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心经注疏
No. 564-A 心经注疏序
佛祖西来,不立文字。云何呗梵之书,富有五千?盖不立文字,恐依藤附葛者,一滋言诠,便堕缠结,昧却性宗。其五千呗梵,正大阐性宗,斩绝藤葛。要呗梵虽繁,其指归不外《心经》一集。《心经》者,诚诸经统会之源也。其曰不生不灭,言过去未来,性固存存也。不垢不净,言狂愚圣哲,性自惺惺也。不增不减,言寿殀福极,性本如如也。奈彼螾螾,不解无始本旨,妄起生灭垢净增减诸想。由是五蕴六识,颠倒于中,则藤葛已甚,缠结已剧。欲证般若,是犹南驰而北辕。舍树若仲子,汇呗梵五千之旨,全孕以经,爰为注疏。注者释彼藤葛,疏者解彼缠结。试读此编,是即五千余卷之要领,不立文字之秘藏。则知《心经》乃诸经之指归,而注疏又《心经》之指归也。具慧照者辨诸。
康熙十四年冬仲下浣今释合十题
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注疏
《神僧传》载:唐僧玄奘,于贞观间,奉使诣西竺,取诸经及图像。届罽宾国,道险难前,见有老僧伽,头面疮痏,支床独坐,谧如也。奘知其有道,遂拜礼于前,冀有所示。僧口授《心经》一卷,令诵之,得山川平易,虎豹潜迹云。摩诃者,极大之称。心体寥廓,四方上下,所不能拘。般若者,心之智慧。波罗者,彼岸,即涅槃也。言其巨细该贯,经纬分明。蜜者,包含万法,犹蜜之酝酿太和,藏纳万卉也。蜜未成则为华,味有醎、苦、酸、辜之别,色有青、黄、赤、白之殊。到得成蜜,众味融为一味,诸色化为一色。菩萨以般若性,调伏身心,化众习气,归一圆通,其恬适无异。因般若乃六波罗蜜之大总持,故曰多。多者,众也。一云波罗蜜,三字相连。西方树名波罗蜜,其果甘美,食之能消一切苦。一切,即多义也。般若是圆觉妙心,故又直指为心。经者,常也。此圣凡同具之常心,故称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自此至苦厄,是阿难结集法藏时,叙述观自在菩萨度众生之功行,此是别序。第一句,是通篇总冐。行深句,申所修内观之因。照见句,申所得自在之果。度一切句,申所证菩萨之位。行深三句,是通篇总承。观者,觉也。自则寂照自然,在则如如不动,觉而自在,斯成菩萨。自在菩萨,人人皆是,只因六根障蔽,不能观省,万情所牵,不得自在。若智慧人,一心清净,静观本性,觉自己断绝法缘之菩萨,优游自在矣。故观自在者,能修般若之菩萨也。般若波罗蜜多者,菩萨所修之法也。菩萨用般若观慧,照了圆融无碍,故称自在,此自行也。复闵在迷众生,令其修习此法,改恶迁善,离苦得乐,无不自在,此化行也。菩萨者,梵语菩提萨埵,此言觉众生有情,但言菩萨者,从略也。行者,修行。深者,幽微渊邈,不可测识也。深般若者,实相般若。菩萨诸行,无不波罗蜜多,综贯万善,到彻底地位,非粗心浅智者所观时,是见本性之时,即古德所云,忘忽忆,梦忽醒之时也。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虗灵之极,自然纤毫不眩,照破种种愚痴,故曰照见五蕴皆空。照者,观也。蕴者,积聚凝结之谓。五即下文色受想行识也。五者蕴积不散,能蔽真性,惟菩萨能无时不照见,任五蕴之因应往来,无纤毫得而侵扰,故曰皆空。诸苦依蕴而生,既无五蕴,便出生死轮回,皆得解脱,故曰度一切苦厄。度者,解脱也。一切者,众也。厄者,窒碍不通之谓。能度苦厄,则行深之妙用矣。
舍利子!
舍利是佛之弟子,智慧第一,佛呼其名而告之。舍如屋舍,比四大、五蕴、色身。利子者,舍中之本来主张形骸者是也。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此发明五蕴本空,所以详行深之义,以应观字意也。凡有形者谓之色,即六根之色。六根中人易著相者,色为甚。故摘一色字,反复言之。无形者谓之空,勿谓我说空,便向色外覔空,其实色不异空也。此句拨转凡夫倒见,言心不可著色也。空不异色句,唤醒二乘人偏见,又不可著空也。然不异之者难会,色空之见犹存。随释之曰:色不异空者,色即是空也。空不异色者,空即是色也。知色空之不异,而不著色,又不著空。一蕴既然,受想行识,亦如色空之不著也。心所领纳曰受,思惟曰想,造作曰行,分别曰识。此一经之要,般若之心也。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此菩萨复告舍利子也。是诸法者,指前五蕴而言,推明真空,本来无蕴也。空本非相,今因论诸法,亦可借诸法之空以明相,故曰空生,乃无相之相也。如此则非断灭之空,而为真空实相耳。是真空实相中,妙觉常通,如如不动,有何生灭?一尘不染,求其净相,尚不可得,而况于污?是无垢净,圣无所加,愚无所损,有何增减?真空实相之体,原如是耳。若从色外觅空,将不生即灭,不灭即生,不垢即净,不净即垢,不增即减,不减即增矣。岂所语于真空实相乎?可见能空则众生即是菩萨,不能空则菩萨即是众生也。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此至无得见,自初地至大乘,皆当了此蕴空法,以复真体。葢详申真空本来无蕴,以应自在意也。无即空也,是故空中四字,贯至亦无得句。才说色外无空,世人又向空中觅色,不知空中无色,必扫尽一切,方显真空实相,般若神通。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五蕴空矣。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凝而为六根,则有眼耳等。浮而为六尘,则有色声等。而究之眼与色合,耳与声合,鼻与香合,舌与味合,身与触合,意与法合。触即感触,法即筹划心也。无眼耳等,六根空矣。无色声等,六尘空矣。此空十二入也。入者,六尘六识互涉入也。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界,境界也。见到处为眼界,分别是非处为意识界。无界者,不生于心之谓也。既无十二入,即无十八界,则十八界空矣。十八界者,六根、六尘、六识也。乃至者,谓从此而登天堂,往极乐,其所造不可量也。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性体湛然,但因一念妄动,迷于本性,故尔痴愚无所明了。入乘菩萨由是进缘觉乘,不贪念嗔痴而无无明,且并无无明之念而尽无之,乃至无生死苦恼,真性万劫不磨而无老死,且并无老死之念而尽无之,则十二因缘空矣。乃至者,举始末而略其中,本性虽空,而其间之层次非一也。十二因缘与五蕴一义,但略则为五,详则十二,该三世因果,展转因依,如轮旋转,无有休息也。
无苦、集、灭、道。
既超生死,并形体亦忘,有甚苦集灭道。苦谓生老病死诸苦果,集谓贪嗔痴集聚惑业诸苦因,二者世间法也。灭谓灭尽贪欲生死诸苦,即涅槃乐果,道谓戒定慧及三十七道品是乐因,二者出世间法也。由是进声闻乘,而无知苦断集,慕灭修道,空一切烦恼,而得大自在也,则四谛空矣。
无智亦无得。
由是入菩萨乘,既无五蕴及四谛诸法,可谓智矣;而空则忘诸所有,不自觉其为智,是无智也。到此境界,行道而有得矣;而空则仍是初体,未尝益所本无,则又何所见为得耶?
以无所得故。
真空无相,人法双忘,谛空俱遣,欲求其故,亦莫知其所以然。何也?自性本无物,以无所得故也。此结前真空无相,又起后菩萨诸佛得果之文也。
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此与下段,详申度一切苦厄,以智慧观空到彼岸也。菩萨之行,不惟空有,亦且空无,不惟空妄,究且空真,是真行之深,而为菩提萨埵矣。菩提者觉也,萨埵者有情也,众生皆有情,惟菩萨在有情中觉悟者,故云觉有情也。萨埵是能依之人,般若波罗蜜多是所依之法,菩萨依此般若法门,修学功成,理足觉性,波罗而圆通,蜜多而旷达,真空湛寂,万境自如,以下推极言之也。思惟不断谓之罣,著境不回谓之碍,菩萨内外清净,诸缘洒脱,心无业缚,更何罣碍之有。凡人忧恐惊怖,皆缘有所执著,罣碍既去,则生死平等,恶缘屏息,复何有恐惧而怖畏乎。梦因想生,想因念起,菩萨忘情绝爱,永远断绝迷悟之颠倒,妄忆之梦想,而恶因尽矣。穷尽寂静常乐,不生不灭之佛果,岂不为大自在乎。所谓度一切苦厄者如此。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此波罗蜜多之法,非惟菩萨如是修证,而一切诸佛亦皆共。由上文究竟涅槃即是佛乘,佛性不二,故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无不依此般若法而修妙行,洞见自性清净,证入真空,得成无上正等正觉也。菩萨举涅槃,诸佛举菩提,互文见意耳。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无上呪,是无等等呪。
呪,真言也,又祝愿也,所求皆遂其愿也。佛因众生习气深重,不能顿除,故假呪力令得解脱也。夫菩萨之证涅槃,诸佛之成正觉,皆不外般若而修。故知此般若波罗蜜多法门,能破魔障,是为大神呪,谓变化莫测之真言也,指前空五蕴言。能灭痴暗,是为大明呪,谓照了诸妄之真言也,指上无无明等言。大者,非小神小明者所可比也。能显至理,最上一乘,无可复加,是名无上呪。极妙觉果,独绝无伦,是名无等等呪,指上正等正觉言。言大极矣,重言无上等等,深著般若,溥博无际也。此惟真空足以当之。
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虗。
此结般若功用广大,依此修行,则永觉不迷,能断除一切烦恼生死,及颠倒梦想等。此真实不虗之语,众生当奉而行之也。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呪。即说呪曰:
故佛菩萨说此般若波罗蜜多,乃是佛之密语,非下凡所知呪愿其类。我佛菩萨说呪,愿诸众生皆如我得成正觉。呪即后四句偈也。能诵此呪,则所愿无不成就也。试以真言言之。
揭谛 揭谛 波罗揭谛 波罗僧揭谛 菩提萨婆诃
呪语,总收前文也。揭者,昭示。谛者,蕴义。波罗,彼岸也。僧者,身心清净之义。菩提者,佛果。萨婆诃,即摩诃,莫大之称也。谓全经之旨,无非昭揭菩萨之谛义也,昭揭菩萨之谛义也。所以揭谛者,何哉?葢为彼岸而昭示佛谛也。然此亦非名相可滞,为到彼岸极清净之地,而揭其谛也。由此而证佛果,得菩提,则菩萨莫大之境界,又何可限量耶?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注疏终
No. 564-A 心經註疏序
佛祖西來,不立文字。云何唄梵之書,富有五千?蓋不立文字,恐依藤附葛者,一滋言詮,便墮纏結,昧却性宗。其五千唄梵,正大闡性宗,斬絕藤葛。要唄梵雖繁,其指歸不外《心經》一集。《心經》者,誠諸經統會之源也。其曰不生不滅,言過去未來,性固存存也。不垢不淨,言狂愚聖哲,性自惺惺也。不增不減,言壽殀福極,性本如如也。奈彼螾螾,不解無始本旨,妄起生滅垢淨增減諸想。由是五蘊六識,顛倒于中,則藤葛已甚,纏結已劇。欲證般若,是猶南馳而北轅。舍樹若仲子,滙唄梵五千之旨,全孕以經,爰為註疏。註者釋彼藤葛,疏者解彼纏結。試讀此編,是即五千餘卷之要領,不立文字之祕藏。則知《心經》乃諸經之指歸,而註疏又《心經》之指歸也。具慧照者辨諸。
康熙十四年冬仲下浣今釋合十題
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註疏
《神僧傳》載:唐僧玄奘,於貞觀間,奉使詣西竺,取諸經及圖像。屆罽賓國,道險難前,見有老僧伽,頭面瘡痏,支牀獨坐,謐如也。奘知其有道,遂拜禮於前,冀有所示。僧口授《心經》一卷,令誦之,得山川平易,虎豹潛迹云。摩訶者,極大之稱。心體寥廓,四方上下,所不能拘。般若者,心之智慧。波羅者,彼岸,即涅槃也。言其巨細該貫,經緯分明。蜜者,包含萬法,猶蜜之醞釀太和,藏納萬卉也。蜜未成則為華,味有醎、苦、酸、辜之別,色有青、黃、赤、白之殊。到得成蜜,眾味融為一味,諸色化為一色。菩薩以般若性,調伏身心,化眾習氣,歸一圓通,其恬適無異。因般若乃六波羅蜜之大總持,故曰多。多者,眾也。一云波羅蜜,三字相連。西方樹名波羅蜜,其果甘美,食之能消一切苦。一切,即多義也。般若是圓覺妙心,故又直指為心。經者,常也。此聖凡同具之常心,故稱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自此至苦厄,是阿難結集法藏時,敘述觀自在菩薩度眾生之功行,此是別序。第一句,是通篇總冐。行深句,申所修內觀之因。照見句,申所得自在之果。度一切句,申所證菩薩之位。行深三句,是通篇總承。觀者,覺也。自則寂照自然,在則如如不動,覺而自在,斯成菩薩。自在菩薩,人人皆是,只因六根障蔽,不能觀省,萬情所牽,不得自在。若智慧人,一心清淨,靜觀本性,覺自己斷絕法緣之菩薩,優游自在矣。故觀自在者,能修般若之菩薩也。般若波羅蜜多者,菩薩所修之法也。菩薩用般若觀慧,照了圓融無礙,故稱自在,此自行也。復閔在迷眾生,令其修習此法,改惡遷善,離苦得樂,無不自在,此化行也。菩薩者,梵語菩提薩埵,此言覺眾生有情,但言菩薩者,從略也。行者,修行。深者,幽微淵邈,不可測識也。深般若者,實相般若。菩薩諸行,無不波羅蜜多,綜貫萬善,到徹底地位,非粗心淺智者所觀時,是見本性之時,即古德所云,忘忽憶,夢忽醒之時也。
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虗靈之極,自然纖毫不眩,照破種種愚癡,故曰照見五蘊皆空。照者,觀也。蘊者,積聚凝結之謂。五即下文色受想行識也。五者蘊積不散,能蔽真性,惟菩薩能無時不照見,任五蘊之因應往來,無纖毫得而侵擾,故曰皆空。諸苦依蘊而生,既無五蘊,便出生死輪迴,皆得解脫,故曰度一切苦厄。度者,解脫也。一切者,眾也。厄者,窒礙不通之謂。能度苦厄,則行深之妙用矣。
舍利子!
舍利是佛之弟子,智慧第一,佛呼其名而告之。舍如屋舍,比四大、五蘊、色身。利子者,舍中之本來主張形骸者是也。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此發明五蘊本空,所以詳行深之義,以應觀字意也。凡有形者謂之色,即六根之色。六根中人易著相者,色為甚。故摘一色字,反覆言之。無形者謂之空,勿謂我說空,便向色外覔空,其實色不異空也。此句撥轉凡夫倒見,言心不可著色也。空不異色句,喚醒二乘人偏見,又不可著空也。然不異之者難會,色空之見猶存。隨釋之曰:色不異空者,色即是空也。空不異色者,空即是色也。知色空之不異,而不著色,又不著空。一蘊既然,受想行識,亦如色空之不著也。心所領納曰受,思惟曰想,造作曰行,分別曰識。此一經之要,般若之心也。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此菩薩復告舍利子也。是諸法者,指前五蘊而言,推明真空,本來無蘊也。空本非相,今因論諸法,亦可借諸法之空以明相,故曰空生,乃無相之相也。如此則非斷滅之空,而為真空實相耳。是真空實相中,妙覺常通,如如不動,有何生滅?一塵不染,求其淨相,尚不可得,而況於污?是無垢淨,聖無所加,愚無所損,有何增減?真空實相之體,原如是耳。若從色外覓空,將不生即滅,不滅即生,不垢即淨,不淨即垢,不增即減,不減即增矣。豈所語於真空實相乎?可見能空則眾生即是菩薩,不能空則菩薩即是眾生也。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此至無得見,自初地至大乘,皆當了此蘊空法,以復真體。葢詳申真空本來無蘊,以應自在意也。無即空也,是故空中四字,貫至亦無得句。纔說色外無空,世人又向空中覓色,不知空中無色,必掃盡一切,方顯真空實相,般若神通。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五蘊空矣。
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
凝而為六根,則有眼耳等。浮而為六塵,則有色聲等。而究之眼與色合,耳與聲合,鼻與香合,舌與味合,身與觸合,意與法合。觸即感觸,法即籌畫心也。無眼耳等,六根空矣。無色聲等,六塵空矣。此空十二入也。入者,六塵六識互涉入也。
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界,境界也。見到處為眼界,分別是非處為意識界。無界者,不生於心之謂也。既無十二入,即無十八界,則十八界空矣。十八界者,六根、六塵、六識也。乃至者,謂從此而登天堂,往極樂,其所造不可量也。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性體湛然,但因一念妄動,迷於本性,故爾癡愚無所明了。入乘菩薩由是進緣覺乘,不貪念嗔癡而無無明,且并無無明之念而盡無之,乃至無生死苦惱,真性萬劫不磨而無老死,且并無老死之念而盡無之,則十二因緣空矣。乃至者,舉始末而略其中,本性雖空,而其間之層次非一也。十二因緣與五蘊一義,但略則為五,詳則十二,該三世因果,展轉因依,如輪旋轉,無有休息也。
無苦、集、滅、道。
既超生死,并形體亦忘,有甚苦集滅道。苦謂生老病死諸苦果,集謂貪嗔癡集聚惑業諸苦因,二者世間法也。滅謂滅盡貪欲生死諸苦,即涅槃樂果,道謂戒定慧及三十七道品是樂因,二者出世間法也。由是進聲聞乘,而無知苦斷集,慕滅修道,空一切煩惱,而得大自在也,則四諦空矣。
無智亦無得。
由是入菩薩乘,既無五蘊及四諦諸法,可謂智矣;而空則忘諸所有,不自覺其為智,是無智也。到此境界,行道而有得矣;而空則仍是初體,未嘗益所本無,則又何所見為得耶?
以無所得故。
真空無相,人法雙忘,諦空俱遣,欲求其故,亦莫知其所以然。何也?自性本無物,以無所得故也。此結前真空無相,又起後菩薩諸佛得果之文也。
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此與下段,詳申度一切苦厄,以智慧觀空到彼岸也。菩薩之行,不惟空有,亦且空無,不惟空妄,究且空真,是真行之深,而為菩提薩埵矣。菩提者覺也,薩埵者有情也,眾生皆有情,惟菩薩在有情中覺悟者,故云覺有情也。薩埵是能依之人,般若波羅蜜多是所依之法,菩薩依此般若法門,修學功成,理足覺性,波羅而圓通,蜜多而曠達,真空湛寂,萬境自如,以下推極言之也。思惟不斷謂之罣,著境不回謂之礙,菩薩內外清淨,諸緣洒脫,心無業縛,更何罣礙之有。凡人憂恐驚怖,皆緣有所執著,罣礙既去,則生死平等,惡緣屏息,復何有恐懼而怖畏乎。夢因想生,想因念起,菩薩忘情絕愛,永遠斷絕迷悟之顛倒,妄憶之夢想,而惡因盡矣。窮盡寂靜常樂,不生不滅之佛果,豈不為大自在乎。所謂度一切苦厄者如此。
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波羅蜜多之法,非惟菩薩如是修證,而一切諸佛亦皆共。由上文究竟涅槃即是佛乘,佛性不二,故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無不依此般若法而修妙行,洞見自性清淨,證入真空,得成無上正等正覺也。菩薩舉涅槃,諸佛舉菩提,互文見意耳。
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
呪,真言也,又祝願也,所求皆遂其願也。佛因眾生習氣深重,不能頓除,故假呪力令得解脫也。夫菩薩之證涅槃,諸佛之成正覺,皆不外般若而修。故知此般若波羅蜜多法門,能破魔障,是為大神呪,謂變化莫測之真言也,指前空五蘊言。能滅癡暗,是為大明呪,謂照了諸妄之真言也,指上無無明等言。大者,非小神小明者所可比也。能顯至理,最上一乘,無可復加,是名無上呪。極妙覺果,獨絕無倫,是名無等等呪,指上正等正覺言。言大極矣,重言無上等等,深著般若,溥博無際也。此惟真空足以當之。
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虗。
此結般若功用廣大,依此修行,則永覺不迷,能斷除一切煩惱生死,及顛倒夢想等。此真實不虗之語,眾生當奉而行之也。
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呪。即說呪曰:
故佛菩薩說此般若波羅蜜多,乃是佛之密語,非下凡所知呪願其類。我佛菩薩說呪,願諸眾生皆如我得成正覺。呪即後四句偈也。能誦此呪,則所願無不成就也。試以真言言之。
揭諦 揭諦 波羅揭諦 波羅僧揭諦 菩提薩婆訶
呪語,總收前文也。揭者,昭示。諦者,蘊義。波羅,彼岸也。僧者,身心清淨之義。菩提者,佛果。薩婆訶,即摩訶,莫大之稱也。謂全經之旨,無非昭揭菩薩之諦義也,昭揭菩薩之諦義也。所以揭諦者,何哉?葢為彼岸而昭示佛諦也。然此亦非名相可滯,為到彼岸極清淨之地,而揭其諦也。由此而證佛果,得菩提,則菩薩莫大之境界,又何可限量耶?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註疏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