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明僧克勤书
九月一日,瓦官教寺住持克勤载拜致书于延历堂上座主大和尚侍者:夫道盛于得人而衰于失人,事成于有为而败于无为,此古今之确论也。自吾佛之教入中国,中国之人莫不论者宗论,经者宗教,而各有其师。及我天台生陈、隋之朝,以一大藏教序,以五时列为八教,开阐大涂为一宗正传,使海内外咸被佛之声教,於戏盛乎!唐之大历间,至兴道尊者为十传,时日本传教大师由之得道,甞手录一宗论疏以归,此日本传教之始也。唐末五代兵起中原,大小部文悉于灾,列祖名刹多移于他宗,虽江南数郡赖钱镠而不改,如金陵瓦官亦非我宗所有,一家所传殆将蔑然矣。及镠之子忠懿王遣使东求教藏,而高丽观师奉以入朝。至宋有天下,君圣臣贤,天亦笃生法智,尊者补续残简,搜访遣坠,载申载明,蔚然由之中兴焉。日本有法桥上士讳源信,闻其有道,列疑难二十七条,以寂照往问之,尊者随问而答,若星日粲丽,不审尚及存其手泽不?南渡宁宗之朝,俊芿法师先于日本传瑜伽密教,入中国谒北峰于抗灵山,亦尽通其旨,是皆一代伟人也。勤观先佛之教,初由天台而传至日本,考之唐、宋之君与日本往来修好,密若父子之国,得非吾徒访道专笃,中国之君见其人之忠信,喜其国之礼义,因以重其好焉?不然,何海东之国非一,皆不如日本之亲且厚也?是则天台之徒,非独广佛之教,利及有情,亦有以助王之化,泽被生民也。向蒙古僭入华夏,灭宋自立,日本怒胡人有犬豕之行,即与之为仇,自是学教之徒,绝迹于中国矣。独其参禅而来,舶交海中,前后相望,勤疑以为一国之人,何今昔之有间,通塞之不同也?今我大明皇帝,神圣威武,駈群胡而出境,复前宋之故土,中原既平,边境亦靖,时则游神内典,思欲振之,故于今春正月望日,诏天下三宗硕德一千余员,建普度会于京之蒋山寺, 帝自斋戒一月,禁天下屠杀亦加之,自率文武百官,诣坛设拜,又勅制乐章,命乐师奏以献佛,众见瑞光烛天,夜雨五色之物,状如珠玑,时帝大悦。天界白庵禅师,以吾宗耆宿,数召对经论称旨,迺复瓦官为天台教寺,众则推勤主之。盖前两年,皇帝凡三命使者,日本关西亲王,皆自纳之,于时以祖来入朝称贺, 帝召天宁禅师住持祖阐、瓦官教寺住持克勤,命曰:朕三遣使于日本者,意在见其持明天皇,今关西之来,非朕本意,以其关禁,非僧不通,故欲命汝二人,密以朕意往告之曰:中国更主,建号大明,改元洪武,乡以诏来,故悉阻于关西,今密次我二人告王知之,大国之民,数𭁵我疆,王宜禁之,商卖不通,王宜通之,与之循唐宋故事,修好如初。又命曰:朕闻其君臣上下,咸知奉佛敬僧,非汝僧不足以取信,彼有禅教僧,欲访道中国,悉使之来,无禁。惟汝二人往哉,无忽!即赐之三衣与十八净物之切于用者。又恐至而言语不通,选关东禅僧之在中国者,得东山长老椿庭寿公、中竺藏主权中巽公,以其参方有行,命贰以行。勤谓:通国使命,佛所戒也。使无补于佛之教,而欲犯佛之戒,勤虽死弗为也。今 皇帝既以我为可信而遣之,则是我持,不妄戒也;劝人禁寇,不盗戒也;修两国之好,使商贾交通,民安其生,兵不加境,不杀戒也。持佛之戒而为帝者使,则是为佛之使也。故承之之日,勤以此而不辞。况闻天台之山,国之首刹,为其首者必国族大姓,勤恃以为同宗之人。苟肯为我济事,则是天台宗人能济两国之事,两国之君必有以待吾宗矣,勤又以此而不辞。列祖疏记甞于五代,已虽观师来自高丽,亦多所未备。我往而询诸首刹主者,得奉以归国。后之读其书,而有必曰:某书由某人得之,某人而来。此又兴复教藏之功,不专于高丽观师矣,勤又以此而不辞。学教之人久而不通,晚以我去而彼来,则澄芿诸师之后有所继矣,勤又以此而不辞。故于五月二十日命舟四明,三日至五岛,五日而抵博多,上无惊风,下无骸浪。苟余心之不若是,则佛祖神明宁肯使安固疾速之若是哉?及岸之日,闻国命将出师,收关西之地为一家,自谓吾事不加力而济矣。不意使之留抵圣福,以衣贸食而翘足待命者百余日矣而。犹窅然未报不知大国之召臣又何所议而疑我而待。我哉且亲王遣一祖来入中国尚即官给酱食陆备舆。马水具舟揖殆至京师馆于会同三日一燕之南北进。贺之使皆列坐其下 皇帝亲临朝见而抚徕之曾无毫。发疑问何则 帝谓祖来僧也而日本有前宋旧好待以。腹心故也关西之分王自分之中国之待祖来通为待。日本之使再勤固不欲望报如祖来而 皇帝命一介之。使尚欲通命于四方今以 大国之有节义甞慕宋而仇。胡又能奉佛敬僧故殊以我取信而来今反不以信而。以疑则是僧不如俗勤之数人不如一祖来中国以礼。而取日本之慢也我以复其命哉甞闻 和尚道全而德。备福厚而慧足而又国之大姓主人宰辅多所信服伏。望上以虑国家之安危下以念宗教之盛衰以勤之意。闻之国王达之重臣然复引与之见使无负向之所陈。非徒勤得可信之名而 和尚亦有成美之称矣勤故曰。道盛于得人而衰于失人事成于有为而败于无为盖。此谓也糜滞之久赀䬣殆尽令以东山长老往速其命。勤虽生缘异处未获交际然同安之心未甞不亲故輙。敢进其说于左右幸无弃外为旧藏天台圣像一轴乃。前宋名匠之笔虗堂禅师所赞谨与书同进疏记未全。之目具次别椿悉望检内待命海濵瞻企极切不宜
克勤 戴拜
天宁 祖阐 附拜
今将天台教典、教亡数目,开具于后:
右具在前。
洪武五年九月 日 瓦官 克勤 具
向高祖无畏论师以下,至元璞法师,通为二十七传。竹庵以前旁出,皆无传。惟北峰门下共十人,中三二派同传中国,而剡源特盛。然宗旨规式,如出一门也。
嗣祖比丘 克勤 谨具。
本按洪武五年壬子,当南朝 长庆帝文中元年,北朝 后圆融帝应安五年,时青莲院尊道亲王为天台座主也。
续文献通考曰:明洪武四年冬十月, 日本国王良怀遣其僧祖来朝,进表笺,贡马、方物,并僧九人来朝。诏赐文绮答之。
闽书百四十六曰:高帝即位之二年,使行人杨载谕其国王良怀,赐之玺书云云。良怀遣其臣僧祖来奉表称臣,遣僧仲猷克勤第八人护送还国,是为洪武四年。
图书编五十曰:洪武二年,倭𭁵山东并海郡县,又𭁵淮安。三年赐玺书谕其王良怀。五年遣明州天宁僧祖阐、南京瓦棺寺僧无逸开谕之。王遣使同二僧入贡。
高皇帝御制文集明太祖朱元璋文集也曰:我朝初复中土,必欲深交日本,是有克勤、仲猷二僧之行云云。
九灵山房集曰:僧阐天宁寺祖阐奉使日本,得清泷石朱,求为铭。铭曰:懿兹研,产东夷,为有灵源知所归,嗟彼世人胡不思?
梦观集曰:送勤无逸使日本富春释如兰编次。
佛祖统纪曰:
续佛祖统纪曰:
明僧克勤書
九月一日,瓦官教寺住持克勤載拜致書于延曆堂上座主大和尚侍者:夫道盛于得人而衰于失人,事成于有為而敗于無為,此古今之確論也。自吾佛之教入中國,中國之人莫不論者宗論,經者宗教,而各有其師。及我天台生陳、隋之朝,以一大藏教序,以五時列為八教,開闡大塗為一宗正傳,使海內外咸被佛之聲教,於戲盛乎!唐之大曆間,至興道尊者為十傳,時日本傳教大師由之得道,甞手錄一宗論疏以歸,此日本傳教之始也。唐末五代兵起中原,大小部文悉于災,列祖名剎多移于他宗,雖江南數郡賴錢鏐而不改,如金陵瓦官亦非我宗所有,一家所傳殆將蔑然矣。及鏐之子忠懿王遣使東求教藏,而高麗觀師奉以入朝。至宋有天下,君聖臣賢,天亦篤生法智,尊者補續殘簡,搜訪遣墜,載申載明,蔚然由之中興焉。日本有法橋上士諱源信,聞其有道,列疑難二十七條,以寂照往問之,尊者隨問而答,若星日粲麗,不審尚及存其手澤不?南渡寧宗之朝,俊芿法師先於日本傳瑜伽密教,入中國謁北峯于抗靈山,亦盡通其旨,是皆一代偉人也。勤觀先佛之教,初由天台而傳至日本,考之唐、宋之君與日本往來修好,密若父子之國,得非吾徒訪道專篤,中國之君見其人之忠信,喜其國之禮義,因以重其好焉?不然,何海東之國非一,皆不如日本之親且厚也?是則天台之徒,非獨廣佛之教,利及有情,亦有以助王之化,澤被生民也。嚮蒙古僭入華夏,滅宋自立,日本怒胡人有犬豕之行,即與之為仇,自是學教之徒,絕跡于中國矣。獨其參禪而來,舶交海中,前後相望,勤疑以為一國之人,何今昔之有間,通塞之不同也?今我大明皇帝,神聖威武,駈群胡而出境,復前宋之故土,中原既平,邊境亦靖,時則游神內典,思欲振之,故於今春正月望日,詔天下三宗碩德一千餘員,建普度會于京之蔣山寺, 帝自齋戒一月,禁天下屠殺亦加之,自率文武百官,詣壇設拜,又勅制樂章,命樂師奏以獻佛,眾見瑞光燭天,夜雨五色之物,狀如珠璣,時帝大悅。天界白菴禪師,以吾宗耆宿,數召對經論稱旨,迺復瓦官為天台教寺,眾則推勤主之。蓋前兩年,皇帝凡三命使者,日本關西親王,皆自納之,于時以祖來入朝稱賀, 帝召天寧禪師住持祖闡、瓦官教寺住持克勤,命曰:朕三遣使于日本者,意在見其持明天皇,今關西之來,非朕本意,以其關禁,非僧不通,故欲命汝二人,密以朕意往告之曰:中國更主,建號大明,改元洪武,鄉以詔來,故悉阻於關西,今密次我二人告王知之,大國之民,數𭁵我疆,王宜禁之,商賣不通,王宜通之,與之循唐宋故事,修好如初。又命曰:朕聞其君臣上下,咸知奉佛敬僧,非汝僧不足以取信,彼有禪教僧,欲訪道中國,悉使之來,無禁。惟汝二人往哉,無忽!即賜之三衣與十八淨物之切於用者。又恐至而言語不通,選關東禪僧之在中國者,得東山長老椿庭壽公、中竺藏主權中巽公,以其參方有行,命貳以行。勤謂:通國使命,佛所戒也。使無補于佛之教,而欲犯佛之戒,勤雖死弗為也。今 皇帝既以我為可信而遣之,則是我持,不妄戒也;勸人禁寇,不盜戒也;修兩國之好,使商賈交通,民安其生,兵不加境,不殺戒也。持佛之戒而為帝者使,則是為佛之使也。故承之之日,勤以此而不辭。況聞天台之山,國之首剎,為其首者必國族大姓,勤恃以為同宗之人。苟肯為我濟事,則是天台宗人能濟兩國之事,兩國之君必有以待吾宗矣,勤又以此而不辭。列祖疏記甞于五代,已雖觀師來自高麗,亦多所未備。我往而詢諸首剎主者,得奉以歸國。後之讀其書,而有必曰:某書由某人得之,某人而來。此又興復教藏之功,不專于高麗觀師矣,勤又以此而不辭。學教之人久而不通,晚以我去而彼來,則澄芿諸師之後有所繼矣,勤又以此而不辭。故於五月二十日命舟四明,三日至五島,五日而抵博多,上無驚風,下無骸浪。苟余心之不若是,則佛祖神明寧肯使安固疾速之若是哉?及岸之日,聞國命將出師,收關西之地為一家,自謂吾事不加力而濟矣。不意使之留抵聖福,以衣貿食而翹足待命者百餘日矣而。猶窅然未報不知大國之召臣又何所議而疑我而待。我哉且親王遣一祖來入中國尚即官給醬食陸備輿。馬水具舟揖殆至京師舘于會同三日一燕之南北進。賀之使皆列坐其下 皇帝親臨朝見而撫徠之曾無毫。髮疑問何則 帝謂祖來僧也而日本有前宋舊好待以。腹心故也關西之分王自分之中國之待祖來通為待。日本之使再勤固不欲望報如祖來而 皇帝命一介之。使尚欲通命于四方今以 大國之有節義甞慕宋而仇。胡又能奉佛敬僧故殊以我取信而來今反不以信而。以疑則是僧不如俗勤之數人不如一祖來中國以禮。而取日本之慢也我以復其命哉甞聞 和尚道全而德。備福厚而慧足而又國之大姓主人宰輔多所信服伏。望上以慮國家之安危下以念宗教之盛衰以勤之意。聞之國王達之重臣然復引與之見使無負嚮之所陳。非徒勤得可信之名而 和尚亦有成美之稱矣勤故曰。道盛于得人而衰于失人事成于有為而敗于無為蓋。此謂也糜滯之久貲䬣殆盡令以東山長老往速其命。勤雖生緣異處未獲交際然同安之心未甞不親故輙。敢進其說于左右幸無棄外為舊藏天台聖像一軸乃。前宋名匠之筆虗堂禪師所贊謹與書同進疏記未全。之目具次別椿悉望檢內待命海濵瞻企極切不宜
克勤 戴拜
天寧 祖闡 附拜
今將天台教典、教亡數目,開具于後:
右具在前。
洪武五年九月 日 瓦官 克勤 具
向高祖無畏論師以下,至元璞法師,通為二十七傳。竹菴以前旁出,皆無傳。惟北峰門下共十人,中三二派同傳中國,而剡源特盛。然宗旨規式,如出一門也。
嗣祖比丘 克勤 謹具。
本按洪武五年壬子,當南朝 長慶帝文中元年,北朝 後圓融帝應安五年,時青蓮院尊道親王為天台座主也。
續文獻通考曰:明洪武四年冬十月, 日本國王良懷遣其僧祖來朝,進表箋,貢馬、方物,并僧九人來朝。詔賜文綺答之。
閩書百四十六曰:高帝即位之二年,使行人楊載諭其國王良懷,賜之璽書云云。良懷遣其臣僧祖來奉表稱臣,遣僧仲猷克勤第八人護送還國,是為洪武四年。
圖書編五十曰:洪武二年,倭𭁵山東并海郡縣,又𭁵淮安。三年賜璽書諭其王良懷。五年遣明州天寧僧祖闡、南京瓦棺寺僧無逸開諭之。王遣使同二僧入貢。
高皇帝御製文集明太祖朱元璋文集也曰:我朝初復中土,必欲深交日本,是有克勤、仲猷二僧之行云云。
九靈山房集曰:僧闡天寧寺祖闡奉使日本,得清瀧石硃,求為銘。銘曰:懿茲研,產東夷,為有靈源知所歸,嗟彼世人胡不思?
夢觀集曰:送勤無逸使日本富春釋如蘭編次。
佛祖統紀曰:
續佛祖統紀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