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弥律仪要略增注

具戒便蒙目次

具戒便蒙目次终

卍云:具足戒名数散见处处,故今省之。

沙弥律仪要略增注卷上

今此要略一书,乃云栖大师于沙弥十戒经等辑出,其义切要,而文简略,以便初机。沙弥习学,犹观掌果。按沙弥有三品:一从七岁至十三岁,名驱乌沙弥。谓其年幼,未堪别务,唯令为僧守护谷麦,及于食厨坐禅等处,驱遣乌鸟,以代片劳,兼生福善,无致坐消信施,虗度光阴也。二从十四岁至十九岁,名应法沙弥。谓其年正与二法相应,一能事师执劳服役,二能修习禅诵故也。三从二十岁至七十岁,名名字沙弥。谓其年满二十,应受具戒,或根性暗钝,或出家年晚,不能顿持诸戒,虽年登比丘,位是沙弥,故名名字沙弥。品数虽三,而俱禀十戒,总名为一,法同沙弥。若剃须发,不受十戒,名形同沙弥。其形相虽同,由无戒摄,非五众数。今拣形同而取法同也。

梵语沙弥,此云息慈。谓息恶行,慈息世染,而慈济众生也。亦云勤䇿,亦云求寂。

梵语者,谓天竺人音与梵天语同,故名梵语。由昔世界初成,未有人居,地光上彻色界,梵天之众寻光下观新地,食其地味,失天光明神足,不复上升,遂为人祖,世居天竺。自后人随地转,音各成异,唯天竺存焉。故其语是梵语,书是梵书,余国所无也。此云者,谓以此方东华息慈之言,翻彼天竺沙弥之号,义出耶舍传。言息恶行慈者,是释明息慈二字,犹恐初学未知息何恶、行何慈,故复以息世染而慈济众生详之。葢由凡夫从无始来,为无明所覆,真性起诸妄想,攀缘尘境,情染世间五欲,以身口意造诸过失,堕落三途,轮回六趣,无有出期。如来愍此,制以十戒,令止息身口意之过恶,而证寂灭涅槃之圣果。然恶虽止息,而无慈愍之心,不能修行六度,周济四生,遂堕偏小,未得称善,况能悟大菩提,成等正觉?是故使行慈济,以圆万行,直趋宝所,不滞化城。故止观云:当知生死涅槃,俱复是恶。六度菩萨,慈悲兼济,此乃称善。息慈之义,斯之谓欤?亦云勤䇿,亦云求寂者,梵语涅槃,此云圆寂。以智德俱备称圆,惑习障尽名寂。谓沙弥始心出家,禀受十戒,勤修策励,断除烦恼惑习,而求证涅槃之妙果故也。

律仪者,十戒律诸威仪也。

始从不杀,至第十不捉金银宝物,名为十戒律。后列二十四事,名诸威仪。

○上篇戒律门

原辑此要略,文分上上两篇。今初,释上篇戒律门。篇即简篇。又篇,徧也,谓显理铺事,明而徧之也。戒是禁戒,律即法律。戒律名同,义有少别。防非止恶曰戒,处断轻重,开遮持犯曰律。门以能通为义,谓不杀等十法,同出一戒。律门是三乘圣众所履,而通至涅槃城。故知此十戒,实为出世之阶梯,涅槃之由户也。

佛制出家者,五夏以前专精戒律,五夏以后方乃听教参禅。

此明戒、定、慧三无漏学之次第。苟越其次,则定、慧无所从生矣。佛者,是释迦如来大觉之称也。如来降诞中天迦毗罗卫国净饭王家,当此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之岁,四月八日平旦时生。至年十九,越城出家,三十成道灭度,当此周穆王五十三年壬申之岁。于其中间说法四十九年,教化三乘圣众,制诸禁戒,令诸比丘五夏依师学律,乃至一夜不得离师而住。既其律藏、通已,方习禅诵。若是沙弥,则终身依止,非论夏数,详如大律。虽云比丘之事,而沙弥不可不知。言制者,谓如来法王,于法自在,穷尽众生业性,故制诸戒律,令众弟子依之奉行,则生死解脱,非余圣所堪。如世礼乐,非天子不制;出世洪规,非佛莫立。是知律乃如来亲制,自余声闻、菩萨,但述而不作。故文殊已降,不许私措一词;波离结集,不敢轻衍一字。人间天上,无边圣众,唯同一律,咸共遵持,是故特宜尊重。言出家者,有二种:一、辞亲割爱,弃俗入道,剃发染衣,名出世俗家;二、断除妄惑,证无生果,名出三界家,是为真出家。故净名云:夫出家者,为无为法是也。言夏者,谓出家越俗,不以世岁为年,故于夏三月䇿励,加功勉进,或阶圣果,或增三学,以功赏德,故受夏名,即以七月十五日为腊除也。言专精者,专谓纯一,不杂余学;精谓瞩文了义,阐尽幽微。故令于五夏中研究毗尼,善闲开遮持犯,名种性相。大律云:纵得三明六通,五夏未满,犹须依止师住;五夏虽满,不知开遮性制之禁,还须尽寿依他。是以宣律师十席就听毗尼,慧休法师终身闻律,我辈何人,輙拟休学离师?既穷律藏,五夏复周,方许听教习禅。听谓从他受业,教谓如来一代所说之法,分为十二部经。良由众生病既不一,而法药施有多方,故教部类开为十二分:一、契经,即诸经中长行直说者也;二、重颂,凡诸经重宣长行中义也;三、授记,谓如来为诸弟子等授作佛记也;四、伽陀,即诸经中偈颂也;互自说,谓无人问佛,如来观众生机而自宣说也。六、因缘,即诸经律中因人缘起事,佛为说法也。七、本生,谓佛说诸菩萨本所修行曾为之事也。八、本事,谓佛说诸声闻弟子前世等事也。九、方等,亦名方广,谓诸大乘经典,其义广大,量等虗空也。十、希有,谓诸经中佛说甚希有功德之法也。十一、譬喻,佛谓钝根众生说法,假譬喻言辞而晓示之也。十二、论义,谓答诸问者,广解其义也。言禅者,门有无量,要而言之唯二:一、修观,二、直指。今言参者,是直指禅,即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也。资持云:十诵律制,比丘五夏已前,专精律部,若达持犯,办比丘事,然后乃学习经论。今越次而学,行既失序,入道无由。大圣呵责,终非徒尔。今时才沾戒品,便乃听教参禅,为僧行仪,一无所晓。况复轻陵戒检,毁呰毗尼,贬学律为小乘,忽持戒为执相,未穷圣旨,错解真乘。且戒必可轻,汝何登坛而受?律必可毁,汝何削发染衣?是则轻戒全是自轻,毁律还成自毁。妄情易习,至道难闻,拔俗超群,万中无一。请详圣训,能无从乎?

是故沙弥剃落,先受十戒,次则登坛受具。今名为沙弥,而本所受戒,愚者茫乎不知,狂者忽而不学,便拟躐等,罔意高远,亦可慨矣。

是故者,承上起下之辞。谓三无漏学,以律仪为首。出家五众,十戒为先。故其始落须发,即令禀受。由梵行无亏,次乃方许登坛受具。坛即戒场,此场僧共秉法羯磨而成。若非此场,戒无由得。具是具足,谓受比丘二百五十大戒,即便具足涅槃妙因。亦名近圆,圆即圆寂。谓此大戒,与涅槃相去不远矣。今名为沙弥,而本所受戒者,此谓推本得名。由本受十戒,今得沙弥名。名既因本,故当习学谨持。而不学不持,由二种人:一愚,二狂。愚无慧目,不鉴是非,故于诸戒相,茫乎不知。狂妄邪见,不循位次,故于如来圣制,忽而不学。便拟躐等者,躐,跨越也。等,级也。学记云:幼者听而弗问,学不躐等也。若不循位次,便欲跨越前进,正所谓朝得圆颅,暮躐大僧之上是也。斯由狂见,不识法相戒品之次序,故其妄拟跨越,欲齐先哲。如百喻经云:昔有愚人,见他富家,三重楼阁,高广严丽,即唤木匠,令造最上第三层屋。匠言:何有不作最下,能造第二,不造第二,能造第三。愚人固言:我不用下二,必为我作上屋。时人闻知,便生怪笑。譬如四辈弟子,不勤修敬三尊,懒惰懈怠,欲求道果,不欲下三果,唯欲得第四无生果,亦为时人之所𠷣笑,如彼愚人,等无有异。若不依三乘次第,先学大乘,亦复如是。佛藏经云:不先学小乘,后学大乘者,非佛弟子。今不学沙弥,欲得具戒,不持净戒,欲得顿悟,如彼愚人,何有异哉。罔意高远,亦可慨者,昏昧无知曰罔意,妄齐先哲曰高远。原高是指比丘,远即指菩萨,慨是伤叹之辞。又高远亦佛祖所证之地,由狂忽学,故失慧明,由失慧明,故无所知,由无所知,故不识教行理果三学之次第,妄跨高远,拟齐佛祖,诚可伤愍,故云亦可慨矣。

因取十戒,略解数语。

略而非广,故曰数语。

使蒙学知所向方。

初入道者,故曰蒙学。由慨狂愚,罔谙戒法,故于沙弥律仪经中,录取十戒,略为解释,诲彼未闻,离无知苦,俾初入道者,有所措心,故曰向方。论云:三恶烧燃,驼驴重楚,饿鬼饥渴,不名为苦。痴暗无闻,不识方向,乃名为苦是也。

好心出家者,切意遵行,慎勿违犯。

不为王力所逼,不为邪求活命,不为避懒偷安,不为负债逃难,本为希求正法,以信故而入法门,是曰好心出家。若为脱离生死,受持禁戒,故能切意遵守奉行戒,是越苦海之浮囊,庄严法身之璎珞,故须谨慎,勿使毫𨤲有所亏犯也。

然后近为比丘戒之阶梯,远为菩萨戒之根本。

然后由下之上也。谓十戒为比丘阶梯,菩萨根本。犹三级重楼,故曰阶梯。如多罗树头,故曰根本。沙弥邻次比丘,名之曰近。尚隔具足,名之曰远。初阶若毁,次步难登。根本一亏,枝叶华果,悉皆堕落。故经云:若破五戒中,重戒还受五戒,乃至菩萨戒,无有是处。若破十戒中,重戒还受十戒,比丘戒、菩萨戒,亦无有是处。

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庶几成就圣道,不负出家之志矣。

庶几是近可之辞。由戒净故,定性现前,则有无漏慧发。以慧惟求断诸惑障,复本净明,故曰成就圣道。斯乃三学相资,如鼎三足,故能成就圣道。圣道者,声闻缘觉菩萨三乘之菩提。出家本祈菩提,而三学增上,则去道不远,故出家之志不负矣。昙一律师云,三世佛法,戒为根本。本之不修,道远乎哉。

若乐广览,自当阅律藏全书。

乐,欲也。览,看也。阅是检阅徧观也。律藏全书,即沙弥十戒法,并威仪等经。今此要略,为便初进,庶知持犯麤相。欲悉微细行持,自当广阅全书。

后十戒出沙弥十戒经。佛勅舍利弗为罗睺罗说。

后十戒者,始从不杀生至十不捉持生像是也。出沙弥十戒经者,显非臆说及出余经也。佛即释迦如来,敕犹天子制书命令,佛为法王故制戒律,命舍利弗为罗睺罗说。梵语舍利此云身亦云鹙弗者,子也。父是天竺婆罗门提舍论师,母名舍利而好形身,眼明如鹙鸟之目,从母受称故名舍利子,投佛出家证无生果,佛十大弟子中智慧第一也。罗睺罗此云覆障亦云执日,是佛之子生时值阿修罗,以手障日因之为名。昔佛为太子时启父出家,父曰:无绝吾国嗣,汝若有子听汝出家。太子即以手指耶输陀罗夫人腹,便觉有妊,在胎六年始生,因此亦名覆障。年既长大佛即度令出家,敕舍利弗为说十戒,而佛不为说戒。作和尚阇梨者,由三宝位别故,如来是佛宝故不与人作和尚,和尚是僧宝、十戒是法宝,故敕舍利弗为作和尚,使三宝无相滥也。诸沙弥中出家,罗睺罗最为其首。未曾有经云:罗睺罗年至九岁出家为沙弥,舍利弗为和尚,大目犍连作阿阇梨与授十戒,耶输陀罗未满三年亦舍俗出家。

△一曰不杀生

断命曰杀,有情曰生。

解曰:

按文释义名解,发语宣辞名曰。

上至诸佛圣人,师僧父母。

诸佛者,是现在十方一切如来。然如来行满果圆,宿障久寂,非人天魔王之所能害。今言杀者,如提婆达多推石压佛,伤佛足指,即名为杀。圣人者,以人得圣法,故谓之圣人。圣人有二:一、世间圣人,二、出世间圣人。若依字训,从耳呈声,谓其心通天地,情畅万物,犹耳之通声。故易云:圣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此是世间圣人,由其见缠六合,性窒一生,故不能含吐十虗,妙穷三际也。出世间圣人,则不闻其声,知九界情,通谛理,畅众机,与法界合其德,与二智合其明,与四机合其节,与众圣合其冥显。斯乃佛大圣人,智周法界,穷理尽性之绝量,尚非声闻、缘觉境界,况其他圣乎?今言圣人,拣非世圣,乃出世三乘圣人,以世圣无果位故也。师者,人之模范,即和尚、阿阇梨也。僧者,是受具足戒人。父母,是始生自身者也。律云:当念所生及师友恩,精进行道,欲度父母。既云念恩,岂当杀害?如上所杀,即犯逆罪,不可悔,堕阿鼻大地狱,受烧煑苦,穷劫莫尽。

下至蜎飞蝡动,微细昆虫。

蜎音渊,是飞行之虫。蝡音盾,是小虫,有识性能动之者。昆同蜫,是虫之总名。乃至眼可见者,名曰微细。虫类虽多,此三收尽。然而俱禀色心,同一觉源,所以欣生怖死,痛痒苦乐,与人无异。既同觉源,即是未来诸佛,俱禀色心,彼我无别,害彼还成自害也。此中不言人畜者,以举其上下,而包括其中矣。杀人犯不可悔罪,畜生虽云可悔,而偿命之愆犹存。言可悔者,谓对二师,或有德人,发露忏悔,断相续心,后不更作。若覆藏不发露,罪垢日夜增,后堕三恶道。言不可悔者,罪不可除,灭摈出众,永不得出家受戒。下三戒,准此应知。

但有命者,不得故杀。

但者,凡也。命,谓六根六识相续而生,名之曰命。此相续断,名之曰死。故,谓故心杀害,显非误伤等也。

或自杀。

此从身业生罪,谓自身亲行杀害,或手足刀杖瓦石等打令死,或遥掷令死,或与毒药,或推堕坑穽水火中,悉名身业之罪。

或教他杀。

此从口业生罪,谓教他杀,令夺彼命,或呵骂,或劝誉,令彼自死,或呪诅令死,悉名口业之罪。

或见杀随喜。

此从意业生罪,谓见他人行杀,自心随之而生欢喜。虽非身口亲作,然三业之中心为主宰,故得罪同前,无有轻重。经云:有犯斯戒,非沙弥也。

广如律中,文繁不录。

律谓沙弥十戒经并大律等,备载种种杀法,结罪轻重,心境不同,以文多故,不能俱录。上述律文竟。下引经意。

经载:冬月生虱,取放竹筒中,煖以绵絮,养以腻物,恐其饥冻而死也。

冬月重衣温服,故多生虮虱也。腻物是身中垢腻,恐虱饥冻而死,故饥以腻物养之,冻以绵絮煖之。此文虽出诸经,然大律详备,佛为老病比丘而设。时有老病比丘数数起弃虱疲极,佛听拾著绵帛中。若虱走出应作筒盛,以葢塞口系床脚里,若晓若暮须持出外,徐安木孔或墙隙中,任其自活,不得随处弃掷。壁虱当安青草上或凉冷处,余虱可于随宜处所而安置之。今时多有不解教法,久贮筒内困死,虽云依教,殊无护命之心,又何逃杀生罪哉?

乃至滤水覆灯,不畜猫狸等,皆慈悲之道也。微类尚然,大者可知矣。

乃至者,是举前后以括其中也。前明杀害麤相,后明护生细行。其中麤细非一,可以意会,难以枚举。故曰大可知矣。如经云:无得焚烧山林,伤害众生。就决湖池,堰塞派渎,残害水性是也。滤水者,是诸贤圣护生行慈之要务。故余律云:若行五里,无囊不去。若知寺不滤水,不合饮用。宁自渴死长途,足为龟镜。昔有二比丘,往觐世尊。中途渴乏,见池虫水。大者护戒,不饮而死。小者饮已,往见世尊。佛即呵云:汝愚痴人!彼以护戒故,得生善趣,已先见我。汝虽近吾,去吾千里。凡欲饮用,须先观察,无虫方用。有即密绢滤之。囊中之虫,徐倾净器,持还取水本处,而轻放之。不可悬弃,令虫闷死。正法念经云:经宿之水,若不细观,恐生细虫。若不漉滤,不饮不用,是名细持不杀戒。又仪则经云:乃至草木上,涂坛牛粪中,如是受用时,救护于含识。或彼床座内,田地粪土中,一一子细观,是名出家行。若人以拳捧,土石及砖瓦,打掷禽兽等,亦得犯戒罪。覆灯者,谓用纱罗绢纸等覆葢,以护诸虫蛾也。畜谓畜养。猫与狸皆是捕鼠之兽。慈悲之道,是菩萨利生之大道。以慈能与乐故,不令饥冻等。悲能拔苦故,滤水覆灯,不畜猫狸等微类。尚然者,谓虱虫蛾等,犹尚爱护。如是则其飞禽走兽,大者不杀可知矣。

今人不能如是行慈,复加伤害,可乎?

谓既不能行滤水覆灯之慈,行而更加伤害彼命,可乎?可乎?是反征之辞。

故经云:施恩济乏,使其得安。若见杀者,当起慈心。

此要略中,凡言经云律云,多出沙弥十戒法,不复一一繁释。若注中云大律者,即比丘律也。一切众生,于财法二种,多所馑乏。若见无财众生,缺于衣食之苦,当随自力,以衣食而利济之。见无法众生,起于悭贪、破戒、瞋恚、懈惰、散乱、愚痴之障,为说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而济度之。以财施能令身安,法施能令心安,故云使其得安。杂宝藏经云:昔有一罗汉,畜一沙弥,知其却后七日,命必当终,即使归家。路中见众蚁子,随水漂流,命将欲绝。沙弥生慈悲心,即脱衣盛土,堰水而取蚁子,置高燥处,七日还归师所。师甚怪之,即入定,以天眼观,知彼无余福得活。以救蚁子因缘故,七日不死,得延寿命。丈夫论偈云:悲心施一人,功德如大地。为己施一切,得报如芥子。救一厄难人,胜余一切施。众星虽有光,不如一月明。当起慈心者,谓见他人杀生,应以财物救赎其命。若自无财可为乞化,乞化亦无可为杀者,方便说法劝喻,令生欢喜而释放之。若其不信,当生慈心,愍彼行杀者罪堕三途,其被杀者苦痛无地。怨业既结,于今生酬报,则当来不已。愿得菩提,度令解脱。故经云:誓吾得道,国无杀者。如度狗经云:昔有沙门,见一屠儿抱一狗子,持归欲杀。沙门语曰:杀生之罪,甚为不善。愿持我钵中食,贸此狗子,令命得活,获福无量。乃至殷勤晓喻,屠儿不肯随言。沙门即以饭饲狗子,以手摩捋呪愿,泣而告曰:卿何罪所致,得是狗身,不得自在,为他杀食?愿汝世世罪灭福生,离狗子身,得生为人,值遇三宝。狗子得食,善心即生,踊跃欢喜,自知归依屠儿,将归杀食。狗子命终,生大长者家。时沙门乞食到长者门,其子见之,欢喜礼足,供以百味,即随出家。深解经义,便得三昧,致不退转,开化一切,发菩提心。畜生尚乃得道,况人宁不获果?

噫,可不戒欤!

噫!是慨叹之声欤!是语末之辞,亦是叹辞。谓杀生之罪,苦报无量,穷劫受殃,诚可愍伤,则不可不为切戒。如轮转五道经云:为人喜杀者,后生作水上蜉蝣之虫,朝生暮死。大论云:佛言:杀生有十罪:一、心常怀毒,世世不绝;二、众生憎恶,眼不喜见;三、常怀恶念,思惟恶事;四、众生畏之,如见虵虎;五、睡时心怖,寤亦不安;六、常有恶梦;七、命终之时,狂怖恶死;八、种短命业因缘;九、身坏命终,堕于地狱;十、若出为人,常当短命。如经所说,可不深戒哉!

△二曰不盗

物属于他,他所守护,不与而取,名之曰盗。

解曰:金银重物,以至一针一草,不得不与而取。

举金银已,兼七宝重物,即衣食器具等贵价之物。一针一草,是物之最轻小者。以至者,是举前后之重轻,令达其中者也。

若常住物。

即十方僧物,但赡部州内所有出家佛弟子众,皆悉有分。

若信施物。

谓施主持物至寺布施,而未分与僧者是。

若僧众物。

是现前僧物。方等经华聚菩萨云:五逆四重,我亦能救。盗僧物者,我不能救。三昧经云:盗僧鬘物者,过杀八万四千父母等罪。大律云:若盗佛塔物及寺中供具,即犯道罪。若盗他经卷,计纸墨值犯罪。宝梁经云:宁㗖身肉,终不用三宝物,得大苦报罪。受一劫若过一劫,以侵损三宝物故。又佛法僧物各有所属,不得互用,用则计直成罪。常住僧物亦各有所属,不得互用。如大律广明,此不繁录。唐汾州启福寺主惠澄染患,作牛吼而死。寺僧长宁夜见澄来,形色顦顇,曰:为互用三宝物,受苦难言。诸罪葢轻,唯用常住物至重,愿赐救济。宁即为诵经忏罪。月余复来,云:承利益,已得息苦,别居一处,但未知得脱之日。

若官物。

即九品宦职之物。

民物

即农庶工商百姓之物。

一切物。

属鬼神禽兽等物。

或夺取。

对面不与而取,名为强夺,亦名为劫。仪则经云:若自衣钵等,被贼所劫盗,勿得强取之,说法方便化,或复而回买,不𠃔随他意。

或窃取。

私取曰窃。

或诈取。

诡谲曰诈取,亦名伪取。

乃至偷税、冒渡等,皆为偷盗。

乃至者,是举前后以明其中,所谓圭合铢两、种种欺瞒、移标占界、私匿寄物、过分食用常住等。言偷税者,谓有应输税物而不输税,或藏匿而过、或越道而去,亦不得为他藏匿税物。若是三宝父母之物,应为税官说法,赞叹三宝功德、父母深恩,官不取税无犯。冒渡者,假称曰冒,谓谬称他名而渡关津也。等者,未尽之辞,事既非一意会可知。如上常住物乃至冒渡等,凡有所私悉名偷盗,罪不可悔。故经云:有犯斯戒非沙弥也。

经载:一沙弥盗常住果七枚,一沙弥盗众僧饼数番,一沙弥盗众僧石蜜少分,俱堕地狱。

石蜜,即甘蔗糖坚强者是也。阿含经云:时目连尊者告勒叉那比丘言:我路中见一大身众生,有热铁丸从身上出入,乘虗而行,苦痛切迫,啼哭号呼,受如是苦,一何痛哉!复见一众生,其舌长广,有炽然利斧以斫其舌,乘空而行,啼哭号呼如前。复见一众生,有双铁轮在两脇烧燃,旋转还烧其身如前,号呼而行。比丘闻已白佛。佛告诸比丘:我亦见如是众生而不说者,恐愚痴人不信如来所说,长夜受苦。彼热铁丸从身上出入者,过去世时,曾于迦叶佛所出家作沙弥,次守众僧果园,盗取七枚,持奉其师。缘斯罪故,已堕地狱中受无量苦。地狱余罪,今得此身,续受斯苦。彼炽燃利斧斫舌者,亦于过去世时,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沙弥,以斧斫石蜜供僧,著斧刃蜜,盗取食之。缘斯罪故,入地狱中受无量苦,余罪续受斯苦。彼双铁轮在脇下者,亦从迦叶佛法中出家作沙弥,遣持蜜饼供僧,盗取二饼,著于脇下。缘斯罪故,堕地狱中受无量苦,余罪续受斯苦。其余比丘等罪报,此不繁录。惰。文帝十六年,齐州灵岩寺释道相暴亡,至冥府,见势至菩萨引观地狱。有榜云:沙弥道弘为众僧作馄饨,先盗食一钵,当堕铁丸地狱。然弘数年口疮,闻相说,乃为众设供。如彼所见,有三十余人罪报。道相七日内十三度死,见菩萨指示罪报。相以语诸人,即各赔偿,狱榜随灭。出僧镜录。

故经云:宁就断手,不取非财。

不义之物,名曰非财。护戒不取非财,纵令断手,只是一生;若取非财,破戒即堕三涂,世世得无手报。古云:人非善不交,物非义不取。非财害己,恶语伤人,世儒尚然,况释子视金玉如瓦砾者乎?六度集经云:佛夙生作贫人时,曰:吾宁守道贫贱而死,不为无道富贵而生也。

噫,可不戒欤!

增一阿含经云:佛告比丘:若人偷盗他物,为主所执,送官治罪,闭著牢狱,或截手足耳鼻,乃至斩首箭射,种种苦切。杀之命终,生地狱中,猛火烧身,洋铜灌口,镬汤炉炭,刀山剑树,煻火粪尿,磨磨碓舂,受种种酸楚苦痛,不可称计,百千万岁,脱出无期。地狱罪毕,生畜生中,象马牛羊驼驴犬等,经百千岁,以偿他力。畜生罪毕,生饿鬼中,饥渴苦恼,不可具言,经百千岁,受如是苦。罪毕为人,得二种报:一者贫穷,衣不葢形,食不充口;二者常为水火王臣恶贼之所劫夺。

△三曰不婬

二身交会曰婬。

解曰:在家五戒惟制邪婬,出家十戒全断婬欲。

除自妻妾,侵犯外色,名曰邪婬。在家五戒,乃人天之径路,故佛唯制非礼邪淫。出家十戒,是趣涅槃之净因,渡苦海之浮囊。浮囊一毁,沉溺苦津。故涅槃经云:如一罗刹,随渡海者,总乞浮囊。渡者答言:宁舍身命,囊不可得。罗刹复言:不肯全施,见惠其半。彼人亦不肯与。如是展转,乃至乞微尘许,彼人亦不肯与。菩萨持戒,亦复如是。烦恼破戒罗刹,劝化菩萨,令犯重戒,护余轻者,菩萨不随。乃至劝犯轻戒,菩萨亦不随。何以故?菩萨持重戒及轻戒,敬重坚固,等无差别。何况声闻,急求度脱生死,而可轻毁者耶?

但干犯世间一切男女,悉名破戒。

干者,即犯也,亦相侵也,是婬欲之别称也。世间,谓众生世间。男女,谓四姓之男女,乃至鬼神畜生男女。于彼大小便道,及口三处,作不净行,皆得不可悔罪,故曰悉名破戒。若沙弥被他强犯,自心受乐,即犯不可悔罪。心不受乐,罪犹可悔,云何受乐?如饥得食,如渴得饮。云何不受乐?如热铁入身,如刀刺体。经云:有犯斯戒,非沙弥也。

楞严经载,宝莲香比丘尼,私行婬欲,自言婬欲非杀非偷,无有罪报。遂感身出猛火,生陷地狱。

生陷谓不待身死魂堕其中,即此生身地裂陷入阿鼻。此比丘尼作是言已,先于女根生大猛火,后于身之节节猛火烧燃堕无间狱。无间即阿鼻,谓罪人堕此狱中受烧煑苦,无有间隙乐时。然地狱虽多总为三摄:一者热狱有八,在此赡部州下,无间最在其底,八狱各有十六小狱围绕。二者寒狱亦有八,在铁围山底,罪人于中受寒冻苦。三者边狱略有三种:一在山间,二在水边,三在旷野。此应寒热杂受,如泰山府君及僧护亿耳所见者是。此诸地狱名字相状及受报差别等事,广如经论所明。

世人因欲杀身亡家,出俗为僧,岂可更犯?

王臣士庶皆曰:世人周幽丧国,晋献亡家,婬女骑颈,天庙焚身,皆由婬欲所致。自古至今,受惑者非一,被害者难言。如八师经云:佛告梵志曰:婬人妇女,或为夫主边人所知,临时得殃,刀杖加刑,手足分离,祸及门族。或为王法收捕著狱,酷毒掠治,身自当罪。死入地狱,卧于铁床,或抱铜柱,狱卒燃火以烧其身。地狱罪毕,当受畜生。若得为人,闺门婬乱,远佛违法,不亲圣贤,常怀恐怖,多危少安。复说偈言:婬为不净行,迷惑失正道。形消魂魄惊,伤命而𤼭夭。受罪顽痴荒,死复堕恶道。吾用畏是故,弃家乐山薮。出俗为僧,岂可更犯者,谓知五欲过患,故舍之出家。尤弃涕唾,岂复更食。故大论云:入道惭愧人,持钵摄众生。云何纵欲尘,沉没于五情。已舍五欲乐,弃之而不顾。如何还欲得,如愚自食唾。

生死根本,欲为第一。

一切众生所以有身者,皆由初念颠倒,见他交会,自以婬心投托母胎而成身根,故名曰生。所谓一切众生皆以婬欲而证性命是也。有生必灭,故名曰死。是知生死根源皆以婬欲为首,故云第一。欲除生死,须断婬心。故经云:若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婬,则不随其生死相续。婬心不除,尘不可出,必使婬机身心俱断,断性亦无,于佛菩提斯可希冀。

故经云:虽婬泆而生,不如贞洁而死。

泆,音逸,婬放也。婬泆虽生,而戒身慧命已丧,由此堕落三涂,不复人身矣。贞洁虽死,而戒身慧命常存,生生往来人天,修证菩提。故大律云:宁著毒虵口中而死,不著女根中而生是也。昔安陀国有一少欲比丘,使沙弥往一净信家迎食。时彼净信合家赴会,唯留一女,年始十六,容貌端正,而为婬欲火烧,五体投地,白沙弥言:我舍珍宝无量,汝可屈意为此舍主,我当供给使令。沙弥心念:我宁舍命,不毁禁戒。即入房闭户,胡跪合掌,发愿:不舍三宝正戒,愿生寂静家,尽漏成道。即刎颈而死。国王闻知,叹未曾有,即躬往作礼,以尸乘于宝车,种种供养,积众香木而茶毗之。故十戒经云:虽婬泆而生,不如贞洁而死。此之谓也。详如贤愚经。

噫,可不戒欤!

正法念经云:宁食毒虵虫,及以烊铜等,终不破禁戒,而食僧饮食。智度论云:破戒之人,若著法服,则是热铜铁鍱以缠其身;若持钵盂,则是盛烊铜器;若所噉食,则是吞热铁丸,饮热烊铜;若受人供养供给,即是地狱牛头狱卒;若入精舍,则是入大地狱;若坐僧床,是为坐热铁床上。如经论说,可不惧哉!

△四曰不妄语

心口相违,故曰妄语。

解曰:妄语有四:一者妄言,谓以是为非,以非为是,见言不见,不见言见,虗妄不实等。

以是为非,故见言不见;以非为是,故不见言见。由虗妄故,是以不实。然见属眼识等者,谓闻、触、知也。闻属耳识,触是鼻、舌、身三识,知是意识。所以妄语总有八种,谓不见言见、不闻言闻、不触言触、不知言知、见言不见、闻言不闻、触言不触、知言不知。若欲惑彼,随作其一,即名妄语。若见、闻、触知,则言见、闻、触知;若不见、闻、触知,则言不见、闻、触知。是名四圣言。言行虽善,而无实心,终非圣人之徒也。

二者绮语,谓粧饰浮言靡语,艶曲情词,导欲增悲,荡人心志等。

绮,锦绮也。靡,美丽也。谓其粧饰虗浮,不实言语,如织锦绮以眩人心目。艶曲情词,皆能引导人之爱欲,增长人之悲哀。又艶曲是惑人心听之歌曲,所谓靡靡阳阿之曲者也。情词是诱人情欲之文言等者,乃至喜怒哀乐感慨之言,皆能改人常性,丧人正念,故曰荡人心志。昔法云秀禅师谓鲁直曰:公作艶歌,荡人婬心,使逾礼越禁,其罪非止堕恶道而已。鲁直自此不复作矣。

三者恶口,谓麤恶骂詈人等。

正斥曰骂,傍及曰詈。谓口出麤恶不善之言,骂辱毁谤于他。所以瞋火一起,冲口烧心,伤害前人,痛逾刃割。实乖菩萨之慈念,有违出家之善心。身死魂逝,坠堕三途。如经所说,若堕地狱,割舌令自啗食。若堕饿鬼,口中蛆脓流出。若生禽兽,食啗粪秽。人怪其声,罪毕为人,面貌丑陋,口臭唇齿皆缺。佛言,宁以利刀割其舌,积劫受苦。不可以一言骂谤持戒比丘,恶报难尽。有二种人,一向入地狱。若非梵行,自称梵行。若真梵行,而以非梵行谤之。

四者两舌,谓向此说彼,向彼说此,离间恩义,挑唆鬬争等。

离,别也。间,隔也。君父惠泽曰恩,兄弟朋友善益曰义。向此说彼者,谓传彼人之言,向此人说。向彼说此者,谓传此人之言,向彼人说。令生鬬乱,致使君臣父子兄弟朋友之恩义离间。若不传彼此之言,但于二边说令离散者,亦是两舌。管子云:析交离亲谓之贼是也。挑唆者,谓挑发唆起彼此之言,令生鬬诤也。成实论云:善心教化,虽为别离,亦不得罪。若以恶心令他鬬乱,即是两舌,得罪最深,堕三恶道中,世世得敝恶,破坏眷属,以今离间破坏他故也。

乃至前誉后毁,面是背非。

谓在彼前则称誉其德,在后则谤毁其过。当彼人面则言其所说是,背后则言其所为非。报恩经云:佛告阿难:人生世间,祸从口出。当护于口,甚于猛火。猛火炽然,烧世间财。恶口炽然,烧七圣财。

证入人罪,发宣人短。

无问前人有罪无罪,但以恶心证之,言有即自得罪矣。发宣人短者,掩其之善,扬彼之过。孔子曰:匿人之善,所谓蔽贤。扬人之恶,斯为小人。太公曰:欲量他人,先须自量。伤人之语,还是自伤。含血喷人,先污自口。汉新息侯马援以书诫其兄子曰:吾欲汝曹闻人之过失,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得言也。好议人长短,妄是非政法,此吾所大恶也,宁死不愿闻子孙有此行也。轮转五道经:佛言:为人喜传人恶,死入地狱,烊铜灌口,拔出其舌,以牛犁之。后堕恶鸟,人闻其声,莫不惊怖,呪令其死。

皆妄语之类也。

谓前誉后毁,乃至发宣人短,皆是妄语之属也。

若凡夫自言证圣,如言已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等,名大妄语,其罪极重。

凡夫者,是未入贤圣位人。自言证圣者,谓自知实无所悟而故妄言,谓我已证得圣人之法。须陀洹,此云入流,谓已断三界见惑尽,即预入圣道法流,此是小乘初果圣人也。斯陀含,此云一来,谓欲界九品思惑已断,前六品尽后三品尚在,犹须更来欲界一受生,此二果圣人也。等者,谓余三果四果,乃至或言得禅得定得三昧正受,天龙鬼神来归依我,以此诳惑世间而邀名利供养,罪不可悔,堕大地狱长劫受苦。佛言:宁啗灰炭、吞食粪土、利刀破腹,不以虗妄称得圣法而得供养,是最大贼。以盗人饮食故,故言其罪极重。未曾有经云:妄语有二:一重、二轻。为供养故,外现精进内行邪浊,向人妄说得禅境界,或言见佛见龙鬼等,名大妄语,堕阿鼻狱。复有妄语能令杀人破坏人家,或违失期契令他瞋恨,名下妄语,堕小地狱。其余戏笑及诸理匿禁事,有言无、无言有,不犯。

余妄语,为救他急难,方便权巧,慈悲利济者,不犯。

如有诸禽兽,为猎人所逐入寺,猎人问言:贤者!见某禽献否?尔时若是寒时,应语言:长寿!可暂入,少时向火。若是热时,应言:可暂入饮水,少时停息。若猎者云:我不疲倦,我问走兽。时,即应先自观指甲,报言:我见指甲。彼若复言:我不问指甲,我问可杀众生于此过否?即应遍观四方,作如是念:胜义谛中,一切诸行,本无众生。即报彼言:我不见众生。又如波斯匿王,敕杀厨监末利夫人,令人留藏,待王酒醒,悔恨送至王所,王大欢喜。夫人虽受八戒,为救他难,而不犯妄语。是名方便权巧利济者也。

古人谓行己之要,自不妄语始,况学出世之道乎?

夫道德之存,至诚为首;立身之要,言行是先。所以南容三复白圭,将以戒慎其言。是故古人戒始慎终,自不妄语始。古人者,司马温公也。公为人孝友忠信,恭俭正直,自少至老,语未甞妄。故其甞言:诚之道固难入,然当自不妄语始。又曰:吾无过人者,但平生所为,未甞有不可对人言者耳。时刘安世问公曰:一言可以终身行之者。公曰:其诚乎?问其所从入,公曰:自不妄语入。世儒立身为一生名德尚尔,况释子学出世道,修未来长舌,相因而不然乎?经云:不慎言者,非沙弥也。

经载沙弥轻笑一老比丘,读经声如狗吠。而老比丘者,是阿罗汉,因教沙弥急忏,仅免地狱,犹堕狗身。恶言一句,为害至此。

经载非一,或言沙弥,或言年少比丘。按贤愚经及报恩经,乃过去迦叶佛时,年少比丘,见一老比丘,常好赞诵,音声钝浊,自恃好声,而言:汝今声如狗吠。时老比丘语言:汝识我否?我今已得阿罗汉道矣。年少闻已,惶怖自责,即于其前忏悔。老比丘即听悔过,虽免地狱,由其恶言,五百世中,常受狗身。时有商人五百,将一白狗,共诣他国,中路顿息。狗盗肉食,商人断狗四脚,投之坑中而去。时舍利弗,以天眼遥见狗身,挛躃在地,饥饿困笃,命欲垂死。即持钵饭,飞至狗所,以慈愍心,施与狗食,活其余命。食已欢喜,复为说法。七日后命终,即生舍卫国婆罗门家,字曰均提。年至七岁,舍利弗化令出家,为说妙法,便证罗汉,六通悉备。自见前身是饿狗,蒙师舍利弗恩,今得人身,并获道果。自念当尽身供给师之所须,永作沙弥,不受大戒。由其前生出家,持净戒故,今值释迦如来,得阿罗汉。故知若非净戒,则解脱无期矣。

故经云:夫士处世,斧在口中,所以斩身,由其恶言。

此文虽出本经,然法句、阿含、大律皆同。斧譬自舌,恶言喻斧发也。如人掷斧斩天,斧堕还自伤身。世人欲以恶言害彼,反还自害。如大律云:昔调达骂舍利弗为恶欲比丘,应时热血从鼻孔出,即以生身堕大地狱中。佛因而说偈曰:夫士处世,斧在口中。所以斩身,由其恶言。应毁反誉,应誉反毁。自受其殃,终无有乐。

噫,可不戒欤!

地持论云:妄语之罪,能令众生堕三恶道。若生人中,得二种果报:一者多被诽谤,二者为人所诳。何故妄语堕三恶道?谓缘其妄语不实,使人虗生苦恼,是以死及地狱苦;以其欺妄,乖人诚信,故受畜生报;缘其妄语,皆自贪欺、悭欺罪,故复为饿鬼;以其妄语不诚实,故被人诽谤;以其妄语欺诳人,故为人所诳。既知妄语有此四大苦报,可不戒欤?

△五曰不饮酒

乱心惛智曰酒。

解曰:饮酒者,谓饮一切能醉人之酒。西域酒有多种,甘蔗、蒲萄及与百花,皆可造酒。此方止有米造,俱不可饮。

西域即天竺,此方即东华。酒虽多种,不出其二:一者谷酒,谓以五谷和曲而酿成之;二者木酒,谓用根茎花果杂诸药草而酝成之,即甘蔗、蒲萄、百花、藕根、糖蜜等是也。此二种酒皆不得咽,故云俱不可饮。凡有酒色、酒香、酒味三者,或缼一缼二,能令人醉,饮即得罪。若啗糟食󰒢,和酒煑食,尽犯。若无酒色香味,不醉人,不犯。

除有重病,非酒莫疗者,白众方服,无故一滴不可沾唇。

佛言:若依我为师者,不得饮酒,亦不与他饮,不贮畜,乃至不以草头著酒滴入口中。言有重病者,谓非轻小疾也。非酒莫疗者,谓余药治不瘥,医教以酒为药,非酒不能瘳,即须白众令知,然后服之,始无自私之咎也。无故者,无病之故也。必有重病痼疾,乃暂权开听,非谓长途服食。若无病托病,轻病托重,俱犯。

乃至不得齅酒,不得止酒舍,不得以酒饮人。

齅谓鼻齅。不得止酒舍者,止谓暂时停止,舍谓沽酒市肆。为防二事,故不听止:一防讥疑,二避沉酗。不以酒饮人者,自既知非,岂可施人?菩萨为利生故,自饮犹轻,与他饮犯重,用迷惑众生,失智慧种故也。

仪狄造酒,禹因痛绝。

仪狄,夏人也,善造酒醪。禹即夏帝也。战国策云:仪狄作酒,禹饮而甘之,曰:后世必有以酒亡其国者。遂疏仪狄,因而深痛绝旨酒也。昔汉邴原绝酒不饮,人或问之,原曰:本自能饮,但以荒思废业,故断之耳。世儒尚畏废业,况学出世之道乎?

纣作酒池,国以灭亡。僧而饮酒,可耻尤甚。

纣乃帝乙季子,名受,又名辛祖,都于殷。谥法:残义害善曰纣。始作玉盏象箸,造鹿台,为琼室玉门,大三里,高千尺,以人食兽,以酒为池,悬肉为林,男女裸形,相逐其间。宫中九市,为长夜之饮,作炮烙之刑,剖孕妇,斫人胫。王子比干谏之,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遂杀比干,视其心。于是武王告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不伐。乃东伐纣。纣走登鹿台,衣其珠玉,自燔而死。禹谓后世必有以酒亡国者,此也。所以诗、书婬乱之戒,其原皆在于酒。故微子以纣沉酗于酒,遂作诰以告箕子、比干而去。穆公因周厉王沉湎于酒,故作大雅,嗟叹而泣涕流连。后秦主符生饮无昼夜,乘醉多所杀戮,臣民畏之。海东王符坚将兵伐生,犹醉寐,兵杀之,坚遂称帝。唐敬宗年十八,夜与宦官酣饮击毬,俄烛灭遇弑。是以前危后则,皆由酒色;先圣后贤,咸因旨绝以成名。出家为僧,心形越俗,不愧先圣,而踵前危,故曰可耻尤甚。

昔有优婆塞,因破酒戒,遂并余戒俱破,三十六失,一饮备焉,过非小矣。

优婆塞,此云近事男。婆沙论云:昔有一近事,禀性仁贤,受持五戒,专精不犯。后于异时,远行归家,家人赴会,彼为渴所逼,见器有酒如水,遂取饮之,便犯酒戒。时有隣鸡来入其舍,盗杀而食,复犯盗杀二戒。邻女寻鸡入舍,强逼交通,复犯婬戒。隣家告官,拒讳不陈,复犯妄语。故云遂并余戒俱破。三十六失者,善恶所起。经云:一、资财散失。二、现多疾病。三、因与鬬诤。四、增长杀害。五、增长瞋恚。六、多不遂意。七、智慧渐寡。八、福德不增。九、福德转减。十、显露秘密。十一、事业不成。十二、多增忧苦。十三、诸根暗昧。十四、毁辱父母。十五、不敬沙门。十六、不信婆罗门。十七、不敬佛。十八、不敬法僧。十九、亲恶友。二十、离善友。二十一、弃饮食。二十二、形不隐密。二十三、婬欲炽盛。二十四、众人不悦。二十五、多增语笑。二十六、父母不喜。二十七、眷属嫌弃。二十八、受持非法。二十九、远离正法。三十、不敬贤善。三十一、违犯过失。三十二、远离涅槃。三十三、颠狂转增。三十四、身心散乱。三十五、作恶放逸。三十六、身坏命终,堕大地狱,受苦无穷。此三十六失,因破酒戒而具,故云一饮备焉。失乃三十有六,故云过非小矣。

贪饮之人,死堕沸屎地狱,生生愚痴,失智慧种。

轮转五道经云:为人喜饮酒,醉死入沸屎泥犁中,后堕猩猩兽中,后生为人,愚痴故无所知。教化地狱经云:信相菩萨白佛言:复有众生,或颠或狂,或痴或𫘤,不别好丑,何罪所致?佛言:以前世时,坐饮酒醉乱,犯三十六失,复得痴身,如似醉人,不识尊卑,不识好丑,故获此罪。然善恶无爽,有因必果,贪饮故堕沸屎,醉乱故失智慧。丛说云:毒智莫甚于酒是也。

迷魂狂药,烈于砒酖。

以酒能使人颠倒错乱,外失威仪,内丧真性,故云迷魂狂药。砒是砒霜,酖是酖毒。药,酒也,谓以鸩鸟之毛沥于酒中,饮令人立死,故字从酉。烈,谓酒之酷烈尤甚于砒酖,砒酖虽能杀身,而不能使人破戒,丧失慧命,堕三恶道也。

故经云:宁饮烊铜,慎无犯酒。

烊铜丧身,酒殁慧命,故宁丧身以存慧命。如萨遮尼干子经偈云:酒为放逸根,不饮闭恶道。宁舍百千身,不毁犯教法。宁使身干枯,终不饮此酒。假使毁戒罪,寿命满百年。不如护禁戒,即时身磨灭。经云:有犯斯戒,非沙弥也。

噫,可不戒欤!

或问曰:肉由害命,断之宜然。酒不损生,何为顿制?若使无损,理本无过。答曰:如来结戒以绝恶源,得罪据心成业。肉乃因害,食之即罪。酒虽非损,过由乱神。余处生过,过生由酒。断酒则诸过顿除,况种愚痴之业,不免三恶道报。言余处生罪者,由酒遂破余戒,并得三十六失是也。

△六曰不著香华鬘不香涂身

远离香触二尘,故曰不著不涂。

解曰:华鬘者,西域人贯华作鬘,以严其首。

梵语磨罗,此云鬘。天竺多用苏摩那花,行列贯串,结之为鬘。无问男女,皆此庄严身首,以为饰好。

此土则缯绒金宝制饰巾冠之类是也。

缯,帛也。绒练,熟丝也。制饰,谓以金银七宝,制造缨络环钏,并饰巾冠等。大经云:在额上名鬘,在颈名缨,在臂名钏,在指名环。是知七宝制造,皆曰华鬘。故经云:无服饰珍玩,衣趣蔽形,无以文彩是也。

香涂身者,西域贵人用名香为末,令青衣摩身。

名香,谓沉、檀、速、麝、龙脑、酥合、熏陆、白胶等。青衣即童子,谓以末香使童子涂揩其軆,故曰摩身。

此土则佩香、熏香、脂粉之类是也。

佩是佩带,熏即烟熏,脂即臙脂,粉即水粉,斯皆涂香装饰之属也。

出家之人,岂宜用此。

如上七宝制饰香花等,皆俗士所用,出俗为僧,已舍乐欲,剃发染衣,修出世道,讵可同俗憍奢,迷心放逸?故云岂宜用此。

佛制三衣,俱用麤疎麻布、兽毛、蚕口,害物伤慈,非所应也。

三衣,如后威仪中出。麤疎麻布者,麤以御风寒,疎以却蚊虻,足为安身进道矣。兽毛即裘褐等,蚕口即绸绢等,此皆从杀生而得,故曰害物。有亏菩萨之心,故曰伤慈。违佛本制,复伤仁慈,故曰非所应也。按小乘十种衣,随施得受,染以坏色,割截成衣。菩萨利生,以大慈为本,故非所应。若据楞严,大小皆遮。故经云:不服东方丝绵绢帛,及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于世真脱,酬还宿债,不游三界。唐干封二年二月,四天王白宣律师曰:释迦如来初成道时,乃至涅槃,唯服麤布僧伽棃及白㲲三衣,未曾著蚕衣缯帛云云。

除年及七十,衰頺之甚,非帛不暖者,或可为之,余俱不可。

谓年至七十,四大衰朽,力弱形頺,若不著丝帛,则体冻寒生,或可用之。其余四大不衰,年非七十,皆不应为,故云余俱不可。

夏禹恶衣

恶衣者,非精细之服,乃麤布也。禹姓姒,名文命,字密身。按谥法,受禅成功曰禹,乃黄帝之玄孙。禹父名󴅗,尧时洪水滔天,󴅗治水无功,舜乃举禹续父业,居外十三年,以开九州,水害遂息。受舜禅位,都于安邑,国号曰夏。禹为人敏给克勤,其德不违,其仁可亲,其言可信,其声应钟律,身有法度。故孔子称曰: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昔帝尧布衣掩形,鹿裘御寒,衣履不敝,不更换。汉文帝亦身衣弋绨,帏帐无文。晋武帝焚雉头裘,犹敕不许贡献奇技异服。斯等圣君非一,不能尽举。

公孙布被。

公孙,姓也,名弘。汉武帝征为博士,天子察其敦厚,遂以为御史大夫。食不重肉脱粟之饭,而为布被,俸禄皆给与仰食之宾,家无所余。时汲黯奏曰:弘位在三公,然为布被,此诈也。帝问弘,弘谢曰:有之,诚中弘病。夫以三公为布被,实饰诈以钓名。且无汲黯忠,陛下安得闻此言?天子以为谦让,愈益厚之,以弘为丞相,封平津侯,年八十而终。弘既无怨汲言,而且善其中已病,可谓宽仁雅量之至矣。

王臣之贵,宜为不为,岂得道人反贪华饰,坏色为服,粪扫蔽形,固其宜矣。

坏色,谓以草木根叶泥等,染为缁色,以别五大色也。粪扫,是他所弃之物,拾取纳之为衣,以遮蔽身形,息驰求心,断憍恣念,而进修道业。如经所说:比丘持粪扫衣,就河而洗,诸天取汁,用洗自身,不辞秽也。外道持净㲲,次后将洗,诸天遥遮,勿污池水。是知重德不重物也。王谓禹帝,臣谓公孙,贵是尊贵位高之称也。兽毛缯帛,是王臣所应宜为而不为,而为恶衣布被,坏色为服,粪扫蔽形,固本出家学道人所当宜为而不为,而反贪世间华香缯绒装饰之欲乐,深非所宜也。记云:今时禅讲,自谓大乘,不拘事相,绫罗鬬美,紫碧争鲜,肆恣贪情,皆违圣教。岂不闻衡岳但服艾絮以御风霜,天台四十余年唯披一衲,永嘉服不蚕口,荆溪大布而衣,良由深解大乘,方乃专崇苦行。请观祖德,勿染邪风,禀教修身,真佛子矣。

古有高僧,三十年著一緉鞋,况凡辈乎?

緉,音两,双履也。高僧,即唐慧休法师。十六岁出家,学通经论,尤善华严。唯有律部,未遑精阅。意以为戒可事求,按读即晓,未劳师授。后忽披一卷,性遮茫然,方悔前议。乃负律提瓶,从洪律师听四分律三十余遍,而顾诸学徒曰:余往听经论,一遍入神。今听律部,逾增逾暗。岂非理可虗求,事难通会。甞听砺公讲律,砺曰:法师大德,暮年如何犹勤律部?休曰:余忆出家之始,从虎口中来,岂以老朽而可斯须离耶?吾恨不得甞闻耳。今之后学,薄知文句,宗致渺然,即预师范,所以终夜长慨矣。休敬慎三业,怀课六时,奉禁守道,逾衰逾笃。衣服趣得葢体,襆悬壁上,著一麻鞋。经三十余年,遇软地则赤足。人问之故,答曰:信施难消。帝屡召入京,固以疾辞。春秋八十有八。又唐通慧禅师大悟后,晚年唯一裙、一被、一麻鞋,二十载布衲重缝,冬夏不易。左溪尊者一条七衣,四十余年一尼师坛,终身不易。洗钵则群猴争捧,诵经则众鸟交翔。如此高德,非圣则贤,检身崇朴乃尔。我等凡辈,不谨约身心,积德可乎?

噫,可不戒欤!

大菩萨藏经云:若有味著花鬘涂香,即是味著热铁花鬘,亦是味著屎尿涂身。又昔有比丘在莲池边经行,闻莲华香,鼻受心著。池神言:比丘何以舍静坐而偷我香?时有一人入池取花,掘根而去。比丘言:此人破汝池花,汝都无言。我但经行,诃我偷香。神言:世间恶人,罪粪没头,我不共言。汝是禅行好人,而著此香,破汝好事,是故诃汝。譬如白氎有点,人皆见之。恶人如黑衣,纵有墨点,人皆不见,谁问之者?如经所说,齅花尚被神责有点,况身涂著污德,可不戒哉!

△七曰不歌舞倡妓不往观听

离身口过,故曰不歌舞。远色声尘,故曰不观听。

解曰:歌者,口出歌曲。

所谓歌唱曲令也。长引其声咏之曰歌。乐书云:乐有歌,歌有曲,曲有词。所以诗言志,歌咏言。吟咏之有上下,如草木之有柯叶也。尔雅曰:声比于琴瑟曰歌,徒歌曰谣。谓无丝竹之类,独歌之也。韩诗曰:有章曲曰歌,无章句曰谣。又咏诗曰歌,短歌谓之谣。诗注云:谣者,歌声之远闻也。故善歌者,有含商吐角之音。列子云:秦青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是也。

舞者,身为戏舞。

手足变弄曰戏舞。歌舞乃俳优杂戏也。

倡妓者,谓琴瑟箫管之类是也。

倡妓是音乐之总称。乐者,钟、鼓、箫、管、宫、商、羽、角、征、籥也。琴、瑟是弦乐,箫、管是管乐。昔伏羲斵桐为琴,名曰离徽,𫄠桑为瑟。琴长七尺二寸,凤池四寸象四时,龙池八寸象八风,弦二十七以通神明之贶。舜制,长三尺六寸六分,象朞之日,合天人之和;广六寸,象六合;腰濶四寸,象四时;前广后狭,象尊卑;上圆下方,象天地;五弦,象五行;十三晖,象十二律;余一晖,象闰。后文王加少宫、少商二弦,成七。或云加文、武二弦。瑟有三十六弦,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今人用之为戏乐,误也。昔女娲氏用五十弦,秦帝使素女鼓而听之,极悲,乃析而用其半,以抑其情,而乐乃和洽也。箫,肃也,谓其声肃肃而清也。编小竹管为之,参差不齐,象凤之翼。大者二十三管,长尺四寸;小者十六管,长尺二寸。管有六孔,一曰七孔。今时箫似笛,或曰亦箫也。余琵琶、笙、簧、筝、笛、箜篌等,皆倡妓之类也。

不得自作,亦不得他人作时故往观听。

自作从身口二业生罪,观听从眼耳二根招愆,故往者显非无心也。若路由彼过,无心观听,不犯。

古有仙人,因听女歌,音声微妙,遽失神足。观听之害如是,况自作乎?

遽,疾也,卒也。神足者,飞行也。大婆沙论云:昔有隲陀衍那王,将诸宫女诣水迹山,除去男子,纯与女人烧众名香,奏五妓乐,露形而舞。乐音清妙,香气芬馥。时有五百仙人乘神通上过,或见色,或闻声,或嗅香,皆退。神通一时堕下,如折翼鸟,不复能飞。王见问曰:汝等是谁?诸仙答言:我是仙人。王言:汝得非非想定否?仙言:未得。乃至问言:汝得初禅否?仙言:曾得,今失。时王瞋言:不离欲人,如何观我宫人婇女?便󳫠剑断截五百仙人手足。彼诸仙人有从眼根而退,有从耳根而退,有从鼻根而退,是故一时堕落。故云观听之害如是,况自作乎?

今世愚人,因法华有琵琶铙钹之句,恣学音乐。然法华乃供养诸佛,非自娱也。

娱,乐也。琵琶是胡琴,长三尺五寸,象三才五行。四弦象四时也。铙古以金造之,钹以铜作之。经云:若使人作乐,击鼓吹角贝,箫笛琴箜篌,琵琶铙铜钹,如是众妙音,尽持以供佛。或以欢喜心,歌呗颂佛德,乃至一小音,皆以成佛道。经谓使人作,显非沙门自为也。尽持以供养,明非自娱也。

应院作人间法事,道场犹可为之,今为生死舍俗出家,岂宜不修正务而求工技乐?

闲晏修道处,名为道场。佛坐菩提树下成道,故名其处为道场。今以人间法事为道场者,是随俗言耳。应院,谓应赴庵院也。原佛教中,本无应赴事,良犹末法人,讹不为超生越死。出家者,饕餮世间秽利,故有之也。割爱辞亲,是曰舍俗。出烦恼家,故曰为生死。禅诵礼拜,勤修福慧,名为正务。既为生死,不修正务,而反求工巧,于世技乐,重增生死之累,自丧己德,忝玷法门。故止观云:皮文美角,膏煎铎毁,已自害人。况修出世之道,而当树林招鸟,腐气来蝇,岂不摧折污辱乎?注曰:象为牙死,犀为角亡,翠为羽残。膏有明故煎,铎有声故毁,麋鹿为皮自害。众鸟集树,必为枯折。苍蝇集于腐肉,反憎肉臭。喻出家人,自以技能招害,摧折自行,污辱三宝,过非小也。

乃至围棋、陆博、骰掷、摴蒱等事。

围棋,古三百六十路,今十九路。象棋有三十六旬,以象牙饰之,故名象棋。又云:世传尧作围棋,武王作象棋,以象战鬬也。有云:昔神农以日月星辰为像,唐相国牛僧孺用车马将士卒加砲代之为机矣。骰即骰子,是陆博采具。陆博即双陆棋,亦名博塞戏。魏曹植制双陆局,以五木为骰子,有枭、卢、雉、犊、塞五者,为胜负之采,故人刻一骰为枭鸟形,得之为上胜。又骰六箸,行六棋,谓之六博也。掷者,投也,抛也,如掷色、投壶、抛毬、跳钱也。樗音枢。蒱音蒲。相传谓老子入胡作,用六子为马,今人掷之为戏,亦博奕之总名,所谓樗蒲一掷百万是也。乃至与等者,皆戏乐未尽之举也。

皆乱道心,增长过恶。

如上所说,俱扰乱正念,增长贪瞋烦恼,生死过患由此而兴,诚非释子所为也。

噫,可不戒欤!

大论云:声相不停,暂闻即灭。愚痴之人,不解声相无常变失,故于音声中,妄生好乐,于已过之声,念而生著。有智之人,观声生灭,前后不俱,无相及者,作如是知,则不染著。若斯人者,诸天音乐,尚不能乱,何况人声?如是等种种因缘,诃声过失。如大迦叶等,闻天王弹琴,尚起作舞,不能自安,况凡夫辈,可不当深戒欤?

△八曰不坐高广大床

身离触尘,故曰不坐。量越圣制,故曰高广。

解曰:佛制绳床,高不过如来八指,过此即犯。

如来是佛十号之首,谓佛乘如实道来成正觉,故名如来。如来金身丈六,一指濶二寸,八指当周尺一尺六寸。越斯量者,故曰过此。阿含经云:足长尺六非高,濶四尺非广,长八尺非大。复有八种床:一、金,二、银,三、牙,四、角,五、如来,六、缘觉,七、罗汉,八、师僧。前四约物辩贵,体不合坐。后四约人辩大,纵令地铺拟于尊人,亦不合坐。言绳床者,或以草麻藤等织成,脚有曲直,若绳若木,过量皆犯。

乃至漆彩雕刻及纱绢帐褥之类,亦不宜用。

大律云:床有二种:一高,二下。卑床曰下麁弊,亦名下;高大名高妙好,亦名高妙好,即漆彩雕刻金银牙角等。如是之床,及纱罗绢帐、上妙毡褥,皆非出世道人之宜,乃王臣俗士所贵,违佛明制,自败己德,故曰不宜用也。类者,余一切贵价被席等是也。

古人用草为座,宿于树下。今有床榻,亦既胜矣,何更高广,纵恣幻躯?

床,狭而长者曰榻。古人者,古德高僧也。或住深山,或依树下,以草为座,起则经行,坐即禅思。今居广厦密屋,宿于高床长榻,可谓胜彼树下草座多矣。何用更复高广,纵恣幻躯,失沙门之高范,违佛祖之垂言。东林混融禅师示众曰:避万乘尊荣,受六年饥冻,不离草座,成等正觉,度无量众。此黄面老爷出家样子,后辈忘本,反为口体。如佛言曰:为沙门者,去世资财,乞食取足,日中一食,树下一宿,慎不再矣。故唐通慧禅师入太白山,不賷粮食,取给草果,渴则饮水,息则依树,经于五年,因以木打块,块破形消,廓然大悟。敬云法师入泰山,结草为衣,拾果为食,行法华三昧,感普贤现身证明。如斯高德非一,备载传灯高僧传中,自当寻阅。言幻躯者,地水火风四大假合成身,虗妄不实,犹如梦幻。愚夫不了,执之为实,是以恣情纵欲,增长漏业,长沦三有矣。

脇尊者,一生脇不著席。

尊者中天竺人,本名难生。由在母胎六十年始生,因以为名。出家年晚,得遇九祖伏䭾尊者,执侍左右,未甞睡眠。日则披阅三藏,夜则坐禅。因其脇不至席,故世称曰脇尊者。即第十祖,或云九祖。

高峰妙禅师三年立愿,不沾床󱊧。

元高峰妙禅师,缚柴为龛,冬夏一衲,捣松和糜为食。后住天目山西岩,筑一小室,榜曰死关。其岩非梯莫登,而去梯断缘,虽弟子罕得瞻视。故内无床󱊧,外绝给侍,不澡身,不薙发,截󴇿为铛,并日一食,三年晏如也。今时出家,戒德未具,心地未明,安享无虞,可不自愧煞乎?傚不薙发,自号头陀,宁不大谬哉?

悟达受沉香之座,尚损福而招报。

唐知玄法师,俗姓陈,三学洞贯,名冠一时,异迹尤多,故世号为陈菩萨。五岁即便能诗,十四讲涅槃经。李商隐赠诗云:十四沙弥能讲经,似师年纪秪擕瓶。沙弥说法沙门听,不在年高在性灵。懿宗赐沉香宝座,高二丈余。僖宗赐号曰悟达国师。二帝供养,隆厚非常。后忽定中见菩萨降,手摩玄顶,演深妙法而安慰之,言讫即隐。俄见一珠入玄在股,隆起痛甚,上有晁错二字,遂成人面疮。而玄前身是汉袁盎,奏斩错腰于东市。玄十世为高僧,错求报不得,因过受人主宠遇,一念名利心起,于德有损,故能害之。后诣西蜀,遇迦诺迦尊者,洗以三昧水即愈。详如本传。

噫,可不戒欤!

此床座帐褥,乃四圣种中之一,名卧具。知足圣种。于此知足,则能进修道业,证三菩提,故名圣种。若不知足,则道果无分,圣种失矣。如悟达国师,见解超时,行位未测,由不知足,一念心起,德损祸至。我辈何人,不以为后戒哉。

△九曰不非时食

舌根离过中之味尘,故曰不非时食。

解曰:非时者,过日午,非僧食之时分也。诸天早食,佛午食;畜生午后食,鬼夜食。僧宜学佛,不过午食。

大律云:非时者,有二分齐:一谓日过中,二谓明相未出。又云:日影过西,一发一线,即曰非时。今云日午者,乃顺此方之言。的依经律,应云日中。良以午分八刻,前四名时,后四非时。恐人浑滥,故不言午,而言中也。起世因本经云:乌哺沙他,此言增长。谓受持斋法,增长善根。故佛教以过中不食为斋。如毗罗三昧经,以午食为法食。瓶沙王问佛:何故佛日中食?佛言:早起诸天食,日中三世诸佛食,日西畜生食,日暮鬼神食。如来欲断六趣因,令入道中,故制令同三世佛食。所以如来恒处中道,自䜥王宫,乃至涅槃中间,未甞非时噉食。今时学者,有分禅分律。自谓禅无拘执,任噉任餐,则放恣无愧,食无昼夜。宁知禅是佛心,律是佛行,大乘小乘,悉皆同学。故律本云:同一师学,如水乳合。既同一如来大师教学,何得禅律各分,如水乳合?岂可互相诋讟?又戒犹人之衣食,非衣食则人奚存?禅无律则僧安在?故大律云:毗尼藏者,是佛法寿命。毗尼藏住,佛法亦住。是故如来垂将涅槃,犹谆谆诲嘱,使依波罗提木叉为师,迦叶奉之终身。日中一食,祖祖传持,未甞有毁教灭律者。苟能见过如来,行超迦叶,一任毁之灭之。如或未然,速宜知改。岂有悟佛祖之心,而毁佛祖之行?犹读孔子之书,而非孔子之礼。世儒尚不肯为,况释子学出世之道,而忍诽释尊之教乎?

饿鬼闻碗钵声,则咽中火起,故午食尚宜寂静,况过午乎?

咽,喉也。由人悭贪,故堕饿鬼道中,咽小如针,腹大如鼓,常为饥渴所逼。若闻碗钵之声,则喉中发𦦨,而自烧然。午前虽非饿鬼,食时尚宜寂静,无令闻声火起,而受烧然之苦。况午后正当鬼食之时,令闻声见食,即内外烧然。释子慈心,何忍彼苦,而自安餐?是故二时粥饭,犹施食呪愿,令彼获安。况非时噉食,使其生苦,大乖菩萨之心,非释子之慈行也。

昔有高僧,闻邻房僧午后举爨,不觉涕泣,悲佛法之衰残也。

爨音窜,进火曰爨,气上曰炊,谓举火煑食也。昔法慧禅师住邺寺,闻邻房比丘午后炊爨,自念去圣时遥,人多废戒,深伤佛法之衰残,不觉泪下沾衾。今人既无古贤护法之心,而反生毁谤,安然无愧,可乎?宋徽宗惑于道士林灵素妖言,改佛为道。法师永道上疏陈谏,帝大怒,收永付开封狱。舂陵守谓师曰:道人蔬食,且不过中,甚非自全计,宜茹荤血。师冁然曰:死则死耳,佛禁不可犯也。又唐法师悟恩,字修己,时称义虎。平时一食不离衣钵,不畜财货,晨粥亲视明相。每布萨,大众云集,澘然泪下。葢思大集经云有无戒比丘满阎浮之言也。

今人体弱多病,欲数数食者,或不能持此戒,故古人称晚食为药石,取疗病之意也。必也知违佛制,生大惭愧,念饿鬼苦,常行悲济,不多食,不美食,不安意食,庶几可耳。

数者,频也。药石者,古针灸治病,用石为针,今乃用铁,以存其本,故云药石。又五石能治病,亦名药石。古人称晚食为药石者,戒律久废,一时难以改正,故古德权开,终图其复本也。既云必知违佛明制,则不可执权迷实,以为常途轨则,依法不依人,方为正见。佛子!以必知违佛制故,生大惭愧;由惭愧故,不安意食;念饿鬼苦故,常行悲济;以悲济故,于食心不安意生美,而减分施他,故不多食也。如有重病,非谷不治,医教令食,听于屏处与之,瘥已即须断绝。况疗病自有汤膏丸散,如来听服五果八浆、糖蜜酥油,足以愈疾,何用噉嚼?偏违佛教,自招罪累。故天台云:病故毁戒,如破浮囊,惜脓血臭身,破清净法身。处处经云:佛言:中后不食有五福:一、少婬;二、少睡;三、得一心;四、少下风;五、得身安隐,亦不作病。既云安隐,复不作病,则有病正宜戒之。古云:祸从口出,病从口入。故大律中:比丘有病,即令断食,以瘥为度,名为天医。有病无病,常当观察。此身为生、老、病、死之本,众苦之源,深自尅责,制其情欲。何以纵彼爱根,自增苦本?故法苑云:惟无常、苦、空之悲,念生、老、病、死之患,长夜悲倒悬之苦,漂沦陷坠之溺,思之痛伤,亦深可惧。而不惧累劫之殃,但忧一身之命。所以饱食长眠,何当㹠犬?破斋夜食,鬼道无殊。是故施主失应时之福,众僧损良田之种。比见边方道俗,闻律开食果汁、浆,遂即食干枣汁,或生梨、蒲萄、石榴,不捣汁饮,并子总食。虽有捣汁,非澄使清,取浊浓汁,并滓而食。或有闻开食舍楼伽浆,以患热病,遂取藕根生食。或有取饭汁饮。或无饥渴,非时食酥、油、蜜、石蜜等。或用杏仁煎作稠汤。如此滥者非一,不可具述。

如或不然,得罪弥重。

弥,大也,甚也。如或不然者,谓无病而托病,轻病而托重,复不生大惭愧等,而毁佛禁戒,得罪非轻,故曰弥重。近世阿师,不谙律教,谓有七事因缘,非时得食:曰病时,作衣时,施衣时,道行时,乘船时,大众集时,沙门施食时。原此七事,出别众食戒,开其午前。有此七缘,得别众食,非谓午后,且与非时食戒,迥不相干。律有明文,何不检看?二百五十戒相,尚自不知,而称为比丘者,宁不愧哉?自误误人,过非小矣。昔傅大士,是弥勒菩萨化身,每行清斋,竟日不食,减餐以施贫馁。今者二时饱食,犹不知愧,故违佛制,不观祖德,不念他乏,焉得名为好心出家?或曰:永嘉云:大悟不拘于小节,奚在琐琐行持?答曰:斯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致于真如佛性尚不立,况其他小节乎?如云:婬房酒肆,无非清净道场,苟执事言之,则入地狱如箭。迦叶结集,犹不舍微细之戒,何云不拘?若其上上根人,得事事无碍,则万事门中,不舍一法,又有何小节而见拘耶?或曰:有二比丘犯婬杀,波离增罪结,维摩顿除疑。此复云何?答曰:斯明无心犯也。彼二比丘共住山庵,一外出游行,一在庵坐禅睡熟。樵女入庵偷犯净戒,既寤心生不悦。彼外出者还以事陈知,彼即瞋逐樵女,女怖堕坑而死。二心俱怀忧恼,一由无心犯婬,一由无心犯杀。以初如来结戒,未制无心不犯,故波离据事结罪。苟其有心,便获阿鼻业矣。纵得羯磨,仅免地狱现生,宁获证悟?若以婬杀为小节,不知更以何为大哉?或曰:勇施推罪性了不可得,即往东方顿成正觉,何言不获证悟?答曰:勇施乃再来菩萨示现,俾后世忏悔者达罪性空,灭业根本。设非再来,奚能成佛之速?故云多劫曾为忍辱仙,明非一生也。如或不然,请自揣看。诸佛无量神通妙用,汝今百无一能,何由顿成正觉?事理性相,触目茫然,如何不拘小节?贪瞋满腹,我人填胸,未能闻谤,如饮甘露,何从顿入不思议?岂不闻乘戒俱急,如鸟二翼,翱翔霄汉,扶摇万里,得无快哉?倘一妄生邪解,即落豁达空,拨因果,作在心,殃在身矣。如或不信,当观下文。

噫,可不戒欤!

大律云:沙门释子,宁自破腹,不应夜食。沙弥尼戒经云:若国王长者,过日中施,亦不得食,终死不犯也。大乘莲华藏经云:受佛禁戒,不护将来,各言我是。依大乘法,犹如冥夜。各自说言:我得佛法,受铁锵地狱。从地狱出,瘖痖聋盲,不见正法。又舍利弗问经云:佛告舍利弗:非时食者,是破戒人,是犯盗人,是癞病人,坏善果故。非我弟子,盗我法利。盗名盗食,一团一撮,片盐片醋。死堕燋肠地狱,吞热铁丸。从地狱出,生猪狗中,食诸不净。及生恶鸟,人怪其声。后生饿鬼,还于寺中,在圊厕内,噉食粪秽。并百千万岁,更生人中。贫穷下贱,人所厌恶。所有言说,人不信用。不如盗一人物,其罪尚轻。割夺多人良祐福田,断绝出世道故。是大劫贼,是即饿鬼,为罪窟宅。其时食者,是即福田,是即出家,是即天人良友,是即天人导师。如佛所说,令人毛骨悚然。何为一餐之食,遗累至此?其有智者,可不深戒欤?

△十曰不捉持生像金银宝物

身离利欲故,曰不持生像。

解曰:生即金也。像,似也。似金者,银也。谓金色生本自黄,银可染黄似金也。

此胡汉双举也。汉言金银,胡言生像。大律云生色似色是也。生色者,谓金生本自黄色,不可变改也。似色者,谓银可染变为黄色,如以石黄煑银,令似金也。胡言者,良由译人从天竺来,路经胡地,传彼胡语,译为华言。若准天竺梵音,呼金为苏伐罗,呼银为阿路巴。虽得斯名,然亦未详其义。或有名无义,五不翻中之一。如此方金银,亦有名无义。据上世称银为干汞,谓水银为药银,斯之少别耳。

宝者,七宝之类也。

一、金,二、银,三、毗琉璃,四、颇梨即水玉,五、𤥭磲,六、玛瑙,七、赤珍珠。其余珊瑚、琥珀、日珠、月珠、摩尼珠等,皆宝之类也。经云:乃至不得习弄兵杖。

皆长贪心,妨废道业。故佛在世时,僧皆乞食,不立烟爨,衣服房舍,悉任外缘,置金银于无用之地,捉持尚禁,清可知矣。

金银七宝,皆增长人贪爱之心,故妨废修行道业。贪为鬼畜之根,爱为生死之本。如来出世,原为断绝众生生死根株,故令远离世利。衣食房舍,既任他施,故置金银于无用之地。后因病比丘,乃渐听立烟爨房舍。今时房舍悉备,食用皆出常住,犹嫌不称己怀,不知是何心哉。佛既不听捉持,则其不贪少欲之清节,可自知矣。余律或言不受畜,或言不捉持。以捉持是畜之渐因,亦染污净德,故佛制断。

锄金不顾,世儒尚然;释子称贫,畜财奚用?

彼既不顾,我何称贫?衣食悉任外缘,故曰畜财奚用。世儒者,汉北海管宁也。宁少时与华歆为友,同席读书,曾与歆共锄菜,见地有金,挥锄不顾,与瓦石无异,歆捉而掷之,时人以是知其优劣矣。宁后适辽东三十七年,魏主丕征之,乃浮海西归,以为太中大夫,不受,其名行高洁若此。又能因事导人于善,人皆服其化,年八十有四卒。歆为尚书令,行逆不得其终。先曹操欲弑献帝后伏氏及二皇子,使郄虑持节䇿收后玺绶,歆即坏户发壁,就牵后出,披发徒跣泣行,帝见不能救,遂将后下暴室幽死,二皇子皆酖杀之,所谓知其优劣者此也。

今人不能俱行乞食,或入丛林,或住庵院,或出远方,亦未免有金银之费。必也知违佛制,生大惭愧,念他贫乏,常行布施,不营求,不畜积,不贩卖,不以七宝粧饰衣器等物,庶几可耳。

此是大师权开,非佛本意,故曰必也。知违佛制,以知违制故,生大惭愧,念他贫乏故,常行布施。不营求者,谓不种种经营求索也。不畜积者,谓有檀越布施,即将以供三宝,自获善果,复令施福转增,不可畜之箱囊,积之高阁。故经云:无得藏积秽宝,人与不受,受则不留,转济穷乏,常为人说不贪之德是也。不贩卖者,谓不贱买贵卖,亏损净行,纵得财利供僧,佛不许受,绘塑佛像,不听礼拜。业疏云:但以邪心有涉,贪染为利,卖法礼佛,读经断食等,所获赃贿,皆曰邪命物。不以七宝粧饰衣器等物者,谓非释子所宜,及增长爱根,成有漏业故也。梵语贫婆,此云丛林,譬如大树丛丛,故僧聚处,名曰丛林。西国僧俗修行,于兰若处,多结草庵居之。院是禅室,凡庭馆有垣墙者,皆曰院。

如或不然,得罪弥重。

谓若不生大惭愧等,故违佛制,得罪非小也。

噫,可不戒欤!

昔目连尊者,共沙弥专头飞到雪山阿耨大池上坐禅。时沙弥见池边金沙,便作是念:我当盛此沙,著佛澡罐下。目连从禅定起,乘空而还。时沙弥为非人所持,不能飞行。目连顾视,令舍金沙,即乘空而去。又一比丘,将一沙弥,归看亲里。途中有非人,化作龙来,右绕沙弥,以花散上,赞言:善哉!大得善利。彼到亲里家已,欲还亲里,即以钱与沙弥为路粮。沙弥持至中途,非人复化作龙来,左绕沙弥,以土坌上,说言:汝失善利,出家修道,而捉钱行。沙弥便啼。比丘回视,知其持钱,便令舍钱。非人复如前供养。由是观之,为害非小。故佛喻之为大毒虵,丧身败德,无不由之。可不戒欤!如上十戒,前四是性罪。谓其性本自是罪,不由佛制故有。无论在家出家,作之即堕三涂,故名性罪,亦名根本戒。以犯之如树断根,不复还更生长。后六是遮罪。由佛遮禁,不听毁犯,故名遮罪。设有违犯,不得覆藏。即须深生惭愧,向师发露悔过。断后作心,还得清净。如论云:是中四是实恶酒,是众恶门。余者是不放逸道因缘,以能成就梵行出世道故。故经云:是戒能为比丘戒、菩萨戒,乃至无上菩提而作根本。佛告诸比丘:我若不持戒,当堕三恶道中,尚不得为下贱人身,况能成熟众生,净佛国土,具一切种智。故知宁舍身命,碎如微尘。不可毁犯禁戒,坠堕三涂,永失菩提种子也。

沙弥律仪要略增注卷上

沙弥律仪要略增注卷下

○下篇威仪门

威仪者,谓有威可畏,有仪可敬。由持净戒而梵行具足,堂堂僧相,众德威严,故令人可畏。动静合则颙颙可观,仪端表正,故令人可敬。斯成出家之道品,人天之师范。所谓净行成于道仪,清白圆于戒品,气高星汉,威肃风云,内怀师子之德,外现象王之威,人天赞承,神龙钦伏。故华严经云:具足受持威仪教法,能令三宝不断是也。今此下篇共有二十四章,同出威仪一门,是沙弥之车辙,出世之初阶也。

佛制沙弥年满二十欲受具足戒时,若问不能具对沙弥事者,不应与具足戒。当云:卿作沙弥,乃不知沙弥所施行,沙门事大难作。卿且去熟学,当悉闻知,乃应受具足戒。今授卿具足戒,人谓佛法易行、沙门易作,故当先问。

沙弥欲受具戒,师问十戒诸威仪事,不能具对答者,不应与授具戒也。卿是贵称,犹君呼臣也。不知沙弥所施行者,谓不谙沙弥律仪所应施为行事也。沙门事大难作者,谓比丘二百五十戒甚难行持也。熟学者,谓当精习十戒并诸威仪也。当悉闻知者,闻谓博问先知,知谓自心了达。人谓佛法易行、沙门易作者,由不知佛道至妙故言易行,不识罪福运行、法律交互故言易作。凡为师者,故当以此先问。

以下条则于沙弥威仪诸经,及古清规,今沙弥成范中节出。又宣律师行护律仪,虽诫新学比丘,有可通用者,亦节出。良以末法人情,多诸懈怠,闻繁则厌。由是删繁取要,仍分类以便读学。间有未备,从义补入一二。

以下条则者,谓下二十四威仪法则也。沙弥威仪诸经者,是沙弥十戒经、事师法、仪则经等。古清规者,是百丈清规及古德所撰箴规等。沙弥成范,是明笑岩月心禅师于十戒法等撰出。行护威仪,是唐道宣律师所撰。然亦未详其的。何也?其中有一二不合律文故也。繁者,多也。谓由时当末法,人多懈怠。因情懈怠,故闻繁则厌心生。由是于上经律清规中删去繁文,段段节略,出其枢要,仍分为二十四类。葢由律海弘深,探之不得其源;义天高广,仰之莫穷其顶。是以删彼弘文,撮为要略,以便初进习学,知所向方。补入者,出大师手笔。谓于威仪行事中有所未备者,即随其义类而补足之。

其有乐广覧者,自当检阅全书。

沙弥十戒法中,威仪有七十二种欲乐,广知事义,自当检阅彼文,并沙弥诸律仪等。

△敬大沙门第一

不得唤大沙门字。

梵语沙门,此云勤劳,谓其修道有多功劳故。又云勒息,谓勤修善品息诸恶故。又云勒行,谓勤修善法行趣涅槃也。瑞应经云:息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大沙门即受具戒人。字是名字,唤是呼唤。谓不得称彼二字名,当云某甲大德,或云某甲长老。杂阿含经云:佛告诸比丘:当恭敬住,当常系心,常畏慎。若不恭敬,不系心,不畏慎,而欲令威仪具足者,无有是处。不备威仪,欲令学法满者,无有是处。学法不满,欲令五分法身具足者,无有是处。五分法身不具足,欲得无余涅槃者,无有是处。

不得盗听大沙门说戒。

比丘布萨诵戒时,及讲说毗尼时,沙弥不得私往窃听,自获重罪,后永不得受大戒,深宜慎之。或见大沙门二三人同室细语,不得輙入。若有急务,当弹指作声,然后入。除比丘,余人细语亦如是。以泄他是非,自招祸咎,及乱正念故也。

不得转行说大沙门过。

或比丘有所误失,不得背后说其长短,亦不得屏处骂大沙门,及在前戏笑,傚其言语、形相、行步等。大律云:出家之人,所有言说,皆为利益,不应私忿,道说于他。论云:若向白衣说比丘罪恶,则前人于佛法中无信敬心,宁破塔坏像,不向人说比丘过恶。若说过罪,则坏法身。

不得坐见大沙门过不起,除读经时、病时、剃发时、饭时、作众事时。

若见比丘行过,即当起立。唯除上五事,不起无犯。若路相逢,即当下道正立,待过方行。凡有教益,当叉手立,听毕作礼谢之。若被叱责,不得张目视,当软语悔罪,引短向己。庄严宝王经云:若轻慢众僧者,是人当堕贫贱家生。随所生处,根相不具,背伛矬陋。舍是身已,而复生处,多病痟瘦,手足挛躄,而有脓血盈流其身,零落身肉,经百千万岁,受斯苦报。

行护云:五夏以上即阇黎位,十夏以上即和尚位,虽比丘事,沙弥当预知之。

夏即夏腊,谓受具戒曾经尔所夏腊也。和尚者,胡言也,此云力生,谓由师之力生我戒身也。若据梵语,则云乌波䭾耶,此言亲教师,谓弟子亲从受教也。今此虽非亲从受戒及与受教,以其腊高德重,故同师位也。阿阇黎,或云阿遮利耶,此云轨范师,谓其能教弟子法式也。此有五种:一、与授十戒,二、与授大戒,三、与教授,四、与依上,五、与授经。

△事师第二

当早起。

事师者,始终承奉,不相离异,名之为事。人之模范,以道教人,名之曰师。又曰师长,谓为人之长,训物之规也。或曰师父,父,矩也,以法教子。故律云:弟子看和尚,当具四心:一、亲爱,二、敬顺,三、畏难,四、尊重。侍养承接,如臣子之事君父。如是展转相敬重瞻视,能令正法久住,增益广大也。佛法中,一夜分三时,谓初、中、后。初、后二时,事师或礼诵、坐禅,中夜方卧息。若过中夜,即当先起,自盥潄已,然后具杨枝、澡水等,候师所须。

欲入户,当先三弹指。

若入师房,须在门外,先弹指三声,令师觉已,方入。

若有过,和尚、阿阇黎教诫之,不得还逆语。

若自有过失时,二师教诫呵责,当低头受教,不得逆师言语。去后尤当思念,依教行之。成范云:沙弥于师,常怀敬畏,随顺师意,常怀惭愧,念报四恩,傍资三有。

视和尚、阿阇黎,当如视佛。

视谓瞻视,以师能弘范三界,代佛宣扬,生我戒身,长我慧命,故应敬重,视之如佛。成范云:若弟子众多,当各尽其职,至于奉一茶、一拂、一几也。

若使出不净器,不得唾,不得怒恚。

怒即恚也。又恨曰怒,愤曰恚。不净器者,谓大小便器、唾瓶等。不得唾者,谓不得起厌恶心而唾痰涎。当谛念此四大秽身,圣凡自他俱所不免也。

若礼拜师坐禅,不应作礼。师经行,不应作礼。师食、师说经、师梳齿、师澡浴、师眠息等,俱不应作礼。师闭户,不应户外作礼。欲入户作礼,应弹指三遍。师不应,应去。

梳齿,即剔刺、梳刷、洗潄牙齿也。如上皆非礼拜时,故不应作礼也。等者,或师剃发、洗足、嚼杨枝,或地有不洁,或师有事不暇,或有宾客等。

持师饮食,皆当两手捧,食毕敛器,当徐徐。

两手捧是尊敬之貌,徐徐是谨慎之仪,敛是收敛也。律云:凡进饮食,当适寒温。成范云:为师作食,无论粗细,俱要精洁,必当适师性。凡奉茶汤,不得插指入盏内,当两手屈四指,以六指持盏腹,平举授师茶讫,如前接盏。行护云:凡进药茶盐及一切食物,量当吃尽,逐时授之,不得多授,令有残宿,深须慎之。若授师鲜果,先须作净,或以火触,或以刀剖,或用指甲剥。若果不堪为种子者,即不须净。甘蔗当去节芽,杨枝应去芽,或以火净。非时果浆,须滤去滓,澄清,以水滴净,方授与师。

侍师不得对面立,不得高处立,不得太远立,当令师小语得闻,不费尊力。

侍谓近承也。对面高处,皆失敬仪。太远则小语不闻,致师重言,故费尊力。律云:不得离师七步。成范云:不得立师影中,不得转身低头,小语轻笑。当身心肃敬,一面立,不得垂手立。行护云:在师前,不得抓痒,爪头捋面,不得对师著袜洗足等。

若请问佛法因缘,当整衣礼拜,合掌胡跪。师有语:澄心谛听,思惟深入。

因缘是经律中所说因缘之事,或古德机缘等,妄念不起,故曰澄心。谛听是闻慧,思惟是思慧,深入是修慧。然听有三品,以神听为上,以心听为中,以耳听为下。若师独坐时,适行时,颜色悦时,即应问。须立在一面,舒容平气,至诚伸问,字字明朗,虗心听受。

若问家常事,不须拜跪,但端立师侧,据实申白。

家常事,即僧家日用寻常事。据实者,按其事而直申启白也。若准大律,亦须一拜,胡跪请白。且如欲食时白者,就师一礼,胡跪白云:和尚存念!我今请白,洗手、洗器,欲为食事,不审宜进何食?诸余白事,类此应知。如有多事,一时并白亦得。

师若身心倦,教去应去不得,心情不喜,现于颜色。

凡问经问话,当候师意,不应自取其便。若师身心疲倦,不暇应答,教令且去,即当随顺师教去。不得心情不悦,自招罪咎。五十颂云:常慕于师德,不应窥小过。随顺获成就,求过当自损。止观云:求师必在于尽善,事师必忘于师过。善恭敬经云:佛言:弟子于师所,不得麤言。师所诃责,不应反报。师不发问,不得輙言。凡有所使,勿得违命。若于师所,不起恭敬,说于师僧长短之者,彼愚痴人,应如法治。师实有过,尚不得说,况当无也。若于师边,不恭敬者,别有一小地狱,名为椎扑。当堕是中,一身四头,身体俱然,状如火聚,出大猛炎,炽然不息。于彼狱处,复有钩觜毒虫,常𠯗舌根。从地狱出,生畜生中,恒食屎尿。舍彼身已,虽生人间,常生边地,皮不似人,不能具足人之形色,常被轻贱,诽谤凌辱,离佛世尊,恒无智慧。从彼死已,还堕地狱,更得无量无边苦患之法。

凡有犯戒等事,不得覆藏,速诣师哀乞忏悔。师许,则尽情发露,精诚悔改,还得清净。

不自发露,故曰覆藏。精谓专心纯一,诚谓至诚无妄,悔谓忏悔所犯,改谓改革前非。更不再作,故曰还得清净。行护云:若被呵骂,当须自责,软语忏谢,念修戒定,以报师恩。成范云:凡有误失过咎,师或示怒,种种呵责,不得巧辞饰非。才见师怒,即当畏惧敛容,胡跪师前,心怀愧耻。受责有过则改,无过默然。

师语未了,不得语。

谓师诲示未毕,不得自述己言,以乱师诲,自失利益,复失尊敬,亦不得以理争胜。

不得戏坐师座,及卧师床,著师衣帽等。

无尊敬心故,有戏坐卧等。

为师驰达书信,不得私自拆看,亦不得与人看。到彼有问,应答则实对,不应答则善辞却之。彼留不得便住,当一心思师望归。

自看即失恭敬之义,与他看即有非宜之失。或他人附书信,亦不可开拆,以存厚道,无悮于人。人开书信,亦不可私窥。昔富弼使契丹,得家书不发而焚之,曰:徒乱人意耳。家书尚不发,况他书乎?入人家,不可看人文字簿籍等。应答者,谓其理顺,语有利益,则据实对之。不应答者,或其理匿事,当避嫌疑,有损佛法,则以善巧方便言词却之。思师望归者,如孝子之念慈母,须臾不忘膝下也。经云:当直往直还,当识师所语,亦当识人报语。

师对宾,或立常处,或于师侧,或于师后,必使耳目相接,候师所须。

非远非近,故得耳目相接,身心照应,故无失师所须。成范云:凡见客至,当生恭敬,勿起厌慢,须涤盏煎茶等。

师疾病,一一用心调治房室、被褥、药饵、粥食等。

房室被褥是调其外,药饵粥食是治其内。等者,谓所有应病之药食及所宜之器具等。饵者,谓凡是可调病之药食也。行护云:常念观音菩萨,愿师痊愈。成范云:安设严室,忌风阴处,须床褥厚软,察师颜色,出入扶策,如法调煑羮汤。药饵少瘥,即生欢喜,常当以孝心和容奉事之。客来瞻问,善代师语,不应諠聚,当肃然晏静。病若重,不得哭泣。师圆寂,不得违师诫属,应一一如教遵行之。

持衣授履,洗浣烘晒等,具于律中,兹不繁录。

持师衣,当徐徐一手排上,一手捉下,正立著师左肩上。师著已,复视上下文理如法否。𫌇时不得以口𠼫,当视上下,不使著地,还安常处。以净物复上,不得以余衣物复上。授履当先抖擞刷垢,不得大声视。次比之澡手已,方持衣物。凡洗浣务令净,用水亦不得大费。烘晒法衣,当待干燥。有急事行,不得忘去,当付余人,事毕即宜复。余洗钵器等,备载十戒经中,文多故云不繁录。

附: 凡侍师,不命坐不敢坐,不问不敢对,除自有事欲问。

不得擅坐及擅自对答,除自己有事欲白乃问。

凡侍立,不得倚壁靠桌,宜端身齐足侧立。

身偏侧曰倚,斜凭曰靠,不对面曰侧。立五十颂云:又不应师前,身现疲劳相,屈指节作声,倚柱及墙壁,亦不踏门限。肇法师曰:恭己顺命给侍之者曰侍者。菩萨从兜率下生经云:侍者具八法:一、信根坚固,二、其心觅进,三、身无诸病,四、精进,五、具念心,六、心不骄慢,七、能成定意,八、具足闻智。

欲礼拜,若师止之,宜顺师命勿拜。

礼者,是伸敬之仪也。若能顺命,即是敬矣。

凡师与客谈论,涉道话,有益身心者,皆当记取。

涉道话,即法语。执劳服役,长自福基。闻法记取,润泽心地。侍师之义,诚在斯乎。成范云:或师询客答,或彼问师酬。不得闻异怪惊,不得见笑随笑。当识意语宗猷,切心研味。倘有见处,当复呈师。

师有所使令,宜及时作辨,不得违慢。

办谓备办。不顺曰违,不敬曰慢。又慢,怠也。

凡睡眠,不得先师。

意识惛熟曰睡,五情暗冥曰眠。由此覆蔽身心,善法不生,长沦三界,故当少睡。宜起在师前,卧在师后。多睡有五过:一、多恶梦,二、诸天不喜,三、心不入法,四、不思惟明相,五、喜出不净。

凡人问师讳,当云上某字,下某字。

讳,即二字法名也。若问字号,当直云某甲和尚,或云某本师。若问阿阇黎字号,应云某甲轨范师。若非五种阇黎,不得称师。五十颂云:又复于师名,不应輙称举。设有固问者,当示之一字。若问师年腊,及与州县名,一一皆须答。

凡弟子当择明师,久久亲近,不得离师太早。如师实不明,当别求良导。

梵语室洒,此云所教,旧曰弟子。学在师后名弟,解从师生名子。若师道眼通明,则尽寿事之。倘或不明,宜别参知识。沙弥本无离师之法,以师不明,故别求良导,以良导能导人至于至道。故经云:随顺善师学,得见恒沙佛是也。幸无敬猕猴为帝释宗,瓦砾为明珠宗。瓦砾是不识法,敬猕猴是不识人。不识法则慧眼失,不识人则堕邪途。故云:汝师既堕,汝亦随堕。此之谓欤。

设离师,当忆师诲,不得纵情自用,随世俗流,行不正事。

不忆师诲故,纵情自用;随世俗流故,行不正事。中心经云:佛言:知师恩者,见师则承事,不见则思惟师之教诫是也。

亦不得住市井閙处。

聚货交易之所名市,古于汲水之处为市,故曰市井。市中喧杂,故曰閙处。虽非市井,诸余閙处亦不得住。

不得住神庙。

血食祭祠,非出家者所居。梵王、帝释由尚不敬,况事酒肉之神?大违圣教,非佛弟子。

不得住民房,不得住近尼寺处,

男女有别,故不近尼寺处;僧俗须分,故不住民房。一、恐情生渐染,二、令俗讥谤。

不得与师各住而行世法中一切恶事。

为利贩卖,交结往来,恃俗豪强,学习奇艺,俳优受雇,通使四方,种植求利,皆曰恶事。

△随师出行第三

不得过历人家。

从一家到一家,故曰过历。纵过父母檀越,家师不听,亦不得入。

不得止住道边共人语。

道,路也。若遇亲朋知识,当善辞却,无得共语而失随侍也。

不得左右顾视,当低头随师后。

顾视则散意失仪,低头则心端表正。

到檀越家,当住一面。师教坐,应坐。

住一面,谓侍立师侧也。檀是梵语,此云施,谓彼能行布施,则便越度贫穷苦海也。

到他寺院,师礼佛或自礼,不得擅自鸣磬。

檀是自专也。寺各有主,宾主须分,自具客仪,不得輙自举动故也。

若山行,当持坐具随之。

或尼师坛,或蒲团,或随所坐物任持之,以便师坐也。

若远行,不得相离太远。

太近则足蹈师影,或步扬尘;太远则不闻师唤示,或致余失。五十颂云:若足蹈师影,获罪如破塔。

若渡水,当持杖徐试浅深。

浅则扶师渡过,深则倩人荷舆。

持瓶擕锡等,具如律中,文繁不录。

十戒经中,持师澡瓶有十五事,携锡有七事,文多,故云不录。欲学者,自当检阅戒经。

附: 若偶分行,约于某处会,不得后时。

偶者,适然也。不得后时者,当先到约师处,候勿在师后方至。

师受斋,当侍立出。生斋毕,当侍立收𫎪。

出生者,谓施诸鬼神众生之食,须著净器,安于净处。𫎪是檀越所施之物。成范云:候师斋讫,收师檀𫎪。大律云:食后施衣物,名为达嚫是也。案:嚫字本从口,今从贝,讹也。梵语具云达嚫拏,此言施。在法则曰法施,在财则曰财施。在家人应行财施,出家人应行法施。一览云:财法二施始成功,福慧两全方作佛。

△入众第四

不得争坐处。

须敬让之。

不得于座上,遥相呼语笑。

如有要事,当弹指使觉,轻语令知,不得遥呼失仪,动众笑,则失非小矣。

众中有失仪,当隐恶扬善。

隐恶则自长德,扬善则僧海增隆。

不得伐劳,显己之功。

事功曰劳,自称己功曰伐。谓不得矜夸自能,以显己功。老子曰:不自伐,故有功,是以君子不伐善也。

凡在处,睡不在人前,起不在人后。

一、自离懈怠,二、无动众念,故不在前后也。

凡洗面不得多使水。

一、防后人;二、自惜福。古云:热水用人烧,冷水用人挑。若不解修行,纵有河沙福亦消。清规云:不得洗头,有四件自他不利:一、污盆;二、腻巾;三、枯发;四、损眼。

擦牙吐水,须低头引水下,不得喷水溅人。

由水引下,故不溅人。清规云:右手蘸牙药揩左边,左手蘸药揩右边,不可再蘸,恐牙宣口气过人。

不得高声,鼻涕呕吐。

从鼻出曰涕,从口出曰呕吐。

不得于殿塔及净室、净地、净水中涕唾,当于僻处。

口出曰唾,非当道净所曰僻处。

吃茶汤时,不得只手揖人。

吃茶汤揖人非时,只手揖人非礼。

不得向塔洗齿,及向和尚、阿阇黎等。

言塔则兼圣像矣。等者,谓长老、上座及尊客等。

凡闻钟声,合掌默念云:闻钟声,烦恼轻。智慧长,菩提生。离地狱,出火坑。愿成佛,度众生。唵伽罗帝耶娑诃。

初于闻中,入流忘所,故得烦轻慧长。寂灭现前,故曰菩提生。超越世出世间,故曰离狱出坑。十方圆明,是曰成佛。获二殊胜,故曰度生。绝名言,离性相,故曰唵伽罗帝耶。不住涅槃,不住生死,故曰娑诃。若卧时,闻钟声即起,默念除病,不起无犯。若自鸣钟,应先念愿此钟声超法界偈,次念此偈。又凡击钟,须缓打,前音将尽,方续后声。如昔志公借武帝道眼,见地狱苦相,问曰:何以止之?志曰:唯闻钟声,共苦暂息。遂诏天下寺院击钟,舒徐其声,付法藏经,亦令声延长久。增一阿含经云:若打钟时,愿一切恶道诸苦,并皆停止。若闻钟声,兼说偈赞,得除五百亿劫生死重罪。杂喻经说偈云:闻钟卧不起,护塔善神瞋。现在缘果薄,来报受蛇身。所在闻钟声,卧者必须起。合掌发善心,贤圣皆欢喜。

不得多笑,若大笑及呵欠,当以衣袖掩口。

多笑则失正念,大笑则非威仪。呵欠亦曰欠呿,是懈倦之貌。毗尼母经云:气有二种:一上,二下。上气欲出时,莫当人张口令出,要回面向无人处。若下气欲出时,不听众中出,要作方便出外,至无人处出,然后来入,莫使众讥嫌恶贱。入塔殿时,不应放下气。和尚、大德、上座前,亦不得放下风出声。若腹中有病急者,应出外放,莫令人生恶贱心。大律云:若急下风来,当制。若不可忍者,当下道在下风放之。若在禅房中嚏者,不得放恣大嚏。若嚏来时,当忍以手掩鼻而嚏,勿令涕唾出。

不得急行,不得将佛灯私就己用。若然灯,当好以󰋪密覆,勿令飞虫投入。

凡所动静,须护身威仪,举步即当视地,勿伤虫蚁。将佛灯私用,当堕黑暗地狱,生生失智慧明。覆灯如前释。

供佛华,取开圆者,不得先齅;除委者,方供新者;萎者,不得弃地践踏,宜置屏处。

谓选开敷圆满者,其半开及将残者勿取。先齅践踏,是无尊敬也。屏处是无人行处,亦非秽污处。要用最经云:鼻嗅香者,由减香气,无其福德正报,堕波头摩地狱,世世鼻根无香味。日云经云:香烟不尽放地,得越弃罪,尽五百岁堕粪屎地狱。何以故?由放逸心故。萎者,隔宿花也。经云:炉瓶并须净拭,取花及杨枝,当呪愿山泽树神,不得拔其根株,当直往还,不当慢惰语笑。

不得闻呼不应,凡呼俱宜以念佛应之。

应字去声,是答辞。或答南无佛,或答阿弥陀佛,或答阿大律,云当答言诺。

凡拾遗物,即当白知事僧。

或白知事人,或白本师,或置常住库中,待物主来言说,与物相当者与之。不得私匿。昔乐羊子得遗金与其妻,妻曰:妾闻志士不饮盗泉,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况拾遗财利以污其行乎?羊子惭,遂弃金于野。苟其私匿,尚不如一妇人矣。

附: 不得与年少沙弥结友。

若非道安、僧光之流,不可为友。经云:非贤不友,非圣不宗。不孝之子,嗜酒之徒,志趣邪僻,履行凶险,不得交游往来之艺,浊亏损道行。成范云:私狎恶师恶友,数习放逸,种种触恼本师。师不容忏,当再坚求恳乞。师固不容,当速请师之亲友宿德,转为请求哀忏悔,永绝鄙恶,无复再犯。是故贤者有三畏:恶师、恶友、恶术,能障正道,开导邪途。早觉则善,若不知返,则生无少益,死有长哀。

不得三衣苟简。

此是比丘三衣,优婆塞尚使畜之,令念福田之相,是解脱之服,况沙弥而得苟简少缺?原为令识福田之相,及备进具时须,非谓使其披著。倘贫难办,理亦无过。今时末法阿师,不谙律典,不知如来法制,皆令沙弥披著五条、七条,致使在家男女受五戒者,雷同披著,深为不法,获罪非轻。详如下辩。

不得多作衣服,若有余当舍。

多作多累,纵恣幻躯,故云进道严身。三常不足,方名少欲道人。若自识无常,念他贫乏,故有余即当舍之。

不得办精致绦拂玩器等,粧点江湖,取笑识者。

不识四大皮囊,故办精致;迷惑正念,故学粧点;傚他不法,故取笑识者。暂时犹尚不可,况其终年玩弄?所谓赏玩暂时,悲忧长久是也。无系累者,曰江湖散人,即是走江湖挂搭之人也。

不得著色服及类俗人衣饰等。

色服,谓红、紫、黄、绿、白等,宜著坏色缁衣。类俗衣饰等者,或颜色类似,或制饰类似,如小领、窄袖、云头履等。

不得不净手搭衣。

敬衣如敬塔,故须净手持著。凡手持鞋袜下衣,抓头摩足,触不净器,并须净洗,方执余净物。

凡上殿,须束缚裤袜,不得放意自便。

恐有下毛脱落,故须束缚。若在余时及小童子,不束无过。

不得闲走,不得多言。

闲走废习诵,多言纵口业,

不得坐视大众劳务,避懒偷安。

坐视是无惭,避懒则损福。经云:当尽力作众僧事。

不得私取招提竹木、华果、蔬菜、一切饮食及一切器物等。

梵语招提,此云四方。僧物属常住,私取即犯盗愆。经云:若有所欲取,当白知事人。僧照禅师苦行禅定第一,行法华三昧,感观音大士为说法,得无碍辩才。又见普贤大士乘白象放光,证明曾用众僧盐一撮作斋饮,以用无几,不以为意。后行方等忏法,忽见相起,计三年增长至数十斛,乃急卖衣买盐偿众,其相方灭。又释道相暴死,至冥府,见一榜题云:此人盗僧杏树,截作梳材,寺僧道郭拾得残木一橛,仍堪作梳,直八十钱,当堕火烧地狱。相还说之,郭闻说,即时偿还。又炀帝二年,僧道明亡,同房僧玄绪暮行野间,忽见寺,往投之,遇道明不异平日,见众僧粥皆作血色,举体火然。绪惧问之,明曰:此是地狱,吾为取僧柴一束煑染色,忘不赔偿,当一年然足受罪。褰衣见膝下并焦黑,因曰:公幸为我买柴百束,赔还常住,并写法华经一部,可得免苦。绪许之,归寺依言为办,重往寻寺,寂无所见。智者闻之,孰不毛竖。

不得谈说朝廷公府政事得失,及白衣家长短好恶。

王臣政事是国家之正法,长短好恶乃俗家之是非,皆乱正念,亦招祸咎,故曰不得谈说。经云:不得论说国家政事,评量优劣,出军行师,攻伐胜负是也。俗喜著白服,故曰白衣。

凡自称,当举二字法名,不得云我及小僧。

僧者,众也。是四比丘已上之称,尚非一比丘之举,况一沙弥而得云乎?言小则轻于众,云我则自亵于己。出家是尘外之宾,乃至对王侯亦自称名而已。沙门僧钟见齐武帝,称贫道。帝曰:称名亦无嫌。帝问王俭曰:先辈沙门对帝何称?正殿还坐否?俭对曰:汉魏佛法未兴,不见纪传。自后稍盛,皆称贫道,亦闻预坐。言贫道者,道谓三乘圣人所证之道,我于此道寡少,故曰贫道。论云:贫有二种:一财贫,二德贫。又一智贫,二法贫。故不言臣也。唐肃宗敕僧尼朝会毋得称臣。洪觉范曰:明教嵩每叹沙门高尚,见天子无臣礼。自唐令瑫首坏其端,历世因之,于是不疑。彼山林逸士,天子犹不得臣之,况沙门之道尊居三宝,为世归依者乎?故正宗记之首尾言臣某,以存故事。其间自叙则止称名,当时公卿莫不重其高识。统纪云:易曰:不事王侯,高上其事。记曰: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后汉王儒仲被征见光武,称名不臣。有司问其故,对曰:天子有所不臣。夫儒生隐士尚知以道自高,况世外学佛,名居福田,岂当臣事世主,自取污辱?若肃宗者,可谓知尊释氏,深识大体者矣。

不得因小事争执,若大事难忍者,亦须心平气和,以理论辩,不可则辞而去,动气发麤,即非好僧也。

设被非法诬谤,尚当忍耐,以理伸辩,勿现于颜色。若其人不可以理论,乃方便善辞而去,况因小事而自瞋争乎?故经云:慎无愠讼。推直于人,引曲向己,见有诤者,两说和合。清规云:有理无理,并皆出院。何也?葢僧当忍辱,若执有理而争者,即是无明,故同摈之,息诤于未萌也。大律云:不忍辱人有五种过:一、凶恶增长,二、事后悔恨,三、多人不爱,四、恶声流布,五、死堕恶道。

△随众食第五

闻揵搥声,即当整衣服。

凡木、石、铜、铁打而有声者,名曰揵搥。闻声不预整理,临时则有仓卒之失。

临食呪愿,皆当恭敬。

食前念供及唱僧跋,食后诵偈呪愿,皆当起恭敬心,不得散意慢怠,自损己德。

出生饭不过七粒,󳫹不过一寸,馒头不过指甲许,多则为贪,少则为悭,其余蔬菜豆腐不出。

凡食是米󳫹所成者,方可出之。若蔬菜果蓏是嚼食,非五谷之噉食,不成食,故不出也。七粒者,言其极少,以呪愿力故,能令诸鬼神遍皆饱足。多则为贪者,是一时之权。言恐无识之徒,狼藉在地,令檀越讥嫌,少则不成法数,反成亵慢,固非所宜。行护虽云七粒,而无悭贪之说。清规云:饭不过七粒,太少为悭,亦无贪辞。指甲许者,爱道经云:出生饼如指甲大是也。事钞云:出生或在等供前后,随情安置。按四分律:佛令比丘食时,若人非人,应施与食,乃至一抟。旧譬喻经及杂事律:不得食尽,当留余普施群生,勿拘一类。智度论:令初食时,先献三宝,后施四生。涅槃经:因旷野鬼受不杀戒,不得肉食,几死。佛敕随有佛法处,悉施其食。若有住处不施食者,是魔眷属,非佛弟子。根本律:鬼子母从佛受戒已,佛令赡部州所有弟子,每于食次,施众生食。于僧行末,设食一盘,呼其名字,及五百子,皆令饱食。并余现在众生,江山河海诸鬼神等,皆悉运心,令其饱足。

凡出生,安左掌中,想念偈云:汝等鬼神众,我今施汝供,此食遍十方,一切鬼神共。

其食当安净盘子上,如无盘子方安掌中,右手拨著净物上,弹指三遍,念偈已,更念变食真言、普供真言各七遍,大善。

凡欲食,作五观想:一、计功多少,量彼来处。

计功多少者,谓当观此食,因垦植耘除收获蹂治舂磨淘汰炊煑而成作夫,流汗合集食少汗多功重辛苦,如是入口即成不净,宿昔变为屎尿恶不欲见,我若贪著当堕地狱吞热铁丸,出为畜生偿他宿债,如是观已心生厌离方堪受食。量彼来处者,施主为求福故,减自口腹割妻子分而施将来,若无修行粒米难消,故云粒米重如山是也。

二、忖己德行,全缺应供。

自当思惟忖度己之德行,如不持戒、坐禅、诵经、营三宝事,则德亏行缺,不应受他供施,受则为施所堕。德行虽全,犹须观法,方消信施。故天台云:不问乞食众食,皆须作观。若不入观,即润生死。所谓学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长者八十一,其树不生耳。年齿既已高,园中蕈不生。教有明文,岂容不信?

三、防心离过贪等为宗。

谓此心具足无量无明烦恼之过患,而贪、瞋、痴是其根本,故曰为宗,行者时当防之。根本若遣,诸过顿离,故于美食不起贪想,于麤食不起瞋恚,于不麤不美食不起痴心,作是观已,乃可受食。弥勒所问经论云一切恶法皆从贪、瞋、痴起是也。

四、正事良药,为疗形枯。

四大成身,常为饥渴所病。苟非饮食,则形枯色悴,无由进修道业。是以饮食正资身治病之良药,修行进道之机关。如有贪著,则反成沉疴矣。阿育王经云:优波笈多以一器盛满乳糜,又以一空器并置一贪食比丘前,语言:汝可待冷,稍稍饮之。而比丘贪食心重,便吹使冷,乃并食之。笈多曰:乳糜虽冷,汝心故热,复须冷之。当以不净观为水,除此心热。若见饮食,如服药想。比丘食竟,即便吐出,满于空器。笈多曰:汝可更食。比丘曰:不净何可复食?笈多曰:汝观一切法,犹如涕吐。因为说法。比丘精进思惟观察,得阿罗汉果。

五、为成道故,方受此食。

不食,则形羸色变,道业难进。今为成就道业,故受斯食。苟不为道,则粒米难消。故古德云:为成道业施将来,道业未成争消得。凡为受食,当作此五观。若自知道业未成,须深生惭愧。故行护云:所食须生惭愧,常作观法是也。摩德勒伽论云:若得食时,口口作念。第一匙默念云:愿断一切恶。第二匙念云:愿修一切善。第三匙念云:所修善根,回向众生,普共成佛。

无呵,食好恶?

不得呵嫌,食之麤美。

不得以食私所与,若擿与狗。

物属僧伽,食无偏党,私与即犯盗愆。众食未竟,与狗即成非法。受食正当䖍恭作观,擿与狗即非威仪矣。

来益食,不得言不用。若已饱,当以手让却之。

益者,进也。增,添也。言不用则失谦逊,出声复动众念,让之则恭逊合仪矣。

不得爪头,使风屑落邻钵中。

自食尚不宜爪头,况同众飡?斯有三过:一、动他念;二、失威仪;三、腻手污钵得罪。

不得含食语。

设有人问,咽已方应,况自发言可乎?

不得笑谈杂话。

心存五观,即无此过也。

不得嚼食有声。

凡嚼食须合唇吻,饼果当细擘食之,亦不得啜羮粥作声。

如欲挑牙,以衣袖掩口。

不掩则自失威仪,复令人厌恶心起。

食中或有虫螘,宜密藏掩之,莫令邻单见,生疑心。

邻单,即比座也。若令彼见,或疑忌心生,致于变吐,不能复食也。

当一坐食,不得食讫离座更坐食。

有病无犯。

不得食讫以手指刮碗钵食。

是饥饿相,非出家仪。亦不得以舌䑛食。

凡食不得太速,不得太迟。

速则失仪,迟则动众。亦不得遗粒狼藉而食,不得颊食,不得缩鼻食等。

行食未至,不得生烦恼。

行食是益食也。五观存心,时怀惭愧,则烦恼不生矣。古云:呆呆四顾起贪心,念食吞津咳𠻳频。摝粥啜羮包满口,开单展钵响诸邻。

或有所需,默然指授,不得高声大唤。

需同须,索也。谓以指授,令知彼为取也。

不得碗钵作声。

如前第九戒中释。

不得食毕先起。

除有急事及病不能久坐,无犯。

若违僧制,闻白槌,不得抗拒不服。

白槌是举罪之规,抗拒是抵触不顺之貌。如其不服,生瞋违和,即非好僧。古人闻善言则拜,有告过则喜,斯皆圣贤气象,何不效之?

饭中有谷,去皮食之。

命依食住,道由食存,故宜惜之,不可贱弃。志逢禅师一日宴坐,有神跪于前,师问为谁,曰:护戒神也。师曰:吾虑宿愆未殄,汝知之乎?曰:师有何罪,唯小过耳。师曰:何也?曰:凡折钵水亦施主物,师常輙弃之,非所宜也。言讫而隐,师自此悉饮之。

不得见美味,生贪心,恣口食。

不知食之过患故,恣贪无厌。如昔一沙弥贪爱酪味,死即作酪瓶中虫;复一沙弥贪著龙宫香饭,死后为龙欲夺龙宫。杀诸龙属为害非小,是故于食不可生贪心也。

不得偏众食。

僧物偏众,准直成罪;自物偏众,是无惭人。僧未食,不得先尝。若为僧作食,欲知咸淡,先尝无过。昔唐登州文登县郭行妻王氏,生一女,鶴喙将终,自言酬先世甞斋之报,以此示人也。

△礼拜第六

礼拜不得,占殿中央是住持位。

纵无住持,亦有监寺,复当妨后来之人。住持者,弘扬正法人,乃善知识也。凡礼拜,须净盥潄,露顶跣足。早起及二时粥饭,当嚼杨枝。若不如法洁净,礼便获罪。

有人礼佛不得,向彼人头前迳过。

迳,近也,过也。迳过,一自失尊敬,二乱他观法,获罪非轻也。

凡合掌,不得十指参差,不得中虗,不得将指插鼻中,须平胸高低得所。

参差中虗,皆属慢惰。插鼻高低,是仪不中节,有失观瞻也。

不得非时礼拜。如欲非时礼,须待人静时。

非时,谓不合众规则,违逆僧制。人静,则不令众动念。

师礼佛,不得与师并礼,当随师后远拜。

并是比丘齐礼随后,谓在师之身后,亦不宜逼近,故云远拜。

师拜人,不得与师同拜。

同拜,则尊卑之仪失矣。

在师前,不得与同类相礼。在师前,不得受人礼。

同类礼则失尊师之分,受人礼则失自卑之仪。

己手持经像,不得为人作礼。

经像乃人天所尊,岂宜持之礼人?

附: 凡礼拜须精诚作观,教列七种礼,不可不知。

不杂余念曰精,真实致敬曰诚。七种礼者,一我慢礼、二求名礼、三身心恭敬礼、四发智清净礼、五通入法界礼、六正观修诚礼、七实相平等礼。前二非礼,后五义有浅深,如余处释,此不繁出。作观后五,礼即是观,或作此礼,所礼性空寂观。

△听法第七

凡遇挂上堂牌,宜早上堂,莫待法皷大擂。

若不早往,临时仓卒失仪,身心烦躁,不入法理。

整理衣服,平视直进。

衣整则仪肃,平视则心端,直进则表正也。

坐必端严。

身业肃也。

不得乱语。

口业肃也。

不得大咳唾。

一则动众,二则污地,三获罪非小。详如经说:凡闻法,如饥得食,如渴得饮,寸阴无弃,不厌多闻,方名佛子。

附: 凡听法,须闻而思,思而修。

此是闻思修三慧,缺一不可。若闻而不思,如人种田,不下种子。思而不修,如不灌溉耘除,终无结实。三慧若立,则三乘之果可获矣。

不得专记名言,以资谈柄。

专记名言,如人说食,亦如数他珍宝。若资谈柄,矜夸知见,不求理悟,增长慢幢,知见立知,返成毒药。故云学者为四事堕落。如法律三昧经云:一、学不知善权方便,轻慢师友,无有一心,其意数转。二、学文特进,无有道力,但贪名誉,望人敬侍。三、学所侍师不勤苦,当得成就,虗饰贡高。四、好学道,反持异术,比佛深经,言道同等。此之恶见,甚于毒药,有害法身慧命也。

不得未会称会,入耳出口。

会者,领悟也。未会称会,是自欺不实。入耳出口,无契悟机,是欺他人。古人云:君子之学,入乎耳,著乎心,布乎四肢,形乎动静;小人之学,入乎耳,出乎口。耳目之间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躯?

年少沙弥,戒力未固,宜更学律,不得早赴讲筵。

讲筵即法席,乃讲经处也。戒力未坚,则心志无定,足跟未稳,随风上下。况大小二乘,性相两宗,奚能融会。非舍此欣彼,则拨无因果,互相诋讟,致招无间重愆,固不可不慎也。五苦章句经。佛言,夫善知识,欲教新学,稍稍以渐教语魔事,令护魔因缘,生死罪苦,五道分明,令信罪福,事事了了,乃可语道。

△习学经典第八

宜先学律,后学修多罗,不得违越。

学者觉也,觉悟所不知也。又学犹饰也,器不饰则无以成美观,人不学则无以成圣德。故学所以疏神达思,怡情治性,圣人之上务。古云:木无枝谓之瘣,人不学谓之瞽。自古圣贤犹务于学,况今凡夫有不学而成人者哉?梵语修多罗,此云经。经犹径也,是三乘人游履而通至涅槃之径路也。夫学必依圣教,不得违背越次而学。故先律后经,如得绳墨规矩在手;先经后律,如欠绳墨则方圆失度矣。

凡学一经,须先白师,经完,更白别学某经。

沙弥识见未广,不知法之次第,学之所宜,故须先白师,许然后学。必日有所进,温故习新,进业之暇,常在师侧。大律:佛令二种学业:一诵解,二禅思。禅以寂妄显真,解以开发妙慧。般若经云:禅学谓之开智,讲学谓之演智。

不得口吹经上尘。

一、口气臭秽,二、失尊敬心,应以净物拂之。文殊问经云:庄严供养具,以口吹去灰者,堕优钵罗地狱,傍报作风神王。

不得经案上包藏茶末杂物。

以污桌轻经故也。清规云:私藏茶末,取笑傍观。亦不得以外书及不净器物,乃至头帽扇等,安在佛经律上。

人阅经,不得近彼案前经行。

自失敬仪,乱他心念。

凡经籍损坏,宜速修补。

籍是经典,损即速补,无至坏烂。经如父母,父母有病,可速治之,无至于难疗迟矣。

沙弥本业未成,不得习学外书子史、治世典章。

本业未成者,谓十律未淳,威仪未具,及沙弥所应学之经法,如四十二章遗教,法华、楞严经等。子史子谓百家诸子,史谓诸国史籍。凡有一代君臣,必有一代之史。史者,所以记当时法不法,得失之迹也。如尧舜之德必书,跖𫏋之行必书,天时人事,善恶臧否,莫不毕录,以警后世,取信将来,故谓之信史也。外书如三皇五帝之典,孔子姬旦之籍,乃至四书五经,孝以治家,忠以治国,修身养性,辅国利民,故云治世典章。由其教止,修身齐家,故名为外。三乘圣教,教静心惑,见自本性,名之为内。辅行云:若学外书,小乘教中,为伏外道,十二时许,一时习外典。若大乘中,初心菩萨,一向不许,且令进行,至六根净位,学应不难,而亦未晚也。古德云:多知多事,不如息意。多虑多失,不如守一。虑多志散,知多心乱。心乱生恼,志散妨道。英贤才艺,是谓愚弊。一技一能,日下孤灯。一能一技,空中蚊蚋。

附: 不得拣应赴道场经习学。

凡学习经典,须求理会,或讽诵,或受持。若为应赴,则不应学。应赴者,谓彼执铙鼓等从事,以应他赴请,名为应赴。佛教中本无应赴之名,何有应赴之经?今言应赴道场经,是彼应赴僧为人礼诵之经忏,及水陆科文等。然经忏乃如来无上法宝,受持一句一偈,则罪灭福生,永为菩提种子,而将贸世间财利,诚为可痛。或有信心檀越请僧,欲求福以利存亡者,佛唯听比丘说偈呪愿,乃至为讽一经,足以利彼,殊无应赴之事也。

不得习学伪造经典。

如金刚纂、金刚论、血盆妙沙、救苦分珠、受生北斗、法华三卷等,又梦授心经、无垢子注、太初语录,斯等皆是魔说。

不得习学命书。

谓以阴阳、七政、五运、六甲,占彼寿夭穷通之书。然天有可禳之灾患,人有可转之祸福,所以为善则降之百祥,不善则降之百殃。故云:一念之善,祥风和气;一念之恶,妖星厉鬼;一言之善,则荧惑三移。稽古验今,足为诚鉴。况其事幽理微,罕能尽测。故汉桓谭曰:天道性命,圣人所难言,自子贡以下,不得而闻,况后世浅儒,能通之乎?纵能比知,实非释子所宜,有害自他,坏乱正法,祸非小也。

相书。

谓察形貌,观神气,以达祸福之书。寻其书前后相传,共有二十七家,原无正宗,谬以达磨为始祖,欲取信后人,而诬谤圣人,罪若弥天矣。富贵贫贱,好丑得失,皆由夙世自作善恶业因,故于今生报得总别,依正之果不同,此乃第八识相分所变。既相分已定,天地鬼神不能移易,唯自作善恶,则能迁之,故非人所能测,岂可以形貌观而知之耶?释子勿被斯惑。

医书。

谓治病方饵之书,东华始自神农,察草木寒温之性,辩君臣佐使之义,作药方以疗民疾。黄帝作内经,命俞附。岐伯、雷公察明堂,究脉息。巫彭、桐君处方饵,而医道斯立。嗣后华陀、扁鹊、葛仙公、孙真人、张仲景等所集,皆曰医书。西国则医方明论及耆婆之书,原非释子所学,由乱道心,妨废正务,倘一错用,则自损损他。故如来有背痛之余报,扁鹊、仓公有不免之祸刑,纵得流水耆婆之妙术,实非圆顶方袍之宜习也。

兵书

如太公之六韬,黄石公之三略,及孙武子之十三篇,斯皆征伐阵法之书,大非释子所当学习。如大灌顶经,佛言:我灭度千岁后,当有比丘,乐习兵法,附近国王,及诸王子,辅相臣民,以毁吾法。因是以后,当遇恶心,断灭吾法,塔像毁坏,无有神验,善神不复营护,故使毁坏,无人遮制,我之法化,于是渐灭。

卜筮书

龟曰卜,蓍曰筮。蓍草一生百茎,用此占之以决疑,故曰卜筮。晋臣颜含、郭璞尝欲与之筮,含曰:年在天,位在人。修己而天不与者,命也;守道而人不知者,性也。自有性命,无劳蓍龟。世儒尚不肯为,而释子何更返学,实可羞也。

天文书

谓仰亲天象日月星辰彗孛荧惑之变,以占国之丰险,人民之灾异。其始自黄帝顼重唐和甘石等书,而佛教中亦广明之。如摩蹬伽经有旃陀罗,名帝胜伽,广说二十八宿及七曜等,一一各出其星之名数,星之形状,及以星姓,祭法所须,日行度数。又有六宿,一日一夜共月俱行,谓毕井氐翼牛璧七曜,及罗睺彗,通为九星。又因于星行离日近远,辩所生人善恶之相。复占诸宿离日近远,辩于起立成坏之相。复占月在某宿,天雨多少,并日月薄蚀所主之事。复占日月所在,地动吉凶之相。后乃为佛广破其相。大论第十卷亦略辩星法,谓若月至昴张氐娄室胃,地动属水地神,是岁无雨,不宜麦。若至柳尾箕璧奎危,地动属龙神,灾同前。若至参鬼星轸亢翼,地动属金翅鸟,灾同前。若至心角房女虗井毕觜斗,地动属天帝,安隐丰乐,宜五谷。余如星书,非今所要,亦非预释氏之流。故经云:不得仰观历数,推步盈虗,日月薄蚀,星辰变怪,山崩地动,风雨旱涝,岁熟不熟,有疫无疫,一不得知。有犯斯戒,非沙弥也。

地理书。

非明九州、九道、九山、九泽国土之典,是今堪舆家择生居死葬之书,起自郭璞。璞得青乌子青囊经,故能卜筮地理。然祸福之定数,由于前因。前因虽定,修善可以灭其余殃,习恶即损其福祐。修善可补前非,岂容积恶而图地报之三多?仁义不修,而求枯骨授之五福?三代未所见有,孔老亦未尝言。故世云:风水人间不可无,全凭阴阳两相扶。富贵若从风水得,再生郭璞也难图。灌顶经云:释种童子白佛言:凡夫坟冢,何故有诸鬼神依附?佛言:皆是五谷之精,妖妹幻化。或横死之鬼,无所附著,依以为灵。或是树木山林之精,骨未朽烂,故有微灵。骨若糜烂,此灵即灭,无有气势,亦不能为人作诸祸福。或是乡亲新命终人,在世无福,又行邪谄,应堕鬼神。或为树木杂物之精,无天福可受,地狱不摄,纵诞世间,浮游人村,既无天饍及诸饮食,遂恐动于人,作诸变怪,扇动人心。凡夫闻见,即便设福之为神。或妖邪之师,倚以为神,觅诸祸祐,欲得长生。愚痴邪见,杀生祠祀,死入地狱、饿鬼、畜生,无有出时。可不慎之!

图谶书。

是符谶之书,谓忏记来验,符合无差也。

乃至炉火黄白。

是丹灶黄白之术。淮南传云:有中篇八卷,言神仙黄白之术,共二十余万言。道家炼真经云:丹砂炼之,一返而成白银,二返而成黄金。昔汉道士李少君奏曰:臣能凝汞铅成白银,飞丹砂为黄金,金成服之,白日升天。武帝信之,后悉无验。唐武帝好仙,道士赵归真与金丹服之,药发躁闷失常,遂崩。斯等皆获欺君之罪。今有愚人,屡受斯惑,至于亡身破家者不少。然释子舍玉帛如弃涕唾,乃出家为道,长生异术,不识四大皮囊,弃自心性,求为守尸之鬼,万无一验。释子知身如幻,世不久停,悟自本心,真常不泯,岂可返生贪爱,学此陋术,诚为可耻,自惑惑人,玷辱法门,获罪非轻。

神奇鬼怪符水等书

有福而灵曰神,无福而魅曰鬼。又鬼者,欺也,欺人以求饮食也。此谓降神降鬼,画符噀水,治病治鬼。邪巫幻术诸书,妄说吉凶祸福,惑人取利,起自张道陵,自称鬼卒道。造符水醮录之术,传至张角。角以妖术种种怪异,教民妄呪符水以治病。众见怪诞,神而奇之,故曰神奇鬼怪。角后叛为黄巾贼焉。乃至圆光扶机外道安宅呪、肢节呪、知人生死吉凶呪、解诸音声呪等,自不作,不教他作。灌顶经云:阿难白佛言:如来所有言说,真实不虗。然末世中,多有诽谤。佛先说诸经法有呪术者,或云应学诵持修行,或云不应修习禁呪。诸经法中,更互不同,反复前后。故使末世诸比丘等,有信行者,有诽谤者,是故重问于世尊耳。佛言:我经中说诸禁呪术不应行者,谓诸异道邪见法术,惑乱万姓,但为利养以活身命,我所不许。今吾所演灌顶章句真实呪术,阿含所出诸经杂呪,尽欲化导诸众生故,不同异道为利养也,但为度脱众生危难遭苦患者,令得苏息故。吾今听许当来末世四辈弟子,入我法中受持禁戒,多所缺犯心不专一,急难之时遭疾苦难,向诸异道邪见法中以求福祐,欲脱众难不可得离,不知宿对前世业缘,而到异道所跪拜问讯愿见救护。异道言:随汝所愿,吾当祈请,上通五官下言地祗,令汝得福救度危厄不复遭苦。复言:或汝先身犯诸过恶,或言七世殃咎所引,为王官所录受诸讁罚,或言牵引灭及门族,或言汝七祖为九幽所罗魂在太山,当以疋帛随方之色,救赎汝等七祖之魂,拔除汝等七世之过。又言:汝为山树鬼神星宿之神所娆害致诸病痛,当以白牛白马种种肥美饮食妓乐歌咏鬼神,可获大福除汝危难。佛告阿难:末世众生为诸邪师所惑,杀众生命欲救危厄,杀者得罪,天神地祇悉不噉食。是故我今广演灌顶章句真实呪术,化诸未信不解道者,汝当宣传勿令毁失。

不得习学。宣卷打偈。

即今无为教之金刚卷,一人宣之,众人和之曰:打偈。

不得习学外道书,除智力有余,为欲知内外教深浅者,可以涉躐,然勿生习学想。

躐,亦作猎。躐,践也。内外教,如前释。大经云:佛告诸比丘:出家人应修慧学,寻究经典,不得披读外书。我涅槃后,有愚痴破戒人,舍十二部经,读诵种种外道典籍、文颂、手笔,畜不净物,言是佛听。如是之人,以好旃檀贸于瓦木,以甘露易于恶毒。故论云:若菩萨于佛所说,弃舍不学,反学外道邪论、世俗经典,是名为犯。若上聪明人,能速受学,得不动智,于日月中,当以二分受学佛法,一分学外典。若于世典、外道邪教,爱乐不舍,不作弃想,是名为犯。法苑云:若一向废内寻外,则便得罪。纵解理行,唯可暂习,为伏外道,还须厌离,进修内业,务令增胜。若偏躭著,则坏正法,岂成僧宝?若专读外典,歌咏琴棋,讽诵诗书,徒消日月。内教法药,救生为急,文奥理深,辞华秘博,能解一句,演无量义,新旧经论,卷轴数千,曾不窥捡一句之义。外道不急之事,日夜勤学,若谓白衣笑我无知,不学世典者,何如俗人问我经义,不能答耶?居内不闲于外,未足可羞;在内不解于内,耻辱弥甚。良由时将末法,人命转促,无常交臂,朝不谋夕。恐一入冥途,累劫难出;再遇佛法,想见无由。虽经论许一分学外,为伏外道,此为上智聪叡者说。先谙于内,兼令知外,机辩锋芒,出言关典,内外博究,堪为师匠,得如经说,为伏外道。今自量身,触事无能,神识常闭,愚戆恒开,自救无聊,何能利人?色香不通,何辩菽麦?愿自思退,省己为学,亦不得以佛经糅杂俗典。如冥报记云:唐赵文信,遂州人。贞观元年暴死,三日复苏,云:至阎王所,王问:汝修何功德?答言:一生以来,不修功德,唯好庾信文章集录。王言:庾信是大罪人,现在受苦,颇曾识否?答言:虽读渠文章,未识其人。王即遣人引出庾信,乃见一龟多头。龟去少时,现一人身来,云:我便是庾信,为在生时,好作文章,妄引佛经,以杂俗书,诽谤佛法,谓不及孔老之教。今受龟身,苦之极也。

不得习学诗词。

志之所发,于言曰诗;言之所吐,于文曰词。记云:书算卜术,俗典文颂,俱是世法,非出家业,故不听学。

不得著心学字求工,但书写端楷足矣。

楷即楷书,乃上谷王次中所作,足以宣文显义,何更著心求工于草𨽻?今时出家,多有不修正务,而昼夜求字精巧,终年苦心,迷不知省。纵饶学到钟、王之妙,程、盱之巧,亦何救于生死?诸佛不赞,阎王不受,终为废物,成何底事?警训云:律制杂学,以妨正业,故学书不得为好。然古高僧,亦多异学,或精草󰉪,或善篇章,或医术驰名,或阴阳显誉,皆为精穷内典,傍涉余宗,无非志在护持,助通佛化。今时释子,名实俱丧,能书写则称为草圣,通俗典则自号文章,择地则名为山水,卜术则呼为三命。岂意舍家事佛,而随顺俗流之名;本图厌世超升,而翻习生死之业。沽名邀利,附势矜能,形厕方袍,心染浮俗,毕身虗度,良可哀哉!

不得污手执持经。

因果经云:触手请经,当堕厕中,虫报。阿难请戒律论云:僧尼白衣等,因读诵经律论等行语,手执翻卷者,依忉利天岁数受畜报,二亿岁堕獐鹿中,恒被折脊,苦痛难忍。若无记戏言,捉经律论,亦招前报。若安经像房堂簷前者,依忉利天岁数,八百岁受畜生报,二亿岁堕猪狗中生。若得人身,一亿岁恒常作客栖屑,不得自在。

对经典如对佛,不得戏笑。

经是佛语,亦是佛师,故对经如对佛。一言一偈,千劫难逢,纵不解义,诵之亦种善根,故须特加尊重。律云:慎无卧诵经。若才觉疲倦,懈怠心生,即当痛念人命,呼吸如救头然,又何暇于懈怠哉?

不得案上狼藉卷帙。

帙音妷。经卷编次成夹曰帙。狼藉谓参差杂乱不齐整也。

不得高声动众。

凡读经,要知句逗声法,华梵了然。若随众讽诵,声宜调和,不得自恃。若自习学,声须低小,勿动众念也。

不得借人经看不还,及不加爱重,以致损坏。

经法是三乘人之父母,同加爱护,无有彼此。如有不敬损坏者,俱得慢法之罪。借而故心不还者,即得盗罪。经云:借取与必分明,无违期约,以失信道。

△入寺院第九

凡入寺门,不得行中央,须缘左右边行。缘左先左足,缘右先右足。

行中央,则唐突无尊敬仪。如世公府衙门下官,尚不得中进,况法王宝殿,而可不回顾左右乎?当随门夹,举足出入。缘左手边,先举左足;缘右手边,先举右足。大律云:行时先下脚跟,后下脚指,平视直进。回时合身总回。西国寺图云:入出之时,悉转面向佛。若礼三宝,常念体唯是一。何者?觉法满足名佛,所觉之道名法,学佛道者名僧。则知一切凡圣,体同无二也。若入寺时,低头看地,不得高视。见地有虫,勿悮伤杀。当歌呗赞叹,不唾僧地。若见草木不净,即须除却。言寺者,嗣也,谓治事者相嗣续于其内,故天子有九寺。汉明帝永平十年,天竺摩腾、法兰二法师,以白马䭾经像至洛阳,勅于鸿胪寺安置。次年,敕于雍门外别建寺,以白马为名。不忘其本,复名为寺。西国僧住处,名僧伽蓝,此云众园,谓生长佛子之道芽也。

不得无故登大殿游行。

殿安圣像,敬像如佛在,岂得无事游行?

不得无故登塔。

塔无舍利,佛像尚不宜登,而况有乎?若为供养花幡灯等,登上无犯。故古德云:无事不须登佛殿,等闲莫向塔中行,不因扫地添香水,纵有河沙福也倾。

入殿塔当右遶,不得左转。

右遶名吉,左遶名凶。凡遶佛遶塔,自东而南,即成右遶,非用自手为右。夫旋遶以敬慕佛为义,故当以佛为右也。文句记云:左回偏僻,以表恶也;右回便易,以表善也。佛发右旋,凡人左旋,故当从佛。

不得殿塔中涕唾。

僧护经云:在佛僧净地,涕唾污地。以是因缘,入地狱中,刀刖己鼻,火烧受苦不息。详如经说。

遶塔或三匝、七匝,乃至十百匝,须知遍数。

凡敬遶塔像,遍数皆有所表。三匝表供三宝,除三毒,净三业,灭三恶道,得值三宝。七匝除七支罪,得七菩提分。十匝除十使,得佛十力。百匝除百烦恼,得百法门。提谓经云:长者提谓白佛言:散花烧香,然灯礼拜,是为供养旋塔,得何等福?佛言:旋塔有五福德:一后世得端正好色,二得音声好,三生天上,四得生王侯家,五得涅槃道。何因缘得端正好色?由见佛像欢喜故。何缘得声音好?由旋塔说经偈故。何缘得生天上?由当旋塔时,意不犯戒故。何缘得生王侯家?由头𢌞礼佛足故。何缘得涅槃道?由有余福故。华严经旋塔偈云:始欲旋塔,当愿众生,施行福祐,究畅道意。遶塔三匝,当愿众生,得一向意,不绝四喜。

不得以笠杖等倚殿壁。

沙弥本无畜杖法,或远行及老持之入寺,必须去笠敛杖。若见二师上座尊宿,皆投杖笠于地,然后问讯。若为二师持杖,师有顾问,必抱杖然后答之。吕氏春秋曰:孔子弟子抱杖而问其父,拄杖而问兄弟,曳杖而问妻子,葢尊卑之有分也。若以杖倚殿壁,即得轻慢之罪。故昔二十五祖七劫以前当证二果,由以杖倚殿壁,缘斯过慢,遂失二果。宝梁经云:有一贤者面上有国王文,相师见已,嫁女与之。后时贤者入寺,杖倚寺壁,生憍慢故,失国王文,堕大地狱。可不慎哉!

△入禅堂随众第十

单上不得抖衣被,作声扇风,使邻单动念。

此具三过:一、自麤躁,二、扇尘污人,三、令他动念。又凡入堂,律教令具五法:一、须慈敬尊重于人,二、应自卑谦下如拭尘巾,三、知坐起俯仰得时,四、在众中不为杂语,五、不可忍事应默然。

下床默念偈云:从朝寅旦直至暮,一切众生自回护。若于足下丧身形,愿汝即时生净土。

念偈已,复应念呪七遍:唵地利日利莎诃。

不得大语高声。

沙门出言,语须恭慎,声要柔和,方称释子之仪。

轻手揭帘,须垂后手。

此离二过,一无粗躁,二不坏物。卷时须面向里,令两头齐整。

不得拖鞋作声。

行护云:凡著履屐,先令脚跟著地,勿使有声。

不得大咳𠻳作声。

无痰有声曰咳,无声有痰曰嗽。

不得邻单交头接耳,讲说世事。

佛法尚不宜交头接耳,况其世事乎?

或有道伴亲情,相看堂中,不得久话相邀;林下水边,乃可倾心谈论。

虽许倾心,只宜道话,不可恣谈世情。慈受禅师箴规云:若是旧时道伴,远地亲情,相引林下水边,方可倾心谈论。至于交关买卖,引惹杂人,尽非衲子所为。

若看经,须端身澄心默玩,不得出声。

玩,观习也。此明三业肃清,身端则念正,心澄则理生矣。

二板鸣,即宜早进堂。

早则身心轻安,事事调停;迟则仓卒,妄念易生。

归位默念偈云:正身端坐,当愿众生,坐菩提座,心无所著。

跏趺时,复应念偈云:结跏趺坐,当愿众生,菩提坚固,得不动地。

附: 不得穿堂直过。

当沿前后行。箴规云:穿堂直过,岂不厚颜;尊殿闲行,恐招薄福。

上单下单,俱当细行,勿令邻单动念。

夫为沙门释子,本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凡所举止,先须慎心。

不得单上写文字,除众看经教时。

除,谓开听也。

不得单上,相聚摆茶,夜坐杂话。

此有三过:一则动念,二则散心,三犯非时。纵有非时之药,亦不应夜坐杂话。

不得单上缝补衣被。不得眠卧共邻单说话动众。

经云:食则无语,卧则无谈,精勤思义,温故知新,坐则禅思,起则讽诵。戒行如此,真佛弟子。

△执作第十一

当惜众僧物。

大律云:护常住僧物,如护己眼睛。行护云:有损费常住三宝等物,当赔偿之。昔扬州白塔寺沙门道昶,掌知僧物,自在侵用。忽有冥官数人,白日入房,曳昶下地,欲断其颈。昶惊呌乞命,官厉声言:合房资财,并送还僧,当放汝活。昶叩头言:不敢违命。即鸣钟集众,尽舍衣物,造像设斋。冥官三日复至,见昶一钵一衲,不言而去。昶自是勉励进修,卒成明行。

当随知事者教令,不得违戾。

违是乖违不顺,戾是狠戾不服。

凡洗菜,当三易水。

易,换也。当先择去虫蚁等,然后洗之。

凡汲水,先净手。凡用水,当谛视有虫无虫,有以密罗滤过方用。若严冬,不得早滤水,须待日出。

寒天早滤,恐虫冻死。凡河水、井水,皆须观察无虫方用。用有二种:一饮食,二浣濯。其水虫极细,须谛观察,不得就中洗手面及大小便。滤罗有五种:一密绢方罗,二阴阳瓶,三君持瓶。此二皆用绢鞔口,细绳系项,沉放水中,待满牵出。四酌水罗,五角罗。用绢方一磔许,或系瓶口,或置碗上,滤而用之。

凡烧灶,不得燃腐薪。

腐朽之木有虫,故不听然。经云:亦不得然,生薪湿薪。

凡作食,不得带爪甲垢。

佛不听留指甲,极长听至一麦。若带垢不净作食,得厕中鬼报。譬喻经云:有沙门作摩波利饭,比丘分酪酥著手,以手拭柱,柱即破裂。不可不慎哉!

凡弃恶水,不得当道,不得高手扬泼,当离地四五寸,徐徐弃之。

恶水是洗器浣濯之水,不得当人行道处弃泻。

凡扫地,不得逆风扫,不得聚灰土安门扇后。

谓不得堆积粪扫也。经云:扫地当令净,不得有迹,有即时扫却。百缘经云:扫地得五功德:一、自除心垢;二、除他垢;三、去憍慢;四、调伏心;五、增长功德,得生善处。

洗内衣须拾去虮虱方洗。

小者名虮,大者名虱。拾净而洗,方无伤生之过。

夏月用水盆了,须覆,若仰即虫生。

夏月虫生无时,仰则有余水,故虫生。凡洗上衣之盆,不得用洗足及洗下衣袜等。晒时,竿上亦不得相触,不得含水喷法衣。

不得热汤泼地上。

伤生故也。亦不得以热汤浇火令灭。

一切米󳫹蔬果等,不得轻弃狼藉,须加爱惜。

今生不惜物,来世无受用。况常住众僧之物,而不深加护惜,可乎?

△入浴第十二

先以汤洗面,从上至下,徐徐洗之。

若别有净水,则不宜以浴汤洗面。浴毕出外,当用澡豆或灰土,再三净洗两手,然后洗面。温室经:洗浴能除七病:一、四大轻安;二、除风气;三、除痺湿;四、除寒冷;五、除热气;六、除垢秽;七、身清目明。然亦不得数洗除时因缘。

不得麤躁以汤水溅邻人。不得浴堂小遗。

小遗,或云小行,或云小解,或云小净,或云小便。净地尚不可遗,况浴堂中。僧护经云:比丘在净地,大小便利,不择处所。以是因缘,入地狱中,作肉厕井火烧,受苦不息。庄严宝王经云:若于常住地涕唾者,是人生于娑罗树中,为针口虫,经十二年。若于常住地大小便利者,是人于波罗柰大城大小便利中,生为秽污虫。优钵祗王经云:伽蓝法界内地,漫乱大小便,五百生堕拔波地狱。后二十劫,常遣肘手抱此秽地,乃至黄泉。

不得共人语笑。人天宝鉴云:一沙弥入浴戏笑,遂感沸汤地狱之报。

戏笑感报尚尔,其余则可知矣。

不得洗僻处。

大小便处也。

凡有疮癣,宜在后浴,或有可畏疮,尤宜回避,免刺人眼。

可畏疮,即痈疽等恶疮,自须回避,取水别浴,勿令人见。或人浴讫,最后方浴,不然则损福招罪。

不得恣意久洗,妨碍后人。

恣意,谓恣情纵意。经云:不得在中浣衣。

附: 脱衣著衣,安详自在。

谓不得轻躁仓卒。

浴前先洗净,须细行,不得以洗净水入浴釜。

当未入浴之前,先如法洗净,洗手已然后入浴。今时有以少水在浴堂边洗净,复不以灰土洗手,即入洗浴,与不洗无别,甚为秽污,自污污他感报不轻。

汤冷热,依例击梆,不得大唤。

依例,谓依常规也。其中浴具盆器澡豆等,当安置如法,用者亦须如法,免招后殃,如僧护所见者是也。

△入厕第十三

欲大小便即当行,莫待内逼仓卒。

仓卒即有失仪之过,故须及时当行。

于竹竿上挂直裰,折令齐整,以手巾或腰绦系之,一作记认,二恐堕地。

直裰。相传前辈见僧有偏衫而无裙,有裙而无偏衫,遂合二衣为直裰,当折叠挂竹竿上。著内衣入。大律令著覆肩衣入厕。

须脱换鞋履,不可净鞋入厕。

须脱鞋换屐,若鞋曾经入厕,践僧净地,及入堂殿,获报非轻,罪如经说。古云:衩袒登溷,草履游山,莫践法堂,回互耆旧。

至当三弹指,使内人知,不得迫促内人使出。

三弹指,内人不出,自当待之,或过余厕。

已上复当三弹指,默念云:大小便时,当愿众生,弃贪瞋痴,蠲除罪法。

已上登上厕也。今此三弹指,是警觉厕中㗖不净鬼等,无致触忤,彼此两损。譬喻经云:有一沙门不弹指,小便溅中厕中鬼面。鬼大瞋,欲杀沙门。沙门持戒,鬼不得便。

不得低头视下。

视下,或令不净心生也。若人后至,须弹指令觉。

不得持草画地。

不摄正念,故画地画壁。

不得努气作声。

一、自失仪。二、动他念。

不得隔壁共人说话。

文殊经云:大小便时,身口及木石不得作声。

不得唾壁。

一、恐误触非人。二、令人心生厌恶,亦不得污厕。两缘。

逢人不得作礼,宜侧身避之。

一身仪不恭,二处非礼所。

不得沿路行系衣带。

余时脱衣系带,尚不得沿路,况入厕乎?

便毕当净澡手,未澡不得持物。

今言澡手不言洗净者,略也。先须取瓶添水令满,安洗净处。如无另洗净处,可持入厕便讫。先以物拭,后用水洗,以左手、无名指、小指揩洗令净,拳其左手、右手,抽衣开户,提瓶而出。至洗手处,用灰或土先洗左手七度,次两手俱洗七度,留少水洗瓶内外,还置本处。归房以净水再三潄口,便事乃毕。详载大律。凡为师者,当如法教授。佛言:如是洗净,有大利益。凡为出家归依于我,以我为师者,咸应洗净。若不如法洗净者,不应遶塔行道,不合礼佛诵经,自不礼他亦不受他礼,不应㗖食,不坐僧床,不得入众,所持呪法皆无效验。若作斋供、书经、造像,得福寡薄。汝等皆当依我言教,无得自欺,作不净业,懈怠放逸,为下品行,当堕恶道云云。今时纵有洗者,全不依法,反成秽污。为师不教弟子,两皆招罪,俱堕三途。如佛所说,可不慎哉!

洗手默念云:以水盥掌,当愿众生得清净手,受持佛法。唵主迦啰耶娑诃。

上偈念一遍,下呪当念七遍。其入厕、洗净、去秽,各各有呪,详如余处。清规云:按大藏缨络经云:夫登溷者,不念此呪。假使十恒河水洗至金刚际,亦不能净。律中小遗亦洗之,然后以土洗手一二度。

附: 若小解,要须收起衣袖,又不可著褊衫小解。

不净,污身污衣,受礼礼他,皆得罪。小解时须在缸边,不得向缸中解作声,及臭气薰人。褊衫是衬法衣,礼敬之服,故不宜著小便也。偏衫原非佛制,乃此方所造。昔魏帝请僧入内供养,宫人见僧偏袒右肩,不以为善,遂作偏衫,施缀于左边覆肩衣上,而覆右肩,因名为偏衫。今隐覆肩衣名,通号两袖者曰偏衫。如欲作者,须开后缝截领,方合原式。

△睡卧第十四

卧须右脇,名吉祥睡,不得仰覆卧及左脇卧。

凡卧须安枕,或曲肱为枕,不得头著席。仰是修罗卧,覆是饿鬼卧,左胁是贪欲人卧。沙门应如师子王卧,顺身右胁著席,累足合口头枕右手,舒左手顺身上,不舍念慧思惟起想,至后夜即起正座思惟己业,亦不得󳬕声卧。云何如师王卧?谓一切兽中勇捍坚猛,师子最为第一,出家人亦以发勤精进勇捍坚猛最第一,由是因缘与师子王卧法相似。如是卧时,身无掉乱念无忘失,睡不极重不见恶梦,故名吉祥也。

不得与师同室同榻,或得同室,不得同榻。

为防恶人,恐有梵行难,故听同室也。

亦不得与同事沙弥共榻。

同事,谓同沙弥所施行事,或同师学者。如僧护比丘,见地狱二沙弥眠卧相抱,猛火烧身苦不休息。佛言:迦叶佛时,是二沙弥共一被褥中相抱眠卧,以是因缘入地狱中,火烧被褥中相抱受苦,至今不息。

凡挂鞋履小衣等,不得过人头面。

凡是下身衣物,不得高挂。

附: 不得脱里衣卧。

里衣是近身著者,若上若下,皆名里衣也。

不得床上笑语高声。

前诫禅堂中卧语话,此诫房中睡时语声。

不得圣像,及法堂前,擕溺器过,

圣像是佛菩萨像,或罗汉祖师像。溺同尿,小便也。

△围炉第十五

不得交头接耳说话。不得弹垢腻火中。

交头是杂话之端,弹垢则臭气熏人。大律云:若毛发、爪甲、涕唾、皮血、饼果、毒药著火中,皆得罪。清规云:不得拨火飞灰。

不得烘焙鞋袜,不得向火太久,恐妨后人,稍煖便宜归位。

烘焙与太久,皆妨碍他人。箴规云:净发围炉,礼宜谦让。佛言:向火有五过失:一、令人无颜色;二、令人无力;三、令人眼暗;四、令多人閙集;五、多说俗事。

△在房中住第十六

更相问讯,须知大小。

问讯。谓发言询问生年戒腊,及兴居安利否,学业日进否。若有得失言语,即乞欢喜。不得经宿互相赞美,不得背相是非。

欲持灯火入,预告房内知,云:火入。欲灭灯火,预问同房人:更用灯否?

入时预告,免彼有失仪。仓卒灭时预问,虑他须用。亦不得钉破墙壁,挂灯悬物。果报如僧护经说,时时须检点火烛,勿令失误。

灭灯火不得口吹,念诵不得高声。

口吹即失仪,复令臭气熏人,及伤食火之虫。亦不得以手风扇灭,当用物折去残炷,徐隐油中,高声则动他心念故也。

若有病人,当慈心始终看之。

经云:八福田中,看病为第一。善生经:佛说偈言:人当瞻疾病,问讯诸危厄,善恶有报应,如种果获实。世尊则为父,经法以为母,同学者兄弟,因是而得度。大律云:看病有五功德:一、知可食不可食;二、不恶贱便利唾吐;三、有慈愍心,不为名利;四、能经营汤药,至瘥或终;五、能为病人说法,令生欢喜。

有人睡不得,打物作向及高声语笑。

向同响,物应声也。

不得无故入他房院。

谓无事之故,不得轻入他房院中。

△到尼寺第十七

有异座方坐,无异座不得坐。

异座,谓非尼常所坐者,以男女有别,座必须分故也。

不得为非时之说。

谓非宜说法之时,则不应为说。

若还不得,说其好丑。

谓不得论说其是非好恶及彼形貌也。

不得书疏往来,及假借、裁割、洗浣等。

书以达意,疏以陈事。假即是借,裁割是缝补,洗浣即浆洗衣服等。斯皆恐生惭染,及招讥谤,故不听也。

不得手为净发。

谓不得亲手为其剃发。成范云:亦不得把手教剃式,不得入厨教作美食。非师差使,纵过尼寺门,不得擅入。

不得屏处共坐。

一、生渐染,二、令他疑谤。

附 无二人,不得单进,不得彼此送礼。

单进则令他讥议,送礼即非出家所宜。

不得嘱托尼僧,入豪贵家化缘,及求念经忏等。

求念经忏,自失清高。托化缘,招他讥嫌。

不得与尼僧结拜父母、姊妹、道友。

一为世俗嫌疑,二重结生死之累,大非释子出世人之所为也。

△至人家第十八

有异座当坐,不宜杂坐。

谓不得与俗共相杂坐,当自别座而坐,亦不得蹲坐、箕坐、交胫坐、摇身坐、摇足坐、数起数坐等。

人问经当知时,慎勿为非时之说。

若戏问,若难问等,皆不应说。当观前人根器,宜闻何法,应说多少,不得过说仪则。经云:说法不当机,他闻心不喜,命终受大苦。大经云:若有受持读诵,书写宣说,非时非国,不请而说,轻心轻他,自叹随处而说,反灭佛法,乃至令无量人死堕地狱,则是众生恶知识也。大律云:有五种人问法,皆不应为说。一试问,二无疑问,三不为悔所犯故问,四不受语故问,五诘难故问。并不得答。若前人实有好心,不具前五意,为欲生善灭恶者,乃随机方便,好心为说。若自解未明,若于法有疑者,则不得为说。恐令前人有错传之失,彼此得罪。

不得多笑。

亦不得痴笑、狂笑、无缘笑,皆由散心故,失自珍重,令他讥嫌也。

主人设食,虽非法会,亦勿失仪轨。

凡为受食,须具威仪轨则,如同众食,法会无别。故行护云:入俗家坐起,须具威仪,发言慈善,不得麤犷。勿说世间事,当说法语,增其善心,常摄六根,不得放逸。

无犯。夜行。

夜则勿去,早须归寺。

不得空室内或屏处与女人共坐共语。

一、恐渐染情生;二、令他人讥议;

不得书信往来等。同前。

同前。如不得与尼假借、裁割、洗浣等。

若诣俗省亲,当先入中堂礼佛,或家堂圣像,端庄问讯。次父母眷属等,一一问讯。

此言问讯,谓合掌低头而已,长揖亦得。若家有佛像、观音菩萨像应礼,若香火神像只宜合掌低头,父母等当加讯问兴居。

不得向父母说师法严,出家难,寂寥淡薄,艰辛苦屈等事。宜为说佛法,令生信增福。

说师法严苦屈等事,即令父母生姑息子之爱心,于三宝所不生敬仰之念,遂长沦苦海。若为说佛法,则彼信重心生,福慧增长,超越轮回,是即度父母出于生死苦海矣。

不得与亲俗小儿等久坐久立,杂话戏笑。亦不得问族中是非好恶。

与小儿坐立杂笑,非出家仪。问俗是非好恶,污自心地。

若天晚作宿,当独处一榻,多坐少卧,一心念佛,事讫即还,不得留连。

不得与小儿仆婢同床被席故;独处一榻,以防梵行难复,令彼信敬心生故;多坐少卧,离妄想境故;一心念佛,常忆师诲,如子念母,故不留连。

附: 不得左右邪视。不得杂语。若与女人语,不得低声密语。不得多语。

言无有私,故不低声密语。发言合则,故不杂语多语。

不得诈现威仪,假粧禅相,求彼恭敬。

沙门虽具威仪,而不诈现求恭;虽具禅默,而不假粧邀名。

不得妄说佛法,乱答他问,自卖多闻,求彼恭敬。

妄说佛法,言无宗绪,故失旨乱答。欲求恭敬,乱答失旨,而反招他轻慢。

不得送盒礼,效白衣往还。

送往酬还,乃俗家所作。交结世情,非释子所应。大集经佛言:若有四方常住僧物,或现前僧物,笃信檀越重心施物,或花果树园、饮食资生、床褥卧具、汤药一切所须,私自费用,或持与知识亲里白衣,此罪重于阿鼻地狱所受果报。复说偈言:宁以利刀自割身,肢节身分肌肤肉。所有信心舍施物,俗人食者实为难。宁吞大赤热铁丸,而使口中光炎出。所有众僧饮食具,不应与俗及私用。云云。亦不得以僧物贮积贩卖,出贵收贱,与世争利。亦不得云:此是我物,别众而食。如昔目连擕福增比丘入海,行次见一大向树,多虫围唼其身,乃至枝叶无有空处,大呌震动,如地狱声。福增问目连,目连答曰:此树是昔营事比丘用常住物花果饮食送与白衣,今受此花报,后堕地狱。唼树诸虫,即是得物之人。又唐西京胜光寺沙门孝贽,亲姻往来,数以寺果啖之。未几,得呕血之疾。自云:每欲疾作,见赤衣使者将往黑林中,大风吹散枝节。顷之,又引向台观上。一人仪容可畏,厉声责之曰:何得以寺家果饲亲姻?言已而失。贽惧,即计直偿众僧,月余乃免。如此因果历然,闻者可不惧哉!

不得管人家务。

此有三过:一、自生狗心,二、家人憎嫌,三、外人讥谤。

不得杂坐酒席。

大非出家所为,诸过由此而生。

不得结拜白衣人作父母姊妹。

今时此类颇亦多矣,皆由出家初念不正,是致颠倒而不自知。故辅行云:舍所亲,弃恩爱,居兰若,修三昧,更结异姓为兄弟父母。倒之甚也。

不得说僧中过失。

人非圣哲,孰能无过。迦叶起舞,尧舜病诸。自无慧目,岂察他非。僧德如海,佛犹亲赞。若生诽说,自招苦报。

△乞食第十九

当与老成人俱。若无人俱,当知所可行处。

乞食有十利:一活命自属不属他故,二施我食者令住三宝然后当食,三常生悲心,四随顺佛教,五易灭易养,六破憍慢幢,七无见顶善根,八余善人见当效之,九不与男女相亲,十次第乞生平等心。若与老人耆宿俱,则过失不生。离五家故,曰所可行处:一唱令家,二婬女家,三酤酒家,四王宫,五屠杀家。

到人门户,宜审举措,不得失威仪。

举措,犹动静也。审,谓谛观自身威仪而令详序也。

家无男子,不可入门。

一令他疑谤,二防梵行难,

若欲坐,先当瞻视座席,有刀兵不宜坐,有宝物不宜坐,有妇人衣被庄严等不宜坐。

瞻视者,观察也。刀兵,谓兵家器仗,刀、斧、矛、稍、弓、箭等,坐则必有所伤,或令彼生瞋怒,故不宜坐。宝物及妇人衣等,坐则令人讥议,彼后有失,即于己生疑,故亦不宜坐也。

欲说经,当知所应说时、不应说时。

若无男子、老人在傍,乃至戏问等,皆是不应说时。若有信心,为分别戒、定、慧,令增信敬,是应说时。

不得说与我食,令尔得福。

自忖:何德何行,致他得福?自赞得食,可不羞颜?

附: 凡乞食,不得哀求苦索。

哀求则自失清高,苦索则令他生厌。

不得广谈因果,望彼多施。

有希望心,纵令少施亦不得受。诸佛常法,为彼说法然后施者,佛即不受,况有希望心而可受耶?

多得勿生贪著,少得勿生忧恼。

一切饮食从粪壤中来故,勿生贪著。为治饥疮,趣得支身便足故,勿生忧恼。

不得专向熟情施主家及熟情庵院索食。

不畏人厌故,数向熟情;自无惭耻故,每索他食。佛言:畜生尚畏人乞,况于人乎?

△入聚落第二十

无切缘,不得入。

聚,众也。落,居也。谓众人所共居住,故名聚落。切缘者,为三宝常住,师长父母切要之事,非为募缘及己私务等。如无切缘,不得轻入聚落,以污自六根,或为人所犯。佛话经云:比丘在聚,身口精进,诸佛咸忧。比丘在山,息事安卧,诸佛皆喜。故古德云:僧住城隍佛祖呵,先贤都是隐岩阿。山泉流出人间去,清水依然成浊波。

不得驰行。

驰,即奔走也。

不得摇臂行。

谓垂手掉臂也。行护云:不得垂手八行。

不得数数傍视人物行。

谓左右顾视也。行护云:行常直视,看地七尺,勿𮛫伤虫蚁。

不得共沙弥,小儿谈笑行。

一、自散乱身心。二、令见者不生信敬。清规云:不得把手共行,说世谛是非。

不得与女人,前后互随行。不得与尼僧,前后互随行。

僧俗有别,男女须分。无令他讥谤,玷辱法门。路中相逢,善自回避。正法念处经云:若比丘畏于恶名,则离诸过,乃至不近黄门女人,同路一步。

不得与醉人、狂人前后互随行。

随行必有所损,路逢即当远避,或别道而去。凡车马、狂犬、恶兽等,亦须远避之。

不得后,故视女人。

智度论佛说偈云:宁以赤铜宛转眼中,不以散心邪视女色。

不得眼角傍看女人。

经云:禁闭六情,莫覩美色,目不瞻󱌁,心无念婬,口无言调,迹不相寻,无同船载,道逢无谈,若持异物,无察视之。

或逢尊宿亲识,俱立下傍,先意问讯。

若路逢出家、在家知识,皆须立道下傍待彼前过,犹当先意低头合掌问言:何所之适?彼既答已,复言:好行。好行者,意谓愿彼现前离于疾病、水、火、兵、贼、毒虫、王难等,当来于人天中往还也。

或逢戏幻奇怪等,俱不宜看,惟端身正道而行。

摄念则身端不看,故正道而行。戏谓唱令歌曲,乃至一切戏弄之技。幻谓幻术种种,变现惑人。奇怪谓一切骇人心目者是也。

凡遇水坑水缺,不得跳越,有路当遶行,无路众皆跳越则得。

虽得亦自量能及,有人伴方可跳越。

非病缘及急事,不得乘马,乃至戏心鞭䇿驰骤。

骤音驺。走马曰驰,疾速曰骤。大律,听老病者骑乘,但不得乘母畜分女乘。

附: 凡遇官府,无论大小,俱宜回避。

或避入人门首,或端立簷下,或拱立道傍,待过方行。

遇鬬诤者,亦远避之,不得住看。

看则失仪,或招非祸。大律云:若看象、牛、马,乃至鸡鬬,及人口诤者,得罪。

不得回寺,夸张所见城中华美之事。

华美是坏人心之劫贼,流转生死之苦因。古人目不接非礼之色,口不谈市井巷里之言,出世之宾不染俗尘,何足夸张?唯当思念苦、空、无常、无我,始是释子之所宜也。

△市物第二十一

无诤贵贱。

须顺时偿,不可减与亏损彼利,不宜过与浪费信施常住。

无坐女肆。

陈货之店,谓之曰肆。

若为人所犯,方便避之,勿从求直。

直是价直,若为他人侵犯诤买,即宜善自避去。

已许甲物,虽复更贱,无舍彼取此,令主有恨。

先甲后乙,谓已先许买彼人物,后虽更有贱者,无得舍彼先贵取后贱者,令先物主瞋恨,复非道人之心。

慎无保任,致𠎝负人。

信于人者曰保任。𠎝谓罪𠎝,负谓负债。若保任彼之𠎝负,终成怨谤,乃自招殃累也。

△凡所施行不得自用第二十二

凡出入往来,当先白师。

大律云:唯余五事不白师,自外一一皆须白师。不白得罪:一、嚼杨枝,二、饮水,三、大便,四、小便,五、界内,四、十九寻内礼佛塔。师乃量事度时,与其进止。

作新法衣,当先白师;著新法衣,当先白师。

法衣,即缦衣及涅槃僧也。纵非法衣,但是新衣,皆当白师。师当察其来处,及衣色制造如法不如法,方与著之。以色量制度应法,故云法衣。

剃头当先白师。

白言:某人为我某甲剃头。师许,然后剃。

疾病:服药当先白师。

才觉有病,即当白师令知,若服何药?师许方服。

作众僧事,当先白师。

或师有所教敕,复无失侍之过,故须先白。

欲有私具纸笔之辈,当先白师。

纸笔有废,禅诵正务。师许,然后具之。

若讽起经呗,当先白师。

呗是梵音,赞诵也。凡初起讽诵,当先白之。

若人以物惠施,当先白师已,然后受。己物惠施人,当先白师,师听,然后与。

师许乃受,师听方与,始免讥议后患之非。

人从己假借,当先白师,师听,然后与己。欲从人借物,当先白师,师听得去。

智见未深,可否宁识?故须先白。若师听许,然后与取。不知时宜,错失难追。

白师:听不听皆当作礼,不听不得有恨意。

凡所白事听否,随师教敕。若心生不喜,即自获愆过。

附: 乃至大事,或游方,或听讲,或入众,或守山,或兴缘事,皆当白师,不得自用。

凡所施为行事,不得自用己情,故曰皆当白师。游方,谓参访知识。听讲,谓听讲三藏圣教。入众,谓入大僧众中。守山,谓守护山门竹木等。兴缘,谓兴建寺院装塑等缘。然游方兴缘,原非沙弥所应为。沙弥只宜学习禅诵,禅诵通利,为之未晚。

△参方第二十三

远行要假良朋。

良朋者,善友也。礼记云:同门曰朋,同志曰友。顺正论云:善友者,能为众行本。故欢豫经云:贤友者,是万福之基。现世免王之牢狱,死则杜三途之门户。升天得道,皆贤友之助矣。沩山云:远行要假良朋,数数清于耳目。所谓生我者父母,成我者朋友。以友辅仁,品藻人物。故良朋有互相切磋之功,琢成法器之用。如渡大海,帆柁相须。是以如来令互相敬重,如视世尊。自学自修,如人夜行无烛。若无善伴,宁自孤游。莫狎恶友,损己正行。故舍缘铭名:邪师恶友,畏若狼虎。善导良朋,亲如父母。成范云:择友直如云岩、道吾、雪峰、岩头等,可为百世一遇之幸甚也。或见识稍胜,志行多同,亦可为友。倘少有不如,则不若无也。心地观经云:一切菩萨修胜道,四种法要应当知。亲近善友为第一,听闻正法为第二,如理思惟为第三,如法修证为第四。十方一切大圣主,修是四法证菩提。因果经云:朋友有三要法:一、见有失,輙相晓谏;二、见好事,深生随喜;三、在苦厄,不相弃舍。如斯等语,乃佛祖之格言,万世之良规,可不深信者哉。

古人心地未通,不远千里求师。

古德心地未明,访寻知识,不以千里为远。成范云:夫为法求师,不无审别。若未的见深识,慎不可逐人风声,而輙拟重轻亲疎。若据实而言,祖佛堂室,掩默斯久,而诸方师法,求其󴌤狒者尠矣。

附: 年幼戒浅,未许远行。如行,不得与不良之辈同行。

不良之辈者,恶友也。沩山云:狎习恶者,长恶知见,晓夕造恶,即目交报,没后沉沦,一失人身,万劫不复。

须为寻师访道,决择生死,不宜观山玩水,惟图游历广远,夸示于人。

无上菩提,非知识莫能开导,故须寻师访道。生死长途,迷悟由己,故自当决择。观山玩水,何益身心?夸示广远,奚增道味?真为生死之人,又何暇于斯乎?

所到之处,歇放行李,不得径入殿堂。一人看行李,一人先入问讯,取常住进止,方可安顿行李入内。

行李或作行理通用,或云装包即行囊,人远行必有之也。寺制不同,规矩各异,礼无一定,事须见机,故云取其常住进止,方可安顿入内。

△衣钵名相第二十四

五条衣,梵语安陀会,此云中宿衣。

谓近身住也。

亦云下衣。

谓三衣中,此为最下著者。

亦云杂作衣。

谓院内作诸劳务时著也。

凡寺中执劳服役,路途出入往还,当著此衣。

作法长短,详如大律。

搭衣偈云:善哉解脱服,无上福田衣。我今顶戴受,世世不舍离。唵悉陀耶娑婆诃。

此偈上二句出名义,下二句是发愿,以因招果故。唵下字是呪密语,非名言可能释也。然三衣名义众多,或名忍辱铠,谓能降伏众魔故。亦名莲花服,不为欲泥污染故。亦名救龙衣,龙得一缕不为金翅鸟所食故。今名解脱服,以生死烦恼由斯解脱故。又名福田衣,由能生众善故。无上者,谓此衣具如上功能,天上天下乃至九十六种外道之服,无能上于此衣者,故三世如来皆著此衣而成道果也。余义此不繁录。

七条衣,梵语󳬂多罗僧,此云上著衣。

谓于常所服者,此在其上也。

亦名入众衣。

谓入众僧中时著也。

凡礼佛、修忏、诵经、坐禅、赴斋、听讲、布萨、自恣,当著此衣。

布萨,此云长净。自恣,谓自身有过,恣任僧举也。

搭衣偈云:善哉解脱服,无上福田衣。我今顶戴受,世世常得披。唵度波度波娑婆诃。

戒坛经云:五条衣断贪身也,七条衣断瞋口也,大衣断痴心也。故华严经云:著袈裟者,舍离三毒也。佛告阿难:过去诸佛弟子著如是衣,未来诸佛弟子亦著是衣。如我今日以刀截成沙门衣,不为怨贼所劫,此是解脱服福田之衣。若有众生起一恶心,向三世诸佛、辟支、罗汉及著染衣人,获罪无量。所以者何?坏色之衣是贤圣标式,若能发心敬染衣人,获福难量。我由信心敬戴之至,故得成佛。高僧传云:唐贞观五年,安养寺慧光法师弟子,其母贫窭,内无小衣,来入子房,取故袈裟作之而著,与诸邻妇同聚言笑。忽觉脚热,渐上至腰,须臾雷震,掷邻妇百步之外,土泥两耳,闷绝经日,方得苏醒。所用衣者遂被震死,火烧焦踡,题上背曰:由用法衣不如法也。其子收殡,又再震出,乃露骸林下,方终消散。是知受持法服,惠及三归之龙,信不虗矣。又有一山居僧在深岩宿,以衣障前,有异神来,形极可畏,伸臂内探,欲取宿者,畏触袈裟,碍不得入,遂得免脱。如是众相,难可具述。

二十五条衣,梵语僧伽黎,此云合,亦云重。

谓割截而合成。又重作也。

亦云杂碎衣。

谓条数多故也。

凡入王宫,升座说法,聚落乞食,当著此衣。又此衣九品,下品有三,谓九条、十一条、十三条二长一短;中品有三,谓十五条、十七条、十九条三长一短;上品有三,谓二十一条、二十三条、二十五条四长一短。搭衣偈云:善哉解脱服,无上福田衣。我今顶戴受,广度诸群迷。唵摩诃迦波波叱悉帝娑婆诃。

众生不悟,故曰群迷;诸佛已悟,故号大觉。此之三衣,原是比丘法服,今欲令沙弥预知名相殊胜,故附于末,非为使其披著。沙弥欲搭缦衣,藏经中自有偈云:大哉解脱服,无相福田衣,披奉如戒行,广度诸众生。百一羯磨云:求寂之徒,缦条是服,而有輙披五条,深为罪滥。神州之地,久扇斯风,此成非法,勿令披著也。此是唐三藏义净法师亲游西域,观五天竺境及诸部律文,并无沙弥披著比丘割截之衣,特此垂示,以发千古之迷。既云此诚非法,其罪谁当代受?为师者不可不知,为徒者又不可不慎也。

钵:梵语钵多罗,此云应量器,谓体、色、量三皆应法故。体用瓦、铁二物,色以药烟熏治。

铁钵用杏子、麻子、稻󰐹等,熏作黑色、鸽色,或孔󳭋咽色。

量则分上中下。

上钵受一斗,下钵受五升,二内名中钵。

具。梵语尼师坛,此云坐具,亦云随足衣开具。偈云:坐具尼师坛,长养心苗性。展开登圣地,奉持如来命。唵檀波檀波娑婆诃。

谓将随行以便坐卧,用护身、护衣、护僧卧具,故制也。戒坛经云:尼师坛,如塔之有基也。若无坐具以坐汝身,则五分定慧无所从生。既云坐具,今时用为礼拜,全乖本制。律或令四角贴,故今不解,谬谓为四天王,致使足不蹈上。复有以不净鞋履踏上,过畏过轻,一皆可笑。其为师者,不可不教弟子。讹习既久,一朝难以改复。若意为敬护三衣,将以礼拜,庶几权用。如或不然,自尊己体,何成敬他?轻慢之罪,诚难迯矣。若将坐具坐时,应念偈云:展开跏趺坐云云。今见有在家男女受五戒者,披五衣,展坐具,公然礼拜,深为可痛。何其法门讹替,一致于此?故慈云忏主辩惑篇云:此三法衣,定是出家之服,非在家者所披。僧祇律云:三衣者,圣贤沙门标帜,非俗人所为。杂阿含经云:修四无量者,并剃须发,服三法衣而出家也。据斯以知,定非俗服。世云梵网经有通俗著者,人见彼经广列王臣道俗尽得受戒,应教身所著袈裟等言,便令士女受菩萨戒者,著七条之衣。原袈裟,此翻为染,又翻为坏色,秪是通制。道俗受戒,须服坏色,恐其染同时艶,乖于法制,乃云应教身所著坏色。或有风俗不可尽制,而出家菩萨必须染坏。故复又云:比丘应与俗服有异,何曾通俗著七条衣?寻天台及藏法师章疏,俱作染坏义释,并无通俗三衣之说。或云:禳灾免厄许与小片,至如戏女暂挂、猎人假披。或云:得四寸而饮食斯充,挂一片而罗刹不噉。葢显三衣之功用,非许四民之受持。出家闲邪之人尚昧持衣之轨,在尘烦杂之众宁知奉法之仪?南山云:若受用有方不生罪累,必领纳乖式自陷深𠎝。一生无衣覆身,死则自负圣责,何虑无恶道分?观斯之言自坐深过,忍将非法误累在家?幸愿四方道人行大乘者,读文寻义莫守己情,担麻弃金殊非智者,革弊从正斯则达人。应知无上佛乘解无道俗,传持之轨诚在律仪,涅槃扶律谈常正在于此。律范若坏,法假谁传?岂生为人不护眼目断常住命,非旃陀罗如何?昔静霭法师值周武行虐,自恨不能护法,出家何为?乃坐石奋刀剖腹引肠挂树,以手捧心而卒。呜呼!古贤护法其若是乎?我等既敩未能,宜守法制,莫致毁损殃坠自他矣。

沙弥律仪要略增注卷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