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488-A 自序 原夫理根于性,性必有所受之途;形区于命,命必有收造之府。真一之雌,握筌藏领,良弥䆳矣。是以圣灵言道,缈追声臭之无;觉德开宗,扪绝色空之寂。自有入无,自无而入无无,犹之万象生于太极,太极生于无极。本末精粗,理迹相并,循模归化,候亦随之。在昔先民,阐之凿矣𮨇入无而不能出有,非脱颕之妙也;无极而不能立极,非凝独之用也。故体无者,又贵彻于无非无;而宗极者,又环通乎物物极。物物极,则一中非中,而随时皆中。已发之和,即未发之中,体用一贯矣。无非无,则执空非空,而色相归空。不生之相,即不灭之空,根尘无二矣。大道所由同源,而渊修亦遵共辙也。慨自淳风既邈,埈气弥氛。建标之立,替真于岸分;逐影之驰,矜得于樊篱。枭智之儒,入室而掺戈;流遁之夫,抱𬒈而衒玉。缘使真言滞于竞辩,宗谛杂于奇裘。是否󳮋乱,名实乖僭,赝璞盈前,精华愈竭。不惟姬孔失其传,而迦文亦罕其嫡。呜呼!以水救水,以火救火,命之益多,畴能定乎?盖心无垢净,犹水无清浊。珠沉之则清,象入之则浊。清浊虽同一水,而不得言水外无象无珠。则所以澄之扰之者,即心也,非心也。非心也,即心也。此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所以勤勤恳恳于降心无住,而为万法之宗也。第守法而不明无法,则本觉未圆,觉由识昧,故又归宅乎舍法。然舍法而不先修行,则因地不立,果亦难成,故又发药于断灭。夫断灭者,执空以为空。见空而不见法,空即累法。不断灭者,随所见而皆空。以空治见,见即圆空。所以善舍得舍,舍为登岸之津梁。而托舍求舍,舍即沉沦之坠石。善空成见,见即明镜之加磨。而灭见为空,空犹暗室之求照。故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灯翳。盖自有为以归空,而非灭为以貌空。至人灵响,双理环结。云章昺󳬂,较若列眉。无如世之说者,但曰无为已耳,空相已耳。于是真心向学而失之者,以寂灭为空,以了独为无为。名心向学而失之者,以不灭为空,以任放为无为。至于江湖日下,而刑名货利,结权惎傲,禽业兽毒,溷聚饕淫,无不可自标以菩萨之目矣。嗟夫!佛之所以度人者,度人于出生死之门也。降心以净其尘,无住以精其进,布施以济其功,空相以究其竟,四者不可边举。若能净能进而不思究竟,半途之废也。直取究竟而不必精进,不揣其本而齐其末也。喜施喜度而不自了义,下品之檀也。能自了义而不能利他觉他,非无上菩提也。梅子熟有时,风静水自定。救此弊者,莫若专明解行。解行深到,究竟自圆。予生也钝,不能有知。然末法之惧,岂无憬乎?偶因持诵真经,率尔遂多筌蹄。既不能超所见于语言文字之外,抑且赘其喙于章句演说之间。盖绝理而谭宗,则吾岂敢?若因文以显义,或有取焉。愚者千虑,必有一得。𫇴荛之言,圣人所择。则勺海一掬之勤,舖地一毛之効,或亦觉皇所在宥哉?第较诸旧疏,杜撰实多。知我罪我,当必相半。故不敢倚重于名题,并不敢借光于硕誉。良惧兼葭冠玉,涉累鸿宗。聊自述其所见如此,以俟十方慧眼论定云。 南湖圃人徐发 攷异 按金经有五译,而世之诵者,秦译也。然近本多与古本不同,要亦历有增改。以愚观之,总不如古文之妙,况灵迹真源,何可增改耶?尝闻老僧说,诵金经者,功德最神,但错一字即无騐,可不慎诸?今悉遵赵子昂石本刊录,其与近本不同,及诸家有攷证者,并存于此。 第二分应云何住,今本作云何应住。按住字已非实相,不当更添应字。然会译原本,秦、周俱作应住,惟魏译作应云何住,则赵刻亦非无所本也。 十三分。今本或少是名般若波罗蜜七字,而赵刻有之。然会译本实无此七字,今亦以赵本理,近世多从之,故仍存。 十四分应生瞋恨,今本或作瞋眼。按会译并赵刻俱作恨。 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下,今本又有是名忍辱波罗蜜七字,会译并赵刻俱无。按第一波罗蜜句是结上语,故义全;忍辱波罗蜜句是启下语,故不全,不当添足。今依赵本。 为利益一切众生下,今本多一故字,会译、赵刻俱无,今删去。 十七分。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今本无若字,赵刻、宗泐、奉勅注皆有。此是论现在,故有若字。语气甚活,当从 二十四分、百分不及一下,今本又有一百字,或于千字下多一分字,魏译、赵刻俱无,句读不明,有碍理解。 二十六分。尔时,世尊而说偈言:周、魏译皆作言字。今本作偈曰,系俗笔所改。依赵本作言字。 三十分是微尘众宁为多不下,今本添须菩提言四字,会译赵本俱无。 若全经则字,今本多改即字,凡二十余见。则、即二义虽不甚远,而语气微有不同。即乃已然之词,则乃未然之词。如转轮圣王则是如来,语气甚活,改作即字,便一板呆煞,所以有轮王实同如来之误解。他如若心取相则为著我、人、众生、寿者,如然灯佛则不与我受记,如实有佛则不说是微尘众,诸则字俱断断不可改。其余虽义或两可,而雅俗自别,俱依三译赵本改正。 按:诸译不同甚多,惟秦译最简,出之最先,以后渐增渐详。葢创者难为力,而继者易为工,理固然耳。顾增华饰美,不如还淳反朴之得其真。所以世本独尊秦译,良非无谓。今攷异文,亦不能尽述。独魏译十二分,第颇简要,足为章句发明,并附参攷。 如是我闻至敷坐而坐为序分第一。 时长老须菩提至善付嘱诸菩萨为护念付嘱分第二。 世尊善男子至愿乐欲闻为住分第三。 佛告须菩提至但应如所教住为如实修行分第四。 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则见如来为如来非有为分第五。 须菩提白佛言至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为我空法分第六。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至此法无实无虗,为具足功德。较量分第七。 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至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为真如分第八。 须菩提!以要言之,至果报亦不可思议。为利益分第九。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至如如不动为断疑分第十。 四句偈言为不住道分第十一。 佛说是经已下流通分第十二。 此十二分,第比道安为详,比昭明为略,颇得纲领。而须菩提重问以后,皆作断疑,尤为正见。又十七分,须菩提重问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魏译于前则曰云何菩萨大乘中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于后但曰云何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除去大乘中三字,显有浅深二义。葢所谓大乘者,即如来法也。后问不言大乘者,显就现在修菩萨行言也。其文亦足为三世因缘一证。予于既脱稿之后,得阅此本,颇自幸其不大盩戾于昔人。因思袁了凡先生曰:看金刚经有不会处,但读各译自见。益为信然。 又陈真谛译本云:如如不动,恒有正说。应观有为法,如暗、翳、灯、幻、露、泡、梦、电、云。所谓恒有正说,犹云恒言中有成说也。予谓末后四句,乃相传古偈,此亦一证。既成书,钱登明兄示予三译本,始得见之。又中峰禅师略义云:如来于第四时,说般若经六百卷,金刚经乃其一也。议者于六百卷之纲目,以融、通、淘、汰四字摄之。葢如来尝于第二时,在鹿苑转四谛法轮,证诸小乘,入有余涅槃。以未称本怀,由是第三时维摩弹斥,使其耻小慕大。然后广说般若一味真空,专为小乘人融其所执,通其所滞,淘之汰之,如涤秽器,便之清净,然后以上乘圆顿甘露之味注之。但金刚经局于文约,几不能句读,义意深䆳,寄之六百卷间。于中或有不能通处,正不必致疑,但存一念深信,久当自解发。按所谓一味真空,专为小乘人融其所执,通其所滞,此语足尽金经全蕴。盖小乘人与初学佛人不同,其功行已深,特未造大乘耳,正所谓有为法也。故曰: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其论尤足为四句偈发明。因思昔赵吴兴师事中峰,手书此经,施师展读,今石刻是也。谅其中字句,经二巨眼,决无谬误。则予之攷异,悉遵石本改正,亦足宪矣。 又第六分无法相亦无非法相下,集解谓旧本又有无相亦非无相句,故弥勒偈曰依八八义,则今按留支译曰无法相亦非无法相,无相亦非无相,真谛译曰无法想无非法想,无想无非想,诸译同一辙,则旧本确矣。然赵刻亦无,相沿既久,不敢擅增,但余详味末后八分,如佛双收,实有此二义,葢就过去如来言则曰相,就现在佛言则曰法,理即一揆,文实异趣,故余于章句中分别出之,葢此二语实提纲挈领之要也。大约佛语必举全体,而后德易堕边见,故删去之,此即中峰所谓不可通解处是也。譬如孔子只重一仁,孟子复兼举义,说一仁而义自在其中,兼举义则仁反似非全德,此圣贤地位有不同处,后之学者自须究极根抵,不可以耳食师说,便依样画葫芦也。 又三十二分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萨心者,萨字俗本多误作提字,按会译原本、赵刻石本、宗泐奉勅注本、云栖𫔇论皆萨字,葢此句正结完十七分空生,为现在祇园会上善男子善女人问菩萨行意,故前于实义则既曰菩萨亦如是,又曰通达无我法者名真是菩萨,于福德则曰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福德,至此尽处则又曰若善男子善女人发菩萨心者,前后照应脉络如线,若改作菩提便泛滥无绪,此章法所以不可不明也。 说略总论十则 附记 发窃意此岂亦三生石上一公案耶?葢予生平惟好古,无他长,尤敬佛书,深信此种道理,天壤间实实有之,心性中实实具之。顾惑溺举业家,雕虫蠹楮,虗靡四十余春,如一吷也。辛丑岁,尝梦高山绝壁间,有石像幅巾袈裟朱履者,仰视之,輙自喜为前世,因傍揭联句曰:胸含万岭千秋雪,目送长江一片云。觉而异焉。自是颇有问径蔗园意,因尔焚弃笔墨,为玄水之游,放袋叉手,实自还其本来也。无何,浪迹京邑,又复十载,幸奚囊中南华一帙、宗镜一卷,不致放废。时从尘氛喧会之侧,展阅一二,真不啻清凉散,荡涤心胸矣。及见诸世故,升沉得失,儵忽迁变,人情𡾟险,同于芒刃,益深省悟。归而杜门息虑,遂多暇日,乃以金经课诵,修嗣续因。则又恒苦目疾,每学禅坐冥接,或于夜分晨清,理会大意。窃见其中前后层次,极有浅深照应,章法段落,直与儒书不异。不知何故,从来注疏,零碎叠复,茫无贯串,因以己意试为疏之。初亦非欲问世,不意一二月间,屡感异梦,如佛像、天书、星斗、云汉,及彩笔、雕墨、赠买扇籍等事,凡数十见。甞一夕,三四梦稍合,瞑即形僧佛异像者。于是不禁自惊自疑曰:岂比卤莾,杜撰果有当于密谛乎?何遂烦幽贶若此!自是更觅诸家旧德疏论,及各译原本证之。不意杜撰所见,亦时时颕露于前人,特相沿成说,不肯离窠脱臼,而三世因缘,则直与弥勒偈符契。于是遂不自揣,张胆而言,谬成章句,然犹未敢孟浪灾梨也。九月朔,且以筵卜之天及大士,得吉。既望,又以龟卜之神,得从。十一月朔,又有恒修长老为予跪请大悲签,得句云:梦中说梦获多才,身外浮名总莫猜。水远山遥难驻足,贵人一指笑颜开。葢予于沉迷说海之际,得破疑城而直出者,实始正眼梦中说梦之句,不意佛语首及之,婉如面命,更可异也。于是率尔授梓,究未决其孰为庄生,孰为蝴蝶矣。恒修,南昌人,行脚禾中,冬夏不著芒鞵,人号赤脚和尚。近岁募修三塔寺大悲阁钟楼,里人多敬信之。癸丑,又属修天宁佛阁,师以钟楼未完,有待也。七月大风,佛阁东倚欲颓,里人急呼匠搘之,尚未用力。是夕,师禅坐阁中,至夜分,异香黂󳬂,如数百人邪许者,柱斗间格格有声,心知为神助也,闭目不动。迨天明起视,则东西皆中绳矣,惟南北尚稍倚。明日,师为予言之,里人皆知佛阁之神牮,而不知师坐其中也。师亦不与人言,葢实修功行者 旹康熈十有二年,岁在癸丑,仲冬南至之七日,智普又识。 章句 经曰:闻是章句,为人演说。葢章句者,演说之要领也。故诸经皆有品分,章句明别,学人易于寻伺。独此金经,文义奥衍,而昭明分第,又非章句之真,故人多异解,兹特正之。 通序 法会因由,分前半段, 凡二十九字。 别序 法会因由分后半段, 凡四十二字。 正宗 经一章言:如来法也,无相为心法,布施为行法,若见非相之相,为如来实法。 善现启请分, 大乘正宗分, 妙行无住分, 凡四百六十字。 说经之一章,言信如来法者,以不取无得为实,应首章心法也。 正信希有分, 无得无说分, 依法出生分, 一相无相分, 庄严净土分, 无为福胜分, 尊重正教分, 凡一千一百三十二字。 说经之二章,言持如来法者,以般若布施为实,应首章行法也。 如法受持分, 离相寂灭分, 持经功德分, 凡一千一百二十二字。 说经之三章,总言信持如来法者,有非相之果,以应首章见如来实法也。 能净业障分, 凡二百零七字。 说经之四章,言佛法无我,即如来法也。 究竟无我分, 一体同观分, 法界通化分, 离色离相分, 非说所说分,前半 凡一千二十七字。 说经之五章,言众生法平等,即佛法也。 非说所说分,后半 无法可得分, 净心行善分, 福智无比分, 化无所化分, 凡三百六十九字。 说经之六章,言如来无相,亦非无相也。 法身非相分, 无断无灭分, 不受不贪分, 凡三百七字。 说经之七章,言佛无法相,亦无非法相,遂言古偈以结之,如来实法全矣。 威仪寂静分, 一合理相分, 知见不生分,应化非真分,前半 凡四百二十一字。 流通 应化非真分后半, 凡四十四字。 全经正文凡五千一百六十字。 读法 凡语意截然可断者为句点在字傍。或语意趋下,语气相联而句长,姑作分断者为读点在字下,音逗。 凡全经宗旨前后相应要句用●,眼目用◎,各章语意趋重要句眼目用◎,立言分别处用,逐段义理初见处用○,遂句中著意字眼不可忽处用。 凡佛语与须菩提语转换处用。﹂。 以上务为标题醒眼,方便人寻伺要领,非同文士评隲浮华之例,读者鉴之。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郢说 嘉兴智普居士 徐发 诠次 标名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般音拨,若音惹 金,西方之精。刚,坚也。般若,梵义。智,慧也。波罗蜜,梵义。彼岸,犹言至极处。此经宗旨,言人心有至坚之智慧,皆可以造道而至于极也。葢人心清净,原有真慧,但为物欲所蔽,于是识蕴萌生,不得见道。若能空诸相而生于忍,如其真慧归诸清净,则离此到彼,离尘作佛矣。 通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比,去声。凡比丘之比,皆倣此。 通序。晋释道安所定。昭明总下文为法会因由分。按释迦谱云:佛将涅槃,六群比丘问:结集法藏,一切经初安何等语?佛曰:当安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处而说是经。因凡经皆有此起,故以为通序也。今从之。如是我闻,犹言如此者,乃我所闻。我集经者,自我也。谱云:阿难佛、释迦牟尼佛,梵义,觉也。有自觉、觉人二义。舍卫,国名。其国太子名祗陀,常舍所种树之园,兴长者须达拏,给养孤独贫人,故名祗树给孤独园。比丘,梵义,有怖魔、净戒、乞法、乞食等义。大比丘,德高行修之称。千二百五十人,统言一时所闻。佛说法之众有如此,释谱凿凿有其目,不必泥。总见此经乃众所共闻,非私撰耳。 别序 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饭食之食去声。 别序,亦道安所定,专序祗园一时演法之由,故谓之别序。世尊,举世所尊仰者,崇称佛也。食时,当食之时,佛法过中不食,此午前也。衣,僧梨衣钵,所以贮食。次第乞,沿门乞,不择贫富也。饭食,重造饭以食,所以蠲洁也。敷座而坐,垂衣于座,结趺而坐,即禅坐也。言此以见佛之行住有节,仪容有度,皆清净持戒之相也。 正宗 凡佛说起,至经义尽,谓之正宗,亦道安所定,诸经皆然。后人以经义深长,文句繁衍,学人难于理会,乃有品分之分。故昭明于此经,作三十二分,不过约取每段大意,标出四字,以便学人寻伺,原非章句。即天亲菩萨二十七疑之例,特稍集其要耳。予见后人依傍二家太过,转展误谬,由于贪求实义,不辨语脉虗神,不知浅深要归所在。故十七分后,问语重复,而解者遂多穿鉴,不知经文,明曰:闻是章句,为人解说。则此经中,原自有章法句法。有章法句法,则必有起伏段落,浅深层次。所谓语脉虗神,正实理之门户也,谁能不由门户而见堂奥者乎?予是以据本文之起伏段落,次为八章,究实理之浅深层次,显出三世一法。庶几初学者,寻门得路,然后登堂入室,不致窜越径窦,庶有稗于诠解焉。若乃禅宗顿悟,一语半偈,便了生死,诚无借此老婆子矣。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长,上声;降,平声;乐,入声。 此一节,问答初机莫逆之概也。长老,尊德之称。须菩提,长老之名。梵义曰善见,亦曰善吉,亦曰空生。袒肩、膝地、合掌,释仪也。希有世尊,世所无有之尊德也。如来,凡佛至极之号。真性自如,随化而来,谓之如来。按佛本是如来转化也。须菩提所问如来之号,实指过去如来言。故下文复以见如来,正答其问也。护,爱护也。念,顾念也。故偈曰:加彼身同行。付未得者,付之。嘱已得者,坚之。故偈曰:不退得未得。菩萨,梵义。未入圣位之贤者。善男子,即比丘。善女人,即比丘尼。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梵义。无上正徧正觉,无上即无尚,莫以加也。正,不邪。徧,不隘。正觉,至正之智慧性。发此心,即修道之心。住,安住,犹言究竟归栖之地。降伏,制之使不放逸。葢心为万善之根,亦为万识之使。得其制,则为圣为佛。失其制,则为业为小人。为圣为佛,即究竟归栖之地矣。善哉善哉,赞叹之词。如汝所说,如汝所问如来法也。谛,审也。当为汝说,当以如来法为汝说也。如是住,如是降伏,先为虗词。如其所问,应之以见,一一分辨也。唯然,应诺之声。愿乐欲闻,志所慕而心所喜之欲闻也。叙此以见佛之善教,须菩提勤学之意。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此是降心之寔。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相,去声,后同。 此一节正答降伏其心也。摩诃萨,梵义。大菩萨,一切众生。指下九种卵胎湿化,皆以四大五阴和合而成,谓之欲界天。离欲界但有色而已,谓之色界天。离色谓之无色界天。又有空无处、识无处二天,谓之有想天。又无所有处,谓之无想天。又有顶一天,谓之非有想非无想天。以有细想而无粗想也。愚按梵义如此,不敢强解。然以理推之,窃谓佛法惟心,心之灵明不生不灭,非儒家所谓形质之心也。故心之所见有清浊粗细,即有色想有无等天。而众生之心入某天者,即为某天之众生。故释典所言天人凿凿有相,天人不净亦堕恶道。所以同称众生,竝资佛度也。无余涅槃,梵义。谓烦恼既尽,五阴亦灭,但有真常自性,曰涅槃。并真常亦无可证,曰无余涅槃。灭是去其识蕴,度是脱其生死轮回。圆觉所谓有性无性,皆成佛道也。葢佛法慈悲,以度生为用。见众生现在瞬息,过去业报无穷,现在救济,不如向后超度之恩深。故儒家以博施济众为圣功,而佛家以无余涅槃为广大,所见有不同耳。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言此灭度之真性,本众生所自具,不假造作。我亦随顺真性化度之,初无功用。故虽度尽众生,而不见为度生。若见为度生,即是著相,非菩萨矣。四相该上九种在内,对我而言,谓之人众生皆是也。所憎恶者,谓之众生。所乐慕者,谓之寿者。广而言之,则六道为众生,诸天为寿者。约而言之,则贤愚爱憎而已。然此本所以答降心,而言度生空相者。葢度生为降心之功用,而空相即降心之真体。非空相不足以见降心之自成,非度生不足以见降心之成物。成己成物,总为一心之量。即体即用,乃为第一之常。故偈曰: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利益深心住,此乘功德满。葢下文所谓无住布施,即度生无相之心,而推之修行也。非有两层,故曰功德满。 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虗空可思量不? 不也,世尊。 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虗空可思量不? 不也,世尊。 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行,去声;不,上声。 此一节,正答应云何住也。法本无住,上言无相,其义尽矣。此特因空生有应住之问,故即以无住为住答之,正佛理之圆玅也。其义实与儒家止善相近,故先言降伏而后言应住,亦如儒理先明亲而后止善。然须菩提问则先住而后降者,问者疑义未柝,答者条理必贯耳。复次,又言也,文势相连而别起一义也。后凡言复次,例皆倣此。法,佛法也。行,功行也。佛法虽止一心,而必见诸行事,则布施而已矣。布施所该甚广,约而言之,则一施财,二施法,三施无畏;合而言之,则灭度众生即布施也。但上以心言,故曰无相;此以行言,故曰无住,其理一贯。色声香味触法,谓之六尘,亦曰六识。六识起于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言凡为六根所感一切布施,此正不住相布施也。然布施似于损己利物,故凡人不能无相。不知此不住相布施者,其果为福德,如四维上下虗空之不可思量。则布施无相,福德亦无量矣,人奈何不为修行哉?故又呼须菩提而告之曰:菩萨但应如所教住。葢以无住为住,乃真住也。实总结上文两节之意,但文气似贴应无住布施上。此亦佛语灵妙处,读者勿以文害义,庶为得之。 初断行施住相疑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 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 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应空生所称如来。 此一节,正答如来法也。葢空生首问如来善护念付嘱,其意本问佛法。特以佛因地有如来之号,故称如来佛,亦即因地如来法应之。故全经所称如来,皆属过去之化身。佛乃如来之应身,属现在。现在有身相,过去无身相,其理甚易晓。佛正欲于浅近处引入妙义,乃即境而呼空生以问之曰:可以身相见如来不?身相,化身之相也,过去即灭。故空生遂以实对,而却引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为证。则空生意中,亦自有别领会矣。故佛亦乘机而正告之耳。如来所说,意是当时有此传习之说,空生引以为证。若谓如来即佛,不必分别,则此经专以三世异相之疑,统归一相,皆无从领会矣。观此,则空生意中,亦未常以佛与如来混作一人。此章为泛问因地如来法,不必疑矣。凡所有相,皆属虗妄。此正空相之实理,佛法之大源也。葢佛法以一心之灵,不生不灭,亘古不断。故百年旦暮,形骸如寄。凡所有相,皆六根六尘,为无明识蕴所熏染。则今现在虽有身有相,与过去之无身无相,讫何异乎。故曰皆是虗妄。然而形骸尘识之外,自有真性,乃实相也。实相无相,即为法相。但凡人执相,故不能见法相。若能空诸相,则法相见矣。故又曰,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就眼前浅近,引入深义,以究无相宗旨。而即以完空,生发问之意。正佛机之妙,文义双绝者也。故偈曰,分别有为体,防彼成就得。三相异体故,离彼是如来。三相,应身、化身、法身也。有为,即指身相。须菩提谓不可以身相见,犹有过去现在之见。故曰,三相异体故。若泯三相之异,则见非相之相,即见如来。故曰,离彼是如来。偈语甚明,今人多误解。 右经一章。言如来法也。无相为心法,布施为行法,若见非相之相,为如来实法也。 发谓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之目,本佛所自名,经文可见。然方在演说之始,而遂谓此经,于理未合,故先德多疑之,讫无定论。予观楞严论诸实义尽,文殊亦请如何奉持,佛遂唱经目。后又言天狱诸趣及奢摩他魔事,皆推广余义,故温陵以结经分助道分别之。今此首三节实尽宗旨,末后说出见如来,尤有祖述宪章之意。以后反复辨论,总不出此,故称是经,显有了义。予因分此为经,亦温陵之意也。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 二、断因果俱深难信疑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则为著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知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三、断无相云何得说疑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 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此一语是下章四果佛菩萨伏脉。 此一节言信心以不取为实也。言说章句总指经文,然空生意自偏在非相之相即见如来上,葢犹恐众生疑不能见也。实信,深信此般若可以见如来也。后五百岁,据梵义有五五百岁,此后五百岁乃末世法坏之际,故偈曰恶世持戒修福与信心为实,有戒定慧三意,其次序如是耳。善根,不贪不瞋不痴也。净信,清净无相之信也。悉知悉见,佛心感通也。佛答之意,谓此法之实岂难信乎?虽彼恶世尚有信者,但此信者必种善根已久,故能清净其信,有无量福德,何也?葢信以不取相为实也。无相不惟无四相,而且无法相无非法相,葢法即四相,四相即法,原无二体,故有法即有四相,若曰无法则四相之障更何尽乎?所以法与非法皆不应取,譬如渡者舍筏,法之所以应舍也,然非筏何以得渡,则非法又岂可取乎?此信心之所以清净为实也。一切贤圣,学佛已到未到之谓,即下四果及佛与菩萨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言贤圣差别等级虽多而总不出无为法,佛意又谓信心者何以不应取法乎?葢法本无有定名也,何不即思如来之所得与所说安在乎?须菩提乃以佛所说之义推之,而知如来法果不可取不可说,且原无法原无非法,且不惟如来为然,而一切贤圣高高下下皆然,则信心者以不取为实,又何疑乎?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 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此一节,言不取之报。三千大千,言世界之多。七宝,谓金、银、琉璃、珊瑚、码碯、真珠、玻黎。然释迦谱所谓七宝具足,又一金轮,二白象,三绀马,四神珠,五玉女,六主藏臣,七主兵臣,不必泥也。上言不取信心,乃贪绝也。故以七宝布施之福,较量从其类。如无相不住福报,以虗空较量,各有深意。是福德,即非福德性。言本无求福之心,亦不取意。如来说福德,多就世人所见言。然不贪能舍,福德报之,原是实理。诸经说因果,皆是此意。但佛语不著一边。此经指前问答如来法一章。葢佛因过去逢事如来,今为弟子演说者,实如来法也,故尊而名之为经。前此须菩提只认是佛说,故但曰章句。自此以后,须菩提亦称经矣。曰:当何名此经?曰:甚深经典,语气可见。四句偈,一切有为法四句也。此偈实该佛法之全体。相传古偈,人人稔知,故特于末后出之。乃至四句偈等,分明自首至尾之谓。一切诸佛,即一切贤圣之意。要见一切贤圣,皆以无为为体,而皆从此经出。则此经以非法为法,其理贯矣。佛语前后照应,脉络分明。但萦回纡折,出没无迹,故不易晓耳。 四、断声闻得果是取疑。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 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 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不来,是故名阿那含。 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 五、断释迦然灯取说疑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 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六、断严土违于不取疑。。 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 总承上六问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即无得意,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七、断受得报身有取疑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 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无得是真得。 此一节言信心以无得为实也。须陀洹,梵义入流,谓断三界见惑已尽,可入圣流也。斯陀含,梵义一来,谓断欲界九品思惑中,前六品已尽,后三品尚在,须更来欲界一番受生也。阿那含,梵义不来,谓九品俱尽,更不来欲界也。阿罗汉,梵义无学,谓断色界无色界思惑俱尽,更不受三界生死,无法可学也。无所入,无不来,无往来,无所得,只无相一意。无诤,不恼也,谓不起众生之烦恼。三昧,梵义正持,谓任缘一境,守正持之,离诸邪妄,故为入定之正法。人心烦恼皆自欲起,故得无诤三昧者,谓之离欲阿罗汉。阿兰那,梵义寂静,亦云无事,即无诤意。庄严佛土,言恭敬佛相也。葢心上以佛土为庄严而恭敬之,即是著相,非真庄严。故偈曰:非形第一体,非严庄严意。清净无相为第一体,譬如取喻也,以明非实说。须弥山,释典谓四天下之中,日月所环绕。王,尊称佛法,不分有色无色,有想无想,皆谓众生,故有狮王、蛤王、树王、鵞王等名。佛意承上文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乃须菩提所知也。故以诸佛品地历历问之,自四果而上至于如来,自如来而下至于菩萨,精之则为菩提,粗之则为佛土,皆不可以作念有得。于是总而结言之曰: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取即清净心,葢因诸菩萨实无所得如此,故不当有取。不住声香味触法,即是清净。无所住而生其心,即是生清净心。特恐人疑别有所谓清净心,故复以经中不住无住盘旋束定,而又以生其心缴出能生信心之章旨,真天地至文也。山王一喻,总是不取无得意,而是名大身,又非真无取。故偈曰:如山王无取,受报亦复然。言虽受报而无取,则非无报可知。今人因昭明于罗汉下分截,遂将清净不住单顶庄严,而上文种种无处安顿,又凿出许多疑端,强为过文,甚是支离。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 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此是下章忍辱、布施、伏脉。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此一节言无得之报,而遂以第一希有启下文受持实相之义也。恒河即浲河,梵语多耨河,译者转音,今北人亦转为浑河、黄河。以其沙数为河之数,又以诸河之沙数为三千大千世界之数。七宝满之,甚言七宝之多耳,亦见无可取之象,葢借喻义,故下又以实言告汝别之。无得亦贪绝,故亦以七宝布施较量而胜之。复次以下,又言此经之胜,葢不唯福德胜于财宝布施,而又能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则岂徒信心而已,更当知所以供养尊重也。随说,随举一二义说之。天,诸天。人,世人。阿修罗果报最胜,势力无畏,能摄持世界,与天帝争权,但瞋性最重,故次于天人,却能为佛护法。此种有胎、卵、湿、化四生,尽能读诵,尽始尽终而读诵之,最上诸乘之上,第一诸法,第一希有,世界所少。复次以下,正言一念净信实相。此经随举一二义说之。一切天人阿修罗,皆供养如佛塔庙,况其人能尽始尽终而读诵者,必能成就最上第一希有,则净信若是,岂不宜哉。隐然逼出下章奉持之问矣。若是,犹言如是,即指上言成法受报如是。故此经不惟诵说当敬,即非诵说之时,而安置所在之处,亦如有佛所在,当以弟子事师之意尊重焉。此正教人信心之实也。若尊重弟子,言若弟子之尊重本师,倒装文法。如,不也。世尊一例,释典极多,此种文句,所谓释教用逆也。旧说谓如佛之敬高第文殊普贤等,谬甚。供养说法之人,尊重说法之地,两意实一贯。 右说经之一章。言信如来法者,以不取无得为实,应首章心法也。 愚按:经文本曰我为汝说,又曰闻是言说章句,又曰如我解佛所说义,又曰不能解我所说,前后不一而足。要见佛之所谓是经,原是崇奉如来祖述之意,而非自谓所说也。法不憍上,儒释一理。今人学佛之心,岂不曰佛语即经乎?要之,佛意原有不同,故前称是经,而后称所说,亦如儒家称引尧、舜、诗、书之例。兹予于信心问后,别为说经,亦以明佛尊法自谦之心耳。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 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所以者何?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则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 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 须菩提!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 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此一节,言奉持以般若为实也。般若,即上文第一希有之法。葢佛法以智慧为根本。道神足经云:般若波罗蜜,是诸佛之母。故又名第一波罗蜜。凡人修行,须先照了本性无物,一切无明识蕴,皆为后起之尘网,然后可以空诸相,积功行。犹大学以致知格物为先事。能致知,然后知止而能得。儒有知行,释有解行,其理一也。般若即解耳。此经专教人以智慧空诸相,而空诸相即是智慧。若一著意,便属有相。故又曰:则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然既已立此名义矣,而又若不必有此名义,恐人疑惑。故下遂以如来无说证之,而以微尘世界三十二相騐之。要见般若之理如此,则奉持者当何如乎?微尘世界,形相也。佛真性中,一切皆空。故山河大地,皆非实相。空处正是实处。佛法如是,非喻烦恼之谓。三十二相,如来感果法身之相。法身原非耳目所及,故不可得见。此意亦浅近。然比初问色身见,又进一层矣。言此以见世界微尘佛相,皆无真相,正是般若实相。则能奉持般若者,其果当何如乎?盖已逆取较胜身命布施之意也。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此一节,言奉持般若之报。承上言所谓般若,实义如此。故能奉持者,其福德胜于布施身命。葢布施身命者,但能空身命相耳。彼奉持般若者,能空微尘世界三十二相,则身命其毫末矣。岂但能布施身命者可及哉?奉持般若,瞋绝也。故以身命布施较量,亦从其类。或曰:般若何以为瞋绝?凡人瞋性,只起于有身相。空相者无身,身且无之,何物可瞋?玩下忍辱布施,至于割截身体而不瞋恨,其理自明。故偈曰:苦身胜于彼,希有及上义。苦身即瞋绝之谓。然希有第一之上义,又能胜之。则知希有义中,已包瞋绝。故下文以第一忍辱竝论。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实相者则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 八、断持说未脱苦果疑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即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瞋恨。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则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则非众生。九,断能证无体非因疑。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虗。十,断如遍有得无得疑。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则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则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此是下章,消灭罪业伏脉。解,去声,支解之解,如是读。 此一节,言奉持以布施为实也。趣,向也。涕泪悲泣,因闻般若空相,至于世界身命皆空,故感而生戚,正是须菩提信心实相。后佛语不惊不怖不畏,忍辱布施等,谓正破此意也。第一希有功德,即成佛也。葢般若实相,即是非相,般若非相,即是离一切相,离一切相,即名诸佛,非第一希有功德而何。故佛以如是如是许之,而遂即其涕泪悲泣之意以醒之曰,所谓希有实相者,必闻是经而不惊不怖不畏者也。何也,葢般若为希有者,非仅能解而已,必见诸修行也。解则谓之第一波罗蜜,行则谓之忍辱波罗蜜。何也,非忍辱不能不住布施,非不住布施,何以成就希有之功德而为佛乎。歌利梵义,极恶无道。时佛在山中修道,王常出猎倦寝,王诸妃私来礼佛,佛为说法。王觉而怒,问佛何名为戒,意佛窥妇人非戒也。佛答,忍辱为戒。王即割佛耳,佛不动,又割鼻,亦不动,又截手足,亦不动。但见白乳涌出,感应四天王,雨沙飞石,大风拔木,掷于王所。王乃怖畏,长跪忏悔。佛言:我心无瞋,亦如无贪。王不信,即立誓:若真实无恨心,此身平复如故。设是愿已,身即平复。忍辱仙人,大约同此意而不同时耳。两引皆证无相之实行也。下乃以正意说。应不应,应离相故不应住。不应住布施故。割截忍辱而无瞋,可见忍辱为布施之根本,则忍辱波罗蜜,即第一波罗蜜矣。利益众生,又是推言布施之实相也。真语不伪,真性中语。实语不虗,实理中语。如语不变,如义中语。不诳不异,不欺人耳,即指上忍辱等事。此乃佛过去时事,恐人不信,故自表其不欺,然仍以如来为号。下又曰:如来所得法,无实无虗。则又兼趋忍辱布施全理,正佛机圆妙,笔墨之灵也。明暗之喻,言实行如见实理,则布施即般若,解行合一也。解行合一,非佛而何?故下遂以则为如来成就功德,结还须菩提所谓成就第一希有功德,即名为佛之意,而奉持之实相亦完矣。近说于第一波罗蜜,与忍辱波罗密处,分作两截,上下支离,文义遂不贯。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如是人等则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著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则于此经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则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 此一节,言奉持布施之报,而以最上大乘,启下文灭罪得菩提之意也。初中后,谓一日三时。一日三时,以恒河沙等身布施,极言布施之多耳。然此亦非诞语,只要善理会。假如出一言,发一语,但是利人,不思利己便是。若为生民主及宰官者,起念作一善事,天下苍生受惠,实有一日三时恒河沙布施之理。岂必投躯舍身岩,方为身命布施耶。发心菩提,广运无涯,谓之大乘。超三乘之上,即大乘亦不能及矣,谓之最上乘发。发此最上乘之心,故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即可得成就最上乘之功德,荷担如来菩提法也。若乐小法者,见解未真,痴性未灭,四相森罗,岂能信奉乎。般若忍辱,为奉持实相瞋绝也。故皆以身命布施,较量而胜之,亦从其类。 右说经之二章。言持如来法者,以般若布施为实,应首章行法也。 复次,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祇劫,于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若复有人,于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狐疑不信。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至此方结完信持二问。 此一节,总言信持成就及果报也。承上二章,言信心奉持之实义如此,福报如此,而人犹疑者,则以其痴性未绝也。人心有三毒尘障蔽,转展相生,故不能成佛。若贪瞋虽薄,而痴性不灭,犹堕邪见外道。世人责报现在,不知过去未来总是一性,故报有先后。但见持经信佛之人,未免轻贱,遂多疑之,此正是痴性种子。故信心奉持者,苟既纯熟,而且又能不以现在为疑,则其人慧力已定,般若已圆,是必真得菩提者,其福果更何可量哉。葢得菩提,即是佛果,故下遂以供养承事诸佛,较量所不能及,而其成就可知,福德至极可知矣。不能具说,犹如虗空之不可言。狐疑不信,亦与痴为类。葢持经至此,心行皆纯,信持皆空,直是一非相如来,故其果报至于不可思议,要即取譬虗空之意也。以上说经有三层信持,犹首章有三层实法,皆解行自然之理,亦圣教自然之序也。分之则浅深各见,合之则究竟一源。学者能由言相出离言说,庶为得之。 右说经之三章。总言信持如来法者,有非相之果,以应首章见如来也。 以上三章,语气段落如是,实理照应如是。细分之,则信心不取,心法中之解也,其相虗,故以三千大千七宝较胜三千大千虗相也。信心无得,心法中之行也,其相实,故以恒河沙世界七宝较胜世界实相也。奉持般若,行法中之解也,其相虗,故以恒河沙身命较胜恒河沙身命虗相也。奉持布施,行法中之行也,其相实,故以三时身命较胜三时实相也。两法各结,以天、人、阿修罗皆当恭敬。而心法之恭敬,则曰如佛塔庙,若尊重弟子,亦虗相也。行法之恭敬,则曰即为有佛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亦实相也。若第三章总言果报,则消灭罪业,虗相也,故曰当得菩提,亦心法之虗相。供养诸佛功德,实相也,故曰算数不能及,亦行法之实相。各各双行,皆兼解行虗实两义。葢释之解行,即儒之知行。大学必先致知,而后能修齐治平。中庸必先慎独,而后能参赞化育。佛法必先降心,而后能不住布施。其理一贯,昭如日月。近者诸家章句不明,故多误解。此予特创而辨之,要亦自尽其书写读诵,广为人说之勤已尔。 十一、断住修降伏是我疑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此处不复举如来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若字、者字,是未然口吻,与前问过去不同,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切已,指示口吻,亦与前不同,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前得灭度,是就功効说;此云无寔灭度,是就我心说。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非菩萨。所以者何?须菩提!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十二、断佛因是有菩提疑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此方是佛自称过去相,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 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佛于然灯佛所,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然灯佛则不与我授记才是明明说出: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作是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十三、断无因则无佛法疑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正是自解意。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虗,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须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 须菩提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则为非大身,是名大身。 十四、断无人度生严土疑须菩提!菩萨亦如是。若作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则不名菩萨。何以故?须菩提!实无有法名为菩萨。是故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当庄严佛土。是不名菩萨。何以故?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 此一节须菩提再问现在佛法,而佛言无我法也。前此须菩提本问佛法也,因佛屡称如来,故疑佛别有法。至此乃即现在善男子善女人而申问之,佛答一如前说,而但专其指曰实无有法,又曰一切法无我。葢佛至此才认如来是我矣。前此空生谓如来即佛,佛则推而远之。今此空生疑佛有异,则又亲而合之。不即不离,非一非二,正佛机妙用,所以破空生有相之疑也。故下遂证以然灯授记,当得作佛。则无法即佛法,佛法即如来法,又何异哉。诸法如义,言诸法如其真性,有儒家率性意。无实无虗,即真性之体。真性一切皆具,又一切皆空。真性一切无异,则一切法皆是佛法,又何疑佛与如来有二法乎。此佛法佛字,泛谓学佛之法。然所谓一切法皆佛法者,但就破疑而言。若论实义,则所谓一切法者,亦无相矣。故又曰实无有法。人身长大,亦是喻意。言一切法为佛法,而又云非一切法者,譬如谓人身长大,非以形相为大,乃以法相为大也。是紧紧缴明上文之意,不必另作法身实讲,方得譬如二字语气。菩萨亦如是,正答空生所问。现在菩萨,又就譬如之意而申言。亦不当作灭度众生之我见,以合如来无四相之旨。要见无相,故无法耳。文义回环,上下一贯,不可离说。离说,即非此经真面目矣。庄严佛土,亦是著相。意就现在学佛人言,故加我当二字,作虗语以禁之。葢空生所以重问佛法者,原为现在祗园会上诸菩萨开门路也。故前既反复以明实无有法,而此又两呼菩萨。若作是言以正之,良由诸菩萨看得今日别是一番境界,定与如来不同,皆由我见不净之故。因我见不净,而遂别求我法,此空生重问之障蔽也。故又明言以结之曰:通达无我法者,真是菩萨。亦可谓深切著明矣。 十五断诸佛不见诸法疑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 如是,世尊!如来有肉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 如是,世尊!如来有天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慧眼不? 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 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佛眼不? 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说是沙不? 如是,世尊!如来说是沙。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 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何以故?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所以者何?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此一节,言心无三世之别,以明无我法也。葢须菩提所以疑佛有异法者,由于三世异见也。故以五眼无三世心破之。见障内色而不见障外者,曰肉眼。内外俱明,曰天眼。照了诸相,曰慧眼。观机设教,曰法眼。普观法界,曰佛眼。恒河沙世界,甚言众心之多。然五眼中实有此理。如华严会一毛孔中皆有一华世界是也。与信心不取章不同。如来悉知若干种心,正五眼所见也。然其所以能知者,非徒五眼之神通,由于法心与尘心不同。尘心有过去现在未来之异相。法心无相,故曰不可得。言佛心中清净一常,不可得此三种尘心。故诸法如如,总是一法,总是一无法。何必以过去现在之异,而疑佛与如来有异法乎。故偈曰,依彼法身佛。依,倚著之义。言须菩提倚著现在报身相一边,故疑有异。而佛乃倚著法身相为言,以破之也。偈意皆照三世而言。葢须菩提问法因缘,实有三世异见。故佛屡以身相破之。自此以后,更不一而足。熟诵偈句,自见 十六、断福德例心颠倒疑。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 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甚多。 须菩提!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 此一节言无我法福德也。无我法与不取法同义,故其福德亦胜于七宝布施。福德无实,亦是无我不取意。不取法则法愈实,不取福德则福德愈多。无我法正是实法,无我福德是真福德也。然不言较胜,亦见佛法不自憍上之意。 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 不也,世尊。十七、断无为何有相好疑。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 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十八,断无身何以说法疑。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答重问意才完。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 此一节,合言佛与如来皆无相,而且皆无法可说,结完实无我法之意。葢上文既明无我法者,由于三世一相也。故遂以佛身现在之色相,与如来法身之相,并列而两证之。曰,我今虽得作佛矣,然所以得成就佛果者,在此有为之色身,能具足而自显为佛乎,不乎。葢佛之所以为佛者,原有法身在,而非此色相之身也。故须菩提遂以不应对,而佛之无我信矣。佛乃又呼须菩提而问之曰,如来虽过去不可得见矣,而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留传人间,则法相自在也。汝以为如来之法身,果在此诸相之具足乎,不乎。葢如来诸相,亦相传应化之相,非真法相也。故须菩提亦以不应对,而如来之无法相又信矣。佛无我,则现在之佛,即过去之如来。如来无法相,则过去如来之法,即现在佛法。安所见为我法者乎。此时佛才显言与如来合一之故,所以破空生重问之疑。故下曰,莫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此我法,正与前通达无我法者相应。而说法者,尚为谤佛,况谓有我法哉。其儆戒空生,亦深且切矣。此处并不言福果,尤见佛不自增上之意。 右说经之四章。言佛法即如来法也。 自此以后,诸说谬误多矣。无论灭度众生、然灯无得、远迹相同,即具足色身、具足诸相两问,明明有佛与如来两号,而说者不分别。况前此三问相见,皆谓学人得见如来不?今此见下,不复有指是言佛自呈见。故偈曰法身毕竟体,正诠色身问也。现在之佛,色身即法身,故曰法身毕竟体。又曰以非相成就,正诠诸相问也。如来以非相为宗,则并所谓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之法身,亦非真相矣,故曰以非相成就。葢如来为过去之佛,故以诸相为法身。相虽稍异,而总为法身,则总非不佛。然其所以成佛者,皆不在此,又非不在此,故曰不离于法身。彼二非不佛,故重说成就。亦无二及有下,言无法可说,亦兼如来与佛并言,故曰如佛法亦然,如如来也。偈语简文,率多此例。所说二差别,不离于法界,则岂可取为说法乎?偈语亦甚明显,今人多臆猜,总由佛与如来不分别故耳。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 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此一节言未来众生法与佛无异也。须菩提既闻佛法与如来法无异,则过去现在无异矣。而佛言三世心皆不可得,则岂未来亦无异法乎?故又疑而问之。慧命犹慧性,前向上言曰慧眼,此向后言曰慧命。葢佛言三世心不可得,本有结前启后之机,而空生能悟,故曰慧命。非众生言真性与佛无异,非不众生不修真性便与佛异耳。若能学佛,自空众生之相,此真得众生之性,完众生之实者。楞严所谓根尘同源,缚脱非二也。葢佛法与儒理只是一性,此性亘天地而不变,岂以世之久远而有异乎?故佛答只就众生之名号上阐发,而未来不必言,其理自见矣。 十九,断无法如何修证疑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无所得耶?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则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此一节,言佛本无可得之法,与众生平等,以明佛无异之意也。须菩提因上言众生非众生,然则佛岂亦如众生乎?故以得为无得。问:得为无得,乃不著空相一边,正佛法真体,故佛答如是如是,乃至无有少法可得。乃至二字,亦是先有后无意。平等,无有高下,兼佛与众生说四相,亦就佛与众生人我间互看。无字与前空相不同,此言无论人我众生寿者,凡修善法,皆可得菩提,正上章非众生,是名众生意也。善法,修善心行善行之法,就众生言,若使易知,亦不外降心布施,正众佛无异耳。 二十、断所说无记非因疑。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于前福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此一节言众生平等法福报也。须弥山王世界中独尊者,有喻佛意,言众生持经福德胜之,隐然见众生成就即能胜诸佛功德,则众生非众生可知矣。 二十一、断平等如何度生疑须菩提!于意云何?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须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则有我、人、众生、寿者。须菩提!如来说有我者,则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则非凡夫,是名凡夫。 此一节又合言如来不度众生,亦无众生受度,以见如来、众生皆无我法,结完佛无异之意。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与实无有众生得灭度者不同。前言无相,是众生不受度;此言无我,是无众生可度。则非凡夫,无凡夫之相;是名凡夫,有凡夫之实。宗镜?四禅云:信正因果,能不忻厌而修者,是凡夫禅为第二,胜于外道有忻厌者。然无忻厌亦是无我,若并无忻厌之相,亦归无相,则真所谓非凡夫,是名凡夫矣。此正人无我,法无我,人法俱空,即心自性也。 右说经之五章。言众生法即佛法也。 按须菩提问未来世众生,紧贴上文未来心不可得发意,语脉机锋,逼真一线,然昭明联作一分,总入佛法中,故后人遂多误解,此章法所以不可不明也。以下六节,又申言如来与佛,皆无法相,无非法相,归于古偈之实法,以完首章非相之相意。 二十二、断以相比知真佛疑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 佛告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则是如来。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此一节,言如来不可以相求也。不可以相见,如来前此空生蚤已会心,至此岂反迷闷?故唐译曲为回护,颠倒其文。世或信之,不知观与见不同。见是外见,耳目所及;观是内观,心意所致。见是彼触形迹所起,观是我设虗空所造。故见浅而观深,见粗而观细。见则初学可除,而观则慧命所不能尽。所以空生至此,犹曰如是。正明镜之微尘,不能逃于牟尼之照也。转轮圣王,梵义。四天下之王,亦有三十二相。故曰则是如来。言若但以相取,则轮王岂亦如来耶?反言以探之,使自思耳。此时空生顶门一针矣。故曰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所说义,指一向所说之法义。此一解字,有费许多心思意。葢则是如来下不添一字,明明是一句不真不假的口角,故须菩提亦深思细勘而得之。所以须菩提下有白佛言三字,世尊上有尔时二字。大约经中若尔时,若复次,若白佛言,皆为特起之例。或一意而两翻,两时叙说。要知佛理深妙,原自有精思审言之侯也。偈有四种:一阿耨窣睹婆,二伽陀,三秪夜,四缊䭾南。初名不论长行偈颂,但数三十二字为一偈,四言八句也。此以五言,或亦有时代之不同耳。色,形相也。音声语言,文教也。二语兼无相无法意。邪道,非实法也。不能见如来,不能见如来之真法相也。葢三十二相,亦名法相。然乃报身之法相,非真法相。真法相,则无相是矣。宗泐注云:问:意谓可于应身相好中,观见法身相否?正是此意。 二十三、断佛果非关福相疑。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莫作是念!何以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 此一节,言如来虽无相,而又非断灭相,正无非法相之意也。凡佛说法,必兼有无两义。故文亦随滚随扫,随扫随救。如首章,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扫也。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救也。次章,不应取法扫也,不应取非法救也。全经语气,纯是此例。然毕竟未曾明言有处。以人心除无入有易,除有入无难。特于此处,重说如来无法无相。究竟之际,乃明言以告人曰,不说断灭相。其立教之意,深且圆矣。故宗泐云,大乘所修福德之因,所得福德之果,但离取著之相,不同小乘断灭之见。诚哉。 须菩提!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功德。何以故?须菩提!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 须菩提!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著,是故说不受福德。 此一节,言如来法究竟之福报也。前诸福报,信心不取章称人,解之始也。其余皆称善男子善女人解,行之间也。唯首章与此,皆称菩萨。葢对如来法而言,解之尽,行之至也。前后不同如此。无我,无为也。忍,无生法忍也。得成于忍,无为中之有为法也。此语亦兼有无。葢凡夫持有易,持无难。菩萨学佛将成之人,持无易,持有难。故曰:得成于忍。持有于无,非忍不克,此理最微。故偈曰:得胜忍不失,以得无垢果。言无我之后,而得胜真胜也。真胜不著一边,此时以忍力持之而不失,便是佛果成就,其福德自然胜诸菩萨矣。此即儒家至诚无息,久则征之候。在此经,为金刚般若之真诠。一部全经之舍利,乃特于如来法尽处出之。千里来龙,结穴在此。不受福德,无福德相也。又以不应贪著,拴定而福德多,意自在言外。葢已成菩萨者,瞋痴易绝,唯贪难免。有取有得,皆贪也。故亦以财宝较胜,而又单提贪著戒之。绵里细针,用意深矣。 右说经之六章。言如来无相,亦非无相也。 二十四、断化身出现受福疑。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何以故?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二十五、断法身化身一异疑。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于意云何?是微尘众宁为多不? 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则不说是微尘众。所以者何?佛说微尘众,则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则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实有者,则是一合相;如来说一合相,则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 须菩提!一合相者则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著音灼。 此一节,言佛不可以相求也。上既明如来无相,非断灭相矣。故此以下,又言佛无相,亦非断灭。四相之见者,以同归非相之相。如来即佛,至此才显。去来坐卧,亦就现在言。葢现在去来坐卧,乃色身事。色身乃如来之应化,而非如来之法身也。如来法身,实无去来。故偈曰:去来化身佛,如来常不动。然佛既是如来化身,则实在法界中。其身虽与如来不一,却亦不异矣。故偈曰:于是法界处,非一亦不异。然此二句,意非经文所有。乃弥勒恐人疑佛实与如来有异,故特为补出。要之,佛虽不自言,亦意中语也。世界碎为微尘,喻言以法身为化身也。故集解曰:界喻真身,尘喻化身。非微尘是名微尘,非世界是名世界。犹云非化身是名化身,非法身是名法身。葢佛法惟心,微尘世界,皆五阴和合而成,非心所有。微尘世界既空,则法身与化身又何在。故能不作世界相,乃是真法界,方得见如来。意谓众生疑佛有去来,皆因以世界碎为微尘之见耳。若能知世界非世界,微尘非微尘,则能空相。能知夫去来非去来,而佛之真相有在矣。一合相,犹云是和合相。葢至此,佛乃显然以如来自认,而明告彼众生,不可著去来之相认如来。此又以世界并微尘实法证之,则佛真无我相矣。故此节,与前不可以相观如来节对照看,自然结搆也。 须菩提!若人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于意云何?是人解我所说义不? 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何以故?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则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 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此一节言佛虽无法相,而又非实无众生等断灭见者,亦无非法相意也。见字与相字不同,相就触言,见就性言。因前章言不可说一合相,恐人疑佛于四相断灭,不知佛正以非四相为四相,故能度众生而成佛。如楞严所谓五阴本如来藏妙真如性,若必欲断灭四相之见,舍四相外又何佛性。故曰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此意实与莫作断灭相对照。如是知,知无法无非法也。如是见,见无法无非法也。如是信解,信解如是无法无非法也。然文虽单结佛法,而义实兼三世。故与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相应。正见佛与如来不一不二,众生与佛平等无高下,所谓三世如来之实法也。佛说至此,八甖舍利和盘托出矣。然犹恐人偏执边见,乃又以不生法相缴定空相,而又以非法相是名法相还出真相。文义双精,理法兼到。远有远照,近有近应。虗有虗脉,实有实线。散之则头头是道,合之则究竟一源。粗之则节节断续,精之则首尾一贯。真天地之至文,神灵之奇笔也。 二十六、断化身说法无福疑。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祗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萨心者,结完十七分现在菩萨之问。持于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二十七、断入寂如何说法疑。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此一节,言佛法究竟之果报,而因以古偈结出全经实法也。三世佛法,彻上彻下,故以无量阿僧祇布施,较胜阿僧祗劫世。无数菩萨心,指前章真是菩萨之心。云何福德之多,葢以真如空相之人,演真如空相之法故耳。如如一如,真常之性,有者有之,无者无之,毫不造作,纯然真静,心静则慧,性静则得,所谓定水澄清,心珠自现。葢真能具此法者,然后能演此法,福德之多,不亦宜乎。即中庸所谓苟不固聪明睿知达天德者,其孰能知之意。故偈曰,化身示现福,非无无尽福。诸佛说法时,不言是化身,言必有法身而后可以说法也。一切有为法,言一切有相之法,只对前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无为两字,反照便得。凡灭度众生,不住布施,信心持诵,第一忍辱,无我无法,一切善法,生心成忍,知见信解皆是。但一住相,便非做尽许多事业,只不住相,方是无为之为,即无相之相矣。梦幻泡影露电六事,皆空相也。然皆非无体之空,皆自有为而入空。如梦非感不成,幻非术不显,泡无水不起,影无质不现,露无天气不降,电无地气不升,皆自有而入无。自有为以至无为,二义双成,实佛法全体。故偈曰,非有为非离。言虽非有为,而亦不离有为也。又曰,诸如来涅槃,九种有为法,妙智正观故。言自古如来涅槃之法,皆从此九种有为中,以妙智正观而得也。妙智正观,正是从有为中看出无为,而得真常实相也。又弥勒偈,见相及于识八句,是总释古偈之义,以结全经之宗旨也。见相,凡所有相。识,分别相。器身,形质之身。言分别有相,即如此九种之相,皆形质受用之事,而非真相。若能知此,便是正观。遂将此正观之法,观于三世皆如此九种之非真相,则于有为法中,而得无为自在之真相,所谓无垢法也。无垢,即是清净无相。此八句,实总结全经三世一法之义。 右说经之七章。言佛无法相,亦无非法相,遂言古偈以结之,而如来实法见矣。 愚按:法身非相以下七分,明明以如来与佛两并双收,显出合一之义,故予分为二章。以见佛与如来同归实法四句偈,即诸相非相之体,而能作如是观者,即见如来首尾相应,实理如是,文义如是。旧说将有为法三字看坏,注谓众生界内造作迁流,但以一空字了之,不见佛法全体,故不知此偈之妙。不知本文明有法字,弥勒偈又添出中字、得字,何等明白。陈真谛译本于如如不动下曰:恒有正说,应观有为法,如暗翳灯幻,露泡梦电云。所谓恒有正说,岂非自古相传之成说乎?应观有为法,岂非即指全经诸法乎?此予所谓一部金经,只阐得此偈宗旨,非敢臆说也。 流通 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流通分,亦道安所定。优婆塞优婆夷,谓在俗男女,能敬奉三宝,受持五戒者,一离杀生,二离不与取,三离邪淫,四离妄语,五离饮酒,谓之优婆戒。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郢说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