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溪振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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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谿振祖集
吴越钱忠懿王赐净光法师制三道
制:禅林寺僧义寂得大师子玄等奏,于本寺为国讲法华经文句疏等,具悉。盖精名德,是罄功勤,阅览之时,尤多嘉媿。故兹诏示,想宜知悉。遣书,指不多及。十三日。
制僧义寂:卿久居名山,恒看大藏。国朝钦若真教,志重高人。今赐师号、紫衣、细绢十疋、绵十屯,至可领也。故兹诏示,想宜知悉。遣书,指不多及。二十九日。
报义寂勾当所申:昨委汝为天界讲金光明经,一会圆满,备已知悉。汝早挥麈柄,载演猊音,于识心达本之余,有律虎义龙之称。远兹景仰,因命阐扬。己闻讲唱之告成,尤见精修而戒意。再披申举,深所称。今赐汝乳药、绢二十疋、茶二百角,至可收领。遣此示谕,不具。 华押 付。九月 日。
本朝赐额 𠡠黄
中书门下牒两浙转运司。两浙转运司奏:淮中书劄子,分析辖下诸州军伪命宫观寺院,未曾赐额如后:台州天台县传教院,宜赐定慧院为额。牒奉 𠡠如前,宜令转运司遍牒逐处,及更切子细勘会,如内有承天节已曾赐名额者,更不行下。牒至,准 𠡠故牒。
大中祥符元年七月三日牒。
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赵。
兵部侍郎、参知政事冯。
工部尚书、平章事王。
建传教院铭
圣人之垂文设教,所目举纲维而示轨辙,使后世之人,至乎圣贤之道也。若夫括天地,极阴阳,穷吉凶,审消长,莫尚乎易。而伏牺始之,仲尼述之,是垂美利于天下也。以日系月,彰往考来,正王道,纪人伦,莫尚乎春秋。而夫子经之,丘明传之,是申明诫于万世也。敢问圣人之垂文设教,极于是乎?殊不知垂褒贬之文,不能等冤亲,齐生灭;究否泰之术,不能畅妙性,括真机。其为人天之津蹊,越生死之渊奥,则大雄氏之法,莫不大乎?莫不圣乎?若夫鹫岭之韬玉音,龙藏之传宝典,去圣逾远,垂裕后昆。所以广香海之波澜,壮大车之轮毂,又莫盛乎天台之教者。故陈隋国师智者大师,法名智𫖮,演一华之大旨,立八桂之华宗。以明破昏,太阳之开氛雾;以静抳动,神龟之抃重溟。藏通别圆,四教斯阐;醍醐乳酪,五味相宣。传般若之灯光,开方等之门阈。长风破浪,溺群魔于不二之门;大山出云,茂正法于说三之圃。垂为妙典,扬我真风。由是国王大臣,延首丹丘之讲肆;城邑聚落,倾心金地之道场。则智者之化人,其利博哉!不可得而言也。传教院者,即今净光大师寂公住持之所。师法名义寂,俗姓胡氏,永嘉人也。先是周显德初,螺谿居民张彦安来诣师曰:家居寺之东南,有隙地可一里余。阴晦之夕,必有鬼魅吟啸之声,亦有钟磬考击之响。又甞梦神龙游其地,故非愚民所可有也。愿奉师以为僧事。师纳之,亲往阅眎。叹其山水秀异,因谓众曰:此伽蓝地也,常以传续真乘,思卜讲唱之所。又天台一宗,禀于龙树。彼梦神龙之兆,岂非此耶?然而财施不供,莫能遽成其志,但纳所舍而营圃耳。寻而法华岩公之门人齐公愿齐公后亦署崇法禅师,亦师传法弟子,以其事闻于本师禅师。禅师大可其议,遂辍所得众施钱三十万,以资经始。师虽聆喜舍,颇惧重劳。乃诫齐公曰:今之所营,盖学徒为念,非欲芘风雨以移家间树下之志。汝体乃意,当勉成之。齐公乃凿山肇基,度木兴构。凡建法堂三间,厨屋数舍。覆茅累块,悉尚朴素,月称师心。干德甲子岁秋八月,堂成,乃请师居之。默然,遂率学徒二十人,以之俱往。点头之石,行列翠𪩘。雨新之华,飞飏宝几。师又覩其朴野,恊彼安栖。至止之余,欢喜无量。其后登鱼门宇,日兢充盈。放鶴园林,人患襞积。师闻之,沮其说者数四。而云居韶公禅师,以其传灯之地未广,函丈之规乃疏。于 今汉南国王智者大师,位登诸地,迹示四依。得总持门,获无碍辩。所述教法,盈数百卷。净光大师义寂,传而讲之,如水分器已上八句并载上书之文。而所居精舍,栋宇未丰。𮨇许经营,用安枢衣之众。王从之,乃命爱子襄华二师,洎于宗藩,各施钱粟以助之。师以艸堂之居,雅得便稳,不听命者久之。五年及丁卯岁,建剏始毕。凡重构忏堂法堂禅室经室,及𨽻寺宇制者,罔不毕俻。中间内外,总一百三十余间。林泉相辉,金碧明媚。缾锡所至,寒暑忘归。其年 国王复命师讲法华经一座,追福于 王妣恭懿太夫人吴氏。自是神龙喜于闻法,鸟兽乐于华。供饱纯陀,席严布萨。隐几捉拂,翼翼小心。海福田衣,济济有众。太平兴国二年,元帅府都押衙王君承益,内知客余君德徽,同议本院建造弥陀佛殿。 王复命施钱八十万,又请师讲金光明经一座,饭僧三万人。香华旛盖,供佛之具,一皆称足。明年 彤矢常参,金轮大统。教法愈盛,庄严益专。属像设未周,众望斯,乃遣僧重云远来 京师,请于襄师。襄师因以陈国夫人徐氏、汉南国王府别驾徐君贵安,共舍钱二十万,副以金带。又募郡人李从遇众,率净财三十万,仝就厥工。于是孔顶螺,尊临中扆;芙蓉冠叶,翊辅崇台。环卫以之雄棱,侍从以之柔悦。沈沈金口,深类无言;烂烂青眸,真符不瞬。三宝既具,百福可量。而闻师妙行孔修,慈心止足,衣惟大布,卧止一床,杖头但挂于缾囊,庭内不施于扄钥。谈玄亹亹,五十席非谓该通;乐道熈熈,三重阁未为高迈。今俗年六十有八,僧腊四十有九,虽春秋已高,而诲诱无懈,实僧史之一奇士也。噫!天台教者,述觉王无说之义,包括宁遗;明众生有趣之源,环循莫尽。由是三乘迭驾,方㭊假以入空;十地宏超,遂即凡而成圣。岂必指莲华于水上,先示从权;自当悟蝴蝶于梦中,了无别体。宣此义者,孰不宗之?而师之学徒通鉴大师知廉,以师崇佛宫祠,开法庠序,将永岁寒之绩,请以刊勒为期。而俨念天台山素足名儒,继谈圣教,竽难滥吹,砚合先焚。然思句偈成因,敢以谀辞为避。所愿草藩肥腻,滋善本以常新;风动毗蓝,吹慧光而不灭。谨即斋戒,为之铭曰:
系曰:
时雍熙三年丙戌岁十一月十日文。
净光大师行业
天南山奇甚,东西北山,其高深幽远,便释者栖钟于台。台连四去千万山,复又宏閟窈窕,如非人可以止者。昔我智者,坐此山以著书,故得名教。智者没,释来习其教,得其旨者,累累有之。易生于越,闻师之事甚异。师胡氏,家温永嘉,三世习释书。母郑氏,既娠,不食肉。生五六岁,与群儿戏于门。会三释者被远游,具由是道。而遇群儿,一者抚师之顶曰:汝有奇相,当为吾门之达者。既去,三𮨇有羡声。自后复授释书,拜释像,如无为人事者心。年甫十二,投温之僧子安,为浮屠氏。勤谨明利,得尽弟子礼。安器之,授经所谓法华者。期月,周诵其起居宴坐也,绰绰有古佛之威仪。十九,始去须发,为比丘具矣。乃之越,授毗尼于清律师。三载,尽极其道。又南之天台,通智者教。师承耸、广二公,一且手法华本迹不二门,至法性之与无明,徧造诸法,名之为染;无明之与法性,徧应众缘,号之为净。因顿悟佛心,汗落如雨。不数月,登座衍说,坐二师于听徒中,了无媿色。每入大藏,采一经,未甞别考科疏,随意而讲,涣然氷释。寻有去山意止者,尽台人皆不能。时广顺中也,易忠懿叔父领大元帅开府于浙水,闻之,坚止勿他往,授以释署。净光大师三让,授受不施。方建法华道场,六时行释事,昼夜不怠。甲子秋,居螺溪,讲导事如道场,吾叔大元帅供施日至焉。丁卯下台,寓开元东楼,春雨连日。一夕有梦,若告楼垝,及旦迁它所。是夜大山颓,击楼堕,免者将百人。早岁吴越不雨,久而吾叔命使求祷之。师领其徒诣巨潭,覆钵作祷,而暗有呪语。食久,潭中为风所激,怳有物自水中起,回不半道,大雨连下,周境谢足。又甞危坐居室,有童子服山人衣,形体瘠陋,持竹器以土养小松,跪于室前。师徐询之:尔何来也?答曰:华顶遣送松栽。言讫,遗竹器于地,忽尔不见。师潜谓其徒曰:此山神也,吾当别住道场。后剏螺溪,教院之前谶也。凡道南险者,首称天台石桥,下临万仞,飞泉四射,危滑欹侧,状如横虹。师甞夜度,有光前导,如列炬掷火,皆不知其来。又好修坏像,多获古物,若有符契,因得咸通六年像中书,即当时僧希皎誓文。𮨇复生此,以童子出家,传大法首。众谓师之前身如许元度事。师昔在四明,止育王寺,梦登上方,有宝幢高座,大署曰文殊台,而阑楯围络,趍不能入。上有菩萨,手自相引,坦然可登,复觉是身与菩萨之体泯合无二。癸未年, 上使内侍省官与台守入山,谋建释舍,坚请师受菩萨戒,自称弟子。师凡与台人授戒,有舍屠宰而执经论者,有不血食者,有至死不言杀者,有投高死而发愿者,有弃妻子而求为浮屠人者,有入山一步一礼血埀于额者,有火一臂一指以供佛者。呜呼!大音一举,应者千谷,非发有所跻,其孰能通其大小乎?丁亥冬十有一月,四目疾终,右脇而卧,神往形具,端而有生。其徒树龛室于方丈,台人之恸,若丧所亲。后五年,易葬地,身体不坏,芳香蓊然。此非释中达而异者乎?师名义寂,字常照,俗寿六十九,僧腊五十。先是太平兴国中,诏今左街首座掌西京教门事宁公手传高僧,状师之迹。易夙昔好善,常欲笔奇闻以申诲,始熟师之事。续而又得之门人仲休,授书一通,参对辩正,皆符旧文。易无似人耶?三为休之请,立师之,退以书让,不克。又虑好事因循,失于纪述,乃稽首作礼,谨著是辞。铭曰:
传教院新建育王石塔记
世雄,化缘告息,韬形秘藏,唯塔像存焉。或封玉氎,缄金骨,标帜高显,俾回眸举手,咸成妙机,非率然也。粤有守澄上人,内习禅那,外营梵福,有年数矣。凡曰善利,知无不为。一旦惠然而来,议及胜槩,乃曰:殊特者难偕圣塔,坚久者莫越贞珉。命愚仝力,营兹巨善。愚闻之,敢不称赞?于是共募缁俗,获泉贷六万余,乃命石工匠成四所。不逾载祀,能事告圆。其二所对高五寻,立于院之庭,其次立于普贤忏院。盖择其胜地,咸得其宜也。其质状拟于育王,镕范众宝,固无漏略。中寘鹫峰,极谈妙经,故不须复安舍利者,所谓已有如来全身也。矧复以实相为道,无金石鸿纤之殊也。劫火烧空,蓝风动地,其可坏乎?愚不揣斐然,直书于此。
大宋开宝八年岁在大渊献八月八日记。
净光大师塔铭
师讳羲寂,字常照,俗胡氏,永嘉人也。削染于本郡开元寺,年十九受具业律于会稽,寻依国清习天台教。昔智者师迄湛然师,灯灯相续,徧布寰宇。自唐武宗焚毁,微言暂污,传持中废,而能苦心研味,在处宣通,制科考文,诲人无倦。居山四十五载,禀学二百余人。邓王钱氏有国之日,钦其道德,赐紫衣师号,树宇以安之,賷供以延之。今天下郡府,匡化绍隆,多其弟子。师与人授菩萨戒约数十万,其德行事状,俻载僧史。雍熈四年丁亥十一月四日,迂化于丈室,春秋六十九,僧﨟五十。明年改元端拱,岁次戊子,季夏十六日,建塔亭葬于国清寺东南隅。善来弟子二十余人,长曰令余、令继,箕裘者曰皎如,实克负荷,事之以礼,葬之以礼。夫如是,文何憾焉?愚忝传后焰,俻熟前踪,乃为 曰:
净光法师赞
净光大师赞
左街僧录应史馆编修通慧大师赞宁。伏承 净光大师亲礼,令令咸旋,附一偈上。
杭州内真身宝塔寺讲经论光仁文德大师常泰,攀和都僧录高唱,寄螺溪净光大师,伏惟采览。
师与徒众常诵金光明经,昼夜经声不绝。
查庵法师赞
有严不量蹇拙,来讲雄诠,迹寄绀宫,心服至德。覩肖像之斯在,伸俚咏而敢无?鸣呼!伏惟昭鉴。
栢庭法师赞
净光法师,实中兴教观之裔祖也。坟塔演于㵎壑,泥潦浸淫,榛莽芜秽。今住持元悟,更诸爽垲,作亭以覆之,是为方丈正𥨊。经始起废,厥惟艰哉!法师遗德,先德称颂,不可以不广。谩继前韵,毋诮狂斐。
特差住持上天竺灵感观音教寺法孙 善月稽首拜手。
螺谿移塔记
死而葬,古也;易葬,非古也;易葬,而非古也。其诸从权以济事欤?昔者先王谓:夫葬也者,藏也;藏也者,欲人不见也。为之棺椁衣衾以举之,卜其宅兆而安厝之,于是有葬焉。 螺谿尊者既没,门弟子奉其全身,以藏国清寺之东南,用世礼也,盖二百余年矣。岁月既久,水失故道,壅没垫陷,行道与嗟元悟,缪兹承乏,相其流泉,观其阴阳,得地于方丈之后,以绍定庚寅十一月四日易葬,而树塔石焉。夫掩骼埋胔,为未达者设也。当 尊者在时,其视此身,已同幻化。今其云亡,一性之真,无往不在,何恶于水?又焉用移?虽然,学者信之笃,思之至,焄蒿凄怆,若或见之,以为不如是,则无以安其尊师重道之意,而寿其脉于无穷也。若夫究传授之颠末,载德行之全俻,纪感应之禨祥,则有史氏传在。
旹圣宋绍定辛卯正月望日,继代住持法孙比丘元悟拜手稽首记。
螺溪振祖集
螺溪振祖集目錄
螺谿振祖集
吳越錢忠懿王賜淨光法師制三道
制:禪林寺僧義寂得大師子玄等奏,於本寺為國講法華經文句疏等,具悉。蓋精名德,是罄功勤,閱覽之時,尤多嘉媿。故茲詔示,想宜知悉。遣書,指不多及。十三日。
制僧義寂:卿久居名山,恒看大藏。國朝欽若真教,志重高人。今賜師號、紫衣、細絹十疋、綿十屯,至可領也。故茲詔示,想宜知悉。遣書,指不多及。二十九日。
報義寂勾當所申:昨委汝為天界講金光明經,一會圓滿,備已知悉。汝早揮麈柄,載演猊音,於識心達本之餘,有律虎義龍之稱。遠茲景仰,因命闡揚。己聞講唱之告成,尤見精修而戒意。再披申舉,深所稱。今賜汝乳藥、絹二十疋、茶二百角,至可收領。遣此示諭,不具。 華押 付。九月 日。
本朝賜額 勑黃
中書門下牒兩浙轉運司。兩浙轉運司奏:淮中書劄子,分析轄下諸州軍偽命宮觀寺院,未曾賜額如後:台州天台縣傳教院,宜賜定慧院為額。牒奉 勑如前,宜令轉運司遍牒逐處,及更切子細勘會,如內有承天節已曾賜名額者,更不行下。牒至,准 勑故牒。
大中祥符元年七月三日牒。
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趙。
兵部侍郎、參知政事馮。
工部尚書、平章事王。
建傳教院銘
聖人之垂文設教,所目舉綱維而示軌轍,使後世之人,至乎聖賢之道也。若夫括天地,極陰陽,窮吉凶,審消長,莫尚乎易。而伏犧始之,仲尼述之,是垂美利於天下也。以日繫月,彰往考來,正王道,紀人倫,莫尚乎春秋。而夫子經之,丘明傳之,是申明誡於萬世也。敢問聖人之垂文設教,極於是乎?殊不知垂褒貶之文,不能等冤親,齊生滅;究否泰之術,不能暢妙性,括真機。其為人天之津蹊,越生死之淵奧,則大雄氏之法,莫不大乎?莫不聖乎?若夫鷲嶺之韜玉音,龍藏之傳寶典,去聖逾遠,垂裕後昆。所以廣香海之波瀾,壯大車之輪轂,又莫盛乎天台之教者。故陳隋國師智者大師,法名智顗,演一華之大旨,立八桂之華宗。以明破昏,太陽之開氛霧;以靜抳動,神龜之抃重溟。藏通別圓,四教斯闡;醍醐乳酪,五味相宣。傳般若之燈光,開方等之門閾。長風破浪,溺群魔於不二之門;大山出雲,茂正法於說三之圃。垂為妙典,揚我真風。由是國王大臣,延首丹丘之講肆;城邑聚落,傾心金地之道場。則智者之化人,其利博哉!不可得而言也。傳教院者,即今淨光大師寂公住持之所。師法名義寂,俗姓胡氏,永嘉人也。先是周顯德初,螺谿居民張彥安來詣師曰:家居寺之東南,有隙地可一里餘。陰晦之夕,必有鬼魅吟嘯之聲,亦有鍾磬考擊之響。又甞夢神龍遊其地,故非愚民所可有也。願奉師以為僧事。師納之,親往閱眎。歎其山水秀異,因謂眾曰:此伽藍地也,常以傳續真乘,思卜講唱之所。又天台一宗,稟於龍樹。彼夢神龍之兆,豈非此耶?然而財施不供,莫能遽成其志,但納所捨而營圃耳。尋而法華巖公之門人齊公願齊公後亦署崇法禪師,亦師傳法弟子,以其事聞于本師禪師。禪師大可其議,遂輟所得眾施錢三十萬,以資經始。師雖聆喜捨,頗懼重勞。乃誡齊公曰:今之所營,蓋學徒為念,非欲芘風雨以移家間樹下之志。汝體乃意,當勉成之。齊公乃鑿山肇基,度木興構。凡建法堂三間,厨屋數舍。覆茅累塊,悉尚朴素,月稱師心。乾德甲子歲秋八月,堂成,乃請師居之。默然,遂率學徒二十人,以之俱往。點頭之石,行列翠巘。雨新之華,飛颺寶几。師又覩其朴野,恊彼安栖。至止之餘,歡喜無量。其後登魚門宇,日兢充盈。放鶴園林,人患襞積。師聞之,沮其說者數四。而雲居韶公禪師,以其傳灯之地未廣,函丈之規乃疏。于 今漢南國王智者大師,位登諸地,跡示四依。得總持門,獲無礙辯。所述教法,盈數百卷。淨光大師義寂,傳而講之,如水分器已上八句並載上書之文。而所居精舍,棟宇未豐。𮨇許經營,用安樞衣之眾。王從之,乃命愛子襄華二師,洎于宗藩,各施錢粟以助之。師以艸堂之居,雅得便穩,不聽命者久之。五年及丁卯歲,建剏始畢。凡重構懺堂法堂禪室經室,及𨽻寺宇制者,罔不畢俻。中間內外,總一百三十餘間。林泉相輝,金碧明媚。缾錫所至,寒暑忘歸。其年 國王復命師講法華經一座,追福于 王妣恭懿太夫人吳氏。自是神龍喜於聞法,鳥獸樂於華。供飽純陀,席嚴布薩。隱几捉拂,翼翼小心。海福田衣,濟濟有眾。太平興國二年,元帥府都押衙王君承益,內知客余君德徽,同議本院建造彌陀佛殿。 王復命施錢八十萬,又請師講金光明經一座,飯僧三萬人。香華旛蓋,供佛之具,一皆稱足。明年 彤矢常參,金輪大統。教法愈盛,莊嚴益專。屬像設未周,眾望斯,乃遣僧重雲遠來 京師,請於襄師。襄師因以陳國夫人徐氏、漢南國王府別駕徐君貴安,共捨錢二十萬,副以金帶。又募郡人李從遇眾,率淨財三十萬,仝就厥工。於是孔頂螺,尊臨中扆;芙蓉冠葉,翊輔崇臺。環衛以之雄稜,侍從以之柔悅。沈沈金口,深類無言;爛爛青眸,真符不瞬。三寶既具,百福可量。而聞師妙行孔修,慈心止足,衣惟大布,臥止一床,杖頭但掛於缾囊,庭內不施於扄鑰。談玄亹亹,五十席非謂該通;樂道熈熈,三重閣未為高邁。今俗年六十有八,僧臘四十有九,雖春秋已高,而誨誘無懈,實僧史之一奇士也。噫!天台教者,述覺王無說之義,包括寧遺;明眾生有趣之源,環循莫盡。由是三乘迭駕,方㭊假以入空;十地宏超,遂即凡而成聖。豈必指蓮華於水上,先示從權;自當悟蝴蝶於夢中,了無別體。宣此義者,孰不宗之?而師之學徒通鑑大師知廉,以師崇佛宮祠,開法庠序,將永歲寒之績,請以刊勒為期。而儼念天台山素足名儒,繼談聖教,竽難濫吹,硯合先焚。然思句偈成因,敢以諛辭為避。所願草藩肥膩,滋善本以常新;風動毗藍,吹慧光而不滅。謹即齋戒,為之銘曰:
系曰:
時雍熙三年丙戌歲十一月十日文。
淨光大師行業
天南山奇甚,東西北山,其高深幽遠,便釋者栖鍾于台。台連四去千萬山,復又宏閟窈窕,如非人可以止者。昔我智者,坐此山以著書,故得名教。智者沒,釋來習其教,得其旨者,累累有之。易生于越,聞師之事甚異。師胡氏,家溫永嘉,三世習釋書。母鄭氏,既娠,不食肉。生五六歲,與群兒戲于門。會三釋者被遠游,具由是道。而遇群兒,一者撫師之頂曰:汝有奇相,當為吾門之達者。既去,三𮨇有羨聲。自後復授釋書,拜釋像,如無為人事者心。年甫十二,投溫之僧子安,為浮屠氏。勤謹明利,得盡弟子禮。安器之,授經所謂法華者。期月,周誦其起居宴坐也,綽綽有古佛之威儀。十九,始去鬚髮,為比丘具矣。乃之越,授毗尼於清律師。三載,盡極其道。又南之天台,通智者教。師承聳、廣二公,一且手法華本迹不二門,至法性之與無明,徧造諸法,名之為染;無明之與法性,徧應眾緣,號之為淨。因頓悟佛心,汗落如雨。不數月,登座衍說,坐二師於聽徒中,了無媿色。每入大藏,採一經,未甞別考科疏,隨意而講,渙然氷釋。尋有去山意止者,盡台人皆不能。時廣順中也,易忠懿叔父領大元帥開府于浙水,聞之,堅止勿他往,授以釋署。淨光大師三讓,授受不施。方建法華道場,六時行釋事,晝夜不怠。甲子秋,居螺溪,講導事如道場,吾叔大元帥供施日至焉。丁卯下台,寓開元東樓,春雨連日。一夕有夢,若告樓垝,及旦遷它所。是夜大山頹,擊樓墮,免者將百人。早歲吳越不雨,久而吾叔命使求禱之。師領其徒詣巨潭,覆鉢作禱,而暗有呪語。食久,潭中為風所激,怳有物自水中起,迴不半道,大雨連下,周境謝足。又甞危坐居室,有童子服山人衣,形體瘠陋,持竹器以土養小松,跪於室前。師徐詢之:爾何來也?答曰:華頂遣送松栽。言訖,遺竹器於地,忽爾不見。師潛謂其徒曰:此山神也,吾當別住道場。後剏螺溪,教院之前讖也。凡道南險者,首稱天台石橋,下臨萬仞,飛泉四射,危滑欹側,狀如橫虹。師甞夜度,有光前導,如列炬擲火,皆不知其來。又好脩壞像,多獲古物,若有符契,因得咸通六年像中書,即當時僧希皎誓文。𮨇復生此,以童子出家,傳大法首。眾謂師之前身如許元度事。師昔在四明,止育王寺,夢登上方,有寶幢高座,大署曰文殊臺,而闌楯圍絡,趍不能入。上有菩薩,手自相引,坦然可登,復覺是身與菩薩之體泯合無二。癸未年, 上使內侍省官與台守入山,謀建釋舍,堅請師受菩薩戒,自稱弟子。師凡與台人授戒,有捨屠宰而執經論者,有不血食者,有至死不言殺者,有投高死而發願者,有弃妻子而求為浮屠人者,有入山一步一禮血埀于額者,有火一臂一指以供佛者。嗚呼!大音一舉,應者千谷,非發有所躋,其孰能通其大小乎?丁亥冬十有一月,四目疾終,右脇而臥,神往形具,端而有生。其徒樹龕室于方丈,台人之慟,若喪所親。後五年,易葬地,身體不壞,芳香蓊然。此非釋中達而異者乎?師名義寂,字常照,俗壽六十九,僧臘五十。先是太平興國中,詔今左街首座掌西京教門事寧公手傳高僧,狀師之迹。易夙昔好善,常欲筆奇聞以申誨,始熟師之事。續而又得之門人仲休,授書一通,參對辯正,皆符舊文。易無似人耶?三為休之請,立師之,退以書讓,不克。又慮好事因循,失於紀述,乃稽首作禮,謹著是辭。銘曰:
傳教院新建育王石塔記
世雄,化緣告息,韜形秘藏,唯塔像存焉。或封玉氎,緘金骨,標幟高顯,俾回眸舉手,咸成妙機,非率然也。粤有守澄上人,內習禪那,外營梵福,有年數矣。凡曰善利,知無不為。一旦惠然而來,議及勝槩,乃曰:殊特者難偕聖塔,堅久者莫越貞珉。命愚仝力,營茲巨善。愚聞之,敢不稱讚?於是共募緇俗,獲泉貸六萬餘,乃命石工匠成四所。不逾載祀,能事告圓。其二所對高五尋,立于院之庭,其次立于普賢懺院。蓋擇其勝地,咸得其宜也。其質狀擬于育王,鎔範眾寶,固無漏略。中寘鷲峯,極談妙經,故不須復安舍利者,所謂已有如來全身也。矧復以實相為道,無金石鴻纖之殊也。劫火燒空,藍風動地,其可壞乎?愚不揣斐然,直書于此。
大宋開寶八年歲在大淵献八月八日記。
淨光大師塔銘
師諱羲寂,字常照,俗胡氏,永嘉人也。削染于本郡開元寺,年十九受具業律于會稽,尋依國清習天台教。昔智者師迄湛然師,燈燈相續,徧布寰宇。自唐武宗焚毀,微言暫汙,傳持中廢,而能苦心研味,在處宣通,製科考文,誨人無倦。居山四十五載,稟學二百餘人。鄧王錢氏有國之日,欽其道德,賜紫衣師號,樹宇以安之,賷供以延之。今天下郡府,匡化紹隆,多其弟子。師與人授菩薩戒約數十萬,其德行事狀,俻載僧史。雍熈四年丁亥十一月四日,迂化于丈室,春秋六十九,僧﨟五十。明年改元端拱,歲次戊子,季夏十六日,建塔亭葬于國清寺東南隅。善來弟子二十餘人,長曰令餘、令繼,箕裘者曰皎如,實克負荷,事之以禮,葬之以禮。夫如是,文何憾焉?愚忝傳後焰,俻熟前蹤,乃為 曰:
淨光法師讚
淨光大師讚
左街僧錄應史館編修通慧大師贊寧。伏承 淨光大師親禮,令令咸旋,附一偈上。
杭州內真身寶塔寺講經論光仁文德大師常泰,攀和都僧錄高唱,寄螺溪淨光大師,伏惟采覽。
師與徒眾常誦金光明經,晝夜經聲不絕。
查菴法師讚
有嚴不量蹇拙,來講雄詮,迹寄紺宮,心服至德。覩肖像之斯在,伸俚詠而敢無?鳴呼!伏惟昭鑑。
栢庭法師讚
淨光法師,實中興教觀之裔祖也。墳塔演于㵎壑,泥潦浸淫,榛莽蕪穢。今住持元悟,更諸爽塏,作亭以覆之,是為方丈正𥨊。經始起廢,厥惟艱哉!法師遺德,先德稱頌,不可以不廣。謾繼前韻,毋誚狂斐。
特差住持上天竺靈感觀音教寺法孫 善月稽首拜手。
螺谿移塔記
死而葬,古也;易葬,非古也;易葬,而非古也。其諸從權以濟事歟?昔者先王謂:夫葬也者,藏也;藏也者,欲人不見也。為之棺槨衣衾以舉之,卜其宅兆而安厝之,於是有葬焉。 螺谿尊者既沒,門弟子奉其全身,以藏國清寺之東南,用世禮也,蓋二百餘年矣。歲月既久,水失故道,壅沒墊陷,行道與嗟元悟,繆茲承乏,相其流泉,觀其陰陽,得地于方丈之後,以紹定庚寅十一月四日易葬,而樹塔石焉。夫掩骼埋胔,為未達者設也。當 尊者在時,其視此身,已同幻化。今其云亡,一性之真,無往不在,何惡於水?又焉用移?雖然,學者信之篤,思之至,焄蒿悽愴,若或見之,以為不如是,則無以安其尊師重道之意,而壽其脉於無窮也。若夫究傳授之顛末,載德行之全俻,紀感應之禨祥,則有史氏傳在。
旹聖宋紹定辛卯正月望日,繼代住持法孫比丘元悟拜手稽首記。
螺溪振祖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