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止观法门释要
No. 905-A 大乘止观序
钱唐胡子浸云问于华藏单子曰:何谓道?单子曰:性是也。胡子疑焉,曰:修可废欤?单子曰:在璞之玉,匪剖弗见;在鑛之金,匪炼弗纯;在缠之性,匪修弗显。必曰性也,而可以废修也。彼芸芸者,孰无性耶?于是以灵峰老人所注南岳大乘止观授于胡子,而告之曰:修道之要,尽于大乘止观一书,而大乘止观之要,尽于转无尘智之一言。何也?心也者,万法之体也。华严云:三界无别法,惟是一心作。首楞严云:诸法所生,惟心所现,一切因果,世界微尘,因心成体。彼凡夫不了惟心之义,而为六尘所缚,则六尘尘也;声闻不了惟心之义,而为四谛所缚,则四谛亦尘也;缘觉不了惟心之义,而为十二因缘所缚,则十二因缘亦尘也;菩萨不了惟心之义,而为六度所缚,则六度亦尘也。不宁惟是,昔有僧问先德曰:拨尘见佛时如何?曰:佛即是尘。由是观之,若心外见有纤毫之法,无论若凡若圣,皆尘也。而抑知夫即心是尘,即尘是心也哉。缘论云:更无心外法,能与心为缘。悉从自心生,还与心为相。良以世出世间诸法,惟是一心。苟于此谛了而不疑,则取舍情忘,驰求心歇,而无尘之智转矣。今之时,慕道者如牛毛,明道者如麟角。执性而废修者,恪守无为。执修而废性者,罔知本妙。加以游谈不根之徒,目不睹三藏之灵文,耳不闻五宗之玄旨,俨为人师,如盲导瞽。余虽辞而辟之,其如一传众咻。法𦦨智灯,危若一线。诚能流布是书,俾知夫寂照者,性之体也。止观者,性之用也。由寂故而起于止,而即以止合乎寂。由照故而起于观,而即以观合乎照。是则全性起修,全修是性。圆悟圆修之道,莫详于此。然而以少方便,疾得菩提,则曰转无尘智而已矣。是故修道之要,尽于大乘止观一书。而大乘止观之要,尽于转无尘智之一言也。胡子忻然,与其仲弟用和.季弟济之,并吴子宝林.邵子南厓昆季.姚子三摩,谋而付诸梓,而乞余言弁其首。爰述胡子相往复之语,而为之序。
乾隆五十四年岁次己酉仲冬之吉富春华藏居士单照谨撰
No. 905-B
夫饮百川之泉者,须穷其源。攀万木之条者,须知其本。况佛法心灯,普照一切。为人天之眼目,作凡圣之依归。岂可晦其所由来也。天台智者,嗣法于南岳慧思禅师,习止观。尝读法华药王品,至善男子,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其师叹曰,非汝莫见,非我莫知。由是观之,其师功行,岂等闲哉。所著甚富,其大乘止观一书,会灵峰蕅益旭公,分以科注,合四卷,名大乘止观释要。岁久淹没,而智者大师,名满天下。其师著述,竟罕人知。此皆饮水不穷其源,攀木不知其本故耳。当知智者大师,五分法身,由师所生。灵峰云,重子而轻父,斯之谓欤。真寂寺苾𫇴源洪法师,遍觅是论,复购得故板。见其残缺,悉校正无讹。拟重补刻,适有海宁沈维树先生,解囊乐助,成此胜因。圆见而随喜,顿忘浅陋,敬为之序。
道光六年月在太簇人日苾𫇴尼悟德通圆书于孝圆庵之摩诃衍室
No. 905-C 南岳大乘止观序
鶴林示灭而来,贤圣应世者非一。咸以六度万行,通达大智,安住于法界,拔济于群迷。金文宝轴,具载于诸法之藏。若夫空一切法,证一切性,不于三界现其身意,达正觉之真源,显毗卢之实相,则见乎南岳大师之止观也。大师灵山佛会之圣众,三世化缘于衡岫。密承佛旨,亲听法音。总马鸣.龙树之心要,具菩提涅槃之了义。故著止观上下二论,遣真妄于一念,明体相之无迹。空拳舒手,无物可见。则止观之理,自是而显。寂照其门,由是而入。为出世之宗本,作佛种之导师。不历僧祗,直超圣位。嗟夫!斯教虽大显示启来者,而人世未之普见。流于海外,逮五百年。咸平中,日本国僧寂照,以斯教航海而来,复归圣朝。天禧四年夏四月,灵隐山天竺教主遵式,将示生生之佛种,咸成上上之胜缘。乃俾刻其文,又复以序为请。重念如意称珠,已还合浦。虗室生白,坐见法身。顾钻仰之未至,抑称赞之无取。但愿一切信心,见者能修,修者能证。对诸境而不动,于诸法而无染。一受不退,一得永得。尽未来际,常与南岳大师俱生,行如来事焉。
No. 905-D 南岳禅师大乘止观原序
止观,用也,本乎明静;明静,德也,本乎一性。性体本觉谓之明,觉体本寂谓之静,明静不二谓之体。体无所分,则明静安寄?体无不备,则明静斯在。语体则非一而常一,语德乃不二而常二,秪分而不分,秪一而不一耳。体德无改,彊名为万法之性;体德无住,彊名为万法之本。万法者,复何谓也?谓举体明静之所为也。何其然乎?良由无始本觉之明彊照,照生而自惑,谓之昏;无始无住之本随缘,缘起而自乱,谓之动。昏动既作,万法生焉。捏目空花,岂是他物?故云:不变随缘,名之为心;随缘不变,名之为性。心昏,动也;性明,静也。若知无始即明而为昏,故可了今即动而为静。于是圣人见其昏动可即也,明静可复也,故因静以训止,止其动也;因明以教观,观其昏也。使其究一念即动而静,即昏而明,昏动既息,万法自亡,但存乎明静之体矣。是为圆顿,是为无作,是如来行,是照性成修。修成而用废,谁论止观?体显而性泯,亦无明静,豁然谁寄?无所名焉。为示物旨归,止成谓之解脱,观成谓之般若,体显谓之法身。是三即一,是一即三,如伊三点,如天三目,非纵横也,非一异也,是为不思议三德,是为大般涅槃也。呜呼!此法自鶴林韬光授大迦叶,迦叶授之阿难,阿难而下,灯灯相属。至第十一马鸣,鸣授龙树,树以此法寄言于中观论。论度东夏,独淮河慧文禅师解之,授南岳大师。南岳从而照心,即复于性,获六根清净,位邻乎圣,斯止观之用验矣。我大师惜其无闻后代,从大悲心出此数万言,目为大乘止观,亦名一乘,亦名曲示心要。分为三卷,初卷开止观之解,次卷示止观之行。解行备矣,犹目足焉,俾我安安不迁,而运到清凉池。噫!斯文也,岁月辽远,因韬晦于海外,道将复行也。果咸平三祀,日本国圆通大师寂照,锡背扶桑,杯泛诸夏,既登鄮岭,解箧出卷。天竺沙门遵式首而得之,度支外郎朱公𬱖冠首序,出俸钱,模板广而行之。大矣哉!斯法也,始自西传,犹月之生;令复东返,犹日之升。素影圆晖,终环回于我土也。因序大略,以纪显晦耳。
No. 905-E 大乘止观释要自序
大乘者,心性之异名也;止观者,寂照之异名也。世顾离心性别觅大乘,离止观别谈寂照,何异骑牛覔牛,丙丁童子求火乎?儒者之道,有见而知之,有闻而知之,佛道亦然。北齐大师悟中论四句偈义,直接龙树心印,一传南岳,再传天台,天台述为摩诃止观等书,由是止观法门盛闻于世。顿.渐.不定,三法并圆,乃南岳所示,曲授心要,世皆罔闻。今试细读,实为圆三止观总纲,文不繁而义已备,独慈云忏主五百年后序而行之,迄今又将五百余年,微言将绝。予愧不敏,未能闻道,姑效盲人摸象,述为释要,以助其传。李石兰.张孺含二居士集众缘付梓,大乘缘起为弁简端。古吴蕅益沙门智旭谨识。
序目皆照流通本所刻,分卷音释依藏本,故不同也。
目录
前序三篇,共五页;卷一,三十九页;卷二,四十五页;卷三,四十一页;卷四,六十一页。后序二篇,共四页。文虽有四卷,修行大要在第四卷止观体状三十页书。其余前后三卷半文,为学者开解决疑而已。
大乘止观法门释要卷第一
夫佛祖授受,不过以心印心。此心之体,即是大乘。欲证大乘,莫若止观。止则不随妄想,而一相永净;观则不滞空寂,而妙用恒兴。顿了诸法,触处皆通。可谓成菩提于弹指,功越僧祇;入法界于微尘,理绝分量者也。自大师曲授之后,韬晦海东;逮夫咸平复归之时,重晖斯土。不谓延至今时,又将置诸高阁。习台宗者,尚多逐流而迷源;禀异传者,宁知探本而摄末?自惟暗昧,解行俱荒,窃仰灵文,饥渴方甚。是以輙忘固陋,略辨旨归,将释法门。大文为二:初、题目;二、入文。
△初中又二:初、正释题,二、出师号。今初。
大乘止观法门
总题六字,具有能起、所起.能依、所依.能通、所通.能繇、所繇.能简、所简.能成、所成.能诠、所诠.能解、所解、八双、十六双义。初、能起者,所谓大乘,梵语名摩诃衍,即是众生自性清净心,依此能起止观法门。盖众生心性,本来寂炤,繇寂义故,能起妙止,繇炤义故,能起妙观也。二、所起者,即止观法门,廼三世诸佛背尘合觉之要术。良以众生心性,本来寂炤,然但有性德,未有修德,不觉念起,而有无明,念起便成动相,违于本寂,无明便成昧相,违于本炤,遂举心性之全体,而为阿梨耶识,名为业相。此则全真成妄,妄分能所,能名转相,所名现相,三细既呈,六麤随具,惑业苦三,连环不息,苦极思本,返察苦源,知苦无性,繇于惑业,惑业无性,有而非有,惟是一心,诸妄永寂,名之为止。知无性苦,及与惑业,非有而有,差别万殊,洞明缘起,亦惟一心,大用繁兴,名之为观。此二皆依大乘自性清净心而得起也。三、能依者,即是止观,谓繇意识能知名义故,闻说诸法自性寂静,本来无相,但以虗妄因缘,非有似有,然复有即非有,惟是一心,亦无心相可取。如是意识能解了故,攀缘永息,说名为止,如理观察,说名为观。当知修止观者,则是意识之功能也。四、所依者,谓以大乘自性清净心为依止故,依本寂义而修于止,依本炤义而修于观。当知修止观者,必以心性为所依也。五、能通者,谓止观法门。此复有三:以教为门,能成闻慧;以行为门,能成思慧;以理为门,能成修慧。是中约分别性以修止观,一往是教为门;约依他性以修止观,一往是行为门;约真实性以修止观,一往是理为门也。六、所通者,谓大乘自性清净心。此亦有三:所谓理乘、随乘、得乘。一往为语,随乘是观门所通,得乘是止门所通,理乘是止观不二门所通也。复次,大乘亦可名能通,止观亦可名所通。以教为乘,通至相似止观;以行为乘,通至分真止观;以理为乘,通至究竟止观也。七、能繇者,谓大乘止观。此复三义:大三义者,谓大、多、胜;乘三义者,谓理、随、得;止三义者,谓止息义.停止义.不止止义;观三义者,谓观穿义.观达义.不观观义。众生现前一念自性清净心,体绝对待故大,具足诸法故多,无法可比故胜。性具三义,名理乘;悟达三义,名随乘;契合三义,名得乘。体此三义,一心徧能息灭见思尘沙、无明幻惑,名止息义;安住三谛不思议境,名停止义;实无能息所息、能停所停之殊,名不止止义。了此一心三义,徧能穿彻三惑蔽障,名观穿义。具知一境三谛平等差别因缘,名观达义。实无能穿所穿能达所达之殊,名不观观义。惟此大乘止观,能繇圆教圆行圆理之门也。八、所繇者,谓大乘法门,三千性相,俱名为法。即法能通,复名为门。诸法之性,非有.非无.非亦有无.非非有无,四句圆离,亡泯清净。悉檀说之,得具四门,四非定四,一一圆融,通为止观之所繇也。若欲粗点示者,约染分分别性修止观,是繇空门。约染分依他性修止观,是繇有门。约染分真实性修止观,是繇亦有亦空门。约净分三性修止观,是繇非有非空门。亦可约分别性是有门,约依他性是双亦门,约真实性是空门。亦可一一性各论四门,以三性咸离四句,咸得四句说之故也。又修止是繇空门,修双是繇有门,止观双行是繇双亦门及双非门。为令易解,作此分别,得意为言,一门一切门,一切门一门,方是所繇大乘门也。九、能简者,谓大乘二字,简非诸余止观法门。十、所简者,谓止观法门,有于多种。若体真止入空观,但能自度,不能度人,不名大乘。若方便随缘止出假观,虽能度人,不到究竟。若二止为方便,得入息二边分别止。二观为方便,得入中道第一义观。一往说是大乘,然次第历别,则前二不高,后一不广,亦不名大。在因能运,至果休息,复不名乘。今依自性清净心而为依止,即动而静,即昏而明,定慧力庄严,以此度众生,尽未来际,无二际想,方是大乘之止观也。十一能成者,谓繇妙止观力,克证大乘自性清净平等一实之心。十二所成者,谓本源自性清净心,大乘无上极果,为妙止观之所证得,因该果海,果彻因源也。十三能诠者,总此六字,皆是能诠。大能诠于体相用三绝待之义,乘能诠于从因至果自度度他之义,止能诠于会妄归真之义,观能诠于即体起用之义,法能诠于轨物任持之义,门能诠于就路通家之义。十四所诠者,谓即此字下所显之义,能起吾人闻思修慧。十五能解者,谓识心明利故,因文得义,不同牛羊眼视,莫辨旨归。十六所解者,谓名句文身,是闻慧所行之境,廼至慧力殊胜故,则能广历一切六尘诸境,悉于其中得见大乘止观法门也。若欲五重说者,即是以法为名,自性清净心为体,止观为宗,除障得益为用,无上醍醐为相。
△二出师号。
南岳思大禅师曲授心要
师讳慧思,姓李氏,元魏南豫州武津人也。儿童时,梦梵僧勉令入道。尝于空冢,及移托古城,凿穴栖身,除乞食缘。昼夜读法华经,顶礼精勤,不事寝息。久雨湿蒸,举身浮肿,忍心向经,忽尔消磨。又梦普贤乘白象王摩顶,所摩顶上,隐起肉髻。年十五,出家受具。梦二十四僧,为加羯磨,圆满戒法。因读妙胜定经,见赞美禅定,乃徧亲禅学。后谒北齐慧文大师,咨受口诀,授以观心之法。坐禅达旦,遂动八触,因见三生行道之迹。夏竟,将受岁,放身倚壁,豁然大悟法华三昧。此后弘通大乘。初河南兖州,次郢州,次光州开岳寺,次大苏山。每讲大般若经时,为诸恶论师,竞以毒药,欲断师命。师一心念般若,毒即为消。繇此发愿,造金字大品般若经。及法华经造毕,制愿文一卷,命弟子智𫖮代讲。至一心具万行,忽有所疑。师曰:如汝疑者,廼大品次第意耳,未是法华圆顿旨也。吾昔于夏中,一念顿证,诸法现前。吾既身证,不必有疑。𫖮问:所证是十地耶?曰:吾一生望入铜轮,以领徒太早,损己益他,但居铁轮耳。后避地居南岳,登祝融峰,遇岳神会棋。神诣师曰:师何来此?师曰:求檀越一坐具地。神曰:诺。师飞锡以定其处今福严寺是。神曰:师已占福地,弟子当何所居?师即转一石鼓,下逢平地而止今岳君塑像犹在石鼓之上。岳神乞戒,师即为说法要。师将顺世,大集门学,连日说法,苦切寒心。廼曰:若有十人不惜身命,常修法华.般舟.方等忏悔,常坐苦行者,随有所须,吾自供给。如无此人,吾当远去。竟无答者。即展众敛念,将入寂。弟子灵辨不觉号哭,师诃之曰:恶魔出去,众圣相迎,方论受生处,何惊吾耶?即端坐唱佛来迎,合掌而逝。颜色如生,异香满室。陈大建九年六月二十二日也。寿六十三,夏四十九。师身相挺特,耳有重轮,顶有肉髻,牛行象步,不倚不斜。平昔御寒,惟一艾衲,缯纩之属,一切不受。所居之处,灵瑞重沓,供物严备,瓶水自满。有诸天童以为侍卫,或现形大小,或寂尔藏身,异香胜迹,不可胜记已上出天台山方外志。今言思大禅师者,后人尊称之辞。言曲授心要者,以观心之要,不过止观体状。今为徧决众疑,故说前后诸文。又初文略说止观,义无不了。次文广作分别,皆是曲重开示也。按此法门,唐末流散海外。有宋咸平三年,日本国寂炤持此本至四明,慈云师得之,为作序流通云。
△入文为三:初、略标大纲,二、广作分别,三、历事指点。初中三:初一番问答,泛标正法;第二番问答,标宗大乘;第三番问答,标示止观。初中又二:初、问,二、答。今初。
有人问沙门曰:夫禀性斯质,托修异焉。但匠有殊雕,故器成不一。吾闻大德洞于究竟之理,鉴于玄廓之宗,故以䇿修,冀闻正法尔。
沙门以勤息为义,廼出家之都名。不改名性,即指自性清净心一期果报。五阴名质,有其质者,必禀其性,所谓性相近也。所缘名托,造进为修,随于染净缘,成逆顺二修,遂有十界差别之果,所谓习相远也。匠喻师友,雕喻训诲,器喻学人秉教修行所尅之果。不一者,三乘七方便等种种差别也。究竟之理,指本性言。玄廓之宗,指妙修言。玄则不滞于浅近,廓则不局于偏隅。不滞不局,乃名正法。盖已密请大乘止观法门矣。
△二答
沙门曰:余虽幼染缁风,少餐道味,但下愚难改,行理无沾。今辱子之问,莫知何说也。
此谦退以观机也。染缁风,餐道味,是明其习于正教;下愚难改,是谦言未臻行理。繇行理无沾,所以不能悬鉴他心,莫知问者欲何所说。然大师示居铁轮,已属行位,今言无沾,实谦辞耳。
△第二番问答,亦二:初、问,二、答。今初。
外人曰:唯然,大德!愿无惮劳,为说大乘行法,谨即奉持,不敢遗忘。
未达惟心,心游理外,名为外人。发大乘心,求大乘法,斯可与言大乘矣。
△二答
沙门曰:善哉,佛子!廼能发是无上之心,乐闻大乘行法。汝今即时已超二乘境界,况欲闻而行乎?然虽发是胜心,要藉行成其德,但行法万差,入道非一。今且依经论,为子略说大乘止观二门,依此法故,速能成汝之所愿也。
能发大心,便名佛子,以其堪绍佛位故也。昔有罗汉,畜一沙弥。沙弥忽发大心,师即让令前行。故知一念发心,实超二乘境界。然既发胜心,尤须胜行。行虽万别,止观为要。以止观二门,能摄能生一切行故。
△第三、番问答,亦二:初、问,二、答。今初。
外人曰:善哉!愿说充满我意,亦使余人展转利益,则是传灯不绝,为报佛恩。
佛以度生为事,惟有传法能报佛恩,此正大乘自利利他之深心也。
△二答
沙门曰:谛听!善摄!为汝说之。所言止者,谓知一切诸法,从本已来,性自非有,不生不灭,但以虗妄因缘故,非有而有。然彼有法,有即非有,唯是一心,体无分别。作是观者,能令妄念不流,故名为止。所言观者,虽知本不生,今不灭,而以心性缘起,不无虗妄世用,犹如幻梦,非有而有,故名为观。
先诫谛听,令生闻慧。又诫善摄,令生思慧,以阶修慧也。梵语奢摩他,此翻为止,而有三别:一体真止,二方便随缘止,三息二边分别止。就一一止,各有三义。体真止,止息见思,停止真谛。见思真谛,如水与冰,同一湿性,性则不当止与不止也。方便随缘止,止息尘沙,停止俗谛。尘沙俗谛,亦如冰水,性非止与不止也。息二边分别止,止息无明,停止中谛。无明中谛,亦如冰水,性非止与不止也。谓知一切诸法等者,知之一字,即所谓作是观之观字,廼繇观以入止也。一切诸法,徧指十界十如,权实性相,所谓因缘所生法也。从本已来,性自非有,不生不灭,所谓我说即是空也。十界俱空,不同但空而已。但以虗妄因缘,故非有而有,所谓亦名为假名也。十界互具,不同偏假而已。然彼有法,有即非有,唯是一心,体无分别,所谓亦名中道义也。法法皆中,不同但中而已。观即空故,令界内外见思妄念不流。观即假故,令界内外尘沙妄念不流。观即中故,令界内外无明妄念不流。为令易解,次第分别,得意为语。三止圆在一心之中,故为大乘止门。梵语毗钵舍那,此翻为观,亦有三别:一从假入空观,二从空入假观,三中道第一义观。就一一观,亦各三义。从假入空,观穿见思,观达真谛。见思真谛,性元非二,不当观与不观。从空入假,观穿尘沙,观达俗谛。尘沙俗谛,性元非二,不当观与不观。中道妙观,观穿无明,观达中谛。无明中谛,性元非二,不当观与不观也。此示观文,与止稍别。前约因缘所生,即空假中,以明妙止。则三妙观,已在其中。但是就事显理,摄末归本。譬如大佛顶经所明,阴入处界,皆如来藏也。今言虽知本不生,今不灭,即牒上文全事即理言之。所谓随缘,即不变也。而以心性缘起,不无虗妄世用,犹如幻梦,非有而有。廼即指彼一切诸法,随拈一法,无非缘起法界。所谓不变随缘,即性具相,俱体俱用。譬如大佛顶经所明,如来藏中,七大互融,方为大乘观门也。夫以背尘合觉,所有三止三观,总名为止。全体起用,所有即寂即炤,总名为观。既非歒对之功,永异偏小之旨。得此意已,广悔下文染净三性,若竖若横,种种止观,从始至终,罔非圆极。方知智者大师,遍立十境,备论十乘,要不出于此矣。秪缘根有利钝,致使说有详略。何容重子,而反轻父哉。初略标纲要竟。
△二、广作分别二:初、重问,二、详答。今初。
外人曰:余解昧识微,闻斯未能即悟,愿以方便,更为开示。
△二、详答三:初、许说,二、立科,三、解释。今初:
沙门曰:然,更当为汝广作分别,亦令未闻寻之取悟也。
△二立科
就广分别止观门中,作五番建立:一明止观依止,二明止观境界,三明止观体状,四明止观断得,五明止观作用。
一明止观依止,有两卷半文,即慈云所谓初卷开止观之解者也。二明止观境界至五明止观作用,有卷半文,即慈云所谓次卷示止观之行者也。次第者,依止即迷悟之源,繇迷故有三性境界差别,繇有所观境故得辨止观体状,繇修止观便有断得,繇得体故便有作用也。
△三、解释即为五:初、明止观依止至五、明止观作用。初中二:初、分科,二、各释。今初。
就第一依止中,复作三门分别:一、明何所依止;二、明何故依止;三、明以何依止。
△二、各释即为三:初、明何所依止至三、明以何依止。初中二:初、标列,二、释成。今初。
初明何所依止者,谓依止一心以修止观也。就中复有三种差别:一、出众名,二、释名义,三、辨体状。
先标一心,次列三别也。一心,即指吾人现前一念介尔之心,其性元与诸佛及众生等,所谓三无差别。盖既全真成妄,即复全妄是真,故名一心。非于妄心之外,别立一真心也。譬如指即波之水性,即沤之海性耳。
△二、释成,即为三:初、出众名,二、释名义,三、辨体状。今初。
初出众名者,此心即是自性清净心,又名真如,亦名佛性,复名法身,又称如来藏,亦号法界,复名法性,如是等名无量无边,故言众名。
此略列七种名,以为释义之本也。
△二、释名义三:初、标章,二、广释,三、结成。今初。
次辨释名义。
△二、广释为七:初、释自性清净心至七、释法性。今初。
问曰:云何名为自性清净心耶?答曰:此心无始以来虽为无明染法所覆,而性净无改,故名为净。何以故?无明染法本来与心相离故。云何为离?谓以无明体是无法,有即非有。以非有故,无可与心相应,故言离也。既无无明染法与之相应,故名性净。中实本觉,故名为心。故言自性清净心也。
言此现前一念心之自性,自从无始以来,虽被无明染法所覆,而清净如故,性不可改。譬如虗空,虽被狂华于中起灭,而空性无改。以彼狂华体非有故,不得言其与空相应,是名离也。非如两物异处而名离也。言中实本觉者,性非有无,名之为中,不同空之对有得名。理非虗谬,名之为实,不同空之因色显发。元无不觉,名为本觉,不同空之晦昧无知。故但可以空为喻,不可认空为心。
△二、释真如。
问曰:云何名为真如?答曰:一切诸法依此心有,以心为体望于诸法,法悉虗妄有即非有,对此虗伪法故目之为真。又复诸法虽实非有,但以虗妄因缘而为生灭之相,然彼虗法生时此心不生,诸法灭时此心不灭,不生故不增,不灭故不减,以不生不灭不增不减故名之为真。三世诸佛及以众生,同以此一净心为体,凡圣诸法自有差别异相,而此真心无异无相故名之为如。又真如者,以一切法真实如是唯是一心,故名此一心以为真如。若心外有法者,即非真实亦不如是,即为伪异相也。是故起信论言:一切诸法从本已来,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毕竟平等无有变异不可破坏,唯是一心故名真如。以此义故,自性清净心复名真如也。
初两番释真,次一番释如,次一番合释真如也。真者不妄,如者不异。初释真者,一切诸法种种差别,悉是虗妄伪相,心则即差别而非差别。如金即器,器有差别,金性无差。器相是伪,金体是真也。又释真者,诸法虗妄因缘生灭,心则即生灭而不生灭。如金即器,器有成坏,金无成坏。成坏即是生灭增减之妄,无成坏者名为真也。次一番释如者,举凡圣之万殊,同真心之一体。体非有二,故言无异。相惟实相,故言无相。次合释真如者,心外无法,法惟是心。真实如是,故名真如。引论证成,在文易见。
△三、释佛性二:初、略释,二、广辨。今初:
问曰:云何复名此心以为佛性?答曰:佛名为觉,性名为心。以此净心之体非是不觉,故说为觉心也。
△二、广辨三:初、约不觉辨,二、约觉辨,三、释余疑。初中二:初、直明心非不觉,二、双显,二、佛性义。今初。
问曰:云何知此真心非是不觉?答曰:不觉即是无明住地。若此净心是无明者,众生成佛无明灭时应无真心。何以故?以心是无明故。既是无明自灭、净心自在,故知净心非是不觉。又复不觉灭故方证净心,将知心非不觉也。
无明自灭,净心自在,乃约在缠真如以明,非是不觉。不觉灭故,方证净心,乃约出缠真如以明,非是不觉。此心虽有在缠出缠之异,而元非不觉则同也。
△二、双显二佛性义。
问曰:何不以自体是觉名之为觉,而以非不觉故说为觉耶?答曰:心体平等,非觉非不觉,但为明如如佛故,拟对说为觉也。是故经言:一切无涅槃,无有涅槃佛,无有佛涅槃,远离觉所觉,若有若无有,是二悉俱离。此即偏就心体平等说也。若就心体法界用义以明觉者,此心体具三种大智,所谓无师智、自然智、无碍智。是觉心体本具此三智性,故以此心为觉性也。是故须知同异之义。云何同?谓心体平等即是智觉,智觉即是心体平等,故言同也。复云何异?谓本觉之义是用,在凡名佛性,亦名三种智性,出障名智慧佛也。心体平等之义是体,故凡圣无二,唯名如如佛也。是故言异,应如是知。
问意单取觉义,答则双非二边。然心体实非觉与不觉,亦得说为觉者,以具如如佛及智慧佛二义故也。约如如佛,则非觉非不觉。然既称佛,亦可强名为觉矣。约智慧佛,既具三智之用,便可直称为觉也。无师智即一切智,了达十界一相,不繇他悟故。自然智即道种智,了达三千性相无量差别,不繇作意故。无碍智即一切种智,了达一相无相,无相无不相,一一相中具见一切诸法真实之相,究尽边底,无障蔽故。又无师智者,谓一切智等三智一心中得,不从他授故。自然智者,谓一心法尔具足三智故。无碍智者,谓一切智三谛俱空,道种智三谛皆假,一切种智三谛并中,无隔碍故。夫如如佛与智慧佛,全体即用,全用即体,安得非同?但智慧佛,凡夫但有其性,未彰其用。而如如佛,在凡不减,在圣不增,安得非异?又复应知,智慧佛性,凡夫用虽不彰,而性元无减。如如佛性,凡夫体虽无减,而迷不自觉。则异仍非异,直是非同非异,说有同异之义耳。
△二、约觉辨四:初、辨智慧佛性,二、辨报、应佛性,三、辨出障佛性,四、辨平等佛性。智慧佛即自受用报身,报佛即他受用报身,应佛即胜、劣二应及随类应身,出障即果头法身,平等即在缠法身。如此单复三身诸佛,咸以净心为性,故皆得名为觉也。初中三:初、双许二义,二、约修广释,三、举喻结成。今初。
问曰:智慧佛者,为能觉净心故名为佛、为净心自觉故名为佛?答曰:具有二义:一者觉于净心、二者净心自觉。虽言二义,体无别也。
△二、约修广释二:初、约迷真起妄,成不觉义;次、约返妄归真,具二觉义。初中四:初、明二熏,二、出名相,三、明互依,四、结流转。今初。
此义云何?谓一切诸佛本在凡时,心依熏变,不觉自动,显现虗状。虗状者,即是凡夫五阴及以六尘,亦名似识.似色.似尘也。似识者,即六七识也。由此似识念念起时,即不了知似色等法,但是心作虗相无实。以不了故,妄执虗相以为实事。妄执之时,即还熏净心也。
初言心依熏变等者,谓一真如心,虽复体尝不变,然法尔有随缘之能。繇其从未悟故,不免依熏而变。繇其但有性德,未有修德,不觉念起,妄为明觉。此明觉者,即是无明。无明一动,三细六粗遂具,名为显现虗状,所谓五阴六尘是也。受想行识名似识,色阴名似色,六尘名似尘。皆言似者,一心所现虗妄影状,无实体故。尘即是色,不言可知。识即前六识及第七识,此七皆无别体,依心而起,如水起波故也。此明根本无明熏变力也。次言由此似识念念等者,妄执秖是见思,亦名枝末无明。繇此无明增上熏力,令本净心锢蔽五浊,变作住地无明。此明枝末无明熏变力也。
△二、出名相
然似识不了之义,即是果时无明,亦名迷境无明。是故经言:于缘中痴故。似识妄执之义,即是妄想所执之境,即成妄境界也。以果时无明熏心故,令心不觉,即是子时无明,亦名住地无明也。妄想熏心故,令心变动,即是业识。妄境熏心故,令心成似尘种子;似识熏心故,令心成似识种子。此似尘.似识二种种子,总名为虗状种子也。
先明似识不了之义,名为果时迷境无明,即界内十二因缘中无明支也,亦名为痴。以不了境虗故,于三漏中即无明漏。其余见惑及三界思惑,名为欲漏.有漏。次明似识妄执之义,即是妄想,所谓三界见思惑也。次明所执之境成妄境界,心若不执,境界本虗也。次明迷境无明还熏净心,令彼净心成不觉义。此以枝末无明转熏根本无明,成现行也。次明见思妄想还熏净心,令彼净心举体变动,名为业识。此以六七识现行转熏阿梨耶识,成现行也。又以妄境熏心,即成似尘种子,谓阿梨耶中具有十一色法之种子故。以似识熏心,即成似识种子,谓阿梨耶中具有前七识及诸心所之种子故。虽有二种种子,同一虗状,别无实体,不过全揽一心以为体耳。
△三、明互依
然此果时无明等,虽云各别熏起一法,要俱时和合故能熏也。何以故?以不相离相藉有故。若无似识,即无果时无明;若无无明,即无妄想;若无妄想,即不成妄境。是故四种俱时和合,方能现于虗状之果。何以故?以不相离故。又复虗状种子,依彼子时无明住故。又复虗状种子,不能独现果故。若无子时无明,即无业识;若无业识,即虗状种子不能显现成果,亦即自体不立。是故和合方现虗状果也。是故虗状果中,还具似识、似尘、虗妄、无明、妄执。
此明枝末根本二种无明,及前七第八,若现若种,皆必互依而互熏也。前云果时无明熏心以为子时,无明妄想熏心以为业识,似乎各别熏起,实必俱时和合,方成熏义。以似识等四,相藉而有,不相离故。当知现行熏起,非各别矣。又色心虗状种子,必依根本无明而住,必依业识而成现行之果。既成果已,还具六七之似识,可以熏心。再成似识种子,还具十一色法之似尘,可以熏心。冥成似尘种子,还具虗妄果时无明,可以转熏子时无明,还具妄执之妄想,可以转熏业识。当知现种更互相熏,亦必俱时和合,非各别矣。
△四、结流转。
由此义故,略而说之云:不觉故动,显现虗状也。如是果子相生,无始流转,名为众生。
本来无非不觉,无非妄动,无非虗状。果既生子,子复生果,无始流转,岂于心外有少许实法哉?约迷真起妄成不觉义竟。
△次、约返妄归真,具二觉义二:初、明能觉净心义,二、明净心自觉义。初中五:初、名字觉,二、观行觉,三、相似觉,四、分真觉,五、究竟觉。今初。
后遇善友,为说诸法,皆一心作,似有无实。闻此法已,
△二、观行觉。
随顺修行,渐知诸法皆从心作,唯虗无实。
△三、相似觉,又二:初、正明觉于通惑,二、兼明渐除别惑。今初。
若此解成时,是果时无明灭也。无明灭故,不执虗状为实,即是妄想及妄境灭也。尔时意识转,名无尘智,以知无实尘故。
果时无明灭,即圆初信。妄想妄境灭,通至十信。盖界内妄想妄境,有正有习故也。无尘智,即妙观察智。
△二、兼明渐除别惑,又二:初、出别惑之相,二、明渐除之繇。今初:
虽然,知境虗故,说果时无明灭。犹见虗相之有,有即非有,本性不生,今即不灭,唯是一心。以不知此理故,亦名子时无明,亦名迷理无明,但细于前迷事无明也。以彼麤灭故,说果时无明灭也。又不执虗状为实故,说妄想灭。犹见有虗相,谓有异心,此执亦是妄想,亦名虗相,但细于前。以彼麤灭故,言妄想灭也。又此虗境,以有细无明妄想所执故,似与心异,相相不一,即是妄境,但细于前。以其细故,名为虗境。又彼粗相实执灭故,说妄境灭也。
犹见虗相之有,即界内见惑习气,及界外见惑,故亦名子时无明,亦名迷理无明也。犹见虗相,谓有异心,不知心无异相。及执虗境,似与心异,不知心外无境。此皆界内思惑习气,及界外思惑,故亦是妄想妄境也。
△二、明渐除之繇,又三:初、因末验本,二、正明灭繇,三、例后结前。今初。
以此论之,非直果时迷事无明灭息,无明住地亦少分除也。若不分分渐除者,果时无明不得分分渐灭,但相微难彰,是故不说住地分灭也。今且约迷事无明灭后,以说住地渐灭因由,即知一念发修已来,亦能渐灭也。
此明十信位中,界外见思虽未永断,亦既圆伏,故云无明住地亦少分除。倘无明不分分除,则见思何繇得灭?譬如树根不摇,则枝叶必不零落,但相微难彰,故不说耳。实则一念发修圆观之始,便已圆伏无明,何况十信位耶?
△二、正明灭繇。
此义云何?谓以二义因缘故,住地无明业识等渐已微薄。二义者何?一者知境虗智熏心故,令旧无明住地习气及业识等渐除也。何以故?智是明法性,能治无明故。二者细无明虗执及虗境熏心故,虽更起无明住地等,即复轻弱,不同前迷境等所熏起者。何以故?以能熏微细故,所起不觉亦即薄也。以此义故,住地无明业识等渐已损灭也。
知境虗智,即无尘智也。智治无明,令无明薄,是渐灭之缘。细无明熏,所起轻弱,是渐灭之因。余可知。
△三、例后结前。
如迷事无明灭后既有此义,应知一念创始发修之时,无明住地即分灭也。以其分分灭故,所起智慧分分增明,故得果时迷事无别灭也。
一念创始发修之时,谓从名字初入观行也。观行位中亦即能知境虗,即有知境虗智对治无明。又既知境虗,则不执虗状为实。尔时麤想麤境被制伏故,不复熏心,但有细无明虗执及虗境熏心而已。无明住地安得不分灭哉。又无明住地若不分灭,何繇果时无明任运先灭而登圆信也。
△四分真觉。
自迷事无明灭后,业识及住地无明渐薄故,所起虗状果报亦转轻妙,不同前也。以是义故,似识转转明利,似色等法复不令意识生迷。以内识生外,色尘等俱细利故,无尘之智倍明。无明妄想极薄,还复熏心,复令住地无明业识习气渐欲向尽,所现无尘之智为倍明了。如是念念转转熏习故,无明住地埀尽,所起无尘之智即能知彼虗状果报体性非有,本自不生,今即无灭,唯是一心,体无分别。以唯心外无法故,此智即是金刚无碍智也。
迷事无明灭,正指十信位中三界见思正习俱尽也。从此业识及住地无明渐薄,即圆十住廼至十地分分断惑之相。所起虗状果报亦转轻妙,即实报国土所有变易生死之相,不同前三界中分段故也。渐欲向尽,即第十地相。垂尽,即等觉相。金刚无碍智,即金刚后心妙觉之无间道也。
△五究竟觉。
此智成已,即复熏心。心为明智熏故,即一念无明习气于此即灭。无明尽故,业识染法种子习气即亦随坏。是故经言:其地坏者,彼亦随坏。即其义也。
其地指无明习气,彼指业识染法种子习气。金刚道后异熟空,此之谓也。已上皆明能觉净心之义。
△次明净心自觉义。
种子习气坏故,虗状永泯;虗状泯故,心体寂炤,名为体证真如。何以故?以无异法为能证故。即是寂炤,无能证、所证之别,名为无分别智。何以故?以此智外无别有真如可分别故。此即是心显成智。智是心用,心是智体,体用一法,自性无二,故名自性体证也。
无分别智,即大圆镜智也。余皆可知。已上约修广释竟。
△三、举喻结成。
如似水静内炤,炤润义殊,而常湛一。何以故?炤润润炤故。心亦如是,寂炤义分,而体融无二。何以故?炤寂寂炤故。炤寂顺体,寂炤顺用。炤自体,名为觉于净心;体自炤,即名为净心自觉。故言二义一体,此即以无分别智为觉也。净心从本已来,具此智性,不增不减,故以净心为佛性也。此就智慧佛,以明净心为佛性。
如似水静下,先举喻;心亦如是下,次法合净心;从本下,结成净心名为佛性。从问曰:智慧佛者至此,是第二、约觉辨中,初辨智慧佛性竟。
△二、辨报应佛性。
又此净心自体具足福德之性及巧用之性,复为净业所熏,出生报应二佛,故以此心为佛性也。
福德性出生报佛,通于自他受用;巧用性出生应佛,具足胜劣形仪,皆繇净业所熏。此报应佛性,不外于净心也。
△三、辨出障佛性
又复不觉灭故,以心为觉。动义息故,说心不动。虗相泯故,言心无相。然此心体,非觉非不觉,非动非不动,非相非无相。虽然,以不觉灭故,说心为觉,亦无所妨也。此就对治出障心体,以论于觉,不据智用为觉。
虽复非觉非不觉等,而以不觉灭故,不妨说觉。此果头法身佛性,不外于净心也。
△四、辨平等佛性
又复净心本无不觉,说心为本觉;本无动变,说心为本寂;本无虗相,说心本平等。然其心体,非觉非不觉,非动非不动,非相非无相。虽然,以本无不觉故,说为本觉,亦无所失也。此就凡圣不二,以明心体为如如佛,不论心体本具性觉之用也。
虽复非觉非不觉等,而以本无不觉故,亦不妨说为本觉。此在缠法身佛性,凡圣不二,亦惟一净心也。已上广辨佛性中,二约觉辨竟。
△三、释余疑四:初、释执性癈修疑,二、释本有不觉疑,三、释自然因缘疑,四、释无明心性疑。今初。
问曰:若就本无不觉名为佛者,凡夫即是佛,何用修道为?答曰:若就心体平等,无即修与不修、成与不成,亦无觉与不觉,但为明如如佛故,拟对说为觉也。又复若据心体平等,亦无众生,诸佛与此心体有异,故经偈云: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然复心性、缘起、法界、法门法尔不坏故,常平等、常差别;常平等故,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常差别故,流转五道说名众生,反流尽源说名为佛。以有此平等义故,无佛、无众生;为此缘起差别义故,众生须修道。
此蹑上平等法身义而起疑也。答中先明拟对说觉,则如如佛但是修之所显,非是修之所成。次明平等不碍差别,繇有平等差别二义,方成心性缘起法界法门。平等则六而常即,差别则即而常六。知平等故不生退屈,知差别故不生上慢也。
△二、释本有不觉疑。
问曰:云何得知心体本无不觉?答曰:若心体本有不觉者,圣人证净心时应更不觉,凡夫未证得应为觉。既见证者无有不觉,未证者不名为觉,故定知心体本无不觉。问曰:圣人灭不觉故得自证净心,若无不觉云何言灭?又若无不觉即无众生。答曰:前已具释,心体平等无凡无圣,故说本无不觉。不无心性缘起,故有灭有证有凡有圣。又复缘起之有,有即非有,故言本无不觉。今亦无不觉,然非不有,故言有灭有证有凡有圣。但证以顺用入体即无不觉,故得验知心体本无不觉。但凡是违用,一体谓异,是故不得证知平等之体也。
前问云何知此真心非是不觉,将谓真心全体不觉,故以无明灭时,应无真心答之。此问云何得知心体本无不觉,将谓真心具有不觉,觉与不觉,二体并存,故以圣应不觉,凡夫应觉答之。次复蹑起一问,意谓圣已灭不觉,故应无更起不觉之理。然因中若无不觉,何须言灭?又既无不觉,何名众生?答中共有三番释疑。初一番约心体说平等,约缘起说差别。次一番单约缘起中,即具平等差别二义。第三番明平等中差别之繇,繇于违顺二用,而体实平等也。
△三、释自然因缘疑。
问曰:心显成智者,为无明尽故自然是智、为更别有因缘?答曰:此心在染之时,本具福智二种之性,不少一法与佛无异,但为无明染法所覆故不得显用,后得福智二种净业所熏故染法都尽。然此净业除染之时,即能显彼二性令成事用,所谓相好、依报、一切智等。智体自是真心性照之能,智用由熏成也。
问中具有双计:自然是智,即计自然;别有因缘,即计因缘。答中二番双破:初云本具福、智二性,即非因缘;染覆不显,即非自然。次云二种净业所熏,即非自然;显彼二性令成事用,即非因缘也。体是性炤之能,用由熏成,可谓全性起修,全修在性,超诸戏论者矣!
△四、释无明心性疑。
问曰:心显成智,即以心为佛性;心起不觉,亦应以心为无明性。答曰:若就法性之义论之,亦得为无明性也。是故经言:明与无明,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也。
智如水,无明如冰。水以湿为性,冰亦以湿为性。若知湿性无二,则水与氷徒有名字,惟湿为实性耳。然就取用义强,但云水湿可耳,何必言氷湿哉?又既知氷性元湿,则决不离冰覔水,亦决不执氷为水矣。已上释佛性竟。
△四、释法身。
问曰:云何名此心以为法身?答曰:法以功能为义,身以依止为义。以此心体有随染之用故,为一切染法之所熏习。即以此心随染故,能摄持熏习之气,复能依熏显现染法。即此心性能持能现二种功能,及所持所现二种染法,皆依此一心而立,与心不一不异,故名此心以为法身。此能持之功能与所持之气和合故,名为子时阿梨耶识也。依熏现法之能与所现之相和合故,名为果报阿梨耶识。此二识体一用异也。然此阿梨耶中即有二分:一者染分,即是业与果报之相;二者净分,即是心性及能熏净法,名为净分。以其染性即是净性,更无别法故。由此心性为彼业果染事所依故,说言生死依如来藏,即是法身藏也。又此心体虽为无量染法所覆,即复具足过恒河沙数无漏性功德法,为无量净业所熏故。此等净性即能摄持熏习之气,复能依熏显现诸佛功德之用。即此恒沙性净功德,及能持能现二种功能,并所持所现二种净用,皆依此一心而立,与心不一不异,故名此心为法身也。
答中,先明随染法身,后明随净法身中,乃具明染净二分,性元非二,以结前起后也。染法净法,俱名为法,以俱有功能故;俱名为身,以俱为依止故。以此心性,能持能现二种功能,及所持所现染净二法,与心不一不异故。能持即业识种子,能现即业识现行;所持即染法种子,所现即染法现行。种不是现,现不是种;能不是所,所不是能,故言不一。离心无种,离心无现;离心无能,离心无所,故言不异。既法法皆心,故心是法身也。能持持于所持之气,即是种子,故名子时阿梨耶识。气者,气类也。能现现于所现之相,即是现行,故名果报阿梨耶识。相者,相状也。现行亦熏种子,种子亦熏现行。约熏现义,名为种子;约熏种义,名为现行,故曰体一用异。已上但约随染明法身也。然阿梨耶中,不惟具足染分,亦复具足净分,以染净二性,更无别法,染性即净性故。但迷时则为业果染事所依,妄成二死;悟时显发无漏性功德法,具足净用耳。净法种现互熏,例前可知。
△五、释如来藏。
问曰:云何复名此心为如来藏?答曰:有三义:一者能藏名藏、二者所藏名藏、三者能生名藏。所言能藏者,复有二种:一者如来果德法身、二者众生性德净心,并能包含染净二性及染净二事,无所妨碍,故言能藏名藏。藏体平等名之为如,平等缘起目之为来,此即是能藏名如来藏也。第二所藏名藏者,即此真心而为无明㲉藏所覆藏,故名为所藏也。藏体无异无相名之为如,体备染净二用目之为来,故言所藏名藏也。第三能生名藏者,如女胎藏能生于子,此心亦尔,体具染净二性之用,故依染净二种熏力能生世间出世间法也。是故经云:如来藏者是善不善因。又复经言:心性是一,云何能生种种果报?又复经言:诸佛正徧知海从心想而生也。故染净平等名之为如,能生染净目之为来,故言能生名如来藏也。
能藏、所藏、能生,并是藏义。能藏双约在缠出缠言之,所藏单约在缠言之,能生直约现前一念言之,文并易知。
△六、释法界。
问曰:云何复名净心以为法界?答曰:法者法尔故,界者性别故。以此心体法尔具足一切诸法,故言法界。
△七、释法性。
问曰:云何名此净心以为法性?答曰:法者一切法,性者体别义。以此净心有差别之性,故能与诸法作体也。又性者体实不改义,以一切法皆以此心为体。诸法之相自有生灭,故名虗妄。此心真实不改不灭,故名法性也。
初一释约不变随缘差别性,次一释约随缘不变真实性也。
△三、结成。
其余实际、实相等无量名字,不可具释。上来释名义竟。
实者真实,际者边际,心外无法法唯是心,无边际故名为实际,无妄想故名为实相。等者,等余法住法位及中实理心一实境界等诸名字也。
大乘止观法门释要卷第一
大乘止观法门释要卷第二
△三、辨体状二:初、标科略指,二、依科广释。今初。
次出体状。所言体状者,就中复有三种差别:一、举离相以明净心;二、举不一不异以论法性;三、举二种如来藏以辨真如。虽复三种差别,总唯辨此净心体状也。
复有三别等,是标科。总唯辨此句,是略指也。或问:何意三种差别,以辨净心体状?答曰:净心体状,不可名言。诸相即是非相,故明离相。若计有相可离,则非不异。若计相即是心,又非不一。今言不一不异,即是离于一异相也。然虽离一异相,不得再计非一非异之相。须知净心不一不异,而一亦净心,异亦净心。约一即是如实空义,约异即是如实不空义也。以此三义求之,而净心体状,庶可会矣。
△二、依科广释三:初、举离相以明净心,二、举不一不异以论法性,三、举二种如来藏以辨真如。初中二:初、正明净心离相,二、巧示顺入方便。今初。
第一、明离相者,此心即是第一义谛真如心也。自性圆融,体备大用,但是自觉圣智所知,非情量之能测也。故云: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不可以名名,不可以相相。何以故?心体离名相故。体既离名,即不可设名以说其体;心既绝相,即不可约相以辨其心。是以今欲论其体状,实亦难哉!唯可说其所离之相、反相、灭相而自契焉。所谓此心从本已来,离一切相,平等寂灭,非有相,非无相,非非有相,非非无相,非亦有相,非亦无相,非古来今,非上中下,非彼非此,非静非乱,非染非净,非常非断,非明非暗,非一非异等一切四句法,总说乃至非一切可说可念等法,亦非不可说不可念法。何以故?以不可说不可念对可说可念生,非自体法故,即非净心。是故但知所有可说可念、不可说不可念等法,悉非净心,但是净心所现虗相。然此虗相各无自实,有即非有,非有之相亦无可取。何以故?有本不有故。若有本不有,何有非有相耶?是故当知,净心之体不可以缘虑所知,不可以言说所及。何以故?以净心之外无一法故。若心外无法,更有谁能缘、能说此心耶?是以应知,所有能缘、能说者,但是虗妄不实故有,考实无也。能缘既不实故,所缘何得是实耶?能缘、所缘皆悉不实故。净心既是实法,是故不以缘虑所知也。譬如眼不自见,以此眼外更有他眼,能见此眼即有自他两眼。心不如是,但是一如,如外无法。又复净心不自分别,何有能分别取此心耶?而诸凡惑分别净心者,即如痴人大张己眼还觅己眼,复谓种种相貌是己家眼,竟不知自家眼处也。是故应知,有能缘、所缘者,但是己家净心为无始妄想所熏故,不能自知己性,即妄生分别,于己心外建立净心之相,还以妄想取之以为净心。考实言之,所取之相正是识相,实非净心也。
自性圆融,则不可以诸相取。体备大用,又不可以寂灭求。所离之相,谓四句百非。反相,谓即流以寻源。灭相,谓停波以得水也。眼不自见,犹有他眼能见我眼。心不自知,更无他心能知我心。以凡属方隅形相,皆是妄想所取。即更拟一无方隅无形相者,以为净心之相,亦是妄想所取。不过俱属识情分别之相,决非净心故也。余文易知。
△二、巧示顺入方便。
问曰:净心之体既不可分别,如诸众生等,云何随顺而能得入?答曰:若知一切妄念分别体是净心,但以分别不息说为背理。作此知已,当观一切诸法、一切缘念有即非有,故名随顺。久久修习,若离分别名为得入,即是离相体证真如也。此明第一离相以辨体状竟。
知一切妄念分别,体是净心。譬如知彼是水也。但以分别不息,说为背理。譬如波浪不息,说为背水之止性也。作此知已,是从名字起观行。当观一切诸法等,是从观行入相似。久久修习,若离分别等,是繇相似入分真。圆顿止观之要,尽在是矣。
△二、举不一不异以论法性。
次明不一不异以辨体状者,上来虽明净心离一切分别心及境界之相,然此诸相复不异净心。何以故?此心体虽复平等,而即本具染净二用。复以无始无明妄想熏习力故,心体染用依熏显现。此等虗相无体,唯是净心,故言不异。又复不一。何以故?以净心之体虽具染净二用,无二性差别之相,一味平等,但依熏力所现虗相差别不同。然此虗相有生有灭,净心之体常无生灭,常恒不变,故言不一。此明第二不一不异以辨体状竟。
先明不异,则不于相外别觅净心,如全水成波,则全波即水也。次明不一,则不计差别之相以为净心,如波虽生灭,不可谓水有生灭也。
△三、举二种如来藏以辨真如二:初、明空义,二、明不空义。虽云二种如来藏,秪是一体,具二义耳。以其随缘即不变故,十界染净诸法,性自非有,名为空如来藏。以其不变能随缘故,具足染净性相,一异难思,名不空如来藏。体实非空非不空,故能双炤空与不空。初中二:初、正明空,二、问答遣疑。今初。
次明第三二种如来藏以辨体状者,初明空如来藏。何故名为空耶?以此心性虽复缘起建立生死涅槃违顺等法,而复心体平等妙绝染净之相,非直心体自性平等,所起染净等法亦复性自非有。如以巾望兔,兔体是无,但加以幻力故似兔现,所现之兔有即非有。心亦如是,但以染净二业幻力所熏,故似染似净二法现也。若以心望彼二法,法即非有,是故经言:流转即生死,不转是涅槃,生死及涅槃,二俱不可得。又复经言:五阴如幻乃至大般涅槃如幻,若有法过涅槃者,我亦说彼如幻。又复经言:一切无涅槃,无有涅槃佛,无有佛涅槃,远离觉所觉,若有若无有,是二悉俱离。此等经文皆据心体平等以泯染净二用,心性既寂,是故心体空净。以是因缘,名此心体为空如来藏,非谓空无心体也。
以平等心会差别法,但有平等之体,元无差别之实,名之为空。犹大佛顶经所谓一非一切非,十界俱非,非但空也。
△二、问答遣疑五:初、遣众生现有疑,二、遣何因迷妄疑,三、遣无明有体疑,四、遣能熏为体疑,五、遣因果一异疑。今初。
问曰:诸佛体证净心,可以心体平等,故佛亦用而常寂说为非有。众生既未证理,现有六道之殊,云何无耶?答曰:真智真炤尚用即常寂说之为空,况迷暗妄见何得不有?有疑衍有字即非有。
△二、遣何因迷妄疑
问曰:既言非有,何得有此迷妄?答曰:既得非有而妄见有,何为不得无迷而横起迷?空华之喻,于此宜陈。
无迷而横起迷,所谓迷本无因者也。既无华而妄见有华,亦可例知无劳而妄瞪成劳矣。
△三、遣无明有体疑。
问曰:诸余染法可言非有,无明既是染因,云何无耶?答曰:子果二种无明本无自体,唯以净心为体,但因熏习因缘故有迷用,以心往摄用即非有,唯是一心。如似粟麦本无自体,唯以微尘为体,但以种子因缘故有粟麦之用,以尘往收用即非有,唯是微尘。无明亦尔,有即非有。
△四、遣能熏为体疑。
问曰:既言熏习因缘故有迷用,应以能熏之法即作无明之体,何为而以净心为体?答曰:能熏虽能熏他令起,而即念念自灭,何得即作所起体耶?如似麦子但能生果,体自烂坏归于微尘,岂得春时麦子即自秋时来果也?若得尔者,劫初麦子今仍应在。过去无明亦复如是,但能熏起后念无明,不得自体不灭即作后念无明也。若得尔者,无明即是常法,非念念灭。既非常故,即如灯𦦨,前后相因而起,体唯净心也。是故以心收彼有即非有,彼有非有故,名此净心为空如来藏也。
能熏指过去子、果二种无明,无明指现在子、果二种无明也。余文可知。
△五、遣因果一异疑。
问曰:果时无明与妄想为一为异?子时无明与业识为一为异?答曰:不一不异。何以故?以净心不觉故动,无不觉即不动。又复若无无明即无业识。又复动与不觉和合俱起不可分别,故子时无明与业识不异也。又不觉自是迷暗之义,过去果时无明所熏起故,即以彼果时无明为因也。动者自是变异之义,由妄想所熏起故,即以彼妄想为因也。是故子时无明与业识不一,此是子时无明与业识不一不异也。果时无明与妄想不一不异者,无明自是不了知义,从子时无明生故,即以彼子时无明为因。妄想自是浪生分别之义,从业识起故,即以彼业识为因。是故无明妄想不一。复以意识不了境虗故,即妄生分别。若了知虗,即不生妄执分别。又复若无无明即无妄想,若无妄想亦无无明。又复二法和合俱起不可分别,是故不异。此是果时无明与妄想不一不异也。以是义故,二种无明是体,业识妄想是用。二种无明自互为因果,业识与妄想亦互为因果。若子果无明互为因者,即是因缘也。妄想与业识互为因者,亦是因缘也。若子时无明起业识者,即是增上缘也。果时无明起妄想者,亦是增上缘也。上来明空如来藏竟。
答中,先明不一不异义,次明体用因果及因缘.增上缘义。以此诸义,惟依一心虗妄建立,有即非有,故得结成空如来藏也。子时无明与业识,先明不异,次明不一;果时无明与妄想,先明不一,次明不异。繇根本无明,得有业识之用;繇枝末无明,得有妄想之用,故以二种无明为体也。繇子时无明,得生果时无明;复繇果时无明,熏成子时无明,故二种自互为因果,名亲因缘。繇业识得起妄想,复繇妄想熏成业识,故二种亦互为因果,亦名亲因缘。若子时无明起业识,果时无明起妄想,但是异法相成,秪名增上缘也。
△二、明不空义。犹大佛顶经所谓一即一,切即十界。但即,非偏假也。文为二:初、总立诸科,二、随科各释。今初。
次明不空如来藏者,就中有二种差别:一明具染净二法以明不空,二明藏体一异以释实有。第一明染净二法中,初明净法,次明染法。初明净法中复有二种分别:一明具足无漏性功德法,二明具足出障净法。
△二、随科各释,即为二:初、明具染净法,二、明藏体一异。初中二:初、明净法,二、明染法。初又二:初、明具足无漏性功德法,二、明具足出障净法。今初。
第一、具无漏性功德者,即此净心,虽平等一味,体无差别,而复具有过恒沙数无漏性功德法,所谓自性有大智慧光明义故,真实识知义故,常乐我净义故。如是等无量无边性净之法,唯是一心具有,如起信论广明也。净心具有此性净法,故名不空。
起信论云:不觉起念,见诸境界,故说无明。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义。若心有动,非真识知,非常非乐,非我非净。心性无动,即真实识知等义。此性净法,不约德用言也。
△二、明具足出障净法二:初、明果性惟心所具,二、明能熏亦惟心所具。今初。
第二、具出障净德者,即此净心体具性净功德故,能摄持净业熏习之力,由熏力故德用显现。此义云何?以因地加行般若智业熏于三种智性,令起用显现,即是如来果德三种大智慧也。复以因地五波罗蜜等一切种行熏于相好之性,令起用显现,即是如来相好报也。然此果德之法虽有相别,而体是一心,心体具此德故名为不空,不就其心体义明不空也。何以故?以心体平等非空不空故。
△二、明能熏亦惟心所具
问曰:能熏净业为从心起?为心外别有净法以为能熏耶?答曰:能熏之法悉是一心所作。此义云何?谓所闻教法悉是诸佛菩萨心作。诸佛心、菩萨心、众生心是一故,教法即不在心外也。复以此教熏心解性,性依教熏以起解用,故解复是心作也。以解熏心行性,性依解熏以起行用,故行复是心作也。以行熏心果性,性依行熏起于果德,故果复是一心作也。以此言之,一心为教乃至一心为果,更无异法也。以是义故,心体在凡之时本具解行果德之性,但未为诸佛真如用法所熏,故解等未显用也。若本无解等之性者,设复熏之,德用终不显现也。如是真金本有器朴之性,乃至具有成器精妙之性,但未得推锻而加,故器朴等用不现。后加以钳椎,朴器成器次第现也。若金本无朴器成器之性者,设使加以功力,朴用成用终难显现。如似压沙求油、钻氷觅火、锻氷为器、铸水为瓶,永不可成者,以本无性故也。是故论言:若众生无佛性者,设使修道亦不成佛。以是义故,净心之体本具因行果德性也。依此性故起因果之德,是故此德唯以一心为体。一心具此净德故,以此心为不空如来藏也。
能熏所熏,若果若因,无不以一心为体。心具此德,故名不空。
△二、明染法二:初、立科,二、各释。今初:
次明具足染法者,就中复有二种差别:一、明具足染性;二、明具足染事。
△二、各释二:初、明具染性,二、明具染事。初又二:初、正明,二、释疑。今初。
初、明具足染性者,此心虽复平等离相,而复具足一切染法之性,能生生死,能作生死。是故经云:心性是一,云何能生种种果报?即是能生生死。又复经言:即是法身,流转五道,说名众生。即是能作生死也。
从此有彼,名之为生。举体成彼,名之为作。如水生波,举体作波也。
△二、释疑七:初、释性不可转疑,二、释两性相违疑,三、释两业起灭疑,四、释性不相除疑,五、释互论相违疑,六、释本末同灭疑,七、释相违不熏疑。今初。
问曰:若心体本具染性者,即不可转凡成圣。答曰:心体若唯具染性者,不可得转凡成圣。既并具染净二性,何为不得转凡成圣耶?
△二、释两性相违疑。
问曰:凡圣之用既不得并起,染净之性何得双有耶?答曰:一一众生心体、一一诸佛心体,本具二性而无差别之相,一味平等古今不坏。但以染业熏染性故,即生死之相显矣;净业熏净性故,即涅槃之用现矣。然此一一众生心体依熏作生死时,而不妨体有净性之能;一一诸佛心体依熏作涅槃时,而不妨体有染性之用。以是义故,一一众生、一一诸佛悉具染净二性,法界法尔未曾不有,但依熏力起用先后不俱。是以染熏息故称曰转凡,净业起故说为成圣。然其心体二性实无成坏,是故就性说故染净并具,依熏论故凡圣不俱。是以经言:清净法中不见一法增,即是本具性净非始有也;烦恼法中不见一法灭,即是本具性染不可灭也。然依对治因缘,清净般若转胜现前,即是净业熏故成圣也;烦恼妄想尽在于此,即是染业息故转凡也。
△三、释两业起灭疑。
问曰:染业无始本有,何由可灭?净业本无,何由得起?答曰:得诸佛真如用义熏心故,净业得起。净能除染故,染业即灭。
△四、释性不相除疑。
问曰:染净二业皆依心性而起,还能熏心。既并依性起,何得相除?答曰:染业虽依心性而起,而常违心;净业亦依心性而起,常顺心也。违有灭离之义,故为净除;顺有相资之能,故能除染。法界法尔有此相除之用,何足生疑?
△五、释互论相违疑。
问曰:心体净性能起净业还能熏心净性,心体染性能起染业还能熏心染性,故乃可染业与净性不相生相熏说为相违。染业与染性相生相熏应云相顺,若相顺者即不可灭。若染业虽与染性相顺,由与净性相违故得灭者,亦应净业虽与净性相顺,由与染性相违故亦可得除。若二俱有违义故,双有灭离之义,而得存净除染;亦应二俱有顺义故,并有相资之能,复得存染废净。答曰:我立不如是,何为作此难?我言净业顺心故,心体净性即为顺本;染业违心故,心体染性即是违本。若偏论心体,即违顺平等。但顺本起净,即顺净心不二之体,故有相资之能;违本起染,便违真如平等之理,故有灭离之义也。
△六、释本末同灭疑。
问曰:违本起违末,便违不二之体,即应并有灭离之义也。何故上言法界法尔具足二性,不可破坏耶?答曰:违本虽起违末,但是理用故,与顺一味,即不可除。违末虽依违本,但是事用故,即有别义,是故可灭。以此义故,二性不坏之义成也。问曰:我仍不解染用违心之义,愿为说之。答曰:无明染法,实从心体染性而起,但以体暗故,不知自己及诸境界从心而起,亦不知净心具足染净二性,而无异相,一味平等。以不知如此道理故,名之为违。智慧净法,实从心体而起,以明利故,能知己及诸法皆从心作,复知心体具足染净二性,而无异相,一味平等。以如此称理而知故,名之为顺。如似穷子,实从父生,父实追念,但以痴故,不知己从父生,复不知父意,虽在父舍,不认其父,名之为违。复为父诱说,经历多年,乃知己从父生,复知父意,乃认家业,受父教勅,名之为顺。众生亦尔,以无明故,不知己身及以诸法悉从心生,复遇诸佛方便教化故,随顺净心,能证真如也。
违本即染性,违末即染事也。染性是理用,即与净性体融一味,故不可除。染事是事用,招感生死,故须灭除。穷子喻无明染性,父喻本觉真心。诸佛先证我之真心,即是同体之父。方便教化,令顺净心,则无明转为智慧,即染性而成净性。但除染事,不除染性,明矣。
△七、释相违不熏疑。
问曰:既说无明染法与心相违,云何得熏心耶?答曰:无明染法无别有体故,不离净心。以不离净心故,虽复相违而得相熏。如木出火,炎炎违木体而上腾,以无别体不离木故,还烧于木。后复不得闻斯譬喻,便起灯炉之执也。此明心体具足染性,名为不空也。
木喻净心,炎喻无明染法,烧木喻还熏净心。借喻本欲明理,执喻便成戏论,故诫令不得起执。谓灯炉出火,何故不烧灯炉?
△二、明具染事。
次明心体具足染事者,即彼染性为染业熏故,成无明住地及一切染法种子,依此种子现种种果报,此无明及与业果即是染事也。然此无明住地及以种子果报等,虽有相别显现,说之为事,而悉一心为体,悉不在心外,以是义故,复以此心为不空也。譬如明镜所现色像,无别有体,唯是一镜,而复不妨万像区分不同,不同之状皆在镜中显现,故名不空镜也。是以起信论言:因熏习镜,谓如实不空,一切世间境界悉于中现,不出不入,不失不坏,常住一心,以一切法即真实性故。以此验之,具足世间染法亦是不空如来藏也。上来明具足染净二法以明不空义竟。
△二、明藏体一异,为三:初、立科,二、详释,三、总结。今初:
次明藏体一异,以释实有义。就中复有六种差别:一明圆融无碍法界法门,二明因果法身名别之义,三明真体在障出障之理,四明事用相摄之相,五明治惑受报不同之义,六明共不共相识。
圆融无碍,谓一不碍异,异不碍一,非一非异,而异而一,乃如来藏真实法性也。约一而异,故因果二种,法身名别。约异而一,故真体在障,出障理同。然事理互相融摄,尚为易解。以事摄事,尤为难知。故须以巧便示之。既知法界无碍,须明治惑受报不同之致,乃不执性废修。既知凡圣同而复异,须知共相不共相识。夫然后纤疑毕尽,而常同常异,法界法门,罄无余蕴矣。
△二、详释,即为六:初、明圆融无碍法界法门至六、明共不共相识。初中三:初、直明法界体一,二、具明染净性事,三、正明无碍圆融。今初。
第一、明圆融无碍法界法门者。问曰:不空如来藏者,为一一众生各有一如来藏?为一切众生、一切诸佛唯共一如来藏耶?答曰:一切众生、一切诸佛唯共一如来藏也。
空与不空,其体无二。今欲辨法界非一非异,即异即一,圆融无碍之理,故约不空藏为问也。佛及众生,尚祇一如来藏,岂令空与不空,反有二耶。惟一藏体,一切生佛,各得其全。是故佛圆融,生亦圆融。佛无碍,生亦无碍。净性与染性,圆融无碍。净事与染事,亦圆融无碍。净性与净事,染性与染事,圆融无碍。净性与染事,染性与净事,亦圆融无碍。以要言之,一一佛,一一生,一一净性,一一净事,一一染性,一一染事,无非如来藏之全体大用。非分如来藏以为染净性事,亦不因一一染净性事,遂成多多如来藏也。帝网之珠,仅可为片喻而已。
△二、具明染净性事二:初、标章,二、释示。今初。
问曰:所言藏体具包染净者,为俱时具、为始终具耶?答曰:所言如来藏具染净者,有其二种:一者性染性净、二者事染事净,如上已明也。若据性染性净,即无始以来俱时具有。若据事染事净,即有二种差别:一者一一时中但有染净二事、二者始终方具净染二事。
△二、释示二:初、释性染、性净俱时具有,二、释事染、事净有二差别。今初。
此义云何?谓如来藏体具足一切众生之性,各各差别不同,即是无差别之差别也。然此一一众生性中,从本已来复具无量无边之性,所谓六道四生、苦乐好丑、寿命形量、愚痴智慧等一切世间染法,及三乘因果等一切出世净法,如是等无量差别法性,一一众生性中悉具不少也。以是义故,如来之藏从本已来俱时具有染净二性。以具染性故,能现一切众生等染事,故以此藏为在障本住法身,亦名佛性。复具净性故,能现一切诸佛等净德,故以此藏为出障法身,亦名性净法身,亦名性净涅槃也。
如来藏具足一切众生之性,而一一众生皆以如来藏之全体为性,非是藏性之少分故,故仍具足一切十界染净法性也。具染仍名本住法身,亦名佛性者,欲令众生标心于极果故。若就法性之义论之,亦得名无明性、生死性等。
△二、释事染事净有二差别,又二:初、明一时俱具,二、明始终方具。今初:
然诸一一众生,无始已来,虽复各各具足染净二性,但以造业不同故,熏种子性,成种子用,亦即有别。种子用别故,一时之中,受报不同。所谓有成佛者,有成二乘果者,有入三涂者,有生天人中者。复于一一趣中,无量差别不同。以此论之,如来藏心之内,俱时得具染净二事。如一时中,一切时中,亦复如是也。
此总约一切众生元无二性,故一时具足染净二事也。
△二、明始终方具。
然此一一凡圣,虽于一时之中受报各别,但因缘之法无定,故一一凡圣无始以来,具经诸趣无数回返,后遇善友教修出离,学三乘行及得道果。以此论之,一一众生始终乃具染净二事。何以故?以一众生受地狱身时无余趣报,受天报时亦无余趣报,受一一趣中一一身时亦无余身报。又受世间报时不得有出世果,受出世果时无世间报。以是义故,一众生不得俱时具染净二事,始终方具二事也。一切众生亦如是,是故如来之藏有始终方具染净二事之义也。
此别约一一众生迷本藏性,幻起染净二事,繇情执故,不得言一时俱具也。
△三、正明无碍圆融三:初、法说,二、喻说,三、引证。初中五:初、明无差而差之理,二、明全理成事,三、明全事摄理,四、明全事摄事,五、结成差即无差。今初。
问曰:如来之藏具如是等无量法性之时,为有差别、为无差别?答曰:藏体平等实无差别,即是空如来藏。然此藏体复有不可思议用故,具足一切法性有其差别,即是不空如来藏。此盖无差别之差别也。此义云何?谓非如泥团具众微尘也。何以故?泥团是假、微尘是实故。一一微尘各有别质,但以和合成一团泥,此泥团即具多尘之别。如来之藏即不如是。何以故?以如来藏是真实法,圆融无二故。
答中,先明正义,次以喻反显。约平等名空,约差别名不空。体实非空不空,双炤空与不空者也。但会用归体,则差即无差,而体亦不名无差,以用非体外故。全体起用,则无差而差,而用亦不名差,以体非用外故。此义云何下,恐人以泥团喻藏性,以众尘喻诸法。设尔,则诸法反为实有,藏性反是假成,岂其然哉?言泥团是假,微尘是实者,廼随情说假实耳。若随智说,则泥团、众尘并皆无性,一切惟心。既一切惟心,则微尘之藏性不少,泥团之藏性不多,一一皆是圆融无碍之真实法性矣。
△二、明全理成事
是故如来之藏,全体是一众生一毛孔性,全体是一众生一切毛孔性。如毛孔性,其余一切所有世间一一法性,亦复如是。如一众生世间法性,一切众生所有世间一一法性,一切诸佛所有出世间一一法性,亦复如是。是如来藏全体也。
此明如来藏不变随缘,作一切世出世法时,乃至一毛孔性,皆是举全体而成之,非是少分藏性。以藏性真实圆融,不可割裂,非有分剂故也。
△三、明全事摄理。
是故举一众生一毛孔性,即摄一切众生所有世间法性,及摄一切诸佛所有出世间法性。如举一毛孔性,即摄一切法性;举其余一切世间一一法性亦复如是,即摄一切法性。如举世间一一法性,即摄一切法性;举一切出世间所有一一法性亦复如是,即摄一切法性。
此明一切法随缘不变,全事即理,无有一毛孔许而非藏性全体。既是藏性全体,即是一切世出世法性之全体,以无事外之理故也。
△四、明全事摄事。
又复如举一毛孔事即摄一切世出世事,如举一毛孔事即摄一切事,举其余世间出世间中一切所有随一一事亦复如是,即摄一切世出世事。何以故?谓以一切世间出世间事,即以彼世间出世间性为体故。是故世间出世间性体融相摄故,世间出世间事亦即圆融相摄无碍也。
此明随一一事,既全揽藏性之理,必尽摄藏性所具世出世间之事。以既无事外之理,尤必无理外之事故也。以一事遍摄法界之事,是名事事无碍法界。
△五、结成差即无差。
是故经言: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
前云藏体具足一切法性,即是无差别之差别,今随举一毛孔事,即具世出世事,则一一毛孔皆是藏性全体大用,当知差别即无差别矣。是故心则具佛法及众生法,佛则具心法及众生法,众生则具心法及与佛法,俱是能具,俱是所具,俱是能造,俱是所造,不可谓心但是能具能造,佛及众生但是所具所造也。
△二、喻说亦五:初、喻无差而差之理,二、喻全理成事,三、喻全事摄理,四、喻全事摄事,五、结显差即无差。今初。
譬如明镜,体具一切像性,各各差别不同,即是无差别之差别也。若此镜体本无像性差别之义者,设有众色来对,像终不现。如彼炽火,虽复明净,不能现像者,以其本无像性也。既见镜能现像,定知本具像性。以是义故,此一明镜,于一时中,俱能现于一切净秽等像。而复净像不妨于秽,秽像不妨于净,无障无碍,净秽用别。虽然有此像性像相之别,而复圆融不异,唯是一镜。
明镜中像性、像相元无差别,以喻空如来藏;体具像性,能现像相,以喻不空如来藏也。余可知。
△二、喻全理成事
何以故?谓以此镜全体是一毛孔像性故,全体是一切毛孔像性故。如毛孔像性,其余一一微细像性、一一麤大像性、一净像性、一秽像性等,亦复如是,是镜全体也。
若非镜之全体,不能现于一毛,故随现一毛,皆即镜之全体功能,非少分镜体也。
△三、喻全事摄理。
是故若举一毛孔像性,即摄其余一切像性;如举一毛孔像性,即摄一切像性;举其余一一像性亦复如是,即摄一切像性也。
既一一毛孔皆举镜之全体所现,则以镜之全体为性。既以镜之全体为性,则以能现一切群像之性为性矣。
△四、喻全事摄事。
又若举一毛孔像相即摄一切像相,如举一毛孔像相即摄一切像相,举其余一一像相亦复如是,即摄一切像相。何以故?以一切像相即以彼像性为体故。是故一切像性体融相摄故,一切像相亦即相融相摄也。
像相别无自体,即以镜性而成其相。镜性本具一切像相,则此全揽镜性所成之一毛像相,安得不全摄一切像相哉。
△五、结显差即无差。
以是譬故,一切诸佛、一切众生同一净心,如来之藏不相妨碍,即应可信。
如一一像,各揽全镜之性,各摄群像之相,则一切诸佛、一切众生,各揽全体如来藏性,各具法界差别之事,复何疑哉?
△三、引证,又三:初、引襍华,二、引起信,三、引契经。今初:
是故经言:譬如明净镜,随对面像现,各各不相知,业性亦如是。此义云何?谓明净镜者,即喻净心体也。随对者,即喻净心体具一切法性故,能受一切熏习,随其熏别现报不同也。面者,即喻染净二业也。像现者,即喻心体染净二性,依熏力故现染净二报也。各各不相知者,即喻净心与业果报各不相知也。业者,染净二业合上面也。性者,即是真心染净二性,合上明镜具一切像性也。亦如是者,总结成此义也。又复长行问云:心性是一者,此据法性体融说为一也。云何能生种种果报者,谓不解无差别之差别,故言云何能生种种果报也。
此偈出华严经。先引偈,次释,复引长行证成,文并可知。
△二、引起信
此修多罗中喻意,偏明心性能生世间果报,今即通明能生世出世果,亦无所妨也。是故论云:三者用大,能生世间出世间善恶因果故。以此义故,一切凡圣一心为体,决定不疑也。
先牒华严喻意,但说能生世间果报,然实藏性具生世出世果,故再引起信以证成之。
△三、引契经。
又复经言一切诸佛法身唯是一法身者,此即证知一切诸佛同一真心为体,以一切诸佛法身是一故,一切众生及与诸佛即同一法身也。何以故?修多罗为证故。所证云何?谓即此法身流转五道说名众生,反流尽源说名为佛。以是义故,一切众生、一切诸佛唯共一清净心如来之藏平等法身也。此明第一圆融无碍法界法门竟。
既言一切诸佛唯一法身,又言法身流转说名众生,则众生与佛决非二体明矣。不二而二,生佛宛然,二而不二,互融互摄,故名圆融无碍法界法门。
△二、明因果法身名别之义二:初、正明,二、释疑。初中二:初、标章,二、解释。今初。
次明第二、因果法身名别之义。问曰:既言法身唯一,何故上言众生本住法身及云诸佛法身耶?答曰:此有二义:一者、以事约体说此二名;二者、约事辨性,以性约体说此二名。
事者,十界染净之事。体者,如来藏也。藏体无别,但以染净之事,皆从藏体而起,故约事以名体,即有因法身、果法身之别也。性者,十界染净之性。藏体既能成染净事,便可验知具染净性,故云约事辨性。体实非染非净,但以染净之性,皆即藏体所具,故约性以名体,亦有因法身、果法身之别也。约事,即约事造三千。约性,即约理具三千。事理两重,三千同居一念,故知二种法身义别,总一如来藏心。
△二、解释二:初、释约事,二、释约性。今初:
所言以事约体,说二法身名者,然法身虽一,但所现之相,凡圣不同,故以事约体,说言诸佛法身、众生法身之异,然其心体平等,实无殊二也。若复以此无二之体,收彼所现之事者,彼事亦即平等,凡圣一味也。譬如一明镜,能现一切色像,若以像约镜,即云人像体镜,马像体镜,即有众镜之名。若废像论镜,其唯一焉。若复以此无二之镜体,收彼人马之异像者,人马之像,亦即同体无二也。净心如镜,凡圣如像,类此可知。以是义故,常同常别,法界法门,以常同故,论云: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以常别故,经云:而常修净土,教化诸众生。此明约事辨体也。
文中,先正明,次立喻,三、法合。正明中,先不二而二,次二而不二。喻、合可知。
△二、释约性。
所言约事辨性,以性约体,说有凡圣法身之异名者,所谓以此真心能现净德故,即知真心本具净性也。复以真心能现染事故,即知真心本具染性也。以本具染性故,说名众生法身。以本具净性故,说名诸佛法身。以此义故,有凡圣法身之异名。若废二性之能以论心体者,即非染非净,非圣非凡,非一非异,非静非乱,圆融平等,不可名目。但以无异相故,称之为一。复是诸法之实故,名为心。复为一切法所依止故,名平等法身。依此平等法身有染净性故,得论凡圣法身之异。然实无有别体为凡圣二种法身也。是故道一切凡圣同一法身,亦无所妨。何以故?以依平等义故。道一一凡一一圣各别法身,亦无所失。何以故?以依性别义故。
文中以此真心能现等,正约事以辨性也。以本具染净性等,乃以性而约体也。若废二性之能等,融拂凡圣二性,明其无二体也。是故道一切凡圣等,明其圆融无碍,不妨说同说别也。
△二、释疑三:初、释习性疑,二、释有性疑,三、释立名疑。今初。
问曰:如来之藏体具染净二性者,为是习以成性?为是不改之性耶?答曰:此是理体用不改之性,非习成之性也,故云佛性。大王!非造作法,焉可习成也?佛性即是净性,既不可造作,故染性与彼同体,是法界法尔,亦不可习成。
性有二义:一者、始终不改义;二者、熏习成种义。今约理体之用,名之为性,非约习成也。佛性名为大王者,以具自在统摄之全能故。
△二、释有性疑。
问曰:若如来藏体具染性能生生死者,应言佛性之中有众生,不应言众生身中有佛性。答曰:若言如来藏体具染性能生生死者,此明法性能生诸生之义。若言众生身中有佛性者,此明体为相隐之语。如说一切色法依空而起悉在空内,复言一切色中悉有虗空,空喻真性、色喻众生,类此可知。以是义故,如来藏性能生生死,众生身中悉有佛性,义不相妨。
△三、释立名疑。
问曰:真如出障既名性净涅槃,真如在障应名性染生死,何得称为佛性耶?答曰:在缠之实虽体具染性,故能建生死之用,而即体具净性,故毕竟有出障之能,故称佛性。若据真体具足染净二性之义者,莫问在障出障俱得称为性净涅槃,并合名性染生死,但名涉事染化仪有滥,是故在障出障俱匿性染之义也。又复事染生死唯多热恼,事净涅槃偏足清凉,是以单彰性净涅槃,为欲起彼事净之泥洹,便隐性染轮回,冀得废斯事染之生死。若孤题性染,惑者便则无羡于真源,故偏导清升,愚子遂乃有欣于实际,是故在障出障法身俱隐性染之名,有垢无垢真如并彰性净之号。此明第二因果法身名别之义竟。
若论法性平等,名字性空。不惟在障,可名性染生死。纵令出障,亦可名性染生死也。但以称为佛性,可引物情。名为染性,徒增惑结。喻如荀卿性恶之论,无益斯民。孟轲性善之称,有裨世道多矣。
△三、明真体在障出障之理二:初、正明,二、释疑。初中三:初、明体性本融,二、明约用差别,三、明用不违体。今初。
次明第三在障出障之义。问曰:既言真如法身平等无二,何得论在障出障、有垢无垢之异耶?答曰:若论心体平等,实无障与不障,不论垢与不垢。若就染净二性,亦复体融一味,不相妨碍。
△二、明约用差别。
但就染性依熏起故,有障垢之名。此义云何?谓以染业熏于真心违性故,性依熏力起种种染用,以此染用违隐真如顺用之炤性故,即说此违用之暗以为能障,亦名为垢。此之垢用不离真体故,所以即名真如心为在障法身,亦名为有垢真如。若以净业熏于真心顺性故,性依熏力起种种净用,能除染用之垢,以此净用顺显真心体炤之明性故,即说此顺用之炤以为圆觉大智,亦即名大净波罗蜜。然此净用不离真体故,所以即名真心为出障法身,亦名无垢真如。以是义故,若总据一切凡圣以论出障在障之义,即真如法身于一时中并具在障出障二用。若别据一一凡圣以论在障出障之义,即真如法身始终方具在障出障二事也。
△三、明用不违体。
然此有垢无垢,在障出障之别,但约于染净之用说也。非是真心之体,有此垢与不垢,障与不障。
用分染净而体自平等,是故染亦不名垢障,净亦不名不垢不障也。初正明竟。
△二、释疑。
问曰:违用既论为垢障,违性应说为碍染。答曰:具是障性垢性,亦得名为性障性垢。此盖平等之差别,圆融之能所。然即唯一真心,勿谓相碍不融也。问曰:既言有平等之差别能所,亦应有自体在障出障耶?答曰:亦得有此义。谓据染性而说,无一净性而非染,即是自体为能障,自体为所障,自体为在障。就净性而论,无一染性而非净,即是自体为能除,自体为所除,自体为出障。是故染以净为体,净以染为体。染是净,净是染,一味平等,无有差别之相。此是法界法门常同常别之义。不得闻言平等,便谓无有差别。不得闻言差别,便谓乖于平等也。此明第三在障出障之义竟。
初一番问答,许其性障性垢之名,而无相碍不融之义,以惟一真心故。次一番问答,许其自体在障出障之义,而无平等差别互乖之情,以常同常别故。
△四、明事用相摄之相二:初、以理曲明,二、以事巧示。初中二:初、正明相摄,二、兼破余疑。初又二:初、相摄,二、相即。今初。
次明第四、事用相摄之相。问曰:体性染净既得如此圆融,可解少分。但上言事法染净亦得无碍相摄,其相云何?答曰:若偏就分别妄执之事,即一向不融;若据心性缘起依持之用,即可得相摄。所谓一切众生悉于一佛身中起业招报,一切诸佛复在一众生毛孔中修行成道,此即凡圣多少以相摄。若十方世界内纤尘而不迮,三世时劫入促念而能容,此即长短大小相收。是故经云:一一尘中显现十方一切佛土。又云:三世一切劫,解之即一念。即其事也。又复经言:过去是未来,未来是现在。此是三世以相摄。其余净秽、好丑、高下、彼此、明暗、一异、静乱、有无等,一切对法及不对法悉得相摄者,盖由相无自实,起必依心,心体既融,相亦无碍也。
第一章中,具明性染性净,事染事净,及全理成事,全事摄理,全事摄事,圆融无碍法界法门。但理事互摄,犹可依通,以事摄事,诚难思议,故蹑前而起问也。答中先拂妄情所执,次以缘起依持之用而融摄之。盖既全心起相,全相即心,安得不一相即一切相耶。
△二相即
问曰:我今一念即与三世等耶?所见一尘即共十方齐乎?答曰:非但一念与三世等,亦可一念即是三世时劫;非但一尘共十方齐,亦可一尘即是十方世界。何以故?以一切法唯一心故。是以别无自别,别是一心;心具众用,一心是别。常同常异,法界法尔。
以别是一心故常同,以一心是别故常异。常同故言相即,常异故言相摄。同异俱不思议,相摄、相即岂复有二体哉?初、正明相摄竟。
△二、兼破实疑五:初、破凡圣不同疑,二、破圣无别相疑,三、破世谛差别疑,四、破世谛摄事疑,五、破滥同神我疑。今初。
问曰:此之相摄既理实不虗,故圣人即能以自摄他、以大为小、促长演短、合多离一,何故凡夫不得如此?答曰:凡圣理实同尔圆融,但圣人称理施作所以皆成,凡夫情执乖理是故不得。
△二、破圣无别相疑。
问曰:圣人得理便应不见别相,何得以彼小事以包纳大法?答曰:若据第一义谛,真如平等实无差别,不妨即寂缘起世谛不坏而有相别。
此明圣人既悟第一义谛,不坏世谛,不同凡夫二谛俱迷。
△三、破世谛差别疑。
问曰:若约真谛,本无众相,故不论摄与不摄。若据世谛,彼此差别,故不可大小相收。答曰:若二谛一向异体,可如来难。今既以体作用名为世谛,用全是体名为真谛,宁不相摄?
△四、破世谛摄事疑。
问曰:体用无二,只可二谛相摄,何得世谛还摄世事?答曰:今云体用无二者,非如揽众尘之别用,成泥团之一体,但以世谛之中一一事相即是真谛全体,故云体用无二。以是义故,若真谛摄世谛中一切事相得尽,即世谛中一一事相亦摄世谛中一切事相皆尽。如上已具明此道理竟,不须更致余诘。
△五、破滥同神我疑
问曰:若言世谛之中一一事相即是真谛全体者,此则真心遍一切处,与彼外道所计神我遍一切处义有何异耶?答曰:外道所计心外有法,大小远近、三世六道历然是实,但以神我微妙广大故,遍一切处犹如虗空。此即见有实事之相异神我,神我之相异实事也。设使即事计我,我与事一,但彼执事为实,彼此不融。佛法之内即不如是,知一切法悉是心作,但以心性缘起不无相别。虽复相别,其唯一心为体,以体为用,故言实际无处不至。非谓心外有其实事,心遍在中名为至也。
外道神我之计,复有二别:一者、计异物是我;二者、计即物是我。虽有二计,总不达一切惟心,心外无物,故与大乘法门不同。初以理曲明竟。
△二、以事巧示二:初、许示,二、正示。今初:
此事用相摄之义难知,我今方便令汝得解,汝用我语不?外人曰:善哉!受教。
事事无碍法界,不离众生日用之间,迷者不觉,高推圣境,故今更就事以巧示之也。
△二、正示二:初、示大小相摄相即,二、示时劫相摄相即。今初。
沙门曰:汝当闭目,忆想身上一小毛孔,即能见不?外人忆想一小毛孔已,报曰:我已了了见也。沙门曰:汝当闭目,忆想作一大城,广数十里,即能见不?外人想作城已,报曰:我于心中了了见也。沙门曰:毛孔与城,大小异不?外人曰:异。沙门曰:向者毛孔与城,但是心作不?外人曰:是心作。沙门曰:汝心有小大耶?外人曰:心无形相,焉可见有大小?沙门曰:汝想作毛孔时,为减小许心作,为全用一心作耶?外人曰:心无形段,焉可减小许用之?是故我全用一念想作毛孔也。沙门曰:汝想作大城时,为只用自家一念作,为更别得他人心神共作耶?外人曰:唯用自心作城,更无他人心也。沙门曰:然则一心全体,唯作一小毛孔,复全体能作大城。心既是一,无大小故,毛孔与城,俱全用一心为体。当知毛孔与城,体融平等也。以是义故,举小收大,无大而非小;举大摄小,无小而非大。无小而非大故,大入小而大不灭;无大而非小故,小容大而小不增。是以小无异增故,芥子旧质不改;大无异减故,须弥大相如故。此即据缘起之义也。若以心体平等之义望彼,即大小之相,本来非有,不生不灭,唯一真心也。
全举心体而成一毛孔,全举心体而成一大城,此不变随缘之用也。大亦唯心,大无大相;小亦唯心,小无小相。大小生时心不生,大小灭时心不灭。心既不生不灭,则唯心之大小,全体即心,故亦即不生不灭,此随缘不变之体也。既全体起用,全用即体,宁不全用摄一切用耶?
△二、示时劫相摄相即。
我今又问汝,汝甞梦不?外人曰:我尝有梦。沙门曰:汝曾梦见经历十年五岁时节以不?外人曰:我实曾见历涉多年或经旬月时节,亦有昼夜,与觉无异。沙门曰:汝若觉已,自知睡经几时?外人曰:我既觉已,借问他人,言我睡始经食顷。沙门曰:奇哉!于一食之顷而见多年之事。以是义故,据觉论梦,梦里长时便则不实;据梦论觉,觉时食顷亦则为虗。若觉梦据情论,即长短各论,各谓为实,一向不融;若觉梦据理论,即长短相摄,长时是短,短时是长,而不妨长短相别。若以一心望彼,则长短俱无,本来平等一心也。正以心体平等,非长非短,故心性所起长短之相,即无长短之实,故得相摄。若此长时自有长体,短时自有短体,非是一心起作者,即不得长短相摄。又虽同一心为体,若长时则全用一心而作,短时即减少许心作者,亦不得长短相摄。正以一心全体复作短时,全体复作长时,故得相摄也。是故圣人依平等义故,即不见三世时节长短之相;依缘起义故,即知短时长时体融相摄。又复圣人善知缘起之法唯虗无实,悉是心作。是心作故,用心想彼七日以为一劫。但以一切法本来皆从心作,故一劫之相随心即成,七日之相随心即谢。演短既尔,促长亦然。若凡夫之辈,于此缘起法上妄执为实,是故不知长短相摄,亦不能演短促长也。此明第四事用相摄之相竟。
唯心之长,可以作唯心之短,唯心之短,可以作唯心之长,故得相摄。长亦唯心,长无长相,短亦唯心,短无短相,故得相即也。余例上可解。
大乘止观法门释要卷第二
大乘止观法门释要卷第三
△五、明治惑受报不同之义三:初、正明,二、释疑,三、破执。初中二:初、明治惑不同,二、明受报不同。今初。
次明第五、治惑受报同异所由。问曰:如来之藏既具一切世法、出世法种子之性及果报性,若众生修对治道,熏彼对治种子性,分分成对治种子事用时,何故彼先所有惑染种子事即分分灭也?即能治、所治种子皆依性起,即应不可一成一坏。答曰:法界法尔,所治之法为能治之所灭也。问曰:所治之事即为能治之事所灭者,所治之性亦应为能治之性所灭。答曰:不然。如上已说,事法有成有败,故此生彼灭,性义无始并具。又复体融无二,故不可一灭一存也。是故众生未修治道之前,双有能治、所治之性。但所治染法之性依熏起用,能治净法之性未有熏力,故无用也。若修治道之后,亦并具能治、所治之性。但能治之性依熏力故,分分起于净用;所治之性无所熏力,被对治故,染用分分损减。是故经言:但治其病而不除法。法者,法界法尔,即是能治、所治之性,病即是所治之事。
△二、明受报不同。
问曰:能治所治可尔,其未修对治者,即无始已来具有一切故业种子,此种子中即应备有六道之业。又复一一众生各各本具六道果报之性,何不依彼无始六道种子,令一众生俱时受六道身耶?答曰:不得。何以故?以法界法尔故。但可具有无始六道种子在于心中,随一道种子偏彊偏熟者先受果报,随是一报之中不妨自杂受苦乐之事,要不得令一众生俱受六道之身。后若作菩萨自在用时,以悲愿力故,用彼故业种子一时于六道中受无量身教化众生也。
△二、释疑二:初、释凡圣同时受报疑,二、释凡圣同时治惑疑。今初。
问曰:据一众生即以一心为体,心体之中实具六道果报之性,复有无始六道种子,而不得令一众生一时之中俱受六道之报者,一切诸佛、一切众生亦同以一心为体故,虽各各自具六道果报之性及六道种子,亦应一切凡圣次第先后受报,不应一时之中有众多凡圣。答曰:不由以一心为体故,便不得受众多身;亦不由以一心为体故,要须一时受众多身。但法界法尔,若总据一切凡圣,虽同一心为体,即不妨一时俱有一切凡圣;若别据一众生,虽亦一心为体,即不得一时俱受六道报也。若如来藏中唯具先后受报之法,不具一时受报之法者,何名法界法尔具一切法耶?
△二、释凡圣同时治惑疑。
问曰:上言据一众生即以一心为体,心体虽具染净二性,而净事起时能除染事者,一切诸佛、一切众生既同以一心为体,亦应由佛是净事故能治余众生染事。若尔者,一切众生自然成佛,即不须自修因行。答曰:不由以一心为体故染净二事相除,亦不由以一心为体故染净二法不得相除,亦不由别心为体故凡圣二事不得相除。但法界法尔,一切凡圣虽同一心为体而不相灭。若别据一众生,虽亦一心为体,即染净二事相除也。如来之藏唯有染净相除之法,无染净不相除法者,何名法界法尔具一切法?
△三、破执二:初、破正计,二、破转计。初中二:初、起计,二、破斥。今初。
问曰:向者两番都言法界法尔,实自难信。如我意者所解,谓一一凡圣各自别有净心为体。何以故?以各各一心为体故,不得于一心中俱现多身,所以一一凡圣不俱受无量身。又复各各依心起用故,不妨俱时有众多凡圣,此义即便。又复一一众生各以别心为体故,一一心中不容染净二法,是故能治之法熏心时自己惑灭,以与他人别心故,不妨他惑不灭,此义亦便。何为辛苦坚成一切凡圣同一心耶?
△二、破斥二:初、约共相法身直破,二、引事例破。今初。
答曰:痴人!若一切凡圣不同一真心为体者,即无共相平等法身。是故经言:由共相身故,一切诸佛毕竟不成佛也。
△二、引事例破二:初、引多身无二心为例,二、引染净无二心为例。今初。
汝言一一凡圣各各别心为体故,于一心中不得俱现多身,是故一众生不俱受无量身者,如法华中所明,无量分身释迦俱现于世,亦应不得以一法身为体。若彼一切释迦唯以一心为法身者,汝云何言一心不得俱现多身耶?若一心既得俱现多身者,何为汝意欲使一一凡圣各别一心为体故,方得俱时有凡圣耶?又复经言:一切诸佛身,唯是一法身。若诸众生法身不反流尽源,即是佛法身者,可言一切众生在凡之时,各各别有法身。既众生法身即是诸佛法身,诸佛法身既只是一,何为一一凡圣各各别有真心为法身耶?又复善财童子自见遍十方佛前悉有己身,尔时岂有多心为体耶?又复一人梦中一时见无数人,岂可有无数心与彼梦里诸人为体耶?又复菩萨以悲愿力用故,业受生之时,一念俱受无量种身,岂有多净心为体耶?
△二、引染净无二心为例。
又复汝言一一凡圣各以一心为体,一心之中不得容于染净二法故。所以能治之法熏心时自己惑灭,以与他别心故不妨他惑不灭。此义为便者,一人初修治道时,此人惑染心悉应灭尽。何以故?以一心之内不容染净二法故。若此人净法熏心,心中有净法时仍有染法者,此人应有二心。何以故?以他人与我别心故。我修智时他惑不灭,我今修智自惑亦复未灭,定知须有二心。若使此人唯有一心,而得俱有染净二法者,汝云何言以一心之内不容染净二法故净生染灭耶?是故诸大菩萨留随眠惑在于心中,复修福智净法熏心而不相妨。又复随眠之惑与对治之智同时而不相碍,何为一心之内不得容染净二法耶?以是义故,如来之藏一时具包,一切凡圣无所妨碍也。
△二、破转计二:初、转计,二、破斥。今初:
问曰:既引如此道理得以一心为体,不妨一时有多凡圣者,何为一众生不俱受六道报耶?又复修行之人,一心之中俱有解惑种子不相妨者,有何道理得以智断惑耶?
初领一心,具包众多凡圣,仍转计一人俱受襍报。次领一心,具包解惑种子,遂转疑智不断惑也。
△二、破斥二:初、正破,二、结成。今初:
答曰:蠓虫如上已言。法界法尔,一心之中具有一切凡圣。法界法尔,一一凡圣各各先后随自种子彊者受报,不得一人俱受六道之身。法界法尔,一心之中一时具有凡圣不相除灭。法界法尔,一切凡圣虽同一心,不妨一一凡圣各自修智自断其惑。法界法尔,智慧分起能分除惑,智慧满足除惑皆尽,不由一心之内不容染净故断惑也。法界法尔,惑未尽时解惑同体,不由别有心故双有解惑。
上文已曲明之,故但牒上义而为破斥也。
△二、结成。
是故但知真心能与一切凡圣为体,心体具一切法性。如即时世间、出世间事得成立者,皆由心性有此道理也。若无道理者,终不可成。如外道修行不得解脱者,由不与心性解脱道理相应也。法界法尔,行与心性相应,所作得成;行若不与心性相应,既所为不成就。此明第五、治惑受报不同所由竟。
△六、明共相不共相识三:初、总明,二、别解,三、结示。今初。
次明第六共相不共相识。问曰:一切凡圣既唯一心为体,何为有相见者、有不相见者、有同受用者、有不同受用者?答曰:所言一切凡圣唯以一心为体者,此心就体相论之有其二种:一者真如平等心,此是体也,即是一切凡圣平等共相法身;二者阿梨耶识,即是相也。就此阿梨耶识中复有二种:一者清净分依他性,亦名清净和合识,即是一切圣人体也;二者染浊分依他性,亦名染浊和合识,即是一切众生体也。此二种依他性虽有用别,而体融一味,唯是一真如平等心也。以此二种依他性体同无二故,就中即合有二事别:一者共相识、二者不共相识。何故有耶?以真如体中具此共相识性、不共相识性故,一切凡圣造同业熏此共相性故,即成共相识也。若一一凡圣各各别造别业熏此不共相性故,即成不共相识也。
真如平等心体,即所谓一心真如门也,乃全相之体,非于阿黎耶识相外别有体也。阿黎耶识相,即所谓一心生灭门也,乃全体之相,非于真如平等心体外别有相也。清净分依他性,即所谓生灭门中觉义也。染浊分依他性,即所谓生灭门中不觉义也。觉与不觉,用虽有别,而惟以一心为体。譬如澄水波澜,同一湿性。约凡圣有体同之义,即为共相识性。约染净有相别之义,即为不共相识性。繇有此二相识性,故随熏成二相识也。
△二、别解四:初、解共相识,二、解不共相识,三、解共中不共,四、解不共中共。今初。
何者?所谓外诸法、五尘、器世界等。一切凡圣同受用者,是共相识相也。如一切众生同修无量寿业者,皆悉熏于真心共相之性,性依熏起,显现净土,故得凡圣同受用也。如净土由共相成,其余杂秽等土亦复如是。然此同用之土,唯是心相,故言共相识。又此同用之土,虽一切凡圣共业所起,而不妨一一众生、一一圣人一身造业,即能独感此土。是故无量众生余处托生,不废此土,常存不缺。又虽一一凡圣皆有独感此土之业,而不相妨唯是一土。是故无量众生新生,而旧土之相更无改增。唯除其时,一切众生同业转胜,土即变异;同业转恶,土亦改变。若不尔者,即土常一定也。
△二、解不共相
所言不共相者,谓一一凡圣内身别报是也。以一一凡圣造业不同,熏于真心。真心不共之性,依熏所起,显现别报,各各不同,自他两别也。然此不同之报,唯是心相,故言不共相识。
△三、解共中不共
就共相中,复有不共相识义。谓如饿鬼等与人同造共业故,同得器世界报及遥见恒河,即是共相故。复以彼等别业尤重为障故,至彼河边但见种种别事不得水饮,即是共中不共也。复据彼同类同造饿业故,同于恒河之上不得水饮,复是共相之义。于中复所见不同,或见流光、或见枯竭、或见脓血等无量差别,复是共中不共。若如是显现之时,随有同见同用者,即名为共相识。不同见闻、不同受用者,即是共不共相识。随义分别,一切众生悉皆如是可知也。
△四、解不共中共
就不共相中复有共义,谓眷属知识乃至时顷同处同语同知同解,或暂相见若怨若亲,及与中人相识及不相识,乃至畜生天道互相见知者,皆由过去造相见知等业熏心共相性故,心缘熏力显现如此相见相知等事,即是不共相中共相义也。或有我知见他、他不知见我者,即于我为共、于他为不共,如是随义分别可知。又如一人之身即是不共相识,复为八万户虫所依故,即此一身复与彼虫为共相识,亦是不共中共相义也。
△三、结示。
以有此共相不共相道理故,一切凡圣虽同一心为体,而有相见不相见,同受用不同受用也。是故灵山常曜而覩林树潜辉,丈六金躯复见土灰众色,莲华妙刹反谓丘墟,庄严宝地倒言砂砾,斯等皆由共不共之致也。
已上二详解六科竟
△三、总结。
此明不空如来藏中藏体一异六种差别之义竟。上来总明止观依止中何所依止讫。
△二、明何故依止二:初、正明,二、释疑。初中二:初、明修心依本义,二、明全性起修义。今初。
次明何故依止。问曰:何故依止此心修止观?答曰:以此心是一切法根本故。若法依本则难破坏,是故依止此心修止观也。人若不依止此心修于止观,则不得成。何以故?以从本以来未有一法心外得建立故。
此明全修须在性也。心为法本,心外无法,安得不依止此心而修止观耶?
△二、明全性起修义,又二:初、正明,二、释成。今初:
又此心体本性具足寂用二义,为欲熏彼二义令显现故。何以故?以其非熏不显故。显何所用?谓自利利他故。有如是因缘故,依此心修止观也。
本具寂义,依之修止;本具用义,依之修观。繇止观故,性德显现,成二利行,又安得不依一心耶?
△二、释成。
问曰:何谓心体寂用二义?答曰:心体平等离一切相,即是寂义;体具违顺二用,即是用义。是故修习止行,即能除灭虗妄纷动,令此心体寂静离相,即为自利;修习观行,令此心用显现繁兴,即为利他。
通论止观,皆具二利。今以背尘合觉,即三观之三止,束为自利止行。而以从体起用,即三止之三观,束为利他观行。略如最初标示止观中所用也。
△二、释疑。
问曰:修止观者为除生死,若令显现繁兴,此即转增流浪。答曰:不然。但除其病而不除法,病在执情不在大用,是故炽然六道权现无间,即是违用显现。而复毕竟清净不为世染,智慧照明故相好圆备,身心安住胜妙境界,具足一切诸佛功德,即是顺用显现也。此明止观依止中。何故依止竟?
此别释观行中疑也。体既并具违顺二用,观则熏彼二用,令得显现,不几流浪生死耶?然迷者被违顺所用,达者能用违用顺。用违则示现恶趣,用顺则示现佛身。所谓君子不器,善恶皆能者也。无间即阿鼻地狱,不闲不住,故名无闲。或即无间,古字闲间每互用故。
△三、明以何依止三:初、分科,二、解释,三、总结。今初:
次明以何依止。就中复有三门差别:一、明以何依止体状;二、明破小乘人执;三、明破大乘人执。
意识为能依,一心为所依。小乘知意识而不知一心,大乘执一心而欲废意识,故并须破也。
△二、解释三:初、明以何依止体状至三、破大乘人执。初中二:初、总标,二、别释。今初。
初明以何依止体状者,问曰:以何依止此心修止观?答曰:以意识依止此心修行止观也。
△二、别释二:初、明止行体状,二、明观行体状。初又二:初、正明,二、释疑。今初。
此义云何?谓以意识能知名义故,闻说一切诸法自性寂静,本来无相,但以虗妄因缘,故有诸法。然虗妄法,有即非有,唯一真心,亦无别真相可取。闻此说已,方便修智,知法本寂,唯是一心。然此意识,如此解时,念念熏于本识,增益解性之力。解性增已,更起意识,转复明利,知法如实久久熏心。故解性圆,明照己体,本唯真寂,意识即息。尔时本识,转成无分别智,亦名证智。以是因缘故,以意识依止真心,修止行也。是故论言:以依本觉,故有不觉;依不觉故,而有妄心。能知名义,为说本觉,故得始觉,即同本觉,如实不有始觉之异也。
意识能知名义,闻慧也。方便修习,思修二慧也。一切诸法,因缘所生,十界法也。自性寂静,本来无相,即空也。但以虗妄因缘,故有诸法,即假也。有即非有,惟一真心,亦无别真相可取,即中也。又一切诸法,自性清净,本来无相,除分别性,入无相性也。有即非有,除依他性,入无生性也。惟一真心,亦无别真相可取,除真实性,入无性性也。惟一真心,即无无性。无别真相可取,即无真性。具如下文所明也。意识如此解时,观行位也。增益解性,相似位也。意识转复明利,知法如实,分真位也。解性圆明,金刚后心也。意识即息,妙觉位也。第八识转成大圆镜智,亲证真如,名为证智。尔前皆是妙观察智之功,故以意识为能依止也。次复引论证成,依本觉有不觉,故净心亦名本识。依不觉有妄觉,故意识能知名义。转意识成无尘智,故为始觉。意识即息成无分别智,故始觉即同本觉也。
△二、释疑。
问曰:上来唯言净心、真心,今言本识,意有何异?答曰:本识.阿黎耶识.和合识.种子识.果报识等,皆是一体异名。上共不共相中,已明真如与阿梨耶同异之义,今更为汝重说。谓真心是体,本识是相,六七等识是用。如似水为体,流为相,波为用,类此可知。是故论云: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说名阿黎耶识,即本识也。以与生死作本,故名为本。是故论云:以种子时,阿黎耶识与一切法作根本种子故。即其义也。又复经云:自性清净心。复言:彼心为烦恼所染。此明真心虽复体具净性,而复体具染性,故而为烦恼所染。以此论之,明知就体偏据一性,说为净心;就相与染事和合,说为本识。以是义故,上来就体性以明,今就事相说,亦无所妨。问曰:熏本识时,即熏真心以不?答曰:触流之时,即触于水。是故向言增益解性者,即是益于真心性净之力也。是故论云:阿黎耶识有二分:一者觉,二者不觉。觉即是净心,不觉即是无明,此二和合,说为本识。是故道净心时,更无别有阿黎耶;道阿黎耶时,更无别有净心。但以体相义别,故有此二名之异。
△二、明观行体状。
问曰:云何以意识依止净心修观行?答曰:以意识知名义故,闻说真心之体虽复寂静,而以熏习因缘故,性依熏起显现世间出世间法。以闻此说故,虽由止行知一切法毕竟无相,而复即知性依熏起显现诸法不无虗相。但诸凡惑无明复意识故,不知诸法唯是心作,似有非有虗相无实。以不知故,流转生死受种种苦。是故我当教彼知法如实。以是因缘即起慈悲,乃至具行四摄六度等行。如是观时,意识亦念念熏心,令成六度四摄慈悲等种子,复不令心识为止所没,即是用义渐显现也。以久久熏故,真心作用之性究竟圆兴,法界德备三身摄化普门示现。以是因缘,以意识依止净心修观行也。
真性之体,虽复寂静,所谓因缘即空假中,全事即理,理具三千也。性依熏起,显现世出世法,所谓不变随缘,全理成事,事造三千也。于止行中,具知理具事造两重三千,悯诸凡惑而起慈悲,具行四摄六度。如是观时,观行位中利他行也。用义渐显,相似位中利他行也。久久熏故,分真位中利他行也。究竟圆兴,极果位中利他行也。从始至终,罔非意识之功。初明以何依止体状竟。
△二、破小乘人执二:初、正破,二、释疑。今初:
次明破小乘人执。问曰:但以意识修习止观,岂不成耶?何故要须依止净心?答曰:意识无体,唯以净心为体,是故要须依止。又复意识念念生灭,前非其后。若不以净心为依止者,虽修诸行,无转胜义。何以故?以其前念非后念故。如前人闻法,后人未闻,后人若闻,无胜前人之义。何以故?俱始一遍闻故。意识亦尔,前后两异,前虽曾闻,随念即灭,后若重闻,亦不增胜。何以故?前后二念俱始一遍闻故。又复如似前人学得甲字,后已命终,后人更学乙字,即唯解乙字,不识甲字。何以故?前后人异故。意识亦尔,前灭后生,不相逐及,是故不得所修增广。若以净心为体,意识念念引所思修,熏净心性,性依熏起,以成种子。前念虽灭,后念起时,即与前念所修种子和合而起,是故更修彼法,即胜于前一念。如是念念转胜,是故所修成就。若不久熏,尚自种子力劣,便自废失,所修不成,何况全无依止,直望前后相熏而得成就也。以是因缘,唯用意识,不假依止,无有是处。
△二、释疑。
问曰:小乘法中不明有本识,何得所闻所思皆得成就?答曰:博地凡夫乃至闻教畜生等,有所修习得成者,尚由本识为体故成,何况二乘。但彼自不知此义,非彼不假净心也。问曰:不闻教畜生,岂无净心为体?答曰:造作痴业尤重,熏心起报亦即极钝。虽有黠慧之性及有宿生黠慧种子,但以现报所障故不得有用。故不闻教,非是无净心也。
△三、破大乘人执二:初、破名言,二、破暗证。今初。
次明破大乘人执。问曰:但用净心修行止观即足,何用意识为?答曰:已如上说。由意识能知名义、能灭境界、能熏本识,令惑灭解成,故须意识也。问曰:净心自性寂静即名为止,自体照明即名为观。彼意识名义及以境界体性非有,何论意识寻名知义灭自心境界耶?答曰:若就心体而论,实自如此。但无始已来为无明妄想熏故,不觉自动显现诸法。若不方便寻名知义、依义修行,观知境界有即非有者,何由可得寂静照明之用?问曰:净心自知己性本寂即当念息,何用意识为?答曰:净心无二,复为无明所覆,故不得自知本寂。要为无尘智熏,无明尽灭方得念息。问曰:但息于念心即寂照,何故要须智熏寂照始现?答曰:若无无尘智熏,心里无明终不可灭,无明不灭念即叵息。
四番问辞,皆从名言而起计度,繇其秉大乘教,不知大乘实义故也。初二问泛约道理,次二问泛约功夫。心识粗净者,必多此计。答文如次,破斥可知。叵,不可也。
△二、破暗证二:初、问,二、答。今初:
问曰:我今不观境界,不念名义,证心寂虑,泯然绝相,岂非心体寂照,真如三昧?
不观境界,不念名义,是出其盲修之功夫。证心寂虑,泯然绝相,是呈其暗证之妄境。岂非心体寂照,真如三昧,是错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也。故下文先约证破,次约修破,则知其终不离于意识矣。
△二、答中二:初、约证破,次、约修破。初又二:初、标征,二、逐破。今初。
答曰:汝证心时,为心自证、为由他证、为证于他?
△二、逐破三:初、破自证,二、破他证,三、破证他。初中三:初、直破,二、破转计,三、结破。今初。
若心自证,即是不由功用而得寂静。若尔,一切众生皆不作心求于寂静,亦应心住。
△二、破转计五:初、破作意,二、破自止,三、破能知,四、破自知,五、破七识能见。今初。
若言非是自然而证,葢由自心作意自证。名为自证者,作意即是意识,即有能所,即名为他,云何得成心自证也?
△二、破自止
若非他证但心自止故名自证者,若不作意即无能所,云何能使心证?若当作意,即是意识、即是他证。
△三、破能知
若言众生体实皆证,但由妄想不知体证故有其念,能知心体本性证寂不念诸法,故念即自息即是真如三昧者,为是意识能知本寂、为是净心能知本寂?若是净心自知本寂不念诸法者,一切众生皆有净心,应悉自知本寂故自息灭,妄识自然而得真如三昧,以不修不得故知净心,不得名自知也。若言意识能知净心本证即自息灭,故但是意识自灭,非是意识能证净心,是故说言心自证者,意识知心本证之时,为见净心故知本证、为不见净心能知证也?若言不见净心能知证者,不见佛心应知佛证,若见净心故知证者,净心即是可见之相,云何论言心真如者离心缘相?又复经言:非识所能识,亦非心境界。以此验之,定知意识不见心也。以见与不见无有道理,知心本寂故。设使心体本证,妄念之心不可息也。
为是意识能知本寂?为是净心能知本寂?此双征也。先破净心能知,如文可解。次破意识能知者,若云意识转成无尘智故,知法无实,惟一净心,亦无别心相可取。如是久久熏心,转成证智,则双超见与不见两关。但彼不肯用无尘智,妄计意识知证,随即息灭,名为净心自证。故立见净心、不见净心二义难之。若意识不见净心,而能知净心自证,喻如不见佛心,能知佛证,无有是处。若意识见净心故,而知净心自证,则净心成可见相,非是真净心矣。若不用无尘智为方便,纵令心体本证,亦何能息灭妄念哉?
△四破自知
若言妄识虽不见净心,而依经教知心本寂,故能知之智熏于净心,令心自知本证,即不起后念,名为自澄者,汝依经教知心本寂之时,为作寂相而知?为不作寂相而知?若作寂相而知者,妄想之相云何名寂?若不作相,即心无所系,便更驰散。若言作意不令驰散者,即有所缘;既有所缘,即还有相,云何得言不作相也?
既不用意识转为无尘智,乃谓意识依教知心本寂,熏于净心,令心自知本证,则彼意识知本寂时,作寂相耶?不作寂相耶?作相则是妄想,不作便更驰散。纵谓不作相而但作意,作意即有所缘,何异于作相耶?
△五、破七识能见。
若言七识能见净心故知心本寂,知已熏心令心自知本证故不起后念,即名为自证者,是亦不然。何以故?以七识是我执识故,不能见心本寂。又复若为能缘之所缘者,即非净心,如上心体状中已说。既所缘非实,故熏心还生妄念也。
若计七识能证本寂,即同他证。今云知心本寂,熏心令知本证,故仍是自证之转计也。破有二义,一者我执之识,不能见本寂故。二者纵许能见所见,非净心故。
△三、结破。
以是义故,无有道理,净心自证,不起后念也。
既净心不能自证,安得不以无尘智为方便哉。
△二、破他证二:初、正破,二、转破。今初:
若言由他证者,是亦不然。何以故?心体自寂静故。但以有六七识等名之为他,由有此他故说他心不证,是故乃可证他,何须以他证心也。
六识若转成无尘智,则不名他,以达自他无性故也。又即谓之他证亦可。今既不许用无尘智,而云他证,他乃净心之幻翳,如何能证净心。喻如水可证波,何须以波证水也。
△二转破。
若言心体虽复本寂,但以无始无明妄念熏故,有此妄念习气在于心中,是故心体亦不证寂,故须他证者,何等方便能除心中习气令心证也?若言更不起新念故不熏,益彼习气彼即自灭者,彼未灭间有何所以不起新念也?若无别法为对治者,彼诸习气法应起念,若起念者更益彼力也。以是义故,由他所证亦无道理。
何等方便?有何所以?若无别法三语,皆暗指无尘智而言之。若不许无尘智,更有何等方便?更何所以?更将何法对治习气耶?
△三、破证他四:初、明他不易证,二、明心不证他,三、明他不相止,四、明嫌非方便。今初。
若言不须用他证心,但证于他,以证他故,习气自灭者,是亦不然。他既有习气为根本,故念念常起,若不先除彼习气种子者,妄念何由可证也?
非无尘智,不能除于习气种子。习种不除,他何可证?如不息风,波何繇寂?
△二、明心不证他。
又复,净心无有道理能证于他。若能证他者,一切众生皆有净心,应悉自然除于妄念也。
前云是故乃可证他,喻如水能起波;今云无能证他,喻如水不能自灭其波也。
△三、明他不相止
若言妄念前后自相抑止,久久即息,故名为证他者,为前止后?为后止前?若言前念止后念者,前在之时,后识未生,后若起时,前念已谢,不相逐及,云何能止?若言后念止前念者,亦复如是,不相逐及,云何能止?
前之二文,是破以自证他。此后二文,乃破以他证他也。以前后妄念皆名他故。然前后既不相及,云何能相抑止。设非以意识依止本识而修止观,决无证入之方便矣。
△四、明嫌非方便
若前念起时,即自嫌起,嫌起之心熏于本识,令不起后念者,心不自见,云何自嫌?若后念嫌前故,能嫌之心熏于本识,令不更起后念者,能嫌之心嫌前心时,为知前心是空故嫌?为不知是空故嫌?若知是空,即是无尘智也,汝云何言不须此智?又若知是空,则应不嫌。若不知前念空者,此心即是无明。何以故?以其前念实空而不能知故。又复不知前念空故,执有实念而生嫌心,即是妄想。何以故?以其于空妄起实有想故。此能嫌之心既是无明妄想故,即是动法,复言熏心,此乃亦增不觉,重更益动,生起之识于是云兴。而言能令后念不起者,盖是梦中之梦未醒觉也,故作斯说。仿佛不睡者,必应不言如此。
起时非嫌时,嫌时非起时,故云心不自见。云何自嫌?若后念嫌前,令不更起后念,是则可尔。然知空则应不嫌,嫌则转增不觉动法,云何舍无尘智而反堕无明窠臼耶?先约证破竟。
△次、约修破二:初、正破,二、判简。今初:
又复若言不作心念诸法故念不起者,为净心不作心念?为是意识不作心念?若是净心不作心念者,本来何因作心念法?今忽何因不念法也?若是意识不念法者,意识即是其念。若言意识不作心念法者,为对见法尘而不念?为不对见法尘而不念?为对而不见而不念?为全不对尘名为不念?若不对尘,云何说为意识?何以故?以识者必识所识故。若对而不见,即是顽瞽之法;若见而不念,为何所因而得不念?为知空故,所以不念;谓为有故,所以不念。若知是空,是无尘之智,对而不见、见而不念,二俱无妨。何故汝言不须此智?若谓为有,即不能不念。又复谓有之时,即已是念。又复谓为有故,即是无明妄想而复不念。譬如怯人闭目入暗,通理开眼而入,唯有外暗倒生怕怖;闭目而入,内外俱黑,反谓安隐。此亦如是,念前法时,唯有迷境无明而生嫌心;不念之时,心境俱暗,反谓为善。又复若不作意念法,心则驰散;若作意不念诸法,作意是乱动,非寂静法,云何得名证心也?
先双征,次双破。初破净心,不作心念可知。次破意识又二:初总破,谓意识即是念,云何名为不作心念?二别破,谓纵令意识不作心念法者,于四句中属何句耶?若不对尘不名意识,先破第四句也。若对而不见是顽瞽法,次破第三句也。此下总破前二句,知空则二俱无妨,谓有则二俱有过,并如文可知。
△二判简。
但以专心在此不念故,即以此不念为境,意识为此境所系故,于余境界无容攀缘。是故惑者不知此事,便谓于诸法无复攀缘,遂更深生宝玩,将为真法。是以䇿意相续不休,以昼夜久习熟故,不须作意,自然而进。但不觉生灭常流,刹那恒起,起复不知,无明妄想未遣一毫,又不解自身居在何位,便言我心寂住,应是真如三昧。作如是计者,且好不识分量也。虽然,但以专心一境故,亦是一家止法,远与无尘之智为基,近与猨猴之躁为鎻,比彼攀缘五欲、游戏六根者,此即百千万倍为殊为胜,但非心体寂照真如三昧耳。是故行者为而不执,即是渐法门。若欲成就出世之道,必藉无尘之智也。
但以专心等,是叙其修证之相。但不觉生灭等,是判其以妄滥真。虽然,但以等,是收其不无胜力。但非心体等,是简非圆顿法门也。上来分科解释以何依止竟。
△三、总结。
此明止观依止中以何依止竟。上标五番建立中,第一、止观依止讫。
△二、明止观境界三:初、标,二、释,三、结。今初。
次明止观境界者,谓三自性法。就中复作两番分别:一、总明三性,二、别明三性。
若论自性清净如来藏心,不惟非分别及依他境界,并真实性亦无所施其名目,秪因迷真成妄。今约返妄归真,故得以三性为所观境也。
△二、释,为二:初、总明三性,二、别明三性。今初。
所言总明三性者,谓出障真如,及佛净德,悉名真实性。在障之真,与染和合,名阿黎耶识,此即是依他性。六识七识,妄想分别,悉名分别性。此是大位之说也。
一往略判,故名大位之说。若欲委细,须别明也。
△二、别明三性二:初、别明,二、合辨。初中三:初、别辨真实性,二、别辨依他性,三、别辨分别性。初又三:初、标章,二、各释,三、合结。今初。
所言别明三性者,初辨真实性。就中复有两种:一者有垢净心以为真实性,二者无垢净心以为真实性。
△二、各释二:初、释有垢净心,二、释无垢净心。今初:
所言有垢净心者,即是众生之体实事,染之本性具足,违用依熏变现,故言有垢。而复体包净用,自性无染,能熏之垢本空,所现之相常寂,复称为净,故言有垢净心也。
△二、释无垢净心。
所言无垢净心者,即是诸佛之体性,净德之本实。虽具法尔违用之性,染熏息故,事染永泯;复备自性顺用之能,净熏满故,事净德显,故言无垢。虽从熏显,性净之用非增;假遣昏云,体照之功本具,复称净也,故言无垢净心。
设使净用有增,功非本具,则不得名为净矣。
△三、合结。
然依熏约用,故有有垢无垢之殊;就体谈真,本无无染有染之异。即是平等实性大总法门,故言真实性。问曰:既言有垢净,亦应称无垢染。答曰:亦有此义。诸佛违用即是无垢染,但为令众生舍染欣净,是故不彰也。
初合明平等为真实性,次申明设化偏彰净名,并可知。
△二、别辨依他性二:初、标章,二、各释。今初。
二、明依他性者,亦有二种:一者、净分依他性,二者、染分依他性。
△二、各释二:初、释净分依他,二、释染分依他。初中二:初、正释,二、料简。今初。
清净分依他性者,即彼真如体具染净二性之用,但得无漏净法所熏,故事染之功斯尽,名为清净。即复依彼净业所熏,故性净之用显现,故名依他所现。即是所证三身净土,一切自利利他之德是也。
先释清净,繇事染功尽故,当知非断性染也。次释依他,繇净业所熏故,当知性不自显也。体显名证法身,智显名证报身,福德巧用显名证应身。约法身名常寂光土,约报身名实报庄严土,约应身名方便有余土及凡圣同居土。法报为自利德,应身为利他德,粗判如此。若交融互摄,则三身不一不异,四土有竖有横,皆为净分依他。一依他一切依他,依他性外无余法也。
△二、料简二:初、约性染义对简,二、对真实性料简。初中三:初、正明性染有用,二、释其名清净分,三、释其名分别性。今初。
问曰:性染之用,何谓由染熏灭故不起生死?虽然,成佛之后此性岂全无用?答曰:此性虽为无漏所熏故不起生死,但由发心已来悲愿之力熏习故,复为可化之机、为缘熏示违之用亦得显现。所谓现同六道、示有三毒、权受苦报、应从死灭等,即是清净分别性法。
以可化之机为缘,熏于性染,显现示违之用,即所谓依他起性也。而名为清净分别性法,则如下释。
△二、释其名清净分。
问曰:既从染性而起,云何名为清净分?答曰:但由是佛德故,以佛望于众生,故名此德以为清净。若偏据佛德之中论染净者,此德实是示违染用。
天台性恶法门,正本于此。若能即事恶而达性恶,性恶性善,体元无二,则大贪大嗔大痴法门,便可向现行日用无明烦恼中荐取矣。央掘.广额,即其标榜也。
△三、释其名分别性。
问曰:既言依他性法,云何名为分别性?答曰:此德依于悲愿所熏起故,即是依他性法。若将此德对缘施化,即名分别性法也。
一切众生全堕分别性中,今随缘令见,与其同事,故即名为分别性也。
△二、对真实性料简。
问曰:无垢真实性与清净依他性竟有何异?答曰:无垢真实性者,体显离障为义,即是体也。清净依他性者,能随熏力净德差别起现为事,即是相也。清净分别性者,对缘施设为能,即是用也。
问中但约真实性简,答中兼对分别性简,体相用三不相舍离。约体则一切皆体,故名体大;约相则一切皆相,故名相大;约用则一切皆用,故名用大。镜体光炤,可为同喻也。思之。
△二、释染分依他二:初、正释,二、料简。今初:
所言染浊依他性者,即彼净心虽体具违顺二用之性,但为分别性中所有无明染法所熏,故性违之用依熏变现虗状等法,所谓流转生死轮回六趣,故言染浊依他性法也。
六趣虗状,依熏变现,似有非实,故名染浊依他。凡夫不了,妄谓实我实法,则成分别性耳。
△二、料简,又二:初、正简,二、释疑。今初:
问曰:性顺之用,未有净业所熏故不得显现。虽然,在于生死之中岂全无用耶?答曰:虽未为无漏熏故净德不现,但为诸佛同体智力所护念故修人天善,遇善知识渐发道心,即是性净之用也。
对上净分中料简性染,如文可知。
△二、释疑。
问曰:一切众生皆具性净,等为诸佛所护,何因发心先后复有发不发?答曰:无始已来造业差别,轻重不同、先后不一。罪垢轻者蒙佛智力,罪垢重者有力不蒙。问曰:罪垢重者,性净之用岂全无能?答曰:但有性净之体不坏,以垢重故更不有能也。问曰:上言凡圣之体皆具顺违二性,但由染净熏力有现不现,何故诸佛净熏满足而不妨示违之用有力,凡夫染熏尤重而全使性顺之用无能也?若以染重故性净无能,亦应净满故染用无力。既净满而有示违之功,定知染重亦有性顺之用。答曰:诸佛有大悲大愿之熏故性违,起法界之染德能令机感斯见;众生无厌凡欣圣之习故性顺,匿无边之净用不使诸佛同鉴。无净器可鉴故,大圣舍之以表知机;有染德可见故,下凡寻之明可化也。是故净满不妨有于染德,染重不得有于净用。
此蹑性净之用而起疑也。三番问答,义并可知。
△三、别辨分别性二:初、标章,二、各释。今初。
三、明分别性者,亦有二种:一者、清净分别性,二者、染浊分别性。
△二、各释二:初、释清净分别性,二、释染浊分别性。今初。
所言清净分别性者,即彼清净依他性法中所有利他之德,对彼内证无分别智故,悉名分别。所谓一切种智能知世谛种种差别,乃至一切众生心心数法无不尽知,及以示现五通三轮之相,应化六道四生之形,乃至依于内证之慧起彼教用之智,说己所得示于未闻,如斯等事悉名清净分别性法。此义云何?谓虽起无边之事,而复毕竟不为世染、不作功用,自然成辨,故言清净。即此清净之觉随境异用,故言分别。又复对缘摄化令他清净,摄益之德为他分别,故言清净分别性也。
初以对无分别智说名分别,即所谓后得智也。一切种智下,广出其相。此义云何下,重释其名。先一番约当体释,次一番约利他释。合结可知。
△二、释染浊分别性。
所言染浊分别性法者,即彼染浊依他性中虗状法内,有于似色、似识、似尘等法。何故皆名为似?以皆一心依熏所现故。但是心相,似法非实,故名为似。由此似识一念起现之时,即与似尘俱起故。当起之时,即不知似尘、似色等是心所作,虗相无实。以不知故,即妄分别,执虗为实。以妄执故,境从心转,皆成实事,即是今时凡夫所见之事。如此执时,即念念熏心,还成依他性。于上还执,复成分别性。如是念念虗妄,互相生也。问曰:分别之性与依他性,既迭互相生,竟有何别?答曰:依他性法者,心性依熏故起,但是心相,体虗无实。分别性法者,以无明故,不知依他之法是虗,即妄执以为实事。是故虽无异体相生,而虗实有殊,故言分别性法也。
似识现时,即与似尘俱起,仍是依他性也。不知虗相,妄执为实,乃名分别性法,又为依他种子。于彼依他不了,复成分别,如是展转,无有穷尽,所谓惑业苦三,如恶叉聚者也。妄执是惑,惑必起业,所成依他,即是三界苦报。于苦不了,又成惑业,所以更互相生也。问答释疑可知。别明竟。
△三、合辨三:初、约一心辨,二、约依他辨,三、释六识疑。今初。
更有一义,以明三性:就心体平等,名真实性;心体为染净所系,依随染净二法,名依他性;所现虗相果报,名分别性。
心体圣凡平等,约圣即无垢净心,约凡即有垢净心也。心为染净所系,依随净法即清净依他性,依随染法即染浊依他性也。虗相果报有十界差别,四圣即清净分别性,六凡即染浊分别性。或佛界为清净,九界皆染浊也。此意稍细于前,以虗相即名分别,不惟执实为分别故。
△二、约依他辨。
又复更有一义,就依他性中即分别为三性:一者、净分,谓在染之真,即名真实性;二者、不净分,谓染法习气种子及虗相果报,即是分别性。二性和合无二,即是依他性也。
繇真如不守自性,不觉念起而有无明,生灭与不生灭和合而成阿黎耶识,则举凡一切众生无不现在依他性中,故即就依他性分别三性也。文义可知。
△三、释六识疑。
问曰:似识妄分别时,为是意识总能分别六尘、为六识各各自分别一尘?答曰:五识见尘时,各与意识俱时而起。如眼识见似色时,即是一意识俱时分别妄执也,余识亦如是。是故意识总能分别妄执六尘,五识但能得五尘,不生分别妄执。问曰:妄执五尘为实者,为是五意识、为是第六意识?答曰:大乘中不明五意识与第六别,但能分别者悉名意识。
两番问答,皆明意识能起分别妄执也。以前五识,但缘现量,不能生分别故。以大乘家,但立同时意识,不立五意识故。故知现前一念,不善用之,则为分别之本。善用之,则为无尘之智。可谓生死涅槃,更非他物矣。
△三、结。
上来是明第二止观所观境界竟。
或问:此立三性为所观境,与摩诃止观广立十境,同耶?异耶?答曰:摩诃止观初观识阴,识阴即分别性也。识非实我实法,但依种子熏习力故,有似识现,亦即依他性也。观此识阴,即空假中不可思议,即真实性。后之九境,待发方观,不发不观。当其发时,若计为实,即是分别;若不计实,皆是依他;若达即中,皆是真实也。两教二乘、三教菩萨,若计为实,并是净分分别性;不计为实,即净分依他。余可知。
大乘止观法门释要卷第四
△三、明止观体状三:初、总标,二、别解,三、总结。今初。
次明第三止观体状。就中复有二番明义:一、就染浊三性以明止观体状;二、就清净三性以明止观体状。
体状,犹言相貌,乃正示下手功夫之方法也。
△二、别解二:初、约染浊三性,二、约清净三性。初中三:初、分科,二、各释,三、通简。今初。
初就染浊三性中,复作三门分别:一、依分别性以明,二、约依他性以显,三、对真实性以示。
△二、各释三:初、约分别性,二、约依他性,三、约真实性。初中二:初、从观入止,二、从止复观。初又二:初、明观,二、明止。今初。
对分别性以明止观体状者,先从观入止。所言观者,当观五阴及外六尘,随一一法,悉作是念:我今所见此法,谓为实有,形质坚碍。本来如是者,但是意识有果时无明故,不知此法是虗。以不知法是虗故,即起妄想,执以为实。是故今时意里,确然将作实事。后当念言:无始已来,由执实故,于一切境界,起贪瞋痴,造种种业,招生感死,莫能自出。作此解者,即名观门。
五阴六尘,本是依他起性,似有非实,妄想执实,乃是分别性也。繇分别故,起惑造业,招生死苦,知其过患,即名观门,以是出世初方便故。
△二、明止
作此观已,复作此念:我今既知由无明妄想非实谓实故流转生死,今复云何仍欲信此痴妄之心?是故违之,彊观诸法唯是心相虗状无实,犹如小儿爱镜中像谓是实人。然此镜像体性无实,但由小儿心自谓实,谓实之时即无实也。我今亦尔,以迷妄故非实谓实,设使意里确然执为实时即是无实,犹如想心所见境界无有实事也。复当观此能观之心亦无实念,但以痴妄谓有实念,道理即无实也。如是次第以后念破前念,犹如梦中所有忆念思量之心无有实念也。作此解故,执心止息,即名从观入止也。
此中具有两重观察。先彊观诸法惟是心相,以破实有境执。次复观此能观之心,亦无实念,以破实有心执。二种实执既破,即名从观入止也。毗舍浮佛偈云: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正是此意。盖众生无始以来,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妄认六尘缘影为自心相。傥不以四大观身,四蕴观心,则实执何繇可破。实执不破,生死浩然。故大小两乘,通以此观此止为下手之处。但达依止一心而修,即名大乘止观。不达依止一心而修,乃成小乘止观耳。夫彊观诸法无实,复观能观无念,一往似属从假入空。然了达色心本空,非灭故空,亦是即随缘而观不变。如观波即水,波无波相,则非但空明矣。言次第以后念破前念者,先以能观破诸法,后复以观破能观。重重推破,不令一念稍执实故。然不可计前念为所观,后念为能观也。以后念起时,前念已灭,不得成所观境。但借前念之本虗,以知后念之非有。仍是前念为能观,后念为所观。繇能观故,令于所观不起实执。四运推简,正旨如此。若执重者,一一运中,仍须四性简责,知其无生无灭,方成唯心识观之门。
△二、从止复观。
复有知诸法无实故,反观本自谓为实时,但是无明妄想,即名从止起观。若从此止径入依他性观者,即名从止入观。
复局炤俗,名为从止起观,以即分别性为境故。转入依他性观,名为从止入观,以境智俱增进故。
△二、约依他性二:初、从观入止,二、从止复观。初中二:初、明观,二、明止。今初。
次明依他性中止观体状者,亦先从观入止。所言观者,谓因前分别性中止行,知法无实故。此中即解一切五阴六尘,随一一法,悉皆心作,但有虗相。犹如想心所见,似有境界,其体是虗。作此解者,即名为观。
一切五阴六尘,皆属因缘所生,正是依他性也。解其悉皆心作,所谓本如来藏。言但有虗相等,一往似属从空入假。然了达似有非有,全体作相,所谓不变随缘,则非偏假明矣。
△二、明止
作此观已,复作是念:此等虗法,但以无明、妄想、妄业熏心故,心似所熏之法显现。犹如热病因缘,眼中自现空华,然此华体相,有即非有,不生不灭。我今所见虗法,亦复如是,唯一心所现,有即非有,本自无生,今即无灭。如是缘心遣心,知相本无故,虗相之执即灭,即名从观入止。
缘心遣心,谓缘唯心之旨,以遣执虗相之心也。前分别性中,明止但灭执实之心,今并止其谓有虗相之心,故得为真如观作方便也。
△二、从止复观。
既知诸法有即非有,而复知不妨非有而有,似有显现,即名从止起观。若从此止行,径入真实性观者,此即名从止入观也。
有即非有,幻有不碍真空;非有而有,真空不碍幻有。然皆以依他性为所观境,但是复局炤俗,故名从止起观。若转入真实性观,则境智又俱进矣。
△三、约真实性,有四重:初一重从观入止,明无性性;第二重从观入止,明无真性;第三重止、观明根本真如三昧;第四重止、观明双现前。今初。
次明第三真实性中止观体状者,亦先从观入止。所言观者,因前依他性中止行,知一切法有即非有故,所以此中即知一切法本来唯心,心外无法。复作是念:既言心外无法,唯有一心,此心之相,何者是也?为无前二性故,即将此无以为心耶?为异彼无外别有净心耶?作此念时,即名为观。即复念言:无是无法,对有而生。有尚本来不有,何有无法以为净心?又复无法为四句摄,净心即离四句,何得以此无法为净心也?作此念时,执无之心即灭,则名为止。
文中先明观,次明止。先明观中,既知法本唯心,则离分别.依他二相,然不得将此二相之无以为心相,譬如不将无免以为手巾,以净心本性自有故也。次明止中,双遮有无,圆离四句,以灭执无之心,所谓止息根本无明,停止中道实谛,以其除妄空故,名无性性,当知非但中也。
△第二重、从观入止明无真性。
又从此止,更入观门,观于净心,作如是念:二性之无,既非是心者,更有何法以为净心?又复此心为可见耶?为不可见耶?为可念耶?为不可念耶?作此分别时,即名为观。即复念言:心外无法,何有能见此心者?何有能念此心者?若更缘念此心,即成境界,即有能缘、所缘,即是心外有智能观此心,何名为如?又复我觅心之心体,唯是净心,何有异法可缘、可念也?但以妄想习气故,自生分别。分别之相,有即非有,体唯净心。又复设使分别,即知正是净心分别也。喻如眼见空华,闻言华是眼作,有即非有,唯有自眼。闻此语已,知华本无,不著于华,反更开眼,自觅己眼,竟不能见。复谓种种眼根,是己家眼。何以故?以不知能觅之眼,即是所觅眼故。若能知华本无,眼外无法,唯有自眼,不须更觅于眼者,即不以眼觅眼。行者亦尔,闻言心外无法,唯有一心故,即使不念外法,但以妄想习气故,更生分别,觅于净心。是故当知,能觅净心者,即是净心。设使应生分别,亦即是净心,而净心之体,常无分别。作此解者,名为随顺真如,亦得名为止门。
文中亦先明观,次明止。先明观中秪是简责以破异执,次明止中有法、有喻、有合。法中能觅即是所觅,举所成能,全能既所,所既即能,何可缘念?喻中以眼喻真实性,华喻依他及分别性,即知华是眼作,何可更觅?于眼合中以不更觅心,即是安心已竟,名为随顺真如。以其异执永息,了知本寂,名无真性,不于二性之外别觅真也。
△第三重止观明根本真如三昧。
久久修习,无明妄想习气尽故,念即自息,名证真如。亦无异法来证,但如息波入水,即名此真如为大寂静止门。复以发心已来观门方便,及以悲愿熏习力故,即于定中兴起大用。或从定起,若念若见,若心若境,种种差别,即是真如用义也。此名从止起观。
从圆初住名为随顺真如,历尽四十一位名为久久熏习,初成妙觉所证根本实智名为大寂静止门,所起后得智尽未来际常然大用之门名为从止起观也。又圆十信亦得名为随顺真如,初住已上亦得名为分证真如,分成就此止观二门,具如下文断得中辨。
△第四、重止观明双现前。
又复炽然分别而常体寂,虽常体寂而即缘起分别,此名止观双行。
此摄上真如大寂静止门及真如用义,而明其非异时也。此双行平等止观,局惟佛果,通约性修。何以言之?二乘之人定多慧少,不见佛性;菩萨之人慧多定少,虽见佛性而不了了;乃至等觉菩萨见于佛性,犹如隔罗望月,故知局惟佛果也。然诸众生虽繇迷理、迷事二种无明炽然分别,而体本常寂,即于常寂体中具足一切缘起分别,是谓理即双行。若从知识及经卷闻此心性寂用之理,能解能知,是谓名字双行。从此念念体其本寂,善能分别缘起,是谓观行双行。能体寂故,随顺奢摩他道;能分别故,随顺毗婆舍那,是谓相似双行。止行现前,名首楞严三昧;观行现前,名摩诃般若,是谓分证双行。习气尽故,法界一相;大用显故,徧示三轮,是谓究竟双行。妙明明妙,寂照照寂,从始至终,罔非性德。理即位中,名为逆修;名字已去,悉名顺修。顺逆虽殊,在性则一,故悟性者,方成妙修。得此第四止观双行意已,方知前约二性所修止观,及真实性中前三番止观,法尔亦是一一双行,但明昧有殊,致使浅深差别耳。约染浊三性中分科并各释竟。
△三、通简三:初、正简示,二、约幻喻,三、约梦喻。初中四:初、简止观功能,二、简四重深义,三、简修有次第,四、简妄执须除。今初。
上来三番明止观二门,当知观门即能成立三性缘起为有,止门即能除灭三性得入三无性。入三无性者,谓除分别性入无相性,除依他性入无生性,除真实性入无性性。
观门成立三性缘起者,谓观五阴、六尘等法本虗,但是妄想执实,即能成立分别性缘起,以知诸法惟分别性,无实法故。次观五阴、六尘等法悉皆心作,其体是虗,即能成立依他性缘起,以知诸法悉依他起,但虗相故。次观一切诸法本来惟心,心外无法,不将二无以为心相,即能成立真实性缘起,以知诸法有即非有,唯净心故。止门除灭三性入三无性者,谓彊观诸法唯是心相,虗状无实,复观能观之心亦无实念,繇此执心止息,故名除分别性入无相性。次观虗法唯心所现,有即非有,无生无灭,繇此虗相执灭,故名除依他性入无生性。次观净心圆离四句,不属有无,亦非可缘可念,故名除真实性入无性性也。
△二、简四重深义。
就真实性中,所以有四番明止观者,但此穷深之处,微妙难知,是故前示妄空非实,除妄空以明止,即是无性性。次一显即伪是真,息异执以辨寂,即是无真性。是故无性性,或名无无性,或云无真性也。第三一重止观者,即是根本真如三昧。最后第四一重止观者,即是双现也。
何有无法以为净心?故云示妄空非实。执无之心即灭,故云除妄空以明止。设使分别正是净心分别,故云显即伪是真。何有异法可缘可念?故云息异执以辨寂。余如上释可知。
△二简修有次第。
又复行者若利机深识,则不须从第一分别性修,但径依第二依他性修。此依他性亦得名分别性,以具有二性义也。若不能如是者,即须次第从第一性修,然后依第二性修,依次而进也。终不得越前二性,径依第三性修也。又复虽是初行,不妨念念之中三番并学,资成第二番也。
利机,谓智慧敏利。深识,谓识见深远。利则触著便知,深则不泥情执。盖已先知一切唯心,诸法无实,故可径观本虗之法。以此本虗之法,不执便是依他,执乃妄成分别,元非二体二相。又虗妄果报,亦即名为分别性法故也。若不能了达境虗,即须如前次第修习,此易可知。然纵令极利根机,亦不得径观真实性法。以众生无始以来,全堕依他性中,离依他性,无真实性,如离流无水。设使径观真实,真实反是分别,譬如舍流觅水,非真水故。圆觉经云:未证无为而辨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此之谓也。但能谛观分别及依他性,任运自得证真实性,如触波流,全触于水。智者大师的指现前一念识心为所观境,识心岂非依他性耶?观此即是不思议境,既不思议,岂非真实性耶?若不立事境,单言理观,极得意者,秪是清净真如,其在初心,多属恶取邪执,可不慎哉!又复应知,所以观分别者,欲了分别无性以入依他;观依他者,欲了依他无性而证真实。是则前二以为方便,正欲资成第三番耳。若约大途,则分别性中止观,一往从假入空;依他性中止观,一往从空入假;真实性中止观,正显中道妙定妙慧。然圆人初行三止三观,具在一心中修,故不妨于念念中三番并学,从观行三番入相似三番,从相似三番入分证三番,从分证三番入究竟三番。至于究竟,虽不妨仍说三性及三无性,而究竟统惟真实性矣。
△四、简妄执须除。
问曰:既言真实性法,有何可除?若可除者,即非真实。答曰:执二无以为真实性者,即须除之,故曰无无性。妄智分别净心谓为可观者,亦须息此分别异相,示其无别真性可得分别,故言无真性。但除此等于真性上横执之真,非谓除灭真如之体。
正简示竟。
△二、约幻喻三:初、标章,二、正说,三、例结。今初:
复更有譬喻,能显三性止观二门,今当说之。
△二、正说三:初、喻观门,二、喻止门,三、止观合辨。今初。
譬如手巾,本来无免。真实性法,亦复如是,唯一净心,自性离相也。加以幻力,巾似免现。依他性法,亦复如是,妄熏真性,现六道相也。愚小无知,谓免为实。分别性法,亦复如是,意识迷妄,执虗为实。是故经言:一切法如幻。此喻三性观门也。
此喻即同前文约一心辨三性之义也。文并可知。
△二、喻三无性止门。
若知此免依巾似有,唯虗无实,无相性智亦复如是除分别性。能知诸法依心似有,唯是虗状,无实相性也。若知虗免之相唯是手巾,巾上之免,有即非有,本来不生,无性性智亦复如是除依他性。能知虗相唯是真心,心所现相,有即非有,自性无生也。若知手巾本来是有,不将无免以为手巾,无性性智亦复如是除真实性。能知净心本性自有,不以二性之无为真实性。此即喻三无性止门也。
△三、止观合辨。
是故若欲舍离世谛,当修止门入三无性;若欲不坏缘起建立世谛,当修观门解知三性。若不修观门,即不知世谛所以缘起;若不修止门,即不知真谛所以常寂。若不修观门,便不知真即是俗;若不修止门,即不知俗即是真。以是义故,须依幻喻通达三性、三无性。
世谛谓十界假名,差别建立,事造三千也。真谛谓因缘生法,空假即中,理具三千也。真则三谛俱真,俗则三谛俱俗。真即是俗,俗即是真。良繇非真非俗,所以双照真俗,则三谛俱中。幻喻若此,余皆可知。二、正说幻喻竟。
△三、例结。
如幻喻能通达三性、三无性。其余梦、化、影、像、水、月、阳、𦦨、干城、饿鬼等喻,但是依实起虗,执虗为实者,悉喻三性,类以可知。若直以此等诸喻依实起虗,故偏喻依他性亦得也。但虗体是实,即可喻真实性。虗随执转,即可喻分别性。是故此等诸喻,通譬三性。解此喻法,次第无相,即可喻三无性也。
文中先例结,次若直以此等下,又将诸喻喻前文约依他辨三性之义也。例结中所依之实喻真实性,所起之虗喻依他性,执虗为实喻分别性。三性既尔,三无性义例此可知。次文中虗体是实,以喻在染之真,所谓净分。虗随执转,以喻习气种子及虗相果报,所谓染分也。
△三、约梦喻。
又更分别梦喻,以显三性、三无性。譬如凡夫惯习诸法故,即于梦中心现诸法。依他性法亦复如是,由无始已来果时,无明及以妄想熏习真实性故,真心依熏现于虗相果报也。彼梦里人为睡盖所覆故,不能自知己身、他身皆是梦心所作,即便执为实事,是故梦里自他种种受用得成。分别性法亦复如是,意识为果时,无明所迷故,不知自他咸是真心依熏所作,便即妄执为实,是故自他种种受用得成也。是以经言:是身如梦,为虗妄见。虗者即是依他性,妄者即是分别性。此即缘起三性为观门也。然此梦中所执为实者,但是梦心之相,本无有实。分别性法亦复如是,但是虗想从心所起,本来无实,即是无相性也。又彼梦中虗相有即非有,唯是梦心,更无余法。依他性法亦复如是,自他虗相有即非有,唯是本识,更无余法,即是无生性也。又彼梦心即是本时觉心,但由睡眠因缘故,名为梦心,梦心之外无别觉心可得。真实性法亦复如是,平等无二,但以无明染法熏习因缘故,与染和合,名为本识,然实本识之外无别真心可得,即是无性性法。此即除灭三性为止门也。以是喻故,三性、三无性即可显了。此明止观体状中,约染浊三性以明止观体状竟。
上已通举梦等八喻,例如幻喻可知。今更分别,欲令止观转明故也。先喻三性中不言真实性者,即指能梦之心为真实性也。依此起于梦中所见诸法,名依他性;梦中妄执为实,名分别性。三界无别法,惟是一心作,不了惟心,妄计我法,深观此喻,宁不冷然者哉!三、止门喻,在文可知。
△二、约清净三性三:初、分科,二、各释,三、通简。今初。
次明清净三性中止观体状。就中亦有三番:一明分别性中止观体状,二明依他性中止观体状,三明真实性中止观体状。
△二、各释三:初、约分别性,二、约依他性,三、约真实性。今初:
第一、分别性中止观体状者,谓知一切诸佛菩萨所有色身,及以音声、大悲大愿、依报众具、殊形六道、变化施设,乃至金躯现灭、舍利分颁、泥水雕图、表彰处所,及以经教威仪住持等法,但能利益众生者,当知皆由大悲大愿之熏,及以众生机感之力,因缘具足熏净心故,心性依熏显现斯事。是故唯是真性缘起之能,道理即无实也。但诸众生有无明妄想故,曲见不虗。行者但能观察,知此曲见执心是无明妄想者,即名为观。以知此见是迷妄故,强作心意观知无实,唯是自心所作。如是知故,实执止息,即名为止。此是分别性中从观入止也。
先观后止,文并可知。住持三宝,一切佛事,本皆真性缘起之能。真性即清净真实性,缘起即清净依他性也。但繇众生不了,妄计为实,故名为分别性耳。既是无明妄想分别,复名为清净者,以所缘境,是从大悲大愿出生,能与众生作增上缘。纵令不了唯心,亦不增长结业故也。然欲入大乘门,必须强作心意,观知无实。否则心外计法,永违出要矣。
△二、约依他性。
第二、依他性中止观门者,谓因前止门故,此中即知诸佛净德唯心所作虗权之相也。以不无虗相缘起故,故得净用圆显,示酬旷劫之熏因;即复对缘摄化故,故得泽沾细草,表起无边之感力。斯乃净心缘起,寂而常用者哉!作此解者,名为观门。依此观门作方便故,能知净心所起自利利他之德,有即非有,用而常寂。如此解者,名为止门。此止及观,应当双行,前后行之亦得。
利根者可以双行,钝根者前后亦得,义并可知。
△三、约真实性。
次明真实性中止观门者,谓因前止行故,即知诸佛净德唯是一心,即名为观。复知诸佛净心是众生净心,众生净心是诸佛净心,无二无别。以无别故,即不心外观佛净心。以不心外觅佛心故,分别自灭。妄心既息,复知我心佛心本来一如,故名为止。此名真实性中止观门也。
义亦可知。或问:此与上文染浊三性止观,为先后修耶?俱时修耶?有次第耶?不次第耶?须具修耶?不须具修耶?答曰:亦有先后,亦可俱时;亦次第,亦不次第;亦具修,亦不具修。何以言之?前约染浊三性修止观,是观身实相,念自佛三昧也;后约清净三性修止观,是观佛实相,念他佛三昧也。若惟念自佛,则不须具修后三止观,以染浊真实性中止行若成,习气既尽,体证真如,自于清净三性、三无性法能通达故。若惟念他佛,则不须更修前三止观,以清净真实性中止行若成,我心、佛心平等一如,不于染浊三性、三无性法更生迷故。复次,清净分别性中止观,即是约唯心念应化佛;清净依他性中止观,即是约唯心念法门佛;清净真实性中止观,即是约唯心念实相佛。亦可名自他俱念,不惟念他佛也。若泛论双念自他佛者,则须具修二种三性止观法门,于中复有先后、俱时、次及不次四义。言先后者,先约染浊分别性修,次约清净分别性修,然后染依他、净依他、染真实、净真实,一一次第修之,不得越次也。言俱时者,具约十界分别性修,次约十界依他性修,次约十界真实性修,则染净俱时无先后也。言次第者,如下断得中辨。言不次者,上云念念之中三番并学,亦可例云染净齐观,又如下文所云位位俱行三止也。故知圆融行布,横竖包罗,顿渐俱收,利钝悉被,法门之妙无以加矣。
△三、通简六:初、简寂用之相,二、简生佛之名,三、简同异之义,四、简自他修益,五、简佛德实虗,六、简常住生灭。初中二:初、约以修显性,二、约称性起修。今初。
上来清净三性中,初第一性中从观入止,复从此止行入第二性中观,复从此观入止,复从此止入第三性中观,复从此观入止,故得我心佛心平等一如,即是一辙入修满足。复以大悲方便发心已来,熏习心故,即于定中起用繁兴,无事而不作,无相而不为,法界大用无障无碍,即名出修也。用时寂,寂时用,即是双现前也。
一辙入修满足,谓念佛三昧,始从应化,终至法身,托外义成,唯心观立,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自性究竟圆显也。此为根本智大寂静止门。复以大悲方便熏习力故,大用繁兴,即是差别智法界常然大用之门。用寂寂用,说有先后,体无先后,故名双现前也。
△二、约称性起修。
乃至即时凡夫,亦得作如是寂用双修。此义云何?谓知一切法有即非有,即是用时常寂;非有而有,不无似法,即名寂时常用。是故色即是空,非色灭空也。
色即是空,有即非有,法界法尔本性寂义也。非色灭空,不无似法,法界法尔本性用义也。繇此性具寂用,本自不前不后,故炤性成修,始从名字,终于究竟,无时不双现前,何俟成佛之后,方名双现前哉?
△二、简生佛之名。
问曰:既言佛心、众生心无二无别,云何说有佛与众生之异名?答曰:心体是同,复有无障碍别性。以有别性故,得受无始已来我执熏习。以有熏力别故,心性依熏现有别相。以约此我执之相故,说佛与众生二名之异也。
同不障别,别不碍同,故名无障碍别性。余可知。
△三、简同异之义。
问曰:诸佛既离我执,云何得有十方三世佛别也?答曰:若离我执证得心体平等之时,实无十方三世之异。但本在因地未离执时,各别发愿、各修净土、各化众生,如是等业差别不同,熏于净心心性依别。熏之力故,现此十方三世诸佛依正二报相别,非谓真如之体有此差别之相。以是义故,一切诸佛常同常别,古今法尔。是故经言:文殊法常尔,法王唯一法,一切无碍人,一道出生死,一切诸佛身,唯是一法身。此即同异双论。若一向唯同无别者,何故经言一切诸佛身,一切无碍人?若一向唯别不同者,何故经言唯是一法身,一道出生死?以是义故,真心虽复平等,而复具有差别之性。若解明镜一质即具众像之性者,则不迷法界法门。
△四、简自他修益,又二:初、明益,二、释疑。今初。
问曰:真心有差别性故,佛及众生各异不同,真心体无二故。一切凡圣唯一法身者,亦应有别性故,他修我不修;体是一故,他修我得道。答曰:有别义故,他修非我修;体是一故,修不修平等。虽然,若解此体同之义者,他所修德亦有益己之能。是故经言:菩萨若知诸佛所有功德即是己功德者,是为奇特之法。又复经言:与一切菩萨同一善根藏。是故行者当知,诸佛菩萨、二乘圣人、凡夫天人等所作功德,皆是己之功德,是故应当随喜。
答中,先以修不修平等,明体是一,所以破其他修我得之执。次复劝修随喜功德。若能于凡圣功德,深生随喜,则他修我得之义亦成。盖能解体同,即是妙慧。念念随喜,破嫉妒障,即是妙行。慧行两具,即非一向倚他觅道者矣。
△二、释疑。
问曰:若尔,一切凡夫皆应自然得道。答曰:若此真心唯有同义者,可不须修行,藉他得道。又亦即无自他身相之别。真如既复有异性义,故得有自他之殊者,宁须一向倚他觅道?但可自修功德,复知他之所修即是己德,故迭相助成,乃能殊胜,速疾得道,何得全倚他也?又复须知,若但自修,不知他之所修即是己有者,复不得他益。即如穷子不知父是己父、财是己财,故二十余年受贫穷苦,止宿草庵,则其义也。是故藉因托缘,速得成辨。若但独求,不假他者,止可但得除粪之价。
答中,先明不得全倚他修,次明必须知他即己,文义可知。然此自他修益,须约四句:一者惟求于自,不假于他,则成二乘,以不达自他同体故。二者惟倚于他,不求于自,则成人天,亦不知自他同体故。三者自既不修,亦不求他,则常在三涂,以因缘俱没故。四者知他即自,深生随喜,则速成佛道,以藉因托缘故。
△五、简佛德实虗,又二:初、示德相,二、简实虗。今初:
问曰:上言诸佛净德者有几种?答曰:略言有其二种:一者自利、二者利他。自利之中复有三种:一者法身、二者报身、三者净土。利他之中复有二种:一者顺化、二者违化。顺化之中有其二种:一者应身及摩㝹摩化身、二者净土及杂染土。此是诸佛净德。
法报二身约能依言,净土约所依言。理实能所不二,为令众生得四益故,分别言之。法身者,所显自性清净理体也。报身者,所成一心三智四智,及常乐我净无量功德法聚也。净土者,所依理智功德之性,即是三德秘藏也。顺化现佛身,违化现杂趣身。应身有胜有劣,胜依净土,劣依襍染。摩㝹摩亦云摩奴末那,此翻意生身,又翻意成身也。
△二、简实虗,又二:初、约修正简,二、约性例简。今初:
问曰:利他之德,对缘施设,权现巧便,可言无实,唯是虗相,有即非有。自利之德,即是法报二身,圆觉大智,显理而成常乐我净,云何说言有即非有?答曰:自利之德,实是常乐我净,不迁不变,正以显理而成故,故得如是。复正以显理而成故,即是心性缘起之用。然用无别用,用全是心;心无别心,心全是用。是故以体体用,有即非有,唯是一心,而不废常用;以用用体,非有即有,炽然法界,而不妨常寂。寂即是用,名为观门;用即是寂,名为止行。此即一体双行,但为令学者泯相入寂故。所以先后别说止观之异,非谓佛德有其迁变。
显理而成,则全体是理,故得名有。复以显理而成,则成无别成,元只是理,故即非有也。但众生无始以来,执有情重,今欲令学者泯相入寂,故先说止,后说观耳。本自一体双行,何尝有迁变哉?
△二、约性例简。
又复色即是空,名之为止;空非灭色,目之为观。世法尚尔,何况佛德而不得常用常寂者哉?
世间色法,尚自即止即观,法尔性具寂用之理。何况佛德,乃称性成修,全修显性者,岂令寂用有异体哉。约寂则有而非有,约用则非有而有,夫复何疑。
△六、简常住生灭。
问曰:佛德有即非有,不妨常住者,众生亦有即非有,应不妨不灭。答曰:佛德即理显,以成顺用故,所以常住。众生即理隐,以成违用故,所以生灭。常住之德虽有即非有,而复非有而有,故不妨常住。生灭之用亦虽有即非有,而复非有而有,故不妨生灭也。此约清净三性以明止观体状竟。
止观体状中总标及别释竟。
△三、总结。
第三番体状竟也。
或问:此止观体状与十乘观法为同为异?答曰:十乘观法兼被三根,今此法门为上根说,故云上根惟用一,中根二之七,下根具用十。夫即分别性而入依他,即依他性而入真实,即三性而入三无性,即三无性而不坏三性缘起,正所谓第一观不思议境也。虽不具明余之九法,而一法中即具十法。何以言之?最初文云:善哉佛子!乃能发是无上之心。岂非真正发菩提心?番番止观,岂非善巧安心?三性无性,岂非破法皆徧?止能知俗即真,观能知真即俗,岂非善识通塞?又三性止观即是无作四念处慧,从此灭二世恶,生二世善,出生神足、根、力、觉、道,岂非道品调适?下文历事止观,岂非对治助开?除障得益,差别不同,岂非次位?彊心修之,岂非安忍?佛果为期,岂非离似道爱也?
△四、明止观断得三:初、标科,二、各释,三、总辨。今初。
次明第四止观除障得益。就中复有三门分别:一、约分别性以明除障得益;二、约依他性以明除障得益;三、约真实性以明除障得益。
△二、各释三:初、约分别性至三、约真实性。初中二:初、明观行断得,二、明止行断得。初又三:初、正明,二、喻显,三、法合。今初。
初明分别性中所除障者,谓能解不知境虗执实之心是无明妄想故,即是观行成。以观成故,能除无明妄想上迷妄。何谓迷妄之上迷妄?谓不知迷妄是迷妄,即是迷也。以迷故,即执为非迷,复是妄想。此一重迷妄,因前一重上起,故名迷妄之上迷妄也。是故行者虽未能除不了境虗执实之心,但能识知此心是痴妄者,即是能除痴妄之上迷妄也。此是除障,以除障故,堪能进修止行,即是得益。
除迷妄之上,迷妄即是断,堪修止行即是得,此从名字初起观行也。文并可知。
△二、喻显。
又此迷妄之上迷妄,更以喻显。如人迷东为西,即是妄执,此是一重迷妄也。他人语言:汝今迷妄,谓东为西。此人犹作是念:我所见者,非是迷妄。以不知故,执为非迷者,复为妄想,此即迷妄之上重生迷妄。此人有何过失?谓有背家浪走之过。若此人虽未醒悟,但用他语,信知此心是迷妄者,即无迷妄之上迷妄。此人得何利益?谓虽复迷妄未醒,而得有向家之益。
△三法合
虽未证知诸法是虗,但能知境虗是无明,执实是妄想者,即常不信己之所执,堪能进修止行,渐趣涅槃。若都不知此者,即当随流苦海,增长三毒,背失涅槃寂静之舍也。此明分别性中观行断得之义。
能知境虗是无明,应云能知不了境虗是无明。文缺不了二字,义须补也。渐趣涅槃,合上向家之益。增长三毒追,合上浪走之过。余可知。
△二、明止行断得。
所言分别性中止行除障得益者,谓依彼观行作方便故,能知诸法本来无实,实执止故,即是能除果时迷事无明及以妄想也。复于贪瞋渐已微薄,虽有罪垢不为业系,设受苦痛解苦无苦,即是除障。复依此止,即能成就依他性中观行故,无尘智用随心行故,即是得益。此明分别性中止行除障得益。
除果时迷事无明,即断缘生中痴,及除妄想,即总断三界见惑也。贪瞋渐已微薄,谓但有润生惑,无发业惑,虽未永断生缘,已与执实者逈然不同,堪起无尘智用矣。
△二、约依他性二:初、明观行断得,二、明止行断得。今初。
次明依他性中止观断得者,初明观门。此观门者,与分别性中止门不异,而少有别义。此云何也?谓彼中止门者,必缘一切法是虗故,能遣无明。无明灭故,执实妄心即止。然此缘虗之遣,即此依他性中观门,更无异法。是故彼止若成,此观亦就。但彼由缘虗故,能灭实执,故名为止。此即由知无实故,便解诸法是虗,因缘集起,不无心相,故名为观。彼以灭实破执为宗,此以立虗缘起为旨,故有别也。以是义故,除障义同,得益稍别。别者是何?谓依此观方便进修,堪入依他性止门。又复分成如幻化等三昧,故言得益。此是依他性中观行断得也。
灭实破执,是从假入空。立虗缘起,是从空入假。故得分成如幻化等三昧也。余可知。
△二、明止行断得二:初、正明,二、料简。今初:
所言依他性中止门除障得益者,谓依有观行作方便故,能知一切虗相唯是一心为体,是故虗相有即非有。如此解故,能灭虗相之执,故名为止。以此止故,能除果时迷理无明及以虗相。又复无明住地渐已损薄,即名除障。又得成就如幻化等三昧,又无生智用现前,复即成就真实性中观行,即名得益。
果时迷理无明及以虗相,谓见思习气及界内尘沙也。无生智用,谓道种智。余可知。
△二料简。
问曰:观门之中亦成就如幻化等三昧,此止门中亦成就如幻化等三昧,有何别也?答曰:观中分得,此中成就。又复观中知法缘起如幻化,此中知法缘起即寂亦如幻化,故有别也。此明依他性中止行除障得益。
知法缘起如幻,但是从空入假;知法缘起即寂如幻,则双遮二边,亦得双炤矣。
△三、约真实性二:初、明观行断得,二、明止行断得。初中二:初、正明,二、料简。今初。
次明真实性中止观除障得益者,初明观门。此观门者,初与依他性中止门无异,而少有别义故。云何也?谓彼止门必缘一切法唯心所作,有即非有,体是一心,是故得灭虗相之执。然此能知诸法唯一心之体,即是此中观门,更无异法。是以彼止若成,此观即就不相离也。然彼虽缘一心,但以灭相为宗;此中虽知虗相非有,但以立心为旨,故有别也。是故除障义同,得益稍别。别义是何?谓依此观作方便故,堪能胜进入止门也。
灭相为宗,是遮二边;立心为旨,正显中道也。
△二料简。
问曰:唯心所作与唯是一心,为一为异?答曰:唯心所作者,谓依心起于诸法,非有而有,即是从体起相证也。唯是一心者,谓知彼所起之相,有即非有,体是一心,即是灭相入实证也。此明真实性中观行断得也。
从体起相,仍是幻有,灭相入实,乃归中道矣。
△二、明止行断得。
所言止行除障得益者,谓依前观行作方便故,知彼一心之体不可分别,从本已来常自寂静。作此解故念动息灭,即名为止。以此止行能灭无明住地及妄想习气,即名除障。大觉现前具足佛力,即名得益。此明真实性中止行除障得益也。
止观断得中标科及各释竟。
△三、总辨四:初、辨除障之义,二、辨熏心之由,三、辨位地之相,四、结略总明。今初:
问曰:除障之时,为歒对除、为智解熏除?答曰:不得敌对相除。所以者何?以惑心在时未有其解,解若起时惑先已灭,前后不相见故,不得歒对相除。如是虽由一念解心起故惑用不起,然其本识之中惑染种子仍在未灭,故解心一念灭时还起惑用。如是解惑念念迭兴之时,解用渐渐熏心,增益解性之力以成解用种子。即彼解用熏成种子之时,即能熏彼惑染种子分分损减。如似以香熏于臭衣,香气分分著衣之时,臭气分分而灭。惑种亦尔,解种分成,惑即分灭也。以惑种分分灭故惑用渐弱,解种分分增故解用转彊,如是除也。非如小乘说敌对除,但有语无义。然彼小乘亦还熏除,而不知此道理也。
答中文分为四:初直明不得敌对相除,以解惑不同时故。次恐难云:既说解时无惑,何故解者仍未断惑尽耶?今释之曰:以其惑种仍在,故解灭时还起惑用也。三恐疑云:既解惑迭兴,如何得以解除惑?今释之曰:解用渐渐熏心令成解种,故能损灭惑种,喻如香熏臭衣也。四恐疑云:既是分分熏除,何故小乘说敌对除,彼亦能断惑耶?今释之曰:小乘亦是熏除,彼自不达,故妄计为敌对除耳。解惑无敌对理,故但有语无义也。
△二、辨熏心之由
问曰:解熏心时,为见净心故得熏心、为更有所由得熏心?答曰:一切解惑之用皆依一心而起。以是义故,解惑之用悉不离心。以不离心故,起用之时即自熏心,更无所由。如似波浪之用不离水故,波动之时即动水体。是以前波之动动于水故,更起后波也。解惑之熏亦复如是,类此可知。
解熏心时,亦非见于净心,亦非更有所由,以净心非可见相故,以心外更无他法可由故。但解惑皆依心起,还熏于心,譬如依水起波,还动于水耳。
△三、辨位地之相
问曰:此三性止观,为有位地、为无位地?答曰:不定。若就一相而言,十解分别性中止行成,十回向依他性中止行成,佛果满足真实性中止行成。若更一解,地前分别性中止行成,地上依他性中止行成,佛果真实性中止行成。又复地前随分具三性止行,地上亦具三性止行,佛地三性止行究竟满足。又复位位行行俱行三止,即时凡夫始发心者亦俱行三性止行,但明昧有殊、托法无别也。
以三性止观,对菩萨位地,有竖有横,有收有简,故不定也。初就一相而言,即约竖论。十解,谓别十住,以永断见思惑故。十回向,谓别十向,亦圆十信,以永断尘沙,兼伏无明惑故。佛果,谓别地圆住,皆名分证。佛果至究竟位,名为满足,以永断无明惑故。次更一解者,竖而兼横。地前为缘修故,染净二种分别性止行成。地上为真修故,染净二种依他性止行成。佛果为满证故,染净二种真实性止行成。次又复地前等,横而兼竖。盖只依他一性,便具三性。所以修止观者,亦必通修。但地前名随分具,以无明伏而未断故。地上名具,以三惑俱断,三德现前故。佛地名究竟满足,以分别止行究竟满足,成应身解脱德。依他止行究竟满足,成报身般若德。真实止行究竟满足,成如如法身德故。次又复位位等,非竖非横,亦横亦竖。初从名字位中,了知现前一念介尔之心,及十界十如权实诸法。随见有一法,当情悉是分别性法。此法当体无实,即是依他性法。依他亦复无性,但是法界实相,即为真实性法。故始发心时,便得俱行三止。但观行位中尚昧,相似位中则明。相似位中尚昧,分证位中愈明。分证位中犹带昧相,究竟位中方为极明。然从始至终,无不以三性法为所观境,故言托法无别也。
△四、结略总明。
又复总明三性止观除障得益,谓三性止行成故离凡夫行,三性观行成故离声闻行,此名除障。三性止行成故得寂灭乐为自利,三性观行成故缘起作用为利他,此为得益。斯辨第四止观断得竟。
或问:止成离凡夫行,秪是入空意耳;观成离声闻行,秪是出假意耳。盖在通别之间而释为圆顿,不太甚乎?答曰:若但约染浊分别性论止观者,可得但是通教;若但约分别、依他二性论止观者,可得是别接通;若但约染浊三性次第论止观者,可得但是别教。今既具约染净二种三性,又具论次与不次二种修法,又一一性中皆是先观后止,不是先止后观。又即时凡夫亦得双修止观,安得非圆顿耶?须知凡夫、声闻皆有界内、界外之殊。分段生死,界内凡夫行也;变易生死,界外凡夫行也;滞于但空,界内声闻行也;滞于但中,界外声闻行也。是故经云:有声闻乘声闻,有声闻乘缘觉,有声闻乘菩萨,有缘觉乘声闻,有缘觉乘缘觉,有缘觉乘菩萨,有菩萨乘声闻,有菩萨乘缘觉,有菩萨乘菩萨。智者大师释之,谓初三即藏教三乘,次三即通教三乘,次三即别教地前及地上也。今之行人初心便行三止、三观,便离凡夫及声闻行,所谓圆五品位,圆伏五住烦恼,虽是肉眼,即名佛眼,已超别教十回向矣。须知上文四番约位正意,秪在第四非横非竖论横竖耳。
△五、明止观作用三:初、正明,二、偈颂,三、结。初中三:初、备显作用,二、重明所依,三、再示方便。初又四:初、克证全体大用作用,二、明双遮双炤作用,三、明离过具德作用,四、明融即离微作用。今初。
次明第五止观作用者,谓止行成故,体证净心,理融无二之性,与诸众生圆同一相之身,三宝于是混尔无三,二谛自斯莽然不二,怕兮凝湛渊渟,恬然澄明内寂,用无用相,动无动相,盖以一切法本来平等故,心性法尔故,此则甚深法性之体也。谓观行成故,净心体显法界无碍之用,自然出生一切染净之能,兴大供具,满无边刹,奉献三宝,惠施四生,及以吸风藏火,放光动地,引短促长,合多离一,殊形六道,分响十方,五通示现,三轮显化,乃至上生色界之顶,下居兜率之天,托影于智幻之门,通灵于方便之道,挥二手以表独尊,蹈七步而彰唯极,端坐琼台,思惟宝树,高耀普眼于六天之宫,徧转圆音于十方之国,莲华藏海,帝网以开张,娑婆襍土,星罗而布列,乃使同形异见,一唱殊闻,外色众彰,殊光乱彩,故有五山永耀,八树潜辉,玉质常存,权形取灭,斯尽大悲大愿熏习力故,一切法法尔一心作故,即是甚深缘起之用也。
繇止行成,尅证全体。繇观行成,能兴大用。此总明作用之大端也。能证三谛之智,名为佛宝。所证三性之理,名为法宝。理外无智,智外无理,名为僧宝。故混尔无三也。分别依他二性名俗谛,真实之性名真谛。又三性俱名俗谛,三性无性名真谛。又三性三无性,名言建立,俱名俗谛。三性三无性,本惟一心,名真谛。故莽然不二也。余可知。
△二、明双遮双炤作用
又止行成故,其心平等不住生死;观行成故,德用缘起不入涅槃。又止行成故,住大涅槃;观行成故,处于生死。
不住不入是双遮,能住能处是双炤也。
△三、明离过具德作用。
又止行成故,不为世染;观行成故,不为寂滞。又止行成故,即用而常寂;观行成故,即寂而常用。
不染不滞是离过,用寂寂用是具德也。
△四、明融即离微作用。
又止行成故,知生死即是涅槃;观行成故,知涅槃即是生死。又止行成故,知生死及涅槃二俱不可得;观行成故,知流转即生死、不转是涅槃。
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不复更灭,故生死即是涅槃。二乘所证涅槃,仍是真常流注,故即是变易生死。此对待论融即也。二种生死,元无生死之相,如举波即水,故生死即是涅槃。三德涅槃,亦无涅槃之相,如全水在波,故涅槃即是生死。此绝待论融即也。随缘常不变故,生死涅槃,二俱平等,无有一相可得,所谓其入离也。不变常随缘故,随流转缘,名为生死,随不转缘,名为涅槃,所谓其出微也。初备显作用竟。
△二、重明所依
问曰:菩萨即寂兴用之时,三性之中依于何性而得成立?答曰:菩萨依依他性道理故,能得即寂兴用,兼以余性助成化道。此义云何?谓虽知诸法有即非有,而复即知不妨非有,而有不无似法显现。何以故?以缘起之法法尔故。是故菩萨常在三昧,而得起心悯念众生。然复依分别性观门故,知一切众生受大苦恼;依依他性观门故,从心出生摄化之用;依真实性观门故,知一切众生与己同体;依分别性止门故,知一切众生可除染得净;依依他性止门故,不见能度所度之相;依真实性止门故,自身他身本来常住大般涅槃。
答中先标二义,次别释成。谓虽知诸法下,释依依他性道理也。然后依分别下,释余性助成化道也。
△三、再示方便
又若初行菩萨欲有所作,先须发愿,次入止门,即从止起观,然后随心所作即成。何故须先发愿?谓指尅所求请,胜力加故。复何须入止?谓欲知诸法悉非有故,是故于一切有碍之法,随念即通。何故即从止起观?谓欲知一切法皆从心作故,是故于一切法有所建立,随念即成也。若久行菩萨即不如是,但发意欲作,随念即成也。诸佛如来复不如是,但不缘而照,不虑而知,随机感所应见闻,不发意而事自成也。譬如摩尼无心欲益于世,而随前感雨宝差别。如来亦尔,随所施为,不作心意,而与所益相应。此盖由三大阿僧祇劫熏习淳熟,故得如是,更无异法也。
先明初行方便,次明久行及佛之不同。然非因初行,安有久行?非有久行,安得成佛?故知欲成佛者,须学初行之方便矣。
△二、偈颂三:初、颂理谛,二、颂观法,三、颂劝修。今初。
心性自清净,诸法唯一心,此心即众生,此心菩萨佛。生死亦是心,涅槃亦是心,一心而作二,二还无二相。一心如大海,其性恒一味,而具种种义,是无穷法藏。
初一句,总颂真体。次一句,摄事归理,无一法而非全心也。次四句,全理成事,无一法之全理不还,具众生佛菩萨生死涅槃种种法也。一心作二,即不变常随缘义。二无二相,即随缘常不变义。海喻可知。
△二、颂观法三:初、法说,二、喻说,三、合结。今初。
是故诸行者,应当一切时,观察自身心,知悉由染业,熏藏心故起。既知如来藏,依熏作世法,应解众生体,悉是如来藏。复念真藏心,随熏作世法,若以净业熏,藏必作佛果。
观察自身心,谓约染浊分别性修止观也。知悉由染业,熏藏心故起,是约染浊依他性修止观也。应解众生体,悉是如来藏,是约染浊真实性修止观也。复念真藏性等四句,是以染例净,即约清净三性修止观也。又如来藏依熏作世法,是知不变常随缘也。众生体悉是如来藏,是解随缘常不变也。世法既尔,佛果例然。约性则一真平等,约修则因满果圆。所以必须依止一心,勤行妙止观也。
△二、喻说。
譬如见金蛇,知是打金作,即解于蛇体,纯是调柔金。复念金随匠,得作蛇虫形,即知蛇体金,随匠成佛像。
蛇,喻染浊分别性。打,喻染浊依他性。蛇体纯是调柔金,即喻染浊真实性。又打金作蛇,喻不变随缘。蛇体纯金,喻随缘不变也。蛇体金,喻现前一念心性。匠,喻止观法门。成佛像,喻成出障净法身也。
△三、合结。
藏心如真金,具足违顺性,能随染净业,显现凡圣果。
金可为蛇为像,即是具足蛇像二性,故能随匠打作蛇像。藏心亦尔,本具违顺二性,故能随染净二业,显现凡圣二果。然正为蛇时,像性仍在,故可转蛇作像。则知正在染时,净性仍在,故可转凡成圣也。蛇像非佛像,故须修证。佛金即蛇金,故常平等。彼执性废修执修昧性者,安知常同常别法界法门哉。二颂观法竟。
△三颂劝修。
以是因缘故,速习无漏业,熏于清净心,疾成平等德。是故于即时,莫轻御自身,亦勿贱于他,终俱成佛故。
净心为因,净业为缘,因必藉缘,故须速习无漏业缘,熏于清净心之真因,令成本来平等之妙德也。我心既即佛性,安可轻御?御者,用也。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安可贱他?既不自轻,亦不贱他,是名平等佛德。
△三、结。
此明止观作用竟。上来总明五番建立止观道理讫。
已上第二大科,广作分别竟。
△三、历事指点三:初、明礼佛时止观,二、明食时止观,三、明便利时止观。初中三:初、观门,二、止门,三、双行。初又二:初、实事观,二、假想观。初又三:初、法,二、喻,三、合。今初。
凡礼佛之法,亦有止、观二门。所言观门礼佛者,当知十方三世一切诸佛悉与我身同一净心为体,但以诸佛修习净业熏心故,得成净果,差别显现,徧满十方三世。然一一佛皆具一切种智,是正徧知海,是大慈悲海,念念之中尽知一切众生心、心数法,尽欲救度一切众生。一佛既尔,一切诸佛皆悉如是。是故行者若供养时、若礼拜时、若赞叹时、若忏悔时、若劝请时、若随喜时、若回向时、若发愿时,常作是念:一切诸佛悉知我供养,悉受我供养,乃至知我发愿。
此依法性及与佛德称实而观,行愿品所谓起深信解,如对目前者也。
△二喻
犹如生盲之人,于大众中行种种惠施,虽不见大众诸人,而知诸人皆悉见己所作、受己所施,与有目者行施无异。
无始无明未破,喻如生盲。然能作此信解,则功德与菩萨等矣。
△三合
行者亦尔,虽不见诸佛,而知诸佛皆悉见己所作,受我忏悔,受我供养。如此解时,即时现前供养,与实见诸佛供养者,等无有异也。何以故?以观见佛心故。佛心者,大慈悲是也。
虽不见诸佛,而见诸佛大慈悲心,所谓虽是肉眼,名为佛眼也。
△二、假想观二:初、佛身观,二、供具观。初中二:初、直示,二、释疑。今初。
又若能想作一佛身相严好,乃至能得想作无量诸佛,一一佛前皆见己身供养礼拜者,亦是现前供养。何以故?以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故。
是心作佛者,能作他方应佛,能作自己果佛也。是心是佛者,心即他方应佛,心即自己果佛也。又是心作佛,故非自然,是心是佛,故非因缘,即中之空假名佛。能破三惑,能立三法,故能感他佛三身圆应,能成我心三身当果,即空假之中名。是则全惑即智,全障即德,故心是应佛,心是果佛也。又始学名作,终成即是佛。又诸佛法身与己同体,现观佛时,心中现者,即是诸佛法身之体,名心是佛。望己当果,繇观而成,名心作佛。若欲悉知,具如妙宗钞。
△二、释疑二:初、明假想非妄,二、明感应俱成。初中三:初、直明非妄,二、远胜二乘,三、径齐菩萨。今初。
问曰:前之一番供养,实有道理,可与现前供养无异。此后一番想作佛身者,则无道理。何以故?以实不见佛身,假想作见,即是妄想相故。答曰:佛在世时,所有众生现前所见佛者,亦是众生自心作也。是故经言:心造诸如来。以是义故,即时心想作佛,则与彼现前见佛一也。
△二、远胜二乘。
又复乃胜二乘现见佛者。何以故?以彼二乘所见之佛实从心作,由无明故妄想曲见,谓从外来非是心作故,即是颠倒不称心性缘起之义,是故经言声闻曲见。又复经言: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所言如来者,即是真如净心,依熏缘起果报显现,故名如来。彼谓心外异来,故言不能见也。我今所见诸佛,虽是想心所作,但即能知由我想念熏真心故,心中现此诸佛。是故所见之佛不在心外,唯是真心之相,有即非有、非有即有,不坏真寂、不坏缘起,是故胜彼二乘现前见也。
二乘不达唯心,此达唯心,一胜也。二乘入寂便坏缘起,此则不坏缘起,二胜也。
△三、径齐菩萨。
又若我以想心熏真心故,真心性起显现诸佛,而言是妄想者,道场会众皆以见佛之业熏真心故,卢舍那佛在于真心中现,彼诸菩萨亦是妄想。若彼菩萨所见之佛实从心起,见时即知不从外来非是妄想者,我今所见诸佛亦从心起,亦知不从外来,何为言是妄想?又复彼诸菩萨所修见佛之业,悉是心作还熏于心;我今念佛之想,亦是心作还熏于心,彼此即齐。是故彼若非妄,我即真实。
初明假想非妄竟。
△二、明感应俱成四:初、重明同体心性,二、明依想得见真佛,三、生佛互论熏心,四、结成感应不二。今初。
问曰:若一切诸佛唯由众生自心所作者,即无有实佛出世。答曰:不妨一切诸佛出世,而即是众生自心所作。何以故?谓由一切诸佛、一切众生同一净心为体故。然此净心全体唯作一众生,而即不妨全体复作一切凡圣。如一众生是净心全体所作,其余一一凡圣悉皆如是,一时一体不相妨碍。是故若偏据一人以论心者,此人之体即能作一切凡圣,如藏体一异中释此义也。由此义故,一切诸佛唯是我心所作,但由共相不共相识义故。虽是我心能作诸佛,而有见不见之理,如共相不共相识中具明。
众生自心所作即是实佛,实佛即是众生自心所作,以一切诸佛一切众生同一净心为体故。若达前文藏体一异之义,则不计实佛在我心外。若达共相不共相识之义,则不疑众生有见有不见矣。
△二、明依想得见真佛。
以是义故,若能方便假想者,此想即熏真心,与诸佛悲智之熏相应故,于真心中显现,诸佛自得见之。此所现之佛,以我假想见佛之业与佛利他之业相应熏心起故,此佛即是我共相识也。是共相识故,即是真实出世之佛,为我所见。若无见佛之业与佛利他之德相应熏心者,一切诸佛虽是我净心所作,而我常不得见佛。
假想为能感,悲智为能应。感于众生心内诸佛,故心外无佛;应于诸佛心内众生,故佛出是真也。
△三、生佛互论熏心。
是故若偏据诸佛以论净心,即诸佛净心作一切众生;但佛有慈悲智力熏心故,得见一切众生。若偏据众生以论净心,即众生净心作一切诸佛;但众生有见佛之业熏心故,得见一切诸佛。
佛为法界故,无佛心外之众生;生为法界故,无众生心外之佛。自熏自见,复何疑哉?
△四、结成感应不二。
是故假想熏心者,即心中诸佛显现可见,所见之佛则是真实出世之佛。若不解此义,故谓释迦如来是心外实佛。心想作者,是妄想作佛。如是执者,虽见释迦如来亦不识也。
假想为能感,实佛为能应。所感实佛既不在众生心外,所应众生又岂在释迦心外?是谓感应不二也。若曲计释迦实在心外,所想不是真佛者,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矣。已上佛身观竟。
△二、供具观。
又复行者既如是知一切诸佛是心所作故,当知身及供具亦从定心出生。以是义故,当想自身心,犹如香藏王,身诸毛孔内,流出香烟云,其云难思议,充满十方刹,各于诸佛前,成大香楼阁。其香楼阁内,无量香天子,手执殊妙香,供养诸最胜。或复想自身,徧满十方国,身数等诸佛,亲侍于如来。彼诸一一身,犹如大梵王,色相最殊妙,五体礼尊足。知身及供具,悉是一心为,不生妄想执,谓为心外有。复知诸菩萨,所有诸供具,悉施诸众生,令供养诸佛。是故彼供具,即是我己有,知是己有故,持供诸如来。以己心作物,及施他己者,复回施众生,供献诸最胜。深入缘起观,乃能为此事,此观门礼佛,
文有八段:初、又复行者下,既知是心作佛,便可从心作身及供具也;二、当想自身心下三偈,是想所供周徧;三、或复想自身下二偈,是想能供周徧;四、知身及供具一偈,是止观双行;五、复知诸菩萨下二偈,是自他不二;六、以己心作物一偈,是善巧回向;七、深入缘起观二句,是结叹功能;八、此观门礼佛句,乃总结前文也。
△二止门。
止门礼佛者,当知一切诸佛及以己身、一切供具皆从心作,有即非有,唯是一心,亦不得取于一心之相。何以故?以心外无法能取此心相故。若有能取、所取者,即是虗妄,自体非有。如是礼者,即名止门。
皆从心作,即无相性;有即非有,即无生性;唯是一心,即无性性;亦不取于一心之相,即无真性也。
△三双行。
复不得以此止行故,便废息观行,应当止观双行。所谓虽知佛身、我身及诸供具,体唯一心,而即从心出生缘起之用,炽然供养。虽复炽然供养,而复即知有即非有,唯是一心,平等无念。是故经言:供养于十方,无量亿如来,诸佛及己身,无有分别相。此是止观双行也。
初明礼佛时止观竟。
△二、明食时止观二:初、观门,二、止门。初中二:初、普供观,二、除贪观。初又二:初、转粗作妙观,二、转少为多观。今初。
凡食时亦有止观两门。所言观者,初得食时为供养佛故,即当念于此食是我心作,我今应当变此疎食之相以为上味。何以故?以知诸法本从心生还从心转故。作是念已,即想所持之器以为七宝之钵,其中饮食想为天上上味,或作甘露、或为粳粮、或作石蜜、或为酥酪种种胜膳等。作此想已,然后持此所想之食施与一切众生,共供养三宝四生等食之。当念一切诸佛及贤圣,悉知我等作此供养、悉受我等如是供养,作此供养已然后食之。是故经言:以一食施一切,供养诸佛及诸贤圣,然后可食。问曰:既施与三宝竟,何为得自食?答曰:当施一切众生共供养三宝时,即兼共施众生食之。我此身中八万户虫,即是众生之数故,是故得自食之,令虫安乐不自为己。
△二、转少为多观。
又复想一钵之食,一一米粒复成一钵上味饮食;于彼一切钵中,一一粒米复成一钵上味饮食。如是展转出生满十方世界,悉是宝钵成满上味饮食。作此想已,持此所想之食施与一切众生,令供养三宝、四生等。作此想已,然后自食,令己身中诸虫饱满。
普供观竟。
△二、除贪观。
若为除贪味之时,虽得好食,当想作种种不净之物食之。而当知此好恶之食,悉是心作,虗相无实。何故得知?以向者钵中好食,我作不净之想看之,即唯见不净,即都不见净故。将知本时净食,亦复如是。是心所作,此是观门。
△二止门。
止门吃食者,当观所食之味,及行食之人、能食之口、别味之舌等,一一观之,各知从心作故,唯是心相。有即非有,体唯一心,亦不得取于一心之相。何以故?以心外无法能取此心相故。若有能取、所取者,即是虗妄,自体非有。此名止门。
配上三性止门,如文可知。二、明食时止观竟。
△三、明便利时止观二:初、正明,二、释疑。初中二:初、观门,二、止门。今初。
凡大小便利亦有止观。所言观者,当于秽处作是念言:此等不净悉是心作,有即非有。我今应当变此不净令作清净。即想此秽处作宝池宝渠,满中清净香水或满酥酪。自想己身作七宝身,所弃便利即香乳酥蜜等。作此想已,持施一切众生。即复知此净相唯是心作,虗相无实。是名观门。
此等不净,悉是心作,分别本空也。有即非有,依他无性也。变作清净,清净分别性观也。净相唯心,清净依他性观也。虗相无实,清净真实性观也。
△二止门。
所言止门者,知此不净之处,及身所弃不净之物,唯是过去恶业熏心,故现此不净之相可见。然此心相,有即非有,唯是一心,平等无念,即名止门。
观则转染浊性为清净性,止则但除染浊三性入三无性也。恶业熏心故现不净,然此心相有即非有,除分别性入无相性也。唯是一心,除依他性入无生性也。平等无念,除真实性入无性性也。
△二、释疑二:初、正释所疑,二、例通诸法。今初。
问曰:上来所有净不净法虽是心作,皆由过去业熏所起,何得现世假想变之即从心转?答曰:心体具足一切法性而非缘不起,是故溷中秽相由过业而得现,宝池酥酪无往缘而不发。若能加心净想,即是宝池酥酪之业熏心,故净相得生。厌恶之心、空观之心,即是除灭不净之缘,净熏心故秽相随灭。此盖过去之业定能熏心起相,现世之功亦得熏心显妙用也。
加心净想,指上观门。厌恶之心,指上止门。空观之心,双指二门。真实性中止观,所谓虗相无实,平等无念也。
△二、例通诸法三:初、正释成方便,二、释见不见之由,三、释神通差别之故。今初。
如此于大小便处,假想熏心而改变之。其余一切净秽境界,须如是假想熏心以改其旧相,故得现在除去憎爱,亦能远与五通为方便也。然初学行者,未得事从心转,但可闭目假想为之,久久纯熟,即诸法随念改转。是故诸大菩萨,乃至二乘小圣、五通仙人等,能得即事改变,无而现有。
秽作净想,则能除憎;净作秽想,则能除爱;憎爱悉除,便成漏尽;假想纯熟,法随念转,便成五通。出世方便,孰过于此?
△二、释见不见之由。
问曰:诸圣人等种种变现之时,何故众生有见不见?答曰:由共相识故得见,由不共相识故不见。
△三、释神通差别之故。
问曰:菩萨神通与二乘神通有何差别?答曰:二乘神通但由假想而成,以心外见法故有限有量。菩萨神通由知诸法悉是心作唯有心相,心外无法故无限无量也。又菩萨初学通时亦从假想而修,但即知诸法皆一心作。二乘唯由假想习通,但言定力不言心作。道理论之一等心作,但彼二乘不知,故有差别也。
菩萨习通亦从假想,二乘定力亦惟心作,秪由知与不知,遂令力量逈别。然则修止观者,可不先悟一心为依止乎?
大乘止观法门释要卷第四终
No. 905-F 大乘止观释要䟦语
吾儒大学之道,莫先于致知格物。苟心性源头未澈,乌覩所谓物格知至耶?藕益大师弘法华于普德,舒见其横说竖说,直捷痛快,因请问入手方便。师以南岳大乘止观法门四卷相示,且告舒曰:予所宗者天台,而此又天台宗所从出之源也。文简义富,久锢藏中,向因讲演,曾为释要,居士曷究心焉?舒得展读,如获至宝。以三性为止观境,则格物致知之功也;了达三性无性,则物格知至之效也。弗忍自私,爰谋剞劂。顾惟力弱,且谓独善不若与人,与少不若与众,遂集众缘而共梓之。窃闻藕师未出家时,即已力究宗乘,今乃披襟自称座主,盖繇以宗印教,故仍藉教显宗。所愿阅是书者,勿作语言文字观,亦勿离语言文字而求解脱。若见语言文字即非语言文字者,则见藕益大师,亦见南岳大师,亦见释迦如来,亦见吾人本有心性矣。请借子韶一偈,为作证盟。偈曰:
弟子张苍舒敬䟦
No. 905-A 大乘止觀序
錢唐胡子浸雲問於華藏單子曰:何謂道?單子曰:性是也。胡子疑焉,曰:修可廢歟?單子曰:在璞之玉,匪剖弗見;在鑛之金,匪鍊弗純;在纏之性,匪修弗顯。必曰性也,而可以廢修也。彼芸芸者,孰無性耶?於是以靈峰老人所註南嶽大乘止觀授於胡子,而告之曰:修道之要,盡於大乘止觀一書,而大乘止觀之要,盡於轉無塵智之一言。何也?心也者,萬法之體也。華嚴云:三界無別法,惟是一心作。首楞嚴云:諸法所生,惟心所現,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彼凡夫不了惟心之義,而為六塵所縛,則六塵塵也;聲聞不了惟心之義,而為四諦所縛,則四諦亦塵也;緣覺不了惟心之義,而為十二因緣所縛,則十二因緣亦塵也;菩薩不了惟心之義,而為六度所縛,則六度亦塵也。不寧惟是,昔有僧問先德曰:撥塵見佛時如何?曰:佛即是塵。由是觀之,若心外見有纖毫之法,無論若凡若聖,皆塵也。而抑知夫即心是塵,即塵是心也哉。緣論云:更無心外法,能與心為緣。悉從自心生,還與心為相。良以世出世間諸法,惟是一心。苟於此諦了而不疑,則取捨情忘,馳求心歇,而無塵之智轉矣。今之時,慕道者如牛毛,明道者如麟角。執性而廢修者,恪守無為。執修而廢性者,罔知本妙。加以游談不根之徒,目不睹三藏之靈文,耳不聞五宗之玄旨,儼為人師,如盲導瞽。余雖辭而闢之,其如一傳眾咻。法𦦨智燈,危若一綫。誠能流布是書,俾知夫寂照者,性之體也。止觀者,性之用也。由寂故而起於止,而即以止合乎寂。由照故而起於觀,而即以觀合乎照。是則全性起修,全修是性。圓悟圓修之道,莫詳於此。然而以少方便,疾得菩提,則曰轉無塵智而已矣。是故修道之要,盡於大乘止觀一書。而大乘止觀之要,盡於轉無塵智之一言也。胡子忻然,與其仲弟用和.季弟濟之,并吳子寶林.邵子南厓昆季.姚子三摩,謀而付諸梓,而乞余言弁其首。爰述胡子相往復之語,而為之序。
乾隆五十四年歲次己酉仲冬之吉富春華藏居士單照謹撰
No. 905-B
夫飲百川之泉者,須窮其源。攀萬木之條者,須知其本。況佛法心燈,普照一切。為人天之眼目,作凡聖之依歸。豈可晦其所由來也。天台智者,嗣法於南嶽慧思禪師,習止觀。嘗讀法華藥王品,至善男子,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其師歎曰,非汝莫見,非我莫知。由是觀之,其師功行,豈等閒哉。所著甚富,其大乘止觀一書,會靈峰蕅益旭公,分以科註,合四卷,名大乘止觀釋要。歲久淹沒,而智者大師,名滿天下。其師著述,竟罕人知。此皆飲水不窮其源,攀木不知其本故耳。當知智者大師,五分法身,由師所生。靈峰云,重子而輕父,斯之謂歟。真寂寺苾蒭源洪法師,遍覓是論,復購得故板。見其殘缺,悉校正無訛。擬重補刻,適有海甯沈維樹先生,解囊樂助,成此勝因。圓見而隨喜,頓忘淺陋,敬為之序。
道光六年月在太簇人日苾蒭尼悟德通圓書於孝圓菴之摩訶衍室
No. 905-C 南嶽大乘止觀序
鶴林示滅而來,賢聖應世者非一。咸以六度萬行,通達大智,安住於法界,拔濟於羣迷。金文寶軸,具載於諸法之藏。若夫空一切法,證一切性,不於三界現其身意,達正覺之真源,顯毗盧之實相,則見乎南嶽大師之止觀也。大師靈山佛會之聖眾,三世化緣於衡岫。密承佛旨,親聽法音。總馬鳴.龍樹之心要,具菩提涅槃之了義。故著止觀上下二論,遣真妄於一念,明體相之無迹。空拳舒手,無物可見。則止觀之理,自是而顯。寂照其門,由是而入。為出世之宗本,作佛種之導師。不歷僧祗,直超聖位。嗟夫!斯教雖大顯示啟來者,而人世未之普見。流于海外,逮五百年。咸平中,日本國僧寂照,以斯教航海而來,復歸聖朝。天禧四年夏四月,靈隱山天竺教主遵式,將示生生之佛種,咸成上上之勝緣。乃俾刻其文,又復以序為請。重念如意稱珠,已還合浦。虗室生白,坐見法身。顧鑽仰之未至,抑稱讚之無取。但願一切信心,見者能修,修者能證。對諸境而不動,於諸法而無染。一受不退,一得永得。盡未來際,常與南嶽大師俱生,行如來事焉。
No. 905-D 南嶽禪師大乘止觀原序
止觀,用也,本乎明靜;明靜,德也,本乎一性。性體本覺謂之明,覺體本寂謂之靜,明靜不二謂之體。體無所分,則明靜安寄?體無不備,則明靜斯在。語體則非一而常一,語德乃不二而常二,秪分而不分,秪一而不一耳。體德無改,彊名為萬法之性;體德無住,彊名為萬法之本。萬法者,復何謂也?謂舉體明靜之所為也。何其然乎?良由無始本覺之明彊照,照生而自惑,謂之昏;無始無住之本隨緣,緣起而自亂,謂之動。昏動既作,萬法生焉。捏目空花,豈是他物?故云:不變隨緣,名之為心;隨緣不變,名之為性。心昏,動也;性明,靜也。若知無始即明而為昏,故可了今即動而為靜。于是聖人見其昏動可即也,明靜可復也,故因靜以訓止,止其動也;因明以教觀,觀其昏也。使其究一念即動而靜,即昏而明,昏動既息,萬法自亡,但存乎明靜之體矣。是為圓頓,是為無作,是如來行,是照性成脩。脩成而用廢,誰論止觀?體顯而性泯,亦無明靜,豁然誰寄?無所名焉。為示物旨歸,止成謂之解脫,觀成謂之般若,體顯謂之法身。是三即一,是一即三,如伊三點,如天三目,非縱橫也,非一異也,是為不思議三德,是為大般涅槃也。嗚呼!此法自鶴林韜光授大迦葉,迦葉授之阿難,阿難而下,燈燈相屬。至第十一馬鳴,鳴授龍樹,樹以此法寄言于中觀論。論度東夏,獨淮河慧文禪師解之,授南嶽大師。南嶽從而照心,即復于性,獲六根清淨,位鄰乎聖,斯止觀之用驗矣。我大師惜其無聞後代,從大悲心出此數萬言,目為大乘止觀,亦名一乘,亦名曲示心要。分為三卷,初卷開止觀之解,次卷示止觀之行。解行備矣,猶目足焉,俾我安安不遷,而運到清涼池。噫!斯文也,歲月遼遠,因韜晦于海外,道將復行也。果咸平三祀,日本國圓通大師寂照,錫背扶桑,杯汎諸夏,既登鄮嶺,解篋出卷。天竺沙門遵式首而得之,度支外郎朱公頔冠首序,出俸錢,模板廣而行之。大矣哉!斯法也,始自西傳,猶月之生;令復東返,猶日之昇。素影圓暉,終環回于我土也。因序大略,以紀顯晦耳。
No. 905-E 大乘止觀釋要自序
大乘者,心性之異名也;止觀者,寂照之異名也。世顧離心性別覓大乘,離止觀別談寂照,何異騎牛覔牛,丙丁童子求火乎?儒者之道,有見而知之,有聞而知之,佛道亦然。北齊大師悟中論四句偈義,直接龍樹心印,一傳南嶽,再傳天台,天台述為摩訶止觀等書,由是止觀法門盛聞於世。頓.漸.不定,三法並圓,乃南嶽所示,曲授心要,世皆罔聞。今試細讀,實為圓三止觀總綱,文不繁而義已備,獨慈雲懺主五百年後序而行之,迄今又將五百餘年,微言將絕。予愧不敏,未能聞道,姑效盲人摸象,述為釋要,以助其傳。李石蘭.張孺含二居士集眾緣付梓,大乘緣起為弁簡端。古吳蕅益沙門智旭謹識。
序目皆照流通本所刻,分卷音釋依藏本,故不同也。
目錄
前序三篇,共五頁;卷一,三十九頁;卷二,四十五頁;卷三,四十一頁;卷四,六十一頁。後序二篇,共四頁。文雖有四卷,修行大要在第四卷止觀體狀三十頁書。其餘前後三卷半文,為學者開解决疑而已。
大乘止觀法門釋要卷第一
夫佛祖授受,不過以心印心。此心之體,即是大乘。欲證大乘,莫若止觀。止則不隨妄想,而一相永淨;觀則不滯空寂,而妙用恒興。頓了諸法,觸處皆通。可謂成菩提於彈指,功越僧祇;入法界於微塵,理絕分量者也。自大師曲授之後,韜晦海東;逮夫咸平復歸之時,重暉斯土。不謂延至今時,又將置諸高閣。習台宗者,尚多逐流而迷源;稟異傳者,寧知探本而攝末?自惟闇昧,解行俱荒,竊仰靈文,饑渴方甚。是以輙忘固陋,略辨旨歸,將釋法門。大文為二:初、題目;二、入文。
△初中又二:初、正釋題,二、出師號。今初。
大乘止觀法門
總題六字,具有能起、所起.能依、所依.能通、所通.能繇、所繇.能簡、所簡.能成、所成.能詮、所詮.能解、所解、八雙、十六雙義。初、能起者,所謂大乘,梵語名摩訶衍,即是眾生自性清淨心,依此能起止觀法門。蓋眾生心性,本來寂炤,繇寂義故,能起妙止,繇炤義故,能起妙觀也。二、所起者,即止觀法門,廼三世諸佛背塵合覺之要術。良以眾生心性,本來寂炤,然但有性德,未有修德,不覺念起,而有無明,念起便成動相,違於本寂,無明便成昧相,違於本炤,遂舉心性之全體,而為阿梨耶識,名為業相。此則全真成妄,妄分能所,能名轉相,所名現相,三細既呈,六麤隨具,惑業苦三,連環不息,苦極思本,返察苦源,知苦無性,繇於惑業,惑業無性,有而非有,惟是一心,諸妄永寂,名之為止。知無性苦,及與惑業,非有而有,差別萬殊,洞明緣起,亦惟一心,大用繁興,名之為觀。此二皆依大乘自性清淨心而得起也。三、能依者,即是止觀,謂繇意識能知名義故,聞說諸法自性寂靜,本來無相,但以虗妄因緣,非有似有,然復有即非有,惟是一心,亦無心相可取。如是意識能解了故,攀緣永息,說名為止,如理觀察,說名為觀。當知修止觀者,則是意識之功能也。四、所依者,謂以大乘自性清淨心為依止故,依本寂義而修於止,依本炤義而修於觀。當知修止觀者,必以心性為所依也。五、能通者,謂止觀法門。此復有三:以教為門,能成聞慧;以行為門,能成思慧;以理為門,能成修慧。是中約分別性以修止觀,一往是教為門;約依他性以修止觀,一往是行為門;約真實性以修止觀,一往是理為門也。六、所通者,謂大乘自性清淨心。此亦有三:所謂理乘、隨乘、得乘。一往為語,隨乘是觀門所通,得乘是止門所通,理乘是止觀不二門所通也。復次,大乘亦可名能通,止觀亦可名所通。以教為乘,通至相似止觀;以行為乘,通至分真止觀;以理為乘,通至究竟止觀也。七、能繇者,謂大乘止觀。此復三義:大三義者,謂大、多、勝;乘三義者,謂理、隨、得;止三義者,謂止息義.停止義.不止止義;觀三義者,謂觀穿義.觀達義.不觀觀義。眾生現前一念自性清淨心,體絕對待故大,具足諸法故多,無法可比故勝。性具三義,名理乘;悟達三義,名隨乘;契合三義,名得乘。體此三義,一心徧能息滅見思塵沙、無明幻惑,名止息義;安住三諦不思議境,名停止義;實無能息所息、能停所停之殊,名不止止義。了此一心三義,徧能穿徹三惑蔽障,名觀穿義。具知一境三諦平等差別因緣,名觀達義。實無能穿所穿能達所達之殊,名不觀觀義。惟此大乘止觀,能繇圓教圓行圓理之門也。八、所繇者,謂大乘法門,三千性相,俱名為法。即法能通,復名為門。諸法之性,非有.非無.非亦有無.非非有無,四句圓離,亡泯清淨。悉檀說之,得具四門,四非定四,一一圓融,通為止觀之所繇也。若欲粗點示者,約染分分別性修止觀,是繇空門。約染分依他性修止觀,是繇有門。約染分真實性修止觀,是繇亦有亦空門。約淨分三性修止觀,是繇非有非空門。亦可約分別性是有門,約依他性是雙亦門,約真實性是空門。亦可一一性各論四門,以三性咸離四句,咸得四句說之故也。又修止是繇空門,修雙是繇有門,止觀雙行是繇雙亦門及雙非門。為令易解,作此分別,得意為言,一門一切門,一切門一門,方是所繇大乘門也。九、能簡者,謂大乘二字,簡非諸餘止觀法門。十、所簡者,謂止觀法門,有於多種。若體真止入空觀,但能自度,不能度人,不名大乘。若方便隨緣止出假觀,雖能度人,不到究竟。若二止為方便,得入息二邊分別止。二觀為方便,得入中道第一義觀。一往說是大乘,然次第歷別,則前二不高,後一不廣,亦不名大。在因能運,至果休息,復不名乘。今依自性清淨心而為依止,即動而靜,即昏而明,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盡未來際,無二際想,方是大乘之止觀也。十一能成者,謂繇妙止觀力,克證大乘自性清淨平等一實之心。十二所成者,謂本源自性清淨心,大乘無上極果,為妙止觀之所證得,因該果海,果徹因源也。十三能詮者,總此六字,皆是能詮。大能詮於體相用三絕待之義,乘能詮於從因至果自度度他之義,止能詮於會妄歸真之義,觀能詮於即體起用之義,法能詮於軌物任持之義,門能詮於就路通家之義。十四所詮者,謂即此字下所顯之義,能起吾人聞思修慧。十五能解者,謂識心明利故,因文得義,不同牛羊眼視,莫辨旨歸。十六所解者,謂名句文身,是聞慧所行之境,廼至慧力殊勝故,則能廣歷一切六塵諸境,悉於其中得見大乘止觀法門也。若欲五重說者,即是以法為名,自性清淨心為體,止觀為宗,除障得益為用,無上醍醐為相。
△二出師號。
南嶽思大禪師曲授心要
師諱慧思,姓李氏,元魏南豫州武津人也。兒童時,夢梵僧勉令入道。嘗於空塚,及移託古城,鑿穴棲身,除乞食緣。晝夜讀法華經,頂禮精勤,不事寢息。久雨濕蒸,舉身浮腫,忍心向經,忽爾消磨。又夢普賢乘白象王摩頂,所摩頂上,隱起肉髻。年十五,出家受具。夢二十四僧,為加羯磨,圓滿戒法。因讀妙勝定經,見讚美禪定,乃徧親禪學。後謁北齊慧文大師,咨受口訣,授以觀心之法。坐禪達旦,遂動八觸,因見三生行道之迹。夏竟,將受歲,放身倚壁,豁然大悟法華三昧。此後弘通大乘。初河南兗州,次郢州,次光州開岳寺,次大蘇山。每講大般若經時,為諸惡論師,競以毒藥,欲斷師命。師一心念般若,毒即為消。繇此發願,造金字大品般若經。及法華經造畢,製願文一卷,命弟子智顗代講。至一心具萬行,忽有所疑。師曰:如汝疑者,廼大品次第意耳,未是法華圓頓旨也。吾昔於夏中,一念頓證,諸法現前。吾既身證,不必有疑。顗問:所證是十地耶?曰:吾一生望入銅輪,以領徒太早,損己益他,但居鐵輪耳。後避地居南嶽,登祝融峰,遇嶽神會棋。神詣師曰:師何來此?師曰:求檀越一坐具地。神曰:諾。師飛錫以定其處今福嚴寺是。神曰:師已占福地,弟子當何所居?師即轉一石鼓,下逢平地而止今嶽君塑像猶在石鼓之上。嶽神乞戒,師即為說法要。師將順世,大集門學,連日說法,苦切寒心。廼曰:若有十人不惜身命,常修法華.般舟.方等懺悔,常坐苦行者,隨有所須,吾自供給。如無此人,吾當遠去。竟無答者。即展眾斂念,將入寂。弟子靈辨不覺號哭,師訶之曰:惡魔出去,眾聖相迎,方論受生處,何驚吾耶?即端坐唱佛來迎,合掌而逝。顏色如生,異香滿室。陳大建九年六月二十二日也。壽六十三,夏四十九。師身相挺特,耳有重輪,頂有肉髻,牛行象步,不倚不斜。平昔禦寒,惟一艾衲,繒纊之屬,一切不受。所居之處,靈瑞重沓,供物嚴備,瓶水自滿。有諸天童以為侍衛,或現形大小,或寂爾藏身,異香勝迹,不可勝記已上出天台山方外志。今言思大禪師者,後人尊稱之辭。言曲授心要者,以觀心之要,不過止觀體狀。今為徧決眾疑,故說前後諸文。又初文略說止觀,義無不了。次文廣作分別,皆是曲重開示也。按此法門,唐末流散海外。有宋咸平三年,日本國寂炤持此本至四明,慈雲師得之,為作序流通云。
△入文為三:初、略標大綱,二、廣作分別,三、歷事指點。初中三:初一番問答,泛標正法;第二番問答,標宗大乘;第三番問答,標示止觀。初中又二:初、問,二、答。今初。
有人問沙門曰:夫稟性斯質,託修異焉。但匠有殊彫,故器成不一。吾聞大德洞於究竟之理,鑑於玄廓之宗,故以䇿修,冀聞正法爾。
沙門以勤息為義,廼出家之都名。不改名性,即指自性清淨心一期果報。五陰名質,有其質者,必稟其性,所謂性相近也。所緣名託,造進為修,隨於染淨緣,成逆順二修,遂有十界差別之果,所謂習相遠也。匠喻師友,彫喻訓誨,器喻學人秉教修行所尅之果。不一者,三乘七方便等種種差別也。究竟之理,指本性言。玄廓之宗,指妙修言。玄則不滯於淺近,廓則不局於偏隅。不滯不局,乃名正法。蓋已密請大乘止觀法門矣。
△二答
沙門曰:余雖幼染緇風,少餐道味,但下愚難改,行理無沾。今辱子之問,莫知何說也。
此謙退以觀機也。染緇風,餐道味,是明其習於正教;下愚難改,是謙言未臻行理。繇行理無沾,所以不能懸鑑他心,莫知問者欲何所說。然大師示居鐵輪,已屬行位,今言無沾,實謙辭耳。
△第二番問答,亦二:初、問,二、答。今初。
外人曰:唯然,大德!願無憚勞,為說大乘行法,謹即奉持,不敢遺忘。
未達惟心,心遊理外,名為外人。發大乘心,求大乘法,斯可與言大乘矣。
△二答
沙門曰:善哉,佛子!廼能發是無上之心,樂聞大乘行法。汝今即時已超二乘境界,況欲聞而行乎?然雖發是勝心,要藉行成其德,但行法萬差,入道非一。今且依經論,為子略說大乘止觀二門,依此法故,速能成汝之所願也。
能發大心,便名佛子,以其堪紹佛位故也。昔有羅漢,畜一沙彌。沙彌忽發大心,師即讓令前行。故知一念發心,實超二乘境界。然既發勝心,尤須勝行。行雖萬別,止觀為要。以止觀二門,能攝能生一切行故。
△第三、番問答,亦二:初、問,二、答。今初。
外人曰:善哉!願說充滿我意,亦使餘人展轉利益,則是傳燈不絕,為報佛恩。
佛以度生為事,惟有傳法能報佛恩,此正大乘自利利他之深心也。
△二答
沙門曰:諦聽!善攝!為汝說之。所言止者,謂知一切諸法,從本已來,性自非有,不生不滅,但以虗妄因緣故,非有而有。然彼有法,有即非有,唯是一心,體無分別。作是觀者,能令妄念不流,故名為止。所言觀者,雖知本不生,今不滅,而以心性緣起,不無虗妄世用,猶如幻夢,非有而有,故名為觀。
先誡諦聽,令生聞慧。又誡善攝,令生思慧,以階修慧也。梵語奢摩他,此翻為止,而有三別:一體真止,二方便隨緣止,三息二邊分別止。就一一止,各有三義。體真止,止息見思,停止真諦。見思真諦,如水與冰,同一濕性,性則不當止與不止也。方便隨緣止,止息塵沙,停止俗諦。塵沙俗諦,亦如冰水,性非止與不止也。息二邊分別止,止息無明,停止中諦。無明中諦,亦如冰水,性非止與不止也。謂知一切諸法等者,知之一字,即所謂作是觀之觀字,廼繇觀以入止也。一切諸法,徧指十界十如,權實性相,所謂因緣所生法也。從本已來,性自非有,不生不滅,所謂我說即是空也。十界俱空,不同但空而已。但以虗妄因緣,故非有而有,所謂亦名為假名也。十界互具,不同偏假而已。然彼有法,有即非有,唯是一心,體無分別,所謂亦名中道義也。法法皆中,不同但中而已。觀即空故,令界內外見思妄念不流。觀即假故,令界內外塵沙妄念不流。觀即中故,令界內外無明妄念不流。為令易解,次第分別,得意為語。三止圓在一心之中,故為大乘止門。梵語毗鉢舍那,此翻為觀,亦有三別:一從假入空觀,二從空入假觀,三中道第一義觀。就一一觀,亦各三義。從假入空,觀穿見思,觀達真諦。見思真諦,性元非二,不當觀與不觀。從空入假,觀穿塵沙,觀達俗諦。塵沙俗諦,性元非二,不當觀與不觀。中道妙觀,觀穿無明,觀達中諦。無明中諦,性元非二,不當觀與不觀也。此示觀文,與止稍別。前約因緣所生,即空假中,以明妙止。則三妙觀,已在其中。但是就事顯理,攝末歸本。譬如大佛頂經所明,陰入處界,皆如來藏也。今言雖知本不生,今不滅,即牒上文全事即理言之。所謂隨緣,即不變也。而以心性緣起,不無虗妄世用,猶如幻夢,非有而有。廼即指彼一切諸法,隨拈一法,無非緣起法界。所謂不變隨緣,即性具相,俱體俱用。譬如大佛頂經所明,如來藏中,七大互融,方為大乘觀門也。夫以背塵合覺,所有三止三觀,總名為止。全體起用,所有即寂即炤,總名為觀。既非歒對之功,永異偏小之旨。得此意已,廣悔下文染淨三性,若竪若橫,種種止觀,從始至終,罔非圓極。方知智者大師,遍立十境,備論十乘,要不出於此矣。秪緣根有利鈍,致使說有詳略。何容重子,而反輕父哉。初略標綱要竟。
△二、廣作分別二:初、重問,二、詳答。今初。
外人曰:余解昧識微,聞斯未能即悟,願以方便,更為開示。
△二、詳答三:初、許說,二、立科,三、解釋。今初:
沙門曰:然,更當為汝廣作分別,亦令未聞尋之取悟也。
△二立科
就廣分別止觀門中,作五番建立:一明止觀依止,二明止觀境界,三明止觀體狀,四明止觀斷得,五明止觀作用。
一明止觀依止,有兩卷半文,即慈雲所謂初卷開止觀之解者也。二明止觀境界至五明止觀作用,有卷半文,即慈雲所謂次卷示止觀之行者也。次第者,依止即迷悟之源,繇迷故有三性境界差別,繇有所觀境故得辨止觀體狀,繇修止觀便有斷得,繇得體故便有作用也。
△三、解釋即為五:初、明止觀依止至五、明止觀作用。初中二:初、分科,二、各釋。今初。
就第一依止中,復作三門分別:一、明何所依止;二、明何故依止;三、明以何依止。
△二、各釋即為三:初、明何所依止至三、明以何依止。初中二:初、標列,二、釋成。今初。
初明何所依止者,謂依止一心以修止觀也。就中復有三種差別:一、出眾名,二、釋名義,三、辨體狀。
先標一心,次列三別也。一心,即指吾人現前一念介爾之心,其性元與諸佛及眾生等,所謂三無差別。蓋既全真成妄,即復全妄是真,故名一心。非於妄心之外,別立一真心也。譬如指即波之水性,即漚之海性耳。
△二、釋成,即為三:初、出眾名,二、釋名義,三、辨體狀。今初。
初出眾名者,此心即是自性清淨心,又名真如,亦名佛性,復名法身,又稱如來藏,亦號法界,復名法性,如是等名無量無邊,故言眾名。
此略列七種名,以為釋義之本也。
△二、釋名義三:初、標章,二、廣釋,三、結成。今初。
次辨釋名義。
△二、廣釋為七:初、釋自性清淨心至七、釋法性。今初。
問曰:云何名為自性清淨心耶?答曰:此心無始以來雖為無明染法所覆,而性淨無改,故名為淨。何以故?無明染法本來與心相離故。云何為離?謂以無明體是無法,有即非有。以非有故,無可與心相應,故言離也。既無無明染法與之相應,故名性淨。中實本覺,故名為心。故言自性清淨心也。
言此現前一念心之自性,自從無始以來,雖被無明染法所覆,而清淨如故,性不可改。譬如虗空,雖被狂華於中起滅,而空性無改。以彼狂華體非有故,不得言其與空相應,是名離也。非如兩物異處而名離也。言中實本覺者,性非有無,名之為中,不同空之對有得名。理非虗謬,名之為實,不同空之因色顯發。元無不覺,名為本覺,不同空之晦昧無知。故但可以空為喻,不可認空為心。
△二、釋真如。
問曰:云何名為真如?答曰:一切諸法依此心有,以心為體望於諸法,法悉虗妄有即非有,對此虗偽法故目之為真。又復諸法雖實非有,但以虗妄因緣而為生滅之相,然彼虗法生時此心不生,諸法滅時此心不滅,不生故不增,不滅故不減,以不生不滅不增不減故名之為真。三世諸佛及以眾生,同以此一淨心為體,凡聖諸法自有差別異相,而此真心無異無相故名之為如。又真如者,以一切法真實如是唯是一心,故名此一心以為真如。若心外有法者,即非真實亦不如是,即為偽異相也。是故起信論言:一切諸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唯是一心故名真如。以此義故,自性清淨心復名真如也。
初兩番釋真,次一番釋如,次一番合釋真如也。真者不妄,如者不異。初釋真者,一切諸法種種差別,悉是虗妄偽相,心則即差別而非差別。如金即器,器有差別,金性無差。器相是偽,金體是真也。又釋真者,諸法虗妄因緣生滅,心則即生滅而不生滅。如金即器,器有成壞,金無成壞。成壞即是生滅增減之妄,無成壞者名為真也。次一番釋如者,舉凡聖之萬殊,同真心之一體。體非有二,故言無異。相惟實相,故言無相。次合釋真如者,心外無法,法惟是心。真實如是,故名真如。引論證成,在文易見。
△三、釋佛性二:初、略釋,二、廣辨。今初:
問曰:云何復名此心以為佛性?答曰:佛名為覺,性名為心。以此淨心之體非是不覺,故說為覺心也。
△二、廣辨三:初、約不覺辨,二、約覺辨,三、釋餘疑。初中二:初、直明心非不覺,二、雙顯,二、佛性義。今初。
問曰:云何知此真心非是不覺?答曰:不覺即是無明住地。若此淨心是無明者,眾生成佛無明滅時應無真心。何以故?以心是無明故。既是無明自滅、淨心自在,故知淨心非是不覺。又復不覺滅故方證淨心,將知心非不覺也。
無明自滅,淨心自在,乃約在纏真如以明,非是不覺。不覺滅故,方證淨心,乃約出纏真如以明,非是不覺。此心雖有在纏出纏之異,而元非不覺則同也。
△二、雙顯二佛性義。
問曰:何不以自體是覺名之為覺,而以非不覺故說為覺耶?答曰:心體平等,非覺非不覺,但為明如如佛故,擬對說為覺也。是故經言:一切無涅槃,無有涅槃佛,無有佛涅槃,遠離覺所覺,若有若無有,是二悉俱離。此即偏就心體平等說也。若就心體法界用義以明覺者,此心體具三種大智,所謂無師智、自然智、無礙智。是覺心體本具此三智性,故以此心為覺性也。是故須知同異之義。云何同?謂心體平等即是智覺,智覺即是心體平等,故言同也。復云何異?謂本覺之義是用,在凡名佛性,亦名三種智性,出障名智慧佛也。心體平等之義是體,故凡聖無二,唯名如如佛也。是故言異,應如是知。
問意單取覺義,答則雙非二邊。然心體實非覺與不覺,亦得說為覺者,以具如如佛及智慧佛二義故也。約如如佛,則非覺非不覺。然既稱佛,亦可強名為覺矣。約智慧佛,既具三智之用,便可直稱為覺也。無師智即一切智,了達十界一相,不繇他悟故。自然智即道種智,了達三千性相無量差別,不繇作意故。無礙智即一切種智,了達一相無相,無相無不相,一一相中具見一切諸法真實之相,究盡邊底,無障蔽故。又無師智者,謂一切智等三智一心中得,不從他授故。自然智者,謂一心法爾具足三智故。無礙智者,謂一切智三諦俱空,道種智三諦皆假,一切種智三諦並中,無隔礙故。夫如如佛與智慧佛,全體即用,全用即體,安得非同?但智慧佛,凡夫但有其性,未彰其用。而如如佛,在凡不減,在聖不增,安得非異?又復應知,智慧佛性,凡夫用雖不彰,而性元無減。如如佛性,凡夫體雖無減,而迷不自覺。則異仍非異,直是非同非異,說有同異之義耳。
△二、約覺辨四:初、辨智慧佛性,二、辨報、應佛性,三、辨出障佛性,四、辨平等佛性。智慧佛即自受用報身,報佛即他受用報身,應佛即勝、劣二應及隨類應身,出障即果頭法身,平等即在纏法身。如此單複三身諸佛,咸以淨心為性,故皆得名為覺也。初中三:初、雙許二義,二、約修廣釋,三、舉喻結成。今初。
問曰:智慧佛者,為能覺淨心故名為佛、為淨心自覺故名為佛?答曰:具有二義:一者覺於淨心、二者淨心自覺。雖言二義,體無別也。
△二、約修廣釋二:初、約迷真起妄,成不覺義;次、約返妄歸真,具二覺義。初中四:初、明二熏,二、出名相,三、明互依,四、結流轉。今初。
此義云何?謂一切諸佛本在凡時,心依熏變,不覺自動,顯現虗狀。虗狀者,即是凡夫五陰及以六塵,亦名似識.似色.似塵也。似識者,即六七識也。由此似識念念起時,即不了知似色等法,但是心作虗相無實。以不了故,妄執虗相以為實事。妄執之時,即還熏淨心也。
初言心依熏變等者,謂一真如心,雖復體嘗不變,然法爾有隨緣之能。繇其從未悟故,不免依熏而變。繇其但有性德,未有修德,不覺念起,妄為明覺。此明覺者,即是無明。無明一動,三細六粗遂具,名為顯現虗狀,所謂五陰六塵是也。受想行識名似識,色陰名似色,六塵名似塵。皆言似者,一心所現虗妄影狀,無實體故。塵即是色,不言可知。識即前六識及第七識,此七皆無別體,依心而起,如水起波故也。此明根本無明熏變力也。次言由此似識念念等者,妄執秖是見思,亦名枝末無明。繇此無明增上熏力,令本淨心錮蔽五濁,變作住地無明。此明枝末無明熏變力也。
△二、出名相
然似識不了之義,即是果時無明,亦名迷境無明。是故經言:於緣中癡故。似識妄執之義,即是妄想所執之境,即成妄境界也。以果時無明熏心故,令心不覺,即是子時無明,亦名住地無明也。妄想熏心故,令心變動,即是業識。妄境熏心故,令心成似塵種子;似識熏心故,令心成似識種子。此似塵.似識二種種子,總名為虗狀種子也。
先明似識不了之義,名為果時迷境無明,即界內十二因緣中無明支也,亦名為癡。以不了境虗故,於三漏中即無明漏。其餘見惑及三界思惑,名為欲漏.有漏。次明似識妄執之義,即是妄想,所謂三界見思惑也。次明所執之境成妄境界,心若不執,境界本虗也。次明迷境無明還熏淨心,令彼淨心成不覺義。此以枝末無明轉熏根本無明,成現行也。次明見思妄想還熏淨心,令彼淨心舉體變動,名為業識。此以六七識現行轉熏阿梨耶識,成現行也。又以妄境熏心,即成似塵種子,謂阿梨耶中具有十一色法之種子故。以似識熏心,即成似識種子,謂阿梨耶中具有前七識及諸心所之種子故。雖有二種種子,同一虗狀,別無實體,不過全攬一心以為體耳。
△三、明互依
然此果時無明等,雖云各別熏起一法,要俱時和合故能熏也。何以故?以不相離相藉有故。若無似識,即無果時無明;若無無明,即無妄想;若無妄想,即不成妄境。是故四種俱時和合,方能現於虗狀之果。何以故?以不相離故。又復虗狀種子,依彼子時無明住故。又復虗狀種子,不能獨現果故。若無子時無明,即無業識;若無業識,即虗狀種子不能顯現成果,亦即自體不立。是故和合方現虗狀果也。是故虗狀果中,還具似識、似塵、虗妄、無明、妄執。
此明枝末根本二種無明,及前七第八,若現若種,皆必互依而互熏也。前云果時無明熏心以為子時,無明妄想熏心以為業識,似乎各別熏起,實必俱時和合,方成熏義。以似識等四,相藉而有,不相離故。當知現行熏起,非各別矣。又色心虗狀種子,必依根本無明而住,必依業識而成現行之果。既成果已,還具六七之似識,可以熏心。再成似識種子,還具十一色法之似塵,可以熏心。冥成似塵種子,還具虗妄果時無明,可以轉熏子時無明,還具妄執之妄想,可以轉熏業識。當知現種更互相熏,亦必俱時和合,非各別矣。
△四、結流轉。
由此義故,略而說之云:不覺故動,顯現虗狀也。如是果子相生,無始流轉,名為眾生。
本來無非不覺,無非妄動,無非虗狀。果既生子,子復生果,無始流轉,豈於心外有少許實法哉?約迷真起妄成不覺義竟。
△次、約返妄歸真,具二覺義二:初、明能覺淨心義,二、明淨心自覺義。初中五:初、名字覺,二、觀行覺,三、相似覺,四、分真覺,五、究竟覺。今初。
後遇善友,為說諸法,皆一心作,似有無實。聞此法已,
△二、觀行覺。
隨順修行,漸知諸法皆從心作,唯虗無實。
△三、相似覺,又二:初、正明覺於通惑,二、兼明漸除別惑。今初。
若此解成時,是果時無明滅也。無明滅故,不執虗狀為實,即是妄想及妄境滅也。爾時意識轉,名無塵智,以知無實塵故。
果時無明滅,即圓初信。妄想妄境滅,通至十信。蓋界內妄想妄境,有正有習故也。無塵智,即妙觀察智。
△二、兼明漸除別惑,又二:初、出別惑之相,二、明漸除之繇。今初:
雖然,知境虗故,說果時無明滅。猶見虗相之有,有即非有,本性不生,今即不滅,唯是一心。以不知此理故,亦名子時無明,亦名迷理無明,但細於前迷事無明也。以彼麤滅故,說果時無明滅也。又不執虗狀為實故,說妄想滅。猶見有虗相,謂有異心,此執亦是妄想,亦名虗相,但細於前。以彼麤滅故,言妄想滅也。又此虗境,以有細無明妄想所執故,似與心異,相相不一,即是妄境,但細於前。以其細故,名為虗境。又彼粗相實執滅故,說妄境滅也。
猶見虗相之有,即界內見惑習氣,及界外見惑,故亦名子時無明,亦名迷理無明也。猶見虗相,謂有異心,不知心無異相。及執虗境,似與心異,不知心外無境。此皆界內思惑習氣,及界外思惑,故亦是妄想妄境也。
△二、明漸除之繇,又三:初、因末驗本,二、正明滅繇,三、例後結前。今初。
以此論之,非直果時迷事無明滅息,無明住地亦少分除也。若不分分漸除者,果時無明不得分分漸滅,但相微難彰,是故不說住地分滅也。今且約迷事無明滅後,以說住地漸滅因由,即知一念發修已來,亦能漸滅也。
此明十信位中,界外見思雖未永斷,亦既圓伏,故云無明住地亦少分除。倘無明不分分除,則見思何繇得滅?譬如樹根不搖,則枝葉必不零落,但相微難彰,故不說耳。實則一念發修圓觀之始,便已圓伏無明,何況十信位耶?
△二、正明滅繇。
此義云何?謂以二義因緣故,住地無明業識等漸已微薄。二義者何?一者知境虗智熏心故,令舊無明住地習氣及業識等漸除也。何以故?智是明法性,能治無明故。二者細無明虗執及虗境熏心故,雖更起無明住地等,即復輕弱,不同前迷境等所熏起者。何以故?以能熏微細故,所起不覺亦即薄也。以此義故,住地無明業識等漸已損滅也。
知境虗智,即無塵智也。智治無明,令無明薄,是漸滅之緣。細無明熏,所起輕弱,是漸滅之因。餘可知。
△三、例後結前。
如迷事無明滅後既有此義,應知一念創始發修之時,無明住地即分滅也。以其分分滅故,所起智慧分分增明,故得果時迷事無別滅也。
一念創始發修之時,謂從名字初入觀行也。觀行位中亦即能知境虗,即有知境虗智對治無明。又既知境虗,則不執虗狀為實。爾時麤想麤境被制伏故,不復熏心,但有細無明虗執及虗境熏心而已。無明住地安得不分滅哉。又無明住地若不分滅,何繇果時無明任運先滅而登圓信也。
△四分真覺。
自迷事無明滅後,業識及住地無明漸薄故,所起虗狀果報亦轉輕妙,不同前也。以是義故,似識轉轉明利,似色等法復不令意識生迷。以內識生外,色塵等俱細利故,無塵之智倍明。無明妄想極薄,還復熏心,復令住地無明業識習氣漸欲向盡,所現無塵之智為倍明了。如是念念轉轉熏習故,無明住地埀盡,所起無塵之智即能知彼虗狀果報體性非有,本自不生,今即無滅,唯是一心,體無分別。以唯心外無法故,此智即是金剛無礙智也。
迷事無明滅,正指十信位中三界見思正習俱盡也。從此業識及住地無明漸薄,即圓十住廼至十地分分斷惑之相。所起虗狀果報亦轉輕妙,即實報國土所有變易生死之相,不同前三界中分段故也。漸欲向盡,即第十地相。垂盡,即等覺相。金剛無礙智,即金剛後心妙覺之無間道也。
△五究竟覺。
此智成已,即復熏心。心為明智熏故,即一念無明習氣於此即滅。無明盡故,業識染法種子習氣即亦隨壞。是故經言:其地壞者,彼亦隨壞。即其義也。
其地指無明習氣,彼指業識染法種子習氣。金剛道後異熟空,此之謂也。已上皆明能覺淨心之義。
△次明淨心自覺義。
種子習氣壞故,虗狀永泯;虗狀泯故,心體寂炤,名為體證真如。何以故?以無異法為能證故。即是寂炤,無能證、所證之別,名為無分別智。何以故?以此智外無別有真如可分別故。此即是心顯成智。智是心用,心是智體,體用一法,自性無二,故名自性體證也。
無分別智,即大圓鏡智也。餘皆可知。已上約修廣釋竟。
△三、舉喻結成。
如似水靜內炤,炤潤義殊,而常湛一。何以故?炤潤潤炤故。心亦如是,寂炤義分,而體融無二。何以故?炤寂寂炤故。炤寂順體,寂炤順用。炤自體,名為覺於淨心;體自炤,即名為淨心自覺。故言二義一體,此即以無分別智為覺也。淨心從本已來,具此智性,不增不減,故以淨心為佛性也。此就智慧佛,以明淨心為佛性。
如似水靜下,先舉喻;心亦如是下,次法合淨心;從本下,結成淨心名為佛性。從問曰:智慧佛者至此,是第二、約覺辨中,初辨智慧佛性竟。
△二、辨報應佛性。
又此淨心自體具足福德之性及巧用之性,復為淨業所熏,出生報應二佛,故以此心為佛性也。
福德性出生報佛,通於自他受用;巧用性出生應佛,具足勝劣形儀,皆繇淨業所熏。此報應佛性,不外於淨心也。
△三、辨出障佛性
又復不覺滅故,以心為覺。動義息故,說心不動。虗相泯故,言心無相。然此心體,非覺非不覺,非動非不動,非相非無相。雖然,以不覺滅故,說心為覺,亦無所妨也。此就對治出障心體,以論於覺,不據智用為覺。
雖復非覺非不覺等,而以不覺滅故,不妨說覺。此果頭法身佛性,不外於淨心也。
△四、辨平等佛性
又復淨心本無不覺,說心為本覺;本無動變,說心為本寂;本無虗相,說心本平等。然其心體,非覺非不覺,非動非不動,非相非無相。雖然,以本無不覺故,說為本覺,亦無所失也。此就凡聖不二,以明心體為如如佛,不論心體本具性覺之用也。
雖復非覺非不覺等,而以本無不覺故,亦不妨說為本覺。此在纏法身佛性,凡聖不二,亦惟一淨心也。已上廣辨佛性中,二約覺辨竟。
△三、釋餘疑四:初、釋執性癈修疑,二、釋本有不覺疑,三、釋自然因緣疑,四、釋無明心性疑。今初。
問曰:若就本無不覺名為佛者,凡夫即是佛,何用修道為?答曰:若就心體平等,無即修與不修、成與不成,亦無覺與不覺,但為明如如佛故,擬對說為覺也。又復若據心體平等,亦無眾生,諸佛與此心體有異,故經偈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然復心性、緣起、法界、法門法爾不壞故,常平等、常差別;常平等故,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常差別故,流轉五道說名眾生,反流盡源說名為佛。以有此平等義故,無佛、無眾生;為此緣起差別義故,眾生須修道。
此躡上平等法身義而起疑也。答中先明擬對說覺,則如如佛但是修之所顯,非是修之所成。次明平等不礙差別,繇有平等差別二義,方成心性緣起法界法門。平等則六而常即,差別則即而常六。知平等故不生退屈,知差別故不生上慢也。
△二、釋本有不覺疑。
問曰:云何得知心體本無不覺?答曰:若心體本有不覺者,聖人證淨心時應更不覺,凡夫未證得應為覺。既見證者無有不覺,未證者不名為覺,故定知心體本無不覺。問曰:聖人滅不覺故得自證淨心,若無不覺云何言滅?又若無不覺即無眾生。答曰:前已具釋,心體平等無凡無聖,故說本無不覺。不無心性緣起,故有滅有證有凡有聖。又復緣起之有,有即非有,故言本無不覺。今亦無不覺,然非不有,故言有滅有證有凡有聖。但證以順用入體即無不覺,故得驗知心體本無不覺。但凡是違用,一體謂異,是故不得證知平等之體也。
前問云何知此真心非是不覺,將謂真心全體不覺,故以無明滅時,應無真心答之。此問云何得知心體本無不覺,將謂真心具有不覺,覺與不覺,二體並存,故以聖應不覺,凡夫應覺答之。次復躡起一問,意謂聖已滅不覺,故應無更起不覺之理。然因中若無不覺,何須言滅?又既無不覺,何名眾生?答中共有三番釋疑。初一番約心體說平等,約緣起說差別。次一番單約緣起中,即具平等差別二義。第三番明平等中差別之繇,繇於違順二用,而體實平等也。
△三、釋自然因緣疑。
問曰:心顯成智者,為無明盡故自然是智、為更別有因緣?答曰:此心在染之時,本具福智二種之性,不少一法與佛無異,但為無明染法所覆故不得顯用,後得福智二種淨業所熏故染法都盡。然此淨業除染之時,即能顯彼二性令成事用,所謂相好、依報、一切智等。智體自是真心性照之能,智用由熏成也。
問中具有雙計:自然是智,即計自然;別有因緣,即計因緣。答中二番雙破:初云本具福、智二性,即非因緣;染覆不顯,即非自然。次云二種淨業所熏,即非自然;顯彼二性令成事用,即非因緣也。體是性炤之能,用由熏成,可謂全性起修,全修在性,超諸戲論者矣!
△四、釋無明心性疑。
問曰:心顯成智,即以心為佛性;心起不覺,亦應以心為無明性。答曰:若就法性之義論之,亦得為無明性也。是故經言:明與無明,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也。
智如水,無明如冰。水以濕為性,冰亦以濕為性。若知濕性無二,則水與氷徒有名字,惟濕為實性耳。然就取用義強,但云水濕可耳,何必言氷濕哉?又既知氷性元濕,則決不離冰覔水,亦決不執氷為水矣。已上釋佛性竟。
△四、釋法身。
問曰:云何名此心以為法身?答曰:法以功能為義,身以依止為義。以此心體有隨染之用故,為一切染法之所熏習。即以此心隨染故,能攝持熏習之氣,復能依熏顯現染法。即此心性能持能現二種功能,及所持所現二種染法,皆依此一心而立,與心不一不異,故名此心以為法身。此能持之功能與所持之氣和合故,名為子時阿梨耶識也。依熏現法之能與所現之相和合故,名為果報阿梨耶識。此二識體一用異也。然此阿梨耶中即有二分:一者染分,即是業與果報之相;二者淨分,即是心性及能熏淨法,名為淨分。以其染性即是淨性,更無別法故。由此心性為彼業果染事所依故,說言生死依如來藏,即是法身藏也。又此心體雖為無量染法所覆,即復具足過恒河沙數無漏性功德法,為無量淨業所熏故。此等淨性即能攝持熏習之氣,復能依熏顯現諸佛功德之用。即此恒沙性淨功德,及能持能現二種功能,并所持所現二種淨用,皆依此一心而立,與心不一不異,故名此心為法身也。
答中,先明隨染法身,後明隨淨法身中,乃具明染淨二分,性元非二,以結前起後也。染法淨法,俱名為法,以俱有功能故;俱名為身,以俱為依止故。以此心性,能持能現二種功能,及所持所現染淨二法,與心不一不異故。能持即業識種子,能現即業識現行;所持即染法種子,所現即染法現行。種不是現,現不是種;能不是所,所不是能,故言不一。離心無種,離心無現;離心無能,離心無所,故言不異。既法法皆心,故心是法身也。能持持於所持之氣,即是種子,故名子時阿梨耶識。氣者,氣類也。能現現於所現之相,即是現行,故名果報阿梨耶識。相者,相狀也。現行亦熏種子,種子亦熏現行。約熏現義,名為種子;約熏種義,名為現行,故曰體一用異。已上但約隨染明法身也。然阿梨耶中,不惟具足染分,亦復具足淨分,以染淨二性,更無別法,染性即淨性故。但迷時則為業果染事所依,妄成二死;悟時顯發無漏性功德法,具足淨用耳。淨法種現互熏,例前可知。
△五、釋如來藏。
問曰:云何復名此心為如來藏?答曰:有三義:一者能藏名藏、二者所藏名藏、三者能生名藏。所言能藏者,復有二種:一者如來果德法身、二者眾生性德淨心,並能包含染淨二性及染淨二事,無所妨礙,故言能藏名藏。藏體平等名之為如,平等緣起目之為來,此即是能藏名如來藏也。第二所藏名藏者,即此真心而為無明㲉藏所覆藏,故名為所藏也。藏體無異無相名之為如,體備染淨二用目之為來,故言所藏名藏也。第三能生名藏者,如女胎藏能生於子,此心亦爾,體具染淨二性之用,故依染淨二種熏力能生世間出世間法也。是故經云:如來藏者是善不善因。又復經言:心性是一,云何能生種種果報?又復經言:諸佛正徧知海從心想而生也。故染淨平等名之為如,能生染淨目之為來,故言能生名如來藏也。
能藏、所藏、能生,並是藏義。能藏雙約在纏出纏言之,所藏單約在纏言之,能生直約現前一念言之,文並易知。
△六、釋法界。
問曰:云何復名淨心以為法界?答曰:法者法爾故,界者性別故。以此心體法爾具足一切諸法,故言法界。
△七、釋法性。
問曰:云何名此淨心以為法性?答曰:法者一切法,性者體別義。以此淨心有差別之性,故能與諸法作體也。又性者體實不改義,以一切法皆以此心為體。諸法之相自有生滅,故名虗妄。此心真實不改不滅,故名法性也。
初一釋約不變隨緣差別性,次一釋約隨緣不變真實性也。
△三、結成。
其餘實際、實相等無量名字,不可具釋。上來釋名義竟。
實者真實,際者邊際,心外無法法唯是心,無邊際故名為實際,無妄想故名為實相。等者,等餘法住法位及中實理心一實境界等諸名字也。
大乘止觀法門釋要卷第一
大乘止觀法門釋要卷第二
△三、辨體狀二:初、標科略指,二、依科廣釋。今初。
次出體狀。所言體狀者,就中復有三種差別:一、舉離相以明淨心;二、舉不一不異以論法性;三、舉二種如來藏以辨真如。雖復三種差別,總唯辨此淨心體狀也。
復有三別等,是標科。總唯辨此句,是略指也。或問:何意三種差別,以辨淨心體狀?答曰:淨心體狀,不可名言。諸相即是非相,故明離相。若計有相可離,則非不異。若計相即是心,又非不一。今言不一不異,即是離於一異相也。然雖離一異相,不得再計非一非異之相。須知淨心不一不異,而一亦淨心,異亦淨心。約一即是如實空義,約異即是如實不空義也。以此三義求之,而淨心體狀,庶可會矣。
△二、依科廣釋三:初、舉離相以明淨心,二、舉不一不異以論法性,三、舉二種如來藏以辨真如。初中二:初、正明淨心離相,二、巧示順入方便。今初。
第一、明離相者,此心即是第一義諦真如心也。自性圓融,體備大用,但是自覺聖智所知,非情量之能測也。故云: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不可以名名,不可以相相。何以故?心體離名相故。體既離名,即不可設名以說其體;心既絕相,即不可約相以辨其心。是以今欲論其體狀,實亦難哉!唯可說其所離之相、反相、滅相而自契焉。所謂此心從本已來,離一切相,平等寂滅,非有相,非無相,非非有相,非非無相,非亦有相,非亦無相,非古來今,非上中下,非彼非此,非靜非亂,非染非淨,非常非斷,非明非暗,非一非異等一切四句法,總說乃至非一切可說可念等法,亦非不可說不可念法。何以故?以不可說不可念對可說可念生,非自體法故,即非淨心。是故但知所有可說可念、不可說不可念等法,悉非淨心,但是淨心所現虗相。然此虗相各無自實,有即非有,非有之相亦無可取。何以故?有本不有故。若有本不有,何有非有相耶?是故當知,淨心之體不可以緣慮所知,不可以言說所及。何以故?以淨心之外無一法故。若心外無法,更有誰能緣、能說此心耶?是以應知,所有能緣、能說者,但是虗妄不實故有,考實無也。能緣既不實故,所緣何得是實耶?能緣、所緣皆悉不實故。淨心既是實法,是故不以緣慮所知也。譬如眼不自見,以此眼外更有他眼,能見此眼即有自他兩眼。心不如是,但是一如,如外無法。又復淨心不自分別,何有能分別取此心耶?而諸凡惑分別淨心者,即如癡人大張己眼還覓己眼,復謂種種相貌是己家眼,竟不知自家眼處也。是故應知,有能緣、所緣者,但是己家淨心為無始妄想所熏故,不能自知己性,即妄生分別,於己心外建立淨心之相,還以妄想取之以為淨心。考實言之,所取之相正是識相,實非淨心也。
自性圓融,則不可以諸相取。體備大用,又不可以寂滅求。所離之相,謂四句百非。反相,謂即流以尋源。滅相,謂停波以得水也。眼不自見,猶有他眼能見我眼。心不自知,更無他心能知我心。以凡屬方隅形相,皆是妄想所取。即更擬一無方隅無形相者,以為淨心之相,亦是妄想所取。不過俱屬識情分別之相,決非淨心故也。餘文易知。
△二、巧示順入方便。
問曰:淨心之體既不可分別,如諸眾生等,云何隨順而能得入?答曰:若知一切妄念分別體是淨心,但以分別不息說為背理。作此知已,當觀一切諸法、一切緣念有即非有,故名隨順。久久修習,若離分別名為得入,即是離相體證真如也。此明第一離相以辨體狀竟。
知一切妄念分別,體是淨心。譬如知彼是水也。但以分別不息,說為背理。譬如波浪不息,說為背水之止性也。作此知已,是從名字起觀行。當觀一切諸法等,是從觀行入相似。久久修習,若離分別等,是繇相似入分真。圓頓止觀之要,盡在是矣。
△二、舉不一不異以論法性。
次明不一不異以辨體狀者,上來雖明淨心離一切分別心及境界之相,然此諸相復不異淨心。何以故?此心體雖復平等,而即本具染淨二用。復以無始無明妄想熏習力故,心體染用依熏顯現。此等虗相無體,唯是淨心,故言不異。又復不一。何以故?以淨心之體雖具染淨二用,無二性差別之相,一味平等,但依熏力所現虗相差別不同。然此虗相有生有滅,淨心之體常無生滅,常恒不變,故言不一。此明第二不一不異以辨體狀竟。
先明不異,則不於相外別覓淨心,如全水成波,則全波即水也。次明不一,則不計差別之相以為淨心,如波雖生滅,不可謂水有生滅也。
△三、舉二種如來藏以辨真如二:初、明空義,二、明不空義。雖云二種如來藏,秪是一體,具二義耳。以其隨緣即不變故,十界染淨諸法,性自非有,名為空如來藏。以其不變能隨緣故,具足染淨性相,一異難思,名不空如來藏。體實非空非不空,故能雙炤空與不空。初中二:初、正明空,二、問答遣疑。今初。
次明第三二種如來藏以辨體狀者,初明空如來藏。何故名為空耶?以此心性雖復緣起建立生死涅槃違順等法,而復心體平等妙絕染淨之相,非直心體自性平等,所起染淨等法亦復性自非有。如以巾望兔,兔體是無,但加以幻力故似兔現,所現之兔有即非有。心亦如是,但以染淨二業幻力所熏,故似染似淨二法現也。若以心望彼二法,法即非有,是故經言:流轉即生死,不轉是涅槃,生死及涅槃,二俱不可得。又復經言:五陰如幻乃至大般涅槃如幻,若有法過涅槃者,我亦說彼如幻。又復經言:一切無涅槃,無有涅槃佛,無有佛涅槃,遠離覺所覺,若有若無有,是二悉俱離。此等經文皆據心體平等以泯染淨二用,心性既寂,是故心體空淨。以是因緣,名此心體為空如來藏,非謂空無心體也。
以平等心會差別法,但有平等之體,元無差別之實,名之為空。猶大佛頂經所謂一非一切非,十界俱非,非但空也。
△二、問答遣疑五:初、遣眾生現有疑,二、遣何因迷妄疑,三、遣無明有體疑,四、遣能熏為體疑,五、遣因果一異疑。今初。
問曰:諸佛體證淨心,可以心體平等,故佛亦用而常寂說為非有。眾生既未證理,現有六道之殊,云何無耶?答曰:真智真炤尚用即常寂說之為空,況迷闇妄見何得不有?有疑衍有字即非有。
△二、遣何因迷妄疑
問曰:既言非有,何得有此迷妄?答曰:既得非有而妄見有,何為不得無迷而橫起迷?空華之喻,於此宜陳。
無迷而橫起迷,所謂迷本無因者也。既無華而妄見有華,亦可例知無勞而妄瞪成勞矣。
△三、遣無明有體疑。
問曰:諸餘染法可言非有,無明既是染因,云何無耶?答曰:子果二種無明本無自體,唯以淨心為體,但因熏習因緣故有迷用,以心往攝用即非有,唯是一心。如似粟麥本無自體,唯以微塵為體,但以種子因緣故有粟麥之用,以塵往收用即非有,唯是微塵。無明亦爾,有即非有。
△四、遣能熏為體疑。
問曰:既言熏習因緣故有迷用,應以能熏之法即作無明之體,何為而以淨心為體?答曰:能熏雖能熏他令起,而即念念自滅,何得即作所起體耶?如似麥子但能生果,體自爛壞歸於微塵,豈得春時麥子即自秋時來果也?若得爾者,劫初麥子今仍應在。過去無明亦復如是,但能熏起後念無明,不得自體不滅即作後念無明也。若得爾者,無明即是常法,非念念滅。既非常故,即如燈𦦨,前後相因而起,體唯淨心也。是故以心收彼有即非有,彼有非有故,名此淨心為空如來藏也。
能熏指過去子、果二種無明,無明指現在子、果二種無明也。餘文可知。
△五、遣因果一異疑。
問曰:果時無明與妄想為一為異?子時無明與業識為一為異?答曰:不一不異。何以故?以淨心不覺故動,無不覺即不動。又復若無無明即無業識。又復動與不覺和合俱起不可分別,故子時無明與業識不異也。又不覺自是迷闇之義,過去果時無明所熏起故,即以彼果時無明為因也。動者自是變異之義,由妄想所熏起故,即以彼妄想為因也。是故子時無明與業識不一,此是子時無明與業識不一不異也。果時無明與妄想不一不異者,無明自是不了知義,從子時無明生故,即以彼子時無明為因。妄想自是浪生分別之義,從業識起故,即以彼業識為因。是故無明妄想不一。復以意識不了境虗故,即妄生分別。若了知虗,即不生妄執分別。又復若無無明即無妄想,若無妄想亦無無明。又復二法和合俱起不可分別,是故不異。此是果時無明與妄想不一不異也。以是義故,二種無明是體,業識妄想是用。二種無明自互為因果,業識與妄想亦互為因果。若子果無明互為因者,即是因緣也。妄想與業識互為因者,亦是因緣也。若子時無明起業識者,即是增上緣也。果時無明起妄想者,亦是增上緣也。上來明空如來藏竟。
答中,先明不一不異義,次明體用因果及因緣.增上緣義。以此諸義,惟依一心虗妄建立,有即非有,故得結成空如來藏也。子時無明與業識,先明不異,次明不一;果時無明與妄想,先明不一,次明不異。繇根本無明,得有業識之用;繇枝末無明,得有妄想之用,故以二種無明為體也。繇子時無明,得生果時無明;復繇果時無明,熏成子時無明,故二種自互為因果,名親因緣。繇業識得起妄想,復繇妄想熏成業識,故二種亦互為因果,亦名親因緣。若子時無明起業識,果時無明起妄想,但是異法相成,秪名增上緣也。
△二、明不空義。猶大佛頂經所謂一即一,切即十界。但即,非偏假也。文為二:初、總立諸科,二、隨科各釋。今初。
次明不空如來藏者,就中有二種差別:一明具染淨二法以明不空,二明藏體一異以釋實有。第一明染淨二法中,初明淨法,次明染法。初明淨法中復有二種分別:一明具足無漏性功德法,二明具足出障淨法。
△二、隨科各釋,即為二:初、明具染淨法,二、明藏體一異。初中二:初、明淨法,二、明染法。初又二:初、明具足無漏性功德法,二、明具足出障淨法。今初。
第一、具無漏性功德者,即此淨心,雖平等一味,體無差別,而復具有過恒沙數無漏性功德法,所謂自性有大智慧光明義故,真實識知義故,常樂我淨義故。如是等無量無邊性淨之法,唯是一心具有,如起信論廣明也。淨心具有此性淨法,故名不空。
起信論云:不覺起念,見諸境界,故說無明。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義。若心有動,非真識知,非常非樂,非我非淨。心性無動,即真實識知等義。此性淨法,不約德用言也。
△二、明具足出障淨法二:初、明果性惟心所具,二、明能熏亦惟心所具。今初。
第二、具出障淨德者,即此淨心體具性淨功德故,能攝持淨業熏習之力,由熏力故德用顯現。此義云何?以因地加行般若智業熏於三種智性,令起用顯現,即是如來果德三種大智慧也。復以因地五波羅蜜等一切種行熏於相好之性,令起用顯現,即是如來相好報也。然此果德之法雖有相別,而體是一心,心體具此德故名為不空,不就其心體義明不空也。何以故?以心體平等非空不空故。
△二、明能熏亦惟心所具
問曰:能熏淨業為從心起?為心外別有淨法以為能熏耶?答曰:能熏之法悉是一心所作。此義云何?謂所聞教法悉是諸佛菩薩心作。諸佛心、菩薩心、眾生心是一故,教法即不在心外也。復以此教熏心解性,性依教熏以起解用,故解復是心作也。以解熏心行性,性依解熏以起行用,故行復是心作也。以行熏心果性,性依行熏起於果德,故果復是一心作也。以此言之,一心為教乃至一心為果,更無異法也。以是義故,心體在凡之時本具解行果德之性,但未為諸佛真如用法所熏,故解等未顯用也。若本無解等之性者,設復熏之,德用終不顯現也。如是真金本有器朴之性,乃至具有成器精妙之性,但未得推鍛而加,故器朴等用不現。後加以鉗椎,朴器成器次第現也。若金本無朴器成器之性者,設使加以功力,朴用成用終難顯現。如似壓沙求油、鑽氷覓火、鍛氷為器、鑄水為瓶,永不可成者,以本無性故也。是故論言:若眾生無佛性者,設使修道亦不成佛。以是義故,淨心之體本具因行果德性也。依此性故起因果之德,是故此德唯以一心為體。一心具此淨德故,以此心為不空如來藏也。
能熏所熏,若果若因,無不以一心為體。心具此德,故名不空。
△二、明染法二:初、立科,二、各釋。今初:
次明具足染法者,就中復有二種差別:一、明具足染性;二、明具足染事。
△二、各釋二:初、明具染性,二、明具染事。初又二:初、正明,二、釋疑。今初。
初、明具足染性者,此心雖復平等離相,而復具足一切染法之性,能生生死,能作生死。是故經云:心性是一,云何能生種種果報?即是能生生死。又復經言:即是法身,流轉五道,說名眾生。即是能作生死也。
從此有彼,名之為生。舉體成彼,名之為作。如水生波,舉體作波也。
△二、釋疑七:初、釋性不可轉疑,二、釋兩性相違疑,三、釋兩業起滅疑,四、釋性不相除疑,五、釋互論相違疑,六、釋本末同滅疑,七、釋相違不熏疑。今初。
問曰:若心體本具染性者,即不可轉凡成聖。答曰:心體若唯具染性者,不可得轉凡成聖。既並具染淨二性,何為不得轉凡成聖耶?
△二、釋兩性相違疑。
問曰:凡聖之用既不得並起,染淨之性何得雙有耶?答曰:一一眾生心體、一一諸佛心體,本具二性而無差別之相,一味平等古今不壞。但以染業熏染性故,即生死之相顯矣;淨業熏淨性故,即涅槃之用現矣。然此一一眾生心體依熏作生死時,而不妨體有淨性之能;一一諸佛心體依熏作涅槃時,而不妨體有染性之用。以是義故,一一眾生、一一諸佛悉具染淨二性,法界法爾未曾不有,但依熏力起用先後不俱。是以染熏息故稱曰轉凡,淨業起故說為成聖。然其心體二性實無成壞,是故就性說故染淨並具,依熏論故凡聖不俱。是以經言:清淨法中不見一法增,即是本具性淨非始有也;煩惱法中不見一法滅,即是本具性染不可滅也。然依對治因緣,清淨般若轉勝現前,即是淨業熏故成聖也;煩惱妄想盡在於此,即是染業息故轉凡也。
△三、釋兩業起滅疑。
問曰:染業無始本有,何由可滅?淨業本無,何由得起?答曰:得諸佛真如用義熏心故,淨業得起。淨能除染故,染業即滅。
△四、釋性不相除疑。
問曰:染淨二業皆依心性而起,還能熏心。既並依性起,何得相除?答曰:染業雖依心性而起,而常違心;淨業亦依心性而起,常順心也。違有滅離之義,故為淨除;順有相資之能,故能除染。法界法爾有此相除之用,何足生疑?
△五、釋互論相違疑。
問曰:心體淨性能起淨業還能熏心淨性,心體染性能起染業還能熏心染性,故乃可染業與淨性不相生相熏說為相違。染業與染性相生相熏應云相順,若相順者即不可滅。若染業雖與染性相順,由與淨性相違故得滅者,亦應淨業雖與淨性相順,由與染性相違故亦可得除。若二俱有違義故,雙有滅離之義,而得存淨除染;亦應二俱有順義故,並有相資之能,復得存染廢淨。答曰:我立不如是,何為作此難?我言淨業順心故,心體淨性即為順本;染業違心故,心體染性即是違本。若偏論心體,即違順平等。但順本起淨,即順淨心不二之體,故有相資之能;違本起染,便違真如平等之理,故有滅離之義也。
△六、釋本末同滅疑。
問曰:違本起違末,便違不二之體,即應並有滅離之義也。何故上言法界法爾具足二性,不可破壞耶?答曰:違本雖起違末,但是理用故,與順一味,即不可除。違末雖依違本,但是事用故,即有別義,是故可滅。以此義故,二性不壞之義成也。問曰:我仍不解染用違心之義,願為說之。答曰:無明染法,實從心體染性而起,但以體闇故,不知自己及諸境界從心而起,亦不知淨心具足染淨二性,而無異相,一味平等。以不知如此道理故,名之為違。智慧淨法,實從心體而起,以明利故,能知己及諸法皆從心作,復知心體具足染淨二性,而無異相,一味平等。以如此稱理而知故,名之為順。如似窮子,實從父生,父實追念,但以癡故,不知己從父生,復不知父意,雖在父舍,不認其父,名之為違。復為父誘說,經歷多年,乃知己從父生,復知父意,乃認家業,受父教勅,名之為順。眾生亦爾,以無明故,不知己身及以諸法悉從心生,復遇諸佛方便教化故,隨順淨心,能證真如也。
違本即染性,違末即染事也。染性是理用,即與淨性體融一味,故不可除。染事是事用,招感生死,故須滅除。窮子喻無明染性,父喻本覺真心。諸佛先證我之真心,即是同體之父。方便教化,令順淨心,則無明轉為智慧,即染性而成淨性。但除染事,不除染性,明矣。
△七、釋相違不熏疑。
問曰:既說無明染法與心相違,云何得熏心耶?答曰:無明染法無別有體故,不離淨心。以不離淨心故,雖復相違而得相熏。如木出火,炎炎違木體而上騰,以無別體不離木故,還燒於木。後復不得聞斯譬喻,便起燈爐之執也。此明心體具足染性,名為不空也。
木喻淨心,炎喻無明染法,燒木喻還熏淨心。借喻本欲明理,執喻便成戲論,故誡令不得起執。謂燈爐出火,何故不燒燈爐?
△二、明具染事。
次明心體具足染事者,即彼染性為染業熏故,成無明住地及一切染法種子,依此種子現種種果報,此無明及與業果即是染事也。然此無明住地及以種子果報等,雖有相別顯現,說之為事,而悉一心為體,悉不在心外,以是義故,復以此心為不空也。譬如明鏡所現色像,無別有體,唯是一鏡,而復不妨萬像區分不同,不同之狀皆在鏡中顯現,故名不空鏡也。是以起信論言:因熏習鏡,謂如實不空,一切世間境界悉於中現,不出不入,不失不壞,常住一心,以一切法即真實性故。以此驗之,具足世間染法亦是不空如來藏也。上來明具足染淨二法以明不空義竟。
△二、明藏體一異,為三:初、立科,二、詳釋,三、總結。今初:
次明藏體一異,以釋實有義。就中復有六種差別:一明圓融無礙法界法門,二明因果法身名別之義,三明真體在障出障之理,四明事用相攝之相,五明治惑受報不同之義,六明共不共相識。
圓融無礙,謂一不礙異,異不礙一,非一非異,而異而一,乃如來藏真實法性也。約一而異,故因果二種,法身名別。約異而一,故真體在障,出障理同。然事理互相融攝,尚為易解。以事攝事,尤為難知。故須以巧便示之。既知法界無礙,須明治惑受報不同之致,乃不執性廢修。既知凡聖同而復異,須知共相不共相識。夫然後纖疑畢盡,而常同常異,法界法門,罄無餘蘊矣。
△二、詳釋,即為六:初、明圓融無礙法界法門至六、明共不共相識。初中三:初、直明法界體一,二、具明染淨性事,三、正明無礙圓融。今初。
第一、明圓融無礙法界法門者。問曰:不空如來藏者,為一一眾生各有一如來藏?為一切眾生、一切諸佛唯共一如來藏耶?答曰:一切眾生、一切諸佛唯共一如來藏也。
空與不空,其體無二。今欲辨法界非一非異,即異即一,圓融無礙之理,故約不空藏為問也。佛及眾生,尚祇一如來藏,豈令空與不空,反有二耶。惟一藏體,一切生佛,各得其全。是故佛圓融,生亦圓融。佛無礙,生亦無礙。淨性與染性,圓融無礙。淨事與染事,亦圓融無礙。淨性與淨事,染性與染事,圓融無礙。淨性與染事,染性與淨事,亦圓融無礙。以要言之,一一佛,一一生,一一淨性,一一淨事,一一染性,一一染事,無非如來藏之全體大用。非分如來藏以為染淨性事,亦不因一一染淨性事,遂成多多如來藏也。帝網之珠,僅可為片喻而已。
△二、具明染淨性事二:初、標章,二、釋示。今初。
問曰:所言藏體具包染淨者,為俱時具、為始終具耶?答曰:所言如來藏具染淨者,有其二種:一者性染性淨、二者事染事淨,如上已明也。若據性染性淨,即無始以來俱時具有。若據事染事淨,即有二種差別:一者一一時中但有染淨二事、二者始終方具淨染二事。
△二、釋示二:初、釋性染、性淨俱時具有,二、釋事染、事淨有二差別。今初。
此義云何?謂如來藏體具足一切眾生之性,各各差別不同,即是無差別之差別也。然此一一眾生性中,從本已來復具無量無邊之性,所謂六道四生、苦樂好醜、壽命形量、愚癡智慧等一切世間染法,及三乘因果等一切出世淨法,如是等無量差別法性,一一眾生性中悉具不少也。以是義故,如來之藏從本已來俱時具有染淨二性。以具染性故,能現一切眾生等染事,故以此藏為在障本住法身,亦名佛性。復具淨性故,能現一切諸佛等淨德,故以此藏為出障法身,亦名性淨法身,亦名性淨涅槃也。
如來藏具足一切眾生之性,而一一眾生皆以如來藏之全體為性,非是藏性之少分故,故仍具足一切十界染淨法性也。具染仍名本住法身,亦名佛性者,欲令眾生標心於極果故。若就法性之義論之,亦得名無明性、生死性等。
△二、釋事染事淨有二差別,又二:初、明一時俱具,二、明始終方具。今初:
然諸一一眾生,無始已來,雖復各各具足染淨二性,但以造業不同故,熏種子性,成種子用,亦即有別。種子用別故,一時之中,受報不同。所謂有成佛者,有成二乘果者,有入三塗者,有生天人中者。復於一一趣中,無量差別不同。以此論之,如來藏心之內,俱時得具染淨二事。如一時中,一切時中,亦復如是也。
此總約一切眾生元無二性,故一時具足染淨二事也。
△二、明始終方具。
然此一一凡聖,雖於一時之中受報各別,但因緣之法無定,故一一凡聖無始以來,具經諸趣無數迴返,後遇善友教修出離,學三乘行及得道果。以此論之,一一眾生始終乃具染淨二事。何以故?以一眾生受地獄身時無餘趣報,受天報時亦無餘趣報,受一一趣中一一身時亦無餘身報。又受世間報時不得有出世果,受出世果時無世間報。以是義故,一眾生不得俱時具染淨二事,始終方具二事也。一切眾生亦如是,是故如來之藏有始終方具染淨二事之義也。
此別約一一眾生迷本藏性,幻起染淨二事,繇情執故,不得言一時俱具也。
△三、正明無礙圓融三:初、法說,二、喻說,三、引證。初中五:初、明無差而差之理,二、明全理成事,三、明全事攝理,四、明全事攝事,五、結成差即無差。今初。
問曰:如來之藏具如是等無量法性之時,為有差別、為無差別?答曰:藏體平等實無差別,即是空如來藏。然此藏體復有不可思議用故,具足一切法性有其差別,即是不空如來藏。此蓋無差別之差別也。此義云何?謂非如泥團具眾微塵也。何以故?泥團是假、微塵是實故。一一微塵各有別質,但以和合成一團泥,此泥團即具多塵之別。如來之藏即不如是。何以故?以如來藏是真實法,圓融無二故。
答中,先明正義,次以喻反顯。約平等名空,約差別名不空。體實非空不空,雙炤空與不空者也。但會用歸體,則差即無差,而體亦不名無差,以用非體外故。全體起用,則無差而差,而用亦不名差,以體非用外故。此義云何下,恐人以泥團喻藏性,以眾塵喻諸法。設爾,則諸法反為實有,藏性反是假成,豈其然哉?言泥團是假,微塵是實者,廼隨情說假實耳。若隨智說,則泥團、眾塵並皆無性,一切惟心。既一切惟心,則微塵之藏性不少,泥團之藏性不多,一一皆是圓融無礙之真實法性矣。
△二、明全理成事
是故如來之藏,全體是一眾生一毛孔性,全體是一眾生一切毛孔性。如毛孔性,其餘一切所有世間一一法性,亦復如是。如一眾生世間法性,一切眾生所有世間一一法性,一切諸佛所有出世間一一法性,亦復如是。是如來藏全體也。
此明如來藏不變隨緣,作一切世出世法時,乃至一毛孔性,皆是舉全體而成之,非是少分藏性。以藏性真實圓融,不可割裂,非有分劑故也。
△三、明全事攝理。
是故舉一眾生一毛孔性,即攝一切眾生所有世間法性,及攝一切諸佛所有出世間法性。如舉一毛孔性,即攝一切法性;舉其餘一切世間一一法性亦復如是,即攝一切法性。如舉世間一一法性,即攝一切法性;舉一切出世間所有一一法性亦復如是,即攝一切法性。
此明一切法隨緣不變,全事即理,無有一毛孔許而非藏性全體。既是藏性全體,即是一切世出世法性之全體,以無事外之理故也。
△四、明全事攝事。
又復如舉一毛孔事即攝一切世出世事,如舉一毛孔事即攝一切事,舉其餘世間出世間中一切所有隨一一事亦復如是,即攝一切世出世事。何以故?謂以一切世間出世間事,即以彼世間出世間性為體故。是故世間出世間性體融相攝故,世間出世間事亦即圓融相攝無礙也。
此明隨一一事,既全攬藏性之理,必盡攝藏性所具世出世間之事。以既無事外之理,尤必無理外之事故也。以一事遍攝法界之事,是名事事無礙法界。
△五、結成差即無差。
是故經言: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
前云藏體具足一切法性,即是無差別之差別,今隨舉一毛孔事,即具世出世事,則一一毛孔皆是藏性全體大用,當知差別即無差別矣。是故心則具佛法及眾生法,佛則具心法及眾生法,眾生則具心法及與佛法,俱是能具,俱是所具,俱是能造,俱是所造,不可謂心但是能具能造,佛及眾生但是所具所造也。
△二、喻說亦五:初、喻無差而差之理,二、喻全理成事,三、喻全事攝理,四、喻全事攝事,五、結顯差即無差。今初。
譬如明鏡,體具一切像性,各各差別不同,即是無差別之差別也。若此鏡體本無像性差別之義者,設有眾色來對,像終不現。如彼熾火,雖復明淨,不能現像者,以其本無像性也。既見鏡能現像,定知本具像性。以是義故,此一明鏡,於一時中,俱能現於一切淨穢等像。而復淨像不妨於穢,穢像不妨於淨,無障無礙,淨穢用別。雖然有此像性像相之別,而復圓融不異,唯是一鏡。
明鏡中像性、像相元無差別,以喻空如來藏;體具像性,能現像相,以喻不空如來藏也。餘可知。
△二、喻全理成事
何以故?謂以此鏡全體是一毛孔像性故,全體是一切毛孔像性故。如毛孔像性,其餘一一微細像性、一一麤大像性、一淨像性、一穢像性等,亦復如是,是鏡全體也。
若非鏡之全體,不能現於一毛,故隨現一毛,皆即鏡之全體功能,非少分鏡體也。
△三、喻全事攝理。
是故若舉一毛孔像性,即攝其餘一切像性;如舉一毛孔像性,即攝一切像性;舉其餘一一像性亦復如是,即攝一切像性也。
既一一毛孔皆舉鏡之全體所現,則以鏡之全體為性。既以鏡之全體為性,則以能現一切群像之性為性矣。
△四、喻全事攝事。
又若舉一毛孔像相即攝一切像相,如舉一毛孔像相即攝一切像相,舉其餘一一像相亦復如是,即攝一切像相。何以故?以一切像相即以彼像性為體故。是故一切像性體融相攝故,一切像相亦即相融相攝也。
像相別無自體,即以鏡性而成其相。鏡性本具一切像相,則此全攬鏡性所成之一毛像相,安得不全攝一切像相哉。
△五、結顯差即無差。
以是譬故,一切諸佛、一切眾生同一淨心,如來之藏不相妨礙,即應可信。
如一一像,各攬全鏡之性,各攝群像之相,則一切諸佛、一切眾生,各攬全體如來藏性,各具法界差別之事,復何疑哉?
△三、引證,又三:初、引襍華,二、引起信,三、引契經。今初:
是故經言:譬如明淨鏡,隨對面像現,各各不相知,業性亦如是。此義云何?謂明淨鏡者,即喻淨心體也。隨對者,即喻淨心體具一切法性故,能受一切熏習,隨其熏別現報不同也。面者,即喻染淨二業也。像現者,即喻心體染淨二性,依熏力故現染淨二報也。各各不相知者,即喻淨心與業果報各不相知也。業者,染淨二業合上面也。性者,即是真心染淨二性,合上明鏡具一切像性也。亦如是者,總結成此義也。又復長行問云:心性是一者,此據法性體融說為一也。云何能生種種果報者,謂不解無差別之差別,故言云何能生種種果報也。
此偈出華嚴經。先引偈,次釋,復引長行證成,文並可知。
△二、引起信
此修多羅中喻意,偏明心性能生世間果報,今即通明能生世出世果,亦無所妨也。是故論云:三者用大,能生世間出世間善惡因果故。以此義故,一切凡聖一心為體,決定不疑也。
先牒華嚴喻意,但說能生世間果報,然實藏性具生世出世果,故再引起信以證成之。
△三、引契經。
又復經言一切諸佛法身唯是一法身者,此即證知一切諸佛同一真心為體,以一切諸佛法身是一故,一切眾生及與諸佛即同一法身也。何以故?修多羅為證故。所證云何?謂即此法身流轉五道說名眾生,反流盡源說名為佛。以是義故,一切眾生、一切諸佛唯共一清淨心如來之藏平等法身也。此明第一圓融無礙法界法門竟。
既言一切諸佛唯一法身,又言法身流轉說名眾生,則眾生與佛決非二體明矣。不二而二,生佛宛然,二而不二,互融互攝,故名圓融無礙法界法門。
△二、明因果法身名別之義二:初、正明,二、釋疑。初中二:初、標章,二、解釋。今初。
次明第二、因果法身名別之義。問曰:既言法身唯一,何故上言眾生本住法身及云諸佛法身耶?答曰:此有二義:一者、以事約體說此二名;二者、約事辨性,以性約體說此二名。
事者,十界染淨之事。體者,如來藏也。藏體無別,但以染淨之事,皆從藏體而起,故約事以名體,即有因法身、果法身之別也。性者,十界染淨之性。藏體既能成染淨事,便可驗知具染淨性,故云約事辨性。體實非染非淨,但以染淨之性,皆即藏體所具,故約性以名體,亦有因法身、果法身之別也。約事,即約事造三千。約性,即約理具三千。事理兩重,三千同居一念,故知二種法身義別,總一如來藏心。
△二、解釋二:初、釋約事,二、釋約性。今初:
所言以事約體,說二法身名者,然法身雖一,但所現之相,凡聖不同,故以事約體,說言諸佛法身、眾生法身之異,然其心體平等,實無殊二也。若復以此無二之體,收彼所現之事者,彼事亦即平等,凡聖一味也。譬如一明鏡,能現一切色像,若以像約鏡,即云人像體鏡,馬像體鏡,即有眾鏡之名。若廢像論鏡,其唯一焉。若復以此無二之鏡體,收彼人馬之異像者,人馬之像,亦即同體無二也。淨心如鏡,凡聖如像,類此可知。以是義故,常同常別,法界法門,以常同故,論云: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以常別故,經云:而常修淨土,教化諸眾生。此明約事辨體也。
文中,先正明,次立喻,三、法合。正明中,先不二而二,次二而不二。喻、合可知。
△二、釋約性。
所言約事辨性,以性約體,說有凡聖法身之異名者,所謂以此真心能現淨德故,即知真心本具淨性也。復以真心能現染事故,即知真心本具染性也。以本具染性故,說名眾生法身。以本具淨性故,說名諸佛法身。以此義故,有凡聖法身之異名。若廢二性之能以論心體者,即非染非淨,非聖非凡,非一非異,非靜非亂,圓融平等,不可名目。但以無異相故,稱之為一。復是諸法之實故,名為心。復為一切法所依止故,名平等法身。依此平等法身有染淨性故,得論凡聖法身之異。然實無有別體為凡聖二種法身也。是故道一切凡聖同一法身,亦無所妨。何以故?以依平等義故。道一一凡一一聖各別法身,亦無所失。何以故?以依性別義故。
文中以此真心能現等,正約事以辨性也。以本具染淨性等,乃以性而約體也。若廢二性之能等,融拂凡聖二性,明其無二體也。是故道一切凡聖等,明其圓融無礙,不妨說同說別也。
△二、釋疑三:初、釋習性疑,二、釋有性疑,三、釋立名疑。今初。
問曰:如來之藏體具染淨二性者,為是習以成性?為是不改之性耶?答曰:此是理體用不改之性,非習成之性也,故云佛性。大王!非造作法,焉可習成也?佛性即是淨性,既不可造作,故染性與彼同體,是法界法爾,亦不可習成。
性有二義:一者、始終不改義;二者、熏習成種義。今約理體之用,名之為性,非約習成也。佛性名為大王者,以具自在統攝之全能故。
△二、釋有性疑。
問曰:若如來藏體具染性能生生死者,應言佛性之中有眾生,不應言眾生身中有佛性。答曰:若言如來藏體具染性能生生死者,此明法性能生諸生之義。若言眾生身中有佛性者,此明體為相隱之語。如說一切色法依空而起悉在空內,復言一切色中悉有虗空,空喻真性、色喻眾生,類此可知。以是義故,如來藏性能生生死,眾生身中悉有佛性,義不相妨。
△三、釋立名疑。
問曰:真如出障既名性淨涅槃,真如在障應名性染生死,何得稱為佛性耶?答曰:在纏之實雖體具染性,故能建生死之用,而即體具淨性,故畢竟有出障之能,故稱佛性。若據真體具足染淨二性之義者,莫問在障出障俱得稱為性淨涅槃,並合名性染生死,但名涉事染化儀有濫,是故在障出障俱匿性染之義也。又復事染生死唯多熱惱,事淨涅槃偏足清凉,是以單彰性淨涅槃,為欲起彼事淨之泥洹,便隱性染輪迴,冀得廢斯事染之生死。若孤題性染,惑者便則無羨於真源,故偏導清升,愚子遂乃有欣於實際,是故在障出障法身俱隱性染之名,有垢無垢真如並彰性淨之號。此明第二因果法身名別之義竟。
若論法性平等,名字性空。不惟在障,可名性染生死。縱令出障,亦可名性染生死也。但以稱為佛性,可引物情。名為染性,徒增惑結。喻如荀卿性惡之論,無益斯民。孟軻性善之稱,有裨世道多矣。
△三、明真體在障出障之理二:初、正明,二、釋疑。初中三:初、明體性本融,二、明約用差別,三、明用不違體。今初。
次明第三在障出障之義。問曰:既言真如法身平等無二,何得論在障出障、有垢無垢之異耶?答曰:若論心體平等,實無障與不障,不論垢與不垢。若就染淨二性,亦復體融一味,不相妨礙。
△二、明約用差別。
但就染性依熏起故,有障垢之名。此義云何?謂以染業熏於真心違性故,性依熏力起種種染用,以此染用違隱真如順用之炤性故,即說此違用之暗以為能障,亦名為垢。此之垢用不離真體故,所以即名真如心為在障法身,亦名為有垢真如。若以淨業熏於真心順性故,性依熏力起種種淨用,能除染用之垢,以此淨用順顯真心體炤之明性故,即說此順用之炤以為圓覺大智,亦即名大淨波羅蜜。然此淨用不離真體故,所以即名真心為出障法身,亦名無垢真如。以是義故,若總據一切凡聖以論出障在障之義,即真如法身於一時中並具在障出障二用。若別據一一凡聖以論在障出障之義,即真如法身始終方具在障出障二事也。
△三、明用不違體。
然此有垢無垢,在障出障之別,但約於染淨之用說也。非是真心之體,有此垢與不垢,障與不障。
用分染淨而體自平等,是故染亦不名垢障,淨亦不名不垢不障也。初正明竟。
△二、釋疑。
問曰:違用既論為垢障,違性應說為礙染。答曰:具是障性垢性,亦得名為性障性垢。此蓋平等之差別,圓融之能所。然即唯一真心,勿謂相礙不融也。問曰:既言有平等之差別能所,亦應有自體在障出障耶?答曰:亦得有此義。謂據染性而說,無一淨性而非染,即是自體為能障,自體為所障,自體為在障。就淨性而論,無一染性而非淨,即是自體為能除,自體為所除,自體為出障。是故染以淨為體,淨以染為體。染是淨,淨是染,一味平等,無有差別之相。此是法界法門常同常別之義。不得聞言平等,便謂無有差別。不得聞言差別,便謂乖於平等也。此明第三在障出障之義竟。
初一番問答,許其性障性垢之名,而無相礙不融之義,以惟一真心故。次一番問答,許其自體在障出障之義,而無平等差別互乖之情,以常同常別故。
△四、明事用相攝之相二:初、以理曲明,二、以事巧示。初中二:初、正明相攝,二、兼破餘疑。初又二:初、相攝,二、相即。今初。
次明第四、事用相攝之相。問曰:體性染淨既得如此圓融,可解少分。但上言事法染淨亦得無礙相攝,其相云何?答曰:若偏就分別妄執之事,即一向不融;若據心性緣起依持之用,即可得相攝。所謂一切眾生悉於一佛身中起業招報,一切諸佛復在一眾生毛孔中修行成道,此即凡聖多少以相攝。若十方世界內纖塵而不迮,三世時劫入促念而能容,此即長短大小相收。是故經云:一一塵中顯現十方一切佛土。又云:三世一切劫,解之即一念。即其事也。又復經言:過去是未來,未來是現在。此是三世以相攝。其餘淨穢、好醜、高下、彼此、明暗、一異、靜亂、有無等,一切對法及不對法悉得相攝者,蓋由相無自實,起必依心,心體既融,相亦無礙也。
第一章中,具明性染性淨,事染事淨,及全理成事,全事攝理,全事攝事,圓融無礙法界法門。但理事互攝,猶可依通,以事攝事,誠難思議,故躡前而起問也。答中先拂妄情所執,次以緣起依持之用而融攝之。蓋既全心起相,全相即心,安得不一相即一切相耶。
△二相即
問曰:我今一念即與三世等耶?所見一塵即共十方齊乎?答曰:非但一念與三世等,亦可一念即是三世時劫;非但一塵共十方齊,亦可一塵即是十方世界。何以故?以一切法唯一心故。是以別無自別,別是一心;心具眾用,一心是別。常同常異,法界法爾。
以別是一心故常同,以一心是別故常異。常同故言相即,常異故言相攝。同異俱不思議,相攝、相即豈復有二體哉?初、正明相攝竟。
△二、兼破實疑五:初、破凡聖不同疑,二、破聖無別相疑,三、破世諦差別疑,四、破世諦攝事疑,五、破濫同神我疑。今初。
問曰:此之相攝既理實不虗,故聖人即能以自攝他、以大為小、促長演短、合多離一,何故凡夫不得如此?答曰:凡聖理實同爾圓融,但聖人稱理施作所以皆成,凡夫情執乖理是故不得。
△二、破聖無別相疑。
問曰:聖人得理便應不見別相,何得以彼小事以包納大法?答曰:若據第一義諦,真如平等實無差別,不妨即寂緣起世諦不壞而有相別。
此明聖人既悟第一義諦,不壞世諦,不同凡夫二諦俱迷。
△三、破世諦差別疑。
問曰:若約真諦,本無眾相,故不論攝與不攝。若據世諦,彼此差別,故不可大小相收。答曰:若二諦一向異體,可如來難。今既以體作用名為世諦,用全是體名為真諦,寧不相攝?
△四、破世諦攝事疑。
問曰:體用無二,只可二諦相攝,何得世諦還攝世事?答曰:今云體用無二者,非如攬眾塵之別用,成泥團之一體,但以世諦之中一一事相即是真諦全體,故云體用無二。以是義故,若真諦攝世諦中一切事相得盡,即世諦中一一事相亦攝世諦中一切事相皆盡。如上已具明此道理竟,不須更致餘詰。
△五、破濫同神我疑
問曰:若言世諦之中一一事相即是真諦全體者,此則真心遍一切處,與彼外道所計神我遍一切處義有何異耶?答曰:外道所計心外有法,大小遠近、三世六道歷然是實,但以神我微妙廣大故,遍一切處猶如虗空。此即見有實事之相異神我,神我之相異實事也。設使即事計我,我與事一,但彼執事為實,彼此不融。佛法之內即不如是,知一切法悉是心作,但以心性緣起不無相別。雖復相別,其唯一心為體,以體為用,故言實際無處不至。非謂心外有其實事,心遍在中名為至也。
外道神我之計,復有二別:一者、計異物是我;二者、計即物是我。雖有二計,總不達一切惟心,心外無物,故與大乘法門不同。初以理曲明竟。
△二、以事巧示二:初、許示,二、正示。今初:
此事用相攝之義難知,我今方便令汝得解,汝用我語不?外人曰:善哉!受教。
事事無礙法界,不離眾生日用之間,迷者不覺,高推聖境,故今更就事以巧示之也。
△二、正示二:初、示大小相攝相即,二、示時劫相攝相即。今初。
沙門曰:汝當閉目,憶想身上一小毛孔,即能見不?外人憶想一小毛孔已,報曰:我已了了見也。沙門曰:汝當閉目,憶想作一大城,廣數十里,即能見不?外人想作城已,報曰:我於心中了了見也。沙門曰:毛孔與城,大小異不?外人曰:異。沙門曰:向者毛孔與城,但是心作不?外人曰:是心作。沙門曰:汝心有小大耶?外人曰:心無形相,焉可見有大小?沙門曰:汝想作毛孔時,為減小許心作,為全用一心作耶?外人曰:心無形段,焉可減小許用之?是故我全用一念想作毛孔也。沙門曰:汝想作大城時,為只用自家一念作,為更別得他人心神共作耶?外人曰:唯用自心作城,更無他人心也。沙門曰:然則一心全體,唯作一小毛孔,復全體能作大城。心既是一,無大小故,毛孔與城,俱全用一心為體。當知毛孔與城,體融平等也。以是義故,舉小收大,無大而非小;舉大攝小,無小而非大。無小而非大故,大入小而大不滅;無大而非小故,小容大而小不增。是以小無異增故,芥子舊質不改;大無異減故,須彌大相如故。此即據緣起之義也。若以心體平等之義望彼,即大小之相,本來非有,不生不滅,唯一真心也。
全舉心體而成一毛孔,全舉心體而成一大城,此不變隨緣之用也。大亦唯心,大無大相;小亦唯心,小無小相。大小生時心不生,大小滅時心不滅。心既不生不滅,則唯心之大小,全體即心,故亦即不生不滅,此隨緣不變之體也。既全體起用,全用即體,寧不全用攝一切用耶?
△二、示時劫相攝相即。
我今又問汝,汝甞夢不?外人曰:我嘗有夢。沙門曰:汝曾夢見經歷十年五歲時節以不?外人曰:我實曾見歷涉多年或經旬月時節,亦有晝夜,與覺無異。沙門曰:汝若覺已,自知睡經幾時?外人曰:我既覺已,借問他人,言我睡始經食頃。沙門曰:奇哉!於一食之頃而見多年之事。以是義故,據覺論夢,夢裏長時便則不實;據夢論覺,覺時食頃亦則為虗。若覺夢據情論,即長短各論,各謂為實,一向不融;若覺夢據理論,即長短相攝,長時是短,短時是長,而不妨長短相別。若以一心望彼,則長短俱無,本來平等一心也。正以心體平等,非長非短,故心性所起長短之相,即無長短之實,故得相攝。若此長時自有長體,短時自有短體,非是一心起作者,即不得長短相攝。又雖同一心為體,若長時則全用一心而作,短時即減少許心作者,亦不得長短相攝。正以一心全體復作短時,全體復作長時,故得相攝也。是故聖人依平等義故,即不見三世時節長短之相;依緣起義故,即知短時長時體融相攝。又復聖人善知緣起之法唯虗無實,悉是心作。是心作故,用心想彼七日以為一劫。但以一切法本來皆從心作,故一劫之相隨心即成,七日之相隨心即謝。演短既爾,促長亦然。若凡夫之輩,於此緣起法上妄執為實,是故不知長短相攝,亦不能演短促長也。此明第四事用相攝之相竟。
唯心之長,可以作唯心之短,唯心之短,可以作唯心之長,故得相攝。長亦唯心,長無長相,短亦唯心,短無短相,故得相即也。餘例上可解。
大乘止觀法門釋要卷第二
大乘止觀法門釋要卷第三
△五、明治惑受報不同之義三:初、正明,二、釋疑,三、破執。初中二:初、明治惑不同,二、明受報不同。今初。
次明第五、治惑受報同異所由。問曰:如來之藏既具一切世法、出世法種子之性及果報性,若眾生修對治道,熏彼對治種子性,分分成對治種子事用時,何故彼先所有惑染種子事即分分滅也?即能治、所治種子皆依性起,即應不可一成一壞。答曰:法界法爾,所治之法為能治之所滅也。問曰:所治之事即為能治之事所滅者,所治之性亦應為能治之性所滅。答曰:不然。如上已說,事法有成有敗,故此生彼滅,性義無始並具。又復體融無二,故不可一滅一存也。是故眾生未修治道之前,雙有能治、所治之性。但所治染法之性依熏起用,能治淨法之性未有熏力,故無用也。若修治道之後,亦並具能治、所治之性。但能治之性依熏力故,分分起於淨用;所治之性無所熏力,被對治故,染用分分損減。是故經言:但治其病而不除法。法者,法界法爾,即是能治、所治之性,病即是所治之事。
△二、明受報不同。
問曰:能治所治可爾,其未修對治者,即無始已來具有一切故業種子,此種子中即應備有六道之業。又復一一眾生各各本具六道果報之性,何不依彼無始六道種子,令一眾生俱時受六道身耶?答曰:不得。何以故?以法界法爾故。但可具有無始六道種子在於心中,隨一道種子偏彊偏熟者先受果報,隨是一報之中不妨自雜受苦樂之事,要不得令一眾生俱受六道之身。後若作菩薩自在用時,以悲願力故,用彼故業種子一時於六道中受無量身教化眾生也。
△二、釋疑二:初、釋凡聖同時受報疑,二、釋凡聖同時治惑疑。今初。
問曰:據一眾生即以一心為體,心體之中實具六道果報之性,復有無始六道種子,而不得令一眾生一時之中俱受六道之報者,一切諸佛、一切眾生亦同以一心為體故,雖各各自具六道果報之性及六道種子,亦應一切凡聖次第先後受報,不應一時之中有眾多凡聖。答曰:不由以一心為體故,便不得受眾多身;亦不由以一心為體故,要須一時受眾多身。但法界法爾,若總據一切凡聖,雖同一心為體,即不妨一時俱有一切凡聖;若別據一眾生,雖亦一心為體,即不得一時俱受六道報也。若如來藏中唯具先後受報之法,不具一時受報之法者,何名法界法爾具一切法耶?
△二、釋凡聖同時治惑疑。
問曰:上言據一眾生即以一心為體,心體雖具染淨二性,而淨事起時能除染事者,一切諸佛、一切眾生既同以一心為體,亦應由佛是淨事故能治餘眾生染事。若爾者,一切眾生自然成佛,即不須自修因行。答曰:不由以一心為體故染淨二事相除,亦不由以一心為體故染淨二法不得相除,亦不由別心為體故凡聖二事不得相除。但法界法爾,一切凡聖雖同一心為體而不相滅。若別據一眾生,雖亦一心為體,即染淨二事相除也。如來之藏唯有染淨相除之法,無染淨不相除法者,何名法界法爾具一切法?
△三、破執二:初、破正計,二、破轉計。初中二:初、起計,二、破斥。今初。
問曰:向者兩番都言法界法爾,實自難信。如我意者所解,謂一一凡聖各自別有淨心為體。何以故?以各各一心為體故,不得於一心中俱現多身,所以一一凡聖不俱受無量身。又復各各依心起用故,不妨俱時有眾多凡聖,此義即便。又復一一眾生各以別心為體故,一一心中不容染淨二法,是故能治之法熏心時自己惑滅,以與他人別心故,不妨他惑不滅,此義亦便。何為辛苦堅成一切凡聖同一心耶?
△二、破斥二:初、約共相法身直破,二、引事例破。今初。
答曰:癡人!若一切凡聖不同一真心為體者,即無共相平等法身。是故經言:由共相身故,一切諸佛畢竟不成佛也。
△二、引事例破二:初、引多身無二心為例,二、引染淨無二心為例。今初。
汝言一一凡聖各各別心為體故,於一心中不得俱現多身,是故一眾生不俱受無量身者,如法華中所明,無量分身釋迦俱現於世,亦應不得以一法身為體。若彼一切釋迦唯以一心為法身者,汝云何言一心不得俱現多身耶?若一心既得俱現多身者,何為汝意欲使一一凡聖各別一心為體故,方得俱時有凡聖耶?又復經言:一切諸佛身,唯是一法身。若諸眾生法身不反流盡源,即是佛法身者,可言一切眾生在凡之時,各各別有法身。既眾生法身即是諸佛法身,諸佛法身既只是一,何為一一凡聖各各別有真心為法身耶?又復善財童子自見遍十方佛前悉有己身,爾時豈有多心為體耶?又復一人夢中一時見無數人,豈可有無數心與彼夢裏諸人為體耶?又復菩薩以悲願力用故,業受生之時,一念俱受無量種身,豈有多淨心為體耶?
△二、引染淨無二心為例。
又復汝言一一凡聖各以一心為體,一心之中不得容於染淨二法故。所以能治之法熏心時自己惑滅,以與他別心故不妨他惑不滅。此義為便者,一人初修治道時,此人惑染心悉應滅盡。何以故?以一心之內不容染淨二法故。若此人淨法熏心,心中有淨法時仍有染法者,此人應有二心。何以故?以他人與我別心故。我修智時他惑不滅,我今修智自惑亦復未滅,定知須有二心。若使此人唯有一心,而得俱有染淨二法者,汝云何言以一心之內不容染淨二法故淨生染滅耶?是故諸大菩薩留隨眠惑在於心中,復修福智淨法熏心而不相妨。又復隨眠之惑與對治之智同時而不相礙,何為一心之內不得容染淨二法耶?以是義故,如來之藏一時具包,一切凡聖無所妨礙也。
△二、破轉計二:初、轉計,二、破斥。今初:
問曰:既引如此道理得以一心為體,不妨一時有多凡聖者,何為一眾生不俱受六道報耶?又復修行之人,一心之中俱有解惑種子不相妨者,有何道理得以智斷惑耶?
初領一心,具包眾多凡聖,仍轉計一人俱受襍報。次領一心,具包解惑種子,遂轉疑智不斷惑也。
△二、破斥二:初、正破,二、結成。今初:
答曰:蠓蟲如上已言。法界法爾,一心之中具有一切凡聖。法界法爾,一一凡聖各各先後隨自種子彊者受報,不得一人俱受六道之身。法界法爾,一心之中一時具有凡聖不相除滅。法界法爾,一切凡聖雖同一心,不妨一一凡聖各自修智自斷其惑。法界法爾,智慧分起能分除惑,智慧滿足除惑皆盡,不由一心之內不容染淨故斷惑也。法界法爾,惑未盡時解惑同體,不由別有心故雙有解惑。
上文已曲明之,故但牒上義而為破斥也。
△二、結成。
是故但知真心能與一切凡聖為體,心體具一切法性。如即時世間、出世間事得成立者,皆由心性有此道理也。若無道理者,終不可成。如外道修行不得解脫者,由不與心性解脫道理相應也。法界法爾,行與心性相應,所作得成;行若不與心性相應,既所為不成就。此明第五、治惑受報不同所由竟。
△六、明共相不共相識三:初、總明,二、別解,三、結示。今初。
次明第六共相不共相識。問曰:一切凡聖既唯一心為體,何為有相見者、有不相見者、有同受用者、有不同受用者?答曰:所言一切凡聖唯以一心為體者,此心就體相論之有其二種:一者真如平等心,此是體也,即是一切凡聖平等共相法身;二者阿梨耶識,即是相也。就此阿梨耶識中復有二種:一者清淨分依他性,亦名清淨和合識,即是一切聖人體也;二者染濁分依他性,亦名染濁和合識,即是一切眾生體也。此二種依他性雖有用別,而體融一味,唯是一真如平等心也。以此二種依他性體同無二故,就中即合有二事別:一者共相識、二者不共相識。何故有耶?以真如體中具此共相識性、不共相識性故,一切凡聖造同業熏此共相性故,即成共相識也。若一一凡聖各各別造別業熏此不共相性故,即成不共相識也。
真如平等心體,即所謂一心真如門也,乃全相之體,非於阿黎耶識相外別有體也。阿黎耶識相,即所謂一心生滅門也,乃全體之相,非於真如平等心體外別有相也。清淨分依他性,即所謂生滅門中覺義也。染濁分依他性,即所謂生滅門中不覺義也。覺與不覺,用雖有別,而惟以一心為體。譬如澄水波瀾,同一濕性。約凡聖有體同之義,即為共相識性。約染淨有相別之義,即為不共相識性。繇有此二相識性,故隨熏成二相識也。
△二、別解四:初、解共相識,二、解不共相識,三、解共中不共,四、解不共中共。今初。
何者?所謂外諸法、五塵、器世界等。一切凡聖同受用者,是共相識相也。如一切眾生同修無量壽業者,皆悉熏於真心共相之性,性依熏起,顯現淨土,故得凡聖同受用也。如淨土由共相成,其餘雜穢等土亦復如是。然此同用之土,唯是心相,故言共相識。又此同用之土,雖一切凡聖共業所起,而不妨一一眾生、一一聖人一身造業,即能獨感此土。是故無量眾生餘處託生,不廢此土,常存不缺。又雖一一凡聖皆有獨感此土之業,而不相妨唯是一土。是故無量眾生新生,而舊土之相更無改增。唯除其時,一切眾生同業轉勝,土即變異;同業轉惡,土亦改變。若不爾者,即土常一定也。
△二、解不共相
所言不共相者,謂一一凡聖內身別報是也。以一一凡聖造業不同,熏於真心。真心不共之性,依熏所起,顯現別報,各各不同,自他兩別也。然此不同之報,唯是心相,故言不共相識。
△三、解共中不共
就共相中,復有不共相識義。謂如餓鬼等與人同造共業故,同得器世界報及遙見恒河,即是共相故。復以彼等別業尤重為障故,至彼河邊但見種種別事不得水飲,即是共中不共也。復據彼同類同造餓業故,同於恒河之上不得水飲,復是共相之義。於中復所見不同,或見流光、或見枯竭、或見膿血等無量差別,復是共中不共。若如是顯現之時,隨有同見同用者,即名為共相識。不同見聞、不同受用者,即是共不共相識。隨義分別,一切眾生悉皆如是可知也。
△四、解不共中共
就不共相中復有共義,謂眷屬知識乃至時頃同處同語同知同解,或暫相見若怨若親,及與中人相識及不相識,乃至畜生天道互相見知者,皆由過去造相見知等業熏心共相性故,心緣熏力顯現如此相見相知等事,即是不共相中共相義也。或有我知見他、他不知見我者,即於我為共、於他為不共,如是隨義分別可知。又如一人之身即是不共相識,復為八萬戶蟲所依故,即此一身復與彼蟲為共相識,亦是不共中共相義也。
△三、結示。
以有此共相不共相道理故,一切凡聖雖同一心為體,而有相見不相見,同受用不同受用也。是故靈山常曜而覩林樹潛輝,丈六金軀復見土灰眾色,蓮華妙剎反謂丘墟,莊嚴寶地倒言砂礫,斯等皆由共不共之致也。
已上二詳解六科竟
△三、總結。
此明不空如來藏中藏體一異六種差別之義竟。上來總明止觀依止中何所依止訖。
△二、明何故依止二:初、正明,二、釋疑。初中二:初、明修心依本義,二、明全性起修義。今初。
次明何故依止。問曰:何故依止此心修止觀?答曰:以此心是一切法根本故。若法依本則難破壞,是故依止此心修止觀也。人若不依止此心修於止觀,則不得成。何以故?以從本以來未有一法心外得建立故。
此明全修須在性也。心為法本,心外無法,安得不依止此心而修止觀耶?
△二、明全性起修義,又二:初、正明,二、釋成。今初:
又此心體本性具足寂用二義,為欲熏彼二義令顯現故。何以故?以其非熏不顯故。顯何所用?謂自利利他故。有如是因緣故,依此心修止觀也。
本具寂義,依之修止;本具用義,依之修觀。繇止觀故,性德顯現,成二利行,又安得不依一心耶?
△二、釋成。
問曰:何謂心體寂用二義?答曰:心體平等離一切相,即是寂義;體具違順二用,即是用義。是故修習止行,即能除滅虗妄紛動,令此心體寂靜離相,即為自利;修習觀行,令此心用顯現繁興,即為利他。
通論止觀,皆具二利。今以背塵合覺,即三觀之三止,束為自利止行。而以從體起用,即三止之三觀,束為利他觀行。略如最初標示止觀中所用也。
△二、釋疑。
問曰:修止觀者為除生死,若令顯現繁興,此即轉增流浪。答曰:不然。但除其病而不除法,病在執情不在大用,是故熾然六道權現無間,即是違用顯現。而復畢竟清淨不為世染,智慧照明故相好圓備,身心安住勝妙境界,具足一切諸佛功德,即是順用顯現也。此明止觀依止中。何故依止竟?
此別釋觀行中疑也。體既並具違順二用,觀則熏彼二用,令得顯現,不幾流浪生死耶?然迷者被違順所用,達者能用違用順。用違則示現惡趣,用順則示現佛身。所謂君子不器,善惡皆能者也。無間即阿鼻地獄,不閒不住,故名無閒。或即無間,古字閒間每互用故。
△三、明以何依止三:初、分科,二、解釋,三、總結。今初:
次明以何依止。就中復有三門差別:一、明以何依止體狀;二、明破小乘人執;三、明破大乘人執。
意識為能依,一心為所依。小乘知意識而不知一心,大乘執一心而欲廢意識,故並須破也。
△二、解釋三:初、明以何依止體狀至三、破大乘人執。初中二:初、總標,二、別釋。今初。
初明以何依止體狀者,問曰:以何依止此心修止觀?答曰:以意識依止此心修行止觀也。
△二、別釋二:初、明止行體狀,二、明觀行體狀。初又二:初、正明,二、釋疑。今初。
此義云何?謂以意識能知名義故,聞說一切諸法自性寂靜,本來無相,但以虗妄因緣,故有諸法。然虗妄法,有即非有,唯一真心,亦無別真相可取。聞此說已,方便修智,知法本寂,唯是一心。然此意識,如此解時,念念熏於本識,增益解性之力。解性增已,更起意識,轉復明利,知法如實久久熏心。故解性圓,明照己體,本唯真寂,意識即息。爾時本識,轉成無分別智,亦名證智。以是因緣故,以意識依止真心,修止行也。是故論言:以依本覺,故有不覺;依不覺故,而有妄心。能知名義,為說本覺,故得始覺,即同本覺,如實不有始覺之異也。
意識能知名義,聞慧也。方便修習,思修二慧也。一切諸法,因緣所生,十界法也。自性寂靜,本來無相,即空也。但以虗妄因緣,故有諸法,即假也。有即非有,惟一真心,亦無別真相可取,即中也。又一切諸法,自性清淨,本來無相,除分別性,入無相性也。有即非有,除依他性,入無生性也。惟一真心,亦無別真相可取,除真實性,入無性性也。惟一真心,即無無性。無別真相可取,即無真性。具如下文所明也。意識如此解時,觀行位也。增益解性,相似位也。意識轉復明利,知法如實,分真位也。解性圓明,金剛後心也。意識即息,妙覺位也。第八識轉成大圓鏡智,親證真如,名為證智。爾前皆是妙觀察智之功,故以意識為能依止也。次復引論證成,依本覺有不覺,故淨心亦名本識。依不覺有妄覺,故意識能知名義。轉意識成無塵智,故為始覺。意識即息成無分別智,故始覺即同本覺也。
△二、釋疑。
問曰:上來唯言淨心、真心,今言本識,意有何異?答曰:本識.阿黎耶識.和合識.種子識.果報識等,皆是一體異名。上共不共相中,已明真如與阿梨耶同異之義,今更為汝重說。謂真心是體,本識是相,六七等識是用。如似水為體,流為相,波為用,類此可知。是故論云: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說名阿黎耶識,即本識也。以與生死作本,故名為本。是故論云:以種子時,阿黎耶識與一切法作根本種子故。即其義也。又復經云:自性清淨心。復言:彼心為煩惱所染。此明真心雖復體具淨性,而復體具染性,故而為煩惱所染。以此論之,明知就體偏據一性,說為淨心;就相與染事和合,說為本識。以是義故,上來就體性以明,今就事相說,亦無所妨。問曰:熏本識時,即熏真心以不?答曰:觸流之時,即觸於水。是故向言增益解性者,即是益於真心性淨之力也。是故論云:阿黎耶識有二分:一者覺,二者不覺。覺即是淨心,不覺即是無明,此二和合,說為本識。是故道淨心時,更無別有阿黎耶;道阿黎耶時,更無別有淨心。但以體相義別,故有此二名之異。
△二、明觀行體狀。
問曰:云何以意識依止淨心修觀行?答曰:以意識知名義故,聞說真心之體雖復寂靜,而以熏習因緣故,性依熏起顯現世間出世間法。以聞此說故,雖由止行知一切法畢竟無相,而復即知性依熏起顯現諸法不無虗相。但諸凡惑無明覆意識故,不知諸法唯是心作,似有非有虗相無實。以不知故,流轉生死受種種苦。是故我當教彼知法如實。以是因緣即起慈悲,乃至具行四攝六度等行。如是觀時,意識亦念念熏心,令成六度四攝慈悲等種子,復不令心識為止所沒,即是用義漸顯現也。以久久熏故,真心作用之性究竟圓興,法界德備三身攝化普門示現。以是因緣,以意識依止淨心修觀行也。
真性之體,雖復寂靜,所謂因緣即空假中,全事即理,理具三千也。性依熏起,顯現世出世法,所謂不變隨緣,全理成事,事造三千也。於止行中,具知理具事造兩重三千,憫諸凡惑而起慈悲,具行四攝六度。如是觀時,觀行位中利他行也。用義漸顯,相似位中利他行也。久久熏故,分真位中利他行也。究竟圓興,極果位中利他行也。從始至終,罔非意識之功。初明以何依止體狀竟。
△二、破小乘人執二:初、正破,二、釋疑。今初:
次明破小乘人執。問曰:但以意識修習止觀,豈不成耶?何故要須依止淨心?答曰:意識無體,唯以淨心為體,是故要須依止。又復意識念念生滅,前非其後。若不以淨心為依止者,雖修諸行,無轉勝義。何以故?以其前念非後念故。如前人聞法,後人未聞,後人若聞,無勝前人之義。何以故?俱始一遍聞故。意識亦爾,前後兩異,前雖曾聞,隨念即滅,後若重聞,亦不增勝。何以故?前後二念俱始一遍聞故。又復如似前人學得甲字,後已命終,後人更學乙字,即唯解乙字,不識甲字。何以故?前後人異故。意識亦爾,前滅後生,不相逐及,是故不得所修增廣。若以淨心為體,意識念念引所思修,熏淨心性,性依熏起,以成種子。前念雖滅,後念起時,即與前念所修種子和合而起,是故更修彼法,即勝於前一念。如是念念轉勝,是故所修成就。若不久熏,尚自種子力劣,便自廢失,所修不成,何況全無依止,直望前後相熏而得成就也。以是因緣,唯用意識,不假依止,無有是處。
△二、釋疑。
問曰:小乘法中不明有本識,何得所聞所思皆得成就?答曰:博地凡夫乃至聞教畜生等,有所修習得成者,尚由本識為體故成,何況二乘。但彼自不知此義,非彼不假淨心也。問曰:不聞教畜生,豈無淨心為體?答曰:造作癡業尤重,熏心起報亦即極鈍。雖有黠慧之性及有宿生黠慧種子,但以現報所障故不得有用。故不聞教,非是無淨心也。
△三、破大乘人執二:初、破名言,二、破暗證。今初。
次明破大乘人執。問曰:但用淨心修行止觀即足,何用意識為?答曰:已如上說。由意識能知名義、能滅境界、能熏本識,令惑滅解成,故須意識也。問曰:淨心自性寂靜即名為止,自體照明即名為觀。彼意識名義及以境界體性非有,何論意識尋名知義滅自心境界耶?答曰:若就心體而論,實自如此。但無始已來為無明妄想熏故,不覺自動顯現諸法。若不方便尋名知義、依義修行,觀知境界有即非有者,何由可得寂靜照明之用?問曰:淨心自知己性本寂即當念息,何用意識為?答曰:淨心無二,復為無明所覆,故不得自知本寂。要為無塵智熏,無明盡滅方得念息。問曰:但息於念心即寂照,何故要須智熏寂照始現?答曰:若無無塵智熏,心裏無明終不可滅,無明不滅念即叵息。
四番問辭,皆從名言而起計度,繇其秉大乘教,不知大乘實義故也。初二問泛約道理,次二問泛約功夫。心識粗淨者,必多此計。答文如次,破斥可知。叵,不可也。
△二、破暗證二:初、問,二、答。今初:
問曰:我今不觀境界,不念名義,證心寂慮,泯然絕相,豈非心體寂照,真如三昧?
不觀境界,不念名義,是出其盲修之功夫。證心寂慮,泯然絕相,是呈其暗證之妄境。豈非心體寂照,真如三昧,是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也。故下文先約證破,次約修破,則知其終不離於意識矣。
△二、答中二:初、約證破,次、約修破。初又二:初、標徵,二、逐破。今初。
答曰:汝證心時,為心自證、為由他證、為證於他?
△二、逐破三:初、破自證,二、破他證,三、破證他。初中三:初、直破,二、破轉計,三、結破。今初。
若心自證,即是不由功用而得寂靜。若爾,一切眾生皆不作心求於寂靜,亦應心住。
△二、破轉計五:初、破作意,二、破自止,三、破能知,四、破自知,五、破七識能見。今初。
若言非是自然而證,葢由自心作意自證。名為自證者,作意即是意識,即有能所,即名為他,云何得成心自證也?
△二、破自止
若非他證但心自止故名自證者,若不作意即無能所,云何能使心證?若當作意,即是意識、即是他證。
△三、破能知
若言眾生體實皆證,但由妄想不知體證故有其念,能知心體本性證寂不念諸法,故念即自息即是真如三昧者,為是意識能知本寂、為是淨心能知本寂?若是淨心自知本寂不念諸法者,一切眾生皆有淨心,應悉自知本寂故自息滅,妄識自然而得真如三昧,以不修不得故知淨心,不得名自知也。若言意識能知淨心本證即自息滅,故但是意識自滅,非是意識能證淨心,是故說言心自證者,意識知心本證之時,為見淨心故知本證、為不見淨心能知證也?若言不見淨心能知證者,不見佛心應知佛證,若見淨心故知證者,淨心即是可見之相,云何論言心真如者離心緣相?又復經言:非識所能識,亦非心境界。以此驗之,定知意識不見心也。以見與不見無有道理,知心本寂故。設使心體本證,妄念之心不可息也。
為是意識能知本寂?為是淨心能知本寂?此雙徵也。先破淨心能知,如文可解。次破意識能知者,若云意識轉成無塵智故,知法無實,惟一淨心,亦無別心相可取。如是久久熏心,轉成證智,則雙超見與不見兩關。但彼不肯用無塵智,妄計意識知證,隨即息滅,名為淨心自證。故立見淨心、不見淨心二義難之。若意識不見淨心,而能知淨心自證,喻如不見佛心,能知佛證,無有是處。若意識見淨心故,而知淨心自證,則淨心成可見相,非是真淨心矣。若不用無塵智為方便,縱令心體本證,亦何能息滅妄念哉?
△四破自知
若言妄識雖不見淨心,而依經教知心本寂,故能知之智熏於淨心,令心自知本證,即不起後念,名為自澄者,汝依經教知心本寂之時,為作寂相而知?為不作寂相而知?若作寂相而知者,妄想之相云何名寂?若不作相,即心無所繫,便更馳散。若言作意不令馳散者,即有所緣;既有所緣,即還有相,云何得言不作相也?
既不用意識轉為無塵智,乃謂意識依教知心本寂,熏於淨心,令心自知本證,則彼意識知本寂時,作寂相耶?不作寂相耶?作相則是妄想,不作便更馳散。縱謂不作相而但作意,作意即有所緣,何異於作相耶?
△五、破七識能見。
若言七識能見淨心故知心本寂,知已熏心令心自知本證故不起後念,即名為自證者,是亦不然。何以故?以七識是我執識故,不能見心本寂。又復若為能緣之所緣者,即非淨心,如上心體狀中已說。既所緣非實,故熏心還生妄念也。
若計七識能證本寂,即同他證。今云知心本寂,熏心令知本證,故仍是自證之轉計也。破有二義,一者我執之識,不能見本寂故。二者縱許能見所見,非淨心故。
△三、結破。
以是義故,無有道理,淨心自證,不起後念也。
既淨心不能自證,安得不以無塵智為方便哉。
△二、破他證二:初、正破,二、轉破。今初:
若言由他證者,是亦不然。何以故?心體自寂靜故。但以有六七識等名之為他,由有此他故說他心不證,是故乃可證他,何須以他證心也。
六識若轉成無塵智,則不名他,以達自他無性故也。又即謂之他證亦可。今既不許用無塵智,而云他證,他乃淨心之幻翳,如何能證淨心。喻如水可證波,何須以波證水也。
△二轉破。
若言心體雖復本寂,但以無始無明妄念熏故,有此妄念習氣在於心中,是故心體亦不證寂,故須他證者,何等方便能除心中習氣令心證也?若言更不起新念故不熏,益彼習氣彼即自滅者,彼未滅間有何所以不起新念也?若無別法為對治者,彼諸習氣法應起念,若起念者更益彼力也。以是義故,由他所證亦無道理。
何等方便?有何所以?若無別法三語,皆暗指無塵智而言之。若不許無塵智,更有何等方便?更何所以?更將何法對治習氣耶?
△三、破證他四:初、明他不易證,二、明心不證他,三、明他不相止,四、明嫌非方便。今初。
若言不須用他證心,但證於他,以證他故,習氣自滅者,是亦不然。他既有習氣為根本,故念念常起,若不先除彼習氣種子者,妄念何由可證也?
非無塵智,不能除於習氣種子。習種不除,他何可證?如不息風,波何繇寂?
△二、明心不證他。
又復,淨心無有道理能證於他。若能證他者,一切眾生皆有淨心,應悉自然除於妄念也。
前云是故乃可證他,喻如水能起波;今云無能證他,喻如水不能自滅其波也。
△三、明他不相止
若言妄念前後自相抑止,久久即息,故名為證他者,為前止後?為後止前?若言前念止後念者,前在之時,後識未生,後若起時,前念已謝,不相逐及,云何能止?若言後念止前念者,亦復如是,不相逐及,云何能止?
前之二文,是破以自證他。此後二文,乃破以他證他也。以前後妄念皆名他故。然前後既不相及,云何能相抑止。設非以意識依止本識而修止觀,決無證入之方便矣。
△四、明嫌非方便
若前念起時,即自嫌起,嫌起之心熏於本識,令不起後念者,心不自見,云何自嫌?若後念嫌前故,能嫌之心熏於本識,令不更起後念者,能嫌之心嫌前心時,為知前心是空故嫌?為不知是空故嫌?若知是空,即是無塵智也,汝云何言不須此智?又若知是空,則應不嫌。若不知前念空者,此心即是無明。何以故?以其前念實空而不能知故。又復不知前念空故,執有實念而生嫌心,即是妄想。何以故?以其於空妄起實有想故。此能嫌之心既是無明妄想故,即是動法,復言熏心,此乃亦增不覺,重更益動,生起之識於是雲興。而言能令後念不起者,蓋是夢中之夢未醒覺也,故作斯說。彷彿不睡者,必應不言如此。
起時非嫌時,嫌時非起時,故云心不自見。云何自嫌?若後念嫌前,令不更起後念,是則可爾。然知空則應不嫌,嫌則轉增不覺動法,云何捨無塵智而反墮無明窠臼耶?先約證破竟。
△次、約修破二:初、正破,二、判簡。今初:
又復若言不作心念諸法故念不起者,為淨心不作心念?為是意識不作心念?若是淨心不作心念者,本來何因作心念法?今忽何因不念法也?若是意識不念法者,意識即是其念。若言意識不作心念法者,為對見法塵而不念?為不對見法塵而不念?為對而不見而不念?為全不對塵名為不念?若不對塵,云何說為意識?何以故?以識者必識所識故。若對而不見,即是頑瞽之法;若見而不念,為何所因而得不念?為知空故,所以不念;謂為有故,所以不念。若知是空,是無塵之智,對而不見、見而不念,二俱無妨。何故汝言不須此智?若謂為有,即不能不念。又復謂有之時,即已是念。又復謂為有故,即是無明妄想而復不念。譬如怯人閉目入闇,通理開眼而入,唯有外闇倒生怕怖;閉目而入,內外俱黑,反謂安隱。此亦如是,念前法時,唯有迷境無明而生嫌心;不念之時,心境俱闇,反謂為善。又復若不作意念法,心則馳散;若作意不念諸法,作意是亂動,非寂靜法,云何得名證心也?
先雙徵,次雙破。初破淨心,不作心念可知。次破意識又二:初總破,謂意識即是念,云何名為不作心念?二別破,謂縱令意識不作心念法者,於四句中屬何句耶?若不對塵不名意識,先破第四句也。若對而不見是頑瞽法,次破第三句也。此下總破前二句,知空則二俱無妨,謂有則二俱有過,並如文可知。
△二判簡。
但以專心在此不念故,即以此不念為境,意識為此境所繫故,於餘境界無容攀緣。是故惑者不知此事,便謂於諸法無復攀緣,遂更深生寶玩,將為真法。是以䇿意相續不休,以晝夜久習熟故,不須作意,自然而進。但不覺生滅常流,剎那恒起,起復不知,無明妄想未遣一毫,又不解自身居在何位,便言我心寂住,應是真如三昧。作如是計者,且好不識分量也。雖然,但以專心一境故,亦是一家止法,遠與無塵之智為基,近與猨猴之躁為鎻,比彼攀緣五欲、游戲六根者,此即百千萬倍為殊為勝,但非心體寂照真如三昧耳。是故行者為而不執,即是漸法門。若欲成就出世之道,必藉無塵之智也。
但以專心等,是敘其修證之相。但不覺生滅等,是判其以妄濫真。雖然,但以等,是收其不無勝力。但非心體等,是簡非圓頓法門也。上來分科解釋以何依止竟。
△三、總結。
此明止觀依止中以何依止竟。上標五番建立中,第一、止觀依止訖。
△二、明止觀境界三:初、標,二、釋,三、結。今初。
次明止觀境界者,謂三自性法。就中復作兩番分別:一、總明三性,二、別明三性。
若論自性清淨如來藏心,不惟非分別及依他境界,并真實性亦無所施其名目,秪因迷真成妄。今約返妄歸真,故得以三性為所觀境也。
△二、釋,為二:初、總明三性,二、別明三性。今初。
所言總明三性者,謂出障真如,及佛淨德,悉名真實性。在障之真,與染和合,名阿黎耶識,此即是依他性。六識七識,妄想分別,悉名分別性。此是大位之說也。
一往略判,故名大位之說。若欲委細,須別明也。
△二、別明三性二:初、別明,二、合辨。初中三:初、別辨真實性,二、別辨依他性,三、別辨分別性。初又三:初、標章,二、各釋,三、合結。今初。
所言別明三性者,初辨真實性。就中復有兩種:一者有垢淨心以為真實性,二者無垢淨心以為真實性。
△二、各釋二:初、釋有垢淨心,二、釋無垢淨心。今初:
所言有垢淨心者,即是眾生之體實事,染之本性具足,違用依熏變現,故言有垢。而復體包淨用,自性無染,能熏之垢本空,所現之相常寂,復稱為淨,故言有垢淨心也。
△二、釋無垢淨心。
所言無垢淨心者,即是諸佛之體性,淨德之本實。雖具法爾違用之性,染熏息故,事染永泯;復備自性順用之能,淨熏滿故,事淨德顯,故言無垢。雖從熏顯,性淨之用非增;假遣昏雲,體照之功本具,復稱淨也,故言無垢淨心。
設使淨用有增,功非本具,則不得名為淨矣。
△三、合結。
然依熏約用,故有有垢無垢之殊;就體談真,本無無染有染之異。即是平等實性大總法門,故言真實性。問曰:既言有垢淨,亦應稱無垢染。答曰:亦有此義。諸佛違用即是無垢染,但為令眾生捨染欣淨,是故不彰也。
初合明平等為真實性,次申明設化偏彰淨名,並可知。
△二、別辨依他性二:初、標章,二、各釋。今初。
二、明依他性者,亦有二種:一者、淨分依他性,二者、染分依他性。
△二、各釋二:初、釋淨分依他,二、釋染分依他。初中二:初、正釋,二、料簡。今初。
清淨分依他性者,即彼真如體具染淨二性之用,但得無漏淨法所熏,故事染之功斯盡,名為清淨。即復依彼淨業所熏,故性淨之用顯現,故名依他所現。即是所證三身淨土,一切自利利他之德是也。
先釋清淨,繇事染功盡故,當知非斷性染也。次釋依他,繇淨業所熏故,當知性不自顯也。體顯名證法身,智顯名證報身,福德巧用顯名證應身。約法身名常寂光土,約報身名實報莊嚴土,約應身名方便有餘土及凡聖同居土。法報為自利德,應身為利他德,粗判如此。若交融互攝,則三身不一不異,四土有豎有橫,皆為淨分依他。一依他一切依他,依他性外無餘法也。
△二、料簡二:初、約性染義對簡,二、對真實性料簡。初中三:初、正明性染有用,二、釋其名清淨分,三、釋其名分別性。今初。
問曰:性染之用,何謂由染熏滅故不起生死?雖然,成佛之後此性豈全無用?答曰:此性雖為無漏所熏故不起生死,但由發心已來悲願之力熏習故,復為可化之機、為緣熏示違之用亦得顯現。所謂現同六道、示有三毒、權受苦報、應從死滅等,即是清淨分別性法。
以可化之機為緣,熏於性染,顯現示違之用,即所謂依他起性也。而名為清淨分別性法,則如下釋。
△二、釋其名清淨分。
問曰:既從染性而起,云何名為清淨分?答曰:但由是佛德故,以佛望於眾生,故名此德以為清淨。若偏據佛德之中論染淨者,此德實是示違染用。
天台性惡法門,正本於此。若能即事惡而達性惡,性惡性善,體元無二,則大貪大嗔大癡法門,便可向現行日用無明煩惱中薦取矣。央掘.廣額,即其標榜也。
△三、釋其名分別性。
問曰:既言依他性法,云何名為分別性?答曰:此德依於悲願所熏起故,即是依他性法。若將此德對緣施化,即名分別性法也。
一切眾生全墮分別性中,今隨緣令見,與其同事,故即名為分別性也。
△二、對真實性料簡。
問曰:無垢真實性與清淨依他性竟有何異?答曰:無垢真實性者,體顯離障為義,即是體也。清淨依他性者,能隨熏力淨德差別起現為事,即是相也。清淨分別性者,對緣施設為能,即是用也。
問中但約真實性簡,答中兼對分別性簡,體相用三不相捨離。約體則一切皆體,故名體大;約相則一切皆相,故名相大;約用則一切皆用,故名用大。鏡體光炤,可為同喻也。思之。
△二、釋染分依他二:初、正釋,二、料簡。今初:
所言染濁依他性者,即彼淨心雖體具違順二用之性,但為分別性中所有無明染法所熏,故性違之用依熏變現虗狀等法,所謂流轉生死輪迴六趣,故言染濁依他性法也。
六趣虗狀,依熏變現,似有非實,故名染濁依他。凡夫不了,妄謂實我實法,則成分別性耳。
△二、料簡,又二:初、正簡,二、釋疑。今初:
問曰:性順之用,未有淨業所熏故不得顯現。雖然,在於生死之中豈全無用耶?答曰:雖未為無漏熏故淨德不現,但為諸佛同體智力所護念故修人天善,遇善知識漸發道心,即是性淨之用也。
對上淨分中料簡性染,如文可知。
△二、釋疑。
問曰:一切眾生皆具性淨,等為諸佛所護,何因發心先後復有發不發?答曰:無始已來造業差別,輕重不同、先後不一。罪垢輕者蒙佛智力,罪垢重者有力不蒙。問曰:罪垢重者,性淨之用豈全無能?答曰:但有性淨之體不壞,以垢重故更不有能也。問曰:上言凡聖之體皆具順違二性,但由染淨熏力有現不現,何故諸佛淨熏滿足而不妨示違之用有力,凡夫染熏尤重而全使性順之用無能也?若以染重故性淨無能,亦應淨滿故染用無力。既淨滿而有示違之功,定知染重亦有性順之用。答曰:諸佛有大悲大願之熏故性違,起法界之染德能令機感斯見;眾生無厭凡欣聖之習故性順,匿無邊之淨用不使諸佛同鑑。無淨器可鑑故,大聖捨之以表知機;有染德可見故,下凡尋之明可化也。是故淨滿不妨有於染德,染重不得有於淨用。
此躡性淨之用而起疑也。三番問答,義並可知。
△三、別辨分別性二:初、標章,二、各釋。今初。
三、明分別性者,亦有二種:一者、清淨分別性,二者、染濁分別性。
△二、各釋二:初、釋清淨分別性,二、釋染濁分別性。今初。
所言清淨分別性者,即彼清淨依他性法中所有利他之德,對彼內證無分別智故,悉名分別。所謂一切種智能知世諦種種差別,乃至一切眾生心心數法無不盡知,及以示現五通三輪之相,應化六道四生之形,乃至依於內證之慧起彼教用之智,說己所得示於未聞,如斯等事悉名清淨分別性法。此義云何?謂雖起無邊之事,而復畢竟不為世染、不作功用,自然成辨,故言清淨。即此清淨之覺隨境異用,故言分別。又復對緣攝化令他清淨,攝益之德為他分別,故言清淨分別性也。
初以對無分別智說名分別,即所謂後得智也。一切種智下,廣出其相。此義云何下,重釋其名。先一番約當體釋,次一番約利他釋。合結可知。
△二、釋染濁分別性。
所言染濁分別性法者,即彼染濁依他性中虗狀法內,有於似色、似識、似塵等法。何故皆名為似?以皆一心依熏所現故。但是心相,似法非實,故名為似。由此似識一念起現之時,即與似塵俱起故。當起之時,即不知似塵、似色等是心所作,虗相無實。以不知故,即妄分別,執虗為實。以妄執故,境從心轉,皆成實事,即是今時凡夫所見之事。如此執時,即念念熏心,還成依他性。於上還執,復成分別性。如是念念虗妄,互相生也。問曰:分別之性與依他性,既迭互相生,竟有何別?答曰:依他性法者,心性依熏故起,但是心相,體虗無實。分別性法者,以無明故,不知依他之法是虗,即妄執以為實事。是故雖無異體相生,而虗實有殊,故言分別性法也。
似識現時,即與似塵俱起,仍是依他性也。不知虗相,妄執為實,乃名分別性法,又為依他種子。於彼依他不了,復成分別,如是展轉,無有窮盡,所謂惑業苦三,如惡叉聚者也。妄執是惑,惑必起業,所成依他,即是三界苦報。於苦不了,又成惑業,所以更互相生也。問答釋疑可知。別明竟。
△三、合辨三:初、約一心辨,二、約依他辨,三、釋六識疑。今初。
更有一義,以明三性:就心體平等,名真實性;心體為染淨所繫,依隨染淨二法,名依他性;所現虗相果報,名分別性。
心體聖凡平等,約聖即無垢淨心,約凡即有垢淨心也。心為染淨所繫,依隨淨法即清淨依他性,依隨染法即染濁依他性也。虗相果報有十界差別,四聖即清淨分別性,六凡即染濁分別性。或佛界為清淨,九界皆染濁也。此意稍細於前,以虗相即名分別,不惟執實為分別故。
△二、約依他辨。
又復更有一義,就依他性中即分別為三性:一者、淨分,謂在染之真,即名真實性;二者、不淨分,謂染法習氣種子及虗相果報,即是分別性。二性和合無二,即是依他性也。
繇真如不守自性,不覺念起而有無明,生滅與不生滅和合而成阿黎耶識,則舉凡一切眾生無不現在依他性中,故即就依他性分別三性也。文義可知。
△三、釋六識疑。
問曰:似識妄分別時,為是意識總能分別六塵、為六識各各自分別一塵?答曰:五識見塵時,各與意識俱時而起。如眼識見似色時,即是一意識俱時分別妄執也,餘識亦如是。是故意識總能分別妄執六塵,五識但能得五塵,不生分別妄執。問曰:妄執五塵為實者,為是五意識、為是第六意識?答曰:大乘中不明五意識與第六別,但能分別者悉名意識。
兩番問答,皆明意識能起分別妄執也。以前五識,但緣現量,不能生分別故。以大乘家,但立同時意識,不立五意識故。故知現前一念,不善用之,則為分別之本。善用之,則為無塵之智。可謂生死涅槃,更非他物矣。
△三、結。
上來是明第二止觀所觀境界竟。
或問:此立三性為所觀境,與摩訶止觀廣立十境,同耶?異耶?答曰:摩訶止觀初觀識陰,識陰即分別性也。識非實我實法,但依種子熏習力故,有似識現,亦即依他性也。觀此識陰,即空假中不可思議,即真實性。後之九境,待發方觀,不發不觀。當其發時,若計為實,即是分別;若不計實,皆是依他;若達即中,皆是真實也。兩教二乘、三教菩薩,若計為實,並是淨分分別性;不計為實,即淨分依他。餘可知。
大乘止觀法門釋要卷第四
△三、明止觀體狀三:初、總標,二、別解,三、總結。今初。
次明第三止觀體狀。就中復有二番明義:一、就染濁三性以明止觀體狀;二、就清淨三性以明止觀體狀。
體狀,猶言相貌,乃正示下手功夫之方法也。
△二、別解二:初、約染濁三性,二、約清淨三性。初中三:初、分科,二、各釋,三、通簡。今初。
初就染濁三性中,復作三門分別:一、依分別性以明,二、約依他性以顯,三、對真實性以示。
△二、各釋三:初、約分別性,二、約依他性,三、約真實性。初中二:初、從觀入止,二、從止復觀。初又二:初、明觀,二、明止。今初。
對分別性以明止觀體狀者,先從觀入止。所言觀者,當觀五陰及外六塵,隨一一法,悉作是念:我今所見此法,謂為實有,形質堅礙。本來如是者,但是意識有果時無明故,不知此法是虗。以不知法是虗故,即起妄想,執以為實。是故今時意裏,確然將作實事。後當念言:無始已來,由執實故,於一切境界,起貪瞋癡,造種種業,招生感死,莫能自出。作此解者,即名觀門。
五陰六塵,本是依他起性,似有非實,妄想執實,乃是分別性也。繇分別故,起惑造業,招生死苦,知其過患,即名觀門,以是出世初方便故。
△二、明止
作此觀已,復作此念:我今既知由無明妄想非實謂實故流轉生死,今復云何仍欲信此癡妄之心?是故違之,彊觀諸法唯是心相虗狀無實,猶如小兒愛鏡中像謂是實人。然此鏡像體性無實,但由小兒心自謂實,謂實之時即無實也。我今亦爾,以迷妄故非實謂實,設使意裏確然執為實時即是無實,猶如想心所見境界無有實事也。復當觀此能觀之心亦無實念,但以癡妄謂有實念,道理即無實也。如是次第以後念破前念,猶如夢中所有憶念思量之心無有實念也。作此解故,執心止息,即名從觀入止也。
此中具有兩重觀察。先彊觀諸法惟是心相,以破實有境執。次復觀此能觀之心,亦無實念,以破實有心執。二種實執既破,即名從觀入止也。毗舍浮佛偈云: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正是此意。蓋眾生無始以來,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妄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儻不以四大觀身,四蘊觀心,則實執何繇可破。實執不破,生死浩然。故大小兩乘,通以此觀此止為下手之處。但達依止一心而修,即名大乘止觀。不達依止一心而修,乃成小乘止觀耳。夫彊觀諸法無實,復觀能觀無念,一往似屬從假入空。然了達色心本空,非滅故空,亦是即隨緣而觀不變。如觀波即水,波無波相,則非但空明矣。言次第以後念破前念者,先以能觀破諸法,後復以觀破能觀。重重推破,不令一念稍執實故。然不可計前念為所觀,後念為能觀也。以後念起時,前念已滅,不得成所觀境。但借前念之本虗,以知後念之非有。仍是前念為能觀,後念為所觀。繇能觀故,令於所觀不起實執。四運推簡,正旨如此。若執重者,一一運中,仍須四性簡責,知其無生無滅,方成唯心識觀之門。
△二、從止復觀。
復有知諸法無實故,反觀本自謂為實時,但是無明妄想,即名從止起觀。若從此止徑入依他性觀者,即名從止入觀。
復局炤俗,名為從止起觀,以即分別性為境故。轉入依他性觀,名為從止入觀,以境智俱增進故。
△二、約依他性二:初、從觀入止,二、從止復觀。初中二:初、明觀,二、明止。今初。
次明依他性中止觀體狀者,亦先從觀入止。所言觀者,謂因前分別性中止行,知法無實故。此中即解一切五陰六塵,隨一一法,悉皆心作,但有虗相。猶如想心所見,似有境界,其體是虗。作此解者,即名為觀。
一切五陰六塵,皆屬因緣所生,正是依他性也。解其悉皆心作,所謂本如來藏。言但有虗相等,一往似屬從空入假。然了達似有非有,全體作相,所謂不變隨緣,則非偏假明矣。
△二、明止
作此觀已,復作是念:此等虗法,但以無明、妄想、妄業熏心故,心似所熏之法顯現。猶如熱病因緣,眼中自現空華,然此華體相,有即非有,不生不滅。我今所見虗法,亦復如是,唯一心所現,有即非有,本自無生,今即無滅。如是緣心遣心,知相本無故,虗相之執即滅,即名從觀入止。
緣心遣心,謂緣唯心之旨,以遣執虗相之心也。前分別性中,明止但滅執實之心,今並止其謂有虗相之心,故得為真如觀作方便也。
△二、從止復觀。
既知諸法有即非有,而復知不妨非有而有,似有顯現,即名從止起觀。若從此止行,徑入真實性觀者,此即名從止入觀也。
有即非有,幻有不礙真空;非有而有,真空不礙幻有。然皆以依他性為所觀境,但是復局炤俗,故名從止起觀。若轉入真實性觀,則境智又俱進矣。
△三、約真實性,有四重:初一重從觀入止,明無性性;第二重從觀入止,明無真性;第三重止、觀明根本真如三昧;第四重止、觀明雙現前。今初。
次明第三真實性中止觀體狀者,亦先從觀入止。所言觀者,因前依他性中止行,知一切法有即非有故,所以此中即知一切法本來唯心,心外無法。復作是念:既言心外無法,唯有一心,此心之相,何者是也?為無前二性故,即將此無以為心耶?為異彼無外別有淨心耶?作此念時,即名為觀。即復念言:無是無法,對有而生。有尚本來不有,何有無法以為淨心?又復無法為四句攝,淨心即離四句,何得以此無法為淨心也?作此念時,執無之心即滅,則名為止。
文中先明觀,次明止。先明觀中,既知法本唯心,則離分別.依他二相,然不得將此二相之無以為心相,譬如不將無免以為手巾,以淨心本性自有故也。次明止中,雙遮有無,圓離四句,以滅執無之心,所謂止息根本無明,停止中道實諦,以其除妄空故,名無性性,當知非但中也。
△第二重、從觀入止明無真性。
又從此止,更入觀門,觀於淨心,作如是念:二性之無,既非是心者,更有何法以為淨心?又復此心為可見耶?為不可見耶?為可念耶?為不可念耶?作此分別時,即名為觀。即復念言:心外無法,何有能見此心者?何有能念此心者?若更緣念此心,即成境界,即有能緣、所緣,即是心外有智能觀此心,何名為如?又復我覓心之心體,唯是淨心,何有異法可緣、可念也?但以妄想習氣故,自生分別。分別之相,有即非有,體唯淨心。又復設使分別,即知正是淨心分別也。喻如眼見空華,聞言華是眼作,有即非有,唯有自眼。聞此語已,知華本無,不著於華,反更開眼,自覓己眼,竟不能見。復謂種種眼根,是己家眼。何以故?以不知能覓之眼,即是所覓眼故。若能知華本無,眼外無法,唯有自眼,不須更覓於眼者,即不以眼覓眼。行者亦爾,聞言心外無法,唯有一心故,即使不念外法,但以妄想習氣故,更生分別,覓於淨心。是故當知,能覓淨心者,即是淨心。設使應生分別,亦即是淨心,而淨心之體,常無分別。作此解者,名為隨順真如,亦得名為止門。
文中亦先明觀,次明止。先明觀中秪是簡責以破異執,次明止中有法、有喻、有合。法中能覓即是所覓,舉所成能,全能既所,所既即能,何可緣念?喻中以眼喻真實性,華喻依他及分別性,即知華是眼作,何可更覓?於眼合中以不更覓心,即是安心已竟,名為隨順真如。以其異執永息,了知本寂,名無真性,不於二性之外別覓真也。
△第三重止觀明根本真如三昧。
久久修習,無明妄想習氣盡故,念即自息,名證真如。亦無異法來證,但如息波入水,即名此真如為大寂靜止門。復以發心已來觀門方便,及以悲願熏習力故,即於定中興起大用。或從定起,若念若見,若心若境,種種差別,即是真如用義也。此名從止起觀。
從圓初住名為隨順真如,歷盡四十一位名為久久熏習,初成妙覺所證根本實智名為大寂靜止門,所起後得智盡未來際常然大用之門名為從止起觀也。又圓十信亦得名為隨順真如,初住已上亦得名為分證真如,分成就此止觀二門,具如下文斷得中辨。
△第四、重止觀明雙現前。
又復熾然分別而常體寂,雖常體寂而即緣起分別,此名止觀雙行。
此攝上真如大寂靜止門及真如用義,而明其非異時也。此雙行平等止觀,局惟佛果,通約性修。何以言之?二乘之人定多慧少,不見佛性;菩薩之人慧多定少,雖見佛性而不了了;乃至等覺菩薩見於佛性,猶如隔羅望月,故知局惟佛果也。然諸眾生雖繇迷理、迷事二種無明熾然分別,而體本常寂,即於常寂體中具足一切緣起分別,是謂理即雙行。若從知識及經卷聞此心性寂用之理,能解能知,是謂名字雙行。從此念念體其本寂,善能分別緣起,是謂觀行雙行。能體寂故,隨順奢摩他道;能分別故,隨順毗婆舍那,是謂相似雙行。止行現前,名首楞嚴三昧;觀行現前,名摩訶般若,是謂分證雙行。習氣盡故,法界一相;大用顯故,徧示三輪,是謂究竟雙行。妙明明妙,寂照照寂,從始至終,罔非性德。理即位中,名為逆修;名字已去,悉名順修。順逆雖殊,在性則一,故悟性者,方成妙修。得此第四止觀雙行意已,方知前約二性所修止觀,及真實性中前三番止觀,法爾亦是一一雙行,但明昧有殊,致使淺深差別耳。約染濁三性中分科并各釋竟。
△三、通簡三:初、正簡示,二、約幻喻,三、約夢喻。初中四:初、簡止觀功能,二、簡四重深義,三、簡修有次第,四、簡妄執須除。今初。
上來三番明止觀二門,當知觀門即能成立三性緣起為有,止門即能除滅三性得入三無性。入三無性者,謂除分別性入無相性,除依他性入無生性,除真實性入無性性。
觀門成立三性緣起者,謂觀五陰、六塵等法本虗,但是妄想執實,即能成立分別性緣起,以知諸法惟分別性,無實法故。次觀五陰、六塵等法悉皆心作,其體是虗,即能成立依他性緣起,以知諸法悉依他起,但虗相故。次觀一切諸法本來惟心,心外無法,不將二無以為心相,即能成立真實性緣起,以知諸法有即非有,唯淨心故。止門除滅三性入三無性者,謂彊觀諸法唯是心相,虗狀無實,復觀能觀之心亦無實念,繇此執心止息,故名除分別性入無相性。次觀虗法唯心所現,有即非有,無生無滅,繇此虗相執滅,故名除依他性入無生性。次觀淨心圓離四句,不屬有無,亦非可緣可念,故名除真實性入無性性也。
△二、簡四重深義。
就真實性中,所以有四番明止觀者,但此窮深之處,微妙難知,是故前示妄空非實,除妄空以明止,即是無性性。次一顯即偽是真,息異執以辨寂,即是無真性。是故無性性,或名無無性,或云無真性也。第三一重止觀者,即是根本真如三昧。最後第四一重止觀者,即是雙現也。
何有無法以為淨心?故云示妄空非實。執無之心即滅,故云除妄空以明止。設使分別正是淨心分別,故云顯即偽是真。何有異法可緣可念?故云息異執以辨寂。餘如上釋可知。
△二簡修有次第。
又復行者若利機深識,則不須從第一分別性修,但徑依第二依他性修。此依他性亦得名分別性,以具有二性義也。若不能如是者,即須次第從第一性修,然後依第二性修,依次而進也。終不得越前二性,徑依第三性修也。又復雖是初行,不妨念念之中三番並學,資成第二番也。
利機,謂智慧敏利。深識,謂識見深遠。利則觸著便知,深則不泥情執。蓋已先知一切唯心,諸法無實,故可徑觀本虗之法。以此本虗之法,不執便是依他,執乃妄成分別,元非二體二相。又虗妄果報,亦即名為分別性法故也。若不能了達境虗,即須如前次第修習,此易可知。然縱令極利根機,亦不得徑觀真實性法。以眾生無始以來,全墮依他性中,離依他性,無真實性,如離流無水。設使徑觀真實,真實反是分別,譬如捨流覓水,非真水故。圓覺經云:未證無為而辨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此之謂也。但能諦觀分別及依他性,任運自得證真實性,如觸波流,全觸於水。智者大師的指現前一念識心為所觀境,識心豈非依他性耶?觀此即是不思議境,既不思議,豈非真實性耶?若不立事境,單言理觀,極得意者,秪是清淨真如,其在初心,多屬惡取邪執,可不慎哉!又復應知,所以觀分別者,欲了分別無性以入依他;觀依他者,欲了依他無性而證真實。是則前二以為方便,正欲資成第三番耳。若約大途,則分別性中止觀,一往從假入空;依他性中止觀,一往從空入假;真實性中止觀,正顯中道妙定妙慧。然圓人初行三止三觀,具在一心中修,故不妨於念念中三番並學,從觀行三番入相似三番,從相似三番入分證三番,從分證三番入究竟三番。至於究竟,雖不妨仍說三性及三無性,而究竟統惟真實性矣。
△四、簡妄執須除。
問曰:既言真實性法,有何可除?若可除者,即非真實。答曰:執二無以為真實性者,即須除之,故曰無無性。妄智分別淨心謂為可觀者,亦須息此分別異相,示其無別真性可得分別,故言無真性。但除此等於真性上橫執之真,非謂除滅真如之體。
正簡示竟。
△二、約幻喻三:初、標章,二、正說,三、例結。今初:
復更有譬喻,能顯三性止觀二門,今當說之。
△二、正說三:初、喻觀門,二、喻止門,三、止觀合辨。今初。
譬如手巾,本來無免。真實性法,亦復如是,唯一淨心,自性離相也。加以幻力,巾似免現。依他性法,亦復如是,妄熏真性,現六道相也。愚小無知,謂免為實。分別性法,亦復如是,意識迷妄,執虗為實。是故經言:一切法如幻。此喻三性觀門也。
此喻即同前文約一心辨三性之義也。文並可知。
△二、喻三無性止門。
若知此免依巾似有,唯虗無實,無相性智亦復如是除分別性。能知諸法依心似有,唯是虗狀,無實相性也。若知虗免之相唯是手巾,巾上之免,有即非有,本來不生,無性性智亦復如是除依他性。能知虗相唯是真心,心所現相,有即非有,自性無生也。若知手巾本來是有,不將無免以為手巾,無性性智亦復如是除真實性。能知淨心本性自有,不以二性之無為真實性。此即喻三無性止門也。
△三、止觀合辨。
是故若欲捨離世諦,當修止門入三無性;若欲不壞緣起建立世諦,當修觀門解知三性。若不修觀門,即不知世諦所以緣起;若不修止門,即不知真諦所以常寂。若不修觀門,便不知真即是俗;若不修止門,即不知俗即是真。以是義故,須依幻喻通達三性、三無性。
世諦謂十界假名,差別建立,事造三千也。真諦謂因緣生法,空假即中,理具三千也。真則三諦俱真,俗則三諦俱俗。真即是俗,俗即是真。良繇非真非俗,所以雙照真俗,則三諦俱中。幻喻若此,餘皆可知。二、正說幻喻竟。
△三、例結。
如幻喻能通達三性、三無性。其餘夢、化、影、像、水、月、陽、𦦨、乾城、餓鬼等喻,但是依實起虗,執虗為實者,悉喻三性,類以可知。若直以此等諸喻依實起虗,故偏喻依他性亦得也。但虗體是實,即可喻真實性。虗隨執轉,即可喻分別性。是故此等諸喻,通譬三性。解此喻法,次第無相,即可喻三無性也。
文中先例結,次若直以此等下,又將諸喻喻前文約依他辨三性之義也。例結中所依之實喻真實性,所起之虗喻依他性,執虗為實喻分別性。三性既爾,三無性義例此可知。次文中虗體是實,以喻在染之真,所謂淨分。虗隨執轉,以喻習氣種子及虗相果報,所謂染分也。
△三、約夢喻。
又更分別夢喻,以顯三性、三無性。譬如凡夫慣習諸法故,即於夢中心現諸法。依他性法亦復如是,由無始已來果時,無明及以妄想熏習真實性故,真心依熏現於虗相果報也。彼夢裏人為睡蓋所覆故,不能自知己身、他身皆是夢心所作,即便執為實事,是故夢裏自他種種受用得成。分別性法亦復如是,意識為果時,無明所迷故,不知自他咸是真心依熏所作,便即妄執為實,是故自他種種受用得成也。是以經言:是身如夢,為虗妄見。虗者即是依他性,妄者即是分別性。此即緣起三性為觀門也。然此夢中所執為實者,但是夢心之相,本無有實。分別性法亦復如是,但是虗想從心所起,本來無實,即是無相性也。又彼夢中虗相有即非有,唯是夢心,更無餘法。依他性法亦復如是,自他虗相有即非有,唯是本識,更無餘法,即是無生性也。又彼夢心即是本時覺心,但由睡眠因緣故,名為夢心,夢心之外無別覺心可得。真實性法亦復如是,平等無二,但以無明染法熏習因緣故,與染和合,名為本識,然實本識之外無別真心可得,即是無性性法。此即除滅三性為止門也。以是喻故,三性、三無性即可顯了。此明止觀體狀中,約染濁三性以明止觀體狀竟。
上已通舉夢等八喻,例如幻喻可知。今更分別,欲令止觀轉明故也。先喻三性中不言真實性者,即指能夢之心為真實性也。依此起於夢中所見諸法,名依他性;夢中妄執為實,名分別性。三界無別法,惟是一心作,不了惟心,妄計我法,深觀此喻,寧不冷然者哉!三、止門喻,在文可知。
△二、約清淨三性三:初、分科,二、各釋,三、通簡。今初。
次明清淨三性中止觀體狀。就中亦有三番:一明分別性中止觀體狀,二明依他性中止觀體狀,三明真實性中止觀體狀。
△二、各釋三:初、約分別性,二、約依他性,三、約真實性。今初:
第一、分別性中止觀體狀者,謂知一切諸佛菩薩所有色身,及以音聲、大悲大願、依報眾具、殊形六道、變化施設,乃至金軀現滅、舍利分頒、泥水雕圖、表彰處所,及以經教威儀住持等法,但能利益眾生者,當知皆由大悲大願之熏,及以眾生機感之力,因緣具足熏淨心故,心性依熏顯現斯事。是故唯是真性緣起之能,道理即無實也。但諸眾生有無明妄想故,曲見不虗。行者但能觀察,知此曲見執心是無明妄想者,即名為觀。以知此見是迷妄故,強作心意觀知無實,唯是自心所作。如是知故,實執止息,即名為止。此是分別性中從觀入止也。
先觀後止,文並可知。住持三寶,一切佛事,本皆真性緣起之能。真性即清淨真實性,緣起即清淨依他性也。但繇眾生不了,妄計為實,故名為分別性耳。既是無明妄想分別,復名為清淨者,以所緣境,是從大悲大願出生,能與眾生作增上緣。縱令不了唯心,亦不增長結業故也。然欲入大乘門,必須強作心意,觀知無實。否則心外計法,永違出要矣。
△二、約依他性。
第二、依他性中止觀門者,謂因前止門故,此中即知諸佛淨德唯心所作虗權之相也。以不無虗相緣起故,故得淨用圓顯,示酬曠劫之熏因;即復對緣攝化故,故得澤霑細草,表起無邊之感力。斯乃淨心緣起,寂而常用者哉!作此解者,名為觀門。依此觀門作方便故,能知淨心所起自利利他之德,有即非有,用而常寂。如此解者,名為止門。此止及觀,應當雙行,前後行之亦得。
利根者可以雙行,鈍根者前後亦得,義並可知。
△三、約真實性。
次明真實性中止觀門者,謂因前止行故,即知諸佛淨德唯是一心,即名為觀。復知諸佛淨心是眾生淨心,眾生淨心是諸佛淨心,無二無別。以無別故,即不心外觀佛淨心。以不心外覓佛心故,分別自滅。妄心既息,復知我心佛心本來一如,故名為止。此名真實性中止觀門也。
義亦可知。或問:此與上文染濁三性止觀,為先後修耶?俱時修耶?有次第耶?不次第耶?須具修耶?不須具修耶?答曰:亦有先後,亦可俱時;亦次第,亦不次第;亦具修,亦不具修。何以言之?前約染濁三性修止觀,是觀身實相,念自佛三昧也;後約清淨三性修止觀,是觀佛實相,念他佛三昧也。若惟念自佛,則不須具修後三止觀,以染濁真實性中止行若成,習氣既盡,體證真如,自於清淨三性、三無性法能通達故。若惟念他佛,則不須更修前三止觀,以清淨真實性中止行若成,我心、佛心平等一如,不於染濁三性、三無性法更生迷故。復次,清淨分別性中止觀,即是約唯心念應化佛;清淨依他性中止觀,即是約唯心念法門佛;清淨真實性中止觀,即是約唯心念實相佛。亦可名自他俱念,不惟念他佛也。若泛論雙念自他佛者,則須具修二種三性止觀法門,於中復有先後、俱時、次及不次四義。言先後者,先約染濁分別性修,次約清淨分別性修,然後染依他、淨依他、染真實、淨真實,一一次第修之,不得越次也。言俱時者,具約十界分別性修,次約十界依他性修,次約十界真實性修,則染淨俱時無先後也。言次第者,如下斷得中辨。言不次者,上云念念之中三番並學,亦可例云染淨齊觀,又如下文所云位位俱行三止也。故知圓融行布,橫豎包羅,頓漸俱收,利鈍悉被,法門之妙無以加矣。
△三、通簡六:初、簡寂用之相,二、簡生佛之名,三、簡同異之義,四、簡自他修益,五、簡佛德實虗,六、簡常住生滅。初中二:初、約以修顯性,二、約稱性起修。今初。
上來清淨三性中,初第一性中從觀入止,復從此止行入第二性中觀,復從此觀入止,復從此止入第三性中觀,復從此觀入止,故得我心佛心平等一如,即是一轍入修滿足。復以大悲方便發心已來,熏習心故,即於定中起用繁興,無事而不作,無相而不為,法界大用無障無礙,即名出修也。用時寂,寂時用,即是雙現前也。
一轍入修滿足,謂念佛三昧,始從應化,終至法身,托外義成,唯心觀立,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自性究竟圓顯也。此為根本智大寂靜止門。復以大悲方便熏習力故,大用繁興,即是差別智法界常然大用之門。用寂寂用,說有先後,體無先後,故名雙現前也。
△二、約稱性起修。
乃至即時凡夫,亦得作如是寂用雙修。此義云何?謂知一切法有即非有,即是用時常寂;非有而有,不無似法,即名寂時常用。是故色即是空,非色滅空也。
色即是空,有即非有,法界法爾本性寂義也。非色滅空,不無似法,法界法爾本性用義也。繇此性具寂用,本自不前不後,故炤性成修,始從名字,終於究竟,無時不雙現前,何俟成佛之後,方名雙現前哉?
△二、簡生佛之名。
問曰:既言佛心、眾生心無二無別,云何說有佛與眾生之異名?答曰:心體是同,復有無障礙別性。以有別性故,得受無始已來我執熏習。以有熏力別故,心性依熏現有別相。以約此我執之相故,說佛與眾生二名之異也。
同不障別,別不礙同,故名無障礙別性。餘可知。
△三、簡同異之義。
問曰:諸佛既離我執,云何得有十方三世佛別也?答曰:若離我執證得心體平等之時,實無十方三世之異。但本在因地未離執時,各別發願、各修淨土、各化眾生,如是等業差別不同,熏於淨心心性依別。熏之力故,現此十方三世諸佛依正二報相別,非謂真如之體有此差別之相。以是義故,一切諸佛常同常別,古今法爾。是故經言:文殊法常爾,法王唯一法,一切無礙人,一道出生死,一切諸佛身,唯是一法身。此即同異雙論。若一向唯同無別者,何故經言一切諸佛身,一切無礙人?若一向唯別不同者,何故經言唯是一法身,一道出生死?以是義故,真心雖復平等,而復具有差別之性。若解明鏡一質即具眾像之性者,則不迷法界法門。
△四、簡自他修益,又二:初、明益,二、釋疑。今初。
問曰:真心有差別性故,佛及眾生各異不同,真心體無二故。一切凡聖唯一法身者,亦應有別性故,他修我不修;體是一故,他修我得道。答曰:有別義故,他修非我修;體是一故,修不修平等。雖然,若解此體同之義者,他所修德亦有益己之能。是故經言:菩薩若知諸佛所有功德即是己功德者,是為奇特之法。又復經言:與一切菩薩同一善根藏。是故行者當知,諸佛菩薩、二乘聖人、凡夫天人等所作功德,皆是己之功德,是故應當隨喜。
答中,先以修不修平等,明體是一,所以破其他修我得之執。次復勸修隨喜功德。若能於凡聖功德,深生隨喜,則他修我得之義亦成。蓋能解體同,即是妙慧。念念隨喜,破嫉妒障,即是妙行。慧行兩具,即非一向倚他覓道者矣。
△二、釋疑。
問曰:若爾,一切凡夫皆應自然得道。答曰:若此真心唯有同義者,可不須修行,藉他得道。又亦即無自他身相之別。真如既復有異性義,故得有自他之殊者,寧須一向倚他覓道?但可自修功德,復知他之所修即是己德,故迭相助成,乃能殊勝,速疾得道,何得全倚他也?又復須知,若但自修,不知他之所修即是己有者,復不得他益。即如窮子不知父是己父、財是己財,故二十餘年受貧窮苦,止宿草庵,則其義也。是故藉因託緣,速得成辨。若但獨求,不假他者,止可但得除糞之價。
答中,先明不得全倚他修,次明必須知他即己,文義可知。然此自他修益,須約四句:一者惟求於自,不假於他,則成二乘,以不達自他同體故。二者惟倚於他,不求於自,則成人天,亦不知自他同體故。三者自既不修,亦不求他,則常在三塗,以因緣俱沒故。四者知他即自,深生隨喜,則速成佛道,以藉因託緣故。
△五、簡佛德實虗,又二:初、示德相,二、簡實虗。今初:
問曰:上言諸佛淨德者有幾種?答曰:略言有其二種:一者自利、二者利他。自利之中復有三種:一者法身、二者報身、三者淨土。利他之中復有二種:一者順化、二者違化。順化之中有其二種:一者應身及摩㝹摩化身、二者淨土及雜染土。此是諸佛淨德。
法報二身約能依言,淨土約所依言。理實能所不二,為令眾生得四益故,分別言之。法身者,所顯自性清淨理體也。報身者,所成一心三智四智,及常樂我淨無量功德法聚也。淨土者,所依理智功德之性,即是三德秘藏也。順化現佛身,違化現雜趣身。應身有勝有劣,勝依淨土,劣依襍染。摩㝹摩亦云摩奴末那,此翻意生身,又翻意成身也。
△二、簡實虗,又二:初、約修正簡,二、約性例簡。今初:
問曰:利他之德,對緣施設,權現巧便,可言無實,唯是虗相,有即非有。自利之德,即是法報二身,圓覺大智,顯理而成常樂我淨,云何說言有即非有?答曰:自利之德,實是常樂我淨,不遷不變,正以顯理而成故,故得如是。復正以顯理而成故,即是心性緣起之用。然用無別用,用全是心;心無別心,心全是用。是故以體體用,有即非有,唯是一心,而不廢常用;以用用體,非有即有,熾然法界,而不妨常寂。寂即是用,名為觀門;用即是寂,名為止行。此即一體雙行,但為令學者泯相入寂故。所以先後別說止觀之異,非謂佛德有其遷變。
顯理而成,則全體是理,故得名有。復以顯理而成,則成無別成,元只是理,故即非有也。但眾生無始以來,執有情重,今欲令學者泯相入寂,故先說止,後說觀耳。本自一體雙行,何嘗有遷變哉?
△二、約性例簡。
又復色即是空,名之為止;空非滅色,目之為觀。世法尚爾,何況佛德而不得常用常寂者哉?
世間色法,尚自即止即觀,法爾性具寂用之理。何況佛德,乃稱性成修,全修顯性者,豈令寂用有異體哉。約寂則有而非有,約用則非有而有,夫復何疑。
△六、簡常住生滅。
問曰:佛德有即非有,不妨常住者,眾生亦有即非有,應不妨不滅。答曰:佛德即理顯,以成順用故,所以常住。眾生即理隱,以成違用故,所以生滅。常住之德雖有即非有,而復非有而有,故不妨常住。生滅之用亦雖有即非有,而復非有而有,故不妨生滅也。此約清淨三性以明止觀體狀竟。
止觀體狀中總標及別釋竟。
△三、總結。
第三番體狀竟也。
或問:此止觀體狀與十乘觀法為同為異?答曰:十乘觀法兼被三根,今此法門為上根說,故云上根惟用一,中根二之七,下根具用十。夫即分別性而入依他,即依他性而入真實,即三性而入三無性,即三無性而不壞三性緣起,正所謂第一觀不思議境也。雖不具明餘之九法,而一法中即具十法。何以言之?最初文云:善哉佛子!乃能發是無上之心。豈非真正發菩提心?番番止觀,豈非善巧安心?三性無性,豈非破法皆徧?止能知俗即真,觀能知真即俗,豈非善識通塞?又三性止觀即是無作四念處慧,從此滅二世惡,生二世善,出生神足、根、力、覺、道,豈非道品調適?下文歷事止觀,豈非對治助開?除障得益,差別不同,豈非次位?彊心修之,豈非安忍?佛果為期,豈非離似道愛也?
△四、明止觀斷得三:初、標科,二、各釋,三、總辨。今初。
次明第四止觀除障得益。就中復有三門分別:一、約分別性以明除障得益;二、約依他性以明除障得益;三、約真實性以明除障得益。
△二、各釋三:初、約分別性至三、約真實性。初中二:初、明觀行斷得,二、明止行斷得。初又三:初、正明,二、喻顯,三、法合。今初。
初明分別性中所除障者,謂能解不知境虗執實之心是無明妄想故,即是觀行成。以觀成故,能除無明妄想上迷妄。何謂迷妄之上迷妄?謂不知迷妄是迷妄,即是迷也。以迷故,即執為非迷,復是妄想。此一重迷妄,因前一重上起,故名迷妄之上迷妄也。是故行者雖未能除不了境虗執實之心,但能識知此心是癡妄者,即是能除癡妄之上迷妄也。此是除障,以除障故,堪能進修止行,即是得益。
除迷妄之上,迷妄即是斷,堪修止行即是得,此從名字初起觀行也。文並可知。
△二、喻顯。
又此迷妄之上迷妄,更以喻顯。如人迷東為西,即是妄執,此是一重迷妄也。他人語言:汝今迷妄,謂東為西。此人猶作是念:我所見者,非是迷妄。以不知故,執為非迷者,復為妄想,此即迷妄之上重生迷妄。此人有何過失?謂有背家浪走之過。若此人雖未醒悟,但用他語,信知此心是迷妄者,即無迷妄之上迷妄。此人得何利益?謂雖復迷妄未醒,而得有向家之益。
△三法合
雖未證知諸法是虗,但能知境虗是無明,執實是妄想者,即常不信己之所執,堪能進修止行,漸趣涅槃。若都不知此者,即當隨流苦海,增長三毒,背失涅槃寂靜之舍也。此明分別性中觀行斷得之義。
能知境虗是無明,應云能知不了境虗是無明。文缺不了二字,義須補也。漸趣涅槃,合上向家之益。增長三毒追,合上浪走之過。餘可知。
△二、明止行斷得。
所言分別性中止行除障得益者,謂依彼觀行作方便故,能知諸法本來無實,實執止故,即是能除果時迷事無明及以妄想也。復於貪瞋漸已微薄,雖有罪垢不為業繫,設受苦痛解苦無苦,即是除障。復依此止,即能成就依他性中觀行故,無塵智用隨心行故,即是得益。此明分別性中止行除障得益。
除果時迷事無明,即斷緣生中癡,及除妄想,即總斷三界見惑也。貪瞋漸已微薄,謂但有潤生惑,無發業惑,雖未永斷生緣,已與執實者逈然不同,堪起無塵智用矣。
△二、約依他性二:初、明觀行斷得,二、明止行斷得。今初。
次明依他性中止觀斷得者,初明觀門。此觀門者,與分別性中止門不異,而少有別義。此云何也?謂彼中止門者,必緣一切法是虗故,能遣無明。無明滅故,執實妄心即止。然此緣虗之遣,即此依他性中觀門,更無異法。是故彼止若成,此觀亦就。但彼由緣虗故,能滅實執,故名為止。此即由知無實故,便解諸法是虗,因緣集起,不無心相,故名為觀。彼以滅實破執為宗,此以立虗緣起為旨,故有別也。以是義故,除障義同,得益稍別。別者是何?謂依此觀方便進修,堪入依他性止門。又復分成如幻化等三昧,故言得益。此是依他性中觀行斷得也。
滅實破執,是從假入空。立虗緣起,是從空入假。故得分成如幻化等三昧也。餘可知。
△二、明止行斷得二:初、正明,二、料簡。今初:
所言依他性中止門除障得益者,謂依有觀行作方便故,能知一切虗相唯是一心為體,是故虗相有即非有。如此解故,能滅虗相之執,故名為止。以此止故,能除果時迷理無明及以虗相。又復無明住地漸已損薄,即名除障。又得成就如幻化等三昧,又無生智用現前,復即成就真實性中觀行,即名得益。
果時迷理無明及以虗相,謂見思習氣及界內塵沙也。無生智用,謂道種智。餘可知。
△二料簡。
問曰:觀門之中亦成就如幻化等三昧,此止門中亦成就如幻化等三昧,有何別也?答曰:觀中分得,此中成就。又復觀中知法緣起如幻化,此中知法緣起即寂亦如幻化,故有別也。此明依他性中止行除障得益。
知法緣起如幻,但是從空入假;知法緣起即寂如幻,則雙遮二邊,亦得雙炤矣。
△三、約真實性二:初、明觀行斷得,二、明止行斷得。初中二:初、正明,二、料簡。今初。
次明真實性中止觀除障得益者,初明觀門。此觀門者,初與依他性中止門無異,而少有別義故。云何也?謂彼止門必緣一切法唯心所作,有即非有,體是一心,是故得滅虗相之執。然此能知諸法唯一心之體,即是此中觀門,更無異法。是以彼止若成,此觀即就不相離也。然彼雖緣一心,但以滅相為宗;此中雖知虗相非有,但以立心為旨,故有別也。是故除障義同,得益稍別。別義是何?謂依此觀作方便故,堪能勝進入止門也。
滅相為宗,是遮二邊;立心為旨,正顯中道也。
△二料簡。
問曰:唯心所作與唯是一心,為一為異?答曰:唯心所作者,謂依心起於諸法,非有而有,即是從體起相證也。唯是一心者,謂知彼所起之相,有即非有,體是一心,即是滅相入實證也。此明真實性中觀行斷得也。
從體起相,仍是幻有,滅相入實,乃歸中道矣。
△二、明止行斷得。
所言止行除障得益者,謂依前觀行作方便故,知彼一心之體不可分別,從本已來常自寂靜。作此解故念動息滅,即名為止。以此止行能滅無明住地及妄想習氣,即名除障。大覺現前具足佛力,即名得益。此明真實性中止行除障得益也。
止觀斷得中標科及各釋竟。
△三、總辨四:初、辨除障之義,二、辨熏心之由,三、辨位地之相,四、結略總明。今初:
問曰:除障之時,為歒對除、為智解熏除?答曰:不得敵對相除。所以者何?以惑心在時未有其解,解若起時惑先已滅,前後不相見故,不得歒對相除。如是雖由一念解心起故惑用不起,然其本識之中惑染種子仍在未滅,故解心一念滅時還起惑用。如是解惑念念迭興之時,解用漸漸熏心,增益解性之力以成解用種子。即彼解用熏成種子之時,即能熏彼惑染種子分分損減。如似以香熏於臭衣,香氣分分著衣之時,臭氣分分而滅。惑種亦爾,解種分成,惑即分滅也。以惑種分分滅故惑用漸弱,解種分分增故解用轉彊,如是除也。非如小乘說敵對除,但有語無義。然彼小乘亦還熏除,而不知此道理也。
答中文分為四:初直明不得敵對相除,以解惑不同時故。次恐難云:既說解時無惑,何故解者仍未斷惑盡耶?今釋之曰:以其惑種仍在,故解滅時還起惑用也。三恐疑云:既解惑迭興,如何得以解除惑?今釋之曰:解用漸漸熏心令成解種,故能損滅惑種,喻如香熏臭衣也。四恐疑云:既是分分熏除,何故小乘說敵對除,彼亦能斷惑耶?今釋之曰:小乘亦是熏除,彼自不達,故妄計為敵對除耳。解惑無敵對理,故但有語無義也。
△二、辨熏心之由
問曰:解熏心時,為見淨心故得熏心、為更有所由得熏心?答曰:一切解惑之用皆依一心而起。以是義故,解惑之用悉不離心。以不離心故,起用之時即自熏心,更無所由。如似波浪之用不離水故,波動之時即動水體。是以前波之動動於水故,更起後波也。解惑之熏亦復如是,類此可知。
解熏心時,亦非見於淨心,亦非更有所由,以淨心非可見相故,以心外更無他法可由故。但解惑皆依心起,還熏於心,譬如依水起波,還動於水耳。
△三、辨位地之相
問曰:此三性止觀,為有位地、為無位地?答曰:不定。若就一相而言,十解分別性中止行成,十迴向依他性中止行成,佛果滿足真實性中止行成。若更一解,地前分別性中止行成,地上依他性中止行成,佛果真實性中止行成。又復地前隨分具三性止行,地上亦具三性止行,佛地三性止行究竟滿足。又復位位行行俱行三止,即時凡夫始發心者亦俱行三性止行,但明昧有殊、託法無別也。
以三性止觀,對菩薩位地,有豎有橫,有收有簡,故不定也。初就一相而言,即約豎論。十解,謂別十住,以永斷見思惑故。十迴向,謂別十向,亦圓十信,以永斷塵沙,兼伏無明惑故。佛果,謂別地圓住,皆名分證。佛果至究竟位,名為滿足,以永斷無明惑故。次更一解者,豎而兼橫。地前為緣修故,染淨二種分別性止行成。地上為真修故,染淨二種依他性止行成。佛果為滿證故,染淨二種真實性止行成。次又復地前等,橫而兼豎。蓋只依他一性,便具三性。所以修止觀者,亦必通修。但地前名隨分具,以無明伏而未斷故。地上名具,以三惑俱斷,三德現前故。佛地名究竟滿足,以分別止行究竟滿足,成應身解脫德。依他止行究竟滿足,成報身般若德。真實止行究竟滿足,成如如法身德故。次又復位位等,非豎非橫,亦橫亦豎。初從名字位中,了知現前一念介爾之心,及十界十如權實諸法。隨見有一法,當情悉是分別性法。此法當體無實,即是依他性法。依他亦復無性,但是法界實相,即為真實性法。故始發心時,便得俱行三止。但觀行位中尚昧,相似位中則明。相似位中尚昧,分證位中愈明。分證位中猶帶昧相,究竟位中方為極明。然從始至終,無不以三性法為所觀境,故言托法無別也。
△四、結略總明。
又復總明三性止觀除障得益,謂三性止行成故離凡夫行,三性觀行成故離聲聞行,此名除障。三性止行成故得寂滅樂為自利,三性觀行成故緣起作用為利他,此為得益。斯辨第四止觀斷得竟。
或問:止成離凡夫行,秪是入空意耳;觀成離聲聞行,秪是出假意耳。蓋在通別之間而釋為圓頓,不太甚乎?答曰:若但約染濁分別性論止觀者,可得但是通教;若但約分別、依他二性論止觀者,可得是別接通;若但約染濁三性次第論止觀者,可得但是別教。今既具約染淨二種三性,又具論次與不次二種修法,又一一性中皆是先觀後止,不是先止後觀。又即時凡夫亦得雙修止觀,安得非圓頓耶?須知凡夫、聲聞皆有界內、界外之殊。分段生死,界內凡夫行也;變易生死,界外凡夫行也;滯於但空,界內聲聞行也;滯於但中,界外聲聞行也。是故經云:有聲聞乘聲聞,有聲聞乘緣覺,有聲聞乘菩薩,有緣覺乘聲聞,有緣覺乘緣覺,有緣覺乘菩薩,有菩薩乘聲聞,有菩薩乘緣覺,有菩薩乘菩薩。智者大師釋之,謂初三即藏教三乘,次三即通教三乘,次三即別教地前及地上也。今之行人初心便行三止、三觀,便離凡夫及聲聞行,所謂圓五品位,圓伏五住煩惱,雖是肉眼,即名佛眼,已超別教十迴向矣。須知上文四番約位正意,秪在第四非橫非豎論橫豎耳。
△五、明止觀作用三:初、正明,二、偈頌,三、結。初中三:初、備顯作用,二、重明所依,三、再示方便。初又四:初、剋證全體大用作用,二、明雙遮雙炤作用,三、明離過具德作用,四、明融即離微作用。今初。
次明第五止觀作用者,謂止行成故,體證淨心,理融無二之性,與諸眾生圓同一相之身,三寶於是混爾無三,二諦自斯莽然不二,怕兮凝湛淵渟,恬然澄明內寂,用無用相,動無動相,蓋以一切法本來平等故,心性法爾故,此則甚深法性之體也。謂觀行成故,淨心體顯法界無礙之用,自然出生一切染淨之能,興大供具,滿無邊剎,奉獻三寶,惠施四生,及以吸風藏火,放光動地,引短促長,合多離一,殊形六道,分響十方,五通示現,三輪顯化,乃至上生色界之頂,下居兜率之天,託影於智幻之門,通靈於方便之道,揮二手以表獨尊,蹈七步而彰唯極,端坐瓊臺,思惟寶樹,高耀普眼於六天之宮,徧轉圓音於十方之國,蓮華藏海,帝網以開張,娑婆襍土,星羅而布列,乃使同形異見,一唱殊聞,外色眾彰,殊光亂彩,故有五山永耀,八樹潛輝,玉質常存,權形取滅,斯盡大悲大願熏習力故,一切法法爾一心作故,即是甚深緣起之用也。
繇止行成,尅證全體。繇觀行成,能興大用。此總明作用之大端也。能證三諦之智,名為佛寶。所證三性之理,名為法寶。理外無智,智外無理,名為僧寶。故混爾無三也。分別依他二性名俗諦,真實之性名真諦。又三性俱名俗諦,三性無性名真諦。又三性三無性,名言建立,俱名俗諦。三性三無性,本惟一心,名真諦。故莽然不二也。餘可知。
△二、明雙遮雙炤作用
又止行成故,其心平等不住生死;觀行成故,德用緣起不入涅槃。又止行成故,住大涅槃;觀行成故,處於生死。
不住不入是雙遮,能住能處是雙炤也。
△三、明離過具德作用。
又止行成故,不為世染;觀行成故,不為寂滯。又止行成故,即用而常寂;觀行成故,即寂而常用。
不染不滯是離過,用寂寂用是具德也。
△四、明融即離微作用。
又止行成故,知生死即是涅槃;觀行成故,知涅槃即是生死。又止行成故,知生死及涅槃二俱不可得;觀行成故,知流轉即生死、不轉是涅槃。
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不復更滅,故生死即是涅槃。二乘所證涅槃,仍是真常流注,故即是變易生死。此對待論融即也。二種生死,元無生死之相,如舉波即水,故生死即是涅槃。三德涅槃,亦無涅槃之相,如全水在波,故涅槃即是生死。此絕待論融即也。隨緣常不變故,生死涅槃,二俱平等,無有一相可得,所謂其入離也。不變常隨緣故,隨流轉緣,名為生死,隨不轉緣,名為涅槃,所謂其出微也。初備顯作用竟。
△二、重明所依
問曰:菩薩即寂興用之時,三性之中依於何性而得成立?答曰:菩薩依依他性道理故,能得即寂興用,兼以餘性助成化道。此義云何?謂雖知諸法有即非有,而復即知不妨非有,而有不無似法顯現。何以故?以緣起之法法爾故。是故菩薩常在三昧,而得起心憫念眾生。然復依分別性觀門故,知一切眾生受大苦惱;依依他性觀門故,從心出生攝化之用;依真實性觀門故,知一切眾生與己同體;依分別性止門故,知一切眾生可除染得淨;依依他性止門故,不見能度所度之相;依真實性止門故,自身他身本來常住大般涅槃。
答中先標二義,次別釋成。謂雖知諸法下,釋依依他性道理也。然後依分別下,釋餘性助成化道也。
△三、再示方便
又若初行菩薩欲有所作,先須發願,次入止門,即從止起觀,然後隨心所作即成。何故須先發願?謂指尅所求請,勝力加故。復何須入止?謂欲知諸法悉非有故,是故於一切有礙之法,隨念即通。何故即從止起觀?謂欲知一切法皆從心作故,是故於一切法有所建立,隨念即成也。若久行菩薩即不如是,但發意欲作,隨念即成也。諸佛如來復不如是,但不緣而照,不慮而知,隨機感所應見聞,不發意而事自成也。譬如摩尼無心欲益於世,而隨前感雨寶差別。如來亦爾,隨所施為,不作心意,而與所益相應。此蓋由三大阿僧祇劫熏習淳熟,故得如是,更無異法也。
先明初行方便,次明久行及佛之不同。然非因初行,安有久行?非有久行,安得成佛?故知欲成佛者,須學初行之方便矣。
△二、偈頌三:初、頌理諦,二、頌觀法,三、頌勸修。今初。
心性自清淨,諸法唯一心,此心即眾生,此心菩薩佛。生死亦是心,涅槃亦是心,一心而作二,二還無二相。一心如大海,其性恒一味,而具種種義,是無窮法藏。
初一句,總頌真體。次一句,攝事歸理,無一法而非全心也。次四句,全理成事,無一法之全理不還,具眾生佛菩薩生死涅槃種種法也。一心作二,即不變常隨緣義。二無二相,即隨緣常不變義。海喻可知。
△二、頌觀法三:初、法說,二、喻說,三、合結。今初。
是故諸行者,應當一切時,觀察自身心,知悉由染業,熏藏心故起。既知如來藏,依熏作世法,應解眾生體,悉是如來藏。復念真藏心,隨熏作世法,若以淨業熏,藏必作佛果。
觀察自身心,謂約染濁分別性修止觀也。知悉由染業,熏藏心故起,是約染濁依他性修止觀也。應解眾生體,悉是如來藏,是約染濁真實性修止觀也。復念真藏性等四句,是以染例淨,即約清淨三性修止觀也。又如來藏依熏作世法,是知不變常隨緣也。眾生體悉是如來藏,是解隨緣常不變也。世法既爾,佛果例然。約性則一真平等,約修則因滿果圓。所以必須依止一心,勤行妙止觀也。
△二、喻說。
譬如見金蛇,知是打金作,即解於蛇體,純是調柔金。復念金隨匠,得作蛇蟲形,即知蛇體金,隨匠成佛像。
蛇,喻染濁分別性。打,喻染濁依他性。蛇體純是調柔金,即喻染濁真實性。又打金作蛇,喻不變隨緣。蛇體純金,喻隨緣不變也。蛇體金,喻現前一念心性。匠,喻止觀法門。成佛像,喻成出障淨法身也。
△三、合結。
藏心如真金,具足違順性,能隨染淨業,顯現凡聖果。
金可為蛇為像,即是具足蛇像二性,故能隨匠打作蛇像。藏心亦爾,本具違順二性,故能隨染淨二業,顯現凡聖二果。然正為蛇時,像性仍在,故可轉蛇作像。則知正在染時,淨性仍在,故可轉凡成聖也。蛇像非佛像,故須修證。佛金即蛇金,故常平等。彼執性廢修執修昧性者,安知常同常別法界法門哉。二頌觀法竟。
△三頌勸修。
以是因緣故,速習無漏業,熏於清淨心,疾成平等德。是故於即時,莫輕御自身,亦勿賤於他,終俱成佛故。
淨心為因,淨業為緣,因必藉緣,故須速習無漏業緣,熏於清淨心之真因,令成本來平等之妙德也。我心既即佛性,安可輕御?御者,用也。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安可賤他?既不自輕,亦不賤他,是名平等佛德。
△三、結。
此明止觀作用竟。上來總明五番建立止觀道理訖。
已上第二大科,廣作分別竟。
△三、歷事指點三:初、明禮佛時止觀,二、明食時止觀,三、明便利時止觀。初中三:初、觀門,二、止門,三、雙行。初又二:初、實事觀,二、假想觀。初又三:初、法,二、喻,三、合。今初。
凡禮佛之法,亦有止、觀二門。所言觀門禮佛者,當知十方三世一切諸佛悉與我身同一淨心為體,但以諸佛修習淨業熏心故,得成淨果,差別顯現,徧滿十方三世。然一一佛皆具一切種智,是正徧知海,是大慈悲海,念念之中盡知一切眾生心、心數法,盡欲救度一切眾生。一佛既爾,一切諸佛皆悉如是。是故行者若供養時、若禮拜時、若讚歎時、若懺悔時、若勸請時、若隨喜時、若迴向時、若發願時,常作是念:一切諸佛悉知我供養,悉受我供養,乃至知我發願。
此依法性及與佛德稱實而觀,行願品所謂起深信解,如對目前者也。
△二喻
猶如生盲之人,於大眾中行種種惠施,雖不見大眾諸人,而知諸人皆悉見己所作、受己所施,與有目者行施無異。
無始無明未破,喻如生盲。然能作此信解,則功德與菩薩等矣。
△三合
行者亦爾,雖不見諸佛,而知諸佛皆悉見己所作,受我懺悔,受我供養。如此解時,即時現前供養,與實見諸佛供養者,等無有異也。何以故?以觀見佛心故。佛心者,大慈悲是也。
雖不見諸佛,而見諸佛大慈悲心,所謂雖是肉眼,名為佛眼也。
△二、假想觀二:初、佛身觀,二、供具觀。初中二:初、直示,二、釋疑。今初。
又若能想作一佛身相嚴好,乃至能得想作無量諸佛,一一佛前皆見己身供養禮拜者,亦是現前供養。何以故?以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故。
是心作佛者,能作他方應佛,能作自己果佛也。是心是佛者,心即他方應佛,心即自己果佛也。又是心作佛,故非自然,是心是佛,故非因緣,即中之空假名佛。能破三惑,能立三法,故能感他佛三身圓應,能成我心三身當果,即空假之中名。是則全惑即智,全障即德,故心是應佛,心是果佛也。又始學名作,終成即是佛。又諸佛法身與己同體,現觀佛時,心中現者,即是諸佛法身之體,名心是佛。望己當果,繇觀而成,名心作佛。若欲悉知,具如妙宗鈔。
△二、釋疑二:初、明假想非妄,二、明感應俱成。初中三:初、直明非妄,二、遠勝二乘,三、徑齊菩薩。今初。
問曰:前之一番供養,實有道理,可與現前供養無異。此後一番想作佛身者,則無道理。何以故?以實不見佛身,假想作見,即是妄想相故。答曰:佛在世時,所有眾生現前所見佛者,亦是眾生自心作也。是故經言:心造諸如來。以是義故,即時心想作佛,則與彼現前見佛一也。
△二、遠勝二乘。
又復乃勝二乘現見佛者。何以故?以彼二乘所見之佛實從心作,由無明故妄想曲見,謂從外來非是心作故,即是顛倒不稱心性緣起之義,是故經言聲聞曲見。又復經言: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所言如來者,即是真如淨心,依熏緣起果報顯現,故名如來。彼謂心外異來,故言不能見也。我今所見諸佛,雖是想心所作,但即能知由我想念熏真心故,心中現此諸佛。是故所見之佛不在心外,唯是真心之相,有即非有、非有即有,不壞真寂、不壞緣起,是故勝彼二乘現前見也。
二乘不達唯心,此達唯心,一勝也。二乘入寂便壞緣起,此則不壞緣起,二勝也。
△三、徑齊菩薩。
又若我以想心熏真心故,真心性起顯現諸佛,而言是妄想者,道場會眾皆以見佛之業熏真心故,盧舍那佛在於真心中現,彼諸菩薩亦是妄想。若彼菩薩所見之佛實從心起,見時即知不從外來非是妄想者,我今所見諸佛亦從心起,亦知不從外來,何為言是妄想?又復彼諸菩薩所修見佛之業,悉是心作還熏於心;我今念佛之想,亦是心作還熏於心,彼此即齊。是故彼若非妄,我即真實。
初明假想非妄竟。
△二、明感應俱成四:初、重明同體心性,二、明依想得見真佛,三、生佛互論熏心,四、結成感應不二。今初。
問曰:若一切諸佛唯由眾生自心所作者,即無有實佛出世。答曰:不妨一切諸佛出世,而即是眾生自心所作。何以故?謂由一切諸佛、一切眾生同一淨心為體故。然此淨心全體唯作一眾生,而即不妨全體復作一切凡聖。如一眾生是淨心全體所作,其餘一一凡聖悉皆如是,一時一體不相妨礙。是故若偏據一人以論心者,此人之體即能作一切凡聖,如藏體一異中釋此義也。由此義故,一切諸佛唯是我心所作,但由共相不共相識義故。雖是我心能作諸佛,而有見不見之理,如共相不共相識中具明。
眾生自心所作即是實佛,實佛即是眾生自心所作,以一切諸佛一切眾生同一淨心為體故。若達前文藏體一異之義,則不計實佛在我心外。若達共相不共相識之義,則不疑眾生有見有不見矣。
△二、明依想得見真佛。
以是義故,若能方便假想者,此想即熏真心,與諸佛悲智之熏相應故,於真心中顯現,諸佛自得見之。此所現之佛,以我假想見佛之業與佛利他之業相應熏心起故,此佛即是我共相識也。是共相識故,即是真實出世之佛,為我所見。若無見佛之業與佛利他之德相應熏心者,一切諸佛雖是我淨心所作,而我常不得見佛。
假想為能感,悲智為能應。感於眾生心內諸佛,故心外無佛;應於諸佛心內眾生,故佛出是真也。
△三、生佛互論熏心。
是故若偏據諸佛以論淨心,即諸佛淨心作一切眾生;但佛有慈悲智力熏心故,得見一切眾生。若偏據眾生以論淨心,即眾生淨心作一切諸佛;但眾生有見佛之業熏心故,得見一切諸佛。
佛為法界故,無佛心外之眾生;生為法界故,無眾生心外之佛。自熏自見,復何疑哉?
△四、結成感應不二。
是故假想熏心者,即心中諸佛顯現可見,所見之佛則是真實出世之佛。若不解此義,故謂釋迦如來是心外實佛。心想作者,是妄想作佛。如是執者,雖見釋迦如來亦不識也。
假想為能感,實佛為能應。所感實佛既不在眾生心外,所應眾生又豈在釋迦心外?是謂感應不二也。若曲計釋迦實在心外,所想不是真佛者,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矣。已上佛身觀竟。
△二、供具觀。
又復行者既如是知一切諸佛是心所作故,當知身及供具亦從定心出生。以是義故,當想自身心,猶如香藏王,身諸毛孔內,流出香煙雲,其雲難思議,充滿十方剎,各於諸佛前,成大香樓閣。其香樓閣內,無量香天子,手執殊妙香,供養諸最勝。或復想自身,徧滿十方國,身數等諸佛,親侍於如來。彼諸一一身,猶如大梵王,色相最殊妙,五體禮尊足。知身及供具,悉是一心為,不生妄想執,謂為心外有。復知諸菩薩,所有諸供具,悉施諸眾生,令供養諸佛。是故彼供具,即是我己有,知是己有故,持供諸如來。以己心作物,及施他己者,復迴施眾生,供獻諸最勝。深入緣起觀,乃能為此事,此觀門禮佛,
文有八段:初、又復行者下,既知是心作佛,便可從心作身及供具也;二、當想自身心下三偈,是想所供周徧;三、或復想自身下二偈,是想能供周徧;四、知身及供具一偈,是止觀雙行;五、復知諸菩薩下二偈,是自他不二;六、以己心作物一偈,是善巧迴向;七、深入緣起觀二句,是結歎功能;八、此觀門禮佛句,乃總結前文也。
△二止門。
止門禮佛者,當知一切諸佛及以己身、一切供具皆從心作,有即非有,唯是一心,亦不得取於一心之相。何以故?以心外無法能取此心相故。若有能取、所取者,即是虗妄,自體非有。如是禮者,即名止門。
皆從心作,即無相性;有即非有,即無生性;唯是一心,即無性性;亦不取於一心之相,即無真性也。
△三雙行。
復不得以此止行故,便廢息觀行,應當止觀雙行。所謂雖知佛身、我身及諸供具,體唯一心,而即從心出生緣起之用,熾然供養。雖復熾然供養,而復即知有即非有,唯是一心,平等無念。是故經言:供養於十方,無量億如來,諸佛及己身,無有分別相。此是止觀雙行也。
初明禮佛時止觀竟。
△二、明食時止觀二:初、觀門,二、止門。初中二:初、普供觀,二、除貪觀。初又二:初、轉粗作妙觀,二、轉少為多觀。今初。
凡食時亦有止觀兩門。所言觀者,初得食時為供養佛故,即當念於此食是我心作,我今應當變此疎食之相以為上味。何以故?以知諸法本從心生還從心轉故。作是念已,即想所持之器以為七寶之鉢,其中飲食想為天上上味,或作甘露、或為粳糧、或作石蜜、或為酥酪種種勝膳等。作此想已,然後持此所想之食施與一切眾生,共供養三寶四生等食之。當念一切諸佛及賢聖,悉知我等作此供養、悉受我等如是供養,作此供養已然後食之。是故經言: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諸賢聖,然後可食。問曰:既施與三寶竟,何為得自食?答曰:當施一切眾生共供養三寶時,即兼共施眾生食之。我此身中八萬戶蟲,即是眾生之數故,是故得自食之,令蟲安樂不自為己。
△二、轉少為多觀。
又復想一鉢之食,一一米粒復成一鉢上味飲食;於彼一切鉢中,一一粒米復成一鉢上味飲食。如是展轉出生滿十方世界,悉是寶鉢成滿上味飲食。作此想已,持此所想之食施與一切眾生,令供養三寶、四生等。作此想已,然後自食,令己身中諸蟲飽滿。
普供觀竟。
△二、除貪觀。
若為除貪味之時,雖得好食,當想作種種不淨之物食之。而當知此好惡之食,悉是心作,虗相無實。何故得知?以向者鉢中好食,我作不淨之想看之,即唯見不淨,即都不見淨故。將知本時淨食,亦復如是。是心所作,此是觀門。
△二止門。
止門喫食者,當觀所食之味,及行食之人、能食之口、別味之舌等,一一觀之,各知從心作故,唯是心相。有即非有,體唯一心,亦不得取於一心之相。何以故?以心外無法能取此心相故。若有能取、所取者,即是虗妄,自體非有。此名止門。
配上三性止門,如文可知。二、明食時止觀竟。
△三、明便利時止觀二:初、正明,二、釋疑。初中二:初、觀門,二、止門。今初。
凡大小便利亦有止觀。所言觀者,當於穢處作是念言:此等不淨悉是心作,有即非有。我今應當變此不淨令作清淨。即想此穢處作寶池寶渠,滿中清淨香水或滿酥酪。自想己身作七寶身,所棄便利即香乳酥蜜等。作此想已,持施一切眾生。即復知此淨相唯是心作,虗相無實。是名觀門。
此等不淨,悉是心作,分別本空也。有即非有,依他無性也。變作清淨,清淨分別性觀也。淨相唯心,清淨依他性觀也。虗相無實,清淨真實性觀也。
△二止門。
所言止門者,知此不淨之處,及身所棄不淨之物,唯是過去惡業熏心,故現此不淨之相可見。然此心相,有即非有,唯是一心,平等無念,即名止門。
觀則轉染濁性為清淨性,止則但除染濁三性入三無性也。惡業熏心故現不淨,然此心相有即非有,除分別性入無相性也。唯是一心,除依他性入無生性也。平等無念,除真實性入無性性也。
△二、釋疑二:初、正釋所疑,二、例通諸法。今初。
問曰:上來所有淨不淨法雖是心作,皆由過去業熏所起,何得現世假想變之即從心轉?答曰:心體具足一切法性而非緣不起,是故溷中穢相由過業而得現,寶池酥酪無往緣而不發。若能加心淨想,即是寶池酥酪之業熏心,故淨相得生。厭惡之心、空觀之心,即是除滅不淨之緣,淨熏心故穢相隨滅。此蓋過去之業定能熏心起相,現世之功亦得熏心顯妙用也。
加心淨想,指上觀門。厭惡之心,指上止門。空觀之心,雙指二門。真實性中止觀,所謂虗相無實,平等無念也。
△二、例通諸法三:初、正釋成方便,二、釋見不見之由,三、釋神通差別之故。今初。
如此於大小便處,假想熏心而改變之。其餘一切淨穢境界,須如是假想熏心以改其舊相,故得現在除去憎愛,亦能遠與五通為方便也。然初學行者,未得事從心轉,但可閉目假想為之,久久純熟,即諸法隨念改轉。是故諸大菩薩,乃至二乘小聖、五通仙人等,能得即事改變,無而現有。
穢作淨想,則能除憎;淨作穢想,則能除愛;憎愛悉除,便成漏盡;假想純熟,法隨念轉,便成五通。出世方便,孰過於此?
△二、釋見不見之由。
問曰:諸聖人等種種變現之時,何故眾生有見不見?答曰:由共相識故得見,由不共相識故不見。
△三、釋神通差別之故。
問曰:菩薩神通與二乘神通有何差別?答曰:二乘神通但由假想而成,以心外見法故有限有量。菩薩神通由知諸法悉是心作唯有心相,心外無法故無限無量也。又菩薩初學通時亦從假想而修,但即知諸法皆一心作。二乘唯由假想習通,但言定力不言心作。道理論之一等心作,但彼二乘不知,故有差別也。
菩薩習通亦從假想,二乘定力亦惟心作,秪由知與不知,遂令力量逈別。然則修止觀者,可不先悟一心為依止乎?
大乘止觀法門釋要卷第四終
No. 905-F 大乘止觀釋要䟦語
吾儒大學之道,莫先於致知格物。苟心性源頭未澈,烏覩所謂物格知至耶?藕益大師弘法華於普德,舒見其橫說豎說,直捷痛快,因請問入手方便。師以南嶽大乘止觀法門四卷相示,且告舒曰:予所宗者天台,而此又天台宗所從出之源也。文簡義富,久錮藏中,向因講演,曾為釋要,居士曷究心焉?舒得展讀,如獲至寶。以三性為止觀境,則格物致知之功也;了達三性無性,則物格知至之效也。弗忍自私,爰謀剞劂。顧惟力弱,且謂獨善不若與人,與少不若與眾,遂集眾緣而共梓之。竊聞藕師未出家時,即已力究宗乘,今乃披襟自稱座主,蓋繇以宗印教,故仍藉教顯宗。所願閱是書者,勿作語言文字觀,亦勿離語言文字而求解脫。若見語言文字即非語言文字者,則見藕益大師,亦見南嶽大師,亦見釋迦如來,亦見吾人本有心性矣。請借子韶一偈,為作證盟。偈曰:
弟子張蒼舒敬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