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弥律仪要略增注
具戒便蒙目次
具戒便蒙目次终
卍云:具足戒名数散见处处,故今省之。
沙弥律仪要略增注卷上
今此要略一书,乃云栖大师于沙弥十戒经等辑出,其义切要,而文简略,以便初机。沙弥习学,犹观掌果。按沙弥有三品:一从七岁至十三岁,名驱乌沙弥。谓其年幼,未堪别务,唯令为僧守护谷麦,及于食厨坐禅等处,驱遣乌鸟,以代片劳,兼生福善,无致坐消信施,虗度光阴也。二从十四岁至十九岁,名应法沙弥。谓其年正与二法相应,一能事师执劳服役,二能修习禅诵故也。三从二十岁至七十岁,名名字沙弥。谓其年满二十,应受具戒,或根性暗钝,或出家年晚,不能顿持诸戒,虽年登比丘,位是沙弥,故名名字沙弥。品数虽三,而俱禀十戒,总名为一,法同沙弥。若剃须发,不受十戒,名形同沙弥。其形相虽同,由无戒摄,非五众数。今拣形同而取法同也。
梵语沙弥,此云息慈。谓息恶行,慈息世染,而慈济众生也。亦云勤䇿,亦云求寂。
梵语者,谓天竺人音与梵天语同,故名梵语。由昔世界初成,未有人居,地光上彻色界,梵天之众寻光下观新地,食其地味,失天光明神足,不复上升,遂为人祖,世居天竺。自后人随地转,音各成异,唯天竺存焉。故其语是梵语,书是梵书,余国所无也。此云者,谓以此方东华息慈之言,翻彼天竺沙弥之号,义出耶舍传。言息恶行慈者,是释明息慈二字,犹恐初学未知息何恶、行何慈,故复以息世染而慈济众生详之。葢由凡夫从无始来,为无明所覆,真性起诸妄想,攀缘尘境,情染世间五欲,以身口意造诸过失,堕落三途,轮回六趣,无有出期。如来愍此,制以十戒,令止息身口意之过恶,而证寂灭涅槃之圣果。然恶虽止息,而无慈愍之心,不能修行六度,周济四生,遂堕偏小,未得称善,况能悟大菩提,成等正觉?是故使行慈济,以圆万行,直趋宝所,不滞化城。故止观云:当知生死涅槃,俱复是恶。六度菩萨,慈悲兼济,此乃称善。息慈之义,斯之谓欤?亦云勤䇿,亦云求寂者,梵语涅槃,此云圆寂。以智德俱备称圆,惑习障尽名寂。谓沙弥始心出家,禀受十戒,勤修策励,断除烦恼惑习,而求证涅槃之妙果故也。
律仪者,十戒律诸威仪也。
始从不杀,至第十不捉金银宝物,名为十戒律。后列二十四事,名诸威仪。
○上篇戒律门
原辑此要略,文分上上两篇。今初,释上篇戒律门。篇即简篇。又篇,徧也,谓显理铺事,明而徧之也。戒是禁戒,律即法律。戒律名同,义有少别。防非止恶曰戒,处断轻重,开遮持犯曰律。门以能通为义,谓不杀等十法,同出一戒。律门是三乘圣众所履,而通至涅槃城。故知此十戒,实为出世之阶梯,涅槃之由户也。
佛制出家者,五夏以前专精戒律,五夏以后方乃听教参禅。
此明戒、定、慧三无漏学之次第。苟越其次,则定、慧无所从生矣。佛者,是释迦如来大觉之称也。如来降诞中天迦毗罗卫国净饭王家,当此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之岁,四月八日平旦时生。至年十九,越城出家,三十成道灭度,当此周穆王五十三年壬申之岁。于其中间说法四十九年,教化三乘圣众,制诸禁戒,令诸比丘五夏依师学律,乃至一夜不得离师而住。既其律藏、通已,方习禅诵。若是沙弥,则终身依止,非论夏数,详如大律。虽云比丘之事,而沙弥不可不知。言制者,谓如来法王,于法自在,穷尽众生业性,故制诸戒律,令众弟子依之奉行,则生死解脱,非余圣所堪。如世礼乐,非天子不制;出世洪规,非佛莫立。是知律乃如来亲制,自余声闻、菩萨,但述而不作。故文殊已降,不许私措一词;波离结集,不敢轻衍一字。人间天上,无边圣众,唯同一律,咸共遵持,是故特宜尊重。言出家者,有二种:一、辞亲割爱,弃俗入道,剃发染衣,名出世俗家;二、断除妄惑,证无生果,名出三界家,是为真出家。故净名云:夫出家者,为无为法是也。言夏者,谓出家越俗,不以世岁为年,故于夏三月䇿励,加功勉进,或阶圣果,或增三学,以功赏德,故受夏名,即以七月十五日为腊除也。言专精者,专谓纯一,不杂余学;精谓瞩文了义,阐尽幽微。故令于五夏中研究毗尼,善闲开遮持犯,名种性相。大律云:纵得三明六通,五夏未满,犹须依止师住;五夏虽满,不知开遮性制之禁,还须尽寿依他。是以宣律师十席就听毗尼,慧休法师终身闻律,我辈何人,輙拟休学离师?既穷律藏,五夏复周,方许听教习禅。听谓从他受业,教谓如来一代所说之法,分为十二部经。良由众生病既不一,而法药施有多方,故教部类开为十二分:一、契经,即诸经中长行直说者也;二、重颂,凡诸经重宣长行中义也;三、授记,谓如来为诸弟子等授作佛记也;四、伽陀,即诸经中偈颂也;互自说,谓无人问佛,如来观众生机而自宣说也。六、因缘,即诸经律中因人缘起事,佛为说法也。七、本生,谓佛说诸菩萨本所修行曾为之事也。八、本事,谓佛说诸声闻弟子前世等事也。九、方等,亦名方广,谓诸大乘经典,其义广大,量等虗空也。十、希有,谓诸经中佛说甚希有功德之法也。十一、譬喻,佛谓钝根众生说法,假譬喻言辞而晓示之也。十二、论义,谓答诸问者,广解其义也。言禅者,门有无量,要而言之唯二:一、修观,二、直指。今言参者,是直指禅,即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也。资持云:十诵律制,比丘五夏已前,专精律部,若达持犯,办比丘事,然后乃学习经论。今越次而学,行既失序,入道无由。大圣呵责,终非徒尔。今时才沾戒品,便乃听教参禅,为僧行仪,一无所晓。况复轻陵戒检,毁呰毗尼,贬学律为小乘,忽持戒为执相,未穷圣旨,错解真乘。且戒必可轻,汝何登坛而受?律必可毁,汝何削发染衣?是则轻戒全是自轻,毁律还成自毁。妄情易习,至道难闻,拔俗超群,万中无一。请详圣训,能无从乎?
是故沙弥剃落,先受十戒,次则登坛受具。今名为沙弥,而本所受戒,愚者茫乎不知,狂者忽而不学,便拟躐等,罔意高远,亦可慨矣。
是故者,承上起下之辞。谓三无漏学,以律仪为首。出家五众,十戒为先。故其始落须发,即令禀受。由梵行无亏,次乃方许登坛受具。坛即戒场,此场僧共秉法羯磨而成。若非此场,戒无由得。具是具足,谓受比丘二百五十大戒,即便具足涅槃妙因。亦名近圆,圆即圆寂。谓此大戒,与涅槃相去不远矣。今名为沙弥,而本所受戒者,此谓推本得名。由本受十戒,今得沙弥名。名既因本,故当习学谨持。而不学不持,由二种人:一愚,二狂。愚无慧目,不鉴是非,故于诸戒相,茫乎不知。狂妄邪见,不循位次,故于如来圣制,忽而不学。便拟躐等者,躐,跨越也。等,级也。学记云:幼者听而弗问,学不躐等也。若不循位次,便欲跨越前进,正所谓朝得圆颅,暮躐大僧之上是也。斯由狂见,不识法相戒品之次序,故其妄拟跨越,欲齐先哲。如百喻经云:昔有愚人,见他富家,三重楼阁,高广严丽,即唤木匠,令造最上第三层屋。匠言:何有不作最下,能造第二,不造第二,能造第三。愚人固言:我不用下二,必为我作上屋。时人闻知,便生怪笑。譬如四辈弟子,不勤修敬三尊,懒惰懈怠,欲求道果,不欲下三果,唯欲得第四无生果,亦为时人之所𠷣笑,如彼愚人,等无有异。若不依三乘次第,先学大乘,亦复如是。佛藏经云:不先学小乘,后学大乘者,非佛弟子。今不学沙弥,欲得具戒,不持净戒,欲得顿悟,如彼愚人,何有异哉。罔意高远,亦可慨者,昏昧无知曰罔意,妄齐先哲曰高远。原高是指比丘,远即指菩萨,慨是伤叹之辞。又高远亦佛祖所证之地,由狂忽学,故失慧明,由失慧明,故无所知,由无所知,故不识教行理果三学之次第,妄跨高远,拟齐佛祖,诚可伤愍,故云亦可慨矣。
因取十戒,略解数语。
略而非广,故曰数语。
使蒙学知所向方。
初入道者,故曰蒙学。由慨狂愚,罔谙戒法,故于沙弥律仪经中,录取十戒,略为解释,诲彼未闻,离无知苦,俾初入道者,有所措心,故曰向方。论云:三恶烧燃,驼驴重楚,饿鬼饥渴,不名为苦。痴暗无闻,不识方向,乃名为苦是也。
好心出家者,切意遵行,慎勿违犯。
不为王力所逼,不为邪求活命,不为避懒偷安,不为负债逃难,本为希求正法,以信故而入法门,是曰好心出家。若为脱离生死,受持禁戒,故能切意遵守奉行戒,是越苦海之浮囊,庄严法身之璎珞,故须谨慎,勿使毫𨤲有所亏犯也。
然后近为比丘戒之阶梯,远为菩萨戒之根本。
然后由下之上也。谓十戒为比丘阶梯,菩萨根本。犹三级重楼,故曰阶梯。如多罗树头,故曰根本。沙弥邻次比丘,名之曰近。尚隔具足,名之曰远。初阶若毁,次步难登。根本一亏,枝叶华果,悉皆堕落。故经云:若破五戒中,重戒还受五戒,乃至菩萨戒,无有是处。若破十戒中,重戒还受十戒,比丘戒、菩萨戒,亦无有是处。
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庶几成就圣道,不负出家之志矣。
庶几是近可之辞。由戒净故,定性现前,则有无漏慧发。以慧惟求断诸惑障,复本净明,故曰成就圣道。斯乃三学相资,如鼎三足,故能成就圣道。圣道者,声闻缘觉菩萨三乘之菩提。出家本祈菩提,而三学增上,则去道不远,故出家之志不负矣。昙一律师云,三世佛法,戒为根本。本之不修,道远乎哉。
若乐广览,自当阅律藏全书。
乐,欲也。览,看也。阅是检阅徧观也。律藏全书,即沙弥十戒法,并威仪等经。今此要略,为便初进,庶知持犯麤相。欲悉微细行持,自当广阅全书。
后十戒出沙弥十戒经。佛勅舍利弗为罗睺罗说。
后十戒者,始从不杀生至十不捉持生像是也。出沙弥十戒经者,显非臆说及出余经也。佛即释迦如来,敕犹天子制书命令,佛为法王故制戒律,命舍利弗为罗睺罗说。梵语舍利此云身亦云鹙弗者,子也。父是天竺婆罗门提舍论师,母名舍利而好形身,眼明如鹙鸟之目,从母受称故名舍利子,投佛出家证无生果,佛十大弟子中智慧第一也。罗睺罗此云覆障亦云执日,是佛之子生时值阿修罗,以手障日因之为名。昔佛为太子时启父出家,父曰:无绝吾国嗣,汝若有子听汝出家。太子即以手指耶输陀罗夫人腹,便觉有妊,在胎六年始生,因此亦名覆障。年既长大佛即度令出家,敕舍利弗为说十戒,而佛不为说戒。作和尚阇梨者,由三宝位别故,如来是佛宝故不与人作和尚,和尚是僧宝、十戒是法宝,故敕舍利弗为作和尚,使三宝无相滥也。诸沙弥中出家,罗睺罗最为其首。未曾有经云:罗睺罗年至九岁出家为沙弥,舍利弗为和尚,大目犍连作阿阇梨与授十戒,耶输陀罗未满三年亦舍俗出家。
△一曰不杀生
断命曰杀,有情曰生。
解曰:
按文释义名解,发语宣辞名曰。
上至诸佛圣人,师僧父母。
诸佛者,是现在十方一切如来。然如来行满果圆,宿障久寂,非人天魔王之所能害。今言杀者,如提婆达多推石压佛,伤佛足指,即名为杀。圣人者,以人得圣法,故谓之圣人。圣人有二:一、世间圣人,二、出世间圣人。若依字训,从耳呈声,谓其心通天地,情畅万物,犹耳之通声。故易云:圣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此是世间圣人,由其见缠六合,性窒一生,故不能含吐十虗,妙穷三际也。出世间圣人,则不闻其声,知九界情,通谛理,畅众机,与法界合其德,与二智合其明,与四机合其节,与众圣合其冥显。斯乃佛大圣人,智周法界,穷理尽性之绝量,尚非声闻、缘觉境界,况其他圣乎?今言圣人,拣非世圣,乃出世三乘圣人,以世圣无果位故也。师者,人之模范,即和尚、阿阇梨也。僧者,是受具足戒人。父母,是始生自身者也。律云:当念所生及师友恩,精进行道,欲度父母。既云念恩,岂当杀害?如上所杀,即犯逆罪,不可悔,堕阿鼻大地狱,受烧煑苦,穷劫莫尽。
下至蜎飞蝡动,微细昆虫。
蜎音渊,是飞行之虫。蝡音盾,是小虫,有识性能动之者。昆同蜫,是虫之总名。乃至眼可见者,名曰微细。虫类虽多,此三收尽。然而俱禀色心,同一觉源,所以欣生怖死,痛痒苦乐,与人无异。既同觉源,即是未来诸佛,俱禀色心,彼我无别,害彼还成自害也。此中不言人畜者,以举其上下,而包括其中矣。杀人犯不可悔罪,畜生虽云可悔,而偿命之愆犹存。言可悔者,谓对二师,或有德人,发露忏悔,断相续心,后不更作。若覆藏不发露,罪垢日夜增,后堕三恶道。言不可悔者,罪不可除,灭摈出众,永不得出家受戒。下三戒,准此应知。
但有命者,不得故杀。
但者,凡也。命,谓六根六识相续而生,名之曰命。此相续断,名之曰死。故,谓故心杀害,显非误伤等也。
或自杀。
此从身业生罪,谓自身亲行杀害,或手足刀杖瓦石等打令死,或遥掷令死,或与毒药,或推堕坑穽水火中,悉名身业之罪。
或教他杀。
此从口业生罪,谓教他杀,令夺彼命,或呵骂,或劝誉,令彼自死,或呪诅令死,悉名口业之罪。
或见杀随喜。
此从意业生罪,谓见他人行杀,自心随之而生欢喜。虽非身口亲作,然三业之中心为主宰,故得罪同前,无有轻重。经云:有犯斯戒,非沙弥也。
广如律中,文繁不录。
律谓沙弥十戒经并大律等,备载种种杀法,结罪轻重,心境不同,以文多故,不能俱录。上述律文竟。下引经意。
经载:冬月生虱,取放竹筒中,煖以绵絮,养以腻物,恐其饥冻而死也。
冬月重衣温服,故多生虮虱也。腻物是身中垢腻,恐虱饥冻而死,故饥以腻物养之,冻以绵絮煖之。此文虽出诸经,然大律详备,佛为老病比丘而设。时有老病比丘数数起弃虱疲极,佛听拾著绵帛中。若虱走出应作筒盛,以葢塞口系床脚里,若晓若暮须持出外,徐安木孔或墙隙中,任其自活,不得随处弃掷。壁虱当安青草上或凉冷处,余虱可于随宜处所而安置之。今时多有不解教法,久贮筒内困死,虽云依教,殊无护命之心,又何逃杀生罪哉?
乃至滤水覆灯,不畜猫狸等,皆慈悲之道也。微类尚然,大者可知矣。
乃至者,是举前后以括其中也。前明杀害麤相,后明护生细行。其中麤细非一,可以意会,难以枚举。故曰大可知矣。如经云:无得焚烧山林,伤害众生。就决湖池,堰塞派渎,残害水性是也。滤水者,是诸贤圣护生行慈之要务。故余律云:若行五里,无囊不去。若知寺不滤水,不合饮用。宁自渴死长途,足为龟镜。昔有二比丘,往觐世尊。中途渴乏,见池虫水。大者护戒,不饮而死。小者饮已,往见世尊。佛即呵云:汝愚痴人!彼以护戒故,得生善趣,已先见我。汝虽近吾,去吾千里。凡欲饮用,须先观察,无虫方用。有即密绢滤之。囊中之虫,徐倾净器,持还取水本处,而轻放之。不可悬弃,令虫闷死。正法念经云:经宿之水,若不细观,恐生细虫。若不漉滤,不饮不用,是名细持不杀戒。又仪则经云:乃至草木上,涂坛牛粪中,如是受用时,救护于含识。或彼床座内,田地粪土中,一一子细观,是名出家行。若人以拳捧,土石及砖瓦,打掷禽兽等,亦得犯戒罪。覆灯者,谓用纱罗绢纸等覆葢,以护诸虫蛾也。畜谓畜养。猫与狸皆是捕鼠之兽。慈悲之道,是菩萨利生之大道。以慈能与乐故,不令饥冻等。悲能拔苦故,滤水覆灯,不畜猫狸等微类。尚然者,谓虱虫蛾等,犹尚爱护。如是则其飞禽走兽,大者不杀可知矣。
今人不能如是行慈,复加伤害,可乎?
谓既不能行滤水覆灯之慈,行而更加伤害彼命,可乎?可乎?是反征之辞。
故经云:施恩济乏,使其得安。若见杀者,当起慈心。
此要略中,凡言经云律云,多出沙弥十戒法,不复一一繁释。若注中云大律者,即比丘律也。一切众生,于财法二种,多所馑乏。若见无财众生,缺于衣食之苦,当随自力,以衣食而利济之。见无法众生,起于悭贪、破戒、瞋恚、懈惰、散乱、愚痴之障,为说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而济度之。以财施能令身安,法施能令心安,故云使其得安。杂宝藏经云:昔有一罗汉,畜一沙弥,知其却后七日,命必当终,即使归家。路中见众蚁子,随水漂流,命将欲绝。沙弥生慈悲心,即脱衣盛土,堰水而取蚁子,置高燥处,七日还归师所。师甚怪之,即入定,以天眼观,知彼无余福得活。以救蚁子因缘故,七日不死,得延寿命。丈夫论偈云:悲心施一人,功德如大地。为己施一切,得报如芥子。救一厄难人,胜余一切施。众星虽有光,不如一月明。当起慈心者,谓见他人杀生,应以财物救赎其命。若自无财可为乞化,乞化亦无可为杀者,方便说法劝喻,令生欢喜而释放之。若其不信,当生慈心,愍彼行杀者罪堕三途,其被杀者苦痛无地。怨业既结,于今生酬报,则当来不已。愿得菩提,度令解脱。故经云:誓吾得道,国无杀者。如度狗经云:昔有沙门,见一屠儿抱一狗子,持归欲杀。沙门语曰:杀生之罪,甚为不善。愿持我钵中食,贸此狗子,令命得活,获福无量。乃至殷勤晓喻,屠儿不肯随言。沙门即以饭饲狗子,以手摩捋呪愿,泣而告曰:卿何罪所致,得是狗身,不得自在,为他杀食?愿汝世世罪灭福生,离狗子身,得生为人,值遇三宝。狗子得食,善心即生,踊跃欢喜,自知归依屠儿,将归杀食。狗子命终,生大长者家。时沙门乞食到长者门,其子见之,欢喜礼足,供以百味,即随出家。深解经义,便得三昧,致不退转,开化一切,发菩提心。畜生尚乃得道,况人宁不获果?
噫,可不戒欤!
噫!是慨叹之声欤!是语末之辞,亦是叹辞。谓杀生之罪,苦报无量,穷劫受殃,诚可愍伤,则不可不为切戒。如轮转五道经云:为人喜杀者,后生作水上蜉蝣之虫,朝生暮死。大论云:佛言:杀生有十罪:一、心常怀毒,世世不绝;二、众生憎恶,眼不喜见;三、常怀恶念,思惟恶事;四、众生畏之,如见虵虎;五、睡时心怖,寤亦不安;六、常有恶梦;七、命终之时,狂怖恶死;八、种短命业因缘;九、身坏命终,堕于地狱;十、若出为人,常当短命。如经所说,可不深戒哉!
△二曰不盗
物属于他,他所守护,不与而取,名之曰盗。
解曰:金银重物,以至一针一草,不得不与而取。
举金银已,兼七宝重物,即衣食器具等贵价之物。一针一草,是物之最轻小者。以至者,是举前后之重轻,令达其中者也。
若常住物。
即十方僧物,但赡部州内所有出家佛弟子众,皆悉有分。
若信施物。
谓施主持物至寺布施,而未分与僧者是。
若僧众物。
是现前僧物。方等经华聚菩萨云:五逆四重,我亦能救。盗僧物者,我不能救。三昧经云:盗僧鬘物者,过杀八万四千父母等罪。大律云:若盗佛塔物及寺中供具,即犯道罪。若盗他经卷,计纸墨值犯罪。宝梁经云:宁㗖身肉,终不用三宝物,得大苦报罪。受一劫若过一劫,以侵损三宝物故。又佛法僧物各有所属,不得互用,用则计直成罪。常住僧物亦各有所属,不得互用。如大律广明,此不繁录。唐汾州启福寺主惠澄染患,作牛吼而死。寺僧长宁夜见澄来,形色顦顇,曰:为互用三宝物,受苦难言。诸罪葢轻,唯用常住物至重,愿赐救济。宁即为诵经忏罪。月余复来,云:承利益,已得息苦,别居一处,但未知得脱之日。
若官物。
即九品宦职之物。
民物
即农庶工商百姓之物。
一切物。
属鬼神禽兽等物。
或夺取。
对面不与而取,名为强夺,亦名为劫。仪则经云:若自衣钵等,被贼所劫盗,勿得强取之,说法方便化,或复而回买,不𠃔随他意。
或窃取。
私取曰窃。
或诈取。
诡谲曰诈取,亦名伪取。
乃至偷税、冒渡等,皆为偷盗。
乃至者,是举前后以明其中,所谓圭合铢两、种种欺瞒、移标占界、私匿寄物、过分食用常住等。言偷税者,谓有应输税物而不输税,或藏匿而过、或越道而去,亦不得为他藏匿税物。若是三宝父母之物,应为税官说法,赞叹三宝功德、父母深恩,官不取税无犯。冒渡者,假称曰冒,谓谬称他名而渡关津也。等者,未尽之辞,事既非一意会可知。如上常住物乃至冒渡等,凡有所私悉名偷盗,罪不可悔。故经云:有犯斯戒非沙弥也。
经载:一沙弥盗常住果七枚,一沙弥盗众僧饼数番,一沙弥盗众僧石蜜少分,俱堕地狱。
石蜜,即甘蔗糖坚强者是也。阿含经云:时目连尊者告勒叉那比丘言:我路中见一大身众生,有热铁丸从身上出入,乘虗而行,苦痛切迫,啼哭号呼,受如是苦,一何痛哉!复见一众生,其舌长广,有炽然利斧以斫其舌,乘空而行,啼哭号呼如前。复见一众生,有双铁轮在两脇烧燃,旋转还烧其身如前,号呼而行。比丘闻已白佛。佛告诸比丘:我亦见如是众生而不说者,恐愚痴人不信如来所说,长夜受苦。彼热铁丸从身上出入者,过去世时,曾于迦叶佛所出家作沙弥,次守众僧果园,盗取七枚,持奉其师。缘斯罪故,已堕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彼炽燃利斧斫舌者,亦于过去世时,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沙弥,以斧斫石蜜供僧,著斧刃蜜,盗取食之。缘斯罪故,入地狱中受无量苦,余罪续受斯苦。彼双铁轮在脇下者,亦从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沙弥,遣持蜜饼供僧,盗取二饼,著于脇下。缘斯罪故,堕地狱中受无量苦,余罪续受斯苦。其余比丘等罪报,此不繁录。惰。文帝十六年,齐州灵岩寺释道相暴亡,至冥府,见势至菩萨引观地狱。有榜云:沙弥道弘为众僧作馄饨,先盗食一钵,当堕铁丸地狱。然弘数年口疮,闻相说,乃为众设供。如彼所见,有三十余人罪报。道相七日内十三度死,见菩萨指示罪报。相以语诸人,即各赔偿,狱榜随灭。出僧镜录。
故经云:宁就断手,不取非财。
不义之物,名曰非财。护戒不取非财,纵令断手,只是一生;若取非财,破戒即堕三涂,世世得无手报。古云:人非善不交,物非义不取。非财害己,恶语伤人,世儒尚然,况释子视金玉如瓦砾者乎?六度集经云:佛夙生作贫人时,曰:吾宁守道贫贱而死,不为无道富贵而生也。
噫,可不戒欤!
增一阿含经云:佛告比丘:若人偷盗他物,为主所执,送官治罪,闭著牢狱,或截手足耳鼻,乃至斩首箭射,种种苦切。杀之命终,生地狱中,猛火烧身,洋铜灌口,镬汤炉炭,刀山剑树,煻火粪尿,磨磨碓舂,受种种酸楚苦痛,不可称计,百千万岁,脱出无期。地狱罪毕,生畜生中,象马牛羊驼驴犬等,经百千岁,以偿他力。畜生罪毕,生饿鬼中,饥渴苦恼,不可具言,经百千岁,受如是苦。罪毕为人,得二种报:一者贫穷,衣不葢形,食不充口;二者常为水火王臣恶贼之所劫夺。
△三曰不婬
二身交会曰婬。
解曰:在家五戒惟制邪婬,出家十戒全断婬欲。
除自妻妾,侵犯外色,名曰邪婬。在家五戒,乃人天之径路,故佛唯制非礼邪淫。出家十戒,是趣涅槃之净因,渡苦海之浮囊。浮囊一毁,沉溺苦津。故涅槃经云:如一罗刹,随渡海者,总乞浮囊。渡者答言:宁舍身命,囊不可得。罗刹复言:不肯全施,见惠其半。彼人亦不肯与。如是展转,乃至乞微尘许,彼人亦不肯与。菩萨持戒,亦复如是。烦恼破戒罗刹,劝化菩萨,令犯重戒,护余轻者,菩萨不随。乃至劝犯轻戒,菩萨亦不随。何以故?菩萨持重戒及轻戒,敬重坚固,等无差别。何况声闻,急求度脱生死,而可轻毁者耶?
但干犯世间一切男女,悉名破戒。
干者,即犯也,亦相侵也,是婬欲之别称也。世间,谓众生世间。男女,谓四姓之男女,乃至鬼神畜生男女。于彼大小便道,及口三处,作不净行,皆得不可悔罪,故曰悉名破戒。若沙弥被他强犯,自心受乐,即犯不可悔罪。心不受乐,罪犹可悔,云何受乐?如饥得食,如渴得饮。云何不受乐?如热铁入身,如刀刺体。经云:有犯斯戒,非沙弥也。
楞严经载,宝莲香比丘尼,私行婬欲,自言婬欲非杀非偷,无有罪报。遂感身出猛火,生陷地狱。
生陷谓不待身死魂堕其中,即此生身地裂陷入阿鼻。此比丘尼作是言已,先于女根生大猛火,后于身之节节猛火烧燃堕无间狱。无间即阿鼻,谓罪人堕此狱中受烧煑苦,无有间隙乐时。然地狱虽多总为三摄:一者热狱有八,在此赡部州下,无间最在其底,八狱各有十六小狱围绕。二者寒狱亦有八,在铁围山底,罪人于中受寒冻苦。三者边狱略有三种:一在山间,二在水边,三在旷野。此应寒热杂受,如泰山府君及僧护亿耳所见者是。此诸地狱名字相状及受报差别等事,广如经论所明。
世人因欲杀身亡家,出俗为僧,岂可更犯?
王臣士庶皆曰:世人周幽丧国,晋献亡家,婬女骑颈,天庙焚身,皆由婬欲所致。自古至今,受惑者非一,被害者难言。如八师经云:佛告梵志曰:婬人妇女,或为夫主边人所知,临时得殃,刀杖加刑,手足分离,祸及门族。或为王法收捕著狱,酷毒掠治,身自当罪。死入地狱,卧于铁床,或抱铜柱,狱卒燃火以烧其身。地狱罪毕,当受畜生。若得为人,闺门婬乱,远佛违法,不亲圣贤,常怀恐怖,多危少安。复说偈言:婬为不净行,迷惑失正道。形消魂魄惊,伤命而𤼭夭。受罪顽痴荒,死复堕恶道。吾用畏是故,弃家乐山薮。出俗为僧,岂可更犯者,谓知五欲过患,故舍之出家。尤弃涕唾,岂复更食。故大论云:入道惭愧人,持钵摄众生。云何纵欲尘,沉没于五情。已舍五欲乐,弃之而不顾。如何还欲得,如愚自食唾。
生死根本,欲为第一。
一切众生所以有身者,皆由初念颠倒,见他交会,自以婬心投托母胎而成身根,故名曰生。所谓一切众生皆以婬欲而证性命是也。有生必灭,故名曰死。是知生死根源皆以婬欲为首,故云第一。欲除生死,须断婬心。故经云:若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婬,则不随其生死相续。婬心不除,尘不可出,必使婬机身心俱断,断性亦无,于佛菩提斯可希冀。
故经云:虽婬泆而生,不如贞洁而死。
泆,音逸,婬放也。婬泆虽生,而戒身慧命已丧,由此堕落三涂,不复人身矣。贞洁虽死,而戒身慧命常存,生生往来人天,修证菩提。故大律云:宁著毒虵口中而死,不著女根中而生是也。昔安陀国有一少欲比丘,使沙弥往一净信家迎食。时彼净信合家赴会,唯留一女,年始十六,容貌端正,而为婬欲火烧,五体投地,白沙弥言:我舍珍宝无量,汝可屈意为此舍主,我当供给使令。沙弥心念:我宁舍命,不毁禁戒。即入房闭户,胡跪合掌,发愿:不舍三宝正戒,愿生寂静家,尽漏成道。即刎颈而死。国王闻知,叹未曾有,即躬往作礼,以尸乘于宝车,种种供养,积众香木而茶毗之。故十戒经云:虽婬泆而生,不如贞洁而死。此之谓也。详如贤愚经。
噫,可不戒欤!
正法念经云:宁食毒虵虫,及以烊铜等,终不破禁戒,而食僧饮食。智度论云:破戒之人,若著法服,则是热铜铁鍱以缠其身;若持钵盂,则是盛烊铜器;若所噉食,则是吞热铁丸,饮热烊铜;若受人供养供给,即是地狱牛头狱卒;若入精舍,则是入大地狱;若坐僧床,是为坐热铁床上。如经论说,可不惧哉!
△四曰不妄语
心口相违,故曰妄语。
解曰:妄语有四:一者妄言,谓以是为非,以非为是,见言不见,不见言见,虗妄不实等。
以是为非,故见言不见;以非为是,故不见言见。由虗妄故,是以不实。然见属眼识等者,谓闻、触、知也。闻属耳识,触是鼻、舌、身三识,知是意识。所以妄语总有八种,谓不见言见、不闻言闻、不触言触、不知言知、见言不见、闻言不闻、触言不触、知言不知。若欲惑彼,随作其一,即名妄语。若见、闻、触知,则言见、闻、触知;若不见、闻、触知,则言不见、闻、触知。是名四圣言。言行虽善,而无实心,终非圣人之徒也。
二者绮语,谓粧饰浮言靡语,艶曲情词,导欲增悲,荡人心志等。
绮,锦绮也。靡,美丽也。谓其粧饰虗浮,不实言语,如织锦绮以眩人心目。艶曲情词,皆能引导人之爱欲,增长人之悲哀。又艶曲是惑人心听之歌曲,所谓靡靡阳阿之曲者也。情词是诱人情欲之文言等者,乃至喜怒哀乐感慨之言,皆能改人常性,丧人正念,故曰荡人心志。昔法云秀禅师谓鲁直曰:公作艶歌,荡人婬心,使逾礼越禁,其罪非止堕恶道而已。鲁直自此不复作矣。
三者恶口,谓麤恶骂詈人等。
正斥曰骂,傍及曰詈。谓口出麤恶不善之言,骂辱毁谤于他。所以瞋火一起,冲口烧心,伤害前人,痛逾刃割。实乖菩萨之慈念,有违出家之善心。身死魂逝,坠堕三途。如经所说,若堕地狱,割舌令自啗食。若堕饿鬼,口中蛆脓流出。若生禽兽,食啗粪秽。人怪其声,罪毕为人,面貌丑陋,口臭唇齿皆缺。佛言,宁以利刀割其舌,积劫受苦。不可以一言骂谤持戒比丘,恶报难尽。有二种人,一向入地狱。若非梵行,自称梵行。若真梵行,而以非梵行谤之。
四者两舌,谓向此说彼,向彼说此,离间恩义,挑唆鬬争等。
离,别也。间,隔也。君父惠泽曰恩,兄弟朋友善益曰义。向此说彼者,谓传彼人之言,向此人说。向彼说此者,谓传此人之言,向彼人说。令生鬬乱,致使君臣父子兄弟朋友之恩义离间。若不传彼此之言,但于二边说令离散者,亦是两舌。管子云:析交离亲谓之贼是也。挑唆者,谓挑发唆起彼此之言,令生鬬诤也。成实论云:善心教化,虽为别离,亦不得罪。若以恶心令他鬬乱,即是两舌,得罪最深,堕三恶道中,世世得敝恶,破坏眷属,以今离间破坏他故也。
乃至前誉后毁,面是背非。
谓在彼前则称誉其德,在后则谤毁其过。当彼人面则言其所说是,背后则言其所为非。报恩经云:佛告阿难:人生世间,祸从口出。当护于口,甚于猛火。猛火炽然,烧世间财。恶口炽然,烧七圣财。
证入人罪,发宣人短。
无问前人有罪无罪,但以恶心证之,言有即自得罪矣。发宣人短者,掩其之善,扬彼之过。孔子曰:匿人之善,所谓蔽贤。扬人之恶,斯为小人。太公曰:欲量他人,先须自量。伤人之语,还是自伤。含血喷人,先污自口。汉新息侯马援以书诫其兄子曰:吾欲汝曹闻人之过失,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得言也。好议人长短,妄是非政法,此吾所大恶也,宁死不愿闻子孙有此行也。轮转五道经:佛言:为人喜传人恶,死入地狱,烊铜灌口,拔出其舌,以牛犁之。后堕恶鸟,人闻其声,莫不惊怖,呪令其死。
皆妄语之类也。
谓前誉后毁,乃至发宣人短,皆是妄语之属也。
若凡夫自言证圣,如言已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等,名大妄语,其罪极重。
凡夫者,是未入贤圣位人。自言证圣者,谓自知实无所悟而故妄言,谓我已证得圣人之法。须陀洹,此云入流,谓已断三界见惑尽,即预入圣道法流,此是小乘初果圣人也。斯陀含,此云一来,谓欲界九品思惑已断,前六品尽后三品尚在,犹须更来欲界一受生,此二果圣人也。等者,谓余三果四果,乃至或言得禅得定得三昧正受,天龙鬼神来归依我,以此诳惑世间而邀名利供养,罪不可悔,堕大地狱长劫受苦。佛言:宁啗灰炭、吞食粪土、利刀破腹,不以虗妄称得圣法而得供养,是最大贼。以盗人饮食故,故言其罪极重。未曾有经云:妄语有二:一重、二轻。为供养故,外现精进内行邪浊,向人妄说得禅境界,或言见佛见龙鬼等,名大妄语,堕阿鼻狱。复有妄语能令杀人破坏人家,或违失期契令他瞋恨,名下妄语,堕小地狱。其余戏笑及诸理匿禁事,有言无、无言有,不犯。
余妄语,为救他急难,方便权巧,慈悲利济者,不犯。
如有诸禽兽,为猎人所逐入寺,猎人问言:贤者!见某禽献否?尔时若是寒时,应语言:长寿!可暂入,少时向火。若是热时,应言:可暂入饮水,少时停息。若猎者云:我不疲倦,我问走兽。时,即应先自观指甲,报言:我见指甲。彼若复言:我不问指甲,我问可杀众生于此过否?即应遍观四方,作如是念:胜义谛中,一切诸行,本无众生。即报彼言:我不见众生。又如波斯匿王,敕杀厨监末利夫人,令人留藏,待王酒醒,悔恨送至王所,王大欢喜。夫人虽受八戒,为救他难,而不犯妄语。是名方便权巧利济者也。
古人谓行己之要,自不妄语始,况学出世之道乎?
夫道德之存,至诚为首;立身之要,言行是先。所以南容三复白圭,将以戒慎其言。是故古人戒始慎终,自不妄语始。古人者,司马温公也。公为人孝友忠信,恭俭正直,自少至老,语未甞妄。故其甞言:诚之道固难入,然当自不妄语始。又曰:吾无过人者,但平生所为,未甞有不可对人言者耳。时刘安世问公曰:一言可以终身行之者。公曰:其诚乎?问其所从入,公曰:自不妄语入。世儒立身为一生名德尚尔,况释子学出世道,修未来长舌,相因而不然乎?经云:不慎言者,非沙弥也。
经载沙弥轻笑一老比丘,读经声如狗吠。而老比丘者,是阿罗汉,因教沙弥急忏,仅免地狱,犹堕狗身。恶言一句,为害至此。
经载非一,或言沙弥,或言年少比丘。按贤愚经及报恩经,乃过去迦叶佛时,年少比丘,见一老比丘,常好赞诵,音声钝浊,自恃好声,而言:汝今声如狗吠。时老比丘语言:汝识我否?我今已得阿罗汉道矣。年少闻已,惶怖自责,即于其前忏悔。老比丘即听悔过,虽免地狱,由其恶言,五百世中,常受狗身。时有商人五百,将一白狗,共诣他国,中路顿息。狗盗肉食,商人断狗四脚,投之坑中而去。时舍利弗,以天眼遥见狗身,挛躃在地,饥饿困笃,命欲垂死。即持钵饭,飞至狗所,以慈愍心,施与狗食,活其余命。食已欢喜,复为说法。七日后命终,即生舍卫国婆罗门家,字曰均提。年至七岁,舍利弗化令出家,为说妙法,便证罗汉,六通悉备。自见前身是饿狗,蒙师舍利弗恩,今得人身,并获道果。自念当尽身供给师之所须,永作沙弥,不受大戒。由其前生出家,持净戒故,今值释迦如来,得阿罗汉。故知若非净戒,则解脱无期矣。
故经云:夫士处世,斧在口中,所以斩身,由其恶言。
此文虽出本经,然法句、阿含、大律皆同。斧譬自舌,恶言喻斧发也。如人掷斧斩天,斧堕还自伤身。世人欲以恶言害彼,反还自害。如大律云:昔调达骂舍利弗为恶欲比丘,应时热血从鼻孔出,即以生身堕大地狱中。佛因而说偈曰:夫士处世,斧在口中。所以斩身,由其恶言。应毁反誉,应誉反毁。自受其殃,终无有乐。
噫,可不戒欤!
地持论云:妄语之罪,能令众生堕三恶道。若生人中,得二种果报:一者多被诽谤,二者为人所诳。何故妄语堕三恶道?谓缘其妄语不实,使人虗生苦恼,是以死及地狱苦;以其欺妄,乖人诚信,故受畜生报;缘其妄语,皆自贪欺、悭欺罪,故复为饿鬼;以其妄语不诚实,故被人诽谤;以其妄语欺诳人,故为人所诳。既知妄语有此四大苦报,可不戒欤?
△五曰不饮酒
乱心惛智曰酒。
解曰:饮酒者,谓饮一切能醉人之酒。西域酒有多种,甘蔗、蒲萄及与百花,皆可造酒。此方止有米造,俱不可饮。
西域即天竺,此方即东华。酒虽多种,不出其二:一者谷酒,谓以五谷和曲而酿成之;二者木酒,谓用根茎花果杂诸药草而酝成之,即甘蔗、蒲萄、百花、藕根、糖蜜等是也。此二种酒皆不得咽,故云俱不可饮。凡有酒色、酒香、酒味三者,或缼一缼二,能令人醉,饮即得罪。若啗糟食,和酒煑食,尽犯。若无酒色香味,不醉人,不犯。
除有重病,非酒莫疗者,白众方服,无故一滴不可沾唇。
佛言:若依我为师者,不得饮酒,亦不与他饮,不贮畜,乃至不以草头著酒滴入口中。言有重病者,谓非轻小疾也。非酒莫疗者,谓余药治不瘥,医教以酒为药,非酒不能瘳,即须白众令知,然后服之,始无自私之咎也。无故者,无病之故也。必有重病痼疾,乃暂权开听,非谓长途服食。若无病托病,轻病托重,俱犯。
乃至不得齅酒,不得止酒舍,不得以酒饮人。
齅谓鼻齅。不得止酒舍者,止谓暂时停止,舍谓沽酒市肆。为防二事,故不听止:一防讥疑,二避沉酗。不以酒饮人者,自既知非,岂可施人?菩萨为利生故,自饮犹轻,与他饮犯重,用迷惑众生,失智慧种故也。
仪狄造酒,禹因痛绝。
仪狄,夏人也,善造酒醪。禹即夏帝也。战国策云:仪狄作酒,禹饮而甘之,曰:后世必有以酒亡其国者。遂疏仪狄,因而深痛绝旨酒也。昔汉邴原绝酒不饮,人或问之,原曰:本自能饮,但以荒思废业,故断之耳。世儒尚畏废业,况学出世之道乎?
纣作酒池,国以灭亡。僧而饮酒,可耻尤甚。
纣乃帝乙季子,名受,又名辛祖,都于殷。谥法:残义害善曰纣。始作玉盏象箸,造鹿台,为琼室玉门,大三里,高千尺,以人食兽,以酒为池,悬肉为林,男女裸形,相逐其间。宫中九市,为长夜之饮,作炮烙之刑,剖孕妇,斫人胫。王子比干谏之,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遂杀比干,视其心。于是武王告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不伐。乃东伐纣。纣走登鹿台,衣其珠玉,自燔而死。禹谓后世必有以酒亡国者,此也。所以诗、书婬乱之戒,其原皆在于酒。故微子以纣沉酗于酒,遂作诰以告箕子、比干而去。穆公因周厉王沉湎于酒,故作大雅,嗟叹而泣涕流连。后秦主符生饮无昼夜,乘醉多所杀戮,臣民畏之。海东王符坚将兵伐生,犹醉寐,兵杀之,坚遂称帝。唐敬宗年十八,夜与宦官酣饮击毬,俄烛灭遇弑。是以前危后则,皆由酒色;先圣后贤,咸因旨绝以成名。出家为僧,心形越俗,不愧先圣,而踵前危,故曰可耻尤甚。
昔有优婆塞,因破酒戒,遂并余戒俱破,三十六失,一饮备焉,过非小矣。
优婆塞,此云近事男。婆沙论云:昔有一近事,禀性仁贤,受持五戒,专精不犯。后于异时,远行归家,家人赴会,彼为渴所逼,见器有酒如水,遂取饮之,便犯酒戒。时有隣鸡来入其舍,盗杀而食,复犯盗杀二戒。邻女寻鸡入舍,强逼交通,复犯婬戒。隣家告官,拒讳不陈,复犯妄语。故云遂并余戒俱破。三十六失者,善恶所起。经云:一、资财散失。二、现多疾病。三、因与鬬诤。四、增长杀害。五、增长瞋恚。六、多不遂意。七、智慧渐寡。八、福德不增。九、福德转减。十、显露秘密。十一、事业不成。十二、多增忧苦。十三、诸根暗昧。十四、毁辱父母。十五、不敬沙门。十六、不信婆罗门。十七、不敬佛。十八、不敬法僧。十九、亲恶友。二十、离善友。二十一、弃饮食。二十二、形不隐密。二十三、婬欲炽盛。二十四、众人不悦。二十五、多增语笑。二十六、父母不喜。二十七、眷属嫌弃。二十八、受持非法。二十九、远离正法。三十、不敬贤善。三十一、违犯过失。三十二、远离涅槃。三十三、颠狂转增。三十四、身心散乱。三十五、作恶放逸。三十六、身坏命终,堕大地狱,受苦无穷。此三十六失,因破酒戒而具,故云一饮备焉。失乃三十有六,故云过非小矣。
贪饮之人,死堕沸屎地狱,生生愚痴,失智慧种。
轮转五道经云:为人喜饮酒,醉死入沸屎泥犁中,后堕猩猩兽中,后生为人,愚痴故无所知。教化地狱经云:信相菩萨白佛言:复有众生,或颠或狂,或痴或𫘤,不别好丑,何罪所致?佛言:以前世时,坐饮酒醉乱,犯三十六失,复得痴身,如似醉人,不识尊卑,不识好丑,故获此罪。然善恶无爽,有因必果,贪饮故堕沸屎,醉乱故失智慧。丛说云:毒智莫甚于酒是也。
迷魂狂药,烈于砒酖。
以酒能使人颠倒错乱,外失威仪,内丧真性,故云迷魂狂药。砒是砒霜,酖是酖毒。药,酒也,谓以鸩鸟之毛沥于酒中,饮令人立死,故字从酉。烈,谓酒之酷烈尤甚于砒酖,砒酖虽能杀身,而不能使人破戒,丧失慧命,堕三恶道也。
故经云:宁饮烊铜,慎无犯酒。
烊铜丧身,酒殁慧命,故宁丧身以存慧命。如萨遮尼干子经偈云:酒为放逸根,不饮闭恶道。宁舍百千身,不毁犯教法。宁使身干枯,终不饮此酒。假使毁戒罪,寿命满百年。不如护禁戒,即时身磨灭。经云:有犯斯戒,非沙弥也。
噫,可不戒欤!
或问曰:肉由害命,断之宜然。酒不损生,何为顿制?若使无损,理本无过。答曰:如来结戒以绝恶源,得罪据心成业。肉乃因害,食之即罪。酒虽非损,过由乱神。余处生过,过生由酒。断酒则诸过顿除,况种愚痴之业,不免三恶道报。言余处生罪者,由酒遂破余戒,并得三十六失是也。
△六曰不著香华鬘不香涂身
远离香触二尘,故曰不著不涂。
解曰:华鬘者,西域人贯华作鬘,以严其首。
梵语磨罗,此云鬘。天竺多用苏摩那花,行列贯串,结之为鬘。无问男女,皆此庄严身首,以为饰好。
此土则缯绒金宝制饰巾冠之类是也。
缯,帛也。绒练,熟丝也。制饰,谓以金银七宝,制造缨络环钏,并饰巾冠等。大经云:在额上名鬘,在颈名缨,在臂名钏,在指名环。是知七宝制造,皆曰华鬘。故经云:无服饰珍玩,衣趣蔽形,无以文彩是也。
香涂身者,西域贵人用名香为末,令青衣摩身。
名香,谓沉、檀、速、麝、龙脑、酥合、熏陆、白胶等。青衣即童子,谓以末香使童子涂揩其軆,故曰摩身。
此土则佩香、熏香、脂粉之类是也。
佩是佩带,熏即烟熏,脂即臙脂,粉即水粉,斯皆涂香装饰之属也。
出家之人,岂宜用此。
如上七宝制饰香花等,皆俗士所用,出俗为僧,已舍乐欲,剃发染衣,修出世道,讵可同俗憍奢,迷心放逸?故云岂宜用此。
佛制三衣,俱用麤疎麻布、兽毛、蚕口,害物伤慈,非所应也。
三衣,如后威仪中出。麤疎麻布者,麤以御风寒,疎以却蚊虻,足为安身进道矣。兽毛即裘褐等,蚕口即绸绢等,此皆从杀生而得,故曰害物。有亏菩萨之心,故曰伤慈。违佛本制,复伤仁慈,故曰非所应也。按小乘十种衣,随施得受,染以坏色,割截成衣。菩萨利生,以大慈为本,故非所应。若据楞严,大小皆遮。故经云:不服东方丝绵绢帛,及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于世真脱,酬还宿债,不游三界。唐干封二年二月,四天王白宣律师曰:释迦如来初成道时,乃至涅槃,唯服麤布僧伽棃及白㲲三衣,未曾著蚕衣缯帛云云。
除年及七十,衰頺之甚,非帛不暖者,或可为之,余俱不可。
谓年至七十,四大衰朽,力弱形頺,若不著丝帛,则体冻寒生,或可用之。其余四大不衰,年非七十,皆不应为,故云余俱不可。
夏禹恶衣
恶衣者,非精细之服,乃麤布也。禹姓姒,名文命,字密身。按谥法,受禅成功曰禹,乃黄帝之玄孙。禹父名,尧时洪水滔天,治水无功,舜乃举禹续父业,居外十三年,以开九州,水害遂息。受舜禅位,都于安邑,国号曰夏。禹为人敏给克勤,其德不违,其仁可亲,其言可信,其声应钟律,身有法度。故孔子称曰: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昔帝尧布衣掩形,鹿裘御寒,衣履不敝,不更换。汉文帝亦身衣弋绨,帏帐无文。晋武帝焚雉头裘,犹敕不许贡献奇技异服。斯等圣君非一,不能尽举。
公孙布被。
公孙,姓也,名弘。汉武帝征为博士,天子察其敦厚,遂以为御史大夫。食不重肉脱粟之饭,而为布被,俸禄皆给与仰食之宾,家无所余。时汲黯奏曰:弘位在三公,然为布被,此诈也。帝问弘,弘谢曰:有之,诚中弘病。夫以三公为布被,实饰诈以钓名。且无汲黯忠,陛下安得闻此言?天子以为谦让,愈益厚之,以弘为丞相,封平津侯,年八十而终。弘既无怨汲言,而且善其中已病,可谓宽仁雅量之至矣。
王臣之贵,宜为不为,岂得道人反贪华饰,坏色为服,粪扫蔽形,固其宜矣。
坏色,谓以草木根叶泥等,染为缁色,以别五大色也。粪扫,是他所弃之物,拾取纳之为衣,以遮蔽身形,息驰求心,断憍恣念,而进修道业。如经所说:比丘持粪扫衣,就河而洗,诸天取汁,用洗自身,不辞秽也。外道持净㲲,次后将洗,诸天遥遮,勿污池水。是知重德不重物也。王谓禹帝,臣谓公孙,贵是尊贵位高之称也。兽毛缯帛,是王臣所应宜为而不为,而为恶衣布被,坏色为服,粪扫蔽形,固本出家学道人所当宜为而不为,而反贪世间华香缯绒装饰之欲乐,深非所宜也。记云:今时禅讲,自谓大乘,不拘事相,绫罗鬬美,紫碧争鲜,肆恣贪情,皆违圣教。岂不闻衡岳但服艾絮以御风霜,天台四十余年唯披一衲,永嘉服不蚕口,荆溪大布而衣,良由深解大乘,方乃专崇苦行。请观祖德,勿染邪风,禀教修身,真佛子矣。
古有高僧,三十年著一緉鞋,况凡辈乎?
緉,音两,双履也。高僧,即唐慧休法师。十六岁出家,学通经论,尤善华严。唯有律部,未遑精阅。意以为戒可事求,按读即晓,未劳师授。后忽披一卷,性遮茫然,方悔前议。乃负律提瓶,从洪律师听四分律三十余遍,而顾诸学徒曰:余往听经论,一遍入神。今听律部,逾增逾暗。岂非理可虗求,事难通会。甞听砺公讲律,砺曰:法师大德,暮年如何犹勤律部?休曰:余忆出家之始,从虎口中来,岂以老朽而可斯须离耶?吾恨不得甞闻耳。今之后学,薄知文句,宗致渺然,即预师范,所以终夜长慨矣。休敬慎三业,怀课六时,奉禁守道,逾衰逾笃。衣服趣得葢体,襆悬壁上,著一麻鞋。经三十余年,遇软地则赤足。人问之故,答曰:信施难消。帝屡召入京,固以疾辞。春秋八十有八。又唐通慧禅师大悟后,晚年唯一裙、一被、一麻鞋,二十载布衲重缝,冬夏不易。左溪尊者一条七衣,四十余年一尼师坛,终身不易。洗钵则群猴争捧,诵经则众鸟交翔。如此高德,非圣则贤,检身崇朴乃尔。我等凡辈,不谨约身心,积德可乎?
噫,可不戒欤!
大菩萨藏经云:若有味著花鬘涂香,即是味著热铁花鬘,亦是味著屎尿涂身。又昔有比丘在莲池边经行,闻莲华香,鼻受心著。池神言:比丘何以舍静坐而偷我香?时有一人入池取花,掘根而去。比丘言:此人破汝池花,汝都无言。我但经行,诃我偷香。神言:世间恶人,罪粪没头,我不共言。汝是禅行好人,而著此香,破汝好事,是故诃汝。譬如白氎有点,人皆见之。恶人如黑衣,纵有墨点,人皆不见,谁问之者?如经所说,齅花尚被神责有点,况身涂著污德,可不戒哉!
△七曰不歌舞倡妓不往观听
离身口过,故曰不歌舞。远色声尘,故曰不观听。
解曰:歌者,口出歌曲。
所谓歌唱曲令也。长引其声咏之曰歌。乐书云:乐有歌,歌有曲,曲有词。所以诗言志,歌咏言。吟咏之有上下,如草木之有柯叶也。尔雅曰:声比于琴瑟曰歌,徒歌曰谣。谓无丝竹之类,独歌之也。韩诗曰:有章曲曰歌,无章句曰谣。又咏诗曰歌,短歌谓之谣。诗注云:谣者,歌声之远闻也。故善歌者,有含商吐角之音。列子云:秦青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是也。
舞者,身为戏舞。
手足变弄曰戏舞。歌舞乃俳优杂戏也。
倡妓者,谓琴瑟箫管之类是也。
倡妓是音乐之总称。乐者,钟、鼓、箫、管、宫、商、羽、角、征、籥也。琴、瑟是弦乐,箫、管是管乐。昔伏羲斵桐为琴,名曰离徽,𫄠桑为瑟。琴长七尺二寸,凤池四寸象四时,龙池八寸象八风,弦二十七以通神明之贶。舜制,长三尺六寸六分,象朞之日,合天人之和;广六寸,象六合;腰濶四寸,象四时;前广后狭,象尊卑;上圆下方,象天地;五弦,象五行;十三晖,象十二律;余一晖,象闰。后文王加少宫、少商二弦,成七。或云加文、武二弦。瑟有三十六弦,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今人用之为戏乐,误也。昔女娲氏用五十弦,秦帝使素女鼓而听之,极悲,乃析而用其半,以抑其情,而乐乃和洽也。箫,肃也,谓其声肃肃而清也。编小竹管为之,参差不齐,象凤之翼。大者二十三管,长尺四寸;小者十六管,长尺二寸。管有六孔,一曰七孔。今时箫似笛,或曰亦箫也。余琵琶、笙、簧、筝、笛、箜篌等,皆倡妓之类也。
不得自作,亦不得他人作时故往观听。
自作从身口二业生罪,观听从眼耳二根招愆,故往者显非无心也。若路由彼过,无心观听,不犯。
古有仙人,因听女歌,音声微妙,遽失神足。观听之害如是,况自作乎?
遽,疾也,卒也。神足者,飞行也。大婆沙论云:昔有隲陀衍那王,将诸宫女诣水迹山,除去男子,纯与女人烧众名香,奏五妓乐,露形而舞。乐音清妙,香气芬馥。时有五百仙人乘神通上过,或见色,或闻声,或嗅香,皆退。神通一时堕下,如折翼鸟,不复能飞。王见问曰:汝等是谁?诸仙答言:我是仙人。王言:汝得非非想定否?仙言:未得。乃至问言:汝得初禅否?仙言:曾得,今失。时王瞋言:不离欲人,如何观我宫人婇女?便剑断截五百仙人手足。彼诸仙人有从眼根而退,有从耳根而退,有从鼻根而退,是故一时堕落。故云观听之害如是,况自作乎?
今世愚人,因法华有琵琶铙钹之句,恣学音乐。然法华乃供养诸佛,非自娱也。
娱,乐也。琵琶是胡琴,长三尺五寸,象三才五行。四弦象四时也。铙古以金造之,钹以铜作之。经云:若使人作乐,击鼓吹角贝,箫笛琴箜篌,琵琶铙铜钹,如是众妙音,尽持以供佛。或以欢喜心,歌呗颂佛德,乃至一小音,皆以成佛道。经谓使人作,显非沙门自为也。尽持以供养,明非自娱也。
应院作人间法事,道场犹可为之,今为生死舍俗出家,岂宜不修正务而求工技乐?
闲晏修道处,名为道场。佛坐菩提树下成道,故名其处为道场。今以人间法事为道场者,是随俗言耳。应院,谓应赴庵院也。原佛教中,本无应赴事,良犹末法人,讹不为超生越死。出家者,饕餮世间秽利,故有之也。割爱辞亲,是曰舍俗。出烦恼家,故曰为生死。禅诵礼拜,勤修福慧,名为正务。既为生死,不修正务,而反求工巧,于世技乐,重增生死之累,自丧己德,忝玷法门。故止观云:皮文美角,膏煎铎毁,已自害人。况修出世之道,而当树林招鸟,腐气来蝇,岂不摧折污辱乎?注曰:象为牙死,犀为角亡,翠为羽残。膏有明故煎,铎有声故毁,麋鹿为皮自害。众鸟集树,必为枯折。苍蝇集于腐肉,反憎肉臭。喻出家人,自以技能招害,摧折自行,污辱三宝,过非小也。
乃至围棋、陆博、骰掷、摴蒱等事。
围棋,古三百六十路,今十九路。象棋有三十六旬,以象牙饰之,故名象棋。又云:世传尧作围棋,武王作象棋,以象战鬬也。有云:昔神农以日月星辰为像,唐相国牛僧孺用车马将士卒加砲代之为机矣。骰即骰子,是陆博采具。陆博即双陆棋,亦名博塞戏。魏曹植制双陆局,以五木为骰子,有枭、卢、雉、犊、塞五者,为胜负之采,故人刻一骰为枭鸟形,得之为上胜。又骰六箸,行六棋,谓之六博也。掷者,投也,抛也,如掷色、投壶、抛毬、跳钱也。樗音枢。蒱音蒲。相传谓老子入胡作,用六子为马,今人掷之为戏,亦博奕之总名,所谓樗蒲一掷百万是也。乃至与等者,皆戏乐未尽之举也。
皆乱道心,增长过恶。
如上所说,俱扰乱正念,增长贪瞋烦恼,生死过患由此而兴,诚非释子所为也。
噫,可不戒欤!
大论云:声相不停,暂闻即灭。愚痴之人,不解声相无常变失,故于音声中,妄生好乐,于已过之声,念而生著。有智之人,观声生灭,前后不俱,无相及者,作如是知,则不染著。若斯人者,诸天音乐,尚不能乱,何况人声?如是等种种因缘,诃声过失。如大迦叶等,闻天王弹琴,尚起作舞,不能自安,况凡夫辈,可不当深戒欤?
△八曰不坐高广大床
身离触尘,故曰不坐。量越圣制,故曰高广。
解曰:佛制绳床,高不过如来八指,过此即犯。
如来是佛十号之首,谓佛乘如实道来成正觉,故名如来。如来金身丈六,一指濶二寸,八指当周尺一尺六寸。越斯量者,故曰过此。阿含经云:足长尺六非高,濶四尺非广,长八尺非大。复有八种床:一、金,二、银,三、牙,四、角,五、如来,六、缘觉,七、罗汉,八、师僧。前四约物辩贵,体不合坐。后四约人辩大,纵令地铺拟于尊人,亦不合坐。言绳床者,或以草麻藤等织成,脚有曲直,若绳若木,过量皆犯。
乃至漆彩雕刻及纱绢帐褥之类,亦不宜用。
大律云:床有二种:一高,二下。卑床曰下麁弊,亦名下;高大名高妙好,亦名高妙好,即漆彩雕刻金银牙角等。如是之床,及纱罗绢帐、上妙毡褥,皆非出世道人之宜,乃王臣俗士所贵,违佛明制,自败己德,故曰不宜用也。类者,余一切贵价被席等是也。
古人用草为座,宿于树下。今有床榻,亦既胜矣,何更高广,纵恣幻躯?
床,狭而长者曰榻。古人者,古德高僧也。或住深山,或依树下,以草为座,起则经行,坐即禅思。今居广厦密屋,宿于高床长榻,可谓胜彼树下草座多矣。何用更复高广,纵恣幻躯,失沙门之高范,违佛祖之垂言。东林混融禅师示众曰:避万乘尊荣,受六年饥冻,不离草座,成等正觉,度无量众。此黄面老爷出家样子,后辈忘本,反为口体。如佛言曰:为沙门者,去世资财,乞食取足,日中一食,树下一宿,慎不再矣。故唐通慧禅师入太白山,不賷粮食,取给草果,渴则饮水,息则依树,经于五年,因以木打块,块破形消,廓然大悟。敬云法师入泰山,结草为衣,拾果为食,行法华三昧,感普贤现身证明。如斯高德非一,备载传灯高僧传中,自当寻阅。言幻躯者,地水火风四大假合成身,虗妄不实,犹如梦幻。愚夫不了,执之为实,是以恣情纵欲,增长漏业,长沦三有矣。
脇尊者,一生脇不著席。
尊者中天竺人,本名难生。由在母胎六十年始生,因以为名。出家年晚,得遇九祖伏䭾尊者,执侍左右,未甞睡眠。日则披阅三藏,夜则坐禅。因其脇不至席,故世称曰脇尊者。即第十祖,或云九祖。
高峰妙禅师三年立愿,不沾床。
元高峰妙禅师,缚柴为龛,冬夏一衲,捣松和糜为食。后住天目山西岩,筑一小室,榜曰死关。其岩非梯莫登,而去梯断缘,虽弟子罕得瞻视。故内无床,外绝给侍,不澡身,不薙发,截为铛,并日一食,三年晏如也。今时出家,戒德未具,心地未明,安享无虞,可不自愧煞乎?傚不薙发,自号头陀,宁不大谬哉?
悟达受沉香之座,尚损福而招报。
唐知玄法师,俗姓陈,三学洞贯,名冠一时,异迹尤多,故世号为陈菩萨。五岁即便能诗,十四讲涅槃经。李商隐赠诗云:十四沙弥能讲经,似师年纪秪擕瓶。沙弥说法沙门听,不在年高在性灵。懿宗赐沉香宝座,高二丈余。僖宗赐号曰悟达国师。二帝供养,隆厚非常。后忽定中见菩萨降,手摩玄顶,演深妙法而安慰之,言讫即隐。俄见一珠入玄在股,隆起痛甚,上有晁错二字,遂成人面疮。而玄前身是汉袁盎,奏斩错腰于东市。玄十世为高僧,错求报不得,因过受人主宠遇,一念名利心起,于德有损,故能害之。后诣西蜀,遇迦诺迦尊者,洗以三昧水即愈。详如本传。
噫,可不戒欤!
此床座帐褥,乃四圣种中之一,名卧具。知足圣种。于此知足,则能进修道业,证三菩提,故名圣种。若不知足,则道果无分,圣种失矣。如悟达国师,见解超时,行位未测,由不知足,一念心起,德损祸至。我辈何人,不以为后戒哉。
△九曰不非时食
舌根离过中之味尘,故曰不非时食。
解曰:非时者,过日午,非僧食之时分也。诸天早食,佛午食;畜生午后食,鬼夜食。僧宜学佛,不过午食。
大律云:非时者,有二分齐:一谓日过中,二谓明相未出。又云:日影过西,一发一线,即曰非时。今云日午者,乃顺此方之言。的依经律,应云日中。良以午分八刻,前四名时,后四非时。恐人浑滥,故不言午,而言中也。起世因本经云:乌哺沙他,此言增长。谓受持斋法,增长善根。故佛教以过中不食为斋。如毗罗三昧经,以午食为法食。瓶沙王问佛:何故佛日中食?佛言:早起诸天食,日中三世诸佛食,日西畜生食,日暮鬼神食。如来欲断六趣因,令入道中,故制令同三世佛食。所以如来恒处中道,自䜥王宫,乃至涅槃中间,未甞非时噉食。今时学者,有分禅分律。自谓禅无拘执,任噉任餐,则放恣无愧,食无昼夜。宁知禅是佛心,律是佛行,大乘小乘,悉皆同学。故律本云:同一师学,如水乳合。既同一如来大师教学,何得禅律各分,如水乳合?岂可互相诋讟?又戒犹人之衣食,非衣食则人奚存?禅无律则僧安在?故大律云:毗尼藏者,是佛法寿命。毗尼藏住,佛法亦住。是故如来垂将涅槃,犹谆谆诲嘱,使依波罗提木叉为师,迦叶奉之终身。日中一食,祖祖传持,未甞有毁教灭律者。苟能见过如来,行超迦叶,一任毁之灭之。如或未然,速宜知改。岂有悟佛祖之心,而毁佛祖之行?犹读孔子之书,而非孔子之礼。世儒尚不肯为,况释子学出世之道,而忍诽释尊之教乎?
饿鬼闻碗钵声,则咽中火起,故午食尚宜寂静,况过午乎?
咽,喉也。由人悭贪,故堕饿鬼道中,咽小如针,腹大如鼓,常为饥渴所逼。若闻碗钵之声,则喉中发𦦨,而自烧然。午前虽非饿鬼,食时尚宜寂静,无令闻声火起,而受烧然之苦。况午后正当鬼食之时,令闻声见食,即内外烧然。释子慈心,何忍彼苦,而自安餐?是故二时粥饭,犹施食呪愿,令彼获安。况非时噉食,使其生苦,大乖菩萨之心,非释子之慈行也。
昔有高僧,闻邻房僧午后举爨,不觉涕泣,悲佛法之衰残也。
爨音窜,进火曰爨,气上曰炊,谓举火煑食也。昔法慧禅师住邺寺,闻邻房比丘午后炊爨,自念去圣时遥,人多废戒,深伤佛法之衰残,不觉泪下沾衾。今人既无古贤护法之心,而反生毁谤,安然无愧,可乎?宋徽宗惑于道士林灵素妖言,改佛为道。法师永道上疏陈谏,帝大怒,收永付开封狱。舂陵守谓师曰:道人蔬食,且不过中,甚非自全计,宜茹荤血。师冁然曰:死则死耳,佛禁不可犯也。又唐法师悟恩,字修己,时称义虎。平时一食不离衣钵,不畜财货,晨粥亲视明相。每布萨,大众云集,澘然泪下。葢思大集经云有无戒比丘满阎浮之言也。
今人体弱多病,欲数数食者,或不能持此戒,故古人称晚食为药石,取疗病之意也。必也知违佛制,生大惭愧,念饿鬼苦,常行悲济,不多食,不美食,不安意食,庶几可耳。
数者,频也。药石者,古针灸治病,用石为针,今乃用铁,以存其本,故云药石。又五石能治病,亦名药石。古人称晚食为药石者,戒律久废,一时难以改正,故古德权开,终图其复本也。既云必知违佛明制,则不可执权迷实,以为常途轨则,依法不依人,方为正见。佛子!以必知违佛制故,生大惭愧;由惭愧故,不安意食;念饿鬼苦故,常行悲济;以悲济故,于食心不安意生美,而减分施他,故不多食也。如有重病,非谷不治,医教令食,听于屏处与之,瘥已即须断绝。况疗病自有汤膏丸散,如来听服五果八浆、糖蜜酥油,足以愈疾,何用噉嚼?偏违佛教,自招罪累。故天台云:病故毁戒,如破浮囊,惜脓血臭身,破清净法身。处处经云:佛言:中后不食有五福:一、少婬;二、少睡;三、得一心;四、少下风;五、得身安隐,亦不作病。既云安隐,复不作病,则有病正宜戒之。古云:祸从口出,病从口入。故大律中:比丘有病,即令断食,以瘥为度,名为天医。有病无病,常当观察。此身为生、老、病、死之本,众苦之源,深自尅责,制其情欲。何以纵彼爱根,自增苦本?故法苑云:惟无常、苦、空之悲,念生、老、病、死之患,长夜悲倒悬之苦,漂沦陷坠之溺,思之痛伤,亦深可惧。而不惧累劫之殃,但忧一身之命。所以饱食长眠,何当㹠犬?破斋夜食,鬼道无殊。是故施主失应时之福,众僧损良田之种。比见边方道俗,闻律开食果汁、浆,遂即食干枣汁,或生梨、蒲萄、石榴,不捣汁饮,并子总食。虽有捣汁,非澄使清,取浊浓汁,并滓而食。或有闻开食舍楼伽浆,以患热病,遂取藕根生食。或有取饭汁饮。或无饥渴,非时食酥、油、蜜、石蜜等。或用杏仁煎作稠汤。如此滥者非一,不可具述。
如或不然,得罪弥重。
弥,大也,甚也。如或不然者,谓无病而托病,轻病而托重,复不生大惭愧等,而毁佛禁戒,得罪非轻,故曰弥重。近世阿师,不谙律教,谓有七事因缘,非时得食:曰病时,作衣时,施衣时,道行时,乘船时,大众集时,沙门施食时。原此七事,出别众食戒,开其午前。有此七缘,得别众食,非谓午后,且与非时食戒,迥不相干。律有明文,何不检看?二百五十戒相,尚自不知,而称为比丘者,宁不愧哉?自误误人,过非小矣。昔傅大士,是弥勒菩萨化身,每行清斋,竟日不食,减餐以施贫馁。今者二时饱食,犹不知愧,故违佛制,不观祖德,不念他乏,焉得名为好心出家?或曰:永嘉云:大悟不拘于小节,奚在琐琐行持?答曰:斯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致于真如佛性尚不立,况其他小节乎?如云:婬房酒肆,无非清净道场,苟执事言之,则入地狱如箭。迦叶结集,犹不舍微细之戒,何云不拘?若其上上根人,得事事无碍,则万事门中,不舍一法,又有何小节而见拘耶?或曰:有二比丘犯婬杀,波离增罪结,维摩顿除疑。此复云何?答曰:斯明无心犯也。彼二比丘共住山庵,一外出游行,一在庵坐禅睡熟。樵女入庵偷犯净戒,既寤心生不悦。彼外出者还以事陈知,彼即瞋逐樵女,女怖堕坑而死。二心俱怀忧恼,一由无心犯婬,一由无心犯杀。以初如来结戒,未制无心不犯,故波离据事结罪。苟其有心,便获阿鼻业矣。纵得羯磨,仅免地狱现生,宁获证悟?若以婬杀为小节,不知更以何为大哉?或曰:勇施推罪性了不可得,即往东方顿成正觉,何言不获证悟?答曰:勇施乃再来菩萨示现,俾后世忏悔者达罪性空,灭业根本。设非再来,奚能成佛之速?故云多劫曾为忍辱仙,明非一生也。如或不然,请自揣看。诸佛无量神通妙用,汝今百无一能,何由顿成正觉?事理性相,触目茫然,如何不拘小节?贪瞋满腹,我人填胸,未能闻谤,如饮甘露,何从顿入不思议?岂不闻乘戒俱急,如鸟二翼,翱翔霄汉,扶摇万里,得无快哉?倘一妄生邪解,即落豁达空,拨因果,作在心,殃在身矣。如或不信,当观下文。
噫,可不戒欤!
大律云:沙门释子,宁自破腹,不应夜食。沙弥尼戒经云:若国王长者,过日中施,亦不得食,终死不犯也。大乘莲华藏经云:受佛禁戒,不护将来,各言我是。依大乘法,犹如冥夜。各自说言:我得佛法,受铁锵地狱。从地狱出,瘖痖聋盲,不见正法。又舍利弗问经云:佛告舍利弗:非时食者,是破戒人,是犯盗人,是癞病人,坏善果故。非我弟子,盗我法利。盗名盗食,一团一撮,片盐片醋。死堕燋肠地狱,吞热铁丸。从地狱出,生猪狗中,食诸不净。及生恶鸟,人怪其声。后生饿鬼,还于寺中,在圊厕内,噉食粪秽。并百千万岁,更生人中。贫穷下贱,人所厌恶。所有言说,人不信用。不如盗一人物,其罪尚轻。割夺多人良祐福田,断绝出世道故。是大劫贼,是即饿鬼,为罪窟宅。其时食者,是即福田,是即出家,是即天人良友,是即天人导师。如佛所说,令人毛骨悚然。何为一餐之食,遗累至此?其有智者,可不深戒欤?
△十曰不捉持生像金银宝物
身离利欲故,曰不持生像。
解曰:生即金也。像,似也。似金者,银也。谓金色生本自黄,银可染黄似金也。
此胡汉双举也。汉言金银,胡言生像。大律云生色似色是也。生色者,谓金生本自黄色,不可变改也。似色者,谓银可染变为黄色,如以石黄煑银,令似金也。胡言者,良由译人从天竺来,路经胡地,传彼胡语,译为华言。若准天竺梵音,呼金为苏伐罗,呼银为阿路巴。虽得斯名,然亦未详其义。或有名无义,五不翻中之一。如此方金银,亦有名无义。据上世称银为干汞,谓水银为药银,斯之少别耳。
宝者,七宝之类也。
一、金,二、银,三、毗琉璃,四、颇梨即水玉,五、𤥭磲,六、玛瑙,七、赤珍珠。其余珊瑚、琥珀、日珠、月珠、摩尼珠等,皆宝之类也。经云:乃至不得习弄兵杖。
皆长贪心,妨废道业。故佛在世时,僧皆乞食,不立烟爨,衣服房舍,悉任外缘,置金银于无用之地,捉持尚禁,清可知矣。
金银七宝,皆增长人贪爱之心,故妨废修行道业。贪为鬼畜之根,爱为生死之本。如来出世,原为断绝众生生死根株,故令远离世利。衣食房舍,既任他施,故置金银于无用之地。后因病比丘,乃渐听立烟爨房舍。今时房舍悉备,食用皆出常住,犹嫌不称己怀,不知是何心哉。佛既不听捉持,则其不贪少欲之清节,可自知矣。余律或言不受畜,或言不捉持。以捉持是畜之渐因,亦染污净德,故佛制断。
锄金不顾,世儒尚然;释子称贫,畜财奚用?
彼既不顾,我何称贫?衣食悉任外缘,故曰畜财奚用。世儒者,汉北海管宁也。宁少时与华歆为友,同席读书,曾与歆共锄菜,见地有金,挥锄不顾,与瓦石无异,歆捉而掷之,时人以是知其优劣矣。宁后适辽东三十七年,魏主丕征之,乃浮海西归,以为太中大夫,不受,其名行高洁若此。又能因事导人于善,人皆服其化,年八十有四卒。歆为尚书令,行逆不得其终。先曹操欲弑献帝后伏氏及二皇子,使郄虑持节䇿收后玺绶,歆即坏户发壁,就牵后出,披发徒跣泣行,帝见不能救,遂将后下暴室幽死,二皇子皆酖杀之,所谓知其优劣者此也。
今人不能俱行乞食,或入丛林,或住庵院,或出远方,亦未免有金银之费。必也知违佛制,生大惭愧,念他贫乏,常行布施,不营求,不畜积,不贩卖,不以七宝粧饰衣器等物,庶几可耳。
此是大师权开,非佛本意,故曰必也。知违佛制,以知违制故,生大惭愧,念他贫乏故,常行布施。不营求者,谓不种种经营求索也。不畜积者,谓有檀越布施,即将以供三宝,自获善果,复令施福转增,不可畜之箱囊,积之高阁。故经云:无得藏积秽宝,人与不受,受则不留,转济穷乏,常为人说不贪之德是也。不贩卖者,谓不贱买贵卖,亏损净行,纵得财利供僧,佛不许受,绘塑佛像,不听礼拜。业疏云:但以邪心有涉,贪染为利,卖法礼佛,读经断食等,所获赃贿,皆曰邪命物。不以七宝粧饰衣器等物者,谓非释子所宜,及增长爱根,成有漏业故也。梵语贫婆,此云丛林,譬如大树丛丛,故僧聚处,名曰丛林。西国僧俗修行,于兰若处,多结草庵居之。院是禅室,凡庭馆有垣墙者,皆曰院。
如或不然,得罪弥重。
谓若不生大惭愧等,故违佛制,得罪非小也。
噫,可不戒欤!
昔目连尊者,共沙弥专头飞到雪山阿耨大池上坐禅。时沙弥见池边金沙,便作是念:我当盛此沙,著佛澡罐下。目连从禅定起,乘空而还。时沙弥为非人所持,不能飞行。目连顾视,令舍金沙,即乘空而去。又一比丘,将一沙弥,归看亲里。途中有非人,化作龙来,右绕沙弥,以花散上,赞言:善哉!大得善利。彼到亲里家已,欲还亲里,即以钱与沙弥为路粮。沙弥持至中途,非人复化作龙来,左绕沙弥,以土坌上,说言:汝失善利,出家修道,而捉钱行。沙弥便啼。比丘回视,知其持钱,便令舍钱。非人复如前供养。由是观之,为害非小。故佛喻之为大毒虵,丧身败德,无不由之。可不戒欤!如上十戒,前四是性罪。谓其性本自是罪,不由佛制故有。无论在家出家,作之即堕三涂,故名性罪,亦名根本戒。以犯之如树断根,不复还更生长。后六是遮罪。由佛遮禁,不听毁犯,故名遮罪。设有违犯,不得覆藏。即须深生惭愧,向师发露悔过。断后作心,还得清净。如论云:是中四是实恶酒,是众恶门。余者是不放逸道因缘,以能成就梵行出世道故。故经云:是戒能为比丘戒、菩萨戒,乃至无上菩提而作根本。佛告诸比丘:我若不持戒,当堕三恶道中,尚不得为下贱人身,况能成熟众生,净佛国土,具一切种智。故知宁舍身命,碎如微尘。不可毁犯禁戒,坠堕三涂,永失菩提种子也。
沙弥律仪要略增注卷上
沙弥律仪要略增注卷下
○下篇威仪门
威仪者,谓有威可畏,有仪可敬。由持净戒而梵行具足,堂堂僧相,众德威严,故令人可畏。动静合则颙颙可观,仪端表正,故令人可敬。斯成出家之道品,人天之师范。所谓净行成于道仪,清白圆于戒品,气高星汉,威肃风云,内怀师子之德,外现象王之威,人天赞承,神龙钦伏。故华严经云:具足受持威仪教法,能令三宝不断是也。今此下篇共有二十四章,同出威仪一门,是沙弥之车辙,出世之初阶也。
佛制沙弥年满二十欲受具足戒时,若问不能具对沙弥事者,不应与具足戒。当云:卿作沙弥,乃不知沙弥所施行,沙门事大难作。卿且去熟学,当悉闻知,乃应受具足戒。今授卿具足戒,人谓佛法易行、沙门易作,故当先问。
沙弥欲受具戒,师问十戒诸威仪事,不能具对答者,不应与授具戒也。卿是贵称,犹君呼臣也。不知沙弥所施行者,谓不谙沙弥律仪所应施为行事也。沙门事大难作者,谓比丘二百五十戒甚难行持也。熟学者,谓当精习十戒并诸威仪也。当悉闻知者,闻谓博问先知,知谓自心了达。人谓佛法易行、沙门易作者,由不知佛道至妙故言易行,不识罪福运行、法律交互故言易作。凡为师者,故当以此先问。
以下条则于沙弥威仪诸经,及古清规,今沙弥成范中节出。又宣律师行护律仪,虽诫新学比丘,有可通用者,亦节出。良以末法人情,多诸懈怠,闻繁则厌。由是删繁取要,仍分类以便读学。间有未备,从义补入一二。
以下条则者,谓下二十四威仪法则也。沙弥威仪诸经者,是沙弥十戒经、事师法、仪则经等。古清规者,是百丈清规及古德所撰箴规等。沙弥成范,是明笑岩月心禅师于十戒法等撰出。行护威仪,是唐道宣律师所撰。然亦未详其的。何也?其中有一二不合律文故也。繁者,多也。谓由时当末法,人多懈怠。因情懈怠,故闻繁则厌心生。由是于上经律清规中删去繁文,段段节略,出其枢要,仍分为二十四类。葢由律海弘深,探之不得其源;义天高广,仰之莫穷其顶。是以删彼弘文,撮为要略,以便初进习学,知所向方。补入者,出大师手笔。谓于威仪行事中有所未备者,即随其义类而补足之。
其有乐广覧者,自当检阅全书。
沙弥十戒法中,威仪有七十二种欲乐,广知事义,自当检阅彼文,并沙弥诸律仪等。
△敬大沙门第一
不得唤大沙门字。
梵语沙门,此云勤劳,谓其修道有多功劳故。又云勒息,谓勤修善品息诸恶故。又云勒行,谓勤修善法行趣涅槃也。瑞应经云:息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大沙门即受具戒人。字是名字,唤是呼唤。谓不得称彼二字名,当云某甲大德,或云某甲长老。杂阿含经云:佛告诸比丘:当恭敬住,当常系心,常畏慎。若不恭敬,不系心,不畏慎,而欲令威仪具足者,无有是处。不备威仪,欲令学法满者,无有是处。学法不满,欲令五分法身具足者,无有是处。五分法身不具足,欲得无余涅槃者,无有是处。
不得盗听大沙门说戒。
比丘布萨诵戒时,及讲说毗尼时,沙弥不得私往窃听,自获重罪,后永不得受大戒,深宜慎之。或见大沙门二三人同室细语,不得輙入。若有急务,当弹指作声,然后入。除比丘,余人细语亦如是。以泄他是非,自招祸咎,及乱正念故也。
不得转行说大沙门过。
或比丘有所误失,不得背后说其长短,亦不得屏处骂大沙门,及在前戏笑,傚其言语、形相、行步等。大律云:出家之人,所有言说,皆为利益,不应私忿,道说于他。论云:若向白衣说比丘罪恶,则前人于佛法中无信敬心,宁破塔坏像,不向人说比丘过恶。若说过罪,则坏法身。
不得坐见大沙门过不起,除读经时、病时、剃发时、饭时、作众事时。
若见比丘行过,即当起立。唯除上五事,不起无犯。若路相逢,即当下道正立,待过方行。凡有教益,当叉手立,听毕作礼谢之。若被叱责,不得张目视,当软语悔罪,引短向己。庄严宝王经云:若轻慢众僧者,是人当堕贫贱家生。随所生处,根相不具,背伛矬陋。舍是身已,而复生处,多病痟瘦,手足挛躄,而有脓血盈流其身,零落身肉,经百千万岁,受斯苦报。
行护云:五夏以上即阇黎位,十夏以上即和尚位,虽比丘事,沙弥当预知之。
夏即夏腊,谓受具戒曾经尔所夏腊也。和尚者,胡言也,此云力生,谓由师之力生我戒身也。若据梵语,则云乌波䭾耶,此言亲教师,谓弟子亲从受教也。今此虽非亲从受戒及与受教,以其腊高德重,故同师位也。阿阇黎,或云阿遮利耶,此云轨范师,谓其能教弟子法式也。此有五种:一、与授十戒,二、与授大戒,三、与教授,四、与依上,五、与授经。
△事师第二
当早起。
事师者,始终承奉,不相离异,名之为事。人之模范,以道教人,名之曰师。又曰师长,谓为人之长,训物之规也。或曰师父,父,矩也,以法教子。故律云:弟子看和尚,当具四心:一、亲爱,二、敬顺,三、畏难,四、尊重。侍养承接,如臣子之事君父。如是展转相敬重瞻视,能令正法久住,增益广大也。佛法中,一夜分三时,谓初、中、后。初、后二时,事师或礼诵、坐禅,中夜方卧息。若过中夜,即当先起,自盥潄已,然后具杨枝、澡水等,候师所须。
欲入户,当先三弹指。
若入师房,须在门外,先弹指三声,令师觉已,方入。
若有过,和尚、阿阇黎教诫之,不得还逆语。
若自有过失时,二师教诫呵责,当低头受教,不得逆师言语。去后尤当思念,依教行之。成范云:沙弥于师,常怀敬畏,随顺师意,常怀惭愧,念报四恩,傍资三有。
视和尚、阿阇黎,当如视佛。
视谓瞻视,以师能弘范三界,代佛宣扬,生我戒身,长我慧命,故应敬重,视之如佛。成范云:若弟子众多,当各尽其职,至于奉一茶、一拂、一几也。
若使出不净器,不得唾,不得怒恚。
怒即恚也。又恨曰怒,愤曰恚。不净器者,谓大小便器、唾瓶等。不得唾者,谓不得起厌恶心而唾痰涎。当谛念此四大秽身,圣凡自他俱所不免也。
若礼拜师坐禅,不应作礼。师经行,不应作礼。师食、师说经、师梳齿、师澡浴、师眠息等,俱不应作礼。师闭户,不应户外作礼。欲入户作礼,应弹指三遍。师不应,应去。
梳齿,即剔刺、梳刷、洗潄牙齿也。如上皆非礼拜时,故不应作礼也。等者,或师剃发、洗足、嚼杨枝,或地有不洁,或师有事不暇,或有宾客等。
持师饮食,皆当两手捧,食毕敛器,当徐徐。
两手捧是尊敬之貌,徐徐是谨慎之仪,敛是收敛也。律云:凡进饮食,当适寒温。成范云:为师作食,无论粗细,俱要精洁,必当适师性。凡奉茶汤,不得插指入盏内,当两手屈四指,以六指持盏腹,平举授师茶讫,如前接盏。行护云:凡进药茶盐及一切食物,量当吃尽,逐时授之,不得多授,令有残宿,深须慎之。若授师鲜果,先须作净,或以火触,或以刀剖,或用指甲剥。若果不堪为种子者,即不须净。甘蔗当去节芽,杨枝应去芽,或以火净。非时果浆,须滤去滓,澄清,以水滴净,方授与师。
侍师不得对面立,不得高处立,不得太远立,当令师小语得闻,不费尊力。
侍谓近承也。对面高处,皆失敬仪。太远则小语不闻,致师重言,故费尊力。律云:不得离师七步。成范云:不得立师影中,不得转身低头,小语轻笑。当身心肃敬,一面立,不得垂手立。行护云:在师前,不得抓痒,爪头捋面,不得对师著袜洗足等。
若请问佛法因缘,当整衣礼拜,合掌胡跪。师有语:澄心谛听,思惟深入。
因缘是经律中所说因缘之事,或古德机缘等,妄念不起,故曰澄心。谛听是闻慧,思惟是思慧,深入是修慧。然听有三品,以神听为上,以心听为中,以耳听为下。若师独坐时,适行时,颜色悦时,即应问。须立在一面,舒容平气,至诚伸问,字字明朗,虗心听受。
若问家常事,不须拜跪,但端立师侧,据实申白。
家常事,即僧家日用寻常事。据实者,按其事而直申启白也。若准大律,亦须一拜,胡跪请白。且如欲食时白者,就师一礼,胡跪白云:和尚存念!我今请白,洗手、洗器,欲为食事,不审宜进何食?诸余白事,类此应知。如有多事,一时并白亦得。
师若身心倦,教去应去不得,心情不喜,现于颜色。
凡问经问话,当候师意,不应自取其便。若师身心疲倦,不暇应答,教令且去,即当随顺师教去。不得心情不悦,自招罪咎。五十颂云:常慕于师德,不应窥小过。随顺获成就,求过当自损。止观云:求师必在于尽善,事师必忘于师过。善恭敬经云:佛言:弟子于师所,不得麤言。师所诃责,不应反报。师不发问,不得輙言。凡有所使,勿得违命。若于师所,不起恭敬,说于师僧长短之者,彼愚痴人,应如法治。师实有过,尚不得说,况当无也。若于师边,不恭敬者,别有一小地狱,名为椎扑。当堕是中,一身四头,身体俱然,状如火聚,出大猛炎,炽然不息。于彼狱处,复有钩觜毒虫,常𠯗舌根。从地狱出,生畜生中,恒食屎尿。舍彼身已,虽生人间,常生边地,皮不似人,不能具足人之形色,常被轻贱,诽谤凌辱,离佛世尊,恒无智慧。从彼死已,还堕地狱,更得无量无边苦患之法。
凡有犯戒等事,不得覆藏,速诣师哀乞忏悔。师许,则尽情发露,精诚悔改,还得清净。
不自发露,故曰覆藏。精谓专心纯一,诚谓至诚无妄,悔谓忏悔所犯,改谓改革前非。更不再作,故曰还得清净。行护云:若被呵骂,当须自责,软语忏谢,念修戒定,以报师恩。成范云:凡有误失过咎,师或示怒,种种呵责,不得巧辞饰非。才见师怒,即当畏惧敛容,胡跪师前,心怀愧耻。受责有过则改,无过默然。
师语未了,不得语。
谓师诲示未毕,不得自述己言,以乱师诲,自失利益,复失尊敬,亦不得以理争胜。
不得戏坐师座,及卧师床,著师衣帽等。
无尊敬心故,有戏坐卧等。
为师驰达书信,不得私自拆看,亦不得与人看。到彼有问,应答则实对,不应答则善辞却之。彼留不得便住,当一心思师望归。
自看即失恭敬之义,与他看即有非宜之失。或他人附书信,亦不可开拆,以存厚道,无悮于人。人开书信,亦不可私窥。昔富弼使契丹,得家书不发而焚之,曰:徒乱人意耳。家书尚不发,况他书乎?入人家,不可看人文字簿籍等。应答者,谓其理顺,语有利益,则据实对之。不应答者,或其理匿事,当避嫌疑,有损佛法,则以善巧方便言词却之。思师望归者,如孝子之念慈母,须臾不忘膝下也。经云:当直往直还,当识师所语,亦当识人报语。
师对宾,或立常处,或于师侧,或于师后,必使耳目相接,候师所须。
非远非近,故得耳目相接,身心照应,故无失师所须。成范云:凡见客至,当生恭敬,勿起厌慢,须涤盏煎茶等。
师疾病,一一用心调治房室、被褥、药饵、粥食等。
房室被褥是调其外,药饵粥食是治其内。等者,谓所有应病之药食及所宜之器具等。饵者,谓凡是可调病之药食也。行护云:常念观音菩萨,愿师痊愈。成范云:安设严室,忌风阴处,须床褥厚软,察师颜色,出入扶策,如法调煑羮汤。药饵少瘥,即生欢喜,常当以孝心和容奉事之。客来瞻问,善代师语,不应諠聚,当肃然晏静。病若重,不得哭泣。师圆寂,不得违师诫属,应一一如教遵行之。
持衣授履,洗浣烘晒等,具于律中,兹不繁录。
持师衣,当徐徐一手排上,一手捉下,正立著师左肩上。师著已,复视上下文理如法否。𫌇时不得以口𠼫,当视上下,不使著地,还安常处。以净物复上,不得以余衣物复上。授履当先抖擞刷垢,不得大声视。次比之澡手已,方持衣物。凡洗浣务令净,用水亦不得大费。烘晒法衣,当待干燥。有急事行,不得忘去,当付余人,事毕即宜复。余洗钵器等,备载十戒经中,文多故云不繁录。
附: 凡侍师,不命坐不敢坐,不问不敢对,除自有事欲问。
不得擅坐及擅自对答,除自己有事欲白乃问。
凡侍立,不得倚壁靠桌,宜端身齐足侧立。
身偏侧曰倚,斜凭曰靠,不对面曰侧。立五十颂云:又不应师前,身现疲劳相,屈指节作声,倚柱及墙壁,亦不踏门限。肇法师曰:恭己顺命给侍之者曰侍者。菩萨从兜率下生经云:侍者具八法:一、信根坚固,二、其心觅进,三、身无诸病,四、精进,五、具念心,六、心不骄慢,七、能成定意,八、具足闻智。
欲礼拜,若师止之,宜顺师命勿拜。
礼者,是伸敬之仪也。若能顺命,即是敬矣。
凡师与客谈论,涉道话,有益身心者,皆当记取。
涉道话,即法语。执劳服役,长自福基。闻法记取,润泽心地。侍师之义,诚在斯乎。成范云:或师询客答,或彼问师酬。不得闻异怪惊,不得见笑随笑。当识意语宗猷,切心研味。倘有见处,当复呈师。
师有所使令,宜及时作辨,不得违慢。
办谓备办。不顺曰违,不敬曰慢。又慢,怠也。
凡睡眠,不得先师。
意识惛熟曰睡,五情暗冥曰眠。由此覆蔽身心,善法不生,长沦三界,故当少睡。宜起在师前,卧在师后。多睡有五过:一、多恶梦,二、诸天不喜,三、心不入法,四、不思惟明相,五、喜出不净。
凡人问师讳,当云上某字,下某字。
讳,即二字法名也。若问字号,当直云某甲和尚,或云某本师。若问阿阇黎字号,应云某甲轨范师。若非五种阇黎,不得称师。五十颂云:又复于师名,不应輙称举。设有固问者,当示之一字。若问师年腊,及与州县名,一一皆须答。
凡弟子当择明师,久久亲近,不得离师太早。如师实不明,当别求良导。
梵语室洒,此云所教,旧曰弟子。学在师后名弟,解从师生名子。若师道眼通明,则尽寿事之。倘或不明,宜别参知识。沙弥本无离师之法,以师不明,故别求良导,以良导能导人至于至道。故经云:随顺善师学,得见恒沙佛是也。幸无敬猕猴为帝释宗,瓦砾为明珠宗。瓦砾是不识法,敬猕猴是不识人。不识法则慧眼失,不识人则堕邪途。故云:汝师既堕,汝亦随堕。此之谓欤。
设离师,当忆师诲,不得纵情自用,随世俗流,行不正事。
不忆师诲故,纵情自用;随世俗流故,行不正事。中心经云:佛言:知师恩者,见师则承事,不见则思惟师之教诫是也。
亦不得住市井閙处。
聚货交易之所名市,古于汲水之处为市,故曰市井。市中喧杂,故曰閙处。虽非市井,诸余閙处亦不得住。
不得住神庙。
血食祭祠,非出家者所居。梵王、帝释由尚不敬,况事酒肉之神?大违圣教,非佛弟子。
不得住民房,不得住近尼寺处,
男女有别,故不近尼寺处;僧俗须分,故不住民房。一、恐情生渐染,二、令俗讥谤。
不得与师各住而行世法中一切恶事。
为利贩卖,交结往来,恃俗豪强,学习奇艺,俳优受雇,通使四方,种植求利,皆曰恶事。
△随师出行第三
不得过历人家。
从一家到一家,故曰过历。纵过父母檀越,家师不听,亦不得入。
不得止住道边共人语。
道,路也。若遇亲朋知识,当善辞却,无得共语而失随侍也。
不得左右顾视,当低头随师后。
顾视则散意失仪,低头则心端表正。
到檀越家,当住一面。师教坐,应坐。
住一面,谓侍立师侧也。檀是梵语,此云施,谓彼能行布施,则便越度贫穷苦海也。
到他寺院,师礼佛或自礼,不得擅自鸣磬。
檀是自专也。寺各有主,宾主须分,自具客仪,不得輙自举动故也。
若山行,当持坐具随之。
或尼师坛,或蒲团,或随所坐物任持之,以便师坐也。
若远行,不得相离太远。
太近则足蹈师影,或步扬尘;太远则不闻师唤示,或致余失。五十颂云:若足蹈师影,获罪如破塔。
若渡水,当持杖徐试浅深。
浅则扶师渡过,深则倩人荷舆。
持瓶擕锡等,具如律中,文繁不录。
十戒经中,持师澡瓶有十五事,携锡有七事,文多,故云不录。欲学者,自当检阅戒经。
附: 若偶分行,约于某处会,不得后时。
偶者,适然也。不得后时者,当先到约师处,候勿在师后方至。
师受斋,当侍立出。生斋毕,当侍立收𫎪。
出生者,谓施诸鬼神众生之食,须著净器,安于净处。𫎪是檀越所施之物。成范云:候师斋讫,收师檀𫎪。大律云:食后施衣物,名为达嚫是也。案:嚫字本从口,今从贝,讹也。梵语具云达嚫拏,此言施。在法则曰法施,在财则曰财施。在家人应行财施,出家人应行法施。一览云:财法二施始成功,福慧两全方作佛。
△入众第四
不得争坐处。
须敬让之。
不得于座上,遥相呼语笑。
如有要事,当弹指使觉,轻语令知,不得遥呼失仪,动众笑,则失非小矣。
众中有失仪,当隐恶扬善。
隐恶则自长德,扬善则僧海增隆。
不得伐劳,显己之功。
事功曰劳,自称己功曰伐。谓不得矜夸自能,以显己功。老子曰:不自伐,故有功,是以君子不伐善也。
凡在处,睡不在人前,起不在人后。
一、自离懈怠,二、无动众念,故不在前后也。
凡洗面不得多使水。
一、防后人;二、自惜福。古云:热水用人烧,冷水用人挑。若不解修行,纵有河沙福亦消。清规云:不得洗头,有四件自他不利:一、污盆;二、腻巾;三、枯发;四、损眼。
擦牙吐水,须低头引水下,不得喷水溅人。
由水引下,故不溅人。清规云:右手蘸牙药揩左边,左手蘸药揩右边,不可再蘸,恐牙宣口气过人。
不得高声,鼻涕呕吐。
从鼻出曰涕,从口出曰呕吐。
不得于殿塔及净室、净地、净水中涕唾,当于僻处。
口出曰唾,非当道净所曰僻处。
吃茶汤时,不得只手揖人。
吃茶汤揖人非时,只手揖人非礼。
不得向塔洗齿,及向和尚、阿阇黎等。
言塔则兼圣像矣。等者,谓长老、上座及尊客等。
凡闻钟声,合掌默念云:闻钟声,烦恼轻。智慧长,菩提生。离地狱,出火坑。愿成佛,度众生。唵伽罗帝耶娑诃。
初于闻中,入流忘所,故得烦轻慧长。寂灭现前,故曰菩提生。超越世出世间,故曰离狱出坑。十方圆明,是曰成佛。获二殊胜,故曰度生。绝名言,离性相,故曰唵伽罗帝耶。不住涅槃,不住生死,故曰娑诃。若卧时,闻钟声即起,默念除病,不起无犯。若自鸣钟,应先念愿此钟声超法界偈,次念此偈。又凡击钟,须缓打,前音将尽,方续后声。如昔志公借武帝道眼,见地狱苦相,问曰:何以止之?志曰:唯闻钟声,共苦暂息。遂诏天下寺院击钟,舒徐其声,付法藏经,亦令声延长久。增一阿含经云:若打钟时,愿一切恶道诸苦,并皆停止。若闻钟声,兼说偈赞,得除五百亿劫生死重罪。杂喻经说偈云:闻钟卧不起,护塔善神瞋。现在缘果薄,来报受蛇身。所在闻钟声,卧者必须起。合掌发善心,贤圣皆欢喜。
不得多笑,若大笑及呵欠,当以衣袖掩口。
多笑则失正念,大笑则非威仪。呵欠亦曰欠呿,是懈倦之貌。毗尼母经云:气有二种:一上,二下。上气欲出时,莫当人张口令出,要回面向无人处。若下气欲出时,不听众中出,要作方便出外,至无人处出,然后来入,莫使众讥嫌恶贱。入塔殿时,不应放下气。和尚、大德、上座前,亦不得放下风出声。若腹中有病急者,应出外放,莫令人生恶贱心。大律云:若急下风来,当制。若不可忍者,当下道在下风放之。若在禅房中嚏者,不得放恣大嚏。若嚏来时,当忍以手掩鼻而嚏,勿令涕唾出。
不得急行,不得将佛灯私就己用。若然灯,当好以密覆,勿令飞虫投入。
凡所动静,须护身威仪,举步即当视地,勿伤虫蚁。将佛灯私用,当堕黑暗地狱,生生失智慧明。覆灯如前释。
供佛华,取开圆者,不得先齅;除委者,方供新者;萎者,不得弃地践踏,宜置屏处。
谓选开敷圆满者,其半开及将残者勿取。先齅践踏,是无尊敬也。屏处是无人行处,亦非秽污处。要用最经云:鼻嗅香者,由减香气,无其福德正报,堕波头摩地狱,世世鼻根无香味。日云经云:香烟不尽放地,得越弃罪,尽五百岁堕粪屎地狱。何以故?由放逸心故。萎者,隔宿花也。经云:炉瓶并须净拭,取花及杨枝,当呪愿山泽树神,不得拔其根株,当直往还,不当慢惰语笑。
不得闻呼不应,凡呼俱宜以念佛应之。
应字去声,是答辞。或答南无佛,或答阿弥陀佛,或答阿大律,云当答言诺。
凡拾遗物,即当白知事僧。
或白知事人,或白本师,或置常住库中,待物主来言说,与物相当者与之。不得私匿。昔乐羊子得遗金与其妻,妻曰:妾闻志士不饮盗泉,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况拾遗财利以污其行乎?羊子惭,遂弃金于野。苟其私匿,尚不如一妇人矣。
附: 不得与年少沙弥结友。
若非道安、僧光之流,不可为友。经云:非贤不友,非圣不宗。不孝之子,嗜酒之徒,志趣邪僻,履行凶险,不得交游往来之艺,浊亏损道行。成范云:私狎恶师恶友,数习放逸,种种触恼本师。师不容忏,当再坚求恳乞。师固不容,当速请师之亲友宿德,转为请求哀忏悔,永绝鄙恶,无复再犯。是故贤者有三畏:恶师、恶友、恶术,能障正道,开导邪途。早觉则善,若不知返,则生无少益,死有长哀。
不得三衣苟简。
此是比丘三衣,优婆塞尚使畜之,令念福田之相,是解脱之服,况沙弥而得苟简少缺?原为令识福田之相,及备进具时须,非谓使其披著。倘贫难办,理亦无过。今时末法阿师,不谙律典,不知如来法制,皆令沙弥披著五条、七条,致使在家男女受五戒者,雷同披著,深为不法,获罪非轻。详如下辩。
不得多作衣服,若有余当舍。
多作多累,纵恣幻躯,故云进道严身。三常不足,方名少欲道人。若自识无常,念他贫乏,故有余即当舍之。
不得办精致绦拂玩器等,粧点江湖,取笑识者。
不识四大皮囊,故办精致;迷惑正念,故学粧点;傚他不法,故取笑识者。暂时犹尚不可,况其终年玩弄?所谓赏玩暂时,悲忧长久是也。无系累者,曰江湖散人,即是走江湖挂搭之人也。
不得著色服及类俗人衣饰等。
色服,谓红、紫、黄、绿、白等,宜著坏色缁衣。类俗衣饰等者,或颜色类似,或制饰类似,如小领、窄袖、云头履等。
不得不净手搭衣。
敬衣如敬塔,故须净手持著。凡手持鞋袜下衣,抓头摩足,触不净器,并须净洗,方执余净物。
凡上殿,须束缚裤袜,不得放意自便。
恐有下毛脱落,故须束缚。若在余时及小童子,不束无过。
不得闲走,不得多言。
闲走废习诵,多言纵口业,
不得坐视大众劳务,避懒偷安。
坐视是无惭,避懒则损福。经云:当尽力作众僧事。
不得私取招提竹木、华果、蔬菜、一切饮食及一切器物等。
梵语招提,此云四方。僧物属常住,私取即犯盗愆。经云:若有所欲取,当白知事人。僧照禅师苦行禅定第一,行法华三昧,感观音大士为说法,得无碍辩才。又见普贤大士乘白象放光,证明曾用众僧盐一撮作斋饮,以用无几,不以为意。后行方等忏法,忽见相起,计三年增长至数十斛,乃急卖衣买盐偿众,其相方灭。又释道相暴死,至冥府,见一榜题云:此人盗僧杏树,截作梳材,寺僧道郭拾得残木一橛,仍堪作梳,直八十钱,当堕火烧地狱。相还说之,郭闻说,即时偿还。又炀帝二年,僧道明亡,同房僧玄绪暮行野间,忽见寺,往投之,遇道明不异平日,见众僧粥皆作血色,举体火然。绪惧问之,明曰:此是地狱,吾为取僧柴一束煑染色,忘不赔偿,当一年然足受罪。褰衣见膝下并焦黑,因曰:公幸为我买柴百束,赔还常住,并写法华经一部,可得免苦。绪许之,归寺依言为办,重往寻寺,寂无所见。智者闻之,孰不毛竖。
不得谈说朝廷公府政事得失,及白衣家长短好恶。
王臣政事是国家之正法,长短好恶乃俗家之是非,皆乱正念,亦招祸咎,故曰不得谈说。经云:不得论说国家政事,评量优劣,出军行师,攻伐胜负是也。俗喜著白服,故曰白衣。
凡自称,当举二字法名,不得云我及小僧。
僧者,众也。是四比丘已上之称,尚非一比丘之举,况一沙弥而得云乎?言小则轻于众,云我则自亵于己。出家是尘外之宾,乃至对王侯亦自称名而已。沙门僧钟见齐武帝,称贫道。帝曰:称名亦无嫌。帝问王俭曰:先辈沙门对帝何称?正殿还坐否?俭对曰:汉魏佛法未兴,不见纪传。自后稍盛,皆称贫道,亦闻预坐。言贫道者,道谓三乘圣人所证之道,我于此道寡少,故曰贫道。论云:贫有二种:一财贫,二德贫。又一智贫,二法贫。故不言臣也。唐肃宗敕僧尼朝会毋得称臣。洪觉范曰:明教嵩每叹沙门高尚,见天子无臣礼。自唐令瑫首坏其端,历世因之,于是不疑。彼山林逸士,天子犹不得臣之,况沙门之道尊居三宝,为世归依者乎?故正宗记之首尾言臣某,以存故事。其间自叙则止称名,当时公卿莫不重其高识。统纪云:易曰:不事王侯,高上其事。记曰: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后汉王儒仲被征见光武,称名不臣。有司问其故,对曰:天子有所不臣。夫儒生隐士尚知以道自高,况世外学佛,名居福田,岂当臣事世主,自取污辱?若肃宗者,可谓知尊释氏,深识大体者矣。
不得因小事争执,若大事难忍者,亦须心平气和,以理论辩,不可则辞而去,动气发麤,即非好僧也。
设被非法诬谤,尚当忍耐,以理伸辩,勿现于颜色。若其人不可以理论,乃方便善辞而去,况因小事而自瞋争乎?故经云:慎无愠讼。推直于人,引曲向己,见有诤者,两说和合。清规云:有理无理,并皆出院。何也?葢僧当忍辱,若执有理而争者,即是无明,故同摈之,息诤于未萌也。大律云:不忍辱人有五种过:一、凶恶增长,二、事后悔恨,三、多人不爱,四、恶声流布,五、死堕恶道。
△随众食第五
闻揵搥声,即当整衣服。
凡木、石、铜、铁打而有声者,名曰揵搥。闻声不预整理,临时则有仓卒之失。
临食呪愿,皆当恭敬。
食前念供及唱僧跋,食后诵偈呪愿,皆当起恭敬心,不得散意慢怠,自损己德。
出生饭不过七粒,不过一寸,馒头不过指甲许,多则为贪,少则为悭,其余蔬菜豆腐不出。
凡食是米所成者,方可出之。若蔬菜果蓏是嚼食,非五谷之噉食,不成食,故不出也。七粒者,言其极少,以呪愿力故,能令诸鬼神遍皆饱足。多则为贪者,是一时之权。言恐无识之徒,狼藉在地,令檀越讥嫌,少则不成法数,反成亵慢,固非所宜。行护虽云七粒,而无悭贪之说。清规云:饭不过七粒,太少为悭,亦无贪辞。指甲许者,爱道经云:出生饼如指甲大是也。事钞云:出生或在等供前后,随情安置。按四分律:佛令比丘食时,若人非人,应施与食,乃至一抟。旧譬喻经及杂事律:不得食尽,当留余普施群生,勿拘一类。智度论:令初食时,先献三宝,后施四生。涅槃经:因旷野鬼受不杀戒,不得肉食,几死。佛敕随有佛法处,悉施其食。若有住处不施食者,是魔眷属,非佛弟子。根本律:鬼子母从佛受戒已,佛令赡部州所有弟子,每于食次,施众生食。于僧行末,设食一盘,呼其名字,及五百子,皆令饱食。并余现在众生,江山河海诸鬼神等,皆悉运心,令其饱足。
凡出生,安左掌中,想念偈云:汝等鬼神众,我今施汝供,此食遍十方,一切鬼神共。
其食当安净盘子上,如无盘子方安掌中,右手拨著净物上,弹指三遍,念偈已,更念变食真言、普供真言各七遍,大善。
凡欲食,作五观想:一、计功多少,量彼来处。
计功多少者,谓当观此食,因垦植耘除收获蹂治舂磨淘汰炊煑而成作夫,流汗合集食少汗多功重辛苦,如是入口即成不净,宿昔变为屎尿恶不欲见,我若贪著当堕地狱吞热铁丸,出为畜生偿他宿债,如是观已心生厌离方堪受食。量彼来处者,施主为求福故,减自口腹割妻子分而施将来,若无修行粒米难消,故云粒米重如山是也。
二、忖己德行,全缺应供。
自当思惟忖度己之德行,如不持戒、坐禅、诵经、营三宝事,则德亏行缺,不应受他供施,受则为施所堕。德行虽全,犹须观法,方消信施。故天台云:不问乞食众食,皆须作观。若不入观,即润生死。所谓学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长者八十一,其树不生耳。年齿既已高,园中蕈不生。教有明文,岂容不信?
三、防心离过贪等为宗。
谓此心具足无量无明烦恼之过患,而贪、瞋、痴是其根本,故曰为宗,行者时当防之。根本若遣,诸过顿离,故于美食不起贪想,于麤食不起瞋恚,于不麤不美食不起痴心,作是观已,乃可受食。弥勒所问经论云一切恶法皆从贪、瞋、痴起是也。
四、正事良药,为疗形枯。
四大成身,常为饥渴所病。苟非饮食,则形枯色悴,无由进修道业。是以饮食正资身治病之良药,修行进道之机关。如有贪著,则反成沉疴矣。阿育王经云:优波笈多以一器盛满乳糜,又以一空器并置一贪食比丘前,语言:汝可待冷,稍稍饮之。而比丘贪食心重,便吹使冷,乃并食之。笈多曰:乳糜虽冷,汝心故热,复须冷之。当以不净观为水,除此心热。若见饮食,如服药想。比丘食竟,即便吐出,满于空器。笈多曰:汝可更食。比丘曰:不净何可复食?笈多曰:汝观一切法,犹如涕吐。因为说法。比丘精进思惟观察,得阿罗汉果。
五、为成道故,方受此食。
不食,则形羸色变,道业难进。今为成就道业,故受斯食。苟不为道,则粒米难消。故古德云:为成道业施将来,道业未成争消得。凡为受食,当作此五观。若自知道业未成,须深生惭愧。故行护云:所食须生惭愧,常作观法是也。摩德勒伽论云:若得食时,口口作念。第一匙默念云:愿断一切恶。第二匙念云:愿修一切善。第三匙念云:所修善根,回向众生,普共成佛。
无呵,食好恶?
不得呵嫌,食之麤美。
不得以食私所与,若擿与狗。
物属僧伽,食无偏党,私与即犯盗愆。众食未竟,与狗即成非法。受食正当䖍恭作观,擿与狗即非威仪矣。
来益食,不得言不用。若已饱,当以手让却之。
益者,进也。增,添也。言不用则失谦逊,出声复动众念,让之则恭逊合仪矣。
不得爪头,使风屑落邻钵中。
自食尚不宜爪头,况同众飡?斯有三过:一、动他念;二、失威仪;三、腻手污钵得罪。
不得含食语。
设有人问,咽已方应,况自发言可乎?
不得笑谈杂话。
心存五观,即无此过也。
不得嚼食有声。
凡嚼食须合唇吻,饼果当细擘食之,亦不得啜羮粥作声。
如欲挑牙,以衣袖掩口。
不掩则自失威仪,复令人厌恶心起。
食中或有虫螘,宜密藏掩之,莫令邻单见,生疑心。
邻单,即比座也。若令彼见,或疑忌心生,致于变吐,不能复食也。
当一坐食,不得食讫离座更坐食。
有病无犯。
不得食讫以手指刮碗钵食。
是饥饿相,非出家仪。亦不得以舌䑛食。
凡食不得太速,不得太迟。
速则失仪,迟则动众。亦不得遗粒狼藉而食,不得颊食,不得缩鼻食等。
行食未至,不得生烦恼。
行食是益食也。五观存心,时怀惭愧,则烦恼不生矣。古云:呆呆四顾起贪心,念食吞津咳𠻳频。摝粥啜羮包满口,开单展钵响诸邻。
或有所需,默然指授,不得高声大唤。
需同须,索也。谓以指授,令知彼为取也。
不得碗钵作声。
如前第九戒中释。
不得食毕先起。
除有急事及病不能久坐,无犯。
若违僧制,闻白槌,不得抗拒不服。
白槌是举罪之规,抗拒是抵触不顺之貌。如其不服,生瞋违和,即非好僧。古人闻善言则拜,有告过则喜,斯皆圣贤气象,何不效之?
饭中有谷,去皮食之。
命依食住,道由食存,故宜惜之,不可贱弃。志逢禅师一日宴坐,有神跪于前,师问为谁,曰:护戒神也。师曰:吾虑宿愆未殄,汝知之乎?曰:师有何罪,唯小过耳。师曰:何也?曰:凡折钵水亦施主物,师常輙弃之,非所宜也。言讫而隐,师自此悉饮之。
不得见美味,生贪心,恣口食。
不知食之过患故,恣贪无厌。如昔一沙弥贪爱酪味,死即作酪瓶中虫;复一沙弥贪著龙宫香饭,死后为龙欲夺龙宫。杀诸龙属为害非小,是故于食不可生贪心也。
不得偏众食。
僧物偏众,准直成罪;自物偏众,是无惭人。僧未食,不得先尝。若为僧作食,欲知咸淡,先尝无过。昔唐登州文登县郭行妻王氏,生一女,鶴喙将终,自言酬先世甞斋之报,以此示人也。
△礼拜第六
礼拜不得,占殿中央是住持位。
纵无住持,亦有监寺,复当妨后来之人。住持者,弘扬正法人,乃善知识也。凡礼拜,须净盥潄,露顶跣足。早起及二时粥饭,当嚼杨枝。若不如法洁净,礼便获罪。
有人礼佛不得,向彼人头前迳过。
迳,近也,过也。迳过,一自失尊敬,二乱他观法,获罪非轻也。
凡合掌,不得十指参差,不得中虗,不得将指插鼻中,须平胸高低得所。
参差中虗,皆属慢惰。插鼻高低,是仪不中节,有失观瞻也。
不得非时礼拜。如欲非时礼,须待人静时。
非时,谓不合众规则,违逆僧制。人静,则不令众动念。
师礼佛,不得与师并礼,当随师后远拜。
并是比丘齐礼随后,谓在师之身后,亦不宜逼近,故云远拜。
师拜人,不得与师同拜。
同拜,则尊卑之仪失矣。
在师前,不得与同类相礼。在师前,不得受人礼。
同类礼则失尊师之分,受人礼则失自卑之仪。
己手持经像,不得为人作礼。
经像乃人天所尊,岂宜持之礼人?
附: 凡礼拜须精诚作观,教列七种礼,不可不知。
不杂余念曰精,真实致敬曰诚。七种礼者,一我慢礼、二求名礼、三身心恭敬礼、四发智清净礼、五通入法界礼、六正观修诚礼、七实相平等礼。前二非礼,后五义有浅深,如余处释,此不繁出。作观后五,礼即是观,或作此礼,所礼性空寂观。
△听法第七
凡遇挂上堂牌,宜早上堂,莫待法皷大擂。
若不早往,临时仓卒失仪,身心烦躁,不入法理。
整理衣服,平视直进。
衣整则仪肃,平视则心端,直进则表正也。
坐必端严。
身业肃也。
不得乱语。
口业肃也。
不得大咳唾。
一则动众,二则污地,三获罪非小。详如经说:凡闻法,如饥得食,如渴得饮,寸阴无弃,不厌多闻,方名佛子。
附: 凡听法,须闻而思,思而修。
此是闻思修三慧,缺一不可。若闻而不思,如人种田,不下种子。思而不修,如不灌溉耘除,终无结实。三慧若立,则三乘之果可获矣。
不得专记名言,以资谈柄。
专记名言,如人说食,亦如数他珍宝。若资谈柄,矜夸知见,不求理悟,增长慢幢,知见立知,返成毒药。故云学者为四事堕落。如法律三昧经云:一、学不知善权方便,轻慢师友,无有一心,其意数转。二、学文特进,无有道力,但贪名誉,望人敬侍。三、学所侍师不勤苦,当得成就,虗饰贡高。四、好学道,反持异术,比佛深经,言道同等。此之恶见,甚于毒药,有害法身慧命也。
不得未会称会,入耳出口。
会者,领悟也。未会称会,是自欺不实。入耳出口,无契悟机,是欺他人。古人云:君子之学,入乎耳,著乎心,布乎四肢,形乎动静;小人之学,入乎耳,出乎口。耳目之间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躯?
年少沙弥,戒力未固,宜更学律,不得早赴讲筵。
讲筵即法席,乃讲经处也。戒力未坚,则心志无定,足跟未稳,随风上下。况大小二乘,性相两宗,奚能融会。非舍此欣彼,则拨无因果,互相诋讟,致招无间重愆,固不可不慎也。五苦章句经。佛言,夫善知识,欲教新学,稍稍以渐教语魔事,令护魔因缘,生死罪苦,五道分明,令信罪福,事事了了,乃可语道。
△习学经典第八
宜先学律,后学修多罗,不得违越。
学者觉也,觉悟所不知也。又学犹饰也,器不饰则无以成美观,人不学则无以成圣德。故学所以疏神达思,怡情治性,圣人之上务。古云:木无枝谓之瘣,人不学谓之瞽。自古圣贤犹务于学,况今凡夫有不学而成人者哉?梵语修多罗,此云经。经犹径也,是三乘人游履而通至涅槃之径路也。夫学必依圣教,不得违背越次而学。故先律后经,如得绳墨规矩在手;先经后律,如欠绳墨则方圆失度矣。
凡学一经,须先白师,经完,更白别学某经。
沙弥识见未广,不知法之次第,学之所宜,故须先白师,许然后学。必日有所进,温故习新,进业之暇,常在师侧。大律:佛令二种学业:一诵解,二禅思。禅以寂妄显真,解以开发妙慧。般若经云:禅学谓之开智,讲学谓之演智。
不得口吹经上尘。
一、口气臭秽,二、失尊敬心,应以净物拂之。文殊问经云:庄严供养具,以口吹去灰者,堕优钵罗地狱,傍报作风神王。
不得经案上包藏茶末杂物。
以污桌轻经故也。清规云:私藏茶末,取笑傍观。亦不得以外书及不净器物,乃至头帽扇等,安在佛经律上。
人阅经,不得近彼案前经行。
自失敬仪,乱他心念。
凡经籍损坏,宜速修补。
籍是经典,损即速补,无至坏烂。经如父母,父母有病,可速治之,无至于难疗迟矣。
沙弥本业未成,不得习学外书子史、治世典章。
本业未成者,谓十律未淳,威仪未具,及沙弥所应学之经法,如四十二章遗教,法华、楞严经等。子史子谓百家诸子,史谓诸国史籍。凡有一代君臣,必有一代之史。史者,所以记当时法不法,得失之迹也。如尧舜之德必书,跖𫏋之行必书,天时人事,善恶臧否,莫不毕录,以警后世,取信将来,故谓之信史也。外书如三皇五帝之典,孔子姬旦之籍,乃至四书五经,孝以治家,忠以治国,修身养性,辅国利民,故云治世典章。由其教止,修身齐家,故名为外。三乘圣教,教静心惑,见自本性,名之为内。辅行云:若学外书,小乘教中,为伏外道,十二时许,一时习外典。若大乘中,初心菩萨,一向不许,且令进行,至六根净位,学应不难,而亦未晚也。古德云:多知多事,不如息意。多虑多失,不如守一。虑多志散,知多心乱。心乱生恼,志散妨道。英贤才艺,是谓愚弊。一技一能,日下孤灯。一能一技,空中蚊蚋。
附: 不得拣应赴道场经习学。
凡学习经典,须求理会,或讽诵,或受持。若为应赴,则不应学。应赴者,谓彼执铙鼓等从事,以应他赴请,名为应赴。佛教中本无应赴之名,何有应赴之经?今言应赴道场经,是彼应赴僧为人礼诵之经忏,及水陆科文等。然经忏乃如来无上法宝,受持一句一偈,则罪灭福生,永为菩提种子,而将贸世间财利,诚为可痛。或有信心檀越请僧,欲求福以利存亡者,佛唯听比丘说偈呪愿,乃至为讽一经,足以利彼,殊无应赴之事也。
不得习学伪造经典。
如金刚纂、金刚论、血盆妙沙、救苦分珠、受生北斗、法华三卷等,又梦授心经、无垢子注、太初语录,斯等皆是魔说。
不得习学命书。
谓以阴阳、七政、五运、六甲,占彼寿夭穷通之书。然天有可禳之灾患,人有可转之祸福,所以为善则降之百祥,不善则降之百殃。故云:一念之善,祥风和气;一念之恶,妖星厉鬼;一言之善,则荧惑三移。稽古验今,足为诚鉴。况其事幽理微,罕能尽测。故汉桓谭曰:天道性命,圣人所难言,自子贡以下,不得而闻,况后世浅儒,能通之乎?纵能比知,实非释子所宜,有害自他,坏乱正法,祸非小也。
相书。
谓察形貌,观神气,以达祸福之书。寻其书前后相传,共有二十七家,原无正宗,谬以达磨为始祖,欲取信后人,而诬谤圣人,罪若弥天矣。富贵贫贱,好丑得失,皆由夙世自作善恶业因,故于今生报得总别,依正之果不同,此乃第八识相分所变。既相分已定,天地鬼神不能移易,唯自作善恶,则能迁之,故非人所能测,岂可以形貌观而知之耶?释子勿被斯惑。
医书。
谓治病方饵之书,东华始自神农,察草木寒温之性,辩君臣佐使之义,作药方以疗民疾。黄帝作内经,命俞附。岐伯、雷公察明堂,究脉息。巫彭、桐君处方饵,而医道斯立。嗣后华陀、扁鹊、葛仙公、孙真人、张仲景等所集,皆曰医书。西国则医方明论及耆婆之书,原非释子所学,由乱道心,妨废正务,倘一错用,则自损损他。故如来有背痛之余报,扁鹊、仓公有不免之祸刑,纵得流水耆婆之妙术,实非圆顶方袍之宜习也。
兵书
如太公之六韬,黄石公之三略,及孙武子之十三篇,斯皆征伐阵法之书,大非释子所当学习。如大灌顶经,佛言:我灭度千岁后,当有比丘,乐习兵法,附近国王,及诸王子,辅相臣民,以毁吾法。因是以后,当遇恶心,断灭吾法,塔像毁坏,无有神验,善神不复营护,故使毁坏,无人遮制,我之法化,于是渐灭。
卜筮书
龟曰卜,蓍曰筮。蓍草一生百茎,用此占之以决疑,故曰卜筮。晋臣颜含、郭璞尝欲与之筮,含曰:年在天,位在人。修己而天不与者,命也;守道而人不知者,性也。自有性命,无劳蓍龟。世儒尚不肯为,而释子何更返学,实可羞也。
天文书
谓仰亲天象日月星辰彗孛荧惑之变,以占国之丰险,人民之灾异。其始自黄帝顼重唐和甘石等书,而佛教中亦广明之。如摩蹬伽经有旃陀罗,名帝胜伽,广说二十八宿及七曜等,一一各出其星之名数,星之形状,及以星姓,祭法所须,日行度数。又有六宿,一日一夜共月俱行,谓毕井氐翼牛璧七曜,及罗睺彗,通为九星。又因于星行离日近远,辩所生人善恶之相。复占诸宿离日近远,辩于起立成坏之相。复占月在某宿,天雨多少,并日月薄蚀所主之事。复占日月所在,地动吉凶之相。后乃为佛广破其相。大论第十卷亦略辩星法,谓若月至昴张氐娄室胃,地动属水地神,是岁无雨,不宜麦。若至柳尾箕璧奎危,地动属龙神,灾同前。若至参鬼星轸亢翼,地动属金翅鸟,灾同前。若至心角房女虗井毕觜斗,地动属天帝,安隐丰乐,宜五谷。余如星书,非今所要,亦非预释氏之流。故经云:不得仰观历数,推步盈虗,日月薄蚀,星辰变怪,山崩地动,风雨旱涝,岁熟不熟,有疫无疫,一不得知。有犯斯戒,非沙弥也。
地理书。
非明九州、九道、九山、九泽国土之典,是今堪舆家择生居死葬之书,起自郭璞。璞得青乌子青囊经,故能卜筮地理。然祸福之定数,由于前因。前因虽定,修善可以灭其余殃,习恶即损其福祐。修善可补前非,岂容积恶而图地报之三多?仁义不修,而求枯骨授之五福?三代未所见有,孔老亦未尝言。故世云:风水人间不可无,全凭阴阳两相扶。富贵若从风水得,再生郭璞也难图。灌顶经云:释种童子白佛言:凡夫坟冢,何故有诸鬼神依附?佛言:皆是五谷之精,妖妹幻化。或横死之鬼,无所附著,依以为灵。或是树木山林之精,骨未朽烂,故有微灵。骨若糜烂,此灵即灭,无有气势,亦不能为人作诸祸福。或是乡亲新命终人,在世无福,又行邪谄,应堕鬼神。或为树木杂物之精,无天福可受,地狱不摄,纵诞世间,浮游人村,既无天饍及诸饮食,遂恐动于人,作诸变怪,扇动人心。凡夫闻见,即便设福之为神。或妖邪之师,倚以为神,觅诸祸祐,欲得长生。愚痴邪见,杀生祠祀,死入地狱、饿鬼、畜生,无有出时。可不慎之!
图谶书。
是符谶之书,谓忏记来验,符合无差也。
乃至炉火黄白。
是丹灶黄白之术。淮南传云:有中篇八卷,言神仙黄白之术,共二十余万言。道家炼真经云:丹砂炼之,一返而成白银,二返而成黄金。昔汉道士李少君奏曰:臣能凝汞铅成白银,飞丹砂为黄金,金成服之,白日升天。武帝信之,后悉无验。唐武帝好仙,道士赵归真与金丹服之,药发躁闷失常,遂崩。斯等皆获欺君之罪。今有愚人,屡受斯惑,至于亡身破家者不少。然释子舍玉帛如弃涕唾,乃出家为道,长生异术,不识四大皮囊,弃自心性,求为守尸之鬼,万无一验。释子知身如幻,世不久停,悟自本心,真常不泯,岂可返生贪爱,学此陋术,诚为可耻,自惑惑人,玷辱法门,获罪非轻。
神奇鬼怪符水等书
有福而灵曰神,无福而魅曰鬼。又鬼者,欺也,欺人以求饮食也。此谓降神降鬼,画符噀水,治病治鬼。邪巫幻术诸书,妄说吉凶祸福,惑人取利,起自张道陵,自称鬼卒道。造符水醮录之术,传至张角。角以妖术种种怪异,教民妄呪符水以治病。众见怪诞,神而奇之,故曰神奇鬼怪。角后叛为黄巾贼焉。乃至圆光扶机外道安宅呪、肢节呪、知人生死吉凶呪、解诸音声呪等,自不作,不教他作。灌顶经云:阿难白佛言:如来所有言说,真实不虗。然末世中,多有诽谤。佛先说诸经法有呪术者,或云应学诵持修行,或云不应修习禁呪。诸经法中,更互不同,反复前后。故使末世诸比丘等,有信行者,有诽谤者,是故重问于世尊耳。佛言:我经中说诸禁呪术不应行者,谓诸异道邪见法术,惑乱万姓,但为利养以活身命,我所不许。今吾所演灌顶章句真实呪术,阿含所出诸经杂呪,尽欲化导诸众生故,不同异道为利养也,但为度脱众生危难遭苦患者,令得苏息故。吾今听许当来末世四辈弟子,入我法中受持禁戒,多所缺犯心不专一,急难之时遭疾苦难,向诸异道邪见法中以求福祐,欲脱众难不可得离,不知宿对前世业缘,而到异道所跪拜问讯愿见救护。异道言:随汝所愿,吾当祈请,上通五官下言地祗,令汝得福救度危厄不复遭苦。复言:或汝先身犯诸过恶,或言七世殃咎所引,为王官所录受诸讁罚,或言牵引灭及门族,或言汝七祖为九幽所罗魂在太山,当以疋帛随方之色,救赎汝等七祖之魂,拔除汝等七世之过。又言:汝为山树鬼神星宿之神所娆害致诸病痛,当以白牛白马种种肥美饮食妓乐歌咏鬼神,可获大福除汝危难。佛告阿难:末世众生为诸邪师所惑,杀众生命欲救危厄,杀者得罪,天神地祇悉不噉食。是故我今广演灌顶章句真实呪术,化诸未信不解道者,汝当宣传勿令毁失。
不得习学。宣卷打偈。
即今无为教之金刚卷,一人宣之,众人和之曰:打偈。
不得习学外道书,除智力有余,为欲知内外教深浅者,可以涉躐,然勿生习学想。
躐,亦作猎。躐,践也。内外教,如前释。大经云:佛告诸比丘:出家人应修慧学,寻究经典,不得披读外书。我涅槃后,有愚痴破戒人,舍十二部经,读诵种种外道典籍、文颂、手笔,畜不净物,言是佛听。如是之人,以好旃檀贸于瓦木,以甘露易于恶毒。故论云:若菩萨于佛所说,弃舍不学,反学外道邪论、世俗经典,是名为犯。若上聪明人,能速受学,得不动智,于日月中,当以二分受学佛法,一分学外典。若于世典、外道邪教,爱乐不舍,不作弃想,是名为犯。法苑云:若一向废内寻外,则便得罪。纵解理行,唯可暂习,为伏外道,还须厌离,进修内业,务令增胜。若偏躭著,则坏正法,岂成僧宝?若专读外典,歌咏琴棋,讽诵诗书,徒消日月。内教法药,救生为急,文奥理深,辞华秘博,能解一句,演无量义,新旧经论,卷轴数千,曾不窥捡一句之义。外道不急之事,日夜勤学,若谓白衣笑我无知,不学世典者,何如俗人问我经义,不能答耶?居内不闲于外,未足可羞;在内不解于内,耻辱弥甚。良由时将末法,人命转促,无常交臂,朝不谋夕。恐一入冥途,累劫难出;再遇佛法,想见无由。虽经论许一分学外,为伏外道,此为上智聪叡者说。先谙于内,兼令知外,机辩锋芒,出言关典,内外博究,堪为师匠,得如经说,为伏外道。今自量身,触事无能,神识常闭,愚戆恒开,自救无聊,何能利人?色香不通,何辩菽麦?愿自思退,省己为学,亦不得以佛经糅杂俗典。如冥报记云:唐赵文信,遂州人。贞观元年暴死,三日复苏,云:至阎王所,王问:汝修何功德?答言:一生以来,不修功德,唯好庾信文章集录。王言:庾信是大罪人,现在受苦,颇曾识否?答言:虽读渠文章,未识其人。王即遣人引出庾信,乃见一龟多头。龟去少时,现一人身来,云:我便是庾信,为在生时,好作文章,妄引佛经,以杂俗书,诽谤佛法,谓不及孔老之教。今受龟身,苦之极也。
不得习学诗词。
志之所发,于言曰诗;言之所吐,于文曰词。记云:书算卜术,俗典文颂,俱是世法,非出家业,故不听学。
不得著心学字求工,但书写端楷足矣。
楷即楷书,乃上谷王次中所作,足以宣文显义,何更著心求工于草𨽻?今时出家,多有不修正务,而昼夜求字精巧,终年苦心,迷不知省。纵饶学到钟、王之妙,程、盱之巧,亦何救于生死?诸佛不赞,阎王不受,终为废物,成何底事?警训云:律制杂学,以妨正业,故学书不得为好。然古高僧,亦多异学,或精草,或善篇章,或医术驰名,或阴阳显誉,皆为精穷内典,傍涉余宗,无非志在护持,助通佛化。今时释子,名实俱丧,能书写则称为草圣,通俗典则自号文章,择地则名为山水,卜术则呼为三命。岂意舍家事佛,而随顺俗流之名;本图厌世超升,而翻习生死之业。沽名邀利,附势矜能,形厕方袍,心染浮俗,毕身虗度,良可哀哉!
不得污手执持经。
因果经云:触手请经,当堕厕中,虫报。阿难请戒律论云:僧尼白衣等,因读诵经律论等行语,手执翻卷者,依忉利天岁数受畜报,二亿岁堕獐鹿中,恒被折脊,苦痛难忍。若无记戏言,捉经律论,亦招前报。若安经像房堂簷前者,依忉利天岁数,八百岁受畜生报,二亿岁堕猪狗中生。若得人身,一亿岁恒常作客栖屑,不得自在。
对经典如对佛,不得戏笑。
经是佛语,亦是佛师,故对经如对佛。一言一偈,千劫难逢,纵不解义,诵之亦种善根,故须特加尊重。律云:慎无卧诵经。若才觉疲倦,懈怠心生,即当痛念人命,呼吸如救头然,又何暇于懈怠哉?
不得案上狼藉卷帙。
帙音妷。经卷编次成夹曰帙。狼藉谓参差杂乱不齐整也。
不得高声动众。
凡读经,要知句逗声法,华梵了然。若随众讽诵,声宜调和,不得自恃。若自习学,声须低小,勿动众念也。
不得借人经看不还,及不加爱重,以致损坏。
经法是三乘人之父母,同加爱护,无有彼此。如有不敬损坏者,俱得慢法之罪。借而故心不还者,即得盗罪。经云:借取与必分明,无违期约,以失信道。
△入寺院第九
凡入寺门,不得行中央,须缘左右边行。缘左先左足,缘右先右足。
行中央,则唐突无尊敬仪。如世公府衙门下官,尚不得中进,况法王宝殿,而可不回顾左右乎?当随门夹,举足出入。缘左手边,先举左足;缘右手边,先举右足。大律云:行时先下脚跟,后下脚指,平视直进。回时合身总回。西国寺图云:入出之时,悉转面向佛。若礼三宝,常念体唯是一。何者?觉法满足名佛,所觉之道名法,学佛道者名僧。则知一切凡圣,体同无二也。若入寺时,低头看地,不得高视。见地有虫,勿悮伤杀。当歌呗赞叹,不唾僧地。若见草木不净,即须除却。言寺者,嗣也,谓治事者相嗣续于其内,故天子有九寺。汉明帝永平十年,天竺摩腾、法兰二法师,以白马䭾经像至洛阳,勅于鸿胪寺安置。次年,敕于雍门外别建寺,以白马为名。不忘其本,复名为寺。西国僧住处,名僧伽蓝,此云众园,谓生长佛子之道芽也。
不得无故登大殿游行。
殿安圣像,敬像如佛在,岂得无事游行?
不得无故登塔。
塔无舍利,佛像尚不宜登,而况有乎?若为供养花幡灯等,登上无犯。故古德云:无事不须登佛殿,等闲莫向塔中行,不因扫地添香水,纵有河沙福也倾。
入殿塔当右遶,不得左转。
右遶名吉,左遶名凶。凡遶佛遶塔,自东而南,即成右遶,非用自手为右。夫旋遶以敬慕佛为义,故当以佛为右也。文句记云:左回偏僻,以表恶也;右回便易,以表善也。佛发右旋,凡人左旋,故当从佛。
不得殿塔中涕唾。
僧护经云:在佛僧净地,涕唾污地。以是因缘,入地狱中,刀刖己鼻,火烧受苦不息。详如经说。
遶塔或三匝、七匝,乃至十百匝,须知遍数。
凡敬遶塔像,遍数皆有所表。三匝表供三宝,除三毒,净三业,灭三恶道,得值三宝。七匝除七支罪,得七菩提分。十匝除十使,得佛十力。百匝除百烦恼,得百法门。提谓经云:长者提谓白佛言:散花烧香,然灯礼拜,是为供养旋塔,得何等福?佛言:旋塔有五福德:一后世得端正好色,二得音声好,三生天上,四得生王侯家,五得涅槃道。何因缘得端正好色?由见佛像欢喜故。何缘得声音好?由旋塔说经偈故。何缘得生天上?由当旋塔时,意不犯戒故。何缘得生王侯家?由头𢌞礼佛足故。何缘得涅槃道?由有余福故。华严经旋塔偈云:始欲旋塔,当愿众生,施行福祐,究畅道意。遶塔三匝,当愿众生,得一向意,不绝四喜。
不得以笠杖等倚殿壁。
沙弥本无畜杖法,或远行及老持之入寺,必须去笠敛杖。若见二师上座尊宿,皆投杖笠于地,然后问讯。若为二师持杖,师有顾问,必抱杖然后答之。吕氏春秋曰:孔子弟子抱杖而问其父,拄杖而问兄弟,曳杖而问妻子,葢尊卑之有分也。若以杖倚殿壁,即得轻慢之罪。故昔二十五祖七劫以前当证二果,由以杖倚殿壁,缘斯过慢,遂失二果。宝梁经云:有一贤者面上有国王文,相师见已,嫁女与之。后时贤者入寺,杖倚寺壁,生憍慢故,失国王文,堕大地狱。可不慎哉!
△入禅堂随众第十
单上不得抖衣被,作声扇风,使邻单动念。
此具三过:一、自麤躁,二、扇尘污人,三、令他动念。又凡入堂,律教令具五法:一、须慈敬尊重于人,二、应自卑谦下如拭尘巾,三、知坐起俯仰得时,四、在众中不为杂语,五、不可忍事应默然。
下床默念偈云:从朝寅旦直至暮,一切众生自回护。若于足下丧身形,愿汝即时生净土。
念偈已,复应念呪七遍:唵地利日利莎诃。
不得大语高声。
沙门出言,语须恭慎,声要柔和,方称释子之仪。
轻手揭帘,须垂后手。
此离二过,一无粗躁,二不坏物。卷时须面向里,令两头齐整。
不得拖鞋作声。
行护云:凡著履屐,先令脚跟著地,勿使有声。
不得大咳𠻳作声。
无痰有声曰咳,无声有痰曰嗽。
不得邻单交头接耳,讲说世事。
佛法尚不宜交头接耳,况其世事乎?
或有道伴亲情,相看堂中,不得久话相邀;林下水边,乃可倾心谈论。
虽许倾心,只宜道话,不可恣谈世情。慈受禅师箴规云:若是旧时道伴,远地亲情,相引林下水边,方可倾心谈论。至于交关买卖,引惹杂人,尽非衲子所为。
若看经,须端身澄心默玩,不得出声。
玩,观习也。此明三业肃清,身端则念正,心澄则理生矣。
二板鸣,即宜早进堂。
早则身心轻安,事事调停;迟则仓卒,妄念易生。
归位默念偈云:正身端坐,当愿众生,坐菩提座,心无所著。
跏趺时,复应念偈云:结跏趺坐,当愿众生,菩提坚固,得不动地。
附: 不得穿堂直过。
当沿前后行。箴规云:穿堂直过,岂不厚颜;尊殿闲行,恐招薄福。
上单下单,俱当细行,勿令邻单动念。
夫为沙门释子,本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凡所举止,先须慎心。
不得单上写文字,除众看经教时。
除,谓开听也。
不得单上,相聚摆茶,夜坐杂话。
此有三过:一则动念,二则散心,三犯非时。纵有非时之药,亦不应夜坐杂话。
不得单上缝补衣被。不得眠卧共邻单说话动众。
经云:食则无语,卧则无谈,精勤思义,温故知新,坐则禅思,起则讽诵。戒行如此,真佛弟子。
△执作第十一
当惜众僧物。
大律云:护常住僧物,如护己眼睛。行护云:有损费常住三宝等物,当赔偿之。昔扬州白塔寺沙门道昶,掌知僧物,自在侵用。忽有冥官数人,白日入房,曳昶下地,欲断其颈。昶惊呌乞命,官厉声言:合房资财,并送还僧,当放汝活。昶叩头言:不敢违命。即鸣钟集众,尽舍衣物,造像设斋。冥官三日复至,见昶一钵一衲,不言而去。昶自是勉励进修,卒成明行。
当随知事者教令,不得违戾。
违是乖违不顺,戾是狠戾不服。
凡洗菜,当三易水。
易,换也。当先择去虫蚁等,然后洗之。
凡汲水,先净手。凡用水,当谛视有虫无虫,有以密罗滤过方用。若严冬,不得早滤水,须待日出。
寒天早滤,恐虫冻死。凡河水、井水,皆须观察无虫方用。用有二种:一饮食,二浣濯。其水虫极细,须谛观察,不得就中洗手面及大小便。滤罗有五种:一密绢方罗,二阴阳瓶,三君持瓶。此二皆用绢鞔口,细绳系项,沉放水中,待满牵出。四酌水罗,五角罗。用绢方一磔许,或系瓶口,或置碗上,滤而用之。
凡烧灶,不得燃腐薪。
腐朽之木有虫,故不听然。经云:亦不得然,生薪湿薪。
凡作食,不得带爪甲垢。
佛不听留指甲,极长听至一麦。若带垢不净作食,得厕中鬼报。譬喻经云:有沙门作摩波利饭,比丘分酪酥著手,以手拭柱,柱即破裂。不可不慎哉!
凡弃恶水,不得当道,不得高手扬泼,当离地四五寸,徐徐弃之。
恶水是洗器浣濯之水,不得当人行道处弃泻。
凡扫地,不得逆风扫,不得聚灰土安门扇后。
谓不得堆积粪扫也。经云:扫地当令净,不得有迹,有即时扫却。百缘经云:扫地得五功德:一、自除心垢;二、除他垢;三、去憍慢;四、调伏心;五、增长功德,得生善处。
洗内衣须拾去虮虱方洗。
小者名虮,大者名虱。拾净而洗,方无伤生之过。
夏月用水盆了,须覆,若仰即虫生。
夏月虫生无时,仰则有余水,故虫生。凡洗上衣之盆,不得用洗足及洗下衣袜等。晒时,竿上亦不得相触,不得含水喷法衣。
不得热汤泼地上。
伤生故也。亦不得以热汤浇火令灭。
一切米蔬果等,不得轻弃狼藉,须加爱惜。
今生不惜物,来世无受用。况常住众僧之物,而不深加护惜,可乎?
△入浴第十二
先以汤洗面,从上至下,徐徐洗之。
若别有净水,则不宜以浴汤洗面。浴毕出外,当用澡豆或灰土,再三净洗两手,然后洗面。温室经:洗浴能除七病:一、四大轻安;二、除风气;三、除痺湿;四、除寒冷;五、除热气;六、除垢秽;七、身清目明。然亦不得数洗除时因缘。
不得麤躁以汤水溅邻人。不得浴堂小遗。
小遗,或云小行,或云小解,或云小净,或云小便。净地尚不可遗,况浴堂中。僧护经云:比丘在净地,大小便利,不择处所。以是因缘,入地狱中,作肉厕井火烧,受苦不息。庄严宝王经云:若于常住地涕唾者,是人生于娑罗树中,为针口虫,经十二年。若于常住地大小便利者,是人于波罗柰大城大小便利中,生为秽污虫。优钵祗王经云:伽蓝法界内地,漫乱大小便,五百生堕拔波地狱。后二十劫,常遣肘手抱此秽地,乃至黄泉。
不得共人语笑。人天宝鉴云:一沙弥入浴戏笑,遂感沸汤地狱之报。
戏笑感报尚尔,其余则可知矣。
不得洗僻处。
大小便处也。
凡有疮癣,宜在后浴,或有可畏疮,尤宜回避,免刺人眼。
可畏疮,即痈疽等恶疮,自须回避,取水别浴,勿令人见。或人浴讫,最后方浴,不然则损福招罪。
不得恣意久洗,妨碍后人。
恣意,谓恣情纵意。经云:不得在中浣衣。
附: 脱衣著衣,安详自在。
谓不得轻躁仓卒。
浴前先洗净,须细行,不得以洗净水入浴釜。
当未入浴之前,先如法洗净,洗手已然后入浴。今时有以少水在浴堂边洗净,复不以灰土洗手,即入洗浴,与不洗无别,甚为秽污,自污污他感报不轻。
汤冷热,依例击梆,不得大唤。
依例,谓依常规也。其中浴具盆器澡豆等,当安置如法,用者亦须如法,免招后殃,如僧护所见者是也。
△入厕第十三
欲大小便即当行,莫待内逼仓卒。
仓卒即有失仪之过,故须及时当行。
于竹竿上挂直裰,折令齐整,以手巾或腰绦系之,一作记认,二恐堕地。
直裰。相传前辈见僧有偏衫而无裙,有裙而无偏衫,遂合二衣为直裰,当折叠挂竹竿上。著内衣入。大律令著覆肩衣入厕。
须脱换鞋履,不可净鞋入厕。
须脱鞋换屐,若鞋曾经入厕,践僧净地,及入堂殿,获报非轻,罪如经说。古云:衩袒登溷,草履游山,莫践法堂,回互耆旧。
至当三弹指,使内人知,不得迫促内人使出。
三弹指,内人不出,自当待之,或过余厕。
已上复当三弹指,默念云:大小便时,当愿众生,弃贪瞋痴,蠲除罪法。
已上登上厕也。今此三弹指,是警觉厕中㗖不净鬼等,无致触忤,彼此两损。譬喻经云:有一沙门不弹指,小便溅中厕中鬼面。鬼大瞋,欲杀沙门。沙门持戒,鬼不得便。
不得低头视下。
视下,或令不净心生也。若人后至,须弹指令觉。
不得持草画地。
不摄正念,故画地画壁。
不得努气作声。
一、自失仪。二、动他念。
不得隔壁共人说话。
文殊经云:大小便时,身口及木石不得作声。
不得唾壁。
一、恐误触非人。二、令人心生厌恶,亦不得污厕。两缘。
逢人不得作礼,宜侧身避之。
一身仪不恭,二处非礼所。
不得沿路行系衣带。
余时脱衣系带,尚不得沿路,况入厕乎?
便毕当净澡手,未澡不得持物。
今言澡手不言洗净者,略也。先须取瓶添水令满,安洗净处。如无另洗净处,可持入厕便讫。先以物拭,后用水洗,以左手、无名指、小指揩洗令净,拳其左手、右手,抽衣开户,提瓶而出。至洗手处,用灰或土先洗左手七度,次两手俱洗七度,留少水洗瓶内外,还置本处。归房以净水再三潄口,便事乃毕。详载大律。凡为师者,当如法教授。佛言:如是洗净,有大利益。凡为出家归依于我,以我为师者,咸应洗净。若不如法洗净者,不应遶塔行道,不合礼佛诵经,自不礼他亦不受他礼,不应㗖食,不坐僧床,不得入众,所持呪法皆无效验。若作斋供、书经、造像,得福寡薄。汝等皆当依我言教,无得自欺,作不净业,懈怠放逸,为下品行,当堕恶道云云。今时纵有洗者,全不依法,反成秽污。为师不教弟子,两皆招罪,俱堕三途。如佛所说,可不慎哉!
洗手默念云:以水盥掌,当愿众生得清净手,受持佛法。唵主迦啰耶娑诃。
上偈念一遍,下呪当念七遍。其入厕、洗净、去秽,各各有呪,详如余处。清规云:按大藏缨络经云:夫登溷者,不念此呪。假使十恒河水洗至金刚际,亦不能净。律中小遗亦洗之,然后以土洗手一二度。
附: 若小解,要须收起衣袖,又不可著褊衫小解。
不净,污身污衣,受礼礼他,皆得罪。小解时须在缸边,不得向缸中解作声,及臭气薰人。褊衫是衬法衣,礼敬之服,故不宜著小便也。偏衫原非佛制,乃此方所造。昔魏帝请僧入内供养,宫人见僧偏袒右肩,不以为善,遂作偏衫,施缀于左边覆肩衣上,而覆右肩,因名为偏衫。今隐覆肩衣名,通号两袖者曰偏衫。如欲作者,须开后缝截领,方合原式。
△睡卧第十四
卧须右脇,名吉祥睡,不得仰覆卧及左脇卧。
凡卧须安枕,或曲肱为枕,不得头著席。仰是修罗卧,覆是饿鬼卧,左胁是贪欲人卧。沙门应如师子王卧,顺身右胁著席,累足合口头枕右手,舒左手顺身上,不舍念慧思惟起想,至后夜即起正座思惟己业,亦不得声卧。云何如师王卧?谓一切兽中勇捍坚猛,师子最为第一,出家人亦以发勤精进勇捍坚猛最第一,由是因缘与师子王卧法相似。如是卧时,身无掉乱念无忘失,睡不极重不见恶梦,故名吉祥也。
不得与师同室同榻,或得同室,不得同榻。
为防恶人,恐有梵行难,故听同室也。
亦不得与同事沙弥共榻。
同事,谓同沙弥所施行事,或同师学者。如僧护比丘,见地狱二沙弥眠卧相抱,猛火烧身苦不休息。佛言:迦叶佛时,是二沙弥共一被褥中相抱眠卧,以是因缘入地狱中,火烧被褥中相抱受苦,至今不息。
凡挂鞋履小衣等,不得过人头面。
凡是下身衣物,不得高挂。
附: 不得脱里衣卧。
里衣是近身著者,若上若下,皆名里衣也。
不得床上笑语高声。
前诫禅堂中卧语话,此诫房中睡时语声。
不得圣像,及法堂前,擕溺器过,
圣像是佛菩萨像,或罗汉祖师像。溺同尿,小便也。
△围炉第十五
不得交头接耳说话。不得弹垢腻火中。
交头是杂话之端,弹垢则臭气熏人。大律云:若毛发、爪甲、涕唾、皮血、饼果、毒药著火中,皆得罪。清规云:不得拨火飞灰。
不得烘焙鞋袜,不得向火太久,恐妨后人,稍煖便宜归位。
烘焙与太久,皆妨碍他人。箴规云:净发围炉,礼宜谦让。佛言:向火有五过失:一、令人无颜色;二、令人无力;三、令人眼暗;四、令多人閙集;五、多说俗事。
△在房中住第十六
更相问讯,须知大小。
问讯。谓发言询问生年戒腊,及兴居安利否,学业日进否。若有得失言语,即乞欢喜。不得经宿互相赞美,不得背相是非。
欲持灯火入,预告房内知,云:火入。欲灭灯火,预问同房人:更用灯否?
入时预告,免彼有失仪。仓卒灭时预问,虑他须用。亦不得钉破墙壁,挂灯悬物。果报如僧护经说,时时须检点火烛,勿令失误。
灭灯火不得口吹,念诵不得高声。
口吹即失仪,复令臭气熏人,及伤食火之虫。亦不得以手风扇灭,当用物折去残炷,徐隐油中,高声则动他心念故也。
若有病人,当慈心始终看之。
经云:八福田中,看病为第一。善生经:佛说偈言:人当瞻疾病,问讯诸危厄,善恶有报应,如种果获实。世尊则为父,经法以为母,同学者兄弟,因是而得度。大律云:看病有五功德:一、知可食不可食;二、不恶贱便利唾吐;三、有慈愍心,不为名利;四、能经营汤药,至瘥或终;五、能为病人说法,令生欢喜。
有人睡不得,打物作向及高声语笑。
向同响,物应声也。
不得无故入他房院。
谓无事之故,不得轻入他房院中。
△到尼寺第十七
有异座方坐,无异座不得坐。
异座,谓非尼常所坐者,以男女有别,座必须分故也。
不得为非时之说。
谓非宜说法之时,则不应为说。
若还不得,说其好丑。
谓不得论说其是非好恶及彼形貌也。
不得书疏往来,及假借、裁割、洗浣等。
书以达意,疏以陈事。假即是借,裁割是缝补,洗浣即浆洗衣服等。斯皆恐生惭染,及招讥谤,故不听也。
不得手为净发。
谓不得亲手为其剃发。成范云:亦不得把手教剃式,不得入厨教作美食。非师差使,纵过尼寺门,不得擅入。
不得屏处共坐。
一、生渐染,二、令他疑谤。
附 无二人,不得单进,不得彼此送礼。
单进则令他讥议,送礼即非出家所宜。
不得嘱托尼僧,入豪贵家化缘,及求念经忏等。
求念经忏,自失清高。托化缘,招他讥嫌。
不得与尼僧结拜父母、姊妹、道友。
一为世俗嫌疑,二重结生死之累,大非释子出世人之所为也。
△至人家第十八
有异座当坐,不宜杂坐。
谓不得与俗共相杂坐,当自别座而坐,亦不得蹲坐、箕坐、交胫坐、摇身坐、摇足坐、数起数坐等。
人问经当知时,慎勿为非时之说。
若戏问,若难问等,皆不应说。当观前人根器,宜闻何法,应说多少,不得过说仪则。经云:说法不当机,他闻心不喜,命终受大苦。大经云:若有受持读诵,书写宣说,非时非国,不请而说,轻心轻他,自叹随处而说,反灭佛法,乃至令无量人死堕地狱,则是众生恶知识也。大律云:有五种人问法,皆不应为说。一试问,二无疑问,三不为悔所犯故问,四不受语故问,五诘难故问。并不得答。若前人实有好心,不具前五意,为欲生善灭恶者,乃随机方便,好心为说。若自解未明,若于法有疑者,则不得为说。恐令前人有错传之失,彼此得罪。
不得多笑。
亦不得痴笑、狂笑、无缘笑,皆由散心故,失自珍重,令他讥嫌也。
主人设食,虽非法会,亦勿失仪轨。
凡为受食,须具威仪轨则,如同众食,法会无别。故行护云:入俗家坐起,须具威仪,发言慈善,不得麤犷。勿说世间事,当说法语,增其善心,常摄六根,不得放逸。
无犯。夜行。
夜则勿去,早须归寺。
不得空室内或屏处与女人共坐共语。
一、恐渐染情生;二、令他人讥议;
不得书信往来等。同前。
同前。如不得与尼假借、裁割、洗浣等。
若诣俗省亲,当先入中堂礼佛,或家堂圣像,端庄问讯。次父母眷属等,一一问讯。
此言问讯,谓合掌低头而已,长揖亦得。若家有佛像、观音菩萨像应礼,若香火神像只宜合掌低头,父母等当加讯问兴居。
不得向父母说师法严,出家难,寂寥淡薄,艰辛苦屈等事。宜为说佛法,令生信增福。
说师法严苦屈等事,即令父母生姑息子之爱心,于三宝所不生敬仰之念,遂长沦苦海。若为说佛法,则彼信重心生,福慧增长,超越轮回,是即度父母出于生死苦海矣。
不得与亲俗小儿等久坐久立,杂话戏笑。亦不得问族中是非好恶。
与小儿坐立杂笑,非出家仪。问俗是非好恶,污自心地。
若天晚作宿,当独处一榻,多坐少卧,一心念佛,事讫即还,不得留连。
不得与小儿仆婢同床被席故;独处一榻,以防梵行难复,令彼信敬心生故;多坐少卧,离妄想境故;一心念佛,常忆师诲,如子念母,故不留连。
附: 不得左右邪视。不得杂语。若与女人语,不得低声密语。不得多语。
言无有私,故不低声密语。发言合则,故不杂语多语。
不得诈现威仪,假粧禅相,求彼恭敬。
沙门虽具威仪,而不诈现求恭;虽具禅默,而不假粧邀名。
不得妄说佛法,乱答他问,自卖多闻,求彼恭敬。
妄说佛法,言无宗绪,故失旨乱答。欲求恭敬,乱答失旨,而反招他轻慢。
不得送盒礼,效白衣往还。
送往酬还,乃俗家所作。交结世情,非释子所应。大集经佛言:若有四方常住僧物,或现前僧物,笃信檀越重心施物,或花果树园、饮食资生、床褥卧具、汤药一切所须,私自费用,或持与知识亲里白衣,此罪重于阿鼻地狱所受果报。复说偈言:宁以利刀自割身,肢节身分肌肤肉。所有信心舍施物,俗人食者实为难。宁吞大赤热铁丸,而使口中光炎出。所有众僧饮食具,不应与俗及私用。云云。亦不得以僧物贮积贩卖,出贵收贱,与世争利。亦不得云:此是我物,别众而食。如昔目连擕福增比丘入海,行次见一大向树,多虫围唼其身,乃至枝叶无有空处,大呌震动,如地狱声。福增问目连,目连答曰:此树是昔营事比丘用常住物花果饮食送与白衣,今受此花报,后堕地狱。唼树诸虫,即是得物之人。又唐西京胜光寺沙门孝贽,亲姻往来,数以寺果啖之。未几,得呕血之疾。自云:每欲疾作,见赤衣使者将往黑林中,大风吹散枝节。顷之,又引向台观上。一人仪容可畏,厉声责之曰:何得以寺家果饲亲姻?言已而失。贽惧,即计直偿众僧,月余乃免。如此因果历然,闻者可不惧哉!
不得管人家务。
此有三过:一、自生狗心,二、家人憎嫌,三、外人讥谤。
不得杂坐酒席。
大非出家所为,诸过由此而生。
不得结拜白衣人作父母姊妹。
今时此类颇亦多矣,皆由出家初念不正,是致颠倒而不自知。故辅行云:舍所亲,弃恩爱,居兰若,修三昧,更结异姓为兄弟父母。倒之甚也。
不得说僧中过失。
人非圣哲,孰能无过。迦叶起舞,尧舜病诸。自无慧目,岂察他非。僧德如海,佛犹亲赞。若生诽说,自招苦报。
△乞食第十九
当与老成人俱。若无人俱,当知所可行处。
乞食有十利:一活命自属不属他故,二施我食者令住三宝然后当食,三常生悲心,四随顺佛教,五易灭易养,六破憍慢幢,七无见顶善根,八余善人见当效之,九不与男女相亲,十次第乞生平等心。若与老人耆宿俱,则过失不生。离五家故,曰所可行处:一唱令家,二婬女家,三酤酒家,四王宫,五屠杀家。
到人门户,宜审举措,不得失威仪。
举措,犹动静也。审,谓谛观自身威仪而令详序也。
家无男子,不可入门。
一令他疑谤,二防梵行难,
若欲坐,先当瞻视座席,有刀兵不宜坐,有宝物不宜坐,有妇人衣被庄严等不宜坐。
瞻视者,观察也。刀兵,谓兵家器仗,刀、斧、矛、稍、弓、箭等,坐则必有所伤,或令彼生瞋怒,故不宜坐。宝物及妇人衣等,坐则令人讥议,彼后有失,即于己生疑,故亦不宜坐也。
欲说经,当知所应说时、不应说时。
若无男子、老人在傍,乃至戏问等,皆是不应说时。若有信心,为分别戒、定、慧,令增信敬,是应说时。
不得说与我食,令尔得福。
自忖:何德何行,致他得福?自赞得食,可不羞颜?
附: 凡乞食,不得哀求苦索。
哀求则自失清高,苦索则令他生厌。
不得广谈因果,望彼多施。
有希望心,纵令少施亦不得受。诸佛常法,为彼说法然后施者,佛即不受,况有希望心而可受耶?
多得勿生贪著,少得勿生忧恼。
一切饮食从粪壤中来故,勿生贪著。为治饥疮,趣得支身便足故,勿生忧恼。
不得专向熟情施主家及熟情庵院索食。
不畏人厌故,数向熟情;自无惭耻故,每索他食。佛言:畜生尚畏人乞,况于人乎?
△入聚落第二十
无切缘,不得入。
聚,众也。落,居也。谓众人所共居住,故名聚落。切缘者,为三宝常住,师长父母切要之事,非为募缘及己私务等。如无切缘,不得轻入聚落,以污自六根,或为人所犯。佛话经云:比丘在聚,身口精进,诸佛咸忧。比丘在山,息事安卧,诸佛皆喜。故古德云:僧住城隍佛祖呵,先贤都是隐岩阿。山泉流出人间去,清水依然成浊波。
不得驰行。
驰,即奔走也。
不得摇臂行。
谓垂手掉臂也。行护云:不得垂手八行。
不得数数傍视人物行。
谓左右顾视也。行护云:行常直视,看地七尺,勿𮛫伤虫蚁。
不得共沙弥,小儿谈笑行。
一、自散乱身心。二、令见者不生信敬。清规云:不得把手共行,说世谛是非。
不得与女人,前后互随行。不得与尼僧,前后互随行。
僧俗有别,男女须分。无令他讥谤,玷辱法门。路中相逢,善自回避。正法念处经云:若比丘畏于恶名,则离诸过,乃至不近黄门女人,同路一步。
不得与醉人、狂人前后互随行。
随行必有所损,路逢即当远避,或别道而去。凡车马、狂犬、恶兽等,亦须远避之。
不得后,故视女人。
智度论佛说偈云:宁以赤铜宛转眼中,不以散心邪视女色。
不得眼角傍看女人。
经云:禁闭六情,莫覩美色,目不瞻,心无念婬,口无言调,迹不相寻,无同船载,道逢无谈,若持异物,无察视之。
或逢尊宿亲识,俱立下傍,先意问讯。
若路逢出家、在家知识,皆须立道下傍待彼前过,犹当先意低头合掌问言:何所之适?彼既答已,复言:好行。好行者,意谓愿彼现前离于疾病、水、火、兵、贼、毒虫、王难等,当来于人天中往还也。
或逢戏幻奇怪等,俱不宜看,惟端身正道而行。
摄念则身端不看,故正道而行。戏谓唱令歌曲,乃至一切戏弄之技。幻谓幻术种种,变现惑人。奇怪谓一切骇人心目者是也。
凡遇水坑水缺,不得跳越,有路当遶行,无路众皆跳越则得。
虽得亦自量能及,有人伴方可跳越。
非病缘及急事,不得乘马,乃至戏心鞭䇿驰骤。
骤音驺。走马曰驰,疾速曰骤。大律,听老病者骑乘,但不得乘母畜分女乘。
附: 凡遇官府,无论大小,俱宜回避。
或避入人门首,或端立簷下,或拱立道傍,待过方行。
遇鬬诤者,亦远避之,不得住看。
看则失仪,或招非祸。大律云:若看象、牛、马,乃至鸡鬬,及人口诤者,得罪。
不得回寺,夸张所见城中华美之事。
华美是坏人心之劫贼,流转生死之苦因。古人目不接非礼之色,口不谈市井巷里之言,出世之宾不染俗尘,何足夸张?唯当思念苦、空、无常、无我,始是释子之所宜也。
△市物第二十一
无诤贵贱。
须顺时偿,不可减与亏损彼利,不宜过与浪费信施常住。
无坐女肆。
陈货之店,谓之曰肆。
若为人所犯,方便避之,勿从求直。
直是价直,若为他人侵犯诤买,即宜善自避去。
已许甲物,虽复更贱,无舍彼取此,令主有恨。
先甲后乙,谓已先许买彼人物,后虽更有贱者,无得舍彼先贵取后贱者,令先物主瞋恨,复非道人之心。
慎无保任,致𠎝负人。
信于人者曰保任。𠎝谓罪𠎝,负谓负债。若保任彼之𠎝负,终成怨谤,乃自招殃累也。
△凡所施行不得自用第二十二
凡出入往来,当先白师。
大律云:唯余五事不白师,自外一一皆须白师。不白得罪:一、嚼杨枝,二、饮水,三、大便,四、小便,五、界内,四、十九寻内礼佛塔。师乃量事度时,与其进止。
作新法衣,当先白师;著新法衣,当先白师。
法衣,即缦衣及涅槃僧也。纵非法衣,但是新衣,皆当白师。师当察其来处,及衣色制造如法不如法,方与著之。以色量制度应法,故云法衣。
剃头当先白师。
白言:某人为我某甲剃头。师许,然后剃。
疾病:服药当先白师。
才觉有病,即当白师令知,若服何药?师许方服。
作众僧事,当先白师。
或师有所教敕,复无失侍之过,故须先白。
欲有私具纸笔之辈,当先白师。
纸笔有废,禅诵正务。师许,然后具之。
若讽起经呗,当先白师。
呗是梵音,赞诵也。凡初起讽诵,当先白之。
若人以物惠施,当先白师已,然后受。己物惠施人,当先白师,师听,然后与。
师许乃受,师听方与,始免讥议后患之非。
人从己假借,当先白师,师听,然后与己。欲从人借物,当先白师,师听得去。
智见未深,可否宁识?故须先白。若师听许,然后与取。不知时宜,错失难追。
白师:听不听皆当作礼,不听不得有恨意。
凡所白事听否,随师教敕。若心生不喜,即自获愆过。
附: 乃至大事,或游方,或听讲,或入众,或守山,或兴缘事,皆当白师,不得自用。
凡所施为行事,不得自用己情,故曰皆当白师。游方,谓参访知识。听讲,谓听讲三藏圣教。入众,谓入大僧众中。守山,谓守护山门竹木等。兴缘,谓兴建寺院装塑等缘。然游方兴缘,原非沙弥所应为。沙弥只宜学习禅诵,禅诵通利,为之未晚。
△参方第二十三
远行要假良朋。
良朋者,善友也。礼记云:同门曰朋,同志曰友。顺正论云:善友者,能为众行本。故欢豫经云:贤友者,是万福之基。现世免王之牢狱,死则杜三途之门户。升天得道,皆贤友之助矣。沩山云:远行要假良朋,数数清于耳目。所谓生我者父母,成我者朋友。以友辅仁,品藻人物。故良朋有互相切磋之功,琢成法器之用。如渡大海,帆柁相须。是以如来令互相敬重,如视世尊。自学自修,如人夜行无烛。若无善伴,宁自孤游。莫狎恶友,损己正行。故舍缘铭名:邪师恶友,畏若狼虎。善导良朋,亲如父母。成范云:择友直如云岩、道吾、雪峰、岩头等,可为百世一遇之幸甚也。或见识稍胜,志行多同,亦可为友。倘少有不如,则不若无也。心地观经云:一切菩萨修胜道,四种法要应当知。亲近善友为第一,听闻正法为第二,如理思惟为第三,如法修证为第四。十方一切大圣主,修是四法证菩提。因果经云:朋友有三要法:一、见有失,輙相晓谏;二、见好事,深生随喜;三、在苦厄,不相弃舍。如斯等语,乃佛祖之格言,万世之良规,可不深信者哉。
古人心地未通,不远千里求师。
古德心地未明,访寻知识,不以千里为远。成范云:夫为法求师,不无审别。若未的见深识,慎不可逐人风声,而輙拟重轻亲疎。若据实而言,祖佛堂室,掩默斯久,而诸方师法,求其狒者尠矣。
附: 年幼戒浅,未许远行。如行,不得与不良之辈同行。
不良之辈者,恶友也。沩山云:狎习恶者,长恶知见,晓夕造恶,即目交报,没后沉沦,一失人身,万劫不复。
须为寻师访道,决择生死,不宜观山玩水,惟图游历广远,夸示于人。
无上菩提,非知识莫能开导,故须寻师访道。生死长途,迷悟由己,故自当决择。观山玩水,何益身心?夸示广远,奚增道味?真为生死之人,又何暇于斯乎?
所到之处,歇放行李,不得径入殿堂。一人看行李,一人先入问讯,取常住进止,方可安顿行李入内。
行李或作行理通用,或云装包即行囊,人远行必有之也。寺制不同,规矩各异,礼无一定,事须见机,故云取其常住进止,方可安顿入内。
△衣钵名相第二十四
五条衣,梵语安陀会,此云中宿衣。
谓近身住也。
亦云下衣。
谓三衣中,此为最下著者。
亦云杂作衣。
谓院内作诸劳务时著也。
凡寺中执劳服役,路途出入往还,当著此衣。
作法长短,详如大律。
搭衣偈云:善哉解脱服,无上福田衣。我今顶戴受,世世不舍离。唵悉陀耶娑婆诃。
此偈上二句出名义,下二句是发愿,以因招果故。唵下字是呪密语,非名言可能释也。然三衣名义众多,或名忍辱铠,谓能降伏众魔故。亦名莲花服,不为欲泥污染故。亦名救龙衣,龙得一缕不为金翅鸟所食故。今名解脱服,以生死烦恼由斯解脱故。又名福田衣,由能生众善故。无上者,谓此衣具如上功能,天上天下乃至九十六种外道之服,无能上于此衣者,故三世如来皆著此衣而成道果也。余义此不繁录。
七条衣,梵语多罗僧,此云上著衣。
谓于常所服者,此在其上也。
亦名入众衣。
谓入众僧中时著也。
凡礼佛、修忏、诵经、坐禅、赴斋、听讲、布萨、自恣,当著此衣。
布萨,此云长净。自恣,谓自身有过,恣任僧举也。
搭衣偈云:善哉解脱服,无上福田衣。我今顶戴受,世世常得披。唵度波度波娑婆诃。
戒坛经云:五条衣断贪身也,七条衣断瞋口也,大衣断痴心也。故华严经云:著袈裟者,舍离三毒也。佛告阿难:过去诸佛弟子著如是衣,未来诸佛弟子亦著是衣。如我今日以刀截成沙门衣,不为怨贼所劫,此是解脱服福田之衣。若有众生起一恶心,向三世诸佛、辟支、罗汉及著染衣人,获罪无量。所以者何?坏色之衣是贤圣标式,若能发心敬染衣人,获福难量。我由信心敬戴之至,故得成佛。高僧传云:唐贞观五年,安养寺慧光法师弟子,其母贫窭,内无小衣,来入子房,取故袈裟作之而著,与诸邻妇同聚言笑。忽觉脚热,渐上至腰,须臾雷震,掷邻妇百步之外,土泥两耳,闷绝经日,方得苏醒。所用衣者遂被震死,火烧焦踡,题上背曰:由用法衣不如法也。其子收殡,又再震出,乃露骸林下,方终消散。是知受持法服,惠及三归之龙,信不虗矣。又有一山居僧在深岩宿,以衣障前,有异神来,形极可畏,伸臂内探,欲取宿者,畏触袈裟,碍不得入,遂得免脱。如是众相,难可具述。
二十五条衣,梵语僧伽黎,此云合,亦云重。
谓割截而合成。又重作也。
亦云杂碎衣。
谓条数多故也。
凡入王宫,升座说法,聚落乞食,当著此衣。又此衣九品,下品有三,谓九条、十一条、十三条二长一短;中品有三,谓十五条、十七条、十九条三长一短;上品有三,谓二十一条、二十三条、二十五条四长一短。搭衣偈云:善哉解脱服,无上福田衣。我今顶戴受,广度诸群迷。唵摩诃迦波波叱悉帝娑婆诃。
众生不悟,故曰群迷;诸佛已悟,故号大觉。此之三衣,原是比丘法服,今欲令沙弥预知名相殊胜,故附于末,非为使其披著。沙弥欲搭缦衣,藏经中自有偈云:大哉解脱服,无相福田衣,披奉如戒行,广度诸众生。百一羯磨云:求寂之徒,缦条是服,而有輙披五条,深为罪滥。神州之地,久扇斯风,此成非法,勿令披著也。此是唐三藏义净法师亲游西域,观五天竺境及诸部律文,并无沙弥披著比丘割截之衣,特此垂示,以发千古之迷。既云此诚非法,其罪谁当代受?为师者不可不知,为徒者又不可不慎也。
钵:梵语钵多罗,此云应量器,谓体、色、量三皆应法故。体用瓦、铁二物,色以药烟熏治。
铁钵用杏子、麻子、稻等,熏作黑色、鸽色,或孔咽色。
量则分上中下。
上钵受一斗,下钵受五升,二内名中钵。
具。梵语尼师坛,此云坐具,亦云随足衣开具。偈云:坐具尼师坛,长养心苗性。展开登圣地,奉持如来命。唵檀波檀波娑婆诃。
谓将随行以便坐卧,用护身、护衣、护僧卧具,故制也。戒坛经云:尼师坛,如塔之有基也。若无坐具以坐汝身,则五分定慧无所从生。既云坐具,今时用为礼拜,全乖本制。律或令四角贴,故今不解,谬谓为四天王,致使足不蹈上。复有以不净鞋履踏上,过畏过轻,一皆可笑。其为师者,不可不教弟子。讹习既久,一朝难以改复。若意为敬护三衣,将以礼拜,庶几权用。如或不然,自尊己体,何成敬他?轻慢之罪,诚难迯矣。若将坐具坐时,应念偈云:展开跏趺坐云云。今见有在家男女受五戒者,披五衣,展坐具,公然礼拜,深为可痛。何其法门讹替,一致于此?故慈云忏主辩惑篇云:此三法衣,定是出家之服,非在家者所披。僧祇律云:三衣者,圣贤沙门标帜,非俗人所为。杂阿含经云:修四无量者,并剃须发,服三法衣而出家也。据斯以知,定非俗服。世云梵网经有通俗著者,人见彼经广列王臣道俗尽得受戒,应教身所著袈裟等言,便令士女受菩萨戒者,著七条之衣。原袈裟,此翻为染,又翻为坏色,秪是通制。道俗受戒,须服坏色,恐其染同时艶,乖于法制,乃云应教身所著坏色。或有风俗不可尽制,而出家菩萨必须染坏。故复又云:比丘应与俗服有异,何曾通俗著七条衣?寻天台及藏法师章疏,俱作染坏义释,并无通俗三衣之说。或云:禳灾免厄许与小片,至如戏女暂挂、猎人假披。或云:得四寸而饮食斯充,挂一片而罗刹不噉。葢显三衣之功用,非许四民之受持。出家闲邪之人尚昧持衣之轨,在尘烦杂之众宁知奉法之仪?南山云:若受用有方不生罪累,必领纳乖式自陷深𠎝。一生无衣覆身,死则自负圣责,何虑无恶道分?观斯之言自坐深过,忍将非法误累在家?幸愿四方道人行大乘者,读文寻义莫守己情,担麻弃金殊非智者,革弊从正斯则达人。应知无上佛乘解无道俗,传持之轨诚在律仪,涅槃扶律谈常正在于此。律范若坏,法假谁传?岂生为人不护眼目断常住命,非旃陀罗如何?昔静霭法师值周武行虐,自恨不能护法,出家何为?乃坐石奋刀剖腹引肠挂树,以手捧心而卒。呜呼!古贤护法其若是乎?我等既敩未能,宜守法制,莫致毁损殃坠自他矣。
沙弥律仪要略增注卷下终
具戒便蒙目次
具戒便蒙目次終
卍云:具足戒名數散見處處,故今省之。
沙彌律儀要略增註卷上
今此要略一書,乃雲棲大師於沙彌十戒經等輯出,其義切要,而文簡略,以便初機。沙彌習學,猶觀掌果。按沙彌有三品:一從七歲至十三歲,名驅烏沙彌。謂其年幼,未堪別務,唯令為僧守護穀麥,及於食厨坐禪等處,驅遣烏鳥,以代片勞,兼生福善,無致坐消信施,虗度光陰也。二從十四歲至十九歲,名應法沙彌。謂其年正與二法相應,一能事師執勞服役,二能修習禪誦故也。三從二十歲至七十歲,名名字沙彌。謂其年滿二十,應受具戒,或根性暗鈍,或出家年晚,不能頓持諸戒,雖年登比丘,位是沙彌,故名名字沙彌。品數雖三,而俱稟十戒,總名為一,法同沙彌。若剃鬚髮,不受十戒,名形同沙彌。其形相雖同,由無戒攝,非五眾數。今揀形同而取法同也。
梵語沙彌,此云息慈。謂息惡行,慈息世染,而慈濟眾生也。亦云勤䇿,亦云求寂。
梵語者,謂天竺人音與梵天語同,故名梵語。由昔世界初成,未有人居,地光上徹色界,梵天之眾尋光下觀新地,食其地味,失天光明神足,不復上昇,遂為人祖,世居天竺。自後人隨地轉,音各成異,唯天竺存焉。故其語是梵語,書是梵書,餘國所無也。此云者,謂以此方東華息慈之言,翻彼天竺沙彌之號,義出耶舍傳。言息惡行慈者,是釋明息慈二字,猶恐初學未知息何惡、行何慈,故復以息世染而慈濟眾生詳之。葢由凡夫從無始來,為無明所覆,真性起諸妄想,攀緣塵境,情染世間五欲,以身口意造諸過失,墮落三途,輪迴六趣,無有出期。如來愍此,制以十戒,令止息身口意之過惡,而證寂滅涅槃之聖果。然惡雖止息,而無慈愍之心,不能修行六度,周濟四生,遂墮偏小,未得稱善,況能悟大菩提,成等正覺?是故使行慈濟,以圓萬行,直趨寶所,不滯化城。故止觀云:當知生死涅槃,俱復是惡。六度菩薩,慈悲兼濟,此乃稱善。息慈之義,斯之謂歟?亦云勤䇿,亦云求寂者,梵語涅槃,此云圓寂。以智德俱備稱圓,惑習障盡名寂。謂沙彌始心出家,稟受十戒,勤修策勵,斷除煩惱惑習,而求證涅槃之妙果故也。
律儀者,十戒律諸威儀也。
始從不殺,至第十不捉金銀寶物,名為十戒律。後列二十四事,名諸威儀。
○上篇戒律門
原輯此要略,文分上上兩篇。今初,釋上篇戒律門。篇即簡篇。又篇,徧也,謂顯理鋪事,明而徧之也。戒是禁戒,律即法律。戒律名同,義有少別。防非止惡曰戒,處斷輕重,開遮持犯曰律。門以能通為義,謂不殺等十法,同出一戒。律門是三乘聖眾所履,而通至涅槃城。故知此十戒,實為出世之階梯,涅槃之由戶也。
佛制出家者,五夏以前專精戒律,五夏以後方乃聽教參禪。
此明戒、定、慧三無漏學之次第。苟越其次,則定、慧無所從生矣。佛者,是釋迦如來大覺之稱也。如來降誕中天迦毗羅衛國淨飯王家,當此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之歲,四月八日平旦時生。至年十九,越城出家,三十成道滅度,當此周穆王五十三年壬申之歲。於其中間說法四十九年,教化三乘聖眾,制諸禁戒,令諸比丘五夏依師學律,乃至一夜不得離師而住。既其律藏、通已,方習禪誦。若是沙彌,則終身依止,非論夏數,詳如大律。雖云比丘之事,而沙彌不可不知。言制者,謂如來法王,於法自在,窮盡眾生業性,故制諸戒律,令眾弟子依之奉行,則生死解脫,非餘聖所堪。如世禮樂,非天子不制;出世洪規,非佛莫立。是知律乃如來親制,自餘聲聞、菩薩,但述而不作。故文殊已降,不許私措一詞;波離結集,不敢輕衍一字。人間天上,無邊聖眾,唯同一律,咸共遵持,是故特宜尊重。言出家者,有二種:一、辭親割愛,棄俗入道,剃髮染衣,名出世俗家;二、斷除妄惑,證無生果,名出三界家,是為真出家。故淨名云:夫出家者,為無為法是也。言夏者,謂出家越俗,不以世歲為年,故於夏三月䇿勵,加功勉進,或階聖果,或增三學,以功賞德,故受夏名,即以七月十五日為臘除也。言專精者,專謂純一,不雜餘學;精謂矚文了義,闡盡幽微。故令於五夏中研究毗尼,善閒開遮持犯,名種性相。大律云:縱得三明六通,五夏未滿,猶須依止師住;五夏雖滿,不知開遮性制之禁,還須盡壽依他。是以宣律師十席就聽毗尼,慧休法師終身聞律,我輩何人,輙擬休學離師?既窮律藏,五夏復周,方許聽教習禪。聽謂從他受業,教謂如來一代所說之法,分為十二部經。良由眾生病既不一,而法藥施有多方,故教部類開為十二分:一、契經,即諸經中長行直說者也;二、重頌,凡諸經重宣長行中義也;三、授記,謂如來為諸弟子等授作佛記也;四、伽陀,即諸經中偈頌也;互自說,謂無人問佛,如來觀眾生機而自宣說也。六、因緣,即諸經律中因人緣起事,佛為說法也。七、本生,謂佛說諸菩薩本所修行曾為之事也。八、本事,謂佛說諸聲聞弟子前世等事也。九、方等,亦名方廣,謂諸大乘經典,其義廣大,量等虗空也。十、希有,謂諸經中佛說甚希有功德之法也。十一、譬喻,佛謂鈍根眾生說法,假譬喻言辭而曉示之也。十二、論義,謂答諸問者,廣解其義也。言禪者,門有無量,要而言之唯二:一、修觀,二、直指。今言參者,是直指禪,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也。資持云:十誦律制,比丘五夏已前,專精律部,若達持犯,辦比丘事,然後乃學習經論。今越次而學,行既失序,入道無由。大聖呵責,終非徒爾。今時纔霑戒品,便乃聽教參禪,為僧行儀,一無所曉。況復輕陵戒檢,毀呰毗尼,貶學律為小乘,忽持戒為執相,未窮聖旨,錯解真乘。且戒必可輕,汝何登壇而受?律必可毀,汝何削髮染衣?是則輕戒全是自輕,毀律還成自毀。妄情易習,至道難聞,拔俗超羣,萬中無一。請詳聖訓,能無從乎?
是故沙彌剃落,先受十戒,次則登壇受具。今名為沙彌,而本所受戒,愚者茫乎不知,狂者忽而不學,便擬躐等,罔意高遠,亦可慨矣。
是故者,承上起下之辭。謂三無漏學,以律儀為首。出家五眾,十戒為先。故其始落鬚髮,即令稟受。由梵行無虧,次乃方許登壇受具。壇即戒場,此場僧共秉法羯磨而成。若非此場,戒無由得。具是具足,謂受比丘二百五十大戒,即便具足涅槃妙因。亦名近圓,圓即圓寂。謂此大戒,與涅槃相去不遠矣。今名為沙彌,而本所受戒者,此謂推本得名。由本受十戒,今得沙彌名。名既因本,故當習學謹持。而不學不持,由二種人:一愚,二狂。愚無慧目,不鑒是非,故於諸戒相,茫乎不知。狂妄邪見,不循位次,故於如來聖制,忽而不學。便擬躐等者,躐,跨越也。等,級也。學記云:幼者聽而弗問,學不躐等也。若不循位次,便欲跨越前進,正所謂朝得圓顱,暮躐大僧之上是也。斯由狂見,不識法相戒品之次序,故其妄擬跨越,欲齊先哲。如百喻經云:昔有愚人,見他富家,三重樓閣,高廣嚴麗,即喚木匠,令造最上第三層屋。匠言:何有不作最下,能造第二,不造第二,能造第三。愚人固言:我不用下二,必為我作上屋。時人聞知,便生怪笑。譬如四輩弟子,不勤修敬三尊,懶惰懈怠,欲求道果,不欲下三果,唯欲得第四無生果,亦為時人之所𠷣笑,如彼愚人,等無有異。若不依三乘次第,先學大乘,亦復如是。佛藏經云:不先學小乘,後學大乘者,非佛弟子。今不學沙彌,欲得具戒,不持淨戒,欲得頓悟,如彼愚人,何有異哉。罔意高遠,亦可慨者,昏昧無知曰罔意,妄齊先哲曰高遠。原高是指比丘,遠即指菩薩,慨是傷歎之辭。又高遠亦佛祖所證之地,由狂忽學,故失慧明,由失慧明,故無所知,由無所知,故不識教行理果三學之次第,妄跨高遠,擬齊佛祖,誠可傷愍,故云亦可慨矣。
因取十戒,略解數語。
略而非廣,故曰數語。
使蒙學知所向方。
初入道者,故曰蒙學。由慨狂愚,罔諳戒法,故於沙彌律儀經中,錄取十戒,略為解釋,誨彼未聞,離無知苦,俾初入道者,有所措心,故曰向方。論云:三惡燒燃,駝驢重楚,餓鬼饑渴,不名為苦。癡暗無聞,不識方向,乃名為苦是也。
好心出家者,切意遵行,慎勿違犯。
不為王力所逼,不為邪求活命,不為避懶偷安,不為負債逃難,本為希求正法,以信故而入法門,是曰好心出家。若為脫離生死,受持禁戒,故能切意遵守奉行戒,是越苦海之浮囊,莊嚴法身之瓔珞,故須謹慎,勿使毫𨤲有所虧犯也。
然後近為比丘戒之階梯,遠為菩薩戒之根本。
然後由下之上也。謂十戒為比丘階梯,菩薩根本。猶三級重樓,故曰階梯。如多羅樹頭,故曰根本。沙彌鄰次比丘,名之曰近。尚隔具足,名之曰遠。初階若毀,次步難登。根本一虧,枝葉華果,悉皆墮落。故經云:若破五戒中,重戒還受五戒,乃至菩薩戒,無有是處。若破十戒中,重戒還受十戒,比丘戒、菩薩戒,亦無有是處。
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庶幾成就聖道,不負出家之志矣。
庶幾是近可之辭。由戒淨故,定性現前,則有無漏慧發。以慧惟求斷諸惑障,復本淨明,故曰成就聖道。斯乃三學相資,如鼎三足,故能成就聖道。聖道者,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之菩提。出家本祈菩提,而三學增上,則去道不遠,故出家之志不負矣。曇一律師云,三世佛法,戒為根本。本之不修,道遠乎哉。
若樂廣覽,自當閱律藏全書。
樂,欲也。覽,看也。閱是檢閱徧觀也。律藏全書,即沙彌十戒法,并威儀等經。今此要略,為便初進,庶知持犯麤相。欲悉微細行持,自當廣閱全書。
後十戒出沙彌十戒經。佛勅舍利弗為羅睺羅說。
後十戒者,始從不殺生至十不捉持生像是也。出沙彌十戒經者,顯非臆說及出餘經也。佛即釋迦如來,敕猶天子制書命令,佛為法王故制戒律,命舍利弗為羅睺羅說。梵語舍利此云身亦云鶖弗者,子也。父是天竺婆羅門提舍論師,母名舍利而好形身,眼明如鶖鳥之目,從母受稱故名舍利子,投佛出家證無生果,佛十大弟子中智慧第一也。羅睺羅此云覆障亦云執日,是佛之子生時值阿修羅,以手障日因之為名。昔佛為太子時啟父出家,父曰:無絕吾國嗣,汝若有子聽汝出家。太子即以手指耶輸陀羅夫人腹,便覺有妊,在胎六年始生,因此亦名覆障。年既長大佛即度令出家,敕舍利弗為說十戒,而佛不為說戒。作和尚闍梨者,由三寶位別故,如來是佛寶故不與人作和尚,和尚是僧寶、十戒是法寶,故敕舍利弗為作和尚,使三寶無相濫也。諸沙彌中出家,羅睺羅最為其首。未曾有經云:羅睺羅年至九歲出家為沙彌,舍利弗為和尚,大目犍連作阿闍梨與授十戒,耶輸陀羅未滿三年亦捨俗出家。
△一曰不殺生
斷命曰殺,有情曰生。
解曰:
按文釋義名解,發語宣辭名曰。
上至諸佛聖人,師僧父母。
諸佛者,是現在十方一切如來。然如來行滿果圓,宿障久寂,非人天魔王之所能害。今言殺者,如提婆達多推石壓佛,傷佛足指,即名為殺。聖人者,以人得聖法,故謂之聖人。聖人有二:一、世間聖人,二、出世間聖人。若依字訓,從耳呈聲,謂其心通天地,情暢萬物,猶耳之通聲。故易云:聖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此是世間聖人,由其見纏六合,性窒一生,故不能含吐十虗,妙窮三際也。出世間聖人,則不聞其聲,知九界情,通諦理,暢眾機,與法界合其德,與二智合其明,與四機合其節,與眾聖合其冥顯。斯乃佛大聖人,智周法界,窮理盡性之絕量,尚非聲聞、緣覺境界,況其他聖乎?今言聖人,揀非世聖,乃出世三乘聖人,以世聖無果位故也。師者,人之模範,即和尚、阿闍梨也。僧者,是受具足戒人。父母,是始生自身者也。律云:當念所生及師友恩,精進行道,欲度父母。既云念恩,豈當殺害?如上所殺,即犯逆罪,不可悔,墮阿鼻大地獄,受燒煑苦,窮劫莫盡。
下至蜎飛蝡動,微細昆蟲。
蜎音淵,是飛行之蟲。蝡音盾,是小蟲,有識性能動之者。昆同蜫,是蟲之總名。乃至眼可見者,名曰微細。蟲類雖多,此三收盡。然而俱稟色心,同一覺源,所以欣生怖死,痛癢苦樂,與人無異。既同覺源,即是未來諸佛,俱稟色心,彼我無別,害彼還成自害也。此中不言人畜者,以舉其上下,而包括其中矣。殺人犯不可悔罪,畜生雖云可悔,而償命之愆猶存。言可悔者,謂對二師,或有德人,發露懺悔,斷相續心,後不更作。若覆藏不發露,罪垢日夜增,後墮三惡道。言不可悔者,罪不可除,滅擯出眾,永不得出家受戒。下三戒,準此應知。
但有命者,不得故殺。
但者,凡也。命,謂六根六識相續而生,名之曰命。此相續斷,名之曰死。故,謂故心殺害,顯非誤傷等也。
或自殺。
此從身業生罪,謂自身親行殺害,或手足刀杖瓦石等打令死,或遙擲令死,或與毒藥,或推墮坑穽水火中,悉名身業之罪。
或教他殺。
此從口業生罪,謂教他殺,令奪彼命,或呵罵,或勸譽,令彼自死,或呪詛令死,悉名口業之罪。
或見殺隨喜。
此從意業生罪,謂見他人行殺,自心隨之而生歡喜。雖非身口親作,然三業之中心為主宰,故得罪同前,無有輕重。經云:有犯斯戒,非沙彌也。
廣如律中,文繁不錄。
律謂沙彌十戒經并大律等,備載種種殺法,結罪輕重,心境不同,以文多故,不能俱錄。上述律文竟。下引經意。
經載:冬月生虱,取放竹筒中,煖以綿絮,養以膩物,恐其饑凍而死也。
冬月重衣溫服,故多生蟣虱也。膩物是身中垢膩,恐虱饑凍而死,故饑以膩物養之,凍以綿絮煖之。此文雖出諸經,然大律詳備,佛為老病比丘而設。時有老病比丘數數起棄虱疲極,佛聽拾著綿帛中。若虱走出應作筒盛,以葢塞口繫牀脚裏,若曉若暮須持出外,徐安木孔或墻隙中,任其自活,不得隨處棄擲。壁虱當安青草上或涼冷處,餘虱可於隨宜處所而安置之。今時多有不解教法,久貯筒內困死,雖云依教,殊無護命之心,又何逃殺生罪哉?
乃至濾水覆燈,不畜猫狸等,皆慈悲之道也。微類尚然,大者可知矣。
乃至者,是舉前後以括其中也。前明殺害麤相,後明護生細行。其中麤細非一,可以意會,難以枚舉。故曰大可知矣。如經云:無得焚燒山林,傷害眾生。就決湖池,堰塞派瀆,殘害水性是也。濾水者,是諸賢聖護生行慈之要務。故餘律云:若行五里,無囊不去。若知寺不濾水,不合飲用。寧自渴死長途,足為龜鏡。昔有二比丘,往覲世尊。中途渴乏,見池蟲水。大者護戒,不飲而死。小者飲已,往見世尊。佛即呵云:汝愚癡人!彼以護戒故,得生善趣,已先見我。汝雖近吾,去吾千里。凡欲飲用,須先觀察,無蟲方用。有即密絹濾之。囊中之蟲,徐傾淨器,持還取水本處,而輕放之。不可懸棄,令蟲悶死。正法念經云:經宿之水,若不細觀,恐生細蟲。若不漉濾,不飲不用,是名細持不殺戒。又儀則經云:乃至草木上,塗壇牛糞中,如是受用時,救護於含識。或彼牀座內,田地糞土中,一一子細觀,是名出家行。若人以拳捧,土石及磚瓦,打擲禽獸等,亦得犯戒罪。覆燈者,謂用紗羅絹紙等覆葢,以護諸蟲蛾也。畜謂畜養。猫與狸皆是捕鼠之獸。慈悲之道,是菩薩利生之大道。以慈能與樂故,不令饑凍等。悲能拔苦故,濾水覆燈,不畜猫狸等微類。尚然者,謂虱蟲蛾等,猶尚愛護。如是則其飛禽走獸,大者不殺可知矣。
今人不能如是行慈,復加傷害,可乎?
謂既不能行濾水覆燈之慈,行而更加傷害彼命,可乎?可乎?是反徵之辭。
故經云:施恩濟乏,使其得安。若見殺者,當起慈心。
此要略中,凡言經云律云,多出沙彌十戒法,不復一一繁釋。若注中云大律者,即比丘律也。一切眾生,於財法二種,多所饉乏。若見無財眾生,缺於衣食之苦,當隨自力,以衣食而利濟之。見無法眾生,起於慳貪、破戒、瞋恚、懈惰、散亂、愚癡之障,為說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而濟度之。以財施能令身安,法施能令心安,故云使其得安。雜寶藏經云:昔有一羅漢,畜一沙彌,知其却後七日,命必當終,即使歸家。路中見眾蟻子,隨水漂流,命將欲絕。沙彌生慈悲心,即脫衣盛土,堰水而取蟻子,置高燥處,七日還歸師所。師甚怪之,即入定,以天眼觀,知彼無餘福得活。以救蟻子因緣故,七日不死,得延壽命。丈夫論偈云:悲心施一人,功德如大地。為己施一切,得報如芥子。救一厄難人,勝餘一切施。眾星雖有光,不如一月明。當起慈心者,謂見他人殺生,應以財物救贖其命。若自無財可為乞化,乞化亦無可為殺者,方便說法勸喻,令生歡喜而釋放之。若其不信,當生慈心,愍彼行殺者罪墮三途,其被殺者苦痛無地。怨業既結,於今生酬報,則當來不已。願得菩提,度令解脫。故經云:誓吾得道,國無殺者。如度狗經云:昔有沙門,見一屠兒抱一狗子,持歸欲殺。沙門語曰:殺生之罪,甚為不善。願持我鉢中食,貿此狗子,令命得活,獲福無量。乃至殷勤曉喻,屠兒不肯隨言。沙門即以飯飼狗子,以手摩捋呪願,泣而告曰:卿何罪所致,得是狗身,不得自在,為他殺食?願汝世世罪滅福生,離狗子身,得生為人,值遇三寶。狗子得食,善心即生,踊躍歡喜,自知歸依屠兒,將歸殺食。狗子命終,生大長者家。時沙門乞食到長者門,其子見之,歡喜禮足,供以百味,即隨出家。深解經義,便得三昧,致不退轉,開化一切,發菩提心。畜生尚乃得道,況人寧不獲果?
噫,可不戒歟!
噫!是慨歎之聲歟!是語末之辭,亦是歎辭。謂殺生之罪,苦報無量,窮劫受殃,誠可愍傷,則不可不為切戒。如輪轉五道經云:為人喜殺者,後生作水上蜉蝣之蟲,朝生暮死。大論云:佛言:殺生有十罪:一、心常懷毒,世世不絕;二、眾生憎惡,眼不喜見;三、常懷惡念,思惟惡事;四、眾生畏之,如見虵虎;五、睡時心怖,寤亦不安;六、常有惡夢;七、命終之時,狂怖惡死;八、種短命業因緣;九、身壞命終,墮於地獄;十、若出為人,常當短命。如經所說,可不深戒哉!
△二曰不盜
物屬於他,他所守護,不與而取,名之曰盜。
解曰:金銀重物,以至一鍼一草,不得不與而取。
舉金銀已,兼七寶重物,即衣食器具等貴價之物。一鍼一草,是物之最輕小者。以至者,是舉前後之重輕,令達其中者也。
若常住物。
即十方僧物,但贍部州內所有出家佛弟子眾,皆悉有分。
若信施物。
謂施主持物至寺布施,而未分與僧者是。
若僧眾物。
是現前僧物。方等經華聚菩薩云:五逆四重,我亦能救。盜僧物者,我不能救。三昧經云:盜僧鬘物者,過殺八萬四千父母等罪。大律云:若盜佛塔物及寺中供具,即犯道罪。若盜他經卷,計紙墨值犯罪。寶梁經云:寧㗖身肉,終不用三寶物,得大苦報罪。受一劫若過一劫,以侵損三寶物故。又佛法僧物各有所屬,不得互用,用則計直成罪。常住僧物亦各有所屬,不得互用。如大律廣明,此不繁錄。唐汾州啟福寺主惠澄染患,作牛吼而死。寺僧長寧夜見澄來,形色顦顇,曰:為互用三寶物,受苦難言。諸罪葢輕,唯用常住物至重,願賜救濟。寧即為誦經懺罪。月餘復來,云:承利益,已得息苦,別居一處,但未知得脫之日。
若官物。
即九品宦職之物。
民物
即農庶工商百姓之物。
一切物。
屬鬼神禽獸等物。
或奪取。
對面不與而取,名為強奪,亦名為劫。儀則經云:若自衣鉢等,被賊所劫盜,勿得強取之,說法方便化,或復而回買,不𠃔隨他意。
或竊取。
私取曰竊。
或詐取。
詭譎曰詐取,亦名偽取。
乃至偷稅、冒渡等,皆為偷盜。
乃至者,是舉前後以明其中,所謂圭合銖兩、種種欺瞞、移標占界、私匿寄物、過分食用常住等。言偷稅者,謂有應輸稅物而不輸稅,或藏匿而過、或越道而去,亦不得為他藏匿稅物。若是三寶父母之物,應為稅官說法,讚歎三寶功德、父母深恩,官不取稅無犯。冒渡者,假稱曰冒,謂謬稱他名而渡關津也。等者,未盡之辭,事既非一意會可知。如上常住物乃至冒渡等,凡有所私悉名偷盜,罪不可悔。故經云:有犯斯戒非沙彌也。
經載:一沙彌盜常住果七枚,一沙彌盜眾僧餅數番,一沙彌盜眾僧石蜜少分,俱墮地獄。
石蜜,即甘蔗糖堅強者是也。阿含經云:時目連尊者告勒叉那比丘言:我路中見一大身眾生,有熱鐵丸從身上出入,乘虗而行,苦痛切迫,啼哭號呼,受如是苦,一何痛哉!復見一眾生,其舌長廣,有熾然利斧以斫其舌,乘空而行,啼哭號呼如前。復見一眾生,有雙鐵輪在兩脇燒燃,旋轉還燒其身如前,號呼而行。比丘聞已白佛。佛告諸比丘:我亦見如是眾生而不說者,恐愚癡人不信如來所說,長夜受苦。彼熱鐵丸從身上出入者,過去世時,曾於迦葉佛所出家作沙彌,次守眾僧果園,盜取七枚,持奉其師。緣斯罪故,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彼熾燃利斧斫舌者,亦於過去世時,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沙彌,以斧斫石蜜供僧,著斧刃蜜,盜取食之。緣斯罪故,入地獄中受無量苦,餘罪續受斯苦。彼雙鐵輪在脇下者,亦從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沙彌,遣持蜜餅供僧,盜取二餅,著於脇下。緣斯罪故,墮地獄中受無量苦,餘罪續受斯苦。其餘比丘等罪報,此不繁錄。惰。文帝十六年,齊州靈巖寺釋道相暴亡,至冥府,見勢至菩薩引觀地獄。有榜云:沙彌道弘為眾僧作餛飩,先盜食一鉢,當墮鐵丸地獄。然弘數年口瘡,聞相說,乃為眾設供。如彼所見,有三十餘人罪報。道相七日內十三度死,見菩薩指示罪報。相以語諸人,即各賠償,獄榜隨滅。出僧鏡錄。
故經云:寧就斷手,不取非財。
不義之物,名曰非財。護戒不取非財,縱令斷手,只是一生;若取非財,破戒即墮三塗,世世得無手報。古云:人非善不交,物非義不取。非財害己,惡語傷人,世儒尚然,況釋子視金玉如瓦礫者乎?六度集經云:佛夙生作貧人時,曰:吾寧守道貧賤而死,不為無道富貴而生也。
噫,可不戒歟!
增一阿含經云:佛告比丘:若人偷盜他物,為主所執,送官治罪,閉著牢獄,或截手足耳鼻,乃至斬首箭射,種種苦切。殺之命終,生地獄中,猛火燒身,洋銅灌口,鑊湯爐炭,刀山劍樹,煻火糞尿,磨磨碓舂,受種種酸楚苦痛,不可稱計,百千萬歲,脫出無期。地獄罪畢,生畜生中,象馬牛羊駝驢犬等,經百千歲,以償他力。畜生罪畢,生餓鬼中,饑渴苦惱,不可具言,經百千歲,受如是苦。罪畢為人,得二種報:一者貧窮,衣不葢形,食不充口;二者常為水火王臣惡賊之所劫奪。
△三曰不婬
二身交會曰婬。
解曰:在家五戒惟制邪婬,出家十戒全斷婬欲。
除自妻妾,侵犯外色,名曰邪婬。在家五戒,乃人天之徑路,故佛唯制非禮邪淫。出家十戒,是趣涅槃之淨因,渡苦海之浮囊。浮囊一毀,沉溺苦津。故涅槃經云:如一羅剎,隨渡海者,總乞浮囊。渡者答言:寧捨身命,囊不可得。羅剎復言:不肯全施,見惠其半。彼人亦不肯與。如是展轉,乃至乞微塵許,彼人亦不肯與。菩薩持戒,亦復如是。煩惱破戒羅剎,勸化菩薩,令犯重戒,護餘輕者,菩薩不隨。乃至勸犯輕戒,菩薩亦不隨。何以故?菩薩持重戒及輕戒,敬重堅固,等無差別。何況聲聞,急求度脫生死,而可輕毀者耶?
但干犯世間一切男女,悉名破戒。
干者,即犯也,亦相侵也,是婬欲之別稱也。世間,謂眾生世間。男女,謂四姓之男女,乃至鬼神畜生男女。於彼大小便道,及口三處,作不淨行,皆得不可悔罪,故曰悉名破戒。若沙彌被他強犯,自心受樂,即犯不可悔罪。心不受樂,罪猶可悔,云何受樂?如饑得食,如渴得飲。云何不受樂?如熱鐵入身,如刀刺體。經云:有犯斯戒,非沙彌也。
楞嚴經載,寶蓮香比丘尼,私行婬欲,自言婬欲非殺非偷,無有罪報。遂感身出猛火,生陷地獄。
生陷謂不待身死魂墮其中,即此生身地裂陷入阿鼻。此比丘尼作是言已,先於女根生大猛火,後於身之節節猛火燒燃墮無間獄。無間即阿鼻,謂罪人墮此獄中受燒煑苦,無有間隙樂時。然地獄雖多總為三攝:一者熱獄有八,在此贍部州下,無間最在其底,八獄各有十六小獄圍繞。二者寒獄亦有八,在鐵圍山底,罪人於中受寒凍苦。三者邊獄略有三種:一在山間,二在水邊,三在曠野。此應寒熱雜受,如泰山府君及僧護億耳所見者是。此諸地獄名字相狀及受報差別等事,廣如經論所明。
世人因欲殺身亡家,出俗為僧,豈可更犯?
王臣士庶皆曰:世人周幽喪國,晉獻亡家,婬女騎頸,天廟焚身,皆由婬欲所致。自古至今,受惑者非一,被害者難言。如八師經云:佛告梵志曰:婬人婦女,或為夫主邊人所知,臨時得殃,刀杖加刑,手足分離,禍及門族。或為王法收捕著獄,酷毒掠治,身自當罪。死入地獄,臥於鐵牀,或抱銅柱,獄卒燃火以燒其身。地獄罪畢,當受畜生。若得為人,閨門婬亂,遠佛違法,不親聖賢,常懷恐怖,多危少安。復說偈言:婬為不淨行,迷惑失正道。形消魂魄驚,傷命而𤼭夭。受罪頑癡荒,死復墮惡道。吾用畏是故,棄家樂山藪。出俗為僧,豈可更犯者,謂知五欲過患,故捨之出家。尤棄涕唾,豈復更食。故大論云:入道慚愧人,持鉢攝眾生。云何縱欲塵,沉沒於五情。已捨五欲樂,棄之而不顧。如何還欲得,如愚自食唾。
生死根本,欲為第一。
一切眾生所以有身者,皆由初念顛倒,見他交會,自以婬心投托母胎而成身根,故名曰生。所謂一切眾生皆以婬欲而證性命是也。有生必滅,故名曰死。是知生死根源皆以婬欲為首,故云第一。欲除生死,須斷婬心。故經云: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婬,則不隨其生死相續。婬心不除,塵不可出,必使婬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
故經云:雖婬泆而生,不如貞潔而死。
泆,音逸,婬放也。婬泆雖生,而戒身慧命已喪,由此墮落三塗,不復人身矣。貞潔雖死,而戒身慧命常存,生生往來人天,修證菩提。故大律云:寧著毒虵口中而死,不著女根中而生是也。昔安陀國有一少欲比丘,使沙彌往一淨信家迎食。時彼淨信合家赴會,唯留一女,年始十六,容貌端正,而為婬欲火燒,五體投地,白沙彌言:我舍珍寶無量,汝可屈意為此舍主,我當供給使令。沙彌心念:我寧捨命,不毀禁戒。即入房閉戶,胡跪合掌,發願:不捨三寶正戒,願生寂靜家,盡漏成道。即刎頸而死。國王聞知,歎未曾有,即躬往作禮,以屍乘於寶車,種種供養,積眾香木而茶毗之。故十戒經云:雖婬泆而生,不如貞潔而死。此之謂也。詳如賢愚經。
噫,可不戒歟!
正法念經云:寧食毒虵蟲,及以烊銅等,終不破禁戒,而食僧飲食。智度論云:破戒之人,若著法服,則是熱銅鐵鍱以纏其身;若持鉢盂,則是盛烊銅器;若所噉食,則是吞熱鐵丸,飲熱烊銅;若受人供養供給,即是地獄牛頭獄卒;若入精舍,則是入大地獄;若坐僧牀,是為坐熱鐵牀上。如經論說,可不懼哉!
△四曰不妄語
心口相違,故曰妄語。
解曰:妄語有四:一者妄言,謂以是為非,以非為是,見言不見,不見言見,虗妄不實等。
以是為非,故見言不見;以非為是,故不見言見。由虗妄故,是以不實。然見屬眼識等者,謂聞、觸、知也。聞屬耳識,觸是鼻、舌、身三識,知是意識。所以妄語總有八種,謂不見言見、不聞言聞、不觸言觸、不知言知、見言不見、聞言不聞、觸言不觸、知言不知。若欲惑彼,隨作其一,即名妄語。若見、聞、觸知,則言見、聞、觸知;若不見、聞、觸知,則言不見、聞、觸知。是名四聖言。言行雖善,而無實心,終非聖人之徒也。
二者綺語,謂粧飾浮言靡語,艶曲情詞,導欲增悲,蕩人心志等。
綺,錦綺也。靡,美麗也。謂其粧飾虗浮,不實言語,如織錦綺以眩人心目。艶曲情詞,皆能引導人之愛欲,增長人之悲哀。又艶曲是惑人心聽之歌曲,所謂靡靡陽阿之曲者也。情詞是誘人情欲之文言等者,乃至喜怒哀樂感慨之言,皆能改人常性,喪人正念,故曰蕩人心志。昔法雲秀禪師謂魯直曰:公作艶歌,蕩人婬心,使逾禮越禁,其罪非止墮惡道而已。魯直自此不復作矣。
三者惡口,謂麤惡罵詈人等。
正斥曰罵,傍及曰詈。謂口出麤惡不善之言,罵辱毀謗於他。所以瞋火一起,衝口燒心,傷害前人,痛逾刃割。實乖菩薩之慈念,有違出家之善心。身死魂逝,墜墮三途。如經所說,若墮地獄,割舌令自啗食。若墮餓鬼,口中蛆膿流出。若生禽獸,食啗糞穢。人怪其聲,罪畢為人,面貌醜陋,口臭唇齒皆缺。佛言,寧以利刀割其舌,積劫受苦。不可以一言罵謗持戒比丘,惡報難盡。有二種人,一向入地獄。若非梵行,自稱梵行。若真梵行,而以非梵行謗之。
四者兩舌,謂向此說彼,向彼說此,離間恩義,挑唆鬬爭等。
離,別也。間,隔也。君父惠澤曰恩,兄弟朋友善益曰義。向此說彼者,謂傳彼人之言,向此人說。向彼說此者,謂傳此人之言,向彼人說。令生鬬亂,致使君臣父子兄弟朋友之恩義離間。若不傳彼此之言,但於二邊說令離散者,亦是兩舌。管子云:析交離親謂之賊是也。挑唆者,謂挑發唆起彼此之言,令生鬬諍也。成實論云:善心教化,雖為別離,亦不得罪。若以惡心令他鬬亂,即是兩舌,得罪最深,墮三惡道中,世世得敝惡,破壞眷屬,以今離間破壞他故也。
乃至前譽後毀,面是背非。
謂在彼前則稱譽其德,在後則謗毀其過。當彼人面則言其所說是,背後則言其所為非。報恩經云:佛告阿難:人生世間,禍從口出。當護於口,甚於猛火。猛火熾然,燒世間財。惡口熾然,燒七聖財。
證入人罪,發宣人短。
無問前人有罪無罪,但以惡心證之,言有即自得罪矣。發宣人短者,掩其之善,揚彼之過。孔子曰:匿人之善,所謂蔽賢。揚人之惡,斯為小人。太公曰:欲量他人,先須自量。傷人之語,還是自傷。含血噴人,先污自口。漢新息侯馬援以書誡其兄子曰:吾欲汝曹聞人之過失,如聞父母之名,耳可得聞,口不得言也。好議人長短,妄是非政法,此吾所大惡也,寧死不願聞子孫有此行也。輪轉五道經:佛言:為人喜傳人惡,死入地獄,烊銅灌口,拔出其舌,以牛犁之。後墮惡鳥,人聞其聲,莫不驚怖,呪令其死。
皆妄語之類也。
謂前譽後毀,乃至發宣人短,皆是妄語之屬也。
若凡夫自言證聖,如言已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等,名大妄語,其罪極重。
凡夫者,是未入賢聖位人。自言證聖者,謂自知實無所悟而故妄言,謂我已證得聖人之法。須陀洹,此云入流,謂已斷三界見惑盡,即預入聖道法流,此是小乘初果聖人也。斯陀含,此云一來,謂欲界九品思惑已斷,前六品盡後三品尚在,猶須更來欲界一受生,此二果聖人也。等者,謂餘三果四果,乃至或言得禪得定得三昧正受,天龍鬼神來歸依我,以此誑惑世間而邀名利供養,罪不可悔,墮大地獄長劫受苦。佛言:寧啗灰炭、吞食糞土、利刀破腹,不以虗妄稱得聖法而得供養,是最大賊。以盜人飲食故,故言其罪極重。未曾有經云:妄語有二:一重、二輕。為供養故,外現精進內行邪濁,向人妄說得禪境界,或言見佛見龍鬼等,名大妄語,墮阿鼻獄。復有妄語能令殺人破壞人家,或違失期契令他瞋恨,名下妄語,墮小地獄。其餘戲笑及諸理匿禁事,有言無、無言有,不犯。
餘妄語,為救他急難,方便權巧,慈悲利濟者,不犯。
如有諸禽獸,為獵人所逐入寺,獵人問言:賢者!見某禽獻否?爾時若是寒時,應語言:長壽!可暫入,少時向火。若是熱時,應言:可暫入飲水,少時停息。若獵者云:我不疲倦,我問走獸。時,即應先自觀指甲,報言:我見指甲。彼若復言:我不問指甲,我問可殺眾生於此過否?即應遍觀四方,作如是念:勝義諦中,一切諸行,本無眾生。即報彼言:我不見眾生。又如波斯匿王,敕殺厨監末利夫人,令人留藏,待王酒醒,悔恨送至王所,王大歡喜。夫人雖受八戒,為救他難,而不犯妄語。是名方便權巧利濟者也。
古人謂行己之要,自不妄語始,況學出世之道乎?
夫道德之存,至誠為首;立身之要,言行是先。所以南容三復白圭,將以戒慎其言。是故古人戒始慎終,自不妄語始。古人者,司馬溫公也。公為人孝友忠信,恭儉正直,自少至老,語未甞妄。故其甞言:誠之道固難入,然當自不妄語始。又曰:吾無過人者,但平生所為,未甞有不可對人言者耳。時劉安世問公曰:一言可以終身行之者。公曰:其誠乎?問其所從入,公曰:自不妄語入。世儒立身為一生名德尚爾,況釋子學出世道,修未來長舌,相因而不然乎?經云:不慎言者,非沙彌也。
經載沙彌輕笑一老比丘,讀經聲如狗吠。而老比丘者,是阿羅漢,因教沙彌急懺,僅免地獄,猶墮狗身。惡言一句,為害至此。
經載非一,或言沙彌,或言年少比丘。按賢愚經及報恩經,乃過去迦葉佛時,年少比丘,見一老比丘,常好讚誦,音聲鈍濁,自恃好聲,而言:汝今聲如狗吠。時老比丘語言:汝識我否?我今已得阿羅漢道矣。年少聞已,惶怖自責,即於其前懺悔。老比丘即聽悔過,雖免地獄,由其惡言,五百世中,常受狗身。時有商人五百,將一白狗,共詣他國,中路頓息。狗盜肉食,商人斷狗四脚,投之坑中而去。時舍利弗,以天眼遙見狗身,攣躃在地,饑餓困篤,命欲垂死。即持鉢飯,飛至狗所,以慈愍心,施與狗食,活其餘命。食已歡喜,復為說法。七日後命終,即生舍衛國婆羅門家,字曰均提。年至七歲,舍利弗化令出家,為說妙法,便證羅漢,六通悉備。自見前身是餓狗,蒙師舍利弗恩,今得人身,并獲道果。自念當盡身供給師之所須,永作沙彌,不受大戒。由其前生出家,持淨戒故,今值釋迦如來,得阿羅漢。故知若非淨戒,則解脫無期矣。
故經云:夫士處世,斧在口中,所以斬身,由其惡言。
此文雖出本經,然法句、阿含、大律皆同。斧譬自舌,惡言喻斧發也。如人擲斧斬天,斧墮還自傷身。世人欲以惡言害彼,反還自害。如大律云:昔調達罵舍利弗為惡欲比丘,應時熱血從鼻孔出,即以生身墮大地獄中。佛因而說偈曰:夫士處世,斧在口中。所以斬身,由其惡言。應毀反譽,應譽反毀。自受其殃,終無有樂。
噫,可不戒歟!
地持論云:妄語之罪,能令眾生墮三惡道。若生人中,得二種果報:一者多被誹謗,二者為人所誑。何故妄語墮三惡道?謂緣其妄語不實,使人虗生苦惱,是以死及地獄苦;以其欺妄,乖人誠信,故受畜生報;緣其妄語,皆自貪欺、慳欺罪,故復為餓鬼;以其妄語不誠實,故被人誹謗;以其妄語欺誑人,故為人所誑。既知妄語有此四大苦報,可不戒歟?
△五曰不飲酒
亂心惛智曰酒。
解曰:飲酒者,謂飲一切能醉人之酒。西域酒有多種,甘蔗、蒲萄及與百花,皆可造酒。此方止有米造,俱不可飲。
西域即天竺,此方即東華。酒雖多種,不出其二:一者穀酒,謂以五穀和麴而釀成之;二者木酒,謂用根莖花果雜諸藥草而醞成之,即甘蔗、蒲萄、百花、藕根、糖蜜等是也。此二種酒皆不得咽,故云俱不可飲。凡有酒色、酒香、酒味三者,或缼一缼二,能令人醉,飲即得罪。若啗糟食,和酒煑食,盡犯。若無酒色香味,不醉人,不犯。
除有重病,非酒莫療者,白眾方服,無故一滴不可沾唇。
佛言:若依我為師者,不得飲酒,亦不與他飲,不貯畜,乃至不以草頭著酒滴入口中。言有重病者,謂非輕小疾也。非酒莫療者,謂餘藥治不瘥,醫教以酒為藥,非酒不能瘳,即須白眾令知,然後服之,始無自私之咎也。無故者,無病之故也。必有重病痼疾,乃暫權開聽,非謂長途服食。若無病托病,輕病托重,俱犯。
乃至不得齅酒,不得止酒舍,不得以酒飲人。
齅謂鼻齅。不得止酒舍者,止謂暫時停止,舍謂沽酒市肆。為防二事,故不聽止:一防譏疑,二避沉酗。不以酒飲人者,自既知非,豈可施人?菩薩為利生故,自飲猶輕,與他飲犯重,用迷惑眾生,失智慧種故也。
儀狄造酒,禹因痛絕。
儀狄,夏人也,善造酒醪。禹即夏帝也。戰國策云:儀狄作酒,禹飲而甘之,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遂疏儀狄,因而深痛絕旨酒也。昔漢邴原絕酒不飲,人或問之,原曰:本自能飲,但以荒思廢業,故斷之耳。世儒尚畏廢業,況學出世之道乎?
紂作酒池,國以滅亡。僧而飲酒,可恥尤甚。
紂乃帝乙季子,名受,又名辛祖,都於殷。諡法:殘義害善曰紂。始作玉盞象箸,造鹿臺,為瓊室玉門,大三里,高千尺,以人食獸,以酒為池,懸肉為林,男女裸形,相逐其間。宮中九市,為長夜之飲,作炮烙之刑,剖孕婦,斫人脛。王子比干諫之,怒曰:吾聞聖人心有七竅。遂殺比干,視其心。於是武王告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不伐。乃東伐紂。紂走登鹿臺,衣其珠玉,自燔而死。禹謂後世必有以酒亡國者,此也。所以詩、書婬亂之戒,其原皆在於酒。故微子以紂沉酗於酒,遂作誥以告箕子、比干而去。穆公因周厲王沉湎於酒,故作大雅,嗟嘆而泣涕流連。後秦主符生飲無晝夜,乘醉多所殺戮,臣民畏之。海東王符堅將兵伐生,猶醉寐,兵殺之,堅遂稱帝。唐敬宗年十八,夜與宦官酣飲擊毬,俄燭滅遇弒。是以前危後則,皆由酒色;先聖後賢,咸因旨絕以成名。出家為僧,心形越俗,不愧先聖,而踵前危,故曰可恥尤甚。
昔有優婆塞,因破酒戒,遂併餘戒俱破,三十六失,一飲備焉,過非小矣。
優婆塞,此云近事男。婆沙論云:昔有一近事,稟性仁賢,受持五戒,專精不犯。後於異時,遠行歸家,家人赴會,彼為渴所逼,見器有酒如水,遂取飲之,便犯酒戒。時有隣雞來入其舍,盜殺而食,復犯盜殺二戒。鄰女尋雞入舍,強逼交通,復犯婬戒。隣家告官,拒諱不陳,復犯妄語。故云遂併餘戒俱破。三十六失者,善惡所起。經云:一、資財散失。二、現多疾病。三、因與鬬諍。四、增長殺害。五、增長瞋恚。六、多不遂意。七、智慧漸寡。八、福德不增。九、福德轉減。十、顯露秘密。十一、事業不成。十二、多增憂苦。十三、諸根闇昧。十四、毀辱父母。十五、不敬沙門。十六、不信婆羅門。十七、不敬佛。十八、不敬法僧。十九、親惡友。二十、離善友。二十一、棄飲食。二十二、形不隱密。二十三、婬欲熾盛。二十四、眾人不悅。二十五、多增語笑。二十六、父母不喜。二十七、眷屬嫌棄。二十八、受持非法。二十九、遠離正法。三十、不敬賢善。三十一、違犯過失。三十二、遠離涅槃。三十三、顛狂轉增。三十四、身心散亂。三十五、作惡放逸。三十六、身壞命終,墮大地獄,受苦無窮。此三十六失,因破酒戒而具,故云一飲備焉。失乃三十有六,故云過非小矣。
貪飲之人,死墮沸屎地獄,生生愚癡,失智慧種。
輪轉五道經云:為人喜飲酒,醉死入沸屎泥犁中,後墮猩猩獸中,後生為人,愚癡故無所知。教化地獄經云:信相菩薩白佛言:復有眾生,或顛或狂,或癡或騃,不別好醜,何罪所致?佛言:以前世時,坐飲酒醉亂,犯三十六失,復得癡身,如似醉人,不識尊卑,不識好醜,故獲此罪。然善惡無爽,有因必果,貪飲故墮沸屎,醉亂故失智慧。叢說云:毒智莫甚於酒是也。
迷魂狂藥,烈於砒酖。
以酒能使人顛倒錯亂,外失威儀,內喪真性,故云迷魂狂藥。砒是砒霜,酖是酖毒。藥,酒也,謂以鴆鳥之毛瀝於酒中,飲令人立死,故字從酉。烈,謂酒之酷烈尤甚於砒酖,砒酖雖能殺身,而不能使人破戒,喪失慧命,墮三惡道也。
故經云:寧飲烊銅,慎無犯酒。
烊銅喪身,酒歿慧命,故寧喪身以存慧命。如薩遮尼乾子經偈云:酒為放逸根,不飲閉惡道。寧捨百千身,不毀犯教法。寧使身乾枯,終不飲此酒。假使毀戒罪,壽命滿百年。不如護禁戒,即時身磨滅。經云:有犯斯戒,非沙彌也。
噫,可不戒歟!
或問曰:肉由害命,斷之宜然。酒不損生,何為頓制?若使無損,理本無過。答曰:如來結戒以絕惡源,得罪據心成業。肉乃因害,食之即罪。酒雖非損,過由亂神。餘處生過,過生由酒。斷酒則諸過頓除,況種愚癡之業,不免三惡道報。言餘處生罪者,由酒遂破餘戒,并得三十六失是也。
△六曰不著香華鬘不香塗身
遠離香觸二塵,故曰不著不塗。
解曰:華鬘者,西域人貫華作鬘,以嚴其首。
梵語磨羅,此云鬘。天竺多用蘇摩那花,行列貫串,結之為鬘。無問男女,皆此莊嚴身首,以為飾好。
此土則繒絨金寶製飾巾冠之類是也。
繒,帛也。絨練,熟絲也。製飾,謂以金銀七寶,製造纓絡環釧,併飾巾冠等。大經云:在額上名鬘,在頸名纓,在臂名釧,在指名環。是知七寶製造,皆曰華鬘。故經云:無服飾珍玩,衣趣蔽形,無以文彩是也。
香塗身者,西域貴人用名香為末,令青衣摩身。
名香,謂沉、檀、速、麝、龍腦、酥合、熏陸、白膠等。青衣即童子,謂以末香使童子塗揩其軆,故曰摩身。
此土則佩香、熏香、脂粉之類是也。
佩是佩帶,熏即烟熏,脂即臙脂,粉即水粉,斯皆塗香裝飾之屬也。
出家之人,豈宜用此。
如上七寶製飾香花等,皆俗士所用,出俗為僧,已捨樂欲,剃髮染衣,修出世道,詎可同俗憍奢,迷心放逸?故云豈宜用此。
佛制三衣,俱用麤疎麻布、獸毛、蠶口,害物傷慈,非所應也。
三衣,如後威儀中出。麤疎麻布者,麤以禦風寒,疎以却蚊虻,足為安身進道矣。獸毛即裘褐等,蠶口即綢絹等,此皆從殺生而得,故曰害物。有虧菩薩之心,故曰傷慈。違佛本制,復傷仁慈,故曰非所應也。按小乘十種衣,隨施得受,染以壞色,割截成衣。菩薩利生,以大慈為本,故非所應。若據楞嚴,大小皆遮。故經云: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遊三界。唐乾封二年二月,四天王白宣律師曰:釋迦如來初成道時,乃至涅槃,唯服麤布僧伽棃及白㲲三衣,未曾著蠶衣繒帛云云。
除年及七十,衰頺之甚,非帛不暖者,或可為之,餘俱不可。
謂年至七十,四大衰朽,力弱形頺,若不著絲帛,則體凍寒生,或可用之。其餘四大不衰,年非七十,皆不應為,故云餘俱不可。
夏禹惡衣
惡衣者,非精細之服,乃麤布也。禹姓姒,名文命,字密身。按諡法,受禪成功曰禹,乃黃帝之玄孫。禹父名,堯時洪水滔天,治水無功,舜乃舉禹續父業,居外十三年,以開九州,水害遂息。受舜禪位,都於安邑,國號曰夏。禹為人敏給克勤,其德不違,其仁可親,其言可信,其聲應鐘律,身有法度。故孔子稱曰: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禹,吾無間然矣。昔帝堯布衣掩形,鹿裘禦寒,衣履不敝,不更換。漢文帝亦身衣弋綈,幃帳無文。晉武帝焚雉頭裘,猶敕不許貢獻奇技異服。斯等聖君非一,不能盡舉。
公孫布被。
公孫,姓也,名弘。漢武帝徵為博士,天子察其敦厚,遂以為御史大夫。食不重肉脫粟之飯,而為布被,俸祿皆給與仰食之賓,家無所餘。時汲黯奏曰:弘位在三公,然為布被,此詐也。帝問弘,弘謝曰:有之,誠中弘病。夫以三公為布被,實飾詐以釣名。且無汲黯忠,陛下安得聞此言?天子以為謙讓,愈益厚之,以弘為丞相,封平津侯,年八十而終。弘既無怨汲言,而且善其中已病,可謂寬仁雅量之至矣。
王臣之貴,宜為不為,豈得道人反貪華飾,壞色為服,糞掃蔽形,固其宜矣。
壞色,謂以草木根葉泥等,染為緇色,以別五大色也。糞掃,是他所棄之物,拾取納之為衣,以遮蔽身形,息馳求心,斷憍恣念,而進修道業。如經所說:比丘持糞掃衣,就河而洗,諸天取汁,用洗自身,不辭穢也。外道持淨㲲,次後將洗,諸天遙遮,勿污池水。是知重德不重物也。王謂禹帝,臣謂公孫,貴是尊貴位高之稱也。獸毛繒帛,是王臣所應宜為而不為,而為惡衣布被,壞色為服,糞掃蔽形,固本出家學道人所當宜為而不為,而反貪世間華香繒絨裝飾之欲樂,深非所宜也。記云:今時禪講,自謂大乘,不拘事相,綾羅鬬美,紫碧爭鮮,肆恣貪情,皆違聖教。豈不聞衡岳但服艾絮以禦風霜,天台四十餘年唯披一衲,永嘉服不蠶口,荊溪大布而衣,良由深解大乘,方乃專崇苦行。請觀祖德,勿染邪風,稟教修身,真佛子矣。
古有高僧,三十年著一緉鞋,況凡輩乎?
緉,音兩,雙履也。高僧,即唐慧休法師。十六歲出家,學通經論,尤善華嚴。唯有律部,未遑精閱。意以為戒可事求,按讀即曉,未勞師授。後忽披一卷,性遮茫然,方悔前議。乃負律提瓶,從洪律師聽四分律三十餘遍,而顧諸學徒曰:余往聽經論,一遍入神。今聽律部,逾增逾暗。豈非理可虗求,事難通會。甞聽礪公講律,礪曰:法師大德,暮年如何猶勤律部?休曰:余憶出家之始,從虎口中來,豈以老朽而可斯須離耶?吾恨不得甞聞耳。今之後學,薄知文句,宗致渺然,即預師範,所以終夜長慨矣。休敬慎三業,懷課六時,奉禁守道,逾衰逾篤。衣服趣得葢體,襆懸壁上,著一麻鞋。經三十餘年,遇軟地則赤足。人問之故,答曰:信施難消。帝屢召入京,固以疾辭。春秋八十有八。又唐通慧禪師大悟後,晚年唯一裙、一被、一麻鞋,二十載布衲重縫,冬夏不易。左溪尊者一條七衣,四十餘年一尼師壇,終身不易。洗鉢則羣猴爭捧,誦經則眾鳥交翔。如此高德,非聖則賢,檢身崇樸乃爾。我等凡輩,不謹約身心,積德可乎?
噫,可不戒歟!
大菩薩藏經云:若有味著花鬘塗香,即是味著熱鐵花鬘,亦是味著屎尿塗身。又昔有比丘在蓮池邊經行,聞蓮華香,鼻受心著。池神言:比丘何以捨靜坐而偷我香?時有一人入池取花,掘根而去。比丘言:此人破汝池花,汝都無言。我但經行,訶我偷香。神言:世間惡人,罪糞沒頭,我不共言。汝是禪行好人,而著此香,破汝好事,是故訶汝。譬如白氎有點,人皆見之。惡人如黑衣,縱有墨點,人皆不見,誰問之者?如經所說,齅花尚被神責有點,況身塗著污德,可不戒哉!
△七曰不歌舞倡妓不往觀聽
離身口過,故曰不歌舞。遠色聲塵,故曰不觀聽。
解曰:歌者,口出歌曲。
所謂歌唱曲令也。長引其聲詠之曰歌。樂書云:樂有歌,歌有曲,曲有詞。所以詩言志,歌詠言。吟咏之有上下,如草木之有柯葉也。爾雅曰:聲比於琴瑟曰歌,徒歌曰謠。謂無絲竹之類,獨歌之也。韓詩曰:有章曲曰歌,無章句曰謠。又咏詩曰歌,短歌謂之謠。詩注云:謠者,歌聲之遠聞也。故善歌者,有含商吐角之音。列子云:秦青撫節悲歌,聲振林木,響遏行雲是也。
舞者,身為戲舞。
手足變弄曰戲舞。歌舞乃俳優雜戲也。
倡妓者,謂琴瑟簫管之類是也。
倡妓是音樂之總稱。樂者,鐘、鼓、簫、管、宮、商、羽、角、徵、籥也。琴、瑟是絃樂,簫、管是管樂。昔伏羲斵桐為琴,名曰離徽,絙桑為瑟。琴長七尺二寸,鳳池四寸象四時,龍池八寸象八風,絃二十七以通神明之貺。舜制,長三尺六寸六分,象朞之日,合天人之和;廣六寸,象六合;腰濶四寸,象四時;前廣後狹,象尊卑;上圓下方,象天地;五絃,象五行;十三暉,象十二律;餘一暉,象閏。後文王加少宮、少商二絃,成七。或云加文、武二絃。瑟有三十六絃,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今人用之為戲樂,誤也。昔女媧氏用五十絃,秦帝使素女鼓而聽之,極悲,乃析而用其半,以抑其情,而樂乃和洽也。簫,肅也,謂其聲肅肅而清也。編小竹管為之,參差不齊,象鳳之翼。大者二十三管,長尺四寸;小者十六管,長尺二寸。管有六孔,一曰七孔。今時簫似笛,或曰亦簫也。餘琵琶、笙、簧、箏、笛、箜篌等,皆倡妓之類也。
不得自作,亦不得他人作時故往觀聽。
自作從身口二業生罪,觀聽從眼耳二根招愆,故往者顯非無心也。若路由彼過,無心觀聽,不犯。
古有仙人,因聽女歌,音聲微妙,遽失神足。觀聽之害如是,況自作乎?
遽,疾也,卒也。神足者,飛行也。大婆沙論云:昔有隲陀衍那王,將諸宮女詣水迹山,除去男子,純與女人燒眾名香,奏五妓樂,露形而舞。樂音清妙,香氣芬馥。時有五百仙人乘神通上過,或見色,或聞聲,或嗅香,皆退。神通一時墮下,如折翼鳥,不復能飛。王見問曰:汝等是誰?諸仙答言:我是仙人。王言:汝得非非想定否?仙言:未得。乃至問言:汝得初禪否?仙言:曾得,今失。時王瞋言:不離欲人,如何觀我宮人婇女?便劍斷截五百仙人手足。彼諸仙人有從眼根而退,有從耳根而退,有從鼻根而退,是故一時墮落。故云觀聽之害如是,況自作乎?
今世愚人,因法華有琵琶鐃鈸之句,恣學音樂。然法華乃供養諸佛,非自娛也。
娛,樂也。琵琶是胡琴,長三尺五寸,象三才五行。四絃象四時也。鐃古以金造之,鈸以銅作之。經云:若使人作樂,擊鼓吹角貝,簫笛琴箜篌,琵琶鐃銅鈸,如是眾妙音,盡持以供佛。或以歡喜心,歌唄頌佛德,乃至一小音,皆以成佛道。經謂使人作,顯非沙門自為也。盡持以供養,明非自娛也。
應院作人間法事,道場猶可為之,今為生死捨俗出家,豈宜不修正務而求工技樂?
閑晏修道處,名為道場。佛坐菩提樹下成道,故名其處為道場。今以人間法事為道場者,是隨俗言耳。應院,謂應赴菴院也。原佛教中,本無應赴事,良猶末法人,訛不為超生越死。出家者,饕餮世間穢利,故有之也。割愛辭親,是曰捨俗。出煩惱家,故曰為生死。禪誦禮拜,勤修福慧,名為正務。既為生死,不修正務,而反求工巧,於世技樂,重增生死之累,自喪己德,忝玷法門。故止觀云:皮文美角,膏煎鐸毀,已自害人。況修出世之道,而當樹林招鳥,腐氣來蠅,豈不摧折污辱乎?注曰:象為牙死,犀為角亡,翠為羽殘。膏有明故煎,鐸有聲故毀,麋鹿為皮自害。眾鳥集樹,必為枯折。蒼蠅集於腐肉,反憎肉臭。喻出家人,自以技能招害,摧折自行,污辱三寶,過非小也。
乃至圍棊、陸博、骰擲、摴蒱等事。
圍棊,古三百六十路,今十九路。象棊有三十六旬,以象牙飾之,故名象棊。又云:世傳堯作圍棊,武王作象棊,以象戰鬬也。有云:昔神農以日月星辰為像,唐相國牛僧孺用車馬將士卒加砲代之為機矣。骰即骰子,是陸博采具。陸博即雙陸棊,亦名博塞戲。魏曹植製雙陸局,以五木為骰子,有梟、盧、雉、犢、塞五者,為勝負之采,故人刻一骰為梟鳥形,得之為上勝。又骰六箸,行六棊,謂之六博也。擲者,投也,拋也,如擲色、投壺、拋毬、跳錢也。樗音樞。蒱音蒲。相傳謂老子入胡作,用六子為馬,今人擲之為戲,亦博奕之總名,所謂樗蒲一擲百萬是也。乃至與等者,皆戲樂未盡之舉也。
皆亂道心,增長過惡。
如上所說,俱擾亂正念,增長貪瞋煩惱,生死過患由此而興,誠非釋子所為也。
噫,可不戒歟!
大論云:聲相不停,暫聞即滅。愚癡之人,不解聲相無常變失,故於音聲中,妄生好樂,於已過之聲,念而生著。有智之人,觀聲生滅,前後不俱,無相及者,作如是知,則不染著。若斯人者,諸天音樂,尚不能亂,何況人聲?如是等種種因緣,訶聲過失。如大迦葉等,聞天王彈琴,尚起作舞,不能自安,況凡夫輩,可不當深戒歟?
△八曰不坐高廣大牀
身離觸塵,故曰不坐。量越聖制,故曰高廣。
解曰:佛制繩牀,高不過如來八指,過此即犯。
如來是佛十號之首,謂佛乘如實道來成正覺,故名如來。如來金身丈六,一指濶二寸,八指當周尺一尺六寸。越斯量者,故曰過此。阿含經云:足長尺六非高,濶四尺非廣,長八尺非大。復有八種牀:一、金,二、銀,三、牙,四、角,五、如來,六、緣覺,七、羅漢,八、師僧。前四約物辯貴,體不合坐。後四約人辯大,縱令地鋪擬於尊人,亦不合坐。言繩牀者,或以草麻藤等織成,脚有曲直,若繩若木,過量皆犯。
乃至漆彩雕刻及紗絹帳褥之類,亦不宜用。
大律云:牀有二種:一高,二下。卑牀曰下麁弊,亦名下;高大名高妙好,亦名高妙好,即漆彩雕刻金銀牙角等。如是之牀,及紗羅絹帳、上妙氈褥,皆非出世道人之宜,乃王臣俗士所貴,違佛明制,自敗己德,故曰不宜用也。類者,餘一切貴價被席等是也。
古人用草為座,宿於樹下。今有牀榻,亦既勝矣,何更高廣,縱恣幻軀?
牀,狹而長者曰榻。古人者,古德高僧也。或住深山,或依樹下,以草為座,起則經行,坐即禪思。今居廣廈密屋,宿於高牀長榻,可謂勝彼樹下草座多矣。何用更復高廣,縱恣幻軀,失沙門之高範,違佛祖之垂言。東林混融禪師示眾曰:避萬乘尊榮,受六年饑凍,不離草座,成等正覺,度無量眾。此黃面老爺出家樣子,後輩忘本,反為口體。如佛言曰:為沙門者,去世資財,乞食取足,日中一食,樹下一宿,慎不再矣。故唐通慧禪師入太白山,不賷糧食,取給草果,渴則飲水,息則依樹,經於五年,因以木打塊,塊破形消,廓然大悟。敬雲法師入泰山,結草為衣,拾果為食,行法華三昧,感普賢現身證明。如斯高德非一,備載傳燈高僧傳中,自當尋閱。言幻軀者,地水火風四大假合成身,虗妄不實,猶如夢幻。愚夫不了,執之為實,是以恣情縱欲,增長漏業,長淪三有矣。
脇尊者,一生脇不著席。
尊者中天竺人,本名難生。由在母胎六十年始生,因以為名。出家年晚,得遇九祖伏䭾尊者,執侍左右,未甞睡眠。日則披閱三藏,夜則坐禪。因其脇不至席,故世稱曰脇尊者。即第十祖,或云九祖。
高峰妙禪師三年立願,不沾牀。
元高峰妙禪師,縛柴為龕,冬夏一衲,搗松和糜為食。後住天目山西巖,築一小室,榜曰死關。其巖非梯莫登,而去梯斷緣,雖弟子罕得瞻視。故內無牀,外絕給侍,不澡身,不薙髮,截為鐺,併日一食,三年晏如也。今時出家,戒德未具,心地未明,安享無虞,可不自愧煞乎?傚不薙髮,自號頭陀,寧不大謬哉?
悟達受沉香之座,尚損福而招報。
唐知玄法師,俗姓陳,三學洞貫,名冠一時,異跡尤多,故世號為陳菩薩。五歲即便能詩,十四講涅槃經。李商隱贈詩云:十四沙彌能講經,似師年紀秪擕瓶。沙彌說法沙門聽,不在年高在性靈。懿宗賜沉香寶座,高二丈餘。僖宗賜號曰悟達國師。二帝供養,隆厚非常。後忽定中見菩薩降,手摩玄頂,演深妙法而安慰之,言訖即隱。俄見一珠入玄在股,隆起痛甚,上有晁錯二字,遂成人面瘡。而玄前身是漢袁盎,奏斬錯腰於東市。玄十世為高僧,錯求報不得,因過受人主寵遇,一念名利心起,於德有損,故能害之。後詣西蜀,遇迦諾迦尊者,洗以三昧水即愈。詳如本傳。
噫,可不戒歟!
此牀座帳褥,乃四聖種中之一,名臥具。知足聖種。於此知足,則能進修道業,證三菩提,故名聖種。若不知足,則道果無分,聖種失矣。如悟達國師,見解超時,行位未測,由不知足,一念心起,德損禍至。我輩何人,不以為後戒哉。
△九曰不非時食
舌根離過中之味塵,故曰不非時食。
解曰:非時者,過日午,非僧食之時分也。諸天早食,佛午食;畜生午後食,鬼夜食。僧宜學佛,不過午食。
大律云:非時者,有二分齊:一謂日過中,二謂明相未出。又云:日影過西,一髮一線,即曰非時。今云日午者,乃順此方之言。的依經律,應云日中。良以午分八刻,前四名時,後四非時。恐人渾濫,故不言午,而言中也。起世因本經云:烏哺沙他,此言增長。謂受持齋法,增長善根。故佛教以過中不食為齋。如毗羅三昧經,以午食為法食。瓶沙王問佛:何故佛日中食?佛言:早起諸天食,日中三世諸佛食,日西畜生食,日暮鬼神食。如來欲斷六趣因,令入道中,故制令同三世佛食。所以如來恒處中道,自𧩙王宮,乃至涅槃中間,未甞非時噉食。今時學者,有分禪分律。自謂禪無拘執,任噉任餐,則放恣無愧,食無晝夜。寧知禪是佛心,律是佛行,大乘小乘,悉皆同學。故律本云:同一師學,如水乳合。既同一如來大師教學,何得禪律各分,如水乳合?豈可互相詆讟?又戒猶人之衣食,非衣食則人奚存?禪無律則僧安在?故大律云:毗尼藏者,是佛法壽命。毗尼藏住,佛法亦住。是故如來垂將涅槃,猶諄諄誨囑,使依波羅提木叉為師,迦葉奉之終身。日中一食,祖祖傳持,未甞有毀教滅律者。苟能見過如來,行超迦葉,一任毀之滅之。如或未然,速宜知改。豈有悟佛祖之心,而毀佛祖之行?猶讀孔子之書,而非孔子之禮。世儒尚不肯為,況釋子學出世之道,而忍誹釋尊之教乎?
餓鬼聞碗鉢聲,則咽中火起,故午食尚宜寂靜,況過午乎?
咽,喉也。由人慳貪,故墮餓鬼道中,咽小如針,腹大如鼓,常為饑渴所逼。若聞碗鉢之聲,則喉中發𦦨,而自燒然。午前雖非餓鬼,食時尚宜寂靜,無令聞聲火起,而受燒然之苦。況午後正當鬼食之時,令聞聲見食,即內外燒然。釋子慈心,何忍彼苦,而自安餐?是故二時粥飯,猶施食呪願,令彼獲安。況非時噉食,使其生苦,大乖菩薩之心,非釋子之慈行也。
昔有高僧,聞鄰房僧午後舉爨,不覺涕泣,悲佛法之衰殘也。
爨音竄,進火曰爨,氣上曰炊,謂舉火煑食也。昔法慧禪師住鄴寺,聞鄰房比丘午後炊爨,自念去聖時遙,人多廢戒,深傷佛法之衰殘,不覺淚下沾衾。今人既無古賢護法之心,而反生毀謗,安然無愧,可乎?宋徽宗惑於道士林靈素妖言,改佛為道。法師永道上疏陳諫,帝大怒,收永付開封獄。舂陵守謂師曰:道人蔬食,且不過中,甚非自全計,宜茹葷血。師囅然曰:死則死耳,佛禁不可犯也。又唐法師悟恩,字修己,時稱義虎。平時一食不離衣鉢,不畜財貨,晨粥親視明相。每布薩,大眾雲集,澘然淚下。葢思大集經云有無戒比丘滿閻浮之言也。
今人體弱多病,欲數數食者,或不能持此戒,故古人稱晚食為藥石,取療病之意也。必也知違佛制,生大慚愧,念餓鬼苦,常行悲濟,不多食,不美食,不安意食,庶幾可耳。
數者,頻也。藥石者,古針灸治病,用石為針,今乃用鐵,以存其本,故云藥石。又五石能治病,亦名藥石。古人稱晚食為藥石者,戒律久廢,一時難以改正,故古德權開,終圖其復本也。既云必知違佛明制,則不可執權迷實,以為常途軌則,依法不依人,方為正見。佛子!以必知違佛制故,生大慚愧;由慚愧故,不安意食;念餓鬼苦故,常行悲濟;以悲濟故,於食心不安意生美,而減分施他,故不多食也。如有重病,非穀不治,醫教令食,聽於屏處與之,瘥已即須斷絕。況療病自有湯膏丸散,如來聽服五果八漿、糖蜜酥油,足以愈疾,何用噉嚼?偏違佛教,自招罪累。故天台云:病故毀戒,如破浮囊,惜膿血臭身,破清淨法身。處處經云:佛言:中後不食有五福:一、少婬;二、少睡;三、得一心;四、少下風;五、得身安隱,亦不作病。既云安隱,復不作病,則有病正宜戒之。古云:禍從口出,病從口入。故大律中:比丘有病,即令斷食,以瘥為度,名為天醫。有病無病,常當觀察。此身為生、老、病、死之本,眾苦之源,深自尅責,制其情欲。何以縱彼愛根,自增苦本?故法苑云:惟無常、苦、空之悲,念生、老、病、死之患,長夜悲倒懸之苦,漂淪陷墜之溺,思之痛傷,亦深可懼。而不懼累劫之殃,但憂一身之命。所以飽食長眠,何當㹠犬?破齋夜食,鬼道無殊。是故施主失應時之福,眾僧損良田之種。比見邊方道俗,聞律開食果汁、漿,遂即食乾棗汁,或生梨、蒲萄、石榴,不搗汁飲,并子總食。雖有擣汁,非澄使清,取濁濃汁,并滓而食。或有聞開食舍樓伽漿,以患熱病,遂取藕根生食。或有取飯汁飲。或無饑渴,非時食酥、油、蜜、石蜜等。或用杏仁煎作稠湯。如此濫者非一,不可具述。
如或不然,得罪彌重。
彌,大也,甚也。如或不然者,謂無病而託病,輕病而托重,復不生大慚愧等,而毀佛禁戒,得罪非輕,故曰彌重。近世阿師,不諳律教,謂有七事因緣,非時得食:曰病時,作衣時,施衣時,道行時,乘船時,大眾集時,沙門施食時。原此七事,出別眾食戒,開其午前。有此七緣,得別眾食,非謂午後,且與非時食戒,迥不相干。律有明文,何不檢看?二百五十戒相,尚自不知,而稱為比丘者,寧不愧哉?自誤誤人,過非小矣。昔傅大士,是彌勒菩薩化身,每行清齋,竟日不食,減餐以施貧餒。今者二時飽食,猶不知愧,故違佛制,不觀祖德,不念他乏,焉得名為好心出家?或曰:永嘉云:大悟不拘於小節,奚在瑣瑣行持?答曰:斯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致於真如佛性尚不立,況其他小節乎?如云:婬房酒肆,無非清淨道場,苟執事言之,則入地獄如箭。迦葉結集,猶不捨微細之戒,何云不拘?若其上上根人,得事事無礙,則萬事門中,不捨一法,又有何小節而見拘耶?或曰:有二比丘犯婬殺,波離增罪結,維摩頓除疑。此復云何?答曰:斯明無心犯也。彼二比丘共住山菴,一外出遊行,一在菴坐禪睡熟。樵女入菴偷犯淨戒,既寤心生不悅。彼外出者還以事陳知,彼即瞋逐樵女,女怖墮坑而死。二心俱懷憂惱,一由無心犯婬,一由無心犯殺。以初如來結戒,未制無心不犯,故波離據事結罪。苟其有心,便獲阿鼻業矣。縱得羯磨,僅免地獄現生,寧獲證悟?若以婬殺為小節,不知更以何為大哉?或曰:勇施推罪性了不可得,即往東方頓成正覺,何言不獲證悟?答曰:勇施乃再來菩薩示現,俾後世懺悔者達罪性空,滅業根本。設非再來,奚能成佛之速?故云多劫曾為忍辱仙,明非一生也。如或不然,請自揣看。諸佛無量神通妙用,汝今百無一能,何由頓成正覺?事理性相,觸目茫然,如何不拘小節?貪瞋滿腹,我人填胸,未能聞謗,如飲甘露,何從頓入不思議?豈不聞乘戒俱急,如鳥二翼,翱翔霄漢,扶搖萬里,得無快哉?倘一妄生邪解,即落豁達空,撥因果,作在心,殃在身矣。如或不信,當觀下文。
噫,可不戒歟!
大律云:沙門釋子,寧自破腹,不應夜食。沙彌尼戒經云:若國王長者,過日中施,亦不得食,終死不犯也。大乘蓮華藏經云:受佛禁戒,不護將來,各言我是。依大乘法,猶如冥夜。各自說言:我得佛法,受鐵鏘地獄。從地獄出,瘖瘂聾盲,不見正法。又舍利弗問經云:佛告舍利弗:非時食者,是破戒人,是犯盜人,是癩病人,壞善果故。非我弟子,盜我法利。盜名盜食,一團一撮,片鹽片醋。死墮燋腸地獄,吞熱鐵丸。從地獄出,生猪狗中,食諸不淨。及生惡鳥,人怪其聲。後生餓鬼,還於寺中,在圊廁內,噉食糞穢。並百千萬歲,更生人中。貧窮下賤,人所厭惡。所有言說,人不信用。不如盜一人物,其罪尚輕。割奪多人良祐福田,斷絕出世道故。是大劫賊,是即餓鬼,為罪窟宅。其時食者,是即福田,是即出家,是即天人良友,是即天人導師。如佛所說,令人毛骨悚然。何為一餐之食,遺累至此?其有智者,可不深戒歟?
△十曰不捉持生像金銀寶物
身離利欲故,曰不持生像。
解曰:生即金也。像,似也。似金者,銀也。謂金色生本自黃,銀可染黃似金也。
此胡漢雙舉也。漢言金銀,胡言生像。大律云生色似色是也。生色者,謂金生本自黃色,不可變改也。似色者,謂銀可染變為黃色,如以石黃煑銀,令似金也。胡言者,良由譯人從天竺來,路經胡地,傳彼胡語,譯為華言。若準天竺梵音,呼金為蘇伐羅,呼銀為阿路巴。雖得斯名,然亦未詳其義。或有名無義,五不翻中之一。如此方金銀,亦有名無義。據上世稱銀為乾汞,謂水銀為藥銀,斯之少別耳。
寶者,七寶之類也。
一、金,二、銀,三、毗琉璃,四、頗梨即水玉,五、𤥭磲,六、瑪瑙,七、赤珍珠。其餘珊瑚、琥珀、日珠、月珠、摩尼珠等,皆寶之類也。經云:乃至不得習弄兵杖。
皆長貪心,妨廢道業。故佛在世時,僧皆乞食,不立烟爨,衣服房舍,悉任外緣,置金銀於無用之地,捉持尚禁,清可知矣。
金銀七寶,皆增長人貪愛之心,故妨廢修行道業。貪為鬼畜之根,愛為生死之本。如來出世,原為斷絕眾生生死根株,故令遠離世利。衣食房舍,既任他施,故置金銀於無用之地。後因病比丘,乃漸聽立烟爨房舍。今時房舍悉備,食用皆出常住,猶嫌不稱己懷,不知是何心哉。佛既不聽捉持,則其不貪少欲之清節,可自知矣。餘律或言不受畜,或言不捉持。以捉持是畜之漸因,亦染污淨德,故佛制斷。
鋤金不顧,世儒尚然;釋子稱貧,畜財奚用?
彼既不顧,我何稱貧?衣食悉任外緣,故曰畜財奚用。世儒者,漢北海管寧也。寧少時與華歆為友,同席讀書,曾與歆共鋤菜,見地有金,揮鋤不顧,與瓦石無異,歆捉而擲之,時人以是知其優劣矣。寧後適遼東三十七年,魏主丕徵之,乃浮海西歸,以為太中大夫,不受,其名行高潔若此。又能因事導人於善,人皆服其化,年八十有四卒。歆為尚書令,行逆不得其終。先曹操欲弒獻帝后伏氏及二皇子,使郄慮持節䇿收后璽綬,歆即壞戶發壁,就牽后出,披髮徒跣泣行,帝見不能救,遂將后下暴室幽死,二皇子皆酖殺之,所謂知其優劣者此也。
今人不能俱行乞食,或入叢林,或住菴院,或出遠方,亦未免有金銀之費。必也知違佛制,生大慚愧,念他貧乏,常行布施,不營求,不畜積,不販賣,不以七寶粧飾衣器等物,庶幾可耳。
此是大師權開,非佛本意,故曰必也。知違佛制,以知違制故,生大慚愧,念他貧乏故,常行布施。不營求者,謂不種種經營求索也。不畜積者,謂有檀越布施,即將以供三寶,自獲善果,復令施福轉增,不可畜之箱囊,積之高閣。故經云:無得藏積穢寶,人與不受,受則不留,轉濟窮乏,常為人說不貪之德是也。不販賣者,謂不賤買貴賣,虧損淨行,縱得財利供僧,佛不許受,繪塑佛像,不聽禮拜。業疏云:但以邪心有涉,貪染為利,賣法禮佛,讀經斷食等,所獲贜賄,皆曰邪命物。不以七寶粧飾衣器等物者,謂非釋子所宜,及增長愛根,成有漏業故也。梵語貧婆,此云叢林,譬如大樹叢叢,故僧聚處,名曰叢林。西國僧俗修行,於蘭若處,多結草菴居之。院是禪室,凡庭館有垣墻者,皆曰院。
如或不然,得罪彌重。
謂若不生大慚愧等,故違佛制,得罪非小也。
噫,可不戒歟!
昔目連尊者,共沙彌專頭飛到雪山阿耨大池上坐禪。時沙彌見池邊金沙,便作是念:我當盛此沙,著佛澡罐下。目連從禪定起,乘空而還。時沙彌為非人所持,不能飛行。目連顧視,令捨金沙,即乘空而去。又一比丘,將一沙彌,歸看親里。途中有非人,化作龍來,右繞沙彌,以花散上,讚言:善哉!大得善利。彼到親里家已,欲還親里,即以錢與沙彌為路糧。沙彌持至中途,非人復化作龍來,左繞沙彌,以土坌上,說言:汝失善利,出家修道,而捉錢行。沙彌便啼。比丘回視,知其持錢,便令捨錢。非人復如前供養。由是觀之,為害非小。故佛喻之為大毒虵,喪身敗德,無不由之。可不戒歟!如上十戒,前四是性罪。謂其性本自是罪,不由佛制故有。無論在家出家,作之即墮三塗,故名性罪,亦名根本戒。以犯之如樹斷根,不復還更生長。後六是遮罪。由佛遮禁,不聽毀犯,故名遮罪。設有違犯,不得覆藏。即須深生慚愧,向師發露悔過。斷後作心,還得清淨。如論云:是中四是實惡酒,是眾惡門。餘者是不放逸道因緣,以能成就梵行出世道故。故經云:是戒能為比丘戒、菩薩戒,乃至無上菩提而作根本。佛告諸比丘:我若不持戒,當墮三惡道中,尚不得為下賤人身,況能成熟眾生,淨佛國土,具一切種智。故知寧捨身命,碎如微塵。不可毀犯禁戒,墜墮三塗,永失菩提種子也。
沙彌律儀要略增註卷上
沙彌律儀要略增註卷下
○下篇威儀門
威儀者,謂有威可畏,有儀可敬。由持淨戒而梵行具足,堂堂僧相,眾德威嚴,故令人可畏。動靜合則顒顒可觀,儀端表正,故令人可敬。斯成出家之道品,人天之師範。所謂淨行成於道儀,清白圓於戒品,氣高星漢,威肅風雲,內懷師子之德,外現象王之威,人天讚承,神龍欽伏。故華嚴經云:具足受持威儀教法,能令三寶不斷是也。今此下篇共有二十四章,同出威儀一門,是沙彌之車轍,出世之初階也。
佛制沙彌年滿二十欲受具足戒時,若問不能具對沙彌事者,不應與具足戒。當云:卿作沙彌,乃不知沙彌所施行,沙門事大難作。卿且去熟學,當悉聞知,乃應受具足戒。今授卿具足戒,人謂佛法易行、沙門易作,故當先問。
沙彌欲受具戒,師問十戒諸威儀事,不能具對答者,不應與授具戒也。卿是貴稱,猶君呼臣也。不知沙彌所施行者,謂不諳沙彌律儀所應施為行事也。沙門事大難作者,謂比丘二百五十戒甚難行持也。熟學者,謂當精習十戒并諸威儀也。當悉聞知者,聞謂博問先知,知謂自心了達。人謂佛法易行、沙門易作者,由不知佛道至妙故言易行,不識罪福運行、法律交互故言易作。凡為師者,故當以此先問。
以下條則於沙彌威儀諸經,及古清規,今沙彌成範中節出。又宣律師行護律儀,雖誡新學比丘,有可通用者,亦節出。良以末法人情,多諸懈怠,聞繁則厭。由是刪繁取要,仍分類以便讀學。間有未備,從義補入一二。
以下條則者,謂下二十四威儀法則也。沙彌威儀諸經者,是沙彌十戒經、事師法、儀則經等。古清規者,是百丈清規及古德所撰箴規等。沙彌成範,是明笑巖月心禪師於十戒法等撰出。行護威儀,是唐道宣律師所撰。然亦未詳其的。何也?其中有一二不合律文故也。繁者,多也。謂由時當末法,人多懈怠。因情懈怠,故聞繁則厭心生。由是於上經律清規中刪去繁文,段段節略,出其樞要,仍分為二十四類。葢由律海弘深,探之不得其源;義天高廣,仰之莫窮其頂。是以刪彼弘文,撮為要略,以便初進習學,知所向方。補入者,出大師手筆。謂於威儀行事中有所未備者,即隨其義類而補足之。
其有樂廣覧者,自當檢閱全書。
沙彌十戒法中,威儀有七十二種欲樂,廣知事義,自當檢閱彼文,并沙彌諸律儀等。
△敬大沙門第一
不得喚大沙門字。
梵語沙門,此云勤勞,謂其修道有多功勞故。又云勒息,謂勤修善品息諸惡故。又云勒行,謂勤修善法行趣涅槃也。瑞應經云:息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大沙門即受具戒人。字是名字,喚是呼喚。謂不得稱彼二字名,當云某甲大德,或云某甲長老。雜阿含經云:佛告諸比丘:當恭敬住,當常繫心,常畏慎。若不恭敬,不繫心,不畏慎,而欲令威儀具足者,無有是處。不備威儀,欲令學法滿者,無有是處。學法不滿,欲令五分法身具足者,無有是處。五分法身不具足,欲得無餘涅槃者,無有是處。
不得盜聽大沙門說戒。
比丘布薩誦戒時,及講說毗尼時,沙彌不得私往竊聽,自獲重罪,後永不得受大戒,深宜慎之。或見大沙門二三人同室細語,不得輙入。若有急務,當彈指作聲,然後入。除比丘,餘人細語亦如是。以泄他是非,自招禍咎,及亂正念故也。
不得轉行說大沙門過。
或比丘有所誤失,不得背後說其長短,亦不得屏處罵大沙門,及在前戲笑,傚其言語、形相、行步等。大律云:出家之人,所有言說,皆為利益,不應私忿,道說於他。論云:若向白衣說比丘罪惡,則前人於佛法中無信敬心,寧破塔壞像,不向人說比丘過惡。若說過罪,則壞法身。
不得坐見大沙門過不起,除讀經時、病時、剃髮時、飯時、作眾事時。
若見比丘行過,即當起立。唯除上五事,不起無犯。若路相逢,即當下道正立,待過方行。凡有教益,當叉手立,聽畢作禮謝之。若被叱責,不得張目視,當軟語悔罪,引短向己。莊嚴寶王經云:若輕慢眾僧者,是人當墮貧賤家生。隨所生處,根相不具,背傴矬陋。捨是身已,而復生處,多病痟瘦,手足攣躄,而有膿血盈流其身,零落身肉,經百千萬歲,受斯苦報。
行護云:五夏以上即闍黎位,十夏以上即和尚位,雖比丘事,沙彌當預知之。
夏即夏臘,謂受具戒曾經爾所夏臘也。和尚者,胡言也,此云力生,謂由師之力生我戒身也。若據梵語,則云烏波䭾耶,此言親教師,謂弟子親從受教也。今此雖非親從受戒及與受教,以其臘高德重,故同師位也。阿闍黎,或云阿遮利耶,此云軌範師,謂其能教弟子法式也。此有五種:一、與授十戒,二、與授大戒,三、與教授,四、與依上,五、與授經。
△事師第二
當早起。
事師者,始終承奉,不相離異,名之為事。人之模範,以道教人,名之曰師。又曰師長,謂為人之長,訓物之規也。或曰師父,父,矩也,以法教子。故律云:弟子看和尚,當具四心:一、親愛,二、敬順,三、畏難,四、尊重。侍養承接,如臣子之事君父。如是展轉相敬重瞻視,能令正法久住,增益廣大也。佛法中,一夜分三時,謂初、中、後。初、後二時,事師或禮誦、坐禪,中夜方臥息。若過中夜,即當先起,自盥潄已,然後具楊枝、澡水等,候師所須。
欲入戶,當先三彈指。
若入師房,須在門外,先彈指三聲,令師覺已,方入。
若有過,和尚、阿闍黎教誡之,不得還逆語。
若自有過失時,二師教誡呵責,當低頭受教,不得逆師言語。去後尤當思念,依教行之。成範云:沙彌於師,常懷敬畏,隨順師意,常懷慚愧,念報四恩,傍資三有。
視和尚、阿闍黎,當如視佛。
視謂瞻視,以師能弘範三界,代佛宣揚,生我戒身,長我慧命,故應敬重,視之如佛。成範云:若弟子眾多,當各盡其職,至於奉一茶、一拂、一几也。
若使出不淨器,不得唾,不得怒恚。
怒即恚也。又恨曰怒,憤曰恚。不淨器者,謂大小便器、唾瓶等。不得唾者,謂不得起厭惡心而唾痰涎。當諦念此四大穢身,聖凡自他俱所不免也。
若禮拜師坐禪,不應作禮。師經行,不應作禮。師食、師說經、師梳齒、師澡浴、師眠息等,俱不應作禮。師閉戶,不應戶外作禮。欲入戶作禮,應彈指三遍。師不應,應去。
梳齒,即剔刺、梳刷、洗潄牙齒也。如上皆非禮拜時,故不應作禮也。等者,或師剃髮、洗足、嚼楊枝,或地有不潔,或師有事不暇,或有賓客等。
持師飲食,皆當兩手捧,食畢斂器,當徐徐。
兩手捧是尊敬之貌,徐徐是謹慎之儀,斂是收斂也。律云:凡進飲食,當適寒溫。成範云:為師作食,無論粗細,俱要精潔,必當適師性。凡奉茶湯,不得插指入盞內,當兩手屈四指,以六指持盞腹,平舉授師茶訖,如前接盞。行護云:凡進藥茶鹽及一切食物,量當喫盡,逐時授之,不得多授,令有殘宿,深須慎之。若授師鮮果,先須作淨,或以火觸,或以刀剖,或用指甲剝。若果不堪為種子者,即不須淨。甘蔗當去節芽,楊枝應去芽,或以火淨。非時果漿,須濾去滓,澄清,以水滴淨,方授與師。
侍師不得對面立,不得高處立,不得太遠立,當令師小語得聞,不費尊力。
侍謂近承也。對面高處,皆失敬儀。太遠則小語不聞,致師重言,故費尊力。律云:不得離師七步。成範云:不得立師影中,不得轉身低頭,小語輕笑。當身心肅敬,一面立,不得垂手立。行護云:在師前,不得抓癢,爪頭捋面,不得對師著襪洗足等。
若請問佛法因緣,當整衣禮拜,合掌胡跪。師有語:澄心諦聽,思惟深入。
因緣是經律中所說因緣之事,或古德機緣等,妄念不起,故曰澄心。諦聽是聞慧,思惟是思慧,深入是修慧。然聽有三品,以神聽為上,以心聽為中,以耳聽為下。若師獨坐時,適行時,顏色悅時,即應問。須立在一面,舒容平氣,至誠伸問,字字明朗,虗心聽受。
若問家常事,不須拜跪,但端立師側,據實申白。
家常事,即僧家日用尋常事。據實者,按其事而直申啟白也。若準大律,亦須一拜,胡跪請白。且如欲食時白者,就師一禮,胡跪白云:和尚存念!我今請白,洗手、洗器,欲為食事,不審宜進何食?諸餘白事,類此應知。如有多事,一時并白亦得。
師若身心倦,教去應去不得,心情不喜,現於顏色。
凡問經問話,當候師意,不應自取其便。若師身心疲倦,不暇應答,教令且去,即當隨順師教去。不得心情不悅,自招罪咎。五十頌云:常慕於師德,不應窺小過。隨順獲成就,求過當自損。止觀云:求師必在於盡善,事師必忘於師過。善恭敬經云:佛言:弟子於師所,不得麤言。師所訶責,不應反報。師不發問,不得輙言。凡有所使,勿得違命。若於師所,不起恭敬,說於師僧長短之者,彼愚癡人,應如法治。師實有過,尚不得說,況當無也。若於師邊,不恭敬者,別有一小地獄,名為椎撲。當墮是中,一身四頭,身體俱然,狀如火聚,出大猛炎,熾然不息。於彼獄處,復有鉤觜毒蟲,常𠯗舌根。從地獄出,生畜生中,恒食屎尿。捨彼身已,雖生人間,常生邊地,皮不似人,不能具足人之形色,常被輕賤,誹謗凌辱,離佛世尊,恒無智慧。從彼死已,還墮地獄,更得無量無邊苦患之法。
凡有犯戒等事,不得覆藏,速詣師哀乞懺悔。師許,則盡情發露,精誠悔改,還得清淨。
不自發露,故曰覆藏。精謂專心純一,誠謂至誠無妄,悔謂懺悔所犯,改謂改革前非。更不再作,故曰還得清淨。行護云:若被呵罵,當須自責,軟語懺謝,念修戒定,以報師恩。成範云:凡有誤失過咎,師或示怒,種種呵責,不得巧辭飾非。纔見師怒,即當畏懼斂容,胡跪師前,心懷愧耻。受責有過則改,無過默然。
師語未了,不得語。
謂師誨示未畢,不得自述己言,以亂師誨,自失利益,復失尊敬,亦不得以理爭勝。
不得戲坐師座,及臥師牀,著師衣帽等。
無尊敬心故,有戲坐臥等。
為師馳達書信,不得私自拆看,亦不得與人看。到彼有問,應答則實對,不應答則善辭却之。彼留不得便住,當一心思師望歸。
自看即失恭敬之義,與他看即有非宜之失。或他人附書信,亦不可開拆,以存厚道,無悞於人。人開書信,亦不可私窺。昔富弼使契丹,得家書不發而焚之,曰:徒亂人意耳。家書尚不發,況他書乎?入人家,不可看人文字簿籍等。應答者,謂其理順,語有利益,則據實對之。不應答者,或其理匿事,當避嫌疑,有損佛法,則以善巧方便言詞却之。思師望歸者,如孝子之念慈母,須臾不忘膝下也。經云:當直往直還,當識師所語,亦當識人報語。
師對賓,或立常處,或於師側,或於師後,必使耳目相接,候師所須。
非遠非近,故得耳目相接,身心照應,故無失師所須。成範云:凡見客至,當生恭敬,勿起厭慢,須滌盞煎茶等。
師疾病,一一用心調治房室、被褥、藥餌、粥食等。
房室被褥是調其外,藥餌粥食是治其內。等者,謂所有應病之藥食及所宜之器具等。餌者,謂凡是可調病之藥食也。行護云:常念觀音菩薩,願師痊愈。成範云:安設嚴室,忌風陰處,須牀褥厚軟,察師顏色,出入扶策,如法調煑羮湯。藥餌少瘥,即生歡喜,常當以孝心和容奉事之。客來瞻問,善代師語,不應諠聚,當肅然晏靜。病若重,不得哭泣。師圓寂,不得違師誡屬,應一一如教遵行之。
持衣授履,洗浣烘晒等,具於律中,茲不繁錄。
持師衣,當徐徐一手排上,一手捉下,正立著師左肩上。師著已,復視上下文理如法否。襵時不得以口𠼫,當視上下,不使著地,還安常處。以淨物覆上,不得以餘衣物覆上。授履當先抖擻刷垢,不得大聲視。次比之澡手已,方持衣物。凡洗浣務令淨,用水亦不得大費。烘晒法衣,當待乾燥。有急事行,不得忘去,當付餘人,事畢即宜復。餘洗鉢器等,備載十戒經中,文多故云不繁錄。
附: 凡侍師,不命坐不敢坐,不問不敢對,除自有事欲問。
不得擅坐及擅自對答,除自己有事欲白乃問。
凡侍立,不得倚壁靠桌,宜端身齊足側立。
身偏側曰倚,斜凭曰靠,不對面曰側。立五十頌云:又不應師前,身現疲勞相,屈指節作聲,倚柱及墻壁,亦不踏門限。肇法師曰:恭己順命給侍之者曰侍者。菩薩從兜率下生經云:侍者具八法:一、信根堅固,二、其心覓進,三、身無諸病,四、精進,五、具念心,六、心不驕慢,七、能成定意,八、具足聞智。
欲禮拜,若師止之,宜順師命勿拜。
禮者,是伸敬之儀也。若能順命,即是敬矣。
凡師與客談論,涉道話,有益身心者,皆當記取。
涉道話,即法語。執勞服役,長自福基。聞法記取,潤澤心地。侍師之義,誠在斯乎。成範云:或師詢客答,或彼問師酬。不得聞異怪驚,不得見笑隨笑。當識意語宗猷,切心研味。倘有見處,當復呈師。
師有所使令,宜及時作辨,不得違慢。
辦謂備辦。不順曰違,不敬曰慢。又慢,怠也。
凡睡眠,不得先師。
意識惛熟曰睡,五情闇冥曰眠。由此覆蔽身心,善法不生,長淪三界,故當少睡。宜起在師前,臥在師後。多睡有五過:一、多惡夢,二、諸天不喜,三、心不入法,四、不思惟明相,五、喜出不淨。
凡人問師諱,當云上某字,下某字。
諱,即二字法名也。若問字號,當直云某甲和尚,或云某本師。若問阿闍黎字號,應云某甲軌範師。若非五種闍黎,不得稱師。五十頌云:又復於師名,不應輙稱舉。設有固問者,當示之一字。若問師年臘,及與州縣名,一一皆須答。
凡弟子當擇明師,久久親近,不得離師太早。如師實不明,當別求良導。
梵語室洒,此云所教,舊曰弟子。學在師後名弟,解從師生名子。若師道眼通明,則盡壽事之。倘或不明,宜別參知識。沙彌本無離師之法,以師不明,故別求良導,以良導能導人至於至道。故經云:隨順善師學,得見恒沙佛是也。幸無敬獼猴為帝釋宗,瓦礫為明珠宗。瓦礫是不識法,敬獼猴是不識人。不識法則慧眼失,不識人則墮邪途。故云:汝師既墮,汝亦隨墮。此之謂歟。
設離師,當憶師誨,不得縱情自用,隨世俗流,行不正事。
不憶師誨故,縱情自用;隨世俗流故,行不正事。中心經云:佛言:知師恩者,見師則承事,不見則思惟師之教誡是也。
亦不得住市井閙處。
聚貨交易之所名市,古於汲水之處為市,故曰市井。市中喧雜,故曰閙處。雖非市井,諸餘閙處亦不得住。
不得住神廟。
血食祭祠,非出家者所居。梵王、帝釋由尚不敬,況事酒肉之神?大違聖教,非佛弟子。
不得住民房,不得住近尼寺處,
男女有別,故不近尼寺處;僧俗須分,故不住民房。一、恐情生漸染,二、令俗譏謗。
不得與師各住而行世法中一切惡事。
為利販賣,交結往來,恃俗豪強,學習奇藝,俳優受雇,通使四方,種植求利,皆曰惡事。
△隨師出行第三
不得過歷人家。
從一家到一家,故曰過歷。縱過父母檀越,家師不聽,亦不得入。
不得止住道邊共人語。
道,路也。若遇親朋知識,當善辭却,無得共語而失隨侍也。
不得左右顧視,當低頭隨師後。
顧視則散意失儀,低頭則心端表正。
到檀越家,當住一面。師教坐,應坐。
住一面,謂侍立師側也。檀是梵語,此云施,謂彼能行布施,則便越度貧窮苦海也。
到他寺院,師禮佛或自禮,不得擅自鳴磬。
檀是自專也。寺各有主,賓主須分,自具客儀,不得輙自舉動故也。
若山行,當持坐具隨之。
或尼師壇,或蒲團,或隨所坐物任持之,以便師坐也。
若遠行,不得相離太遠。
太近則足蹈師影,或步揚塵;太遠則不聞師喚示,或致餘失。五十頌云:若足蹈師影,獲罪如破塔。
若渡水,當持杖徐試淺深。
淺則扶師渡過,深則倩人荷輿。
持瓶擕錫等,具如律中,文繁不錄。
十戒經中,持師澡瓶有十五事,携錫有七事,文多,故云不錄。欲學者,自當檢閱戒經。
附: 若偶分行,約於某處會,不得後時。
偶者,適然也。不得後時者,當先到約師處,候勿在師後方至。
師受齋,當侍立出。生齋畢,當侍立收䞋。
出生者,謂施諸鬼神眾生之食,須著淨器,安於淨處。䞋是檀越所施之物。成範云:候師齋訖,收師檀䞋。大律云:食後施衣物,名為達嚫是也。案:嚫字本從口,今從貝,訛也。梵語具云達嚫拏,此言施。在法則曰法施,在財則曰財施。在家人應行財施,出家人應行法施。一覽云:財法二施始成功,福慧兩全方作佛。
△入眾第四
不得爭坐處。
須敬讓之。
不得於座上,遙相呼語笑。
如有要事,當彈指使覺,輕語令知,不得遙呼失儀,動眾笑,則失非小矣。
眾中有失儀,當隱惡揚善。
隱惡則自長德,揚善則僧海增隆。
不得伐勞,顯己之功。
事功曰勞,自稱己功曰伐。謂不得矜誇自能,以顯己功。老子曰:不自伐,故有功,是以君子不伐善也。
凡在處,睡不在人前,起不在人後。
一、自離懈怠,二、無動眾念,故不在前後也。
凡洗面不得多使水。
一、防後人;二、自惜福。古云:熱水用人燒,冷水用人挑。若不解修行,縱有河沙福亦消。清規云:不得洗頭,有四件自他不利:一、污盆;二、膩巾;三、枯髮;四、損眼。
擦牙吐水,須低頭引水下,不得噴水濺人。
由水引下,故不濺人。清規云:右手蘸牙藥揩左邊,左手蘸藥揩右邊,不可再蘸,恐牙宣口氣過人。
不得高聲,鼻涕嘔吐。
從鼻出曰涕,從口出曰嘔吐。
不得於殿塔及淨室、淨地、淨水中涕唾,當於僻處。
口出曰唾,非當道淨所曰僻處。
喫茶湯時,不得隻手揖人。
喫茶湯揖人非時,隻手揖人非禮。
不得向塔洗齒,及向和尚、阿闍黎等。
言塔則兼聖像矣。等者,謂長老、上座及尊客等。
凡聞鐘聲,合掌默念云:聞鐘聲,煩惱輕。智慧長,菩提生。離地獄,出火坑。願成佛,度眾生。唵伽羅帝耶娑訶。
初於聞中,入流忘所,故得煩輕慧長。寂滅現前,故曰菩提生。超越世出世間,故曰離獄出坑。十方圓明,是曰成佛。獲二殊勝,故曰度生。絕名言,離性相,故曰唵伽羅帝耶。不住涅槃,不住生死,故曰娑訶。若臥時,聞鐘聲即起,默念除病,不起無犯。若自鳴鐘,應先念願此鐘聲超法界偈,次念此偈。又凡擊鐘,須緩打,前音將盡,方續後聲。如昔誌公借武帝道眼,見地獄苦相,問曰:何以止之?誌曰:唯聞鐘聲,共苦暫息。遂詔天下寺院擊鐘,舒徐其聲,付法藏經,亦令聲延長久。增一阿含經云:若打鐘時,願一切惡道諸苦,並皆停止。若聞鐘聲,兼說偈讚,得除五百億劫生死重罪。雜喻經說偈云:聞鐘臥不起,護塔善神瞋。現在緣果薄,來報受蛇身。所在聞鐘聲,臥者必須起。合掌發善心,賢聖皆歡喜。
不得多笑,若大笑及呵欠,當以衣袖掩口。
多笑則失正念,大笑則非威儀。呵欠亦曰欠呿,是懈倦之貌。毗尼母經云:氣有二種:一上,二下。上氣欲出時,莫當人張口令出,要迴面向無人處。若下氣欲出時,不聽眾中出,要作方便出外,至無人處出,然後來入,莫使眾譏嫌惡賤。入塔殿時,不應放下氣。和尚、大德、上座前,亦不得放下風出聲。若腹中有病急者,應出外放,莫令人生惡賤心。大律云:若急下風來,當制。若不可忍者,當下道在下風放之。若在禪房中嚏者,不得放恣大嚏。若嚏來時,當忍以手掩鼻而嚏,勿令涕唾出。
不得急行,不得將佛燈私就己用。若然燈,當好以密覆,勿令飛蟲投入。
凡所動靜,須護身威儀,舉步即當視地,勿傷蟲蟻。將佛燈私用,當墮黑暗地獄,生生失智慧明。覆燈如前釋。
供佛華,取開圓者,不得先齅;除委者,方供新者;萎者,不得棄地踐踏,宜置屏處。
謂選開敷圓滿者,其半開及將殘者勿取。先齅踐踏,是無尊敬也。屏處是無人行處,亦非穢污處。要用最經云:鼻嗅香者,由減香氣,無其福德正報,墮波頭摩地獄,世世鼻根無香味。日雲經云:香烟不盡放地,得越棄罪,盡五百歲墮糞屎地獄。何以故?由放逸心故。萎者,隔宿花也。經云:爐瓶並須淨拭,取花及楊枝,當呪願山澤樹神,不得拔其根株,當直往還,不當慢惰語笑。
不得聞呼不應,凡呼俱宜以念佛應之。
應字去聲,是答辭。或答南無佛,或答阿彌陀佛,或答阿大律,云當答言諾。
凡拾遺物,即當白知事僧。
或白知事人,或白本師,或置常住庫中,待物主來言說,與物相當者與之。不得私匿。昔樂羊子得遺金與其妻,妻曰:妾聞志士不飲盜泉,廉者不受嗟來之食,況拾遺財利以污其行乎?羊子慚,遂棄金於野。苟其私匿,尚不如一婦人矣。
附: 不得與年少沙彌結友。
若非道安、僧光之流,不可為友。經云:非賢不友,非聖不宗。不孝之子,嗜酒之徒,志趣邪僻,履行凶險,不得交遊往來之藝,濁虧損道行。成範云:私狎惡師惡友,數習放逸,種種觸惱本師。師不容懺,當再堅求懇乞。師固不容,當速請師之親友宿德,轉為請求哀懺悔,永絕鄙惡,無復再犯。是故賢者有三畏:惡師、惡友、惡術,能障正道,開導邪途。早覺則善,若不知返,則生無少益,死有長哀。
不得三衣苟簡。
此是比丘三衣,優婆塞尚使畜之,令念福田之相,是解脫之服,況沙彌而得苟簡少缺?原為令識福田之相,及備進具時須,非謂使其披著。倘貧難辦,理亦無過。今時末法阿師,不諳律典,不知如來法制,皆令沙彌披著五條、七條,致使在家男女受五戒者,雷同披著,深為不法,獲罪非輕。詳如下辯。
不得多作衣服,若有餘當捨。
多作多累,縱恣幻軀,故云進道嚴身。三常不足,方名少欲道人。若自識無常,念他貧乏,故有餘即當捨之。
不得辦精緻縧拂玩器等,粧點江湖,取笑識者。
不識四大皮囊,故辦精緻;迷惑正念,故學粧點;傚他不法,故取笑識者。暫時猶尚不可,況其終年玩弄?所謂賞玩暫時,悲憂長久是也。無繫累者,曰江湖散人,即是走江湖掛搭之人也。
不得著色服及類俗人衣飾等。
色服,謂紅、紫、黃、綠、白等,宜著壞色緇衣。類俗衣飾等者,或顏色類似,或製飾類似,如小領、窄袖、雲頭履等。
不得不淨手搭衣。
敬衣如敬塔,故須淨手持著。凡手持鞋襪下衣,抓頭摩足,觸不淨器,並須淨洗,方執餘淨物。
凡上殿,須束縛褲襪,不得放意自便。
恐有下毛脫落,故須束縛。若在餘時及小童子,不束無過。
不得閒走,不得多言。
閒走廢習誦,多言縱口業,
不得坐視大眾勞務,避懶偷安。
坐視是無慚,避懶則損福。經云:當盡力作眾僧事。
不得私取招提竹木、華果、蔬菜、一切飲食及一切器物等。
梵語招提,此云四方。僧物屬常住,私取即犯盜愆。經云:若有所欲取,當白知事人。僧照禪師苦行禪定第一,行法華三昧,感觀音大士為說法,得無礙辯才。又見普賢大士乘白象放光,證明曾用眾僧鹽一撮作齋飲,以用無幾,不以為意。後行方等懺法,忽見相起,計三年增長至數十斛,乃急賣衣買鹽償眾,其相方滅。又釋道相暴死,至冥府,見一榜題云:此人盜僧杏樹,截作梳材,寺僧道郭拾得殘木一橛,仍堪作梳,直八十錢,當墮火燒地獄。相還說之,郭聞說,即時償還。又煬帝二年,僧道明亡,同房僧玄緒暮行野間,忽見寺,往投之,遇道明不異平日,見眾僧粥皆作血色,舉體火然。緒懼問之,明曰:此是地獄,吾為取僧柴一束煑染色,忘不賠償,當一年然足受罪。褰衣見膝下並焦黑,因曰:公幸為我買柴百束,賠還常住,并寫法華經一部,可得免苦。緒許之,歸寺依言為辦,重往尋寺,寂無所見。智者聞之,孰不毛豎。
不得談說朝廷公府政事得失,及白衣家長短好惡。
王臣政事是國家之正法,長短好惡乃俗家之是非,皆亂正念,亦招禍咎,故曰不得談說。經云:不得論說國家政事,評量優劣,出軍行師,攻伐勝負是也。俗喜著白服,故曰白衣。
凡自稱,當舉二字法名,不得云我及小僧。
僧者,眾也。是四比丘已上之稱,尚非一比丘之舉,況一沙彌而得云乎?言小則輕於眾,云我則自褻於己。出家是塵外之賓,乃至對王侯亦自稱名而已。沙門僧鍾見齊武帝,稱貧道。帝曰:稱名亦無嫌。帝問王儉曰:先輩沙門對帝何稱?正殿還坐否?儉對曰:漢魏佛法未興,不見紀傳。自後稍盛,皆稱貧道,亦聞預坐。言貧道者,道謂三乘聖人所證之道,我於此道寡少,故曰貧道。論云:貧有二種:一財貧,二德貧。又一智貧,二法貧。故不言臣也。唐肅宗敕僧尼朝會毋得稱臣。洪覺範曰:明教嵩每歎沙門高尚,見天子無臣禮。自唐令瑫首壞其端,歷世因之,於是不疑。彼山林逸士,天子猶不得臣之,況沙門之道尊居三寶,為世歸依者乎?故正宗記之首尾言臣某,以存故事。其間自敘則止稱名,當時公卿莫不重其高識。統紀云:易曰:不事王侯,高上其事。記曰: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諸侯。後漢王儒仲被徵見光武,稱名不臣。有司問其故,對曰:天子有所不臣。夫儒生隱士尚知以道自高,況世外學佛,名居福田,豈當臣事世主,自取污辱?若肅宗者,可謂知尊釋氏,深識大體者矣。
不得因小事爭執,若大事難忍者,亦須心平氣和,以理論辯,不可則辭而去,動氣發麤,即非好僧也。
設被非法誣謗,尚當忍耐,以理伸辯,勿現於顏色。若其人不可以理論,乃方便善辭而去,況因小事而自瞋爭乎?故經云:慎無慍訟。推直於人,引曲向己,見有諍者,兩說和合。清規云:有理無理,並皆出院。何也?葢僧當忍辱,若執有理而爭者,即是無明,故同擯之,息諍於未萌也。大律云:不忍辱人有五種過:一、兇惡增長,二、事後悔恨,三、多人不愛,四、惡聲流布,五、死墮惡道。
△隨眾食第五
聞揵搥聲,即當整衣服。
凡木、石、銅、鐵打而有聲者,名曰揵搥。聞聲不預整理,臨時則有倉卒之失。
臨食呪願,皆當恭敬。
食前念供及唱僧跋,食後誦偈呪願,皆當起恭敬心,不得散意慢怠,自損己德。
出生飯不過七粒,不過一寸,饅頭不過指甲許,多則為貪,少則為慳,其餘蔬菜豆腐不出。
凡食是米所成者,方可出之。若蔬菜果蓏是嚼食,非五穀之噉食,不成食,故不出也。七粒者,言其極少,以呪願力故,能令諸鬼神遍皆飽足。多則為貪者,是一時之權。言恐無識之徒,狼藉在地,令檀越譏嫌,少則不成法數,反成褻慢,固非所宜。行護雖云七粒,而無慳貪之說。清規云:飯不過七粒,太少為慳,亦無貪辭。指甲許者,愛道經云:出生餅如指甲大是也。事鈔云:出生或在等供前後,隨情安置。按四分律:佛令比丘食時,若人非人,應施與食,乃至一摶。舊譬喻經及雜事律:不得食盡,當留餘普施羣生,勿拘一類。智度論:令初食時,先獻三寶,後施四生。涅槃經:因曠野鬼受不殺戒,不得肉食,幾死。佛敕隨有佛法處,悉施其食。若有住處不施食者,是魔眷屬,非佛弟子。根本律:鬼子母從佛受戒已,佛令贍部州所有弟子,每於食次,施眾生食。於僧行末,設食一盤,呼其名字,及五百子,皆令飽食。并餘現在眾生,江山河海諸鬼神等,皆悉運心,令其飽足。
凡出生,安左掌中,想念偈云:汝等鬼神眾,我今施汝供,此食遍十方,一切鬼神共。
其食當安淨盤子上,如無盤子方安掌中,右手撥著淨物上,彈指三遍,念偈已,更念變食真言、普供真言各七遍,大善。
凡欲食,作五觀想:一、計功多少,量彼來處。
計功多少者,謂當觀此食,因墾植耘除收穫蹂治舂磨淘汰炊煑而成作夫,流汗合集食少汗多功重辛苦,如是入口即成不淨,宿昔變為屎尿惡不欲見,我若貪著當墮地獄吞熱鐵丸,出為畜生償他宿債,如是觀已心生厭離方堪受食。量彼來處者,施主為求福故,減自口腹割妻子分而施將來,若無修行粒米難消,故云粒米重如山是也。
二、忖己德行,全缺應供。
自當思惟忖度己之德行,如不持戒、坐禪、誦經、營三寶事,則德虧行缺,不應受他供施,受則為施所墮。德行雖全,猶須觀法,方消信施。故天台云:不問乞食眾食,皆須作觀。若不入觀,即潤生死。所謂學道不通理,復身還信施。長者八十一,其樹不生耳。年齒既已高,園中蕈不生。教有明文,豈容不信?
三、防心離過貪等為宗。
謂此心具足無量無明煩惱之過患,而貪、瞋、癡是其根本,故曰為宗,行者時當防之。根本若遣,諸過頓離,故於美食不起貪想,於麤食不起瞋恚,於不麤不美食不起癡心,作是觀已,乃可受食。彌勒所問經論云一切惡法皆從貪、瞋、癡起是也。
四、正事良藥,為療形枯。
四大成身,常為饑渴所病。苟非飲食,則形枯色悴,無由進修道業。是以飲食正資身治病之良藥,修行進道之機關。如有貪著,則反成沉痾矣。阿育王經云:優波笈多以一器盛滿乳糜,又以一空器並置一貪食比丘前,語言:汝可待冷,稍稍飲之。而比丘貪食心重,便吹使冷,乃并食之。笈多曰:乳糜雖冷,汝心故熱,復須冷之。當以不淨觀為水,除此心熱。若見飲食,如服藥想。比丘食竟,即便吐出,滿於空器。笈多曰:汝可更食。比丘曰:不淨何可復食?笈多曰:汝觀一切法,猶如涕吐。因為說法。比丘精進思惟觀察,得阿羅漢果。
五、為成道故,方受此食。
不食,則形羸色變,道業難進。今為成就道業,故受斯食。苟不為道,則粒米難消。故古德云:為成道業施將來,道業未成爭消得。凡為受食,當作此五觀。若自知道業未成,須深生慚愧。故行護云:所食須生慚愧,常作觀法是也。摩德勒伽論云:若得食時,口口作念。第一匙默念云:願斷一切惡。第二匙念云:願修一切善。第三匙念云:所修善根,迴向眾生,普共成佛。
無呵,食好惡?
不得呵嫌,食之麤美。
不得以食私所與,若擿與狗。
物屬僧伽,食無偏黨,私與即犯盜愆。眾食未竟,與狗即成非法。受食正當䖍恭作觀,擿與狗即非威儀矣。
來益食,不得言不用。若已飽,當以手讓却之。
益者,進也。增,添也。言不用則失謙遜,出聲復動眾念,讓之則恭遜合儀矣。
不得爪頭,使風屑落鄰鉢中。
自食尚不宜爪頭,況同眾飡?斯有三過:一、動他念;二、失威儀;三、膩手污鉢得罪。
不得含食語。
設有人問,咽已方應,況自發言可乎?
不得笑談雜話。
心存五觀,即無此過也。
不得嚼食有聲。
凡嚼食須合唇吻,餅果當細擘食之,亦不得啜羮粥作聲。
如欲挑牙,以衣袖掩口。
不掩則自失威儀,復令人厭惡心起。
食中或有蟲螘,宜密藏掩之,莫令鄰單見,生疑心。
鄰單,即比座也。若令彼見,或疑忌心生,致於變吐,不能復食也。
當一坐食,不得食訖離座更坐食。
有病無犯。
不得食訖以手指刮碗鉢食。
是饑餓相,非出家儀。亦不得以舌䑛食。
凡食不得太速,不得太遲。
速則失儀,遲則動眾。亦不得遺粒狼藉而食,不得頰食,不得縮鼻食等。
行食未至,不得生煩惱。
行食是益食也。五觀存心,時懷慚愧,則煩惱不生矣。古云:獃獃四顧起貪心,念食吞津咳𠻳頻。摝粥啜羮包滿口,開單展鉢響諸鄰。
或有所需,默然指授,不得高聲大喚。
需同須,索也。謂以指授,令知彼為取也。
不得碗鉢作聲。
如前第九戒中釋。
不得食畢先起。
除有急事及病不能久坐,無犯。
若違僧制,聞白槌,不得抗拒不服。
白槌是舉罪之規,抗拒是抵觸不順之貌。如其不服,生瞋違和,即非好僧。古人聞善言則拜,有告過則喜,斯皆聖賢氣象,何不效之?
飯中有穀,去皮食之。
命依食住,道由食存,故宜惜之,不可賤棄。志逢禪師一日宴坐,有神跪於前,師問為誰,曰:護戒神也。師曰:吾慮宿愆未殄,汝知之乎?曰:師有何罪,唯小過耳。師曰:何也?曰:凡折鉢水亦施主物,師常輙棄之,非所宜也。言訖而隱,師自此悉飲之。
不得見美味,生貪心,恣口食。
不知食之過患故,恣貪無厭。如昔一沙彌貪愛酪味,死即作酪瓶中蟲;復一沙彌貪著龍宮香飯,死後為龍欲奪龍宮。殺諸龍屬為害非小,是故於食不可生貪心也。
不得偏眾食。
僧物偏眾,準直成罪;自物偏眾,是無慚人。僧未食,不得先嘗。若為僧作食,欲知鹹淡,先嘗無過。昔唐登州文登縣郭行妻王氏,生一女,鶴喙將終,自言酬先世甞齋之報,以此示人也。
△禮拜第六
禮拜不得,占殿中央是住持位。
縱無住持,亦有監寺,復當妨後來之人。住持者,弘揚正法人,乃善知識也。凡禮拜,須淨盥潄,露頂跣足。早起及二時粥飯,當嚼楊枝。若不如法潔淨,禮便獲罪。
有人禮佛不得,向彼人頭前逕過。
逕,近也,過也。逕過,一自失尊敬,二亂他觀法,獲罪非輕也。
凡合掌,不得十指參差,不得中虗,不得將指插鼻中,須平胸高低得所。
參差中虗,皆屬慢惰。插鼻高低,是儀不中節,有失觀瞻也。
不得非時禮拜。如欲非時禮,須待人靜時。
非時,謂不合眾規則,違逆僧制。人靜,則不令眾動念。
師禮佛,不得與師並禮,當隨師後遠拜。
並是比丘齊禮隨後,謂在師之身後,亦不宜逼近,故云遠拜。
師拜人,不得與師同拜。
同拜,則尊卑之儀失矣。
在師前,不得與同類相禮。在師前,不得受人禮。
同類禮則失尊師之分,受人禮則失自卑之儀。
己手持經像,不得為人作禮。
經像乃人天所尊,豈宜持之禮人?
附: 凡禮拜須精誠作觀,教列七種禮,不可不知。
不雜餘念曰精,真實致敬曰誠。七種禮者,一我慢禮、二求名禮、三身心恭敬禮、四發智清淨禮、五通入法界禮、六正觀修誠禮、七實相平等禮。前二非禮,後五義有淺深,如餘處釋,此不繁出。作觀後五,禮即是觀,或作此禮,所禮性空寂觀。
△聽法第七
凡遇掛上堂牌,宜早上堂,莫待法皷大擂。
若不早往,臨時倉卒失儀,身心煩躁,不入法理。
整理衣服,平視直進。
衣整則儀肅,平視則心端,直進則表正也。
坐必端嚴。
身業肅也。
不得亂語。
口業肅也。
不得大咳唾。
一則動眾,二則污地,三獲罪非小。詳如經說:凡聞法,如饑得食,如渴得飲,寸陰無棄,不厭多聞,方名佛子。
附: 凡聽法,須聞而思,思而修。
此是聞思修三慧,缺一不可。若聞而不思,如人種田,不下種子。思而不修,如不灌溉耘除,終無結實。三慧若立,則三乘之果可獲矣。
不得專記名言,以資談柄。
專記名言,如人說食,亦如數他珍寶。若資談柄,矜誇知見,不求理悟,增長慢幢,知見立知,返成毒藥。故云學者為四事墮落。如法律三昧經云:一、學不知善權方便,輕慢師友,無有一心,其意數轉。二、學文特進,無有道力,但貪名譽,望人敬侍。三、學所侍師不勤苦,當得成就,虗飾貢高。四、好學道,反持異術,比佛深經,言道同等。此之惡見,甚於毒藥,有害法身慧命也。
不得未會稱會,入耳出口。
會者,領悟也。未會稱會,是自欺不實。入耳出口,無契悟機,是欺他人。古人云:君子之學,入乎耳,著乎心,布乎四肢,形乎動靜;小人之學,入乎耳,出乎口。耳目之間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軀?
年少沙彌,戒力未固,宜更學律,不得早赴講筵。
講筵即法席,乃講經處也。戒力未堅,則心志無定,足跟未穩,隨風上下。況大小二乘,性相兩宗,奚能融會。非捨此欣彼,則撥無因果,互相詆讟,致招無間重愆,固不可不慎也。五苦章句經。佛言,夫善知識,欲教新學,稍稍以漸教語魔事,令護魔因緣,生死罪苦,五道分明,令信罪福,事事了了,乃可語道。
△習學經典第八
宜先學律,後學修多羅,不得違越。
學者覺也,覺悟所不知也。又學猶飾也,器不飾則無以成美觀,人不學則無以成聖德。故學所以疏神達思,怡情治性,聖人之上務。古云:木無枝謂之瘣,人不學謂之瞽。自古聖賢猶務於學,況今凡夫有不學而成人者哉?梵語修多羅,此云經。經猶徑也,是三乘人遊履而通至涅槃之徑路也。夫學必依聖教,不得違背越次而學。故先律後經,如得繩墨規矩在手;先經後律,如欠繩墨則方圓失度矣。
凡學一經,須先白師,經完,更白別學某經。
沙彌識見未廣,不知法之次第,學之所宜,故須先白師,許然後學。必日有所進,溫故習新,進業之暇,常在師側。大律:佛令二種學業:一誦解,二禪思。禪以寂妄顯真,解以開發妙慧。般若經云:禪學謂之開智,講學謂之演智。
不得口吹經上塵。
一、口氣臭穢,二、失尊敬心,應以淨物拂之。文殊問經云:莊嚴供養具,以口吹去灰者,墮優鉢羅地獄,傍報作風神王。
不得經案上包藏茶末雜物。
以污桌輕經故也。清規云:私藏茶末,取笑傍觀。亦不得以外書及不淨器物,乃至頭帽扇等,安在佛經律上。
人閱經,不得近彼案前經行。
自失敬儀,亂他心念。
凡經籍損壞,宜速修補。
籍是經典,損即速補,無至壞爛。經如父母,父母有病,可速治之,無至於難療遲矣。
沙彌本業未成,不得習學外書子史、治世典章。
本業未成者,謂十律未淳,威儀未具,及沙彌所應學之經法,如四十二章遺教,法華、楞嚴經等。子史子謂百家諸子,史謂諸國史籍。凡有一代君臣,必有一代之史。史者,所以記當時法不法,得失之迹也。如堯舜之德必書,跖蹻之行必書,天時人事,善惡臧否,莫不畢錄,以警後世,取信將來,故謂之信史也。外書如三皇五帝之典,孔子姬旦之籍,乃至四書五經,孝以治家,忠以治國,修身養性,輔國利民,故云治世典章。由其教止,修身齊家,故名為外。三乘聖教,教靜心惑,見自本性,名之為內。輔行云:若學外書,小乘教中,為伏外道,十二時許,一時習外典。若大乘中,初心菩薩,一向不許,且令進行,至六根淨位,學應不難,而亦未晚也。古德云:多知多事,不如息意。多慮多失,不如守一。慮多志散,知多心亂。心亂生惱,志散妨道。英賢才藝,是謂愚弊。一技一能,日下孤燈。一能一技,空中蚊蚋。
附: 不得揀應赴道場經習學。
凡學習經典,須求理會,或諷誦,或受持。若為應赴,則不應學。應赴者,謂彼執鐃鼓等從事,以應他赴請,名為應赴。佛教中本無應赴之名,何有應赴之經?今言應赴道場經,是彼應赴僧為人禮誦之經懺,及水陸科文等。然經懺乃如來無上法寶,受持一句一偈,則罪滅福生,永為菩提種子,而將貿世間財利,誠為可痛。或有信心檀越請僧,欲求福以利存亡者,佛唯聽比丘說偈呪願,乃至為諷一經,足以利彼,殊無應赴之事也。
不得習學偽造經典。
如金剛纂、金剛論、血盆妙沙、救苦分珠、受生北斗、法華三卷等,又夢授心經、無垢子註、太初語錄,斯等皆是魔說。
不得習學命書。
謂以陰陽、七政、五運、六甲,占彼壽夭窮通之書。然天有可禳之災患,人有可轉之禍福,所以為善則降之百祥,不善則降之百殃。故云:一念之善,祥風和氣;一念之惡,妖星厲鬼;一言之善,則熒惑三移。稽古驗今,足為誠鑒。況其事幽理微,罕能盡測。故漢桓譚曰:天道性命,聖人所難言,自子貢以下,不得而聞,況後世淺儒,能通之乎?縱能比知,實非釋子所宜,有害自他,壞亂正法,禍非小也。
相書。
謂察形貌,觀神氣,以達禍福之書。尋其書前後相傳,共有二十七家,原無正宗,謬以達磨為始祖,欲取信後人,而誣謗聖人,罪若彌天矣。富貴貧賤,好醜得失,皆由夙世自作善惡業因,故於今生報得總別,依正之果不同,此乃第八識相分所變。既相分已定,天地鬼神不能移易,唯自作善惡,則能遷之,故非人所能測,豈可以形貌觀而知之耶?釋子勿被斯惑。
醫書。
謂治病方餌之書,東華始自神農,察草木寒溫之性,辯君臣佐使之義,作藥方以療民疾。黃帝作內經,命俞附。岐伯、雷公察明堂,究脈息。巫彭、桐君處方餌,而醫道斯立。嗣後華陀、扁鵲、葛仙公、孫真人、張仲景等所集,皆曰醫書。西國則醫方明論及耆婆之書,原非釋子所學,由亂道心,妨廢正務,倘一錯用,則自損損他。故如來有背痛之餘報,扁鵲、倉公有不免之禍刑,縱得流水耆婆之妙術,實非圓頂方袍之宜習也。
兵書
如太公之六韜,黃石公之三略,及孫武子之十三篇,斯皆征伐陣法之書,大非釋子所當學習。如大灌頂經,佛言:我滅度千歲後,當有比丘,樂習兵法,附近國王,及諸王子,輔相臣民,以毀吾法。因是以後,當遇惡心,斷滅吾法,塔像毀壞,無有神驗,善神不復營護,故使毀壞,無人遮制,我之法化,於是漸滅。
卜筮書
龜曰卜,蓍曰筮。蓍草一生百莖,用此占之以決疑,故曰卜筮。晉臣顏含、郭璞嘗欲與之筮,含曰:年在天,位在人。修己而天不與者,命也;守道而人不知者,性也。自有性命,無勞蓍龜。世儒尚不肯為,而釋子何更返學,實可羞也。
天文書
謂仰親天象日月星辰彗孛熒惑之變,以占國之豐險,人民之災異。其始自黃帝頊重唐和甘石等書,而佛教中亦廣明之。如摩蹬伽經有旃陀羅,名帝勝伽,廣說二十八宿及七曜等,一一各出其星之名數,星之形狀,及以星姓,祭法所須,日行度數。又有六宿,一日一夜共月俱行,謂畢井氐翼牛璧七曜,及羅睺彗,通為九星。又因於星行離日近遠,辯所生人善惡之相。復占諸宿離日近遠,辯於起立成壞之相。復占月在某宿,天雨多少,并日月薄蝕所主之事。復占日月所在,地動吉凶之相。後乃為佛廣破其相。大論第十卷亦略辯星法,謂若月至昴張氐婁室胃,地動屬水地神,是歲無雨,不宜麥。若至柳尾箕璧奎危,地動屬龍神,災同前。若至參鬼星軫亢翼,地動屬金翅鳥,災同前。若至心角房女虗井畢觜斗,地動屬天帝,安隱豐樂,宜五穀。餘如星書,非今所要,亦非預釋氏之流。故經云:不得仰觀曆數,推步盈虗,日月薄蝕,星辰變怪,山崩地動,風雨旱澇,歲熟不熟,有疫無疫,一不得知。有犯斯戒,非沙彌也。
地理書。
非明九州、九道、九山、九澤國土之典,是今堪輿家擇生居死葬之書,起自郭璞。璞得青烏子青囊經,故能卜筮地理。然禍福之定數,由於前因。前因雖定,修善可以滅其餘殃,習惡即損其福祐。修善可補前非,豈容積惡而圖地報之三多?仁義不修,而求枯骨授之五福?三代未所見有,孔老亦未嘗言。故世云:風水人間不可無,全憑陰陽兩相扶。富貴若從風水得,再生郭璞也難圖。灌頂經云:釋種童子白佛言:凡夫墳塚,何故有諸鬼神依附?佛言:皆是五穀之精,妖妹幻化。或橫死之鬼,無所附著,依以為靈。或是樹木山林之精,骨未朽爛,故有微靈。骨若糜爛,此靈即滅,無有氣勢,亦不能為人作諸禍福。或是鄉親新命終人,在世無福,又行邪諂,應墮鬼神。或為樹木雜物之精,無天福可受,地獄不攝,縱誕世間,浮遊人村,既無天饍及諸飲食,遂恐動於人,作諸變怪,扇動人心。凡夫聞見,即便設福之為神。或妖邪之師,倚以為神,覓諸禍祐,欲得長生。愚癡邪見,殺生祠祀,死入地獄、餓鬼、畜生,無有出時。可不慎之!
圖讖書。
是符讖之書,謂懺記來驗,符合無差也。
乃至爐火黃白。
是丹竈黃白之術。淮南傳云:有中篇八卷,言神仙黃白之術,共二十餘萬言。道家鍊真經云:丹砂鍊之,一返而成白銀,二返而成黃金。昔漢道士李少君奏曰:臣能凝汞鉛成白銀,飛丹砂為黃金,金成服之,白日升天。武帝信之,後悉無驗。唐武帝好仙,道士趙歸真與金丹服之,藥發躁悶失常,遂崩。斯等皆獲欺君之罪。今有愚人,屢受斯惑,至於亡身破家者不少。然釋子捨玉帛如棄涕唾,乃出家為道,長生異術,不識四大皮囊,棄自心性,求為守尸之鬼,萬無一驗。釋子知身如幻,世不久停,悟自本心,真常不泯,豈可返生貪愛,學此陋術,誠為可耻,自惑惑人,玷辱法門,獲罪非輕。
神奇鬼怪符水等書
有福而靈曰神,無福而魅曰鬼。又鬼者,欺也,欺人以求飲食也。此謂降神降鬼,畫符噀水,治病治鬼。邪巫幻術諸書,妄說吉凶禍福,惑人取利,起自張道陵,自稱鬼卒道。造符水醮錄之術,傳至張角。角以妖術種種怪異,教民妄呪符水以治病。眾見怪誕,神而奇之,故曰神奇鬼怪。角後叛為黃巾賊焉。乃至圓光扶機外道安宅呪、肢節呪、知人生死吉凶呪、解諸音聲呪等,自不作,不教他作。灌頂經云:阿難白佛言:如來所有言說,真實不虗。然末世中,多有誹謗。佛先說諸經法有呪術者,或云應學誦持修行,或云不應修習禁呪。諸經法中,更互不同,反覆前後。故使末世諸比丘等,有信行者,有誹謗者,是故重問於世尊耳。佛言:我經中說諸禁呪術不應行者,謂諸異道邪見法術,惑亂萬姓,但為利養以活身命,我所不許。今吾所演灌頂章句真實呪術,阿含所出諸經雜呪,盡欲化導諸眾生故,不同異道為利養也,但為度脫眾生危難遭苦患者,令得蘇息故。吾今聽許當來末世四輩弟子,入我法中受持禁戒,多所缺犯心不專一,急難之時遭疾苦難,向諸異道邪見法中以求福祐,欲脫眾難不可得離,不知宿對前世業緣,而到異道所跪拜問訊願見救護。異道言:隨汝所願,吾當祈請,上通五官下言地祗,令汝得福救度危厄不復遭苦。復言:或汝先身犯諸過惡,或言七世殃咎所引,為王官所錄受諸讁罰,或言牽引滅及門族,或言汝七祖為九幽所羅魂在太山,當以疋帛隨方之色,救贖汝等七祖之魂,拔除汝等七世之過。又言:汝為山樹鬼神星宿之神所嬈害致諸病痛,當以白牛白馬種種肥美飲食妓樂歌詠鬼神,可獲大福除汝危難。佛告阿難:末世眾生為諸邪師所惑,殺眾生命欲救危厄,殺者得罪,天神地祇悉不噉食。是故我今廣演灌頂章句真實呪術,化諸未信不解道者,汝當宣傳勿令毀失。
不得習學。宣卷打偈。
即今無為教之金剛卷,一人宣之,眾人和之曰:打偈。
不得習學外道書,除智力有餘,為欲知內外教深淺者,可以涉躐,然勿生習學想。
躐,亦作獵。躐,踐也。內外教,如前釋。大經云:佛告諸比丘:出家人應修慧學,尋究經典,不得披讀外書。我涅槃後,有愚癡破戒人,捨十二部經,讀誦種種外道典籍、文頌、手筆,畜不淨物,言是佛聽。如是之人,以好旃檀貿於瓦木,以甘露易於惡毒。故論云:若菩薩於佛所說,棄捨不學,反學外道邪論、世俗經典,是名為犯。若上聰明人,能速受學,得不動智,於日月中,當以二分受學佛法,一分學外典。若於世典、外道邪教,愛樂不捨,不作棄想,是名為犯。法苑云:若一向廢內尋外,則便得罪。縱解理行,唯可暫習,為伏外道,還須厭離,進修內業,務令增勝。若偏躭著,則壞正法,豈成僧寶?若專讀外典,歌詠琴棋,諷誦詩書,徒消日月。內教法藥,救生為急,文奧理深,辭華秘博,能解一句,演無量義,新舊經論,卷軸數千,曾不窺撿一句之義。外道不急之事,日夜勤學,若謂白衣笑我無知,不學世典者,何如俗人問我經義,不能答耶?居內不閒於外,未足可羞;在內不解於內,恥辱彌甚。良由時將末法,人命轉促,無常交臂,朝不謀夕。恐一入冥途,累劫難出;再遇佛法,想見無由。雖經論許一分學外,為伏外道,此為上智聰叡者說。先諳於內,兼令知外,機辯鋒芒,出言關典,內外博究,堪為師匠,得如經說,為伏外道。今自量身,觸事無能,神識常閉,愚戇恒開,自救無聊,何能利人?色香不通,何辯菽麥?願自思退,省己為學,亦不得以佛經糅雜俗典。如冥報記云:唐趙文信,遂州人。貞觀元年暴死,三日復甦,云:至閻王所,王問:汝修何功德?答言:一生以來,不修功德,唯好庾信文章集錄。王言:庾信是大罪人,現在受苦,頗曾識否?答言:雖讀渠文章,未識其人。王即遣人引出庾信,乃見一龜多頭。龜去少時,現一人身來,云:我便是庾信,為在生時,好作文章,妄引佛經,以雜俗書,誹謗佛法,謂不及孔老之教。今受龜身,苦之極也。
不得習學詩詞。
志之所發,於言曰詩;言之所吐,於文曰詞。記云:書算卜術,俗典文頌,俱是世法,非出家業,故不聽學。
不得著心學字求工,但書寫端楷足矣。
楷即楷書,乃上谷王次中所作,足以宣文顯義,何更著心求工於草𨽻?今時出家,多有不修正務,而晝夜求字精巧,終年苦心,迷不知省。縱饒學到鍾、王之妙,程、盱之巧,亦何救於生死?諸佛不讚,閻王不受,終為廢物,成何底事?警訓云:律制雜學,以妨正業,故學書不得為好。然古高僧,亦多異學,或精草,或善篇章,或醫術馳名,或陰陽顯譽,皆為精窮內典,傍涉餘宗,無非志在護持,助通佛化。今時釋子,名實俱喪,能書寫則稱為草聖,通俗典則自號文章,擇地則名為山水,卜術則呼為三命。豈意捨家事佛,而隨順俗流之名;本圖厭世超昇,而翻習生死之業。沽名邀利,附勢矜能,形廁方袍,心染浮俗,畢身虗度,良可哀哉!
不得污手執持經。
因果經云:觸手請經,當墮廁中,蟲報。阿難請戒律論云:僧尼白衣等,因讀誦經律論等行語,手執翻卷者,依忉利天歲數受畜報,二億歲墮獐鹿中,恒被摺脊,苦痛難忍。若無記戲言,捉經律論,亦招前報。若安經像房堂簷前者,依忉利天歲數,八百歲受畜生報,二億歲墮猪狗中生。若得人身,一億歲恒常作客栖屑,不得自在。
對經典如對佛,不得戲笑。
經是佛語,亦是佛師,故對經如對佛。一言一偈,千劫難逢,縱不解義,誦之亦種善根,故須特加尊重。律云:慎無臥誦經。若纔覺疲倦,懈怠心生,即當痛念人命,呼吸如救頭然,又何暇於懈怠哉?
不得案上狼藉卷帙。
帙音妷。經卷編次成夾曰帙。狼藉謂參差雜亂不齊整也。
不得高聲動眾。
凡讀經,要知句逗聲法,華梵了然。若隨眾諷誦,聲宜調和,不得自恃。若自習學,聲須低小,勿動眾念也。
不得借人經看不還,及不加愛重,以致損壞。
經法是三乘人之父母,同加愛護,無有彼此。如有不敬損壞者,俱得慢法之罪。借而故心不還者,即得盜罪。經云:借取與必分明,無違期約,以失信道。
△入寺院第九
凡入寺門,不得行中央,須緣左右邊行。緣左先左足,緣右先右足。
行中央,則唐突無尊敬儀。如世公府衙門下官,尚不得中進,況法王寶殿,而可不迴顧左右乎?當隨門夾,舉足出入。緣左手邊,先舉左足;緣右手邊,先舉右足。大律云:行時先下脚跟,後下脚指,平視直進。迴時合身總迴。西國寺圖云:入出之時,悉轉面向佛。若禮三寶,常念體唯是一。何者?覺法滿足名佛,所覺之道名法,學佛道者名僧。則知一切凡聖,體同無二也。若入寺時,低頭看地,不得高視。見地有蟲,勿悞傷殺。當歌唄讚歎,不唾僧地。若見草木不淨,即須除却。言寺者,嗣也,謂治事者相嗣續於其內,故天子有九寺。漢明帝永平十年,天竺摩騰、法蘭二法師,以白馬䭾經像至洛陽,勅於鴻臚寺安置。次年,敕於雍門外別建寺,以白馬為名。不忘其本,復名為寺。西國僧住處,名僧伽藍,此云眾園,謂生長佛子之道芽也。
不得無故登大殿遊行。
殿安聖像,敬像如佛在,豈得無事遊行?
不得無故登塔。
塔無舍利,佛像尚不宜登,而況有乎?若為供養花幡燈等,登上無犯。故古德云:無事不須登佛殿,等閑莫向塔中行,不因掃地添香水,縱有河沙福也傾。
入殿塔當右遶,不得左轉。
右遶名吉,左遶名凶。凡遶佛遶塔,自東而南,即成右遶,非用自手為右。夫旋遶以敬慕佛為義,故當以佛為右也。文句記云:左迴偏僻,以表惡也;右迴便易,以表善也。佛髮右旋,凡人左旋,故當從佛。
不得殿塔中涕唾。
僧護經云:在佛僧淨地,涕唾污地。以是因緣,入地獄中,刀刖己鼻,火燒受苦不息。詳如經說。
遶塔或三匝、七匝,乃至十百匝,須知遍數。
凡敬遶塔像,遍數皆有所表。三匝表供三寶,除三毒,淨三業,滅三惡道,得值三寶。七匝除七支罪,得七菩提分。十匝除十使,得佛十力。百匝除百煩惱,得百法門。提謂經云:長者提謂白佛言:散花燒香,然燈禮拜,是為供養旋塔,得何等福?佛言:旋塔有五福德:一後世得端正好色,二得音聲好,三生天上,四得生王侯家,五得涅槃道。何因緣得端正好色?由見佛像歡喜故。何緣得聲音好?由旋塔說經偈故。何緣得生天上?由當旋塔時,意不犯戒故。何緣得生王侯家?由頭𢌞禮佛足故。何緣得涅槃道?由有餘福故。華嚴經旋塔偈云:始欲旋塔,當願眾生,施行福祐,究暢道意。遶塔三匝,當願眾生,得一向意,不絕四喜。
不得以笠杖等倚殿壁。
沙彌本無畜杖法,或遠行及老持之入寺,必須去笠斂杖。若見二師上座尊宿,皆投杖笠於地,然後問訊。若為二師持杖,師有顧問,必抱杖然後答之。呂氏春秋曰:孔子弟子抱杖而問其父,拄杖而問兄弟,曳杖而問妻子,葢尊卑之有分也。若以杖倚殿壁,即得輕慢之罪。故昔二十五祖七劫以前當證二果,由以杖倚殿壁,緣斯過慢,遂失二果。寶梁經云:有一賢者面上有國王文,相師見已,嫁女與之。後時賢者入寺,杖倚寺壁,生憍慢故,失國王文,墮大地獄。可不慎哉!
△入禪堂隨眾第十
單上不得抖衣被,作聲扇風,使鄰單動念。
此具三過:一、自麤躁,二、扇塵污人,三、令他動念。又凡入堂,律教令具五法:一、須慈敬尊重於人,二、應自卑謙下如拭塵巾,三、知坐起俯仰得時,四、在眾中不為雜語,五、不可忍事應默然。
下牀默念偈云:從朝寅旦直至暮,一切眾生自迴護。若於足下喪身形,願汝即時生淨土。
念偈已,復應念呪七遍:唵地利日利莎訶。
不得大語高聲。
沙門出言,語須恭慎,聲要柔和,方稱釋子之儀。
輕手揭簾,須垂後手。
此離二過,一無粗躁,二不壞物。卷時須面向裏,令兩頭齊整。
不得拖鞋作聲。
行護云:凡著履屐,先令脚跟著地,勿使有聲。
不得大咳𠻳作聲。
無痰有聲曰咳,無聲有痰曰嗽。
不得鄰單交頭接耳,講說世事。
佛法尚不宜交頭接耳,況其世事乎?
或有道伴親情,相看堂中,不得久話相邀;林下水邊,乃可傾心談論。
雖許傾心,只宜道話,不可恣談世情。慈受禪師箴規云:若是舊時道伴,遠地親情,相引林下水邊,方可傾心談論。至於交關買賣,引惹雜人,盡非衲子所為。
若看經,須端身澄心默翫,不得出聲。
翫,觀習也。此明三業肅清,身端則念正,心澄則理生矣。
二板鳴,即宜早進堂。
早則身心輕安,事事調停;遲則倉卒,妄念易生。
歸位默念偈云:正身端坐,當願眾生,坐菩提座,心無所著。
跏趺時,復應念偈云:結跏趺坐,當願眾生,菩提堅固,得不動地。
附: 不得穿堂直過。
當沿前後行。箴規云:穿堂直過,豈不厚顏;尊殿閒行,恐招薄福。
上單下單,俱當細行,勿令鄰單動念。
夫為沙門釋子,本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凡所舉止,先須慎心。
不得單上寫文字,除眾看經教時。
除,謂開聽也。
不得單上,相聚擺茶,夜坐雜話。
此有三過:一則動念,二則散心,三犯非時。縱有非時之藥,亦不應夜坐雜話。
不得單上縫補衣被。不得眠臥共鄰單說話動眾。
經云:食則無語,臥則無談,精勤思義,溫故知新,坐則禪思,起則諷誦。戒行如此,真佛弟子。
△執作第十一
當惜眾僧物。
大律云:護常住僧物,如護己眼睛。行護云:有損費常住三寶等物,當賠償之。昔揚州白塔寺沙門道昶,掌知僧物,自在侵用。忽有冥官數人,白日入房,曳昶下地,欲斷其頸。昶驚呌乞命,官厲聲言:合房資財,並送還僧,當放汝活。昶叩頭言:不敢違命。即鳴鐘集眾,盡捨衣物,造像設齋。冥官三日復至,見昶一鉢一衲,不言而去。昶自是勉勵進修,卒成明行。
當隨知事者教令,不得違戾。
違是乖違不順,戾是狠戾不服。
凡洗菜,當三易水。
易,換也。當先擇去蟲蟻等,然後洗之。
凡汲水,先淨手。凡用水,當諦視有蟲無蟲,有以密羅濾過方用。若嚴冬,不得早濾水,須待日出。
寒天早濾,恐蟲凍死。凡河水、井水,皆須觀察無蟲方用。用有二種:一飲食,二浣濯。其水蟲極細,須諦觀察,不得就中洗手面及大小便。濾羅有五種:一密絹方羅,二陰陽瓶,三君持瓶。此二皆用絹鞔口,細繩繫項,沉放水中,待滿牽出。四酌水羅,五角羅。用絹方一磔許,或繫瓶口,或置碗上,濾而用之。
凡燒竈,不得燃腐薪。
腐朽之木有蟲,故不聽然。經云:亦不得然,生薪濕薪。
凡作食,不得帶爪甲垢。
佛不聽留指甲,極長聽至一麥。若帶垢不淨作食,得廁中鬼報。譬喻經云:有沙門作摩波利飯,比丘分酪酥著手,以手拭柱,柱即破裂。不可不慎哉!
凡棄惡水,不得當道,不得高手揚潑,當離地四五寸,徐徐棄之。
惡水是洗器浣濯之水,不得當人行道處棄瀉。
凡掃地,不得逆風掃,不得聚灰土安門扇後。
謂不得堆積糞掃也。經云:掃地當令淨,不得有迹,有即時掃却。百緣經云:掃地得五功德:一、自除心垢;二、除他垢;三、去憍慢;四、調伏心;五、增長功德,得生善處。
洗內衣須拾去蟣虱方洗。
小者名蟣,大者名虱。拾淨而洗,方無傷生之過。
夏月用水盆了,須覆,若仰即蟲生。
夏月蟲生無時,仰則有餘水,故蟲生。凡洗上衣之盆,不得用洗足及洗下衣襪等。晒時,竿上亦不得相觸,不得含水噴法衣。
不得熱湯潑地上。
傷生故也。亦不得以熱湯澆火令滅。
一切米蔬果等,不得輕棄狼藉,須加愛惜。
今生不惜物,來世無受用。況常住眾僧之物,而不深加護惜,可乎?
△入浴第十二
先以湯洗面,從上至下,徐徐洗之。
若別有淨水,則不宜以浴湯洗面。浴畢出外,當用澡豆或灰土,再三淨洗兩手,然後洗面。溫室經:洗浴能除七病:一、四大輕安;二、除風氣;三、除痺濕;四、除寒冷;五、除熱氣;六、除垢穢;七、身清目明。然亦不得數洗除時因緣。
不得麤躁以湯水濺鄰人。不得浴堂小遺。
小遺,或云小行,或云小解,或云小淨,或云小便。淨地尚不可遺,況浴堂中。僧護經云:比丘在淨地,大小便利,不擇處所。以是因緣,入地獄中,作肉廁井火燒,受苦不息。莊嚴寶王經云:若於常住地涕唾者,是人生於娑羅樹中,為針口蟲,經十二年。若於常住地大小便利者,是人於波羅柰大城大小便利中,生為穢污蟲。優鉢祗王經云:伽藍法界內地,漫亂大小便,五百生墮拔波地獄。後二十劫,常遣肘手抱此穢地,乃至黃泉。
不得共人語笑。人天寶鑑云:一沙彌入浴戲笑,遂感沸湯地獄之報。
戲笑感報尚爾,其餘則可知矣。
不得洗僻處。
大小便處也。
凡有瘡癬,宜在後浴,或有可畏瘡,尤宜迴避,免刺人眼。
可畏瘡,即癰疽等惡瘡,自須迴避,取水別浴,勿令人見。或人浴訖,最後方浴,不然則損福招罪。
不得恣意久洗,妨礙後人。
恣意,謂恣情縱意。經云:不得在中浣衣。
附: 脫衣著衣,安詳自在。
謂不得輕躁倉卒。
浴前先洗淨,須細行,不得以洗淨水入浴釜。
當未入浴之前,先如法洗淨,洗手已然後入浴。今時有以少水在浴堂邊洗淨,復不以灰土洗手,即入洗浴,與不洗無別,甚為穢污,自污污他感報不輕。
湯冷熱,依例擊梆,不得大喚。
依例,謂依常規也。其中浴具盆器澡豆等,當安置如法,用者亦須如法,免招後殃,如僧護所見者是也。
△入廁第十三
欲大小便即當行,莫待內逼倉卒。
倉卒即有失儀之過,故須及時當行。
於竹竿上掛直裰,摺令齊整,以手巾或腰縧繫之,一作記認,二恐墮地。
直裰。相傳前輩見僧有偏衫而無裙,有裙而無偏衫,遂合二衣為直裰,當摺疊掛竹竿上。著內衣入。大律令著覆肩衣入廁。
須脫換鞋履,不可淨鞋入廁。
須脫鞋換屐,若鞋曾經入廁,踐僧淨地,及入堂殿,獲報非輕,罪如經說。古云:衩袒登溷,草履遊山,莫踐法堂,回互耆舊。
至當三彈指,使內人知,不得迫促內人使出。
三彈指,內人不出,自當待之,或過餘廁。
已上復當三彈指,默念云:大小便時,當願眾生,棄貪瞋癡,蠲除罪法。
已上登上廁也。今此三彈指,是警覺廁中㗖不淨鬼等,無致觸忤,彼此兩損。譬喻經云:有一沙門不彈指,小便濺中廁中鬼面。鬼大瞋,欲殺沙門。沙門持戒,鬼不得便。
不得低頭視下。
視下,或令不淨心生也。若人後至,須彈指令覺。
不得持草畫地。
不攝正念,故畫地畫壁。
不得努氣作聲。
一、自失儀。二、動他念。
不得隔壁共人說話。
文殊經云:大小便時,身口及木石不得作聲。
不得唾壁。
一、恐誤觸非人。二、令人心生厭惡,亦不得污廁。兩緣。
逢人不得作禮,宜側身避之。
一身儀不恭,二處非禮所。
不得沿路行繫衣帶。
餘時脫衣繫帶,尚不得沿路,況入廁乎?
便畢當淨澡手,未澡不得持物。
今言澡手不言洗淨者,略也。先須取瓶添水令滿,安洗淨處。如無另洗淨處,可持入廁便訖。先以物拭,後用水洗,以左手、無名指、小指揩洗令淨,拳其左手、右手,抽衣開戶,提瓶而出。至洗手處,用灰或土先洗左手七度,次兩手俱洗七度,留少水洗瓶內外,還置本處。歸房以淨水再三潄口,便事乃畢。詳載大律。凡為師者,當如法教授。佛言:如是洗淨,有大利益。凡為出家歸依於我,以我為師者,咸應洗淨。若不如法洗淨者,不應遶塔行道,不合禮佛誦經,自不禮他亦不受他禮,不應㗖食,不坐僧牀,不得入眾,所持呪法皆無效驗。若作齋供、書經、造像,得福寡薄。汝等皆當依我言教,無得自欺,作不淨業,懈怠放逸,為下品行,當墮惡道云云。今時縱有洗者,全不依法,反成穢污。為師不教弟子,兩皆招罪,俱墮三途。如佛所說,可不慎哉!
洗手默念云:以水盥掌,當願眾生得清淨手,受持佛法。唵主迦囉耶娑訶。
上偈念一遍,下呪當念七遍。其入廁、洗淨、去穢,各各有呪,詳如餘處。清規云:按大藏纓絡經云:夫登溷者,不念此呪。假使十恒河水洗至金剛際,亦不能淨。律中小遺亦洗之,然後以土洗手一二度。
附: 若小解,要須收起衣袖,又不可著褊衫小解。
不淨,污身污衣,受禮禮他,皆得罪。小解時須在缸邊,不得向缸中解作聲,及臭氣薰人。褊衫是襯法衣,禮敬之服,故不宜著小便也。偏衫原非佛制,乃此方所造。昔魏帝請僧入內供養,宮人見僧偏袒右肩,不以為善,遂作偏衫,施綴於左邊覆肩衣上,而覆右肩,因名為偏衫。今隱覆肩衣名,通號兩袖者曰偏衫。如欲作者,須開後縫截領,方合原式。
△睡臥第十四
臥須右脇,名吉祥睡,不得仰覆臥及左脇臥。
凡臥須安枕,或曲肱為枕,不得頭著席。仰是修羅臥,覆是餓鬼臥,左脅是貪欲人臥。沙門應如師子王臥,順身右脅著席,累足合口頭枕右手,舒左手順身上,不捨念慧思惟起想,至後夜即起正座思惟己業,亦不得聲臥。云何如師王臥?謂一切獸中勇捍堅猛,師子最為第一,出家人亦以發勤精進勇捍堅猛最第一,由是因緣與師子王臥法相似。如是臥時,身無掉亂念無忘失,睡不極重不見惡夢,故名吉祥也。
不得與師同室同榻,或得同室,不得同榻。
為防惡人,恐有梵行難,故聽同室也。
亦不得與同事沙彌共榻。
同事,謂同沙彌所施行事,或同師學者。如僧護比丘,見地獄二沙彌眠臥相抱,猛火燒身苦不休息。佛言:迦葉佛時,是二沙彌共一被褥中相抱眠臥,以是因緣入地獄中,火燒被褥中相抱受苦,至今不息。
凡掛鞋履小衣等,不得過人頭面。
凡是下身衣物,不得高掛。
附: 不得脫裏衣臥。
裏衣是近身著者,若上若下,皆名裏衣也。
不得牀上笑語高聲。
前誡禪堂中臥語話,此誡房中睡時語聲。
不得聖像,及法堂前,擕溺器過,
聖像是佛菩薩像,或羅漢祖師像。溺同尿,小便也。
△圍爐第十五
不得交頭接耳說話。不得彈垢膩火中。
交頭是雜話之端,彈垢則臭氣熏人。大律云:若毛髮、爪甲、涕唾、皮血、餅果、毒藥著火中,皆得罪。清規云:不得撥火飛灰。
不得烘焙鞋襪,不得向火太久,恐妨後人,稍煖便宜歸位。
烘焙與太久,皆妨礙他人。箴規云:淨髮圍爐,禮宜謙讓。佛言:向火有五過失:一、令人無顏色;二、令人無力;三、令人眼闇;四、令多人閙集;五、多說俗事。
△在房中住第十六
更相問訊,須知大小。
問訊。謂發言詢問生年戒臘,及興居安利否,學業日進否。若有得失言語,即乞歡喜。不得經宿互相讚美,不得背相是非。
欲持燈火入,預告房內知,云:火入。欲滅燈火,預問同房人:更用燈否?
入時預告,免彼有失儀。倉卒滅時預問,慮他須用。亦不得釘破墻壁,掛燈懸物。果報如僧護經說,時時須檢點火燭,勿令失誤。
滅燈火不得口吹,念誦不得高聲。
口吹即失儀,復令臭氣熏人,及傷食火之蟲。亦不得以手風扇滅,當用物折去殘炷,徐隱油中,高聲則動他心念故也。
若有病人,當慈心始終看之。
經云:八福田中,看病為第一。善生經:佛說偈言:人當瞻疾病,問訊諸危厄,善惡有報應,如種果獲實。世尊則為父,經法以為母,同學者兄弟,因是而得度。大律云:看病有五功德:一、知可食不可食;二、不惡賤便利唾吐;三、有慈愍心,不為名利;四、能經營湯藥,至瘥或終;五、能為病人說法,令生歡喜。
有人睡不得,打物作嚮及高聲語笑。
嚮同響,物應聲也。
不得無故入他房院。
謂無事之故,不得輕入他房院中。
△到尼寺第十七
有異座方坐,無異座不得坐。
異座,謂非尼常所坐者,以男女有別,座必須分故也。
不得為非時之說。
謂非宜說法之時,則不應為說。
若還不得,說其好醜。
謂不得論說其是非好惡及彼形貌也。
不得書疏往來,及假借、裁割、洗浣等。
書以達意,疏以陳事。假即是借,裁割是縫補,洗浣即漿洗衣服等。斯皆恐生慚染,及招譏謗,故不聽也。
不得手為淨髮。
謂不得親手為其剃髮。成範云:亦不得把手教剃式,不得入厨教作美食。非師差使,縱過尼寺門,不得擅入。
不得屏處共坐。
一、生漸染,二、令他疑謗。
附 無二人,不得單進,不得彼此送禮。
單進則令他譏議,送禮即非出家所宜。
不得囑託尼僧,入豪貴家化緣,及求念經懺等。
求念經懺,自失清高。託化緣,招他譏嫌。
不得與尼僧結拜父母、姊妹、道友。
一為世俗嫌疑,二重結生死之累,大非釋子出世人之所為也。
△至人家第十八
有異座當坐,不宜雜坐。
謂不得與俗共相雜坐,當自別座而坐,亦不得蹲坐、箕坐、交脛坐、搖身坐、搖足坐、數起數坐等。
人問經當知時,慎勿為非時之說。
若戲問,若難問等,皆不應說。當觀前人根器,宜聞何法,應說多少,不得過說儀則。經云:說法不當機,他聞心不喜,命終受大苦。大經云:若有受持讀誦,書寫宣說,非時非國,不請而說,輕心輕他,自歎隨處而說,反滅佛法,乃至令無量人死墮地獄,則是眾生惡知識也。大律云:有五種人問法,皆不應為說。一試問,二無疑問,三不為悔所犯故問,四不受語故問,五詰難故問。並不得答。若前人實有好心,不具前五意,為欲生善滅惡者,乃隨機方便,好心為說。若自解未明,若於法有疑者,則不得為說。恐令前人有錯傳之失,彼此得罪。
不得多笑。
亦不得癡笑、狂笑、無緣笑,皆由散心故,失自珍重,令他譏嫌也。
主人設食,雖非法會,亦勿失儀軌。
凡為受食,須具威儀軌則,如同眾食,法會無別。故行護云:入俗家坐起,須具威儀,發言慈善,不得麤獷。勿說世間事,當說法語,增其善心,常攝六根,不得放逸。
無犯。夜行。
夜則勿去,早須歸寺。
不得空室內或屏處與女人共坐共語。
一、恐漸染情生;二、令他人譏議;
不得書信往來等。同前。
同前。如不得與尼假借、裁割、洗浣等。
若詣俗省親,當先入中堂禮佛,或家堂聖像,端莊問訊。次父母眷屬等,一一問訊。
此言問訊,謂合掌低頭而已,長揖亦得。若家有佛像、觀音菩薩像應禮,若香火神像只宜合掌低頭,父母等當加訊問興居。
不得向父母說師法嚴,出家難,寂寥淡薄,艱辛苦屈等事。宜為說佛法,令生信增福。
說師法嚴苦屈等事,即令父母生姑息子之愛心,於三寶所不生敬仰之念,遂長淪苦海。若為說佛法,則彼信重心生,福慧增長,超越輪迴,是即度父母出於生死苦海矣。
不得與親俗小兒等久坐久立,雜話戲笑。亦不得問族中是非好惡。
與小兒坐立雜笑,非出家儀。問俗是非好惡,污自心地。
若天晚作宿,當獨處一榻,多坐少臥,一心念佛,事訖即還,不得留連。
不得與小兒僕婢同牀被席故;獨處一榻,以防梵行難復,令彼信敬心生故;多坐少臥,離妄想境故;一心念佛,常憶師誨,如子念母,故不留連。
附: 不得左右邪視。不得雜語。若與女人語,不得低聲密語。不得多語。
言無有私,故不低聲密語。發言合則,故不雜語多語。
不得詐現威儀,假粧禪相,求彼恭敬。
沙門雖具威儀,而不詐現求恭;雖具禪默,而不假粧邀名。
不得妄說佛法,亂答他問,自賣多聞,求彼恭敬。
妄說佛法,言無宗緒,故失旨亂答。欲求恭敬,亂答失旨,而反招他輕慢。
不得送盒禮,效白衣往還。
送往酬還,乃俗家所作。交結世情,非釋子所應。大集經佛言:若有四方常住僧物,或現前僧物,篤信檀越重心施物,或花果樹園、飲食資生、牀褥臥具、湯藥一切所須,私自費用,或持與知識親里白衣,此罪重於阿鼻地獄所受果報。復說偈言:寧以利刀自割身,肢節身分肌膚肉。所有信心捨施物,俗人食者實為難。寧吞大赤熱鐵丸,而使口中光炎出。所有眾僧飲食具,不應與俗及私用。云云。亦不得以僧物貯積販賣,出貴收賤,與世爭利。亦不得云:此是我物,別眾而食。如昔目連擕福增比丘入海,行次見一大嚮樹,多蟲圍唼其身,乃至枝葉無有空處,大呌震動,如地獄聲。福增問目連,目連答曰:此樹是昔營事比丘用常住物花果飲食送與白衣,今受此花報,後墮地獄。唼樹諸蟲,即是得物之人。又唐西京勝光寺沙門孝贄,親姻往來,數以寺果啖之。未幾,得嘔血之疾。自云:每欲疾作,見赤衣使者將往黑林中,大風吹散枝節。頃之,又引向臺觀上。一人儀容可畏,厲聲責之曰:何得以寺家果飼親姻?言已而失。贄懼,即計直償眾僧,月餘乃免。如此因果歷然,聞者可不懼哉!
不得管人家務。
此有三過:一、自生狗心,二、家人憎嫌,三、外人譏謗。
不得雜坐酒席。
大非出家所為,諸過由此而生。
不得結拜白衣人作父母姊妹。
今時此類頗亦多矣,皆由出家初念不正,是致顛倒而不自知。故輔行云:捨所親,棄恩愛,居蘭若,修三昧,更結異姓為兄弟父母。倒之甚也。
不得說僧中過失。
人非聖哲,孰能無過。迦葉起舞,堯舜病諸。自無慧目,豈察他非。僧德如海,佛猶親讚。若生誹說,自招苦報。
△乞食第十九
當與老成人俱。若無人俱,當知所可行處。
乞食有十利:一活命自屬不屬他故,二施我食者令住三寶然後當食,三常生悲心,四隨順佛教,五易滅易養,六破憍慢幢,七無見頂善根,八餘善人見當效之,九不與男女相親,十次第乞生平等心。若與老人耆宿俱,則過失不生。離五家故,曰所可行處:一唱令家,二婬女家,三酤酒家,四王宮,五屠殺家。
到人門戶,宜審舉措,不得失威儀。
舉措,猶動靜也。審,謂諦觀自身威儀而令詳序也。
家無男子,不可入門。
一令他疑謗,二防梵行難,
若欲坐,先當瞻視座席,有刀兵不宜坐,有寶物不宜坐,有婦人衣被莊嚴等不宜坐。
瞻視者,觀察也。刀兵,謂兵家器仗,刀、斧、矛、稍、弓、箭等,坐則必有所傷,或令彼生瞋怒,故不宜坐。寶物及婦人衣等,坐則令人譏議,彼後有失,即於己生疑,故亦不宜坐也。
欲說經,當知所應說時、不應說時。
若無男子、老人在傍,乃至戲問等,皆是不應說時。若有信心,為分別戒、定、慧,令增信敬,是應說時。
不得說與我食,令爾得福。
自忖:何德何行,致他得福?自讚得食,可不羞顏?
附: 凡乞食,不得哀求苦索。
哀求則自失清高,苦索則令他生厭。
不得廣談因果,望彼多施。
有希望心,縱令少施亦不得受。諸佛常法,為彼說法然後施者,佛即不受,況有希望心而可受耶?
多得勿生貪著,少得勿生憂惱。
一切飲食從糞壤中來故,勿生貪著。為治饑瘡,趣得支身便足故,勿生憂惱。
不得專向熟情施主家及熟情菴院索食。
不畏人厭故,數向熟情;自無慚恥故,每索他食。佛言:畜生尚畏人乞,況於人乎?
△入聚落第二十
無切緣,不得入。
聚,眾也。落,居也。謂眾人所共居住,故名聚落。切緣者,為三寶常住,師長父母切要之事,非為募緣及己私務等。如無切緣,不得輕入聚落,以污自六根,或為人所犯。佛話經云:比丘在聚,身口精進,諸佛咸憂。比丘在山,息事安臥,諸佛皆喜。故古德云:僧住城隍佛祖呵,先賢都是隱巖阿。山泉流出人間去,清水依然成濁波。
不得馳行。
馳,即奔走也。
不得搖臂行。
謂垂手掉臂也。行護云:不得垂手八行。
不得數數傍視人物行。
謂左右顧視也。行護云:行常直視,看地七尺,勿𮛫傷蟲蟻。
不得共沙彌,小兒談笑行。
一、自散亂身心。二、令見者不生信敬。清規云:不得把手共行,說世諦是非。
不得與女人,前後互隨行。不得與尼僧,前後互隨行。
僧俗有別,男女須分。無令他譏謗,玷辱法門。路中相逢,善自迴避。正法念處經云:若比丘畏於惡名,則離諸過,乃至不近黃門女人,同路一步。
不得與醉人、狂人前後互隨行。
隨行必有所損,路逢即當遠避,或別道而去。凡車馬、狂犬、惡獸等,亦須遠避之。
不得後,故視女人。
智度論佛說偈云:寧以赤銅宛轉眼中,不以散心邪視女色。
不得眼角傍看女人。
經云:禁閉六情,莫覩美色,目不瞻,心無念婬,口無言調,跡不相尋,無同船載,道逢無談,若持異物,無察視之。
或逢尊宿親識,俱立下傍,先意問訊。
若路逢出家、在家知識,皆須立道下傍待彼前過,猶當先意低頭合掌問言:何所之適?彼既答已,復言:好行。好行者,意謂願彼現前離於疾病、水、火、兵、賊、毒蟲、王難等,當來於人天中往還也。
或逢戲幻奇怪等,俱不宜看,惟端身正道而行。
攝念則身端不看,故正道而行。戲謂唱令歌曲,乃至一切戲弄之技。幻謂幻術種種,變現惑人。奇怪謂一切駭人心目者是也。
凡遇水坑水缺,不得跳越,有路當遶行,無路眾皆跳越則得。
雖得亦自量能及,有人伴方可跳越。
非病緣及急事,不得乘馬,乃至戲心鞭䇿馳驟。
驟音騶。走馬曰馳,疾速曰驟。大律,聽老病者騎乘,但不得乘母畜分女乘。
附: 凡遇官府,無論大小,俱宜迴避。
或避入人門首,或端立簷下,或拱立道傍,待過方行。
遇鬬諍者,亦遠避之,不得住看。
看則失儀,或招非禍。大律云:若看象、牛、馬,乃至雞鬬,及人口諍者,得罪。
不得回寺,誇張所見城中華美之事。
華美是壞人心之劫賊,流轉生死之苦因。古人目不接非禮之色,口不談市井巷里之言,出世之賓不染俗塵,何足誇張?唯當思念苦、空、無常、無我,始是釋子之所宜也。
△市物第二十一
無諍貴賤。
須順時償,不可減與虧損彼利,不宜過與浪費信施常住。
無坐女肆。
陳貨之店,謂之曰肆。
若為人所犯,方便避之,勿從求直。
直是價直,若為他人侵犯諍買,即宜善自避去。
已許甲物,雖復更賤,無捨彼取此,令主有恨。
先甲後乙,謂已先許買彼人物,後雖更有賤者,無得捨彼先貴取後賤者,令先物主瞋恨,復非道人之心。
慎無保任,致𠎝負人。
信於人者曰保任。𠎝謂罪𠎝,負謂負債。若保任彼之𠎝負,終成怨謗,乃自招殃累也。
△凡所施行不得自用第二十二
凡出入往來,當先白師。
大律云:唯餘五事不白師,自外一一皆須白師。不白得罪:一、嚼楊枝,二、飲水,三、大便,四、小便,五、界內,四、十九尋內禮佛塔。師乃量事度時,與其進止。
作新法衣,當先白師;著新法衣,當先白師。
法衣,即縵衣及涅槃僧也。縱非法衣,但是新衣,皆當白師。師當察其來處,及衣色製造如法不如法,方與著之。以色量製度應法,故云法衣。
剃頭當先白師。
白言:某人為我某甲剃頭。師許,然後剃。
疾病:服藥當先白師。
纔覺有病,即當白師令知,若服何藥?師許方服。
作眾僧事,當先白師。
或師有所教敕,復無失侍之過,故須先白。
欲有私具紙筆之輩,當先白師。
紙筆有廢,禪誦正務。師許,然後具之。
若諷起經唄,當先白師。
唄是梵音,讚誦也。凡初起諷誦,當先白之。
若人以物惠施,當先白師已,然後受。己物惠施人,當先白師,師聽,然後與。
師許乃受,師聽方與,始免譏議後患之非。
人從己假借,當先白師,師聽,然後與己。欲從人借物,當先白師,師聽得去。
智見未深,可否寧識?故須先白。若師聽許,然後與取。不知時宜,錯失難追。
白師:聽不聽皆當作禮,不聽不得有恨意。
凡所白事聽否,隨師教敕。若心生不喜,即自獲愆過。
附: 乃至大事,或遊方,或聽講,或入眾,或守山,或興緣事,皆當白師,不得自用。
凡所施為行事,不得自用己情,故曰皆當白師。遊方,謂參訪知識。聽講,謂聽講三藏聖教。入眾,謂入大僧眾中。守山,謂守護山門竹木等。興緣,謂興建寺院裝塑等緣。然遊方興緣,原非沙彌所應為。沙彌只宜學習禪誦,禪誦通利,為之未晚。
△參方第二十三
遠行要假良朋。
良朋者,善友也。禮記云:同門曰朋,同志曰友。順正論云:善友者,能為眾行本。故歡豫經云:賢友者,是萬福之基。現世免王之牢獄,死則杜三途之門戶。升天得道,皆賢友之助矣。溈山云:遠行要假良朋,數數清於耳目。所謂生我者父母,成我者朋友。以友輔仁,品藻人物。故良朋有互相切磋之功,琢成法器之用。如渡大海,帆柁相須。是以如來令互相敬重,如視世尊。自學自修,如人夜行無燭。若無善伴,寧自孤遊。莫狎惡友,損己正行。故捨緣銘名:邪師惡友,畏若狼虎。善導良朋,親如父母。成範云:擇友直如雲巖、道吾、雪峯、巖頭等,可為百世一遇之幸甚也。或見識稍勝,志行多同,亦可為友。倘少有不如,則不若無也。心地觀經云:一切菩薩修勝道,四種法要應當知。親近善友為第一,聽聞正法為第二,如理思惟為第三,如法修證為第四。十方一切大聖主,修是四法證菩提。因果經云:朋友有三要法:一、見有失,輙相曉諫;二、見好事,深生隨喜;三、在苦厄,不相棄捨。如斯等語,乃佛祖之格言,萬世之良規,可不深信者哉。
古人心地未通,不遠千里求師。
古德心地未明,訪尋知識,不以千里為遠。成範云:夫為法求師,不無審別。若未的見深識,慎不可逐人風聲,而輙擬重輕親疎。若據實而言,祖佛堂室,掩默斯久,而諸方師法,求其狒者尠矣。
附: 年幼戒淺,未許遠行。如行,不得與不良之輩同行。
不良之輩者,惡友也。溈山云:狎習惡者,長惡知見,曉夕造惡,即目交報,沒後沉淪,一失人身,萬劫不復。
須為尋師訪道,決擇生死,不宜觀山翫水,惟圖遊歷廣遠,誇示於人。
無上菩提,非知識莫能開導,故須尋師訪道。生死長途,迷悟由己,故自當決擇。觀山翫水,何益身心?誇示廣遠,奚增道味?真為生死之人,又何暇於斯乎?
所到之處,歇放行李,不得徑入殿堂。一人看行李,一人先入問訊,取常住進止,方可安頓行李入內。
行李或作行理通用,或云裝包即行囊,人遠行必有之也。寺制不同,規矩各異,禮無一定,事須見機,故云取其常住進止,方可安頓入內。
△衣鉢名相第二十四
五條衣,梵語安陀會,此云中宿衣。
謂近身住也。
亦云下衣。
謂三衣中,此為最下著者。
亦云雜作衣。
謂院內作諸勞務時著也。
凡寺中執勞服役,路途出入往還,當著此衣。
作法長短,詳如大律。
搭衣偈云:善哉解脫服,無上福田衣。我今頂戴受,世世不捨離。唵悉陀耶娑婆訶。
此偈上二句出名義,下二句是發願,以因招果故。唵下字是呪密語,非名言可能釋也。然三衣名義眾多,或名忍辱鎧,謂能降伏眾魔故。亦名蓮花服,不為欲泥污染故。亦名救龍衣,龍得一縷不為金翅鳥所食故。今名解脫服,以生死煩惱由斯解脫故。又名福田衣,由能生眾善故。無上者,謂此衣具如上功能,天上天下乃至九十六種外道之服,無能上於此衣者,故三世如來皆著此衣而成道果也。餘義此不繁錄。
七條衣,梵語多羅僧,此云上著衣。
謂於常所服者,此在其上也。
亦名入眾衣。
謂入眾僧中時著也。
凡禮佛、修懺、誦經、坐禪、赴齋、聽講、布薩、自恣,當著此衣。
布薩,此云長淨。自恣,謂自身有過,恣任僧舉也。
搭衣偈云:善哉解脫服,無上福田衣。我今頂戴受,世世常得披。唵度波度波娑婆訶。
戒壇經云:五條衣斷貪身也,七條衣斷瞋口也,大衣斷癡心也。故華嚴經云:著袈裟者,捨離三毒也。佛告阿難:過去諸佛弟子著如是衣,未來諸佛弟子亦著是衣。如我今日以刀截成沙門衣,不為怨賊所劫,此是解脫服福田之衣。若有眾生起一惡心,向三世諸佛、辟支、羅漢及著染衣人,獲罪無量。所以者何?壞色之衣是賢聖標式,若能發心敬染衣人,獲福難量。我由信心敬戴之至,故得成佛。高僧傳云:唐貞觀五年,安養寺慧光法師弟子,其母貧窶,內無小衣,來入子房,取故袈裟作之而著,與諸鄰婦同聚言笑。忽覺脚熱,漸上至腰,須臾雷震,擲鄰婦百步之外,土泥兩耳,悶絕經日,方得甦醒。所用衣者遂被震死,火燒焦踡,題上背曰:由用法衣不如法也。其子收殯,又再震出,乃露骸林下,方終消散。是知受持法服,惠及三歸之龍,信不虗矣。又有一山居僧在深巖宿,以衣障前,有異神來,形極可畏,伸臂內探,欲取宿者,畏觸袈裟,礙不得入,遂得免脫。如是眾相,難可具述。
二十五條衣,梵語僧伽黎,此云合,亦云重。
謂割截而合成。又重作也。
亦云雜碎衣。
謂條數多故也。
凡入王宮,升座說法,聚落乞食,當著此衣。又此衣九品,下品有三,謂九條、十一條、十三條二長一短;中品有三,謂十五條、十七條、十九條三長一短;上品有三,謂二十一條、二十三條、二十五條四長一短。搭衣偈云:善哉解脫服,無上福田衣。我今頂戴受,廣度諸羣迷。唵摩訶迦波波叱悉帝娑婆訶。
眾生不悟,故曰羣迷;諸佛已悟,故號大覺。此之三衣,原是比丘法服,今欲令沙彌預知名相殊勝,故附於末,非為使其披著。沙彌欲搭縵衣,藏經中自有偈云:大哉解脫服,無相福田衣,披奉如戒行,廣度諸眾生。百一羯磨云:求寂之徒,縵條是服,而有輙披五條,深為罪濫。神州之地,久扇斯風,此成非法,勿令披著也。此是唐三藏義淨法師親遊西域,觀五天竺境及諸部律文,並無沙彌披著比丘割截之衣,特此垂示,以發千古之迷。既云此誠非法,其罪誰當代受?為師者不可不知,為徒者又不可不慎也。
鉢:梵語鉢多羅,此云應量器,謂體、色、量三皆應法故。體用瓦、鐵二物,色以藥烟熏治。
鐵鉢用杏子、麻子、稻等,熏作黑色、鴿色,或孔咽色。
量則分上中下。
上鉢受一斗,下鉢受五升,二內名中鉢。
具。梵語尼師壇,此云坐具,亦云隨足衣開具。偈云:坐具尼師壇,長養心苗性。展開登聖地,奉持如來命。唵檀波檀波娑婆訶。
謂將隨行以便坐臥,用護身、護衣、護僧臥具,故制也。戒壇經云:尼師壇,如塔之有基也。若無坐具以坐汝身,則五分定慧無所從生。既云坐具,今時用為禮拜,全乖本制。律或令四角貼,故今不解,謬謂為四天王,致使足不蹈上。復有以不淨鞋履踏上,過畏過輕,一皆可笑。其為師者,不可不教弟子。訛習既久,一朝難以改復。若意為敬護三衣,將以禮拜,庶幾權用。如或不然,自尊己體,何成敬他?輕慢之罪,誠難迯矣。若將坐具坐時,應念偈云:展開跏趺坐云云。今見有在家男女受五戒者,披五衣,展坐具,公然禮拜,深為可痛。何其法門訛替,一致於此?故慈雲懺主辯惑篇云:此三法衣,定是出家之服,非在家者所披。僧祇律云:三衣者,聖賢沙門標幟,非俗人所為。雜阿含經云:修四無量者,並剃鬚髮,服三法衣而出家也。據斯以知,定非俗服。世云梵網經有通俗著者,人見彼經廣列王臣道俗盡得受戒,應教身所著袈裟等言,便令士女受菩薩戒者,著七條之衣。原袈裟,此翻為染,又翻為壞色,秪是通制。道俗受戒,須服壞色,恐其染同時艶,乖於法制,乃云應教身所著壞色。或有風俗不可盡制,而出家菩薩必須染壞。故復又云:比丘應與俗服有異,何曾通俗著七條衣?尋天台及藏法師章疏,俱作染壞義釋,並無通俗三衣之說。或云:禳災免厄許與小片,至如戲女暫掛、獵人假披。或云:得四寸而飲食斯充,掛一片而羅剎不噉。葢顯三衣之功用,非許四民之受持。出家閑邪之人尚昧持衣之軌,在塵煩雜之眾寧知奉法之儀?南山云:若受用有方不生罪累,必領納乖式自陷深𠎝。一生無衣覆身,死則自負聖責,何慮無惡道分?觀斯之言自坐深過,忍將非法誤累在家?幸願四方道人行大乘者,讀文尋義莫守己情,擔麻棄金殊非智者,革弊從正斯則達人。應知無上佛乘解無道俗,傳持之軌誠在律儀,涅槃扶律談常正在於此。律範若壞,法假誰傳?豈生為人不護眼目斷常住命,非旃陀羅如何?昔靜靄法師值周武行虐,自恨不能護法,出家何為?乃坐石奮刀剖腹引腸掛樹,以手捧心而卒。嗚呼!古賢護法其若是乎?我等既斆未能,宜守法制,莫致毀損殃墜自他矣。
沙彌律儀要略增註卷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