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所缘缘论释直解
观所缘缘论释直解
若言能令毒智人。为令其慧极明了。及为消除于罪恶。稽首敬已观其义。
此归敬而述其释论之意也。若言者。即指观所缘缘论之文字语言。文字即教。观即是行。所缘缘即理。此三法宝。本惟佛说。陈那造论以申明之。是菩萨僧。故一言字。三德三宝皆悉具足。毒智人者。外道我法二执。是见思毒。余乘法执。是无明毒。由与此毒相应。故名毒智。由此毒智。故令凡外起有漏之罪恶。招分段果。亦令余乘滞偏空之罪恶。作变易因。今此观所缘缘论。遮外境之非有。表相分之不无。破徧计而显依圆。阐唯识而彰中道。能令毒智当下即成极明了慧。慧既明了。罪恶自消。此论上合佛意。下益群生如此。故稽首敬已。重观其义而释之也。
此下欲解释文。须出本论。即以本论之文作科。不敢更立繁科也。既借论文作科。故仍低二字书之以便观觉。菩萨大慈。必恕我罪。
论 诸有欲令眼等五识。以外色作所缘缘者。
论曰诸许眼等识者。于所弃事。及所收事。或舍或取。是观察果故。所舍事体及颠倒因。是所显示。
此总明先叙外执之大意也。论曰诸许眼等识者。是牒论文。于所弃下。方释其意。所弃事。谓外人所执极微和合二法。决定非有。故大乘破斥而弃之。所收事。谓外人所许生识带相二语。于义不谬。故大乘设许而收之。如是舍所弃事。取所收事。是观察因所成宗法之果。方得名真能破故也。是中所舍外执极微和合二种事体。及彼各缺一义之颠倒因。乃是此论之所显示。由显示彼颠倒之因。乃可破彼所执极微和合之事。由破所执极微和合不能作所缘缘。乃可显示心外无法宗旨。故欲申正义成真能立。先须破外执也。
此中等言。谓摄他许依其色根五种之识。由他于彼。一向执为缘实事故。意识不然。非一向故。许世俗有缘车等故。纵许意识缘实事境有其片分。亦能将识相似之相离无其境。于眼等识。境不相离得成就已。方为成立。是故于此不致殷勤。
谓此论中等之一字。摄他余乘共许依其五净色根之五种识也。问曰。何故观所缘缘。但约前五识辩。而不约第六识耶。答曰。由他余乘。于彼五识。一向执为能缘心外实事境故。故须破之。意识不然非一向故。余乘亦许意识缘世俗有。以其能缘车等诸假法故。纵彼妄许意识缘实事境有其片分。亦能将独头意识相似之相以离无其所执外境。今但当于眼等五识。明其所缘相分之境决不相离得成就已。方为理善成立。是故于此意识不致殷勤。谓不劳细辩也。
又复于惯修果智所了色。诚非呾迦此云情计所行境故。及如所见而安立故。今此但观闻思生得智之境也。如斯意识所缘之境全成非有。此于自聚不能缘故。复缘过未非实事故。犹若无为。为此等言摄五识身。
恐有问曰。汝谓意识不缘实事。则彼惯修果智。于禅定中所了定果色法。岂非现量性境耶。今释之曰。又复于惯修果智所了之色。诚非情计所行境故。及如所见而安立故。谓已得惯修果智。自然离于二取。决不妄计定果色为心外之实我实法。今此论中。但观从闻生得智。从思生得智之境。以为所缘缘也。如斯则知散位意识所缘之境。全成非有。以此意识。于现在五识自相分聚。决不能亲缘故。或复缘于过去未来。非实事故。犹若无为。非是有法。为此论中等之一言。但摄前五识身。不必摄于意识。
若尔。根识引生所有意识。斯乃如何。
此因前文所云此于自聚不能缘故而设问也。谓若云意识不能缘五色聚。则五根识所引生之意识。岂亦不缘五尘境耶。
非此共其根识同时。或复无间皆灭色等为所缘故。或缘现在。此非根识曾所领故。斯乃意识自能亲缘外境体性。此则遂成无聋盲等。复违比量知有别根。
答曰。非此引生意识。共其前五根识同时。以既名引生。必有先后。此之意识。或复但以无间皆灭之色声香味触为所缘故。盖色等五尘。唯心所现。初生即灭。不容暂留。故引生意识。但得缘彼落谢影子。非现量也。又恐问曰。同时意识。岂不许缘外五尘耶。今遂释曰。或许同时意识缘现在境。然此意识既与五识同起。便非能缘根识曾所领故。设许意识缘彼五尘。斯乃意识自能亲缘外境体性。不假前五根识。此则遂成无聋盲等。复违比量知有别五根之用矣。正显同时意识。亦自变相而缘。决无亲缘外境之理。设许意识能亲缘境。则聋盲等亦有意识。何独不能缘声色耶。又意识既自能缘外境。则五根发识功能亦为无用。
此遮增色。是所欲故。然于意识不复存怀。眼等诸识。色为依缘而方有故。无表但是不作性故。自许是无。本意如此。
增色。谓所执心外五尘也。言此论所以但遮增色者。以是余乘之所欲故。特须破之。明其外所缘缘非有。然于意识不复存怀。良以眼等五识。必以色根为依。色尘为缘。而方有故。至于意识所缘无表色法。但是不作性故。自许是无。不同所计外五尘境。本意如此。故不须约意识辩也。
此于所缘将为现量。是所取性故。深履邪途故。为此正意遮所缘性。因便方遮斯所依性。同时之根。功能之色。将设许之。
此申明遮彼所欲增色之意也。彼所执心外增色复有二种。一者所依根色。二者所缘尘色。而今先破所缘者。以此等之人。妄于所缘将为现量。以为实得外境。深生取著。踏履邪途。尤可悲痛。为此正意但遮破彼妄计五识所缘微尘和合之性。直待后文。因便方更遮斯五识所依根性。今于同时之根。功能之色。且将设字以纵许之也。
言外境者。彼执离斯而有别境。此显其倒。显彼执有异事可取。故言境也。
外境。即论中外色二字。恐有难曰。既无外境。何故论中自言外色。故今释曰。言外境者。以彼余乘妄执离斯五识而有别境。此正欲显其倒。故非外而假名为外。又显彼虗妄执有异事可取。故非境而假言境也。
如何当说或言总聚。由非总聚。实事应理。
总聚。即论中下文所谓和合。实事。即论中下文所谓极微也。问曰。外境既无。如何当说或言总聚。由非斥其总聚无实。则微尘实事应符正理耶。
诚如来难。彼自前后道理相违。余复何失。缘其实事及缘总聚。是所许故。将欲叙其别过。为此且放斯愆。
答曰。诚如来难。过仍在彼。余复何失。盖彼执总聚。则违缘字道理。彼执实事。则违所缘道理。故云前后道理相违也。或以实事为所缘缘。或以总聚为所缘缘。乃是彼之所妄许故。今大乘家。将欲叙其二支有缺之别过。故于妄计极微是实之愆。且放过一著也。唯识论云。许有极微。尚致此失。况无识外真实极微。正是此意。
论 或执极微。许有实体能生识故。
或许极微。虽复极微唯共聚已而见生灭。然而实体一一皆缘。不缘总聚。犹如色等。设自诸根悉皆现前。境不杂乱。彼根功能各决定故。而于实事断割有能。一一极微成所缘境。彼因性故。彼眼等识之因性故。是彼生起亲友分义。然而有说其所缘境是识生因。在诸缘故。
此详叙妄执极微之似能立。以为下文真能破之张本也。言或有妄许极微作所缘缘者。盖谓虽是极微共聚而见生灭。然而五识于此极微实体。一一皆缘。不缘和合总聚之假法。犹如色声香味触之五尘。设自诸根悉皆现前。于五尘境不相杂乱。以彼五根功能各决定故。而于极微实事之上。眼取其色。耳取其声。鼻取其香。舌取其味。身取其触。名为断割有能。故知一一极微。成于五识所缘之境。又即是彼五识之因性故。复名为缘。是故合称为所缘缘。何以故。以此极微。乃彼眼等五识之因性故。是彼眼等五识生起之亲友分义。然而有说其所缘境。即是识之生因。以在诸缘之所摄故。言亲友分义者。谓亲因缘如父母。所缘缘如亲友也。诸缘。即四缘。一亲因缘。二等无间缘。三所缘缘。四增上缘也。此中量云。极微是有法。成所缘境宗。因云彼因性故。然无同喻。
论 或执和合。以识生时带彼相故。
或复于彼为总聚者。彼诸论者。执众极微所有合聚为此所缘。相识生故。由于总聚而生其智。是故定知彼为所缘。如有说云。若识有彼相。彼是此之境。
此详叙妄执和合之似能立。以为真能破张本也。言或复于彼所缘缘而执为是总聚者。彼执众极微所有合聚。为此五识所缘。以其如总聚相而识得生故。由于总聚而生其了别之智。是故定知以彼总聚而为所缘。如有说云。若识有彼相。彼是此之境。今五识上。既有总聚之相。则彼总聚。岂非此五识之所缘境哉。此中量云。合聚是有法。为识所缘宗。因云相识生故。亦无同喻。
论 二俱非理。所以者何。
此二论者。咸言彼相应斯理故。
犹云自谓与理相应。此结其妄计之情也。
若不言因。此因无喻。犹如因等成因等性。极微总相是所缘性而成立之。
大凡成立之法。前陈为所别。后陈为能别。宗为所成。因为能成。因为所合。喻为能合。今彼二论。虽各出因。竟无同喻。似若不曾言因一般。以此二因既皆无喻。则犹如但以因而成因性。但以宗而成宗性。以彼但谓极微总相二种。是所缘性而成立之。既无喻以合因。便无因以成宗。故二俱非理也。
又若自许不于识外缘其实事。应有有法自相违过。然法称不许。斯廼于他亦皆共许。即以为喻。若但如所说。应于所立义而属当之。前量意云论本二因。但是明因所以。不即是因。以无共成之喻。为此须出彼相应因何以如此。次复显己所论之理是无谬妄。
问曰。大乘何不即立正量。乃先纵许二论各有一支而破之耶。释曰。又若未破彼之所执极微和合二俱非理。而先自许内相分色为所缘缘不于识。外缘其实事。则疑识外原有实事。但是五识不去缘他。应有有法自相相违之过。然又相分色法。余乘皆称不许。即是所别不极成中他一分不极成也。是故斯迺且置自许之法。但就于他亦皆共许之法。即将根及二月以为其喻。若但如彼余乘所说之因而立同喻。应于所立宗义而属当之。俾其次第连属。法喻对当。便可破彼妄执也。又所以先述余乘前量者。意云彼之论本。虽有生识带相二因。但是明因之所以。而不即是三支中之因。以无共成之喻。不成因故。为此须出彼宗相应之因何以如此各无同喻。何以如此互缺一支。则邪量已破。次复显己所论之理是无谬妄。乃为真能立耳。
论 极微于五识。设缘非所缘。彼相识无故。犹如眼根等。
明他共许。置第五声。设许为因。犹如共许诸非有事。非有性故。
此先释颂中设字之义也。第五声。谓八转声中第五相从就义。名为从声。乃是纵许之辞。非是实许。犹如世人共许龟毛兔角石女儿等诸非有事。即是非有性故。
非因极微。而且纵许诸极微体是其因性。但说不合是所缘性。由非彼相。极微相故。此云根识。极尘非境。
此正释宗因也。言五识之生。其实非因极微。而且纵许诸极微体是其实法。可为因性。但说不合是所缘性。由非彼五识所缘之相。仍是极微相故。故此破云。五根所发之识。于彼极尘非所缘境。
如根者言。犹如于根。纵实是识亲依之因。无根相故。非彼之境。极微亦尔。
此释同喻也。譬如五根。纵是五识亲依之因。而五识上。无五根相。非彼五识所缘之境。极微亦尔。纵许实有。亦非所缘。
诸无其相彼非斯境者。何谓也。为此说其名境者等。
此问答释妨也。问曰。若使诸无其相。彼即非斯识所缘境者。则意识缘过未等。又何谓也。答曰。为此说其名境者等。盖有质可仗。名为事境。无质可仗。名为名境。事境通于六识。名境唯在第六识也。
论 所缘缘者。谓能缘识带彼相起。及有实体。令能缘识托彼而生。
言自性者。谓自共相了者。定也。如何此复名为了耶。如彼相生故。此言意者。同彼相貌而识生起。由随彼体故。此则说名了彼境也。而实离识无别所了。
自性。即颂中所谓实体。能为生识之缘者也。了字。即颂中所谓带彼相起。谓相分是见分所了。故名为所缘也。自共相者。离名种等。现量所得。名为自相。假智及诠依之而转。名为共相。即相分也。定者。决定分明了别。即见分也。问曰。如何此自共相复得名为了耶。答曰。以如彼自共相而生起了别识故。此言中之意趣。谓同彼本质相貌而识生起。由此见分。随彼本质之体而变为相分故。此则说名了彼境也。而实离自识外。无别所了。
可与其识为因性耶。然而但有前境相状。于其自己。犹如镜像而安布之。共许名斯为了其境。
此问答遣疑也。问曰。既所了不即本质。则此本质。可与其识为因性耶。答曰。然而但有前境相状。于其自己识上。犹如镜中之像而安布之。共许名斯为了其境。此则既具带。相生识二义。故得为所缘缘也。
论 色等极微。设有实体能生五识。容有缘义。然非所缘。如眼根等。于眼等识无彼相故。如是极微。于眼等识无所缘义。
然非极微一一自体。识随彼状。由此极微而为境体。纵有因性。由非因义所缘。如根虽是因性。不为所缘。若由因性。许作所缘。根亦同斯。应成彼也。
此正释论文也。言极微一一自体。非可谓五识随彼相状。由此若以极微而为本质境体。纵许或有因性。由非但以因义。便作所缘。譬如五根。虽是因性。不为五识所缘。假若由是因性。便可许作所缘。则五根亦复同斯极微。应成彼五识之所缘也。然岂有是理哉。
斯言前说彼相应理。故因有不成过。然而意显非唯因性即是其识所缘之相。若如所说因将为能立者。则彼因性故为所缘性耶。于根亦有成不定过。
此正申明设许之意。非实许也。余乘所执心外极微。的确是谬。但所说实体能为生识之因。此言犹可收录。即是彼相应理。故姑许其因。但有不成所缘之过。然而意显非唯因性即是所缘。乃夺其所缘耳。非实许其能立生识因也。若如彼所说极微为生识因而将为能立者。则彼因性既能成立故。不几为所缘性亦可成立耶。且夫以根为同喻者。亦不过以根非所缘。喻彼所执极微非所缘耳。非以根能生识。成彼极微果能生识也。假使实许极微为因。则于根喻亦有不定之过。何以故。极微是余乘妄计。名为非量。五根是大乘所许。名为比量。以极微同五根。则极微亦非妄执以五根同极微。则五根亦成非量。其可乎哉。
若如是者。由非彼相。其义何也。为明成立自己之宗。由非但述他宗过故己义便成。此言为彰非即能生自识相故。境非极微。犹如眼等。若其是彼因性之言。将为论主前立他宗。明他共许。此时意在遮他显己。能破义成。置斯言矣。宗许定彼。不定他宗。恐其不许。
此下两番问答。皆所以申明破立之体式也。今第一番问曰。若如是者。何不直破之云心外别无极微。而但云由非彼相。其义何也。答曰。为明成立自己心外无法之宗。由非但述他宗心外计法过故己义便成。盖大乘设不立量纵夺。使彼余乘理穷辞尽。而但遮彼所执极微。则彼亦将遮我所立相分色矣。故今此言。但为遮其非即能生自识相故。明所缘境非是极微。犹如眼等不为所缘。若其设许是彼因性之言。将为论主前立他宗。而非实立也。但是权且明他共许。此时意在遮他所缘之非。然后可以显己之是。欲使能破之义得成。所以置斯设许言矣。盖凡立宗之法。须先设许一半以定彼案。若一总不定他宗。恐其亦不许我故也。
向者与他出不定成。即是能破。何假自宗更申比量。凡言不定。未必决定不成。恐致疑惑。是故更须立量。或可由斯非彼相者。于诸极微非定了性。如相识生。是谓决了。既彼非故。明知决了此亦无由。应可说非决了性故。唯出此因不是所缘。如根极微。
此第二番问答也。问曰。若如是。则向者与他出不定成。即是能破。何假后文自宗更申比量耶。答曰凡言不定。未必决定不成恐致疑惑。是故更须立量也。或可由斯极微非彼眼等五识所缘相者。以眼等五识。于诸极微。非是决定可了别性。此但破他。次更自申比量。必须如本质相而识得生。是谓决了。既彼五识非如极微。相而现故。明知决了此亦无由。应可说非决了性故。所以今且唯出此极微因不是所缘。喻以如根而遮极微非所缘义。姑纵许其得有缘义。直俟下文申自比量。则彼方得决了。并此得有为缘之义。亦复不攻而自破也。
有余复作诸识差别显其成立。眼识不能了极微色。无彼相故。如余根识。如是余识。翻此应言。如根之言。诚为乘也。其喻别须义准而出。
此叙有余大乘作如是破外执也。量云。眼识是有法。不能了极微色宗。因云无彼相故。喻如耳根等识。乃至量云。身识是有法。不能了极微触宗。因云无彼相故。喻如眼根等识。故曰如是余识。翻此应言。此则如根之言。诚为互通互用。犹如乘也。其喻止是别须义准而出耳。
又复纵是因性之言为无用矣。彼虽因用。非所缘性。此亦如是。实为有用。然非声等所有极微。可是余根之识生因。
此正明上文所立比量。虽似有理。而有夺无纵。恐不能定彼宗也。何以故。假使彼人因此比量。即转计云。眼识是有法。定能了极微和集色宗。因云有彼相故。喻如余耳根等识。乃至云。身识是有法。定能了极微和集触宗。因云有彼相故。喻如余眼根等识。我既不纵许彼极微得有因性。彼将转计极微和集之物得有所缘之性。是则此陈那菩萨纵是因性之言为无用矣。而岂可以破彼令结舌哉。今陈那之论。妙在明他共许。故云。彼五根虽有因用。非所缘性。此极微亦复如是。纵令实为有用。然声之极微。非可为眼鼻等识生因。色之极微。非可为耳鼻等识生因。乃至触之极微。非可为舌鼻等识生因。则虽纵许。已成半夺。又何必全夺也。盖始但纵许而含半夺。则究竟还成全夺。始若全夺。则无明他共许之义。彼亦将不许我矣。
论 和合于五识。设所缘非缘。彼体实无故。犹如第二月。色等和合。于眼识等有彼相故。设作所缘。然无缘义。如眼错乱。见第二月。彼无实体。不能生故。如是和合。于眼等识无有缘义。
有说于识自体无聚现故因。非是所缘宗。如根喻众微有法。由境相状安布于识。是彼相性。此非有故。理即说其无有聚现。如是且述钵罗摩怒即极微也不是所缘。彼之能立不相应故。及非境性量善成故。若尔。总聚是境。
谓有余乘。因见大乘破彼极微无所缘义。乃转计和合而作是说。于识自体无聚现故。非是所缘。喻如根之众微。大乘破之信为有理。何以故。由境相状安布于识。乃是彼所缘相之性。此极微相。识非有故。理即说其无有聚现。如是且述极微不是所缘。彼初家之能立不相应故。及大乘所云非境性之量善成立故。若尔。则应总聚乃是五识所缘之境也。
然由所说诸有能立。若望谟阿即大乘也宗。皆有不成性。理实如此。然而总聚实有彼相。有是所缘。无因性故。由彼相识不能生。其总聚相识。总聚不生。彼既不生此识。如何令此缘彼。所缘之相不相应故。非所缘义。由此前云彼相应理。斯乃不成。
此正释设作所缘。然无缘义也。谓由余乘所说诸有能立。以其不达唯识。若望大乘。皆不能立。理实如此。似不必明他共许然后破之。然而总聚干识生时。实有彼相。故可许其有是所缘。但决非因性故。由彼相是假合。则于五识便不能生。当知其总聚相之识。此假总聚所不能生。彼假总聚既不能生此识。如何令此识缘彼总聚哉。盖以不能生识之物而为识所缘之相。理决不相应故。所以既无缘义。并非所缘义矣。由此前第二家云彼相应理。斯乃亦决不成也。
若尔。何谓所缘之相。凡是境者。理须生其似自相识。随境之识。彼是能生。彼是所缘。有说凡为境者。理必须是心及心生起之因也。此既生已。随境领受而兴言论。于时名此为所缘境。若义具斯二种相者。此乃方合名为所缘。是能生性所缘之性。引阿笈摩即阿含此云教。此即便是说生缘性。由是生因彼识生缘。共许是其所缘之境自体相现。此中无益。故不言之。
此设为问答。重明所缘缘之正义也。问曰。若尔。则总聚既非生缘。亦非所缘。毕竟何谓所缘之相。答曰。凡是所缘境者。理须能生其相似自相之识。而随境之识。即以彼相为能生。即以彼相为所缘。又有说言。凡为所缘境者。理必须是心之所现。及是心生起之因也。谓此识既生已。随其境相领受而兴言论。于时名此为所缘境。若义具斯二种相者。此乃方合名为是所缘缘。所谓一者是能生识之性。二者是识所缘之性也。上来所引经教。此即便是说生缘性。由是生因而令彼识生于缘虑。方乃共许是其所缘之境自体相现。则安可以心外总聚而为所缘。是知总聚不惟无缘义。并无所缘义也。但在此中。彼执未曾破尽。未可即申正量。说之无益。故不言之。
能非总聚是能生者。非实事故。由其总聚不是实事。此于有聚一异二性不可说故。又复无有不实之事。能有生起果用功能。犹如二月。如第二月。不能生识第二月相。
此正释彼无实体如第二月之义也。言今论家所以能非斥其总聚是能生者。以总聚决非实事故也。由其总聚不是实事。此于微尘之有。和合之聚。一异二性不可说故。谓若说总聚与微尘一。则总聚可见。微尘不可见。若说总聚与微尘异。则离众微尘外。别无总聚自体可得。故楞伽经云。泥团微尘。非异非不异也。又复无有不实之事。而能有生起果用之功能。所以其喻犹如二月。如第二月。决定不能生于眼识上之第二月相。
若尔。何因有斯相现。根损害故。若时眼根。由瞖等害损其明德。遂即从斯损害根处。见二月生。非实境故。由此二月纵有彼相。然非斯境。
此问答。解释二月之义也。问曰。既云不能生识上之第二月相。何因现见瞖目之人。有斯二月相现。答曰。此由根损害故。若时眼根。由瞖等害损其光明之德用。遂即从斯损害根处见二月生。非是实有境故。由此二月。纵令意识妄有彼相。然决非斯眼识性境。
如第二月。纵令此识有彼相状。由不生故。不名斯境。此由非实事有性等。总聚不是识之生因。非实性故。如第二月。
此重释上义而以喻合法也。恐有疑曰。第二月是眼所见。云何不名为眼识境耶。今释之曰。如第二月。纵令此眼识上。似亦有彼相状。由无实性。不能生眼识故。决定不名斯是眼识现量之境。何以故。此由二月非实事故。非有性等。当知总聚亦尔。不是眼识之生因。亦复非实事故。非有性故。同喻如第二月。
由斯方立非因性故。不是所缘。还如二月。又复将此第二月喻。于彼相因。应知说其不定之过。复由识义理成就故。过是相违。
谓始则设许所缘。但遮非缘。然既成立非是因性之量。则亦不是所缘。还如二月非眼识境矣。又复将此第二月喻。于彼带相之因。应知说其不定生识之过。复由此第二月。唯是意识妄见之义理成就故。显彼妄立总聚为有法者。过是自相相违。盖余乘以识带彼相。成立总聚为所缘之宗。大乘以彼体实无。成立总聚设所缘非缘之宗。是余乘犯共不定过。又余乘立总聚为有法。大乘以总聚同二月。二月岂可立为有法。是余乘犯有法自相相违过也。
复缘眼识不缘青等聚集极微。为由彼体非生性故。如余根识。此喻共许。故不别言。
此亦别叙有余大乘作如是量以破外执。今不用也。量云。眼识是有法。不缘青等聚积极微宗。因云为由彼聚集体全是假法。非是能生性故。同喻如耳根等识。乃至身识是有法。不缘触等聚集极微宗。因云为由彼体非生性故。同喻如眼根识等。此亦有夺无纵。恐不能定彼宗。今此二月之喻。乃是明他共许。若彼余根识喻。则于设所缘之言反为无用。故不别言也。
第二月喻。非实事故。应知此是于非因性而成立之。如所说云纵有相性。然非彼缘。斯言复是非彼因义。
此正明今之第二月喻。但显非实事故。应知此是且于总聚定非因性而成立之。如所说云纵有带相之性。然非彼识生缘。斯言复是非彼识生因义。且先出其缺能生义之过耳。
若言无有第二月者。如何现见有二相生。谓从内布功能差别均其次已。似相之识而便转生。犹如梦时见有境起。由此令似妄作斯解。于其月处乘更覩余。
此更问答以明二月之虗妄也。内布功能。即胜义眼根也。差别。即损害也。问曰。若言无第二月。如何现见有二相生耶。答曰。谓从第八识内安布色之功能有损害差别故。非二似二均其次已。似相之散昧意识而便转生。犹如梦时见有境起。由此令似妄作斯解。於其一月之处。乘之更覩余月。何尝有心外之实境哉。嗟嗟。苟知二月惟心所现。则知根身器界一切总聚之相。亦惟心所现矣。
诸有说云。而于眼识双现之时。此二次第难印定故。将作同时。于斯二种相貌之后。意识便云我见月之第二月也。或复有云。于共许月数有错乱。由根损故。
此叙不达唯心之人。更于二月妄起二种戏论也。一云。而此月相。于彼眼识前后刹那双现之时。此二次第难印定故。将作同时。故彼刹那前后眼识。于斯二种相貌之后。意识便云我见月之第二月也。二云。但于共许天上一月数有错乱。由根损故。别见有二。
若望不许外境之宗。如斯众见。但是妄执。
此总斥二说。下方别破也。
由非眼识所缘无间引生意识。能于一时双缘二相。作如斯解见二月耶。又于声等缘彼之识不知其次。应有二声等见同时起耶。好眼之人。意识次第尚多难解。何况依于色根之识测其差别。便成多有二相等见。
此破第一家戏论也。谓此二月之相。岂由眼识所缘无间引生明了意识。能于一时双缘二相。而作如斯之解以为见二月耶。当知二月。不惟非眼识境。亦非明了意识所缘境矣。又若执二月是意识不知其次。则耳识于声。鼻识于香。舌识于味。身识于触。缘彼意识不知其次。亦应有二声二香二味二触之见同时起耶。假如闻一声钟。更闻一声。纵复刹那前后。决不作二声齐鸣之解。何独于月而作二月齐现之解也。况好眼之人。意识次第尚多难解。故于刹那生灭法中。仍作似常似一之见。何况依于色根之眼识。而反能测其刹那前后差别。便成多有二相等见哉。
一旃达罗若时离识许实有者。斯乃何劳妄增二月。而言于数有其错乱。
此破第二家戏论也。一旃达罗。即天上一月也。天上之月。秪是吾人共相识耳。离识之外。何尝实有一月。一月尚无。何劳妄增二月。而言于数有错乱哉。盖二月固是别业妄见。一月亦是同分妄见。故不惟妄见二月。名为错乱。即妄执心外实有天上一月。亦错乱也。一既非真。则二亦不得言数有错乱矣。
论 故外二事。于所缘缘互阙一支。俱不应理。
余乘离识之外。执有二种所谓或执。极微或执。总聚。此皆阙其一分义故。又如所说能立今以。能斥道理力故。以之为境。成不相应以各。阙一分故盖必。自体相现。及能生性。具斯二分。方是所缘。于极微处。即阙初支。于第二边。便亡第二。若如是者。如向所论二种过失。重更收摄令使无差。
文并可知。
论 有执色等各有多相。于中一分是现量境。故诸极微相资。各有一和集相。此相实有。各能发生似已相识。故与五识作所缘缘。
有说集相者。于诸极微处。各各自有集相。即此集尘而有相现。随其所有多少极微。此皆实有。在极微处即各各。有总聚之相以总聚相。生自相识以极微相实有性故。应是所缘。斯乃双支皆是有故。
此转计极微体中本具有和集相也。文亦易知。
论 此亦非理。所以者何。和集如坚等。设于眼等识。是缘非所缘。许极微相故。如坚等相。虽是实有。于眼等识容有缘义。而非所缘。眼等识上无彼相故。色等极微诸和集相。理亦应尔。彼俱执为极微相故。
此即于前所有成立更求胜进而实无由我且问汝。为聚集相即是极微。为不尔耶余乘答曰。由诸境义有众多相。即此诸微一一微上。有各各有微状。亦各各有集相今更难曰。如何得令微状及和集之二相共居一极微事岂可。为应理乎乃令一微。有众多相余乘答曰。凡诸有色合聚之物。皆以地等四大为性。彼皆自性有胜功能如地有坚性。水有湿性。火有煖性。风有动性。地能任持。水能沃润。火能变化。风能鼓动。于。青黄赤白美恶等相。随其事物而为五尘。随其五根而为了别。即此极微。于其众多相处亦坚。亦润。亦煖。亦动。目观之而为色。耳听之而为声。鼻取之而为香。舌甞之而为味。身觉之而为触。可见。极微之处各各有总集相。即将此极微上总聚之相。为眼等识所行境故。是现量性今更难曰。若如是者。于诸微处。识上亦应见有聚相。何不言之既所缘。尘各有聚相。何不言能缘之识上亦有其聚相耶勿相分境不同质故。余乘答曰。所以复云然于所缘微处有总聚相。即以此言为其方便。亦显能缘识上兼有极微并总相也。今更难曰。若尔。一一极微有此相者则不待集时。先有集相。何故复云总集相也夫。色聚是众多而。极微是分别乃。是论中之所纵许。此诸极微。由即是其总聚性故离总聚外别无极微。离极微外别无总聚。所以。不是实有。如前已陈。何劳重述有别意趣。纵令极微是其实事别别体殊。然此极微相状非眼所见。但于集处更相借故而可了知则但。说观集相。更无余矣安得谓极微之上。更自各有一集相哉。
此番番问难以释论中之意也。文亦可知。
又复设使诸有极微一一皆有。合聚为性。然而就彼一事之上。圜微相与和集相有其胜劣胜能隐劣。所以今且。随事观之。且如苍色。是其地界而苍色之总聚相胜。地界之极微相劣。所以但见苍色。即知地界。如是等说。诚为应理。
此重述余乘之转计也。
纵许如是。如极赤物初生起时。多事皆强。遂无容矣。依容有处作此议议。
此大乘正破也。谓姑无论心外别无苍色。亦无地界。纵令许其如是。然如极赤物初生起时。赤色又强。苍色又强。互不相隐。以例极微与总聚相。设令亦复多事皆强。遂无容以胜隐劣矣。而何以从不曾见于一事处。双现圆微及总聚之二相耶。岂可妄依容有之处作此议议。而竟无实证也。
若尔。如何说诸极微非根所见。又复如何唯有如智能见极微。由其尘相非是识义。非是依根识之境界。故曰非根。非根之义。独是如智之所观察。
此余乘反难。而大乘正答也。难曰。若尔。极赤初起。苍不能隐。便可证知眼能见于极微。如何汝大乘家。说诸极微非是五根境界。又复如何乃说唯有观慧如智能见极微。答曰。由其极微尘相。非是五识所缘之义。非是依根识之境界。故曰非根。此非根之义。独是第六意识作假想观。成就如智之所观察耳。
复如何理。现见极微尘形不覩。如坚性等。如坚润等。于彼青等纵有其事。非是眼等识之境界。根之功能各决定故。尘亦如是。无违共许。
此亦余乘难。而大乘答也。尘形。指眼等五根也。难曰。复如何理。显现证见此极微相。乃眼根之所不覩。答曰。如坚性等。谓如坚润煖动。于彼青黄等色之上纵有其事。然决非是眼等识之境界。以根之功能各决定故。如眼见青等。决定不见坚等。身觉坚等。决定不觉青等。今微尘亦复如是。纵令是实。亦决非眼所见。乃至非身所觉。故于共许之义无违也。
岂非显微无其坚性。由别体故。此对宗法。许其十处但是大种。斯言无过。然此已陈。
此余乘又难。而大乘又答也。难曰。既以坚等而喻极微上之和集。岂非欲显极微之上无其坚性。将坚性之无。以遮和集之有。由能喻与所喻必别体故。此仍有违共许之义矣。答曰。此乃对于设缘非所缘之宗法。且纵许其内根外尘十处之色但是大种所成。既是大种。岂得但有和集而无坚润。故知能喻所喻。不必别体。斯言无违共许之过。然此已陈。而非余乘所能难也。
论 执眼等识。能缘极微诸和集相复有别生。瓶瓯等觉相。彼执应无别。非形别故别。形别非实故。瓶瓯等物大小等者。能成极微多少同故。缘彼觉相应无差别。若谓彼形物相别故觉相别者。理亦不然。项等别形。惟在瓶等假法上有。非极微故。
汝瓶瓯等觉者。汝谓所见和集。即是极微自体。如是证者则。于瓶及瓯。便成根觉相似而观无有差别。盖以。于其极微自境识不差故。复由根觉但。随现有极微之实境而相生故果则。识境不别同是极微之所和集。如何得知瓶瓯差别。由匪于其瓶瓯等处之众微亦有差别。而得作此言说。然诸极微既。以总聚时之自相而为其境。固非于彼瓶等极微自体了别之时。于众多极微聚集体上或有片别。彼之极微实事相貌之外。无别积聚体可得故则。缘彼之根识。便成相状无有差殊。由此瓶瓯果无差殊。方得成于微尘自体是所缘性。复非于彼无别相处。覆审之缘异解性故可令差别。如缘青等毕竟是青。终不作黄赤等解。今若果缘瓶瓯等之众多极微。亦应毕竟仍是众多极微。不应别作瓶瓯等异解也。又。若谓相殊故所言殊者然所云。相但。谓形状布置有殊。于其瓶瓯胭腹底等殊异状故。由境有别。觉乃遂殊此则。诚为应理然据汝所执。仍以极微为境。则断断。无如是差别之事何以故。非于根识所观境处之极微亦有殊故。然此总聚但。是三佛栗底假有。而此总聚必。非根识现量所缘之境。此已斥破何劳再说。复非可谓非因境之有别而令识相有殊亦。可为应理也。
此破其转计觉和集时。仍以极微为所缘境。故谓瓶瓯之极微无别。则觉亦应无别。不宜有瓶瓯等觉也。三佛栗底。义翻假有。余文可知。
余乘问曰。复如何知诸极微处别状非有大乘答曰。极微形相无别异故。凡诸事物有支分者。必有别状于方处转。然诸极微体无方分。至穷极处。斯即何曾得有形别。于瓶瓯等纵令事别。而极微性曾无有殊。斯乃一体无增减故。是故定知于总聚处非实物有。凡有方隅布列形状便属假法。皆非前五根识所行现量之境。上来如是众多诘责。意欲显其识上有别相故当知。瓶瓯等觉决。非以极微和集之别事为所缘境。犹若苏佉毒佉情矣。
苏佉。乐也。毒佉。苦也。谓苦乐惟在自识。岂有外境哉。余文可知。
论 彼不应执极微亦有差别形相。所以者何。极微量等故。形别惟在假。析彼至极微。彼觉定舍故非瓶瓯等能成极微有形量别。舍圆微相故知别形在假非实。又形别物析至极微。彼觉定舍。非青等物析至极微。彼觉可舍。由此形别惟世俗有。非如青等亦在实物。是故五识所缘缘体。非外色等。其理极成。
然而极微量等故。乃是不别之境。即是彰其非彼眼等五识所缘境性。若相殊故方言殊者。此言意显向云非以不别之事而为境者。是立已成今。彼余乘之意说言极微为境。其实无殊。然为形相别故别也大乘则谓。极微无殊。我亦共许是立已成。由诸极微量无别故。此形别惟在假句。乃显殊事是其别境非在极微。是故小乘妄云极微亦有差别。答非已成。
此正明许其微尘无殊。乃可彰其形别非实也。
或可此明诸根之识。于瓶瓯等无有极微相状性故。非是所缘。犹如余识。余识。谓意。或余根识。但缘青时无黄相故。于诸极微虽体众多。无差别故。而诸根识差别相故。斯乃共成非尘状性。
或可申量破云。诸根识于瓶瓯等是有法。非是所缘缘宗。因云。无有极微相状性故。同喻犹如余识。言余识者。谓第六意识。盖总立前五识为所喻。而意识为能喻也。或复以余根识互为能喻。互为所喻。且如眼识。但缘青时。无黄相故。黄即非所缘缘。今亦如是。缘瓶瓯时。无极微相。于诸极微虽体众多。无差别故。而诸根识差别相故。岂可以极微为所缘缘。斯乃共成所缘缘决非微尘状性矣。前许其极微无殊。以彰形别惟假。不能为缘。今复由根识差别。以彰极微不是所缘。此纵夺之妙也。
颂于极微差别之言。同前问答。若其总聚许覆相已。形非实境理方可成。如斯胜理。是应成立。
如前问云。复如何知诸极微处别状非有。答云。极微形相无别异故。今此颂中同前问答。若其瓶瓯总聚。许是隐覆极微之相而假有已。则形非实境理方可成。是则极微既非所缘。总聚又非实有。二执俱夺明知心外无法。如斯胜理。是应成立也。
若言离极微有如是瓶瓯等者。如离析彼瓶瓯至极微者。彼瓶瓯等觉即便无故。犹如军等。此言瓶等是非实义也。由瓶等非实事故。此即显得余宗所执诸非不实。皆非能舍彼相违事也。如于等声。青觉非有。此形相别乃。是覆相假有。以其瓶等为境性故定可分析。然未析时。但见瓶等。不见极微。已分析后。瓶相亦无。是则瓶既非实。极微复非所缘。故彼。虽引众多异见道理。而竟不能显其极微实事之体有其差别。
此释又形别物析至极微等文也。已上破外色为所缘缘竟。
论 彼所缘缘。岂全不有。非全不有。若尔。云何。内色如外现。为识所缘缘。许彼相在识。及能生识故。外境虽无。而有内色似外境现。为所缘缘。许眼等识带彼相故。及从彼生。具二义故。
据内境体。谓立自宗所缘之事。若也总拨无所缘境。便有违世及违自许宗过以。四种缘性是。于大乘经中说故。
此先释非全不有之义也。
此中内声。为显不离于识而有所缘。言境体色者。是所取分。是识变为境相之义。然在识之外分别分而住。将此相分以为所缘缘境虽得不违自宗。而于。违世之过如前尚在。由诸世俗。共许于境在外而住故今。应云如外以免违世之过也。然此相分实不离识。其所取分如外而现愚夫不达。云我见于外境。生其见执慢想然而。实惟是此内所变相为因。如于眼识现其空中发等岂有识外之实发哉。外境虽无凡愚妄计。谓实今大乘正欲遣。无其所执在外之境以。非根识所了性故。以理究寻决。不可谓了其自体者定在于外姑无论心外的确无境。纵令许彼实有外相。然既在外。决非识所能缘以。非彼识之相性故。非于识上曾有极微相现岂得以极微为所缘哉。今必。如似外相显现之时。此即是其所缘缘也。
此释内色如外现为识所缘缘二句义也。言识外别分者。识有四分。自证分及证自证分。名内二分。见分相分。名外二分。非谓在识外也。余可知。
彼相相应故。由若与相理相应故者。此相分即是此识所变。如亲因缘性等决不离识。由与自相理相应故。复显自识变起所缘差别体相不同如云识有彼相故等。明不假藉外事为境。如情所计境相随生也。又即彼情之所计心外有境其实若离于识亦必。非外有故。此之境相的确元不离识。由此名为内境相也故。此颂中内声但。言不离识耳。本无其识外之境。望谁为内。
此释许彼相在识之义也。望。犹对也。余可知。
及能缘之识从此相分境生以。有此相分。方生见分故。或可从此之言。由第七识与前五识义有别故第七非我计我。缘于非量。今前五是现量识。但缘性境。由非离于性境得有其识。是故有此相分性境。方廼识生盖第七缘带质境。其相分从两头生。故名为二法合。不言第五亦是二法合故。
此释及能生识故之义也。
明其所缘与带相分能生二支。道理合故方。显真能立也。此即但以本识中共相之境为其能立而显五识不缘外境。若差别者。其仳若南不缘外事即可。于其梦位以为显示。如说二种为一能立一者。识有彼相二者。复是识生。缘此二用。方成一量。
此总结成能立。兼结不约第六识辩之意也。共相境。谓器界五尘及浮尘根。若南。此翻为智。仳若南。即指第六识言。第六所缘非心外境。约梦喻之。即可显了。故不须辩也。
论 此内境相既不离识。如何俱起能作识缘。
且复纵许有其内相。但观外境妄有相故。言无他相。如情计境。生其领受。境之相状列在于内犹如镜中。将为应理然。如何既即是彼识之一分而。得作同时生识之缘。其所取分。离识无故。斯是识之一分而。复还生于识。便成自体相违之过。复还是彼一分性故喻。如能取之分一般。岂以能取可生能取。斯乃便成匪能生性又若云。但由外相染识而生。此即相分与识同起。非可谓二既同时而仍有因果相生之性。如牛两角岂有一因一果之理。又匪于其不异之事同在一时乃可。以同伴声而合说之今。亦非于识外别说有境。斯乃元非二物。如何可名同伴性耶。
此余乘难问之辞也。
论 决定相随故。俱时亦作缘。或前为后缘。引彼功能故。
理实如是。然由相状差别力故。猜卜为异而宣表之。由有见分相分之殊。遂将此识而有差别。
此大乘答释也。
若如是者。缘性亦应但是所执。非分别事有自性体。斯乃应成非真缘性。
此余乘复难也。谓若如是见分相分。但由猜卜表宣者。则此缘性。亦应但是徧计所执。非可谓分别事有自体性。斯乃应成非真缘性矣。
此罔相违。由其缘义。于余所执差别之境亦共许之。如等无间灭。同分之识为断割时。此识亦以四种多缘而为缘也。
此大乘再答释也。谓分别事。虽无体性。不违得作所缘缘义。如余所执空华幻梦等差别之境。虽皆无实。但是自心所现相分。皆共许作所缘缘故。又如等无间即灭之心心所。于其同分之识。为前后断割时。虽非异物。即以前灭意为后念之等无间缘。当知此识。亦以四种多缘而为缘也。四种。即前文所云四缘。而增上缘又非一种。故名多缘。应立量云。同体相分是有法。得为所缘缘宗。因云同分为断割故。同喻如等无间缘。已上仅释决定相随故俱时亦作缘二句之义。余皆未释。或梵本未来。或立所缘缘竟。故不必释也。
观所缘缘论释直解终
觀所緣緣論釋直解
若言能令毒智人。為令其慧極明了。及為消除於罪惡。稽首敬已觀其義。
此歸敬而述其釋論之意也。若言者。即指觀所緣緣論之文字語言。文字即教。觀即是行。所緣緣即理。此三法寶。本惟佛說。陳那造論以申明之。是菩薩僧。故一言字。三德三寶皆悉具足。毒智人者。外道我法二執。是見思毒。餘乘法執。是無明毒。由與此毒相應。故名毒智。由此毒智。故令凡外起有漏之罪惡。招分段果。亦令餘乘滯偏空之罪惡。作變易因。今此觀所緣緣論。遮外境之非有。表相分之不無。破徧計而顯依圓。闡唯識而彰中道。能令毒智當下即成極明了慧。慧既明了。罪惡自消。此論上合佛意。下益群生如此。故稽首敬已。重觀其義而釋之也。
此下欲解釋文。須出本論。即以本論之文作科。不敢更立繁科也。既借論文作科。故仍低二字書之以便觀覺。菩薩大慈。必恕我罪。
論 諸有欲令眼等五識。以外色作所緣緣者。
論曰諸許眼等識者。於所棄事。及所收事。或捨或取。是觀察果故。所捨事體及顛倒因。是所顯示。
此總明先敘外執之大意也。論曰諸許眼等識者。是牒論文。於所棄下。方釋其意。所棄事。謂外人所執極微和合二法。決定非有。故大乘破斥而棄之。所收事。謂外人所許生識帶相二語。于義不謬。故大乘設許而收之。如是捨所棄事。取所收事。是觀察因所成宗法之果。方得名真能破故也。是中所捨外執極微和合二種事體。及彼各缺一義之顛倒因。乃是此論之所顯示。由顯示彼顛倒之因。乃可破彼所執極微和合之事。由破所執極微和合不能作所緣緣。乃可顯示心外無法宗旨。故欲申正義成真能立。先須破外執也。
此中等言。謂攝他許依其色根五種之識。由他於彼。一向執為緣實事故。意識不然。非一向故。許世俗有緣車等故。縱許意識緣實事境有其片分。亦能將識相似之相離無其境。於眼等識。境不相離得成就已。方為成立。是故於此不致殷勤。
謂此論中等之一字。攝他餘乘共許依其五淨色根之五種識也。問曰。何故觀所緣緣。但約前五識辯。而不約第六識耶。答曰。由他餘乘。於彼五識。一向執為能緣心外實事境故。故須破之。意識不然非一向故。餘乘亦許意識緣世俗有。以其能緣車等諸假法故。縱彼妄許意識緣實事境有其片分。亦能將獨頭意識相似之相以離無其所執外境。今但當於眼等五識。明其所緣相分之境決不相離得成就已。方為理善成立。是故於此意識不致殷勤。謂不勞細辯也。
又復於慣修果智所了色。誠非呾迦此云情計所行境故。及如所見而安立故。今此但觀聞思生得智之境也。如斯意識所緣之境全成非有。此於自聚不能緣故。復緣過未非實事故。猶若無為。為此等言攝五識身。
恐有問曰。汝謂意識不緣實事。則彼慣修果智。於禪定中所了定果色法。豈非現量性境耶。今釋之曰。又復於慣修果智所了之色。誠非情計所行境故。及如所見而安立故。謂已得慣修果智。自然離於二取。決不妄計定果色為心外之實我實法。今此論中。但觀從聞生得智。從思生得智之境。以為所緣緣也。如斯則知散位意識所緣之境。全成非有。以此意識。於現在五識自相分聚。決不能親緣故。或復緣於過去未來。非實事故。猶若無為。非是有法。為此論中等之一言。但攝前五識身。不必攝於意識。
若爾。根識引生所有意識。斯乃如何。
此因前文所云此於自聚不能緣故而設問也。謂若云意識不能緣五色聚。則五根識所引生之意識。豈亦不緣五塵境耶。
非此共其根識同時。或復無間皆滅色等為所緣故。或緣現在。此非根識曾所領故。斯乃意識自能親緣外境體性。此則遂成無聾盲等。復違比量知有別根。
答曰。非此引生意識。共其前五根識同時。以既名引生。必有先後。此之意識。或復但以無間皆滅之色聲香味觸為所緣故。蓋色等五塵。唯心所現。初生即滅。不容暫留。故引生意識。但得緣彼落謝影子。非現量也。又恐問曰。同時意識。豈不許緣外五塵耶。今遂釋曰。或許同時意識緣現在境。然此意識既與五識同起。便非能緣根識曾所領故。設許意識緣彼五塵。斯乃意識自能親緣外境體性。不假前五根識。此則遂成無聾盲等。復違比量知有別五根之用矣。正顯同時意識。亦自變相而緣。決無親緣外境之理。設許意識能親緣境。則聾盲等亦有意識。何獨不能緣聲色耶。又意識既自能緣外境。則五根發識功能亦為無用。
此遮增色。是所欲故。然於意識不復存懷。眼等諸識。色為依緣而方有故。無表但是不作性故。自許是無。本意如此。
增色。謂所執心外五塵也。言此論所以但遮增色者。以是餘乘之所欲故。特須破之。明其外所緣緣非有。然於意識不復存懷。良以眼等五識。必以色根為依。色塵為緣。而方有故。至於意識所緣無表色法。但是不作性故。自許是無。不同所計外五塵境。本意如此。故不須約意識辯也。
此於所緣將為現量。是所取性故。深履邪途故。為此正意遮所緣性。因便方遮斯所依性。同時之根。功能之色。將設許之。
此申明遮彼所欲增色之意也。彼所執心外增色復有二種。一者所依根色。二者所緣塵色。而今先破所緣者。以此等之人。妄於所緣將為現量。以為實得外境。深生取著。踏履邪途。尤可悲痛。為此正意但遮破彼妄計五識所緣微塵和合之性。直待後文。因便方更遮斯五識所依根性。今於同時之根。功能之色。且將設字以縱許之也。
言外境者。彼執離斯而有別境。此顯其倒。顯彼執有異事可取。故言境也。
外境。即論中外色二字。恐有難曰。既無外境。何故論中自言外色。故今釋曰。言外境者。以彼餘乘妄執離斯五識而有別境。此正欲顯其倒。故非外而假名為外。又顯彼虗妄執有異事可取。故非境而假言境也。
如何當說或言總聚。由非總聚。實事應理。
總聚。即論中下文所謂和合。實事。即論中下文所謂極微也。問曰。外境既無。如何當說或言總聚。由非斥其總聚無實。則微塵實事應符正理耶。
誠如來難。彼自前後道理相違。余復何失。緣其實事及緣總聚。是所許故。將欲敘其別過。為此且放斯愆。
答曰。誠如來難。過仍在彼。余復何失。蓋彼執總聚。則違緣字道理。彼執實事。則違所緣道理。故云前後道理相違也。或以實事為所緣緣。或以總聚為所緣緣。乃是彼之所妄許故。今大乘家。將欲敘其二支有缺之別過。故于妄計極微是實之愆。且放過一著也。唯識論云。許有極微。尚致此失。況無識外真實極微。正是此意。
論 或執極微。許有實體能生識故。
或許極微。雖復極微唯共聚已而見生滅。然而實體一一皆緣。不緣總聚。猶如色等。設自諸根悉皆現前。境不雜亂。彼根功能各決定故。而於實事斷割有能。一一極微成所緣境。彼因性故。彼眼等識之因性故。是彼生起親友分義。然而有說其所緣境是識生因。在諸緣故。
此詳敘妄執極微之似能立。以為下文真能破之張本也。言或有妄許極微作所緣緣者。蓋謂雖是極微共聚而見生滅。然而五識于此極微實體。一一皆緣。不緣和合總聚之假法。猶如色聲香味觸之五塵。設自諸根悉皆現前。於五塵境不相雜亂。以彼五根功能各決定故。而於極微實事之上。眼取其色。耳取其聲。鼻取其香。舌取其味。身取其觸。名為斷割有能。故知一一極微。成于五識所緣之境。又即是彼五識之因性故。復名為緣。是故合稱為所緣緣。何以故。以此極微。乃彼眼等五識之因性故。是彼眼等五識生起之親友分義。然而有說其所緣境。即是識之生因。以在諸緣之所攝故。言親友分義者。謂親因緣如父母。所緣緣如親友也。諸緣。即四緣。一親因緣。二等無間緣。三所緣緣。四增上緣也。此中量云。極微是有法。成所緣境宗。因云彼因性故。然無同喻。
論 或執和合。以識生時帶彼相故。
或復於彼為總聚者。彼諸論者。執眾極微所有合聚為此所緣。相識生故。由於總聚而生其智。是故定知彼為所緣。如有說云。若識有彼相。彼是此之境。
此詳敘妄執和合之似能立。以為真能破張本也。言或復於彼所緣緣而執為是總聚者。彼執眾極微所有合聚。為此五識所緣。以其如總聚相而識得生故。由於總聚而生其了別之智。是故定知以彼總聚而為所緣。如有說云。若識有彼相。彼是此之境。今五識上。既有總聚之相。則彼總聚。豈非此五識之所緣境哉。此中量云。合聚是有法。為識所緣宗。因云相識生故。亦無同喻。
論 二俱非理。所以者何。
此二論者。咸言彼相應斯理故。
猶云自謂與理相應。此結其妄計之情也。
若不言因。此因無喻。猶如因等成因等性。極微總相是所緣性而成立之。
大凡成立之法。前陳為所別。後陳為能別。宗為所成。因為能成。因為所合。喻為能合。今彼二論。雖各出因。竟無同喻。似若不曾言因一般。以此二因既皆無喻。則猶如但以因而成因性。但以宗而成宗性。以彼但謂極微總相二種。是所緣性而成立之。既無喻以合因。便無因以成宗。故二俱非理也。
又若自許不於識外緣其實事。應有有法自相違過。然法稱不許。斯廼於他亦皆共許。即以為喻。若但如所說。應於所立義而屬當之。前量意云論本二因。但是明因所以。不即是因。以無共成之喻。為此須出彼相應因何以如此。次復顯己所論之理是無謬妄。
問曰。大乘何不即立正量。乃先縱許二論各有一支而破之耶。釋曰。又若未破彼之所執極微和合二俱非理。而先自許內相分色為所緣緣不於識。外緣其實事。則疑識外原有實事。但是五識不去緣他。應有有法自相相違之過。然又相分色法。餘乘皆稱不許。即是所別不極成中他一分不極成也。是故斯迺且置自許之法。但就於他亦皆共許之法。即將根及二月以為其喻。若但如彼餘乘所說之因而立同喻。應於所立宗義而屬當之。俾其次第連屬。法喻對當。便可破彼妄執也。又所以先述餘乘前量者。意云彼之論本。雖有生識帶相二因。但是明因之所以。而不即是三支中之因。以無共成之喻。不成因故。為此須出彼宗相應之因何以如此各無同喻。何以如此互缺一支。則邪量已破。次復顯己所論之理是無謬妄。乃為真能立耳。
論 極微於五識。設緣非所緣。彼相識無故。猶如眼根等。
明他共許。置第五聲。設許為因。猶如共許諸非有事。非有性故。
此先釋頌中設字之義也。第五聲。謂八轉聲中第五相從就義。名為從聲。乃是縱許之辭。非是實許。猶如世人共許龜毛兔角石女兒等諸非有事。即是非有性故。
非因極微。而且縱許諸極微體是其因性。但說不合是所緣性。由非彼相。極微相故。此云根識。極塵非境。
此正釋宗因也。言五識之生。其實非因極微。而且縱許諸極微體是其實法。可為因性。但說不合是所緣性。由非彼五識所緣之相。仍是極微相故。故此破云。五根所發之識。于彼極塵非所緣境。
如根者言。猶如於根。縱實是識親依之因。無根相故。非彼之境。極微亦爾。
此釋同喻也。譬如五根。縱是五識親依之因。而五識上。無五根相。非彼五識所緣之境。極微亦爾。縱許實有。亦非所緣。
諸無其相彼非斯境者。何謂也。為此說其名境者等。
此問答釋妨也。問曰。若使諸無其相。彼即非斯識所緣境者。則意識緣過未等。又何謂也。答曰。為此說其名境者等。蓋有質可仗。名為事境。無質可仗。名為名境。事境通于六識。名境唯在第六識也。
論 所緣緣者。謂能緣識帶彼相起。及有實體。令能緣識托彼而生。
言自性者。謂自共相了者。定也。如何此復名為了耶。如彼相生故。此言意者。同彼相貌而識生起。由隨彼體故。此則說名了彼境也。而實離識無別所了。
自性。即頌中所謂實體。能為生識之緣者也。了字。即頌中所謂帶彼相起。謂相分是見分所了。故名為所緣也。自共相者。離名種等。現量所得。名為自相。假智及詮依之而轉。名為共相。即相分也。定者。決定分明了別。即見分也。問曰。如何此自共相復得名為了耶。答曰。以如彼自共相而生起了別識故。此言中之意趣。謂同彼本質相貌而識生起。由此見分。隨彼本質之體而變為相分故。此則說名了彼境也。而實離自識外。無別所了。
可與其識為因性耶。然而但有前境相狀。於其自己。猶如鏡像而安布之。共許名斯為了其境。
此問答遣疑也。問曰。既所了不即本質。則此本質。可與其識為因性耶。答曰。然而但有前境相狀。於其自己識上。猶如鏡中之像而安布之。共許名斯為了其境。此則既具帶。相生識二義。故得為所緣緣也。
論 色等極微。設有實體能生五識。容有緣義。然非所緣。如眼根等。於眼等識無彼相故。如是極微。於眼等識無所緣義。
然非極微一一自體。識隨彼狀。由此極微而為境體。縱有因性。由非因義所緣。如根雖是因性。不為所緣。若由因性。許作所緣。根亦同斯。應成彼也。
此正釋論文也。言極微一一自體。非可謂五識隨彼相狀。由此若以極微而為本質境體。縱許或有因性。由非但以因義。便作所緣。譬如五根。雖是因性。不為五識所緣。假若由是因性。便可許作所緣。則五根亦復同斯極微。應成彼五識之所緣也。然豈有是理哉。
斯言前說彼相應理。故因有不成過。然而意顯非唯因性即是其識所緣之相。若如所說因將為能立者。則彼因性故為所緣性耶。於根亦有成不定過。
此正申明設許之意。非實許也。餘乘所執心外極微。的確是謬。但所說實體能為生識之因。此言猶可收錄。即是彼相應理。故姑許其因。但有不成所緣之過。然而意顯非唯因性即是所緣。乃奪其所緣耳。非實許其能立生識因也。若如彼所說極微為生識因而將為能立者。則彼因性既能成立故。不幾為所緣性亦可成立耶。且夫以根為同喻者。亦不過以根非所緣。喻彼所執極微非所緣耳。非以根能生識。成彼極微果能生識也。假使實許極微為因。則於根喻亦有不定之過。何以故。極微是餘乘妄計。名為非量。五根是大乘所許。名為比量。以極微同五根。則極微亦非妄執以五根同極微。則五根亦成非量。其可乎哉。
若如是者。由非彼相。其義何也。為明成立自己之宗。由非但述他宗過故己義便成。此言為彰非即能生自識相故。境非極微。猶如眼等。若其是彼因性之言。將為論主前立他宗。明他共許。此時意在遮他顯己。能破義成。置斯言矣。宗許定彼。不定他宗。恐其不許。
此下兩番問答。皆所以申明破立之體式也。今第一番問曰。若如是者。何不直破之云心外別無極微。而但云由非彼相。其義何也。答曰。為明成立自己心外無法之宗。由非但述他宗心外計法過故己義便成。蓋大乘設不立量縱奪。使彼餘乘理窮辭盡。而但遮彼所執極微。則彼亦將遮我所立相分色矣。故今此言。但為遮其非即能生自識相故。明所緣境非是極微。猶如眼等不為所緣。若其設許是彼因性之言。將為論主前立他宗。而非實立也。但是權且明他共許。此時意在遮他所緣之非。然後可以顯己之是。欲使能破之義得成。所以置斯設許言矣。蓋凡立宗之法。須先設許一半以定彼案。若一總不定他宗。恐其亦不許我故也。
向者與他出不定成。即是能破。何假自宗更申比量。凡言不定。未必決定不成。恐致疑惑。是故更須立量。或可由斯非彼相者。於諸極微非定了性。如相識生。是謂決了。既彼非故。明知決了此亦無由。應可說非決了性故。唯出此因不是所緣。如根極微。
此第二番問答也。問曰。若如是。則向者與他出不定成。即是能破。何假後文自宗更申比量耶。答曰凡言不定。未必決定不成恐致疑惑。是故更須立量也。或可由斯極微非彼眼等五識所緣相者。以眼等五識。於諸極微。非是決定可了別性。此但破他。次更自申比量。必須如本質相而識得生。是謂決了。既彼五識非如極微。相而現故。明知決了此亦無由。應可說非決了性故。所以今且唯出此極微因不是所緣。喻以如根而遮極微非所緣義。姑縱許其得有緣義。直俟下文申自比量。則彼方得決了。并此得有為緣之義。亦復不攻而自破也。
有餘復作諸識差別顯其成立。眼識不能了極微色。無彼相故。如餘根識。如是餘識。翻此應言。如根之言。誠為乘也。其喻別須義准而出。
此敘有餘大乘作如是破外執也。量云。眼識是有法。不能了極微色宗。因云無彼相故。喻如耳根等識。乃至量云。身識是有法。不能了極微觸宗。因云無彼相故。喻如眼根等識。故曰如是餘識。翻此應言。此則如根之言。誠為互通互用。猶如乘也。其喻止是別須義准而出耳。
又復縱是因性之言為無用矣。彼雖因用。非所緣性。此亦如是。實為有用。然非聲等所有極微。可是餘根之識生因。
此正明上文所立比量。雖似有理。而有奪無縱。恐不能定彼宗也。何以故。假使彼人因此比量。即轉計云。眼識是有法。定能了極微和集色宗。因云有彼相故。喻如餘耳根等識。乃至云。身識是有法。定能了極微和集觸宗。因云有彼相故。喻如餘眼根等識。我既不縱許彼極微得有因性。彼將轉計極微和集之物得有所緣之性。是則此陳那菩薩縱是因性之言為無用矣。而豈可以破彼令結舌哉。今陳那之論。妙在明他共許。故云。彼五根雖有因用。非所緣性。此極微亦復如是。縱令實為有用。然聲之極微。非可為眼鼻等識生因。色之極微。非可為耳鼻等識生因。乃至觸之極微。非可為舌鼻等識生因。則雖縱許。已成半奪。又何必全奪也。蓋始但縱許而含半奪。則究竟還成全奪。始若全奪。則無明他共許之義。彼亦將不許我矣。
論 和合於五識。設所緣非緣。彼體實無故。猶如第二月。色等和合。於眼識等有彼相故。設作所緣。然無緣義。如眼錯亂。見第二月。彼無實體。不能生故。如是和合。於眼等識無有緣義。
有說於識自體無聚現故因。非是所緣宗。如根喻眾微有法。由境相狀安布於識。是彼相性。此非有故。理即說其無有聚現。如是且述鉢羅摩怒即極微也不是所緣。彼之能立不相應故。及非境性量善成故。若爾。總聚是境。
謂有餘乘。因見大乘破彼極微無所緣義。乃轉計和合而作是說。於識自體無聚現故。非是所緣。喻如根之眾微。大乘破之信為有理。何以故。由境相狀安布於識。乃是彼所緣相之性。此極微相。識非有故。理即說其無有聚現。如是且述極微不是所緣。彼初家之能立不相應故。及大乘所云非境性之量善成立故。若爾。則應總聚乃是五識所緣之境也。
然由所說諸有能立。若望謨阿即大乘也宗。皆有不成性。理實如此。然而總聚實有彼相。有是所緣。無因性故。由彼相識不能生。其總聚相識。總聚不生。彼既不生此識。如何令此緣彼。所緣之相不相應故。非所緣義。由此前云彼相應理。斯乃不成。
此正釋設作所緣。然無緣義也。謂由餘乘所說諸有能立。以其不達唯識。若望大乘。皆不能立。理實如此。似不必明他共許然後破之。然而總聚干識生時。實有彼相。故可許其有是所緣。但決非因性故。由彼相是假合。則於五識便不能生。當知其總聚相之識。此假總聚所不能生。彼假總聚既不能生此識。如何令此識緣彼總聚哉。蓋以不能生識之物而為識所緣之相。理決不相應故。所以既無緣義。并非所緣義矣。由此前第二家云彼相應理。斯乃亦決不成也。
若爾。何謂所緣之相。凡是境者。理須生其似自相識。隨境之識。彼是能生。彼是所緣。有說凡為境者。理必須是心及心生起之因也。此既生已。隨境領受而興言論。於時名此為所緣境。若義具斯二種相者。此乃方合名為所緣。是能生性所緣之性。引阿笈摩即阿含此云教。此即便是說生緣性。由是生因彼識生緣。共許是其所緣之境自體相現。此中無益。故不言之。
此設為問答。重明所緣緣之正義也。問曰。若爾。則總聚既非生緣。亦非所緣。畢竟何謂所緣之相。答曰。凡是所緣境者。理須能生其相似自相之識。而隨境之識。即以彼相為能生。即以彼相為所緣。又有說言。凡為所緣境者。理必須是心之所現。及是心生起之因也。謂此識既生已。隨其境相領受而興言論。於時名此為所緣境。若義具斯二種相者。此乃方合名為是所緣緣。所謂一者是能生識之性。二者是識所緣之性也。上來所引經教。此即便是說生緣性。由是生因而令彼識生於緣慮。方乃共許是其所緣之境自體相現。則安可以心外總聚而為所緣。是知總聚不惟無緣義。并無所緣義也。但在此中。彼執未曾破盡。未可即申正量。說之無益。故不言之。
能非總聚是能生者。非實事故。由其總聚不是實事。此於有聚一異二性不可說故。又復無有不實之事。能有生起果用功能。猶如二月。如第二月。不能生識第二月相。
此正釋彼無實體如第二月之義也。言今論家所以能非斥其總聚是能生者。以總聚決非實事故也。由其總聚不是實事。此於微塵之有。和合之聚。一異二性不可說故。謂若說總聚與微塵一。則總聚可見。微塵不可見。若說總聚與微塵異。則離眾微塵外。別無總聚自體可得。故楞伽經云。泥團微塵。非異非不異也。又復無有不實之事。而能有生起果用之功能。所以其喻猶如二月。如第二月。決定不能生於眼識上之第二月相。
若爾。何因有斯相現。根損害故。若時眼根。由瞖等害損其明德。遂即從斯損害根處。見二月生。非實境故。由此二月縱有彼相。然非斯境。
此問答。解釋二月之義也。問曰。既云不能生識上之第二月相。何因現見瞖目之人。有斯二月相現。答曰。此由根損害故。若時眼根。由瞖等害損其光明之德用。遂即從斯損害根處見二月生。非是實有境故。由此二月。縱令意識妄有彼相。然決非斯眼識性境。
如第二月。縱令此識有彼相狀。由不生故。不名斯境。此由非實事有性等。總聚不是識之生因。非實性故。如第二月。
此重釋上義而以喻合法也。恐有疑曰。第二月是眼所見。云何不名為眼識境耶。今釋之曰。如第二月。縱令此眼識上。似亦有彼相狀。由無實性。不能生眼識故。決定不名斯是眼識現量之境。何以故。此由二月非實事故。非有性等。當知總聚亦爾。不是眼識之生因。亦復非實事故。非有性故。同喻如第二月。
由斯方立非因性故。不是所緣。還如二月。又復將此第二月喻。於彼相因。應知說其不定之過。復由識義理成就故。過是相違。
謂始則設許所緣。但遮非緣。然既成立非是因性之量。則亦不是所緣。還如二月非眼識境矣。又復將此第二月喻。於彼帶相之因。應知說其不定生識之過。復由此第二月。唯是意識妄見之義理成就故。顯彼妄立總聚為有法者。過是自相相違。蓋餘乘以識帶彼相。成立總聚為所緣之宗。大乘以彼體實無。成立總聚設所緣非緣之宗。是餘乘犯共不定過。又餘乘立總聚為有法。大乘以總聚同二月。二月豈可立為有法。是餘乘犯有法自相相違過也。
復緣眼識不緣青等聚集極微。為由彼體非生性故。如餘根識。此喻共許。故不別言。
此亦別敘有餘大乘作如是量以破外執。今不用也。量云。眼識是有法。不緣青等聚積極微宗。因云為由彼聚集體全是假法。非是能生性故。同喻如耳根等識。乃至身識是有法。不緣觸等聚集極微宗。因云為由彼體非生性故。同喻如眼根識等。此亦有奪無縱。恐不能定彼宗。今此二月之喻。乃是明他共許。若彼餘根識喻。則于設所緣之言反為無用。故不別言也。
第二月喻。非實事故。應知此是於非因性而成立之。如所說云縱有相性。然非彼緣。斯言復是非彼因義。
此正明今之第二月喻。但顯非實事故。應知此是且於總聚定非因性而成立之。如所說云縱有帶相之性。然非彼識生緣。斯言復是非彼識生因義。且先出其缺能生義之過耳。
若言無有第二月者。如何現見有二相生。謂從內布功能差別均其次已。似相之識而便轉生。猶如夢時見有境起。由此令似妄作斯解。於其月處乘更覩餘。
此更問答以明二月之虗妄也。內布功能。即勝義眼根也。差別。即損害也。問曰。若言無第二月。如何現見有二相生耶。答曰。謂從第八識內安布色之功能有損害差別故。非二似二均其次已。似相之散昧意識而便轉生。猶如夢時見有境起。由此令似妄作斯解。於其一月之處。乘之更覩餘月。何嘗有心外之實境哉。嗟嗟。苟知二月惟心所現。則知根身器界一切總聚之相。亦惟心所現矣。
諸有說云。而於眼識雙現之時。此二次第難印定故。將作同時。於斯二種相貌之後。意識便云我見月之第二月也。或復有云。於共許月數有錯亂。由根損故。
此敘不達唯心之人。更於二月妄起二種戲論也。一云。而此月相。於彼眼識前後剎那雙現之時。此二次第難印定故。將作同時。故彼剎那前後眼識。於斯二種相貌之後。意識便云我見月之第二月也。二云。但于共許天上一月數有錯亂。由根損故。別見有二。
若望不許外境之宗。如斯眾見。但是妄執。
此總斥二說。下方別破也。
由非眼識所緣無間引生意識。能於一時雙緣二相。作如斯解見二月耶。又於聲等緣彼之識不知其次。應有二聲等見同時起耶。好眼之人。意識次第尚多難解。何況依於色根之識測其差別。便成多有二相等見。
此破第一家戲論也。謂此二月之相。豈由眼識所緣無間引生明了意識。能於一時雙緣二相。而作如斯之解以為見二月耶。當知二月。不惟非眼識境。亦非明了意識所緣境矣。又若執二月是意識不知其次。則耳識於聲。鼻識於香。舌識於味。身識於觸。緣彼意識不知其次。亦應有二聲二香二味二觸之見同時起耶。假如聞一聲鐘。更聞一聲。縱復剎那前後。決不作二聲齊鳴之解。何獨于月而作二月齊現之解也。況好眼之人。意識次第尚多難解。故於剎那生滅法中。仍作似常似一之見。何況依於色根之眼識。而反能測其剎那前後差別。便成多有二相等見哉。
一旃達羅若時離識許實有者。斯乃何勞妄增二月。而言於數有其錯亂。
此破第二家戲論也。一旃達羅。即天上一月也。天上之月。秪是吾人共相識耳。離識之外。何嘗實有一月。一月尚無。何勞妄增二月。而言于數有錯亂哉。蓋二月固是別業妄見。一月亦是同分妄見。故不惟妄見二月。名為錯亂。即妄執心外實有天上一月。亦錯亂也。一既非真。則二亦不得言數有錯亂矣。
論 故外二事。於所緣緣互闕一支。俱不應理。
餘乘離識之外。執有二種所謂或執。極微或執。總聚。此皆闕其一分義故。又如所說能立今以。能斥道理力故。以之為境。成不相應以各。闕一分故蓋必。自體相現。及能生性。具斯二分。方是所緣。於極微處。即闕初支。於第二邊。便亡第二。若如是者。如向所論二種過失。重更收攝令使無差。
文並可知。
論 有執色等各有多相。於中一分是現量境。故諸極微相資。各有一和集相。此相實有。各能發生似已相識。故與五識作所緣緣。
有說集相者。於諸極微處。各各自有集相。即此集塵而有相現。隨其所有多少極微。此皆實有。在極微處即各各。有總聚之相以總聚相。生自相識以極微相實有性故。應是所緣。斯乃雙支皆是有故。
此轉計極微體中本具有和集相也。文亦易知。
論 此亦非理。所以者何。和集如堅等。設於眼等識。是緣非所緣。許極微相故。如堅等相。雖是實有。於眼等識容有緣義。而非所緣。眼等識上無彼相故。色等極微諸和集相。理亦應爾。彼俱執為極微相故。
此即於前所有成立更求勝進而實無由我且問汝。為聚集相即是極微。為不爾耶餘乘答曰。由諸境義有眾多相。即此諸微一一微上。有各各有微狀。亦各各有集相今更難曰。如何得令微狀及和集之二相共居一極微事豈可。為應理乎乃令一微。有眾多相餘乘答曰。凡諸有色合聚之物。皆以地等四大為性。彼皆自性有勝功能如地有堅性。水有濕性。火有煖性。風有動性。地能任持。水能沃潤。火能變化。風能鼓動。于。青黃赤白美惡等相。隨其事物而為五塵。隨其五根而為了別。即此極微。於其眾多相處亦堅。亦潤。亦煖。亦動。目觀之而為色。耳聽之而為聲。鼻取之而為香。舌甞之而為味。身覺之而為觸。可見。極微之處各各有總集相。即將此極微上總聚之相。為眼等識所行境故。是現量性今更難曰。若如是者。於諸微處。識上亦應見有聚相。何不言之既所緣。塵各有聚相。何不言能緣之識上亦有其聚相耶勿相分境不同質故。餘乘答曰。所以復云然於所緣微處有總聚相。即以此言為其方便。亦顯能緣識上兼有極微并總相也。今更難曰。若爾。一一極微有此相者則不待集時。先有集相。何故復云總集相也夫。色聚是眾多而。極微是分別乃。是論中之所縱許。此諸極微。由即是其總聚性故離總聚外別無極微。離極微外別無總聚。所以。不是實有。如前已陳。何勞重述有別意趣。縱令極微是其實事別別體殊。然此極微相狀非眼所見。但於集處更相藉故而可了知則但。說觀集相。更無餘矣安得謂極微之上。更自各有一集相哉。
此番番問難以釋論中之意也。文亦可知。
又復設使諸有極微一一皆有。合聚為性。然而就彼一事之上。圜微相與和集相有其勝劣勝能隱劣。所以今且。隨事觀之。且如蒼色。是其地界而蒼色之總聚相勝。地界之極微相劣。所以但見蒼色。即知地界。如是等說。誠為應理。
此重述餘乘之轉計也。
縱許如是。如極赤物初生起時。多事皆強。遂無容矣。依容有處作此議議。
此大乘正破也。謂姑無論心外別無蒼色。亦無地界。縱令許其如是。然如極赤物初生起時。赤色又強。蒼色又強。互不相隱。以例極微與總聚相。設令亦復多事皆強。遂無容以勝隱劣矣。而何以從不曾見于一事處。雙現圓微及總聚之二相耶。豈可妄依容有之處作此議議。而竟無實證也。
若爾。如何說諸極微非根所見。又復如何唯有如智能見極微。由其塵相非是識義。非是依根識之境界。故曰非根。非根之義。獨是如智之所觀察。
此餘乘反難。而大乘正答也。難曰。若爾。極赤初起。蒼不能隱。便可證知眼能見於極微。如何汝大乘家。說諸極微非是五根境界。又復如何乃說唯有觀慧如智能見極微。答曰。由其極微塵相。非是五識所緣之義。非是依根識之境界。故曰非根。此非根之義。獨是第六意識作假想觀。成就如智之所觀察耳。
復如何理。現見極微塵形不覩。如堅性等。如堅潤等。於彼青等縱有其事。非是眼等識之境界。根之功能各決定故。塵亦如是。無違共許。
此亦餘乘難。而大乘答也。塵形。指眼等五根也。難曰。復如何理。顯現證見此極微相。乃眼根之所不覩。答曰。如堅性等。謂如堅潤煖動。於彼青黃等色之上縱有其事。然決非是眼等識之境界。以根之功能各決定故。如眼見青等。決定不見堅等。身覺堅等。決定不覺青等。今微塵亦復如是。縱令是實。亦決非眼所見。乃至非身所覺。故于共許之義無違也。
豈非顯微無其堅性。由別體故。此對宗法。許其十處但是大種。斯言無過。然此已陳。
此餘乘又難。而大乘又答也。難曰。既以堅等而喻極微上之和集。豈非欲顯極微之上無其堅性。將堅性之無。以遮和集之有。由能喻與所喻必別體故。此仍有違共許之義矣。答曰。此乃對于設緣非所緣之宗法。且縱許其內根外塵十處之色但是大種所成。既是大種。豈得但有和集而無堅潤。故知能喻所喻。不必別體。斯言無違共許之過。然此已陳。而非餘乘所能難也。
論 執眼等識。能緣極微諸和集相復有別生。瓶甌等覺相。彼執應無別。非形別故別。形別非實故。瓶甌等物大小等者。能成極微多少同故。緣彼覺相應無差別。若謂彼形物相別故覺相別者。理亦不然。項等別形。惟在瓶等假法上有。非極微故。
汝瓶甌等覺者。汝謂所見和集。即是極微自體。如是證者則。於瓶及甌。便成根覺相似而觀無有差別。蓋以。於其極微自境識不差故。復由根覺但。隨現有極微之實境而相生故果則。識境不別同是極微之所和集。如何得知瓶甌差別。由匪於其瓶甌等處之眾微亦有差別。而得作此言說。然諸極微既。以總聚時之自相而為其境。固非於彼瓶等極微自體了別之時。於眾多極微聚集體上或有片別。彼之極微實事相貌之外。無別積聚體可得故則。緣彼之根識。便成相狀無有差殊。由此瓶甌果無差殊。方得成於微塵自體是所緣性。復非於彼無別相處。覆審之緣異解性故可令差別。如緣青等畢竟是青。終不作黃赤等解。今若果緣瓶甌等之眾多極微。亦應畢竟仍是眾多極微。不應別作瓶甌等異解也。又。若謂相殊故所言殊者然所云。相但。謂形狀布置有殊。於其瓶甌胭腹底等殊異狀故。由境有別。覺乃遂殊此則。誠為應理然據汝所執。仍以極微為境。則斷斷。無如是差別之事何以故。非於根識所觀境處之極微亦有殊故。然此總聚但。是三佛栗底假有。而此總聚必。非根識現量所緣之境。此已斥破何勞再說。復非可謂非因境之有別而令識相有殊亦。可為應理也。
此破其轉計覺和集時。仍以極微為所緣境。故謂瓶甌之極微無別。則覺亦應無別。不宜有瓶甌等覺也。三佛栗底。義翻假有。餘文可知。
餘乘問曰。復如何知諸極微處別狀非有大乘答曰。極微形相無別異故。凡諸事物有支分者。必有別狀於方處轉。然諸極微體無方分。至窮極處。斯即何曾得有形別。於瓶甌等縱令事別。而極微性曾無有殊。斯乃一體無增減故。是故定知於總聚處非實物有。凡有方隅布列形狀便屬假法。皆非前五根識所行現量之境。上來如是眾多詰責。意欲顯其識上有別相故當知。瓶甌等覺決。非以極微和集之別事為所緣境。猶若蘇佉毒佉情矣。
蘇佉。樂也。毒佉。苦也。謂苦樂惟在自識。豈有外境哉。餘文可知。
論 彼不應執極微亦有差別形相。所以者何。極微量等故。形別惟在假。析彼至極微。彼覺定捨故非瓶甌等能成極微有形量別。捨圓微相故知別形在假非實。又形別物析至極微。彼覺定捨。非青等物析至極微。彼覺可捨。由此形別惟世俗有。非如青等亦在實物。是故五識所緣緣體。非外色等。其理極成。
然而極微量等故。乃是不別之境。即是彰其非彼眼等五識所緣境性。若相殊故方言殊者。此言意顯向云非以不別之事而為境者。是立已成今。彼餘乘之意說言極微為境。其實無殊。然為形相別故別也大乘則謂。極微無殊。我亦共許是立已成。由諸極微量無別故。此形別惟在假句。乃顯殊事是其別境非在極微。是故小乘妄云極微亦有差別。答非已成。
此正明許其微塵無殊。乃可彰其形別非實也。
或可此明諸根之識。於瓶甌等無有極微相狀性故。非是所緣。猶如餘識。餘識。謂意。或餘根識。但緣青時無黃相故。於諸極微雖體眾多。無差別故。而諸根識差別相故。斯乃共成非塵狀性。
或可申量破云。諸根識於瓶甌等是有法。非是所緣緣宗。因云。無有極微相狀性故。同喻猶如餘識。言餘識者。謂第六意識。蓋總立前五識為所喻。而意識為能喻也。或復以餘根識互為能喻。互為所喻。且如眼識。但緣青時。無黃相故。黃即非所緣緣。今亦如是。緣瓶甌時。無極微相。於諸極微雖體眾多。無差別故。而諸根識差別相故。豈可以極微為所緣緣。斯乃共成所緣緣決非微塵狀性矣。前許其極微無殊。以彰形別惟假。不能為緣。今復由根識差別。以彰極微不是所緣。此縱奪之妙也。
頌於極微差別之言。同前問答。若其總聚許覆相已。形非實境理方可成。如斯勝理。是應成立。
如前問云。復如何知諸極微處別狀非有。答云。極微形相無別異故。今此頌中同前問答。若其瓶甌總聚。許是隱覆極微之相而假有已。則形非實境理方可成。是則極微既非所緣。總聚又非實有。二執俱奪明知心外無法。如斯勝理。是應成立也。
若言離極微有如是瓶甌等者。如離析彼瓶甌至極微者。彼瓶甌等覺即便無故。猶如軍等。此言瓶等是非實義也。由瓶等非實事故。此即顯得餘宗所執諸非不實。皆非能捨彼相違事也。如於等聲。青覺非有。此形相別乃。是覆相假有。以其瓶等為境性故定可分析。然未析時。但見瓶等。不見極微。已分析後。瓶相亦無。是則瓶既非實。極微復非所緣。故彼。雖引眾多異見道理。而竟不能顯其極微實事之體有其差別。
此釋又形別物析至極微等文也。已上破外色為所緣緣竟。
論 彼所緣緣。豈全不有。非全不有。若爾。云何。內色如外現。為識所緣緣。許彼相在識。及能生識故。外境雖無。而有內色似外境現。為所緣緣。許眼等識帶彼相故。及從彼生。具二義故。
據內境體。謂立自宗所緣之事。若也總撥無所緣境。便有違世及違自許宗過以。四種緣性是。於大乘經中說故。
此先釋非全不有之義也。
此中內聲。為顯不離於識而有所緣。言境體色者。是所取分。是識變為境相之義。然在識之外分別分而住。將此相分以為所緣緣境雖得不違自宗。而于。違世之過如前尚在。由諸世俗。共許於境在外而住故今。應云如外以免違世之過也。然此相分實不離識。其所取分如外而現愚夫不達。云我見於外境。生其見執慢想然而。實惟是此內所變相為因。如於眼識現其空中髮等豈有識外之實髮哉。外境雖無凡愚妄計。謂實今大乘正欲遣。無其所執在外之境以。非根識所了性故。以理究尋決。不可謂了其自體者定在於外姑無論心外的確無境。縱令許彼實有外相。然既在外。決非識所能緣以。非彼識之相性故。非於識上曾有極微相現豈得以極微為所緣哉。今必。如似外相顯現之時。此即是其所緣緣也。
此釋內色如外現為識所緣緣二句義也。言識外別分者。識有四分。自證分及證自證分。名內二分。見分相分。名外二分。非謂在識外也。餘可知。
彼相相應故。由若與相理相應故者。此相分即是此識所變。如親因緣性等決不離識。由與自相理相應故。復顯自識變起所緣差別體相不同如云識有彼相故等。明不假藉外事為境。如情所計境相隨生也。又即彼情之所計心外有境其實若離於識亦必。非外有故。此之境相的確元不離識。由此名為內境相也故。此頌中內聲但。言不離識耳。本無其識外之境。望誰為內。
此釋許彼相在識之義也。望。猶對也。餘可知。
及能緣之識從此相分境生以。有此相分。方生見分故。或可從此之言。由第七識與前五識義有別故第七非我計我。緣於非量。今前五是現量識。但緣性境。由非離於性境得有其識。是故有此相分性境。方廼識生蓋第七緣帶質境。其相分從兩頭生。故名為二法合。不言第五亦是二法合故。
此釋及能生識故之義也。
明其所緣與帶相分能生二支。道理合故方。顯真能立也。此即但以本識中共相之境為其能立而顯五識不緣外境。若差別者。其仳若南不緣外事即可。於其夢位以為顯示。如說二種為一能立一者。識有彼相二者。復是識生。緣此二用。方成一量。
此總結成能立。兼結不約第六識辯之意也。共相境。謂器界五塵及浮塵根。若南。此翻為智。仳若南。即指第六識言。第六所緣非心外境。約夢喻之。即可顯了。故不須辯也。
論 此內境相既不離識。如何俱起能作識緣。
且復縱許有其內相。但觀外境妄有相故。言無他相。如情計境。生其領受。境之相狀列在於內猶如鏡中。將為應理然。如何既即是彼識之一分而。得作同時生識之緣。其所取分。離識無故。斯是識之一分而。復還生於識。便成自體相違之過。復還是彼一分性故喻。如能取之分一般。豈以能取可生能取。斯乃便成匪能生性又若云。但由外相染識而生。此即相分與識同起。非可謂二既同時而仍有因果相生之性。如牛兩角豈有一因一果之理。又匪於其不異之事同在一時乃可。以同伴聲而合說之今。亦非於識外別說有境。斯乃元非二物。如何可名同伴性耶。
此餘乘難問之辭也。
論 決定相隨故。俱時亦作緣。或前為後緣。引彼功能故。
理實如是。然由相狀差別力故。猜卜為異而宣表之。由有見分相分之殊。遂將此識而有差別。
此大乘答釋也。
若如是者。緣性亦應但是所執。非分別事有自性體。斯乃應成非真緣性。
此餘乘復難也。謂若如是見分相分。但由猜卜表宣者。則此緣性。亦應但是徧計所執。非可謂分別事有自體性。斯乃應成非真緣性矣。
此罔相違。由其緣義。於餘所執差別之境亦共許之。如等無間滅。同分之識為斷割時。此識亦以四種多緣而為緣也。
此大乘再答釋也。謂分別事。雖無體性。不違得作所緣緣義。如餘所執空華幻夢等差別之境。雖皆無實。但是自心所現相分。皆共許作所緣緣故。又如等無間即滅之心心所。於其同分之識。為前後斷割時。雖非異物。即以前滅意為後念之等無間緣。當知此識。亦以四種多緣而為緣也。四種。即前文所云四緣。而增上緣又非一種。故名多緣。應立量云。同體相分是有法。得為所緣緣宗。因云同分為斷割故。同喻如等無間緣。已上僅釋決定相隨故俱時亦作緣二句之義。餘皆未釋。或梵本未來。或立所緣緣竟。故不必釋也。
觀所緣緣論釋直解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