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门归敬仪通真记
No. 1095-A 夹注释门归敬仪序
释门归敬仪者,真俗归敬之洪范,事理观行之绳墨也。所以历代重之,以为龟鉴也。然今时不炽,行之何也?想其文义高奇,而消解尤难也。似蚊咬䥫牛,终无所得。故浅识庸流,不甚润如矣。在昔萧山然律师制科文竝通真记三卷,探赜显隐。然而其书也,传写误伙,文理纷焉。慕学之徒,莫不憾焉。兹有洛北朝日山比丘慧门光公者,是律苑之翘楚也。每见古典,尊唱往哲,补垂磨灭者非一二。荷法志愿,蔽乎尽际。适得通真记善本,跃然而芗拜,讐阅而纠谬。玩味往复,附记本文下。标科厥上,录为三卷。傍施和训,以便后学。杀青既竟,属余为序。余虽恐效颦之谤,不可不随喜焉。见善而不扬,吾佛之所制也。儒门之君子亦诫焉。繇旃率赘,鄙辞云尔。
旹元禄己巳觉皇成道日
于洛西密严道场不肖比丘玅辨雅谨识
No. 1095-B 新刻夹注释门归敬仪序
释门归敬仪者,吾祖南山征照大师之所制也。其为书也,文高而理渊,言简而义博,匪是所以浅学肤受之士可追精究者也。有永嘉起律师著护法记二卷,以辟其幽隐,惜乎学者欲覩其完书,未之得也,寔为缺典矣。不空然尊者所撰之通真记三卷竝科文,旧虽栞行,文句参差,写误络绎,读者病诸。予甞搜索数本,雠挍同异,其脱者补之,余者芟之,譌者正之,疑者详之,槩归至当。而后阅之数过,掩卷熟思,隋珠赵璧为天下之至宝,苟韫匵而藏诸,则人孰得而共之?聿观诵之暇,自彊系科本文之上,会记厥下,逐章排布,萃作一书,析为三卷,颜曰夹注释门归敬仪,鸠工镂版,式布遐方。一日,有客谓余曰:了然律师撰述斯文,光显祖教,其弘宗扶教之意至矣尽矣。唯臻辨绕佛绕塔之方轨,禀承真悟之义,攘斥灵芝之说,尤其甚矣。然今公之汲汲焉弘扬斯文,讵不击其大节乎?余曰:吁!子之言实其尔。虽然,通真之为作也,其推征解释,莫不提耳而告之,指掌而示之。若夫才观一件之麤谭,总掷三轴之全书,则焉异乎恶一茎之莠,弃万把之稻䆏哉?矧又举小疵而害大醇,君子之所诫也。子岂不闻夏后氏之璜不能无考,明月之珠不能无类,然而天下宝之者,何也?其小恶不足妨大美也。后之览斯书者,不可不思书以为序。
旹元禄二龙辑己巳僧自恣日
芝苑后裔比丘慧门光熏盥题于朝日之华严丈室
释门归敬仪通真记卷上并序
夫二谛同根,三宝一性,群有昧兹而逐妄,大雄由是以兴慈,开八正之玅门,示一直之平道,莫不静诸见本,显自心源,故前圣后贒,咸宗斯轨。
释门归敬仪者,吾祖澄照律师之作也。师穷三学之玅,弘一性之宗,审归敬为至道之良津,真俗乃观行之枢要,于是括三藏而广陈敬法,彰二空而圆显净心,事理该明,文义俱备。了然忝沾慈润,获奉遗言,审虑竭愚,辄申科释,文成三卷,题曰通真。庶乎通二谛之门,显一真之理,后之作者,无诮斐然云。
释门归敬仪
题中五字,通别简辨,凡有两重:一、道俗对简,敬仪乃通,释门则别。以礼敬仪轨,俗所常行,不标释门,则滥通无准。然归之一字,俗礼未闻。二、局就释教对简,余文则释门是通,归敬为别。以净厨诰等,亦标释门。今题归敬,知下十篇,非余法也。仪之一字,通则可知。释者,略梵语也。具云释迦,此云能仁。门者,限其内外,举物以喻宗也。归谓归依,敬即恭敬。回转等意,如下自明。仪者,法也。谓下十篇,引教立仪,楷模有则。然此敬法,通乎事理,义在下文,此宜先晓。
沙门释道宣,大唐龙朔元年于京师西明寺述。
述号中若据元本别有序题,次安述号,序文已后方是本题。今为蠧损缺于序分,故直显本题以冠于首,仍移述号以次安之。沙门释如常所闻道宣大师之法讳也,行业功勋备如僧传。大唐者,河东晋阳是唐虞旧封,至李氏高祖神尧初受周封为唐国公,至隋进爵为唐王,入隋受恭帝禅位始号唐国,臣庶尊之乃加大字。龙朔即第三帝高宗之年号也。京师者,即长安,是大唐所都之地。公羊传云:京师者何?即天子之居也。京大也,师众也,天子之居必以大众之词言之。西明寺者,长安两街有八寺,其一曰西明,显庆元年高宗为皇太子建也。二年敕授西明寺上座,大师恳辞不受,敕遣鸿胪卿刘审躬往终南礼拜迎请送上此寺,述作记处故此标之。寺者嗣也,谓治事者相嗣续于其内也。国家有九寺焉,因汉明帝永平十年佛法初到,有摩腾、法兰二尊者以白马駄经像届于洛阳,敕于鸿胪寺延礼之。至十一年敕于雍门外别建寺,以白马为名,即汉土佛寺之始,自此伽蓝因彰寺号。述者,刘勰云:作者曰圣,述者曰明。大师示谦故不言作也。
敬本教兴一谓佛化厥初,礼仪莫识,圣法乘时,行斯谒敬。所以广引诫教,为信首之初宗,庶有不惑于教喻。
列篇目中,前后注文不同者,以前显一篇大意,后释随篇别目,或可义同,但词有广略尔。初注中,初四句通明敬本教兴所,下三句别显今文引用之意。乘犹登也。机感相应,故曰乘时。谒者,请也。
济时护法二谓季俗根钝,非敬不弘,故济时机,综习惟远,遂使相从奔竞,上下相遵,既不乱伦,二宝由盛。
次二注中,初四句明济时,下四句显护法。综习惟远者,相承无替也。
因机立仪三谓时涉浇淳,情分利钝,致立教者开抑殊途。或彼佛德高,灭罪称㝡。或此方本净,二业能明等。
次三注中,初二句明机,致下二句立教,或下四句总显因机立教。所以浇淳乃时节之变,利钝乃机器之殊。钝者教以权方且修事业曰抑,利者令行理观直趣上乘曰开。抑,塞也。二业即真俗也。
乘心行事四谓事在未亡,因心行用,约缘课业,条流须识。由心通三性,事染六尘,因福起罪,莫知道业。
次四注中,初四句总显乘心行事,由下四句别示罪福之相。言事在者,烦恼现行也。因心行用者,具缚凡夫未开智解,随所造业必假行成也。
寄缘真俗五谓法被权道,情投业理,心形两位,指月双筌。或以鄙俗浅度,不识分量,罔冐人真,实为沈俗。
次五注中,初二句总明机教,以显事理。法者,能被之教;情者,所被之机。机分利钝,故教开权道。权以事摄,道以理济。心下二句,蹑显正行。形心属能行,事理是所行。身行事行,犹于指也;心通理观,犹于月也。身心事理,真俗竝驰,故曰双筌。或下,诫斥妄情。约篇有三:一、唯著身事,非于理解,则失在执局;二、唯著心理,废于身事,则失在罔冐;三、事理两分,真俗二路,则失在隔别。备见本篇。
引教征迹六谓末法根钝,多封性习,须引圣言以为教量。今以四依检行,四印征明,无涉浮言,饰诈斯绝。
次六注中,初四句明钝根难信,须引诚教以表非虗;今下四句,正显篇中引教征事之理。
约时科节七谓心行等级勤惰不恒,故立法捡心分时䇿行,是知克念修圣斯言有归,不尔流溺还同无始。
次七注中,初四句示其篇意,正显约时;后四句引俗劝修,意存无间。
威仪有序八谓敬相显心,䖍诚有被。今须引诚教,具列容仪,则容止若思,言词安定,不以法绳,则手足无所措矣。
次八注中,初四句示威仪,次二句明有序,后二句结显容止。孝经云:容止可观。若下六字出曲礼,彼云:俨若思,安定词。
功用感通九谓业假行成,功由心起,心怀染净,业亦真虗。此由想见未清,善恶交集,不示缘报,迷滞难明。
次九注中,初竝功用,后二句示感通。
程器陈迹十谓听言观行,时俗罕依,故立条例,以清心路。
第十注中,听言观行,文出论语,借以显意。谓听其言而观其行,则少有如说而行者。故不获已,托事兴言,岂直自贻,将济来学也。
敬本教兴篇第一谓兴立敬本,非正信而不弘。无信必不兴敬,有敬必先怀言。篇明信本,敬随后生故也。
释敬本教兴篇。篇名中,敬即礼仪,必由心起。本字正诠于信,信即是心。由信为归敬之本,故云敬本。教者,贤圣被下之言。兴者,发起因由之谓。教兴之意,通别有殊,备载本篇,此不委示。篇者,戒疏云:章品之佳名,分段之别目,流类均等,义齐一也。第者,居也。一者,始也。此既居先,故称第一。篇字已下,复可例释。注中,初二句总明敬本教兴,次二句反复推释,后二句结示篇意。以敬非信而不成,信非教而不立。若然,则信必因教而起,教实为信而兴。注云兴立敬本,则教兴之意可见也。
序曰:自法王之利见也,必以静见为先。故论云:何处何时谁起此见,一切诸见悉断。故文良证也。
本文初段中,序者叙也,叙述敬本之宗要,及教兴之因由。曰者辞也,将明教本,必假言通也。下去例同此解。初二句正叙,上句指人,下句示意。法王是佛,简异世主,故称法王。法华经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乘机出世,故云利见。周易乾卦二五两爻,皆云利见大人。彼以圣君登宝,必合时心;此以能仁降灵,宜应机感。故待时而兴,适机而应,群生利见,不亦宜乎?故借儒经,以明垂应。言静见者,静属教主之心,见乃众生之病。然见病虽多,我见为本。由凡夫无始,依真起妄无明,由妄计我人我法我,由我起见谓我见等五利使惑,及断常等六十二见,由见发毒谓贪慢等五钝使惑,由毒造业,随业受报,轮转无休。是以世尊为静此见故,于最清净法界,流出正体智,从正体智,起后得智,从后得智,起大悲心,从大悲心,现应化身,从应化身,流出诸教,谓三归五戒谛缘度等种种法门。虽事理偏圆,任机而设,原其本意,皆为静见,同成佛道。由未出世,先建此心,及后立言,咸酬素愿,拔他病本,畅我己怀,故云必以静见为先也。故下,次引证,文出中论。彼偈具云:一切法空故,世间常等见,何处于何时,谁起此诸见?此偈显诸见本空也。又云:瞿昙大圣主,怜愍说是法,悉断一切见,我今稽首礼。此偈世尊设教,令人静见也。
然则习熏日久,取会无由。事须立敬设仪,开其信首之法;附情约相,显于成化之功。
教兴初科中,初二句叙机迷。习之一字即是无明,无明力故起念熏习,于本识藏成见慢种子。无始至今经流长劫,故云日久。未遇良师不反性觉,故曰取会。无由事下四句明设教。此即下文所立之法。立敬者,如本起初生竝三归等法,成立归敬之本也。设仪者,如佛见瓶沙王经等,示礼敬之正仪也。由此敬仪始开物信,故曰开信首也。附情约相者,如智论中位列敬相,附彼凡圣道俗之情,以教道初行事须立法,用成化导之功也。是知佛慈宏博法乳恩深,怜其著我之徒,开兹静见之法。母胎初降即显化仪,道果始成便立归法。今回邪见使住正流,初乃求他佛之冥加,终则归自心之本净,由斯引导毕至佛乘。故知归敬一法为入道之根本,趣涅槃之极致也。归敬兴意大略如斯。
然后肝胆涂地,形骸摧折。知宇宙之极尊,则敬逾天属。以父母生身也,报施在于一生。佛起法身也,醻远终于累劫。或功高难赏,德深不谢,慧深益厚,非醻所及也。晓教义之远大,则道越常途。以七略被时,立身立国之政,沦历于三有也。八藏所宗,亡空绝有之法,毕超于九居也。
次科初二句,显能敬诚慇。肝胆涂地,表情之切也。形骸摧折,节身之至也。知下四句,示所归道大。初二句,见佛起敬。次二句,闻法悟道。初中十方三世,唯佛特尊,故曰宇宙极尊。天属是父,以父比佛,佛德更高。既知境尊,敬宜倍父,故云敬逾天属。言宇宙者,郭象云:天地四方曰宇,往古来今由宙。注中前二句,明父母德浅。生我色身,功止一世。虽云恩重,而实可酬,故云报施等。佛下二句,显圣主德高。起我法身,功超累劫。其恩罔极,其德难酬,故云酬远等。或下四句,示佛德深之相。三祇积行谓之功,万行所成谓之德。慧深照理,玅尽觉源,故益厚。利物度生无极,故不赏。语出汉书蒯通说。韩信云:足下挟不赏之功等。次下晓谓开悟。教是能诠,义即所诠。文义所诠,意存出有,故曰远大。因闻开悟,道证无生,故云道越常途。道即三乘所证之道也。注中初三句,示世法常途。后三句,明佛教远大。初言七略者,辑略辑音集,即诸书总要、兵书略、六艺略礼乐射御书数、诸子略、诗赋略、术数略、方技略,斯竝立身立国之异谋。然非出有之至道,故曰沦历三有。次言八藏者,三藏加杂,大小各四也。亡空有者,显中道故。超九居者,出三界故。九居即三界,分九地也。问:所敬三宝,何不言僧?答:闻法开悟,谁曰非僧?
观斯以言,则识形心两途,事理双轨。
总陈教意举总要中,初科初句蹑上生起。观者详覧之谓,能观在于大师。斯者指法之辞,所观属乎圣教。此指前科见佛闻法,身心行事开悟正理,即本此教以述今文,故举大纲令知宗要。则下正举,初举形心示能敬也,次举事理明所行也。能行色心依正二位虽曰两途,所行事理真俗竝运,故曰双轨。双二合也,轨车迹也。此四者实一部之大宗,即唯识之正观也。然事理两行通能及所,若约所行,礼佛诵经等名事福也,观法无我等名理观也。若就能敬,色心二报一往配属身事心理,此乃常俗所谈,至理而求实乖圆观,略见下科,委如第五。
形则缚于俗习,苦阴常缠,故当折挫以归依剖㭊。剖㭊,观其慢惑也。
圆配中,初科。初二句示过患。形即是身,本唯识有,业惑所牵,故缚于俗习。报属苦果,故苦阴常缠,报此为实。计有我人,即遍计性。故下,次出对治。初以事治。折挫谓息于慢情,归依谓尊他胜境。故下文云:谓此形仪本唯识有,迷于本习,妄见我人,故须征研,令行敬养,令见我身。俯仰上下,唯尘生灭,来往屈伸,此随俗也。剖下,次以理治。剖㭊二字,即是观法,观行修舍,故重言之。观慢惑者,以智破障,知身无我,即翻遍计,成无相性。下文云:重观此身,但尘非我,妄谓我所,能有行敬。据此一理,名通真也。
心则封于迷倒,倒在生常,故须镜生灭以惩之。追想。追想,知其妄著也。
次心中初二句示过,心即妄识体本真理,违真起念谓之迷,逐念攀缘谓之倒,迷倒所缠习俗难改,故曰生常亦遍计性。故下次出对治,初以事治,镜取照义,照察此心性本无念,念起成妄妄故生灭,欲止生灭无如息念,故曰惩之,惩即止也。故下文云真本非心,今随心起名随俗也。追下次以理治,追想二字即是观法,追即随也,想即念也,念起即知随念随觉随舍以至无念,故重言之。知妄著者,以智破惑惑亡念静,即翻遍计成无相性,故下文云知真非心名通真也。起信论云推求五阴色之与心,六尘境界毕竟无念,以心无相十方求之终不可得等。问:形心各有境智真俗两分,岂曰竝观同成唯识?答:行布四门圆融一观,善须思之。问:折色求空观法无我,教属小乘岂通圆观?答:如后正观委明。问:慢惑妄著同异如何?答:惑体是同无非集谛,但慢相高倨故就身论,究其集因实皆心惑。
深惟四山恒逼,非念念而莫知切于身也;八倒缠绵,非新新而不晓节于心也。
征推中,初科初三句警身,八下三句警心。竝以初句示过患,次句劝对治,后句结嘱。四山即生老病死。涅槃经云:我昔告波斯匿王云:大王!有亲信人从四方来,各作是言:有四大山从四方来,欲害人民。王若闻者,当设何计?乃至我说。即是生老病死。常来切人等八倒,即凡夫二乘各具四倒,二四合言故曰八也。以凡夫外道于心计常、于受计乐、于法计我、于身计净,是谓无常计常等为四倒也。故佛以四念处观治之,谓观心无常、观受是苦、观法无我、观身不净。二乘之人执此为极,佛于最后了义教中显以四德令成佛道,则知法身不灭是为真常,涅槃寂静是为真乐,身心不二是为真我,本性无垢是为真净。方显二乘常计无常犹属四倒。非字义当为不,念念新新竝目观行。切谓激切,节谓诫励。
所以剖㭊静于慢惑,非爱断者所欣;追想厌于妄著,是异生者所背。
次中,初二句重示身观,显非外道所行;后二句重示心观,显非凡愚所乐。爱断乃外道之计,异生即凡夫之性。外道计于我宰多起憍慢,今既静慢故非所忻;凡夫封于情见多生妄著,今既厌著故是所背。又可凡夫外道映互其人,非忻是背左右其言。
固当抚揽诚教,以法𫄙征,则生身不徒委于下尘,无识不徒生于上趣矣。
示劝揽教中,揽诚教者,发正解故。以法征者,起正行故。𫄙,督责也。征,证明也。则下,示功益。初句有智修敬,则不虗丧人身。次句无智不修,则不空生上界下尘恶道也。喻出涅槃,文如下引。无识,谓无出道之智识也。
敢序斯致,引文证之。
小乘论云:敬者,以惭为体也。由我德薄,前境尊高,故行敬也。今反无惭不耻,深可笑也。大乘论云:由信及智,故敬于彼。信故非邪,智故兴敬。
引文明敬,本初科初。小论通标,义该诸部。初句标定;由下,示意。然诸小论未见明出敬体之文,唯心所法中惭之一法。意云:于有德,其心谦下,崇重贤善为性。即是此中前境尊高之义。推敬由惭,惭即敬体。今下,反责。大乘论者,亦是通指,不具引文。准百法等论,善十一中有信一法,别境之五中则有胜解。胜解即智,二皆心所。彼疏释云:何者为信?谓于实德深忍乐欲,心净为性。信有三种:一、种实有,谓于诸法实事、理中深信、忍故;二、信有德,谓于三宝真净德中深信、乐故;三、信有能,谓于一切世、出世善深信有力,能得成就。又云:忍谓胜解。此即信因。信下,反释,如涅槃中信、智相资。文如下,引证。
故引诚教信智及惭敬之本矣。
本起经曰:佛初诞降,周行十方,举手指天地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以时俗所重九十六部,号为大圣人天师也。为绝邪归正,故示此相。唯佛独尊,余皆邪道。既曰尊严,归依弘护,非信敬之不成。三界皆苦,无可乐者。三界众生,三苦交集,无思厌背,贪附更深。故立此言,令兴厌离。有厌苦身,令思苦本。观达业惑,深是苦因。不没诸见,便得解脱。余则以苦舍苦,长沦苦中。
教兴。初段信首宗本中,初科初经中,文有两段,义如注显。初段注中,初示邪师。九十六部者,多论云:六师各有十五弟子,师资合论有九十六。为下,示正宝。既下,结显。次段注中,文有四节:初、示众生著苦。三界众生总该六趣三苦,谓苦苦五阴有漏、行苦四相迁流、坏苦乐尽苦至。故下,二、明佛示言教,即三界皆苦之语。有下,三、明因教。开悟苦身即是苦谛,苦本惑业即是集谛,厌思观达即修道谛,便得解脱即证灭谛。是则世尊为信而兴教,众生由信而致敬。信敬既成,诸见则息,静见之旨于兹显矣。余下,四、示邪法增生。如诸外道炙身卧棘,苦行节修,虽受勤劳,终无出离。法华经云:深入诸邪见,以苦欲舍苦,乃坠于三恶道等。
此之一经,成归敬之本也,定信守之宗也。理须依凭托附,以登高原之趣也。
次科。初正结。由佛初生,示此胜相,故为敬本。决邪归正,故为信宗。有本作守,非。次理下,劝信。高远之趣,即三乘圣道也。
故论云:归依者,回转之语也。由昔背正从邪流荡生趣,今佛出世兴言极尊,遂即回彼邪心转从正道故也。
三中,初科。因上绝邪归正,故引多论以示归意。初举论文。由下,示意。初示随流义。弃舍三宝曰背正,随顺魔外曰从邪,由此沈迷还沦苦海,故曰流荡生趣也。今下,明回转义,反上可知。兴言极尊者,指上经中之语也。
于是乃立归法,有五等之差,始于背俗之初,终于入道之极,皆归三宝,以为心师之迹也。所归极矣,所为大矣谓初以身从,终除心惑故也。
次立法中言五等者,准母论云:翻邪三归、五戒三归、八戒三归、十戒三归、具戒三归。文举前后,意含中间。由八年已前三归言下,即发具戒,故得通言皆归三宝。心师。萨婆多云:我教谓心师也,他教谓师心也。所师极者,佛最尊故;所为大者,除心惑故。然经明胜相,乃初降诞之法仪;论示正归,即始成道之鸿范。无非本始,皆定信宗。
安得傲然,情无慑惮。况复加以谤讪,流言通俗,自沈苦海,出济无期。重使身心恶习,念念逾增;亦使威仪失节,时时结业。覆器之喻,尘露于目前;捕鼠之诬,频繁于胸臆。可不诫欤!可不诫欤!
三科中为三:初四句过通三业:初句身业,次句心业慑之涉反,心伏也,后二句口业,对其道俗自出过患污彼净心。自下次六句重资三道:初二句报道,次二句增长恶习即烦恼道,后二句破坏威仪即是业道。覆下三引喻伸诫。初喻智论第十五云:佛子罗云其年幼稚未知慎口,人来问之:世尊在否?诡言:不在。若不在时诡言:佛在。有人白佛,佛语罗云:澡盘取水与吾洗足。洗已语言:覆此澡盘。如勅即覆,佛言:以水注之。注已问言:水入中否?答言:不入。佛语罗云:无惭愧人妄语覆心,道法不入亦复如是。次喻佛藏经云:佛告舍利弗:譬如蝙蝠欲捕鸟时则入穴为鼠,欲捕鼠时则飞空为鸟,而实无有鸟鼠之用,其身臭秽但乐暗暝。破戒比丘亦复如是。论以覆器喻不纳法,合今憍慢不敬过,由不闻法故。经以鸟鼠喻破戒,合今三业失仪,义同破戒。尘露谓过状显也。频繁谓此徒多也。目前胸臆皆言可见。
又依佛见瓶沙王经曰:如来于伽耶山成道,度迦叶已,念瓶沙王昔有先请,将诸徒众往赴彼国。王及士众并沙门或云桑门、沙门那者,竝是天竺道士之佳号,俗中之常目,亦是彼国修净行者。此云净志,以义目之,初闻佛至,皆悉远迎,未知礼敬。或有礼足而坐者,或举手问讯而坐者,或称姓名,或叉手合掌,或默然而坐者,皆疑迦叶是宿旧师,今从佛来,未知谁为所依者。迦叶知已,欲决众疑,升空而下,礼敬佛足,以手摩扪,以口呜之,自云:佛是我师,我为佛之弟子。又持扇在佛后摇之。
敬仪萌兆中,初经示正仪,文有六节:初成道度人,二念下念赴王请,三王下王众远迎,四未下各伸礼敬,五皆下覩相生疑,六迦下决疑示敬。伽耶亦云耆阇崛,此云灵岳。迦叶此云饮光,即罗等三迦叶也。瓶沙即频婆娑罗,此云最坚。由此国王先有期约,今既成佛故思往赴。注中沙门目于外道未知所依者,以迦叶兄弟佛未出时为众师傅,今从佛来师资未决,故众怀疑。
此第二经,明礼敬正仪之萌兆也。
结示中言萌兆者,谓此敬仪最初立故。
文中不足有者,言之手摩口呜者,爱重之极,不能已已也。远敬在于所卑,故始于足。自余称名显相,使疑者决之,非正敬也。
点解中言不足者,正仪极多,非止手摩口呜而已,且据此经有者言之尔。称名即自言佛是我师,显相即摇扇等,此但决疑,义非正敬,则显礼足等相是正仪也。
智度论云:外道是他法故,来则自坐。白衣如客法故,命之令坐。一切出家五众,身心属佛,故立不坐。若得道罗汉,如舍利弗等,皆坐听法。三果已下,竝不听坐。以所作未办,结贼未破故。
位列敬相中,初引论文,其相有五:初、是外道;二、是白衣;三、即出家凡夫五众;四、是无学;五、是学人。坐立之相,在文易了。言外道者,俱舍云:学乖谛理,随自妄情,不反内觉,故称外道。所作未办者,谛理未精故。结贼未破者,细惑犹在故。
此第三文,明位列敬相也。
今有安坐像前,情无敬让,可谓无事受罪,枉坏身心。如上三果尚立,况下凡乎?像立而坐,弥是不敬,比今君父,可以例诸。故知遶旋行立,为敬故行,安得长傲,礼忏获罪?
诫劝。初科为四:初、正伸诫约;二、如下,以圣况凡;三、比下,以俗例道;四、故下,显正抑非。行字,音杭。
此言易矣,临机难哉!常志在心,努力制抑,方可改革。不尔,虽读不救。常习思之惟之。
劝行中,初二句言易行难常,下二句正劝。不下,有言无行,空说无益。
故增一阿含经云:无恭敬心于佛者,当生龙蛇中。以过去从中来,今犹无敬,多睡痴等,斯为良证。
引证中,初将因验果;合堕龙蛇以下,以果推因,犹承故习。
大悲经云:佛过去时,行菩萨道,见三宝、舍利、塔像、师僧、父母、耆年、善友、外道、诸仙、沙门、婆罗门,无不倾侧,谦下敬让。由是报故,成佛已来,山林人畜,无不倾侧,礼敬于佛。
致敬因本中,初科。初示因行。过去时则该摄三祇,菩萨道则统收万行。见下,局就敬论,是今本意。所敬之境,无论道俗,不简冤亲,如常不轻,其事可证。由下,次示果德。报即酬因义也。倾侧谓倾动侧让也。
此第四文,明致敬之因本也。
如俗礼云无不敬,俨若思,安定词傲不可长,欲不可纵,志不可满是也。
类显中文出礼记,初句正合今文,余竝因引。俨若思,谓心有所主。安定词,谓口不妄言。傲不可长,则诫其憍倨。欲不可纵,则抑其耽荒。志不可满,则惩其自伐。
依经律论,明立敬仪。
因明相敬中,初科。经论未详何文,律即四分,存亡敬相,竝如下引。
佛告比丘:汝等共相恭敬迎逆问讯,从何为始?比丘白佛:各言其志,或云大姓贵族者,或云神智高达者,或云佛所宗亲者,或云道登圣果者,以事举之。佛言:汝等所言,皆是长慢无可观者,应随顺法训流布于世,于我法律更相恭敬,佛法可得流布。
别示中。初律示。初科中。四分房舍犍度云:佛从王舍城与诸比丘人间游行,诣毗舍离,而六群先往取房舍,与和尚亲厚等。时舍利弗、大目连后至,不得房,卧埵上,因集众诃诫已:汝谓谁当受第一房、第一水、第一食?弟子白佛,各言其志,如文所云。大姓贵族者,恃豪势故。神智高达者,矜智能故。佛所宗亲者,倚亲厚故。佛下,总责所答乖理。应下,佛示慈诲,令遵法则。礼让不亏,则三宝可久。
敬仪有四:道不礼俗,一也;僧不礼尼,二也;守戒者不礼犯戒者,三也;前受戒者不礼后受戒者,四也。自余五众,存亡乃殊,皆约年夏次第而设敬也。
示敬仪中文列四种,其相可知。自余等者,上通道俗,今据出家,故言五众。存则各相恭敬,亡则设礼塔像,具有法仪,竝如律钞。
因引古事,昔有鵽鸟、猕猴、大象,同在一林,以为朋友,乃相谓曰:先生宿旧,礼应供养,如何同住,不识礼敬?象云:我见此树,生齐吾腹。猴言:我曾蹲地,手挽树头。鸟言:我于远林,食此树子,堕出而生,我应最长。即时大象,背负猕猴,鸟在猴上,周徧而行。仍说偈云:有敬长老者,是人能护法,现世得名誉,将来生善道。于是人皆効之,悉行礼敬。诸有智人,以喻取解。
三科亦出四分,智论亦同。初示三畜共林,表同义聚。乃下,评章礼仪,合识尊卑。象下,各述元由,使知前后。诸下,结告。
经云:恭敬于塔庙,谦下诸比丘,远离自高心,常思惟智慧。又云:若有智慧,则无贪著。今贪慢而著随,则其愚不可及也。
二中,初引二经皆遣慢著。初是法华,初句奉佛塔庙,次句同辈相遵,三句以恭去慢,四句以智遣著。次即遗教。今下,伸诫。既有我慢,则贪著随之。愚不可及,文出论语,借责愚人不用彼意,谓愚而贪慢,诲不可及也。
济时护法篇第二谓护持济物,非三宝而不隆。
释济时护法篇。篇名中,济谓济慧,时谓时机。以三宝为能济,时机为所济,故曰济时。又以时机为能敬,三宝为所敬,能所相济,上下遵行,则法流长劫,故曰护法。注中,上句示篇名,下句显篇意。
序曰:夫以立像表真,恒俗𢑱训,寄指筌月,出道常规。
本文初科。此篇广明四种三宝,理体冥寂,非相莫显,故于篇首,略叙大猷。上二句,约儒教明。如国家宗庙,设像奉先,事载儒经,故云恒俗𢑱训。𢑱,常也。下二句,约释教明。圆觉经云:修多罗教,如标月指,喻出内典。故曰出道常规。
但以妄想倒情,相㳂固习,无思悛革,随业漂沦。是以经言:为善若登,清升若爪之土;为恶若崩,沈滞如下之地。此言在斯,诚为极诫。
发起元由中,初科。初四句将立后法,先叙迷情,欲显三宝为兹而设。妄想是惑,倒情是见,即是下文见爱烦恼。妄想绵续,谓之相㳂。我见铿然,谓之固习。无思悛革者,不能反流故。随业漂沦者,甘受轮回故。又初句起妄本,次句润妄业,三句执妄情,四句受妄果。是下,次引经伸诫。然为善若登之语,本出书传,加汉书张纮与子书云:从善若登,从恶若崩。今与经喻合而用之。喻文出涅槃,彼云:尔时世尊取地少土置之爪上,告迦叶言:是土多耶?十方世界土地多乎?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爪上土者,不比十方所有土也。善男子!有人舍身还得人身,舍三恶身得受人身,诸根完具生于中国,具足正信修习正道已得解脱,得解脱已能得涅槃,如爪上土。舍人身已得三恶身,乃至不得解脱常乐涅槃,如十方世界所有土也。此下,伸诫。
何以知耶?但以慢山上耸,俯视于人物;我室四蒙,包藏于见爱。慢无纳法之实,经明复器之宾;我有怀著之功,论显纳烟之义。器仰无思不服,有服必拔慢根;室坏便归太虗,见爱安形无地。理例然也。背此非凡,所行情事得也;乖斯是圣,游履适化然也。
次中,初句征。谓何以得知妄习难改耶?但下,释。文有三节:初八句,执妄致迷;器下五句,翻迷显悟;背下四句,总约迷悟以格凡情。初中,初四句示过本,即我慢、二惑。慢有三种:我慢、邪慢、增长慢,即五钝之一使也。由慢自大,故上耸如山;陵懱于他,故俯视人物。我有二种:人我、法我。主宰为义,即五利之总相也。能藏见爱,喻之于室;迷执不通,喻若四蒙。见谓见惑,八十八使见所断故;爱即修惑,八十一品修所断故。是则我室为能藏,见爱为所藏。故事钞云三毒所起,我心为本是也。后四句显过失。慢有自高之失,故不受道法,喻覆器也;我有怀著之失,能藏见爱,喻纳烟也。文言论显,未详所出。旧记引智论云:牧牛人问佛:几法成就,能令牛群番息?佛言:有十一法。乃至第五云:知作烟者,除诸蚊䖟。牛遥见烟,则来趣向屋舍。比丘亦尔,如所闻而说,除诸结使蚊䖟,以说法烟引众生入无我实相空舍,恐不合文意。又解:我有怀著,怀著有二:若著恶法能成妄业还资我本,此著有过意如前解;若著善法引生理观,观成遣著反能害我,此著有功分堪资道。若作此释,即此二句亦是显悟,却引智论烧烟之喻方顺文意。次中上二句翻慢山过,谓器仰有纳水之功,合显慢倾能受教法。下二句翻我室过,谓室坏有散烟之用,合显我空则见爱不存。理下一句结云理谓道理,文以喻显故曰例然。三中背与乖字皆目能治之观,即是器仰室坏也。此与斯字竝指所治之惑,即是我室慢山。以我慢顺迷、观智顺悟,以悟反迷,故曰背此乖斯。非凡所行是圣游履,文绮交映翻对可知。情事得者,情即凡夫之心,事谓所修之行。言此理观虽非凡行,今以凡心对事起修,冥符正观有所悟入,故曰得也。适化然者,受教法故。
然则封迷长劫,佛世有退席之人;不识分量,季俗丰轻生之士。此竝不思之徒也。
三中,然字印可上文,义当如是;则字评量后事,意谓未然。故引不思之徒,以彰难化之理。初示久迷。法华经云:汝既三请,岂得不说?汝今谛听,当为汝说。说是语时,会中五千人等,礼佛而退。此辈罪根深重等,岂非执著我慢,长劫难清?佛世尚然,况今末浊?不下,示轻信。大师云:冒染大度,罪福本空等。此竝不思之徒也。
当知我身属于他缘,冥冥不知来处。我神属于惑业,忽忽莫测何心。经云:命如风中灯,不知灭时节。今日复明日,不觉死时至。冥冥随业缘,不知生何道。此至言也。干豆莫干其虑,吁可悲哉。
四中,初四句牒二报以示妄,令息妄以从理。当知二字,即警诫之辞。身是色阴,四大缘假,故属他缘;不了集因,故不知来处。圆觉经云:我今此身,四大和合,乃至四缘假合,妄有六根等。神即是识,识含种子。由种起毒,即烦恼道;由惑起业,即是业道。忽即是念,念通善恶。三性难均,故曰莫测。何心经下,次引文证,出坐禅三昧。经具云:今日营此业,明日造彼事,乐著不观苦,不觉死贼至。又云:谁能知死时,所趣从何道?譬如风中灯,不知灭时节。文究往因,云不知来;经推来报,云不知去。此下三句,指经伸诫。干豆是喻,事出涅槃。彼云:譬如豌豆,干时锥刺,终不可著。烦恼坚硬,亦复如是。莫于其虑是法说,于犹涉也,虑即是心。谓烦恼坚固,道化不入于心,合上干豆,锥刺不入。
且自等智有三,我同牛羊之智,出道唯一。牛羊异我,非伦人道。道缘不行,还同畜兽。兽道报重,顽厚非其所闻。
五中初科。初二句总示。等智有三者,涅槃经云:一切众生于三法中皆有等智,谓婬欲、饮食、恐怖。次二句别示。人中有出道智,异于牛羊故曰非伦。人下责劝。初示人道是修道缘,今若不修自同畜兽。兽下次示畜生无出道智。受形鄙秽故云报重,烦恼浊钝故云顽厚。顽即痴也,痴因偏重多堕畜生。
今既形有轻清,识心机举,猒劳生于往劫,欣解网于将来。固当立像表仪,倾尘聚而顶礼;寄缘引领,荡烦累于新心。是则情异牛羊,乘明智而弘道;身如木石,假雕琢而成器。可不然乎!可不然乎!鼠入角而至穷,更知何趣;名引言而显实,理极于斯。况复五滓交横,四山常逼,而能安忍于时事,还是昏昏之所媚乎!
次中,初约报䇿修。形轻清者,异报重故。心机举者,异顽厚故。机谓圆转,举谓超越。慨昔轮回故须猒往,期后乐报故须修来。固下示其修法。立像谓陈其所敬,寄缘谓托其修法,倾尘谓折挫报形,荡累谓清澄心惑。是下结益。鼠下伸诫劝,有三:初约喻劝。事出谚语,事浅意深故引为诫。名下举文劝。引文用意志在遵行,名引写倒合作引名。况下举时劝。五滓即五浊也。四山如上所引。而下二句反责安忍时事。顺故业也。昏即迷时。媚犹惑也。
所以大圣知时,通化陶诱。立正三宝,导浊识之所归;开明四印,示迷生之不昧。固得住法万载,功由归敬之勋;神升四天,谅藉传扬之力。广如慈经所出,岂虗搆哉!
立宝彰益中,初科。初六句示佛立教法。大圣是佛,通合作适,谓顺机也。陶谓陶甄,诱即接诱。正三宝者,简邪师故。导浊识者,引初机故。四印即十诵四墨印。彼第五十八云:佛何故说四墨印?答:欲说真实法故,来世比丘当了了知是佛说、非佛说等。广文如彼。墨即文句,印谓证明。由教印心,不生谬解,故云不昧。固下,次示功益。初则住法益,神下得报益。归敬传扬,文虽单举,义实兼收。慈经即弥勒上生经,文如后引。
今此之述,本被后进之初心;曲授称功,体非前良之早虑。固须叮咛指掌,铺𫌨相状,识三宝有数种之权谋,解七众无贰师之希向。言唯质露,意在修行,想有识者,知无繁于翰墨。故佛言:吾言不在绮饰,令人受解为要。敢附斯辙,笔记序云。
述作中。初科欲立四种三宝,恐谓繁广,故先示之。既被初心,故须委曲。前良立教,多被利根,文体简约,故非所比。早犹先也。虑即是心。𫌨落戈反,𫌨缕也数种,如下所示四种之相。权谋谓权巧谋略。言七众者,通收道俗,同崇正宝,故无异向。而言解者,开导之谓。言下,示文体。故下,引文证。敢下,依法陈情,取信于后。
今于此篇显三宝相,相随见起,随机四位:初谓一体,二谓缘理,三谓化相,四谓住持,各有名相。
三宝相状中,初科初四句总叙,初下别列。言随见者,见即机见,机分大小迷悟之殊,见亦隐显有无之异,故此三宝随见而兴。约其性具,迷悟本然,故说一体。简迷存悟,独显法身,故有理体。众生有见,佛因佛即,随缘出现,故有化相。浊机障重,不及化源,薄有余资,堪承遗像,故立住持。约时为言,一体、理体三时同有,化相唯局佛世,住持义通初后。就人为言,一体凡圣同具,理体唯在圣人,化相住持凡圣同见。据教为言,一体唯局大乘,余三义通大小。随其经教所说异故,随机之义于焉著矣。
初言一体三宝者。
一,是非二之名。体,谓本识之谓。
一体释名中,一体之名,文虽自释,及解非二,古说多差。今释此文,略存三义:一、简相释。体虽是一,约相分三,恐谓随相亦有三体,故此简之,云非二也。戒本疏云:今了法本,理实无三云云。二、遣数释。随俗谈数,一是数始,从一至二,以及百千。今此一体,孤然独立,本无对待,强借一名,以诠自性。恐闻此一,谓同诸数,于一体外,有二可对,故此遣之,云非二也。故古德云:借一遣二,即其意也。三、显实释。一是心真,诸法中实,一实之外,余则非真,故云非二。二既是非,即显一实。故大师云:诸法本无,实唯有识云云。言本识者,梵语阿棃耶,或云阿赖耶,此翻为藏,或翻无没,谓能藏种子,任持不失故。而言本者,本即体义,染净因果,依之生故。问:心体、本识,同异如何?答:心体就性而彰名,本识从相而立称,一理一事,其异可知。若尔,戒疏体是心体,此文体是本识,既曰妄真,文何偏举?答:名假言诠,言不竝立;名诠自性,表显不同。识既从相以得名,故须从相以解义。统论正理,则真俗圆收;言本识,则妄彻真源;举心体,则真该妄末。由兹圆具,故得互标。况下释文,明言心体,好思正理,切勿迷名。
但以无始心体,性净如空,妄想客尘,封迷随染,致使相从至于今日,经生历死,无由猒晓。
示体中,初科初二句示心体。心即八识,体是真如,即相之体。自性清净,故曰性净。不同余空,治之令净。佛性论云:清净有二:一者因中无染清净,二者果上无垢清净。一体在因,即无染清净。虗空是喻,以具周遍不动等义,故此比焉。然空但顽虗,性有神解,故非喻所及。即戒疏云:本来无染。业疏云:要识心本是大乘理,其体清净,玅用虗通。正观文云:观察自心,自性清净,非空非有,非染非净等。是知心体本识,体相圆融。多见有人,才闻唯识,便云事观,辄随己见,排斥祖乘,引悮后昆,轻毁先德。勉咨来哲,熟览斯文。则知上以本识标名,下以净心释体。性相圆具,真俗无乖。良由雄文奥义,理须极思研精;玅观圆门,旨在深游善解。谀闻寡学,焉足言哉!妄下六句明识相,即真如随缘之义。初二句妄起。元因妄想,即是无明。其性不住,喻之如客;染污真性,名之曰尘。封迷谓妄起覆真,随染谓真随妄动。致下二句,随缘流转。即性之相,同一生灭,故曰相从。经下二句,著妄不反。问:心体既净,何容妄染?答:凡夫性体,真妄同源。染净未分,致容妄起。故无明起时,全真成妄。非谓真外别有妄法来染净心。水波金像,可以为喻。净心诫观云:生死烦恼,从真性起。喻如大水,本净湛然。为因风故,遂生波动。后因大寒,乃结成氷。众生佛性,本净如水。由觉观风,波浪生死。贪爱坚固,成烦恼冰。起信论云:依如来藏,故有生灭。所谓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阿棃耶识等。问:妄起遣真,妄自生灭。真源不变,何说随迷?答:随缘义故,真逐妄流。问:真既成迷,何云本净?答:不变义故,性自天真。问:真如凝然,法身生灭。教宗天别,性相岐分。今此仪文,为当何义?答:性宗教义,文旨焕然。问:相宗生法,则八识种子。性宗起妄,则真性随缘。今一体示名,但言本识。岂同法性,妄起由真?答:前已广明,可自思取。
故经云:诸法本来性相空寂,众生妄计彼此得失,轮回生死不得解脱。经云:一切众生竝有佛性,即我本识出障嘉名。迷故曰凡,悟便名圣。所以贫女宝藏、力士额珠,性常清净有而无用,为惑所覆无由光显。如经深丛覆宝移流杂味,然其本性光淳无玷。
次引证。初文出胆察经,初证性净如空,众生下证从真起妄。又经即涅槃如来性品,初二句正举经文,即下释示经意。经中佛性即我本识,佛翻为觉,即果德之嘉名;识属妄心,乃凡夫之因号。今居凡位即显觉名,则知烦恼心中佛性未尝不觉,迷凡悟圣但名移尔。宝藏额珠竝以喻显,事出涅槃。彼云:一切众生悉有佛性,常为无量烦恼所覆,是故众生不能得见。如贫女舍多有真金之藏,家人大小无有知者,而有异人善知方便,即于其家掘出金藏。善男子!我今普示一切众生所有佛性为诸烦恼之所覆蔽,如彼贫女有真金藏不能得见。等力士额珠者,涅槃经:譬如王家有大力士,其人眉间有金刚珠,与余力士捔力相扑,而彼力士以头低触,其额上珠寻没肤中,都不自知是珠所在。其处有疮,即命良医欲自疗治。及至酱时,执镜以照,珠在镜中,明了显现。等性下二句,释上二喻。以宅宝额珠,性常不变,土肉障之,故无用也。为下二句,合上二喻。惑则双合土肉,光显别合珠藏。深丛覆宝等者,亦出涅槃。检经唯有药喻,彼云:善男子!譬如雪山有一味药,过去往世有转轮王,于此雪山为此药故,在在处处造作木筒,以接是药。是药熟时,从地流出,集木筒中,其味真正。王既没已,其后是药或酸、或醎、或苦、或辛、或甜、或淡,如是一味随其流处有种种味。是药真味留停在山,犹如满月。凡人薄福,虽以镢居缚反,锄也刘加功囷苦,而不能得。复有圣王出现于世,以福因缘,即得是药真正之味。善男子!如来秘藏其味亦尔,为诸烦恼丛林所覆,无明众生不能得见。一味药者,喻如佛性,以烦恼故,出种种味,所谓地狱、饿鬼、畜生云云。
所以前修闻此,励力勤观,日故劫新,遂证斯德。及成玅觉,转依法身,身非始生,寄缘修显。
反妄劝修中,初科,初示因修显证。初句闻法,次句起行,三句历时,四句显证。斯德,即本性光淳之德。及下,反显。初显修必依性。玅觉,极果圣人也。三祇行满,障尽觉圆,故言成也。法身,自性本具也。言转依者,即转杂染分,依清净分。故摄论云:对治起时离本识八识,杂染不净品七识,与净品相应真识,故云转依。身下,次显性假缘成。身虽本具,非缘不显,故凭三学以显玅心。
后进闻此,兴大志求:彼去已还,我云何住?遵途进德,还登位极。
次中,初二句蹑彼前修,示其后进。大志即菩提心。彼下经喻,总显前后二修发志所以。涅槃经云:譬如二人俱闻他方有七宝山,山有清泉,其味甘美。有能到者,永断贫穷;服其水者,增寿万岁。唯路悬远,崄阻多难。时彼二人俱欲共往,一人庄严种种行具,一则空手无所赍持。相与前进,路值一人,多赍宝货,七珍具足。二人便前问言:仁者!彼土实有七宝山耶?其人答言:实有不虗。我已获宝,饮服甘泉。唯患路崄,多有盗贼、沙卤、棘刺,乏于水草。往者千万,达者甚少。闻是语已,一人即悔,寻作是言:路既悬远,艰难非一。往者无量,达者无几。而我云何当能到彼?一人复言:有人能过,我亦能过。若得果达,则得如愿采取珍宝,饮服其水。如其不达,以死为期。是时二人一则悔还,一则前进到彼山所,多获珍宝,如愿服水,多赍所有,还其所止,奉养父母,供给宗亲。是悔还者见是事已,心复生热:彼去已还,我何为住?即便庄严,涉道而去。遵下二句合显。上句法喻双显,下句唯就法说。文中不具引经,但密用经意耳。
自昔已来,此乘无权,皆成正觉,逈出樊笼,俯应群心,兴悲赴感。我之与佛,无始实同,彼以先觉,故先出有。我独不悟,盘桓下凡,一思此事,悔热何及?今若不修,后生何据?
三中,初六句,示往佛因修已证。初四句,明法身。自昔两字,通指往佛。此乘即是一体,如大白牛,运载无尽,喻之如乘。纯圆独玅,不落诸数,名曰一乘。一乘自性,是真实道,故曰无权。此即自性法身。性既本真,凡修必证,故曰皆成正觉。此即自受用身。前明证德,此论断障。永超二死,永断二障,则三界系缚,无所拘留,故曰逈出樊笼。樊笼,囚众生之具也。木作曰樊,竹作曰笼。俯下二句,明应身。群心有感,佛身心应,故曰俯应等。此通报及变化身。我下十句,正约今机,激发进行。初二句,显性同。次四句,明位别。盘桓,谓怠而不进。后四句,感悟起修。一,犹忽也。我凡佛圣,佛觉我迷,事现动心,宁不愤发?
所以承遵梵网,以网鱼龙。经喻内毒如龙难触,欲贪如鲸吞海。揖佩三身,凭依三学。
示修法中,初科。初令依教。承遵谓依禀也。梵网即是圣教,网可捕于鱼龙,教能罗于惑业,故以为喻。注中以龙喻瞋,以鲸喻贪,痴毒不显,理亦须具。内宜作瞋,鲸是海族。崔豹古今注云:鲸大者长千里,小者数丈,鼓浪成雷,喷沫成雨,饮水如倾等。揖下,次教起行。揖谓恭敬推让,佩谓感服存诚。三身即法、应、化也,三学即戒、定、慧也。三身是果,三学是因,以果推因,果由因克,故提纲领,以示行宗。
爰初投足,先奉戒宗。戒本有三,三身之本。一律仪戒,谓断诸恶,即法身之因也。由法身本净,恶覆不显。今修离恶,功成德现故。二摄善法戒,谓修诸善,即报身之因也。报以众善所成,成善无高止作。今修止作二善,用成报佛之缘。三摄众生戒,即慈济有心,功成化佛之因也。以化佛无心,随感便应。今大慈普济,意用则齐。
显戒因中,初科初明七众以戒为因,戒下次明三身以戒为因。初总示,一下别配。言律仪者,篇聚重轻开遮持犯,楷模不乱也。戒以警训,如戒疏明。言断恶者,如善戒梵网大小律仪,篇聚所制婬盗等戒,起对治行作意防护,即止持行,是断德因将成法佛。注中初明性德,故云法身本净。今下示修显,故云离恶。摄善法者,谓六度万行事理诸善无所不修,即作持行,以此众善成就大智,是智德因将成报佛。注中报以善成,显果德也。今修止作,示因行也。若据止善属上律仪,由止成善还归次聚,不妨前聚自具作持,三聚圆修无乖前后,思之。文中示本故曰身因,注示能成故言缘也。摄众生者,前二自利,今此利他,即用二善遍摄众生,普运慈悲苦与乐,即利他行,是恩德因将成化佛。注中初二句明果德。化佛无心者,谓无彼此爱憎之心,离于取著不见可度故。随感便应者,大悲愍物不舍众生故。今下明因行,因修慈行与果用同,故云意用齐也。
约佛有三,随义三别,境非心外,百虑咸归,理实如此,不可余见。
次中,初科。因前三聚别配三身,悬恐后人实生三异,故约一心融通三法。初二句指上别分,次二句约心融会。境非心外,是唯识义,即戒所防尘沙等境,皆唯识变,故非心外。故业疏云:不妄缘境,但唯一识等。百虑。周易系词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今借用之。后二句劝解正理。
或迷此及,试重广之。然则功德之本,非戒不弘。道初俗归,必先敬受,随境起心,无非三戒。如约一生,心不怀恶,摄律仪也;有慈起善,摄善法也;将济离苦,护众生也。内缘既尔,三佛皆然。
一戒圆具中,初二句示重广之意;然下,正明。初明一戒三聚,又二:初示受体;随下,示随行。初总明。境即万境,通情、非情。故大师云:动念有境,境必戒护。如下,别配。约一生者,举戒境也;不怀恶者,示戒相也。故业疏云:如杀一戒,具兼三位:息诸煞缘,摄律仪也;行其惠命,摄善法也;护前命故,摄众生也。此一既尔,余者例然。与此大同。内下,次示一体三身。内即是心,缘即心用。戒既三聚一心,佛亦三身一体,摄体归心,无非唯识。
离合待时,不定三一。故经云:吾今此身,即是法身。斯本从迹也。又云:色声见我,名行邪道。此迹异本也。
离合教意中,初科初二句总举,故下引示。初经明合,文出涅槃。吾即释迦,自指释迦当体便是法身,故曰即是。斯下示意。若以事分本属真身、迹是化身,今以理求真化不二,故曰本从迹也。又下次经显离,文见金刚般若。此下示意。真体无相故非色声,则显化身有相非实,是则真化隔别、本迹岐分,故曰迹异本也。
故摩羯道成,高山先照;祇园开政,下乘后席。众说备之,可用通镜。
次科。初四句正明。初示顿教。摩竭此云善胜,即佛初成道,先在此国首唱华严圆顿一乘,如日初照也。所被上机闻法开悟,如高山也。祇下次示渐教。此由二乘不堪大法,故𥨊大施小示现受生,雪岭行成金台果满,始从鹿苑终至鶴林,四十九年三百余会,随机开导广演群乘,然后但以一乘而为度脱,中间所说不无圆隔,其实一法随机故开。是知机钝则教浅,故空有不均,或不谈一体,或三学别踪,或三聚不具,或三身别立。机胜则教圆,故真俗不二,显谈一体圆修三学,圆具三聚圆显三身,离合待时于兹可见,比今文义圆别可知。异前摩竭故标祇园,具云祇树给孤独园。祇即祇駄,此云战胜,事如常引,即释迦最初施渐教处,被机设化故云开政,对彼上器故标下乘,对彼华严故云后席,席犹会也。后二句结显。总引诸教无非待时,故云众说备之等。
故先显由缘,后明性相。欲明性体,因言致理。不是餝非,终归显实。将使通明性体,解若心灯。后被以文筌,登岸舍筏可也。
显文意中,初二句蹑前生起。欲下,正示文意。初叙在迷,理须言显。如前所叙,意在明心。恐谓饰词,故此遮谤。将下,次明悟后,方可遣言,故云后被文筌等。通明是悟,解即悟相。心灯是喻,疑是世传无尽灯也。周围以镜,十界圜遶,中安一灯,表乎一心,故号心灯。镜光交彻,灯像互映,比夫悟性,体用昭然。登岸舍筏,法喻可晓。两言性体,皆目心源。问:性相之旨,可得闻乎?答:性相名通,古多异说。今详文旨,前后两科,皆明性相。约前科,明无染心体谓之性,随缘成识谓之相。故文云:无始心体,性净如空性也;妄想客尘,封迷随染相也。据下科,明心性本净谓之性,义分三用谓之相。故下三宝,皆言性净是也。论性则前后皆同同心体故,语相则假实分异唯识假相,随缘似有;三宝德相,如实不空。文指后明,正存次解。问:性相既明,识性义别。今论三宝,为约性具?为约识具?答:识相真性,体用不二,真俗圆具,何得偏言?
言一体三宝者。
释三宝标中一体之名两番标者,前明一体但显由缘未分三相,今明性相正示三宝故得重标,义如上释。
行者既知心性本净,悟解无邪,名为正觉。觉即佛也。性净无染,法也。性净无壅,僧也。今觉于本,名始觉也。本实体净,名先觉也。
释中,初科。初正明三相;今下,重示觉义。初中,三皆言性。性即心体,一体义故。知觉二字,是性家之德,为佛宝之用。觉为能照,性为所照,觉性不二,故名佛宝。般若德也。即体之用,性自神解。若准相宗说,真如无知无觉,宗旨可知也。戒本疏云:故照理边,即为觉义。住法图赞云:照无不周,照周等觉,谓之佛宝。性净无染者,不变义故。虽曰随缘,性常清净,具斯德故,名为法宝。法身德也。戒本疏云:体离名言,即是法义。住法图赞云:体无非法,谓之法宝。性净无壅者,壅即碍义。以此净心,本具?河沙功德,由迷致染,相似乖真。而此至德,与性常和,不为烦恼之所壅碍,故名僧宝。解脱德也。戒本疏云:至理无滞,和合僧义。住法图赞云:至德常和,谓之僧宝。是则于一性中分别三相,性、相之义显矣。相虽分三,性常自一;性虽是一,相常自三。三无别三,即一为三;一非自一,即三为一。三、一不二,性、相圆融;举一即三,全三是一。学者临文,宜知此意。次中,初了本性,故名始觉,即释上文知觉、解悟;性本自觉,故名先觉,即释上文心性本净。先觉即本觉也。若但从迷,一体性具,唯有本觉;今约修显,解心初发,即名始觉也。始觉即本,广如起信。问:一体在迷,今明悟者,答:悟有二义:一者、解悟,二者、证悟。解悟,即从迷忽觉,顿知己性,即是法身;证悟,则从凡至圣,证真断惑,必假渐修。圭峰觉钞广明此义,须者看之。今一体言悟,即是解悟,欲显理体,还依渐修。故下文云:如是敛念,会必精勤,积熏不已,自然清净。即其证也。
如此安心,如此练身,俯仰周循,无念不克。俗云:惟狂克念作圣,惟圣罔念作狂。沈彼俗士,尚此放言,岂惟出道,翻无此致,都不可也。
次科。初正劝。如此二字,指上法也。安心,谓冥会性理。练身,谓不废事修。周循,谓不断绝也。无念不克者,谓若无正念,不能克证。观兹严诫,志在劝思。次引俗书以彰摄念。文出尚书。彼下,以俗励释。放言,谓放猥之言也。
问曰:卿发斯言,欲何标据?念念总是识心,言言都非智略,如何依准得一举而腾九万耶?
问答中初问。因前一体但说识心不谈理智,教似不圆。心性本净即名为佛,教似太顿。不圆之教欲冀顿超,恐无是理故问显之。初二句诰其所出,念下二句责其理乖。识心即是一体。非智略者,谓不说圣智方略也。如下言其难信。一举九万事出庄子,比其顿超。
答曰:夫以圣道远而难希,净心近而易惑。为山基于一篑,为佛起于初念。故万里之克,离初步而不登;三劫之功,非始心而罔就。是知行人发足,常步此心。开示不由外来,悟入诚因内起。迷时谓礼外境,悟已还礼自心。故经云:心想佛时,是心是佛。
答中,初科亦二意:初据始心宜观答。初二句正答。初句言佛法太高,初心非分;次句谓心法至近,晚学宜观。心性本净,即是净心;终日共行,宁非至近?瞥尔起妄,即堕凡夫;刹那不生,便成正觉。文言易惑,且据随迷;义准接凡,意彰易悟。故令发足,常步此心。为下六句,喻显。文分两对:初二句为一对:上句假事立例,文出论语;下句合法显理。为山比佛智,一篑比识心。后四句为一对:上二句以远途而推发足,下二句举大劫而究始心。万里比于大劫,初步比于始心。是下二句,结显。既近且易,发足宜修。开下,次引二经开示圆理。初约法华开佛智见。由法华已前诸三乘辈迷佛非心,故于佛道自甘绝分;执心生灭,故息心趣寂,自求涅槃。是故此经开方便门、示真实相,则三乘五性同入佛乘,现前一心即是如来无量知见,如付宅宝、如示衣珠,故曰不由外来等。次用观经观心即佛。上二句义立。故下,正引。彼十六行皆明事观多被钝机,然上士圆观本无彼此,不开圆解恐隔自他,故以圆音演兹玅观。彼经具云:诸佛如来是法界身,入一切众生心想中,是故汝等心想佛时,是心是佛等。以此文证,则知刹那想念是佛无疑,岂待高谈理智而独称圆玅乎?问:心想是佛,何佛何心耶?若是真心,彼言心想;若是己佛,彼观弥陀;若顺想心现他法体,则自他宛然。安引彼文以证圆义?
如是敛念,会必精勤,积熏不已,自然清净。忘此外求,甫当行道,徒役身心,终为世福。故身子不思,经劫而居退忘;难陀整虑,终朝而拔其神。
次科初四句劝修:初句修定慧,次句起精进,三句历长时,四句证圣果。忘下四句诫斥妄情。忘犹舍也。甫谓我也。意谓舍此心观别求行相,自言我当行道,既乖正行故徒役身心,事理不融故归世福。故下引事重诫。身子即舍利弗。言不思者,智论云:舍利弗六十劫修菩萨行,欲度布施河,而有乞人求乞其眼。舍利弗言:此无所任,何以索之?若须我身及财物者,当以相与。答言:不须汝身及以财物,唯欲得眼。若汝实行檀者,以眼见与。舍利弗出一眼与之。乞者得眼,于含利弗前𭊴之嫌臭,唾而投地便以脚踏。舍利弗思惟言:如此弊人难可度也。眼实无用而强索之,既得脚踏可恶之甚。如此人辈不可度也。不如自度早脱生死。思惟是已,于菩萨道退向小乘。难陀整虑者,贤愚经云:佛在舍卫,有女名难陀,乞丐自活。见诸国王人民供养佛僧,心自思惟:我之宿罪,生处贫贱。虽遇福田,无有种子。便行乞丐,以作微供。唯得一钱,持诣油家,具语所怀。油主怜愍,增倍与油。得以欢喜,足作一灯,奉上世尊。自立誓愿:我今贫穷,用是小灯供养于佛。以此功德,令我来世得智慧灯,除灭一切众生垢暗。作是语已,礼佛而去。乃至竟夜,诸灯尽灭,唯此独然。尔时目连次当直日,欲取灭之。即举手扇,复以衣扇,灯明不损。佛语目连:今此灯者,非汝声闻之所倾动。正使四大海水以用灌之,毗岚风吹之,亦不能灭。此是发大心人之所布施。佛说是已,难陀复来,头面作礼。佛即授记:于未来世过二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号曰灯光。是知身子失在于不思,难陀得在于专虑也。
上明一体三宝也。
二、明缘理三宝者。
二、理体标。云缘理者,缘属修门,必依三学以为能显;理是性门,正约一心以为所显。义通染、净。染如血、乳,属前一体;今依三学,称缘修显。垢尽心净,喻若醍醐。修性双标,故云缘理。即此文云今以三学克剪缠、结,惑、业既倾,心、性光显等,可为良证。问:戒疏四种,理体居先;今此仪文,一体冠首者,答:疏求加护,理体功强,故在初;一体在迷,不彰胜用,故居后。今约修显,从凡至圣,故一体居初。以障尽觉圆,便归理体。从体起用,故有化相;化相灭度,故有住持;生起相因,故兹行布。问:泛言理有大、小之殊,身分事、理之别,今如何分?答:法身性具曰理,五分修成曰事。若据小教,唯说修成,不妨当教自称理宝。戒资别脱、定、慧、观。若缘修生、灭,断见、思为解脱,无生等智为知见,空、无我理为法身、佛性。论云:小乘无性德,佛性唯有修德等。若约大乘,修性双具。戒禀三聚,定、慧圆修,但观一识,断二障为解脱,一切智为智见,显本性为法身。若尔,仪文、戒疏大、小如何?答:戒疏据教局小,约义则通。义有分、通,祖意自别。故疏谈理体,亦说心源也。此文直约大乘,显谈心本。
理谓至理,天真常住,还是心体。且从染说,无始有终,但为惑网,不能出障。今以三学,克剪缠结,惑业既倾,心性光显,始终性净,无始无终。
释中明佛宝体相。初科,初约性具以释理字,又二:初三句明理体本净:初句标简,次句释义,下句决显。若约字书,理字训正、训治。今从释教克体以论,仍简偏真,故云至理。至即是极,诸法源底故;理即心体,天真常住故。不垢不净谓之天真,不生不灭谓之常住。复遮偏执,谓一体外别有理体以为法身,故即决云还是心体。且下,次四句示因妄致迷。从染说者,真妄和合如血乳故。然真妄二法本同一源,起无端由,皆云无始。问:从真可尔,今云从染,无明为初,安云无始?答:准起信疏云:更无染法始于无明,故云无始。此是染法最初生相,唯佛能知,余安究始?用观治妄,妄法可尽,故曰有终。今下,次明修显以释缘字,又二:初二句正示。三学即能显之缘,缠结乃所治之障。惑下,四句显德。始终性净者,准义即是二种法身:约自性身,因中无染即是始净,果上无垢即是终净;约五分身,障尽始觉即是始净,悟后无迷即是终净。若从五分,则有始无终;今约自性,故无始无终。起信论云:染法从无始以来熏习不断,乃至得佛后则有断;净法熏习则无有断,尽于未来。此义云何?以真如法常熏习故,妄心即灭,法身显现;起用熏习,则无有断。
由法成立,随境分相,即号此相为五分法身,谓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也。前之三学,从因受名,由戒护助,果成法身,故云戒身。定慧准此,可以类知。后二从果,次第受名。解脱身者,由慧克惑,惑无之处,名解脱身。解脱知见,以乃出缠破障,反照观心,故云知见身也。
示相中,初科。初句蹑前。法即法身,谓理体也。言成立者,缘成垢尽,性德圆满也。故摄论云:能成立者,谓真如有十种功德;所成立者,谓十种新生正行。广如彼论。是则性德假缘,故云成立。随下,正显,又二:初、总示。境即所度之机,谓三乘六道也。相即能应之佛,谓应、化二身也。法身既立,随类现形,故云随境分相等。问:应、化二身正属化相,何名理体?答:理是无为,非相不显。欲彰四八金容是五分修成法身之相,故云即号此相为五分等,不妨二身自属化相。若离此相别显法身,则真、俗两分正乖宗教。法华经云:微玅净法身,具相三十二。即为良证。前下,次分显。文出佛地论。三因二果,在文易见。戒即是因,法身是果,果从因号,故名戒身。智见属智,智是能照;心字属理,理是所显。今取能照名智见身,即知所显属自性身也。
唯佛法中三乘圣者具此五分,能为六道作大归依。
次科,初三句简异。外道三乘同具,理兼大小,名同证异,准上可知。能下,次二句显用。
故论云:归依于佛者,谓一切智五分法身也。归依于法者,谓灭谛涅槃也。归依于僧者,谓诸贤圣学无学功德,自身他身尽处也。即自他惑灭所无之处,故云尽处也。故经云:一切圣人皆以无为法得名。无为即无漏之别目也。
引论示中,初正引,文出多论。一切智者,即无分别智。慈恩云:一切智者,自能开智,如睡梦觉智、观于空智、理智、真智、无分别智,如所有也。问:一切智与五分法身还有异不?答:一切智即五分中解脱智见也。今重标者,显师资故由三乘人皆具五分,今归佛宝,即一切智者之五分也。自余三乘虽具五分,非一切智,即业疏中无师大智,大意同也。灭谛者,谓灭大患,度四流,妄因妄果永尽无余,审知所断决定如实,故名谛也。涅槃,此云圆寂,因灭苦故,即证此德也。贤圣,名通大小。据论,唯局声闻学、无学者,果位别故。功德,即所证之理。自他尽处者,理无彼此,皆可依故。故下,引证,即金刚般若,文见魏译。理相差别,如后正观。无为下,点释。问:就文谈理,既当大乘;示相引文,何依小论?答:圆教门中,无施不可;小文大用,如海纳流。问:法身所证,即大涅槃;自他尽处,亦即灭谛。三法相混,若为分之?答:理本是一,约相分三。故业疏云虽有一义,相有差别是也。多论云:以法而言,无师、无学法为佛宝简异弟子,是有师故,非学、非无学法为法宝显是所证理故,声闻学、无学法为僧宝简异教主,故标声闻;佛唯无学,此通学人。以义而推,佛与僧属能证人,法是所证理。又能证中,师资两异;别就资中,果位不同。准上论文,理体三宝还约化相以分三异,则知理体法身之相亦指化相明矣。
由此三宝常住于世,不为世法之所陵慢,故称宝也。如世珍宝为生所重,今此三宝为诸群生三乘七众之所归仰,故名正归。
示可归中,初科。初五句显尊特。此字正指理宝,由出障故,不为世慢。如下,显喻。上二句举喻,下五句合法。
若无专信,杂事邪神,虽受归戒,不得圣法。故经云:归依于佛者,真名清信士,终不妄归依,其余诸天神。斯何故耶?以真三宝,性相常住,堪为物依。自余天帝,身心苦恼,有为有漏,无力无能,自救无暇,何能救物?惟出世宝,有力能持。
专信成归中,初四句正明,一则专信,二乃简邪。故下,次引经双证简邪。专信之理,文出涅槃。斯下,征显经意。初句征,以下释。初三句,释正境可归。自下六句,释伪境无力。惟下二句,结归正理。
言归依者,如凭王力,得无侵害。今凭正宝,威福无涯,故使神龙免金翅之诛,信士超夜叉之难。五种三归,皆归此宝。
别解归意中,初句牒定,如下例释。凭王力者,多论云:以三宝为所归,所归以救护为义。如人获罪于王,投向他国,以求救护。彼王勅言:汝求无畏,以投我也。莫出我境,莫违我教,必当救护。众生亦尔,系属于魔,有生死过,归向三宝。魔无如之何。神龙事,见涅槃。金翅鸟能噉,龙唯不食。受三归者,信士事,出消灾经。彼云:主人问于客:我所事神,畏子而走,何耶?客曰:我犯酒戒,为亲所逐,尚余四戒,故为天神所见营护。于是邪神不敢当也。主人求戒于客,问佛所在,遂往舍卫。见佛经历一亭,中有一女端正,是噉人鬼妇也,托宿于此。女人报言:慎勿留此,宜急前去。男子问言:用何等故,将有意乎?女人报言:吾以语卿,何用问为?男子自念:前舍卫国人完佛四戒,我神尚畏。我已受三,自归五戒,何畏惧乎?遂自留宿。噉人鬼见护戒神徘徊其傍,去亭四十里,一宿不归。明日男子进路,鬼见噉人骨狼藉,衣毛为起等。夜叉,此云捷疾。五下,结示。始自翻邪,终乎具戒,故云五种。
或即名之同相三宝,由理通三世,义尽十方,常住二宝,此为至极。
释异名中,初句标起,由下推释。三世约竖深,十方据横广。常下显胜。上句标举一理三宝,由同真理皆常住故。下句别显理宝,以纯净故故云至极。问:外宗以一体为同相,今以理体为同相者?答:他宗不明理体,但以一体为同相尔。今约迷悟用别圣凡,在凡则真性本同,在圣则法身无别,是则一体理体皆同相也。若尔,何故住法图赞指此理体为区别之门?
经云:若人得闻常住二字,是人生生不堕恶趣。斯何故耶?以知法佛本性常故。一时闻解,熏本识心,业种既成,净信无失。况能立愿归依,奉为师范,固当累劫清胜,义无陷没。如经有人受三归依,弥勒初会,解脱生死。此乃出苦海之良津,入佛法之阶位。
显功益中有四:初经示闻熏,二况下归依得报,三如下上生反证,四此下结益有归。初中初四句引经文出涅槃,斯下七句示意。法佛常住如上所明,解即是慧,由闻经中本性常住,解此正理以为能熏。识心二字是所熏,识即八识,心字属信,即本识中本有信种,今假闻熏则本识中信种成就,故云业种净信无失。次中清胜则超乎六道,无没则出乎恶趣。三中上生缘,如下引。四中此字正指理体,众生苦海假兹得度如得良津,三乘入道必先归戒,故云阶位。阶位犹渐次也。
但以罪多恶重,轻而慢者,虽曾受归,随缘还失。是故智人初受归时,专心缘此,得名归依,故感善神随逐护助。
诫轻慢中,初四句示慢机,虽受还失。是故下六句示信机:一、能成业,二、感胜用。
上明佛竟。
后之二宝,缘此而生。如前广叙,以开灵府。
略法僧中缘此而生者,由佛所证方显此理,则法由佛生。僧随修学得证灭谛,则僧因佛有。灵府即心性也。
此理三宝,能生化相,弘道利生,罪福通感。故调达出血,业成劫罪;耆域出血,业成梵福。以化佛无心,犹如光焰,仪像非情,体唯无记。所感罪福,还约法身,由显相状,法身依故。以法本非形,无漏无色,不以相显,群有何依?故立像表真,厥趣斯矣。是知化佛供毁,一自法身,无有兴亡,独称常住,言极繁矣,意在通之。
生化相中,初科有四:初、八句从真起用,弘道感通;二、以化下八句,摄用归真,推功有本;三、以法下六句,推从真起用所以;四、是下六句,显推功由本所以。初中,初二句明起用,次二句化相功能,后四句敬毁报应,即罪福感通之相。调达,即提婆达多,此云天热。生时诸天心热,知其出世必破法故。是佛堂弟,具三十相,出家之后,专学神通,广诵法聚,欲摄从众,为佛所呵而生忿恨,遂结阇王教、行二逆,自欲害佛以要名利,故举大山飞空压佛,随侍金刚杵拟山碎,迸石飞来出佛指血,故堕阿鼻一劫受罪,斯由恶心出血感罪也。耆域,或云耆婆,此云能活。初生之时,手持药囊及以针筒,善能医治,乃阇王之臣,曾为世尊针足出血,由此果报一劫生天,斯由善心出血获福也。次中,初二句化相;非真仪下二句,住持;无记所下二句,推用归体,功由法身;由下二句,反释。三中,初二句示法身之体。初曰非形,无分段故;次曰无漏,超诸有故;后曰无色,非质碍故。不下,示法身之相。以法身冥寂,虽无形色,而能示现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色相炳然,故知化身即法身之相也。即依此相导利群生,出假化他,其旨在此,故云厥趣斯矣。厥即其也,趣即旨也。此言立像,即通化相。四中,初二句推本;无下,显用。若约小教,则有生灭;今约大教,故无兴亡。如法华经良医之喻,劫火焚世,灵山俨然,竝指化身,即称常住。言下,结嘱。
但以浇淳在数,倚伏赴机,故列三法,限于万载。所以金河西竭,玉关东骛,代出八九,年逾六百,三遭殄除,终还兴显,有何致斯?历数未也。万载已后,浇风不追,固无传授,天禄终也。由慈氏运开,缘生道会,淳源将发,交谢应期,不虗设也。
次科。前言化佛本无兴亡,今约赴机以示生灭。初二句,总约住劫千佛以明。以劫初则淳,劫尽则浇,故佛随机出于减劫。度人多少,住寿短长,莫不随机,故有出没。故曰倚伏。倚,随也。伏,潜也。故下,即彰今佛立法有数。正兼像末,故云三法。正像各千,末法一万。今举大数。尔所下,蹑显废兴以彰数定。又三:初八句,谓历数有在,虽废不亡。万下,次四句,谓天禄永终,慈光掩耀。三由下,五句,仍引后佛以显不亡。初中,初句教隐中天。金河,梵语跋提。世尊涅槃在此河侧,故云西竭。次句法流东夏。玉关,即夷夏接境之关名,所谓玉门关也。佛法东渐,迹由斯入。骛,音务。驰也。代下,四句,经时遭难,大法弥坚。代出八九者,自汉明丁卯迦竺初来,迄于唐朝九迁时代,计其甲子六百余龄。三遭殄除者,住法图赞云:初夏,赫连㪍㪍,得三秦地。殊不信佛,绘像为衣披之,令人礼佛,即为礼我。后为天震而死。及塟,又震出之。其子曰冐袭位,破长安,灭佛法,逢僧斩戮。有沙门昙始,被刃不伤,因尔改心。次元魏大武,重道士𭁵谦之,为立道坛。司徒崔皓谗于佛法,帝然之。太平真君七年,遂灭佛法,逢僧枭斩。至十一年,昙始又谏,帝被厉疾,遂诛崔氏。其子文成,重立佛法,光显绍续。又次周武帝,纳道士张宾及前僧卫元嵩谗,遂毁二教。安法师著二教论以抗之。帝闻之,存废理乖,遂双除屏。建德三年,除荡关内。六年,除荡关东。自谓得志于天下也。未及一年,身丧国亡。有下推不灭之理。三中既释迦缘谢,则慈氏运开。运开宜兴,缘谢宜隐。一隐一显,莫不顺机。据本寻源,实唯一佛。故法华云:然灯佛等,皆是我身。出没随时,实无生灭。缘生谓机熟也。道会契机,说法易可化也。
此明理宝是归依所宗,故覆详之,令心有寄。故出耀云:道之在心,不问老少,惟在刚烈,乃名道耳。信心以存,何往不克,文良证也,可不镜哉。
结中应先问云:此明理体,何得广谈化相?将文答之,欲显理体是三种之宗,以末显本令心有寄也。故下引经策劝,文有二意:一曰刚烈,意在劝修;二曰信心,意在劝信。
三、明化相三宝者。
三、标。言化相者,应机而现,有形状故。如佛与僧皆证灭理,心住无相而示此相,故云化相。
谓释迦如来为佛宝也,所说灭谛为法宝也,先智苦尽为僧宝也。此化相三宝,或名别相。
释中辨名体。初科释迦乃一佛之别号,如来是诸佛之通名。今标释迦葢彰别相,通别名义如常所闻。灭谛同前,但前约所证之理,今据所说之教。先智苦尽者,总收小乘贤圣五位。先智即是七方便人,僧祇律云:先法智,后比智。谓慧解脱人云云如彼。苦尽即四果人,证真断苦不入恶道。贤圣虽殊皆有所证,苦取所证属前理体,今取能证故云化相。问:若取仪相有滥住持?答:凡圣分之。问:凡通佛世,圣及未来。答:佛后之圣非化相,佛世之凡是住持。此下会释异名。问:外宗亦谈别相,同异如何?答:彼以佛有法报化三身不同,法有教理行果四种之别,僧有大小八辈五位之异,此则总约三身事理以论别相。若华严宗别约舍那,别说圆顿,别为上机,犹如王者异于群庶。今言别者,局就化相言之,则佛佛化身不同,如释迦、弥陀等,身量大小,寿命依正,说法被机,各各差别,故云别相。名同义异,如上可分。问:若将三身配今四宝,其理如何?答:三身约教,离分不同;约理究本,实唯一佛。从本垂迹,故有二身真、应;随机大小,则有三身法、报、化;分别理智,总有四身凡圣同具,曰自性法身,理也;三祗修显,曰自受用身,圆镜智也;从体起用,别应上机,曰他受用身,平等智也;应三乘机,说半满教,曰变化身,成事智也。今以自性因位法身配属一体,自受用身果上自性配于理体,他报化身竝属化相由各对机有所说故。住持假立,非此可配,且据事分,终归理一。
体是无常,四相所迁,灭过千载,但可追远,用增翘敬。
体状中。初正示。且据佛宝四相,即生、老、病、死,如佛有示生人灭之相等,他宗谓之有为无漏。色灭下。劝敬奉追远。文出论语,谓世尊入灭不覩慈容,但可追慕遐想圣恩起敬心尔。
以贤劫中,三佛已往,无我第四,群生何依,长沦苦海,解脱无路。是以能仁,膺期出世,说法度人。
显功益中,初科。初指前佛已往,显须出意。言贤劫者,谓此劫中有千圣现,故号为贤。三佛已往者:一、拘楼孙,二、拘那含,三、名迦叶。三圣既灭,则正化潜光;四佛不兴,则群生无怙。是下,显今应运,光绍圣踪。
开八正之玅门,示一直之平道,近出人天之欲泥,远登贤圣之津筏。将趣斯道,堦渐有由,说理三宝,令物归向。岂非真理常住,乘权御实,疎解形心,称为佛子。受道之宾,证澄无之本净;筌蹄之喻,显性空之玄理。事义光矣,神用明矣,群生依资,生灭尽矣。
次中,初正示,次受道下结益。初中,初二句总示所说法门。八正即见、思、语、业、命、进、念、定,此八总之即是三学。前二属慧,中三属戒,后三属定。正以简邪,门以入道,三乘圣者由此入故,一直平道即是一乘。近下二句,示设教之意。若约五乘拔三途苦与人天乐,即此人天亦是出处。今约本意,人天虽胜犹陷欲泥,故设三乘令超三界,故曰近出远登。然上言八正即所乘之筏,今云贤圣即能乘之人。八正则三乘共修,贤圣则大小别位,一直平道菩萨独游,究竟所归是佛本意。将下四句,蹑示化仪次第。斯道即理体三宝,舍名就理即是一乘。此乘深玅入须渐次,故设八正三乘以为阶渐。后说一乘显理三宝,众生闻解得证一乘,皆由所说真如理故。岂下四句,美其圣意。设化有仪,理体是实、化相是权,理体无形非权莫示,故乘化相之权以御理体之实,故曰乘权御实。众生形心缚于俗习,如枷鏁也。佛施玅教而解脱之,如疎解也。言佛子者,法华经云:真是佛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次中,初明得益。上二句机有所证,谓本净也。下二句教有所显,谓性空也。妄想本寂谓之澄无,法性天真谓之本净,性本净故谓之性空。事下,次结叹。初二句叹教。以教显理故曰事义,以智鉴机故曰神用。光谓光显,明谓无隐。后二句叹机。依资即师奉也,师教奉修皆证理体,故云生灭尽矣。
既而能事已隆,告以数终之运。非色现色,表法身之不亡;无形留骨,示化迹之无泯。所以碎身以生物信,全眼以导神功。斯道莫思,恩德非谢。
生起住持中,初科。初明化相示灭。能事隆者,释尊一代化事盛也。然而盛必有衰、生必有灭,所作既办须入涅槃,故云告以数终也。非下正明生起。初以化显真表其不灭。言既入灭复本法身,法身圆寂故云非色。仍出金棺重示相好,故云现色。既灭复现可验不亡。无下次用住持以显化相。化相已灭故云无形,舍利犹存故云留骨。碎身者,王㪍云:碎金刚之圣身,为舍利之遗骨。全眼者,释迦方志云:那伽罗城即古华氏城,城东南三十余里有佛髑髅,状如荷叶其色黄白,有佛眼睛大如奈许青白映彻等。斯下结显化相功能。以上表真佛自能利生复生住持,此恩此德罔极难酬,故云非谢。
故当敬养塔像,兴起信根,先备此心,方知由委。
次中欲立住持,故先劝信,此心即信心也。
四、明住持三宝者。
四中,标。言住持者,住谓安住世间,持谓任持不绝。
人能弘道,万载之所流慈;道假人弘,三法于斯开位。遂使代代兴树,处处传弘,匪假僧扬,佛法潜没。至如汉武崇盛,初闻佛名,既绝僧传,开绪斯竭。及显宗开法,远访华胥,致有迦竺来仪,演布声教,开俗成务,发信归心,实假敷说之劳,诚资相状之力,名僧宝也。
释中正推僧宝中有三:初八句立理推功,至下十句约事反显,实下三句结判。初中前四句明人法相对,上二句约人弘法,下二句以法推人,三法即三宝也。后四句正显传法住持之功,代代约时节,处处据方所,兴树传扬义同流布。次中初二句非僧不弘。汉武即前汉武帝元狩中北伐凶奴王,获金人以为大神,列于甘泉宫而礼事之。后凿昆明池得黑灰,问东方朔,朔曰:此非臣所知,可问西域胡道人。准此,胡道人即指佛也。及下六句由僧开法。显宗即后汉第二主明帝也,谥曰显宗,即光武第四子。以永平三年夜梦金人,傅毅奏曰:臣闻西方有圣人,一千年后教流此土,陛下所梦其必是乎?至七年甲子遣蔡愔等将命求之,至大月氏国遇摩腾法兰白马駄经㲲绘圣像自西而来,至十年丁卯同还汉地。此即神州三宝之始,由二尊者首扬慈训悦服邪徒,现希有之通,开未萠之信,自此德化草偃风行,人到于今咸受其赐。
所说名句,表理为先,理非文言,无由取悟,故约名教说听之缘,名法宝也。
次法中,初正示。不出声、名、句、文,大小教文以之为体。名即名字,能诠自性;句谓句逗,能诠差别。此二同是非色非心,必假声传,故云所说。上竝能诠,理是所诠,故云表理。故下,结示。
此理幽奥,非圣不知,圣虽云亡,影像斯立,名佛宝也。
佛宝中,初二句以法推人,下三句正显佛宝。
但以群生福浅,不及化源,薄有余资,犹逢遗法。
欣遇中,上二句自责不值化相,斯由障重;下二句自庆得逢遗像,良谢宿因。
此之三宝,体是有为,具足漏染,不足陈敬。然是理宝之所依持,有能遵重,相从出有。
约体推敬中,初科。初四句示体。佛是土木,法乃纸素,皆是有为。上指腾兰以为僧宝,岂称有漏?今据末代,多是凡夫,故有漏染,理非可敬。然下,推功须奉:一、能显理,二、能导物。
如俗王使巡历方隅,不以形征,故敬齐一。经云:如世有银,金为上宝,无银有𨱎,亦称无价。故末三宝,敬亦齐真。
今不加敬,更无尊重之方,投心何所?起归何寄?故当形敬灵仪,心存真理,导缘设化,义极于斯。
责过劝行中,初四句示不敬之过,故下二句立敬法。形心属能敬,灵仪属所敬。以形敬像,以心缘理。若缘所敬,即是理体;若解唯识,即是净心。真俗圆修,义如下说。后二句结美化仪。
经云:造像如麦,获福无穷。以是法身之器也。论云:金木土石,体是非情。以造像故,敬毁之人,自获罪福。莫不表显法身,致令功用无极。
四中,初则无上依经,举极小以况其大;次即大智度论,举非情以推其理。经文如后具引,罪福同上所明。
故使有心行者,对此灵仪,莫不涕泣横流,不觉加敬。但以真形已谢,唯见遗踪,如临清庙,自然悲肃,举目摧感,如在不疑。今我亦尔,慈尊久谢,唯留影像,导我慢幢,是须倾屈接足,而行礼敬,如对真仪,为我说法。今不见闻,心由无信。何以知耶?但心用所拟,三界尚成,岂此一堂,顽痴不动?大论云:诸佛常放光说法,众生无始罪故,对面不见。
示敬法中,初事中,初科有二:初示敬情;如对下,责过。初中,初四句正示敬情;但下,推发敬所以。由不见化佛,但见住持,以斯感激,故兴悲仰。如下四句,举俗例显。清庙,即国家宗庙。图写祖考容仪,使子孙祀而敬之,以强祖先之德,故云清庙。今则比乎是也。今下四句,合法。是下二句,以事推情,理须加敬。次中又三:初四句,蹑事正责。以佛无私应,志诚感神,感而未通,由我无信。心由,合作由心。何下,次五句,征显敬慢。初举事况。心用,即是意思。心造善恶,报分六道;业有定散,故分三界。岂下,以敬比量。谓一念妄心,尚成三界,岂可诚心坚信,不能感格一堂圣像,使放光现瑞,以彰灵感乎?顽痴上文云:仪像非情,体唯无记。大下,三、引论反证不信之失。
是须一像既尔,余像例然。树石山林,随相标立,导我心路,无越圣仪。
次科有二:初则不专一像,故曰余像例然;次则不专灵像,故通万境。以境显心,心通境遍,故树石等皆表圣仪。
又作是念:见虽是色,了色心生,心外无尘,名为真观。言从心起,实唯识有,名为俗观。
理中,初科即唯识玅观也。问:此明三宝,何言唯识?答:理合然也。初说一体,即是唯识:一、是非;二、遮无境故。体是本识,表理实故,修成理体,则转识以成智也。次依理体,现于化相,此从体以显用也。后依化相,生起住持,此从用以留迹也。虽迷悟体用之异,莫不皆是唯识所流,然今住持三宝,佛法非情,僧具漏染,还是一体,真妄同源,不以观融,无堪反净。故今蹑事,以理融之,则身对灵仪,心存真理。真理者,即唯识之本性,是诸佛之法身。故使修敬行人,对住持之仪相,达唯识之玅观,悟一体之真性,证理体之法身。是知吾祖约此礼敬一法,广显真俗,意在正明唯识真观也。又此且约所敬胜境,以明真俗。若能敬身心,所行事理,竝委真俗篇明之。就文为二:初三句蹑事总显,次五句正示真俗。初中,因事明理,故云又作此念。念是思慧,能观智也。色即灵像,所敬境也。约情妄见,谓有实体,故云见虽是色,遍计性也。今入正观,玅智圆解,即是自心妄现境界,故曰了色心生,依他性也。问:心通真妄,此言心生,为真为妄?答:若约从真起妄,唯一真心;今约返妄渐修,必须次第。准下俗观,应含二心:初曰言从心起,即是六心,意言分别,故有名相;次曰实唯识有,即是八心,妄现境界,故有影像。总包二义,故曰心生。次中,上二句明真观,下三句显俗观。初中,心外无尘者,由前了色既从心生,则能分遣外尘邪执,翻遍计性,证无相性,故名真观。行事钞云:诸法外尘本无。摄论云:知尘无所有,通达真云云。俗观中,即前真观会色归心。色相既空,心相须显。心有二相,言从心起,即是意言。若但唯意言,则滥而非实。虽空遍计,但遣妄尘;不了依他,终成偏计。故复遣滥,的示心源,故云实唯识有。二皆心相,故名俗观。须知前明真观离俗无真,后明俗观离真无俗。谛了竝观,莫疑前后。问:此何位人能住此观?答:行位不同,不可一槩。约行而言,初心凡夫便修此观,即名此人为大菩萨,即说此行为佛果证行。故文云:唯识四位,凡圣通学。起信疏云:十信之初,发心之时,即观本识自性、缘起、因果之体,得成正信。据位而言,约文准论,愿乐行人能证此理即四十心并四加行。问:诸家于此通收四位,今特异之,请言其致。答:不识观相,故有滥通。此观唯遣外尘,意言犹在,何得于此妄通高位?故摄论云:若至登地,故似唯识。意言分别,亦不得立。今观意言,岂通高位?文中明判,名愿乐地修道人也。问:既言修道,何得言非?答:此言独指愿乐地中修行道行之人,非修道位。文自释云:道为人修,人能修道等。何得不晓?
渐次增明,念念无绝,时功既积,熏习逾增,观道修明,不迷缘假,名愿乐位修道人焉。道为人修,人能修道,故称行者名为道人。
因修显位中,初六句历观起修,名下二句显其行位,道下四句返释观道,修明住真观也。不迷缘假住于俗观,不昧事仪也。又可观道即能观智,缘假即所观境。缘谓缘生诸法遍计性也,假谓假有识相依他性也。缘生本无即真谛境,唯识假有即俗谛境,观智明白真俗历然,故曰不迷等。愿乐地者,资粮加行同前所明。修道人者,文中自释,不同古人是修道位。
今则闻告怀嫌,诚当实录,日损之谓,于斯自明,可不诫哉!
结诫中,意谓有人闻此所告,或起嫌疑,但当以真言实录以自惊悟,庶令烦恼日损,观道日新矣。
释门归敬仪通真记卷上
释门归敬仪通真记卷中
随机立教篇第三谓智有昏明,敬存理事。
释随机立教篇。篇名中,机乃所被,教为能被。随立两字,属乎教主。若推藏教,远在世尊;若约今文,正由吾祖。注中,上句显机差,下句示教别。
序曰:礼者,履也,敬而已矣。经云恭敬塔庙,谦下比丘者是也。
本文初科。初正明。上句释训,下句示意,文出孝经。经下,引证,文出法华。儒释虽殊,敬义无别。
然则性涉昏明,推步通局,多㳂名相,少怀经远。所以随文综习,道听途传,曾不讨论,妄行章句。俗中尚云: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况佛法玄奥,理事兼该,闻即依行,沈沦非一。
次明机教。初机中,初科初二句总明利钝;多下,别责钝根。初中,性即根器,根有利钝,故涉昏明。推步通局者,学习不同也。性利智敏,该博故通;性钝识昏,专门故局。次中又二:初、正责;二、俗下,引况。初中,上二句识见偏局。多㳂名相,学之陋也;少怀经远,见之局也。所下四句,讲传纰谬。道听途传,文出论语,彼云途说。次中,初正引,文出论语。唯学不思,义则罔然;唯思不学,功业不辨。况下,比诫。初句言其理深,次句谓其门广,闻下二句出其见狭。以浅狭之见,求深广之门,既无大观,反成异执,不唯自陷,悮人亦多,故曰沈沦非一。
至如经明净土,佛德无涯,寻声不敢移心,爱重不忘心口。乍闻秽土诸佛,情无一欣,便言无德可归,有罪未能消荡。何憎爱之若此?诚不足以详之。又闻论说多宝,别时引惰,自谓精进果决,便即礼念绝缘。浊下愚凡,行斯胶固。
次科初执两土而起爱憎。初四句著净,经即弥陀观经等。乍下四句贬秽,乍犹忽也。五浊恶世众苦不净,故曰秽土。何下责妄。次又下执不了义以为极教,文出摄论。彼论说经有四种意:平等意、别时意、别义意、众生乐欲意。今言别时即第二意,彼云:譬如经说:若人诵持多宝佛名,决定于无上菩提不更退堕。此但引其怠惰成在别时,不解如来随宜说故,便执此行能趣极果。浊下总责。
性习虽久,终须渐移,如不更新,凡无成圣。综执前迷,负愧弥重,以兹绍嗣,诚非遗寄。
劝诫中,初示可转。位居中人,性可上下,闻法改过,终须更始。如下,反责。执迷不悟,徒沾释种,遗教传持,无堪寄托。
是知教门善巧,随机浅深。深者行十使而无瑕,浅者示五烧而有净。
次示教正示。初科。初二句,美其立教。深下二句,正示两门。深行十使,观通理故。浅示五烧,事引心故。言十使者,谓贪、瞋、痴、慢、疑、身见、边见、邪见、见取见、戒禁取见。而言行者,䇿修之谓。三乘同断,皆须理观。观成使净,故曰无瑕。若依摄论,菩萨得无分别智,具行教等十恶,自无染过。此约深位,以彰化用。十使恐非十恶,宜更详之。言五烧者,支谦译阿弥陀经云:我今于此世间作佛,为于五恶、五痛、五烧之中,为最极苦。教语人民,令舍五恶,令去五痛,令去五烧,降伏其心,令持五善。然彼五烧等义,其文极广。今摘要义,以示未闻。第一恶者,以强伏弱,杀害众生,更相食噉。第二恶者,君臣失政,父子不和,乡党相陵,亲姻鬬讼。第三恶者,婬犯外色,不道取财,兴兵相攻,抄劫切盗。第四恶者,两舌恶口,谤欺良贤,不敬尊亲,轻㑥师长。第五恶者,父不念子,子不念父,饮酒嗜味,憍慢自高,不念父母师长恩德,常怀恶念,欲杀父母罗汉比丘。如是五种,名为五恶。此五恶集,能招苦果。生遭王法,死入恶道,名为五痛。苦痛切已,如火焚身,故云五烧。若息五恶,即名五善。恶因既息,苦果不受。故去五痛,五烧自灭。受持经戒,净行现前,即生净国,故曰有净。
净方不一,随意欲而受生;佛智莫穷,任时缘而冥会。
次科,初二句明净土不一以遮情执,佛下二句示佛智不二以显均融。净方有二:一者、理净,名常寂光遍在刹那及一切法;二者、事净,诸佛本愿各现不同。今言生净,且指西方即是事净,恐谓此净即同寂光不均西方而生通见,仍谓事净唯局在西余方所无而生局见,通局双遮故云不一。则知诸佛皆有事净,随机接诱简在圣心,故云佛智莫穷等。
其犹朗月在空,流光小大之器;震雷云里,飞声显晦之间。闻在前缘,不可一其情道;器惟积习,诚难等其利钝。
次科初举二喻,唯就能应;闻下合法,唯约机论。初二句合雷喻。雷声喻于圆音,显晦喻于异解。情道即利钝两机,利者闻理而通道,钝者闻事而任情,故不可一也。后二句合月喻。月体喻于佛身,器影喻其见异。利者见于法佛常住寂光,钝士覩于化身随方各异。身有大小之量,土分净秽之殊,原其玅体圆音本无差别。经云: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行事钞云:鹿苑初唱本为声闻,八万诸天发大道意;双林告灭终显佛性,而有听众果成罗汉。斯即悟解在人,不由教旨。问:教但一音,闻者自异,既非对病,岂曰随机?
从此而观,方知螺髻身子,染净各封其心;忍土安乐,秽洁互陈其略。故文云:我净土不毁,而众见烧尽。即其证也。宁不知弥陀杂秽,复示此而通引乎?
三科为二:初、正明;二、故下,引示。初中,初明二机见异。螺髻事见维摩诘。彼因宝积问佛净土,佛言:宝积!众生之类是菩萨净土。乃至云:若菩萨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尔时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若菩萨心净,则佛土净。我世尊本为菩萨时,意岂不净?而是佛土不净若此。尔时螺髻梵王语舍利弗:勿作是意,谓此佛土以为不净。所以者何?我见释迦牟尼佛土清净,譬如自在天宫。舍利弗言:我见此土丘陵、坈坎等。忍下,示两土本融。忍土即是娑婆,安乐即是西土。释迦隐净而彰秽,为折伏故;弥陀寝秽而现净,为摄受故。此折彼摄,方便若是。次中,初示释迦净土,文出法华。宁下,示弥陀秽土。如鼓音王经云:阿弥陀佛,婆罗门种,母名殊胜玅颜。亦有恶逆弟子,名曰调达。是知二佛净秽理均,隐显随机,乍分彼此。统论理净,但是自心;智士圆观,莫乖唯识。
岂不知六种震动,发蒙心之昼昏;三轮示现,统群情之夜朗,不虗设也。经云:吾从成佛已来,种种因缘,种种譬喻,广演言教,无数方便,引导众生,令离诸著。
三中初科约事有三:初示六动,次示三轮,三引法华三周示化。三轮六动属能化,蒙心群情是所化,发之与统竝警悟之意。众生心性本明,因迷忽暗喻若昼昏。今以三轮六动警发开悟,则从迷忽觉喻如夜朗。然则昼昏必兼夜朗,六动不出三轮,文绮互陈相翻可了。言六动者,般若经云:动极动等极动,踊极踊等极踊,乃至震击吼𪹼作相如上。三轮谓身轮现通、口轮说法、意轮鉴机。三中文出法华方便品,因缘譬喻说法名曰三周,莫不被机皆令离著。经家广有科释,须者阅之。
著是病本,随言即封,闻净著净,闻染著染。论云:如蝇无处不著,唯不著火焰。众生亦尔,善不善法中皆著,唯不著性空。
次科,初正示。著即我爱,诸见烦恼相因而生,故云病本。论下,次引证。文出智论。蝇喻爱著,火喻性空。善恶是事,性空是理。凡夫著事,不能通理,故云不著。
故佛说四依,依智不依识,若肉眼见闻,如牛羊无异。正教如此,何得致迷?固当杜五过于未然,祖四依而作则,斯言极矣,复欲何哉?
劝依中为三:初、示教意。四依即法四依:依法不依人,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今言依智,四中之一。智是慧解,照教合理,能知邪正,故是可依。识属妄情,牛羊无异,故不可依。固下,次、劝遵行。言五过者,成论云:迷名生法痴,随文增五失:一、不正信;二、退勇猛;三、诳人;四、谤法;五、轻圣法。此即依语之过也。未然,犹不是也。祖,本也,则法也。斯下,三、结诫。
恐好事者须禀教量,故出一二,用弘其道。
述事理。初科。好事,即乐法之人。禀教为量,有所本故。一二,即事理也。
道贵清通,义非壅结,仍须识分,以自揣摩,无容冐罔。自谓超挺,生报茫然,孰识夷险,必有斯人,则自溺苦海,谁能济拔?
次中,初二句诫其执有。道之为言,三乘所履也。清通无壅,古配三德,恐非文意。文明立教,意存遣著。清谓息其执情,离妄著故;通谓开其慧解,达正见故。正见既通,我人不执,故无壅结。仍下,诫其著空。如业疏云:深须识量是何位人,然后自高,可得度世。不然,纵毒,知何不经?与此大同。必下,结责。
今约两缘,立仪表行。入道多门,不过理事。理谓道理,通圣心之远怀;事谓事局,约凡情之延度。
正明中,初科,初标示。入道多门者,通彰万行也。不过事理者,总示要门也。理谓下,释显。然理兼大小二空理、唯识理,道通三乘,文宗极教正谈唯识,圣心是佛具缚在凡,虽观俗识以凡望圣,心期极果故曰远怀。言事局者,事通人天及以事净,下文所示且举西方,约相故事、随方故局,愚俗钝机未通理解,故权以事约彼凡情。然事非道行要必趣理,故云延度,延度亦远怀也。
圣非自圣,终假导而渐明;凡非定凡,亦因开而达解。是知愚智深浅,贤圣位阶,由解行之远近,致利钝之乖异。故论云:无分别智即是菩萨,菩萨即是无分别智。菩萨约位,且列五十余阶,故知无分之智,念念利钝。此言有旨。
次科为三:初正明教意。圣昔为凡实因事而达理,今凡拟圣亦假俗而通真。开导事也,明解理也,既能相济故须立之。二是下结显。愚智通乎凡圣,贤圣别指果人。据下引证,唯明菩萨,是知以愚智之机对事理之教,起浅深之行证贤圣之果,前事后理深浅有阶。三故下引证。文出摄论,彼云菩萨以无分别智为体,无分别智与菩萨不异,无分别智自性即菩萨自性,乃至无分别智即是菩萨,菩萨即是无分别智。五十余阶者,信住行向地合为五十,外兼等玅二觉。故知下结美论意。念念利钝未寻所出,约义显之,如愿乐地用加行求见道初见,修道分证无学全真,但据一乘浅深如是,其余三乘人天凡圣事理可知。
然使钝士依事,引方土之欢娱,且以安身,身安而后道也。利人行理,克正念而濯性灵,用以清心,心清而出有也。
引教对机中,初示钝机。历行既微,履道犹晦,故以事净,令彼寄心。示极乐之欢娱,使息肩之有地,故曰且以安身。且谓暂居,明非极果,幸无苦逼,故获身安。然而身安则道隆,善熏则智敏,进之以道,不亦易乎?次示利机。亦由积行,故雅性生知,密指玅传,冥扶玄契,故克正念以濯性灵。正念是智,性灵是理,即唯识性。智明垢尽,理显心清,则永脱九居,顿超二死,故云出有。
然利钝千差,昏明等级,薄知纲领,标控神解。故历诸篇,通斯一致,则披者不昧于由径,行者无滞于发足矣。
结示中,教有所示谓之标,心有所御谓之控。诸篇一致,不出随机。披者不昧,开正解故。行者无滞,得正行故。
乘心行事篇第四谓识心迷倒,三毒常缠。
释乘心行事,篇篇名中,乘谓运用,心即意思,对境起修,乃名行事,因行起染,反福成罪,故此注云迷倒三毒也。
序曰:上已显其机缘,心行备矣。识真俗之交务,鉴现事之相由。文明祖习之经,义晓疎通之理。至于附相行事,故习难倾。
本文总叙初科,初六句印可前法,至下生起今篇。初中,初二句总指。机即是人,缘即法行,如上三篇所立敬法,通被两机则心行俱备。识下四句,别彰通解以应前教。上二句晓正行。然真俗事理大旨虽同,约法对机深浅自异,以真俗乃圆修唯识独对利机,事理则别被两方通收利钝,如护法篇末陈理观,真俗竝修故言交务。第三篇中钝士依事虽指西方,利人行理通归唯识,故云事理相由。下二句领教理。经即能诠,义是所诠,如上二教各有所本。次中,故习即习气。
三贤犹染其尘,四果尚迷斯旨。是以迦叶起舞,舍利作瞋,难陀悦于练色,陵伽兴于慢相。斯竝正使虽尽,余习未亡,犹增恼于六尘,自网弊于三受。况乃下凡烦惑,无始习熏,今生道种正论,伦而不忍。以斯昏浊,徒生徒死,甚可惜哉!
次科。初总标。三贤属大乘,四果是小乘。极圣是下,别引,但示小圣。迦叶四种,此即摩诃迦叶,华言大饮光。如智论云:甄陀罗王与八万四千众来到佛所,弹琴歌舞以供养佛。尔时须弥山王及诸山树木、人民、畜兽一切皆舞。佛边大众乃至大迦叶皆于座上不能自安。尔时天鬘菩萨问大迦叶:耆年行阿练若法第一,何以在座身不自安?大迦叶言:三界五欲不能动我,是菩萨神通果报力故,令我如是。非我有心不能自安。尊者因中曾为乐人余习所致,闻乐即舞。舍利作瞋者,智论云:佛禅定起经行,罗睺从佛。佛问罗睺:何故羸瘦?罗睺说偈答佛:若人食油则得力,若食酥者得好色,食麻菜无色力,大德世尊自当知。佛问罗睺:众中谁为上座?罗睺答言:和尚舍利弗。佛言:舍利弗!食不净食。舍利传闻是语,即时吐食,自作誓言:从今日不复受人请。尔时波斯匿王、长者须达多等来诣舍利弗所,语舍利弗:佛不以无事而受人请,大德舍利弗复不受请,我等白衣云何当得大信清净?舍利弗言:我大师佛言不净食不应食,今不得受人请。于是波斯匿王等至佛所,白佛言:佛不常受请,舍利弗复不受请,我等云何必得大信?愿佛勅舍利弗还受人请。佛言:此人心坚,不可移转。尔时引本生因缘:昔有国王为虵所啮,王时欲死,呼诸良医令治虵毒。时诸医言:还令虵嗽,毒气乃尽。尔时诸医各设呪术,所啮王虵即来王所。诸医然火勅虵:还嗽汝毒,若不尔者当入此火。毒虵思惟:我既吐毒云何还嗽?此宁剧死。思惟心定即时入火。尔时毒虵舍利弗是,世世心坚不可动也。难陀此云喜贤。悦练色者,智论云:难陀婬欲习故,虽得阿罗汉道,于男女大众中坐,先视女众而与言语说法等。练色即鲜白之色也。陵伽事者,智论云:长老毕陵伽婆蹉常患眼痛,是人乞食常度恒水,到恒水边弹指言:小婢住莫流。水即两断得过乞食。是恒水神到佛所白佛言:佛弟子毕陵伽婆蹉常骂我言:小婢莫流。佛言:陵伽!忏谢恒神。陵伽尔时合掌语恒神言:小婢莫瞋,今忏谢汝而众笑之,云何忏谢而复骂耶?佛言:恒神!汝见陵伽合掌忏谢否?忏谢无慢而有此言,当知非恶。此人五百世来生婆罗门家,常自憍贵轻贱余人,本来所习口言而已,心无慢也。斯下示意。正使即见思二惑,三贤四圣皆悉已断,无明习气犹在不亡,六尘三受比对可知,如迦叶恼于声尘纲于乐受也。况下比诫。烦惑即是结使。习熏即习气也。道种即出家之人,正论是。法伦犹等也。意谓身虽出家心随妄习,谕以圣言一等不忍,忍即受也。以斯下结责。
良以界称忍土,经云强识念力。义当以正信而鞭后,以正解而导前。解则见理朗然,求邪倒而难获。俗云:夫志士有所之,当口兴心誓。行人所不能行,谓仁义也。割人所不能割,谓情欲也。忍人所不能忍,谓苦乐也。彼沈俗士,心无法澄,尚有斯致。况出道者,正教满目,不能行之。临终方悔,自取沈溺。信则识真仰止,知窳惰之易亡。
诫劝中,初科。初正明。初句,举依报以明忍。梵语娑婆,此云堪忍。土之与界,竝方域之佳名尔。释迦方志云:谓此土人,强识念力,能忍苦乐,堪任道器,故名堪忍。宝积悲华,文释甚广,避繁不引,须者看之。经下一句,举正报以彰胜。智论引经云:阎浮提人,有三事故,胜于诸天,北洲不及:一、能断婬欲,二、强识念力,三、精进勇猛等。上云堪忍,举三千之总名;经曰阎浮,示一洲之别目。以通显局,其胜可知。义下二句,正劝。信智二法,入道之门,故初篇中,指为敬本。涅槃玅门,非信不入;智度大海,非智莫穷。故云:信为道源功德母,智为出世解脱因。解而无信,则生邪见;信而无解,则失正归。故以解先而信后也。涅槃经云:若人有信心,无有智慧,是人则能增长无明;若有智慧,无有信心,是人则能增长邪见。解下,次覆释。解能见理,则邪正可分;信能识真,则身心有寄。毛诗云:高山仰止。北山云:手足窳惰窳以主反,怠而不进㒵。注文出净住子。初二句,立信志。行下六句,立解行。彼下八句,约俗诫道。
如此栖神,可谓乘心行事;如此整虑,可谓无蟥稻粱。
次科如此二字,指上信解。栖神整虑,义同寄心。此约善心以明行事,不虗信施,故曰无蝗稻粱。蝗,食稻虫也。刘子云不能毗赞明时,空蝗粱黍是也。
焉有他食在腹,而业系无知;他衣覆形,而行增愚惑?诚不可也。
三中,上二句以事推因,下二句以今显后。他食在腹,不耕而食也;他衣覆身,不蚕而衣也。业是过去集因,行即见行烦恼,无知愚惑,竝是痴心。须知果必该因,衣必兼食,文偏义具,读者善思。
若夫心尘使性,知谁不无?识则无邪,常须节约。若任而纵者,无解脱期。故经譬觉贼,论示御心,制之一处,无事不办,岂虗累哉?
广明约心中,初科初二句正示。心即六识,总收王数;尘是色法,总摄根境;使即结使,通于利钝;性谓三性,善、恶、无记。凡夫皆有,故曰不无。识下,劝防。若下,显过。故下,引证。经论喻多,未可弹举,且引遗教一文明之。文云:诸烦恼贼,常伺杀人。又云:五根贼祸,殃及累世。又云:心之可畏,甚于毒虵、恶兽、冤贼等。而言觉者,出对治也。如云安可睡眠,不可不慎,当急挫之等。觉有二义。大师云:觉察义者,四住如贼,唯圣独知;觉悟义者,无明如睡,唯圣独悟。今言觉贼,即觉察义。论如马鸣,正通遗教。彼五根贼,以不动念治之;烦恼贼,以净心、戒、禅定相应心治之;心贼,以无二念三昧治之。制下二句,正出遗教,即是治法。初句彼论云即无二念三昧相,次句即起多功德三昧相。岂下,美前经意,嘱累不虗。
下凡烦恼,微细难知,麤而易觉,勿过三毒,自毒毒他,深可猒患。贪瞋一发,业构三涂,痴慢为本,故增垢结。
次科初总明二障。微细难知属所知障,此是无明,至佛方断。三毒即烦恼障,此属正使。凡俗现行,其相显然,故曰麤而易觉。自下别示毒相。或起之以乱性,则曰自毒;或吐之以陵物,则曰毒他。为害既深,故须厌患贪瞋二毒,决业力胜,故能牵生。痴毒无明最为慢本,随境愚暗则发贪瞋,故云增垢结也。三途解脱经云:地狱火途,饿鬼刀途,畜生血途。
是故行人随有作业,先须执御,预知轻重。
三科中,作业通乎众行,必先执御,使知轻重。如五停心对治五障,重者先治也。
今约礼敬之仪,备条过状,如有失念,即知改革。且自识过寻悔,返净可期,昏昏任性,徒沾释种。
对敬明中,初科。失念即改,治现行也。识过寻悔,谢往业也。过净心清,即是反净。昏下,反责。
所以仰对尊容,贪拜广叹,求诸佛之护念,畏恶业之率挽,等羝羊之前却,同难陀之欣奉,虽为善兴,终归杂毒。是名因福起罪一也。
配毒中,初科。其相有四:一曰、贪拜,著色相也;二曰、广叹,爱文句故;三曰、求佛护念,希现乐故;四曰、畏恶牵挽,苟免罪故。竝乖净心,触事生著。如斯行敬,犹羝羊之相触,将前而却后。难陀为欲持戒,其事如是。例今行敬,法喻则齐。问:初心修行,心期灭罪;求佛护念,其理合然。今非此行,如何用意?答:但遣执情,何妨行愿?傥兴爱染,杂毒可知。故此文云:虽为善兴,终归杂毒。是下,结示。
或矜高自举,忌他名望,勤苦身心,恨恚陵物,外虽从税,内实腾骧。或依时位列,相从礼谒,目睐同徒,妄生嫌怪。见有接声承拜者,言其如碓上下;见有威容细行者,言其造事诈作;见有在地蹒跚者,言其大无筋骨;见有音声浊钝者,言其大不生善。如斯众也,通悉结收,业网所拘,报增鬼录。
瞋毒中,初六句总约余事以明瞋心。内无实德人不推奉,强于人前自矜自伐,故曰矜高自举也。见有胜已便怀嫉妒,故曰忌他名望。勤苦下,欲显己德胜于他人,虽勉强勤劳而心存陵物,如今世人心怀强胜身示苦节,俭食枯瘦弊衣褴褛,不洗不卧诈寒诈暑,屏息少语状似道人,瞋恚自封不可触犯,少有违恼毒火炽然,嫌恨朋俦如同冤贼,或礼一佛或诵一经,憍倨执情计为己胜,忽他有德一等言非,唯恐傍人名位过我,是谓勤苦身心恨恚陵物也。外虽从税者,相似柔顺也。内实腾骧者,心多瞋忿也。税,顺也。骧音襄,马腾跃㒵。或下,别就礼敬以显瞋相。初四句总示。斜眼恶视谓之目睐。见下,别显。其相有四:初则鄙其虗行,次则以实为伪,三则嫌其大恭,四则以声废德。然此四行随事皆是,愤心既结丑状易成,故贻斯诮耳。如下,结示。报增鬼录者,若据瞋因合生修罗,然灵庙岳神恶鬼罗刹,亦由瞋使故得通言。
或高履长裙,剔削光洁,扬雕彩之华丽,曜龙凤之文绮。或磨刮骨肉,蓥饰面门,上高殿而扬声,处静众而长噫。山字在肩,有竦凌云之状;𭅕肘广脇,志逾鹏趐之形。棱层长慢,抵筑朋流,忽突增痴,处处呈拙。如此胥徒,名痴毒也。
痴中,初四句就服饰明。或磨下二句,就身相显。磨刮骨肉者,谓揩牙、样爪、刮舌、抹唇等。莹饰面门者,如耳佩宝环、面涂膏粉等。上下十句,就四仪显。噫乌介反,叹息也!山肩、鹏肘,以喻显形。忽突、棱层,约相显慢。如下,结示。胥徒,即贱吏也。胥字平呼。
故论云:三三合九种谓身、口、意,此三能起业也;自作、教他、见作、随喜,此三能成业也;现报、生报、后报,此三名业果也,从三烦恼起从三毒起,受三恶道也;从三善起,受人天也。广如彼解之。以此文证,故知起业必由毒生,常须观度,方识毒相。
因果初科。论即婆沙三三九种,如注所明。注中三段不分自别:初三能起,色、心体故;次三能成,心、境合故。业成感果,故有后三。然此九种起必有由,故推三毒为业因本。因有染、净故,果有善、恶故。此注分人、天恶道。以下结劝。度字入声。
故使行福而杂罪者,还承恶因,恶道杂受。
杂报示意中,上一句示因杂,行敬是福,起毒杂罪;下二句明报杂,事同下引。
故大丈夫论云:修行大布施,急性多瞋怒。不惟正忆念,后作大力龙。修施陵懱人,后生金翅鸟。施本舍悭,故感财报。瞋心行事,还兴毒害。故龙受形,见触伤等三种害物,竝由瞋生。
引证中,初正引。彼明行施多瞋,故受龙报;胜心陵物,故受鸟形。不著我人,但存济物,故名正念。今既不思,故生瞋恚。施下,释显论意。有财因施,龙报由瞋,文释龙报,义实兼鸟。由施感报,则力用自然;陵懱为因,则报居畜类。龙有三害,鸟能食龙,推果由因,故归瞋毒。
况今行敬,本为除慢,更增慢堕,已是业科,复起贪瞋,明招苦报。
例显中,初二句示敬意,更下四句示杂毒。以施比敬,因果不殊。上喻唯瞋,此通三毒,仍增三道,故有业报。
又如受形短陋,由嫌塔高;声驻军马,由兴铃供。罪福杂受,其相纷纶。略引数条,知非妄作。
次科。事出贤愚经。彼云:佛在世时,波斯匿王与诸兵众祇园边过。闻一比丘呗声雅好,军众立听,无有猒足。象马竖耳,立不肯行。王与兵众即入祇桓,见呗比丘形皃𥏧短,丑陋极盛。王不忍看,即问世尊:今此比丘宿作何业,得斯果报?佛告王言:乃往过去有佛出世,号曰迦叶。入涅槃后,机里毗王收舍利起塔。有四龙王化作人形,问起塔事:为用宝作?为用土作耶?王即答言:欲令塔大,无多宝物。今欲土作,令方五里,高二十五里。龙王曰:我是龙王,故来相问。若用宝作,我当佐助。王闻欢喜。龙复语王:四城门外有四泉水。东门泉水取用作堑,变成琉璃。南门泉水取用作堑,变成黄金。乃至西变白银,北成白玉。王闻欢喜。即立四监,各典一厢。其三监者,功作欲成。一监懈怠,功独不就。王见呵责。其人怀怨而白王言:此塔太高,当何时成?王勅作人昼夜勤作,一时俱讫。塔极高峻,众宝庄严。其监见已,欢喜踊跃,忏谢前过。持一金铃著塔幢头,即发愿言:令我所生音声极好,一切众生莫不乐闻。将来有佛,号释迦牟尼,使我得见,度脱生死。缘于往昔嫌塔大高,生极丑陋,由施金铃悬塔幢头,及愿见佛,从是已来五百世中极好音声。今复值佛,出家修道,得脱生死。罪下,示意。指略纷纭,言其多也。数条,即龙鸟形声等喻。
昔元魏时,勒那三藏见此敬养勤惰不伦,便出七种礼佛法,文极繁委,广如后明。
七礼中。元魏即后魏元氏,本姓柘䟦,太祖道武帝名珪,有天下,即号魏国。至第六帝,高祖下诏,以北人谓土为拓,后为䟦。魏之先出于皇帝,以土德王,故为拓跋氏。夫土者,黄中之色,万物之元也,宜改姓元氏。勒那本西竺人,未详所译。
然凡所作业,三性为宗。一俯一仰,非心不就。心必依缘,缘通内外。不起则已,起必性收。善恶两性,作业感生。无记之缘,多归痴种。种虽无记,亦有善恶。梦业受生,如论具引。是知舍受昏蒙,难为醒决。故当临事筹理,必不陷溺清心。
三性中,初二句标示。前明三毒即是起业之本,今明三性乃定业之宗。一下,引业归性。初则推业由心,究其因也;次则以心依缘,示其境也;三则业成归性,定其报也。缘通内外者,内谓行心,外通万境。善下,约性定报。初二句总明。善恶二性,感报可知。无下,别明无记。初正明。缘即是业,此业属痴。痴有自种,种虽无记,随痴成业。不无善恶,随业定报,亦可明矣。梦业受生,事见成论,报成蛐蚁。是下,䇿劝舍受,即是无记。既非明了,故曰昏蒙。临事起修,故宜醒决。
寄缘真俗篇第五谓身心所行,功存真俗。前虽明于事理,亦是真俗所收。但被据于初心,此则正存终行。
释寄缘真俗。篇篇名中,真俗二谛,唯识要门,名局当篇,义该一部。其门极广,其义甚深,故委释篇题,庶易寻文旨。寄者,托也。缘通能所,义束为三:一者能敬形心初篇总举,此篇成观,法喻所诫,竝约形心,二者所敬胜境前篇三宝,及此篇云庄严道场,位置尊像等,三者所行礼法前后诸篇,盛明敬相,及此篇云三身方土,十佛光化等。三事缘成,六时业就,业兼善恶,玅假观融,观有偏圆,终归唯识。唯识一观,真俗圆收。若随相定名,则真空俗有,名通诸教小乘等论,亦说二谛故。随名分观,则理专事局,观属相宗以法相宗,真俗别观故。文约竝观,宗归法性。圆修深旨,备见本篇。今试随名求体,且约三性,用分真俗。谓分别性此性妄有,即是俗谛,依彼六识,执有我法,依他性此性假有,亦是俗谛,依被八识,似尘显现,为自体故也,圆成性此性真有,即第一义谛,体是真如,即真俗通相故。若约圆修,则三性三谛,一念全收,圆证亦尔。今约进断,番彼三性,成三无性,则真俗深浅,约位不同。此行布门,莫疑隔别。且约地前,依依他性,遣分别性,即番分别,为无相性。分别空故,名为真谛;依他显故,名为俗谛。其圆成性,体通真俗,名随有无。若以分别望无相,则俗浅真深;若以无相望依他,则俗深真浅。若约登地,正依圆成遣依他性,求无性性,番彼依他为无生性,即说此性一分无生名为真谛,一分假有名为俗谛。由了无生知识空故,即显圆成。据理圆成,真空绝待,既非所执,本不须番。然既随迷,对假显实,故立此名。今约无生,空智现时,随显圆成一分真理,妄既无生,真复何立?即双遣有空,复本无性,故番圆成名无性性。若以无生望依他,则真深俗浅;若以圆成通望前二,则真俗皆浅,圆成独深。由第一义通为真俗所依体故,从凡至圣始终通观,圆修因果无差别故,后是玅觉所证果故。若准慈恩,二谛深浅各有四重。俗谛四者:一、假名无实谛,谓军、瓶、林等;二、随事差别谛,谓蕴、界、处等;三、方便安立谛,谓苦等四谛,即二乘所证人无我理;四、依门显实谛,谓菩萨所修二空观门。真谛四者:一、体用显现谛,第二俗是,过初俗故;二、因果差别谛,第三俗是;三、证得胜义谛,第四俗是;四、胜义胜义谛,谓一真法界。据法唯有五重,约义开为八谛,通大小乘,摄一百法。初一唯俗非真,后一唯真非俗,中间相望亦俗亦真,以后望前后真前俗,故广如彼说。若依义显相即是三谛分别依他是俗谛,无相无生是真谛,圆成即是第一义谛,若照后正观不出二空依遍计性而生二执,今番无性即是二空。若此以分名体颇显,故吾祖大师本兹圆旨立此一篇,欲使行人托礼敬行事之缘,运空有竝观之智,缘真俗不二之境,成事理圆融之观,显真如法界之理,故曰寄缘真俗也。须知此篇该前摄后,凡出行相真俗主之。问:篇名真俗则二谛可知,今通三谛宁非妄作?答:一境三谛经论广明,无以执文便乖义实,须知入道竝以二谛为门,若二谛条然则属麤浅权教相宗。今明真俗竝观则空有不二,不二之境即是中道第一义谛。净心诫观云:虽知三谛空,知谛义穷微,常依二谛说,与理不相违。祖训坦然诚非臆说。注中上二句正释篇名,即寄缘真俗之义,身心属能敬,所行属礼法,此释缘字,功即行业,行业属事,引事归理不出唯识,故存真俗。前下四句比会诸篇,上二句显义同,下二句彰意别,如第三篇所明事理,事即是俗、理即是真,故言事理真俗所收。然前分事理别对两方,则钝士慕西唯修事福,故曰彼据初心。此篇真俗通彼上机,则圆收事理同归唯识,故曰此存终行。
序曰:真俗二谛,由来尚矣。不由功用,任运现前。故论云:诸佛说法,常依二谛。
本文总叙中,初科初二句,标举。由来,则究其元始;尚矣,则示其所宗。以佛祖传持,皆依此二。不下二句,显意。由一切法动真成俗,故此俗法举体全真。既非造作,故不由功用;举一全具,故任运现前。即知此道,天性然也。故下,引证,即显扬圣教。论谓佛所设教,莫非顺理,无不适机,随发一言,不乖真俗。
今时行敬,亦准圣言,不虗设也。然须达解两谛所由。
准教行敬中,初科,初叙章;然下,生起。
故论云:知尘无所有,通达真;知唯有识,通达俗。若不达俗,无以通真;若不通真,无以遣俗。以俗无别体故也。正论成观,令人受行。
次科初正引,即摄大乘论真谛三藏,梁朝翻者是今所用,理须委明,故具引彼文随文开释,庶令初学无昧正修彼愿乐地。世第一后续云:菩萨如此得入初地,已得见道、得通达、入唯识。天亲释云:若菩萨于愿乐地中具修诸方便得入初地,由得见道故,见道即无分别智。所以得无分别智,由通达真如及俗谛故,知尘无所有是通达真,知唯有识是通达俗。复知此识无有生性是通达真,知此识是假有是通达俗。若不通达俗,无以能得见真,以离俗无真故。若不通达真,无以遣俗,以俗无别体故已上论文。论中知尘已下文有一十四句,初八句分示观门,后六句圆显观意。初段中,上四句观俗识以遣外尘,下四句观真理以遣俗识。上四句中,初二句真观,后二句俗观,则以知字为能观智,尘识二字为所观境。尘即色等诸法,皆阿棃耶似尘显现。后依意言分别而有名相,凡夫无知执为实有,即分别性。以理观照,尘即是识,即依他性。尘既是识,尘即无体,故无所有。即番分别成无相性,名通达真。显有依他,名通达俗。然前尘后识在言虽异,前真后俗观必同时,非谓识外有尘可空。但知尘无体即显唯识如蛇无体因藤现故,既知识有即显尘无如了是藤则遣蛇执。二谛一境真俗竝观,义见此也。后四句中,前二句分见真理,以明真观证无生性;后二句随遣识相,以显俗观遣依他性。识无生性者,论云:一切法由因缘生故,不由自能生,自他竝不成就,故名无生性。又不从有生,不从无生,不即有无生,不离有无生,离四谤,绝百非,本性如是,故曰无生。知识假有者,识是依他自无体性,依彼真妄和合而有,故云假有。今达此理,则即假显真。一分见性,即是通真;一分遣识,即是达俗。显观意中,此显前段两重真俗竝观之理。初三句即俗显真,如了依他是有,即知分别是空;复知依他是假,即了无生是真。非谓俗外有真可得,故曰离俗无真。后三句即真明俗,如了无相之真,则遣分别之俗;复知无生之真,则遣依他之俗。亦非真外有俗可遣,故曰俗无别体。须知三性即是三观:初了分别无体,此即空观,属真谛也;次了唯识所现,此即假观,属俗谛也;后了圆成是真,此即中观,属第一义谛也。三性一法,分别有三;三谛一境,圆融无二。举一即三,全三是一,一念全收,深思可见。如此相即,方契圆修。如或条然,非今宗意。正下,结指论意。详此观门,深通真理,约文准论,登地方知。篇目注云:此存终行,义见于此。然求祖意,旨在圆修,故下文云:唯识四位,凡圣通学也。
良以真俗修复,空有交津,迷想见则生途日增,悟形心则高轨潜起。
立理劝修中,初科。初示正意。真俗空有,语异意同。但上句牒所修,下句显修意。进修不住,故言修复。复即重也。空有双运,故曰交津。津,润也。迷下,分迷悟。迷想见者,顺凡俗心,乖真俗也。悟形心者,顺正观心,融事理也。由迷顺妄,所以生途日增。由悟背凡,所以高轨潜起。生途,六凡也。高轨,四圣也。
岂不以形缠桎梏,报果不可顿销,谓随俗也;心可名谈,披㭊莫知其趣,谓通真也。在言易净,真理可用心求;据行难明,无始习熏故尔。
责劝中,初科。初牒其所执。迷有三意:一、执心为理,说身为事。形心隔别,事理不融。二、执废于身事,唯谈心理。三、执昧于慧观,但营事福。如此三途,无非想见。此科所明,义当前二。上三句,执身唯事俗而非真。形缚苦果,如被桎桔上音只,下音谷,即杻械也,系属三界,故不可顿消。若知唯识,苦节起修,即是达俗。若了遍计,知无我人,即是通真。今执形缠,便云随俗。任缘放逸,怠而弗修,岂非迷想?下三句,执心唯理真而非俗。心无形段,唯可名谈。动虑起思,无常生灭。不了影缘,动成妄念,即是随俗。研穷妄习,契悟无生,方曰通真。今执披㭊无形,便称达理。顺情取著,自谓清升。如此任情,岂非迷想?在下,次反责。上二句,约言显易,纵彼凭虗。下二句,据行显难,责其无实。由上说心即是真理,一则易净,二则易解。今以修行责,则有二难:一则难净,心惑深故,等觉未穷;二则难解,心理玅故,玅觉方证。则显迷执,但信虗言。至理而求,终须实行。
是知心惑绵远,虽观而集起纷纷;身相事显,屈折而便倾高慢。慢为恒俗所耻,卑退有识同遵。既为道俗通嫌,故当行观猒,折挫摧拉,加功剥削,方核情根。
次科。初翻对前迷,应有二悟:一悟心惑集起,纷纷即是随俗,岂云无相,便谓通真;二悟身相曲折,便可倾慢,即是真谛,岂云报果未融,但谓随俗。即须以身起行,念念缘真;以心达观,新新鉴俗。身行成而慢遣,故即身以显真;心惑亡而性明,故即心而达俗。如此相济,方曰正修。下文具明,无劳妄解。慢下,蹑过劝发。折挫摧拉,䇿其身也。加功剥削,净于心也。摧拉乃倾屈之谓,剥削乃删略之词。情即六识,对上心也。根即六根,对上身也。
所以大圣垂训,法喻所归,止在诫约身心,无㳂逸欲。或比行厕画瓶,或拟危城杯器。故有将崩朽宅,三火恒然;逃隐空聚,五刀恒逐。井河引喻,逼形器于刹那;屠肆牛羊,切性命于漏刻。
引喻中,初四句推佛意。或下,正引其喻,有九:初出光明,是身不净,犹若行厕等。次喻出大丈夫论,彼云:画瓶满粪秽,外饰若汝憎,此身臭秽满,云何汝不猒?此二唯喻于身。三、四二喻竝出涅槃,彼云:是身如城,血、肉、筋、骨、皮褁其上,乎足以为却敌楼橹,目为孔窍,头为殿堂,心王处中。如是身城,诸佛世尊之所弃舍,凡夫愚人之所味著,贪欲、瞋恚、愚痴罗刹止住其中。此总喻身心也。又云:譬如坏瓶,不耐风雨。一切众生心亦如是,不耐寒热、饥渴、风雨等。柸合作坯。此唯喻心也。第五喻出法华?火宅喻品。三火即三毒之火。第六亦出涅槃,彼云:菩萨摩诃萨常自思惟:往昔无量劫来,为是身心造种种恶,以是因缘,流转生死。乃至云:譬如有王,以四毒虵四大盛之一箧身也,令人赡养,𫗪饲卧起,摩洗其身。若令一虵生瞋恚者,我当准法戮之都市。尔时其人闻王切令,心生惶怖,舍箧逃走修八正道,欲脱生死。时王复遣五旃陀罗刀随逐五阴,其人回顾,见后五人,遂疾舍去。尔时五人以恶方便,藏所持刀,蜜遣一人,诈为亲善贪爱,而语之言:汝可还来。其人不信,投一聚落六入,欲自隐匿。既入聚中,窥看诸舍,都不见人执捉𤬪器𤬪,土江反,长项也,悉空无物。求物不得,即便坐地此喻二乘怖畏生死,取证人空,欲求自息。闻空中声:咄哉男子!此聚空旷,无有居民。今夜当有六大贼来六尘。汝若遇者,命将不全。汝当云何而得免之?尔时其人恐怖遂增,复舍而去声闻果,回心求大。路值一河,其水漂急无明,无有船筏未入大乘真实观行。以怖畏故,即取种种草木为筏。后复思惟:我设住此,当为毒虵、五旃陀罗、一诈亲者及六大贼之所危害。若度此河,筏不可依,当没水死。宁没水死,不复为彼虵贼所害。即推草筏置之水中,身倚其上,手抱脚蹹,截流而去勤修六度,得越生死。既达彼岸,安隐无患等。第七喻出大集。经文云:昔有一人避二醉象生死,缘藤命根入井无常。有黑白二鼠日月啮藤将断,有四虵欲螫四大,下有三龙吐火张牙拒之三毒。其人仰望二象已临井上,忧恼无托。忽有蜜蜂遗蜜滴口五欲,是人唼蜜,全忘忧惧。第八河喻,亦出涅槃。彼云:譬如河岸临崄大树,若遇暴风,必当颠坠。善男子!人亦如是,临老崄岸,死风忽至,势不可住。第九喻出华严。彼云:譬如旃陀罗,牵牛入屠所,步步入死门,无常亦如是。已上皆总喻身心。
义当领斯监举,力励专征,割略科程,课时赋业。合掌翅跪,凛若临深;钦重仰止,悚犹乘薄。谛惟形聚,但见尘丛;举目澄睛,无非灵像。理须呜咽涕呬,慨我沈沦,圣容久谢,惟承余迹,过由我生,何不悲悼?犹有微善,宅报在人,又瞩遗尘,亲尊影塔,脱生余道,对目莫知,犹如我今不见真佛。由此悲庆交怀,无容怠惰,所以专志颙仰,夕死如生。故数数重述,意存常制。
劝修中有四:初、劝加功,二、合下示行相,三、理下怀感叹,四、故下示文意。初中,初一句领诲喻,次句奉教行,三、四两句行之轨度。割断决略,科约程限,克日分时,敷布正业也。二中,上四句身心恭敬,临深仰止,竝约儒典以示严肃。下四句运想事理。观形唯尘,知无我理,明真观也。观境见像,不迷缘假,起事修也。三中,初六句自责而生悲鸣。噎即哀叹也。泗即是泪。如古德云:世尊出时我沈沦,今得人身佛灭度,懊恼此身多业障,不见如来金色身。犹下八句,自庆而生喜。初则庆生人道,又下庆奉住持,脱下庆离恶道。余道义通三恶。若约对面不见,唯据畜生。畜虽有眼,不见住持;如人有目,不见理体。以劣比胜,故曰犹如。由下四句,结劝夕死。出论语朝闻道,夕死可矣。
今明真俗行敬,事理相由。
明修总标中,真俗二观,即是唯识,同诠一理。事理二行,义兼深浅,通被两方。今篇正意,圆收事理,同归唯识,故曰相由。略见篇题,广如后释。问:前科合掌翘勤,即是事敬,何得此科方曰正修?答:前但示教劝修,今此正明行法。
良以凡习寄缘,凭心舟济,形假澡沐,心便清远。是须庄严道场,位置尊像,斯即开神明之正路,亦乃通圣道之明津。
别显事中,初科,初四句示相须。初句托缘,缘通能所,见上篇题。次句显因,心即因也。因缘相济,事理得成,如济得舟。下二句以事例显。身浴神清,犹事成于理也。是下,次四句正明仪范。道场乃助道之胜缘,尊像乃所敬之胜境。然道场立法,诸宗备有,今唯略示,理在随时。斯下,示须立所以。神明圣道,理也;道场尊像,事也。事能引理,故曰开通。事理相成,则涅槃可到,犹行者得路,渡者得津,故以为喻。神明乃众生之识性,圣道即诸佛之法身。
初举三身之方土普贤观云:法身毗卢遮那,徧一切处。其佛住处,名常寂光。余应化身,以类标列也,次显十佛之光化如龙树十住论中,具列善德等相状。称扬相量,各有戒仪。忏悔劝请,甄别位置亦如彼论,解其除罪。方法大明,广如彼说。
正修中,初举三身方土者,普礼三世依正也。言三身者,梵语毗卢遮那,此云遍寂,周遍寂静,法身佛也。梵语卢舍那,此云光明,遍照身智二光,内外俱照,报身佛也。梵语释迦,此云能仁,化身佛也。若约身配土,则法身寂光,如注所显。成唯识云:自性身居法性上。佛地论云:唯以清净法界而为法身,亦以法性而为其土。性虽一味,随身土相而分二别。清凉大师释云:佛有觉义,名为佛土;无觉义,但持自性,名为法。亦如智论,在有情名佛性,在无情名法性也。他宗有非此说者,各其志也。乃云应化,以类标列者,准大师内典录云:应身假相托质,形于藏海,此则报身,实报土也。准唯识中,名受用土,此分二类:一、自受用身,依自受用土。彼云:谓圆镜智相应净识,由昔所修自利无漏纯净佛土因缘成熟,从初成佛尽未来际,相续变为纯净佛土,周圆无际,众宝庄严,自受用身常依而住等。二、他受用身,亦依自土。谓平等智大慈悲力,由昔所修利他无漏纯净佛土因缘成熟,随住十地菩萨所宜,变为净土,或小或大,或劣或胜,前后改变,他受用身依之而住。准知内典,但约他受用以明身土。若自受用身,理智冥合,义归法身。又云化佛乘机而现者,则变化身同居土也。唯识论云:若变化身依变化土,谓成事智大慈悲力,由昔所修利他无漏净秽佛土因缘成熟,随未登地所宜,化为佛土。或净秽、大小、前后改变,佛变化身依之而住,能依之身亦无定限等。准义合说,方便有余。然方便一土本居界外,正为成熟定性二乘。然则法相所无彼以定性二乘不成佛故,贤首不立彼宗华严无三可会故。唯天台智者大师准法华经经云:我灭度后,声闻弟子于自所得功德生灭度想,我于余国作佛等、大智度论论曰:阿罗汉先世因缘所受用身必应当灭,住于何处成就佛身?答:有净佛土出三界外,乃无烦恼之名,于是国土佛所闻法具足佛道,立方便土。详今大师疏钞等文。约法华、涅槃圆旨,统会有心,皆成佛道。准义约宗,合明四土。但文中含畜,曾不显谈。今试论之,或存理当。文云:以类标列。内典录云:乘机而现。是知机分二类,土亦随分。若应一类纯杂之机,则化身同居土也;若应一类定性之机,则居界外方便土也。后贤更为详之。言常寂光者,常即常住,体不动故;寂谓寂静,事常理故;光谓明照,寂而通故。次言十佛光化者,别礼十方化身佛也。注指住论,彼中广明十佛依正功德,避繁不引。若准事钞,仍指佛名方等,竝是圣量也。称下,略示偈赞五悔等法。相谓相好,量即身量。忏悔等法,竝委论中。所以不广显者,葢吾祖六时礼法忏悔位次,竝准经论布置楷模。行者欲修,当准彼文,事仪自足。
斯竝性绝色心,形非识有。故经云:色声见求,名行邪道。
观行中,初科。初二句正示。上句双遣色、心,即明唯识;下句仍遣识相,以显性理。斯字指前所叙,竝字总上众缘。谓能敬身心、所敬尊像、所立事法,竝是归敬正缘,不出色、心二法。色、心无性,性即真理。凡夫不了,执为外物,即遍计性。遍计无体,故绝色、心,即真观也。遍计既空,即显唯识。据此合云形非识有,即是俗观。今言非识,即显真理。则知初句明真,蜜诠唯识;次句遣识,蜜显无生。文略义包,旨趣幽奥。故下,引证。文如前释。
但以无始倒凡,随情妄执,约相犹迷邪正,何能顿遣见闻?所以大圣观机,未得埀道,权说福业,用接愚心。故举净方之胜相,发动迷心之背向,且摄邪心,令从正法。渐渍既久,心性转明,方示非真,令行理观。据此修舍,实是知机。
别明事观中比前事敬教旨不同,先须简定:一、本教异,前出佛名方等普贤观经十住等论,此出弥陀称赞十六观经。二、被机异,前接利士,此被钝机。三、方土异,前是此方教行,此是西土行门。四、观行异,前是即事显理唯明理观,如普贤观广忏六根深思实相,故此文云性绝色心即本斯意,此则专修事福唯明事观,如观经中落日水冰宝池玉树等。五、趣果异,前则终期断惑直趣佛乘,此则求生事净得相似报。问:机教既殊,何劳竝示?答:欲彰两土同归唯识,故先牒示,后明唯识圆收统会,则知事通两土虽据初心,理会一门正存终行,故上文云真俗行敬事理相由,旨在于此。文中初科初四句示机,欲所下八句明教意。初明对说意,由此机缘猒于人天怯于理观,故佛方便别明事想令彼寄心,别指净方令其暂止,非佛本怀故是权说,非是理观故属福业,正被钝机故接愚心。净方胜相者,如观经中宝座玅华佛身相海依正庄严等。迷心向背者,舍秽求净也。渐下示引会意,渐渍久者习行深故,心性转明者惠解通故,示非真者决事仪故,令行理观者显唯心故。渐字平声,义亦渍也。据下结美圣意。
若彼下愚,未闻真道,即为化说,色声非真,心路苍茫,莫知投寄,福业不行,道心无涉,遂即双废,长处罪流。由此方便,引令出有,故示西方极乐世界,令心翘注,不得转移。
次科初十句,机劣教胜施之无益。由下次五句,重示方便正为接机。初中下愚有二:一者著相凡夫,二是初心菩萨。凡夫著相于理未闻,初心乍闻心犹怯弱,竝须事行引彼蒙心。第六篇云:谓此凡愚少猒欲苦,令修净观多生退没,故以方便说福为道。起信论云:众生初学是法唯识,欲求正信其心怯弱,以住于此娑婆世界,自畏不能常值诸佛亲承供养,惧谓信心难可成就。意欲退者,当知如来有胜方便摄护信心,谓以专意念佛因缘,随愿得生他方佛土,常见诸佛永离恶道。如修多罗说:若人专念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所修善根回向愿求生彼世界即得往生,常见佛故终无有退。心苍茫者,无所晓故。莫投寄者,无所向故。既猒欲苦福业不行,怯于理观故道心无涉。次中即十六观等曲为此机,故云方便。故下正出观经第一日观。示西方者,有所向故。心翘注者,不散乱故。不转移者,终期归故。
但此下愚,贪滞难拔,纵任想像,何时通悟?故行事福,渐行理观。
唯识中,初科初四句责于滞事,或下二句引事归理。贪滞谓起于爱情,任想谓专于事境。专执不舍,故云难拔。事福即十六观等,能接初心,堪资理观,故须前行。理观即是唯识,真、俗竝观,是一理故;能通圣道,可会事仪,故须后设。问:十六观门若皆事者,切详经旨,事、理难明。据机,则提希闻道,即证无生;据教,则心想佛时,是心是佛。况智者大师判属顿教,以一心三观、一体三身释观佛二字。彼云:观虽十六,言佛便周;举一例诸,无非三观。然据今文,判为事观。后贤接迹,详议不无。在今一家,请陈与夺。答:理假言诠,言必有本。仰惟二祖,皆是四依;立义判文,各有其旨。虽云两是,理必一长。今略指陈,庶遮后执。夫净土一教,利、钝俱被,事、理兼明;虽曰双收,不无偏对。故二家所判,各本一文以为主意,即上所引是心是佛之文,即为智者所本。彼钞释云:一心修者,乃十六观之总相,一经玅旨。文出此中,义徧初、后。及提希闻经,逮无生忍,彼疏指为是大菩萨。今详佛意,正为凡夫业障深重,理观难成者,故示西方求佛护念。虽明观行,事想易成。故经云:佛告提希:汝是凡夫,未得天眼。斯一证也。纵使提希是大菩萨,隐圣示凡,正为未来浊恶凡夫发起申请。故云:若佛灭后,诸众生等浊恶不善、五苦所逼,云何当见极乐世界等?斯二证也。阿弥陀佛,身量无边,非是凡夫心力所及,令观丈六,意欲接机,斯三证也。下品下生,十恶五逆,临终十念;上品生辈,但发三心,祇修三福,竝得往生,斯四证也。然心佛之言,唯第八观前,略有此语,及正明观法,及前后诸观,皆显事相,略无理解。心境既现,观想易成,凡夫欲修,即堪造入如日观等。故吾祖大师,准此文义,判为事观。然法身相海,其量难穷;宝座玅华,其相叵测。凡夫□想,此观何修?须知此教,事理该明,行相既宽,摄机亦广。今详二祖所判,虽各有主意,而无不摄机。故顿其教者,有摄钝之文,则落日水冰,岂碍凡夫之想念?事其观者,有引理之议,则玅身心佛,何妨上士之圆观?天台疏云:下品三辈,即今攸攸凡夫,是则智者,未尝舍钝。即此文云:心性转明,令行理观,是则南山,岂外上机?问:渐行理观,为约即世?为在后生?答:统括前后,文旨不同。第三篇云:方土懽娱,且以安身,身安后道。第六篇云:观想念佛,得生善趣,事净佛土,后因前业,重更修明。此准经文,别被钝根,故待后生,方开理解。即此文云:故行事福,渐行理观。又云:心性转明,方行理观。此是今家圆修正意。既存终行,显是利机,则观彼弥陀,无非本性,想其极乐,即是唯心。是则事理圆修,是不拘方土,真俗竝运,何简自他?玅旨在斯,不宜不晓,是心是佛,可通鉴焉。
身本顽痴,不可绳持。心是道因,从缘便悟。
正明中,初科。前明理观,性绝色心,形非识有,即是唯识。今明真俗,仍示身心,统究观门,不出此四。教兴所谓形心两途,事理双轨,通前贯后,四法该收。初二句形质难融,次二句心因易悟。是则形托于心,心依于缘,缘即归敬。因缘既济,身心自融,竝归真俗二门,尽成唯识一观。
谓此形仪,本唯识有,迷于本习,妄见我人,故须征研,令行敬养,令见我身,俯仰上下,唯尘生灭,来往屈申,此随俗也。重观此身,但尘非我,妄谓我所,能有行敬,据此一理,名通真也。
次科初形中为三:初二句示色本是心,形即色阴,识即棃耶。二迷下二句示迷心,戒色本习即是真如,随缘妄动背此玅明名迷本习,因迷成识致有色身,妄执五蕴各有体性则生法执,妄执蕴内别有神我则生人执,即此二执是遍计性。三故下历观起修,又二:初明俗观,重下次明真观。初中初二句捡过起修,令下五句正明观相。俯仰生灭来往屈伸,即是上文事敬之相,今见此相能所未亡,故名随俗。切详前后所立观相,色心二法同一真俗,遣色存心真前俗后,今此形心各具真俗,及论身观则以敬相名随俗,以无我名通真,异于常途俗先真后。然求祖意对前迷执,以身属事以心属理,且约敬相虽云随俗,今以理观即照此俗,不见我法即是通真,意在就身显于真观,即此真观便是前篇心外无尘。复准此文,形唯识有即是达俗,即知此俗同后心观,是则色心圆收还同二谛,前真后俗不异常途,随俗达俗迷悟两分,思之。真观中对事显理故曰重观,言虽曰重修无前后,但尘非我则遣人执,妄谓我所则遣法执,我法既空即番遍计成无相性,故曰通真,即摄论云知尘无所有通达真也。
真本非心,今随心起,名随俗也。知真非心,名道真也。
次心中,初明俗观。心通六八,体是真如,真本无念,故曰非心。由念动故,成于业识,业识缘起,事识随生,故使真如亦同生起,故云今随心起等。准此,随心应含两重:初则迷真,成于本识,是依他性,故云随心,此八识也;次迷本识,起于妄念,执有我法,属遍计性,故云随心,此六心也。知下,次明真观。对俗显真,亦含二观:初观妄念,本无我法,则空遍计,证无相性,故曰知真非心。此则依依他性,遣分别性,故曰通真。次观本识,性本真理,真理既明,识相随遣,故曰非心。此则分空依他,入无生性,故曰通真。即摄论云:知此识无有生性,通达真也。道真合作通真。
如是念念,以后夺前,渐渐增明,久而明利。若随故习,忽此不修,还同无始,生死轮转。是以力励,随念克思,一一科程,令其升进。
三科为三:初四句,蹑示渐修,用显功益。次若下四句,明不修之失。随故习者,顺无明故。问:本习、故习,同异如何?答:前迷本习,乃从真起妄,则知本习是真性也。今随故习,乃逐妄漂沦,则知故习是无明也。三是下四句,反复劝修,随念克思,摄心成观也。一一科程,䇿身进行也。科谓决判,程谓期限。
然则圣凡之道,自古相传。凡非定凡,故有逆流返本之迹;圣非自圣,终因渐悟观达之功。故凡可为圣,以佛性为宗元;圣不为凡,以悟解为归敬。
四科中,初二句总评。凡下八句,分示为二:初四,初示意,后四句反显。初中,文同三篇,义如上释。次中,上二句反显前段上二句意,由性具故,凡必为圣;下二句反显前段下二句意,以出障故,圣不为凡。圆觉经云:金无重鑛,悟解逆流。即回转义,故为归敬。
是知理事行务,且隔形心,至于动用,真俗竝观。所以随其发足,毕约两缘,知无显真,知识是俗,种从缘起,方可有阶。若身心两分,真俗二路,三倒常行,革凡何日?
总结圆修中,初四句总结两土以显圆修,以钝士依事且以安身,利人行理圆显心性。又上明真俗身心别陈,恐有执文实生别见,故约正理会别从圆,则知事理两门随机乍别,真俗二观约教须分,故云且隔。今修圆观事理同归,真俗双融身心不二,故曰竝观。所以下四句,牒前圆观正被初心。随发足者,即初心也。知尘无有故曰知无,知唯有识故云知识,真空俗有遮照同时。种从缘起者,性假修成也。因修有证,方可论地位之差殊,定圣贤之阶渐耳。准知初学只合圆修,断证位阶非己智分也。种从缘起,文出法华,种即本习,缘即三学,阶即地位。若下四句,责其妄分,即前迷执三意之一。执别观者,见此可为一悟三倒。涅槃云:相颠倒、心颠倒、见颠倒。
有人心路慞惶,情投莫准,闻余此及,勃尔兴言,抚掌大笑曰:言何容易,一何虗诞!嗟乎不学,浪有涉言。吾闻真俗竝观,登住方修,如何下凡僭他上圣?理义不可,急须改之。
问答中因上发足竝观,故有此难。总有二意:初约宗以相难性法相宗初心别观,登地方合。如慈恩云:五地已前真俗别观,至第五地方能合故。准今问意,正同相宗见解也,后则答成性宗法性宗发足竝观,真俗不二,以显中道第一义谛。准今答意,正同性宗见解也;二约论以证难修以诸论中说第五地名极难胜,由真俗二谛更互相违,至此地中方能合故,后则答成修证两异论中据实证为言,故第五地方能竝运。大师正意理在约修,故云在凡不学,焉有克圣之期等。就初问中为二:初九句非其所立,不合教门。吾下,次六句立理正难,抑其改证。初中,上五句前人不服,慞惶谓心不自安,莫准谓情无所诣。闻予此及者,谓闻发足竝观之言。勃尔犹忽然也。下四句正责,初句谓语不三思,次句谓言多诳妄。诞犹欺也。后二句发言无归,过由不学。次中,初二句陈其自意,登住即是登地如上慈恩所云。后四句片非劝改,下凡即是初心准法相宗自合别观,上圣即是登地。今居凡位,苟使竝观,即是下凡滥同上圣。既违彼见,故劝改之。
余曰:不可改也。发心毕竟初后心齐,唯识四位凡圣通学,今则在凡不学,何有克圣之期?故须发足竝修,修明自然位圣。
初答中,初科初句反拒,发下正通,为三:初四句立意,二今下二句反片,三故下二句夺归正理。初中,上二句示圆意。发心因也,毕竟果也。在果则真俗双游,在因则空有竝运,因果不异,故曰初后心齐。其或因地别观,安得果中双运?是则因果不等,非圆教意。是以圆教行人,圆发圆修,圆断圆证,修一行即摄诸行,证一位即摄诸位,念念圆融,非前非后。故贤首云:依圆教者,随得一位,得一切位,乃至因果无二,始终圆融等。华严经云:初发心时,便成正觉。准此圆修,即大菩萨佛果证行。有人不晓,妄片南山判位太高,或谓多约相宗,抑为事观,讹风相扇,延及后昆。寄此略陈,早宜改辙。下二句显圆修。若准诸论,皆明五位,今明四位,正依梁摄:一愿乐位资粮加行,二见道位初地,三修道位二地至七地,四无学位八地至佛果。论开四位,约证浅深,今虽在凡,理须通学。以此证知,凡夫初心,圆修四位,岂唯登地,方说竝观?三中,发足竝修,因也;修明位圣,果也。因修果行,故须真俗竝观;果满因心,自然事理双运。是则发心毕竟,因果义齐。
是知修道行人,常观正理,不可执文,便乖义实。故四依捡失,念念准承,当须依智,不依于识。识俗所习,智是道筌,圣立正仪,无容辄滥。
劝诫中初立理,正劝圣下约教伸诫。初中又二:初劝依义不依语。观正理者,发足竝观也,能如理行即是依义。言执文者,登住方修也,偏从此语即是执文。故下次劝依智不依识。初二句总举四依,当下正明依智,识下蹑释所以。
文明上地,止据阶缘;核其双游,终归玅觉。故经云:常在三昧,见诸佛土。不以二相,斯文可依。
次答中为二:初二句点文正答即诸论中至第五地真俗竝观,次核下举果类显。初中文字通指诸论,上地即第五地,此正答问中登住方修之言也。言阶缘者,即地位也。阶谓阶渐,位有次第故;缘即行法,所证有异故。如初地得自利功德,二地离犯戒垢,三地依大法光明,四地由助菩提法能烧诸障,五地真俗合观,乃至十地知一切法一切陀罗尼等,竝据当地所证位次为阶,所得法门为缘,各随所证以彰其胜。以此言之,在修则圆观诸行,在证则别示位阶,岂将所证之阶缘以难所修之圆行?次中初正明玅觉即法身极果,得无功用真俗双游,反验五地犹如功用。若以上地比于玅觉,正犹凡夫类于上地,以果类因竝观义立。故下引证。出维摩诘严净梵王问阿那律:天眼所见几何?答曰:吾见三千大千世界,如观掌中庵摩勒果。摩诘问言:汝天眼见为作相耶?假使作相,则与外道五通等;若不作相,即是无为,不应有见。乃至梵王问言:孰有真天眼者?维摩诘言:有佛世尊得真天眼,常在三昧真谛,见诸佛土俗谛,不以二相真俗双游。斯下结示。
如执未开,更为广引经论,明地行位殊途。初地施净,二地戒净,岂可经一僧祇,方行施戒。此亦示地位之浅深,开行相之阶渐,令诸修趣之士,践迹可期。若为说万行齐修,方衢同进,则心路茫然,不知踪绪,故有教迹殊异。如能一以贯之,则大观于日月矣。
引类中初二句生起。经下正引。经论通指唯据大乘,行约所修、位据所证,行随证别故曰殊途。初施二戒显正行也。岂下反质。意谓若见经论初地施净,便谓初地方行布施,从初发心经一大劫方登初地,却显地前一劫全无施戒耶?故华严经云:初地行施,余非不修。以此征之,十波罗蜜对地约证各各不同,不妨地地具修十法,比今初学岂碍竝观?此下示意。初示开列之益,由有阶渐可接机故。若下次示不开之失。万行不出六度,方衢即是大道,齐修同进皆是竝观。此谓但说齐修不分行位,则令修进心路忙然,故须方便示有教迹。反验唯执阶渐不契圆修者,得在执文失于圆旨。如下总括两门以通一贯,今家圆旨玅在斯焉。竝观,圆融门也。阶位,行布门也。行布非圆失在隔别,圆非行布失在笼通,故须行布不碍圆融,历位齐修万行一贯之旨释然大观,其犹日月丽天无不明矣。
引教征事篇第六教谓圣教,事即礼敬,故引四依以证三善。
释引教征事篇。篇名如注,其理自明。注中三善,即三业所行无漏因也。
序曰:有人言:上列机缘,文理备矣。深知信为道元功德母,智是出世解脱因。但以根钝时浇,信坚难具;行浅德劣,智正易迷。如何不知大圣立事理之教乎?乃欲统群机之大小,迷于五乘之化;遗随宜之方便,悟于一道之致。蒙又惑焉,未喻斯理。
文中,初科欲显上篇立法有据,故假设疑情,以生此篇引用之意。须知此篇所引,即是上篇所本之文。就分为四:初、四句领前诸篇,以彰明解。二、但下四句,自陈辞逊,生起问端。三、如下五句,立理正难。又二:上一句总举正教,诘其不知;下四句别举所立,责其迷教。又二:上三句牒所迷,下一句示所立。上三句中,初句迷理,理通三乘。性空、无我,是二乘理,此二属小;相空、唯识,是菩萨理,此二属大。下二句迷事,事通人、天及以事净。三归、十善,人、天之教,乃接俗之方;极乐、事净,西方之教,乃随宜之道。今统会一乘,同修唯识,则二乘偏小,观相不分,故混于大、小;人、天戒善,行果不显,则迷于五乘。虽彰事净,言非实果,则失于方便。四、蒙下二句,请问之词。欲知所立本何教意,既怀疑结,故请决之。
答曰:经教引心,意存怀远,取其大致,未可专文。故经云:虽诵千章,不义何益?是知深有所以凞何?未悉其致。致为指也,得月而指自忘。俗流常咏得意忘言,岂意道门犹行封滞?
答:释中略陈大意。初科。初总示大意。经教二字通乎权实,如人天事净虽是权教,究其深旨皆为引心,终期一乘故云怀远。取大致者,体化意也。未专文者,诫执局也。经下引证,文见出曜。是下结美经意。熈字句绝,责笑之词。致以指训,能标月故。法以喻显,达理忘诠、得意忘言,语出庄子,故曰俗流。常咏岂下将俗例道,何得自愚?
然则四坚果信,成行起于下凡。在凡不行,圣信无由而克。义实如此,即须念念征责,步步推绳,犹自迷妄丛生,岂类全无思择。如不思择,非行道人。故经云:虽诵千义,不行何益。文良证矣。
次中,初叙圣由凡起,必假修成。四坚信者,内凡已去,具有根力,其信坚固,亦名四不坏信,谓信佛、法、僧、戒也。义下一句,印可前言。即下,蹑理劝修。征责谓䇿其进功,推绳谓合其法则。如斯䇿行,犹自堕迷,何况不思,岂能通悟?如下,反责。引证之经,同前出曜。
今立正仪行敬,须本教宗。教有权实不同,行亦昏明殊则,先须通其立本,然后附本兴怀可也。
引教区分中,初科初二句总标,教下蹑释。教即圣教,宗谓宗致。教则随机所演权实不同,宗则随人所崇性相有异。如贤首宗,约教有五,约宗有十等。准今文旨,但有权实二教,即下所引了不了经。问:上标宗教,今释教行,即行与宗为同为异?答:宗依见解,行约观慧,行起依宗,宗还本教,故宗与行义别旨同。问:教有权实,宗分性相,观随宗异,圆别不同,今文何本?答:了义实教,法性圆宗,是今所本。真俗竝观,圆修唯识,是今正行。先下劝令先识。初劝生解,则教有所承,故曰通其立本。次劝起行,则宗有所趣,故曰附本兴怀。
经说四依,区分三位,足为末代之龟镜,信是众行之宗师。大圣致词,终不徒设,准教行事,毕正无邪。
广显四依总明中标言经者,据下所引正出涅槃,亦即今家本所承用。四依三位皆出彼文,三位即人、法、行也。此三四依能分邪正,犹镜之鉴妍丑,如龟之决吉凶,大小教门取之为则,故曰众行。宗师大下劝依佛语。
初人四依。
谓从初贤至于极圣,人资无漏,法体性空,据此依承,理无邪倒。
别开三位释人依中初贤等者,住法图赞引涅槃云:有人出世具烦恼缚是名第一,即是内外二凡守戒定者须斯二果是名第二,阿那含人是名第三,阿罗汉人是名第四。此则大小二乘合明行位,故经云:第四依者,所谓如来已上彼文。若大乘中住行向人属三贤位,名须陀洹,属第一依;初地见道名斯陀含,属第二依;二地至七是修道位,名阿那含,属第三依;八地至佛名阿罗汉,属第四依。人约能证,法据所证,无漏性空即法依体。据下结示,舍人就理,理实无邪。问:既云大小合位,何得但体性空?答:性空正理,大小同观。肇论云:三乘等观性空而得道也。又可性空名通大小,不妨教理自殊,委如后说。
但以无相好佛,尚惑魔形,况有识凡夫,能无受乱?故立法依,显成楷定。
法四依中,初科。初示人不可依。无相好佛即是毱多。付法藏传云:第五、毱多度人既广,时号无相好佛行化如佛,但无相好。语魔王波旬言:我不见如来色身,汝昔曾覩,宜为我现。魔言:仁者!我现佛身,勿为我礼。魔即现佛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四众围绕。毱多见已,观佛心至,不觉为礼。魔言:仁者!何故如此?答言:我知如来久已灭度,见此容皃若似覩佛,欢喜内发,故为礼尔。以此知之,彼无学人尚遭此惑,况凡夫位焉足可依?故下,次生起法依。楷定谓轨范也。
初明依法不依人者。
显相,初依标中,依即依准。
人惟情有,法乃轨模。性空正理,体离非妄。即用此法,为正法依。涅槃极教,盛明斯辙。
次释中,初科。初二句,总显人法。人随妄识,故云情有;法是教理,故曰轨模。轨则无邪,事同车迹;模则从正,喻等陶师。性下二句,正出法体。上句示体,下句显德。言性空者,名通大小。小乘性有二种:一者执性,谓五蕴内有我为主,即人我也;二者体性,谓执五蕴实有体性,即法我也。若空执性,名曰人空;若空五蕴,名曰法空。人法双遣,总曰性空。此约妄性尽处名空。大乘性者,即圆成实性。从本已来,自性清净,名之曰空,异于权小遣妄之空。由性本空,故离非妄。前文所谓性绝色心,后正观云心体本来自性清净,皆性空也。究竟言之,唯识极理,无越此也。内典录云:大乘义本性空,极于教宗。华严经云:性空即是佛。肇论云:性空者,谓诸法实相也。即下,结示。涅下,示所出。彼云:依法者,即是法性;不依人者,即是声闻。法者,即是如来;声闻者,即是有为等。此经是终穷至极之教,故云极教。彼明法是法性,今云法是性空,义见后解。
今行事者随情妄依,多弃法依人,起则致乖遗寄,陷溺身心。
次中,初三句示情执;起下,示过失。起,犹动也。
若能反彼俗心,凭准圣量,隐心行务,知非性空,乘持此心,以为道路。一分知非,明顺空理;一分观猒,明违有事。如此安心,分名修趣法性真道。
三中,初正明。反俗心者,舍依人也。凭圣量者,令依法也。专虑起修谓之隐心行务,此事行也。若著所行未免能所,既生我执即是非性,若了非性性即真理,则知所行不见行相,能所既亡我执自遣,故曰知非性空,此理观也。知字属能破之智,非性是所破之执,空字属所显之理也。乘取运用,持即轨持,此心即上不著事行不废正修之心,三乘道人竝由斯迹,故乘此心以为道路。一分等者,释前事理显竝修故。然则知非即是观猒,违有即是顺空,但上据达空属于真谛,下约背俗摄在俗门,言虽不同观无前后,真俗竝运理又明矣。如下,次结示。法前观智,故曰如此安心。行在初心未能全证,故云分趣法性。法性即唯识之正理也。起信论云:真体普遍之义,通与一切法为性。即显真如遍于染净,通情非情等。涅槃所示与此是同,此性绝非故名真道。问:上言性空,今言法性,皆是法体,同异如何?答:性空名通大小,如上所明。今言法性,即大乘之性空也。肇论云:性空故,故曰法性。是也。若尔,小乘性空为可依否?答:人虽不同理本无异,二皆无倒竝是可依,请考涅槃及后了义方能一贯。问:泛言依法必指能诠之文,今示正依多约所证之理,能所相滥孰是正依?答:法有四种:教、理、行、果。文虽谈理必为教诠,即知教理皆是正依。
二、明依义不依语者。
语是言说,止是张筌。义为达理,化物之道。证解已后,绝虑杜言。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故经有舍筏之喻,人怀目击之谈。岂不以言诠意表,得意息言。月喻玅指,无宜不晓。
二依义不依语释中,初科有三:初语不可依义下,义是可依。依义发解,故云达理。物乃俗事,物为理化而至于道,故云化物之道。化犹变也。证下引证,约文有三:初约证理,非复假言,故引金刚舍筏之喻。次引道教,目击道存不在言议,故引庄子息言之谈。庄子云:目击而道存,亦不容声矣。岂下亦用庄子外篇之意,彼云:世之所责道者,书也。书不过语,语有责也。语之所责者,意也。意有所随者,不可以言传也。圭峰云:所贵常在言意之表也。三引圆觉修多罗藏,如标月指,竝证依义不可依语。
今谓得义,乃是言真。行道者常观常破,常观依语,常破随义,谓言随义,还是诵言。
次中,初正示双遣。谓得义忘言,仍须遣义;义若不遣,还是执言。故须常观依语,即依义以遣言也;常破依义,此依遣以遣义也。遣之又遣,方合正修。谓下,反显。谓宜作舍。问:若言遣义,依义焉存?答:不废正依,但令遣执。
但无始妄习,执见铿然,静退详研,方知此过。不尔奔飞,追声不及,又可思惟。
三中恐迷不悟,故又䇿之。初示俗习难改,静下明决择方知,不下谓舍理顺情徒劳无益。
三、言依智不依识者。
识谓现行,随尘分见,眼色耳声,躭迷不觉,与牛羊而等度,同邪凡而共行。
三、依智示法体。初科。初正示。贪、瞋、痴等攀缘乱起,故曰现行。根境相合,于中发生,故曰随尘。六识各缘,云分见。眼、色、耳、声,即随尘分见之义。牛下,示过患。牛、羊等度,义见初篇。邪即外道,凡即凡夫。凡外所执,皆依此识,故曰共行。
大圣示教,境是自心。下愚冰执,尘为识外。所以化导,无由舍之。是知滞归凡识,倒遣圣心。愚迷履历,常沦三倒。勇励特达,念动即知。知倒难清,名为依识。知流须返,名随分智。如是加功,渐增明大。后见尘境,知非外来。境非心外,是自心相。安有愚迷,生憎生爱。思择不已,解异牛羊。
次科初识智比量,次勇下修识成智。初中又三:初二句明智体,大圣是佛,教即是法,自心即唯识也。如楞伽中三界唯心万法唯识等,即是佛说了义教也。次四句示识相,邪凡所执故心境两分。三是下四句,总约迷悟校量,谓识智同体无他法也。但封滞妄情则归凡识,遣其我倒即是圣心,圣心即识体也。凡夫迷此故沦三倒,即滞归凡识之谓也。次中初明修法,初句勇猛精进,次句随念观察,知下四句发起正解。卒尔起心名之为念,念动即知,知有二相,知念驰逸纵而不摄,仍随妄倒倒则难清,此属妄情故名依识。知念能摄抑流返源,此属圣解故名依智。初修未证但见影像,属加行智故名随分。如下明悟相,初句加功,次句增智,后下四句正明悟相。昔以识见境是外物,今以智见境即自心。安下诫妄,思下显德。
有人问云:卿立此论,明智异愚,如何达观,犹称凡识?
次问答中,初问与前不立理智问似同而别,彼问但说识心不明理智,今问正明依智犹言唯识。
答:圣智无涯,积空显德。岂惟一述,即谓清升。此但得语,随言还执。深知此执,无始习熏。三祇无间,方能倾尽。杂血之乳,不可偏言。起伏之相,于是乎在。
答中,初科。初叙圣智高玅,非易言彰。此下,反责空言无益。深下,重示圣智难言。此执即是虗谈横计之情识也。由识生执,即烦恼障;无始习熏,即所知障。至佛方尽,要历三祇。杂下,重责在凡,未容偏说。杂血乳者,事出涅槃。乳譬真性,血喻烦恼,比同凡夫,真妄交杂。从智即圣,从识即凡,故不可偏言。须知真俗竝观,识智双运,将使识相渐伏,智相渐起。智相起故,可以通真;识相伏故,可以遣俗。今立唯识,且欲接凡,仍使竝观,不妨圆行。是则不滞凡识,渐合圣心,不偏之旨,于焉著矣!起伏之相,又焕然矣!
如经初地行施,余随分修,高轨立仪,令人修学。何言一解剩能穷智?必智可穷,未曰高胜。
次中,初二句略举经意,如前所述。高下,约经伸诫。高轨是佛,立仪属法,即华严中所明地位。彼是圆顿上乘及论修证行布若是,岂得下凡妄自矜举?一言解理,便谓穷源。必下,反显。谓若圣智一见便穷,翻显佛道未为高胜,剩犹过分也。
今人口诵其空,心未忘有,腾空不起,入火逾难,俱是心相封迷故尔。后得通达,心随转用,岂不如鸟之游空,自当如布之火浣,不足怪也。
责迷显悟中,初科。初四句示迷情。梵网经云:口便说空,行在有中。俱下,正责。神通障碍,莫非心相。但圣悟则通,凡迷故塞。即前文云滞归凡识,倒遣圣心是也。后下五句显悟。初句实证,故云通达,反上诵空。次句用通,故云转用,反上心有。三四两句,神用自在,则腾空得起,入火不难。反上可知。如布火浣者,山海经云:扶南万里,有耆婆国。东去复千里许,有火山国。其山虽霖雨,其火常然。山中有鼠,时出在边捕之。以毛作布,名火浣布。布或垢腻,用火燔之,其垢即净,布体不损。
所以修道正士,念念分心,舍前详后,新新转玅,一俯一仰,恭敬尊重,竝足合掌,收摄怠惰,分分增明,仍犹过习,如何冰执,一观便休?此乃凡怀,遵承倒我,我我因循,何由见觉?
次科中,初十句,䇿行进修,犹随过习。如下,次六句,蹑前修舍,正诫执迷。初中,初明行法,又三:初四句示心观,次四句示身敬,后二句约行显过。次中,初二句片前问者,后四句蹑诫迷情。如问所执,乃是凡怀,苟不改迷,宁非我倒?因循,谓以妄熏妄,循环不断。
故当筹此,分有出期。还执出见,犹承爱种。载思载削,气味淳深。重征此味,还由自起。知唯识有何日消亡,在凡道行域心齐此。
遣执示胜道中,初科相蹑有五:初二句,因修得悟;次二句,因悟生执;三、载下二句,因执载思,又得深悟;四、重下四句,恐因此悟,转执无穷,故复征求,使合正理。如是展转,以后遣前,遣之又遣,以至无遣,则转识妄念,以成圣智。今居凡地,虽知此理,薄解唯心,无始执情,卒难除遣,故云何日消亡?五、在下二句,结人从法。未阶圣位,总称曰凡;非罪福业,故曰道行。
更有胜道,非复在言,言既莫存,焉资翰墨?此一途也。重惟翰墨,实是心相,如前开责,无非道缘,竝委登机,临阵交决如论中欲是初军,忧愁第二,瞋恚第三,广如常途所引。
次科为二:初五句深,道难言重;下次六句,还依言显。初段上四句,正遣言相,对前立法,故云更有胜道。道本绝言,思议匪及,况乎文墨,可得通乎?下一句夺归,以总持非文字,文字显总持。傥执非言,亦一途之局见也。次中谓道虽亡言,离言非道。若弃言求道,则心有拣择,去道转远。故须即文显道,当相求心。文字性离,心相平等。是则文字翰墨,皆自心相;文句无体,是我心现。莫不皆是实相真道,岂得去言绝议,方曰真空?故佛菩萨所证理智,虽曰不可思议,然犹可以如己所证,表显文句,开导于人。人复依言,还同圣证。是知文字语言,皆真道也。此乃大师显示自己所证法门,成诸篇行相,为圣道行,作增上缘,说付当机,令加胜进。注文出大论,具云:欲是汝初军,忧愁军第二,饥渴军第三,爱军为第四,第五睡眠军,怖畏军第六,疑为第七军,含毒军第八,第九利养军,著虗妄名闻,第十军自高,轻慢于他人。汝军等如是,一切世间人,及诸一切天,无能破之者。我以智慧箭,修定智慧力,摧破汝魔军等。
但出圣道,无始未经。今欲革凡理,变恒习,自揣形服,都非俗流,如何想观,全乖道望,诚可笑也。
第五中,初劝改习。以出世圣道背尘合觉,凡夫妄倒背觉合尘,故于此道未经染习,今求圣智理须改之。恒习即迷执也。自下,次劝自量。且偏竞执情凡愚所习,今居道位何得自愚?或尚己情诚乖道望。
四、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者。
四、依了义标中,了不了义交杂难分,今准涅槃大小分之。故彼经云:了义者,名为菩萨真实智慧,随其自心无碍大智,犹如大人无所不知,是名了义。不了义者,谓声闻乘闻佛如来深密藏处,悉生疑恠,不知此藏出大智海,犹如婴儿无所别知,是则名为不了义也。若依慈恩义林,四种分别:初、以内外分之,外道典籍竝非了义;二、以大小分之,诸小乘教竝不了义;三、就大乘隐显分别,隐密言教竝不了义;四、亦大乘广略分别,文义略者竝不了义。若准清凉大师云:不了义经谓小乘教,了义经谓大乘经此同涅槃。大乘教中复有了不了义,谓有大乘虽六度悲智兼修,而定说三乘不一,亦非了义相宗。若有会归一极,以玄炉陶于群像,智海总乎万流,无二无三无不成佛,中道理观不共二乘,方为了义性宗。又佛性论说:阐提有性成佛,即是了义;无性不成,即不了义。详今文旨,前引楞伽,显谈唯识,以为了义;后举散善,说为成佛,为不了义。而不分大、小、偏、圆之别。然楞伽、唯识,观理极深;散善、人、天,教理至浅。况说不了,因、果有差。今举两极以摄中间,则事、理、偏、圆,可同诸教。切详祖意,正用极深摄于至浅。虽第五篇正立此意,教理未明,故于今篇首张问发。开决之义,至此方明。则知小理、偏、真,俱通唯识;人、天、事、净,同会一乘。主意在斯,不宜不晓。问:业疏圆体皆明唯识,何以彼用法华、涅槃,此依楞伽、阿跋?答:意用不同。彼用二经,意彰开显;后明唯识,还指楞伽。今说唯心,虽宗阿䟦;及论开会,还准二经。由此四依,正出涅槃了义极教。以深会浅,顺佛本怀,宜在大观,无拘名、相。
此之两经,竝圣言量,凡入道者,率先晓之,则无壅不通,有疑皆决。但为群生性识深浅利钝不同,致令大圣随情别说。
释中初科,初劝先解,竝圣言者皆佛说故。但下,次推说意。
然据至道,但是自心。故经云:三界上下法,我说惟是心。此就世界依报以明心也。又云:如如与真际,涅槃及法界,种种意生身,佛说唯心量。此据出世法体以明心也。
别示中实教初科。初二句示意。至道则是了义,极教自心即是唯识。故下正引,即楞伽阿䟦摩罗宝经。彼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究竟显谈诸法体性,故云了义。文有二段,即依正二报,竝以也字分之。初言三界,即欲色无色。唯言上下,义该八方。法即依报色非色法。我字属佛,假名流布,故云我说。唯遮外境,显真谛故。心是本识,显俗谛故。二谛一境,如前所明。然诸教谈心浅深异辙,若说此心但唯八识,真如凝然不能即理,此是权教非今所宗。今准此经深谈真识,真妄和合名阿棃耶,即如来藏。证知此心虽是八识,以性相双包即如来藏。由无始妄习所熏成阿棃耶,转成烦恼,随境造业、随业受报。报分六道,六道正报必有所依,故有三界器世间也。是知三界本非他法亦无自性,全是一心之所显现,故云唯是心也。此下结显。次正报中言如如者,一者真如,即一心真体;二者俗如,即随缘万法不变之性。二如不二,故曰如如。此则直就真如本性以明心也。此准佛性论说。言真际者,真是万法之体,万法是一真之相。穷万法以见真理,乃为际畔,故名真际。经作空际者,以真理无相故。此约穷事见真谛理以明心也。涅槃,梵语,此云圆寂。诸佛证此,名大法身。此就果德以明心也。言法界者,准法界观,具明四种。今此且约十界差别、凡圣同体以明心也。种种意生身者,彼经:大慧菩萨问佛:意生身者,何因缘故?佛言:譬如意去,速疾无碍。故云意生。准百法论疏钞广明,即是菩萨出假化他变易之身,属定果色。其名有四:一、名变易生死身。变谓改变,易谓转易。谓诸菩萨由悲愿力资其故业,故业被资重,感异熟种子,改麤身为细质,易知寿为长年。二、名不思议身。由无漏定愿之力所资感得,其体微细,玅用难测,非二乘等所知故。三、名意生身。由随菩萨大悲愿意而成此身。如楞伽等经三种意生身:一、得三昧乐三摩钵提意生身。言三昧者,此云等至,此即是因。初地已上菩萨得殊胜定为因,而起此身,从因得名。二、如实觉知诸法相意生身。诸法相者,依他等三性法也。菩萨于无漏观中,了遍计无体,依他如幻,圆成实有,故名觉法相意。即由此意,不舍大悲,起身教化众生。所起果身,从能起因为名,即六地已上。三、种类俱生无作意生身。种类有多般相似义,一时而起,名俱生;任运化生,名无作。菩萨于定位,能化出万亿种类之身,而无加行,故从彼为名,即九十二地云云。四、名变化身。麤浅分段,被无漏定愿资感之后,改转异本,如变化故。此约出假化他定果之色,以明心也。佛下,总前诸相,结示一体。量,即名数。此下,结示经意。上是依报,唯世间法;此属正报,通世、出世。正报心体,即是真如,随流不变,能为诸法所依之体,故云出世法体。问:如如、真际、涅槃、法界,皆是穷理尽性究竟之谈。今总会一心,孰为至极?答:真如是一法,佛说种种名,随其说处,即为至极。如圆觉经云:无上法王有大圆觉,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罗蜜。若准彼经,则真如、涅槃出于圆觉,即以圆觉为至极也。准知今经,即以一心究竟至极。真如等法,皆心相尔。
终穷至实,毕到斯源,随流赴感,还宗了义。
次中,初二句结前了义,的示所归;下二句统会余经,令知宗本。若约随机,人天事净,教诱凡愚;四谛因缘,意存小道。今约佛意,开其权浅,同达化源;会彼五乘,同归实道。故曰:终穷至实,毕到斯源等。故业疏云:今识前缘,终归大乘。第五篇中,圆张玅观,旨在于此。
故佛以法约定权机。
不了义标中约定权机者,即是随流赴感所演之教,故大师云斯道被俗开诱实繁,非佛本怀乘机权设是也。
何以知然?且如欲有乱善礼佛、诵经、观想、念佛等,竝是世善,不能出有,体封下界,经中有说为不动业及以成佛,竝非了义。以此凡愚少猒欲苦,令修净观多生退没,故随意乐说为道业。
征释中,初科初句征,且下释,为三:初二句明决因果。乱善是因,下界是果,因果相等教理分明,下界即欲有也。次经下三句,示不了义。初说乱善为不动界,繁不了也。不动即四禅已上,不为三灾所动。次说世善为成佛理,事不了也。经字文通未可偏指,如弥陀经闻经受持及闻佛名,皆得不退阿耨菩提等,竝此意也。三、以下六句,示教意。初明机,欲故下正示。欲苦即欲界苦果,谓此机缘于欲界苦少分厌离,心虽慕道而怯于苦行,苟令修观药病不登,故于菩提多生退没。佛善诱人教开远意,故以世善而进其行,以佛果而动其心,所趣既高所行且易,彼则忻乐勤而行之,说福为道良在兹矣。
然其此业,因乱果定,核其修证,成相似报,得生善趣,事净国土,终非事业克于佛果。后因前业,重更修明,静智澄清,方遂前愿。故论云:若有诵持多宝佛名,得生净土者,别时远意。
决示中,初示因果,决前不了。初二句总推因果。此业即礼佛等业,约相起修故云因乱,说为成佛故云果定。核下唯约果论,如生上界虽是善趣,未免轮转相似清外,或生西方但是事净,未即断惑相似出界,既云相似明非实果,故云终非事业等。次后下蹑示远因,决前说意。初句推远因,重下示后行。或约即世、或在后生、或即此方、或居西土,随其利钝前后不同,无非会理。静智澄清即是定慧,曩说成佛意在此时,昔愿求真今方得果,故云方遂前愿。以此决通不了事福终会一乘,何况偏真而不成佛果乎?故下引证,文出摄论,事同前述。前云不退菩提从正报说,此云得生净土从依报明,准此净土即是理净,若是事净容即生故。
且就一权,自分麤细,福道交加,纯杂备有。恐新闻者,有致烦昏,故且笔削。余如凡圣行法,次第广解。
结意指略中,初句就权乘自分纯杂,且以净土观门分之。约教,则弥陀、称赞等经所诠行相,但示五烧,唯明念诵,此属散善,名曰杂修,可配文中麤福杂字。十六观经立观想念,此属道分,名曰纯修,可配文中细道纯字。约机,则有九品三辈,纯杂可知。而言交加备有者,则一一经中容有多教。且如观经三种福业是福分,十六行相是道分。又十六行相皆是事修,是心是佛等,又属理解。又乃一人具行众行,或行福而助道,或观相而加念。如斯之类,其相无穷,不可具书,故且存略。余下,次总约权实二教以分纯杂。凡圣行法,随朝道整禅师所作,总分时教以为六行:一、凡罪行;二、凡福行;三、小乘行;四、小菩萨行;五、大菩萨行;六、佛果证行。初则凡圣一分,前二是凡,后四是圣。就凡行中罪福为二:初罪,二福。就圣道中初分大小,前一是小,后三是大。又大乘中权实分二:前一是权,后二是实。就后实教因果一分,菩萨是因,佛即是果。凡罪行者,所修善行本为福生,恶习所资反成罪累,如上文中因福起罪等。凡福行者,但求世报不思出有,即藏乘中人天等教,及三乘人散心所修,即上文中礼佛诵经观想念佛等,竝福分摄。小乘行者,唯观五阴证空无我,既不利他但求小果。小菩萨者,唯了境空不知心造,虽修二利事理未圆。大菩萨者,了境是心真俗双运,三祇未克位尚在因。佛果行者,二障永尽三德俱圆,究竟住持清净圆觉。如斯分位深浅有阶,权实偏圆不分自别,故云次第也。
此之一篇,分定邪正,不解不行,则非所述。
结篇意中,问:法依四种,俱是教相,如何取别?答:依经是教,依义是理,依法约前人以简境,依智约自见以简心。更有异论,避繁不述。
行四依者。
律中自明三乘行者通所资用,所谓纳衣、乞食、树下尘药,各有开制,如常共传。
行四依中指同律者,彼受戒后示为行本,律既广明故此存略。三乘通用者,释迦一化无菩萨僧,形服既同理须齐奉,纳衣开长、乞食开请、树下开房、尘药对病开酥密等,故云各有开制也。
余有四种墨印,四种广说,如别显之,故不备载矣。
结略中,十诵墨印,四分广说,皆类四依,能分邪正,如常所问。
约时科节篇第七谓六时礼敬,三业加勤。
释约时科节篇,篇名如注所显。
序曰:夫为务学之士,无时不行,固得念念䇿心,新新习起,岂可前念背恶,遂克苦而静尘,后念陵善,便纵意而扬怠?所以论美四修谓长时无间,恭敬无余也,经叹一虑谓行住食息,常尔一心也,然后方能正想,革绝凡怀。
文中初段初四句示正意。务学有二,谓解与行。无时不行示不废也。念念新新明行相也。岂下四句责其不常。上二句示乍修,下二句明即废。陵善反上背恶所下,总引二文以成前意。论即净土论,彼云:一者恭敬修,谓恭敬彼佛必命为期。二者无余修,谓专念彼佛乃至专赞不杂余业。三者无间修,谓礼敬称赞乃至心心相续不以余业间断。四者长时修,谓菩萨已免生死,所作善法回向佛果,乃至尽未来际等。经叹一虑者,如后引遗教昼则勤心,又云制之一处等,竝斯意也。然下结非从正。
但为倒想沸腾,难为执捉,教称野鹿,又等圆珠,不可征治,无由待对。事须商量分次,以法筹之。是以论云:菩萨昼三夜三,礼念诸佛。
次科论意。初段,初叙因迷立法;是下,次约论正示。初中,上六句迷情难治。倒想即是妄心,追逐缘境,故曰沸腾。野鹿类其奔驰,圆珠方其走弄,教喻极多,不可定指。亦如经中猿猴恶马,其喻略同。又宁僧统物类相感志曰:有圆珠置之平地,终日不停。言其转走不止也。文中所用,即其事尔。不可征治,由奔驰故;无由对待,以走弄故。下二句出对治分。次即六时也。次中即十住婆沙论。切详前篇约事起修,多依此论,则知今篇所立事法,即是前篇所明事行也。
致使宗文之士,崇遵此教。遂分六时,以净三业。余时舍纵,且习由来。此则福浅罪深,无由拔本。又理都不然,情亦不可。
次科,初叙法执。宗文之士,即执语之徒,不悟论中接俗之意,专执六时以为定式,余时舍弃,妄习世缘。此下,次伸诫责。善心薄故福浅,业障重故罪深,我执既坚,何由济?若以教照,理实不然,人情推之,亦不可也。
何以知乎?夫以六时之候,接俗恒仪,类彼八斋,同于五戒,言虽有数,事义无穷。准此以论,故知择日分时,可以例准。
三科中,初句征起,夫下推释。初二句蹑示分意,类下例显。圆修又三:初二句约数以类六时,次二句约义以比常修,后三句结显八斋五戒。如律所明,五外加三,故云八戒。不著华鬘,不坐高床,及作伎乐,不非时食。约相有数,推理无穷,以戒法类通,有境皆护。
经云:汝等昼则勤心修习善法,无令失时。初夜后夜,亦莫有废。此谓昼夜一心,常行道观,捡据身心,无人无法故也。中夜诵经,以自消息。此谓日夜克心,惑致昏昧,故以言诵经,用散情意。以此文证,通日连夜,安有闲时?
四科中,初正举经文,即遗教经初段。注中一心,即上一虑。常行道观,即释经中修习善法。约注所示,即人法二空。引观对经,须知大小。次注惑宜作或,昏昧即睡眠也。前明道观,则治其散情;此曰诵经,则警其昏睡。文多言字以下,以经符论,义合常行。
然自末代下凡,烦恼浊重,约令恒作,退住俗流。或窃服疑阳,因循岁月,寄心无地,投形无所,连日通夜,一敬不行,任业流溺,知何不起?故设六时,以接愚惑,微得渐集,犹胜沈昏。
祖意中,初科,初示。初心障重,无任急制。制之太急,则反纵愚怀,故生多失。惧制休心,退道归俗,一失也。切食偷形,因急成诈,二失也。教急机慢,道业无成,疑谤反生,谓法无验,三失也。猒急逃闲,日夕俱废,四失也。既不修新,翻种苦业,互失也。疑阳以喻显法。阳即日轮,盲者不覩。然不自咎,疑日有私,喻显愚流谤法无验。因循有作因修字,悮。故下,次示因迷起教。如能渐进,犹胜不行。渐字上声,集即就也。
后渐明闲,连时接运,犹谓为好,好故须除。
次中,初示正行。心意旷达,故曰明闲。二、六时中,勤行无替,故曰连时。接运犹下,次遣执情。因前分次,故得常行;因行起著,故曰为好。好是执情,即须随遣。
凡夫起行,各有异伦,曾习便欣,未行便舍,致有去取,众务纷然。
起行差殊中,初科异伦,犹不等也。如好坐禅,随情忻习,于彼礼诵,曾未行之,合意即行,违情即舍,取舍无法,故曰纷然。
窃闻泥洹法域,入有多门,万行虽殊,宗归舍著。但以罪业违理,一向不行,福业顺生,观时修舍。出世道业,由来未经,故须专志,不容宁舍。经虽广说,不出此三,约理求文,斯皆统摄。
次科中,初举宗要。言多门者,总彰万行也。归舍著者,的示宗要也。然万行虽多,三行摄尽,谓罪、福、道也。罪即凡罪行,罪性垢浊,起必污心,故曰违理。此属全舍,故曰不行。福即凡福行,功非出界,故曰顺生。然则下根修之以遮罪路,上根慕道著则非宜,故曰观时修舍。道即圣道行,三乘圣贤假兹而出,故曰出世。道业即六行法后四行也。此道由来不曾修学,特须专虑以自䇿勤,岂容自宁舍而不学?经下,次结示。
然今随习,各有生心。或乐禅静,则以礼拜为麤疎;乐礼拜者,又以禅思为坐睡。读诵讲解,偏诮默念之徒;苦节独住,特忿清谈之叟。是则相从奔竞,莫委其情;朋腾任情,不可比拟。
三中,即示前科起行不伦之相,文中交映作句示之。
宗党相尚,故曰相从奔竞。封迷想见,故曰莫委其情。朋,谓朋党相从。腾,谓腾跃自大。恣其愚见,故曰任情。触事生痴,无堪比拟。
夫以大圣立教,卓出恒伦,序其指归,终为离著。至于随境流观,陶甄性灵,广张声教,都惟可学。学在三位,以摄教源。
会同三学中初科为二:初四句示立教之意,功存破惑故曰离著。至下次明教本,又二:初广显教门不出三藏。随境流观者,且举戒学,境即所防如婬盗等,观为能防如对婬修不净观等。或可境即五乘之机,观即三学之法,随机授法故云流观。淘甄性灵者,光显净心也。如是随机开导广布群诠,数量尘沙意存修学。学下的示教源。
祖,而修奉不越斯位。乃至分时督课,前修旧行,日夕三时,礼悔相续。可谓仪形有据,不坠彝伦。外摄群小,开俗信于未然;内敛恒情,增天龙之护助。若此行之,不徒设也。
明修奉中,初科。初二句总示,乃下别明。三时礼悔虽据归敬,前修旧行义通万行。可下结美行人,合教正修以彰功益。
且礼念之法,自有威仪,三学言归,俗多分异。
别就敬明。初科,初标敬法,次标三学。
元立三学,同倾一惑为宗,以三征之,不可分为三别。如论所云:戒如捉贼,定如缚贼,慧如杀贼。明喻即目,何用深思?寻喻乃三,约贼唯一,事分三义,宗成一灭,故重张之,意存通领。
正配初科。初显正意。如下,引文证出成实论。明下,结示。寻下,重显。喻三,谓捉、缚、杀也。贼一,即劫、使、烦恼也。事三,即戒、定、慧也。一灭,即涅槃尽谛也。
且如礼敬一法,用息慢高。如不屈躬,斯名犯戒;常念在心,斯学定也;常知无我,斯名慧也。一敬如此,余行同然。是则万行殊途,三学摄尽。
约敬配中,初科。初约敬正配;一下,例通众行。
今学教者皆三别踪,又执自计以破他部,拟前喻说理不容非,固须一事㳂修随公三学。
次中初出妄情,不能圆修故分三别,执自计者尚己宗故,破他部者生异执故。拟下次显正意,指义如前,即喻三贼一也。
更为重显,如佛立戒,无境不修名作持,惰名止犯,犯从止起,畏犯修持,持名随戒,戒名警䇿,是为戒学。安心此学,非定不行,名定学也。深思此学,为灭倒情,纵而不学,还顺生死,为绝苦本,非学不明,力励征责,名慧学也。
约戒配中,初句示重沓之意;如下,显相。初明戒学;安下,配定学;深下,示慧学。
如此渐境,渐境托心。凡倒渐轻,圣解渐厚。积功不已,无往不成。千里一步,如前具述。时序可惜,无容自欺。
五段中,初劝依教渐修。凡下,因修获益。执亡障遣,则凡倒渐轻;理显智明,则圣解渐厚。行之不已,圣果可成。千下,蹑事伸诫,事同上述。寸阴可惜,时不待人,努力勤修,勿自欺怠。
释门归敬仪通真记卷中
释门归敬仪通真记卷下
威容有仪篇第八谓敛束形仪,敬道顺俗,内长信心,外生物善故。
释威容有仪篇。篇名中,容止可观,谓之威容;轨度格物,谓之有仪。戒本疏云:威谓容仪可观,仪谓轨度格物。注中,上二句释篇名,下二句示篇意。
序曰:圣者立仪,同法齐观,道宗乃异,形敬毕通,备列群经,无宜不用。如有乖轨乱伦,自招殃咎,故违明诰,罪深难宥。
本文,立教劝行。初科。初六句,示意劝依。初圣者是佛,立仪是法,同法属僧。法通三藏,僧别三乘,各据宗门,观缘入道,故曰道宗乃异。至于䇿修归敬,敛束仪容,统会群诠,其相无别,故曰形敬毕通。如下四句,明不遵之失。上二句,乖仪招报,如初篇无敬于佛,生龙虵中。下二句,违教结罪,如律所制僧像等戒。难宥,犹言难恕。
今生居叔世,代称滓浊,烦惑日增,何时倾荡?如不笃课,于何成济?所以寄此形骸,澄练性识,屈折柔软,慢我将摧。必若纵缓憍高,弥增故习。此语繁矣,无奈患深,徒便攻击,膏肓难及。如不信此言,可试读此文,捡此心行,铿然不动,可谓上智下愚。中流之人,义有向背。
加劝中,初科为三:初六句约报加劝,次所下六句立理䇿修,三此下十二句以教捡行。初中,上四句对时示过。初示劫浊,烦下明障重,如下责劝笃课,谓勤修进业。次中,上二句总示托身修敬,用显心理。下四句反复推捡,又二:上二句明功,下二句显过。三中,初四句责其不行。患深喻其惑重,攻击比其教多。膏肓音荒左传曰:晋景公有疾,求医于秦。秦伯使医缓为之。未至,景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曰:居盲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至,曰:不可为也。如下七句以教自验。上智从善不为恶惑,下愚习恶难以善训,中流之士心随善恶,故言向背铿坚也。
故经云:今以若干苦切之言,乃可入律。此真用行供养佛人。经云:随顺我语,名供养佛。书云:闻谏如流,斯言可录。狠戾不信,恶马难调。命尽计穷,会思此告。抚膺多愧,常以自箴。庶有同伦,致序心曲。
次中初示释经以彰受教。经即维摩诘,彼云此土众生刚强难化,故佛为说刚强之语而调伏之,乃至云一切苦切之言乃可入律律谓法也。此下示经意。经下引律转释供养之语,文出四分而言经者,从教得名亦训法也。书下次引儒典以显纳谏,即汉书述高祖之德,证上顺语其理无乖。狠下反责狠戾,谓顽訔也。䇿之不进喻同恶马,临终方悔恐弗及也。常下生起后文,既不依行时以自惊,故曰常以自箴。箴规也。同伦即乐行。敬者心曲即仪文也。
今明诸经所叙威仪相状,中边时俗,各有异仪,随国行之,以敬为本。此乃初心,非学不解,故须委历,用晓未闻。久行硕德,固非所望。
方土异仪中,初段文举诸经,义通大小,中即五天,边收八表。据下所示,别指此方为边。此下示今文意。推德云:谦,硕,大也。固,实也。
然中天虔敬,震旦不同。彼则拜少而遶多,此则不遶而饶拜。彼则肉袒露足而为恭,此则巾屦备整而称敬。诚道俗之殊容,乃方土之异等。
次科,初二句总举。震旦,梵语,此曰神州。戒本疏云:昆仑东南方五千里,号曰神州,亦名赤县。彼下,示不同之相。屦,履也。诚下,结显不同。一、据道俗,二、约方土。
且自统详仪节,事有机缘。容预朝觐,则三业殷勤;时序忽切,则四支削略。斯竝行藏在要,智出不思,足使加敬尽衷,彼我通意可也。
三中,初四句教适时。缓则殷勤,急宜简略。斯下四句,美其通变。足下,示意。广略虽殊,心敬宜切。衷即心也。
故出曜经曰:有信士威仪,有出家威仪,大道人威仪。由是善行趣道之基,故生善处。以此文证明,知归信威仪入道之始,不可隐略,故叙以命之。
明道俗中,初科。初引经示相,有三:初即在家,简异外道,故云信士;次即沙弥,简异在俗,故云出家;三即比丘,简异沙弥,故云大道人也。各有法则,故曰威仪。善行是因,善处是果,近生人天,远通圣域。以下,示意。不下,生起后文。命即教也,引文用意以教人故。
俗中。周礼有九品之拜,出自太祝之官,斯非内教,然礼贵从俗故也。
据位明初,俗中初科,周公所制,故曰周礼太祝即掌祭之官。此是外书,故非内教。然则礼贵从俗,故先示之。
一曰稽首拜,谓臣拜君之拜也。稽训为稽计奚反,即久稽留停,头至地少久也。二曰顿首拜,谓平敌者,如诸候相拜也。即以头叩地,虗摇而不至地也。三曰空首拜,此君答臣下之一拜,即以头至手,所谓拜手者。四曰振动拜,谓敬重之,战栗动变之拜也。五曰吉拜者,谓拜而后稽颡,谓齐衰不杖以下也。言吉者,此殷之凶拜也。周以其与吉拜顿首相近,故谓之吉拜。即先作稽首拜,后作稽颡。颡是额也,以额触地,无容仪也。六曰凶拜者,稽颡而后顿首拜,谓三年服者拜也。七曰奇拜者,谓先屈一膝,即今时所谓雅拜也。一说奇拜但一拜,以答臣下之拜也。八曰褒拜者,褒读为报。报拜者,再拜是也。又云褒拜,今时持节之拜也,即再拜于神与尸也。九曰肃拜者,但俯下手,今时揖者是也。亦指妇人拜
示相中九品之相,大师随文约注,竝自委释,故但随难点示。齐音咨。衰音崔。礼记云:丧父斩衰,丧母齐衰。言不杖者,语云:执亲之丧,水浆不入其口者,三日杖而后起。丧父竹杖,丧母桐杖。今言不杖以下,非父母之丧也。吉凶二拜,随朝不同,故特点示。
又肃或至三也。空首奇拜唯一,余则再拜之。
上竝俗礼正文,郑康成依位释之如此。
结指中郑康成,即郑玄之字也。
今据内教,以礼敬为初,大略为二,即身心也。
次内教能敬约义示中,初科。初标显宗本,大下总示要门。俗法修身故名外典,佛教治心故云内教。
佛法以心为其本,身为其末。故须菩提静观室内,如来叹为礼见法身;华色初至宝阶,如来毁为拜于化佛。故知静处思微,念念趣道;观形鉴貌,新新在俗。能所未免,想见齐生;我倒现前,即为障道。故佛约此而分身心敬也。
次科为三:初二句总示,故下次引事显相,又二:初正引事,出智论。彼第十二云:佛在三十三天夏安居受岁已,还下阎浮提,四部众集人天相见,龙天大众众会庄严先未曾有。须菩提在石室中自思惟:至佛所耶?不至佛所耶?今此大会虽复殊特势不久停,磨灭之法皆归无常,观之悉知诸法空无有实,作是观时即得证道。尔时众人皆欲求先见佛礼敬供养,有华色尼欲除女名之恶,便化为转轮圣王七宝千子,众人见之皆避座起去,到宝阶已还复本身最先礼佛。佛言:汝非先礼,不如须菩提观诸法空,是为见佛法身得真供养,非敬生身为供养也。故下蹑事褒贬,初二句美其达理,如空生石室观法空故即见法身,故言趣道。次观下六句贬其著事,如华色宝阶亲承色相但见化身,故云在俗。能所未免心境别故,想即是心、见即是执,依心起我、由我生见,见有颠倒故障圣道。故下三结判。
如能即色缘空,观境心造,纷纷集起,不无染净,知识妄念,未可清澄,想倒空时,缘念斯绝。今居凡地,力极制御,止得如斯,念念自然,渐能清净,常起两观,不得单行。谓知无境,是渐向真;谓知唯识,是渐背俗。如此䇿修,长时不已,分分增明,三祇方就。前已明讫,数数须知。
三中,初二句总示观门;次纷下一十七句,别明行相;三、如下六句,结示。初中,双遮二执,不滞有空;双照二门,圆观真俗,即是今家唯识玅观也。华尼以情想见,谓佛为色,执为外境,不达法空,故贪著俗谛。空生以空智见,谓佛为空,但知无境,未达唯识,故滞于真谛。今云即色缘空,则外尘本无,即是真观;观境心造,则实唯识有,即是俗观。是则均空有于一谛,融真化于一心,方契大乘至极之理。故大钞云钝见空时,不分别色;智知唯识,不分别空是也。次中,初六句蹑前正观,校量分齐,又三:初二句示识相。如论所说,集起名心,即是八识。由八识中集染净种子,起现行故,故曰染净纷纷。次二句初观解悟,故但识妄,历行既浅,故未可清澄,犹属下凡影像麤观。后二句观深见理,故想倒自空,意言不生,故缘念斯绝,此属上圣证真唯识。今下五句,且依凡位,加功进修。常下六句,重提圆观,以资凡行。知无境者,即色缘空故;知唯识者,观境心造故。境缘空故,真理渐明,故曰向真;识相遣故,烦恼渐净,故曰背俗。
经中明敬有众位之差,故先目录,后依具解谓初识敬事之仪,然后依之而随接。
南无 稽首, 敷坐具, 脱革屣, 褊袒 五轮著地, 头面礼足, 右膝著地, 胡跪 一心,合掌 右绕, 曲身胆仰。
显相,初经中初科。诸经所显仪相不同,今总示之,故言众位。
初言南无者,经中云那谟婆南等,传梵讹僻,正音槃淡,唐言我礼也。
列释中,初示南无翻名易了。
或云归礼,归亦我之本情,礼是敬之宗致也。或云归命者,此义立代于南无也。理事符同,表情得尽。
会异中,名虽不同,心敬唯一,故曰理同。
俗有重南无而轻敬礼者,不委唐梵之交译也。况复加以和南,诸佛迷生,弥复大笑。言和南者,谓度我也。今流溺生死河,念依拯济而得出也。准此以言,岂非和南?先在尊师,义通上圣,念救拔也。
三中,初斥迷名。况下,别示南无。俗谓和南但可敬人,故闻即大笑,由不解名义也。言下,翻显。今下,示意。准下,会释。尊师上圣人佛虽殊,约敬尽情和南不别。
故经中来至佛所云:南无无所著、至真、等正觉等,是名口业称赞如来德也。且夫贵贱不同,尊敬致异。天竺设敬,先以身礼,后以颂叹。如无量义经:八万菩萨来诣佛所,头面礼足,遶百千帀,散华烧香,以衣宝璎珞并钵器百味,充满盈溢,色香具足。又设幢幡轩葢,众玅妓乐,处处安置,鼓作众器,而供养佛。即前互跪,合掌一心,俱共同声,说颂赞曰:大哉大悟大圣主,无垢无染无所著,天人象马调御师,道风德香熏一切。如是等颂,有三十余章,例诸大经,竝有赞颂。
四中,初科。初文出阿含。南无二字,正标所出。无所著者,妄念空故。言至真者,证理尽故。三世道齐,故言等觉。是下,结归。即知南无属口业也。且下,将引次文。礼有前后,故先叙之。贵贱言通,且约方土以分。贵对五天,彼称中故;贱对此土,属边方故。故上文云:中天䖍敬,震旦不同。此以拜赞前后,故云致异。如下,次文引证。前礼后赞,其相可知。如下,结略。例下,指广。
如唐境俗中,天子以下,美敦盛德,其流极广,或以声叹,或以文颂,时俗敬尚,其风弥远。
次中上至天子,下至庶民,各陈偈赞,歌咏佛德。四海之内,洋洋乎盈耳哉。此葢大师生处昌时,特彰盛事。
所以香口比丘报:由叹佛正业所感,为人所名。
三中事出智论。阿输伽王一日作八万佛图,虽未见道,于佛法中少有信乐,日日请诸比丘入宫供养,日日次第留法师说法。有一三藏年少法师,聪明端正,次应说法,在王边坐,口有异香,王甚疑恠,谓为不端,欲以香气熏王宫人,语比丘言:口中何等?开口看之。即为开口,了无所有,与水令漱,香气如故。王问:大德!新有此香,旧有之耶?比丘答言:如此久有,非适今也。又问:有此久如?比丘以偈答王:迦叶佛时,习此香法,如此久久,若常新出。王言:大德!略说未解,为我广说。答言:王当一心,善听我说。我昔于迦叶佛法中作说法比丘,在大众中欢喜演说迦叶世尊无量功德,乃至从是已来,常有玅香从口中出,为人所名,号香口也。
据其行事,应在拜后,因此称扬,遂及叹耳。
二、明稽首者,古文为,今则为稽,俗所常行,不必从古。白虎通云:稽者,至也。首者,头也。言下拜于前,头至地。即说文云:谓下首者为稽也。三苍云:稽首,顿首也。谓以头顿于地也。
释稽首中初科。白虎通,书名也。汉会群儒于白虎殿,通诸经义,故以名焉。说文,乃字书也。许慎所作三苍,亦古字书。苍颉一篇七章,李斯造埤苍三卷张揖造广苍三卷樊恭造彼明稽首与顿首不别。
然今行事,顿首为轻,谓长立顿首于空也。故晋时释慧远与俗士书,但云顿首而不揖也,谓非是曲身而但立也。故长揖司空,不必身曲。
次中,初约时评量轻重。故下,引证。晋朝慧远法师与秦主并卢循书皆言顿首,可验是轻。今时为重,故僧与俗书不可一槩。谓下,出古顿首之相。故下,引事转显。即后汉赵元叔,汉阳人,曾为穷鸟赋,见司空袁逢,但长揖而已。
然顿首、顿颡,俗中恒度。首,头之总名;颡,额之别目。然古仪有稽首、稽首、顿颡。顿颡,上敬天子,殷重之谓,故重言之。准此,顿颡,以额至地而拜也。
三中,总会异名,准义成重。然稽首之礼,道俗通有,相亦无别。今据内教,故重出之。如戒经序云稽首礼诸佛等。
二、明敷坐具,四、明脱革屣者,中梵极敬,合示三、四。初科中梵极敬者,蹑释第四,如上文云:彼则肉袒露足而为恭。
此土群臣朝谒之仪,皆在殿庭,故履屣不脱,有时上殿,则劒履皆舍,此古法也。
次科:此方朝仪,古今不定。在殿不脱,此约今制;劒履俱舍,此属古法。
天竺国中,地多湿热,以革为屣,制令服之。如见上尊,即令脱却。自余寒国,随有履之。
次中重显天竺脱著所以。初明须用,由地湿故。如下明须脱,重尊长故。自下明方土有无。
行事之时,既脱足已,可践土地,应在坐具。寻讨经律,无敷坐具之文,但云脱屣礼足。
显第三中,初科。初约事须敷;寻下,捡文无据。
今据事用,理须坐具,故制坐具缘云:为身、为衣、为僧卧具?既为身衣,明知前设。
次中义约制缘为身衣故,准此礼拜理须敷展,故云前设。
又坐具之目,本是坐时之具,所以礼拜之中无文敷者,故如来将坐,如常自敷。准此,比丘自敷而坐,不合余人为敷。
三中,引名从实,即坐时之具,由佛随坐常自敷故。准下,伸诫。
今见梵僧来至佛前礼者,必先褰裙,以膝拄地,合掌长跪,口赞于佛,然后顶礼。此乃遗风犹在,可准用之,无坐具明矣。
四中,重引现量,证前礼拜,无具可明。
比有行敬在佛僧前,仍令侍者为敷坐具,此乃行憍,未是致敬。又有要待设席方始礼者,亦不可也。如见尊长,即须下拜,安待覔席耶?以事详准,随时设礼,不可待席,有则从席,无则从地可也。如在清庙、阙庭、公衙之所,何有设席?以此准例,则敬慢两分。
五中,初诫慢。如下,例显。先引尊长,次引俗事。清庙即宗庙。阙庭即朝廷,庭合作廷。公衙即官府。以下,双结。
五、明褊袒右肩。或云褊露右肩,或褊露一膊者。所言袒者,谓肉袒也。示从依学,有执作之务。俗中短右袂,便于事是也。
褊袒中,初科。初句标。或下,会释异名。所下,示意。俗下,例显。事出论语。
今诸沙门通著衫襦,少袒三衣者,遂割破襦子以为两片,号为襦袒。此则名义俱失,不可寻之。故行事时,但出一肩,仍有衫襦,非袒露法。
次料襦人朱反,短衣也少袒三衣者,袒字恐悮,合作但字。谓今时少有但三衣者,既有衫襦,肉犹不露,遂即割破,以表其仪。比今襦衫,当背割开,虽分两片,肩还不出,是狼得褊袒之名,则名失也。肉既不露,又是义失。故下,显正仪。但字亦悮,却宜作袒。仍下,重示非法。
故大庄严论云:沙门释子者,右肩黑是也。外道通黑,沙门露右,故有不同。律中但有三衣通肩被服,如见长老乃褊袒之,安以衣遮名为褊袒,一何可叹也。故知肉袒肩露,乃是立敬之极也。
三科中,初引论示。有肩黑者,由袒露故,冲冐风日,皮肤黑;外道躶形,故两肩俱黑。律下,次引律明。初正示;安下,反责。准此,衣襦俱袒,方合正仪。
六、明五轮著地者,亦云五体投地者,地持亦云:当五轮著地而作礼也。阿含云:二肘、二膝并顶,名为五轮。轮为圆相,五处皆圆。今有梵僧礼拜者,多褰衣露膝,先下至地,然后以肘按地,两掌承空,示有接足之相。
五轮著地中初科。或云五体等者,会异名也。文引阿含显五轮义。轮下覆释。今下引事显相。
今时行礼,观时进退。若佛像尊师,却坐垂足,方可如上五轮接足;如其加坐,则随时而已。亦见有人闻有顶足之相,遂致就坐,拔他足出云:我欲顶戴。一何触恼?又是呈拙。故知折旋俯仰,意在设敬,如是例知。
次中,初教知时;亦下,正责;故下,显正。
七、明头面礼足者,正是拜首之正仪也。
礼足中,初科。对前诸相,此属正仪,故特标示。
经律文中,多云头面礼足,或云顶礼佛。足者,我所高者,顶也;彼所卑者,足也。以我所尊,敬彼所卑者,礼之极也。
释中,初科。初引文。我下,示义。智论:问:云何以头面礼足?答曰:人身中第一贵者头,五情所著而最在上故;第一贱者足,不净处最在下故。以所贵礼所贱,敬之极也。
如俗中重尊友者,不斥其名字,相名为足下者,义类同也。又如天子太子,有所称谓,不敢及形,或称乘轝车驾,或云陛下殿下,皆敬仪一也。
引俗事中,斥犹指也,言不敢正指其名,故但言足下等。又下类上可知。
然中边行敬,其家不同。此土设敬,远拜为重;天竺设敬,近形接足拜,乃为至极。
故经中陈如久不见佛,来礼佛已,以面掩佛足上,斯则头面礼足之相具也。
杂示中,次科经,即阿含取证中天,以近为敬。
善见云:辞佛法,遶佛三帀已,四方作礼而去,合十指爪掌,叉手顶上却行,绝不见佛,更作礼回前而去。
辞退法中,四方作礼,敬之切也。合十指掌,表摄心也。却行更礼,慕恋之极,不能已矣。
智度论:其礼有三:初谓口礼,二屈膝头不至地,三头至地是而上礼。
智论中,初科三礼不出身、口,后礼最重,故称为上。
若闻诸佛功德,心敬尊重恭敬赞叹,知一切众生中德无过上,故言尊也。敬畏之心过于父母师长君主,利益重故,故云重也。谦逊畏难,故云恭也。推其至德,故云敬也。美其功德为赞,赞之不足又称扬之为叹,随以一事至佛,其功不可尽也。
次中六名亦出智论。初三句总举,知下随明。即文为六,竝以也字分之:初以德高,二以恩重,余四可知。随以一事者,六中之一也。至佛不尽者,谓以一敬直至成佛,论其功德不可尽也。
八、明右膝著地者,经中多明胡跪、互跪、长跪,斯竝天竺敬仪屈膝拄地之相也。如经中明俗多左道,所行皆左,故佛右手按地以降天魔,令诸弟子右膝著地。
右膝著地。初科中言互跪者,天竺敬相也。如下引经分示左右,以边夷时俗多尚左道,此方儒典亦且恶之,故礼记执左道以乱政等。道既反俗,故特异之。右手案地者,如无垢菩萨礼佛经云:世尊坐金刚座,右手指地,震动现瑞,证大菩提。
言互跪者,左右两膝,交互跪地。此谓有所启请,悔过授受之仪也。佛法顺右,即以右膝拄地,右𮪭退罪反在空,右指拄地。又左膝上戴,左指拄地。使三处翘翘,曲身前就。故得心有专志,请悔方极。此谓心随其身,行慢失矣。
别显明互跪中,初科。初示相,可知。此下,以相显心。慢则易失,故曰行慢失矣。
今行事者都无思审,径至佛前加趺坐地者、右𮪭著地者、两膝竝坐者,经中名为骆𫘞坐也。此竝身既慢惰心亦从之,来欲请福反收慢罪,既乖礼意又增慢习,一成苦业兽中报受,可不思哉!
次中,初示非相。加趺即是大坐。腿著地者,谓以两足交踏而跪坐也。两膝竝坐者,谓竖两膝以尻蹲坐,经中斥为骆𫘞坐也。此下,责慢情。来下,示业报。
故律中请悔,或蹲或跪,文自解云:跪者,谓尻苦高反不至地,斯量也。
三科中,引律重示正相,此出圣言,故云正量。
僧是丈夫,刚干事立,故制互跪。尼是女弱,翘苦易劳,故令长跪,两膝据地,两胫翘空,两足指指地,挺身而立者是也。
四科,初三句制僧互跪。刚干事立者,志力勇锐故。尼下,开尼长跪,以报弱故。
经中以行事经久苦弊,集身左右两膝交互而跪,经中比丘亦有两膝至地白佛者。
五中,初示开意。本唯一足,跷跪表勤,劳苦既生,故开互跪。经下,示不同。据理无开,必有事缘,义须通用。
言胡跪者,胡人敬相,此方所无,存其本缘,故云胡也。或作胡跽者,捡诸字书,跽即天竺国屈膝之相也。俗礼云:授立不。谓屈膝,俗所讳之。凡有所授,膝须起立。
明胡跪中胡者,大师云:杂戎之地也。跪相出于彼国,此方既无,不可示相,且依本缘,名胡跪也。问:礼本中天,胡非梵国,今明跪相,安用胡言?或下解字,跽勤几反授立不渠委反,文出曲礼,彼注云:恐烦尊长俛仰受之。俗所讳者,由是受刑之状故。
九、明一心合掌。律文或合十指爪掌供养释师子者,或云叉手白佛者,皆谓随前缘而行事也。莫不敛束其心不令驰散,然心使难防,故制掌合而心一也。
一心合掌,初显相中,其相易了,莫不以手束心,使心不散也。
今行事者掌合,不得以事校量,心坚硬而散乱也。将欲反源更始,须加功用,当开指而合掌修善行,不得合指而开掌从恶习也。
斥时中,以掌校心,掌开心散。将下,显正。不下,诫非。
又两足据地,多乖仪节,敬俗不立,况行道乎?亦须准前十倍努力,当敛指而开跟。如敬俗流,不得敛跟而开指,作八字立,令无识者笑也。
示立法中,初示非法。两脚据地者,八字开足,作奔腾之势。既非法轨,故曰乖仪。敬俗不立,立犹成也。亦下,明正行。敛指开跟,表心一故。如下,举例。敬俗不立,其相由此,令无字写倒,或可除去无字。
斯言苦楚,斯事现行,万失不觉,不狂滥也。有心行者,既覩斯文,抚臆论心,一何纵诞?固当如上准酌,渐渐依行,心性调柔,方可论道。道在清通,无系无我,如何存著,反立慢根?用此日生,深非生寄,门门指掌,庶或可观。
三中,初立理。斯言苦楚,谓文旨殷勤。斯事现行,谓礼节常用。行之非法故有失,心不缘事故不觉。如斯行事,岂非狂滥于诚诫耶?也宜作耶。有下,正劝。初劝以教照。心与教违,故多纵诞。固下,劝以事调。道下,劝以理遣。初正明文同三篇。彼云义无壅结,此曰无系无我,语异意同,莫非遣著。如下,反责。存著立慢,诚乖于道。用此以为日生之计,辜负己灵,虗生何托?门下,示重沓之意。
十、明右绕恭敬者,经律之中制令右遶,故左行绕塔为神所诃,左遶麦𧂐为俗所责,其徒众矣。且述知之。
右遶恭敬中,初科。言右遶者,由敬佛在左肩,欲卑己而尊像故。故人惑左右,习俗穿分。故大师于坛经惑通传等文,委明左右。今此更明,庶惩迷谬。初句标名,经下显相。言经律者,示所出也。制右遶者,出佛意也。故下引事伸诫。左行遶塔,事见本律众学篇。左遶麦𧂐,如杂宝藏经第六卷。摩诃罗事,如常所引。
今行事者顺于天时,面西而北转,右肩袒侍而为敬也。
分左右中,初科初句举人,即大师之世,常途所行,执左为右者。次四句出所执。顺天时者,年有四序二十四气,皆天之时候。如春时属木,起于东方,则正月建寅。夏时属火,历于南方,则四月建巳。秋金次西,则七月建申。冬水归北,则十月建亥。此约时节运造,顺天之道,皆是左行。古人顺此以为右转,故自南向西,从西向北,顺于四时东南西北而回转也。有将此科为正义者,执旧迷而自惑也。
比见有僧,非于此法,便面东而北转为右绕也。
次科所显,正与坛经传钞等处仪法大同。有将此科反为谬执,却引坛经东回左遶之文,证成自义。殊不知左遶之说,葢顺当时惑者所称,即是说左为右,又是天常,故言左遶。若合人常,顺今正义,本名右遶也。岂不见真懿律师答大师云:此不敢恠,吾见大德恭禅师若行道时,竝东回北转,此为右遶。以此验知,大师以东回左遶而告意,真懿以东回右遶而顺答,何固执而不悟乎?初二句斥非。言有僧者,托前人以彰自意也。非此法者,破昔迷也。下二句显正。便东回者,立正仪也。为右遶者,结名从实,使无滥也。
天竺梵僧,填聚京邑,经行旋绕,目阅其踪,竝从西回,而名右转,以顺天道,如日月焉。
三科中,欲彰西竺亦同此方,雷同取惑,故引异仪,以绝后议。天竺即五印度,真圣所都,故名为梵。皇唐御历,盛昌佛化,故西天三藏辐辏神京,故云填聚京邑。从西回者,自南向西而回北也。言天道者,即是天时,同前明也。如日月者,日月有二:若约缠度,西出东没,本是右行今人反为左也;若从风转,人间所见,东出西没,即是左行今人反为右也。今言如日月者,且约风转。从西没者,广如感通传天人答大师中说。问:梵僧行相,天竺正仪,既竝西回,可为现量。苟斥为非,则失于宗奉。或以西回还同东转,则文义交差。取舍两端,请垂一决。问:天时、天道、天轮、天常,同异如何?后贤更须详辩。
然捡经中帀数无定,或云一帀、三帀、七帀、百帀、千帀、无数帀者,斯何故耶?皆谓随务缓急,致有不同。
匝数中,初科。初准经示数,斯下征释。竝由随事缓急,故致少多不同。
莫不身曲掌合,徘徊瞻仰,不能已已。周旋敬重,申己信重之心也。故内外清信,来至佛前,礼而后遶,遶已复礼,加敬重沓,无得恒准。总而言之,以敬为本。
推本中,初科。初正推。以事显心,心为敬本,贵在精诚,不贵多也。故下,引事。总下,结示。
故语曰:礼与其奢也宁俭,故知礼与其敬宁重。重则随心显晦,万途其致一矣。故孔门赞素王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是也。
次中语,即论语初句,举彼正文。礼谓仪节,意存乎敬。行之过仪名之为奢,失其本意则奢而非礼;行之简略名之为俭,得其本意则俭而为敬。君子务本,故奢不如俭。奢,侈也;俭,简也。故下,约义切比。俗虽推敬,义在节身;道则推心,意存通理。故云礼与其敬也,宁重。重则随心,贵通理也。如须菩提静室观空,为佛所赞,岂以身敬而为礼耶?显晦万途,此言身敬,如上奢俭,故曰万途。其致一者,谓通理也。如下,正观。注云万行虽殊,据理为一。故下,引证,即颜渊赞孔子之词。初句赞其德重,次句推其行坚,三四二句尊其道大。道无形状,不可言传,故曰忽焉等。渊,孔上贤,言几于理,故引为证。大哉吾道,直指心源,岂以忽焉能诠至理?素王,即孔子也。言其有王者之德,而无王者之位,故以名之。
已前约相,且列十条。余有曲身低头,注目瞻仰,随心机用,何可备之。然一以贯之,多陷前列。
结束中,初总;余下,指略;然下,约义收束。
至于律制,颇亦殊伦。故下座之礼,先备五法:一、褊袒,二、脱屣,三、礼足,四、互跪,五、合掌也。上座于下座前悔,则有四法。除其礼足,是知余四通于尊卑。礼足一法,不行下位,此谓忏罪,故立四仪。自余常时,四法都削。下座、互跪,亦据请悔之仪。常途修承,理不行也。
次律明中,初二句总示,故下引明。初明下礼上法其相有五,次示上敬下法其相唯四,此下评量。
上总明礼相,䇿捡心行,文事备矣,方便成矣。礼仪既具,引至像前,身不妄起,起必加敬;目不妄视,视必瞻颜;口不妄语,语必叹德。如前所显,甚易可知。若至临阵,多负重责。故论云:佛世尊前,无异言也。可不思哉!可不思哉!
起行中初科上列十条竝有法则,披文捡行意在正修,故初四句结方便也。仪轨既具事合遵行,故次礼下显正修也。正修从相三业须陈,敬本在心具兼身口,故身不下显敬相也。三业翘敬功用必成,脱坠慢情终归妄业,故若至下伸诫责也。责妄之意简在圣心,故引论文证无谬也。
今此之目,目彼初心,素未经怀,无由镜晓,勿怪𫌨缕,事义须之。谚云:教儿婴孩,教妇初来。言虽浅俗,其喻深远。故阿难白首,而迦叶呼为少年,非谓岁积而为老也,以不善教诲而非老也。理固隐审,观行如何?
次中因前诸相恐谓繁多,故先释疑令知本意。谚云者,出颜氏家训第三篇。阿难事,出四分律,彼云阿难白首,迦叶号为年少,诃云汝众欲失汝年少,都不善闭诸根,贪不知足等。非下,示律意。理下,结告劝行。意谓附文显理固以审详,观其所行未知何若。观字平呼,行字去呼。又可理唯智解隐密难知,但观事行方知何若。
然三宝为敬谒之尊,是以明其相状。
所敬境中,初科上明十条,即能敬之仪轨;此明三宝,乃所敬之胜缘。故次列之,彰其胜德。初总示,可了。
古德遗告云:行者云何至心归命常住法身?所谓如来成就十力、四无所畏、五眼、六通、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三念处等,一切种智无上调御,功德智慧微玅清净,广大如法界,究竟如虗空,安慰世间普覆一切,无障无碍无所分别,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而能示现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常举右手安接众生,放大光明除无明暗,百福庄严万德圆满,雨甘露雨转正法轮,济益众生出生死海,是故号佛众圣中尊无上法王。我今归命。
别显三相中初科。初示所出。古德未详何人,此指下文所列之相,是彼古德所作也。行下正明初二句能敬。身心奉上故云归命,即南无也。次常下明所敬,又三:初示理体。常住法身如前已示。如来即十号之一,如来名义诸教不同,今准贤首藏师约圆教释,本觉故如、始觉故来,本始不二故曰如来。言十力者,一知是处非处,谓总知一切诸法因缘果报,则降伏无因恶因,知人可度不可度。二知过现未等三种业报,知所度有障无障。三知诸禅解脱三昧垢净,及知依此所得诸果。四知信等五根上中下。五知种种欲乐令舍不净增净。六知一三五乘贪瞋痴等种种性欲,知即时异时谁可度不可度。七至处道力。八宿命力。九天眼力。十漏尽力。此十通名力者,能摧怨敌故、不可屈伏故。四无畏者,一智无畏、二漏尽无畏、三说障道无畏、四说尽苦道无畏。言无畏者,由障尽德圆如己所证,为大众说无所畏故。五眼者,谓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佛总具之故云五眼,菩萨已降次第减之。六通者,一天眼、二天耳、三他心、四宿命、五如意、六漏尽。总言通者,璎珞经云:神名天心,通名慧性。天然之慧,彻照无碍,故名神通。十八不共法者:一、二、三,身、口、意无失;四、无畏想;五、无不定心;六、无不知已舍;七、欲;八、精进;九、念;十、慧;十一、解脱;十二、解脱知见。上六皆云无减。十三、四、五,一切身、语、意业随智慧行。十六、七、八,以智慧知过、未、现在,通达无碍。此十八法,二乘无分,故言不共。大慈者,即无缘慈,能与乐故。大悲者,即同体大悲,能苦故。三念处等者:一、不一心听法,不以为忧;二、一心听,不以为喜;三、常行舍心不见可度。一切种智,即后得智,能觉他故。无上调御十号之二:世、出世间无过上故,故名无上;适机施化,故名调御。万行所成曰功德,能照惑障曰智慧,等觉未穷曰微玅。清净广大如法界者,依正一如,称体周遍故。究竟如虗空者,无边无相,常不动故。安慰等者,正是众生所依处故。无明垢尽,故云无障。玅智圆明,故云无碍。得一切智,故无分别。如此玅理,三乘浅智尚不可知,何容识识?而下,二、明化相。从真起用,故云示现。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委如别文。名相易晓,避繁不录,余文可了。我下,三、示正礼。
次又归命十二部经上中下善,义味清净自然具足,开现梵行最上第一,度于彼岸甚深实相,平等大慧自性清净,心行处灭言语道断,而此正法境界无碍,为众生说不违实义,由是无上出世良药,破灭众生无始烦恼,故我今日至心顶礼。
次法宝中,初句能敬,十下所敬,又四:初二句能诠教。十二部经者,谓契经、重颂、授记、讽诵、无问、自说、因缘、譬喻、本事、本生、方广、论议,未曾有也。上中下善,即大小乘度缘谛也。义下,次、明所诠之理。义味属理,本来无染,故云清净。自然具足开现梵行者,一切功德由性本具,一切净业从此开发,故超出诸数,无可对待,故曰最上第一。依此法故,能越苦海,故度彼岸。甚深实相,性之体也。平等大慧,智之用也。性本天真,故曰自性清净。心灭言断,不可思议也。而下,三、明称理而说。初二句结前正理,为下正示所说,即音声所宣名句文等。不违实义者,真俗二门不相违故,能灭惑病,喻之如药。故下,四、示正礼。
次又归命三乘净僧,所行三慧是菩萨道,披弘誓铠䇿精进马,执忍辱弓放智慧箭,杀烦恼贼直心深心,决定正趣无上第一平等正道,不离念佛念法念僧,受行诸佛一切言教,常以六度度诸众生,常以四摄摄诸含识,为尊为导为依为救,定置众生佛菩提道,是故号僧明善友,常以方便利益世间,是良福田真供养者,故我顶礼清净僧海。
三、僧宝中,初句能敬,三下示所礼。初句标名。三乘僧者,总大小故。所下示体,又四:初、明所证功德,即是理体。言三慧者,谓闻、思、修。若对三乘各有观慧,然求总相不出此三,三乘虽殊终归佛道,故云是菩萨道。法华经云汝等所行是菩萨道是也。披下,二、明所行正行。初即自利。四弘誓愿坚密如铠,精进不息喻之䇿马,忍辱无诤柔顺如弓,智慧明利破惑如箭。离邪曲故曰直心,求大法故曰深心。决定正趣等者,发心毕竟求无上道故,不离三宝念依止故,受行言教弘正法故。常下,三、明度脱众生,即利他行。言六度者,即施、戒、忍、进、禅、慧。能越苦海故名为度,布施、爱语、利行、同事故名四摄。德行重故为人之尊,利用博故为人之导。是下,四、结名示礼。
今所撰集,为始行人,若不标显,起心无寄。若语令念佛,则落漠烦拏,故曲示相,起心标意。如此专注,永绝迟疑,心性醒悟,作业清白。不尔顺旧,痴钝无明,虽加箴艾,病深不觉。
约行挍量中,初科。初示文意。既被初心故须委曲,恐疑繁广又重言之。心神无托故云落漠,手足忙乱故曰烦拏。故下显委示之益,不下明不遵之过。痴钝无明即结使烦恼。
有人闻余此告,掉笑轻之。余云:不要,必捉探收束,闻名即礼,作意䇿御,方可及耳。现见俗人礼佛,拜拜不亏,道人在道,趂拜希有。其人闻此,犹故不信,及礼五十三佛,情露慢散,都不闻之,事竟乃悟,方始惭耻。余又告曰:止得自叩,努力裁割,酷当奈何!当复奈何!如怪此言,对阵方委。
次科初二句出谤词。掉即振动跳跃之状,谓见此文掉跃而轻笑也。余下遮约不字,上声句绝。要下劝以法自量,则谨身节意方及此诲。现下举事挍量。道不及俗,五十三佛如药王药,上经中明之。余下再伸勉励。割犹断也,酷犹甚也,勉励之极故重言之。
勒那三藏见此下凡,悲心内充,为出七种礼法,文极周委,钞略出之。
引古礼中,初科准华严?篡灵记云:三藏本是天竺人也。既至此土,华音又通,讲华严经,道、俗云集云云。准知三藏弘于华严。见此下,示述礼之意。由人分勤、墯,故礼有慢、恭。七礼之兴,良由于此。今所引示,意用不殊。然后之四礼,皆是理观,行、相幽奥,交杂难分。今详三藏既宗华严,则知观法符彼经旨,故圭峰禅师圆觉疏钞相承传用。今家虽引,钞略不全。若但用今宗释彼观相,则深、浅不分;若唯据彼宗通于教、理,则圆、别非会。今先以大师所本隋朝道整禅师凡、圣六种行法总配七礼,义束为三:初一、凡罪行,二、三凡福行,后四、圣道行中是大菩萨佛果证行。若准觉钞,第四、正属始教空宗,似通小菩萨行。以观中深了唯心,小菩萨唯知境空,未及此行。学者以意详之。但观相唯准大乘,不明小乘行尔。次准圭峰禅师圆觉疏钞,以三观、五教配明后四,仍用彼文交参释之。彼云:第四、空观礼真谛,佛入法之性无能、所相故,正属始教空宗中礼;第五、假观礼俗谛,佛从体起用故,属终教中从体起用礼;第六、中观礼第一义谛,佛不计色空,直见本觉真性故,属终教中显实宗礼;第七、三观一心礼三谛一境,佛不取真弃假,泯绝无寄故,即顿教礼也。问:若用今宗,唯识对三观、四礼,同、异如何?答:若据勒那,宗于华严;圭峰依宗,准用大师。为分勤、惰,故因引之。况礼分四门,唯识一观约宗对教,理实不同;若约性宗,圆修唯识对三观、四礼,其理颇同。故事钞云:诸法外尘本无等,名通达真,即是空观。又云:实唯有识等,名通达俗,即是假观。又云:此理深玅,即是中观。又下文云:观察自心非空非有,止、观双游,真、俗竝运等,即是三谛一境,三观一心。以此推之,唯识真观即是一心三观。用此配礼,四义无别。但四礼随相别观,唯识圆融一观摄别归总,不出唯识玅观也。
初名我慢礼者。
初礼中标言我慢礼者,我故尊己,慢故陵他,约相似恭,故名礼也。
谓依次位心无恭敬,高尊自德无师仰意,耻世下问咨受无所,心无法据如碓上下,一形所作无境住心,轻生薄道徒劳无益,外覩似礼内增慢惑,犹如木人情不殷重,手不至地五轮不具。
释中依次位者,身随集也。无恭敬者,心轻㑥也。高下四句,我慢心也。行实鄙俚无德可称,自伐其能人不推伏,故曰高尊自德。由自德故无师仰意,由慢他故咨受无所。心无法据者,愚暗自封故。如碓上下者,作业无记故。不贵人报故曰轻生,不重法仪故云薄道。外下示礼相。内下明我慢。犹下示慢相。
此是慢业,名我慢礼。
三、结中,正同上篇。因福起罪,三毒所收,故云慢业。
二、唱和礼者。
唱和礼中。初科,唱即举唱,和即相随。圆觉钞云:高声喧杂,词句混乱也。起伏相顺,故名为礼。
虽非慢高,心无净想,粗正威仪,身心虔敬,起伏相顺。
释中,初句简前法,心下示今礼。
片有相扶,其福薄少,非真供养。
结中片犹分也,扶即助也,或可作符合也。心不净故福薄,是世报故非真。若依觉钞,此属罪分。今据身心虔敬,福分所收。
三、身心恭敬礼者。
三、礼中,标云身、心恭敬。礼者,圆觉疏云:敬从心起,运于身、口,五轮著地。钞:释云:情发于中,而形于言,赞咏之不足,故恳到而礼拜之也。
闻唱佛名,便念佛身如在目前,相好具足庄严晃曜,心相成就实对三身,申手摩顶除我罪业,是以形心恭敬无有异念,供养恭敬情无猒足。
次释中,初示行相。念即是心,心念虽专,欲见未见,但存假想,故云如在。语云祭神如神在,护法篇云举目摧撼,如在不疑是也。心下四句,明感通。心即是念,相即佛身。念心既至,佛随心现,前但假想,今方实见,故云心想成就。异前如在,故云实对。三身等,此谓因缘契会,感应道交,故覩胜相。梵网经云佛来摩顶,见华见光,便得灭罪等。问:有相可见,即是化佛,何言三身者?答:一佛三身,莫生别见。然是取相,未入无生,故非理观尔古云非外,事理不分。是以下四句,明发敬所以。因感前相,弥加精笃,故情无猒。
是名境界礼佛,心眼现前,专注无昧。此人导利人天,为上为最,功德虽大,未是智心,后多退没。
三结中,初三句结观智,异后理观。此有胜相,故云境界;心存目见,故云心眼现前等古云入佛境界,恐滥后礼。此下结功益,未通正理报。但人天由心纯一,福中为胜,故称上最。既非理智,但事业收,故多退没。据此,可同凡福行也。准觉钞中,此上三礼,则通人天、二乘、菩萨散心修也。
四、发智清净解达佛境界礼佛者。
第四、礼标中,前之六字属能观,佛境界是所观。礼佛二字,能、所合示。智发于心,心本无念,念静则智明,故云发智清净。智净如镜,佛身影现。由智解了,心、境寂然,故云解达佛境界也。能观智清净,故所观境清净。智、境俱净,则能、所两亡,泯相绝心,深入法性。若准觉疏,名无相礼,深入法性,离能、所相故。引彼照此,清净即无相也,无相即所显理也,此理即佛境界也。故智论释般若云:清净即空义也。言礼者,翘勤三业,具足五轮,接足投诚,尽于敬奉也。问:观名无相,深入法性,今释礼义,仍约事者?答:显事、理故。若但从理释,失于事、义,则入道者迷于因、果。故觉钞释云:自此已下,皆述身、口恭敬礼时作此观智,非谓身、口都不礼敬,但将无相等以当礼佛。善须思之!准此下三,皆同此释。
行者慧心明利,深知法界本无有碍,由我无始顺于凡俗,非有有想,非碍碍想,今达自心虗通无碍。
释中,初科。初句示智。智是心用,故曰慧心。如理通达,故云明利。深下,明解达佛境,为三。初二句正明深知,即解达也。言法界者,有体有用。本字正诠心性,即法界之体。法界差别,即心性之用。若就事分相,则六凡四圣各有依正。以智达理,则本无差别,故云无碍。即此法界无碍之理,是佛境界。由下,次、示昔迷。从真起妄,故曰顺凡。法性本空,今作有想。法界无碍,今作碍想。今下,三、明今悟。既达自心,则了法界无差别相。反前妄有,故曰虗通。反前情碍,故曰无碍。虗通无碍,即清净相也。
故行礼佛随心现量,礼于一佛即一切佛,一切佛即一佛,以佛法身通同无碍,故礼一佛徧通一切。
次科佛宝体遍中,初二句总明。约事明礼,则心、境、能、所;以智显理,则佛即自心。故曰随心现量。量即心相,谓佛、菩萨等各有名、义、自性差别,皆是自心相分之识。故摄论云:名义互为客菩萨应寻思于二亦当推唯量及唯假等。问:若云佛随心现,与后起用何别?答:心体是同,智用有异。以智冥理,则心净境空;以智起用,则炽然缘起。冥理,则正属今礼,能、所两亡;起用,则次礼所收,真、俗双运。礼下,正示。初示玅境;以下,反释。法身既同,故一、多无碍。据此所明,则礼法身理体真佛,同前觉钞真谛佛也。
如是种种香华供养,例同于此。
次科所敬之佛,随心既遍,所奉之供,随佛亦遍。古德香华偈云:愿此香华云,遍满十方界等。
法僧加敬,义亦同之。以三宝同性,理无异故。三乘名异,解脱床同。故知一礼则一切礼,一切礼则一礼。
显法僧中,初二句例显,以下示意。又三:初示三宝性同。住法图赞云:何谓为佛?自觉觉彼,无师大智,五分法身也。何谓为法?能轨能正,灭谛涅槃,清净无相也。何谓为僧?能和合众,无学功德,自他灭处也。此则三宝区别之门。古人以此为同性者,非。若论极教,理唯一统。照无不周,照周等觉,谓之佛宝。体无非法,谓之法宝。至德常和,谓之僧宝。此乃体一义三,同体三宝。已上正文。三下,次示三乘理同。智度论云:三乘同坐一解脱床。涅槃经云:一切三乘同一佛性。所以者何?同尽漏故。故下,三显能敬礼同。上云礼一佛即一切佛,则局就佛明。今云一礼则一切礼,则总该三宝。三乘同一礼敬,
如是三宝,既能通达一切三界、六道、四生,同作佛想。
三中,初二句结上观智以四圣为境,一下四句以六凡为境。以凡望圣约位实殊,以智达理性本不二,故以六凡同作佛想。
供养礼拜,自净身心,荡荡无障。念佛境界,心相转明,一拜一起,为尊为胜。
结中,初科,初三句结智清净,次四句结佛境界。由智净故,身心清净;身心净故,佛境清净;俱清净故,荡荡无障。故觉钞云:荡荡无障,是离能所,合法性之相也。
是名真实果报殊大。由心无限,故使净业无穷。
次科由心清净,理非虗伪,故得真实果报殊大。由下,反释。
五、明徧入法界礼敬供养者。
第五、标云徧入法界礼者,一心真性乃法界之体,体本圆满,名之为遍。十法差别是法界之用,彼此交彻,犹如镜像,名之为入。即同觉钞起用礼也。
行者想观自己身心法,从本已来不在法界佛法身外,亦知诸佛身心法不在我身外,发解冠达自身,一切身徧满法界,是名法界不增不减清净法门。
释中,初科为三:初六句,示观法;发下三句,显智用;是下二句,结显。初中,初立理,即遍入之义。上四句,明我身心入佛法界。自己身心属能入,法界法身属所入。谓我身心从无始来本性平等,则与法界诸佛法身分毫无差。今虽在凡,亦与法界诸佛法身重重交彻,故云不在外也。下二句,示佛法界入我身心,反前可了。诸佛字下,合有法界二字。次中,由心解教,发于明智,故云发解。智光内照,圆悟无方,故云冠达。初了自身遍入法界,次一切身亦遍法界,则知十界交罗互入,犹如帝网。三中,我身入法界,而法界不增;法界入我身,而法界不减。皆由法界性平等故,常不动故,随缘起用无障碍故,故名不增不减清净法门。
如是解了,故知我今礼于一佛。一佛之身徧于法界,法界之中所有三界位地无漏法身皆有佛身。佛身既徧一切,我身随佛亦徧一切,所以礼敬供养,一切身中具足庄严。
次科中初二句蹑前观智印可正修。礼下正示,有四:初明礼一佛身圆遍法界,次法下一一法界皆有佛身。言三界者,举依报以摄。六凡地位者,举行位以收。三乘无漏法身别示佛界。三佛下示所礼佛身既遍法界,能礼身心随佛亦遍。四所下明所设供具随我亦遍。如是则礼供一佛,一佛身内具足一一佛身,一一法界我身供具,乃至一一法界一一佛身,彼彼互融重重交入,我身供具理亦如之,同时交参遍入无碍,故云一切身中具足庄严。
然此法界性常寂然随缘徧满,乃至行住坐卧因缘果报不离法界,身随于心故解无碍,法界缘起一切事成。
体、用中,初科初三句正示从体起用之相,则与觉钞允符玄旨。问:第四礼中亦云法界,与此何别?答:体同用别,如前已明。前但冥理,故云无碍;此明起用,故曰随缘。性字属法界之体。此体不变,名之曰常;其性不生,名之曰寂。不生不变,故曰然也。言随缘者,法界之用也。由法界真理不守自性,随染、净缘,起于凡、圣、染、净之果。从染说者,无明为缘,起于三细,三界、六道从此而生;从净说者,师教为缘,起于三学,三乘、十圣因兹而立。圣、凡虽异,事、理本同。故于一身圆收百界,故云随缘遍满。乃下三句摄用归体。真如法界,因也;无明师教,缘也;六凡、四圣,果也;所感苦、乐,报也。然则随缘之用,皆从体起;摄用归体,故曰不离法界。今约礼、敬而论缘起者,准圆觉疏,观身与佛,皆从缘起。如佛以大悲、大愿为因,众生善根为缘,起应化身遍满法界;我身以净信为因,诸佛胜相为缘,起修敬心、运心普遍诸佛法界也。身下二句潜通伏难。谓心、理冥通,可云无碍;身是色法,何得融通?将文答之,则知事随理遍,依、正互融。圆觉经云:觉性遍满,清净不动,圆无际故。当知六根遍满法界。又觉疏序云心通法遍是也。法下二句双结。法界是体,缘起是用。体、用无碍,故曰一切事成。
如一室中悬百千镜,有人独见镜镜之中皆有像现,佛身清净明逾彼镜,一切法界悉现身中。故我供养一切凡圣,凡圣之身皆同供养,有目者见,盲者不覩。
喻显中,初五句举喻;佛下,合法。喻有二相:一、镜,二、人。法有三相:一、佛身,二、法界,三、我身。佛合镜喻,我合有人,界喻不显。又我供中,初谓我供于彼;凡下,彼我互供;有下,简示迷悟。
如此行学法界法门大有利益,终至此解不学不知。是故行人常须缘观,所得功德不可校量。
结益中,初科,初三句正结。行谓修持,学即解理,解行双显,故云行学。终下,劝修。终至此解,圣所证故。不学不知,凡须学故。是下,正劝。所下,示益。
既知我身在佛身内,如何颠倒妄造业耶?
六、明正观礼自身佛,不外缘境他佛他身。
第六、礼中,初科初二句标示名义;不下,遮简。初中,自身佛者,谓自己色身之中有本觉之心,名为佛性。性具神解,故名为觉。即性之解,寂而能照,解从性起,还照于性,遮无外境,故名正观。礼自身佛,即觉疏云第一义谛佛也。次中,不缘外境,正简前礼。由前起用,自、他俱成;今但照心,故不缘外境。圆觉疏云不计色空,直见本觉真性故。
何以故?一切众生自有佛性平等满足,随顺法界缘起炽然,但为迷解有外可观,所以妄倒常沦生死。若能返照解脱有期,若向他境谓有可观,邪人邪行经教不许。
征显中,初科初句征起,一下释显,为二:初五句明性具。一切众生即十界凡圣,于自分中具有本觉寂知之心,故云自有佛性。然此佛性即是中道第一义谛无上涅槃,故涅槃经云佛性即第一义空,第一义空名为中道,中道者即名为佛,佛者名为涅槃是也。常此佛性在自分时,一时圆遍一切分中,彼我具足未尝增减,故云平等满足。随顺缘起义同前示,但前体用两成、心境交入,今直明自性随顺缘起,所起之用全是自心,故缘境时即缘自心,不作境解,故有异也。若尔,复与第四何殊?答:第四俱泯,今此存心。举要言之,第四自他俱空,第五自他俱有,第六存自简他,故有异也。但下示本迷。由如来藏心不守自性,举体随缘成诸染法,众生不了报为外境造业受报,故有彼此生死轮回。若下显今悟。初二句示正观。言返照者,照即是觉,觉有二义:性本寂知即本觉义,解心初发即始觉义。性是心体,觉即心用,用从性起还照自性,故云返照。即此两字是正观之玅旨也。如是通达则解脱可期。若下遮谬解。境实心有妄从外求,中道既乖故名邪行,故般若有色见声求之责,涅槃彰不观佛法之征,故云经教不许。
故云:不观佛,不观法,不观僧,以见自己正法性故。又云:色声见我,名行邪道。
次科初即涅槃,彼云不观佛法僧者,以不取相能见真实性故,遮无外境故曰不观,显有自心故云见性。次文即金刚般若,如常所解。
是故行人常行礼拜,但见身心有礼有敬,未能通解常猒常行。后一通达知心无外,方识自心清净本性,此即自性住佛性也。随力修明,引出佛性也。三祇果圆,十地位极,至得果佛性也。
起正行中为三:初五句示凡行。但见身、心,虽知无外,有礼有敬,犹属事修。既于正理未有所悟,故曰未能通解。常下,次五句示圣解。初句明正修。道观虽行,须防取著,故须常厌;不取是理,须防癈事,故须常行。后下四句显悟。准摄论中,如理通达,即是见道。论云:菩萨如此得入初地,已得见道,得通达,入唯识等。准此,已前属寻思观,今得通达。实知无外,即如实观;清净本性,即真实性。准此,见道已去,入修道位,见真实性,故云方识自心清净本性。故论云:若至登地,故似唯识,意言分别亦不得立。又云:菩萨得无分别智,得证真如、法界,乃至得入真实性等。此下后七句蹑前观、智,以示差别。文出摄论。彼云:信实有者,谓实有自性住佛性也;信可得者,谓引出佛性也;信有无穷功德者,至得果佛性也。佛性论等,文同广引。文中三性,竝以也字分之:初是见道,名自性住;次即修道,故云引出;后属无学,故云得果觉。疏内观,即指自性。
此解微玅,唯圣达之,位在下凡,不宜不解,不修习也。
结判行位中,初明圣位方通,如上所明见道已去,皆是圣人同见性故。位下,明下凡须学,如前文云:在凡不学,焉有克圣之期?
七、明实相三宝自他平等礼者。
第七礼标中,言实相者,即是自心真实之相也。与夫法性法界,佛性法身,本无差别。然既随教所说,名字不同,随名定行,不妨观相,亦有深浅。如第四礼,深入法性,则穷事见理。第五遍入法界,则心境双存。第六礼自己佛,则遮无外境。莫不性起有相,则相俗性真。会俗归真,则相空性显。今言实相,则性相不分,真俗一体。即前所明法界三宝,自他凡圣,能所之相,当相寂然。不假会境归心,亦非取真弃假。事事无碍,法法皆如。故即诸法以明实相,非泯相而见性也。自他平等,非会境以归心也。涅槃经云:无相之相,名为实相。一切法无自相他相,及自他相,乃至广说。一切诸法,皆是处假。随其灭处,是名为实。是名实相,是名法界,名毕竟智,名第一义谛,名第一义空等。法华经云: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肇法师云:实相本无等。
大意同前。前犹有礼有观。自他两异。今此无自无他。佛凡一如。古今无别。见佛可礼。大邪见人。
释中,初科。初句示同。前正观礼所显中道即是实相,故曰意同。又可前之三礼约相虽异,莫不皆显法界、法性,故曰意同。前下,显异。初示前礼。或从理起事,或摄事归理,故有礼观。或起用,则自、他宛然;正观,则简他存自,故有自、他两异。今下,示今观。初三句明正义。以实相平等,故无自、他佛。凡古、今之相见下,遮谬解。圆觉钞云:见佛可礼者,双遮外境及自身内佛也。若尔,此礼以何为行相耶?答:无别行相,全用前三以成今观。初入法性,以空谛为境;次明起用,以俗谛为境;三、显自心,以第一义谛为境。今此竝观三谛唯一实相,真、俗俱遣,境、智一如,是今行相。问:前云无相亦泯自、他,若为取别?答:约觉钞意,无相之言通此四门,不妨随门权、实自异。第四、无相正属空宗,以无相为所显之理,不得无所观故。今云无相即是实相,实相本无,无所观故。问:四云深入法性,即是显性,何得言空?答:教、宗有异,不可混然。彼谈法性亦皆空故,如般若中一切智智皆清净故,又以无性为真如故。若尔,实相、本无亦皆空义,何得有异?答:前了诸法泯相见性,故名为空。今明诸法之相全是自心实相,实相平等,离言说相,离心缘相,离名字相,毕竟平等,故曰本无。非作故,元本性无故,不同空宗推之使无。且举大槩,非学不知。傥有余力,别求详决。问:既云无礼、无观,而云平等礼者,答:此义同前第四中说。又下文云礼、不礼等。问:前云正观礼自身佛,不缘外境,岂有自、他?答:既云礼自,未免遮他。礼、观有、无,何得非异?
经云:观身实相,观佛亦然。以实相离念,不可以心取,不可以相求,不可以礼敬,不可不礼敬。礼不礼等,供不供等,安心寂灭,名平等礼。故文殊十礼云:不生不灭故,敬礼无所观。
引证中,初文即仁王般若。彼云:尔时,世尊告波斯匿王:汝以何相而观如来?王言:观身实相,观佛亦然。无前际,无后际,无中际;不住三际,不离三际;不住五蕴,不离五蕴;不住四大,不离四大;乃至非觉非知,心行处灭,言语道断,同真际,等法性。我以此相而观如来以下七句,覆释前经,以成观意。以实相玅理,自性清净,非妄所染,故云离念。起信论云: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虗空界,无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来平等法身。等不可等者,有心则念起,有相则非实;有礼则能所纷然,不礼则因果迷昧。今达实相,则心相一如,礼否不二。安下,结示。摄心圆照,妄念不动,谓之安心。寂灭寂灭,即实相也。次文即入佛境界经。彼有十偈,故云十礼。不生不灭,即实相体。有念则境生,心灭则法灭。若见生灭而行礼敬,则有所观。今达实相,即相常住,故无生灭;虽行礼敬,故无所观。自余九偈,文广不引。
此后二礼,寂而能通,福而行道,故使止观双游,真俗竝运。心乃虗荡,身实累缘。在凡行学,其相齐此。过此不行,下愚妄习,不足问也。
示后二中,初科为二:初五句正示,二心下七句明分齐。初中,初句标指。寂下,示意,又二:上二句牒观理,下二句明观行。止寂是定,观通属惠,竝是能观。福是俗谛,道属真谛,竝是所观。能观定慧,一念圆收,则止观双游,所以寂而能通也。所观真俗,一法圆具,则真俗竝运,所以福而行道也。二中,上四句正示。如上结云:此解微玅,唯圣达之,位在下凡,不宜不学。故约圣解,通被下凡,示其分齐。以凡夫始行,事理未融,心虽解理,身属缘碍,意在舍身,进修道业。过下三句,斥非。舍此正观,向外别求,谓之过此。困于发足,怠而弗修,谓之不行。如此下愚,不足问道也。
然以随相者多,止得自解,故文云:凡夫浅识,深著五欲,计我见者,莫说此经。以闻不解,重增谤毁,不如不闻,行凡事福。
次中初句遮妄,世多著相不悟正修。次句索机,意欲后人览兹严诫,感激发志努力进修也。故下引证,文出法华,说法应机不可妄授。以下牒意伸诫,闻而增谤不若不闻,且修事福以遮罪路。
功用显迹篇第九勤惰虽殊,无非功用。勤则圣美,惰则凡非。
释功用显迹篇
篇名中,三业勤修,谓之功用;随业感通,谓之显迹。注中,初二句明功用,下二句示显迹。
上备明其勤惰,其相备矣。下浊迷凡,多怀曲见,未能行用,先出谤疑。故列群经,用杜冰执,庶有心行者,知予意之在斯焉。
本文中,初科。初二句指第八篇。下浊下,生起此篇。多曲见者,逐情想故。出谤疑者,非正行故。故列下,正显篇意。广引圣言,明显感通,用杜凡愚随惰之执。庶下,劝解正意,广显所由。
是知初心后进,必须凭师善友。今依止三宝,常乐亲近。
示所依中,初科初示意,今下显所依。师友之言即是三宝。问:前立观门正存终行,岂当卷末反为初心?答:约观求人实存终行,约文用意偏被初心。既令初心学他圣观,故须委示引入圆门,凡圣同修如前所示。
故大智度论云:若菩萨未入法位,远离诸佛,坏诸善根,没在烦恼,自不能度,安能度人?是故不应远离诸佛。譬如婴儿不离其母,行道不离粮食,热时不离凉风,寒时不欲离火,度水不离好船,病苦不离良医。是故菩萨常不离佛。何以故?父母、亲友、人、天王等,不能益我度诸苦海,唯佛世尊令我出苦。是故常念不离诸佛。
次中,初明下凡修行不依三宝,有多过失:一、坏善根,失法利故;二、没烦恼,增有漏故;三、自无力,失利人故。法位即十回向,观诸法空,得无生忍。今言未人,验是初心。譬下,引喻。是下,合法。何下,征释所以。初以父等益微,不能度我。唯下,次显诸佛德深,堪为依止。
今欲亲觐诸佛,闻出世法,作何方便,修行正行?以凡无始约相修福,故还约相行远离法。论云:未位大清净已来,终无住故。所以先置道场,安设尊像,旛葢华香,随力供养。有十种相,见佛善根:一者礼拜;二者赞叹;三者发愿回向;四者观佛相好;五者专念修慈;六者三归十善;七者发菩提心;八者读诵经戒;九者供养舍利,造佛形像;十者修行正观万行虽殊,据理唯一。
广显中初科,初叙意,有下分章。初中初则寻求方便,以下立法顺机,凡下合有夫字,论下引示。须修大清净者,即佛位也。今言未位,则十地已还竝未全净,仍须无住以趣上阶,无住犹言不住也。所下庄严像设。次中正观下注会事归理也。
今以释尊遗法所修行者,竝付慈佛,令悟圣果,文相既广,理固难违。或愿生净土,例亦无壅,以正觉义齐,拯济情一,解脱便止,何有乖离?且以慈氏标宗,余则十方准例。
次科中将修正行必约所归,故先示教主令心有寄。释尊法付慈佛者,以龙华三会先度释迦弟子,故梵音弥勒,此云慈氏,因修慈行故得是名。或下示任机所宜。问:上言生净乃属权方,今有愿生又言无壅者。答:上文显实故指净土为权方,今接初心故任机而无壅。问:护法篇中令归理体,今明依止何归化佛?答:上篇示本故依法身,今接初心故须约相,即末显本还依理体,即此文云正觉义齐法身同故,极济情一化相均故,但求解脱无劳强分,故云解脱便止等。
初、明礼拜得见佛者。
行者以至诚心、质直心、专注心、敬重心、深心、信心,如敬父母,礼拜弥勒等十方佛者,能除重障,生彼佛前。
依章别释。次释中初段,初教运心。至诚心者,离虗妄故。质直心者,离邪曲故。专注心者,不散乱故。敬重心者,不轻浮故。深心者,求法无猒故。信心者,崇重贤善故。如下,明正行。能下,结益,即感通义:一、能除障,二、能见佛。
故上生经云:若有敬礼弥勒佛者,除却百亿劫生死之罪,乃至来世龙华树下亦得见佛。又云:我灭度后,四众八部闻名礼拜,命终往生兜率天中。若有男女犯诸禁戒,造众恶业,闻是菩萨大悲名字,五体投地,诚心忏悔,一切恶业速得清净。若有归依弥勒菩萨,当知是人得不退转。弥勒成佛,见佛光明,即时授记。
次引证上生,文有多益,竝是感通显迹之相。初得灭罪,乃下得见佛,又下舍报生天。我即释迦自指,四众即僧尼士女,八部即天龙等,如常所知。兜率翻为知足,即四天内院,弥勒所居。若下离犯戒罪,若归依下获果得记。
增一云:礼佛有五功德:一者端正以见相好生尊上故,二得好声以见佛时三自称曰南无如来真等正觉故,三多饶财以其花香灯明随力供养故,四生处高贵以见佛时心无染著,又能右膝著地长跪叉手礼故,五生天上以念佛功德法尔故。
二、明赞叹佛德者。
以清净心口业加叹,如成佛经梵王赞曰:
又如文殊问经赞佛曰:
赞叹佛德释中初科,初明能赞不出二业。清净心者,无贪著故。如下正引初文。二足尊者,福惠具故。胜良由者,超三乘故。次文殊偈中初二偈礼佛,道超十地故无等,位极三身故无双。丈六法身此通二释,丈六是化,法身属真。丈六非法身,体用别故,三乘隔别教也。丈六即法身,本迹同故,一乘圆融教也。今存后义,是所宗故。佛塔即是住持生处等者,先圣遗迹也。诸下一偈通赞法僧,初句蹑前佛德,次句以法化量,三句能信是僧,四句总彰胜德。能下一偈总结功益。
如菩萨本行经曰:正使无数亿计人成辟支佛,有人百岁四事供养功德甚多,不如有人以欢喜心一四句偈赞叹如来功德无量。又如善生经云:以四天下宝供养于佛,又以重心赞叹如来,是二福德等无差别。大悲经云:一称佛名南无佛者,以是善根入涅槃界不可尽也。
三、明发愿回回者。
三、发愿回向中,初、标。言发愿者,业由心起曰发,克志恳祈曰愿。回谓回己所作,向谓向佛菩提。
行者善根力劣,以愿扶持,如行无目,平地颠仆故。须愿行相须,如轮涉远,应作是言:愿我先世及以今身所修善根,施诸众生,皆共回向无上佛道,生弥勒前,闻清净法,悟无生忍。愿命终时,心无障恼,随善根力,自在往生一切佛前。
释中,初科。初叙相须。发愿如目,正行如足,亦如轮翅,相须无缺,无远弗届也。应下,正明行相。初明回向。文言过现,义兼未来,善根虽多,不出福道。二、行施众生者,回己向他也;回向佛道者,回迷向悟,回妄入真也。生下,次明发愿。初愿生弥勒前无生忍者,十向已去,知法无生也;次愿命终无恼;三、愿随乐往生。
故智度论云:有人修少福业,闻有乐处,常愿往生。及至命终,各生其中。又庄严佛国事大,独行功德不能成就,要须愿力。如牛虽力挽车,要须御者能有所至。净佛国土,由愿引成。以愿力故,福德增长,不失不坏,常见佛故。
引证中,初少福有愿随即生。又下,有行无愿不能至果。如下,喻显。净下,合法。牛力合行,御者合愿。
四、明修念佛相好者。
行者专心闲室端坐,正念如来身相,闭目开目,了了分明,罪业重者,多时乃见,以此想观,知恶重轻。
四、念佛相好释中,初科。初示能念。如下,示所念。閇下,能所合明。功行成就,方能明见。问:此言见佛,为见自佛?为见他佛?答:此教初心,又非理观,但顺想心见他佛也。
俱是妄想,而善恶天别,不可思议。生死切人,不容自怠。若素不作意,后遭重病,周慞困闷,寄心无地。一切恶业,自从心生,无善种子,如何排业?若素怀善,常念佛故,随其心相,须见即见。
举善劝修中,初三句蹑前心想,以示善恶俱妄。想者,见光影故。以心缘尘,积因成妄,故是恶也。以心念佛,息念成智,故是善也。善恶业理,唯佛穷源,故曰不可思议也。生下,立理加劝。业从心生,心即八识,种即思种,或通想念,皆有种故。问:思等本有自种,那云无者?答:本种无记,未成善恶,新种未熏,故云无也。今既怀善,即熏善种,故见相好,还随心现。
故观佛三昧经云:我灭度后,佛诸弟子舍恶去閙,少语省事,昼夜六时乃至须臾念佛白毫,了了不乱,注意不息。若见殊相或不见者,是人除却九十六亿那由他恒河沙微尘劫数生死之罪。设复有人但闻白毫,心不惊疑,欢喜信受,此人亦除八十亿劫生死之罪。佛言:如来相好八万四千,不及白毫少分功德。是故我今为来世人说白毫相大慧光明消恶观法。若有恶人闻此毫观生瞋恨者,白毫相光亦覆护之,除三劫罪,后生佛前。
示功益中,上言相好总该八万,今经所示单显白毫,相好虽同功有优劣。初明方便,念下示正想,若见下显功益。初是修观故除深罪。那由他者,千亿之数也。设下闻名灭罪。犹劣佛下重显胜功。大惠光明者,惠从心起,心净惠明。法华经云:智慧光明如日之照。言白毫者,智者观经疏云:如来眉间有白毫相,犹如珂雪长一丈五尺,毫有八楞周围五寸,其毫中空右旋宛转如琉璃筒,从此发光照无量国。以此言之,白毫相光能照十方,众生蒙光离苦得乐,其功最博故超众相。若下恶人瞋恨亦获除罪,斯由大悲平等故尔。
五、明专念佛德,修习慈悲,名真供养者。
第五、标云念佛德者思报恩故,修慈悲者济众生故,上求下化功行最深,故此标云真供养也。
行者以清净深心,于一切时念佛大恩,令出生死如念父母。此但生身一世之养,佛恩深重,为诸众生入三有狱,殷勤教诫令修正行,得出生死无数劫苦。故我今日常念佛恩,况念佛故生善种子,功德果报不可穷尽。
别释念德中,初科。初、能念推恩。清净深心,同前所示。令出生死者,推佛恩也。佛有是恩,故须念之。又可念佛恩故,使我得出生死也。如下,二、恩比校。初、示父母恩浅。佛下,示诸佛恩深。入三有狱者,法华经云:能于三界狱,勉出苦众生。慇懃教诫,亦法华中慇懃方便也。故下,结示。况下,获益。善种是因,果报是果。
故金光明经云:于佛起业,果报无边。
引证中,前科正意专念佛恩,今引诸文皆证得益竝感通义,文皆易晓随难释之。
又如观佛三昧经云:佛人中宝,祐利处多,闻名礼拜供养者,尚获重报,何况系念思佛正相?
又上生经曰:佛灭度后,若有精勤修诸功德,威仪不缺,扫塔涂地,华香供养,行诸三昧,读诵经典,如是等人,虽不断结,如得六通,应当系念,念佛形像,称弥勒名。若一念顷,受八戒斋,修诸净业,命终之时,即往生于兜率天上莲华台中,应时见佛白毫相光,超越九十亿劫生死之罪,随其宿缘,为说玅法,令得不退。
上生经中,念佛形像,正顺今意。扫塔涂地,受八斋等,竝是助修。
大悲经云:若志诫心,念佛功德,乃至一华散于空中,于未来世,诸天梵王,其福不尽。以其不尽,终至涅槃。
增一云:众生三业造恶,临终忆如来功德者,必离恶趣,得生天上。正使极恶之人,以念佛故,亦得生天。
又华严云:若能须臾念佛者,智慧光明灭痴暗也。
又智论云:菩萨常爱念佛故,舍身受身,恒值诸佛。
大悲经云:假使三千世界满中声闻、辟支佛,有人于一劫中一切乐具供养,乃至灭后起塔尽形供养,功德虽多,不如有人于如来所起一净信,思惟信解诸佛智慧不可思议,以此善根胜前无比。何以故?如来功德大慈大悲,五分法身无量无碍,由是境界不可思议。若有敬养亦不可思议,是故果报亦不可思议。
后段大悲经中举二圣挍量优劣:初供养二乘,不下思量,佛惠以下举功正挍,何下征示。法身智慧即是境界不可思议,今能信解供养获果不可思议也。
次又依教修习慈悲四无量心。
次修慈标中四无量者,慈悲喜舍遍众生界也。此四以慈为首,故特言之,如后更述。
何故如是?以诸佛心所谓大慈,今不修习,行不同佛,无由得见,故念佛时行修慈观。
正明中,初科,初句征,以下释。佛心即大慈者,佛无诸心,唯大慈悲以为心尔。华严经云:慈悲心者,即是佛心。今下反显劝修。
行者初心欲修慈时,闲处端坐,系念十方一切众生,皆如己亲,无恚碍想。以上玅具四事供给,或一念顷、一时、一日能生功德,随心分量,不可限故。
明修法生缘中,初科。初明方便。系下,教运心。己亲最切,故举为况。以冤如亲,故无恚碍,即悲能苦也。四事供给,慈与乐也。此则以众生为缘,与世间之乐,名生缘慈。一念一时,举近况远,显功益也。随下,显无量义。
大集经云:若修慈者,当舍命时,见十方佛,手摩其顶,蒙手触故,心安快乐,寻得往生清净佛土。
感报初科中,文显四益:初、临终见佛;手下,次、蒙佛摩顶;蒙下,三、心安快乐;寻下,四、得生净土。
余见世间,性行柔软,临终安隐,如意自在。本性麤疎,临终荒忽,眼光先落,失音不语。虽有善教,不相领解,即事以求,行慈为极。今忽不行,止是恶业,无慈悲心,须投恶道。故经云:如是修慈,见无量佛。
次科初示慈顺善。终本下示麤疎恶死。荒忽犹忙乱也。即下蹑事劝行。今下示不修之失。故下引文重证修慈见佛,反验不修自沈恶道也。
若修法缘无缘慈者,具四无量获得佛道。
次明二慈者,观心论疏云:见六道生死苦,悲拔慈与即空涅槃之乐,名法缘慈;见二边分别苦,悲拔慈与如来中道法身之乐,名无缘慈。是则次第拔苦与乐,虽缘如来,非同体无缘,故是思议。今观九界即是佛界,观如来界不失九界,荣枯双照,即大涅槃真宝之聚。准此,法缘但得小果,今从究竟毕至佛道,故云得佛。
六、明受三自归拜十善戒者。
以诸道俗有识之徒,皆须归依三宝,请求加护,所得功德,无有限量。七众约戒,前已受归,不妨重受,重感无作。善恶既尔,戒亦通之。若未受戒,止得但受,飜邪三归,日别六时,随时便受,显归三宝,自誓不回。
三归十善别释。三归中,初科初四句,明须受。诸道俗者,收七众也。言有识者,傍摄四生,以五趣中皆容得法。所下二句,示功益。七众下,示重受义。约文据义,则含多相。如下文云日别六时,随时便受者,此约时时别受,以明重也。即此文云七众约戒,前已受归,不妨重受,重感无作,此约归戒次第,重受重发,以明重也。又坛经云戒有九品,下为上因,此约增下劣为上胜,以明重也。然此之法,广在圣言,有人欲废,述祖训也。善下,引例。作善感业,重作重生;作恶招报,重作重受。例今无作,其理昭然。若下,显任机。六时随受,重义弥显,立志克期,故云自誓。
其受法云:我某甲尽形寿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心生口言,一心向佛,如上三说,名得归法。我某甲尽形寿归依佛竟、归依法竟、归依僧竟。如此三说,自誓受讫。
如善生经云:若人受三自归,所得果报,不可穷尽。如四大宝藏,举国人民,七年之中,运出不尽。受三归者,其福过彼,不可称计。
又挍量功德经云:四有州中满二乘果,有人尽形供养乃至起塔,不如男子女人作如是言:我某甲归依佛法僧,所得功德不可思议,以诸福中惟三宝胜故。若起谤毁获罪无边,以善恶例同故。耆域调达同出佛血,以心有善恶,致使劫寿获于苦乐。
引证中,次文初举喻。四有洲即四天下。不下,合法以显胜用。若下,善恶类明。耆域等事,见护法篇。
又杂含经云:与须达交者,令受三归,终生天上。有怀妊者,为其胎子受三自归,生已复受。后有知见,复教三归。设有奴婢客人怀妊生子,亦如是教。若买奴婢,受三归及以五戒,然后买之。不能不买,乃至乞贷举息,要受三归,然后与之。若有施三宝物者,从世尊闻,称名呪愿,乃得生天。佛言:善哉!如来有无上知见,审知方便,皆得生天。
杂含中,须达梵语,此云给孤独,亦名善施。由此长者内怀净信,外护三宝,凡与交游亲知借贷奴婢孕女,悉教受归。若有下,此亦须达劝人之语。佛下,明佛记长者所言不谬。
故处胎经云:佛告弥勒偈曰:汝所三会人,是吾先所化,九十六亿人,受我五戒者,次是三归人。九十二亿者,一称南无佛。余广如正念经受归果报生天乐相。
次明受十善法者,谓身三、口四、意三善行。此之十业,戒善之宗。
十善标中,大圣轮王有所制约,无过三毒及与七支,大小二乘禁戒所制亦不出此,故云戒善之宗。
今多依相,罕有受者。比有愚夫不肯受之,云不作恶即名为善。今谓不然,先须愿祈不造众恶,依愿起行,有可承准。若不预作,輙然起善,内无轨辖,后遇罪缘,便造不止。由先无愿,故造众恶,大圣知机,故令受善。若谓我不作恶使是善者,汝不作善亦应是恶,如是牛马驴骡亦不杀生,岂是善耶?此乃心在无记,无罪福业,故须起念,专至深重,方成业道。
正明中,初科。初斥不受,仍示彼见。今谓下,显须受。初示意。大下,显出圣心,知非臆说。若下,反责愚迷,即端栱止持也。将恶例善,两各不成。如下,引畜例明。此下,不受无报。故下,夺归须受。
故未曾有经云:下品十善,谓一念顷;中品十善,谓一食顷;上品十善,谓旦至午。于此时中,心念十善,止于十恶。故野干心念十善,七日不食,生兜率天。又上生经云:我灭度后,四众八部欲生第四天,当于一日至第七日,系念彼天,持佛禁戒,思念十善,行十善道。以此功德,回向愿生弥勒佛前,随念往生。言七日者,且从近说,尚感彼天,何况一生而不尅获?
引问显功中,初未曾有善分三品,文相可知。野干应作豻,经音义云:其形如狗,七日念善,亦得生天。问:畜兽愚痴,安能念善?言下,点释经中七日之语。
问曰:天上胜报不可思议,如何七日便感大福?答:善因虽微,获果甚大。如小火所起,能烧大山;一善乃微,能破大恶。又一念邪见,诽谤大乘,时虽极短,长劫受苦。因果道理,业不思议,不可以凡情臆度。
问答中,将因质果,其问可知;以恶例善,其答可晓。
次明受法。有师从受,无师自誓,如上三归。三自归已,口自发言:我某甲尽形寿于一切众生起慈仁意,不起杀心。如后九善例此,而不复繁文。
受法中,先示归结者,出受体也。口下,示相。唯举不杀,余九准知。
七、明发菩提心者。
菩提云觉,自觉觉他,故名佛也。
第七释中,初科,初句翻名,自下释义。觉有三义,今文唯二,佛之一字即觉满也。
行者既在佛法,即佛种子,须发觉求,作意观度。此乃趣佛果之津梁,成万行之根本,如空之含万像,若海之纳百川。若不先建此心,起行则便迷没。
叙意显德中,初叙意。佛种子者,绍圣裔故。既为佛种须发佛心,佛即觉也。此下显德。能度彼岸故如津梁,能生万行故为根本,广大含摄喻之空海。苦下示不发之失。建即立也。
是菩提者,其相如何?今欲发心,有理有行,在缘乃二,于义则通。不尔,真俗两乖,非正法义。
正明行相中,初科。初二句推核。今下,释显。其相有二,即理、行也。在下,会通。以理则契心,行须对事;以心融事,事必由心。心事圆融,方符正轨;如乖真俗,不合圆修。
言理发者即是自心,五阴诸法本性无我,深知此要名菩提心。
别明初理中,初科初句牒定。即下,正明。心即本识。五阴诸法缘生假有,是识相分,即依他性。众生迷倒,计此为实而生我见人我、法我,即遍计性。本性属理,即圆成性。今知诸法本来无我,即依遍计入无相性。复了诸法即是自心,实无缘生,即依依他入无生性。复了诸法本性天真,非染非净,即依圆成入无性性。深下,结示。此三无性是真实理,能知此要,故名菩提。
故净名云:寂灭是菩提,离诸相故;假名是菩提,名字空故。又如问菩提经云:菩提相者,出三界,过俗法,言语断灭,诸发无发,是名发菩提心。如是众经,例遣相心,故名发心。
引证中,初引净名。彼维摩诘语弥勒言:无以此法诱诸天子,实无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所以者何?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寂灭即是菩提,灭诸相故;不观是菩提,离诸缘故;乃至假名是菩提,名字空故。彼文极广,取要引之。又下,次文具云文殊问菩提经。出三界者,离系缚故;过俗法者,非有相故;言语断者,名字空故。依境发心,故云诸发;不著发相,故云无发。如下,总结。
谓此心体本清净,究达此理,作业令净,故曰发心,即名行也。
三中,蹑前理体生起行门。初句总标理体。心即八识,体即真理。本性清净,通三无性,同上所明。究下,生起行发。所依之理,性既本净;所作之业,相亦清净。故下,双结。行依理起,理假行成,摄行从理,故云理即行也。
行者如上安止心已,生大欲心:我入佛道广度众生,所修善根皆悉回向无上正觉。
次行中,初科初二句本;于正理生下,发起正行。大欲心者,即菩提心本。涅槃经云:三十七品根本是欲,乃至善欲。即是初发道心,阿耨菩提之根本也。是故我说欲为根本。我入佛道,即自利行;广度众生,即利他行。所下,总回二利,向于菩提。据此行发,以理为本也。
故智论云:若人发心言:我定当作佛,已过诸世间,应受胜供养。
又十住论云:若人发心求佛,不休不息。有人以指举大千世界在空劫住,不足为难。若发愿言我当作佛,是人希有。何以故?世人心劣,无大志故。
发菩提心论云:有十大正愿,常志修行。
因明愿戒显大愿中,初科论有二卷,彼明十愿,皆为发菩提心也。
一、愿我先世及以今身所种善根,施与众生,回向佛道,令我此愿念念增长,生生所生终不忘失,为陀罗尼之所守护。
别明第一愿中,初明所修二利回向菩提;令下,正出愿言。陀罗尼,此云总持。
二愿以此善根,生处值佛,常得供养,不生无佛国中。
第二愿,生佛国。
三愿我亲近诸佛,随侍左右,如影随形。既得亲近,为我说法,成就五通。
第三愿得近佛闻法通悟论示发心属干惠地,但证五通。
四愿通达世谛,假名流布,解第一义,得正法智。
第四、依世俗谛,流布真谛,真俗双流,获其正智。
五愿以无厌心,为众生说,示教利喜,皆令开解。
第五、说法无厌,令人开解。
六愿以佛神力,徧至十方一切世界,供养诸佛,听受正法,广摄众生。
第六、凭诸佛力,供养诸佛,闻法摄生。
七、愿我随顺清净法轮,一切众生听我法者,闻我名者,即得舍离一切烦恼。
第七、上顺诸佛清净法轮,下化众生令脱烦恼。
八愿随逐众生,将护与乐,舍身命财,荷负正法,除无利益。
第八,出假化他,拔苦与乐。
九愿我虽行正法,心无所行,亦无不行,为化众生,不舍正愿。
第九,以法利生,不求果报。
十愿:我此十大愿徧众生界,摄受一切恒沙诸愿。若众生界有尽,我愿乃尽。然众生界不可尽故,我此大愿亦不可尽。
第十、圆发十愿,遍众生界。以此十愿为愿中王,含摄无穷一切愿故。若下,示无尽。切详第十,行相不明。捡论对文,不无少异。论以近佛、闻法开为三、四,今文合之为三。依论开之,行相自显。
行者如是发正愿已,次受菩萨三聚净戒。其文易了,故不备之。须见者,如正行仪下卷。
明受戒中,其文亦指菩提心论。正行仪即大师所述,具云释门正行忏悔仪,惜乎此文今已亡矣。受戒大要,寂尔无闻,哀哉!
八、明读诵佛正经典者。
第八、标。言正经者,简外典故。
以此大乘了义经教。宣说甚深清净空法。由从如来法身所流。
释中,初科先示所诵正经,大乘简异,小乘了义简于不了,清净空法即是大乘第一义谛。一乘玅理法身所流者,推寄有本显能说故。
行者以清净心爱重大乘,受持读诵书写供养,乃至余乘所有经典,皆是大乘之所流故,我亦受持无相违背,是故功德得见诸佛。
次能诵中,初则唯诵大乘,乃下总弘诸教。大乘所流者,为实施权也。受持无背者,解权即实故。
如大品说:若有受持般若文字,亲近读诵,忆念书持,种种供养,不堕恶趣,常见诸佛,从一佛国至一佛国,亦以供养诸佛。
引文中,初大品,即摩诃般若。彼明功益,约文有六:一、持名字,文合作名;二、近诵者;三、诵正文;四、忆义理;五、书写;六、供养。不下,结益。
涅槃云:若为恐怖故,利养及福德,书是经一偈,则生不动国。若为希福利,一日读诵经,或自身财宝,施于说法者。若能听书写,受持及读诵,诸佛之秘藏,则生不动国。
涅槃经中为怖、为利、为福,持经乃至一偈生不动国,余文易了。
又金刚三昧经云:若有暂闻佛胜智慧,深心随喜,不起诽谤者,于百千劫不堕恶道,生处值佛,乃至念佛法身,功德无边。
九、明供养舍利造佛形像者。
第九、标。言舍利者,此云灵骨。
如大品云:佛见是利故,入金刚三昧,碎身如芥子。若有得佛舍利,随力供养者,是人天上人中受乐,乃至苦尽,福犹不尽。
释中,初科。初示佛本愿;若下,示行相;是下,结益。
又无上依经云:假使娑婆世界碎为微尘,皆是四果辟支佛等。有人尽形供养,乃至起塔。其福虽多,不如男子女人取佛舍利如芥子,造塔如阿摩勒大,戴刹如针大,露盘如枣叶大,造像如麦大。此之功德,胜前无量,不可思议。若不回向无上道者,以此功德聚,尽娑婆世界微尘数,作六欲天王、转轮圣王,不可说尽。
次科无上,依经文有二卷。阿摩勒,西天小果名,以小况大,显功益也。
又涅槃云:若于佛法僧,供养一香灯,乃至献一华,则生不动国。善守佛僧物,涂扫佛僧地,像塔如母指,常生欢喜心,亦生不动国。
此即净土常严,不为三灾所动。
三中,次科因唯世福,报免三灾,虽曰常严,实唯事净。
十、明修习正观者。
第十、标云修正观者,相对简辨,凡有三义:一、简事行。前九皆事,此唯属理。事但助修,理唯正行。故云正观总标。注云:万行虽殊,据理唯一。二、简邪解。如外道等,亦修邪定,实非正想。故下文云:唯佛道有,余道则无。三、简偏权。虽佛法中三乘同修,至于祖意,正显心本。故下文云:观察自心自性清净,乃至今达本性,不见人、法。此是实观,余名虗解。等闲七种礼中亦有正观,同、异如何?答:彼观自心唯宗圆教,此空、二执通被三乘。问:大钞指唯识为佛果证行业,疏显空、识为大乘极处。况今正明真、俗,用显一乘,那指二空以为真极耶?答:此观名通三行,理贯一乘。破执功强,摄机义胜,故立此法以备众缘。问:理通一乘,何异唯识?答:能、所分之,如下自显。问:空、识齐深,孰为真极?答:唯识理深,二空功大。以至大之功,显极深之理。理既无尽,功亦何穷?引至心源,即理、智二身也。若此以明,即与七礼、正观无异。如下具释。
至理真极,不越人法二空,唯佛道有,余道则无。由人法二空,则二执斯断,一切烦恼,无因得生。
释义总举中为三:初、二句总示;二、唯下二句简显;三、由下四句明功。初中,上句显理深,下句明观玅。言至理真极者,准下三乘皆须二观,若在自乘皆称至理,无非真极。今据圆修,正用二空显唯识性,故直言至理即圆成实性,是诸佛之本源,乃众生之性体,穷理尽性故云至理。理本无妄名之曰真,三乘所归名之曰极,理虽真极妄覆不显,妄即人法,欲遣二执功由二空,二空成时即显至理,是知唯识非二空而不显,二空非唯识而不圆,舍此行门无足过者,故云不越二空。准此即是二种无我也。次中,凡夫外道背此二空,常执身心实有人法,故于空理无得而闻,纵修世禅但逐邪想。三中,初二句能破二执,下二句能断二障。
故金刚般若云:一切圣人皆以无为得名。此谓三乘圣贤深浅有异,至于入证唯在二空。
正明中,初科。初引经,文出魏译。此下,示意。机分大小,证有阶差,所以三乘深浅异也。行位虽殊,皆空人法,所以入证唯二空也。问:泛言小乘不达法空,今何通者?答:若约化仪,实如来问。由佛初开政,先对小乘,但说人空,不说法空,故人空一观是其当教。今准行事钞云:鹿苑唱本为声闻,八万诸天便发大道。是则圆音普被,利钝等闻,故得小乘通明二观。然小乘部分二十,计有六宗六宗如别,唯犊子道人亦说有我即我法俱有宗,其余诸宗皆说无我。由佛未出世,有诸外道各计有我,或即五阴,或离五阴,或大或小,或白或黄,主寄此身,名为神我。佛既成道,为破此计,对小乘人说四谛法,言一切法无我。故诸小宗观于苦谛,唯见五阴和合成形,何有神我能为主宰?但是自心贪瞋痴等妄想缘气,虗妄搆划,积妄为因,故受苦果。今了集因,妄息自息,横计之我毕竟无主,知人无我,名曰人空。然各于法所执不同,或三世皆有,或过未是无,或麤细皆实,或麤细皆假,或麤假细实,或麤实细假。所执既异,观相亦乖。今且据此方假实二解以显不同。萨婆多部即实法宗,说三科法,三世皆有,麤细皆实,名法有我无宗。彼观法空,但空麤相。色心微细,观慧力劣,故又执之为胜义谛。由能破此麤实法故,亦名法空。然名色既在,伺为空法,不妨彼计自为真极。昙无德部,号假名宗即诸法但名宗,或曰见通假实宗。计三科法,在阴名实一色四心,各有体性故,界处名假揽阴成形,自无体性故。其立观也,准成论云:灭三种心,名为灭谛。谓假名心假名有二:一者假人,二者假法。人即神我,法谓界处。人是虗计,法假阴成,二皆无体,总曰假名。执此名故,曰假名心、实法心即五阴自体。色是极微,心是刹那,能为诸法所依之体,故名实法。执此无实,故名实法心、空心谓以空智灭实法心。法心虽灭,空智犹在。问:云何灭此三心?答:假名心,或以多闻因缘智灭,或以思惟因缘智灭。法心,在煖等法中,以空智灭。空心,入灭尽定时灭,苦入无余涅槃断相续时灭。以此文证,行者初心双修二观,以生空智,于五阴中谛求假人,不见神我,唯有尘大六根假法故业疏云:对我观析,唯见是尘。以法空智观此尘大,揽阴成形,自无体性,但有假名。假法既空,假名何有?即能分破法执麤相。此从初心至别相念,即解此理。由能灭此假名心故,得入煗等加行位中。于此位中犹执五阴名色细法为真实有。故业疏云:对阴求之,但唯名色。准此,法空加行位中正以名色为所观境,即用空心为能观智。乃至圣位,色、心俱空,唯以空智缘二空理,法执细相究竟灭尽,法心即灭。法心灭故,我心不生,我执细相亦究竟灭。是知前资粮位虽得二空,亦未究竟。至此二执究竟灭处,方曰二空至理真极。故业疏云:求人求法,了不可得,是为空也。故论云:先以生空,于五阴中不见神我;后以法空,于五阴中不见色性,乃至不见识性。又云:有二种观:空观,无我观。空观者,不见假名众生,如人见瓶中无水,故空。若不见法,是名无我。又云:以法空故,见色体灭,乃至识体灭,是名空无我智。又云:诸阴相在,则我心不必竟断,以因缘不空故。若灭五阴,尔时乃名空相具足。乃至譬如有树,剪伐、焚烧、灰炭都尽,树想乃灭。已上二宗,假、实虽异,至于入证,唯在二空。上是声闻乘。其缘觉乘,因缘虽异,究其所证,不出二空也。问:疏钞小乘性空、无我,今云二空,为同?为异?答:性空、无我,即二空也。然性有二:一者、执性,即是神我。二者、体性。即是五阴、名色二法。若空执性,即是人空;若空体性,即是法空。故事钞云:诸法所观境也性执性体性所破执也空人空无我法空。广如上论,无足致疑。二小菩萨明二空者,人空同前。法空观者,直观诸法本相是空,唯情妄见,故有幻相。知幻无体,空色自融,不待宰割,然后空也。三大菩萨明二空者,略同前示。谓深观自性,本无人法,二执斯亡。三身圆证,如后更广。问:前二偏小,皆说二空,本何经教?答:小乘诸论,同宗阿含。大师内典录云:经部所摄,必祖四含是也。小菩萨者,理须详究。然法空之语,遍见大乘诸经,但空有偏圆,理分深浅。今引诸宗,以定其教。准此行人,位居偏小,则知诸部般若等经中,别被大乘初心,浅破诸法因缘之相,毕竟空寂,即是此宗所本经也。圭峰云:满净觉者,现相人中,先说生灭因缘,令悟苦集灭道。既除我执,未达法空,欲尽病源,方谈般若。慈恩云:佛说四谛,令知我空,唯有其法。憍陈那等,最初得道,彼闻法有,便执诸法究竟是有,执著小果,不求大位。佛为方便,复说法空,破除有执。故次时中,说般若等,言一切法本相皆空。须菩提等,回心向大,便拨诸法性相都无等。天台四教云:钝根菩萨,但见偏空,不见不空。乃至云:般若方等部,内共般若等。即此教也。原人论云:龙树菩萨立二种般若:一、共,二、不共。共者,二乘同闻信解,破二乘法执故;不共者,唯菩萨解,密显佛性等。准此诸文,合宗般若。谓此行人但解法空,未穷心本,劣于后大,故谓小名;道观双流,慈悲广运,胜前二乘,故称菩萨。问:有云四分空宗即小菩萨教,其义如何?答:四分约义、约宗,人虽通大;约时、约教,限局小乘。小菩萨者,全属大乘。疏钞明文,两乘天、别,经、论观、行,二理歧分。请究祖文,无劳妄判。又有人云:约教虽小,约人是大。此昙无德既解法空,复猒无学,运心向大,志慕佛乘。况钞文明判此宗大乘,心、观既通,宁非菩萨?是又不然。既慕佛乘,终期一实,即大菩萨佛果证行,那将小位以抑大心?亦有总指四十心人,亦有独指十信云云不少,未暇论之。若尔,小菩萨位,其相如何?答:大品经中始从干慧,终至佛果,位通三乘九十二位,即小菩靡所证果位。广如大智度论、瑜伽论、声闻决择论明之。宗镜录云:诸圣所以垂言教者,普为生盲凡夫令不著生死人、天,眇目二乘令不住涅槃三藏,夜视小菩萨令舍于权乘通教,罗縠别菩萨令不执教道别教,但于人、法二执俱亡,一道常光自现圆教。
行者修学,当依地持论云:修行法者,托虗寂静,身不游行,口默少言,少睡多觉,常一坐食,不杂种食,思量如来所说诸法,知非有无,以其所知,徧通诸法,令得善解。
示正修中初科。上但约经分示大小,行相既通,欲成今文所立正意,故引圣论以示正修,足知二空正显唯识。初二句标显所宗。论下引文示观,为二:初明方便。思下示正观,又二:初三句依教生解。思量是智,准义即是闻思二慧。所说是教,即大乘了义十二部经。诸法是境,即经中所说世出世间、有漏无漏、依正等法,体通三性。知非有无者,正是经中所诠观相,由闻故思,因思故知。非有无义,具如下释。以下三句依解起行。上二句引智对境以成正行,下一句以智照教令离邪执。徧谓竝观三性,通谓解达有无。问:诸法是境,境通三性,如何用观知非有无?答:初观诸法妄计我人是遍计性即人法麤相也,此性实无,故曰非有即二空初相。次观诸法唯识所变,即依他性即二执细相。此性假有,故曰非无。后观诸法自性清净,即圆成性。此性真有,故双非有无即二空正观所显真如。初是真观,次即俗观,后即第一义观。若别观前二,不观后一,则但属事观,未契圆修。若唯观后一,不观前二,则单属理观。对名判位,恐隔初心。今观一法三性,即俗即真。一境三谛,非前非后。是则上通极圣,下接初心。如前已明,善宜取解。故中观论云:诸法不有不无者,第一真谛也。涅槃经云:诸佛菩萨显示中道,虽说诸法非有非无,而不决定。乃至从缘生故,名之为有。无自性故,名之为无。佛性论云:二谛不可说有,不可说无,非有非无故。真谛不可说有,不可说无者,无人法执故,不可说有。显二空故,不可说无。俗谛亦尔,分别性故,不可说有。依他性故,不可说无云云。
以此文证,行者须知,观察自心,从本已来,自性清净,非空非有,非染非净,离诸分别,但为妄想,致有是非,得失罪福,因之增长。今达本性,可谓还源。常作此观,不见人法,即是达空。空本无形,如何起妄?如是一切作业,动身运想,不得失念,如上已明。此是实观,余名虗解。
约义立中,切详本论但观诸法,今观自心,似与论异。然大师欲显事理圆融,恐谓论云诸法但成事观,故直指真心以为观境,即显论中观诸法时即观自性。今观自性不离诸法,真俗互举,性相全收。文中,初二句约教警人。观下,正明行相,又五:初六句立观,又二:上一句示观境,下五句明观相。观察二字属能观智,自心二字属所观性,即圆成实性。此性随缘成诸法时人法二执,天真不变,不受妄染,故曰自性清净。问:自心之性,清净可知。欲谈诸法自性清净,其可得乎?答:诸法无性,性即自心。自心之性,全体成相。性既清净,相安有染?即知人法全相之性,染净不二,本来真寂,即说诸法自性清净。是知诸法自性,即心自性。切宜善解,莫乖真俗。问:前释论文,总约三性明非有无,其义已显。今直明自性非二之义,愿闻其旨。答:将成观行,须善教诠。今以义求,略存二释。圆成实性,真常具德,故曰非空不空如来藏也。性自天真,本无妄法,故曰非有空如来藏也。由非有故,即显非空。正由非空,即知非有。又解:前云非有,非有是空,遍计实无。故圆成自性是天真清净之空,非遍计无体之空,故曰非空。前云非空,非空是有,依他似有故。圆成自性是常住真实之有,非依他假相之有,故曰非有。由遮空有,故显有空。真俗竝观,圆融交贯,善须思之。又随缘成妄,其相似染,此心不染,故云非染。用观治妄,妄尽见空,是名为净。此性本净,不假修治,故曰非净。如是则知一切诸法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毕竟平等,离诸名相种种分别。作此观时,则知人法本空、心性本净。人法空故,能显观圆;心性净故,所显理极。前云至理真极,义见于此。有抑大师立事,观者见此,好自求悔。故摄论云:云何应知真实性?由说四种清净法。应知此性:一、此法本来自性清净,谓如如、由空、实际、无相、真实、法界。释曰:由是自性本来清净,乃至一切众生平等有故,说一切法名如来藏。乃至四种云云,如论。又业疏云:要识心本是大乘理,从本以来自性清净。佛性论云:分别性体恒无所有,依他性体有而不实,真实性体有无皆真,如如之体非有非无。又云:佛性者,即是人法二空所显真如。又云:世间所知唯有二种:一人、二法。若能通达此二空者,则为永得应如实际,乃至自性清净心,名为道谛。惑本无生,净心不执,名为灭谛云云。已上诸论,皆是大乘究竟极谈,竝用二空显真如理。有执二空与唯识别者,见此好为一悟。次、但下四句,由妄致迷,故生二执。此中即是依计二性,即依此性显自心故。三、今下五句,修迷成悟,以遣二执。本性是源,从真起妄,即是随流。今既逆流返源,复本清净,故曰还源。此观即是正观,正观既成,二执斯断,故曰不见人、法。观成执尽,真理显现,故曰达空。空即第一义空,清净心体即为所显之至理。四、空下五句,显德诫妄。由了自心本来真净,故曰无形。真既无形,妄何由起?是则真心本无妄执。是故行人于一切时、一切处,一瞻、一礼,一华、一香,动身运想,常作此观,故云不得失念。五、如下三句,结示上字,即指至理真极,不越二空之文。问:若用二空破执显理,何须复明真、俗二观?答:真、俗二观不越二空,观法相须,不可相舍。真、俗所观,境也;人、法所破,执也;二空能显,智也;唯识真理所显,理也。是知用二空智观二谛境,破人、法执,显一真理,并唯识观中所用道理也。故上篇中观身无我、观心无著,竝以二空圆显唯识,玅在解通,非笔可述。
华严经云:观察诸法及众生,国土世间悉寂灭,心无所依无妄想,是名正念佛菩提。又云:若欲得佛智,当离诸妄想,有无俱通达,疾作天人师。
三中华严二偈,竝证二空。初偈初二句总示,第三句显理,第四句结成。次偈初句发心求道,次句劝离二执,三句圆显正观,四句圆证极果。人天师者,即是佛也。
行者修行此观,一时一念功德无边。
故迦叶经云:大千众生所有福德如弥尼王,不如有人修远离法,净心相应,解诸法空,无来无去。如是少忍功德,非譬喻所能及之。
示功益。引文中,初科。弥尼王者,未详何事。不下,合法。
又普贤观经云:若有昼夜六时礼十方佛,诵大乘经,思第一义甚深空法,一弹指顷,除百万亿那由他恒河沙劫生死之罪。行此法者,真是佛子,从诸佛生。十方诸佛及诸菩萨为其和尚,是名具足菩萨戒者。不须羯磨,自然成就,应受一切人天供养。
普贤观中礼佛诵经因引其事。思下正证今文。第一义者即是至理,此理幽奥故曰甚深,性本天真故云空法。一下结叹功益。问:上云发正愿已次受菩萨三聚净戒,今言不须羯磨自然成者。答:上据法仪约教须受,今明正观会理须通,如有高明别俟箴诲。
程器陈迹篇第十谓表心因,观形沐道,内省自疾,托事兴词。
释程器陈迹篇:
篇名中,程,示也。器,谓怀抱。欲显诸篇所述行相,莫非示我怀抱,陈述教迹,贻及未来,同弘佛道。故戒疏云:敢程器于将今等。又程,谓期限也。器,谓报形也。陈,谓叙述也。迹,谓教相也。以大师年侵晚景,方作此文,故立此篇,以记时序。章服亦云:记其程器时序。意谓天数将终,报缘有限,故曰程器。曲顺来情,仍陈教迹,故云陈迹也。注中,初二句,捡䇿形心,即程器义。下二句,托事立言,即陈迹义。
余年侵蒲柳,旦夕待尽,非业庄严,何假傍及。
本文初段初二句,报形有限,即期限义。蒲柳,草木之弱者,秋至先凋,喻其非久。次二句,惑业未净,意在䇿修,自行未圆,何暇陈述?故业疏云:余老矣,恐徒移日,妄损正功,耽滞无益之词,以送有涯之命,诚不可也。
又述撰行相,其徒寔繁,随时救急,总撮亦备。
陈迹中,初科。初明所述,即律部疏钞及诸传录等。随下,明功益。
今有观方志道,相从问津,季代常徒,礼敬为切。领余撰录,拟用箴铭,不堪苦及,遂复陈叙。
次科,初明伸请。初二句能请人。季下,示所请法,即是敬仪。领下,弟子受教,志愿流通。领犹受也。箴即诫也。铭即藏也。不下,允彼所乞,故作此文。
凡此十篇,止存三业,上弘佛道,下摄自他,词甚丁宁,义存遣著,庶其覧者,知其意焉。如或有亏,请俟箴诲。
总结中,此即第三流通分也。存三业者,示正行也。上弘佛道即自利行,下摄自他即利他行。词丁宁者,示文体也。存遣著者,示修意也。庶下劝信,如下示谦。
释门归敬仪通真记卷下终
吾祖南山圣师所制归敬仪,其来久矣。诚观行之宗归,显事理之臻极。古来虽有解释,于观理未明。
不空然律师撰记以辟之,文义焕然,理味深远。今门人欲锓板以广其传,命予挍勘,因纪其岁月,叙之云耳。
旹巨宋开禧三年岁在大火五月望日
绍兴府管内都依止昭庆戒坛院住持传南山教观木庵如皎识
No. 1095-A 夾註釋門歸敬儀序
釋門歸敬儀者,真俗歸敬之洪範,事理觀行之繩墨也。所以歷代重之,以為龜鑒也。然今時不熾,行之何也?想其文義高奇,而消解尤難也。似蚊咬䥫牛,終無所得。故淺識庸流,不甚潤如矣。在昔蕭山然律師製科文竝通真記三卷,探賾顯隱。然而其書也,傳寫誤夥,文理紛焉。慕學之徒,莫不憾焉。茲有洛北朝日山比丘慧門光公者,是律苑之翹楚也。每見古典,尊唱往哲,補垂磨滅者非一二。荷法志願,蔽乎盡際。適得通真記善本,躍然而薌拜,讐閱而糾謬。翫味往復,附記本文下。標科厥上,錄為三卷。傍施和訓,以便後學。殺青既竟,屬余為序。余雖恐效顰之謗,不可不隨喜焉。見善而不揚,吾佛之所制也。儒門之君子亦誡焉。繇旃率贅,鄙辭云爾。
旹元祿己巳覺皇成道日
於洛西密嚴道場不肖比丘玅辨雅謹識
No. 1095-B 新刻夾註釋門歸敬儀序
釋門歸敬儀者,吾祖南山徵照大師之所製也。其為書也,文高而理淵,言簡而義博,匪是所以淺學膚受之士可追精究者也。有永嘉起律師著護法記二卷,以闢其幽隱,惜乎學者欲覩其完書,未之得也,寔為缺典矣。不空然尊者所撰之通真記三卷竝科文,舊雖栞行,文句參差,寫誤絡繹,讀者病諸。予甞搜索數本,讎挍同異,其脫者補之,餘者芟之,譌者正之,疑者詳之,槩歸至當。而后閱之數過,掩卷熟思,隋珠趙璧為天下之至寶,苟韞匵而藏諸,則人孰得而共之?聿觀誦之暇,自彊繫科本文之上,會記厥下,逐章排布,萃作一書,析為三卷,顏曰夾註釋門歸敬儀,鳩工鏤版,式布遐方。一日,有客謂余曰:了然律師撰述斯文,光顯祖教,其弘宗扶教之意至矣盡矣。唯臻辨繞佛繞塔之方軌,稟承真悟之義,攘斥靈芝之說,尤其甚矣。然今公之汲汲焉弘揚斯文,詎不擊其大節乎?余曰:吁!子之言實其爾。雖然,通真之為作也,其推徵解釋,莫不提耳而告之,指掌而示之。若夫纔觀一件之麤譚,總擲三軸之全書,則焉異乎惡一莖之莠,棄萬把之稻䆏哉?矧又舉小疵而害大醇,君子之所誡也。子豈不聞夏后氏之璜不能無考,明月之珠不能無類,然而天下寶之者,何也?其小惡不足妨大美也。後之覽斯書者,不可不思書以為序。
旹元祿二龍輯己巳僧自恣日
芝苑後裔比丘慧門光熏盥題于朝日之華嚴丈室
釋門歸敬儀通真記卷上并序
夫二諦同根,三寶一性,羣有昧茲而逐妄,大雄由是以興慈,開八正之玅門,示一直之平道,莫不靜諸見本,顯自心源,故前聖後贒,咸宗斯軌。
釋門歸敬儀者,吾祖澄照律師之作也。師窮三學之玅,弘一性之宗,審歸敬為至道之良津,真俗乃觀行之樞要,於是括三藏而廣陳敬法,彰二空而圓顯淨心,事理該明,文義俱備。了然忝霑慈潤,獲奉遺言,審慮竭愚,輒申科釋,文成三卷,題曰通真。庶乎通二諦之門,顯一真之理,後之作者,無誚斐然云。
釋門歸敬儀
題中五字,通別簡辨,凡有兩重:一、道俗對簡,敬儀乃通,釋門則別。以禮敬儀軌,俗所常行,不標釋門,則濫通無準。然歸之一字,俗禮未聞。二、局就釋教對簡,餘文則釋門是通,歸敬為別。以淨厨誥等,亦標釋門。今題歸敬,知下十篇,非餘法也。儀之一字,通則可知。釋者,略梵語也。具云釋迦,此云能仁。門者,限其內外,舉物以喻宗也。歸謂歸依,敬即恭敬。迴轉等意,如下自明。儀者,法也。謂下十篇,引教立儀,楷模有則。然此敬法,通乎事理,義在下文,此宜先曉。
沙門釋道宣,大唐龍朔元年於京師西明寺述。
述號中若據元本別有序題,次安述號,序文已後方是本題。今為蠧損缺於序分,故直顯本題以冠于首,仍移述號以次安之。沙門釋如常所聞道宣大師之法諱也,行業功勳備如僧傳。大唐者,河東晉陽是唐虞舊封,至李氏高祖神堯初受周封為唐國公,至隋進爵為唐王,入隋受恭帝禪位始號唐國,臣庶尊之乃加大字。龍朔即第三帝高宗之年號也。京師者,即長安,是大唐所都之地。公羊傳云:京師者何?即天子之居也。京大也,師眾也,天子之居必以大眾之詞言之。西明寺者,長安兩街有八寺,其一曰西明,顯慶元年高宗為皇太子建也。二年敕授西明寺上座,大師懇辭不受,敕遣鴻臚卿劉審躬往終南禮拜迎請送上此寺,述作記處故此標之。寺者嗣也,謂治事者相嗣續於其內也。國家有九寺焉,因漢明帝永平十年佛法初到,有摩騰、法蘭二尊者以白馬駄經像屆于洛陽,敕於鴻臚寺延禮之。至十一年敕於雍門外別建寺,以白馬為名,即漢土佛寺之始,自此伽藍因彰寺號。述者,劉勰云:作者曰聖,述者曰明。大師示謙故不言作也。
敬本教興一謂佛化厥初,禮儀莫識,聖法乘時,行斯謁敬。所以廣引誡教,為信首之初宗,庶有不惑於教喻。
列篇目中,前後注文不同者,以前顯一篇大意,後釋隨篇別目,或可義同,但詞有廣略爾。初注中,初四句通明敬本教興所,下三句別顯今文引用之意。乘猶登也。機感相應,故曰乘時。謁者,請也。
濟時護法二謂季俗根鈍,非敬不弘,故濟時機,綜習惟遠,遂使相從奔競,上下相遵,既不亂倫,二寶由盛。
次二注中,初四句明濟時,下四句顯護法。綜習惟遠者,相承無替也。
因機立儀三謂時涉澆淳,情分利鈍,致立教者開抑殊途。或彼佛德高,滅罪稱㝡。或此方本淨,二業能明等。
次三注中,初二句明機,致下二句立教,或下四句總顯因機立教。所以澆淳乃時節之變,利鈍乃機器之殊。鈍者教以權方且脩事業曰抑,利者令行理觀直趣上乘曰開。抑,塞也。二業即真俗也。
乘心行事四謂事在未亡,因心行用,約緣課業,條流須識。由心通三性,事染六塵,因福起罪,莫知道業。
次四注中,初四句總顯乘心行事,由下四句別示罪福之相。言事在者,煩惱現行也。因心行用者,具縛凡夫未開智解,隨所造業必假行成也。
寄緣真俗五謂法被權道,情投業理,心形兩位,指月雙筌。或以鄙俗淺度,不識分量,罔冐人真,實為沈俗。
次五注中,初二句總明機教,以顯事理。法者,能被之教;情者,所被之機。機分利鈍,故教開權道。權以事攝,道以理濟。心下二句,躡顯正行。形心屬能行,事理是所行。身行事行,猶於指也;心通理觀,猶於月也。身心事理,真俗竝馳,故曰雙筌。或下,誡斥妄情。約篇有三:一、唯著身事,非於理解,則失在執局;二、唯著心理,廢於身事,則失在罔冐;三、事理兩分,真俗二路,則失在隔別。備見本篇。
引教徵迹六謂末法根鈍,多封性習,須引聖言以為教量。今以四依檢行,四印徵明,無涉浮言,飾詐斯絕。
次六注中,初四句明鈍根難信,須引誠教以表非虗;今下四句,正顯篇中引教徵事之理。
約時科節七謂心行等級勤惰不恒,故立法撿心分時䇿行,是知克念修聖斯言有歸,不爾流溺還同無始。
次七注中,初四句示其篇意,正顯約時;後四句引俗勸脩,意存無間。
威儀有序八謂敬相顯心,䖍誠有被。今須引誠教,具列容儀,則容止若思,言詞安定,不以法繩,則手足無所措矣。
次八注中,初四句示威儀,次二句明有序,後二句結顯容止。孝經云:容止可觀。若下六字出曲禮,彼云:儼若思,安定詞。
功用感通九謂業假行成,功由心起,心懷染淨,業亦真虗。此由想見未清,善惡交集,不示緣報,迷滯難明。
次九注中,初竝功用,後二句示感通。
程器陳迹十謂聽言觀行,時俗罕依,故立條例,以清心路。
第十注中,聽言觀行,文出論語,借以顯意。謂聽其言而觀其行,則少有如說而行者。故不獲已,托事興言,豈直自貽,將濟來學也。
敬本教興篇第一謂興立敬本,非正信而不弘。無信必不興敬,有敬必先懷言。篇明信本,敬隨後生故也。
釋敬本教興篇。篇名中,敬即禮儀,必由心起。本字正詮於信,信即是心。由信為歸敬之本,故云敬本。教者,賢聖被下之言。興者,發起因由之謂。教興之意,通別有殊,備載本篇,此不委示。篇者,戒疏云:章品之佳名,分段之別目,流類均等,義齊一也。第者,居也。一者,始也。此既居先,故稱第一。篇字已下,復可例釋。注中,初二句總明敬本教興,次二句反覆推釋,後二句結示篇意。以敬非信而不成,信非教而不立。若然,則信必因教而起,教實為信而興。注云興立敬本,則教興之意可見也。
序曰:自法王之利見也,必以靜見為先。故論云:何處何時誰起此見,一切諸見悉斷。故文良證也。
本文初段中,序者敘也,敘述敬本之宗要,及教興之因由。曰者辭也,將明教本,必假言通也。下去例同此解。初二句正敘,上句指人,下句示意。法王是佛,簡異世主,故稱法王。法華經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乘機出世,故云利見。周易乾卦二五兩爻,皆云利見大人。彼以聖君登寶,必合時心;此以能仁降靈,宜應機感。故待時而興,適機而應,羣生利見,不亦宜乎?故借儒經,以明垂應。言靜見者,靜屬教主之心,見乃眾生之病。然見病雖多,我見為本。由凡夫無始,依真起妄無明,由妄計我人我法我,由我起見謂我見等五利使惑,及斷常等六十二見,由見發毒謂貪慢等五鈍使惑,由毒造業,隨業受報,輪轉無休。是以世尊為靜此見故,於最清淨法界,流出正體智,從正體智,起後得智,從後得智,起大悲心,從大悲心,現應化身,從應化身,流出諸教,謂三歸五戒諦緣度等種種法門。雖事理偏圓,任機而設,原其本意,皆為靜見,同成佛道。由未出世,先建此心,及後立言,咸酬素願,拔他病本,暢我己懷,故云必以靜見為先也。故下,次引證,文出中論。彼偈具云:一切法空故,世間常等見,何處於何時,誰起此諸見?此偈顯諸見本空也。又云:瞿曇大聖主,憐愍說是法,悉斷一切見,我今稽首禮。此偈世尊設教,令人靜見也。
然則習熏日久,取會無由。事須立敬設儀,開其信首之法;附情約相,顯於成化之功。
教興初科中,初二句敘機迷。習之一字即是無明,無明力故起念熏習,於本識藏成見慢種子。無始至今經流長劫,故云日久。未遇良師不反性覺,故曰取會。無由事下四句明設教。此即下文所立之法。立敬者,如本起初生竝三歸等法,成立歸敬之本也。設儀者,如佛見瓶沙王經等,示禮敬之正儀也。由此敬儀始開物信,故曰開信首也。附情約相者,如智論中位列敬相,附彼凡聖道俗之情,以教道初行事須立法,用成化導之功也。是知佛慈宏博法乳恩深,憐其著我之徒,開茲靜見之法。母胎初降即顯化儀,道果始成便立歸法。今迴邪見使住正流,初乃求他佛之冥加,終則歸自心之本淨,由斯引導畢至佛乘。故知歸敬一法為入道之根本,趣涅槃之極致也。歸敬興意大略如斯。
然後肝膽塗地,形骸摧折。知宇宙之極尊,則敬逾天屬。以父母生身也,報施在於一生。佛起法身也,醻遠終於累劫。或功高難賞,德深不謝,慧深益厚,非醻所及也。曉教義之遠大,則道越常途。以七略被時,立身立國之政,淪歷於三有也。八藏所宗,亡空絕有之法,畢超於九居也。
次科初二句,顯能敬誠慇。肝膽塗地,表情之切也。形骸摧折,節身之至也。知下四句,示所歸道大。初二句,見佛起敬。次二句,聞法悟道。初中十方三世,唯佛特尊,故曰宇宙極尊。天屬是父,以父比佛,佛德更高。既知境尊,敬宜倍父,故云敬逾天屬。言宇宙者,郭象云:天地四方曰宇,往古來今由宙。注中前二句,明父母德淺。生我色身,功止一世。雖云恩重,而實可酬,故云報施等。佛下二句,顯聖主德高。起我法身,功超累劫。其恩罔極,其德難酬,故云酬遠等。或下四句,示佛德深之相。三祇積行謂之功,萬行所成謂之德。慧深照理,玅盡覺源,故益厚。利物度生無極,故不賞。語出漢書蒯通說。韓信云:足下挾不賞之功等。次下曉謂開悟。教是能詮,義即所詮。文義所詮,意存出有,故曰遠大。因聞開悟,道證無生,故云道越常途。道即三乘所證之道也。注中初三句,示世法常途。後三句,明佛教遠大。初言七略者,輯略輯音集,即諸書總要、兵書略、六藝略禮樂射御書數、諸子略、詩賦略、術數略、方技略,斯竝立身立國之異謀。然非出有之至道,故曰淪歷三有。次言八藏者,三藏加雜,大小各四也。亡空有者,顯中道故。超九居者,出三界故。九居即三界,分九地也。問:所敬三寶,何不言僧?答:聞法開悟,誰曰非僧?
觀斯以言,則識形心兩途,事理雙軌。
總陳教意舉總要中,初科初句躡上生起。觀者詳覧之謂,能觀在於大師。斯者指法之辭,所觀屬乎聖教。此指前科見佛聞法,身心行事開悟正理,即本此教以述今文,故舉大綱令知宗要。則下正舉,初舉形心示能敬也,次舉事理明所行也。能行色心依正二位雖曰兩途,所行事理真俗竝運,故曰雙軌。雙二合也,軌車迹也。此四者實一部之大宗,即唯識之正觀也。然事理兩行通能及所,若約所行,禮佛誦經等名事福也,觀法無我等名理觀也。若就能敬,色心二報一往配屬身事心理,此乃常俗所談,至理而求實乖圓觀,略見下科,委如第五。
形則縛於俗習,苦陰常纏,故當折挫以歸依剖㭊。剖㭊,觀其慢惑也。
圓配中,初科。初二句示過患。形即是身,本唯識有,業惑所牽,故縛於俗習。報屬苦果,故苦陰常纏,報此為實。計有我人,即遍計性。故下,次出對治。初以事治。折挫謂息於慢情,歸依謂尊他勝境。故下文云:謂此形儀本唯識有,迷於本習,妄見我人,故須徵研,令行敬養,令見我身。俯仰上下,唯塵生滅,來往屈伸,此隨俗也。剖下,次以理治。剖㭊二字,即是觀法,觀行脩捨,故重言之。觀慢惑者,以智破障,知身無我,即翻遍計,成無相性。下文云:重觀此身,但塵非我,妄謂我所,能有行敬。據此一理,名通真也。
心則封於迷倒,倒在生常,故須鏡生滅以懲之。追想。追想,知其妄著也。
次心中初二句示過,心即妄識體本真理,違真起念謂之迷,逐念攀緣謂之倒,迷倒所纏習俗難改,故曰生常亦遍計性。故下次出對治,初以事治,鏡取照義,照察此心性本無念,念起成妄妄故生滅,欲止生滅無如息念,故曰懲之,懲即止也。故下文云真本非心,今隨心起名隨俗也。追下次以理治,追想二字即是觀法,追即隨也,想即念也,念起即知隨念隨覺隨捨以至無念,故重言之。知妄著者,以智破惑惑亡念靜,即翻遍計成無相性,故下文云知真非心名通真也。起信論云推求五陰色之與心,六塵境界畢竟無念,以心無相十方求之終不可得等。問:形心各有境智真俗兩分,豈曰竝觀同成唯識?答:行布四門圓融一觀,善須思之。問:折色求空觀法無我,教屬小乘豈通圓觀?答:如後正觀委明。問:慢惑妄著同異如何?答:惑體是同無非集諦,但慢相高倨故就身論,究其集因實皆心惑。
深惟四山恒逼,非念念而莫知切於身也;八倒纏綿,非新新而不曉節於心也。
徵推中,初科初三句警身,八下三句警心。竝以初句示過患,次句勸對治,後句結囑。四山即生老病死。涅槃經云:我昔告波斯匿王云:大王!有親信人從四方來,各作是言:有四大山從四方來,欲害人民。王若聞者,當設何計?乃至我說。即是生老病死。常來切人等八倒,即凡夫二乘各具四倒,二四合言故曰八也。以凡夫外道於心計常、於受計樂、於法計我、於身計淨,是謂無常計常等為四倒也。故佛以四念處觀治之,謂觀心無常、觀受是苦、觀法無我、觀身不淨。二乘之人執此為極,佛於最後了義教中顯以四德令成佛道,則知法身不滅是為真常,涅槃寂靜是為真樂,身心不二是為真我,本性無垢是為真淨。方顯二乘常計無常猶屬四倒。非字義當為不,念念新新竝目觀行。切謂激切,節謂誡勵。
所以剖㭊靜於慢惑,非愛斷者所欣;追想厭於妄著,是異生者所背。
次中,初二句重示身觀,顯非外道所行;後二句重示心觀,顯非凡愚所樂。愛斷乃外道之計,異生即凡夫之性。外道計於我宰多起憍慢,今既靜慢故非所忻;凡夫封於情見多生妄著,今既厭著故是所背。又可凡夫外道映互其人,非忻是背左右其言。
固當撫攬誠教,以法糺徵,則生身不徒委於下塵,無識不徒生於上趣矣。
示勸攬教中,攬誠教者,發正解故。以法徵者,起正行故。糺,督責也。徵,證明也。則下,示功益。初句有智脩敬,則不虗喪人身。次句無智不脩,則不空生上界下塵惡道也。喻出涅槃,文如下引。無識,謂無出道之智識也。
敢序斯致,引文證之。
小乘論云:敬者,以慚為體也。由我德薄,前境尊高,故行敬也。今反無慚不恥,深可笑也。大乘論云:由信及智,故敬於彼。信故非邪,智故興敬。
引文明敬,本初科初。小論通標,義該諸部。初句標定;由下,示意。然諸小論未見明出敬體之文,唯心所法中慚之一法。意云:於有德,其心謙下,崇重賢善為性。即是此中前境尊高之義。推敬由慚,慚即敬體。今下,反責。大乘論者,亦是通指,不具引文。準百法等論,善十一中有信一法,別境之五中則有勝解。勝解即智,二皆心所。彼疏釋云:何者為信?謂於實德深忍樂欲,心淨為性。信有三種:一、種實有,謂於諸法實事、理中深信、忍故;二、信有德,謂於三寶真淨德中深信、樂故;三、信有能,謂於一切世、出世善深信有力,能得成就。又云:忍謂勝解。此即信因。信下,反釋,如涅槃中信、智相資。文如下,引證。
故引誠教信智及慚敬之本矣。
本起經曰:佛初誕降,周行十方,舉手指天地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以時俗所重九十六部,號為大聖人天師也。為絕邪歸正,故示此相。唯佛獨尊,餘皆邪道。既曰尊嚴,歸依弘護,非信敬之不成。三界皆苦,無可樂者。三界眾生,三苦交集,無思厭背,貪附更深。故立此言,令興厭離。有厭苦身,令思苦本。觀達業惑,深是苦因。不沒諸見,便得解脫。餘則以苦捨苦,長淪苦中。
教興。初段信首宗本中,初科初經中,文有兩段,義如注顯。初段注中,初示邪師。九十六部者,多論云:六師各有十五弟子,師資合論有九十六。為下,示正寶。既下,結顯。次段注中,文有四節:初、示眾生著苦。三界眾生總該六趣三苦,謂苦苦五陰有漏、行苦四相遷流、壞苦樂盡苦至。故下,二、明佛示言教,即三界皆苦之語。有下,三、明因教。開悟苦身即是苦諦,苦本惑業即是集諦,厭思觀達即脩道諦,便得解脫即證滅諦。是則世尊為信而興教,眾生由信而致敬。信敬既成,諸見則息,靜見之旨於茲顯矣。餘下,四、示邪法增生。如諸外道炙身臥棘,苦行節脩,雖受勤勞,終無出離。法華經云:深入諸邪見,以苦欲捨苦,乃墜於三惡道等。
此之一經,成歸敬之本也,定信守之宗也。理須依憑託附,以登高原之趣也。
次科。初正結。由佛初生,示此勝相,故為敬本。決邪歸正,故為信宗。有本作守,非。次理下,勸信。高遠之趣,即三乘聖道也。
故論云:歸依者,迴轉之語也。由昔背正從邪流蕩生趣,今佛出世興言極尊,遂即迴彼邪心轉從正道故也。
三中,初科。因上絕邪歸正,故引多論以示歸意。初舉論文。由下,示意。初示隨流義。棄捨三寶曰背正,隨順魔外曰從邪,由此沈迷還淪苦海,故曰流蕩生趣也。今下,明迴轉義,反上可知。興言極尊者,指上經中之語也。
於是乃立歸法,有五等之差,始於背俗之初,終於入道之極,皆歸三寶,以為心師之迹也。所歸極矣,所為大矣謂初以身從,終除心惑故也。
次立法中言五等者,準母論云:翻邪三歸、五戒三歸、八戒三歸、十戒三歸、具戒三歸。文舉前後,意含中間。由八年已前三歸言下,即發具戒,故得通言皆歸三寶。心師。薩婆多云:我教謂心師也,他教謂師心也。所師極者,佛最尊故;所為大者,除心惑故。然經明勝相,乃初降誕之法儀;論示正歸,即始成道之鴻範。無非本始,皆定信宗。
安得傲然,情無懾憚。況復加以謗訕,流言通俗,自沈苦海,出濟無期。重使身心惡習,念念逾增;亦使威儀失節,時時結業。覆器之喻,塵露於目前;捕鼠之誣,頻繁於胸臆。可不誡歟!可不誡歟!
三科中為三:初四句過通三業:初句身業,次句心業懾之涉反,心伏也,後二句口業,對其道俗自出過患污彼淨心。自下次六句重資三道:初二句報道,次二句增長惡習即煩惱道,後二句破壞威儀即是業道。覆下三引喻伸誡。初喻智論第十五云:佛子羅云其年幼稚未知慎口,人來問之:世尊在否?詭言:不在。若不在時詭言:佛在。有人白佛,佛語羅云:澡盤取水與吾洗足。洗已語言:覆此澡盤。如勅即覆,佛言:以水注之。注已問言:水入中否?答言:不入。佛語羅云:無慚愧人妄語覆心,道法不入亦復如是。次喻佛藏經云:佛告舍利弗:譬如蝙蝠欲捕鳥時則入穴為鼠,欲捕鼠時則飛空為鳥,而實無有鳥鼠之用,其身臭穢但樂暗暝。破戒比丘亦復如是。論以覆器喻不納法,合今憍慢不敬過,由不聞法故。經以鳥鼠喻破戒,合今三業失儀,義同破戒。塵露謂過狀顯也。頻繁謂此徒多也。目前胸臆皆言可見。
又依佛見瓶沙王經曰:如來於伽耶山成道,度迦葉已,念瓶沙王昔有先請,將諸徒眾往赴彼國。王及士眾并沙門或云桑門、沙門那者,竝是天竺道士之佳號,俗中之常目,亦是彼國脩淨行者。此云淨志,以義目之,初聞佛至,皆悉遠迎,未知禮敬。或有禮足而坐者,或舉手問訊而坐者,或稱姓名,或叉手合掌,或默然而坐者,皆疑迦葉是宿舊師,今從佛來,未知誰為所依者。迦葉知已,欲決眾疑,升空而下,禮敬佛足,以手摩捫,以口嗚之,自云:佛是我師,我為佛之弟子。又持扇在佛後搖之。
敬儀萌兆中,初經示正儀,文有六節:初成道度人,二念下念赴王請,三王下王眾遠迎,四未下各伸禮敬,五皆下覩相生疑,六迦下決疑示敬。伽耶亦云耆闍崛,此云靈岳。迦葉此云飲光,即羅等三迦葉也。瓶沙即頻婆娑羅,此云最堅。由此國王先有期約,今既成佛故思往赴。注中沙門目於外道未知所依者,以迦葉兄弟佛未出時為眾師傅,今從佛來師資未決,故眾懷疑。
此第二經,明禮敬正儀之萌兆也。
結示中言萌兆者,謂此敬儀最初立故。
文中不足有者,言之手摩口嗚者,愛重之極,不能已已也。遠敬在於所卑,故始於足。自餘稱名顯相,使疑者決之,非正敬也。
點解中言不足者,正儀極多,非止手摩口嗚而已,且據此經有者言之爾。稱名即自言佛是我師,顯相即搖扇等,此但決疑,義非正敬,則顯禮足等相是正儀也。
智度論云:外道是他法故,來則自坐。白衣如客法故,命之令坐。一切出家五眾,身心屬佛,故立不坐。若得道羅漢,如舍利弗等,皆坐聽法。三果已下,竝不聽坐。以所作未辦,結賊未破故。
位列敬相中,初引論文,其相有五:初、是外道;二、是白衣;三、即出家凡夫五眾;四、是無學;五、是學人。坐立之相,在文易了。言外道者,俱舍云:學乖諦理,隨自妄情,不反內覺,故稱外道。所作未辦者,諦理未精故。結賊未破者,細惑猶在故。
此第三文,明位列敬相也。
今有安坐像前,情無敬讓,可謂無事受罪,枉壞身心。如上三果尚立,況下凡乎?像立而坐,彌是不敬,比今君父,可以例諸。故知遶旋行立,為敬故行,安得長傲,禮懺獲罪?
誡勸。初科為四:初、正伸誡約;二、如下,以聖況凡;三、比下,以俗例道;四、故下,顯正抑非。行字,音杭。
此言易矣,臨機難哉!常志在心,努力制抑,方可改革。不爾,雖讀不救。常習思之惟之。
勸行中,初二句言易行難常,下二句正勸。不下,有言無行,空說無益。
故增一阿含經云:無恭敬心於佛者,當生龍蛇中。以過去從中來,今猶無敬,多睡癡等,斯為良證。
引證中,初將因驗果;合墮龍蛇以下,以果推因,猶承故習。
大悲經云:佛過去時,行菩薩道,見三寶、舍利、塔像、師僧、父母、耆年、善友、外道、諸仙、沙門、婆羅門,無不傾側,謙下敬讓。由是報故,成佛已來,山林人畜,無不傾側,禮敬於佛。
致敬因本中,初科。初示因行。過去時則該攝三祇,菩薩道則統收萬行。見下,局就敬論,是今本意。所敬之境,無論道俗,不簡冤親,如常不輕,其事可證。由下,次示果德。報即酬因義也。傾側謂傾動側讓也。
此第四文,明致敬之因本也。
如俗禮云無不敬,儼若思,安定詞傲不可長,欲不可縱,志不可滿是也。
類顯中文出禮記,初句正合今文,餘竝因引。儼若思,謂心有所主。安定詞,謂口不妄言。傲不可長,則誡其憍倨。欲不可縱,則抑其耽荒。志不可滿,則懲其自伐。
依經律論,明立敬儀。
因明相敬中,初科。經論未詳何文,律即四分,存亡敬相,竝如下引。
佛告比丘:汝等共相恭敬迎逆問訊,從何為始?比丘白佛:各言其志,或云大姓貴族者,或云神智高達者,或云佛所宗親者,或云道登聖果者,以事舉之。佛言:汝等所言,皆是長慢無可觀者,應隨順法訓流布於世,於我法律更相恭敬,佛法可得流布。
別示中。初律示。初科中。四分房舍犍度云:佛從王舍城與諸比丘人間遊行,詣毗舍離,而六羣先往取房舍,與和尚親厚等。時舍利弗、大目連後至,不得房,臥埵上,因集眾訶誡已:汝謂誰當受第一房、第一水、第一食?弟子白佛,各言其志,如文所云。大姓貴族者,恃豪勢故。神智高達者,矜智能故。佛所宗親者,倚親厚故。佛下,總責所答乖理。應下,佛示慈誨,令遵法則。禮讓不虧,則三寶可久。
敬儀有四:道不禮俗,一也;僧不禮尼,二也;守戒者不禮犯戒者,三也;前受戒者不禮後受戒者,四也。自餘五眾,存亡乃殊,皆約年夏次第而設敬也。
示敬儀中文列四種,其相可知。自餘等者,上通道俗,今據出家,故言五眾。存則各相恭敬,亡則設禮塔像,具有法儀,竝如律鈔。
因引古事,昔有鵽鳥、獼猴、大象,同在一林,以為朋友,乃相謂曰:先生宿舊,禮應供養,如何同住,不識禮敬?象云:我見此樹,生齊吾腹。猴言:我曾蹲地,手挽樹頭。鳥言:我於遠林,食此樹子,墮出而生,我應最長。即時大象,背負獼猴,鳥在猴上,周徧而行。仍說偈云:有敬長老者,是人能護法,現世得名譽,將來生善道。於是人皆効之,悉行禮敬。諸有智人,以喻取解。
三科亦出四分,智論亦同。初示三畜共林,表同義聚。乃下,評章禮儀,合識尊卑。象下,各述元由,使知前後。諸下,結告。
經云:恭敬於塔廟,謙下諸比丘,遠離自高心,常思惟智慧。又云:若有智慧,則無貪著。今貪慢而著隨,則其愚不可及也。
二中,初引二經皆遣慢著。初是法華,初句奉佛塔廟,次句同輩相遵,三句以恭去慢,四句以智遣著。次即遺教。今下,伸誡。既有我慢,則貪著隨之。愚不可及,文出論語,借責愚人不用彼意,謂愚而貪慢,誨不可及也。
濟時護法篇第二謂護持濟物,非三寶而不隆。
釋濟時護法篇。篇名中,濟謂濟慧,時謂時機。以三寶為能濟,時機為所濟,故曰濟時。又以時機為能敬,三寶為所敬,能所相濟,上下遵行,則法流長劫,故曰護法。注中,上句示篇名,下句顯篇意。
序曰:夫以立像表真,恒俗𢑱訓,寄指筌月,出道常規。
本文初科。此篇廣明四種三寶,理體冥寂,非相莫顯,故於篇首,略敘大猷。上二句,約儒教明。如國家宗廟,設像奉先,事載儒經,故云恒俗𢑱訓。𢑱,常也。下二句,約釋教明。圓覺經云:脩多羅教,如標月指,喻出內典。故曰出道常規。
但以妄想倒情,相㳂固習,無思悛革,隨業漂淪。是以經言:為善若登,清升若爪之土;為惡若崩,沈滯如下之地。此言在斯,誠為極誡。
發起元由中,初科。初四句將立後法,先敘迷情,欲顯三寶為茲而設。妄想是惑,倒情是見,即是下文見愛煩惱。妄想綿續,謂之相㳂。我見鏗然,謂之固習。無思悛革者,不能反流故。隨業漂淪者,甘受輪回故。又初句起妄本,次句潤妄業,三句執妄情,四句受妄果。是下,次引經伸誡。然為善若登之語,本出書傳,加漢書張紘與子書云:從善若登,從惡若崩。今與經喻合而用之。喻文出涅槃,彼云:爾時世尊取地少土置之爪上,告迦葉言:是土多耶?十方世界土地多乎?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爪上土者,不比十方所有土也。善男子!有人捨身還得人身,捨三惡身得受人身,諸根完具生於中國,具足正信脩習正道已得解脫,得解脫已能得涅槃,如爪上土。捨人身已得三惡身,乃至不得解脫常樂涅槃,如十方世界所有土也。此下,伸誡。
何以知耶?但以慢山上聳,俯視於人物;我室四蒙,包藏於見愛。慢無納法之實,經明覆器之賓;我有懷著之功,論顯納烟之義。器仰無思不服,有服必拔慢根;室壞便歸太虗,見愛安形無地。理例然也。背此非凡,所行情事得也;乖斯是聖,遊履適化然也。
次中,初句徵。謂何以得知妄習難改耶?但下,釋。文有三節:初八句,執妄致迷;器下五句,翻迷顯悟;背下四句,總約迷悟以格凡情。初中,初四句示過本,即我慢、二惑。慢有三種:我慢、邪慢、增長慢,即五鈍之一使也。由慢自大,故上聳如山;陵懱於他,故俯視人物。我有二種:人我、法我。主宰為義,即五利之總相也。能藏見愛,喻之於室;迷執不通,喻若四蒙。見謂見惑,八十八使見所斷故;愛即脩惑,八十一品脩所斷故。是則我室為能藏,見愛為所藏。故事鈔云三毒所起,我心為本是也。後四句顯過失。慢有自高之失,故不受道法,喻覆器也;我有懷著之失,能藏見愛,喻納烟也。文言論顯,未詳所出。舊記引智論云:牧牛人問佛:幾法成就,能令牛羣番息?佛言:有十一法。乃至第五云:知作烟者,除諸蚊䖟。牛遙見烟,則來趣向屋舍。比丘亦爾,如所聞而說,除諸結使蚊䖟,以說法烟引眾生入無我實相空舍,恐不合文意。又解:我有懷著,懷著有二:若著惡法能成妄業還資我本,此著有過意如前解;若著善法引生理觀,觀成遣著反能害我,此著有功分堪資道。若作此釋,即此二句亦是顯悟,却引智論燒烟之喻方順文意。次中上二句翻慢山過,謂器仰有納水之功,合顯慢傾能受教法。下二句翻我室過,謂室壞有散烟之用,合顯我空則見愛不存。理下一句結云理謂道理,文以喻顯故曰例然。三中背與乖字皆目能治之觀,即是器仰室壞也。此與斯字竝指所治之惑,即是我室慢山。以我慢順迷、觀智順悟,以悟反迷,故曰背此乖斯。非凡所行是聖遊履,文綺交映翻對可知。情事得者,情即凡夫之心,事謂所脩之行。言此理觀雖非凡行,今以凡心對事起脩,冥符正觀有所悟入,故曰得也。適化然者,受教法故。
然則封迷長劫,佛世有退席之人;不識分量,季俗豐輕生之士。此竝不思之徒也。
三中,然字印可上文,義當如是;則字評量後事,意謂未然。故引不思之徒,以彰難化之理。初示久迷。法華經云:汝既三請,豈得不說?汝今諦聽,當為汝說。說是語時,會中五千人等,禮佛而退。此輩罪根深重等,豈非執著我慢,長劫難清?佛世尚然,況今末濁?不下,示輕信。大師云:冒染大度,罪福本空等。此竝不思之徒也。
當知我身屬於他緣,冥冥不知來處。我神屬於惑業,忽忽莫測何心。經云:命如風中燈,不知滅時節。今日復明日,不覺死時至。冥冥隨業緣,不知生何道。此至言也。乾豆莫干其慮,吁可悲哉。
四中,初四句牒二報以示妄,令息妄以從理。當知二字,即警誡之辭。身是色陰,四大緣假,故屬他緣;不了集因,故不知來處。圓覺經云:我今此身,四大和合,乃至四緣假合,妄有六根等。神即是識,識含種子。由種起毒,即煩惱道;由惑起業,即是業道。忽即是念,念通善惡。三性難均,故曰莫測。何心經下,次引文證,出坐禪三昧。經具云:今日營此業,明日造彼事,樂著不觀苦,不覺死賊至。又云:誰能知死時,所趣從何道?譬如風中燈,不知滅時節。文究往因,云不知來;經推來報,云不知去。此下三句,指經伸誡。乾豆是喻,事出涅槃。彼云:譬如豌豆,乾時錐刺,終不可著。煩惱堅硬,亦復如是。莫于其慮是法說,于猶涉也,慮即是心。謂煩惱堅固,道化不入于心,合上乾豆,錐刺不入。
且自等智有三,我同牛羊之智,出道唯一。牛羊異我,非倫人道。道緣不行,還同畜獸。獸道報重,頑厚非其所聞。
五中初科。初二句總示。等智有三者,涅槃經云:一切眾生於三法中皆有等智,謂婬慾、飲食、恐怖。次二句別示。人中有出道智,異於牛羊故曰非倫。人下責勸。初示人道是脩道緣,今若不脩自同畜獸。獸下次示畜生無出道智。受形鄙穢故云報重,煩惱濁鈍故云頑厚。頑即癡也,癡因偏重多墮畜生。
今既形有輕清,識心機舉,猒勞生於往劫,欣解網於將來。固當立像表儀,傾塵聚而頂禮;寄緣引領,蕩煩累於新心。是則情異牛羊,乘明智而弘道;身如木石,假彫琢而成器。可不然乎!可不然乎!鼠入角而至窮,更知何趣;名引言而顯實,理極於斯。況復五滓交橫,四山常逼,而能安忍於時事,還是昏昏之所媚乎!
次中,初約報䇿脩。形輕清者,異報重故。心機舉者,異頑厚故。機謂圓轉,舉謂超越。慨昔輪回故須猒往,期後樂報故須脩來。固下示其脩法。立像謂陳其所敬,寄緣謂托其脩法,傾塵謂折挫報形,蕩累謂清澄心惑。是下結益。鼠下伸誡勸,有三:初約喻勸。事出諺語,事淺意深故引為誡。名下舉文勸。引文用意志在遵行,名引寫倒合作引名。況下舉時勸。五滓即五濁也。四山如上所引。而下二句反責安忍時事。順故業也。昏即迷時。媚猶惑也。
所以大聖知時,通化陶誘。立正三寶,導濁識之所歸;開明四印,示迷生之不昧。固得住法萬載,功由歸敬之勳;神升四天,諒藉傳揚之力。廣如慈經所出,豈虗搆哉!
立寶彰益中,初科。初六句示佛立教法。大聖是佛,通合作適,謂順機也。陶謂陶甄,誘即接誘。正三寶者,簡邪師故。導濁識者,引初機故。四印即十誦四墨印。彼第五十八云:佛何故說四墨印?答:欲說真實法故,來世比丘當了了知是佛說、非佛說等。廣文如彼。墨即文句,印謂證明。由教印心,不生謬解,故云不昧。固下,次示功益。初則住法益,神下得報益。歸敬傳揚,文雖單舉,義實兼收。慈經即彌勒上生經,文如後引。
今此之述,本被後進之初心;曲授稱功,體非前良之早慮。固須叮嚀指掌,鋪覼相狀,識三寶有數種之權謀,解七眾無貳師之希向。言唯質露,意在脩行,想有識者,知無繁於翰墨。故佛言:吾言不在綺飾,令人受解為要。敢附斯轍,筆記序云。
述作中。初科欲立四種三寶,恐謂繁廣,故先示之。既被初心,故須委曲。前良立教,多被利根,文體簡約,故非所比。早猶先也。慮即是心。覼落戈反,覼縷也數種,如下所示四種之相。權謀謂權巧謀略。言七眾者,通收道俗,同崇正寶,故無異向。而言解者,開導之謂。言下,示文體。故下,引文證。敢下,依法陳情,取信於後。
今於此篇顯三寶相,相隨見起,隨機四位:初謂一體,二謂緣理,三謂化相,四謂住持,各有名相。
三寶相狀中,初科初四句總敘,初下別列。言隨見者,見即機見,機分大小迷悟之殊,見亦隱顯有無之異,故此三寶隨見而興。約其性具,迷悟本然,故說一體。簡迷存悟,獨顯法身,故有理體。眾生有見,佛因佛即,隨緣出現,故有化相。濁機障重,不及化源,薄有餘資,堪承遺像,故立住持。約時為言,一體、理體三時同有,化相唯局佛世,住持義通初後。就人為言,一體凡聖同具,理體唯在聖人,化相住持凡聖同見。據教為言,一體唯局大乘,餘三義通大小。隨其經教所說異故,隨機之義於焉著矣。
初言一體三寶者。
一,是非二之名。體,謂本識之謂。
一體釋名中,一體之名,文雖自釋,及解非二,古說多差。今釋此文,略存三義:一、簡相釋。體雖是一,約相分三,恐謂隨相亦有三體,故此簡之,云非二也。戒本疏云:今了法本,理實無三云云。二、遣數釋。隨俗談數,一是數始,從一至二,以及百千。今此一體,孤然獨立,本無對待,強借一名,以詮自性。恐聞此一,謂同諸數,於一體外,有二可對,故此遣之,云非二也。故古德云:借一遣二,即其意也。三、顯實釋。一是心真,諸法中實,一實之外,餘則非真,故云非二。二既是非,即顯一實。故大師云:諸法本無,實唯有識云云。言本識者,梵語阿棃耶,或云阿賴耶,此翻為藏,或翻無沒,謂能藏種子,任持不失故。而言本者,本即體義,染淨因果,依之生故。問:心體、本識,同異如何?答:心體就性而彰名,本識從相而立稱,一理一事,其異可知。若爾,戒疏體是心體,此文體是本識,既曰妄真,文何偏舉?答:名假言詮,言不竝立;名詮自性,表顯不同。識既從相以得名,故須從相以解義。統論正理,則真俗圓收;言本識,則妄徹真源;舉心體,則真該妄末。由茲圓具,故得互標。況下釋文,明言心體,好思正理,切勿迷名。
但以無始心體,性淨如空,妄想客塵,封迷隨染,致使相從至于今日,經生歷死,無由猒曉。
示體中,初科初二句示心體。心即八識,體是真如,即相之體。自性清淨,故曰性淨。不同餘空,治之令淨。佛性論云:清淨有二:一者因中無染清淨,二者果上無垢清淨。一體在因,即無染清淨。虗空是喻,以具周遍不動等義,故此比焉。然空但頑虗,性有神解,故非喻所及。即戒疏云:本來無染。業疏云:要識心本是大乘理,其體清淨,玅用虗通。正觀文云:觀察自心,自性清淨,非空非有,非染非淨等。是知心體本識,體相圓融。多見有人,纔聞唯識,便云事觀,輒隨己見,排斥祖乘,引悞後昆,輕毀先德。勉咨來哲,熟覽斯文。則知上以本識標名,下以淨心釋體。性相圓具,真俗無乖。良由雄文奧義,理須極思研精;玅觀圓門,旨在深遊善解。諛聞寡學,焉足言哉!妄下六句明識相,即真如隨緣之義。初二句妄起。元因妄想,即是無明。其性不住,喻之如客;染污真性,名之曰塵。封迷謂妄起覆真,隨染謂真隨妄動。致下二句,隨緣流轉。即性之相,同一生滅,故曰相從。經下二句,著妄不反。問:心體既淨,何容妄染?答:凡夫性體,真妄同源。染淨未分,致容妄起。故無明起時,全真成妄。非謂真外別有妄法來染淨心。水波金像,可以為喻。淨心誡觀云:生死煩惱,從真性起。喻如大水,本淨湛然。為因風故,遂生波動。後因大寒,乃結成氷。眾生佛性,本淨如水。由覺觀風,波浪生死。貪愛堅固,成煩惱冰。起信論云:依如來藏,故有生滅。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阿棃耶識等。問:妄起遣真,妄自生滅。真源不變,何說隨迷?答:隨緣義故,真逐妄流。問:真既成迷,何云本淨?答:不變義故,性自天真。問:真如凝然,法身生滅。教宗天別,性相岐分。今此儀文,為當何義?答:性宗教義,文旨煥然。問:相宗生法,則八識種子。性宗起妄,則真性隨緣。今一體示名,但言本識。豈同法性,妄起由真?答:前已廣明,可自思取。
故經云:諸法本來性相空寂,眾生妄計彼此得失,輪迴生死不得解脫。經云:一切眾生竝有佛性,即我本識出障嘉名。迷故曰凡,悟便名聖。所以貧女寶藏、力士額珠,性常清淨有而無用,為惑所覆無由光顯。如經深叢覆寶移流雜味,然其本性光淳無玷。
次引證。初文出膽察經,初證性淨如空,眾生下證從真起妄。又經即涅槃如來性品,初二句正舉經文,即下釋示經意。經中佛性即我本識,佛翻為覺,即果德之嘉名;識屬妄心,乃凡夫之因號。今居凡位即顯覺名,則知煩惱心中佛性未嘗不覺,迷凡悟聖但名移爾。寶藏額珠竝以喻顯,事出涅槃。彼云: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常為無量煩惱所覆,是故眾生不能得見。如貧女舍多有真金之藏,家人大小無有知者,而有異人善知方便,即於其家掘出金藏。善男子!我今普示一切眾生所有佛性為諸煩惱之所覆蔽,如彼貧女有真金藏不能得見。等力士額珠者,涅槃經:譬如王家有大力士,其人眉間有金剛珠,與餘力士捔力相撲,而彼力士以頭低觸,其額上珠尋沒膚中,都不自知是珠所在。其處有瘡,即命良醫欲自療治。及至醬時,執鏡以照,珠在鏡中,明了顯現。等性下二句,釋上二喻。以宅寶額珠,性常不變,土肉障之,故無用也。為下二句,合上二喻。惑則雙合土肉,光顯別合珠藏。深叢覆寶等者,亦出涅槃。檢經唯有藥喻,彼云:善男子!譬如雪山有一味藥,過去往世有轉輪王,於此雪山為此藥故,在在處處造作木筒,以接是藥。是藥熟時,從地流出,集木筒中,其味真正。王既沒已,其後是藥或酸、或醎、或苦、或辛、或甜、或淡,如是一味隨其流處有種種味。是藥真味留停在山,猶如滿月。凡人薄福,雖以钁居縛反,鋤也劉加功囷苦,而不能得。復有聖王出現於世,以福因緣,即得是藥真正之味。善男子!如來祕藏其味亦爾,為諸煩惱叢林所覆,無明眾生不能得見。一味藥者,喻如佛性,以煩惱故,出種種味,所謂地獄、餓鬼、畜生云云。
所以前脩聞此,勵力勤觀,日故劫新,遂證斯德。及成玅覺,轉依法身,身非始生,寄緣脩顯。
反妄勸脩中,初科,初示因脩顯證。初句聞法,次句起行,三句歷時,四句顯證。斯德,即本性光淳之德。及下,反顯。初顯脩必依性。玅覺,極果聖人也。三祇行滿,障盡覺圓,故言成也。法身,自性本具也。言轉依者,即轉雜染分,依清淨分。故攝論云:對治起時離本識八識,雜染不淨品七識,與淨品相應真識,故云轉依。身下,次顯性假緣成。身雖本具,非緣不顯,故憑三學以顯玅心。
後進聞此,興大志求:彼去已還,我云何住?遵途進德,還登位極。
次中,初二句躡彼前脩,示其後進。大志即菩提心。彼下經喻,總顯前後二脩發志所以。涅槃經云:譬如二人俱聞他方有七寶山,山有清泉,其味甘美。有能到者,永斷貧窮;服其水者,增壽萬歲。唯路懸遠,嶮阻多難。時彼二人俱欲共往,一人莊嚴種種行具,一則空手無所齎持。相與前進,路值一人,多齎寶貨,七珍具足。二人便前問言:仁者!彼土實有七寶山耶?其人答言:實有不虗。我已獲寶,飲服甘泉。唯患路嶮,多有盜賊、沙滷、棘刺,乏於水草。往者千萬,達者甚少。聞是語已,一人即悔,尋作是言:路既懸遠,艱難非一。往者無量,達者無幾。而我云何當能到彼?一人復言:有人能過,我亦能過。若得果達,則得如願採取珍寶,飲服其水。如其不達,以死為期。是時二人一則悔還,一則前進到彼山所,多獲珍寶,如願服水,多齎所有,還其所止,奉養父母,供給宗親。是悔還者見是事已,心復生熱:彼去已還,我何為住?即便莊嚴,涉道而去。遵下二句合顯。上句法喻雙顯,下句唯就法說。文中不具引經,但密用經意耳。
自昔已來,此乘無權,皆成正覺,逈出樊籠,俯應羣心,興悲赴感。我之與佛,無始實同,彼以先覺,故先出有。我獨不悟,盤桓下凡,一思此事,悔熱何及?今若不脩,後生何據?
三中,初六句,示往佛因脩已證。初四句,明法身。自昔兩字,通指往佛。此乘即是一體,如大白牛,運載無盡,喻之如乘。純圓獨玅,不落諸數,名曰一乘。一乘自性,是真實道,故曰無權。此即自性法身。性既本真,凡脩必證,故曰皆成正覺。此即自受用身。前明證德,此論斷障。永超二死,永斷二障,則三界繫縛,無所拘留,故曰逈出樊籠。樊籠,囚眾生之具也。木作曰樊,竹作曰籠。俯下二句,明應身。羣心有感,佛身心應,故曰俯應等。此通報及變化身。我下十句,正約今機,激發進行。初二句,顯性同。次四句,明位別。盤桓,謂怠而不進。後四句,感悟起脩。一,猶忽也。我凡佛聖,佛覺我迷,事現動心,寧不憤發?
所以承遵梵網,以網魚龍。經喻內毒如龍難觸,欲貪如鯨吞海。揖佩三身,憑依三學。
示脩法中,初科。初令依教。承遵謂依稟也。梵網即是聖教,網可捕於魚龍,教能羅於惑業,故以為喻。注中以龍喻瞋,以鯨喻貪,癡毒不顯,理亦須具。內宜作瞋,鯨是海族。崔豹古今注云:鯨大者長千里,小者數丈,鼓浪成雷,噴沫成雨,飲水如傾等。揖下,次教起行。揖謂恭敬推讓,佩謂感服存誠。三身即法、應、化也,三學即戒、定、慧也。三身是果,三學是因,以果推因,果由因克,故提綱領,以示行宗。
爰初投足,先奉戒宗。戒本有三,三身之本。一律儀戒,謂斷諸惡,即法身之因也。由法身本淨,惡覆不顯。今脩離惡,功成德現故。二攝善法戒,謂脩諸善,即報身之因也。報以眾善所成,成善無高止作。今脩止作二善,用成報佛之緣。三攝眾生戒,即慈濟有心,功成化佛之因也。以化佛無心,隨感便應。今大慈普濟,意用則齊。
顯戒因中,初科初明七眾以戒為因,戒下次明三身以戒為因。初總示,一下別配。言律儀者,篇聚重輕開遮持犯,楷模不亂也。戒以警訓,如戒疏明。言斷惡者,如善戒梵網大小律儀,篇聚所制婬盜等戒,起對治行作意防護,即止持行,是斷德因將成法佛。注中初明性德,故云法身本淨。今下示脩顯,故云離惡。攝善法者,謂六度萬行事理諸善無所不脩,即作持行,以此眾善成就大智,是智德因將成報佛。注中報以善成,顯果德也。今脩止作,示因行也。若據止善屬上律儀,由止成善還歸次聚,不妨前聚自具作持,三聚圓脩無乖前後,思之。文中示本故曰身因,注示能成故言緣也。攝眾生者,前二自利,今此利他,即用二善遍攝眾生,普運慈悲苦與樂,即利他行,是恩德因將成化佛。注中初二句明果德。化佛無心者,謂無彼此愛憎之心,離於取著不見可度故。隨感便應者,大悲愍物不捨眾生故。今下明因行,因脩慈行與果用同,故云意用齊也。
約佛有三,隨義三別,境非心外,百慮咸歸,理實如此,不可餘見。
次中,初科。因前三聚別配三身,懸恐後人實生三異,故約一心融通三法。初二句指上別分,次二句約心融會。境非心外,是唯識義,即戒所防塵沙等境,皆唯識變,故非心外。故業疏云:不妄緣境,但唯一識等。百慮。周易繫詞云: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今借用之。後二句勸解正理。
或迷此及,試重廣之。然則功德之本,非戒不弘。道初俗歸,必先敬受,隨境起心,無非三戒。如約一生,心不懷惡,攝律儀也;有慈起善,攝善法也;將濟離苦,護眾生也。內緣既爾,三佛皆然。
一戒圓具中,初二句示重廣之意;然下,正明。初明一戒三聚,又二:初示受體;隨下,示隨行。初總明。境即萬境,通情、非情。故大師云:動念有境,境必戒護。如下,別配。約一生者,舉戒境也;不懷惡者,示戒相也。故業疏云:如殺一戒,具兼三位:息諸煞緣,攝律儀也;行其惠命,攝善法也;護前命故,攝眾生也。此一既爾,餘者例然。與此大同。內下,次示一體三身。內即是心,緣即心用。戒既三聚一心,佛亦三身一體,攝體歸心,無非唯識。
離合待時,不定三一。故經云:吾今此身,即是法身。斯本從跡也。又云:色聲見我,名行邪道。此跡異本也。
離合教意中,初科初二句總舉,故下引示。初經明合,文出涅槃。吾即釋迦,自指釋迦當體便是法身,故曰即是。斯下示意。若以事分本屬真身、跡是化身,今以理求真化不二,故曰本從跡也。又下次經顯離,文見金剛般若。此下示意。真體無相故非色聲,則顯化身有相非實,是則真化隔別、本跡岐分,故曰跡異本也。
故摩羯道成,高山先照;祇園開政,下乘後席。眾說備之,可用通鏡。
次科。初四句正明。初示頓教。摩竭此云善勝,即佛初成道,先在此國首唱華嚴圓頓一乘,如日初照也。所被上機聞法開悟,如高山也。祇下次示漸教。此由二乘不堪大法,故𥨊大施小示現受生,雪嶺行成金臺果滿,始從鹿苑終至鶴林,四十九年三百餘會,隨機開導廣演羣乘,然後但以一乘而為度脫,中間所說不無圓隔,其實一法隨機故開。是知機鈍則教淺,故空有不均,或不談一體,或三學別蹤,或三聚不具,或三身別立。機勝則教圓,故真俗不二,顯談一體圓脩三學,圓具三聚圓顯三身,離合待時於茲可見,比今文義圓別可知。異前摩竭故標祇園,具云祇樹給孤獨園。祇即祇駄,此云戰勝,事如常引,即釋迦最初施漸教處,被機設化故云開政,對彼上器故標下乘,對彼華嚴故云後席,席猶會也。後二句結顯。總引諸教無非待時,故云眾說備之等。
故先顯由緣,後明性相。欲明性體,因言致理。不是餝非,終歸顯實。將使通明性體,解若心燈。後被以文筌,登岸捨筏可也。
顯文意中,初二句躡前生起。欲下,正示文意。初敘在迷,理須言顯。如前所敘,意在明心。恐謂飾詞,故此遮謗。將下,次明悟後,方可遣言,故云後被文筌等。通明是悟,解即悟相。心燈是喻,疑是世傳無盡燈也。周圍以鏡,十界圜遶,中安一燈,表乎一心,故號心燈。鏡光交徹,燈像互映,比夫悟性,體用昭然。登岸捨筏,法喻可曉。兩言性體,皆目心源。問:性相之旨,可得聞乎?答:性相名通,古多異說。今詳文旨,前後兩科,皆明性相。約前科,明無染心體謂之性,隨緣成識謂之相。故文云:無始心體,性淨如空性也;妄想客塵,封迷隨染相也。據下科,明心性本淨謂之性,義分三用謂之相。故下三寶,皆言性淨是也。論性則前後皆同同心體故,語相則假實分異唯識假相,隨緣似有;三寶德相,如實不空。文指後明,正存次解。問:性相既明,識性義別。今論三寶,為約性具?為約識具?答:識相真性,體用不二,真俗圓具,何得偏言?
言一體三寶者。
釋三寶標中一體之名兩番標者,前明一體但顯由緣未分三相,今明性相正示三寶故得重標,義如上釋。
行者既知心性本淨,悟解無邪,名為正覺。覺即佛也。性淨無染,法也。性淨無壅,僧也。今覺於本,名始覺也。本實體淨,名先覺也。
釋中,初科。初正明三相;今下,重示覺義。初中,三皆言性。性即心體,一體義故。知覺二字,是性家之德,為佛寶之用。覺為能照,性為所照,覺性不二,故名佛寶。般若德也。即體之用,性自神解。若準相宗說,真如無知無覺,宗旨可知也。戒本疏云:故照理邊,即為覺義。住法圖讚云:照無不周,照周等覺,謂之佛寶。性淨無染者,不變義故。雖曰隨緣,性常清淨,具斯德故,名為法寶。法身德也。戒本疏云:體離名言,即是法義。住法圖讚云:體無非法,謂之法寶。性淨無壅者,壅即礙義。以此淨心,本具?河沙功德,由迷致染,相似乖真。而此至德,與性常和,不為煩惱之所壅礙,故名僧寶。解脫德也。戒本疏云:至理無滯,和合僧義。住法圖讚云:至德常和,謂之僧寶。是則於一性中分別三相,性、相之義顯矣。相雖分三,性常自一;性雖是一,相常自三。三無別三,即一為三;一非自一,即三為一。三、一不二,性、相圓融;舉一即三,全三是一。學者臨文,宜知此意。次中,初了本性,故名始覺,即釋上文知覺、解悟;性本自覺,故名先覺,即釋上文心性本淨。先覺即本覺也。若但從迷,一體性具,唯有本覺;今約脩顯,解心初發,即名始覺也。始覺即本,廣如起信。問:一體在迷,今明悟者,答:悟有二義:一者、解悟,二者、證悟。解悟,即從迷忽覺,頓知己性,即是法身;證悟,則從凡至聖,證真斷惑,必假漸脩。圭峰覺鈔廣明此義,須者看之。今一體言悟,即是解悟,欲顯理體,還依漸脩。故下文云:如是斂念,會必精勤,積熏不已,自然清淨。即其證也。
如此安心,如此練身,俯仰周循,無念不剋。俗云:惟狂克念作聖,惟聖罔念作狂。沈彼俗士,尚此放言,豈惟出道,翻無此致,都不可也。
次科。初正勸。如此二字,指上法也。安心,謂冥會性理。練身,謂不廢事脩。周循,謂不斷絕也。無念不剋者,謂若無正念,不能克證。觀茲嚴誡,志在勸思。次引俗書以彰攝念。文出尚書。彼下,以俗勵釋。放言,謂放猥之言也。
問曰:卿發斯言,欲何標據?念念總是識心,言言都非智略,如何依準得一舉而騰九萬耶?
問答中初問。因前一體但說識心不談理智,教似不圓。心性本淨即名為佛,教似太頓。不圓之教欲冀頓超,恐無是理故問顯之。初二句誥其所出,念下二句責其理乖。識心即是一體。非智略者,謂不說聖智方略也。如下言其難信。一舉九萬事出莊子,比其頓超。
答曰:夫以聖道遠而難希,淨心近而易惑。為山基於一簣,為佛起於初念。故萬里之剋,離初步而不登;三劫之功,非始心而罔就。是知行人發足,常步此心。開示不由外來,悟入誠因內起。迷時謂禮外境,悟已還禮自心。故經云:心想佛時,是心是佛。
答中,初科亦二意:初據始心宜觀答。初二句正答。初句言佛法太高,初心非分;次句謂心法至近,晚學宜觀。心性本淨,即是淨心;終日共行,寧非至近?瞥爾起妄,即墮凡夫;剎那不生,便成正覺。文言易惑,且據隨迷;義準接凡,意彰易悟。故令發足,常步此心。為下六句,喻顯。文分兩對:初二句為一對:上句假事立例,文出論語;下句合法顯理。為山比佛智,一簣比識心。後四句為一對:上二句以遠途而推發足,下二句舉大劫而究始心。萬里比於大劫,初步比於始心。是下二句,結顯。既近且易,發足宜脩。開下,次引二經開示圓理。初約法華開佛智見。由法華已前諸三乘輩迷佛非心,故於佛道自甘絕分;執心生滅,故息心趣寂,自求涅槃。是故此經開方便門、示真實相,則三乘五性同入佛乘,現前一心即是如來無量知見,如付宅寶、如示衣珠,故曰不由外來等。次用觀經觀心即佛。上二句義立。故下,正引。彼十六行皆明事觀多被鈍機,然上士圓觀本無彼此,不開圓解恐隔自他,故以圓音演茲玅觀。彼經具云: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是故汝等心想佛時,是心是佛等。以此文證,則知剎那想念是佛無疑,豈待高談理智而獨稱圓玅乎?問:心想是佛,何佛何心耶?若是真心,彼言心想;若是己佛,彼觀彌陀;若順想心現他法體,則自他宛然。安引彼文以證圓義?
如是斂念,會必精勤,積熏不已,自然清淨。忘此外求,甫當行道,徒役身心,終為世福。故身子不思,經劫而居退忘;難陀整慮,終朝而拔其神。
次科初四句勸脩:初句脩定慧,次句起精進,三句歷長時,四句證聖果。忘下四句誡斥妄情。忘猶捨也。甫謂我也。意謂捨此心觀別求行相,自言我當行道,既乖正行故徒役身心,事理不融故歸世福。故下引事重誡。身子即舍利弗。言不思者,智論云:舍利弗六十劫脩菩薩行,欲度布施河,而有乞人求乞其眼。舍利弗言:此無所任,何以索之?若須我身及財物者,當以相與。答言:不須汝身及以財物,唯欲得眼。若汝實行檀者,以眼見與。舍利弗出一眼與之。乞者得眼,於含利弗前𭊴之嫌臭,唾而投地便以脚踏。舍利弗思惟言:如此弊人難可度也。眼實無用而強索之,既得脚踏可惡之甚。如此人輩不可度也。不如自度早脫生死。思惟是已,於菩薩道退向小乘。難陀整慮者,賢愚經云:佛在舍衛,有女名難陀,乞丐自活。見諸國王人民供養佛僧,心自思惟:我之宿罪,生處貧賤。雖遇福田,無有種子。便行乞丐,以作微供。唯得一錢,持詣油家,具語所懷。油主憐愍,增倍與油。得以歡喜,足作一燈,奉上世尊。自立誓願:我今貧窮,用是小燈供養於佛。以此功德,令我來世得智慧燈,除滅一切眾生垢暗。作是語已,禮佛而去。乃至竟夜,諸燈盡滅,唯此獨然。爾時目連次當直日,欲取滅之。即舉手扇,復以衣扇,燈明不損。佛語目連:今此燈者,非汝聲聞之所傾動。正使四大海水以用灌之,毗嵐風吹之,亦不能滅。此是發大心人之所布施。佛說是已,難陀復來,頭面作禮。佛即授記:於未來世過二阿僧祇劫,當得作佛,號曰燈光。是知身子失在於不思,難陀得在於專慮也。
上明一體三寶也。
二、明緣理三寶者。
二、理體標。云緣理者,緣屬脩門,必依三學以為能顯;理是性門,正約一心以為所顯。義通染、淨。染如血、乳,屬前一體;今依三學,稱緣脩顯。垢盡心淨,喻若醍醐。脩性雙標,故云緣理。即此文云今以三學克剪纏、結,惑、業既傾,心、性光顯等,可為良證。問:戒疏四種,理體居先;今此儀文,一體冠首者,答:疏求加護,理體功強,故在初;一體在迷,不彰勝用,故居後。今約脩顯,從凡至聖,故一體居初。以障盡覺圓,便歸理體。從體起用,故有化相;化相滅度,故有住持;生起相因,故茲行布。問:泛言理有大、小之殊,身分事、理之別,今如何分?答:法身性具曰理,五分脩成曰事。若據小教,唯說脩成,不妨當教自稱理寶。戒資別脫、定、慧、觀。若緣脩生、滅,斷見、思為解脫,無生等智為知見,空、無我理為法身、佛性。論云:小乘無性德,佛性唯有脩德等。若約大乘,脩性雙具。戒稟三聚,定、慧圓脩,但觀一識,斷二障為解脫,一切智為智見,顯本性為法身。若爾,儀文、戒疏大、小如何?答:戒疏據教局小,約義則通。義有分、通,祖意自別。故疏談理體,亦說心源也。此文直約大乘,顯談心本。
理謂至理,天真常住,還是心體。且從染說,無始有終,但為惑網,不能出障。今以三學,剋剪纏結,惑業既傾,心性光顯,始終性淨,無始無終。
釋中明佛寶體相。初科,初約性具以釋理字,又二:初三句明理體本淨:初句標簡,次句釋義,下句決顯。若約字書,理字訓正、訓治。今從釋教克體以論,仍簡偏真,故云至理。至即是極,諸法源底故;理即心體,天真常住故。不垢不淨謂之天真,不生不滅謂之常住。復遮偏執,謂一體外別有理體以為法身,故即決云還是心體。且下,次四句示因妄致迷。從染說者,真妄和合如血乳故。然真妄二法本同一源,起無端由,皆云無始。問:從真可爾,今云從染,無明為初,安云無始?答:準起信疏云:更無染法始於無明,故云無始。此是染法最初生相,唯佛能知,餘安究始?用觀治妄,妄法可盡,故曰有終。今下,次明脩顯以釋緣字,又二:初二句正示。三學即能顯之緣,纏結乃所治之障。惑下,四句顯德。始終性淨者,準義即是二種法身:約自性身,因中無染即是始淨,果上無垢即是終淨;約五分身,障盡始覺即是始淨,悟後無迷即是終淨。若從五分,則有始無終;今約自性,故無始無終。起信論云:染法從無始以來熏習不斷,乃至得佛後則有斷;淨法熏習則無有斷,盡於未來。此義云何?以真如法常熏習故,妄心即滅,法身顯現;起用熏習,則無有斷。
由法成立,隨境分相,即號此相為五分法身,謂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也。前之三學,從因受名,由戒護助,果成法身,故云戒身。定慧準此,可以類知。後二從果,次第受名。解脫身者,由慧剋惑,惑無之處,名解脫身。解脫知見,以乃出纏破障,反照觀心,故云知見身也。
示相中,初科。初句躡前。法即法身,謂理體也。言成立者,緣成垢盡,性德圓滿也。故攝論云:能成立者,謂真如有十種功德;所成立者,謂十種新生正行。廣如彼論。是則性德假緣,故云成立。隨下,正顯,又二:初、總示。境即所度之機,謂三乘六道也。相即能應之佛,謂應、化二身也。法身既立,隨類現形,故云隨境分相等。問:應、化二身正屬化相,何名理體?答:理是無為,非相不顯。欲彰四八金容是五分脩成法身之相,故云即號此相為五分等,不妨二身自屬化相。若離此相別顯法身,則真、俗兩分正乖宗教。法華經云:微玅淨法身,具相三十二。即為良證。前下,次分顯。文出佛地論。三因二果,在文易見。戒即是因,法身是果,果從因號,故名戒身。智見屬智,智是能照;心字屬理,理是所顯。今取能照名智見身,即知所顯屬自性身也。
唯佛法中三乘聖者具此五分,能為六道作大歸依。
次科,初三句簡異。外道三乘同具,理兼大小,名同證異,準上可知。能下,次二句顯用。
故論云:歸依於佛者,謂一切智五分法身也。歸依於法者,謂滅諦涅槃也。歸依於僧者,謂諸賢聖學無學功德,自身他身盡處也。即自他惑滅所無之處,故云盡處也。故經云:一切聖人皆以無為法得名。無為即無漏之別目也。
引論示中,初正引,文出多論。一切智者,即無分別智。慈恩云:一切智者,自能開智,如睡夢覺智、觀於空智、理智、真智、無分別智,如所有也。問:一切智與五分法身還有異不?答:一切智即五分中解脫智見也。今重標者,顯師資故由三乘人皆具五分,今歸佛寶,即一切智者之五分也。自餘三乘雖具五分,非一切智,即業疏中無師大智,大意同也。滅諦者,謂滅大患,度四流,妄因妄果永盡無餘,審知所斷決定如實,故名諦也。涅槃,此云圓寂,因滅苦故,即證此德也。賢聖,名通大小。據論,唯局聲聞學、無學者,果位別故。功德,即所證之理。自他盡處者,理無彼此,皆可依故。故下,引證,即金剛般若,文見魏譯。理相差別,如後正觀。無為下,點釋。問:就文談理,既當大乘;示相引文,何依小論?答:圓教門中,無施不可;小文大用,如海納流。問:法身所證,即大涅槃;自他盡處,亦即滅諦。三法相混,若為分之?答:理本是一,約相分三。故業疏云雖有一義,相有差別是也。多論云:以法而言,無師、無學法為佛寶簡異弟子,是有師故,非學、非無學法為法寶顯是所證理故,聲聞學、無學法為僧寶簡異教主,故標聲聞;佛唯無學,此通學人。以義而推,佛與僧屬能證人,法是所證理。又能證中,師資兩異;別就資中,果位不同。準上論文,理體三寶還約化相以分三異,則知理體法身之相亦指化相明矣。
由此三寶常住於世,不為世法之所陵慢,故稱寶也。如世珍寶為生所重,今此三寶為諸羣生三乘七眾之所歸仰,故名正歸。
示可歸中,初科。初五句顯尊特。此字正指理寶,由出障故,不為世慢。如下,顯喻。上二句舉喻,下五句合法。
若無專信,雜事邪神,雖受歸戒,不得聖法。故經云:歸依於佛者,真名清信士,終不妄歸依,其餘諸天神。斯何故耶?以真三寶,性相常住,堪為物依。自餘天帝,身心苦惱,有為有漏,無力無能,自救無暇,何能救物?惟出世寶,有力能持。
專信成歸中,初四句正明,一則專信,二乃簡邪。故下,次引經雙證簡邪。專信之理,文出涅槃。斯下,徵顯經意。初句徵,以下釋。初三句,釋正境可歸。自下六句,釋偽境無力。惟下二句,結歸正理。
言歸依者,如憑王力,得無侵害。今憑正寶,威福無涯,故使神龍免金翅之誅,信士超夜叉之難。五種三歸,皆歸此寶。
別解歸意中,初句牒定,如下例釋。憑王力者,多論云:以三寶為所歸,所歸以救護為義。如人獲罪於王,投向他國,以求救護。彼王勅言:汝求無畏,以投我也。莫出我境,莫違我教,必當救護。眾生亦爾,繫屬於魔,有生死過,歸向三寶。魔無如之何。神龍事,見涅槃。金翅鳥能噉,龍唯不食。受三歸者,信士事,出消災經。彼云:主人問於客:我所事神,畏子而走,何耶?客曰:我犯酒戒,為親所逐,尚餘四戒,故為天神所見營護。於是邪神不敢當也。主人求戒於客,問佛所在,遂往舍衛。見佛經歷一亭,中有一女端正,是噉人鬼婦也,托宿於此。女人報言:慎勿留此,宜急前去。男子問言:用何等故,將有意乎?女人報言:吾以語卿,何用問為?男子自念:前舍衛國人完佛四戒,我神尚畏。我已受三,自歸五戒,何畏懼乎?遂自留宿。噉人鬼見護戒神徘徊其傍,去亭四十里,一宿不歸。明日男子進路,鬼見噉人骨狼藉,衣毛為起等。夜叉,此云捷疾。五下,結示。始自翻邪,終乎具戒,故云五種。
或即名之同相三寶,由理通三世,義盡十方,常住二寶,此為至極。
釋異名中,初句標起,由下推釋。三世約豎深,十方據橫廣。常下顯勝。上句標舉一理三寶,由同真理皆常住故。下句別顯理寶,以純淨故故云至極。問:外宗以一體為同相,今以理體為同相者?答:他宗不明理體,但以一體為同相爾。今約迷悟用別聖凡,在凡則真性本同,在聖則法身無別,是則一體理體皆同相也。若爾,何故住法圖讚指此理體為區別之門?
經云:若人得聞常住二字,是人生生不墮惡趣。斯何故耶?以知法佛本性常故。一時聞解,熏本識心,業種既成,淨信無失。況能立願歸依,奉為師範,固當累劫清勝,義無陷沒。如經有人受三歸依,彌勒初會,解脫生死。此乃出苦海之良津,入佛法之階位。
顯功益中有四:初經示聞熏,二況下歸依得報,三如下上生反證,四此下結益有歸。初中初四句引經文出涅槃,斯下七句示意。法佛常住如上所明,解即是慧,由聞經中本性常住,解此正理以為能熏。識心二字是所熏,識即八識,心字屬信,即本識中本有信種,今假聞熏則本識中信種成就,故云業種淨信無失。次中清勝則超乎六道,無沒則出乎惡趣。三中上生緣,如下引。四中此字正指理體,眾生苦海假茲得度如得良津,三乘入道必先歸戒,故云階位。階位猶漸次也。
但以罪多惡重,輕而慢者,雖曾受歸,隨緣還失。是故智人初受歸時,專心緣此,得名歸依,故感善神隨逐護助。
誡輕慢中,初四句示慢機,雖受還失。是故下六句示信機:一、能成業,二、感勝用。
上明佛竟。
後之二寶,緣此而生。如前廣敘,以開靈府。
略法僧中緣此而生者,由佛所證方顯此理,則法由佛生。僧隨脩學得證滅諦,則僧因佛有。靈府即心性也。
此理三寶,能生化相,弘道利生,罪福通感。故調達出血,業成劫罪;耆域出血,業成梵福。以化佛無心,猶如光焰,儀像非情,體唯無記。所感罪福,還約法身,由顯相狀,法身依故。以法本非形,無漏無色,不以相顯,羣有何依?故立像表真,厥趣斯矣。是知化佛供毀,一自法身,無有興亡,獨稱常住,言極繁矣,意在通之。
生化相中,初科有四:初、八句從真起用,弘道感通;二、以化下八句,攝用歸真,推功有本;三、以法下六句,推從真起用所以;四、是下六句,顯推功由本所以。初中,初二句明起用,次二句化相功能,後四句敬毀報應,即罪福感通之相。調達,即提婆達多,此云天熱。生時諸天心熱,知其出世必破法故。是佛堂弟,具三十相,出家之後,專學神通,廣誦法聚,欲攝從眾,為佛所呵而生忿恨,遂結闍王教、行二逆,自欲害佛以要名利,故舉大山飛空壓佛,隨侍金剛杵擬山碎,迸石飛來出佛指血,故墮阿鼻一劫受罪,斯由惡心出血感罪也。耆域,或云耆婆,此云能活。初生之時,手持藥囊及以針筒,善能醫治,乃闍王之臣,曾為世尊針足出血,由此果報一劫生天,斯由善心出血獲福也。次中,初二句化相;非真儀下二句,住持;無記所下二句,推用歸體,功由法身;由下二句,反釋。三中,初二句示法身之體。初曰非形,無分段故;次曰無漏,超諸有故;後曰無色,非質礙故。不下,示法身之相。以法身冥寂,雖無形色,而能示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色相炳然,故知化身即法身之相也。即依此相導利羣生,出假化他,其旨在此,故云厥趣斯矣。厥即其也,趣即旨也。此言立像,即通化相。四中,初二句推本;無下,顯用。若約小教,則有生滅;今約大教,故無興亡。如法華經良醫之喻,劫火焚世,靈山儼然,竝指化身,即稱常住。言下,結囑。
但以澆淳在數,倚伏赴機,故列三法,限於萬載。所以金河西竭,玉關東騖,代出八九,年逾六百,三遭殄除,終還興顯,有何致斯?曆數未也。萬載已後,澆風不追,固無傳授,天祿終也。由慈氏運開,緣生道會,淳源將發,交謝應期,不虗設也。
次科。前言化佛本無興亡,今約赴機以示生滅。初二句,總約住劫千佛以明。以劫初則淳,劫盡則澆,故佛隨機出於減劫。度人多少,住壽短長,莫不隨機,故有出沒。故曰倚伏。倚,隨也。伏,潛也。故下,即彰今佛立法有數。正兼像末,故云三法。正像各千,末法一萬。今舉大數。爾所下,躡顯廢興以彰數定。又三:初八句,謂曆數有在,雖廢不亡。萬下,次四句,謂天祿永終,慈光掩耀。三由下,五句,仍引後佛以顯不亡。初中,初句教隱中天。金河,梵語跋提。世尊涅槃在此河側,故云西竭。次句法流東夏。玉關,即夷夏接境之關名,所謂玉門關也。佛法東漸,迹由斯入。騖,音務。馳也。代下,四句,經時遭難,大法彌堅。代出八九者,自漢明丁卯迦竺初來,迄于唐朝九遷時代,計其甲子六百餘齡。三遭殄除者,住法圖讚云:初夏,赫連㪍㪍,得三秦地。殊不信佛,繪像為衣披之,令人禮佛,即為禮我。後為天震而死。及塟,又震出之。其子曰冐襲位,破長安,滅佛法,逢僧斬戮。有沙門曇始,被刃不傷,因爾改心。次元魏大武,重道士𭁵謙之,為立道壇。司徒崔皓讒於佛法,帝然之。太平真君七年,遂滅佛法,逢僧梟斬。至十一年,曇始又諫,帝被厲疾,遂誅崔氏。其子文成,重立佛法,光顯紹續。又次周武帝,納道士張賓及前僧衛元嵩讒,遂毀二教。安法師著二教論以抗之。帝聞之,存廢理乖,遂雙除屏。建德三年,除蕩關內。六年,除蕩關東。自謂得志于天下也。未及一年,身喪國亡。有下推不滅之理。三中既釋迦緣謝,則慈氏運開。運開宜興,緣謝宜隱。一隱一顯,莫不順機。據本尋源,實唯一佛。故法華云:然燈佛等,皆是我身。出沒隨時,實無生滅。緣生謂機熟也。道會契機,說法易可化也。
此明理寶是歸依所宗,故覆詳之,令心有寄。故出耀云:道之在心,不問老少,惟在剛烈,乃名道耳。信心以存,何往不剋,文良證也,可不鏡哉。
結中應先問云:此明理體,何得廣談化相?將文答之,欲顯理體是三種之宗,以末顯本令心有寄也。故下引經策勸,文有二意:一曰剛烈,意在勸脩;二曰信心,意在勸信。
三、明化相三寶者。
三、標。言化相者,應機而現,有形狀故。如佛與僧皆證滅理,心住無相而示此相,故云化相。
謂釋迦如來為佛寶也,所說滅諦為法寶也,先智苦盡為僧寶也。此化相三寶,或名別相。
釋中辨名體。初科釋迦乃一佛之別號,如來是諸佛之通名。今標釋迦葢彰別相,通別名義如常所聞。滅諦同前,但前約所證之理,今據所說之教。先智苦盡者,總收小乘賢聖五位。先智即是七方便人,僧祇律云:先法智,後比智。謂慧解脫人云云如彼。苦盡即四果人,證真斷苦不入惡道。賢聖雖殊皆有所證,苦取所證屬前理體,今取能證故云化相。問:若取儀相有濫住持?答:凡聖分之。問:凡通佛世,聖及未來。答:佛後之聖非化相,佛世之凡是住持。此下會釋異名。問:外宗亦談別相,同異如何?答:彼以佛有法報化三身不同,法有教理行果四種之別,僧有大小八輩五位之異,此則總約三身事理以論別相。若華嚴宗別約舍那,別說圓頓,別為上機,猶如王者異於羣庶。今言別者,局就化相言之,則佛佛化身不同,如釋迦、彌陀等,身量大小,壽命依正,說法被機,各各差別,故云別相。名同義異,如上可分。問:若將三身配今四寶,其理如何?答:三身約教,離分不同;約理究本,實唯一佛。從本垂跡,故有二身真、應;隨機大小,則有三身法、報、化;分別理智,總有四身凡聖同具,曰自性法身,理也;三祗脩顯,曰自受用身,圓鏡智也;從體起用,別應上機,曰他受用身,平等智也;應三乘機,說半滿教,曰變化身,成事智也。今以自性因位法身配屬一體,自受用身果上自性配於理體,他報化身竝屬化相由各對機有所說故。住持假立,非此可配,且據事分,終歸理一。
體是無常,四相所遷,滅過千載,但可追遠,用增翹敬。
體狀中。初正示。且據佛寶四相,即生、老、病、死,如佛有示生人滅之相等,他宗謂之有為無漏。色滅下。勸敬奉追遠。文出論語,謂世尊入滅不覩慈容,但可追慕遐想聖恩起敬心爾。
以賢劫中,三佛已往,無我第四,羣生何依,長淪苦海,解脫無路。是以能仁,膺期出世,說法度人。
顯功益中,初科。初指前佛已往,顯須出意。言賢劫者,謂此劫中有千聖現,故號為賢。三佛已往者:一、拘樓孫,二、拘那含,三、名迦葉。三聖既滅,則正化潛光;四佛不興,則羣生無怙。是下,顯今應運,光紹聖蹤。
開八正之玅門,示一直之平道,近出人天之欲泥,遠登賢聖之津筏。將趣斯道,堦漸有由,說理三寶,令物歸向。豈非真理常住,乘權御實,疎解形心,稱為佛子。受道之賓,證澄無之本淨;筌蹄之喻,顯性空之玄理。事義光矣,神用明矣,羣生依資,生滅盡矣。
次中,初正示,次受道下結益。初中,初二句總示所說法門。八正即見、思、語、業、命、進、念、定,此八總之即是三學。前二屬慧,中三屬戒,後三屬定。正以簡邪,門以入道,三乘聖者由此入故,一直平道即是一乘。近下二句,示設教之意。若約五乘拔三途苦與人天樂,即此人天亦是出處。今約本意,人天雖勝猶陷欲泥,故設三乘令超三界,故曰近出遠登。然上言八正即所乘之筏,今云賢聖即能乘之人。八正則三乘共脩,賢聖則大小別位,一直平道菩薩獨遊,究竟所歸是佛本意。將下四句,躡示化儀次第。斯道即理體三寶,捨名就理即是一乘。此乘深玅入須漸次,故設八正三乘以為階漸。後說一乘顯理三寶,眾生聞解得證一乘,皆由所說真如理故。豈下四句,美其聖意。設化有儀,理體是實、化相是權,理體無形非權莫示,故乘化相之權以御理體之實,故曰乘權御實。眾生形心縛於俗習,如枷鏁也。佛施玅教而解脫之,如疎解也。言佛子者,法華經云:真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次中,初明得益。上二句機有所證,謂本淨也。下二句教有所顯,謂性空也。妄想本寂謂之澄無,法性天真謂之本淨,性本淨故謂之性空。事下,次結歎。初二句歎教。以教顯理故曰事義,以智鑑機故曰神用。光謂光顯,明謂無隱。後二句歎機。依資即師奉也,師教奉脩皆證理體,故云生滅盡矣。
既而能事已隆,告以數終之運。非色現色,表法身之不亡;無形留骨,示化迹之無泯。所以碎身以生物信,全眼以導神功。斯道莫思,恩德非謝。
生起住持中,初科。初明化相示滅。能事隆者,釋尊一代化事盛也。然而盛必有衰、生必有滅,所作既辦須入涅槃,故云告以數終也。非下正明生起。初以化顯真表其不滅。言既入滅復本法身,法身圓寂故云非色。仍出金棺重示相好,故云現色。既滅復現可驗不亡。無下次用住持以顯化相。化相已滅故云無形,舍利猶存故云留骨。碎身者,王㪍云:碎金剛之聖身,為舍利之遺骨。全眼者,釋迦方志云:那伽羅城即古華氏城,城東南三十餘里有佛髑髏,狀如荷葉其色黃白,有佛眼睛大如奈許青白映徹等。斯下結顯化相功能。以上表真佛自能利生復生住持,此恩此德罔極難酬,故云非謝。
故當敬養塔像,興起信根,先備此心,方知由委。
次中欲立住持,故先勸信,此心即信心也。
四、明住持三寶者。
四中,標。言住持者,住謂安住世間,持謂任持不絕。
人能弘道,萬載之所流慈;道假人弘,三法於斯開位。遂使代代興樹,處處傳弘,匪假僧揚,佛法潛沒。至如漢武崇盛,初聞佛名,既絕僧傳,開緒斯竭。及顯宗開法,遠訪華胥,致有迦竺來儀,演布聲教,開俗成務,發信歸心,實假敷說之勞,誠資相狀之力,名僧寶也。
釋中正推僧寶中有三:初八句立理推功,至下十句約事反顯,實下三句結判。初中前四句明人法相對,上二句約人弘法,下二句以法推人,三法即三寶也。後四句正顯傳法住持之功,代代約時節,處處據方所,興樹傳揚義同流布。次中初二句非僧不弘。漢武即前漢武帝元狩中北伐凶奴王,獲金人以為大神,列於甘泉宮而禮事之。後鑿昆明池得黑灰,問東方朔,朔曰:此非臣所知,可問西域胡道人。準此,胡道人即指佛也。及下六句由僧開法。顯宗即後漢第二主明帝也,諡曰顯宗,即光武第四子。以永平三年夜夢金人,傅毅奏曰:臣聞西方有聖人,一千年後教流此土,陛下所夢其必是乎?至七年甲子遣蔡愔等將命求之,至大月氏國遇摩騰法蘭白馬駄經㲲繪聖像自西而來,至十年丁卯同還漢地。此即神州三寶之始,由二尊者首揚慈訓悅服邪徒,現希有之通,開未萠之信,自此德化草偃風行,人到于今咸受其賜。
所說名句,表理為先,理非文言,無由取悟,故約名教說聽之緣,名法寶也。
次法中,初正示。不出聲、名、句、文,大小教文以之為體。名即名字,能詮自性;句謂句逗,能詮差別。此二同是非色非心,必假聲傳,故云所說。上竝能詮,理是所詮,故云表理。故下,結示。
此理幽奧,非聖不知,聖雖云亡,影像斯立,名佛寶也。
佛寶中,初二句以法推人,下三句正顯佛寶。
但以羣生福淺,不及化源,薄有餘資,猶逢遺法。
欣遇中,上二句自責不值化相,斯由障重;下二句自慶得逢遺像,良謝宿因。
此之三寶,體是有為,具足漏染,不足陳敬。然是理寶之所依持,有能遵重,相從出有。
約體推敬中,初科。初四句示體。佛是土木,法乃紙素,皆是有為。上指騰蘭以為僧寶,豈稱有漏?今據末代,多是凡夫,故有漏染,理非可敬。然下,推功須奉:一、能顯理,二、能導物。
如俗王使巡歷方隅,不以形徵,故敬齊一。經云:如世有銀,金為上寶,無銀有鍮,亦稱無價。故末三寶,敬亦齊真。
今不加敬,更無尊重之方,投心何所?起歸何寄?故當形敬靈儀,心存真理,導緣設化,義極於斯。
責過勸行中,初四句示不敬之過,故下二句立敬法。形心屬能敬,靈儀屬所敬。以形敬像,以心緣理。若緣所敬,即是理體;若解唯識,即是淨心。真俗圓脩,義如下說。後二句結美化儀。
經云:造像如麥,獲福無窮。以是法身之器也。論云:金木土石,體是非情。以造像故,敬毀之人,自獲罪福。莫不表顯法身,致令功用無極。
四中,初則無上依經,舉極小以況其大;次即大智度論,舉非情以推其理。經文如後具引,罪福同上所明。
故使有心行者,對此靈儀,莫不涕泣橫流,不覺加敬。但以真形已謝,唯見遺蹤,如臨清廟,自然悲肅,舉目摧感,如在不疑。今我亦爾,慈尊久謝,唯留影像,導我慢幢,是須傾屈接足,而行禮敬,如對真儀,為我說法。今不見聞,心由無信。何以知耶?但心用所擬,三界尚成,豈此一堂,頑癡不動?大論云:諸佛常放光說法,眾生無始罪故,對面不見。
示敬法中,初事中,初科有二:初示敬情;如對下,責過。初中,初四句正示敬情;但下,推發敬所以。由不見化佛,但見住持,以斯感激,故興悲仰。如下四句,舉俗例顯。清廟,即國家宗廟。圖寫祖考容儀,使子孫祀而敬之,以強祖先之德,故云清廟。今則比乎是也。今下四句,合法。是下二句,以事推情,理須加敬。次中又三:初四句,躡事正責。以佛無私應,志誠感神,感而未通,由我無信。心由,合作由心。何下,次五句,徵顯敬慢。初舉事況。心用,即是意思。心造善惡,報分六道;業有定散,故分三界。豈下,以敬比量。謂一念妄心,尚成三界,豈可誠心堅信,不能感格一堂聖像,使放光現瑞,以彰靈感乎?頑癡上文云:儀像非情,體唯無記。大下,三、引論反證不信之失。
是須一像既爾,餘像例然。樹石山林,隨相標立,導我心路,無越聖儀。
次科有二:初則不專一像,故曰餘像例然;次則不專靈像,故通萬境。以境顯心,心通境遍,故樹石等皆表聖儀。
又作是念:見雖是色,了色心生,心外無塵,名為真觀。言從心起,實唯識有,名為俗觀。
理中,初科即唯識玅觀也。問:此明三寶,何言唯識?答:理合然也。初說一體,即是唯識:一、是非;二、遮無境故。體是本識,表理實故,脩成理體,則轉識以成智也。次依理體,現於化相,此從體以顯用也。後依化相,生起住持,此從用以留迹也。雖迷悟體用之異,莫不皆是唯識所流,然今住持三寶,佛法非情,僧具漏染,還是一體,真妄同源,不以觀融,無堪反淨。故今躡事,以理融之,則身對靈儀,心存真理。真理者,即唯識之本性,是諸佛之法身。故使脩敬行人,對住持之儀相,達唯識之玅觀,悟一體之真性,證理體之法身。是知吾祖約此禮敬一法,廣顯真俗,意在正明唯識真觀也。又此且約所敬勝境,以明真俗。若能敬身心,所行事理,竝委真俗篇明之。就文為二:初三句躡事總顯,次五句正示真俗。初中,因事明理,故云又作此念。念是思慧,能觀智也。色即靈像,所敬境也。約情妄見,謂有實體,故云見雖是色,遍計性也。今入正觀,玅智圓解,即是自心妄現境界,故曰了色心生,依他性也。問:心通真妄,此言心生,為真為妄?答:若約從真起妄,唯一真心;今約返妄漸脩,必須次第。準下俗觀,應含二心:初曰言從心起,即是六心,意言分別,故有名相;次曰實唯識有,即是八心,妄現境界,故有影像。總包二義,故曰心生。次中,上二句明真觀,下三句顯俗觀。初中,心外無塵者,由前了色既從心生,則能分遣外塵邪執,翻遍計性,證無相性,故名真觀。行事鈔云:諸法外塵本無。攝論云:知塵無所有,通達真云云。俗觀中,即前真觀會色歸心。色相既空,心相須顯。心有二相,言從心起,即是意言。若但唯意言,則濫而非實。雖空遍計,但遣妄塵;不了依他,終成偏計。故復遣濫,的示心源,故云實唯識有。二皆心相,故名俗觀。須知前明真觀離俗無真,後明俗觀離真無俗。諦了竝觀,莫疑前後。問:此何位人能住此觀?答:行位不同,不可一槩。約行而言,初心凡夫便脩此觀,即名此人為大菩薩,即說此行為佛果證行。故文云:唯識四位,凡聖通學。起信疏云:十信之初,發心之時,即觀本識自性、緣起、因果之體,得成正信。據位而言,約文準論,願樂行人能證此理即四十心并四加行。問:諸家於此通收四位,今特異之,請言其致。答:不識觀相,故有濫通。此觀唯遣外塵,意言猶在,何得於此妄通高位?故攝論云:若至登地,故似唯識。意言分別,亦不得立。今觀意言,豈通高位?文中明判,名願樂地脩道人也。問:既言脩道,何得言非?答:此言獨指願樂地中脩行道行之人,非脩道位。文自釋云:道為人脩,人能脩道等。何得不曉?
漸次增明,念念無絕,時功既積,熏習逾增,觀道脩明,不迷緣假,名願樂位脩道人焉。道為人脩,人能脩道,故稱行者名為道人。
因脩顯位中,初六句歷觀起脩,名下二句顯其行位,道下四句返釋觀道,脩明住真觀也。不迷緣假住於俗觀,不昧事儀也。又可觀道即能觀智,緣假即所觀境。緣謂緣生諸法遍計性也,假謂假有識相依他性也。緣生本無即真諦境,唯識假有即俗諦境,觀智明白真俗歷然,故曰不迷等。願樂地者,資糧加行同前所明。脩道人者,文中自釋,不同古人是脩道位。
今則聞告懷嫌,誠當實錄,日損之謂,於斯自明,可不誡哉!
結誡中,意謂有人聞此所告,或起嫌疑,但當以真言實錄以自驚悟,庶令煩惱日損,觀道日新矣。
釋門歸敬儀通真記卷上
釋門歸敬儀通真記卷中
隨機立教篇第三謂智有昏明,敬存理事。
釋隨機立教篇。篇名中,機乃所被,教為能被。隨立兩字,屬乎教主。若推藏教,遠在世尊;若約今文,正由吾祖。注中,上句顯機差,下句示教別。
序曰:禮者,履也,敬而已矣。經云恭敬塔廟,謙下比丘者是也。
本文初科。初正明。上句釋訓,下句示意,文出孝經。經下,引證,文出法華。儒釋雖殊,敬義無別。
然則性涉昏明,推步通局,多㳂名相,少懷經遠。所以隨文綜習,道聽途傳,曾不討論,妄行章句。俗中尚云: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況佛法玄奧,理事兼該,聞即依行,沈淪非一。
次明機教。初機中,初科初二句總明利鈍;多下,別責鈍根。初中,性即根器,根有利鈍,故涉昏明。推步通局者,學習不同也。性利智敏,該博故通;性鈍識昏,專門故局。次中又二:初、正責;二、俗下,引況。初中,上二句識見偏局。多㳂名相,學之陋也;少懷經遠,見之局也。所下四句,講傳紕謬。道聽途傳,文出論語,彼云途說。次中,初正引,文出論語。唯學不思,義則罔然;唯思不學,功業不辨。況下,比誡。初句言其理深,次句謂其門廣,聞下二句出其見狹。以淺狹之見,求深廣之門,既無大觀,反成異執,不唯自陷,悞人亦多,故曰沈淪非一。
至如經明淨土,佛德無涯,尋聲不敢移心,愛重不忘心口。乍聞穢土諸佛,情無一欣,便言無德可歸,有罪未能消蕩。何憎愛之若此?誠不足以詳之。又聞論說多寶,別時引惰,自謂精進果決,便即禮念絕緣。濁下愚凡,行斯膠固。
次科初執兩土而起愛憎。初四句著淨,經即彌陀觀經等。乍下四句貶穢,乍猶忽也。五濁惡世眾苦不淨,故曰穢土。何下責妄。次又下執不了義以為極教,文出攝論。彼論說經有四種意:平等意、別時意、別義意、眾生樂欲意。今言別時即第二意,彼云:譬如經說:若人誦持多寶佛名,決定於無上菩提不更退墮。此但引其怠惰成在別時,不解如來隨宜說故,便執此行能趣極果。濁下總責。
性習雖久,終須漸移,如不更新,凡無成聖。綜執前迷,負愧彌重,以茲紹嗣,誠非遺寄。
勸誡中,初示可轉。位居中人,性可上下,聞法改過,終須更始。如下,反責。執迷不悟,徒霑釋種,遺教傳持,無堪寄托。
是知教門善巧,隨機淺深。深者行十使而無瑕,淺者示五燒而有淨。
次示教正示。初科。初二句,美其立教。深下二句,正示兩門。深行十使,觀通理故。淺示五燒,事引心故。言十使者,謂貪、瞋、癡、慢、疑、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而言行者,䇿脩之謂。三乘同斷,皆須理觀。觀成使淨,故曰無瑕。若依攝論,菩薩得無分別智,具行教等十惡,自無染過。此約深位,以彰化用。十使恐非十惡,宜更詳之。言五燒者,支謙譯阿彌陀經云:我今於此世間作佛,為於五惡、五痛、五燒之中,為最極苦。教語人民,令捨五惡,令去五痛,令去五燒,降伏其心,令持五善。然彼五燒等義,其文極廣。今摘要義,以示未聞。第一惡者,以強伏弱,殺害眾生,更相食噉。第二惡者,君臣失政,父子不和,鄉黨相陵,親姻鬬訟。第三惡者,婬犯外色,不道取財,興兵相攻,抄劫切盜。第四惡者,兩舌惡口,謗欺良賢,不敬尊親,輕㑥師長。第五惡者,父不念子,子不念父,飲酒嗜味,憍慢自高,不念父母師長恩德,常懷惡念,欲殺父母羅漢比丘。如是五種,名為五惡。此五惡集,能招苦果。生遭王法,死入惡道,名為五痛。苦痛切已,如火焚身,故云五燒。若息五惡,即名五善。惡因既息,苦果不受。故去五痛,五燒自滅。受持經戒,淨行現前,即生淨國,故曰有淨。
淨方不一,隨意欲而受生;佛智莫窮,任時緣而冥會。
次科,初二句明淨土不一以遮情執,佛下二句示佛智不二以顯均融。淨方有二:一者、理淨,名常寂光遍在剎那及一切法;二者、事淨,諸佛本願各現不同。今言生淨,且指西方即是事淨,恐謂此淨即同寂光不均西方而生通見,仍謂事淨唯局在西餘方所無而生局見,通局雙遮故云不一。則知諸佛皆有事淨,隨機接誘簡在聖心,故云佛智莫窮等。
其猶朗月在空,流光小大之器;震雷雲裏,飛聲顯晦之間。聞在前緣,不可一其情道;器惟積習,誠難等其利鈍。
次科初舉二喻,唯就能應;聞下合法,唯約機論。初二句合雷喻。雷聲喻於圓音,顯晦喻於異解。情道即利鈍兩機,利者聞理而通道,鈍者聞事而任情,故不可一也。後二句合月喻。月體喻於佛身,器影喻其見異。利者見於法佛常住寂光,鈍士覩於化身隨方各異。身有大小之量,土分淨穢之殊,原其玅體圓音本無差別。經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行事鈔云:鹿苑初唱本為聲聞,八萬諸天發大道意;雙林告滅終顯佛性,而有聽眾果成羅漢。斯即悟解在人,不由教旨。問:教但一音,聞者自異,既非對病,豈曰隨機?
從此而觀,方知螺髻身子,染淨各封其心;忍土安樂,穢潔互陳其略。故文云:我淨土不毀,而眾見燒盡。即其證也。寧不知彌陀雜穢,復示此而通引乎?
三科為二:初、正明;二、故下,引示。初中,初明二機見異。螺髻事見維摩詰。彼因寶積問佛淨土,佛言:寶積!眾生之類是菩薩淨土。乃至云: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若菩薩心淨,則佛土淨。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而是佛土不淨若此。爾時螺髻梵王語舍利弗:勿作是意,謂此佛土以為不淨。所以者何?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清淨,譬如自在天宮。舍利弗言:我見此土丘陵、坈坎等。忍下,示兩土本融。忍土即是娑婆,安樂即是西土。釋迦隱淨而彰穢,為折伏故;彌陀寢穢而現淨,為攝受故。此折彼攝,方便若是。次中,初示釋迦淨土,文出法華。寧下,示彌陀穢土。如鼓音王經云:阿彌陀佛,婆羅門種,母名殊勝玅顏。亦有惡逆弟子,名曰調達。是知二佛淨穢理均,隱顯隨機,乍分彼此。統論理淨,但是自心;智士圓觀,莫乖唯識。
豈不知六種震動,發蒙心之晝昏;三輪示現,統羣情之夜朗,不虗設也。經云:吾從成佛已來,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廣演言教,無數方便,引導眾生,令離諸著。
三中初科約事有三:初示六動,次示三輪,三引法華三周示化。三輪六動屬能化,蒙心羣情是所化,發之與統竝警悟之意。眾生心性本明,因迷忽暗喻若晝昏。今以三輪六動警發開悟,則從迷忽覺喻如夜朗。然則晝昏必兼夜朗,六動不出三輪,文綺互陳相翻可了。言六動者,般若經云:動極動等極動,踊極踊等極踊,乃至震擊吼𪹼作相如上。三輪謂身輪現通、口輪說法、意輪鑑機。三中文出法華方便品,因緣譬喻說法名曰三周,莫不被機皆令離著。經家廣有科釋,須者閱之。
著是病本,隨言即封,聞淨著淨,聞染著染。論云:如蠅無處不著,唯不著火焰。眾生亦爾,善不善法中皆著,唯不著性空。
次科,初正示。著即我愛,諸見煩惱相因而生,故云病本。論下,次引證。文出智論。蠅喻愛著,火喻性空。善惡是事,性空是理。凡夫著事,不能通理,故云不著。
故佛說四依,依智不依識,若肉眼見聞,如牛羊無異。正教如此,何得致迷?固當杜五過於未然,祖四依而作則,斯言極矣,復欲何哉?
勸依中為三:初、示教意。四依即法四依: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今言依智,四中之一。智是慧解,照教合理,能知邪正,故是可依。識屬妄情,牛羊無異,故不可依。固下,次、勸遵行。言五過者,成論云:迷名生法癡,隨文增五失:一、不正信;二、退勇猛;三、誑人;四、謗法;五、輕聖法。此即依語之過也。未然,猶不是也。祖,本也,則法也。斯下,三、結誡。
恐好事者須稟教量,故出一二,用弘其道。
述事理。初科。好事,即樂法之人。稟教為量,有所本故。一二,即事理也。
道貴清通,義非壅結,仍須識分,以自揣摩,無容冐罔。自謂超挺,生報茫然,孰識夷險,必有斯人,則自溺苦海,誰能濟拔?
次中,初二句誡其執有。道之為言,三乘所履也。清通無壅,古配三德,恐非文意。文明立教,意存遣著。清謂息其執情,離妄著故;通謂開其慧解,達正見故。正見既通,我人不執,故無壅結。仍下,誡其著空。如業疏云:深須識量是何位人,然後自高,可得度世。不然,縱毒,知何不經?與此大同。必下,結責。
今約兩緣,立儀表行。入道多門,不過理事。理謂道理,通聖心之遠懷;事謂事局,約凡情之延度。
正明中,初科,初標示。入道多門者,通彰萬行也。不過事理者,總示要門也。理謂下,釋顯。然理兼大小二空理、唯識理,道通三乘,文宗極教正談唯識,聖心是佛具縛在凡,雖觀俗識以凡望聖,心期極果故曰遠懷。言事局者,事通人天及以事淨,下文所示且舉西方,約相故事、隨方故局,愚俗鈍機未通理解,故權以事約彼凡情。然事非道行要必趣理,故云延度,延度亦遠懷也。
聖非自聖,終假導而漸明;凡非定凡,亦因開而達解。是知愚智深淺,賢聖位階,由解行之遠近,致利鈍之乖異。故論云:無分別智即是菩薩,菩薩即是無分別智。菩薩約位,且列五十餘階,故知無分之智,念念利鈍。此言有旨。
次科為三:初正明教意。聖昔為凡實因事而達理,今凡擬聖亦假俗而通真。開導事也,明解理也,既能相濟故須立之。二是下結顯。愚智通乎凡聖,賢聖別指果人。據下引證,唯明菩薩,是知以愚智之機對事理之教,起淺深之行證賢聖之果,前事後理深淺有階。三故下引證。文出攝論,彼云菩薩以無分別智為體,無分別智與菩薩不異,無分別智自性即菩薩自性,乃至無分別智即是菩薩,菩薩即是無分別智。五十餘階者,信住行向地合為五十,外兼等玅二覺。故知下結美論意。念念利鈍未尋所出,約義顯之,如願樂地用加行求見道初見,脩道分證無學全真,但據一乘淺深如是,其餘三乘人天凡聖事理可知。
然使鈍士依事,引方土之歡娛,且以安身,身安而後道也。利人行理,剋正念而濯性靈,用以清心,心清而出有也。
引教對機中,初示鈍機。歷行既微,履道猶晦,故以事淨,令彼寄心。示極樂之歡娛,使息肩之有地,故曰且以安身。且謂暫居,明非極果,幸無苦逼,故獲身安。然而身安則道隆,善熏則智敏,進之以道,不亦易乎?次示利機。亦由積行,故雅性生知,密指玅傳,冥扶玄契,故克正念以濯性靈。正念是智,性靈是理,即唯識性。智明垢盡,理顯心清,則永脫九居,頓超二死,故云出有。
然利鈍千差,昏明等級,薄知綱領,標控神解。故歷諸篇,通斯一致,則披者不昧於由徑,行者無滯於發足矣。
結示中,教有所示謂之標,心有所禦謂之控。諸篇一致,不出隨機。披者不昧,開正解故。行者無滯,得正行故。
乘心行事篇第四謂識心迷倒,三毒常纏。
釋乘心行事,篇篇名中,乘謂運用,心即意思,對境起脩,乃名行事,因行起染,反福成罪,故此注云迷倒三毒也。
序曰:上已顯其機緣,心行備矣。識真俗之交務,鑒現事之相由。文明祖習之經,義曉疎通之理。至於附相行事,故習難傾。
本文總敘初科,初六句印可前法,至下生起今篇。初中,初二句總指。機即是人,緣即法行,如上三篇所立敬法,通被兩機則心行俱備。識下四句,別彰通解以應前教。上二句曉正行。然真俗事理大旨雖同,約法對機深淺自異,以真俗乃圓脩唯識獨對利機,事理則別被兩方通收利鈍,如護法篇末陳理觀,真俗竝脩故言交務。第三篇中鈍士依事雖指西方,利人行理通歸唯識,故云事理相由。下二句領教理。經即能詮,義是所詮,如上二教各有所本。次中,故習即習氣。
三賢猶染其塵,四果尚迷斯旨。是以迦葉起舞,舍利作瞋,難陀悅於練色,陵伽興於慢相。斯竝正使雖盡,餘習未亡,猶增惱於六塵,自網弊於三受。況乃下凡煩惑,無始習熏,今生道種正論,倫而不忍。以斯昏濁,徒生徒死,甚可惜哉!
次科。初總標。三賢屬大乘,四果是小乘。極聖是下,別引,但示小聖。迦葉四種,此即摩訶迦葉,華言大飲光。如智論云:甄陀羅王與八萬四千眾來到佛所,彈琴歌舞以供養佛。爾時須彌山王及諸山樹木、人民、畜獸一切皆舞。佛邊大眾乃至大迦葉皆於座上不能自安。爾時天鬘菩薩問大迦葉:耆年行阿練若法第一,何以在座身不自安?大迦葉言:三界五欲不能動我,是菩薩神通果報力故,令我如是。非我有心不能自安。尊者因中曾為樂人餘習所致,聞樂即舞。舍利作瞋者,智論云:佛禪定起經行,羅睺從佛。佛問羅睺:何故羸瘦?羅睺說偈答佛:若人食油則得力,若食酥者得好色,食麻菜無色力,大德世尊自當知。佛問羅睺:眾中誰為上座?羅睺答言:和尚舍利弗。佛言:舍利弗!食不淨食。舍利傳聞是語,即時吐食,自作誓言:從今日不復受人請。爾時波斯匿王、長者須達多等來詣舍利弗所,語舍利弗:佛不以無事而受人請,大德舍利弗復不受請,我等白衣云何當得大信清淨?舍利弗言:我大師佛言不淨食不應食,今不得受人請。於是波斯匿王等至佛所,白佛言:佛不常受請,舍利弗復不受請,我等云何必得大信?願佛勅舍利弗還受人請。佛言:此人心堅,不可移轉。爾時引本生因緣:昔有國王為虵所齧,王時欲死,呼諸良醫令治虵毒。時諸醫言:還令虵嗽,毒氣乃盡。爾時諸醫各設呪術,所齧王虵即來王所。諸醫然火勅虵:還嗽汝毒,若不爾者當入此火。毒虵思惟:我既吐毒云何還嗽?此寧劇死。思惟心定即時入火。爾時毒虵舍利弗是,世世心堅不可動也。難陀此云喜賢。悅練色者,智論云:難陀婬慾習故,雖得阿羅漢道,於男女大眾中坐,先視女眾而與言語說法等。練色即鮮白之色也。陵伽事者,智論云:長老畢陵伽婆蹉常患眼痛,是人乞食常度恒水,到恒水邊彈指言:小婢住莫流。水即兩斷得過乞食。是恒水神到佛所白佛言:佛弟子畢陵伽婆蹉常罵我言:小婢莫流。佛言:陵伽!懺謝恒神。陵伽爾時合掌語恒神言:小婢莫瞋,今懺謝汝而眾笑之,云何懺謝而復罵耶?佛言:恒神!汝見陵伽合掌懺謝否?懺謝無慢而有此言,當知非惡。此人五百世來生婆羅門家,常自憍貴輕賤餘人,本來所習口言而已,心無慢也。斯下示意。正使即見思二惑,三賢四聖皆悉已斷,無明習氣猶在不亡,六塵三受比對可知,如迦葉惱於聲塵綱於樂受也。況下比誡。煩惑即是結使。習熏即習氣也。道種即出家之人,正論是。法倫猶等也。意謂身雖出家心隨妄習,諭以聖言一等不忍,忍即受也。以斯下結責。
良以界稱忍土,經云強識念力。義當以正信而鞭後,以正解而導前。解則見理朗然,求邪倒而難獲。俗云:夫志士有所之,當口興心誓。行人所不能行,謂仁義也。割人所不能割,謂情欲也。忍人所不能忍,謂苦樂也。彼沈俗士,心無法澄,尚有斯致。況出道者,正教滿目,不能行之。臨終方悔,自取沈溺。信則識真仰止,知窳惰之易亡。
誡勸中,初科。初正明。初句,舉依報以明忍。梵語娑婆,此云堪忍。土之與界,竝方域之佳名爾。釋迦方志云:謂此土人,強識念力,能忍苦樂,堪任道器,故名堪忍。寶積悲華,文釋甚廣,避繁不引,須者看之。經下一句,舉正報以彰勝。智論引經云:閻浮提人,有三事故,勝於諸天,北洲不及:一、能斷婬慾,二、強識念力,三、精進勇猛等。上云堪忍,舉三千之總名;經曰閻浮,示一洲之別目。以通顯局,其勝可知。義下二句,正勸。信智二法,入道之門,故初篇中,指為敬本。涅槃玅門,非信不入;智度大海,非智莫窮。故云:信為道源功德母,智為出世解脫因。解而無信,則生邪見;信而無解,則失正歸。故以解先而信後也。涅槃經云:若人有信心,無有智慧,是人則能增長無明;若有智慧,無有信心,是人則能增長邪見。解下,次覆釋。解能見理,則邪正可分;信能識真,則身心有寄。毛詩云:高山仰止。北山云:手足窳惰窳以主反,怠而不進㒵。注文出淨住子。初二句,立信志。行下六句,立解行。彼下八句,約俗誡道。
如此栖神,可謂乘心行事;如此整慮,可謂無蟥稻粱。
次科如此二字,指上信解。栖神整慮,義同寄心。此約善心以明行事,不虗信施,故曰無蝗稻粱。蝗,食稻虫也。劉子云不能毗贊明時,空蝗粱黍是也。
焉有他食在腹,而業繫無知;他衣覆形,而行增愚惑?誠不可也。
三中,上二句以事推因,下二句以今顯後。他食在腹,不耕而食也;他衣覆身,不蚕而衣也。業是過去集因,行即見行煩惱,無知愚惑,竝是癡心。須知果必該因,衣必兼食,文偏義具,讀者善思。
若夫心塵使性,知誰不無?識則無邪,常須節約。若任而縱者,無解脫期。故經譬覺賊,論示御心,制之一處,無事不辦,豈虗累哉?
廣明約心中,初科初二句正示。心即六識,總收王數;塵是色法,總攝根境;使即結使,通於利鈍;性謂三性,善、惡、無記。凡夫皆有,故曰不無。識下,勸防。若下,顯過。故下,引證。經論喻多,未可彈舉,且引遺教一文明之。文云:諸煩惱賊,常伺殺人。又云:五根賊禍,殃及累世。又云:心之可畏,甚於毒虵、惡獸、冤賊等。而言覺者,出對治也。如云安可睡眠,不可不慎,當急挫之等。覺有二義。大師云:覺察義者,四住如賊,唯聖獨知;覺悟義者,無明如睡,唯聖獨悟。今言覺賊,即覺察義。論如馬鳴,正通遺教。彼五根賊,以不動念治之;煩惱賊,以淨心、戒、禪定相應心治之;心賊,以無二念三昧治之。制下二句,正出遺教,即是治法。初句彼論云即無二念三昧相,次句即起多功德三昧相。豈下,美前經意,囑累不虗。
下凡煩惱,微細難知,麤而易覺,勿過三毒,自毒毒他,深可猒患。貪瞋一發,業構三塗,癡慢為本,故增垢結。
次科初總明二障。微細難知屬所知障,此是無明,至佛方斷。三毒即煩惱障,此屬正使。凡俗現行,其相顯然,故曰麤而易覺。自下別示毒相。或起之以亂性,則曰自毒;或吐之以陵物,則曰毒他。為害既深,故須厭患貪瞋二毒,決業力勝,故能牽生。癡毒無明最為慢本,隨境愚暗則發貪瞋,故云增垢結也。三途解脫經云:地獄火途,餓鬼刀途,畜生血途。
是故行人隨有作業,先須執御,預知輕重。
三科中,作業通乎眾行,必先執御,使知輕重。如五停心對治五障,重者先治也。
今約禮敬之儀,備條過狀,如有失念,即知改革。且自識過尋悔,返淨可期,昏昏任性,徒霑釋種。
對敬明中,初科。失念即改,治現行也。識過尋悔,謝往業也。過淨心清,即是反淨。昏下,反責。
所以仰對尊容,貪拜廣歎,求諸佛之護念,畏惡業之率挽,等羝羊之前卻,同難陀之欣奉,雖為善興,終歸雜毒。是名因福起罪一也。
配毒中,初科。其相有四:一曰、貪拜,著色相也;二曰、廣歎,愛文句故;三曰、求佛護念,希現樂故;四曰、畏惡牽挽,苟免罪故。竝乖淨心,觸事生著。如斯行敬,猶羝羊之相觸,將前而却後。難陀為欲持戒,其事如是。例今行敬,法喻則齊。問:初心脩行,心期滅罪;求佛護念,其理合然。今非此行,如何用意?答:但遣執情,何妨行願?儻興愛染,雜毒可知。故此文云:雖為善興,終歸雜毒。是下,結示。
或矜高自舉,忌他名望,勤苦身心,恨恚陵物,外雖從稅,內實騰驤。或依時位列,相從禮謁,目睞同徒,妄生嫌怪。見有接聲承拜者,言其如碓上下;見有威容細行者,言其造事詐作;見有在地蹣跚者,言其大無筋骨;見有音聲濁鈍者,言其大不生善。如斯眾也,通悉結收,業網所拘,報增鬼錄。
瞋毒中,初六句總約餘事以明瞋心。內無實德人不推奉,強於人前自矜自伐,故曰矜高自舉也。見有勝已便懷嫉妒,故曰忌他名望。勤苦下,欲顯己德勝於他人,雖勉強勤勞而心存陵物,如今世人心懷強勝身示苦節,儉食枯瘦弊衣襤褸,不洗不臥詐寒詐暑,屏息少語狀似道人,瞋恚自封不可觸犯,少有違惱毒火熾然,嫌恨朋儔如同冤賊,或禮一佛或誦一經,憍倨執情計為己勝,忽他有德一等言非,唯恐傍人名位過我,是謂勤苦身心恨恚陵物也。外雖從稅者,相似柔順也。內實騰驤者,心多瞋忿也。稅,順也。驤音襄,馬騰躍㒵。或下,別就禮敬以顯瞋相。初四句總示。斜眼惡視謂之目睞。見下,別顯。其相有四:初則鄙其虗行,次則以實為偽,三則嫌其大恭,四則以聲廢德。然此四行隨事皆是,憤心既結醜狀易成,故貽斯誚耳。如下,結示。報增鬼錄者,若據瞋因合生脩羅,然靈廟岳神惡鬼羅剎,亦由瞋使故得通言。
或高履長裙,剔削光潔,揚彫綵之華麗,曜龍鳳之文綺。或磨刮骨肉,鎣飾面門,上高殿而揚聲,處靜眾而長噫。山字在肩,有竦凌雲之狀;𭅕肘廣脇,志逾鵬趐之形。稜層長慢,抵築朋流,忽突增癡,處處呈拙。如此胥徒,名癡毒也。
癡中,初四句就服飾明。或磨下二句,就身相顯。磨刮骨肉者,謂揩牙、樣爪、刮舌、抹唇等。瑩飾面門者,如耳佩寶環、面塗膏粉等。上下十句,就四儀顯。噫烏介反,嘆息也!山肩、鵬肘,以喻顯形。忽突、稜層,約相顯慢。如下,結示。胥徒,即賤吏也。胥字平呼。
故論云:三三合九種謂身、口、意,此三能起業也;自作、教他、見作、隨喜,此三能成業也;現報、生報、後報,此三名業果也,從三煩惱起從三毒起,受三惡道也;從三善起,受人天也。廣如彼解之。以此文證,故知起業必由毒生,常須觀度,方識毒相。
因果初科。論即婆沙三三九種,如注所明。注中三段不分自別:初三能起,色、心體故;次三能成,心、境合故。業成感果,故有後三。然此九種起必有由,故推三毒為業因本。因有染、淨故,果有善、惡故。此注分人、天惡道。以下結勸。度字入聲。
故使行福而雜罪者,還承惡因,惡道雜受。
雜報示意中,上一句示因雜,行敬是福,起毒雜罪;下二句明報雜,事同下引。
故大丈夫論云:脩行大布施,急性多瞋怒。不惟正憶念,後作大力龍。脩施陵懱人,後生金翅鳥。施本捨慳,故感財報。瞋心行事,還興毒害。故龍受形,見觸傷等三種害物,竝由瞋生。
引證中,初正引。彼明行施多瞋,故受龍報;勝心陵物,故受鳥形。不著我人,但存濟物,故名正念。今既不思,故生瞋恚。施下,釋顯論意。有財因施,龍報由瞋,文釋龍報,義實兼鳥。由施感報,則力用自然;陵懱為因,則報居畜類。龍有三害,鳥能食龍,推果由因,故歸瞋毒。
況今行敬,本為除慢,更增慢墮,已是業科,復起貪瞋,明招苦報。
例顯中,初二句示敬意,更下四句示雜毒。以施比敬,因果不殊。上喻唯瞋,此通三毒,仍增三道,故有業報。
又如受形短陋,由嫌塔高;聲駐軍馬,由興鈴供。罪福雜受,其相紛綸。略引數條,知非妄作。
次科。事出賢愚經。彼云:佛在世時,波斯匿王與諸兵眾祇園邊過。聞一比丘唄聲雅好,軍眾立聽,無有猒足。象馬豎耳,立不肯行。王與兵眾即入祇桓,見唄比丘形皃𥏧短,醜陋極盛。王不忍看,即問世尊:今此比丘宿作何業,得斯果報?佛告王言:乃往過去有佛出世,號曰迦葉。入涅槃後,機里毗王收舍利起塔。有四龍王化作人形,問起塔事:為用寶作?為用土作耶?王即答言:欲令塔大,無多寶物。今欲土作,令方五里,高二十五里。龍王曰:我是龍王,故來相問。若用寶作,我當佐助。王聞歡喜。龍復語王:四城門外有四泉水。東門泉水取用作塹,變成琉璃。南門泉水取用作塹,變成黃金。乃至西變白銀,北成白玉。王聞歡喜。即立四監,各典一廂。其三監者,功作欲成。一監懈怠,功獨不就。王見呵責。其人懷怨而白王言:此塔太高,當何時成?王勅作人晝夜勤作,一時俱訖。塔極高峻,眾寶莊嚴。其監見已,歡喜踊躍,懺謝前過。持一金鈴著塔幢頭,即發願言:令我所生音聲極好,一切眾生莫不樂聞。將來有佛,号釋迦牟尼,使我得見,度脫生死。緣於往昔嫌塔大高,生極醜陋,由施金鈴懸塔幢頭,及願見佛,從是已來五百世中極好音聲。今復值佛,出家脩道,得脫生死。罪下,示意。指略紛紜,言其多也。數條,即龍鳥形聲等喻。
昔元魏時,勒那三藏見此敬養勤惰不倫,便出七種禮佛法,文極繁委,廣如後明。
七禮中。元魏即後魏元氏,本姓柘䟦,太祖道武帝名珪,有天下,即号魏國。至第六帝,高祖下詔,以北人謂土為拓,后為䟦。魏之先出於皇帝,以土德王,故為拓跋氏。夫土者,黃中之色,萬物之元也,宜改姓元氏。勒那本西竺人,未詳所譯。
然凡所作業,三性為宗。一俯一仰,非心不就。心必依緣,緣通內外。不起則已,起必性收。善惡兩性,作業感生。無記之緣,多歸癡種。種雖無記,亦有善惡。夢業受生,如論具引。是知捨受昏蒙,難為醒決。故當臨事籌理,必不陷溺清心。
三性中,初二句標示。前明三毒即是起業之本,今明三性乃定業之宗。一下,引業歸性。初則推業由心,究其因也;次則以心依緣,示其境也;三則業成歸性,定其報也。緣通內外者,內謂行心,外通萬境。善下,約性定報。初二句總明。善惡二性,感報可知。無下,別明無記。初正明。緣即是業,此業屬癡。癡有自種,種雖無記,隨癡成業。不無善惡,隨業定報,亦可明矣。夢業受生,事見成論,報成蛐蟻。是下,䇿勸捨受,即是無記。既非明了,故曰昏蒙。臨事起脩,故宜醒決。
寄緣真俗篇第五謂身心所行,功存真俗。前雖明於事理,亦是真俗所收。但被據於初心,此則正存終行。
釋寄緣真俗。篇篇名中,真俗二諦,唯識要門,名局當篇,義該一部。其門極廣,其義甚深,故委釋篇題,庶易尋文旨。寄者,托也。緣通能所,義束為三:一者能敬形心初篇總舉,此篇成觀,法喻所誡,竝約形心,二者所敬勝境前篇三寶,及此篇云莊嚴道場,位置尊像等,三者所行禮法前後諸篇,盛明敬相,及此篇云三身方土,十佛光化等。三事緣成,六時業就,業兼善惡,玅假觀融,觀有偏圓,終歸唯識。唯識一觀,真俗圓收。若隨相定名,則真空俗有,名通諸教小乘等論,亦說二諦故。隨名分觀,則理專事局,觀屬相宗以法相宗,真俗別觀故。文約竝觀,宗歸法性。圓脩深旨,備見本篇。今試隨名求體,且約三性,用分真俗。謂分別性此性妄有,即是俗諦,依彼六識,執有我法,依他性此性假有,亦是俗諦,依被八識,似塵顯現,為自體故也,圓成性此性真有,即第一義諦,體是真如,即真俗通相故。若約圓脩,則三性三諦,一念全收,圓證亦爾。今約進斷,番彼三性,成三無性,則真俗深淺,約位不同。此行布門,莫疑隔別。且約地前,依依他性,遣分別性,即番分別,為無相性。分別空故,名為真諦;依他顯故,名為俗諦。其圓成性,體通真俗,名隨有無。若以分別望無相,則俗淺真深;若以無相望依他,則俗深真淺。若約登地,正依圓成遣依他性,求無性性,番彼依他為無生性,即說此性一分無生名為真諦,一分假有名為俗諦。由了無生知識空故,即顯圓成。據理圓成,真空絕待,既非所執,本不須番。然既隨迷,對假顯實,故立此名。今約無生,空智現時,隨顯圓成一分真理,妄既無生,真復何立?即雙遣有空,復本無性,故番圓成名無性性。若以無生望依他,則真深俗淺;若以圓成通望前二,則真俗皆淺,圓成獨深。由第一義通為真俗所依體故,從凡至聖始終通觀,圓脩因果無差別故,後是玅覺所證果故。若準慈恩,二諦深淺各有四重。俗諦四者:一、假名無實諦,謂軍、瓶、林等;二、隨事差別諦,謂蘊、界、處等;三、方便安立諦,謂苦等四諦,即二乘所證人無我理;四、依門顯實諦,謂菩薩所脩二空觀門。真諦四者:一、體用顯現諦,第二俗是,過初俗故;二、因果差別諦,第三俗是;三、證得勝義諦,第四俗是;四、勝義勝義諦,謂一真法界。據法唯有五重,約義開為八諦,通大小乘,攝一百法。初一唯俗非真,後一唯真非俗,中間相望亦俗亦真,以後望前後真前俗,故廣如彼說。若依義顯相即是三諦分別依他是俗諦,無相無生是真諦,圓成即是第一義諦,若照後正觀不出二空依遍計性而生二執,今番無性即是二空。若此以分名體頗顯,故吾祖大師本茲圓旨立此一篇,欲使行人托禮敬行事之緣,運空有竝觀之智,緣真俗不二之境,成事理圓融之觀,顯真如法界之理,故曰寄緣真俗也。須知此篇該前攝後,凡出行相真俗主之。問:篇名真俗則二諦可知,今通三諦寧非妄作?答:一境三諦經論廣明,無以執文便乖義實,須知入道竝以二諦為門,若二諦條然則屬麤淺權教相宗。今明真俗竝觀則空有不二,不二之境即是中道第一義諦。淨心誡觀云:雖知三諦空,知諦義窮微,常依二諦說,與理不相違。祖訓坦然誠非臆說。注中上二句正釋篇名,即寄緣真俗之義,身心屬能敬,所行屬禮法,此釋緣字,功即行業,行業屬事,引事歸理不出唯識,故存真俗。前下四句比會諸篇,上二句顯義同,下二句彰意別,如第三篇所明事理,事即是俗、理即是真,故言事理真俗所收。然前分事理別對兩方,則鈍士慕西唯脩事福,故曰彼據初心。此篇真俗通彼上機,則圓收事理同歸唯識,故曰此存終行。
序曰:真俗二諦,由來尚矣。不由功用,任運現前。故論云:諸佛說法,常依二諦。
本文總敘中,初科初二句,標舉。由來,則究其元始;尚矣,則示其所宗。以佛祖傳持,皆依此二。不下二句,顯意。由一切法動真成俗,故此俗法舉體全真。既非造作,故不由功用;舉一全具,故任運現前。即知此道,天性然也。故下,引證,即顯揚聖教。論謂佛所設教,莫非順理,無不適機,隨發一言,不乖真俗。
今時行敬,亦準聖言,不虗設也。然須達解兩諦所由。
準教行敬中,初科,初敘章;然下,生起。
故論云:知塵無所有,通達真;知唯有識,通達俗。若不達俗,無以通真;若不通真,無以遣俗。以俗無別體故也。正論成觀,令人受行。
次科初正引,即攝大乘論真諦三藏,梁朝翻者是今所用,理須委明,故具引彼文隨文開釋,庶令初學無昧正脩彼願樂地。世第一後續云:菩薩如此得入初地,已得見道、得通達、入唯識。天親釋云:若菩薩於願樂地中具脩諸方便得入初地,由得見道故,見道即無分別智。所以得無分別智,由通達真如及俗諦故,知塵無所有是通達真,知唯有識是通達俗。復知此識無有生性是通達真,知此識是假有是通達俗。若不通達俗,無以能得見真,以離俗無真故。若不通達真,無以遣俗,以俗無別體故已上論文。論中知塵已下文有一十四句,初八句分示觀門,後六句圓顯觀意。初段中,上四句觀俗識以遣外塵,下四句觀真理以遣俗識。上四句中,初二句真觀,後二句俗觀,則以知字為能觀智,塵識二字為所觀境。塵即色等諸法,皆阿棃耶似塵顯現。後依意言分別而有名相,凡夫無知執為實有,即分別性。以理觀照,塵即是識,即依他性。塵既是識,塵即無體,故無所有。即番分別成無相性,名通達真。顯有依他,名通達俗。然前塵後識在言雖異,前真後俗觀必同時,非謂識外有塵可空。但知塵無體即顯唯識如蛇無體因藤現故,既知識有即顯塵無如了是藤則遣蛇執。二諦一境真俗竝觀,義見此也。後四句中,前二句分見真理,以明真觀證無生性;後二句隨遣識相,以顯俗觀遣依他性。識無生性者,論云:一切法由因緣生故,不由自能生,自他竝不成就,故名無生性。又不從有生,不從無生,不即有無生,不離有無生,離四謗,絕百非,本性如是,故曰無生。知識假有者,識是依他自無體性,依彼真妄和合而有,故云假有。今達此理,則即假顯真。一分見性,即是通真;一分遣識,即是達俗。顯觀意中,此顯前段兩重真俗竝觀之理。初三句即俗顯真,如了依他是有,即知分別是空;復知依他是假,即了無生是真。非謂俗外有真可得,故曰離俗無真。後三句即真明俗,如了無相之真,則遣分別之俗;復知無生之真,則遣依他之俗。亦非真外有俗可遣,故曰俗無別體。須知三性即是三觀:初了分別無體,此即空觀,屬真諦也;次了唯識所現,此即假觀,屬俗諦也;後了圓成是真,此即中觀,屬第一義諦也。三性一法,分別有三;三諦一境,圓融無二。舉一即三,全三是一,一念全收,深思可見。如此相即,方契圓脩。如或條然,非今宗意。正下,結指論意。詳此觀門,深通真理,約文準論,登地方知。篇目注云:此存終行,義見于此。然求祖意,旨在圓脩,故下文云:唯識四位,凡聖通學也。
良以真俗脩復,空有交津,迷想見則生途日增,悟形心則高軌潛起。
立理勸脩中,初科。初示正意。真俗空有,語異意同。但上句牒所脩,下句顯脩意。進脩不住,故言脩復。復即重也。空有雙運,故曰交津。津,潤也。迷下,分迷悟。迷想見者,順凡俗心,乖真俗也。悟形心者,順正觀心,融事理也。由迷順妄,所以生途日增。由悟背凡,所以高軌潛起。生途,六凡也。高軌,四聖也。
豈不以形纏桎梏,報果不可頓銷,謂隨俗也;心可名談,披㭊莫知其趣,謂通真也。在言易淨,真理可用心求;據行難明,無始習熏故爾。
責勸中,初科。初牒其所執。迷有三意:一、執心為理,說身為事。形心隔別,事理不融。二、執廢於身事,唯談心理。三、執昧於慧觀,但營事福。如此三途,無非想見。此科所明,義當前二。上三句,執身唯事俗而非真。形縛苦果,如被桎桔上音只,下音谷,即杻械也,繫屬三界,故不可頓消。若知唯識,苦節起脩,即是達俗。若了遍計,知無我人,即是通真。今執形纏,便云隨俗。任緣放逸,怠而弗脩,豈非迷想?下三句,執心唯理真而非俗。心無形段,唯可名談。動慮起思,無常生滅。不了影緣,動成妄念,即是隨俗。研窮妄習,契悟無生,方曰通真。今執披㭊無形,便稱達理。順情取著,自謂清升。如此任情,豈非迷想?在下,次反責。上二句,約言顯易,縱彼憑虗。下二句,據行顯難,責其無實。由上說心即是真理,一則易淨,二則易解。今以脩行責,則有二難:一則難淨,心惑深故,等覺未窮;二則難解,心理玅故,玅覺方證。則顯迷執,但信虗言。至理而求,終須實行。
是知心惑綿遠,雖觀而集起紛紛;身相事顯,屈折而便傾高慢。慢為恒俗所恥,卑退有識同遵。既為道俗通嫌,故當行觀猒,折挫摧拉,加功剝削,方覈情根。
次科。初翻對前迷,應有二悟:一悟心惑集起,紛紛即是隨俗,豈云無相,便謂通真;二悟身相曲折,便可傾慢,即是真諦,豈云報果未融,但謂隨俗。即須以身起行,念念緣真;以心達觀,新新鑒俗。身行成而慢遣,故即身以顯真;心惑亡而性明,故即心而達俗。如此相濟,方曰正脩。下文具明,無勞妄解。慢下,躡過勸發。折挫摧拉,䇿其身也。加功剝削,淨於心也。摧拉乃傾屈之謂,剝削乃刪略之詞。情即六識,對上心也。根即六根,對上身也。
所以大聖垂訓,法喻所歸,止在誡約身心,無㳂逸欲。或比行廁畫瓶,或擬危城杯器。故有將崩朽宅,三火恒然;逃隱空聚,五刀恒逐。井河引喻,逼形器於剎那;屠肆牛羊,切性命於漏刻。
引喻中,初四句推佛意。或下,正引其喻,有九:初出光明,是身不淨,猶若行廁等。次喻出大丈夫論,彼云:畵瓶滿糞穢,外飾若汝憎,此身臭穢滿,云何汝不猒?此二唯喻於身。三、四二喻竝出涅槃,彼云:是身如城,血、肉、筋、骨、皮褁其上,乎足以為卻敵樓櫓,目為孔竅,頭為殿堂,心王處中。如是身城,諸佛世尊之所棄捨,凡夫愚人之所味著,貪慾、瞋恚、愚癡羅剎止住其中。此總喻身心也。又云:譬如坏瓶,不耐風雨。一切眾生心亦如是,不耐寒熱、飢渴、風雨等。柸合作坯。此唯喻心也。第五喻出法華?火宅喻品。三火即三毒之火。第六亦出涅槃,彼云:菩薩摩訶薩常自思惟:往昔無量劫來,為是身心造種種惡,以是因緣,流轉生死。乃至云:譬如有王,以四毒虵四大盛之一篋身也,令人贍養,餧飼臥起,摩洗其身。若令一虵生瞋恚者,我當準法戮之都市。爾時其人聞王切令,心生惶怖,捨篋逃走脩八正道,欲脫生死。時王復遣五旃陀羅刀隨逐五陰,其人回顧,見後五人,遂疾捨去。爾時五人以惡方便,藏所持刀,蜜遣一人,詐為親善貪愛,而語之言:汝可還來。其人不信,投一聚落六入,欲自隱匿。既入聚中,窺看諸舍,都不見人執捉𤬪器𤬪,土江反,長項也,悉空無物。求物不得,即便坐地此喻二乘怖畏生死,取證人空,欲求自息。聞空中聲:咄哉男子!此聚空曠,無有居民。今夜當有六大賊來六塵。汝若遇者,命將不全。汝當云何而得免之?爾時其人恐怖遂增,復捨而去聲聞果,回心求大。路值一河,其水漂急無明,無有船筏未入大乘真實觀行。以怖畏故,即取種種草木為筏。後復思惟:我設住此,當為毒虵、五旃陀羅、一詐親者及六大賊之所危害。若度此河,筏不可依,當沒水死。寧沒水死,不復為彼虵賊所害。即推草筏置之水中,身倚其上,手抱脚蹹,截流而去勤脩六度,得越生死。既達彼岸,安隱無患等。第七喻出大集。經文云:昔有一人避二醉象生死,緣藤命根入井無常。有黑白二鼠日月嚙藤將斷,有四虵欲螫四大,下有三龍吐火張牙拒之三毒。其人仰望二象已臨井上,憂惱無托。忽有蜜蜂遺蜜滴口五欲,是人唼蜜,全忘憂懼。第八河喻,亦出涅槃。彼云:譬如河岸臨嶮大樹,若遇暴風,必當顛墜。善男子!人亦如是,臨老嶮岸,死風忽至,勢不可住。第九喻出華嚴。彼云:譬如旃陀羅,牽牛入屠所,步步入死門,無常亦如是。已上皆總喻身心。
義當領斯監舉,力勵專征,割略科程,課時賦業。合掌翅跪,凜若臨深;欽重仰止,悚猶乘薄。諦惟形聚,但見塵叢;舉目澄睛,無非靈像。理須嗚咽涕呬,慨我沈淪,聖容久謝,惟承餘迹,過由我生,何不悲悼?猶有微善,宅報在人,又矚遺塵,親尊影塔,脫生餘道,對目莫知,猶如我今不見真佛。由此悲慶交懷,無容怠惰,所以專志顒仰,夕死如生。故數數重述,意存常制。
勸脩中有四:初、勸加功,二、合下示行相,三、理下懷感歎,四、故下示文意。初中,初一句領誨喻,次句奉教行,三、四兩句行之軌度。割斷決略,科約程限,剋日分時,敷布正業也。二中,上四句身心恭敬,臨深仰止,竝約儒典以示嚴肅。下四句運想事理。觀形唯塵,知無我理,明真觀也。觀境見像,不迷緣假,起事脩也。三中,初六句自責而生悲鳴。噎即哀歎也。泗即是淚。如古德云:世尊出時我沈淪,今得人身佛滅度,懊惱此身多業障,不見如來金色身。猶下八句,自慶而生喜。初則慶生人道,又下慶奉住持,脫下慶離惡道。餘道義通三惡。若約對面不見,唯據畜生。畜雖有眼,不見住持;如人有目,不見理體。以劣比勝,故曰猶如。由下四句,結勸夕死。出論語朝聞道,夕死可矣。
今明真俗行敬,事理相由。
明脩總標中,真俗二觀,即是唯識,同詮一理。事理二行,義兼深淺,通被兩方。今篇正意,圓收事理,同歸唯識,故曰相由。略見篇題,廣如後釋。問:前科合掌翹勤,即是事敬,何得此科方曰正脩?答:前但示教勸脩,今此正明行法。
良以凡習寄緣,憑心舟濟,形假澡沐,心便清遠。是須莊嚴道場,位置尊像,斯即開神明之正路,亦乃通聖道之明津。
別顯事中,初科,初四句示相須。初句托緣,緣通能所,見上篇題。次句顯因,心即因也。因緣相濟,事理得成,如濟得舟。下二句以事例顯。身浴神清,猶事成於理也。是下,次四句正明儀範。道場乃助道之勝緣,尊像乃所敬之勝境。然道場立法,諸宗備有,今唯略示,理在隨時。斯下,示須立所以。神明聖道,理也;道場尊像,事也。事能引理,故曰開通。事理相成,則涅槃可到,猶行者得路,渡者得津,故以為喻。神明乃眾生之識性,聖道即諸佛之法身。
初舉三身之方土普賢觀云:法身毗盧遮那,徧一切處。其佛住處,名常寂光。餘應化身,以類標列也,次顯十佛之光化如龍樹十住論中,具列善德等相狀。稱揚相量,各有戒儀。懺悔勸請,甄別位置亦如彼論,解其除罪。方法大明,廣如彼說。
正脩中,初舉三身方土者,普禮三世依正也。言三身者,梵語毗盧遮那,此云遍寂,周遍寂靜,法身佛也。梵語盧舍那,此云光明,遍照身智二光,內外俱照,報身佛也。梵語釋迦,此云能仁,化身佛也。若約身配土,則法身寂光,如注所顯。成唯識云:自性身居法性上。佛地論云:唯以清淨法界而為法身,亦以法性而為其土。性雖一味,隨身土相而分二別。清涼大師釋云:佛有覺義,名為佛土;無覺義,但持自性,名為法。亦如智論,在有情名佛性,在無情名法性也。他宗有非此說者,各其志也。乃云應化,以類標列者,準大師內典錄云:應身假相托質,形於藏海,此則報身,實報土也。準唯識中,名受用土,此分二類:一、自受用身,依自受用土。彼云:謂圓鏡智相應淨識,由昔所脩自利無漏純淨佛土因緣成熟,從初成佛盡未來際,相續變為純淨佛土,周圓無際,眾寶莊嚴,自受用身常依而住等。二、他受用身,亦依自土。謂平等智大慈悲力,由昔所脩利他無漏純淨佛土因緣成熟,隨住十地菩薩所宜,變為淨土,或小或大,或劣或勝,前後改變,他受用身依之而住。準知內典,但約他受用以明身土。若自受用身,理智冥合,義歸法身。又云化佛乘機而現者,則變化身同居土也。唯識論云:若變化身依變化土,謂成事智大慈悲力,由昔所脩利他無漏淨穢佛土因緣成熟,隨未登地所宜,化為佛土。或淨穢、大小、前後改變,佛變化身依之而住,能依之身亦無定限等。準義合說,方便有餘。然方便一土本居界外,正為成熟定性二乘。然則法相所無彼以定性二乘不成佛故,賢首不立彼宗華嚴無三可會故。唯天台智者大師準法華經經云:我滅度後,聲聞弟子於自所得功德生滅度想,我於餘國作佛等、大智度論論曰:阿羅漢先世因緣所受用身必應當滅,住於何處成就佛身?答:有淨佛土出三界外,乃無煩惱之名,於是國土佛所聞法具足佛道,立方便土。詳今大師疏鈔等文。約法華、涅槃圓旨,統會有心,皆成佛道。準義約宗,合明四土。但文中含畜,曾不顯談。今試論之,或存理當。文云:以類標列。內典錄云:乘機而現。是知機分二類,土亦隨分。若應一類純雜之機,則化身同居土也;若應一類定性之機,則居界外方便土也。後賢更為詳之。言常寂光者,常即常住,體不動故;寂謂寂靜,事常理故;光謂明照,寂而通故。次言十佛光化者,別禮十方化身佛也。注指住論,彼中廣明十佛依正功德,避繁不引。若準事鈔,仍指佛名方等,竝是聖量也。稱下,略示偈讚五悔等法。相謂相好,量即身量。懺悔等法,竝委論中。所以不廣顯者,葢吾祖六時禮法懺悔位次,竝準經論布置楷模。行者欲脩,當準彼文,事儀自足。
斯竝性絕色心,形非識有。故經云:色聲見求,名行邪道。
觀行中,初科。初二句正示。上句雙遣色、心,即明唯識;下句仍遣識相,以顯性理。斯字指前所敘,竝字總上眾緣。謂能敬身心、所敬尊像、所立事法,竝是歸敬正緣,不出色、心二法。色、心無性,性即真理。凡夫不了,執為外物,即遍計性。遍計無體,故絕色、心,即真觀也。遍計既空,即顯唯識。據此合云形非識有,即是俗觀。今言非識,即顯真理。則知初句明真,蜜詮唯識;次句遣識,蜜顯無生。文略義包,旨趣幽奧。故下,引證。文如前釋。
但以無始倒凡,隨情妄執,約相猶迷邪正,何能頓遣見聞?所以大聖觀機,未得埀道,權說福業,用接愚心。故舉淨方之勝相,發動迷心之背向,且攝邪心,令從正法。漸漬既久,心性轉明,方示非真,令行理觀。據此脩捨,實是知機。
別明事觀中比前事敬教旨不同,先須簡定:一、本教異,前出佛名方等普賢觀經十住等論,此出彌陀稱讚十六觀經。二、被機異,前接利士,此被鈍機。三、方土異,前是此方教行,此是西土行門。四、觀行異,前是即事顯理唯明理觀,如普賢觀廣懺六根深思實相,故此文云性絕色心即本斯意,此則專脩事福唯明事觀,如觀經中落日水冰寶池玉樹等。五、趣果異,前則終期斷惑直趣佛乘,此則求生事淨得相似報。問:機教既殊,何勞竝示?答:欲彰兩土同歸唯識,故先牒示,後明唯識圓收統會,則知事通兩土雖據初心,理會一門正存終行,故上文云真俗行敬事理相由,旨在於此。文中初科初四句示機,欲所下八句明教意。初明對說意,由此機緣猒於人天怯於理觀,故佛方便別明事想令彼寄心,別指淨方令其暫止,非佛本懷故是權說,非是理觀故屬福業,正被鈍機故接愚心。淨方勝相者,如觀經中寶座玅華佛身相海依正莊嚴等。迷心向背者,捨穢求淨也。漸下示引會意,漸漬久者習行深故,心性轉明者惠解通故,示非真者決事儀故,令行理觀者顯唯心故。漸字平聲,義亦漬也。據下結美聖意。
若彼下愚,未聞真道,即為化說,色聲非真,心路蒼茫,莫知投寄,福業不行,道心無涉,遂即雙廢,長處罪流。由此方便,引令出有,故示西方極樂世界,令心翹注,不得轉移。
次科初十句,機劣教勝施之無益。由下次五句,重示方便正為接機。初中下愚有二:一者著相凡夫,二是初心菩薩。凡夫著相於理未聞,初心乍聞心猶怯弱,竝須事行引彼蒙心。第六篇云:謂此凡愚少猒欲苦,令脩淨觀多生退沒,故以方便說福為道。起信論云:眾生初學是法唯識,欲求正信其心怯弱,以住於此娑婆世界,自畏不能常值諸佛親承供養,懼謂信心難可成就。意欲退者,當知如來有勝方便攝護信心,謂以專意念佛因緣,隨願得生他方佛土,常見諸佛永離惡道。如脩多羅說:若人專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脩善根迴向願求生彼世界即得往生,常見佛故終無有退。心蒼茫者,無所曉故。莫投寄者,無所向故。既猒欲苦福業不行,怯於理觀故道心無涉。次中即十六觀等曲為此機,故云方便。故下正出觀經第一日觀。示西方者,有所向故。心翹注者,不散亂故。不轉移者,終期歸故。
但此下愚,貪滯難拔,縱任想像,何時通悟?故行事福,漸行理觀。
唯識中,初科初四句責於滯事,或下二句引事歸理。貪滯謂起於愛情,任想謂專於事境。專執不捨,故云難拔。事福即十六觀等,能接初心,堪資理觀,故須前行。理觀即是唯識,真、俗竝觀,是一理故;能通聖道,可會事儀,故須後設。問:十六觀門若皆事者,切詳經旨,事、理難明。據機,則提希聞道,即證無生;據教,則心想佛時,是心是佛。況智者大師判屬頓教,以一心三觀、一體三身釋觀佛二字。彼云:觀雖十六,言佛便周;舉一例諸,無非三觀。然據今文,判為事觀。後賢接迹,詳議不無。在今一家,請陳與奪。答:理假言詮,言必有本。仰惟二祖,皆是四依;立義判文,各有其旨。雖云兩是,理必一長。今略指陳,庶遮後執。夫淨土一教,利、鈍俱被,事、理兼明;雖曰雙收,不無偏對。故二家所判,各本一文以為主意,即上所引是心是佛之文,即為智者所本。彼鈔釋云:一心脩者,乃十六觀之總相,一經玅旨。文出此中,義徧初、後。及提希聞經,逮無生忍,彼疏指為是大菩薩。今詳佛意,正為凡夫業障深重,理觀難成者,故示西方求佛護念。雖明觀行,事想易成。故經云:佛告提希:汝是凡夫,未得天眼。斯一證也。縱使提希是大菩薩,隱聖示凡,正為未來濁惡凡夫發起申請。故云:若佛滅後,諸眾生等濁惡不善、五苦所逼,云何當見極樂世界等?斯二證也。阿彌陀佛,身量無邊,非是凡夫心力所及,令觀丈六,意欲接機,斯三證也。下品下生,十惡五逆,臨終十念;上品生輩,但發三心,祇脩三福,竝得往生,斯四證也。然心佛之言,唯第八觀前,略有此語,及正明觀法,及前後諸觀,皆顯事相,略無理解。心境既現,觀想易成,凡夫欲脩,即堪造入如日觀等。故吾祖大師,準此文義,判為事觀。然法身相海,其量難窮;寶座玅華,其相叵測。凡夫□想,此觀何脩?須知此教,事理該明,行相既寬,攝機亦廣。今詳二祖所判,雖各有主意,而無不攝機。故頓其教者,有攝鈍之文,則落日水冰,豈礙凡夫之想念?事其觀者,有引理之議,則玅身心佛,何妨上士之圓觀?天台疏云:下品三輩,即今攸攸凡夫,是則智者,未嘗捨鈍。即此文云:心性轉明,令行理觀,是則南山,豈外上機?問:漸行理觀,為約即世?為在後生?答:統括前後,文旨不同。第三篇云:方土懽娛,且以安身,身安後道。第六篇云:觀想念佛,得生善趣,事淨佛土,後因前業,重更脩明。此準經文,別被鈍根,故待後生,方開理解。即此文云:故行事福,漸行理觀。又云:心性轉明,方行理觀。此是今家圓脩正意。既存終行,顯是利機,則觀彼彌陀,無非本性,想其極樂,即是唯心。是則事理圓脩,是不拘方土,真俗竝運,何簡自他?玅旨在斯,不宜不曉,是心是佛,可通鑒焉。
身本頑癡,不可繩持。心是道因,從緣便悟。
正明中,初科。前明理觀,性絕色心,形非識有,即是唯識。今明真俗,仍示身心,統究觀門,不出此四。教興所謂形心兩途,事理雙軌,通前貫後,四法該收。初二句形質難融,次二句心因易悟。是則形托於心,心依於緣,緣即歸敬。因緣既濟,身心自融,竝歸真俗二門,盡成唯識一觀。
謂此形儀,本唯識有,迷於本習,妄見我人,故須徵研,令行敬養,令見我身,俯仰上下,唯塵生滅,來往屈申,此隨俗也。重觀此身,但塵非我,妄謂我所,能有行敬,據此一理,名通真也。
次科初形中為三:初二句示色本是心,形即色陰,識即棃耶。二迷下二句示迷心,戒色本習即是真如,隨緣妄動背此玅明名迷本習,因迷成識致有色身,妄執五蘊各有體性則生法執,妄執蘊內別有神我則生人執,即此二執是遍計性。三故下歷觀起脩,又二:初明俗觀,重下次明真觀。初中初二句撿過起脩,令下五句正明觀相。俯仰生滅來往屈伸,即是上文事敬之相,今見此相能所未亡,故名隨俗。切詳前後所立觀相,色心二法同一真俗,遣色存心真前俗後,今此形心各具真俗,及論身觀則以敬相名隨俗,以無我名通真,異於常途俗先真後。然求祖意對前迷執,以身屬事以心屬理,且約敬相雖云隨俗,今以理觀即照此俗,不見我法即是通真,意在就身顯於真觀,即此真觀便是前篇心外無塵。復準此文,形唯識有即是達俗,即知此俗同後心觀,是則色心圓收還同二諦,前真後俗不異常途,隨俗達俗迷悟兩分,思之。真觀中對事顯理故曰重觀,言雖曰重脩無前後,但塵非我則遣人執,妄謂我所則遣法執,我法既空即番遍計成無相性,故曰通真,即攝論云知塵無所有通達真也。
真本非心,今隨心起,名隨俗也。知真非心,名道真也。
次心中,初明俗觀。心通六八,體是真如,真本無念,故曰非心。由念動故,成於業識,業識緣起,事識隨生,故使真如亦同生起,故云今隨心起等。準此,隨心應含兩重:初則迷真,成於本識,是依他性,故云隨心,此八識也;次迷本識,起於妄念,執有我法,屬遍計性,故云隨心,此六心也。知下,次明真觀。對俗顯真,亦含二觀:初觀妄念,本無我法,則空遍計,證無相性,故曰知真非心。此則依依他性,遣分別性,故曰通真。次觀本識,性本真理,真理既明,識相隨遣,故曰非心。此則分空依他,入無生性,故曰通真。即攝論云:知此識無有生性,通達真也。道真合作通真。
如是念念,以後奪前,漸漸增明,久而明利。若隨故習,忽此不脩,還同無始,生死輪轉。是以力勵,隨念剋思,一一科程,令其升進。
三科為三:初四句,躡示漸脩,用顯功益。次若下四句,明不脩之失。隨故習者,順無明故。問:本習、故習,同異如何?答:前迷本習,乃從真起妄,則知本習是真性也。今隨故習,乃逐妄漂淪,則知故習是無明也。三是下四句,反覆勸脩,隨念剋思,攝心成觀也。一一科程,䇿身進行也。科謂決判,程謂期限。
然則聖凡之道,自古相傳。凡非定凡,故有逆流返本之迹;聖非自聖,終因漸悟觀達之功。故凡可為聖,以佛性為宗元;聖不為凡,以悟解為歸敬。
四科中,初二句總評。凡下八句,分示為二:初四,初示意,後四句反顯。初中,文同三篇,義如上釋。次中,上二句反顯前段上二句意,由性具故,凡必為聖;下二句反顯前段下二句意,以出障故,聖不為凡。圓覺經云:金無重鑛,悟解逆流。即回轉義,故為歸敬。
是知理事行務,且隔形心,至於動用,真俗竝觀。所以隨其發足,畢約兩緣,知無顯真,知識是俗,種從緣起,方可有階。若身心兩分,真俗二路,三倒常行,革凡何日?
總結圓脩中,初四句總結兩土以顯圓脩,以鈍士依事且以安身,利人行理圓顯心性。又上明真俗身心別陳,恐有執文實生別見,故約正理會別從圓,則知事理兩門隨機乍別,真俗二觀約教須分,故云且隔。今脩圓觀事理同歸,真俗雙融身心不二,故曰竝觀。所以下四句,牒前圓觀正被初心。隨發足者,即初心也。知塵無有故曰知無,知唯有識故云知識,真空俗有遮照同時。種從緣起者,性假脩成也。因脩有證,方可論地位之差殊,定聖賢之階漸耳。準知初學只合圓脩,斷證位階非己智分也。種從緣起,文出法華,種即本習,緣即三學,階即地位。若下四句,責其妄分,即前迷執三意之一。執別觀者,見此可為一悟三倒。涅槃云:相顛倒、心顛倒、見顛倒。
有人心路慞惶,情投莫準,聞余此及,勃爾興言,撫掌大笑曰:言何容易,一何虗誕!嗟乎不學,浪有涉言。吾聞真俗竝觀,登住方脩,如何下凡僭他上聖?理義不可,急須改之。
問答中因上發足竝觀,故有此難。總有二意:初約宗以相難性法相宗初心別觀,登地方合。如慈恩云:五地已前真俗別觀,至第五地方能合故。準今問意,正同相宗見解也,後則答成性宗法性宗發足竝觀,真俗不二,以顯中道第一義諦。準今答意,正同性宗見解也;二約論以證難脩以諸論中說第五地名極難勝,由真俗二諦更互相違,至此地中方能合故,後則答成脩證兩異論中據實證為言,故第五地方能竝運。大師正意理在約脩,故云在凡不學,焉有克聖之期等。就初問中為二:初九句非其所立,不合教門。吾下,次六句立理正難,抑其改證。初中,上五句前人不服,慞惶謂心不自安,莫準謂情無所詣。聞予此及者,謂聞發足竝觀之言。勃爾猶忽然也。下四句正責,初句謂語不三思,次句謂言多誑妄。誕猶欺也。後二句發言無歸,過由不學。次中,初二句陳其自意,登住即是登地如上慈恩所云。後四句片非勸改,下凡即是初心準法相宗自合別觀,上聖即是登地。今居凡位,苟使竝觀,即是下凡濫同上聖。既違彼見,故勸改之。
余曰:不可改也。發心畢竟初後心齊,唯識四位凡聖通學,今則在凡不學,何有剋聖之期?故須發足竝脩,脩明自然位聖。
初答中,初科初句反拒,發下正通,為三:初四句立意,二今下二句反片,三故下二句奪歸正理。初中,上二句示圓意。發心因也,畢竟果也。在果則真俗雙遊,在因則空有竝運,因果不異,故曰初後心齊。其或因地別觀,安得果中雙運?是則因果不等,非圓教意。是以圓教行人,圓發圓脩,圓斷圓證,脩一行即攝諸行,證一位即攝諸位,念念圓融,非前非後。故賢首云:依圓教者,隨得一位,得一切位,乃至因果無二,始終圓融等。華嚴經云:初發心時,便成正覺。準此圓脩,即大菩薩佛果證行。有人不曉,妄片南山判位太高,或謂多約相宗,抑為事觀,訛風相扇,延及後昆。寄此略陳,早宜改轍。下二句顯圓脩。若準諸論,皆明五位,今明四位,正依梁攝:一願樂位資糧加行,二見道位初地,三脩道位二地至七地,四無學位八地至佛果。論開四位,約證淺深,今雖在凡,理須通學。以此證知,凡夫初心,圓脩四位,豈唯登地,方說竝觀?三中,發足竝脩,因也;脩明位聖,果也。因脩果行,故須真俗竝觀;果滿因心,自然事理雙運。是則發心畢竟,因果義齊。
是知脩道行人,常觀正理,不可執文,便乖義實。故四依撿失,念念準承,當須依智,不依於識。識俗所習,智是道筌,聖立正儀,無容輒濫。
勸誡中初立理,正勸聖下約教伸誡。初中又二:初勸依義不依語。觀正理者,發足竝觀也,能如理行即是依義。言執文者,登住方脩也,偏從此語即是執文。故下次勸依智不依識。初二句總舉四依,當下正明依智,識下躡釋所以。
文明上地,止據階緣;覈其雙遊,終歸玅覺。故經云:常在三昧,見諸佛土。不以二相,斯文可依。
次答中為二:初二句點文正答即諸論中至第五地真俗竝觀,次覈下舉果類顯。初中文字通指諸論,上地即第五地,此正答問中登住方脩之言也。言階緣者,即地位也。階謂階漸,位有次第故;緣即行法,所證有異故。如初地得自利功德,二地離犯戒垢,三地依大法光明,四地由助菩提法能燒諸障,五地真俗合觀,乃至十地知一切法一切陀羅尼等,竝據當地所證位次為階,所得法門為緣,各隨所證以彰其勝。以此言之,在脩則圓觀諸行,在證則別示位階,豈將所證之階緣以難所脩之圓行?次中初正明玅覺即法身極果,得無功用真俗雙遊,反驗五地猶如功用。若以上地比於玅覺,正猶凡夫類於上地,以果類因竝觀義立。故下引證。出維摩詰嚴淨梵王問阿那律:天眼所見幾何?答曰:吾見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菴摩勒果。摩詰問言:汝天眼見為作相耶?假使作相,則與外道五通等;若不作相,即是無為,不應有見。乃至梵王問言:孰有真天眼者?維摩詰言:有佛世尊得真天眼,常在三昧真諦,見諸佛土俗諦,不以二相真俗雙遊。斯下結示。
如執未開,更為廣引經論,明地行位殊途。初地施淨,二地戒淨,豈可經一僧祇,方行施戒。此亦示地位之淺深,開行相之階漸,令諸脩趣之士,踐跡可期。若為說萬行齊脩,方衢同進,則心路茫然,不知蹤緒,故有教迹殊異。如能一以貫之,則大觀於日月矣。
引類中初二句生起。經下正引。經論通指唯據大乘,行約所脩、位據所證,行隨證別故曰殊途。初施二戒顯正行也。豈下反質。意謂若見經論初地施淨,便謂初地方行布施,從初發心經一大劫方登初地,却顯地前一劫全無施戒耶?故華嚴經云:初地行施,餘非不脩。以此徵之,十波羅蜜對地約證各各不同,不妨地地具脩十法,比今初學豈礙竝觀?此下示意。初示開列之益,由有階漸可接機故。若下次示不開之失。萬行不出六度,方衢即是大道,齊脩同進皆是竝觀。此謂但說齊脩不分行位,則令脩進心路忙然,故須方便示有教迹。反驗唯執階漸不契圓脩者,得在執文失於圓旨。如下總括兩門以通一貫,今家圓旨玅在斯焉。竝觀,圓融門也。階位,行布門也。行布非圓失在隔別,圓非行布失在籠通,故須行布不礙圓融,歷位齊脩萬行一貫之旨釋然大觀,其猶日月麗天無不明矣。
引教徵事篇第六教謂聖教,事即禮敬,故引四依以證三善。
釋引教徵事篇。篇名如注,其理自明。注中三善,即三業所行無漏因也。
序曰:有人言:上列機緣,文理備矣。深知信為道元功德母,智是出世解脫因。但以根鈍時澆,信堅難具;行淺德劣,智正易迷。如何不知大聖立事理之教乎?乃欲統羣機之大小,迷於五乘之化;遺隨宜之方便,悟於一道之致。蒙又惑焉,未喻斯理。
文中,初科欲顯上篇立法有據,故假設疑情,以生此篇引用之意。須知此篇所引,即是上篇所本之文。就分為四:初、四句領前諸篇,以彰明解。二、但下四句,自陳辭遜,生起問端。三、如下五句,立理正難。又二:上一句總舉正教,詰其不知;下四句別舉所立,責其迷教。又二:上三句牒所迷,下一句示所立。上三句中,初句迷理,理通三乘。性空、無我,是二乘理,此二屬小;相空、唯識,是菩薩理,此二屬大。下二句迷事,事通人、天及以事淨。三歸、十善,人、天之教,乃接俗之方;極樂、事淨,西方之教,乃隨宜之道。今統會一乘,同脩唯識,則二乘偏小,觀相不分,故混於大、小;人、天戒善,行果不顯,則迷於五乘。雖彰事淨,言非實果,則失於方便。四、蒙下二句,請問之詞。欲知所立本何教意,既懷疑結,故請決之。
答曰:經教引心,意存懷遠,取其大致,未可專文。故經云:雖誦千章,不義何益?是知深有所以凞何?未悉其致。致為指也,得月而指自忘。俗流常詠得意忘言,豈意道門猶行封滯?
答:釋中略陳大意。初科。初總示大意。經教二字通乎權實,如人天事淨雖是權教,究其深旨皆為引心,終期一乘故云懷遠。取大致者,體化意也。未專文者,誡執局也。經下引證,文見出曜。是下結美經意。熈字句絕,責笑之詞。致以指訓,能標月故。法以喻顯,達理忘詮、得意忘言,語出莊子,故曰俗流。常詠豈下將俗例道,何得自愚?
然則四堅果信,成行起於下凡。在凡不行,聖信無由而剋。義實如此,即須念念徵責,步步推繩,猶自迷妄叢生,豈類全無思擇。如不思擇,非行道人。故經云:雖誦千義,不行何益。文良證矣。
次中,初敘聖由凡起,必假脩成。四堅信者,內凡已去,具有根力,其信堅固,亦名四不壞信,謂信佛、法、僧、戒也。義下一句,印可前言。即下,躡理勸脩。徵責謂䇿其進功,推繩謂合其法則。如斯䇿行,猶自墮迷,何況不思,豈能通悟?如下,反責。引證之經,同前出曜。
今立正儀行敬,須本教宗。教有權實不同,行亦昏明殊則,先須通其立本,然後附本興懷可也。
引教區分中,初科初二句總標,教下躡釋。教即聖教,宗謂宗致。教則隨機所演權實不同,宗則隨人所崇性相有異。如賢首宗,約教有五,約宗有十等。準今文旨,但有權實二教,即下所引了不了經。問:上標宗教,今釋教行,即行與宗為同為異?答:宗依見解,行約觀慧,行起依宗,宗還本教,故宗與行義別旨同。問:教有權實,宗分性相,觀隨宗異,圓別不同,今文何本?答:了義實教,法性圓宗,是今所本。真俗竝觀,圓脩唯識,是今正行。先下勸令先識。初勸生解,則教有所承,故曰通其立本。次勸起行,則宗有所趣,故曰附本興懷。
經說四依,區分三位,足為末代之龜鏡,信是眾行之宗師。大聖致詞,終不徒設,準教行事,畢正無邪。
廣顯四依總明中標言經者,據下所引正出涅槃,亦即今家本所承用。四依三位皆出彼文,三位即人、法、行也。此三四依能分邪正,猶鏡之鑑妍醜,如龜之決吉凶,大小教門取之為則,故曰眾行。宗師大下勸依佛語。
初人四依。
謂從初賢至於極聖,人資無漏,法體性空,據此依承,理無邪倒。
別開三位釋人依中初賢等者,住法圖讚引涅槃云:有人出世具煩惱縛是名第一,即是內外二凡守戒定者須斯二果是名第二,阿那含人是名第三,阿羅漢人是名第四。此則大小二乘合明行位,故經云:第四依者,所謂如來已上彼文。若大乘中住行向人屬三賢位,名須陀洹,屬第一依;初地見道名斯陀含,屬第二依;二地至七是脩道位,名阿那含,屬第三依;八地至佛名阿羅漢,屬第四依。人約能證,法據所證,無漏性空即法依體。據下結示,捨人就理,理實無邪。問:既云大小合位,何得但體性空?答:性空正理,大小同觀。肇論云:三乘等觀性空而得道也。又可性空名通大小,不妨教理自殊,委如後說。
但以無相好佛,尚惑魔形,況有識凡夫,能無受亂?故立法依,顯成楷定。
法四依中,初科。初示人不可依。無相好佛即是毱多。付法藏傳云:第五、毱多度人既廣,時號無相好佛行化如佛,但無相好。語魔王波旬言:我不見如來色身,汝昔曾覩,宜為我現。魔言:仁者!我現佛身,勿為我禮。魔即現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四眾圍繞。毱多見已,觀佛心至,不覺為禮。魔言:仁者!何故如此?答言:我知如來久已滅度,見此容皃若似覩佛,歡喜內發,故為禮爾。以此知之,彼無學人尚遭此惑,況凡夫位焉足可依?故下,次生起法依。楷定謂軌範也。
初明依法不依人者。
顯相,初依標中,依即依準。
人惟情有,法乃軌模。性空正理,體離非妄。即用此法,為正法依。涅槃極教,盛明斯轍。
次釋中,初科。初二句,總顯人法。人隨妄識,故云情有;法是教理,故曰軌模。軌則無邪,事同車迹;模則從正,喻等陶師。性下二句,正出法體。上句示體,下句顯德。言性空者,名通大小。小乘性有二種:一者執性,謂五蘊內有我為主,即人我也;二者體性,謂執五蘊實有體性,即法我也。若空執性,名曰人空;若空五蘊,名曰法空。人法雙遣,總曰性空。此約妄性盡處名空。大乘性者,即圓成實性。從本已來,自性清淨,名之曰空,異於權小遣妄之空。由性本空,故離非妄。前文所謂性絕色心,後正觀云心體本來自性清淨,皆性空也。究竟言之,唯識極理,無越此也。內典錄云:大乘義本性空,極於教宗。華嚴經云:性空即是佛。肇論云:性空者,謂諸法實相也。即下,結示。涅下,示所出。彼云:依法者,即是法性;不依人者,即是聲聞。法者,即是如來;聲聞者,即是有為等。此經是終窮至極之教,故云極教。彼明法是法性,今云法是性空,義見後解。
今行事者隨情妄依,多棄法依人,起則致乖遺寄,陷溺身心。
次中,初三句示情執;起下,示過失。起,猶動也。
若能反彼俗心,憑準聖量,隱心行務,知非性空,乘持此心,以為道路。一分知非,明順空理;一分觀猒,明違有事。如此安心,分名脩趣法性真道。
三中,初正明。反俗心者,捨依人也。憑聖量者,令依法也。專慮起脩謂之隱心行務,此事行也。若著所行未免能所,既生我執即是非性,若了非性性即真理,則知所行不見行相,能所既亡我執自遣,故曰知非性空,此理觀也。知字屬能破之智,非性是所破之執,空字屬所顯之理也。乘取運用,持即軌持,此心即上不著事行不廢正脩之心,三乘道人竝由斯迹,故乘此心以為道路。一分等者,釋前事理顯竝脩故。然則知非即是觀猒,違有即是順空,但上據達空屬於真諦,下約背俗攝在俗門,言雖不同觀無前後,真俗竝運理又明矣。如下,次結示。法前觀智,故曰如此安心。行在初心未能全證,故云分趣法性。法性即唯識之正理也。起信論云:真體普遍之義,通與一切法為性。即顯真如遍於染淨,通情非情等。涅槃所示與此是同,此性絕非故名真道。問:上言性空,今言法性,皆是法體,同異如何?答:性空名通大小,如上所明。今言法性,即大乘之性空也。肇論云:性空故,故曰法性。是也。若爾,小乘性空為可依否?答:人雖不同理本無異,二皆無倒竝是可依,請考涅槃及後了義方能一貫。問:泛言依法必指能詮之文,今示正依多約所證之理,能所相濫孰是正依?答:法有四種:教、理、行、果。文雖談理必為教詮,即知教理皆是正依。
二、明依義不依語者。
語是言說,止是張筌。義為達理,化物之道。證解已後,絕慮杜言。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故經有捨筏之喻,人懷目擊之談。豈不以言詮意表,得意息言。月喻玅指,無宜不曉。
二依義不依語釋中,初科有三:初語不可依義下,義是可依。依義發解,故云達理。物乃俗事,物為理化而至於道,故云化物之道。化猶變也。證下引證,約文有三:初約證理,非復假言,故引金剛捨筏之喻。次引道教,目擊道存不在言議,故引莊子息言之談。莊子云:目擊而道存,亦不容聲矣。豈下亦用莊子外篇之意,彼云:世之所責道者,書也。書不過語,語有責也。語之所責者,意也。意有所隨者,不可以言傳也。圭峰云:所貴常在言意之表也。三引圓覺脩多羅藏,如標月指,竝證依義不可依語。
今謂得義,乃是言真。行道者常觀常破,常觀依語,常破隨義,謂言隨義,還是誦言。
次中,初正示雙遣。謂得義忘言,仍須遣義;義若不遣,還是執言。故須常觀依語,即依義以遣言也;常破依義,此依遣以遣義也。遣之又遣,方合正脩。謂下,反顯。謂宜作捨。問:若言遣義,依義焉存?答:不廢正依,但令遣執。
但無始妄習,執見鏗然,靜退詳研,方知此過。不爾奔飛,追聲不及,又可思惟。
三中恐迷不悟,故又䇿之。初示俗習難改,靜下明決擇方知,不下謂捨理順情徒勞無益。
三、言依智不依識者。
識謂現行,隨塵分見,眼色耳聲,躭迷不覺,與牛羊而等度,同邪凡而共行。
三、依智示法體。初科。初正示。貪、瞋、癡等攀緣亂起,故曰現行。根境相合,於中發生,故曰隨塵。六識各緣,云分見。眼、色、耳、聲,即隨塵分見之義。牛下,示過患。牛、羊等度,義見初篇。邪即外道,凡即凡夫。凡外所執,皆依此識,故曰共行。
大聖示教,境是自心。下愚冰執,塵為識外。所以化導,無由捨之。是知滯歸凡識,倒遣聖心。愚迷履歷,常淪三倒。勇勵特達,念動即知。知倒難清,名為依識。知流須返,名隨分智。如是加功,漸增明大。後見塵境,知非外來。境非心外,是自心相。安有愚迷,生憎生愛。思擇不已,解異牛羊。
次科初識智比量,次勇下脩識成智。初中又三:初二句明智體,大聖是佛,教即是法,自心即唯識也。如楞伽中三界唯心萬法唯識等,即是佛說了義教也。次四句示識相,邪凡所執故心境兩分。三是下四句,總約迷悟校量,謂識智同體無他法也。但封滯妄情則歸凡識,遣其我倒即是聖心,聖心即識體也。凡夫迷此故淪三倒,即滯歸凡識之謂也。次中初明脩法,初句勇猛精進,次句隨念觀察,知下四句發起正解。卒爾起心名之為念,念動即知,知有二相,知念馳逸縱而不攝,仍隨妄倒倒則難清,此屬妄情故名依識。知念能攝抑流返源,此屬聖解故名依智。初脩未證但見影像,屬加行智故名隨分。如下明悟相,初句加功,次句增智,後下四句正明悟相。昔以識見境是外物,今以智見境即自心。安下誡妄,思下顯德。
有人問云:卿立此論,明智異愚,如何達觀,猶稱凡識?
次問答中,初問與前不立理智問似同而別,彼問但說識心不明理智,今問正明依智猶言唯識。
答:聖智無涯,積空顯德。豈惟一述,即謂清昇。此但得語,隨言還執。深知此執,無始習熏。三祇無間,方能傾盡。雜血之乳,不可偏言。起伏之相,於是乎在。
答中,初科。初敘聖智高玅,非易言彰。此下,反責空言無益。深下,重示聖智難言。此執即是虗談橫計之情識也。由識生執,即煩惱障;無始習熏,即所知障。至佛方盡,要歷三祇。雜下,重責在凡,未容偏說。雜血乳者,事出涅槃。乳譬真性,血喻煩惱,比同凡夫,真妄交雜。從智即聖,從識即凡,故不可偏言。須知真俗竝觀,識智雙運,將使識相漸伏,智相漸起。智相起故,可以通真;識相伏故,可以遣俗。今立唯識,且欲接凡,仍使竝觀,不妨圓行。是則不滯凡識,漸合聖心,不偏之旨,於焉著矣!起伏之相,又煥然矣!
如經初地行施,餘隨分脩,高軌立儀,令人脩學。何言一解剩能窮智?必智可窮,未曰高勝。
次中,初二句略舉經意,如前所述。高下,約經伸誡。高軌是佛,立儀屬法,即華嚴中所明地位。彼是圓頓上乘及論脩證行布若是,豈得下凡妄自矜舉?一言解理,便謂窮源。必下,反顯。謂若聖智一見便窮,翻顯佛道未為高勝,剩猶過分也。
今人口誦其空,心未忘有,騰空不起,入火逾難,俱是心相封迷故爾。後得通達,心隨轉用,豈不如鳥之遊空,自當如布之火浣,不足怪也。
責迷顯悟中,初科。初四句示迷情。梵網經云:口便說空,行在有中。俱下,正責。神通障礙,莫非心相。但聖悟則通,凡迷故塞。即前文云滯歸凡識,倒遣聖心是也。後下五句顯悟。初句實證,故云通達,反上誦空。次句用通,故云轉用,反上心有。三四兩句,神用自在,則騰空得起,入火不難。反上可知。如布火浣者,山海經云:扶南萬里,有耆婆國。東去復千里許,有火山國。其山雖霖雨,其火常然。山中有鼠,時出在邊捕之。以毛作布,名火浣布。布或垢膩,用火燔之,其垢即淨,布體不損。
所以脩道正士,念念分心,捨前詳後,新新轉玅,一俯一仰,恭敬尊重,竝足合掌,收攝怠惰,分分增明,仍猶過習,如何冰執,一觀便休?此乃凡懷,遵承倒我,我我因循,何由見覺?
次科中,初十句,䇿行進脩,猶隨過習。如下,次六句,躡前脩捨,正誡執迷。初中,初明行法,又三:初四句示心觀,次四句示身敬,後二句約行顯過。次中,初二句片前問者,後四句躡誡迷情。如問所執,乃是凡懷,苟不改迷,寧非我倒?因循,謂以妄熏妄,循環不斷。
故當籌此,分有出期。還執出見,猶承愛種。載思載削,氣味淳深。重徵此味,還由自起。知唯識有何日消亡,在凡道行域心齊此。
遣執示勝道中,初科相躡有五:初二句,因脩得悟;次二句,因悟生執;三、載下二句,因執載思,又得深悟;四、重下四句,恐因此悟,轉執無窮,故復徵求,使合正理。如是展轉,以後遣前,遣之又遣,以至無遣,則轉識妄念,以成聖智。今居凡地,雖知此理,薄解唯心,無始執情,卒難除遣,故云何日消亡?五、在下二句,結人從法。未階聖位,總稱曰凡;非罪福業,故曰道行。
更有勝道,非復在言,言既莫存,焉資翰墨?此一途也。重惟翰墨,實是心相,如前開責,無非道緣,竝委登機,臨陣交決如論中欲是初軍,憂愁第二,瞋恚第三,廣如常途所引。
次科為二:初五句深,道難言重;下次六句,還依言顯。初段上四句,正遣言相,對前立法,故云更有勝道。道本絕言,思議匪及,況乎文墨,可得通乎?下一句奪歸,以總持非文字,文字顯總持。儻執非言,亦一途之局見也。次中謂道雖亡言,離言非道。若弃言求道,則心有揀擇,去道轉遠。故須即文顯道,當相求心。文字性離,心相平等。是則文字翰墨,皆自心相;文句無體,是我心現。莫不皆是實相真道,豈得去言絕議,方曰真空?故佛菩薩所證理智,雖曰不可思議,然猶可以如己所證,表顯文句,開導於人。人復依言,還同聖證。是知文字語言,皆真道也。此乃大師顯示自己所證法門,成諸篇行相,為聖道行,作增上緣,說付當機,令加勝進。注文出大論,具云:欲是汝初軍,憂愁軍第二,飢渴軍第三,愛軍為第四,第五睡眠軍,怖畏軍第六,疑為第七軍,含毒軍第八,第九利養軍,著虗妄名聞,第十軍自高,輕慢於他人。汝軍等如是,一切世間人,及諸一切天,無能破之者。我以智慧箭,脩定智慧力,摧破汝魔軍等。
但出聖道,無始未經。今欲革凡理,變恒習,自揣形服,都非俗流,如何想觀,全乖道望,誠可笑也。
第五中,初勸改習。以出世聖道背塵合覺,凡夫妄倒背覺合塵,故於此道未經染習,今求聖智理須改之。恒習即迷執也。自下,次勸自量。且偏競執情凡愚所習,今居道位何得自愚?或尚己情誠乖道望。
四、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者。
四、依了義標中,了不了義交雜難分,今準涅槃大小分之。故彼經云:了義者,名為菩薩真實智慧,隨其自心無礙大智,猶如大人無所不知,是名了義。不了義者,謂聲聞乘聞佛如來深密藏處,悉生疑恠,不知此藏出大智海,猶如嬰兒無所別知,是則名為不了義也。若依慈恩義林,四種分別:初、以內外分之,外道典籍竝非了義;二、以大小分之,諸小乘教竝不了義;三、就大乘隱顯分別,隱密言教竝不了義;四、亦大乘廣略分別,文義略者竝不了義。若準清涼大師云:不了義經謂小乘教,了義經謂大乘經此同涅槃。大乘教中復有了不了義,謂有大乘雖六度悲智兼脩,而定說三乘不一,亦非了義相宗。若有會歸一極,以玄爐陶於羣像,智海總乎萬流,無二無三無不成佛,中道理觀不共二乘,方為了義性宗。又佛性論說:闡提有性成佛,即是了義;無性不成,即不了義。詳今文旨,前引楞伽,顯談唯識,以為了義;後舉散善,說為成佛,為不了義。而不分大、小、偏、圓之別。然楞伽、唯識,觀理極深;散善、人、天,教理至淺。況說不了,因、果有差。今舉兩極以攝中間,則事、理、偏、圓,可同諸教。切詳祖意,正用極深攝於至淺。雖第五篇正立此意,教理未明,故於今篇首張問發。開決之義,至此方明。則知小理、偏、真,俱通唯識;人、天、事、淨,同會一乘。主意在斯,不宜不曉。問:業疏圓體皆明唯識,何以彼用法華、涅槃,此依楞伽、阿跋?答:意用不同。彼用二經,意彰開顯;後明唯識,還指楞伽。今說唯心,雖宗阿䟦;及論開會,還準二經。由此四依,正出涅槃了義極教。以深會淺,順佛本懷,宜在大觀,無拘名、相。
此之兩經,竝聖言量,凡入道者,率先曉之,則無壅不通,有疑皆決。但為羣生性識深淺利鈍不同,致令大聖隨情別說。
釋中初科,初勸先解,竝聖言者皆佛說故。但下,次推說意。
然據至道,但是自心。故經云:三界上下法,我說惟是心。此就世界依報以明心也。又云:如如與真際,涅槃及法界,種種意生身,佛說唯心量。此據出世法體以明心也。
別示中實教初科。初二句示意。至道則是了義,極教自心即是唯識。故下正引,即楞伽阿䟦摩羅寶經。彼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究竟顯談諸法體性,故云了義。文有二段,即依正二報,竝以也字分之。初言三界,即欲色無色。唯言上下,義該八方。法即依報色非色法。我字屬佛,假名流布,故云我說。唯遮外境,顯真諦故。心是本識,顯俗諦故。二諦一境,如前所明。然諸教談心淺深異轍,若說此心但唯八識,真如凝然不能即理,此是權教非今所宗。今準此經深談真識,真妄和合名阿棃耶,即如來藏。證知此心雖是八識,以性相雙包即如來藏。由無始妄習所熏成阿棃耶,轉成煩惱,隨境造業、隨業受報。報分六道,六道正報必有所依,故有三界器世間也。是知三界本非他法亦無自性,全是一心之所顯現,故云唯是心也。此下結顯。次正報中言如如者,一者真如,即一心真體;二者俗如,即隨緣萬法不變之性。二如不二,故曰如如。此則直就真如本性以明心也。此準佛性論說。言真際者,真是萬法之體,萬法是一真之相。窮萬法以見真理,乃為際畔,故名真際。經作空際者,以真理無相故。此約窮事見真諦理以明心也。涅槃,梵語,此云圓寂。諸佛證此,名大法身。此就果德以明心也。言法界者,準法界觀,具明四種。今此且約十界差別、凡聖同體以明心也。種種意生身者,彼經:大慧菩薩問佛:意生身者,何因緣故?佛言:譬如意去,速疾無礙。故云意生。準百法論疏鈔廣明,即是菩薩出假化他變易之身,屬定果色。其名有四:一、名變易生死身。變謂改變,易謂轉易。謂諸菩薩由悲願力資其故業,故業被資重,感異熟種子,改麤身為細質,易知壽為長年。二、名不思議身。由無漏定願之力所資感得,其體微細,玅用難測,非二乘等所知故。三、名意生身。由隨菩薩大悲願意而成此身。如楞伽等經三種意生身:一、得三昧樂三摩鉢提意生身。言三昧者,此云等至,此即是因。初地已上菩薩得殊勝定為因,而起此身,從因得名。二、如實覺知諸法相意生身。諸法相者,依他等三性法也。菩薩於無漏觀中,了遍計無體,依他如幻,圓成實有,故名覺法相意。即由此意,不捨大悲,起身教化眾生。所起果身,從能起因為名,即六地已上。三、種類俱生無作意生身。種類有多般相似義,一時而起,名俱生;任運化生,名無作。菩薩於定位,能化出萬億種類之身,而無加行,故從彼為名,即九十二地云云。四、名變化身。麤淺分段,被無漏定願資感之後,改轉異本,如變化故。此約出假化他定果之色,以明心也。佛下,總前諸相,結示一體。量,即名數。此下,結示經意。上是依報,唯世間法;此屬正報,通世、出世。正報心體,即是真如,隨流不變,能為諸法所依之體,故云出世法體。問:如如、真際、涅槃、法界,皆是窮理盡性究竟之談。今總會一心,孰為至極?答:真如是一法,佛說種種名,隨其說處,即為至極。如圓覺經云:無上法王有大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蜜。若準彼經,則真如、涅槃出於圓覺,即以圓覺為至極也。準知今經,即以一心究竟至極。真如等法,皆心相爾。
終窮至實,畢到斯源,隨流赴感,還宗了義。
次中,初二句結前了義,的示所歸;下二句統會餘經,令知宗本。若約隨機,人天事淨,教誘凡愚;四諦因緣,意存小道。今約佛意,開其權淺,同達化源;會彼五乘,同歸實道。故曰:終窮至實,畢到斯源等。故業疏云:今識前緣,終歸大乘。第五篇中,圓張玅觀,旨在於此。
故佛以法約定權機。
不了義標中約定權機者,即是隨流赴感所演之教,故大師云斯道被俗開誘實繁,非佛本懷乘機權設是也。
何以知然?且如欲有亂善禮佛、誦經、觀想、念佛等,竝是世善,不能出有,體封下界,經中有說為不動業及以成佛,竝非了義。以此凡愚少猒欲苦,令脩淨觀多生退沒,故隨意樂說為道業。
徵釋中,初科初句徵,且下釋,為三:初二句明決因果。亂善是因,下界是果,因果相等教理分明,下界即欲有也。次經下三句,示不了義。初說亂善為不動界,繁不了也。不動即四禪已上,不為三災所動。次說世善為成佛理,事不了也。經字文通未可偏指,如彌陀經聞經受持及聞佛名,皆得不退阿耨菩提等,竝此意也。三、以下六句,示教意。初明機,欲故下正示。欲苦即欲界苦果,謂此機緣於欲界苦少分厭離,心雖慕道而怯於苦行,苟令脩觀藥病不登,故於菩提多生退沒。佛善誘人教開遠意,故以世善而進其行,以佛果而動其心,所趣既高所行且易,彼則忻樂勤而行之,說福為道良在茲矣。
然其此業,因亂果定,覈其脩證,成相似報,得生善趣,事淨國土,終非事業剋於佛果。後因前業,重更脩明,靜智澄清,方遂前願。故論云:若有誦持多寶佛名,得生淨土者,別時遠意。
決示中,初示因果,決前不了。初二句總推因果。此業即禮佛等業,約相起脩故云因亂,說為成佛故云果定。覈下唯約果論,如生上界雖是善趣,未免輪轉相似清外,或生西方但是事淨,未即斷惑相似出界,既云相似明非實果,故云終非事業等。次後下躡示遠因,決前說意。初句推遠因,重下示後行。或約即世、或在後生、或即此方、或居西土,隨其利鈍前後不同,無非會理。靜智澄清即是定慧,曩說成佛意在此時,昔願求真今方得果,故云方遂前願。以此決通不了事福終會一乘,何況偏真而不成佛果乎?故下引證,文出攝論,事同前述。前云不退菩提從正報說,此云得生淨土從依報明,準此淨土即是理淨,若是事淨容即生故。
且就一權,自分麤細,福道交加,純雜備有。恐新聞者,有致煩昏,故且筆削。餘如凡聖行法,次第廣解。
結意指略中,初句就權乘自分純雜,且以淨土觀門分之。約教,則彌陀、稱讚等經所詮行相,但示五燒,唯明念誦,此屬散善,名曰雜脩,可配文中麤福雜字。十六觀經立觀想念,此屬道分,名曰純脩,可配文中細道純字。約機,則有九品三輩,純雜可知。而言交加備有者,則一一經中容有多教。且如觀經三種福業是福分,十六行相是道分。又十六行相皆是事脩,是心是佛等,又屬理解。又乃一人具行眾行,或行福而助道,或觀相而加念。如斯之類,其相無窮,不可具書,故且存略。餘下,次總約權實二教以分純雜。凡聖行法,隨朝道整禪師所作,總分時教以為六行:一、凡罪行;二、凡福行;三、小乘行;四、小菩薩行;五、大菩薩行;六、佛果證行。初則凡聖一分,前二是凡,後四是聖。就凡行中罪福為二:初罪,二福。就聖道中初分大小,前一是小,後三是大。又大乘中權實分二:前一是權,後二是實。就後實教因果一分,菩薩是因,佛即是果。凡罪行者,所脩善行本為福生,惡習所資反成罪累,如上文中因福起罪等。凡福行者,但求世報不思出有,即藏乘中人天等教,及三乘人散心所脩,即上文中禮佛誦經觀想念佛等,竝福分攝。小乘行者,唯觀五陰證空無我,既不利他但求小果。小菩薩者,唯了境空不知心造,雖脩二利事理未圓。大菩薩者,了境是心真俗雙運,三祇未克位尚在因。佛果行者,二障永盡三德俱圓,究竟住持清淨圓覺。如斯分位深淺有階,權實偏圓不分自別,故云次第也。
此之一篇,分定邪正,不解不行,則非所述。
結篇意中,問:法依四種,俱是教相,如何取別?答:依經是教,依義是理,依法約前人以簡境,依智約自見以簡心。更有異論,避繁不述。
行四依者。
律中自明三乘行者通所資用,所謂納衣、乞食、樹下塵藥,各有開制,如常共傳。
行四依中指同律者,彼受戒後示為行本,律既廣明故此存略。三乘通用者,釋迦一化無菩薩僧,形服既同理須齊奉,納衣開長、乞食開請、樹下開房、塵藥對病開酥密等,故云各有開制也。
餘有四種墨印,四種廣說,如別顯之,故不備載矣。
結略中,十誦墨印,四分廣說,皆類四依,能分邪正,如常所問。
約時科節篇第七謂六時禮敬,三業加勤。
釋約時科節篇,篇名如注所顯。
序曰:夫為務學之士,無時不行,固得念念䇿心,新新習起,豈可前念背惡,遂剋苦而靜塵,後念陵善,便縱意而揚怠?所以論美四脩謂長時無間,恭敬無餘也,經歎一慮謂行住食息,常爾一心也,然後方能正想,革絕凡懷。
文中初段初四句示正意。務學有二,謂解與行。無時不行示不廢也。念念新新明行相也。豈下四句責其不常。上二句示乍脩,下二句明即廢。陵善反上背惡所下,總引二文以成前意。論即淨土論,彼云:一者恭敬脩,謂恭敬彼佛必命為期。二者無餘脩,謂專念彼佛乃至專讚不雜餘業。三者無間脩,謂禮敬稱讚乃至心心相續不以餘業間斷。四者長時脩,謂菩薩已免生死,所作善法迴向佛果,乃至盡未來際等。經歎一慮者,如後引遺教晝則勤心,又云制之一處等,竝斯意也。然下結非從正。
但為倒想沸騰,難為執捉,教稱野鹿,又等圓珠,不可徵治,無由待對。事須商量分次,以法籌之。是以論云:菩薩晝三夜三,禮念諸佛。
次科論意。初段,初敘因迷立法;是下,次約論正示。初中,上六句迷情難治。倒想即是妄心,追逐緣境,故曰沸騰。野鹿類其奔馳,圓珠方其走弄,教喻極多,不可定指。亦如經中猿猴惡馬,其喻略同。又寧僧統物類相感志曰:有圓珠置之平地,終日不停。言其轉走不止也。文中所用,即其事爾。不可徵治,由奔馳故;無由對待,以走弄故。下二句出對治分。次即六時也。次中即十住婆沙論。切詳前篇約事起脩,多依此論,則知今篇所立事法,即是前篇所明事行也。
致使宗文之士,崇遵此教。遂分六時,以淨三業。餘時捨縱,且習由來。此則福淺罪深,無由拔本。又理都不然,情亦不可。
次科,初敘法執。宗文之士,即執語之徒,不悟論中接俗之意,專執六時以為定式,餘時捨棄,妄習世緣。此下,次伸誡責。善心薄故福淺,業障重故罪深,我執既堅,何由濟?若以教照,理實不然,人情推之,亦不可也。
何以知乎?夫以六時之候,接俗恒儀,類彼八齋,同於五戒,言雖有數,事義無窮。準此以論,故知擇日分時,可以例準。
三科中,初句徵起,夫下推釋。初二句躡示分意,類下例顯。圓脩又三:初二句約數以類六時,次二句約義以比常脩,後三句結顯八齋五戒。如律所明,五外加三,故云八戒。不著華鬘,不坐高牀,及作伎樂,不非時食。約相有數,推理無窮,以戒法類通,有境皆護。
經云:汝等晝則勤心脩習善法,無令失時。初夜後夜,亦莫有廢。此謂晝夜一心,常行道觀,撿據身心,無人無法故也。中夜誦經,以自消息。此謂日夜剋心,惑致昏昧,故以言誦經,用散情意。以此文證,通日連夜,安有閑時?
四科中,初正舉經文,即遺教經初段。注中一心,即上一慮。常行道觀,即釋經中脩習善法。約注所示,即人法二空。引觀對經,須知大小。次注惑宜作或,昏昧即睡眠也。前明道觀,則治其散情;此曰誦經,則警其昏睡。文多言字以下,以經符論,義合常行。
然自末代下凡,煩惱濁重,約令恒作,退住俗流。或竊服疑陽,因循歲月,寄心無地,投形無所,連日通夜,一敬不行,任業流溺,知何不起?故設六時,以接愚惑,微得漸集,猶勝沈昏。
祖意中,初科,初示。初心障重,無任急制。制之太急,則反縱愚懷,故生多失。懼制休心,退道歸俗,一失也。切食偷形,因急成詐,二失也。教急機慢,道業無成,疑謗反生,謂法無驗,三失也。猒急逃閑,日夕俱廢,四失也。既不脩新,翻種苦業,互失也。疑陽以喻顯法。陽即日輪,盲者不覩。然不自咎,疑日有私,喻顯愚流謗法無驗。因循有作因脩字,悞。故下,次示因迷起教。如能漸進,猶勝不行。漸字上聲,集即就也。
後漸明閑,連時接運,猶謂為好,好故須除。
次中,初示正行。心意曠達,故曰明閑。二、六時中,勤行無替,故曰連時。接運猶下,次遣執情。因前分次,故得常行;因行起著,故曰為好。好是執情,即須隨遣。
凡夫起行,各有異倫,曾習便欣,未行便捨,致有去取,眾務紛然。
起行差殊中,初科異倫,猶不等也。如好坐禪,隨情忻習,於彼禮誦,曾未行之,合意即行,違情即捨,取捨無法,故曰紛然。
竊聞泥洹法域,入有多門,萬行雖殊,宗歸捨著。但以罪業違理,一向不行,福業順生,觀時脩捨。出世道業,由來未經,故須專志,不容寧捨。經雖廣說,不出此三,約理求文,斯皆統攝。
次科中,初舉宗要。言多門者,總彰萬行也。歸捨著者,的示宗要也。然萬行雖多,三行攝盡,謂罪、福、道也。罪即凡罪行,罪性垢濁,起必污心,故曰違理。此屬全捨,故曰不行。福即凡福行,功非出界,故曰順生。然則下根脩之以遮罪路,上根慕道著則非宜,故曰觀時脩捨。道即聖道行,三乘聖賢假茲而出,故曰出世。道業即六行法後四行也。此道由來不曾脩學,特須專慮以自䇿勤,豈容自寧捨而不學?經下,次結示。
然今隨習,各有生心。或樂禪靜,則以禮拜為麤疎;樂禮拜者,又以禪思為坐睡。讀誦講解,偏誚默念之徒;苦節獨住,特忿清談之叟。是則相從奔競,莫委其情;朋騰任情,不可比擬。
三中,即示前科起行不倫之相,文中交映作句示之。
宗黨相尚,故曰相從奔競。封迷想見,故曰莫委其情。朋,謂朋黨相從。騰,謂騰躍自大。恣其愚見,故曰任情。觸事生癡,無堪比擬。
夫以大聖立教,卓出恒倫,序其指歸,終為離著。至於隨境流觀,陶甄性靈,廣張聲教,都惟可學。學在三位,以攝教源。
會同三學中初科為二:初四句示立教之意,功存破惑故曰離著。至下次明教本,又二:初廣顯教門不出三藏。隨境流觀者,且舉戒學,境即所防如婬盜等,觀為能防如對婬脩不淨觀等。或可境即五乘之機,觀即三學之法,隨機授法故云流觀。淘甄性靈者,光顯淨心也。如是隨機開導廣布羣詮,數量塵沙意存脩學。學下的示教源。
祖,而脩奉不越斯位。乃至分時督課,前脩舊行,日夕三時,禮悔相續。可謂儀形有據,不墜彝倫。外攝羣小,開俗信於未然;內斂恒情,增天龍之護助。若此行之,不徒設也。
明脩奉中,初科。初二句總示,乃下別明。三時禮悔雖據歸敬,前脩舊行義通萬行。可下結美行人,合教正脩以彰功益。
且禮念之法,自有威儀,三學言歸,俗多分異。
別就敬明。初科,初標敬法,次標三學。
元立三學,同傾一惑為宗,以三征之,不可分為三別。如論所云:戒如捉賊,定如縛賊,慧如殺賊。明喻即目,何用深思?尋喻乃三,約賊唯一,事分三義,宗成一滅,故重張之,意存通領。
正配初科。初顯正意。如下,引文證出成實論。明下,結示。尋下,重顯。喻三,謂捉、縛、殺也。賊一,即劫、使、煩惱也。事三,即戒、定、慧也。一滅,即涅槃盡諦也。
且如禮敬一法,用息慢高。如不屈躬,斯名犯戒;常念在心,斯學定也;常知無我,斯名慧也。一敬如此,餘行同然。是則萬行殊途,三學攝盡。
約敬配中,初科。初約敬正配;一下,例通眾行。
今學教者皆三別蹤,又執自計以破他部,擬前喻說理不容非,固須一事㳂脩隨公三學。
次中初出妄情,不能圓脩故分三別,執自計者尚己宗故,破他部者生異執故。擬下次顯正意,指義如前,即喻三賊一也。
更為重顯,如佛立戒,無境不脩名作持,惰名止犯,犯從止起,畏犯脩持,持名隨戒,戒名警䇿,是為戒學。安心此學,非定不行,名定學也。深思此學,為滅倒情,縱而不學,還順生死,為絕苦本,非學不明,力勵徵責,名慧學也。
約戒配中,初句示重沓之意;如下,顯相。初明戒學;安下,配定學;深下,示慧學。
如此漸境,漸境託心。凡倒漸輕,聖解漸厚。積功不已,無往不成。千里一步,如前具述。時序可惜,無容自欺。
五段中,初勸依教漸脩。凡下,因脩獲益。執亡障遣,則凡倒漸輕;理顯智明,則聖解漸厚。行之不已,聖果可成。千下,躡事伸誡,事同上述。寸陰可惜,時不待人,努力勤脩,勿自欺怠。
釋門歸敬儀通真記卷中
釋門歸敬儀通真記卷下
威容有儀篇第八謂斂束形儀,敬道順俗,內長信心,外生物善故。
釋威容有儀篇。篇名中,容止可觀,謂之威容;軌度格物,謂之有儀。戒本疏云:威謂容儀可觀,儀謂軌度格物。注中,上二句釋篇名,下二句示篇意。
序曰:聖者立儀,同法齊觀,道宗乃異,形敬畢通,備列羣經,無宜不用。如有乖軌亂倫,自招殃咎,故違明誥,罪深難宥。
本文,立教勸行。初科。初六句,示意勸依。初聖者是佛,立儀是法,同法屬僧。法通三藏,僧別三乘,各據宗門,觀緣入道,故曰道宗乃異。至於䇿脩歸敬,斂束儀容,統會羣詮,其相無別,故曰形敬畢通。如下四句,明不遵之失。上二句,乖儀招報,如初篇無敬於佛,生龍虵中。下二句,違教結罪,如律所制僧像等戒。難宥,猶言難恕。
今生居叔世,代稱滓濁,煩惑日增,何時傾蕩?如不篤課,於何成濟?所以寄此形骸,澄練性識,屈折柔軟,慢我將摧。必若縱緩憍高,彌增故習。此語繁矣,無奈患深,徒便攻擊,膏肓難及。如不信此言,可試讀此文,撿此心行,鏗然不動,可謂上智下愚。中流之人,義有向背。
加勸中,初科為三:初六句約報加勸,次所下六句立理䇿脩,三此下十二句以教撿行。初中,上四句對時示過。初示劫濁,煩下明障重,如下責勸篤課,謂勤脩進業。次中,上二句總示托身脩敬,用顯心理。下四句反覆推撿,又二:上二句明功,下二句顯過。三中,初四句責其不行。患深喻其惑重,攻擊比其教多。膏肓音荒左傳曰:晉景公有疾,求醫於秦。秦伯使醫緩為之。未至,景公夢疾為二竪子,曰:彼良醫也,懼傷我,焉逃之?其一曰:居盲之上,膏之下,若我何?醫至,曰:不可為也。如下七句以教自驗。上智從善不為惡惑,下愚習惡難以善訓,中流之士心隨善惡,故言向背鏗堅也。
故經云:今以若干苦切之言,乃可入律。此真用行供養佛人。經云:隨順我語,名供養佛。書云:聞諫如流,斯言可錄。狠戾不信,惡馬難調。命盡計窮,會思此告。撫膺多愧,常以自箴。庶有同倫,致序心曲。
次中初示釋經以彰受教。經即維摩詰,彼云此土眾生剛強難化,故佛為說剛強之語而調伏之,乃至云一切苦切之言乃可入律律謂法也。此下示經意。經下引律轉釋供養之語,文出四分而言經者,從教得名亦訓法也。書下次引儒典以顯納諫,即漢書述高祖之德,證上順語其理無乖。狠下反責狠戾,謂頑訔也。䇿之不進喻同惡馬,臨終方悔恐弗及也。常下生起後文,既不依行時以自驚,故曰常以自箴。箴規也。同倫即樂行。敬者心曲即儀文也。
今明諸經所敘威儀相狀,中邊時俗,各有異儀,隨國行之,以敬為本。此乃初心,非學不解,故須委歷,用曉未聞。久行碩德,固非所望。
方土異儀中,初段文舉諸經,義通大小,中即五天,邊收八表。據下所示,別指此方為邊。此下示今文意。推德云:謙,碩,大也。固,實也。
然中天虔敬,震旦不同。彼則拜少而遶多,此則不遶而饒拜。彼則肉袒露足而為恭,此則巾屨備整而稱敬。誠道俗之殊容,乃方土之異等。
次科,初二句總舉。震旦,梵語,此曰神州。戒本疏云:崑崙東南方五千里,號曰神州,亦名赤縣。彼下,示不同之相。屨,履也。誠下,結顯不同。一、據道俗,二、約方土。
且自統詳儀節,事有機緣。容預朝覲,則三業殷勤;時序忽切,則四支削略。斯竝行藏在要,智出不思,足使加敬盡衷,彼我通意可也。
三中,初四句教適時。緩則殷勤,急宜簡略。斯下四句,美其通變。足下,示意。廣略雖殊,心敬宜切。衷即心也。
故出曜經曰:有信士威儀,有出家威儀,大道人威儀。由是善行趣道之基,故生善處。以此文證明,知歸信威儀入道之始,不可隱略,故敘以命之。
明道俗中,初科。初引經示相,有三:初即在家,簡異外道,故云信士;次即沙彌,簡異在俗,故云出家;三即比丘,簡異沙彌,故云大道人也。各有法則,故曰威儀。善行是因,善處是果,近生人天,遠通聖域。以下,示意。不下,生起後文。命即教也,引文用意以教人故。
俗中。周禮有九品之拜,出自太祝之官,斯非內教,然禮貴從俗故也。
據位明初,俗中初科,周公所制,故曰周禮太祝即掌祭之官。此是外書,故非內教。然則禮貴從俗,故先示之。
一曰稽首拜,謂臣拜君之拜也。稽訓為稽計奚反,即久稽留停,頭至地少久也。二曰頓首拜,謂平敵者,如諸候相拜也。即以頭叩地,虗搖而不至地也。三曰空首拜,此君答臣下之一拜,即以頭至手,所謂拜手者。四曰振動拜,謂敬重之,戰慄動變之拜也。五曰吉拜者,謂拜而後稽顙,謂齊衰不杖以下也。言吉者,此殷之凶拜也。周以其與吉拜頓首相近,故謂之吉拜。即先作稽首拜,後作稽顙。顙是額也,以額觸地,無容儀也。六曰凶拜者,稽顙而後頓首拜,謂三年服者拜也。七曰奇拜者,謂先屈一膝,即今時所謂雅拜也。一說奇拜但一拜,以答臣下之拜也。八曰褒拜者,褒讀為報。報拜者,再拜是也。又云褒拜,今時持節之拜也,即再拜於神與尸也。九曰肅拜者,但俯下手,今時揖者是也。亦指婦人拜
示相中九品之相,大師隨文約注,竝自委釋,故但隨難點示。齊音咨。衰音崔。禮記云:喪父斬衰,喪母齊衰。言不杖者,語云:執親之喪,水漿不入其口者,三日杖而後起。喪父竹杖,喪母桐杖。今言不杖以下,非父母之喪也。吉凶二拜,隨朝不同,故特點示。
又肅或至三也。空首奇拜唯一,餘則再拜之。
上竝俗禮正文,鄭康成依位釋之如此。
結指中鄭康成,即鄭玄之字也。
今據內教,以禮敬為初,大略為二,即身心也。
次內教能敬約義示中,初科。初標顯宗本,大下總示要門。俗法脩身故名外典,佛教治心故云內教。
佛法以心為其本,身為其末。故須菩提靜觀室內,如來歎為禮見法身;華色初至寶階,如來毀為拜於化佛。故知靜處思微,念念趣道;觀形鑒貌,新新在俗。能所未免,想見齊生;我倒現前,即為障道。故佛約此而分身心敬也。
次科為三:初二句總示,故下次引事顯相,又二:初正引事,出智論。彼第十二云:佛在三十三天夏安居受歲已,還下閻浮提,四部眾集人天相見,龍天大眾眾會莊嚴先未曾有。須菩提在石室中自思惟:至佛所耶?不至佛所耶?今此大會雖復殊特勢不久停,磨滅之法皆歸無常,觀之悉知諸法空無有實,作是觀時即得證道。爾時眾人皆欲求先見佛禮敬供養,有華色尼欲除女名之惡,便化為轉輪聖王七寶千子,眾人見之皆避座起去,到寶階已還復本身最先禮佛。佛言:汝非先禮,不如須菩提觀諸法空,是為見佛法身得真供養,非敬生身為供養也。故下躡事褒貶,初二句美其達理,如空生石室觀法空故即見法身,故言趣道。次觀下六句貶其著事,如華色寶階親承色相但見化身,故云在俗。能所未免心境別故,想即是心、見即是執,依心起我、由我生見,見有顛倒故障聖道。故下三結判。
如能即色緣空,觀境心造,紛紛集起,不無染淨,知識妄念,未可清澄,想倒空時,緣念斯絕。今居凡地,力極制御,止得如斯,念念自然,漸能清淨,常起兩觀,不得單行。謂知無境,是漸向真;謂知唯識,是漸背俗。如此䇿脩,長時不已,分分增明,三祇方就。前已明訖,數數須知。
三中,初二句總示觀門;次紛下一十七句,別明行相;三、如下六句,結示。初中,雙遮二執,不滯有空;雙照二門,圓觀真俗,即是今家唯識玅觀也。華尼以情想見,謂佛為色,執為外境,不達法空,故貪著俗諦。空生以空智見,謂佛為空,但知無境,未達唯識,故滯於真諦。今云即色緣空,則外塵本無,即是真觀;觀境心造,則實唯識有,即是俗觀。是則均空有於一諦,融真化於一心,方契大乘至極之理。故大鈔云鈍見空時,不分別色;智知唯識,不分別空是也。次中,初六句躡前正觀,校量分齊,又三:初二句示識相。如論所說,集起名心,即是八識。由八識中集染淨種子,起現行故,故曰染淨紛紛。次二句初觀解悟,故但識妄,歷行既淺,故未可清澄,猶屬下凡影像麤觀。後二句觀深見理,故想倒自空,意言不生,故緣念斯絕,此屬上聖證真唯識。今下五句,且依凡位,加功進脩。常下六句,重提圓觀,以資凡行。知無境者,即色緣空故;知唯識者,觀境心造故。境緣空故,真理漸明,故曰向真;識相遣故,煩惱漸淨,故曰背俗。
經中明敬有眾位之差,故先目錄,後依具解謂初識敬事之儀,然後依之而隨接。
南無 稽首, 敷坐具, 脫革屣, 褊袒 五輪著地, 頭面禮足, 右膝著地, 胡跪 一心,合掌 右繞, 曲身膽仰。
顯相,初經中初科。諸經所顯儀相不同,今總示之,故言眾位。
初言南無者,經中云那謨婆南等,傳梵訛僻,正音槃淡,唐言我禮也。
列釋中,初示南無翻名易了。
或云歸禮,歸亦我之本情,禮是敬之宗致也。或云歸命者,此義立代於南無也。理事符同,表情得盡。
會異中,名雖不同,心敬唯一,故曰理同。
俗有重南無而輕敬禮者,不委唐梵之交譯也。況復加以和南,諸佛迷生,彌復大笑。言和南者,謂度我也。今流溺生死河,念依拯濟而得出也。準此以言,豈非和南?先在尊師,義通上聖,念救拔也。
三中,初斥迷名。況下,別示南無。俗謂和南但可敬人,故聞即大笑,由不解名義也。言下,翻顯。今下,示意。準下,會釋。尊師上聖人佛雖殊,約敬盡情和南不別。
故經中來至佛所云:南無無所著、至真、等正覺等,是名口業稱讚如來德也。且夫貴賤不同,尊敬致異。天竺設敬,先以身禮,後以頌歎。如無量義經:八萬菩薩來詣佛所,頭面禮足,遶百千帀,散華燒香,以衣寶瓔珞并鉢器百味,充滿盈溢,色香具足。又設幢幡軒葢,眾玅妓樂,處處安置,鼓作眾器,而供養佛。即前互跪,合掌一心,俱共同聲,說頌讚曰:大哉大悟大聖主,無垢無染無所著,天人象馬調御師,道風德香熏一切。如是等頌,有三十餘章,例諸大經,竝有讚頌。
四中,初科。初文出阿含。南無二字,正標所出。無所著者,妄念空故。言至真者,證理盡故。三世道齊,故言等覺。是下,結歸。即知南無屬口業也。且下,將引次文。禮有前後,故先敘之。貴賤言通,且約方土以分。貴對五天,彼稱中故;賤對此土,屬邊方故。故上文云:中天䖍敬,震旦不同。此以拜讚前後,故云致異。如下,次文引證。前禮後讚,其相可知。如下,結略。例下,指廣。
如唐境俗中,天子以下,美敦盛德,其流極廣,或以聲歎,或以文頌,時俗敬尚,其風彌遠。
次中上至天子,下至庶民,各陳偈讚,歌詠佛德。四海之內,洋洋乎盈耳哉。此葢大師生處昌時,特彰盛事。
所以香口比丘報:由歎佛正業所感,為人所名。
三中事出智論。阿輸伽王一日作八萬佛圖,雖未見道,於佛法中少有信樂,日日請諸比丘入宮供養,日日次第留法師說法。有一三藏年少法師,聰明端正,次應說法,在王邊坐,口有異香,王甚疑恠,謂為不端,欲以香氣熏王宮人,語比丘言:口中何等?開口看之。即為開口,了無所有,與水令漱,香氣如故。王問:大德!新有此香,舊有之耶?比丘答言:如此久有,非適今也。又問:有此久如?比丘以偈答王:迦葉佛時,習此香法,如此久久,若常新出。王言:大德!略說未解,為我廣說。答言:王當一心,善聽我說。我昔於迦葉佛法中作說法比丘,在大眾中歡喜演說迦葉世尊無量功德,乃至從是已來,常有玅香從口中出,為人所名,號香口也。
據其行事,應在拜後,因此稱揚,遂及歎耳。
二、明稽首者,古文為,今則為稽,俗所常行,不必從古。白虎通云:稽者,至也。首者,頭也。言下拜於前,頭至地。即說文云:謂下首者為稽也。三蒼云:稽首,頓首也。謂以頭頓於地也。
釋稽首中初科。白虎通,書名也。漢會羣儒於白虎殿,通諸經義,故以名焉。說文,乃字書也。許慎所作三蒼,亦古字書。蒼頡一篇七章,李斯造埤蒼三卷張揖造廣蒼三卷樊恭造彼明稽首與頓首不別。
然今行事,頓首為輕,謂長立頓首於空也。故晉時釋慧遠與俗士書,但云頓首而不揖也,謂非是曲身而但立也。故長揖司空,不必身曲。
次中,初約時評量輕重。故下,引證。晉朝慧遠法師與秦主并盧循書皆言頓首,可驗是輕。今時為重,故僧與俗書不可一槩。謂下,出古頓首之相。故下,引事轉顯。即後漢趙元叔,漢陽人,曾為窮鳥賦,見司空袁逢,但長揖而已。
然頓首、頓顙,俗中恒度。首,頭之總名;顙,額之別目。然古儀有稽首、稽首、頓顙。頓顙,上敬天子,殷重之謂,故重言之。準此,頓顙,以額至地而拜也。
三中,總會異名,準義成重。然稽首之禮,道俗通有,相亦無別。今據內教,故重出之。如戒經序云稽首禮諸佛等。
二、明敷坐具,四、明脫革屣者,中梵極敬,合示三、四。初科中梵極敬者,躡釋第四,如上文云:彼則肉袒露足而為恭。
此土羣臣朝謁之儀,皆在殿庭,故履屣不脫,有時上殿,則劒履皆捨,此古法也。
次科:此方朝儀,古今不定。在殿不脫,此約今制;劒履俱捨,此屬古法。
天竺國中,地多濕熱,以革為屣,制令服之。如見上尊,即令脫却。自餘寒國,隨有履之。
次中重顯天竺脫著所以。初明須用,由地濕故。如下明須脫,重尊長故。自下明方土有無。
行事之時,既脫足已,可踐土地,應在坐具。尋討經律,無敷坐具之文,但云脫屣禮足。
顯第三中,初科。初約事須敷;尋下,撿文無據。
今據事用,理須坐具,故制坐具緣云:為身、為衣、為僧臥具?既為身衣,明知前設。
次中義約制緣為身衣故,準此禮拜理須敷展,故云前設。
又坐具之目,本是坐時之具,所以禮拜之中無文敷者,故如來將坐,如常自敷。準此,比丘自敷而坐,不合餘人為敷。
三中,引名從實,即坐時之具,由佛隨坐常自敷故。準下,伸誡。
今見梵僧來至佛前禮者,必先褰裙,以膝拄地,合掌長跪,口讚於佛,然後頂禮。此乃遺風猶在,可準用之,無坐具明矣。
四中,重引現量,證前禮拜,無具可明。
比有行敬在佛僧前,仍令侍者為敷坐具,此乃行憍,未是致敬。又有要待設席方始禮者,亦不可也。如見尊長,即須下拜,安待覔席耶?以事詳準,隨時設禮,不可待席,有則從席,無則從地可也。如在清廟、闕庭、公衙之所,何有設席?以此準例,則敬慢兩分。
五中,初誡慢。如下,例顯。先引尊長,次引俗事。清廟即宗廟。闕庭即朝廷,庭合作廷。公衙即官府。以下,雙結。
五、明褊袒右肩。或云褊露右肩,或褊露一膊者。所言袒者,謂肉袒也。示從依學,有執作之務。俗中短右袂,便於事是也。
褊袒中,初科。初句標。或下,會釋異名。所下,示意。俗下,例顯。事出論語。
今諸沙門通著衫襦,少袒三衣者,遂割破襦子以為兩片,號為襦袒。此則名義俱失,不可尋之。故行事時,但出一肩,仍有衫襦,非袒露法。
次料襦人朱反,短衣也少袒三衣者,袒字恐悞,合作但字。謂今時少有但三衣者,既有衫襦,肉猶不露,遂即割破,以表其儀。比今襦衫,當背割開,雖分兩片,肩還不出,是狼得褊袒之名,則名失也。肉既不露,又是義失。故下,顯正儀。但字亦悞,却宜作袒。仍下,重示非法。
故大莊嚴論云:沙門釋子者,右肩黑是也。外道通黑,沙門露右,故有不同。律中但有三衣通肩被服,如見長老乃褊袒之,安以衣遮名為褊袒,一何可歎也。故知肉袒肩露,乃是立敬之極也。
三科中,初引論示。有肩黑者,由袒露故,衝冐風日,皮膚黑;外道躶形,故兩肩俱黑。律下,次引律明。初正示;安下,反責。準此,衣襦俱袒,方合正儀。
六、明五輪著地者,亦云五體投地者,地持亦云:當五輪著地而作禮也。阿含云:二肘、二膝并頂,名為五輪。輪為圓相,五處皆圓。今有梵僧禮拜者,多褰衣露膝,先下至地,然後以肘按地,兩掌承空,示有接足之相。
五輪著地中初科。或云五體等者,會異名也。文引阿含顯五輪義。輪下覆釋。今下引事顯相。
今時行禮,觀時進退。若佛像尊師,却坐垂足,方可如上五輪接足;如其加坐,則隨時而已。亦見有人聞有頂足之相,遂致就坐,拔他足出云:我欲頂戴。一何觸惱?又是呈拙。故知折旋俯仰,意在設敬,如是例知。
次中,初教知時;亦下,正責;故下,顯正。
七、明頭面禮足者,正是拜首之正儀也。
禮足中,初科。對前諸相,此屬正儀,故特標示。
經律文中,多云頭面禮足,或云頂禮佛。足者,我所高者,頂也;彼所卑者,足也。以我所尊,敬彼所卑者,禮之極也。
釋中,初科。初引文。我下,示義。智論:問:云何以頭面禮足?答曰:人身中第一貴者頭,五情所著而最在上故;第一賤者足,不淨處最在下故。以所貴禮所賤,敬之極也。
如俗中重尊友者,不斥其名字,相名為足下者,義類同也。又如天子太子,有所稱謂,不敢及形,或稱乘轝車駕,或云陛下殿下,皆敬儀一也。
引俗事中,斥猶指也,言不敢正指其名,故但言足下等。又下類上可知。
然中邊行敬,其家不同。此土設敬,遠拜為重;天竺設敬,近形接足拜,乃為至極。
故經中陳如久不見佛,來禮佛已,以面掩佛足上,斯則頭面禮足之相具也。
雜示中,次科經,即阿含取證中天,以近為敬。
善見云:辭佛法,遶佛三帀已,四方作禮而去,合十指爪掌,叉手頂上却行,絕不見佛,更作禮迴前而去。
辭退法中,四方作禮,敬之切也。合十指掌,表攝心也。却行更禮,慕戀之極,不能已矣。
智度論:其禮有三:初謂口禮,二屈膝頭不至地,三頭至地是而上禮。
智論中,初科三禮不出身、口,後禮最重,故稱為上。
若聞諸佛功德,心敬尊重恭敬讚歎,知一切眾生中德無過上,故言尊也。敬畏之心過於父母師長君主,利益重故,故云重也。謙遜畏難,故云恭也。推其至德,故云敬也。美其功德為讚,讚之不足又稱揚之為歎,隨以一事至佛,其功不可盡也。
次中六名亦出智論。初三句總舉,知下隨明。即文為六,竝以也字分之:初以德高,二以恩重,餘四可知。隨以一事者,六中之一也。至佛不盡者,謂以一敬直至成佛,論其功德不可盡也。
八、明右膝著地者,經中多明胡跪、互跪、長跪,斯竝天竺敬儀屈膝拄地之相也。如經中明俗多左道,所行皆左,故佛右手按地以降天魔,令諸弟子右膝著地。
右膝著地。初科中言互跪者,天竺敬相也。如下引經分示左右,以邊夷時俗多尚左道,此方儒典亦且惡之,故禮記執左道以亂政等。道既反俗,故特異之。右手案地者,如無垢菩薩禮佛經云:世尊坐金剛座,右手指地,震動現瑞,證大菩提。
言互跪者,左右兩膝,交互跪地。此謂有所啟請,悔過授受之儀也。佛法順右,即以右膝拄地,右𮪭退罪反在空,右指拄地。又左膝上戴,左指拄地。使三處翹翹,曲身前就。故得心有專志,請悔方極。此謂心隨其身,行慢失矣。
別顯明互跪中,初科。初示相,可知。此下,以相顯心。慢則易失,故曰行慢失矣。
今行事者都無思審,徑至佛前加趺坐地者、右𮪭著地者、兩膝竝坐者,經中名為駱駞坐也。此竝身既慢惰心亦從之,來欲請福反收慢罪,既乖禮意又增慢習,一成苦業獸中報受,可不思哉!
次中,初示非相。加趺即是大坐。腿著地者,謂以兩足交踏而跪坐也。兩膝竝坐者,謂豎兩膝以尻蹲坐,經中斥為駱駞坐也。此下,責慢情。來下,示業報。
故律中請悔,或蹲或跪,文自解云:跪者,謂尻苦高反不至地,斯量也。
三科中,引律重示正相,此出聖言,故云正量。
僧是丈夫,剛幹事立,故制互跪。尼是女弱,翹苦易勞,故令長跪,兩膝據地,兩脛翹空,兩足指指地,挺身而立者是也。
四科,初三句制僧互跪。剛幹事立者,志力勇銳故。尼下,開尼長跪,以報弱故。
經中以行事經久苦弊,集身左右兩膝交互而跪,經中比丘亦有兩膝至地白佛者。
五中,初示開意。本唯一足,蹺跪表勤,勞苦既生,故開互跪。經下,示不同。據理無開,必有事緣,義須通用。
言胡跪者,胡人敬相,此方所無,存其本緣,故云胡也。或作胡跽者,撿諸字書,跽即天竺國屈膝之相也。俗禮云:授立不。謂屈膝,俗所諱之。凡有所授,膝須起立。
明胡跪中胡者,大師云:雜戎之地也。跪相出於彼國,此方既無,不可示相,且依本緣,名胡跪也。問:禮本中天,胡非梵國,今明跪相,安用胡言?或下解字,跽勤几反授立不渠委反,文出曲禮,彼注云:恐煩尊長俛仰受之。俗所諱者,由是受刑之狀故。
九、明一心合掌。律文或合十指爪掌供養釋師子者,或云叉手白佛者,皆謂隨前緣而行事也。莫不斂束其心不令馳散,然心使難防,故制掌合而心一也。
一心合掌,初顯相中,其相易了,莫不以手束心,使心不散也。
今行事者掌合,不得以事校量,心堅硬而散亂也。將欲反源更始,須加功用,當開指而合掌脩善行,不得合指而開掌從惡習也。
斥時中,以掌校心,掌開心散。將下,顯正。不下,誡非。
又兩足據地,多乖儀節,敬俗不立,況行道乎?亦須準前十倍努力,當斂指而開跟。如敬俗流,不得斂跟而開指,作八字立,令無識者笑也。
示立法中,初示非法。兩脚據地者,八字開足,作奔騰之勢。既非法軌,故曰乖儀。敬俗不立,立猶成也。亦下,明正行。斂指開跟,表心一故。如下,舉例。敬俗不立,其相由此,令無字寫倒,或可除去無字。
斯言苦楚,斯事現行,萬失不覺,不狂濫也。有心行者,既覩斯文,撫臆論心,一何縱誕?固當如上準酌,漸漸依行,心性調柔,方可論道。道在清通,無繫無我,如何存著,反立慢根?用此日生,深非生寄,門門指掌,庶或可觀。
三中,初立理。斯言苦楚,謂文旨殷勤。斯事現行,謂禮節常用。行之非法故有失,心不緣事故不覺。如斯行事,豈非狂濫於誠誡耶?也宜作耶。有下,正勸。初勸以教照。心與教違,故多縱誕。固下,勸以事調。道下,勸以理遣。初正明文同三篇。彼云義無壅結,此曰無繫無我,語異意同,莫非遣著。如下,反責。存著立慢,誠乖於道。用此以為日生之計,辜負己靈,虗生何托?門下,示重沓之意。
十、明右繞恭敬者,經律之中制令右遶,故左行繞塔為神所訶,左遶麥𧂐為俗所責,其徒眾矣。且述知之。
右遶恭敬中,初科。言右遶者,由敬佛在左肩,欲卑己而尊像故。故人惑左右,習俗穿分。故大師於壇經惑通傳等文,委明左右。今此更明,庶懲迷謬。初句標名,經下顯相。言經律者,示所出也。制右遶者,出佛意也。故下引事伸誡。左行遶塔,事見本律眾學篇。左遶麥𧂐,如雜寶藏經第六卷。摩訶羅事,如常所引。
今行事者順於天時,面西而北轉,右肩袒侍而為敬也。
分左右中,初科初句舉人,即大師之世,常途所行,執左為右者。次四句出所執。順天時者,年有四序二十四氣,皆天之時候。如春時屬木,起於東方,則正月建寅。夏時屬火,歷於南方,則四月建巳。秋金次西,則七月建申。冬水歸北,則十月建亥。此約時節運造,順天之道,皆是左行。古人順此以為右轉,故自南向西,從西向北,順於四時東南西北而回轉也。有將此科為正義者,執舊迷而自惑也。
比見有僧,非於此法,便面東而北轉為右繞也。
次科所顯,正與壇經傳鈔等處儀法大同。有將此科反為謬執,却引壇經東回左遶之文,證成自義。殊不知左遶之說,葢順當時惑者所稱,即是說左為右,又是天常,故言左遶。若合人常,順今正義,本名右遶也。豈不見真懿律師答大師云:此不敢恠,吾見大德恭禪師若行道時,竝東回北轉,此為右遶。以此驗知,大師以東回左遶而告意,真懿以東回右遶而順答,何固執而不悟乎?初二句斥非。言有僧者,托前人以彰自意也。非此法者,破昔迷也。下二句顯正。便東回者,立正儀也。為右遶者,結名從實,使無濫也。
天竺梵僧,填聚京邑,經行旋繞,目閱其蹤,竝從西迴,而名右轉,以順天道,如日月焉。
三科中,欲彰西竺亦同此方,雷同取惑,故引異儀,以絕後議。天竺即五印度,真聖所都,故名為梵。皇唐御曆,盛昌佛化,故西天三藏輻輳神京,故云填聚京邑。從西回者,自南向西而回北也。言天道者,即是天時,同前明也。如日月者,日月有二:若約纏度,西出東沒,本是右行今人反為左也;若從風轉,人間所見,東出西沒,即是左行今人反為右也。今言如日月者,且約風轉。從西沒者,廣如感通傳天人答大師中說。問:梵僧行相,天竺正儀,既竝西回,可為現量。苟斥為非,則失於宗奉。或以西回還同東轉,則文義交差。取捨兩端,請垂一決。問:天時、天道、天輪、天常,同異如何?後賢更須詳辯。
然撿經中帀數無定,或云一帀、三帀、七帀、百帀、千帀、無數帀者,斯何故耶?皆謂隨務緩急,致有不同。
匝數中,初科。初準經示數,斯下徵釋。竝由隨事緩急,故致少多不同。
莫不身曲掌合,徘徊瞻仰,不能已已。周旋敬重,申己信重之心也。故內外清信,來至佛前,禮而後遶,遶已復禮,加敬重沓,無得恒準。總而言之,以敬為本。
推本中,初科。初正推。以事顯心,心為敬本,貴在精誠,不貴多也。故下,引事。總下,結示。
故語曰:禮與其奢也寧儉,故知禮與其敬寧重。重則隨心顯晦,萬途其致一矣。故孔門贊素王曰: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是也。
次中語,即論語初句,舉彼正文。禮謂儀節,意存乎敬。行之過儀名之為奢,失其本意則奢而非禮;行之簡略名之為儉,得其本意則儉而為敬。君子務本,故奢不如儉。奢,侈也;儉,簡也。故下,約義切比。俗雖推敬,義在節身;道則推心,意存通理。故云禮與其敬也,寧重。重則隨心,貴通理也。如須菩提靜室觀空,為佛所贊,豈以身敬而為禮耶?顯晦萬途,此言身敬,如上奢儉,故曰萬途。其致一者,謂通理也。如下,正觀。注云萬行雖殊,據理為一。故下,引證,即顏淵讚孔子之詞。初句讚其德重,次句推其行堅,三四二句尊其道大。道無形狀,不可言傳,故曰忽焉等。淵,孔上賢,言幾於理,故引為證。大哉吾道,直指心源,豈以忽焉能詮至理?素王,即孔子也。言其有王者之德,而無王者之位,故以名之。
已前約相,且列十條。餘有曲身低頭,注目瞻仰,隨心機用,何可備之。然一以貫之,多陷前列。
結束中,初總;餘下,指略;然下,約義收束。
至於律制,頗亦殊倫。故下座之禮,先備五法:一、褊袒,二、脫屣,三、禮足,四、互跪,五、合掌也。上座於下座前悔,則有四法。除其禮足,是知餘四通於尊卑。禮足一法,不行下位,此謂懺罪,故立四儀。自餘常時,四法都削。下座、互跪,亦據請悔之儀。常途脩承,理不行也。
次律明中,初二句總示,故下引明。初明下禮上法其相有五,次示上敬下法其相唯四,此下評量。
上總明禮相,䇿撿心行,文事備矣,方便成矣。禮儀既具,引至像前,身不妄起,起必加敬;目不妄視,視必瞻顏;口不妄語,語必歎德。如前所顯,甚易可知。若至臨陣,多負重責。故論云:佛世尊前,無異言也。可不思哉!可不思哉!
起行中初科上列十條竝有法則,披文撿行意在正脩,故初四句結方便也。儀軌既具事合遵行,故次禮下顯正脩也。正脩從相三業須陳,敬本在心具兼身口,故身不下顯敬相也。三業翹敬功用必成,脫墜慢情終歸妄業,故若至下伸誡責也。責妄之意簡在聖心,故引論文證無謬也。
今此之目,目彼初心,素未經懷,無由鏡曉,勿怪覼縷,事義須之。諺云:教兒嬰孩,教婦初來。言雖淺俗,其喻深遠。故阿難白首,而迦葉呼為少年,非謂歲積而為老也,以不善教誨而非老也。理固隱審,觀行如何?
次中因前諸相恐謂繁多,故先釋疑令知本意。諺云者,出顏氏家訓第三篇。阿難事,出四分律,彼云阿難白首,迦葉號為年少,訶云汝眾欲失汝年少,都不善閉諸根,貪不知足等。非下,示律意。理下,結告勸行。意謂附文顯理固以審詳,觀其所行未知何若。觀字平呼,行字去呼。又可理唯智解隱密難知,但觀事行方知何若。
然三寶為敬謁之尊,是以明其相狀。
所敬境中,初科上明十條,即能敬之儀軌;此明三寶,乃所敬之勝緣。故次列之,彰其勝德。初總示,可了。
古德遺告云:行者云何至心歸命常住法身?所謂如來成就十力、四無所畏、五眼、六通、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三念處等,一切種智無上調御,功德智慧微玅清淨,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虗空,安慰世間普覆一切,無障無礙無所分別,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而能示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常舉右手安接眾生,放大光明除無明暗,百福莊嚴萬德圓滿,雨甘露雨轉正法輪,濟益眾生出生死海,是故號佛眾聖中尊無上法王。我今歸命。
別顯三相中初科。初示所出。古德未詳何人,此指下文所列之相,是彼古德所作也。行下正明初二句能敬。身心奉上故云歸命,即南無也。次常下明所敬,又三:初示理體。常住法身如前已示。如來即十號之一,如來名義諸教不同,今準賢首藏師約圓教釋,本覺故如、始覺故來,本始不二故曰如來。言十力者,一知是處非處,謂總知一切諸法因緣果報,則降伏無因惡因,知人可度不可度。二知過現未等三種業報,知所度有障無障。三知諸禪解脫三昧垢淨,及知依此所得諸果。四知信等五根上中下。五知種種欲樂令捨不淨增淨。六知一三五乘貪瞋癡等種種性欲,知即時異時誰可度不可度。七至處道力。八宿命力。九天眼力。十漏盡力。此十通名力者,能摧怨敵故、不可屈伏故。四無畏者,一智無畏、二漏盡無畏、三說障道無畏、四說盡苦道無畏。言無畏者,由障盡德圓如己所證,為大眾說無所畏故。五眼者,謂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佛總具之故云五眼,菩薩已降次第減之。六通者,一天眼、二天耳、三他心、四宿命、五如意、六漏盡。總言通者,瓔珞經云:神名天心,通名慧性。天然之慧,徹照無礙,故名神通。十八不共法者:一、二、三,身、口、意無失;四、無畏想;五、無不定心;六、無不知已捨;七、欲;八、精進;九、念;十、慧;十一、解脫;十二、解脫知見。上六皆云無減。十三、四、五,一切身、語、意業隨智慧行。十六、七、八,以智慧知過、未、現在,通達無礙。此十八法,二乘無分,故言不共。大慈者,即無緣慈,能與樂故。大悲者,即同體大悲,能苦故。三念處等者:一、不一心聽法,不以為憂;二、一心聽,不以為喜;三、常行捨心不見可度。一切種智,即後得智,能覺他故。無上調御十號之二:世、出世間無過上故,故名無上;適機施化,故名調御。萬行所成曰功德,能照惑障曰智慧,等覺未窮曰微玅。清淨廣大如法界者,依正一如,稱體周遍故。究竟如虗空者,無邊無相,常不動故。安慰等者,正是眾生所依處故。無明垢盡,故云無障。玅智圓明,故云無礙。得一切智,故無分別。如此玅理,三乘淺智尚不可知,何容識識?而下,二、明化相。從真起用,故云示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委如別文。名相易曉,避繁不錄,餘文可了。我下,三、示正禮。
次又歸命十二部經上中下善,義味清淨自然具足,開現梵行最上第一,度於彼岸甚深實相,平等大慧自性清淨,心行處滅言語道斷,而此正法境界無礙,為眾生說不違實義,由是無上出世良藥,破滅眾生無始煩惱,故我今日至心頂禮。
次法寶中,初句能敬,十下所敬,又四:初二句能詮教。十二部經者,謂契經、重頌、授記、諷誦、無問、自說、因緣、譬喻、本事、本生、方廣、論議,未曾有也。上中下善,即大小乘度緣諦也。義下,次、明所詮之理。義味屬理,本來無染,故云清淨。自然具足開現梵行者,一切功德由性本具,一切淨業從此開發,故超出諸數,無可對待,故曰最上第一。依此法故,能越苦海,故度彼岸。甚深實相,性之體也。平等大慧,智之用也。性本天真,故曰自性清淨。心滅言斷,不可思議也。而下,三、明稱理而說。初二句結前正理,為下正示所說,即音聲所宣名句文等。不違實義者,真俗二門不相違故,能滅惑病,喻之如藥。故下,四、示正禮。
次又歸命三乘淨僧,所行三慧是菩薩道,披弘誓鎧䇿精進馬,執忍辱弓放智慧箭,殺煩惱賊直心深心,決定正趣無上第一平等正道,不離念佛念法念僧,受行諸佛一切言教,常以六度度諸眾生,常以四攝攝諸含識,為尊為導為依為救,定置眾生佛菩提道,是故號僧明善友,常以方便利益世間,是良福田真供養者,故我頂禮清淨僧海。
三、僧寶中,初句能敬,三下示所禮。初句標名。三乘僧者,總大小故。所下示體,又四:初、明所證功德,即是理體。言三慧者,謂聞、思、脩。若對三乘各有觀慧,然求總相不出此三,三乘雖殊終歸佛道,故云是菩薩道。法華經云汝等所行是菩薩道是也。披下,二、明所行正行。初即自利。四弘誓願堅密如鎧,精進不息喻之䇿馬,忍辱無諍柔順如弓,智慧明利破惑如箭。離邪曲故曰直心,求大法故曰深心。決定正趣等者,發心畢竟求無上道故,不離三寶念依止故,受行言教弘正法故。常下,三、明度脫眾生,即利他行。言六度者,即施、戒、忍、進、禪、慧。能越苦海故名為度,布施、愛語、利行、同事故名四攝。德行重故為人之尊,利用博故為人之導。是下,四、結名示禮。
今所撰集,為始行人,若不標顯,起心無寄。若語令念佛,則落漠煩拏,故曲示相,起心標意。如此專注,永絕遲疑,心性醒悟,作業清白。不爾順舊,癡鈍無明,雖加箴艾,病深不覺。
約行挍量中,初科。初示文意。既被初心故須委曲,恐疑繁廣又重言之。心神無托故云落漠,手足忙亂故曰煩拏。故下顯委示之益,不下明不遵之過。癡鈍無明即結使煩惱。
有人聞余此告,掉笑輕之。余云:不要,必捉探收束,聞名即禮,作意䇿御,方可及耳。現見俗人禮佛,拜拜不虧,道人在道,趂拜希有。其人聞此,猶故不信,及禮五十三佛,情露慢散,都不聞之,事竟乃悟,方始慚恥。余又告曰:止得自叩,努力裁割,酷當奈何!當復奈何!如怪此言,對陣方委。
次科初二句出謗詞。掉即振動跳躍之狀,謂見此文掉躍而輕笑也。余下遮約不字,上聲句絕。要下勸以法自量,則謹身節意方及此誨。現下舉事挍量。道不及俗,五十三佛如藥王藥,上經中明之。余下再伸勉勵。割猶斷也,酷猶甚也,勉勵之極故重言之。
勒那三藏見此下凡,悲心內充,為出七種禮法,文極周委,鈔略出之。
引古禮中,初科準華嚴?篡靈記云:三藏本是天竺人也。既至此土,華音又通,講華嚴經,道、俗雲集云云。準知三藏弘於華嚴。見此下,示述禮之意。由人分勤、墯,故禮有慢、恭。七禮之興,良由於此。今所引示,意用不殊。然後之四禮,皆是理觀,行、相幽奧,交雜難分。今詳三藏既宗華嚴,則知觀法符彼經旨,故圭峰禪師圓覺疏鈔相承傳用。今家雖引,鈔略不全。若但用今宗釋彼觀相,則深、淺不分;若唯據彼宗通於教、理,則圓、別非會。今先以大師所本隋朝道整禪師凡、聖六種行法總配七禮,義束為三:初一、凡罪行,二、三凡福行,後四、聖道行中是大菩薩佛果證行。若準覺鈔,第四、正屬始教空宗,似通小菩薩行。以觀中深了唯心,小菩薩唯知境空,未及此行。學者以意詳之。但觀相唯準大乘,不明小乘行爾。次準圭峰禪師圓覺疏鈔,以三觀、五教配明後四,仍用彼文交參釋之。彼云:第四、空觀禮真諦,佛入法之性無能、所相故,正屬始教空宗中禮;第五、假觀禮俗諦,佛從體起用故,屬終教中從體起用禮;第六、中觀禮第一義諦,佛不計色空,直見本覺真性故,屬終教中顯實宗禮;第七、三觀一心禮三諦一境,佛不取真弃假,泯絕無寄故,即頓教禮也。問:若用今宗,唯識對三觀、四禮,同、異如何?答:若據勒那,宗於華嚴;圭峰依宗,準用大師。為分勤、惰,故因引之。況禮分四門,唯識一觀約宗對教,理實不同;若約性宗,圓脩唯識對三觀、四禮,其理頗同。故事鈔云:諸法外塵本無等,名通達真,即是空觀。又云:實唯有識等,名通達俗,即是假觀。又云:此理深玅,即是中觀。又下文云:觀察自心非空非有,止、觀雙遊,真、俗竝運等,即是三諦一境,三觀一心。以此推之,唯識真觀即是一心三觀。用此配禮,四義無別。但四禮隨相別觀,唯識圓融一觀攝別歸總,不出唯識玅觀也。
初名我慢禮者。
初禮中標言我慢禮者,我故尊己,慢故陵他,約相似恭,故名禮也。
謂依次位心無恭敬,高尊自德無師仰意,恥世下問諮受無所,心無法據如碓上下,一形所作無境住心,輕生薄道徒勞無益,外覩似禮內增慢惑,猶如木人情不殷重,手不至地五輪不具。
釋中依次位者,身隨集也。無恭敬者,心輕㑥也。高下四句,我慢心也。行實鄙俚無德可稱,自伐其能人不推伏,故曰高尊自德。由自德故無師仰意,由慢他故諮受無所。心無法據者,愚暗自封故。如碓上下者,作業無記故。不貴人報故曰輕生,不重法儀故云薄道。外下示禮相。內下明我慢。猶下示慢相。
此是慢業,名我慢禮。
三、結中,正同上篇。因福起罪,三毒所收,故云慢業。
二、唱和禮者。
唱和禮中。初科,唱即舉唱,和即相隨。圓覺鈔云:高聲喧雜,詞句混亂也。起伏相順,故名為禮。
雖非慢高,心無淨想,粗正威儀,身心虔敬,起伏相順。
釋中,初句簡前法,心下示今禮。
片有相扶,其福薄少,非真供養。
結中片猶分也,扶即助也,或可作符合也。心不淨故福薄,是世報故非真。若依覺鈔,此屬罪分。今據身心虔敬,福分所收。
三、身心恭敬禮者。
三、禮中,標云身、心恭敬。禮者,圓覺疏云:敬從心起,運於身、口,五輪著地。鈔:釋云:情發於中,而形於言,讚詠之不足,故懇到而禮拜之也。
聞唱佛名,便念佛身如在目前,相好具足莊嚴晃曜,心相成就實對三身,申手摩頂除我罪業,是以形心恭敬無有異念,供養恭敬情無猒足。
次釋中,初示行相。念即是心,心念雖專,欲見未見,但存假想,故云如在。語云祭神如神在,護法篇云舉目摧撼,如在不疑是也。心下四句,明感通。心即是念,相即佛身。念心既至,佛隨心現,前但假想,今方實見,故云心想成就。異前如在,故云實對。三身等,此謂因緣契會,感應道交,故覩勝相。梵網經云佛來摩頂,見華見光,便得滅罪等。問:有相可見,即是化佛,何言三身者?答:一佛三身,莫生別見。然是取相,未入無生,故非理觀爾古云非外,事理不分。是以下四句,明發敬所以。因感前相,彌加精篤,故情無猒。
是名境界禮佛,心眼現前,專注無昧。此人導利人天,為上為最,功德雖大,未是智心,後多退沒。
三結中,初三句結觀智,異後理觀。此有勝相,故云境界;心存目見,故云心眼現前等古云入佛境界,恐濫後禮。此下結功益,未通正理報。但人天由心純一,福中為勝,故稱上最。既非理智,但事業收,故多退沒。據此,可同凡福行也。準覺鈔中,此上三禮,則通人天、二乘、菩薩散心脩也。
四、發智清淨解達佛境界禮佛者。
第四、禮標中,前之六字屬能觀,佛境界是所觀。禮佛二字,能、所合示。智發于心,心本無念,念靜則智明,故云發智清淨。智淨如鏡,佛身影現。由智解了,心、境寂然,故云解達佛境界也。能觀智清淨,故所觀境清淨。智、境俱淨,則能、所兩亡,泯相絕心,深入法性。若準覺疏,名無相禮,深入法性,離能、所相故。引彼照此,清淨即無相也,無相即所顯理也,此理即佛境界也。故智論釋般若云:清淨即空義也。言禮者,翹勤三業,具足五輪,接足投誠,盡於敬奉也。問:觀名無相,深入法性,今釋禮義,仍約事者?答:顯事、理故。若但從理釋,失於事、義,則入道者迷於因、果。故覺鈔釋云:自此已下,皆述身、口恭敬禮時作此觀智,非謂身、口都不禮敬,但將無相等以當禮佛。善須思之!準此下三,皆同此釋。
行者慧心明利,深知法界本無有礙,由我無始順於凡俗,非有有想,非礙礙想,今達自心虗通無礙。
釋中,初科。初句示智。智是心用,故曰慧心。如理通達,故云明利。深下,明解達佛境,為三。初二句正明深知,即解達也。言法界者,有體有用。本字正詮心性,即法界之體。法界差別,即心性之用。若就事分相,則六凡四聖各有依正。以智達理,則本無差別,故云無礙。即此法界無礙之理,是佛境界。由下,次、示昔迷。從真起妄,故曰順凡。法性本空,今作有想。法界無礙,今作礙想。今下,三、明今悟。既達自心,則了法界無差別相。反前妄有,故曰虗通。反前情礙,故曰無礙。虗通無礙,即清淨相也。
故行禮佛隨心現量,禮於一佛即一切佛,一切佛即一佛,以佛法身通同無礙,故禮一佛徧通一切。
次科佛寶體遍中,初二句總明。約事明禮,則心、境、能、所;以智顯理,則佛即自心。故曰隨心現量。量即心相,謂佛、菩薩等各有名、義、自性差別,皆是自心相分之識。故攝論云:名義互為客菩薩應尋思於二亦當推唯量及唯假等。問:若云佛隨心現,與後起用何別?答:心體是同,智用有異。以智冥理,則心淨境空;以智起用,則熾然緣起。冥理,則正屬今禮,能、所兩亡;起用,則次禮所收,真、俗雙運。禮下,正示。初示玅境;以下,反釋。法身既同,故一、多無礙。據此所明,則禮法身理體真佛,同前覺鈔真諦佛也。
如是種種香華供養,例同於此。
次科所敬之佛,隨心既遍,所奉之供,隨佛亦遍。古德香華偈云:願此香華雲,遍滿十方界等。
法僧加敬,義亦同之。以三寶同性,理無異故。三乘名異,解脫牀同。故知一禮則一切禮,一切禮則一禮。
顯法僧中,初二句例顯,以下示意。又三:初示三寶性同。住法圖讚云:何謂為佛?自覺覺彼,無師大智,五分法身也。何謂為法?能軌能正,滅諦涅槃,清淨無相也。何謂為僧?能和合眾,無學功德,自他滅處也。此則三寶區別之門。古人以此為同性者,非。若論極教,理唯一統。照無不周,照周等覺,謂之佛寶。體無非法,謂之法寶。至德常和,謂之僧寶。此乃體一義三,同體三寶。已上正文。三下,次示三乘理同。智度論云:三乘同坐一解脫床。涅槃經云:一切三乘同一佛性。所以者何?同盡漏故。故下,三顯能敬禮同。上云禮一佛即一切佛,則局就佛明。今云一禮則一切禮,則總該三寶。三乘同一禮敬,
如是三寶,既能通達一切三界、六道、四生,同作佛想。
三中,初二句結上觀智以四聖為境,一下四句以六凡為境。以凡望聖約位實殊,以智達理性本不二,故以六凡同作佛想。
供養禮拜,自淨身心,蕩蕩無障。念佛境界,心相轉明,一拜一起,為尊為勝。
結中,初科,初三句結智清淨,次四句結佛境界。由智淨故,身心清淨;身心淨故,佛境清淨;俱清淨故,蕩蕩無障。故覺鈔云:蕩蕩無障,是離能所,合法性之相也。
是名真實果報殊大。由心無限,故使淨業無窮。
次科由心清淨,理非虗偽,故得真實果報殊大。由下,反釋。
五、明徧入法界禮敬供養者。
第五、標云徧入法界禮者,一心真性乃法界之體,體本圓滿,名之為遍。十法差別是法界之用,彼此交徹,猶如鏡像,名之為入。即同覺鈔起用禮也。
行者想觀自己身心法,從本已來不在法界佛法身外,亦知諸佛身心法不在我身外,發解冠達自身,一切身徧滿法界,是名法界不增不減清淨法門。
釋中,初科為三:初六句,示觀法;發下三句,顯智用;是下二句,結顯。初中,初立理,即遍入之義。上四句,明我身心入佛法界。自己身心屬能入,法界法身屬所入。謂我身心從無始來本性平等,則與法界諸佛法身分毫無差。今雖在凡,亦與法界諸佛法身重重交徹,故云不在外也。下二句,示佛法界入我身心,反前可了。諸佛字下,合有法界二字。次中,由心解教,發於明智,故云發解。智光內照,圓悟無方,故云冠達。初了自身遍入法界,次一切身亦遍法界,則知十界交羅互入,猶如帝網。三中,我身入法界,而法界不增;法界入我身,而法界不減。皆由法界性平等故,常不動故,隨緣起用無障礙故,故名不增不減清淨法門。
如是解了,故知我今禮於一佛。一佛之身徧於法界,法界之中所有三界位地無漏法身皆有佛身。佛身既徧一切,我身隨佛亦徧一切,所以禮敬供養,一切身中具足莊嚴。
次科中初二句躡前觀智印可正脩。禮下正示,有四:初明禮一佛身圓遍法界,次法下一一法界皆有佛身。言三界者,舉依報以攝。六凡地位者,舉行位以收。三乘無漏法身別示佛界。三佛下示所禮佛身既遍法界,能禮身心隨佛亦遍。四所下明所設供具隨我亦遍。如是則禮供一佛,一佛身內具足一一佛身,一一法界我身供具,乃至一一法界一一佛身,彼彼互融重重交入,我身供具理亦如之,同時交參遍入無礙,故云一切身中具足莊嚴。
然此法界性常寂然隨緣徧滿,乃至行住坐臥因緣果報不離法界,身隨於心故解無礙,法界緣起一切事成。
體、用中,初科初三句正示從體起用之相,則與覺鈔允符玄旨。問:第四禮中亦云法界,與此何別?答:體同用別,如前已明。前但冥理,故云無礙;此明起用,故曰隨緣。性字屬法界之體。此體不變,名之曰常;其性不生,名之曰寂。不生不變,故曰然也。言隨緣者,法界之用也。由法界真理不守自性,隨染、淨緣,起於凡、聖、染、淨之果。從染說者,無明為緣,起於三細,三界、六道從此而生;從淨說者,師教為緣,起於三學,三乘、十聖因茲而立。聖、凡雖異,事、理本同。故於一身圓收百界,故云隨緣遍滿。乃下三句攝用歸體。真如法界,因也;無明師教,緣也;六凡、四聖,果也;所感苦、樂,報也。然則隨緣之用,皆從體起;攝用歸體,故曰不離法界。今約禮、敬而論緣起者,準圓覺疏,觀身與佛,皆從緣起。如佛以大悲、大願為因,眾生善根為緣,起應化身遍滿法界;我身以淨信為因,諸佛勝相為緣,起脩敬心、運心普遍諸佛法界也。身下二句潛通伏難。謂心、理冥通,可云無礙;身是色法,何得融通?將文答之,則知事隨理遍,依、正互融。圓覺經云:覺性遍滿,清淨不動,圓無際故。當知六根遍滿法界。又覺疏序云心通法遍是也。法下二句雙結。法界是體,緣起是用。體、用無礙,故曰一切事成。
如一室中懸百千鏡,有人獨見鏡鏡之中皆有像現,佛身清淨明逾彼鏡,一切法界悉現身中。故我供養一切凡聖,凡聖之身皆同供養,有目者見,盲者不覩。
喻顯中,初五句舉喻;佛下,合法。喻有二相:一、鏡,二、人。法有三相:一、佛身,二、法界,三、我身。佛合鏡喻,我合有人,界喻不顯。又我供中,初謂我供於彼;凡下,彼我互供;有下,簡示迷悟。
如此行學法界法門大有利益,終至此解不學不知。是故行人常須緣觀,所得功德不可校量。
結益中,初科,初三句正結。行謂修持,學即解理,解行雙顯,故云行學。終下,勸脩。終至此解,聖所證故。不學不知,凡須學故。是下,正勸。所下,示益。
既知我身在佛身內,如何顛倒妄造業耶?
六、明正觀禮自身佛,不外緣境他佛他身。
第六、禮中,初科初二句標示名義;不下,遮簡。初中,自身佛者,謂自己色身之中有本覺之心,名為佛性。性具神解,故名為覺。即性之解,寂而能照,解從性起,還照於性,遮無外境,故名正觀。禮自身佛,即覺疏云第一義諦佛也。次中,不緣外境,正簡前禮。由前起用,自、他俱成;今但照心,故不緣外境。圓覺疏云不計色空,直見本覺真性故。
何以故?一切眾生自有佛性平等滿足,隨順法界緣起熾然,但為迷解有外可觀,所以妄倒常淪生死。若能返照解脫有期,若向他境謂有可觀,邪人邪行經教不許。
徵顯中,初科初句徵起,一下釋顯,為二:初五句明性具。一切眾生即十界凡聖,於自分中具有本覺寂知之心,故云自有佛性。然此佛性即是中道第一義諦無上涅槃,故涅槃經云佛性即第一義空,第一義空名為中道,中道者即名為佛,佛者名為涅槃是也。常此佛性在自分時,一時圓遍一切分中,彼我具足未嘗增減,故云平等滿足。隨順緣起義同前示,但前體用兩成、心境交入,今直明自性隨順緣起,所起之用全是自心,故緣境時即緣自心,不作境解,故有異也。若爾,復與第四何殊?答:第四俱泯,今此存心。舉要言之,第四自他俱空,第五自他俱有,第六存自簡他,故有異也。但下示本迷。由如來藏心不守自性,舉體隨緣成諸染法,眾生不了報為外境造業受報,故有彼此生死輪回。若下顯今悟。初二句示正觀。言返照者,照即是覺,覺有二義:性本寂知即本覺義,解心初發即始覺義。性是心體,覺即心用,用從性起還照自性,故云返照。即此兩字是正觀之玅旨也。如是通達則解脫可期。若下遮謬解。境實心有妄從外求,中道既乖故名邪行,故般若有色見聲求之責,涅槃彰不觀佛法之徵,故云經教不許。
故云:不觀佛,不觀法,不觀僧,以見自己正法性故。又云:色聲見我,名行邪道。
次科初即涅槃,彼云不觀佛法僧者,以不取相能見真實性故,遮無外境故曰不觀,顯有自心故云見性。次文即金剛般若,如常所解。
是故行人常行禮拜,但見身心有禮有敬,未能通解常猒常行。後一通達知心無外,方識自心清淨本性,此即自性住佛性也。隨力脩明,引出佛性也。三祇果圓,十地位極,至得果佛性也。
起正行中為三:初五句示凡行。但見身、心,雖知無外,有禮有敬,猶屬事脩。既於正理未有所悟,故曰未能通解。常下,次五句示聖解。初句明正脩。道觀雖行,須防取著,故須常厭;不取是理,須防癈事,故須常行。後下四句顯悟。準攝論中,如理通達,即是見道。論云:菩薩如此得入初地,已得見道,得通達,入唯識等。準此,已前屬尋思觀,今得通達。實知無外,即如實觀;清淨本性,即真實性。準此,見道已去,入脩道位,見真實性,故云方識自心清淨本性。故論云:若至登地,故似唯識,意言分別亦不得立。又云:菩薩得無分別智,得證真如、法界,乃至得入真實性等。此下後七句躡前觀、智,以示差別。文出攝論。彼云:信實有者,謂實有自性住佛性也;信可得者,謂引出佛性也;信有無窮功德者,至得果佛性也。佛性論等,文同廣引。文中三性,竝以也字分之:初是見道,名自性住;次即脩道,故云引出;後屬無學,故云得果覺。疏內觀,即指自性。
此解微玅,唯聖達之,位在下凡,不宜不解,不脩習也。
結判行位中,初明聖位方通,如上所明見道已去,皆是聖人同見性故。位下,明下凡須學,如前文云:在凡不學,焉有克聖之期?
七、明實相三寶自他平等禮者。
第七禮標中,言實相者,即是自心真實之相也。與夫法性法界,佛性法身,本無差別。然既隨教所說,名字不同,隨名定行,不妨觀相,亦有深淺。如第四禮,深入法性,則窮事見理。第五遍入法界,則心境雙存。第六禮自己佛,則遮無外境。莫不性起有相,則相俗性真。會俗歸真,則相空性顯。今言實相,則性相不分,真俗一體。即前所明法界三寶,自他凡聖,能所之相,當相寂然。不假會境歸心,亦非取真弃假。事事無礙,法法皆如。故即諸法以明實相,非泯相而見性也。自他平等,非會境以歸心也。涅槃經云:無相之相,名為實相。一切法無自相他相,及自他相,乃至廣說。一切諸法,皆是處假。隨其滅處,是名為實。是名實相,是名法界,名畢竟智,名第一義諦,名第一義空等。法華經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肇法師云:實相本無等。
大意同前。前猶有禮有觀。自他兩異。今此無自無他。佛凡一如。古今無別。見佛可禮。大邪見人。
釋中,初科。初句示同。前正觀禮所顯中道即是實相,故曰意同。又可前之三禮約相雖異,莫不皆顯法界、法性,故曰意同。前下,顯異。初示前禮。或從理起事,或攝事歸理,故有禮觀。或起用,則自、他宛然;正觀,則簡他存自,故有自、他兩異。今下,示今觀。初三句明正義。以實相平等,故無自、他佛。凡古、今之相見下,遮謬解。圓覺鈔云:見佛可禮者,雙遮外境及自身內佛也。若爾,此禮以何為行相耶?答:無別行相,全用前三以成今觀。初入法性,以空諦為境;次明起用,以俗諦為境;三、顯自心,以第一義諦為境。今此竝觀三諦唯一實相,真、俗俱遣,境、智一如,是今行相。問:前云無相亦泯自、他,若為取別?答:約覺鈔意,無相之言通此四門,不妨隨門權、實自異。第四、無相正屬空宗,以無相為所顯之理,不得無所觀故。今云無相即是實相,實相本無,無所觀故。問:四云深入法性,即是顯性,何得言空?答:教、宗有異,不可混然。彼談法性亦皆空故,如般若中一切智智皆清淨故,又以無性為真如故。若爾,實相、本無亦皆空義,何得有異?答:前了諸法泯相見性,故名為空。今明諸法之相全是自心實相,實相平等,離言說相,離心緣相,離名字相,畢竟平等,故曰本無。非作故,元本性無故,不同空宗推之使無。且舉大槩,非學不知。儻有餘力,別求詳決。問:既云無禮、無觀,而云平等禮者,答:此義同前第四中說。又下文云禮、不禮等。問:前云正觀禮自身佛,不緣外境,豈有自、他?答:既云禮自,未免遮他。禮、觀有、無,何得非異?
經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以實相離念,不可以心取,不可以相求,不可以禮敬,不可不禮敬。禮不禮等,供不供等,安心寂滅,名平等禮。故文殊十禮云:不生不滅故,敬禮無所觀。
引證中,初文即仁王般若。彼云: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汝以何相而觀如來?王言:觀身實相,觀佛亦然。無前際,無後際,無中際;不住三際,不離三際;不住五蘊,不離五蘊;不住四大,不離四大;乃至非覺非知,心行處滅,言語道斷,同真際,等法性。我以此相而觀如來以下七句,覆釋前經,以成觀意。以實相玅理,自性清淨,非妄所染,故云離念。起信論云: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虗空界,無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平等法身。等不可等者,有心則念起,有相則非實;有禮則能所紛然,不禮則因果迷昧。今達實相,則心相一如,禮否不二。安下,結示。攝心圓照,妄念不動,謂之安心。寂滅寂滅,即實相也。次文即入佛境界經。彼有十偈,故云十禮。不生不滅,即實相體。有念則境生,心滅則法滅。若見生滅而行禮敬,則有所觀。今達實相,即相常住,故無生滅;雖行禮敬,故無所觀。自餘九偈,文廣不引。
此後二禮,寂而能通,福而行道,故使止觀雙遊,真俗竝運。心乃虗蕩,身實累緣。在凡行學,其相齊此。過此不行,下愚妄習,不足問也。
示後二中,初科為二:初五句正示,二心下七句明分齊。初中,初句標指。寂下,示意,又二:上二句牒觀理,下二句明觀行。止寂是定,觀通屬惠,竝是能觀。福是俗諦,道屬真諦,竝是所觀。能觀定慧,一念圓收,則止觀雙遊,所以寂而能通也。所觀真俗,一法圓具,則真俗竝運,所以福而行道也。二中,上四句正示。如上結云:此解微玅,唯聖達之,位在下凡,不宜不學。故約聖解,通被下凡,示其分齊。以凡夫始行,事理未融,心雖解理,身屬緣礙,意在舍身,進脩道業。過下三句,斥非。舍此正觀,向外別求,謂之過此。困於發足,怠而弗脩,謂之不行。如此下愚,不足問道也。
然以隨相者多,止得自解,故文云:凡夫淺識,深著五欲,計我見者,莫說此經。以聞不解,重增謗毀,不如不聞,行凡事福。
次中初句遮妄,世多著相不悟正脩。次句索機,意欲後人覽茲嚴誡,感激發志努力進脩也。故下引證,文出法華,說法應機不可妄授。以下牒意伸誡,聞而增謗不若不聞,且脩事福以遮罪路。
功用顯迹篇第九勤惰雖殊,無非功用。勤則聖美,惰則凡非。
釋功用顯迹篇
篇名中,三業勤脩,謂之功用;隨業感通,謂之顯迹。注中,初二句明功用,下二句示顯迹。
上備明其勤惰,其相備矣。下濁迷凡,多懷曲見,未能行用,先出謗疑。故列羣經,用杜冰執,庶有心行者,知予意之在斯焉。
本文中,初科。初二句指第八篇。下濁下,生起此篇。多曲見者,逐情想故。出謗疑者,非正行故。故列下,正顯篇意。廣引聖言,明顯感通,用杜凡愚隨惰之執。庶下,勸解正意,廣顯所由。
是知初心後進,必須憑師善友。今依止三寶,常樂親近。
示所依中,初科初示意,今下顯所依。師友之言即是三寶。問:前立觀門正存終行,豈當卷末反為初心?答:約觀求人實存終行,約文用意偏被初心。既令初心學他聖觀,故須委示引入圓門,凡聖同脩如前所示。
故大智度論云:若菩薩未入法位,遠離諸佛,壞諸善根,沒在煩惱,自不能度,安能度人?是故不應遠離諸佛。譬如嬰兒不離其母,行道不離粮食,熱時不離凉風,寒時不欲離火,度水不離好船,病苦不離良醫。是故菩薩常不離佛。何以故?父母、親友、人、天王等,不能益我度諸苦海,唯佛世尊令我出苦。是故常念不離諸佛。
次中,初明下凡脩行不依三寶,有多過失:一、壞善根,失法利故;二、沒煩惱,增有漏故;三、自無力,失利人故。法位即十回向,觀諸法空,得無生忍。今言未人,驗是初心。譬下,引喻。是下,合法。何下,徵釋所以。初以父等益微,不能度我。唯下,次顯諸佛德深,堪為依止。
今欲親覲諸佛,聞出世法,作何方便,脩行正行?以凡無始約相脩福,故還約相行遠離法。論云:未位大清淨已來,終無住故。所以先置道場,安設尊像,旛葢華香,隨力供養。有十種相,見佛善根:一者禮拜;二者讚歎;三者發願迴向;四者觀佛相好;五者專念脩慈;六者三歸十善;七者發菩提心;八者讀誦經戒;九者供養舍利,造佛形像;十者脩行正觀萬行雖殊,據理唯一。
廣顯中初科,初敘意,有下分章。初中初則尋求方便,以下立法順機,凡下合有夫字,論下引示。須脩大清淨者,即佛位也。今言未位,則十地已還竝未全淨,仍須無住以趣上階,無住猶言不住也。所下莊嚴像設。次中正觀下注會事歸理也。
今以釋尊遺法所脩行者,竝付慈佛,令悟聖果,文相既廣,理固難違。或願生淨土,例亦無壅,以正覺義齊,拯濟情一,解脫便止,何有乖離?且以慈氏標宗,餘則十方準例。
次科中將脩正行必約所歸,故先示教主令心有寄。釋尊法付慈佛者,以龍華三會先度釋迦弟子,故梵音彌勒,此云慈氏,因脩慈行故得是名。或下示任機所宜。問:上言生淨乃屬權方,今有願生又言無壅者。答:上文顯實故指淨土為權方,今接初心故任機而無壅。問:護法篇中令歸理體,今明依止何歸化佛?答:上篇示本故依法身,今接初心故須約相,即末顯本還依理體,即此文云正覺義齊法身同故,極濟情一化相均故,但求解脫無勞強分,故云解脫便止等。
初、明禮拜得見佛者。
行者以至誠心、質直心、專注心、敬重心、深心、信心,如敬父母,禮拜彌勒等十方佛者,能除重障,生彼佛前。
依章別釋。次釋中初段,初教運心。至誠心者,離虗妄故。質直心者,離邪曲故。專注心者,不散亂故。敬重心者,不輕浮故。深心者,求法無猒故。信心者,崇重賢善故。如下,明正行。能下,結益,即感通義:一、能除障,二、能見佛。
故上生經云:若有敬禮彌勒佛者,除却百億劫生死之罪,乃至來世龍華樹下亦得見佛。又云:我滅度後,四眾八部聞名禮拜,命終往生兜率天中。若有男女犯諸禁戒,造眾惡業,聞是菩薩大悲名字,五體投地,誠心懺悔,一切惡業速得清淨。若有歸依彌勒菩薩,當知是人得不退轉。彌勒成佛,見佛光明,即時授記。
次引證上生,文有多益,竝是感通顯迹之相。初得滅罪,乃下得見佛,又下捨報生天。我即釋迦自指,四眾即僧尼士女,八部即天龍等,如常所知。兜率翻為知足,即四天內院,彌勒所居。若下離犯戒罪,若歸依下獲果得記。
增一云:禮佛有五功德:一者端正以見相好生尊上故,二得好聲以見佛時三自稱曰南無如來真等正覺故,三多饒財以其花香燈明隨力供養故,四生處高貴以見佛時心無染著,又能右膝著地長跪叉手禮故,五生天上以念佛功德法爾故。
二、明讚歎佛德者。
以清淨心口業加歎,如成佛經梵王讚曰:
又如文殊問經讚佛曰:
讚歎佛德釋中初科,初明能讚不出二業。清淨心者,無貪著故。如下正引初文。二足尊者,福惠具故。勝良由者,超三乘故。次文殊偈中初二偈禮佛,道超十地故無等,位極三身故無雙。丈六法身此通二釋,丈六是化,法身屬真。丈六非法身,體用別故,三乘隔別教也。丈六即法身,本跡同故,一乘圓融教也。今存後義,是所宗故。佛塔即是住持生處等者,先聖遺迹也。諸下一偈通讚法僧,初句躡前佛德,次句以法化量,三句能信是僧,四句總彰勝德。能下一偈總結功益。
如菩薩本行經曰:正使無數億計人成辟支佛,有人百歲四事供養功德甚多,不如有人以歡喜心一四句偈讚歎如來功德無量。又如善生經云:以四天下寶供養於佛,又以重心讚歎如來,是二福德等無差別。大悲經云:一稱佛名南無佛者,以是善根入涅槃界不可盡也。
三、明發願迴回者。
三、發願回向中,初、標。言發願者,業由心起曰發,克志懇祈曰願。回謂回己所作,向謂向佛菩提。
行者善根力劣,以願扶持,如行無目,平地顛仆故。須願行相須,如輪涉遠,應作是言:願我先世及以今身所脩善根,施諸眾生,皆共迴向無上佛道,生彌勒前,聞清淨法,悟無生忍。願命終時,心無障惱,隨善根力,自在往生一切佛前。
釋中,初科。初敘相須。發願如目,正行如足,亦如輪翅,相須無缺,無遠弗屆也。應下,正明行相。初明回向。文言過現,義兼未來,善根雖多,不出福道。二、行施眾生者,回己向他也;回向佛道者,回迷向悟,回妄入真也。生下,次明發願。初願生彌勒前無生忍者,十向已去,知法無生也;次願命終無惱;三、願隨樂往生。
故智度論云:有人脩少福業,聞有樂處,常願往生。及至命終,各生其中。又莊嚴佛國事大,獨行功德不能成就,要須願力。如牛雖力挽車,要須御者能有所至。淨佛國土,由願引成。以願力故,福德增長,不失不壞,常見佛故。
引證中,初少福有願隨即生。又下,有行無願不能至果。如下,喻顯。淨下,合法。牛力合行,御者合願。
四、明修念佛相好者。
行者專心閑室端坐,正念如來身相,閉目開目,了了分明,罪業重者,多時乃見,以此想觀,知惡重輕。
四、念佛相好釋中,初科。初示能念。如下,示所念。閇下,能所合明。功行成就,方能明見。問:此言見佛,為見自佛?為見他佛?答:此教初心,又非理觀,但順想心見他佛也。
俱是妄想,而善惡天別,不可思議。生死切人,不容自怠。若素不作意,後遭重病,周慞困悶,寄心無地。一切惡業,自從心生,無善種子,如何排業?若素懷善,常念佛故,隨其心相,須見即見。
舉善勸脩中,初三句躡前心想,以示善惡俱妄。想者,見光影故。以心緣塵,積因成妄,故是惡也。以心念佛,息念成智,故是善也。善惡業理,唯佛窮源,故曰不可思議也。生下,立理加勸。業從心生,心即八識,種即思種,或通想念,皆有種故。問:思等本有自種,那云無者?答:本種無記,未成善惡,新種未熏,故云無也。今既懷善,即熏善種,故見相好,還隨心現。
故觀佛三昧經云:我滅度後,佛諸弟子捨惡去閙,少語省事,晝夜六時乃至須臾念佛白毫,了了不亂,注意不息。若見殊相或不見者,是人除却九十六億那由他恒河沙微塵劫數生死之罪。設復有人但聞白毫,心不驚疑,歡喜信受,此人亦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佛言:如來相好八萬四千,不及白毫少分功德。是故我今為來世人說白毫相大慧光明消惡觀法。若有惡人聞此毫觀生瞋恨者,白毫相光亦覆護之,除三劫罪,後生佛前。
示功益中,上言相好總該八萬,今經所示單顯白毫,相好雖同功有優劣。初明方便,念下示正想,若見下顯功益。初是脩觀故除深罪。那由他者,千億之數也。設下聞名滅罪。猶劣佛下重顯勝功。大惠光明者,惠從心起,心淨惠明。法華經云:智慧光明如日之照。言白毫者,智者觀經疏云:如來眉間有白毫相,猶如珂雪長一丈五尺,毫有八楞周圍五寸,其毫中空右旋宛轉如琉璃筒,從此發光照無量國。以此言之,白毫相光能照十方,眾生蒙光離苦得樂,其功最博故超眾相。若下惡人瞋恨亦獲除罪,斯由大悲平等故爾。
五、明專念佛德,脩習慈悲,名真供養者。
第五、標云念佛德者思報恩故,脩慈悲者濟眾生故,上求下化功行最深,故此標云真供養也。
行者以清淨深心,於一切時念佛大恩,令出生死如念父母。此但生身一世之養,佛恩深重,為諸眾生入三有獄,殷勤教誡令脩正行,得出生死無數劫苦。故我今日常念佛恩,況念佛故生善種子,功德果報不可窮盡。
別釋念德中,初科。初、能念推恩。清淨深心,同前所示。令出生死者,推佛恩也。佛有是恩,故須念之。又可念佛恩故,使我得出生死也。如下,二、恩比校。初、示父母恩淺。佛下,示諸佛恩深。入三有獄者,法華經云:能於三界獄,勉出苦眾生。慇懃教誡,亦法華中慇懃方便也。故下,結示。況下,獲益。善種是因,果報是果。
故金光明經云:於佛起業,果報無邊。
引證中,前科正意專念佛恩,今引諸文皆證得益竝感通義,文皆易曉隨難釋之。
又如觀佛三昧經云:佛人中寶,祐利處多,聞名禮拜供養者,尚獲重報,何況繫念思佛正相?
又上生經曰:佛滅度後,若有精勤脩諸功德,威儀不缺,掃塔塗地,華香供養,行諸三昧,讀誦經典,如是等人,雖不斷結,如得六通,應當繫念,念佛形像,稱彌勒名。若一念頃,受八戒齋,脩諸淨業,命終之時,即往生於兜率天上蓮華臺中,應時見佛白毫相光,超越九十億劫生死之罪,隨其宿緣,為說玅法,令得不退。
上生經中,念佛形像,正順今意。掃塔塗地,受八齋等,竝是助脩。
大悲經云:若志誡心,念佛功德,乃至一華散於空中,於未來世,諸天梵王,其福不盡。以其不盡,終至涅槃。
增一云:眾生三業造惡,臨終憶如來功德者,必離惡趣,得生天上。正使極惡之人,以念佛故,亦得生天。
又華嚴云:若能須臾念佛者,智慧光明滅癡暗也。
又智論云:菩薩常愛念佛故,捨身受身,恒值諸佛。
大悲經云:假使三千世界滿中聲聞、辟支佛,有人於一劫中一切樂具供養,乃至滅後起塔盡形供養,功德雖多,不如有人於如來所起一淨信,思惟信解諸佛智慧不可思議,以此善根勝前無比。何以故?如來功德大慈大悲,五分法身無量無礙,由是境界不可思議。若有敬養亦不可思議,是故果報亦不可思議。
後段大悲經中舉二聖挍量優劣:初供養二乘,不下思量,佛惠以下舉功正挍,何下徵示。法身智慧即是境界不可思議,今能信解供養獲果不可思議也。
次又依教脩習慈悲四無量心。
次脩慈標中四無量者,慈悲喜捨遍眾生界也。此四以慈為首,故特言之,如後更述。
何故如是?以諸佛心所謂大慈,今不脩習,行不同佛,無由得見,故念佛時行脩慈觀。
正明中,初科,初句徵,以下釋。佛心即大慈者,佛無諸心,唯大慈悲以為心爾。華嚴經云:慈悲心者,即是佛心。今下反顯勸脩。
行者初心欲脩慈時,閑處端坐,繫念十方一切眾生,皆如己親,無恚礙想。以上玅具四事供給,或一念頃、一時、一日能生功德,隨心分量,不可限故。
明脩法生緣中,初科。初明方便。繫下,教運心。己親最切,故舉為況。以冤如親,故無恚礙,即悲能苦也。四事供給,慈與樂也。此則以眾生為緣,與世間之樂,名生緣慈。一念一時,舉近況遠,顯功益也。隨下,顯無量義。
大集經云:若脩慈者,當捨命時,見十方佛,手摩其頂,蒙手觸故,心安快樂,尋得往生清淨佛土。
感報初科中,文顯四益:初、臨終見佛;手下,次、蒙佛摩頂;蒙下,三、心安快樂;尋下,四、得生淨土。
余見世間,性行柔軟,臨終安隱,如意自在。本性麤疎,臨終荒忽,眼光先落,失音不語。雖有善教,不相領解,即事以求,行慈為極。今忽不行,止是惡業,無慈悲心,須投惡道。故經云:如是修慈,見無量佛。
次科初示慈順善。終本下示麤疎惡死。荒忽猶忙亂也。即下躡事勸行。今下示不脩之失。故下引文重證脩慈見佛,反驗不脩自沈惡道也。
若脩法緣無緣慈者,具四無量獲得佛道。
次明二慈者,觀心論疏云:見六道生死苦,悲拔慈與即空涅槃之樂,名法緣慈;見二邊分別苦,悲拔慈與如來中道法身之樂,名無緣慈。是則次第拔苦與樂,雖緣如來,非同體無緣,故是思議。今觀九界即是佛界,觀如來界不失九界,榮枯雙照,即大涅槃真寶之聚。準此,法緣但得小果,今從究竟畢至佛道,故云得佛。
六、明受三自歸拜十善戒者。
以諸道俗有識之徒,皆須歸依三寶,請求加護,所得功德,無有限量。七眾約戒,前已受歸,不妨重受,重感無作。善惡既爾,戒亦通之。若未受戒,止得但受,飜邪三歸,日別六時,隨時便受,顯歸三寶,自誓不迴。
三歸十善別釋。三歸中,初科初四句,明須受。諸道俗者,收七眾也。言有識者,傍攝四生,以五趣中皆容得法。所下二句,示功益。七眾下,示重受義。約文據義,則含多相。如下文云日別六時,隨時便受者,此約時時別受,以明重也。即此文云七眾約戒,前已受歸,不妨重受,重感無作,此約歸戒次第,重受重發,以明重也。又壇經云戒有九品,下為上因,此約增下劣為上勝,以明重也。然此之法,廣在聖言,有人欲廢,述祖訓也。善下,引例。作善感業,重作重生;作惡招報,重作重受。例今無作,其理昭然。若下,顯任機。六時隨受,重義彌顯,立志克期,故云自誓。
其受法云:我某甲盡形壽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心生口言,一心向佛,如上三說,名得歸法。我某甲盡形壽歸依佛竟、歸依法竟、歸依僧竟。如此三說,自誓受訖。
如善生經云:若人受三自歸,所得果報,不可窮盡。如四大寶藏,舉國人民,七年之中,運出不盡。受三歸者,其福過彼,不可稱計。
又挍量功德經云:四有州中滿二乘果,有人盡形供養乃至起塔,不如男子女人作如是言:我某甲歸依佛法僧,所得功德不可思議,以諸福中惟三寶勝故。若起謗毀獲罪無邊,以善惡例同故。耆域調達同出佛血,以心有善惡,致使劫壽獲於苦樂。
引證中,次文初舉喻。四有洲即四天下。不下,合法以顯勝用。若下,善惡類明。耆域等事,見護法篇。
又雜含經云:與須達交者,令受三歸,終生天上。有懷妊者,為其胎子受三自歸,生已復受。後有知見,復教三歸。設有奴婢客人懷妊生子,亦如是教。若買奴婢,受三歸及以五戒,然後買之。不能不買,乃至乞貸舉息,要受三歸,然後與之。若有施三寶物者,從世尊聞,稱名呪願,乃得生天。佛言:善哉!如來有無上知見,審知方便,皆得生天。
雜含中,須達梵語,此云給孤獨,亦名善施。由此長者內懷淨信,外護三寶,凡與交遊親知借貸奴婢孕女,悉教受歸。若有下,此亦須達勸人之語。佛下,明佛記長者所言不謬。
故處胎經云:佛告彌勒偈曰:汝所三會人,是吾先所化,九十六億人,受我五戒者,次是三歸人。九十二億者,一稱南無佛。餘廣如正念經受歸果報生天樂相。
次明受十善法者,謂身三、口四、意三善行。此之十業,戒善之宗。
十善標中,大聖輪王有所制約,無過三毒及與七支,大小二乘禁戒所制亦不出此,故云戒善之宗。
今多依相,罕有受者。比有愚夫不肯受之,云不作惡即名為善。今謂不然,先須願祈不造眾惡,依願起行,有可承準。若不預作,輙然起善,內無軌轄,後遇罪緣,便造不止。由先無願,故造眾惡,大聖知機,故令受善。若謂我不作惡使是善者,汝不作善亦應是惡,如是牛馬驢騾亦不殺生,豈是善耶?此乃心在無記,無罪福業,故須起念,專至深重,方成業道。
正明中,初科。初斥不受,仍示彼見。今謂下,顯須受。初示意。大下,顯出聖心,知非臆說。若下,反責愚迷,即端栱止持也。將惡例善,兩各不成。如下,引畜例明。此下,不受無報。故下,奪歸須受。
故未曾有經云:下品十善,謂一念頃;中品十善,謂一食頃;上品十善,謂旦至午。於此時中,心念十善,止於十惡。故野干心念十善,七日不食,生兜率天。又上生經云:我滅度後,四眾八部欲生第四天,當於一日至第七日,繫念彼天,持佛禁戒,思念十善,行十善道。以此功德,迴向願生彌勒佛前,隨念往生。言七日者,且從近說,尚感彼天,何況一生而不尅獲?
引問顯功中,初未曾有善分三品,文相可知。野干應作豻,經音義云:其形如狗,七日念善,亦得生天。問:畜獸愚癡,安能念善?言下,點釋經中七日之語。
問曰:天上勝報不可思議,如何七日便感大福?答:善因雖微,獲果甚大。如小火所起,能燒大山;一善乃微,能破大惡。又一念邪見,誹謗大乘,時雖極短,長劫受苦。因果道理,業不思議,不可以凡情臆度。
問答中,將因質果,其問可知;以惡例善,其答可曉。
次明受法。有師從受,無師自誓,如上三歸。三自歸已,口自發言:我某甲盡形壽於一切眾生起慈仁意,不起殺心。如後九善例此,而不復繁文。
受法中,先示歸結者,出受體也。口下,示相。唯舉不殺,餘九準知。
七、明發菩提心者。
菩提云覺,自覺覺他,故名佛也。
第七釋中,初科,初句翻名,自下釋義。覺有三義,今文唯二,佛之一字即覺滿也。
行者既在佛法,即佛種子,須發覺求,作意觀度。此乃趣佛果之津梁,成萬行之根本,如空之含萬像,若海之納百川。若不先建此心,起行則便迷沒。
敘意顯德中,初敘意。佛種子者,紹聖裔故。既為佛種須發佛心,佛即覺也。此下顯德。能度彼岸故如津梁,能生萬行故為根本,廣大含攝喻之空海。苦下示不發之失。建即立也。
是菩提者,其相如何?今欲發心,有理有行,在緣乃二,於義則通。不爾,真俗兩乖,非正法義。
正明行相中,初科。初二句推覈。今下,釋顯。其相有二,即理、行也。在下,會通。以理則契心,行須對事;以心融事,事必由心。心事圓融,方符正軌;如乖真俗,不合圓脩。
言理發者即是自心,五陰諸法本性無我,深知此要名菩提心。
別明初理中,初科初句牒定。即下,正明。心即本識。五陰諸法緣生假有,是識相分,即依他性。眾生迷倒,計此為實而生我見人我、法我,即遍計性。本性屬理,即圓成性。今知諸法本來無我,即依遍計入無相性。復了諸法即是自心,實無緣生,即依依他入無生性。復了諸法本性天真,非染非淨,即依圓成入無性性。深下,結示。此三無性是真實理,能知此要,故名菩提。
故淨名云:寂滅是菩提,離諸相故;假名是菩提,名字空故。又如問菩提經云:菩提相者,出三界,過俗法,言語斷滅,諸發無發,是名發菩提心。如是眾經,例遣相心,故名發心。
引證中,初引淨名。彼維摩詰語彌勒言:無以此法誘諸天子,實無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所以者何?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寂滅即是菩提,滅諸相故;不觀是菩提,離諸緣故;乃至假名是菩提,名字空故。彼文極廣,取要引之。又下,次文具云文殊問菩提經。出三界者,離繫縛故;過俗法者,非有相故;言語斷者,名字空故。依境發心,故云諸發;不著發相,故云無發。如下,總結。
謂此心體本清淨,究達此理,作業令淨,故曰發心,即名行也。
三中,躡前理體生起行門。初句總標理體。心即八識,體即真理。本性清淨,通三無性,同上所明。究下,生起行發。所依之理,性既本淨;所作之業,相亦清淨。故下,雙結。行依理起,理假行成,攝行從理,故云理即行也。
行者如上安止心已,生大欲心:我入佛道廣度眾生,所脩善根皆悉迴向無上正覺。
次行中,初科初二句本;於正理生下,發起正行。大欲心者,即菩提心本。涅槃經云:三十七品根本是欲,乃至善欲。即是初發道心,阿耨菩提之根本也。是故我說欲為根本。我入佛道,即自利行;廣度眾生,即利他行。所下,總回二利,向於菩提。據此行發,以理為本也。
故智論云:若人發心言:我定當作佛,已過諸世間,應受勝供養。
又十住論云:若人發心求佛,不休不息。有人以指舉大千世界在空劫住,不足為難。若發願言我當作佛,是人希有。何以故?世人心劣,無大志故。
發菩提心論云:有十大正願,常志脩行。
因明願戒顯大願中,初科論有二卷,彼明十願,皆為發菩提心也。
一、願我先世及以今身所種善根,施與眾生,迴向佛道,令我此願念念增長,生生所生終不忘失,為陀羅尼之所守護。
別明第一願中,初明所脩二利回向菩提;令下,正出願言。陀羅尼,此云總持。
二願以此善根,生處值佛,常得供養,不生無佛國中。
第二願,生佛國。
三願我親近諸佛,隨侍左右,如影隨形。既得親近,為我說法,成就五通。
第三願得近佛聞法通悟論示發心屬乾惠地,但證五通。
四願通達世諦,假名流布,解第一義,得正法智。
第四、依世俗諦,流布真諦,真俗雙流,獲其正智。
五願以無厭心,為眾生說,示教利喜,皆令開解。
第五、說法無厭,令人開解。
六願以佛神力,徧至十方一切世界,供養諸佛,聽受正法,廣攝眾生。
第六、憑諸佛力,供養諸佛,聞法攝生。
七、願我隨順清淨法輪,一切眾生聽我法者,聞我名者,即得捨離一切煩惱。
第七、上順諸佛清淨法輪,下化眾生令脫煩惱。
八願隨逐眾生,將護與樂,捨身命財,荷負正法,除無利益。
第八,出假化他,拔苦與樂。
九願我雖行正法,心無所行,亦無不行,為化眾生,不捨正願。
第九,以法利生,不求果報。
十願:我此十大願徧眾生界,攝受一切恒沙諸願。若眾生界有盡,我願乃盡。然眾生界不可盡故,我此大願亦不可盡。
第十、圓發十願,遍眾生界。以此十願為願中王,含攝無窮一切願故。若下,示無盡。切詳第十,行相不明。撿論對文,不無少異。論以近佛、聞法開為三、四,今文合之為三。依論開之,行相自顯。
行者如是發正願已,次受菩薩三聚淨戒。其文易了,故不備之。須見者,如正行儀下卷。
明受戒中,其文亦指菩提心論。正行儀即大師所述,具云釋門正行懺悔儀,惜乎此文今已亡矣。受戒大要,寂爾無聞,哀哉!
八、明讀誦佛正經典者。
第八、標。言正經者,簡外典故。
以此大乘了義經教。宣說甚深清淨空法。由從如來法身所流。
釋中,初科先示所誦正經,大乘簡異,小乘了義簡於不了,清淨空法即是大乘第一義諦。一乘玅理法身所流者,推寄有本顯能說故。
行者以清淨心愛重大乘,受持讀誦書寫供養,乃至餘乘所有經典,皆是大乘之所流故,我亦受持無相違背,是故功德得見諸佛。
次能誦中,初則唯誦大乘,乃下總弘諸教。大乘所流者,為實施權也。受持無背者,解權即實故。
如大品說:若有受持般若文字,親近讀誦,憶念書持,種種供養,不墮惡趣,常見諸佛,從一佛國至一佛國,亦以供養諸佛。
引文中,初大品,即摩訶般若。彼明功益,約文有六:一、持名字,文合作名;二、近誦者;三、誦正文;四、憶義理;五、書寫;六、供養。不下,結益。
涅槃云:若為恐怖故,利養及福德,書是經一偈,則生不動國。若為希福利,一日讀誦經,或自身財寶,施於說法者。若能聽書寫,受持及讀誦,諸佛之祕藏,則生不動國。
涅槃經中為怖、為利、為福,持經乃至一偈生不動國,餘文易了。
又金剛三昧經云:若有暫聞佛勝智慧,深心隨喜,不起誹謗者,於百千劫不墮惡道,生處值佛,乃至念佛法身,功德無邊。
九、明供養舍利造佛形像者。
第九、標。言舍利者,此云靈骨。
如大品云:佛見是利故,入金剛三昧,碎身如芥子。若有得佛舍利,隨力供養者,是人天上人中受樂,乃至苦盡,福猶不盡。
釋中,初科。初示佛本願;若下,示行相;是下,結益。
又無上依經云:假使娑婆世界碎為微塵,皆是四果辟支佛等。有人盡形供養,乃至起塔。其福雖多,不如男子女人取佛舍利如芥子,造塔如阿摩勒大,戴剎如針大,露盤如棗葉大,造像如麥大。此之功德,勝前無量,不可思議。若不迴向無上道者,以此功德聚,盡娑婆世界微塵數,作六欲天王、轉輪聖王,不可說盡。
次科無上,依經文有二卷。阿摩勒,西天小果名,以小況大,顯功益也。
又涅槃云:若於佛法僧,供養一香燈,乃至獻一華,則生不動國。善守佛僧物,塗掃佛僧地,像塔如母指,常生歡喜心,亦生不動國。
此即淨土常嚴,不為三災所動。
三中,次科因唯世福,報免三災,雖曰常嚴,實唯事淨。
十、明脩習正觀者。
第十、標云脩正觀者,相對簡辨,凡有三義:一、簡事行。前九皆事,此唯屬理。事但助脩,理唯正行。故云正觀總標。注云:萬行雖殊,據理唯一。二、簡邪解。如外道等,亦脩邪定,實非正想。故下文云:唯佛道有,餘道則無。三、簡偏權。雖佛法中三乘同脩,至於祖意,正顯心本。故下文云:觀察自心自性清淨,乃至今達本性,不見人、法。此是實觀,餘名虗解。等閒七種禮中亦有正觀,同、異如何?答:彼觀自心唯宗圓教,此空、二執通被三乘。問:大鈔指唯識為佛果證行業,疏顯空、識為大乘極處。況今正明真、俗,用顯一乘,那指二空以為真極耶?答:此觀名通三行,理貫一乘。破執功強,攝機義勝,故立此法以備眾緣。問:理通一乘,何異唯識?答:能、所分之,如下自顯。問:空、識齊深,孰為真極?答:唯識理深,二空功大。以至大之功,顯極深之理。理既無盡,功亦何窮?引至心源,即理、智二身也。若此以明,即與七禮、正觀無異。如下具釋。
至理真極,不越人法二空,唯佛道有,餘道則無。由人法二空,則二執斯斷,一切煩惱,無因得生。
釋義總舉中為三:初、二句總示;二、唯下二句簡顯;三、由下四句明功。初中,上句顯理深,下句明觀玅。言至理真極者,準下三乘皆須二觀,若在自乘皆稱至理,無非真極。今據圓脩,正用二空顯唯識性,故直言至理即圓成實性,是諸佛之本源,乃眾生之性體,窮理盡性故云至理。理本無妄名之曰真,三乘所歸名之曰極,理雖真極妄覆不顯,妄即人法,欲遣二執功由二空,二空成時即顯至理,是知唯識非二空而不顯,二空非唯識而不圓,捨此行門無足過者,故云不越二空。準此即是二種無我也。次中,凡夫外道背此二空,常執身心實有人法,故於空理無得而聞,縱脩世禪但逐邪想。三中,初二句能破二執,下二句能斷二障。
故金剛般若云:一切聖人皆以無為得名。此謂三乘聖賢深淺有異,至於入證唯在二空。
正明中,初科。初引經,文出魏譯。此下,示意。機分大小,證有階差,所以三乘深淺異也。行位雖殊,皆空人法,所以入證唯二空也。問:泛言小乘不達法空,今何通者?答:若約化儀,實如來問。由佛初開政,先對小乘,但說人空,不說法空,故人空一觀是其當教。今準行事鈔云:鹿苑唱本為聲聞,八萬諸天便發大道。是則圓音普被,利鈍等聞,故得小乘通明二觀。然小乘部分二十,計有六宗六宗如別,唯犢子道人亦說有我即我法俱有宗,其餘諸宗皆說無我。由佛未出世,有諸外道各計有我,或即五陰,或離五陰,或大或小,或白或黃,主寄此身,名為神我。佛既成道,為破此計,對小乘人說四諦法,言一切法無我。故諸小宗觀於苦諦,唯見五陰和合成形,何有神我能為主宰?但是自心貪瞋癡等妄想緣氣,虗妄搆劃,積妄為因,故受苦果。今了集因,妄息自息,橫計之我畢竟無主,知人無我,名曰人空。然各於法所執不同,或三世皆有,或過未是無,或麤細皆實,或麤細皆假,或麤假細實,或麤實細假。所執既異,觀相亦乖。今且據此方假實二解以顯不同。薩婆多部即實法宗,說三科法,三世皆有,麤細皆實,名法有我無宗。彼觀法空,但空麤相。色心微細,觀慧力劣,故又執之為勝義諦。由能破此麤實法故,亦名法空。然名色既在,伺為空法,不妨彼計自為真極。曇無德部,號假名宗即諸法但名宗,或曰見通假實宗。計三科法,在陰名實一色四心,各有體性故,界處名假攬陰成形,自無體性故。其立觀也,準成論云:滅三種心,名為滅諦。謂假名心假名有二:一者假人,二者假法。人即神我,法謂界處。人是虗計,法假陰成,二皆無體,總曰假名。執此名故,曰假名心、實法心即五陰自體。色是極微,心是剎那,能為諸法所依之體,故名實法。執此無實,故名實法心、空心謂以空智滅實法心。法心雖滅,空智猶在。問:云何滅此三心?答:假名心,或以多聞因緣智滅,或以思惟因緣智滅。法心,在煖等法中,以空智滅。空心,入滅盡定時滅,苦入無餘涅槃斷相續時滅。以此文證,行者初心雙脩二觀,以生空智,於五陰中諦求假人,不見神我,唯有塵大六根假法故業疏云:對我觀析,唯見是塵。以法空智觀此塵大,攬陰成形,自無體性,但有假名。假法既空,假名何有?即能分破法執麤相。此從初心至別相念,即解此理。由能滅此假名心故,得入煗等加行位中。於此位中猶執五陰名色細法為真實有。故業疏云:對陰求之,但唯名色。準此,法空加行位中正以名色為所觀境,即用空心為能觀智。乃至聖位,色、心俱空,唯以空智緣二空理,法執細相究竟滅盡,法心即滅。法心滅故,我心不生,我執細相亦究竟滅。是知前資糧位雖得二空,亦未究竟。至此二執究竟滅處,方曰二空至理真極。故業疏云:求人求法,了不可得,是為空也。故論云:先以生空,於五陰中不見神我;後以法空,於五陰中不見色性,乃至不見識性。又云:有二種觀:空觀,無我觀。空觀者,不見假名眾生,如人見瓶中無水,故空。若不見法,是名無我。又云:以法空故,見色體滅,乃至識體滅,是名空無我智。又云:諸陰相在,則我心不必竟斷,以因緣不空故。若滅五陰,爾時乃名空相具足。乃至譬如有樹,剪伐、焚燒、灰炭都盡,樹想乃滅。已上二宗,假、實雖異,至於入證,唯在二空。上是聲聞乘。其緣覺乘,因緣雖異,究其所證,不出二空也。問:疏鈔小乘性空、無我,今云二空,為同?為異?答:性空、無我,即二空也。然性有二:一者、執性,即是神我。二者、體性。即是五陰、名色二法。若空執性,即是人空;若空體性,即是法空。故事鈔云:諸法所觀境也性執性體性所破執也空人空無我法空。廣如上論,無足致疑。二小菩薩明二空者,人空同前。法空觀者,直觀諸法本相是空,唯情妄見,故有幻相。知幻無體,空色自融,不待宰割,然後空也。三大菩薩明二空者,略同前示。謂深觀自性,本無人法,二執斯亡。三身圓證,如後更廣。問:前二偏小,皆說二空,本何經教?答:小乘諸論,同宗阿含。大師內典錄云:經部所攝,必祖四含是也。小菩薩者,理須詳究。然法空之語,遍見大乘諸經,但空有偏圓,理分深淺。今引諸宗,以定其教。準此行人,位居偏小,則知諸部般若等經中,別被大乘初心,淺破諸法因緣之相,畢竟空寂,即是此宗所本經也。圭峯云:滿淨覺者,現相人中,先說生滅因緣,令悟苦集滅道。既除我執,未達法空,欲盡病源,方談般若。慈恩云:佛說四諦,令知我空,唯有其法。憍陳那等,最初得道,彼聞法有,便執諸法究竟是有,執著小果,不求大位。佛為方便,復說法空,破除有執。故次時中,說般若等,言一切法本相皆空。須菩提等,回心向大,便撥諸法性相都無等。天台四教云:鈍根菩薩,但見偏空,不見不空。乃至云:般若方等部,內共般若等。即此教也。原人論云:龍樹菩薩立二種般若:一、共,二、不共。共者,二乘同聞信解,破二乘法執故;不共者,唯菩薩解,密顯佛性等。準此諸文,合宗般若。謂此行人但解法空,未窮心本,劣於後大,故謂小名;道觀雙流,慈悲廣運,勝前二乘,故稱菩薩。問:有云四分空宗即小菩薩教,其義如何?答:四分約義、約宗,人雖通大;約時、約教,限局小乘。小菩薩者,全屬大乘。疏鈔明文,兩乘天、別,經、論觀、行,二理歧分。請究祖文,無勞妄判。又有人云:約教雖小,約人是大。此曇無德既解法空,復猒無學,運心向大,志慕佛乘。況鈔文明判此宗大乘,心、觀既通,寧非菩薩?是又不然。既慕佛乘,終期一實,即大菩薩佛果證行,那將小位以抑大心?亦有總指四十心人,亦有獨指十信云云不少,未暇論之。若爾,小菩薩位,其相如何?答:大品經中始從乾慧,終至佛果,位通三乘九十二位,即小菩靡所證果位。廣如大智度論、瑜伽論、聲聞決擇論明之。宗鏡錄云:諸聖所以垂言教者,普為生盲凡夫令不著生死人、天,眇目二乘令不住涅槃三藏,夜視小菩薩令捨於權乘通教,羅縠別菩薩令不執教道別教,但於人、法二執俱亡,一道常光自現圓教。
行者脩學,當依地持論云:脩行法者,託虗寂靜,身不遊行,口默少言,少睡多覺,常一坐食,不雜種食,思量如來所說諸法,知非有無,以其所知,徧通諸法,令得善解。
示正脩中初科。上但約經分示大小,行相既通,欲成今文所立正意,故引聖論以示正脩,足知二空正顯唯識。初二句標顯所宗。論下引文示觀,為二:初明方便。思下示正觀,又二:初三句依教生解。思量是智,準義即是聞思二慧。所說是教,即大乘了義十二部經。諸法是境,即經中所說世出世間、有漏無漏、依正等法,體通三性。知非有無者,正是經中所詮觀相,由聞故思,因思故知。非有無義,具如下釋。以下三句依解起行。上二句引智對境以成正行,下一句以智照教令離邪執。徧謂竝觀三性,通謂解達有無。問:諸法是境,境通三性,如何用觀知非有無?答:初觀諸法妄計我人是遍計性即人法麤相也,此性實無,故曰非有即二空初相。次觀諸法唯識所變,即依他性即二執細相。此性假有,故曰非無。後觀諸法自性清淨,即圓成性。此性真有,故雙非有無即二空正觀所顯真如。初是真觀,次即俗觀,後即第一義觀。若別觀前二,不觀後一,則但屬事觀,未契圓脩。若唯觀後一,不觀前二,則單屬理觀。對名判位,恐隔初心。今觀一法三性,即俗即真。一境三諦,非前非後。是則上通極聖,下接初心。如前已明,善宜取解。故中觀論云:諸法不有不無者,第一真諦也。涅槃經云:諸佛菩薩顯示中道,雖說諸法非有非無,而不決定。乃至從緣生故,名之為有。無自性故,名之為無。佛性論云:二諦不可說有,不可說無,非有非無故。真諦不可說有,不可說無者,無人法執故,不可說有。顯二空故,不可說無。俗諦亦爾,分別性故,不可說有。依他性故,不可說無云云。
以此文證,行者須知,觀察自心,從本已來,自性清淨,非空非有,非染非淨,離諸分別,但為妄想,致有是非,得失罪福,因之增長。今達本性,可謂還源。常作此觀,不見人法,即是達空。空本無形,如何起妄?如是一切作業,動身運想,不得失念,如上已明。此是實觀,餘名虗解。
約義立中,切詳本論但觀諸法,今觀自心,似與論異。然大師欲顯事理圓融,恐謂論云諸法但成事觀,故直指真心以為觀境,即顯論中觀諸法時即觀自性。今觀自性不離諸法,真俗互舉,性相全收。文中,初二句約教警人。觀下,正明行相,又五:初六句立觀,又二:上一句示觀境,下五句明觀相。觀察二字屬能觀智,自心二字屬所觀性,即圓成實性。此性隨緣成諸法時人法二執,天真不變,不受妄染,故曰自性清淨。問:自心之性,清淨可知。欲談諸法自性清淨,其可得乎?答:諸法無性,性即自心。自心之性,全體成相。性既清淨,相安有染?即知人法全相之性,染淨不二,本來真寂,即說諸法自性清淨。是知諸法自性,即心自性。切宜善解,莫乖真俗。問:前釋論文,總約三性明非有無,其義已顯。今直明自性非二之義,願聞其旨。答:將成觀行,須善教詮。今以義求,略存二釋。圓成實性,真常具德,故曰非空不空如來藏也。性自天真,本無妄法,故曰非有空如來藏也。由非有故,即顯非空。正由非空,即知非有。又解:前云非有,非有是空,遍計實無。故圓成自性是天真清淨之空,非遍計無體之空,故曰非空。前云非空,非空是有,依他似有故。圓成自性是常住真實之有,非依他假相之有,故曰非有。由遮空有,故顯有空。真俗竝觀,圓融交貫,善須思之。又隨緣成妄,其相似染,此心不染,故云非染。用觀治妄,妄盡見空,是名為淨。此性本淨,不假脩治,故曰非淨。如是則知一切諸法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離諸名相種種分別。作此觀時,則知人法本空、心性本淨。人法空故,能顯觀圓;心性淨故,所顯理極。前云至理真極,義見于此。有抑大師立事,觀者見此,好自求悔。故攝論云:云何應知真實性?由說四種清淨法。應知此性:一、此法本來自性清淨,謂如如、由空、實際、無相、真實、法界。釋曰:由是自性本來清淨,乃至一切眾生平等有故,說一切法名如來藏。乃至四種云云,如論。又業疏云:要識心本是大乘理,從本以來自性清淨。佛性論云:分別性體恒無所有,依他性體有而不實,真實性體有無皆真,如如之體非有非無。又云:佛性者,即是人法二空所顯真如。又云:世間所知唯有二種:一人、二法。若能通達此二空者,則為永得應如實際,乃至自性清淨心,名為道諦。惑本無生,淨心不執,名為滅諦云云。已上諸論,皆是大乘究竟極談,竝用二空顯真如理。有執二空與唯識別者,見此好為一悟。次、但下四句,由妄致迷,故生二執。此中即是依計二性,即依此性顯自心故。三、今下五句,脩迷成悟,以遣二執。本性是源,從真起妄,即是隨流。今既逆流返源,復本清淨,故曰還源。此觀即是正觀,正觀既成,二執斯斷,故曰不見人、法。觀成執盡,真理顯現,故曰達空。空即第一義空,清淨心體即為所顯之至理。四、空下五句,顯德誡妄。由了自心本來真淨,故曰無形。真既無形,妄何由起?是則真心本無妄執。是故行人於一切時、一切處,一瞻、一禮,一華、一香,動身運想,常作此觀,故云不得失念。五、如下三句,結示上字,即指至理真極,不越二空之文。問:若用二空破執顯理,何須復明真、俗二觀?答:真、俗二觀不越二空,觀法相須,不可相捨。真、俗所觀,境也;人、法所破,執也;二空能顯,智也;唯識真理所顯,理也。是知用二空智觀二諦境,破人、法執,顯一真理,並唯識觀中所用道理也。故上篇中觀身無我、觀心無著,竝以二空圓顯唯識,玅在解通,非筆可述。
華嚴經云:觀察諸法及眾生,國土世間悉寂滅,心無所依無妄想,是名正念佛菩提。又云:若欲得佛智,當離諸妄想,有無俱通達,疾作天人師。
三中華嚴二偈,竝證二空。初偈初二句總示,第三句顯理,第四句結成。次偈初句發心求道,次句勸離二執,三句圓顯正觀,四句圓證極果。人天師者,即是佛也。
行者脩行此觀,一時一念功德無邊。
故迦葉經云:大千眾生所有福德如彌尼王,不如有人脩遠離法,淨心相應,解諸法空,無來無去。如是少忍功德,非譬喻所能及之。
示功益。引文中,初科。彌尼王者,未詳何事。不下,合法。
又普賢觀經云:若有晝夜六時禮十方佛,誦大乘經,思第一義甚深空法,一彈指頃,除百萬億那由他恒河沙劫生死之罪。行此法者,真是佛子,從諸佛生。十方諸佛及諸菩薩為其和尚,是名具足菩薩戒者。不須羯磨,自然成就,應受一切人天供養。
普賢觀中禮佛誦經因引其事。思下正證今文。第一義者即是至理,此理幽奧故曰甚深,性本天真故云空法。一下結歎功益。問:上云發正願已次受菩薩三聚淨戒,今言不須羯磨自然成者。答:上據法儀約教須受,今明正觀會理須通,如有高明別俟箴誨。
程器陳迹篇第十謂表心因,觀形沐道,內省自疾,託事興詞。
釋程器陳迹篇:
篇名中,程,示也。器,謂懷抱。欲顯諸篇所述行相,莫非示我懷抱,陳述教迹,貽及未來,同弘佛道。故戒疏云:敢程器于將今等。又程,謂期限也。器,謂報形也。陳,謂敘述也。迹,謂教相也。以大師年侵晚景,方作此文,故立此篇,以記時序。章服亦云:記其程器時序。意謂天數將終,報緣有限,故曰程器。曲順來情,仍陳教迹,故云陳迹也。注中,初二句,撿䇿形心,即程器義。下二句,托事立言,即陳迹義。
余年侵蒲柳,旦夕待盡,非業莊嚴,何假傍及。
本文初段初二句,報形有限,即期限義。蒲柳,草木之弱者,秋至先凋,喻其非久。次二句,惑業未淨,意在䇿脩,自行未圓,何暇陳述?故業疏云:余老矣,恐徒移日,妄損正功,耽滯無益之詞,以送有涯之命,誠不可也。
又述撰行相,其徒寔繁,隨時救急,總撮亦備。
陳迹中,初科。初明所述,即律部疏鈔及諸傳錄等。隨下,明功益。
今有觀方志道,相從問津,季代常徒,禮敬為切。領余撰錄,擬用箴銘,不堪苦及,遂復陳敘。
次科,初明伸請。初二句能請人。季下,示所請法,即是敬儀。領下,弟子受教,志願流通。領猶受也。箴即誡也。銘即藏也。不下,允彼所乞,故作此文。
凡此十篇,止存三業,上弘佛道,下攝自他,詞甚丁寧,義存遣著,庶其覧者,知其意焉。如或有虧,請俟箴誨。
總結中,此即第三流通分也。存三業者,示正行也。上弘佛道即自利行,下攝自他即利他行。詞丁寧者,示文體也。存遣著者,示脩意也。庶下勸信,如下示謙。
釋門歸敬儀通真記卷下終
吾祖南山聖師所製歸敬儀,其來久矣。誠觀行之宗歸,顯事理之臻極。古來雖有解釋,於觀理未明。
不空然律師撰記以闢之,文義煥然,理味深遠。今門人欲鋟板以廣其傳,命予挍勘,因紀其歲月,敘之云耳。
旹鉅宋開禧三年歲在大火五月望日
紹興府管內都依止昭慶戒壇院住持傳南山教觀木菴如皎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