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衣显正图

三衣显正图

三衣显正图者,由前为之书既曰辨讹,今复为之图以显正也。辨讹显正虽前后之殊,葢同救乎三衣之弊耳。或曰:子甞以彼出图为其不然,今复自为之图者,岂非抑彼而自扬,求胜而好辨耶?曰:今图之所以兴者,以能注之律文事相难晓,故书图以显所注之义,使当世日用之事无晦昧于时人者,又谁曰不然?但今人以异执为自得,乃有六物图谬传于世者,岂特以彼出图哉?葢出之无益,不足以补于行事,但诬罔德取惑于时人,非谬而何?余以听寻之暇,由观彼图之未然,故甞述六物辨讹之书,诚欲救始萌之弊,岂有意为今之图?但以彼之讹风尚未能遏,故不获已而复有斯作者,非求胜而好辨,将欲殴其讹而归乎正耳。

将释图相,或文广略,先以义求相从,次第束之为十五科,然后依图随科解释。义须班列,为后生起住衣之由致耳。

前十二段,且欲生起文之次第,俾世人观图见文,为作衣之式,不虗设也。所以示衣财色量最居首者,由作衣诸法所托,皆依皆财体如法而生,然后三种坏色度身长短义之次第,故须先明财体染坏。既已如法度身肘量,将欲割截,必分其长短,故长短条表法。次二而生。长短既彰,必先逐条横刺一边,为其叶相,故刺一边缦缝。次三而生。横叶一边,既已缦刺,其开一边者,当作鸟足缝而押定之,故押叶鸟足缝。次四而生。随条刺毕,当合诸条次第相押,如横叶刺之之法,竖而刺之,故条叶靡左右。次五而生。条叶靡顺,刺之既已,而四角助力,准文揲之,故助力揲四角。次六而生。衣相既成,犹恐四周有速坏义,故四周安缘。次七而生。四周安缘,既已如法,当准传文刺其万字,故节角刺卍字。次八而生。刺之毕,而四周缘尚恐未坚,当准他部破缘缝之,故破缘三缝。次九而生。条叶边缘,工已成就,尚为单作,故重作缦刺缝。次十而生。簪刺既毕,及夫披著,必须钩纽,故前后缀钩纽。次十一而生。披时挽处,受腻必多,虑其数浣,故辨揲垢腻处。次十二也。此十二段,生起次第,以为作衣之伦叙,无错谬之失矣。若下二衣单作时,则除第十重作缦刺缝,但十一科而已。其余三段之文,前后无在,皆前笔之便,葢辨其失有无之义耳。

僧伽棃此梵语也,从用翻名,入王宫聚落衣。

受衣法应求一人为对首,羯磨云:

此舍受法,当在袈裟图下。

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此僧伽棃若干条衣受,若干长一短割截揲叶衣持。三说。

舍衣法

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此僧伽棃是我三衣数,先受持,今舍。一说。

其七条五条,但改僧伽棃为󳬂多罗僧安陀会,余辞同上。

图中且据九品中末品大衣为式,其十一条、十三条与上九条,皆两长一短此品下品;十五条、十七条、十九条,皆三长一短此名中品;二十一条、二十三条、二十五条,皆四长一短此品上品。已上九品,皆大衣也。

󳬂多罗僧从用翻名入众衣也

加七条法

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此󳬂多罗僧七条衣,受两长一短割截揲叶衣持。三说。

安陀会翻院内道行杂作衣

加五条法同上。

大德一心念!我比丘某甲,此安陀会五条衣,受一长一短割截、折叶、揲叶衣持。三说。

此之图相,且据大衣下品九条为言。必作衣时,随衣财多少,九品大衣任意作也。此大衣制度既明,其七条、五条观图可作。至如求财、染色、揲叶、摄叶、缦作等,及正、从品数,并行护等,具如钞疏等文。今皆略者,但欲明割截作衣之式,以救当世盛行之弊耳。

初、示衣财色量

三衣须布,乞求如法。三种坏色等,人具知之。具如钞疏章服义等。先料衣财,度身长短肥瘦。或长五肘,广三肘,或六肘、三肘半等,或身极大小者,当取通文,不必依肘。但勿过分过著,稳便止。悉辨如显正仪。

二、长短条表法

图中长条者,表圣增也;短条者,表凡减也。故羯磨疏云:圣增而凡减,喻长多而短少也。

三、刺一边缦缝

图中缦刺一缝者,以显三衣之相,内缦而外开,故缦刺之。祖师云:刺一边者是也。又所以不得直缝皆却刺者,以世人之衣,多缝少刺,为异俗故。故钞引十诵云:却刺者,是佛所许,如法畜用。直缝不得,是世人衣,为异俗故。又防外道故防外道抽线之缘也。

四、押叶鸟足缝

图中叶际缝者,鸟足缝也如前却刺,如丁字形。以叶相一边既开,当于三四寸间时,作鸟足缝以押定之准钞亦得作马齿缝。故羯磨注云:听作鸟足缝。疏解云:押叶丁字,有三叉相。准此,横竖叶相,未必全开。有人据钞引五分云:缝叶著衣,乃至一切吉罗者。又据加法中注:若揲叶令外相同,割截刺一边,开一边者,似不可刺之。然此五分等文,乃显不得缦缝之义耳,非谓全不刺也。若坚执开一边等文,则广中三肘等,俱不可刺。若然,则传有外道以刀内于叶中之缘,今叶既全开,刀藏何地?疏有押叶鸟足之缝,刺于何所?抑亦广中叶相披时,风可翻转,彊之相,时有不成。故知不可执一文而塞其余说也。

五、条叶靡左右

图中九幅是条,鸟足缝边是叶,左边四条叶顺左边谓左边最外一条居下,以第二、三、四条次第相押以为叶相。钞云:叶极广应四指,极狭如󰎣麦,皆叶相也,右边四条叶顺右边次第相押为叶相者,准上可解,中间一条最居其上,覆于两向,使叶相顺于左右两边也。故钞云:左边左靡,右边右靡,中条两向靡靡顺也其缦刺缝并押叶,鸟足与挍叶是同也。图中叶相内缦刺缝边,本有四周割截衣改之相,但由就衣里刺之,故其相于图中不可显也此义如下,为引感通传明之。

六、助力贴四角

图中揲四角者,此皆助力,以免速坏,无别义也。故业疏云:为揲治擎举,相助为力也。

七、四周当安缘

图中四周安缘者,由缘任持,无速坏也。钞云永上下,破应安缘,要须却刺等。

八、节角刺卍字

若据章服义,斥云佛胷万字条条间施等,此为传文所废。又似据坐具为言,故下复云左尼师坛等。

图中四角及长短条叶节头,皆刺万字者,此准南山别录灵感传五条之式也。故彼文云:是拘留孙佛衣,乃至释迦涅槃后,付嘱娑竭龙王,令依此法服造八万领,仍造塔供养,镇后遗法。而此安陀会四角及节头,皆安卍本式作万字等已上正文。其大衣七条,今例准著之不著则已,例如坐具揲四角等。

九、明破缘三缝

图中四周缘内中间破一缝者,此乃准感通传三衣破缘而缝之文也。今为略引传文并注释之,故彼文云:三衣破缘而缝谓于四周缘中破缘两边缝中间,而其久固使不速坏,则与四分安缘之意颇合,但坚窂愈于四分耳。江表咸然,此何不尔?余曰:四分无文,故绝三缝大师举本宗无文而答,以四周之缘元有两缝,并破缘一缝合有三缝。今四分但云当安缘,则缘有两缝耳,故曰绝三缝也。亦可应前问云三衣破缘而缝,今答中省却衣破缘而四字,故但云三缝。葢问广而答略,笔削之便耳。答:十诵有文,何得不用?此制有以,不可不行天神再答,文相可了。但十诵捡文未见,若后见文与此有异者,吾当的从。

十、重作缦刺缝

图中缦刺缝内四周。刺缝者,是重作大衣之缝也,不得与叶中刺缝相参,故去󰎣麦已后刺之。此乃竝准感通传天神示南山重作大衣之式也。亦为具引传文随难略释,庶令新学无感谬传不同比人,单引传文彼此同味。传云:又大衣重作,师比行之,然于上叶之下乃三重也。岂得然耶?大衣新作,佛制二重,天神谓南山能准行之,然但单作已后乃通以布幅缦夹之耳。又非割截,则叶相内单作时本有二重,更兼通夹一重,故使叶相自上云下乃有三重,天神谓条叶皆须两重,令叶内既有三重,故云岂得然耶。即问其所作大师问也,便执余衣以示之天神示也。此叶相者,表稻田之塍疆也。田世稻田高低必有塍疆,今法服乃敬田也。既叶相有长短上下不同,故类以表之,以割截衣段就里刺之。去󰎣麦已后欲释此义,先为评云:以就里云文语通内外,乍观文势似就衣外塍疆之里刺之。田先表塍疆,后方云以割截衣段就里刺之,然但无文可凭。今可取南山重作大衣,但在衣里通以布缦,及夫天神斥非,但云一非割截、二又多重之过,不云不合在衣之里,此则可准南山先非大衣之式,亦准天神不斥之意,故在衣云里向刺之,似于文有据耳。次为消文,谓叶外条内方有一重,当别施割截衣段,随条长短阔狭,就大衣里与衣叶相接而刺之。刺时又患与叶中刺缝相当,故复云去󰎣麦已后,是去󰎣麦已后刺之耳。或谓以衣段去󰎣麦许者,此则还有单疎之处,不成两重。且南山先重作大衣叶有三重者,究其重作制意,疏云厚重被形大仪,是具圣制有以也。今重数多处于理无爽,但有不截之失耳。天神尚斥云上叶之下乃三重也,乃至云二又多重,今于条中返只一重为然,于理难信。且制唯重尚以重为非,制不许单反以单为是者,未之有也。此则条内表苗田世田,以五稼填满其中谓之田也。今法衣敬田,亦以衣段于大衣里填满刺之,故亦表其苗田也。非谓余之二衣单作不得田名,但田苗之相少欠耳,抑亦天神不表余二衣也。且大衣重作是制故具表之,亦犹世田夏长秋收皆名田也。又复入聚落等现福田相,则下二衣单著入聚落,佛制不许无衣开著,非今所明田大衣福相具,故制云耳。又大衣单作,但可成受持不许著用者,亦以福田之相未具,故制重作方得受用,五条七条苗相少欠,意可见也。此是表法,未必三衣皆须表也。但虑有执文滞言相者,故为曲疎耳。叶上表渠相,岂不然耶?以世田塍疆外有畜水之渠,今法衣之中,则叶上内缦外开,左右两缝以表塍疆,故叶云中开,用表积水云渠相也。或可谓开叶处用表渠相,以世田有高低,衣叶有上下,田必开塍为沟,衣必开叶见相,义类相似,故可表之。夫沟渠必用泄水,水必自高而流下也。彼世田有水,必开塍疆以为沟渠,用泄其水,必使高低嘉苗增长,以养形命也。此法衣敬田,必开叶见相以表沟渠,似欲泄水,必使高低福田之相见,必生善用济诸有也。故疏云:由世稻畦随水高下,致别沙门服衣现长短者,亦以法服敬田为利诸有。所言叶上者,以叶望条次第而下,以条望叶次第而上,由开叶

第□□居条上,故云叶上,表渠相也。

十一、前后缀钩纽

图中前后钩纽,如图书示,亦准钞疏也。据文,但逼横边四指、八指之量。其左右竖边钩纽相,无定量之文者,良由人身量有大小不定,葢度身而安也。今图中且据著时,以左边覆于肩臂,右角绕于左臂,而略分其相耳。至作衣时,未必如图不同。比人画图,但划条数,不闻钩纽之说。故钞云:佛自教诸比丘施䩙纽法,前去缘四指施䩙或作铉,鼎耳曰铉,后去缘八指施纽等。因辨今人谬施后纽于中条,谬施前钩于其右角,致使三衣被体,但周左臂,而返不周于身也。以衣前后缘起具如感通传,搭肩、搭臂,皆由其右角。今顿除之,直以前钩缀于右角者,过在不思。今又复以短角置于肩上者,准疏搭肩上之文也。此又不思之甚矣。且准传文,衣角搭肩之始,本末制钩纽。若以此短角牵挽,略至肩上,既无钩纽,放手即落,如何搭肩?究其衣角本末,有钩纽并镇肩之物,而能搭在肩者,良以衣右角长,而可搭肩上也。后乃为风所飘,方听坐具为镇肩衣等。今人以短角置肩,有纽则罕,无纽则落,殊不可推未制钮纽风飘之缘也。加以搭肩之文,是以后废前教也。业疏搭肩之文在前,传绕左臂云文在后。且疏传本属一家制作,文不能弦晓圣人之意,而久两家行事耶?况复天神所示,亲从佛闻,南山仰之,书纪于传,诚可以后传文为正,不复疑也。今不的从传文者,但由所执衣角钩于胸前,既自狐疑,又难追及前非,遂赖疏文云搭肩上者,意可见也。复更别安钩纽䙌,或一二三,缦施无准,无教可凭。以衣四角,疏钞但云揲四角,不云别安纽䙌,此则由一人变为讹风,使下有甚云者众矣。故有生来不学,于教无闻者,乃承其讹风,以谬缀纽䙌,云衣乐为被体。又问其故,乃答云:我依律文,一何可笑!讹风化又甚云者有,如是又可伤也。

十二、肩上垢腻

图中揲垢腻处者,钞云:肩上应贴垢腻处。疏云:数浣本衣,恐速坏故,但摘补者,足充清净。

十三、辨揲钩纽处

世多于钩纽处,别置小方片揲者,此未见有文。若准揲四角,云揲治擎举相助为力者,则钩纽处擎最要。今或揲云,于理无爽,葢亦相助为力也。但大衣重作条叶,但有两重,不必揲也揲亦无咎。若七条、五条钩钮,果在叶上,亦不须揲。果在条中,既只有一重钩纽牵挽,患其速破,故类以四角揲之可也。其实无文,却之何咎?今有好攻异者,乃浪斥针工云,而目云坛子非也者,而不知此小方片揲钩纽处,无文可凭坛子之体。既无坛子之名,何烦妄斥?所谓梦中加梦也。

十四、会摘解文

然此重作大衣似不可摘解者,则与钞摘作僧伽棃等文一陪相反。欲使引彼证此,文不相违者,故略会通,皆可摘解。钞云:若夫二衣,余有一衣重数。若二重、三重、四重,应摘作僧伽棃,乃至安陀会者。既云摘作,是于衣条之中摘下衣段,更重作之,非谓定摘下全成之衣。故戒疏云:止令摘解相叶作衣等,不云摘解全成之衣。世人疑谓若摘下衣段是几许工夫者,请详疏文。由夫衣故开,以此衣段麤行急竟,且充衣色耳。若尔,钞又云:摘分持行,不云更作者,此乃由大衣重故,听于条中摘分衣段,但持单衣而行,所贵持举轻揵耳,不必更作也。亦非摘下全成之衣。若然,则此重作大衣有缘,俱可摘解。传与钞文亦不相违。

十五、画图凭肘量

图中大衣肘量,且据萨婆多极量,长六肘,广三肘半即长一丈八寸,广六尺三寸也。今内减为一尺八分,以当长中一丈八寸也。又减为六寸三分,以当广中六尺三寸也。七条、五条,亦准萨婆多,长五肘,广三肘即长九尺,广五尺四寸。今减为九寸,以当长中九尺。又减为五寸四分,以当广中五尺四寸也。如是广长,皆依量者,所贵凭准圣教,为画图之则也。临事广长,未必图肘量。故章服义云:三肘、五肘,大约为言临事制宜,不局名教,不同比人,任意画图,长广无准,致使广中多而长中减也,不以七条长而大衣短也。竝由师心便出,长广莫凭,画图无功,已备辨讹中述。

丙寅绍兴十六年孟夏一日,门人本慧重开。

东藏律师者,大智律师之师,乃慧鉴律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