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非集 解空法师述通论事苑,伸赞金刚般若。其书禅教无用,士庶莫取。中间诋訿先觉,义似未安。因攷其说,遂效明教禅师作非韩三十篇以辩之。然非爱恶相攻,执情偏尚,志欲法门流布,共赞大猷。苟或不然,唯圣可瞩耳。 旹淳熈戊戌解制后一日,姑苏宝幢兰若比丘善喜叙。 ○金刚通论。 序分或直从事,或直从法。若直从事,如此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也。或直从法,如圆觉神通大光明藏也。佗宗诸经,或在净土说,或在秽土说。土既不同,身亦有异。在净土说,切恐未然。但事法不同,随机所见。 非曰:或直从事,或直从法,不知何所凭据。良由未闲经论,故使然也。今略举净土数经,令其自晓。深密解脱经云: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住法界殿,如来境界处。又解深密经:薄伽梵住最胜光曜,七宝庄严,放大光明,普照一切无边法界。又法集经:婆伽婆在虗空界、法界无差别住处。称赞大乘经:薄伽梵住法界藏,诸佛所行大功德殿。又密严经云:一时佛出,过欲、色、无色、无想,一切法自在无碍等。然净土总有十五本法集经、大毗卢经、入印法门经、方等王经、心印经、兴显经、圆觉经、佛地经,更有余本在别卷中,不录,并无人间山城国邑等处,却云事法不同,随机所见。圭峰曰:麤心识浅者,未免于此等经或谤或疑。故佛地论,亲光菩萨具有通释。但晓此论,自反三隅。论曰:受用、变化二土中,今此净土何土所摄?有义:此土变化土摄,佛为地前等,令其欣乐修因,暂化作净土,加众暂见。有义:此土受用土摄,此净土量无边际故论自反破初义云。若暂加众令见,应如余经分明显说。如法华三变净土,净名足指。按地经文,皆云佛神力等。今圆觉等经不言佛力,何言暂化?云在净土说,切恐未然者,得非寡闻乎?今引亲光为定量,可破疑情,以断封执也。若以经论明言,而谓之未然者,何乃刻𦘕无盐,唐突西施也? 圭峰纂要虽前以持钵乞食为戒,敷坐而坐为定,正宗说法为慧,因戒生定,由定发慧,三学伦次,故先乞食。然大小经皆应乞食以为发起,不胜通漫。今谓佛意将说发心修无住相布施,故先食时入城而行乞食。须知世尊乞食欲令众生成就檀波罗蜜,故如来涅槃受纯陀供养云:我今受汝最后供养,令汝具足檀波罗蜜。 非曰:彼云乞食欲令众生成就檀波罗蜜,非谓持戒。经云:执持应器以乞自活。马鸣曰:及自调伏故。调伏即戒也。又经云:依因此戒得生诸禅定及灭苦智慧。今著衣持钵乞食威仪离于邪命,得非持戒乎?又云不胜通漫者,彼不许持戒配发起,以大小经皆有三学故。殊不晓通别之序,别序经经各别,如法华以放光、净名以献盖,今经以乞食。若谓通漫,岂皆配三学耶?又引下文无住相布施故先乞食发起为檀度者,涅槃下文受纯陀供养具足檀波罗蜜,亦应例涅槃发起序中出大音声为檀度耶?彼若不可,此云何然? 别译中间加问:云何修行?什译略之。净觉疏云:住约始习,修行约积行,住兼积行及以始习。故什师删之。今谓住即所依也,修行即能依也。什师意高所依,言住必兼能依、所修之行,故略修行,但存其住。能住般若,必有照用,必断烦恼,烦恼无非清净般若。烦恼无性,即降伏义。此经发心修无住相布施,能住般若,降伏烦恼,所问能答,到此毕矣。 非曰:净觉云:住约始习,修行约积行。住兼积行,及乎始习。什师何以删去积行,独留始习?何不用积行摄乎始习,却用始习兼于积行?良恐未然。今谓住即所依,修行即能依所依。言住必兼能依所修之行者,此亦摹搨净觉,初无异论。又何以得知所依之住,必兼修行?若慈恩、天台、贤首诸大圣师,欲立一义,必引圣教为衡量。今无所据,得非𮌎臆乎?若圭峰出秦译,略修行者,意云:住道降伏,即是修行。谓四心六度,皆名住修降伏。故无著云:住谓欲愿,修行谓相应等持,降伏谓彼心若散,制令还住。又十八住中,一一皆以住修降伏释之。故知义虽有三,而行是一。问:何以下文但举降心耶?答:义虽互摄,文从胜显。然经宗于离相,离相正是降心本意。欲明降心,因约住修以显。傥有公论,宜从正辙。 凡六举七宝布施,又两举身命布施,前后校量,意虽渐引,皆不可以前后、浅深、多少、难易求之,但随当文所说,显示为校量本耳。 非曰:先儒有言曰:知之言知之,不知言不知,是知也。不应以未至盖人。若但显示为校量本,不以前后浅深求之,何必天亲第三疑单以一重校量,第七疑却用两重校量,第十疑只用内财一重校量等,则知经论深意,非公所谓也。 圭峰纂要云:无著云:是福德者,标牒。即非者,约胜义空。是故者,约世俗有,检论无文。净觉疏云:即非者,事福本空也。是故者,虽空而假也。今问:即非福德性,若已是胜义空,即毕竟空义。下文持经为说,何所胜之?虽有天辩,亦弗能救。一槩以即非为遣荡之辞,更不顾后有所胜者。请从弥勒偈云天亲论释,方合经旨。偈云:受持法及说,不空于福德。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天亲论释云:是福德聚,即非福德聚聚即多也。偈言: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故彼福德不趣大菩提,二能趣大菩提:一者受持,二者为说。须知此之非字,乃拣去之辞。拣去住相,布施福德不趣大菩提故,故云即非云云。从来学者,徒仰二老大手高风,殊不契勘。判此公案,自有祖子归源偈文,全凭论释,不取臆论。 非曰:彼用无著论释经。及乎圭峰引无著论,而云检论无文。今引无著之文,则使学者皂、白自分矣。无著云下,此引七种义句中第五不失中文。经初句是标牒。经次句即论云:若福聚非聚,此遮增益边,以无彼福聚,分别自性故。隋本云:即非福德聚。论云:以无彼福聚故。秦本云:即非福德性。论云:无彼分别自性故。青龙云:约真谛理,安立第一义故。圭峰约胜义空。经后句即论云:若复说言:是故如来说福德聚。此遮损减边。青龙云:据俗为资道。圭峰云:约世俗有。则圭峰义引无著论文,却云:虽有天辩,亦弗能救。是福德乃牒前三千大千布施福德也。偈云福不趣菩提,显下受持法及说二能趣菩提。又云:须知此之非字,乃拣去之辞。拣去、住相布施者,论自云即非,是名遮增益损减边,何云拣住相福德也?青龙乃唐初人也。彼疏亦指无著七种义句中文。今谓捡论无文者,得非未善无著论意乎? 无著云:此下第八为成熟众生。离十二障碍中为离舍众生故,既庄严佛土必不舍众生,令诸众生了有为法如梦如幻。于欲界举甚大身者,遣荡相著,以此成熟未成熟者。 非曰彼云庄严佛土至遣荡相著者。此非经论意也。经意自谓菩萨不见自体为能度,举喻山王尚不应见其自体,何况余者。无著自释云:如来说为非体者,显示法无我故。彼体非体者,显示法体无生无作故。却云庄严佛土等,有类谚语认橘作火也。 若天亲论,以前庄严佛土属诸所现,以今此大身为净土受乐报佛,遣荡相著,离障断疑,意不同故,佛不共力,随类各解。两论意别,不可会同。然受乐报佛者,即十方净土诸佛所现大身受安乐果报,非此娑婆有九恼事。昔人以此为实报身者,非也。 非曰:先明论意,后显其非。论云:圣人无为法得名,是法不可取、不可说。须菩提遂疑菩萨庄严佛土、受乐报佛有取,如来先以佛土破之。佛土有二种庄严:一、形相;二、第一义。拣非形相,故云诸佛无有庄严国土事。次疑受乐报佛取自法王身,如来以须弥山王镜像义无取,况诸佛自取法王身。今云以前庄严佛土属诸佛所现,故又云诸佛所现大身受安乐果报,拣非娑婆有九恼事,得非认鸡作凤也。 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乃至无寿者云云。净觉疏亦不能尽偈文。论意乃云:人身长大者,以法身无相故。直作法身无相,释此大身,稍有殽讹。今此大身,即大教说普现色身。若以事验,即观音、妙音现十界身,此犹说十界正报色身。更须如华严说:入无功用,现十种身。虗空大地,无非大身,不妨用大,所依体大。故弥勒偈云:依彼法身佛,故说大身喻。此一住经,如来说尽诸大菩萨入净心地,证道功德,池深华大。世人多以此经为繁,若知意旨,甚为简要。若不得弥勒二偈两论伸释,此之经文,几乎陆沈。 非曰:破净觉直作法身无相,释此大身云:不得弥勒二偈两论伸释此经,几乎陆沈。以作色身事相、十界正报为大身,切非经论之意。偈云:依彼法身佛,故说大身喻。又云:非身即是身,是故说大身。天亲论云:非身者,无有诸相故;大身者,有真如体故。无著云:于彼身中安立,非自非佗故。又云:于此大身等中,安立第一义。则二偈两论自云:真如第一义,不说十界之身。几乎陆沈之言,似觉漏逗也。 如来五眼三智同体,所以五眼不说即非,三智中云皆为非心,兼前五眼同体而遣荡之。 非曰:注述一端,先须熟精文理,然后操觚。弥勒偈云:虽不见诸法,非无了境眼,诸佛五种实,以见彼颠倒。云何五眼同体而遣荡耶?有谓无著论不妨有遣荡之文。论云:何故不说眼即非也?以一处住故。见智净后,安立第一义,故初亦得成就。自不解论意。唐青龙氤法师疏释此论曰:以后例前,应言如来说肉眼,即非肉眼,是名肉眼。由安立第一义,故彼法无。无实体故,无如其名。有自体故,不言即非也。又云:遣三心者,此非如来三心也。经云: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却云如来三智,得非执石作珠也。 偈文且举色声,约法拣情。又偈后经文为前荡法身,识不能知。又若执著如来因三十二相而得菩提者,毕竟其相是色自性,故复遮云:莫作是念。 非曰:彼意以法身、色相俱是遣荡偈后经文,为遣荡法身,识不能知。且无著论偈后经文自云:不可以相成就得菩提等。既云相成就,是岂遣荡法身耶? 所言法相者,即非法相,是名法相三句。要之与楞严性觉妙明,本觉明妙两句,修因证果,立本归源,不离自性,不动本来。 非曰:楞严性觉妙明、本觉明妙者,是破执遣荡之文耶?非耶?若言非者,何以会同?若言同者,二义同否?楞严性觉妙明等是法相耶?以性为相,不亦过乎? ○金刚事苑。 此经自唐至本朝,南北诸师撰述甚多,南方学者盛行。圭峰纂要所叙两论,密示潜通,稍有眉目。及其依十八住悬判,然后用二十七疑科释入文,随释多用无著,未免媕娿。 非曰:此意始乎净觉,谓纂要有而不遵,无时彊用。天台近代诸师,俱取无著,而弃逐天亲。且无著、天亲,皆圣师也,何取一舍一?今圭峰双用二论,但前后别行,却云有而不遵,无而彊用。且大云、青龙诸师,二论共解,疑住难分。故圭峰先约义句悬判,后用断疑科释。况立断疑之名,自大云、青龙诸师创立,且非圭峰也。圣人云:有名无义,广引文释。有义无名,莫知所以。今以名管之,使经中法义昭彰,岂曰无而彊用也?问:何不先用天亲悬判,后以无著释义耶?答:以有傍正故。且弥勒云:及断种种疑,亦防生成心。无著六种因缘,一为断疑。故天亲云:自此已下,一切修多罗,示现断生疑心。则以断疑为正。净觉雌黄,未为得理。然无著论,本不全用弥勒之偈。今净觉用无著论释经,而全增弥勒偈文,可谓不遵彊用,返归若也。今云入文随释,多用无著,未免媕娿者,且如通论破圭峰,引无著云是福德等,谓检论无文,自公不善。论意非圭峰之咎也,岂谓媕娿?况圭峰之材,非君等希企所及耶?幸勿造次。 此经梵文译本,元无分名,大藏外盛行什译,有三十二分,相传是梁昭明太子作。若依译本,不可参入,奈何世所信向,习诵便易,存之亦可。又云:但如理实见,应化非真,两分名目,恐须互换。 非曰:圣教东渐,翻译之后,千圣不改易,岂谓信向便易,故得存之?得非居心不净,彊欲滓秽太清邪? 此经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下合安心字,而特阙之。什师删繁,可略则略,必非脱去。 非曰:欲解一经,须寻众本。别本俱有心字,或有脱者,刀笔之误。却云:什师删繁,可略则略,必非脱去。率尔穿凿,良可悲夫! 三、果不来,应云而实无不来。经本阙不字,古来皆同,不可擅加。如春秋夏五不书月,阙文。 非曰:梵语阿那含,此云不来,亦云不还。不来,第三果名也,何云不可檀加?则知华梵未通。且未明华梵,遽尔操觚,得非太早计邪? 灵幽素持此经暴终,杳归冥府,引见令诵。王曰:勘少一节,何贯华之线断乎?放还其本,在濠州钟离寺石上。幽经七日乃苏,遂奏𠡠令添入六十二字。净觉将魏译勘秦本,谓少耳,不知什师存略之意。无著论科判是佛地心具足,初以众生为念处,初发心住,既以众生为广大,所发心境,以前显后,以后照前,故所略之也。如此意远,可谓译主。若专执什本,固不可添入随顺世缘,既而信向,又不妨圆满隋译经之与论,但不可擅加于什译经本以入大藏,若别行大藏之外可也。 非曰:事苑何以得知佛地心具足中文,即是前发心住中文,故译主略之耶?又云以前显后,以后照前,故可略之者,且会通经意,殆非贤首、天台、慈恩等诸大圣师,其余刀笔常材,安可会释?且犹使蚊负山,商蚷之河,必不胜任矣。又云。但不可擅加以入大藏者,若别行大藏之外可也。经论译毕,颁行天下,却有藏内藏外之异。傥或有藏中将出,或有新将入藏,安可定分内外?秦魏之本不同,何以增加?如鲁论语二十篇,齐论语二十二篇,岂可以齐论增鲁论中? 此经圭峰指为小般若,如无著论前归敬偈云:此小金刚波罗蜜,以如是名显势力。此对大品般若为小般若,天台家指涅槃为大经,贤首家指华严为大经,皆取经名末上一字称之,必无所对。 非曰:圭峰何处指金刚为小般若?但八部般若中有大品、小品等,未甞指金刚为小般若。又云:皆取经名末上一字称之者,大藏内经末上有大字者一百余本,岂都称大经耶?贤首宗称大经者,自依龙树指华严为大不思议经耳,非公所谓也。 梵语佛陀,此翻觉者、知者。了了觉知,名为佛陀。谁不觉知?谁能觉知?体同性徧,一而已矣。 非曰:梵语佛陀,此翻觉者。佛地论云:能自开觉,亦能开觉一切有情,如睡梦觉,如莲华开。正以有情为不觉,显佛能觉也。若体同性徧,如何拣凡圣因果之异也。 优楼频螺迦叶、伽耶迦叶、那提迦叶、舍利弗、目犍连,先并事火外道,艰苦屡载,都无所获。 非曰舍利弗、目犍连。智度论云:婆罗门子优婆低沙,即舍利弗也。离多,即目连也。遇马胜比丘,指见世尊。二人俱诣佛所,求索出家,且非事火外道也。有谓事苑引天台观经疏,何故不遵?且智者宗承龙树,岂特遗大菩萨耶?自不晓智者意,幸请熟观。然亦小事,傥有大节,岂不误圣师之意耶? 天竺垂足而食,故食讫洗足。 非曰:善见律云:坐法有二:一、结跏趺坐,二、踞坐。设则篇云:踞坐者,佛始成道,受乳糜,观诸佛法,皆著净衣,踞坐而食。若有出家弟子,应如是法踞坐。制有九法:一、脚前却,二、阔脚,三、摇动,四、竖,五、交,六、垂,七、翘,八、累脚,九、累䏶,并犯吉罗。今云垂足而食者,恐非佛意。 我相乃至寿者相,相亦名见。圭峰演无著论,释四种见相,所迷有二:迷识境起四见,如小般若;迷智境起四见,如圆觉云云。然此经既密示阶差,自有浅深,亦通两种。迷智所起,惑体不同,无非我相。 非曰:今观此释,则知未甞深考经意。若以圆觉、金刚二经对看,自知识智不同,浅深有异,不应指金刚密示阶差亦通二种。然圭峰密示阶差,自说连缀次第,故一十八住密示阶差,非约迷识迷智,故谓阶差,幸勿胸臆。 即则。有人问云:此经多云即,又多云则,用此二字,如何分别?即不离于此也,则由之于此也,各随文理语势,用之不同。 非曰:近有莲社净乐居士张承宣跋云:即则二字者,谨按高丽太安六年,以彼国之祖名稷,故凡经史之字,悉易即为则,避嫌也。至寿昌元年,诏刊此经于大兴王寺,从沙门则瑜、德诜之请,仍还本文。或传至中国,至有互写。然人有所问,知与不知,宜当实对,何苦肆为穿凿。 东方虗空乃至上下虗空,一切大教多取虗空为喻,以虗空清净无碍性徧一切处故。世间大地万物皆有无碍性处,名为虗空。万物非无碍性,则不能有万物用。当其无碍处有万物用,今目前所见,无物名为显色,有物名为形色。虗空无碍,无所不包,形显诸色。 非曰:今经自将虗空无边,例显无住相布施福德无边。却云:大地万物,皆有无碍性处,名为虗空等。又云:今目前所见,无物名为显色,有物名为形色者,语涉无稽也。然百法论自云:色有三种:一、显色青、黄、赤、白、光、影、明、暗等,二、形色长、短、方、圆、麤、细、高、下等,三、表色行、住、坐、卧、屈、伸、取、舍等。论谓青、黄、赤、白为显色,彼谓无物为显色,莫不与论成氷炭耶? 后五百岁,圭峰引大集经证。第五百岁,净觉引母论料拣,以大集为正。事苑云:二老通经,可谓大手,于此名言,尚昧元意。按无著论云:正法欲灭时者,谓修行渐灭时也。此甚分明,指正法千年,后五百岁,对前为后,中分二五。若以大集为正,恐违无著。 非曰:此因净觉援引毗尼母论,料拣大集,故生事苑之疣赘。唐奘本云:于当来世,后时后分,后五百岁,正法将灭时。魏本于未来世末世,法欲灭时。隋本亦同。真谛本云:于未来世,后五十岁,正法灭时。什本云:后五百岁。新罗晓法师疏云:所以诸本有不同者,未必译者有误错耳。真谛本云:五十岁者,谓其人寿五十岁时。此时正法千年已过,故言正法灭时。然此正像及与末法,皆不同外道邪法。依此而言,通名正法后五百岁。大集月藏分第五:五百岁后,当人寿五十岁时。毗尼母论乃小乘论,自说女人出家,减正法五百年。唐青龙疏云:小乘不依五百为配,但以一百而为分配。今依大乘,此经及法华佛藏经等,皆言后五百岁,以五百为分配也。然大小经论不同,如何以小乘论用证大乘经耶?况慈恩、清凉、青龙、元晓等诸大圣师,皆云正当大集经月藏分最后五百岁,将邻鬪诤之时。独今异于诸大圣师,良恐不胜任矣。 持戒修福者,圭峰纂要云:戒、定也。以修福属定。隋译云:有持戒修福。智慧者,无著论以三学释故。今谓什译特略智慧,为其上文带后五百岁而来,佛入灭后,正法后五百岁,戒、定、解脱、多闻等。什译意高,略而复周。 非曰:前指母论自与天亲论不相乳合。天亲云:若未来恶世人不生信心,若正法中岂曰未来恶世耶?真谛曰:于未来世后五十岁,若正法中不应人寿五十岁也。又出什译好略智慧,谓带上五百岁来者,若指上五百岁亦配属颠倒也。有谓魏本云持戒修福智慧,下文亦有以此为实之言者,却有两智慧耶?岂魏本无未来世末世耶?斯言即当什本后五百岁,若然者亦应两重智慧也。思之,纂要之意非君等所知。 无法相,亦无非法相。法,顺菩提也;非法,逆菩提也。 非曰:经意有无俱遣,故法非法皆拂,却云顺菩提逆菩提,得非认指作月乎? 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此下经文,以非荡相,荡而复立,故云是名。若此文与下文忍辱波罗蜜,荡相而已,无复立法。勘同法义,理必须通,译主所尚,删繁互显,故此略之。 非曰:彼谓佛法者,即非佛法已下,经文皆荡,而复立例,显即非忍辱下亦有是名,译主尚略,故略之也。敢问译主既尚删略,何不于经初但举一两处,下皆略去,何故独于般若、忍辱、凡夫等处无是名之言?若谓译主互显,何不于佗句互显,而独于此文互显?有谓奘本俱有是名,理必合有,若此言者,则知奘、什之意俱未通晓,傥或得暇,宜更看读。 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楞严在正宗末,圆觉在流通初,尊者何故便请经名?须知此中所请佛唱经名,而复荡相破执,为令于信解地离外散乱,或起如言执义,为对治彼未来罪故。如来于此为唱经名,不妨其意已兼流通。 非曰:此经随执即破,何必定在流通中?前闻二种校量,广显经胜,故上座须菩提遂问:法如是胜,何以名目?佛约能断惑胜,故立金刚般若之名。又恐如言而执,故云即非,而云不妨。其意已兼流通,其言稍疎也。 五眼皆如来具,故一眼即具五眼,五眼无非一眼。圭峰引古德天眼通非碍等。然圭峰引此注,释佛具五眼,恐未合经旨。以佛所具,不可偏局观俗缘空。 非曰:圭峰云:前四在佛,总名佛眼。弥勒云:诸佛五种实,以见彼颠倒。以显佛有五种用,欲彰用别,故引古德颂以为料拣,却云不可偏局。若只就佛言,安有异乎?今观俗缘空以彰用别,事苑但知其一,不睹其二,见其外,不识其内也。 乃至无有少法可得云云。是故三世如来,最后一分微细无明尽处,始为究竟。 非曰:须菩提自问:如来不得阿耨菩提耶?佛云:如是。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无著云:为离有见过,显示菩提。菩提道,彼中无微尘许法有体。天亲又云:无有一法可证,名为阿耨菩提。以显法界平等,无增减故。佛说所证法无得,不说能证人也。如何却云三世如来最后微细无明耶?经论无此,得非教外别传乎? 辩非集终 依高山寺宋版校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