地好造个无缝塔。沙曰:高多少?峰乃顾视上下,沙曰:人天福报即不无,和尚若是灵山授记,未梦见在。峰曰:你又作么生?沙曰:七尺八尺。雪峰曰:世界濶一尺,古镜濶一尺。
小未曾有经:佛般涅槃后,若有以如芥子舍利起塔,大如庵摩勒果,其刹如针,上施盘葢如酸枣叶,若佛形像如麦大,胜前功德满足百倍。
不得无故登大殿游行。○不得无故登塔。○不得殿塔涕唾。
【笺】登殿塔,惟烧香散花,礼佛作法,余皆不可。若塔殿中游行,杂语戏笑,作不法事,乃至涕唾污秽佛地,得罪弥重。
灯录:有行者随法师入佛殿,行者向佛而唾。师曰: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者云:将无佛处来,与某甲唾。师无语。沩山云:仁者却不仁者,不仁者却仁者。仰山代法师云:但唾行者。又云:行者若有语,即向伊道:还我无行者来。
见塔偈。 见佛塔时,当愿众生:尊重如塔,受天人供。
【笺】佛塔者,一切诸佛舍利之塔也。凡见诸佛舍利之塔,固当尊重,不知一切众生亦具有舍利,同于诸佛,亦宜尊重。云何众生不自见者?秪为不重己灵,被诸烦恼障蔽。若能尊重佛塔,即是尊重己灵,即是不被烦恼障蔽处,即是自己舍利放光处,即是同于诸佛舍利无所增减处,故曰受人天供。此句但在如字上看,则受供非分外也。
征诸佛万德庄严,众生德薄垢重,云何众生同于诸佛耶?
训言事则有生有佛,言理则无佛无生。生佛之迹双泯,全体是一大塔。
敬塔偈。 敬心观塔,当愿众生:诸天及人,所共瞻仰。
【笺】宝塔之所在,即诸佛法身之所在。故瞻观之时,应起敬心,念诸佛德高出霄汉,无有过于塔者,所以诸天及人无不瞻仰也。
礼塔偈。 顶礼于塔,当愿众生:一切天人,无能见顶。
【笺】塔名高图,亦名高显,谓显扬如来功德之标帜也。
征宝塔固是如来之标帜,其始建也,出于匠手,高下宽广,可以手纪,云何无有能见顶者?
训:若以匠者丈尺欲见佛塔之顶,其犹蚊蚋住须弥之隈,拔一茎眉而欲量虗空高下,纵经尘劫无有是处。殊不知佛之塔非高非下、非广非狭,不堕诸数匠手,又乌乎知之?然则如何得见塔之顶耶?请高著眼。
入殿塔当右遶,不得左转。
右遶塔偈。 右遶于塔,当愿众生:所行无逆,成一切智。
【笺】疏右者,顺义。
普耀经:菩萨降神趣右脇者,所存无逆故。无逆者,无左遶也。
僧祇律:礼佛塔应当右遶,如日月星遶须弥山,不得左转。
灯录:世尊降生,周行七步,自南西也。
裒述入殿塔,当自南而西而北而东,不得左转。
华严合论遶佛三匝者,顺佛正教,故遶佛皆是右遶。自南向东、向北、向西、至南,如是三匝,以为右遶成法。今人反左行 右遶者,诚顺之至也。凡事诚顺,则一切智无不成,是故当于右遶处而发是愿,令一切智自悟。自悟无他,惟行无逆,无逆之旨,佛佛承顺理。故经律遶佛塔,皆自南而西、而北、而东为右遶,独枣柏以自南向东、向北、向西为右遶。二论相拄,造化若无其柄。然太极既分,东西左右已判,枣柏岂不解日月星之遶须弥为右遶也?乃欲别出手眼,故后人不知,不能无疑。余敢向枣柏肚里走过一遍,为之参曰:夫人之一身,小天地也;身外,大天地也。此身无逆,天理亦顺,如右手向内曲则顺,向外曲则逆。故从右手向内旋为顺义,若从右手向外旋为不顺义,则知右手刻刻奉侍左手之权衡,犹坤仪时时承顺乾道之命令也。总之,经律右绕,法乎天象;枣栢右遶,本于人身。究竟皆遵右绕,无左绕也。
遶塔或三匝、七匝,乃至十百,须知徧数。
【笺】禅观经:多贪众生不净观,多嗔众生数息观。知遍数者,与数息相类。谓旋塔时,当忆佛念佛,不落无记、妄想二边,即得一心不乱之旨。
遶塔三匝,当愿众生:勤求佛道,心无懈歇。
【笺】瞻仰佛德,赞叹不尽而怀慕之,怀慕不已,故又从而遶之也。梵语三,华云正,亦云数。佛道者,如来历劫所行之道,皆当履践,故曰勤求无歇也。
征遶塔既止于三,勤求之心歇即菩提。若心无歇,云何止三?
训。如来五时说法,甞以三为喻,不独文殊也。然文殊之三,又异乎诸经之三者。以其只字兼解华梵之音,一音包括圆顿之义。然非下文,无以见三之妙用。若非此征,亦无以见格外之玄论。若作正句看,即奢摩它句,即三摩钵提句,即禅那句,即佛句,即心句。若离之,即正句非句,何况余句。若作数句看,即一句,即不可说句,即优波尼沙它分句。若离之,即数句非句,何况余句。故有时即三求之亦可,离三求之亦可。有时离即俱非,双非并遣。忽见尽十方世界一切宝塔,枞然现前。不知此心在于塔之内,及塔之外。又安知此身在三匝内,及三匝外。如是勤求,日三夜三,乃至年劫有尽。我此旋遶之心,永不疲倦。故曰心无懈歇。
不得以笠杖等倚殿壁。
【笺】宝梁经五百问经:有一比丘,具大福相,入殿礼佛,出,福相顿改。审其故,乃壁端有画佛像,比丘以杖头倚触佛面故也。
五灯阇夜多,至罗阅城,敷扬顿教。彼有学众,惟尚辩论。首者徧行,一日不卧,六时礼佛,清净无欲。祖谓彼学者曰:汝师与道远矣。设苦行历于尘劫,皆虗妄之本也。学者曰:尊者蕴何德行,讥我师耶?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礼佛,亦不轻慢。我不常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心无所希,名之曰道。时徧行闻已,发无漏智。祖复告徧行曰:吾适对众挫抑仁者,得无恼乎?行曰:我忆念七劫前生常安乐因,师于智者月净,记我非久当证斯陀含果。时有大光明菩萨出世,我以老故,䇿杖礼谒。师咤我曰:重子轻父,一何鄙哉!时我自谓无过,请师示之。师曰:汝礼大光明菩萨,以杖倚壁画佛面,以此过慢,遂失二果。我责躬悔过以来,闻诸恶言,如风如响。况今获闻无上甘露,而反生热恼耶?惟愿大慈,以妙道垂诲。祖曰:汝久植众德,当继吾宗。偈曰:言下合无生,同于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达事理竟。
◎殿壁。无情之物,本无罪福于人,然一经画佛,殿壁即无佛在,所以礼之为福,触之为罪。韩昌黎题木偶诗云:偶然题作木居士,便有无穷求福人。昌黎所见虽小,而木偶之与佛壁均等,究竟木偶、佛壁何罪福之有?人自为罪福耳。至若无情说法,木偶未出世,佛壁未现前,触之不得,背之不得。古德云:心如墙壁,可以入道。言此心坚于墙壁,方可入道,非同墙壁无知而已,须知墙壁炽然说法始得。且道墙壁炽然说甚么法?若知墙壁燃然说者,不妨拈起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着帝释鼻孔,放下拄杖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其或不然,拈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未免伤锋犯手,如贤者倾亡帝王之尊,阇夜顿失二果之位。此二则可谓墙壁炽然说者下个注脚。
沙弥律仪毗尼日用合参卷中
沙弥律仪毗尼日用合参卷下
执作第十一
【笺】云峰悦禅师小参:今时后生,才入众来,便乃端然拱手,受人供养。到处菜不择一茎,柴不搬一束,十指不沾水,百事不干怀。虽则一期快乐,争奈三途累身。
梵网。宁以热铁缠身,不受信心人衣;宁以洋铜灌口,不受信心人食。若恁么者,直饶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供养上座,不为分外。若不恁么去滴水寸丝,便须披毛带角,牵犂拽钯,偿他始得。 无作之法,当于作处见。无作非徒然无作,若徒然无作,便是落空亡底外道。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故天地运行于四时,风以动之,雷以成之,乃至两露恩泽,莫不各有所司而生物焉。例而推之,即三贤十圣,亦皆为而无为,作而无作。我何人斯,敢无作而坐食于天地间哉?
当惜众僧物详见下文,当随知事者教令,不得违戾。
【笺】征教令出自师长父母之口,无不从命。知事教令,衲子安得克服?
训丛林,事出浩繁,故请知事以司其柄。教令乃奉大众之命令也,得罪知事,即得罪大众。然知事所司,亦当柔和调顺,若逞麤犷之性,权挟衲子,使彼难忍,去之则有负所任,不得无过。
凡洗菜,当三易水。
【笺】本律三易水者,谓初次但去麤垢,二次细垢未尽,三次乃得清净。今丛林腌菜不洗,谓菜有味,举目皆噇粪之人。执事略不为恠,可笑。
灯录:赵州问菜头:今日吃熟菜,吃生菜?头拈起菜呈之,师曰: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凡汲水,先净手。
【笺】至水边另舀水,先净手,即以洗手水弃之僻地。
见水偈。 若见流水,当愿众生:得善意欲,洗除惑垢。
【笺】流水者,源头活水也。然其性相不二,动静一源,若无源之水,不流即是死水。流得其源,则澄之不清,扰之不浊,而能旋香海,载须弥,恩配三有,泽及群灵,而不自伐为功。故三贤十圣,赞之不及,凡夫肉眼,孰能窥其大用哉。今此偈全在发明见字,若见不彻,云何为彼当愿,云何为彼涤惑耶。若见者,谓所见之水,情状不一,故如人见之,清凉可悦,饿鬼见之,流变为血,鱼龙见之谓宫殿,沉溺者见之谓死窟。究竟水尚强名,何况有如上等见,皆是众生业惑所感也。若夫大解脱人见之,不曰流水非流水,直下为彼颠倒众生,拔其见刺,出其眼屑也。意欲者,非情欲之欲,若情欲即是惑垢,当作愿字看,正愿清涤无始情欲之惑垢也。
征上文既有当愿,云何欲字又作愿字看?
训上文是菩萨当愿,下文意欲是众生当愿,其犹啐同时也。若菩萨发愿度众生,众生不发愿出离,菩萨虽有愿,亦无如之何也已。
附: 勿令秽水入井
【笺】天下井水,味有多种。详水经注。
周易正义。虽汲水以至井上,然绠出犹未离井口,而钩羸其缾而覆之也。弃其方成之功,虽有出井之劳,而与未汲不异。喻人行常德,须善令终。若有初无终,则必致凶咎。
笔飡。吴湛为县吏,所居临荆溪,溪有清泉,众皆赖之,湛为筑篱遮护,不令秽入。忽于泉侧得一田螺,置瓮中,每外归,则厨中饮食已办,大异之。一日潜窥,乃一女子自螺出,手自操刀,湛急趋之,不容归壳。女大窘,实告湛曰:我泉神也,上帝以君敬护泉源,且知君鳏居,命吾为君操馔,君食吾馔,当得道矣。言讫不见。
◎李鄠为河山令。县有河山岩,岩半有一脉清泉,次第淋注,逐处各有一岩斛承之,如䥴出状。鄠一日𢹂家出游,无何,雪儿就斛浣申,立为震霆所击。视之,其斛已碎,别安一斛于流下矣。是知井泉不可触秽。
酉阳杂爼,临井勿窥。
◎古井不可唾。唾与窥且不可,而可越哉?
汲井偈。 若见汲井,当愿众生:具足辩才,演一切法。
【笺】华严疏:汲,取也。辩才演法,犹绠汲水。
五灯。赵州在井上打水次,见南泉过,便抱柱悬却脚曰:相救!相救!泉上胡梯一二三四五。师少顷却去礼谢曰:适来谢相救。
◎蓝田真因开井,被沙塞却泉眼。师曰:泉眼不通被沙碍,道眼不通被甚么碍?僧无答。师代曰:被眼碍。
◎天衣怀,世渔母,梦星陨于屋。怀娠儿时,坐船尾,得鱼辄放。父笞之,不为意。参翠峰觉,觉问:汝名甚么?曰:义怀。曰:何不名怀义?曰:此当时致得。曰:谁为汝立名?曰:受戒十年矣。曰:汝行脚费许多草鞋。曰:和尚莫谩人好!曰:我也没量罪过,汝也没量罪过,你作么生?师无语。觉打曰:脱空谩语汉,出去!入室次,觉曰: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师拟议,觉又打出,如是数四。寻时翠峰为水头,因汲水折担,忽悟,作投机偈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万仞峰头独足立。骊龙颔下取明珠,一言勘破维摩诘。觉闻,拊几称善。
观水偈。 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若不诵此呪,如食众生肉。
唵。缚悉波啰。摩尼莎诃。
【笺】水中生灵甚微,人之麤障覆故,不能观察。唯佛五眼明净,能见微细,以慈悲故,说此偈呪,大旨为水罗兼说也。
凡用水,须谛视有虫无虫,以密罗滤过方用。
【笺】会正记:用白㲲东上,用密绢,恐小虫直下,取熟绢为之,此护生之法也。
若严冬,不得蚤滤水,须待日出。
【笺】严冬水寒,蚤滤则伤生。日出水得阳气,则不伤生。
漉水囊赋吾有漉囊,制造有方。致练作底,熟铁为匡。其用滤兮,深须谛视。其还放兮,切忌损伤。宜知我佛仁慈,尚不遗于微物。将使吾曹饮用,得幸免于余殃。一化境中,上下皆制。半由旬内,往返须将。世多轻略,孰究不藏。或闻而不制,则𠷣为外道。或制而不用,但悬于草堂。斯由内无慈愍,外恣疎狂。塞来蒙之津径,害我教之纪纲。汝当存诚持守,竭力张。岂止四生有赖,抑使三宝增光。
凡烧灶,不得燃腐薪。
【笺】本律:炊灶有五事:一、不得蹲炊火,二、不得燃生薪,三、不得倒燃湿薪,四、不得燃腐薪,五、不得以热汤浇火灭。 凡腐薪中有虫,若燃之,如毁其家,杀其身,故制。昔曾子不逆薪而㸑,知其不为暴也。
礼记:荀勗在帝座,适膳夫进饮,勗云:此必劳薪所炊。帝不信,召膳夫问之,果以一故车脚供薪。
抱朴子:孟夏所以祀灶,灶神每月晦日上天言人罪状,大者夺纪,小者夺算。纪三百日,算一百日。
◎井与门、户、灶、中霤为五祀,又五财之一,利济广博,有神主之,名曰观,状如美女。井鬼名琼。
凡作食,不得带爪甲垢。
【笺】寄归传营,供必洗手、敕口、净器。不者,所作祈请,并无效验。从陈飨祭,神祇不受,况奉三宝。若大小便不洗手,皆不合作食。
谚。清斋方释奠,剪爪宣侵肌。
感应篇注:嘉栋曰:作食不洁𫗪人,人必嗔之,神亦恶之。秽食委弃,均于暴殄,浪费水浆,委诸沟厕,殊为造业。有老秋婆病死复苏,言至一处,有两船遗弃秽食,一鬼笞之曰:汝平生所耗者,岂容不食?婆强呷数口,便觉腹满惊苏,言讫随死。
凡弃恶水,不得当道,不得高手扬泼,当离地四五寸,徐徐弃之。 附:不得热汤泼地上。
【笺】恶水高扬,热汤泼地,微细昆虫,何处回避?水火毒身,如入鼎沸,以此剧刑,横加无谓。我福无增,彼恶永记,故云徐徐清凉如意。
凡扫地,不得逆风扫,不得聚灰土安门扇后。
【笺】逆风扫风尘𡋯面,非但不善爱人,亦非自爱扫地。聚灰门扇后,其人有始无终,后来结果亦可想见,故须扫除尽净,置之僻处也。
根本部给孤长者,每晨朝往逝多林礼佛已,扫寺地。一日,长者他缘,不遑入寺。佛经行见地不净,即自执篲而扫。时舍利子等,悉皆执篲,共扫园林。佛及弟子,徧扫除已,地皆严净。入食堂中坐,与诸苾𫇴说扫地,得五种功德:一、自心清净,亦名自除心垢。若人扫于寺地,因地净故,心得清净,是名自心清净。二、令他心净,亦名除他心垢。若人扫于寺地,因地净故,他人见无尘垢,心得清净,是名令他心清净。三、诸天欢喜,亦名去憍慢。若人扫于寺地,即是去其憍慢尘垢。诸天观见地净无尘,生欢喜心。四、植端正业,亦名调伏其心。若人净扫寺地,即是调伏自心,植端正福业。五、命终之后,当生天上,亦名增长功德。若人净扫寺地,因净地故,功德增长,命终当生天上。
优婆塞戒经:善男子!天下之人,谁现穷无其身者?如其有身,见他作福,身应往助,执役栖扫,亦得福报。
成实论:扫一阎浮僧地,不如扫一掌佛地。
五灯世尊在日,有一比丘根钝无多闻性,佛令诵苕二字,日夕诵之,言苕则已忘,言则已忘苕,每日克责意念不休,忽能言苕,于此大悟得无碍辨才。
◎曹山寂问僧:作甚么?曰:扫地。山曰:佛前扫,佛后扫?曰:前后一时扫。山曰:与曹山过鞋靸来。
◎雁山罗汉寺证首座,目瞽,见道明白,每朝以扫地为佛事。有僧问:这片地扫得干净也未?证竖起苕示之。又僧问:真净界中本无一尘,扫作么?证亦竖示之。
◎拾得一日扫地次,寺主问:汝名拾得,因丰干拾得汝归,汝毕竟姓个甚么?拾得放下苕,叉手而立。寺主再问,拾得拈扫地竟去。寺主罔测,寒山捶胸云:苍天!苍天!拾得却问:汝作甚么?山曰:不见东家人死,西家助哀。二人作舞,哭笑而去。
◎赵州扫地次,僧问:善知识为甚么扫地?师曰:尘从外来。曰:既是清净伽蓝,为甚么有尘?州曰:又一点也。
◎赵州行脚时,问大慈:般若以何为体?慈曰:般若以何为体?师便呵呵大笑而出。大慈来日见州扫地次,问:般若以何为体?州放下扫,呵呵大笑而去。大慈便归方丈。
◎仰山扫地次,沩山问:尘非扫得,空不自生。如何是尘非扫得?仰扫地一下。沩曰:如何是空不自生?仰指自身,又指沩。沩曰:尘非扫得,空不自生。离此二途,又作么生?仰又扫地一下,又指自身,并指沩。
◎云岩昙晟禅师,扫地次,道吾曰:大区区生。昙曰:须知有不区区者。吾曰:恁么则有第二月也。昙竖起扫曰:是第几月?吾便行。
◎大慧问僧:道不用修,但莫染污。如何是不染的道?曰:某甲不敢道。师曰:你为甚么不敢道?曰:怕染污。师应声曰:行者将粪箕苕来。僧忙然,师便打出。
◎衲僧家拈起扫,不但扫除一室尘垢,当使天上天下不可说不可说世界尘垢,祇消者把扫一扫而尽。目前脱有不顾危亡底汉道:天上天下者许多尘垢,毕竟扫置何处?我便劈口与他一扫,令他向扫下瞥地去。
世说:郭林宗常行宿逆旅,辄躬自执扫,及明去。后人至,则曰:必郭有道昨宿处也。
洗内衣须拾去虮虱方洗。
【笺】五灯仰山慧寂智浣衲次,躭源曰:正恁么时作么生?仰曰:正恁时向甚么处见?
◎定由神英见首座洗衣,遂问:作甚么?座提起衣示之。师曰:洗的是甚衣?座曰:关中使銕钱。师唤维那移下座挂搭著。
夏月用水盆了,须覆,若仰即虫生。
【笺】譬如空盆虽仰,虫无从而生。谓虫生于水,若水净,虫亦不生。谓虫生于垢,若垢非水,虫亦不生。然则虫毕竟从何而生?当知虫之生也,三因和合而生,若一因不到,则虫无缘而生。然则虫之生灭,其在盆之覆仰而已也。
附: 一切米蔬果等,不得轻弃狼籍,须加爱惜。
【笺】谚:爱惜常住物,如护眼中珠。谓食物自有司库出纳,器具有蓝收司执,然或见散漫无绪,即宜爱惜,置归屏处,勿至狼籍暴殄也。
宝训混源为紫𮇁库司壁记,复题其后云:滴水粒米,尽属众僧,务悦人情,理难支破。当思披毛带角,岁月久长,明因果人,幸宜知悉。遗墨岁久,漫灭殆尽。后一山和尚踵其席,粉壁亲为书之。
感应篇注:天仓五谷,在二十八宿,乃危星主之。人以食为天,故圣人务农重谷。天子亲耕劝农,春夏祈谷于上帝,岂五谷可散弃者?世人不知天地育养之恩,弃五谷,厌舍丝麻,使农夫织妇日勤而不得饱,力竭而不得御寒,又不䘏其劳,曾无爱惜,所以为天地所厌,神明所责也。
续神仙传:三川饥,有青衣童子语人曰:世人厌弃五谷,地司已收,五谷之神可相率祈谷父蚕母,当致穰也。
◎陈僖敏公镒,父孟玉登厕,见铛底饭一块在厕傍,净涤食之。夜梦神告曰:翁好善,当福报。吾梓潼神,今将降生汝家。后果生僖敏公,仕至太子太保、左都御史,累赠翁如其官,母一品夫人。
入厕第十二
【笺】优钵祗王经伽蓝地,漫大小行者,五百世身堕波地狱,经二十小劫,常遗肘手,抱此大小便处臭秽之地。
毗尼母经:诸比丘住处,房前开处,小便污地,臭气皆不可行。佛问之曰:从今不听僧伽蓝处小行,当聚屏猥处,若瓦瓶木桶埋地中,小行已,以物盖之,勿令有臭气。若登厕不洗净,不得入大僧类,不得坐禅床,不得登佛殿。
虗空藏经:若有毁重禁戒者,治圊百日,莫令人知。涂圊已,澡浴礼三十五佛,称虗空藏菩萨,向十二部经五体投地,陈说过恶。如是忏悔,经三七日,苦行力故,罪报永除,不障三种菩提业。
寄归传。凡僧坊先须净治厕处,若自无力,教化为之,供十方僧,理通凡圣,无多所费,斯其要焉。
锱门警训。登厕之法,律制委明。盖欲洁严身器,亲近圣贤,洗净洗手,各有轨度。傥未尽谙,则反污其手。礼诵烧香,合掌执捉,动辄得咎,可不慎欤。
五灯僧问赵州:急切处请师道。州云:尿是小事,须是老僧自去始得。
◎赵州上。东司召文远,远应诺。州云:东司上不可与你说佛法。
◎有老宿垂语云:十市街头起一间茅厮,祗是不许人屙。僧举似南堂静,静曰:是你先屙了,更教甚么人屙?宿闻之,焚香遥望大随拜谢。
◎莫将尚书谒南堂,咨决心要。堂使其好处提撕。莫适如厕,闻秽气,急以手掩鼻,遂有省。急呈偈曰:从来姿韵爱风流,绝笑时人向外求。万别千差无覔处,得来原在鼻尖头。堂答曰:一法才通万法周,纵横妙用更何求?青蛇出匣魔君伏,碧眼胡僧笑点头。
◎钱弋郎中访真净文,谭久如厕,师令侍者引从西边去。钱遽云:既是东司,为甚向西去?真曰:多少人向东边计?
◎大慧侍湛堂次,堂视师指爪曰:想东司头筹子,不是汝洗的。师承训,即代黄龙忠作圊头。后普说云:某自闻老和尚说,终身不养爪甲。才长一菽,湛和尚便于手指上出现。
◎湛堂准自浙回𣼷潭,谒深公省,诣方丈,寻命分座。闻有悟侍者,见所掷㸑余,有省呈解,深喝出。因丧志,经于延寿堂厕后,出没无时,众惮之。师故于半夜登溷,悟即提挈水至。未几,供筹子,湛涤净已,召接净桶去。悟才接,湛执其手问曰:汝是悟侍者那?曰:诺。湛曰:汝当时在知客寮见掉火柴头,有个悟处的么?参禅学道,秪要知个本命元辰下落,汝刬地作此去就。汝在藏殿移首座鞋,岂不是汝当时悟得的?又在知客寮移枕子,岂不是汝当时悟得的?汝每夜在此移木度筹,岂不是汝当时悟得的?因甚么不知下落,却在这里恼乱大众?湛猛推之,索然有声,由是绝迹。
若大小便即当行,莫待内逼。仓卒 于竹竿上挂直裰,以手巾或腰绦系之,一作记认,二恐堕地。
【笺】直裰,详注著衣偈下。
若脱换鞋脚,不可净鞋入厕。
【笺】著鞋当分净秽,谓净鞋入佛殿,触鞋入厕。若触鞋入厕,则污秽佛地;净鞋入厕,则暴殄天物。
至,当三弹指,使内人知, 不得迫促内人使出。 已上,复当三弹指。
【笺】前后弹指俱三,用处甄别,谓前三弹使内人知,后三弹恐伤在秽之鬼,故先警之也。不唾痰阴德,具载藏经。
譬喻经:有沙门不弹指,来大小便漈圊中。厉鬼大恚,欲杀沙门。沙门持戒,厉鬼随逐,伺覔其短,不能得便。故知大小便时,必先弹指,利益有在。
登厕偈。 大小便时,当愿众生,弃贪嗔痴,蠲除罪法。
唵狠噜陀耶莎诃。
【笺】夫人饮食滋味,入于肠胃,轻清上升,重浊下坠,可见人之一身,兼净秽世界也。净世界,即戒、定、慧之福业也;秽世界,即贪、嗔、痴之罪法也。悟此净秽本源,则可以悟大千世界,不在心外。从此垢净心尽,不知吾身之为法界,法界之为我身,我身法界,非一非二。
不得低头视下。
【笺】护清净眼故。
不得持草画地。
【笺】愚夫不知厕上画地画壁,遂成大过。譬如一点一𦘕,同于爻象,不忍狼籍秽地,当置净处,或付水火,尊敬字画故。若于厕上板壁作字,则为造物所呵。
笔飡。明湖州潘道士,道法高妙。一日于厕上画符,天将忽至,问所召何事,士无以应。支曰:门前树为我移种屋后。将曰:小事何轻意召我。遂以火笔点头而去。士后头上脓水不干,凡有患疮疖,乞士脓水抹之,无不效。
不得努气作声。
【笺】除粪极粗,行努力则丧气,殊不雅,下文详言之。
不得隔壁共人说话。不得唾壁。
【笺】文殊经:大小便时,身口状如木石,不得有声,护持清净身口故。
相经:厕上共人语,最下贱相。
固齿方。大小便时,目上瞬,齿咬定,永无牙痛。兼辟臭气,正气内固。若唾壁共人语,秽气乘虗而入,胃家受病。医书相经,皆暗合文殊经旨,覧者幸留意焉。
例异传。南阳宋经伯夜行逢鬼,问云:鬼悉何所忌?答言:惟不喜人唾。
逢人不得作礼,宜侧身避之。
【笺】厕上亵衣,故不作礼。
不得沿路行系衣带。
【笺】秽处固不可久停,然衣裤必须严整,然后徐步。若行系衣带,仓皇之状,失威仪故。
便毕当净澡手,未澡不得持物。
【笺】医书热水洗净,生肠风等病,当用冷水净物,宜净手持秽手触物,物即成秽。
杂事舍利弗洗净法:𢹂军持可受三升向便处,次于一边置土末七聚以为一行各如半挑,复于此边更行七聚,又于一畔别安一聚,持一筹片并土三块,入厕室中便利毕,先以筹拭秽,次土块洗大小便处,次洗两手两足,次以土洗瓶毕,然后著法服,次至房中取净瓶水三潄口,方任情作务。有婆罗门见舍利子行是事,渴心归向出家。
西域释子洗净之法,九十六种,外道所不知。事传东土,行者亦寡,强効者不能如法,是欲洁而反秽。但上古用筹,今用草纸,殊为省便。丛林有薰修大悲、华严等忏,而此洗净之法,不可不知也。
净手偈。 事讫就水,当愿众生:出世法中,速疾而往。
唵贺囊密唎帝莎诃。
【笺】此当愿者,非同世间之愿及世间之法也,当为众生发出世之愿,说出世之法也。速疾往者,言五浊恶世,所见所闻,无非烦恼恶业,亦如秽厕不可久停,故当速离浊恶之行,而行清净之法也。经律入厕洗净,若不默持诸呪,纵用七恒河水洗之,不得清净。何以故?种子不净。
溪堂杂录:僧智超诵华严经三十年,忽见童子云从五台来,告超曰:师诵经固善,但登厕洗净,触污手背。律制洗手用灰泥七度,今但二三,缘此触存,礼佛诵经,悉皆得罪。言讫不见,超乃悔过。识者曰:此文殊化现,有警于超也。
若小解,亦要收起衣服,又不可著褊衫小解。
【笺】说原僧伽支,此云覆膊,亦名褊衫,亦名随衣。竺道祖云:魏时请僧于内自恣,宫人见僧偏袒不雅,故当覆膊小解。不言长衣,专举衣袖者,谓衣袖常勤佛法,更宜细行 小解,虽秽亵事,有至道焉。其义出自礼记。记云:手容恭。君子起居,常自恭敬,不敢散手掉臂。惟至屙尿放屎之时,不得不暂解也。
盥掌偈。 以水盥掌,当愿众生:得清净手,受持佛法。
唵主迦啰耶娑诃。
【笺】手是总名,若无掌不可名手,无指亦不可名手,有掌有指方名曰手。两手太阳之精也,字魂阴。
掌图。法天指。法五行。大指曰拇指,第二曰食指,中指曰将指,第四曰无名指,第五曰小指,第六曰枝指。 水性至柔,离垢去染为用。盥者,两手拾盆之象。
汤铭。日新又新,澡其德也。当诵偈呪之时,一浣而再浣,再浣至七浣,而佛法现前,究竟我手、佛手、众生之手,同于清净,同于受持,是名清净佛法之手受佛法也。
华严感应。三藏梵僧至京时,有三藏童子顶礼三藏,请受菩萨戒。众谓三藏梵僧曰:此童子能诵华严,兼解其意。三藏梵僧惊叹曰:华严一乘是诸秘藏,尚难遭遇,况通其义?若人诵净行一品,以得菩萨戒具足。
西域传记,有人转华严经以洗手,水滴蚁身,命终生天。况能受持通意,此子后必广大饶益众生。 大小三藏,互相阐扬净行之法,力行净行之行,为世作则,岂非华严果会中再来耶?今人能于净行诸偈,潜行密用,即是亲证毗卢妙体,亦无忝于大小三藏哉。
入浴第十三
【笺】温室洗浴:众僧经:有耆域医王,愿请佛及菩萨僧人,温室澡浴。佛赞:善哉!佛云:耆域澡浴之法,当用七物,除去七病,得七福报:一、燃火,二、净衣,三、澡豆,四、酥,五、淳灰,六、杨枝,七、内衣。何谓除七病?一、四大安稳,二、除风,三、除湿瘴,四、除寒,五、除热,六、除垢,七、身轻明目。何谓七福?一、四大不和而得调和,二、除风所生清净,三、除湿身体常香,四、除寒体润威光,五、除热清凉自在,六、除垢宿命皆通,七、身轻见者钦敬。
福田经:有比丘名阿难,白佛:我念宿命,生罗阅祗国为庶民,时生恶疮,治之不瘥。有曰:当浴众僧,其水洗疮可愈。我即到寺,设浴供僧,如法洗疮乃愈。从此所生端正,金色晃昱,九十一劫,常得净福。
楞严䟦陀婆罗同伴十六开士,即从座起:我等先于威音王佛闻法出家,于浴僧时,随例入浴,忽悟水因,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中间安然,得无所有,宿习无忘,乃至今时,从佛出家,令得无学。彼佛名我䟦陀婆罗,妙触宣明,成佛子住。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触因为上。
譬喻经:佛以腊月八日,神通降伏六师。六师云:佛以法水洗我心垢,不如没水死。佛仍广说法,度诸外道。外道复化白佛言:佛以法水洗我心垢,我今请僧洗浴,以除身垢。今腊月八日浴僧准此。
贤愚经:首陀会天下阎浮提,请佛及僧洗浴,设甘美之食。阿难白佛:此天往昔作何功德,相好奇特?佛言:昔毗卢尸佛时,彼为贫家子,恒佣作自给。闻佛洗僧之德,乃勤施少钱,设洗具,设食,请佛僧,由此生首陀会天。此光相,七佛以来,千佛出世,亦皆如是。故号净身,一号具足。
珠林。泥连河里,非有垢而见除;毗蓝园内,实无尘而示荡。故知洗浴是清升之本,净澡为澄洁之原。可谓垂香范于前修,振芳猷于后业。
五灯有一院主,名无垢净光,造浴室。有人问:既是无垢净光,为甚么却造浴室?僧无语。后请山幽代,曰:三秋明月夜,不是骋团圆。
◎石梯和尚,因侍者请浴,师曰:既不洗尘,亦不洗体,汝作么生?者曰:和尚先去,某甲将皂角来。师呵呵大笑。
◎福州古灵神赞,本州大中寺受业。后行脚遇百丈开悟,回省授业。师问曰:汝离吾在外,得何事业?曰:并无事业。遂遣执役。一日因澡身,师命去垢。灵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圣。师回首视之。灵曰:佛虽不圣,且能放光。
◎南岳西园昙藏,一日自烧浴次,僧问:何不使沙弥?师抚掌三下。
◎雪窦显问僧:甚处来?曰:浴来。师曰:三身中那一身浴?曰:或皷声前,或皷声后。师曰:饱丛林。又一日问僧:你浴也未?曰:某此生不浴。师曰:你不浴,图个甚么?曰:今日被和尚勘破。师曰:贼不打贫儿家。
◎空室道人智通,龙图范珣女。幼聪慧,长归苏颂之孙悌。未几,厌世相,还家求祝发。父难之,遂清修看法界观,有省政五间。居金陵,尝设浴于保宁,揭榜于门曰:一物也无,洗个甚么?纤尘若有,起自何来?道取一句子玄,乃可大家入浴。古灵秪解揩背,开士何曾明心?欲证离垢地时,须是通身汗出。尽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尘?直饶水垢顿除,到此亦须洗却。后为尼,挂锡姑苏西竺,示寂。
笔飡晋司马桓温,末年颇奉佛法,饭馔僧尼。有一比丘尼,失其名,来自远方,投温为檀越。尼才行不恒,温甚敬待,居之门内。尼每浴,必至移时。温疑而窥之,见尼裸身挥刀,破腹出脏,断截身首,支分脔切。温恠骇而还。及至尼出浴堂,身形如常。温以实问,尼答云:若遂凌君上,刑当如之。时温方谋问鼎,闻之怅然,故以戒惧,终守臣节。尼后辞去,不知所在。
◎唐京师律藏寺释通达,以木打磈,磈破形销,大悟。晚住律藏,游听大乘,一裙一帔,布衲重缝。尔后稍改,专显变应。其行多僻,常欲入内。将军弟性麤武,不识密行,大怒,打之几死。曰:卿已打我,身肉都毁,血肉不净,须作洗。待汤沸,脱衣入锅,身不伤烂,状如冷池。旁人怖之,犹催加火。合宅惊奉,恣其寝宿。自后见有病苦者,令煑涌沸,先入浴,后使病人入浴,即愈。
周武王盥盘铭与其溺于人也,宁溺于渊。溺于渊,犹可游也;溺于人,不可救也。
浴佛偈。
【笺】西域记:浴室制度,用复砖叠成,形积如谷,上尖下宽,中高丈许,下濶七八尺。一半开门,须扇掩灰泥表里,勿令薄漏。于中置小龛,内供石像或铜像。彼面宜空庭开小窦,勿令障佛光明。凡浴时,用一磁盆或铜缶,先置香汤或药汤,请佛像。浴后,即将此汤倾于浴池,然后请大僧及众僧,次第而浴。今丛林凡造浴室,当效此,庶不忘先佛遗式也。可使将来一队赤膊汉子,于中亲证一回,其去古佛不远。
我今灌沐诸如来,净智庄严功德聚,五浊众生令离垢,同证如来净法身。
【笺】瑞应经:摩耶夫人胎月将满,思游蓝毗尼园。到已,即举右手攀无忧树枝,从右脇而生太子。天帝以天妙衣裹手承接,天人持金柄伞盖,诸天龙神散香花皷乐,十方大地六种震动,有三十二种瑞事。
普曜经:菩萨生时,九龙在空,降微细雨,不冷不热,浴菩萨身。我今灌沐句者,言今而稽古,所以遵佛佛灌顶之浴式也。功德聚者,所以见像教之法,俨然三世一时,光洁严好,世间无比也。
珠林:五浊,谓众生浊、见浊、烦恼浊、命浊、劫浊也。众生浊者,谓众生多诸獘恶,不孝父母,不敬尊长,不畏恶业果报,不作功德,不修斋法,故名众生浊。见浊者,谓正法已灭,像法渐起,邪法转生,邪见增盛,不修善道,是名见浊。烦恼浊者,谓众生多诸爱欲,悭贪鬪诤,谄曲虗诳,摄受邪法,恼乱心神,是名烦恼浊。命浊者,谓往古世时,人寿八万四千岁,今时人寿转减,百岁者稀,以恶业增故,寿数短促,是名命浊。劫浊者,具云劫波,华言分别时节,谓减劫中,人寿至三十岁时,饥馑灾起,减至二十岁时,疾疫灾起,减至十岁时,刀兵灾起,世界众生,无不被害,是名劫浊也。此下二句,谓众生之本源,与诸佛本源,无二无别,秪为一念,缘起相应,五浊境界,与诸佛境界,少异究竟,诸佛众生,悉是强名,即今设浴,不啻为灌沐诸佛之像,亦复能令众生,涤除五浊之垢,同证如来清净法身也。
浴身偈。 洗浴身体,当愿众生:身心无垢,内外光洁。
唵。䟦折啰。恼迦咤。莎诃。
【笺】可以水洗者,以其有身垢也。心本无生,垢从何有?究竟覔心了不可得,云何受涤?于无受涤处,方好道个内外光洁。
浴前先洗净,须细行,不得以洗净水入浴釜。
【笺】此条云凄附后,谓入浴当预知,故置前也。
先以汤洗面,从上至下,徐徐洗之。
【笺】面门,真人出入处,为一身最尊浴堂,当别置盆水洗面,洗浴水杂沉下垢故。
不得麤躁以汤水溅邻人。 不得浴堂小遗。
【笺】入浴为洁其身,小遗浴堂,则求洁而反污。既污自身,复污大众,以致登殿礼佛诵经,成不净法。莫大之罪,其将谁归?
不得共人语笑。人天宝鉴云:一沙弥入浴戏笑,遂感沸汤地狱之报。
【笺】浴堂禁语:不得以水互相浇,不得以水浇火,不得调语,不得用水太费,不得止中浣衣,不得先师入,不得在上座前先浴。入浴戏笑,报感沸汤,今不自严,后亦当尔。冷热繇己,疮疥先人,勿谓裸形,神在汝侧。
沐浴非祗去其身垢,当使心垢净尽。彼沙弥入浴戏笑,非惟身垢未除,而心垢已如山岳,所以感报为千古鉴戒。
万峰浴室铭。山巍路远,致其柴薪。瀹斧燃火,効其劳勤。一月六浴,丛林罕闻。沙弥戏笑,沸汤浇淋。洗心涤虑,日新又新。何以报德,忽悟水因。
不得洗僻处。
【笺】僻处盆中,先洗净故。
凡有疮癣,宜在后浴,或有可畏疮,尤宜回避,免刺人眼。
【笺】十诵律:佛在舍卫国。有比丘癞病,求治药师耆域。域告比丘:汝可洗浴得瘥。比丘言:佛未听入浴堂。诸比丘白佛,佛许僧后浴。故说此五利:一、除垢身清净,二、除寒泠,三、除烦热,四、除身中风,五、得安稳。
不得恣意久洗,妨碍后人。 脱衣著衣,安祥自在。
【笺】衣之于身,能知寒暑,要著便著,要脱便脱,直见大用现前,故得安祥自在。
汤泠热,依例击梆,不得大唤。
【笺】浴堂设板,若汤冷鸣二下,汤热鸣三下,行者即会添减调和,若大唤失威仪故。
礼履席,谓浴后履前席也。衣布饰身及履,进饮以盈气。今知浴设菓窳茶汤于浴室,皆本温室、福田二经,与礼大同。
洗足偈。 若洗足时,当愿众生:神力具足,所行无碍。
【笺】前偈内外光洁,支体百骸无不净极,今此偈为寻常洗足说也。或临浴洗足,默念是偈亦可也。三十二相,足为第一相。当知如来之道,不出行、解二门。若但解无行,犹弗解也;若但行无解,犹弗行也。行、解双兼,满足六度,则神力无不具足,所行无有障碍。是故行一波罗蜜,具足无量波罗蜜;无量波罗蜜,不出此一波罗蜜,故曰所行无碍。
五灯临济问赵州:如何是西来意?州云:适遇老僧洗脚。济作听势,州云:会即会,噉啄作么?
睡卧第十四
【笺】法句譬喻经:一比丘饱食入室,闭房静眠。佛告比丘:汝宿命维卫佛时,曾得出家,贪身利养,不念经戒,饱食却眠,不惟非常,命终魂神生螉虫中,积五万岁,寿尽复为螺蚌之虫,树中蠧虫,各五百岁。此四品虫,生将五百岁乃觉,连绵罗网,不取出要。今始罪毕,得为沙门,如何睡眠,不知厌足?
离睡经。时佛在鹿野苑,为大目连曰:云何而欲睡?莫行想、莫分别想,如欲睡当离。若睡不离者,如所闻法、所诵法,当广为他说,乃至当行。当以泠水洗眼及洗身,当以两手挑两耳,当起出讲堂,四方视星宿,当护诸根。
善!是律:临睡时,应先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无常,于六念众,随一一念。
珠林:摩偷罗国有一男子,从优婆笈多出家睡眠。笈多化一鬼,有七颈,手捉树枝,身悬空中。比丘见已,即便惊觉,生大怖畏,归白笈多云:见彼林有一鬼,七头,当我前,手捉树枝,身悬空中,甚可怖畏。笈多言:此鬼不足畏,睡眠最可畏。若汝为此鬼所杀,必不入生死;若为睡眠所杀,则生死无穷。比丘即还坐禅,畏此鬼故,不敢睡眠,精进思惟,得罗汉果。
摄论:处梦谓经年,寤乃须臾顷,故时虽无量,摄在一刹那。困来一觉睡,睡足又𭺗起,𭺗起如睡时,睡时非小死。老僧若不睡,何以到如此?老僧若不睡,阿谁相举似?起中睡,睡中起,你是我,我是你,黄梅晴处家家雨。良久,云:向晓惬孤坐,高凭绣石苔,云随云共起,暗与日俱回。果熟骄黄坠,香分小白开,目前看不足,𢹂杖复归来。
五灯沩山睡次,仰山来问,师便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师起曰:我适来得一梦,你试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与师洗面。少顷,香严亦来问讯,师曰:我适来得一梦,寂子为我原了,汝更与我原看。严点一碗茶来,师曰:二子见解过于鹙子。
◎仰山卧次,僧问:法身还解说法也无?仰曰:我说不得,有一人说得。曰:说得的人在甚么处?仰推出枕子。沩山闻曰:寂子用剑刃上事。
◎忠国师因丹霞来访,值睡次,乃问侍者躭源云:国师在否?者曰:在即在,秪是不见客。霞云:太深远生。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覰不见。霞云:龙生龙子,凤生凤儿。师睡起,侍者举似师,师打二十棒趁出。丹霞闻云:不谬为南阳国师。径山杲云:国师幸自高眠,侍者播扬家丑,不因多口丹霞,争见国师哮吼?敢问大众,国师既在,为甚么不见客?若者里见得破,非惟知躭源落节,亦见自己有出身之路。虽然如是,莫将闲学解理,没祖师心。
◎台州师彦,居睡岩,坐磐石,终日如愚。每日唤主人,公复应,乃曰:惺惺著,他后莫受瞒。
◎洪觉范为隆庆闲传赞曰:潜庵为予言,闲为人气刚而语急,甞闻宿见其坐而假寐,梦语滚滚,领略识之,皆古老机缘。初以适然,已而每每连榻于般若,薰闻不一,而沉伫自起现行。闲之去留践履之验,非闻薰不一者也。
◎圆悟和灵源瞌睡歌。懵懵懂懂无巴鼻,兀兀陶陶绝忌讳。任信流光动地迁,不论冬夏惟瞌睡。个中滋味佛不知,空咄蚌蛤与螺蛳。放身不管卧水底,兴发长挨布袋儿。鼻息如雷谁顾得,寻常少见有醒时。没醒时,良有以,要明瞌睡中宗旨。从来一觉到天明,佛来不解擡身起。纵使舒光徧大千,终难换我无忧底。校疎亲兮浑打失,瞌睡根灵真穷诘。有人契会便同参,睡著须知更绵密。
◎圆照本谒天衣,衣举:天亲从弥勒内宫而下,无著问: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甚么法?天亲曰:秪说这个法,如何是这个法?师久而开悟,而喜寝,鼻息鼾,闻者厌之。白于衣,衣曰:此子我家精进幢也,汝辈他日当依赖之,无多谈。一日,室中问师:即心即佛时如何?师曰:杀人放火,有甚么难名?遂藉
寝息偈
【笺】此偈当与睡眠始卧偈合看,详见第五篇。
以时寝息,当愿众生:身得安稳,心无动念。
【笺】当观自心如月轮圆满清净,于月轮中观梵书卍字,光明朗耀。
经律通制,出家弟子初夜精勤佛道,勿贪睡眠,懒惰放逸,故醒觉时当诵此偈。 时寝息者,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故曰以时。若宰予当昼而寝,非时也。释子大事未明,所作未办,驰求心未歇,非时也。亦有身安而心未安,亦曰非时。若大事已明,所作已办,驰求已歇,身心俱安,故曰安稳,乃相应以时也。今世人但知昼以日为恩,而不知夜以月为德也。月为德者,如华严婆珊婆演底主夜神,为一切众生临于昏夜。若无主夜神卫护,则为野干魑魅扰乱,不得安隐眠息。以得夜神卫护之恩,能令众生安隐不动之地,安息无梦之乡。
华严,以得菩萨破一切众生痴暗法光明解故。善男子,我于夜暗人静时,鬼神、盗贼、诸恶众生所游行时,密云重雾、恶风暴雨、日月星辰并皆昏散不见色时,即以种种方便而救济之。一切众生于夜暗中遭恐怖者,现作日月夜诸星宿种种光明而度脱之。
华严要解初位以婆珊表者,婆珊演底,此云主,当春生,即经云趣入菩萨诸地行,一切佛法所从主也。二、普德、净光,乃婆珊尘刼之师,以表觉体,示登地之行与觉体一也。 睡魔为障道之锋先,昏沉乃无记之殿后。蓦然覆葢将来,风吹石击,唤之不醒;电闪雷轰,驱之不去。幻哉!无情而生情,无畏而生畏,皆由背觉合尘,迷真逐妄故也。若乃至人无梦,大圣绝情,洞见昼夜之理如一,明暗之色不二。如隆庆闲熟睡寐语,潜庵听之皆古老机缘;圆照本鼻息鼾齁,天衣赞之为精进道助。乃至睡晤醒寂,无出无入,无去无来,是名那伽大定。
卧须右脇,名吉祥睡,不得仰卧、覆卧及左脇卧。
【笺】右脇卧者,释迦佛之遗式也,故曰吉祥。吉祥卧者,右手曲肱而枕也。不仰卧者,不尸寝也。覆卧者,偃卧也。
宝梁经:仰卧是修罗卧,覆卧是饿鬼卧,左脇卧是贪欲人卧,右脇卧是出家人卧也。
黄庭经。上有黄庭,下有关元,前有幽阙,后有命门。若仰卧覆卧,则命门与丹田之气不伸,故有乱梦颠倒之境。
灵枢经:天不满西北,故右耳目不如左耳目聪明。地不满东南,故左手足不如右手足强徤。故曲肱而枕者,虗左以实右也。
不得脱里衣卧。
【笺】志于道者,睡眠时少,经行时多,或劳倦至极,暂卧少时。古人圆木为枕,所以自警,常令醒寂。若脱衣卧,则放意恣睡,志气昏堕,差如小死,与道远矣。唐张志和学仙,一生卧不脱衣,其嫂为制衣,通身密缝,遂其志也。余参天童密老人时,行后架,历堂舍十余进方到,适当寒时,夜起怕冷,遂不脱衣卧。至今三十余年,习以为常,而舟居著衣夜卧,殊觉快便。
不得卧床上笑语高声。
【笺】日作夜息,所以体察天地阴阳之理,干动而坤静也。若阴阳失位,理必乖违,是以临卧当寂然无声。若静夜笑语高声,则为鬼神所呵。论语寝不言,葢有自也。
不得圣像及法堂前𢹂溺器过。
【笺】周礼天官曰:太尉掌王燕服,凡亵器。郑司农云:亵,溺器也,名虎子,亦名伏虎。 此言便利秽亵不净之器,不可在尊长前𢹂过,况巍巍圣像前,敢亵慢哉!
围炉第十五
【笺】古尊宿开堂说法,煅炼衲子,谓之开炉。或以禅堂作地炉,为禅众御寒也。
五灯赵州示众云:老僧三十年在方丈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直至如今无人举著。
◎临济与河阳木塔长老,同在僧堂地烬边坐。因说:普化每日在街市掣风掣颠,知他是凡是圣?言未了,普化入来。师便问:汝是凡是圣?化云:汝且道我是凡是圣?济便喝。化云: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临济小厮儿,却具一只眼。师曰:贼!化云:贼!贼!便出去。
◎明招谦与僧拥炉,僧问: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那句是主,那句是宾?谦指火曰:与我向此中拈出一茎眉毛,得么?僧曰:非但学人,尽大地人丧身失命。谦曰:汝因甚把髻投衙?径山杲曰:这僧有头无尾,明招有尾无头。若人道得头尾圆全句,云门与你柱杖。
◎法昌在分宁之北,千峰万壑,古屋数间。师力耕火种,殊安乐之。衲子至不堪其枯淡,多弃去。开炉日,以一力挝皷升座,云:法昌今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惟有十八高贤,缄口围炉打坐。不是规矩严难,免见诸人话堕。直饶口似枰锤,未免灯笼看破。不知道绝功勋,安用修因证果?喝一喝,云:但能一念回心,即脱二乘覊鎻。
◎右霜楚圆慈明,与永首座同到汾阳。永未尽其妙,从师二十年,终不脱洒。一夕,围炉深夜,师以火筯敲炭曰:永首座!永首座!永咄曰:野狐精!师指永曰:讶郎当汉又甚么去也?永乃豁然。
◎丹霞天然,过慧林寺,遇大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呵曰:何得烧我木佛?师以杖子拨灰曰:我烧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眉须堕落。
◎龙门清远佛眼,寒夜孤坐拨炉,见火一豆许,恍然自喜曰:深深拨,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阅几上传灯录,至破灶堕因缘,忽大悟。偈曰:刀刀林鸟啼,披衣终夜坐。拨火悟平生,穷神归破堕。事皎人自迷,曲淡谁能和。念之永不忘,开门少人过。圆悟因诣其寮,举青林搬三转柴话验之。
雪岩,上堂。火炙胸前煖,风吹背后寒,西来端的意,亲切不相干。既是亲切,为甚不相干?德山见龙潭石屋,上堂。十月初一开炉,诸方说寒道冷,福源一味寻常,不会安排施设。深深埋两个炭团,满满堆一炉黄叶,莫嫌火种无多,只要煖气相接。放下重帘,密糊窻纸,又谁管屋上浓霜、庭前深雪?但得自家一团和气,外边冷言冷语不须听,由他歇。好诸禅德!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
不得交头接话耳。说话。
【笺】冷便向火,是衲僧本分柴头。横三竖四,火聚通红,为衲子发大机用,庆快平生。若是无意致阿师,这边那边,喧喧杂话,过了一冬,于己何益?
不得弹垢腻。火中 不得烘焙鞋袜。
【笺】开炉原为大众御寒,不为一人烘焙,正当洁火通红,正好荐取个事。若投之以垢腻,烘之以鞋袜,薰蒸秽气,触忤火神,兼之得罪大众,亦非所以自爱,故制。
不得向火太久,恐妨后人,稍煖便宜归位。
【笺】天寒滴水滴冻,阿谁化炭供众?地炉生发通红,一星𪹼出火凤。大家照顾裤裩,莫教烧个大洞。得煖须让后人,坐久自然放纵。工夫妙在经行,话头得力照用。一任屋角寒风吼似雷,铁壁银山吹不动。
在房中住第十六
【笺】寮舍全备,乃成丛林,惟道德功行者居焉。古人一机相契,或著槽厂,或明窓下安排,或众公举司执其事,或住禅堂,或东廊下闲住,其间抽爻换象,悉听方丈裁之。
五灯仰山伟,律身甚严,燕坐忘夜。旦占一室,谢绝交道。有过者,虗己座以延之,躬起炷香,叉手而立。南公闻之,以为太绝物,非和光同尘义,面诫之。伟曰:道业未办,岁月如流。大根器如云门、赵州,犹曰:我惟粥饭二时是杂用心。又曰:岂有工夫闲处用。矧行伟根器,日刼相倍者,宁暇囿世情,事清谈,谀悦人,增我相乎?南贤之。
石屋结制小参:佛祖门风将委地,说著令人心胆碎,扶持全在我儿孙,不料儿孙先作弊,纷纷走北向奔南,昧却正因营杂事,满目风埃满目尘,业识茫茫本无据,纵饶挂搭在僧堂,直待板鸣归本位,聚头寮舍鼓是非,收足蒲团便瞌睡,痴云叆叇性天昏,石火交煎心鼎沸,暂时寂寂滞轻安,一向冥冥堕无记,百丈清规不肯行,外道经书勤讲议,因果分明当等闲,罪福昭然浑不惧,或迁一榻一间房,放逸纵由身口意,头上瓦脚下砖,身上衣口中味,一一皆从信心檀越人家施,未成道业若为消,扪心几个知惭愧,今日三明日四,闲处光阴尽虗弃,一朝老病来相寻,阎罗催请死符至,从前所作业不忘,三途七趣从兹堕,袈裟失却复再难,鳞甲羽毛披则易,看他古之学道流,直忘人世轻名利,煑黄精煨紫芋,饭一团水一器,为疗形枯聊接气,石烂松枯竟不知,洗心更作累生计,物外清间一未高,世上黄金何足贵,刼空田地佛花开,香风触破娘生鼻,选佛场中及第归,圆觉伽蓝恣游戏,兹因结制夜小参,不觉所言成此偈。
更相问讯,须知大小。
【笺】行护若有得失言语,即须乞欢喜,不经宿结其罪业,应互相赞美,不得背相毁说,互相讥讽。
欲持灯火入,预告房内知,云:火入。欲灭火,预问同房人:更用灯否?
【笺】灯入预告者,恭敬供养心也。灯息预问者,取同房人之便,不敢自便也。
灭灯火不得口吹,念诵不得高声。
【笺】息灯不口吹,有二义:一、灯上有微细虫,飞聚𦦨上,吾人不见。若口吹,则堕𦦨中而死,失慈悲故。二、灯乃火神所司,人之生也,莫不仗此破暗开明,成熟活命。若口吹秽气,不恭敬故。
有人睡不得,打物作响,及高声语笑。
【笺】彼方睡时,当存爱敬,凡有举动,心必沉静,笑语高声,击物作横,令彼不眠,动彼嗔病,叠障无明,遮却真性。
不得无故入他房院。
【笺】先天山老人,尝于寮舍门上,大书莫来合三字,深有意焉。四威仪中,是衲僧巴鼻,正好向自家一片闲田地上著力。切莫东触西触,蓦然被他系在枯棒,暮暮朝朝,受他鞭逼。
看病第十七
【笺】梵网!若佛子,见一切疾病人,常应供养,如佛无异。八福田中,看病福田是第一福田。若父母、师僧、弟子病,诸根不具,百种病苦恼,皆供养令差。而菩萨以瞋心、恨心不看,乃至僧坊、城邑、旷野、山林、道路中,见病不救济者,犯轻垢罪。
僧祇:有比丘久病,佛因见之,躬与阿难,为其洗身及衣,又为说法。问云:汝曾看病否?答云:不曾。佛言:汝既不看,谁当看汝?佛乃制戒:自今以后,令诸弟子应看比丘。若欲供养我,应供养病人。故说瞻病有五德:一、知病人可食、不可食。谓供给病人饮食所须,当看其可食者与之,不可食者则不与也。二、不恶贱病人大小便利、唾吐。谓若看病人所有大小便利、唾吐、臭秽,但尽心亲近,为其洗涤,无起恶贱之心也。三、有慈愍心,不为衣食。谓或有病比丘死,佛令常视病者,受其衣物。时有略曾瞻病者,亦取衣物。佛言:不应如是。故看病人但当以慈愍为心,不可为衣食也。四、能经理汤药物等。谓病人若喜服药及别所需,当如实语之,应服与服,不应服则不应与也。五、能为病人说法。谓看病之人当为说法,能令病者欢喜,亦令自己善法有所增益也。
高庵劝安老病僧文。贫道常闻藏教,谛审佛意,不许比丘坐受无功之食,生懒惰心,起我我见。每至晨朝,佛及弟子持钵乞食,不择贵贱,心无高下,使得福者一切均普。后所称常住者,本为老病比丘不能行乞者设,非少壮之徒可得而食。逮佛灭后,正法世中亦复如是。像季以来,中国禅林不废乞食,但推能者为之,所得利养聚为招提,以安广众,遂辄逐日行乞之规。今闻数刹住持不识因果,不安老僧,背戾佛旨,削弱法门。苟不住院,老将安归?更不思常住财物本为谁置,当推何心以合佛心?推何行以合佛行?昔佛在日,或不赴请,留身精舍,徧巡僧房,看视老病,一一致问,一一辨置,仍劝请诸比丘𮞏相恭敬,随顺方便,去其嗔嫌,此调御统理大众之楷模也。今之当代,资用常住,资给口体,结托权贵,仍隔绝老病众僧之物,掩为己有,佛心佛行浑无一也。悲夫!古德云:老僧乃山门之标榜。今禅林百僧之中无一老者,老而不纳,益知寿者之无补,反不如夭死。愿今当代各遵佛语,绍龙祖位,安抚老病,住持有无随宜供给,无使愚昧专权灭裂,致招来世短促之报,切宜加察。
宝训高庵住云居,闻衲子病,移延寿堂,咨嗟叹息,如出诸己。朝夕问候,以至躬自煎煑,不尝不与食。或遇天气稍寒,拊其背曰:衣不单乎?或值时暑,察其色曰:莫太热乎?不幸不救,不问彼之有无,常住尽礼津送。知事或他辞,师咤之曰:昔百丈为老病者立常住,尔不病死也。四方识者高其为人。及退云居,过天台,衲子相从者仅五十辈,间有不能往者,涕泣而别。葢其德感人如此。
冥禅记:晋康法朗学于中山,永嘉中与四比丘回入天竺,过流沙千余里,道边败坏佛图,无复堂殿,蓬蒿没人。朗等下拜,见二僧各居,一人读经,一人患痢,秽垢盈房。其读经日不营视,朗等恻然,为之浣濯。至六日,病者注痢如泉,料理不倦。其夜并谓病者必不移旦,明晨往视,容色光恍,屋中秽物皆是花香,并悟得道冥士试人也。病者曰:隔房比丘是我和尚,久得道慧,可往礼觐。朗等先厌读经者无慈心,闻已敬礼悔过。读经者曰:诸君并至,同当入道,朗宿学业浅,此世未得愿也。谓伴云:慧此居植根深,当现世得愿。因留之。朗后还中山为大法师,道俗宗之。
南岳法轮寺省行堂记。超然居士赵令矜撰。常谓诸苦之中病苦为深,作福之中省病为最,是故古人以有病为善知识,晓人以看病为福田,所以丛林为老病者设。今丛林聚众,凡有病使归省行堂,不惟修省改行以退病,亦欲人散夜静、孤灯独照之际究索大事,岂徒然哉?既命知堂以司药饵,又戒常住以足供须,此先佛之规制。近世不然,堂名延寿,鄙俚不经,病者不自省咎,补躬乖方,汤药妄投,反成沈痼,至有酷疾不参堂以务疎逸者,大失建堂命名之意也。知堂名存实废,或同路人常住,急以日用,殊不存抚,又复失优波待老病之意也。由是病人呻吟痛楚日益增极,过在彼此,非如来咎,纵有亲故问病,率皆乡曲故旧,心既不普,事恐有差。今法轮病所焕然一新,葢有本分人事事色色成办,无可论者,惟有病人宜如何哉?省躬念罪,世之有识者皆能远此衲僧分上直截机缘,当于头痛额热之时荐取掉动底,于声冤呌苦之际领略彻困心,密密究思是谁受病?人既不见,病从何来?人病双亡,复是何物?直饶见得分明,正好为他将息。
五灯茗溪道行尝曰:我有大病,非世所医。僧问曹山:古人云:我有大病,非世所医。是甚么病?山曰:攒簇不得底病。曰:一切众生还有此病也无?山曰:人人尽有。曰:和尚还有此病也无?山曰:正觅起处不得。曰:一切众生为甚么不病?山曰:一切众生若病,即非一切众生。曰:未审诸佛还病也无?山曰:有。曰:既有,为甚么不病?山曰:谓伊惺惺。
上封佛心才上堂:一法有形该动植,百川湍激竞朝宗。昭琴不鼓云天淡,想像毗耶老病翁。维摩病则上封病,上封病则柱杖子病,拄杖子病则森罗万像病,森罗万像病则凡之与圣病。诸人还知病本起处么?若也觉去,情与无情同一体,处处皆同真法界。其或未然,甜爪彻蒂甜,苦瓜连根苦。
◎道悟真卧病,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师曰:粥饭头不得气力。良久曰:会么?曰:不会。师曰:老鼠尾上带研推。
◎云岩不安,道吾谓曰:离此壳漏子,向甚处相见?岩曰:不生不灭处相见。曰:何不道非不生不灭处,亦不求相见?
◎慧日禅师,生削䰂于谭空禅师,不纳戒,所衣以杂彩挂身,常㨦小青竹。谒西院,升其堂,院见笑曰:入涅槃堂里去。师应诺,轮竹杖而入。时有僧五百染时疾,师以杖次第点之,随点而起。
警训省病。访旧论怀实可伤,经年独卧涅槃堂。门无过客窓无纸,炉有寒灰席有霜。病后始知身是苦,徤时都为别人忙。老僧自有安闲法,八苦交煎总不妨。
看病偈。 见疾病人,当愿众生:知身空寂,离乖诤法。
【笺】疏:乖违成病,知空则永无乖。 菩萨见一切病人作自己想,不啻以草根、树皮之药而治,兼以柔软语安慰其心,胜一服清凉散。当此愿者,谓众生各执情见,以成痼疾,故其病不一,而药亦不一。菩萨见病人来,随其病源,破其情执,因病发药,断其病苦,复其本元。故当愿下两句,便是对病之药案也。夫人之于病者,患有此身。殊不知此身本无,缘以地、水、火、风四大而成。若一大不到,不能成其身;若一大增减些子,则诸根违和,故曰乖诤。然当云何是离乖诤之法药也?你才起一离念,便是乖诤起处。当知此身生而无生,无生而生。生既无生,病从何起?起处不得,是真空寂矣。
若有病人,当慈心始终看之。
【笺】径山具德礼禅师,能料诸方禅病。晨起,凡事必以看病为先,而病人所需药物,毋论贵重必给之,以待病愈为快。如是三十余年,未尝少倦,故四方衲子感恩,从者如云。 昔文殊菩萨命善财童子采药,善财云:采甚么药?文殊曰:是药采将来。时善财拾一茎草度与文殊,殊曰:这一茎草亦能生人,亦能杀人。法昌曰:善财拾得一茎草来,已被文殊瞒过。如文殊道是药采将来,善财道何处不是药,岂文殊又拣道何处是药耶?法昌且代善财问:有一种药,生长无阴阳山谷之地,形之不可求,味之不可得,虽使神农再世,亦不能形而味之。且道这一种药是甚么药?作么生采?有能代文殊转一语否?若能转,其人当于形味之外、一言之下,可以除众之病。兹药谷善医从予问道有年,于癸巳冬薙发,意将弃医参禅。噫!禅岂别有耶?祗消明尽医理,佛法自然现前,所以迦文名三界医王,何不依而行之?余故于子未薙发前,命名上药;既薙发后,示号药谷。此名此号,即善财拾一茎草处,即我所谓无阴阳山谷之地也。于斯见得,可以见文殊命善财采药之意,可以见善财拾药之意,可以见法昌代善财之一问,可以见将来代文殊之一答,乃至不妨以向上更向上,秖向未开口处、未拈药时,直见第一义谛也。向上事未能顿悟,且以向下事为子道破。向下事者,六度齐修,亦可以渐及向上事。梵网云:八福田中,看病是第一福田。病且贫者,或以药施,或以方施;病且富者,或不受其谢而劝之斋僧,或一以至百千万计,或受其谢不为己用,为饭僧功德,即檀波罗蜜也。病之苦者,秽不堪近而弗惧,却秪以好心看之,即忍辱波罗蜜也。夫病之起,莫不由于贪、嗔、痴而成痼疾,当以尊重口戒之,勿贪、勿嗔、勿痴,凡药石之忌者,戒之勿食,即戒波罗蜜也。看人之病,作自己想,忙也看,闲也看,看之不倦,直待人病愈而我心方安,即精进波罗蜜也。人之患病不一,非多读书不能尽人之性,然读书多而议论不一,苟非确见,则以书而废人。故曰:熟读王叔和,不如临症多。望、闻、问、切之外,当深体察,如向病人身中走过一徧,洞见脏腑,始知其受病之源从何经络。楞严云:知贼所在,然后发兵讨除。知贼所在,则伐兵不乱,而除贼不难;知病所在,则用药不谬,而除病亦易。知病之源而不谬看者,即智波罗蜜也。既知病之受处,而收功在用药。夫病,贼也;药,兵也。用药如用兵,不得已而用之,勿使兵乱而为贼,药乱为病。如砒、鸩之毒,不可用也,而犹有可用;参、芩之补,可用也,而犹有不可用。当辨其病之损益何如,所以拈一味药,照用随时,临机变化,生之以杀,杀之以生,惟在掌握中运之,所谓醍醐毒药,一道而行,即禅波罗蜜也。此看病之六度齐修,则身等医王,阿难代文殊之一答,而何有于善财之一茎?
到尼寺第十八
【笺】沙弥尼,亦云沙弥离,亦云勤女。○佛告诸弟子:汝慎莫妄度沙弥离。女人姿态难保,悦在须臾,更生恶意。譬如水泡,一起一灭,无有常定。能见人根,观其大行,见其宿罪,今以尽度便得道者,急当度之。自非菩萨、罗汉,不可度尼。 比丘到尼寺,除僧差羯磨说戒外,数数入者,非梵行也。澄观大师十事自励云:体不捐沙门之表,心不违如来之制,坐不背法界之经,性不染情碍之境,足不履尼寺之尘,脇不触居士之榻,目不视非仪之彩,舌不味过午之肴,手不释圆明之珠,宿不离衣钵之侧。今人不顾佛祖明训,不避世人嫌疑,数数入尼寺之门,为佛法、王法之所呵弃者,廉耻殆尽。
有异坐方坐,无异坐不得坐。
【笺】异坐者,别坐也。
四分:露、现坐,屏、覆坐,俱制。此虽别坐,亦不可久坐,远嫌疑也。
◎若说法至日暮者,波逸提。
不得为非时之说。
【笺】非时者,谓非尼寺所说之言,犹服药知药忌也。故曰:说法不及时,是法亦非法。
四分:入尼寺说法,不过五六语,过者犯。
法华乃至深爱法者,亦不为多说,况非时说乎?
若还不得,说其好丑。
【笺】大圆镜里本无好丑,如芍药花开菩萨面,椶榈树长夜叉头,影入镜中,而镜终不道我是夜叉,我是菩萨。若道,则此镜非妖即怪,当下扑破。你看菩萨、夜叉好丑之相在甚么处?
不得书疏往来,及假借、裁割、洗浣等。
【笺】内则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故少年僧尼书疏往来等事,虽戒律氷清,心境两寂,旁观者能无异论。以至日久月深,或心志失守,而有玉通晚年之憾,故痛绝之。
不得手为净发。
【笺】男女触体而心不乱者,自古惟柳下惠一人,即阿难犹逊一筹。当此薄世,纵使柳下惠生于今日,亦当效鲁男子无疑。今与尼净发,纵不乱心,形迹不雅,使彼同类净发,则嫌疑永息。
附: 无二人不得单进。
不得彼此送礼。 不得嘱托尼僧,入豪贵家化缘,及求念经忏等。
【笺】丛林兴工拮据,非不望檀越之施,必待缘熟。果然道德高迈,行业真实,则不求施而施来,不募缘而缘至,何必用如许心?旁人观之,如鼠窃狗偷之状,所缘未遂,疑谤漫生,纵使梵宇高出须弥,不足羡也,何如修己待缘而成者也?经云:若以少物赠遗,纵使七宝塔成,种种庄严,不如清净持戒,即是供养如来真宝法身。
不得与尼僧结拜父母姉妹道友。
【笺】八、敬法。百岁老比丘尼,见七岁小沙弥,应礼拜。今有沙弥反拜尼僧,大违佛制。不知辞亲割爱,所为何事?若不学道,即不孝论。今秃人少年,不知羞耻,为求恶利,结拜干娘,非惟佛法之所不容,而王法亦当痛治。呜呼!父母非亲谁更亲,昧却真心拜妇人。安得吹毛横宇宙,郑风扫尽见天伦。
张梅村拟寒山诗:离亲为出家,出家反结拜。世上虽有缘,僧中却无赖。一顶如来衣,竟被他贩卖。出此败家儿,佛也无可奈。
至人家第十九
【笺】正法念经:彼恶比丘现持戒相,令彼檀越心信敬已,共诸朋侣,数数往彼檀越家。如是比丘,随己所闻,少知佛法,共其同侣,为彼檀越说所知法。如是方便,欲令檀越为彼比丘所得利养而施与之。如是比丘,形相沙门,第一大贼。
冥祥记:宋僧规为京兆张瑜请在家供养,无疴忽暴死,二日乃苏,曰:被五人缚去。俄至一城,监官执笔观簿,又一人朱衣玄冠来曰:簿上无此人名。监官曰:杀鬼何以滥将人来。乃鞭之。顷有使者称天帝唤,道人即至,帝曰:汝是沙门,何不勤业,而为小鬼横捕耶。但命未尽,今当还生,宜勤精进,勿屡游白衣家,杀鬼取人,亦多枉滥,如汝比也。语毕,还遣使送归,还至瑜家。
五灯、云门到江州陈尚书家斋,才到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师曰:曾问几人来?曰:即今问上座。师曰:即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曰:黄卷赤轴。师曰:这个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曰:口欲言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师曰:口欲言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书无语。师曰: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否?曰:是。师曰: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书无语。师曰:尚书且莫草草,三经五论,师僧抛却,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得会?书礼拜曰:某甲罪过。
◎大同济访庞居士,士曰:忆在母胎,有一则语,举似阿师,切不得作道理主持。师曰:犹是隔生也。士曰:向道不得作道理。师曰:惊人之句,争得不怕?士曰:如斯见解,可谓惊人。师曰:不作道理,却成作道理。士曰:不但隔一生两生。师曰:粥饭底僧,一任检责。士鸣指三下。
◎丹霞访庞居士,见女子灵照洗菜次,师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蓝叉手而立。师又问:居士在否?女子提蓝便行,师遂回。须臾士归,女子举前话。士曰:丹霞在么?女曰:去也。士曰:赤土涂牛奶。又一日,访庞居士,至门首相见。师乃问:居士在否?士曰:饥不择食。师曰:庞老在否?士曰:苍天!苍天!便入宅去。师曰:苍天!苍天!便回。
◎岩头豁因沙汰甘贽家过夏,补衣次,贽行过,师以针作劄势,贽遂整衣欲谢。妻问:作甚么?贽云:说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贽举前话,妻云:此去三十年后,须知一回饮水一回咽。女子闻云:谁知尽大地性命被奯上座劄将去。
到人家偈。 到人门户,当愿众生:入于一切,佛法之门。
【笺】大解脱道人,普见千门万户,无非一华藏玄门。一华藏玄门,容纳千门万户。所以识得涅槃心,悟入差别智。了却差别智,讨甚涅槃心。君不见屠门酒肆,处处道场。柳巷华街,头头般若。虽然,须是全体作用,方得自在无碍。若有一丝头不断,便拘绊杀人。
入其家舍,当愿众生:得入佛乘,三世平等。
【笺】疏:未入则诸家差别,入已惟一无多,如入佛乘无二三也。 家舍非无,谓入也,谓化度之缘已熟,故曰当愿。佛乘者,法华十方佛土中,惟有一佛乘是也。其余诸乘,各执异见,高下不齐,惟佛一乘,无高无下,无今无古,无去无来,无齐不齐,故曰三世平等。
华严。知诸世间悉平等,莫非心语一切业,众生幻化无有实,所有果报从兹起。
有异坐当坐,不宜杂坐。
【笺】世尊预知末世浇漓,轻毁佛法,故制此篇,以警后学,不得与俗人杂坐,讲说世谛。
人问经当知时,慎勿为非时之说。
【笺】如来观机投教,五时说法,不出个知时。历代祖师钳锤煅炼,亦不出个知时。故知知时默者,其声如雷;不知时说者,即波旬说。今诸方以讽刺怒骂为说法,是则固是,未免旁观者哂。
不得多笑。
【笺】内则:男子入内,不笑不指。
主人设食,虽非法会,亦勿失仪轨。
【笺】道人到处即法会,主人信心即道场。所施既信,受供宜诚。葢有不知惭愧,略无威仪,且不能增长其信心,而反生其疑谤,故制。
无犯。夜行。
【笺】道人,青天白日,正大光明,而行犹遭人简点,况犯夜乎?即今王令稍严,不许夜行,投明须到。且道既不许夜行,如何得投明即到?闻者宁不惊惕?
不得空室内或屏处与女人共坐共语。
【笺】增一经:莫与女人通,亦莫共言语,有能远离者,则离于八难。
毗尼事义集要。迦留跎夷与亲友妇斋,优婆夷互相系意,于乞食时至其家,共床坐,说非法语。毗舍佉母闻声闚见,白佛结戒。
四分:若比丘共女人独在屏覆障处,可作淫处坐,说非法语。有住信优婆夷,于三法中一一说法:若波罗夷,若僧伽婆尸沙,若波逸提。是坐比丘自言:我犯是罪。于三法中应一一治:若波罗夷,若僧伽婆尸沙,若波逸提。如住信优婆夷所说,应如法治是比丘。是名不定法。
灯录:道林隐居太白山,路绝登涉,木石济形,绝无营虑。奉勅住兴国,未几逃梁山,凿窟而住。师不以女人染缘,不面为说法,不受食,不令至室。临终,所亲有问疾者,隔障潜知,遽止之,不令面。
不得书疏往来等同前尼寺。
附, 不得左右邪视。
【笺】古云:欲知其人,视其眸子。凡眸子不正,其心不端。
不得杂话。
【笺】杂话:剽窃流俗之言,如乱丝之绊荆棘,绝无头绪;若鸮鸟之呌荒丘,且多怪响,未有不怨听者也。
若与女人语,不得低声密语, 不得多语。
【笺】长阿含经:阿难白佛言:佛灭度后,诸女人辈来受诲者,当如之何?佛告阿难:莫与相见。阿难又白:设相见者,当如之何?佛言:莫与共语。阿难又白:设与语,当如之何?佛言:当自检心。
不得诈现威仪,假粧禅相,求彼恭敬。
【笺】威仪贵本分,诈现非真实。禅相本无相,无相岂粧得。纵使粧得成,难逃真鉴识。如猿学打坐,外像内心忒。微微境风生,嬉戏偷果食。瞻彼高尚人,澄定久深默。又如在红炉,精金无变色。
不得诳说佛法,乱答他问,求彼恭敬。
【笺】五灯百丈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惟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师曰:汝问。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例津送。师令维那白椎告众:食后送亡僧。大众聚议:一众皆安涅槃堂,又无病人,何故如此?食后,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便问:古人错抵对一转语,堕五百生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甚么?师曰:近前来,向汝道。檗近前打师一掌,师笑曰: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时沩山在会下作典座,司马头陀举野狐话问典座:作么生?座撼门扇三下,司马曰:太麤生!座曰:佛法不是这个道理。
◎玉磵林颂北斗里藏身。五祖戒罢,参席访游,晤林。林询颂意,举目视之。戒曰:果如是,云门一值一钱,公当失两日。遂去。林竟如所言。戒晚年亦损一目。今妄意先德之言,疑误后生,林可为戒。
不得送盒礼,效白衣往还。
【笺】四分律:送物与白衣家,谓之污。他家谓与者喜,不与者怨,遂生诽谤,故制。
不得管人家务。
【笺】天性至亲,忍心割爱,为求道故,当屏除一切世缘,猛力参学,庶几报恩有地。有辈无知,身虽出家,与俗无异,乃至脇肩谄笑,今日到某老爷家说事,明日到某相公家攀缘,自己本分事全不提起,一朝老病相催,老爷相公多替你不得。
不得杂坐酒席。
【笺】梵网不得止酒舍杂坐,尤其不宜。谓酒人之中多猖狂,虽不与之共饮,万一为彼轻薄,污辱法门。故制不得结拜白衣人作父母姊妹尼僧结拜义同。
不得说僧中过失。
【笺】与俗士谈论,当以诚谛之语发其信心。若说僧过,如以利刀断其信根。故今诸方公道久废,佛法不行,凡有小事,动辄刻揭,告诉官长,借势威吓,欺凌法属,削弱法门。痛哉!世上若存公道在,白衣说法比丘听。
省亲第二十
【笺】五灯睦州陈尊宿至孝,尝织蒲鞋以养母,故诸方有陈蒲鞋之称。因巢宼入境,师标大草屦于城门,巢欲去之,尽力不能举,叹曰:此中有大圣人。遂含去 睦州,织蒲鞋养母。不用施物而供者,不敢置母于不义之地也。当时标草屦于城上,以御巢宼,而草屦曷足以当万夫之勇乎?谁谓万夫之勇,竟不能动一艸屦,诚孝之所感也。今之为僧者,谁不受父母养育之恩而有其身,一旦登枝,自谓出世,乃不顾高堂绝菽水之欢,室中受饥寒之苦,于心安乎?较之睦州之孝,以为何如?
高僧传:周洛京福先寺道丕,唐之宗室。父从军至霍山后,丕虽童时戏,终鲜笑容。七岁绝荤膻,白母礼保寿继能法师,十九通经义。又驾迁洛京,长安焚荡。时刘开道作乱,荷母入华山,安止岩穴。时谷勇贵,每斗万钱,丕乞食供母。母问食未,对曰:向外斋耳,恐伤母意。年二十,母曰:汝父霍山亡后,战场骨曝霜露,汝能收归葬,不亦孝乎。遂辞母往霍山,立草庵,聚白骨,昼夜诵经,曰:古人精诚所感,滴血认骨。我今至孝,岂无灵验。倘群骨中有动转者,即我父遗骸也。一心注想,目未轻舍。数日间,果有枯髅从骨聚中跃出,摇曳良久。丕即躃踊,抱持贵归华阴。是夜其母梦夫归舍,明晨骨至。其孝感声誉日高,道行益广。后唐庄宗、明宗,凡内建香坛,应制谈论,都居元席。
笔飡。道兴为沙弥时,天下大乱,母为贼掠去,离城六十里,寻逐至,已被伤未绝。贼见曰:此僧诚为至孝,逐母至此,便不尽命。乃背母还城。
◎释大同至孝。恨蚤丧父母,至忌日必流涕不已。养母纯至,非惟顺色温良,而必使心餐道味。及亡,蒸尝无阙,且求名儒撰特戒甚严,一钵外无长物,惟有书史五千余卷。
◎下。定林至孝,轻财好施。家贫母亡,太守赐米五千石,不受。乃身自负土,种植松栢,庐于墓所,泣血三年,遂断发。
宝训晦堂曰:先师进止严重,见者敬畏。衲子因事请假,多峻拒弗从。惟闻省视亲老,气色穆然,见于颜面,尽礼津遗。其爱人恭孝如此。
◎元允恭忆母诗。霜殒萱花泪湿衣,白头无复倚柴扉。去年五月黄梅雨,曾卖袈裟贳米归。
杂录。恭行已,上虞人。平生苦学,内外典靡不研究,尤工诗。母老无托,乞食以养。尝与母渡钱塘诗云:母在蓝舆子在途,子行不上母先呼。断桥流水斜阳外,羞见寒林返哺乌。观此知其为人矣。
石屋送庆侍者回里诗。汝师年老中山寺,朝暮无人可瞻视。不归洒扫执巾瓶,师资礼法合也未。汝母兼又年纪高,除汝一人更无二。望断秋风未见归,倚门日日长垂泪。离师弃母入山来,所图毕竟成何事。古言孝为百行先,在俗在僧谁不然。侍师奉母名敬田,何须入众并参禅。忽然思静又嫌喧,短䇿不妨间往还。
省亲偈。 孝顺父母,当愿众生:善事于佛,护养一切。
【笺】钞以是至德者,孝经注:夫子语曾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
注:至德,表孝悌也。要道者,礼乐也。上至天子,下至庶人,皆当孝行无始终也。
大集经:世间无佛,善事父母。事父母者,即是事佛。父母舍我,为先觉故。今翻令事者,生长法身故。护养一切者,一切众生皆我子故护之,一切男女皆我父母故养之,生生无不从之受生故,平等敬之法身佛故。 此颂乃世尊孝顺父母之法式也。此愿者,当愿学世尊所行之孝道也。然则孝道之法当云何下两句,正显孝顺之旨。当知世尊之事父母,同于事佛也。何谓同于事佛?谓佛佛出世,莫不以孝顺至道之法相传,故曰孝顺父母,同于佛也。护养一切者,言父母慈爱,生我、育我、护我、念我等恩,昊天罔极。为人子者,亦当念护养之恩,报以孝顺之道,而无违于一切也。
若诣俗省亲,先入中堂礼佛,或家堂圣像,端庄问讯。次父母眷属等,一一问讯。不得向父母说师法严,出家难,寂寥淡薄,艰辛苦屈等事。宜为说佛法,令生信增福。
【笺】省亲之旨,当以进道之言劝诱父母,娱于道而忘于忧也。若说寂寥等事,徒增父母忧虑,非所以娱亲也。礼曰:为人子能引亲至于道,孝之至也。
不得与亲族小儿等久坐久立,杂话戏笑。亦不得问族中是非好恶。
【笺】此来专为省亲,虽宗党至亲,母论老少,皆为檀越,当自恭谨,若久坐等,便生好恶,故制。
若天晚作宿,当独处一榻,多坐少卧,一心念佛,事讫即还,不得留连。
【笺】沙弥戒律未深,道力未固,不应俗舍住宿。然专为省亲,不能一语而别,当寄宿近寺,小留存慰。若无寺,设榻独处,善护诸根。安慰事毕,别时勿作儿女之态。
五灯赵州,自受南泉印可,归曹州省授业师。亲属咸欲来会,师曰:俗尘爱网,无有了期。已辞出家,不愿再见。遂𢹂瓶锡,徧历诸方。
乞食第二十一
【笺】遗教三昧经:佛在世时,众僧被服,惟著纯真死人杂衣獘帛。自后起比丘罗旬瑜,每行分卫,辄饥空还。佛知其宿行,使众僧分律五部,服色亦五种,令其日随一部中行。遂制仪则,各举所长,名其服色。昙无屈多迦部,通达理味,开道利益,表发殊胜,著赤袈裟。萨和多部,博通敏达,导以法化,应著皂袈裟。叶维部,精勤勇快,摄护众生,应著木兰袈裟。弥沙塞部,禅思人微,究畅幽玄,应著青袈裟。摩诃僧伽部,勤学众经,敷说义理,应著黄袈裟。自尔以后,便大得食。何以故?是罗旬逾前世无德之所致也。阿难问佛言:罗旬逾前世无德,云何得作沙门?佛言:此罗旬逾宿世为贤者子,作人嫉妬,见沙门来分卫,辄逆门户言:大人不在。沙门后过余家没,牵余家门户闭之,亦言:大人不在。故今分卫,不能得通。适见他人布施饮食,欢喜行会,便复念言:我亦欲作沙门,故今穷困如此。
维摩经:须菩提持钵入维摩舍乞食,维摩诘取钵盛饭,谓言:汝能于食等者,诸法亦等;诸法等者,于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乃至彼外道六师是汝之师,彼师所堕,汝亦随堕,乃可取食。入诸邪见,不到彼岸;住于八难,不得无难;同于烦恼,离清净法。汝得无诤三昧,一切众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为与众魔共一手,作诸劳侣。汝与众魔及诸尘劳,等无有异。于一切众生而有怨心,谤诸佛,毁于法,不入众数,终不得灭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
疏记城中次第乞食五法:一、由内证平等理,外不见有贫富相;二、心离贪慢,慈无偏利;三、表威德不惧,恶象、沽酒、淫女等家,佛制小乘律,不许入如是等家,恐彼损害生染心,佛不惧者,威德胜故;四、息凡夫猜疑,谓恐憎此爱彼故;五、破二乘分别,谓诃迦叶舍富从贫,空生舍贫从富,非大悲平等故。
宝云经:乞食之法,一日止限七家,无多贪故。所乞之食,分作四分。一分奉同梵行,谓乞食时,必有守舍行人,及老病不便行履等,得食归时,分奉令其饱满,安心修道。一分与穷乞人,谓乞食时,遇有穷苦乞食之人,当起悯心,作自饥想,亦与一分施之,令其饱满,劝他修善。一分施诸鬼神,谓乞得食时,即以净器盛贮,待食哺时,燃香讽呪,加持普施一切鬼神,令其饱满,出离苦趣,悉得解脱。一分自食,谓乞得食时,除前三分外,留一分或多或少,则自食之。食已,安心行道,庶不虗受信施也。
◎成就十法名乞食。一为摄受诸有情。二为次第。三为不疲厌。四为知足。五为分布。六为不躭嗜。七为知量。八为善品现前。九为善根圆满。十为离我执。
肇法师乞食四意:一为福利群生,二为折伏憍慢,三为知身有苦,四为除去滞著。
礼节应器常在左脇,出时当外向,以食来还当以内向。
珠林。隋富上依益州净德寺止宿,系大笠道傍,坐其下读经,人往来不唤令施,有施者亦不呪愿,以路静故,多载无所获。人谓曰:城西北人稠施多,奚为在此?答曰:一钱两钱,足支身命,复用多为?陵州刺史赵仲舒,酷吏也,甚无信敬,闻故往试,骑马过之,佯堕贯钱,富读经去远,仲舒乃令人取钱,富亦不顾,舒乃问曰:尔终日所得一钱,贯钱在也,见人持去,何不止之?曰:非贫道物,何为妄认?舒下马礼谢,叹服而去。
乞食偈。 入里乞食,当愿众生:入深法界,心无障碍。
【笺】入里者,分卫化道,不择贫富贵贱,随分而乞也。当愿者,言乞食以度生为本,众生无尽,我愿亦无尽,故曰深入。言道人以乞食为正命,离此皆邪食,所食既邪,安得无碍?欲得无碍,当知乞食如法,自他俱利。若但得自利,不利他人,谓之障碍;若但利他,不利自己,亦谓之障碍。自他俱利,是名心无碍。如何难分卫乞食?遇摩登伽女,谓之障碍;但向贫贱家乞食,谓之障碍;但向富贵家乞食,亦谓之障碍。贫贱富贵,都无分别,是名心无碍。
当与老成人俱。若无人俱,当知所可行处。
【笺】老成,即五种阇黎。高年戒德者,是谓初学戒力未深,必依师友为器仗故。
显扬圣教论:比丘乞食,五处当避,不可往也。一、唱令家,谓歌唱曲令,但取欢娱,能乱禅定,故不可往。二、婬女家,行止不洁,声名不正,色欲因缘,障道根本,故不可往。三、沽酒家,酒是起罪因缘,能生故失,故不可往。四、王宫贵戚严禁之所,非可干冒,故不可往。五、旃荼罗,华言屠家,谓杀心甚大,见者伤慈,坏善根本,故不可往。
到人门户,宜审举措,不得失威仪。
【笺】上古乞食,以初日分,斯则时胜。此时则求乞不难,若太早太迟,非时乞食,欲施即无,不施又愧,便成恼他。乞之不得,无䬸又饥,是恼自也。举措者,广说无尽,故略言下文八则以警之。三千威仪,亦在其中矣。学者毋夸远而忽近,慕广而疎略也。
家无男子,不可入门。
【笺】意林:邹子曰:寡门不入宿,临甑不取坐,避嫌也。故君子见其家,无男子不入其户。世外高人,尤宜珍重。
鼻奈耶律舍卫国一婆罗门子,奉父母教,供养迦留陀夷。后于异时出行,嘱妇供养。是时,便有五百郡贼,中有一贼,面首端正,妇遥见之,便共私通。迦留陀夷数往其家,妇恐泄漏此事,共贼杀之。
若欲坐,先当瞻视坐席,有刀兵不宜坐,有宝物不宜坐,有妇人衣被庄严等不宜坐。
【笺】上言无男子不可入门,此言虽有男子亦当审其坐处,谓视履考祥也。刀兵,㐫器也。梵网不畜杀具,以慈心故。今见杀具而不忍坐者,行慈心也。下二种:一、恐起贪著之想,二、避嫌疑故。
欲说经,当知所应说时、不应说时。
【笺】此与至人家第二则同义。如来五时说法,重在时字。孔子学而时习之,亦重在时字。若非时说者,虽圣经贤传,如金屑之贵,落眼成翳,故制。
不得说与我食,令尔得福。
【笺】维摩经: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
五灯丹霞问僧:甚处来?僧云:山下来。霞云:吃饭了也未?僧云:吃饭了。霞云:将饭与汝吃的人还具眼么?僧无语。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为甚么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长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否?福云:道我瞎得么?
附: 凡乞食,不得哀求苦索。
【笺】乞食,佛祖行道之法式也。自古相传,至尊至贵,若乃哀求,则与丐者何殊?所以化导不行者,为有此辈耳。
不得广谈因果,望彼多施。
【笺】行护不得,邪命教化。击发俗人,令其惠施。佛制乞食,肃恭仪表。日限七家,次第行道。离檐三尺,空诸怀抱。随分纳些,毋论多少。端默容静,说即颠倒。而况广谈,起诸贪恼。如彼江湖,说书取讨。辱我法门,得罪非小。乞士黾勉,毋视轻渺。
多得勿生贪著,少得勿生忧恼。
【笺】一粥一饭,文钱粒米,虽现世福田,实由昔缘种植,故多得勿贪,少得勿恼。随缘乞食,即为正命;去此二途,即是邪命。
不得专向熟情施主家及熟情庵院处索食。
【笺】饥逢香饭固佳哉,珍重应知内自裁。纵使相邀疎礼节,丈夫断不食嗟来。
入聚落第二十二
【笺】最妙胜定经,千年之后,三百年中,浩浩乱哉!迯奴走婢,亡家失国,多不存活,入吾法中,犹如群贼劫夺良善。当尔之时,十二部经沉没于地,不复读诵经典。设有头陀者,多不如法,常游聚落,不在山林。
十二头陀经:比丘为无上道,舍身命财,修三坚法,不生顾恋。若至病苦须入之时,当念:吾今为法出家。若勤行法者,即是救护行者。本以居家多恼,出家行道,而师徒同学,还生结著,复多娆乱,是故远离阓閙,最近三里。若得身远离已,亦当令心远离五欲五葢。
行护事伴俱不如法不应往,事伴俱如法乃应往。
根本毗奈耶有一长者,请佛及僧来家设供。比丘皆去,惟佛独留在寺,令人取食,不赴其请。故说此五种因缘:一为宴坐而居,二为请天说法,三为观察病,四为看卧具,五为制其学处。
无切缘,不得入。
【笺】切缘者,省亲、觐师,及为法门极大事等,此外皆非切缘。况聚落声色杂糅,苟非道力坚固,能不为之艶惑?正当是时,略无主宰,便为渐染烦恼障缘,利于刀刃,故制。
不得驰行。不得摇臂行。
【笺】驰行,放马驰骤也。摇臂,掉臂放纵之态也。
法苑五葢覆心,禅门已闭,六尘在念,乱想常驰,类狂象之无钩,似戏猿之在树,未见快行有好步也。故举足当不缓不急,不轻不重,安详徐步,如云入深林,逐幽鸟而不惊,舟行顺水,皆游鱼而无碍。有志之士,幸深思之。
不得数数傍视人物行。
【笺】道人行处,直往直来,略无留连,惟端谨摄心,正道而行,若左顾古,使旁人惊讶,故制。
灯录:黄龙南坐必跏趺,行必直视,至今令我怀想威仪俨在。
不得共沙弥,小儿谈笑行。
【笺】沙弥小儿,不可亵狎。若于途次再行再笑,大失威仪,故制。
不得与女人,前后互随行。不得与尼僧,前后互随行。
【笺】女尼出行,易动市嚣口业,若僧影并杂,不免讥疑,当前后趋避。
不得与醉人、狂人前后互随行。 不得故视女人。不得眼肉傍看女人。
【笺】尽十方世界,是只清净光明眼,秪为色尘一点遮却,妄分好丑。殊不知五色浮云,生于太虗空中,而太虗未甞分青黄等见。人之有身,亦如太虗空中之一点,识得一点,不为一点遮却。若这一点看不破,请看禅病经对治。经云:多贪众生不净观。若再看不破,只好在不净堆里过日。才见女人,便起贪心视之,及眼角偷看,皆是俗人习气,故不必论。若释子说到威仪自重,于心地戒尚不相应,况故视乎?笔食杭城土桥莲居院绍觉法师台宗之著声者,一生绝见女人。凡女众求见闻法,坚拒却之。执事方便,或使女众在座后听觉,闻女声便罢讲。
或逢尊宿亲识,俱立下傍,先意问讯。 或逢戏幻奇怪等,俱不宜看, 惟端身正道而行。
【笺】上篇故往观听详制,兹偶值戏幻,违避不及,当知戏幻非实,如行云流水,过而不留,若一停足即犯,若再停再犯。
凡遇水坑水缺,不得跳越,有路当遶行,无路众皆跳越则得。
【笺】无著跳水见上卷第七论。
非病缘及急事,不得乘马,乃至戏心鞭䇿驰骤。
【笺】乘马驰骤,是豪华公子及勇士武弁者所为,法门无是,如事故制。
凡遇官府,不论大小,俱宜回避。
【笺】官长往来,品位高者固不可攀仰,品位卑者亦不可亵狎。亵狎则为祸,不若避之为福。或回避不及,相见必当尽礼。
附 遇鬬诤者,亦远避之,不得往看。
【笺】鬬诤者,无非挥拳攘臂,往往带累旁观,故不可往看。脱有衲子工夫正得力时,于鬬诤回避不及处,忽悟临济宾主句,不妨庆快平生。虽然好肉,不必椀疮。
五灯宝寿第二世,在先宝寿为供养主,寿问:父母未生前,还我本来面目。师立至夜深,下语不契。翌日辞去,寿曰:汝何往?师曰:昨日蒙和尚设问,某甲不契,往南方参知识去。寿曰:南方禁夏不禁冬,我此间禁冬不禁夏,汝且作街坊过夏。若是佛法,阛阓之中,浩浩红尘,常说正法。师不敢违。一日,街头见两人交争,挥一拳曰:你得恁么无面目?师当下大悟,走见宝寿,未及语,寿便曰:汝会也,不用说。师便礼拜。 宝寿见,挥拳顿悟。悟个什么?试拈出看。乃挥拳一下云:切莫错会。
不得回寺,夸张所见城中华美之事。
【笺】有辈不以道自重,终日聚落闲散,有日在城隍庙前听说因果,有日在十字街头看弄傀儡,也道博古通今。一朝老病相催,将何抵敌生死?
市物第二十三
【笺】起世经:阎浮提人所有市物,或以钱宝,或以谷帛,或以众宝。瞿陀尼人所有市易,或以牛羊,或摩尼宝。弗婆提越人所有市易,或有财帛,或以五谷,或摩尼宝。单越人无复市易,所欲自然。
◎欲界诸天。如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皆有市易、游观、悦神,其实不同世人,如前所述。
像法决疑经。未来世中,一切俗人,轻贱三宝,正以比丘、比丘尼不如法故,身披法服,经理俗缘。或复市肆,贩卖自活;或复涉路,商贾求利;或作画师,经生像匠,工巧之业;或占相男女,舍屋田园,种种吉㐫;或饮酒醉,歌舞作乐,围碁陆博;或贪财求利,延时岁月,废忘经业;或呪术治病,假托经书,修禅占事,以邪活命;或行医针灸,命和汤药,诊脉处方,男女交杂。因私致染,败善增恶,招俗讥谤,良由于此。
易。神农氏日中作市,使天下之民聚天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
◎日中为市
礼地官司市:以次序分地而经市,以陈肆办物而平市,以政令禁物靡而均市,以商贾阜资而行市。
老子美言,可以市五灯。幽州宝积行市肆,见一人买猪肉,语屠家曰:精的割一觔来。屠家放下刀,叉手曰:长史,那个不是精的?师于此有省。
◎楼子和尚,不知何许人。一日,偶经街市,于酒楼下整袜带次,忽听楼上唱云:你若无心我便休。忽大悟,人号楼子和尚。
◎白云子祥禅师。上堂:诸人会么?但向街头市尾、屠儿魁刽、地狱镢汤处会取。若恁么会得,堪与人天为师。若向衲僧门下,天地悬殊。更有一般,秪向长连床上作好人去。汝道此两般人,那个有长处?无事,珍重!
无争贵贱。
【笺】谚:好汉勿列行市。
◎物希者贵。故物之贵贱,市上自有定价。若抑扬其价,必争之,往往因小失大。故释子不自列市,但凭市价而营办之。
无坐女肆。
【笺】家无男子女人贸易之所,不可久坐。若久坐,纵使玉洁无瑕,不能使市嚣之口哓哓。故曰:防人之口,甚于防川。
若为人所犯,宜方便避之,勿从求直。
【笺】晦山注:言受人触犯,应修忍辱,不必诤辨以伸己是。 为人所犯者,谓彼以非礼得罪于我,我以度量容之,以忍辱听之。彼再犯不已,我方便避之,谓但受屈而必不伸屈。
已许甲物,虽复更贱,无舍彼取此,此令主有恨。
【笺】诲山注以天干甲乙等字编为次第,言甲物者,乃第一家物也。既许其价,纵有贱者,不宜移改。
慎无保任致𠎝负。
【笺】晦山注:见有与人借物者,不得从中作保。言任者,乃自任代还也。𠎝者,违背所期。负者,孤负沉没。凡易保任,必多𠎝负,故须预戒始得。寒山诗:世上一种人,出性常多事。终日傍街衢,不离诸酒肆。为他作保见,替他说道理。一朝有乖张,过咎全归你。
五灯京兆米和尚。僧问:自古上贤还达真正理也无?师曰:达。曰:秪如真正理作么生达?师曰:当如霍光卖假银城与单于。契书是甚么人做?曰:某甲直得杜口无言。师曰:平地教人作保。
凡所施行不得自用二十四
【笺】不自用者,谓此身既归命于师,已不为己有,凡事皆听师指挥,不敢专主,故寻常举动,皆当白师,以尽孝行。如日用下十二则,略言之耳。然其间有可白不可白,其在临事斟酌。
南山钞。佛法增益广大,实由师资相摄,互相敦遇,财法两济,日益月深,行久德固皆赖矣。比真教陵迟,慧风掩扇,俗怀侮慢,道出非法,并由师无率诱之心,资阙奉行之志,二彼相舍,妄流鄙境,欲令道光,焉可得乎。
家范:凡诸卑幼,事无大小,毋得专行,必咨家长。
出入行来,当先白师。
【笺】出入白师有二义:一、安慰师意,知所出入;二、请决师命,可行不可行,不至差悮。若逞性自行,万一有悮而后白师,则悔之不及。以是义故,当先白师。
作新法衣,当先白师;著新法衣,当先白师。
【笺】释名:衣,依也,所以庇寒暑也。
墨子:古之未有衣,圣人作之,冬则绢帛轻且暖,夏则𫄨绤清且凉,所以适身体、和肌肤也。若言法衣,则关系法门,非徒然作。佛在世时,惟三衣相传,其修相、广狭、长短及颜色深浅,皆有次第甄别,故当白师。
剃头当先白师。
【笺】最初剃发,详载上篇。此言寻常剃发,亦当白师,以取师便。
剃发偈。 剃除须发,当愿众生:远离烦恼,究竟寂灭。
唵。悉殿都。曼陀啰。䟦陀耶。莎诃。
【笺】成范:为师剃头,先备水巾、发盘,如法调磨剃刀敷座。先授等发托,次礼师一拜,将剃刀于手腕上拭之,当缄口平息。先当头顶,不得遗发,当如法收发,不得以爪甲弹发。剃发竟,逆取师发盘,授师新水,复调磨剃刀拭干,如法收藏。侯师坐次,当著衣为师作礼。
佛制剃除𩯭发,所以别僧俗之相也。然僧俗既别,而所行不同流俗,故当愿与一切薙须发者,同愿同行,远离烦恼,至究竟寂灭也。言不啻剃除一须一发之烦恼,当愿无始以来,六根六尘,如山如岳之烦恼,直向智慧力下,尽情断除,故曰寂灭。
征净行品、入法界品,皆华严之文。净行用剃须发,断烦恼,谓须发乃烦恼之根本也。入法界品,长者居士皆不除须发,不以须发为累,烦恼起灭,不在须发除与不除也。
训净行品,说菩萨德相,说处不同。入法界品,广说菩萨行,不独剃发一事,回向法界众生,即四威仪中,动静之间,无事不愿众生得成正觉,是故每一进止,皆云当愿众生等。入法界品,长者居士,皆是正觉,明染净同源,圣凡不异,是故淫怒痴,全体是戒定慧,矧须发耶?故说处不同耳。但看经中当愿众生,即知其意,非当愿菩萨也。
五灯丹霞天然禅师入长安应举,宿于逆旅,梦白光满室,占者曰:解空之祥也。适禅者曰:仁者何往?曰:选官去。禅曰:选官何如选佛?今江西马大师出世,是选佛之场,可往。遂造江西见祖师,以手拓幞头额,祖顾视良久,曰:南岳石头是汝师也。遽抵石头,还以前意投之,头曰:著槽厂去。师礼谢,入行者房,随次执㸑役,凡三年。忽一日,石头告众曰:来日刬佛殿前草。至来日,大众童行各备锹镢刬草,师独以盆盛水沐头,于石头前跪,头见笑之,便剃发。
◎有一僧,山下卓庵,多年不剃头。畜一长柄杓,溪边舀水。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主曰:溪深杓柄长。师闻得乃曰:也甚奇怪。一日,将剃刀同侍者去访。才相见,便举前话问:是庵主语否?主曰:是。师曰:若道得,即不剃你头。主便洗头,胡跪师前。师即与剃却。
疾病:服药当先白师。
【笺】视师疾病,已见上篇。此言自己有病,亦当禀白师命。不服药,得中医至言也。谓药不可乱投,须知病之发起虗实之根,及药之冷暖之性,然后发药。非博究医书,见识广大者不能。故必先白于师,以医家之善不善商之。若不白师,乱投药石,反增药病故。
作众僧事,当先白师。
【笺】众僧事,即常住事也。
欲有私具纸笔之辈,当先白师。
【笺】礼记:不私财,孝之至也。本律:不捉金,亦孝之至也。所谓儒释门庭虽异,立法乃同。
若人以物惠施,当先白师已,然后受。己物惠施人,当先白师,师听,然后与。
【笺】人惠物,当知可受不可受。若可受而不受,则塞其施门,绝其善道。若不可受而受,或至祸患,所关非小。至若己物惠施,有不可己者,自有师在,故当先白。
人从己假借,当先白师,师听,然后与己。欲从人借物,当先白师,师听得,去 白师。听不听,皆当作礼;不听,不得有恨意。
【笺】令行决断,惟师指挥,纵有条陈,听固欣然,不听无憾,而事师之道至矣。
乃至大事,或游方,或听讲,或入众,或守山,或兴缘事,皆当白师,不得自用。
【笺】古人游方参请,访道住山,不可枚举。略言如石头之依青原,临济之参大愚,法常寄迹梅尉之乡,大梅印可即心之旨,莫不取法古人,遵依师命。岂谓今之后生者,才经薙染,便轻毁前哲,恣意妄行,不依师教,不择师学,去古远矣。悲夫!
参方第二十五
【笺】阿含经:譬如三芦立于空地,展转相依而得竖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
林间录:黄龙南曰:予昔同文悦游湖南,见衲子担笼行脚者,悦惊异蹙额,已而呵曰:自家闺阁中物,不肯放下,反累及他人担夯,无乃太劳乎!
五灯僧新到睦州,方礼拜,州喝曰:阇黎因甚偷常住菓子吃?曰:学人才到,为甚么道偷菓子?州云:賍物现在。
◎高庵曰:先师常言,行脚出关,所至小院,多有不如意事。因思法眼参地藏,明教见神鼎,便不觉有烦恼也。
◎金陵清凉院文益,常与悟空修山主行脚。至□州湖外,值天雨忽作,溪流瀑涨兼雪阻。地藏院附炉次,深曰:上座何往?师曰:迤逦行脚。曰:行脚事作么生?师曰:不知。曰:不知最亲切。师豁然大悟,遂嗣其法。后创法眼宗。石树拈曰:既道不知,又豁然个甚么?颂曰:不知最亲切,亲切却不知。不知亲切处,无知无不知。
◎长庆上堂: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
远行要假良朋。
【笺】沩山警䇿:远行要假良朋,数数清于耳目;住止必须择伴,时时闻于未闻。故云:生我者父母,成我者朋友。
普书卫玠传:与玠同游,烱若明珠之在侧,朗然照人。 良朋者,人品端方,言行事事可法,故日夕相对,俨然如石师畏友之导我前矣。
古人心地未通,不远千里求师。
【笺】古人心地未通,诚哉!带得求字,便脚头具眼。若求之不诚,虽千里奚为?
附: 年少戒浅,未许远行。如行,不得与不良之辈同行。
【笺】少年血气方刚,戒浅全无定力,所以未许远行。然有不得不行之势,必择良友为伴。不良者,不修戒行之辈也。惟恐渐染其气,故当谢绝。
大正句王经。譬如有猪,名大腹,引群猪入深山大野,忽逢狮子。狮子见猪,乃曰:我是兽王,汝速避路。大腹言:令我避路,事当不可,要鬬者且待披甲,必不相违。狮子言:汝何上族,敢索我相鬬?时大腹往秽坑中,徧涂其身,还来狮前请鬬。狮曰:我是众兽中王,常噉麞鹿等兽而为食,劣弱者尚弃不食,况汝不净污秽之身?若与汝鬬,则染污我身。狮子复为大腹说偈曰:汝本不净身,今复加臭秽,汝意求鬬者,我即堕于汝。王之所见,犹如猪与狮子鬬,我如狮子,先堕于汝。
珠林:华氏国王有白象,能灭怨敌。若人犯罪,令象踏杀。时象廐火焚,移象近寺。闻僧诵法句经偈云:为善生天,为恶入渊。心便柔和,起慈悲心。后付罪人,但以鼻齅舌䑛而去。王见斯已,召诸大臣。臣白:此象近寺闻法,故尔移近屠肆,则其残害更增。当知一切众生志性无定,畜生尚尔,是故智者宜应觉知。见恶须弃。
春秋正义譬如薰是香草,莸是臭草,薰莸等分,使之相和,虽积十年,尚犹有臭气,香气尽而臭气存,言善不能止恶,而恶能消善也。
须为寻师访道,决择生死。不宜观山玩水,惟图游历广远,夸示于人。
【笺】大事未明,十二时中,如欠人重债相似,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忽然打破关头,瞠开只眼,山依旧是山,水依旧是水,究竟前头看的不是,未必不是,后头看的是,未必是。有辈游州县,玩山水,一生被境所转,向外驰求,夸张行脚,及至问他行脚事,何曾梦见?
五灯长沙一日游山,归至门首,首座问:和尚甚么处来?沙云: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云:大似春意。沙云:也胜秋露滴芙蕖。
◎保福、长庆游山次,福以手指云:只这里便是妙高峰顶。庆云:是则是,可惜许雪窦著语,今日共这汉游山,图个甚么?复云:百千年后,不道无则是少。后举似镜清,清云:若不是孙公,便见髑髅遍野。
◎仰山问僧:近离什么处?僧云:庐山。山云:曾游五老峰么?僧云:不曾到。山云:阇黎不曾游山。云门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
◎汾阳昭所止少留,不喜观覧。或讥其不韵,叹曰:言何陋哉!先德行脚,正以圣心未通,驱驰决择,非缘山水也。
所到之处,歇放行李不得,径入殿堂,一人看行李,一人先进问讯,取常住进止,方可安顿行李入内。
【笺】投宿口诀:未晚先投宿,入林听暮钟。到门须辨主,问讯必从容。随地可敷草,何天非转蓬。屋梁今夜月,聊以慰疎慵。
衣钵名相第二十六
【笺】僧秪佛在王舍城帝释石窟前经行,见稻田畦畔分明,语阿难曰:过去诸佛衣相如是,从今依此制作衣相。
增辉记。田畦贮水,生长嘉苗,以养形命。法衣之田,润以四利之水,增其三善之苗,以养法身之慧命也。
著袈裟衣,当愿众生:心无所染,具大仙道。
【笺】华严:著僧伽者,舍离三毒。○袈裟贵不正色者,谓不住于色,住色即非正色。亦云染色,表色染于法,要无所染方曰染。然二乘之染非真染,必心染大乘名真染,真染即大仙道也。为于正法除其结使,方为究竟寂灭。披此衣者名出家,即解脱之服。
五条衣。
【笺】名义:无田相者,三衣俱通缦。佛法至此一百八十年,出家未识割截,秪著缦衣。在家优婆塞、优婆夷戒,佛制不听许披割截福田衣,令著礼忏衣。礼忏诵经,即缦衣也。在家二众,佛令自己随力供养三宝,不听受他人四事。既非众生福田,故不许著割截福田衣。纵是受出家菩萨戒,令住畜三衣钵、锡杖,奉供佛前。遇有出家僧尼,缼其衣具者,及年满欲受具者,乏其衣钵,随乞施彼,更造奉供。自身听著缦衣,一顶礼拜持诵,不听城邑聚落披著往来,若入寺方著。所以在家离衣,若恒披则犯制;出家不听离衣,若离衣则犯制。
百一羯磨,求寂之徒,缦条是服,而又輙披五条者,深为罪滥。律,沙弥披五条衣,律所未许。今受沙弥戒,必令具三衣,若力不能具,即不与受戒,是妄作制法,障人受戒,罪恶之大,孰过于此? 律中三衣,有名有体,有色有量,乃至造法等微细事,惟愿担荷禅律者详阅,开导后学,不至斯法断灭也。
梵语安陀会,此云中宿衣,亦云下衣,亦云杂作衣。凡寺中执劳服役,路途出入往还,当著此衣。
善哉解脱服,无上福田衣,我今顶戴受,世世不舍离。
唵。悉陀耶。娑婆诃。
【笺】善哉,赞美之辞。去粘曰解,去缚曰脱,言此衣为解粘去缚无垢之服也。世间美服,多属蚕口,惟吾释衣,虽麤疎麻布,乃佛佛祖祖相传出世证道之衣,天上人间,无有胜于此衣也。福田者,大意借田说法,如世间之田,生长苗稼,以养世人形命,而此福田之衣,能与沙门生长智慧,滋培五分法身也。顶之于首曰顶,戴之于身曰戴,奉重之义也。西域五条衣,不离于体,若置则舍,若间则离,不置不间,故曰不舍。
七条衣, 梵语多罗僧,此云上著衣,亦云入众衣。凡礼佛、修忏、诵经、坐禅、赴斋、听讲、布萨、自恣,当著此衣。
搭衣偈。 善哉解脱服,无上福田衣。我今顶戴受,世世常得披。
唵。度波度波。娑婆诃。
【笺】三句义同上第四句,但易常相二字者,以明披搭有时,不相混杂也。时者,谓礼佛等时也。既披置有时,当恒近左右,不使远离,故曰常得。
二十五条衣, 梵语僧伽黎,此云合,亦云重,亦云杂碎衣。凡入王宫,升座说法,聚落乞食,当著此衣。又此衣九品,下品九条、十一条、十三条,中品十五条、十七条、十九条,上品二十一条、二十三条、二十五条。
【笺】石窟福田,衣式在无易之前,而预合有易之理。易曰:天数五,地数五。天数者,一、三、五、七、九也。地数者,二、四、六、八、十也。二十五者,天数之至也。谓出世之人,当会心于无极之先,故用奇不用偶。有志之士,幸再辨之。
搭衣偈。 善哉解脱服,无相福田衣。我今顶戴受,广度诸群迷。
唵。摩诃迦。波波咤。悉帝。娑婆诃。
【笺】无相福田者,实相无相也。谓如来之意,假世间之田而作衣式,实非田也,而能滋培道种,长养灵苗也。前二偈顶戴者,秪为自利,而此顶戴专为利他,故曰广度,直下担荷佛祖之慧命也。言群迷者,自四圣已下,皆是执情蔽障,起诸烦乱,于是菩萨随其颠倒,破其迷云,揭其障雾,使其直见如来慧日大光明也。
著僧伽黎,当愿众生:入第一位,得不动法。
【笺】疏:前已辨袈裟,故此直云僧伽黎者,义云和合。新者二重,故者四重,要以重成,故云和合,即是三衣中第一衣,故 此衣表传法之信也。故妄与不得,妄受不得,会佛法者不得,不会佛法者不得。昔世尊以实相、无相之宗,传于迦叶,即此衣也;以修多罗藏,传于阿难,亦此衣也;以摩诃律藏,传于优婆离,亦此衣也。虽三宗所付是一,而法脉条贯,传至今日,未常溷乱,信使然也。
五灯五祖付法能大师曰:昔达磨初至,人未至信,故传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争端,止于汝身,不复传也。且当远隐,俟时行化。祖辞南行,至大庾岭,僧慧明本将军同数百人欲夺衣钵,明先趁及,祖置衣钵于石曰:此衣表信,可力争耶?明举衣钵不能动,乃曰:我为法来?不为衣来?祖曰:汝既为法来,可屏息诸缘,勿生一念,我为汝说。明良久,祖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言下大悟。 颂:大庾岭头提不起,秪为偷心未肯死。直饶善恶不思量,浑身卧在青田里。
梵语钵多罗,此云应量器,谓体、色、量三俱应法故。体用铁、瓦二物,色以药烟熏治,量则分上、中、下。
【笺】名佛本行集经:北天竺有二商主:一名帝利富婆,二名䟦利迦,奉世尊酪蜜揣。世尊思惟:往昔诸佛悉皆受持钵器,我今当以何器受商主食?时四天王共持四金钵奉上,世尊不受,以世家人不合蓄。四天王复以银钵、琉璃钵、赤珠钵、玛瑙钵、玻璃钵、𤥭璖钵奉上,悉不受。时北方毗沙门天王告三天王言:我念往昔青色诸天,将四石器来奉我等,可受用之。时别有一天子,名毗卢遮那,曰言:仁等慎勿以此石器受用,但供养如塔。当有如来号释迦佛出世,宜将此四石钵奉彼如来。时四天王共将四石钵奉佛。佛念:四天王以信净心奉我四钵,若我受于一人,余各有恨。我今总受四钵,持作一钵,次第相重,安置左手,右手安下,合成一钵,外有四唇。而说偈曰:我昔功德诸果满,以发哀悯清净心,是故今四大天王,清净牢固施我钵。
僧祗律:佛在孙婆白土村。时孙婆天神白佛言:过去诸佛皆受用此处瓦钵。佛听诸比丘受瓦钵,因往法豫瓦师所,命作瓦钵,以药烟熏作三色:一、如孔咽;二、如迦陵伽鸟色;三、如鸽色。因比丘𤴨手随破。有云:比丘枕手,钵堕破故,听用銕钵。有云:佛自作钵坏,以为法式。
善见!瓦钵二薰堪用,銕钵五薰堪用。
笔飡。明州育王山怀琏大觉,持律严甚。仁庙甞赐之龙脑钵,师对使焚之,曰:吾法以坏色衣,以瓦钵食,此钵非法。仁庙益嘉叹。
梵语键𨩲母,论译为浅钵。
【笺】十诵:钵半大键、小键。
四分:键𨩲入小钵,小钵入次钵,次钵入大钵。据键,四钵中之最小者也。今称𫔁子,比丘多有不畜。葢此方瓷器既广,不畜无害。然古佛遗制,不可不知。往见老比丘乞食时,常佩用之,俨然如见古佛。
梵尼尼师坛,此云坐具,亦云随足衣。
【笺】律云:尼师但娜即敷具,或云随坐衣。佛言:为身、为衣、为卧具,故制畜之。
十诵:新者重,故者四重,不应受。单者离宿,突吉罗。
四分:佛在僧伽蓝,徧行诸房,见故坐具狼籍,因教诸比丘:当取故者,纵广一搩手,贴新者上,用坏色故。不则犯舍堕。
开具偈呪。 卧具尼师坛,长养心苗性。展开登圣地,奉行如来命。
唵。檀波檀波。娑婆诃。
【笺】第一句,华梵双彰,显密互用。即此一句,可见全体之用。下三句,乃见全用之体。究竟体不离用,用不离体也。心苗者,菩提种子发生之苗也。展开者,如布种之法也。展开之时,如种子之得地。圣地者,千圣共游之地,即尼师坛之别名也。言一切凡夫,不登此地,何由得证圣位?一切种子,不布此地,何由长养心苗?如者,法身之理也。来者,应身之用也。法化冥一,故曰如来。奉行者,遵佛之制,而行无持无犯之法也。无持无犯之法,即是培植心苗之法也。培植心苗之法,即是奉行如来慧命也。
六祖檀经。祖谓陈亚仙曰:贫道乞檀越一坐具地。亚仙许之。祖开具一展,不知其几许里。亚仙欣然惠施,便成曹溪法席。后人凡称佛地为一坐具地。
五灯大觉参临济,济举起拂子,觉敷坐具;济掷下拂子,觉收坐具。参堂去,僧众曰:此僧莫是和尚亲,不礼拜又不吃棒?济闻,令唤觉至,济曰:大众道汝不礼拜又不吃棒,莫是长老亲故?觉乃珍重下去。
锡杖偈呪。 手执锡杖,当愿众生:设大施会,示如实道。
唵那喍𠾱那栗咤钵底那㗚帝娜钵儜吽癹咤。
【笺】梵语隙弃罗,此云锡杖,由振时锡锡作声故。十诵名声杖,锡杖经名智杖,亦名德杖,彰智行功德故。乃圣人之标帜,贤士之明记也。律中论持锡有多事,谓能作声惊恶兽毒虫等。二钴六镮,是迦叶佛制;四钴十二镮,是释迦佛制。若名若义,广如锡杖经并持锡杖法中,与杂事异。 执字当作举字看,亦作运义。若执之终日,略不展舒,反为窒碍;若放之经年,竟勿顾拭,尘𡋯积滞,不堪拈出。故锡之为用,出与入对,震与静对,行与住对。苟能于十二时中,以此四句叠作一句,看得执字透彻,便是活祖师禅,行愿无不具足,当体即是道场,随处示真实道也。
五灯麻谷持锡杖到章敬,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谷又到南泉,亦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甚么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
雪窦颂。此错彼错,切忌拈却。四海浪平,百川潮落。古䇿风高十二时,门门有路空萧索。非萧索,作者好求无病点。据法昌公断,章敬道是,是个甚么?恰恰有头无尾。南泉道不是,不是个甚么?恰恰有尾无头。殊不知头尾总在麻谷手里,秪为他用处不换机,犹遭雪窦简药。下者两错。善则尽善,犹未尽美。法昌忍俊不禁,乃于雪窦两错下,更添一错,要使来者与这一队祖师相见。
颂。标帜巍巍振古今,飞声锡锡影沉沉。风高十二琼楼现,一一琼楼观世音。
五灯华林善觉,常持锡杖,夜出林麓间,七步一振锡,一称观音圣号。夹山问:远闻和尚念观音,是否?师曰:然。山曰:骑却头时如何?师曰:出头即从汝骑,不出头骑甚么?山无对。
净瓶偈呪。 手执净瓶,当愿众生:内外无垢,悉令光洁。
唵势伽噜迦叱𦎌叱莎诃。 唵嚩则啰施伽卢叱漫叱莎诃。
【笺】西域记:裙稚迦,即澡瓶也。寄归传:军持有二,甆者净用,铜铁者触用。佛制:比丘不净洗漱,不得礼拜诵经。故净瓶漱口,触瓶洗秽,令则洗漱不行,二瓶失制,虽复礼诵,恶得无罪?
五灯司马头陀见百丈,谈沩山之胜,宜结集法侣为大道场。丈因语众曰:若能对众下得一语出格,当住持。即指净瓶问曰:不得唤作净瓶,汝唤作甚么?时华林觉为首座,师为典座。林曰:不可唤作木揬也。丈乃问师,师踢倒净瓶便出去。丈笑曰:第一座轮却山子也。
疎山示众:老僧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云门问:承闻和尚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是否?山云:是。门云:如何是法身边事?山云:枯桩。门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桩。门云: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山云:许你说。门云: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二事?山云:是。门云:法身还该一切否?山云:作么生不该?门指净瓶云:法身还该遮固么?山云:阇黎莫向净瓶边会。门便礼拜。 尽十方世界是个净瓶,此净瓶不异十方世界。若是作家禅者,才见拈出,便见法身非法身之作用。虽然,不得道此净瓶即是法身也。殊不知法身之量同于虗空,秪这净瓶能容得多少虗空、多少法身?直饶容尽百亿须弥、百亿香水海,究竟容不尽虗空法身。设有人道:香海等已能容尽,何难容尽虗空法身?我也赏他胆大。且道容尽虗空法身外底是甚么?
颂。法身非法身,总是法中尘。枯桩非枯桩,系杀多少人。直须趯倒净瓶子,涌出曹源意句新。
沙弥律仪毗尼日用合参卷下终
No. 1120-C 补刊沙弥律仪合参跋
华严梵行品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良以万法唯心,尽山河大地,形形色色,无非显吾心也,皆心之注脚也。七千余卷之大藏,千七百则之公案,无非明吾心也,亦心之注脚也。然则能悟心者,梵网诸经,尚为赘语,何论乎沙弥律。传镫诸录,尚属陈言,更何待以合参为沙弥律之注脚也哉。然而六祖悟后,犹受戒于智光,况在未悟,况非六祖。迨至华开五叶,镫续千光,而于三业六根,无明积习,要皆炼磨又炼磨,逼拶又逼拶,经数年或数十年,身如槁木,心似死灰,方为真参,方能实悟。此则不戒而戒,不持而持,其光明严净,有较胜于专持戒律百千万倍者也。假令空论唯心,而不知戒律,漫言悟心,而不净毗尼。上者堕豁达空,狂禅招祸。下者堕大妄语,借法售奸。变醍醐为毒药,失敬信于人天,流弊无穷,佛法之坏悉由于此,谤法之多亦悉由于此,非所谓师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肉者耶?故我世尊说法四十九年,最后遗教犹谆谆切嘱曰:识自心源,解无为法,忆念吾戒,必得道果,不顺吾戒,终不得道。盖心地戒品是一切佛本源、一切菩萨本源,而沙弥律仪尤为一切比邱戒、菩萨戒之根本,且为一切参话头、破无明之根本。云栖辑为要略,至简至精,石树复为彚笺,条分缕析,博采旁搜,发明律仪日用之妙义,即以发明成就慧身不由他悟之一心,诚为法门中至宝也。天培开士拟刊此书以惠同学,而难其费,走数百里谒邓尉贯彻通公,出旧板重修之,用力少而成功多,非小缘也。刻既竣,属余一言,余读原序及凡例已详且尽,安用赘词?第恐读是书者或羡注中奇特元妙之谈,而反忽于正文,买椟遗珠,所失非细,爰以数十年来学禅学戒亲历之甘苦、深知之利弊,述其大略云。
光绪六年岁次庚辰普门示现日传天台教四十世法嗣敏曦和南谨跋
No. 1120-A 序言
佛言乘戒俱急,即祖言解行相應。禪與戒,佛祖未甞畫為二法也。去聖時遙,法門好諍。習禪者,呵木叉為粃糠,而恣意莾蕩;縛律者,視參究如水火,而執相終身。大同法中,割裂殆盡。惟天山老人,遵 先佛遺勑,示禪以培佛命,弘律以選人根。雙眼圓明,昭于日月矣。我石樹岳兄,博洽多聞,識法懷懼,匿影萬峯,較讐碧巖。集已經刊布,又慨律學荒蕪,漸成淺陋。先取沙彌要略,毗尼日用,蒐刮義類,參合箋釋。自琅函海藏,逮世間經史,內外典籍,無不搜羅。又每事逐句下,穿貫禪燈引據公案。不惟初學童蒙,開卷瞭然,知禪律同條。即老於參學者,欲得深細行持,亦必向此中潛討。初祖言皮肉骨髓,一以貫之矣。昔雲棲蓮翁,以彌陀經演為疏鈔。或謂經本顯明,反成深晦。不知佛法本無淺深,粗言細語,皆第一義。正眼迷麻,雖栗棘金圈,亦是門頭戶口。智照洞明,即市語街談,皆成金章玉句。何要略日用,不可神而明之也哉。願讀是集者,廓去樊籬,勿以大小精觕起見。庶乘戒俱急,行解相應,為末法大光明幢矣乎。是為序。
靈隱晦山法弟戒顯題并書
No. 1120-B 自序
余時在黃山慈光寺展閱龍藏,至沙彌諸經,函函如日月麗天,不覺合掌讚歎曰:此經乃佛佛祖祖之關鍵也。如法華十六王子請佛轉法輪,同時為沙彌,言教尚存。五燈、趙州、仰山亦同時為沙彌,公案現在。未聞古人纔出母胎,便續燈傳也。既而較閱世本,惟雲棲沙彌要略盛行。疑者謂佛經反不及要略,或謂佛經文句古奧難誦,賴我雲棲蓮翁乃西方聖人,再來降跡武林,玩遊庠序而作沙門,言音與此方相契,學者便於讀誦。故觀其解十戒斷法如春秋,解威儀章法如禮記。然讀春秋者,不精研四傳,無以知春秋之源流;讀禮記者,不窮究諸史,不能達禮記之根本。況讀沙彌諸經,不深入經藏,曷為得宗旨哉?今要略兼通內外經史,宜乎盛行於世,但其間有不可解者。沙彌諸經元無偈呪,要略以別經偈呪編入威儀篇中,此眾人不敢為而獨為之,乃見其識鑑力量大有過人處。當時要略初行,吳門報國茂律師一見心服,乃曰:此末法中之光明幢也。惜乎偈呪未備,續刻毗尼日用補之,至今諸方說戒皆宗尚此二本。余自蒙聖恩老和尚付授之後,兼命戒壇軌範,亦以此二本為諸學者講論。嘗曰:天地之象,奇偶而已。吾人之身,頂天立地,亦奇偶而已。如頂首為一身之尊,不可偶也。偶則不可曰尊,故奇之。手足為一身之用,不可奇也。奇則不能成事,故偶之。要略之於日用,全體是波羅提木叉,故當寶之。如我身之頂首手足,不可暫離也。曷不裒成一集,以便學者頂戴乎。雖然,余何人耶,敢創斯論。葢承雲棲報國,志願未完,重為編次,以極其備,非別有所加也。然恐學者不知雲棲斷章句法,故即於句下引證經史,并彚箋之,俾其即知經史源委,不至。又恐學者觸途滯句,不知格外之機,復拈五燈諸家語錄,消其文字習氣,使其覿露胸襟,不須借借。由是合而參之,同而不混,參而合之,類而不齊。譬如目前萬法,莫不於此大○相中,合則萬法全歸,參則萬法全放。參之合之,神而明之,不妨於此經中略拈一字,可以驗盡諸方,是凡是聖,是正是邪,是如來禪,是祖師禪,阿誰能越此一字之關。余故曰:此經乃佛佛祖祖之關鍵也。合參者,豈非展如來藏之樞機,開祖師關之匙鑰。得其法者,不費纖芥之勞,無須鎖子,豁然自開。不得其法,雖有舉鼎拔山之力,亦難啟固閉。今則并匙鑰之法具在,以待夫過關者,當下驗取。
康熙辛亥春王靈岳石樹道人書于吳門舟次
凡例
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卷上
【箋】總論大文分三:○初、標明題目,○次、疏別十戒,○後一、詮次威儀。○初、標明題目分三:○一、敘剃度緣起,○二、解五德十數,○三、辨沙彌名義。
未曾有經:佛敕阿難,為羅睺羅剃頭,及五十諸公王子,悉令出家。
【箋】梵語阿浮達磨,華言未曾有,亦云希有,詳載十二部經。梵語阿難,此云慶喜,多聞第一。羅睺羅,秦言覆障,謂障日月也。阿修羅蝕日時,名羅睺羅。其因往昔曾塞鼠穴六日,故感處胎六年。佛所障故,因以為名。聲聞法中,密行第一。
羅云生緣記。菩薩出家之日,諸相師言:若今夜不出家,明日七寶自至,為轉輪王,王四天下。即於其夜,更增伎樂,以悅其心。於是菩薩欲心內發,羅睺羅即時處胎,耶輸陀羅其夜有身。於是淨居諸天,相與悲歎:菩薩為欲所纏,眾生可愍,誰當度者?即時變諸妓女,皆如死人,甚可怖畏,令菩薩心生厭離,即勸出家。車匿牽馬,四天王接足,踰城而出,到菩提樹下,思惟苦行六年,初夜成佛。時羅睺羅乃生,生已還佛。乳母乃言:悉達出家六年,汝今何從有身?若六年懷姙,世所未聞。諸釋聞之,相共議言:此甚不詳,毀辱釋門,必是私竊,擬以法殺之。耶輸曰:願見大王,爾乃就死。王於是隔幔傳語,詰其所由。耶輸如實陳是太子之胤,自太子出家,我常愁毒,寢臥冷地,故此兒之貌,與太子無異。王乃泣曰:實我孫也。爾時佛欲證明,化作梵志,來入王宮,乃兒問:汝何名?答曰:名羅睺羅。梵志贊言:善哉!善哉!汝以業因緣故,名稱其實。羅云出家緣記。爾時佛告目犍連言:汝今往彼迦毗羅城,省覲我父閱頭檀王,并我姨母波闍波提三敘、父斛飯王等。因復慰喻羅睺羅母耶輸陀羅,令割恩愛,放羅睺羅出家,修習聖道。目連受命,次第陳白。時耶輸陀羅,聞佛遣使取羅睺羅,憂悲苦惱,約敕監官,關閉閣道,悉令監牢。時大目連,既到宮門,不能得入,即以神力,飛上高樓。耶輸見目連來,即起禮拜,敕座請目連坐,問訊世尊:少病少惱,教化眾生,無疲勞耶?今遣上人,來何所為?目連曰:太子羅睺羅,年已九歲,應令出家,修學聖道,一切恩愛,不久變滅,業報至時,苦樂異處,子母雖親,各不相代,若使學道,當還度母。乃至目連,種種勸喻,耶輸悲怨,堅執不化。目連辭退告王,王命波闍波提,再三勸喻,猶固不從。於時世尊,即遣化人,空中告言:耶輸陀羅!汝頗憶念往古時誓願事否?我當爾時,行菩薩道,以五百金錢,從汝買得五莖蓮花,上定光佛。時汝求我世世所生,共為夫妻,我不欲受,即語汝言:我為菩薩,累劫行願,一切布施,不逆人意,汝能爾者,聽為我妻。汝立誓言:世世所生,國城妻子,及以我身,隨君施與,誓無悔心。今何愛惜羅云,不令出家學聖道也?耶輸聞已,霍然明了,宿業因緣,如昨所見,愛子之情,自然消歇。乃請目連,懺悔辭謝,捉羅云手,付囑目連。於時母子離別,涕泣悲咽。羅云長跪白母:莫愁!定省世尊,不久當還,與母相見。時淨飯王,即召國中豪族,而告之曰:金輪王子,今當往舍提婆國,從佛出家,卿等當各遣一子,同為伴侶。時諸大臣,奉敕送五十王子,隨從羅云,往到佛所,禮佛出家。
敕舍利弗為其和尚,敕大目犍連作阿闍黎。時舍利弗受敕,乃為羅睺羅說三歸十戒,度為沙彌。
【箋】梵語舍利,此云鶖子。舍利母名弗子,連母為名也。舍利弗母舅拘絺羅,與姊舍利論議不如。拘絺羅思惟念言:非姊力也,必懷智人,寄言母口。未生乃爾,及生長大,當如之何?故出家作梵志,入南天竺,誓不剪爪,讀十八種經,故稱舍利智慧第一。大目犍連,此云大采菽氏,神通第一,至今說戒。闍黎作法,為尊佛敕故。
徵佛能為一切眾生說法,獨不與羅睺羅說戒者,何也?訓佛敕舍利弗為羅睺羅說戒有三義:一為易子而教故,二為斷羅睺羅愛戀情故,三為舍利弗與羅睺羅機緣相契故。是時舍利弗承佛威光,說此戒法。世尊雖不動舌,深為說之矣。
諸德福田經。沙彌應知五德:一者發心離俗,懷佩道故。
【箋】謂發勇猛心,解脫凡俗,習佛菩提,懷佩道妙。
二者、毀其形好,應法服故;
【箋】謂剃除鬚髮,毀壞相好,去世俗衣,應著法服,具佛威儀,與道相應。
三者、永割親愛,無適莫故。
【箋】謂斷割情愛,不相繫戀,無有適心;歸趨異姓,和合同居,無有莫心。
四者委棄身命,遵崇道故。
【箋】謂能委棄身命,無所顧惜,惟務一心,求證佛道。
五者、志求大乘,為度人故;
【箋】謂長懷濟物之心,專志勤求大乘之法,度脫一切有情。
是名五德。
【箋】蓋出家人具此五淨德,為世福田也。
緇門警訓。此之五德。出家大要。五眾齊奉。不惟小眾。終身行之。不惟初受。
僧祇律:應為沙彌說十數:一者、一切眾生皆因飲食而存;
【箋】楞嚴:如是世界十二類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謂段食、觸食、思食、識食。是故佛言:一切眾生皆因食住。𭬥李釋曰:段食者,謂形段,以香、味、觸三塵為體,入腹變壞,資益諸根故。觸食者,謂觸對,取六識中相應觸,對前境而生喜樂故。思食者,謂意思,取第六識相應思,於可意境生希望故。識食者,識即第八執持之根,由前三食勢分所資,令此識增勝,能執持諸根六種故。
二者、二諦。
【箋】翻譯名義:一、真諦,彰一性本實之理也。所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是非雙泯,能所俱兦,指萬象為真如,會三乘歸實際也。二、俗諦,顯一性緣起之事也。所謂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勸臣以忠,勸子以孝,引善示天堂之樂,懲惡顯地獄之苦。
三者、三受。
【箋】雜阿含經:受者,領納也。謂六根之識,領受六塵之境:一、受,謂於六塵違情之境,而有逼迫之苦;二、樂受,謂於六塵順情之境,而有適悅之樂;三、不苦不樂受,謂於六塵不違不順之境,所受非苦非樂。
四者、四諦。
【箋】法界次第,諦以審實為義。從聞生解,必須藉教,詮理不虗,故云審實。一、苦諦,苦以煩惱為義。一切有為心行,常為無常患累之所逼惱,故名為惱。二、集諦,集以招聚為義。若心與結業相應,未來能定招聚生死之苦,故名為集。三、滅諦,滅以滅無為義。結業既盡,則無生死之患累,故名為滅。四、道諦,道以能通為義。道有二種:一、正道,實觀三十七道品、三解脫門,緣理慧行,名為正道。二、助道者,得解觀中種種諸對治法及諸禪定,皆是助道。此二相扶,能通涅槃,故名為道。
五者,五陰。
【箋】大乘廣蘊論:陰即蓋覆,亦名五蘊,蘊即積聚。一、色陰,色即質礙,謂眼、耳、鼻、舌、身諸根。二、受陰,受即領納,謂六識與六塵相應而有六受。三、想陰,想即思想,謂意識與六塵相應而成六想。四、行陰,行即遷流造作,謂因意識思想諸塵,造作善惡諸行。五、識陰,識即不別,謂以眼、耳、鼻、舌、身、意六種之識,於諸塵境上照了分別。此五者,皆和合集聚,覆蓋本性,故名為陰。
六者,六入。
【箋】法界,次第。入,趣入也。謂六根為六識所依,能六塵,故名六。
七者,七覺分。
【箋】法界次第:覺即覺了,謂覺了所修之法,是真是偽也。分即支分,謂此七種法,各有支派分齊,不相雜亂,故名七覺分,亦名七覺支。擇、進、喜三覺分屬慧,除、捨、定三覺分屬定,念覺分兼屬定慧。故摩訶止觀修此七覺,即得入道是也。一、擇法覺分,謂用智慧觀察諸法之時,善能簡別真偽,而不謬取虗偽之法。二、精進覺分,謂修諸道法之時,善能覺了不行無益苦行,而於真正法中,常能專心於一,無有間歇。三、喜覺分,於心契悟真法得歡喜時,善能覺了此喜不從顛倒法生,住真法喜。四、除覺分,謂斷除見諸煩惱之時,善能覺了除去虗偽之法,增長真正善根。五、捨覺分,謂捨離所見念著之境,善能覺了虗偽不實,永不追憶。六、定覺分,謂發禪定之時,善能覺了諸禪,不生煩惱妄想。七、念覺分,謂修諸道法之時,善能覺了常思,定慧均平。若心昏沉之時,當念用擇法、精進、喜三覺,觀察諸法,令不昏沉。若心浮動之時,當念用除覺分,除身口之過非;用捨覺分,捨於觀智;用定覺分,入正禪定,攝其散心,令不浮動。
八者,八聖道。
【箋】法界次第,即八正道。謂此八法,不依偏邪而行,故名為正。復能通止涅槃,故名為道。一、正見,謂修無漏道,見四諦分明,破外道有無等種種邪見也。二、正思惟,謂見四諦時,正念思惟,觀察籌量,令觀增長也。三、正語,謂以無漏智慧,常攝口業,遠離一切虗妄不實之語也。四、正業,謂以無漏智慧,修攝其心,住於清淨正業,斷除一切邪妄之行也。五、正命,謂離五種邪命利養,常以乞食。六、正精進,謂勤修戒定慧之道,一念專精,無有間歇也。七、正念,謂念戒定慧正道,及五停心助道之法,堪能進至涅槃也。八、正定,謂攝諸散亂,身心寂靜,正住真空之理,決定不移也。
九者,九眾生居。
【箋】阿毗曇論:謂欲界中四惡趣,苦逼迫故;色界中五淨居天,疾樂涅槃故。四禪中無雲福生、廣果二天,其亦不定,或求無色,或求淨居,或求無想,故眾生皆不樂住也。惟於欲界,取天人善趣為一。又色界初禪、二禪、三禪,竝四禪中無想天,乃及無色界四天,皆眾生愛樂住者,其為九眾生居。
十者,十一切入。
【箋】一名十徧處定。
智度論:八背捨為初門,八聖處為中行,徧一切處為成就。謂三種觀具足禪體,始得成就此定,謂之徧一切處,從所觀境徧滿得名也。一、青徧一切處定,二、黃,三、赤,四、白,五、地,六、水,七、火,八、風,九、空,十、識徧一切處定。前四謂於定中還取八背捨八勝處中所見青色,使徧一切處皆青,餘三定亦爾。後六謂於定中還取八背捨八勝處中所見地色,使一切處無不週徧,餘五定亦爾。八背捨者,一、內有色相外觀色,二、內無色相外觀色,三、淨背捨身作證,四、虗空處背捨,五、識處背捨,六、無有處背捨,七、非有想非無想處背捨,八、滅受想背捨。八勝處者,一、內有色相外觀色多,二、內無色相外觀色多,三、內無色相外觀色少,四、內無色相外觀色多,五、青勝處,六、黃勝處,七、赤勝處,八、白勝處也。出法界次第。
是名十數。
【箋】此之十數,出沙彌本律,餘部所列,與此小異。
梵語沙彌。
【箋】梵語者,自漢至隋,皆指西域為胡國。唐彥琮法師曰:葱嶺已西,竝屬梵種。鐵門之左,皆曰胡鄉。梵語即梵音也。刧初廓然,光音天神降為人祖,宣流梵音,有四十七言。沙彌之名,本云室利摩拏路迦。天授十戒已,名室羅末尼羅。沙彌二字,古略也。流傳既久,未易改正。諸律惟根本直云求寂,餘部皆言沙彌。今從眾,復仍舊稱。又沙彌名有三:一、驅烏,謂年少不能作務,使之驅烏。二、應法,謂雖剃髮,不為出家,受十戒已,乃為出家,能行沙彌之法。十四歲至十九,皆名應法。三、形同,謂師與剃髮已,名形同。形同即名字,謂沙彌不受十戒者,皆名形同。
此云息慈。
【箋】此云者,翻譯以東土之音,而釋西天之語也。此下,明息慈義。
謂息惡行慈,息世染而慈濟眾生也。
【箋】南山別行篇謂息世染之情,以慈濟羣生,上文由此來也。初入佛法,多存俗情,故須息麁惡之性,復慈悲之心也。
釋氏要覽:息慈,安息慈悲之地也。
徵一切諸佛皆以慈濟為本,今言息慈,不以慈而濟乎?
訓:言息則無一不息,言慈則無一不慈。當知息處即慈,慈處即息,上無諸佛可成,下無眾生可度,是名息慈。
亦云勤䇿。
【箋】謂離四性六遮之罪,勤自策勵故。又謂勤修眾善,䇿進心行故。䇿者,鞭䇿也,勉力䇿進工夫之謂。如野牛之有鞭,如良馬之有䇿,如學者之有師。永嘉云:日夜精勤,恐緣錯過,工夫至此,自然到家。
亦云求寂。
【箋】寄歸傳寂,即涅槃也。言人出煩惱家,求趣涅槃故。然而求則不寂,寂安用求。謂初學道者,必須求之。求之不已,而寂自至。所寂既至,而求亦忘。求寂都忘,是名真寂。
蕅益錄,今但約所翻三義釋之。初息慈者,息見思惡,修生緣慈,藏教沙彌。息見思惡,修法緣慈,通教沙彌。次第息三惑,修三慈,別教沙彌。一心圓息三惑,圓修三慈,圓教沙彌。
次勤䇿者,精勤䇿勵,出分段生死藏通沙彌。精勤䇿勵,出變易生死別圓沙彌。
三求寂者,求偏真涅槃藏通沙彌,求大般涅槃別圓沙彌。
又盧舍那翻淨滿,惡無不息故淨,慈無不行故滿,是沙彌戒即盧舍那真因也。又涅槃以不放逸為食,勤䇿即不放逸義,是沙彌戒即大涅槃法食也。又寂即本覺之理,求即始覺之智,始本合一名究竟覺,是沙彌戒即究竟覺之通衢也。又惡本性空,慈本性具,心性本無,懈廢本性空,寂理即沙彌,達理受戒名字沙彌,圓伏五住觀行沙彌,六根清淨相似沙彌,惑破理顯分證沙彌。盧舍那名淨滿,大般涅槃永離放逸,始覺本覺冥合不二究竟沙彌,如大通佛時十六王子,即是沙彌真實標榜。
法華合論日月燈明佛未出家時,有八王子隨父出家,因妙光菩薩教化皆得成佛,而其成佛有速有遲,以示八識轉成四智。若以知見力觀六、七識,則因中成佛之速者也;若五、八識,則必果中所轉成佛之遲者也。然義未盡,故今言大通智勝佛未出家時,有十六王子因父成道隨往供養,尋復出家,諸母泣送其祖及諸眷屬,共詣親近見其成道。蓋增所示八種識名相為十六種,以隨順親近之,而用無緣大慈、同體大悲諸妙功德長養成就,故十六王子之成佛不言先後也。日月燈明佛之八王子成佛,但是妙光文殊、然燈彌勒者,但見報身轉依之義,未見器界轉依之意,故今以十六王子當成佛道隨方得名,以示器界亦轉依隨方成佛也。
阿育王經:阿恕伽王見一七歲沙彌,將至屏處,而為作禮。語沙彌言:莫向人道我禮汝。時沙彌前有一澡瓶,沙彌即入其中。從澡瓶復還來出,而語王言:慎莫向人道。沙彌入澡瓶中,復還來出。王即語沙彌言:我當現向人說,不復得隱。是以諸經云:沙彌雖小,亦不可輕。王子雖小,亦不可輕。龍子雖小,亦不可輕。沙彌雖小,能度人。王子雖小,能殺人。龍子雖小,能興雲致雨,雷電霹靂。感其所小,而不可輕也。
五燈趙州為沙彌時,參南泉。泉臥次,見師來參,便問:汝近離甚處來?師曰:瑞像。泉曰:還見瑞像麼?師曰:不見瑞像,秖見臥如來。泉便起身問: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曰:有主沙彌。泉曰:那個是你主?師近前曰:仲冬嚴寒,伏惟和尚起居萬福。泉器之,許其入室。
◎仰山慧寂智,參溈山。溈問: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曰:有主。曰:主在甚麼處?師從西過東立,溈異之。師問:如何是真佛住處?溈曰:以思無思之妙,反思靈𦦨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師於言下頓悟。自此執持,前後盤桓十五載。○澧州高沙彌,初參藥山。山問:甚處來?師曰:南嶽來。山云:何處去?師曰:江陵受戒去。山云:受戒圖甚麼?師云:圖免生死。山云:有一人不受戒,亦無生死可免,汝還知否?師云:恁麼則佛戒何用?山云:這沙彌猶挂唇齒在。師禮拜而退。道吾來侍立,山云:適來有個跛腳沙彌,却有些子氣息。吾云:未可全信,更須勘過始得。至晚,山上堂召云:早來沙彌在什麼處?師出眾立,山問:吾聞長安甚閙,汝還知否?師云:我國晏然。山曰:汝從看經得,從請益得?師云:不從看經得,不從請益得。山曰:大有人不看經,不請益,為甚不得?師曰:不道他不得,秖是他不肯承當。山顧道吾、雲巖曰:不信道
◎石室善道作沙彌時,長髭遣令受戒,謂之曰:汝回日須到石頭和尚處禮拜。師受戒後,乃參石頭。一日,隨頭遊山次,頭曰:汝與我斫却面前樹子,免礙我。師曰:何不將刀來?頭乃抽刀倒與。師曰:何不過那頭來?頭曰:你用那頭作甚麼?師即大悟,便歸長髭。髭問:汝到石頭否?師曰:到即到,秖是不通號。髭曰:從誰受戒?師曰:不依他。髭曰:在彼即恁麼,來我這裏作麼生?師曰:不違背。髭曰:大忉忉生!師曰:舌頭未曾點著在。髭喝曰:出去!師便出。髭曰:爭得不遇於人?
律儀者,十戒律諸威儀也。
【箋】律有三品:一、毗尼,華言善治,又言調伏。二、尸羅,華言止,得止惡行善也,又名戒,戒以防止為義。三、波羅提木叉,華言解脫,遠離惑業繫縛,而得自在也。○三聚淨戒:一、攝律儀戒,無惡不斷,起正道行,是斷德因,修成法身。二、攝善法戒,無善不積,起助道行,是智德因,修成報身。三、攝眾生戒,無生不度,起不住道,是恩德因,修成化身。然律儀一句,體用全彰。曰體曰用,云何一句?若體是一,用即成二。用若成二,體亦二體。二二非二,體用俱非。非之亦非,一亦不立。當斯時也,仁風和暢,慈月清涼,性相未形,罪福無位,恰恰無持,恰恰無犯,恰拾是律儀真實處。雖然,一毛頭上,大須著眼。否則不為律儀所縛,則為善惡流轉。譬如這邊是火坑地獄,那邊是青蓮華池。若起一念漸染,則與無脫法中相應。
戒律門
【箋】沙彌經有戒律威儀之文,故雲棲亦分上下二門。正顯戒律非威儀,無以見戒律之體;威儀非戒律,無以成威儀之用。門雖有二,究竟歸一。要而言之,戒律以制心為本,威儀以嚴身為重也。
佛制出家者。
【箋】文載十誦佛制出家者,猶聖王之制度。謂在家塵勞汩汩,如奔馬無韁,縱有出塵進道之想,安可得乎?故制出家之法,俾專精入道。故華嚴賢首品偈:家是貪愛繫縛所,欲使眾生悉免離,故示出家得解脫,於諸欲樂無所受。
功德經:若能放人出家受戒,功德無邊。譬如四天下滿眾羅漢百千供養,不如有人為涅槃故,於一日夜出家受戒。
五分律:若度人時,應先問:汝為何等出家?若言:為飲食故,不應度。若言:為求善法,厭生老病死、憂悲苦惱者,此應度。
根本雜事。凡欲與他為出家者,先當與辦所須六物:三衣、敷具、鉢及水羅。
優婆塞戒經。寧受惡戒,一日中斷無量惡命根,終不畜養弊惡弟子,不能調伏。何以故?是惡律儀殃齊自身,畜惡弟子不能教誨,乃令無量眾生作惡,能謗無量善妙之法,壞和合僧,令多眾生罪業無間,是故劇於惡律儀罪。
馬鳴大士偈:彼師及弟子,當互審其器,若不先觀察,同得越法罪。
燈錄。崔趙公問徑山:弟子出家得否?師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公於是有省。
宗鏡不了一體三寶常住,不聽出家者,若不解此,戒不具足。若約觀心者,一剎那起名,名一眾生,即起即滅,名為一期。念念之中,恒起三毒,即當刧盡三災。三毒貪為首,三災火為端。以不思議止觀,觀此三毒,一念貪心,無有起處,即是一唾刧火而滅。了念成智,即一吹世界而成,乃至一切不思議希有之事。但達一念無明心,成諸佛智,無有不洞曉之者。若不解此,非唯不聽出家,一切萬善,皆不成就,以不知佛法根本故。
五夏以前,專精戒律。五夏以後,方乃聽教參禪。
【箋】五夏者,謂數始於一,終於十,而五居其中,如春之於夏也。夏乃生長萬物之時也。言持戒操履至五夏,戒力堅固,不為境風搖奪。亦猶樹木培植五夏,根幹茂,不為秋霜所殺也。戒者,萬行之首,如拮居之有地,禦船之有水。居無地無以立,船無水無以行。所以戒乃成佛作祖之實地,超生脫死之法船也。教者,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謂之教。禪者,教外別傳謂之禪。天山老人曰:教乃禪之階梯,禪乃教之骨髓。然則禪之與教,是一是二?分亦不得,不分亦不得。昔淨因一喝分五教,五教可分,而五宗獨不可分耶?古德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答曰:雞寒上樹,鴨寒下水。繇此觀之,五宗之旨,可以分,可以不分。畢竟分底是,不分底是?惟具眼者辯之。
燈錄。雲門到江州,陳尚書請齋,纔見便問:儒書中不問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麼生是衲僧行脚事?師曰:曾問幾人來?曰:即今問上座。師曰:即今且置,作麼生是教意?曰:黃卷赤軸。師曰:個是文字語言,作麼生是教意?曰:口欲言而辭喪,心欲緣而慮忘。師曰:口欲言而辭喪,為對有言?心欲緣而慮忘,為對妄想?作麼生是教意?書無語。師曰:見說尚書看法華經,是否?曰:是。師曰:經中道,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幾人退位?書無語。師曰:尚書且莫草草,三經五論,師僧拋却,入叢林十年二十年,尚不柰何,尚書又爭得?書禮拜曰:某甲罪過。
是故沙彌剃落先受十戒。
【箋】寄歸傳:西域出家,具有聖制。初受五戒,名鄔波索迦,此創入佛法之基,七眾所攝也。師次為辦縵條、僧脚、崎下裙、濾羅鉢等授十戒,名室羅末尼羅,方成應法。為五眾攝,堪消施利,不則妄負求寂之名。既不合消常住信施,負債何疑?當依教而為濟度。
清信士度人經:欲出家者,著本俗服,辭拜君親。偈曰:流轉三界中,恩愛不能脫。棄俗入無為,真實報恩者。
次則登壇受具。
【箋】受具者,比丘二百五十戒,比丘尼三百四十八戒,三師七證,事事見前,無不具足,故曰受具。
今名為沙彌,而本所受戒,愚者茫乎不知,狂者忽而不學。
【箋】名為者,如法華名字比丘也。言既為沙彌,當成應法之器。若徒有其名而無實行,非狂即愚矣。愚者資性頑鈍,不能學戒,與法轉疎,甘為下劣。狂者雖有小智,忽而不學,愚迷猶甚。或勉之學律,則曰:此不過為初學者說禪宗,何必有此?殊不知禪與律何物哉?六祖悟後,復受戒於智光。今之狂禪,豈有過於六祖者耶?余甞曰:禪師家有一個禪字在胸中,便礙塞殺人;若無個禪字在胸中,亦礙塞殺人。秖此律儀可以辨驗,狂愚未有不礙塞者也。
便擬躐等。
【箋】躐,無好步也。學者當循序漸修,不可躐等而進。
百句譬喻經:有富者子愚癡,載沉香精且貴,買者希。一日,見市中貨炭最駛,即燒香作炭,希得應速。眾見之,共笑曰:賣雖遲,獲直不少。今燒成炭,復何所得?
罔意高遠,亦可慨矣。
【箋】空腹高心,法華所謂我慢自矜高,諂曲心不實者是。罔意者,謂聽其言之狂放,雖聖賢猶有所不及,察其行之卑污,如羣小不為而敢為之,此其所以感慨長嘆也。
因取十戒,略解數語。
【箋】即雲棲於本經中略其要而解也。
使蒙學知所向方。
【箋】易童蒙吉,謂先天之氣未鑿,不知有善有惡,而以先入之言為是,故須仗明師開其蒙昧,發其道機也。向方,即禪戒之要路也。此不獨為蒙學者說,其老於叢林者,亦不可不知向方也。 向方,即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其在學者自悟也。
楞嚴觀方知彼去,去亦不知,方正好參取。
好心出家者。
【箋】好心者,無諂無曲,即正心誠意出家者也。若為急難,為安閑,為衣食財利,不為生死而求出家者,皆非好心,故不與出家。
切意遵行,慎勿違犯。
【箋】切,真切也。遵,謂遵佛戒而行,慎密不敢違越也。
然後近為比丘戒之階梯,遠為菩薩戒之根本。
【箋】進比丘菩薩大戒,必從彌十戒根本始,未有越根本而竟登大戒也。譬如古木蔭森,枝葉茂,必因根而有本,因本而有枝,因枝而有華葉。又如登山,自卑至高,自邇至遠。進戒階級,亦復如是。
因戒生定,因定發慧。
【箋】木叉戒源,如花之有實也。花為因,實為果,因果同時,事理一貫。故沙彌律為發蕋初時,比丘戒為開花中時,菩薩戒為結菓後時。戒基既立,定慧由之而生。此三學自性本有,不因修而得,非惟諸佛菩薩具足,一切凡夫亦未曾欠少。當知自性無善惡,無持亦無犯,是自性戒;自性無靜亂,無取亦無捨,是自性定;自性本無知,而無所不知。但諸佛菩薩知有所得受用,一切凡夫不知有故不得受用。知有不知有,似乎少異,戒定慧未常少異也。
庶幾成就聖道,不負出家之志矣。
【箋】法界次第八聖道,亦名八正道,謂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等。 此八聖道,乃千聖共由之大道也。言之似易,行之實難,學者毋視其難而却步,亦毋視其易而忽諸。譬夫登萬仞之山,自一步始,步步不間,到頂可期,故曰庶幾。若徒言不行,是猶說美饌而無從知味,羨輕裘而終不及身,如斯操履,寧不自負?所以䇿發初地,奮志直前,則二地三地,乃至十地,彈指可證。
若樂廣覽,自當閱律藏全書。
【箋】世尊成道三十八年,赴王舍城。國王齋食訖,令羅睺羅洗鉢,因失手破為五片。是日諸比丘白佛,佛言:我滅後初五百年,諸惡比丘分毗尼藏為五部也。後優波毱多果有五弟子,各執一見,遂分如來一大律藏為五部:一、曇無德部,華言法密,隱覆之義也。又云法藏,即四分律也。大集經:我涅槃後,有諸弟子受持如來十二部經,書寫讀誦,顛倒宣說,故隱覆法藏。是為曇無德部。二、薩菩多部,華言一切有,即十誦律也。此部計三世實有之法。大集經:我涅槃後,我諸弟子受持如來十二部經,復讀誦外典,善能論議,凡所問難,悉能答對。是為薩菩多部。三、迦葉遺部,華言重空觀,即解脫律也。大集經:我涅槃後,我諸弟子受持如來十二部經,無有我及以受者,轉諸煩惱,猶如死屍。是為迦葉遺部。四、彌沙塞部,華言不著有無觀,即五分律也。大集經:我涅槃後,我諸弟了受持如來十二部經,不作地水火風相、虗空識相。是為彌沙塞部。五、婆蹉富羅部,華言犢子。因上古有仙染犢生子,自後種姓皆名犢子。其部中計我,非即五蘊,亦不離五蘊而有實我。律本不來此土。大集經:我涅槃後,我諸弟子受持如來十二部經,皆說有我,不說空相。是為婆蹉富羅部。
一曰不殺生
【箋】華嚴經:菩薩住離垢地,性自遠離一切殺生,不畜刀杖,不懷怨恨,有慙有愧,仁恕具足,於一切眾生有命者,常生利益慈悲之心。是菩薩尚不惡心惱諸眾生,何況於他起眾生想!故以重意而行殺害。
楞嚴阿難!又諸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墮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下品為地行羅剎。
大涅槃,眾生佛性住五陰中,若壞五陰名曰殺生,即墮惡道。
◎五陰之相,即是起作。起作之想,喻若石沙可穿可壞。佛性者,喻若不可沮壞。以是義故,壞五陰者,名為殺生。
梵網!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殺,是菩薩應起常住慈悲心、孝順心,方便救護一切眾生,而反自恣心快意殺生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賢愚經。戲笑殺他命,悲號入地獄。臭穢與洋銅,灌注連相續。奔刀赴火焰,劈裂碎楚毒。億載苦萬端,傷心不可錄。
習報經。殺生入四趣,受苦三塗畢。得生人道中,短命多憂疾。疫病嬰難苦,壽短長沉沒。若有智黠人,殺心寧放逸。
八師經:殺者心不仁,強弱相傷殘。殺生當過去,結積累結怨。受辜短命死,驚怛遭暴惡。我用畏是故,慈心伏魔宮。
維摩!人生長壽,得不殺報。
筆飡。佛言:一切眾生實本清淨,因彼妄見妄習遂生,因彼妄習生死相續,生從順習死從變流,純想即飛生天上,情想均等不飛不墜復生人中,想明思聰情幽斯鈍,情想流入橫生,重為毛羣輕為羽類,今為異類未必不前生曾受人身,今受人身未必不前生曾為異類,是以諸佛菩薩常切教人使知生死路頭。昔密婆私詫阿羅漢往世曾作獼猴,驕梵波提往世曾受牛身。
宗鏡一。不殺者,害命名事殺,不害命名事不殺。法門解者,析法名理殺,體法名理不殺。若作意防護,如馬著勒,如牧牛執杖者,報在人道,百二十年惟得肉眼。若任運性成,如河注海者,報在六天,極長者九百二十六億七千萬歲,惟得天眼。若加修定戒無常苦空無我等慧者,報在變易,壽七百阿僧祇,唯得慧眼。若加修常無常等慧,報在蓮華藏海,受法性身,分得五眼,分得常壽,比佛猶是,諸根不具,壽命損減。若圓教人持事不殺戒,又持理不殺戒,不壞身因,常隨一相,不斷癡愛,起於明脫,體陰界入,無所傷毀,若子若果,不生不滅,成就智慧,居寂光土,常壽湛然,五眼具足,得根自在,得命自在,修短自在,是則名為究竟持戒,諸根具足,命不損減。圓人何但持是之戒,唯殺惟慈,亦作事殺,亦作理殺,如預仙大王殺五百婆羅門,與其見佛之眼,與其十劫之壽。又作法門殺者,析蕩塵累,淨諸煩惱,如樹神折樹,不受怨鳥,如劫火燒木,灰炭雙亡。故楞伽云:殺無明父,害貪愛母,斷隨眠怨,懷陰和合,斷七識身。若有作者,現證法身,此逆即順。鴦崛云:我誓斷陰界入,不能持不殺戒,一切塵勞,是如來經。斷此種盡,乃名為佛,成就金剛微妙法身,湛然應一切,隨形九道,隨其所宜,示長短命,任其所見,用缺具根而化度之。若佛子無慈孝故,肆意殺他物命,充我肥甘,乃不知而殺而食之物,愛命同於我之愛命也。梵網云:即殺我父母,亦殺我故身。痛為勸戒,云何不信?若此生不戒殺而肆殺業,如預置利刀,亦殺自己未來法身,非但故身及父母也。君不見刀頭血滴滴從法身中流出,口裏肉塊塊向報體上割來,且道喫的是?不喫的是?
解曰:上至諸佛、聖人、師僧、父母。
【箋】此梵網七逆之罪,不通懺悔也。諸佛,即十方諸佛。聖人,即菩薩、羅漢等。師僧,乃法身父母及生身父母,皆當終身奉事,孝順無違。且不得逆於聲色,豈忍加害?故不通懺悔。
下至蜎飛蠕動,微細昆蟲,但有命者,不得故殺。
【箋】蜎飛,空類化生。蠕動,濕類化生。昆蟲,諸蟲總名。言蠢動含靈,皆有佛性,故不可傷殺也。有曰:昆蟲,𧊈也。江南有吐蚊之鳥,塞北有蚊母之草,南中有產蚊之木,一名白鳥。
爾雅:顛,蚊母鳥也。
或自殺,或教他殺,或見殺隨喜,廣如律中,文繁不錄。
【箋】自殺者,身心所造殺業也。教他者,自不行殺,使他行殺,即心口殺業也。讚嘆者,謂彼不行殺,由我贊嘆成殺業也。隨喜者,謂見他行殺,即從順以悅其意,即意地殺業也。
戒疏:殺心為因,助成為緣,造作為業。然其所殺,有親有疎,治罪有輕有重。故犯上則同七逆千佛,不通懺悔。犯下微細等,或通懺悔。亦由世律為主為從也。廣如律者,謂殺業微細,而戒相千條,所以雲棲尚未全錄。總之,殺機起於一念,尋常善自護持。
發隱但有生氣,且不忍殺,如結草護戒,折柳諫君,況有命者乎?
諸經集要:有富長者惟一子,娶方七日,墮樹而死。長者問佛,佛言:昔有一兒挾弓射,傍有三人曰:汝若中,乃世間健兒。兒即射中墮樹,三人歡喜而去。此兒乃射之人,今日父母妻乃前世喜助射之人也。今世會集涕泣,以見殺助喜之報。
經載:冬月生虱,取放竹筒中,煖以綿絮,養以膩物,恐其饑凍而死也。
【箋】涅槃:釋迦昔為白虱,提婆達多為黑蚤,同處比丘褲中。比丘愍之,謂曰:吾入定時,勿嚙我血肉;出定時,隨意食之。時比丘入定,白虱受教,黑虱不聽,復嚙之。比丘嗔發,將火焚褲,黑蚤跳去,白虱受殃。佛曰:我不獨一生受提婆達多之害矣!
四分律:有老病比丘拾虱棄地,佛言:不爾,應以器盛綿拾著中。若虱走出,應作竹筒盛之,隨其寒暑,加以膩物而將養之。
正鋒。虱之嚙人,固不可忍。當於春暖之時,送之草樹間,令彼謀活。然冬月寒凍,送之草間即死。故佛置竹筒以安之。諸方講至此,不過虗說。余謹遵佛制,作虱筒式,要使學者佩之。序曰:虱者本名,俗呼半風。以美稱之,字曰丹鴻。有夫有婦,子孫繁叢。春暖常遊,相鬚而經御覧。歲寒曾赴,客劒以報恩功。未能學查道藏,垢而不棄衣外。亦將訪江泌,褁綿以置壁中。儒者尚然,釋門安可不置斯筒。銘曰:古人捫虱,而談天下。我獨無捫,談且不暇。嗟爾微形,生長變化。唼人血肉,不捨晝夜。血肉所生,父母遺愛。若專爾供,孝行不逮。爾家安甜,彼常不寐。人瘦爾肥,情理何在。以慈毀身,失殺犯戒。彼此無傷,別營世界。垢膩可飡,絮綿可佩。蠢蠢天地,逍遙無礙。
鄭棨傳記:無畏三藏飲酒食肉,言行麤易,律師不說。常令宿於戶外,律師中夜捫虱投床下,無畏即呼曰:撲殺佛子!律師異之。
酉陽雜爼取病者虱子病人前,可以卜病虱行向,病者則生,背則死。
國老閑談:查道性淳古,少寓狼山寺,躬辦薪水以給僧眾,衲衣不洗濯蝨,後仕至龍圖閣侍制。魏生禁殺錄:薛暠性慈戒殺,即微蝨亦不害之。一夕夢被上虱甚多,漸變寸許虱,謂暠曰:受君之貺非一日,今君有難,正吾儕救命之秋。遂列行被上,有絲血痕橫廣尺餘,乃死虱也。暠惜久之,不知其故,蓋是夜有刺客來害暠,其人有利劒,見血立死,是夜其人劒下見血,以為死報,其主歡甚,明日瞰之無恙,訪得虱事,始知其夢。
淮南子:湯沐具而蟣虱相弔,大廈成而燕相賀,憂樂別也。韓昭俟搔庠而兦一虱,求之甚急,左右因取其蚤虱殺之,昭侯以察左右不誠也。
乃至濾水覆燈,不畜猫狸等,皆慈悲之道也。
【箋】濾水者,謂水中有微細蟲,食水即飡其肉,故作囊濾過方用,即梵網十八種物之一也。覆燈,恐飛蟲投火,故作籠覆於燈外。
律波離瑟吒護生草,一切眾生除煩惱。凡燃燈時,驀拈一莖草,默念七遍,一切飛蟲不投燈上。
筆飡。雲棲與雪嶠談次,雲曰:昨夜鼠咬牀頭唧唧聲,分明講演華嚴八十一卷經。嶠曰:忽遇猫來時如何?雲曰:走却法師,留下經案。
孟子有率獸而食人句。畜猫狸,猶率猫而捕鼠也。
微類尚然,大者可知矣。今人不能如是行慈,復加傷害,可乎?
【箋】微類佛性,如焦螟巢於蚊睫。自道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乃不知蛤蜊觀音、薄荷祖師一時落節,誰管淳于為螘、莊周為蝶?咦!虗空釘楔。
徵律云: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昔世尊成道,商怨終舒於鐵杙;陀夷證聖,羊瞋卒洩於兇銘。
水懺云:業報至時,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無有地方所,脫之不受報,惟有懺悔力,乃能得除滅。是以火頭索報於隱峰,翻微濟拔;野雉求償於法喜,為神所喝。兩者同歟?否歟?
訓:譬加巨石梗塞陂池,有大力者推墮此石,令彼陂池與昔無異。懺力滅罪亦復如是,若業力大、懺力微,如令嬰兒推轉巨石終不得動。若以殷重心懺除罪業,懺力過於業力,業自消滅無有遺餘。故云: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宿債。
徵佛與尊者,豈云不了而見酬償耶?
訓:所云了者,隨犯隨懺,罪性既空,冤對何有?若現生未得懺滅,怨結終存,故雖成道證聖,終不得免。但重報輕受,所謂將頭臨白刃,一似斬春風,斯則異於凡夫耳。
徵律言:誤殺無害心者,不犯。據朝野僉載:梁武帝素敬信榼頭師,時遣使召之。帝方與人下棊,欲殺一段,聲曰:殺却。使遂斬師。帝棊罷喚師,使言:尚者,陛下令臣殺却也。帝問師:臨終有何言?使曰:師云:貧道前劫為沙彌時,以鍬剗地,誤斷一曲,今帝是也。此報固宜。由是觀之,則誤殺仍以誤償,何云不犯乎?
訓:沙門掘土墾田,私營口腹,謂之邪命自活,律所不許。若實緣供眾,念佛持呪,口不暫停,憂傷物命,慈弗內缺,雖加害於物,而物無怨心,則誤殺無犯。苟漠然無矜憫之心,或小有觸忤,而忿戾滋起,酬償實所不免。葢讎嫉之來,不緣事感,凶咎所集,匪由形求,惟在心耳。乃至行步掃除,且不視地;夏月燃燈,尠加籠;動搖竹樹,失憶傾巢;畜養雞猫,恣心噬;牽拽木石,念無防護;瀉湯地上,瀰滿蟻穴;斫燒腐柴,倦於揀視;浣濯衣被,忘拾蟣蝨;水中有蟲,濾囊弗具。如此類者,世人據跡而論,咸云誤傷,而報同故殺,復何疑哉?
故經云即沙彌經:施恩濟乏,使其得安。
【箋】釋迦佛投厓飼虎,割肉餵鷹。
若見殺者,當起慈心。噫,可不戒歟!
【箋】菩薩見殺一切眾生,即贖其命,謂之施恩。見貧乏者,以財賑濟,謂之濟乏。或不能施識,當起慈心,默念呪護,令脫苦惱,往生善道,使其得安。
維摩注:施有三種:一財施,二心施,三法施。以財施人名布施,慈心與樂名心施,說法利人名法施。見殺起慈,惻隱之心也。謂力雖不能救,當起慈心憐念也。
未曾有經:天帝問野干曰:施食法食,有何功德?答曰:布施飲食,濟一日之命。施珍寶財物,濟一世之乏。增益繫縛,說法教化,名為法食,能令眾生出世間道。
施食獲五福報經:一、施命,謂七日不得食則死,以食施之,即謂施命,其施命者,得世長壽,財富無量報。二、施色,謂人不食,顏色憔悴,以食施之,即為施色,其施色者,得世世端正,人見歡喜報。三、施力,謂人不食,身羸力弱,以食施之,即為施力,其施力者,得世世多力,終無耗減報。四、施安,謂人不得食,心愁身危,不自安穩,以食施之,即謂施安,其施安者,世世安穩,不遇災患報。五、施辯,謂人不得食,困不能言,以食施之,即為施辯,其施辯者,辯慧通達,聞者喜悅報。
釋論:持戒為皮,禪定為血,智慧為骨,微妙善心為髓。為他說戒,能遮罪修福,無相最上,非持非犯,尸波羅蜜者,是施己皮也。說諸禪定,神通變化,不起滅定,是施己骨也。檀忍等應,是施己肉也。說甚深法相,諸佛行處,不一不二,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微妙中道者,是施己髓也。
大丈夫論。財施人道中有,法施大悲中有。財施除眾生身苦,法施除眾生心苦。
淮南子令人放燒,或操火益之,或接火益之,兩者皆未有功,而怨德相去遠矣。若見漁獵網捕,生靈力不能救,當起慈心,默念寶勝如來名號,生靈即得解脫。
論。睠彼往哲,風規聳峻,邁越凡俗,難以計量。如駕山之患不除,委身弗惜;
【箋】高僧傳:彭城駕山多虎患,釋曇稱告村人曰:虎若食我,災必當消。即夜坐草中,祝曰:我以身充汝饑渴,令汝從今息怨害意,常來得無上法食。村人苦諫不息,泣拜而去。至四更,聞虎噉稱,村人逐至南山,噉身都盡,惟有頭存。因葬而起塔,後虎遂息。
安周之倉未發,割肉是甘。
【箋】高僧傳:涼土饑,道進從王安周乞賑。國蓄稍竭,進即自割身以飼餓者。舉國聞之,號呌奔赴。王乃舉之還宮,發庫廩以濟貧民。明晨,師乃絕。闍維七日始盡,唯舌後灰。
良由憫惻情深,惟覺羣生可貴。乃若沙彌之名,既以息慈為義。息則禁戒堅持,內嚴己行。慈則悲心普潤,外衛他生。豈謂矜全之情熾,嚴行之心微矣。安存之慮深,衛生之恩薄矣。觀夫失珠忍苦,患切刲鸚。
【箋】雜譬喻經:外國有沙門,行乞到買珠家,其家為設食。時有大珠,價值億數,主人持置沙門邊。時有鸚鵡,便出吞之。主不見珠,問沙門。門言:我不取。復問:有他人耶?曰:無。主嗔曰:既無他人,珠今何在?便撾沙門,血流於地。鸚鵡飲血,與杖相遇,鸚鵡即死。主復舉手,門止之曰:鸚鵡吞之。主乃破鸚得珠,謂沙門曰:何不早說?門曰:我持佛戒,不得殺生。我若說之,恐殺鸚鵡。卿撾我死,我終不說。鸚鵡既死,我今說之。主人聞已,剋責悔謝。
伏地待終,念傷斷草。
【箋】大莊嚴論:有諸比丘曠野中行,為賊劫掠,剝脫衣裳。懼比丘往告聚落,盡欲殺之。內一賊云:比丘之法,不得傷草,以草繫之。彼畏傷故,終不能往。即以草縛,捨之而去。諸比丘為日所炙,蚊蝱唼嬈,不敢動轉,恐傷草命,唯當護戒。時有國王𤝗獵,見而解縛,贊歎歸命。
以及罷汲而全折翅之鴨。
【箋】高僧傳:齊僧羣,安於羅江縣之霍山。山在海中,有石盂,徑數丈,清泉洌然。菴與盂隔小㵎,獨木為橋,由之汲水。後一鴨折翅在橋,羣欲舉錫撥之,恐傷鴨,命還,不汲水,絕飲而終。
絕粒而却近肉之餐。
【箋】續高僧傳:太清末,侯景作亂,荒餒屢年。釋慧布常三日絕粒,有遺之飡者,疑近肉味,竟不食。
皆內嚴己行,外衛他生者也。誠見毀戒戕生,匪但他傷,而自隕之憂更艱。護生守戒,雖曰利物,而濟我之功彌弘。所愛者堅固法身,捐四大等於與聚沫。所惜者無量慧命,視一報同乎電光。其輕生者,身亦非彼所愛,命亦非彼所借。但恐未知輪轉何趣,不能再生人道。則夙願皆虗,無繇修證。故與闇劣者矜持貪著,了無有異。毀佛戒。欲見佛身,一忍渴而終。寧不見佛,不令毀戒。時生者欣然而得,誚死者為愚。以為得見佛已,百千億功德無不成就,何慮毀戒。及既見佛,佛呵之曰,癡人,彼已見我,汝不見我。出諸經要集葢一行具足,一切行具足。一願圓滿,一切願圓滿。故忍渴而死者,戒行獲全。隨已見佛,彼牢船既損,萬寶皆沉。法苑持戒篇,越度大海,號曰牢船。
德瓶一傾,諸利盡喪。
【箋】智度論:有人患貧,供養諸天。天愍其志,賜與一瓶,告曰:此名德海,凡有所需,皆自瓶出。其人乍富,人皆怪問,遂出其瓶,見種種物,從瓶涌出。其人憍逸,登瓶舞蹈,其瓶即破,諸物皆失。
故飲蟲而活者,身雖對佛,去佛轉遙。此中從違趣避,當知所擇哉!
二曰不盜
【箋】華嚴:性不偷盜。菩薩與自資財,常知止足,於他慈恕,不欲侵損。若物屬他,起他施想,終不於此而生盜心,乃至草葉不與不取,何況其餘資生之具!
楞嚴,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上品精靈,中妖魅,下邪人。
◎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
維摩大富,得不盜報。
觀佛三昧經:盜常住物者,過殺八萬四千父母之罪。
方等經華聚菩薩云:忤逆重罪,我亦能救,惟盜僧物者不能救。
寶梁經:寧自啖身肉,不得盜三寶物。
地藏經:若偷竊常住財物、米穀、飲食、衣服,乃至一切不與而取者,當墮無間地獄。
十輪經:盜三寶物者,其罪甚重。千佛出世,不通懺悔,若將非理用度,私給俗家,其罪尤重。
道世法師云:若將常住財物與白衣受用者,龍天嗔責,罪及主事。僧鐵山瓊云:凡常住,一茶一米,一分一𨤲,皆是施主為求福德,故行布施,宜供三寶,何得私用?
正報頌。劫盜供他用,泥犂獨自陳。玃鳥金剛嘴,啄腦擘其心。灌口以銅汁,碎身鐵棒砧。怕懼周慞走,還投刀劒林。
習報頌。劫盜所獲報,地獄被銷融。罪畢生人道,饑貧以自終。共財被他制,何殊下賤終。寄言懷操者,常須自固窮。
毛賴債。唐德宗朝時,淮西壽州安豐縣毛罕男婦周氏,生一子,猪頭驢脚,象耳魚腮。父母欲淹死,乃作人言:我先世不信因果,曾於廬州開元寺借常住錢五百貫,麻布二疋,負欠不還,故遭此罰。望父母收養,待長送寺還報。遂撫育至七歲,送入寺中,掃地以償宿債。時時自鞭己身,呌言還債,故名毛賴債。
唐御製頌:堪嗟毛債異人流,負欠僧錢業報酬。兩片魚腮連象耳,一雙驢脚戴猪頭。前生造惡心無愧,今日招殃苦未休。為報後賢君子道,僧錢不可擅貪求。
慈受深頌。常住分文不可偷,日增萬倍恐難酬。猪頭驢脚明明現,佛地今生掃未休。
空中和尚頌。借路經過掌庫權,但存公道絕私緣。狼飡鼠竊片時事,驢脚猪頭萬古傳。
千巖長頌。知事須當好用心,眾僧金穀莫相侵。古人有語真堪信,粒米元來重七觔。
洞山价頌。常住須憑戒力扶,莫將妄用恣貪圖。掌他三寶門中物,惜似雙親兩眼珠。暗裏縱能機巧算,冥中自有鬼神誅。絲毫若也無私取,免至來生作馬驢。
國清百錄智者同學,照私用常住一撮鹽,後入定現鹽數斛在前,急買鹽陪償,其相乃絕。
高峰遺事。仰山偉。私折常住一莖笋,後入定,見笋現前,陪還懺悔,其相乃絕。東山空。答余才茂借脚夫書。向辱枉顧,荷愛之厚,別後又承惠書,益自感媿。某本巖穴閒人,與世漠然,才茂似知之。今雖作長老,居方丈,只是前日空上座,常住有無一付主事,出入支籍竝不經眼,不畜衣鉢,不用常住,不赴外請,不求外援,住緣而住,初不作明日計。才茂既以道舊見稱,故當相忘於道。今書中就覓數脚夫,不知此脚出於常住耶?空上座邪?若出於空,空亦何有?若出常住,是私用常住,一涉私則為盜,豈有善知識而盜用常住乎?公既入帝鄉,求好事,不宜於寺院營此等事。公閩人,所見所知皆閩之長老,一住著院,則常住盡盜為己有,或用結好貴人,或用資給俗家,或用接陪己知,殊不念其為十方常住招提僧物也。今之戴角披毛償所負者,多此等人,先佛明言,可不懼哉!比年以來,寺舍殘廢,僧徒寥落,皆此等咎,願公勿置我於此等輩中。公果見信,則他寺所許者皆謝而莫取,則公之前程未可量也。逆耳之言,不知以謂如何?時寒,途中保愛。然竊盜罪報,律藏不勝廣載,今錄數則,可為學者置之座右,時時警惕,不使盜因起於毛頭心地也。當知盜者,不啻不與而取及劫奪等而已,若尋常起一貪想,即是盜因,即是禍事,如比丘於花池側迎香風而坐是也,何況盜名、盜位、盜法等
宗鏡二:不盜者,不與取名事盜,與取名事不盜。法門者,如佛言:他物莫取,名法門不盜;菩提無與者,而取菩提,是名法門盜。若持戒作業,求可意果者,無常速朽,悉是他物,息如糞果,害如毒食,有智之人,所不應求,云何殷勤飲苦食毒,而自傷毀?洄洑困苦,豈過有流?三障障佛,第一義天之所捨離,是盜非不盜也。又二乘以四諦智,觀身受心法,厭惡生死,欣求涅槃,涅槃心起,即取他物,即非時取證,即不待所說,因焦種不生,見苦斷集,修道造盡,非求法也,謂有涅槃,成涅槃見。若有著空,諸佛不度,身長三百由旬,而無兩翅,墮三無為坑,饑餓羸瘦,體生瘡癬,豈非貧窮困苦耶?又不見佛,不聞法,不入眾數,豈非第一義天遠離耶?此猶名盜,非不盜也。若別人從淺至深,捨一取一,來已更復來,去已復更去,悉是辱。於去來相,亦是不與而取。取已而捨,亦是貧窮。捨已更取,數數去取,即是困苦。不與第一義天相應,即是遠離。此猶名盜,非不盜也。圓人觀法實相,受亦不受,不受亦不受,亦受亦不受亦不受,非受非不受亦不受。不取是菩提,障諸取故。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不高故不取,不下故不捨。如是觀者,觀如來藏具足無缺,是如意珠隨意出寶,即修羅琴任意出聲,即是大富。大富故無取,即第一義天,故不遠離。是名究竟持不盜戒。圓人亦有盜法門者,菩提無與者而取。菩提如海吞流,不隔萬派;如地荷負,擔四重擔。眾生悉度,煩惱悉斷,法門悉知,佛道悉成。
解曰:金銀,重物。
【箋】重物,謂金寶等物,乃至五錢以上,即制罪也。
以至一針一草,不得不與而取。
【箋】戒疏:葢針草判盜,五錢判重,離處成盜業,未離處猶盜法也。故一念盜心為因,所盜之物為緣,種種盜法,成就盜事為業。若一針一草,即制罪。天台不應五錢犯重罪,失沙彌戒,滅擯不通懺悔。四錢已下,犯中罪,許懺悔。若盜而未得,犯方便罪。
五燈古德呵城隍神過,神伺隙隨之,將有不利。德因渴,故取田中蘿蔔食之,置二錢於根。神不知,遂現形言犯盜,呵之。德曰:汝不見疄中錢耶?神拜服而去。
徵沙門犯可悔罪,如法懺悔,將止滅犯戒罪,抑並滅性罪耶?
訓沙彌犯戒,若不懺悔,並得惡作罪,墮地獄中,比四天壽,人間為九百千年。若如法懺悔,破戒罪滅,而性罪恐猶未滅。如盜取非財,須加利償。若不償者,後生轉重。如斷他命,終須償報。當為彼禮懺持呪,代彼苦。彼苦既拔,則怨讎可釋矣。
徵沙彌犯重罪,如法懺悔,可得受具否?
訓沙彌十戒,前四若犯,為破根本滅擯,不通懺悔,不得受具。第九戒若犯,名破齋。竝餘五戒若犯,向二師前發露,隨師教令,以殷重心,如法懺悔,可得受具。
徵佛本大慈,沙彌犯重,不通懺悔,不得受具,豈不塞人改過自新之路乎?
訓:若結壇禮佛,勤懇苦到,求見好相,得菩薩戒,不得受比丘戒。諸律皆無開法,惟觀虗空藏菩薩經:比丘犯根本戒,若能如法結壇,禮三十五佛及虗空藏菩薩,菩薩以牟尼寶印印其背上,有除罪二字,罪即得滅,仍得重受具戒。沙彌准此而行,當亦得滅罪受具。但恐因緣艱阻,未能如法結壇,牟尼印不來,除罪字不現,後悔難追,不若慎之於無念也。
若常住物。
【箋】常住物者,即三寶物也,不可混亂用。如香、花、燈等,佛物也;經卷及莊嚴幢幡等,法物也。律中不得移為他用,犯者重罪。
若信施物。
【箋】信施物者,謂其信心發願而施也。若不原施者之心,移為別用,即成盜業。慈雲懺主云:昔雷峰塔化主,將常住磚錢買瓦,五百年西湖作魚,何況私竊!
若僧眾物。
【箋】寶訓懶菴曰:律中云:僧物有四種:一者常住常住,二者十方常住,三者現前常住,四者十方現前常住。且常住之物,不可絲毫有犯,其罪非輕。先聖後聖,非不丁寧,往往聞者未必能信,信者未必能行。山僧或出或處,未甞不以此切切介意。猶恐有所未至,因述偈以自警云:十方僧物重如山,萬劫千生豈易還?金口共譚曾未信,他年爭免鐵城關?
◎人身難得好思量,頭角生時歲月長。堪笑貪他一粒米,等閑失却半年糧。
若官物、民物、一切物,
【箋】官物者,官家物也。民物者,民間物也。一切物者,總上文而言也。
或奪取,或竊取,或詐取。
【箋】奪取,恃力強暴而取也。竊取,伺人不見偷取也。以上奪竊詐取,皆判盜法,若物入手,即成盜業。
乃至偷稅、冐渡等,皆為偷盜。
【箋】賦稅國家大典,不可僥倖苟免,宜隨例充納,若官府優免則得。渡者有官渡、私渡,或須錢買不與而渡者曰冐渡,或無錢乞施渡則得。
經載一沙彌盜常住果七枚。
【箋】雜藏經:目連至恒河邊,一鬼白目連言:我常住有七枚熱,凡入我口腹,五臟焦爛,出還復入。何因緣故,受如此罪?目連曰:汝前世作沙彌時,行果蓏到師所,偏心多與七枚,故受此罪。此是花報,果在地獄。
◎有一比丘,與外道同行,止果樹下。外道語比丘言:上樹取果。比丘不聽。又語:何不上樹取果?又不聽。外道乃上樹取果,擲地與之。比丘曰:我戒法中,不得不授而食。外道下樹取果授比丘,外道言:於一果上有如此法,況出世法乎?遂生信佛法。
一、沙彌盜眾僧餅數番。
【箋】雜藏經:復有一鬼,白目連言:我一生來,有二熱鐵輪,在兩腋下,舉身焦爛,何罪所至?目連答言:汝前世時,與眾作餅,盜取二番,挾兩腋下,以是因緣,故獲斯罪。此是花報,果在地獄。
一、沙彌盜石蜜少分。
【箋】石蜜,一名糖精。廣志:甘蔗其餳。按唐書:番胡國出石蜜,中國貴之。
漢武內傳:西王母謂帝曰:太上之藥,有中華紫蜜,雲山朱蜜,天竺國石蜜。
本草經:崔蜜食之不饑,明目延年。
仙經蜜為口芝,然律中過午不食開石蜜者,以其煎湯無形,為藥石故。
雜藏經:復有一鬼,問目連言:我一生來,常吞熱鐵丸,何罪所致?目連答言:汝為人時,作沙彌子,取清淨水,作石蜜漿。石蜜堅大,汝起盜心,打取少許。大眾未飲,汝盜一口。以是因緣,故獲斯罪。此是花報,果在地獄。
俱墮地獄。故經云即本經也:寧就斷手,不取非財。噫,可不戒歟!
【箋】非財者,非義之財也。世律取非義之財,受非常之禍;藏經食無與之物,感無間之殃。寧就斷手不取者,畏地獄之痛甚於斷手,說之寒心,故激切勸戒之也。
論。如來遠歷三祇,堅修萬行,備極艱苦,直至菩提。今諸釋子,不織而衣,不耕而食,莫言我德能致,豈緣己行所招?凡身所披一縷一絲,口所甞一粒一滴,皆本如來布施、持戒、禪定、精進積累而得,悉因如來國城、妻子、頭目、髓腦博換而來。苟漫不思惟,則華麗甘甜,儘堪肆志;儻聊相酬奪,等吞銅服棘,莫能少安。縱糜骨焚身,酬恩靡稱;任刳心刲腹,抱愧難宣。惟當晝不使停,夜毋容息,軀無不竭之力,中無外馳之心,極意勤劬,少圖報塞。何更不與而得,妄獵非財;挾詐而求,恣羅彼物?施原供眾,回作己私;募說他因,那為此用?如斯舛錯,難可指陳,將何恃而不恐乎?觀粟粒,偶甞感多生之呞;食
【箋】度論:以習氣故,後得人身,產出牛蹄飼食。佛愍度出家,得羅漢果。
無量壽經:憍梵波提,過去世作比丘,於他粟田邊,摘一莖栗,觀其生熟,數粒墮地,五百世作牛償之。
荷香暫齅,見誚讓於池神。
【箋】雜阿含經:有比丘患眼,至鉢曇摩華池側,迎香風而坐。池神謂比丘:為盜香賊。比丘言:不壞不奪,云何名賊?神曰:不求而取,何言非賊?時有士夫,取彼藕根,重負而去。比丘曰:何故不遮,而謂我是賊耶?神曰:袈裟黑衣,墨污不現,彼兇惡人,何足與語?蠅脚污素,墨點珂貝,雖小悉現;唯明者有小過,如毛髮許,他人見之,大如泰山,故當從彼常求其淨。比丘聞已,專精靜坐,斷諸煩惱,得羅漢果。
幅紙未酬,俄成疋絹。
【箋】湖海記聞:有一禪師將遷化,伽藍神告曰:師負欠常住絹一疋,索還了去。師曰:我自不用絹,云何負欠?神曰:某時用紙一幅,今計息應償絹一疋。師曰:今盜用常住者不少,都不聞取償,何獨見索?神言:彼輪迴六道中人,自來酬償,不煩往索。大師已出三界,今若不取,無從追覓。師以衣鉢付寺主而終。
僧堂小誤,頓荷火枷。
【箋】寶鑑雲:葢山守顒,因以齋僧錢造僧堂。沒後,新住持智公夜坐,忽聞火焦之氣,見顒項帶火枷,具說前事苦切,乞賣僧堂,設齋供眾,方可脫苦。智如言設齋,其夜見顒來謝。
長七果以偏師,鐵丸焦腹沙彌盜七果上詳注;餽白衣以僧物,肉樹悲號。
【箋】賢愚經:福增比丘,常為年少比丘之所激切。目連觀見,以神通令其恐怖,因使隨行。見一肉樹,多有諸蟲,圍唼其身,無有空處,呌喚啼哭,如地獄聲。弟子問:師是何樹?目連言:是瀨利吒營事比丘,以自在故,費用僧物,華果飲食,送與白衣。以是因緣,受此華報。後墮地獄,唼樹諸蟲,即爾時得物之人。
言念及斯,能無破膽。世所欽企,莫不薑傳。寶壽。
【箋】寶壽沼為五祖戒司庫。祖偶疾,須生薑,行者就庫取寶,吒之。祖知之,令將錢回買,始與。後洞山虗席,郡守書託五祖舉所知。祖曰:賣生薑漢去得。遂出世洞山。
燈譽。楊岐。
【箋】楊岐方會為庫頭,常置二盞燈。若營己事,則滅常住燈,用䞋施買油,別燃燈照之。
漢書有官滅燈看家書。
當毋徒口詠遺風,宜誓令行齊芳軌,斯其最勝矣。或往誤知悔,六步思酬。
【箋】五百問經:一比丘用佛法僧物,而此比丘極聰明,說法能使人得四道果,惟罪深重,便欲償之。即詣沙佉國乞,大得錢物,還欲償之。道路山中,為七步蛇所螫,比丘知七步當死六步裏,便遣弟子還本國,言:汝償已還,我住此待汝。弟子償物訖,還報之,即起七步便死,墮阿鼻地獄。初入溫暖,未至大熱,謂是溫室,便舉大聲經唄呪願,獄中聞經唄者,數千人得度。獄卒大嗔,便舉鐵棒打之,即命終生三十三天。以此驗之,佛法僧物,不可不償,雖復受罪,故得出矣。
抑其次焉者哉?不則爪土之升上難期,地塵之沉深可卜。
【箋】涅槃經:為善清升,譬同爪土;為惡沉滯,喻等地塵。
阿含經:世尊以爪甲擎土,告諸弟子:我甲上土多?大地土多?諸比丘言:世尊!甲土甚少,大地土甚多,乃至算數不可為比。佛告諸比丘:若諸眾生至算數不可為比。佛告諸比丘:若諸眾生得人道者,如甲上土;墮非人者,如大地土。
重輕相準,福弗勝愆;子母交傳,酬曷能盡?鐵牀銅柱,嗟楚毒之綿綿;馬腹牛胎,痛酸辛以冉冉。
【箋】莊椿錄:盜常住一文錢,一日一夜長三分。一𨤲第二日夜,利上又長利。來世作牛馬償之,牛日還八文,馬日還七文。
與其計無所出,空思挽拽於重淵;孰若時猶可為,早具綢繆於未雨。
三曰不婬
【箋】華嚴性不邪婬,菩薩於自妻知足,不求他妻,於他妻妾,他所護女,親族媒定,及為法所護,尚不生於貪染之心,何況從事於非道!
◎被諸女色染醉其心,猶如嬰兒無見自性,亦如素衣易受染色,為欲所溺不能得出,如糞中蟲樂著糞處,如穢弊猪不淨嚴身。
楞嚴,婬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邪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
◎若不斷婬修禪定者,如蒸沙石欲其成飯,經百千劫秖名熱砂。何以故?此非飯本,砂石成故。
梵網!菩薩應生孝順心,救度一切眾生,淨法與人,而反更起一切人婬,不擇畜生,乃至母女、姊妹、六親行婬,無慈悲心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四十二章經。出家沙門,斷欲去愛,識自心源,達佛深理,悟無為法,內無所得,外無所求,心不繫道,亦不結業,無念無作,非修非證,不歷諸位,而自崇最,名之為道。
正法經偈:如火益乾薪,增長火熾燃,如是愛樂者,愛火轉增長。薪火雖熾燃,人皆能舍離,愛火燒世間,纏綿不可捨。
禪秘要經。長老目連得道,本婦將從,盛服莊嚴,欲壞目連。目連爾時為說偈言:汝身骨連立,皮肉相纏褁,不淨內充滿,無一是好物。韛囊盛屎尿,九孔常流出,如鬼無所宜,何足以自貴?汝身如行廁,薄皮以自覆,智者所棄遠,如人捨廁去。若人知汝身,如我所惡厭,一切皆遠離,如人避屎坑。汝身自莊嚴,華香與瓔珞,凡夫所貪愛,智者所不惑。汝身不淨聚,集諸穢惡物,如莊嚴廁舍,愚人以為好。汝脇肋著脊,如椽依梁棟,五臟在腹內,不淨如屎篋。汝身如糞舍,愚人所貪寶,飾以珠瓔珞,外好如畵瓶。若人欲染空,始終不可著,汝欲去燒我,如蛾自投火。一切諸欲毒,我今已燒盡,五欲以遠離,魔網已壞裂。我心如虗空,一切無所著,正使天欲來,不能染我心。
大乘妙林經:如大猛火,如四毒蛇,不可親近。
◎釋迦為太子時,五欲厭離,而求出家。而說偈言:世間不淨眾惑邪,無過婦人之體性。衣服瓔珞莊嚴故,愚癡是邊生欲貪。有人能作如是觀,如幻如夢非真實。速捨無明莫放逸,必得解脫功德身。
八歲沙彌開解國王經。阿育王初奉佛時,人民疾疫,請僧呪願。聖眾遣妙顏沙彌,年始八歲,已得神通,飛入王宮。夫人彩女見之,無不愛敬。夫人舉手欲抱妙顏,顏却之。夫人曰:卿年幼,猶如吾子,近之何妨?顏曰:事從微起,猶一粟之火,能燒萬里之野;一滴之水,能陷堅固之石。以少致多,以小成大。是以智者遠嫌避疑,以防未然。時沙彌聲徹王殿,王聞之,來見曰:卿尚幼,如我子,抱之何嫌?顏曰:古聖制儀,豫其未萌,亦戒終始。女子七歲,不戲父几;男八歲,不踞母床。果下無捫首,瓜田無摸足。遠嫌避疑,杜漸銷萌也。今雖等於母子,當為將來不能者施。時王與夫人及宮中五百人臣,同得道跡。
◎天神獻玉女於佛,欲壞佛身。佛言:革囊眾穢,爾來何為?去我不用。天神愈敬,因問道意。佛為解說,即得須陀洹果。
儀則經:若彼故行婬,如蛇如毒藥,損壞於自身,得大地獄苦。
律:人有患婬不止,欲自斷陰。佛曰:若斷陰不如斷心,心如功曹。功曹若止,從者都息。心邪不正,縱斷何益?佛說偈曰:欲生於流意,意亦思想生。生心各寂靜,非色亦非行。佛言:此偈是迦葉佛說。佛言:欲愛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大智度論:如毛繩縛人,斷膚絕骨。
高僧傳:釋嵬戒行嚴潔,忽一女子寄宿,自稱天女,嵬一心無擾,曰:吾心若死灰無以革囊見試。女乃凌雲而逝,願曰:海水可生,須彌可傾,彼上人者,秉心堅貞。
燈錄:長盧孚遊方至一旅邸,有娼女所逼不惑,女告母,母曰:此真佛子也。故叢林有平生孚鐵脚,道價暄宇宙句。
◎達磨達聰辯頴慧,憾師不授祖位,憤然而去。臨津見女子濯浣,默念此脛如是白晢耶?祖忽現前曰:是心可入祖牒耶?達悚然,密自切責。
宗鏡三不婬者,男女身會,名事婬法門。解者,若心染法是婬,若關禁七支,如猿著鎖,擎一油鉢,過諸大眾,割捨樂觸,樂求於未來,潔淨五欲,如市易法,如銅錢博金錢,此乃增長欲事,非不欲也。若斷欲界麤弊之欲,染著色無色界禪定之樂,如冰魚蟄蟲,墮長壽天,是為一難,貪著禪味,名大縛,是染欲法,非不欲也。若憎生死,愛涅槃,棄之直去,涉路不迴,諸有色聲,不能染屈,如八風不動須彌,若聞菩薩勝妙功德,甄迦羅琴聲,迦葉起舞,不能自持,毗嵐風至,破如腐草,是染欲,非不染欲也。若菩薩惡生死如糞穢,惡涅槃如怨鳥,捨於二邊,志存中道,起順道法,愛生名頂,墮是菩薩旃陀羅,既無方便,此慧被縛,不能勝怨,己所修治,為無慧利,是染欲法,非不欲也。圓人觀一心三諦,即空何所染,即假何所淨,即中何所邊,即空即假何所中。即空故,無我人十六知見依正等愛,即假故,無空無相無願等愛,即中故,無佛菩提轉法輪度眾生等愛,三諦清淨,名畢竟淨,唯佛一人具淨戒,餘人皆名汙戒者。圓人又有染愛法門,如和須蜜多女,人見人女,天見天女,見者即得見佛三昧,執手者得到佛三昧,嗚者得極愛三昧,抱者得冥如三昧,亦如魔界行不汙菩薩,變為無量身,共無量天女從事,皆令發菩提心,又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斯乃非欲之欲,以欲止欲,如以楔出楔,將聲止聲,
解曰:在家五戒:
【箋】天台金光明疏:五戒者,天地之大忌,上對五星,下配五嶽,中成五藏。犯之者,陵天觸地,自伐其身也。
惟制邪婬。
【箋】在家二眾,食色為性,未能全斷,故惟制邪婬。如關睢之詩,樂而不淫,所以正人倫之綱紀也。禮記,諸侯不下漁色,君子遠色以為民紀。今士大夫妻妾琴瑟之外,而又漁色,皆為邪婬。
毛詩正義,人有皮,鼠亦有皮,鼠恥也。人無禮儀,何異於鼠乎?漢武內傳,婬為破家之斧。
太乙經:彼世人不修無上至道,但能薄欲,不行邪道,不殺不淫,孝悌慈和,惜福減食,薄於味染,命終之後,生於持鬘四天。
感應注。楊誠齋善謔,常謂好色者曰:閻羅未曾相喚,子乃自求押到,何也?
出家十戒,全斷婬欲,但干犯世間一切男女,悉名破戒。
【箋】華嚴為在家者說,故曰自妻知足。楞嚴為出家者說,故曰全斷。出世法中,無正婬亦無邪婬,謂婬非梵行,鄙惡不堪,為輪迴生死之根本,故痛戒之。言今受此戒時,盡其形壽,永不再犯,如以智慧之劒,一斬一切斷也。一切者,醜行非止一端,乃至畜生鬼神等,皆名犯戒。若人男人女,若天龍鬼神變化為人,若畜生,或婬彼,或為彼所婬,和合者,犯重罪,失沙彌戒,滅擯不通懺悔。若欲婬未和合即止,犯中罪,許懺悔。若起婬心,痛自呵責,或持呪作不淨等觀,或晝夜禮佛,令形困神疲,則邪念自息。以欲心與女人身相觸,與女人屏處坐,與女人屏處語,及媒嫁和合欲事,竝犯中罪。
楞嚴經載六交報文也:寶蓮香比丘尼,私行婬欲,自言婬欲非殺非偷,無有罪報。遂感身出猛火,生陷地獄。
【箋】寶蓮香邪解婬非偷殺,殊不知私婬非偷乎?婬事辦而慧命斬非殺乎?猛火,即欲火也。生陷,即生身陷地獄也。因婬欲故,火燒其身;因邪見故,生陷地獄。
世人因欲殺身亡家。
【箋】此言踰禮越禁,荒婬無度者,生不免殺身亡家之禍,死難逃拘神陷獄之苦。
果報地獄經:復有一鬼,白目連言:我常以物蒙籠其頭,畏人來殺,心生怖懼,何罪所致?目連答曰:以前世時,婬犯外色,常畏人見,或畏夫主捉縛打殺,心常恐怖,故獲斯罪。此是華報,果在地獄。
舊雜譬喻經:有一國王,五穀熟成,人民安寧,無有疾病,晝夜伎樂,人無憂惱。王問羣臣:我聞天下有禍何類?答曰:臣亦不見。王使臣隣國買之,時天人化作一人,於市賣之,狀如猪,持鐵鎖繫賣之。臣問:此名何等?答曰:禍母。臣曰:賣不?答曰:賣。曰:幾錢?曰:千萬。曰:此何等?曰:食針一升。臣既買之,使合國覓針,擾亂百姓。臣白王曰:雖得禍母,擾亂百姓,男女失業,殺之可否?王曰:善。將殺之,刺不入,斫不傷,割不死,積薪燒之,身赤如火,便走出,過里燒里,過市燒市,入城燒城,入國燒國,由厭樂買禍所致苦也。此喻女色欲火所燒,男女貪毒,至死不知苦也。
出俗為僧,豈得更犯?生死根本,欲為第一。
【箋】經云:生死為因,貪欲為本。故云第一。有云:萬惡淫為首,百行孝為先。故婬即不孝,孝即不婬也。夫出世為僧,當不為生死流轉,豈可復為生死不淨之行?但沙彌執身不婬,惟除麤跡,而其意地欲根,最難除,極易漸染。若此中微塵許不盡,便是生死禍胎。當知婬泆非刀劒,能斬智慧命;愛欲是毒火,自焚功德林。直饒道得,不怕念起,秖怕覺遲。究竟念起,用覺已遲八刻,不若尋常以病死二字對治,庶幾可耳。娑羅清語:人常想病時,則塵心漸減;人常想死時,則道念自生。
◎風流得意之事,一過輒生悲涼;清真寂寞之境,愈久轉有趣味。此雖俗語,其意可思。
故經云:婬泆而生,不如貞潔而死。噫,可不戒歟!
【箋】婬泆,污穢行也。貞潔,清淨行也。以其污穢而生,其如清淨而死。譬如世間貞夫節婦,玉潔冰清,即現世肉身菩薩,千載之下,雖死猶生;彼婬泆男女,名節俱損,德行全虧,無言他報。地獄之苦,即現世四肢枯竭,而五臟先壞,以致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即生陷地獄之苦也。若夫律身嚴潔之士,其住世也,四大堅固,不畏寒暑所逼,兼無病苦煩惱;及其遷化,則脫灑自如,推門落臼,闍維舍利入塔,光明乃見,持戒之驗也。
賢愚經:一比丘少欲知足,一長者終身供養,日日送飯。又一長者將一子來求出家,比丘觀是子能持淨戒,度為沙彌。其前長者舉家赴會親,唯留一女守舍,忘却送食。比丘念日已過午,尚未送食,乃遣沙彌取食。唯見少女應門,作諸媚態。沙彌自念:此女將無毀我淨行?乃堅攝威儀,女即五體投地曰:此舍珍寶充滿,卿可為主,我願充婢給使。沙彌心念:寧捨身命,不毀淨戒。遂以刀刎死。其女欲心尋息,悲惱悶絕。其父適還,女方甦醒,具述所以。時國王聞之贊嘆,地積眾香,闍維供養。
論夫畵瓶貯穢,本無可欣。
【箋】比丘分衛經:佛言:若覩女人,當內觀身,念皆惡露,無可愛者。外如畵瓶,中滿不淨。
而老象溺泥,尠能自。
【箋】大莊嚴經:此處難越,不能自出,猶如老象,溺彼深泥。
向刀䑛蜜,無辭截舌之傷。
【箋】四十二章經,佛言:財色之於人,譬如小兒貪刀刃之蜜甜,不足一飡之美,然有截舌之患。
把炬當風,罔慮焚身之慘。
【箋】雜寶藏經:婬欲之事,樂少苦多,猶如逆風而爇熾炬,愚見不放,必見燒害之苦。
至於身已在道,寧容魔網高張見前禪秘要經。使福果由此而消,善法因滋而盡。類世空劫火,無有遺餘。
【箋】大莊嚴經:滅諸善法無有遺餘,猶如劫火焚燒一切。
等斧創多羅,永殲萌蘖。
【箋】文殊儀規經:女色壞人,如截多羅樹頭,芽永不生。智種亦然,女刀截故,善牙不發。
豈不痛哉!是以乾草畏火,遠避宜急。
【箋】四十二章經:人為道故,當捨情欲,如彼乾草,火來須避,道人見故,必當遠之。
浮囊渡海,塵許堪珍。
【箋】永明錄:覺禪師直保護浮囊,方渡業海,如大涅槃經海中羅剎等喻。故知微細須持,方全戒體。若乞微塵許,終壞浮囊,豈能全半?
道琳以沒齒為期,誓母親面。
【箋】唐高僧傳:道琳以女人生染之本,一生不親面,不為說法,不從受食,不令入房。
妙顏方童稚之日,却止抱持詳見上文。外杜譏嫌,內嚴防簡,持身之要,莫善於茲。然心之難制,勢同奔馬,故有不見可欲,歘然而起,不可鞚馭者,要在道心猛利,妄念自然不生。幾見喬松所覆,茂蕃餘草,若白刃見逼,莫回山向之心。
【箋】阿難變現經:阿難與兩比丘到阿育國,化作阿育王,往告山向比丘曰:我今欲與議事,從我者生,不從者死。山曰:夫王欲議何事?王曰:我有責,女欲配汝。山曰:我奉佛戒,豈貪王女,恥辱佛道,寧就死也。王使人將山向赴市斬之,山乃禮佛就死。阿難復還本形,謂山向曰:汝道成矣,我故試耳。
天女相挑,難奪僧嵬之志。
【箋】高僧傳:晉慧嵬,戒行澄潔。有天女來,意欲局就。嵬曰:我心若死灰,何勞以革囊見試。女乃凌雲而上,嘆曰:海水可竭,須彌可傾。彼上人者,其志堅貞。
皦然瑩徹,此潔秋霜。應思難陀時方剃髮,而忉利天宮殿隨成;纔欲罷道,而泥犁獄沸鑊已具。
【箋】雜寶藏經:佛為難陀剃髮,難陀便欲還家。佛問:汝念婦耶?答言:實爾。佛將難陀至忉利天,見一宮殿,無有天子。問諸天女,女曰:難陀以出家功德,當為天子。復將至地獄,見一沸鑊,無有罪人。問諸獄卒,卒曰:難陀罷道,炊此以待。難陀恐怖,佛為說法,一七日中,成阿羅漢。
以此自惕,毛豎骨寒,當令塵情,應時頓盡。
四曰不妄語
【箋】華嚴:性不妄語,菩薩常作實語、真語、時語,乃至夢中亦不忍作覆藏之語,無心欲作,何況故犯!
楞嚴,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行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地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所謂未得謂得。若不斷大妄語者,如刻人糞為栴檀形,欲求香氣無有是處。直心道場,於四威儀一切行中尚無虗假,云何是稱得上人法?譬如窮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
維摩經註所言誠諦,不妄語也。妄語者,虗誑不實也。忍昧猶知之天,稱凡作聖,使初學彷徨失守,迷亂不前,正謂欺凡罔聖,迴惑人心,上干諸佛,下誤眾生。
梵網!菩薩常生正語、正見,亦生一切眾生正語、正見,而反更起一切眾生邪語、邪見、邪業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智論偈。實語第一戒,實語升天悌。實語小如大,妄語入地獄。
正報頌。妄語誑人巧,地獄受罪拙。𦦨鋸解其形,熱鐵耕其舌。灌之以洋銅,磨之以剛鐵。悲痛碎骨髓,呻吟常嗚咽。
習報頌。妄語入三塗,三塗罪已決。餘業生人道,被謗常憂結。還為他所誑,恨心如火熱。智者勿尤人,驗果因須滅。
業報差別經偈。麤言觸煩惱,好發他陰私,剛強難調伏,生𦦨口餓鬼。
宗鏡四:不妄語者,法門有未得謂得。凡夫癡人,於下苦中,橫生樂想,竪我慢幢,打自大鼓,執有與無諍,執無與有諍,起六十二見,破慧眼不見於真實,備口四過,三十三天黃葉生死,謂是真金,非想自他,謬計涅槃。此非妄語,誰是妄語耶?二乘競執瓦礫,歡喜持出,生滅度想,生實未盡,寧得滅度?生安樂想,所作未辦,寧得安隱?其實未得一切解脫,未得謂得,豈非妄語耶?佛為別教人四門說實相,執於一有,隔礙三門,乃至執非有非無,不融有無。夫實相者,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云何以字字於無字?云何以數數於無數?豈非妄語耶?圓人如實無觀,如實而說。如實觀者,非內觀乃至非離內外,而亦不以無觀得是智慧。如實說者,一切實乃至觀實非不實等,如是皆名諸法實。經云:諸佛皆實語,即是以佛道聲令一切聞。圓人亦有妄語法門,無車說車,誘戲童子;無樂說樂,止彼啼兒。若有眾生因虗妄說得利益者,佛亦妄說。又言我是貪欲尸利等,我是天是人,實非天人,將虗以出虗,令得不虗耳。
解曰:妄語有四:一者妄言,謂以是為非,以非為是,見言不見,不見言見,虗妄不實等。
【箋】言,乃心聲也。心正則言正,心邪則言邪。疏:直出為言,由己意發而為言;宣述為語,由述見聞而為語也。故如來之語,無非利益眾生,故有真語、實語、正語;眾生之語,無非損害眾生,故有妄語、綺語、兩舌、惡口之語。妄語有小大,治罪有輕重。
燈錄:法昌遇云:靈山會上,還曾見有無行業底佛麼?還有妄語底祖師麼?大似牛尿比旃檀,有甚交涉?
二者綺語,謂粧飾浮言靡語。
【箋】綺語者,華美無實,文過飾非之語也。維摩經:言必饒益,不綺語。報言雖實,非時而說,亦綺語也。百丈曰:說不應時,亦名綺語。論語:辭達而已矣。辭取達意,不以富麗為工,乃見孔子亦戒綺語。
艶曲情詞,導欲增悲,蕩人心志等。
【箋】古樂府之作。聲韻正雅。無如漢魏。後之效體。漸人艶麗。至唐玄宗酷愛法曲。選妓三百人。教於梨園。今謳曲者稱梨園。本此。纂要齊歌曰謳。吳歌曰歈。楚歌曰艶。淫歌曰哇。情詞聲韻宛轉。以盡意之所思。詞與曲不無移商換徵。隨時小異。大約漢唐尚樂府。宋元尚歌曲。此皆騷人詞客所為。非學者之可涉躐也。謂情艶詞曲。乃宣迷入愛之結使。導欲增悲之渠魁也。筆飡李伯時善畵馬。秀鐵面呵曰。汝士大夫以畵名。矧又畵馬。期一人誇妙。妙入馬腹中。亦足懼。伯遂罷筆。師勸畵觀音贖過。黃魯直工艶辭。師亦詆呵之。黃笑曰。又當置吾馬腹中耶。師曰。艶語動天下人淫心。不止馬腹。正恐生泥犁耳。黃悚然悔謝。遂勵精進。
三者惡口,謂麤惡罵詈人等。
【箋】麤惡罵詈者,其聲甚於梟鳥,故善人所不忍聞,而豈忍出之口!當知緘默自全,讒毒之聲自已。
維摩常以軟言不惡口故。珠林嗔是失諸善法之根本,墮諸惡道之因緣,法樂之怨家,善心之大賊,惡口腑臟福慧之刀斧。
◎凡夫毒熾,恚火常然,逢緣起障,觸境生瞋。所以發言一怒,衝口燒心,損害前人,痛於刀割。乖菩薩之善心,違如來之慈訓。
四者兩舌,謂向此說彼,向彼說此,離間恩義,挑唆鬬爭等。
【箋】維摩注:眷屬不離善和,爭訟不兩舌報。兩舌者,傳宣彼此無實語,故中間鬬遘兩家,師資恩喪,朋友義絕,乃至敗國亡家之害也。
乃至前譽後毀,面是背非。
【箋】譽者,揚善之樞也;毀者,宣惡之機也。楊子淵蹇篇:妄譽,仁之賊也;妄毀,義之賊也。賊仁近鄉原,賊意近鄉訕。意林:王孫子云:搖唇鼓舌,擅生是非,好面譽人者,亦好背毀之也。
證入人罪,發宣人短。
【箋】聞人之過,如聞父名,但可聞之於耳,不可出之於口。
皆妄語之類也。
【箋】律攝佛家之弟子言:常說實不應為盟,自雪表他不信故。設被誣謗,亦不應作誓。修行道地經:其口言柔軟,而心懷毒害,視人甚歡喜,相隨如可親。口言而柔軟,其心內含毒,如樹花色鮮,其實苦若毒。
若凡夫自言證聖。
【箋】自言證聖者,如楞嚴:譬如平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阿離野番,聖亦云出。苦言證聖,豈易稱哉!昔商太宰問孔子曰:夫子聖者與?曰:丘博聞強記,非聖也。曰:三皇聖者與?曰:三皇善用智勇,聖非丘所知。曰:五帝聖者與?曰:五帝善用仁義,聖非丘所知。太宰駭然曰:然則孰為聖乎?孔子有間,動容對曰:西方有聖者焉,不言而自信,不治而不亂,不化而自行,蕩蕩乎人無能名焉。
如言已,得須陀洹果。
【箋】此翻預流。此位斷三界八十八使見惑,見真諦故,名為見道。又名聖位,預入聖道法流。金剛云:入流,或翻逆流,逆生死流,不受三途業債故。
斯陀含果。
【箋】此翻一來。此位斷欲界九品思惑中,斷前六品盡,後三品猶在,故更一來。
阿那含果。
【箋】此翻不來,謂此位斷欲界後三品惑盡,更不來欲界受生故。
阿羅漢果。
【箋】此翻無學,謂此位斷色界、無色界思惑盡,四智已圓,已出三界,已證涅槃,無法可學故。
名大妄語,其罪極重。
【箋】未證四果妄言已證,未得四禪妄言已得,未悟道妄言悟道,及妄言天來、龍來、鬼神來等,虗而不實,誑惑世人,名大妄語。若工夫稍得力,不知法相,謂正果等,名增上慢。本無欺誑之心,故不失戒。然須請問明師,先達正出,決擇是非,殷勤悔過,捨其所有得心,精求真要,方免沉墜。若本欲妄語,或說不了了未領,或中止不說,並犯方便中可悔罪。
餘妄語,為救他急難,方便權巧,慈悲利濟者,不犯。
【箋】昔有獵者逐兔,兔走避佛座下。少頃,獵至佛所,問:見兔否?佛曰:不見。獵乃去。後弟子問:兔見在佛座下,云何見言不見?佛曰:為救兔故。世尊之言,曲中有直,故其言雖不直,而有濟物之功。論語:其父攘羊而子證之。孔子曰: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其子證父攘羊,其言雖直,直而無禮,故得不孝之罪。
古人謂行己之要,自不妄語始,況學出世之道乎?
【箋】劉忠定公問司馬溫公曰:盡心行己之要,終身行之者,可得聞乎?溫曰:其誠乎!又問:行之以何為始?溫曰:行己之要,自不妄語始。二公者,宋之鴻儒,詳載金湯佛法。彼紅塵之士,以道學為己任,尚論言行,出世之學,豈得言行乖違耶?常聞先德有一生無不可行之言,亦無不可言之行,一日三復思之,寧不愧汗!自今以先德誠言為式,亦如嬰兒學慈母之言以自警云。箴言者載道器,行者德之本。失言道即喪,失行德亦損。履言而踐行,君子當思忖。母為鬼神呵,母為天地蠢。一句亘古今,一事成劒刃。言行未發時,慎之切須謹。寶訓靈源曰:舉措不可不審,言行不可不稽。寡言者未必愚,利口者未必智,鄙樸者未必悖,承順者未必忠。
經載賢愚、報恩二經也沙彌輕笑一老比丘,讀經聲如狗吠。而老比丘者,是阿羅漢,因教沙彌急懺,僅免地獄,猶墮狗身。惡言一句,為害至此。
【箋】報恩經,猶惡言一句。五百世墮狗身,最後身為商人,狗因盜肉笞棄,悲號無從。舍利弗神通往濟,命終生婆羅門家,七歲度為沙彌,名均提。復聞法要,獲證無學,念報師恩,永為給侍。 輕笑一言而墮狗身者,果不昧因也。如當時沙彌贊嘆老比丘讀經如佛聲者,而此沙彌必定成佛。
故經云法句言語經:夫士處世,斧在口中,所以斬身,由其惡言。噫!可不戒歟?
【箋】說苑談叢:口者,關也。舌者,機也。出言不當,駟馬難追。
◎口者,關也;舌者,兵也。出言不當,反自傷也。法苑高僧傳:兵者,不祥之器,不獲己用之;言者,不竝之物,不獲己而陳之。
論摶黍雖堪適口,不因茲以棄連城之珍;帝位縱可悅心,詎緣是以博斷喉之痛。乃虗詞以營利養,利養幾何,而泥洹之望已絕。是無異持摶黍與千金之璧以示嬰兒,嬰兒取黍而捐璧也呂氏春秋異寶篇詳載。飾說以獵名聞,名聞或倖致,而三途之釁已開。是無異左手據天下之圖,而右手自刎其喉也。若扇提蘿,先世與五人互相稱說,以妄語故,歷諸惡趣,還充婢使,而鞭撻交加。
【箋】未曾有因緣經:佛言:過去無數劫,裴扇闍國女人名提韋,供養五比丘甚慇。而五比丘欲求覓錢財,更相易代,遊諸聚落,語人云:彼四比丘證無漏業。諸人聞已,種種供養。後五比丘墮地獄,八千億劫受餓鬼形,八千劫受六畜形,八千世畜生罪畢,雖獲人身,無男女根,八千世中常以筋力報償。提韋者,末利夫人是。五比丘者,今扇提羅等四人擔輿,一人宮中修治廁溷。夫人曰:汝五人自今永解,隨意東西。五人涕淚,不欲離去。佛言:扇提羅等償債未畢,因緣繫縛,不能得去;償因緣畢,自當得脫。
機梨奢曩劫令弟子廣言名喻,亦以妄語故受諸苦毒,更墮盲聾而蟲蛇唼食。
【箋】大方等日藏經:時眾中有盲聾,名頗羅機梨奢,舉聲大哭曰:願救濟我!我今身中受大苦惱,日夜常為種種諸蟲、小蛇、蝦蟇之所唼食,居熱水中,無暫時樂。佛言:汝過去世時,曾為比丘,毀破禁戒,外現善相,廣貪眷屬,弟子眾多。彼諸弟子言:我和尚得阿羅漢。以是因,多得供養,己獨受用。見持戒人,反惡加說。彼人懊惱,如是念言:世世生中,願我所在,食汝身肉。惡業因緣,死墮龍中,得此盲報,住熱水中。又於過去無量劫中,在融赤銅地獄,常為諸蟲之所食噉。
當其誑惑愚俗,虗消檀施,豈不自意其禍烈若此哉?律云:寧噉燒石,吞飲洋銅,不以虗妄食人信施。出五分聞者莫不心駴,服膺明訓乎?是故不欺遮道之虎,委身護戒,理固應爾。
【箋】昔一比丘,四戒皆毀,二十戒神皆已離去,惟妄語戒堅持無犯。此五戒神獨不得去,化虎當道,以毀其戒。比丘語虎:我有期約,汝若啗我,令我負約,我戒便毀。汝放我去,尋當即還。姿汝啗食,我無虗妄,必不欺汝。虎放令去,到即辭歸。來至虎所,解衣端坐,委身飼虎,虎忽不見。見五戒神,嘆言:善哉!具陳本意,誓不相離。比丘悔責,堅持五戒,二十戒神還來守護。比丘精進修道,遂得果位。
至於澡槃之喻,羅云見呵。
【箋】譬喻經:羅云未得道時,言少誠信。佛敕羅云往賢提精舍住,守口攝意,勤修經戒。後佛往視,令羅云取水洗足已,佛語羅云:此水本潔,今受塵垢,不可復用食飲澡漱。汝不念精進,攝心守口,三毒垢穢,充滿胸懷,亦如此水,不可復用。又潔槃雖空,不可盛用食飲。汝雖為沙門,口無誠信,曾受惡名,亦如澡槃,不中盛食。又此器賤價,汝戀不惜。汝不攝身口,麤言惡說,多所中傷,眾所不受,身死神去,輪轉之途,受苦無量,諸佛賢聖,所不愛惜,亦如此槃,汝所不惜。佛告羅云:昔國王使象出兵,象唯藏鼻,護不用鬬。所以者何?象鼻軟脆,中箭即死,唯當護口,如象護鼻。羅云感激自勵,得羅漢果。
大寧之謾,靈源被吒。
【箋】寶訓:靈源侍晦堂於章江寺,一日入城晚歸,晦堂問:今日何往?曰:適往大寧來。時死心在傍,厲聲訶曰:參禪欲脫生死,發言先要誠實,清兄何得妄語?靈源面熱不敢對,自爾不入城郭,不發妄言。
皆慙愧惶懼,感勵精勤。蓋東隅雖逝,桑榆可收,不遠而復,反則終吉也。今諸沙彌,爰稱應法,豈乏師誨友規,慎勿褎如充耳。
【箋】詩經注:褎,多笑貌。充耳,塞耳也。耳聾之人恒多笑。
却非分之施,遠溢美之譽。將避溺山頭,猶虞其迫;逃火井中,還怖其邇。豈不人人咸成法器歟?
五曰不飲酒
【箋】梵網!菩薩應生一切眾生明達之慧,而反更生一切眾生顛倒之心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薩遮尼乾子經偈。飲酒多放逸,現世常愚癡,忘失一切事,常被智者呵。來世常闇鈍,多失諸功德,是故黠慧人,離諸飲酒失。
◎酒為放逸根,不飲閉惡道。寧捨百千身,不毀犯法教。寧使身乾枯,終不飲此酒。假使毀犯戒,壽命滿百年。不如護禁戒,即時身磨滅。決能定使差,我猶故不飲。況今不定知,為差為不差。作是決定心,心生大歡喜。即獲見真諦,所患即消除。
宗鏡五不飲酒法門:解者迷惑,倒見名酒。夫酒為不善諸惡根本,飲酒招狂外道等,是即世間醉也。大經云:從昔已來,常為聲色所醉,流轉生死。三界人天,通有此醉。二乘無明酒未吐,如半瘧人,大經引醉歸之。世間無常樂而言我淨,如來實我淨而言無常樂,如彼醉人見日月轉,此二乘醉也。菩薩無明未盡,不了了見,夜覩畫像,譬如醉人朧見道。迦葉云:自此已前,我等悉名邪見人也。此是菩薩醉。圓人行如來行,具煩惱性,能知如來祕密之藏,雖有肉眼,名為佛眼,所可見者,更不復見。是則五住正習,一時無有餘。酒法既除,何所可醉?圓人亦有飲酒法門。鴦崛云:持真空瓶,盛實相酒,變化五道,宣揚哮吼。波斯匿醉,轉更多恩,末利后飲。佛言:持戒入於酒肆,自立其志,亦立他志。夫得其門者,逆順俱當;失其柄者,操刀傷手。是知能以塵勞煩惱為佛事者,斯乃見一切法皆實相矣。於一心實相中,不見有世間過患障礙之法,則何所捨?亦不見有出世殊勝尊妙之法,則何所取?但為未入實相門中,見有凡聖種種差別而生忻厭者,遂乃徇彼機宜,隨其所作,善巧方便而化導之,皆令入此一際平等,無諍無失,自證法門,究竟常樂。如是開示,不負前機。若解肘後之方,似探囊中之寶。實為第一之說,括盡初終;開大施之門,復誰前後?得自己法身之髓,到一心智海之源。初阿已攝無邊,過茶無字可說。
解曰:飲酒者,謂飲一切能醉人酒。
【箋】酒非一種,故曰一切。下文正解一切也,謂酒能昏神智。明達之士,以酒為禍泉,故痛絕之。今為拔生死邪見,豈得飲此禍泉哉!
西域酒有多種,甘蔗、蒲萄及與百花,皆可造酒。
【箋】神仙服食經:採南燭草煑汁為酒,碧映五色之神通。
扶桑記:頓遜國有樹,似安居石榴,取其花汁貯盆內,數日成美酒。洞冥記:瑤琨去玉門九萬里,有碧草,割之釀酒,飲一合,三日不醒,飲甘溪水則醒。
南史:拘樓國有水仙樹,腹中有水,謂之仙漿,飲者七日醉。
古今註:烏孫國有青田核,得水如酒,味醇,飲盡更生,名青田酒。
孚異物志:文華作酒,味甚美,人以金買,不以為貴。
此方止有米造,俱不可飲。
【箋】上文西域多種,下及此方米造,總攝一俱字斷之也。
珠林第五飲酒戒者,佛告諸比丘:若言:我是佛弟子。者,不得飲酒,乃至小草頭一滴亦不得飲。酒有二種:穀酒、木酒。穀酒者,以諸五穀雜米作酒者是。木酒者,或用根莖葉果、用種種子果艸雜作酒者是。酒色、酒香、酒味飲能醉人者,是名為酒。若甞咽者,亦名為飲。若飲穀酒,咽咽犯。若飲酢酒、若飲甜酒、若噉麴能醉人者、若噉糟、若飲酒澱、若飲似酒色、似酒香、似酒味能令人醉者,竝隨咽咽犯。若但作酒色、無酒香、無酒味不能醉人及餘飲者,皆不犯。若依四分律:病比丘等餘藥治不差,以酒為藥者,不犯。顛狂、心亂、病惱不覺知者,亦不犯。
除有重病,非酒莫療者,白眾方服,無故一滴不可霑脣。
【箋】堤岸傾決,眇視涓滴,故曰涓滴不除,終為江河。此言始而略霑一滴,終而巨觴不止,諭遮法之嚴,故七眾俱制。而獨開重病者,權,宜也。謂非酒莫療之病,急須用酒,即以酒為藥,是藥非酒也。亦有非酒而能醉人者,有二種:一、無明酒,謂無明覆心,其言如醉故;二、般若酒,謂佛法知見,蘊滯不化,有佛法習氣,亦如醉故。
珠林:佛言:酒有多失,開放逸門,飲如葶藶子,犯罪已積,若消病苦,非先所斷。
毗尼母經尊者彌沙塞說曰:莎提比丘,自小因酒長養身命,後出家已,不得酒故,四大不調。諸比丘白佛,佛言:病者聽甕上嗅之,若差不聽嗅,不差者聽用酒洗身,若復不差,聽用酒和作餅食之,若復不差,聽酒中自漬。
乃至不得嗅酒,不得止酒舍,不得以酒飲人。
【箋】嗅酒止酒舍,雖不飲,有大患者二:一、令人疑謗;二、薰習成性。亦防微杜漸之法也。梵網以酒飲人者,五百世無手,戒之甚嚴。謂自破酒戒,不過罪及一身,與人飲,為害不止故。
儀狄造酒,禹飲痛絕。
【箋】人物考:儀狄,禹妃弟,善造酒。禹飲而甘之,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遂疎儀狄而絕旨酒。
晉中興書:元帝性嗜酒,王道深以為誡,左右進觴覆之。
晉書:凡民不得私釀酒沽,其有婚姻及疾者聽之,餘犯者罰金八兩。
枚乘七發:酒為腐腸之藥,自古聖君賢臣,恐以累民,故禁之。
紂作酒池,國以滅亡。
【箋】人物考:紂名辛,帝乙少子。兄弟三人,長曰微子啟,次曰中衍,皆庶出。次曰辛,嫡出,即紂也。資辯捷疾,力格猛獸,智足以拒諫,言足以飾非。以肉為林,以酒為池,使男女裸逐其間,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漢書:成帝張屏風坐,畫紂醉踞妲己,作長夜之樂。班白諫曰:沈湎於酒,微子所以告去;式號式呼,大雅所以流連。詩書荒淫之戒,其源皆在於酒。
僧而飲酒,可恥猶甚。
【箋】僧者,德望威嚴,言行端密,為後學之標幟,法門之樑棟。若飲酒,則言多不根,過失無量,為態類狂象之無鉤,似戲猿之在樹,乃不知標幟折,梁棟摧,而法門自此危矣。
昔有優婆塞,因破酒戒,遂併餘戒俱破。
【箋】報恩經:昔有五戒,優婆塞治田,因渴,誤飲酒至醉。忽隣家有雞來,即殺食之。隣女往索,又強與婬。訟之於官,復妄言不取。因此一飲,五戒俱喪。
三十六失,一飲備焉,過非小矣。
【箋】四分廣律:自不孝父母,輕慢師友,不敬三寶,惡名流布,至暑月熱亡,寒天凍死矣。
貪飲之人,死墮沸屎地獄,生生愚癡,失智慧種,迷魂狂藥,烈於砒酖。
【箋】言砒酖之毒,不過毀其所生之身,不能毀其智慧道種。飲酒之毒,不啻曰腐膓之藥,而智慧道種滅盡無餘也。
晉書:孫季舒常與石崇飲,傲慢過度,欲奏之。裴楷曰:飲人狂藥,責人正禮,不亦乖乎?
故經云本經:寧飲洋銅,慎無犯酒。噫!可不戒歟?
【箋】以上經論及諸史書,種種言辭譬喻,總之勸免離諸酒過也。謂天下毒之猛烈,無甚於砒酖洋銅,而酒之毒烈,又甚於此,故激切痛戒也。 雲居顯曰:飲酒破戒,世人共知。近有煙酒相習成風,竟有師僧隨流吞服者,最為可恥。手執管筒,口吐煙𦦨,既喪威儀,亦增惡臭。且親見顛仆觸火,燒爛形體者,飲酒多失,此為更甚。無論受戒與否,皆不可服,此大非法,所當痛戒。
論。佛言酒有多失,開放逸門,飲如葶藶,是名破戒。故唐玄鑒掊繫酒器,敢嬰豪族之瞋。
【箋】高僧傳:僧鑒數興造,工匠繁多。或送酒者,輒曰:我所造必令如法,寧使罷工,無容飲酒。時清化寺修營佛殿,州豪孫義致酒兩鐔與鑒,鑒即破酒器,流溢地上。義大怒,明將加惱,夜夢人以刀擬之。既悟,躬詣懺悔。
晉法遇寬貸狂僧,甘伏荊條之辱。
【箋】粱高僧傳:遇在江陵長沙寺,一僧飲酒,廢夕燒香,遇但罰不遣。師道安以筒盛荊寄遇,遇向筒致敬伏地,令維那行杖,垂淚自責。
葢其表率後昆,駐延正法,不能不爾。佛又言:若消病苦,非先所斷。是則此戒已於危疾聽許暫開,曷為竹園比丘病差懷慚,深陳過咎?
【箋】舍利弗問經:迦蘭陀竹園精舍一比丘,疾篤將死。優婆離問:汝須何藥?曰:須酒。實違毗尼,寧盡身命,無容犯酒。優波離言:若為病開,如來所許。於是服酒差病。比丘懷慙,猶謂犯律,往至佛所,慇勤悔過。佛為說法,得羅漢道。
遠和尚於諸耆宿,逆其誠懇。
【箋】高僧傳:晉廬山釋慧遠困篤,諸耆宿皆稽顙,請飲豉酒,弗許。又請飲米汁,弗許。再請以蜜和水為飲,乃命律師披卷,尋文敢飲。卷未半,遷化。
白馬芬謂當垂盡,詎乖素心。
【箋】高僧傳:齊釋慧芬,初住穀熟縣常山寺。及魏滅佛法,南歸京師,止白馬,病篤。人勸以酒服藥,芬曰:積年持戒,寧以將死虧節耶?
咸乃增加嚴峻,反更踰於訓制,未常不疑其己甚。及觀沙伽羅漢,能令惡龍向化,忽喪伏鼃之威;
【箋】優婆塞五戒相經:支提國有惡龍,名菴羅婆提陀,暴害人禽,破滅秋谷。莎伽陀羅漢到其處,樹下敷座,龍發嗔恚,身出烟火,雨雹、霹𮦷、蜈蚣、蚰蜒等。莎伽陀變作優鉢羅華、波頭摩華,惡龍所有勢力盡現,皆不能勝。因受三歸,更不作惡。有一貧女,信敬莎伽陀,辦酥乳糜似水色酒,持與莎伽陀,不看飲之,飲已便去,時酒勢不覺倒地。佛語諸比丘:莎伽陀今能折伏蝦蟆否?聖人飲酒,尚如是失,何況凡夫!今後凡我弟子,不得飲酒,乃至如草頭一滴,亦不得飲。
新寺難公,爰從冥趣棲遲,竟阻遐升之慶。
【箋】冥祥記:宋蔣小德病死復蘇,云:至冥司放還,路由一處,有弊陋小屋,於屋前逢新寺。難公云:自出家來,未嘗飲酒,且就蘭公。蘭公苦勸,逼飲升許,被王召用。若不坐此,當得生天。
遡所由來,悚然戰慄,安可曠懷疎節,自貽不追之悔乎?
六曰不著香華鬘不香塗身
【箋】頌:如來威德無不備,依正莊嚴世所企,一切不求無乏少,凡所需者隨時至。華鬘珠瓔及塗看,空中天樂如雲施,如來慈受乃從權,若作受想貪愛使。未到雪山愛見除,萬乘妻子多捐棄,夜半明星獨晤時,奇哉從此忘尊貴。 是人皆知如來依正莊嚴,世無能比。不知如來依正,從曠劫苦行得來,亦從斷滅貪愛所感。今人苦行不修,貪愛不斷,而欲彷彿如來依正,譬如貧人服帝王服,其禍速至。
解曰:華鬘者,西域人貫華作鬘,以嚴其首。此土則繒絨金寶製飾巾冠之類是也。
【箋】鬘者,髮髻之上,以珠華雜寶而嚴飾,故曰華鬘。不但西域有之,此土男人嚴飾巾冠,女人嚴飾髻帨,以分人品貴賤也。
香塗身者,西域貴人用名香為末,令青衣摩身。
【箋】異香惟西域多種,故貴人以香浴身及摩身,即此土以香肥皂浴之也。西域侍兒皆著青衣,因名焉,如玄真子命樵青竹裏煎茶是也。
此土則佩香、熏香、脂粉之類是也。
【箋】佩香,或囊或餅也。薰香,以筒以爐也。
二儀錄:臙脂起自紂,以紅藍花汁作脂,為桃花籹,燕國所出也。銀粉:古今注:三代鉛為粉。
出家之人,豈宜用此。
【箋】道人當以智慧火,薰戒定香,莊嚴無相之身,直見無相之頂,獨露本光,豈宜外飾!以上種種,皆王臣所為,道人弗用。若以異香轉供諸佛,即成福智。
佛制三衣三衣謂五條、七條、二十五條也,俱用麤疎蔴布、獸毛、蠶口,害物傷慈,非所應也。
【箋】此南山聖師之文,謂慈悲之服,安用殺生皮毛為衣。又曰:縱得已成,斬壞塗埵。塗堵,堊墻也。謂獸毛蠶口,不及蔴布安穩也。
楞嚴!若謂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此土靴履裘毳,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游三界。何以故?服其身分,皆為彼緣。如人食其地中百穀,足不離地。
馬鳴大士記。馬鳴往世為毗舍離王,其國有一類人,馬形無衣,王運神力,分身為蠶,乃得衣故,蠶成馬死,馬死成蠶,同一類也。後王復生中印度,其馬人當時感戀,悲鳴不已,故號馬鳴。佛說服絲帛尚當還債,不若戒之,向後無悔。
除年及七十,衰頹之甚,非綿不煖者,或可為之,餘俱不可。
【箋】人生七十,血氣衰頹,力不勝麤重布衣,故非綿不煖。則知孟子七十已前,亦戒衣帛。或可為者,專為之病開方便也。
夏禹惡衣
【箋】通鑑:伯禹,夏后氏,名文命,字高密。祖顓頊,父,孕歲有二月。堯戊戌五十八載六月六日,生於道之石紐鄉。長於西羗,以土德王。正建寅百有六歲,崩於會稽。一惡衣者,頌禹王之德也。禹王喜布素而不尚𰫷纊,其愛民惜福如此。即此之心,宜乎天下大治。
公孫布被王臣之貴,宜為不為。
【箋】通鑑:商、周之際,尚無被名。弘為人奇多聞,常稱以為人主病不廣大,人臣病不節儉。常曰:公孫丞相布被,人曰詐;司馬丞相亦布被,人曰儉。布被,可能也;使人曰儉不曰詐,不可能也。
後漢書:王良為大司徒,在位恭儉,妻子不入官舍,布被瓦器。時司徒吏鮑過其家,夫人布衣曳柴從田中歸,吏嘆服。
感應注漢文帝所幸夫人,衣不曳地。唐文宗嘗出袖示羣臣曰:此衣已三浣。晉文公衣不重帛,子夏衣若懸鶉,晏嬰妾不衣帛,董威結殘繩為衣,號曰百結,祭彤衣無兼衣,皆惜福如此。燈錄南禪師常云:我與翠巖悅在福昌時,適病寒,服藥出汗。悅從禪侶徧借被不可得,有紙衾者皆可數。悅太息曰:善!公本色作家也。
豈得道人反貪華飾,壞色為服,糞草蔽形,固其宜矣。
【箋】壞色,青黑木蘭色,以別緇素,表無常之意,警惕後學也。糞掃者,上世死者之衣及產子之衣,皆棄曠野糞壤間,比丘取其所棄,於溪㵎浣濯七次,垢盡,編而為衲,聊以禦寒,頭陀行也。近世死者及產者衣不棄,所以當世之學頭陀者,較上世尤苦。
乞絲頭疏。余七歲出家,父母愛之,衣以輕煖。余性甘淡薄,顧麗服不忍著,常念一絲一縷出自蠶口,自尺至丈,生命不可計算。喜麤布為衣,奈余力不勝,乃以人之所棄破紬編而為衲,看山看水,日久月深,不覺損弊,欲向曠野糞壤間拾殘衣,不可得也。戊子春,過廣陵,見諸公製衣華麗,其綾羅絲頭皆棄之。余為乞之,向衲破處密密縫綴,渾成一片,雨打不濕,風吹不入,坐則為禪,行則為戒,住則為幃,臥則為被,亂則為忍鎧,靜則為斂羽,施則為吹毛。快哉!一絲頭上有如是之用乎?不但為余滅多生之貪想,且為諸公惜無窮之福云。
古有高僧,三十年著一緉鞋。
【箋】惠林布鞋,百補千綴,遇軟地則赤脚行,恐損信施。緉鞋,雙履也。
五燈慧通禪師入太白山,不齎糧,饑食草果,渴食㵎泉,依樹而息,經五年有證。晚歲一裙一被,所著蔴鞋三十載,布衲重縫,冬夏不易。
◎玄泰上座秪著布瑞鹿。本先不設臥具,不易繭絲,卯齋終日。
況凡輩乎?噫,可不戒歟!
論律攝謂三種心,當捨其一,則喜好玩飾心也。夫出家者,割截為服,糞掃蔽形,豈復染情華美,溺志芬芳?將無意其服珮珍異,光儀動眾,衢路所接,咋舌稱奇。不知秉道之流,惟覺其體污形穢;有識之士,且視同溷鼠廁蟲矣。若優多羅比丘,度母危,
【箋】優多羅母經:優多羅尊佛樂法,酒不歷口,過午不食,香花脂粉,未甞附身。母為餓鬼,優多羅以瓶盛水,楊枝著中,法服覆上,飯比丘僧,舉名呪願,母免重咎。
南天竺男子聞法證聖。
【箋】阿育王經:南天竺有一男子,於佛法中出家,少欲知足,不樂榮顯,不以酥油摩身,不以湯水洗浴,不食酥油,不願華飾,常畏生死。詣摩偷羅國,禮敬優波笈多,一聞說法,精進思惟,得羅漢果。
較其所得。與華鬘香油孰多。又如此土先德。或冬夏一衲。
【箋】唐玄朗破衲重縫,冬夏不易。
或用紙糊衣。
【箋】唐靜琳平生衣破,以紙補之。
更安有於華鬘或衣滓弗浣?
【箋】梁慧開衣服塵滓,未甞舉意浣濯。
或不思澡薙。
【箋】元高峰所住石洞,上溜下淖,不澡身,不薙髮。
復奚暇於摩身。詎不華譽耀於千。芳德襲於八絃乎。至於世尊遙繩往制。慎納珠函。
【箋】珠林:佛初踰城,樹神以迦葉佛所遺絹僧伽梨,轉付佛言:絹僧伽梨,非我所用。我聞諸佛出世,不著蠶衣。及開珠函,見迦葉佛書言:此僧伽梨,經出大梵天王,緯出堅牢地神。絲是化生,非由繰蠒。佛乃受之。
全付杜漸,將來堅辭賜紫。
【箋】宋高僧傳:五代晉釋全付,住清化禪院。錢忠憲王遣使賜紫袈裟,付上章力辭。使再往,又辭曰:吾非飾讓,恐後人效吾而逞欲也。
傷慈之慮,豈獨厪於能仁;逞欲之防,反盡寬於末季。況茲四大,別在剎那;付彼一坏,旋成朽壤。行胔走骼,枉用莊嚴;蟻食烏餐,空勞珍重。乃罔念爭雄超舉,恥弗逮於姱修;徒思角勝沉淪,共相矜於炫俗。以馬齒鳥跡為非分,咄哉疎麻;以獸毛蠶口為當然,爛焉文綺。憶昔之辭親割愛,本圖修出世良因;似今之鬬靡誇妍,將擬向何途駐足耶?悲夫!
七曰不歌舞倡伎不往觀聽
【箋】佛在世時,大權菩薩現天人身,常以梵唄謌贊於佛,或演無常、苦、空、無我之音,令諸眾生感悟,能使水鳥樹林咸宣妙法,非同世間艶麗謌舞也。甞論耳目之於聲色,極易惛人神智,亦能發人悟機,故仙人緣之而神足頓失,樓子因之而心地豁開。究其惛智之源,被聲色流轉也,故謂之順流,亦曰下流。究其發悟之源,不被聲色流轉,故謂之逆流,亦曰上流。今之博地凡夫,孰不為聲色流轉,故與道日遠。是故初機者,當避聲色如刀劒,其與道自近矣。
解曰:歌者,口出歌曲。舞者,身為戲舞。
【箋】歌舞者,歌有所不足,則舞以盡之;舞有所不足,則歌以盡之。歌之舞之,盡善盡美矣。
倡伎者,謂琴瑟簫管之類是也。
【箋】倡,伎總名也。
白虎通:琴,禁也,所以禁止邪淫,正人心志也。瑟,嗇也,閑也,所以懲忿窒欲,正人之德也。
呂氏春秋,朱襄氏之世,天下多風,陽氣不積,果實不成,故斌王建五絃之瑟,瞽瞍作十五絃,舜益八絃為二十三絃,漢武帝謌兒作二十五絃及箜篌瑟。古有掌樂之官,樂記所自出也。
世說:戴安道少有高名,武陵主聞其善琴,使人召之,安就使前破琴,曰:戴安道不能為王侯伶人。
風俗通:丘仲作笛。笛,滌也,所以蕩滌邪穢,納之雅正也。
樂書剪雲夢之霜筠,法能吟之異韻。
通義纂:伏羲作簫,十六管。或云女媧氏作。
爾雅:大笛曰管,小笛曰簫。釋名:簫,肅也,其辭肅肅而清也。
不得自作,亦不得他人作時故往觀聽。
【箋】供佛宜使人作樂,不宜自作。
徵梵網十重,不得教他作。今不自作而使人作,不與梵網相違乎?
訓梵網,不教他作殺盜也。殺盜為害非小,使人作樂供佛,有無量功德,不同十重也。但為初地工夫,無暇作樂,故使人作耳。
古有仙人,因聽女歌,音聲微妙,遽失神足。觀聽之害如是,況自作乎?
【箋】毗曇毗婆沙:優陀延王詣毒波陀山林,禁入男子,純與女人五欲自娛,其音清妙,燒眾名香。時諸宮女裸形起舞,適五百仙人經過,染色聲香,便失神足,墮彼林中。王問:汝等是誰?曰:我是仙人。王曰:汝得非想非非想處定耶?曰:不得。曰:汝得初禪耶?曰:曾得,今已失也。王嗔曰:有欲之人,視我宮女,殊非所以。便拔利劍,斷五百仙人手足。所謂纔生一念欲,便失五神通。
今世愚人,因法華有琵琶鐃鈸之句,恣學音樂。然法華乃供養諸佛,非自娛也。
【箋】徵如來說法,無二種語。今法華之與律儀,雖經律不同,然皆佛說,云何法華以音樂為功德,律儀以倡伎為罪障耶?
訓所以為罪福者,謂供養自娛之別耳。若律儀中人以倡伎為功德,即律儀轉為法華。若法華中人以音樂自娛,即法華轉為律儀。雖然,須彌納芥子則易,芥子納須彌則難。其有不以難易為礙者,庶幾可以酬酢及此。
應院作人間法事道場,猶可為之。
【箋】言猶可者,非急切之詞,當如法禮懺誦經為要務,雜陳音樂又其次。
今為生死,捨俗出家,豈宜不修正務?
【箋】人人盡道為生死出家,及乎尋常,看他何曾以生死當事。且道生死在什麼處?輕輕問著,十個到來,却有五雙打寬限。所以不覺不知,流入二死海中,滔滔皆是。今目前海口子,不知沒溺殺多少英雄。汝等快做手脚,專致正務。果然手脚穩當,方不負出家,做個真正道人。所謂正務者,修證不無,染污不得。除却目前句子,皆非正務。你將問來底不是正務,我將言答底不是正務。畢竟如何是正務?臘月三十日到,不是別人代得底。
四十二章經:佛問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數日間。佛言:子未聞道。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飯食間。佛言:子未聞道。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呼吸間。佛言:善哉!子知道矣。
而求工伎樂,乃至圍棋、陸博、骰擲、樗蒲等事。
【箋】博物志:堯造圍棋,以教丹朱。
方言:自關以東謂之奕。
漢書注:陸博行棋也。
鮑宏博經二棋,分黑白各半擲之。
珊瑚鉤詩話:樗蒲,老子入胡作,今謂之呼盧,取純色而勝。
五燈法遠住浮山,歐陽文忠公聞遠奇逸,造其室,未有以異也。與客棋,遠坐其傍,公遽收局,請因棋說法。遠令撾鼓陞座,曰:若論此事,如兩家著棋相似。何謂也?敵手知音,當機不讓,若是綴五饒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秪解閉門作活,不能奪角衝關,硬節與虎口齊張,局破後徒勞逴斡。所以肥邊易得,瘦腹難求,思行則往往失粘,心粗則時時頭撞,休誇國手,謾說神仙。贏局輸籌即不問,且道黑白未分時,一著落在甚麼處?良久,曰:從來十九路,迷悟幾多人?文忠嘉嘆久之。浮山因棋說法,意在言外,乃見臨時應機便利若此。後世愚昧,大事未明,深恩未報,終日著棋,廢時失事,爾乃比支道林之手譚、王文郎之坐隱,大謬一生。悲夫!
皆亂道心,增長過惡。噫,可不戒歟!
【箋】善惡對代,箭鋒相拄,究竟為惡則易,為善則難。為惡如放無韁之馬,為善如撑逆水之船,此為為善者䇿發云。
論剎利一國之貴,而膺其爵命者,莫不顯榮;如來三界之尊,而被其法服者,豈偏菲薄?愚昧白衣,不知釋子,惟唾棄甘醲,厭離華屋,所以支形鉢食,棲宿塚間,正欲刊落驕慢,斷割紛糺,實自隆崇,匪云賤辱。白衣反心輕之,已為紕繆,而身為釋子,不知自重,吹螺擊鈸,降為優伶,為法門之玷,抑何其甚!夫徹公扳松而嘯,見阻於東林,何況於歌
【箋】高僧傳:宋僧徹常至南山,扳松而嘯。於是清風遠集,眾鳥和鳴,超然有勝氣。退咨東林:律禁管絃,戒絕歌舞,吟嘯可得為乎?林曰:論及散亂,皆為違法。由是乃止。
無著躑水而渡,獲譏於近住,何況於舞?
【箋】五百問經:有賢者優婆塞,請一比丘,欲施一好衣。比丘同行,中道值水坑,便躑度。賢者自念:我欲施一好衣,為躑度故,當減其半。而比丘得他心,通知賢者意,前行復見水坑數四故躑。賢者灰念:減至無衣,但留一食。比丘前行,見水坑不躑。賢者問:何不躑?曰:我若更躑,恐失食故。賢者驚駭,知是道人悔過,請歸供養。
乃至摴蒲博奕,外書稱為牧豬奴戲。
【箋】晉中興書:陶侃為荊州,見吏博奕戲具,曰:圍棋,堯、舜以教愚子;博,殷紂所造。諸君並國器,何以此為?
◎聖人惜寸陰眾人惜分陰。諸參佐每以戲廢事,乃取摴蒲投之於江,曰:摴蒲者,牧豬奴戲耳。
觀象卜算論中,謂之邪命自活。
【箋】智度論:舍利弗云:出家人合藥、種穀、植樹,不淨活命,名下口食。觀視星宿、日月、風雨、雷雹、霹靂,不淨活命,名仰口食。曲媚豪勢,通使四方,巧言多求,不淨活命,名方口食。學種種術,卜算吉凶,不淨活命,名維口食。
在道之人,苟少犯之,雖彈指頃,皆足以污其清德。觀奘法師,童齡遇諸掉戲者,訶其徒喪百年。
【箋】高僧傳:唐玄奘法師,年十一出家,觀諸沙彌劇談,掉戲謂曰:夫出家者,為無為法,豈復更為兒戲?可謂徒喪百年。
而樗蒲博奕,抑又甚矣。安禪師定中,見談資養者,惡鬼掃其脚跡。
【箋】宋光孝安住清泰寺,定中見二僧倚檻私語。初有天神擁衛,傾聽久之散去。俄而惡鬼唾罵,仍掃脚跡。頃詢其故,乃二僧初論佛法,次敘間闊,末談資養,自是終身未甞言及世事。
而觀相占卜,顧可為歟?當知身既抽簪,自合心同執玉,慎毋以至尊至貴之體,而輕自媟褻也。
八曰不坐高廣大牀
【箋】華嚴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
楞嚴!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徧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虗空,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解曰:佛制繩牀,高不過如來八指,過此則犯。
【箋】梵網有繩牀、木床。繩床,以繩結為床,為行脚者設;木床,為坐禪者設。
毗婆沙論,佛八指約高一尺六寸,中人一肘,坐時脚不掛空,過此量者曰高,但可容身轉側,過此量者曰廣,既高且廣名大。 雲棲為對初地學者,不得放逸身心,增長過惡說也。若言如來報身之量,已非八指限量,況法身之量哉。故以二嚴經文,標顯其前。
乃至添彩雕刻,及紗絹帳褥之類,亦不宜用。
【箋】困學紀聞,舜作食器,流漆墨其上,國之不服者十三人。禹作祭器,墨漆其外,朱畵其內,國之不服者三十三人。 舜禹,聖君也。用漆為器,不為過分。而有賢臣諫諍,恐百官庶民靡費不實。後世但知舜禹之聖,而不知賢臣輔之為聖也。今出家者,華其私室,精其器皿。制度失佛祖之箴,受用等王侯之供。忠言逆耳,直諫者乃老。脅肩諂笑,曲奉者是趨。此其所以叢林日弊。初學記,蒿宮茆柱,實興國之清猷。玉席珠衣,乃危之弊化。
古人用草為座。
【箋】世尊雪山修道,以草為座。後浴於泥連河,天人岸畔,采新綠草敷為座。 羲皇之時,巢居穴處,皆以草為座。詩:嫩草承敷坐,長松响梵聲。 僧因習定曾敷草,天為聞經再雨華。葢上古草座風味,可想見也。
宿於樹下。
【箋】頭陀頌。古樹撑天外,依俙似劫初。何勞更結瓦,且喜暫為廬。鹿過苔分翠,鳥啣花落裾。翻思黃面老,能不歎噓噓。
今有牀榻,亦既勝矣,何更高廣,縱恣幻軀?
【箋】物原神農,始作床蓆。 神農以前,無床坐之具。今有床榻,已勝神農之世,何必高廣?既高廣矣,又尚雕刻。乃不知此身匪金石之質,終不久住,徒勞靡費。何如竹床木榻,稻草蘆花,冬暖夏凉,隨時添減為福也?五燈趙州諗,始住觀音院。律身枯槁,僧堂無後架繩,床角折,繩繫殘薪支之。屢有為師新之者,終不允。住持四十五年,未甞以一書告檀越。
脇尊者,一生脇不著席。
【箋】西域記:脇尊者,八十出家。少年誚曰:出家之業,一則習禪,二則誦經。今衰老,何所取進?尊者聞之,誓曰:我若不通三藏,不斷五欲,得六神通,具八解脫,終不以脇至席。晝則研習教理,夜則靜慮凝神,三年悉證所誓。時人敬仰,號脇尊者。五燈璧峰金,參晉雲海,示以萬法歸一。疑之三年,偶摘蔬次,忽凝然久之。海問:子定耶?對曰:定動不關。海曰:定動不關是甚麼?金以筐示之,海不肯。金撲筐於地,亦不肯。爾後工夫益切,脇不至席。一坐七日,聞伐木聲,大悟。
高峰妙禪師,三年六願,不沾牀。
【箋】師諱原妙,吳江徐氏子。母夢僧乘舟來,乃孕。至離襁褓,喜趺坐,遇僧入門,輒欲從之。十五出家,投禾法住。師十六薙髮,十七習天台教,二十更衣入淨慈。立三年死限,脇不沾席,口體俱忘。於天目師子巖西石洞,營小室如舟,榜曰死關,絕給侍。洞非梯莫登,撤梯斷緣,雖弟子罕得瞻視。示寂偈云:來不入死關,去不出死關。鐵蛇鑽入海,撞倒須彌山。
悟達受沉香之座,尚損福而招報。噫,可不戒歟!
【箋】水懺序:知玄法師,邂逅一僧,患迦摩羅疾,視無倦。將別,僧曰,子後有難,當往西蜀彭執茶隴山雙松為誌。玄後居安國寺,懿宗禮之,賜沉香座。忽生人面瘡,醫皆拱手。因憶僧言,入山尋訪。二松之間,僧出迓玄,具陳劇苦。僧白,無傷,嵓下有泉,灌之即愈。及明引之,泉方掬水,瘡作。語曰,公曾讀西漢書否?公即盎,我即錯也。累世求報,公十世為高僧,戒行精嚴,報不得便。今受賜沉香寶座,名利心起,故能害之。幸迦諾尊者,以三昧水解之,今不汝為患矣。掬水痛絕,甦後即愈。雙松古寺,悉隱不見。
論沙門坐次,自當休息萬事,放捨諸緣,身心一如,動靜無間。葢神通勝業,非定不生;無漏慧根,非靜不發。惟是水冷波澄,而珠光乃現。
【箋】坐禪儀:探珠宜浪靜,動水取應難。定水澄清,心珠自現。
鏁緣柱繫,而猿躍斯休。
【箋】禪法要解:譬如獼猴被繫在柱,終日馳走,鏁常攝還,極乃休息;所緣在柱,念則如鏁,心喻獼猴。行者觀心,亦復如是。
龜畏啗而謹藏,水狗終莫得其便。
【箋】雜阿含經:一道人在河邊樹下,學道十二年,貪想不除,身靜意遊,曾無寧息,不能得道。佛化作沙門,至其所,有龜從河中出,來至樹下。復有水狗,饑行求食,便欲啗龜。龜縮其頭尾四足,藏於甲中,不能得啗。佛曰:吾念世人,不如此龜放恣六情。外魔得便,形壞神去,生死無端,輪轉五道,苦惱百千。即說偈言:藏六如龜,防意如城。慧與魔戰,勝則無患。
馬慙鈍而先發,神駿反遠遜其能。
【箋】毗婆沙論:如二人俱至一方,一乘疾馬,一乘鈍馬。雖乘鈍馬,以前發故而先至。信解脫者,勤行精進,先至涅槃。
何有馳逐外緣,宴安床座?佛制沙彌從大僧次第而與。
【箋】四分: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與沙彌房舍臥具?佛言:從大比丘下,次第與。
疇令廣座迴旋,且未容登臥自如。
【箋】四分:時小沙彌等,大小便吐污泥,織繩床坐臥具。諸比丘白佛,佛言:自今不得令沙彌坐臥織繩床上,若能愛護不污,聽坐。
安可高床偃仰?夫已殃違十世,突尋悟達之讎見前;儻非命盡七朝,莫改善容之惑。
【箋】求離牢獄經:阿育王弟,名善容,遊獵,見諸梵志,裸形苦行。問曰:有何患累,而無成辦?梵曰:坐有羣鹿,數共合會,我見心動,不能自制。王弟念:此等梵志,猶有淫欲,釋子沙門,飲食甘美,在好床坐,豈得無欲?王聞弟生邪見,恐永迷沒,敕諸妓女,嚴粧至善容所,共相娛樂。未經時,王躬往語弟:汝何將吾諸妾,恣意自娛耶?名諸大臣,詣市殺之。諸臣諫曰:王秪此弟,願聽七日。王聽內宮作唱妓樂。至七日,王問:七日之中樂否?弟曰:不見不聞,何樂之有?王曰:眾妓自娛,何以面欺,言不樂耶?弟曰:應死之人,又何情於五欲?王曰:汝今憂念一身斷滅,在欲不樂,豈況沙門憂念一身死壞,復受一身,億百千世,身身受苦?念此心酸,故出家為道,求於無為度世之要,設不精勤,受歷劫苦。時弟聞王教,乃得醒悟。
宜思頭陀十二住止塚間。
【箋】頌第九,塚間住。 荒塚何蕭索,所聞皆凄其。故壘添新土,易見無常儀。幽然起九想,愛欲皆遠離。從地而起倒,因屍悟所思。
苾蒭四依,宿惟樹下。
【箋】隨機羯磨:比丘受四依法:一、糞掃衣;二、乞食;三、樹下坐;四、腐爛藥。
脅不著,席難生,精進忘疲。
【箋】燈錄:十祖脅尊者,中印度人,名難生。九祖伏䭾密多與落髮授戒,執侍左右,未甞睡眠。謂其脅不至席,遂號脅尊者。
坐榻塵交,慧熈嚴尅自勵。薄拘羅人旬,壁樹弗倚。
【箋】中阿含經:有一異學,是尊者薄拘羅未出家時親朋友,往詣薄拘羅所,請問其義。薄拘羅為說:我於此正法、律中學道以來,結跏趺坐八十年,未曾倚壁倚樹。
妙禪師,三年床不沾。矧茲初發淨心,志趨聖道,應諦審求寂之義,深維勤䇿之名。縱翹足而歎底沙之德,無能希九劫之功詳載下威儀篇;乃繫念而獲長老之稱,寧不拘八齡之愧。
【箋】增一阿含經:爾時,世尊與眾說法,有一老比丘,向佛舒脚而睡。有修摩那沙彌,年八歲,去佛不遠,結跏趺坐,繫念在前。佛說偈曰:所謂長老者,如未剃鬚髮,雖復年齒長,不免於惡行。而有年幼者,諸根無漏缺,此謂名長老,分別正法行。
佛云:出家以自在為苦,以不自在為樂。
【箋】中阿含經:生聞梵志問佛:出家以何為苦?佛言:出家以自在為苦,謂隨順貪欲、瞋恚、愚癡,不守禁戒,因此憂惑,故以自在為苦也。又問:以何為樂?佛曰:出家以不自在為樂,謂學道不隨貪欲、嗔、癡,隨戒自制,無鬬諍、怨憎、憂,若有義利,故以不自在為樂也。
時當三復斯言,勿使剎那空過。爾乃莫不驅駕愚懷,放傾憍惰,致使善根種子,不復開敷,道樹枝條,彌加枯悴。一旦奄歸長夜,頓罷資糧,鞫勘冥司,將何酬答?然後洶遽惶迫,思作鴛鴦之鳴,嗟其晚矣!
【箋】白喻經:外國節度之日,一切婦女,持優鉢羅華,以為鬘飾。有一貧人婦,語其夫曰:汝能得此華與我,是爾妻否?則別去。其夫雖貧,善作鴛鴦鳴,即入王池,偷優鉢羅華。時守池人問:池中何响?貧人失志,志曰:我是鴛鴦。即被捉將詣王所,中道復作鴛鴦鳴。守池人曰:爾先不鳴,今鳴何益?世間愚人,亦復如是。終身殘害,作眾惡業,不習心行,使令調善。臨命終時,方欲修善,獄卒將去,付閻羅所。雖欲修善,亦何能及?
九曰不非時食
【箋】時者,明相出乃至日中。非時者,從日稍側乃至次日。明相未出,非時而食,名為破戒,犯者急須懺悔。除病者,若饑,取一切穀、豆、麥煑,不破皮濾汁,非時得飲。若梨、棗、諸果汁、蔗汁、藕根汁,澄如水色,以水渧淨,有渴病,若作務,若檀越供養,非時得飲。
蜜、石蜜、沙糖、漿以水淨,有熱病、若遠行、若不得食,若食少、若施水處和水非時得飲,若器底殘水被雨湔亦名為淨。酥、油、生酥並同。但此方牛乳羶不可食,如薏仁等不得觸食,若和他藥其味已變得服。若不任為食者和時食,謂飯、餅、等不得食。
解曰:非時者,過日午,非僧食之時分也。諸天早食,佛午食,畜生午後食,鬼夜食。
【箋】出三昧經:午後日過,一髮一瞬,即非時也。非時不食,得五種利益:一、離諸貪欲;二、神氣清爽;三、能却睡魔;四、道業易辦;五、增長福壽。處處經:佛言:中後不食有五福:一、少淫;二、少睡;三、得一心;四、無有下風;五、身得安穩,亦不作病。刊定記:一日夜十二時,總成四分:一、初分,即寅辰諸天食時;二、中分,即巳午人佛食時;三、晡分,即申酉戌畜生食時;四、夜分,即亥子丑鬼神食時。 宋文帝飯僧,同眾於地,筵班食遲,眾疑將旰不食。帝曰:始可中矣。生公曰:白日麗天,天言始中,何得非中?遂取鉢食,眾從之,帝大悅。
徵齋供之儀禮,應先佛而後天。今諸天早食,則先天而後佛也。
訓。若以此土曆日子午推之,先天而後佛。若以西方蓮花觀之,天亦不先,佛亦不後。何則?謂西方以蓮花開合而分為晝夜,甞觀十法界循業發願之境,而與大蓮花之光交映日時,毫髮不謬也。諸天早食者,謂其因中精進五戒十善,得生天上,故報在蓮花將開之時,將見蓮花之光,以珍饈美饌而為食也。佛午食者,謂其因中萬德圓滿,諸行具足,依正莊嚴,一切無比,故在蓮花正開時,華光與日光相照,以禪悅法喜為食也。畜生午後食者,謂其因中迷失本性,傷殺物命,不知廉恥,造不善業,故報在蓮花將合之時,將離華光,以水草為食也。餓鬼夜食者,謂其因中誹謗三寶,五逆十惡,故報在蓮花合時,不見花光,以銅汁鐵丸為食也。
僧宜學佛,不過午食。
【箋】僧從佛口生,如子繼述父志也。
續法喜。李彪,字道固,魏孝文朝累官御史中尉,領著作。甞入中興寺訪釋僧鐘,時日影小晚,鐘不食。固曰:何聲聞耶?鐘曰:應以聲聞得度者,故現聲聞。
餓鬼聞碗鉢聲,則咽中火起,故午食尚宜寂靜,況過午乎?
【箋】餓鬼因中侵奪眾食,以自活命,令眾饑惱,在碗鉢上造業,即於碗鉢上受報,所以食時不得碗鉢作聲,以慈悲故。
昔有高僧,聞隣房僧午後舉㸑,不覺涕泣,悲佛法之衰殘也。
【箋】高僧以佛法為己任,故聞午後舉㸑,知法運垂秋,故涕泣而悲嘆也。
今人體弱多病,欲數數食者,或不能持此戒,故古人稱晚食為藥石,取療病之意也。必也知違佛制,生大慙愧,念餓鬼苦,常行悲濟,不多食,不美食,不安意食,庶幾可耳。如或不然,得罪彌重。噫,可不戒歟!
【箋】雲棲為愍病者、老者之苦,乃體仰佛慈,故開此篇。當時先輩論議不一,謂律中過午且不容藥石,況以晚食為藥食也。然藥食古人仍語,與雲棲何有?四分別:眾食,除餘時,波逸提。餘時者,病時、作衣時、施食時、道行時、乘船時、大眾集時、沙門施食時,此是時。茲律文昭著,佛意宛然,則知雲棲不肯誤人,亦不自誤。大約律法,遮處不得不嚴肅,而開時不得不方便。後人勿以方便為繇,乃以無病為病,未老先老,恣意食噉,而違佛制也。
論刼初,聖人以一日不食為齋,世尊制日中一食。佛斷六趣,因令同三世佛,故制日午為法食正時也。及難陀母奉粥上佛,佛應許比丘食粥。
【箋】事見粥有十利。
以白色明相,為食粥正時。
【箋】婆沙論明相有三:初、日照剡部樹身,天作黑色;二、日照樹葉,天作青色;三、日過樹,天作白色。三色中取白色為正,須舒手見掌文分明,始得食粥。
蓋身為如來弟子,志求涅槃,豈得下同惡趣?旦時天食,聊可同之。
【箋】毗羅三昧經:佛為惠法菩薩云:食有四種:早天食時,午法食時,暮畜生食時,夜鬼神食時。佛斷六趣因,令同三世佛,故日午時是法食時也。過此以後,同於下趣,非上食時,故曰非時。
是以輪傾一瞬,踰一髮,咸制所斷。
【箋】瞬,目動也。二瞬名一彈指。摩訶僧祇律:若日過午一瞬,則不當食;日過午一髮許,則不當食。
夫葷羶酒醴,列在戒條,非時不食,斯名齋法。今之方袍圓頂,未甞一日持齋,薄暮豪餐,中宵大嚼,羮粒狼籍,匕箸縱橫,使彼按律自繩,亦難寬貸。佛言:諸婆羅門不非時食,況我弟子知法行法而當爾耶?凡如此者,非我弟子。
【箋】舍利弗問經:舍利弗言:有諸檀越,造僧伽藍,厚置資給,供出家人。非時就典食者,索食與者,食者得何等罪?檀越得何等福?佛言:非時食者,是破戒人,是犯盜人。非時與者,亦破戒人,亦犯盜人。盜檀越物,非施主意,施主無福,如失物故,但有發心置立之善。舍利弗言:持受時食,食不盡者,非時復食。或有時受,至非時食,復得福否?佛言:時食淨者,是即福田,是即出家,是即僧伽,是即天人良友,是即天人導師。其不淨者,猶為破戒、劫盜、餓鬼之罪窟。非時索者,非時輒與者,是名退道。惡魔名惡道破器,癩病人壞善果故。諸婆羅門不非時食,外道梵志亦不邪食,況我弟子?當知法行法,若盜與盜,受一團一撮,片鹽片酢,皆死墮焦腸地獄。
明訓昭然,莫之或省,是誠河心。似此挈坯當瓶,破多固少;摶霜作器,毀易持難。不思信施難消,亦任福田彌薄。觀律中載一比丘患病,佛教以種種治法,猶不及於食噉。
【箋】五分律:有比丘服吐下藥,不及時食,腹中空悶。諸比丘以是白佛,佛言:以酥塗身。猶故不差,佛言:酥和塗身。猶故不差,佛言:以暖湯澡灑。猶故不差,佛言:以暖湯飲,能延至曉,一切不得過時食。
則病且不開,何況無病。又外書載僧智燈死已復活,傳午後服藥,後人增加,非佛本意。
【箋】酉陽雜爼:貞元中,荊州天崇寺僧智燈,常持金剛經,遇疾死。弟子啟手足猶熱,未敢殮,經七日却活。云:初見冥王,合掌下階訊曰:因公持經功德,更延壽十年,勉脫生死。又問:人間眾生,中晚以藥為食,食薏苡仁,大違本教。燈曰:律有開遮故。王曰:此後人加之,非佛意也。今荊州僧眾,中後無飲藥者。
則藥且弗聽,何況非藥。乃縱情非法,漫不加意。詢及持犯,云何惘然若夢。而閻羅老子,究心佛律,政爾精熟。安可搆愆向盡,斂罪待終。是猶抱薪而馳烈𦦨,負石而躍春冰。希心倖脫,其可得乎。若後岡齋時小過,枵然竟日。
【箋】高僧傳:齊釋僧侯,自蜀還都,於後岡創立石室,為安禪之所。自息慈以來,至於捨念,每日影小蹉,輒空齋而過。
順公疾危,誤食吐粒而終。
【箋】高僧傳:梁山陰雲門寺釋智順,疾甚,不食多日,一食中竟。弟子曇和,以順絕谷日久,密以半合米雜煑以進。順咽而還吐,索水洗澡,語和云:汝永出雲門,不得還住。
斯真能剋躬嚴意,寧復慮冥司相抗,難哉!
十曰不捉持生像金銀寶物
【箋】涅槃如恩立法,隨法得名,處聖稱真,居凡號俗。似金作器,隨器得名,在指曰鐶,飾臂名釧。則一心不動,執別號而萬法成差;真金匪移,認異名而千器不等。若知法法全心作,器器盡金成,名相不能干,是非焉能惑?又如圓器與方器,名字不同;若生金與熟金,言說有異。推原究體,萬法皆空,但有意言,名義差別。動即八識,凝為一心,得旨忘緣,觸途無寄。
解曰:生即金也。像,似也。似金者,銀也。謂金色生本自黃,銀可染黃似金也。
【箋】翻譯,梵語生像,此云金銀,即褁金之類。
律:生者,金銀寶不由人工作所成;像者,金銀寶物由人工成其器也。
雲居顯注,雲棲解固是。凡以金銀造成形像,諸器物首飾等,皆名生像,亦不可捉持。
寶,七寶之類是也。
【箋】翻譯七寶,諸經所載不同。舊本二種,其間名同而華梵不一。今依翻譯名義一例,二種皆以梵語為名,華言各釋其下:一、蘇代羅,華言金。
大智度論:金出山石沙赤銅中,而有四義:一、色無變,二、體無染,三、轉出無礙,四、令人富。以是義故,名為寶。二、阿路巴,華言銀。銀出燒石中,世名白金。亦有四義,與前金同,故名為寶。三、琉璃,華言青色寶。
觀經疏:吠琉璃耶,華言不遠,謂西域有山,去波羅柰城不遠,山出此寶,故以名之。此寶青色,一切眾寶皆不能壞,色體堅瑩,世所希有,故名為寶。四、波黎,或云塞頗胝迦,華言水玉,即蒼玉也。或云水精,體色瑩潤,世所希有,故名為寶。五、牟婆洛揭拉婆,華言青白色,寶即𤥭璖也。其狀如車之渠,渠,車之牙輞也,因以為名。以其體堅色明,世所希有,故名為寶。六、摩羅伽𨽻,華言瑪瑙,其色赤白,如馬之腦,因以名焉。以其可琢成器,世所希有,故名為寶。七、鉢摩羅伽,華言赤真珠,佛地論:赤蟲所出。
大智度論:此寶出魚腹蛇腦中,其色明瑩,最為殊勝,故名為寶。
皆長貪心,妨廢道業。
【箋】皆字發明生像等,極易惛人神智。譬如古鏡,本來明淨,著一點塵埃不得,若著一點光明,即為障蔽。夫道也者,亦著一點貪心不得,若著一點至道,即為乖戾。晦堂曰: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秪者一貪,無量法門即時掩閉,從此錯過,豈止一日兩日,一生兩生?欲求與道相遇,不是容易。
大莊論:若物能令起惱,則不應畜。縱令寶玩,要必有離。如蜂作蜜,他得自不得,財寶亦却是。
故佛在世時,僧皆乞食,不立煙㸑,衣服房屋,悉任外緣,置金銀於無用之地,捉持尚禁,清可知矣。
【箋】佛在世時,分衛乞食者,皆是菩薩聖僧。四事供養者,悉是大權天眾。故不惟置金銀於無用之地,即此條律亦未曾有,蓋為後人因事而制。誦至此,不覺想入佛境界矣。
鋤金不顧,世儒尚然。
【箋】世說:管幼安,諱寧,與華歆園中鋤菜,見地土有片金,管揮鋤與瓦石無異,歆捉而擲去。時人以此定管、華之優劣。
◎樂羊甞行路,得遺金一餅,還與妻,妻曰:妾聞志士不飲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況拾金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大慚,乃捐金於野。
高士傳:披裘公者,吳人。延陵季子出遊,見道中遺金,時當五月,見披裘負薪,顧令彼取金,公投鐮瞋目拂手而言曰:何子居之高,視人之卑耶。五月披裘而負薪,豈取遺金哉。季子大驚而問其姓,曰:吾子皮相之士,何足語姓名哉。
◎士大夫。若愛一文,不值一文,千古之名言也。
釋子稱貧,蓄財奚用?
【箋】根本部迦葉尊者偈:所食無過一升飯,眠臥惟須一小牀,兩張□布足遮身,此外並是愚癡物。
五燈瑞鹿本先禪師,居瑞鹿,一生手不度財物。
◎慧滿禪師。奉頭陀行,惟畜二鍼。冬則乞,夏則捨之。心無怖畏,睡無夢行。乞食所至伽藍,則破薪制屣,住無再宿。後無疾,坐陶冶中自化。
燈錄:汴州法一與大慧初剃染時,同舟下汴。慧數顧其笠,一怪之,伺起取笠視之,一金釵在焉,亟投諸水。慧還,復顧覓,一吒曰:吾期汝乃為金釵動耶,已擲之水矣。慧禮曰:兄真我師也。
◎香嚴禪師芟除艸木,偶拋瓦礫,擊竹作聲,省悟遽歸。沐浴焚香,遙禮溈山,讚曰:和尚大慈,恩踰父母。當時若為我說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頌曰: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溈山聞得,謂仰山曰:此子徹也。仰曰:此是心機意識,著述得成,待某甲親自勘過。仰後見師曰:和尚讚歎師弟,發明大事,你試說看。師舉前頌,仰曰:此是夙習記持而成,若有正悟,別更說看。師又成頌曰: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仰曰:如來禪許師弟會,祖師禪未夢見在。師復有頌曰: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仰乃報偽山曰:且喜閑師弟會祖師禪也。
◎香嚴於擊竹聲中,悟入成頌,自謂千了百當。不料被他仰山師兄一桚,換却眼睛,直得貧到錐也無處。更加一桚,猶道未在。至第三頌,方許他會祖師禪。若當時不是仰山,這兩桚幾合有頭無尾。何故?偽山輕輕放過。放過且止,且道他父子心行,還有異同也無?速道!
今人不能俱行乞食,或入叢林,或入菴院,或出遠方,亦未免有金銀之費。
【箋】不能乞食句,預見法運衰微,能毋感慨。此下至不無金銀之費,雲棲未免入水救人,以慈悲故。有云:律中無暫開之文,以雲棲為杜撰。乃不知佛住世時,金銀何用,故不捉持。當斯像法住世,非錢不行,恐塞參學之路,乃體會佛心,因時而著此篇。故下文隨開隨遮,不使後學積聚,以長貪心也。
不營求,不畜積,不販賣,不以七寶裝飾衣器等物,庶幾可耳。如或不然,得罪彌重。噫,可不戒歟!
【箋】纔登初地,專致學道,恐其恣長貪心,金銀不經其手,而況積畜!
徵今叢林執掌錢糓者,漫不為事,於貪能不累乎?
訓常住。司執錢穀,無非佛物。法物僧物,於己何有。若此中沾染毫釐,即是鑊湯爐炭。若此中涇渭分明,即是青蓮華藏。
寶訓死心曰:求利者不可與道,求道者不可與利。古人非不能兼之,葢其勢不可也。使利與道兼行,則商賈屠沽、閭閻負販之徒,皆能求之矣。何必古人棄富貴,忘功名,灰心泯志於空山大澤之中,㵎飲木食而終其身哉?必為利與道行之不相違礙,譬如捧漏巵而灌焦釜,則莫能滴矣。
論十惡以意業為上,三毒以貪心居首,財利於人,為禍最烈,而沙門殆有甚焉。律言沙彌四患,而手捉金銀,乃與飲酒、淫欲、邪命自活並列。
【箋】四分律:沙門釋子不得捉持金銀若錢。沙門釋子捨離珍寶珠瓔,不著飾好;若應捉金銀若錢,不離珠瓔珍寶,則應受五欲;若受五欲,非沙門釋子法。日月有四患。云何為四?阿修羅、烟、雲、塵、霧,是日月大患;若遇此患,不明不淨,不能有所照,亦無威神。沙門亦有四患。云何為四?若沙門不捨飲酒,不捨婬欲,不捨手持金銀,不捨邪命自活,是謂沙門四大患,能令沙門不明不淨,不能有所照,亦無威神。
誠以手捉持則私畜藏,私畜藏則生貪著,於是損失法財,戕殘慧命,惡名流布,世所賤耻。故錢繫衣領,非人坌土其上;
【箋】僧祗律:有比丘將一沙彌,歸看親里。路經曠野,有非人化作龍,右遶沙彌,以華散上,讚言:善哉!大得善利,捨家出家,不捉金銀及錢。比丘到親里家,問訊已欲還。時親里婦語沙彌言:汝今還,可持錢去,市易所須。沙彌受取,繫著衣領。中道,非人見沙彌持錢在比丘後行,復化作龍,左遶沙彌,以土坌上,乃言:汝失善利,出家修道,而捉錢行!沙彌便啼。比丘顧問沙彌,彌泣言:我不意有過,無故得惱!師問:汝有所捉耶?答曰:持是錢來!師言:捨!棄!棄已,非人復如前供養。
金沙著灌,專頭難以飛空。
【箋】僧祗律:目連尊者共專頭沙彌食後,到閻浮提阿耨池上坐禪。專頭沙彌見池邊金沙,心生貪著,取沙著尊者澡灌中。目連從禪定起,即以神足乘虗而還。時沙彌為非人所持,不能飛空。目連喚彌同往,彌曰:我不能得往。連曰:汝有所持耶?彌曰:持是金沙。連曰:汝應捨棄。捨已,即乘空而去。
捉持之害,如此驗歟?故知唐智則匙鉢之外,略無兼物,眾號為狂。則曰:道我狂者,乃是狂耳。
【箋】高僧傳:唐智則,瓦鉢本匙,外無餘物。居一室,門不掩閉,眾號為狂。出家離俗,心存衣食,行住遮障,扁戶緘笥,廢時亂業,役役不安,而此非狂,更無狂者。
至哉言乎!世間從未聞有學道沙門而餓死者,不見有持戒釋子而凍殺者。惟當恒堅厥行,永勵初心,任運而行,直意而往,自然不至乏絕。苟憂其匱,則檀施斯阻;虞其竭,則分衛始艱。所以者何?憂匱之心,去道斯遠;虞竭之慮,與法彌乖。故雖是如來弟子,則龍天不相擁衛,善神不加護持,以至因緣中斷,凍餓交迫,無足訝矣。乃不自究,而謂佛法無靈,多藏得算,五邪求利,
【箋】智度論:五種邪命:一、詐現異相;二、自說功能;三、占相古凶;四、高聲現威;五、說所得利以動人心。
八穢資生。
【箋】華嚴隨疏演義鈔:八不淨物:一、置買田宅;二、種植根栽;三、貯聚穀粟;四、畜養奴婢;五、畜養羣畜;六、藏積金銀錢寶;七、藏積象牙刻鏤等物;八、藏積銅鐵釜鑊,以自煑㸑。
槃地之嚴誡頓違,隨藍殞命。
【箋】出曜經:佛告諸比丘:汝等勿貪調達供養,調達自陷,亦陷他人。昔有羣鷲,各各孚乳。鷲告其鶵曰:汝若學飛,懸在虗空,見地如槃,傎勿上過。有隨藍風,傷害於汝,頭腦肢節,各在異處。時鶵不隨父母教,飛越過量,為風所吹,喪命異處。
芻潦之恒分忽越,酥麥焚身。
【箋】出曜經:大月支國,俗常以酥煎麥飼猪。時官馬駒謂母曰:我等與王致力,不計遠近,皆赴其命。然餉以草蒭,飲以潦水。母曰:汝等慎勿興此意,羨彼酥煎麥也,不久自當現驗。時逼節會,新歲垂至,家家縛猪,投於鑊湯,舉聲嘷喚馬母吉子:汝等頗憶酥煎麥否?欲知證驗,可往觀之。諸馬駒等審然,方知前𠎝情分。食草時復遇麥,終不敢食。
古德云:不愁戈戟從空下,藕孔單絲絆殺人。斯求寂所當深念者歟!
【箋】華嚴:佛子!譬如三十三天共阿脩羅鬬戰之時,諸天得勝,脩羅退衂。阿脩羅王其身長大七百由旬,四兵圍繞無數千萬,以幻術力將諸軍眾同時走入藕絲孔中。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已善成就諸幻法智地,幻智即是菩薩,菩薩即是幻智,能於無差別法中入定,差別法中起;差別法中入定,無差別法中起。法昌錄:師與眾僧喫藕次,乃云:昔阿修羅甞與帝釋交戰,修羅戰敗,退入藕絲孔中。汝等諸人各各喫藕,還曾咬著得幾個修羅麼?時有一僧作嘔勢,師云:大眾喫藕,偏汝作恁麼勢?僧云:若不恁麼,恐遭人恠笑。師曰:直饒恁麼,也遭人怪笑。僧曰:和尚又作麼生?師曰:但喫藕去,無作麼生。
藕絲詩。西方。美人洗藕蓮庄北,手把金刀如切玉。玉中誰識藏氷絲,刀刀玉斷絲還續。因之有感偶而謌,句裏宮商費琢磨。齒頰氷聲忘六月,吚哦滿口含霜雪。載嚼載謌絲轉多,織女雖巧愁秋波。賴我舌本通泉谷,香漩迂遶蓮華腹。地緯天經神鬼呵,絲絲燁燁照山河。莫教根蒂驚食盡,留取一絲兩絲藏。脩羅。
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卷上
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卷中
威儀門
【箋】威儀門者,正顯上篇戒律門之文也。威者,威以德見,非匹夫匹婦鹵莽之威,及作威做勢之威也。儀者,儀以行見,非消沮閉藏之儀,及脇肩諂笑之儀也。門者,自藏中沙彌十戒并威儀一卷,內載四十二事之門。今雲棲列二十四條,不啻威儀三十,禮儀八百。約而言之,惟一心行。何則?心為功曹,諸體皆從使。功曹若正,從使亦正。是故心不妄想,心威儀也;身不妄動,身威儀也;口不妄言,口威儀也。其餘諸根不妄而威儀,亦復如是。當知六根門頭,一動一靜,何處不是威儀?如香嚴聲色外威儀是也。
菩薩善戒經四威儀,謂修道之人,心不放逸,若行若住,調攝其心,成就道業。雖久於行坐,亦當忍其勞苦,非時不坐,非時不臥。設或住臥之時,常存佛法正念,如理而住。於此四法,動合規矩,不失律儀,是謂四威儀。一行,謂舉趾動步,心不外馳,無有輕躁,常存正念,以成三昧,如法而行。二住,謂非時不住。若或住時,隨所住處,常念供養三寶,讚嘆經法,廣為人說,思惟經義,如法而住。三坐,謂跏趺宴坐,諦觀實相,永絕緣慮,澄湛虗寂,端肅威儀,如法而坐。四臥,謂非時不臥,調攝身心。或時暫臥,則右脅宴安,不忘正念,心無昏亂,如法而臥。
波羅蜜多經:如來行步進止儀雅其猶鵞王,如來行步威容齊肅如獅子王。
晁文元公七審:第一,一切妄念能消否;第二,一切外緣稍簡省否;第三,一切觸境能不動否;第四,一切語言能慎密否;第五,一切黑白滅分別否;第六,夢想之間不顛倒否;第七,方寸之間得恬愉否。常書座右四威儀中,時自考校,以警憒,以代曾子三省之儀,道力淺深,以自審知。
佛制沙彌年滿二十欲受具足戒時,若問不能具對沙彌事者,不應與具足戒。當云:卿作沙彌,乃不知沙彌所施行,沙門事大難作詳載敬大沙門。卿且去熟學,當悉聞知,乃應受具足戒。今授卿具足戒,人謂佛法易行、沙門易作,故當先問。
【箋】世間男子,年滿二十,在成人之列,孝弟在躳。出世間男子,年滿二十,偉然僧相,當為大比丘事。若沙彌年滿二十,不發心進具戒者,和尚、闍黎應開導發心。若三勸不發進戒之心,不應與共住。與共住者,非和尚,非闍黎。若沙彌要求進戒者,應審是沙彌戒相及所施行事。若沙彌不知不識,且令熟學,然後許可。
徵沙彌將受比丘大戒,當學比丘大事,何必瑣瑣問沙彌中事?
訓上篇不云乎:律儀為比丘戒之階梯,乃菩薩戒之根本。若根本培之不深,枝葉花菓安得茂盛?其猶掘乾土而思甘泉,無有是處。故沙彌律儀不可不深究也。
以下條則於沙彌威儀諸經。
【箋】藏中有沙彌十戒經、沙彌十戒并威儀、沙彌儀軌頌、沙彌尼戒經、沙彌尼離戒文。
及古清規,百丈禪師著也。今沙彌成範中節出。笑巖月心老人著也。又宣律師行護律儀,宣即南山聖師所著也。雖誡新學比丘,有可通用者,亦節出。良以末法人情,多諸懈怠,聞繁則厭。繇是刪繁取要,仍分類以便讀學。間有未備,從義補入一二。其有樂廣覽者,自當閱律藏全書。
【箋】指月:棲賢湜,性高簡律身,動不違法。暮年三終藏經,以坐閱不恭,則立誦行披。南公少年從之,故取法。甞曰:棲賢和尚定人天中來,藏經乃佛祖命脉,閱藏經即能通佛祖命脉,即是佛祖應身。今之為僧,不聞藏經名字,而終身無憾者,不知何以自處?
敬大沙門第一
【箋】梵語沙門,具云沙迦懣裏,華言勒息,亦云桑門。涅槃云善覺,謂勤修戒定慧,息滅貪嗔癡,識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即弘宗演教,德行兼美,諸善知識也。
大方廣寶篋經。離諸經聚,故名沙門。沙門有四:一勝道沙門,稟佛出家,能滅貪嗔癡等煩惱,得證勝道故。二說道沙門,已調伏貪嗔癡等煩惱,而能宣說正法,為令眾生入佛道故。三壞道沙門,謂破諸禁戒,行諸惡法,非是梵行,妄稱梵行故。四活道沙門,能調伏貪嗔癡等,勤修正行,所有善法,堪能生長智慧命根故。第一者,梵網十重,以殺戒為第一,此律儀亦以殺戒為第一。梵網四十八輕,以不敬師友為第一,此威儀亦以敬大沙門為第一。故律儀日用,為菩薩戒之根本,不言自信矣。此下引證諸經,為發明敬字也。
方廣大莊嚴經。佛法如海,容納百川,四流歸之,皆同一味。據戒前後,不在貴賤,四大合故,假名為身。於中空寂,本無吾我,當思聖法,勿生憍慢。
普耀經:難陀出家,禮家僕優波離,大地為之震動。
梵網!若佛子初始出家未有所解,而自恃聰明有智,或恃高貴年宿,或恃大姓高門大解大福大富饒財七寶,以此憍慢而不諮受先學法師經律。其法師者,或小姓年少卑門貧窮下賤,諸根不具而實有德,一切經律盡解。而新學菩薩不得觀法師種姓,而不來諮受法師第一義諦者,犯輕垢罪。
◎既得戒已,生孝順心、恭敬心,見上座、和尚、阿闍黎、大德、同學、同見、同行者,應起承迎禮拜問訊。而菩薩反生憍心、慢心、癡心、嗔心,不起承迎禮拜,犯輕垢罪。
四分:沙彌應以生年為次第。若生年等者,應以出家為次第。註:四姓捨家入道,同為釋子,不得復論種姓。比丘體是僧寶,專尊戒臘,豈應更計生年?故雖百歲沙彌,亦當敬初受戒比丘,如法華父少而子老義同。
指月。雲門問曹山:如何是沙門?山曰:喫常住苗稼者是。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山曰:你還畜得麼?曰:畜得。山曰:你作麼生畜?曰:著衣喫飯有甚麼難?山曰:何不道披毛戴角?門便拜。
敬大沙門偈。 若見沙門此句重在見字,當作敬字觀,當願眾生:調柔寂靜,畢竟第一。
【箋】華嚴淨行品,因智首菩薩所問一百十問,文殊答一百四十一偈之一也。其日用所行何事,即隨事以發行願也。華嚴大義,要於事上見理,理事雙通,方得入事事無礙,畢竟止息。唯大涅槃調柔寂靜者,法華靜然安不動,其心常淡薄是也。畢竟第一者,威儀寂靜,為世出世間之導師,故曰第一。
不得喚大沙門字。
【箋】古人不敢稱大沙門名字,以所住山頭尊稱之,如南嶽百丈等是也。今之後生,開口撤呼尊宿名字,損福良多,不可不知。
不得盜聽大沙門說戒。
【箋】佛制黑白月誦戒羯磨,或作如法僧事,一切不得盜聽。盜聽者,與五逆同科,永不許受比丘戒。
徵眾生墮惡道,一聞佛法,便得苦,云何聽戒?不言生福,而曰盜者,何也?
訓未受戒者,如蒙童未定之天,宜深畜之,故不使與作如法僧事。如法者,有不如法者,向如法僧前宣罪悔過,還得清淨。若未受戒,聽之,如以利刀斬其信根,即斷將來佛命。故曰與五逆同科,蓋不止判盜而已。
不得轉行說大沙門過。
【箋】沙門有過,自有沙門舉,沙彌不應說。
成範設有說者,當善遮護。永嘉云: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固不可以小智窺其大用也。
師法頌。常慕於師德,不應窺小過。
善恭敬經,師實有過,尚不得說,況當無也?若有比丘於其師邊不恭敬者,我說別有一小地獄,名為椎撲,當墮是中。墮彼處已,一身四頭,身體俱然,皆繇往昔罵辱於師,舌根過故,恒食屎尿,捨身已,常生邊地,具足惡法。毀謗沙門者,請看是經。
不得坐見大,沙門過不起,
【箋】尋常見尊長過,必先起作禮,謙下問訊,況見大沙門到肆,坐不起也。大沙門者,佛祖後裔,輕慢沙門,即輕慢佛祖也。
除讀經時、病時、剃髮時、飯時、作眾事時。
【箋】讀經時如對佛語,坐時如寶塔相似,故不須起。病時應以調攝為事,不以起立為禮。剃髮時受持偈呪,兼之利刀在手,故不須起。飯時三匙、五觀、正命、受食,若起立不成齋法,故不須起。作眾事時,若起立妨常住事,故不須起。
行護云:五夏以上即闍黎位。
【箋】五夏,即五年也。阿遮利耶,略云闍黎,唐言軌範。
菩提資糧論阿遮利夜隨言正行。
南山鈔能糾正弟子故。
四分律五種阿闍黎:一、出家阿闍黎,即剃度之師也。謂出家必依師剃度,所以得出家是也。二、受戒阿闍黎,謂既得出家,必依師求受戒法,於受戒時得作羯磨是也。三、教授阿闍黎,謂既得戒法,必得師教授威儀,從教授得威儀是也。四、授經阿闍黎,謂出家必須依師受習經文,解說義理,從所授經得讀修妬路,若說義乃至一四句偈等是也。五、依止阿闍黎,謂比丘度夏,當依師住,或依止作宿,乃依止住一宿者是也。
十夏以上,即和尚位。
【箋】十,滿數。言得戒已經寒暑十易,而此戒無損,如美玉無瑕,正堪接物利生,即和尚之位。和尚,或云和闍。
羯磨疏翻譯,多雜番胡二傳,天語不得聲實,故訛傳梵本,正名烏波遮迦。傳至于闐,翻為和尚。傳至此土什師,翻為力生。後漢言知有罪,知無罪。
律攝滿足十夏,方住師位。復須成就五法:一知有犯,二知無犯,三知輕,四知重,五於別解脫經廣能開解。於諸學處,創結隨開。若遇隨緣,善知通塞,常誦戒本,能決他疑,益見多聞,自他俱利,威儀行法,無有虧犯,具足是德,名親教師。繇其親能教出離法,故雖近圓,於諸學處,不識輕重。設六十夏,仍須仗託明德,依止而住。
雖比丘事,沙彌當預知之。
【箋】比丘事云何,沙彌當預知也。謂將來不久登壇,為比丘故,當預知比丘事,所以滋培初志,使其精進不退,捨小見大也。
徵前云不得聽大沙門說戒,聽則判五逆同科,此云當預知之,二說若有所阻也。
訓誦戒羯磨發露罪相,故下座不得聽。上座羯磨當預知者,正所以䇿進向上入大乘戒法,毋住跡沙彌得少為足也。
事師第二
【箋】舍利弗問經:文殊師利白佛言:云何說父母之恩不可不報,師僧之恩不可稱量?二者恩大,其孰為最?佛言:夫出家者,捨其父母生死之家,入法門中,受微妙法,師之力也。生長法身,開發知見,出功德財,養智慧命,功莫大焉。追其所生,乃次耳。
根本雜事。若人依托修行,於佛法中剃除鬚髮而被法服,以淨信心出家修行,彼人於師乃至盡壽四事供養未能報恩。
華嚴:凡夫無智,執著於我,并執我見,憍慢貢高,不愧無智,妄自尊大,見善不從,罔受教誨,於賢不親,去道甚遠。夫求戒法,當折我心,思惟聖道,屈節卑體,敬事師長,所謂尊師重道,見賢思齊也。
弘明集。師之為功,在於發悟,譬猶荊璞而瑩拂之耳。若質非美玉,瑩拂何益?
五燈香林遠,依雲門十八年為侍者。門凡接師,則呼曰:遠侍者!師應諾。門曰:是甚麼?如此者十八年,一日方悟。門曰:我今更不呼汝矣。師一日辭門,門曰:光含萬象一句作麼生道?師擬議,門令更住十年。
梁懺。佛言:天下善知識者,莫過師長。既能自度,亦復度人。
◎師長令我速離惡趣。
太平御覽道部。師者,發蒙之基。學者有師,亦如樹之有根也。大智既成,復能成就小智,猶樹根生子,子復能生根,展轉相生,種類不絕。
文中子。天地生我而不能鞠我,父母鞠我而不能成我。成我者,夫子也。道不啻天地父母,通於夫子,受罔極之恩。
華山注:師以開導,友以切磋。世出世間法器,全賴師友所當敬重。倘存憍慢,一生福慧消滅。故戒之如常,啼賣心肝而學般若。世尊因地為半偈,捨全身,然千燈,為法忘身也。
當早起。
【箋】凡事早起,事事次第,不至卒暴。諺曰:一日之計在於寅。
欲入戶,當先三彈指。
【箋】欲入戶,便師所需也。三彈指,聽師進止也。僧伽律:晨起,須右脚入師戶。
若有過,和尚、阿闍黎教誡之,不得還逆語。
【箋】失於中道謂之過,師長教誡還逆語,過而又過,不可教也。凡聞師教誡,靜默聽受,記取不忘。若有問難,當調柔進語;若不調柔,發言麤惡,同於逆論。
事師法頌。若師所教誨,歡喜當聽受,自已或不能,則善言啟白,繇依止師故,所作皆成就。
珠林:受說無違,則理超情俯;如說聽乖宗,則尠難通會。是以一象既虧,六爻斯墜;一言有失,則累劫受殃。故知傳法不易,受聽極難。良由去聖日久,微言漸昧,而一說一受,固亦難行,恐名利關心,垢情難淨也。
視和尚、阿闍黎,當如視佛。
【箋】諸佛已過去未來,尚未來現在說法者,惟和尚闍黎代佛宣化,故曰當如視佛。
正鋒錄。今之軒軒聲譽於當世者,不知有闍黎師法,而返捶詬幾死者,又何怪乎後生小子習以成風,而不喪心病狂者哉。嗟嗟,今日之闍黎可以捶詬,而他日又可以為人說戒作師範乎。梁懺。謗師毀師,憎師嫉師。法中大魔,地獄種子。
若使出不淨器,不得唾,不得怒恚。
【箋】穢氣人皆畏避,然事師孝行,義無畏避之理。既除糞器,唾及怒恚,猶不除也。故除糞器,不待師見,默慰師意。若於師前作怒畏狀,義同逆論。
曲禮:凡為長者除糞之禮,必加帚於箕上,以袂拘而退,其塵不及長者,以箕自嚮而扱之。
事師法頌。勿令阿闍黎,少分生煩惱。無智相違背,定受阿鼻獄。
若禮拜,師坐禪不應作禮,師經行不應作禮,師食、師說經、師梳齒、師澡浴、師眠息等俱不應作禮。
【箋】載七十二威儀,敬禮師法,候在晨晡,以表一日始終之誠,出晨晡非禮也。若問佛法及遠歸不拘,亦須候師無事,然後作禮。師若有事,俱不應作禮。
師閉戶,不應戶外作禮。欲入戶作禮,應彈指三遍。師不應,應去。
【箋】指月趙州聞沙彌謁參,向侍者曰:教伊去。者乃教去,沙彌便珍重。師曰:沙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
持師飲食,皆當兩手捧,食畢斂器,當徐徐。
【箋】兩手捧,恭敬之致也。若奉師飲食當過眉,恐粗氣觸食也。始於奉食,終於斂器,無粗行之狀,故曰徐徐。
侍師不得對面立,不得高處立,不得太遠立,當令小語得聞,不費尊力。
【箋】善見論:立處高遠,意不相接,語不投機。
事師法頌。若足踏師影,獲罪如破塔。 論不宣太遠,頌不宜太近。至若不近不遠,左右逢源,應時及節,不費師言,事事周到,心心法門,而事師之道備矣。
若請問佛法因緣,當整衣禮拜,合掌胡跪。師有語:澄心諦聽,思惟深入。
【箋】善恭敬經:若有所疑,先應諮白。若見師許,然後請決。 弟子諮決於師,未有坐而問者。如須菩提舍利弗等啟問,世尊必從座而起。顏回曾子請問,夫子必避席而問。雖門庭各別,其理一致。下二句,乃見聽受誠切之至。
若問家常事,不須拜跪,但端立師側,據實申白。
【箋】諺家無常禮,有至禮存焉,非無禮也,謂禮有時。
師若身心倦,教去應去不得,心情不喜見於顏色。
【箋】讀書以變化氣質為先,學道以承順師意為始。孔子曰色難工夫,與法華柔和善順而不卒暴合看,不可異同也。
凡有犯戒等事,不得覆藏,速詣師前,哀乞懺悔。師許,則盡情發露,精誠悔改,還得清淨。
【箋】懺悔,即悔過,華梵兼舉也。
水懺包藏瑕玼,佛不許可。說悔宣罪,淨名所尚。故有罪當盡情發露,如雲開月現,日照霜消。若有一絲覆藏,即為欺師,亦為自欺,不得清淨。
大慧錄。古人見善則遷,有過則改,率德循行,思免無咎。所患莫甚於不知其惡,所美莫善於好聞其過。然豈古人之才智不足,識見不明,而若是耶?誠欲使後世自廣而狹於人者為戒也。
毛詩正義。墓道之門幽閑,由希覩人行之跡,故有此棘。此棘既生,必得斧乃可以開析而去之。以興陳我之心不明,由希覩良師之教,故有此惡。此惡既成,必得徒飾其辭而已。誠發乎中心,形乎容貌,其愛之也深,其更之也速,如追免惟恐不逮,故有進業無退功。
師語未了,不得語。
【箋】與人語,必待彼語畢方進。若師語未了,而夾雜進語,若拂師意。故言有終始,語有次第,不可不知。
不得戲坐師座。
【箋】師座,千古聖賢所尊之位,若涉於戲,則得罪彌重。若分座說法,僧差誦戒坐者,無犯。
燈錄:黃檗一日捧鉢至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見便問:長老甚年行道?檗曰:威音王已前。泉曰:猶是王老師兒孫。下去!檗便向第二位坐,泉休去。溈山云:欺敵者亡。仰山云:不然,須知黃檗有陷虎之機。溈山云:子見處得與麼?雪竇云:可惜王老師,只見錐頭利。吾當時若作南泉,待伊道威音王已前,即便向第二位坐,令黃檗一生起不得。雖然如此,也須救取南泉。妙喜曰:何待問他甚年行道,纔入堂見他在主位,便捧鉢向第二位坐,直饒黃檗有陷虎之機,擬向甚處施設? 黃檗欲占先機,翻成退後。南泉但能向上,不能向下,以至主賓失次,遺笑作者。雖然,且道那裏是主賓失次處?頌:最尊一位許誰知,纔擬生心受者癡。莫向威音敘戒臘,請看古佛載來時。
及臥師牀、著師衣帽等。
【箋】師與不犯,師不與輒著者犯。
為師馳達書信,不得私自拆看,亦不得與人看。
【箋】書所以表信也,故馳書於千里之外,恍如面譚。夫道人書中,無不可與人看者,然亦有為人方便處。若途中拆看,與人看而有浮沉等事,小則損師名節,大有意外之禍,有累法門,故當慎密。
到彼有問,應答則實對,不應答則善辭却之。彼留不得便住,當一心思師望歸。
【箋】凡為專使,應答不應答,要在臨時轉變。若不應答,答之則與書相違,徒勞往返。燈錄:青原思令希遷持書與南嶽,讓曰:汝達書了速回,吾有個鈯斧子與你住山。遷至彼,未呈書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嶽曰: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遷曰:寧可永劫受沉淪,不從諸聖求解脫。嚴便休,遷便回。青問:子返何速?書信達否?遷曰:書亦不通,信亦不達。去日蒙和尚許個鈯斧子,秪今便請。青垂一足,遷便禮拜。
◎馬祖令人送書到徑山欽,書中作一○相。師發緘,於○相中著一點,封回忠國師云:欽師猶被馬師惑。徑山杲云:馬師仲冬嚴寒,欽師孟夏漸熱。雖然寒熱不同,彼此不失時節,忠國師因甚却道欽師猶被馬師惑?還委悉麼?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
◎潭州大溈佛性泰禪師。圓悟住蔣山時,師為座元。有僧仲安來謁,悟因叩師領旨。及師住德山,遣安至蔣山通嗣法書於悟。時悟坐丈室,安捧書趨前。悟曰:千里馳達,不辱宗風。公案現成,如何通信?安曰:覿面相呈,更無回互。悟曰:此是德山底,那個是專使底?安曰:豈有第二人?悟曰:背後底聻?安便度書。悟曰:作家禪客,天然猶在。安曰:分付與蔣山。乃下通首座大眾書於僧堂前。首座問曰:玄沙白紙,此自何來?安呈起書曰:見麼?座遂引手接。安復執却曰:久默斯要,不務速說。今日拜呈,幸希一鑑。座便喝。安曰:作家首座。座又喝。安打一書,座擬議。安曰:未明三八九,不免自沉吟。又以書打一下曰:接。悟與佛眼立於法堂,盼其作略。悟厲聲曰:打我首座死也。佛眼曰:官馬廝踏,有甚憑據?安曰:說甚官馬廝蹋,正是龍象蹴蹋。悟曰:喚來。安復至法堂上,悟曰:我五百眾中首座,你為甚麼打他?安曰:和尚也吃一頓始得。悟顧佛眼吐舌,眼曰:未在。乃顧安問曰:只如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意作麼生?安低躬曰:所供竝詣是實。悟笑曰:元來是家裏人。遂至五祖自,自曰:書裏說甚麼?安曰:文彩已彰。自曰:畢竟說甚麼?安曰:當陽揮寶劒。自曰:近前來,這裏不識數字。安曰:莫詐敗。自顧侍者曰:這是那裏僧?安曰:多少人疑著。侍者曰:曾在和尚會下去。自曰:怪得恁麼滑頭。安曰:曾被和尚鈍置來。自遂將書於爐上熏曰:南無三滿哆沒默喃。安近前彈指而已。安載至蔣山坐夏,悟使分座接納。秋辭歸,悟曰:子何所需?安曰:短謌須要十數丈,長句只消三兩言。悟以頌嘉賞之。安後出世鼎州靈巖。
師對賓,或立常處,或於師側,或於師後,必使耳目相接,候師所需。
【箋】尋常侍師,當盡孝盡敬。賓客在座,猶宜謹慎,候師所需,勿失其時。如仙陀婆始稱伶俐,若師於尊客前高聲呼喚,大費神氣,有失事師之道。
師疾病,一一用心調治房室、被褥、藥餌、粥食等。
【箋】師者,法身之父母,亦猶世間稚子不可一日無父母,而釋子不可一日無師法也。故敬順師法,如事父母。若師有疾,當用心調治。或師病中嗔罵,亦當恬忍,始終奉事,勿生厭倦也。
北山紀聞月堂曰:黃龍居積翠,因病三月不出。真淨宵夜懇禱,以至燃頂煉臂,仰祈陰相。黃聞之責曰:生死固吾分也,爾參禪不達理若是。真淨從容對曰:叢林可無克文,不可無和尚。識者謂真淨敬師重法,其誠至此,他日必成大器。
持衣授履,洗浣烘晒等,具於律中,茲不煩錄。
【箋】律中事師,名相既廣,約言惟誠惟孝。事師時時以誠孝存心,則一切奉事,自然不苟。師資之間,水乳相合,而道在其中。
凡侍師,不命之坐,不敢坐。
【箋】弟子侍立師前,逢源左右,固其分也。而師或愍其久立勤苦,乃命之坐,慈也;弟子敬順,師命即坐,理也;不命之坐而坐,慢也。
不問不敢對,除自有事欲問。
【箋】師資問答,不知語脉,則言無根,言無根如亂麻無緒。古人悟後問答,如電影穿針,絲來線去;又如水面回紋,飛花點綴。故雖家常話,須知泥裏有刺。
凡侍立,不得倚壁靠桌,宜端身齊足側立。
【箋】曲禮:立必正方,立毋跛。跛,偏任也。凡立師前,鞠躬如也,勿現疲勞怠惰之容及作屈指之聲。論語:恭而無禮則勞。
欲禮拜,若師止之,宜順師命勿拜。
【箋】逆師命強拜,雖拜無禮,反得罪。若順師命不拜,勝於拜也。
凡師與客談論,涉道話,有益身心者,皆當記取。
【箋】欲知佛法深妙,當觀日用尋常。凡師與客談論,無非佛法機緣,故當記取。
燈錄。雲門偃說法,如雲如雨,不許記錄。見錄之者,必罵逐曰:汝口不用,反記吾語,他時必裨販吾去。今室中語,皆香林以紙為衣,隨所聞書之。
師有所使令,宜及時作辦,不得違慢。
【箋】師所命事,當乘時作為,惟恐更有聞命,若少懈,得違慢罪。論語:子路有聞,未之能行,惟恐有聞。
成範:凡聞師喚,當隨應而至。若有所需,即依法授之。聖賢帝王,非教不知。故事師之道,無犯無隱。若加恚怒,為罪滋大。
太微仙君功過格,見明師不參授典教為二過,不依師教旨為十過,反叛師為五十過,違師教令為三十過,尊長父母同此。
凡睡眠,不得先師。
【箋】後師而臥者,候師所需也。或有言論教誡,故不敢先臥,失事師之禮也。
凡人問師諱,當云上某下某。
【箋】諱,避忌也,隱也。生曰名,死曰諱。今俗問人諱,大謬矣。
東方朔七諫:願承間而效志兮,恐犯忌而干諱。不敢直呼師名,故加上下二字。若問師號,不須上下二字,當答某某大師號者,如國之號令,天下稱之。若加上下二字,世無是事,故錄楊岐之稱師號,表而出之。
燈錄:楊畋提刑山下過,楊岐會出接提刑。刑問:和尚法嗣何人?曰:慈明大師。曰:見個甚麼道理便嗣他?曰:共鉢盂喫飯。曰:與麼則不見也。師捺膝曰:甚麼處是不見?楊大笑。師曰:須是提刑始得。
鶴林玉露:古人稱字最不輕,孔門諸子稱夫子為仲尼,今世平交稱字,稍尊貴者便不敢稱字,與古異也。
珠林!諸佛名號稱揚敬禮而獲福,其出於尊敬之口則為福,出於輕薄之口則為禍。
凡弟子當擇明師,久久親近,不得離師太早。
【箋】師資之緣分定,固不可強。上下決擇,宜慎於始。當尊制三年,然後薙髮,以盡煅煉。中間永無離師之道,況曰早離。近來出家者,不慎於始,即為薙髮,不朞月往矣。古人未甞不急急於得人,以繼其志。必先辯其語句,觀其作用,察其所以,以定師資之緣。略舉一則,以見古人厚道,今人所不能及也。如臨濟遭黃檗三頓棒,自謂緣不在此,乃辭檗。檗曰,汝不須他往,但到高安參大愚去。及至,大愚有肋下還拳之機。愚曰,汝師黃檗,非干吾事。黃檗大愚,可為善為,賓主互換者也。較之今日在還拳處,早已收下一員戰將,誰肯道汝師黃檗哉。
◎鳥窠禪師,見秦望山長松盤屈,遂棲止其上。侍者會通一日辭去,師問曰:汝今何往?曰:會通為法出家,和尚不垂愍,今往諸方學佛法去。師曰:若是佛法,此間亦有少許。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師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之,通遂領悟玄旨。
◎葉縣省嚴冬冷淡,衲子畏敬之。浮山遠天衣初參時,值雪寒,省呵罵馳逐,至水潑不去。既領執不合用常住物,愍眾作油羮,遂估衣鉢償所值,復逐之,即住院房。復追租,遠無難色,乞諸市,還聽法,仍不倦。省謂眾曰:遠其衲僧也。迎歸之。
◎浮山遠曰:古人親師擇友,曉夕不敢自怠,至於執㸑負舂,陸沉賤役,未甞憚勞。予在葉縣,備曾試之,然一有顧利害、較得失之心,則依違姑息,無所不至。且身既不正,又安能學道乎?
筆飡元印簡,山西寧遠人。幼禮中觀沼為師。十八,元丘下寧遠,四眾逃難,簡侍中觀如故。觀曰:吾迫桑榆,汝方盛年,宜自逃遁。簡泣曰:死生有命,安可離師苟免乎。明日城降,元帥史天澤問曰:汝何人。曰:沙門。曰:食肉否。曰:何肉。曰:人肉。曰:豹尚不相食,況人乎。史喜而釋之。 梵網孝名為戒經義戒即孝也,離戒非孝。余謂戒即師也,離師非孝。然亦有不離師而人不名其孝,何也。謂其雖近師前,言不遜順,行多違逆,離心離德故也。亦有言遜而行順而人亦不名其孝,何也。謂其內則詐偽不實,外則脇肩諂笑,慣飾小節,悅一時之耳目,乃不顧壞千古之大綱,以是不名孝也。如簡公事師,臨難不肯苟免,至死不改其節,可謂孝之聖者矣。
筆飡。唐清江禮曇一律師,受業經典,觸目而通。識者曰:此緇門千里駒也。甞與師稍忤,捨而遊方,遍歷法筵,自責曰:天下行半,如我本師者鮮矣。乃還師所。僧集時,負荊唱言:某再投和尚,惟願攝受。時一公詬罵,江雨淚懺謝曰:前念無知,後心有悟,望和尚大慈施與。歡喜求哀再四,一公憫之,遂為師資如初。一公後謁忠國師,密傳心要: 凡師於弟子,未有不為得徹困而用毒,竦手脚煅煉,然須是個人始得。若施之不當,飜成鈍置。師資之間,均失大利。如江雨離師之緣,如食𣛴欖。初時上口,苦澁不禁,直至中途,殊覺甘味。因懷感師恩,乃歸負荊悔過。若非末後殷勤,幾合不起。慎哉!
如師實不明,當別求良導。
【箋】出家第一,要決擇生死,以大悟為期。其次,要明如來五時四教經義。又其次,要明律儀開遮,持犯戒相。此三者,全仗明師開示,次第參學。若此三者一一不知,則與世諦流布,返不如俗漢,惡在其為師法哉?故曰:當別求良導。良導者,謂良師、良友相依,以明前三要也。徵有欲以,此則刪去。何也?
訓刪去之意,正恐弟子欲棄其師,乃以此藉口。若真為生死別求依止,亦必明告其師,乃可他投。今之輕棄本師者,多以其師因緣淡薄,心懷輕藐,因而趨慕多聞,獵取聲譽,較之真為生死大相逕庭。昔均提感念師恩,願終身為沙彌給侍,此心何心?凡為弟子者,宜錄此一則,懸諸座右,時省觀焉。智度論。譬如嬰兒不應離母,又如行道不離糧食,如大熱時不離涼瓜冷水,如大寒時不欲離火,如深水不應離船,病人不離良醫。
設離師,當憶師誨,不得縱情自用,隨世俗流,行不正事。
【箋】憶師誨者,不忘師平日所誨,恍如耳提面命,終身不違。若恣逞己意,便同流俗。
亦不得住市井鬧處。
【箋】市井喧囂雜沓,非大力量者,不能和光同塵,入廛垂手。故頭陀經:先擇阿蘭若處為第一義。故燈錄:宋武寧慧禪師,與圓通秀、鐵面同參天衣安,居武寧荒村破院,單丁三十年。而圓通應詔居法雲,威光烜然。後以書致安,安不拆而棄之。侍者問何故,安曰:吾始以秀有精彩,今知其癡也。出家兒塚間樹下辦那事,如救頭然。無故於八達衢頭架大屋,養數百閒漢。此真開眼尿牀,何復對哉! 圓通秀者,當時之烜赫者也,尚遭武寧貶剝若此。遐想當時真實為此事者,可以屈指,指外皆是閒漢。余甞睥睨諸方之烜赫者,大半虗張聲勢,究竟真實為此事者幾人?誦武寧之言,殊覺齒脥清香,毛骨疎爽。筆飡寄魁書記偈云:僧仆城隍佛祖訶,先賢多是隱巖阿。山泉流出人間去,清水自然成濁波。
不得住神廟。
【箋】不住神廟者,謂神以酒肉為禋祀,住則僧儀偃蹇,人所輕忽。故出家者,佛在世時,依佛而住;時當像法,則依佛像而住。是故持戒者,不禮鬼神,且為鬼神欽敬;若住神廟,則為鬼神所呵。筆飡瑞少曇,閩人,剛介自持。至順間,毅然棄去金陵,訪龍翔訴公,於是延第一座。適移忠虗席,公力薦之。師辭曰:公未思移忠,乃宋奸臣秦檜香火。檜挾私勢,徧管大慧於梅衡。我雖不肖,忝承其裔,何忍嗣其香火?時鴻儒宿德,無不稱譽。從來道德與忠孝相繼,未有離於忠孝而別有道德。曇祖之論,千古不磨,實為可法。
◎黃龍死心住翠巖時,翠巖有淫祠,鄉人禬禳酒肉無虗日。師誡知事令毀之,知事辭以不敢掇禍。師曰:使能作禍,吾自當之。乃躬自拆毀。俄有巨蟒盤臥內,引首作吞噬之狀。後蟒遁,安寢無他。雪堂行拾遺錄:齊安王嗣李主景遠也。復云:師一夜夢神人峩冠告曰:弟子為師所折,不遑安處,欲至廣南假莊夫六十人。師夢中諾之。未幾,莊夫疫死者滿其數。師後問學者:且道固有鬼神否?若道有,又不打殺死心。若道無,莊夫為什麼却死?答者皆不契。適真淨會中元首座至,師如前問。元云:甜瓜連蒂甜,苦瓜連蒂苦。師大喜。元乃辨才高弟也。
不得住民房。
【箋】民房多近市囂,恐累道故。 第一,阿蘭若頌。欲精進一乘,先當擇其處。闤闠不遠離,煩惱如刀鋸。未到無學門,於學有所慮。林下及水邊,自然絕滓濾。依結茅三間,蒲團敷一具。呆呆著眼看,觸景皆道助。
不得住近尼寺處。
【箋】四分:近尼寺,謂妨處難處,故學者不得近。徵布袋和尚在十字街頭,等個人來,便曰:乞我一文錢。闤闠不為害也。棲賢住民房,同俗不為害也。蜆子臥紙錢灰中,神廟不為害也。月明之度柳翠,近尼寺不為害也。訓布袋,彌勒化身入廛,垂手者也。棲賢住民房,權宜也。蜆子神前酒臺盤一句,爍破今古,果位上人也。月明雖是玉通弟子,柳翠為玉通後身,已隔世二十餘年,而月明髮白齒落,可想見矣。當時玉通之緣,元非本意,故能於月明言下猛省,棄却胭脂,願為執㸑。而月明用毒辢手,以滾油毀其美容,終於苦參,至今柳菴尚存。以上機權作用,非今人所能履踐者也。若一履踐,如無鹽之效顰,轉見醜態,沙彌初地,豈可效歟?
不得與師各住而行世法中一切惡事。
【箋】師資之緣聚散,理之常情,當遵寶訓,不可世諦流布,取笑識者,故曰不行世法中惡事。惡事者,脅肩諂笑,邀譽紳衿,及近尼寺,住神廟等是也。寶訓雪堂曰:死心住雲巖室中,好怒罵,衲子皆望崖而退。方侍者曰:未為善知識,行佛祖之道,號令人天,當視學者如赤子。今不能施慘怛之愛,垂撫循之恩,用中和之教,柰何如仇讎,見則詬罵,豈善知識用心乎?死心拽杖趂之曰:爾見解如此,他日諂奉世位,苟媚權豪,賤賣佛法,欺罔聾俗,定矣。予不忍,故以重言激之,安有他哉?欲其知恥改過,懷慕不忘,異日做好人耳。
隨師出行第三
【箋】馬鳴菩薩事師頌:若是踏師影,獲罪如破塔,於牀坐資具,騎驀罪過是。若師經行處,不應隨舉步,端謹侍於傍,無棄於洟唾,亦勿於師前,私竊而言笑。若於險路中,自己作前導,又不應於前,身現疲勞相。或洗衣濯足,及澡浴等事,先白師令知,所作無令見。
不得過歷人家。
【箋】過歷者,停止一家,復停止一家,殊失相隨之道也。
不得止住道邊共人語。
【箋】曲禮:從於先生,不越路而與人言。若中途與人私語,則置師於何地耶?
不得左右顧視,當低頭隨師後。
【箋】尋常出入,當正心正眼,一往直前,隨師後威儀,更當謹慎,聽師行止。若東看西視,為俗所呵,不免言累及師,失之教誨。弟子不能以孝行慰師,反以俗譏累師,於心安為!
到檀越家,當住一面。師教坐,應坐。
【箋】名,義。檀,施也。謂其人行施,越貧窮海,故亦名檀那。具云陀那鉢底,此言施主。
思大乘論,能破慳吝嫉妬,及貧窮下賤苦故。後得大福,能引福德資糧故。 住一面者,不離左右,候師所指也。師賜坐,即尊師命而坐,不教坐而坐,得慢罪。事師法頌:或事緣令坐,勿舒於雙足,常具諸威儀,師起速當起。禮記:長者賜坐,應告坐而坐。
到他寺院,師禮佛或自禮,不得擅自鳴磬。
【箋】鐘磬,人天之眼目,叢林之號令,揵棰各有司命,故不得擅鳴而失賓主之序。成範師遶塔,當侍一偶,視師儀則。師禮畢,方自遶。師教同遶,則隨後而遶。
若山行,當持坐具隨之。若遠行,不得相離太遠。
【箋】山步艱難,師或行倦,欲暫歇息,敷具而坐,故宜持具隨之。遠行非同在近,一失所在,兩不相照。凡所作為,必須顧盼,不致兩處懸念。
若過渡,當持杖徐試淺深。
【箋】事師法頌:若於險路中,自己作前導,若過溪㵎中,以杖試淺深。
論語:深則厲,淺則揭。燈錄:洞山與雲居過水,洞問:水深多少?居曰:不濕。洞曰:粗人。居却問:水深多少?洞曰:不乾。五祖演云:二人恁麼說話,還有優劣也無?山僧今日因行掉臂,為你眾人說破:過水一句不濕,庫內珍珠堆積;過水一句不乾,無錐說甚貧寒?乾濕二途俱不涉,任他綠水與青山。
◎麻谷寶徹,侍馬祖行次,問:如何是大涅槃?祖曰:急。師曰:急個甚麼?祖曰:看水。
◎師同南泉、歸宗謁徑山,路逢一婆,乃問:徑山路向甚處去?婆曰:驀直去。師曰:前頭水深過得否?婆曰:不濕脚。
持瓶𢹂錫等,具如律中,文繁不錄。
若偶分行,約於某處會,不得後時。
【箋】隅,緣事而暫往也。約,期也。後時,失時也。
師受齋,當侍立。出生齋畢,復侍立,收䞋。
【箋】收䞋皆侍者事,然今之侍者,非昔之侍者也。有以師之䞋誤用者,不重己靈,以幾文錢壞一生人品,良可惜矣。
七十二威儀:到檀越家索淨水洗鉢,師坐捉手巾鉢授與師,乃應還自坐。本律:連坐飯時不得先師食飯,師飯已當起取鉢自近。別坐飯時立住師邊,師教食去方當坐受食。別坐飯時有四事:一、當立住師邊;二、教食去乃當去;三、頭面著地作禮;四、食飯不得倨坐上戲;五、飯已當至師邊住,師教還坐乃應坐。是為別飯時法也。
入眾第四
【箋】智度論:佛聖弟子,住和合故,有二種法:一、賢聖語,二、賢聖默。依止陶鎔,固須給侍;鑪韛煅煉,宜先入眾。同塵之用一如,濟物之功自普。四分律:凡欲入眾,當具五法:一、應以慈心。二、應自卑下,如拭塵巾。南山鈔:推直於他,引曲向己,長省己過,不訟彼短。記云:巾能攬穢歸己,令物潔淨故。三、應知起坐法。若見上座,不應安坐;若見下座,不應起立。此為比丘說也。若沙彌見一切已受具者,盡當起立。四、彼至僧中,不為雜說談世俗事,若自說,若請他說。五、若見僧中不可事,心不安忍,應默然住。
寶訓雪堂曰:高僧臨眾,必曰:眾中須知有識者。予因問其故,菴曰:不見溈山道:舉措看他上流,莫慢隨於庸鄙。平生在眾,不沈於下愚者,皆出此諾。稠人廣眾中,鄙者多,識者少;鄙者易習,識者難親。果能自奮志於其間,如一人與萬人敵,庸鄙之習力盡,真挺特沒量漢也。予終身踐其言,始得不負出家之志。
入眾偈。 若見眾會,當願眾生:說甚深法,一切和合。
【箋】華嚴疏二:覩事境願。初、覩眾會。謂眾聚多談無義,故願說深法。眾心易乖,故令和合。 甚深之法,非世間文字所能詮也。若世間文字可詮,無以見斯法之深處;惟文字不可到處,乃見斯法之深矣。然則甚深之法,世間文字尚不能詮,而口吻當云何說?所以說者無說,而聞者無聞;無說無聞,則一切和合;一切和合,是名甚深之法也。
不得爭坐處。
【箋】不遜而坐者,因得慢罪。爭而坐者,無容人之量,亦失大人之體。然叢林坐位,自有百丈清規,惡待爭而坐也?噫!我未見爭道德仁義者也。道德仁義以無爭而得,坐位以無爭而坐。昔顏魯公有爭坐位帖,余因有禪門爭坐位帖,所以斥憎賢嫉能之小人,尚謙恭遜順之學者也。
不得於坐上,遙相呼語笑。
【箋】遙相呼語笑者,與人迢𮞏隔坐,狂呼呌笑,傍若無人之輩,見之如探湯,不可近也。
燈錄:宏智禪師為淳禪師侍者,寮中與僧徵詰,智不覺大笑。淳適過聞之,至夜詢之,智曰:偶與僧詰話而麤,不禁發笑。淳曰:固是汝這一笑,失却多少好事。不見道暫時不在,如同死人。智拜服。後雖暗室,未常敢忽。
眾中有失威儀,當隱惡揚善。
【箋】失儀者,即如上遙相呼語笑之事,宜隱人之惡,成人之善也。寶訓演祖曰:古人樂聞己過,喜於為善,長於包荒,厚於隱惡,謙以交友,勤以濟眾,不以得喪二其心,所以光明碩大,照映今昔矣。
◎靈源聞覺範貶竄嶺南,歎曰:蘭植中塗,必無經時之翠;桂生幽壑,終抱彌年之丹。古今才智喪身,讒謗罹禍者多,求其與世浮沉,能深其身者少。故聖人言:當世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議人者也;博辨宏大而危其身者,好發人之惡也。在覺範有之矣。
不得伐勞,顯己之功。
【箋】伐,誇也,謂誇張自己之能也。然縱有大功,何伐之有?惟其不伐,而功愈顯。燈錄:中峰本住大覺、獅子二剎,由師克成。及奉敕撰文,尺寸之功,不肯自居,即與一名亦不許。
成範:與諸同事,善相仁和,有益相通,有緣相代。道德經: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
易謙:謙,君子有終,吉。彖曰:謙,尊而卑先。
論語,顏回曰:願無伐善,無施勞。
◎謝子與伊川別一年,忽相見,伊曰:相別一年,做得甚工夫?謝曰:秪去得一個矜字。曰:何故?曰:仔細點檢得來,病痛盡在這裏。若安排得這個,罪過方有進向處。伊點頭曰:前輩於矜誇無不切戒,非獨公也。
凡在處,睡不在人前,起不在人後。
【箋】學道精勤,睡魔自去。惺寂相照,則事事常行人前,著著不落人後,何患道之不成?清規:五更鐘將鳴,輕輕先起端坐,不得扇風,令人動念。
聞鐘偈。
【箋】通載傳:拘留孫佛,於乾竺修多羅院,造青石鐘。於日出時,有諸化佛,與日俱出,密說顯演十二部經,聞法證聖,不可勝數。周禮考記:鳧氏為鐘。
五經通義:鐘者,秋分之音,萬物至秋而成,至冬而藏,故金為鐘,相繼不絕也。西京記:發鯨魚,鏗華鐘。薛宗註:海中大魚名鯨,海島有獸名蒲牢,畏鯨擊,鯨一擊,蒲牢輒大吼。凡鐘欲令聲洪,故作蒲牢以擊之者為鯨音。魚有篆文, 凡聞鐘聲,當默念此偈。默念者,心聲也。心有聲耶?心無聲耶?無聲之聲,秪可自聞,不堪人聽。
楞嚴反聞聞自性,何不自聞聞其心聲之謂乎?
聞鐘聲,煩惱輕。
【箋】煩惱,即根隨煩惱也。止觀煩惱之法,惱亂心神,與心作煩,令心作惱。若一聞鐘聲,縱有極重煩惱,化為輕清之聲矣。
智慧長,菩提生。
【箋】智慧,審理云智,分別云慧,即根後二智也。菩提,智果也。若一聞鐘聲,智慧之心花頓發,菩提之道果速成也。
離地獄,出火坑。
【箋】四、教儀:地獄,梵語捺洛迦,又云泥黎,此翻苦具,亦云苦器。言地獄者,在地之下也。謂八寒、八熱等大獄,各有眷屬,其類無數。其中受苦者,隨其作業,各有輕重,經劫數等。其最重處,一日之中,八萬四千生死,經劫無量。作上品五逆、十惡者,感此道生婆沙贍部洲,下過五百踰繕那,乃有其獄。然此獄有大有小,大者八,小者十六,火坑諸地獄中之一名也。
願成佛,度眾生。
唵伽羅帝耶莎訶。
【箋】願成佛者,未有不發願度生者也,從來亦未有不度生底佛。若眾生不自度,而先願度生者,此心即是佛心。當知此心此願,皆從聞鐘聲處發起,一時無邊煩惱從此截斷,無間地獄從此而破,無盡法門從此證入,無上佛道從此而成。頌:鯨魚擊,蒲牢吼,暮暮朝朝三二九。普門特地雙耳聾,眼裏獅子大張口。大張口,波旬背却須彌走。咄!
增一阿含經,若打鐘時,願一切惡道諸苦,並皆停止。若聞鐘聲,兼說偈贊,得除五百億劫生死重罪。
◎降伏魔鬼怨,除結盡無餘,露地擊楗椎,比丘聞當集。諸欲聞法人,度流生死海,聞此妙響音,善當來集此。依別經偈。聞鐘臥不起,護榻善神嗔,現在緣果薄,來報受蛇身。在處聞鐘聲,臥者必須起,合掌發善心,賢聖皆歡喜。
◎洪鐘震響覺羣迷,聲徧十方無量土。含識羣生普聞知,拔除眾生長夜苦。六識常昏終夜苦,無明被覆識迷情。靜夜聞鐘開覺悟,怡神淨剎得神通。付法藏經:國王以殺害故,死入千頭魚中,劒輪繞身而轉,隨斫隨生。羅漢為僧維那,依時打鐘,若聞鐘聲,劒輪在空。以是因緣,遣信白令長打,使我息苦。過七日已,受苦即息。佛祖統載:上元縣有民暴死入冥,見五木縲械者,告曰:吾南唐先主也,為宋、齊兵所悞,殺和州降卒千餘人,冤訴囚此仗。汝歸語嗣君,凡寺觀鳴鐘,可延其聲,吾受苦,唯聞鐘聲則暫休,或造一鐘尤善。復曰:吾在位日,于闐國遺我玉天王像,藏於瓦棺寺佛左膝,人無知者,汝以此為驗,乃甦。隨奏唐主,果如其言。主感泣,造一鐘於清涼寺,鐫其上曰:薦烈祖考高皇帝脫幽出厄。以玉像建塔,葬蔣山。
以水洗面,當願眾生:得淨法門,永無垢染。
唵㘕莎訶。
【箋】楞嚴:自未得度,先度他人,菩薩發心也。故行者洗面,即先發是願也。淨法門者,即八萬四千塵勞之門,轉為八萬四千清淨法門也。永無垢染者,自得之後,直至成佛,畢竟無垢,故曰永無。古人洗面,摸著鼻孔。又道:無位真人,面門出入。諸人朝朝洗面,還曾摸著鼻孔,夢見真人麼?且道是甚麼鼻孔?是甚麼真人?速道!
凡洗面不得多使水。
【箋】諺:在山不可多燒柴,近河不可多使水。為惜福故,雖是俚言,當書之紳。燈錄:湛堂準和尚,平生律身以約,雖領眾弘法,不異在眾時。晨興後,架秪取小杓湯洗面,復濯足後,受水灌溉,蔬菓當不虗廢。余甞用小盆洗面,葢本此也。
擦牙吐水,須低頭引水下,不得噴水濺人。
【箋】噴水濺人,令彼生嗔,縱使牙齒漱淨,不能滌彼口業,故宜細行。
不得高聲鼻涕嘔吐。不得於殿塔及淨室、淨地、淨水中涕吐。當於僻處。
【箋】嘔吐,不得已也,然不可高聲。殿塔供佛像舍利之所,淨水等供佛供眾之用,涕唾污穢,為罪不小,故應擇僻處。昔有僧夜坐佛殿,偶爾涕吐,燈下見護法神舒金手承接,其僧悚懼,終身斂戢。
喫茶湯時,不得隻手揖人。
【箋】說文:手著胸曰揖。又進也,讓也。賷入切,音湒。會集也。隻手揖人有二義:一因隻手喫茶湯時,隨以隻手進飲與人。二因隻手喫茶湯時,隨以隻手與人作揖。禮以兩手為恭,隻手則得罪也。
不得向塔洗齒,及向和尚、阿闍黎等。
【箋】口齒之間有穢氣,且不可對常人,況對佛塔及和尚、阿闍黎?洗齒寄歸傳:漱口極嚴,不可不慎。三千威儀,不得向佛亦莫背,不得向和尚、阿闍黎,諸師亦莫背。
不得多笑,若大笑及呵欠,當以衣掩袖口。
【箋】多笑大笑,非癡則狂矣。呵欠者,神氣散漫,謂之沒意致。掩口者,收攝精神,不至放縱端莊自重也。五燈法雲:平居作止,直視不瞬,臨眾三十年,未常輕發一笑。凡所住,見玄聖像即不坐。
◎圓通訥簡嚴,不妄言笑。常習定,初叉手,中夜漸升至膺,侍者每視以候鷄鳴。
不得急行。
【箋】急行無好步,威儀全不顧,識者在傍觀,為之生恐怖。萬一失跌,毀體裂膚,抱終身恨,所關甚大,故當徐行。
不得聞呼不應,凡呼俱宜以念佛應之。
【箋】聞呼不應,其人嫉妬,嗔恚覆障心故。道人心量同於空谷,有叩即應,豈宜蘊嫉妬於胸中耶?念佛應者,雲棲單闡念佛法門故。若是個英靈,纔聞呼自己名字,頓見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乃至千百則公案,一時悟入也。略舉古德機緣幾則,以示後學向聞呼處悟入。云燈錄:黃檗散眾,在洪州開元寺。裴相國一日入寺,見壁間畵,問寺主:這是甚麼?主曰:高僧真儀。公曰:真儀可觀,高僧何在?主無語。公曰:此間有禪人否?主曰:近有一僧,投寺執役,頗似禪者。公遂請相見,曰:適有一問,諸德吝辭,請上人代酬一語。檗曰:請相公垂問。公舉前話,檗朗聲云:裴休!公應諾。檗曰:在甚麼處?公當下知旨,如獲髻珠,延入府署,執弟子禮。
◎裴休一日托一尊佛於黃檗前,跪曰:請師安名。檗召曰:裴休。休應喏。檗曰:與汝安名竟。斐禮拜。
◎陸亘大夫問南泉曰:弟子家中有一瓶,瓶中養得一鵞兒,今來長大,欲出此鵞,不得損却鵞,未審有何方便?泉召云:大夫!陸應諾,泉云:出也。高峰云:南泉潦倒,手眼不親,縱饒出得,也是死貨。高峰只向他道:大夫還曾示人麼?纔擬秪對,便與亂棒打出,非特為遮漢脫却鶻臭布衫,要使天下衲僧個個解粘去縛,慶快平生筆飡。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應,甚麼處是辜負國師處?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提刑認得聲、圓悟認得聲,雞飛上闌干,鼓翅而鳴,又作麼生?好個入處,你看從上尊宿慣用這般藥頭,不知死却多少活人、活却多少死漢,至今遺下荼毒,聞者無不靈驗。苦不靈驗,老僧另有方便。乃高聲云:快喚沙彌來,與老僧洗脚。他沙彌速速道個阿彌陀佛,却也恠他不得。
凡拾遺物,即當白主事僧。
【箋】拾遺物者,即以物送知事,標於牌上,以待失物者歸之。餘人不得冒取,取者犯盜。寶訓山堂,有古人風。住黃龍日,知事公幹,必具威儀,詣方丈受曲折,然後備茶湯禮,始終不易。有智恩上座,為母修冥福,遺下金二錢,兩日不尋聖僧。才侍者曰:掃地得之,掛拾遺牌。一眾方知。葢主法者清規,所以上行下效,初學其勉之。
不得將佛燈私就己用。若燃燈,當好以密覆,勿令飛蟲投入。
【箋】佛前燈,即第二戒中佛物也。既是佛物,不得私用。若離佛前,即成盜業也。若燈下,即第一戒中護生之法,以繼慈悲之燈也。徵經,佛說也。以佛燈而學佛經,未審可否?訓佛物法物,尚須甄別。佛燈原為供佛,不為讀經。且一大藏教,以戒殺盜為本。不遵佛戒,盜佛前燈讀經,雖是好心,已成盜業。智度盜佛前燈油者,當墮黑暗地獄,後為人盲。○昔阿泥盧逗入寺,盜佛前供器。因燈昏暗,旋剔光耀。覩佛威嚴相好,偷心即歇,懺謝而去。以此剔燈功德,感報天眼第一。
供佛花,取開圓者不得先嗅,除萎者方供新者,不得棄地踐踏,宜置屏處。
【箋】開圓者,花正開時也。不先嗅者,表誠敬之至也。除萎供新者,如法華香風吹萎花,更雨新好者,以表道心日新,花當及時採供。若未開者,花瓣不舒,顏色尚淺,造化之工未全,採摘之侯非時。若已開者,香氣稍減,色力澹薄,葉將飄零,時不我逮。所以未開已開,皆非正見。須候花光灼灼,花色鮮鮮,香風馥馥,花影田田,斯時帶露摘來,至誠奉獻開圓之心也。凡有佛出世說法,不獨此方諸天為之散花供養,而他方國土諸佛悉來散花供養,以見佛佛贊襄之法也。故華嚴、法華、大悲諸懺,皆以散花而為佛事,乃佛佛所行之法式也。諸經集要散花供佛之花不踐踏者,佛告文殊:此花者,若四眾能信修行,應當早起清淨,澡漱口齒,念佛功德,恭敬此花,不以足踏及跨花上,如法執取,安置淨器,冶種種病。懺壇用掃花行者本此。珠林。南齊晉安王蕭子懋,始年七歲,因母病篤,請僧行道,獻花供佛。眾僧以梵甖盛水浸花莖,欲令不萎。懋禮佛泣曰:若使母獲勝利,此花竟齋不萎。七日齋畢,花更鮮紅,視甖中稍有根鬚,母病尋瘥。當代稱其孝感。經律異相。王遣使每日採花。一日,使者見佛相好,自念一命難保,佛法難聞,遂以所採之花供佛。佛即授記,號寶華佛。後王取花,竟無以應,心已辦死。王聞以花供佛,大喜,略不加罪。宗鏡。釋迦文佛說:過去無量劫來,承事供養無數恒沙等諸佛,皆不得記。何以故?以依所行有所得故。至然燈佛時,因獻五莖蓮華,乃得授記釋迦之號,方達五陰性空,心無所著,始見天真之佛,頓入無得之門。故將蓮華獻佛,用表證明。
附: 不得將佛前香焚於私室,及薰衣被等。
【箋】淨名疏:香是離穢之名,而有宣芬、散馥、騰馨之用。咸通傳:天人費氏云:人中臭氣,上薰於空四十萬里,諸天清淨,無不厭之。但受佛付囑,令護於法,佛尚與人同止,諸天不敢不來。故佛法中,香為佛事。大論:天竺國熱,又以身臭故,以香塗身,供養諸佛及僧。
華嚴善法天中有香名淨莊嚴,若燒一丸而以熏之,普使諸天心念於佛。
◎昔人有香,名大象,因龍鬪生。若燒一丸,興大光明,細雲覆上,味如甘露,七日七夜,降香水雨。若著身者,身則金色。若著衣服宮殿閣,亦悉金色。若有眾生,得聞此七日七夜,歡喜悅樂,滅一切病,無有橫狂,遠離恐怖危害之心,專向大慈,普念眾生。我知彼已,而為說法,令無量眾生,得不退轉。戒德香經:阿難白佛:世有四種香:一曰根香,二曰枝香,三曰花香。此三品香,唯能隨風,不能逆風。故今所例,並此香也。成實論:波利質多羅樹,其香則逆風而聞。樹即帝釋殿十員生樹。智度盜佛香者,墮泥犁後,為人臭穢。禮節當淨拭香罏,炭火多少,執香爐無以自熏。要用最經鼻嗅香者,由減香氣,無其福德正報,墮波頭摩地獄。未來世,鼻根無香味。
日雲經:香烟不盡,放地得越棄罪,盡五歲墮糞屎地獄。何以故?放恣心故。感應篇注:天師門下科,令竈下灰火,謂之伏龍屎,不可燒香。
附: 不得將佛前幢幡莊嚴法器等為他用。
【箋】智度:盜幡為衣者,主惡瘡膿血之報。正鋒錄:布施幢幡,莊嚴法物,經律贊嘆,功德甚多。若竊毀幢幡,而受罪及重。如佛名經,有無量幢佛、無量幡佛,以德而彰名也。以其因中施幢幡莊嚴法故,而證果也。禿人不信因果,竊所施之幡,為被、為衣、為帶、為擔絡、為展桌、為風帆,其污穢褻瀆,猶不忍言,甚至以菩薩聖號,顛倒張掛。嗚呼!褻穢以至於此乎?叢林執事,略不以此痛心,知識亦不以此鑑戒,殊可慨矣!切思所施之心何心?竊毀之念何念?昔皓布裩,書佛字於布裩上,有效之者,皓曰:汝必吐血死。後果如其言。今之褻穢聖號,恐不止吐血死也。五百問:先上佛幡,得取用作佛事否?答:佛事得用,檀越不聽不得。珠林:宋尼智通,京師簡靜尼也,年少信道不篤。元嘉九年,師死罷道,嫁魏郡梁羣。甫生一男,年大七歲,家貧無以為衣。通為尼時,有數卷素無量壽、法華等經,悉練擣之,以衣其兒。居一年,恍惚警悸,竟體剝爛,狀若火瘡,有細白蟲,日去升餘,燥痛煩毒,晝夜號呌。常聞空中語云:壞經為衣,得此劇報。旬餘而死。
不得與年少沙彌結友。
【箋】戒品纔登初地,禪道所以立身。切莫狎近惡少,戲論三五成羣。流蕩放逸無反,向後不要做人。從上英賢知識,皆依尊宿諮詢。機緣啐相契,禪律一句主賓。十方菩薩作伴,千古聖賢為親。四恩以此總報,不負出家之因。
不得三衣苟簡。
【箋】三衣者,三聚戒之標幟,即吾人之頭目、身體、手足。人缺一不名全人,戒缺一不名全戒。故律云:若借若無,並名非法。亦猶吾人之頭目等,不可假借於人也。此三衣均名解脫福田,而品制階級,宛爾不同。其原出鬀髮篇。善見論偈:善哉解脫服,無相福田衣,奉披如戒行,廣度諸眾生。
不得多作衣服。
【箋】寶訓佛鑒曰:先師節儉,一鉢囊鞋袋,百裰千補,猶不忍棄置。常曰:此二物相從出關五十年矣,詎肯中道棄置?有南泉悟上座送褐布裰,自言得之海外,冬服則溫,夏服則涼。先師曰:老僧寒則有柴炭紙衾,熱則有松風竹陰,蓄此奚為?終却之。
宗門武庫富鄭公得旨於華嚴,顒公罷相居洛中,請顒住招提。顒臨境,鄭迓之,途遇司馬溫公,詢何往,鄭公實對,遂聯䥝而出。候於郵亭,見數十擔過,溫逆問之,荷擔者應曰:新招提和尚行李。溫公欲歸,鄭曰:華嚴即至,奚歸之?溫曰:某見之矣。竟先馳歸。
燈錄:真淨在建康,保寧舒王齋䞋素縑,因問侍僧:此何物。曰:紡絲羅。淨曰:何用。曰:堪做袈裟。淨指所衣伽黎曰:我尋常披此,見者亦不嫌惡。即令送庫司估賣供眾,其不事服飾如此。
若有餘,當捨。
【箋】有餘當捨者,謂去我之貪癡,念人之寒苦也。故道人不事華麗,破衲是甘,其視置盛服盈箱者,如癡奴耳。
世說:損有餘補不足,天之道。 愚夫好華麗,畜衣不知止;外道為苦行,裸形竟無耻。應舍斯二邊,三衣尊佛氏。
不得辦精緻縧拂玩器等,粧點江湖,取笑識者。
【箋】縧者,本華嚴束帶之偈,大悲把索之手,尊宿倣之為絛,大義束縛身心,不使放逸。今時色絲爭妍鬬麗,殊失先聖之意也。拂者,自馬祖驀視繩床百丈,末後三日耳聾,大非輕易。粧點江湖者,即四衢道中粧相覓錢者也。凡人一經粧點,真氣即喪,此輩無知,不必及齒,而有身荷法門,不重道德,不擇人品,惟勢利是圖,濫相付授,以至玷辱法門,無恐不作,罪將誰歸?
續燈雲:隱千瀨和尚有扶宗顯正論,其剖柝邪正,訂定是非,極有可觀。但其中以宗師拈椎豎拂為談柄,引晉王衍握玉麈尾與手同色事為證。夫宗師拈椎豎拂,乃激揚向上一著,豈細事耶?千灝以為談柄,非惟失自家正眼,亦抑疑誤後人。
不得著色服及類俗人衣飾等。
【箋】黃紅綠紫,艶色也。釋子:宜壞色以別緇素。境色青黑,木蘭色也。
不得不淨手搭衣。
【箋】三衣,乃千佛列祖相傳之法服。若不淨手搭衣,即慢千佛列祖之法道也,故制。
凡上殿,須束縛褲襪,不得放意自便。
【箋】大殿,乃諸聖雲集之所,當嚴潔而登。束縛者,恐下身垢物,遺於佛地,故西域有裙無褲。裙,譯為內衣。此條不關佛制,雲棲為避土俗,故從之。燈錄:雲居膺令侍者送褲與住菴道者,者曰:自有娘生褲在。不受。師再令侍者問:娘未生時,著個甚麼?者無語。後遷化,有舍利,師曰:直饒得八斛四斗,不如當時下得一轉語好。
不得閑走。
【箋】聖賢學問做不盡底,無有閑底時節,直饒造到大智閑閑,猶有智在。易曰:閑邪存其誠。非徒閑也,猶有誠在。吾人方處於學地,一生須將個閑字閑却,孜孜以禪律為心,庶不負父母師長恩也。古德云:閑時不至落空,忙時不至逐物。不落空,不逐物,且道是什麼人境界?
不得多言。
【箋】寶訓雪堂曰:學者不知道之所向,則尋師友以參之。雪堂仁慈忠恕,尊賢敬能,戲笑俚言,罕出於口。
道德經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易:吉人之辭寡,躁人之辭多。
不得坐視大眾勞務,避懶偷安。
【箋】所食既均,所務亦均,庶不愧百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也。
五燈楊岐曰:上下偷安,為法門大患。
◎圓照本天資粹美,無緣飾,依天衣,懷弊衣,身操井臼與㸑。晝則驅馳僧事,夜則坐禪,精勤苦刻,略不少怠。或曰:頭陀荷眾良勞。本曰:若捨一法,不名滿足菩提。欲此身證,敢言勞乎?
不得私取招提竹木、花菓、蔬菜、一切飲食及一切器物等。
【箋】招提四方物,即常住物也。一切,非一種也。言一竹、一木、一花、一菓,皆是大眾之物。私取,即盜也。
不得談說朝廷公府政事得失,及白衣家長短好惡。
【箋】箴規山行水次,戒護開談。張口如弓,發言如箭。雌黃世事,品藻他人。訝食說錢,呵風罵雨。墻壁有耳,法令無親。忽然虎口遭傷,始見鋒頭太露。竊議朝廷政事,私平公府客寮。講國土之凶豐,論風俗之美惡。以至工商細務,市井閑談,邊鄙兵戈,中原宼賊,文章伎藝,衣食貨財,既乖福業,無益道心。如此游言,並傷實德。坐消信施,仰愧龍天。
凡自稱,當舉二字法名,不得云我及小僧。
【箋】凡應對云我,無乃太慢。應小僧,無乃太卑。稱二字法名,庶幾謙恭有禮。凡有出家者,本師當觀其根氣優劣,然後立名。一名一字,乃最初開導之法語,令其一生顧名思議。今之取名字者,不知說法之式。受名字者,亦不知得法之用。所以去古遠矣。
燈錄:象耳山圓覺,郡守填牒誤作袁,以師俗姓袁,戲謂曰:一字名可。師曰:一字已多。守異之。雲居顯注:凡自稱皆當用法名,書本中有刻某甲者,乃因不知前人何名,虗懸二字。今現有法名,見人輒自稱某甲,大為非禮。
正鋒錄。時有行者,相從幾年,尚不與安名。凡有所使令,則以眉目視之,行者即如其事為之。僧問師:行者何名?師曰:我不敢涂污他,你道是何名?僧無語。
不得因小事爭執,若大事難忍者,亦須心平氣和,以理論辯,不可則辭而去,動氣發麤,即非好僧也。
【箋】處眾日久,言語酬酢,豈無悞處?彼或非言橫加,只消一個忍字,恬然自治。然忍之一字,說便容易,行之實難。須有大力量,方能降伏其心。若力量稍弱,不覺被業風飄墮羅剎鬼國去也。
寶訓雪堂曰:學者氣勝志則為小人,志勝氣則為端人,氣與志齊為得道賢聖。有人剛狠,不受規諫,氣使然也。端正之士,雖使為不善,寧死不二,志使然也。
◎靈源謂長靈卓和尚曰:道之行,固自有時。昔慈明放意於荊楚間,含恥忍詬,見者忽之,慈明笑而已。有問其故,慈曰:連城與瓦礫相觸,予固知不勝矣。逮見神鼎後,聲播叢林,起臨濟之道。嗟乎!道與時也,苟可強乎?
金剛!我得無爭三昧,人中最為第一。
◎六度萬行忍為第一。
道德經: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天之道不爭而善勝。筆飡有與人相爭者,怒甚,奔訴王陽明先生。王曰:且去,待汝心平氣和,有好話與汝說。其人即去。涵養數日,復叩曰:吾心平氣和,願聞好話。王曰:心平氣和,便是好話也。其人謝去。
入禪堂隨眾第五此篇原在第十,今置此。
【箋】天如則禪師普說:生不知來處,謂之生大;死不知去處,謂之死大。臘月三十日到來,只落得手忙脚亂,何況前路茫茫,隨業隨報,正是要緊事在。這個是生死報境。若論生死業根,即今一念隨聲逐色,使得七顛八倒者是。由是佛祖運大慈悲,或教你參禪,或教你念佛,令汝埽除妄念,認取本來面目,做個灑灑落落大解脫漢。而今不獲靈驗者,有三種病:第一、不遇真善知識指示;第二、不能痛將生死大事為念,悠悠漾漾,不覺打在無事甲裏;第三、於世間虗名浮利,照不破,放不下,妄緣惡習,止坐不斷,擺不脫,境風扇動處,不覺和身輥入業海中,東飄西泊去。真正道流,豈宜恁麼?當信祖師道:雜念紛飛,如何下手?一個話頭,如鐵掃帚,轉掃轉多,轉多轉掃。忽然掃破太虗空,萬別千差一路通。諸禪德,努力今生須了却,莫教永劫受餘殃。
早覺偈呪凡睡醒當默念。 睡眠始寤,當願眾生:一切智覺,周顧十方。
唵嚙臨。
【箋】疏引一切智覺者,非唯三世齊明,抑亦十方洞曉。一日始終既爾,餘類皆然。 夫人晝之所思,夜則因想成夢。方其將醒未醒,未受色惑,不落意識分別,正眼瞇之時,謂之始寤。忽然夢破,開眼受色,依舊落意識分別時,謂之開眼作夢。惟如來清淨智覺,於日月不到處,而光明普照;於夢想不到處,而寤寐一如。故不妨睡有大小,而寤亦有大小,乃至歲月日時,亦有延促也。世傳陳摶一睡,三千年為一晝夜,小睡也;如來一睡,阿僧祇劫為一晝夜,大睡也。世人睡不成睡,寤不成寤,乃不知睡寤之所以也。寤者,如日之初昇;睡者,如月之初來。人之靈根,生於天地間,稟於天道,故天眼睡而人眼亦睡,天眼開而人眼亦開。一晝一夜,一動一靜,皆隨天道運行。若背逆天道,雖在青天白日,黑於長夜,故不成睡寤也。惟我大覺世尊,而恒於此
◎或睡或寤而作佛事也。故吾人正寤之時,當作是觀,當發是願也。智覽者,愍眾生住於無明,而為黑暗之所覆蔽,故以大智慧日而覺照之。周顧者,其源自指天指地處來,謂二乘人秪見一隅,未見全象,惟菩薩開智覺正眼而能周顧,非獨覺照自己一隅,而能覺照不可說眾生,不可說世界,豁然雲開日現,洞見此
◎大圓之光也。如世尊纔出母胎,指天指地處,此是世尊小寤之境界也。何則?秪為道惟我獨尊故。如世尊在雪山修道,歲二月七日之夕,入正定三昧,至八日明星出時,廓然大悟,嘆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此是世尊大寤之境界也。何則?秪為道一切眾生具有故。雖然,世尊則且止,即今諸人分中,且道是夢耶?是覺耶?速道!
單上得抖衣被,作聲扇風,使鄰單動念。
著衣偈。 若著上衣,當願眾生:獲勝善根,至法彼岸。
【箋】太古衣皮,黃帝始製衣。俗說上衣,長衣也。曰直裰,曰海青。
太白詩:翩翩舞廣袖,似鳥海東來。一名道服。太極真人曰:當潔淨衣,備巾褐制度,名逆法服。 上衣者,一身最勝之衣。言著最勝之衣,當發最勝之心,及發最勝之願。此心此願,即勝善根也。葢為一切眾生,失此善根,沉溺生死,故發是願,令具善根,不使沉溺,而至彼岸究竟之地。如二乘三乘,皆不名究竟。唯佛一乘,乃名究竟彼岸也。又上衣,向上衣,亦曰恭敬衣。言著此衣,當知有向上事。或不能頓悟,亦當漸修威儀,而獲最善法則。步步行勝善之事,而登法岸至善之地也。
著下裙時,當願眾生:服諸善根,具足慚愧。
【箋】西域記:泥縛些那,唐言裙。裙者,羣也,連接幅也。舊曰涅槃僧,訛也。諸善根者,乃清淨根本之體,亦清淨法身之用。言服裙之時,善法現前,所思毋邪,則具足慙愧處,即清淨本源處。人之所以迷於五欲,不能清淨者,秪因不知慙愧。若慙愧具足,而清淨善法,何曾欠少?
五燈僧問黃龍:龍誨機急切相投,請師通信。龍曰:火燒裙帶香。
整衣束帶,當願眾生,檢束善根,不令散失。
【箋】束帶以絛襵,則諸部各異,色乃黃赤不同。整,嚴飾也。束,收攝也。謂當檢束諸根,則外嚴肅其身,而內收攝其心,乃見道用也。
下單偈。 從朝寅旦直至暮,一切眾生自迴護,若於足下喪身形,願汝即時生淨土。
【箋】普曜經:如來過去心淨離著,不惱眾生,故所行之處,脚不污,蟲蟻不損。 佛制誤傷,以其無心,故不治罪。與世律同。然亦有誤傷而還誤傷之報,見第一殺戒論注。
朝野僉頌。五更鐘罷人初寤,地上蟲靈將出穴。日將晡時人欲眠,地上蟲靈亦歸穴。莫將蟲命誤傷殘,人性蟲性何分別。
行步不傷蟲偈。 若舉於足,當願眾生:出生死海,具眾善法。
唵地利日利莎訶。
【箋】善法者,即菩薩行願也。如來三十二相,足為第一德相,謂先以行滿所願。於是菩薩凡舉足時,即願一切眾生出生死海故。若眾生同於菩薩行願,何處見有生死?秪為行願不同,妄執塵勞,造諸不善,飄蕩苦海。若能一念回頭,具諸善法,則彼岸在即,苦海斷流,眾生名盡,佛亦不為,是名至善。
不得大語高聲。
【箋】禪堂乃陶鑄聖凡,辨驗龍蛇之所,亦名選佛道場。凡入此堂,當規矩嚴肅,屏絕外緣,不容雜語。若一人大語高聲,又從而和之,不勝喧閙,妨彼真參,為害莫大。
輕手揭簾,須垂後手。
【箋】載,清規,天子外屏,諸侯內屏,大夫以簾。
釋名:簾,廉也,自障蔽為廉恥也。宋魏陳楚間為笛,或謂之,自周而西謂之箔,南楚謂之蓬箔。
莊子高門懸箔, 揭簾垂後手者,謂直下頓促,簾必損壞,兼有麤濁之聲動眾,故當以手襯之,乃見威儀雅度。
五燈長慶坐破七個蒲團,一日捲簾,忽悟曰: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是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 拈據法昌判斷,直饒長慶恁麼見得,也秪見簾外底天下,尚未見簾內底天下。要見簾內底天下麼?法昌有個方便,也下消坐破七個蒲團,管教簾內簾外一時見了。且道法昌與長慶還有優劣也無?若向這裏道得,一任捲舒自在去。
◎真淨文在黃龍,一日,龍適令待者捲簾,問:捲起簾時如何?者曰:照天照地。放下簾時如何?者曰:水泄不通。不捲不放時如何?者無語。汝作麼生?真曰:和尚替侍者下涅槃堂始得。龍喝曰:關西人果無頭腦。乃顧傍僧。真淨指之曰:只這僧也未夢見在。龍大笑。
◎清凉院文益禪師,因僧來參次,師以手指簾,尋有二僧齊去捲簾。師云:一得一失。
◎玄沙與泉守在室中說話,有一沙彌揭簾入見,却退步而出。師曰:那沙彌好與二十拄杖。守曰:恁麼即某罪過。同安顯別云:祖師來也。師曰:佛不是恁麼。
不得拖鞋作聲。
【箋】堂中行當威儀,勿急勿緩,如白鶴之在芝田,青獅之行石窟。二六時中,忽然踏著自己影子,不妨覷破曹山眼睛,管取參學事畢。有輩在禪堂,禪不參,教不看,尋常拖一緉鞋,東宕西宕,脚底作檀板聲,在眾取厭,虗喪光陰,逢人也道我在某知眾位下住過,良可慨也。
雪菴錄:山頭和尚甞稱:聖恩和尚在眾時,勤苦自勵。參究至後,夜未就寢,恐履聲妨人睡,則去鞋襪,跣足經行。冬寒則但去鞋。每每如此,真千古榜樣也。
不得大咳嗽作聲。 不得鄰單交頭接耳,講說世事。
【箋】禪堂煅煉,天下納子之大爐鞴也。今之風氣日下,禪者挂搭,不知所為何事。乃不顧本分,以禪堂為雜談世事之所,深可慨也。古德云: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如喪考妣。豈可虗喪光陰,閑消白晝。不唯自誤,亦且有礙做工夫人。故制
雪巖欽普說:是時漳、泉二州有七個兄弟,與我結甲坐禪兩年,在淨慈不展被,脇不沾席。外有個修上座,也是漳州人,不在此數,只是獨行獨坐。他每日在蒲團上,如個鐵撅子相似,朝朝如是,日日如是。我每日要親近他,與他說話些子。纔見我東邊來,他便西邊去;纔見我西邊來,他便東邊去。如是二年間,要親近不可得。
或有道伴親情,相看堂中,不得久話相邀;林下水邊,乃可傾心談論。
【箋】天性至厚,無有過於父母者。今既辭親,當以道為親也。傾心談論者,須是個人,始可盡平生工夫與之較量。若論世諦,不啻污穢唇吻,亦恐污穢林泉。
筆飡。宏智,隰州人。座下同鄉哲魁者,潛跡十餘載,不明生緣。智知而訪之曰:父母之,何太絕物乎?欲招入方丈,魁謝曰:己事未辦,豈假講鄉里也。曳杖而去,莫能曉之。
二板鳴,即宜早進堂。
【箋】鐘板自百丈建立,嘗負之塗中,行持規矩不怠,叢林至今遵之。二板者,謂停一不停二。若二板既鳴,不過一茶之頃;三板止靜,禪堂掩門,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故二板鳴,即須抽解,進堂少遲,便是門外漢也。
燈錄。道場明辨室中垂,問板鳴因甚犬吠。
雲峰潛頌。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若看經,須端身澄心默玩,不得出聲。
【箋】眾中止靜看經,皆默識之。若形之於聲,不勝雜亂,經義無從思之。故澄靜默會,經義從此曉了,智慧從此發生。至若參禪時,把一切經書置之高閣,一一須從自己胸中流出,葢天葢地始得。
正身端坐,當願眾生:坐菩提座,心無所著。
【箋】四、教儀光明記。端坐者,身儀也。禪波羅蜜具出坐法,須者宜檢,內以圓觀,更加讀誦,如膏助火。 菩提,華言道。菩提座者,即自悟本有空王之座也。此座人人本具,故曰當願。如蓮花不染,故曰無著。華嚴云:菩提心者,猶如種子,能生一切諸佛法故。其下有一百十八種喻,無出此一偈也。
智論:見畵跏趺坐,魔王尚驚怖,何況入道人,端身不傾動。又為正觀五種因緣故,結跏趺坐:一、由此晏坐,身心攝斂,速發輕安,最為勝故。二、由此晏坐,能住時久,不令身心速疲極故。三、由此晏坐,是不共法,他道、他論皆無有故。四、由此宴坐,形相嚴淨,令他見已極敬信故。五、由此晏坐,佛、佛弟子共所聞喜,一切賢聖所稱讚故。
五燈溈山問雲巖:菩提以何為座?巖曰:以無為為座。巖却問溈,溈曰:以諸法空為座。又問道吾:作麼生?吾曰:坐也聽伊坐,臥也聽伊臥。有一人不坐不臥,速道!速道!乃休去。
出坐偈。 從舍出時,當願眾生:深入佛智,永出三界。
【箋】孔目三界者:一、欲界,欲有四種,謂情欲、色欲、食欲、婬欲也。下極阿鼻地獄,上至第六他化天,男女相參,多諸染欲,故名欲界。二、色界,色即色質,已離欲界穢惡之色,猶有清淨色在。始從初禪梵天,終至阿迦膩吒天,凡有十八天,並無女形,亦無欲染,皆是化生,尚有色質,故名色界。三、無色界,但有心識,而無色質。始從空處,終至非非想處,凡有四天,但有受、想、行、識四心,而無形質,故名無色界。 此偈如見華嚴法界玄奧之大幅,兼貫法華譬喻之全章。然毗盧圓鏡,豈有去來?火宅窄門,能無出入?故知無火而火,歘然三界者,大火宅也。其有小智聲聞,已出此舍,暫得遊戲者,小火宅也。不知舍外之火,逮有甚焉。若非深入佛智,曷使速離火宅,頓入清涼哉?
附: 不得穿堂直過, 上單下單俱當細行,勿令鄰單動念。
【箋】單者,前入眾篇詳明,茲不復贅。凡參學人,乍入叢林堂頭,驗其學行,方入僧次,即以單帖書其名與知客,送入禪堂,安貼其處,所謂三條椽下,七尺單前是也。
華嚴疏。得斯意者,舉足下足,盡文殊心。見聞覺知,皆普賢行。 頌。上單下單,意無兩般。伸脚縮脚,有什麼難。不嗔拾得,不贊豐干。忘人忘我,沒遮沒攔。枕邊夜夜放紅日,無字函經滿腹攤。
不得單上寫文字。除眾看經教時,不得單上相聚擺茶。夜坐雜話, 不得單上縫補衣被。
【箋】禪單為參學勤苦故設,以待中夜暫息。古人脇不著席,奮力參究,那討工夫為此不急之務?
慈受箴規古聖,補破遮寒,縫了便休。
豈可朝昏事針線。
不得眠臥,共鄰單說話動眾。
【箋】天地晝動夜靜,男女日作夜息,人情合乎天理也。論語寢不言,葢本此意。若夫真實為道,豈可𠷣𠷣蠢蠢,秪圖一臥,差如小死耶?當知存默至道,栩栩焉,蘧蘧焉,有不可語人者。如高峰參無夢無想時,□半枕子震地一聲,忽然大悟,此千古睡眠底樣子。若眠息與鄰單說話,則為眾憎怨,鬼神所訶也。
隨眾食第六
【箋】古德云:隨眾得解脫。斯言不隨眾,則不解脫可知也。今略言隨眾,有八種解脫:一、聲板即赴,不懈怠故;二、供養現成,得省力故;三、作平等觀,無人我故;四、息諸戲論,存正念故;五、如法觀想,深入理故;六、不偏眾食,絕疑謗故;七、甘苦同受,無揀擇故;八、起止威儀,不放逸故。
聞楗椎聲,當整衣持鉢。
【箋】楗椎者,不假言語而令自宣,故衲子纔聞,即知息務、整衣、持鉢等事。羯磨疏以椎字作地,後人悞也。至於鈔文,一宗祖教,凡楗椎字竝改為椎,直呼為地。詣尋古本及大藏經律考之,方知其謬。
增益阿含:阿難!請講堂擊楗椎者,此是如來之信鼓也。
五分,隨有瓦、木、銅、鐵鳴者,皆名楗椎。
清規?聞椎聲,想念偈云:佛生迦毗羅,成道摩竭陀,說法波羅柰,入滅拘絺羅。聞三下鐘,即須息務,先宜出入。
燈錄:藥山齋時自打鼓,高沙彌捧鉢作舞入堂,山便擲下鼓槌曰:是第幾和?高曰:是第二和。曰:如何是第一和?師桶舀一杓飯便出。
◎石梯和尚,侍者拓鉢赴堂,乃喚侍者,者應諾。師曰:甚處去?者曰:上堂齋去。師曰:我豈不知汝赴齋去?者曰:除此外別道個甚麼?師曰:我秪問本分事。者曰:和尚若問本分事,某甲實是上堂赴齋去。師曰:汝不謬為吾侍者。
持鉢偈。 執持應器,當願眾生:成就法器,受天人供。
唵枳哩枳哩嚩日囉吽癹吒
【箋】梵語鉢,此云應量器。即體是法,本來成就,故成就法器一句,而空、假、中備焉。乃至制度之法,三匙五觀之旨,皆出於應量,則諸法無不具足,故能受天人供。若不知應量之法,滴水難消,況天人供!
五燈世尊一日敕阿難:食時將至,汝當入城持鉢。阿難應諾。世尊曰:汝既持鉢,須依過去七佛儀式。世尊召阿難,阿難應諾。世尊云:持鉢去。密菴云:大小世尊被阿難輕輕靠著,未免喚鐘作甕。
遯菴演頌。從來七佛儀式,慶喜何曾欠少?堪笑黃面瞿曇,無端打個之遶。
張無盡頌。鐘鼓聲沉托鉢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記來。
天山老人頌。父父子子,同鍋各㸑。一齊趂出山門,惟有三峯老漢。
法昌錄。德山、巖頭父子不解之禍,皆起於雪峰把定揵椎,至使老漢一肚皮不合時宜,直向鐘皷聲前托出個鉢來,太煞眼底無人。不料飯巾影裏突出一問,只得飲氣吞聲,縮歸方丈。頗奈雪峰東語西話,皷動巖頭簡點道: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據法昌批判,老漢尚不會最初句,說甚末後句?當時聞恁麼話,只合穩踞方丈,巖頭雖有百千伎倆,也沒奈他何。秪為召問巖頭,至有密啟其意,巖頭何不明言以征討之?亦非好手。至明日,老漢陞座後,撫掌曰:且喜老漢已會末後句。又道:只得三年活。德山一生氣宇如王,運籌帷幄,何等鋒利?云何却被巖頭料定三年?果然自救不了。諸方浩浩商量,還有為他父子雪不解之禍麼?
頌。鐘鼓聲前托鉢。老漢住持不正。大小暗使機謀。罪犯彌天條令。說甚死活三年。且喜鉢盂無病。最初末後全提。我奉太上勅命。
展鉢偈。 如來應量器,我今得敷展,願供一切眾,等三輪空寂。
唵斯麻摩尼莎訶。
【箋】智論:佛名如來者,如定光佛等,行六波羅蜜,得成佛道;釋迦文佛亦如是來,故名如來。如定光佛等智,知諸法相,從如中來,故名如來;釋迦文佛亦如是來,故名如來。
金剛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應量器者,千佛授受之法器,九十六種外道悉不知名。我今所以得敷展者,為已受佛戒故得敷展。然敷展大義,非徒自利口體,先當發願為眾。三輪空寂者,
能斷金剛經論,謂布施時,體達施者受者及所施之物,皆悉本空,則能摧碾執著之相,是名三輪體空。一施空,謂能施之人,體達我身本空,豈有我為能施,既知無我,則無希望福報之心,是名施空。二受空,謂既體達本無我為能施之人,亦無他人為受施之者,是名受空。三施物空,物即貲財珍寶等,謂能體一切皆空,豈有此物而為所施,是名施物空。
空鉢偈。 若見空鉢,當願眾生:其心清淨,空無煩惱。
唵部林
【箋】若見此鉢,直見法界之量及自己之量,等於真空,且不容些子,況有清淨煩惱之跡乎!
華嚴:若有欲識佛境界,當盡其意如虗空。故云其心清淨。從來不與染法相應,故云空無煩惱。
滿鉢偈。 若見滿鉢,當願眾生:具足成滿,一切善法。
唵。㘕
【箋】鉢飯既充滿目前,不可徒生貪饕之想,不修梵行。當觀飯之來處,粒粒從信施得來,一切善法,悉從此種智發生。故受施者當梵行具足,所施者福果成滿,猶如種子發花,花復為果,滿足菩薩之梵行也。
西域傳:佛鉢在乾陀國,青玉色,受三斗。諸國寶之,供養終日。華香不滿,則如言滿之。
擎鉢偈。 擎持鉢飯,當願眾生:志在大道,為法供養。
【箋】大道者,資養幻驅,本為修行出世之道,故云志在大道。行願品諸供養中,法供養最,所謂如法供養也。
華嚴。設於念念中,供養無量佛,未知真實法,不名為供養。
智論:食為行道,不為益身。若得食時,先獻三寶,後施四生。
勝思惟經:不起罪業、不起福業、不起無動業者,是名供養佛。
華手經:若以花香、衣食、湯藥等供養諸佛,不名為真供養。如來坐道場,所說微妙法,若能修學者,是名真供養。
思益經:問云:誰能供養佛?佛言:能通達無生際者。
文殊般若經:佛問文殊:汝云何供養佛?文殊答言:若幻人心數滅,我則供養佛。
台教供養佛者,只是隨順佛語。今順佛教修三觀心,即為供佛;為破五住得解脫故,即供養法;三諦理和,即供養僧。
供養 清淨法身毗盧遮那佛。
【箋】佛身無為,故曰清淨。法名可軌,諸師成之而得成佛。以法為身,故名法身。梵語毗盧遮那,華言徧一切處。以真如平等,性相常然,身上無礙,故梵語佛,此云覺者。
起信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虗空界即是如來平等法身,則以無念名之為佛。
圓滿報身盧舍那佛。
【箋】修因感報,名之為報,然有自報、他報之別。自報則理智如如,他報則相好無盡,是名報身。
華嚴疏:覺有之義:一、自覺,覺知自心本無生滅;二、覺他,覺一切法無不如是;三、覺滿,二、覺理圓,稱之為滿。盧舍那,此云淨滿,謂諸惑淨盡,眾德悉圓。又云:光明徧照,謂內以智光照真法界,即自報身也;外以身光照應大機,即他報身也。
千百億化身,釋迦牟尼佛,
【箋】智與體真,能起大用,隨機普現,說法利生,故名化身。
宗鏡:釋迦,此云能仁;牟尼,此云寂默。能仁者,即心性無邊,含容一切;寂默者,即心性本寂,動靜不干,故號釋迦牟尼。
當來下生,彌勒尊佛。
【箋】彌勒,漢云慈氏,當來龍華教主也。布袋和尚頌。彌勒真彌勒,化身千百億。時時在世間,世間人不識。
極樂世界,阿彌陀佛。
【箋】彌陀經:爾時,佛告舍利弗: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舍利弗!彼土何故名為極樂?其國眾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梵語阿彌陀,此云無量壽,亦名無量光。
十方三世,一切諸佛,
【箋】四方,四維上下曰十方,過現未來曰三世。若論往古劫海之現在諸佛,即今稱為過去,即今現在,乃過去之未來,亦為未來之過去。所以出息入息,一剎那間而成三世諸佛者,謂盡東方過不可說不可說世界不可說諸佛,悉皆現前,受我供養,餘方亦然。
大智文殊師利菩薩。
【箋】文殊六名:一、妙德,大經了了見佛性,猶如妙德等。二、妙首,無行經滿殊師利,此云妙首。三、名普首,觀察三昧大淨法門經。四、濡首,出阿目佉并普超經。五、經首,出無量門微密經。六、妙吉祥,梵語曼殊室利。
大行普賢菩薩。
【箋】行無不遍曰普,佑上利下曰賢。以周遍佑利,故名普賢。
大悲觀世音菩薩。
【箋】能所圓融,有無兼暢,照窮正性,察其本末。故稱觀世音者,是所觀之境,萬象流動,隔別不同,類音殊唱,俱蒙離苦,菩薩大悲,一時普救,皆令解脫,故曰觀世音。
諸尊!菩薩摩訶薩摩訶般若波羅蜜。
【箋】菩薩,具云菩提薩埵,華言覺有情,謂覺悟一切眾生也。以六度為乘,運諸眾生出三界而到涅槃彼岸也。梵語摩訶,此云大;梵語般若,此云智慧;梵語波羅蜜,此云彼岸。到,謂總歸贊嘆諸聖功德,為供養之結詞也。
粥有十利,饒益行人,果報無邊,究竟常樂。
【箋】摩訶僧祇律:佛住舍衛城,時難陀母作食,先飯比丘,後自食。復作釜飯,逼上飯汁自飲,覺身內風除,宿食頓消。由是多水少米合煎,復用胡椒、蓽茇調和奉佛。由是佛聽比丘食粥,有十種利。佛說偈曰:持戒清淨人所奉,恭敬隨時以粥施,十利饒益於行者,色力壽樂辭清辯。宿食風除饑渴消,是名為藥佛所說,欲生人天常受樂,應當以粥施眾僧。十利者:一、資益身軀,顏容豐盛;二、補益尫羸,增長氣力;三、補養元氣,壽算增益;四、清淨柔軟,食則安樂;五、滋潤喉吻,論議無礙;六、調和通利,風氣消除;七、溫暖脾胃,宿食消化;八、氣無礙滯,辭辯清揚;九、適充口腹,饑餒頓除;十、喉吻霑潤,渴想隨消。
周書:黃帝始烹谷為粥。魏武帝苦寒行曰:行行日已遠,人馬同時饑。擔囊行取薪,釜水持作糜。
燈錄:南泉一日為眾僧行粥次,馬祖問:桶裏是甚麼?師曰:這老漢合取口作恁麼語話。祖便休。自餘同參,無敢詰問。
◎趙州喫粥了也未見洗鉢偈。
三德六味,供佛及僧,法界有情,普同供養。
【箋】三德者:一、清淨,謂供佛僧之食,當使清潔,無葷穢之氣;二、柔軟,謂供佛僧之食,當須柔軟甘和,而無麤澀之味;三、如法,謂供佛僧之食,當隨時措辦,制造得宜。六味者,苦、酸、甘、辛、鹹、淡也。
涅槃經:諸優婆塞為供佛及僧,辦諸食具種種備足,皆是旃檀沉水香薪八功德水之所成熟,其食甘美有美德焉。供佛謂供三世諸佛也。僧有二種:一者菩薩僧,二者現在大眾僧。供佛未有不供僧也,故曰及。普同者,上至諸佛菩薩聖賢天龍護法,下至一切含靈,無不遍及,故曰普同。
若飯食時,當願眾生:禪悅為食,法喜充滿。
【箋】華嚴疏:世間之食,但能資益生死之身。修行之人,於世美味,心不貪嗜,常持正念,以禪悅、法喜為食,則能長養善根,出離生死,成就善故,有出世五種食也。一、念食,修聖道者,常持正念故。二、法喜食,愛樂大法,資長道種,心生歡喜故。三、禪悅食,由得定力,資長慧命,道品圓明,心常喜樂故。四、願食,不捨梵行,長養一切善根,如世之食,資益身根故。五、解脫食,離諸業縛,於法自在,長養菩提故。
◎不由胎藏,不假段食,惟禪悅法喜食也。
出生飯不過七粒,不過一寸,饅頭不過指甲許多,則為貪。
【箋】雲居顯注:貪,謂貪功德也。太多亦非法,故制。
少則為慳,其餘蔬菜荳腐不出。
【箋】食堂前立石,狀如蓮花,仰天覆地者,名施生臺。臺之週遭,篆七佛名,令一切見者,滅罪生福。故其蓮花仰天,平如鏡,圓如曼怛囉,中鐫梵書字,種行者出生於字上,令諸鬼神霑斯法味,得解脫故。今人不知瞻禮,而反忽略,因便曬物,甚至以鞋襪穢褻等,加於佛法之頂,不覺不知,負大逆罪,見者能不傷感?因標示之,幸母再犯,徵蔬腐不出生,得不悋乎?
訓七粒具足諸味,而能充塞大千者,法也。故菜蔬不必出生。
凡出生,安左掌中,想念:
【箋】行者先於左手拇指掐無名指、小指,仰伸指指、中指,無名指盛生飯。次以右手結印,如左交相,運想字種流出無盡法食,普濟鬼神。
法力不思議,慈悲無障礙。七粒遍十方,普施周沙界。
唵。度。利。益。莎。訶
【箋】障礙者,謂餓鬼有三障:一、外障,謂餓鬼常受饑渴,皮肉血脉,皆悉枯槁,頭髮蓬亂,其面黯黑,唇口乾焦,常以其舌,自䑛口面,障惶馳走,處處求食,所到泉池,便見其水,變成膿血,自不欲飲。如是等鬼,由外障礙飲食,是名外障。二、內障,謂餓鬼咽或如針,口或如炬,其腹寬大,由是因緣,縱得飲食,不能啖飲。如是等鬼,由內障礙飲食,是名內障。三、無障,謂有餓鬼,名猛焰鬘,雖有飲食,無有障礙,然隨所飲啖之物,皆被燒然,變成火炭,由此因緣,饑渴大苦,是名無障。法力者,偈呪觀行力也。不思議者,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言論,而能成就不思議之慈悲,以慈悲故,得無罣礙,以無罣礙故,而能以七粒周遍沙界,俾諸鬼神,消諸障礙,得沾法味,而得解脫。知上二偈,本於涅槃、天傳二典,故句異而義同也。當時世尊,為鬼子母等,惱害人民,兇惡無比,故先以威折,後以慈攝,授以法食,易其口腹,不使生命入其死門,故曰出生。然恐法化不恒,兇惡之輩,仍害生命,乃敕諸弟子,凡修行處食時,先施法食,令滿法喜,故
徵嘗觀叢林出生之法,有者堂頭與諸大眾同時出生,有者食時先置飯一器於呵利帝母前,臨呪願時惟堂頭一人出生。究竟一人出生與多人出生有以異乎?
訓:言理則一多無礙,言事則一畢竟一,多畢竟多。何則?楞嚴云:譬如一人喫飯,多人飽否?今一人出生,乃一人之慈悲,與多人慈悲何與焉?是故一人為善,而使多人不為善,則一人為善其功小,使多人不為善其過大。涅槃云:不施食者,非我弟子。乃知多人出生,各各遵佛遺教,名各減己分段之粒,如法而施,一時千指分光,慈悲利濟,豈不廣大也哉?
徵七粒之數,不用六及八,何也?
訓七粒者,言千廩之充,從無一而始,無一而生,兩了曰三。一而三,母也;三而一,子也。子三母三,及無一之祖,以成來復之象,變化不測,而六八在數不在數可知矣。故七粒之量雖可數,而佛法之量不可數。昔欒巴之酒,小術能化為甘雨;如來願力,七粒充遍大千,理固然也。豈大願翻不及小術耶?
大鵬。金翅鳥。
【箋】起世經:龍與金翅鳥王,皆具卵、胎、濕、化四種。生經云:大海之北,有一大樹,名曰居吒奢摩離,其高一百由旬,枝葉徧覆五十由旬。此鳥王與龍等,皆依此樹四面而住。其四面各有宮殿,縱廣六百由旬,七重垣墻,七寶莊嚴。一、卵生金翅鳥王,居樹東面,欲啖龍時,飛往東枝之上,觀大海水,乃即飛下,翅扇海水,令水自開二百由旬,取龍食之。此鳥王惟能取卵生龍,不能取胎、濕、化三生龍也。二、胎生金翅鳥王,居樹南面,欲取龍時,飛往樹南,令水自開四百由旬,取龍食之。此鳥王惟能取卵、胎生龍,不能取濕、化二生龍也。三、濕生金翅鳥王,居樹西面,欲取龍時,即向樹西海取之,水開八百由旬。此鳥王能取卵、胎、濕之龍,不能取化生龍也。四、化生金翅鳥王,居樹北面,欲取龍時,向樹北海取之,水開一千六百由旬。彼諸龍等,皆為此鳥王之所啖食。
樓炭經:四生金翅鳥,還食四生龍是也。
曠野鬼神眾,羅剎鬼子母,甘露悉充滿,
唵穆帝莎訶。
【箋】大涅槃經:佛遊聚落,樹下有一鬼,名曠野,純食血肉,日食一人。我為說法,然彼愚癡,不受教道。我即化身為大力鬼,動其宮殿,令不安所,使彼迷悶。我以慈悲,手摩其身,即還坐起,生善信心。我復本相,為說法要,受不殺戒。彼鬼白言:我及眷屬,唯仰血肉存活,今以戒故,當云何活?佛云:今敕弟子,隨有修行處,食時當先出生。若不出生,非我弟子。
◎鬼子。母,羅剎中之巨魄也。生千子,最小名愛奴,極所憐惜,常食人子。佛為化導,將愛奴藏之鉢下。其母於天上人間覓之不得,既歸伏於佛,遂揭鉢還之。其千子皆為鬼王,統數萬鬼眾,五百在天上常嬈亂諸天,五百在世間常嬈國界人民。佛為授五戒歸正法,得須陀洹,住佛精舍。無子息者求子得子,有疾病者禱之則安,故為鬼王母。由受佛戒,亦呼千子,同依佛所,不惱天人也。
已上言金翅鬼子暴橫如此,乃見佛之威德神力,不動聲色而能降伏。然其暴惡習氣未盡,故先以甘露滌其心胸而調伏之,後以法味而充滿之。
汝等鬼神眾,我今施汝供,此食徧十方,一切鬼神共。
唵穆力陵莎訶。
【箋】言汝等者,謂承佛呪力,直召其名而施法食也。此食徧十方者,諸鬼神等各散十方,而此呪食能徧十方,以表佛心平等,一切鬼神皆得平等法味也。
臨食呪願,皆當恭敬。
【箋】有比丘受他請食,默然入,默然去。諸居士呵責云:我等不知食好不好?諸比丘白佛,佛言:從今食時,應表宣施者之意。
正食時偈
【箋】律三:鉢羅佉多,此翻正。至將食時,默念三遍,能除食毒,故名。義即等供之唱法。舊云僧䟦,訛也。
佛制比丘。
【箋】十誦:尸利仇常疑佛有一切智,乃計毒食舍內作大火坑,令無烟焰,以沙覆上,敷不織床。自言:若佛有智,當不赴請。佛以應度默允,乃語阿難:今諸比丘莫先行。於是領諸比丘入於彼舍,火坑化作蓮花,佛與比丘皆行花上,其不織床皆成完床。尸利感化白佛:此食雜不堪。佛言:但施食之,無病。佛告阿難:宣令未唱呪願,不得先食。唱已,食皆甘美。佛還作法:從今未唱呪願,不得食。
食存五觀
【箋】詳著下文。
散心雜話,施信難消。大眾聞磬聲,各正念:
【箋】此即佛告阿難宣令之偈,以警比丘常修正觀,乃可受食。若不修觀,散心雜話而食者,恐信施難消也。古云:施主一粒米,重如須彌山,若還不了道,披毛帶角還。難消二字,甚於尸利仇之毒藥也。是故叢林至今遵佛遺勅,而於將食時,擊磬宣偈,令諸比丘於此聲中,各存正念。正念者,如理而念,名為正念。念即念慧,謂沈、掉、有、無等。不動,謂不動正念。
梵網寧以此口吞熱鐵丸及大流猛火經百千劫,終不以此破戒之口食於信心檀越百味飲食。五燈提婆尊者得法後,至迦毗羅國,有長者曰梵摩淨德。一日,園樹生耳如菌,味甚美,唯長者與第二子羅𬑟羅多取食,取已隨長,餘親屬皆不能見。祖知其宿因,遂至其家。長者問其故,祖曰:汝曾供一比丘,然此比丘道眼未明,虗沾信施,故報為木菌。惟汝與子精勤供養,故得享之。又問:長者年多少?曰:七十九。祖說偈曰:入道不通理,復身還信施。汝年八十一,此樹不生耳。後如其言,果佛授記。
三匙觀法。
【箋】大智度論:食為行道之人,正受食時,須作三願。
一願斷一切惡。
【箋】初下匙時,當願此生所有身、口、意一切惡,悉令斷盡。
二願修一切善。
【箋】次下匙時,當願此生所有善法悉令滿足。
三、誓度一切眾生。
【箋】後下匙時,當願此生所修善根,迴施眾生,共成佛道。
食存五觀法。 一、計功多少,量彼來處。
【箋】智度論:此食墾植、收穫、舂磨、淘汰、炊煑及成功用甚多。量彼來處者,僧祇律:施主減其妻子之分來求福。故施凡食時,當作此觀。古詩: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飡,粒粒皆辛苦。
論衡:穀之始熟曰粟。舂之於臼,簸其粃糠,炊之於甑,㸑之以火,成熟為飯,乃甘可食,而食之味生肌腴成也。粟未米,米未成飯,氣腥未熟,食之傷人。
二、忖己德行,全缺應供。
【箋】毗尼母律:若不坐禪誦經,營三寶事,及不持戒,受人信施,為施所墮,則不宜受食。德行若全,則可應供受食。凡受食時,當作此觀。
三、防心離過貪等為宗。
【箋】明了論疏:出家先須防心三過,謂於上味食起貪,下味食起嗔,中味食起癡,以此不知慙愧,墮三惡道。凡受食時,當作此觀。
四、正事良藥,為療形枯。
【箋】饑渴為主病,四百四病為客病,須以食為醫藥,用資其身。凡受食時,當作此觀。四百四病者,人身假地、水、火、風四大所成,一大不調,則生百一種病,四大共成四百四病。
五、為成道故應受此食。
【箋】不食則饑渴病生,道業何成?增一阿含經:多食致苦患,少食氣力衰,處中而食者,如秤無高下。凡受食時,當作此觀。
筆飡。黃山谷曰:禮所教,飲食之序,教之末也;食而作觀,教之本也。今士大夫誦先王之法言則一人也,起居飲食則一人也,故設教不得不如是。君子有思,終身之思也;食時作五觀,終食之思也。日一日如是行之,念念仁智,則夫二人者今而為一矣。五燈黃龍南化主歸,上堂。世間有五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變生為熟不易;四、端坐喫者不易。更有一種不易是甚麼人?良久,云:聻。便下座。時翠巖真為首座,藏主問:適來和尚道:第五種不易是甚麼人?真曰: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無呵,食好惡?
【箋】古人粗衣遮寒,糲食充饑,為學道故。若當大眾齋法之時,呵食美惡,損福良多。或遇病緣,不能食粗糲者,亦當存默。
不得以食私所與。
【箋】私與成盜業故。
若摘與狗。
【箋】一、大檀誠敬,以美饌供佛僧。時有犬枵腹搖尾,作乞憐之狀。一比丘愍之,分食餧犬。檀信不悅,白佛故制。
來益食,不得言不用。若已飽,當以手讓却之。
【箋】佛制:持鉢而食,至飽而後放鉢。若行者來益食,欲食即以鉢托出,既飽乃置鉢几上。或行者更來益,則以手讓却者,以手代語止之。燈錄:巖頭曰:逐物為下,却物為上。且道與此却之何如? 常州芙蓉太毓禪師,因行食到龐居士前,士擬接,師乃縮手曰:生心受施,淨名早訶。去此一機,居士還甘否?士曰:當時善現豈不作家?師曰:非關他事。士曰:食到口邊,被他奪却。師乃下食。士曰:不消一句。昭覺勤云:善現作家,芙蓉奇特,盡被龐居士一時領過了也。只如居士道不消一句,且道是那一句?端坐受供養,施主蒙安樂。
不得爪頭,使風屑落隣鉢中。
【箋】風屑飄落鉢中,使隣坐生嫌,兼失威儀故。
不得含食語。
【箋】五燈神鼎諲,常與數耆宿至襄沔間。一僧舉論宗乘,頗敏捷。會野飯山店中供辦,而僧論說不已。師曰: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惟識惟心,眼聲耳色。是甚麼語?僧曰:法眼語。師曰:其義如何?曰:惟心故根境不相到,惟識故聲色樅然。師曰:古味是根境否?曰:是。師筯筴菜入,口中含胡而語曰:何謂相入耶?坐者駭然,僧不能答。師曰:途路之樂,終未到家。見解入微,不名見道。參須實參,悟須實悟。閻羅王不怕多語。僧拱而退。
食時語,非惟禪律並遮,孔門亦常戒慎,除為佛法機緣,急救世間等事不犯,如神鼎諲會野飯於山店也。葢有狂禪含食語,以神鼎自況,大似薰蕕比栴檀耳。不得笑談雜話。
【箋】溈山警䇿,不解忖思來處,謂言法爾如然,喫了聚頭喧喧,但說人間雜話。
不得嚼食有聲。
【箋】行護食時,不得大攪及啜飲作聲。眾中食訖,不得啾口作食。禮,不絮美,不啜歸,不固獲,不返食。
如欲挑牙,以衣袖掩口。
挑,剔也。隨眾食時,不可剔牙,宜食畢至僻處。即欲剔者,宜以袖掩口,若露齒,失威儀故。
食中或有蟲螘,宜密掩藏之,莫令隣單見生疑心。
【箋】行人非不欲以精潔飲食供奉,間或蟲螘誤入飲食之內,見者當密藏,勿令人疑心不能食。昔有僧見桶中熟蔬浮水雞,忙取食之,含胡語曰:好個熟菜頭!其僧事跡雖粗,乃見一時權宜,以安眾心,其僧却有汾陽力量。
當一坐食,不得食訖離座更坐食。
【箋】佛說一坐食,比丘嘆譽領受,更不復食,形體枯瘦。佛即開許一食後,更食餅等,令飽足。飽足者,滿足其意,不異其時也。若異時,即非時食也。一日鉢盂兩度濕,應鐘版之時食也。一坐而不再坐者,恐非時故。
不得食訖以手指刮碗鉢食。
【箋】鉢中心粒,應施生靈,若以手指刮食,大失威儀,兼失利生功德故。
行護若有食,遺落食巾上,不得取食,當押聚安一處,付與淨人鉢碗中。
凡食不得太速,不得太遲。
【箋】太速則粗氣逼人,太遲則延慢失侯,故須不急不緩,次第食之。
行護把鉢,不得太高,不得太低,則當胸前。碗鉢常須離膝巾,不得安手致膝上。
清規不得將口就食,不得將食就口。
禮節不得鉢中央。挑飯不得大撓刮鉢中。
行食未至,不得生煩惱。
【箋】齋時惟法喜禪悅,無煩惱故。若一人煩惱,則四座為之不安,遂成煩惱,齋法寧不得罪?
或有所需,默然指授,不得高聲大喚指授,指語也,不得碗鉢作聲。
【箋】食時威儀,碗鉢自然無聲。碗鉢作聲,因麤慥故。一人麤慥,不堪動聽,多人復然。而食堂規矩散漫,齋法不恭,其過誰歸?
不得食畢先起。
【箋】齋法,自始至終,皆當恭敬。食畢先去,則有始無終。欺慢大眾,除常住公事及遠行者,預白知事,則不犯。
若違,僧制。
【箋】僧制者,即律中所說之文,皆僧制也。有違者,則先以椎白聚眾,而後斷事聽罰。
揵度不應匡脚食,妨礙比座所食可棄之物,應取著脚邊,去時持去。
清規不得將口就鉢,將鉢就口。
禮節不得鉢中央挑食。
溈山警䇿,碗鉢作聲。食畢先起,去就乖角。僧體全無,起坐忪贊,動他心念。
戒學。先知苾蒭惟著下裙,上無衣者不應受食。若病老者當屏處而食。
聞白椎不得,抗拒不服。
【箋】白椎者,法王之正令,文殊之大用也。今叢林凡事亦用椎白,不待言而眾集。且道椎作麼生白?有血氣漢,一聞白推,當下省悟。若是沒意致底,不識好惡。五燈世尊陞座,大眾集定,迦葉白椎云:世尊說法竟。世尊便下座。 剎說塵說無間歇,世尊陞座,已落第二三科矣。無端金色頭陀,却將一大部不斷頭經強生著破,至今天下衲僧句讀不徹。
頌。棒頭吐舌,露柱揚聲。日上月下,正令齊行。
◎雙泉師寬初住雲門,一日聞白椎曰:請師寬充典座。師翻觔斗出眾曰:雲門禪屬我矣。
飯中有穀,去皮食之。
【箋】盜戒下,注。
無量壽經律,或聚一處,出時將施禽鳥。
五燈石霜慶為溈山米頭篩米次,溈曰:施主!米莫拋散。慶曰:不。溈於地上拾一粒,曰:個是甚麼?慶無對。溈曰:莫輕這一粒,百千粒從此一粒生。慶曰:未審這一粒從甚處生?溈呵呵大笑。至晚,上堂曰:大眾!米裏有蟲,諸人好看。
正風錄:拾得為國清竈下頭陀,齋後收殘汁冷飯,置竹筒中,伺寒山。山見之,怡然負於巖下,快飽而已。雲門澄為雲棲圊頭,除糞後,以廁底穀粒汰淨食之,皆潛行密用也。今人固不能如寒山、雲門所為,而所剩汁及洗碗遺粒,或餧犬豕,或濟魚蝦,以成濟生之德,亦是惜福之道。乃作珍粒篇,簡諸同人云:我觀無數米,種從一粒始。天公雨露恩,農夫血汗脂。意在活蒼生,恩大勤不止。莫將一粒輕,大以須彌比。如何高上人,不省米來理。狼藉噴滿堂,鞋沾入圊裏。宿飯棄厨倉,路傍有餓死。天眼有雷霆,暴物何堪此。三年兩度荒,不記食糠粃。我著珍粒篇,遙簡天下士。足邊有遺粒,見者即拈起。鐺底飯甲香,食之最甘美。倘餘殘汁盤,洗碗并油滓。自己不能飡,亦當餧犬豕。或傾長流中,而濟魴與鯉。所施雖微芒,功德日積累。不惟長福源,亦為入道址。
僧要長沙翼遊蜀,刺史毛璩為設中食。翼見飯中得一粒穀,即先食之,毛密敬異。後餉米千斛,翼即受分施。
附: 不得見美味,生貪心,恣口食。
【箋】大論:思惟此食,墾植耘除,收穫蹂治,磨舂淘汰,炊煑乃成。計一鉢之飯,作夫汗流,集合量之,食少汗多,功力艱辛,營調香味,纔供三寸,即成不淨。云何恣貪無度,不念道德輕微,以何消受將來,恐墮異類酬償之苦,切生慙愧之想。
薩遮尼乾子經:噉食太過人,身重多懈怠,現在未來世,於身失大利。睡眠自受苦,亦惱於他人,迷悶難覺悟,應時籌量食。
不得偏眾食。
【箋】偏眾食者,不共眾食也。不共有三:一、私造飲食,不與眾食而獨食者,其過大;二、不私造飲食,有事異坐食者,不犯;三、老病不能隨眾,雖私造食,無犯。
寶訓拙菴曰:佛鑑住太平高菴,充維那時,年少氣豪,下視諸方,少有可其意者。一日,齋時鳴揵,見行者別器置食於鑑前,菴出堂厲聲曰:五百僧善知識作這般去就,何以範摸後學?鑑如不聞見,逮下堂詢,乃水虀菜。葢鑑素有脾疾,不食油故。菴有愧,詣方丈告退。鑑曰:維那所言甚當,緣惠懃病乃爾。常聞聖人言:以理通諸礙。所食既不優於眾,遂不疑也。維那志氣明遠,他日當柱石宗門,幸勿以此芥蔕。逮鑑遷智海,菴過龍門,後為佛眼嗣。
結齋法式
南無薩哆喃。三藐三勃陀。俱胝。南怛姪他。唵。折𨽻主。𨽻準提。莎婆訶。
所謂布施者,必獲其利義,若為樂故施,後必得安樂。
【箋】所謂法施、財施,皆從歡喜布施故,後所得報亦快樂故。
飯食已訖,當願眾生:所作皆辦,具諸佛法。
【箋】一時齋法已竟,若不發志願,則前三匙五觀等,皆為剩語,有始無終。是故當願一切眾生,究竟一切事也。所作皆辦,豈易言哉?略言端坐受供,觀行已周,厨務行堂已畢。至於入理深談,二乘秪斷見思惑,菩薩將盡無明,尚未名皆辦。惟佛五住究盡,二死永忘,可稱皆辦。
受䞋偈
【箋】上古檀越飯僧,先以布㲲襯其座,齋已送襯作衣,故親從衣。後以銀錢代布,故親從貝。
稽古略:練塘居士洪慶善,持江東節度使夜宿池州梅山,愚宗師迎之,相與夜話。洪問:飯僧見於何經?宗曰:四十二章經云:凡飯人百,不如飯一善人,乃至飯百億三世諸佛,不如飯一無住無作無證之者。謂無修無證,則是正念獨脫,則功德超諸佛也。洪曰:前輩知此者多矣,其為誰乎?宗曰:近如秦少游藤州貶所自作挽章,有誰為飯黃緇之句。東坡既聞秦計,以書送銀五兩,囑范元長為秦飯僧。及東坡北歸,至毗陵,以疾不起。太學生裒錢於東京慧林飯僧,蘇黃門撰東坡墓誌首載之。洪曰:䞋金有據乎?宗曰:豈不見毛詩小雅鹿鳴,燕羣臣嘉賓也。既飲食之,又實幣帛筐篚,以將其厚意。葢飯食不足以盡敬,而加贈遺之,以致慇勤。於時為誦丁晉公齋疏,不錄。
呪願達䞋,當願眾生:悉令通佛,十二部經。
【箋】出菩薩本業經。又偈云:財法二施,等無差別,檀波羅蜜,具足圓滿。 凡有䞋施者,必有願求。受施者,當於三寶前宣達其願。
尊者菩須蜜論作檀䞋,此云財施。解言:報施之法曰達䞋,導引福地亦曰達䞋。字或從手。
西域記:正達䞋拏者,右也,或云駄器尼。以右手受人所施,為其生福故。肇云:夫以方會人,不可以一息期;以財濟物,不可以一時周。是以會通無隅者,彌綸而不漏;法澤冥被者,不易而普覆。
十二部者,大智度論十二分經也。一、修多羅,華言契經,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眾生之機。經者,法也,常也,十界同遵曰法,三世不易曰常,此聖教之總名也。二、祗夜,華言應頌,又云重頌,謂應前長行之文,重宣其義,或六句、四句、三句、二句,皆名頌也。三、伽陀,華言諷誦,謂不誦長行,直說偈句,如金光明經空品等是也。四、尼陀羅,華言因緣,如經中有人問故,為說是事,如律中有人犯是事,故制是戒,如來所說一切根本緣起之事,皆名因緣,如法華化城喻品說宿世因緣等是也。五、伊常目多,華言本事,謂說諸菩薩弟子因地所行之事,如法華本事品云藥王菩薩於日月淨明德佛所,得法歡喜,即然身臂以為供養,修諸苦行,求菩提道等是也。六、闍多伽,華言本生,謂說佛菩薩本地受生之事,如涅槃云比丘當知,吾於過去作鹿、羆、麞、兔、龍,及作金翅鳥、粟散王、轉輪聖王之類是也。七、阿浮達磨,華言未曾有,亦云希有。謂如佛初生時,即行七步,足跡之處,皆有蓮花。放大光時,徧照十方世界,而發是言:我是度一切眾生生老病死者。地大震動,天雨眾花,樹出音聲,作天技樂,如是無量希有之事是也。八、婆陀,具云阿波陀那,華言譬喻。謂如來說法,為鈍根者譬喻,以曉示之,令其開解。如法華火宅藥草喻品是也。九、優婆提舍,華言論議。謂諸經問答,辯論諸法之事。如法華提婆達多品,智積菩薩與文殊師利論說妙法是也。十、優陀那,華言自說。謂無有人問,如來以他心智,觀眾生機,而自宣說。如楞嚴說五十種魔事,不待阿難請問。又如彌陀經,無有緣起,自告舍利弗是也。十一、毗佛略,華言方廣。方者,法也。廣者,大也。正理曰方,包富曰廣。謂大乘方等經典,其義廣大,猶如虗空也。十二、和伽羅,華言授記。謂如來為諸菩薩、辟支、聲聞授記。如法華云:汝阿逸多,於當來世,而成佛道,號曰彌勒等是也。
徵施主一䞋,云何能通十二部經?訓如來一大藏經,經經不離六度梵行,而六度梵行皆以檀波羅蜜為先。由此觀之,豈止通十二部而已?我天山老人甞以一文錢開示四句法,及分別十法界之相,乃至祖意、教意,直下令人悟去,則䞋施之功利莫大焉。
燈錄:甘贄行者一日到南泉設齋,黃檗為首座。行者請施財,座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甘曰:恁麼爭消得某䞋。便將出去。須臾復入曰:請施財。座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甘乃行䞋。
◎有施主婦入院,行眾僧隨年錢。僧云:聖僧前著一分。婦曰:聖僧年多少?僧無對。法眼代云:心期滿處即知。
洗鉢偈。 以此洗鉢水,如天甘露味,施與諸鬼神,悉令皆飽滿。
唵。摩休囉。悉莎訶。
【箋】𦦨口蘇嚕巴,水也。世人但知施食之利,不知施水之功,謂餓鬼咽喉熾然,見水不能飲,惟呪飲之清凉。是故洗爾時加持偈呪願力:水飯兼施,如天甘露,能令鬼神,不饑渴故。
經律:有阿羅漢常入龍宮食,食還以鉢授沙彌洗,鉢中有殘飯數粒,沙彌嗅之大香、食之甚美,便作方入師繩床下兩手捉脚。其師至時繩床俱入龍宮,龍言:此未得道,何以將來?沙彌食鉢粒故。
五燈趙州因僧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云:喫粥了也未?僧曰:喫粥了也。師云:洗鉢盂去。其僧忽然省悟。
◎五雲志逢一日入普賢殿中宴坐,倏有神跪於前,師問:誰?曰:護戒神。師曰:吾有何愆耶?曰:洗鉢水,師每傾棄,非所宜也。師此後盡飲之,即成脾疾,十載方愈。
◎雲巖虗席,郡牧欲死,心舉住持心曰:準山主住得,某未嘗識渠。見有洗鉢頌,甚好。頌曰:之乎者也,衲僧鼻孔,大頭向下。若也不會,問取東村王大姐。牧奇之,請住雲巖。
執楊杖偈。
【箋】白玉蟾記:太微空中,箕宿之精化為柳,埀垂裊裊於澹雲疎雨之間。古之所隱於柳者,葢欲彰其溫柔謙遜之志也。
手執楊枝,當願眾生:皆得妙法,究竟清淨。
唵薩巴嚩述答薩哩吧答哩麻薩吧嚩述怛唵㘕。
【箋】菩薩尋常百無所思,一切天人覓其起處不得,忽然機境相逢,乃見入事入理之無窮。是故菩薩纔舉楊枝,便願一切眾生皆得悟入妙法。究竟妙法無他,直願一切眾生清淨而已。葢楊枝質性溫柔,滋味清凉,故取其義為喻也。
嚼楊枝偈。
【箋】珠林:垂楊細柳,綠幹新條,去熱則口發幽蘭,淨齒則氣含優鉢。
嚼楊枝時,當願眾生:其心調淨,噬諸煩惱。
唵。阿穆伽。彌摩𨽻爾嚩迦囉。僧輸駄禰。鉢頭摩。俱摩囉爾嚩。僧輸駄耶。陀囉陀囉。素彌摩唎。莎嚩訶。
【箋】楊枝味苦澁,飲之則有益身心。菩薩為願一切眾生調伏煩惱,更無別法,惟示堅忍之法,除其煩惱,亦如飲楊枝苦味而消煩熱也。
淨行疏鈔載,西域皆朝中嚼齒木,盥漱清淨,方行禮敬,淨穢不相雜也。
鈔:楊枝有五利:一明目,二除痰,三除口氣,四辨味,五消食。發隱:草木都為鬼神所棲,上有宮室,人自不見,故木不可輕伐。
漱口偈。 澡漱口齒,當願眾生:向淨法門,究竟解脫。
【箋】食時菜甲遺齒脥間,久之作氣,故食後須澡漱口。言此當願不但澡漱自己口齒清淨而已,當願與一切眾口齒無量法門同時清淨,究竟解脫也。
寄歸傳。凡受食及餘飲食,既入其口,身即成觸。要將淨水漱口之後,方得觸餘人。若未澡漱,被觸人並成不淨。
禮拜第七
【箋】大方廣寶篋經:智燈聲聞問文殊言:云何禮佛?文殊言:若見法淨,名見佛淨。若身若心,不低不昂,正直而住,不動不搖,其心寂靜,行寂靜行,是名禮佛。華嚴孔目:三種禮佛:一、成過禮。謂禮佛時,身儀不正,與輕慢相應,如碓上下,佛制有過。二、相似禮。謂禮佛時,身儀雖似端正,與雜覺相應故。三、順實禮。謂禮佛時,身義端正,與正智相應,隨順實禮故。華嚴隨疏演義:凡禮敬三寶,必須五體投地,所以折伏憍慢,用拜虔誠故。一、右膝。二、左膝。三、右手。四、左手。五、首頂。一、願我右膝著地時,令諸眾生得正覺道。二、左膝。願我左膝著地時,令諸眾生於外道法不起邪見,悉得安立正覺道中。三、右手。願我古手著地時,猶如世尊坐金剛座,地震現瑞,證大菩提。四、左手。願我左手著地時,令諸眾生遠離外道難調伏者,以四攝法而攝取之,令入正道。五、首頂:願我首頂著地時,令諸眾生離憍慢心,悉得成就無上菩提。增一阿含經:禮佛五種功德:一、端正:因見佛相好,發歡喜心而生渴仰,來世即得相貌端正。二、好聲:因見佛相,三稱南無佛名,來世得好聲音。三、多饒財寶:於諸佛所而作大施,散花燃燈,來世獲大財寶,心無貪者。四、生長者家:若見如來相好,長跪叉手,至心頂禮,來世生長者家。五、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由敬禮佛所獲功德,來世得生善處及於天上也。珠林:既知聖教禮佛功德不可思議,是故行者常預作意,不得自惰,恐無常忽至,瞻禮無處,譬鼠入角,路窮何趣?佛說偈云:命如風中燈,不知滅時節。今日復明日,不覺死輪至。冥冥從業緣,不知生何道。
◎今此所敘威容相狀,中邊時俗,各有異儀。故中天虔敬,震旦不同。彼則拜少而繞多,此則拜多而繞少。彼則肉袒露足而為恭,此則申屣備整而為敬。翻譯槃那寐名出。
聲論或名槃談,訛云和南,皆翻我禮。禮者,履也。體不備,君子謂之不成人。南山云:四儀若無法潤,乃名枯槁眾生。故天台明四種三昧之法,是知四儀法則名禮,身業恭敬名拜也。
◎經律禮佛無侍者敷具之文。此葢憍慢,非至敬禮也。侍者敷具為山行及隨處等,然禮佛必須自敷具,或為老病侍者代敷可也。今之色力強健者,亦必侍者敷具,習為故態,非憍慢而何?大論禮有三:一口禮,二膝禮,頭不至地,三頭至地,是為上禮。口禮者,合掌問訊也。
僧祇:禮拜不得如瘂羊,當相問訊。善見論:當安慰舒顏,先語平視,和色正念,在前問訊。比丘到佛所問訊云:少病少惱,安樂否?二、屈膝者。即互跪也。今訛云胡跪。葢梵世遺種,居竺間葱嶺之北,諸戎羌胡。今經律多翻互跪,以三處翹聳,故名互跪,即右膝著地也。涅槃疏明三義:一、右膝有力,跪能安久;二、右膝有力,起止便易;三、右膝躁動,著地令安。若兩膝著地,則名長跪。輔行準地持阿含,皆以雙膝、雙肘及頂至地,名五體投地,亦名五輪,五處圓故。西域記:致敬之式,其義九等:一、發言慰問,二、俯首示敬,三、舉手高揖,四、合掌平拱,五、屈膝,六、長跪,七、跪膝地,八、五輪俱屈,九、五體投地。凡斯九等,極一拜跪而贊德,謂之盡敬。
五燈和安通自幼寡言,時人謂之不語。通因禮佛次,有禪者問:禮甚麼?師曰:是佛。者乃指像曰:這個是何物?師無對。至夜,具威儀禮問:今日所問,某甲未知意旨何如?者曰:座主幾夏?師曰:十夏。者曰:還曾出家也未?師轉茫然。者曰:若也不會,百夏奚為?乃伺命參馬祖。及至江西,祖已圓寂。退謁百丈,頓釋疑情。有人問師:是禪師否?師曰:貧道不曾學禪。師良久,召其人,人應諾。師指椶櫚樹子,人無對。
◎黃檗在鹽官殿上禮佛次,時唐宣宗為沙彌,問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禮拜當何所求?師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常禮如是事。彌曰:用禮何為?師便掌。彌曰:大麤生!師曰:這裏是甚麼所在,說麤說細?隨後又掌。
禮拜不得,占殿中央是住持位。
【箋】中央是主法之位,雖前戒不敢擅占此位,況後戒者!
有人禮佛,不得向彼人頭前經過。
【箋】其義有二:一、恐妨禮佛正觀;二、恐足起塵悖,觸彼頭面,令彼煩惱故。
凡合掌,不得十指參差,不得中虗,不得將指插鼻中,須平胸高低得所。
【箋】憍慢禮者,謂指合而掌不合,有掌合而指不合,由心散慢故。合掌下三句,正形寫不存觀法,懶惰懈怠之狀。若禮佛不存觀法,徒禮何益?論語手與心齊,高不過揖,與合掌義同。觀音義疏:此方以拱手為恭,外國以合掌為敬。手本二邊,合而為一,表專至一心也。脫有個漢,向纔合掌處,頓悟臨濟三玄要旨,也不為分外。
不得非時禮拜。如欲非時禮,須待人靜時。
【箋】朝暮大眾同時禮佛之時,除此二時,私自禮佛,雖是好事,未免招搖動眾。若人靜時及閒居獨處,無礙時時禮佛。
師禮佛,不得與師並禮,當隨後遠拜。
【箋】尊卑上下,不可紊亂,故不得與師並肩禮佛,隨後遠拜,以別別上下之分。
師拜人,不得與師同拜。
【箋】凡師與人作禮,非前輩耆宿,即師友道,若渾然同拜,不別尊卑故。
在師前,不得與同類相禮。在師前,不得受人禮。
【箋】同類,同學也。古德云:佛前受人禮拜,大不祥。況沙彌年少,正在學地,當禮拜於人,勿受人禮拜也。
己手持經像,不得為人作禮。
【箋】手持經像,即佛在手。凡遇耆宿尊客,俱不應作禮,但云經像在手,不敢作禮。或不免作禮者,須安置經像,然後作禮。
凡禮佛,須精誠作觀。教列七種禮,不可不知。
【箋】珠林:天竺勒那三藏,覩此方不習禮之儀,傳此七種之法。雖通云禮佛,而有是非淺深不同。葢欲人知我慢求名二種之非,而歸身心等五種之正也。從淺至深,修行獲益故。一、我慢禮,謂身雖設拜,無有敬心,外覩似恭,內懷我慢也。二、求名禮,亦名唱和禮,謂但要名譽,詐現威儀,常行禮拜,實無慇重心也。唱和禮者,口雖稱唱佛名,心實馳求外境也。三、身心恭敬禮,謂口稱佛心,心存相好,身業翹勤,恭敬供養,無異念也。四、發志清淨禮,謂慧心明了,達佛境界,內外清淨,虗通無礙。禮一佛時,即禮一切諸佛。禮一切諸佛,即禮一佛。以諸佛法身,體本融通故。禮法禮僧,亦復如是。五、遍入法界禮,謂想自己身心等法,從本以來,不離法界。諸佛不離我心,我心不離諸佛。性相平等,本無增減。今禮一佛,即遍通諸佛。如一室中,懸百千鏡,鏡鏡皆現。鏡無不照,影無不現。如是正觀,則功歸法界,德用無邊。是名遍入法界禮。六、正觀修誠禮。謂攝心正念,雖對佛身,即禮自己佛身。葢由一切眾生,本有覺性,與佛平等。為隨染緣,迷於己性,忘認為惡。無始以來,未曾將一燈一香一禮,供養己身佛性。若能返照本覺,則解脫有期。故維摩經:觀身實相,觀佛亦然。是名正觀修誠禮。七、實相平等禮。謂前正觀中,猶存有體有觀,自他兩異。今此一禮,無自無他,凡聖體用不二。若見佛可尊可敬,見凡可卑可慢,此心即成邪執。故
金剛經:是法平等無有高下,能禮所禮其性空寂,是名實相平等禮。
登殿堂道場。 若得見佛,當願眾生:得無礙眼,見一切佛。
【箋】若得見者,言不易見之辭也。既得見佛,當生自慶。然佛性人人本具,何不易見?惟其本具,故不易見。所謂不見廬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言眾生不易見佛者,秪為妄想執著為礙耳。若妄執消盡,本覺始覺,同一圓明,同一清淨,況有生佛之名,能所之相分別哉?所以得無礙眼,即得見佛;得見佛者,即是佛見;見佛見者,即無礙眼。
華嚴:疏:十種見佛。菩薩修殊勝行,離諸障礙,稱佛所行,得見十佛,了了分明。如是見者,乃名真見,故云十種見佛。一、安住世間成正覺佛無著見,二、願佛出生見,三、業報佛深心見,四、住持佛隨順見,五、涅槃佛深入見,六、法界佛普至見,七、心佛安住見,八、三昧佛無量無依見,九、本性佛明了見,十、隨樂佛普授見。
燈錄:初祖云:若一切作處即無作處,無作法即見佛。肇註:行合解道即見佛。
觀佛偈。 諦觀佛時,當願眾生:皆如普賢,端正嚴好。
【箋】諦觀,誠實觀也。莫將父母所生之眼而觀,須將父母未生前清淨正眼觀之也。端正嚴好者,謂普賢因中行願齊修,故其報身福慧莊嚴,世間無比,故當修普賢行願,而成嚴好之相也。
贊佛偈。 贊佛相好,當願眾生:成就佛身,證無相法。
【箋】法界次第,如來三十二相,以表法身眾德圓極,人天中尊,眾聖之王也。華嚴隨疏演義鈔有八十隨形好。又經云:八萬四千相,八萬四千隨形好。 如來德相嚴好,贊不可盡。假使以虗空為口,須彌為筆,香海為墨,盡大地為紙,略舉如來一相一好,贊之經劫所不能盡。況以父母所生口,兼以三寸筆,乃欲全舉如來萬德相好,而以是句非句所能贊之哉!故發是願,願與當來大心眾生,不離眾生之口而成佛口,不離眾生之身而成佛身。何以故?以贊佛故而成佛口,成佛口故即成佛身,成佛身故證無相法,證無相法是真贊佛。
徵菩薩曠劫修行乃得成,云何不離眾生之身而成佛身耶?
訓永嘉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未嘗離眾生身別有佛身也。
徵:既成佛身,云何又曰證無相法?若實有身,不應曰無相。既曰無相,何身成佛?
訓。此正顯佛身相好,贊不及處,句句回互,絕諸滲漏,亦見生佛名異而體同。若眾生名盡,佛亦何有?故成佛句為盡眾生之名,無相句為盡諸佛之跡,名跡俱空也。宗鏡錄。心無形相,故號無相法門,亦名無相道場。若於一切相見無相之理,即惟心如來是無生,即見無相。諸相既無,惟是覺體,名見如來,由是則知佛身無相。
寶訓懶菴曰:涅槃經云:若人聞說大涅槃一句一字,不作字相,不作句相,不作聞相,不作佛相,不作說相,如是義者,名無相相。達磨大師航海而來,不立文字者,葢明無相之旨,非達磨自出新意,別立門戶。近世學者不悟斯旨,意謂禪宗別是一種法門,以禪為宗者非其教,以教為宗者非其禪,遂成兩家之說,互相詆呰,譊譊不已。噫!所聞淺陋,一至於此,非愚即狂,甚可歎息。
釋迦佛因中贊弗沙佛偈。
【箋】四、教儀。觀音玄記:底沙佛有二弟子:一、釋迦,樂修利他行,所化機先熟;二、慈氏,樂修自利行,所化機在後熟。彼佛念曰:多人就一人則難,一人就多人則易。欲今釋迦先成道故,乃捨二弟子入山。時釋迦菩薩隨後入山尋師,不見踪跡。正行次,忽見彼佛在寶龕中,入火界定,威光赫奕,特異於常。行次,忘下一足,經於七日,說於一偈。因此精進,超於九劫,在彌勒前成佛。菩薩本行經:佛告阿難:往昔有如來出現於世,號弗沙佛。時彼佛在雜寶窟內,我見彼佛,心歡喜,合掌翹一足,七日七夜,以此偈贊嘆。阿難!我以此偈贊彼佛已,發如是願,乃至彼佛語侍者言:是人過於九十四劫,當得成佛,號釋迦牟尼。我於彼時得授記,不舍精進,增長功德,無量世中作梵、釋、天、轉輪聖王。以是善業因緣力,我得四種辯才,無有一人能與我論,降伏我者。我得成阿耨菩提,轉於無上法輪。
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世間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
【箋】此偈與世尊降生機緣合參,乃見世尊舊習未忘。奇哉!九十四劫而不忘七日舊習,非宿命通,安得若此?今人熟讀章句,隔一日夜盡情忘却,何能至劫也?其聖凡之隔如此。今人若能發願,亦如釋迦之贊弗沙,亦以此偈七日七夜翹一足而贊釋迦,其人必親見釋迦而為授記,復見千百億釋迦,亦不出自心也。釋迦示誕成道,詳早覺偈下。
禮佛作觀偈。
【箋】毗尼日用,報國茂律師所集,謂此偈是文殊菩薩說。藕益法師謂此偈乃唐國清湛然,即荊溪尊者依法華補助儀第七實相禮作也。若然,則日用為文殊說誤矣。余復閱補助儀第六正觀禮注此偈,則知藕益亦誤矣。余疑荊溪引證文殊之偈,發明
正觀,亦未可知。不然,則集毗尼日用,并較諸宿,何謬至此耶?姑闕疑,質之大方。
大聖文殊師利菩薩贊佛法身四十一頌。出大乘一切境界智光明莊嚴經在竟。凾若依此頌贊禮於佛,得大辨才。
能禮所禮性空寂,感應道交難思議。
【箋】能禮者人,所禮者佛。若能所之性未忘,而佛我之心猶礙。若能所都忘,佛我均化,是名空寂。此空此寂,非頑空之空,枯寂之寂,乃真空之空,真寂之寂也。真空真寂,名之不得,狀之不得。何以故?謂空不自言空,寂不自言寂,言空言寂,即非空寂也。神而明之,如中天之朗月,如大海之澄波。月非因水而開朗,水豈緣月而澄清?水本無心,月亦何性?上下交光,水天一色,而至道交感,豈心思口吻之可及哉?
我此道場如帝珠,十方諸佛若禮別佛,隨換此四字影現中,我身影現諸佛前。
【箋】此三句,不悟十字中字之象。如楞嚴東觀則西,南觀成北,諸位不成,數從何始。所言象者,太極變化之象也。此●象可大可小,可橫可竪,可長可短,可□可○。是故悟此,可以圓融行布我此道場,供養瞻禮也。我此道場者,人人有一片潔白之地,不假於人,故云我。即此身心,頂禮諸佛,入佛知見,作佛觀行,故云道場。然此道場,不假思惟,而佛我通感,故以帝珠為喻。
碧巖帝珠者,天帝釋善法堂前,以摩尼珠為網,凡一珠中映現百千珠,而百千珠俱現一珠中,交映重重,主伴無盡,此明事事無礙境界也。昔賢首國師立鏡燈為喻,列十鏡中設一燈,若看東鏡,則九鏡鏡燈歷然齊現,若看餘方,則鏡鏡亦然。觀此可以悟禮佛作觀之法,如明鏡之在掌握間也。行者禮佛,不可不知。凡禮佛時,當屏絕外緣,澄定身心,默念一心,頂禮盡東方佛剎微塵數世界微塵數諸佛,我悉遍禮,一一佛影,影於我身,我身之影,亦復影於佛身,無有遺一。餘方觀同上。
徵諸佛身影威德廣大故,能過佛剎微塵世界影於眾生身中;眾生身影不過咫尺,云何能過佛剎微塵數世界影於佛身之前乎?
訓。昔無邊身菩薩,思惟以丈尺量世尊丈六金身,量已丈六而又丈六,終不見世尊頂相。不見頂相者,法身也;丈而見頂者,報身也。報身屬功用,故可量;法身無功用,故不可量。若夫大心凡夫,一念發智頂禮時,其影已過不可說世界,已入不不可說諸佛之身,復何疑?嘗論不但一切佛身之有此影,一切有情無情亦具此影也。
起世經:月宮殿中有諸影現,此大州中有南閻浮樹,因此樹故名閻浮州,其樹高大影現月輪。
淮南子:月中有物婆娑者,乃山海影,其空處海水影也。
花木錄:瀛州有影木,日中視之,一葉百影。
頭面接足歸命禮。
【箋】有曰:頭面為一身之最尊,足為一身之最卑也。言以我之最尊頭面,接佛之最卑之足,以表至誠。余獨不然,曰:足雖卑,然無足不成五體,況如來三十二相:第一、足安平相,第二、千輻輪相。輻,即車輪中之輻,謂足下轂網輪紋,眾相圓滿,猶如千輻也,故如來足相最尊。當憶念如來慈悲摩頂,耳提面命,而我以五體投地,志誠諦信,接續佛之安平,千輻輪之光明也。徵三十二相,先以足相標其前者,何也?
訓謂如來萬德,唯行所先,若行不先,則萬德不成,故先標足也。歸命禮者,盡其形命,歸敬作禮也。
華嚴善財參五十三員善知識,最後到彌勒閣前,見樓閣門閉,瞻仰贊嘆。見彌勒從別處來,善財作禮:願樓閣門開,令我得入!彌勒至善財前,彈指一聲,樓閣門開。善財入已,樓閣即閉。見百千萬億樓閣,一一閣內,有彌勒領諸眷屬,并一善財,而立其前。
禮法偈。 真空法性如虗空,常住法寶難思議。我身影現法寶前,一心如法歸命禮。
【箋】真空者,非頑空之空。法性者,目前萬法之性也。既曰萬法,而空亦萬法中之一。惟真空不言空與不空,法性亦不言有性無性。故真空而法性不得,法性而真空不得,是名真空法性。如虗空者,謂真空法性,皆依虗空立用,真空之體不動也。真空之與虗空,猶先天之與後天也。常住法寶者,亘古亘今,無始無終,無斷無滅之大法寶也,非世間金銀之寶也。世間金銀價值,終有分際,惟法寶價值無分際。故永嘉云: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來藏者,謂不止經律論文字,及黃卷赤軸之藏,乃如來四十九年說不到底,五時八教判不到底,故曰難思。正難思時,不覺踏著自己影子,身光與摩尼寶珠,炳然交映,珠光身影,不可甄辨。始知心外無法,法外無心,一瞻一禮,一剎一塵,風動水流,鳥啼花笑,常演摩訶,直得口誦之而不徹,耳聽之而無聲,人法雙泯,是名真法,是名如法皈命。
聽法第八
【箋】涅槃若離於四法得涅槃者,無有是處。何等為四?一、親近善友,二、專心聽法,三、繫念思惟,四、如法修行。以是義故,聽法因緣則為近於大般涅槃。何以故?開法眼故。
付法藏經:佛言:一切眾生欲出三界生死大海,必假法船,方得度脫。法為清凉,除煩惱熱;法是妙藥,能愈結病;法是眾生真善知識,作大利益,濟諸苦惱。所以然者,一切眾生志性無定,隨所染習,近善則善,近惡則惡。若近惡友,便遭惡業,流轉生死,無有邊際;若近善友,起諸敬心,聽受妙法,必能令離三途苦惱。由此功德,受最勝樂。
梵網,若佛子,一切處有講法毗尼經律,大宅舍中講法處,是新學菩薩應持經律卷,至法師所聽受諮問。若山林、樹下、僧地、房中,一切說法處,悉至聽受。若不至彼聽受者,犯輕垢罪。智論:聽者端視如渴飲,一心入於語義中,踴躍聞法心悲喜,如是之人可為說。
成範:凡沙彌學心,當如旱地涸池,不厭多聞,不棄寸陰。若遇法師上座講說經論了義之法,當虗心諦聽,於說法如父母本師想,於所聞法如饑受食渴飲漿想。瑜伽師地論:菩薩欲從善友聽問法時,於說法師有五種處不應作異意,當以純淨心屬耳而聽也。一、壞戒不作異意,謂若聽法時須一心信受,不可起念:此說法師破戒不住律儀,我今不應從彼聽法。二、於壞族不作異意,謂若聽法時須一心信受,不可起念:此說法師微賤種姓,我今不應從彼聽法。三、於壞色不作異意,謂若聽法時須一心信受,不可起念:此說法師容貌醜陋,我今不應從彼聽法。四、於壞文不作意異,謂若聽法時須一心信受,不可起念:此說法師言辭不文,我今不應從彼聽法。五、於壞美不作異意,謂若聽法時須一心信受,不可起念:此說法師多懷忿恚,不以美言宣說諸法,我今不應彼聽法。
華山梵網注:始繇懈怠不聽,終則無惡不造。故凡有講法處,宜應往彼聽受。如不往聽,即是慢法。以慢法故,福慧消滅,罪惡增長。所謂若非法味滋神,終無解脫。故戒之。
凡遇掛上堂牌,宜早上堂,勿待法皷大擂。
【箋】上堂說法,法門最尊之事。聽法亦,亦人生極大之事。凡見掛上堂牌,當發歡喜難遭之想,毋使法皷大擂,倉倉皇皇,奔走法堂。大眾觀之不雅,自覺威儀不重,故宜早進。
整理衣服
【箋】聽法時,衣帽當揀勝於尋常者服之。若無勝服,雖破衲必須嚴整,為重法故。
平視直進。
【箋】平視不左顧右盼,直進不左之右繞,乃見端恭聽法之至。
坐必端嚴。
【箋】毗尼序:聽法時,上座來,不應起,上座亦不應驅下座起。謂此時為聽法者眾,不及序上下之分,聽法後而上下之分有在,故言不應也。
不得亂語。
【箋】法堂之上,人天交接之時,各各靜默,為聞法要。若一人亂語動眾,亂其聞思,如破和合,獲罪非輕。
不得大咳唾。
【箋】咳唾咽喉不清,非胃中多火,則肺家有痰,不能抑之,此帶病聽法者。然不可縱恣,須奈煩少時。
附: 凡聽法,須聞而思,思而修。
【箋】聞,謂所聞之法。思,謂思所聞之法。必至明達,所思當依而修也。若聞而不思,猶不聞也;思而不深,猶不思也;思深而不行,雖行而不至究竟者,其猶志於天下而却步不前也。故聞、思、修者,如
楞嚴,古觀音教授。今之觀音,師師相承,入流忘所之妙法也。
不得專記名言,以資談柄。
【箋】名言,非至道真實也。言愈浮,道愈喪。故學道者,不可專記名相,而失至真之道。昔戒山法師講辨無礙,一居士專以名相數數致問。山以其繁,數逆而問之曰:居士眉毛有幾莖?士無語,後不復問。談柄者,即麈尾也。麈,鹿中之王。與虎鬬,羣鹿隨麈而走。麈尾東向,則羣鹿皆東。麈尾西向,則羣鹿皆西。所以護羣鹿之命也。上古大儒與諸弟子講論道學,葢取其意,使諸弟子聽其麈揮也。
不得未會稱會,入耳出口。
【箋】佛法機緣,圓轉奧妙,非誠心窮究,不能深入。今之學者,不顧本分,這邊聽得一篇,那邊聽得兩句,不知好惡,但裝在肚皮裏,即成惡口。小家便道:我會說佛法,究竟沒交涉。古德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須是自己胸中流出,葢天葢地始得。若道聽塗說,入耳出口,不過口耳之學,豈敵生死哉?
年少沙彌,戒力未固,宜更學律,不得早赴講筵。
【箋】徵梵網第七,懈怠不聽法戒,即犯輕垢之罪,何故沙彌不得早付講筵?
訓梵網不聽法,為新學菩薩說也。年少沙彌,尚不知沙彌中事,安可事同菩薩?且學律乃聽法之基,譬夫樹九仞之樓,先當平實基地,基地不平,其樓終不能樹也。故制滿夏聽講,設滿五夏,戒相未明,戒德未備,亦不許離師,猶須盡壽學戒。故律有智者謂許離師,無智者猶須盡壽。
習學經典第九
【箋】敬福經:善男子,經典之法,不得顛倒,一字重點,五百世墮迷道中,不聞正法。
大集經:若有眾生於過去世作諸惡業,或毀於法、或謗聖人,於說法者為作障礙、或抄寫經法洗脫文字、或損壞他法、或闇藏他經,由此業緣今得盲報。善戒經:若為議論破於邪見、若二分經一分外書,不犯。
賢愚經。一比丘課一沙彌經,日有恒限,不如限責之。沙彌讀經於乞食之暇,得食早則誦足,遲則否也。沙彌慮食遲愆限受責,乃泣行乞。有長者聞而知之,告曰:今後可無乞,但食,予家業可專矣。沙彌乃得專誦無違。比丘後為定光佛,一號燃燈佛。沙彌後為釋迦佛,長者後為阿難。結集四十九年,不遺一字,供養讀經報也。
智論學習外典,如以刀割泥,泥無所成,而刀自損。
無著論:若讀若誦者,此說受持固故,為欲受故讀,為欲持故誦。又復讀者習誦故,持者總覽義故。四分:開學誦文書及學世論,為伏外道。百丈錄:
夫讀經看教,語言皆須宛轉歸就自己。但是一切言教,秪明如今鑑覺自性,但不被一切有無諸境轉,是汝導師。能照破一切有無諸境,是金剛慧,即有自由獨立分。若不能恁麼會得,縱然誦得十二韋陁典,秪成增上慢,却是謗佛,不是修行。但離一切聲色,亦不住於離,亦不住於知解,是修行。讀經看教,若准世間是好事,若問明理人邊數,此是壅塞人,十地之人脫不去,流入生死河。但是三乘教,皆治貪嗔等病。秪如今念念若有貪嗔等病,先須治之,不用求覓義句知解。知解屬貪,貪變成病。秪如今但離一切有無諸法,亦離於離,透過三句外,自然與佛無差。既自是佛,何慮佛不解語?秪恐不是佛,被有無諸法縛,不得自由。以理未立,先有福智,被福載去,如賤使貴。不如先立理,後有福智。若要福智,臨時作撮土成金,撮金為上,變海水為酥酪,破須彌為微塵,攝四海水入一毛孔,於一義作無量義,於無量義作一義。伏惟珍重。
五燈。有僧與童子上經了,令持經著函內,童曰:某甲念底置向那裏?僧無語。法燈代云:汝念甚麼經?石樹代云:那裏念起,原置那裏。
頌:童子一函經,問置於何處?有口不能宣,我聞如是住。
◎南安巖自嚴尊者,有沙彌無多聞性,而事師謹願。師憐之,作偈使誦之。偈曰:大智發於心,於心何處尋?成就一切義,無古亦無今。於是世間章句,唔吚上口。圭峰疏:
論纂要序中。斯教理皆密,行果俱致,使口諷牛毛,心通麟角。
大慧錄博覽羣書,本以資益性識,而反以記持古人言語,蘊在𮌎中,作事業,資譚柄。殊不知聖人說教之意,所謂終日數他寶,自無半錢分。看讀佛教亦然,當須見月忘指,不可依語生解。古德云: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讀書看教能如是,方體聖人之意少分。
◎凡看經教及古德入道因緣,心未明了,覺得迷悶沒滋味,如齩鐵橛相似時,正好著力。第一不得放捨,乃是意識不行,思量不到,絕分別,滅理路處。尋常可以說得道理,分別得行處,盡是情識邊事,往往多認賊為子,不可不知。
◎湛堂每獲前賢書帖,必焚香開讀,或刊之石,曰:先聖盛德佳名,詎忍棄置?其雅尚如此,故其亡無十金之聚。惟唐、宋諸賢墨蹟,僅存兩竹籠,衲子競相價唱,得錢八十餘千,助茶毗禮。
保寧勇錄。夫看經之法,後學須知,當淨三業。若三業無虧,則百福俱集。三業者,身、口、意也。端身正坐,如對聖容,則身業淨也;口無雜言,斷諸嬉笑,則口業淨也;意不散亂,屏息萬緣,則意業淨也。內心既寂,外境俱捐,方契悟於真源,庶研窮於法理。可謂水澄珠瑩,雲散月明,義海湧於胸襟,智岳凝於耳目。輒莫容易,實非小緣,心法雙忘,自他俱利。若能如是,真報佛恩。
僧要。閻羅王曰:沙門之體,必須攝心守道,志在禪誦,不干世事,不作有為。雖造作經像,正欲得他人財物。既得他物,貪心即起,便是三毒不除,具足煩惱。
筆餐。呂獻曰:讀書不須多讀,讀得一字,行取一字,讀得一句,行取一句。伊川曰:讀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
◎溫公謂其子曰:賈豎藏貨,吾儒唯此耳。
自知錄。誦經差一字為一過,漏一字為一過,心中雜想為五過,想惡事為十過,外語雜事為五過,語善事為一過,起身迎待賓客為二過,王臣來者非犯。不依式苟且誦為五過,誦時發嗔為十過,罵人為二十過,打人為三十過,寫疏差漏者同論。
諸經集要,凝寒靜夜,朗月長宵,獨處空閒,吟誦經典,吐納宮商,文字分明,言味流美,詞韻相屬,適眾人心,利物生善,足使幽靈欣躍,精神悅豫。久習淳熟,文義洞曉,敬心殷誦,至誠冥感。信知受持一偈,福利弘深;書字一言,功超累劫。是以迦葉頂受,靡悋剝皮;薩陀心樂,無辭灑血。此是甘露之初門,入道之終德也。
諷誦經時,當願眾生:順佛所說,總持不忘。
【箋】初讀曰諷,讀熟曰誦,由淺入深也。坡仙云:讀書百遍,其義自見。與法華無師智一貫。夫人之讀性,有記分而無天分,有天分而無記分。若二分兼者,仙才也。二分兼無,勿論矣。常試有過目成誦者,不數日忘却,臨事動筆,竟不濟事。其誦百遍者,終身不忘,臨事落筆,若有神助。故知二分之性相近,所造天壤。故誦習之時,雖拙於二分,惟誠惟勤,亦可從淺入深也。順佛所說者,不違佛旨,踐佛所行也。古德云:依文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
金剛供養功德,其福最勝。
維摩!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五燈世尊因外道問:昨日說何法?佛曰:說定法。道曰:今日說何法?佛曰:不定法。道曰:昨日說定法,今日何說不定法?佛曰:昨日定,今日不定。如上皆是佛之所說,當云何隨順佛義?若不隨順佛義,不名佛子。若向這裏著得眼,則知如來一大藏教,一串穿却,恰恰道個總持不忘。梵語陀羅尼,此云總持,即佛之心印。若悟總持之法,則橫說豎說,無不隨順佛之大義也。
◎臨濟再參黃檗,看經次,濟曰:我將謂是個人,元來是奄黑豆老和尚。乃辭去。檗曰:汝破夏來,何不終夏去?濟曰:某暫來禮拜和尚。檗便打,趕出。濟行數里,自疑此事,却回終夏。後又辭檗,檗曰:甚處去?濟曰:不是河南,便是河北。檗便打。濟約住與一掌,檗大笑。乃喚侍者:將禪板來。濟曰:侍者將火來。檗曰:不然,子但將去,他日坐斷天下人舌頭在。
石樹頌。莫怪老黃奄黑豆,臨行數里忽思惟,夏來夏去全無主,河北河南始趂歸。棒下酬恩渾舊習,言前覓火見新威,英雄甘死英雄手,不是英雄不逗機。
宜先學律,後學修多羅,不得違越。
【箋】上篇專精,已詳言之,恐人忽略,故復諄諄勸勉。
凡學一經,須先白師,經完,更白別學某經。
【箋】學有次第,如經之有緯,機𥲃條貫,絲絲相接,織成片段,未有先緯而後經也。若先緯後經,不勝紊亂矣。織司法製尚然,況學出世經典,豈無次第?故說法有五時也。先白者,謂惟師能知教之淺深次第故。
華嚴譬如學射,先安其足,後習其法,否則壓覆是懼,何暇習其法哉?
不得口吹經上塵。
【箋】經典所在,即如佛在。
成範口吹經上塵及像上塵,以口氣麁惡,當以淨巾輕拂去之。
文殊問經,莊嚴供養,以口氣吹灰,墮優鉢地獄,傍作風神王。
不得經案上包藏茶末雜物。
【箋】讀經處,先拂去几上塵,然後置經,輕手細行,展閱深義。世間文字,不得加於經上,況加雜物。市女以經夾花樣,鄉人以書包雜物等,見者即當勸化,或贖歸之。梓橦帝君曰:世間文字,藏經同。文字尚不可輕,況藏經乎?
紫栢垂誡,內典之於外書,滿字之於半字,凡百安置,必有倫次。以不知故,每犯顛錯。及閱大藏,始大愧悔,永不敢以外書加於內典之上,半字閱於滿字之先。經云:不辯半滿,忽略內外。凡所生處,於般若種永不清楚,及遭面貌,不端嚴報。夫苟欲苦,非般若為迅航,迷津曷渡?非智慧為燈燭,重昏寧曉?故有志求無上菩提者,脫般若種子不清,如蒸砂為飯,徒經塵劫耳。
人閱經,不得近彼案前經行。
【箋】凡看經必澄靜思惟,若人行繞其前,則分其心路,動其所思,即成過咎。
凡經籍損壞,宜速修補。
【箋】經籍乃聖賢之血脉,亦吾人之慧命,若愛情經籍,如全聖賢身命也。
水懺關閉,箱篋蟲蠧朽爛,首軸脫落,部帙失次,挽脫漏誤,紙墨破裂,自不修理,不肯流傳,皆得罪也。
沙彌本業未成。
【箋】本業者,即吾人本分之事。猶秀才之習五經,必先通本經,餘經次第習之,如拮据之有基,汲水之有源也。若本經不通,諸經皆成礙塞。沙彌本業,亦復如是。
不得習學外書子史,治世典章。
【箋】慈受箴規,自己案前,常令潔淨,秪安禪䇿經文,不得安世俗文字。
佛藏經。佛言:當來比丘好讀外經,說法莊校之辭,令眾歡喜。是諸人等為魔所獲,覆障慧眼,深貪利養,猶如羣盲,謂誰所欺? 外書者,六經、二十一史及諸家文集等;內典者,三藏、五燈諸書也。內典為出世之學,外書為治世之學。出世、治世,理雖相通,事不兩專,故甄內外也。 徑山禮曰:參禪不用看書。後生家到這裏住下三四年,開口說話,却是讀書一般。如天童悟祖為樵夫,雲門澄為步兵,瑞光徹為染匠,皆一字不識。傑起、濟洞二宗,發言葢天葢地,皆參禪之驗也。
不得揀應赴,道場經習學,
【箋】梵語瑜伽,此云相應。以其超過禪乘,透盡法要,方堪應赴來機,豁迷入悟者也。其次略知經義,把本修行,人所恭敬,延之禮誦,亦堪應赴者也。葢有不知經義,慣為念經覓錢,屠肉沽酒,行不法事,妄譖瑜伽之名,而無相應之實,良可慨矣。
徵應赴道場經懺,皆是佛說,云何不得先學?
訓深棲曰:應赴道場經懺,固是佛說,豈可不學?若先學,病在揀字,以其志氣下劣,為利不為道故。
寒山詩:後來出家子,論情入骨癡。本來求解脫,却見受驅馳。終朝遊俗舍,禮念作威儀。博錢沽酒喫,翻成客作兒。
不得習學偽造經典。
【箋】偽造者,以荒唐之言謬為佛說以誑愚夫也。譬夫奸雄挾天子令而霸諸侯者,偽臣也。國法之治,偽臣必從重,而況以謬臆假聖哲之言以誤蒼生乎!
太乙經。當來世中,多有惡鬼,受生人間,常懷惡心,時起諍論,各各求於名譽利養,偽造經書及諸符呪,自贊毀他,令修學人不知所向,盲於正眼,失諸正見。爾於是時,可起慈心,降化人間,執於金針,挑其見刺,拈於金鎞,刮彼清盲,勿使墮於深坑險塹。
辨正論。夫真偽相形,猶莠禾之相類。善耘者存禾而去莠,求道者亦依真而捨偽。
筆餐:夫人之學,其猶食也,不食則餧,不學則廢。其學之淺深,食之精粗,有不同焉。謂食之味有甘有苦,得其宜皆可食,獨腐敗之食不可食,食之則為腐敗之身矣。學之門有大有小,得其宜皆可學,獨邪偽之學不可學,學之則為邪偽之人矣。夫食之糲亦可充饑,於身無損,或雜以荼毒之藥,食之必死。學之小者亦可入門,於性有益,或雜以浮蕩之言,學之必危。是故學之與食,不可不辨。
楊子孝至篇:或曰:何以處偽?曰:有人則作之,無人則輟之之謂偽。觀人者,審其輟而已矣。
不得習學命書。
【箋】吾人本具如來慧命,若能培植慧命,則無不利。然此慧命,非子平五星所能推也,孔子所以罕言,袁了凡所以抝命。故知心正,命雖惡而化為至善;心不正,命雖善而化為不善。然則正心為立命之本歟?
寉林玉露。有星士謁黃直卿云:善算星類,知人禍福。卿曰:亦有個大算數。書曰:惠廸吉,從逆凶。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大學曰: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此個數亘古今而不差,豈不優於子之算數乎?
相書。
【箋】山菴雜錄:徑山古鼎和尚,生稟侏儒,脣褰縮,齒露齦,聲嘶燥,膚腠皴腊。相者曰:以爾之相,萃乎侏儒,平生不言可知。師因自誓禱觀音大士,日持聖號無算,夜禮聖像千計。如是二十年,忽脣舒緩而齒隱,聲圓潤而膚腠光膩。後遇相士賀曰:師今之相,非昔之相,當居顯位,大振宗風。其年出世隆教,自隆教遷寶陀,陞中竺,居徑山十二年,壽七十九。師修禱感驗,非獨能增福壽,又能變其形軀。如以物寄人庫藏而就之之易,亦可為吾人自怠者勉焉。
曹植相論:堯眉八彩,舜目重瞳,禹耳三漏,文王四乳,孔子面如𫎇倛,周公形如斷菑。
僧要。梁鐘山開善寺智藏,有相士謂藏曰:君命三十止矣。時二十九,聞斯促報,竭誠修行,願誦金剛經,畢生受持。至所厄暮年,沐浴待死,空中告曰:汝往年三十一,報至之斯,由般若力,得延倍壽。後遇相士,大異之。
雜寶藏經:有一鬼常患熱渴,聞恒河水清涼,趣之沸熱,試飲一口,五臟焦爛。以何因緣,受此罪報?目連曰:汝先世作相師,相人吉凶,少實多虗,或毀或譽,自稱審諦,以動人心,詐惑欺誑,以其財利迷惑眾生,失如是事。 世間善相者,惟不能相無相之相。相既無相,云何知其吉凶,定其禍福哉?太上曰:禍福無門,惟人自召。此二句,萬劫惺人之眼目也。直要使人自悟,不為禍福所轉。不為禍福所轉,其無相之謂乎?
醫書。
【箋】根本尼陀那不應賣藥,若善方應慈心,應病與藥,不得受他價值。
梵網八福田中,看病是第一福田,以慈悲為藥石也。且佛為無上醫王四十九年,所說一大藏教,及諸祖論,乃至諸家語錄,皆醫治諸病之醫案也。其間大小之方,所貴要者先之。古德云:慈悲一味神藥,可以換心。世間醫書,又其次也。柳宗元曰:上醫當療於未萌之兆,服藥當服於無病之前。
兵書
【箋】孫武子十三篇,劉誠意百戰百勝等,皆兵書。
梵網佛子不得軍中往來,況故作國賊?
法昌錄:有居士問某:好看兵書,可否?余曰:若有心護持眾生,則不妨看。然兵刃既接之時,兵書無用。此時若以兵書蘊於胸中,其不覆敗者幾希!士乃服。
鶴林玉露:或曰:用兵之法,殺人如殺草,使錢如使水。余曰:軍無賞,士不往;軍無財,士不來。使錢如使水可也,若殺人如殺草則非也。夫軍士固以嚴濟,然禮樂慈愛,戰所蓄也。所以不得已而誅不用命者,葢一有逗撓亂行,則三軍暴骨矣。誅一人所以全千萬人,豈以嗜殺為貴哉?若如所言,則趙充國、王忠嗣、曹彬反不如白起輩矣。
卜筮書
【箋】物原:伏羲龜卜,神農以筮,漢張良棊卜,京房錢卜。
春秋元命苞:古司怪主卜。世本:殷巫咸作筮。
鶴林玉露。太易性命之書兼乎卜筮,葢以理之順逆為事之吉凶悔吝,此聖人之所以開物成務,而非挾數用術者也。昔嚴君平、司馬季主、管公明之卜,推本忠孝人倫,猶不失大易之旨。至京房專談讖緯小術,穿鑿附會,故其師焦貢曰:得我道以殺其身者,京生也。夫京生能以易談禍福,毫髮不爽,而不能自卜殺身之禍。管輅曰:善易者不言易,其旨遠矣。葢君子心存正理,身行正事,吉凶禍福一聽其自來,何以卜為?順理則雖凶亦吉,逆理則雖吉亦凶。吾卜諸吾心,巧技何為哉?
意林子路問孔子曰:豬肩牛膊,可以得兆,何必蓍龜?孔子曰:蓍者,耆也;龜者,舊也。狐疑之事,當問耆舊。
天文書
【箋】觀天之象,預知時之吉凶變化之書也。衲僧家父母未生前個話,窮年卒歲尚不曉,何暇天文哉?果能於父母未生前看破,始見先天之文,不由人得。
地理書。
【箋】郭璞葬經、楊筠松地理大全、黃石公八宅周書等,皆堪輿書也。
永明錄:永明聽法,眾師就使地為九圊,犯金神七煞,眾諫勿聽。有數人晨起見七人髼首沐髮湖濵,迫問之,曰:我七煞也,壽師營圊吾頂,既不敢移別宮,違歲君之令,而又不敢殃古佛之徒,日受大小溲沐去穢耳。師聞竟不除圊,葢定業云。
鶴林玉露。古人建都邑,立室家,未有不擇地者。余觀天下都府,山水翕聚,至於百家之邑,十室之市,亦必倚山帶溪,氣象回合。若風氣虧疏,山水飛走,則必無人烟氣聚。此誠不可不信不擇也。夫葬者,藏也。古人卜其宅兆者,乃孝子慈孫重親遺體,使不為城邑、道路、溝渠。借曰精擇,欲其山水回合,草木茂盛,使親之遺體得安耳。豈藉此以求子孫之富貴乎?世人惑璞之說,有貪求吉地,未能愜意,至數十年不葬其親者;有既葬以為不吉,一掘未已,至三四掘者;有因買地致訟,棺未入土,而家已蕭條者;有兄弟數人,惑於各房風水之說,至於骨肉仇讎者。此皆璞之書為禍。且人之生也,貧富、貴賤、夭壽、賢愚,稟性賦命,各有定分,天命不可改也。若如璞之說,上帝之命制於一坏之土矣。楊誠齋素不信風水,常言:郭璞精於風水,宜妙選吉地,福其身家,利其子孫。然璞終不免於刑戮,子孫卒以衰微。其說已不驗其身也。而後世猶尊信,誦其遺書,不亦惑乎?京丞相仲遠,豫章人,倔起寒微,祖父皆火葬,無坆墓,每寒食則野祭而已。是豈因風水而貴哉?
地理與天理並行,而人理備焉。故老於堪輿者曰:未看山頭土,先看屋下人。此其訣也。若論呌不响山谷一座,無陰陽地一片,雖老於堪輿者,如何下手點穴?他纔下手點,便不是了。記室問:和尚點得也未?曰:我不是堪輿,教我點甚麼?進云:前言猶在。曰:多少人向堪輿上著倒?
客窻隨筆。堪輿人敬服如神,其子謂父曰:專與人看,何不自己看一塊,却受貧也。父笑曰:我已得地一塊,汝試宿其上,看有何吉凶,即當圖之。子乃往宿其上,夜半忽聞空中言:是何人敢占此地?鬼卒數個拉起。子駭歸告其父,父曰:如何汝輩命薄,就有福地亦難消受。
圖讖書。
【箋】預識國家興亡之書,如鐵冠道人推圖之類,關係甚大,故非僧家所宜觀覽。
乃至爐火黃白。
【箋】鍊士之術,點鉛銅作金銀之類。昔漢鍾離傳丹於呂洞賓,丹成,指石為金,可以傳世。呂問曰:此丹成後,畢竟如何?鍾曰:五百年後,原還為石。呂曰:若使原還為石,終當害世,非真丹也。乃廢鼎。 洞賓廢鼎,真丹成矣。
神祇鬼怪符水等書
【箋】謂書符遣將,請仙捉鬼,爪鏡之書也。沙彌孜孜,宜學佛法,不可作此怪事。
燈錄:明州大梅山法常禪師,山旁有石庫,中有聖書,受之者為地下主,不然亦為帝王師。法於夢中答曰:昔僧稠不顧仙經,其卷自亡。吾以涅槃為樂,厥壽何啻與天偕老。神曰:此地靈符,俗人居此,立致變怪。師曰:吾寓跡梅尉之鄉耳。
僧要婁約靜居丈室,有野媼賷數卷置經案,無言出,復持異樹兼綠花紅植於庭,云青庭樹。約曰:此書善,無預吾事。如妄,不必開。經七日自退。
不得習學。宣卷打偈。
【箋】雲居注:即外道羅祖教門傳,有五部六冊,聚眾打偈,愚夫愚婦,多墮此中。
不得習學外道書。
【箋】菩薩善戒經。菩薩不讀誦如來正經,讀誦世典文頌書疏者,得罪。書數下術,俗典文頌,俱是世法,非出家業。或志在護持,助通佛化,降伏外道。欲知淺深,以是因緣,時復開之。
除智力有餘,為欲知內外教淺深者,可以涉獵,然勿生習學想。
【箋】智力有餘者,宗圖兼美,道德雙彰,入佛入魔,無不自在,故曰有餘。於中若有一𮈔頭不了,不名有餘。
論語:行有餘力,則以學文。故禪力有餘,不妨涉獵外書。涉獵者,賈山涉獵書記,若涉水獵獸,不專精也。衲子志在正法,助通佛化,或為議論,破於邪見,故曰涉獵。
不得習學詩辭。
【箋】詩關世風化,非徒嘲風吟月而作,非十年二十年不能精妍。釋子參學未穩,眨眼已過四五十年,衰相忽至,何暇及此?若向話頭上省發,信口道著句子,已勝學詩十倍。何故?參禪人從一切文字之母前打出,故其發言與常人不同。
智證傳。昔予至臨川,與朱顯謨世英游,相好也。俄南昌上藍長老至,上藍雅自標致,謂世英曰:覺範聞工詩耳,禪則其師猶錯,矧弟子耶?世英笑曰:師能勘驗之乎?上藍曰:諾。居一日,同游疎山,飯於逆旅,上藍謂余曰:經軸之上必題此字,是底義?予以指畫圓相,橫貫一畫,曰:是此義也。上藍愕然。余乃為說偈曰:以是不成八不是,法身唾著無遮閉,衲僧對面不知名,百眾人前呼不起。於是上藍不懌,歸舉似世英,世英為拊手曰:孰謂詩僧亦識字義乎?今兩人皆成千古矣。追懌之,可謂憮然。余聞汾陽甞作黃犢偈曰:有頭無角實堪嗟,百劫難逃這作家,凡聖不能明得盡,現前相貌有些些。予以謂此偈又余字義之訓詁也,九原可作,世英當有棒腹也。
不得著心學字求工,但書寫端楷足矣。
【箋】端楷二字,不易到手,關係人品邪正,壽命延促。故姜白石論字有云:如端士,如美女,如武夫,如狂客。此因字之美惡,評品人物也。今學者所貴記錄佛法,不必求工草聖,有妨參學。若夫英靈衲子,向未拈筆已前薦得,堪與佛祖為師。若向點畫分明處薦得,堪與人天為師。若向放下筆時薦得,自救不了。
普耀現書品。太子年七歲,入書堂。其師選友,見太子神光不能任,即躃地。時菩薩手執金筆,栴檀書𨽻,眾寶明珠,成其書牀。侍者送之,問師選友:今以何書相教耶?師曰:以梵佉留,無他異書。菩薩曰:異書有六十四,何止二種?師問:六十四皆何名?太子曰:梵書、佉留、大秦書、半書、天書、觀空書等。時一萬童子,與菩薩俱,在師所學,見菩薩威德,建大聖慧,分別書字而宣之。其言無者,宣於無常、苦、空、非我之音。其言欲者,出婬、怒、痴諸貪求音。其言究者,出悉本末真淨之音。
緇門警訓,不工書無以傳。書者,如也敘事,知人之意。防現生之忘失,須繕寫而編錄;欲後代以流傳,宜躬書以成集。則使教風不墜,道久彌芳。故釋氏經律,結集貝多;孔子刪詩,但益時機。自非章安秉筆之力,豈留今日?故罽賓高德、盤頭達多,從旦至中,手寫千偈;從中至暮,口誦千偈。但當遵佛能寫名字,慎勿傚世精草𨽻焉。
不得污手執持經。
【箋】溪堂雜錄:元祐中,蜀僧智超常諷華嚴。三十年,一童子手貌清爽,舉手高揖。超曰:何來?曰:五臺。曰:何遠至此?曰:少事相聞。吾師誦經固嘉,但失在登廁洗淨,觸水淋手背,未嘗用灰泥洗之。灰泥律制七度,今但三度,觸尚現存。禮佛誦經,悉皆得罪。言訖不見。超慚愧改過。識者曰:此乃文殊化現,有警超也。故知洗手必須依法。
因果經。觸手請經,當獲廁中蟲。
對經典如對佛,不得戲笑。
【箋】涅槃經:法是佛母,佛從法生,三世如來皆供養法故。
水懺,眠地聽經,仰臥讀誦,高聲語笑,亂他聽法,皆得罪也。清規,不得背靠板頭看經,不得常展經,不得手托經寮中行。
不得案上狼籍卷帙。
【箋】濟陽江錄:讀詩書未竟,雖有急速,必待卷束整齊然後起,故無損壞,人不厭其求。假有狼籍几案,分散部帙,多為童婢玷污,風雨蟲鼠毀傷,實為累德。我每讀聖人書,尚肅敬對之,故紙中有五經詞義及聖賢姓字,不敢他用。
不得高聲動眾。
【箋】讀經宜澄靜思惟,深入其義,況在眾中,更宜默識,若高聲則取眾怨。
不得借人經看不還,及不加愛重,以致損壞。
【箋】李濟翁曰,借書有四癡,一借書,二與書,三索書,四還書。○聖賢經史,專為流通,令人徵善去惡者也。若濟翁論,則斯文永絕。因別著四則,庶幾斯文斯在。一是讀書人借書不與者癡,二不讀書人借書與者癡,三但愛惜書不讀亦不借者癡,四借書不加愛重及不還者癡。
四分律:時有人盜他經卷,佛言:佛語:無價計紙墨,犯重罪。
十、誦借他經,拒逆不還,令主生疑者,犯方便罪。由心未決,若絕犯重。
正法念經,若盜他方者,犯重罪。
唯識並決論,闇取他經論讀,乃至一句,皆犯盜竊文句罪。
趙松雪序。讀書藏書,良非易事。善觀書,澄神端慮,淨几焚香,勿捲腦,勿折角,勿以唾揭書,勿以爪侵字,勿以作枕,勿以挾刺,隨損隨修,隨開隨掩。後之得吾之書,并奉贈此法。
入寺院第十
【箋】寺本司名,西僧初來,權止鴻臚寺,後移別居,不忘止本,還標寺號。鴻臚,本禮四夷遠國之邸舍也。
涅槃經:夫入寺者,棄捨刀杖雜物,然後入寺。捨刀杖者,去瞋恚三寶心也。捨雜物者,去從三寶乞求心也。 凡入寺,無論知識及學者,先禮佛,必次第尋寮,猶存西國寺圖之法。所以尊重主道,即自重也。
凡入寺門,不得行中央,須緣左右邊行。緣左先左足,緣右先右足。
【箋】南海寄歸傳:向右邊為右繞,向左邊為左繞。斯為正論,勿致疑惑。 禮佛篇不占中央,義同。
頌。未入寺門,賓主歷然。左繞右繞,脚後脚前。曹洞五位,臨濟三玄。東西十萬,南北八千。
入寺偈。 入僧伽藍,當願眾生:演說種種,無乖諍法。
【箋】疏:僧伽藍,此云眾園。眾有六和,法則事理一味,故無諍也。 僧集既眾,其性不一,故說法亦不一。如應聲聞人,即說聲聞法;應菩薩人,即說菩薩法;應佛乘者,即說佛乘法;乃至應以一切法人,即說一切法。故曰種種。然說法雖有種種,畢竟無二。無二之旨,永絕乖諍,純一和合。此乃入僧伽藍第一法要也。
燈錄?法華全舉謁公安遠云:作麼生是伽藍?師曰:深山藏獨虎,淺草露羣蛇。曰:作麼生是伽藍中人?師云:青松葢不帀,黃葉豈能遮?曰:道甚麼?師云:少年玩盡天邊月,老倒扶桑沒日頭。曰:一句兩句,雲開月露,作麼生?師云:照破祖師關。
筆飡。釋慧淨嘗與道士蔡晃談義,晃屢被折。國子祭酒孔頴達心存道黨,謂淨曰:佛家無諍,法師何以屢搆斯難?淨曰:佛破外道不通,通反謂佛曰:汝常自言平等,今既以難破我,即是不平,何謂平等?佛為通曰:以我不平破汝不平,汝若得平即我平矣。顧今亦爾,以淨之諍破彼之諍,彼得無諍即諍無諍也。
附 諸經造塔緣起。
【箋】僧祇律:作塔不得在南,不得在西,應在東,應在北,不侵佛地、增地。
增一,西梵正音為窣堵波,此翻滅惡生善處,亦曰靈廣,曰支提,曰方墳。
◎安塔有三義。一表人勝,二令他信,三報恩。
筆飡。謝康樂云:封殖法身謂之塔,樹象虗堂謂之廟。
譬喻經:祇陀太子,於毗婆佛時,施一奴一婢,給掃寺廟,世世常得七寶宮宅,種種如意。
無垢淨光陀羅尼經。有大婆羅門,名劫比羅,戰茶外道,不信佛法。有相師謂彼曰:汝七日當命終。時婆羅門念佛,稱一切智,即往白佛。佛言:迦毗羅城,三岐道處,有古佛塔,現有舍利,其塔崩壞,應往修理,及造相輪橖,寫陀羅尼經,於其上興大供養,命還復增。又云:四眾人等,多病短命,應修故塔,或造小塔,依法書呪作壇,由此福故,更增壽命。凡有塔處,當廣刻此經,流通供養,滅罪生福。
法苑珠林四處起塔:一、生處塔,諸佛降生處即應起塔,如今釋迦牟尼佛在毗藍園內無憂樹下降生,即於其處立塔也。二、得道塔,如來得道在摩竭提國菩提樹下,即於其處立塔。三、如來轉法輪塔,或在寂場鹿苑天上等,即於其處立塔。四、涅槃塔,華言滅度,如來在俱尸那城娑羅雙樹間入滅,即於其處立塔也。
佛成道記本行集云:天上有四塔:一、箭塔。太子年方十五,與諸釋種角藝。太子一箭穿過七金鼓,又一箭徹過七鐵猪膓,入土泉迸,遂名箭井。時帝釋遂取其箭,於忉利天建塔供養。二、髮塔。太子初出家時,自持寶刀而發願言:我今截落此髮,誓與眾人斷除煩惱習障。尋以髮擲空中。時帝釋接向天上,建塔供養。三、塔。菩薩將詣道樹成等正覺,時有天人告善生村主二語難陀婆羅曰:汝可最初施食。於是二女以乳烹麋,用盛獻。菩薩食已,擲尼連河中。時帝釋收歸天上,建塔供養。四、佛牙塔。佛闍維時,天帝釋持七寶瓶來,請佛牙上建塔供養。
翻譯名義八種人起塔一、如來塔。如來有三義:若云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此法身義也;第一義諦名如,正覺名來,此報恩義也;乘如實道,來成正覺,此應身義也。謂如來萬德悉備,三覺俱圓,天上人間所共尊仰,是故滅後應當起塔供養。二、菩薩塔。具云菩提薩埵,華言覺眾生。謂菩薩上求佛道,下化眾生,憫物情重,隨類現身,度脫無量,是故滅後應當起塔供養。三、緣覺塔。謂十二因緣,覺真諦理,故名緣覺。以其三界生死已盡,能為人天而作福田,應當起塔供養。四、阿羅漢塔。華言無生,又曰無學,亦云應供。三界生死已斷,故名無生;煩惱已盡,無法可學,故名無學。應受人天供養,為世福田,是故當起塔供養。五、阿那含塔。華言不來。謂斷欲界惑,不來欲界受生,故名不來。應受人天供養,為世福田,是故滅後應當起塔供養。六、斯陀含塔。華言一來。謂欲界九品思惑,前六已斷,後三品尚在,更須欲一番受生,故名一來。應受人天供養,為世福田,故滅後當起塔供養。七、須陀洹塔。華言預流。斷三界見惑,預入聖流,故名預流。應受人天供養,為世福田,故當起塔供養。八、轉輪王塔。輪王雖未斷惑,未出三界,然以福德之力治四天下,以十善化育羣生,為世所尊,故當起塔供養。
佛祖統載會稽育王塔緣起。劉薩訶病死入冥,見梵僧指往會稽育王塔處懺悔,免甦出家,名惠達。及至會稽,徧求不見。偶一夜,聞地下鐘聲,倍加誠懇。經三日,忽從地涌出寶塔,高一尺四寸,廣七寸,佛像悉具。達既見塔,精勤禮懺,瑞應甚多。明州塔,此其始也。 北寺寶塔功成,暨合郡護法、善信、耆宿等,恭請聖恩老和尚陞座。師揮拂子云:昔釋迦世尊下兜率,降皇宮,處胎誕生,出家苦行,降伏眾魔,成無上覺,轉妙法輪,最後入般涅槃。闍維,舍利不可勝數,一分帝釋天王請歸供養,一分諸大龍王請歸供養,一分八國王請歸供養。惟阿育王有大威力,得八萬四千舍利,以七寶末,造八萬四千塔。此是西域國王造塔之因緣也。至此方漢帝時,有摩騰、竺法蘭,持貝多佛像、釋迦舍利,來至中國。漢帝敬信,舘於鴻臚,建立塔寺,始有三寶之名。此是東土國王造立塔寺之因緣也。至三國赤烏年,有康僧會入吳,時大帝召會問曰:汝有何能?會曰:我能求佛舍利。帝曰:限汝三七日,若有舍利,當為造塔。會精誠祈禱,三七日後,果有舍利三顆,現於金瓶,鏗然作聲,光明晃耀。帝驚異曰:此希有之瑞也。又問:舍利有何功能?會曰:鐵鎚擊之不傷,猛火鍛之不壞。帝使力士擊之鍛之,毫無所損,其光愈盛。帝遂敬信,即以舍利起塔,廟額曰建初,名其地曰佛陀里,即今之金陵報恩寺也。復以一顆於吳郡瑞光建塔,一顆於北寺建塔,為報母陳氏恩,故亦名報恩塔。此是江南吳大帝建立塔寺之因緣也。世人但知磚石寶塔,而不知無縫寶塔。山僧今日令在會諸賢於磚石塔處悟無縫塔因緣,於諸相上見無相佛境界,即事即理,即性即相,性相圓融,事理無礙,是為天人中第一福田之寶塔也。竪拂子曰:會麼?秪這寶塔,非相非形,或隱或顯,常放光明,卓立空界,耀古騰今,撑天拄地,堂堂顯現,應物隨情。諦觀者,悟文殊之三昧;稱贊者,入普賢之願門。風響鈴鳴,盡是觀音境界;然燈點燭,無非定光降生。旋繞經行,象王迴顧;散花梵唄,獅子頻申。或見舍利於東北西南,露盤輪際;或見光明於四週簷角,上下九層;或現觀音於塔頂之上,若坐若立;或現彌陀於欄楯之間,全身半身。是諸瑞應,似優曇華現,難見難聞。此皆宰官長者護持之力,諸檀善信樂施之誠,惟冀人人返源達本,個個見性明心,頓證體中萬行,自然佛果圓成。即今寶塔功圓作麼生道?八方寧諍歸皇化,四海謳歌樂太平。
五燈肅宗皇帝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師云:與老僧作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師良久云:會麼?帝曰:不會。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躭源,却諳此事,請召問之。師遷化後,帝召躭源問:此意如何?源頌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
雪竇顯頌:無縫塔,見還難,澄潭不許蒼龍蟠。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石樹拈頌:現成無縫塔,用造作麼?肅宗便請塔樣,也好一拶。不是國師,大難酬對。既然與他樣子便了,說甚躭源却諳此事,以至後來穿鑿得八面玲瓏,有眼者又道不見。看看,浮圖高出梵王天,頂上明珠光燦然。萬古聖賢同坐臥,至今未見塔門前。○玄沙侍雪峰遊山次,峰指面前地曰:這一片地好造個無縫塔。沙曰:高多少?峰乃顧視上下,沙曰:人天福報即不無,和尚若是靈山授記,未夢見在。峰曰:你又作麼生?沙曰:七尺八尺。雪峰曰:世界濶一尺,古鏡濶一尺。
小未曾有經:佛般涅槃後,若有以如芥子舍利起塔,大如菴摩勒果,其剎如針,上施盤葢如酸棗葉,若佛形像如麥大,勝前功德滿足百倍。
不得無故登大殿遊行。○不得無故登塔。○不得殿塔涕唾。
【箋】登殿塔,惟燒香散花,禮佛作法,餘皆不可。若塔殿中遊行,雜語戲笑,作不法事,乃至涕唾污穢佛地,得罪彌重。
燈錄:有行者隨法師入佛殿,行者向佛而唾。師曰: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者云:將無佛處來,與某甲唾。師無語。溈山云:仁者却不仁者,不仁者却仁者。仰山代法師云:但唾行者。又云:行者若有語,即向伊道:還我無行者來。
見塔偈。 見佛塔時,當願眾生:尊重如塔,受天人供。
【箋】佛塔者,一切諸佛舍利之塔也。凡見諸佛舍利之塔,固當尊重,不知一切眾生亦具有舍利,同於諸佛,亦宜尊重。云何眾生不自見者?秪為不重己靈,被諸煩惱障蔽。若能尊重佛塔,即是尊重己靈,即是不被煩惱障蔽處,即是自己舍利放光處,即是同於諸佛舍利無所增減處,故曰受人天供。此句但在如字上看,則受供非分外也。
徵諸佛萬德莊嚴,眾生德薄垢重,云何眾生同於諸佛耶?
訓言事則有生有佛,言理則無佛無生。生佛之跡雙泯,全體是一大塔。
敬塔偈。 敬心觀塔,當願眾生:諸天及人,所共瞻仰。
【箋】寶塔之所在,即諸佛法身之所在。故瞻觀之時,應起敬心,念諸佛德高出霄漢,無有過於塔者,所以諸天及人無不瞻仰也。
禮塔偈。 頂禮於塔,當願眾生:一切天人,無能見頂。
【箋】塔名高圖,亦名高顯,謂顯揚如來功德之標幟也。
徵寶塔固是如來之標幟,其始建也,出於匠手,高下寬廣,可以手紀,云何無有能見頂者?
訓:若以匠者丈尺欲見佛塔之頂,其猶蚊蚋住須彌之隈,拔一莖眉而欲量虗空高下,縱經塵劫無有是處。殊不知佛之塔非高非下、非廣非狹,不墮諸數匠手,又烏乎知之?然則如何得見塔之頂耶?請高著眼。
入殿塔當右遶,不得左轉。
右遶塔偈。 右遶於塔,當願眾生:所行無逆,成一切智。
【箋】疏右者,順義。
普耀經:菩薩降神趣右脇者,所存無逆故。無逆者,無左遶也。
僧祇律:禮佛塔應當右遶,如日月星遶須彌山,不得左轉。
燈錄:世尊降生,周行七步,自南西也。
裒述入殿塔,當自南而西而北而東,不得左轉。
華嚴合論遶佛三匝者,順佛正教,故遶佛皆是右遶。自南向東、向北、向西、至南,如是三匝,以為右遶成法。今人反左行 右遶者,誠順之至也。凡事誠順,則一切智無不成,是故當於右遶處而發是願,令一切智自悟。自悟無他,惟行無逆,無逆之旨,佛佛承順理。故經律遶佛塔,皆自南而西、而北、而東為右遶,獨棗柏以自南向東、向北、向西為右遶。二論相拄,造化若無其柄。然太極既分,東西左右已判,棗柏豈不解日月星之遶須彌為右遶也?乃欲別出手眼,故後人不知,不能無疑。余敢向棗柏肚裏走過一遍,為之參曰:夫人之一身,小天地也;身外,大天地也。此身無逆,天理亦順,如右手向內曲則順,向外曲則逆。故從右手向內旋為順義,若從右手向外旋為不順義,則知右手刻刻奉侍左手之權衡,猶坤儀時時承順乾道之命令也。總之,經律右繞,法乎天象;棗栢右遶,本於人身。究竟皆遵右繞,無左繞也。
遶塔或三匝、七匝,乃至十百,須知徧數。
【箋】禪觀經:多貪眾生不淨觀,多嗔眾生數息觀。知遍數者,與數息相類。謂旋塔時,當憶佛念佛,不落無記、妄想二邊,即得一心不亂之旨。
遶塔三匝,當願眾生:勤求佛道,心無懈歇。
【箋】瞻仰佛德,贊嘆不盡而懷慕之,懷慕不已,故又從而遶之也。梵語三,華云正,亦云數。佛道者,如來歷劫所行之道,皆當履踐,故曰勤求無歇也。
徵遶塔既止於三,勤求之心歇即菩提。若心無歇,云何止三?
訓。如來五時說法,甞以三為喻,不獨文殊也。然文殊之三,又異乎諸經之三者。以其隻字兼解華梵之音,一音包括圓頓之義。然非下文,無以見三之妙用。若非此徵,亦無以見格外之玄論。若作正句看,即奢摩它句,即三摩鉢提句,即禪那句,即佛句,即心句。若離之,即正句非句,何況餘句。若作數句看,即一句,即不可說句,即優波尼沙它分句。若離之,即數句非句,何況餘句。故有時即三求之亦可,離三求之亦可。有時離即俱非,雙非並遣。忽見盡十方世界一切寶塔,樅然現前。不知此心在於塔之內,及塔之外。又安知此身在三匝內,及三匝外。如是勤求,日三夜三,乃至年劫有盡。我此旋遶之心,永不疲倦。故曰心無懈歇。
不得以笠杖等倚殿壁。
【箋】寶梁經五百問經:有一比丘,具大福相,入殿禮佛,出,福相頓改。審其故,乃壁端有畵佛像,比丘以杖頭倚觸佛面故也。
五燈闍夜多,至羅閱城,敷揚頓教。彼有學眾,惟尚辯論。首者徧行,一日不臥,六時禮佛,清淨無欲。祖謂彼學者曰:汝師與道遠矣。設苦行歷於塵劫,皆虗妄之本也。學者曰:尊者蘊何德行,譏我師耶?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常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慾。心無所希,名之曰道。時徧行聞已,發無漏智。祖復告徧行曰:吾適對眾挫抑仁者,得無惱乎?行曰:我憶念七劫前生常安樂因,師於智者月淨,記我非久當證斯陀含果。時有大光明菩薩出世,我以老故,䇿杖禮謁。師吒我曰:重子輕父,一何鄙哉!時我自謂無過,請師示之。師曰:汝禮大光明菩薩,以杖倚壁畵佛面,以此過慢,遂失二果。我責躬悔過以來,聞諸惡言,如風如響。況今獲聞無上甘露,而反生熱惱耶?惟願大慈,以妙道垂誨。祖曰:汝久植眾德,當繼吾宗。偈曰:言下合無生,同於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達事理竟。
◎殿壁。無情之物,本無罪福於人,然一經畵佛,殿壁即無佛在,所以禮之為福,觸之為罪。韓昌黎題木偶詩云:偶然題作木居士,便有無窮求福人。昌黎所見雖小,而木偶之與佛壁均等,究竟木偶、佛壁何罪福之有?人自為罪福耳。至若無情說法,木偶未出世,佛壁未現前,觸之不得,背之不得。古德云:心如墻壁,可以入道。言此心堅於墻壁,方可入道,非同墻壁無知而已,須知墻壁熾然說法始得。且道墻壁熾然說甚麼法?若知墻壁燃然說者,不妨拈起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着帝釋鼻孔,放下拄杖子,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其或不然,拈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未免傷鋒犯手,如賢者傾亡帝王之尊,闍夜頓失二果之位。此二則可謂墻壁熾然說者下個註脚。
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卷中
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卷下
執作第十一
【箋】雲峰悅禪師小參:今時後生,纔入眾來,便乃端然拱手,受人供養。到處菜不擇一莖,柴不搬一束,十指不沾水,百事不干懷。雖則一期快樂,爭奈三途累身。
梵網。寧以熱鐵纏身,不受信心人衣;寧以洋銅灌口,不受信心人食。若恁麼者,直饒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供養上座,不為分外。若不恁麼去滴水寸絲,便須披毛帶角,牽犂拽鈀,償他始得。 無作之法,當於作處見。無作非徒然無作,若徒然無作,便是落空亡底外道。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故天地運行於四時,風以動之,雷以成之,乃至兩露恩澤,莫不各有所司而生物焉。例而推之,即三賢十聖,亦皆為而無為,作而無作。我何人斯,敢無作而坐食於天地間哉?
當惜眾僧物詳見下文,當隨知事者教令,不得違戾。
【箋】徵教令出自師長父母之口,無不從命。知事教令,衲子安得克服?
訓叢林,事出浩繁,故請知事以司其柄。教令乃奉大眾之命令也,得罪知事,即得罪大眾。然知事所司,亦當柔和調順,若逞麤獷之性,權挾衲子,使彼難忍,去之則有負所任,不得無過。
凡洗菜,當三易水。
【箋】本律三易水者,謂初次但去麤垢,二次細垢未盡,三次乃得清淨。今叢林醃菜不洗,謂菜有味,舉目皆噇糞之人。執事略不為恠,可笑。
燈錄:趙州問菜頭:今日喫熟菜,喫生菜?頭拈起菜呈之,師曰:知恩者少,負恩者多。
凡汲水,先淨手。
【箋】至水邊另舀水,先淨手,即以洗手水棄之僻地。
見水偈。 若見流水,當願眾生:得善意欲,洗除惑垢。
【箋】流水者,源頭活水也。然其性相不二,動靜一源,若無源之水,不流即是死水。流得其源,則澄之不清,擾之不濁,而能旋香海,載須彌,恩配三有,澤及羣靈,而不自伐為功。故三賢十聖,贊之不及,凡夫肉眼,孰能窺其大用哉。今此偈全在發明見字,若見不徹,云何為彼當願,云何為彼滌惑耶。若見者,謂所見之水,情狀不一,故如人見之,清涼可悅,餓鬼見之,流變為血,魚龍見之謂宮殿,沉溺者見之謂死窟。究竟水尚強名,何況有如上等見,皆是眾生業惑所感也。若夫大解脫人見之,不曰流水非流水,直下為彼顛倒眾生,拔其見刺,出其眼屑也。意欲者,非情欲之欲,若情欲即是惑垢,當作願字看,正願清滌無始情欲之惑垢也。
徵上文既有當願,云何欲字又作願字看?
訓上文是菩薩當願,下文意欲是眾生當願,其猶啐同時也。若菩薩發願度眾生,眾生不發願出離,菩薩雖有願,亦無如之何也已。
附: 勿令穢水入井
【箋】天下井水,味有多種。詳水經註。
周易正義。雖汲水以至井上,然綆出猶未離井口,而鈎羸其缾而覆之也。棄其方成之功,雖有出井之勞,而與未汲不異。喻人行常德,須善令終。若有初無終,則必致凶咎。
筆飡。吳湛為縣吏,所居臨荊溪,溪有清泉,眾皆賴之,湛為築籬遮護,不令穢入。忽於泉側得一田螺,置甕中,每外歸,則厨中飲食已辦,大異之。一日潛窺,乃一女子自螺出,手自操刀,湛急趨之,不容歸殻。女大窘,實告湛曰:我泉神也,上帝以君敬護泉源,且知君鰥居,命吾為君操饌,君食吾饌,當得道矣。言訖不見。
◎李鄠為河山令。縣有河山巖,巖半有一脉清泉,次第淋注,逐處各有一岩斛承之,如䥴出狀。鄠一日𢹂家出遊,無何,雪兒就斛浣申,立為震霆所擊。視之,其斛已碎,別安一斛於流下矣。是知井泉不可觸穢。
酉陽雜爼,臨井勿窺。
◎古井不可唾。唾與窺且不可,而可越哉?
汲井偈。 若見汲井,當願眾生:具足辯才,演一切法。
【箋】華嚴疏:汲,取也。辯才演法,猶綆汲水。
五燈。趙州在井上打水次,見南泉過,便抱柱懸却脚曰:相救!相救!泉上胡梯一二三四五。師少頃却去禮謝曰:適來謝相救。
◎藍田真因開井,被沙塞却泉眼。師曰:泉眼不通被沙礙,道眼不通被甚麼礙?僧無答。師代曰:被眼礙。
◎天衣懷,世漁母,夢星隕於屋。懷娠兒時,坐船尾,得魚輒放。父笞之,不為意。參翠峰覺,覺問:汝名甚麼?曰:義懷。曰:何不名懷義?曰:此當時致得。曰:誰為汝立名?曰:受戒十年矣。曰:汝行脚費許多草鞋。曰:和尚莫謾人好!曰:我也沒量罪過,汝也沒量罪過,你作麼生?師無語。覺打曰:脫空謾語漢,出去!入室次,覺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師擬議,覺又打出,如是數四。尋時翠峰為水頭,因汲水折擔,忽悟,作投機偈曰:一二三四五六七,萬仞峰頭獨足立。驪龍頷下取明珠,一言勘破維摩詰。覺聞,拊几稱善。
觀水偈。 佛觀一鉢水,八萬四千蟲,若不誦此呪,如食眾生肉。
唵。縛悉波囉。摩尼莎訶。
【箋】水中生靈甚微,人之麤障覆故,不能觀察。唯佛五眼明淨,能見微細,以慈悲故,說此偈呪,大旨為水羅兼說也。
凡用水,須諦視有蟲無蟲,以密羅濾過方用。
【箋】會正記:用白㲲東上,用密絹,恐小蟲直下,取熟絹為之,此護生之法也。
若嚴冬,不得蚤濾水,須待日出。
【箋】嚴冬水寒,蚤濾則傷生。日出水得陽氣,則不傷生。
漉水囊賦吾有漉囊,製造有方。緻練作底,熟鐵為匡。其用濾兮,深須諦視。其還放兮,切忌損傷。宜知我佛仁慈,尚不遺於微物。將使吾曹飲用,得幸免於餘殃。一化境中,上下皆制。半由旬內,往返須將。世多輕略,孰究不藏。或聞而不製,則𠷣為外道。或製而不用,但懸於草堂。斯由內無慈愍,外恣疎狂。塞來蒙之津徑,害我教之紀綱。汝當存誠持守,竭力張。豈止四生有賴,抑使三寶增光。
凡燒竈,不得燃腐薪。
【箋】本律:炊竈有五事:一、不得蹲炊火,二、不得燃生薪,三、不得倒燃濕薪,四、不得燃腐薪,五、不得以熱湯澆火滅。 凡腐薪中有蟲,若燃之,如毀其家,殺其身,故制。昔曾子不逆薪而㸑,知其不為暴也。
禮記:荀勗在帝座,適膳夫進飲,勗云:此必勞薪所炊。帝不信,召膳夫問之,果以一故車脚供薪。
抱樸子:孟夏所以祀竈,竈神每月晦日上天言人罪狀,大者奪紀,小者奪算。紀三百日,算一百日。
◎井與門、戶、竈、中霤為五祀,又五財之一,利濟廣博,有神主之,名曰觀,狀如美女。井鬼名瓊。
凡作食,不得帶爪甲垢。
【箋】寄歸傳營,供必洗手、敕口、淨器。不者,所作祈請,並無效驗。從陳饗祭,神祇不受,況奉三寶。若大小便不洗手,皆不合作食。
諺。清齋方釋奠,剪爪宣侵肌。
感應篇注:嘉棟曰:作食不潔餧人,人必嗔之,神亦惡之。穢食委棄,均於暴殄,浪費水漿,委諸溝廁,殊為造業。有老秋婆病死復蘇,言至一處,有兩船遺棄穢食,一鬼笞之曰:汝平生所耗者,豈容不食?婆強呷數口,便覺腹滿驚蘇,言訖隨死。
凡棄惡水,不得當道,不得高手揚潑,當離地四五寸,徐徐棄之。 附:不得熱湯潑地上。
【箋】惡水高揚,熱湯潑地,微細昆蟲,何處迴避?水火毒身,如入鼎沸,以此劇刑,橫加無謂。我福無增,彼惡永記,故云徐徐清涼如意。
凡掃地,不得逆風掃,不得聚灰土安門扇後。
【箋】逆風掃風塵𡋯面,非但不善愛人,亦非自愛掃地。聚灰門扇後,其人有始無終,後來結果亦可想見,故須掃除盡淨,置之僻處也。
根本部給孤長者,每晨朝往逝多林禮佛已,掃寺地。一日,長者他緣,不遑入寺。佛經行見地不淨,即自執篲而掃。時舍利子等,悉皆執篲,共掃園林。佛及弟子,徧掃除已,地皆嚴淨。入食堂中坐,與諸苾蒭說掃地,得五種功德:一、自心清淨,亦名自除心垢。若人掃於寺地,因地淨故,心得清淨,是名自心清淨。二、令他心淨,亦名除他心垢。若人掃於寺地,因地淨故,他人見無塵垢,心得清淨,是名令他心清淨。三、諸天歡喜,亦名去憍慢。若人掃於寺地,即是去其憍慢塵垢。諸天觀見地淨無塵,生歡喜心。四、植端正業,亦名調伏其心。若人淨掃寺地,即是調伏自心,植端正福業。五、命終之後,當生天上,亦名增長功德。若人淨掃寺地,因淨地故,功德增長,命終當生天上。
優婆塞戒經:善男子!天下之人,誰現窮無其身者?如其有身,見他作福,身應往助,執役栖掃,亦得福報。
成實論:掃一閻浮僧地,不如掃一掌佛地。
五燈世尊在日,有一比丘根鈍無多聞性,佛令誦苕二字,日夕誦之,言苕則已忘,言則已忘苕,每日剋責意念不休,忽能言苕,於此大悟得無礙辨才。
◎曹山寂問僧:作甚麼?曰:掃地。山曰:佛前掃,佛後掃?曰:前後一時掃。山曰:與曹山過鞋靸來。
◎雁山羅漢寺證首座,目瞽,見道明白,每朝以掃地為佛事。有僧問:這片地掃得乾淨也未?證竪起苕示之。又僧問:真淨界中本無一塵,掃作麼?證亦竪示之。
◎拾得一日掃地次,寺主問:汝名拾得,因豐干拾得汝歸,汝畢竟姓個甚麼?拾得放下苕,叉手而立。寺主再問,拾得拈掃地竟去。寺主罔測,寒山捶胸云:蒼天!蒼天!拾得却問:汝作甚麼?山曰:不見東家人死,西家助哀。二人作舞,哭笑而去。
◎趙州掃地次,僧問:善知識為甚麼掃地?師曰:塵從外來。曰:既是清淨伽藍,為甚麼有塵?州曰:又一點也。
◎趙州行脚時,問大慈:般若以何為體?慈曰:般若以何為體?師便呵呵大笑而出。大慈來日見州掃地次,問:般若以何為體?州放下掃,呵呵大笑而去。大慈便歸方丈。
◎仰山掃地次,溈山問:塵非掃得,空不自生。如何是塵非掃得?仰掃地一下。溈曰:如何是空不自生?仰指自身,又指溈。溈曰:塵非掃得,空不自生。離此二途,又作麼生?仰又掃地一下,又指自身,并指溈。
◎雲巖曇晟禪師,掃地次,道吾曰:大區區生。曇曰:須知有不區區者。吾曰:恁麼則有第二月也。曇竪起掃曰:是第幾月?吾便行。
◎大慧問僧:道不用修,但莫染污。如何是不染的道?曰:某甲不敢道。師曰:你為甚麼不敢道?曰:怕染污。師應聲曰:行者將糞箕苕來。僧忙然,師便打出。
◎衲僧家拈起掃,不但掃除一室塵垢,當使天上天下不可說不可說世界塵垢,祇消者把掃一掃而盡。目前脫有不顧危亡底漢道:天上天下者許多塵垢,畢竟掃置何處?我便劈口與他一掃,令他向掃下瞥地去。
世說:郭林宗常行宿逆旅,輒躬自執掃,及明去。後人至,則曰:必郭有道昨宿處也。
洗內衣須拾去蟣虱方洗。
【箋】五燈仰山慧寂智浣衲次,躭源曰:正恁麼時作麼生?仰曰:正恁時向甚麼處見?
◎定由神英見首座洗衣,遂問:作甚麼?座提起衣示之。師曰:洗的是甚衣?座曰:關中使銕錢。師喚維那移下座掛搭著。
夏月用水盆了,須覆,若仰即蟲生。
【箋】譬如空盆雖仰,虫無從而生。謂虫生於水,若水淨,虫亦不生。謂虫生於垢,若垢非水,虫亦不生。然則虫畢竟從何而生?當知虫之生也,三因和合而生,若一因不到,則虫無緣而生。然則虫之生滅,其在盆之覆仰而已也。
附: 一切米蔬果等,不得輕棄狼籍,須加愛惜。
【箋】諺:愛惜常住物,如護眼中珠。謂食物自有司庫出納,器具有藍收司執,然或見散漫無緒,即宜愛惜,置歸屏處,勿至狼籍暴殄也。
寶訓混源為紫𮇁庫司壁記,復題其後云:滴水粒米,盡屬眾僧,務悅人情,理難支破。當思披毛帶角,歲月久長,明因果人,幸宜知悉。遺墨歲久,漫滅殆盡。後一山和尚踵其席,粉壁親為書之。
感應篇註:天倉五穀,在二十八宿,乃危星主之。人以食為天,故聖人務農重穀。天子親耕勸農,春夏祈穀於上帝,豈五穀可散棄者?世人不知天地育養之恩,棄五穀,厭捨絲麻,使農夫織婦日勤而不得飽,力竭而不得禦寒,又不䘏其勞,曾無愛惜,所以為天地所厭,神明所責也。
續神仙傳:三川饑,有青衣童子語人曰:世人厭棄五穀,地司已收,五穀之神可相率祈穀父蠶母,當致穰也。
◎陳僖敏公鎰,父孟玉登廁,見鐺底飯一塊在廁傍,淨滌食之。夜夢神告曰:翁好善,當福報。吾梓潼神,今將降生汝家。後果生僖敏公,仕至太子太保、左都御史,累贈翁如其官,母一品夫人。
入廁第十二
【箋】優鉢祗王經伽藍地,漫大小行者,五百世身墮波地獄,經二十小劫,常遺肘手,抱此大小便處臭穢之地。
毗尼母經:諸比丘住處,房前開處,小便污地,臭氣皆不可行。佛問之曰:從今不聽僧伽藍處小行,當聚屏猥處,若瓦瓶木桶埋地中,小行已,以物蓋之,勿令有臭氣。若登廁不洗淨,不得入大僧類,不得坐禪牀,不得登佛殿。
虗空藏經:若有毀重禁戒者,治圊百日,莫令人知。塗圊已,澡浴禮三十五佛,稱虗空藏菩薩,向十二部經五體投地,陳說過惡。如是懺悔,經三七日,苦行力故,罪報永除,不障三種菩提業。
寄歸傳。凡僧坊先須淨治廁處,若自無力,教化為之,供十方僧,理通凡聖,無多所費,斯其要焉。
錙門警訓。登廁之法,律制委明。蓋欲潔嚴身器,親近聖賢,洗淨洗手,各有軌度。儻未盡諳,則反污其手。禮誦燒香,合掌執捉,動輒得咎,可不慎歟。
五燈僧問趙州:急切處請師道。州云:尿是小事,須是老僧自去始得。
◎趙州上。東司召文遠,遠應諾。州云:東司上不可與你說佛法。
◎有老宿垂語云:十市街頭起一間茅廝,祗是不許人屙。僧舉似南堂靜,靜曰:是你先屙了,更教甚麼人屙?宿聞之,焚香遙望大隨拜謝。
◎莫將尚書謁南堂,咨決心要。堂使其好處提撕。莫適如廁,聞穢氣,急以手掩鼻,遂有省。急呈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絕笑時人向外求。萬別千差無覔處,得來原在鼻尖頭。堂答曰:一法纔通萬法周,縱橫妙用更何求?青蛇出匣魔君伏,碧眼胡僧笑點頭。
◎錢弋郎中訪真淨文,譚久如廁,師令侍者引從西邊去。錢遽云:既是東司,為甚向西去?真曰:多少人向東邊計?
◎大慧侍湛堂次,堂視師指爪曰:想東司頭籌子,不是汝洗的。師承訓,即代黃龍忠作圊頭。後普說云:某自聞老和尚說,終身不養爪甲。纔長一菽,湛和尚便於手指上出現。
◎湛堂準自浙回𣼷潭,謁深公省,詣方丈,尋命分座。聞有悟侍者,見所擲㸑餘,有省呈解,深喝出。因喪志,經於延壽堂廁後,出沒無時,眾憚之。師故於半夜登溷,悟即提挈水至。未幾,供籌子,湛滌淨已,召接淨桶去。悟纔接,湛執其手問曰:汝是悟侍者那?曰:諾。湛曰:汝當時在知客寮見掉火柴頭,有個悟處的麼?參禪學道,秪要知個本命元辰下落,汝剗地作此去就。汝在藏殿移首座鞋,豈不是汝當時悟得的?又在知客寮移枕子,豈不是汝當時悟得的?汝每夜在此移木度籌,豈不是汝當時悟得的?因甚麼不知下落,却在這裡惱亂大眾?湛猛推之,索然有聲,由是絕跡。
若大小便即當行,莫待內逼。倉卒 於竹竿上掛直裰,以手巾或腰縧繫之,一作記認,二恐墮地。
【箋】直裰,詳註著衣偈下。
若脫換鞋脚,不可淨鞋入廁。
【箋】著鞋當分淨穢,謂淨鞋入佛殿,觸鞋入廁。若觸鞋入廁,則污穢佛地;淨鞋入廁,則暴殄天物。
至,當三彈指,使內人知, 不得迫促內人使出。 已上,復當三彈指。
【箋】前後彈指俱三,用處甄別,謂前三彈使內人知,後三彈恐傷在穢之鬼,故先警之也。不唾痰陰德,具載藏經。
譬喻經:有沙門不彈指,來大小便漈圊中。厲鬼大恚,欲殺沙門。沙門持戒,厲鬼隨逐,伺覔其短,不能得便。故知大小便時,必先彈指,利益有在。
登廁偈。 大小便時,當願眾生,棄貪嗔癡,蠲除罪法。
唵狠嚕陀耶莎訶。
【箋】夫人飲食滋味,入於腸胃,輕清上升,重濁下墜,可見人之一身,兼淨穢世界也。淨世界,即戒、定、慧之福業也;穢世界,即貪、嗔、癡之罪法也。悟此淨穢本源,則可以悟大千世界,不在心外。從此垢淨心盡,不知吾身之為法界,法界之為我身,我身法界,非一非二。
不得低頭視下。
【箋】護清淨眼故。
不得持草畫地。
【箋】愚夫不知廁上畫地畫壁,遂成大過。譬如一點一𦘕,同於爻象,不忍狼籍穢地,當置淨處,或付水火,尊敬字畫故。若於廁上板壁作字,則為造物所呵。
筆飡。明湖州潘道士,道法高妙。一日於廁上畵符,天將忽至,問所召何事,士無以應。支曰:門前樹為我移種屋後。將曰:小事何輕意召我。遂以火筆點頭而去。士後頭上膿水不乾,凡有患瘡癤,乞士膿水抹之,無不效。
不得努氣作聲。
【箋】除糞極粗,行努力則喪氣,殊不雅,下文詳言之。
不得隔壁共人說話。不得唾壁。
【箋】文殊經:大小便時,身口狀如木石,不得有聲,護持清淨身口故。
相經:廁上共人語,最下賤相。
固齒方。大小便時,目上瞬,齒咬定,永無牙痛。兼闢臭氣,正氣內固。若唾壁共人語,穢氣乘虗而入,胃家受病。醫書相經,皆暗合文殊經旨,覧者幸留意焉。
例異傳。南陽宋經伯夜行逢鬼,問云:鬼悉何所忌?答言:惟不喜人唾。
逢人不得作禮,宜側身避之。
【箋】廁上褻衣,故不作禮。
不得沿路行繫衣帶。
【箋】穢處固不可久停,然衣褲必須嚴整,然後徐步。若行繫衣帶,倉皇之狀,失威儀故。
便畢當淨澡手,未澡不得持物。
【箋】醫書熱水洗淨,生腸風等病,當用冷水淨物,宜淨手持穢手觸物,物即成穢。
雜事舍利弗洗淨法:𢹂軍持可受三升向便處,次於一邊置土末七聚以為一行各如半挑,復於此邊更行七聚,又於一畔別安一聚,持一籌片并土三塊,入廁室中便利畢,先以籌拭穢,次土塊洗大小便處,次洗兩手兩足,次以土洗瓶畢,然後著法服,次至房中取淨瓶水三潄口,方任情作務。有婆羅門見舍利子行是事,渴心歸向出家。
西域釋子洗淨之法,九十六種,外道所不知。事傳東土,行者亦寡,強効者不能如法,是欲潔而反穢。但上古用籌,今用草紙,殊為省便。叢林有薰脩大悲、華嚴等懺,而此洗淨之法,不可不知也。
淨手偈。 事訖就水,當願眾生:出世法中,速疾而往。
唵賀囊密唎帝莎訶。
【箋】此當願者,非同世間之願及世間之法也,當為眾生發出世之願,說出世之法也。速疾往者,言五濁惡世,所見所聞,無非煩惱惡業,亦如穢廁不可久停,故當速離濁惡之行,而行清淨之法也。經律入廁洗淨,若不默持諸呪,縱用七恒河水洗之,不得清淨。何以故?種子不淨。
溪堂雜錄:僧智超誦華嚴經三十年,忽見童子云從五臺來,告超曰:師誦經固善,但登廁洗淨,觸污手背。律制洗手用灰泥七度,今但二三,緣此觸存,禮佛誦經,悉皆得罪。言訖不見,超乃悔過。識者曰:此文殊化現,有警於超也。
若小解,亦要收起衣服,又不可著褊衫小解。
【箋】說原僧伽支,此云覆膊,亦名褊衫,亦名隨衣。竺道祖云:魏時請僧於內自恣,宮人見僧偏袒不雅,故當覆膊小解。不言長衣,專舉衣袖者,謂衣袖常勤佛法,更宜細行 小解,雖穢褻事,有至道焉。其義出自禮記。記云:手容恭。君子起居,常自恭敬,不敢散手掉臂。惟至屙尿放屎之時,不得不暫解也。
盥掌偈。 以水盥掌,當願眾生:得清淨手,受持佛法。
唵主迦囉耶娑訶。
【箋】手是總名,若無掌不可名手,無指亦不可名手,有掌有指方名曰手。兩手太陽之精也,字魂陰。
掌圖。法天指。法五行。大指曰拇指,第二曰食指,中指曰將指,第四曰無名指,第五曰小指,第六曰枝指。 水性至柔,離垢去染為用。盥者,兩手拾盆之象。
湯銘。日新又新,澡其德也。當誦偈呪之時,一浣而再浣,再浣至七浣,而佛法現前,究竟我手、佛手、眾生之手,同於清淨,同於受持,是名清淨佛法之手受佛法也。
華嚴感應。三藏梵僧至京時,有三藏童子頂禮三藏,請受菩薩戒。眾謂三藏梵僧曰:此童子能誦華嚴,兼解其意。三藏梵僧驚歎曰:華嚴一乘是諸秘藏,尚難遭遇,況通其義?若人誦淨行一品,以得菩薩戒具足。
西域傳記,有人轉華嚴經以洗手,水滴蟻身,命終生天。況能受持通意,此子後必廣大饒益眾生。 大小三藏,互相闡揚淨行之法,力行淨行之行,為世作則,豈非華嚴果會中再來耶?今人能於淨行諸偈,潛行密用,即是親證毗盧妙體,亦無忝於大小三藏哉。
入浴第十三
【箋】溫室洗浴:眾僧經:有耆域醫王,願請佛及菩薩僧人,溫室澡浴。佛讚:善哉!佛云:耆域澡浴之法,當用七物,除去七病,得七福報:一、燃火,二、淨衣,三、澡豆,四、酥,五、淳灰,六、楊枝,七、內衣。何謂除七病?一、四大安穩,二、除風,三、除濕瘴,四、除寒,五、除熱,六、除垢,七、身輕明目。何謂七福?一、四大不和而得調和,二、除風所生清淨,三、除濕身體常香,四、除寒體潤威光,五、除熱清涼自在,六、除垢宿命皆通,七、身輕見者欽敬。
福田經:有比丘名阿難,白佛:我念宿命,生羅閱祗國為庶民,時生惡瘡,治之不瘥。有曰:當浴眾僧,其水洗瘡可愈。我即到寺,設浴供僧,如法洗瘡乃愈。從此所生端正,金色晃昱,九十一劫,常得淨福。
楞嚴䟦陀婆羅同伴十六開士,即從座起:我等先於威音王佛聞法出家,於浴僧時,隨例入浴,忽悟水因,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間安然,得無所有,宿習無忘,乃至今時,從佛出家,令得無學。彼佛名我䟦陀婆羅,妙觸宣明,成佛子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觸因為上。
譬喻經:佛以臘月八日,神通降伏六師。六師云:佛以法水洗我心垢,不如沒水死。佛仍廣說法,度諸外道。外道復化白佛言:佛以法水洗我心垢,我今請僧洗浴,以除身垢。今臘月八日浴僧准此。
賢愚經:首陀會天下閻浮提,請佛及僧洗浴,設甘美之食。阿難白佛:此天往昔作何功德,相好奇特?佛言:昔毗盧尸佛時,彼為貧家子,恒傭作自給。聞佛洗僧之德,乃勤施少錢,設洗具,設食,請佛僧,由此生首陀會天。此光相,七佛以來,千佛出世,亦皆如是。故號淨身,一號具足。
珠林。泥連河裏,非有垢而見除;毗藍園內,實無塵而示蕩。故知洗浴是清昇之本,淨澡為澄潔之原。可謂垂香範於前修,振芳猷於後業。
五燈有一院主,名無垢淨光,造浴室。有人問:既是無垢淨光,為甚麼却造浴室?僧無語。後請山幽代,曰:三秋明月夜,不是騁團圓。
◎石梯和尚,因侍者請浴,師曰:既不洗塵,亦不洗體,汝作麼生?者曰:和尚先去,某甲將皂角來。師呵呵大笑。
◎福州古靈神贊,本州大中寺受業。後行脚遇百丈開悟,回省授業。師問曰:汝離吾在外,得何事業?曰:並無事業。遂遣執役。一日因澡身,師命去垢。靈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聖。師回首視之。靈曰:佛雖不聖,且能放光。
◎南嶽西園曇藏,一日自燒浴次,僧問:何不使沙彌?師撫掌三下。
◎雪竇顯問僧:甚處來?曰:浴來。師曰:三身中那一身浴?曰:或皷聲前,或皷聲後。師曰:飽叢林。又一日問僧:你浴也未?曰:某此生不浴。師曰:你不浴,圖個甚麼?曰:今日被和尚勘破。師曰:賊不打貧兒家。
◎空室道人智通,龍圖范珣女。幼聰慧,長歸蘇頌之孫悌。未幾,厭世相,還家求祝髮。父難之,遂清修看法界觀,有省政五間。居金陵,嘗設浴於保寧,揭榜於門曰:一物也無,洗個甚麼?纖塵若有,起自何來?道取一句子玄,乃可大家入浴。古靈秪解揩背,開士何曾明心?欲證離垢地時,須是通身汗出。盡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塵?直饒水垢頓除,到此亦須洗却。後為尼,掛錫姑蘇西竺,示寂。
筆飡晉司馬桓溫,末年頗奉佛法,飯饌僧尼。有一比丘尼,失其名,來自遠方,投溫為檀越。尼才行不恒,溫甚敬待,居之門內。尼每浴,必至移時。溫疑而窺之,見尼裸身揮刀,破腹出臟,斷截身首,支分臠切。溫恠駭而還。及至尼出浴堂,身形如常。溫以實問,尼答云:若遂凌君上,刑當如之。時溫方謀問鼎,聞之悵然,故以戒懼,終守臣節。尼後辭去,不知所在。
◎唐京師律藏寺釋通達,以木打磈,磈破形銷,大悟。晚住律藏,遊聽大乘,一裙一帔,布衲重縫。爾後稍改,專顯變應。其行多僻,常欲入內。將軍弟性麤武,不識密行,大怒,打之幾死。曰:卿已打我,身肉都毀,血肉不淨,須作洗。待湯沸,脫衣入鍋,身不傷爛,狀如冷池。旁人怖之,猶催加火。合宅驚奉,恣其寢宿。自後見有病苦者,令煑涌沸,先入浴,後使病人入浴,即愈。
周武王盥盤銘與其溺於人也,寧溺於淵。溺於淵,猶可遊也;溺於人,不可救也。
浴佛偈。
【箋】西域記:浴室制度,用複磚疊成,形積如穀,上尖下寬,中高丈許,下濶七八尺。一半開門,須扇掩灰泥表裏,勿令薄漏。於中置小龕,內供石像或銅像。彼面宜空庭開小竇,勿令障佛光明。凡浴時,用一磁盆或銅缶,先置香湯或藥湯,請佛像。浴後,即將此湯傾於浴池,然後請大僧及眾僧,次第而浴。今叢林凡造浴室,當效此,庶不忘先佛遺式也。可使將來一隊赤膊漢子,於中親證一回,其去古佛不遠。
我今灌沐諸如來,淨智莊嚴功德聚,五濁眾生令離垢,同證如來淨法身。
【箋】瑞應經:摩耶夫人胎月將滿,思遊藍毗尼園。到已,即舉右手攀無憂樹枝,從右脇而生太子。天帝以天妙衣裹手承接,天人持金柄傘蓋,諸天龍神散香花皷樂,十方大地六種震動,有三十二種瑞事。
普曜經:菩薩生時,九龍在空,降微細雨,不冷不熱,浴菩薩身。我今灌沐句者,言今而稽古,所以遵佛佛灌頂之浴式也。功德聚者,所以見像教之法,儼然三世一時,光潔嚴好,世間無比也。
珠林:五濁,謂眾生濁、見濁、煩惱濁、命濁、劫濁也。眾生濁者,謂眾生多諸獘惡,不孝父母,不敬尊長,不畏惡業果報,不作功德,不脩齋法,故名眾生濁。見濁者,謂正法已滅,像法漸起,邪法轉生,邪見增盛,不脩善道,是名見濁。煩惱濁者,謂眾生多諸愛欲,慳貪鬪諍,諂曲虗誑,攝受邪法,惱亂心神,是名煩惱濁。命濁者,謂往古世時,人壽八萬四千歲,今時人壽轉減,百歲者稀,以惡業增故,壽數短促,是名命濁。劫濁者,具云劫波,華言分別時節,謂減劫中,人壽至三十歲時,饑饉災起,減至二十歲時,疾疫災起,減至十歲時,刀兵災起,世界眾生,無不被害,是名劫濁也。此下二句,謂眾生之本源,與諸佛本源,無二無別,秪為一念,緣起相應,五濁境界,與諸佛境界,少異究竟,諸佛眾生,悉是強名,即今設浴,不啻為灌沐諸佛之像,亦復能令眾生,滌除五濁之垢,同證如來清淨法身也。
浴身偈。 洗浴身體,當願眾生:身心無垢,內外光潔。
唵。䟦折囉。惱迦吒。莎訶。
【箋】可以水洗者,以其有身垢也。心本無生,垢從何有?究竟覔心了不可得,云何受滌?於無受滌處,方好道個內外光潔。
浴前先洗淨,須細行,不得以洗淨水入浴釜。
【箋】此條雲悽附後,謂入浴當預知,故置前也。
先以湯洗面,從上至下,徐徐洗之。
【箋】面門,真人出入處,為一身最尊浴堂,當別置盆水洗面,洗浴水雜沉下垢故。
不得麤躁以湯水濺鄰人。 不得浴堂小遺。
【箋】入浴為潔其身,小遺浴堂,則求潔而反污。既污自身,復污大眾,以致登殿禮佛誦經,成不淨法。莫大之罪,其將誰歸?
不得共人語笑。人天寶鑑云:一沙彌入浴戲笑,遂感沸湯地獄之報。
【箋】浴堂禁語:不得以水互相澆,不得以水澆火,不得調語,不得用水太費,不得止中浣衣,不得先師入,不得在上座前先浴。入浴戲笑,報感沸湯,今不自嚴,後亦當爾。冷熱繇己,瘡疥先人,勿謂裸形,神在汝側。
沐浴非祗去其身垢,當使心垢淨盡。彼沙彌入浴戲笑,非惟身垢未除,而心垢已如山嶽,所以感報為千古鑑戒。
萬峰浴室銘。山巍路遠,致其柴薪。瀹斧燃火,効其勞勤。一月六浴,叢林罕聞。沙彌戲笑,沸湯澆淋。洗心滌慮,日新又新。何以報德,忽悟水因。
不得洗僻處。
【箋】僻處盆中,先洗淨故。
凡有瘡癬,宜在後浴,或有可畏瘡,尤宜迴避,免刺人眼。
【箋】十誦律:佛在舍衛國。有比丘癩病,求治藥師耆域。域告比丘:汝可洗浴得瘥。比丘言:佛未聽入浴堂。諸比丘白佛,佛許僧後浴。故說此五利:一、除垢身清淨,二、除寒泠,三、除煩熱,四、除身中風,五、得安穩。
不得恣意久洗,妨礙後人。 脫衣著衣,安祥自在。
【箋】衣之於身,能知寒暑,要著便著,要脫便脫,直見大用現前,故得安祥自在。
湯泠熱,依例擊梆,不得大喚。
【箋】浴堂設板,若湯冷鳴二下,湯熱鳴三下,行者即會添減調和,若大喚失威儀故。
禮履席,謂浴後履前席也。衣布飾身及履,進飲以盈氣。今知浴設菓窳茶湯於浴室,皆本溫室、福田二經,與禮大同。
洗足偈。 若洗足時,當願眾生:神力具足,所行無礙。
【箋】前偈內外光潔,支體百骸無不淨極,今此偈為尋常洗足說也。或臨浴洗足,默念是偈亦可也。三十二相,足為第一相。當知如來之道,不出行、解二門。若但解無行,猶弗解也;若但行無解,猶弗行也。行、解雙兼,滿足六度,則神力無不具足,所行無有障礙。是故行一波羅蜜,具足無量波羅蜜;無量波羅蜜,不出此一波羅蜜,故曰所行無礙。
五燈臨濟問趙州:如何是西來意?州云:適遇老僧洗脚。濟作聽勢,州云:會即會,噉啄作麼?
睡臥第十四
【箋】法句譬喻經:一比丘飽食入室,閉房靜眠。佛告比丘:汝宿命維衛佛時,曾得出家,貪身利養,不念經戒,飽食却眠,不惟非常,命終魂神生螉虫中,積五萬歲,壽盡復為螺蚌之虫,樹中蠧虫,各五百歲。此四品虫,生將五百歲乃覺,連綿羅網,不取出要。今始罪畢,得為沙門,如何睡眠,不知厭足?
離睡經。時佛在鹿野苑,為大目連曰:云何而欲睡?莫行想、莫分別想,如欲睡當離。若睡不離者,如所聞法、所誦法,當廣為他說,乃至當行。當以泠水洗眼及洗身,當以兩手挑兩耳,當起出講堂,四方視星宿,當護諸根。
善!是律:臨睡時,應先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無常,於六念眾,隨一一念。
珠林:摩偷羅國有一男子,從優婆笈多出家睡眠。笈多化一鬼,有七頸,手捉樹枝,身懸空中。比丘見已,即便驚覺,生大怖畏,歸白笈多云:見彼林有一鬼,七頭,當我前,手捉樹枝,身懸空中,甚可怖畏。笈多言:此鬼不足畏,睡眠最可畏。若汝為此鬼所殺,必不入生死;若為睡眠所殺,則生死無窮。比丘即還坐禪,畏此鬼故,不敢睡眠,精進思惟,得羅漢果。
攝論:處夢謂經年,寤乃須臾頃,故時雖無量,攝在一剎那。困來一覺睡,睡足又𭺗起,𭺗起如睡時,睡時非小死。老僧若不睡,何以到如此?老僧若不睡,阿誰相舉似?起中睡,睡中起,你是我,我是你,黃梅晴處家家雨。良久,云:向曉愜孤坐,高凭繡石苔,雲隨雲共起,暗與日俱迴。果熟驕黃墜,香分小白開,目前看不足,𢹂杖復歸來。
五燈溈山睡次,仰山來問,師便面向壁。仰曰:和尚何得如此?師起曰:我適來得一夢,你試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與師洗面。少頃,香嚴亦來問訊,師曰:我適來得一夢,寂子為我原了,汝更與我原看。嚴點一碗茶來,師曰:二子見解過於鶖子。
◎仰山臥次,僧問:法身還解說法也無?仰曰:我說不得,有一人說得。曰:說得的人在甚麼處?仰推出枕子。溈山聞曰:寂子用劍刃上事。
◎忠國師因丹霞來訪,值睡次,乃問侍者躭源云:國師在否?者曰:在即在,秪是不見客。霞云:太深遠生。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覰不見。霞云: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師睡起,侍者舉似師,師打二十棒趁出。丹霞聞云:不謬為南陽國師。徑山杲云:國師幸自高眠,侍者播揚家醜,不因多口丹霞,爭見國師哮吼?敢問大眾,國師既在,為甚麼不見客?若者裏見得破,非惟知躭源落節,亦見自己有出身之路。雖然如是,莫將閒學解理,沒祖師心。
◎台州師彥,居睡巖,坐磐石,終日如愚。每日喚主人,公復應,乃曰:惺惺著,他後莫受瞞。
◎洪覺範為隆慶閑傳贊曰:潛菴為予言,閑為人氣剛而語急,甞聞宿見其坐而假寐,夢語滾滾,領略識之,皆古老機緣。初以適然,已而每每連榻於般若,薰聞不一,而沉佇自起現行。閑之去留踐履之驗,非聞薰不一者也。
◎圓悟和靈源瞌睡歌。懵懵懂懂無巴鼻,兀兀陶陶絕忌諱。任信流光動地遷,不論冬夏惟瞌睡。個中滋味佛不知,空咄蚌蛤與螺螄。放身不管臥水底,興發長挨布袋兒。鼻息如雷誰顧得,尋常少見有醒時。沒醒時,良有以,要明瞌睡中宗旨。從來一覺到天明,佛來不解擡身起。縱使舒光徧大千,終難換我無憂底。校疎親兮渾打失,瞌睡根靈真窮詰。有人契會便同參,睡著須知更綿密。
◎圓照本謁天衣,衣舉:天親從彌勒內宮而下,無著問: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於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甚麼法?天親曰:秪說這箇法,如何是這個法?師久而開悟,而喜寢,鼻息鼾,聞者厭之。白於衣,衣曰:此子我家精進幢也,汝輩他日當依賴之,無多談。一日,室中問師:即心即佛時如何?師曰:殺人放火,有甚麼難名?遂藉
寢息偈
【箋】此偈當與睡眠始臥偈合看,詳見第五篇。
以時寢息,當願眾生:身得安穩,心無動念。
【箋】當觀自心如月輪圓滿清淨,於月輪中觀梵書卍字,光明朗耀。
經律通制,出家弟子初夜精勤佛道,勿貪睡眠,懶惰放逸,故醒覺時當誦此偈。 時寢息者,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故曰以時。若宰予當晝而寢,非時也。釋子大事未明,所作未辦,馳求心未歇,非時也。亦有身安而心未安,亦曰非時。若大事已明,所作已辦,馳求已歇,身心俱安,故曰安穩,乃相應以時也。今世人但知晝以日為恩,而不知夜以月為德也。月為德者,如華嚴婆珊婆演底主夜神,為一切眾生臨於昏夜。若無主夜神衛護,則為野干魑魅擾亂,不得安隱眠息。以得夜神衛護之恩,能令眾生安隱不動之地,安息無夢之鄉。
華嚴,以得菩薩破一切眾生痴暗法光明解故。善男子,我於夜暗人靜時,鬼神、盜賊、諸惡眾生所遊行時,密雲重霧、惡風暴雨、日月星辰並皆昏散不見色時,即以種種方便而救濟之。一切眾生於夜暗中遭恐怖者,現作日月夜諸星宿種種光明而度脫之。
華嚴要解初位以婆珊表者,婆珊演底,此云主,當春生,即經云趣入菩薩諸地行,一切佛法所從主也。二、普德、淨光,乃婆珊塵刼之師,以表覺體,示登地之行與覺體一也。 睡魔為障道之鋒先,昏沉乃無記之殿後。驀然覆葢將來,風吹石擊,喚之不醒;電閃雷轟,驅之不去。幻哉!無情而生情,無畏而生畏,皆由背覺合塵,迷真逐妄故也。若乃至人無夢,大聖絕情,洞見晝夜之理如一,明暗之色不二。如隆慶閒熟睡寐語,潛菴聽之皆古老機緣;圓照本鼻息鼾齁,天衣讚之為精進道助。乃至睡晤醒寂,無出無入,無去無來,是名那伽大定。
臥須右脇,名吉祥睡,不得仰臥、覆臥及左脇臥。
【箋】右脇臥者,釋迦佛之遺式也,故曰吉祥。吉祥臥者,右手曲肱而枕也。不仰臥者,不尸寢也。覆臥者,偃臥也。
寶梁經:仰臥是修羅臥,覆臥是餓鬼臥,左脇臥是貪慾人臥,右脇臥是出家人臥也。
黃庭經。上有黃庭,下有關元,前有幽闕,後有命門。若仰臥覆臥,則命門與丹田之氣不伸,故有亂夢顛倒之境。
靈樞經:天不滿西北,故右耳目不如左耳目聰明。地不滿東南,故左手足不如右手足強徤。故曲肱而枕者,虗左以實右也。
不得脫裏衣臥。
【箋】志於道者,睡眠時少,經行時多,或勞倦至極,暫臥少時。古人圓木為枕,所以自警,常令醒寂。若脫衣臥,則放意恣睡,志氣昏墮,差如小死,與道遠矣。唐張志和學仙,一生臥不脫衣,其嫂為製衣,通身密縫,遂其志也。余參天童密老人時,行後架,歷堂舍十餘進方到,適當寒時,夜起怕冷,遂不脫衣臥。至今三十餘年,習以為常,而舟居著衣夜臥,殊覺快便。
不得臥牀上笑語高聲。
【箋】日作夜息,所以體察天地陰陽之理,乾動而坤靜也。若陰陽失位,理必乖違,是以臨臥當寂然無聲。若靜夜笑語高聲,則為鬼神所呵。論語寢不言,葢有自也。
不得聖像及法堂前𢹂溺器過。
【箋】周禮天官曰:太尉掌王燕服,凡褻器。鄭司農云:褻,溺器也,名虎子,亦名伏虎。 此言便利穢褻不淨之器,不可在尊長前𢹂過,況巍巍聖像前,敢褻慢哉!
圍爐第十五
【箋】古尊宿開堂說法,煅煉衲子,謂之開爐。或以禪堂作地爐,為禪眾禦寒也。
五燈趙州示眾云:老僧三十年在方丈火爐頭,有個無賓主話,直至如今無人舉著。
◎臨濟與河陽木塔長老,同在僧堂地燼邊坐。因說:普化每日在街市掣風掣顛,知他是凡是聖?言未了,普化入來。師便問:汝是凡是聖?化云:汝且道我是凡是聖?濟便喝。化云: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臨濟小廝兒,却具一隻眼。師曰:賊!化云:賊!賊!便出去。
◎明招謙與僧擁爐,僧問: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那句是主,那句是賓?謙指火曰:與我向此中拈出一莖眉毛,得麼?僧曰:非但學人,盡大地人喪身失命。謙曰:汝因甚把髻投衙?徑山杲曰:這僧有頭無尾,明招有尾無頭。若人道得頭尾圓全句,雲門與你柱杖。
◎法昌在分寧之北,千峯萬壑,古屋數間。師力耕火種,殊安樂之。衲子至不堪其枯淡,多棄去。開爐日,以一力撾皷陞座,云:法昌今日開爐,行脚僧無一個。惟有十八高賢,緘口圍爐打坐。不是規矩嚴難,免見諸人話墮。直饒口似枰錘,未免燈籠看破。不知道絕功勳,安用修因證果?喝一喝,云:但能一念回心,即脫二乘覊鎻。
◎右霜楚圓慈明,與永首座同到汾陽。永未盡其妙,從師二十年,終不脫灑。一夕,圍爐深夜,師以火筯敲炭曰:永首座!永首座!永咄曰:野狐精!師指永曰:訝郎當漢又甚麼去也?永乃豁然。
◎丹霞天然,過慧林寺,遇大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呵曰:何得燒我木佛?師以杖子撥灰曰:我燒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師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主眉鬚墮落。
◎龍門清遠佛眼,寒夜孤坐撥爐,見火一豆許,恍然自喜曰:深深撥,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閱几上傳燈錄,至破竈墮因緣,忽大悟。偈曰:刀刀林鳥啼,披衣終夜坐。撥火悟平生,窮神歸破墮。事皎人自迷,曲淡誰能和。念之永不忘,開門少人過。圓悟因詣其寮,舉青林搬三轉柴話驗之。
雪岩,上堂。火炙胸前煖,風吹背後寒,西來端的意,親切不相干。既是親切,為甚不相干?德山見龍潭石屋,上堂。十月初一開爐,諸方說寒道冷,福源一味尋常,不會安排施設。深深埋兩個炭團,滿滿堆一爐黃葉,莫嫌火種無多,只要煖氣相接。放下重簾,密糊窻紙,又誰管屋上濃霜、庭前深雪?但得自家一團和氣,外邊冷言冷語不須聽,由他歇。好諸禪德!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
不得交頭接話耳。說話。
【箋】冷便向火,是衲僧本分柴頭。橫三豎四,火聚通紅,為衲子發大機用,慶快平生。若是無意致阿師,這邊那邊,喧喧雜話,過了一冬,於己何益?
不得彈垢膩。火中 不得烘焙鞋襪。
【箋】開爐原為大眾禦寒,不為一人烘焙,正當潔火通紅,正好薦取個事。若投之以垢膩,烘之以鞋襪,薰蒸穢氣,觸忤火神,兼之得罪大眾,亦非所以自愛,故制。
不得向火太久,恐妨後人,稍煖便宜歸位。
【箋】天寒滴水滴凍,阿誰化炭供眾?地爐生發通紅,一星𪹼出火鳳。大家照顧褲裩,莫教燒個大洞。得煖須讓後人,坐久自然放縱。工夫妙在經行,話頭得力照用。一任屋角寒風吼似雷,鐵壁銀山吹不動。
在房中住第十六
【箋】寮舍全備,乃成叢林,惟道德功行者居焉。古人一機相契,或著槽廠,或明窓下安排,或眾公舉司執其事,或住禪堂,或東廊下閒住,其間抽爻換象,悉聽方丈裁之。
五燈仰山偉,律身甚嚴,燕坐忘夜。旦占一室,謝絕交道。有過者,虗己座以延之,躬起炷香,叉手而立。南公聞之,以為太絕物,非和光同塵義,面誡之。偉曰:道業未辦,歲月如流。大根器如雲門、趙州,猶曰:我惟粥飯二時是雜用心。又曰:豈有工夫閒處用。矧行偉根器,日刼相倍者,寧暇囿世情,事清談,諛悅人,增我相乎?南賢之。
石屋結制小參:佛祖門風將委地,說著令人心膽碎,扶持全在我兒孫,不料兒孫先作弊,紛紛走北向奔南,昧却正因營雜事,滿目風埃滿目塵,業識茫茫本無據,縱饒掛搭在僧堂,直待板鳴歸本位,聚頭寮舍鼓是非,收足蒲團便瞌睡,癡雲靉靆性天昏,石火交煎心鼎沸,暫時寂寂滯輕安,一向冥冥墮無記,百丈清規不肯行,外道經書勤講議,因果分明當等閒,罪福昭然渾不懼,或遷一榻一間房,放逸縱由身口意,頭上瓦脚下磚,身上衣口中味,一一皆從信心檀越人家施,未成道業若為消,捫心幾箇知慚愧,今日三明日四,閒處光陰盡虗棄,一朝老病來相尋,閻羅催請死符至,從前所作業不忘,三途七趣從茲墮,袈裟失却復再難,鱗甲羽毛披則易,看他古之學道流,直忘人世輕名利,煑黃精煨紫芋,飯一團水一器,為療形枯聊接氣,石爛松枯竟不知,洗心更作累生計,物外清間一未高,世上黃金何足貴,刼空田地佛花開,香風觸破娘生鼻,選佛場中及第歸,圓覺伽藍恣遊戲,茲因結制夜小參,不覺所言成此偈。
更相問訊,須知大小。
【箋】行護若有得失言語,即須乞歡喜,不經宿結其罪業,應互相讚美,不得背相毀說,互相譏諷。
欲持燈火入,預告房內知,云:火入。欲滅火,預問同房人:更用燈否?
【箋】燈入預告者,恭敬供養心也。燈息預問者,取同房人之便,不敢自便也。
滅燈火不得口吹,念誦不得高聲。
【箋】息燈不口吹,有二義:一、燈上有微細虫,飛聚𦦨上,吾人不見。若口吹,則墮𦦨中而死,失慈悲故。二、燈乃火神所司,人之生也,莫不仗此破暗開明,成熟活命。若口吹穢氣,不恭敬故。
有人睡不得,打物作響,及高聲語笑。
【箋】彼方睡時,當存愛敬,凡有舉動,心必沉靜,笑語高聲,擊物作橫,令彼不眠,動彼嗔病,疊障無明,遮却真性。
不得無故入他房院。
【箋】先天山老人,嘗於寮舍門上,大書莫來合三字,深有意焉。四威儀中,是衲僧巴鼻,正好向自家一片閒田地上著力。切莫東觸西觸,驀然被他繫在枯棒,暮暮朝朝,受他鞭逼。
看病第十七
【箋】梵網!若佛子,見一切疾病人,常應供養,如佛無異。八福田中,看病福田是第一福田。若父母、師僧、弟子病,諸根不具,百種病苦惱,皆供養令差。而菩薩以瞋心、恨心不看,乃至僧坊、城邑、曠野、山林、道路中,見病不救濟者,犯輕垢罪。
僧祇:有比丘久病,佛因見之,躬與阿難,為其洗身及衣,又為說法。問云:汝曾看病否?答云:不曾。佛言:汝既不看,誰當看汝?佛乃制戒:自今以後,令諸弟子應看比丘。若欲供養我,應供養病人。故說瞻病有五德:一、知病人可食、不可食。謂供給病人飲食所須,當看其可食者與之,不可食者則不與也。二、不惡賤病人大小便利、唾吐。謂若看病人所有大小便利、唾吐、臭穢,但盡心親近,為其洗滌,無起惡賤之心也。三、有慈愍心,不為衣食。謂或有病比丘死,佛令常視病者,受其衣物。時有略曾瞻病者,亦取衣物。佛言:不應如是。故看病人但當以慈愍為心,不可為衣食也。四、能經理湯藥物等。謂病人若喜服藥及別所需,當如實語之,應服與服,不應服則不應與也。五、能為病人說法。謂看病之人當為說法,能令病者歡喜,亦令自己善法有所增益也。
高菴勸安老病僧文。貧道常聞藏教,諦審佛意,不許比丘坐受無功之食,生懶惰心,起我我見。每至晨朝,佛及弟子持鉢乞食,不擇貴賤,心無高下,使得福者一切均普。後所稱常住者,本為老病比丘不能行乞者設,非少壯之徒可得而食。逮佛滅後,正法世中亦復如是。像季以來,中國禪林不廢乞食,但推能者為之,所得利養聚為招提,以安廣眾,遂輒逐日行乞之規。今聞數剎住持不識因果,不安老僧,背戾佛旨,削弱法門。苟不住院,老將安歸?更不思常住財物本為誰置,當推何心以合佛心?推何行以合佛行?昔佛在日,或不赴請,留身精舍,徧巡僧房,看視老病,一一致問,一一辨置,仍勸請諸比丘𮞏相恭敬,隨順方便,去其嗔嫌,此調御統理大眾之楷模也。今之當代,資用常住,資給口體,結托權貴,仍隔絕老病眾僧之物,掩為己有,佛心佛行渾無一也。悲夫!古德云:老僧乃山門之標榜。今禪林百僧之中無一老者,老而不納,益知壽者之無補,反不如夭死。願今當代各遵佛語,紹龍祖位,安撫老病,住持有無隨宜供給,無使愚昧專權滅裂,致招來世短促之報,切宜加察。
寶訓高菴住雲居,聞衲子病,移延壽堂,咨嗟歎息,如出諸己。朝夕問候,以至躬自煎煑,不嘗不與食。或遇天氣稍寒,拊其背曰:衣不單乎?或值時暑,察其色曰:莫太熱乎?不幸不救,不問彼之有無,常住盡禮津送。知事或他辭,師吒之曰:昔百丈為老病者立常住,爾不病死也。四方識者高其為人。及退雲居,過天台,衲子相從者僅五十輩,間有不能往者,涕泣而別。葢其德感人如此。
冥禪記:晉康法朗學於中山,永嘉中與四比丘回入天竺,過流沙千餘里,道邊敗壞佛圖,無復堂殿,蓬蒿沒人。朗等下拜,見二僧各居,一人讀經,一人患痢,穢垢盈房。其讀經日不營視,朗等惻然,為之浣濯。至六日,病者注痢如泉,料理不倦。其夜並謂病者必不移旦,明晨往視,容色光恍,屋中穢物皆是花香,並悟得道冥士試人也。病者曰:隔房比丘是我和尚,久得道慧,可往禮覲。朗等先厭讀經者無慈心,聞已敬禮悔過。讀經者曰:諸君并至,同當入道,朗宿學業淺,此世未得願也。謂伴云:慧此居植根深,當現世得願。因留之。朗後還中山為大法師,道俗宗之。
南嶽法輪寺省行堂記。超然居士趙令矜撰。常謂諸苦之中病苦為深,作福之中省病為最,是故古人以有病為善知識,曉人以看病為福田,所以叢林為老病者設。今叢林聚眾,凡有病使歸省行堂,不惟修省改行以退病,亦欲人散夜靜、孤燈獨照之際究索大事,豈徒然哉?既命知堂以司藥餌,又戒常住以足供須,此先佛之規制。近世不然,堂名延壽,鄙俚不經,病者不自省咎,補躬乖方,湯藥妄投,反成沈痼,至有酷疾不參堂以務疎逸者,大失建堂命名之意也。知堂名存實廢,或同路人常住,急以日用,殊不存撫,又復失優波待老病之意也。由是病人呻吟痛楚日益增極,過在彼此,非如來咎,縱有親故問病,率皆鄉曲故舊,心既不普,事恐有差。今法輪病所煥然一新,葢有本分人事事色色成辦,無可論者,惟有病人宜如何哉?省躬念罪,世之有識者皆能遠此衲僧分上直截機緣,當於頭痛額熱之時薦取掉動底,於聲冤呌苦之際領略徹困心,密密究思是誰受病?人既不見,病從何來?人病雙亡,復是何物?直饒見得分明,正好為他將息。
五燈茗溪道行嘗曰:我有大病,非世所醫。僧問曹山:古人云:我有大病,非世所醫。是甚麼病?山曰:攢簇不得底病。曰:一切眾生還有此病也無?山曰:人人盡有。曰:和尚還有此病也無?山曰:正覓起處不得。曰:一切眾生為甚麼不病?山曰:一切眾生若病,即非一切眾生。曰:未審諸佛還病也無?山曰:有。曰:既有,為甚麼不病?山曰:謂伊惺惺。
上封佛心才上堂:一法有形該動植,百川湍激競朝宗。昭琴不鼓雲天淡,想像毗耶老病翁。維摩病則上封病,上封病則柱杖子病,拄杖子病則森羅萬像病,森羅萬像病則凡之與聖病。諸人還知病本起處麼?若也覺去,情與無情同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其或未然,甜爪徹蒂甜,苦瓜連根苦。
◎道悟真臥病,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師曰:粥飯頭不得氣力。良久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老鼠尾上帶研推。
◎雲巖不安,道吾謂曰:離此殻漏子,向甚處相見?巖曰:不生不滅處相見。曰:何不道非不生不滅處,亦不求相見?
◎慧日禪師,生削䰂於譚空禪師,不納戒,所衣以雜綵挂身,常㨦小青竹。謁西院,陞其堂,院見笑曰:入涅槃堂裏去。師應諾,輪竹杖而入。時有僧五百染時疾,師以杖次第點之,隨點而起。
警訓省病。訪舊論懷實可傷,經年獨臥涅槃堂。門無過客窓無紙,爐有寒灰蓆有霜。病後始知身是苦,徤時都為別人忙。老僧自有安閒法,八苦交煎總不妨。
看病偈。 見疾病人,當願眾生:知身空寂,離乖諍法。
【箋】疏:乖違成病,知空則永無乖。 菩薩見一切病人作自己想,不啻以草根、樹皮之藥而治,兼以柔軟語安慰其心,勝一服清涼散。當此願者,謂眾生各執情見,以成痼疾,故其病不一,而藥亦不一。菩薩見病人來,隨其病源,破其情執,因病發藥,斷其病苦,復其本元。故當願下兩句,便是對病之藥案也。夫人之於病者,患有此身。殊不知此身本無,緣以地、水、火、風四大而成。若一大不到,不能成其身;若一大增減些子,則諸根違和,故曰乖諍。然當云何是離乖諍之法藥也?你纔起一離念,便是乖諍起處。當知此身生而無生,無生而生。生既無生,病從何起?起處不得,是真空寂矣。
若有病人,當慈心始終看之。
【箋】徑山具德禮禪師,能料諸方禪病。晨起,凡事必以看病為先,而病人所需藥物,毋論貴重必給之,以待病愈為快。如是三十餘年,未嘗少倦,故四方衲子感恩,從者如雲。 昔文殊菩薩命善財童子採藥,善財云:採甚麼藥?文殊曰:是藥採將來。時善財拾一莖草度與文殊,殊曰:這一莖草亦能生人,亦能殺人。法昌曰:善財拾得一莖草來,已被文殊瞞過。如文殊道是藥採將來,善財道何處不是藥,豈文殊又揀道何處是藥耶?法昌且代善財問:有一種藥,生長無陰陽山谷之地,形之不可求,味之不可得,雖使神農再世,亦不能形而味之。且道這一種藥是甚麼藥?作麼生採?有能代文殊轉一語否?若能轉,其人當於形味之外、一言之下,可以除眾之病。茲藥谷善醫從予問道有年,於癸巳冬薙髮,意將棄醫參禪。噫!禪豈別有耶?祗消明盡醫理,佛法自然現前,所以迦文名三界醫王,何不依而行之?余故於子未薙髮前,命名上藥;既薙髮後,示號藥谷。此名此號,即善財拾一莖草處,即我所謂無陰陽山谷之地也。於斯見得,可以見文殊命善財採藥之意,可以見善財拾藥之意,可以見法昌代善財之一問,可以見將來代文殊之一答,乃至不妨以向上更向上,秖向未開口處、未拈藥時,直見第一義諦也。向上事未能頓悟,且以向下事為子道破。向下事者,六度齊修,亦可以漸及向上事。梵網云:八福田中,看病是第一福田。病且貧者,或以藥施,或以方施;病且富者,或不受其謝而勸之齋僧,或一以至百千萬計,或受其謝不為己用,為飯僧功德,即檀波羅蜜也。病之苦者,穢不堪近而弗懼,却秪以好心看之,即忍辱波羅蜜也。夫病之起,莫不由於貪、嗔、痴而成痼疾,當以尊重口戒之,勿貪、勿嗔、勿癡,凡藥石之忌者,戒之勿食,即戒波羅蜜也。看人之病,作自己想,忙也看,閑也看,看之不倦,直待人病愈而我心方安,即精進波羅蜜也。人之患病不一,非多讀書不能盡人之性,然讀書多而議論不一,苟非確見,則以書而廢人。故曰:熟讀王叔和,不如臨症多。望、聞、問、切之外,當深體察,如向病人身中走過一徧,洞見臟腑,始知其受病之源從何經絡。楞嚴云:知賊所在,然後發兵討除。知賊所在,則伐兵不亂,而除賊不難;知病所在,則用藥不謬,而除病亦易。知病之源而不謬看者,即智波羅蜜也。既知病之受處,而收功在用藥。夫病,賊也;藥,兵也。用藥如用兵,不得已而用之,勿使兵亂而為賊,藥亂為病。如砒、鴆之毒,不可用也,而猶有可用;參、芩之補,可用也,而猶有不可用。當辨其病之損益何如,所以拈一味藥,照用隨時,臨機變化,生之以殺,殺之以生,惟在掌握中運之,所謂醍醐毒藥,一道而行,即禪波羅蜜也。此看病之六度齊修,則身等醫王,阿難代文殊之一答,而何有於善財之一莖?
到尼寺第十八
【箋】沙彌尼,亦云沙彌離,亦云勤女。○佛告諸弟子:汝慎莫妄度沙彌離。女人姿態難保,悅在須臾,更生惡意。譬如水泡,一起一滅,無有常定。能見人根,觀其大行,見其宿罪,今以盡度便得道者,急當度之。自非菩薩、羅漢,不可度尼。 比丘到尼寺,除僧差羯磨說戒外,數數入者,非梵行也。澄觀大師十事自勵云:體不捐沙門之表,心不違如來之制,坐不背法界之經,性不染情礙之境,足不履尼寺之塵,脇不觸居士之榻,目不視非儀之綵,舌不味過午之餚,手不釋圓明之珠,宿不離衣鉢之側。今人不顧佛祖明訓,不避世人嫌疑,數數入尼寺之門,為佛法、王法之所呵棄者,廉耻殆盡。
有異坐方坐,無異坐不得坐。
【箋】異坐者,別坐也。
四分:露、現坐,屏、覆坐,俱制。此雖別坐,亦不可久坐,遠嫌疑也。
◎若說法至日暮者,波逸提。
不得為非時之說。
【箋】非時者,謂非尼寺所說之言,猶服藥知藥忌也。故曰:說法不及時,是法亦非法。
四分:入尼寺說法,不過五六語,過者犯。
法華乃至深愛法者,亦不為多說,況非時說乎?
若還不得,說其好醜。
【箋】大圓鏡裏本無好醜,如芍藥花開菩薩面,椶櫚樹長夜叉頭,影入鏡中,而鏡終不道我是夜叉,我是菩薩。若道,則此鏡非妖即怪,當下撲破。你看菩薩、夜叉好醜之相在甚麼處?
不得書疏往來,及假借、裁割、洗浣等。
【箋】內則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故少年僧尼書疏往來等事,雖戒律氷清,心境兩寂,旁觀者能無異論。以至日久月深,或心志失守,而有玉通晚年之憾,故痛絕之。
不得手為淨髮。
【箋】男女觸體而心不亂者,自古惟柳下惠一人,即阿難猶遜一籌。當此薄世,縱使柳下惠生於今日,亦當效魯男子無疑。今與尼淨髮,縱不亂心,形跡不雅,使彼同類淨髮,則嫌疑永息。
附: 無二人不得單進。
不得彼此送禮。 不得囑托尼僧,入豪貴家化緣,及求念經懺等。
【箋】叢林興工拮据,非不望檀越之施,必待緣熟。果然道德高邁,行業真實,則不求施而施來,不募緣而緣至,何必用如許心?旁人觀之,如鼠竊狗偷之狀,所緣未遂,疑謗漫生,縱使梵宇高出須彌,不足羨也,何如修己待緣而成者也?經云:若以少物贈遺,縱使七寶塔成,種種莊嚴,不如清淨持戒,即是供養如來真寶法身。
不得與尼僧結拜父母姉妹道友。
【箋】八、敬法。百歲老比丘尼,見七歲小沙彌,應禮拜。今有沙彌反拜尼僧,大違佛制。不知辭親割愛,所為何事?若不學道,即不孝論。今禿人少年,不知羞耻,為求惡利,結拜乾娘,非惟佛法之所不容,而王法亦當痛治。嗚呼!父母非親誰更親,昧却真心拜婦人。安得吹毛橫宇宙,鄭風掃盡見天倫。
張梅村擬寒山詩:離親為出家,出家反結拜。世上雖有緣,僧中却無賴。一頂如來衣,竟被他販賣。出此敗家兒,佛也無可奈。
至人家第十九
【箋】正法念經:彼惡比丘現持戒相,令彼檀越心信敬已,共諸朋侶,數數往彼檀越家。如是比丘,隨己所聞,少知佛法,共其同侶,為彼檀越說所知法。如是方便,欲令檀越為彼比丘所得利養而施與之。如是比丘,形相沙門,第一大賊。
冥祥記:宋僧規為京兆張瑜請在家供養,無疴忽暴死,二日乃蘇,曰:被五人縛去。俄至一城,監官執筆觀簿,又一人朱衣玄冠來曰:簿上無此人名。監官曰:殺鬼何以濫將人來。乃鞭之。頃有使者稱天帝喚,道人即至,帝曰:汝是沙門,何不勤業,而為小鬼橫捕耶。但命未盡,今當還生,宜勤精進,勿屢遊白衣家,殺鬼取人,亦多枉濫,如汝比也。語畢,還遣使送歸,還至瑜家。
五燈、雲門到江州陳尚書家齋,纔到便問:儒書中即不問,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麼生是衲僧行脚事?師曰:曾問幾人來?曰:即今問上座。師曰:即今且置,作麼生是教意?曰:黃卷赤軸。師曰:這個是文字語言,作麼生是教意?曰:口欲言而辭喪,心欲緣而慮忘。師曰:口欲言而辭喪,為對有言?心欲緣而慮忘,為對妄想?作麼生是教意?書無語。師曰:見說尚書看法華經,是否?曰:是。師曰:經中道: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幾人退位?書無語。師曰:尚書且莫草草,三經五論,師僧拋却,特入叢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書又爭得會?書禮拜曰:某甲罪過。
◎大同濟訪龐居士,士曰:憶在母胎,有一則語,舉似阿師,切不得作道理主持。師曰:猶是隔生也。士曰:向道不得作道理。師曰:驚人之句,爭得不怕?士曰:如斯見解,可謂驚人。師曰:不作道理,却成作道理。士曰:不但隔一生兩生。師曰:粥飯底僧,一任檢責。士鳴指三下。
◎丹霞訪龐居士,見女子靈照洗菜次,師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藍叉手而立。師又問:居士在否?女子提藍便行,師遂回。須臾士歸,女子舉前話。士曰:丹霞在麼?女曰:去也。士曰:赤土塗牛奶。又一日,訪龐居士,至門首相見。師乃問:居士在否?士曰:饑不擇食。師曰:龐老在否?士曰:蒼天!蒼天!便入宅去。師曰:蒼天!蒼天!便回。
◎巖頭豁因沙汰甘贄家過夏,補衣次,贄行過,師以鍼作劄勢,贄遂整衣欲謝。妻問:作甚麼?贄云:說不得。妻云:也要大家知。贄舉前話,妻云:此去三十年後,須知一回飲水一回咽。女子聞云:誰知盡大地性命被奯上座劄將去。
到人家偈。 到人門戶,當願眾生:入於一切,佛法之門。
【箋】大解脫道人,普見千門萬戶,無非一華藏玄門。一華藏玄門,容納千門萬戶。所以識得涅槃心,悟入差別智。了却差別智,討甚涅槃心。君不見屠門酒肆,處處道場。柳巷華街,頭頭般若。雖然,須是全體作用,方得自在無礙。若有一絲頭不斷,便拘絆殺人。
入其家舍,當願眾生:得入佛乘,三世平等。
【箋】疏:未入則諸家差別,入已惟一無多,如入佛乘無二三也。 家舍非無,謂入也,謂化度之緣已熟,故曰當願。佛乘者,法華十方佛土中,惟有一佛乘是也。其餘諸乘,各執異見,高下不齊,惟佛一乘,無高無下,無今無古,無去無來,無齊不齊,故曰三世平等。
華嚴。知諸世間悉平等,莫非心語一切業,眾生幻化無有實,所有果報從茲起。
有異坐當坐,不宜雜坐。
【箋】世尊預知末世澆漓,輕毀佛法,故制此篇,以警後學,不得與俗人雜坐,講說世諦。
人問經當知時,慎勿為非時之說。
【箋】如來觀機投教,五時說法,不出個知時。歷代祖師鉗錘煅煉,亦不出個知時。故知知時默者,其聲如雷;不知時說者,即波旬說。今諸方以諷刺怒罵為說法,是則固是,未免旁觀者哂。
不得多笑。
【箋】內則:男子入內,不笑不指。
主人設食,雖非法會,亦勿失儀軌。
【箋】道人到處即法會,主人信心即道場。所施既信,受供宜誠。葢有不知慚愧,略無威儀,且不能增長其信心,而反生其疑謗,故制。
無犯。夜行。
【箋】道人,青天白日,正大光明,而行猶遭人簡點,況犯夜乎?即今王令稍嚴,不許夜行,投明須到。且道既不許夜行,如何得投明即到?聞者寧不驚惕?
不得空室內或屏處與女人共坐共語。
【箋】增一經:莫與女人通,亦莫共言語,有能遠離者,則離於八難。
毗尼事義集要。迦留跎夷與親友婦齋,優婆夷互相繫意,於乞食時至其家,共牀坐,說非法語。毗舍佉母聞聲闚見,白佛結戒。
四分:若比丘共女人獨在屏覆障處,可作淫處坐,說非法語。有住信優婆夷,於三法中一一說法:若波羅夷,若僧伽婆尸沙,若波逸提。是坐比丘自言:我犯是罪。於三法中應一一治:若波羅夷,若僧伽婆尸沙,若波逸提。如住信優婆夷所說,應如法治是比丘。是名不定法。
燈錄:道林隱居太白山,路絕登涉,木石濟形,絕無營慮。奉勅住興國,未幾逃梁山,鑿窟而住。師不以女人染緣,不面為說法,不受食,不令至室。臨終,所親有問疾者,隔障潛知,遽止之,不令面。
不得書疏往來等同前尼寺。
附, 不得左右邪視。
【箋】古云:欲知其人,視其眸子。凡眸子不正,其心不端。
不得雜話。
【箋】雜話:剽竊流俗之言,如亂絲之絆荊棘,絕無頭緒;若鴞鳥之呌荒丘,且多怪响,未有不怨聽者也。
若與女人語,不得低聲密語, 不得多語。
【箋】長阿含經:阿難白佛言:佛滅度後,諸女人輩來受誨者,當如之何?佛告阿難:莫與相見。阿難又白:設相見者,當如之何?佛言:莫與共語。阿難又白:設與語,當如之何?佛言:當自檢心。
不得詐現威儀,假粧禪相,求彼恭敬。
【箋】威儀貴本分,詐現非真實。禪相本無相,無相豈粧得。縱使粧得成,難逃真鑑識。如猿學打坐,外像內心忒。微微境風生,嬉戲偷果食。瞻彼高尚人,澄定久深默。又如在紅爐,精金無變色。
不得誑說佛法,亂答他問,求彼恭敬。
【箋】五燈百丈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惟老人不去。師問: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師曰:汝問。老人曰: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師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野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例津送。師令維那白椎告眾:食後送亡僧。大眾聚議:一眾皆安涅槃堂,又無病人,何故如此?食後,師領眾至山後巖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師至晚上堂,舉前因緣,黃檗便問:古人錯抵對一轉語,墮五百生野狐身。轉轉不錯,合作個甚麼?師曰:近前來,向汝道。檗近前打師一掌,師笑曰: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時溈山在會下作典座,司馬頭陀舉野狐話問典座:作麼生?座撼門扇三下,司馬曰:太麤生!座曰:佛法不是這個道理。
◎玉磵林頌北斗裏藏身。五祖戒罷,參席訪遊,晤林。林詢頌意,舉目視之。戒曰:果如是,雲門一值一錢,公當失兩日。遂去。林竟如所言。戒晚年亦損一目。今妄意先德之言,疑誤後生,林可為戒。
不得送盒禮,效白衣往還。
【箋】四分律:送物與白衣家,謂之污。他家謂與者喜,不與者怨,遂生誹謗,故制。
不得管人家務。
【箋】天性至親,忍心割愛,為求道故,當屏除一切世緣,猛力參學,庶幾報恩有地。有輩無知,身雖出家,與俗無異,乃至脇肩諂笑,今日到某老爺家說事,明日到某相公家攀緣,自己本分事全不提起,一朝老病相催,老爺相公多替你不得。
不得雜坐酒席。
【箋】梵網不得止酒舍雜坐,尤其不宜。謂酒人之中多猖狂,雖不與之共飲,萬一為彼輕薄,污辱法門。故制不得結拜白衣人作父母姊妹尼僧結拜義同。
不得說僧中過失。
【箋】與俗士談論,當以誠諦之語發其信心。若說僧過,如以利刀斷其信根。故今諸方公道久廢,佛法不行,凡有小事,動輒刻揭,告訴官長,借勢威嚇,欺凌法屬,削弱法門。痛哉!世上若存公道在,白衣說法比丘聽。
省親第二十
【箋】五燈睦州陳尊宿至孝,嘗織蒲鞋以養母,故諸方有陳蒲鞋之稱。因巢宼入境,師標大草屨於城門,巢欲去之,盡力不能舉,歎曰:此中有大聖人。遂含去 睦州,織蒲鞋養母。不用施物而供者,不敢置母於不義之地也。當時標草屨於城上,以禦巢宼,而草屨曷足以當萬夫之勇乎?誰謂萬夫之勇,竟不能動一艸屨,誠孝之所感也。今之為僧者,誰不受父母養育之恩而有其身,一旦登枝,自謂出世,乃不顧高堂絕菽水之歡,室中受饑寒之苦,於心安乎?較之睦州之孝,以為何如?
高僧傳:周洛京福先寺道丕,唐之宗室。父從軍至霍山後,丕雖童時戲,終鮮笑容。七歲絕葷羶,白母禮保壽繼能法師,十九通經義。又駕遷洛京,長安焚蕩。時劉開道作亂,荷母入華山,安止巖穴。時穀勇貴,每斗萬錢,丕乞食供母。母問食未,對曰:向外齋耳,恐傷母意。年二十,母曰:汝父霍山亡後,戰場骨曝霜露,汝能收歸葬,不亦孝乎。遂辭母往霍山,立草菴,聚白骨,晝夜誦經,曰:古人精誠所感,滴血認骨。我今至孝,豈無靈驗。倘羣骨中有動轉者,即我父遺骸也。一心注想,目未輕捨。數日間,果有枯髏從骨聚中躍出,搖曳良久。丕即躃踴,抱持貴歸華陰。是夜其母夢夫歸舍,明晨骨至。其孝感聲譽日高,道行益廣。後唐莊宗、明宗,凡內建香壇,應制談論,都居元席。
筆飡。道興為沙彌時,天下大亂,母為賊掠去,離城六十里,尋逐至,已被傷未絕。賊見曰:此僧誠為至孝,逐母至此,便不盡命。乃背母還城。
◎釋大同至孝。恨蚤喪父母,至忌日必流涕不已。養母純至,非惟順色溫良,而必使心餐道味。及亡,蒸嘗無闕,且求名儒撰特戒甚嚴,一鉢外無長物,惟有書史五千餘卷。
◎下。定林至孝,輕財好施。家貧母亡,太守賜米五千石,不受。乃身自負土,種植松栢,廬於墓所,泣血三年,遂斷髮。
寶訓晦堂曰:先師進止嚴重,見者敬畏。衲子因事請假,多峻拒弗從。惟聞省視親老,氣色穆然,見於顏面,盡禮津遺。其愛人恭孝如此。
◎元允恭憶母詩。霜殞萱花淚濕衣,白頭無復倚柴扉。去年五月黃梅雨,曾賣袈裟貰米歸。
雜錄。恭行已,上虞人。平生苦學,內外典靡不研究,尤工詩。母老無託,乞食以養。嘗與母渡錢塘詩云:母在藍輿子在途,子行不上母先呼。斷橋流水斜陽外,羞見寒林返哺烏。觀此知其為人矣。
石屋送慶侍者回里詩。汝師年老中山寺,朝暮無人可瞻視。不歸洒掃執巾瓶,師資禮法合也未。汝母兼又年紀高,除汝一人更無二。望斷秋風未見歸,倚門日日長垂淚。離師棄母入山來,所圖畢竟成何事。古言孝為百行先,在俗在僧誰不然。侍師奉母名敬田,何須入眾并參禪。忽然思靜又嫌喧,短䇿不妨間往還。
省親偈。 孝順父母,當願眾生:善事於佛,護養一切。
【箋】鈔以是至德者,孝經註:夫子語曾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民用和睦,上下無怨,汝知之乎?
註:至德,表孝悌也。要道者,禮樂也。上至天子,下至庶人,皆當孝行無始終也。
大集經:世間無佛,善事父母。事父母者,即是事佛。父母捨我,為先覺故。今翻令事者,生長法身故。護養一切者,一切眾生皆我子故護之,一切男女皆我父母故養之,生生無不從之受生故,平等敬之法身佛故。 此頌乃世尊孝順父母之法式也。此願者,當願學世尊所行之孝道也。然則孝道之法當云何下兩句,正顯孝順之旨。當知世尊之事父母,同於事佛也。何謂同於事佛?謂佛佛出世,莫不以孝順至道之法相傳,故曰孝順父母,同於佛也。護養一切者,言父母慈愛,生我、育我、護我、念我等恩,昊天罔極。為人子者,亦當念護養之恩,報以孝順之道,而無違於一切也。
若詣俗省親,先入中堂禮佛,或家堂聖像,端莊問訊。次父母眷屬等,一一問訊。不得向父母說師法嚴,出家難,寂寥淡薄,艱辛苦屈等事。宜為說佛法,令生信增福。
【箋】省親之旨,當以進道之言勸誘父母,娛於道而忘於憂也。若說寂寥等事,徒增父母憂慮,非所以娛親也。禮曰:為人子能引親至於道,孝之至也。
不得與親族小兒等久坐久立,雜話戲笑。亦不得問族中是非好惡。
【箋】此來專為省親,雖宗黨至親,母論老少,皆為檀越,當自恭謹,若久坐等,便生好惡,故制。
若天晚作宿,當獨處一榻,多坐少臥,一心念佛,事訖即還,不得留連。
【箋】沙彌戒律未深,道力未固,不應俗舍住宿。然專為省親,不能一語而別,當寄宿近寺,小留存慰。若無寺,設榻獨處,善護諸根。安慰事畢,別時勿作兒女之態。
五燈趙州,自受南泉印可,歸曹州省授業師。親屬咸欲來會,師曰:俗塵愛網,無有了期。已辭出家,不願再見。遂𢹂瓶錫,徧歷諸方。
乞食第二十一
【箋】遺教三昧經:佛在世時,眾僧被服,惟著純真死人雜衣獘帛。自後起比丘羅旬瑜,每行分衛,輒饑空還。佛知其宿行,使眾僧分律五部,服色亦五種,令其日隨一部中行。遂制儀則,各舉所長,名其服色。曇無屈多迦部,通達理味,開道利益,表發殊勝,著赤袈裟。薩和多部,博通敏達,導以法化,應著皂袈裟。葉維部,精勤勇快,攝護眾生,應著木蘭袈裟。彌沙塞部,禪思人微,究暢幽玄,應著青袈裟。摩訶僧伽部,勤學眾經,敷說義理,應著黃袈裟。自爾以後,便大得食。何以故?是羅旬踰前世無德之所致也。阿難問佛言:羅旬踰前世無德,云何得作沙門?佛言:此羅旬踰宿世為賢者子,作人嫉妬,見沙門來分衛,輒逆門戶言:大人不在。沙門後過餘家沒,牽餘家門戶閉之,亦言:大人不在。故今分衛,不能得通。適見他人布施飲食,歡喜行會,便復念言:我亦欲作沙門,故今窮困如此。
維摩經:須菩提持鉢入維摩舍乞食,維摩詰取鉢盛飯,謂言:汝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乃至彼外道六師是汝之師,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
疏記城中次第乞食五法:一、由內證平等理,外不見有貧富相;二、心離貪慢,慈無偏利;三、表威德不懼,惡象、沽酒、淫女等家,佛制小乘律,不許入如是等家,恐彼損害生染心,佛不懼者,威德勝故;四、息凡夫猜疑,謂恐憎此愛彼故;五、破二乘分別,謂訶迦葉捨富從貧,空生捨貧從富,非大悲平等故。
寶雲經:乞食之法,一日止限七家,無多貪故。所乞之食,分作四分。一分奉同梵行,謂乞食時,必有守舍行人,及老病不便行履等,得食歸時,分奉令其飽滿,安心修道。一分與窮乞人,謂乞食時,遇有窮苦乞食之人,當起憫心,作自饑想,亦與一分施之,令其飽滿,勸他修善。一分施諸鬼神,謂乞得食時,即以淨器盛貯,待食哺時,燃香諷呪,加持普施一切鬼神,令其飽滿,出離苦趣,悉得解脫。一分自食,謂乞得食時,除前三分外,留一分或多或少,則自食之。食已,安心行道,庶不虗受信施也。
◎成就十法名乞食。一為攝受諸有情。二為次第。三為不疲厭。四為知足。五為分布。六為不躭嗜。七為知量。八為善品現前。九為善根圓滿。十為離我執。
肇法師乞食四意:一為福利羣生,二為折伏憍慢,三為知身有苦,四為除去滯著。
禮節應器常在左脇,出時當外向,以食來還當以內向。
珠林。隋富上依益州淨德寺止宿,繫大笠道傍,坐其下讀經,人往來不喚令施,有施者亦不呪願,以路靜故,多載無所獲。人謂曰:城西北人稠施多,奚為在此?答曰:一錢兩錢,足支身命,復用多為?陵州刺史趙仲舒,酷吏也,甚無信敬,聞故往試,騎馬過之,佯墮貫錢,富讀經去遠,仲舒乃令人取錢,富亦不顧,舒乃問曰:爾終日所得一錢,貫錢在也,見人持去,何不止之?曰:非貧道物,何為妄認?舒下馬禮謝,歎服而去。
乞食偈。 入里乞食,當願眾生:入深法界,心無障礙。
【箋】入里者,分衛化道,不擇貧富貴賤,隨分而乞也。當願者,言乞食以度生為本,眾生無盡,我願亦無盡,故曰深入。言道人以乞食為正命,離此皆邪食,所食既邪,安得無礙?欲得無礙,當知乞食如法,自他俱利。若但得自利,不利他人,謂之障礙;若但利他,不利自己,亦謂之障礙。自他俱利,是名心無礙。如何難分衛乞食?遇摩登伽女,謂之障礙;但向貧賤家乞食,謂之障礙;但向富貴家乞食,亦謂之障礙。貧賤富貴,都無分別,是名心無礙。
當與老成人俱。若無人俱,當知所可行處。
【箋】老成,即五種闍黎。高年戒德者,是謂初學戒力未深,必依師友為器仗故。
顯揚聖教論:比丘乞食,五處當避,不可往也。一、唱令家,謂歌唱曲令,但取歡娛,能亂禪定,故不可往。二、婬女家,行止不潔,聲名不正,色欲因緣,障道根本,故不可往。三、沽酒家,酒是起罪因緣,能生故失,故不可往。四、王宮貴戚嚴禁之所,非可干冒,故不可往。五、旃荼羅,華言屠家,謂殺心甚大,見者傷慈,壞善根本,故不可往。
到人門戶,宜審舉措,不得失威儀。
【箋】上古乞食,以初日分,斯則時勝。此時則求乞不難,若太早太遲,非時乞食,欲施即無,不施又愧,便成惱他。乞之不得,無䬸又饑,是惱自也。舉措者,廣說無盡,故略言下文八則以警之。三千威儀,亦在其中矣。學者毋誇遠而忽近,慕廣而疎略也。
家無男子,不可入門。
【箋】意林:鄒子曰:寡門不入宿,臨甑不取坐,避嫌也。故君子見其家,無男子不入其戶。世外高人,尤宜珍重。
鼻奈耶律舍衛國一婆羅門子,奉父母教,供養迦留陀夷。後於異時出行,囑婦供養。是時,便有五百郡賊,中有一賊,面首端正,婦遙見之,便共私通。迦留陀夷數往其家,婦恐泄漏此事,共賊殺之。
若欲坐,先當瞻視坐席,有刀兵不宜坐,有寶物不宜坐,有婦人衣被莊嚴等不宜坐。
【箋】上言無男子不可入門,此言雖有男子亦當審其坐處,謂視履考祥也。刀兵,㐫器也。梵網不畜殺具,以慈心故。今見殺具而不忍坐者,行慈心也。下二種:一、恐起貪著之想,二、避嫌疑故。
欲說經,當知所應說時、不應說時。
【箋】此與至人家第二則同義。如來五時說法,重在時字。孔子學而時習之,亦重在時字。若非時說者,雖聖經賢傳,如金屑之貴,落眼成翳,故制。
不得說與我食,令爾得福。
【箋】維摩經: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
五燈丹霞問僧:甚處來?僧云:山下來。霞云:喫飯了也未?僧云:喫飯了。霞云:將飯與汝喫的人還具眼麼?僧無語。長慶問保福:將飯與人喫,報恩有分,為甚麼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漢。長慶云:盡其機來,還成瞎否?福云:道我瞎得麼?
附: 凡乞食,不得哀求苦索。
【箋】乞食,佛祖行道之法式也。自古相傳,至尊至貴,若乃哀求,則與丐者何殊?所以化導不行者,為有此輩耳。
不得廣談因果,望彼多施。
【箋】行護不得,邪命教化。擊發俗人,令其惠施。佛制乞食,肅恭儀表。日限七家,次第行道。離檐三尺,空諸懷抱。隨分納些,毋論多少。端默容靜,說即顛倒。而況廣談,起諸貪惱。如彼江湖,說書取討。辱我法門,得罪非小。乞士黽勉,毋視輕渺。
多得勿生貪著,少得勿生憂惱。
【箋】一粥一飯,文錢粒米,雖現世福田,實由昔緣種植,故多得勿貪,少得勿惱。隨緣乞食,即為正命;去此二途,即是邪命。
不得專向熟情施主家及熟情菴院處索食。
【箋】饑逢香飯固佳哉,珍重應知內自裁。縱使相邀疎禮節,丈夫斷不食嗟來。
入聚落第二十二
【箋】最妙勝定經,千年之後,三百年中,浩浩亂哉!迯奴走婢,亡家失國,多不存活,入吾法中,猶如羣賊劫奪良善。當爾之時,十二部經沉沒於地,不復讀誦經典。設有頭陀者,多不如法,常遊聚落,不在山林。
十二頭陀經:比丘為無上道,捨身命財,修三堅法,不生顧戀。若至病苦須入之時,當念:吾今為法出家。若勤行法者,即是救護行者。本以居家多惱,出家行道,而師徒同學,還生結著,復多嬈亂,是故遠離闠閙,最近三里。若得身遠離已,亦當令心遠離五欲五葢。
行護事伴俱不如法不應往,事伴俱如法乃應往。
根本毗奈耶有一長者,請佛及僧來家設供。比丘皆去,惟佛獨留在寺,令人取食,不赴其請。故說此五種因緣:一為宴坐而居,二為請天說法,三為觀察病,四為看臥具,五為制其學處。
無切緣,不得入。
【箋】切緣者,省親、覲師,及為法門極大事等,此外皆非切緣。況聚落聲色雜糅,苟非道力堅固,能不為之艶惑?正當是時,略無主宰,便為漸染煩惱障緣,利於刀刃,故制。
不得馳行。不得搖臂行。
【箋】馳行,放馬馳驟也。搖臂,掉臂放縱之態也。
法苑五葢覆心,禪門已閉,六塵在念,亂想常馳,類狂象之無鈎,似戲猿之在樹,未見快行有好步也。故舉足當不緩不急,不輕不重,安詳徐步,如雲入深林,逐幽鳥而不驚,舟行順水,皆遊魚而無礙。有志之士,幸深思之。
不得數數傍視人物行。
【箋】道人行處,直往直來,略無留連,惟端謹攝心,正道而行,若左顧古,使旁人驚訝,故制。
燈錄:黃龍南坐必跏趺,行必直視,至今令我懷想威儀儼在。
不得共沙彌,小兒談笑行。
【箋】沙彌小兒,不可褻狎。若於途次再行再笑,大失威儀,故制。
不得與女人,前後互隨行。不得與尼僧,前後互隨行。
【箋】女尼出行,易動市囂口業,若僧影並雜,不免譏疑,當前後趨避。
不得與醉人、狂人前後互隨行。 不得故視女人。不得眼肉傍看女人。
【箋】盡十方世界,是隻清淨光明眼,秪為色塵一點遮却,妄分好醜。殊不知五色浮雲,生於太虗空中,而太虗未甞分青黃等見。人之有身,亦如太虗空中之一點,識得一點,不為一點遮却。若這一點看不破,請看禪病經對治。經云:多貪眾生不淨觀。若再看不破,只好在不淨堆裏過日。纔見女人,便起貪心視之,及眼角偷看,皆是俗人習氣,故不必論。若釋子說到威儀自重,於心地戒尚不相應,況故視乎?筆食杭城土橋蓮居院紹覺法師台宗之著聲者,一生絕見女人。凡女眾求見聞法,堅拒却之。執事方便,或使女眾在座後聽覺,聞女聲便罷講。
或逢尊宿親識,俱立下傍,先意問訊。 或逢戲幻奇怪等,俱不宜看, 惟端身正道而行。
【箋】上篇故往觀聽詳制,茲偶值戲幻,違避不及,當知戲幻非實,如行雲流水,過而不留,若一停足即犯,若再停再犯。
凡遇水坑水缺,不得跳越,有路當遶行,無路眾皆跳越則得。
【箋】無著跳水見上卷第七論。
非病緣及急事,不得乘馬,乃至戲心鞭䇿馳驟。
【箋】乘馬馳驟,是豪華公子及勇士武弁者所為,法門無是,如事故制。
凡遇官府,不論大小,俱宜迴避。
【箋】官長往來,品位高者固不可攀仰,品位卑者亦不可褻狎。褻狎則為禍,不若避之為福。或迴避不及,相見必當盡禮。
附 遇鬬諍者,亦遠避之,不得往看。
【箋】鬬諍者,無非揮拳攘臂,往往帶累旁觀,故不可往看。脫有衲子工夫正得力時,於鬬諍迴避不及處,忽悟臨濟賓主句,不妨慶快平生。雖然好肉,不必椀瘡。
五燈寶壽第二世,在先寶壽為供養主,壽問:父母未生前,還我本來面目。師立至夜深,下語不契。翌日辭去,壽曰:汝何往?師曰:昨日蒙和尚設問,某甲不契,往南方參知識去。壽曰:南方禁夏不禁冬,我此間禁冬不禁夏,汝且作街坊過夏。若是佛法,闤闠之中,浩浩紅塵,常說正法。師不敢違。一日,街頭見兩人交爭,揮一拳曰:你得恁麼無面目?師當下大悟,走見寶壽,未及語,壽便曰:汝會也,不用說。師便禮拜。 寶壽見,揮拳頓悟。悟個什麼?試拈出看。乃揮拳一下云:切莫錯會。
不得回寺,誇張所見城中華美之事。
【箋】有輩不以道自重,終日聚落閒散,有日在城隍廟前聽說因果,有日在十字街頭看弄傀儡,也道博古通今。一朝老病相催,將何抵敵生死?
市物第二十三
【箋】起世經:閻浮提人所有市物,或以錢寶,或以穀帛,或以眾寶。瞿陀尼人所有市易,或以牛羊,或摩尼寶。弗婆提越人所有市易,或有財帛,或以五穀,或摩尼寶。單越人無復市易,所欲自然。
◎欲界諸天。如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皆有市易、遊觀、悅神,其實不同世人,如前所述。
像法決疑經。未來世中,一切俗人,輕賤三寶,正以比丘、比丘尼不如法故,身披法服,經理俗緣。或復市肆,販賣自活;或復涉路,商賈求利;或作畵師,經生像匠,工巧之業;或占相男女,舍屋田園,種種吉㐫;或飲酒醉,歌舞作樂,圍碁陸博;或貪財求利,延時歲月,廢忘經業;或呪術治病,假託經書,脩禪占事,以邪活命;或行醫鍼灸,命和湯藥,診脉處方,男女交雜。因私致染,敗善增惡,招俗譏謗,良由於此。
易。神農氏日中作市,使天下之民聚天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
◎日中為市
禮地官司市:以次序分地而經市,以陳肆辦物而平市,以政令禁物靡而均市,以商賈阜資而行市。
老子美言,可以市五燈。幽州寶積行市肆,見一人買猪肉,語屠家曰:精的割一觔來。屠家放下刀,叉手曰:長史,那個不是精的?師於此有省。
◎樓子和尚,不知何許人。一日,偶經街市,於酒樓下整襪帶次,忽聽樓上唱云:你若無心我便休。忽大悟,人號樓子和尚。
◎白雲子祥禪師。上堂:諸人會麼?但向街頭市尾、屠兒魁劊、地獄钁湯處會取。若恁麼會得,堪與人天為師。若向衲僧門下,天地懸殊。更有一般,秪向長連牀上作好人去。汝道此兩般人,那個有長處?無事,珍重!
無爭貴賤。
【箋】諺:好漢勿列行市。
◎物希者貴。故物之貴賤,市上自有定價。若抑揚其價,必爭之,往往因小失大。故釋子不自列市,但憑市價而營辦之。
無坐女肆。
【箋】家無男子女人貿易之所,不可久坐。若久坐,縱使玉潔無瑕,不能使市囂之口嘵嘵。故曰:防人之口,甚於防川。
若為人所犯,宜方便避之,勿從求直。
【箋】晦山註:言受人觸犯,應修忍辱,不必諍辨以伸己是。 為人所犯者,謂彼以非禮得罪於我,我以度量容之,以忍辱聽之。彼再犯不已,我方便避之,謂但受屈而必不伸屈。
已許甲物,雖復更賤,無捨彼取此,此令主有恨。
【箋】誨山註以天干甲乙等字編為次第,言甲物者,乃第一家物也。既許其價,縱有賤者,不宜移改。
慎無保任致𠎝負。
【箋】晦山註:見有與人借物者,不得從中作保。言任者,乃自任代還也。𠎝者,違背所期。負者,孤負沈沒。凡易保任,必多𠎝負,故須預戒始得。寒山詩:世上一種人,出性常多事。終日傍街衢,不離諸酒肆。為他作保見,替他說道理。一朝有乖張,過咎全歸你。
五燈京兆米和尚。僧問:自古上賢還達真正理也無?師曰:達。曰:秪如真正理作麼生達?師曰:當如霍光賣假銀城與單于。契書是甚麼人做?曰:某甲直得杜口無言。師曰:平地教人作保。
凡所施行不得自用二十四
【箋】不自用者,謂此身既歸命於師,已不為己有,凡事皆聽師指揮,不敢專主,故尋常舉動,皆當白師,以盡孝行。如日用下十二則,略言之耳。然其間有可白不可白,其在臨事斟酌。
南山鈔。佛法增益廣大,實由師資相攝,互相敦遇,財法兩濟,日益月深,行久德固皆賴矣。比真教陵遲,慧風掩扇,俗懷侮慢,道出非法,並由師無率誘之心,資闕奉行之志,二彼相捨,妄流鄙境,欲令道光,焉可得乎。
家範:凡諸卑幼,事無大小,毋得專行,必咨家長。
出入行來,當先白師。
【箋】出入白師有二義:一、安慰師意,知所出入;二、請決師命,可行不可行,不至差悞。若逞性自行,萬一有悞而後白師,則悔之不及。以是義故,當先白師。
作新法衣,當先白師;著新法衣,當先白師。
【箋】釋名:衣,依也,所以庇寒暑也。
墨子:古之未有衣,聖人作之,冬則絹帛輕且暖,夏則絺綌清且凉,所以適身體、和肌膚也。若言法衣,則關係法門,非徒然作。佛在世時,惟三衣相傳,其修相、廣狹、長短及顏色深淺,皆有次第甄別,故當白師。
剃頭當先白師。
【箋】最初剃髮,詳載上篇。此言尋常剃髮,亦當白師,以取師便。
剃髮偈。 剃除鬚髮,當願眾生:遠離煩惱,究竟寂滅。
唵。悉殿都。曼陀囉。䟦陀耶。莎訶。
【箋】成範:為師剃頭,先備水巾、髮盤,如法調磨剃刀敷座。先授等髮托,次禮師一拜,將剃刀於手腕上拭之,當緘口平息。先當頭頂,不得遺髮,當如法收髮,不得以爪甲彈髮。剃髮竟,逆取師髮盤,授師新水,復調磨剃刀拭乾,如法收藏。侯師坐次,當著衣為師作禮。
佛制剃除𩯭髮,所以別僧俗之相也。然僧俗既別,而所行不同流俗,故當願與一切薙鬚髮者,同願同行,遠離煩惱,至究竟寂滅也。言不啻剃除一鬚一髮之煩惱,當願無始以來,六根六塵,如山如嶽之煩惱,直向智慧力下,盡情斷除,故曰寂滅。
徵淨行品、入法界品,皆華嚴之文。淨行用剃鬚髮,斷煩惱,謂鬚髮乃煩惱之根本也。入法界品,長者居士皆不除鬚髮,不以鬚髮為累,煩惱起滅,不在鬚髮除與不除也。
訓淨行品,說菩薩德相,說處不同。入法界品,廣說菩薩行,不獨剃髮一事,迴向法界眾生,即四威儀中,動靜之間,無事不願眾生得成正覺,是故每一進止,皆云當願眾生等。入法界品,長者居士,皆是正覺,明染淨同源,聖凡不異,是故淫怒痴,全體是戒定慧,矧鬚髮耶?故說處不同耳。但看經中當願眾生,即知其意,非當願菩薩也。
五燈丹霞天然禪師入長安應舉,宿於逆旅,夢白光滿室,占者曰:解空之祥也。適禪者曰:仁者何往?曰:選官去。禪曰:選官何如選佛?今江西馬大師出世,是選佛之場,可往。遂造江西見祖師,以手拓幞頭額,祖顧視良久,曰:南嶽石頭是汝師也。遽抵石頭,還以前意投之,頭曰:著槽廠去。師禮謝,入行者房,隨次執㸑役,凡三年。忽一日,石頭告眾曰:來日剗佛殿前草。至來日,大眾童行各備鍬钁剗草,師獨以盆盛水沐頭,於石頭前跪,頭見笑之,便剃髮。
◎有一僧,山下卓菴,多年不剃頭。畜一長柄杓,溪邊舀水。時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主曰:溪深杓柄長。師聞得乃曰:也甚奇怪。一日,將剃刀同侍者去訪。纔相見,便舉前話問:是菴主語否?主曰:是。師曰:若道得,即不剃你頭。主便洗頭,胡跪師前。師即與剃却。
疾病:服藥當先白師。
【箋】視師疾病,已見上篇。此言自己有病,亦當稟白師命。不服藥,得中醫至言也。謂藥不可亂投,須知病之發起虗實之根,及藥之冷暖之性,然後發藥。非博究醫書,見識廣大者不能。故必先白於師,以醫家之善不善商之。若不白師,亂投藥石,反增藥病故。
作眾僧事,當先白師。
【箋】眾僧事,即常住事也。
欲有私具紙筆之輩,當先白師。
【箋】禮記:不私財,孝之至也。本律:不捉金,亦孝之至也。所謂儒釋門庭雖異,立法乃同。
若人以物惠施,當先白師已,然後受。己物惠施人,當先白師,師聽,然後與。
【箋】人惠物,當知可受不可受。若可受而不受,則塞其施門,絕其善道。若不可受而受,或至禍患,所關非小。至若己物惠施,有不可己者,自有師在,故當先白。
人從己假借,當先白師,師聽,然後與己。欲從人借物,當先白師,師聽得,去 白師。聽不聽,皆當作禮;不聽,不得有恨意。
【箋】令行決斷,惟師指揮,縱有條陳,聽固欣然,不聽無憾,而事師之道至矣。
乃至大事,或遊方,或聽講,或入眾,或守山,或興緣事,皆當白師,不得自用。
【箋】古人遊方參請,訪道住山,不可枚舉。略言如石頭之依青原,臨濟之參大愚,法常寄跡梅尉之鄉,大梅印可即心之旨,莫不取法古人,遵依師命。豈謂今之後生者,纔經薙染,便輕毀前哲,恣意妄行,不依師教,不擇師學,去古遠矣。悲夫!
參方第二十五
【箋】阿含經:譬如三蘆立於空地,展轉相依而得竪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
林間錄:黃龍南曰:予昔同文悅遊湖南,見衲子擔籠行脚者,悅驚異蹙額,已而呵曰:自家閨閣中物,不肯放下,反累及他人擔夯,無乃太勞乎!
五燈僧新到睦州,方禮拜,州喝曰:闍黎因甚偷常住菓子喫?曰:學人纔到,為甚麼道偷菓子?州云:賍物現在。
◎高庵曰:先師常言,行脚出關,所至小院,多有不如意事。因思法眼參地藏,明教見神鼎,便不覺有煩惱也。
◎金陵清凉院文益,常與悟空修山主行脚。至□州湖外,值天雨忽作,溪流瀑漲兼雪阻。地藏院附爐次,深曰:上座何往?師曰:迤邐行脚。曰:行脚事作麼生?師曰:不知。曰:不知最親切。師豁然大悟,遂嗣其法。後創法眼宗。石樹拈曰:既道不知,又豁然個甚麼?頌曰:不知最親切,親切却不知。不知親切處,無知無不知。
◎長慶上堂: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
遠行要假良朋。
【箋】溈山警䇿:遠行要假良朋,數數清於耳目;住止必須擇伴,時時聞於未聞。故云:生我者父母,成我者朋友。
普書衛玠傳:與玠同遊,烱若明珠之在側,朗然照人。 良朋者,人品端方,言行事事可法,故日夕相對,儼然如石師畏友之導我前矣。
古人心地未通,不遠千里求師。
【箋】古人心地未通,誠哉!帶得求字,便脚頭具眼。若求之不誠,雖千里奚為?
附: 年少戒淺,未許遠行。如行,不得與不良之輩同行。
【箋】少年血氣方剛,戒淺全無定力,所以未許遠行。然有不得不行之勢,必擇良友為伴。不良者,不修戒行之輩也。惟恐漸染其氣,故當謝絕。
大正句王經。譬如有豬,名大腹,引羣豬入深山大野,忽逢獅子。獅子見豬,乃曰:我是獸王,汝速避路。大腹言:令我避路,事當不可,要鬬者且待披甲,必不相違。獅子言:汝何上族,敢索我相鬬?時大腹往穢坑中,徧塗其身,還來獅前請鬬。獅曰:我是眾獸中王,常噉麞鹿等獸而為食,劣弱者尚棄不食,況汝不淨污穢之身?若與汝鬬,則染污我身。獅子復為大腹說偈曰:汝本不淨身,今復加臭穢,汝意求鬬者,我即墮於汝。王之所見,猶如豬與獅子鬬,我如獅子,先墮於汝。
珠林:華氏國王有白象,能滅怨敵。若人犯罪,令象踏殺。時象廐火焚,移象近寺。聞僧誦法句經偈云:為善生天,為惡入淵。心便柔和,起慈悲心。後付罪人,但以鼻齅舌䑛而去。王見斯已,召諸大臣。臣白:此象近寺聞法,故爾移近屠肆,則其殘害更增。當知一切眾生志性無定,畜生尚爾,是故智者宜應覺知。見惡須棄。
春秋正義譬如薰是香草,蕕是臭草,薰蕕等分,使之相和,雖積十年,尚猶有臭氣,香氣盡而臭氣存,言善不能止惡,而惡能消善也。
須為尋師訪道,決擇生死。不宜觀山玩水,惟圖遊歷廣遠,誇示於人。
【箋】大事未明,十二時中,如欠人重債相似,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忽然打破關頭,瞠開隻眼,山依舊是山,水依舊是水,究竟前頭看的不是,未必不是,後頭看的是,未必是。有輩遊州縣,翫山水,一生被境所轉,向外馳求,誇張行脚,及至問他行脚事,何曾夢見?
五燈長沙一日遊山,歸至門首,首座問:和尚甚麼處來?沙云:始從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云:大似春意。沙云:也勝秋露滴芙蕖。
◎保福、長慶遊山次,福以手指云:只這裡便是妙高峰頂。慶云:是則是,可惜許雪竇著語,今日共這漢遊山,圖個甚麼?復云:百千年後,不道無則是少。後舉似鏡清,清云:若不是孫公,便見髑髏遍野。
◎仰山問僧:近離什麼處?僧云:廬山。山云:曾遊五老峰麼?僧云:不曾到。山云:闍黎不曾遊山。雲門云: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
◎汾陽昭所止少留,不喜觀覧。或譏其不韻,嘆曰:言何陋哉!先德行脚,正以聖心未通,驅馳決擇,非緣山水也。
所到之處,歇放行李不得,徑入殿堂,一人看行李,一人先進問訊,取常住進止,方可安頓行李入內。
【箋】投宿口訣:未晚先投宿,入林聽暮鐘。到門須辨主,問訊必從容。隨地可敷草,何天非轉蓬。屋梁今夜月,聊以慰疎慵。
衣鉢名相第二十六
【箋】僧秪佛在王舍城帝釋石窟前經行,見稻田畦畔分明,語阿難曰:過去諸佛衣相如是,從今依此制作衣相。
增輝記。田畦貯水,生長嘉苗,以養形命。法衣之田,潤以四利之水,增其三善之苗,以養法身之慧命也。
著袈裟衣,當願眾生:心無所染,具大仙道。
【箋】華嚴:著僧伽者,捨離三毒。○袈裟貴不正色者,謂不住於色,住色即非正色。亦云染色,表色染於法,要無所染方曰染。然二乘之染非真染,必心染大乘名真染,真染即大仙道也。為於正法除其結使,方為究竟寂滅。披此衣者名出家,即解脫之服。
五條衣。
【箋】名義:無田相者,三衣俱通縵。佛法至此一百八十年,出家未識割截,秪著縵衣。在家優婆塞、優婆夷戒,佛制不聽許披割截福田衣,令著禮懺衣。禮懺誦經,即縵衣也。在家二眾,佛令自己隨力供養三寶,不聽受他人四事。既非眾生福田,故不許著割截福田衣。縱是受出家菩薩戒,令住畜三衣鉢、錫杖,奉供佛前。遇有出家僧尼,缼其衣具者,及年滿欲受具者,乏其衣鉢,隨乞施彼,更造奉供。自身聽著縵衣,一頂禮拜持誦,不聽城邑聚落披著往來,若入寺方著。所以在家離衣,若恒披則犯制;出家不聽離衣,若離衣則犯制。
百一羯磨,求寂之徒,縵條是服,而又輙披五條者,深為罪濫。律,沙彌披五條衣,律所未許。今受沙彌戒,必令具三衣,若力不能具,即不與受戒,是妄作制法,障人受戒,罪惡之大,孰過於此? 律中三衣,有名有體,有色有量,乃至造法等微細事,惟願擔荷禪律者詳閱,開導後學,不至斯法斷滅也。
梵語安陀會,此云中宿衣,亦云下衣,亦云雜作衣。凡寺中執勞服役,路途出入往還,當著此衣。
善哉解脫服,無上福田衣,我今頂戴受,世世不捨離。
唵。悉陀耶。娑婆訶。
【箋】善哉,贊美之辭。去粘曰解,去縛曰脫,言此衣為解粘去縛無垢之服也。世間美服,多屬蠶口,惟吾釋衣,雖麤疎麻布,乃佛佛祖祖相傳出世證道之衣,天上人間,無有勝於此衣也。福田者,大意借田說法,如世間之田,生長苗稼,以養世人形命,而此福田之衣,能與沙門生長智慧,滋培五分法身也。頂之於首曰頂,戴之於身曰戴,奉重之義也。西域五條衣,不離於體,若置則捨,若間則離,不置不間,故曰不捨。
七條衣, 梵語多羅僧,此云上著衣,亦云入眾衣。凡禮佛、修懺、誦經、坐禪、赴齋、聽講、布薩、自恣,當著此衣。
搭衣偈。 善哉解脫服,無上福田衣。我今頂戴受,世世常得披。
唵。度波度波。娑婆訶。
【箋】三句義同上第四句,但易常相二字者,以明披搭有時,不相混雜也。時者,謂禮佛等時也。既披置有時,當恒近左右,不使遠離,故曰常得。
二十五條衣, 梵語僧伽黎,此云合,亦云重,亦云雜碎衣。凡入王宮,升座說法,聚落乞食,當著此衣。又此衣九品,下品九條、十一條、十三條,中品十五條、十七條、十九條,上品二十一條、二十三條、二十五條。
【箋】石窟福田,衣式在無易之前,而預合有易之理。易曰:天數五,地數五。天數者,一、三、五、七、九也。地數者,二、四、六、八、十也。二十五者,天數之至也。謂出世之人,當會心於無極之先,故用奇不用偶。有志之士,幸再辨之。
搭衣偈。 善哉解脫服,無相福田衣。我今頂戴受,廣度諸羣迷。
唵。摩訶迦。波波吒。悉帝。娑婆訶。
【箋】無相福田者,實相無相也。謂如來之意,假世間之田而作衣式,實非田也,而能滋培道種,長養靈苗也。前二偈頂戴者,秪為自利,而此頂戴專為利他,故曰廣度,直下擔荷佛祖之慧命也。言羣迷者,自四聖已下,皆是執情蔽障,起諸煩亂,於是菩薩隨其顛倒,破其迷雲,揭其障霧,使其直見如來慧日大光明也。
著僧伽黎,當願眾生:入第一位,得不動法。
【箋】疏:前已辨袈裟,故此直云僧伽黎者,義云和合。新者二重,故者四重,要以重成,故云和合,即是三衣中第一衣,故 此衣表傳法之信也。故妄與不得,妄受不得,會佛法者不得,不會佛法者不得。昔世尊以實相、無相之宗,傳於迦葉,即此衣也;以修多羅藏,傳於阿難,亦此衣也;以摩訶律藏,傳於優婆離,亦此衣也。雖三宗所付是一,而法脉條貫,傳至今日,未常溷亂,信使然也。
五燈五祖付法能大師曰:昔達磨初至,人未至信,故傳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爭端,止於汝身,不復傳也。且當遠隱,俟時行化。祖辭南行,至大庾嶺,僧慧明本將軍同數百人欲奪衣鉢,明先趁及,祖置衣鉢於石曰:此衣表信,可力爭耶?明舉衣鉢不能動,乃曰:我為法來?不為衣來?祖曰:汝既為法來,可屏息諸緣,勿生一念,我為汝說。明良久,祖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言下大悟。 頌:大庾嶺頭提不起,秪為偷心未肯死。直饒善惡不思量,渾身臥在青田裏。
梵語鉢多羅,此云應量器,謂體、色、量三俱應法故。體用鐵、瓦二物,色以藥烟熏治,量則分上、中、下。
【箋】名佛本行集經:北天竺有二商主:一名帝利富婆,二名䟦利迦,奉世尊酪蜜揣。世尊思惟:往昔諸佛悉皆受持鉢器,我今當以何器受商主食?時四天王共持四金鉢奉上,世尊不受,以世家人不合蓄。四天王復以銀鉢、琉璃鉢、赤珠鉢、瑪瑙鉢、玻璃鉢、𤥭璖鉢奉上,悉不受。時北方毗沙門天王告三天王言:我念往昔青色諸天,將四石器來奉我等,可受用之。時別有一天子,名毗盧遮那,曰言:仁等慎勿以此石器受用,但供養如塔。當有如來號釋迦佛出世,宜將此四石鉢奉彼如來。時四天王共將四石鉢奉佛。佛念:四天王以信淨心奉我四鉢,若我受於一人,餘各有恨。我今總受四鉢,持作一鉢,次第相重,安置左手,右手安下,合成一鉢,外有四唇。而說偈曰:我昔功德諸果滿,以發哀憫清淨心,是故今四大天王,清淨牢固施我鉢。
僧祗律:佛在孫婆白土村。時孫婆天神白佛言:過去諸佛皆受用此處瓦鉢。佛聽諸比丘受瓦鉢,因往法豫瓦師所,命作瓦鉢,以藥烟燻作三色:一、如孔咽;二、如迦陵伽鳥色;三、如鴿色。因比丘𤴨手隨破。有云:比丘枕手,鉢墮破故,聽用銕鉢。有云:佛自作鉢坏,以為法式。
善見!瓦鉢二薰堪用,銕鉢五薰堪用。
筆飡。明州育王山懷璉大覺,持律嚴甚。仁廟甞賜之龍腦鉢,師對使焚之,曰:吾法以壞色衣,以瓦鉢食,此鉢非法。仁廟益嘉歎。
梵語鍵𨩲母,論譯為淺鉢。
【箋】十誦:鉢半大鍵、小鍵。
四分:鍵𨩲入小鉢,小鉢入次鉢,次鉢入大鉢。據鍵,四鉢中之最小者也。今稱鐼子,比丘多有不畜。葢此方瓷器既廣,不畜無害。然古佛遺制,不可不知。往見老比丘乞食時,常佩用之,儼然如見古佛。
梵尼尼師壇,此云坐具,亦云隨足衣。
【箋】律云:尼師但娜即敷具,或云隨坐衣。佛言:為身、為衣、為臥具,故制畜之。
十誦:新者重,故者四重,不應受。單者離宿,突吉羅。
四分:佛在僧伽藍,徧行諸房,見故坐具狼籍,因教諸比丘:當取故者,縱廣一搩手,貼新者上,用壞色故。不則犯捨墮。
開具偈呪。 臥具尼師壇,長養心苗性。展開登聖地,奉行如來命。
唵。檀波檀波。娑婆訶。
【箋】第一句,華梵雙彰,顯密互用。即此一句,可見全體之用。下三句,乃見全用之體。究竟體不離用,用不離體也。心苗者,菩提種子發生之苗也。展開者,如布種之法也。展開之時,如種子之得地。聖地者,千聖共遊之地,即尼師壇之別名也。言一切凡夫,不登此地,何由得證聖位?一切種子,不布此地,何由長養心苗?如者,法身之理也。來者,應身之用也。法化冥一,故曰如來。奉行者,遵佛之制,而行無持無犯之法也。無持無犯之法,即是培植心苗之法也。培植心苗之法,即是奉行如來慧命也。
六祖檀經。祖謂陳亞仙曰:貧道乞檀越一坐具地。亞仙許之。祖開具一展,不知其幾許里。亞仙欣然惠施,便成曹溪法席。後人凡稱佛地為一坐具地。
五燈大覺參臨濟,濟舉起拂子,覺敷坐具;濟擲下拂子,覺收坐具。參堂去,僧眾曰:此僧莫是和尚親,不禮拜又不喫棒?濟聞,令喚覺至,濟曰:大眾道汝不禮拜又不喫棒,莫是長老親故?覺乃珍重下去。
錫杖偈呪。 手執錫杖,當願眾生:設大施會,示如實道。
唵那喍𠾱那栗吒鉢底那㗚帝娜鉢儜吽癹吒。
【箋】梵語隙棄羅,此云錫杖,由振時錫錫作聲故。十誦名聲杖,錫杖經名智杖,亦名德杖,彰智行功德故。乃聖人之標幟,賢士之明記也。律中論持錫有多事,謂能作聲驚惡獸毒蟲等。二鈷六鐶,是迦葉佛制;四鈷十二鐶,是釋迦佛制。若名若義,廣如錫杖經并持錫杖法中,與雜事異。 執字當作舉字看,亦作運義。若執之終日,略不展舒,反為窒礙;若放之經年,竟勿顧拭,塵𡋯積滯,不堪拈出。故錫之為用,出與入對,震與靜對,行與住對。苟能於十二時中,以此四句疊作一句,看得執字透徹,便是活祖師禪,行願無不具足,當體即是道場,隨處示真實道也。
五燈麻谷持錫杖到章敬,遶禪牀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谷又到南泉,亦遶禪牀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甚麼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
雪竇頌。此錯彼錯,切忌拈却。四海浪平,百川潮落。古䇿風高十二時,門門有路空蕭索。非蕭索,作者好求無病點。據法昌公斷,章敬道是,是個甚麼?恰恰有頭無尾。南泉道不是,不是個甚麼?恰恰有尾無頭。殊不知頭尾總在麻谷手裏,秪為他用處不換機,猶遭雪竇簡藥。下者兩錯。善則盡善,猶未盡美。法昌忍俊不禁,乃於雪竇兩錯下,更添一錯,要使來者與這一隊祖師相見。
頌。標幟巍巍振古今,飛聲錫錫影沉沉。風高十二瓊樓現,一一瓊樓觀世音。
五燈華林善覺,常持錫杖,夜出林麓間,七步一振錫,一稱觀音聖號。夾山問:遠聞和尚念觀音,是否?師曰:然。山曰:騎却頭時如何?師曰:出頭即從汝騎,不出頭騎甚麼?山無對。
淨瓶偈呪。 手執淨瓶,當願眾生:內外無垢,悉令光潔。
唵勢伽嚕迦叱𦎌叱莎訶。 唵嚩則囉施伽盧叱漫叱莎訶。
【箋】西域記:裙稚迦,即澡瓶也。寄歸傳:軍持有二,甆者淨用,銅鐵者觸用。佛制:比丘不淨洗漱,不得禮拜誦經。故淨瓶漱口,觸瓶洗穢,令則洗漱不行,二瓶失制,雖復禮誦,惡得無罪?
五燈司馬頭陀見百丈,談溈山之勝,宜結集法侶為大道場。丈因語眾曰:若能對眾下得一語出格,當住持。即指淨瓶問曰:不得喚作淨瓶,汝喚作甚麼?時華林覺為首座,師為典座。林曰:不可喚作木揬也。丈乃問師,師踢倒淨瓶便出去。丈笑曰:第一座輪却山子也。
疎山示眾:老僧咸通年已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已後會得法身向上事。雲門問:承聞和尚咸通年已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已後會得法身向上事,是否?山云:是。門云:如何是法身邊事?山云:枯樁。門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樁。門云:還許學人說道理也無?山云:許你說。門云: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事?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二事?山云:是。門云:法身還該一切否?山云:作麼生不該?門指淨瓶云:法身還該遮固麼?山云:闍黎莫向淨瓶邊會。門便禮拜。 盡十方世界是個淨瓶,此淨瓶不異十方世界。若是作家禪者,纔見拈出,便見法身非法身之作用。雖然,不得道此淨瓶即是法身也。殊不知法身之量同於虗空,秪這淨瓶能容得多少虗空、多少法身?直饒容盡百億須彌、百億香水海,究竟容不盡虗空法身。設有人道:香海等已能容盡,何難容盡虗空法身?我也賞他膽大。且道容盡虗空法身外底是甚麼?
頌。法身非法身,總是法中塵。枯樁非枯樁,繫殺多少人。直須趯倒淨瓶子,湧出曹源意句新。
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卷下終
No. 1120-C 補刊沙彌律儀合參跋
華嚴梵行品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良以萬法唯心,盡山河大地,形形色色,無非顯吾心也,皆心之註脚也。七千餘卷之大藏,千七百則之公案,無非明吾心也,亦心之註脚也。然則能悟心者,梵網諸經,尚為贅語,何論乎沙彌律。傳鐙諸錄,尚屬陳言,更何待以合參為沙彌律之註脚也哉。然而六祖悟後,猶受戒於智光,況在未悟,況非六祖。迨至華開五葉,鐙續千光,而於三業六根,無明積習,要皆鍊磨又鍊磨,逼拶又逼拶,經數年或數十年,身如槁木,心似死灰,方為真參,方能實悟。此則不戒而戒,不持而持,其光明嚴淨,有較勝於專持戒律百千萬倍者也。假令空論唯心,而不知戒律,漫言悟心,而不淨毗尼。上者墮豁達空,狂禪招禍。下者墮大妄語,借法售奸。變醍醐為毒藥,失敬信於人天,流弊無窮,佛法之壞悉由於此,謗法之多亦悉由於此,非所謂師子身中蟲,自食師子肉者耶?故我世尊說法四十九年,最後遺教猶諄諄切囑曰:識自心源,解無為法,憶念吾戒,必得道果,不順吾戒,終不得道。蓋心地戒品是一切佛本源、一切菩薩本源,而沙彌律儀尤為一切比邱戒、菩薩戒之根本,且為一切參話頭、破無明之根本。雲棲輯為要略,至簡至精,石樹復為彚箋,條分縷析,博采旁搜,發明律儀日用之妙義,即以發明成就慧身不由他悟之一心,誠為法門中至寶也。天培開士擬刊此書以惠同學,而難其費,走數百里謁鄧尉貫徹通公,出舊板重修之,用力少而成功多,非小緣也。刻既竣,屬余一言,余讀原序及凡例已詳且盡,安用贅詞?第恐讀是書者或羨註中奇特元妙之談,而反忽於正文,買櫝遺珠,所失非細,爰以數十年來學禪學戒親歷之甘苦、深知之利弊,述其大略云。
光緒六年歲次庚辰普門示現日傳天台教四十世法嗣敏曦和南謹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