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心经际决
No. 552-A 心经注题辞
壮禅量虗慧公,操家三十年,耳无杂听,口无杂言,饭食云水,至者如归。子野怀,孙熈远,亦皆精苦出群,为吴中知识。野怀早世,委院事于远。公輙枯坐一室,六时礼佛,寒暑不辍。晚参三峰,相得甚驩。峰之门得法如某某者,俱以长老相目,不敢傲之以其所不知。峰顺世,独居如故,莫得窥其涯涘。余所知者,如是而已,初不以文字相遇也。冬春间,时时相过,袖中谡谡有声,輙出一编,乃其《心经注解》,持用见示。余于此茫然,又不敢如他文字漫然置赏,以滋口业,劝其急就正于今之所谓大法师,如华山、中峰、崇光诸公,一一皆首肯矣。遂谋付梓,为不朽计,亦情所必至也。夫佛法得之笔墨附会者浅,心地领会者深。公坐卧覃思,朝夕吟味,凡以为此而已。固能上契佛旨,下不谬于注家,则此一编足矣,更无事求多也。世界沧凉,贤人隐伏,公但澄莹心神,保持愿力,来生必为大宗师,演畅般若,觉悟群迷。今年事晼晚,余炤无多,良贾深藏,不求闻达,是有厚望于公也。
崇祯十四年八月二十三弟子徐波书
No. 552-B 般若际决题辞
尝闻一人得道,自有一番教法宣扬。譬之灯发乎焰,自能炤物,理不容己。以故明星悟后,金口叹之。葢叹此智慧德相,使一切咸得闻知,非愤蕴而作。若夫知之者既有浅深,宣之时不无顿渐,讵令声闻缘觉但止化城,菩萨行深直趣宝所?此在他部所带,非此中正说也。此则有无中道缘捐,九界圣凡情尽,唯以是而造。虽挂碍颠倒,靡不咸离。菩提涅槃,果果俱就。经王开此,全是髻珠,更无他耳。北禅老宿量虗慧公,三十年来一唯为此。忽然漏逗,借旧吐新,宣此本际,非无所得而学语者比也。顷因付梓,敬题其简若此。
崇祯辛巳中秋前一日,桐溪退院头陀正性书于净梵坛东之天龙别室。
般若际决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般若者,即智慧也。此智慧于不思议中出现收放,总不离一微尘。何故?以此般若是本际施设故。世尊覩明星时,便曰:「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岂是一刹那覩星外,更有身心凡圣、净秽国土、一切有情同证,而谓之曰具也?波罗蜜多者,云到彼岸,到本际之彼岸是也。此本际是一切众生自处旧居,不从修得。今人妄谓有彼岸可到,直至徒劳祗劫,到于涅槃,元来寸步无移。可见正当直下归源,不须向外求真。否则必有彼此对待,不泯生死,于此经之宗趣失矣。此般若心者,圣凡所同禀共赋者也。以凡夫执著妄想,故有种种差别;贤圣执著修行,亦有种种差别。若论本法中凡圣心行,总归一刹那际里许施设。是故经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经者,常也,贯通义也。此一经之文章,前后句义,尘说刹说,一语一默,一动一静,真常捷径之法,总归一刹那际中一道贯通也。按世尊入刹那际三昧时,不离菩提场而升忉利天,乃至七处九会亦不离菩提场,此即无时也。无时者,不历须臾,不遗三世,随缘赴感,不失本际故。
观自在菩萨。
观者,智用。自在者,法性无为。故以能所对待而观,则不自在。必须能所俱忘,溷融无杂,方为自在。菩萨者,即觉有情也。又云普济智身,普遍于法界,普济众生,能度所度,总归于智身法身是也。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行深般若等者,葢般若凡圣共有,无论正报智身相好,依报微尘刹土众宝庄严,及众生依正,总归到本际法身常寂光土,无彼无此,乃为到彼岸耳。时者,即观自在菩萨修此般若之时,从古至今,中间无时可移,无法可说,无动无静,亦不住于无动静,超世出世间法,乃名深也。
照见五蕴皆空。
五蕴皆空者,此空乃般若离心意识寂灭之空也。既离心意识,唯心可见矣。所谓透过唯心,方始旧居。旧居不居,便起大用现前,不拘规则耳。
度一切苦厄。
一切苦不出三苦,三苦本无,故无苦即寂灭,寂灭即自心。迷此一心而有众苦,悟此一心但是净佛国土游戏神通也。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梵语舍利,此云鹙,连母称名,故曰鹙子。舍利子在二乘空智中推为第一,今于甚深般若机将熟故,所以诏告之。不异者,色空同体,不异时之本际也。正所谓离双眸而见青黄,绝色空而见是非也。即色即空者,非是柝法明空,亦非混而不分,其空色空了然明著,即是无时中现相、无字中说法、无门中出入,独存不异无二之门,岂非深般若乎?受想行识等者,例同心法四蕴也。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诸法,即前五蕴等法。空相者,即实相也。实相体上,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如是会五蕴归实相也。所言不生不灭者,只此实相中无起灭故。经云:「当处出生,随处灭尽。」非但刹那际中如是,即世尊从兜率降王宫,入胎出胎,至于涅槃,七十有九,亦是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古德云:「未离兜率,已诞王宫,未出母胎,度生已毕。」诚哉是言也。此一际中,最寂静处,无容心识。心识尚无,岂得以垢净增减而言哉?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空中无色等者,在一刹那无容少许法,故曰无也。此际即是实际,如来之根本智也。又在刹那际中说法度生,即是差别智也。差别与根本智同时施设,故不言其空但言无耳。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无眼耳鼻舌等者,根尘识无出物外之像也。祖云:「灵光独耀,逈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但离妄缘,即如如佛,佛祖只是一个鼻孔出气。」此经直指心源,以众生不能直下承当,乃将三观以推到其理。龙树尊者云:「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亦名为假名,亦名中道义。」此四句一口吐出,契证般若之妙,宁有过哉?众生迷此,故曰无明;圣人悟此,名曰超数量。何以故?所谓三观归一心,一心归刹那,一刹那中只无思虑,无思虑则不能自立刹那心者,故曰超数量。数量外,净心中,涌出法界体用缘起之法,岂不是如来藏中尘沙妙用耳?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此无十二有支缘生法也。此三世缘起,因果同时,非但二乘菩萨尚不能尽其理,唯佛同时具足因缘,故称微妙大用也。论云:一支具十二支,支支具十二支,共一百四十四支,支支具真俗二谛。何以故?缘觉悟此,便为灭谛;凡夫具此,成八万四千尘劳,便有无量生死;圣人具此,成八万四千陀罗尼,便有无量法门也。何以故?尘沙数门,总归一刹那际,此一刹那际,无容一法。一切圣凡,心尽此际,亦能周遍法界,一切智身,无处不出现耳。
无苦、集、灭、道。
无小乘四谛者,直指声闻即涅槃故。何以故?即苦、即涅槃,即集、即一切种智。然而会取此两个即字,不费一毫许力,顿契般若之理。何以故?无三世故。既无三世,无我、人、众生、寿者,不修而证。是故众生即佛,众生与佛本一相故。经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何必转也?
无智亦无得。
此经中无住法也。能证智慧,所证涅槃,亦是寄言无实法故。经云:「智慧愚痴,皆名般若。净秽彼此,无异境界。」然世尊所言三科、七大、声闻、缘觉、菩萨修证总非者,不可便谓之无也。此正世尊所谓一切事究竟坚固也。今人有志进道者,莫离事相中别立修行。若离事相而别立修行,则必有差讹,非究竟矣!是故正宗分中,独言无字,即事相上不立言说、文字、心缘之旨,正所谓达摩教外别传最上宗之般若也。古云:「在事相上觑则捷,意根上卜度,只摸索不著耳。」
以无所得故。
即本有智慧无依无住,以本法不可思议,故云无得也。
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
菩提萨埵,指修此人。依者,赖也,仗也,乃仗此刹那本际也。
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此是入刹那际三昧,观六道众生,三乘贤圣,能证智慧,所证涅槃,总名颠倒梦想耳。若能如是会取,不失此经之旨,方名大究竟,大寂灭海中耳。向下赞此经,显般若真实。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引能证人以证此经之不虗,令闻者生实信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即是无上正等正觉也。世尊入刹那际时,无一法加之于上,故曰无上。本际中诸佛众生平等无二,故曰正等。正觉者,即本觉也。迷此觉者名不觉,悟此觉者名始觉,此觉本无迷悟,故曰本觉。三觉是假名,本无实法,寄言正觉耳。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无上呪,是无等等呪。
般若秘密者,无作无止、无任无灭、无无亦无,智慧光明本一相故,则知此经非心所测。大神呪者,诸佛用不思议神变故。大明呪者,法界平等,用无分别智了众生故。无上呪者,若大心众生悟此法者,十住初心便与诸佛果位平等无异故。无等等呪者,佛所证无上之法,一切所不及故。
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虗,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呪。即说呪曰:
揭谛 揭谛 波罗揭谛 波罗僧揭谛 菩提萨摩诃
此经与呪,显密交参,智者直悟尘尘三昧,方契此经之髓也。何以故?圣凡共见,大地森罗,人畜等物,无非般若现形,揭谛娑诃句里出没。是经以深般若为要纲,色空不异为宗,诸法空相为体,提无字当人为用。无者,纤尘不立,以赖无字种,能含万有。无色无受等,乃至无智无得者,岂不是离言绝意,教外深般若乎?色受空等诸法者,初授与比丘,至于佛果,亦容受于无字中。何也?诸法以空合空,故得容受无碍耳。今时人欲空见者,十中有六七。此般若毕竟离文字空色外,悟得容受不容受,故一切颠倒,即涅槃也。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终
论曰:如上所说刹那者,是本际之妙用也。何以故?本际无来去故、能摄三世故,刹那无住无性、大机大用大自在故,如是二法本无异故。若将此际体上教化众生立一字为体,三科七大为用。若将此际用上教化众生立一字为用,三科七大为体。佛祖皆不离刹那际故。假如有人入兰若中,初步踏著一块砖,数百砖皆到矣。若次第经行百砖已,原至初步砖者竝无移动。此般若之体用亦复如是。末法时人有执此心有者、有执空者、执常者、执非常者、执知者、执不知者、执常与无常知与不知融通者、执一切总非者、执心中无色者、执色中无心者、执心中有色者、执色中有心者、执遍与不遍者、执喻者、执法者,如是等执不能枚举,皆为戏论。如斯所论尽归与一刹那际中不摄不散、不来不去、无住无依。何以故?性齐、时齐、行齐、体用齐、因果齐,此心于佛齐、众生齐、法界亦齐。此心非即四句是,亦非离四句有。所谓一心三世、三世一心,举起一毫端,放上周沙界。如斯会者,方契般若心宗也。
世尊不二中,将无字心经,指示迷人。今人缘此无字,对有字论之,便有建立诽谤之语。云何建立?非有性建立性,非无性建立性,非有无俱性建立性,非有无非性建立性。云何诽谤?非有言说而生常见言说,非无言说而生断见言说,非即有无言说而生共见言说,非离有无言说而生灭见言说,是名建立诽谤法。除圆顿教,余教修行,俱不能免。以外道魔类等,于中取著,故在佛祖用处,团得拢、擘得开,随手拈来,无不自在。虽有种种差别,而于一刹那际,法法平等,称性无二,故曰自在也。
夫般若灵明,体非一异,当人举用,差别非无。大要用智者,一切即一;用慧者,一即一切。然而一多同异,半满不出,无字大用中漏七珍八宝也。所谓当阳拈出,觌体无私,非常人之所论也。乃至幽冥人畜、横竖屈伸、语默静虑、左右见闻等,先会得此中面孔,后一只眼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虗,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呪。
般若心经际决终
No. 552-C 北禅量公二注䟦尾
吾人学问得于授受者浅,得于天机者深,世学且然,而况佛法?量公体敦庞之质,积向往之诚,矻矻乎欲以悟入处举似世人,葢自千山万水艸鞋边拾得,并初中后夜蒲团上拈来,非如世间阿师食人涕唾,从烟黄本子寻活计者也。去年有《般若心经际决》行世,未几弥陀已决,又出夫从智慧门而收归净土,溯流穷源,因枝得本。昔文殊大智发愿求生西方,量公述作本意与之暗合,当是诸佛悯念其勤,嘿为赞助耳。
壬午小除夕弟子徐波题
No. 552-D
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般若是心智,净土是心地,二经是心之常理,二注是心之指南,是故除心则无般若亦无净土,况有二经与二注哉?二注之中说道微尘际、刹那际者,所谓一念未兴心源也。操持此心源,谓之行深般若;寻到此心源,谓之往生净土。行也,往也,必可依指南以知方所,是二经之不可无二注也如此矣。我禅定老人月舟胡禅师偶得此书,且诵且喜,欲与众共之,乃令印生飜刻流通,是大慈心也,是般若心也,是净土庄严心也。三心即一心,从彼微尘刹那之二际流出,葢天葢地,浩无边际。此心既无边际,此书流通亦岂有边际哉?不肖幸在众先而看阅之,不知感喜何如也。因落秃笔于卷尾,聊记年月云尔。
贞享五戊辰岁三月谷旦加州椙树林大乘护国禅寺白卍山和南䟦
No. 552-A 心經注題辭
壯禪量虗慧公,操家三十年,耳無雜聽,口無雜言,飯食雲水,至者如歸。子野懷,孫熈遠,亦皆精苦出群,為吳中知識。野懷早世,委院事於遠。公輙枯坐一室,六時禮佛,寒暑不輟。晚參三峰,相得甚驩。峰之門得法如某某者,俱以長老相目,不敢傲之以其所不知。峰順世,獨居如故,莫得窺其涯涘。余所知者,如是而已,初不以文字相遇也。冬春間,時時相過,袖中謖謖有聲,輙出一編,乃其《心經注解》,持用見示。余於此茫然,又不敢如他文字漫然置賞,以滋口業,勸其急就正於今之所謂大法師,如華山、中峰、崇光諸公,一一皆首肯矣。遂謀付梓,為不朽計,亦情所必至也。夫佛法得之筆墨附會者淺,心地領會者深。公坐臥覃思,朝夕吟味,凡以為此而已。固能上契佛旨,下不謬於注家,則此一編足矣,更無事求多也。世界滄涼,賢人隱伏,公但澄瑩心神,保持願力,來生必為大宗師,演暢般若,覺悟群迷。今年事晼晚,餘炤無多,良賈深藏,不求聞達,是有厚望於公也。
崇禎十四年八月二十三弟子徐波書
No. 552-B 般若際決題辭
嘗聞一人得道,自有一番教法宣揚。譬之燈發乎焰,自能炤物,理不容己。以故明星悟後,金口歎之。葢歎此智慧德相,使一切咸得聞知,非憤蘊而作。若夫知之者既有淺深,宣之時不無頓漸,詎令聲聞緣覺但止化城,菩薩行深直趣寶所?此在他部所帶,非此中正說也。此則有無中道緣捐,九界聖凡情盡,唯以是而造。雖挂礙顛倒,靡不咸離。菩提涅槃,果果俱就。經王開此,全是髻珠,更無他耳。北禪老宿量虗慧公,三十年來一唯為此。忽然漏逗,借舊吐新,宣此本際,非無所得而學語者比也。頃因付梓,敬題其簡若此。
崇禎辛巳中秋前一日,桐溪退院頭陀正性書於淨梵壇東之天龍別室。
般若際決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般若者,即智慧也。此智慧於不思議中出現收放,總不離一微塵。何故?以此般若是本際施設故。世尊覩明星時,便曰:「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豈是一剎那覩星外,更有身心凡聖、淨穢國土、一切有情同證,而謂之曰具也?波羅蜜多者,云到彼岸,到本際之彼岸是也。此本際是一切眾生自處舊居,不從修得。今人妄謂有彼岸可到,直至徒勞祗劫,到於涅槃,元來寸步無移。可見正當直下歸源,不須向外求真。否則必有彼此對待,不泯生死,於此經之宗趣失矣。此般若心者,聖凡所同稟共賦者也。以凡夫執著妄想,故有種種差別;賢聖執著修行,亦有種種差別。若論本法中凡聖心行,總歸一剎那際裏許施設。是故經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經者,常也,貫通義也。此一經之文章,前後句義,塵說剎說,一語一默,一動一靜,真常捷徑之法,總歸一剎那際中一道貫通也。按世尊入剎那際三昧時,不離菩提場而升忉利天,乃至七處九會亦不離菩提場,此即無時也。無時者,不歷須臾,不遺三世,隨緣赴感,不失本際故。
觀自在菩薩。
觀者,智用。自在者,法性無為。故以能所對待而觀,則不自在。必須能所俱忘,溷融無雜,方為自在。菩薩者,即覺有情也。又云普濟智身,普遍於法界,普濟眾生,能度所度,總歸於智身法身是也。
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行深般若等者,葢般若凡聖共有,無論正報智身相好,依報微塵剎土眾寶莊嚴,及眾生依正,總歸到本際法身常寂光土,無彼無此,乃為到彼岸耳。時者,即觀自在菩薩修此般若之時,從古至今,中間無時可移,無法可說,無動無靜,亦不住於無動靜,超世出世間法,乃名深也。
照見五蘊皆空。
五蘊皆空者,此空乃般若離心意識寂滅之空也。既離心意識,唯心可見矣。所謂透過唯心,方始舊居。舊居不居,便起大用現前,不拘規則耳。
度一切苦厄。
一切苦不出三苦,三苦本無,故無苦即寂滅,寂滅即自心。迷此一心而有眾苦,悟此一心但是淨佛國土遊戲神通也。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梵語舍利,此云鶖,連母稱名,故曰鶖子。舍利子在二乘空智中推為第一,今於甚深般若機將熟故,所以詔告之。不異者,色空同體,不異時之本際也。正所謂離雙眸而見青黃,絕色空而見是非也。即色即空者,非是柝法明空,亦非混而不分,其空色空了然明著,即是無時中現相、無字中說法、無門中出入,獨存不異無二之門,豈非深般若乎?受想行識等者,例同心法四蘊也。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諸法,即前五蘊等法。空相者,即實相也。實相體上,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如是會五蘊歸實相也。所言不生不滅者,只此實相中無起滅故。經云:「當處出生,隨處滅盡。」非但剎那際中如是,即世尊從兜率降王宮,入胎出胎,至于涅槃,七十有九,亦是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古德云:「未離兜率,已誕王宮,未出母胎,度生已畢。」誠哉是言也。此一際中,最寂靜處,無容心識。心識尚無,豈得以垢淨增減而言哉?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空中無色等者,在一剎那無容少許法,故曰無也。此際即是實際,如來之根本智也。又在剎那際中說法度生,即是差別智也。差別與根本智同時施設,故不言其空但言無耳。
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無眼耳鼻舌等者,根塵識無出物外之像也。祖云:「靈光獨耀,逈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但離妄緣,即如如佛,佛祖只是一箇鼻孔出氣。」此經直指心源,以眾生不能直下承當,乃將三觀以推到其理。龍樹尊者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此四句一口吐出,契證般若之妙,寧有過哉?眾生迷此,故曰無明;聖人悟此,名曰超數量。何以故?所謂三觀歸一心,一心歸剎那,一剎那中只無思慮,無思慮則不能自立剎那心者,故曰超數量。數量外,淨心中,湧出法界體用緣起之法,豈不是如來藏中塵沙妙用耳?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此無十二有支緣生法也。此三世緣起,因果同時,非但二乘菩薩尚不能盡其理,唯佛同時具足因緣,故稱微妙大用也。論云:一支具十二支,支支具十二支,共一百四十四支,支支具真俗二諦。何以故?緣覺悟此,便為滅諦;凡夫具此,成八萬四千塵勞,便有無量生死;聖人具此,成八萬四千陀羅尼,便有無量法門也。何以故?塵沙數門,總歸一剎那際,此一剎那際,無容一法。一切聖凡,心盡此際,亦能周遍法界,一切智身,無處不出現耳。
無苦、集、滅、道。
無小乘四諦者,直指聲聞即涅槃故。何以故?即苦、即涅槃,即集、即一切種智。然而會取此兩箇即字,不費一毫許力,頓契般若之理。何以故?無三世故。既無三世,無我、人、眾生、壽者,不修而證。是故眾生即佛,眾生與佛本一相故。經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何必轉也?
無智亦無得。
此經中無住法也。能證智慧,所證涅槃,亦是寄言無實法故。經云:「智慧愚痴,皆名般若。淨穢彼此,無異境界。」然世尊所言三科、七大、聲聞、緣覺、菩薩修證總非者,不可便謂之無也。此正世尊所謂一切事究竟堅固也。今人有志進道者,莫離事相中別立修行。若離事相而別立修行,則必有差訛,非究竟矣!是故正宗分中,獨言無字,即事相上不立言說、文字、心緣之旨,正所謂達摩教外別傳最上宗之般若也。古云:「在事相上覷則捷,意根上卜度,只摸索不著耳。」
以無所得故。
即本有智慧無依無住,以本法不可思議,故云無得也。
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
菩提薩埵,指修此人。依者,賴也,仗也,乃仗此剎那本際也。
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此是入剎那際三昧,觀六道眾生,三乘賢聖,能證智慧,所證涅槃,總名顛倒夢想耳。若能如是會取,不失此經之旨,方名大究竟,大寂滅海中耳。向下讚此經,顯般若真實。
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引能證人以證此經之不虗,令聞者生實信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即是無上正等正覺也。世尊入剎那際時,無一法加之於上,故曰無上。本際中諸佛眾生平等無二,故曰正等。正覺者,即本覺也。迷此覺者名不覺,悟此覺者名始覺,此覺本無迷悟,故曰本覺。三覺是假名,本無實法,寄言正覺耳。
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
般若秘密者,無作無止、無任無滅、無無亦無,智慧光明本一相故,則知此經非心所測。大神呪者,諸佛用不思議神變故。大明呪者,法界平等,用無分別智了眾生故。無上呪者,若大心眾生悟此法者,十住初心便與諸佛果位平等無異故。無等等呪者,佛所證無上之法,一切所不及故。
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虗,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呪。即說呪曰:
揭諦 揭諦 波羅揭諦 波羅僧揭諦 菩提薩摩訶
此經與呪,顯密交參,智者直悟塵塵三昧,方契此經之髓也。何以故?聖凡共見,大地森羅,人畜等物,無非般若現形,揭諦娑訶句裏出沒。是經以深般若為要綱,色空不異為宗,諸法空相為體,提無字當人為用。無者,纖塵不立,以賴無字種,能含萬有。無色無受等,乃至無智無得者,豈不是離言絕意,教外深般若乎?色受空等諸法者,初授與比丘,至於佛果,亦容受於無字中。何也?諸法以空合空,故得容受無礙耳。今時人欲空見者,十中有六七。此般若畢竟離文字空色外,悟得容受不容受,故一切顛倒,即涅槃也。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終
論曰:如上所說剎那者,是本際之妙用也。何以故?本際無來去故、能攝三世故,剎那無住無性、大機大用大自在故,如是二法本無異故。若將此際體上教化眾生立一字為體,三科七大為用。若將此際用上教化眾生立一字為用,三科七大為體。佛祖皆不離剎那際故。假如有人入蘭若中,初步踏著一塊磚,數百磚皆到矣。若次第經行百磚已,原至初步磚者竝無移動。此般若之體用亦復如是。末法時人有執此心有者、有執空者、執常者、執非常者、執知者、執不知者、執常與無常知與不知融通者、執一切總非者、執心中無色者、執色中無心者、執心中有色者、執色中有心者、執遍與不遍者、執喻者、執法者,如是等執不能枚舉,皆為戲論。如斯所論盡歸與一剎那際中不攝不散、不來不去、無住無依。何以故?性齊、時齊、行齊、體用齊、因果齊,此心於佛齊、眾生齊、法界亦齊。此心非即四句是,亦非離四句有。所謂一心三世、三世一心,舉起一毫端,放上周沙界。如斯會者,方契般若心宗也。
世尊不二中,將無字心經,指示迷人。今人緣此無字,對有字論之,便有建立誹謗之語。云何建立?非有性建立性,非無性建立性,非有無俱性建立性,非有無非性建立性。云何誹謗?非有言說而生常見言說,非無言說而生斷見言說,非即有無言說而生共見言說,非離有無言說而生滅見言說,是名建立誹謗法。除圓頓教,餘教修行,俱不能免。以外道魔類等,於中取著,故在佛祖用處,團得攏、擘得開,隨手拈來,無不自在。雖有種種差別,而於一剎那際,法法平等,稱性無二,故曰自在也。
夫般若靈明,體非一異,當人舉用,差別非無。大要用智者,一切即一;用慧者,一即一切。然而一多同異,半滿不出,無字大用中漏七珍八寶也。所謂當陽拈出,覿體無私,非常人之所論也。乃至幽冥人畜、橫竪屈伸、語默靜慮、左右見聞等,先會得此中面孔,後一隻眼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虗,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呪。
般若心經際決終
No. 552-C 北禪量公二注䟦尾
吾人學問得於授受者淺,得於天機者深,世學且然,而況佛法?量公體敦龐之質,積嚮往之誠,矻矻乎欲以悟入處舉似世人,葢自千山萬水艸鞋邊拾得,并初中後夜蒲團上拈來,非如世間阿師食人涕唾,從烟黃本子尋活計者也。去年有《般若心經際決》行世,未幾彌陀已決,又出夫從智慧門而收歸淨土,溯流窮源,因枝得本。昔文殊大智發願求生西方,量公述作本意與之暗合,當是諸佛憫念其勤,嘿為贊助耳。
壬午小除夕弟子徐波題
No. 552-D
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般若是心智,淨土是心地,二經是心之常理,二註是心之指南,是故除心則無般若亦無淨土,況有二經與二註哉?二註之中說道微塵際、剎那際者,所謂一念未興心源也。操持此心源,謂之行深般若;尋到此心源,謂之往生淨土。行也,往也,必可依指南以知方所,是二經之不可無二註也如此矣。我禪定老人月舟胡禪師偶得此書,且誦且喜,欲與眾共之,乃令印生飜刻流通,是大慈心也,是般若心也,是淨土莊嚴心也。三心即一心,從彼微塵剎那之二際流出,葢天葢地,浩無邊際。此心既無邊際,此書流通亦豈有邊際哉?不肖幸在眾先而看閱之,不知感喜何如也。因落禿筆於卷尾,聊記年月云爾。
貞享五戊辰歲三月穀旦加州椙樹林大乘護國禪寺白卍山和南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