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释金刚经科仪会要注解
No. 467-A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序
夫以法身为道,广周沙界,细入微尘,非空非有,无内无外,悟之则为四圣,迷之则为六凡。是以释迦覩长庚而见谛,向鹿野苑、室罗筏城、祇园等处,将以斯道而觉有情。所以初谈小教,次演空宗,八部般若,次第宣说。今此经者,即大般若部分所摄,始自善现伸请,终以大觉答问,以住断、降伏,共断二十七疑,渐除二执,顿入一乘也。爰有宋宗镜禅师者,乃应真之一数也,悲深智阔,学海汪洋,道彻离微,辞雄理备,撮玄机于掌握,发妙义于言前,语中玉转珠向,句里释天鉴地,得游戏之三昧,具无碍之辩才,镕百炼之坚金,琢三陈之美玉。故将梁昭明所判三十二分金刚经,依文衍义,剖析精微,乃立科仪,发明经趣,总有七种规模:一提纲,二要旨,三长行,四结类,五颂经文,六警世,七结归净土。或愽采经论,直注本经,或广引他宗,申明旨趣,扫除知解,剪断葛藤,为人天之正辙,作苦海之舟航者也。自宋迄今,四海盛行,见闻读诵者广,幽冥获益者多,若病者遇善见之医王,似贫者得如意之真宝。今此会要注解,廼因无尽灯公瞻礼普陀,路过苏州,而处士许公敬愚等迎请,出本师大宁所解科仪注颂,意欲刊板流通,而灯公止曰:不可。此科仪,京都善果达法师先有集注,文辞广愽,卷已十轴,后学罔窥涯涘。次普恩桂法师继踵前注,集为说记二卷,悉以刊刻。虽然,文理幽深,间有宗趣事迹,拣讨未备也。公欲金汤内教,须请智者校正重集,始可流行。由是特令澹斋张公持帛千里而来,请予重集。予以此经乃大乘教被、菩萨机宗,镜乃圣位不测之人,方堪科注。我辈凡情浅识,岂敢当任斯事?柰以既为佛子,当报佛恩,若不度法度生,辜负先圣遗荫。所以会取诸家捷要之注,安于科仪本文之下,贵图经义通晓,非敢胸臆强为,祇是述成而已。复命隐士吴公期,号宾山,薰毫缮录。工已周完,而宝坻县纪陀信士孟准等助财寿梓,以伸大宁先师遗志,用广其传,永图不朽之意也。愿见闻披览者,升慧日于中天,破昏衢于暗室,九有悉蒙津济,三途咸获菩提。以此功勋,祝一君之寿域,报四重之恩庥,仰佛日以增辉,庶法轮而常转矣。
旹大明嘉靖三十年龙集辛亥四月佛诞之辰少室山嗣祖沙门觉连沐手焚香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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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一
销释金刚者,以喻释喻名题也。金刚乃经题之喻,销释乃科题之喻。金刚喻般若之坚利,能破烦恼;销释喻科文之解判,能分事理。销者,煎销也。释者,解释也。如金在鑛,须假红炉钳锤锻炼,鑛去金存,方为真宝,使用自在。一切众生本有佛性,亦复如是。金喻众生佛性,鑛喻无明烦恼。众生佛性隐在五蕴身中,被烦恼鑛重重封蔀,愚钝众生不觉不知本有真性,甘处贫穷,虗受轮转。是故佛祖出世,假设言教修证,权立地位阶级,以智慧为炉,以三昧为火,以断妄为锤,碎五蕴山,破烦恼鑛,显真金性,炼成法身至宝,普济贫穷众生,各获性宝,得大受用。是故我佛最初成道叹云: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相执著而不证得。我当教以正道,令其永离妄想执著,自于身中得见如来广大智慧,与佛无异也。科仪者,科者断也,禾得斗而知其数,经得科而义自明。仪者法也,佛说此经为一切众生断妄明真之法,今科家将此经中文义事理,复取三教圣人语言,合为一体,科判以成篇章,故立科仪以为题名,大意欲令众生知本有性,在日用间但能见闻不昧,虗彻灵通,六根门头放光动地也。会要注解者,会取诸家捷要之注,安于每段经科之下,谓之注解,贵使文义易晓,岂敢胸臆自作,但集述前古之成文,撮为卷帙,用图不朽之意也。卷者言舒,卷有规也,看则展舒,不看则卷收,故云卷也。第者次第也,一者首也,为众卷之首也。
盖闻汉朝感梦,白马西来,摩腾彰汉化之初时。
此叙教法初来之义也。盖闻者,乃发文之端也,亦谦词耳。言其不能详细而知,祇是一盖麤闻而述也。汉即国号也,然有西东二汉之别。今言汉者,即东汉孝明显宗皇帝,乃光武第四子。朝即朝廷也,是天子所居殿庭,而人臣朝觐之处也。感梦者,叙教法初来之时,帝为能感,佛为所感,感应道交,结而成梦也。白马西来者,即永平七年,帝寝南宫,梦金人丈六,项佩圆光,胸题万字,飞行殿庭,去来无碍,指其帝曰:立教。旦集群臣,令占所梦。时有通人傅毅奏曰:臣按周书异记云:周昭王二十四年,岁次甲寅,四月八日子时分,有五色祥光,贯太微宫中,然后徧于四方,作青红色。尔时山川宫殿,普皆震动,江河泉井,泛涨流溢。时王问臣所以,有太史苏由对曰:此是西方有大圣人生焉,已后千年,教法流于此土。王令镌石,立在南郊天祠之前,以年记之。至今一千七十余年,陛下所梦者,将必是乎?帝信以为然,即遣定远将军秦景、中郎将蔡愔、愽士王遵等一十八人,使往西域,访求佛道。至天竺,临境大月支国,遇摩腾、竺法兰二梵僧,并优填王第四,以白㲲𦘕释迦像一轴,四十二章经、十住断结经、佛本生经、法海藏经、佛本行经,共六十万言,䭾于白马,相伴东还。八年乙丑,蔡愔等达于洛阳,摩腾入阙献经像,帝大悦,馆于鸿胪寺。法兰复兼行化而后至。十年丁卯,𠡠于洛阳城西立白马寺以居之,以白马䭾经,遂名白马寺。此土三宝,自此为始也。下结云:摩腾彰汉化之初时。彰者,明也。化者,教也。今以佛之音声为教化之体也。此言化之初时,即是教化初来之时也。
罗什感秦宗之代典,明明佛日,照破昏衢;朗朗慧灯,至今不灭。教之兴也,其在斯焉。
此明般若初兴之始也。梵语罗什,此云童寿,虽童稚之年,而有耆宿之德,故云童寿。感秦宗之代典者,秦即前秦国号,宗者主也,亦崇敬之义也。代即时代也,典即坟典也。又秦有四秦,此正当前秦符坚主。建元十三年正月,太史奏曰:有德星现于外国野分,当有大智德人入辅中国。尔时襄阳赵王国中,时人称道安法师为一圣人,习凿齿半圣人也。符坚以十万兵攻襄阳,遂得二人,谓左右曰:吾以十万雄师,祇得一个半圣人耳。左右问谁,曰:安一人,习半人也。安闻之,因言进曰:丘慈有罗什法师,善解大小宗乘,愽通三藏,坚默识之。建元十八年,遣吕光率兵十万,四伐丘慈,谓光曰:朕闻西域有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晓阴阳,朕甚思之。贤哲者,国之大宝,若克丘慈,速迎还国。光军未至,什谓丘慈王白纯曰:有敌兵从东方来,勿抗其锋。光兵至,纯遂交战,光破丘慈,杀纯,立纯弟白镇为王。光与什东回至凉州,闻坚已被姚苌所害,光僭号关外,年称大安,在位一十八年而卒。光之子绍及纂并卒,光之姪吕隆为王。姚苌卒,子姚兴立。弘始三年三月,有连理树生于朝庭前道遥园中,葱变为茞,香草。五月,遣陇西公硕德举兵西伐,吕隆军大败。九月,隆上表归降,方得迎什入关。十二月二十日至长安,待以国师之礼,选诸方有才智沙门八百,中有四圣十哲,同译经三百八十卷。此经弘始五年于长安草堂寺译出华言,故云罗什感秦宗之代典。明明佛日等者,此二句双叹上文,赞美此经如日之明以照昼,如灯之明以照夜。昏衢者,喻五阴烦恼之执情,障隐本有之佛日,遮蔽本有之慧灯,所以沉沦七趣,似长夜昏衢,不知不觉也。至今不灭者,自佛说此般若大教,从汉秦两代传来,至于大宋理宗淳祐间,大兴流布,故云至今不灭也。教之兴也者,总结释迦佛一代教法兴崇流通也。其在斯焉者,乃为指法之辞。斯者,此也。教之大兴,在此汉秦两代之时,故云其在斯焉者也。
末法之代,至于今日。某甲恭白十方贤圣,现坐道场。
此叹庆归祈之辞也。叹则生逢末运,庆则钦遇斯经,归投祈祷,希欲冥加也。佛一代时,教有正、像、末三运之别。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万年。此言末法者,正当后五百岁。佛灭后二千五百年时,乃是科主叹而自庆。意云:正当末法恶世之中,今日得逢斯典,犹浮木盲龟之值,针锋纤芥之投,不为轻忽小事也。虽自知自解,又恐来者难能,故制科文解释,欲使学者覩科文而明经旨,如暗逢灯也。将欲为文,亦恐凡情浅解,至理难臻,故祈三宝冥加密助,故曰恭白十方也。某甲,科主自称也。恭者,敬也。白者,陈也。此即三业虔诚也。十方贤圣即横论,现坐道场即竖论。道场者,即十方三世贤圣成道说法之场也。
本师释迦牟尼佛,文殊、普贤二大菩萨。
即归此土三宝也。盖佛为佛宝,菩萨为僧宝,法宝含在其间。本师者,科主恳切之称,亦名本师。本体,模范也,体効佛之遗范,故云本师。梵语释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乃圆应之号也。梵语文殊,此云妙德,亦名妙吉祥也。普贤者,德无不徧曰普,祐上利下曰贤。菩萨者,略梵语,具云菩提萨埵,此云觉有情也。有生皆有情,菩萨有情中之觉耳。佛有觉性而无情也,菩萨亦未免有情,故云上求佛果,下化众生,即自利利他之号也。
满空圣众,一切神祇。有天眼者,天眼遥观。有天耳者,天耳遥闻。他心宿住,圣心玄鉴。慈愍故。慈愍故。大慈愍故。
此总祈一切圣众,运五通而鉴照,起四量以冥加。天眼等者,即五通也。圣心,即神境通玄。鉴,喻也。慈能与乐,悲能拔苦,喜能庆悦,舍能平等,盖慈内含四无量心也。三称者,诚之切也。不言漏尽通者,此乃神圣众也。唯佛具六通,如上皆具五通也。
信礼常住三宝。
信者,重也,诚也。礼者,体也。信而无礼,心必不实。礼而无信,意必不诚。二者具足,可为诚实之礼也。常住者,简别之义,不同前来十方此土三宝。此即自性常住清净法身,佛宝也。此性有觉照义,法宝也。此性有和合义,僧宝也。宝者,贵重之义,即实相一体常住三宝也。
归命十方一切佛,归命十方一切法,归命十方一切僧,法轮常转度众生。
此是重重祈祷,不尽赞扬也。归投请命,希求加护,故云归命。又命者,为一身之总也。今言归命者,总含三业,恭敬尊重赞叹之礼也。十方一切,总该横竖。佛者,略梵语,具云佛陀,此云觉也。即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也。法者,轨持义,即轨持自性,令物生解也。僧者,略梵语,具云僧伽,此云众和合,兼举云和合僧也。法轮度众生者,乃科主祈希三宝,不泯四弘,恒居三界,利济有情,同证无为,共成正觉,故云度众生也。
夫金刚般若,能开解脱之门;玉偈波罗,善入菩提之路。
此一卷金刚般若经,是开解脱之门,入菩提之路。门有出入义,路有往来义,喻此经为入理门户之道路也。解脱即断果,菩提即智果,皆二转依号也。玉偈波罗者,即赞美之义,赞美此经能诠之文,如众德之王,难见难闻,难逢难遇,故云善入菩提之路矣。
行行而非空非有,句句而无去无来。
总美此经能诠之文,行行句句,非空非有,无去无来。其中所诠之义,不同前来初教所说心无境有,境无心有之谓。此经纯谈妙有实相真空,显扬般若根本真智。又非空不同无因,非有不同邪因。无去不属过去,无来不属未来。故不落有无二边,去来三际。真可谓斥相泯心,谈空之教也。
金刚经说三十二分,分分而功德难量。须菩提闻四句妙偈,偈偈而殊因莫测。
此这一卷金刚经原为佛说,后昭明太子科为三十二分,故云分分也。功德难量者,修进曰功,见性曰德,若有行人依此修进,即得见性成佛,故云难量也。梵语须菩提,此云善吉,亦名空生也。闻四句者,自第八分中佛告须菩提:若人以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得福虽多,不如有人以此四句偈为他人说,其福胜彼已下。共有七处说偈,故云偈偈也。以此推之,乃字字句句有殊胜之功德,不测之因果,故云殊因莫测也。四句者,古今论四句偈不一,各执己见,初无定论,今但依铜记云:天亲菩萨升兜率宫,请益弥勒:如何是四句偈?弥勒答云: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是也。
书写读诵,当生华藏之天;为人演说,定达涅槃之路。
著简曰书,传本曰写,对本曰读,背本曰诵。若有人依此经如法修行,当生华藏世界海极乐净土中。盖华藏天为总举文之巧也。此华藏世界无边妙华香水海中,有不可说佛刹微尘数大莲华,一一华开有微尘数香水海,每一海中有一莲华宝光明刹种,一一种有二十重,每重二十佛刹微尘数世界围绕,故云华藏也。天者,自然也,清净也。意云:愿书写读诵听闻者,决定至于涅槃,故曰定达也。
般若乃菩提佛母,信心即功德道源。长养圣胎,出生妙法。
梵语般若,唐言智慧。内则指于本觉真心,外则指于斯经妙旨。下显机云:信心即功德。道源虽有内智,外教要在于信。信则菩提果成,教法流通。故云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也。依此教修,长养成圣之胚胎,出生无上之妙法也。
大抵看经通义,问道穷源。启净信心,具择法眼。分句读贯通之理,明问酬辩论之文。心心无间理全彰,念念不忘文自现。
上一节文言教之功能,此一节文言机之作用。虽然,此经能长养圣胎,出生妙法,大端主意,还要看经之人通达经中所诠义理。如或义理不明者,应须愽问先知,指示其道,穷究其源,此闻慧也。然后启清净之信心,净心者,即经中信心清净,即生实相之心,此思慧也。亦要行人具择法眼,择法眼者,即正智之眼也。择即拣择,此勉行人须用智眼拣去人我无明身边等见,择取中道无为真如之理。分句逗者,义尽为句,义不尽为读,文为能诠,理为所诠。看经行人须要一一分别句读短长,义理通贯,方得名为具眼之人,然后可为造进行履也。明问酬者,即请问酬答也。今此经自第二分中问云何应住等,直至经终,共有二十七处问酬辩论之文,行人应须一一分明,方得长养圣胎,出生妙法也。科家慈心,太煞指示叮咛,故云:心心无间理全彰,念念不忘文自现。念念者,与前心心义同,当换其文,义即一也。无间者,不忘也。亦但变其文耳,即一念专注其心,不容漏泄走作也。如此则其文自现,其理自彰,正是以圣教为明镜,照见自心,以自心为慧灯,烛经幽旨也。
或问酧深妙,而句义玄微。详究元因,而略陈数段。庶一问一答,其文明若日星;重辩重征,其义晓如白黑。
或者,不定之辞。或佛问,须菩提答。或须菩提问,佛答。此经总有二十七疑,二十九问。其间所问所答者,句法渊深,义理微妙。使初机浅解者,罔知其涯涘。因此经文难晓,故致科文释而通之也。故述功云,详究元因。详,细也。究,考也。元,本也。即是细详考究其根本元因。诸家之解释,撮略直指,采集述陈,以成数段科文也。庶者,使也。使经中一问一答,重辩重征。其文其义者,其为指法之义。指经得科,而义如日星昼夜,白黑两分也。文即能诠之文,义即所诠之理也。
义随文而文随义,左右逢源。
义者,经义也。文者,科文也。华严经云:一即多而多即一,文随于义义随文。左右者,如身之左右二肘,不离本身。
珠走盘而盘走珠,纵横无碍。
珠者,宝也。物类相感志云:阆苑浦出珠,置盘中自转也。珠喻经义,盘喻科文,纵横无碍,亦即左右逢源。意云:此之文理玄妙,冀行人玩味留心。倘然一言之下,心地开通,便可谓拳中旧宝,不假披沙,倒驾无底空船,逆游涅槃法海,庶不负佛祖之慈心也。
信解受持者,洞明真性。
科家至此,愿云此法流通之处,若有行人信敬,晓解明白,领纳于心,持之不舍,即得洞明自己真性也。
见闻随喜者,咸悟菩提。
目覩曰见,达耳曰闻,随即随顺,喜即欢喜,所谓此法流通之处。若是行人见闻随喜,称善赞美者,咸悟菩提。前一节洞明真性为因,此一节咸悟菩提为果也。
流通天上人间,普遍微尘刹海。
上一句从远至近,从色界顶天,至阎浮提地,人间天上,悉皆流通此法也。下一句从狭至广,无处不到曰普,无处不周曰遍。微尘者,隙尘也。刹海者,浮幢佛刹也。在于香水海中,漂浮而住,故云刹海。明此大法,从微尘至刹海,悉皆周遍矣。
太虗无际,法施何穷。
太虗,即空之异名也。以此为喻,虗空无边,法施无边。科主意云:此法处处流通,无有穷尽。此之法施,一句一偈,入于八识田中,永为金刚种子,万劫不坏,直至成佛,故无穷也。
以斯般若功勋,总报四恩三有。
以斯般若,即指此经。愿今科文解释般若功德利益,用报四恩三有。四恩者,天地盖载,日月照临,皇王水土,父母生身也。三有者,欲有、色有、无色有也。以三界因果不忘,未离于有,故云三有。前节法施既无穷,以此报恩亦无穷,故云总报也。
观夫空如来藏,碎祖师关,独露真常,无非般若。
观夫者,发语之辞也。如来藏有三,以配三谛三身也。空如来藏即真谛法身也,不空如来藏即俗谛报身也,空不空如来藏即中道谛化身也。关者,门之横木为关也。宗以一千七百则因缘为祖师关,故云欲透诸祖重关,只须一一拶波。今云空如来藏者,直显直谛法身,圣凡两忘,真俗俱泯,故云空如来藏也。独露真常者,科家慈心太切,分明指示,此明真理之外,了无片事可得,故云无非般若也。
三心不动,六喻全彰,七宝校功,四句倍胜。
上伸般若之功能,此伸施财之所以。三心者,经云过去心、未来心、现在心皆不可得,故云三心不动。六喻者,梦、幻、泡、影、露、电也。彰者,明也。七宝者,金、银、瑠璃、砗磲、码碯、珊瑚、琥珀也。校者,比也。经云以七宝满三千大千世界布施功德,比况此经见闻受持四句之功德,百千万亿不及其一,故云四句倍胜也。
若乃循行数墨,转益见知,宗眼不明,非为究竟。
上来叹教,虽有如是之功,要在行人用意。若乃者,指看经之人,若不句句消归自己,言言冥合真心,一向只管循行数墨,只是转增多见多知,背却般若功能,障塞真常妙用。楞严经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宗眼者,宗即心宗,眼即智眼。心为一身之主宰,万法之根源。心不妙悟,多闻无益。华严经云:如人数他宝,自无半钱分。于法不修行,多闻亦如是。此勉行人,若不如说而修,洞见真谛者皆是,非为究竟也。
呜呼!
此是科家警叹之辞,紧要行人珍重。下乃法喻分明,令人著眼也。
微宣奥旨,石火电光。密显真机,银山铁壁。
微宣奥旨者,叙陈此经乃是微妙之法,深奥之旨,第一之说,要令行人急须著眼,故喻石中之火,电内之光,此理眨眼参差千万里,低头思虑万重关。密显真机者,此经凡有二十九处,言菩提心总是一个真心,故云密显真机,即真心之机,灵妙莫测,人难履践,喻如银山铁壁,挨拶不入,拈弄不得,如蚊子上铁牛相似,难以咬嚼也。
瞥生异见,滞在中途。进步无门,退身迷路。
此乃重重指示,微细提携,要人发起真知真见。若是行人,瞥生一念异见之情,便于般若真智相违,情存于境,堕在中途,未得到家。故云:进步无门,退身迷路。可谓:无端起知见,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此理但起纤毫圣凡之见,即是途路之说者也。
聊通一线,俯为初机,良马见鞭,追风千里矣。
此乃科家自伸己功,亦是谦辞。我今致此科文,只是于行人聊通一线,俯为初机,岂敢达于上士也?良马见鞭者,引喻比之。若是上智,未举先知,不言而会,岂用剩残之说?古云:若是金毛狮子子,三千里外见誵讹。不用开口动舌也。
弥陀如来。
上云俯为初机,此言初机,所以科家先举能摄之佛,次警所摄之机。梵语弥陀,此云无量寿,乃乐之主也。以彼佛光明无量,照十方国,无所障碍,故曰阿弥陀。其佛寿命无量无数,故名无量寿也。
窃以幻身不久,浮世非坚。不久则形躯变异,非坚则火宅无安。
窃以者,偷窃之义,不敢正言,亦是谦辞也。幻身者,无而忽有曰幻,众法积聚曰身,最初原无此身,只因三缘假合而有,成必有坏,有必归无,故云不久。浮世非坚者,喻此色身如水上泡,速起速灭,故云非坚。不久变异者,言此身形不久变异也,生则童颜、少壮、衰老、病死,故云变异也。非坚无安者,以喻三界为一火宅,众生业报皆处其中,天有五衰,人有八苦,如众火所逼,有何安乐?故云无安。经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科家要人识幻身不久,知法身长久,火宅无安,净土长安也。
由是轮回六趣几时休?迁转四生何日尽?若不念佛求出离,毕竟无由得解脱。
由是者,结前起后之辞。由前云因有幻身封执为我,便有我所,起十使烦恼、六十二见、八十一品惑障,由此我故而生六根,所染六尘造无边罪,随业受报六趣轮回,喻如车轮上下迁转无有穷尽,故云何日尽几时休也。六趣者,即六道是也。四生者,即胎卵湿化是也。以六趣四生为众生所住之境界、所游之道路,出入往来无有休息也。若不念佛者,科家与行人指条出路,唯有念佛一门,方得离六道出四生,所以云若不念佛求出离,毕竟无由得解脱也。
岂不忙然省悟,火急修持。
此乃科家勉人急早修持,如救头然也。既是西方一路念佛法门,为离六趣,超出四生,捷径要路,何不速疾省悟,闻早修持?故喻云:如火烧头,速救犹迟。故云火急也。修持者,要人修进持念,六时精勤,一心不乱,观想弥陀,专持圣号,临命终时,决定往生极乐世界,见佛闻法,受上品记,故云修持。石屋诗云:世事纷纷无了期,自家活计猛提撕。落汤螃蠏人人见,扑火飞蛾个个知。病到始知身是苦,死来唯有业相随。浮光幻影须臾事,火急修行早是迟。
尽报为期,誓生安养。高超三界证真空,逈出四流无苦趣。
此是科家勉人进修,要在从始发心至生净土为一期之限耳,故云尽此一个报身为一个修净土期限,故云尽报为期也。誓生安养者,誓即发愿也,安养者净土也,如云愿以此功德乃至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故云誓生安养也。高超三界者,言此念佛法门是横出三界,不同二乘断九地惑、证四果理、历五十五位阶级,乃是竖出三界也。惑最难断、果最难证,不如念佛法门不用断惑、不历地位阶级、不须证果,带业往生,故云高超三界也。证真空者,言此念佛法门不但只是超出三界,又能证入真空实相之理,故云证真空也。逈出四流者,即欲流、有流、无明流、见流,故云四流,喻如长江之水古今不断长流也。无苦趣者,既是念佛法门超出三界、远离四流,得生极乐世界,无有三恶道苦,故云无苦趣也。
释迦如来。
前一节举能摄之弥陀,此一节举能折之释迦。二佛化生利物,各专其门,酧昔本愿,各居其土,教化众生也。
详夫百年光景,全在刹那;四大幻身,岂能长久?
详夫者,是发语之端也。百年者,自人寿八万四千岁时,为增劫之终,又为减劫之始,一百岁减,一年减,至人寿一百岁时,有释迦佛出兴于世,度脱众生也。此言百年光景,即三万六千日之光景,即一百个四时八节之时景也。刹那者,佛言如壮力士持劒斩一𫄫丝,一时速断之顷,有六十四之刹那也。盖百年光景,而被于刹那不住,念念不停,消磨尽矣,故云全在刹那。四大幻身者,此身以地水火风四大而成幻化,而有最初受胎之际,识心投入赤白二滴,如磁石吸铁相似,三缘和会,方成此身,生老病死,终归散灭,故云岂能长久。此一段文,从详夫百年下,至青山低处止,乃是如如居士劝发菩提心之文,总有三大科,其一显六道轮回之苦楚,其二明三教圣贤之因缘,其三广示异辙,同归大道也。
每日尘劳汩汩,终朝业识茫茫。不知一性之圆明,徒逞六根之贪欲。
此明众生染缘之因也。每日者,从朝至暮也。尘即六尘,劳即劳扰,业即六尘之业识。牵引此心,汩没尘境,眼被色牵,耳随声转等,故喻流水之汩没,业海之茫茫。故结云:只因不识一性之圆明,所以徒逞六根之贪欲,不知元是一精明,分为六和合。经云:尘为贼媒,自劫家宝是也。贪欲者,吸引无尽曰贪,五尘所好为欲也。
功名盖世,无非大梦一场;富贵惊人,难免无常二字。
前一节叹时不常,此一节叹身不久。警其不识圆明之性,徒逞贪欲之为,乃是教勉除贪,喻如黄粮大梦也。无常者,死之异名也。
争人争我,到底成空;夸会夸能,毕竟非实。
争人者,争兢彼此,分别高低,如楚覇王鸿沟为界,自刎乌江,到头得失皆空,彻底悉归败坏,可谓试看汉陵并楚庙,一般潇洒月明中也。夸会者,矜夸手段,见识超人,华陀刮骨之妙,韩侯埋伏之机,临终有苦难逃,命尽无方可避,故云毕竟非实也。
风火散时无老少,溪山磨尽几英雄。
此警生死不在老少也。风火者,地水火风也,散时者,即命尽之时也,暖气归火,动转归风,润湿归水,骨肉归土,不定老少而为常准,故云莫待老来方学道,孤坟多是少年人也。溪山磨尽英雄者,如汉有三杰英名盖世,唐有十室雄烈绝伦,而今空有虗名,到底同归下土,故云日月无根天不老,英雄尽被消磨了也。
绿𩯭未几而白发早侵,贺者才临而吊者随至。
绿𩯭未几者,少小则朱颜绿𩯭,老耄则鶴发鸡皮。故云:暗送冷霜侵绿𩯭,轻垂衰迈老形骸也。贺吊者,昨日夸官庆贺,今朝命尽黄泉。古德云:画虎虽成未点班,百年夫妇一朝难。欢情未动悲情动,贺者才临吊者还。玉烛堂前空寂寂,红罗帐里泪潺潺。从来未见夫郎面,枉惹虗名满世间。故云:贺者才临,而吊者随至也。
一包脓血,长年苦恋恩情;七尺髑髅,恣意悭贪财宝。
此一节,破贪色之迷,令修五不净观。古云:皮包骨肉并脓血,强作娇娆诳惑人,千古英雄皆坐此,百年同化一坑尘。悭贪财宝者,乃破贪财之执也。净土诗云:皮包血肉骨缠筋,颠倒凡夫认作身,到此始知非是我,从前金玉付他人。故云七尺髑髅,恣意悭贪财宝也。
出息难期入息,今朝不保来朝。爱河出没几时休,火宅忧煎何日了。
此叹人命无常,如风中烛,一息不来,即后世谁人保得此身坚。雪峰云:一盏孤灯照夜台,上床脱了袜和鞋,三魂七魄梦中去,未委明朝来不来。爱河出没者,指前财色贪爱,喻如一河,一切痴迷众生,尽没其中,为生死本,相续常劫,无有出期,故云几时休也。火宅者,三界譬为一宅,其中众生而常止住,天上五衰之火逼,人间八苦之火迫,因爱生贪,贪而复嗔,嗔而结业,故喻如火逼。迫,忧煎也,非一朝一夕,经历尘点劫数,受苦无穷,故云何日了也。
不愿出离业网,只言未有功夫。阎罗王忽地来追,崔相公岂容展限。
不愿出离者,此明众生以苦为乐,甘住其中,不愿出离也。如网笼,不能出离,纵有良师善友,劝修出世之因,只言事业未办,不得闲暇工夫也。梵语阎罗,唐言诤息,以罪人所造善恶因果,注于簿中,年月日时分明,不容折词诤论,故云诤息。忽地来追者,以世人阳限寿命,属于阴司,命尽之时,阎君发帖拘唤,故云来追。崔相公者,人曹官也,掌冥司生死之簿,未注生,先注死,故云岂容展限也。即东汉时人,姓崔名瑗,字子玉,后出任,迁伋县令,时人歌曰:天降圣明君,赐我仁慈父。后胡广荐瑗,迁济北为相,次后命终,为泰山府君,掌冥司之事也。有云符到便行,不容住滞之谓也。
回首家亲都不见,到头业报自家当。
此明人死孤魂独逝也。回首者,转头也。不见者,死生别路也。既是生死路别,家亲岂能得见?慈亲孝子,无复相随。到头业报者,平生每日为妻为子所造恶业,唯是自家承当,妻子不能相代。古云:纵使妻儿相惜,无计留君;假饶骨肉满前,有谁替汝?所以自家当也。
鬼王狱卒,一任欺凌。劒树刀山,更无推抵。
鬼王乃阴府阎罗十王,狱卒即牛头马面等卒也。一任欺凌者,阿含经云:牛头见受苦众生,惟恐不毒。或问狱卒:众生受苦,甚可悲愍,何以无慈?狱卒答云:如此罪恶,诸受苦者,在世不尊君王,不孝父母,谤佛谤法,谤诸贤圣,骂辱六亲,轻慢师长,造十恶业,故受此苦。罪毕脱免之时,故我恒加劝谕:此地狱中,剧苦无量,非可忍耐。汝今得出,更莫造罪。今日幸脱,俄顷复还,令我筋力疲厌,从劫至劫,与其相对。以是义故,我于罪人,无片慈心,故加楚毒。劒树者,经云:有十八釰林地狱,一一地狱,纵广五百由旬,满中釰树。一一釰树,高四十由旬,枝叶刀釰。令诸罪人上刀山者,经云:别有十八刀山地狱,一一刀山,高五百由旬,尽以刀刃向上,各高三尺。有大罗叉,驱诸罪人,皆登此山,割截脚足,苦不可忍。以前世时,于山野中,安施鎗刺,伤害众生,故招斯罪也。
或摄沃焦石下,或在铁围山间。
经云:阿鼻地狱上冲大海,沃焦山下大海水滴如车轴许,成大铁尖,满阿鼻城。在此地下八十万里,有石名沃焦石,广八万四千由旬,厚二万里,下有一百三十六座地狱,有八大地狱为主。一、斩活等或在銕围者,大銕围山遶大千界,高至三禅天;中銕围山遶中千世界,高等二禅天;小銕围山遶小千世界,量等初禅天,尽在其中。十六寒地狱、十六热地狱并在其中者也。
受镬汤则万死千生,遭剉磕则一刀两段。
阿含经云:十六热地狱中,第六名铜镬地狱,大五百由旬,狱卒努目,捉罪人足,倒投镬中,随汤上下,身烂骨现,苦不可当,求死不得,求生无方,从此镬出,复入彼镬,无有休止,巧风吹活,又入镬中,苦不可言。遭剉磕下,教化地狱经云:有合山地狱、合石地狱,山石合来,磕剉其身,骨肉粉碎。佛言前生斩害众生为两段者,经云:阿鼻地狱中七重釰林,复有飞刀从空而来,斫断身体、肢节、头首,段段而坏,乃生前杀生之报也。
饥吞热铁,渴饮镕铜。
前云十六地狱中,第四饥饿地狱,狱卒缚诸罪人,仰卧地上,以杓盛于洋铜热汁,灌入罪人口中,从咽至腹,洞彻下过,无不焦烂,苦不可当,死而复活。还又灌之,昼夜三时,有大铜镬入阎王宫,王见怖畏。有大狱卒,以钩擗大王口,以杓盛洋铜汁,灌入王口,无不焦烂。事之了毕,还与女,受诸娱乐。彼诸大臣,亦复如是也。
十二时甘受苦辛,五百劫不见头影。
此明地狱时长也。十二时者,以人间一千六百年为他化自在天一昼夜,他化自在天一千六百年为阿鼻地狱中一昼夜,阿鼻地狱中十二时则人间六十小劫,堕此狱中经五百劫方得出头,故云五百劫不见头影也。
受足罪业,复入轮回。
此明地狱罪业受毕,复入六道轮回也。罪者,谓五逆十恶,兼谤方等经之罪。堕阿鼻狱中,经八万四千大劫。罪毕,复入寒氷狱中八千岁,目无所见,百千狐狼而共掣食。命终之后,又入畜生道五千万岁。罪毕,复生人中,盲聋瘖痖,贫穷下贱。经五百身,还入三途。不言饿鬼者,上饥吞热銕等是也。
顿失旧时人身,换却这回皮袋。
此一节呈前复入轮回之义也。虽得人身而不修十善慈悲喜舍,从此复造罪业,又入三涂,所谓顿失旧时人身,换却这回皮袋,向下行容失人身,换皮袋所以也。
披毛戴角,铁负鞍。以肉供人,用命还债。
此节呈前,既失人身,复为异类也。披毛戴角者,即牛马等用力酧还也。以肉供人者,即鸡猪等以命还债也。唐时,汾州孝义县民姓路伯达,永徽年中,负欠同县人钱一千文,讳而不还,遂共钱主于佛前盟誓:我若昧公钱财,愿我身死,与公家作牛。钱主其心乃止。路伯达死之二年,钱主家牸牛生一牛犊,额上生白毛,为路伯达三字。其子姪将钱五千求赎,主不肯𠃔,乃施与隰城县启福寺僧真如,助造佛图也。凡有人见此事,无不发心止恶迁善也。
生被刀砧之苦,活遭汤火之灾。
此明以肉供人之事。唐时晋江县尉张纵好啖鲙鱼,偶死至冥府,王曰:我追张从汝,何故将张纵来?宜放回还。吏曰:此人好食鲙,罚他为鱼七日。王乃然之。其吏引至河边,推纵入水,化成小鲤鱼,七日长二尺余。忽有渔翁布网得之,置水仓中。有晋江王县丞使人求鱼,渔翁以小鲤与之。夫人嫌小,更来索之,遂将大鱼奉之。夫人对镜梳粧,袒褊一膊,嘱付庖人作鲙,以待张纵。友人御史李蕚,庖人持刀削鳞已,未及剪头,纵之本身遂活。乃诣王县丞宅,握蕚手曰:食鲙饱耶?具如上说。阴府罪罚为鱼七日之事,彼此惊叹。此言杀生者现世受刀砧之报也。活遭汤火之灾者,唐时内侍徐可范甞取活鳖,凿去其甲,以热油注而食之。又用肥驴縻绊室内,盆盛五味汁于前,四面迫之以烈火,待其渴,饮五味汁尽,宰而吃之。后忽得疾,见群兽鸟食其肉,痛苦万状。觉冷,忽思床下布火及热油醋灌身,又以网,不久发热,身生疮疱,疼入骨中,临死为一束黑骨。此亦杀生之报应,故云活遭汤火之灾也。
互积冤𠎝,相食噉。
此谓呈前二事相杀害食噉也。冤𠎝有二:一者人中冤𠎝,经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冤对无量,或于父母师长六亲妻子兄弟姊妹等起诸冤结更相嫌恨是也。二者畜生中冤𠎝,经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三毒十恶好杀禽兽断牛羊等,或杀害众生噉食其肉,或发撤陂池壅塞沟渠恼害水性恣意杀害,相食噉冤对无量也。
那时追悔学道无因。
那时追悔者,以前世恶冤对相缠也。堕落三途,随类受报,都不自由,被业所牵,追悔不及,欲学妙道,无因而得也。宋时丞相王安石字介甫,熈宁间行青苗法不善,无益于人。其子王雱为崇政殿说书,阴为父佐务,其青苗新法必行。雱忽而卒,公亦罢相。晏闲中如一梦寐,见一鬼使领雱荷銕枷号泣公前,谓获谴罪由行青苗法不善。公问使者乞解脱,使曰:建寺斋僧可免。由是舍宅为寺,额曰保宁寺,斋僧追荐冥福。此文出言行录矣。
何如直下承当,莫待今生蹉过。
此是总结前文警勉,要人省悟也。前已既知在三途中无因学道,何如今日直下承当?古云:此时若蹉过,万载卒难逢。动静元非物,不堕有无中。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知佛去处,只这语言是也。
释迦文佛舍皇宫而直往雪山。
此下之文,明直下承当所以也。梵语释迦,唐言能文,亦云能儒。谓此娑婆世界,以文字语言而为佛事,闻其法者,皆得开悟,故云文佛也。三祇果满,万行功圆,上辞兜率,下降王宫,与母摩耶,右脇诞生,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于是不乐王位,志欲出家,成无上道,广度众生。始游四门,遇老病死,及见僧人,心生厌离。太子年方十九,净居天人,统领天众,卫护出宫,四王捧马足及车匿,腾空逾城而去。行三由旬,至䟦陀山林,以室劒自割须发,净居化作猎师,身披袈裟,太子将七宝衣,贸之而著,修九次第定,知定非真,弃之。复入雪山,六年苦行,覩长庚星悟道,正当此土周昭王四十九年己卯岁十二月初八日子时分也。可谓弃金轮之宝位,舍九五之皇宫,不贪荣乐,雪山苦行,容鹊巢于顶上,挂蛛网于眉间,不离草座,成等正觉,乃是我佛出家教化众生之样子也。
居士庞公,将家财而悉沉沧海。
唐时有襄州衡阳县居士庞公,名蕴,字道玄。家豪富贵,积财满室。世本儒业,少悟尘劳,志求真谛,恤念孤贫。时有二商往借资财,取财付讫,无力荷行。公以脚力送之,至于树下歇息,叹曰:有慈悲心,不知记往借人,今可昧之。言罢,驴作人言:吾往昔借公财物而昧,今来为驴还债。商闻大惊,即将财帛送还公所。公曰:何忽而回?商曰:公岂知其意?吾欲昧之。具述驴言因由,所以送还。吾恐后世亦然。公于夜间至马廐所,默听畜等互相酬还,言论多少。公回坐叹曰:吾本济人,而不知返累如此。吾所集者祸也,吾以弃之福也。宁可清贫度日,不图浊富虗名。即将家财运集满船,送至汉阳江中,沉而坠之。其女灵昭编笟篱,其子庞大哥种田园,而度之时光也。
真武不统王位,惟务修行。
玄帝启云:乃净乐国王之太子,即奎娄二星分野之下,上应群龙梵度天也。王后名善胜,梦吞太阳而孕,十有四月降诞王宫。于开皇元年建甲辰岁戊辰月甲寅日庚午时,于母左脇降生。瑞气覆国,天华散,异香芬身,宝光充满,国皆变金色。降诞之后,面满月,目凤睛,耳秋荷,眉分八字,唇若丹朱。七岁愽通书史,十五辞父出家。志心念道,恒常誓言,不统王位,惟务修行。父王不𠃔,密潜深山。偶遇紫元真君,授与无极玅道。君曰:汝择山峰冲霄紫气之上方乃居也。太子越海东游,途逢一童授劒曰:此方黑蛇毬角断魔雄劒,长七尺二寸,阔四寸八分。受已东行,至均州之南,名曰武当,乃隐居也。王思太子,领兵五百追至武当。入山渡水九次,方见太子周围㵎水泛涨,不能行之。五百人足忽然难举,相谓言:太子愿力使之然也。同声言曰:回国愿从太子在此学道。言已如故,唯王泣而独回也。太子居山,有灵鸦报晓,黑虎卫岩。乌鸦喙赤,顺之者昌;黑虎驱奸,逆之者殃。修之未契,思欲下山。至涧边,见老母而磨銕杵。太子问曰:磨杵何也?老母答曰:为作针耳。子曰:不亦难乎?母曰:功到自成,有何难哉?太子省其意也。麓仙题曰:碎砺功多粗者精,圣师邀谒上天京。我心匪石坚于石,小器成而大道成。遂回。途中折梅奇柳,誓曰:我若道成,开花结果。言毕,至岩端坐,感动美人,时来顾看。一日言曰:吾乃群仙,特来试之。言已飞去。向所折者,变为楖木、梅实、桃核、杏形,名曰楖梅。其味酸甘,能愈百病。玉溪真人曰:高真学道隐山时,亲折梅枝寄柳枝。行满功成应举日,花开子结试先知。仙翁护境百邪远,圣果标名万世垂。服饵延龄除固疾,志诚拜事福相随。由是功行已满,果然花开子结。太子见七十二峰,中一峰耸紫霄下。庚子年丙戌月丙寅日清旦,天华自落,祥云四合,四方各三百里,头顶紫气,披松罗服,五府龙君接上九霄,朝参玉阙。惟务修行者,惟者,独也。务者,专也。断习曰修,行则无住。故云:不统王位,惟务修行也哉。
吕公既作神仙,尚勤参请。
唐时吕公者,姓吕名岩,字洞宾,别号纯阳子,文名吕岩真人,京川河阳蒲板人也。生于唐玄宗天宝年间,世为显官,累举进士不第,乃休。因游华山,遇钟离权,乃晋之郎官,避乱学养命术,将度纯阳,首以财试。一日,钟吕偕行,钟拾一石,以药涂之,即成黄金,授与之曰:前途路费。吕问:此仍坏否?钟曰:若频经火,或五百年坏矣。吕掷之曰:他日误人去在。钟后以色试之,命吕入山采药,化一小庐美妇,欢迎之曰:夫故久矣,今遇君子,愿不见弃。妇欲执手而近,吕以手托开云:母人革囊,秽于我矣。言讫,妇女不见,即钟离也。于是授金丹之术,及天仙劒法,遂得游行自在。诗曰:朝游南岳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麤。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始谒龙牙和尚,吕问曰:佛法大意云何?牙与偈曰:何事朝愁与暮愁,少年不学老还羞。明珠不是骊龙惜,自是时人不解求。因过鄂州黄龙山,见紫气盘旋,有异人所止,遂入。值机禅师上堂,师知有异人潜迹座下,即厉声曰:众有窃法者。吕毅然问曰: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煑山川。且道意旨如何?师曰:守尸鬼。吕曰:争柰囊中有,长生不死药。师曰: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吕不愤而去。至夜,飞劒脇之。师前已知,以法衣蒙头,坐于方丈。劒遶数匝,师用手指之,劒即堕地。吕以谢罪。师因诘曰:半升铛内即不问,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吕于言下有省。乃述偈曰:毁破葫囊折断琴,此生不向汞中寻。今朝悟得黄龙法,始觉从前枉用心。文出仙苑遗事也。
苏学士常亲佛印
苏学士者,姓苏名轼,字子瞻,号东坡先生。因谪黄州曰,筑坡而居,号东坡也。常亲佛印者,佛印即南康郡云居山了元佛印,字觉老,饶州浮梁林氏子。世本儒业,幻岁出家宝积寺,礼沙门日用为师,试法华经受具。游庐山,谒开先暹禅师。得法之后,年二十八。先住江州承天,后居庐山归宗,与黄州对岸,于师酧酢章句。及住金山寺,东坡迁杭州太守,复往来问道。值佛印入室,印云:这里无端明坐处。坡云:借和尚四大为座。印云:老僧有一问,若答得,与汝四大为座;若答不得,即输腰间玉带披。即解带置案上云:请和尚问。印云:四大本空,五阴非有,端明向甚么处坐?坡无语。印召侍者,留下玉带,永镇山门。印以衲裙酬之。坡赋二绝云:病骨难堪玉带围,钝根仍落箭锋机。会当乞食歌姬院,换得云山旧衲衣。又云:此带阅人如传舍,流传到我亦悠哉。锦袍错落浑相称,乞与佯狂老万回。
韩文公终礼大颠。
韩文公者,姓韩名愈,字退之,谥文公,为刑部侍郎也。因唐宪宗元和己亥十四年正月,帝遣中使杜英奇持香华往凤翔府法云寺护国真身塔所,请释迦文佛指骨入内。帝御安福门迎拜,留禁中供养三日,五色光现,百僚称贺。历送诸寺,释部威仪、太常长安万年音乐,旌幡皷吹,伟盛殊特。刑部侍郎韩愈上表陈谏,引古言今,称帝寿国祚之不延永。帝大怒,以表示宰辅,将抵以死。裴度、崔群为解曰:愈言讦牾,罪之诚宜。然非内怀至忠,安能及此?愿少宽假,以来谏诤。帝曰:愈言我奉佛太过,犹可容之。至谓东汉奉佛已后,天子咸天促,言何乖剌耶?愈人臣,狂妄敢尔!于是戚里诸王旧臣皆为愈哀请,遂贬潮州刺史。愈到郡之初,以表哀谢,劝帝裒封泰山,久而无报,不乐。闻郡有大颠禅师,道德名重,以书招之,三招而大颠至。颠之言论超胜,留数十日,或入定数日方起,愈甚敬焉。师辞去,愈祀神海上,及登灵山,造师之庐,问曰:弟子军州事繁,省要处乞师一句。师良久不顾,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一下,师云:作么?平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拜三平而谢曰:和尚门风高峻,愈于侍者处得个入路。自此以大颠为师也。终礼大颠者,始则毁佛,终乃礼之。后迁袁州刺史,复造颠庐,施衣二袭而请别,曰:愈也将去师矣,幸闻一言,卒以相谕。颠曰:吾闻易信人者,必其守易改;易誉人者,必其谤易发。子闻吾言而易信之矣,庸知复闻他说,不复以我为非哉?遂不告之。愈知其不可有闻,乃去。至袁州,孟简尚书知愈与大颠游,以书抵愈,嘉其信向。愈答简书,称大颠颇聪明,识道理,实能外形骸,以理自胜,不为事物侵乱。虽不尽解其语,要且自胸中无滞碍,因与之往还也。文出韩子集。
裴公夺笏于石霜。
裴公者,姓裴名休,字公美,河东济源县人也。潭州石霜山庆诸禅师,乃新涂陈氏之子。出家后,到沩山作米头,发明大事。次住石霜山,裴公来参,师拈过裴公笏,问公曰:在天子手中为圭,在公手里为笏,在老僧手内唤作甚么?休无对。师曰:乃留下笏在寺,作山门中景致也。
房相问法于国一。
房相问法于国一者,讹也。原是崔赵公问弟子,今欲出家,得否?师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公有省也。师讳道钦,苏州昆山朱氏子。始初业儒,年二十八,遇润州鶴林素禅师,勉剃落,乃戒之曰:汝乘流而行,逢径即止。遂往南迈。玄宗天宝三载,抵临安东北一山,问樵者,曰:此径山也。乃驻锡焉。其山有龙渊,而龙王现身为人,献其地与师,乃成伽蓝。至代宗大历三年,诏至𨷂下,帝亲瞻礼。帝谓忠国师曰:朕欲赐钦师一名。国师欣然奉诏,乃赐号国一禅师。后辞归径山,至是十二月,示疾说法而逝。帝赐谥大觉禅师也。
妙善不招驸马,成佛无疑。
昔宣律师居终南灵感寺行道,感天人给侍。师问天曰:吾闻观音大士,于娑婆大有因缘显化,何地最胜?天曰:菩萨示现无方,而肉身降迹,香山为胜。师曰:香山今在何处?天曰:嵩岳之南二百余里,三山并列,中为香山,即菩萨之地。山之东北,乃过去有王,名妙庄严,主夫人名宝德。王无太子,惟有三女:长妙颜,次妙音,小妙善。三女之中,二女已配。唯第三女,进止容仪,超然俗。常服垢衣,不华饰。日止一食,不茹荤辛。斋戒修行,无有退志。王谓妙善曰:汝今出幼,当招驸马。妙善曰:爱河浪阔,苦海渊深。岂贪一世之荣,而沉多劫之苦。志求出家,修行学道。王怒,摈后花园,绝其饮食,令母苦劝,而招驸马。妙善曰:虗空有尽,我愿无穷。王闻大怒,诏白寺尼僧惠真,领去寺内种菜,设计劝勉回宫。妙善曰:岂不闻障人出家,万劫受芒。汝等敢违佛门利益,甘受三涂业报。尼曰:我奉王命,非干我事。妙善不𠃔,坚欲出家。尼奏王,王大怒,令军围寺,尽斩尼众,火焚僧房。公主被龙神摄在香山之下,毫发无损。结庵而居,草衣木食,人莫知之,已经三载。时王因是毁寺杀僧罪业,故感迦摩罗疾,寝息不安,医治不瘥,榜诏四方人治之。时有异僧曰:吾有神方,可疗王疾。王曰:汝有何药?僧曰:用无嗔人手眼合药,服之即瘥。王曰:此药难得。僧曰:不难。今王国内西南有香山,绝顶有一仙人,修道行满。此人无嗔,求之必与。王令侍臣持香入山,拜仙人曰:君王有疾,敢劳僊人求其手眼,以救王命,当令发心。僊人闻已,刀剜其两目,断其双手,付与侍臣。尔时大地悉皆震动。侍臣回国,令僧合药,王乃服而病愈。其王严驾至香山,拜谢瞻礼。王见僊人无有手眼,身不完具。王及夫人左右窥视,深生哀念:僊人形相,颇类我女。僊人曰:我即妙善是也。儿奉手眼,上报父恩。王闻之,抱持大哭。王曰:朕乃无道,使令我女受大苦痛。僊人曰:吾非苦痛。我舍肉眼,得金刚眼;舍凡夫手,得金色臂。誓愿不虗,必得是果。于是天地震动,僊人乃现千手千眼大悲观世音菩萨,身相端严,光明晃耀,巍巍堂堂,如星中月。王于夫人、合国人等,皆发善心,归向三宝。菩萨遂入三昧,端然入灭矣。
六祖相遇,客人听经顿悟。
六祖大师者,二字惠能也。父姓卢,母李氏。诞生之时,于贞观十二年戊戌二月八日子时,毫光腾空,异香满室。黎明,有二僧造谒,谓师之父云:夜光生儿,专为安名,可上惠下能也。其父曰:何名惠能?答曰:惠者,以法惠施众生;能者,能作佛事。言毕而去,进之不见也。师不饮乳,夜遇神人灌以甘露。祖本贯范阳郡,后流迁于岭南新州为百姓。其父早亡,老母孤遗,移来南海,艰辛贫乏,于市卖柴度日。时有一客买柴,使令送至客店收去。能得钱却出门,傍有一客诵金刚经,能闻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心即开悟。后参五祖黄梅,传道出世曹溪,故号为六祖也。
禅道若无况味,圣贤何肯归依。
况者,比类之义又深也。以禅道比类将来,若无渊深之味,而古今之圣贤,何肯信向归依者也。
华林感二虎随身。
潭州华林善觉禅师,常持锡杖夜出林麓,七步一振锡,一称观音名号。观察使裴休访问之曰:师还有侍者否?师云:有两个,祇是不可见客。裴曰:在甚么处?师唤:大空、小空。时二虎自庵后而出,裴覩之而惊怖。师语二虎云: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回。裴问师曰:作何行业感得如此?师乃良久:会么?裴曰:不会。师云:山僧常念观世音菩萨。
投子有三鸦报晓。
舒州投子义青禅师,李氏子,而七龄诣妙相寺出家。初习百法论,后入洛中听华严五载。次讲至诸林菩萨偈曰:知一切法,即心自性。忽有省曰:法离文字,宁可讲乎?后参浮山圆鉴,先梦得俊鹰畜之,既觉而青至,以为吉兆。至一日问: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汝如何会?青拟语,山以手掩青口,于是开悟拜起。山曰:汝妙悟玄微耶?答:设有妙悟,也须吐却。迷为登圣之梯杭,悟是堕凡之坑阱。初祖曰:亦不除愚而就智,亦不抛迷而从悟。山以太阳皮履布裰付之。初开山,慈济先有记曰:吾塔若红,是吾再来也。其后人而修师塔,忽作玛瑙色。未几,青领院事。投子山素无水,住后一日,㵎自泉生。郡守贺云:名再来泉也。其有三鸦,每至五更报晓,人皆称赞是师道德所感。禅者日增,道望日远,异苗蕃茂,果符前谶者也。
李长者解经,而天厨送食。
李长者,讳通玄,乃唐朝宗枝也,太原东北人。身长七尺余,形貌紫色,眉长过目,须𩯭如𦘕,发绀而旋螺,唇红而齿密,衣大布缝掖之制,戴桦皮冠,腰不束带,足不蹑履,冬无皴皹之患,夏无垢腻之侵,博达古今,洞精儒释。开元七年春,賷新华严经,曳笻自定襄至并部孟县之西南同颖乡大贤村高山奴家,止于偏房中,造疏演畅华严,不出户庭几于三载。高与隣里怪而不测,每日食枣十枚,栢叶饼一个,余无所须。后移南谷马家古佛堂侧,立一小土屋,间处宴息,枣饼亦然。又賷其论并经往韩氏庄,路逢一虎,玄抚其背,以所负经论搭虎脊背,䭾往上龛中去。虎弭耳前行,其处无水,老松去可百尺余,忽成池,水深丈余,呼为长者泉。室无脂烛,每夜秉翰于口,两角出白色光尺余。俄有二女,韶颜皆雅,每日馈食一奁于土龛前,玄食已,撤器而去。凡经五年,论成四十卷,连经总八十卷,次决疑论四卷,于开元十八
三月十八入灭,光照太虗,斑鹿白鶴,悲于塔边也。
须菩提打坐,而帝释散华,
须菩提在岩中宴坐,诸天雨华赞叹尊者。尊者问曰:空中雨华,乃是何人?云何赞叹?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者云:我于般若未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曰:尊者无说,我亦无闻,是真般若。尊者一日说法之次,帝释雨华。尊者乃问:此华从天得耶?从地得耶?从人得耶?帝曰:弗也。者云:从何而得?帝乃举手。尊者云:如是,如是。
达磨执履西归。
达磨者,乃南天竺香至国王第三之子,姓刹帝利,本名菩提多罗也。因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至其国,受父王供养,得所施珠,试其所言。祖谓之曰:汝于诸法,已得通量。夫达磨者,通大之义也,宜名菩提达磨。磨问祖曰:我既得法,当往何国而作佛事?祖曰:汝虽得法,未可远游,且止南天竺国。待吾灭后六十七载,当往震旦,设大法药。获菩提者,不可胜数,直指上根,慎勿速行,衰于日下。又汝到时,南方勿住彼处,唯好有为功德,不见佛理。汝纵到彼,不可久留。磨于是恭禀其教,服勤左右,垂四十年,待祖顺世,演化本国。尔后念震旦缘熟,行化时至,来辞于姪王,为具大舟,泛海东行,三周寒暑,达于南海,时当此国梁普通元年九月二十一日也。有广州刺史萧昂迎礼,表闻武帝,问答不契,航苇渡江,至少林,面壁九年。后得神光,立雪断臂,传授衣法。磨知化缘事毕,欲返西天,于是入灭熊耳,当梁大通二年十五日也。建塔于定林寺。魏遂以其丧告,梁武帝赠宝帛,以祭礼供养。后三载,魏使宋云者,奉使西域回,遇祖于葱岭,手擕只履,翩翩独逝。云问祖何往,答曰:西天去。云至洛阳,具说前事,门人起圹,只履存焉。时魏孝庄帝诏取遗履,供养于少林寺。梁武帝闻祖化迹,亲为制。至唐代宗,谥号圆觉大师,塔曰空观。
普化摇铃腾去。
镇州普化和尚,不知何处人,受秘传心于盘山宝积禅师也。唐咸通元年,将示灭,乃入市谓人曰:乞我一个直裰。或与皮袄,或与布衫,皆不受,振铎而去。临济令人送一棺,师叹曰:临济小厮儿饶舌。便受之。遂辞众曰:普化明日东门外回也。郡人相牵出城外,师应声曰:今日不合青鸟。乃曰:明日南门外迁化。人亦送之。又曰:明日向西门外方吉。人送渐稀,出已还返,人意稍怠。第四日,自擎棺出北门外,振铎入棺而逝。郡人奔走出城,揭棺视之,了无踪迹,唯闻空中铎声渐远,莫测其由。颂曰:三界为旅亭,四生为径路。生来似著衫,死去如脱袴。不欢亦不哭,无新亦无故。不拘造化成,一切由吾作。
罗汉来参于仰山和尚。
仰山者,乃罗汉称为小释迦再来也,得法于沩山祐禅师,号沩仰宗,有九一六种圆相以为宗旨。后有一梵僧来参,仰曰:问云:还识字否?山曰:随分。僧乃右旋一匝,云:是甚么字?山于地上书个十字。僧又左旋一匝,云:是甚么字?山乃改十字作卍字。僧画一圆相,以两手托,如修罗掌日月势,云:是甚么字?山书圆相围却卍字。僧作娄至势,山曰:如是,如是,汝善护持。僧礼拜毕,出门腾空而去。时有一道者请问,仰山云:五日前问和尚还识字的僧是何处人?山曰:汝曾见否?道者云:正见出门腾空而去。山曰:此是西天罗汉,故来探吾宗旨也。
岳帝受戒于思大禅师。
思大者,灯录校证无有岳帝受戒于思大禅师之文,本是嵩岳元𡋣禅师,生伊阙李氏。幼岁出家,于高宗永淳年间,受具戒于闲居寺,习毗尼,谒安国师,顿悟玄旨,遂结庐于嵩岳之庞坞。是年一日,有异人即嵩岳之神,峩冠袴褶而至,从者太多,伟甚,称谒大师。师覩其非常,乃谕之曰:善来仁者,何为而至?彼曰:师宁识我耶?师曰:吾观生佛,等吾一目,岂分别耶?彼曰:我此岳神也,能生死于人,师安得一目我哉?师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视身与空等,视吾与汝等,汝能坏空与汝乎?苟能坏空及汝,吾则不生不灭也。汝尚不能如是,又焉能生死耶?岳神稽首曰:我亦聦明正直于余神,讵知师有广大之智辩?愿受正戒,令我度世。师曰:汝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无戒,又何戒哉?神曰:此理也。我闻茫昧,特求师戒我为门下弟子。师即设座,秉炉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应曰能,不能曰否。神曰:谨受其教。师曰:汝能不婬乎?神曰:我亦娶也。师曰:非谓此也,言无罗欲也。神曰:能。师曰:汝能不盗乎?神曰:何乏我矣,焉有盗取哉?师曰:非谓此也,言飨而福淫,不供而祸善也。神曰:能。师曰:汝能不杀乎?神曰:实司其柄,焉能不杀?师曰:非谓此也,言有滥误疑混也。神曰:能。师曰:汝能不妄乎?神曰:我正直,焉有妄乎?师曰:非谓此也,言先后不合天心也。神曰:能。师曰:汝能不饮酒乎?神曰:吾受祭奠,焉能不饮?师曰:非谓此也,言不得乱性也。神曰:能。师曰:如上是佛五戒也。神即作礼辞去。师乃门送而且观之,见仪卫逶迤,如王者之壮,岚霭烟霞,幢幡环珮,凌空而隐没矣。
径山至今犹是龙王打供。
杭州径山道钦禅师,苏州昆山朱氏子,初服儒教也。其年二十八,遇素师,师谓曰:观子神气温粹,真法宝也。求为弟子落发,素曰:汝乘流而行,遇径即止。师遂南行,抵临安,见东北一山,问樵者:此是何山?樵者曰:径山也。乃驻锡焉。西遇危峰之北,石岩敷座,有一老翁致敬曰:愿舍此居,为师驻锡之所。师同南进,上至五峰之间,有一大湫,谓师曰:吾若去时,此湫当涨,留一穴水,幸勿填之,我时常来。言讫而隐。于是云雾晦冥,风雨大作,连夜不息。及晓雨霁,湫水尽涸,涨沙遂平,唯留一湫尚存,谓之龙井。师居之,常有异人而来献供,已而隐之。每日如此,盛知皆是龙王令人送供者哉。
雪峰往昔能使木人开山
福建雪峰义存禅师,泉州南安丰氏子。师生而恶荤茹,襁褓间闻钟梵之声,见旛华必动容欣喜。十二出家,十七落发,师事庆玄律师。初参德山玄鉴禅师,问曰: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曰:道甚么?师举似岩头曰:我当时如桶底脱相似。头喝曰:岂不闻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师曰:他后如何即是?他时一一从自己胸中流出,始是盖天盖地。师大悟曰:始是鳌山成道也。木人者,即木毬也。师凡唤僧,必以木毬辊去,彼僧自来。若乞檀施,附字于毬上,毬径至檀越家,一一送施而来。智门祚颂:雪峰辊毬孰辨机?一千五百几人知?眨起眉毛千万里,须是吾门狮子儿。
此皆已验之因由,切莫自生于退屈。
所谓结前之义,比前来十余之圣贤,皆是以经効验,有如是之因,感如是之果也。切莫退屈者,退者却去也,屈者抝折也,乃科家劝勉行人,吝可自生退却屈抝也。古德云:彼既丈夫我亦尔,不应自轻自谩而退屈者也。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一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二
野狐尚听百丈法。
洪州百丈怀海禅师,福州长乐人也。得法于马祖。每上堂,有一老人听法,随众散去。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乃野狐耳。先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集众演法。有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破疑解脱野狐身。师曰:汝试问来。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师拈转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方知不落因果,是拨无断见;不昧因果,是随流得玅。所以惺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乞师依亡僧殡送。师令维那白推,告众云:食后送亡僧。大众聚议,一众咸安。涅槃堂亦无病人,何故如是?师领大众至山后岩,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埋矣。
螺蛳犹护金刚经。
唐时所有待制,船至汉江阻风,波涛汹涌,满船惊怖,急将平昔持诵金刚经一卷,抛弃江中,遂得风恬浪静。待制曰:深忆此经,受持年远,不乐,经涉两月,方到镇江。见船尾后百步,而有一袍,似裘之状,出没无时。众人疑虑,待制令一渔人取来,乃螺蛳辊成一团,剖而外湿内干。待制用手分开视之,即是所持之经,毫发无损。待制惊喜,拜而顶受,叹曰:汉水会于九江,至南徐有数千里,舟船往来,岂有数目?然未闻所持之经,自彼至此,螺蛳一见而不舍,其为名耶?利耶?财耶?色耶?将必脱轮回,免死生者也。呜呼!万物之中,最灵者人也,有毕竟不闻是经,有闻而不见,见而不信,信而为名利所系而后信者,不若螺蛳也。
十千游鱼闻佛号,化为天子。
金光明经:佛告菩提树神:昔流水长者,于天自在光王国内,治众生病苦已。长者妻名水肩藏,有二子,一名水满,二名水藏。长者与二子,到一大泽中,见枯涸无水,鱼将死至,生大悲心。时有树神,示现半身,语长者言:此鱼可怜,汝可与水。长者曰:鱼有几何?答言:此鱼十千,日曝水少,将入死门。长者遶池经行,鱼随视长者,寻取树枝,覆于池上,用作阴凉,四面觅水。忽见一河,名曰水生。长者悲喜,至大王所,具拜告王,说如上事。王令自选有力大象二十头,于其城中,复借皮囊,至河䭾水,速到池边,泻水而满。选一力大之象,令子白于祖父,家中所用之食,悉已运至池边,安置池内。长者依教所说,高声称念南无宝髻如来应供等十号,及唱十二因缘。以此之故,十千游鱼,闻法得食,化生忉利,皆为天子。各悟前因,悉来酬谢。十千天子,各持璎珞,至于长者之家,以十千天妙璎珞,置于头边,十千璎珞,安于足边,左脇右脇亦然。又雨四华,作天音乐。早旦王问群臣:昨夜何故有如此瑞?群臣对曰:说如上因。诏令长者,问如上缘。长者奏王:恐十千鱼而得生天,待臣至池,验鱼死活,复来奏王。遂到池边,见鱼悉死,多有四华,徧满池中。还白大王:是十千游鱼,定生忉利天。王闻欢喜,长者欣然。佛告大众:此长者,我身也。长子即罗睺罗,次子即阿难,树神即今善女天也,十千游鱼即今十千天子是也。
五百蝙蝠听法音,总作圣贤。
昔佛正法之时,有五百蝙蝠穴于枯树。时有商人附火树下,常有道人诵阿毗达磨论,故走火烧其树。五百蝙蝠贪听法音,被火焚毙。次夕,见五百人来礼拜曰:向蒙法力,今脱恶报。皆生人中,悉皆聪慧,弃家学道,俱登圣果。其后迦尼色迦与脇尊者招集五百贤圣,于迦湿弥罗国作毗婆论。其五百贤圣即五百蝙蝠,因识宿命,遂共作论,以酬法力之恩也。
蟒闻忏以生天。
昔梁武帝后郗氏,国母薨后数月,帝追悼之。昼则怱怱不乐,宵乃耿耿不𥧌。闻外有声,视之乃一蟒耳。睒睛呀口,以向于帝。帝大惊,谓曰:朕宫严谨,尔必崇也。蟒作人言曰:蟒则昔日郗氏妾,以生存嫉妬六宫,其性惨毒,害人多矣。故罪谪蠎之身,无食充口,无窟安身,苦不可胜。鳞甲小虫,唼啮肌肉,犹似锥刀。帝闻已,呜呼感叹,忽尔潜去。帝次日大集沙门,问其所由。宝志公曰:若非礼佛忏悔,莫能救济。遂采藏经,集成十卷,依法礼忏。乃闻宫中异香许久,忽见云上有一天人,容仪美丽,谓帝曰:吾蟒后身,蒙帝法力,生忉利天也。再三致谢,言讫而隐不现也。
龙听法而悟道。
龙者,乃龙女也。于时下方多宝世尊所从菩萨,名曰智积,白多宝佛言:当还本土。释迦佛告智积曰:且待须臾,此有菩萨,名文殊师利,可与相见,论说妙法,可还本土。尔时文殊与无量三乘之众,从海涌出,来诣灵山。智积言:仁者于海宫中,说何法要?文殊答曰:唯说妙法华经。智积言:颇有众生修行此经,速得佛否?文殊言:有娑竭罗龙王女,年始八岁,智慧利根,善知众生诸根行业,得陀罗尼,诸佛法藏,悉能受持,深入禅定,了达诸法,于刹那顷,发菩提心,得不退转,慈念众生,犹如一子。智积言:我见释迦如来,于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无有如芥子许不是佛舍身命处而求佛道,不信此女于须臾顷而得成佛。尔时龙女有一宝珠,奉上于佛,佛即受之。龙女谓智积菩萨、尊者舍利弗言:我献宝珠,世尊纳受,是事疾否?答言:甚疾。龙女言:以汝神力,观我成佛,复速于此。当时众会,皆见龙女,忽然之间,变成男子,具菩萨行,即往南方无垢世界,坐宝莲华,成等正觉,号曰华僊如来也。
彼物尚能领悟,况人何不回心。
此是结前之义也。彼之异类,一闻妙法,尚能领悟得道,而况我等为人,其性最灵,何不回转心华向道也。
或有埋头吃饭,而空过一生。
乃是科家伸后人之病也。或有一等缁白,虽居释教门中,不修如来戒定慧,只是狥俗而打閧,埋头吃饭度日而已。警䇿云:可惜一生空过,后悔难追。教理未甞措怀,玄道无因契悟,岂不哀哉也。
或有错路修行而不省这意。
此一节,广伸禅病也。虽在禅门学道,不得明师指教,偶遇偏见之师,授与邪法,错路而修,不省大道也。所以永明云:或起殊胜知解,而好肉剜疮;或住本性清净,而执药成病;或寻文探义,而饮客水;或守静闲居,而坐法尘;或认昭昭灵灵,而为自己;或认著识神,而为本来人。长沙禅师颂: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此明真理之中,但起毫𨤲执著之见,即是错路而修也。
岂识菩提觉性个个圆成,争知般若善根人人具足。
乃是结前埋头吃饭,错路修行之义也。斯二种人,岂识菩提人人具足哉。岂识者,即争知也。菩提觉性者,即般若善根也。个个圆成者,即人人具足也。文之异而义同矣。
莫问大隐小隐。
若明此一段太事,大隐亦可,小隐亦可。若不明者,大隐小隐,总是徒劳也。大隐者,居尘不染,对境无心,不欣圣位,不重己灵,如是之人,方可大隐也。若是初心行人,须居小隐。所以白乐天云:大隐居朝市,小隐入丘樊。丘樊大冷落,朝市大嚣喧。不如作小隐,隐作留司官。
休别在家出家。
佛赞净名云:虽为白衣,奉持沙门清净律仪;虽处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虽有眷属,常乐远离也。麻谷南泉谒径山,路逢一婆子,乃问:径山路向甚么处去?婆云:蓦直去。谷云:前头水深,过得否?婆答:不湿脚。谷云:上岸稻好,下岸稻怯。婆曰:摠被螃蠏吃了也。然此婆子论作在家人说话,何得能奉律仪,修梵行,善知过河不湿脚,螃蠏吃了稻?虽有在家模样,不可作在家人论也。
不拘僧俗,而只要辨心。
心者有四:其一、肉团心,五脏中是也;其二、赖耶心,能分别是也;其三、缘虑心,能缘外境是也;其四、坚实心,即本觉菩提心是也。此心圣凡本具,所以云只要辨心也。昔有一僧参米胡,路逢一婆子,僧问:婆子有眷属否?婆曰:有。僧云:在甚么处?婆曰: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是眷属。僧云:莫作师姑否?婆曰:汝见我是甚么人?僧云:俗人。婆曰:汝不是僧。僧云:汝莫混滥佛法好!婆曰:我不曾混滥佛法。僧云:汝恁么说话,岂不是混滥佛法?婆云:你是男子,我是女人,岂曾混滥?似这婆子如此说话,虽是俗人,此心已辨了也。
本无男女,而何须著相?
此明般若真智外,幻境缘空也。若以识见分别,有差别相,若以实智观之,诸法泄然,岂分男女之异哉。本无男女者,且如净名室中,有一天女散华,此女即法身大士现身也。华至诸菩萨身边,即皆堕落,以菩萨惑习永断,所以堕落也。华至二乘身上,便著不堕,以二乘人惑习未尽,所以便著也。女言,结习尽者,华不著身,未尽者,华乃著身也。女又曰,我止此室,十二年来,祇闻佛功德香,不闻二乘之香。舍利弗言,汝何不转女成男。天女曰,我从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当何所转。此明一切诸法,无有定相,譬如幻师,化作男女等相,幻无实体,当何所转。即时天女,以神通力,令舍利弗化为天女身,女自化身为舍利弗,而问舍利弗言,汝何不转女身成男子。舍利弗以女相答言,我今不知何故变为女身耶。天女曰,汝今能转此身,一切女身,悉当能转。如舍利弗非女,而现女身,一切女人,亦复如是,虽现女身,而非女也。是故佛说,一切诸法,非男非女。即时天女,还摄神力,令舍利弗身,还复如故。天女问舍利弗言,女身色相,今何所在。舍利弗言,无在无不在。天女曰,一切诸法,亦复如是,无在无不在也。可谓本无男女也。以神力故,变自身为舍利弗,变男相作女身,到这里,任是天眼龙睛。他不著,所谓千手大悲难摸𢱢,烁迦罗眼无门。是以科家道,本无男女,而何须著相者也。
未明人妄分三教,了得底同悟一心。
此明三教所显者,皆是一个道理也。未明此道,妄分有三。刘谧先生曰,甞观中国有三教者,自伏羲氏画八卦,而儒教始于此也。自老子说道德经,而道教始于此也。自汉明帝梦金人,而佛教始于此也。于是中国而有三教之序也。未明人者,各执己见,互相是非,了得底者,原无二也。大抵儒以正设教,道以尊设教,释以大设教。观其好生恶杀,则同一仁也。视人犹己,则同一公也。惩忿窒欲,禁过防非,则同一操修也。雷霆众聩,日月群盲,则同一化风也。由粗迹而论,则天下之理,不过善恶二途。而三教之意,无非要人去恶迁善。所以为善者降祥,为恶者受殃。古德云,天下无二道,圣贤无两心。此言同悟一心者,心能作佛,心能作众生,心作天堂,心作地狱。心异则千差兢起,心平则法界坦然。若了诸法皆空,无非一心实相。故云同悟一心也。
若能返照回光,皆得见性成佛。
乃结前之义也。在家出家,僧俗男女,俱无实体,若能返照,不逐假相五蕴根尘,然后回光,自悟本者之性,故结云皆得见性成佛也。
又况人身易失,佛法难逢。
此下之文叹人身容易失,美大法难逢也。易失者,身如朝霜晓露倐忽即无,岸树井藤岂能长久?难逢者,罕遇也。大法难逢龟值木,胜缘罕遇芥投针,譬如优昙华实为希有也。华严经云:宁地狱中多劫受苦,常要见佛闻法,不愿离三途而生无佛法处矣。
欲超六道之周流,唯有一乘之径捷。
此勉行人欲超六道,须仗一乘也。六道者,即天、人、修罗、地狱、饿鬼、畜生是也。欲要超越六道,免逐周流者,唯有一乘,是为捷径之法门也。一乘者,显般若真空也。所谓真不立妄本空,有无俱遣不空,空即中道,一乘乃为径捷哉。
须求正见,莫信邪师。
乃科家指示。后人欲究一乘,须得明师指教,方才无咎也。正见者,直显中道,不落二边也。邪师者,不体正道,妄传邪法也。圆悟禅师示众云:嗟见末法之流,拍盲野狐种族。自不曾梦见祖师之道,妄传达磨以胎息传人,谓之传法救迷情,以至妄引从上年高宗师如安国师、赵州之类,皆行此气得道。及夸初祖只履西归,普化空棺而去,皆谓此术有验,遂至浑身解脱,谓之形神俱妙而去。愚人厚爱此者,怕腊月三十日,慞惶兢传归真之法,除夜望影,唤主人翁以卜日月,听楼头鼓,验玉池水,觇眼光,以为脱生死法。此真诳諕闾阎,揑伪造窠,贻高人𠷣鄙。复有一种邪见之徒,假托初祖达磨行此胎息,说赵州十二时别歌、庞居士转河车颂,互指授,密传行持,以图长年及全身脱去,或希三五百寿。殊不知真妄想爱见也,本是善因,返招恶果,不觉堕在荒草。而豪杰俊颖之士、高谈大辩之人,往往而信之,是为邪师也。古德云:归空邪妄诳愚痴,运气施功透顶皮。揑目生华称佛现,糊窻传法怕人知。通风定与三千棒,泄漏亲遭八百锤。莫学这般男女辈,生逢王难死阿鼻。
悟了方是入头,行得始能脱俗。
既是正见修行,直须以悟为期,彻法源底,了悟真智,方是入头处也。脱俗者,既悟此理,须要称理而修,如说而行,始能脱得俗谛之生死也。永嘉云: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也。
步步踏著实地,头头顶挂虗空。
此明行人既悟此理,了死脱生,不离日用寻常。故行时脚踏实地,头上顶挂虗空,不离吃饭穿衣,摠是西来妙意。可谓念念释迦出世,步步弥勒下生,分别现文殊之心,动止运普贤之行也。
用时则万境全彰,放下则一尘不立。
修行之人到此田地,能应众缘,不随诸有,万境全彰,一贯之理,可谓法法不隐藏,古今常显露,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也。一尘不立者,若是收来,一念元空,诸缘不昧。古德云: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
超生死不相关之地,了鬼神不破之机。
此明行人修行之验也。果能于诸法中得大自在,便能超越生死,鬼神难拘。古人道:若论此事,离心意识,参出圣凡路头学,千圣难测量,五眼窥不见。故云生死不相关,鬼神不破也。
是凡是圣,而同个路头;或冤或亲,而共一鼻孔。
此明向上一事,凡圣同途,冤亲一体。故云:一个路头,一个鼻孔也。傅大士曰:众生与南无殊,大智不异于愚。何须身外求宝,身田自有明珠。正道邪道不二,了知凡圣同途。迷悟本无差别,涅槃生死一如。究竟万缘空寂,推求意想清虗。无有一法可得,倏然自入无余。
如斯实悟,尚滞半途。
如斯者,乃指法之辞也。斯者,此也。指前来如此真实领悟,犹是第二头说话也。唤作途路之谈,未得到家,故云半途也。
休沉向上三玄,要了末后一著。
休沉者,乃科家与后人拈情,休认前来悟处,皆是三玄边事,不可执著也。三玄者,体中玄,句中玄,玄中玄。此三玄因机而说,未是声前之道,故云休沉向上三玄也。末后一著者,言当人动静,一著子超出,语言玄妙,似世尊拈华,迦叶微笑,以目前见理分明,谓之末后一著。又如达磨安心,神光觅心,了不可得,亦谓末后一著。此是明佛明祖末后一著也。若论行人末后之事,平生所作行业,要在临终舍命之际,一念于理相当,洞明真性,安然脱去者,此是行人末后一著,故云休沉向上三玄,要了末后一著也。
且道即今唤那个做末后一著?
此是审察之辞,急要行人著意参详,向下露矣。
此二句明宗发扬末后一著也。若是行人向见天阔处、闻水香时,见闻不昧此理,岂不是末后一著?所谓三平禅师颂云:见闻知觉本非因,当体虗玄绝妄真。见相不生痴爱业,洞然全是释迦身。此是末后句之榜样者哉!
此四句元是洞宾见黄龙悟道之偈,科家取来与行人拈情解疑。言洞宾已得神仙而参黄龙,发明真性,始知仙道未出三界,纵活千岁,不免沉沦。所以弃却瓢囊,汞金不恋,自知从前所学仙法错用而矣。此述神仙与天齐寿,点銕成金,尚问道而归禅,何况寻常生死凡夫,岂可错过者也。
此是举前之义者,既明自性真心,方知生死无常也。前二句警䇿行人,后二句行容上义。生死无常者,始自生之少壮,老必形容迁改,病疾摧残,死即气绝神往,故云无常。莫道先从老者亡矣,不可定谓老者先亡,少者后亡,若是大限到来,就是后生,难逃死苦,故云莫待老来方学道,孤坟多是少年人。
此四句偈,是如如居士劝在家人种福田颂。前二句是法,后二句是喻。各有由者,富贵贫穷,各有分定。大藏经?通偈云: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修者是。取以目前观之,人生贫富贵贱,寿夭荣枯,种种不同,无非宿业所践。如前生布施,恩惠于人,今生富贵;前生悭贪,障人布施,今生贫穷;前生杀生害命,今生寿夭;前生不杀,今生寿长。古德云:富贵贫穷各有缘,身遭危厄总由天。功勋运退翻为罪,善行时衰返作愆。禄少非千愚共鲁,家豪不在智和贤。古来贵贱皆由命,万事无过听自然。不曾下种者,犹如春无所种,秋无所收,前世不曾种福,今生岂能得福?故云:空守荒田望有秋。此言人生在世,须要广种福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故曰: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人生为善恶,果报亦如此。
修唎修唎,摩诃修唎
此科净口业真言向下十句之文,是科家所立提纲,于每科经文之前,安立南嘉孩之辞,提举经义而不乱也。
普供养,我牟尼。
此科普供养真言。普供十方三世一切诸佛,然后供养我牟尼者,即本师释迦牟尼佛是矣。
将欲诵经,先安土地。
此科安土地真言。凡欲读诵此经,必先安慰土地,以求加护也。
金刚菩萨永护坛仪
此科八金刚四菩萨也。坛仪者,即坛场轨仪也。准千手千眼观自在菩萨仪轨经说,今以金刚为外护,菩萨为内护,如此则外魔不能侵,内魔不能起,以斯内外俱净,可谓修习诵持也。
云何梵毕?发愿谨受持。
此科发愿文:稽首三界尊,归命十方佛。我今发弘愿,持此金刚经。然后作云何梵,请佛说法矣。
此四句,乃科家复于每段经文之前,安此四句,以为要旨,如衣有领,而衣则顺,故曰要旨也。前二句,颂理有何修而不修,持与不持也。所谓一相者,无相之相,名为一相,直指法身真理,元无烦恼垢染,故云体性离尘缘也。后二句者,既是受持此经,须当先念真言,斯真言者,是诸佛而密用之心印,持之则功德难量,诵之则现生获益,故须诵念也。
金刚经启请。
若有人受持金刚经者,先须至心念净口业真言,然后启请八金刚、四菩萨名号,所在之处常当拥护。
此明行人凡欲诵经,祈求加护者哉。
净口业真言。
修唎修唎摩诃修唎修修唎萨婆诃
诵此真言者,一切口业悉皆清净;不诵真言,以恒河水漱亦不净也。
安土地真言。
南无三满哆。母䭾喃。唵。度噜度噜。地尾萨婆诃
此言土地者,即坚牢地神也。凡有三宝建立道场,诵经坐禅讲解之处,此坚牢地神禀报上天,常来拥护,故乃诵此真言也。
普供养真言。唵。誐誐曩。三婆嚩。韈日啰斛。
此明行人念真言时,运心作观想此所供之物,用净法界嚂字真言及以吉祥手印加持二十一遍,以为清净法食,自然周徧法界。手印者,以右手大拇指与无名指相捻,余三指皆舍散。次念变食真言:娜谟萨缚怛他㜸多缚卢枳帝唵三婆啰三婆啰吽行人念此真言,或三遍、七遍、或二十一遍,由此真言之力,其所供物自然变成种种诸天,余肴饍皆有五种色香上味,一一如须弥山。后念此普供养真言:承斯真言之力,自然普供十方法界。故云:此食色香味,上供十方佛,中奉诸贤圣,下及六道品,等施无差别,随感皆饱满。
请八金刚。
青除灾金刚者,即青色金刚,能消灾厄也。辟毒金刚者,能降伏一切恶毒鬼神,及恶龙兽,损害一切有情也。黄随求金刚者,即黄色金刚,能令一切所求,皆得遂意,为求迁官延寿,福德聪明,钱财妻子,伏藏宝珠,仙药神通等也。白净水金刚者,即白色金刚,能清浊水,为除恶业重罪,烦恼等种种灾难,官事口舌,鬼魅所著,恶星凌逼等也。赤声火金刚者,即红色金刚,为求贤圣加护,天龙欢喜,说法辩才,言音清雅也。定除灾金刚者,即碧色金刚,能除诸毒灾障,即彼出世间法,欲速满足福德智慧也。紫贤金刚者,为求圣贤位,皆得遂意也。大神金刚者,为求广大神通,亦得遂意者哉。
请四菩萨。
金刚眷者,此菩萨有广大眷属也。金刚索者,此菩萨手持罥索能缚魔魅也。金刚爱者,此菩萨能慈爱有情无不度脱也。金刚语者,此菩萨能以软语劝化众生也。
发愿文
发愿者,教中有行愿二途。如云:有行无愿,行必茫然;有愿无行,愿为虗设。须假行愿相称,方得无咎,故乃发愿也。
稽首三界尊,归命十方佛。我今发弘愿,持此金刚经。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此节之文,未及诵经,先须发愿。所谓三界尊十方佛者,先礼释迦一佛,次礼十方诸佛也。发愿持经者,先发四弘誓愿,后乃受持此经也。上报四恩,下济三途者,此明发愿,所以将此归佛诵经功德,用报四重之恩,普济三途之苦也。见闻发心者,以今发愿持经,是自利之义也。见闻发心,是利他之义也。尽此报身,同生极乐者,斯即总伸回向,凡有诵持见闻读诵,从此世界报身命尽,神识定生极乐国也。
云何梵?
梵者,梵语,唐言净也。即梵天离欲,空居清净之义也。世界始成之际,劫初之时,光音天人,来生人间,所出音声,还是梵音,宛转曲折之音。古时都讲维那,于此八句,请法师讲说也。
云何得长寿,金刚不坏身?复以何因缘,得大坚固力?云何于此经,究竟到彼岸?愿佛开微密,广为众生说。
长寿不坏者,即第一请问也,此文出大般若经长寿品,佛告迦叶言:欲得长寿者,应当护念一切众生同一子想,生大慈悲喜舍,授不杀戒,以是因缘则得寿命无量也。金刚不坏身,文出金刚品,佛言:如来身者,是常住金刚不坏身也。复以何因缘,得大坚固力者,即第二请问也,佛言:我于往昔以护法因缘,今得成就金刚坚固不坏之身也。云何于此经,究竟到彼岸者,即第三请问也,文出名字功德品,佛言:若有人闻大般涅槃经典,依教修习,能断烦恼及诸魔魅,不堕恶趣,故到彼岸也。愿佛开微密,广为众生说者,即第四请问也,文出四相品,开微密者即口密,谓请佛广为众生说法矣。
开经偈。
前二句,赞美妙法,难遇难遭也。无上者,出世之因,独为最上,更无过此者也。甚深者,不同世间之法,泛常浮浅,易遇易知。此出世之法,深奥而难遇难解,微妙而难测难思,可谓万劫难逢龟值木,千生罕遇芥投针。后二句,庆幸发愿,我今得遇斯经,如贫得宝,似渴逢浆。愿解者,即希募仰望之义,愿要晓解如来真实之理也。
恭闻法身无相,非相可观;至理绝言,非言所及。
此下之文,是科家所立,以长行为略释也。法身无相者,即法身无为,不堕诸数,故云无相。虽言无相,不同断灭之无,一向全无也。此即无相之相,名为实相,故云非相可观。如云三光犹未照,五眼尚难窥。至理绝言者,至者是拣别之义,不同对事之理,而有名相言说。名是言之路,相是心之路。法身至理,既无名相,故乃绝言也。如云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是矣。
盖以因兴四愿,果满三身,酬愿现身,彰言化物。
前节明理中绝言忘相,此节明事上四愿三身。科家意谓,盖以我释迦佛于因地中兴起四愿,即四弘誓愿也。经历三大阿僧祇劫方成佛果,乃感三身也。三身者,即法、报、化是也。佛初成道乃现三身:一、毗卢遮那,即清净法身也;二、卢舍那,即圆满报身也;三、释迦牟尼,即千百亿化身也。又化身所被之机优劣不同,故能被之。化身复有三者:一、大化身,现千丈,被大乘四加行等菩萨也;二、小化身,现丈六,被三资粮位菩萨与二乘凡夫也;三、随类化身,即三根普被六趣皆沾,如为拘尸罗长者现三尺身是也。酬愿现身者,酬昔因中之愿故现三身,须假彰显言教化生利物,物虽性分本有,必假明师指示,故曰譬如暗中宝,无灯不可见,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也。
我释迦圣主,利物情深,愍娑婆流浪之乡,赞严土常乐之界。
前文总显诸佛出世,皆因四愿而现三身也。此独言释迦居此秽土,以利物情深,故处娑婆。梵语娑婆,唐言堪忍。此五浊恶世,有种种苦,一切众生,甘心忍受,不生厌离,故云堪忍。如水之东流,波浪之相接,去而不返,灭而复生。佛愍此苦,谆谆劝导也。赞严土者,如大弥陀经,而释迦如来,广说殊妙奇特之事,又说四十八种清净大愿,十方恒河沙数诸佛,赞叹阿弥陀佛不可思议功德。又小弥陀经中,六方诸佛,出广长舌,说诚实言,汝等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也。严者,庄严也。其土之中,宅宇宫殿楼阁池流华树等,悉以无量杂宝,百千种香,而合成之。此是一种庄严,其余庄严,亦有无量。常乐者,无央数劫,常受快乐,故云赞严土常乐之界也。
国名极乐,佛号弥陀。四十八愿弘深,百万行门广大。
小弥陀经云:尔时佛告长老舍利弗: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其土有佛号阿弥陀,今现在说法。舍利弗!彼土何故名为极乐?其国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也。四十八愿者,愿有通别二愿,前来四愿诸佛共发为通愿也,此则别愿,如药师佛十二上愿亦别愿也。今四十八愿者,无量寿经云:过去久远劫前有佛出世,名曰锭光,乃至五十三佛名世自在王佛,其佛广为法藏比丘说二百一十亿佛刹庄严之事,而法藏比丘闻已皆悉覩见,遂取诸刹中无量无边庄严中最上微妙清净殊特庄严,总为四十八种,而成四十八种大愿,此愿则总二百一十亿佛刹庄严也。百万行门广大者,尔时法藏比丘发是愿已,是故入三摩地经历阿僧祇劫行菩萨行,故云广大者矣。
双明真化,应接高低。地前地上皆生,是圣是凡俱往。
双明者,明真应身化应身,即胜应劣应也。应接者,有能应所应能接所接高低普应也。地前地上皆生者,佛告弥勒云:此界有七百二十亿不退转地菩萨往生彼刹,次如弥勒者皆当作佛,及修习少功德者不可胜计,皆当往生也。圣凡俱往者,意云不但地前地上菩萨往生,乃至四圣六凡俱同往生彼刹也。
弥陀缘愿,于是彰焉;净土真诠,由斯显矣。
弥陀缘愿者,缘即因缘,是弥陀于世自在王佛所,初闻法出家等因缘也。愿者,即四十八种大愿也。于是者,即指法之辞,指经中所说,彰然而明,显然而著矣。所谓真诠者,即实有之说,故曰真诠者矣。
经来自久,久缺宣传,奉报佛恩,当明经旨。
乃是科家指金刚经自汉唐而来,故曰自久。虽有注释偈颂者,未有结归指示安养,故云久缺宣传也。奉报佛恩者,此是科主致斯科文。略显净土法门者,只是用报释迦如来开导之恩也。当明经旨者,以行人虽达此法门之高胜,必须当要发明经中旨趣。此是自问,下文自答者也。
此二句,乃是结类前义之辞也。科家意云:佛祖言教,只明唯心净土,本性弥陀,行人不明自己灵光,透过语言文字,故云关也。若得根尘顿脱,灵光独耀,西方东土,净秽何殊,室地荆棘,本来不异,此谓妙达如来境也。及第者,如禹门三级,浪鱼跳过者,成龙而去,谓之及第。以此比类,将来须要行人妙达佛心,单明自性也。本分者,自性分中本有之极乐,故云本分乡也。
此四句,是科家当面拈出本有之灵山,本有之佛性,要人莫向外求,远指佛在灵山,近指佛及灵山,总在汝心,是谓心佛不二也。人人有者,乃科家广为开示,不但一人独有此佛此山,乃至四生六道,人人皆具也。好去灵山塔下修者,要人努力勤修,向五蕴身中,识取无位真人也。下文而显勤修之验矣。
此四句,明行人识得自心是佛,于二六时中,行住坐卧,心心念念,对境无情,好也是佛,恶也是佛。若能如是,感得外道天魔,拱手归降,梵王帝释,呈祥献瑞,所谓天龙恭敬,神鬼钦崇。愿今合会者,行人既有如斯利益,普令合会男女众等,同证心佛不二法门,金刚般若大智,故云同证金刚大道场也。
此四句,明一切众生贪染无厌。法句经云:舍卫国中,有一婆罗门,自造前雅后堂,凉台温室。老年八十,犹自经营。佛观老人不久命终,佛生怜愍,令其闻法,存没皆益。遂往其家,慰问老翁,得无劳倦。复问:此何房室?老翁答曰:前雅待客。又问:此何所安?答曰:后堂自处,东西厢房,男女大小财物,仆使居之。夏上凉台,冬潜温室。唯此距阳,此含未了。佛言:久闻宿德,思迟谈讲。吾有要偈,存亡利益,特来劝勉。答曰:欲得暇隙,后日再来,共相论之。再三止佛,佛即回去。未远,老翁自授屋椽,椽落翁头而死。一家啼哭。佛言:愚之甚也!死在目前,尚不回心,何由出离生死?故云直至无常,不称心也。科主引经之义,比类一切群生,从早旦至昏夜,不念生死,只愁贫穷,使心用计,直至无常,不称其心矣。
般若大教六百余,卷佛如来金口宣。
此一节乃提纲之文义,发明八部般若共六百有二卷,总二十万偈颂,唯一般若大智演说八十一科,独显真空之理也。佛金口宣者,其余六百卷多有佛𠡠声闻人转教菩萨所说,此一卷金刚经是佛亲口自说,故云佛如来金口宣哉。
六朝翻译,东土流传。
六朝翻译者,言此一卷金刚经,历六朝翻译也。一、姚秦三藏鸠摩罗什,于弘始五年在长安草堂寺译成十五纸,名金刚般若波罗蜜也。二、元魏菩提流支三藏,于天平二年在洛阳译成十四纸,亦名金刚般若波罗蜜也。三、陈朝真谛三藏,于太康元年在金陵郡译成十四纸,名金刚断割般若波罗蜜也。四、隋笈多,开皇十年于洛阳译成十六纸,亦名金刚断割般若波罗蜜也。五、唐玄奘法师,于贞观二十二年在玉华宫译成十八纸,名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也。六、唐义净,于证圣二年在佛授记寺译成十二纸,亦名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也。故云六朝翻译也。翻者,翻梵言成华言,故曰翻也。译者,以彼之有,译此之无,故曰译也。东土者,以西天指此国为东土也。译出此经,传于天下,教法通行,故谓流传也。
频频持诵,四句真诠。无为福胜,果报利人天。
此文明此经流通之处,若有行人慇懃持诵,只以四句之偈,乃是无为之福,所得功德,世世生生,常在人间天上,受用无尽,故云无为福胜,果报利人天也。此经中凡五处以七宝布施,功德皆不及四句之福,布施是有漏,持经是无漏,故云无为福胜也。
稽首者,周礼有九品,此即一也。稽者,以首至地稽留少时,如臣拜君之礼也。大孝者,呈上句兼赞词,云大孝释迦之尊也。转句行容大孝之因,佛于无量劫中在四生十二类处处行孝,如阇提割肉供亲、睒子侍盲父母、鹦鹉啣谷等之大孝至于成佛,迦维省父、忉利宁亲,举爱道之床足、担净饭之金棺,谓累劫报恩也。结句乃大孝之果矣。兹以累劫孝行之因,今感成佛之果,儒谓孝乃百行之先,释谓孝为万行之本,故云积因成正觉也。
此经乃大乘教菩萨摩诃萨人之所修。
此经者,指此金刚经,乃大乘终实之教也。大以拣小为义,乘以运载得名也。大乘有二种:一、大乘始教,但说诸法皆空,未尽大乘法理,故名为始,以始入大乘也。又五时中第三方等大乘,方正平等,三根普被,四教并明故。二、大乘终教,说如来藏随缘成阿赖耶识,缘起无性,一切皆如定性,二乘无性阐提悉当成佛,方尽大乘至极之说,故名为终。又名实教,以称实理,故名为实。此般若经即五教中终实教摄也。菩萨者,即地前、地上菩萨也。地前菩萨修大乘始教之法,地上菩萨修大乘终实教之法也。教中道:菩萨清凉月,常游毕竟空,众生心水湛,菩提影现中。
般若为六波罗蜜之最胜者也,所以名为般若波罗蜜。
以施、戒、忍、进、禅、智之六度,唯智般若波罗蜜为总也。如有女人端正巨富,若无夫主所守护者,易为恶人之所凌辱。布施等五度亦复如是,若无般若威力之所摄持,易为魔坏,故云最胜者也。所以者,因此智度为六度之主,故立此般若波罗蜜以为题名也。
故下经云: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
引经之义证,此释成上文此经乃为大乘菩萨人所修而说也。为发最上乘者,释成上文般若为最胜,佛为最上乘,圆顿教菩萨人而说也。
以此佛说大般若经有六百卷,凡一十六会。此经乃第五百七十七卷给孤独园第二处第九会说也。
乃是科家叙佛说此般若卷数处所会名,如斯来例明白者矣。
所以道。
所以道者,是科家自谓既是佛说般若,我所以科文又道也。昔日者,明佛在给孤独园说此般若,金口亲谈。至今者,自佛说经之后,至大宋第十四帝理宗淳祐二年立此科仪,如佛在世重宣一遍相似,故云至今拈起又重新者也。
前二句明此经。自佛说此经以来,至宋淳祐间,三千二百二十余年,故云数千年。诣我大明嘉靖四千年有余,此经受持传写,或人我天,而有无量无边,传之不尽,故云流通天上人间,普徧微尘刹海也。后二句显衲僧境界。忆得古人者,言此经人人有一卷经,莫向外求,要人声前领旨,句外明宗。故永明云:若欲研究佛乘,披寻宝藏,一一消归自己,言言冥合真心。但莫执义上之文,随语中生解,只须探诠下之旨,契会本宗,则无师之智现前,天真之道不昧矣。
此四句偈,叹世无常也。初句叹光阴易度,寿不久留。次句勉人过一寸光阴,如一寸金相似,须要贵重觉照,不可空消岁月,虗丧光阴。不见古人道:尺璧非宝,寸阴是竞。三句意谓修行不在老少,生死岂在朝夕。古德云:一盏孤灯照夜台,上床脱了袜和鞋。三魂七魄梦中去,未委明朝来不来。结句说出生死不拣年少,所以孤坟多是少年人也。
起句言在家之人行菩萨六度者,是有智之人,如维摩庞居士是也。故如如居士曰:身不出家心出家者,教中谓之菩萨,所谓在欲行禅知见力,火中生莲终不坏。般若经云:菩萨俱有妻子眷属而修菩萨行,或有菩萨先受五欲而后厌舍勤修梵行,或有菩萨方便善巧为欲成熟诸有情故,示受五欲而实无染著。次句呈上义,言非常人智之所以,要行人向閙市丛中为修道之场,可谓是非海里安身、荆棘林中著脚。后二句是科家分明指示、彻底掀翻,若心地于诸缘无染、于万境无情,了无罣碍,或隐高山、或居平地,总是西方净土,所谓净土周沙界,云何独指西?心心常不昧,处处是阿弥,故曰高山平地总西方。
初句言谓智之大体即是真如,盖真如体上自有本智,能知动静也。次句指出真如智体徧在一切色非色处,所谓青青翠竹总是真如,黄华无非般若。三句言八百余家者,罗什门下有八百学徒,秦主𠡠僧等八百沙门咨受什旨,翻译经论三百八十卷。八百人中有四圣:道生、僧肇、道融、僧叡。又有十哲:加昙影、慧严、慧观、僧、道常、道标。于弘始五年在草堂寺译出此经,故云八百余家。所言呈妙手者,美八百家善通华梵,单译重翻,度语润文,依经绳墨,文义精明,皆合佛意,故褒云妙手也。结句言依样𦘕葫芦者,是贬也。谓八百人虽皆妙手,总是依经解义,如依样𦘕葫芦相似。科家要人向如来所说经文之外荐取本有之智。且道何者是本有之智?金刚般若体如如,翠竹黄华满路途是矣。
金刚般若,人人本具,割断智为初。白云散处,一轮显露。
前文总判六百卷般若,此文别判此经题目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八字,故以法喻双彰指归当人也。割断智为初者,约喻义以为名,以金刚锋利故能断一切,喻般若智最利能断烦恼,即六译中第三真谛、第四笈多同译为断割,第五玄奘、第六义净同译为能断也。白云散处者,前文言金刚般若是体割断为用,此二句言用之功効,故喻云散月出妄尽真显耳。
影落千江。无来无去,诸人荐取,凡圣一同居。
呈前妄尽真显,如云散月孤。此文喻若水澄月映,来去无情。水不曾天上邀月,来沉于水。月不曾天上而来,投于水底。如云:心如皎月连天净,性寂寒潭彻底清。所以无来无去也。后二句是科家分明指示,我前来如此法喻,分明说出此理,汝诸人何不荐取去。方知凡圣一体,事理无别,故云一同居也。
摩诃大者,乃华梵兼举也。法王者,指般若智为王,于一切法自在,内不为根识所埋,外不为尘境所惑,故云自在。此心王之体,无长短之相,无皂白之色也。随处现青黄者,此之心王虽无色相,内含三类种子,遇境逢缘而能变现根身器界之法,故云随处现青黄也。
【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此经以法喻名题,金刚是喻,般若是法也。金刚者,金中精坚者也。刚生金中,百炼不销,取此坚利,能断坏万物也。梵语般若,唐言智慧。性体虗融,照用自在,能断绝贪嗔痴烦恼,一切颠倒之见也。梵语波罗蜜,唐言到彼岸。不著诸相,得证涅槃,即到彼岸。若著诸相,轮回生死,即是此岸。欲至彼岸,须凭般若也。经者,径也。此经乃见性成佛之径路也。
宗镜云:只这一卷经,六道含灵,一切性中,皆悉具足。
宗镜二字,以古金刚注文,元是如如居士颜丙所注经题之文。只这一卷经,六道含灵,乃至明了自性是也。从免逐轮回,不为六根六尘,乃至心华,发明在甚么处?此之一段,是宗镜所说之文,乃科家善能点化,裁长补短,续成一段文义,祇是于人发明自性也。只这一卷经者,不但六道具足,乃至情与无情,悉皆具足。华严经云:有一大经卷,量等三千界,在一微尘中,一切尘亦然也。优昙老祖颂曰:一卷真经念处真,言言流出尽黄金,几多纸上寻文义,错过西来佛祖心是也。
盖为受身之后,妄为六根六尘埋没此一段灵光,终日冥冥,不知不觉。
此是科家自伸问答之辞。曰:既是此经具足,如何不似圣人放光动地?故答:盖为受身之后,妄被根尘埋没。妄者,非真实之有也。心经云: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此明般若体上既无根尘,故云妄为六根六尘埋没。古人道:可惜无价之宝,隐在阴入之坑,何日得灵光独耀,逈脱根尘去也?终日冥冥者,言此众生虽具此经,背觉合尘,迷己逐物,故云不觉不知也。
故我佛生慈悲心,愿救一切众生,齐超苦海,共证菩提。
故者,所以也。因众生本具此段光明,迷惑不知,所以佛兴四无量心,慈能与乐,悲能拔苦,愿救一切众生,起四弘誓愿,化五乘众生也。苦海者,以生死苦无边,故喻如海。故我佛出世,种种言教,普令齐超苦海,共证菩提之道也。
所以在舍卫国为说是经。
所以者,结前也。为说者,生后也。兹因前来众生,以本有之经埋没,不知所以,为说此经,发明本有之智也。
大意只是为人解粘去缚,直下明了自性,免逐轮廻,不为六根六尘所惑。
大意者,明佛说此金刚经大端主意,要人解去我人众生四相,及于我所,直下明了真空之性,超出轮回,不被根尘所惑也。粘缚者,众生认我,则六根粘湛,妄认我所,则六尘拴缚,我尚空无,根尘何有,我法两空,故云解粘去缚也。我粘既解,法缚既去,自性既明,轮回自免,六根六尘,自然不能所惑也。
若人具上根上智,不拨自转,是胸中自有此经。
此是科家勉励行人也。若是上根之人,不拨自转者,灵机活落,不劳指拨,不假佛祖言教,向自己胸中拈出此经,可谓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如云:一生慵懒作,憎重祇便轻。他家学事业,余持一卷经。无心装标轴,来去省人擎。应病则说药,方便度众生。但自心无事,何处不惺惺。斯亦胸中自有此经也。
且将置三十二分于空间无用之地,亦不是过。
乃是科家与人拈情也。恐人向此经上作活计,故将此三十二分置于空间之地,亦不是过。欲使行人离言说,舍筌,直下荐取本有真经矣。
如或未然,且听山埜与汝打葛藤去也。
此是科家先夺后纵也。未然者,如或未荐本有之经,且听山埜与汝铺舒梗槩,注解分明。如云若有中流之士,未能顿超,且于教法留心,温寻贝叶,精搜义理,传唱敷扬,报佛恩德,故云打葛藤去也。凡有语言文字,谓之葛藤也。
夫金刚经者,自性坚固,万刼不坏,况金性坚刚也。
金刚者,标喻也。以自性坚固,万刼不坏,故比况金性坚刚。引喻论云:帝释金刚宝,能灭阿修罗,智碎烦恼山,能坏亦如是。
般若者,智慧也。
梵语般若,唐言智慧。是故如来以智慧力凿人我山,以智慧因取烦恼鑛,以智慧火炼成佛性也。
波罗蜜者,登波岸义也。
梵语波罗蜜,唐言到彼岸。迷则此岸,悟则彼岸者矣。
见性得度,即登彼岸;未得度者,即是此岸。
此乃解释登彼岸之义也。若见自性,度生死流,登涅槃之岸也。
经者,径也。我佛若不开个径路,后代儿孙又向甚么处进步?
诸家解释经之一字,以贯摄常法四字注解。今科家以径之义而释经者,引喻指示。如远行人,依径路而进,则无颠险迷错。此比修道行人,依经中般若智而修,则得成佛。故云:我佛若不开个径路,后代儿孙向甚么处进步也。
且道这一步又如何进?
撒手悬崖下,分身万象中。头头元是道,法法现真容。
看取下文提纲。
此一著语,分明指示,要人著眼荐取。
此经深旨,无相为宗,显妄明真。
此是科家将此经深旨从头解释,以无相为宗,即无住也。以明真为用,显妄体本空,真理自显也。此经深旨者,即所诠真理不属有为,故云无相。显妄者,不言断妄明真,却云显妄明真者,盖妄即真故,如波即水,不必离波求水,故云显妄明真也。
提纲要旨。劒锋微露,扫万法之本空。
提纲要旨者,以般若真空为此经提纲紧要之旨,如网有纲绳,众目不乱也。劒锋者,喻般若大智慧劒,能断众生我人寿者四相,扫除凡夫二乘人法执情,故云扫万法之本空也。
心华发明,照五蕴之非有。
心华者,心喻理,华喻身,人人本具此心,被五阴身盖覆,所以不明此心。今以此经般若智照破五蕴,非有显出真心之体,故经云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是也。
直得云收雨霁,海湛空澄。
云收者,喻人空理也。呈上照五蕴之非有,而空我执之情也。雨霁者,唯显一色晴空,譬般若智显也。海湛者,喻法空理也。言大海波浪,以喻诸法。今言海湛者,波浪息矣。喻诸法皆空,则法执破矣。故上文云:扫万法之本空也。空澄者,海既澄清,十方虗空现于海中。空海不分,虗融湛寂,上下交映,朗然无别。此是人法两空,混元之体相也。
快登般若慈舟,直到菩提彼岸。
此是科家诫勉修进之义。快者,速疾也。慈航者,喻般若智为慈航也。菩提彼岸者,喻本觉真心也。要人登般若之舟,而出生死苦海,直到涅槃之彼岸矣。
且道心华发明在甚么处?
乃是科家征审前义之辞。前文以般若智扫除万法,心华发明,照破五蕴。此云发明之后,向甚么处安身立命?此是问义要人著眼。
此是科家伸答上文之义,分明指示安身处,唯要学人自惺也。志书云:五湖者,一太湖,二谢阳湖,三洞庭湖,四丹阳湖,五官亭湖,又名彭蠡泽,今鄱阳湖是也。太湖周五百里,有三万六千顷,水面长八百余里,只见日月出没水上,故云月在波心也。说向谁者,喻上文心华发明向甚么处,到此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也。如云: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
法王者,言佛于诸法自在,谓之王也。出现世间,说权实教,以权智能说法,以实智能证理,非权无以说法,非实无以证理,前二十年言权教,后二十年言般若,权实并进,故云令双行也。电卷者,明佛说般若时,直显真空,扫除万法,如电卷风驰,海竭山碎也。霹𮦷一声者,喻般若现前,心外无法,如云散长空,心月独朗,唯一真智,无证无修,本来具足,所以到家元不涉途程也。
前二句言净土唯心,不从外得,人人皆有,不待修持,自然现前。所以净名云:心净即佛土净是也。后二句言自性弥陀,若能见得,不离动用。故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曾离,如身影相似。欲知佛去处,只这语声是。
无明者,乃十二因缘之首,此流转门也。无始者,言最初无明,不觉生三细境界,为缘长六粗。自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已来,名为幻色。是无明所幻之色,既有一迷,执之为我,便有我所。因我所故,起惑造业,受种种身,过去因,现在果,现在因,未来果,相续不断,死了生,生了死,如梦中作梦相似,不知几千廻,只在三界,无因得出。故科家慈悲太切,指出方便之门,故云一条直路超三界,无曲遶也。此法门名为横出三界,但有信愿念佛,决定往生,故云但念弥陀归去来也。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二
释音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三
法会因由。
斯谓标举提纲科文释义之辞,乃依昭明太子所判,谓之法会。因由分第一。言此说法之会,皆因佛入城乞食之由也。
教起根源
此四字就是解释法会由因之义也。法即教法,会即人天众会。欲得教法兴起,必须会集人天。因由即根源也。
如是法,我佛宣。
此科如是我闻。今言我佛宣者,当尔之时,佛将入灭,阿难请问四事云:经首当安何名?佛言:安如是我闻。是佛亲口自宣说也。
舍卫国中,乞食为先。
此科一时佛在舍卫国,与千二百五十人入舍卫大城乞食,故云乞食为先矣。
次第乞已,本处安然,结跏趺坐,终日默无言。
此科佛入城中,次第乞食,佛心平等,不拣贫富,令人均种福田也。本处安然者,此科还至本处,饭食已讫。结跏者,此科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即敷尼师坛而坐也。终日者,佛乃无言入定也。前乞食以资色身寿命,此入定以资法身慧命。又乞食令他种福,说法令他觉悟,是利他之道。入定乃返本还源,自受法乐,是利己之道也。
起句是法喻齐彰,乃唐梵双举。呈句明般若之智,人人本具也。白云消散者,以般若智照破五蕴,能空四相,犹如白云消散尽,而显明月当空也。
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译。
姚秦者,即后秦姚氏也。三藏者,即经律论三藏也。法师者,传译弘通之人也。鸠摩罗什者,略梵语,具云鸠摩罗琰耆婆,此云童寿,谓童年有老成之德。什者,以斯法师深通此方文字,华梵兼举,故称罗什。译者,翻梵语成华言也。
○法会因由分第一。
【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至洗足已,敷座而坐。
注曰:如是者,指法之辞也。如是之法我从佛闻。一时者,说此般若之时也。舍卫者,即波斯匿王所居之国也。祇树者,祇即匿王之太子祇陀名也。树是祇陀所施,故云祇树也。给孤者,有一长者名须达挐,常施孤独贫穷,故云给孤独也。园者,惟祇陀太子有园,长者欲买建寺,太子戏曰:若布金满园,我当卖之。须达运金布八十顷园而满,是太子不受其金,同建精舍请佛说法,故曰祇树给孤独园也。大比丘者,言得道之深,乃菩萨阿罗汉之类也。千二百五十人者,优楼频螺等五百人,那提三百人,伽耶二百人,舍利弗一百人,目犍连一百人,耶舍长者五十人,故云千二百五十人俱也。尔时者,彼时也。佛为三界之尊,故为世尊。食时者,正当午前将行乞食之时也。著衣持钵者,著僧伽之衣,即二十五条大衣也。持钵而持四天王所献之钵也。入城者,寺在城外,故云入也。乞食者,佛是金轮王子尚自乞食,为欲教化众生舍离憍慢也。又为后世比丘不积聚财宝也。于其城中次第乞者,如来慈悲不择贫富平等普化也。还至本处者,乞食而归也。饭食已毕收衣钵洗足者,谓收起袈裟于钵盂然后洗足,以佛行则跣足住则必洗也。敷座者,乃敷设高座而坐入定也。天台智者颂曰:法身本非食,应化亦如然,为长人天福,慈悲作福田。收衣息劳虑,洗足离尘缘,欲证三空理,加趺示入禅。
调御师亲临舍卫,威动乾坤;阿罗汉云集祇园,辉腾日月。
调御者,十号之一也。亲临者,降临赴感,有威可畏,有仪可则,即正容悟物也。梵语阿罗汉,华言杀贼,谓杀烦恼贼,即千二百五十之众,如云而来,集于祗园,各各神通变化,光明洞达,故云辉腾日月也。
入城持钵,良由悲愍贫穷;洗足收衣,正是宴安时节。
入城次第行乞,是佛悲愍之心令其种福。洗足者,前入城行乞是利他之意也,此收衣宴坐是利己之意也,故云宴安时节也。
若向世尊未举已前荐得,犹且不堪,开口已后承当,自救不了。
此是科家以祖师门下之机,单明向上一路。若向世尊未举已前会得,可谓释迦不出世,四十九年说,达磨不西来,少林有妙诀,于斯荐得,犹且不堪。若向世尊开口已后,承当依文解义,纸上钻研,思虑而知,意解而会,故云自救不了也。
宗镜急为提撕,早迟八刻。何故?
科家意云:我前来与诸人提持此事,还是迟了一时也。一时者,八刻为一时。又云:昼夜十二时,总一百刻,每时八刻,还有四刻,在子午卯酉时中也。何故者,重审之辞也。重审上义,何故不堪,何故不了,又迟八刻者也。
良马者,昔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乃作礼领会而去。阿难白佛言:外道得何道理,称赞而去?佛言: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科家引此之义答之。若向世尊未举已前,会得此理,如外道向默领悟,似良马已随鞭影去也。若向世尊开口处,承当此理,如阿难依旧向世尊言上寻讨也。
前二句颂佛仪范,后二句令人倣效,悉获利益。真慈者,赞佛也。佛真三界之师,四生之父。若人倣效承袭,乞食说法利生,即得超出三界,调伏御化一切人天,一切有情,皆成佛道,得自如也。
前二句依教而修,若能专心持念弥陀圣号,必得往生九品莲台也。后二句消归自己,莫向外求,直下相逢,自性弥陀,唯心净土。优昙云:自性弥陀无别念,佛行佛坐佛同眠,自从这里相逢后,弹指高超八万千。
前二句叹无常迅速身不久留,如目睛一瞬气息一出,言百岁光阴刹那便过也。其身毕竟者,此身毕竟化为灰尘,识心随业牵去也。后二句既是此身不久终归变灭,好向生前悟取此心不生不灭真常真乐,故云悟取无生归去来也。
善现启请。顿起疑心。合掌问世尊。云何应住。降伏其心。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善现启请分第二。盖善现请佛说法为众决疑,故立此名也。顿起者,言善现这一启请,即为当来有情众生所以顿然而起疑心,请问世尊而为决通也。合掌者,此科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也。云何应住者,此科世尊云: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也?
佛教如是,仔细分明。氷消北岸,无花休怨春。
此科佛言: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佛答:如是安住理中,如是降伏烦恼。说得仔细明白,无有藏隐。须菩提于此领解佛意,故应云:唯然,世尊!愿乐欲闻也。氷消北岸者,此总科须菩提问安住降伏,佛答:如是住,如是降伏。如阳春一布,万物生辉,氷消北岸,花发南枝也。无花休怨春者,科家意云:佛如此酬答,太煞分明。汝等后人,不悟如来所说之旨,似枯木无花,蕉芽败种,莫怨春光,不曾与你,自恨无枝叶,莫怨太阳偏也。
前二句,叮咛切嘱此般若智,当人本具,莫向外求。后二句,明须菩提这一问佛,是为当来众生起教之因由也。
○善现启请分第二。
【经】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至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注曰:长老者,以德长年老也。须菩提解空第一,于此般若是当机人,欲发起此经,为众请也。从座起者,请佛说法,恭敬之仪也。右膝著地者,文殊问般若经云:右是正道,左是邪道。今欲说般若正道,用正去邪也。诸佛希有者,如优昙华三万年开金华一次,乃得一现耳。善护念者,为护念根熟。菩萨记云:根熟者,三贤已上菩萨信根成熟,永无退转,佛即护念也。善付嘱者,为付嘱根未熟。菩萨记云:十信菩萨信根未成熟故。付者,将小付大。嘱者,嘱大化小。如此护念付嘱,即希有事也。善男女者,即未发大乘心之凡夫也。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即发无上正等正觉心也。云何应住降伏者,须菩提意云:虽发此心,未知修何等观降伏烦恼,故发此二问:一问众生发无上心欲求般若,云何可以安住谛理?二问降伏惑心,云何可以折摄散乱见思尘沙烦恼也?善哉者,佛深许须菩提所问奇妙,故云善哉。是佛赞叹须菩提能知我意,善教诸人不起妄念也。汝今谛听者,谛则谛审明白,汝当了达声尘本来不生,勿逐语言详审而听。应如是住者,佛答须菩提:既发菩提心,应当安住谛理降伏惑心也。唯然者,乃须菩提领诺之辞也。闻佛所答如是发心、如是应住、如是降伏,即便领解,故应之唯然也。如夫子云: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闻之曰:唯。即应之速而无疑也。愿乐欲闻者,盖为众生请问而发起此教也。
昔奇哉之善现,赞希有之慈尊,悲怜浊世众生,咨决菩提心要。
此是科家赞美须菩提奇哉,昔日请佛说法,赞叹希有,如优昙华三万年方始一现,故云希有也。悲怜众生者,是他善现慈愍之心,为五浊恶世有情众生咨请佛决,通菩提心之总要,故云奇哉也。
可谓一经正眼,三藏绝诠,千圣不传,诸祖不说。
一经正眼者,即烁迦罗金刚坚固眼也。明经中须菩提问:发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佛答: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单显菩提心为金刚经正眼也。三藏绝诠者,似此菩提心,三藏之文,诠注不及,故云绝诠也。千圣不传者,呈上正眼绝诠之道,可谓向上一路,千圣不游。如云:父母未生前,凝然一相圆,释迦犹不会,迦叶岂能传?
如是降伏,扁舟已过洞庭湖;护念叮咛,何啻白云千万里。
科家意云:此理既是三藏绝诠之道,诸祖不传之旨,今日世尊说个如是降伏,早是扁舟已过洞庭湖,于理中去之远矣。护念叮咛者,科家云:如来说个护念,说个付嘱,不止白云万里而矣。如云:声前一句口如眉,佛祖从来总不知。
为甚么如此?
此是科家重审上义,因其扁舟已过,白云万里,下文伸答。
言此菩提心,自过去毗婆尸佛至释迦牟尼佛,以心传心,佛佛授受,西天四七,东土二三,至今不断,谓之传心。端的此心有何传受?可谓少林九年垂一则语,直至而今诸方赚举,故云不得妙也。
此四句颂经文之义也。问处孤高者,即须菩提所问云何应住,今既发菩提心,便要修菩提行,然后成菩提道,欲修此行,未知以何谛安住即是。又问欲修菩提行,十使烦恼妄念之心,于一刹那顷,有九百生住异灭,相续不断,以何等法降伏妄心。如此二问,其实孤高也。答处深者,佛答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乃全体显露,如即真如之理,是即允许之辞,三谛真如之理,三谛融通,应当称理而修,方才许是。世尊答此两个如是,其实深也。妙圆真净者,明问处甚深,答处微妙,显密圆融,真实清净之道,故云妙圆真净也。不须寻者,指示行人向佛答处会取,再不须别处寻求也。瞥然如是者,明须菩提向佛两翻答处,就知端的,默识心通,领其旨趣,即得契合菩提大道也。
前二句明阿弥陀佛不住有为,不住无为,故云无相。遍界明明者,言弥陀法身周遍法界,无有覆藏也。后二句者,引古劝今也。文潞公姓文讳彦愽,守洛阳,甞致斋往龙华寺瞻礼圣像,忽见像毁堕地,略不加敬,但瞻视而出。傍有僧曰:何不作礼?曰:像毁矣,吾何礼乎?僧曰:先德道:譬如官路土,人取以为像。智者知是土,凡人谓像生。后乃于行时,还将像填路。像本不生灭,路亦无新故。公闻之有省,盖悟无生之生,幻相宛然;生之无生,真性湛然;无生法忍,自然契矣。由是慕道,专念弥陀,期生净土,晨香夜坐,未甞少废。每发愿曰:愿我常精进,勤修一切善。愿我了心宗,广度诸含识。每见一切人,则劝念佛,誓结十万人缘,同生净土也。如如居士赞曰:知君胆气大如天,要结西方十万缘。不为一身求活计,大家齐上渡头船。东坡者,姓苏名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宋元祐初除翰林,迁内翰。初参东林总禅师,与论无情话有省,遂献投机偈曰: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公谪黄州,又谪惠州,仍被命迁儋州。南行之日,擕阿弥陀佛像一轴,人问何故事,答曰:往生西方公据也。时作者咸曰:东坡笃信无疑,实净土之果人也。母夫人程氏殁,以簪珥遗物,命工胡锡画弥陀像,自制赞曰:佛以大圆觉,充满十方界。我以颠倒想,出没生死中。云何以一念,得往生净土。我造无始业,本从一念生。既从一念生,还从一念灭。生灭灭尽处,则我与佛同。如投水海中,如风中鼓橐。虽有大圣智,亦不能分别。愿我先父母,及一切众生。在在为西方,所遇皆极乐。人人无量寿,无去亦无来。然先生云:既以一念生,还从一念灭。生灭灭尽处,则我与佛同。此同金刚三昧经云:因缘所生义,是义灭非生。灭诸生灭义,是义非生灭。然东坡四句与经符合,可谓冥契佛心者矣。
才出胞胎者,五母子经云:时一沙弥,七岁出家得道,自识宿命而笑曰:故我一身,令五母悲恼。为第一母子时,邻家亦生小儿,与我同年,然我命短,母见隣子即悲恼。为第二母子时,天命早亡,母若见人乳儿,即为悲恼。为第三母子时,十岁而亡,母见人儿类我食时,即为悲恼。为第四母子时,少年先死,母见同辈娶妻,即为悲恼。为第五母子时,七岁出家,我母忆念,即为悲恼。故云才出胞胎,又入胎也。圣人悲哀者,见六道众生,妄念不止,轮回不息,故恸悲哀也。幻身究竟者,因幻化而成,有七种不净:一、种子不净,此婬欲身,从无明贪爱烦恼为种子。二、爱生不净,此身从父母赤白滴和合,托识其中。三、住处不净,此身处母胎,生脏之下,熟脏之上。四、食噉不净,在母胎中,唯食母血。五、初生不净,此身产时,与血俱出,臭秽狼籍。六、举体不净,此身薄皮之内,脓血徧一切处。七、究竟不净,此身死后,肨胀烂坏,骨肉纵横,狐狼食噉也。今言此身,从生至究竟,无有香洁。所以大觉琏云:屎尿渠,脓血聚,筭来有甚风流处。九孔常流不净坑,六门尽是狼籍铺。打破画瓶者,昔有一初果人,托阴有昏,不知宿命。后纳一妻,房事无休。夫出远行,素供一僧,忽来问:主在否?曰:不在。僧欲回,妇留斋,向僧具诉上事。僧曰:但向他道,汝须陀洹人,太甚贪之。如此三说。夫闻之,宿命即通,遂乃愧乎。从此止息,晏坐不卧。妻却怒恨曰:厌汝频繁,孰言止息?夫言:汝不知道,我知道了。妻每问此,夫必此答。妻会父母,共问此夫,亦如此答。夫以画瓶,令妻抱持,云:汝若能知此中何物,吾便依汝。妻遂爱惜如宝。一时偶失,足扑落地,浑身粪秽。妻甚嫌恶。夫曰:吾识破汝,亦如画瓶。其妻省悟,遂舍红尘,归向佛道。故云打破画瓶归去来也。
大乘正宗。指示叮咛。空生意,分明如是,应住降伏其心。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大乘正宗分第三。此经以菩提心是大乘中之正宗,盖佛教菩萨六度,令一切众生灭度,故立此名。指示叮咛者,言佛重重切嘱之义。前分言应如是住,如是降伏,此又言应如是降伏其心,故云叮咛也。空生意分明者,言须菩提蒙佛叮咛,其意开廓分明,以大乘菩萨六度圆修,三观一体,普令含识皆证菩提涅槃也。如是应住者,此科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此中不言安住,单言降伏者,既是降伏妄心,必然安住大乘,即是真心者也。
四生六道,无我无人,谁归灭度,拈来却在心。
此科经中所有一切众生之类也。四生者,即胎、卵、湿、化也。六道者,即天、人、阿修罗、地狱、鬼、畜生也。无我无人者,此科如是灭度无量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科主意云:既四生六道无我人等四相,即是不颠倒心,谁归灭度?了生佛一如,即是常心,故云拈来却在心,即第一义心也。故慈氏颂云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是也。
前二句言,大乘正宗所显涅槃妙心,生佛具足本无灭度,故世尊前来收衣宴坐,故云独坐寂寥寥也。平地起波涛者,因善现启请,世尊应机而詶云:菩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我皆令入无余涅槃。即是平地起波涛也。风来波浪起者,科家意云:波浪因风而起,此大乘正宗涅槃妙心,因问而有说也,故云水涨见船高也。
○大乘正宗分第三。
【经】佛告须菩提:诸菩萨至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注曰:此言大乘正宗者,以九类生悉入涅槃,故为此经之宗也。佛于此招告当机菩萨,如是降伏其心者,言降伏见思二惑尘沙烦恼之妄心也。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者,一切者,是总标也。众生者,是别列九类众生也。凡有生者,皆谓之众生。上至诸天,下自蠢动,不免乎有生,故云一切众生也。众生虽无数无边,不过九种,下文所言是也。若卵生者,如大而金翅鸟,细而虮虱是也。若胎生者,如大而狮象,中而人者,小而猫鼠是也。若湿生者,如鱼鼈鼋鼍,以至水中极细虫是也。若化生者,经云:如上而天人,下而地狱,中而人间,米麦果实等所生之虫皆是也。上四者,谓欲界众生也。若有色者,色谓色身,谓初禅天至四禅天。诸天人但有色身,而无男女之形,已绝情欲矣。此之谓色界也。若无色者,谓无色界诸天人也。此在四禅天之上,唯有灵识,而无色身,故名无色界也。若有想者,此谓有想天诸天人也。以天人唯有想念,不复有色身故也。自此以上,皆谓之无色界也。若无想者,此谓无想天诸天人也。在有想天之上,此天人一念寂然不动,故名无想天也。若非有想,若非无想者,此谓非想非非想天诸天人也。此天又在无想天之上,其天人一念寂然不动,故云非有想。然不似木石,而不能有想,故云非无想。此天于三界诸天为极高,其寿为极长,不止八万劫而已。我皆令入涅槃者,我者,佛自谓也。如来指示三界九地众生,各有涅槃妙心,令自悟入无余涅槃。而灭度者,言灭尽习气,度生死海,同证圆满清净涅槃也。如是灭度,乃至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言九类生,虽业果不同,无非自业缘而生,故实无此众生也。此菩萨发心化之,而得涅槃,实无一众生入涅槃者,以本无众生故也。言第一义中,无生可度,即真常心也。若见可度,即生灭心也。良由一切众生,本来是佛,何生可度,可谓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也。何以故者,明上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所以也。若菩萨有我相等者,是佛招告当机,如菩萨心存四相,未能直下顿空,即非菩萨,以有能所故,同于众生者哉。
涅槃清净,尽令含识归依;四相俱忘,实无众生灭度。如斯了悟,便能脱死超生;其或未然,依旧迷封滞壳。会么?
涅槃者,即圆满清净真常湛寂之理也。佛令菩萨应如是降伏其心,运以慈力,令一切九类含识之众生,悉令归向涅槃,故云我皆令入涅槃也。四相者,即我、人、众生、寿者,即四颠倒也。今以大乘离四相四颠倒,故云四相俱忘也。四相既无,无生可度,无佛可成,何灭度之有哉?可谓随顺众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虗花也。如斯了悟者,科家意云:行人如此了悟我人等四相,无涅槃灭度之执,豁然大悟,便能超出二种生死,证大涅槃也。其或未然者,其或于此四相不能了达,依旧被无明之所封蔀,生死胎壳之所缠缚也。会么者,审察也。如上所言,会么不会也。
此二句是伸答上义也。果能会得真常之道,生死涅槃元无异体,菩提妄想悉是假名,可谓痴爱成解脱真源,贪嗔运菩提大用,妄想兴而涅槃现,尘劳起而佛道成也。
此四句颂经中之义也。顶门具眼者,言佛具烁迦罗金刚正眼,能照一切诸法皆悉空寂,以空寂故诸法平等,能辨善现来例端由。世尊付嘱诸菩萨护念,诸菩萨应如是住如是降伏,此是辨来端之义也。众类何曾者,世尊又于此理上指出一条活路,云菩萨应如是降伏所有一切众生令入涅槃,又云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故云众类何曾入涅槃。绝后再苏者,此明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谓之绝后再苏。无有一物无涅槃可入、无生死可出,方是了知生死不相干之地,可谓撒手到家人不识,更无一物献尊堂也。
此四句言唯心净土,本性弥陀也。七重宝树,九品莲花者,即极乐世界之境也。人人有,处处开,乃直指莲而不远,只在当人也。不涉一程者,此明自性弥陀不离方寸,唯心净土岂向外求也。圆音时听者,不但只是见佛,又能时时听法,可谓松风涧水琅琅语,尽是潮音与梵音,此无情说法之义也。
此四句颂叹世劝人也。阎浮草鞋者,言众生贪著五欲等种种之乐,如一只破草鞋相似,最为鄙贱,五欲之中无有一物可作开怀为乐之法也。灵明一点者,此这一点灵明,辉天鉴地,耀古腾今,全超威音之前,独步劫空之后,可作开怀之法,明超日月之光,故云超日月光归去来者也。
妙行无住。日月分明,本体离根尘。四维上下,朗耀无穷。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妙行无住分第四,言菩萨所行之行,于一切法心无住著,故云妙行。不即不离,故曰无住也。日月分明者,呈上妙行无住,已达三轮体空,谓施者、受者及所施物,悉皆如空。如此指示,似日月光,甚是分明也。本体离根尘者,此之妙行,不住六尘,不著六根,内外根尘,皆悉空寂,故云本体离根尘也。四维上下者,此科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所施之福,称理而周,犹如虗空,四维上下,朗然明耀,无穷无尽,不可思量者矣。
世尊指教,一一分明,空生信受。莺来处处春。
此科世尊指教,即指教菩萨无住相布施,但应如所教住,当依佛教行无所住,必得悟入,故云一一分明也。空生信受者,即领荷之辞。菩萨既不住相布施,不著六尘,其福犹如虗空,法法皆为布施,尘尘尽是菩提,故喻如莺来处处皆春,那里不是发生之处?所以云色自色兮声自声,新莺啼处柳烟轻,门门有路通京国,三岛横斜海月明也。
摩诃般若者,指此大般若智为宗也。性相者,即性相二宗,于此般若事理虽殊,同一法界真心,故云体皆同也。四生并六道者,明四生六道从一法界真心变现,而有十法界之异也,故云尽在默然心体之内也。
○妙行无住分第四。
【经】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至菩萨但应如所教住。
注曰:此分大意,言菩萨行施,于法不生执著,谓之妙行。于五尘等法,其心不住,谓之无住也。复次者,此乃叙经,明佛再说也。亦乃连前起后之辞耳。于法应无所住者,此明菩萨行布施之时,皆应无住。不见我为能施人,不见他为受施者,不见中间有物可施。三轮体空,谓之无相布施也。何以故者,此征问之义。佛答须菩提: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又云:东方虗空可思量不者,佛乃引喻证法也。四方、四隅、上下,总为十方。佛问:十方虗空可思量不?须菩提答:不可思量。佛所以借此虗空无边,喻所行布施,称理而周。故所获功德,亦不可思量也。佛又云:菩萨但应如所教住者,此诫劝菩萨当如佛所教,而安住于大乘也。傅大士颂曰:若论无相施,功德极难量。行悲济贫乏,果报不须望。凡夫情行劣,初且略称扬。欲知檀状貌,如空遍十方。
住相布施,犹日月之有穷;不著六尘,若虗空之无际。自他俱利,福德难量。
科家意云:布施有二种:有拙施,有巧施。此住相布施,人天受福,福尽还坠三途。以有为之法,必有穷尽,如日月有出有没,故云有穷也,谓之拙施。可谓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虗空也。不著六尘者,此明不住六尘之相,谓之巧施。若十方虗空,无有边际,不住相布施,亦无边际也。自他俱利者,此明菩萨无住。明布施心无取著,是自利,亦是理观也。能行布施,广济贫乏,是利他,亦是事观也。二事兼行,故云福德难量也。
豁然运用灵通,廓尔纵横自在。且道还有住著处么?
运用灵通者,明菩萨运用施度通于五度,即戒、忍、进、禅、智,故云灵通。外则不著六尘,内观六度圆修,故云廓尔纵横自在也。且道者科家征问前义,上来既是如此,这里还有住著处么?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此二句答前无住所也。妙体者,明此真心之体,已绝色相之形,谓之体妙。从本已来,元无处所,有名呼不得,无位可安排。通身者,明法身无相,徧界绝踪,可谓通身无向背,徧界不曾藏。傅大士曰: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此四句颂经义也。初句明菩萨行施,以般若大智运一檀度摄后五度。智度论云:一念之中能行六般若波罗蜜。故云契真常也。福等虗空者,果能六度圆修三谛齐运,如空性无际施福无边,故云不可量也。无影树者,无影树喻真谛,花烂熳喻俗谛也。采献法王者,行人果能真俗并用,此是大乘圆修之法,从他采献般若法王,可谓法中王最高胜,恒沙诸佛同共证者哉。
此四句是科家指示行人,斯道不可心外别求,步步踏著实地,头头顶挂虗空,皆是其道也。弥陀者,此明自性弥陀不在西方,可谓一句弥陀有悟由,西方不向外边求,头头尽是归家路,了了方知不用修。法身徧满者,此理徧满世界,总是一个法身,何劳妄起知见,分别净秽也。化佛者,解难释疑。有难云:既是一个法身,如何又有十二光佛名号?故答意云:虽有十二光佛不同,亦是化佛权为也。十二光佛者,无量寿佛、无量光佛、无碍光佛、无对光佛、炎王光佛、清净光佛、欢喜光佛、智慧光佛、不断光佛、难思光佛、无称光佛、超日月光佛,总是一佛所化也。
此四句偈叹贵贱如梦也。道过邙山者,北邙山在河南洛阳,皆前代天下官员命终皆葬于此,新坟旧冢遍地排列,行人路过此山,嗟而自叹,似淮阴侯韩信功高天下,位至王侯,当得常在世间,永享荣华则可,何故今朝亦葬于此,惟伴一堆土冢而矣,故云事堪哀也。后二句总叹,意云不独韩信一人如此,就是贫者上无片瓦根椽盖覆,下无卓锥之地容身;富者家有四海之地,宝有千库之盈;贵者三公之位,万锺之禄;贱者使作佣赁,奉侍尊长。虽贵贱差别不同,总是一个无常大梦也。归去来者,乃科家诫勉,令人向梦中醒悟,觉世浮花,放下万缘,单提一念,观想弥陀,同登净土,故云归去来。
如理实见。分明说,破空生意如何?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如理实见分第五。此言不以身相见佛者,此名称理之见,理本无见,以无见之见名为实见也。分明说破者,言佛说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是佛分明说破了矣,不曾隐藏也。空生意如何者,此科佛问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言前分中说无住相布施是成佛之因,恐善现执著,疑佛果是有为身相,故佛问云:可以三十二相身见如来法身不?不者,乃不定之辞也。
地水火风,四大和合。云来云去,本更无他。沤生沤灭,元非一与多。
此科须菩提答佛之义。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此言须菩提悟佛问义,故答不可以身相见如来。科家意云:身相者,地水火风和合而成故。喻如云去云来,沤生沤灭。即是凡所有相,皆是虗妄也。本更无他者,言法身无相,元非一,叉非异,不堕于诸数。即是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也。可谓云去云来天本净,华开华谢树常存。
言如如者,即事即理,故称之为如如也。真妙理者,即法身无妄之理矣。亦本觉真心,即般若实相也。湛湛自然观者,喻法身非相,湛寂凝然,万境虽殊,真心无异,故云自然观也。圆明真实见者,行人若能于佛所说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若能于此真实见得此理,所以处处即得安然,可谓婬房酒肆寻弥勒,满目青黄更是谁?一切世法无非佛法,一切烦恼总是菩提也。
○如理实见分第五。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注曰:此分经义,明称理真实而见法身也。因前分中,以无相布施求成佛之因,恐善现起疑,执佛果有为身相,认为法身。佛乃呼须菩提而问之云: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法身不?须菩提悟佛问义,故答云:不也。又白世尊云: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须菩提意云:色身即有相,法身即无相。今言身相者,即地水火风假合而成也。法身者,即无形段相貌。故答云:不可以身相见也。何以故者,征问前义。言须菩提自问:何故不可以身相见如来?乃自答云:如来所说身相,非是真实,应缘而现。故云:即非身相,谓无有真实身相也。佛告者,是佛招告须菩提印可之义。不但如来身相是虗妄,乃至十法界诸相皆然。故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者,佛恐须菩提闻说虗妄,离相别求真佛。故云:若见诸相非相,了相体本空,即见如来。可谓: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元自性天真佛。傅大士曰:如来举身相,为顺世间情。恐人生断见,权且立虗名。假言三十二,八十也空声。有身非觉体,无相乃真形。
金身显焕,巍巍海上孤峰;妙相庄严,皎皎星中圆月。
此科可以身相见如来之义也。赞佛相好,微妙庄严,可谓身色如金山,端严甚微妙,如净瑠璃中,内现真金相者矣。
然虽如是,毕竟非真。经云: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
此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之义也。科家意云:然虽金身显焕如此,是应化之身,约法身上毕竟非真也。真非真恐迷者,此言凡夫错认八识为真理。楞严经云:陀那微细识,习气成瀑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论云:阿陀那识甚深细,一切种子如瀑流,我于凡愚不开演,只恐分别执为我。温陵曰:梵语陀那,华言执持,谓执持根身种子起现行故,即第八阿赖耶也。含藏种子为习气,积生识浪为瀑流,湛由是分,结由是起也。若以为真,恐迷妄习而自误,以为非真,恐迷自性而外求,故权小教中不开演也。
且道意在于何?
此是科家征问之义也。既云身相非真,毕竟如何,即是下文伸答显露而矣。
此二句真妄不分,心境一体也。意云:色身不离法身,法身不离色身也。一月普现者,言一月喻法身,一切水喻万境,故法身遍在一切境上。优昙颂曰:境智如如绝证修,更无间事滞心头。情尽见除消息断,一轮明月挂中秋。所以道:以一统万,一月普现一切水;会万归一,一切水月一月摄。
此四句颂经义。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故云报化非真也。问云:既报化非真,何必用耶?答云:虽分报化元一法身也,因机有妄缘分别,故有报化之应。若了妄缘元一清净法身,何有分别之说也?千江有水千江月者,呈初一句,机喻千江,月喻法身。有水此月皆现,实非天上真月,故云报化非真了妄缘也。万里无云者,呈第二句,法身清净广无边也。
前二句叹人命不久留,时不可待。后二句引喻勉人不可错过也。人命无常者,如朝存夕亡,刹那异世,故喻如红日落山,须臾便没。宝山历尽者,言人从无量劫得个人身,如须弥山辊芥投针相似。今此身喻如一座宝山,有人于此宝山中,若取寸草焚向炉中,烟气到处,土木瓦石,楼台殿阁,悉作黄金,因名为宝山。既是经过游历此山,不可空手而归。若不取一草一叶归家,可谓痴人矣。喻人不以此身修戒定慧,不但空回,又恐一失人身,万劫难复者也。
前二句言能礼之机起观,观所礼之佛故稽首而礼,佛身相好宝座庄严,佛身乘七宝金台,一一观想分明瞻礼,此名俗谛礼也。后二句言四十八愿者,佛因中曾发此愿摄受众生,佛为能摄、机为所摄,以佛因中发愿故果上不舍因门,愿云:若有众生称我名号、礼我形像、不生我国者,我决不成佛。故云因该果海、果彻因源也。
正信希有。一念无差。心外休取法,心若取法,凡圣皆差。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正信希有分第六。盖如来灭后后五百岁,信解受持此经者,名为希有也。一念无差者,若能于一切法不信,唯信般若,名为正信,名为希有,故云一念无差也。心外休取法者,此言三界唯心,万法为识。性宗云:出真心外,无片事可得。又云:未达境唯心,起种种分别,达境唯心已,分别即不生。若能如此,岂肯心外求法也?心若取法者,言四圣六凡各有取著之执,故虽一理,所证有差,若无取著,有何差别?此明若心取相,则著我人,若取法相,亦著我人,故云凡圣皆差也。
心若无念,却被云霞,圆明一点。春来树树华。
此科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行人若执著非法相,一向执空,都无一法,名为无事界,成断灭空无,乃无想天之种类。故云即被云霞也。可谓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似太虗生闪电。圆明一点者,此科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之文。言行人到此,已破人法二执,证二空之理,不生偏见,双眼圆明。圆则无不包容,明则无不照彻。若识得此一点圆明之心,如春普至,大地生辉。故云圆明一点春来树。树,华也。
邪心荡尽者,即前第四分中菩萨行施不著六尘,第五分中无相见法身佛,故名邪心俱荡尽也。正信者,即此第六分中唯信般若名为正信,于前无住布施无相见佛心不生疑,故云勿生疑也。念念无差者,行人已证人法二空,心无四相凡圣无差,故乃念念无差,处处真机发现矣。
○正信希有分第六
【经】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至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
注曰:此分之名为正信希有分。以须菩提闻前无住行施,即是因深。无相见佛,即是果深。既谈因果,切恐如来灭后,末法恶世之中,迷钝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心生疑惑,不能生信。故发此问,望佛决疑,令生实信者哉。
【经】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至能生信心,以此为实。
注曰:莫作是说者,言佛恐坏末世众生实信之心,故且告之以莫作是说。我灭度后,后五百岁,即二千五百年后,当末法恶世之时,若有人修戒定慧三学者,于此般若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也。
【经】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至无法相亦无非法相。
注曰:当知是人者,即指末世众生能信此法,不于一佛二佛等种诸善根,必于无量诸佛所种诸善根也。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信者,言此众生闻是大乘般若章句,一念生净信者,信此般若能除烦恼,能成出世功德,如来以五眼六通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无量福德。何以故者,征审前义。是诸众生无复我相等者,此人已离四相人执,证人空理也。无法相亦无非法相者,此人已破法执,证法空理也。既证人法二空,方于般若生信者焉。
【经】何以故是诸众生至即著我、人、众生、寿者。
此文返释前义,前来人法二空即能生信,此即未离人法不能生信也。若心取相等者,心起妄念执著四相,即是人执也。若取法相非法相者,执心外有法故著四相,即是法执也。此人于般若章句必不生信也。
【经】是故不应取法至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注曰:是故者,总结上义。以是之故,不应取法,是遣法执之情。不应取非法,是遣空执之情。有无俱遣,语默两忘,信心清净也。以是义故者,乃指上文所言之义也。佛常谓:汝等比丘,当知我之说法,如船筏之譬喻。未得渡河,须借船筏。既渡之后,竟当舍却。汝等比丘,亦复如是。未悟真性,须借佛法。既悟之后,佛法当舍。佛法向当舍去,何况凡夫外道之法,犹当舍去也。傅大士颂曰:渡河须用筏,到岸不须船。人法知无我,悟理岂劳诠。中流乃被溺,谁论在二边。有无如取一,即被污心田。
因胜果胜,信心明了无疑;人空法空,真性本来平等。直饶名相双泯,取舍两忘,要且犹存筏见。咦!
因胜者,即前四分中,无住行施,不著六尘也。果胜者,即前五分中,无相见佛也。信心明了者,即此六分中,信此因胜果胜,于般若章句,明了无疑也。人空者,即无四相人执也。法空者,即无不取法相等之法执也。真性平等者,行人若能于一切诸法不著,可谓了达诸法实性本来平等也。名相双泯者,人执有人空名相,法执有法空名相,此二双泯也。取舍两忘者,取于善法,舍于非法,此二两忘也。要且犹存筏见者,科家意谓,佛说我之说法,如筏之喻,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佛虽能所两遣,犹有遣遣之情尚存,故云犹存筏见也。咦,此是科家当人不让之义,此喝扫踪灭迹,扫去世尊筏见,可谓眼中拨去黄屑,触处纵横鸟道玄也。
此二句,答上文之辞也。言世尊说法,如筏之喻渡人。科家把住,犹存筏见。此答出不存之意。故云:弹指已超生死海,何须更觅渡人舟。此是不涉修证,不立阶级。不施一功,成就楞严之夫定;不披一字,徧览普眼之真经。四句之义顿融,百非之路杳绝也。
前二句,依经解义也。言此众生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薰习成熟,今闻此经,信解受持,而心无疑惑也。取相求玄者,若是善根不具,取著人空之名相,法空之名相,执著四相,而欲求玄妙之理,转求转远,转逾背驰也。后二句,以衲僧巴鼻,一念顿超空劫,那畔无佛无祖,那个道理不可心思,不可言议,故云不许老胡知。可谓发迦不出世,四十九年说,达磨不西来,少林有妙诀。
前二句,指出异类尚能念佛往生净土也。宋元祐间,长沙郡人养鸜鹆鸟,俗呼为八八儿。偶见僧念阿弥陀佛,随口称念,旦暮不绝,因与僧。久之鸟亡,僧具棺葬。俄葬之处,见青莲华一枝,掘出其根,从鸟舌根中生出。颂曰:有一灵禽八八儿,解随僧口念阿弥。死埋平地莲花发,我辈为人岂不知。乐土本无三恶道,禽声浑是佛宣流。当机未尽众生界,啼断春风卒未休。又颂:鹦鹉频伽绕树鸣,妙音和雅正堪闻。殷勤不断缘何事,曲为劳生昧己灵。后二句,劝人不可蹉过时光也。懈怠耕者。经云:有一耕夫,见佛行过,心中虽喜,不去礼佛。或谓:何不礼佛?乃曰:耕田未竟,种又未下,若要见佛,须待闲暇。佛告阿难:佛难值遇,懈怠如此。斯人已蹉过六佛不得度者,非但今日也。科家意云:有等不精进人,正与此耕夫一般。善人劝云:何不念佛?便推托云:因衣食故,终日忙忙,未暇念佛。科家道:纵汝昼忙,夜岂忙乎?故云:楼头画鼓恰初更。此时闲静,正好念佛,若不肯念,只是懒惰,岂非蹉过者哉?
此四句,菩萨悲心劝修净土也。大势至菩萨,乃于恒河沙劫前有佛,名超日月光佛,彼佛教我念佛三昧,以念佛心得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也。观世音菩萨者,于无数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观世音如来,我于彼时发菩提心,彼佛教我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忽然超越世出世间,今我身成三十二应,入诸国土教化众生,彼佛授我观世音号也。悲满怀者,此二菩萨以四无量盈满其怀,普化怀生也。宝瓶、杨柳者,是二菩萨之器用也。三灾者,有大小不同。大三灾者,至一大劫尽,火烧初禅,水渰二禅,风刮三禅也。小三灾者,至一小劫尽,刀兵、疫病、饥馑也。菩萨以不思议神力,能以柳头一滴之水徧洒三灾,故云:紫竹嵒阿观世音,九莲池畔现童真,杨枝一点天甘露,散作山河大地春。又云:慧日破诸暗,能伏灾风火。后二句,菩萨本愿也。悲华经云:弥陀于恒河沙劫前,有转轮王,名无诤念。王有大臣,名曰宝海。而生一子,出家成道,号宝藏佛。入定放光,照十方国。光中现无量净秽国土。王见是已,发愿云:愿我成佛时,国中无三恶道,皆真金色,种种庄严。佛告王言:汝于西方,过一恒河沙阿僧祇劫,是时世界,转名安乐。汝当作佛,号无量寿如来。第一太子不眴,号观世音。第二太子尼摩,号大势至。是以二大菩萨,皆承往昔誓愿,依随弥陀圣至,而接引众生,往生净土。菩萨受记经云:德藏菩萨句,佛言:观世音、大势至二大士,于何国土成等正觉?佛言:阿弥陀佛正法灭后,观世音成等正觉,号普光功德山王如来。彼佛国土,号曰众宝善集庄严。入涅槃后,得大势,即于其国成等正觉,号善住功德宝王如来。劫国教化,皆悉无二。此三圣同垂金臂,接引众生,皆生净土者矣。
无得无说。谁为安名?空生意分明。如来所说,无始无终。
无得无说者,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无得无说分第七,盖以须菩提答佛之问,无有定法得阿耨菩提,无有定法可说,故名无得无说也。谁为安名者,此科佛问菩提有得耶?佛法有说耶?须菩提领解佛意,即安个名为无得无说也。空生意分明者,此科佛问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此问佛恐须菩提起疑云:前说无相见佛,如何树下成道也?无法可说,何故四十九年说法也?故发此问。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得菩提,无有定法可说,此是空生意分明处也。如来所说无始无终者,此科佛问有得有说,正显无得无说之理,故云无始无终也。意云:通三际而无始无终,括十方而无边无际,乃清净法身无为之理也。
云生晚谷,月照长空。千法万法,皆从一法生。
此乃分明指出无得无说之理。如云生晚谷堪对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长空云扫,明月独辉也。千法万法,皆从一法者。此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之义。言四圣六凡十法界差别之法,皆从一无为理而生。可谓千途尽向于彼生,万法皆从于此出。洞千古之渊源,造万像之模则。
此四句,明经中无得无说之理,故佛说得阿耨菩提,则有取有舍,所以难得也。无心者,言须菩提答佛之问,无菩提可得,无佛法可说,故云无心,体自然也。后二句,叹美之辞。其实菩提之道,本来寂寂,无说无传也。可谓有口说不得,无言心自明。
○无得无说分第七。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注曰:此分之义,妨疑而问。向说不可以身相见佛,恐须菩提起疑云:既非身相见佛,云何释迦树下得道,诸会说法耶?此分佛顺疑以问之,言菩提有得,而意显无得也。言佛法有说,而意显无说也。故名无得无说分。佛问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言空生领解佛旨,乃云第一义中,无有定实之法可得,无有定实之法可说。柰以根器有利钝,学性有浅深,随机设教,对病用药,但不执著,自契中道,岂有定法可说也。何以故者,征问前义也。如来所说菩提之法,皆不可取,即无得也。不可说,即无说也。非法者,此法为众生而设,非有真实之法,故云非法也。然亦假此法开悟众生,又不可全谓之非法,故云非是非法也。总释上文无定法之义也。所以者何者,此乃释呈上文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也。意谓一切贤圣所证者,即不可取,不可说,无为之理也。而有差别者,盖于无为法得之浅者,则为贤人,若须陀洹之类是也。于无为法得之深者,则为圣人,若佛与菩萨是也。此所以有差别也。傅大士颂曰:菩提离言说,从来无得人。须依一空理,当证法王身。有心俱是妄,无执乃名真。若悟非非法,逍遥出六尘。
得亦非,说亦非,能仁机轮电掣;取不可,舍不可,空生舌本澜翻。且道无为法为甚么有差别?
此文言菩提之道,得也不是,说也不是,无有定法。今世尊说个菩提,有得正显无得,说个佛法,有说正显无说,可谓世尊说法之机轮,如长空电掣相似,东涌西没,无有定止也。须菩提言,如来所说法,不可取,不可说,可谓舌本澜翻,如海口鼓浪,航舌驾流相似,所以舌上起风雷,眉间藏血刃也。且道无为者,此是科家出手眼,令人详审,既是一无为理,如何又有差别也。
此二句答上问辞,明无为中有差别,所以如万古碧潭空界月相似。月印澄潭,光水不分,看时似有,取之则无。愚者不知水中捞取,枉费工夫,徒劳无益。以喻无为中差别之道,理事难分,心境不二。欲言其有,不见其形;欲言其无,圣以之灵也。可谓昭昭于心目之间,相不可覩;晃晃于色尘之内,理不可分也。
前二句言一色晴空,明月独朗,喻菩提之道,无得无说,如心月孤圆,光吞万像,光非照境,境亦非存也。后二句指示行人,正恁么时,祇须著眼,不可错过。若于此境此时,豁开通天正眼,岂非大道分明,无得无说,不用参详也。故寒山云: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
前二句言西方境界胜妙,无有昼夜明暗,以菩萨之人各有身光,故不属明暗也,不比此娑婆国土人间有昼有夜也。后二句行容无明无暗,不比人间,所以夜六时都与子时一般,昼六时都与午时一般,故云当子位也。一轮正满者,言昼夜常明,无有明暗也。对天心者,即午时者矣。
此四句,单诫女人情好庄饰,不知法身本净也。初二句,言龙钗凤钗,头上之庄饰;脂粉,面门之庄饰。意云:如此庄饰,虽是美好,要且不常,辰庄午变,少状则老也。可谓玉带暂时华,金钗非久饰,张翁与郑婆,一去无消息。后二句,指出法身本净,不假庄饰,亦无老少,不迁不变,不更不改,描之不成,画之不就,本来现成,法身清净,元无垢染,万刼不坏,千古常存,故云体露堂堂归去来也。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三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四
依法出生。法法皆真。元从一法生,四生六道,情与无情。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依法出生分第八。盖一切诸佛及阿耨菩提,皆从般若经大智理中出生,故云依法出生也。法法皆真者,既从真如理中流出佛果菩提,则一切有情无情,法法具真理。言诸法揽理而成,故法法皆是真理。可谓出真理之外,无片事可得也。元从一法生者,言诸佛法身及所证菩提,无不从此般若一理而生。故般若称为诸佛之母,皆依般若而修,乃得成佛也。四生六道者,此释上文法法皆真,从一法而生之义。言四生六道,即六凡也。四圣含于其间,情与无情,即三世间也。
山河大地,体露分明。泥牛吸水,黄河彻底清。
山河大地体露分明者,呈前法法皆真之义,即总含四法界也。可谓若人欲识真空理,心内真如还徧外,情与无情共一体,处处皆同真法界也。泥牛吸水者,前文依教而说,此中教外别谈宗门,以泥牛木马表正位中事,此言泥牛吸水,显正中有偏,从体起用,以无说中而有说也。黄河彻底清者,此水本浑,却言能清,表偏中有正,摄用归体,以有语中而无语,妙在体前,可谓海底泥牛啣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
此四句,言经中一切诸佛及阿耨菩提法,皆从此经流出。所以初二句,言无情世界虽有山高河下之异,于般若理上无一无别,故云如掌平也。纵山有崩裂,水有枯竭,于般若理上亦无成坏也。后二句,呈前之义。总言十法界之相,虽有千差万别不同,其实从一法界真心建立,故云金刚界内生。可谓众生见刼尽,大火所烧时,我此土安隐,天人常充满。此言金刚界内无有成坏之相也。
○依法出生分第八。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注曰:此分名依法出生分,然依般若法出生佛果菩提也。如来于此招告当机须菩提,于意云何?佛意欲显无为之福,先将有漏之福问于善现:若人以满三千世界尽是七宝,以用布施所作得之福德,其福德宁为多不?下文须菩提乃答云:甚多,世尊。善现谓大千七宝,宝多福胜,故曰甚多也。何以故者,自征问甚多之义。是福德者,即事福也。即非福德性者,非般若福德种性,不能成就菩提。此但住相布施,唯成有漏之因,只得人天福报也。是故如来说福德多者,于世间事福乃云多也。佛又招告须菩提言:若复有人于此经中,此经者,指此般若,人人俱有,个个周圆,上至诸佛,下及蝼蚁,亦具此经,即妙圆觉心是也,无物堪比。有人于此经中受持四句偈等,受者直下承受,持者时时行持,更为他人分别解说,其福胜彼七宝布施之福,只得人天有漏之报。此言四句之偈,以少况多。四句功德既云无边,况一经功德岂可思议者哉?言其因经悟性,四句现前,福等太虗,历劫不坏,只至成佛,永无退转,故云其福胜彼。可谓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是也。古今论四句偈者不一,各执己见,初无定论。但依铜记云,天亲菩萨升兜率宫,请益弥勒,如何是四句偈。弥勒云,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是也。何以故者,佛意自征自释,招告善现,何故于此经受持四句,为人讲说,所得福德,胜于大千世界七宝布施也。佛乃自答云,一切诸佛及所证菩提等法,皆从此经出。言此经之功,极大无穷,非指此一经文字语言,乃指实相般若之心也。所谓佛法者,佛于此再呼须菩提而告之。所谓佛法者,乃指上文所谓阿耨菩提法也。佛恐人泥著此佛法,故云即非佛法也。非是真实有此佛法,乃假名为佛法而已。盖谓佛法本来无有,唯假此法以开悟众生耳。如来所说佛者,令人觉也。所说法者,令人悟也。若不觉不悟,执取心外佛法者,即非佛法也。傅大士颂曰,宝满三千界,賷持作福田。唯成有漏业,终不离人天。持经取四句,与圣作良缘。欲入无为海,须乘般若船。
宝满三千,财施有尽。偈宣四句,法施无穷。发生智慧光明,流出真如妙道。
宝满三千者,言财施润众生之身,无饥寒苦,得欢喜乐,只是人间天上之福,为有漏之果。福尽堕落,依旧沉沦,故云有尽。可谓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虗空也。偈宣四句者,言法施润众生之心,令闻法者心生欢喜,见性明心,超凡入圣,得证菩提。听者既证菩提,说者岂不成道?故云法施无穷也。发生智慧光明者,此释呈上文法施无穷,所以言闻法之人发生本有智慧光明,又能向自性中流出真如妙道。故经云:一切诸佛及阿耨菩提,皆从此经出也。
所以称扬德胜,了达性空,彻诸佛之本源,豁一经之眼目。还见四句亲切么处?
所以称扬者,言佛告须菩提,称扬能持四句功德,胜彼七宝布施之福,言持经得见自性,闻法乃证菩提,发生智慧光明,流出真如妙道,又能了达自性本空,真心清净,尔得洞彻十方诸佛根本之源,豁开一经之眼目,即指经中般若智为眼目也。还见四句者,此是科家征问之辞,发明四句亲切之义,此中自问,下文自答也。
此是科家答上亲切之义也。言真性洞明者,行人果能洞达明了真性,必依般若大智修持,速证菩提。此言不劳弹指者,般若即一心也,岂心外又有菩提可证?故云不劳弹指证菩提。可谓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三祗刼。
初句颂财施有尽,以七宝布施,人天受福,还有堕落也。次句颂法施无穷,上根之人,闻四句义,心离四相,证我空理,直至成佛,永无退转,故云四句亲闻了上根也。后二句呈前法施无穷,从上佛佛祖祖,见性得道,皆因法施,证入涅槃,可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前二句警行人以智慧破内外惑也。言慧灯不灭者,以法相宗中因位名慧,言慧能拣择,故于地位中善能拣择大小性相邪正真妄诸法,一一拣择分明,以慧治内惑,以灯能破外暗,使外魔不能入,内魔不能侵,可谓慧灯不灭也。智镜常明者,法相宗中果位名智,以智能决定,故法身本智如大圆镜,内外洞明无不照彻,故云智镜常明,幻妄之梦不侵也。后二句赞叹一切众生不悟本有智慧,被无明烦恼盖覆,终日冥冥不觉不知,故云瞌睡汉也。从他万劫者,既不明此智慧,从劫至劫生死永沉,往来六道流转无穷,何止万劫而已哉,故云从他万劫恣昏沉也。
此四句行,容女人身为苦器,盖有三监五障不得自在,又有如此贫穷下贱逼迫身心,何不早念弥陀,舍此贫穷困苦之身,生于净土极乐之界?此娑婆世界,不但女人有如此苦,尽三界二十五有六道众生,天有五衰之苦,人有八苦交煎,何啻两肩担水担柴之苦耶?若生西方,永离八苦,无诸恶道,但受诸乐,直至成佛,永无退转者矣。
一相无相。本自如然,不在口宣传。五果四向,谁后谁先?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名为一相无相分第九。盖四果人虽有差别不同,同证一实相之理。实相者,无相也。本自如然者,本来自具真如妙理也。不在口宣传者,其实此真如妙理,口欲谈而词丧,心欲缘而虑忘,理圆言偏,言生理丧也。五果四向者,即五不还果也,是第三果阿那含人居五净居天,断惑有五种那含果也。四向者,即第四果人离四向证四果也。谁后谁先者,言五果四向人有利钝不同,断惑出三界,利根者先断先证,钝根者后断后证也。
丝毫不挂,万法周圆。圆明弥满,无心照大千。
此论前来五果四句,有先后,有利钝,断惑出三界,证四果,差别不同也。今言丝毫不挂,似最上顿宗,了万法本空,真心本净,无惑可断,无果可证,故云万法周圆,似真如徧于万法,故法法周备,圆满具足也。圆明弥满者,此喻本有真心,灵光独耀,如中秋月,普照十方,可谓一点灵明通宇宙,那分西竺与曹溪。
五果者,即五种那含果也。四向者,即四果阿罗汉向。向者,往也,将往四果出三界也。本体元无相者,虽五果四向差别不同,以真如本体理上元来无相也。两目不相似者,呈前五果四向,从凡至圣,修证阶级各各不同,如人两目左右必不相似一般也。鼻孔一样者,言所悟真理实然不异,故云鼻孔都一样也。
○一相无相分第九。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
注曰:此分之义,叙得果之疑因也。从上无为法不可取说而来。论云:向说无为法不可取说,云何声闻各取自果如证而说也?此下显断疑之义。盖四果虽差别不同,同证一实相理,故云一相无相也。梵语须陀洹,华言入流。佛于此招告当机须菩提。于意云何?佛恐四种罗汉不知以无念为宗,尚萌所得之念,故设问告之云: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意云:汝能作得果得道之念不?须菩提答之云:不也。言不作得果之念也。须菩提复向佛说须陀洹人所得之实,故称世尊。何以故者,乃征问之辞。以何意故名须陀洹?此人名为入流,言得入圣人之流,断三界八十八使见惑,离四趣生证初果位,故云入流也。而无所入者,言此人心无所得之念,不入六尘境界,断除人我执著之相,以无取心契无得理,故名须陀洹也。傅大士颂曰:舍凡初入圣,烦恼渐轻微,断除人我执,剏始证无为。缘尘及身见,今者乃知非,七返人天后,趣寂不知归。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
梵语斯陀含,此云一来,即第二果阿罗汉也。佛于此招告当机须菩提:于意云何?佛恐于所得果上,心有所得之念,故设问告之:于汝心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佛意云:汝能作得果得道之念不?须菩提答之云:不也。言我不作得果之念。须菩提复向佛说斯陀含人所得之实,故再称世尊。何以故者,征问义。以何意故,名斯陀含?此斯陀含者,名一往来。盖以欲界有九品思惑,前六品已断,后三品未断,更须于欲界一往天上受生,一来人间受生,不复再来人间也。而实无往来者,此人证无为果时,而心无所得,不见有往来之相,故名斯陀含也。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而实无不来,是故名阿那含。
梵语阿那含,此云不来,即第三果阿罗汉也。佛于此招告当机须菩提。于意云何?佛恐此人于所得所证,心有执取之念,故设问告之云: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佛意云:汝能作得果得道之念不?须菩提答之云:不也。意云:我不作所得之念。须菩提得向佛言:阿那含人所得之实,故称世尊。何以故者,自征问义。以何意故,名阿那含?此阿那含,名为不来。盖此人于欲界思惑已断,更不来欲界受生,故名不来也。而实无不来者,此人已悟人法俱空,心无所得,而实无不来之相,故名阿那含也。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
梵语阿罗汉,华言杀贼,名含三义:其一杀烦恼惑使,其二后报不来,其三应受人天供养。又名无学,以三界内见思烦恼已尽,究竟真理无法可学,故名无学,即第四果阿罗汉也。佛于此招告当机须菩提:于意云何?此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佛恐此人心有所得之念,故问云:汝能作得道得果之念不?须菩提答之云:不也。意云:我不作得道之念。须菩提复向世尊说无所得之实,故再称世尊。何以故者,自征问义。以何意故名阿罗汉?此阿罗汉实无有法名阿罗汉。此人自初果至四果,皆因证此无为之体,实无有法可取可舍。既无取舍,境智俱亡,岂有得果之心?我心既空,无得道念,故名阿罗汉。须菩提又称: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著我、人、众生、寿者。意云:若阿罗汉于道有得、于法有取,作得道之念、有所得之心,即我相未除,是凡夫行,则著我、人、众生、寿者也。
【经】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至我是离欲阿罗汉。
此言须菩提再称世尊云,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者,乃是善现明佛先许我得无诤三昧。言无诤者,一念不生,诸法无诤也。梵语三昧,此云正定,离诸邪定故也。人中第一者,言得此无诤精妙之处,于诸弟子中最为第一也。然善现所证之果,不过无学,而世尊独称第一者,以无诤故也。第一离欲者,以三界烦恼贪心,即名为欲,以善现微细四相,皆以灭尽,爱染不生,故云离欲阿罗汉也。世尊!我不作是念者,须菩提复向佛说无所得之念,故再称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得道果者,以须菩提外不取离欲之名,内不执所得之果也。
【经】世尊!我若作是念至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
此明须菩提恐大众不知去所得心,是以启咨世尊,至于再四。我者,即须菩提自称也。我若作是念,我是得道得果阿罗汉,世尊则不说我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梵语阿兰那,此云无诤。我若作是念,世尊则不应记我无诤之行最为第一,以我须菩提实无所行。盖以心无所得,离三界欲,证四果法,得无诤三昧,方受须菩提名,所以佛许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傅大士颂曰:无生即无灭,无我复无人,永除烦恼障,长辞后有身。境亡心亦灭,无复起贪瞋,无悲空有智,翛然独任真。
人天往返,诸漏未除,道果双忘,无诤第一。超凡入圣,从头勘证,将来转位回机,透底尽令彻去。委悉么?
人天往返者,言初果人,七生天上,七生人间,断三界八十八使见惑尽,方证初果。言二果人,一生天上,一生人间,断欲界五趣杂居地中前六品思惑尽,方证二果。言三果人,一往天上,断欲界后三品思惑尽,方出欲界,再不来欲界受生,方证三果。居五不还天,断后八地中七十二品思惑尽,方出三界,故云人天往返也。诸漏未除者,言六根发识,六尘牵引,皆为漏也。凡夫漏于有为,二乘漏于无为,菩萨漏于中道。今正言初果、二果、三果及四果,阿罗汉虽断三界内见、思二惑,得出三界,已是漏在界外,尚滞偏空,堕于无为,故云诸漏未除也。道果双忘者,言阿罗汉已断见、思二惑,证无为理,遣去得道得果之执,方称无诤第一之行,故云道果双忘,无诤第一也。可谓迷悟到头俱莫恋,眼中金屑无难留。超凡入圣者,言初果至于四果无诤三昧阿兰那行,谓之从头勘验,次第皆是断惑证果而来也。转位回机者,此科家拈情意云:阿罗汉虽是从凡入圣,得证无为,住在二乘,灰心泯智,舍有趣无,精进研穷,灭受想定,须要转去二乘之位,回滞小乘之机,于此发菩提心,修菩萨行,谓之转位回机。将前滞小之意,尽令透底彻去,纤毫不存,可谓眼中拨尽黄余屑,触处纵横鸟道玄。还委悉么者,乃科家审问之辞,要人著眼也。似我如上所说,汝诸人会么?下文伸答是也。
此二句是同安察禅师颂心印偈中末后两句,科家引来比无心之义,言初果不入六尘不著圣流无心也,二果不著往来之相无心也,三果不著不来之相无心也,四果不著有无之相无心也。涅槃经云:阿罗汉已离子缚,以因中为子,即八十一品思惑,故得无心也。无心犹隔者,此阿罗汉果缚犹存,执涅槃果有苦依身在,有说涅槃之苦依著法身,故隔一重关也。故大论云:二乘虽破三毒烦恼不了了尽,如香在器中,香虽去而余气犹存。若乳母衣久故垢著,以淳灰水洗净,虽无有垢而垢气犹存。此喻二乘既有余习,故谓之隔关也。
前二句行容二乘行相,如獐独跳,不顾本群,唯能自利,不能利人,所以独善其身也。虽是寂然常在定中,非是大乘真实之道,无余涅槃,故云非真也。后二句指示大乘真实之道,谓二乘人回小向大,发菩提心,行菩萨行,回二乘人趣寂之心,顿入如来妙觉果海也。从妙觉海倒驾慈航,逆流而出,即返入尘劳,分身九界,兴慈运悲,广利有情,故云逆渡人也。
此四句,明大地众生,从昼至夜,只贪世事,不明真性,眼被色牵,耳随声转,鼻舌身意,亦复如是。阑者,尽也,言五更之阑,谓五更将尽而天明也。众生被眼瞒者,言众生尽此一夜,只贪睡眠,及至日间,又被色转,不知日用见闻,皆是当人自性,所以被眼瞒也。后二句,谓被眼瞒之义。不见性天者,言世人只知贪眠见色,被物所迷,不知见色即是见心,闻声即是闻性,所以不见性天之道也。但于夜后者,既不明性天之道,只管向外驰求,迷头认影,如处长夜,梦寐莫晓,故云夜后黑者矣。
此四句叹西方境胜令人归向也。初句言生西方人莲华化生,思衣得衣、思食得食,无生死苦、无忧悲苦,故曰快乐,可谓称身璎珞随心现,盈器酥酡逐念来也。次句言彼国众生无诸众苦,即八难三灾也。八难者,一地狱难、二饿鬼难、三傍生难、四盲聋瘖痖难、五世智辩聦难、六佛前佛后难、七北拘卢洲难、八无想天难,故云八难也。三灾者,大三灾即水火风也,小三灾即刀兵疫病饥馑也。净土无有此苦,故云永无八难三灾也。三句言彼佛国土常作天乐,又云彼佛国土微风吹动诸宝行树及宝罗网,譬如百千种乐同时俱作,故云天乐空中响也。四句结颂,乃是科家慈心太切,既是净土如此之乐、娑婆如此之苦,我今普劝汝等众生急早念佛同归净土。优昙颂曰:老来死至怎生医?乐土风光谁得知?到者同名无量寿,因从此界念阿弥。故云敢劝众生归去来也。
庄严净土。锦上添花。徒劳任算,沙然灯昔日,授记无差。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庄严净土分第十。盖菩萨以清净心,不住六尘,均修万行,庄严法身净土,故名庄严净土也。锦上添花者,言此法身净土,人人本有,如锦相似,菩萨复假万行庄严,如锦上添花,乃是称性庄严净土也。徒劳任筭沙者,此是科家与人拈情,恐人向庄严处认著,既是法性本有净土,何假庄严,故云徒劳任算沙也。然灯昔日者,如佛问须菩提,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须菩提答云,于法实无所得。佛言,如是如是,以实无有法可得,是故然灯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科家意谓,似此实无有法可得,方是于理无有差错也。可谓分明不受然灯记,自有灵光耀古今。
因风吹火,末后拈华,谁人会得?迦叶便笑他。
此科因然灯授记,而言无法可得,故云因风吹火,所以世尊末后拈华,倣傚成风也。谁人会得者,此言世尊既因然灯授记,无法可得,所以末后拈华,谁人会得?唯有迦叶破颜微笑,会得无说无传本有之道,所以便笑他也。
前二句拈情也。庄严生净土者,前来有为教中,菩萨以六度万行为庄严法身净土。佛恐须菩提执著实有庄严,故问云:菩萨庄严佛土不?此须菩提即以大乘理答之云:庄严净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此明自性之土不在庄严,自性无相,量等虗空,如何庄严也?佛又云:菩萨生清净心,不著六尘,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方是庄严净土。科家意云:须菩提虽然称理庄严,还有此庄严之念。所以云:金屑虽贵,落眼成尘。故云:金粟眼中沙也。初生全泄漏者,此是科家把住世尊之义。言真净界中,本无诸佛出世,今生梵宫,已是漏泄真机。谓初生时,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古德云:指天指地语朗朗,送语传言出画堂,使者尚能多意气,主人应是不寻常。此贬传言送语漏泄真机,故云:初生泄漏也。末后拈华者,言佛住世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即是应机而说至理,本来无言,所以末后拈华,迦叶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迦叶,汝善流布,勿令断绝。此明拈华虽显无言之道,争柰付嘱已落第二门头,岂非漏泄也?
○庄严净土分第十。
【经】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至于法实无所得。
注曰:此分之名为庄严净土分者,以菩萨修六度万行,布施戒定慧等一切善法,皆名庄严。外不染六尘,内无我人相,不著断灭,故名净土也。时佛于此招告当机须菩提:于意云何?于汝心意如何?又云: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此乃佛恐须菩提疑佛因中昔受然灯之记,于法实有佛果菩提所得,故兴此问也。须菩提向佛答云: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意云:于般若真空理上,实无所得之法也。傅大士颂曰:昔时成善慧,今日号能仁。看缘缘是妄,识体体非真。法性非因果,如理不从因。谓得然灯记,宁知是旧身。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即非庄严,是名庄严。
佛于此招告当机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佛意恐须菩提起疑:前来既言法不可取,云何诸菩萨以修六度万行,取庄严净土耶?故佛问之:汝谓菩萨修行六度庄严,欲取佛净土不?须菩提自答云:不也。世尊意云:不取相庄严佛土,故称世尊也。何以故者,乃是自征之义。以何意故,菩萨不取相庄严佛土?又答云: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须菩提意云:此庄严佛土者,谓菩萨修六度万行,造寺写经,布施供养,此是著相有为庄严,故云即非庄严也。若菩萨心常清净,不向外求,任运随缘,一无所得,行住坐卧,于道相应,故云是名庄严佛土也。傅大士颂曰:扫除心意地,名为净土因,无论福与智,先且离贪瞋。庄严绝能所,无我亦无人,断常俱不染,颕脱出嚣尘。
【经】是故,须菩提!诸菩萨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是故者,乃结上起下之辞也。以前文云,菩萨于法实无所得,又不取相庄严佛土,以是之故,佛再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佛意劝勉菩萨,应当如是生真如无染清净之心也。下文显生清净心,所以不应住色者,即不住六尘境,是生清净心也。应无所住者,即不住六尘,不住善恶,不住凡圣,不住生死涅槃等也。而生其心者,即是诸佛清净心体,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尽十方世界,独露此一个真心也。
【经】须菩提!譬如有人至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梵语须弥卢,此云妙高。以此山四宝所成曰妙,独出众山曰高。又名山王者,谓在众山之中,故称王也。佛以此为喻,故招告须菩提言: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佛意以人身高大如须弥山,实无此理,谓之非喻而喻比。况真性无相,色褁太虗,虽须弥山不足比其高大,故托大身,所以为问。故云:是身为大不?须菩提答之云:甚大。以须菩提深悟佛义,遂有甚大之对,故再称世尊也。何以故者,乃自征之义。以何意故,名之为大?又恐大众未晓,重为辩之曰:佛说非身,是名大身。言非身者,即法身也,真心也。以谓法身心量广大,等虗空界,无形无相,无可比类,方名大身。傅大士颂曰:须弥高且大,将喻法王身。七宝齐围遶,六度次相隣。四色成山相,慈悲作佛因。有形终不大,无相乃为真。
如来续焰然灯,实无可得之法;菩萨庄严佛土,应无所住之心。诸妄消亡,一真清净。
如来续焰者,即释迦因中,为善慧仙人,献华于然灯佛,证无所得法。然灯佛授记云: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曰释迦。故云续焰。然灯实无所得之法也。菩萨庄严者,菩萨以无所住心,不住六尘,生清净心,庄严法身净土也。诸妄消亡者,即不染六尘,诸妄消亡,唯显一真清净无染之道也。
昔究法华妙旨,亲感普贤诲言,清净身心,安居求实,冥符奥义,豁悟前因,直得心法两忘,根尘俱泯。且道庄严个什么?
此是科家举自证验他也。言我昔究法华妙旨,至八百身功德处,经云:得清净身,如净瑠璃。众生喜见其身净故,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生时死时,上下好丑,生善处恶处,悉于中现。于此有疑,然后作观思惟,亲感普贤菩萨诲语云:汝有身心在,未得身根清净。科主于是清净身心,安居静室,复起观智,以求实相,忽然有省,冥符经中奥义也。豁悟前因者,即科主自悟前世之因也。心法两忘者,此明豁悟前因所以也。直得心忘四相,法忘二执,内根不生,外尘自泯也。可谓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时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也。且道庄严者,乃科主征问之义,竟云:既是心法两忘,又庄严个什么?可谓虗空无面目,何用巧粧眉也。
此二句以显大乘圆顿境界,初发心时便成正觉,于一念之间顿成佛道,不经三阿僧祇劫而修,当下圆成八万法门佛事,可谓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矣。
前二句颂如来受记然灯,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佛佛授受,祖祖相传,不立文字,名为教外别传。虽有传而无法可传,虽有授而无法可受,故云正法眼中无所得也。既是正法眼中无有所得之法,即今涅槃心外谩说庄严净土也。此言即心之道,心外无法,可谓有灯堪照世,无法可传人也。后二句牒经文义,经云: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声香味触法。生心既是不住六尘,却是六尘空寂,显出涅槃妙心,争柰无人领会,如推倒须弥相似。玉蟾即月之别名,以日月遶须弥行,故有昼夜之隔。今言推倒须弥,日月同处,不分昼夜,亘古常明。既是天上之月常明,水中玉蟾亦常浸也。境喻六尘,既是空寂,涅槃妙心常显,即心即境,寂照不分,故云推倒须弥浸玉蟾也。
此四句,叹时光易度,刹那不停。何不念佛看经,礼佛行道。坚持一念之真,勿逐六根之妄。必免当来,不堕三途。可谓诵一卷经,通身庆快。念千声佛,满口光明。
造论弘经者,即马鸣、龙树,各造诸部之论,弘大乘经也。天台、圭峰、清凉,弘宣大乘诸部经典也。皆具戒定慧,有大辩才也。马鸣菩萨依楞伽经、胜鬘经、密严等经,而造起信论、佛性论、宝性论,以弘诸大乘经。而起信论中,其末结归曰:复次,众生初学是法,欲求正信,其心怯弱,以住于此娑婆世界,自谓不能常值诸佛,惧谓信心难可成就,意恐退者,当知如来有胜方便,摄护信心,谓以专意念佛因缘,随愿得生他方佛土,常见于佛,永离恶道。大论云:此菩萨道成,劫号大光明佛,今乃助化,示居八地,父名卢伽,母名瞿耶,又名功德日菩萨也。龙树菩萨乃依八部般若及诸空宗经典,而造大智度论一百卷、中论四卷、十二门论一卷,亦弘大乘经也。入楞伽经:佛告大慧:汝当知,善游涅槃后,未来世当有,持于我法者。南天国土中,大明德比丘,厥号为龙树,能破有无宗。世间中显我,无上大法宝,得初欢喜地,往生安乐国。后造大智度论,中云:佛是无上法王,诸大菩萨为法王臣,诸臣所尊者,唯佛法王,是故菩萨应当念佛也。后昙鸾法师,一夕室中见梵僧,谓曰:吾龙树也,居净土久矣,以汝同志,故来相见。鸾曰:何以见教?树曰:已去不可及,未来未可追,现在今何在?白驹难以回。言讫不见。昙集众念佛而终也。天台智者大师制造法华玄义二十卷,涅槃疏、金光明疏、天台止观及四教仪、净土十疑折摄二门。师于新昌大石像前告灭。弟子请问,生方曰:吾诸善友皆从观音而来迎我。及夜,见有佛至。临终,说诸法门,令唱无量寿经及观经题目。及顾大众,合掌赞曰:四十八愿,庄严净土。华池宝树,易往罪人。火车相视,一念改悔,尚得往生;况戒、定、慧熏修圣行道力,实不唐捐!言讫,称三宝名,安然而灭。后有僧求知,生方乃梦观音金容数丈,智者从后而告僧曰:汝心有疑,决不得生!故知智者已生西方决矣。信不诬哉!圭峰释经造疏钞,亦勉入念佛求生西方。清凉国师制造华严疏钞百有余卷。普贤菩萨教善财发十大愿。清凉曰:若有行人于此大愿受持、读诵,是人命终,一切诸根悉皆坏散,一切亲眷悉皆舍离,一切威势悉皆是失。唯此愿王不相舍离,于一切时引导其前,一刹那中即得往生极乐世界。到已,即见阿弥陀佛生莲华中,蒙佛授记,言:于十方世界以智慧力随众生心而为利益,不久当坐菩提道场,成等正觉,拔彼众生,得生彼国。总十有四颂,皆劝念佛往生净土也。
无为福胜。四句堪夸,如尘比数沙。住相布施,凡圣皆差。
无为福胜者,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无为福胜分第十一,以持经功德显般若智能出生佛果菩提之法,故名无为得福胜也。四句堪夸者,以持经四句功德胜前七宝布施功德,故云堪夸也。如尘比数沙者,此科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宁为多不?须菩提答言甚多,以此喻有为布施福多也。住相布施者,此科佛说以沙数七宝布施于人,得福虽多乃是住相有为,人天之福未出有为,福尽堕落不免轮回,故云凡圣差也。
无来无去,月照帘下。无根树子,常开四季华。
此科若人于此经中受持四句偈,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大千世界七宝布施之福,以持经见性成佛,永无退转。所以无来无去,无生无灭,此显般若真空无为之道,如月当天,光通玉户,千江普应,一月无亏,故云无来无去,月照帘下,可谓家家门掩蟾蜍月,处处鸎啼杨柳风也。无根树子者,此明般若真智无形无相,如无根树子,常开四季之华,可谓枯木花开,漏出先天境界,冷灰豆𪹼,冲开鼻祖玄关也。
前二句,牒持经功德最胜,故云四句绝堪夸也。若人能持四句之功德,胜过恒河沙布施之福德,故云河沙数渐多也。后二句,科家恐人闻四句福胜,于此执著,故与拈情。虽四句功德,胜过七宝布施之功,若以真空理上筭来,无有一法可得,不如有人于寂静处,受持一婆婆诃功德,速到彼岸也。梵语娑婆诃,此云速疾到彼岸矣。
○无为福胜分第十一。
【经】须菩提!如恒河中至而此福德胜前福德。
注曰:此分经文,佛欲显无为福胜,故先以恒河沙数等恒河问之云: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乃至宁为多不?此恒河者,正云殑伽河,此翻云从天堂来,周围四十里。佛多近此,以取为喻。盖因众人而所常见,故取为譬喻也。然佛以此恒河沙数等恒河,问于须菩提:宁为多不?欲使先悟此沙之多数,然后以持经之四句比之犹多,故乃问之也。须菩提领解佛义,答云: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意云:以恒河中沙数,一沙即为一河,是诸河中各有其沙,河尚无数,何况其沙也。佛乃复告当机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男子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佛乃重显无为之福,胜有为之福也。前第八分中,以大千世界七宝布施之福问之,此分以恒河沙数大千世界七宝布施之福问之,云得福多不?佛意重显持经是无为福,倍倍转胜也。须菩提答之云: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若男子女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佛意受持此经四句之偈,即自见性,得证菩提。又为他人讲演解说,教人见性,成无上道,永出轮回,高超三界。所以胜过前来以恒河沙数七宝布施之福,盖谓有相福德,未出三界也。智者颂曰:恒河数甚多,沙数更难量,举沙齐七宝,能持布施浆。有相皆为幻,徒言智慧强,若论四句偈,此福永为长。
满积恒沙七宝,周回布施三千。福德分明,因果不昧。能宣四句之偈,胜前万倍之功。用真智以照愚,如急流而勇退。且道退后如何?
前四句,牒经文之义也。以满积恒河沙世界七宝布施于人,此但受人天之福,未出有漏,修有漏因,感有漏果,故乃福德分明,因果不昧。先标喻文,后以法合也。后四句,显受持此经于人,宣说四句之偈功德,胜前七宝布施功德万倍之多也。用真智者,此行容持经功德胜之,所以此言持经,以显真智当人自性也。照破愚惑,如明来暗㓔,智起惑亡,故云照愚也。如急流勇退者,喻众生心内杂思妄惑,如急流之水相似,若是行人大智现前,妄惑勇退也。且道退后者,此是科家自征问义,向下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问之义也。教中有兔马象三兽渡河之喻,兔喻声闻浮水而过,马喻缘觉入水而过,象喻菩萨彻恒河底而过,河喻真空之理。三人虽悟一理,见有深浅,此金刚经穷诸法底蕴。若大乘菩萨用真智以照愚,如急流而勇退,直得诸法皆空,大千粉碎,可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也。
此四句总是拈情也。前二句以世界七宝布施于人,是有为福,不能见性,如弃甜桃觅苦瓜相似。后二句直指本源。若是行人受持此经,悟真空理,元来不坏。此真空者,即实相真空,不同断灭之空,即指色相之上当体全空,故云真空也。此理无成无坏,故云不坏也。傅大士颂曰: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若能悟此一段真空,就是百千三昧,也是空中之花。三昧只为遣有,今既悟真空,一切有为事法决定无有也。可谓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
起句叹光阴迅速,如撚指间便过也。二句叹每日奔波不定,无有片时之闲也。后二句令人省会,向自己形骸之上检点,看多少英雄一去不还也。傅大士颂曰:精魄随阴路,游魂入死关。只闻千万去,未见一人还。宝马空嘶立,庭花永绝攀。早求无上道,应免四方山。
前二句颂二菩萨光明各照千佛世界,其中人民有急难恐怖官词苦楚,一切恶事逼迫一心归命,光照之处悉皆解脱也。势至者,言菩萨有大势力拔济众生,但有称名礼拜菩萨即至其前,故云势至也。绝点埃者,赞菩萨悲光炽盛之极,一切众生肉眼仗菩萨光即得彻见十方世界尘中之刹,刹中有佛于众生说法也。古德云:高超净土舍娑婆,一步归来快乐多,常寂光中都坐断,尘尘刹刹是弥陀。后二句美此菩萨心量行愿与观世音菩萨无二无别,随逐弥陀化主接引众生同归净土也。
尊重正教。谁敢轻慢,塔庙在身边。人人本有,个个皆然。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尊重正教,分第十二,以此经所在之处则为有佛,若有弟子持诵此经,即为三宝俱在,感得天人供养,尊重持经之人,故云尊重正教也。谁敢轻慢者,此言三宝既在,天人尚重,谁敢轻而不信,慢而不敬也。塔庙在身边者,乃科家分明指出此塔在人身边,不可远寻也。故经云随说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言其般若之智是佛法身舍利,故云塔庙在身边也。人人本有者,言此塔庙既在当人身边,人人本具不从外得,故云本有,不假修成本来自然,故云个个皆然者耳。
金刚宝藏,体自周圆。若还信受,拈来自检看。
此是科家分明指示。上云塔庙在身,人人本有,今乃教人受持此个金刚宝藏,周徧法界,圆褁十方,头头显现,法法全彰,眼见耳闻,无非宝藏,故云体自周圆也。若还信受等者,科家意云:我今如此分明指示,汝若信受此法,尔试拈来自家检点,看是也不是者哉。
前二句牒经文义云: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如佛塔庙。若是有人受持此经,于四威仪中常自尊重保守,如亲在塔庙之前相似。塔庙者,唐梵兼举,梵语塔波,唐言庙冢。又云:藏佛舍利谓之塔,供佛形像谓之庙也。后二句消归于理而得自在。若是行人不随境转,其心如如不动,于四威仪中安然自在也。
○尊重正教分第十二。
【经】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至则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注曰:此分经文名尊重正教分,以般若是诸佛母,能出生佛果菩提,一切诸法但能持诵四句之偈,乃感天人尊重供养,故云尊重正教也。佛于是再呼须菩提云:此经随其所在之处,若有人受持读诵为人演说,乃至一四句偈,则其功德利益甚深广大,当知此处感得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即为有佛。以般若是如来法身舍利,经云佛告药王言:若经卷所住之处,皆应起七宝塔,极令高广严饰,不须复安舍利,此中已有如来全身,若有人得见此塔礼拜供养,当知是人皆近阿耨菩提是也。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者,上云持四句之功如佛真身,舍利宝塔在于此处,何况有人尽能具足受持读诵此经全文,当知此人即能成就无上佛果菩提第一希有之法也。若是经典所在之处者,佛意云此般若经典即法宝也,则为有佛即佛宝也,尊重弟子即僧宝也,故云经典所在之处即三宝共居也。尊重弟子者,又因经胜故当尊重,学居师后故称弟,解从师生故称子也。傅大士颂曰:恒沙为比量,分为六种多,持经取四句,七宝讵能过?法门游历处,供养感修罗,经中称最胜,尊重似佛陀。
慈愍三根,随说乃人天敬仰;受持四句,皆应如塔庙尊崇。常行无念之心,实为希有之法。如何是最上第一句?
此文牒经中之义也。佛说此般若经,以慈愍之心,随三种根器,说三乘教法。又随说者,若有行人,随其所在之处,解说此经,或受持读诵,但以四句,乃感天人敬仰,如塔庙尊崇,似佛与大弟子现在之说也。常行无念之心者,若是行人,常行无念,即心离四相,境绝六尘,以无著之心,读诵讲演,实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微妙之法也。最上第一者,乃是科家征问之义。经云:最上第一希有之法。故问云:如何为第一句?下文伸答而显露也。
此二句,答上之辞也。科家以永嘉证道之文,比此中第一句之义,此理非但我今独自达了,至于恒沙诸佛所证,一体皆同也。此乃分明指示,果能如是之人,亲证实到此理,方得如是受用,可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此四句牒经之义也。经云: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科家意云:若是行人随其所在之处,随顺机宜观根逗教而说四句之偈,令闻法者不滞偏空,直取中道佛果菩提,复劝行人受持四句流通无尽也。天龙覆护者,若有人受持四句流通之处,感得天龙覆护,尊敬供养如佛塔庙,功德无边赞扬无有穷尽也。
前二句叹人生百岁。七十者,希言百岁光阴,为人寿老尽之处。此叹人寿不长,命不久留也。唯有青山绿水,古今长在。纯阳云:惟有两般长不改,青山依旧水长流。开眸认取来生路者,科家勉人山水虽长,劫尽崩枯,唯有本来真性,万古常存,无去无来,无生无灭,故云开眸认取来生路也。又叮咛云:莫学愚顽错用心。意云:莫学愚痴之人,迷而不省,顽而不信,只管错用心机,广置田园,多修宅舍。古德云:眼视仙庄境色幽,前人田土后人收。后人收得休欢喜,还有收人在后头。若如此省悟,必不错用其心也。
此四句明念佛之人有此效验。若是行人从初发心念佛,直至临终更不退志,乃见七宝金台自至,又有宝旛宝盖满空排布,弥陀、势至、观音三圣垂光接引,此念佛人合掌相随,同归净土。
如法受持。谁敢谩他。须菩提。意如何。我今为汝。一一言破。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如法受持分第十三。以须菩提虽闻前来种种深义,而未知经名何等,云何受持流布,故乃请问经名。佛答: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汝当奉持。又恐于般若上而生执著,故云即非般若,以显法性本空,不可取著。复于般若无有所说,方为如法受持也。谁敢谩他者,科家意云:既是法无所说,般若非名,如此受持者,谁敢谩他也。须菩提意如何者,此分经文,佛问须菩提总有三个于意云何之问:初问如来有所说法不?二问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三问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下文伸出所以也。我我为汝一一言破者,此明佛以三次问于意云何,乃告须菩提云: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故云一一言破也。
白云散处,月照禅河。文殊不远,休巡山土坡。
上二句科,经文云须菩提不以三十二相见如来法身,故云白云散处也。月照禅河者,既不著相见法身,即是真空实相,无相可观,如月照禅河,光水一体也。下二句科,经中以恒河沙身命布施,不如受持此经四句偈等,其福甚多。今云文殊不远者,以文殊表智,喻此经四句偈,即是当人本有真智,能趣菩提无漏果也。故杜顺祖师送弟子游五台山偈曰:游子漫波波,台山礼土坡,文殊只这是,何更觅弥陀。故云文殊不远,休巡山土坡也。
前二句颂经文之义也。如法者,科家意云:若是行人不执般若之名,不著有法可说,方是如法受持,称理而修,其福胜过须弥山之高广。以持经是无为福,能成胜果,故云福胜等须弥也。后二句以白云消散尽,喻经文云:不著有法可说,不著有世界微尘,不著三十二相,故如白云消散尽也。明月始光辉者,既于一切法不生执著,独显实相真理,如明月当空,性天朗耀,故云明月始光辉也。
○如法受持分第十三。
【经】尔时,须菩提白佛言至世尊!如来无所说。
注曰:此分经文,名如法受持也。以须菩提既闻此经实为希有之法,未知此经以何为名,所以白佛: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受持流布?佛乃答之云: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如是答者,佛意谓前所问答种种义理,不过安住降伏,能断能空,总是金刚般若波罗蜜之义。一经大体,一题尽矣。此约俗谛之说,故有此名也。以是名字,汝当奉持,佛乃叮咛尊奉行持也。所以者何者,佛自征问以何所以也。佛又呼须菩提云: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意云:我所说者,对机之谈。如来恐人生断灭见,不得已而强安其名也。可谓恐人生断见,权且立虗名。若约真谛之义,妙明本性,湛若太虗,体既尚无,何名之有?故云即非般若波罗蜜也。佛于是再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佛恐须菩提闻佛说此经名,疑法有说,故乃问云: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即会佛义,答云:如来无所说。意云:佛虽有说,随顺俗谛,故有是说。若约真谛,实无所说,是名真说。故云无所说也。故下经云:若有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是也。傅大士颂曰:名中无有义,义上复无名。金刚喻真智,能破恶坚贞。若别波罗岸,入理出迷情。智人心自觉,愚者外求声。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注曰:佛于此再告当机须菩提云:于汝心意如何?此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问之。须菩提领解佛义,答云:甚多。故称世尊也。佛又呼须菩提言:诸微尘等,此一节大意,由前来以满恒河沙数三千世界七宝布施得福而来。谓前宝施得福虽多,不离性执贪等烦恼染因,有为福报未出有漏,故佛以大千世界微尘为喻。尘界乃无情之物,无记所摄,不生贪等烦恼染因。返显前来宝施是烦恼染因,以能成就烦恼果报。况持说此经是远离烦恼因,能趣菩提果,而岂不胜耶?又云:非微尘、非世界者,以非贪等烦恼尘界染因也。是名微尘、是名世界者,乃是无记微尘世界也。以无记犹无情,谓不起善恶等情念也。佛又告须菩提言: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意云:以我色身三十二相见如来法身不?须菩提即会佛义,答云: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意云:宝施感者,三十二相即应身佛也。持经所感者,即无相法身佛也。故云不可以相见如来也。何以故者,佛自征问:以何意故,不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佛自答云:如来说三十二相者,是如来应身也。即是非相者,是如来法身也。是名三十二相者,以应身即是法身,以法身全是应身,亦不妨说三十二相也。此言宝施之福,纵能成佛,但是应身之相,不及受持演说功德,能成无相法身也。佛又呼须菩提云: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者,此言前文以七宝布施为外财也,今乃以身命布施为内财也。纵舍身命布施,而不见佛性,于理无益也。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者,此显持经倍胜财施之福,能见性成佛,证无为果,出生一切菩提法也。傅大士颂曰:施命如沙数,人天业转深,既掩菩提相,能障涅槃心。猿猴探水月,兰𦿆拾花针,爱河浮更没,苦海出还沉。又颂曰:经中称四句,应当不离身,愚人看似梦,智者见唯真。法性无前后,无中非故新,蕴空无实相,凭何见有人?
大觉尊本来不立一字,而直指人心;须菩提无端特请标名,而强生枝节。纵使析微尘如世界,无相可求;施身命等河沙,无法可说。且道奉持个什么?咄!
此节之文,明佛出世,只是于人传心,本来不立一字。昔佛将入涅槃时,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佛言:吾四十九年,未道著一字。以佛言虽有说,正显无说。甞云:始从鹿野苑,终至䟦提河,于其二中间,未曾说一字。故云不立一字,直指人心也。须菩提无端者,乃科家显手眼,把住说话。意云:言如来无所说法,而今无端,却又请标名题。所以强生枝节,如钵盂上安柄。可谓虗空无面目,何用巧粧眉也。纵使析微尘如世界者,乃牒经类释也。即佛告须菩提: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以类下句,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故云如世界也。无相可求者,以世界之相,即众尘所积之相。今云析一微尘为七分极微尘,又析一极微尘为七分极邻虗尘。以邻虗尘,实虗空性,更不可析,以同虗空故。既同虗空,了不可得,岂能成就世界耶?既不能成就世界,故云无尘相可求也。施身命等河沙者,科家意云:经中施河沙身命,不如说四句法。直饶你施身命等河沙,求其说法,亦不可得。此言至理超名相之阶,真智出思议之外。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故云无法可说也。且道奉持者,科家令人审察。若是有相有说,可言一个奉持。既云无相可求,无法可说,且道如何奉持耶?可谓直饶眼似流星,未免口如楄檐也。
此二句所显,无受持之义也。科家以金刚王宝劒喻般若智,此智之外,更无片事可得,除一心之外,更无有法可传可受也。如宝劒光寒,群魔胆碎,所谓大丈夫,秉慧劒,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空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是也。
前二句,颂经中之义也。言般若无名,真空无相,所以科家当阳显示,不隐丝毫。故云:个里本无一字所说,真空理上谁敢安名?可谓有名呼不得,无位可安排也。后二句,若是行人于般若真智直下会得,如等闲点出金刚正眼。此金刚眼,即当人本有之智眼。斯眼若开,能破一切众生八万四千尘劳烦恼之惑。故心经云: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所以照破魔王八万城也。
前二句叹人生在世,只有百岁光阴,从朝至暮,惟贪名利,不肯自惊。光阴有限,世数无多,一旦老来,欲将何物而作前程路费?如行路客,先辨资粮,不遭饥饿之苦。喻人修道,必免三途之难。古德云:三分光阴二早过,灵台一点不揩磨。贪生逐日区区去,唤不回头争柰何。似此之人,亦是前程未辨也。后二句颂辨前程所以,要令行人向日用间,不可唐丧光阴,虗延岁月。须是精勤六念,谨守一心,诵三藏之玄文,究五乘之奥义。故云只凭经卷三千藏也。莫把虗华过一生者,乃科家诫勉行人,莫认三界虗华,以为实有。可惜一生空过,后悔难追。可谓迷诵千经只是少,悟来一念也须多。故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初二句明三界之法从一般若出生,今云般若现前,诸法悉空即是般若,故云无有碍,可谓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也。横身宇宙者,言此般若既无罣碍,所以横身宇宙充满太虗,可谓竖穷三际横遍十方,故云莫疑猜也。后二句言般若大用现前,将十方虗空悉皆消殒也。大道分明者,谓般若现前,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无纤毫可得,古人云:浮生易过休空过,大道难明要讲明。故云大道分明归去来也。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四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五
离相寂灭。谁为分别?有口也难说,五百世中割截支节。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名离相寂灭分第十四。以佛说离一切相发菩提心,即是闻此经典,离我人等四相,即名诸佛证寂灭理,因此立名为离相寂灭也。谁为分别者,既是离相寂灭,即是离人法二执之相,是名寂灭实相。既无人执之见,又有甚么分别之情?所以𪢬囵无内外,和融上下平也。有口也难说者,既说寂灭之理,心空四相必离人执,即无分别心离法相,离法执有何所说?故云有口也难说,所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也。五百世中者,此文伸出上义离相寂灭所以也。谁为分别者,无人执也。有口也难说者,无法执也。因无二执故,菩萨能行忍。如佛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非此一世无有二执,于五百世中为忍辱仙人皆无二执,故能行忍,所以割截支节也。
而无一念,妄生虗说。成道证果,云散家家月。
而无一念妄生虗说者,此明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意云:如来非但五百世中行此难行难忍苦行之事,又于无量劫来而无一念诳妄言说。此显佛语皆是真实而无虗妄。又言:佛说众生有乐,决定受乐;佛说众生有苦,决定受苦。如云: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善维经云:诸婆罗门因共立制,不与佛食。若与佛食者,罚金钱五百文。时佛入城乞食,人皆闭门,空钵而出。有一女人,以破器盛臭𤄜淀,出门弃之。见佛空钵,此女即生信心,欲兴供养。思此臭食,恐未肯取。佛知彼意,即受其施,而授记言:十五劫中,天上人间,受福快乐,不堕恶道。后得男身,出家学道,成辟支佛。诸婆罗门云:佛为食故,妄语如此。佛即出舌覆面,上至发际,语婆罗门言:汝见诸经书中,颇有此舌作妄语不?婆罗门礼佛悔过。以此较之,佛无妄语,故有长舌之相也。成道证果者,谓佛从五百世中,已离人法二执及一切相。如此修进,今得成道证果,现十法界身,随类说法。如云散长空,家家有月。此显处一座而十方俱现,演一音而沙界齐闻。故云:云散家家月。广智大师曰:云散家家月,情蠲处处彰。无依无用处,便是法中王。
离相者,离我、人、众生、寿者之四相也。即非说者,既离四相,更有何法可说,故云即非说也。古今常寂灭者,既无四相,于法无说,亘古亘今,不迁不变,唯一实相之理,故云常寂灭也。而无一念心者,言如来既无人法二执,虽被他人节节支解,而不起一念之心,我被汝割截我之身分,了无一念分别计执,若有一念分别彼我之心,则有嗔恨生焉,既无嗔恨,人法皆空,即证无生法忍,故云任汝分支节。永嘉曰:我师得见然灯佛,多劫曾为忍辱僊。
○离相寂灭分第十四。
【经】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至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
注曰:此节经文,名为离相寂灭分也。以须菩提闻说此经,深解义趣者,深解前来施舍身命所成之福,不如受持演说四句之胜。今闻此经,感伤深恩,遂悲泣流涕,赞言希有。自谓从昔以来,虽得慧眼,理证人空,未闻此经甚深之义。又云:若人得闻此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者,意谓得闻是经,即信般若,不信诸法,是谓信心清净。心既清净,实相生焉,故云则生实相。或者问永明曰:何等名为诸法实相?答曰:所谓诸法毕竟空无所有,以是无有者,名为诸法实相也。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者,意云此人得闻是经,证实相理,成就法身功德,故谓第一希有也。须菩提又称:世尊,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者,所谓实相无相,即是非相。如太虗空,无一形相。正如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实相亦尔,故云是故如来说名实相也。须菩提又云: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乃至若当来世者,意云:我今值佛,得闻是经,不以为难,而未来众生,得闻是法,信解受持,是为希有。信解受持者,心无狐疑曰信,晓了义理曰解,钦承不慢曰受,佩服不厌曰持,未来众生,如斯信解受持,实为希有也。又云:何以故,此人无我相等者,此言须菩提征问前义,以何意故,得闻是经,实为希有者,斯人依此经修,不起我、人、众生、寿者四相也。所以者何?以无我相,即是非相,非相者,即实相也。离一切相,即成正觉,故云即名诸佛也。无著云:此人无我相等,显示无人取之执也。我相即是非相者,显示无法取之执也。离一切相者,显示无空空相之执也。当知是人,离相清净,解悟三空,不著二边,不处中道,一切无住,契合实相,究竟涅槃,即名诸佛也。傅大士曰:空生闻妙理,如蓬植在麻,凡流信此法,同火出莲华。恐人生断见,大圣预开遮,如能离诸相,定入法王家。
【经】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至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佛云如是如是者,乃𠃔许之辞也。长水曰:从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下,至离一切相,即名诸佛,皆是空生之言。于中大意有其六种:一、闻法悲泣;二、信心生实相;三、对彰难易;四、明无我人;五、法执兼亡;六、尽成佛故。如斯皆是诚谛之言,故佛印云如是如是也。又云若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是人甚为希有者,以大乘之法难信难解,此人若闻经中无我人等四相不惊,闻诸法空不怖,闻空空不畏,当知是人实为希有也。又云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等者,佛自征问:以何意故,此人闻法不生惊怖,甚为希有?故告须菩提言:如来说第一波罗蜜,以显因中最胜。前云是人闻经信解般若,即为第一希有,因闻般若即生实相希有之法,此法无与等者,故名第一。若悟非相,于法无著,即达彼岸,以俗谛中利益众生,故说第一波罗蜜也。了悟人法俱空,即无生死可度,亦无彼岸可到,以真谛中法性本空,故又说非第一波罗蜜也。又恐人执著二边,以第一义中离俗离真,即事即理,故云是名第一波罗蜜也。又云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是名忍辱波罗蜜者。忍辱者。六度之中。第三是也。安受曰忍。毁害曰辱。故云忍辱也。前云。舍身命之福报。是生死之苦因。不及持说之福。此之忍行。舍身命不成苦因者。何耶。盖此之行忍。能达诸法无我。到于彼岸。故云。忍辱波罗蜜也。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者。即遣执著,以俗谛中,若能行忍辱之行,忍于能忍,此名执著。若以真谛之中,了能行之行,皆不可得,故云非也。是名忍辱波罗蜜者,此一句后人妄添,姑且解之。若是行人,不住能忍之行,将不住之心,亦乃不存,方为忍辱波罗蜜也。佛又云: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者,佛自引昔以证今也。如是忍行,我昔曾行,故引歌利之事而证之。梵语歌利,此云极恶,王谓如来因地修行,证初地菩萨修忍辱行,在于山中宴坐,遇歌利王出城游猎,王乃至山,困倦憩息,睡醒不见左右彩女,遂亲入山,见彼众妃,彩女围遶,礼拜仙人,王乃大怒,问曰:云何恣情观我女色?仙人曰:于诸女色,实无贪著。王曰:云何见色不贪?仙人曰:专心持戒。王曰:何名持戒?仙人曰:忍辱即是持戒。王乃将刀割仙人耳鼻手足,问曰:痛否?仙人曰:不痛。王亦节节支解,问曰:痛否?仙人曰:实不痛。其时辅相大臣谏曰:彼之大士逢此患苦,颜色忻然,无所摇勤,柰何大王如此加害?王遂休止。尔时王者,即憍陈如是也。仙人者,即释迦是也。以仙人行忍辱行,虽被加害,略无嗔恨,盖能了达我、人、众生、寿者四相皆空也。又云:何以故者,此是重征上义。佛意云:以何意故无我人相也?佛自云: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人四相,应生嗔恨。返显前义,无有四相则无嗔恨也。佛再告须菩提云: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等者,佛自引过去五百世中作忍辱仙,以证歌利王事,自明行忍非止一世也。故举五百世中能忍之迹,以显佛无妄说。前不云乎:而无一念妄生虗说。以佛行忍行,非唯无苦,亦乃有乐。所言乐者,以心离四相,二执皆空,证无生法忍也。傅大士颂曰:暴虐唯无道,时称歌利王。逢君出游猎,仙人横被伤。频经五百世,前后极时长。承仙忍辱力,今乃证真常。
【经】是故须菩提至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菩提心。是故者,结前起后之辞也。结前累世行忍,住忍辱仙,以无我、人,得成菩提。今得成佛,故令发菩提心菩萨,应离一切相,发无上菩提大道也。不住色相生心等者,言发菩提心菩萨,不住色、声、香、味、触、法六尘,即是离一切相也。应生无所住心者,言此菩萨心无所住,即能住菩提也。若心有住者,此菩萨若心于法有住,则非住菩提佛道矣。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是故者,结前菩萨所行六度,皆是无相布施,其福量等法界,不可穷尽。以色为六尘之首,施为六度之初,故云不应住色布施也。佛又告须菩提言: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布施者,此菩萨如是行施,为利群生,悉皆行无相布施也。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等者,此言如来自说,遣执著也。六祖曰:如来说我、人等一切诸相,皆无实体,毕竟破坏,非真实有,即是非相也。一切众生,尽是假名,若离妄心,即无众生可得,故云即非众生也。集解云:一切诸相者,即是法境也;即是非相者,显法空也。一切众生者,即是人境也;即非众生者,显人空也。因此菩萨离一切相,故云二执皆空也。佛又呼须菩提:如来是真语等者,言如来所得菩提妙果,如理而证,离于言说,何故累称持说功德胜于布施等福耶?然佛于无所证而证,于无可说而说,所证所说,无不当理。恐善现未达此义,故仍告云:如来是真语者。真语者,即佛说菩提法也。实语者,即说小乘法也。如语者,即说大乘法也。不异语者,即说授记事也。不诳语者,即不诳众生也。如来所说五种之语,悉是真实,无有虗妄。故寿命童子经云:日月星辰可坠地,山石从地可飞空,海水渊深可令枯,佛语决定无虗妄是也。佛又告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虗者,如来自证云:我所证之法,本离言说,故云无实。对机有说,故云无虗也。佛又呼须菩提云: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者,此明菩萨行施,乃教化众生也。若住于法而行布施,不达三轮体空,名为住法布施。若教众生住著于法,无由得见真性,故喻如人入暗,则无所见也。若菩萨行于布施,不著于法,若达三轮体
若离,名了达依正皆不可得,全体真空实相。如斯义趣,前云一恒河沙数身命布施功德,不及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善现既闻此义,故感悟悲流雨泪也。仙人垂慈弘忍等者,言如来最初因他作忍辱仙,于五百世中行忍辱行,以了人法二空故,得无生法忍。虽被歌利王割截身体,如雪刃谩斩虗空相似,谓此菩萨了达此身如空也。如是印可其词者,言佛印证许可须菩提前来所言,于理切当,故云如是如是,印许能离一切诸相也。意云:此人无我人四相,是人空也。我相即是非相,是法空也。离一切相,即名诸佛,是空空也。故云能离一切诸相也。未审感悟处等者,此是科家征问前义。且道须菩提感悟之理,有何奇特处?下文伸答显露也。
此二句乃答上文之义也。以须菩提闻说般若,豁开慧眼,证无我人四相,空一切法,如杲日当空。
前二句叹人生百岁,光阴迅速,如石火之光,不可久留也。奉劝诸人,何不回头,急早思量,此身既是不久,何不急早念佛,求生净土,舍不坚身,证真常身也。后二句诫勉行人,若依念佛法门,出离生死苦海,得生极乐世界,纵有无常相请,当可推托,不能拘唤,免入阎君之手,岂可更论短长。可谓了鬼神不破之机,超生死不相干之地。
此四句明指西方境界也。以彼阿弥陀佛刹中之人,寿命皆无央数劫,一生遂补佛位,同证一常乐我净,即真净土也。不迁不变,是名真常;无二死苦,是名真乐;八大自在,是名真我;烦恼灭尽,是名真净土也。有七宝池、七重行树、四色莲华,无冬寒夏暑、春荣秋凋之变。如斯快乐之处,普劝诸人,何不早离秽土,径徃莲?优昙颂曰:一心念佛自相安,冷眼常将世境看。会得目前真净土,此心更不涉多端。
持经功德。福多难比。三时喻不齐住相,布施终须有退。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持经功德分第十五,以持经功德胜过三时布施功德,故以此为名也。福多难比者,言三时舍恒河沙身命布施功德,福报虽多是人天福,未能见性难比持经功德,以受持此经为人解说,即能见性成佛也。三时喻不齐者,牒经文义,明经中初日分即寅卯辰时也,中日分者即巳午未时也,后日分者即申酉戌时也。有人如是一日三时舍无量身经无量劫而行布施,不如闻经生信福德之胜,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展转胜彼百千万亿倍,故云三时喻不齐也。住相布施者,言三时舍身命布施,不达三轮体空,但得人天之福终须有退,以未明真性心生住著故有退也。
无漏智慧,顿证菩提。花开花㓔,日东月落西。
此科须菩提,若有人受持此经为人解说,皆得成就不可思议功德,如是人等即为荷担阿耨菩提。此言无漏智慧者,即是般若无漏智慧,不漏落二执二障之中,故名无漏清净智慧。永明云:我法皆空故契玄旨,以我空故烦恼障断,以法空故所执障消,烦恼障断证真解脱,所执障消获大菩提,然后行满因门心冥果海,故云无漏智慧也。顿证菩提者,言能持此经见无漏智,则为荷担阿耨菩提,故云顿证菩提也。花开花㓔者,此是科家分明梧示,既明无漏智慧顿证菩提,以布施持经如花开花㓔日东月落西相似,其无漏智如树常存岂有开㓔,如天本净岂有日月明暗,故云花开花㓔日东月落西也。可谓云去云来天本净,花开花㓔树常存。
此四句以显此经是大乘教,须得大乘人方可受持。经云: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三时布施之功。又明此经是何等人能解受持。下句指出寒山即文殊,拾得即普贤,此二菩萨方堪受持也。以此二人相逢之际,拍手而笑,方显离言之道,不落文字真空无相之理也。
○持经功德分第十五。
【经】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至为发最上乘者说。
注曰:此分名为持经功德也。于是佛乃招告须菩提言:若有男子女人,一日三时,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者,只得人间天上之福受尽,此福还复堕落也。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者。佛意云:若人暂闻此经,信心归敬,所获之福,胜前舍身命之福。以此经深明实相,人法二空,所以胜也。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其福倍倍转胜也。傅大士颂曰:众生及寿者,蕴上假虗名。如龟毛不实,似兔角无形。舍身由妄质,施命为迷情。详论福与智,不及受持经。告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等功德者。佛意云:以此经捷要言之,此经显般若智体,不可以心思言议,岂可称量?则其功德广大无边,非凡情所能测也。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者。意云:此经所谈,乃真空实相之道,非乐小法者所可得闻。故曰:为发大乘菩萨心者,乃说此经。通指行门三教,即通别圆三等之人。为发最上乘者说者,单指圆教之人也。
【经】若有人能受持读诵至以诸华香而散其处。
只得人空,未得法空,而有四相所在。故于此经,不堪听受、读诵、讲演,岂能担荷无上菩提?以斯之人,爱乐小法,不信大乘最上法也。佛又呼须菩提云:在在处处,若有此经等者,斯言所在之处,若有此般若经,一切天人,皆应供养。当知此处,即为是塔。以般若经,是如来法身舍利宝塔,故感天人恭敬作礼,以诸华香,而散其处。凡有受持此经,即如佛塔,一切天人,即以华香,而散持经之处,供养此人。可谓一人辨心,诸天辨供是也。傅大士颂曰:徧计于先了,圆成证此时,须乘无碍慧,方便劝人持。此经所在处,宝塔未曾离,法身常在内,诸天共归依。
布施千万亿劫之身,福深于海;为发最上大乘者说,担重如山。庆快撩起便行,且请依前放下。何故?
此文乃牒经中之义也。经云:一日三时,舍恒河沙数身命布施,经千万亿劫,所得福德,如海之深广。言所获之福甚多也。为发最上者,牒经中义。经云:若复有人,闻说此经,信心不逆,所得功德,如山之高大,岂一人而担荷也。庆快撩起者,此亦牒经之义。庆者,喜也。快者,畅也。亦是拈情。科家意云:若是大乘之人,闻说此经,领荷如来最上之法,畅然喜庆,直下承当,般若之智,匪从人得。云者,庆快撩起便行也。且请依前放下者,科家恐人执著,又与拈了也。上云担荷便行者,似有一物在,故且请放下这一物,方是脱洒也。昔有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严阳曰:一物也无,放下甚么?州云:不放下,担著去。严阳豁然大悟也。何故者,乃科家审问放下之义也。
此二句是科家答上文之义也。若是大力量人,不向佛祖语言上解义,不去担荷菩提,只于自己脚跟下承当,可谓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头,学以般若智,人人本具,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故云等闲抹过上头关也。
此四句,颂上文大力量人不动之义也。以金刚宝劒,比喻此理。科家意谓,这个大力量人,以金刚王宝劒,扫除佛祖玄妙,剪去异见邪踪,狐疑净尽,纤芥不存,顿使各人心地开朗,法性融通,不容取舍圣凡,那许欣经厌施,总是不平之义。尽教扫除,顿令二际平等,事理一如,故云尽开通也。下二句,伸出开通之义。梵语毗卢,此云遍一切处,即是锋铓独露,以喻此理遍在一切有情无情、色非色处之上。正恁么时,不见有四圣六凡之别,故云凡圣立下风也。可谓扫除佛祖见,截断圣凡情也。
前二句,叹此娑婆世界众生寿命短促,喻如风中之烛朝夕难保,比况生死无常也。谁人心与佛心同者,以此界人心惟好造恶不修十善,唯佛一人慈心无量,故云谁人心与佛心同也。后二句,言众生但肯依佛教法,专心持念弥陀圣号,即得往生西方净土莲华化生,面礼弥陀亲蒙授记,行时以莲华衬足,住时于菩萨为伴证不退位,即与佛心同为一体,故云足下莲华步步生也。
十念者,即十气念佛也。一念者,即临终一念也。若有行人,尽此平生信向西方,每日十气,称念阿弥陀佛,圆满成就,临命终时,于一念顷,即得往生极乐世界,故云十念圆成一念回也。三心者,谓深心,至诚心,回向发愿心,且此三心,当得上品上生也。莲开,即上品上生也。其余者,有七日开者,有四十九日开者,有经八万劫开者,故云九莲开也。尘劳念佛者,即在家念佛之人,若能忙里偷闲,专心念佛,皆得同时生西方去,故云归去来兮归去来。古德云,弥陀甚易念,净土甚易生,但能诚一念,俱登上品中。
能净业障。尘体双亡。五百亿难量恒沙诸佛,承事供养。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能净业障分第十六,盖谓此人今生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今被轻贱有犯不校,常行般若观罪即消灭,故立此名为能净业障也。尘体双亡者,此科能持此经,先世罪业即为消灭当得菩提也。斯言尘者,即八万尘劳烦恼也。体者,以无明为体,能生尘劳烦恼。今以持经般若智力能灭罪业则得菩提,故云尘体双亡也。八百亿难量等者,此科佛曾于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也。
而今成道,万法齐彰。圆明果满,春来日渐长。
乃是科家言佛今成道,因供养诸佛功德,方成道果,始得万法齐彰,随机应物。可谓处一座而十方俱现,演一音而法界齐闻也。圆明果满等者,此言佛今成道,即三祇果满,万行周圆,得究竟果也。春来日渐长者,此一句显本分家风。若是行人能持此经,所得功德,比供养诸佛功德,即胜百千万亿分之福。以持经能见性成佛,所以得福最胜,如春来日长,大地自然之道。可谓春到洞庭南北岸,鸟啼西岭月生东。
此四句,牒经中之义也。前二句,言经中为人,轻贱先世罪业,以此罪业,真心之上,本来无有,因心有差,随妄所造,以真如不守自性,忽起无明,妄现根身器界,三细六粗,次第而生,起惑造业,故见差殊之相也。后二句,若悟三空者,即经中能持此经,罪即消灭,得证菩提,即悟人空法空,人法俱空理也,即悟三三空,证实相智,所以法法无非般若,头头总是真如,可谓乾坤尽是黄金国,万有全彰净妙身。
○能净业障分第十六。
【经】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至果报亦不可思议。
注曰:佛呼须菩提云:若人受持此经,为人轻贱者,是人前世曾作罪业,当堕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道,永无出期,以今生止被人轻贱而已。大论云:先世重罪,应入地狱,以行般若故,现世轻受。譬如重罪应死,有势力护,则受鞭杖而已。以今世人轻贱故者,此人持经,虽被轻贱,不著我人,常修观智,则前生罪业,而为消灭,当来之世,成就菩提也。傅大士颂曰:先身有报障,今日受持经,暂被人轻贱,转重复还轻。若了依他起,能除遍计情,常依般若观,何虑不圆成?佛又呼须菩提云:我念过去,于无量阿僧祇劫,于然灯佛前者,梵语阿僧祇,此云无数时;梵语那由他,此云万万数。谓十亿为一洛叉,即百万也;十洛叉为一俱胝,即千万也;十俱胝为一那由他,即万万数也。佛自念云:经无数劫,于然灯佛已前,供养无数诸佛功德,只是求福而已,不若持此真经,见自本性,永离轮回。是故供佛功德,虽百千万亿分,不及末世持经功德一分,故以筭数譬喻所不能及也。末世之人徒知事佛,而不知佛究竟之理尽在此经,所以持说功德甚大。昔梁武帝造寺布施供佛设斋,请问达磨有何功德?祖云:实无功德。帝曰:何以无有功德?祖云: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祖云: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相求。后人不了此义,以供佛修福以为功德,不知功德在法身中,非在修福所求,所求之福不及功德,供佛不及持经也。佛复云:若人于后末世受持此经功德,我若具说者。佛意云:于我末世持此经者,上虽校量供无数佛功德,不及持经一分功德,犹是略说,若更具说此经功德,乃是大乘之法,即本有智也。或有人闻心即狂乱者,恐有乐小法之人闻此大乘,心则迷闷狐疑不信也。以道大机小难臻其妙,故生狐疑。当知是经义者,义即般若之智,此般若智不可思议也。果报亦不可思议者,果报即所得功德也。因般若智而悟真性,其所得佛果菩提功德,故不可思议也。
宿业缘,堕恶道,今人贱而罪即消。供诸佛,诵此经,功德胜而喻莫及。只如无著无相底,还有果报也无?
宿业恶道者,此科为人轻贱,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今世人轻贱,常持此经,直下见性,而罪即消灭也。供佛诵经者,此科佛曾于然灯佛前,供养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不及持经功德之胜,而譬喻所不能及也。只如无著无相者,此显真空无相无著之理,无有诵经可以灭罪,亦无供佛可以得果也。还有果报者,此是科家征问之辞,似此无相法身,实无果报可得,所以永嘉道:无罪福,无损益,寂灭性中莫问觅,比来尘镜未曾磨,今日分明须剖析。下文伸答也。
此二句答上文之义也。直如无著无相法身之理,既无罪福,岂有果报?妄心灭尽,罪业还空,可谓罪性本空由心造,心若灭时罪亦亡也。直证菩提,既罪性本空,即是菩提,不假施功用行,断惑明真,直下见性,超过五十二位修进阶级者矣。
初句牒经中之义。经云: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科家意云:恶业之因,是谁造作?受罪之果,是谁招感?若论法相宗说,乃是无明妄惑,六识施设而为能造,八识含藏而为能招,故云业果能招引满牵也。今科家不然,虽有因果罪业,招感分明,犹如水上之波,虽有动摇之相,乃是境风,妄起妄灭,本无实体。此真如之性,如太虗空,湛然清净,本不摇动也。若以衲僧门下,罪业本空,因果非有,可谓真不立,妄本空,有无俱遣不空空也。后二句牒经之义。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得证菩提。科家意云:若行人修般若观,受持此经,将旷劫虗妄无明,尽情扫荡,独须般若真空,犹如大虗,本自空廓,故云先天后地寂寥寥也。
前二句,叹人生一世,止是百岁之期,死而复生,生而复死,喻如水流,前后相续,无有门断,故云无穷无尽几时休也。后二句,勉人修进。意云:既是生死无穷,行人须当修大乘法,证菩提道。若以小乘之法,虽修人天因果九次第定,乃是未出轮回,不得自在,不如先证大乘,初发心时,便成正觉,不被生死缠缚,不被尘劳染污,故云悉免轮回得自由。
初二句,即科家慈心太煞,分明指示。言谓两个归去来者,乃是说了又说,恐人不信故,故咛再嘱也。一灵休更者,此明一灵真性,即中有身。若去父母边投胎时,最初起憎爱二种心入胎中,有七种不净:一、种子不净,谓此婬欲身,从贪爱烦恼无明种子而生也。二、受生不净,谓此身从父母赤白二滴和合,识投其中也。三、住处不净,谓此身处母胎,生脏之下,熟脏之上,而住胎十月也。四、食噉不净,谓在母胎中,唯食母血饼也。五、初生不净,谓此身产时,头向阴门,与血俱出,臭秽狼籍,如两山相夹落草,如活牛剥皮也。六、举体不净,谓此身薄皮之内,脓血徧一切处也。七、究竟不净,谓此身始自初生,渐渐更改,少而壮,壮而复老,老而复死,胖胀烂坏,骨肉纵横,狐狼食噉也。以此色身,有如是之苦,故云一灵休更入胞胎也。后二句,科家指一条出生死路,不入胞胎。故指西方世界,若人念佛,于彼国土,莲华化生,身如金色,即得面见阿弥陀佛,闻法受记,证不退位,故云目击全容归去来。古德颂曰:好念弥陀归去来,遥登九品托莲胎。华开亲覩天真佛,一段光明遍九垓。
究竟无我。四大全空。五蕴假立名。通达万法,处处皆空。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究竟无我分第十七。盖佛说一切法无我等相,言辞虽同,其义则别。以前来但问能住能降之法,只是破情显智。所破之情,即无我人等四相粗执。所显之智,即般若之智。自此之下,忘智显理,破我人等四相细执。恐菩萨将入证道,谓我能安住,我能降伏。存此分别之心,便是我也。故下文云:如来于然灯佛所,若有法可得而证菩提,即为有我。无法可得,无道可证,是名无我。又云: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故立此名为究竟无我也。四大全空者,言此苦依身,以地水火风四大和合而成,五蕴虗积而有。凡夫妄计,假立为我。此我若无,四大五蕴亦空也。通达万法者,此科如来实无有法得证菩提,故得受然灯记。又云:如来者,即诸法如意。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即无我人四相之法。如来说名真是菩萨,故能于一切法处处皆空也。上云四大五蕴全空,为正报空,即人空也。此云通达万法,为依报空,即法空也。
青山绿水,云起长空。诸人荐取,黄鹂啼晓风。
此是科家发明前来通达万法,处处皆空之义。以青山绿水,云起长空,那里不是通达此理。可谓山河草木扬真谛,风月楼台演妙音。以目前明暗色空,皆彰此道。诸人荐取者,此是科家慈心太切,分明指出万法之上,声色之中,令人荐取。似黄鹂啼处是声也,晓风是境也。若是行人向声色上会得,见是何人,闻是何物,岂不是通达万法。可谓钟鸣皷响,无非观音入理之门。栢短松长,尽是毗卢一真境界。昔古德诵法华经,闻莺啼,有惺偈曰: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春至百花香,黄莺啼柳上。
前二句牒经中之义,佛自云我于然灯佛所,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方得授记,故云授记本无言也。此乃佛自宣说,我若有法得菩提者,然灯佛即不于我授记,故云大觉宣也。后二句亦牒经中之义,若菩萨见有众生可度,有法可得菩提可证,见有净土可严,皆有能所,不达性空悉著四相也。非四相者,谓菩萨不见有一众生实灭度者,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于真净土即非庄严,故无我人四相也。菩提果自鲜者,菩萨既不著四相,于佛果菩提自然新鲜也。可谓有无俱坐断,独露一真空也。
○究竟无我分第十七。
【经】尔时须菩提白佛言至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
注曰:此分经文,为究竟无我者,以菩萨心无我人,四相方契,无法可得,无菩提可证,故名究竟无我也。须菩提白佛言: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菩提心,云何应住降伏者,以善现前来,于第二分中,初问此义,至是复问者,何耶?然则问辞虽同,其义则别。盖初之问义,但问能住能降之法,此之而问,恐菩萨将入证道,心有执著,谓我能安住大乘,我能降伏烦恼,我能灭度众生,存此分别之心,障却无住之道,故重复此问,故云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也。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佛意云:若人欲发无上菩提之心,当生无著无住湛然清净之心也。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等者,佛了真空无相,则能所俱寂,虽度众生,已得灭度,而不起能度众生之一念,亦不见所度之众生,故曰无一众生实灭度者,则能住能降之心,自此灭矣,方具四心。言谓我应灭度一切众生者,即广大心也。灭度一切众生已者,即第一义心也。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即常心也。既具常心,自无四相,即不颠倒心也。何以故者,佛自征问,以何意故,菩萨无有众生可度者,以离四相故也。意云若菩萨有我相等,即非菩萨者,此一节文,义与前同,但前来是破情显智,所破之情,即无我人等四相粗执,所显之智,即般若真智,自此之下,忘智显理,破我人等四相细执,由此贤位,渐入圣阶,故佛返显菩萨心离四相,虽终日度生,而不见有一众生可度也。所以者何者,此是重征上义,以何所以不见有生可度也。佛乃再告须菩提言,实无有法发阿耨菩提心者,佛恐菩萨误认当生如是心者,以为真实,是心亦非真,性中本有,故此说破,亦为非实,故云真空理中,本来无相,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盖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一法不立,何有于法也。傅大士颂曰:空生重请问,无心为自身,欲发菩提者,当了现前因。行悲疑似妄,由智最言真,度生权立我,证理即无人。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如来者,即诸法如义。
此节之文,由前实无有法发菩提心者而来。意谓无发心者,则无菩萨。云何释迦于然灯佛所,名曰善慧仙人,布发掩泥,献华于然灯佛,行菩萨行,得授记耶?佛恐善现有此之疑,故举问之云: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阿耨菩提不?须菩提答言:不也,世尊!善现答义云:如我解佛所说义者,彼时善慧于然灯佛所,实无有法所得菩提,离诸分别取著,因悟无法可得,故得受记。佛言:如是,如是者,以善现既会法无所得,佛许其说,乃印证云:如是,如是。而又返后告云:须菩提!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欲令善现知法无得,深契至理也。偈曰:菩提性本空,云何说有得?无说无得者,是真菩提因。佛复云: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然灯佛则不与我授记,乃至当作佛,号释迦牟尼者。盖如来所证妙果,乃是心地法门,实无所得之理,离诸名相,无有取著也。今云受记者,即无授记中而论授记,此即无生之记也。善慧以无所得心,得无生智,即无生记者也。何以故者,征起之辞。以何意故?前云实无有法得菩提果,故受然灯之记,遂去疑云:既无佛果,岂有佛法耶?下文释答:如来者,即诸法如义。如者,即真如也。不伪曰真,不异曰如。盖了诸法皆如如理,非虗非有,不变不迁,通彻三世,横亘十方。此显真如佛即真法体,若有所得,即非佛菩提也。傅大士颂曰:法性非因果,如理不从因。谓得然灯记,宁知是旧身?
【经】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至如来说名真是菩萨。
此节经文乃是防难。佛谓若有人难言:既如来即诸法如义,如是则为有佛,实有法在。何故前云实无有法可得佛果菩提?故佛乃呼须菩提而自答云:实无有一法佛得阿耨菩提。盖法性本具,岂从外得也?佛再招须菩提而告之曰:如来所得阿耨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虗者,以如来所得菩提忘情而证也。无实者,此理非有为相也。无虗者,即真如体也。无著云:虗实是有无断常二边。此二俱遣,中道自然契矣。故云无实无虗。是故如来说一切法者,此是结前征释之义也。因是之故,如来说一切法,结前如来者即诸法如义也。皆是佛法者,结前无实无虗之法也。佛又呼须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俗谛法也。即非一切法者,即真谛理也。是故名一切法者,即不住真俗中正之道也。然此真如非别有法,即一切色等诸法也。此法离性离相,即真如体。故一切法皆是佛法也。此真如体虽不离于诸法,然于诸法亦不可取著。故云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永明云:如来真如即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即如来真如也。佛仍呼须菩提言:譬如人身长大。意云:上说如来所证真如之体,遍一切处,可谓长大。又恐善现起长大之见,故佛重设喻征之曰:譬如人身长大。以世俗谛中,故有大小之问。岂非真实为大,乃虗名为大身而矣。须菩提答之云: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者。善现因喻有悟,答曰:非大身。以真谛之中,无大无小,故云即非大身也。是名大身者,以真俗不二,有无互显,即第一义法身也。佛又告须菩提:菩萨亦如是。此如是者,乃指上之辞。以菩萨若住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者。此菩萨心有执著,自言:我能灭尽烦恼,能度众生。而有四相,亦有能所,即非菩萨也。何以故者,征起上义。佛谓须菩提言:以菩萨实无有法可得,心离四相,而不见有一众生可度。达一切法,悉皆空寂,本来不生。不见有生死,不见有涅槃。故云实无有法,名为菩萨也。是故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是故者,结上文之义。乃谓实无有法,名为菩萨。此菩萨已离四相,虽云灭度一切众生,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以真空无相,实无有法。故佛说一切法,无有四相。其所显者,真空无相法也。佛又呼须菩提云:若菩萨作是言:我当庄严佛土。是不名菩萨。佛意云:若是菩萨修行六度,欲去庄严佛土,见有净土可严,此人未离四相,即是法执,不达法空,是不名菩萨也。言佛土者,即心土也。以佛土无相,如何庄严?若有庄严,即四相未除,是凡夫见也。何以故?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者。佛意云:以何意故庄严佛土?如来复以离相无为,即庄严佛土。又以佛土本来清净,何假庄严?故云即非庄严也。今云庄严佛土者,以俗谛中可说庄严也。即非庄严者,以真谛中何庄严之有也?是名庄严者,以第一义中严而非严,无严而严,真俗双显,即中道庄严也。佛又呼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此节双结上义。无我即无人执,无法即无法执。以法界混然,身土平等,向无佛道可成,无众生可度,故云通达无我法者。二执既无,二空之理自然显矣。既具二空,即真菩萨也。傅大士颂曰:人与法相待,二相本来如。法空人是妄,人空法亦除。人法两俱实,受记可非虗。一切皆如幻,谁言得有无。
妄尽还真,众生何曾灭度?法空无我,菩提本自圆成。直饶遇然灯印证而不疑,已隔来世;况释迦重审而方悟,转涉途程。且道不涉途程底人,脚跟还点地么?
初一节文,牒经中之义也。以须菩提问安住降伏,佛答云:菩萨发阿耨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降伏烦恼诸妄,安住大乘真理,妄心既尽,真空自显,故云妄尽还真也。众生何曾灭度者,亦牒经义,以菩萨既灭妄心,已离四相,虽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了真空理中,生死涅槃尚不可得,能度所度众生亦空,故云众生何曾灭度也。法空无我者,亦牒经义,此菩萨已证法空人空之理,通达无相之道,以实无有法得证菩提,故受然灯之记,汝于来世作佛,故云菩提本自圆成也。直饶遇然灯,印证不疑者,此牒经义,谓以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此是印证不疑之言也。已隔来世者,此是科家把住世尊料拣之义,意谓虽是印证分明作佛,争奈已隔来世,又过一生,方得成佛。若乃直下成佛,早是迟了八刻,更待来世,转没交涉。况释迦重审而方悟者,此牒经义,因须菩提闻说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故得授记作佛,遂疑既无佛法,岂有佛果耶?故释迦重审云: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是真佛真法也。须菩提于此方悟诸法皆如如佛也。转涉途程者,乃科家把住说话,如斯悟去,转涉途程,费力不少也。且道不涉途程者,是科家征问之辞,上云印证不疑已隔来世,重审方悟转涉途程,即今不涉途程之人,脚跟还点地么?此问要人直下承当,不涉修证,可谓迢迢空劫勿能收,岂与尘机作寄留也。
此二句乃答上文不涉途程,脚跟点地之义也。言丈夫者,即本来人是大丈夫,具衡天志,不拘凡圣,独步千方,得大自在,故名丈夫也。不向如来行处行者,此言丈夫天然尊贵,不假修持,不随他人脚跟所转,不受他家处分,故云不向如来修进地位阶级而行。可谓:相好巍巍大丈夫,一生无智恰如愚,从来佛祖犹难望,地狱天堂岂可拘。
前二句发明大丈夫汉不向如来所悟所证处履践也。故科家云直指单传密意深者,以直指当人心体,本来是佛,单传法印,密意甚深,非中下可知,本来具足,非佛非心,原无名相,可谓有名呼不得,无位可安排也。后二句言此道无说无传,故如来于然灯佛所,因无法可得,无菩提可证,故得受记。今云分明不受然灯记者,以此理虽授记,而无记可受,自有一段灵光,辉天鉴地,耀古腾今。古德云:父母未生前,凝然一相圆,释迦犹不会,迦叶岂能传?故云自有灵光耀古今也。
前二句,叹一切众生时光虽有百年,犹如一梦相似,而四大形骸渐有改变,以童颜貌壮乃至老耄,故云老来不与旧时同也。后二句,以众生从生至死,喻如之风无有定止,或是东风而便西风,喻似众生恰见朱颜绿𩯭,不久白发满头也。摇落桃花者,喻如人生似花开,人死如花㓔,此警生死无常,觉悟早修也,谓电光易灭,石火难留,落花无返树之期,去水绝归源之日,人之生灭事可同然,万法皆空何不悟矣,故云摇落桃花满地红也。
此四句元是川老禅师颂二十七分无断无灭之义,科家借来发明此分经文也。初句问云:此真如理,不知谁解巧安排?意云:人有机谋巧妙,能所见识,善能造作,谓之安排也。次句呈上安排之义,引公案之文证明。昔睦州和尚示众云: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时有僧问曰:如何是裂开?州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恁么道,汝又作么生?僧曰:某甲不与么。州云:盏子落地,楪子成八片。僧问:如何是捏聚?州乃敛手而坐。川老借此之义述成四句,意谓睦州用处双眼圆明,这边那边应用不缺,有巧妙之智也。如实际理地不受一尘,无法可得,无佛可成,无记可受也。正放开时,似今时门头不舍一法,有法可得,有佛可成,有记可受也。三句,以须菩提闻佛前来,于然灯佛所,以无法可得,无菩提可证,故得受记。善现疑云:既说于法无得,于道无证,即是无有佛法,如何过去诸佛,因闻法悟道耶?今言实无有法,岂非佛果成其断灭也?佛答云:如来者,即诸法如义,故不成断灭矣。故云莫谓如来成断灭者,此是与人拈情,莫说如来无法可得,无果可证,无生可度,无土可严,如同捏聚,了无一物,谓之断灭。此本有法身之理,遍一切处,无时不现,无处不周,如同裂开,法法全彰,而岂有断灭也?可谓法身遍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国土,三世悉在无有余,亦无形相而可取也。一声还续一声来者,呈上无断灭之义,如空谷应声相似,空谷无声,呼之即应,以喻此理,无有断灭,故云一声还续一声来也。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五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六
一体同观。万法无差。凡圣共一家。如来五眼,照耀尘沙。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一体同观分第十八,以恒河沙世界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以智眼悉见。又云: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者,以如来智入众生心,既□□心差别,即十法界同一真心也。故立一体同观之名也。万法无差者,此言万法总该十界依正之法,如来以法眼观一切诸法,无非真空实相,故无差别也。如云:若人欲识真空理,心内真如还遍外,情与无情共一体,处处皆同真法界也。凡圣共一家者,言此四圣六凡、染净十界,皆从真如妙道流出,故云凡圣一家。既共一家,即是一体。张拙秀才云: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一家也。如来五眼者,即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也。傅大士颂曰:天眼通非碍,肉眼碍非通,法眼唯观俗,慧眼直缘空,佛眼如千日,照异体还同,圆明法界内,无处不含容。此之五眼,通该十界,而优劣有殊。如经所说,五眼皆如来所具,无非佛眼也。照耀尘沙者,如来以五眼悉见恒沙世界众生之心也。
三心洞彻,本性无涯。春来日暖,无树不开华。
三心洞彻者,言如来洞彻三心而不可得。盖三世之心,过去已灭,未来未至,现在不住,皆是虗妄生灭,故求之不可得也。唯有本来之性,无有边涯,以妄心尽处,即是真性,一切诸法,无不彰显此心也。春来日暖者,此是科家分明指示一体同观,万法无差之义。如阳气初回,春来日暖,柳塘花坞,暖日和风,三草二木,畅茂调达,春意无私,乾坤普徧,故云无树不开华。以喻如来具此五眼,观众生心一体无差也。
前二句牒经文之义。六通者,即前五眼之义,文出般若经。一神境通者,能震动十方,变一为多,变多为一等,此即身如意通也。二天耳通者,能过人天耳,如实能闻种种音声也。三他心通者,能知十方诸有情类心心所法也。四宿命通者,能知十方有情之心,年月日时、劫量处所、名姓死生、自他等事也。五天眼通□,能见十方有情无情、色像死生、善恶等报。□□漏尽通者,能知十方有情自他、漏尽不尽等也。今云如来以六通观恒沙世界众生若干种心,反三心皆不可得,故不可穷也。三心既空,真心自显也。后二句亦牒经义,指归一体。佛以六通悉见恒沙众生之心,即非真心,故以筭沙无数亿世界众生心,佛悉了知一一体空,绝十法界之相状,皆不可得,无非真空实相,故云到此体皆同也。
○一体同观分第十八。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
此分名为一体同观。如来以五眼观众生妄心,皆不可得,无非实相,故云一体也。因须菩提闻佛前说,菩萨不见彼是众生可度,不见我是菩萨为能化,不见净佛国土,如是则不见诸法,名为诸佛如来。然则如来具足五眼,岂都无所见耶?此叙善现疑。因下,显所断也。佛问须菩提:如来有肉眼不?须菩提答云:如是,世尊!如是者,领其问义。如来有肉眼,意云:肉眼者,见障内色,名为肉眼也。肉眼具五义:一、见粗不见细;二、见近不见远;三、见明不见暗;四、见前不见后;五、见障内色,不见障外色。故五义也。若是多生已种清净善根凡夫,具足宿命肉眼,见百由旬;二乘肉眼,同凡夫见百由旬;菩萨肉眼,见三千世界;佛之肉眼,与菩萨同见三千世界,又能见人中无数世界。已上总肉眼也。佛复问:如来有天眼者,于肉眼边,引清净天眼,见障外色,名为天眼,如阿那律是也。若佛天眼,能见诸佛所有细色。净名云:唯佛世尊,得真天眼,照见恒沙佛土,不以二相。智论云:凡夫天眼见一四天下,小声闻见小千界,大声闻见中千界,阿那律见三千界;缘觉小者见中千界,大者见大千界;菩萨天眼远见一切世界。已上总明天眼也。佛仍云:如来有慧眼者,以根本智照真理故,以能照真理故名慧眼也。若二乘慧眼唯见生空,菩萨慧眼俱见二空不能穷尽,如来慧眼穷尽无余。已上总明慧眼也。佛亦云:如来有法眼者,即后得智能说法度人也。后得智者,从根本智后方得其名,能达俗明真名为法眼也。华严钞云:二乘法眼但见无常苦空等诸法,总相粗观不能细观,若要不知根欲性殊,非真法眼也。菩萨法眼了知根欲性殊,及一切法若总若别、若粗若细无不穷尽也。佛之法眼所知障尽,无法不知、无生不度,故云法眼也。佛又云:如来有佛眼者,前四在佛总明佛眼,又见佛性圆极名为佛眼也。涅槃云:九地已前闻见佛性,十地眼见佛性而未了了,于自身中十分见一,故知隔罗縠见月,如来佛眼无不穷尽,所以圆极净胜无如佛眼也。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恒河中至未来心不可得。
佛问须菩提:以一恒河中所有沙,一沙对一恒河,有如是沙等恒河,实无量无边之多。又以诸恒河中所有沙数,一沙对一佛世界,此沙数世界,实无量无边不可说之多也。又以沙数世界国土中,所有众生,有若干种心,如来悉知悉见,以此则知佛眼所见。尔所国土中,众生心念,无量若干,如来悉知,以显佛眼圆明了知,纤毫无惑,无不知见也。佛又云:何以故者,征问上义,以何意故,如来悉知若干种心也。佛意云:如来说诸心者,即众生若干种心,有染有净,既有染净之相,即俗谛也。非心者,妄识本空,妄心空处,即真心,是真谛也。是名心者,真心不灭,不属有无,真俗二谛,即第一义心也。佛又云:所以者何者,征释上文非心之义也。意云:本觉不知,随妄流转,故有三世之念。谓思念前事者,为过去心,过去已灭,了不可得。思念今事者,为现在心,现在无住,了不可得。思念后事者,为未来心,未来未至,了不可得。三世推求,俱是虗妄,皆不可得,即非常住真心,即为依也心、虗妄心。若一念有生灭心,即成六十二种邪见,九百种烦恼。若悟无法无相,平常真心,即法体空寂,不生不灭。但起念时,莫执莫断,不取不舍,即三际无踪。一念圆具,则生死涅槃,平等无二,妄心本空,真心显矣。傅大士颂曰:依他一念起,俱为妄所行,便分六十二,九百乱纵横。过去灭无灭,当来生不生,常能作此观,真妄坦然平。
五眼悉圆明,如揭日曜恒沙之世界;三心不可得,似拨火觅沧海之浮沤。纵使穷诸玄辩,竭世枢机,到此总须茫然。且道是何标格?
初一节文,牒经之义。众生之心,佛眼悉知悉见。不独佛眼圆明照十法界,如来五眼一一圆明普照。故举喻云:如揭日照恒沙之世界。揭者,高举也。如杲日升空,高下俱照也。如云:佛眼如千日,照异体还同。所照之境虽多,达境本空,同归真空实相也。三心不可得者,亦牒经义。即过去心、现在心、未来心,悉皆虗妄,了不可得。故举喻云:欲寻此妄心,无有处所。如拨大觅沧海之浮沤,火中决定无水沤,妄心定无形迹。以显妄念本空,不可寻究也。本净偈曰:见道方修道,不见复何修。道性如虗空,虗空何所修。徧观修道者,拨火觅浮沤。但看弄傀儡,线断一时休也。纵使穷诸玄辩者,是科家发明此心至极之处,难以开口。三世诸佛话会不及,历代祖师忘锋结舌。一大藏教不曾谈著一字,千七百则公案未甞动著丝毫。故德山焚却钞䟽,举火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乃焚之。以此心言说不得,所以到这里总须茫然也。且道是何标格者,乃科家征问之义。此心以何标指格量,向下显露者哉。
此二句答上问之义也。以此心三世推寻,了不可得。所以三际求心,心不有;心不有故,妄元无;妄元无处,即菩提、生死、涅槃本平等。到此田地,口欲谈而词丧,心欲缘而虑忘。故云:直饶讲得千经论,也落禅家第二筹也。昔德山宣鉴禅师精究律藏,于性、相诸经贯通旨趣。甞讲金刚般若,时谓之周金刚。曾言同学曰:一毫吞海,海性无亏;纤芥投针,针锋不动。学与无学,唯我知焉。后闻南方禅道颇盛,师意不平,乃曰:出家儿千生学佛威仪,万劫学佛细行,尚不得成佛。南方魔子敢言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我当搂其窟穴,灭其种类,以报佛恩!遂担青龙钞疏出蜀,至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因歇息,买饼点心。婆指担云:这个是甚么文字?师曰:青龙钞疏。婆云:讲何经耶?师曰:金刚经。婆云:我有一问:汝若答得,吾施一斋;若答不得,别处去买。婆问云: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人点那个心?师无语。婆云:饶汝讲得千经论,一向临机下口难。遂指往参龙潭信禅师,发明心地,将所持青龙钞疏并平昔所集文字,以火焚之,方知此心出言教外。所以释迦云:吾四十九年未甞说一字。达磨曰:直指本心,本来是佛;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使人不泥文字名相也。
前二句牒经义。以如来了三心不可得,同一真心。又以五眼照十法界,同观一体。故以三心五眼,体用双彰,能所圆融,充徧法界,无处不周,无时不徧也。恒沙妙用者,言此心虽具足恒沙性德,妙用真空,体用周徧法界,以实相妙理亦不可得,故了然无有踪由也。后二句举喻明宗。显上真心周徧,理事不分之义。喻如云收显一色晴空,海湛印森罗万象。天空映水之澄,海阔涵空之相。故天水不分,上下一体也。明月芦华者,此言明白二字。月即是明,芦华是白。月与芦华,明白不分,同为一色。喻如心眼俱通,周徧法界,事理无碍。故云明月芦华一样秋。
此叹世人生必有死,死必葬于郊外,行人往来,至日落时,四望无人,惟闻草风悲声,此一句言境也。次句是科家问义,故云试问骷髅你是谁也。后二句答上问义,此等骷髅,或是英雄豪杰,如三齐王韩信,神机大将,似楚覇主项羽,盖世英名,临终未免无常,命尽同归下土也。回头能有几人知者,此言骷髅既死,神识奔往,不能回头,知他是何等人,或富贵,或贫穷,古德云:我道无,你言有,无常来,都空手,故云回头能有几人知也。
释迦牟尼佛一代之教典,其法有三: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人多解脱、禅定、多闻、修福,受诸快乐也。末法一万年,以解脱、禅定、多闻、修福俱无,人多苦恼,惟好鬪诤,故云末法娑婆入苦灾也。互相食噉者,呈前入苦灾之义。一切众生造十恶业,轮转五道,经百千劫,于多生中,互相杀害,相食噉,如人死为羊,羊死为人是也。刀兵疫病者,呈前末法入苦灾之由。刀兵、疫病、饥馑,即小三灾也。瑜伽论云:末法将尽,有三种小三灾出现,谓饥俭、疫病、刀兵也。饥俭灾者,至人寿三十岁时,方始建立。当尔之时,精妙饮食,不可复得,唯煎朽骨,共为醼会。若遇一粒稻、麦、粟、稗等子,重若摩尼宝珠,藏置箱箧,而护惜之。因此饥俭,有情之类,亡没殆尽。此之俭灾,经七年七月七日,方乃得过。彼诸有情,起下厌离,由此因缘,寿不退减,俭灾遂息也。至于人寿二十岁时,本起厌患今乃退舍,尔时多有疫气相续而生,彼诸有情悉多殒没,如是病灾经七月七日方乃得过,彼诸有情起中厌离,由此因缘寿量无减病灾乃息。又至人寿十岁时,本起厌患令还退舍,尔时有情展转相见,各起猛利杀害之心,由此因缘随执草木及以瓦石,皆成刀劒更相残害,经一七日方乃得过。复有三种最极衰损,谓寿量衰损、依止衰损、资具衰损。且寿量衰损者,谓极至十岁。依止衰损者,谓其身量极至一磔或复一握。资具衰损者,唯以粟稗为食中第一、以发褐为衣中第一、以钱为庄严中第一。五种上味悉皆隐没,谓酥蜜甘蔗油盐皆变其味,尔时有情起上厌离不复退减。又舍恶寿量、增长善寿量,由此因缘渐增至八万四千岁。如是二十减、二十增,合为四十中劫,是时诸趣有情次第尽没。故结句意云何?不念佛舍此之若出离三灾,生极乐国永无此苦也。
法界通化。似有还无,个个本无殊。圆明一点,无来无去。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法界通化分第十九。盖法界者,即理事无碍法界也。以布施福德无故,事理圆融也。既不住相,所以变化有为之福,通作无为之理,故云法界通化也。似有还无者,此七宝布施,因缘果报,分明不昧,故云似有。于真空理上,了福德无有,故云还无。犹如云起虗空,常存实有,浮云似有还无也。个个本无殊者,此句呈前,以福德无故,似有还无。即真空理,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及十法界众生,均秉同赋下文,行容无殊所以也。圆明一点者,此理既是个个无殊,这点圆明,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可谓真净明妙,虗彻灵通,无去无来,冥通三际,卓然独存者也。
搬柴运水,好用工夫。松稍。月朗衣穿露宝珠。
此是科家慈心太煞分明,指示圆明一点,在日用间,或搬柴,或运水,皆是神通妙用工夫。石屋诗云:古人为道入山中,日用工夫在己躬,添石坠腰舂白米,擕锄带雨种青松。担泥拽石何妨道,运水搬柴好用工,軃懒借衣求食者,莫来相伴老禅翁。松稍月朗者,乃科家借事显理,发明事理无碍之道,可谓月筛松影高低树,日照池心上下天。悟心云:江月照,松风吹,永夜青霄更是谁,雾露云霞遮不得,个中犹道不知归。衣穿露宝珠者,此引系珠喻,指示圆明一点。譬如有人至亲友家,醉酒而卧,时亲友以无价宝珠系于衣下,其人不知,甘受贫穷,后至衣穿破坏,露出此珠,其人欢喜,以此珠贸易所须,得大富贵。六道众生亦复如是,佛从尘点劫中而将此理指示,不觉不知,轮转生死,今乃遇佛开悟自性,方得道果,喻如事法体空,真性自显,故云衣穿露宝珠也。古德颂曰:昔年衣里曾系珠,今日云何不觉知,后逢亲友还指点,犹如久病遇良医。
初二句牒经义,以七宝满大千世界以用布施,所得福德利益难量,以是因缘得福甚多,即佛事门中不舍一法也。后二句亦牒经义,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以布施时心无执著希望福德,此明无相施即无为福,故云若到无福地,方知滋味长,即实际理地不受纤尘也。
○法界通化分第十九。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有人满至如来说得福德多。
注曰:此节经文,名法界通化分。因须菩提疑上之心,既有住著,是为妄心颠倒。以此妄心,修诸福德,亦是颠倒,不明善法。故佛断疑问之,舍大千真宝布施,其福甚多。若执著福德实有,即为住相,其福有尽。故如来不说得福德多者,此乃人天小果,有漏之因,终不免轮回,毕竟有堕落,所以不足为多也。以福德无者,以离相布施,乃清净无为称性之福,性如虗空,其福无量。若能施之人,以佛智为本,修布施行,悉皆离相,不见福为实有。故如来说此人所得福德甚多。天台智者颂曰:三千大世界,七宝满其中。有人持布施,得福乃如风。犹胜悭贪者,未得达真宗。终须四句偈,知觉证全空。
布施因缘,实人天有漏之果;无为福德,超凡圣通化之功。噫!有为虽伪,弃之则功行不成;无为虽真,拟之则圣果难证。且道不拟不弃时,如何是圣谛第一义?
初一节牒经义,若人以满大千七宝布施因缘,得人天福,是有漏果福尽堕落也。次一节言无为福胜者,以布施之人心无住相,了达三轮体空,不执福德实有,以福德无故,所以变化有为之施,成于无为之福,是为无漏因果,故能超凡圣通化之功也。噫者,叹辞也。有为虽伪者,伪者,假也,以布施虽是有为,假法不实,以诸佛菩萨若非檀波罗蜜,不能成就佛果菩提自利利他之功行,所以六度之中以布施为首也。无为虽真者,以无为之道虽是真实,人人本具,如有行人执著无为,心生拟度,不肯依法修进,则圣贤菩提妙果难以得证,可谓法身非相,瞻有相而见法身,道果无修,速勤修而成道果。且道不拟不弃者,乃科家征问之义,意云即今不拟无为,依理而证,不弃有为,假施以行,二法俱备,如何是圣谛之理?圣谛者,即中道也。此之问义,要人即二边而显中道也。
此二句答上问头。如何是圣谛第一义?此义梁武帝曾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磨遂渡江至少林,九年面壁也。科家意云:此圣谛之理。达磨曾直指云:廓然无圣。以此理中,圣名了不可得,故云廓然元不识梁王。非但梁王不识,纵使从上诸佛诸祖,也无他识处。所以云:从来共住不知名,运用相将任么行。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得明?
初二句牒经义,一法一喻也。宝施寰中者,以七宝满三千界,布施于人,乃是有为之福也。又云福倍常者,虽行布施,达福德无,故了福性体空,成无为之福,故云福倍常也。华开锦上,此喻七宝布施如一段锦,达此布施福德性空而不住相似,锦上又添其华,所以即有为施而成无为之理,事理俱融,真俗不二,是故称性福德最难量也。后二句呈前之义,以不住福德也。空王殿,即理也。拶倒者,即不住那边之理也。露柱灯笼,即事也。放光者,以无情之物放光,即事而能显理也。若是行人布施,不住福德,无为离相,二边不住,中道不安,所以道:那边不坐空王殿,争肯耘田向日轮。
此四句,叹人生浮世,生死无常,其中富贵贫穷,贪名逐利,皆是常情之事也。起句,言郊外园材,又是一翻春光造化之境也。次句,谓人死葬于郊外,骷髅纵横,如银之白,此言人死败坏之相也。三句,此身既坏,白骨犹存,狼籍遍地,又被风吹日炙。科家勉云:不须懊恼者,生必有死,成必有坏也。结句,言此骷髅,悉是争名夺利悭恡之人,可谓人间富贵华间露,纸上功名水上沤。古德云:名利数人皆作梦,高强几个土中埋。前思后想频频叹,多少英雄去不回。此颂娑婆众生,而有败坏之苦。后偈指归净土,永无逼迫之苦也。
起句,所谓净土永无地狱、饿鬼、畜生三恶之道也。次句,宝方寂静不轮回者,此言清净之义,以彼国土无有女人,又不经营衣食、买卖交易,所以寂静也。生彼国者,唯住正念,远离诸根分别、颠倒妄想,即得寿命无量,不受轮回故也。三句,又以彼国所行径路,皆是瑠璃之地,无有墙壁街巷,故用黄金为绳,以界道傍,为经行处也。末句,科家意谓西方既无三恶之道,亦无轮回之苦,其国清净,快乐无穷,故勉云:好念弥陀归去来。所以优昙颂曰:平生好结净方缘,懒把工夫去说禅。一句弥陀无别念,不教一个丧黄泉。
离色离相。无住无依,法界普光辉。无得无说,无是无非,无来无去,无相无为。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离色离相分第二十。盖如果不应以具足色身见,又不应以具足诸相见法身也。此达三十二相了不可得,即真空实相,故离色离相为名也。无住无依者,因离色故即无住,因离相故即无依。既无住无依,即真空之理也。法界普光辉者,此理既离色相,尽十方徧法界,总是一个智境所现,物物头头皆为一段光明,故云法界普光辉也。无得无说等者,此科经文,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又不应以具足诸相见法身也。以法身无有色相,所以无得无说。无是无非者,此心不是有,此心不是无,以此心不属二边也。无来无去者,此心不属未来,不属过去,不属现在,即三际俱无,故云无来无去也。无相无为者,以此心无有相状,无有作为,不以诸相见
澄潭月朗,石人戴帽归。
此二句,乃科家发明离色离相之义。以澄潭月朗,喻如法身清净,明白一色。如寒潭皎月,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成声,触波澜而不散也。石人戴帽者,宗门以石人表理无情识也。戴帽归者,表无功用中能作功用。此喻法身离相,即色相而见法身。至理绝言,借微言而彰至理者哉。
前二句出如来本意,佛意欲令众生不可在色相上见如来,若人达色相本空而不住著,不妨色相全体即法身也。既即色相全体即是法身,不复离色相外别求玄空,故云不复寻也。后二句牒经义,若人会得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具足诸相即非具足诸相,行人若向声色两处会得分明,全体即是法身。古德云: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所以溪声常泻空王偈,山色全彰古佛身,故云声色两分明也。
○离色离相分第二十。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
注曰:此节经文,名离色离相分。以须菩提闻佛前来所说,如来者即诸法如义,乃无为真如之佛。又闻次前所说,变化有为而成无为,乃是无之法。是故起疑云:既是佛法无为,云何佛身有八十种好、三十二相而可见耶?佛为断此疑,故有是问云:佛可以具足色身见否?善现领会佛义,答云: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意云:如来法身故,非色身可见矣。以法身离相离名,绝于视听之表也。何以故者,征问之义。以何意故,法身非色身可见?善现即云:如来说具足色身者,乃为众生现身说法,故云具足色身,即俗谛也。即非具足色身者,以如来法身故,非色身可见,故云即非具足色身,即真谛也。是名具足色身者,以法身未甞离色身即俗也,以色身未曾离法身即真也,以真俗并显即为中道,故云是名具足色身也。佛又问须菩提云: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法身否?善现即解问义,答云: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意云:如来法身亦非诸相可见也。何以故者,征问之义。以何意故法身不以相见?即云如来说诸相具足者,以如来为利众生降迹人间,现具足相为生说法,即俗谛也。即非具足者,然则现相说法其体元空了不可得,故云则非具足即真谛也。是名诸相具足者,以法身不离诸相而现即俗也,以诸相不离法身而生即真也,以真俗互显虽相而无相、虽说而无说,即二边显中道,故云是名诸相具足也。
有相有身,如来庄严具足;分宾分主,空生解辨亲疎。直得宾主两忘,色相俱离。如何是主中主?
此文牒经之义。有相者,即如来三十二庄严相也。有身者,即如来十八种好具足身也。分宾者,即如来具足色身,具足诸相,乃应身也。分主者,如来即非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诸相,乃法身也。空生解辨亲疎者,以空生领解佛意,向佛答云:此法身不以色身见,不以诸相见。此是亲切之处而言也。又云:如来具足色身,具足诸相。乃疎远而论也。此之宾主,是为教中之说也。若论衲僧门下,实难凑泊,非言可及。如临济会下,有二僧对面相顾,齐下一喝。有僧请问临济:此一喝还有宾主也无?济答云:宾主历然也。可谓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此是极妙穷玄,言辞路绝也。直得宾主两忘,色相俱离者,乃科家与人拈情,令人离此二途,别行一路。宾主两忘者,以临济宗旨,宾者事也,主者理也,直得事理两忘也。色相俱离者,要人离了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二俱不立也。如何是主中主者,此是科家要人直下承当主中之主,即法身向上一著也。
此是科家答上之义。君臣道合者,即宾主不分也。无回互者,即事即理也。认得分明不是渠者,将此宾主事理,直饶认得分明,犹且不是,不可认著。可谓眼中拨尽黄金屑,触处纵横鸟道玄。昔僧问曹山五位君臣旨诀,山云:●正位即属空界,本来无物。○偏位即属色界,有万像形。偏中正者,舍事入理也。正中偏者,背理就事也。兼带者,冥应众缘,不随诸有,非染非净,非心非偏,故曰虗玄大道,无著真宗。从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要当详审辨明也。君为正位,臣为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视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带语也。时有僧问曰:如何是君?山云:如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虗。僧曰:如何是臣?山云:灵机弘圣道,真智利群生。僧曰:如何是臣向君?山云:不堕诸异趣,凝情望圣容。僧曰:如何是君视臣?山云:妙容虽不动,光烛本无偏。僧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山云:混然无内外,和融上下平。山又云:以君臣偏正言者,不欲犯中,故臣称君,不敢斥言是也。此吾法之宗要者哉。
前二句,牒经之义也。端严相好者,即如来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也。紫金身者,即如来妙色紫摩金身也。虽是端严相好,若以金刚烁迦罗坚固正眼看来,总是不真,非是清净法身,真如妙理。此法身者,三光犹未照,五眼尚难窥。如来相好之身者,乃感报应化之身,因修万行而得,非根本智,故曰不真也。后二句,是科家分明指示审问。行人若要会得佛与须菩提如斯问酬亲切端的之意,须是五蕴皆空,四相非有,亦要了尽能空之法,方是人法两忘,始会问酬之义也。
初二句,言如来说法,一音普应也。圆音者,以佛演谈般若大法,音声向亮清彻,要人向闻声处会取,即是此一卷经,众生随类各得所解,十方世界众生悉皆得闻,各解其义,故云圆音也。若有行人信受此法,试听此一卷金刚般若经,其中所说实相般若、自性法身、四圣六凡依此而出,即如来所证所说圆音之义,实有不可思议微妙功德也,故令试听,不可错过也。后二句,科家慈心太煞分明,说破直下荐取,不可向色相文字上领会,故叮咛诫勉荐取方外之句,即指此经般若大智人人有分,又恐不知,重为宣说秤锤是銕太甚分明,何曾隐讳?迷人只知唤作秤锤,忘却本身原来是铁,一切众生妄认诸法,不知诸法原是般若智慧而生,故云秤锤是铁太分明也。
此四句颂科家要人向见色处会取,即是此理也。前二句言陌桃花春又开者,不但桃花开绽,又被风吹残杏,其花飞处如雪相似,纷纷乱落,谁人悟得?此花落时,唯有灵云一覩便知,豁然大悟,方知花有开谢,树木常存,一切诸法亦复如是。法有生灭,性无生灭,所以灵云见桃花而悟道。此乃见色明心,就路还家,故云笑指灵云归去来。其文出传灯录。灵云见桃花,忽然大悟,偈曰:三十年来寻劒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而今更不疑。大沩曰:从缘入者,永无退失,汝善护持。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灵云曰:师兄还彻也未?玄沙休去。
非说所说。不在分别,本性离言说。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非说所说分第二十一。盖佛谓须菩提言: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故立此名也。不在分别者,言说法者是俗谛,非说者是真谛。今以非说所说,乃二谛融通,不分真俗之别,故云不在分别也。本性离言说者,此科佛谓须菩提云:若有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则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也。盖本性空寂,离诸相貌,言词相寂灭,不可以言说,故云本性离言说也。
潺潺绿水,出广长舌。圆音落落,无间无歇。休将耳听,红炉飞片雪。
此一节文,呈前本性离言说之义,乃显无情善能说法也。潺潺绿水,出广长舌者,即无情说法,以高山流水悉皆说法,所以东坡看无情说法话有省,偈曰: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也。圆音落落,无间无歇者,亦是无情说法之义,乃明暗色空,风动尘起,山河草木,圆音无间,可谓尘说、刹说、炽然说、三世十方一时说,何曾间断?故云:圆音落落,无间无歇。昔古德闻殿角铃鸣而惺,偈曰:铜唇铁舌太尖新,楼阁悬来不记春,言外百千三昧法,因风说与个中人也。休将耳听,红炉飞片雪者,是科家将前无情所说之义,八字打开,两手分付,要人离心意识,领会出凡圣路头字,故云:休将耳听也。此理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方得知,如红炉飞片雪相似,言此大冶红炉,岂容片雪飞过?以喻至理岂能容得言说取舍、意路分别?所以非思量处识情难测,真如法界无自无他,此亦是红炉不容片雪之义也。潭州长髭旷禅师初参石头和尚,头问:从甚么处来?旷云:岭南来。头曰:大庾岭头有铺功德成就也未?旷云:成就久矣,只欠点眼在。头曰:莫要点么?旷云:特请。石头垂下一足示之,旷便作礼,头曰:汝见甚么便礼拜?旷云:某甲见处如红炉上一点雪也。
起句我心本非有者,以不著相好,即是法身,故云非有也。次句既不取著,即是无心,若无有心,向谁所说?故云无心说向谁也。后二句意云,似此无言无相之道,虽如来所说一代时教,只为众生不明此理,故有所说。若以真空理上元无一字,故云非所说也。如斯说与非说,唯被大乘之机,非小乘人而可担荷,故云为被上乘机也。
○非说所说分第二十一。
【经】须菩提!汝勿谓如来至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注曰:此分名为非说所说之义也。佛因须菩提疑:如来色身相好既不可得见,如何为人说法耶?为断此疑,故有是问。云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者,此是佛自征问:以何意故,无法可说也?若有人言:如来有所说法等者,意云:如来悲愿深重,随感而应,于无说而说,虽说而无说。众生不达此理,谓佛有说,是为谤佛,不能解佛所说故。以如来说法四十九年,皆是应机而说,于真空理中,未甞谈著一字也。所以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若执佛有法可说,即不解佛义也。佛又告须菩提云: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者,佛意云:前来有说,则为谤佛。今云说法者,乃应机而说,即俗谛也。无法可说者,以称理而言,即真谛也。是名说法者,今于无说中,为生有说,不妨称性而说,乃于有说而显无说,是名真说,即中道也。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尔时者,当起问之时也。慧命者,以善现解空第一,与般若空慧相应,以慧为命,故称慧命也。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否者,善现闻佛前云,色身乃非身之身,说法乃非说而说,既身说俱妙,恐闻者难信,所以有此疑问,故云生信心否也。佛答须菩提之问:彼非众生者,即凡夫众生,于此般若,不能生信也。非不众生者,即圣体众生,于此般若,能生信解也。又解云:彼非众生者,非凡夫众生,即大乘之人,能信无说中真说,于般若智,能生信解也。非不众生者,正是凡夫众生,闻说此法,岂能信解者哉?存此二解,智哲再详也。何以故者,佛自征问前义也。佛又呼须菩提言:众生!众生者,此牒前文,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也。如来说非众生者,牒前非是凡夫众生,是大乘人,即圣体众生,能生信解也。是名众生者,牒前是凡夫众生,岂能信解此法也。
如来无所说,慈云甘露洒蒙蒙;慧命未尝闻,明月清风空寂寂。正恁么时,且道是何境界?
如来无所说者,即经云: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以无说之说,乃为真说。故喻如慈云普覆,甘露均沾。所以慈云遍布于十方,甘露悉蒙于大地也。慧命未尝闻者,以须菩提闻佛所说,领解深义。虽说而无说,乃为真说。闻而无闻,乃为真闻。故喻如明月清风,乾坤普照也。所以净名云: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大品云:听如幻人听,说如幻人说。无听于无说,是名真实法也。正恁么时者,科家意云:正当无说无闻,且道是何境界?此即征问之义,向下发明也。
科家意谓恐人闻佛说此圆顿法门,无说无得,疑而不信,故此叮咛诫勉,当慎口业,免堕三途。故经云:若有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所以科家云: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以般若是诸佛之母,即众生之性,有情无情从此而生,故称正法也。永明寿云:实相及般若,三毒元无异,若能信受者,法利广无边。若有谤般若,罪过莫大焉,现世受殃祸,生身陷地狱也。以此般若是世出世间凡圣之母,犹如大地无物不从地生,若谤般若,则谤一切三宝佛地般若,以十法界从般若中来,若无般若威光,实无一尘可立也。今引谤此般若现世获报者,可诫后来不信者也。唐时勾龙义,阆州人,长庆三年于郪县佣力自给,以邑人有疾,乃往省之,见寓金刚经毁谤,斥而止之,言便瘖痖,医不能愈。五六年,每闻邻人念此经而自责曰:我前谤此经故痖,若能愈者,终身敬奉。每念经时,倚壁听之,疑若念得纯熟。一日偶入寺中,逢一老僧礼之,僧问:何事?遂指口云:痖。僧以刀割舌下便能,而言音与念经正如邻人之声。久访此僧不见,忽于壁上见𦘕像,须菩提曰:此是割舌之僧也。
此偈起句是法,次句是喻。科家意云:其实大道之理本无言说,六凡四圣悉皆具足,众生迷而不知,所以世尊广说诸经,借有言说以显无言之道而教化之,有情众生悉皆茫然而莫晓解,故云唤不醒也。药因救病者,譬如妙药因人有病,方出金瓶与之令服,诸病皆愈。佛说此法亦复如是,因众生有贪嗔痴病不识自性,故有言说指示真性,普令开悟除烦恼病,故云药因故病出金瓶也。后二句可怜亿万者,叹机不醒之义。如世尊在灵山会上,一日升座良久,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此显无言之道,合会听众或人或天而有亿万之数,悉皆不知也。依旧呆呆者,乃科家叹此听众都向世尊言语中寻讨,不能于言外荐取无声之道,所以唤之不醒,故云依旧呆呆侧耳听也。呆呆者,即痴相之貌也。
前二句引宗门古德,乃证无言之道。昔高僧上堂云:鼓声才动,大众云臻。无限天机,一时漏泄。不辜正眼,便合归堂。更待繁词,沉埋宗旨。纵然释迦不出世,古今常自说。达磨不西来,少林有妙诀。所以钟鸣鼓向,无非观音入理之门。栢短松长,尽是毗卢一真境界。故云:鼓声集众下林泉。此显闻声见色,皆是其道也。莫学金刚问普贤者,此是科家拈情。尔时世尊与诸天人说法已毕,会中有金刚藏菩萨,即从座起,而白佛言:世尊!普贤菩萨广大行门,不可思议。唯愿世尊略为说之,使诸菩萨依而行之。佛言:若说普贤行门,经于尘劫,说之不尽。欲要得知,汝入法界藏身三昧观察,方乃知之。于时金刚藏菩萨入定,周徧观察普贤行门,尽空遍界,犹如微尘,无量无边,不可说转,不可说行门微细,犹如雨点,莫能知之。还从定出,白佛赞叹:普贤行门广大,穷之不尽,不知边际。佛言:普贤行愿,即诸佛行愿之本,唯佛与佛,乃能知之,况汝一人,岂能穷乎?故云莫学金刚问普贤,返显离言之道,非言所及也。后二句呈上无言之道,逈超语言也。高坐猊台传秘要者,以善知识坐狮子座,传授心要,不立文字,即心是佛,莫向外求,故云传秘要也。妙通一指者,即是传秘要之义。昔俱胝和尚,凡有人问佛、问祖、问禅、问道,俱胝即以一指示之,如是三十年,只如此行,再无他说。此显道本无言,令人向竖指处会取,即动用中显道,故云妙通一指老僧禅也。
前二句以净秽两土苦乐相校也。有病有危者,以此秽土人有八苦天有五衰,人间天上福尽寿终退堕三途,故云终退堕也。不生不灭者,以净土之人无有生死得大涅槃,寿命无央数劫,一生即补佛位,然后得入不生不灭涅槃,故云不轮回也。后二句言西方之快乐也。以西方净土凡所云为皆悉如意,无三途八难之苦,有百千无量之乐,故云常安乐也。又无贫穷之苦,亦无衣食之忧,黄金为地白玉成池,四色莲华万亿受用,普劝诸上善人,何不急早念佛同生净土共证菩提,故云无苦无忧归去来也。
无法可得。情识难量。本体露堂堂,包含法界,相与无相。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名为无法可得分第二十二。盖以佛于阿耨菩提无有少法可证可得,故立此名也。情识难量者,既是菩提无法可得,非凡夫二乘妄情妄识所可测量,故云情识难量也。本体露堂堂者,科家恐人错过,分明说出无法可得之道,本有之体显露堂堂,普天匝地无处不周、无时不现,所以徧法界而无外,析邻虗而无内也。包含法界相与无相者,此一段无法可得之理,木体堂堂,总统包含三种世门、四种法界,有相无相悉在其中,所以道色虗空含法界,端严具足威神大也。
行住坐卧,仔细参详。知音勘破,炎天降雪霜。
科家恐人于包含法界处深奥难明,又别指一条活路,却向四威仪中检点此理,不要放过。故云:行住坐卧,仔细参详。蒲室颂曰:行住坐卧绝随缘,日用何妨涉正偏?无影树头风浩浩,夜明帘外月涓涓也。知音勘破者,科家意云:若是知音具眼者,于包含时、行住处校勘得破、信得及,便知道冷灰中豆𪹼、枯树上华开,热烘烘处还生津润、冷氷氷时恰要温和,便可指南作北、颠拈倒用,于诸法中得大自在也。所以寒山诗云:乐甚无为国,逍遥不住家,都缘山色好,转见世情赊。六月炎天雪,三冬岭上华,早来尘累尽,何处发根牙?
前二句。牒经之问义云。阿耨菩提。为无所得耶。意云。既是无为无所得法。云何所持也。后二句。亦牒经义。佛答云。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菩提。意云。既是无有少法可得。岂有所持者矣。既无得无持。乃真菩提。故云。无有少法故。三藐三菩提也。
○无法可得分第二十二。
【经】须菩提白佛言至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注曰:此节经文,名无法可得分。以须菩提闻前第十三疑中,如来实无有法得无上菩提,受然灯记,云何却有修证?故疑而问之云:佛得阿耨菩提,为无所得耶?佛答云:如是!如是!此是如来𠃔许善现之问。又云:我于无上菩提,无有少法可得可证,是名阿耨菩提。谓性中无有少法可得,无有所得,则荡然空寂,不可以形相求,不可以言说显,但说名为无上正等正觉而已也。智者禅师颂曰:诸佛大觉智,觉性本无涯,佛因有何得,所得为无耶?妙性难量比,得理即无差,执迷不悟者,路错几?河沙。
法无可得,是名阿耨菩提;道无可传,直指涅槃正眼。只如得而无得,传而不传,毕竟是何宗旨?
首初一节牒经之义,云: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菩提也。次一节引宗合教,以从上佛祖不立文字,即心是佛。所以僧问德义禅师曰: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和尚还传也无?答云:铁丸蓦口塞,难得解吞人。颂曰:举体露堂堂,十方无罣碍。千圣不能传,万灵咸顶戴。拟欲共商量,开口百拶碎。此即是直指涅槃妙心,金刚正眼也。只如得而无得者,黄龙南禅师云:大觉于然灯佛所,无一法可得,方证菩提,而得受记作佛。故云得而无得也。传而不传者,昔阿难请问迦叶尊者: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什么?迦叶召云: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阿难于言下大悟,方知此道只在当人分上,本无传受。故迦叶云:昔如来将般涅槃,以正法眼付嘱于我。我今将隐于鸡足山,入定以待弥勒,复将此法付嘱与汝。汝善传持,勿使断绝。而说偈曰: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阿难作礼。故云传而不传也。毕竟是何宗旨者,此是科家征问之义。既是无得无传,毕竟是何宗旨?下文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问义。以上无得无传之道,纵使三贤十圣,不能明了通达也。三贤者,即住行向,谓之三贤位也。十圣者,即十地菩萨,谓之十圣位也。今言未明未达此宗者,以显教外别传之旨,深奥难知,地上菩萨,尚然未达,其他小圣,转更茫然也。所以积行菩萨,𭨃腮鳞于龙门,上德声闻,杜视听于嘉会也。
前二句牒经之义。经云:无有少法可得。此无得中,岂有所说?既是无说,岂有所传?所以云:千圣不传,诸祖不说。故云无说无传也。才涉思惟者,科家意云:此无说无传之道,汝等诸人若是拟议思惟云:既言无说,今三藏之教,岂非说乎?历代诸祖,联芳续焰,岂非传乎?若如此见解,便于此道隔千山万水,远之远矣。故云隔关也。后二句言语默离微者,乃肇公离微体妙品之义,即是出微入离二门。以此道语则涉于微,默则涉于离也。科家意云:若于此道不涉思惟,超出语默离微之外,方是无说无传之道。故云语默离微俱扫尽矣。寥寥独坐者,若于语默离微处扫尽,自然纯清绝点,纤尘不立,毫发不容,净尽无余,全归威音那畔,空劫已前,更有何法可说可传乎?故云寥寥独坐古灵山。昔僧问明辩禅师曰:语默涉离微,如何道不犯?师曰:横身三界外,独脱万机前是也。
前二句,事也。科家意云:欲求净土,必须建立坛场。前来严净之中,已设供养,祈祷三宝,伸请了毕。今复设炉然香,其烟气旋转袅绕,即柁曳貌。以再拈香普请者,所谓行人昼夜六时,忏悔发愿,回向净土,烧种种香,设种种供,普请八部天龙,俱降道场,祈求加护,欲使外魔不入,内道可成也。后二句,理也。言行人种种行道,所获功德,无量无边,应报佛祖之恩,庄严诸佛净土,其事实难可校量也。
六欲诸天者,此诸天人,未离贪欲。古德云:四王切近忉利抱,夜摩把手兜率笑,他化自在眼相视。此是六欲诸天报,故曰六欲也。婆沙论云:总是十善八斋,故得生天。六欲诸天,六种不同:一者,若持不杀之戒,生四王天;二者,持不杀、不盗之□,生忉利天;三者,持不杀、不盗、不邪婬,生夜摩天;四者,持不杀、不盗、不邪婬、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生兜率天;五者,不杀、盗、邪淫、妄言、两舌、恶口、绮语,兼持八戒,生化乐天及他化自在天也。六天受福,各各不同。福尽之时,而有五种衰相现前。谓:一、诸天严身具中,出五种音声,善奏曲乐,人所不及。其命终时,乐音不奏。二、诸天身光赫奕,昼夜相照,身无有影。其命终时,光昧影现。三、诸天肤体细滑,入香池浴,才出水时,水不著体,犹莲华叶。命将终时,水便著体。四、诸天种种境界,悉皆殊妙,漂脱诸根,如旋火轮,不得暂住。其命终时,专著一境,不能舍离。五、诸天身力强盛,眼不瞬动。其命终时,身体虗弱,眼便数动。此是诸天五种衰相现前,则知福尽堕落,入于恶道。故云六欲诸天具五衰也。三禅有风灾者,长阿含经云:此世界至坏劫时,三灾欲起。此世间人,皆行正法,正见不倒,悉修十善,上求梵世。地狱、饿鬼、畜生三途业尽,来生人间,闻此火灾,无有师法教之,皆自然而修十善,亦求上升。梵世修罗,亦求上升。东、西二洲,例此皆然。北洲闻知,求生欲界天中,修离欲故,方生梵世。若五逆、十恶、谤方等般若、毁灭三宝,堕阿鼻狱中,罪未毕者,以此娑婆地狱已坏,转置他方阿鼻狱中受罪。此四大洲有情尽已,万亿四天下皆同名为有情。世间坏已,如是亦经十九中劫,次坏器世间,然后四洲有七日出现。天久不雨,万物枯竭,泉源干涸,众生业力盛故,生大黑风,吹令海水两皆披分,至于海底,摄取阿鼻狱中。日宫殿出,人间草木凋落枯死,万物不生,复生大黑风,摄取第二日出时,小小沟坑、河渠、泉源尽皆干竭,海水渐下七百由旬。大黑风力,摄取第三日出时,四大河及阿耨达池悉皆干竭,海水渐渐下千由旬。大黑风力,摄取第四日出时,四大海水下六千由旬。大黑风力,摄取第五日出时,四大海水下七千由旬悉皆干尽。大黑风力,摄取第六日出时,地厚十六万八千由旬悉皆烟出,须弥及七金、十宝等山,上至六欲天,下及诸大地狱,皆悉尽灭。大黑风力,摄取第七日出时,四天下、六欲天尽是大火,直至梵天,以火烧坏,经一中劫。此一四天下,如此则万亿四天下,皆悉是火坏劫,总经二十中劫,此世界坏,有其三种,即水火风也。坏者亦如前说,如是七次火灾后,世界复成,又被水坏至二禅天,从极光天,即生大云,降注大雨,其器世界,如水化盐,消镕皆尽,彼水自竭,为一水灾,次复七火灾,度七火灾,还有一水灾,如是火灾,共经四十九翻,水灾满至七次,复经七火灾后,世界复成,又被风灾坏至三禅天,其风之力,吹散妙高须弥,何况余小山也。第四禅天,虽无外灾,此等有情,生与殿生,命尽殿隐,如是器情世界,而有成坏,故云三禅尚自有风灾也。非非想者,昔头蓝弗,是舍利弗之先师,于山林中坐禅,有鸟鹊声鸣,不得入定,移恒河边坐禅,鱼鳖弄藻,跳水作声,亦难入定,遂生恶心,嗔言发愿云:于未来世,身入水中,食于汝等,身飞空中,噉于汝等,后得灭受想定,生于非非想,寿命八万四千大劫,禅定亦同受八万四千劫,定与寿命,福报俱尽,命终之后,堕飞狸身,身同狐狸,傍生两翅,入水吞鱼鳖虾蠏,飞噉空中鸟鹊之类,此之禅定,不出三界,未免轮回,可谓一念嗔心起,八万障门开也。不如归去来者,若生净土,尚不闻妇女之声名,岂有三恶道之苦报,寿命无量,一生补处,即证无生,不受轮回,故云也,则不如归去来也。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六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七
净心行善。休教点污,此法离凡愚。是法平等,万法皆如。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净心行善分第二十三。盖以无我人等四相,修一切善法,即得菩提,故以为名也。休教点污者,既无四相点污,名为净心,所修之行,自然清净,方得菩提也。此法离凡愚者,以明此经是离凡夫小乘愚法声闻之教,以此声闻虽无我执之情,愚于法执之病,故教离也。是法平等者,此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菩提。以此真理,在圣不增,故曰无高,在凡不减,故曰无下,所以平等也。万法皆如者,既云凡圣平等,高下不分,一切万法,皆如如理,故云万法皆如也。
青山绿水,与我何殊。金生丽水,蟾光满太虗。
此是科家发明前来万法皆如之义,故指青山绿水是无情法,于我自性本来不殊。所以云:情与无情共一体,处处皆同真法界。昔僧问慧济和尚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济云:青山绿水。僧曰:未来时还有意也无?济云:高底高,低底低。颂曰:迷悟亲疎总不干,丝毫动处便多端。乌鸦绿绿原非染,白牯驯驯岂用看。得理任从骸骨碎,穷源须到骷髅干。青山绿水无穷意,多少禅流被境瞒。金生丽水者,在益州永昌郡,其水出金也。蟾有传云:蟾蜍似虾䗫。而祇三足也。张衡云:羿妻请西王母不死药,窃之奔月中为蟾蜍,寿八千岁,头上有角,颔下有丹书八字。科家借此二事,以显情与无情虽是一体,不可瞒预混滥。喻如丽水一星金,流沙混不得。又譬此理不混分明,如蟾光月色塞满太虗,无有留碍,任运而转。古德云:夜半金乌升碧汉,天明玉兔上青峰。欲穷一点灵明处,力在随缘不住中。
前二句牒经之义也。心无四相,故名净心。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菩提,故云平等行,无下亦无高也。后二句既离四相而修,故名善法也。复遣执著,故曰即非善法也。法既无法,说亦无说,故云何须口叨叨矣。
○净心行善分第二十三。
【经】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至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注曰:此节经文名净心行善分也。佛于此重复次第招告须菩提言: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菩提者,意云:明此法身菩提,在六道意内亦不曾减下,在诸佛心中亦不曾增高,是名平等无上菩提也。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佛意云:所以名为菩提者,以真性中本来平等故,无我人四相,是名菩提也。修一切善法者,若离四相而修善法,于一切事无染无著,于一切境不动不摇,于一切法无取无舍,于一切时当行方便,随顺众生普令欢喜,皆悟菩提真性,此即名为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菩提也。佛又呼须菩提云:所言善法者,牒上修一切善法,即俗谛也。如来说即非善法者,佛欲遣去执著善法之迹,即真谛也。是名善法者,以真俗无碍,即菩提无漏之法,乃中道也。此答前今问义。菩提无得,今以正助修善乃成正觉答之。正谓离四相成正觉,即正因佛性也。助谓修善法成正觉,即缘因佛性也。达妄即真,亦名助道也。傅大士颂曰:水陆同真际,飞行体一如,法中何彼此,理上岂亲踈?自他分别遣,高下执情除,了斯平等性,咸共入无余。
法无高下,故诸佛心内众生时时成道;相离我人,故众生心内诸佛念念证真。所以道:念佛不碍参禅,参禅不碍念佛。至于念而无念,参而不参,洞明本地风光,了达唯心净土,溪山虽异,云月皆同,那里不是平等之法?要知纵横无碍处么?
法无高下者,牒经之义也。下文解释,以诸佛所证菩提之心,凡圣平等,无有高下,悉皆具足,所以九法界众生,总在诸佛心内所含,以众生所具之心,与诸佛所证菩提,本来无别,诸佛成道,即众生成道,以众生不曾在诸佛心外,故时时成道,此乃心佛众生同一体也。相离我人者,亦牒经义,以众生既离我人四相,即得阿耨菩提,所以下文解释,众生所证之心,即是诸佛所证法界真心,此心四圣六凡,均秉同赋,故诸佛总在众生所证心内所含,以众生心诸佛心,本来无别,诸佛证真,即众生证真,以诸佛不在众生所证心外,故云念念证真,此乃众生所证之心,与诸佛之心,同一体也。清凉曰:诸佛心内,众生新新作佛,众生心内,诸佛念念证真也。所以道念佛不碍参禅者,以念佛法门,开十六种观门而修,即思惟修,要在行人收视返听,专注一境,观佛相好,不得杂想,方契唯心净土,自性弥陀也。参禅者,梵语禅那,此云静虑,以此心宁静,能除思虑,亦思惟修,要令行人单提一念,屏却诸缘,外不见山河,内不执五蕴,十方世界,独显一真心也。以此念佛参禅,名虽有殊,校其用心,皆是一也,故云念佛不碍参禅,参禅不碍念佛。优昙颂曰:参禅念佛本来同,看破分明总是空,功到自然全体现,春来依旧百花红。至于念而无念,参而不参者,呈前参禅念佛,只要除妄,妄尽即真。虽终日念佛,此真何曾有念。虽终日参禅,此理何曾有参。以此真心,离于参念也。古德云,念佛先须念自心,自心无念绝追寻。若言有佛有心念,笑倒南无观世音。洞明本地风光者,呈前不念不参之义。若是参禅,洞明本地风光,得见本来面目,即是参而不参之効验。所谓渡河须用筏,到岸不须船也。若是念佛,了达唯心净土,得见自性弥陀,即是念而无念之効验。可谓自家一个弥陀佛,见了何须用念头也。溪山虽异者,以溪水有湖海江河淮济之异,山有五岳泰岭之别。虽山水各异,云月皆同。但有水处,悉皆现月。但有山处,无不起云。所以道,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以此溪山,喻如参禅念佛。名虽有异,云月喻如念佛参禅,见理皆同也。那里不是平等之法者,乃科家总结上文,参禅念佛,不相妨碍之义。既是云月皆同,处处普现。此理凡圣平等,有情无情,法法皆具。故云,那里不是平等之法。古人道,教演三乘佛所宣,禅分五派祖师传。教明性海归真理,禅唱宗风达本源。会得禅宗须合教,但明教旨自通禅。禅教两般都拈却,万里无云一样天。要知纵横不碍处者,是科家征问,要人著眼。知道参禅念佛,见理不碍性。于诸法平等,下文伸答显露也。
此二句答上文不碍之义,分明指出随流得妙,如处处绿杨堪可系马,家家有路皆透长安,此喻一切诸法普彰此理。古德云:月到梧桐上,风来杨柳边,夜深人复静,此境与谁言?可谓头头显现,物物全彰,东西南北岂用思量?所以道:处处菩提路,门门古佛家。
前二句引宗喻,如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此言法身真理,如山花似锦,湛水如蓝,皆是显扬此道。可谓山河草木扬真谛,风月楼台演妙音也。莫问前三与后三者,科家分明指示。既是诸法显理,何必更问前三后三之义。昔无著禅师游五台,至中台之下荒僻野处。文殊化一古寺,接他歇息。文殊便问:近离甚处?著云:南方。殊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曰:有多少众?著云:或三百,或五百。无著却问文殊:此间佛法如何住持?文殊曰:凡圣同居,龙蛇混杂。著云:有多少众?殊曰:前三三,后三三。无著不契,却坐吃茶。文殊举起玻璃盏子曰:南方还有这个否?著云:无。殊曰:寻常将什么吃茶?著无语。至天明辞去,文殊令均提童子送出门首。无著问童子云:适来汝师道: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数?童子召云:大德。著应诺。童子云:是多少数?著罔措。又问:此是何寺?童子指金刚窟后面。著回首视化寺童子,悉隐不见,唯存空谷。所以雪窦颂曰:千峰盘屈色如蓝,谁谓文殊是对谈。堪笑清凉多少众,前三三与后三三。科家意谓,既是山花似锦,一草一木无非文殊。无著又问: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盖不明凡圣同居,龙蛇混杂之道。故云:莫问前三三与后三三。此责无著错过文殊也。后二句,显此法身无有高下之义。心境廓然者,若了此心平等,心无凡圣之执,境无高下之见,所以忘彼忘此,事理圆融,能所俱泯,方知心包太虗,量周沙界。故云:大千沙界总包含。
前二句,科家意谓如今目前之人,虽是吃斋念佛,其实人我之心未除,虽终日念佛,不明念佛之性,然有念佛之名,而无念道之实,外相虽善,内心实恶,故云心头人我似干戈。佛告狮子吼菩萨云:念佛参禅,有身寂静心不寂静者,或有比丘静处坐禅,远离四众,心常积习贪嗔痴,是名身寂静心不寂静也。心寂静身不寂静者,或有比丘亲近四众国王大臣,而常断绝贪嗔痴,是名心寂静身不寂静也。身心寂静者,即诸佛菩萨也。身心俱不寂静者,即一切凡夫也。虽然口里念佛,其心之内,人我干戈而不息也。后二句,科家诫勉学人虽是念佛,须要断妄明真,其心若不从头改恶迁善,扫除人我,纵然磕破骷髅,礼佛念佛,终不得见性,亦有我人之心也。
始初二句,言众生愚迷,无有智慧,唯知爱欲贪财,心上不生智曰愚,意内不发慧曰痴,情染五欲曰爱,执著财宝曰贪,故云唯知爱欲及贪财也。末后二句,科家诫勉离贪,若是念佛行人,而看不破财欲二事,现世皆为枷鎻缠缚,过去必入三途受苦,故教将此恶业因缘,一笔钩断,专心念佛,愿生净土,归去来也。
福智无比。二法周圆。尘沙结良缘。功行累刼,果满因圆。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名为福智无比分第二十四。盖以三千世界七宝布施为福,不及持经四句之福,此福无比,以持经显般若之智成就佛果,斯智无比,故立名也。二法周圆者,以福智二法周圆成两足尊,此名自利也。尘沙结良缘者,既是二法周圆自利得成佛果,然后分身百亿入于尘沙世界,教化众生广结良缘,此名利他也。功行累劫者,呈前福智既已周圆,而又自他俱利,则知功行同佛,三祇劫尽果满因圆,即同佛之用也。
智烛普照,一月当天。圆明朗朗,无心鉴大千。
智烛普照者,既具福智二法,即同佛用教化众生,如智烛之明能除黑暗,似月当天高低普照,此是平等之义,即平等性智也。一月者,能除诸暗为世光明,即成所作智也。圆明者,明之又明故名圆明,即妙观察智也。无心鉴大千者,此是佛果,已证三身四智无功用地,以无心利物,即大圆镜智也。
前二句牒经之义,般若者即智也,性即理也,以如理智能断烦恼得证法身即慧也,其余五度行檀即福也。若复有人以七宝布施为福,能持此经为慧,若人福慧双修,受持四句无为之法,直下明了自性即得成佛,故云持念片时周,以总持般若一念即具足三身也。
○福智无比分第二十四。
【经】须菩提!若三千大千至乃至筭数譬喻所不能及。
注曰:此节经文,名福智无比分。因须菩提前来闻佛所说,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菩提,故起疑云:今佛所说善法,是无记性,岂得菩提耶?佛恐有疑,故乃断之云:若复有人,以三千大千世界中诸须弥山,皆七宝聚,以用布施,校之持说四句之福,胜前七宝布施,百千万亿分所不能及,故其福无比也。又诸佛所说法,虽属名句文身,似无记性,而以四句般若之智,了名句文身,皆悉体空,即无漏善法,非无记性,成菩提因,其福德胜此智无比也。慈民偈曰:虽言无记法,而说是彼因,是故一法宝,胜无量真宝。此说之义,非唯是菩提因,亦由前来诸义胜故,所以四句倍胜也。又以七宝布施,所得功德,皆为住相,不出有为,终须退堕,不如受持般若四句之偈,所得功德,无有住相,得证无为,成就佛果,故胜前功德百千万亿,乃至不可以筭数譬喻所及也。傅大士颂曰:施宝如沙数,唯成有漏因,不如无我观,了妄乃名真。欲证无生忍,要假离贪嗔,人法知无我,逍遥出六尘。
福等三千,施须弥之七宝;经持四句,耀智海之明珠。能令识浪澄清,顿使义天开朗。弘慈普济,广利无边。夜半正明,还在何处?
福等三千者,牒经之义。经云:若人以三千大千世界诸须弥山七宝之聚,布施所得之福。故云福等三千也。经持四句者,亦牒经义。经云:若人以此般若,乃至四句受持,为他人说,胜前之福,如耀海之明珠。以般若大智,犹如大海,广无不容,深无不纳,世出世法,无不包罗。又如明珠,十方俱照。般若之光,亦复如是。一切诸法,无不照明。故云受持四句功德胜也。能令识浪澄清者,呈前受持般若四句功验,喻如明珠,能清浊水也。若是行人,以般若智现前,能令八识心海,波浪澄清,顿使第一义天,普现开朗映彻。所以云:浩浩三藏不可穷,渊深七浪境为风。此言第八识为海。前七识为浪,被无始以来习气境风,鼓动心海,故有波浪。今此般若神珠,投人心海,变浊为清,了妄即真,方成智海,亦名萨婆若海。此第八识,至八地菩萨,方舍此识,始得澄清。所以转八识成四智,可谓大圆无垢同时发,普照十方尘刹中。复以般若智珠,照诸法空,第一义天,朗然开现也。弘慈普济者,前是自利,此是利他。复以弘慈,运四无量心,酬四弘誓愿,普济众生。故云广利无边也。夜半正明者,玄中铭云:夜半者,子时也。彼时黑白未分,借为正位。正明者,即子时正,午月明,表正不坐正,夜里虗明,借为偏也。科家意谓,夜半正明,还在何处者,欲显入𢌅垂手,曲为今时,下文伸答露也。
此二句是答上文之辞。三身者,即法、报、化三身也。四智者,即成所作智、妙观察智、平等性智、大圆镜智也。体中圆者,以法相宗中所说,转八识为四智,束四智为三身,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转第六识心王为妙观察智,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也。束四智为三身者,以成所作智为报身,以妙观察、平等性二智为化身,以大圆镜智为法身。此三身虽有三名,体中无异,故云体中圆,即一体之中圆具三身四智,如摩尼宝有圆满相,有光明用,随方现色相也。八解者,即八解脱也。六通者,即六神通也。虽有八解六通,不离一心显现,皆从法界真心一体印出也。
前二句牒经义,以须弥山王七宝布施得福,虽是无穷,未离三界故。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虗空。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以天福尽,还入三途也。后二句以持经四句洞明般若,一念顿超过去、未来、现在三际,又胜过三大阿僧祇刼修证万倍之功也。所以道:一念顿超空刼外,元来不许老胡知。
前二句是科家手眼把住说话。昔古德示众云:世尊于灵山会上拈金色优波罗花示众,唯迦叶破颜微笑。老僧于一毛头上拈出一朵金色优波罗华,汝等诸人还见得么?故云一毛头上为拈华也。笑倒傍边老作家者,科家意谓似你这等示众,唤作承机接向,倣效成风,争柰知音者哂,故云笑倒傍边老作家也。后二句科家拈转话头,别行一路,我不向世尊拈花处作活计。你要问宾主相逢端的之理,我只将一个宝楼阁真言答之:摩尼达哩吽癹咤。岂不是相逢处所显端的之意?宗门所说,不贵语亲,只图眼正,所以拈来无不是用处,莫生疑也。佛言:我于无量俱胝百千劫虽行苦行,不得菩提,才闻此陀罗尼故,加行相应,便成正觉,决定无疑。善住陀罗尼经云:若人闻此呪受持,乃至闻名,或手触之,或身佩之,或眼见,或书写于纸帛壁上者,五逆四重,谤佛毁法,乃至屠脍盲聋,贫穷魔外,邪见恶心,悉皆殄灭。若闻名字受持者,定证无上菩提,世间国王大臣等皆悉欢喜供养,见世具众功德,离世众苦,毒药、刀杖、水火、恶兽不能为害,无诸恶病,睡安觉安,临命终时,心不散乱,诸佛现前,随意往生诸佛国土。每于晨朝念百八遍,若至十万遍,见十方一切如来;二十万遍,见一切佛土;一百万遍,见一切佛灌顶,成就菩提。此乃教中所说之义也。
大势至菩萨云:我忆往昔恒沙劫中,有佛名无量光,十二如来相继一劫,最后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十方如来怜念众生,如母忆子,若子迯逝,虽忆何为?子若忆母,如母忆时,母子历生不相违远。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去佛不远,不假方便,自得心开。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古德云:佛忆众生胜母亲,众生忆佛合天真,子无迯逝归来也,两个分明是一人也。心心念念常无间者,优昙曰:若复有人决欲往生,专持一念,历历明明,祇此一念是我本师,祇此一念即是化佛,祇此一念是破地狱之猛将,祇此一念是斩群邪之宝劒,祇此一念是开黑暗之明灯,祇此一念是渡苦海之大船,祇此一念是出生死之良方,祇此一念是超三界之径路,祇此一念是本性之弥陀,祇此一念是唯心之净土。安乐也如此念,病苦也如此念,生也如是念,死也如是念。故云:心心念念,常无间断,父子相随,同归净土。盖以弥陀如父,众生似子,若父子同体,决定往生也。
化无所化。机分小大空生。莫疑猜。四生六道,去住还来。
梁昭明判此一段经文为化无所化分第二十五,以佛无能度之心,亦不见有可度之机,如经云实无众生如来度者,故立此名为化无所化也。机分小大者,以心有二执即名小乘,如经云凡夫之人以为有我,即我执也;以心无二执即名大乘,如经云如来说有我者,即是真我,故云机分小大也。空生莫疑猜者,此科佛招须菩提: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须菩提!莫作是念:实无众生如来度者。此言于真法界中平等无二、凡圣一如,无能度所度,故云空生莫疑猜也。四生六道去住还来者,以因有我故起惑造业,所以妄分四生六道众生,假名五阴实法,去来不住、轮回不息,如车碾道、似蚁循环者也。
回光返照,面目明白,疑心顿歇,江霞遍九垓。
此文呈前之义。前云四生六道,虽有去来之动作,皆不离法界真心,行人若能一念回光返照,不逐相见,不随境转,心无能所,所以得见本来面目,即真我也。又以疑心顿绝,能所两忘,一道神光,普天匝地,十方法界,唯心所现,故云红霞遍九垓也。
初句言一真法界,凡圣平等,四圣六凡,均禀同赋,故云深奥也。次句言凡圣虽是平等,争奈解悟而有多种不同,六凡迷之不解,故流转六道,二乘悟之,执著偏空,菩萨深悟中道,执著中道已上之人,同悟一个真空实相,各见所解阶级不等,如三兽渡河,深浅各异,故云解悟有多般也。后二句言实我者,即如来真我也,实无我者,即凡夫妄我也。仔细好生观者,乃是科家叮咛之意,要人于二我之中,仔细参详观看,不可错过也。
○化无所化分第二十五。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如来说则非凡夫,是名凡夫。
注曰:此分名化无所化。佛恐须菩提起疑,闻佛前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云何如来却度众生?此是错解。故佛止云: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慈氏偈云: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以名共彼阴,不离于法界。论释曰:名即众生假名,阴即五阴实法也。此假名实法皆即法界,故云不离于法界。既即法界,凡圣一如,岂有众生可度?故云佛不度众生。以一切众生本来是佛,所以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故也。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则有我、人、众生、寿者。意云:如来若谓我为能度之佛,众生为所度之机,此则著于四相也。反显如来心无能所,永离四相,非度而度,度而非度也。佛又云:如来说有我者,即佛之真我也。则非有我者,以佛无有妄我也。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者,以凡夫之我是我执也。佛复云:凡夫者,如来说则非凡夫。论释云:非凡夫者,即非生也。谓即不生圣人之法也。魏释经云:即毛道凡夫也。谓行人之心不定,犹如轻毛随风东西,故名毛道。无著云:小儿凡夫也。以痴如小儿故也。天台智者颂曰:众生修因果,果熟自然圆。法船自然渡,何必要人牵?恰似捕鱼者,得鱼忘却筌。若道如来度,从来度几船?
无我无人,众生自成正觉。不生不灭,如来说非凡夫。虽然个事分明,争柰当机蹉过。
此明如来心无我人四相,即无能度也。以众生自成正觉,本来是佛,即无所度也。不生不灭者,言此理亘古常存,本不生灭,故如来说非凡夫,即不生圣法,故言其即心是佛,本来具足,故云非凡夫也。虽然个事分明者,科家意谓,虽然上文说的此个道理,真妄分明,圣凡平等,皆具一真法界,争奈众生迷真逐妄,背觉合尘,于日用动静之中,当机错过,犹如持珠乞丐,怀宝迷也。
昔有僧问翠岩云: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学人上来,请师一点。师云:不点。僧云:为什么不点?师云:恐汝落凡圣。且道不落凡圣底人具什么眼?
此僧问处,乃借事显理,谓之倘不发问,先家履践,无期得入,所以借道门之义而问也。昔真人谓道光曰:金丹者,乃先天真一之气,非后天渣滓也。此之一气,恍惚杳冥,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抟之不得,谓之一气。盖最初仙家,用九还七返之工夫,炼就金丹之大药,此谓之内丹。若人服得一粒,即抽胎换骨,飞身轻举,白昼升天,可为仙也。借此以喻禅门佛祖所说至理之言,微妙心体,行人于言下会得,即能转凡为圣,立地成佛。如瓶中养鹅,一呼便出,壁上高僧,一呼便应,皆是至理一言,转凡成圣之样子也。此僧又问:学人上来,请师一点,乞望指教开示,可谓自无安身处,未免告他人。师云:不点者,此是不答而答,分明指示无言之道,不容开口也。僧云:为什么不点者,此僧当头错过,不领其旨,所以夜来丹凤冲霄汉,失晓樵人逐鴈群。师云:恐汝落凡圣者,此是落草之谈,重重指示也。且道不落凡圣底人,具什么眼者,乃科家发明上义,审问行人,于斯著眼,下文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之辞,要行人超出凡圣,别作生涯。意云:直饶圣解凡情俱尽,依旧梦中作梦。大槩要人不许住著凡圣,复将不住之心亦须扫除,方得脱洒自在。可谓迷悟到头俱莫恋,眼中金屑亦难留。
此四句颂上经义,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以众生本来具足天真之理,踞涅槃岸入不死乡,岂假如来度之?故云到岸从来不用船也。次句以大道坦然无修无证,人人有分个个圆成,故云大道透长安,可谓处处长安道,门门古佛家。三句众生既具此道,了知元来不因佛出而悟此理也。结句以佛于众生本来一体,故云面目分明总一般。所以道: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
初句前三三后三三者,上文已载。昔无著文入五台山华严寺金刚窟,遇一老翁牵牛而行,邀文入寺。翁唤均提,童子应声而出,迎翁纵牛,引文升堂。文见堂宇皆耀金色,翁乃踞床,指绣墩命无著坐。翁问曰:近离甚处?文曰:南方来。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文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曰:多少众?文曰:或三百,或五百。文却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曰:龙蛇混杂,凡圣同居。文曰:多少众?曰:前三三,后三三。翁唤童子致茶并酥酪,文纳其味,心意豁然。翁拈起玻璃盏问:南方还有这个么?文曰。无。曰:将甚么吃茶?文无对。见日色晚,遂问翁言:投一宿得否?翁曰:汝有执心在,不得宿。文曰:某甲无执心。翁曰:汝曾受戒否?文曰:受戒久矣。曰:汝无执心,何用受戒?文辞退,翁令童子相送。文问童子: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子召:大德!文应。子曰:是多少?文复问:此为何处?曰:金刚窟般若寺也。文凄然,悟彼叟即文殊也,不可再见。即稽首童子,愿乞一言为别。子云:面上无嗔是供养,口里无嗔吐妙香,心里无嗔是真宝,无垢无染是真常。童子言讫,与寺俱隐。但见五色云中,文殊乘金色狮子,云中往来。忽然白云从东来,覆之不见也。明昭颂曰:廓周沙界胜伽蓝,满目文殊是对谈。言下不知开佛眼,回头只见翠山岩。科家引此问答,发明此中不落凡圣之义。昔文殊道:前三三,后三三。与无著分明指出当人分上一个道理,要人不落心思言议,直下会得。但涉思量拟度,于理即不堪也。纵汝离心意识,情量俱绝,于声前领旨,句外明宗,亦不许认著。更须三生九劫再参,始得相应也。
前二句乃科家劝人奉孝,行容老年之相。其间所用老年之饮食衣服,为子者或在家出家,则勤供甘美之食,出外则即回早转。所以论语云:父母在堂,不可远游,游必有方。欲至某处,不可过了时限。若过限回来则迟,恐致父母生忧。故菩萨劝孝偈曰:堂上有佛二尊,懊恼时人不识。不用金彩庄成,非是檀香雕刻。祇看现世爹娘,便是释迦弥勒。若能供养得他,何用别作功德。不因父母所生,且道你身何得。母娘十月怀胎,多少辛勤劳役。及其坐草之时,性命悬丝危厄。须臾子母相见,慙愧冤家解释。不论是男是女,明珠宝珍怜惜。何期长大成人,全无孝义礼节。问著瞋目努睛,应对如同抵敌。父母弹指嗟吁,惆怅双双泪滴。君还如此为人,休问前程消息。我见不孝之人,虗空雷公霹𮦷。折罚现世贫穷,伶俜不度朝夕。劝君省定晨昏,竭力和颜悦色。若要凤髓龙肝,须得为他求觅。有无欵曲披陈,不可言前阻逆。在世甘旨无亏,死后不须追忆。君能如此用心,天地神明佑翼。若不富起有家,定须高官显职。后二句指示行人效佛行孝,故乃试学昔日能仁者。昔佛因地中,在于雪山为鹦鹉鸟,父母皆盲,常取好果,先奉父母。时有一田主,初种谷时,而发愿言:所种之谷,要与一切众生共噉。鹦鹉子已知田主先有施心,故常取之,以供父母。余诸众鸟,椾穗满地。主见如斯,瞋心生恼,设罗捕之。鹦鹉被网,语主言:主先发好心,故敢未取,今何见捕?主曰:取谷为谁?鸟曰:有盲父母,以谷奉之。主闻怜曰:自今已后,常于此取。畜生尚尔孝养父母,岂况人耶?佛言:鸟者,我身是也。主者,舍利弗是也。父母,梵王摩耶是也。由旷劫以来,孝养父母,故今成佛,知恩报恩,得大涅槃。非但人道中报父母之恩,于禽兽内亦报其恩也。末句奉事尊堂者,乃科家勉励后人,如佛奉事尊堂,亦得成佛,故云归去来也。
法身非相。不在心怀。绝中间与内外,声色见我,未出轮胎。
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以佛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即不能见法身如来,故立此名法身非相也。不在心怀者,此科须菩提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悟此法身,不属眼见耳闻,亦乃心不可思,言不可议,故云不在心怀也。绝中间与内外者,既悟法身,绝其中间六识,而内六根,外六尘,亦皆体空,故云绝中间与内外。所以论引偈云:惟见色闻声,是人不知佛。以真如法界,非是识境故也。声色见我,未出轮胎者,若以音声色相见佛,此相即是应身,不是法身无为之理,未免轮回生死,以有相有为者,是轮回生死之脴胎,故云未出轮胎也。
若离声色,难见如来,徒劳远觅。文殊在五台。
此是科家手眼,显出已见,恐人离声色处认著。若离音声色相,难见如来法身。要人即声色就是法身,所以相好亦从法身中流出。若见相好,即见法身如来。长水曰:此一分约假成真,故以不离相好而见法身也。徒劳远觅者,此显文殊大智,即闻声见色者,是不必远觅。五台日用之中,何曾离却?昔无著问善财曰:我欲见文殊,何者即是?财曰:汝才发一念清净心即是。著曰:我发一念心清净,为甚么不见文殊?财曰:汝一念心清净,就是文殊,何须更觅文殊?故云徒劳远觅也。
前二句以须菩提领佛问义,即答云: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法身。意云:若见相好,即见法身。故云有相即无相也。次句无相亦非真者,以须菩提次答佛问,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法身,悟法身非相可见,故云无相亦非真也。后二句以真法界中有相及无相二法俱不可立,唯如如之体方是亲切处,故云一体是方亲,可谓二边俱不立,中道坦然平。
○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注曰:此分之义,以须菩提闻前第十七疑中云:法身不应以色身诸相见之。佛恐有疑,故发此问云: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佛意谓三十二相者,即应身也。观如来者,即法身如来也。此明佛之问义,可于应身相好中,观见如来法身否?以此而问也。须菩提领解问义,故答云: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意云:见三十二相,即见法身。故云:如是如是,可谓法身徧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国土也。佛恐须菩提于应身中取著,而不达法体虗玄,故复以轮王即如来遣疑。以轮王与佛,相好皆同。然以王相因福而生,烦恼未断。佛相从法身所现,无明永除。故凡圣不同,心体各异也。须菩提深解法体,于是白佛云: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意云:不可以相观法身,悟法身非相见也。尔时世尊见须菩提深契法体,故说偈证之。若以色见我者,色即三十二相,我即法身真我。汝不可以眼见我之法身。何以故?法身无色相故,不可以色见也。以音声求我者,即佛说法之音,故佛法身不可以耳闻也。声色者,即识心所缘之尘境。若以声色见闻我之法身者,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以如来法身者,非色非声,无形无状,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在凡不减,在圣不增,看时不见,悟时全彰。傅大士颂曰:涅槃含四德,唯我契真常。齐名八自在,独我最灵长。非声非色相,心识岂能量。看时不可见,悟理即形彰。
妙相庄严。圣王相即如来相。法身周徧。如来身异圣王身。若向这里见得彻去。鹭倚雪巢。兔栖月殿。其或未然。
此文牒经义,略释如来报应之身,即三十二种妙相,万德庄严也。转轮圣王,外貌端严,亦具三十二相,所以即如来相,与佛则同也。若论佛之法身,周徧十方世界,而不离此座,身徧尘刹,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众生前,所以异于圣王。然以轮王不明佛性,未出生死,但享福,有时而尽。故长水云:佛相从法身所现,王相以福因而出。凡圣云泥,相同体异也。若向这里见得彻去者,此是科家审问行人,若向如来身与圣王身,或同或异,见得明白,通彻而去,如鹭倚雪巢,兔栖月殿,即远观似同,近覩则异。以鹭雪兔殿,则同动静,而有差别,喻轮王与佛,相好虽同,而轮王与佛,体用各异。可谓雪里鹭鸶飞起见,柳中鹦鹉语方知。其或未然者,科家意谓,果能于如来圣王处,分辨不出,未能见彻,故云其或未然也。
此二句是科家答上未然之义,迷理逐事,认妄为真,无择法眼,其实点他不能分辨。轮王与佛色相虽同,其佛法身妙用与轮王实异,故喻石火已挥天外去,而痴人不知,犹看月边星是火。此罚错认圣王相为如来相,故云痴人犹看月边星,可谓三汲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此颂牒上经义,略释前二句。公案者,普应国师云:所谓公案者,乃喻乎公府案牍,法之所在,而王道之乱治焉,实系公府也。言公者,即圣贤一辙,天下同途之至理也。案者,乃记圣贤为理之正文也。所以有天下者,未甞无公府;有公府者,未甞无案牍书文。盖欲取以为法,而断天下之不正也。公案行,则理法用;理法用,则天下正;天下正,则王道治矣。夫佛之教法,祖之机缘,亦目之曰公案。盖非一人之臆见,乃会诸圣灵源,契合妙旨,三世十方百千开士同禀之至理也,故谓之公案。今言现成公案者,即经文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此之答者,即相好中观如来法身,所谓之现成公案也。重审问者,佛言: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则是如来。此谓之重审问也。爱情翻欵错承当者,初须菩提爱情执著应身相好即是法身,而被如来以轮王喻之而难问,是须菩提翻其前欵,自谓错解承当相好以为法身,而却云不以三十二相观如来,盖自招呈错认,故云爱情翻欵错承当也。后二句不应声色行邪道者,即经文佛说偈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结罪无因见法王者,科家意谓若以色相音声见佛法身者,即是邪见行于邪道,招结烦恼罪业之因,无由见佛法身,故云结罪无因见法王也。
前二句明达磨九年面壁,显示无言之道,独露真常之旨,尚自知非,不若抽身西归为妙。正如须菩提翻欵自招,错认相好,以为法身一般,故云不若抽身只履归也。后二句莫道少林消息断者,科家诫勉行人,莫道达磨只履西归,此土少林断绝消息,无有斯道,但看白云叆叇,渌水弯环,独掩柴扉,达磨宴坐,何曾去也。若论这个消息,自古至今,山河大地,情与无情,皆无间断微妙之理。故天宁楷禅师颂曰:一法元无万法空,个中那许悟圆通。将谓少林消息断,桃花依旧笑春风。
前二句叹此娑婆有三界六道,一切众生于斯往来不息,轮回生死,何日省悟?复被六尘色香味触之法烦扰,造罪无边,何时休息?所以道:朝也忙来暮也忙,心猿意马甚颠狂,六门深鎻牢拴闲,烈焰光中便得凉。后二句赞美西方世界乃出三界六道轮回生死之大路,故云西方一路超生死也。汝诸人但肯齐心念此一声阿弥陀佛,皆得到于地头,同生西方净土,莲胎化生也。
无断无灭。自古长存。不灭更不生。山河成坏,这个安宁。
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无断无灭分第二十七。盖佛说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佛意不以相好观如来者,但令行人离取著之相,不同小乘断灭之见,非谓诸佛菩萨不从相好福德而成。欲以应身而修福德,故云无断;欲以智慧而证真身,故云无灭。故立名为无断无灭也。自古长存者,既是此理无有断灭,可谓自古长存也。不灭更不生者,上明如来所证菩提不从福德而致,是则菩萨所修福德欲成菩提之因亦不能克果耳。佛意为断此疑,告曰: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而得菩提。具足相耶?福德相也。盖大乘所修福德之因、所得福德之果,但离取著之心。大乘方便经云:佛言一实境界者,谓众生心体从本已来不生不灭,乃至诸佛心、菩萨心、二乘心、凡夫心皆不生不灭,真如相故,是名常作心。故云不灭更不生也。下文引喻证之。山河成坏者,此显不灭不生之理。世界有成住坏空,此菩提真心本无生无灭、无成无坏,故云这个安宁。法华经云:众生见劫尽,大火所烧时,我此土安隐,天人常充满。又云:常在灵鹫山,及余诸住处。温陵曰:安隐者,即实报庄严土,亦云法性土也。灵山者,即己灵也。非形非器故,劫火莫能烧,亘古亘今常住不灭。于斯明得,而秽土即净土也。
无来无去,耀古腾今。人人本具,𨱎石不换金。
此义呈前不生不灭之理,非但无有成坏,亦无过去未来现在三世之易。虽无三世之易,亦不曾离却三世,故云耀古腾今也。所以大方等大集经云:于一法不生二相,是名不来不去不住。以不住故,乃至无有作者,无有爱者。故云无来无去也。人人本具者,结上不生不灭之理。虽人人本具,此道在当人分上,与佛无二。若不以相好而修福德,则所发菩提心即成断灭,此似𨱎石也。若用相好而修福德,但不取著,即是真智,喻如真金。若执本具,不修相好福德,终不得证如来法身,故云𨱎石不换金也。
此四句,显无生无灭之理也。前二句,科家意谓生灭断常,亦名四相。生灭属凡夫见,断常属外道见,四皆本空,即离四相也。华严疏云:生之无生,真性湛然;无生之生,业果宛然。是知若即念存有念,即是常见;离生求无生,即是断见,皆是不达实相无生无灭之理。若证了无生,则无生无不生也,岂定执有生无生之二见乎?若悟此无生之理,四相皆除也。后二句,常乐并我净者,既离上来四相,正好商量涅槃四德。所谓凡夫迷自法身,徧计五蕴是常、是乐、是我、是净,故佛令众生修无常、苦、空、无我、不净以破之,而众生依佛修无常、苦、空等以证。二乘尚迷真常、真乐、真我、真净,故佛破其所执云:常计无常,乐计无苦,我计无我,净计不净。故又破其二乘四倒之见,而复示云:常是法身义,乐是涅槃义,我是佛义,净是法义。然诸佛世尊实有无量无边之德,唯此四德,尽皆该之也。
○无断无灭分第二十七。
【经】须菩提!汝若作是念至于法不说断灭相。
注曰:此分名无断无灭之义也。以须菩提闻佛前来不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法身,恐有此疑,所以就疑问之云: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此叙须菩提之疑念云:不以具足相得菩提,正是所毁之相也。佛又招告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菩提者,诫其勿疑,重牒所毁之相也。佛复谓须菩提云:汝若作是念:发阿耨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汝意谓既不以具足相而修福德,则所发菩提之心,即成断灭之过,故佛仍言:莫作是念。此是重重诫勉勿疑也。佛又云:何以故者,佛自征问上义,以何意故,莫作是念,下文出其所以云:发阿耨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盖大乘菩萨所修福德之因,所得福德之果,皆用具足相而修福德,以证佛果,但不取著相好故,即真智慧也。有智慧故,即是真身,有福德故,即是应身,所以于法不说断灭相也。智者禅师颂曰:相相非有相,具足相无凭,法法生妙法,空空体不同。断灭不断灭,知觉悟深宗,若无人我念,方知是至公。
相非具而本具,常自庄严;法虽传而不传,何曾断灭?昔世尊于灵山会上人天众前云:吾有清净法眼,涅槃妙心,付嘱饮光,广令传化。且道当时传个甚么?
初一节谓相非具者,因前云相好非法身,故须菩提一向执著,不以具足相得菩提,故云相非具足,此即断灭之谓也。而本具者,如来用具足相而修福德,但不取著相好即真智慧,方证菩提,故不属断灭也。华严经云:虽知诸佛法身本性无身,而以相好庄严其身也。而本具者,智慧真身也;庄严者,福德应身也。论云:具足福德庄严者,应身也;智慧庄严者,真身也。法虽传而不传者,以佛佛授受、祖祖相传,然于实际理中本无一法所传,其理虽无所传,然以性分之中圣凡均禀皆悉具足,故云何曾断灭也。下文伸出无传之义。昔世尊于灵山会上等者,此明佛在灵山末后拈花之事,文出梵天王请问决疑经,此中多说帝王之事隐而不载,因梵天王献金色优波罗华,世尊拈起示众,人天罔知,唯有迦叶破颜微笑,深悟此理出于言外,故佛付嘱曰:吾有清净法眼、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正法,今付饮光,汝善护持广令传化者,科家引此证明上来法无断灭,亘古长存无有所传也。且道当时传个甚么者,乃是征问前义,佛与迦叶有何所传?向下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之义也。显示不传而传,岂有断灭。所以拈花微笑之处,默识心通,何曾断灭也。
始。初一句以喻明教外别传之旨,犹如一灯续百千灯,灯灯相续,然之不尽也。次句心印光通者,正显教外别传之道,以西天四七,东土二三,至五派已来,佛祖相承,以心印心,代代相传,徧十方国,流布无穷,此法门名无尽灯。若一菩萨开导百千众生,令发菩提之心,于菩萨道亦不灭尽,随所说法而自增益一切善法,是名无尽灯,谓之法令能行也。昔黄龙南亲行此令,十方诸佛无敢违者,历代祖师、一切圣贤无敢越者,无量法门、一切妙义、天下老和尚舌头始终一印,无敢异者。异则且置,印在甚么处?非僧非俗,无偏无党,兵随印转,将逐符行。所谓世尊拈花,迦叶微笑;达磨面壁,二祖安心;见花灵云,疑情尽净;击竹香严,顿忘所知;盘山肉案头豁悟,弥勒鱼市里接人。诚所谓颠沛造次必于是,经行坐卧在其中。既有如是奇特,更有如是光辉;既有如是广大,亦有如是周徧。汝等诸人因甚却有迷悟?还知么?幸无偏照处,刚有不明时。后二句呈前之义,显此道千圣不传,诸祖不说,喻如一灯然百千灯,其光无尽,故云吹不灭。以无传之传,至今不尽,所以联芳列焰,转更分明。可谓自从少室联芳后,五叶花开直至今。
起句明一点灵光,塞满太虗,辉天鉴地。大安曰:汝等诸人,各各自有无价大宝,一点灵光。从眼门放光,照见山河大地。耳门放光,领采一切音声。如是六门,昼夜常放光明,亦名放光三昧。汝等不少,各自珍重。故云塞太虗。次句也非禅教,也非儒者。明斯一点灵光,三教无别,同禀一心。傅大士曰:道冠儒履释袈裟,合会三家作一家。识得个中消息意,优昙元是白莲华。可谓多生悟觉非千衲,一点灵明不在灯。后二句虽具灵光,打成一片。不分三教,能有几人会得?须是具眼高流,行得之者,方到不分之地。古德云:也要看经也读书,尊僧尊道亦尊儒。徽宗敬道心偏向,武帝钦僧性见殊。秦始坑儒儒岂灭,昌黎谤佛佛何除。大明治世仁慈主,三教同归总一如。故云具眼还他大丈夫也。
前二句显示西方境致。天乐常向,天花常雨,弥陀经云:彼佛国土常作天乐,黄金为地,昼夜六时雨天曼陀罗华也。他方游历者,以彼国菩萨欲以上妙之物供养十方无央数佛,于一刹那顷徧礼十方诸佛圣贤,自然在于佛前供养,而供养毕回来还似初时,故云初回也。经云:其土众生常以清旦各以衣裓盛众妙花,供养他方十万亿佛,即于食时还到本国饭食经行也。后二句言此土念佛之人发三种心,修三种行,临命终时正念直往弥陀,观音、势至、无数化佛、百千声闻、无量诸天、清净海众如云而至,迎接行人坐金刚台如弹指顷,往生彼国得生上品,亲见弥陀授记作佛,故云目击金容归去来。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七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八
不受不贪。知足常足,无罪亦无福。随缘过日,切忌分诉。
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不受不贪分第二十八。盖佛说以菩萨不受福德,乃三界有漏果报,则不应受,故云不受。又以所作福德不应贪著,乃是出世无漏果报,虽受而不贪著,故云不贪。故立此名为不受不贪也。知足常足者,既不受有漏福德,即是知足。既不贪著无漏果报,即是常足。佛告狮子吼言:少欲者,不求不取。知足者,得少之时,心不悔恨。故云知足常足也。无罪亦无福者,明此菩萨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所作福德不应贪著,即无福德可受。既是无福可受,即无罪可受。以了人法二执,罪福性空也。随缘过日者,释呈上文知足常足。以此菩萨不受福德,又不贪著,只是随缘过日。龙潭信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情,别无圣解。所以道:饮随缘过便休,知身倘寄若浮沤。自从识破娘生面,水牯元来却是牛。切忌分诉者,亦是释呈无罪亦无福。而此菩萨既不贪著,于罪福之中,无有分别取舍之心。则所修功德,即成无漏清净果报。故云切忌分诉也。
千家一钵,衲子活路。虽无一物,与众生增福。
千家一钵者,释呈上文。随缘过日之衲僧家,除三衣一钵之外,分寸不蓄,著粪扫衣,餐腐烂食,不立烟爨,依法求乞,可谓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即衲子之活路也。故佛成道至于涅槃,皆依树下三衣一钵,随缘乞食。古德云:有个安乐法,传从诸圣贤,但能依佛训,何用置庄田?饥则托钵乞,困来伸脚眠,丝毫念不起,受用福无边。虽无一物者,美上随缘过日之衲僧,虽是身贫,无有一物能与有情众生而为福田。所以净名曰:施者无一物可施,受者无一物可受,而为福田。谓此真空妙道,施受与物,皆不可得。温陵曰:普门之中,本无施受,所谓三轮体空也。
前二句,显示无明最初生起之相,此属生门也。因无明熟习晦昧,故名不觉也。尘即所缘之六尘,缘即能缘之六根,以第六意识,能缘三世独影境,故起能缘之识。尘即所缘之父母,为现量境,于六根发起六识,了别成种,无明为根,后起染著,便要贪取,因贪生爱,润业受生,故于贪爱,为生死根本,以此相续,无有穷尽,故云贪爱转见深也。后二句,若得回光照者,此名不受不贪,即还灭门也。显此无明,非实有体,如梦中人,梦时非无,及至于醒,了无所得,但能不逐六尘外境,其余十一支,悉皆空寂,而回光返照,本来面目,无欠无余,故于当生,即是不生也。所以般若经最胜天王白佛言:菩萨于无生法,而见有生。佛言:诸法无灭,是故无生,若行深般若,实知无明,生十一支法,若断无明,十一支皆尽,如人身若断,命则随灭,邪见外道,为求解脱,断欲断死,不知断生也。生即无明妄念,若法无生,即无有灭,譬如有人,块掷狮子,狮逐人而块自灭,菩萨亦尔,但断其生,而死自灭,若块掷犬,犬惟逐块,不知逐人,块终不息,外道亦尔,不知断生,终不离死,以菩萨深知诸法生灭,故无生死也。
○不受不贪分第二十八。
【经】菩提!若菩萨以满恒河沙至是故说不受福德。
注曰:此分名为不受不贪也。因前分中菩萨行施,虽了福德性空,尚有所受之义。故佛告云: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此述前分中菩萨,即第八分善现云:菩萨了福德性空,如来说福德多。至第十九分善现亦云:以福德无故,如来说福德多。此二布施是菩萨功德,盖了有为布施性空故也。佛又云: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等者,显此中菩萨以有漏果报则不应受,无漏果报虽受而不取著。又知一切法空亦无我执,故获无生法忍,所以胜前菩萨也。反显菩萨心有所著,所感之福则成有漏,心若离著即成无漏。故云: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以法中无我人二执俱空,故获无生法忍,所以胜前菩萨所得功德也。佛复再告须菩提言:何故此中菩萨胜前菩萨?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不受有漏福报,所以胜前菩萨也。于是须菩提复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以须菩提又疑云:菩萨既不受福报,云何能获无生法忍也?佛答须菩提言: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著,是故说不受福德。意云:不受福德者,以有漏果报则不应受,无漏果报虽受而不取著,故得法忍。故云: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著也。天台智者颂曰:布施有为相,三生却被吞,七宝多行慧,那知舍六根?但离诸有欲,旋弃爱情恩,若得无贪相,应到法王门。
有求有苦,八风五欲交煎;无著无贪,三明六通自在。便恁么去,水边林下,月冷风清;不恁么去,桥断路穷,别通消息。还委悉么?
有求有苦者,牒经中以恒河沙七宝,持用布施,惟求福报,虽获福报,而报尽还入三途,故有苦也。而现世被八风五欲交煎,亦是苦也。八风者,即利、衰、毁、誉、称、讥、苦、乐也。五欲者,即财、色、名、食、睡,谓之五爱欲也。因八风五欲交煎逼迫,溺爱不明,泛滥营求也。十诵律云:盗心有九:一者乞怜状取,二者现威仪取,三者称善知识取,四者以法伏人取,五者设巧计取,六者以钱出息取,七者软语取,八者不与强取,九者与而复取,皆犯盗心,必入三途,岂非苦也。无著无贪者,牒经中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虽作无漏果报,亦不贪著,故得法忍,即不著相,乃得三明六通,不被生死所系,得大自在也。佛告狮子吼言:著能相生痴,痴故能生爱,爱故系缚,系缚故受生,生故有死,死故无常也。不著相者,则不生痴,不生痴故,则无有爱,无有爱故,则无系缚,无系缚故,则不受生,不受生故,则无有死,无有死故,则名涅槃真常也。如是则岂非三明六通自在耶。三明者,一天眼智,明三乘诸佛,于天胜妙,得彼天眼也。二宿命智,明佛于三世境界,无有不知,不同二乘也。三漏尽智,明证见道时,远离四漏,不同二乘所证也。六通者,一神境通,震动十方,变一为多,变多为一等,此即身如意通也。二天耳通,过人天耳,如实能闻种种音声也。三他心通,能知十方诸有情类心心所法也。四宿命通,能知十方有情心日年□□处名姓死生自他等事也。五天眼通,能见十方有情非情色系死生善恶等报也。六漏尽通,能知十方有情自他漏尽不尽等也。故云三明六通自在也。便恁么去者,呈上之义,于无著无贪处,便恁么去,则向水边林下,优游自在,凡圣情忘,不可住著,此是无作无为境界,可谓观月色以逍遥,听泉声而自在。所以佛慈云,参禅之法,别无奇特,祇要命根断绝,疑情顿脱,屏却诸缘,痛著精彩,七穿八穴,百了千当,向水边林下,长养圣胎,然后出世利生,犹未出建化玄门之事也。不恁么去者,此是科家手眼,别行一路,于无著无贪处,更进一步,故云不恁么去。不守无为境界,谓之向上一路,千圣不游,所以桥断路穷,不容履践也。桥者,乃江河渡人之方便也。路者,乃入王城之径路也。以喻教中进道之方,有大小乘,从初发心,至成正觉,始以五品观行,三种资粮,四加行,各有通途津济之桥梁路,即五十五位真菩提路也。今科家意谓不恁么去者,以此理本来现成,不因修得,故不用此资粮之行,不行此菩提之路,所以桥断路穷也。别通消息者,此理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在圣不增,在凡不减,祇要行人于行住坐卧,出不随应,入不居空,外不寻枝,内不住定,撤开金鎻,打破玄关也。还委悉么者,乃科家征问之义,我前来如此说话,你还知么,下文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桥断路穷,别通消息之义也。言此理既是本来现成,不假修证,所以桥断路穷,超出方便,别有一段奇特处。今科家要人向人境交参,猿啼之处领会,但能于闻声见色,当人不昧,返闻自性,返见真理,即声色上显露真心,故云更有灵踪在上方。所以永明曰:孤猿呌落中秋月,野客吟残半夜灯。此境此时谁会得,白云深处坐禅僧。
前二句,是科家显露无字真经,不落纸墨,故云数行梵字,如云中鸿鴈,次序排空,无有造作,以喻大乘圆融境界,云腾鸟飞,尘说刹说,无不宣演此经,可谓风柯月渚,尽演真如,烟霭云林,咸宣妙法。又以一曲无生,如涧水之声,皆为琴韵,水流风动,悉演摩诃,白云为盖,流泉作琴也。后二句,科家意谓此金刚般若,若有受持读诵,为人解说者,只以四句功德,胜过恒河沙数宝施之功德。若以无字真经,无生之曲,云鸟飞腾,水流风动,情与无情,皆悉共演,所以受持功德,虽胜于此,法界理中,浑然不用也。唯有清风明月,始是知音之者,于无情说法,无生琴韵,方堪听受知音赏鉴也。
前二句叹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春去秋来,催人易老。故云:堪叹众生。又白头慈明禅师云:昨日作婴孩,今朝年已老。浮生梦幻身,人命久难保。天堂并地狱,皆由心所造。南山北岭松,北岭南山草。一雨润无边,根苗壮枯稿。五湖参学人,但问虗空讨。死脱夏天衫,生著冬月袄。分明无事人,特地生烦恼。后二句叹死亡也。有子孙者,新坟古墓。无子孙者,野弃尸骸。梵天琦云:富谓无贫日,贪思有富年。由来人作鬼,枉用纸为钱。白骨深泥下,青苔古墓前。虗空犹可料,生死莫知边。
前二句引古为例。侍郎姓白名居易,乃唐时人,赠尚书左仆射。善文章,晚节向佛施所居宅为香山寺,自号香山居士。经月不食荤,尝述赞曰:十方世界,天上天下,我今尽知,无如佛者。巍巍堂堂,为天人师,故我礼足,赞叹归依。由是会昌初,有客舟遭风漂至一大山,有一道士曰:此蓬莱山一院,鎻钥甚固。曰:此白乐天所居,在中国未来耳。乐天闻之,为诗曰:吾学真空不学仙,恐君此语是虗传。海山不是吾归处,归即须归兜率天。尝立愿曰:吾劝一百八人同为一志,结上生会。行念慈氏名,坐想慈氏容,愿当来世必生兜率。晚岁风痺,舍俸禄三十万,命工人杜宗镜𦘕西方极乐世界一部,高九尺,广丈三尺,中弥陀,左观音,右势至,人天瞻仰,眷属围遶,花鸟池树,栴檀庄严。弟子居易焚香稽首,跪于佛前,发愿云:愿此礼念功德,回施一切众生。一切众生有如我老者,如我病者,离苦得乐,断恶修善,随愿往生青莲华上。重说偈曰:极乐世界清净土,无诸恶道及众苦。愿如我身老病者,同生无量寿佛所。即俨然而化,故云尚求兜率厌轮回也。后二句是科家举例,劝今文章之士皆效白侍郎厌世念佛,同归西方净土也。
威仪寂静。塔丈心路,不用巧分诉。行住坐卧,无尽无余。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威仪寂静分。言威仪者,即行住坐卧四威仪中是佛应身也。寂静者,即佛法身也。以如来法身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立此名也。塔丈心路者,释呈上义。或塔丈二字恐书者悮之,应作曷仗。然有疑惑者,谓如来昔行菩萨道时不受福报,云何至果有去来相,使诸众生供养获福?如此疑惑,正是心路意识分别。故佛告之云:如来威仪应用示有动作,而法身之体如如不动,故云寂静。盖如来法应之身隐显度生,非三乘圣贤而可测量,故云曷仗心路。可谓非思量处识情难测,真如法界无自无他也。不用巧分诉者,既法身之理在威仪之中,岂仗心路测量?不用分别去来之相,故云不用巧分诉也。行住坐卧无尽无余者,以行住坐卧释下威仪也。无尽无余者,释上寂静也。以法身之理既不仗心路分别,于四威仪中无欠无余,可谓放去虗空包不住,收来不见一毫踪,无边妙用神通事,尽在寻常动用中。
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若人会得,全不费工夫。
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者,此科佛谓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何以故?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此明法身无去来之相也。若人会得者,总结前来如此说话。若是行人会得法身无去无来,只在威仪动静之中彰显,其实省力,可谓即石名山真省力,离波求水实应难。盖离色身外无法身,离法身外无色身。永嘉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故云全不费工夫也。
初句明一切众生,各有身相,乃是地水火风四大,以受想行识五蕴,假合而成,与如来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应身四大名同,故云人人具四大。次句明如来虽具四大,有行住坐卧,与众生应用不同,故云我见万法空。我见者,即执著义,以能见者是我,所见者是万法,能见之我,既无所见,万法自空,人法既空,法身寂静也。末二句明如来既了万法皆空,证法身理,虽有应身相好,但为度生而现,故于行住坐卧四威仪中,或来或去,无不与真皆同,若明此旨,洞达其源,方知动静施为,经行坐卧,头头合道,念念归宗,那里不是平等一真法界,故云来去与真同也。
○威仪寂静分第二十九。
【经】须菩提!若有人言至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注曰:此分佛乃招告须菩提,以三称如来者,皆显法身真性佛也。佛云: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者,意云:若以来去坐卧行容法身者,则是有相,故不解如来所说义也。以真佛无相,常住寂灭,本无来去动静可以行容。今佛现有来去坐卧者,乃如来应身,为化众生故。所以慈氏云:是福德应报,为化诸众生,自然如是业,诸佛现十方故也。何以故者,佛自征问:何故不解我所说义乎?乃自答云:我所谓如来者,显法性真佛也。以真佛无相,亦无来去,法身普徧,如如不动。偈云:去来化身佛,如如常不动。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也。放光般若经云:如者,一无有二,以谓法性空故。如来者,法空义也。以法空故,而无有来,亦无有去。智者禅师颂曰:如来何所来?修因几劫功?断除人我见,方用达真宗。见相不求相,身空法亦空,往来无所著,来去尽皆通。
坐卧经行,本自无来无去;威仪不动,寂然非静非摇。
初一节文牒经义也。如来应身有来去之相,为化众生,其法身无为,本无来去。所以肇法师云:解极会如,体无方所,明即应之真也。从真界起,水月顿呈,明即真之应也。次一节文亦牒经义。威仪者,显应身若来若去,若坐若卧,即俗谛也。不动者,显法身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即真谛也。寂然非动非摇者,双遮二边,显中道者也。
要解如来所说义否?
此一句是科家著力为人处,审问行人解佛深义,而下文答出也。
此二句,答上问义也。此文出华严经如来现相品。一切胜音菩萨而说颂曰: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如来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科家借后二句,显如来应身,随缘赴感,无处不周。其法身寂然,未离本座。可谓处一座而十方俱现,演一音而沙界齐闻也。
前二句,颂经义也。明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显法身不动,那逐根尘?故喻猕猴不跳六窓也。今言法中王者,起信论云:法身者,自体有大智慧光明,徧照法界,真实识知自性清净,心常乐我净,清凉不变,自在不动。是明如来法身,于诸法中得大自在,故名法中王。行人若悟此理,六根门头放光动地,猕猴安然,六窓閴寂也。后二句,科家直指法身无相,至理无形,有何面目?古德云:通身无向背,徧界绝形踪。科家末后尽力提持,所以连云推月,齐下千江,境智不分,人法一体,可谓混沦无内外,和融上下平。
初二句叹人死,尸骸送于郊外,骷髅遍地纵横,日炙风吹,狼籍秽恶,丑不可观。尽大地人,悉皆如此。所谓昔时要笑红颜,翻成灰烬;今日荒园白骨,变作泥推也。末二句叹此骷髅,今朝如此零落,昔年三寸气在,自恃豪强,争名夺利,无有休息。丹霞先生诗云:自待烟霞物外求,何须谷口傲扁舟。三皇社稷今何在,五帝山河总是休。无限豪杰埋土冢,几多文武卧荒丘。在生祇管争名利,更不回头向早修。
此四句,科家叹时世浇薄,人心乖戾。言汉末者,即吴、魏、刘三国,后有五胡及十六国,各霸为王也。残唐者,有十国十王,皆僭伪之主。今言甚苦哉者,悲夫!时者,浇漓之世;人者,浮薄之流。所谓贪婪虗伪,不可称说,乃是科主痛切之言,故深嗟之。末句乱世如麻者,言说主多则乱,兵戈遍地,男罢耕锄,女罢机织,率土之民,十亡八九。古诗云:世乱兵荒杀气纷,美人抱子入宫门。宁干壮士挥戈手,不负男儿结发恩。玉貌花颜何处是,形骸血迹至今存。吾来伤感前朝事,为吊禾川烈女魂。归去来者,科家意云:似此世乱如麻,不如念佛归去,早离秽土,径达净。若是五逆十恶之人,临命终时,劝令念佛,承佛愿力,生于下品华中,受乐犹若天宫。故乃相劝乱世如麻归去来也。
一合相理。不在分别,处处任宣说。九年面壁,斩钉截铁。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一合相理分,以须菩提答佛,若是征尘众实有者,若世界实有者,此二节文以显界尘无性,以喻法应无有一异之性,以显圆融一合相理,故立斯名也。不在分别者,上所谓一合相理,尘界一异不可分别,故须菩提答云:非微尘、非世界、非一合相者,名为一合相。遣除一合相理,故云不在分别也。处处任宣说者,以一合相理岂有言说?世俗谛中为化众生,故有分别言说,所以处处任宣说也。九年面壁者,此一节释呈上文不在分别言,谓达磨九年面壁大有迳挺,不近人情、不涉言诠,单明真性、直显第一义谛,实具斩钉截銕之手段。
神光三拜,花开时节,分明点破秤锤。原是铁。
此一节呈前不在分别之义。昔达磨初祖在少林面壁,一日谓门人曰:时将至矣,吾欲返西竺,汝各言所得。时道副云:如我所见,不执文字相,不离文字相,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也。尼总持云:如我所见,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在见。祖曰:汝得吾肉也。道育云:四大本空,五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也。慧可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也。复曰:昔如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与迦叶,展转至吾,今付与汝。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度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今科家言神光三拜,领言外旨,是他时节因缘正与一合,相理无二无别也。分明点破者,此节呈前达磨面壁,神光三拜,分明显露不言之道,恰似秤锤原来是铁也。
前二句牒经之义也。以三千界微尘者,举能喻之界尘,兼所喻之法应也。长水谓界尘法应,皆是我法所缘之境,此境俱不离能缘一念之心,所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故云俱来一念心也。如来一合相者,此二句亦牒经义,结归圆融不二之理。既云一合相理,即是不见虗空,唯见真如,所谓除真心外,无片事可得,故云推倒太虗空也。
○一合相理分第三十
【经】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至须菩提言。甚多,世尊!
注曰:此一分文义,因前来二十九分中,应身有去来是异,法身无去来是一。佛恐善现有一异之见,故此分中设喻问之。先举世界微尘一异断疑,次举言说我法离见。且初释文总有三科:一、操界尘一异以显无性;二、释微尘以喻应身无有异性;三、释世界以喻法身无有一性。今且先标尘界为喻,故佛问云:以三千界碎为微尘,是微尘众宁为多否?此喻界尘一异以显无性。今言世界者,喻法身也;微尘者,喻应身也。世界是一也,微尘是异也。碎界为尘,界无一性,以喻从法起应,法无一性,即异破一也。聚尘为界,尘无异性,以喻应空即法,应无异性,即一破异也。此互破者,双遮显中即非一非异也。故偈云:去来化身佛,法身常不动,于是法界中,非一亦非异。
【经】何以故若是微尘众至则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
此节经义即第二科,释微尘喻应身无异性也。何以故者,征前甚多微尘之义,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则不说是微尘众。此言佛不说者,意显尘体本空故,以喻如来应身虽具足相好,而体实非真,故偈曰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是也。所以者何者,征释前文界尘也。佛说微尘众者,牒前佛说碎为微尘也。若知碎世界作微尘,微尘全是世界,则尘无实性,故云则非微尘也。以离性计而说微尘,故曰是名微尘也。
【经】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至则非世界,是名世界。
此节经义,言如来所说三千世界者,牒前以三千世界也。若知合尘为世界,世界全是微尘,则世界无实性,故曰则非世界也。以离性计而说世界,故曰是名世界也。所以尘无别尘,全界为尘,以喻应无别应,全法起应也。界无别界,聚尘成界,以喻法无别法,全应即法,此是双照显中道也。
【经】何以故若世界实有者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
此节经义,即第三科释世界,以喻法身无一性也。何以故者,征前世界也。若世界实有者,则是一合相。此以一合相理,返显世界非是实有,则知一合相理,乃是界尘法应圆融无碍之理明矣。故偈云:世界作微尘,此喻是彼义也。如来说一合相者,以界尘法应皆具足名相,即俗谛也。则非一合相者,以界尘法应虽具名相,其性本空,即真谛也。是名一合相者,以法身能一能异,非一非异,圆融无碍,即中谛也。
【经】须菩提!一合相者至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
此节经义,言一合相,理不可说者。意云:若言法身是一,恐闻者定执为一,则不可说。若说应身是异,而闻者便执为异,则不可说。若谓法身非一,闻之者又执为非一,则不可说。若言应身非异,而闻者又执为非异,则不可说。此一合相,理亦不可思议。但凡夫不了,自生贪著耳。傅大士颂曰:界尘何一异,报应亦同然。非因亦非果,谁后复谁先。事中通一合,理上两俱捐。欲达无生路,应当识本源。
以世界碎如微尘,慈尊喻巧于玄要;立权名谈其实相,凡夫意绝于贪求。
初一节牒经义,明如来设教,为化众生,说种种法,恐诸众生未得通晓圆融之道,故引种种譬喻,令人易解。今此经中,以界尘喻法应者,故云巧也。所以聚尘成界,碎界为尘,喻全法起应,全应即法,巧之甚也。玄要者,玄妙总要也。然此一喻,总该世出世之八义也。能喻界尘,有非一非异,能一能异之四义。法应亦有非一非异,能一能异之四义。如此八义,一喻明矣。岂非玄妙总要者乎。次一节亦牒经义,明佛说四十九年,法有三乘五教,正眼观来,都是权也。只是谈其一乘实相,真空实际之中,道个能一能异,非一非异者,皆世数而矣。真空之中,皆无此说。净名曰,法身无为,不堕诸数。使诸凡夫,悉知如来法应之身,尚是权立之假名,而实不可得。况我凡夫色身识心,及所有诸法,岂是实乎。故使凡夫贪著之心,自然息矣。
与么会得,返本还源,背尘合觉。不与么会,慈同诸佛,悲合众生。总不与么。
此是科家诫勉行人也。始一节文,谓与么会得者,意云法应之身,既属名数,尚不可得,况我色身识心,及所缘诸法,皆即虗妄,实不可得,故使凡夫意绝贪求,自然返本还源,背尘合觉也。次一节文,谓不与么会者,乃科家拈情,要行人不在返本还源,背尘合觉处著脚,须要入缠垂手,和光同尘也。正同观音大士,初获圆通,得二种殊胜,一者上与诸佛同一慈力,二者下与众生同一悲仰,而入十法界,现三十二应,说法利生也。总不与么者,斯一节文,是科家将上二法,一齐扫除,与么不与么,总拈向一边,直显顿宗即心之道,上不见诸佛可成,下不见众生可度,而向下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总不与么之义也。谓不住一真法界,诸佛众生了无所有,如巨灵神大用现前,以斧劈开华岳也。言巨灵者,乃太华山之神,巨灵即乃名也。因母昔有染缘之业,受罪于斯山底,巨灵欲救母罪,力所不能,后入华山西,恭礼镜月峰光照禅师处,拜告曰:吾母受罪于此山未出,今欲请师求救。师即书一唵字与神斧上,于是持斧于山顶,用斧一劈,山即两开,其母承斯总持神呪之力,即生忉利天。巨灵求道三年,立化于华山之顶,后为金刚密迹大神也。所以云:劈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至海声。
前二句谓一段生涯,指般若真空而言也。六不收者,此理以六根、六尘、六识收他不得,即我空之义也。从前万法者,科家意谓此般若真空,就是从前第二分中至此三十分,以文字总持,虽说无量玄妙之法,到此行容不出,比类不及,故云非俦,即法空之义也。后二句牒经义,以法身之妙用,轻轻劈破三千世界,碎为微尘,直得尘尘即毗卢境界,法法具常住真心,所以法应不分,界尘无碍,同归圆融广大之理也。直得黄河水逆流者,既是碎界作尘,聚尘成界,以喻法身即应,全应即法,直得大地平沉,虗空粉碎,心外无法,独显真空,故云水逆流也。
始二句,明昔有僧问石霜圆曰:如何是南源境?霜云:黄河九曲,水出昆仑。僧又问曰:如何是境中人?霜云:流水人不顾,斫手望扶桑。乃科家引古人以九曲黄河直指于君,分明说出水之源头出自昆仑。此喻世尊大慈,虽设种种言教方便譬喻,如黄河九曲,大意直指般若真源,泽机润物,故不涉途程,当央显露也。末二句,科家嗟叹错过者多,明世尊虽是分明直指般若真源,长安大道,争奈众生不能履践,如白日青天开眼迷路也。
此四句科家诫人识破幻境,同归净土也。东晋远公者,师讳慧远,鴈门楼烦人,今河东代州是也。姓贾氏,生于石赵。二十四岁听道安法师讲般若经,大悟。于孝武帝大元九年至庐山,以杖卓地曰:有泉则住。起杖,水随杖出,遂居之。所居之处有潭,一日忽水涸,遂成平地。无何,雷电风雨,天地陡暗,山川震动,久而暗霁。其地四方平坦洁净,并无草木。又一日,如前雷电风雨俱作。次日,忽见栋梁椽柱斧凿皆净,已成规矩,积而成𧂐。师与江东太守奏准建寺毕,请题曰东林寺,殿名神运。于中立弥陀像,建白莲社,共集十八大贤同修净业。师三十年迹不下山。初十一年间,三覩圣像而不令人知。后十九年七月晦夕,从定起,忽见阿弥陀佛身满虗空,圆光之中有诸化佛、观音、势至侍立左右。佛言:我以本愿力故来安慰汝,汝七日后当生我国。又见佛陀耶舍、慧持、昙顺在佛之侧,前揖曰:师志在吾前,何来之迟也?既知时至,谓其徒曰:吾始居此,三覩圣像,今复再见,吾生净土决矣。于义熈十二年八月六日示众曰:遗尸于松林下。言讫而逝。晋时刘程之,字仲思,号遗民,彭城人,楚庄王之后。妙善老庄,通百氏。少孤,事母以孝闻。自负其志,不干时俗。初解褐为参军,谢安、刘裕嘉其贤,相推荐,皆力辞。性好佛理,乃与雷次宗、周续之、宗炳、张铨、毕之等同来庐山。远公谓曰:诸君之来,岂宜忘净土之游乎?程之乃镵石为誓文,以志其事。遂于西林涧北别立禅房,养道安贫,精研玄理,兼持禁戒。宗、张等咸仰叹之。甞贻书关中,与什、肇扬确经义,著念佛三昧诗,以见专诵坐禅之意。始涉半载,即于定中见佛光照地,皆作金色。居十五年,于正念佛中见阿弥陀佛,玉毫光照,垂手慰接。程之曰:安得如来为我摩顶,覆我以衣。俄尔佛为摩顶,引袈裟以披之。他日念佛,又见人入七宝池,莲华青白,其水湛湛。有人项有圆光,胸出卍字,指池水曰:八功德水,汝可饮之。程之饮水甘美,及觉,异香发于毛孔。乃自谓曰:吾净土之缘至矣。复请僧转法华经,近数百遍。后时庐阜请僧毕集,程之对像焚香,再拜祝之曰:我以释迦遗教,知有阿弥陀佛。此香先当供养释迦牟尼如来,次供阿弥陀佛。复以妙法莲华经所以得生净土,由此经功德,愿令一切有情俱生净土。即与众别卧床上,面西合掌而化矣。
晋时房翥暴死,入冥府见王。王曰:据汝薄中,曾劝一人念佛,已得生净土。君承斯福,亦令得生净土。翥曰:尚诵金刚经万卷,并礼五台,故未欲往生。王曰:诵经礼拜,故为好事,不如且生净土。翥良久,王知其志不可夺,乃放还人间。所谓三军可夺其帅也,匹夫不可夺其志也。
晋时陶潜,字渊明,事如前已引。居士居柴桑时,与庐山相近,同陆修静常来访远公。远爱其旷达,招之入社。潜性嗜酒,谓若许饮则住,远许之。潜入山,久而无酒,攒眉而去。曾著搜神记,多载佛灵验事也。
知见不生。返照还源,本性离言诠。见闻觉知,无正无偏,无垢无净,无缺无圆。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知见不生分。盖须菩提下,以四相见,佛乃许之。于一切法,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故立斯名为知见不生也。返照还源者,此明奢摩陀定也。以定力故,能除人法二执,双显人法二空理,故云返照还源也。本性离言诠者,此明毗婆舍那慧也。以慧力故,能开演藏乘,说出种种法门,导利群生。虽演诸法,了文性空,得真解脱,故云本性离言诠也。见闻觉知等者,明三摩钵提,即中道观也。前文单明定慧,此中定慧双融。见闻者,即如是见,乃慧也。觉知者,即如是知,乃定也。总言见闻觉知者,双照显中道也。无正无偏等者,双遮显中道也。今科家教令行人,不可偏局寻常日用之中,于见闻觉知处,不可执著根尘境上,不可离了根尘而别有性。所以无正即不住寂寂之中,无偏即不住惺惺之上,无垢即不随掉举,无净即不沉无记。无缺无圆者,出三谛之外,三观圆融也。无缺即三观一心,三谛一境也。无圆即一体圆融无碍,三谛历然,乃是一乘深入之法门也。
灵光浩浩,杲日正当天。
此二句法喻双明,三谛圆融之处也。乃至释迦出世,达磨西来,都显此一段灵光,如杲日丽天,无处不照。所以玄沙云:尽大地情与无情,森罗万象,一切诸法,悉在我这光明里自在受用。故云灵光浩浩,杲日正当天也。
上二句牒经义,谓地前菩萨加行方便位中,有能所分别知见度生,非但菩萨著相,则所度众生亦著四相也。如云: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斯言能度菩萨既有四相,所度众生亦有四相,故云众生亦复盲也。下二句亦牒经义,明如来断分别见不著法相,谓非法相者不生法相也。此非法相即胜谛中不容他物,离性离相不属因缘,乃寂灭坦实之体,故云方到涅槃城也。
○知见不生分第三十一。
【经】须菩提!若人言佛说至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
注曰:此分经文,明离我法二见。因前三十分中,界尘法应,皆是我法所缘之境,令知不实。今破能缘我法见心,见心乃是凡夫所起虗妄分别。兹今拈却,令忘分别,即入圣位也。且初离我见者,有真我之见,有妄我之见。妄我之见者,乃虗妄分别,众生见也。真我之见者,远离执著,即如来见也。既离执著,示有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者,此不见中而示有见也。在迷众生,以为如来实有四见,故云不解如来所说义也。是故佛以四见,审问善现:是人解我所说义否?善现解佛问义,答云: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也。何以故者,善现自征前义:是人何故不解如来所说义?以善现既解如来所说之义,即知四见皆非虗妄分别,是真我之见,故云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也。长水曰:佛说我见等非宝,我人等见是假名。我人等见,众生不解,谓之实有也。
【经】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至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上文已离我见,此文却离法见,亦是总结降伏安住正行也。前第二分中,善现初问:发菩提心者,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如来答: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故今结云:发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见信解。此结前应如是住大乘知见也。不生法相者,即不于诸法取著。此结前降伏其妄心也。此明如来说要,令众生发菩提心,修行契理。是故善现闻佛所说之法,即解其义。故佛叮咛:发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见信解,不生法相也。须菩提!所言法相等者,佛乃招告善现,重征上义。谓所言法相者,知见信解,皆是法相。既有法相数量之名,即属俗谛也。如来说即非法相者,以三方便中,无分别之心,故云即非法相,即真谛也。是名法相者,以三方便中,分别心空,入无分别之理,非俗非真,离性离相,故云是名法相,即中道谛也。
若著知见信解,难契如来妙义。悟无我人寿命,还同阳焰空花。楞严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祇如法相不生时,还信解么?
若著知见信解等者,此一节,谓发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取著知见信解,则有分别;既有分别,则成法见;既有法见,则不能证无分别之理,所以难契如来妙义也。本科中言:若著见闻觉知,恐誊刻者悮矣。悟无我人寿命等者,此一节,明善现悟佛问义。世尊虽说我人等四见,是如来真我也,非同凡夫实有妄我也。既非凡夫我见,则知佛之示现假名我也,如同阳焰空花,皆不可得也。楞严云:知见等者,此引经文,释呈上义。若著知见信解,难契如来妙义,此明法见存而迷理也。知见无见等者,亦呈上文。悟无我人寿命,还同阳焰空花,此明我见空而不实也。祇如法相不生等者,乃是科家手眼,征问行人,明前发菩提心人,于一切法上不起分别之念。佛印云:如是知见信解,即今法相不生,还信解么?科家要人于知见信解无分别之智,此三皆空,且道还信解么?下文出其所以也。
此二句明法相不生之义也。依报正报了不可得,此明人境如沤如电,谁起知见分别,所谓百千世界犹如空华乱起乱灭,故云大千沙界海中沤也。一切圣贤者,上明法见已空,此明人见不存,于实相中非唯三贤十圣皆空,纵是佛之境界亦空,故云一切圣贤如电拂也。
首句牒经义,即经中一离法见也。然有三种发菩提心者,不分别也。二于一切法亦不分别也。三于方便门知见信解。故离于法见,即法空也。非我者,即第一义离我见也。此之我见,即能缘我法之见心。此之见心,乃是所起分别之念。此念亦空,故云非我也。道非亲者,即经中不生法相。此法不生,是无分别之理。此理亦遣,故云非亲。乃破执情也。次句引宗证明。此世尊道,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于树倒藤枯笑转新一般也。昔疎山到沩山,便问,承师之言,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忽然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山呵呵大笑。疎山曰,某甲四千里卖布单,来参和尚,何得相弄。沩唤侍者,取钱还这上座。遂嘱云,向后有独眼龙,为子点破去在。后到明昭,举前话。昭云,沩山可谓头正尾正,祇是不遇知音。疎便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昭云,更使沩山笑转新。疎于言下有省。乃云,沩山元来笑里有刀也。末二句,明佛说三藏十二部,诸祖千七百葛藤,尽是止啼黄叶。为化众生,暂止其妄念。及到理极玄微之处,皆用不著。所以世尊祇得拈花,迦叶祇得微笑。今此经中,谓发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见信解,不生法相。正是风扫止啼黄叶尽处,千林全体,独露天真。可谓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
前二句嗟叹世事无穷,奔忙不定,劝人省悟,急早修行也。后二句喻人命不能长久,今日虽安,明朝未保。如春梦而短,似风灯无常。故石屋诗云:风樯来往塞官塘,站马如飞日夜忙。冐宠贪荣谋仕宦,争名夺利作经商。人间富贵一时乐,地狱辛酸万劫长。古往今来无药治,如何不早去修行。春梦短者,如黄粱一梦。古云:珊瑚枕上片时间,游尽江南数千里。
初句谓净土所生之缘,随心所欲,九品池中即得称心而生。既生,欲往十方国土供佛,随心即往。或衣或食,即得随心而至。故曰称本怀也。净土诗云:一朵莲含一圣胎,一生功就一华开。称身璎珞随心现,盈器酥酡逐念来。金殿有光吞日月,玉楼无地著尘埃。法王为我谈真谛,直得虗空笑满腮。次句言此土众生所生之缘,有三缘会合,十月怀胎,种种之苦不得随心。所以科家诫勉行人一灵真性,直往莲胎托质,休更入母胞胎也。末二句谓此土行人果能生在净土,即得三德俱备。故云法身解脱俱齐等,与佛无殊。既是如斯妙处,此土众生何不瞥然急早回头,万缘一齐放下,昼夜专念南无阿弥陀佛,归净土去也。
应化非真。如露如电。有为法,不牢坚,住相布施,果报人天。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应化非真分,盖不取于相。又一切有为如梦如幻,故立此名为应化非真也。如露如电者,明佛现应化之身,示同生灭,亦属有为无常之法,虗假不实,故以六喻而譬之。如露者,以喻妄身念念迁㓔,生灭无常,似草上之露,日出则晞也。如电者,以喻现在所念之法,刹那不住,犹如电光。既属有为,岂有牢坚?了此不坚,方证真常也。住相布施者,此明经中以满无量阿僧祗世界七宝持用布施,盖是有为果报,只在人间天上受福而已也。
持经四句,入圣超凡。频频转念,金刚体最坚。
上二句明持经即无为福而得成佛。谓四句者,即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以此经即化身佛所说。盖化身佛说法,离言说相而无取著,弘经行人亦能离著,故功德无量,所以入圣超凡。故演说之福,胜彼无量阿僧祇布施也。下二句乃科家诫勉后学。但凡持诵,须要以圆融妙观,专住一心,观三谛理,不可循行数墨,转益见知。其犹春禽昼啼,秋虫夜鸣,风气所使,终无意谓也。今言频频转念者,要人孜孜切切,正念不忘,一念万年,万年一念。斯一念非纸墨文字而可诠注,乃无字真经,金刚妙体,水火难坏,故云最坚也。昔东印土国王请二十七祖般若多罗斋,王问云:何不看经?祖曰:贫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此即频频转念之意也。玄沙亦云:仁者在甚么处?汝今欲得出他五蕴身田,但识汝秘密金刚体。古人道:圆成正徧,徧周沙界。乃至大地山河、十方国土、明暗色空等,无非是汝金刚体也。
初一句,即是为人宣演解说一切有为法等四句之偈也。次句言六度者,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以布施度悭贪,以持戒度破戒,以忍辱度嗔恚,以精进度懈怠,以禅定度散乱,以智慧度愚痴,故云六度也。已为初者,以布施为五度之首。布施有二种:一财施,二法施。今科家言为人演说四句偈等即法施,故云为五度之初也。末二句,科家意要为人演说四句偈以为法施,欲令行人均修万行,成就四心,六度圆融,纵横无碍,了一切法体空不可得者,独显般若如如理也。
○应化非真分第三十二。
【经】须菩提!若有人至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注曰:此分之义,由前十七分中,佛告善现,发菩提心者,无能度所度之念。至二十六分,二十七分,重诫执著,相好俱空,则成断灭。及二十八分,但以相好修福德故,而不取著,即证法身,谓有漏不受,无漏受而不著也。二十九分,应身有去来,法身无去来。乃至三十分,如来以碎界作尘,喻法应二身,能一能异,非一非异。三十一分,于一切法,不生法相。故此分经文,而有三节:初节以无量阿僧祇世界七宝,持用布施,此是假喻校量。二节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乃至其福胜彼,此明持说福胜。三节从云何为人演说等,此释福胜所以也。前以七宝布施,但得有漏因果,人天受福而已,福尽还坠。此以发菩提心者,持于此经四句偈等,直下明了般若真智,即得见性成佛。复兼受持读诵,为人演说,亦令见性,所以功德转胜。又况此经,乃是化佛所说,以为经教之主。受持演说,是弘经之人。所弘之经,既是化佛称性所说,离言说相,故功德无量。弘经之人,亦能离言说相,所以其福胜彼也。云何为人演说者,佛自问云:如何为人演说?乃自答云: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意云:为人演说,若能不以生灭心行,说实相法,则称真理。不取于相,唯显真如故。此即心如境如,故曰如如。盖以心境皆真如,是法身不动也。何以故者,佛自征起上文何故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佛恐或者疑云:既言为人演说,则诸佛如来常在世间,为众生说法,何故言如来入般涅槃耶?以涅槃即是不动无为之义。今涅槃寂静,与说法喧动,动静相返,云何两存?恐有此疑,故说偈以释其疑也。此偈谓一切有为法者,即一切世间依正、染净、生灭之法。以佛生人中,示同生灭,亦属有为无常之法。无常之法,虗假不实,故以梦、幻、泡、影、露、电六喻而喻之。既知无常虗假不实,无非真常之道也。应作如是观者,观即般若妙智。盖般若具空、假、中三观也。以斯妙智,观一切有为法,有依正、染净等无量差别,此即假观观俗谛也。以斯妙智,观一切有为法,皆生灭无常,如梦、幻、泡、影、露、电,此即空观观真谛也。以斯妙智,观一切有为法,即真即俗,非空非有,此即中观观第一义谛也。能如此观一切有为法,具足圆融三观三谛者,以能观既是妙智,即一心三观也。所观无非妙境,即一境三谛也。能达此义,而如来法身常在世间,岂有灭也?言入灭者,乃应身耳。故举喻以显无常,令人易晓,故曰应作如是观也。亦云一经始末皆称如是者,始云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中间节节云如是。主此又云如是观者,论乃释云妙智正观,故知妙智实一经之宗也。从第三分至此正宗分已竟。
【经】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至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此节经文即流通分也。流通者,如水之不壅塞,喻流通般若利益群生,使闻经而出离苦海,令听法而必证菩提。天亲偈曰:佛说希有总持法,不可称量深句义,从尊者闻及广说,回此福德施群生。经初但言与大比丘众,今经末兼言四众八部,显前说经之始,此八部亦在会也。闻佛所说皆大欢喜者,文殊请问经云:欢喜奉行有三种义:一、说者清净,不为取著利养所染故;二、所说法清净,以如实知法体,说理如理,说事如事故;三、得果清净,起信解行,得无漏果故。三种既皆清净,孰不欢喜奉行者哉?傅大士颂曰:如星翳灯幻,皆为喻无常,漏识修因果,谁言得久长?危脆同泡露,如云影电光,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
施七宝,满僧祇,福有求而即妄;持此经,演四句,德虽胜而非真。晏坐水月道场,成就空华佛事。度幻化之含识,证寂灭之菩提。凡情圣解俱空,生死涅槃如梦。
初节施七宝等者,牒经中喻,以七宝布施,惟在人天受福,即属有求,而即是妄,未离有为,故须遣也。二节持此经等者,乃是科家拈情,以受持演说四句之偈,福德虽胜,而福德非真,以执著无为,亦须遣矣。所以云:真不立,妄本空,有无俱遣不空空是也。宴坐水月道场等者,此文呈前非真之义,指示行人以般若真空之中,受持演说,皆是不真,所以宴坐道场,即同水中之月,持经演说,成就佛事,犹如空里之华,总言不实之义也。永明寿云:建立水月道场,庄严性空世界,罗列幻化供具,礼拜影现法会,施为谷向度门,修习空华万行是也。度幻化之含识等者,此文亦呈前非真之义,以为人演说,只要度脱众生,既是幻化不实,云何度之?所证菩提,既是寂灭,寂灭理中,无取证故。佛告清净慧言:于实相中,实无菩萨及与众生。何以故?菩萨众生,皆是幻化。幻化灭故,无取证者。永明寿曰,常游如幻法门,出入无碍观门。降伏镜像魔军,大作梦中佛事。广度如化含识,同证寂灭菩提也。凡情圣解俱空等者,乃是科家手眼,拈人执情。我前来如此说话,将凡情圣解,俱要拈了。以生死涅槃,犹如梦事。所以封慧上堂曰,未升座前,大地人成佛已毕。更有何法可说,更有何生可利。况菩提烦恼,本自寂然。生死涅槃,犹如作梦。施设门庭,诳惑初机。方便门开,罗纹结角。于衲僧面前,皆成幻惑。且道衲僧有甚长处?卓杖一下曰,孤根自有擎天势,不比寻常曲录枝。真如元云,凡见圣见,春云掣电。真说妄说,空华水月。翻忆长髭见石头,解道红炉一点雪。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八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九
昔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大士挥案一声,便乃下座。如斯洪范,千古分明。不悋弘慈,当机辨著。噫!大士挥尺讲经,犹是曲垂方便。美则甚美,了则未了。若论最上顿宗,直是不通凡圣。以金刚王宝劒,尽情扫荡无余。一任渠明来暗来,四方八面来。普教他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虽然如是,且道末后一句,谁堪奉行?咄!
此一节,科家引证真空实相中凡圣皆空。梁大通五年,有义乌双林大士者,姓傅氏,名翕,法号善惠。年十六,纳刘氏女妙光为室,生二子,名普建、普愿。甞有西域沙门嵩头陀者,见大士曰:吾与汝毗婆尸佛所同发誓愿,今兜率宫衣钵现在,何日当归?因命临水观其影,见圆光宝盖。大士笑谓之曰:炉鞴之所多钝铁,良医之门足病人。度生为急,何思彼乐乎?居无几,常见释迦、金粟、定光三如来放光袭其身。大士喜曰:吾得首楞严三昧。即舍田宅及卖妻子,得钱五万,以设法会。遂于松山之顶,因双梼树剏寺而居,故名双林。日则营作,夜则行道。一日,梁武帝请志公讲金刚经。公曰:贫道不能讲。市中有卖鱼翁,号傅大士,能讲此经。帝诏大士于寿光殿讲金刚经。大士升座,即于案上挥桉一声,便乃下座。志公曰:陛下会么?帝曰:不会。公曰:大士讲经已竟。此即凡圣情忘,离言之道也。如斯洪范等者,指大士挥案处,可为千古规范,分明显示不言之道,乃是不悋弘慈,悲心太甚,正是当机觌面,与人辨出一著子真理也。噫者,乃科家叹辞,有纵夺之意。似大士前来挥尺讲经,虽是不涉言诠,当面显理,犹是今时门头曲垂方便。如唐宣宗问弘辩法师曰:何为方便?对曰:隐实覆相,权巧门户,被接中下之人,曲施诱进,谓之方便。设为上根利智言之,所谓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乃至祖师门中,玄言密语,正案傍提,忘功绝谓,亦是方便之迹,帝乃然也。美则甚美者,乃科家先纵后夺之意。似大士如此挥案,直显无言之道,甚是美妙,于理恰好。争奈升座挥案,乃是起模画样,未出建化之门而未了也。故芙蓉楷上堂曰:才升此座,已涉尘劳。更乃凝眸,自彰瑕玷。别传一句,勾贼破家。不失本宗,狐狸恋窟。所以道:真如凡圣,皆是梦言。佛及众生,并为剩语。到这里回光返照,撒手承当,未免寒蝉抱枯枝,泣尽不回头也。若论最上顿宗等者,乃科家显示最上一乘圆顿宗旨,直是不通凡圣。古德云:威音王未晓,弥勒岂惺惺。以金刚王宝劒者,宝劒喻理中凡圣,丝毫之情不容。故云:尽情扫荡无余。以般若真心外,了无片事可得也。故绍悟语曰:最初一步,十方世界现全身。最后一言,一微尘中深鎻断。有时拈起,如倚天长劒,光耀乾坤。有时放下,似大冶红炉,飞过片雪。乃至即此涅槃妙心,金刚王宝劒。敢问大众,作么生得到这般田地?如人上山,各自努力也。尽情扫荡无余者,古颂:金刚宝劒最威雄,一喝能摧万仞峰。徧界乾坤皆失色,须弥倒卓半空中。一任渠明来暗来等者,乃科家伸出扫荡之义。昔镇州普化和尚于州中行化,或城市或冢间,振铃一声曰: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虗空来,连架打。一日临济令僧捉住曰:不恁么来时如何?师拓开云:明日大悲院里赴斋。似此说话,岂不是明暗相参,通身显露也。普教他休去歇去等者,此正明金刚王宝劒扫荡无余之义,乃是忘功罢业,一了百当。以斯前来金刚宝劒譬最上顿宗,扫荡无余喻不通凡圣。所以科家普教行人,凡圣之念一齐休去歇去。所谓不慕诸圣,不重己灵。上无诸佛可成,下无众生可度。直得一念即是万年,万年即是一念。可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明斯一个真心,含褁十虗也。虽然如是者,结前之义。既云休去歇去,扫除凡圣,且道此经末后佛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言句,谁堪奉行?乃是重审之意。咄!者科家要人于末后一句上,直下承当,向下伸答露也。
此二句,答上末后一句流通之义。既是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总是一个真理,更无虗空可得,所以悉皆消殒。楞严经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也。流通者,有二种:一理,二事。理者,即末一句如如不动之理。胜天王所问般若经云:若能发明般若真理,如来与天王授记,而流通斯道。须菩提岩中晏坐,帝释天雨花赞叹。尊者问曰:何故雨花赞叹?帝云:我闻尊者善说般若。尊者曰:吾于般若无说。帝云:尊者无说,我亦无闻。无说无闻,乃真般若事者。以此金刚般若经,功德甚深,读者获益。所以天上人间,龙宫海藏,在在处处,八部守护,鬼神钦崇。是故流通天上人间,普遍微尘刹海也。
初句明善现叠叠请问,始从第二分中,总问菩萨云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乃至经末而有九重请问,祇是深穷迷妄根源,故云穷迷妄也。次句明大觉世尊答须菩提,而重重征问,展转召告,总有三十重问答,然而说偈者,共有七处,即佛说若有人受持四句偈等之言,自第八分中说四句偈,第十一分中说四句偈,第十二分中说四句偈,第十三分中说四句偈,第二十四分中说四句偈,第二十六分中说四句偈,第三十二分中说四句偈,除十二分中四句偈,此偈在处,尊如佛塔,除二十六分中四句偈,以颂执著相好,即成邪见,其余五处四句之偈,正是校量持经功德倍胜之义,故云大觉重重说偈也。后二句言末后了然超百亿者,牒经中义,明佛末后道个不取于相,如如不动,若人如此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则超过无量阿僧祇三千世界七宝布施功德,故云超百亿也。后总结云,此一卷金刚经,世尊与须菩提如此问答,单显实相真空,我今又以科文解释分明,显示其理,犹如杲日当天,乾坤普照,故云明如杲日耀乾坤也。
前二句明世尊末后所说之法,只此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可谓直截根源,不曾牵枝引蔓,囊藏被盖,分明与诸人说出,并无丝毫涉于情尘也。后二句引证佛与汝等直指,甚是分明,汝善不会,蹉过如来妙意,正如犹道休将境示人相似。昔僧问赵州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栢树子。僧曰: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吾不将境示人。僧复曰:如何是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此僧不会,却问广教曰:某甲问西来意,赵州道庭前栢树子,他只将境示某甲。教云:我不辞与汝道,汝还信得及么?僧曰:争敢不信?教云:汝试问我。僧曰:如何是西来意?教云:簷头水滴声历。其僧悟入,遂述偈曰:簷头水滴,分明历历。打破乾坤,当下心息。更不疑也。
前二句言西方极乐世界境妙,无诸众苦,所以杨无为曰:唯是净,更无诸苦。莲苞托质,无生苦也;寒暑不侵,无老苦也;身离分段,无病苦也;寿命无量,无死苦也;无父母妻子,无爱别离苦也;上善人聚,无怨憎苦也;华裓香食,珍宝受用,无求不得苦也。无诸忧苦,可谓真乐也。后二句言西方人胜此土凡夫,既生彼国,时时见佛闻法,即证无生,遂得补处。因谈果海者,即弥陀因中发四十八种愿,果上不舍因门而接引凡夫往生,即得闻法,瞻礼金容,可谓圆修圆证之行人也。
金刚般若,六度根源,内外最牢坚。三千大千,万古流传。
此科金刚般若经后题,以金刚般若之智为六度之根源,乃至一切万行皆因般若真智成立,故五度如盲,般若如导。所以布施无般若,惟得一世荣,后世受余殃;持戒无般若,暂生上欲界,还堕泥犁中;忍辱无般若,报得端正形,不证寂灭忍;精进无般若,徒兴生灭功,不趣真常果;禅定无般若,但行欲界禅,不如金刚定;万善无般若,空成有漏因,不契无为果也。内外牢坚者,以此般若既为六度根源,则内之六根,外之六尘,无非般若智用,故云内外最坚也。三千大千等者,以斯金刚般若经非为此土流通,而万亿四天下皆悉流通,故云万古流传也。
双林默语,祖祖重宣。开六悟,入众生,大有缘。
双林默语等者,以此道唯可以心传,不立于文字,故世尊拈华而妙心传与迦叶,谓之默契真心。自迦叶已来,祖祖相传,重宣此道,至于一花五叶,千花竞秀,潜通后进,直接上根,故有瞬目扬眉,擎拳竖指,或行棒喝,竖拂拈搥,或持叉张弓,辊裘舞笏,或拽石搬土,打鼓吹毛,或一默一言,一呼一笑,乃至种种方便,皆是亲切为人,于动静中显示无言之道也。开示悟入等者,以宗教隐显虽殊,同一开示其理,而行人各各悟入之处,皆不异也。温陵曰:开者破无明之封蔀,示者指所迷之真体,悟者豁然洞视,入者深造自得也。又曰:开即道慧智,示即道种智,悟即一切智,入即一切种智也。众生既悟此智,岂非大有因缘也。
前二句,科家意云:我以此经科仪,如斯开示,讲演分明,可谓说破无生之话也。若有行人,信解受持,读诵演说,见闻随喜,永除四相,独显一真,决定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也。后二句,言弥陀国中受用境界。既见弥陀,常闻般若微妙之法。故般若是诸佛母,出生自性。弥陀所以生净土者,祇闻佛功德香,不闻二乘之香。入簷卜林,惟闻簷卜香,不闻余香。故优昙曰:一句弥陀自主张,更无一法可思量。明明径指归家路,优钵华开徧界香。
观之为言,内心觉照。其在般若心经,则首云: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在此经,则终以如是观,如发菩提心者,印证诸法空义。学者勿以肉眼观之而会之,则为亲参黄面矣。凡诸闻者,莫不顿然开悟,无量欢喜,信而受之,奉而行之。且道信受奉行个甚么?
此科经中应作如是观之义。故观之为言者,即训释之言也。观之一字,训为内心觉照之义。此之觉照,即今经末云应作如是观,即是圆融三观也。其在般若心经者,其者指法之辞,指此观之一字,即在般若心经甚详。所言心者,玄奘大师云:若历事备陈,言过二十万颂;若撮其枢要,理尽一十四行。心显要妙所归者,六百卷之中心,故云归也。盖以彼心经例此金刚经,亦六百卷之中心也。则首云观自在菩萨者,即指能观之行人。观者,即观照之智慧也。自在者,即无拘无滞,谓之自在。以菩萨运权实无碍之智,照空色融通之境,冥神心于真空所不能滞,及耳目于声色所不能碍,故云自在菩萨也。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者,明菩萨所观之境,所行之行也。深即简别义,非二乘之浅行,即菩萨甚深之般若能观之观智。时者,即菩萨超观之时也。照见五蕴皆空者,此菩萨以深般若能观之智,照见五蕴所观之境也。色蕴者,即五根六尘最粗。受想行者,此三蕴为心所,识蕴为心王,此之四蕴最极微细,难断难空。今言五蕴皆空,即法空也。然大乘菩萨先观法空,而能依之我任运自空,即人空也。在此经等者,明所修之观智,以此金刚经中之妙观,例彼心经中之觉照也。如发菩提心者,明菩萨所发之大心也。此金刚经中发菩提心者,即彼心经中观自在菩萨,乃至云依般若故,得阿耨菩提是也。印证诸法空义者,明所空诸法也。谓此二经皆是大般若经所摄之部分,以斯二经校之,既部分同,则观照亦同,发大心亦同,所空诸法亦同,所以印证诸法皆同。然法空义者,宗镜云:一者、三轮体空,檀波罗蜜实相也;二者、罪性本空,尸波罗蜜实相也;三者、三心安忍,羼波罗蜜实相也;四者、勤修善法,精波罗蜜实相也;五者、心不乱味,禅波罗蜜实相也;六者、非境非智,智波罗蜜实相也。以扩而充之,万法无非实相真空,故云印证诸法空义也。学者勿以肉眼观之等者,乃科家诫行人不可以肉眼观之。凡意会之,谓隔纸膜不能见外物,隔皮肤不能见五脏,既有此碍,岂能照见诸法皆空也?似前二经之中,菩萨皆以般若智慧为眼,亦名烁迦罗金刚坚固正眼,照穷诸法,无非真空。学者若能如斯观之,则为亲参黄面世尊,以法空即是见佛也。凡诸闻者,莫不顿然开悟等者,凡一切行人若以智眼观诸法空,则顿然明了自性,便能信受奉行,方是亲见如来,亲闻法要,亲自流通天上人间,利泽群生也。且道信受奉行个甚么者,此是科家手眼,征问行人,如前来要人信受奉行,端的奉行个甚么道理,而下文伸答也。
此二句,答上之辞。若解信受奉行,即是般若真心。信之,故触目见色,对扬般若。所以青青翠竹,总是真如;黄花,无非般若。大地山河,全露法王之身;此明诸法依真而起,法法全是真心。可谓溪声常泻空王偈,山色全彰古佛心。
前二句明金刚经始末,经题三十二分字数,共计五千一百七十五字,及昭明科目二百五十七字,总该五千四百三十二字,故云五千来字。妙难量者,以此金经深含妙理,人难测量也。八百余家者,当时译经润文,虽有八百之人,不曾详细解明,与人指出,故云解谩详也。后二句指出妙难量之义,所以珍重。诸人须要消归自己,故休外觅,要人回光返照,见自本心,直下承当,不离动静,于一切见闻觉知处,明了无疑,是为直下承当也。
前二句,以此经独显真空,顿除色相,故鬼神稽首听之,无不获益,悉得妙悟圆通,万法皆明也。后二句,科家指示行人,若于此经直下会得般若真智,胜过鬼神异类,而得直成佛果,故云这回不必问前程也。
前二句叹人身难得,如须弥山辊芥投针相似,故最为难也。既知人身难得,今已得之,须要生难遭想,不可虗度光阴,空延岁月也。后二句科家指示行人,须借金刚三昧定力,断除无始已来俱生无明一切烦恼,方得出离生死。古德云:百年只在暂时间,莫把光阴当等闲。努力修行成佛易,今生错过出头难。无常忽到教谁替,有债元来用自还。若要不经阎老案,祇须参透祖师关。
三十二分,分分全真。言下好惺惺。四流浪息,六国安宁。
此科三十二分之文,言此一部金刚经,从正宗中第二分,善现请问,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答,发菩提心者,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第三分中,住中降伏。第四方中,修中降伏。从第五分至末,唯一降伏,而断二十七疑,以该安住修行。盖二十七种疑妄已空,真空妙道,于斯明矣。故分分皆是真如妙理。至于字字皆是真如,十方法界,色色皆真,故云分分全真也。科家恐人于斯错过,故指示云,虽是分分全真,须要行人言下惺悟,句前知归,便得四流浪息,六国安宁。言四流者,即欲流,有流,无明流,见流也。六国者,迷时于六根境内,各有一类心心所法,心识于自境中,取舍未休,如国有贼,不得安静。今则因经证理,达妄全真,生死之流,于是则息,六根之贼,于是则灭,故得心王安宁也。
朝看暮转,楔抽钉。春雷震向,推倒望州亭。
此一节,明此经虽是分分皆真,须要行人二六时中,孜孜切切,常在于此,得义忘言,朝看暮转,方得分明,了诸法空,人空自殒,二执自绝,二障亦忘,二空真如,于斯明矣,故喻拔楔抽钉也。春雷震向等者,前云言下惺惺不昧,即得四流浪息,六国安宁,此又喻春雷震向,推倒州亭。以古志书云:十里一亭,百里一跕。今或七十里、八十里,亦为一跕也。而行路之人,一程望一程,一跕望一跕而进之,以此而比于修行人进道阶级也。所言推倒者,欲使行人忘却阶级,不历修证,不涉途程,归家稳坐,所谓眼中拨尽黄金屑,触处纵横鸟道玄。
前二句要令行人于声色中返闻自性,返见真理。眼虽见色,心非干色;耳虽听声,意不著声。古德云:祇此见闻非见闻,更无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后二句果能声色不碍,即得亲到法王之城,深入真如之理,六根门头纵横自在,所谓回光返照便归来,廓达灵光无向背。
○般若无尽藏真言。
【经】纳谟薄伽伐帝钵剌若至三蜜栗知佛社曳娑诃。
佛言:如是真言是诸佛母,能诵持者一切罪灭,常见诸佛得宿命智,所闻正法总持不忘,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今同善众共阅最上乘经,庆幸今辰佛事时当满散,普集良因,庄严会首之福田,成就无穷之善果。此事且止,试问诸人:这一场公案作么生施行?还会得么?拈起则佛不破,展开则法界难藏。若能直下承当,管取本来具足。虽然如是,犹涉途程。且道即今两手分付又作么生?
首一节乃科主抚安在会众善人等,同临眼见耳闻,共阅金经、般若,乃最上大乘教,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也。次节庆幸今辰佛事等者,科家意云:此金刚经千生罕遇,万劫难逢,今建道场,同共披阅,科判讲演,岂非庆幸今辰佛事?时当满散等者,乃是科判此经之时,正当圆满将散,所以普集良因,普令见闻随喜,受持读诵,讲演开示,俱获良因无尽功德也。庄严会首等者,以前来科判讲演无尽功德,先当回向会首之福田。言会首者,如来说法,三百余会皆有会首;华严七处,九会各有会首。今经以善现为会首,而以般若转教菩萨,各各授记作佛,而善现蒙佛授记,号名相如来,自他皆成菩提,利莫大焉,故云成就无穷之善果。今之会首,因果亦然。此事且止等者,科家意云:上来科判回向等事且止,向下自彰手眼,审问大众:这二场公案作么生施行?试问此理如何施设?还会得么?要人急须著眼,下文发明此理。拈起则佛不破者,以此理没踪迹,断消息,三光犹未照,五眼尚难窥。展开则法界难藏者,以此理逼塞乾坤,充满法界,所谓法法不隐藏,古今常显露,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若能直下承当等者,科家诫勉行人,我今拈此公案,当面直指。汝等诸人若能直下承当此理,管取本来具足,人人本有,个个不无,在圣不增,在凡不减,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是汝本有之道也。虽然如是等者,乃科家拈情,吾今拈提公案,犹涉途程。所以洞山守初曰:若论此事,放行则曹溪路上月白风清,把住则少室峰前云收雾倦。如斯话会,已涉言诠。六祖云:祇此不立两字,早是文墨;道个单传直指,已落曲垂。经云:但凡言说,皆属方便。且道即今两手分付等者,即今两手分付,恐抄录者悮之,应是不涉途程一句又作么生?此是科家征问,向下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不涉途程之义。此明道本无言,借言显道。行人若能言言见谛,则不见有言,而唯见真理。可谓得义忘言,得鱼忘筌也。下句理,借文句发明。行人若能句句超宗,于理无住。不见有句无句,而唯见中和之道也。川老颂曰:有相有求皆是妄,无形无见堕偏枯。堂堂密密何曾间,一道寒光烁太虗。超字恐录者而讹,当作朝字。智者再详。
上二句颂金刚经后题,言此经中所诠之理,乃是真如本体,清净妙性,湛然空虗也。既是湛然空虗,于真如体上了无一物,所以把断牢关,不通凡圣。故般若如太阿剑,触之则丧身失命;似大火聚,燎之则烧破面门。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初自五蕴,终至无上菩提,中间无有一法不空,故云一物无也。下二句科家意云:我如斯颂,若有人问:把断牢关,一物无处,请师通一线路。我向他道:若要山僧通达一线之路,汝等诸人当收护身之符。即指金刚经中所诠真理。若能会得,乃是脱生死法,出世之良方也。
此四句明地府十王乃是菩萨化现,所以至公无私,外现威恶之相,内怀慈愍之心。既是菩萨,岂爱钱财打当,故称平等君也。观佛三昧经云:化阎罗大王告𠡠狱中痴人,昔造五逆十恶,命终生此阿鼻,汝今应当发菩提心,归投三宝,将诸鬼等,称南无佛。承佛恩力,寻即命终,生四天中。生彼天已,发菩提心。故知阎罗王等皆大菩萨,所以教化地狱。既是菩萨,岂爱财耶?夫论作罪之人,命终之后,牛头狱卒录其精神,在阎罗王前辩核是非。当尔之时,一切冤对皆来证据,不可以钱财宝货嘱托求脱,杳杳冥冥,恩赦无期。于是阎罗王切齿诃责,将付地狱,历无穷劫,求出莫由。此事不远,不关他人,正是我身自作自受。父子虽亲,一旦对至,无代受者。可谓明明公道终难隐,暗暗私情到了知。古德云:尽说修行不在迟,今生还有后生期。三途一报五千劫,出明头来是几时?
前二句言西方景致幽深。佛言:阿弥陀佛刹中,复有无量宝网弥覆其刹,皆以金银珍珠百千杂宝奇妙庄严,周匝四面垂以宝铃,光色晃耀有百万寻,尽极严丽。亦有自然德风徐动,不寒不暑,柔輭温和,不速不迟,吹诸宝树及诸宝铃,演发无量微妙法音,流布万种清雅德香。其有闻者,尘劳垢习自然不生,风触其身皆得快乐也。后二句谓西方世界诸大菩萨声闻之众,既皆浴已,或在地上讲经者、诵经者、说经者、授经者,或虗空中讲经者、诵经者、说经者、授经者,有得须陀洹者乃至阿罗汉者,得不退地菩萨,莫不欣然适意而悦,得与诸上善人俱会一处,与菩萨为邻,声闻作伴,同谈妙旨,共演圆音。
良缘众等,聊听些个。般若大摩诃,行住坐卧,不离这个。
此科大摩诃般若经,题言良者善也,缘者指讲演听受之缘也,众者即在会四众之行人也。聊听些个者,科家诫勉众等谛实而听,此大摩诃般若即真空大智慧目,性分中本有真经,一向尘埋,迷而不知,吾今劝汝谛实听信也。行住坐卧等者,此大般若真如妙性,只在诸人行住坐卧四威仪中,动静不离也。大人云:一切心中有法王,行住坐卧露堂堂,声求色见空劳攘,笑倒东村孟八郎。
人人本具,非我非他,诸人荐取,今生休蹉过。
此一节呈前般若大智,既是坐卧不离,岂非人人本具,自性圆明,故非我非他也。古德云:无相家风本现成,人人心地发光明,豁开自己神通藏,受用无穷出世人。诸人荐取者,科家要人不可蹉过,此理既是当人本具,应须直下荐取,故云今生休蹉过,可谓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时度此身。
此节明摩诃般若心经之题。上二句明摩诃最大,以此摩诃真空最大者,言心真如门中示摩诃衍体,即是体大,乃诸佛众生之心也。即此最大是摩诃者,牒上最大之义,言心生灭门中示摩诃衍相,于自体相用中体大也。然于一心法中两言其体大者,盖以般若智之大,弥纶法界,细入微尘,纵脱凡证圣而妙体凝常,虽入死出生而真心不变,大包无外,细入无内,故云空最大也。下二句明般若最大功能,以此大般若是能空之大智,世出世间是所空之相法,故色相无边,般若无际。此中祇言般若而不云相者,何耶?举能空显所空也,即生灭门中三大之相大也。斯般若大智,若有行人于四威仪中顿在目前,即得超出生死爱河,直到菩提彼岸,撒手见自性弥陀,举步游寂光净土,此是生灭门中三大之用大也。今言弥陀者,即本觉清净真如,乃自性佛也。优昙颂曰:高超净土胜娑婆,一步归来快活多。常寂光中都坐断,尘尘刹刹见弥陀。
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此经大般若经分所摄,故玄奘甞云:若历事备陈,言过二十万颂;若撮其枢要,理尽一十四行。心显要妙所归者,乃六百卷之中心,故云心经也。
夫欲了最上大乘,须具金刚正眼,看释迦老与须菩提,显大机,施大用,聚须弥山王等七宝,碎大千沙界若微尘,尽僧祇劫布施将来,独最上乘无法可得,直得人天胆丧,魔外心寒,俱能舍命承当,依旧白云万里。
此是科家开示行人。夫欲了最上大乘金刚经者,此经乃大乘终实之教,即般若大慧也。须具金刚坚固烁迦罗之正眼,照穷诸法体空,尽其底蕴,无不明了,方才了此大乘之道也。看释迦老与须菩提等者,明善现有九重请问,而如来以三十重问答,以断二十七疑,皆是显大机大用也。聚须弥山王等七宝者,牒前二十四分中,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不如此经四句偈,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也。碎大千沙界若微尘者,牒前三十分中,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是微尘众,宁为多否也。尽僧祇劫布施将来者,牒前三十二分中,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祇世界七宝,持用布施,不如为人演说四句之功也独最上乘无法可得者。牒前如来与善现问答。显出大机大用。以世界七宝布施。祇得有为之福。未离生死。独最上乘无法可得者。牒前发菩提心菩萨,为人演说四句之偈,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即是无法可得,心无所染,故胜前功德无量也。直得人天胆丧等者,此明无法可得之理,胜前布施之功,乃是最上大乘之道,非人天小机、天魔外道所及,故云胆丧心寒也。俱能舍命承当者,科家教人与最上一乘舍命承当也。昔邓隐峰推车次,马祖搌两足在路上坐,峰云:请祖收足。祖曰:已搌不缩。峰云:已进不退。峰乃推车辗损祖脚,祖归法堂,手执斧曰:适来辗损老僧脚底,僧出来。峰便出来,于祖前引颈受刃,祖掷斧子。如此舍命承当,真大丈夫也。依旧白云万里者,乃科家先纵后夺,若能于此大乘之道舍命承当,还有个承当底心在。所以科主道个白云万里,以此理但有执著,远之远矣。古人云:百丈有三诀,吃茶珍重歇,直下便承当,敢保君未彻。
所以解此经者八百余家,颂此经者不满屈指。盖古人错答一字,尚堕野狐;谬诵此经,应入地狱。宗镜自惟:不入地狱,何由拯济群生?既能为法忘躯,岂避弥天逆罪?横按宝剑,重说偈言:摧涅槃心,灭正法眼。扫除知见,截断命根。堪报不报之恩,用酬难酬之德。
所以者,呈前起后之辞。科家意云:于最上乘,直下承当,尚是于理转远,况今解此经者,译人有八百余家,皆是循行数墨,逐句寻言,岂非远乎?颂此经者,不满屈指者,言此般若经,当时翻译场中,有八百人,解会其义者虽多,若论著书成颂者少,故不满屈指者也。以满其指者有五,不满者三人而已,即傅大士川老科主是也。盖古人错答一字等者,乃科家设问难之辞。古人者,指前百丈错答学人一字,堕野狐身五百生。盖以道眼未明,证性未圆,见处偏枯,依文解义,而谬执邪解,僻说圣意,故于问答之时,不免有错也。谬颂此经等者,有等之人,自恃天性明敏,善通文义,采取佛祖宗教语言,加以文彩,效颦而作,缉成部卷,安置名题,流传于世。若无道德戒行,发明见谛之处,皆成谬说,坏乱正法,谓之诳谈般若,瞎众生眼,入阿鼻狱,吞噉铁丸,无有出期也。我今科判此经,只恐凡情浅识,以思惟心,测度如来不思议智,有所差讹,招罪于己,故引错答谬颂而问焉。宗镜自惟不入地狱等者,此是科主自答难辞,我若不入地狱,何由拯济群生?涅槃经云:佛告迦叶菩萨,复入三途,拔其苦恼,一切趣中,脱未脱者,度未度者也。既能为法忌躯等者,科家意云,我今既弘大法,必然不顾形躯,岂避弥天五逆之罪也。昔提婆达多,推山压佛,出佛身血,拳打华色比丘尼眼,出破和合僧三逆重罪,入无间狱。佛告阿难言:提婆与汝,性均天伦,汝应问安。阿难承命,向阿鼻狱问讯云:汝安乐否?答曰: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佛又令问:还出地狱否?答曰:我待世尊来此狱中,我便出狱。阿难云:佛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提曰: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时?盖谓提婆大权示现,为化众生也。横按宝劒,重说偈言者,科家权衡在手,显大机大用。以宝劒喻般若,大智能空,圣解执情,重为说偈。此下文即偈也。摧涅槃心,灭正法眼者,科家以金刚宝劒,将如来所传涅槃妙心正法眼藏,尽情摧灭。又言如来知见信解,亦并扫除,祇得截断命根,不存凡圣。六祖谓智常偈曰: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虗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汝当一念忽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堪报不报之恩等者,科家意谓,我以无切用智,扫除圣解之情,堪报我佛未报之恩,用酬佛祖难酬之德。所以说法度生者,满佛之愿,报佛之恩也。
前二句明佛出世,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而有三乘五教,皆是随机所说,故成露布,如天子不封之书也。共有五千余卷,其中尽是言诠,以文字是能诠之教体,真如是所诠之理性,故云言诠也。后二句显妙明真心一句,贝叶收不尽,超过威音之外,以此心正如折角泥牛,雪里而眠,此明尊贵人全居那畔,正位一色也。此四句颂乃是僧问百岩:如何是教?岩曰:贝叶收不尽。所以丹霞颂此四句也。
此四句颂佛相好光明,欲令行人起观思惟,若能一一观想分明,即得上品上生亲得见佛。观经云:无量寿佛身如百千万亿夜魔天,金色光明高六十万亿那由他由旬,白毫右旋如五须弥山高,然佛青莲目如四大海,毛孔光如一须弥山,圆光如百亿三千大千世界大,八万四千相好具足,胜过一切诸佛相好,故云种相巍巍也。
前二句科家意云:我今销释演唱科判此一卷金刚经圆满将散功德因缘,祇以四句偈回施今辰众等,胜过?河沙七宝布施百千万亿倍功德,何况全此一经功德岂可穷尽?故云福无边也。后二句科家普劝合会众等修进,意云:若有行人欲要修证者,此一经中虽有三十二分二十七疑,而其中唯住修降伏是修证之紧要也。果能或念佛或参禅,祇是先要降伏妄心,而后修无住之行,安住大乘菩提心故。以斯大乘金刚种子,愿今见者闻者熏此种子纳在八识田中,已为成佛之种,故云周圆也。
道场圆满,不可思议,人人用心机。销唱金经,佛圣徧知。上祝皇王,圣寿万岁。法界有情,同生极乐国。
科家以此经三十二分,次第宣扬,科判演唱已周,故云圆满。斯金刚般若经称性之谈,故云不可思议。亦劝进修,人人当可于不思议法用心也。机者,弩牙也,即心之妙用,故云心机也。销唱金经,佛圣徧知者,科家望佛证明也。意云:我今销释演唱此金刚经,望佛圣徧知,冥加守护。盖以此经,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乃是诸佛守护之经,故销唱时,佛圣徧知也。上祝皇王圣寿万岁者,此经有无尽之功德,祝延圣寿无疆,畿永固,可谓四海讴歌,共享殷汤之世,八方鼓腹,同欢尧舜之年。法界有情等者,以此经无尽功德,愿十法界中有情,同生极乐净土也。
南无一乘宗无量义真空妙有金刚般若经。
南无者,归敬之辞。一乘宗者,前云为发最上乘者说,故知此经是一乘所摄。科家剖判将终,即归依一乘大道也。此一乘者,含无量妙义恒沙性德。上文云: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故云无量义也。真空妙有者,无量义经云:显示一事一理一动一静之中,莫不具无量义。五蕴即涅槃,妙有即真空也。涅槃即五蕴,真空即妙有也。四大六根六尘乃至无上菩提,例之可知。证一乘道具无量义,二谛融通皆是般若智力也。故知此金刚经能诠之文理,皆是真空妙有也。
伏愿经声琅琅,上彻穹苍。梵语玲玲,下通幽府。
伏愿者,隐伏也,即心中所含之事。愿即希慕仰望之辞。经声琅琅者,荀子曰:昆仑山有琅玕树,类瑠璃而五色,击之声美。今愿此诵经之声,上彻于穹苍,以春为苍天,其色苍苍然,即天之色相也。梵语玲玲者,乃梵天之语,即经声也。玲玲者,大玄经云:玲,珑也。击之声美。愿此诵经之声,下通幽府,其中多有罪苦众生,承斯销释良缘,普愿经声至处,同息苦,离苦得乐,超登彼岸也。下文伸出息苦之所以也。
一愿刀山落刃。二愿劒树锋摧。三愿炉炭收焰。四愿江河浪息。
此四愿,愿地狱道中四苦永息也。前二愿落刃锋摧者,慧灯云:刃力刀山,谁人锻炼?华含德水,非彼开敷。善因终值善缘,恶行难迯恶境。辨果知因,见未识本。施般若脱刀山之苦,写金经痊劒树之疮也。后二句收焰浪息者,古德云:阴阳有至,水火无情。行善则焰消炉冷,修德则海宴河清。由嗔恚心,故遭炉炭之焚烧;因欺瞒意,故陷波涛之没溺。凭佛力救镬汤之沸煑,仗经功离波浪之漂沉也。
针喉饿鬼,永绝饥虗。鳞甲羽毛,莫相食噉。恶星变恠,扫出天门。异兽灵魑,潜藏地穴。
针喉饿鬼者,此愿鬼道中有九种饿鬼,沾恩离苦也。此明悭贪者,千生常受饥虗;障施者,万切恒遭火焰。慧灯论曰:蹈云霞而饮甘露,非他所授;卧烟𦦨而噉脓血,皆自所招。罪福升沉,纤毫不忒。悭恡珍𫟿,易粗食以供僧报;常噉粪障,遮施利堕针。㗋蒙佛力,果得生天也。鳞甲羽毛者,此愿傍生道中沾恩,离互相食噉之苦也。所以佛印曰:鳞甲羽毛诸品类,众生与佛心无二。祇为当初错用心,致使今生头角异。楞严经云:人死为羊,羊死为人。传曰:狗死为人,人死为狗。昔赵文若一念佛名,使所杀生而尽得超升,令五钉钉体,因思痛苦,当怀恐惧也。恶星变怪者,此愿天上息一切怪异之祯也。楞严经云:此娑婆世界,有八万四千变恠恶星,作种种形。出现世时,能生众生种种灾疫。承佛威力,仗经功能,咎征殄灭也。异兽灵魑者,此愿人间妖恠永息也。昔唐蜀白卫岭,多虎豹光化。有韦秀才,选调巴南宰,常念金刚经。赴任至泥溪,遇一女人,挈二子同秀才登山。行人呌噪,见女子乃赤色大虫,二小虎随后,逡巡与韦分路而去。韦终不觉,盖持经之力也。又有隋僧法崇,笃志经论,尤精法华。至湘州鹿山,山精化为夫人,诣寺请戒。因舍所居山为寺,潜处别山而去。此亦持经之力,故感异兽灵魑,潜藏地穴。可谓念金刚,感赤虎而卫形引路;诵妙法,使山精而舍地移居。
囚徒禁系,愿降天恩。疾病缠身,早逢良药。盲者聋者,愿见愿闻。跛者哑者,能行能语。怀孕妇人,子母团圆。证客远行,早还家国。贫穷下贱,恶业众生,误杀故伤,一切冤尤,并皆销释。金刚威力,洗涤身心。般若威光,照临宝座。举足下足,皆是佛地。
此是科家普愿,人间种种苦难,仗此金刚般若威光,利益功德,悉皆消灭。初、囚徒者,昔唐时僧神晏,被人告停劫贼,系缚狱中,惟精诚诵经月余。忽于夜间,满狱有金光,枷鎻自脱,遂蒙恩宥。故云愿降天恩也。二、疾病者,昔唐时强伯达,世传恶疾二百年矣。伯达才冠,便患风癞,父母以为不可疗,送入山中。其父褁粮,置伯达于岩下而去。忽有僧过,见伤谓曰:汝念金刚经内四句偈,或脱此苦。伯达受教,念之数日,其疮稍干。前僧复至,授青草一握曰:可以洗疮。以煎汤洗浴,身体洁然,皆无疮。故云早逢良药也。可谓放光照狱,蒙皇恩以免刑;诵偈除灾,遇善古而施药。三、盲者,昔唐时江陵有力昌子,名僧护,因父悮伤听经神蟒,冤诉阴府,托梦于妻,写经超度。神蟒无钱写经,卖子与蜀客。母得钱写经回向,留一卷自诵,几三十年,愿求子母重见。母因忆子,双目失明,随处乞食。后僧护回至江陵,修斋追荐父母。母因乞食,子母相见,遂焚香云:果有孝心,䑛目双明。以水漱口,以舌䑛目,母眼双明,平复如故。故云盲者得见也。四、哑者,昔有一人,室内诵金刚经,隔壁有一恶人,憎恶毁谤,后感音哑之报,其人追悔曰:因我谤经,感斯恶报,自今忏过,发善赞经。夜感须菩提告曰:汝因毁谤般若,招报如是。令其出舌,以刀割之,此人即能言语,次后出家,入山修道,故云哑者能语也。可谓坚志无疲,俾盲目而复得清明,至诚不倦,使失音而还能语话。五、子母围圆者,昔宋时有清信女王氏,身怀六甲,二十八个月不能分娩,恐母子难全,命僧印施金刚经千卷,饭僧千员,至夜梦一金刚,以杵指腹疼痛,觉已忽生二男,王氏既得子母双全,不胜欣庆,至年六十一岁,无疾而终,故云子母团圆。可谓金刚神力,令子母以团圆,般若功勋,使儿娘而得见。六、征夫还家者,昔唐时有褚西伦,因乱被羗,充军行营,一镇河北,经涉九年,家中莫知消息,其妻为夫出钱写金刚经,每写一字,合掌念一声佛,其夜夫在阵交战,忽遇风雨,不知所适,惟见一道大光,犹如火引,寻光信步,备涉平川,即得至家,夫妻相见,遂开经函,视经犹湿,故云早还家国也。七、唐时有一富商,常诵金刚经,每以经卷自随,客贩外国,宿于海岛,众商取财害之,以绳而系,盛一大笼,加之巨石,并经卷沉于海。众商平明发船而去。其海岛乃有僧院,其夕寺僧闻念金刚经在于海底,僧乃异之,命善泅者入水访之。见一老人在笼中读经,仍撁挽而上。僧问其故,老人云:被杀沉于水,不知是笼中。忽觉身处宫殿,常有人送食,安乐自在。盖诵金刚经之灵验,遂投寺出家。可谓征夫九载,得经光而引路还家。商客一诚,感僧力而挽笼出水。贫穷下贱等者,即前能净业障分中,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亦得阿耨菩提也。故杀悮伤者,可谓承般若之殊勋,复还魂而重增寿算。又能仗金刚之妙力,解冤结而遂得重生。并皆消释者,总结上文之义也。金刚威力,洗涤身心。般若威光,照临宝座。此四句,明金刚般若威光加被在会之众,身心清净,无诸病苦,灾祸不生。又祈道场法会宝座,勿使外魔𢬶扰也。举足下足,皆是佛地者,以金刚般若之力,令诸在会之众,举足下足,皆是佛地之受用。所以法华经云: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
更愿七祖先亡,离苦生天,地狱罪苦,悉皆解脱。
乃科家以斯金刚般若之力,普愿各人七祖先亡,俱沾利益也。初一节谓离苦生天者,即宋时任观察,写能诠之大教,免钱棒之临身,梦所生之父母,生忉利之天宫也。次一节罪苦解脱者,即宋时明州王氏,阎罗赐座诵金经,地狱心酸一时停,𠡠命还魂,精勤念佛,临终净土得亲登也。
以此不尽功德,上报四恩,下资三有,法界有情,齐登正觉。
科家意云:我今以此科判讲演金刚般若不尽功德,上报天地盖载之恩、日月照临之恩、皇王水土之恩、父母生育之恩,故云四恩也。复以般若不尽功德下资三有,而欲有、色有、无色有中,即三界因果未忘,故属于有也。法界有情等者,乃总回向科主,欲令十法界有情承斯般若威光,齐登正觉者也。
川老颂云:如饥得食,渴得浆,病得瘥,热得凉。贫人得宝,婴儿见娘。飘舟到岸,孤客还乡。旱逢甘泽,国有忠良。四夷拱手,八表来降。头头总是,物物全彰。古今凡圣,地狱天堂。东西南北,不用思量。刹尘沙界诸群品,尽入金刚大道场。
此是冶父川老之颂,总二十句,乃明金刚般若大智,世出世法,无不周遍。此颂乃是庆幸赞美之辞。我今得遇般若金经,如饥飡香积之美饭,似渴饮甘露之琼浆。病逢善见药王,顿然痊瘥。热遇月爱之光,忽尔清凉。贫人获如意之神珠,婴儿见般若之亲娘。慈舟载四生而直到彼岸,导师接九品而径往莲。亦如久旱忽逢甘雨,他乡偶遇。故知国有忠良,万朝贺。四夷者,乃边外之夷人也。以中国衣冠正统,代代相承,谓之中国。此中国四望极边,谓之四夷。上国正统,四夷来贡,故云拱手。八表即八方边国,而临时岁皆进表章于中国,谓之来降。可谓尧舜有德,四海来宾。汤武施仁,八方拱手。此喻众生得此般若之法,则四弘八正,无不显扬也。复以头头总是真如智,物物全彰古佛心。古今凡圣皆同体,地狱天堂总一真。东西南北长安道,不用思量见本人。科家仍发愿云,愿此一佛刹微尘恒河数群品有情,俱明般若金刚智体,故云同证金刚大道场也。
此四句科主普同回向,我今科判金刚般若功勋,愿地狱中刀涂、火涂、血涂,此三涂沾恩而永息其苦也。复愿天趣、人趣、阿修罗趣、地狱趣、饿鬼趣、畜生趣,最初趣往是因,次趣已到为果,一切众生而入六趣受种种身,今愿六趣休随汩没也。后二句回向,愿此恒沙含识有情,悉悟真如妙果,同入究竟实际,故云登彼岸也。
此是科家广大回向,亦如普贤之行,乃以非喻而喻广大回向无尽之义。以虗空界尽、众生界尽、众生业尽、众生烦恼尽,我此回向无有穷尽,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如是四法若无穷尽,愿今道场之中所有功德回向亦无有穷尽也。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九终
No. 467-B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后䟦
於戏!我教金刚科仪者,即宗镜禅师所作也。以般若廼大乘教,为菩萨说。显一乘之奥旨,为万法之渊源。论不空之真空,见无相之实相。了明虗妄,即梦玄泡影而可知。推其根原,于我人众寿而可见。诚佛祖传心之秘要,实菩萨转教之真宗也。今宗镜者,宋时人也。智识雄迈,行解圆融。字该三藏之文,理证一真之妙。依金刚经三十二分之全文,科判一经之大义。提纲要旨,明般若之根原。偈颂宣扬,示真如之妙理。如标月指,见月忘标。了知心月孤圆,方信光含万像。俾真言而洞彻,令秘义以昭融。智愚皆获菩提,垢净通为般若。自宋迨今,见闻受持,家谕户晓也。予因戊申而抵南海,游礼普陀,驻锡吴门。而方外友敬愚许公,所蓄先师科仪注颂,示予镂板流行。予谓金台有达桂二师,注解已刻,辞义玄奥,实起后学膏肓之疾。其柰文义广略,未得折中平昔,以此为叹。公欲不忘先师之意,岂可抢卒为之。须请具眼者,校正重集,方为尽善。即命澹斋张公,赍币之京,同予礼请少室山宗主大方连公之重集,及征宾山吴公统录而完毕矣。拟欲锓梓,用传永久。欲符先师付嘱之愿,常寂光中,令生懽喜也。倘诸方学道之士,忽于科注之文,尽心披玩,情妄消除,发生智慧光明,照见本有面目。以斯殊因,祈舜日与佛日同辉,冀金轮共法轮并转也。
时在皇明嘉靖岁次辛亥中秋望日𠡠赐智化寺后学沙门萤庵道灯顿首谨识䟦后
卍云卷十销释金刚科仪会要原文会入于注解中,故不再录。
No. 467-A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序
夫以法身為道,廣周沙界,細入微塵,非空非有,無內無外,悟之則為四聖,迷之則為六凡。是以釋迦覩長庚而見諦,向鹿野苑、室羅筏城、祇園等處,將以斯道而覺有情。所以初談小教,次演空宗,八部般若,次第宣說。今此經者,即大般若部分所攝,始自善現伸請,終以大覺答問,以住斷、降伏,共斷二十七疑,漸除二執,頓入一乘也。爰有宋宗鏡禪師者,乃應真之一數也,悲深智闊,學海汪洋,道徹離微,辭雄理備,撮玄機於掌握,發妙義於言前,語中玉轉珠向,句裏釋天鑑地,得游戲之三昧,具無礙之辯才,鎔百煉之堅金,琢三陳之美玉。故將梁昭明所判三十二分金剛經,依文衍義,剖析精微,乃立科儀,發明經趣,總有七種規模:一提綱,二要旨,三長行,四結類,五頌經文,六警世,七結歸淨土。或愽採經論,直註本經,或廣引他宗,申明旨趣,掃除知解,剪斷葛藤,為人天之正轍,作苦海之舟航者也。自宋迄今,四海盛行,見聞讀誦者廣,幽冥獲益者多,若病者遇善見之醫王,似貧者得如意之真寶。今此會要註解,廼因無盡燈公瞻禮普陀,路過蘇州,而處士許公敬愚等迎請,出本師大寧所解科儀註頌,意欲刊板流通,而燈公止曰:不可。此科儀,京都善果達法師先有集註,文辭廣愽,卷已十軸,後學罔窺涯涘。次普恩桂法師繼踵前註,集為說記二卷,悉以刊刻。雖然,文理幽深,間有宗趣事跡,揀討未備也。公欲金湯內教,須請智者校正重集,始可流行。由是特令澹齋張公持帛千里而來,請予重集。予以此經乃大乘教被、菩薩機宗,鏡乃聖位不測之人,方堪科註。我輩凡情淺識,豈敢當任斯事?柰以既為佛子,當報佛恩,若不度法度生,辜負先聖遺廕。所以會取諸家捷要之註,安於科儀本文之下,貴圖經義通曉,非敢胸臆強為,祇是述成而已。復命隱士吳公期,號賓山,薰毫繕錄。工已周完,而寶坻縣紀陀信士孟准等助財壽梓,以伸大寧先師遺志,用廣其傳,永圖不朽之意也。願見聞披覽者,昇慧日於中天,破昏衢於暗室,九有悉蒙津濟,三途咸獲菩提。以此功勛,祝一君之壽域,報四重之恩庥,仰佛日以增輝,庶法輪而常轉矣。
旹大明嘉靖三十年龍集辛亥四月佛誕之辰少室山嗣祖沙門覺連沐手焚香拜序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十卷總目錄
經科會要註解十卷大全總目錄終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一
銷釋金剛者,以喻釋喻名題也。金剛乃經題之喻,銷釋乃科題之喻。金剛喻般若之堅利,能破煩惱;銷釋喻科文之解判,能分事理。銷者,煎銷也。釋者,解釋也。如金在鑛,須假紅爐鉗鎚鍛煉,鑛去金存,方為真寶,使用自在。一切眾生本有佛性,亦復如是。金喻眾生佛性,鑛喻無明煩惱。眾生佛性隱在五蘊身中,被煩惱鑛重重封蔀,愚鈍眾生不覺不知本有真性,甘處貧窮,虗受輪轉。是故佛祖出世,假設言教修證,權立地位階級,以智慧為爐,以三昧為火,以斷妄為鎚,碎五蘊山,破煩惱鑛,顯真金性,煉成法身至寶,普濟貧窮眾生,各獲性寶,得大受用。是故我佛最初成道歎云: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相執著而不證得。我當教以正道,令其永離妄想執著,自於身中得見如來廣大智慧,與佛無異也。科儀者,科者斷也,禾得斗而知其數,經得科而義自明。儀者法也,佛說此經為一切眾生斷妄明真之法,今科家將此經中文義事理,復取三教聖人語言,合為一體,科判以成篇章,故立科儀以為題名,大意欲令眾生知本有性,在日用間但能見聞不昧,虗徹靈通,六根門頭放光動地也。會要註解者,會取諸家捷要之註,安於每段經科之下,謂之註解,貴使文義易曉,豈敢胸臆自作,但集述前古之成文,撮為卷帙,用圖不朽之意也。卷者言舒,卷有規也,看則展舒,不看則卷收,故云卷也。第者次第也,一者首也,為眾卷之首也。
盖聞漢朝感夢,白馬西來,摩騰彰漢化之初時。
此敘教法初來之義也。盖聞者,乃發文之端也,亦謙詞耳。言其不能詳細而知,祇是一盖麤聞而述也。漢即國號也,然有西東二漢之別。今言漢者,即東漢孝明顯宗皇帝,乃光武第四子。朝即朝廷也,是天子所居殿庭,而人臣朝覲之處也。感夢者,敘教法初來之時,帝為能感,佛為所感,感應道交,結而成夢也。白馬西來者,即永平七年,帝寢南宮,夢金人丈六,項佩圓光,胸題萬字,飛行殿庭,去來無礙,指其帝曰:立教。旦集羣臣,令占所夢。時有通人傅毅奏曰:臣按周書異記云:周昭王二十四年,歲次甲寅,四月八日子時分,有五色祥光,貫太微宮中,然後徧於四方,作青紅色。爾時山川宮殿,普皆震動,江河泉井,泛漲流溢。時王問臣所以,有太史蘇由對曰:此是西方有大聖人生焉,已後千年,教法流於此土。王令鐫石,立在南郊天祠之前,以年記之。至今一千七十餘年,陛下所夢者,將必是乎?帝信以為然,即遣定遠將軍秦景、中郎將蔡愔、愽士王遵等一十八人,使往西域,訪求佛道。至天竺,臨境大月支國,遇摩騰、竺法蘭二梵僧,併優填王第四,以白㲲𦘕釋迦像一軸,四十二章經、十住斷結經、佛本生經、法海藏經、佛本行經,共六十萬言,䭾於白馬,相伴東還。八年乙丑,蔡愔等達於洛陽,摩騰入闕献經像,帝大悅,館於鴻臚寺。法蘭復兼行化而後至。十年丁卯,勑於洛陽城西立白馬寺以居之,以白馬䭾經,遂名白馬寺。此土三寶,自此為始也。下結云:摩騰彰漢化之初時。彰者,明也。化者,教也。今以佛之音聲為教化之體也。此言化之初時,即是教化初來之時也。
羅什感秦宗之代典,明明佛日,照破昏衢;朗朗慧燈,至今不滅。教之興也,其在斯焉。
此明般若初興之始也。梵語羅什,此云童壽,雖童稚之年,而有耆宿之德,故云童壽。感秦宗之代典者,秦即前秦國號,宗者主也,亦崇敬之義也。代即時代也,典即墳典也。又秦有四秦,此正當前秦符堅主。建元十三年正月,太史奏曰:有德星現於外國野分,當有大智德人入輔中國。爾時襄陽趙王國中,時人稱道安法師為一聖人,習鑿齒半聖人也。符堅以十萬兵攻襄陽,遂得二人,謂左右曰:吾以十萬雄師,祇得一箇半聖人耳。左右問誰,曰:安一人,習半人也。安聞之,因言進曰:丘慈有羅什法師,善解大小宗乘,愽通三藏,堅默識之。建元十八年,遣呂光率兵十萬,四伐丘慈,謂光曰:朕聞西域有鳩摩羅什,深解法相,善曉陰陽,朕甚思之。賢哲者,國之大寶,若克丘慈,速迎還國。光軍未至,什謂丘慈王白純曰:有敵兵從東方來,勿抗其鋒。光兵至,純遂交戰,光破丘慈,殺純,立純弟白鎮為王。光與什東迴至涼州,聞堅已被姚萇所害,光僭號關外,年稱大安,在位一十八年而卒。光之子紹及纂併卒,光之姪呂隆為王。姚萇卒,子姚興立。弘始三年三月,有連理樹生於朝庭前道遙園中,葱變為茞,香草。五月,遣隴西公碩德舉兵西伐,呂隆軍大敗。九月,隆上表歸降,方得迎什入關。十二月二十日至長安,待以國師之禮,選諸方有才智沙門八百,中有四聖十哲,同譯經三百八十卷。此經弘始五年於長安草堂寺譯出華言,故云羅什感秦宗之代典。明明佛日等者,此二句雙歎上文,讚美此經如日之明以照晝,如燈之明以照夜。昏衢者,喻五陰煩惱之執情,障隱本有之佛日,遮蔽本有之慧燈,所以沉淪七趣,似長夜昏衢,不知不覺也。至今不滅者,自佛說此般若大教,從漢秦兩代傳來,至于大宋理宗淳祐間,大興流布,故云至今不滅也。教之興也者,總結釋迦佛一代教法興崇流通也。其在斯焉者,乃為指法之辭。斯者,此也。教之大興,在此漢秦兩代之時,故云其在斯焉者也。
末法之代,至于今日。某甲恭白十方賢聖,現坐道場。
此歎慶歸祈之辭也。歎則生逢末運,慶則欽遇斯經,歸投祈禱,希欲冥加也。佛一代時,教有正、像、末三運之別。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此言末法者,正當後五百歲。佛滅後二千五百年時,乃是科主歎而自慶。意云:正當末法惡世之中,今日得逢斯典,猶浮木盲龜之值,針鋒纖芥之投,不為輕忽小事也。雖自知自解,又恐來者難能,故制科文解釋,欲使學者覩科文而明經旨,如暗逢燈也。將欲為文,亦恐凡情淺解,至理難臻,故祈三寶冥加密助,故曰恭白十方也。某甲,科主自稱也。恭者,敬也。白者,陳也。此即三業虔誠也。十方賢聖即橫論,現坐道場即竪論。道場者,即十方三世賢聖成道說法之場也。
本師釋迦牟尼佛,文殊、普賢二大菩薩。
即歸此土三寶也。盖佛為佛寶,菩薩為僧寶,法寶含在其間。本師者,科主懇切之稱,亦名本師。本體,模範也,體効佛之遺範,故云本師。梵語釋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乃圓應之號也。梵語文殊,此云妙德,亦名妙吉祥也。普賢者,德無不徧曰普,祐上利下曰賢。菩薩者,略梵語,具云菩提薩埵,此云覺有情也。有生皆有情,菩薩有情中之覺耳。佛有覺性而無情也,菩薩亦未免有情,故云上求佛果,下化眾生,即自利利他之號也。
滿空聖眾,一切神祇。有天眼者,天眼遙觀。有天耳者,天耳遙聞。他心宿住,聖心玄鑒。慈愍故。慈愍故。大慈愍故。
此總祈一切聖眾,運五通而鑒照,起四量以冥加。天眼等者,即五通也。聖心,即神境通玄。鑑,喻也。慈能與樂,悲能拔苦,喜能慶悅,捨能平等,盖慈內含四無量心也。三稱者,誠之切也。不言漏盡通者,此乃神聖眾也。唯佛具六通,如上皆具五通也。
信禮常住三寶。
信者,重也,誠也。禮者,體也。信而無禮,心必不實。禮而無信,意必不誠。二者具足,可為誠實之禮也。常住者,簡別之義,不同前來十方此土三寶。此即自性常住清淨法身,佛寶也。此性有覺照義,法寶也。此性有和合義,僧寶也。寶者,貴重之義,即實相一體常住三寶也。
歸命十方一切佛,歸命十方一切法,歸命十方一切僧,法輪常轉度眾生。
此是重重祈禱,不盡讚揚也。歸投請命,希求加護,故云歸命。又命者,為一身之總也。今言歸命者,總含三業,恭敬尊重讚歎之禮也。十方一切,總該橫竪。佛者,略梵語,具云佛陀,此云覺也。即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也。法者,軌持義,即軌持自性,令物生解也。僧者,略梵語,具云僧伽,此云眾和合,兼舉云和合僧也。法輪度眾生者,乃科主祈希三寶,不泯四弘,恒居三界,利濟有情,同證無為,共成正覺,故云度眾生也。
夫金剛般若,能開解脫之門;玉偈波羅,善入菩提之路。
此一卷金剛般若經,是開解脫之門,入菩提之路。門有出入義,路有往來義,喻此經為入理門戶之道路也。解脫即斷果,菩提即智果,皆二轉依號也。玉偈波羅者,即讚美之義,讚美此經能詮之文,如眾德之王,難見難聞,難逢難遇,故云善入菩提之路矣。
行行而非空非有,句句而無去無來。
總美此經能詮之文,行行句句,非空非有,無去無來。其中所詮之義,不同前來初教所說心無境有,境無心有之謂。此經純談妙有實相真空,顯揚般若根本真智。又非空不同無因,非有不同邪因。無去不屬過去,無來不屬未來。故不落有無二邊,去來三際。真可謂斥相泯心,談空之教也。
金剛經說三十二分,分分而功德難量。須菩提聞四句妙偈,偈偈而殊因莫測。
此這一卷金剛經原為佛說,後昭明太子科為三十二分,故云分分也。功德難量者,修進曰功,見性曰德,若有行人依此修進,即得見性成佛,故云難量也。梵語須菩提,此云善吉,亦名空生也。聞四句者,自第八分中佛告須菩提:若人以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得福雖多,不如有人以此四句偈為他人說,其福勝彼已下。共有七處說偈,故云偈偈也。以此推之,乃字字句句有殊勝之功德,不測之因果,故云殊因莫測也。四句者,古今論四句偈不一,各執己見,初無定論,今但依銅記云:天親菩薩昇兜率宮,請益彌勒:如何是四句偈?彌勒答云: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是也。
書寫讀誦,當生華藏之天;為人演說,定達涅槃之路。
著簡曰書,傳本曰寫,對本曰讀,背本曰誦。若有人依此經如法修行,當生華藏世界海極樂淨土中。盖華藏天為總舉文之巧也。此華藏世界無邊妙華香水海中,有不可說佛剎微塵數大蓮華,一一華開有微塵數香水海,每一海中有一蓮華寶光明剎種,一一種有二十重,每重二十佛剎微塵數世界圍繞,故云華藏也。天者,自然也,清淨也。意云:願書寫讀誦聽聞者,決定至於涅槃,故曰定達也。
般若乃菩提佛母,信心即功德道源。長養聖胎,出生妙法。
梵語般若,唐言智慧。內則指於本覺真心,外則指於斯經妙旨。下顯機云:信心即功德。道源雖有內智,外教要在於信。信則菩提果成,教法流通。故云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也。依此教修,長養成聖之胚胎,出生無上之妙法也。
大抵看經通義,問道窮源。啟淨信心,具擇法眼。分句讀貫通之理,明問酬辯論之文。心心無間理全彰,念念不忘文自現。
上一節文言教之功能,此一節文言機之作用。雖然,此經能長養聖胎,出生妙法,大端主意,還要看經之人通達經中所詮義理。如或義理不明者,應須愽問先知,指示其道,窮究其源,此聞慧也。然後啟清淨之信心,淨心者,即經中信心清淨,即生實相之心,此思慧也。亦要行人具擇法眼,擇法眼者,即正智之眼也。擇即揀擇,此勉行人須用智眼揀去人我無明身邊等見,擇取中道無為真如之理。分句逗者,義盡為句,義不盡為讀,文為能詮,理為所詮。看經行人須要一一分別句讀短長,義理通貫,方得名為具眼之人,然後可為造進行履也。明問酬者,即請問酬答也。今此經自第二分中問云何應住等,直至經終,共有二十七處問酬辯論之文,行人應須一一分明,方得長養聖胎,出生妙法也。科家慈心,太煞指示叮嚀,故云:心心無間理全彰,念念不忘文自現。念念者,與前心心義同,當換其文,義即一也。無間者,不忘也。亦但變其文耳,即一念專注其心,不容漏泄走作也。如此則其文自現,其理自彰,正是以聖教為明鏡,照見自心,以自心為慧燈,燭經幽旨也。
或問酧深妙,而句義玄微。詳究元因,而略陳數段。庶一問一答,其文明若日星;重辯重徵,其義曉如白黑。
或者,不定之辭。或佛問,須菩提答。或須菩提問,佛答。此經總有二十七疑,二十九問。其間所問所答者,句法淵深,義理微妙。使初機淺解者,罔知其涯涘。因此經文難曉,故致科文釋而通之也。故述功云,詳究元因。詳,細也。究,考也。元,本也。即是細詳考究其根本元因。諸家之解釋,撮略直指,採集述陳,以成數段科文也。庶者,使也。使經中一問一答,重辯重徵。其文其義者,其為指法之義。指經得科,而義如日星晝夜,白黑兩分也。文即能詮之文,義即所詮之理也。
義隨文而文隨義,左右逢源。
義者,經義也。文者,科文也。華嚴經云:一即多而多即一,文隨於義義隨文。左右者,如身之左右二肘,不離本身。
珠走盤而盤走珠,縱橫無礙。
珠者,寶也。物類相感志云:閬苑浦出珠,置盤中自轉也。珠喻經義,盤喻科文,縱橫無礙,亦即左右逢源。意云:此之文理玄妙,冀行人翫味留心。倘然一言之下,心地開通,便可謂拳中舊寶,不假披沙,倒駕無底空船,逆遊涅槃法海,庶不負佛祖之慈心也。
信解受持者,洞明真性。
科家至此,願云此法流通之處,若有行人信敬,曉解明白,領納於心,持之不捨,即得洞明自己真性也。
見聞隨喜者,咸悟菩提。
目覩曰見,達耳曰聞,隨即隨順,喜即歡喜,所謂此法流通之處。若是行人見聞隨喜,稱善讚美者,咸悟菩提。前一節洞明真性為因,此一節咸悟菩提為果也。
流通天上人間,普遍微塵剎海。
上一句從遠至近,從色界頂天,至閻浮提地,人間天上,悉皆流通此法也。下一句從狹至廣,無處不到曰普,無處不周曰遍。微塵者,隙塵也。剎海者,浮幢佛剎也。在於香水海中,漂浮而住,故云剎海。明此大法,從微塵至剎海,悉皆周遍矣。
太虗無際,法施何窮。
太虗,即空之異名也。以此為喻,虗空無邊,法施無邊。科主意云:此法處處流通,無有窮盡。此之法施,一句一偈,入於八識田中,永為金剛種子,萬劫不壞,直至成佛,故無窮也。
以斯般若功勛,總報四恩三有。
以斯般若,即指此經。願今科文解釋般若功德利益,用報四恩三有。四恩者,天地盖載,日月照臨,皇王水土,父母生身也。三有者,欲有、色有、無色有也。以三界因果不忘,未離於有,故云三有。前節法施既無窮,以此報恩亦無窮,故云總報也。
觀夫空如來藏,碎祖師關,獨露真常,無非般若。
觀夫者,發語之辭也。如來藏有三,以配三諦三身也。空如來藏即真諦法身也,不空如來藏即俗諦報身也,空不空如來藏即中道諦化身也。關者,門之橫木為關也。宗以一千七百則因緣為祖師關,故云欲透諸祖重關,只須一一拶波。今云空如來藏者,直顯直諦法身,聖凡兩忘,真俗俱泯,故云空如來藏也。獨露真常者,科家慈心太切,分明指示,此明真理之外,了無片事可得,故云無非般若也。
三心不動,六喻全彰,七寶校功,四句倍勝。
上伸般若之功能,此伸施財之所以。三心者,經云過去心、未來心、現在心皆不可得,故云三心不動。六喻者,夢、幻、泡、影、露、電也。彰者,明也。七寶者,金、銀、瑠璃、硨磲、碼碯、珊瑚、琥珀也。校者,比也。經云以七寶滿三千大千世界布施功德,比況此經見聞受持四句之功德,百千萬億不及其一,故云四句倍勝也。
若乃循行數墨,轉益見知,宗眼不明,非為究竟。
上來歎教,雖有如是之功,要在行人用意。若乃者,指看經之人,若不句句消歸自己,言言冥合真心,一向只管循行數墨,只是轉增多見多知,背却般若功能,障塞真常妙用。楞嚴經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宗眼者,宗即心宗,眼即智眼。心為一身之主宰,萬法之根源。心不妙悟,多聞無益。華嚴經云:如人數他寶,自無半錢分。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此勉行人,若不如說而修,洞見真諦者皆是,非為究竟也。
嗚呼!
此是科家警歎之辭,緊要行人珍重。下乃法喻分明,令人著眼也。
微宣奧旨,石火電光。密顯真機,銀山鐵壁。
微宣奧旨者,敘陳此經乃是微妙之法,深奧之旨,第一之說,要令行人急須著眼,故喻石中之火,電內之光,此理眨眼參差千萬里,低頭思慮萬重關。密顯真機者,此經凡有二十九處,言菩提心總是一箇真心,故云密顯真機,即真心之機,靈妙莫測,人難履踐,喻如銀山鐵壁,挨拶不入,拈弄不得,如蚊子上鐵牛相似,難以咬嚼也。
瞥生異見,滯在中途。進步無門,退身迷路。
此乃重重指示,微細提携,要人發起真知真見。若是行人,瞥生一念異見之情,便於般若真智相違,情存於境,墮在中途,未得到家。故云:進步無門,退身迷路。可謂:無端起知見,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寧越昔時迷。此理但起纖毫聖凡之見,即是途路之說者也。
聊通一線,俯為初機,良馬見鞭,追風千里矣。
此乃科家自伸己功,亦是謙辭。我今致此科文,只是於行人聊通一線,俯為初機,豈敢達於上士也?良馬見鞭者,引喻比之。若是上智,未舉先知,不言而會,豈用剩殘之說?古云:若是金毛獅子子,三千里外見誵訛。不用開口動舌也。
彌陀如來。
上云俯為初機,此言初機,所以科家先舉能攝之佛,次警所攝之機。梵語彌陀,此云無量壽,乃樂之主也。以彼佛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礙,故曰阿彌陀。其佛壽命無量無數,故名無量壽也。
竊以幻身不久,浮世非堅。不久則形軀變異,非堅則火宅無安。
竊以者,偷竊之義,不敢正言,亦是謙辭也。幻身者,無而忽有曰幻,眾法積聚曰身,最初原無此身,只因三緣假合而有,成必有壞,有必歸無,故云不久。浮世非堅者,喻此色身如水上泡,速起速滅,故云非堅。不久變異者,言此身形不久變異也,生則童顏、少壯、衰老、病死,故云變異也。非堅無安者,以喻三界為一火宅,眾生業報皆處其中,天有五衰,人有八苦,如眾火所逼,有何安樂?故云無安。經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科家要人識幻身不久,知法身長久,火宅無安,淨土長安也。
由是輪迴六趣幾時休?遷轉四生何日盡?若不念佛求出離,畢竟無由得解脫。
由是者,結前起後之辭。由前云因有幻身封執為我,便有我所,起十使煩惱、六十二見、八十一品惑障,由此我故而生六根,所染六塵造無邊罪,隨業受報六趣輪迴,喻如車輪上下遷轉無有窮盡,故云何日盡幾時休也。六趣者,即六道是也。四生者,即胎卵濕化是也。以六趣四生為眾生所住之境界、所遊之道路,出入往來無有休息也。若不念佛者,科家與行人指條出路,唯有念佛一門,方得離六道出四生,所以云若不念佛求出離,畢竟無由得解脫也。
豈不忙然省悟,火急脩持。
此乃科家勉人急早修持,如救頭然也。既是西方一路念佛法門,為離六趣,超出四生,捷徑要路,何不速疾省悟,聞早修持?故喻云:如火燒頭,速救猶遲。故云火急也。修持者,要人修進持念,六時精勤,一心不亂,觀想彌陀,專持聖號,臨命終時,決定往生極樂世界,見佛聞法,受上品記,故云修持。石屋詩云:世事紛紛無了期,自家活計猛提撕。落湯螃蠏人人見,撲火飛蛾個個知。病到始知身是苦,死來唯有業相隨。浮光幻影須臾事,火急修行早是遲。
盡報為期,誓生安養。高超三界證真空,逈出四流無苦趣。
此是科家勉人進修,要在從始發心至生淨土為一期之限耳,故云盡此一箇報身為一個修淨土期限,故云盡報為期也。誓生安養者,誓即發願也,安養者淨土也,如云願以此功德乃至盡此一報身同生極樂國,故云誓生安養也。高超三界者,言此念佛法門是橫出三界,不同二乘斷九地惑、證四果理、歷五十五位階級,乃是竪出三界也。惑最難斷、果最難證,不如念佛法門不用斷惑、不歷地位階級、不須證果,帶業往生,故云高超三界也。證真空者,言此念佛法門不但只是超出三界,又能證入真空實相之理,故云證真空也。逈出四流者,即欲流、有流、無明流、見流,故云四流,喻如長江之水古今不斷長流也。無苦趣者,既是念佛法門超出三界、遠離四流,得生極樂世界,無有三惡道苦,故云無苦趣也。
釋迦如來。
前一節舉能攝之彌陀,此一節舉能折之釋迦。二佛化生利物,各專其門,酧昔本願,各居其土,教化眾生也。
詳夫百年光景,全在剎那;四大幻身,豈能長久?
詳夫者,是發語之端也。百年者,自人壽八萬四千歲時,為增劫之終,又為減劫之始,一百歲減,一年減,至人壽一百歲時,有釋迦佛出興於世,度脫眾生也。此言百年光景,即三萬六千日之光景,即一百個四時八節之時景也。剎那者,佛言如壯力士持劒斬一綟絲,一時速斷之頃,有六十四之剎那也。盖百年光景,而被於剎那不住,念念不停,消磨盡矣,故云全在剎那。四大幻身者,此身以地水火風四大而成幻化,而有最初受胎之際,識心投入赤白二滴,如磁石吸鐵相似,三緣和會,方成此身,生老病死,終歸散滅,故云豈能長久。此一段文,從詳夫百年下,至青山低處止,乃是如如居士勸發菩提心之文,總有三大科,其一顯六道輪迴之苦楚,其二明三教聖賢之因緣,其三廣示異轍,同歸大道也。
每日塵勞汩汩,終朝業識茫茫。不知一性之圓明,徒逞六根之貪欲。
此明眾生染緣之因也。每日者,從朝至暮也。塵即六塵,勞即勞擾,業即六塵之業識。牽引此心,汩沒塵境,眼被色牽,耳隨聲轉等,故喻流水之汩沒,業海之茫茫。故結云:只因不識一性之圓明,所以徒逞六根之貪欲,不知元是一精明,分為六和合。經云:塵為賊媒,自劫家寶是也。貪欲者,吸引無盡曰貪,五塵所好為欲也。
功名盖世,無非大夢一場;富貴驚人,難免無常二字。
前一節歎時不常,此一節歎身不久。警其不識圓明之性,徒逞貪欲之為,乃是教勉除貪,喻如黃糧大夢也。無常者,死之異名也。
爭人爭我,到底成空;誇會誇能,畢竟非實。
爭人者,爭兢彼此,分別高低,如楚覇王鴻溝為界,自刎烏江,到頭得失皆空,徹底悉歸敗壞,可謂試看漢陵併楚廟,一般瀟洒月明中也。誇會者,矜誇手段,見識超人,華陀刮骨之妙,韓侯埋伏之機,臨終有苦難逃,命盡無方可避,故云畢竟非實也。
風火散時無老少,溪山磨盡幾英雄。
此警生死不在老少也。風火者,地水火風也,散時者,即命盡之時也,暖氣歸火,動轉歸風,潤濕歸水,骨肉歸土,不定老少而為常準,故云莫待老來方學道,孤墳多是少年人也。溪山磨盡英雄者,如漢有三傑英名盖世,唐有十室雄烈絕倫,而今空有虗名,到底同歸下土,故云日月無根天不老,英雄盡被消磨了也。
綠𩯭未幾而白髮早侵,賀者纔臨而弔者隨至。
綠𩯭未幾者,少小則朱顏綠𩯭,老耄則鶴髮雞皮。故云:暗送冷霜侵綠𩯭,輕垂衰邁老形骸也。賀吊者,昨日誇官慶賀,今朝命盡黃泉。古德云:畫虎雖成未點班,百年夫婦一朝難。歡情未動悲情動,賀者纔臨弔者還。玉燭堂前空寂寂,紅羅帳裡淚潺潺。從來未見夫郎面,枉惹虗名滿世間。故云:賀者纔臨,而吊者隨至也。
一包膿血,長年苦戀恩情;七尺髑髏,恣意慳貪財寶。
此一節,破貪色之迷,令修五不淨觀。古云:皮包骨肉併膿血,強作嬌嬈誑惑人,千古英雄皆坐此,百年同化一坑塵。慳貪財寶者,乃破貪財之執也。淨土詩云:皮包血肉骨纏筋,顛倒凡夫認作身,到此始知非是我,從前金玉付他人。故云七尺髑髏,恣意慳貪財寶也。
出息難期入息,今朝不保來朝。愛河出沒幾時休,火宅憂煎何日了。
此歎人命無常,如風中燭,一息不來,即後世誰人保得此身堅。雪峰云:一盞孤燈照夜臺,上床脫了襪和鞋,三魂七魄夢中去,未委明朝來不來。愛河出沒者,指前財色貪愛,喻如一河,一切痴迷眾生,盡沒其中,為生死本,相續常劫,無有出期,故云幾時休也。火宅者,三界譬為一宅,其中眾生而常止住,天上五衰之火逼,人間八苦之火迫,因愛生貪,貪而復嗔,嗔而結業,故喻如火逼。迫,憂煎也,非一朝一夕,經歷塵點劫數,受苦無窮,故云何日了也。
不願出離業網,只言未有功夫。閻羅王忽地來追,崔相公豈容展限。
不願出離者,此明眾生以苦為樂,甘住其中,不願出離也。如網籠,不能出離,縱有良師善友,勸修出世之因,只言事業未辦,不得閑暇工夫也。梵語閻羅,唐言諍息,以罪人所造善惡因果,注於簿中,年月日時分明,不容折詞諍論,故云諍息。忽地來追者,以世人陽限壽命,屬於陰司,命盡之時,閻君發帖拘喚,故云來追。崔相公者,人曹官也,掌冥司生死之簿,未注生,先注死,故云豈容展限也。即東漢時人,姓崔名瑗,字子玉,後出任,遷伋縣令,時人歌曰:天降聖明君,賜我仁慈父。後胡廣薦瑗,遷濟北為相,次後命終,為泰山府君,掌冥司之事也。有云符到便行,不容住滯之謂也。
回首家親都不見,到頭業報自家當。
此明人死孤魂獨逝也。回首者,轉頭也。不見者,死生別路也。既是生死路別,家親豈能得見?慈親孝子,無復相隨。到頭業報者,平生每日為妻為子所造惡業,唯是自家承當,妻子不能相代。古云:縱使妻兒相惜,無計留君;假饒骨肉滿前,有誰替汝?所以自家當也。
鬼王獄卒,一任欺凌。劒樹刀山,更無推抵。
鬼王乃陰府閻羅十王,獄卒即牛頭馬面等卒也。一任欺凌者,阿含經云:牛頭見受苦眾生,惟恐不毒。或問獄卒:眾生受苦,甚可悲愍,何以無慈?獄卒答云:如此罪惡,諸受苦者,在世不尊君王,不孝父母,謗佛謗法,謗諸賢聖,罵辱六親,輕慢師長,造十惡業,故受此苦。罪畢脫免之時,故我恒加勸諭:此地獄中,劇苦無量,非可忍耐。汝今得出,更莫造罪。今日幸脫,俄頃復還,令我筋力疲厭,從劫至劫,與其相對。以是義故,我於罪人,無片慈心,故加楚毒。劒樹者,經云:有十八釰林地獄,一一地獄,縱廣五百由旬,滿中釰樹。一一釰樹,高四十由旬,枝葉刀釰。令諸罪人上刀山者,經云:別有十八刀山地獄,一一刀山,高五百由旬,盡以刀刃向上,各高三尺。有大羅叉,驅諸罪人,皆登此山,割截脚足,苦不可忍。以前世時,於山野中,安施鎗刺,傷害眾生,故招斯罪也。
或攝沃焦石下,或在鐵圍山間。
經云:阿鼻地獄上衝大海,沃焦山下大海水滴如車軸許,成大鐵尖,滿阿鼻城。在此地下八十萬里,有石名沃焦石,廣八萬四千由旬,厚二萬里,下有一百三十六座地獄,有八大地獄為主。一、斬活等或在銕圍者,大銕圍山遶大千界,高至三禪天;中銕圍山遶中千世界,高等二禪天;小銕圍山遶小千世界,量等初禪天,盡在其中。十六寒地獄、十六熱地獄併在其中者也。
受鑊湯則萬死千生,遭剉磕則一刀兩段。
阿含經云:十六熱地獄中,第六名銅鑊地獄,大五百由旬,獄卒努目,捉罪人足,倒投鑊中,隨湯上下,身爛骨現,苦不可當,求死不得,求生無方,從此鑊出,復入彼鑊,無有休止,巧風吹活,又入鑊中,苦不可言。遭剉磕下,教化地獄經云:有合山地獄、合石地獄,山石合來,磕剉其身,骨肉粉碎。佛言前生斬害眾生為兩段者,經云:阿鼻地獄中七重釰林,復有飛刀從空而來,斫斷身體、肢節、頭首,段段而壞,乃生前殺生之報也。
饑吞熱鐵,渴飲鎔銅。
前云十六地獄中,第四饑餓地獄,獄卒縛諸罪人,仰臥地上,以杓盛於洋銅熱汁,灌入罪人口中,從咽至腹,洞徹下過,無不焦爛,苦不可當,死而復活。還又灌之,晝夜三時,有大銅鑊入閻王宮,王見怖畏。有大獄卒,以鈎擗大王口,以杓盛洋銅汁,灌入王口,無不焦爛。事之了畢,還與女,受諸娛樂。彼諸大臣,亦復如是也。
十二時甘受苦辛,五百劫不見頭影。
此明地獄時長也。十二時者,以人間一千六百年為他化自在天一晝夜,他化自在天一千六百年為阿鼻地獄中一晝夜,阿鼻地獄中十二時則人間六十小劫,墮此獄中經五百劫方得出頭,故云五百劫不見頭影也。
受足罪業,復入輪迴。
此明地獄罪業受畢,復入六道輪迴也。罪者,謂五逆十惡,兼謗方等經之罪。墮阿鼻獄中,經八萬四千大劫。罪畢,復入寒氷獄中八千歲,目無所見,百千狐狼而共掣食。命終之後,又入畜生道五千萬歲。罪畢,復生人中,盲聾瘖瘂,貧窮下賤。經五百身,還入三途。不言餓鬼者,上饑吞熱銕等是也。
頓失舊時人身,換却這迴皮袋。
此一節呈前復入輪迴之義也。雖得人身而不修十善慈悲喜捨,從此復造罪業,又入三塗,所謂頓失舊時人身,換却這迴皮袋,向下行容失人身,換皮袋所以也。
披毛戴角,鐵負鞍。以肉供人,用命還債。
此節呈前,既失人身,復為異類也。披毛戴角者,即牛馬等用力酧還也。以肉供人者,即雞猪等以命還債也。唐時,汾州孝義縣民姓路伯達,永徽年中,負欠同縣人錢一千文,諱而不還,遂共錢主於佛前盟誓:我若昧公錢財,願我身死,與公家作牛。錢主其心乃止。路伯達死之二年,錢主家牸牛生一牛犢,額上生白毛,為路伯達三字。其子姪將錢五千求贖,主不肯𠃔,乃施與隰城縣啟福寺僧真如,助造佛圖也。凡有人見此事,無不發心止惡遷善也。
生被刀砧之苦,活遭湯火之灾。
此明以肉供人之事。唐時晉江縣尉張縱好啖鱠魚,偶死至冥府,王曰:我追張從汝,何故將張縱來?宜放迴還。吏曰:此人好食鱠,罰他為魚七日。王乃然之。其吏引至河邊,推縱入水,化成小鯉魚,七日長二尺餘。忽有漁翁布網得之,置水倉中。有晉江王縣丞使人求魚,漁翁以小鯉與之。夫人嫌小,更來索之,遂將大魚奉之。夫人對鏡梳粧,袒褊一膊,囑付庖人作鱠,以待張縱。友人御史李蕚,庖人持刀削鱗已,未及剪頭,縱之本身遂活。乃詣王縣丞宅,握蕚手曰:食鱠飽耶?具如上說。陰府罪罰為魚七日之事,彼此驚歎。此言殺生者現世受刀砧之報也。活遭湯火之災者,唐時內侍徐可範甞取活鱉,鑿去其甲,以熱油注而食之。又用肥驢縻絆室內,盆盛五味汁於前,四面迫之以烈火,待其渴,飲五味汁盡,宰而喫之。後忽得疾,見羣獸鳥食其肉,痛苦萬狀。覺冷,忽思床下布火及熱油醋灌身,又以網,不久發熱,身生瘡疱,疼入骨中,臨死為一束黑骨。此亦殺生之報應,故云活遭湯火之災也。
互積冤𠎝,相食噉。
此謂呈前二事相殺害食噉也。冤𠎝有二:一者人中冤𠎝,經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冤對無量,或於父母師長六親妻子兄弟姊妹等起諸冤結更相嫌恨是也。二者畜生中冤𠎝,經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三毒十惡好殺禽獸斷牛羊等,或殺害眾生噉食其肉,或發撤陂池壅塞溝渠惱害水性恣意殺害,相食噉冤對無量也。
那時追悔學道無因。
那時追悔者,以前世惡冤對相纏也。墮落三途,隨類受報,都不自由,被業所牽,追悔不及,欲學妙道,無因而得也。宋時丞相王安石字介甫,熈寧間行青苗法不善,無益於人。其子王雱為崇政殿說書,陰為父佐務,其青苗新法必行。雱忽而卒,公亦罷相。晏閑中如一夢寐,見一鬼使領雱荷銕枷號泣公前,謂獲譴罪由行青苗法不善。公問使者乞解脫,使曰:建寺齋僧可免。由是捨宅為寺,額曰保寧寺,齋僧追薦冥福。此文出言行錄矣。
何如直下承當,莫待今生蹉過。
此是總結前文警勉,要人省悟也。前已既知在三途中無因學道,何如今日直下承當?古云:此時若蹉過,萬載卒難逢。動靜元非物,不墮有無中。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纖毫不相離,如身影相似。欲知佛去處,只這語言是也。
釋迦文佛捨皇宮而直往雪山。
此下之文,明直下承當所以也。梵語釋迦,唐言能文,亦云能儒。謂此娑婆世界,以文字語言而為佛事,聞其法者,皆得開悟,故云文佛也。三祇果滿,萬行功圓,上辭兜率,下降王宮,與母摩耶,右脇誕生,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於是不樂王位,志欲出家,成無上道,廣度眾生。始遊四門,遇老病死,及見僧人,心生厭離。太子年方十九,淨居天人,統領天眾,衛護出宮,四王捧馬足及車匿,騰空踰城而去。行三由旬,至䟦陀山林,以室劒自割鬚髮,淨居化作獵師,身披袈裟,太子將七寶衣,貿之而著,修九次第定,知定非真,棄之。復入雪山,六年苦行,覩長庚星悟道,正當此土周昭王四十九年己卯歲十二月初八日子時分也。可謂棄金輪之寶位,捨九五之皇宮,不貪榮樂,雪山苦行,容鵲巢於頂上,掛蛛網於眉間,不離草座,成等正覺,乃是我佛出家教化眾生之樣子也。
居士龐公,將家財而悉沉滄海。
唐時有襄州衡陽縣居士龐公,名蘊,字道玄。家豪富貴,積財滿室。世本儒業,少悟塵勞,志求真諦,恤念孤貧。時有二商往借資財,取財付訖,無力荷行。公以脚力送之,至於樹下歇息,嘆曰:有慈悲心,不知記往借人,今可昧之。言罷,驢作人言:吾往昔借公財物而昧,今來為驢還債。商聞大驚,即將財帛送還公所。公曰:何忽而迴?商曰:公豈知其意?吾欲昧之。具述驢言因由,所以送還。吾恐後世亦然。公於夜間至馬廐所,默聽畜等互相酬還,言論多少。公回坐歎曰:吾本濟人,而不知返累如此。吾所集者禍也,吾以棄之福也。寧可清貧度日,不圖濁富虗名。即將家財運集滿船,送至漢陽江中,沉而墜之。其女靈昭編笟籬,其子龐大哥種田園,而度之時光也。
真武不統王位,惟務修行。
玄帝啟云:乃淨樂國王之太子,即奎婁二星分野之下,上應羣龍梵度天也。王后名善勝,夢吞太陽而孕,十有四月降誕王宮。於開皇元年建甲辰歲戊辰月甲寅日庚午時,於母左脇降生。瑞氣覆國,天華散,異香芬身,寶光充滿,國皆變金色。降誕之後,面滿月,目鳳睛,耳秋荷,眉分八字,唇若丹朱。七歲愽通書史,十五辭父出家。志心念道,恒常誓言,不統王位,惟務修行。父王不𠃔,密潛深山。偶遇紫元真君,授與無極玅道。君曰:汝擇山峰冲霄紫氣之上方乃居也。太子越海東遊,途逢一童授劒曰:此方黑蛇毬角斷魔雄劒,長七尺二寸,闊四寸八分。受已東行,至均州之南,名曰武當,乃隱居也。王思太子,領兵五百追至武當。入山渡水九次,方見太子周圍㵎水泛漲,不能行之。五百人足忽然難舉,相謂言:太子願力使之然也。同聲言曰:迴國願從太子在此學道。言已如故,唯王泣而獨迴也。太子居山,有靈鴉報曉,黑虎衛岩。烏鴉喙赤,順之者昌;黑虎驅奸,逆之者殃。修之未契,思欲下山。至澗邊,見老母而磨銕杵。太子問曰:磨杵何也?老母答曰:為作針耳。子曰:不亦難乎?母曰:功到自成,有何難哉?太子省其意也。麓仙題曰:碎礪功多粗者精,聖師邀謁上天京。我心匪石堅於石,小器成而大道成。遂迴。途中折梅奇柳,誓曰:我若道成,開花結果。言畢,至岩端坐,感動美人,時來顧看。一日言曰:吾乃羣仙,特來試之。言已飛去。向所折者,變為楖木、梅實、桃核、杏形,名曰楖梅。其味酸甘,能愈百病。玉溪真人曰:高真學道隱山時,親折梅枝寄柳枝。行滿功成應舉日,花開子結試先知。仙翁護境百邪遠,聖果標名萬世垂。服餌延齡除固疾,志誠拜事福相隨。由是功行已滿,果然花開子結。太子見七十二峰,中一峰聳紫霄下。庚子年丙戌月丙寅日清旦,天華自落,祥雲四合,四方各三百里,頭頂紫氣,披松羅服,五府龍君接上九霄,朝參玉闕。惟務修行者,惟者,獨也。務者,專也。斷習曰修,行則無住。故云:不統王位,惟務修行也哉。
呂公既作神仙,尚勤參請。
唐時呂公者,姓呂名岩,字洞賓,別號純陽子,文名呂岩真人,京川河陽蒲板人也。生於唐玄宗天寶年間,世為顯官,累舉進士不第,乃休。因遊華山,遇鍾離權,乃晉之郎官,避亂學養命術,將度純陽,首以財試。一日,鍾呂偕行,鍾拾一石,以藥塗之,即成黃金,授與之曰:前途路費。呂問:此仍壞否?鍾曰:若頻經火,或五百年壞矣。呂擲之曰:他日誤人去在。鍾後以色試之,命呂入山採藥,化一小廬美婦,歡迎之曰:夫故久矣,今遇君子,願不見棄。婦欲執手而近,呂以手托開云:母人革囊,穢於我矣。言訖,婦女不見,即鍾離也。於是授金丹之術,及天仙劒法,遂得遊行自在。詩曰:朝遊南嶽暮蒼梧,袖裡青蛇膽氣麤。三入岳陽人不識,朗吟飛過洞庭湖。始謁龍牙和尚,呂問曰:佛法大意云何?牙與偈曰:何事朝愁與暮愁,少年不學老還羞。明珠不是驪龍惜,自是時人不解求。因過鄂州黃龍山,見紫氣盤旋,有異人所止,遂入。值機禪師上堂,師知有異人潛迹座下,即厲聲曰:眾有竊法者。呂毅然問曰: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煑山川。且道意旨如何?師曰:守屍鬼。呂曰:爭柰囊中有,長生不死藥。師曰: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呂不憤而去。至夜,飛劒脇之。師前已知,以法衣蒙頭,坐於方丈。劒遶數匝,師用手指之,劒即墮地。呂以謝罪。師因詰曰:半升鐺內即不問,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呂於言下有省。乃述偈曰:毀破葫囊折斷琴,此生不向汞中尋。今朝悟得黃龍法,始覺從前枉用心。文出仙苑遺事也。
蘇學士常親佛印
蘇學士者,姓蘇名軾,字子瞻,號東坡先生。因謫黃州曰,築坡而居,號東坡也。常親佛印者,佛印即南康郡雲居山了元佛印,字覺老,饒州浮梁林氏子。世本儒業,幻歲出家寶積寺,禮沙門日用為師,試法華經受具。遊廬山,謁開先暹禪師。得法之後,年二十八。先住江州承天,後居廬山歸宗,與黃州對岸,於師酧酢章句。及住金山寺,東坡遷杭州太守,復往來問道。值佛印入室,印云:這裏無端明坐處。坡云:借和尚四大為座。印云:老僧有一問,若答得,與汝四大為座;若答不得,即輸腰間玉帶披。即解帶置案上云:請和尚問。印云:四大本空,五陰非有,端明向甚麼處坐?坡無語。印召侍者,留下玉帶,永鎮山門。印以衲裙酬之。坡賦二絕云:病骨難堪玉帶圍,鈍根仍落箭鋒機。會當乞食歌姬院,換得雲山舊衲衣。又云:此帶閱人如傳舍,流傳到我亦悠哉。錦袍錯落渾相稱,乞與佯狂老萬回。
韓文公終禮大顛。
韓文公者,姓韓名愈,字退之,諡文公,為刑部侍郎也。因唐憲宗元和己亥十四年正月,帝遣中使杜英奇持香華往鳳翔府法雲寺護國真身塔所,請釋迦文佛指骨入內。帝御安福門迎拜,留禁中供養三日,五色光現,百僚稱賀。歷送諸寺,釋部威儀、太常長安萬年音樂,旌幡皷吹,偉盛殊特。刑部侍郎韓愈上表陳諫,引古言今,稱帝壽國祚之不延永。帝大怒,以表示宰輔,將抵以死。裴度、崔羣為解曰:愈言訐牾,罪之誠宜。然非內懷至忠,安能及此?願少寬假,以來諫諍。帝曰:愈言我奉佛太過,猶可容之。至謂東漢奉佛已後,天子咸天促,言何乖剌耶?愈人臣,狂妄敢爾!於是戚里諸王舊臣皆為愈哀請,遂貶潮州刺史。愈到郡之初,以表哀謝,勸帝裒封泰山,久而無報,不樂。聞郡有大顛禪師,道德名重,以書招之,三招而大顛至。顛之言論超勝,留數十日,或入定數日方起,愈甚敬焉。師辭去,愈祀神海上,及登靈山,造師之廬,問曰:弟子軍州事繁,省要處乞師一句。師良久不顧,公罔措。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床一下,師云:作麼?平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乃拜三平而謝曰:和尚門風高峻,愈於侍者處得箇入路。自此以大顛為師也。終禮大顛者,始則毀佛,終乃禮之。後遷袁州刺史,復造顛廬,施衣二襲而請別,曰:愈也將去師矣,幸聞一言,卒以相諭。顛曰:吾聞易信人者,必其守易改;易譽人者,必其謗易發。子聞吾言而易信之矣,庸知復聞他說,不復以我為非哉?遂不告之。愈知其不可有聞,乃去。至袁州,孟簡尚書知愈與大顛遊,以書抵愈,嘉其信嚮。愈答簡書,稱大顛頗聰明,識道理,實能外形骸,以理自勝,不為事物侵亂。雖不盡解其語,要且自胸中無滯礙,因與之往還也。文出韓子集。
裴公奪笏於石霜。
裴公者,姓裴名休,字公美,河東濟源縣人也。潭州石霜山慶諸禪師,乃新塗陳氏之子。出家後,到溈山作米頭,發明大事。次住石霜山,裴公來參,師拈過裴公笏,問公曰:在天子手中為圭,在公手裡為笏,在老僧手內喚作甚麼?休無對。師曰:乃留下笏在寺,作山門中景致也。
房相問法於國一。
房相問法於國一者,訛也。原是崔趙公問弟子,今欲出家,得否?師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公有省也。師諱道欽,蘇州崑山朱氏子。始初業儒,年二十八,遇潤州鶴林素禪師,勉剃落,乃戒之曰:汝乘流而行,逢徑即止。遂往南邁。玄宗天寶三載,抵臨安東北一山,問樵者,曰:此徑山也。乃駐錫焉。其山有龍淵,而龍王現身為人,献其地與師,乃成伽藍。至代宗大曆三年,詔至𨷂下,帝親瞻禮。帝謂忠國師曰:朕欲賜欽師一名。國師欣然奉詔,乃賜號國一禪師。後辭歸徑山,至是十二月,示疾說法而逝。帝賜諡大覺禪師也。
妙善不招駙馬,成佛無疑。
昔宣律師居終南靈感寺行道,感天人給侍。師問天曰:吾聞觀音大士,於娑婆大有因緣顯化,何地最勝?天曰:菩薩示現無方,而肉身降跡,香山為勝。師曰:香山今在何處?天曰:嵩岳之南二百餘里,三山並列,中為香山,即菩薩之地。山之東北,乃過去有王,名妙莊嚴,主夫人名寶德。王無太子,惟有三女:長妙顏,次妙音,小妙善。三女之中,二女已配。唯第三女,進止容儀,超然俗。常服垢衣,不華飾。日止一食,不茹葷辛。齋戒修行,無有退志。王謂妙善曰:汝今出幼,當招駙馬。妙善曰:愛河浪闊,苦海淵深。豈貪一世之榮,而沉多劫之苦。志求出家,修行學道。王怒,擯後花園,絕其飲食,令母苦勸,而招駙馬。妙善曰:虗空有盡,我願無窮。王聞大怒,詔白寺尼僧惠真,領去寺內種菜,設計勸勉回宮。妙善曰:豈不聞障人出家,萬劫受芒。汝等敢違佛門利益,甘受三塗業報。尼曰:我奉王命,非干我事。妙善不𠃔,堅欲出家。尼奏王,王大怒,令軍圍寺,盡斬尼眾,火焚僧房。公主被龍神攝在香山之下,毫髮無損。結菴而居,草衣木食,人莫知之,已經三載。時王因是毀寺殺僧罪業,故感迦摩羅疾,寢息不安,醫治不瘥,榜詔四方人治之。時有異僧曰:吾有神方,可療王疾。王曰:汝有何藥?僧曰:用無嗔人手眼合藥,服之即瘥。王曰:此藥難得。僧曰:不難。今王國內西南有香山,絕頂有一仙人,修道行滿。此人無嗔,求之必與。王令侍臣持香入山,拜仙人曰:君王有疾,敢勞僊人求其手眼,以救王命,當令發心。僊人聞已,刀剜其兩目,斷其雙手,付與侍臣。爾時大地悉皆震動。侍臣迴國,令僧合藥,王乃服而病愈。其王嚴駕至香山,拜謝瞻禮。王見僊人無有手眼,身不完具。王及夫人左右窺視,深生哀念:僊人形相,頗類我女。僊人曰:我即妙善是也。兒奉手眼,上報父恩。王聞之,抱持大哭。王曰:朕乃無道,使令我女受大苦痛。僊人曰:吾非苦痛。我捨肉眼,得金剛眼;捨凡夫手,得金色臂。誓願不虗,必得是果。於是天地震動,僊人乃現千手千眼大悲觀世音菩薩,身相端嚴,光明晃耀,巍巍堂堂,如星中月。王於夫人、合國人等,皆發善心,歸向三寶。菩薩遂入三昧,端然入滅矣。
六祖相遇,客人聽經頓悟。
六祖大師者,二字惠能也。父姓盧,母李氏。誕生之時,於貞觀十二年戊戌二月八日子時,毫光騰空,異香滿室。黎明,有二僧造謁,謂師之父云:夜光生兒,專為安名,可上惠下能也。其父曰:何名惠能?答曰:惠者,以法惠施眾生;能者,能作佛事。言畢而去,進之不見也。師不飲乳,夜遇神人灌以甘露。祖本貫范陽郡,後流遷於嶺南新州為百姓。其父早亡,老母孤遺,移來南海,艱辛貧乏,於市賣柴度日。時有一客買柴,使令送至客店收去。能得錢却出門,傍有一客誦金剛經,能聞經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心即開悟。後參五祖黃梅,傳道出世曹溪,故號為六祖也。
禪道若無況味,聖賢何肯歸依。
況者,比類之義又深也。以禪道比類將來,若無淵深之味,而古今之聖賢,何肯信向歸依者也。
華林感二虎隨身。
潭州華林善覺禪師,常持錫杖夜出林麓,七步一振錫,一稱觀音名號。觀察使裴休訪問之曰:師還有侍者否?師云:有兩箇,祇是不可見客。裴曰:在甚麼處?師喚:大空、小空。時二虎自庵後而出,裴覩之而驚怖。師語二虎云: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迴。裴問師曰:作何行業感得如此?師乃良久:會麼?裴曰:不會。師云:山僧常念觀世音菩薩。
投子有三鴉報曉。
舒州投子義青禪師,李氏子,而七齡詣妙相寺出家。初習百法論,後入洛中聽華嚴五載。次講至諸林菩薩偈曰:知一切法,即心自性。忽有省曰:法離文字,寧可講乎?後參浮山圓鑑,先夢得俊鷹畜之,既覺而青至,以為吉兆。至一日問: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汝如何會?青擬語,山以手掩青口,於是開悟拜起。山曰:汝妙悟玄微耶?答:設有妙悟,也須吐却。迷為登聖之梯杭,悟是墮凡之坑阱。初祖曰:亦不除愚而就智,亦不拋迷而從悟。山以太陽皮履布裰付之。初開山,慈濟先有記曰:吾塔若紅,是吾再來也。其後人而修師塔,忽作瑪瑙色。未幾,青領院事。投子山素無水,住後一日,㵎自泉生。郡守賀云:名再來泉也。其有三鴉,每至五更報曉,人皆稱讚是師道德所感。禪者日增,道望日遠,異苗蕃茂,果符前讖者也。
李長者解經,而天厨送食。
李長者,諱通玄,乃唐朝宗枝也,太原東北人。身長七尺餘,形貌紫色,眉長過目,鬚𩯭如𦘕,髮紺而旋螺,唇紅而齒密,衣大布縫掖之制,戴樺皮冠,腰不束帶,足不躡履,冬無皴皹之患,夏無垢膩之侵,博達古今,洞精儒釋。開元七年春,賷新華嚴經,曳笻自定襄至并部孟縣之西南同穎鄉大賢村高山奴家,止於偏房中,造疏演暢華嚴,不出戶庭幾于三載。高與隣里怪而不測,每日食棗十枚,栢葉餅一個,餘無所須。後移南谷馬家古佛堂側,立一小土屋,間處宴息,棗餅亦然。又賷其論併經往韓氏庄,路逢一虎,玄撫其背,以所負經論搭虎脊背,䭾往上龕中去。虎弭耳前行,其處無水,老松去可百尺餘,忽成池,水深丈餘,呼為長者泉。室無脂燭,每夜秉翰於口,兩角出白色光尺餘。俄有二女,韶顏皆雅,每日饋食一奩于土龕前,玄食已,撤器而去。凡經五年,論成四十卷,連經總八十卷,次決疑論四卷,於開元十八
三月十八入滅,光照太虗,斑鹿白鶴,悲于塔邊也。
須菩提打坐,而帝釋散華,
須菩提在岩中宴坐,諸天雨華讚歎尊者。尊者問曰:空中雨華,乃是何人?云何讚歎?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說般若。者云:我於般若未說一字,汝云何讚歎?天曰:尊者無說,我亦無聞,是真般若。尊者一日說法之次,帝釋雨華。尊者乃問:此華從天得耶?從地得耶?從人得耶?帝曰:弗也。者云:從何而得?帝乃舉手。尊者云:如是,如是。
達磨執履西歸。
達磨者,乃南天竺香至國王第三之子,姓剎帝利,本名菩提多羅也。因二十七祖般若多羅至其國,受父王供養,得所施珠,試其所言。祖謂之曰:汝於諸法,已得通量。夫達磨者,通大之義也,宜名菩提達磨。磨問祖曰:我既得法,當往何國而作佛事?祖曰:汝雖得法,未可遠遊,且止南天竺國。待吾滅後六十七載,當往震旦,設大法藥。獲菩提者,不可勝數,直指上根,慎勿速行,衰於日下。又汝到時,南方勿住彼處,唯好有為功德,不見佛理。汝縱到彼,不可久留。磨於是恭稟其教,服勤左右,垂四十年,待祖順世,演化本國。爾後念震旦緣熟,行化時至,來辭於姪王,為具大舟,汎海東行,三周寒暑,達于南海,時當此國梁普通元年九月二十一日也。有廣州刺史蕭昂迎禮,表聞武帝,問答不契,航葦渡江,至少林,面壁九年。後得神光,立雪斷臂,傳授衣法。磨知化緣事畢,欲返西天,於是入滅熊耳,當梁大通二年十五日也。建塔於定林寺。魏遂以其喪告,梁武帝贈寶帛,以祭禮供養。後三載,魏使宋雲者,奉使西域迴,遇祖于葱嶺,手擕隻履,翩翩獨逝。雲問祖何往,答曰:西天去。雲至洛陽,具說前事,門人起壙,隻履存焉。時魏孝莊帝詔取遺履,供養於少林寺。梁武帝聞祖化跡,親為製。至唐代宗,諡號圓覺大師,塔曰空觀。
普化搖鈴騰去。
鎮州普化和尚,不知何處人,受秘傳心於盤山寶積禪師也。唐咸通元年,將示滅,乃入市謂人曰:乞我一箇直裰。或與皮襖,或與布衫,皆不受,振鐸而去。臨濟令人送一棺,師歎曰:臨濟小廝兒饒舌。便受之。遂辭眾曰:普化明日東門外迴也。郡人相牽出城外,師應聲曰:今日不合青鳥。乃曰:明日南門外遷化。人亦送之。又曰:明日向西門外方吉。人送漸稀,出已還返,人意稍怠。第四日,自擎棺出北門外,振鐸入棺而逝。郡人奔走出城,揭棺視之,了無踪跡,唯聞空中鐸聲漸遠,莫測其由。頌曰:三界為旅亭,四生為徑路。生來似著衫,死去如脫袴。不歡亦不哭,無新亦無故。不拘造化成,一切由吾作。
羅漢來參於仰山和尚。
仰山者,乃羅漢稱為小釋迦再來也,得法於溈山祐禪師,號溈仰宗,有九一六種圓相以為宗旨。後有一梵僧來參,仰曰:問云:還識字否?山曰:隨分。僧乃右旋一匝,云:是甚麼字?山於地上書箇十字。僧又左旋一匝,云:是甚麼字?山乃改十字作卍字。僧畫一圓相,以兩手托,如修羅掌日月勢,云:是甚麼字?山書圓相圍却卍字。僧作婁至勢,山曰:如是,如是,汝善護持。僧禮拜畢,出門騰空而去。時有一道者請問,仰山云:五日前問和尚還識字的僧是何處人?山曰:汝曾見否?道者云:正見出門騰空而去。山曰:此是西天羅漢,故來探吾宗旨也。
嶽帝受戒於思大禪師。
思大者,燈錄校證無有嶽帝受戒於思大禪師之文,本是嵩嶽元𡋣禪師,生伊闕李氏。幼歲出家,於高宗永淳年間,受具戒於閒居寺,習毗尼,謁安國師,頓悟玄旨,遂結廬于嵩嶽之龐塢。是年一日,有異人即嵩嶽之神,峩冠袴褶而至,從者太多,偉甚,稱謁大師。師覩其非常,乃諭之曰:善來仁者,何為而至?彼曰:師寧識我耶?師曰:吾觀生佛,等吾一目,豈分別耶?彼曰:我此嶽神也,能生死於人,師安得一目我哉?師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視身與空等,視吾與汝等,汝能壞空與汝乎?苟能壞空及汝,吾則不生不滅也。汝尚不能如是,又焉能生死耶?嶽神稽首曰:我亦聦明正直於餘神,詎知師有廣大之智辯?願受正戒,令我度世。師曰:汝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無戒,又何戒哉?神曰:此理也。我聞茫昧,特求師戒我為門下弟子。師即設座,秉爐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應曰能,不能曰否。神曰:謹受其教。師曰:汝能不婬乎?神曰:我亦娶也。師曰:非謂此也,言無羅欲也。神曰:能。師曰:汝能不盜乎?神曰:何乏我矣,焉有盜取哉?師曰:非謂此也,言饗而福淫,不供而禍善也。神曰:能。師曰:汝能不殺乎?神曰:實司其柄,焉能不殺?師曰:非謂此也,言有濫誤疑混也。神曰:能。師曰:汝能不妄乎?神曰:我正直,焉有妄乎?師曰:非謂此也,言先後不合天心也。神曰:能。師曰:汝能不飲酒乎?神曰:吾受祭奠,焉能不飲?師曰:非謂此也,言不得亂性也。神曰:能。師曰:如上是佛五戒也。神即作禮辭去。師乃門送而且觀之,見儀衛逶迤,如王者之壯,嵐靄烟霞,幢幡環珮,淩空而隱沒矣。
徑山至今猶是龍王打供。
杭州徑山道欽禪師,蘇州崑山朱氏子,初服儒教也。其年二十八,遇素師,師謂曰:觀子神氣溫粹,真法寶也。求為弟子落髮,素曰:汝乘流而行,遇徑即止。師遂南行,抵臨安,見東北一山,問樵者:此是何山?樵者曰:徑山也。乃駐錫焉。西遇危峰之北,石岩敷座,有一老翁致敬曰:願捨此居,為師駐錫之所。師同南進,上至五峰之間,有一大湫,謂師曰:吾若去時,此湫當漲,留一穴水,幸勿填之,我時常來。言訖而隱。於是雲霧晦冥,風雨大作,連夜不息。及曉雨霽,湫水盡涸,漲沙遂平,唯留一湫尚存,謂之龍井。師居之,常有異人而來献供,已而隱之。每日如此,盛知皆是龍王令人送供者哉。
雪峰往昔能使木人開山
福建雪峰義存禪師,泉州南安豐氏子。師生而惡葷茹,襁褓間聞鐘梵之聲,見旛華必動容欣喜。十二出家,十七落髮,師事慶玄律師。初參德山玄鑑禪師,問曰: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甚麼?師舉似岩頭曰:我當時如桶底脫相似。頭喝曰:豈不聞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師曰:他後如何即是?他時一一從自己胸中流出,始是盖天盖地。師大悟曰:始是鰲山成道也。木人者,即木毬也。師凡喚僧,必以木毬輥去,彼僧自來。若乞檀施,附字於毬上,毬徑至檀越家,一一送施而來。智門祚頌:雪峰輥毬孰辨機?一千五百幾人知?眨起眉毛千萬里,須是吾門獅子兒。
此皆已驗之因由,切莫自生於退屈。
所謂結前之義,比前來十餘之聖賢,皆是以經効驗,有如是之因,感如是之果也。切莫退屈者,退者却去也,屈者抝折也,乃科家勸勉行人,吝可自生退却屈抝也。古德云:彼既丈夫我亦爾,不應自輕自謾而退屈者也。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一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二
野狐尚聽百丈法。
洪州百丈懷海禪師,福州長樂人也。得法於馬祖。每上堂,有一老人聽法,隨眾散去。一日眾退,唯老人不去。師問: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乃野狐耳。先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集眾演法。有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破疑解脫野狐身。師曰:汝試問來。老人曰: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師拈轉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方知不落因果,是撥無斷見;不昧因果,是隨流得玅。所以惺悟作禮曰:某已脫野狐身,住在山後,乞師依亡僧殯送。師令維那白推,告眾云:食後送亡僧。大眾聚議,一眾咸安。涅槃堂亦無病人,何故如是?師領大眾至山後岩,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埋矣。
螺螄猶護金剛經。
唐時所有待制,船至漢江阻風,波濤洶湧,滿船驚怖,急將平昔持誦金剛經一卷,拋棄江中,遂得風恬浪靜。待制曰:深憶此經,受持年遠,不樂,經涉兩月,方到鎮江。見船尾後百步,而有一袍,似裘之狀,出沒無時。眾人疑慮,待制令一漁人取來,乃螺螄輥成一團,剖而外濕內乾。待制用手分開視之,即是所持之經,毫髮無損。待制驚喜,拜而頂受,歎曰:漢水會於九江,至南徐有數千里,舟船往來,豈有數目?然未聞所持之經,自彼至此,螺螄一見而不捨,其為名耶?利耶?財耶?色耶?將必脫輪迴,免死生者也。嗚呼!萬物之中,最靈者人也,有畢竟不聞是經,有聞而不見,見而不信,信而為名利所繫而後信者,不若螺螄也。
十千游魚聞佛號,化為天子。
金光明經:佛告菩提樹神:昔流水長者,於天自在光王國內,治眾生病苦已。長者妻名水肩藏,有二子,一名水滿,二名水藏。長者與二子,到一大澤中,見枯涸無水,魚將死至,生大悲心。時有樹神,示現半身,語長者言:此魚可憐,汝可與水。長者曰:魚有幾何?答言:此魚十千,日曝水少,將入死門。長者遶池經行,魚隨視長者,尋取樹枝,覆於池上,用作陰涼,四面覓水。忽見一河,名曰水生。長者悲喜,至大王所,具拜告王,說如上事。王令自選有力大象二十頭,於其城中,復借皮囊,至河䭾水,速到池邊,瀉水而滿。選一力大之象,令子白於祖父,家中所用之食,悉已運至池邊,安置池內。長者依教所說,高聲稱念南無寶髻如來應供等十號,及唱十二因緣。以此之故,十千游魚,聞法得食,化生忉利,皆為天子。各悟前因,悉來酬謝。十千天子,各持瓔珞,至於長者之家,以十千天妙瓔珞,置於頭邊,十千瓔珞,安於足邊,左脇右脇亦然。又雨四華,作天音樂。早旦王問羣臣:昨夜何故有如此瑞?羣臣對曰:說如上因。詔令長者,問如上緣。長者奏王:恐十千魚而得生天,待臣至池,驗魚死活,復來奏王。遂到池邊,見魚悉死,多有四華,徧滿池中。還白大王:是十千游魚,定生忉利天。王聞歡喜,長者欣然。佛告大眾:此長者,我身也。長子即羅睺羅,次子即阿難,樹神即今善女天也,十千游魚即今十千天子是也。
五百蝙蝠聽法音,總作聖賢。
昔佛正法之時,有五百蝙蝠穴於枯樹。時有商人附火樹下,常有道人誦阿毗達磨論,故走火燒其樹。五百蝙蝠貪聽法音,被火焚斃。次夕,見五百人來禮拜曰:向蒙法力,今脫惡報。皆生人中,悉皆聰慧,棄家學道,俱登聖果。其後迦尼色迦與脇尊者招集五百賢聖,於迦濕彌羅國作毗婆論。其五百賢聖即五百蝙蝠,因識宿命,遂共作論,以酬法力之恩也。
蟒聞懺以生天。
昔梁武帝后郗氏,國母薨後數月,帝追悼之。晝則怱怱不樂,宵乃耿耿不𥧌。聞外有聲,視之乃一蟒耳。睒睛呀口,以向於帝。帝大驚,謂曰:朕宮嚴謹,爾必崇也。蟒作人言曰:蟒則昔日郗氏妾,以生存嫉妬六宮,其性慘毒,害人多矣。故罪謫蠎之身,無食充口,無窟安身,苦不可勝。鱗甲小虫,唼嚙肌肉,猶似錐刀。帝聞已,嗚呼感嘆,忽爾潛去。帝次日大集沙門,問其所由。寶誌公曰:若非禮佛懺悔,莫能救濟。遂採藏經,集成十卷,依法禮懺。乃聞宮中異香許久,忽見雲上有一天人,容儀美麗,謂帝曰:吾蟒後身,蒙帝法力,生忉利天也。再三致謝,言訖而隱不現也。
龍聽法而悟道。
龍者,乃龍女也。於時下方多寶世尊所從菩薩,名曰智積,白多寶佛言:當還本土。釋迦佛告智積曰:且待須臾,此有菩薩,名文殊師利,可與相見,論說妙法,可還本土。爾時文殊與無量三乘之眾,從海湧出,來詣靈山。智積言:仁者於海宮中,說何法要?文殊答曰:唯說妙法華經。智積言:頗有眾生修行此經,速得佛否?文殊言:有娑竭羅龍王女,年始八歲,智慧利根,善知眾生諸根行業,得陀羅尼,諸佛法藏,悉能受持,深入禪定,了達諸法,於剎那頃,發菩提心,得不退轉,慈念眾生,猶如一子。智積言:我見釋迦如來,於三千大千世界,乃至無有如芥子許不是佛捨身命處而求佛道,不信此女於須臾頃而得成佛。爾時龍女有一寶珠,奉上於佛,佛即受之。龍女謂智積菩薩、尊者舍利弗言:我獻寶珠,世尊納受,是事疾否?答言:甚疾。龍女言:以汝神力,觀我成佛,復速於此。當時眾會,皆見龍女,忽然之間,變成男子,具菩薩行,即往南方無垢世界,坐寶蓮華,成等正覺,號曰華僊如來也。
彼物尚能領悟,況人何不回心。
此是結前之義也。彼之異類,一聞妙法,尚能領悟得道,而況我等為人,其性最靈,何不回轉心華向道也。
或有埋頭喫飯,而空過一生。
乃是科家伸後人之病也。或有一等緇白,雖居釋教門中,不修如來戒定慧,只是狥俗而打閧,埋頭喫飯度日而已。警䇿云:可惜一生空過,後悔難追。教理未甞措懷,玄道無因契悟,豈不哀哉也。
或有錯路修行而不省這意。
此一節,廣伸禪病也。雖在禪門學道,不得明師指教,偶遇偏見之師,授與邪法,錯路而修,不省大道也。所以永明云:或起殊勝知解,而好肉剜瘡;或住本性清淨,而執藥成病;或尋文探義,而飲客水;或守靜閒居,而坐法塵;或認昭昭靈靈,而為自己;或認著識神,而為本來人。長沙禪師頌: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痴人喚作本來人。此明真理之中,但起毫𨤲執著之見,即是錯路而修也。
豈識菩提覺性箇箇圓成,爭知般若善根人人具足。
乃是結前埋頭喫飯,錯路修行之義也。斯二種人,豈識菩提人人具足哉。豈識者,即爭知也。菩提覺性者,即般若善根也。個個圓成者,即人人具足也。文之異而義同矣。
莫問大隱小隱。
若明此一段太事,大隱亦可,小隱亦可。若不明者,大隱小隱,總是徒勞也。大隱者,居塵不染,對境無心,不欣聖位,不重己靈,如是之人,方可大隱也。若是初心行人,須居小隱。所以白樂天云:大隱居朝市,小隱入丘樊。丘樊大冷落,朝市大囂喧。不如作小隱,隱作留司官。
休別在家出家。
佛讚淨名云:雖為白衣,奉持沙門清淨律儀;雖處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雖有眷屬,常樂遠離也。麻谷南泉謁徑山,路逢一婆子,乃問:徑山路向甚麼處去?婆云:驀直去。谷云:前頭水深,過得否?婆答:不濕脚。谷云:上岸稻好,下岸稻怯。婆曰:摠被螃蠏喫了也。然此婆子論作在家人說話,何得能奉律儀,修梵行,善知過河不濕脚,螃蠏喫了稻?雖有在家模樣,不可作在家人論也。
不拘僧俗,而只要辨心。
心者有四:其一、肉團心,五臟中是也;其二、賴耶心,能分別是也;其三、緣慮心,能緣外境是也;其四、堅實心,即本覺菩提心是也。此心聖凡本具,所以云只要辨心也。昔有一僧參米胡,路逢一婆子,僧問:婆子有眷屬否?婆曰:有。僧云:在甚麼處?婆曰: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是眷屬。僧云:莫作師姑否?婆曰:汝見我是甚麼人?僧云:俗人。婆曰:汝不是僧。僧云:汝莫混濫佛法好!婆曰:我不曾混濫佛法。僧云:汝恁麼說話,豈不是混濫佛法?婆云:你是男子,我是女人,豈曾混濫?似這婆子如此說話,雖是俗人,此心已辨了也。
本無男女,而何須著相?
此明般若真智外,幻境緣空也。若以識見分別,有差別相,若以實智觀之,諸法洩然,豈分男女之異哉。本無男女者,且如淨名室中,有一天女散華,此女即法身大士現身也。華至諸菩薩身邊,即皆墮落,以菩薩惑習永斷,所以墮落也。華至二乘身上,便著不墮,以二乘人惑習未盡,所以便著也。女言,結習盡者,華不著身,未盡者,華乃著身也。女又曰,我止此室,十二年來,祇聞佛功德香,不聞二乘之香。舍利弗言,汝何不轉女成男。天女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此明一切諸法,無有定相,譬如幻師,化作男女等相,幻無實體,當何所轉。即時天女,以神通力,令舍利弗化為天女身,女自化身為舍利弗,而問舍利弗言,汝何不轉女身成男子。舍利弗以女相答言,我今不知何故變為女身耶。天女曰,汝今能轉此身,一切女身,悉當能轉。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也。是故佛說,一切諸法,非男非女。即時天女,還攝神力,令舍利弗身,還復如故。天女問舍利弗言,女身色相,今何所在。舍利弗言,無在無不在。天女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在無不在也。可謂本無男女也。以神力故,變自身為舍利弗,變男相作女身,到這裡,任是天眼龍睛。他不著,所謂千手大悲難摸𢱢,爍迦羅眼無門。是以科家道,本無男女,而何須著相者也。
未明人妄分三教,了得底同悟一心。
此明三教所顯者,皆是一個道理也。未明此道,妄分有三。劉謐先生曰,甞觀中國有三教者,自伏羲氏畫八卦,而儒教始於此也。自老子說道德經,而道教始於此也。自漢明帝夢金人,而佛教始於此也。於是中國而有三教之序也。未明人者,各執己見,互相是非,了得底者,原無二也。大抵儒以正設教,道以尊設教,釋以大設教。觀其好生惡殺,則同一仁也。視人猶己,則同一公也。懲忿窒慾,禁過防非,則同一操修也。雷霆眾聵,日月羣盲,則同一化風也。由粗迹而論,則天下之理,不過善惡二途。而三教之意,無非要人去惡遷善。所以為善者降祥,為惡者受殃。古德云,天下無二道,聖賢無兩心。此言同悟一心者,心能作佛,心能作眾生,心作天堂,心作地獄。心異則千差兢起,心平則法界坦然。若了諸法皆空,無非一心實相。故云同悟一心也。
若能返照迴光,皆得見性成佛。
乃結前之義也。在家出家,僧俗男女,俱無實體,若能返照,不逐假相五蘊根塵,然後迴光,自悟本者之性,故結云皆得見性成佛也。
又況人身易失,佛法難逢。
此下之文歎人身容易失,美大法難逢也。易失者,身如朝霜曉露倐忽即無,岸樹井藤豈能長久?難逢者,罕遇也。大法難逢龜值木,勝緣罕遇芥投針,譬如優曇華實為希有也。華嚴經云:寧地獄中多劫受苦,常要見佛聞法,不願離三途而生無佛法處矣。
欲超六道之周流,唯有一乘之徑捷。
此勉行人欲超六道,須仗一乘也。六道者,即天、人、修羅、地獄、餓鬼、畜生是也。欲要超越六道,免逐周流者,唯有一乘,是為捷徑之法門也。一乘者,顯般若真空也。所謂真不立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即中道,一乘乃為徑捷哉。
須求正見,莫信邪師。
乃科家指示。後人欲究一乘,須得明師指教,方纔無咎也。正見者,直顯中道,不落二邊也。邪師者,不體正道,妄傳邪法也。圓悟禪師示眾云:嗟見末法之流,拍盲野狐種族。自不曾夢見祖師之道,妄傳達磨以胎息傳人,謂之傳法救迷情,以至妄引從上年高宗師如安國師、趙州之類,皆行此氣得道。及誇初祖隻履西歸,普化空棺而去,皆謂此術有驗,遂至渾身解脫,謂之形神俱妙而去。愚人厚愛此者,怕臘月三十日,慞惶兢傳歸真之法,除夜望影,喚主人翁以卜日月,聽樓頭鼓,驗玉池水,覘眼光,以為脫生死法。此真誑諕閭閻,揑偽造窠,貽高人𠷣鄙。復有一種邪見之徒,假託初祖達磨行此胎息,說趙州十二時別歌、龐居士轉河車頌,互指授,密傳行持,以圖長年及全身脫去,或希三五百壽。殊不知真妄想愛見也,本是善因,返招惡果,不覺墮在荒草。而豪傑俊穎之士、高談大辯之人,往往而信之,是為邪師也。古德云:歸空邪妄誑愚癡,運氣施功透頂皮。揑目生華稱佛現,糊窻傳法怕人知。通風定與三千棒,泄漏親遭八百鎚。莫學這般男女輩,生逢王難死阿鼻。
悟了方是入頭,行得始能脫俗。
既是正見修行,直須以悟為期,徹法源底,了悟真智,方是入頭處也。脫俗者,既悟此理,須要稱理而修,如說而行,始能脫得俗諦之生死也。永嘉云: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也。
步步踏著實地,頭頭頂掛虗空。
此明行人既悟此理,了死脫生,不離日用尋常。故行時脚踏實地,頭上頂掛虗空,不離喫飯穿衣,摠是西來妙意。可謂念念釋迦出世,步步彌勒下生,分別現文殊之心,動止運普賢之行也。
用時則萬境全彰,放下則一塵不立。
修行之人到此田地,能應眾緣,不隨諸有,萬境全彰,一貫之理,可謂法法不隱藏,古今常顯露,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也。一塵不立者,若是收來,一念元空,諸緣不昧。古德云: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
超生死不相關之地,了鬼神不破之機。
此明行人修行之驗也。果能於諸法中得大自在,便能超越生死,鬼神難拘。古人道:若論此事,離心意識,參出聖凡路頭學,千聖難測量,五眼窺不見。故云生死不相關,鬼神不破也。
是凡是聖,而同箇路頭;或冤或親,而共一鼻孔。
此明向上一事,凡聖同途,冤親一體。故云:一箇路頭,一箇鼻孔也。傅大士曰:眾生與南無殊,大智不異於愚。何須身外求寶,身田自有明珠。正道邪道不二,了知凡聖同途。迷悟本無差別,涅槃生死一如。究竟萬緣空寂,推求意想清虗。無有一法可得,倏然自入無餘。
如斯實悟,尚滯半途。
如斯者,乃指法之辭也。斯者,此也。指前來如此真實領悟,猶是第二頭說話也。喚作途路之談,未得到家,故云半途也。
休沉向上三玄,要了末後一著。
休沉者,乃科家與後人拈情,休認前來悟處,皆是三玄邊事,不可執著也。三玄者,體中玄,句中玄,玄中玄。此三玄因機而說,未是聲前之道,故云休沉向上三玄也。末後一著者,言當人動靜,一著子超出,語言玄妙,似世尊拈華,迦葉微笑,以目前見理分明,謂之末後一著。又如達磨安心,神光覓心,了不可得,亦謂末後一著。此是明佛明祖末後一著也。若論行人末後之事,平生所作行業,要在臨終捨命之際,一念於理相當,洞明真性,安然脫去者,此是行人末後一著,故云休沉向上三玄,要了末後一著也。
且道即今喚那箇做末後一著?
此是審察之辭,急要行人著意參詳,向下露矣。
此二句明宗發揚末後一著也。若是行人向見天闊處、聞水香時,見聞不昧此理,豈不是末後一著?所謂三平禪師頌云:見聞知覺本非因,當體虗玄絕妄真。見相不生癡愛業,洞然全是釋迦身。此是末後句之榜樣者哉!
此四句元是洞賓見黃龍悟道之偈,科家取來與行人拈情解疑。言洞賓已得神仙而參黃龍,發明真性,始知仙道未出三界,縱活千歲,不免沉淪。所以棄却瓢囊,汞金不戀,自知從前所學仙法錯用而矣。此述神仙與天齊壽,點銕成金,尚問道而歸禪,何況尋常生死凡夫,豈可錯過者也。
此是舉前之義者,既明自性真心,方知生死無常也。前二句警䇿行人,後二句行容上義。生死無常者,始自生之少壯,老必形容遷改,病疾摧殘,死即氣絕神往,故云無常。莫道先從老者亡矣,不可定謂老者先亡,少者後亡,若是大限到來,就是後生,難逃死苦,故云莫待老來方學道,孤墳多是少年人。
此四句偈,是如如居士勸在家人種福田頌。前二句是法,後二句是喻。各有由者,富貴貧窮,各有分定。大藏經?通偈云: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後世果,今生修者是。取以目前觀之,人生貧富貴賤,壽夭榮枯,種種不同,無非宿業所踐。如前生布施,恩惠於人,今生富貴;前生慳貪,障人布施,今生貧窮;前生殺生害命,今生壽夭;前生不殺,今生壽長。古德云:富貴貧窮各有緣,身遭危厄總由天。功勳運退翻為罪,善行時衰返作愆。祿少非千愚共魯,家豪不在智和賢。古來貴賤皆由命,萬事無過聽自然。不曾下種者,猶如春無所種,秋無所收,前世不曾種福,今生豈能得福?故云:空守荒田望有秋。此言人生在世,須要廣種福田,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故曰: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人生為善惡,果報亦如此。
修唎修唎,摩訶修唎
此科淨口業真言向下十句之文,是科家所立提綱,於每科經文之前,安立南嘉孩之辭,提舉經義而不亂也。
普供養,我牟尼。
此科普供養真言。普供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然後供養我牟尼者,即本師釋迦牟尼佛是矣。
將欲誦經,先安土地。
此科安土地真言。凡欲讀誦此經,必先安慰土地,以求加護也。
金剛菩薩永護壇儀
此科八金剛四菩薩也。壇儀者,即壇場軌儀也。准千手千眼觀自在菩薩儀軌經說,今以金剛為外護,菩薩為內護,如此則外魔不能侵,內魔不能起,以斯內外俱淨,可謂修習誦持也。
云何梵畢?發願謹受持。
此科發願文:稽首三界尊,歸命十方佛。我今發弘願,持此金剛經。然後作云何梵,請佛說法矣。
此四句,乃科家復於每段經文之前,安此四句,以為要旨,如衣有領,而衣則順,故曰要旨也。前二句,頌理有何修而不修,持與不持也。所謂一相者,無相之相,名為一相,直指法身真理,元無煩惱垢染,故云體性離塵緣也。後二句者,既是受持此經,須當先念真言,斯真言者,是諸佛而密用之心印,持之則功德難量,誦之則現生獲益,故須誦念也。
金剛經啟請。
若有人受持金剛經者,先須至心念淨口業真言,然後啟請八金剛、四菩薩名號,所在之處常當擁護。
此明行人凡欲誦經,祈求加護者哉。
淨口業真言。
修唎修唎摩訶修唎修修唎薩婆訶
誦此真言者,一切口業悉皆清淨;不誦真言,以恒河水漱亦不淨也。
安土地真言。
南無三滿哆。母䭾喃。唵。度嚕度嚕。地尾薩婆訶
此言土地者,即堅牢地神也。凡有三寶建立道場,誦經坐禪講解之處,此堅牢地神稟報上天,常來擁護,故乃誦此真言也。
普供養真言。唵。誐誐曩。三婆嚩。韈日囉斛。
此明行人念真言時,運心作觀想此所供之物,用淨法界嚂字真言及以吉祥手印加持二十一遍,以為清淨法食,自然周徧法界。手印者,以右手大拇指與無名指相捻,餘三指皆捨散。次念變食真言:娜謨薩縛怛他㜸多縛盧枳帝唵三婆囉三婆囉吽行人念此真言,或三遍、七遍、或二十一遍,由此真言之力,其所供物自然變成種種諸天,餘餚饍皆有五種色香上味,一一如須彌山。後念此普供養真言:承斯真言之力,自然普供十方法界。故云:此食色香味,上供十方佛,中奉諸賢聖,下及六道品,等施無差別,隨感皆飽滿。
請八金剛。
青除災金剛者,即青色金剛,能消災厄也。辟毒金剛者,能降伏一切惡毒鬼神,及惡龍獸,損害一切有情也。黃隨求金剛者,即黃色金剛,能令一切所求,皆得遂意,為求遷官延壽,福德聰明,錢財妻子,伏藏寶珠,仙藥神通等也。白淨水金剛者,即白色金剛,能清濁水,為除惡業重罪,煩惱等種種災難,官事口舌,鬼魅所著,惡星淩逼等也。赤聲火金剛者,即紅色金剛,為求賢聖加護,天龍歡喜,說法辯才,言音清雅也。定除災金剛者,即碧色金剛,能除諸毒灾障,即彼出世間法,欲速滿足福德智慧也。紫賢金剛者,為求聖賢位,皆得遂意也。大神金剛者,為求廣大神通,亦得遂意者哉。
請四菩薩。
金剛眷者,此菩薩有廣大眷屬也。金剛索者,此菩薩手持罥索能縛魔魅也。金剛愛者,此菩薩能慈愛有情無不度脫也。金剛語者,此菩薩能以軟語勸化眾生也。
發願文
發願者,教中有行願二途。如云:有行無願,行必茫然;有願無行,願為虗設。須假行願相稱,方得無咎,故乃發願也。
稽首三界尊,歸命十方佛。我今發弘願,持此金剛經。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若有見聞者,悉發菩提心。盡此一報身,同生極樂國。
此節之文,未及誦經,先須發願。所謂三界尊十方佛者,先禮釋迦一佛,次禮十方諸佛也。發願持經者,先發四弘誓願,後乃受持此經也。上報四恩,下濟三途者,此明發願,所以將此歸佛誦經功德,用報四重之恩,普濟三途之苦也。見聞發心者,以今發願持經,是自利之義也。見聞發心,是利他之義也。盡此報身,同生極樂者,斯即總伸回向,凡有誦持見聞讀誦,從此世界報身命盡,神識定生極樂國也。
云何梵?
梵者,梵語,唐言淨也。即梵天離欲,空居清淨之義也。世界始成之際,劫初之時,光音天人,來生人間,所出音聲,還是梵音,宛轉曲折之音。古時都講維那,於此八句,請法師講說也。
云何得長壽,金剛不壞身?復以何因緣,得大堅固力?云何於此經,究竟到彼岸?願佛開微密,廣為眾生說。
長壽不壞者,即第一請問也,此文出大般若經長壽品,佛告迦葉言:欲得長壽者,應當護念一切眾生同一子想,生大慈悲喜捨,授不殺戒,以是因緣則得壽命無量也。金剛不壞身,文出金剛品,佛言:如來身者,是常住金剛不壞身也。復以何因緣,得大堅固力者,即第二請問也,佛言:我於往昔以護法因緣,今得成就金剛堅固不壞之身也。云何於此經,究竟到彼岸者,即第三請問也,文出名字功德品,佛言:若有人聞大般涅槃經典,依教修習,能斷煩惱及諸魔魅,不墮惡趣,故到彼岸也。願佛開微密,廣為眾生說者,即第四請問也,文出四相品,開微密者即口密,謂請佛廣為眾生說法矣。
開經偈。
前二句,讚美妙法,難遇難遭也。無上者,出世之因,獨為最上,更無過此者也。甚深者,不同世間之法,泛常浮淺,易遇易知。此出世之法,深奧而難遇難解,微妙而難測難思,可謂萬劫難逢龜值木,千生罕遇芥投針。後二句,慶幸發願,我今得遇斯經,如貧得寶,似渴逢漿。願解者,即希募仰望之義,願要曉解如來真實之理也。
恭聞法身無相,非相可觀;至理絕言,非言所及。
此下之文,是科家所立,以長行為略釋也。法身無相者,即法身無為,不墮諸數,故云無相。雖言無相,不同斷滅之無,一向全無也。此即無相之相,名為實相,故云非相可觀。如云三光猶未照,五眼尚難窺。至理絕言者,至者是揀別之義,不同對事之理,而有名相言說。名是言之路,相是心之路。法身至理,既無名相,故乃絕言也。如云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是矣。
盖以因興四願,果滿三身,酬願現身,彰言化物。
前節明理中絕言忘相,此節明事上四願三身。科家意謂,盖以我釋迦佛於因地中興起四願,即四弘誓願也。經歷三大阿僧祇劫方成佛果,乃感三身也。三身者,即法、報、化是也。佛初成道乃現三身:一、毗盧遮那,即清淨法身也;二、盧舍那,即圓滿報身也;三、釋迦牟尼,即千百億化身也。又化身所被之機優劣不同,故能被之。化身復有三者:一、大化身,現千丈,被大乘四加行等菩薩也;二、小化身,現丈六,被三資粮位菩薩與二乘凡夫也;三、隨類化身,即三根普被六趣皆霑,如為拘尸羅長者現三尺身是也。酬願現身者,酬昔因中之願故現三身,須假彰顯言教化生利物,物雖性分本有,必假明師指示,故曰譬如暗中寶,無燈不可見,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也。
我釋迦聖主,利物情深,愍娑婆流浪之鄉,讚嚴土常樂之界。
前文總顯諸佛出世,皆因四願而現三身也。此獨言釋迦居此穢土,以利物情深,故處娑婆。梵語娑婆,唐言堪忍。此五濁惡世,有種種苦,一切眾生,甘心忍受,不生厭離,故云堪忍。如水之東流,波浪之相接,去而不返,滅而復生。佛愍此苦,諄諄勸導也。讚嚴土者,如大彌陀經,而釋迦如來,廣說殊妙奇特之事,又說四十八種清淨大願,十方恒河沙數諸佛,讚歎阿彌陀佛不可思議功德。又小彌陀經中,六方諸佛,出廣長舌,說誠實言,汝等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也。嚴者,莊嚴也。其土之中,宅宇宮殿樓閣池流華樹等,悉以無量雜寶,百千種香,而合成之。此是一種莊嚴,其餘莊嚴,亦有無量。常樂者,無央數劫,常受快樂,故云讚嚴土常樂之界也。
國名極樂,佛號彌陀。四十八願弘深,百萬行門廣大。
小彌陀經云:爾時佛告長老舍利弗: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舍利弗!彼土何故名為極樂?其國眾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也。四十八願者,願有通別二願,前來四願諸佛共發為通願也,此則別願,如藥師佛十二上願亦別願也。今四十八願者,無量壽經云:過去久遠劫前有佛出世,名曰錠光,乃至五十三佛名世自在王佛,其佛廣為法藏比丘說二百一十億佛剎莊嚴之事,而法藏比丘聞已皆悉覩見,遂取諸剎中無量無邊莊嚴中最上微妙清淨殊特莊嚴,總為四十八種,而成四十八種大願,此願則總二百一十億佛剎莊嚴也。百萬行門廣大者,爾時法藏比丘發是願已,是故入三摩地經歷阿僧祇劫行菩薩行,故云廣大者矣。
雙明真化,應接高低。地前地上皆生,是聖是凡俱往。
雙明者,明真應身化應身,即勝應劣應也。應接者,有能應所應能接所接高低普應也。地前地上皆生者,佛告彌勒云:此界有七百二十億不退轉地菩薩往生彼剎,次如彌勒者皆當作佛,及修習少功德者不可勝計,皆當往生也。聖凡俱往者,意云不但地前地上菩薩往生,乃至四聖六凡俱同往生彼剎也。
彌陀緣願,於是彰焉;淨土真詮,由斯顯矣。
彌陀緣願者,緣即因緣,是彌陀於世自在王佛所,初聞法出家等因緣也。願者,即四十八種大願也。於是者,即指法之辭,指經中所說,彰然而明,顯然而著矣。所謂真詮者,即實有之說,故曰真詮者矣。
經來自久,久缺宣傳,奉報佛恩,當明經旨。
乃是科家指金剛經自漢唐而來,故曰自久。雖有註釋偈頌者,未有結歸指示安養,故云久缺宣傳也。奉報佛恩者,此是科主致斯科文。略顯淨土法門者,只是用報釋迦如來開導之恩也。當明經旨者,以行人雖達此法門之高勝,必須當要發明經中旨趣。此是自問,下文自答者也。
此二句,乃是結類前義之辭也。科家意云:佛祖言教,只明唯心淨土,本性彌陀,行人不明自己靈光,透過語言文字,故云關也。若得根塵頓脫,靈光獨耀,西方東土,淨穢何殊,室地荊棘,本來不異,此謂妙達如來境也。及第者,如禹門三級,浪魚跳過者,成龍而去,謂之及第。以此比類,將來須要行人妙達佛心,單明自性也。本分者,自性分中本有之極樂,故云本分鄉也。
此四句,是科家當面拈出本有之靈山,本有之佛性,要人莫向外求,遠指佛在靈山,近指佛及靈山,總在汝心,是謂心佛不二也。人人有者,乃科家廣為開示,不但一人獨有此佛此山,乃至四生六道,人人皆具也。好去靈山塔下修者,要人努力勤修,向五蘊身中,識取無位真人也。下文而顯勤修之驗矣。
此四句,明行人識得自心是佛,於二六時中,行住坐臥,心心念念,對境無情,好也是佛,惡也是佛。若能如是,感得外道天魔,拱手歸降,梵王帝釋,呈祥獻瑞,所謂天龍恭敬,神鬼欽崇。願今合會者,行人既有如斯利益,普令合會男女眾等,同證心佛不二法門,金剛般若大智,故云同證金剛大道場也。
此四句,明一切眾生貪染無厭。法句經云:舍衛國中,有一婆羅門,自造前雅後堂,涼臺溫室。老年八十,猶自經營。佛觀老人不久命終,佛生憐愍,令其聞法,存沒皆益。遂往其家,慰問老翁,得無勞倦。復問:此何房室?老翁答曰:前雅待客。又問:此何所安?答曰:後堂自處,東西廂房,男女大小財物,僕使居之。夏上凉臺,冬潛溫室。唯此距陽,此含未了。佛言:久聞宿德,思遲談講。吾有要偈,存亡利益,特來勸勉。答曰:欲得暇隙,後日再來,共相論之。再三止佛,佛即回去。未遠,老翁自授屋椽,椽落翁頭而死。一家啼哭。佛言:愚之甚也!死在目前,尚不回心,何由出離生死?故云直至無常,不稱心也。科主引經之義,比類一切羣生,從早旦至昏夜,不念生死,只愁貧窮,使心用計,直至無常,不稱其心矣。
般若大教六百餘,卷佛如來金口宣。
此一節乃提綱之文義,發明八部般若共六百有二卷,總二十萬偈頌,唯一般若大智演說八十一科,獨顯真空之理也。佛金口宣者,其餘六百卷多有佛勑聲聞人轉教菩薩所說,此一卷金剛經是佛親口自說,故云佛如來金口宣哉。
六朝翻譯,東土流傳。
六朝翻譯者,言此一卷金剛經,歷六朝翻譯也。一、姚秦三藏鳩摩羅什,於弘始五年在長安草堂寺譯成十五紙,名金剛般若波羅蜜也。二、元魏菩提流支三藏,於天平二年在洛陽譯成十四紙,亦名金剛般若波羅蜜也。三、陳朝真諦三藏,於太康元年在金陵郡譯成十四紙,名金剛斷割般若波羅蜜也。四、隋笈多,開皇十年於洛陽譯成十六紙,亦名金剛斷割般若波羅蜜也。五、唐玄奘法師,於貞觀二十二年在玉華宮譯成十八紙,名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也。六、唐義淨,於證聖二年在佛授記寺譯成十二紙,亦名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也。故云六朝翻譯也。翻者,翻梵言成華言,故曰翻也。譯者,以彼之有,譯此之無,故曰譯也。東土者,以西天指此國為東土也。譯出此經,傳於天下,教法通行,故謂流傳也。
頻頻持誦,四句真詮。無為福勝,果報利人天。
此文明此經流通之處,若有行人慇懃持誦,只以四句之偈,乃是無為之福,所得功德,世世生生,常在人間天上,受用無盡,故云無為福勝,果報利人天也。此經中凡五處以七寶布施,功德皆不及四句之福,布施是有漏,持經是無漏,故云無為福勝也。
稽首者,周禮有九品,此即一也。稽者,以首至地稽留少時,如臣拜君之禮也。大孝者,呈上句兼讚詞,云大孝釋迦之尊也。轉句行容大孝之因,佛於無量劫中在四生十二類處處行孝,如闍提割肉供親、睒子侍盲父母、鸚鵡啣穀等之大孝至於成佛,迦維省父、忉利寧親,舉愛道之床足、擔淨飯之金棺,謂累劫報恩也。結句乃大孝之果矣。茲以累劫孝行之因,今感成佛之果,儒謂孝乃百行之先,釋謂孝為萬行之本,故云積因成正覺也。
此經乃大乘教菩薩摩訶薩人之所修。
此經者,指此金剛經,乃大乘終實之教也。大以揀小為義,乘以運載得名也。大乘有二種:一、大乘始教,但說諸法皆空,未盡大乘法理,故名為始,以始入大乘也。又五時中第三方等大乘,方正平等,三根普被,四教並明故。二、大乘終教,說如來藏隨緣成阿賴耶識,緣起無性,一切皆如定性,二乘無性闡提悉當成佛,方盡大乘至極之說,故名為終。又名實教,以稱實理,故名為實。此般若經即五教中終實教攝也。菩薩者,即地前、地上菩薩也。地前菩薩修大乘始教之法,地上菩薩修大乘終實教之法也。教中道:菩薩清涼月,常遊畢竟空,眾生心水湛,菩提影現中。
般若為六波羅蜜之最勝者也,所以名為般若波羅蜜。
以施、戒、忍、進、禪、智之六度,唯智般若波羅蜜為總也。如有女人端正巨富,若無夫主所守護者,易為惡人之所凌辱。布施等五度亦復如是,若無般若威力之所攝持,易為魔壞,故云最勝者也。所以者,因此智度為六度之主,故立此般若波羅蜜以為題名也。
故下經云: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
引經之義證,此釋成上文此經乃為大乘菩薩人所修而說也。為發最上乘者,釋成上文般若為最勝,佛為最上乘,圓頓教菩薩人而說也。
以此佛說大般若經有六百卷,凡一十六會。此經乃第五百七十七卷給孤獨園第二處第九會說也。
乃是科家敘佛說此般若卷數處所會名,如斯來例明白者矣。
所以道。
所以道者,是科家自謂既是佛說般若,我所以科文又道也。昔日者,明佛在給孤獨園說此般若,金口親談。至今者,自佛說經之後,至大宋第十四帝理宗淳祐二年立此科儀,如佛在世重宣一遍相似,故云至今拈起又重新者也。
前二句明此經。自佛說此經以來,至宋淳祐間,三千二百二十餘年,故云數千年。詣我大明嘉靖四千年有餘,此經受持傳寫,或人我天,而有無量無邊,傳之不盡,故云流通天上人間,普徧微塵剎海也。後二句顯衲僧境界。憶得古人者,言此經人人有一卷經,莫向外求,要人聲前領旨,句外明宗。故永明云:若欲研究佛乘,披尋寶藏,一一消歸自己,言言冥合真心。但莫執義上之文,隨語中生解,只須探詮下之旨,契會本宗,則無師之智現前,天真之道不昧矣。
此四句偈,歎世無常也。初句嘆光陰易度,壽不久留。次句勉人過一寸光陰,如一寸金相似,須要貴重覺照,不可空消歲月,虗喪光陰。不見古人道:尺璧非寶,寸陰是競。三句意謂修行不在老少,生死豈在朝夕。古德云:一盞孤燈照夜臺,上床脫了襪和鞋。三魂七魄夢中去,未委明朝來不來。結句說出生死不揀年少,所以孤墳多是少年人也。
起句言在家之人行菩薩六度者,是有智之人,如維摩龐居士是也。故如如居士曰:身不出家心出家者,教中謂之菩薩,所謂在欲行禪知見力,火中生蓮終不壞。般若經云:菩薩俱有妻子眷屬而修菩薩行,或有菩薩先受五欲而後厭捨勤修梵行,或有菩薩方便善巧為欲成熟諸有情故,示受五欲而實無染著。次句呈上義,言非常人智之所以,要行人向閙市叢中為修道之場,可謂是非海裡安身、荊棘林中著脚。後二句是科家分明指示、徹底掀翻,若心地於諸緣無染、於萬境無情,了無罣碍,或隱高山、或居平地,總是西方淨土,所謂淨土周沙界,云何獨指西?心心常不昧,處處是阿彌,故曰高山平地總西方。
初句言謂智之大體即是真如,盖真如體上自有本智,能知動靜也。次句指出真如智體徧在一切色非色處,所謂青青翠竹總是真如,黃華無非般若。三句言八百餘家者,羅什門下有八百學徒,秦主勑僧等八百沙門咨受什旨,翻譯經論三百八十卷。八百人中有四聖:道生、僧肇、道融、僧叡。又有十哲:加曇影、慧嚴、慧觀、僧、道常、道標。於弘始五年在草堂寺譯出此經,故云八百餘家。所言呈妙手者,美八百家善通華梵,單譯重翻,度語潤文,依經繩墨,文義精明,皆合佛意,故褒云妙手也。結句言依樣𦘕葫蘆者,是貶也。謂八百人雖皆妙手,總是依經解義,如依樣𦘕葫蘆相似。科家要人向如來所說經文之外薦取本有之智。且道何者是本有之智?金剛般若體如如,翠竹黃華滿路途是矣。
金剛般若,人人本具,割斷智為初。白雲散處,一輪顯露。
前文總判六百卷般若,此文別判此經題目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八字,故以法喻雙彰指歸當人也。割斷智為初者,約喻義以為名,以金剛鋒利故能斷一切,喻般若智最利能斷煩惱,即六譯中第三真諦、第四笈多同譯為斷割,第五玄奘、第六義淨同譯為能斷也。白雲散處者,前文言金剛般若是體割斷為用,此二句言用之功効,故喻雲散月出妄盡真顯耳。
影落千江。無來無去,諸人薦取,凡聖一同居。
呈前妄盡真顯,如雲散月孤。此文喻若水澄月映,來去無情。水不曾天上邀月,來沉於水。月不曾天上而來,投於水底。如云:心如皎月連天淨,性寂寒潭徹底清。所以無來無去也。後二句是科家分明指示,我前來如此法喻,分明說出此理,汝諸人何不薦取去。方知凡聖一體,事理無別,故云一同居也。
摩訶大者,乃華梵兼舉也。法王者,指般若智為王,於一切法自在,內不為根識所埋,外不為塵境所惑,故云自在。此心王之體,無長短之相,無皁白之色也。隨處現青黃者,此之心王雖無色相,內含三類種子,遇境逢緣而能變現根身器界之法,故云隨處現青黃也。
【經】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此經以法喻名題,金剛是喻,般若是法也。金剛者,金中精堅者也。剛生金中,百煉不銷,取此堅利,能斷壞萬物也。梵語般若,唐言智慧。性體虗融,照用自在,能斷絕貪嗔痴煩惱,一切顛倒之見也。梵語波羅蜜,唐言到彼岸。不著諸相,得證涅槃,即到彼岸。若著諸相,輪迴生死,即是此岸。欲至彼岸,須憑般若也。經者,徑也。此經乃見性成佛之徑路也。
宗鏡云:只這一卷經,六道含靈,一切性中,皆悉具足。
宗鏡二字,以古金剛註文,元是如如居士顏丙所註經題之文。只這一卷經,六道含靈,乃至明了自性是也。從免逐輪迴,不為六根六塵,乃至心華,發明在甚麼處?此之一段,是宗鏡所說之文,乃科家善能點化,裁長補短,續成一段文義,祇是於人發明自性也。只這一卷經者,不但六道具足,乃至情與無情,悉皆具足。華嚴經云:有一大經卷,量等三千界,在一微塵中,一切塵亦然也。優曇老祖頌曰:一卷真經念處真,言言流出盡黃金,幾多紙上尋文義,錯過西來佛祖心是也。
盖為受身之後,妄為六根六塵埋沒此一段靈光,終日冥冥,不知不覺。
此是科家自伸問答之辭。曰:既是此經具足,如何不似聖人放光動地?故答:盖為受身之後,妄被根塵埋沒。妄者,非真實之有也。心經云: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此明般若體上既無根塵,故云妄為六根六塵埋沒。古人道:可惜無價之寶,隱在陰入之坑,何日得靈光獨耀,逈脫根塵去也?終日冥冥者,言此眾生雖具此經,背覺合塵,迷己逐物,故云不覺不知也。
故我佛生慈悲心,願救一切眾生,齊超苦海,共證菩提。
故者,所以也。因眾生本具此段光明,迷惑不知,所以佛興四無量心,慈能與樂,悲能拔苦,願救一切眾生,起四弘誓願,化五乘眾生也。苦海者,以生死苦無邊,故喻如海。故我佛出世,種種言教,普令齊超苦海,共證菩提之道也。
所以在舍衛國為說是經。
所以者,結前也。為說者,生後也。茲因前來眾生,以本有之經埋沒,不知所以,為說此經,發明本有之智也。
大意只是為人解粘去縛,直下明了自性,免逐輪廻,不為六根六塵所惑。
大意者,明佛說此金剛經大端主意,要人解去我人眾生四相,及於我所,直下明了真空之性,超出輪迴,不被根塵所惑也。粘縛者,眾生認我,則六根粘湛,妄認我所,則六塵拴縛,我尚空無,根塵何有,我法兩空,故云解粘去縛也。我粘既解,法縛既去,自性既明,輪迴自免,六根六塵,自然不能所惑也。
若人具上根上智,不撥自轉,是胸中自有此經。
此是科家勉勵行人也。若是上根之人,不撥自轉者,靈機活落,不勞指撥,不假佛祖言教,向自己胸中拈出此經,可謂不從千聖借,豈向萬機求。如云:一生慵懶作,憎重祇便輕。他家學事業,余持一卷經。無心裝標軸,來去省人擎。應病則說藥,方便度眾生。但自心無事,何處不惺惺。斯亦胸中自有此經也。
且將置三十二分於空間無用之地,亦不是過。
乃是科家與人拈情也。恐人向此經上作活計,故將此三十二分置於空間之地,亦不是過。欲使行人離言說,捨筌,直下薦取本有真經矣。
如或未然,且聽山埜與汝打葛藤去也。
此是科家先奪後縱也。未然者,如或未薦本有之經,且聽山埜與汝鋪舒梗槩,註解分明。如云若有中流之士,未能頓超,且於教法留心,溫尋貝葉,精搜義理,傳唱敷揚,報佛恩德,故云打葛藤去也。凡有語言文字,謂之葛藤也。
夫金剛經者,自性堅固,萬刼不壞,況金性堅剛也。
金剛者,標喻也。以自性堅固,萬刼不壞,故比況金性堅剛。引喻論云:帝釋金剛寶,能滅阿修羅,智碎煩惱山,能壞亦如是。
般若者,智慧也。
梵語般若,唐言智慧。是故如來以智慧力鑿人我山,以智慧因取煩惱鑛,以智慧火煉成佛性也。
波羅蜜者,登波岸義也。
梵語波羅蜜,唐言到彼岸。迷則此岸,悟則彼岸者矣。
見性得度,即登彼岸;未得度者,即是此岸。
此乃解釋登彼岸之義也。若見自性,度生死流,登涅槃之岸也。
經者,徑也。我佛若不開箇徑路,後代兒孫又向甚麼處進步?
諸家解釋經之一字,以貫攝常法四字註解。今科家以徑之義而釋經者,引喻指示。如遠行人,依徑路而進,則無顛險迷錯。此比修道行人,依經中般若智而修,則得成佛。故云:我佛若不開箇徑路,後代兒孫向甚麼處進步也。
且道這一步又如何進?
撒手懸崖下,分身萬象中。頭頭元是道,法法現真容。
看取下文提綱。
此一著語,分明指示,要人著眼薦取。
此經深旨,無相為宗,顯妄明真。
此是科家將此經深旨從頭解釋,以無相為宗,即無住也。以明真為用,顯妄體本空,真理自顯也。此經深旨者,即所詮真理不屬有為,故云無相。顯妄者,不言斷妄明真,却云顯妄明真者,盖妄即真故,如波即水,不必離波求水,故云顯妄明真也。
提綱要旨。劒鋒微露,掃萬法之本空。
提綱要旨者,以般若真空為此經提綱緊要之旨,如網有綱繩,眾目不亂也。劒鋒者,喻般若大智慧劒,能斷眾生我人壽者四相,掃除凡夫二乘人法執情,故云掃萬法之本空也。
心華發明,照五蘊之非有。
心華者,心喻理,華喻身,人人本具此心,被五陰身盖覆,所以不明此心。今以此經般若智照破五蘊,非有顯出真心之體,故經云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是也。
直得雲收雨霽,海湛空澄。
雲收者,喻人空理也。呈上照五蘊之非有,而空我執之情也。雨霽者,唯顯一色晴空,譬般若智顯也。海湛者,喻法空理也。言大海波浪,以喻諸法。今言海湛者,波浪息矣。喻諸法皆空,則法執破矣。故上文云:掃萬法之本空也。空澄者,海既澄清,十方虗空現於海中。空海不分,虗融湛寂,上下交映,朗然無別。此是人法兩空,混元之體相也。
快登般若慈舟,直到菩提彼岸。
此是科家誡勉修進之義。快者,速疾也。慈航者,喻般若智為慈航也。菩提彼岸者,喻本覺真心也。要人登般若之舟,而出生死苦海,直到涅槃之彼岸矣。
且道心華發明在甚麼處?
乃是科家徵審前義之辭。前文以般若智掃除萬法,心華發明,照破五蘊。此云發明之後,向甚麼處安身立命?此是問義要人著眼。
此是科家伸答上文之義,分明指示安身處,唯要學人自惺也。誌書云:五湖者,一太湖,二謝陽湖,三洞庭湖,四丹陽湖,五官亭湖,又名彭蠡澤,今鄱陽湖是也。太湖周五百里,有三萬六千頃,水面長八百餘里,只見日月出沒水上,故云月在波心也。說向誰者,喻上文心華發明向甚麼處,到此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也。如云:月到天心處,風來水面時,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
法王者,言佛於諸法自在,謂之王也。出現世間,說權實教,以權智能說法,以實智能證理,非權無以說法,非實無以證理,前二十年言權教,後二十年言般若,權實並進,故云令雙行也。電捲者,明佛說般若時,直顯真空,掃除萬法,如電捲風馳,海竭山碎也。霹𮦷一聲者,喻般若現前,心外無法,如雲散長空,心月獨朗,唯一真智,無證無修,本來具足,所以到家元不涉途程也。
前二句言淨土唯心,不從外得,人人皆有,不待修持,自然現前。所以淨名云:心淨即佛土淨是也。後二句言自性彌陀,若能見得,不離動用。故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纖毫不曾離,如身影相似。欲知佛去處,只這語聲是。
無明者,乃十二因緣之首,此流轉門也。無始者,言最初無明,不覺生三細境界,為緣長六粗。自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已來,名為幻色。是無明所幻之色,既有一迷,執之為我,便有我所。因我所故,起惑造業,受種種身,過去因,現在果,現在因,未來果,相續不斷,死了生,生了死,如夢中作夢相似,不知幾千廻,只在三界,無因得出。故科家慈悲太切,指出方便之門,故云一條直路超三界,無曲遶也。此法門名為橫出三界,但有信願念佛,決定往生,故云但念彌陀歸去來也。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二
釋音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三
法會因由。
斯謂標舉提綱科文釋義之辭,乃依昭明太子所判,謂之法會。因由分第一。言此說法之會,皆因佛入城乞食之由也。
教起根源
此四字就是解釋法會由因之義也。法即教法,會即人天眾會。欲得教法興起,必須會集人天。因由即根源也。
如是法,我佛宣。
此科如是我聞。今言我佛宣者,當爾之時,佛將入滅,阿難請問四事云:經首當安何名?佛言:安如是我聞。是佛親口自宣說也。
舍衛國中,乞食為先。
此科一時佛在舍衛國,與千二百五十人入舍衛大城乞食,故云乞食為先矣。
次第乞已,本處安然,結跏趺坐,終日默無言。
此科佛入城中,次第乞食,佛心平等,不揀貧富,令人均種福田也。本處安然者,此科還至本處,飯食已訖。結跏者,此科收衣鉢,洗足已,敷座而坐,即敷尼師壇而坐也。終日者,佛乃無言入定也。前乞食以資色身壽命,此入定以資法身慧命。又乞食令他種福,說法令他覺悟,是利他之道。入定乃返本還源,自受法樂,是利己之道也。
起句是法喻齊彰,乃唐梵雙舉。呈句明般若之智,人人本具也。白雲消散者,以般若智照破五蘊,能空四相,猶如白雲消散盡,而顯明月當空也。
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
姚秦者,即後秦姚氏也。三藏者,即經律論三藏也。法師者,傳譯弘通之人也。鳩摩羅什者,略梵語,具云鳩摩羅琰耆婆,此云童壽,謂童年有老成之德。什者,以斯法師深通此方文字,華梵兼舉,故稱羅什。譯者,翻梵語成華言也。
○法會因由分第一。
【經】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至洗足已,敷座而坐。
註曰:如是者,指法之辭也。如是之法我從佛聞。一時者,說此般若之時也。舍衛者,即波斯匿王所居之國也。祇樹者,祇即匿王之太子祇陀名也。樹是祇陀所施,故云祇樹也。給孤者,有一長者名須達挐,常施孤獨貧窮,故云給孤獨也。園者,惟祇陀太子有園,長者欲買建寺,太子戲曰:若布金滿園,我當賣之。須達運金布八十頃園而滿,是太子不受其金,同建精舍請佛說法,故曰祇樹給孤獨園也。大比丘者,言得道之深,乃菩薩阿羅漢之類也。千二百五十人者,優樓頻螺等五百人,那提三百人,伽耶二百人,舍利弗一百人,目犍連一百人,耶舍長者五十人,故云千二百五十人俱也。爾時者,彼時也。佛為三界之尊,故為世尊。食時者,正當午前將行乞食之時也。著衣持鉢者,著僧伽之衣,即二十五條大衣也。持鉢而持四天王所獻之鉢也。入城者,寺在城外,故云入也。乞食者,佛是金輪王子尚自乞食,為欲教化眾生捨離憍慢也。又為後世比丘不積聚財寶也。於其城中次第乞者,如來慈悲不擇貧富平等普化也。還至本處者,乞食而歸也。飯食已畢收衣鉢洗足者,謂收起袈裟於鉢盂然後洗足,以佛行則跣足住則必洗也。敷座者,乃敷設高座而坐入定也。天台智者頌曰:法身本非食,應化亦如然,為長人天福,慈悲作福田。收衣息勞慮,洗足離塵緣,欲證三空理,加趺示入禪。
調御師親臨舍衛,威動乾坤;阿羅漢雲集祇園,輝騰日月。
調御者,十號之一也。親臨者,降臨赴感,有威可畏,有儀可則,即正容悟物也。梵語阿羅漢,華言殺賊,謂殺煩惱賊,即千二百五十之眾,如雲而來,集於祗園,各各神通變化,光明洞達,故云輝騰日月也。
入城持鉢,良由悲愍貧窮;洗足收衣,正是宴安時節。
入城次第行乞,是佛悲愍之心令其種福。洗足者,前入城行乞是利他之意也,此收衣宴坐是利己之意也,故云宴安時節也。
若向世尊未舉已前薦得,猶且不堪,開口已後承當,自救不了。
此是科家以祖師門下之機,單明向上一路。若向世尊未舉已前會得,可謂釋迦不出世,四十九年說,達磨不西來,少林有妙訣,於斯薦得,猶且不堪。若向世尊開口已後,承當依文解義,紙上鑽研,思慮而知,意解而會,故云自救不了也。
宗鏡急為提撕,早遲八刻。何故?
科家意云:我前來與諸人提持此事,還是遲了一時也。一時者,八刻為一時。又云:晝夜十二時,總一百刻,每時八刻,還有四刻,在子午卯酉時中也。何故者,重審之辭也。重審上義,何故不堪,何故不了,又遲八刻者也。
良馬者,昔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乃作禮領會而去。阿難白佛言:外道得何道理,稱讚而去?佛言: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科家引此之義答之。若向世尊未舉已前,會得此理,如外道向默領悟,似良馬已隨鞭影去也。若向世尊開口處,承當此理,如阿難依舊向世尊言上尋討也。
前二句頌佛儀範,後二句令人倣效,悉獲利益。真慈者,讚佛也。佛真三界之師,四生之父。若人倣效承襲,乞食說法利生,即得超出三界,調伏御化一切人天,一切有情,皆成佛道,得自如也。
前二句依教而修,若能專心持念彌陀聖號,必得往生九品蓮臺也。後二句消歸自己,莫向外求,直下相逢,自性彌陀,唯心淨土。優曇云:自性彌陀無別念,佛行佛坐佛同眠,自從這裡相逢後,彈指高超八萬千。
前二句歎無常迅速身不久留,如目睛一瞬氣息一出,言百歲光陰剎那便過也。其身畢竟者,此身畢竟化為灰塵,識心隨業牽去也。後二句既是此身不久終歸變滅,好向生前悟取此心不生不滅真常真樂,故云悟取無生歸去來也。
善現啟請。頓起疑心。合掌問世尊。云何應住。降伏其心。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善現啟請分第二。盖善現請佛說法為眾決疑,故立此名也。頓起者,言善現這一啟請,即為當來有情眾生所以頓然而起疑心,請問世尊而為決通也。合掌者,此科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也。云何應住者,此科世尊云: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也?
佛教如是,仔細分明。氷消北岸,無花休怨春。
此科佛言: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佛答:如是安住理中,如是降伏煩惱。說得仔細明白,無有藏隱。須菩提於此領解佛意,故應云:唯然,世尊!願樂欲聞也。氷消北岸者,此總科須菩提問安住降伏,佛答:如是住,如是降伏。如陽春一布,萬物生輝,氷消北岸,花發南枝也。無花休怨春者,科家意云:佛如此酬答,太煞分明。汝等後人,不悟如來所說之旨,似枯木無花,蕉芽敗種,莫怨春光,不曾與你,自恨無枝葉,莫怨太陽偏也。
前二句,叮嚀切囑此般若智,當人本具,莫向外求。後二句,明須菩提這一問佛,是為當來眾生起教之因由也。
○善現啟請分第二。
【經】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至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註曰:長老者,以德長年老也。須菩提解空第一,於此般若是當機人,欲發起此經,為眾請也。從座起者,請佛說法,恭敬之儀也。右膝著地者,文殊問般若經云:右是正道,左是邪道。今欲說般若正道,用正去邪也。諸佛希有者,如優曇華三萬年開金華一次,乃得一現耳。善護念者,為護念根熟。菩薩記云:根熟者,三賢已上菩薩信根成熟,永無退轉,佛即護念也。善付囑者,為付囑根未熟。菩薩記云:十信菩薩信根未成熟故。付者,將小付大。囑者,囑大化小。如此護念付囑,即希有事也。善男女者,即未發大乘心之凡夫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即發無上正等正覺心也。云何應住降伏者,須菩提意云:雖發此心,未知修何等觀降伏煩惱,故發此二問:一問眾生發無上心欲求般若,云何可以安住諦理?二問降伏惑心,云何可以折攝散亂見思塵沙煩惱也?善哉者,佛深許須菩提所問奇妙,故云善哉。是佛讚歎須菩提能知我意,善教諸人不起妄念也。汝今諦聽者,諦則諦審明白,汝當了達聲塵本來不生,勿逐語言詳審而聽。應如是住者,佛答須菩提:既發菩提心,應當安住諦理降伏惑心也。唯然者,乃須菩提領諾之辭也。聞佛所答如是發心、如是應住、如是降伏,即便領解,故應之唯然也。如夫子云: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聞之曰:唯。即應之速而無疑也。願樂欲聞者,盖為眾生請問而發起此教也。
昔奇哉之善現,讚希有之慈尊,悲憐濁世眾生,咨決菩提心要。
此是科家讚美須菩提奇哉,昔日請佛說法,讚歎希有,如優曇華三萬年方始一現,故云希有也。悲憐眾生者,是他善現慈愍之心,為五濁惡世有情眾生咨請佛決,通菩提心之總要,故云奇哉也。
可謂一經正眼,三藏絕詮,千聖不傳,諸祖不說。
一經正眼者,即爍迦羅金剛堅固眼也。明經中須菩提問:發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佛答: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單顯菩提心為金剛經正眼也。三藏絕詮者,似此菩提心,三藏之文,詮註不及,故云絕詮也。千聖不傳者,呈上正眼絕詮之道,可謂向上一路,千聖不遊。如云:父母未生前,凝然一相圓,釋迦猶不會,迦葉豈能傳?
如是降伏,扁舟已過洞庭湖;護念叮嚀,何啻白雲千萬里。
科家意云:此理既是三藏絕詮之道,諸祖不傳之旨,今日世尊說個如是降伏,早是扁舟已過洞庭湖,於理中去之遠矣。護念叮嚀者,科家云:如來說個護念,說個付囑,不止白雲萬里而矣。如云:聲前一句口如眉,佛祖從來總不知。
為甚麼如此?
此是科家重審上義,因其扁舟已過,白雲萬里,下文伸答。
言此菩提心,自過去毗婆尸佛至釋迦牟尼佛,以心傳心,佛佛授受,西天四七,東土二三,至今不斷,謂之傳心。端的此心有何傳受?可謂少林九年垂一則語,直至而今諸方賺舉,故云不得妙也。
此四句頌經文之義也。問處孤高者,即須菩提所問云何應住,今既發菩提心,便要修菩提行,然後成菩提道,欲修此行,未知以何諦安住即是。又問欲修菩提行,十使煩惱妄念之心,於一剎那頃,有九百生住異滅,相續不斷,以何等法降伏妄心。如此二問,其實孤高也。答處深者,佛答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乃全體顯露,如即真如之理,是即允許之辭,三諦真如之理,三諦融通,應當稱理而修,方纔許是。世尊答此兩個如是,其實深也。妙圓真淨者,明問處甚深,答處微妙,顯密圓融,真實清淨之道,故云妙圓真淨也。不須尋者,指示行人向佛答處會取,再不須別處尋求也。瞥然如是者,明須菩提向佛兩翻答處,就知端的,默識心通,領其旨趣,即得契合菩提大道也。
前二句明阿彌陀佛不住有為,不住無為,故云無相。遍界明明者,言彌陀法身周遍法界,無有覆藏也。後二句者,引古勸今也。文潞公姓文諱彥愽,守洛陽,甞致齋往龍華寺瞻禮聖像,忽見像毀墮地,略不加敬,但瞻視而出。傍有僧曰:何不作禮?曰:像毀矣,吾何禮乎?僧曰:先德道:譬如官路土,人取以為像。智者知是土,凡人謂像生。後乃於行時,還將像填路。像本不生滅,路亦無新故。公聞之有省,盖悟無生之生,幻相宛然;生之無生,真性湛然;無生法忍,自然契矣。由是慕道,專念彌陀,期生淨土,晨香夜坐,未甞少廢。每發願曰:願我常精進,勤修一切善。願我了心宗,廣度諸含識。每見一切人,則勸念佛,誓結十萬人緣,同生淨土也。如如居士讚曰:知君膽氣大如天,要結西方十萬緣。不為一身求活計,大家齊上渡頭船。東坡者,姓蘇名軾,字子瞻,號東坡居士。宋元祐初除翰林,遷內翰。初參東林總禪師,與論無情話有省,遂献投機偈曰: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公謫黃州,又謫惠州,仍被命遷儋州。南行之日,擕阿彌陀佛像一軸,人問何故事,答曰:往生西方公據也。時作者咸曰:東坡篤信無疑,實淨土之果人也。母夫人程氏歿,以簪珥遺物,命工胡錫畫彌陀像,自製贊曰:佛以大圓覺,充滿十方界。我以顛倒想,出沒生死中。云何以一念,得往生淨土。我造無始業,本從一念生。既從一念生,還從一念滅。生滅滅盡處,則我與佛同。如投水海中,如風中鼓橐。雖有大聖智,亦不能分別。願我先父母,及一切眾生。在在為西方,所遇皆極樂。人人無量壽,無去亦無來。然先生云:既以一念生,還從一念滅。生滅滅盡處,則我與佛同。此同金剛三昧經云:因緣所生義,是義滅非生。滅諸生滅義,是義非生滅。然東坡四句與經符合,可謂冥契佛心者矣。
纔出胞胎者,五母子經云:時一沙彌,七歲出家得道,自識宿命而笑曰:故我一身,令五母悲惱。為第一母子時,鄰家亦生小兒,與我同年,然我命短,母見隣子即悲惱。為第二母子時,天命早亡,母若見人乳兒,即為悲惱。為第三母子時,十歲而亡,母見人兒類我食時,即為悲惱。為第四母子時,少年先死,母見同輩娶妻,即為悲惱。為第五母子時,七歲出家,我母憶念,即為悲惱。故云纔出胞胎,又入胎也。聖人悲哀者,見六道眾生,妄念不止,輪迴不息,故慟悲哀也。幻身究竟者,因幻化而成,有七種不淨:一、種子不淨,此婬慾身,從無明貪愛煩惱為種子。二、愛生不淨,此身從父母赤白滴和合,托識其中。三、住處不淨,此身處母胎,生臟之下,熟臟之上。四、食噉不淨,在母胎中,唯食母血。五、初生不淨,此身產時,與血俱出,臭穢狼籍。六、舉體不淨,此身薄皮之內,膿血徧一切處。七、究竟不淨,此身死後,肨脹爛壞,骨肉縱橫,狐狼食噉也。今言此身,從生至究竟,無有香潔。所以大覺璉云:屎尿渠,膿血聚,筭來有甚風流處。九孔常流不淨坑,六門盡是狼籍鋪。打破畫瓶者,昔有一初果人,托陰有昏,不知宿命。後納一妻,房事無休。夫出遠行,素供一僧,忽來問:主在否?曰:不在。僧欲迴,婦留齋,向僧具訴上事。僧曰:但向他道,汝須陀洹人,太甚貪之。如此三說。夫聞之,宿命即通,遂乃愧乎。從此止息,晏坐不臥。妻却怒恨曰:厭汝頻繁,孰言止息?夫言:汝不知道,我知道了。妻每問此,夫必此答。妻會父母,共問此夫,亦如此答。夫以畵瓶,令妻抱持,云:汝若能知此中何物,吾便依汝。妻遂愛惜如寶。一時偶失,足撲落地,渾身糞穢。妻甚嫌惡。夫曰:吾識破汝,亦如畫瓶。其妻省悟,遂捨紅塵,歸向佛道。故云打破畫瓶歸去來也。
大乘正宗。指示叮嚀。空生意,分明如是,應住降伏其心。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大乘正宗分第三。此經以菩提心是大乘中之正宗,盖佛教菩薩六度,令一切眾生滅度,故立此名。指示叮嚀者,言佛重重切囑之義。前分言應如是住,如是降伏,此又言應如是降伏其心,故云叮嚀也。空生意分明者,言須菩提蒙佛叮嚀,其意開廓分明,以大乘菩薩六度圓修,三觀一體,普令含識皆證菩提涅槃也。如是應住者,此科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此中不言安住,單言降伏者,既是降伏妄心,必然安住大乘,即是真心者也。
四生六道,無我無人,誰歸滅度,拈來却在心。
此科經中所有一切眾生之類也。四生者,即胎、卵、濕、化也。六道者,即天、人、阿修羅、地獄、鬼、畜生也。無我無人者,此科如是滅度無量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科主意云:既四生六道無我人等四相,即是不顛倒心,誰歸滅度?了生佛一如,即是常心,故云拈來却在心,即第一義心也。故慈氏頌云廣大第一常,其心不顛倒是也。
前二句言,大乘正宗所顯涅槃妙心,生佛具足本無滅度,故世尊前來收衣宴坐,故云獨坐寂寥寥也。平地起波濤者,因善現啟請,世尊應機而詶云:菩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我皆令入無餘涅槃。即是平地起波濤也。風來波浪起者,科家意云:波浪因風而起,此大乘正宗涅槃妙心,因問而有說也,故云水漲見船高也。
○大乘正宗分第三。
【經】佛告須菩提:諸菩薩至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註曰:此言大乘正宗者,以九類生悉入涅槃,故為此經之宗也。佛於此招告當機菩薩,如是降伏其心者,言降伏見思二惑塵沙煩惱之妄心也。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者,一切者,是總標也。眾生者,是別列九類眾生也。凡有生者,皆謂之眾生。上至諸天,下自蠢動,不免乎有生,故云一切眾生也。眾生雖無數無邊,不過九種,下文所言是也。若卵生者,如大而金翅鳥,細而蟣虱是也。若胎生者,如大而獅象,中而人者,小而猫鼠是也。若濕生者,如魚鼈黿鼉,以至水中極細虫是也。若化生者,經云:如上而天人,下而地獄,中而人間,米麥果實等所生之虫皆是也。上四者,謂欲界眾生也。若有色者,色謂色身,謂初禪天至四禪天。諸天人但有色身,而無男女之形,已絕情欲矣。此之謂色界也。若無色者,謂無色界諸天人也。此在四禪天之上,唯有靈識,而無色身,故名無色界也。若有想者,此謂有想天諸天人也。以天人唯有想念,不復有色身故也。自此以上,皆謂之無色界也。若無想者,此謂無想天諸天人也。在有想天之上,此天人一念寂然不動,故名無想天也。若非有想,若非無想者,此謂非想非非想天諸天人也。此天又在無想天之上,其天人一念寂然不動,故云非有想。然不似木石,而不能有想,故云非無想。此天於三界諸天為極高,其壽為極長,不止八萬劫而已。我皆令入涅槃者,我者,佛自謂也。如來指示三界九地眾生,各有涅槃妙心,令自悟入無餘涅槃。而滅度者,言滅盡習氣,度生死海,同證圓滿清淨涅槃也。如是滅度,乃至實無眾生得滅度者,言九類生,雖業果不同,無非自業緣而生,故實無此眾生也。此菩薩發心化之,而得涅槃,實無一眾生入涅槃者,以本無眾生故也。言第一義中,無生可度,即真常心也。若見可度,即生滅心也。良由一切眾生,本來是佛,何生可度,可謂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也。何以故者,明上實無眾生得滅度者所以也。若菩薩有我相等者,是佛招告當機,如菩薩心存四相,未能直下頓空,即非菩薩,以有能所故,同於眾生者哉。
涅槃清淨,盡令含識歸依;四相俱忘,實無眾生滅度。如斯了悟,便能脫死超生;其或未然,依舊迷封滯殻。會麼?
涅槃者,即圓滿清淨真常湛寂之理也。佛令菩薩應如是降伏其心,運以慈力,令一切九類含識之眾生,悉令歸向涅槃,故云我皆令入涅槃也。四相者,即我、人、眾生、壽者,即四顛倒也。今以大乘離四相四顛倒,故云四相俱忘也。四相既無,無生可度,無佛可成,何滅度之有哉?可謂隨順眾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虗花也。如斯了悟者,科家意云:行人如此了悟我人等四相,無涅槃滅度之執,豁然大悟,便能超出二種生死,證大涅槃也。其或未然者,其或於此四相不能了達,依舊被無明之所封蔀,生死胎殻之所纏縛也。會麼者,審察也。如上所言,會麼不會也。
此二句是伸答上義也。果能會得真常之道,生死涅槃元無異體,菩提妄想悉是假名,可謂癡愛成解脫真源,貪嗔運菩提大用,妄想興而涅槃現,塵勞起而佛道成也。
此四句頌經中之義也。頂門具眼者,言佛具爍迦羅金剛正眼,能照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以空寂故諸法平等,能辨善現來例端由。世尊付囑諸菩薩護念,諸菩薩應如是住如是降伏,此是辨來端之義也。眾類何曾者,世尊又於此理上指出一條活路,云菩薩應如是降伏所有一切眾生令入涅槃,又云實無眾生得滅度者,故云眾類何曾入涅槃。絕後再甦者,此明實無眾生得滅度者,謂之絕後再甦。無有一物無涅槃可入、無生死可出,方是了知生死不相干之地,可謂撒手到家人不識,更無一物献尊堂也。
此四句言唯心淨土,本性彌陀也。七重寶樹,九品蓮花者,即極樂世界之境也。人人有,處處開,乃直指蓮而不遠,只在當人也。不涉一程者,此明自性彌陀不離方寸,唯心淨土豈向外求也。圓音時聽者,不但只是見佛,又能時時聽法,可謂松風澗水琅琅語,盡是潮音與梵音,此無情說法之義也。
此四句頌歎世勸人也。閻浮草鞋者,言眾生貪著五欲等種種之樂,如一隻破草鞋相似,最為鄙賤,五欲之中無有一物可作開懷為樂之法也。靈明一點者,此這一點靈明,輝天鑑地,耀古騰今,全超威音之前,獨步劫空之後,可作開懷之法,明超日月之光,故云超日月光歸去來者也。
妙行無住。日月分明,本體離根塵。四維上下,朗耀無窮。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妙行無住分第四,言菩薩所行之行,於一切法心無住著,故云妙行。不即不離,故曰無住也。日月分明者,呈上妙行無住,已達三輪體空,謂施者、受者及所施物,悉皆如空。如此指示,似日月光,甚是分明也。本體離根塵者,此之妙行,不住六塵,不著六根,內外根塵,皆悉空寂,故云本體離根塵也。四維上下者,此科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所施之福,稱理而周,猶如虗空,四維上下,朗然明耀,無窮無盡,不可思量者矣。
世尊指教,一一分明,空生信受。鶯來處處春。
此科世尊指教,即指教菩薩無住相布施,但應如所教住,當依佛教行無所住,必得悟入,故云一一分明也。空生信受者,即領荷之辭。菩薩既不住相布施,不著六塵,其福猶如虗空,法法皆為布施,塵塵盡是菩提,故喻如鶯來處處皆春,那裏不是發生之處?所以云色自色兮聲自聲,新鶯啼處柳烟輕,門門有路通京國,三島橫斜海月明也。
摩訶般若者,指此大般若智為宗也。性相者,即性相二宗,於此般若事理雖殊,同一法界真心,故云體皆同也。四生并六道者,明四生六道從一法界真心變現,而有十法界之異也,故云盡在默然心體之內也。
○妙行無住分第四。
【經】復次,須菩提!菩薩於法至菩薩但應如所教住。
註曰:此分大意,言菩薩行施,於法不生執著,謂之妙行。於五塵等法,其心不住,謂之無住也。復次者,此乃敘經,明佛再說也。亦乃連前起後之辭耳。於法應無所住者,此明菩薩行布施之時,皆應無住。不見我為能施人,不見他為受施者,不見中間有物可施。三輪體空,謂之無相布施也。何以故者,此徵問之義。佛答須菩提: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又云:東方虗空可思量不者,佛乃引喻證法也。四方、四隅、上下,總為十方。佛問:十方虗空可思量不?須菩提答:不可思量。佛所以借此虗空無邊,喻所行布施,稱理而周。故所獲功德,亦不可思量也。佛又云:菩薩但應如所教住者,此誡勸菩薩當如佛所教,而安住於大乘也。傅大士頌曰:若論無相施,功德極難量。行悲濟貧乏,果報不須望。凡夫情行劣,初且略稱揚。欲知檀狀貌,如空遍十方。
住相布施,猶日月之有窮;不著六塵,若虗空之無際。自他俱利,福德難量。
科家意云:布施有二種:有拙施,有巧施。此住相布施,人天受福,福盡還墜三途。以有為之法,必有窮盡,如日月有出有沒,故云有窮也,謂之拙施。可謂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虗空也。不著六塵者,此明不住六塵之相,謂之巧施。若十方虗空,無有邊際,不住相布施,亦無邊際也。自他俱利者,此明菩薩無住。明布施心無取著,是自利,亦是理觀也。能行布施,廣濟貧乏,是利他,亦是事觀也。二事兼行,故云福德難量也。
豁然運用靈通,廓爾縱橫自在。且道還有住著處麼?
運用靈通者,明菩薩運用施度通於五度,即戒、忍、進、禪、智,故云靈通。外則不著六塵,內觀六度圓修,故云廓爾縱橫自在也。且道者科家徵問前義,上來既是如此,這裡還有住著處麼?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
此二句答前無住所也。妙體者,明此真心之體,已絕色相之形,謂之體妙。從本已來,元無處所,有名呼不得,無位可安排。通身者,明法身無相,徧界絕蹤,可謂通身無向背,徧界不曾藏。傅大士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此四句頌經義也。初句明菩薩行施,以般若大智運一檀度攝後五度。智度論云:一念之中能行六般若波羅蜜。故云契真常也。福等虗空者,果能六度圓修三諦齊運,如空性無際施福無邊,故云不可量也。無影樹者,無影樹喻真諦,花爛熳喻俗諦也。採献法王者,行人果能真俗併用,此是大乘圓修之法,從他採献般若法王,可謂法中王最高勝,恒沙諸佛同共證者哉。
此四句是科家指示行人,斯道不可心外別求,步步踏著實地,頭頭頂掛虗空,皆是其道也。彌陀者,此明自性彌陀不在西方,可謂一句彌陀有悟由,西方不向外邊求,頭頭盡是歸家路,了了方知不用修。法身徧滿者,此理徧滿世界,總是一箇法身,何勞妄起知見,分別淨穢也。化佛者,解難釋疑。有難云:既是一箇法身,如何又有十二光佛名號?故答意云:雖有十二光佛不同,亦是化佛權為也。十二光佛者,無量壽佛、無量光佛、無礙光佛、無對光佛、炎王光佛、清淨光佛、歡喜光佛、智慧光佛、不斷光佛、難思光佛、無稱光佛、超日月光佛,總是一佛所化也。
此四句偈嘆貴賤如夢也。道過邙山者,北邙山在河南洛陽,皆前代天下官員命終皆葬於此,新墳舊塚遍地排列,行人路過此山,嗟而自嘆,似淮陰侯韓信功高天下,位至王侯,當得常在世間,永享榮華則可,何故今朝亦葬於此,惟伴一堆土塚而矣,故云事堪哀也。後二句總嘆,意云不獨韓信一人如此,就是貧者上無片瓦根椽盖覆,下無卓錐之地容身;富者家有四海之地,寶有千庫之盈;貴者三公之位,萬鍾之祿;賤者使作傭賃,奉侍尊長。雖貴賤差別不同,總是一個無常大夢也。歸去來者,乃科家誡勉,令人向夢中醒悟,覺世浮花,放下萬緣,單提一念,觀想彌陀,同登淨土,故云歸去來。
如理實見。分明說,破空生意如何?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如理實見分第五。此言不以身相見佛者,此名稱理之見,理本無見,以無見之見名為實見也。分明說破者,言佛說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是佛分明說破了矣,不曾隱藏也。空生意如何者,此科佛問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言前分中說無住相布施是成佛之因,恐善現執著,疑佛果是有為身相,故佛問云:可以三十二相身見如來法身不?不者,乃不定之辭也。
地水火風,四大和合。雲來雲去,本更無他。漚生漚滅,元非一與多。
此科須菩提答佛之義。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此言須菩提悟佛問義,故答不可以身相見如來。科家意云:身相者,地水火風和合而成故。喻如雲去雲來,漚生漚滅。即是凡所有相,皆是虗妄也。本更無他者,言法身無相,元非一,叉非異,不墮於諸數。即是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也。可謂雲去雲來天本淨,華開華謝樹常存。
言如如者,即事即理,故稱之為如如也。真妙理者,即法身無妄之理矣。亦本覺真心,即般若實相也。湛湛自然觀者,喻法身非相,湛寂凝然,萬境雖殊,真心無異,故云自然觀也。圓明真實見者,行人若能於佛所說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見諸相非相,若能於此真實見得此理,所以處處即得安然,可謂婬房酒肆尋彌勒,滿目青黃更是誰?一切世法無非佛法,一切煩惱總是菩提也。
○如理實見分第五。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註曰:此分經義,明稱理真實而見法身也。因前分中,以無相布施求成佛之因,恐善現起疑,執佛果有為身相,認為法身。佛乃呼須菩提而問之云: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法身不?須菩提悟佛問義,故答云:不也。又白世尊云: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須菩提意云:色身即有相,法身即無相。今言身相者,即地水火風假合而成也。法身者,即無形段相貌。故答云:不可以身相見也。何以故者,徵問前義。言須菩提自問:何故不可以身相見如來?乃自答云:如來所說身相,非是真實,應緣而現。故云:即非身相,謂無有真實身相也。佛告者,是佛招告須菩提印可之義。不但如來身相是虗妄,乃至十法界諸相皆然。故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見諸相者,佛恐須菩提聞說虗妄,離相別求真佛。故云:若見諸相非相,了相體本空,即見如來。可謂: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元自性天真佛。傅大士曰:如來舉身相,為順世間情。恐人生斷見,權且立虗名。假言三十二,八十也空聲。有身非覺體,無相乃真形。
金身顯煥,巍巍海上孤峰;妙相莊嚴,皎皎星中圓月。
此科可以身相見如來之義也。讚佛相好,微妙莊嚴,可謂身色如金山,端嚴甚微妙,如淨瑠璃中,內現真金相者矣。
然雖如是,畢竟非真。經云: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
此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之義也。科家意云:然雖金身顯煥如此,是應化之身,約法身上畢竟非真也。真非真恐迷者,此言凡夫錯認八識為真理。楞嚴經云:陀那微細識,習氣成瀑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論云:阿陀那識甚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我於凡愚不開演,只恐分別執為我。溫陵曰:梵語陀那,華言執持,謂執持根身種子起現行故,即第八阿賴耶也。含藏種子為習氣,積生識浪為瀑流,湛由是分,結由是起也。若以為真,恐迷妄習而自誤,以為非真,恐迷自性而外求,故權小教中不開演也。
且道意在於何?
此是科家徵問之義也。既云身相非真,畢竟如何,即是下文伸答顯露而矣。
此二句真妄不分,心境一體也。意云:色身不離法身,法身不離色身也。一月普現者,言一月喻法身,一切水喻萬境,故法身遍在一切境上。優曇頌曰:境智如如絕證修,更無間事滯心頭。情盡見除消息斷,一輪明月掛中秋。所以道:以一統萬,一月普現一切水;會萬歸一,一切水月一月攝。
此四句頌經義。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故云報化非真也。問云:既報化非真,何必用耶?答云:雖分報化元一法身也,因機有妄緣分別,故有報化之應。若了妄緣元一清淨法身,何有分別之說也?千江有水千江月者,呈初一句,機喻千江,月喻法身。有水此月皆現,實非天上真月,故云報化非真了妄緣也。萬里無雲者,呈第二句,法身清淨廣無邊也。
前二句嘆人命不久留,時不可待。後二句引喻勉人不可錯過也。人命無常者,如朝存夕亡,剎那異世,故喻如紅日落山,須臾便沒。寶山歷盡者,言人從無量劫得個人身,如須彌山輥芥投針相似。今此身喻如一座寶山,有人於此寶山中,若取寸草焚向爐中,烟氣到處,土木瓦石,樓臺殿閣,悉作黃金,因名為寶山。既是經過遊歷此山,不可空手而歸。若不取一草一葉歸家,可謂癡人矣。喻人不以此身修戒定慧,不但空迴,又恐一失人身,萬劫難復者也。
前二句言能禮之機起觀,觀所禮之佛故稽首而禮,佛身相好寶座莊嚴,佛身乘七寶金臺,一一觀想分明瞻禮,此名俗諦禮也。後二句言四十八願者,佛因中曾發此願攝受眾生,佛為能攝、機為所攝,以佛因中發願故果上不捨因門,願云:若有眾生稱我名號、禮我形像、不生我國者,我決不成佛。故云因該果海、果徹因源也。
正信希有。一念無差。心外休取法,心若取法,凡聖皆差。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正信希有分第六。盖如來滅後後五百歲,信解受持此經者,名為希有也。一念無差者,若能於一切法不信,唯信般若,名為正信,名為希有,故云一念無差也。心外休取法者,此言三界唯心,萬法為識。性宗云:出真心外,無片事可得。又云:未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唯心已,分別即不生。若能如此,豈肯心外求法也?心若取法者,言四聖六凡各有取著之執,故雖一理,所證有差,若無取著,有何差別?此明若心取相,則著我人,若取法相,亦著我人,故云凡聖皆差也。
心若無念,却被雲霞,圓明一點。春來樹樹華。
此科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行人若執著非法相,一向執空,都無一法,名為無事界,成斷滅空無,乃無想天之種類。故云即被雲霞也。可謂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還似太虗生閃電。圓明一點者,此科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之文。言行人到此,已破人法二執,證二空之理,不生偏見,雙眼圓明。圓則無不包容,明則無不照徹。若識得此一點圓明之心,如春普至,大地生輝。故云圓明一點春來樹。樹,華也。
邪心蕩盡者,即前第四分中菩薩行施不著六塵,第五分中無相見法身佛,故名邪心俱蕩盡也。正信者,即此第六分中唯信般若名為正信,於前無住布施無相見佛心不生疑,故云勿生疑也。念念無差者,行人已證人法二空,心無四相凡聖無差,故乃念念無差,處處真機發現矣。
○正信希有分第六
【經】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至如是言說章句生實信不。
註曰:此分之名為正信希有分。以須菩提聞前無住行施,即是因深。無相見佛,即是果深。既談因果,切恐如來滅後,末法惡世之中,迷鈍眾生,得聞如是言說章句,心生疑惑,不能生信。故發此問,望佛決疑,令生實信者哉。
【經】佛告須菩提莫作是說至能生信心,以此為實。
註曰:莫作是說者,言佛恐壞末世眾生實信之心,故且告之以莫作是說。我滅度後,後五百歲,即二千五百年後,當末法惡世之時,若有人修戒定慧三學者,於此般若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也。
【經】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至無法相亦無非法相。
註曰:當知是人者,即指末世眾生能信此法,不於一佛二佛等種諸善根,必於無量諸佛所種諸善根也。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信者,言此眾生聞是大乘般若章句,一念生淨信者,信此般若能除煩惱,能成出世功德,如來以五眼六通悉知悉見,是諸眾生得無量福德。何以故者,徵審前義。是諸眾生無復我相等者,此人已離四相人執,證人空理也。無法相亦無非法相者,此人已破法執,證法空理也。既證人法二空,方於般若生信者焉。
【經】何以故是諸眾生至即著我、人、眾生、壽者。
此文返釋前義,前來人法二空即能生信,此即未離人法不能生信也。若心取相等者,心起妄念執著四相,即是人執也。若取法相非法相者,執心外有法故著四相,即是法執也。此人於般若章句必不生信也。
【經】是故不應取法至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註曰:是故者,總結上義。以是之故,不應取法,是遣法執之情。不應取非法,是遣空執之情。有無俱遣,語默兩忘,信心清淨也。以是義故者,乃指上文所言之義也。佛常謂:汝等比丘,當知我之說法,如船筏之譬喻。未得渡河,須借船筏。既渡之後,竟當捨却。汝等比丘,亦復如是。未悟真性,須借佛法。既悟之後,佛法當捨。佛法向當捨去,何況凡夫外道之法,猶當捨去也。傅大士頌曰:渡河須用筏,到岸不須船。人法知無我,悟理豈勞詮。中流乃被溺,誰論在二邊。有無如取一,即被汙心田。
因勝果勝,信心明了無疑;人空法空,真性本來平等。直饒名相雙泯,取捨兩忘,要且猶存筏見。咦!
因勝者,即前四分中,無住行施,不著六塵也。果勝者,即前五分中,無相見佛也。信心明了者,即此六分中,信此因勝果勝,於般若章句,明了無疑也。人空者,即無四相人執也。法空者,即無不取法相等之法執也。真性平等者,行人若能於一切諸法不著,可謂了達諸法實性本來平等也。名相雙泯者,人執有人空名相,法執有法空名相,此二雙泯也。取捨兩忘者,取於善法,捨於非法,此二兩忘也。要且猶存筏見者,科家意謂,佛說我之說法,如筏之喻,法尚應捨,何況非法。佛雖能所兩遣,猶有遣遣之情尚存,故云猶存筏見也。咦,此是科家當人不讓之義,此喝掃踪滅跡,掃去世尊筏見,可謂眼中撥去黃屑,觸處縱橫鳥道玄也。
此二句,答上文之辭也。言世尊說法,如筏之喻渡人。科家把住,猶存筏見。此答出不存之意。故云:彈指已超生死海,何須更覓渡人舟。此是不涉修證,不立階級。不施一功,成就楞嚴之夫定;不披一字,徧覽普眼之真經。四句之義頓融,百非之路杳絕也。
前二句,依經解義也。言此眾生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薰習成熟,今聞此經,信解受持,而心無疑惑也。取相求玄者,若是善根不具,取著人空之名相,法空之名相,執著四相,而欲求玄妙之理,轉求轉遠,轉逾背馳也。後二句,以衲僧巴鼻,一念頓超空劫,那畔無佛無祖,那個道理不可心思,不可言議,故云不許老胡知。可謂發迦不出世,四十九年說,達磨不西來,少林有妙訣。
前二句,指出異類尚能念佛往生淨土也。宋元祐間,長沙郡人養鸜鵒鳥,俗呼為八八兒。偶見僧念阿彌陀佛,隨口稱念,旦暮不絕,因與僧。久之鳥亡,僧具棺葬。俄葬之處,見青蓮華一枝,掘出其根,從鳥舌根中生出。頌曰:有一靈禽八八兒,解隨僧口念阿彌。死埋平地蓮花發,我輩為人豈不知。樂土本無三惡道,禽聲渾是佛宣流。當機未盡眾生界,啼斷春風卒未休。又頌:鸚鵡頻伽繞樹鳴,妙音和雅正堪聞。殷勤不斷緣何事,曲為勞生昧己靈。後二句,勸人不可蹉過時光也。懈怠耕者。經云:有一耕夫,見佛行過,心中雖喜,不去禮佛。或謂:何不禮佛?乃曰:耕田未竟,種又未下,若要見佛,須待閒暇。佛告阿難:佛難值遇,懈怠如此。斯人已蹉過六佛不得度者,非但今日也。科家意云:有等不精進人,正與此耕夫一般。善人勸云:何不念佛?便推托云:因衣食故,終日忙忙,未暇念佛。科家道:縱汝晝忙,夜豈忙乎?故云:樓頭畫鼓恰初更。此時閒靜,正好念佛,若不肯念,只是懶惰,豈非蹉過者哉?
此四句,菩薩悲心勸修淨土也。大勢至菩薩,乃於恒河沙劫前有佛,名超日月光佛,彼佛教我念佛三昧,以念佛心得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也。觀世音菩薩者,於無數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觀世音如來,我於彼時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忽然超越世出世間,今我身成三十二應,入諸國土教化眾生,彼佛授我觀世音號也。悲滿懷者,此二菩薩以四無量盈滿其懷,普化懷生也。寶瓶、楊柳者,是二菩薩之器用也。三灾者,有大小不同。大三災者,至一大劫盡,火燒初禪,水渰二禪,風刮三禪也。小三災者,至一小劫盡,刀兵、疫病、饑饉也。菩薩以不思議神力,能以柳頭一滴之水徧洒三灾,故云:紫竹嵒阿觀世音,九蓮池畔現童真,楊枝一點天甘露,散作山河大地春。又云:慧日破諸暗,能伏灾風火。後二句,菩薩本願也。悲華經云:彌陀於恒河沙劫前,有轉輪王,名無諍念。王有大臣,名曰寶海。而生一子,出家成道,號寶藏佛。入定放光,照十方國。光中現無量淨穢國土。王見是已,發願云:願我成佛時,國中無三惡道,皆真金色,種種莊嚴。佛告王言:汝於西方,過一恒河沙阿僧祇劫,是時世界,轉名安樂。汝當作佛,號無量壽如來。第一太子不眴,號觀世音。第二太子尼摩,號大勢至。是以二大菩薩,皆承往昔誓願,依隨彌陀聖至,而接引眾生,往生淨土。菩薩受記經云:德藏菩薩句,佛言:觀世音、大勢至二大士,於何國土成等正覺?佛言:阿彌陀佛正法滅後,觀世音成等正覺,號普光功德山王如來。彼佛國土,號曰眾寶善集莊嚴。入涅槃後,得大勢,即於其國成等正覺,號善住功德寶王如來。劫國教化,皆悉無二。此三聖同垂金臂,接引眾生,皆生淨土者矣。
無得無說。誰為安名?空生意分明。如來所說,無始無終。
無得無說者,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無得無說分第七,盖以須菩提答佛之問,無有定法得阿耨菩提,無有定法可說,故名無得無說也。誰為安名者,此科佛問菩提有得耶?佛法有說耶?須菩提領解佛意,即安箇名為無得無說也。空生意分明者,此科佛問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此問佛恐須菩提起疑云:前說無相見佛,如何樹下成道也?無法可說,何故四十九年說法也?故發此問。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得菩提,無有定法可說,此是空生意分明處也。如來所說無始無終者,此科佛問有得有說,正顯無得無說之理,故云無始無終也。意云:通三際而無始無終,括十方而無邊無際,乃清淨法身無為之理也。
雲生晚谷,月照長空。千法萬法,皆從一法生。
此乃分明指出無得無說之理。如雲生晚谷堪對暮雲歸,未合遠山無限碧層層。長空雲掃,明月獨輝也。千法萬法,皆從一法者。此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之義。言四聖六凡十法界差別之法,皆從一無為理而生。可謂千途盡向於彼生,萬法皆從於此出。洞千古之淵源,造萬像之模則。
此四句,明經中無得無說之理,故佛說得阿耨菩提,則有取有捨,所以難得也。無心者,言須菩提答佛之問,無菩提可得,無佛法可說,故云無心,體自然也。後二句,歎美之辭。其實菩提之道,本來寂寂,無說無傳也。可謂有口說不得,無言心自明。
○無得無說分第七。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註曰:此分之義,妨疑而問。向說不可以身相見佛,恐須菩提起疑云:既非身相見佛,云何釋迦樹下得道,諸會說法耶?此分佛順疑以問之,言菩提有得,而意顯無得也。言佛法有說,而意顯無說也。故名無得無說分。佛問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言空生領解佛旨,乃云第一義中,無有定實之法可得,無有定實之法可說。柰以根器有利鈍,學性有淺深,隨機設教,對病用藥,但不執著,自契中道,豈有定法可說也。何以故者,徵問前義也。如來所說菩提之法,皆不可取,即無得也。不可說,即無說也。非法者,此法為眾生而設,非有真實之法,故云非法也。然亦假此法開悟眾生,又不可全謂之非法,故云非是非法也。總釋上文無定法之義也。所以者何者,此乃釋呈上文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也。意謂一切賢聖所證者,即不可取,不可說,無為之理也。而有差別者,盖於無為法得之淺者,則為賢人,若須陀洹之類是也。於無為法得之深者,則為聖人,若佛與菩薩是也。此所以有差別也。傅大士頌曰:菩提離言說,從來無得人。須依一空理,當證法王身。有心俱是妄,無執乃名真。若悟非非法,逍遙出六塵。
得亦非,說亦非,能仁機輪電掣;取不可,捨不可,空生舌本瀾翻。且道無為法為甚麼有差別?
此文言菩提之道,得也不是,說也不是,無有定法。今世尊說箇菩提,有得正顯無得,說個佛法,有說正顯無說,可謂世尊說法之機輪,如長空電掣相似,東湧西沒,無有定止也。須菩提言,如來所說法,不可取,不可說,可謂舌本瀾翻,如海口鼓浪,航舌駕流相似,所以舌上起風雷,眉間藏血刃也。且道無為者,此是科家出手眼,令人詳審,既是一無為理,如何又有差別也。
此二句答上問辭,明無為中有差別,所以如萬古碧潭空界月相似。月印澄潭,光水不分,看時似有,取之則無。愚者不知水中撈取,枉費工夫,徒勞無益。以喻無為中差別之道,理事難分,心境不二。欲言其有,不見其形;欲言其無,聖以之靈也。可謂昭昭於心目之間,相不可覩;晃晃於色塵之內,理不可分也。
前二句言一色晴空,明月獨朗,喻菩提之道,無得無說,如心月孤圓,光吞萬像,光非照境,境亦非存也。後二句指示行人,正恁麼時,祇須著眼,不可錯過。若於此境此時,豁開通天正眼,豈非大道分明,無得無說,不用參詳也。故寒山云: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
前二句言西方境界勝妙,無有晝夜明暗,以菩薩之人各有身光,故不屬明暗也,不比此娑婆國土人間有晝有夜也。後二句行容無明無暗,不比人間,所以夜六時都與子時一般,晝六時都與午時一般,故云當子位也。一輪正滿者,言晝夜常明,無有明暗也。對天心者,即午時者矣。
此四句,單誡女人情好莊飾,不知法身本淨也。初二句,言龍釵鳳釵,頭上之莊飾;脂粉,面門之莊飾。意云:如此莊飾,雖是美好,要且不常,辰莊午變,少狀則老也。可謂玉帶暫時華,金釵非久飾,張翁與鄭婆,一去無消息。後二句,指出法身本淨,不假莊飾,亦無老少,不遷不變,不更不改,描之不成,畫之不就,本來現成,法身清淨,元無垢染,萬刼不壞,千古常存,故云體露堂堂歸去來也。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三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四
依法出生。法法皆真。元從一法生,四生六道,情與無情。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依法出生分第八。盖一切諸佛及阿耨菩提,皆從般若經大智理中出生,故云依法出生也。法法皆真者,既從真如理中流出佛果菩提,則一切有情無情,法法具真理。言諸法攬理而成,故法法皆是真理。可謂出真理之外,無片事可得也。元從一法生者,言諸佛法身及所證菩提,無不從此般若一理而生。故般若稱為諸佛之母,皆依般若而修,乃得成佛也。四生六道者,此釋上文法法皆真,從一法而生之義。言四生六道,即六凡也。四聖含於其間,情與無情,即三世間也。
山河大地,體露分明。泥牛吸水,黃河徹底清。
山河大地體露分明者,呈前法法皆真之義,即總含四法界也。可謂若人欲識真空理,心內真如還徧外,情與無情共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也。泥牛吸水者,前文依教而說,此中教外別談宗門,以泥牛木馬表正位中事,此言泥牛吸水,顯正中有偏,從體起用,以無說中而有說也。黃河徹底清者,此水本渾,却言能清,表偏中有正,攝用歸體,以有語中而無語,妙在體前,可謂海底泥牛啣月走,岩前石虎抱兒眠。
此四句,言經中一切諸佛及阿耨菩提法,皆從此經流出。所以初二句,言無情世界雖有山高河下之異,於般若理上無一無別,故云如掌平也。縱山有崩裂,水有枯竭,於般若理上亦無成壞也。後二句,呈前之義。總言十法界之相,雖有千差萬別不同,其實從一法界真心建立,故云金剛界內生。可謂眾生見刼盡,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隱,天人常充滿。此言金剛界內無有成壞之相也。
○依法出生分第八。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
註曰:此分名依法出生分,然依般若法出生佛果菩提也。如來於此招告當機須菩提,於意云何?佛意欲顯無為之福,先將有漏之福問於善現:若人以滿三千世界盡是七寶,以用布施所作得之福德,其福德寧為多不?下文須菩提乃答云:甚多,世尊。善現謂大千七寶,寶多福勝,故曰甚多也。何以故者,自徵問甚多之義。是福德者,即事福也。即非福德性者,非般若福德種性,不能成就菩提。此但住相布施,唯成有漏之因,只得人天福報也。是故如來說福德多者,於世間事福乃云多也。佛又招告須菩提言:若復有人於此經中,此經者,指此般若,人人俱有,箇箇周圓,上至諸佛,下及螻蟻,亦具此經,即妙圓覺心是也,無物堪比。有人於此經中受持四句偈等,受者直下承受,持者時時行持,更為他人分別解說,其福勝彼七寶布施之福,只得人天有漏之報。此言四句之偈,以少況多。四句功德既云無邊,況一經功德豈可思議者哉?言其因經悟性,四句現前,福等太虗,歷劫不壞,只至成佛,永無退轉,故云其福勝彼。可謂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是也。古今論四句偈者不一,各執己見,初無定論。但依銅記云,天親菩薩昇兜率宮,請益彌勒,如何是四句偈。彌勒云,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是也。何以故者,佛意自徵自釋,招告善現,何故於此經受持四句,為人講說,所得福德,勝於大千世界七寶布施也。佛乃自答云,一切諸佛及所證菩提等法,皆從此經出。言此經之功,極大無窮,非指此一經文字語言,乃指實相般若之心也。所謂佛法者,佛於此再呼須菩提而告之。所謂佛法者,乃指上文所謂阿耨菩提法也。佛恐人泥著此佛法,故云即非佛法也。非是真實有此佛法,乃假名為佛法而已。盖謂佛法本來無有,唯假此法以開悟眾生耳。如來所說佛者,令人覺也。所說法者,令人悟也。若不覺不悟,執取心外佛法者,即非佛法也。傅大士頌曰,寶滿三千界,賷持作福田。唯成有漏業,終不離人天。持經取四句,與聖作良緣。欲入無為海,須乘般若船。
寶滿三千,財施有盡。偈宣四句,法施無窮。發生智慧光明,流出真如妙道。
寶滿三千者,言財施潤眾生之身,無飢寒苦,得歡喜樂,只是人間天上之福,為有漏之果。福盡墮落,依舊沉淪,故云有盡。可謂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虗空也。偈宣四句者,言法施潤眾生之心,令聞法者心生歡喜,見性明心,超凡入聖,得證菩提。聽者既證菩提,說者豈不成道?故云法施無窮也。發生智慧光明者,此釋呈上文法施無窮,所以言聞法之人發生本有智慧光明,又能向自性中流出真如妙道。故經云:一切諸佛及阿耨菩提,皆從此經出也。
所以稱揚德勝,了達性空,徹諸佛之本源,豁一經之眼目。還見四句親切麼處?
所以稱揚者,言佛告須菩提,稱揚能持四句功德,勝彼七寶布施之福,言持經得見自性,聞法乃證菩提,發生智慧光明,流出真如妙道,又能了達自性本空,真心清淨,爾得洞徹十方諸佛根本之源,豁開一經之眼目,即指經中般若智為眼目也。還見四句者,此是科家徵問之辭,發明四句親切之義,此中自問,下文自答也。
此是科家答上親切之義也。言真性洞明者,行人果能洞達明了真性,必依般若大智修持,速證菩提。此言不勞彈指者,般若即一心也,豈心外又有菩提可證?故云不勞彈指證菩提。可謂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却三祗刼。
初句頌財施有盡,以七寶布施,人天受福,還有墮落也。次句頌法施無窮,上根之人,聞四句義,心離四相,證我空理,直至成佛,永無退轉,故云四句親聞了上根也。後二句呈前法施無窮,從上佛佛祖祖,見性得道,皆因法施,證入涅槃,可謂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前二句警行人以智慧破內外惑也。言慧燈不滅者,以法相宗中因位名慧,言慧能揀擇,故於地位中善能揀擇大小性相邪正真妄諸法,一一揀擇分明,以慧治內惑,以燈能破外暗,使外魔不能入,內魔不能侵,可謂慧燈不滅也。智鏡常明者,法相宗中果位名智,以智能決定,故法身本智如大圓鏡,內外洞明無不照徹,故云智鏡常明,幻妄之夢不侵也。後二句讚歎一切眾生不悟本有智慧,被無明煩惱盖覆,終日冥冥不覺不知,故云瞌睡漢也。從他萬劫者,既不明此智慧,從劫至劫生死永沉,往來六道流轉無窮,何止萬劫而已哉,故云從他萬劫恣昏沉也。
此四句行,容女人身為苦器,盖有三監五障不得自在,又有如此貧窮下賤逼迫身心,何不早念彌陀,捨此貧窮困苦之身,生於淨土極樂之界?此娑婆世界,不但女人有如此苦,盡三界二十五有六道眾生,天有五衰之苦,人有八苦交煎,何啻兩肩擔水擔柴之苦耶?若生西方,永離八苦,無諸惡道,但受諸樂,直至成佛,永無退轉者矣。
一相無相。本自如然,不在口宣傳。五果四向,誰後誰先?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名為一相無相分第九。盖四果人雖有差別不同,同證一實相之理。實相者,無相也。本自如然者,本來自具真如妙理也。不在口宣傳者,其實此真如妙理,口欲談而詞喪,心欲緣而慮忘,理圓言偏,言生理喪也。五果四向者,即五不還果也,是第三果阿那含人居五淨居天,斷惑有五種那含果也。四向者,即第四果人離四向證四果也。誰後誰先者,言五果四向人有利鈍不同,斷惑出三界,利根者先斷先證,鈍根者後斷後證也。
絲毫不掛,萬法周圓。圓明彌滿,無心照大千。
此論前來五果四句,有先後,有利鈍,斷惑出三界,證四果,差別不同也。今言絲毫不掛,似最上頓宗,了萬法本空,真心本淨,無惑可斷,無果可證,故云萬法周圓,似真如徧於萬法,故法法周備,圓滿具足也。圓明彌滿者,此喻本有真心,靈光獨耀,如中秋月,普照十方,可謂一點靈明通宇宙,那分西竺與曹溪。
五果者,即五種那含果也。四向者,即四果阿羅漢向。向者,往也,將往四果出三界也。本體元無相者,雖五果四向差別不同,以真如本體理上元來無相也。兩目不相似者,呈前五果四向,從凡至聖,修證階級各各不同,如人兩目左右必不相似一般也。鼻孔一樣者,言所悟真理實然不異,故云鼻孔都一樣也。
○一相無相分第九。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
註曰:此分之義,敘得果之疑因也。從上無為法不可取說而來。論云:向說無為法不可取說,云何聲聞各取自果如證而說也?此下顯斷疑之義。盖四果雖差別不同,同證一實相理,故云一相無相也。梵語須陀洹,華言入流。佛於此招告當機須菩提。於意云何?佛恐四種羅漢不知以無念為宗,尚萌所得之念,故設問告之云: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意云:汝能作得果得道之念不?須菩提答之云:不也。言不作得果之念也。須菩提復向佛說須陀洹人所得之實,故稱世尊。何以故者,乃徵問之辭。以何意故名須陀洹?此人名為入流,言得入聖人之流,斷三界八十八使見惑,離四趣生證初果位,故云入流也。而無所入者,言此人心無所得之念,不入六塵境界,斷除人我執著之相,以無取心契無得理,故名須陀洹也。傅大士頌曰:捨凡初入聖,煩惱漸輕微,斷除人我執,剏始證無為。緣塵及身見,今者乃知非,七返人天後,趣寂不知歸。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而實無往來,是名斯陀含。
梵語斯陀含,此云一來,即第二果阿羅漢也。佛於此招告當機須菩提:於意云何?佛恐於所得果上,心有所得之念,故設問告之:於汝心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佛意云:汝能作得果得道之念不?須菩提答之云:不也。言我不作得果之念。須菩提復向佛說斯陀含人所得之實,故再稱世尊。何以故者,徵問義。以何意故,名斯陀含?此斯陀含者,名一往來。盖以欲界有九品思惑,前六品已斷,後三品未斷,更須於欲界一往天上受生,一來人間受生,不復再來人間也。而實無往來者,此人證無為果時,而心無所得,不見有往來之相,故名斯陀含也。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而實無不來,是故名阿那含。
梵語阿那含,此云不來,即第三果阿羅漢也。佛於此招告當機須菩提。於意云何?佛恐此人於所得所證,心有執取之念,故設問告之云: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佛意云:汝能作得果得道之念不?須菩提答之云:不也。意云:我不作所得之念。須菩提得向佛言:阿那含人所得之實,故稱世尊。何以故者,自徵問義。以何意故,名阿那含?此阿那含,名為不來。盖此人於欲界思惑已斷,更不來欲界受生,故名不來也。而實無不來者,此人已悟人法俱空,心無所得,而實無不來之相,故名阿那含也。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
梵語阿羅漢,華言殺賊,名含三義:其一殺煩惱惑使,其二後報不來,其三應受人天供養。又名無學,以三界內見思煩惱已盡,究竟真理無法可學,故名無學,即第四果阿羅漢也。佛於此招告當機須菩提:於意云何?此阿羅漢能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不?佛恐此人心有所得之念,故問云:汝能作得道得果之念不?須菩提答之云:不也。意云:我不作得道之念。須菩提復向世尊說無所得之實,故再稱世尊。何以故者,自徵問義。以何意故名阿羅漢?此阿羅漢實無有法名阿羅漢。此人自初果至四果,皆因證此無為之體,實無有法可取可捨。既無取捨,境智俱亡,豈有得果之心?我心既空,無得道念,故名阿羅漢。須菩提又稱:世尊!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著我、人、眾生、壽者。意云:若阿羅漢於道有得、於法有取,作得道之念、有所得之心,即我相未除,是凡夫行,則著我、人、眾生、壽者也。
【經】世尊!佛說我得無諍三昧至我是離欲阿羅漢。
此言須菩提再稱世尊云,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者,乃是善現明佛先許我得無諍三昧。言無諍者,一念不生,諸法無諍也。梵語三昧,此云正定,離諸邪定故也。人中第一者,言得此無諍精妙之處,於諸弟子中最為第一也。然善現所證之果,不過無學,而世尊獨稱第一者,以無諍故也。第一離欲者,以三界煩惱貪心,即名為欲,以善現微細四相,皆以滅盡,愛染不生,故云離欲阿羅漢也。世尊!我不作是念者,須菩提復向佛說無所得之念,故再稱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得道果者,以須菩提外不取離欲之名,內不執所得之果也。
【經】世尊!我若作是念至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
此明須菩提恐大眾不知去所得心,是以啟咨世尊,至於再四。我者,即須菩提自稱也。我若作是念,我是得道得果阿羅漢,世尊則不說我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梵語阿蘭那,此云無諍。我若作是念,世尊則不應記我無諍之行最為第一,以我須菩提實無所行。盖以心無所得,離三界欲,證四果法,得無諍三昧,方受須菩提名,所以佛許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傅大士頌曰:無生即無滅,無我復無人,永除煩惱障,長辭後有身。境亡心亦滅,無復起貪瞋,無悲空有智,翛然獨任真。
人天往返,諸漏未除,道果雙忘,無諍第一。超凡入聖,從頭勘證,將來轉位回機,透底盡令徹去。委悉麼?
人天往返者,言初果人,七生天上,七生人間,斷三界八十八使見惑盡,方證初果。言二果人,一生天上,一生人間,斷欲界五趣雜居地中前六品思惑盡,方證二果。言三果人,一往天上,斷欲界後三品思惑盡,方出欲界,再不來欲界受生,方證三果。居五不還天,斷後八地中七十二品思惑盡,方出三界,故云人天往返也。諸漏未除者,言六根發識,六塵牽引,皆為漏也。凡夫漏於有為,二乘漏於無為,菩薩漏於中道。今正言初果、二果、三果及四果,阿羅漢雖斷三界內見、思二惑,得出三界,已是漏在界外,尚滯偏空,墮於無為,故云諸漏未除也。道果雙忘者,言阿羅漢已斷見、思二惑,證無為理,遣去得道得果之執,方稱無諍第一之行,故云道果雙忘,無諍第一也。可謂迷悟到頭俱莫戀,眼中金屑無難留。超凡入聖者,言初果至於四果無諍三昧阿蘭那行,謂之從頭勘驗,次第皆是斷惑證果而來也。轉位回機者,此科家拈情意云:阿羅漢雖是從凡入聖,得證無為,住在二乘,灰心泯智,捨有趣無,精進研窮,滅受想定,須要轉去二乘之位,回滯小乘之機,於此發菩提心,修菩薩行,謂之轉位回機。將前滯小之意,盡令透底徹去,纖毫不存,可謂眼中撥盡黃余屑,觸處縱橫鳥道玄。還委悉麼者,乃科家審問之辭,要人著眼也。似我如上所說,汝諸人會麼?下文伸答是也。
此二句是同安察禪師頌心印偈中末後兩句,科家引來比無心之義,言初果不入六塵不著聖流無心也,二果不著往來之相無心也,三果不著不來之相無心也,四果不著有無之相無心也。涅槃經云:阿羅漢已離子縛,以因中為子,即八十一品思惑,故得無心也。無心猶隔者,此阿羅漢果縛猶存,執涅槃果有苦依身在,有說涅槃之苦依著法身,故隔一重關也。故大論云:二乘雖破三毒煩惱不了了盡,如香在器中,香雖去而餘氣猶存。若乳母衣久故垢著,以淳灰水洗淨,雖無有垢而垢氣猶存。此喻二乘既有餘習,故謂之隔關也。
前二句行容二乘行相,如獐獨跳,不顧本羣,唯能自利,不能利人,所以獨善其身也。雖是寂然常在定中,非是大乘真實之道,無餘涅槃,故云非真也。後二句指示大乘真實之道,謂二乘人回小向大,發菩提心,行菩薩行,回二乘人趣寂之心,頓入如來妙覺果海也。從妙覺海倒駕慈航,逆流而出,即返入塵勞,分身九界,興慈運悲,廣利有情,故云逆渡人也。
此四句,明大地眾生,從晝至夜,只貪世事,不明真性,眼被色牽,耳隨聲轉,鼻舌身意,亦復如是。闌者,盡也,言五更之闌,謂五更將盡而天明也。眾生被眼瞞者,言眾生盡此一夜,只貪睡眠,及至日間,又被色轉,不知日用見聞,皆是當人自性,所以被眼瞞也。後二句,謂被眼瞞之義。不見性天者,言世人只知貪眠見色,被物所迷,不知見色即是見心,聞聲即是聞性,所以不見性天之道也。但於夜後者,既不明性天之道,只管向外馳求,迷頭認影,如處長夜,夢寐莫曉,故云夜後黑者矣。
此四句歎西方境勝令人歸向也。初句言生西方人蓮華化生,思衣得衣、思食得食,無生死苦、無憂悲苦,故曰快樂,可謂稱身瓔珞隨心現,盈器酥酡逐念來也。次句言彼國眾生無諸眾苦,即八難三灾也。八難者,一地獄難、二餓鬼難、三傍生難、四盲聾瘖瘂難、五世智辯聦難、六佛前佛後難、七北拘盧洲難、八無想天難,故云八難也。三灾者,大三灾即水火風也,小三灾即刀兵疫病饑饉也。淨土無有此苦,故云永無八難三灾也。三句言彼佛國土常作天樂,又云彼佛國土微風吹動諸寶行樹及寶羅網,譬如百千種樂同時俱作,故云天樂空中響也。四句結頌,乃是科家慈心太切,既是淨土如此之樂、娑婆如此之苦,我今普勸汝等眾生急早念佛同歸淨土。優曇頌曰:老來死至怎生醫?樂土風光誰得知?到者同名無量壽,因從此界念阿彌。故云敢勸眾生歸去來也。
莊嚴淨土。錦上添花。徒勞任算,沙然燈昔日,授記無差。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莊嚴淨土分第十。盖菩薩以清淨心,不住六塵,均修萬行,莊嚴法身淨土,故名莊嚴淨土也。錦上添花者,言此法身淨土,人人本有,如錦相似,菩薩復假萬行莊嚴,如錦上添花,乃是稱性莊嚴淨土也。徒勞任筭沙者,此是科家與人拈情,恐人向莊嚴處認著,既是法性本有淨土,何假莊嚴,故云徒勞任算沙也。然燈昔日者,如佛問須菩提,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須菩提答云,於法實無所得。佛言,如是如是,以實無有法可得,是故然燈於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科家意謂,似此實無有法可得,方是於理無有差錯也。可謂分明不受然燈記,自有靈光耀古今。
因風吹火,末後拈華,誰人會得?迦葉便笑他。
此科因然燈授記,而言無法可得,故云因風吹火,所以世尊末後拈華,倣傚成風也。誰人會得者,此言世尊既因然燈授記,無法可得,所以末後拈華,誰人會得?唯有迦葉破顏微笑,會得無說無傳本有之道,所以便笑他也。
前二句拈情也。莊嚴生淨土者,前來有為教中,菩薩以六度萬行為莊嚴法身淨土。佛恐須菩提執著實有莊嚴,故問云:菩薩莊嚴佛土不?此須菩提即以大乘理答之云:莊嚴淨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此明自性之土不在莊嚴,自性無相,量等虗空,如何莊嚴也?佛又云:菩薩生清淨心,不著六塵,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方是莊嚴淨土。科家意云:須菩提雖然稱理莊嚴,還有此莊嚴之念。所以云:金屑雖貴,落眼成塵。故云:金粟眼中沙也。初生全泄漏者,此是科家把住世尊之義。言真淨界中,本無諸佛出世,今生梵宮,已是漏泄真機。謂初生時,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古德云:指天指地語朗朗,送語傳言出畫堂,使者尚能多意氣,主人應是不尋常。此貶傳言送語漏泄真機,故云:初生泄漏也。末後拈華者,言佛住世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即是應機而說至理,本來無言,所以末後拈華,迦葉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迦葉,汝善流布,勿令斷絕。此明拈華雖顯無言之道,爭柰付囑已落第二門頭,豈非漏泄也?
○莊嚴淨土分第十。
【經】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至於法實無所得。
註曰:此分之名為莊嚴淨土分者,以菩薩修六度萬行,布施戒定慧等一切善法,皆名莊嚴。外不染六塵,內無我人相,不著斷滅,故名淨土也。時佛於此招告當機須菩提:於意云何?於汝心意如何?又云: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此乃佛恐須菩提疑佛因中昔受然燈之記,於法實有佛果菩提所得,故興此問也。須菩提向佛答云:不也。世尊!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意云:於般若真空理上,實無所得之法也。傅大士頌曰:昔時成善慧,今日號能仁。看緣緣是妄,識體體非真。法性非因果,如理不從因。謂得然燈記,寧知是舊身。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佛於此招告當機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佛意恐須菩提起疑:前來既言法不可取,云何諸菩薩以修六度萬行,取莊嚴淨土耶?故佛問之:汝謂菩薩修行六度莊嚴,欲取佛淨土不?須菩提自答云:不也。世尊意云:不取相莊嚴佛土,故稱世尊也。何以故者,乃是自徵之義。以何意故,菩薩不取相莊嚴佛土?又答云: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須菩提意云:此莊嚴佛土者,謂菩薩修六度萬行,造寺寫經,布施供養,此是著相有為莊嚴,故云即非莊嚴也。若菩薩心常清淨,不向外求,任運隨緣,一無所得,行住坐臥,於道相應,故云是名莊嚴佛土也。傅大士頌曰:掃除心意地,名為淨土因,無論福與智,先且離貪瞋。莊嚴絕能所,無我亦無人,斷常俱不染,頴脫出囂塵。
【經】是故,須菩提!諸菩薩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是故者,乃結上起下之辭也。以前文云,菩薩於法實無所得,又不取相莊嚴佛土,以是之故,佛再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佛意勸勉菩薩,應當如是生真如無染清淨之心也。下文顯生清淨心,所以不應住色者,即不住六塵境,是生清淨心也。應無所住者,即不住六塵,不住善惡,不住凡聖,不住生死涅槃等也。而生其心者,即是諸佛清淨心體,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盡十方世界,獨露此一箇真心也。
【經】須菩提!譬如有人至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梵語須彌盧,此云妙高。以此山四寶所成曰妙,獨出眾山曰高。又名山王者,謂在眾山之中,故稱王也。佛以此為喻,故招告須菩提言: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於意云何?是身為大不?佛意以人身高大如須彌山,實無此理,謂之非喻而喻比。況真性無相,色褁太虗,雖須彌山不足比其高大,故託大身,所以為問。故云:是身為大不?須菩提答之云:甚大。以須菩提深悟佛義,遂有甚大之對,故再稱世尊也。何以故者,乃自徵之義。以何意故,名之為大?又恐大眾未曉,重為辯之曰:佛說非身,是名大身。言非身者,即法身也,真心也。以謂法身心量廣大,等虗空界,無形無相,無可比類,方名大身。傅大士頌曰:須彌高且大,將喻法王身。七寶齊圍遶,六度次相隣。四色成山相,慈悲作佛因。有形終不大,無相乃為真。
如來續焰然燈,實無可得之法;菩薩莊嚴佛土,應無所住之心。諸妄消亡,一真清淨。
如來續焰者,即釋迦因中,為善慧仙人,献華於然燈佛,證無所得法。然燈佛授記云: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曰釋迦。故云續焰。然燈實無所得之法也。菩薩莊嚴者,菩薩以無所住心,不住六塵,生清淨心,莊嚴法身淨土也。諸妄消亡者,即不染六塵,諸妄消亡,唯顯一真清淨無染之道也。
昔究法華妙旨,親感普賢誨言,清淨身心,安居求實,冥符奧義,豁悟前因,直得心法兩忘,根塵俱泯。且道莊嚴箇什麼?
此是科家舉自證驗他也。言我昔究法華妙旨,至八百身功德處,經云:得清淨身,如淨瑠璃。眾生喜見其身淨故,三千大千世界眾生,生時死時,上下好醜,生善處惡處,悉於中現。於此有疑,然後作觀思惟,親感普賢菩薩誨語云:汝有身心在,未得身根清淨。科主於是清淨身心,安居靜室,復起觀智,以求實相,忽然有省,冥符經中奧義也。豁悟前因者,即科主自悟前世之因也。心法兩忘者,此明豁悟前因所以也。直得心忘四相,法忘二執,內根不生,外塵自泯也。可謂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時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也。且道莊嚴者,乃科主徵問之義,竟云:既是心法兩忘,又莊嚴箇什麼?可謂虗空無面目,何用巧粧眉也。
此二句以顯大乘圓頓境界,初發心時便成正覺,於一念之間頓成佛道,不經三阿僧祇劫而修,當下圓成八萬法門佛事,可謂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矣。
前二句頌如來受記然燈,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佛佛授受,祖祖相傳,不立文字,名為教外別傳。雖有傳而無法可傳,雖有授而無法可受,故云正法眼中無所得也。既是正法眼中無有所得之法,即今涅槃心外謾說莊嚴淨土也。此言即心之道,心外無法,可謂有燈堪照世,無法可傳人也。後二句牒經文義,經云: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聲香味觸法。生心既是不住六塵,却是六塵空寂,顯出涅槃妙心,爭柰無人領會,如推倒須彌相似。玉蟾即月之別名,以日月遶須彌行,故有晝夜之隔。今言推倒須彌,日月同處,不分晝夜,亘古常明。既是天上之月常明,水中玉蟾亦常浸也。境喻六塵,既是空寂,涅槃妙心常顯,即心即境,寂照不分,故云推倒須彌浸玉蟾也。
此四句,歎時光易度,剎那不停。何不念佛看經,禮佛行道。堅持一念之真,勿逐六根之妄。必免當來,不墮三途。可謂誦一卷經,通身慶快。念千聲佛,滿口光明。
造論弘經者,即馬鳴、龍樹,各造諸部之論,弘大乘經也。天台、圭峰、清涼,弘宣大乘諸部經典也。皆具戒定慧,有大辯才也。馬鳴菩薩依楞伽經、勝鬘經、密嚴等經,而造起信論、佛性論、寶性論,以弘諸大乘經。而起信論中,其末結歸曰:復次,眾生初學是法,欲求正信,其心怯弱,以住於此娑婆世界,自謂不能常值諸佛,懼謂信心難可成就,意恐退者,當知如來有勝方便,攝護信心,謂以專意念佛因緣,隨願得生他方佛土,常見於佛,永離惡道。大論云:此菩薩道成,劫號大光明佛,今乃助化,示居八地,父名盧伽,母名瞿耶,又名功德日菩薩也。龍樹菩薩乃依八部般若及諸空宗經典,而造大智度論一百卷、中論四卷、十二門論一卷,亦弘大乘經也。入楞伽經:佛告大慧:汝當知,善遊涅槃後,未來世當有,持於我法者。南天國土中,大明德比丘,厥號為龍樹,能破有無宗。世間中顯我,無上大法寶,得初歡喜地,往生安樂國。後造大智度論,中云:佛是無上法王,諸大菩薩為法王臣,諸臣所尊者,唯佛法王,是故菩薩應當念佛也。後曇鸞法師,一夕室中見梵僧,謂曰:吾龍樹也,居淨土久矣,以汝同志,故來相見。鸞曰:何以見教?樹曰:已去不可及,未來未可追,現在今何在?白駒難以回。言訖不見。曇集眾念佛而終也。天台智者大師製造法華玄義二十卷,涅槃疏、金光明疏、天台止觀及四教儀、淨土十疑折攝二門。師於新昌大石像前告滅。弟子請問,生方曰:吾諸善友皆從觀音而來迎我。及夜,見有佛至。臨終,說諸法門,令唱無量壽經及觀經題目。及顧大眾,合掌讚曰:四十八願,莊嚴淨土。華池寶樹,易往罪人。火車相視,一念改悔,尚得往生;況戒、定、慧熏修聖行道力,實不唐捐!言訖,稱三寶名,安然而滅。後有僧求知,生方乃夢觀音金容數丈,智者從後而告僧曰:汝心有疑,決不得生!故知智者已生西方决矣。信不誣哉!圭峯釋經造疏鈔,亦勉入念佛求生西方。清涼國師製造華嚴疏鈔百有餘卷。普賢菩薩教善財發十大願。清涼曰:若有行人於此大願受持、讀誦,是人命終,一切諸根悉皆壞散,一切親眷悉皆捨離,一切威勢悉皆是失。唯此願王不相捨離,於一切時引導其前,一剎那中即得往生極樂世界。到已,即見阿彌陀佛生蓮華中,蒙佛授記,言:於十方世界以智慧力隨眾生心而為利益,不久當坐菩提道場,成等正覺,拔彼眾生,得生彼國。總十有四頌,皆勸念佛往生淨土也。
無為福勝。四句堪誇,如塵比數沙。住相布施,凡聖皆差。
無為福勝者,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無為福勝分第十一,以持經功德顯般若智能出生佛果菩提之法,故名無為得福勝也。四句堪誇者,以持經四句功德勝前七寶布施功德,故云堪誇也。如塵比數沙者,此科如恒河中所有沙數寧為多不?須菩提答言甚多,以此喻有為布施福多也。住相布施者,此科佛說以沙數七寶布施於人,得福雖多乃是住相有為,人天之福未出有為,福盡墮落不免輪迴,故云凡聖差也。
無來無去,月照簾下。無根樹子,常開四季華。
此科若人於此經中受持四句偈,為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大千世界七寶布施之福,以持經見性成佛,永無退轉。所以無來無去,無生無滅,此顯般若真空無為之道,如月當天,光通玉戶,千江普應,一月無虧,故云無來無去,月照簾下,可謂家家門掩蟾蜍月,處處鸎啼楊柳風也。無根樹子者,此明般若真智無形無相,如無根樹子,常開四季之華,可謂枯木花開,漏出先天境界,冷灰豆𪹼,衝開鼻祖玄關也。
前二句,牒持經功德最勝,故云四句絕堪誇也。若人能持四句之功德,勝過恒河沙布施之福德,故云河沙數漸多也。後二句,科家恐人聞四句福勝,於此執著,故與拈情。雖四句功德,勝過七寶布施之功,若以真空理上筭來,無有一法可得,不如有人於寂靜處,受持一婆婆訶功德,速到彼岸也。梵語娑婆訶,此云速疾到彼岸矣。
○無為福勝分第十一。
【經】須菩提!如恒河中至而此福德勝前福德。
註曰:此分經文,佛欲顯無為福勝,故先以恒河沙數等恒河問之云:須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恒河,乃至寧為多不?此恒河者,正云殑伽河,此翻云從天堂來,周圍四十里。佛多近此,以取為喻。盖因眾人而所常見,故取為譬喻也。然佛以此恒河沙數等恒河,問於須菩提:寧為多不?欲使先悟此沙之多數,然後以持經之四句比之猶多,故乃問之也。須菩提領解佛義,答云:甚多世尊!但諸恒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意云:以恒河中沙數,一沙即為一河,是諸河中各有其沙,河尚無數,何況其沙也。佛乃復告當機須菩提:我今實言告汝,若有男子女人,以七寶滿爾所恒河沙數三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佛乃重顯無為之福,勝有為之福也。前第八分中,以大千世界七寶布施之福問之,此分以恒河沙數大千世界七寶布施之福問之,云得福多不?佛意重顯持經是無為福,倍倍轉勝也。須菩提答之云: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若男子女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佛意受持此經四句之偈,即自見性,得證菩提。又為他人講演解說,教人見性,成無上道,永出輪迴,高超三界。所以勝過前來以恒河沙數七寶布施之福,盖謂有相福德,未出三界也。智者頌曰:恒河數甚多,沙數更難量,舉沙齊七寶,能持布施漿。有相皆為幻,徒言智慧強,若論四句偈,此福永為長。
滿積恒沙七寶,周回布施三千。福德分明,因果不昧。能宣四句之偈,勝前萬倍之功。用真智以照愚,如急流而勇退。且道退後如何?
前四句,牒經文之義也。以滿積恒河沙世界七寶布施於人,此但受人天之福,未出有漏,修有漏因,感有漏果,故乃福德分明,因果不昧。先標喻文,後以法合也。後四句,顯受持此經於人,宣說四句之偈功德,勝前七寶布施功德萬倍之多也。用真智者,此行容持經功德勝之,所以此言持經,以顯真智當人自性也。照破愚惑,如明來暗㓔,智起惑亡,故云照愚也。如急流勇退者,喻眾生心內雜思妄惑,如急流之水相似,若是行人大智現前,妄惑勇退也。且道退後者,此是科家自徵問義,向下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問之義也。教中有兔馬象三獸渡河之喻,兔喻聲聞浮水而過,馬喻緣覺入水而過,象喻菩薩徹恒河底而過,河喻真空之理。三人雖悟一理,見有深淺,此金剛經窮諸法底蘊。若大乘菩薩用真智以照愚,如急流而勇退,直得諸法皆空,大千粉碎,可謂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殞也。
此四句總是拈情也。前二句以世界七寶布施於人,是有為福,不能見性,如棄甜桃覓苦瓜相似。後二句直指本源。若是行人受持此經,悟真空理,元來不壞。此真空者,即實相真空,不同斷滅之空,即指色相之上當體全空,故云真空也。此理無成無壞,故云不壞也。傅大士頌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若能悟此一段真空,就是百千三昧,也是空中之花。三昧只為遣有,今既悟真空,一切有為事法決定無有也。可謂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
起句歎光陰迅速,如撚指間便過也。二句歎每日奔波不定,無有片時之閑也。後二句令人省會,向自己形骸之上檢點,看多少英雄一去不還也。傅大士頌曰:精魄隨陰路,游魂入死關。只聞千萬去,未見一人還。寶馬空嘶立,庭花永絕攀。早求無上道,應免四方山。
前二句頌二菩薩光明各照千佛世界,其中人民有急難恐怖官詞苦楚,一切惡事逼迫一心歸命,光照之處悉皆解脫也。勢至者,言菩薩有大勢力拔濟眾生,但有稱名禮拜菩薩即至其前,故云勢至也。絕點埃者,讚菩薩悲光熾盛之極,一切眾生肉眼仗菩薩光即得徹見十方世界塵中之剎,剎中有佛於眾生說法也。古德云:高超淨土捨娑婆,一步歸來快樂多,常寂光中都坐斷,塵塵剎剎是彌陀。後二句美此菩薩心量行願與觀世音菩薩無二無別,隨逐彌陀化主接引眾生同歸淨土也。
尊重正教。誰敢輕慢,塔廟在身邊。人人本有,箇箇皆然。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尊重正教,分第十二,以此經所在之處則為有佛,若有弟子持誦此經,即為三寶俱在,感得天人供養,尊重持經之人,故云尊重正教也。誰敢輕慢者,此言三寶既在,天人尚重,誰敢輕而不信,慢而不敬也。塔廟在身邊者,乃科家分明指出此塔在人身邊,不可遠尋也。故經云隨說此經乃至四句偈等,當知此處一切世間天、人、阿脩羅皆應供養,如佛塔廟。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則為有佛,言其般若之智是佛法身舍利,故云塔廟在身邊也。人人本有者,言此塔廟既在當人身邊,人人本具不從外得,故云本有,不假修成本來自然,故云箇箇皆然者耳。
金剛寶藏,體自周圓。若還信受,拈來自檢看。
此是科家分明指示。上云塔廟在身,人人本有,今乃教人受持此個金剛寶藏,周徧法界,圓褁十方,頭頭顯現,法法全彰,眼見耳聞,無非寶藏,故云體自周圓也。若還信受等者,科家意云:我今如此分明指示,汝若信受此法,爾試拈來自家檢點,看是也不是者哉。
前二句牒經文義云: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則為有佛,如佛塔廟。若是有人受持此經,於四威儀中常自尊重保守,如親在塔廟之前相似。塔廟者,唐梵兼舉,梵語塔波,唐言廟塚。又云:藏佛舍利謂之塔,供佛形像謂之廟也。後二句消歸於理而得自在。若是行人不隨境轉,其心如如不動,於四威儀中安然自在也。
○尊重正教分第十二。
【經】復次,須菩提!隨說是經至則為有佛,若尊重弟子。
註曰:此分經文名尊重正教分,以般若是諸佛母,能出生佛果菩提,一切諸法但能持誦四句之偈,乃感天人尊重供養,故云尊重正教也。佛於是再呼須菩提云:此經隨其所在之處,若有人受持讀誦為人演說,乃至一四句偈,則其功德利益甚深廣大,當知此處感得天人阿修羅皆應供養,如佛塔廟即為有佛。以般若是如來法身舍利,經云佛告藥王言:若經卷所住之處,皆應起七寶塔,極令高廣嚴飾,不須復安舍利,此中已有如來全身,若有人得見此塔禮拜供養,當知是人皆近阿耨菩提是也。何況有人盡能受持者,上云持四句之功如佛真身,舍利寶塔在於此處,何況有人盡能具足受持讀誦此經全文,當知此人即能成就無上佛果菩提第一希有之法也。若是經典所在之處者,佛意云此般若經典即法寶也,則為有佛即佛寶也,尊重弟子即僧寶也,故云經典所在之處即三寶共居也。尊重弟子者,又因經勝故當尊重,學居師後故稱弟,解從師生故稱子也。傅大士頌曰:恒沙為比量,分為六種多,持經取四句,七寶詎能過?法門遊歷處,供養感修羅,經中稱最勝,尊重似佛陀。
慈愍三根,隨說乃人天敬仰;受持四句,皆應如塔廟尊崇。常行無念之心,實為希有之法。如何是最上第一句?
此文牒經中之義也。佛說此般若經,以慈愍之心,隨三種根器,說三乘教法。又隨說者,若有行人,隨其所在之處,解說此經,或受持讀誦,但以四句,乃感天人敬仰,如塔廟尊崇,似佛與大弟子現在之說也。常行無念之心者,若是行人,常行無念,即心離四相,境絕六塵,以無著之心,讀誦講演,實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微妙之法也。最上第一者,乃是科家徵問之義。經云:最上第一希有之法。故問云:如何為第一句?下文伸答而顯露也。
此二句,答上之辭也。科家以永嘉證道之文,比此中第一句之義,此理非但我今獨自達了,至於恒沙諸佛所證,一體皆同也。此乃分明指示,果能如是之人,親證實到此理,方得如是受用,可謂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此四句牒經之義也。經云:隨說是經乃至四句偈等。科家意云:若是行人隨其所在之處,隨順機宜觀根逗教而說四句之偈,令聞法者不滯偏空,直取中道佛果菩提,復勸行人受持四句流通無盡也。天龍覆護者,若有人受持四句流通之處,感得天龍覆護,尊敬供養如佛塔廟,功德無邊讚揚無有窮盡也。
前二句歎人生百歲。七十者,希言百歲光陰,為人壽老盡之處。此歎人壽不長,命不久留也。唯有青山綠水,古今長在。純陽云:惟有兩般長不改,青山依舊水長流。開眸認取來生路者,科家勉人山水雖長,劫盡崩枯,唯有本來真性,萬古常存,無去無來,無生無滅,故云開眸認取來生路也。又叮嚀云:莫學愚頑錯用心。意云:莫學愚癡之人,迷而不省,頑而不信,只管錯用心機,廣置田園,多修宅舍。古德云:眼視仙庄境色幽,前人田土後人收。後人收得休歡喜,還有收人在後頭。若如此省悟,必不錯用其心也。
此四句明念佛之人有此效驗。若是行人從初發心念佛,直至臨終更不退志,乃見七寶金臺自至,又有寶旛寶盖滿空排布,彌陀、勢至、觀音三聖垂光接引,此念佛人合掌相隨,同歸淨土。
如法受持。誰敢謾他。須菩提。意如何。我今為汝。一一言破。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如法受持分第十三。以須菩提雖聞前來種種深義,而未知經名何等,云何受持流布,故乃請問經名。佛答: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汝當奉持。又恐於般若上而生執著,故云即非般若,以顯法性本空,不可取著。復於般若無有所說,方為如法受持也。誰敢謾他者,科家意云:既是法無所說,般若非名,如此受持者,誰敢謾他也。須菩提意如何者,此分經文,佛問須菩提總有三箇於意云何之問:初問如來有所說法不?二問世界所有微塵是為多不?三問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下文伸出所以也。我我為汝一一言破者,此明佛以三次問於意云何,乃告須菩提云:諸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名微塵;如來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故云一一言破也。
白雲散處,月照禪河。文殊不遠,休巡山土坡。
上二句科,經文云須菩提不以三十二相見如來法身,故云白雲散處也。月照禪河者,既不著相見法身,即是真空實相,無相可觀,如月照禪河,光水一體也。下二句科,經中以恒河沙身命布施,不如受持此經四句偈等,其福甚多。今云文殊不遠者,以文殊表智,喻此經四句偈,即是當人本有真智,能趣菩提無漏果也。故杜順祖師送弟子遊五臺山偈曰:遊子漫波波,臺山禮土坡,文殊只這是,何更覓彌陀。故云文殊不遠,休巡山土坡也。
前二句頌經文之義也。如法者,科家意云:若是行人不執般若之名,不著有法可說,方是如法受持,稱理而修,其福勝過須彌山之高廣。以持經是無為福,能成勝果,故云福勝等須彌也。後二句以白雲消散盡,喻經文云:不著有法可說,不著有世界微塵,不著三十二相,故如白雲消散盡也。明月始光輝者,既於一切法不生執著,獨顯實相真理,如明月當空,性天朗耀,故云明月始光輝也。
○如法受持分第十三。
【經】爾時,須菩提白佛言至世尊!如來無所說。
註曰:此分經文,名如法受持也。以須菩提既聞此經實為希有之法,未知此經以何為名,所以白佛: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受持流布?佛乃答之云: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以是名字,汝當奉持。如是答者,佛意謂前所問答種種義理,不過安住降伏,能斷能空,總是金剛般若波羅蜜之義。一經大體,一題盡矣。此約俗諦之說,故有此名也。以是名字,汝當奉持,佛乃叮嚀尊奉行持也。所以者何者,佛自徵問以何所以也。佛又呼須菩提云:佛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意云:我所說者,對機之談。如來恐人生斷滅見,不得已而強安其名也。可謂恐人生斷見,權且立虗名。若約真諦之義,妙明本性,湛若太虗,體既尚無,何名之有?故云即非般若波羅蜜也。佛於是再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所說法不?佛恐須菩提聞佛說此經名,疑法有說,故乃問云:如來有所說法不?須菩提即會佛義,答云:如來無所說。意云:佛雖有說,隨順俗諦,故有是說。若約真諦,實無所說,是名真說。故云無所說也。故下經云:若有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是也。傅大士頌曰:名中無有義,義上復無名。金剛喻真智,能破惡堅貞。若別波羅岸,入理出迷情。智人心自覺,愚者外求聲。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為他人說,其福甚多。
註曰:佛於此再告當機須菩提云:於汝心意如何?此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是為多不?問之。須菩提領解佛義,答云:甚多。故稱世尊也。佛又呼須菩提言:諸微塵等,此一節大意,由前來以滿恒河沙數三千世界七寶布施得福而來。謂前寶施得福雖多,不離性執貪等煩惱染因,有為福報未出有漏,故佛以大千世界微塵為喻。塵界乃無情之物,無記所攝,不生貪等煩惱染因。返顯前來寶施是煩惱染因,以能成就煩惱果報。況持說此經是遠離煩惱因,能趣菩提果,而豈不勝耶?又云:非微塵、非世界者,以非貪等煩惱塵界染因也。是名微塵、是名世界者,乃是無記微塵世界也。以無記猶無情,謂不起善惡等情念也。佛又告須菩提言: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意云:以我色身三十二相見如來法身不?須菩提即會佛義,答云: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意云:寶施感者,三十二相即應身佛也。持經所感者,即無相法身佛也。故云不可以相見如來也。何以故者,佛自徵問:以何意故,不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佛自答云:如來說三十二相者,是如來應身也。即是非相者,是如來法身也。是名三十二相者,以應身即是法身,以法身全是應身,亦不妨說三十二相也。此言寶施之福,縱能成佛,但是應身之相,不及受持演說功德,能成無相法身也。佛又呼須菩提云: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者,此言前文以七寶布施為外財也,今乃以身命布施為內財也。縱捨身命布施,而不見佛性,於理無益也。若復有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甚多者,此顯持經倍勝財施之福,能見性成佛,證無為果,出生一切菩提法也。傅大士頌曰:施命如沙數,人天業轉深,既掩菩提相,能障涅槃心。猿猴探水月,蘭𦿆拾花針,愛河浮更沒,苦海出還沉。又頌曰:經中稱四句,應當不離身,愚人看似夢,智者見唯真。法性無前後,無中非故新,蘊空無實相,憑何見有人?
大覺尊本來不立一字,而直指人心;須菩提無端特請標名,而強生枝節。縱使析微塵如世界,無相可求;施身命等河沙,無法可說。且道奉持箇什麼?咄!
此節之文,明佛出世,只是於人傳心,本來不立一字。昔佛將入涅槃時,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佛言:吾四十九年,未道著一字。以佛言雖有說,正顯無說。甞云:始從鹿野苑,終至䟦提河,於其二中間,未曾說一字。故云不立一字,直指人心也。須菩提無端者,乃科家顯手眼,把住說話。意云:言如來無所說法,而今無端,却又請標名題。所以強生枝節,如鉢盂上安柄。可謂虗空無面目,何用巧粧眉也。縱使析微塵如世界者,乃牒經類釋也。即佛告須菩提:諸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名微塵。以類下句,如來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故云如世界也。無相可求者,以世界之相,即眾塵所積之相。今云析一微塵為七分極微塵,又析一極微塵為七分極鄰虗塵。以鄰虗塵,實虗空性,更不可析,以同虗空故。既同虗空,了不可得,豈能成就世界耶?既不能成就世界,故云無塵相可求也。施身命等河沙者,科家意云:經中施河沙身命,不如說四句法。直饒你施身命等河沙,求其說法,亦不可得。此言至理超名相之階,真智出思議之外。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故云無法可說也。且道奉持者,科家令人審察。若是有相有說,可言一箇奉持。既云無相可求,無法可說,且道如何奉持耶?可謂直饒眼似流星,未免口如楄檐也。
此二句所顯,無受持之義也。科家以金剛王寶劒喻般若智,此智之外,更無片事可得,除一心之外,更無有法可傳可受也。如寶劒光寒,羣魔膽碎,所謂大丈夫,秉慧劒,般若鋒兮金剛焰,非但空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膽是也。
前二句,頌經中之義也。言般若無名,真空無相,所以科家當陽顯示,不隱絲毫。故云:箇裏本無一字所說,真空理上誰敢安名?可謂有名呼不得,無位可安排也。後二句,若是行人於般若真智直下會得,如等閒點出金剛正眼。此金剛眼,即當人本有之智眼。斯眼若開,能破一切眾生八萬四千塵勞煩惱之惑。故心經云: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所以照破魔王八萬城也。
前二句歎人生在世,只有百歲光陰,從朝至暮,惟貪名利,不肯自驚。光陰有限,世數無多,一旦老來,欲將何物而作前程路費?如行路客,先辨資粮,不遭飢餓之苦。喻人修道,必免三途之難。古德云:三分光陰二早過,靈臺一點不揩磨。貪生逐日區區去,喚不回頭爭柰何。似此之人,亦是前程未辨也。後二句頌辨前程所以,要令行人向日用間,不可唐喪光陰,虗延歲月。須是精勤六念,謹守一心,誦三藏之玄文,究五乘之奧義。故云只憑經卷三千藏也。莫把虗華過一生者,乃科家誡勉行人,莫認三界虗華,以為實有。可惜一生空過,後悔難追。可謂迷誦千經只是少,悟來一念也須多。故經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初二句明三界之法從一般若出生,今云般若現前,諸法悉空即是般若,故云無有碍,可謂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也。橫身宇宙者,言此般若既無罣礙,所以橫身宇宙充滿太虗,可謂竪窮三際橫遍十方,故云莫疑猜也。後二句言般若大用現前,將十方虗空悉皆消殞也。大道分明者,謂般若現前,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無纖毫可得,古人云:浮生易過休空過,大道難明要講明。故云大道分明歸去來也。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四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五
離相寂滅。誰為分別?有口也難說,五百世中割截支節。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名離相寂滅分第十四。以佛說離一切相發菩提心,即是聞此經典,離我人等四相,即名諸佛證寂滅理,因此立名為離相寂滅也。誰為分別者,既是離相寂滅,即是離人法二執之相,是名寂滅實相。既無人執之見,又有甚麼分別之情?所以𪢬圇無內外,和融上下平也。有口也難說者,既說寂滅之理,心空四相必離人執,即無分別心離法相,離法執有何所說?故云有口也難說,所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也。五百世中者,此文伸出上義離相寂滅所以也。誰為分別者,無人執也。有口也難說者,無法執也。因無二執故,菩薩能行忍。如佛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非此一世無有二執,於五百世中為忍辱仙人皆無二執,故能行忍,所以割截支節也。
而無一念,妄生虗說。成道證果,雲散家家月。
而無一念妄生虗說者,此明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意云:如來非但五百世中行此難行難忍苦行之事,又於無量劫來而無一念誑妄言說。此顯佛語皆是真實而無虗妄。又言:佛說眾生有樂,決定受樂;佛說眾生有苦,決定受苦。如云: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善維經云:諸婆羅門因共立制,不與佛食。若與佛食者,罰金錢五百文。時佛入城乞食,人皆閉門,空鉢而出。有一女人,以破器盛臭𤄜澱,出門棄之。見佛空鉢,此女即生信心,欲興供養。思此臭食,恐未肯取。佛知彼意,即受其施,而授記言:十五劫中,天上人間,受福快樂,不墮惡道。後得男身,出家學道,成辟支佛。諸婆羅門云:佛為食故,妄語如此。佛即出舌覆面,上至髮際,語婆羅門言:汝見諸經書中,頗有此舌作妄語不?婆羅門禮佛悔過。以此較之,佛無妄語,故有長舌之相也。成道證果者,謂佛從五百世中,已離人法二執及一切相。如此修進,今得成道證果,現十法界身,隨類說法。如雲散長空,家家有月。此顯處一座而十方俱現,演一音而沙界齊聞。故云:雲散家家月。廣智大師曰:雲散家家月,情蠲處處彰。無依無用處,便是法中王。
離相者,離我、人、眾生、壽者之四相也。即非說者,既離四相,更有何法可說,故云即非說也。古今常寂滅者,既無四相,於法無說,亘古亘今,不遷不變,唯一實相之理,故云常寂滅也。而無一念心者,言如來既無人法二執,雖被他人節節支解,而不起一念之心,我被汝割截我之身分,了無一念分別計執,若有一念分別彼我之心,則有嗔恨生焉,既無嗔恨,人法皆空,即證無生法忍,故云任汝分支節。永嘉曰:我師得見然燈佛,多劫曾為忍辱僊。
○離相寂滅分第十四。
【經】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至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
註曰:此節經文,名為離相寂滅分也。以須菩提聞說此經,深解義趣者,深解前來施捨身命所成之福,不如受持演說四句之勝。今聞此經,感傷深恩,遂悲泣流涕,讚言希有。自謂從昔以來,雖得慧眼,理證人空,未聞此經甚深之義。又云:若人得聞此經,信心清淨,則生實相者,意謂得聞是經,即信般若,不信諸法,是謂信心清淨。心既清淨,實相生焉,故云則生實相。或者問永明曰:何等名為諸法實相?答曰:所謂諸法畢竟空無所有,以是無有者,名為諸法實相也。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者,意云此人得聞是經,證實相理,成就法身功德,故謂第一希有也。須菩提又稱:世尊,是實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者,所謂實相無相,即是非相。如太虗空,無一形相。正如水中鹽味,色裏膠青,決定是有,不見其形。實相亦爾,故云是故如來說名實相也。須菩提又云: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乃至若當來世者,意云:我今值佛,得聞是經,不以為難,而未來眾生,得聞是法,信解受持,是為希有。信解受持者,心無狐疑曰信,曉了義理曰解,欽承不慢曰受,佩服不厭曰持,未來眾生,如斯信解受持,實為希有也。又云:何以故,此人無我相等者,此言須菩提徵問前義,以何意故,得聞是經,實為希有者,斯人依此經修,不起我、人、眾生、壽者四相也。所以者何?以無我相,即是非相,非相者,即實相也。離一切相,即成正覺,故云即名諸佛也。無著云:此人無我相等,顯示無人取之執也。我相即是非相者,顯示無法取之執也。離一切相者,顯示無空空相之執也。當知是人,離相清淨,解悟三空,不著二邊,不處中道,一切無住,契合實相,究竟涅槃,即名諸佛也。傅大士曰:空生聞妙理,如蓬植在麻,凡流信此法,同火出蓮華。恐人生斷見,大聖預開遮,如能離諸相,定入法王家。
【經】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至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佛云如是如是者,乃𠃔許之辭也。長水曰:從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下,至離一切相,即名諸佛,皆是空生之言。於中大意有其六種:一、聞法悲泣;二、信心生實相;三、對彰難易;四、明無我人;五、法執兼亡;六、盡成佛故。如斯皆是誠諦之言,故佛印云如是如是也。又云若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是人甚為希有者,以大乘之法難信難解,此人若聞經中無我人等四相不驚,聞諸法空不怖,聞空空不畏,當知是人實為希有也。又云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等者,佛自徵問:以何意故,此人聞法不生驚怖,甚為希有?故告須菩提言:如來說第一波羅蜜,以顯因中最勝。前云是人聞經信解般若,即為第一希有,因聞般若即生實相希有之法,此法無與等者,故名第一。若悟非相,於法無著,即達彼岸,以俗諦中利益眾生,故說第一波羅蜜也。了悟人法俱空,即無生死可度,亦無彼岸可到,以真諦中法性本空,故又說非第一波羅蜜也。又恐人執著二邊,以第一義中離俗離真,即事即理,故云是名第一波羅蜜也。又云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是名忍辱波羅蜜者。忍辱者。六度之中。第三是也。安受曰忍。毀害曰辱。故云忍辱也。前云。捨身命之福報。是生死之苦因。不及持說之福。此之忍行。捨身命不成苦因者。何耶。盖此之行忍。能達諸法無我。到於彼岸。故云。忍辱波羅蜜也。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者。即遣執著,以俗諦中,若能行忍辱之行,忍於能忍,此名執著。若以真諦之中,了能行之行,皆不可得,故云非也。是名忍辱波羅蜜者,此一句後人妄添,姑且解之。若是行人,不住能忍之行,將不住之心,亦乃不存,方為忍辱波羅蜜也。佛又云: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者,佛自引昔以證今也。如是忍行,我昔曾行,故引歌利之事而證之。梵語歌利,此云極惡,王謂如來因地修行,證初地菩薩脩忍辱行,在於山中宴坐,遇歌利王出城遊獵,王乃至山,困倦憩息,睡醒不見左右彩女,遂親入山,見彼眾妃,彩女圍遶,禮拜仙人,王乃大怒,問曰:云何恣情觀我女色?仙人曰:於諸女色,實無貪著。王曰:云何見色不貪?仙人曰:專心持戒。王曰:何名持戒?仙人曰:忍辱即是持戒。王乃將刀割仙人耳鼻手足,問曰:痛否?仙人曰:不痛。王亦節節支解,問曰:痛否?仙人曰:實不痛。其時輔相大臣諫曰:彼之大士逢此患苦,顏色忻然,無所搖勤,柰何大王如此加害?王遂休止。爾時王者,即憍陳如是也。仙人者,即釋迦是也。以仙人行忍辱行,雖被加害,略無嗔恨,盖能了達我、人、眾生、壽者四相皆空也。又云:何以故者,此是重徵上義。佛意云:以何意故無我人相也?佛自云: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人四相,應生嗔恨。返顯前義,無有四相則無嗔恨也。佛再告須菩提云: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等者,佛自引過去五百世中作忍辱仙,以證歌利王事,自明行忍非止一世也。故舉五百世中能忍之迹,以顯佛無妄說。前不云乎:而無一念妄生虗說。以佛行忍行,非唯無苦,亦乃有樂。所言樂者,以心離四相,二執皆空,證無生法忍也。傅大士頌曰:暴虐唯無道,時稱歌利王。逢君出遊獵,仙人橫被傷。頻經五百世,前後極時長。承仙忍辱力,今乃證真常。
【經】是故須菩提至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
是故,須菩提!菩薩應離一切相,發菩提心。是故者,結前起後之辭也。結前累世行忍,住忍辱仙,以無我、人,得成菩提。今得成佛,故令發菩提心菩薩,應離一切相,發無上菩提大道也。不住色相生心等者,言發菩提心菩薩,不住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即是離一切相也。應生無所住心者,言此菩薩心無所住,即能住菩提也。若心有住者,此菩薩若心於法有住,則非住菩提佛道矣。是故佛說:菩薩心不應住色布施。是故者,結前菩薩所行六度,皆是無相布施,其福量等法界,不可窮盡。以色為六塵之首,施為六度之初,故云不應住色布施也。佛又告須菩提言: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故,應如是布施者,此菩薩如是行施,為利羣生,悉皆行無相布施也。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等者,此言如來自說,遣執著也。六祖曰:如來說我、人等一切諸相,皆無實體,畢竟破壞,非真實有,即是非相也。一切眾生,盡是假名,若離妄心,即無眾生可得,故云即非眾生也。集解云:一切諸相者,即是法境也;即是非相者,顯法空也。一切眾生者,即是人境也;即非眾生者,顯人空也。因此菩薩離一切相,故云二執皆空也。佛又呼須菩提:如來是真語等者,言如來所得菩提妙果,如理而證,離於言說,何故累稱持說功德勝於布施等福耶?然佛於無所證而證,於無可說而說,所證所說,無不當理。恐善現未達此義,故仍告云:如來是真語者。真語者,即佛說菩提法也。實語者,即說小乘法也。如語者,即說大乘法也。不異語者,即說授記事也。不誑語者,即不誑眾生也。如來所說五種之語,悉是真實,無有虗妄。故壽命童子經云:日月星辰可墜地,山石從地可飛空,海水淵深可令枯,佛語決定無虗妄是也。佛又告須菩提: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虗者,如來自證云:我所證之法,本離言說,故云無實。對機有說,故云無虗也。佛又呼須菩提云: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無所見者,此明菩薩行施,乃教化眾生也。若住於法而行布施,不達三輪體空,名為住法布施。若教眾生住著於法,無由得見真性,故喻如人入暗,則無所見也。若菩薩行於布施,不著於法,若達三輪體
若離,名了達依正皆不可得,全體真空實相。如斯義趣,前云一恒河沙數身命布施功德,不及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甚多。善現既聞此義,故感悟悲流雨淚也。仙人垂慈弘忍等者,言如來最初因他作忍辱仙,於五百世中行忍辱行,以了人法二空故,得無生法忍。雖被歌利王割截身體,如雪刃謾斬虗空相似,謂此菩薩了達此身如空也。如是印可其詞者,言佛印證許可須菩提前來所言,於理切當,故云如是如是,印許能離一切諸相也。意云:此人無我人四相,是人空也。我相即是非相,是法空也。離一切相,即名諸佛,是空空也。故云能離一切諸相也。未審感悟處等者,此是科家徵問前義。且道須菩提感悟之理,有何奇特處?下文伸答顯露也。
此二句乃答上文之義也。以須菩提聞說般若,豁開慧眼,證無我人四相,空一切法,如杲日當空。
前二句歎人生百歲,光陰迅速,如石火之光,不可久留也。奉勸諸人,何不回頭,急早思量,此身既是不久,何不急早念佛,求生淨土,捨不堅身,證真常身也。後二句誡勉行人,若依念佛法門,出離生死苦海,得生極樂世界,縱有無常相請,當可推托,不能拘喚,免入閻君之手,豈可更論短長。可謂了鬼神不破之機,超生死不相干之地。
此四句明指西方境界也。以彼阿彌陀佛剎中之人,壽命皆無央數劫,一生遂補佛位,同證一常樂我淨,即真淨土也。不遷不變,是名真常;無二死苦,是名真樂;八大自在,是名真我;煩惱滅盡,是名真淨土也。有七寶池、七重行樹、四色蓮華,無冬寒夏暑、春榮秋凋之變。如斯快樂之處,普勸諸人,何不早離穢土,徑徃蓮?優曇頌曰:一心念佛自相安,冷眼常將世境看。會得目前真淨土,此心更不涉多端。
持經功德。福多難比。三時喻不齊住相,布施終須有退。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持經功德分第十五,以持經功德勝過三時布施功德,故以此為名也。福多難比者,言三時捨恒河沙身命布施功德,福報雖多是人天福,未能見性難比持經功德,以受持此經為人解說,即能見性成佛也。三時喻不齊者,牒經文義,明經中初日分即寅卯辰時也,中日分者即巳午未時也,後日分者即申酉戌時也。有人如是一日三時捨無量身經無量劫而行布施,不如聞經生信福德之勝,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展轉勝彼百千萬億倍,故云三時喻不齊也。住相布施者,言三時捨身命布施,不達三輪體空,但得人天之福終須有退,以未明真性心生住著故有退也。
無漏智慧,頓證菩提。花開花㓔,日東月落西。
此科須菩提,若有人受持此經為人解說,皆得成就不可思議功德,如是人等即為荷擔阿耨菩提。此言無漏智慧者,即是般若無漏智慧,不漏落二執二障之中,故名無漏清淨智慧。永明云:我法皆空故契玄旨,以我空故煩惱障斷,以法空故所執障消,煩惱障斷證真解脫,所執障消獲大菩提,然後行滿因門心冥果海,故云無漏智慧也。頓證菩提者,言能持此經見無漏智,則為荷擔阿耨菩提,故云頓證菩提也。花開花㓔者,此是科家分明梧示,既明無漏智慧頓證菩提,以布施持經如花開花㓔日東月落西相似,其無漏智如樹常存豈有開㓔,如天本淨豈有日月明暗,故云花開花㓔日東月落西也。可謂雲去雲來天本淨,花開花㓔樹常存。
此四句以顯此經是大乘教,須得大乘人方可受持。經云: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三時布施之功。又明此經是何等人能解受持。下句指出寒山即文殊,拾得即普賢,此二菩薩方堪受持也。以此二人相逢之際,拍手而笑,方顯離言之道,不落文字真空無相之理也。
○持經功德分第十五。
【經】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至為發最上乘者說。
註曰:此分名為持經功德也。於是佛乃招告須菩提言:若有男子女人,一日三時,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以身布施者,只得人間天上之福受盡,此福還復墮落也。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者。佛意云:若人暫聞此經,信心歸敬,所獲之福,勝前捨身命之福。以此經深明實相,人法二空,所以勝也。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其福倍倍轉勝也。傅大士頌曰:眾生及壽者,蘊上假虗名。如龜毛不實,似兔角無形。捨身由妄質,施命為迷情。詳論福與智,不及受持經。告須菩提:以要言之,是經有不可思議等功德者。佛意云:以此經捷要言之,此經顯般若智體,不可以心思言議,豈可稱量?則其功德廣大無邊,非凡情所能測也。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者。意云:此經所談,乃真空實相之道,非樂小法者所可得聞。故曰:為發大乘菩薩心者,乃說此經。通指行門三教,即通別圓三等之人。為發最上乘者說者,單指圓教之人也。
【經】若有人能受持讀誦至以諸華香而散其處。
只得人空,未得法空,而有四相所在。故於此經,不堪聽受、讀誦、講演,豈能擔荷無上菩提?以斯之人,愛樂小法,不信大乘最上法也。佛又呼須菩提云:在在處處,若有此經等者,斯言所在之處,若有此般若經,一切天人,皆應供養。當知此處,即為是塔。以般若經,是如來法身舍利寶塔,故感天人恭敬作禮,以諸華香,而散其處。凡有受持此經,即如佛塔,一切天人,即以華香,而散持經之處,供養此人。可謂一人辨心,諸天辨供是也。傅大士頌曰:徧計於先了,圓成證此時,須乘無礙慧,方便勸人持。此經所在處,寶塔未曾離,法身常在內,諸天共歸依。
布施千萬億劫之身,福深於海;為發最上大乘者說,擔重如山。慶快撩起便行,且請依前放下。何故?
此文乃牒經中之義也。經云:一日三時,捨恒河沙數身命布施,經千萬億劫,所得福德,如海之深廣。言所獲之福甚多也。為發最上者,牒經中義。經云:若復有人,聞說此經,信心不逆,所得功德,如山之高大,豈一人而擔荷也。慶快撩起者,此亦牒經之義。慶者,喜也。快者,暢也。亦是拈情。科家意云:若是大乘之人,聞說此經,領荷如來最上之法,暢然喜慶,直下承當,般若之智,匪從人得。云者,慶快撩起便行也。且請依前放下者,科家恐人執著,又與拈了也。上云擔荷便行者,似有一物在,故且請放下這一物,方是脫洒也。昔有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嚴陽曰:一物也無,放下甚麼?州云:不放下,擔著去。嚴陽豁然大悟也。何故者,乃科家審問放下之義也。
此二句是科家答上文之義也。若是大力量人,不向佛祖語言上解義,不去擔荷菩提,只於自己脚跟下承當,可謂離心意識參,出凡聖路頭,學以般若智,人人本具,不從千聖借,豈向萬機求?故云等閑抹過上頭關也。
此四句,頌上文大力量人不動之義也。以金剛寶劒,比喻此理。科家意謂,這箇大力量人,以金剛王寶劒,掃除佛祖玄妙,剪去異見邪踪,狐疑淨盡,纖芥不存,頓使各人心地開朗,法性融通,不容取捨聖凡,那許欣經厭施,總是不平之義。盡教掃除,頓令二際平等,事理一如,故云盡開通也。下二句,伸出開通之義。梵語毗盧,此云遍一切處,即是鋒鋩獨露,以喻此理遍在一切有情無情、色非色處之上。正恁麼時,不見有四聖六凡之別,故云凡聖立下風也。可謂掃除佛祖見,截斷聖凡情也。
前二句,歎此娑婆世界眾生壽命短促,喻如風中之燭朝夕難保,比況生死無常也。誰人心與佛心同者,以此界人心惟好造惡不修十善,唯佛一人慈心無量,故云誰人心與佛心同也。後二句,言眾生但肯依佛教法,專心持念彌陀聖號,即得往生西方淨土蓮華化生,面禮彌陀親蒙授記,行時以蓮華襯足,住時於菩薩為伴證不退位,即與佛心同為一體,故云足下蓮華步步生也。
十念者,即十氣念佛也。一念者,即臨終一念也。若有行人,盡此平生信向西方,每日十氣,稱念阿彌陀佛,圓滿成就,臨命終時,於一念頃,即得往生極樂世界,故云十念圓成一念回也。三心者,謂深心,至誠心,回向發願心,且此三心,當得上品上生也。蓮開,即上品上生也。其餘者,有七日開者,有四十九日開者,有經八萬劫開者,故云九蓮開也。塵勞念佛者,即在家念佛之人,若能忙裏偷閒,專心念佛,皆得同時生西方去,故云歸去來兮歸去來。古德云,彌陀甚易念,淨土甚易生,但能誠一念,俱登上品中。
能淨業障。塵體雙亡。五百億難量恒沙諸佛,承事供養。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能淨業障分第十六,盖謂此人今生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今被輕賤有犯不校,常行般若觀罪即消滅,故立此名為能淨業障也。塵體雙亡者,此科能持此經,先世罪業即為消滅當得菩提也。斯言塵者,即八萬塵勞煩惱也。體者,以無明為體,能生塵勞煩惱。今以持經般若智力能滅罪業則得菩提,故云塵體雙亡也。八百億難量等者,此科佛曾於然燈佛前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悉皆供養承事無空過者也。
而今成道,萬法齊彰。圓明果滿,春來日漸長。
乃是科家言佛今成道,因供養諸佛功德,方成道果,始得萬法齊彰,隨機應物。可謂處一座而十方俱現,演一音而法界齊聞也。圓明果滿等者,此言佛今成道,即三祇果滿,萬行周圓,得究竟果也。春來日漸長者,此一句顯本分家風。若是行人能持此經,所得功德,比供養諸佛功德,即勝百千萬億分之福。以持經能見性成佛,所以得福最勝,如春來日長,大地自然之道。可謂春到洞庭南北岸,鳥啼西嶺月生東。
此四句,牒經中之義也。前二句,言經中為人,輕賤先世罪業,以此罪業,真心之上,本來無有,因心有差,隨妄所造,以真如不守自性,忽起無明,妄現根身器界,三細六粗,次第而生,起惑造業,故見差殊之相也。後二句,若悟三空者,即經中能持此經,罪即消滅,得證菩提,即悟人空法空,人法俱空理也,即悟三三空,證實相智,所以法法無非般若,頭頭總是真如,可謂乾坤盡是黃金國,萬有全彰淨妙身。
○能淨業障分第十六。
【經】復次,須菩提!若善男子至果報亦不可思議。
註曰:佛呼須菩提云:若人受持此經,為人輕賤者,是人前世曾作罪業,當墮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道,永無出期,以今生止被人輕賤而已。大論云:先世重罪,應入地獄,以行般若故,現世輕受。譬如重罪應死,有勢力護,則受鞭杖而已。以今世人輕賤故者,此人持經,雖被輕賤,不著我人,常修觀智,則前生罪業,而為消滅,當來之世,成就菩提也。傅大士頌曰:先身有報障,今日受持經,暫被人輕賤,轉重復還輕。若了依他起,能除遍計情,常依般若觀,何慮不圓成?佛又呼須菩提云:我念過去,於無量阿僧祇劫,於然燈佛前者,梵語阿僧祇,此云無數時;梵語那由他,此云萬萬數。謂十億為一洛叉,即百萬也;十洛叉為一俱胝,即千萬也;十俱胝為一那由他,即萬萬數也。佛自念云:經無數劫,於然燈佛已前,供養無數諸佛功德,只是求福而已,不若持此真經,見自本性,永離輪迴。是故供佛功德,雖百千萬億分,不及末世持經功德一分,故以筭數譬喻所不能及也。末世之人徒知事佛,而不知佛究竟之理盡在此經,所以持說功德甚大。昔梁武帝造寺布施供佛設齋,請問達磨有何功德?祖云:實無功德。帝曰:何以無有功德?祖云: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祖云: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相求。後人不了此義,以供佛修福以為功德,不知功德在法身中,非在修福所求,所求之福不及功德,供佛不及持經也。佛復云:若人於後末世受持此經功德,我若具說者。佛意云:於我末世持此經者,上雖校量供無數佛功德,不及持經一分功德,猶是略說,若更具說此經功德,乃是大乘之法,即本有智也。或有人聞心即狂亂者,恐有樂小法之人聞此大乘,心則迷悶狐疑不信也。以道大機小難臻其妙,故生狐疑。當知是經義者,義即般若之智,此般若智不可思議也。果報亦不可思議者,果報即所得功德也。因般若智而悟真性,其所得佛果菩提功德,故不可思議也。
宿業緣,墮惡道,今人賤而罪即消。供諸佛,誦此經,功德勝而喻莫及。只如無著無相底,還有果報也無?
宿業惡道者,此科為人輕賤,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今世人輕賤,常持此經,直下見性,而罪即消滅也。供佛誦經者,此科佛曾於然燈佛前,供養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不及持經功德之勝,而譬喻所不能及也。只如無著無相者,此顯真空無相無著之理,無有誦經可以滅罪,亦無供佛可以得果也。還有果報者,此是科家徵問之辭,似此無相法身,實無果報可得,所以永嘉道:無罪福,無損益,寂滅性中莫問覓,比來塵鏡未曾磨,今日分明須剖析。下文伸答也。
此二句答上文之義也。直如無著無相法身之理,既無罪福,豈有果報?妄心滅盡,罪業還空,可謂罪性本空由心造,心若滅時罪亦亡也。直證菩提,既罪性本空,即是菩提,不假施功用行,斷惑明真,直下見性,超過五十二位修進階級者矣。
初句牒經中之義。經云: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科家意云:惡業之因,是誰造作?受罪之果,是誰招感?若論法相宗說,乃是無明妄惑,六識施設而為能造,八識含藏而為能招,故云業果能招引滿牽也。今科家不然,雖有因果罪業,招感分明,猶如水上之波,雖有動搖之相,乃是境風,妄起妄滅,本無實體。此真如之性,如太虗空,湛然清淨,本不搖動也。若以衲僧門下,罪業本空,因果非有,可謂真不立,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也。後二句牒經之義。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得證菩提。科家意云:若行人修般若觀,受持此經,將曠劫虗妄無明,盡情掃蕩,獨須般若真空,猶如大虗,本自空廓,故云先天後地寂寥寥也。
前二句,歎人生一世,止是百歲之期,死而復生,生而復死,喻如水流,前後相續,無有門斷,故云無窮無盡幾時休也。後二句,勉人修進。意云:既是生死無窮,行人須當修大乘法,證菩提道。若以小乘之法,雖修人天因果九次第定,乃是未出輪迴,不得自在,不如先證大乘,初發心時,便成正覺,不被生死纏縛,不被塵勞染汙,故云悉免輪迴得自由。
初二句,即科家慈心太煞,分明指示。言謂兩個歸去來者,乃是說了又說,恐人不信故,故嚀再囑也。一靈休更者,此明一靈真性,即中有身。若去父母邊投胎時,最初起憎愛二種心入胎中,有七種不淨:一、種子不淨,謂此婬欲身,從貪愛煩惱無明種子而生也。二、受生不淨,謂此身從父母赤白二滴和合,識投其中也。三、住處不淨,謂此身處母胎,生臟之下,熟臟之上,而住胎十月也。四、食噉不淨,謂在母胎中,唯食母血餅也。五、初生不淨,謂此身產時,頭向陰門,與血俱出,臭穢狼籍,如兩山相夾落草,如活牛剝皮也。六、舉體不淨,謂此身薄皮之內,膿血徧一切處也。七、究竟不淨,謂此身始自初生,漸漸更改,少而壯,壯而復老,老而復死,胖脹爛壞,骨肉縱橫,狐狼食噉也。以此色身,有如是之苦,故云一靈休更入胞胎也。後二句,科家指一條出生死路,不入胞胎。故指西方世界,若人念佛,於彼國土,蓮華化生,身如金色,即得面見阿彌陀佛,聞法受記,證不退位,故云目擊全容歸去來。古德頌曰:好念彌陀歸去來,遙登九品托蓮胎。華開親覩天真佛,一段光明遍九垓。
究竟無我。四大全空。五蘊假立名。通達萬法,處處皆空。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究竟無我分第十七。盖佛說一切法無我等相,言辭雖同,其義則別。以前來但問能住能降之法,只是破情顯智。所破之情,即無我人等四相粗執。所顯之智,即般若之智。自此之下,忘智顯理,破我人等四相細執。恐菩薩將入證道,謂我能安住,我能降伏。存此分別之心,便是我也。故下文云:如來於然燈佛所,若有法可得而證菩提,即為有我。無法可得,無道可證,是名無我。又云: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故立此名為究竟無我也。四大全空者,言此苦依身,以地水火風四大和合而成,五蘊虗積而有。凡夫妄計,假立為我。此我若無,四大五蘊亦空也。通達萬法者,此科如來實無有法得證菩提,故得受然燈記。又云:如來者,即諸法如意。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即無我人四相之法。如來說名真是菩薩,故能於一切法處處皆空也。上云四大五蘊全空,為正報空,即人空也。此云通達萬法,為依報空,即法空也。
青山綠水,雲起長空。諸人薦取,黃鸝啼曉風。
此是科家發明前來通達萬法,處處皆空之義。以青山綠水,雲起長空,那裡不是通達此理。可謂山河草木揚真諦,風月樓臺演妙音。以目前明暗色空,皆彰此道。諸人薦取者,此是科家慈心太切,分明指出萬法之上,聲色之中,令人薦取。似黃鸝啼處是聲也,曉風是境也。若是行人向聲色上會得,見是何人,聞是何物,豈不是通達萬法。可謂鐘鳴皷響,無非觀音入理之門。栢短松長,盡是毗盧一真境界。昔古德誦法華經,聞鶯啼,有惺偈曰: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春至百花香,黃鶯啼柳上。
前二句牒經中之義,佛自云我於然燈佛所,實無有法得阿耨菩提方得授記,故云授記本無言也。此乃佛自宣說,我若有法得菩提者,然燈佛即不於我授記,故云大覺宣也。後二句亦牒經中之義,若菩薩見有眾生可度,有法可得菩提可證,見有淨土可嚴,皆有能所,不達性空悉著四相也。非四相者,謂菩薩不見有一眾生實滅度者,實無有法得阿耨菩提,於真淨土即非莊嚴,故無我人四相也。菩提果自鮮者,菩薩既不著四相,於佛果菩提自然新鮮也。可謂有無俱坐斷,獨露一真空也。
○究竟無我分第十七。
【經】爾時須菩提白佛言至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註曰:此分經文,為究竟無我者,以菩薩心無我人,四相方契,無法可得,無菩提可證,故名究竟無我也。須菩提白佛言: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菩提心,云何應住降伏者,以善現前來,於第二分中,初問此義,至是復問者,何耶?然則問辭雖同,其義則別。盖初之問義,但問能住能降之法,此之而問,恐菩薩將入證道,心有執著,謂我能安住大乘,我能降伏煩惱,我能滅度眾生,存此分別之心,障却無住之道,故重復此問,故云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也。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發菩提心者,當生如是心。佛意云:若人欲發無上菩提之心,當生無著無住湛然清淨之心也。我應滅度一切眾生等者,佛了真空無相,則能所俱寂,雖度眾生,已得滅度,而不起能度眾生之一念,亦不見所度之眾生,故曰無一眾生實滅度者,則能住能降之心,自此滅矣,方具四心。言謂我應滅度一切眾生者,即廣大心也。滅度一切眾生已者,即第一義心也。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即常心也。既具常心,自無四相,即不顛倒心也。何以故者,佛自徵問,以何意故,菩薩無有眾生可度者,以離四相故也。意云若菩薩有我相等,即非菩薩者,此一節文,義與前同,但前來是破情顯智,所破之情,即無我人等四相粗執,所顯之智,即般若真智,自此之下,忘智顯理,破我人等四相細執,由此賢位,漸入聖階,故佛返顯菩薩心離四相,雖終日度生,而不見有一眾生可度也。所以者何者,此是重徵上義,以何所以不見有生可度也。佛乃再告須菩提言,實無有法發阿耨菩提心者,佛恐菩薩誤認當生如是心者,以為真實,是心亦非真,性中本有,故此說破,亦為非實,故云真空理中,本來無相,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盖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一法不立,何有於法也。傅大士頌曰:空生重請問,無心為自身,欲發菩提者,當了現前因。行悲疑似妄,由智最言真,度生權立我,證理即無人。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如來者,即諸法如義。
此節之文,由前實無有法發菩提心者而來。意謂無發心者,則無菩薩。云何釋迦於然燈佛所,名曰善慧仙人,布髮掩泥,獻華於然燈佛,行菩薩行,得授記耶?佛恐善現有此之疑,故舉問之云: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菩提不?須菩提答言:不也,世尊!善現答義云:如我解佛所說義者,彼時善慧於然燈佛所,實無有法所得菩提,離諸分別取著,因悟無法可得,故得受記。佛言:如是,如是者,以善現既會法無所得,佛許其說,乃印證云:如是,如是。而又返後告云:須菩提!實無有法得阿耨菩提。欲令善現知法無得,深契至理也。偈曰:菩提性本空,云何說有得?無說無得者,是真菩提因。佛復云: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乃至當作佛,號釋迦牟尼者。盖如來所證妙果,乃是心地法門,實無所得之理,離諸名相,無有取著也。今云受記者,即無授記中而論授記,此即無生之記也。善慧以無所得心,得無生智,即無生記者也。何以故者,徵起之辭。以何意故?前云實無有法得菩提果,故受然燈之記,遂去疑云:既無佛果,豈有佛法耶?下文釋答:如來者,即諸法如義。如者,即真如也。不偽曰真,不異曰如。盖了諸法皆如如理,非虗非有,不變不遷,通徹三世,橫亘十方。此顯真如佛即真法體,若有所得,即非佛菩提也。傅大士頌曰:法性非因果,如理不從因。謂得然燈記,寧知是舊身?
【經】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至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此節經文乃是防難。佛謂若有人難言:既如來即諸法如義,如是則為有佛,實有法在。何故前云實無有法可得佛果菩提?故佛乃呼須菩提而自答云:實無有一法佛得阿耨菩提。盖法性本具,豈從外得也?佛再招須菩提而告之曰:如來所得阿耨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虗者,以如來所得菩提忘情而證也。無實者,此理非有為相也。無虗者,即真如體也。無著云:虗實是有無斷常二邊。此二俱遣,中道自然契矣。故云無實無虗。是故如來說一切法者,此是結前徵釋之義也。因是之故,如來說一切法,結前如來者即諸法如義也。皆是佛法者,結前無實無虗之法也。佛又呼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俗諦法也。即非一切法者,即真諦理也。是故名一切法者,即不住真俗中正之道也。然此真如非別有法,即一切色等諸法也。此法離性離相,即真如體。故一切法皆是佛法也。此真如體雖不離於諸法,然於諸法亦不可取著。故云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永明云:如來真如即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即如來真如也。佛仍呼須菩提言:譬如人身長大。意云:上說如來所證真如之體,遍一切處,可謂長大。又恐善現起長大之見,故佛重設喻徵之曰:譬如人身長大。以世俗諦中,故有大小之問。豈非真實為大,乃虗名為大身而矣。須菩提答之云: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者。善現因喻有悟,答曰:非大身。以真諦之中,無大無小,故云即非大身也。是名大身者,以真俗不二,有無互顯,即第一義法身也。佛又告須菩提:菩薩亦如是。此如是者,乃指上之辭。以菩薩若住是言:我當滅度無量眾生者。此菩薩心有執著,自言:我能滅盡煩惱,能度眾生。而有四相,亦有能所,即非菩薩也。何以故者,徵起上義。佛謂須菩提言:以菩薩實無有法可得,心離四相,而不見有一眾生可度。達一切法,悉皆空寂,本來不生。不見有生死,不見有涅槃。故云實無有法,名為菩薩也。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是故者,結上文之義。乃謂實無有法,名為菩薩。此菩薩已離四相,雖云滅度一切眾生,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以真空無相,實無有法。故佛說一切法,無有四相。其所顯者,真空無相法也。佛又呼須菩提云: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是不名菩薩。佛意云:若是菩薩修行六度,欲去莊嚴佛土,見有淨土可嚴,此人未離四相,即是法執,不達法空,是不名菩薩也。言佛土者,即心土也。以佛土無相,如何莊嚴?若有莊嚴,即四相未除,是凡夫見也。何以故?如來說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者。佛意云:以何意故莊嚴佛土?如來復以離相無為,即莊嚴佛土。又以佛土本來清淨,何假莊嚴?故云即非莊嚴也。今云莊嚴佛土者,以俗諦中可說莊嚴也。即非莊嚴者,以真諦中何莊嚴之有也?是名莊嚴者,以第一義中嚴而非嚴,無嚴而嚴,真俗雙顯,即中道莊嚴也。佛又呼須菩提: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此節雙結上義。無我即無人執,無法即無法執。以法界混然,身土平等,向無佛道可成,無眾生可度,故云通達無我法者。二執既無,二空之理自然顯矣。既具二空,即真菩薩也。傅大士頌曰:人與法相待,二相本來如。法空人是妄,人空法亦除。人法兩俱實,受記可非虗。一切皆如幻,誰言得有無。
妄盡還真,眾生何曾滅度?法空無我,菩提本自圓成。直饒遇然燈印證而不疑,已隔來世;況釋迦重審而方悟,轉涉途程。且道不涉途程底人,脚跟還點地麼?
初一節文,牒經中之義也。以須菩提問安住降伏,佛答云:菩薩發阿耨菩提心者,當生如是心,降伏煩惱諸妄,安住大乘真理,妄心既盡,真空自顯,故云妄盡還真也。眾生何曾滅度者,亦牒經義,以菩薩既滅妄心,已離四相,雖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了真空理中,生死涅槃尚不可得,能度所度眾生亦空,故云眾生何曾滅度也。法空無我者,亦牒經義,此菩薩已證法空人空之理,通達無相之道,以實無有法得證菩提,故受然燈之記,汝於來世作佛,故云菩提本自圓成也。直饒遇然燈,印證不疑者,此牒經義,謂以實無有法得阿耨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此是印證不疑之言也。已隔來世者,此是科家把住世尊料揀之義,意謂雖是印證分明作佛,爭奈已隔來世,又過一生,方得成佛。若乃直下成佛,早是遲了八刻,更待來世,轉沒交涉。況釋迦重審而方悟者,此牒經義,因須菩提聞說實無有法得阿耨菩提,故得授記作佛,遂疑既無佛法,豈有佛果耶?故釋迦重審云: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是真佛真法也。須菩提於此方悟諸法皆如如佛也。轉涉途程者,乃科家把住說話,如斯悟去,轉涉途程,費力不少也。且道不涉途程者,是科家徵問之辭,上云印證不疑已隔來世,重審方悟轉涉途程,即今不涉途程之人,脚跟還點地麼?此問要人直下承當,不涉修證,可謂迢迢空劫勿能收,豈與塵機作寄留也。
此二句乃答上文不涉途程,脚跟點地之義也。言丈夫者,即本來人是大丈夫,具衡天志,不拘凡聖,獨步千方,得大自在,故名丈夫也。不向如來行處行者,此言丈夫天然尊貴,不假修持,不隨他人脚跟所轉,不受他家處分,故云不向如來修進地位階級而行。可謂:相好巍巍大丈夫,一生無智恰如愚,從來佛祖猶難望,地獄天堂豈可拘。
前二句發明大丈夫漢不向如來所悟所證處履踐也。故科家云直指單傳密意深者,以直指當人心體,本來是佛,單傳法印,密意甚深,非中下可知,本來具足,非佛非心,原無名相,可謂有名呼不得,無位可安排也。後二句言此道無說無傳,故如來於然燈佛所,因無法可得,無菩提可證,故得受記。今云分明不受然燈記者,以此理雖授記,而無記可受,自有一段靈光,輝天鑑地,耀古騰今。古德云:父母未生前,凝然一相圓,釋迦猶不會,迦葉豈能傳?故云自有靈光耀古今也。
前二句,歎一切眾生時光雖有百年,猶如一夢相似,而四大形骸漸有改變,以童顏貌壯乃至老耄,故云老來不與舊時同也。後二句,以眾生從生至死,喻如之風無有定止,或是東風而便西風,喻似眾生恰見朱顏綠𩯭,不久白髮滿頭也。搖落桃花者,喻如人生似花開,人死如花㓔,此警生死無常,覺悟早修也,謂電光易滅,石火難留,落花無返樹之期,去水絕歸源之日,人之生滅事可同然,萬法皆空何不悟矣,故云搖落桃花滿地紅也。
此四句元是川老禪師頌二十七分無斷無滅之義,科家借來發明此分經文也。初句問云:此真如理,不知誰解巧安排?意云:人有機謀巧妙,能所見識,善能造作,謂之安排也。次句呈上安排之義,引公案之文證明。昔睦州和尚示眾云:裂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時有僧問曰:如何是裂開?州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恁麼道,汝又作麼生?僧曰:某甲不與麼。州云:盞子落地,楪子成八片。僧問:如何是捏聚?州乃斂手而坐。川老借此之義述成四句,意謂睦州用處雙眼圓明,這邊那邊應用不缺,有巧妙之智也。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無法可得,無佛可成,無記可受也。正放開時,似今時門頭不捨一法,有法可得,有佛可成,有記可受也。三句,以須菩提聞佛前來,於然燈佛所,以無法可得,無菩提可證,故得受記。善現疑云:既說於法無得,於道無證,即是無有佛法,如何過去諸佛,因聞法悟道耶?今言實無有法,豈非佛果成其斷滅也?佛答云:如來者,即諸法如義,故不成斷滅矣。故云莫謂如來成斷滅者,此是與人拈情,莫說如來無法可得,無果可證,無生可度,無土可嚴,如同捏聚,了無一物,謂之斷滅。此本有法身之理,遍一切處,無時不現,無處不周,如同裂開,法法全彰,而豈有斷滅也?可謂法身遍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三世悉在無有餘,亦無形相而可取也。一聲還續一聲來者,呈上無斷滅之義,如空谷應聲相似,空谷無聲,呼之即應,以喻此理,無有斷滅,故云一聲還續一聲來也。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五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六
一體同觀。萬法無差。凡聖共一家。如來五眼,照耀塵沙。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一體同觀分第十八,以恒河沙世界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以智眼悉見。又云: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者,以如來智入眾生心,既□□心差別,即十法界同一真心也。故立一體同觀之名也。萬法無差者,此言萬法總該十界依正之法,如來以法眼觀一切諸法,無非真空實相,故無差別也。如云:若人欲識真空理,心內真如還遍外,情與無情共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也。凡聖共一家者,言此四聖六凡、染淨十界,皆從真如妙道流出,故云凡聖一家。既共一家,即是一體。張拙秀才云: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一家也。如來五眼者,即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也。傅大士頌曰:天眼通非礙,肉眼礙非通,法眼唯觀俗,慧眼直緣空,佛眼如千日,照異體還同,圓明法界內,無處不含容。此之五眼,通該十界,而優劣有殊。如經所說,五眼皆如來所具,無非佛眼也。照耀塵沙者,如來以五眼悉見恒沙世界眾生之心也。
三心洞徹,本性無涯。春來日暖,無樹不開華。
三心洞徹者,言如來洞徹三心而不可得。盖三世之心,過去已滅,未來未至,現在不住,皆是虗妄生滅,故求之不可得也。唯有本來之性,無有邊涯,以妄心盡處,即是真性,一切諸法,無不彰顯此心也。春來日暖者,此是科家分明指示一體同觀,萬法無差之義。如陽氣初回,春來日暖,柳塘花塢,暖日和風,三草二木,暢茂調達,春意無私,乾坤普徧,故云無樹不開華。以喻如來具此五眼,觀眾生心一體無差也。
前二句牒經文之義。六通者,即前五眼之義,文出般若經。一神境通者,能震動十方,變一為多,變多為一等,此即身如意通也。二天耳通者,能過人天耳,如實能聞種種音聲也。三他心通者,能知十方諸有情類心心所法也。四宿命通者,能知十方有情之心,年月日時、劫量處所、名姓死生、自他等事也。五天眼通□,能見十方有情無情、色像死生、善惡等報。□□漏盡通者,能知十方有情自他、漏盡不盡等也。今云如來以六通觀恒沙世界眾生若干種心,反三心皆不可得,故不可窮也。三心既空,真心自顯也。後二句亦牒經義,指歸一體。佛以六通悉見恒沙眾生之心,即非真心,故以筭沙無數億世界眾生心,佛悉了知一一體空,絕十法界之相狀,皆不可得,無非真空實相,故云到此體皆同也。
○一體同觀分第十八。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如是,世尊!如來有佛眼。
此分名為一體同觀。如來以五眼觀眾生妄心,皆不可得,無非實相,故云一體也。因須菩提聞佛前說,菩薩不見彼是眾生可度,不見我是菩薩為能化,不見淨佛國土,如是則不見諸法,名為諸佛如來。然則如來具足五眼,豈都無所見耶?此敘善現疑。因下,顯所斷也。佛問須菩提:如來有肉眼不?須菩提答云:如是,世尊!如是者,領其問義。如來有肉眼,意云:肉眼者,見障內色,名為肉眼也。肉眼具五義:一、見粗不見細;二、見近不見遠;三、見明不見暗;四、見前不見後;五、見障內色,不見障外色。故五義也。若是多生已種清淨善根凡夫,具足宿命肉眼,見百由旬;二乘肉眼,同凡夫見百由旬;菩薩肉眼,見三千世界;佛之肉眼,與菩薩同見三千世界,又能見人中無數世界。已上總肉眼也。佛復問:如來有天眼者,於肉眼邊,引清淨天眼,見障外色,名為天眼,如阿那律是也。若佛天眼,能見諸佛所有細色。淨名云:唯佛世尊,得真天眼,照見恒沙佛土,不以二相。智論云:凡夫天眼見一四天下,小聲聞見小千界,大聲聞見中千界,阿那律見三千界;緣覺小者見中千界,大者見大千界;菩薩天眼遠見一切世界。已上總明天眼也。佛仍云:如來有慧眼者,以根本智照真理故,以能照真理故名慧眼也。若二乘慧眼唯見生空,菩薩慧眼俱見二空不能窮盡,如來慧眼窮盡無餘。已上總明慧眼也。佛亦云:如來有法眼者,即後得智能說法度人也。後得智者,從根本智後方得其名,能達俗明真名為法眼也。華嚴鈔云:二乘法眼但見無常苦空等諸法,總相粗觀不能細觀,若要不知根欲性殊,非真法眼也。菩薩法眼了知根欲性殊,及一切法若總若別、若粗若細無不窮盡也。佛之法眼所知障盡,無法不知、無生不度,故云法眼也。佛又云:如來有佛眼者,前四在佛總明佛眼,又見佛性圓極名為佛眼也。涅槃云:九地已前聞見佛性,十地眼見佛性而未了了,於自身中十分見一,故知隔羅縠見月,如來佛眼無不窮盡,所以圓極淨勝無如佛眼也。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恒河中至未來心不可得。
佛問須菩提:以一恒河中所有沙,一沙對一恒河,有如是沙等恒河,實無量無邊之多。又以諸恒河中所有沙數,一沙對一佛世界,此沙數世界,實無量無邊不可說之多也。又以沙數世界國土中,所有眾生,有若干種心,如來悉知悉見,以此則知佛眼所見。爾所國土中,眾生心念,無量若干,如來悉知,以顯佛眼圓明了知,纖毫無惑,無不知見也。佛又云:何以故者,徵問上義,以何意故,如來悉知若干種心也。佛意云:如來說諸心者,即眾生若干種心,有染有淨,既有染淨之相,即俗諦也。非心者,妄識本空,妄心空處,即真心,是真諦也。是名心者,真心不滅,不屬有無,真俗二諦,即第一義心也。佛又云:所以者何者,徵釋上文非心之義也。意云:本覺不知,隨妄流轉,故有三世之念。謂思念前事者,為過去心,過去已滅,了不可得。思念今事者,為現在心,現在無住,了不可得。思念後事者,為未來心,未來未至,了不可得。三世推求,俱是虗妄,皆不可得,即非常住真心,即為依也心、虗妄心。若一念有生滅心,即成六十二種邪見,九百種煩惱。若悟無法無相,平常真心,即法體空寂,不生不滅。但起念時,莫執莫斷,不取不捨,即三際無踪。一念圓具,則生死涅槃,平等無二,妄心本空,真心顯矣。傅大士頌曰:依他一念起,俱為妄所行,便分六十二,九百亂縱橫。過去滅無滅,當來生不生,常能作此觀,真妄坦然平。
五眼悉圓明,如揭日曜恒沙之世界;三心不可得,似撥火覓滄海之浮漚。縱使窮諸玄辯,竭世樞機,到此總須茫然。且道是何標格?
初一節文,牒經之義。眾生之心,佛眼悉知悉見。不獨佛眼圓明照十法界,如來五眼一一圓明普照。故舉喻云:如揭日照恒沙之世界。揭者,高舉也。如杲日昇空,高下俱照也。如云:佛眼如千日,照異體還同。所照之境雖多,達境本空,同歸真空實相也。三心不可得者,亦牒經義。即過去心、現在心、未來心,悉皆虗妄,了不可得。故舉喻云:欲尋此妄心,無有處所。如撥大覓滄海之浮漚,火中決定無水漚,妄心定無形跡。以顯妄念本空,不可尋究也。本淨偈曰:見道方修道,不見復何修。道性如虗空,虗空何所修。徧觀修道者,撥火覓浮漚。但看弄傀儡,線斷一時休也。縱使窮諸玄辯者,是科家發明此心至極之處,難以開口。三世諸佛話會不及,歷代祖師忘鋒結舌。一大藏教不曾談著一字,千七百則公案未甞動著絲毫。故德山焚却鈔䟽,舉火云: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遂乃焚之。以此心言說不得,所以到這裏總須茫然也。且道是何標格者,乃科家徵問之義。此心以何標指格量,向下顯露者哉。
此二句答上問之義也。以此心三世推尋,了不可得。所以三際求心,心不有;心不有故,妄元無;妄元無處,即菩提、生死、涅槃本平等。到此田地,口欲談而詞喪,心欲緣而慮忘。故云:直饒講得千經論,也落禪家第二籌也。昔德山宣鑑禪師精究律藏,於性、相諸經貫通旨趣。甞講金剛般若,時謂之周金剛。曾言同學曰:一毫吞海,海性無虧;纖芥投針,針鋒不動。學與無學,唯我知焉。後聞南方禪道頗盛,師意不平,乃曰:出家兒千生學佛威儀,萬劫學佛細行,尚不得成佛。南方魔子敢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我當摟其窟穴,滅其種類,以報佛恩!遂擔青龍鈔疏出蜀,至澧陽,路上見一婆子,因歇息,買餅點心。婆指擔云:這個是甚麼文字?師曰:青龍鈔疏。婆云:講何經耶?師曰:金剛經。婆云:我有一問:汝若答得,吾施一齋;若答不得,別處去買。婆問云:金剛經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未審上人點那個心?師無語。婆云:饒汝講得千經論,一向臨機下口難。遂指往參龍潭信禪師,發明心地,將所持青龍鈔疏併平昔所集文字,以火焚之,方知此心出言教外。所以釋迦云:吾四十九年未甞說一字。達磨曰:直指本心,本來是佛;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使人不泥文字名相也。
前二句牒經義。以如來了三心不可得,同一真心。又以五眼照十法界,同觀一體。故以三心五眼,體用雙彰,能所圓融,充徧法界,無處不周,無時不徧也。恒沙妙用者,言此心雖具足恒沙性德,妙用真空,體用周徧法界,以實相妙理亦不可得,故了然無有踪由也。後二句舉喻明宗。顯上真心周徧,理事不分之義。喻如雲收顯一色晴空,海湛印森羅萬象。天空映水之澄,海闊涵空之相。故天水不分,上下一體也。明月蘆華者,此言明白二字。月即是明,蘆華是白。月與蘆華,明白不分,同為一色。喻如心眼俱通,周徧法界,事理無礙。故云明月蘆華一樣秋。
此歎世人生必有死,死必葬於郊外,行人往來,至日落時,四望無人,惟聞草風悲聲,此一句言境也。次句是科家問義,故云試問骷髏你是誰也。後二句答上問義,此等骷髏,或是英雄豪傑,如三齊王韓信,神機大將,似楚覇主項羽,盖世英名,臨終未免無常,命盡同歸下土也。回頭能有幾人知者,此言骷髏既死,神識奔往,不能回頭,知他是何等人,或富貴,或貧窮,古德云:我道無,你言有,無常來,都空手,故云回頭能有幾人知也。
釋迦牟尼佛一代之教典,其法有三: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人多解脫、禪定、多聞、修福,受諸快樂也。末法一萬年,以解脫、禪定、多聞、修福俱無,人多苦惱,惟好鬪諍,故云末法娑婆入苦灾也。互相食噉者,呈前入苦灾之義。一切眾生造十惡業,輪轉五道,經百千劫,於多生中,互相殺害,相食噉,如人死為羊,羊死為人是也。刀兵疫病者,呈前末法入苦灾之由。刀兵、疫病、飢饉,即小三灾也。瑜伽論云:末法將盡,有三種小三灾出現,謂飢儉、疫病、刀兵也。飢儉灾者,至人壽三十歲時,方始建立。當爾之時,精妙飲食,不可復得,唯煎朽骨,共為醼會。若遇一粒稻、麥、粟、稗等子,重若摩尼寶珠,藏置箱篋,而護惜之。因此飢儉,有情之類,亡沒殆盡。此之儉灾,經七年七月七日,方乃得過。彼諸有情,起下厭離,由此因緣,壽不退減,儉灾遂息也。至於人壽二十歲時,本起厭患今乃退捨,爾時多有疫氣相續而生,彼諸有情悉多殞沒,如是病灾經七月七日方乃得過,彼諸有情起中厭離,由此因緣壽量無減病灾乃息。又至人壽十歲時,本起厭患令還退捨,爾時有情展轉相見,各起猛利殺害之心,由此因緣隨執草木及以瓦石,皆成刀劒更相殘害,經一七日方乃得過。復有三種最極衰損,謂壽量衰損、依止衰損、資具衰損。且壽量衰損者,謂極至十歲。依止衰損者,謂其身量極至一磔或復一握。資具衰損者,唯以粟稗為食中第一、以髮褐為衣中第一、以錢為莊嚴中第一。五種上味悉皆隱沒,謂酥蜜甘蔗油鹽皆變其味,爾時有情起上厭離不復退減。又捨惡壽量、增長善壽量,由此因緣漸增至八萬四千歲。如是二十減、二十增,合為四十中劫,是時諸趣有情次第盡沒。故結句意云何?不念佛捨此之若出離三灾,生極樂國永無此苦也。
法界通化。似有還無,箇箇本無殊。圓明一點,無來無去。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法界通化分第十九。盖法界者,即理事無礙法界也。以布施福德無故,事理圓融也。既不住相,所以變化有為之福,通作無為之理,故云法界通化也。似有還無者,此七寶布施,因緣果報,分明不昧,故云似有。於真空理上,了福德無有,故云還無。猶如雲起虗空,常存實有,浮雲似有還無也。箇箇本無殊者,此句呈前,以福德無故,似有還無。即真空理,人人本具,箇箇不無。及十法界眾生,均秉同賦下文,行容無殊所以也。圓明一點者,此理既是箇箇無殊,這點圓明,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可謂真淨明妙,虗徹靈通,無去無來,冥通三際,卓然獨存者也。
搬柴運水,好用工夫。松稍。月朗衣穿露寶珠。
此是科家慈心太煞分明,指示圓明一點,在日用間,或搬柴,或運水,皆是神通妙用工夫。石屋詩云:古人為道入山中,日用工夫在己躬,添石墜腰舂白米,擕鋤帶雨種青松。擔泥拽石何妨道,運水搬柴好用工,軃懶借衣求食者,莫來相伴老禪翁。松稍月朗者,乃科家借事顯理,發明事理無礙之道,可謂月篩松影高低樹,日照池心上下天。悟心云:江月照,松風吹,永夜青霄更是誰,霧露雲霞遮不得,箇中猶道不知歸。衣穿露寶珠者,此引繫珠喻,指示圓明一點。譬如有人至親友家,醉酒而臥,時親友以無價寶珠繫於衣下,其人不知,甘受貧窮,後至衣穿破壞,露出此珠,其人歡喜,以此珠貿易所須,得大富貴。六道眾生亦復如是,佛從塵點劫中而將此理指示,不覺不知,輪轉生死,今乃遇佛開悟自性,方得道果,喻如事法體空,真性自顯,故云衣穿露寶珠也。古德頌曰:昔年衣裡曾繫珠,今日云何不覺知,後逢親友還指點,猶如久病遇良醫。
初二句牒經義,以七寶滿大千世界以用布施,所得福德利益難量,以是因緣得福甚多,即佛事門中不捨一法也。後二句亦牒經義,以福德無故,如來說得福德多,以布施時心無執著希望福德,此明無相施即無為福,故云若到無福地,方知滋味長,即實際理地不受纖塵也。
○法界通化分第十九。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滿至如來說得福德多。
註曰:此節經文,名法界通化分。因須菩提疑上之心,既有住著,是為妄心顛倒。以此妄心,修諸福德,亦是顛倒,不明善法。故佛斷疑問之,捨大千真寶布施,其福甚多。若執著福德實有,即為住相,其福有盡。故如來不說得福德多者,此乃人天小果,有漏之因,終不免輪迴,畢竟有墮落,所以不足為多也。以福德無者,以離相布施,乃清淨無為稱性之福,性如虗空,其福無量。若能施之人,以佛智為本,修布施行,悉皆離相,不見福為實有。故如來說此人所得福德甚多。天台智者頌曰:三千大世界,七寶滿其中。有人持布施,得福乃如風。猶勝慳貪者,未得達真宗。終須四句偈,知覺證全空。
布施因緣,實人天有漏之果;無為福德,超凡聖通化之功。噫!有為雖偽,棄之則功行不成;無為雖真,擬之則聖果難證。且道不擬不棄時,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初一節牒經義,若人以滿大千七寶布施因緣,得人天福,是有漏果福盡墮落也。次一節言無為福勝者,以布施之人心無住相,了達三輪體空,不執福德實有,以福德無故,所以變化有為之施,成於無為之福,是為無漏因果,故能超凡聖通化之功也。噫者,嘆辭也。有為雖偽者,偽者,假也,以布施雖是有為,假法不實,以諸佛菩薩若非檀波羅蜜,不能成就佛果菩提自利利他之功行,所以六度之中以布施為首也。無為雖真者,以無為之道雖是真實,人人本具,如有行人執著無為,心生擬度,不肯依法修進,則聖賢菩提妙果難以得證,可謂法身非相,瞻有相而見法身,道果無修,速勤修而成道果。且道不擬不棄者,乃科家徵問之義,意云即今不擬無為,依理而證,不棄有為,假施以行,二法俱備,如何是聖諦之理?聖諦者,即中道也。此之問義,要人即二邊而顯中道也。
此二句答上問頭。如何是聖諦第一義?此義梁武帝曾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磨遂渡江至少林,九年面壁也。科家意云:此聖諦之理。達磨曾直指云:廓然無聖。以此理中,聖名了不可得,故云廓然元不識梁王。非但梁王不識,縱使從上諸佛諸祖,也無他識處。所以云:從來共住不知名,運用相將任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得明?
初二句牒經義,一法一喻也。寶施寰中者,以七寶滿三千界,布施於人,乃是有為之福也。又云福倍常者,雖行布施,達福德無,故了福性體空,成無為之福,故云福倍常也。華開錦上,此喻七寶布施如一段錦,達此布施福德性空而不住相似,錦上又添其華,所以即有為施而成無為之理,事理俱融,真俗不二,是故稱性福德最難量也。後二句呈前之義,以不住福德也。空王殿,即理也。拶倒者,即不住那邊之理也。露柱燈籠,即事也。放光者,以無情之物放光,即事而能顯理也。若是行人布施,不住福德,無為離相,二邊不住,中道不安,所以道:那邊不坐空王殿,爭肯耘田向日輪。
此四句,歎人生浮世,生死無常,其中富貴貧窮,貪名逐利,皆是常情之事也。起句,言郊外園材,又是一翻春光造化之境也。次句,謂人死葬於郊外,骷髏縱橫,如銀之白,此言人死敗壞之相也。三句,此身既壞,白骨猶存,狼籍遍地,又被風吹日炙。科家勉云:不須懊惱者,生必有死,成必有壞也。結句,言此骷髏,悉是爭名奪利慳恡之人,可謂人間富貴華間露,紙上功名水上漚。古德云:名利數人皆作夢,高強幾箇土中埋。前思後想頻頻歎,多少英雄去不迴。此頌娑婆眾生,而有敗壞之苦。後偈指歸淨土,永無逼迫之苦也。
起句,所謂淨土永無地獄、餓鬼、畜生三惡之道也。次句,寶方寂靜不輪迴者,此言清淨之義,以彼國土無有女人,又不經營衣食、買賣交易,所以寂靜也。生彼國者,唯住正念,遠離諸根分別、顛倒妄想,即得壽命無量,不受輪迴故也。三句,又以彼國所行徑路,皆是瑠璃之地,無有墻壁街巷,故用黃金為繩,以界道傍,為經行處也。末句,科家意謂西方既無三惡之道,亦無輪迴之苦,其國清淨,快樂無窮,故勉云:好念彌陀歸去來。所以優曇頌曰:平生好結淨方緣,懶把工夫去說禪。一句彌陀無別念,不教一箇喪黃泉。
離色離相。無住無依,法界普光輝。無得無說,無是無非,無來無去,無相無為。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離色離相分第二十。盖如果不應以具足色身見,又不應以具足諸相見法身也。此達三十二相了不可得,即真空實相,故離色離相為名也。無住無依者,因離色故即無住,因離相故即無依。既無住無依,即真空之理也。法界普光輝者,此理既離色相,盡十方徧法界,總是一箇智境所現,物物頭頭皆為一段光明,故云法界普光輝也。無得無說等者,此科經文,如來不應以具足色身見,又不應以具足諸相見法身也。以法身無有色相,所以無得無說。無是無非者,此心不是有,此心不是無,以此心不屬二邊也。無來無去者,此心不屬未來,不屬過去,不屬現在,即三際俱無,故云無來無去也。無相無為者,以此心無有相狀,無有作為,不以諸相見
澄潭月朗,石人戴帽歸。
此二句,乃科家發明離色離相之義。以澄潭月朗,喻如法身清淨,明白一色。如寒潭皎月,靜夜鐘聲,隨扣擊以成聲,觸波瀾而不散也。石人戴帽者,宗門以石人表理無情識也。戴帽歸者,表無功用中能作功用。此喻法身離相,即色相而見法身。至理絕言,借微言而彰至理者哉。
前二句出如來本意,佛意欲令眾生不可在色相上見如來,若人達色相本空而不住著,不妨色相全體即法身也。既即色相全體即是法身,不復離色相外別求玄空,故云不復尋也。後二句牒經義,若人會得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具足諸相即非具足諸相,行人若向聲色兩處會得分明,全體即是法身。古德云: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所以溪聲常瀉空王偈,山色全彰古佛身,故云聲色兩分明也。
○離色離相分第二十。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即非具足。是名諸相具足。
註曰:此節經文,名離色離相分。以須菩提聞佛前來所說,如來者即諸法如義,乃無為真如之佛。又聞次前所說,變化有為而成無為,乃是無之法。是故起疑云:既是佛法無為,云何佛身有八十種好、三十二相而可見耶?佛為斷此疑,故有是問云:佛可以具足色身見否?善現領會佛義,答云:如來不應以具足色身見。意云:如來法身故,非色身可見矣。以法身離相離名,絕於視聽之表也。何以故者,徵問之義。以何意故,法身非色身可見?善現即云:如來說具足色身者,乃為眾生現身說法,故云具足色身,即俗諦也。即非具足色身者,以如來法身故,非色身可見,故云即非具足色身,即真諦也。是名具足色身者,以法身未甞離色身即俗也,以色身未曾離法身即真也,以真俗併顯即為中道,故云是名具足色身也。佛又問須菩提云: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法身否?善現即解問義,答云: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意云:如來法身亦非諸相可見也。何以故者,徵問之義。以何意故法身不以相見?即云如來說諸相具足者,以如來為利眾生降跡人間,現具足相為生說法,即俗諦也。即非具足者,然則現相說法其體元空了不可得,故云則非具足即真諦也。是名諸相具足者,以法身不離諸相而現即俗也,以諸相不離法身而生即真也,以真俗互顯雖相而無相、雖說而無說,即二邊顯中道,故云是名諸相具足也。
有相有身,如來莊嚴具足;分賓分主,空生解辨親疎。直得賓主兩忘,色相俱離。如何是主中主?
此文牒經之義。有相者,即如來三十二莊嚴相也。有身者,即如來十八種好具足身也。分賓者,即如來具足色身,具足諸相,乃應身也。分主者,如來即非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諸相,乃法身也。空生解辨親疎者,以空生領解佛意,向佛答云:此法身不以色身見,不以諸相見。此是親切之處而言也。又云:如來具足色身,具足諸相。乃疎遠而論也。此之賓主,是為教中之說也。若論衲僧門下,實難湊泊,非言可及。如臨濟會下,有二僧對面相顧,齊下一喝。有僧請問臨濟:此一喝還有賓主也無?濟答云:賓主歷然也。可謂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此是極妙窮玄,言辭路絕也。直得賓主兩忘,色相俱離者,乃科家與人拈情,令人離此二途,別行一路。賓主兩忘者,以臨濟宗旨,賓者事也,主者理也,直得事理兩忘也。色相俱離者,要人離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二俱不立也。如何是主中主者,此是科家要人直下承當主中之主,即法身向上一著也。
此是科家答上之義。君臣道合者,即賓主不分也。無回互者,即事即理也。認得分明不是渠者,將此賓主事理,直饒認得分明,猶且不是,不可認著。可謂眼中撥盡黃金屑,觸處縱橫鳥道玄。昔僧問曹山五位君臣旨訣,山云:●正位即屬空界,本來無物。○偏位即屬色界,有萬像形。偏中正者,捨事入理也。正中偏者,背理就事也。兼帶者,冥應眾緣,不隨諸有,非染非淨,非心非偏,故曰虗玄大道,無著真宗。從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要當詳審辨明也。君為正位,臣為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視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帶語也。時有僧問曰:如何是君?山云:如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虗。僧曰:如何是臣?山云:靈機弘聖道,真智利羣生。僧曰:如何是臣向君?山云:不墮諸異趣,凝情望聖容。僧曰:如何是君視臣?山云:妙容雖不動,光燭本無偏。僧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山云:混然無內外,和融上下平。山又云:以君臣偏正言者,不欲犯中,故臣稱君,不敢斥言是也。此吾法之宗要者哉。
前二句,牒經之義也。端嚴相好者,即如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也。紫金身者,即如來妙色紫摩金身也。雖是端嚴相好,若以金剛爍迦羅堅固正眼看來,總是不真,非是清淨法身,真如妙理。此法身者,三光猶未照,五眼尚難窺。如來相好之身者,乃感報應化之身,因修萬行而得,非根本智,故曰不真也。後二句,是科家分明指示審問。行人若要會得佛與須菩提如斯問酬親切端的之意,須是五蘊皆空,四相非有,亦要了盡能空之法,方是人法兩忘,始會問酬之義也。
初二句,言如來說法,一音普應也。圓音者,以佛演談般若大法,音聲嚮亮清徹,要人向聞聲處會取,即是此一卷經,眾生隨類各得所解,十方世界眾生悉皆得聞,各解其義,故云圓音也。若有行人信受此法,試聽此一卷金剛般若經,其中所說實相般若、自性法身、四聖六凡依此而出,即如來所證所說圓音之義,實有不可思議微妙功德也,故令試聽,不可錯過也。後二句,科家慈心太煞分明,說破直下薦取,不可向色相文字上領會,故叮嚀誡勉薦取方外之句,即指此經般若大智人人有分,又恐不知,重為宣說秤錘是銕太甚分明,何曾隱諱?迷人只知喚作秤錘,忘却本身原來是鐵,一切眾生妄認諸法,不知諸法原是般若智慧而生,故云秤錘是鐵太分明也。
此四句頌科家要人向見色處會取,即是此理也。前二句言陌桃花春又開者,不但桃花開綻,又被風吹殘杏,其花飛處如雪相似,紛紛亂落,誰人悟得?此花落時,唯有靈雲一覩便知,豁然大悟,方知花有開謝,樹木常存,一切諸法亦復如是。法有生滅,性無生滅,所以靈雲見桃花而悟道。此乃見色明心,就路還家,故云笑指靈雲歸去來。其文出傳燈錄。靈雲見桃花,忽然大悟,偈曰:三十年來尋劒客,幾回葉落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而今更不疑。大溈曰:從緣入者,永無退失,汝善護持。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靈雲曰:師兄還徹也未?玄沙休去。
非說所說。不在分別,本性離言說。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非說所說分第二十一。盖佛謂須菩提言: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故立此名也。不在分別者,言說法者是俗諦,非說者是真諦。今以非說所說,乃二諦融通,不分真俗之別,故云不在分別也。本性離言說者,此科佛謂須菩提云:若有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則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須菩提!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也。盖本性空寂,離諸相貌,言詞相寂滅,不可以言說,故云本性離言說也。
潺潺綠水,出廣長舌。圓音落落,無間無歇。休將耳聽,紅爐飛片雪。
此一節文,呈前本性離言說之義,乃顯無情善能說法也。潺潺綠水,出廣長舌者,即無情說法,以高山流水悉皆說法,所以東坡看無情說法話有省,偈曰: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也。圓音落落,無間無歇者,亦是無情說法之義,乃明暗色空,風動塵起,山河草木,圓音無間,可謂塵說、剎說、熾然說、三世十方一時說,何曾間斷?故云:圓音落落,無間無歇。昔古德聞殿角鈴鳴而惺,偈曰:銅唇鐵舌太尖新,樓閣懸來不記春,言外百千三昧法,因風說與箇中人也。休將耳聽,紅爐飛片雪者,是科家將前無情所說之義,八字打開,兩手分付,要人離心意識,領會出凡聖路頭字,故云:休將耳聽也。此理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方得知,如紅爐飛片雪相似,言此大冶紅爐,豈容片雪飛過?以喻至理豈能容得言說取捨、意路分別?所以非思量處識情難測,真如法界無自無他,此亦是紅爐不容片雪之義也。潭州長髭曠禪師初參石頭和尚,頭問:從甚麼處來?曠云:嶺南來。頭曰:大庾嶺頭有鋪功德成就也未?曠云:成就久矣,只欠點眼在。頭曰:莫要點麼?曠云:特請。石頭垂下一足示之,曠便作禮,頭曰:汝見甚麼便禮拜?曠云:某甲見處如紅爐上一點雪也。
起句我心本非有者,以不著相好,即是法身,故云非有也。次句既不取著,即是無心,若無有心,向誰所說?故云無心說向誰也。後二句意云,似此無言無相之道,雖如來所說一代時教,只為眾生不明此理,故有所說。若以真空理上元無一字,故云非所說也。如斯說與非說,唯被大乘之機,非小乘人而可擔荷,故云為被上乘機也。
○非說所說分第二十一。
【經】須菩提!汝勿謂如來至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
註曰:此分名為非說所說之義也。佛因須菩提疑:如來色身相好既不可得見,如何為人說法耶?為斷此疑,故有是問。云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者,此是佛自徵問:以何意故,無法可說也?若有人言:如來有所說法等者,意云:如來悲願深重,隨感而應,於無說而說,雖說而無說。眾生不達此理,謂佛有說,是為謗佛,不能解佛所說故。以如來說法四十九年,皆是應機而說,於真空理中,未甞談著一字也。所以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若執佛有法可說,即不解佛義也。佛又告須菩提云: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者,佛意云:前來有說,則為謗佛。今云說法者,乃應機而說,即俗諦也。無法可說者,以稱理而言,即真諦也。是名說法者,今於無說中,為生有說,不妨稱性而說,乃於有說而顯無說,是名真說,即中道也。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爾時者,當起問之時也。慧命者,以善現解空第一,與般若空慧相應,以慧為命,故稱慧命也。頗有眾生,於未來世,聞說是法,生信心否者,善現聞佛前云,色身乃非身之身,說法乃非說而說,既身說俱妙,恐聞者難信,所以有此疑問,故云生信心否也。佛答須菩提之問:彼非眾生者,即凡夫眾生,於此般若,不能生信也。非不眾生者,即聖體眾生,於此般若,能生信解也。又解云:彼非眾生者,非凡夫眾生,即大乘之人,能信無說中真說,於般若智,能生信解也。非不眾生者,正是凡夫眾生,聞說此法,豈能信解者哉?存此二解,智哲再詳也。何以故者,佛自徵問前義也。佛又呼須菩提言:眾生!眾生者,此牒前文,彼非眾生,非不眾生也。如來說非眾生者,牒前非是凡夫眾生,是大乘人,即聖體眾生,能生信解也。是名眾生者,牒前是凡夫眾生,豈能信解此法也。
如來無所說,慈雲甘露灑濛濛;慧命未嘗聞,明月清風空寂寂。正恁麼時,且道是何境界?
如來無所說者,即經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以無說之說,乃為真說。故喻如慈雲普覆,甘露均霑。所以慈雲遍布於十方,甘露悉濛於大地也。慧命未嘗聞者,以須菩提聞佛所說,領解深義。雖說而無說,乃為真說。聞而無聞,乃為真聞。故喻如明月清風,乾坤普照也。所以淨名云: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大品云:聽如幻人聽,說如幻人說。無聽於無說,是名真實法也。正恁麼時者,科家意云:正當無說無聞,且道是何境界?此即徵問之義,向下發明也。
科家意謂恐人聞佛說此圓頓法門,無說無得,疑而不信,故此叮嚀誡勉,當慎口業,免墮三途。故經云:若有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所以科家云: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以般若是諸佛之母,即眾生之性,有情無情從此而生,故稱正法也。永明壽云:實相及般若,三毒元無異,若能信受者,法利廣無邊。若有謗般若,罪過莫大焉,現世受殃禍,生身陷地獄也。以此般若是世出世間凡聖之母,猶如大地無物不從地生,若謗般若,則謗一切三寶佛地般若,以十法界從般若中來,若無般若威光,實無一塵可立也。今引謗此般若現世獲報者,可誡後來不信者也。唐時勾龍義,閬州人,長慶三年於郪縣傭力自給,以邑人有疾,乃往省之,見寓金剛經毀謗,斥而止之,言便瘖瘂,醫不能愈。五六年,每聞鄰人念此經而自責曰:我前謗此經故瘂,若能愈者,終身敬奉。每念經時,倚壁聽之,疑若念得純熟。一日偶入寺中,逢一老僧禮之,僧問:何事?遂指口云:瘂。僧以刀割舌下便能,而言音與念經正如鄰人之聲。久訪此僧不見,忽於壁上見𦘕像,須菩提曰:此是割舌之僧也。
此偈起句是法,次句是喻。科家意云:其實大道之理本無言說,六凡四聖悉皆具足,眾生迷而不知,所以世尊廣說諸經,借有言說以顯無言之道而教化之,有情眾生悉皆茫然而莫曉解,故云喚不醒也。藥因救病者,譬如妙藥因人有病,方出金瓶與之令服,諸病皆愈。佛說此法亦復如是,因眾生有貪嗔癡病不識自性,故有言說指示真性,普令開悟除煩惱病,故云藥因故病出金瓶也。後二句可憐億萬者,歎機不醒之義。如世尊在靈山會上,一日陞座良久,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此顯無言之道,合會聽眾或人或天而有億萬之數,悉皆不知也。依舊獃獃者,乃科家歎此聽眾都向世尊言語中尋討,不能於言外薦取無聲之道,所以喚之不醒,故云依舊獃獃側耳聽也。獃獃者,即癡相之貌也。
前二句引宗門古德,乃證無言之道。昔高僧上堂云:鼓聲纔動,大眾雲臻。無限天機,一時漏泄。不辜正眼,便合歸堂。更待繁詞,沉埋宗旨。縱然釋迦不出世,古今常自說。達磨不西來,少林有妙訣。所以鐘鳴鼓嚮,無非觀音入理之門。栢短松長,盡是毗盧一真境界。故云:鼓聲集眾下林泉。此顯聞聲見色,皆是其道也。莫學金剛問普賢者,此是科家拈情。爾時世尊與諸天人說法已畢,會中有金剛藏菩薩,即從座起,而白佛言:世尊!普賢菩薩廣大行門,不可思議。唯願世尊略為說之,使諸菩薩依而行之。佛言:若說普賢行門,經於塵劫,說之不盡。欲要得知,汝入法界藏身三昧觀察,方乃知之。于時金剛藏菩薩入定,周徧觀察普賢行門,盡空遍界,猶如微塵,無量無邊,不可說轉,不可說行門微細,猶如雨點,莫能知之。還從定出,白佛讚歎:普賢行門廣大,窮之不盡,不知邊際。佛言:普賢行願,即諸佛行願之本,唯佛與佛,乃能知之,況汝一人,豈能窮乎?故云莫學金剛問普賢,返顯離言之道,非言所及也。後二句呈上無言之道,逈超語言也。高坐猊臺傳秘要者,以善知識坐獅子座,傳授心要,不立文字,即心是佛,莫向外求,故云傳秘要也。妙通一指者,即是傳秘要之義。昔俱胝和尚,凡有人問佛、問祖、問禪、問道,俱胝即以一指示之,如是三十年,只如此行,再無他說。此顯道本無言,令人向竪指處會取,即動用中顯道,故云妙通一指老僧禪也。
前二句以淨穢兩土苦樂相校也。有病有危者,以此穢土人有八苦天有五衰,人間天上福盡壽終退墮三途,故云終退墮也。不生不滅者,以淨土之人無有生死得大涅槃,壽命無央數劫,一生即補佛位,然後得入不生不滅涅槃,故云不輪迴也。後二句言西方之快樂也。以西方淨土凡所云為皆悉如意,無三途八難之苦,有百千無量之樂,故云常安樂也。又無貧窮之苦,亦無衣食之憂,黃金為地白玉成池,四色蓮華萬億受用,普勸諸上善人,何不急早念佛同生淨土共證菩提,故云無苦無憂歸去來也。
無法可得。情識難量。本體露堂堂,包含法界,相與無相。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名為無法可得分第二十二。盖以佛於阿耨菩提無有少法可證可得,故立此名也。情識難量者,既是菩提無法可得,非凡夫二乘妄情妄識所可測量,故云情識難量也。本體露堂堂者,科家恐人錯過,分明說出無法可得之道,本有之體顯露堂堂,普天匝地無處不周、無時不現,所以徧法界而無外,析鄰虗而無內也。包含法界相與無相者,此一段無法可得之理,木體堂堂,總統包含三種世門、四種法界,有相無相悉在其中,所以道色虗空含法界,端嚴具足威神大也。
行住坐臥,仔細參詳。知音勘破,炎天降雪霜。
科家恐人於包含法界處深奧難明,又別指一條活路,却向四威儀中檢點此理,不要放過。故云:行住坐臥,仔細參詳。蒲室頌曰:行住坐臥絕隨緣,日用何妨涉正偏?無影樹頭風浩浩,夜明簾外月涓涓也。知音勘破者,科家意云:若是知音具眼者,於包含時、行住處校勘得破、信得及,便知道冷灰中豆𪹼、枯樹上華開,熱烘烘處還生津潤、冷氷氷時恰要溫和,便可指南作北、顛拈倒用,於諸法中得大自在也。所以寒山詩云:樂甚無為國,逍遙不住家,都緣山色好,轉見世情賒。六月炎天雪,三冬嶺上華,早來塵累盡,何處發根牙?
前二句。牒經之問義云。阿耨菩提。為無所得耶。意云。既是無為無所得法。云何所持也。後二句。亦牒經義。佛答云。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菩提。意云。既是無有少法可得。豈有所持者矣。既無得無持。乃真菩提。故云。無有少法故。三藐三菩提也。
○無法可得分第二十二。
【經】須菩提白佛言至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註曰:此節經文,名無法可得分。以須菩提聞前第十三疑中,如來實無有法得無上菩提,受然燈記,云何却有修證?故疑而問之云:佛得阿耨菩提,為無所得耶?佛答云:如是!如是!此是如來𠃔許善現之問。又云:我於無上菩提,無有少法可得可證,是名阿耨菩提。謂性中無有少法可得,無有所得,則蕩然空寂,不可以形相求,不可以言說顯,但說名為無上正等正覺而已也。智者禪師頌曰:諸佛大覺智,覺性本無涯,佛因有何得,所得為無耶?妙性難量比,得理即無差,執迷不悟者,路錯幾?河沙。
法無可得,是名阿耨菩提;道無可傳,直指涅槃正眼。只如得而無得,傳而不傳,畢竟是何宗旨?
首初一節牒經之義,云: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菩提也。次一節引宗合教,以從上佛祖不立文字,即心是佛。所以僧問德義禪師曰: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和尚還傳也無?答云:鐵丸驀口塞,難得解吞人。頌曰:舉體露堂堂,十方無罣礙。千聖不能傳,萬靈咸頂戴。擬欲共商量,開口百拶碎。此即是直指涅槃妙心,金剛正眼也。只如得而無得者,黃龍南禪師云:大覺於然燈佛所,無一法可得,方證菩提,而得受記作佛。故云得而無得也。傳而不傳者,昔阿難請問迦葉尊者: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個什麼?迦葉召云: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阿難於言下大悟,方知此道只在當人分上,本無傳受。故迦葉云:昔如來將般涅槃,以正法眼付囑於我。我今將隱於雞足山,入定以待彌勒,復將此法付囑與汝。汝善傳持,勿使斷絕。而說偈曰: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阿難作禮。故云傳而不傳也。畢竟是何宗旨者,此是科家徵問之義。既是無得無傳,畢竟是何宗旨?下文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問義。以上無得無傳之道,縱使三賢十聖,不能明了通達也。三賢者,即住行向,謂之三賢位也。十聖者,即十地菩薩,謂之十聖位也。今言未明未達此宗者,以顯教外別傳之旨,深奧難知,地上菩薩,尚然未達,其他小聖,轉更茫然也。所以積行菩薩,𭨃腮鱗於龍門,上德聲聞,杜視聽於嘉會也。
前二句牒經之義。經云:無有少法可得。此無得中,豈有所說?既是無說,豈有所傳?所以云:千聖不傳,諸祖不說。故云無說無傳也。纔涉思惟者,科家意云:此無說無傳之道,汝等諸人若是擬議思惟云:既言無說,今三藏之教,豈非說乎?歷代諸祖,聯芳續焰,豈非傳乎?若如此見解,便於此道隔千山萬水,遠之遠矣。故云隔關也。後二句言語默離微者,乃肇公離微體妙品之義,即是出微入離二門。以此道語則涉於微,默則涉於離也。科家意云:若於此道不涉思惟,超出語默離微之外,方是無說無傳之道。故云語默離微俱掃盡矣。寥寥獨坐者,若於語默離微處掃盡,自然純清絕點,纖塵不立,毫髮不容,淨盡無餘,全歸威音那畔,空劫已前,更有何法可說可傳乎?故云寥寥獨坐古靈山。昔僧問明辯禪師曰:語默涉離微,如何道不犯?師曰:橫身三界外,獨脫萬機前是也。
前二句,事也。科家意云:欲求淨土,必須建立壇場。前來嚴淨之中,已設供養,祈禱三寶,伸請了畢。今復設爐然香,其煙氣旋轉裊繞,即柁曳貌。以再拈香普請者,所謂行人晝夜六時,懺悔發願,回向淨土,燒種種香,設種種供,普請八部天龍,俱降道場,祈求加護,欲使外魔不入,內道可成也。後二句,理也。言行人種種行道,所獲功德,無量無邊,應報佛祖之恩,莊嚴諸佛淨土,其事實難可校量也。
六欲諸天者,此諸天人,未離貪欲。古德云:四王切近忉利抱,夜摩把手兜率笑,他化自在眼相視。此是六欲諸天報,故曰六欲也。婆沙論云:總是十善八齋,故得生天。六欲諸天,六種不同:一者,若持不殺之戒,生四王天;二者,持不殺、不盜之□,生忉利天;三者,持不殺、不盜、不邪婬,生夜摩天;四者,持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生兜率天;五者,不殺、盜、邪淫、妄言、兩舌、惡口、綺語,兼持八戒,生化樂天及他化自在天也。六天受福,各各不同。福盡之時,而有五種衰相現前。謂:一、諸天嚴身具中,出五種音聲,善奏曲樂,人所不及。其命終時,樂音不奏。二、諸天身光赫奕,晝夜相照,身無有影。其命終時,光昧影現。三、諸天膚體細滑,入香池浴,纔出水時,水不著體,猶蓮華葉。命將終時,水便著體。四、諸天種種境界,悉皆殊妙,漂脫諸根,如旋火輪,不得暫住。其命終時,專著一境,不能捨離。五、諸天身力強盛,眼不瞬動。其命終時,身體虗弱,眼便數動。此是諸天五種衰相現前,則知福盡墮落,入於惡道。故云六欲諸天具五衰也。三禪有風灾者,長阿含經云:此世界至壞劫時,三灾欲起。此世間人,皆行正法,正見不倒,悉修十善,上求梵世。地獄、餓鬼、畜生三途業盡,來生人間,聞此火灾,無有師法教之,皆自然而修十善,亦求上昇。梵世修羅,亦求上昇。東、西二洲,例此皆然。北洲聞知,求生欲界天中,修離欲故,方生梵世。若五逆、十惡、謗方等般若、毀滅三寶,墮阿鼻獄中,罪未畢者,以此娑婆地獄已壞,轉置他方阿鼻獄中受罪。此四大洲有情盡已,萬億四天下皆同名為有情。世間壞已,如是亦經十九中劫,次壞器世間,然後四洲有七日出現。天久不雨,萬物枯竭,泉源乾涸,眾生業力盛故,生大黑風,吹令海水兩皆披分,至於海底,攝取阿鼻獄中。日宮殿出,人間草木凋落枯死,萬物不生,復生大黑風,攝取第二日出時,小小溝坑、河渠、泉源盡皆乾竭,海水漸下七百由旬。大黑風力,攝取第三日出時,四大河及阿耨達池悉皆乾竭,海水漸漸下千由旬。大黑風力,攝取第四日出時,四大海水下六千由旬。大黑風力,攝取第五日出時,四大海水下七千由旬悉皆乾盡。大黑風力,攝取第六日出時,地厚十六萬八千由旬悉皆煙出,須彌及七金、十寶等山,上至六欲天,下及諸大地獄,皆悉盡滅。大黑風力,攝取第七日出時,四天下、六欲天盡是大火,直至梵天,以火燒壞,經一中劫。此一四天下,如此則萬億四天下,皆悉是火壞劫,總經二十中劫,此世界壞,有其三種,即水火風也。壞者亦如前說,如是七次火灾後,世界復成,又被水壞至二禪天,從極光天,即生大雲,降注大雨,其器世界,如水化鹽,消鎔皆盡,彼水自竭,為一水灾,次復七火灾,度七火灾,還有一水灾,如是火灾,共經四十九翻,水灾滿至七次,復經七火灾後,世界復成,又被風灾壞至三禪天,其風之力,吹散妙高須彌,何況餘小山也。第四禪天,雖無外灾,此等有情,生與殿生,命盡殿隱,如是器情世界,而有成壞,故云三禪尚自有風灾也。非非想者,昔頭藍弗,是舍利弗之先師,於山林中坐禪,有鳥鵲聲鳴,不得入定,移恒河邊坐禪,魚鱉弄藻,跳水作聲,亦難入定,遂生惡心,嗔言發願云:於未來世,身入水中,食於汝等,身飛空中,噉於汝等,後得滅受想定,生於非非想,壽命八萬四千大劫,禪定亦同受八萬四千劫,定與壽命,福報俱盡,命終之後,墮飛狸身,身同狐狸,傍生兩翅,入水吞魚鱉蝦蠏,飛噉空中鳥鵲之類,此之禪定,不出三界,未免輪迴,可謂一念嗔心起,八萬障門開也。不如歸去來者,若生淨土,尚不聞婦女之聲名,豈有三惡道之苦報,壽命無量,一生補處,即證無生,不受輪迴,故云也,則不如歸去來也。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六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七
淨心行善。休教點污,此法離凡愚。是法平等,萬法皆如。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淨心行善分第二十三。盖以無我人等四相,修一切善法,即得菩提,故以為名也。休教點污者,既無四相點污,名為淨心,所修之行,自然清淨,方得菩提也。此法離凡愚者,以明此經是離凡夫小乘愚法聲聞之教,以此聲聞雖無我執之情,愚於法執之病,故教離也。是法平等者,此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菩提。以此真理,在聖不增,故曰無高,在凡不減,故曰無下,所以平等也。萬法皆如者,既云凡聖平等,高下不分,一切萬法,皆如如理,故云萬法皆如也。
青山綠水,與我何殊。金生麗水,蟾光滿太虗。
此是科家發明前來萬法皆如之義,故指青山綠水是無情法,於我自性本來不殊。所以云:情與無情共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昔僧問慧濟和尚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濟云:青山綠水。僧曰:未來時還有意也無?濟云:高底高,低底低。頌曰:迷悟親疎總不干,絲毫動處便多端。烏鴉綠綠原非染,白牯馴馴豈用看。得理任從骸骨碎,窮源須到骷髏乾。青山綠水無窮意,多少禪流被境瞞。金生麗水者,在益州永昌郡,其水出金也。蟾有傳云:蟾蜍似蝦䗫。而祇三足也。張衡云:羿妻請西王母不死藥,竊之奔月中為蟾蜍,壽八千歲,頭上有角,頷下有丹書八字。科家借此二事,以顯情與無情雖是一體,不可瞞預混濫。喻如麗水一星金,流沙混不得。又譬此理不混分明,如蟾光月色塞滿太虗,無有留礙,任運而轉。古德云:夜半金烏昇碧漢,天明玉兔上青峰。欲窮一點靈明處,力在隨緣不住中。
前二句牒經之義也。心無四相,故名淨心。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菩提,故云平等行,無下亦無高也。後二句既離四相而修,故名善法也。復遣執著,故曰即非善法也。法既無法,說亦無說,故云何須口叨叨矣。
○淨心行善分第二十三。
【經】復次,須菩提!是法平等至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註曰:此節經文名淨心行善分也。佛於此重復次第招告須菩提言: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菩提者,意云:明此法身菩提,在六道意內亦不曾減下,在諸佛心中亦不曾增高,是名平等無上菩提也。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佛意云:所以名為菩提者,以真性中本來平等故,無我人四相,是名菩提也。修一切善法者,若離四相而修善法,於一切事無染無著,於一切境不動不搖,於一切法無取無捨,於一切時當行方便,隨順眾生普令歡喜,皆悟菩提真性,此即名為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菩提也。佛又呼須菩提云:所言善法者,牒上修一切善法,即俗諦也。如來說即非善法者,佛欲遣去執著善法之跡,即真諦也。是名善法者,以真俗無礙,即菩提無漏之法,乃中道也。此答前今問義。菩提無得,今以正助修善乃成正覺答之。正謂離四相成正覺,即正因佛性也。助謂修善法成正覺,即緣因佛性也。達妄即真,亦名助道也。傅大士頌曰:水陸同真際,飛行體一如,法中何彼此,理上豈親踈?自他分別遣,高下執情除,了斯平等性,咸共入無餘。
法無高下,故諸佛心內眾生時時成道;相離我人,故眾生心內諸佛念念證真。所以道:念佛不礙參禪,參禪不礙念佛。至於念而無念,參而不參,洞明本地風光,了達唯心淨土,溪山雖異,雲月皆同,那裏不是平等之法?要知縱橫無礙處麼?
法無高下者,牒經之義也。下文解釋,以諸佛所證菩提之心,凡聖平等,無有高下,悉皆具足,所以九法界眾生,總在諸佛心內所含,以眾生所具之心,與諸佛所證菩提,本來無別,諸佛成道,即眾生成道,以眾生不曾在諸佛心外,故時時成道,此乃心佛眾生同一體也。相離我人者,亦牒經義,以眾生既離我人四相,即得阿耨菩提,所以下文解釋,眾生所證之心,即是諸佛所證法界真心,此心四聖六凡,均秉同賦,故諸佛總在眾生所證心內所含,以眾生心諸佛心,本來無別,諸佛證真,即眾生證真,以諸佛不在眾生所證心外,故云念念證真,此乃眾生所證之心,與諸佛之心,同一體也。清涼曰:諸佛心內,眾生新新作佛,眾生心內,諸佛念念證真也。所以道念佛不礙參禪者,以念佛法門,開十六種觀門而修,即思惟修,要在行人收視返聽,專注一境,觀佛相好,不得雜想,方契唯心淨土,自性彌陀也。參禪者,梵語禪那,此云靜慮,以此心寧靜,能除思慮,亦思惟修,要令行人單提一念,屏却諸緣,外不見山河,內不執五蘊,十方世界,獨顯一真心也。以此念佛參禪,名雖有殊,校其用心,皆是一也,故云念佛不礙參禪,參禪不礙念佛。優曇頌曰:參禪念佛本來同,看破分明總是空,功到自然全體現,春來依舊百花紅。至於念而無念,參而不參者,呈前參禪念佛,只要除妄,妄盡即真。雖終日念佛,此真何曾有念。雖終日參禪,此理何曾有參。以此真心,離於參念也。古德云,念佛先須念自心,自心無念絕追尋。若言有佛有心念,笑倒南無觀世音。洞明本地風光者,呈前不念不參之義。若是參禪,洞明本地風光,得見本來面目,即是參而不參之効驗。所謂渡河須用筏,到岸不須船也。若是念佛,了達唯心淨土,得見自性彌陀,即是念而無念之効驗。可謂自家一箇彌陀佛,見了何須用念頭也。溪山雖異者,以溪水有湖海江河淮濟之異,山有五嶽泰嶺之別。雖山水各異,雲月皆同。但有水處,悉皆現月。但有山處,無不起雲。所以道,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以此溪山,喻如參禪念佛。名雖有異,雲月喻如念佛參禪,見理皆同也。那裏不是平等之法者,乃科家總結上文,參禪念佛,不相妨礙之義。既是雲月皆同,處處普現。此理凡聖平等,有情無情,法法皆具。故云,那裏不是平等之法。古人道,教演三乘佛所宣,禪分五派祖師傳。教明性海歸真理,禪唱宗風達本源。會得禪宗須合教,但明教旨自通禪。禪教兩般都拈却,萬里無雲一樣天。要知縱橫不礙處者,是科家徵問,要人著眼。知道參禪念佛,見理不礙性。於諸法平等,下文伸答顯露也。
此二句答上文不礙之義,分明指出隨流得妙,如處處綠楊堪可繫馬,家家有路皆透長安,此喻一切諸法普彰此理。古德云:月到梧桐上,風來楊柳邊,夜深人復靜,此境與誰言?可謂頭頭顯現,物物全彰,東西南北豈用思量?所以道:處處菩提路,門門古佛家。
前二句引宗喻,如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此言法身真理,如山花似錦,湛水如藍,皆是顯揚此道。可謂山河草木揚真諦,風月樓臺演妙音也。莫問前三與後三者,科家分明指示。既是諸法顯理,何必更問前三後三之義。昔無著禪師遊五臺,至中臺之下荒僻野處。文殊化一古寺,接他歇息。文殊便問:近離甚處?著云:南方。殊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曰:有多少眾?著云:或三百,或五百。無著却問文殊:此間佛法如何住持?文殊曰:凡聖同居,龍蛇混雜。著云:有多少眾?殊曰:前三三,後三三。無著不契,却坐喫茶。文殊舉起玻璃盞子曰:南方還有這箇否?著云:無。殊曰:尋常將什麼喫茶?著無語。至天明辭去,文殊令均提童子送出門首。無著問童子云:適來汝師道: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數?童子召云:大德。著應諾。童子云:是多少數?著罔措。又問:此是何寺?童子指金剛窟後面。著回首視化寺童子,悉隱不見,唯存空谷。所以雪竇頌曰:千峰盤屈色如藍,誰謂文殊是對談。堪笑清涼多少眾,前三三與後三三。科家意謂,既是山花似錦,一草一木無非文殊。無著又問: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盖不明凡聖同居,龍蛇混雜之道。故云:莫問前三三與後三三。此責無著錯過文殊也。後二句,顯此法身無有高下之義。心境廓然者,若了此心平等,心無凡聖之執,境無高下之見,所以忘彼忘此,事理圓融,能所俱泯,方知心包太虗,量周沙界。故云:大千沙界總包含。
前二句,科家意謂如今目前之人,雖是喫齋念佛,其實人我之心未除,雖終日念佛,不明念佛之性,然有念佛之名,而無念道之實,外相雖善,內心實惡,故云心頭人我似干戈。佛告獅子吼菩薩云:念佛參禪,有身寂靜心不寂靜者,或有比丘靜處坐禪,遠離四眾,心常積習貪嗔癡,是名身寂靜心不寂靜也。心寂靜身不寂靜者,或有比丘親近四眾國王大臣,而常斷絕貪嗔癡,是名心寂靜身不寂靜也。身心寂靜者,即諸佛菩薩也。身心俱不寂靜者,即一切凡夫也。雖然口裏念佛,其心之內,人我干戈而不息也。後二句,科家誡勉學人雖是念佛,須要斷妄明真,其心若不從頭改惡遷善,掃除人我,縱然磕破骷髏,禮佛念佛,終不得見性,亦有我人之心也。
始初二句,言眾生愚迷,無有智慧,唯知愛欲貪財,心上不生智曰愚,意內不發慧曰癡,情染五欲曰愛,執著財寶曰貪,故云唯知愛欲及貪財也。末後二句,科家誡勉離貪,若是念佛行人,而看不破財欲二事,現世皆為枷鎻纏縛,過去必入三途受苦,故教將此惡業因緣,一筆鉤斷,專心念佛,願生淨土,歸去來也。
福智無比。二法周圓。塵沙結良緣。功行累刼,果滿因圓。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名為福智無比分第二十四。盖以三千世界七寶布施為福,不及持經四句之福,此福無比,以持經顯般若之智成就佛果,斯智無比,故立名也。二法周圓者,以福智二法周圓成兩足尊,此名自利也。塵沙結良緣者,既是二法周圓自利得成佛果,然後分身百億入於塵沙世界,教化眾生廣結良緣,此名利他也。功行累劫者,呈前福智既已周圓,而又自他俱利,則知功行同佛,三祇劫盡果滿因圓,即同佛之用也。
智燭普照,一月當天。圓明朗朗,無心鑒大千。
智燭普照者,既具福智二法,即同佛用教化眾生,如智燭之明能除黑暗,似月當天高低普照,此是平等之義,即平等性智也。一月者,能除諸暗為世光明,即成所作智也。圓明者,明之又明故名圓明,即妙觀察智也。無心鑒大千者,此是佛果,已證三身四智無功用地,以無心利物,即大圓鏡智也。
前二句牒經之義,般若者即智也,性即理也,以如理智能斷煩惱得證法身即慧也,其餘五度行檀即福也。若復有人以七寶布施為福,能持此經為慧,若人福慧雙修,受持四句無為之法,直下明了自性即得成佛,故云持念片時周,以總持般若一念即具足三身也。
○福智無比分第二十四。
【經】須菩提!若三千大千至乃至筭數譬喻所不能及。
註曰:此節經文,名福智無比分。因須菩提前來聞佛所說,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菩提,故起疑云:今佛所說善法,是無記性,豈得菩提耶?佛恐有疑,故乃斷之云:若復有人,以三千大千世界中諸須彌山,皆七寶聚,以用布施,校之持說四句之福,勝前七寶布施,百千萬億分所不能及,故其福無比也。又諸佛所說法,雖屬名句文身,似無記性,而以四句般若之智,了名句文身,皆悉體空,即無漏善法,非無記性,成菩提因,其福德勝此智無比也。慈民偈曰:雖言無記法,而說是彼因,是故一法寶,勝無量真寶。此說之義,非唯是菩提因,亦由前來諸義勝故,所以四句倍勝也。又以七寶布施,所得功德,皆為住相,不出有為,終須退墮,不如受持般若四句之偈,所得功德,無有住相,得證無為,成就佛果,故勝前功德百千萬億,乃至不可以筭數譬喻所及也。傅大士頌曰:施寶如沙數,唯成有漏因,不如無我觀,了妄乃名真。欲證無生忍,要假離貪嗔,人法知無我,逍遙出六塵。
福等三千,施須彌之七寶;經持四句,耀智海之明珠。能令識浪澄清,頓使義天開朗。弘慈普濟,廣利無邊。夜半正明,還在何處?
福等三千者,牒經之義。經云:若人以三千大千世界諸須彌山七寶之聚,布施所得之福。故云福等三千也。經持四句者,亦牒經義。經云:若人以此般若,乃至四句受持,為他人說,勝前之福,如耀海之明珠。以般若大智,猶如大海,廣無不容,深無不納,世出世法,無不包羅。又如明珠,十方俱照。般若之光,亦復如是。一切諸法,無不照明。故云受持四句功德勝也。能令識浪澄清者,呈前受持般若四句功驗,喻如明珠,能清濁水也。若是行人,以般若智現前,能令八識心海,波浪澄清,頓使第一義天,普現開朗映徹。所以云:浩浩三藏不可窮,淵深七浪境為風。此言第八識為海。前七識為浪,被無始以來習氣境風,鼓動心海,故有波浪。今此般若神珠,投人心海,變濁為清,了妄即真,方成智海,亦名薩婆若海。此第八識,至八地菩薩,方捨此識,始得澄清。所以轉八識成四智,可謂大圓無垢同時發,普照十方塵剎中。復以般若智珠,照諸法空,第一義天,朗然開現也。弘慈普濟者,前是自利,此是利他。復以弘慈,運四無量心,酬四弘誓願,普濟眾生。故云廣利無邊也。夜半正明者,玄中銘云:夜半者,子時也。彼時黑白未分,借為正位。正明者,即子時正,午月明,表正不坐正,夜裏虗明,借為偏也。科家意謂,夜半正明,還在何處者,欲顯入𢌅垂手,曲為今時,下文伸答露也。
此二句是答上文之辭。三身者,即法、報、化三身也。四智者,即成所作智、妙觀察智、平等性智、大圓鏡智也。體中圓者,以法相宗中所說,轉八識為四智,束四智為三身,轉前五識為成所作智,轉第六識心王為妙觀察智,轉第七識為平等性智,轉第八識為大圓鏡智也。束四智為三身者,以成所作智為報身,以妙觀察、平等性二智為化身,以大圓鏡智為法身。此三身雖有三名,體中無異,故云體中圓,即一體之中圓具三身四智,如摩尼寶有圓滿相,有光明用,隨方現色相也。八解者,即八解脫也。六通者,即六神通也。雖有八解六通,不离一心顯現,皆從法界真心一體印出也。
前二句牒經義,以須彌山王七寶布施得福,雖是無窮,未离三界故。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虗空。勢力盡,箭還墜,招得來生不如意。以天福盡,還入三途也。後二句以持經四句洞明般若,一念頓超過去、未來、現在三際,又勝過三大阿僧祇刼修證萬倍之功也。所以道:一念頓超空刼外,元來不許老胡知。
前二句是科家手眼把住說話。昔古德示眾云:世尊於靈山會上拈金色優波羅花示眾,唯迦葉破顏微笑。老僧於一毛頭上拈出一朵金色優波羅華,汝等諸人還見得麼?故云一毛頭上為拈華也。笑倒傍邊老作家者,科家意謂似你這等示眾,喚作承機接嚮,倣效成風,爭柰知音者哂,故云笑倒傍邊老作家也。後二句科家拈轉話頭,別行一路,我不向世尊拈花處作活計。你要問賓主相逢端的之理,我只將一箇寶樓閣真言答之:摩尼達哩吽癹吒。豈不是相逢處所顯端的之意?宗門所說,不貴語親,只圖眼正,所以拈來無不是用處,莫生疑也。佛言:我於無量俱胝百千劫雖行苦行,不得菩提,纔聞此陀羅尼故,加行相應,便成正覺,決定無疑。善住陀羅尼經云:若人聞此呪受持,乃至聞名,或手觸之,或身佩之,或眼見,或書寫於紙帛壁上者,五逆四重,謗佛毀法,乃至屠膾盲聾,貧窮魔外,邪見惡心,悉皆殄滅。若聞名字受持者,定證無上菩提,世間國王大臣等皆悉歡喜供養,見世具眾功德,離世眾苦,毒藥、刀杖、水火、惡獸不能為害,無諸惡病,睡安覺安,臨命終時,心不散亂,諸佛現前,隨意往生諸佛國土。每於晨朝念百八遍,若至十萬遍,見十方一切如來;二十萬遍,見一切佛土;一百萬遍,見一切佛灌頂,成就菩提。此乃教中所說之義也。
大勢至菩薩云:我憶往昔恒沙劫中,有佛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迯逝,雖憶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古德云:佛憶眾生勝母親,眾生憶佛合天真,子無迯逝歸來也,兩個分明是一人也。心心念念常無間者,優曇曰:若復有人決欲往生,專持一念,歷歷明明,祇此一念是我本師,祇此一念即是化佛,祇此一念是破地獄之猛將,祇此一念是斬羣邪之寶劒,祇此一念是開黑暗之明燈,祇此一念是渡苦海之大船,祇此一念是出生死之良方,祇此一念是超三界之徑路,祇此一念是本性之彌陀,祇此一念是唯心之淨土。安樂也如此念,病苦也如此念,生也如是念,死也如是念。故云:心心念念,常無間斷,父子相隨,同歸淨土。盖以彌陀如父,眾生似子,若父子同體,決定往生也。
化無所化。機分小大空生。莫疑猜。四生六道,去住還來。
梁昭明判此一段經文為化無所化分第二十五,以佛無能度之心,亦不見有可度之機,如經云實無眾生如來度者,故立此名為化無所化也。機分小大者,以心有二執即名小乘,如經云凡夫之人以為有我,即我執也;以心無二執即名大乘,如經云如來說有我者,即是真我,故云機分小大也。空生莫疑猜者,此科佛招須菩提:汝等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度眾生。須菩提!莫作是念:實無眾生如來度者。此言於真法界中平等無二、凡聖一如,無能度所度,故云空生莫疑猜也。四生六道去住還來者,以因有我故起惑造業,所以妄分四生六道眾生,假名五陰實法,去來不住、輪迴不息,如車碾道、似蟻循環者也。
回光返照,面目明白,疑心頓歇,江霞遍九垓。
此文呈前之義。前云四生六道,雖有去來之動作,皆不離法界真心,行人若能一念回光返照,不逐相見,不隨境轉,心無能所,所以得見本來面目,即真我也。又以疑心頓絕,能所兩忘,一道神光,普天匝地,十方法界,唯心所現,故云紅霞遍九垓也。
初句言一真法界,凡聖平等,四聖六凡,均稟同賦,故云深奧也。次句言凡聖雖是平等,爭奈解悟而有多種不同,六凡迷之不解,故流轉六道,二乘悟之,執著偏空,菩薩深悟中道,執著中道已上之人,同悟一箇真空實相,各見所解階級不等,如三獸渡河,深淺各異,故云解悟有多般也。後二句言實我者,即如來真我也,實無我者,即凡夫妄我也。仔細好生觀者,乃是科家叮嚀之意,要人於二我之中,仔細參詳觀看,不可錯過也。
○化無所化分第二十五。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如來說則非凡夫,是名凡夫。
註曰:此分名化無所化。佛恐須菩提起疑,聞佛前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云何如來却度眾生?此是錯解。故佛止云:汝等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度眾生。實無有眾生如來度者。慈氏偈云: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以名共彼陰,不離於法界。論釋曰:名即眾生假名,陰即五陰實法也。此假名實法皆即法界,故云不離於法界。既即法界,凡聖一如,豈有眾生可度?故云佛不度眾生。以一切眾生本來是佛,所以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故也。若有眾生如來度者,如來則有我、人、眾生、壽者。意云:如來若謂我為能度之佛,眾生為所度之機,此則著於四相也。反顯如來心無能所,永離四相,非度而度,度而非度也。佛又云:如來說有我者,即佛之真我也。則非有我者,以佛無有妄我也。而凡夫之人以為有我者,以凡夫之我是我執也。佛復云:凡夫者,如來說則非凡夫。論釋云:非凡夫者,即非生也。謂即不生聖人之法也。魏釋經云:即毛道凡夫也。謂行人之心不定,猶如輕毛隨風東西,故名毛道。無著云:小兒凡夫也。以癡如小兒故也。天台智者頌曰:眾生修因果,果熟自然圓。法船自然渡,何必要人牽?恰似捕魚者,得魚忘却筌。若道如來度,從來度幾船?
無我無人,眾生自成正覺。不生不滅,如來說非凡夫。雖然箇事分明,爭柰當機蹉過。
此明如來心無我人四相,即無能度也。以眾生自成正覺,本來是佛,即無所度也。不生不滅者,言此理亘古常存,本不生滅,故如來說非凡夫,即不生聖法,故言其即心是佛,本來具足,故云非凡夫也。雖然箇事分明者,科家意謂,雖然上文說的此箇道理,真妄分明,聖凡平等,皆具一真法界,爭奈眾生迷真逐妄,背覺合塵,於日用動靜之中,當機錯過,猶如持珠乞丐,懷寶迷也。
昔有僧問翠巖云: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學人上來,請師一點。師云:不點。僧云:為什麼不點?師云:恐汝落凡聖。且道不落凡聖底人具什麼眼?
此僧問處,乃借事顯理,謂之倘不發問,先家履踐,無期得入,所以借道門之義而問也。昔真人謂道光曰:金丹者,乃先天真一之氣,非後天渣滓也。此之一氣,恍惚杳冥,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摶之不得,謂之一氣。盖最初仙家,用九還七返之工夫,煉就金丹之大藥,此謂之內丹。若人服得一粒,即抽胎換骨,飛身輕舉,白晝昇天,可為仙也。借此以喻禪門佛祖所說至理之言,微妙心體,行人於言下會得,即能轉凡為聖,立地成佛。如瓶中養鵝,一呼便出,壁上高僧,一呼便應,皆是至理一言,轉凡成聖之樣子也。此僧又問:學人上來,請師一點,乞望指教開示,可謂自無安身處,未免告他人。師云:不點者,此是不答而答,分明指示無言之道,不容開口也。僧云:為什麼不點者,此僧當頭錯過,不領其旨,所以夜來丹鳳冲霄漢,失曉樵人逐鴈羣。師云:恐汝落凡聖者,此是落草之談,重重指示也。且道不落凡聖底人,具什麼眼者,乃科家發明上義,審問行人,於斯著眼,下文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之辭,要行人超出凡聖,別作生涯。意云:直饒聖解凡情俱盡,依舊夢中作夢。大槩要人不許住著凡聖,復將不住之心亦須掃除,方得脫灑自在。可謂迷悟到頭俱莫戀,眼中金屑亦難留。
此四句頌上經義,實無有眾生如來度者,以眾生本來具足天真之理,踞涅槃岸入不死鄉,豈假如來度之?故云到岸從來不用船也。次句以大道坦然無修無證,人人有分箇箇圓成,故云大道透長安,可謂處處長安道,門門古佛家。三句眾生既具此道,了知元來不因佛出而悟此理也。結句以佛於眾生本來一體,故云面目分明總一般。所以道: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
初句前三三後三三者,上文已載。昔無著文入五臺山華嚴寺金剛窟,遇一老翁牽牛而行,邀文入寺。翁喚均提,童子應聲而出,迎翁縱牛,引文陞堂。文見堂宇皆耀金色,翁乃踞床,指繡墩命無著坐。翁問曰:近離甚處?文曰:南方來。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文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曰:多少眾?文曰:或三百,或五百。文却問:此間佛法如何住持?曰:龍蛇混雜,凡聖同居。文曰:多少眾?曰:前三三,後三三。翁喚童子致茶并酥酪,文納其味,心意豁然。翁拈起玻璃盞問:南方還有這箇麼?文曰。無。曰:將甚麼喫茶?文無對。見日色晚,遂問翁言:投一宿得否?翁曰:汝有執心在,不得宿。文曰:某甲無執心。翁曰:汝曾受戒否?文曰:受戒久矣。曰:汝無執心,何用受戒?文辭退,翁令童子相送。文問童子: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子召:大德!文應。子曰:是多少?文復問:此為何處?曰:金剛窟般若寺也。文悽然,悟彼叟即文殊也,不可再見。即稽首童子,願乞一言為別。子云:面上無嗔是供養,口裏無嗔吐妙香,心裏無嗔是真寶,無垢無染是真常。童子言訖,與寺俱隱。但見五色雲中,文殊乘金色獅子,雲中往來。忽然白雲從東來,覆之不見也。明昭頌曰:廓周沙界勝伽藍,滿目文殊是對談。言下不知開佛眼,回頭只見翠山巖。科家引此問答,發明此中不落凡聖之義。昔文殊道:前三三,後三三。與無著分明指出當人分上一箇道理,要人不落心思言議,直下會得。但涉思量擬度,於理即不堪也。縱汝離心意識,情量俱絕,於聲前領旨,句外明宗,亦不許認著。更須三生九劫再參,始得相應也。
前二句乃科家勸人奉孝,行容老年之相。其間所用老年之飲食衣服,為子者或在家出家,則勤供甘美之食,出外則即迴早轉。所以論語云:父母在堂,不可遠遊,遊必有方。欲至某處,不可過了時限。若過限迴來則遲,恐致父母生憂。故菩薩勸孝偈曰:堂上有佛二尊,懊惱時人不識。不用金彩莊成,非是檀香雕刻。祇看現世爹娘,便是釋迦彌勒。若能供養得他,何用別作功德。不因父母所生,且道你身何得。母娘十月懷胎,多少辛勤勞役。及其坐草之時,性命懸絲危厄。須臾子母相見,慙愧冤家解釋。不論是男是女,明珠寶珍怜惜。何期長大成人,全無孝義禮節。問著瞋目努睛,應對如同抵敵。父母彈指嗟吁,惆悵雙雙淚滴。君還如此為人,休問前程消息。我見不孝之人,虗空雷公霹𮦷。折罰現世貧窮,伶俜不度朝夕。勸君省定晨昏,竭力和顏悅色。若要鳳髓龍肝,須得為他求覓。有無欵曲披陳,不可言前阻逆。在世甘旨無虧,死後不須追憶。君能如此用心,天地神明佑翼。若不富起有家,定須高官顯職。後二句指示行人效佛行孝,故乃試學昔日能仁者。昔佛因地中,在於雪山為鸚鵡鳥,父母皆盲,常取好果,先奉父母。時有一田主,初種穀時,而發願言:所種之穀,要與一切眾生共噉。鸚鵡子已知田主先有施心,故常取之,以供父母。餘諸眾鳥,椾穗滿地。主見如斯,瞋心生惱,設羅捕之。鸚鵡被網,語主言:主先發好心,故敢未取,今何見捕?主曰:取穀為誰?鳥曰:有盲父母,以穀奉之。主聞憐曰:自今已後,常於此取。畜生尚爾孝養父母,豈況人耶?佛言:鳥者,我身是也。主者,舍利弗是也。父母,梵王摩耶是也。由曠劫以來,孝養父母,故今成佛,知恩報恩,得大涅槃。非但人道中報父母之恩,於禽獸內亦報其恩也。末句奉事尊堂者,乃科家勉勵後人,如佛奉事尊堂,亦得成佛,故云歸去來也。
法身非相。不在心懷。絕中間與內外,聲色見我,未出輪胎。
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以佛說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即不能見法身如來,故立此名法身非相也。不在心懷者,此科須菩提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悟此法身,不屬眼見耳聞,亦乃心不可思,言不可議,故云不在心懷也。絕中間與內外者,既悟法身,絕其中間六識,而內六根,外六塵,亦皆體空,故云絕中間與內外。所以論引偈云:惟見色聞聲,是人不知佛。以真如法界,非是識境故也。聲色見我,未出輪胎者,若以音聲色相見佛,此相即是應身,不是法身無為之理,未免輪迴生死,以有相有為者,是輪迴生死之脴胎,故云未出輪胎也。
若離聲色,難見如來,徒勞遠覓。文殊在五臺。
此是科家手眼,顯出已見,恐人離聲色處認著。若離音聲色相,難見如來法身。要人即聲色就是法身,所以相好亦從法身中流出。若見相好,即見法身如來。長水曰:此一分約假成真,故以不離相好而見法身也。徒勞遠覓者,此顯文殊大智,即聞聲見色者,是不必遠覓。五臺日用之中,何曾離却?昔無著問善財曰:我欲見文殊,何者即是?財曰:汝纔發一念清淨心即是。著曰:我發一念心清淨,為甚麼不見文殊?財曰:汝一念心清淨,就是文殊,何須更覓文殊?故云徒勞遠覓也。
前二句以須菩提領佛問義,即答云: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法身。意云:若見相好,即見法身。故云有相即無相也。次句無相亦非真者,以須菩提次答佛問,如我解佛所說義,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法身,悟法身非相可見,故云無相亦非真也。後二句以真法界中有相及無相二法俱不可立,唯如如之體方是親切處,故云一體是方親,可謂二邊俱不立,中道坦然平。
○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註曰:此分之義,以須菩提聞前第十七疑中云:法身不應以色身諸相見之。佛恐有疑,故發此問云: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佛意謂三十二相者,即應身也。觀如來者,即法身如來也。此明佛之問義,可於應身相好中,觀見如來法身否?以此而問也。須菩提領解問義,故答云: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意云:見三十二相,即見法身。故云:如是如是,可謂法身徧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也。佛恐須菩提於應身中取著,而不達法體虗玄,故復以輪王即如來遣疑。以輪王與佛,相好皆同。然以王相因福而生,煩惱未斷。佛相從法身所現,無明永除。故凡聖不同,心體各異也。須菩提深解法體,於是白佛云:如我解佛所說義,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意云:不可以相觀法身,悟法身非相見也。爾時世尊見須菩提深契法體,故說偈證之。若以色見我者,色即三十二相,我即法身真我。汝不可以眼見我之法身。何以故?法身無色相故,不可以色見也。以音聲求我者,即佛說法之音,故佛法身不可以耳聞也。聲色者,即識心所緣之塵境。若以聲色見聞我之法身者,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以如來法身者,非色非聲,無形無狀,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在凡不減,在聖不增,看時不見,悟時全彰。傅大士頌曰:涅槃含四德,唯我契真常。齊名八自在,獨我最靈長。非聲非色相,心識豈能量。看時不可見,悟理即形彰。
妙相莊嚴。聖王相即如來相。法身周徧。如來身異聖王身。若向這裏見得徹去。鷺倚雪巢。兔棲月殿。其或未然。
此文牒經義,略釋如來報應之身,即三十二種妙相,萬德莊嚴也。轉輪聖王,外貌端嚴,亦具三十二相,所以即如來相,與佛則同也。若論佛之法身,周徧十方世界,而不離此座,身徧塵剎,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所以異於聖王。然以輪王不明佛性,未出生死,但享福,有時而盡。故長水云:佛相從法身所現,王相以福因而出。凡聖雲泥,相同體異也。若向這裏見得徹去者,此是科家審問行人,若向如來身與聖王身,或同或異,見得明白,通徹而去,如鷺倚雪巢,兔棲月殿,即遠觀似同,近覩則異。以鷺雪兔殿,則同動靜,而有差別,喻輪王與佛,相好雖同,而輪王與佛,體用各異。可謂雪裏鷺鷥飛起見,柳中鸚鵡語方知。其或未然者,科家意謂,果能於如來聖王處,分辨不出,未能見徹,故云其或未然也。
此二句是科家答上未然之義,迷理逐事,認妄為真,無擇法眼,其實點他不能分辨。輪王與佛色相雖同,其佛法身妙用與輪王實異,故喻石火已揮天外去,而癡人不知,猶看月邊星是火。此罰錯認聖王相為如來相,故云癡人猶看月邊星,可謂三汲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此頌牒上經義,略釋前二句。公案者,普應國師云:所謂公案者,乃喻乎公府案牘,法之所在,而王道之亂治焉,實係公府也。言公者,即聖賢一轍,天下同途之至理也。案者,乃記聖賢為理之正文也。所以有天下者,未甞無公府;有公府者,未甞無案牘書文。盖欲取以為法,而斷天下之不正也。公案行,則理法用;理法用,則天下正;天下正,則王道治矣。夫佛之教法,祖之機緣,亦目之曰公案。盖非一人之臆見,乃會諸聖靈源,契合妙旨,三世十方百千開士同稟之至理也,故謂之公案。今言現成公案者,即經文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須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此之答者,即相好中觀如來法身,所謂之現成公案也。重審問者,佛言:須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者,轉輪聖王則是如來。此謂之重審問也。愛情翻欵錯承當者,初須菩提愛情執著應身相好即是法身,而被如來以輪王喻之而難問,是須菩提翻其前欵,自謂錯解承當相好以為法身,而却云不以三十二相觀如來,盖自招呈錯認,故云愛情翻欵錯承當也。後二句不應聲色行邪道者,即經文佛說偈言: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結罪無因見法王者,科家意謂若以色相音聲見佛法身者,即是邪見行於邪道,招結煩惱罪業之因,無由見佛法身,故云結罪無因見法王也。
前二句明達磨九年面壁,顯示無言之道,獨露真常之旨,尚自知非,不若抽身西歸為妙。正如須菩提翻欵自招,錯認相好,以為法身一般,故云不若抽身隻履歸也。後二句莫道少林消息斷者,科家誡勉行人,莫道達磨隻履西歸,此土少林斷絕消息,無有斯道,但看白雲靉靆,淥水彎環,獨掩柴扉,達磨宴坐,何曾去也。若論這箇消息,自古至今,山河大地,情與無情,皆無間斷微妙之理。故天寧楷禪師頌曰:一法元無萬法空,箇中那許悟圓通。將謂少林消息斷,桃花依舊笑春風。
前二句歎此娑婆有三界六道,一切眾生於斯往來不息,輪迴生死,何日省悟?復被六塵色香味觸之法煩擾,造罪無邊,何時休息?所以道:朝也忙來暮也忙,心猿意馬甚顛狂,六門深鎻牢拴閑,烈焰光中便得凉。後二句讚美西方世界乃出三界六道輪迴生死之大路,故云西方一路超生死也。汝諸人但肯齊心念此一聲阿彌陀佛,皆得到於地頭,同生西方淨土,蓮胎化生也。
無斷無滅。自古長存。不滅更不生。山河成壞,這箇安寧。
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無斷無滅分第二十七。盖佛說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法不說斷滅相。佛意不以相好觀如來者,但令行人離取著之相,不同小乘斷滅之見,非謂諸佛菩薩不從相好福德而成。欲以應身而修福德,故云無斷;欲以智慧而證真身,故云無滅。故立名為無斷無滅也。自古長存者,既是此理無有斷滅,可謂自古長存也。不滅更不生者,上明如來所證菩提不從福德而致,是則菩薩所修福德欲成菩提之因亦不能克果耳。佛意為斷此疑,告曰: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而得菩提。具足相耶?福德相也。盖大乘所修福德之因、所得福德之果,但離取著之心。大乘方便經云:佛言一實境界者,謂眾生心體從本已來不生不滅,乃至諸佛心、菩薩心、二乘心、凡夫心皆不生不滅,真如相故,是名常作心。故云不滅更不生也。下文引喻證之。山河成壞者,此顯不滅不生之理。世界有成住壞空,此菩提真心本無生無滅、無成無壞,故云這箇安寧。法華經云: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隱,天人常充滿。又云:常在靈鷲山,及餘諸住處。溫陵曰:安隱者,即實報莊嚴土,亦云法性土也。靈山者,即己靈也。非形非器故,劫火莫能燒,亘古亘今常住不滅。於斯明得,而穢土即淨土也。
無來無去,耀古騰今。人人本具,鍮石不換金。
此義呈前不生不滅之理,非但無有成壞,亦無過去未來現在三世之易。雖無三世之易,亦不曾離却三世,故云耀古騰今也。所以大方等大集經云:於一法不生二相,是名不來不去不住。以不住故,乃至無有作者,無有愛者。故云無來無去也。人人本具者,結上不生不滅之理。雖人人本具,此道在當人分上,與佛無二。若不以相好而修福德,則所發菩提心即成斷滅,此似鍮石也。若用相好而修福德,但不取著,即是真智,喻如真金。若執本具,不修相好福德,終不得證如來法身,故云鍮石不換金也。
此四句,顯無生無滅之理也。前二句,科家意謂生滅斷常,亦名四相。生滅屬凡夫見,斷常屬外道見,四皆本空,即離四相也。華嚴疏云:生之無生,真性湛然;無生之生,業果宛然。是知若即念存有念,即是常見;離生求無生,即是斷見,皆是不達實相無生無滅之理。若證了無生,則無生無不生也,豈定執有生無生之二見乎?若悟此無生之理,四相皆除也。後二句,常樂并我淨者,既離上來四相,正好商量涅槃四德。所謂凡夫迷自法身,徧計五蘊是常、是樂、是我、是淨,故佛令眾生修無常、苦、空、無我、不淨以破之,而眾生依佛修無常、苦、空等以證。二乘尚迷真常、真樂、真我、真淨,故佛破其所執云:常計無常,樂計無苦,我計無我,淨計不淨。故又破其二乘四倒之見,而復示云:常是法身義,樂是涅槃義,我是佛義,淨是法義。然諸佛世尊實有無量無邊之德,唯此四德,盡皆該之也。
○無斷無滅分第二十七。
【經】須菩提!汝若作是念至於法不說斷滅相。
註曰:此分名無斷無滅之義也。以須菩提聞佛前來不以三十二相觀如來法身,恐有此疑,所以就疑問之云:汝若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此敘須菩提之疑念云:不以具足相得菩提,正是所毀之相也。佛又招告須菩提: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菩提者,誡其勿疑,重牒所毀之相也。佛復謂須菩提云:汝若作是念:發阿耨菩提心者,說諸法斷滅。汝意謂既不以具足相而修福德,則所發菩提之心,即成斷滅之過,故佛仍言:莫作是念。此是重重誡勉勿疑也。佛又云:何以故者,佛自徵問上義,以何意故,莫作是念,下文出其所以云:發阿耨菩提心者,於法不說斷滅相。盖大乘菩薩所修福德之因,所得福德之果,皆用具足相而修福德,以證佛果,但不取著相好故,即真智慧也。有智慧故,即是真身,有福德故,即是應身,所以於法不說斷滅相也。智者禪師頌曰:相相非有相,具足相無憑,法法生妙法,空空體不同。斷滅不斷滅,知覺悟深宗,若無人我念,方知是至公。
相非具而本具,常自莊嚴;法雖傳而不傳,何曾斷滅?昔世尊於靈山會上人天眾前云:吾有清淨法眼,涅槃妙心,付囑飲光,廣令傳化。且道當時傳箇甚麼?
初一節謂相非具者,因前云相好非法身,故須菩提一向執著,不以具足相得菩提,故云相非具足,此即斷滅之謂也。而本具者,如來用具足相而修福德,但不取著相好即真智慧,方證菩提,故不屬斷滅也。華嚴經云:雖知諸佛法身本性無身,而以相好莊嚴其身也。而本具者,智慧真身也;莊嚴者,福德應身也。論云:具足福德莊嚴者,應身也;智慧莊嚴者,真身也。法雖傳而不傳者,以佛佛授受、祖祖相傳,然於實際理中本無一法所傳,其理雖無所傳,然以性分之中聖凡均稟皆悉具足,故云何曾斷滅也。下文伸出無傳之義。昔世尊於靈山會上等者,此明佛在靈山末後拈花之事,文出梵天王請問決疑經,此中多說帝王之事隱而不載,因梵天王獻金色優波羅華,世尊拈起示眾,人天罔知,唯有迦葉破顏微笑,深悟此理出於言外,故佛付囑曰:吾有清淨法眼、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正法,今付飲光,汝善護持廣令傳化者,科家引此證明上來法無斷滅,亘古長存無有所傳也。且道當時傳箇甚麼者,乃是徵問前義,佛與迦葉有何所傳?向下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之義也。顯示不傳而傳,豈有斷滅。所以拈花微笑之處,默識心通,何曾斷滅也。
始。初一句以喻明教外別傳之旨,猶如一燈續百千燈,燈燈相續,然之不盡也。次句心印光通者,正顯教外別傳之道,以西天四七,東土二三,至五派已來,佛祖相承,以心印心,代代相傳,徧十方國,流布無窮,此法門名無盡燈。若一菩薩開導百千眾生,令發菩提之心,於菩薩道亦不滅盡,隨所說法而自增益一切善法,是名無盡燈,謂之法令能行也。昔黃龍南親行此令,十方諸佛無敢違者,歷代祖師、一切聖賢無敢越者,無量法門、一切妙義、天下老和尚舌頭始終一印,無敢異者。異則且置,印在甚麼處?非僧非俗,無偏無黨,兵隨印轉,將逐符行。所謂世尊拈花,迦葉微笑;達磨面壁,二祖安心;見花靈雲,疑情盡淨;擊竹香嚴,頓忘所知;盤山肉案頭豁悟,彌勒魚市裏接人。誠所謂顛沛造次必於是,經行坐臥在其中。既有如是奇特,更有如是光輝;既有如是廣大,亦有如是周徧。汝等諸人因甚却有迷悟?還知麼?幸無偏照處,剛有不明時。後二句呈前之義,顯此道千聖不傳,諸祖不說,喻如一燈然百千燈,其光無盡,故云吹不滅。以無傳之傳,至今不盡,所以聯芳列焰,轉更分明。可謂自從少室聯芳後,五葉花開直至今。
起句明一點靈光,塞滿太虗,輝天鑑地。大安曰:汝等諸人,各各自有無價大寶,一點靈光。從眼門放光,照見山河大地。耳門放光,領采一切音聲。如是六門,晝夜常放光明,亦名放光三昧。汝等不少,各自珍重。故云塞太虗。次句也非禪教,也非儒者。明斯一點靈光,三教無別,同稟一心。傅大士曰:道冠儒履釋袈裟,合會三家作一家。識得箇中消息意,優曇元是白蓮華。可謂多生悟覺非千衲,一點靈明不在燈。後二句雖具靈光,打成一片。不分三教,能有幾人會得?須是具眼高流,行得之者,方到不分之地。古德云:也要看經也讀書,尊僧尊道亦尊儒。徽宗敬道心偏向,武帝欽僧性見殊。秦始坑儒儒豈滅,昌黎謗佛佛何除。大明治世仁慈主,三教同歸總一如。故云具眼還他大丈夫也。
前二句顯示西方境致。天樂常嚮,天花常雨,彌陀經云:彼佛國土常作天樂,黃金為地,晝夜六時雨天曼陀羅華也。他方遊歷者,以彼國菩薩欲以上妙之物供養十方無央數佛,於一剎那頃徧禮十方諸佛聖賢,自然在於佛前供養,而供養畢回來還似初時,故云初回也。經云:其土眾生常以清旦各以衣裓盛眾妙花,供養他方十萬億佛,即於食時還到本國飯食經行也。後二句言此土念佛之人發三種心,修三種行,臨命終時正念直往彌陀,觀音、勢至、無數化佛、百千聲聞、無量諸天、清淨海眾如雲而至,迎接行人坐金剛臺如彈指頃,往生彼國得生上品,親見彌陀授記作佛,故云目擊金容歸去來。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七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八
不受不貪。知足常足,無罪亦無福。隨緣過日,切忌分訴。
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不受不貪分第二十八。盖佛說以菩薩不受福德,乃三界有漏果報,則不應受,故云不受。又以所作福德不應貪著,乃是出世無漏果報,雖受而不貪著,故云不貪。故立此名為不受不貪也。知足常足者,既不受有漏福德,即是知足。既不貪著無漏果報,即是常足。佛告獅子吼言:少欲者,不求不取。知足者,得少之時,心不悔恨。故云知足常足也。無罪亦無福者,明此菩薩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所作福德不應貪著,即無福德可受。既是無福可受,即無罪可受。以了人法二執,罪福性空也。隨緣過日者,釋呈上文知足常足。以此菩薩不受福德,又不貪著,只是隨緣過日。龍潭信曰: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情,別無聖解。所以道:飲隨緣過便休,知身倘寄若浮漚。自從識破娘生面,水牯元來却是牛。切忌分訴者,亦是釋呈無罪亦無福。而此菩薩既不貪著,於罪福之中,無有分別取捨之心。則所修功德,即成無漏清淨果報。故云切忌分訴也。
千家一鉢,衲子活路。雖無一物,與眾生增福。
千家一鉢者,釋呈上文。隨緣過日之衲僧家,除三衣一鉢之外,分寸不蓄,著糞掃衣,餐腐爛食,不立烟爨,依法求乞,可謂一鉢千家飯,孤身萬里遊,即衲子之活路也。故佛成道至於涅槃,皆依樹下三衣一鉢,隨緣乞食。古德云:有箇安樂法,傳從諸聖賢,但能依佛訓,何用置庄田?饑則托鉢乞,困來伸脚眠,絲毫念不起,受用福無邊。雖無一物者,美上隨緣過日之衲僧,雖是身貧,無有一物能與有情眾生而為福田。所以淨名曰:施者無一物可施,受者無一物可受,而為福田。謂此真空妙道,施受與物,皆不可得。溫陵曰:普門之中,本無施受,所謂三輪體空也。
前二句,顯示無明最初生起之相,此屬生門也。因無明熟習晦昧,故名不覺也。塵即所緣之六塵,緣即能緣之六根,以第六意識,能緣三世獨影境,故起能緣之識。塵即所緣之父母,為現量境,於六根發起六識,了別成種,無明為根,後起染著,便要貪取,因貪生愛,潤業受生,故於貪愛,為生死根本,以此相續,無有窮盡,故云貪愛轉見深也。後二句,若得迴光照者,此名不受不貪,即還滅門也。顯此無明,非實有體,如夢中人,夢時非無,及至於醒,了無所得,但能不逐六塵外境,其餘十一支,悉皆空寂,而迴光返照,本來面目,無欠無餘,故於當生,即是不生也。所以般若經最勝天王白佛言:菩薩於無生法,而見有生。佛言:諸法無滅,是故無生,若行深般若,實知無明,生十一支法,若斷無明,十一支皆盡,如人身若斷,命則隨滅,邪見外道,為求解脫,斷欲斷死,不知斷生也。生即無明妄念,若法無生,即無有滅,譬如有人,塊擲獅子,獅逐人而塊自滅,菩薩亦爾,但斷其生,而死自滅,若塊擲犬,犬惟逐塊,不知逐人,塊終不息,外道亦爾,不知斷生,終不離死,以菩薩深知諸法生滅,故無生死也。
○不受不貪分第二十八。
【經】菩提!若菩薩以滿恒河沙至是故說不受福德。
註曰:此分名為不受不貪也。因前分中菩薩行施,雖了福德性空,尚有所受之義。故佛告云:若菩薩以滿恒河沙等世界七寶持用布施。此述前分中菩薩,即第八分善現云:菩薩了福德性空,如來說福德多。至第十九分善現亦云:以福德無故,如來說福德多。此二布施是菩薩功德,盖了有為布施性空故也。佛又云: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等者,顯此中菩薩以有漏果報則不應受,無漏果報雖受而不取著。又知一切法空亦無我執,故獲無生法忍,所以勝前菩薩也。反顯菩薩心有所著,所感之福則成有漏,心若離著即成無漏。故云: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以法中無我人二執俱空,故獲無生法忍,所以勝前菩薩所得功德也。佛復再告須菩提言:何故此中菩薩勝前菩薩?以諸菩薩不受福德故,不受有漏福報,所以勝前菩薩也。於是須菩提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不受福德?以須菩提又疑云:菩薩既不受福報,云何能獲無生法忍也?佛答須菩提言:菩薩所作福德不應貪著,是故說不受福德。意云:不受福德者,以有漏果報則不應受,無漏果報雖受而不取著,故得法忍。故云:菩薩所作福德不應貪著也。天台智者頌曰:布施有為相,三生却被吞,七寶多行慧,那知捨六根?但離諸有欲,旋棄愛情恩,若得無貪相,應到法王門。
有求有苦,八風五欲交煎;無著無貪,三明六通自在。便恁麼去,水邊林下,月冷風清;不恁麼去,橋斷路窮,別通消息。還委悉麼?
有求有苦者,牒經中以恒河沙七寶,持用布施,惟求福報,雖獲福報,而報盡還入三途,故有苦也。而現世被八風五欲交煎,亦是苦也。八風者,即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也。五欲者,即財、色、名、食、睡,謂之五愛欲也。因八風五欲交煎逼迫,溺愛不明,泛濫營求也。十誦律云:盜心有九:一者乞憐狀取,二者現威儀取,三者稱善知識取,四者以法伏人取,五者設巧計取,六者以錢出息取,七者軟語取,八者不與強取,九者與而復取,皆犯盜心,必入三途,豈非苦也。無著無貪者,牒經中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雖作無漏果報,亦不貪著,故得法忍,即不著相,乃得三明六通,不被生死所繫,得大自在也。佛告獅子吼言:著能相生癡,癡故能生愛,愛故繫縛,繫縛故受生,生故有死,死故無常也。不著相者,則不生癡,不生癡故,則無有愛,無有愛故,則無繫縛,無繫縛故,則不受生,不受生故,則無有死,無有死故,則名涅槃真常也。如是則豈非三明六通自在耶。三明者,一天眼智,明三乘諸佛,於天勝妙,得彼天眼也。二宿命智,明佛於三世境界,無有不知,不同二乘也。三漏盡智,明證見道時,遠離四漏,不同二乘所證也。六通者,一神境通,震動十方,變一為多,變多為一等,此即身如意通也。二天耳通,過人天耳,如實能聞種種音聲也。三他心通,能知十方諸有情類心心所法也。四宿命通,能知十方有情心日年□□處名姓死生自他等事也。五天眼通,能見十方有情非情色係死生善惡等報也。六漏盡通,能知十方有情自他漏盡不盡等也。故云三明六通自在也。便恁麼去者,呈上之義,於無著無貪處,便恁麼去,則向水邊林下,優游自在,凡聖情忘,不可住著,此是無作無為境界,可謂觀月色以逍遙,聽泉聲而自在。所以佛慈云,參禪之法,別無奇特,祇要命根斷絕,疑情頓脫,屏却諸緣,痛著精彩,七穿八穴,百了千當,向水邊林下,長養聖胎,然後出世利生,猶未出建化玄門之事也。不恁麼去者,此是科家手眼,別行一路,於無著無貪處,更進一步,故云不恁麼去。不守無為境界,謂之向上一路,千聖不遊,所以橋斷路窮,不容履踐也。橋者,乃江河渡人之方便也。路者,乃入王城之徑路也。以喻教中進道之方,有大小乘,從初發心,至成正覺,始以五品觀行,三種資糧,四加行,各有通途津濟之橋梁路,即五十五位真菩提路也。今科家意謂不恁麼去者,以此理本來現成,不因修得,故不用此資糧之行,不行此菩提之路,所以橋斷路窮也。別通消息者,此理不從千聖借,豈向萬機求,在聖不增,在凡不減,祇要行人於行住坐臥,出不隨應,入不居空,外不尋枝,內不住定,撤開金鎻,打破玄關也。還委悉麼者,乃科家徵問之義,我前來如此說話,你還知麼,下文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橋斷路窮,別通消息之義也。言此理既是本來現成,不假修證,所以橋斷路窮,超出方便,別有一段奇特處。今科家要人向人境交參,猿啼之處領會,但能於聞聲見色,當人不昧,返聞自性,返見真理,即聲色上顯露真心,故云更有靈踪在上方。所以永明曰:孤猿呌落中秋月,野客吟殘半夜燈。此境此時誰會得,白雲深處坐禪僧。
前二句,是科家顯露無字真經,不落紙墨,故云數行梵字,如雲中鴻鴈,次序排空,無有造作,以喻大乘圓融境界,雲騰鳥飛,塵說剎說,無不宣演此經,可謂風柯月渚,盡演真如,烟靄雲林,咸宣妙法。又以一曲無生,如澗水之聲,皆為琴韻,水流風動,悉演摩訶,白雲為盖,流泉作琴也。後二句,科家意謂此金剛般若,若有受持讀誦,為人解說者,只以四句功德,勝過恒河沙數寶施之功德。若以無字真經,無生之曲,雲鳥飛騰,水流風動,情與無情,皆悉共演,所以受持功德,雖勝於此,法界理中,渾然不用也。唯有清風明月,始是知音之者,於無情說法,無生琴韻,方堪聽受知音賞鑒也。
前二句嘆光陰似箭,日月如梭。春去秋來,催人易老。故云:堪嘆眾生。又白頭慈明禪師云:昨日作嬰孩,今朝年已老。浮生夢幻身,人命久難保。天堂并地獄,皆由心所造。南山北嶺松,北嶺南山草。一雨潤無邊,根苗壯枯稿。五湖參學人,但問虗空討。死脫夏天衫,生著冬月襖。分明無事人,特地生煩惱。後二句嘆死亡也。有子孫者,新墳古墓。無子孫者,野棄屍骸。梵天琦云:富謂無貧日,貪思有富年。由來人作鬼,枉用紙為錢。白骨深泥下,青苔古墓前。虗空猶可料,生死莫知邊。
前二句引古為例。侍郎姓白名居易,乃唐時人,贈尚書左僕射。善文章,晚節向佛施所居宅為香山寺,自號香山居士。經月不食葷,嘗述讚曰:十方世界,天上天下,我今盡知,無如佛者。巍巍堂堂,為天人師,故我禮足,讚嘆歸依。由是會昌初,有客舟遭風漂至一大山,有一道士曰:此蓬萊山一院,鎻鑰甚固。曰:此白樂天所居,在中國未來耳。樂天聞之,為詩曰:吾學真空不學仙,恐君此語是虗傳。海山不是吾歸處,歸即須歸兜率天。嘗立願曰:吾勸一百八人同為一志,結上生會。行念慈氏名,坐想慈氏容,願當來世必生兜率。晚歲風痺,捨俸祿三十萬,命工人杜宗鏡𦘕西方極樂世界一部,高九尺,廣丈三尺,中彌陀,左觀音,右勢至,人天瞻仰,眷屬圍遶,花鳥池樹,栴檀莊嚴。弟子居易焚香稽首,跪於佛前,發願云:願此禮念功德,回施一切眾生。一切眾生有如我老者,如我病者,離苦得樂,斷惡修善,隨願往生青蓮華上。重說偈曰:極樂世界清淨土,無諸惡道及眾苦。願如我身老病者,同生無量壽佛所。即儼然而化,故云尚求兜率厭輪迴也。後二句是科家舉例,勸今文章之士皆效白侍郎厭世念佛,同歸西方淨土也。
威儀寂靜。塔丈心路,不用巧分訴。行住坐臥,無盡無餘。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威儀寂靜分。言威儀者,即行住坐臥四威儀中是佛應身也。寂靜者,即佛法身也。以如來法身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立此名也。塔丈心路者,釋呈上義。或塔丈二字恐書者悞之,應作曷仗。然有疑惑者,謂如來昔行菩薩道時不受福報,云何至果有去來相,使諸眾生供養獲福?如此疑惑,正是心路意識分別。故佛告之云:如來威儀應用示有動作,而法身之體如如不動,故云寂靜。盖如來法應之身隱顯度生,非三乘聖賢而可測量,故云曷仗心路。可謂非思量處識情難測,真如法界無自無他也。不用巧分訴者,既法身之理在威儀之中,豈仗心路測量?不用分別去來之相,故云不用巧分訴也。行住坐臥無盡無餘者,以行住坐臥釋下威儀也。無盡無餘者,釋上寂靜也。以法身之理既不仗心路分別,於四威儀中無欠無餘,可謂放去虗空包不住,收來不見一毫踪,無邊妙用神通事,盡在尋常動用中。
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若人會得,全不費工夫。
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者,此科佛謂須菩提: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何以故?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此明法身無去來之相也。若人會得者,總結前來如此說話。若是行人會得法身無去無來,只在威儀動靜之中彰顯,其實省力,可謂即石名山真省力,離波求水實應難。盖離色身外無法身,離法身外無色身。永嘉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故云全不費工夫也。
初句明一切眾生,各有身相,乃是地水火風四大,以受想行識五蘊,假合而成,與如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應身四大名同,故云人人具四大。次句明如來雖具四大,有行住坐臥,與眾生應用不同,故云我見萬法空。我見者,即執著義,以能見者是我,所見者是萬法,能見之我,既無所見,萬法自空,人法既空,法身寂靜也。末二句明如來既了萬法皆空,證法身理,雖有應身相好,但為度生而現,故於行住坐臥四威儀中,或來或去,無不與真皆同,若明此旨,洞達其源,方知動靜施為,經行坐臥,頭頭合道,念念歸宗,那裏不是平等一真法界,故云來去與真同也。
○威儀寂靜分第二十九。
【經】須菩提!若有人言至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註曰:此分佛乃招告須菩提,以三稱如來者,皆顯法身真性佛也。佛云: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者,意云:若以來去坐臥行容法身者,則是有相,故不解如來所說義也。以真佛無相,常住寂滅,本無來去動靜可以行容。今佛現有來去坐臥者,乃如來應身,為化眾生故。所以慈氏云:是福德應報,為化諸眾生,自然如是業,諸佛現十方故也。何以故者,佛自徵問:何故不解我所說義乎?乃自答云:我所謂如來者,顯法性真佛也。以真佛無相,亦無來去,法身普徧,如如不動。偈云:去來化身佛,如如常不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也。放光般若經云:如者,一無有二,以謂法性空故。如來者,法空義也。以法空故,而無有來,亦無有去。智者禪師頌曰:如來何所來?修因幾劫功?斷除人我見,方用達真宗。見相不求相,身空法亦空,往來無所著,來去盡皆通。
坐臥經行,本自無來無去;威儀不動,寂然非靜非搖。
初一節文牒經義也。如來應身有來去之相,為化眾生,其法身無為,本無來去。所以肇法師云:解極會如,體無方所,明即應之真也。從真界起,水月頓呈,明即真之應也。次一節文亦牒經義。威儀者,顯應身若來若去,若坐若臥,即俗諦也。不動者,顯法身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即真諦也。寂然非動非搖者,雙遮二邊,顯中道者也。
要解如來所說義否?
此一句是科家著力為人處,審問行人解佛深義,而下文答出也。
此二句,答上問義也。此文出華嚴經如來現相品。一切勝音菩薩而說頌曰: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如來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科家借後二句,顯如來應身,隨緣赴感,無處不周。其法身寂然,未離本座。可謂處一座而十方俱現,演一音而沙界齊聞也。
前二句,頌經義也。明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顯法身不動,那逐根塵?故喻獼猴不跳六窓也。今言法中王者,起信論云:法身者,自體有大智慧光明,徧照法界,真實識知自性清淨,心常樂我淨,清涼不變,自在不動。是明如來法身,於諸法中得大自在,故名法中王。行人若悟此理,六根門頭放光動地,獼猴安然,六窓閴寂也。後二句,科家直指法身無相,至理無形,有何面目?古德云:通身無向背,徧界絕形踪。科家末後盡力提持,所以連雲推月,齊下千江,境智不分,人法一體,可謂混淪無內外,和融上下平。
初二句嘆人死,屍骸送於郊外,骷髏遍地縱橫,日炙風吹,狼籍穢惡,醜不可觀。盡大地人,悉皆如此。所謂昔時要笑紅顏,翻成灰燼;今日荒園白骨,變作泥推也。末二句歎此骷髏,今朝如此零落,昔年三寸氣在,自恃豪強,爭名奪利,無有休息。丹霞先生詩云:自待烟霞物外求,何須谷口傲扁舟。三皇社稷今何在,五帝山河總是休。無限豪傑埋土塚,幾多文武臥荒丘。在生祇管爭名利,更不回頭向早修。
此四句,科家歎時世澆薄,人心乖戾。言漢末者,即吳、魏、劉三國,後有五胡及十六國,各霸為王也。殘唐者,有十國十王,皆僭偽之主。今言甚苦哉者,悲夫!時者,澆漓之世;人者,浮薄之流。所謂貪婪虗偽,不可稱說,乃是科主痛切之言,故深嗟之。末句亂世如麻者,言說主多則亂,兵戈遍地,男罷耕鋤,女罷機織,率土之民,十亡八九。古詩云:世亂兵荒殺氣紛,美人抱子入宮門。寧干壯士揮戈手,不負男兒結髮恩。玉貌花顏何處是,形骸血跡至今存。吾來傷感前朝事,為吊禾川烈女魂。歸去來者,科家意云:似此世亂如麻,不如念佛歸去,早離穢土,徑達淨。若是五逆十惡之人,臨命終時,勸令念佛,承佛願力,生於下品華中,受樂猶若天宮。故乃相勸亂世如麻歸去來也。
一合相理。不在分別,處處任宣說。九年面壁,斬釘截鐵。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一合相理分,以須菩提答佛,若是徵塵眾實有者,若世界實有者,此二節文以顯界塵無性,以喻法應無有一異之性,以顯圓融一合相理,故立斯名也。不在分別者,上所謂一合相理,塵界一異不可分別,故須菩提答云:非微塵、非世界、非一合相者,名為一合相。遣除一合相理,故云不在分別也。處處任宣說者,以一合相理豈有言說?世俗諦中為化眾生,故有分別言說,所以處處任宣說也。九年面壁者,此一節釋呈上文不在分別言,謂達磨九年面壁大有逕挺,不近人情、不涉言詮,單明真性、直顯第一義諦,實具斬釘截銕之手段。
神光三拜,花開時節,分明點破秤錘。原是鐵。
此一節呈前不在分別之義。昔達磨初祖在少林面壁,一日謂門人曰:時將至矣,吾欲返西竺,汝各言所得。時道副云:如我所見,不執文字相,不離文字相,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也。尼總持云:如我所見,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在見。祖曰:汝得吾肉也。道育云:四大本空,五蘊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也。慧可禮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也。復曰:昔如來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與迦葉,展轉至吾,今付與汝。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度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今科家言神光三拜,領言外旨,是他時節因緣正與一合,相理無二無別也。分明點破者,此節呈前達磨面壁,神光三拜,分明顯露不言之道,恰似秤錘原來是鐵也。
前二句牒經之義也。以三千界微塵者,舉能喻之界塵,兼所喻之法應也。長水謂界塵法應,皆是我法所緣之境,此境俱不離能緣一念之心,所以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故云俱來一念心也。如來一合相者,此二句亦牒經義,結歸圓融不二之理。既云一合相理,即是不見虗空,唯見真如,所謂除真心外,無片事可得,故云推倒太虗空也。
○一合相理分第三十
【經】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至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註曰:此一分文義,因前來二十九分中,應身有去來是異,法身無去來是一。佛恐善現有一異之見,故此分中設喻問之。先舉世界微塵一異斷疑,次舉言說我法離見。且初釋文總有三科:一、操界塵一異以顯無性;二、釋微塵以喻應身無有異性;三、釋世界以喻法身無有一性。今且先標塵界為喻,故佛問云:以三千界碎為微塵,是微塵眾寧為多否?此喻界塵一異以顯無性。今言世界者,喻法身也;微塵者,喻應身也。世界是一也,微塵是異也。碎界為塵,界無一性,以喻從法起應,法無一性,即異破一也。聚塵為界,塵無異性,以喻應空即法,應無異性,即一破異也。此互破者,雙遮顯中即非一非異也。故偈云:去來化身佛,法身常不動,於是法界中,非一亦非異。
【經】何以故若是微塵眾至則非微塵眾。是名微塵眾。
此節經義即第二科,釋微塵喻應身無異性也。何以故者,徵前甚多微塵之義,若是微塵眾實有者,佛則不說是微塵眾。此言佛不說者,意顯塵體本空故,以喻如來應身雖具足相好,而體實非真,故偈曰應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是也。所以者何者,徵釋前文界塵也。佛說微塵眾者,牒前佛說碎為微塵也。若知碎世界作微塵,微塵全是世界,則塵無實性,故云則非微塵也。以離性計而說微塵,故曰是名微塵也。
【經】世尊!如來所說三千大千至則非世界,是名世界。
此節經義,言如來所說三千世界者,牒前以三千世界也。若知合塵為世界,世界全是微塵,則世界無實性,故曰則非世界也。以離性計而說世界,故曰是名世界也。所以塵無別塵,全界為塵,以喻應無別應,全法起應也。界無別界,聚塵成界,以喻法無別法,全應即法,此是雙照顯中道也。
【經】何以故若世界實有者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
此節經義,即第三科釋世界,以喻法身無一性也。何以故者,徵前世界也。若世界實有者,則是一合相。此以一合相理,返顯世界非是實有,則知一合相理,乃是界塵法應圓融無礙之理明矣。故偈云:世界作微塵,此喻是彼義也。如來說一合相者,以界塵法應皆具足名相,即俗諦也。則非一合相者,以界塵法應雖具名相,其性本空,即真諦也。是名一合相者,以法身能一能異,非一非異,圓融無礙,即中諦也。
【經】須菩提!一合相者至但凡夫之人貪著其事。
此節經義,言一合相,理不可說者。意云:若言法身是一,恐聞者定執為一,則不可說。若說應身是異,而聞者便執為異,則不可說。若謂法身非一,聞之者又執為非一,則不可說。若言應身非異,而聞者又執為非異,則不可說。此一合相,理亦不可思議。但凡夫不了,自生貪著耳。傅大士頌曰:界塵何一異,報應亦同然。非因亦非果,誰後復誰先。事中通一合,理上兩俱捐。欲達無生路,應當識本源。
以世界碎如微塵,慈尊喻巧於玄要;立權名談其實相,凡夫意絕於貪求。
初一節牒經義,明如來設教,為化眾生,說種種法,恐諸眾生未得通曉圓融之道,故引種種譬喻,令人易解。今此經中,以界塵喻法應者,故云巧也。所以聚塵成界,碎界為塵,喻全法起應,全應即法,巧之甚也。玄要者,玄妙總要也。然此一喻,總該世出世之八義也。能喻界塵,有非一非異,能一能異之四義。法應亦有非一非異,能一能異之四義。如此八義,一喻明矣。豈非玄妙總要者乎。次一節亦牒經義,明佛說四十九年,法有三乘五教,正眼觀來,都是權也。只是談其一乘實相,真空實際之中,道箇能一能異,非一非異者,皆世數而矣。真空之中,皆無此說。淨名曰,法身無為,不墮諸數。使諸凡夫,悉知如來法應之身,尚是權立之假名,而實不可得。況我凡夫色身識心,及所有諸法,豈是實乎。故使凡夫貪著之心,自然息矣。
與麼會得,返本還源,背塵合覺。不與麼會,慈同諸佛,悲合眾生。總不與麼。
此是科家誡勉行人也。始一節文,謂與麼會得者,意云法應之身,既屬名數,尚不可得,況我色身識心,及所緣諸法,皆即虗妄,實不可得,故使凡夫意絕貪求,自然返本還源,背塵合覺也。次一節文,謂不與麼會者,乃科家拈情,要行人不在返本還源,背塵合覺處著脚,須要入纏垂手,和光同塵也。正同觀音大士,初獲圓通,得二種殊勝,一者上與諸佛同一慈力,二者下與眾生同一悲仰,而入十法界,現三十二應,說法利生也。總不與麼者,斯一節文,是科家將上二法,一齊掃除,與麼不與麼,總拈向一邊,直顯頓宗即心之道,上不見諸佛可成,下不見眾生可度,而向下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總不與麼之義也。謂不住一真法界,諸佛眾生了無所有,如巨靈神大用現前,以斧劈開華嶽也。言巨靈者,乃太華山之神,巨靈即乃名也。因母昔有染緣之業,受罪於斯山底,巨靈欲救母罪,力所不能,後入華山西,恭禮鏡月峰光照禪師處,拜告曰:吾母受罪於此山未出,今欲請師求救。師即書一唵字與神斧上,於是持斧于山頂,用斧一劈,山即兩開,其母承斯總持神呪之力,即生忉利天。巨靈求道三年,立化於華山之頂,後為金剛密跡大神也。所以云:劈開華嶽連天色,放出黃河至海聲。
前二句謂一段生涯,指般若真空而言也。六不收者,此理以六根、六塵、六識收他不得,即我空之義也。從前萬法者,科家意謂此般若真空,就是從前第二分中至此三十分,以文字總持,雖說無量玄妙之法,到此行容不出,比類不及,故云非儔,即法空之義也。後二句牒經義,以法身之妙用,輕輕劈破三千世界,碎為微塵,直得塵塵即毗盧境界,法法具常住真心,所以法應不分,界塵無礙,同歸圓融廣大之理也。直得黃河水逆流者,既是碎界作塵,聚塵成界,以喻法身即應,全應即法,直得大地平沉,虗空粉碎,心外無法,獨顯真空,故云水逆流也。
始二句,明昔有僧問石霜圓曰:如何是南源境?霜云:黃河九曲,水出崑崙。僧又問曰:如何是境中人?霜云:流水人不顧,斫手望扶桑。乃科家引古人以九曲黃河直指於君,分明說出水之源頭出自崑崙。此喻世尊大慈,雖設種種言教方便譬喻,如黃河九曲,大意直指般若真源,澤機潤物,故不涉途程,當央顯露也。末二句,科家嗟嘆錯過者多,明世尊雖是分明直指般若真源,長安大道,爭奈眾生不能履踐,如白日青天開眼迷路也。
此四句科家誡人識破幻境,同歸淨土也。東晉遠公者,師諱慧遠,鴈門樓煩人,今河東代州是也。姓賈氏,生於石趙。二十四歲聽道安法師講般若經,大悟。於孝武帝大元九年至廬山,以杖卓地曰:有泉則住。起杖,水隨杖出,遂居之。所居之處有潭,一日忽水涸,遂成平地。無何,雷電風雨,天地陡暗,山川震動,久而暗霽。其地四方平坦潔淨,並無草木。又一日,如前雷電風雨俱作。次日,忽見棟梁椽柱斧鑿皆淨,已成規矩,積而成𧂐。師與江東太守奏準建寺畢,請題曰東林寺,殿名神運。於中立彌陀像,建白蓮社,共集十八大賢同脩淨業。師三十年跡不下山。初十一年間,三覩聖像而不令人知。後十九年七月晦夕,從定起,忽見阿彌陀佛身滿虗空,圓光之中有諸化佛、觀音、勢至侍立左右。佛言:我以本願力故來安慰汝,汝七日後當生我國。又見佛陀耶舍、慧持、曇順在佛之側,前揖曰:師志在吾前,何來之遲也?既知時至,謂其徒曰:吾始居此,三覩聖像,今復再見,吾生淨土決矣。於義熈十二年八月六日示眾曰:遺屍於松林下。言訖而逝。晉時劉程之,字仲思,號遺民,彭城人,楚莊王之後。妙善老莊,通百氏。少孤,事母以孝聞。自負其志,不干時俗。初解褐為參軍,謝安、劉裕嘉其賢,相推薦,皆力辭。性好佛理,乃與雷次宗、周續之、宗炳、張銓、畢之等同來廬山。遠公謂曰:諸君之來,豈宜忘淨土之遊乎?程之乃鑱石為誓文,以志其事。遂於西林澗北別立禪房,養道安貧,精研玄理,兼持禁戒。宗、張等咸仰嘆之。甞貽書關中,與什、肇揚確經義,著念佛三昧詩,以見專誦坐禪之意。始涉半載,即於定中見佛光照地,皆作金色。居十五年,於正念佛中見阿彌陀佛,玉毫光照,垂手慰接。程之曰:安得如來為我摩頂,覆我以衣。俄爾佛為摩頂,引袈裟以披之。他日念佛,又見人入七寶池,蓮華青白,其水湛湛。有人項有圓光,胸出卍字,指池水曰:八功德水,汝可飲之。程之飲水甘美,及覺,異香發於毛孔。乃自謂曰:吾淨土之緣至矣。復請僧轉法華經,近數百遍。後時廬阜請僧畢集,程之對像焚香,再拜祝之曰:我以釋迦遺教,知有阿彌陀佛。此香先當供養釋迦牟尼如來,次供阿彌陀佛。復以妙法蓮華經所以得生淨土,由此經功德,願令一切有情俱生淨土。即與眾別臥床上,面西合掌而化矣。
晉時房翥暴死,入冥府見王。王曰:據汝薄中,曾勸一人念佛,已得生淨土。君承斯福,亦令得生淨土。翥曰:尚誦金剛經萬卷,併禮五臺,故未欲往生。王曰:誦經禮拜,故為好事,不如且生淨土。翥良久,王知其志不可奪,乃放還人間。所謂三軍可奪其帥也,匹夫不可奪其志也。
晉時陶潛,字淵明,事如前已引。居士居柴桑時,與廬山相近,同陸脩靜常來訪遠公。遠愛其曠達,招之入社。潛性嗜酒,謂若許飲則住,遠許之。潛入山,久而無酒,攢眉而去。曾著搜神記,多載佛靈驗事也。
知見不生。返照還源,本性離言詮。見聞覺知,無正無偏,無垢無淨,無缺無圓。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知見不生分。盖須菩提下,以四相見,佛乃許之。於一切法,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故立斯名為知見不生也。返照還源者,此明奢摩陀定也。以定力故,能除人法二執,雙顯人法二空理,故云返照還源也。本性離言詮者,此明毗婆舍那慧也。以慧力故,能開演藏乘,說出種種法門,導利羣生。雖演諸法,了文性空,得真解脫,故云本性離言詮也。見聞覺知等者,明三摩鉢提,即中道觀也。前文單明定慧,此中定慧雙融。見聞者,即如是見,乃慧也。覺知者,即如是知,乃定也。總言見聞覺知者,雙照顯中道也。無正無偏等者,雙遮顯中道也。今科家教令行人,不可偏局尋常日用之中,於見聞覺知處,不可執著根塵境上,不可離了根塵而別有性。所以無正即不住寂寂之中,無偏即不住惺惺之上,無垢即不隨掉舉,無淨即不沉無記。無缺無圓者,出三諦之外,三觀圓融也。無缺即三觀一心,三諦一境也。無圓即一體圓融無礙,三諦歷然,乃是一乘深入之法門也。
靈光浩浩,杲日正當天。
此二句法喻雙明,三諦圓融之處也。乃至釋迦出世,達磨西來,都顯此一段靈光,如杲日麗天,無處不照。所以玄沙云:盡大地情與無情,森羅萬象,一切諸法,悉在我這光明裏自在受用。故云靈光浩浩,杲日正當天也。
上二句牒經義,謂地前菩薩加行方便位中,有能所分別知見度生,非但菩薩著相,則所度眾生亦著四相也。如云: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斯言能度菩薩既有四相,所度眾生亦有四相,故云眾生亦復盲也。下二句亦牒經義,明如來斷分別見不著法相,謂非法相者不生法相也。此非法相即勝諦中不容他物,離性離相不屬因緣,乃寂滅坦實之體,故云方到涅槃城也。
○知見不生分第三十一。
【經】須菩提!若人言佛說至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註曰:此分經文,明離我法二見。因前三十分中,界塵法應,皆是我法所緣之境,令知不實。今破能緣我法見心,見心乃是凡夫所起虗妄分別。茲今拈却,令忘分別,即入聖位也。且初離我見者,有真我之見,有妄我之見。妄我之見者,乃虗妄分別,眾生見也。真我之見者,遠離執著,即如來見也。既離執著,示有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者,此不見中而示有見也。在迷眾生,以為如來實有四見,故云不解如來所說義也。是故佛以四見,審問善現:是人解我所說義否?善現解佛問義,答云:是人不解如來所說義也。何以故者,善現自徵前義:是人何故不解如來所說義?以善現既解如來所說之義,即知四見皆非虗妄分別,是真我之見,故云是名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也。長水曰:佛說我見等非寶,我人等見是假名。我人等見,眾生不解,謂之實有也。
【經】須菩提!發阿耨多羅三藐至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上文已離我見,此文却離法見,亦是總結降伏安住正行也。前第二分中,善現初問:發菩提心者,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如來答: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故今結云:發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見信解。此結前應如是住大乘知見也。不生法相者,即不於諸法取著。此結前降伏其妄心也。此明如來說要,令眾生發菩提心,修行契理。是故善現聞佛所說之法,即解其義。故佛叮嚀:發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見信解,不生法相也。須菩提!所言法相等者,佛乃招告善現,重徵上義。謂所言法相者,知見信解,皆是法相。既有法相數量之名,即屬俗諦也。如來說即非法相者,以三方便中,無分別之心,故云即非法相,即真諦也。是名法相者,以三方便中,分別心空,入無分別之理,非俗非真,離性離相,故云是名法相,即中道諦也。
若著知見信解,難契如來妙義。悟無我人壽命,還同陽焰空花。楞嚴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祇如法相不生時,還信解麼?
若著知見信解等者,此一節,謂發菩提心者,於一切法取著知見信解,則有分別;既有分別,則成法見;既有法見,則不能證無分別之理,所以難契如來妙義也。本科中言:若著見聞覺知,恐謄刻者悞矣。悟無我人壽命等者,此一節,明善現悟佛問義。世尊雖說我人等四見,是如來真我也,非同凡夫實有妄我也。既非凡夫我見,則知佛之示現假名我也,如同陽焰空花,皆不可得也。楞嚴云:知見等者,此引經文,釋呈上義。若著知見信解,難契如來妙義,此明法見存而迷理也。知見無見等者,亦呈上文。悟無我人壽命,還同陽焰空花,此明我見空而不實也。祇如法相不生等者,乃是科家手眼,徵問行人,明前發菩提心人,於一切法上不起分別之念。佛印云:如是知見信解,即今法相不生,還信解麼?科家要人於知見信解無分別之智,此三皆空,且道還信解麼?下文出其所以也。
此二句明法相不生之義也。依報正報了不可得,此明人境如漚如電,誰起知見分別,所謂百千世界猶如空華亂起亂滅,故云大千沙界海中漚也。一切聖賢者,上明法見已空,此明人見不存,於實相中非唯三賢十聖皆空,縱是佛之境界亦空,故云一切聖賢如電拂也。
首句牒經義,即經中一離法見也。然有三種發菩提心者,不分別也。二於一切法亦不分別也。三於方便門知見信解。故離於法見,即法空也。非我者,即第一義離我見也。此之我見,即能緣我法之見心。此之見心,乃是所起分別之念。此念亦空,故云非我也。道非親者,即經中不生法相。此法不生,是無分別之理。此理亦遣,故云非親。乃破執情也。次句引宗證明。此世尊道,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於樹倒藤枯笑轉新一般也。昔疎山到溈山,便問,承師之言,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忽然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溈山呵呵大笑。疎山曰,某甲四千里賣布單,來參和尚,何得相弄。溈喚侍者,取錢還這上座。遂囑云,向後有獨眼龍,為子點破去在。後到明昭,舉前話。昭云,溈山可謂頭正尾正,祇是不遇知音。疎便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昭云,更使溈山笑轉新。疎於言下有省。乃云,溈山元來笑裏有刀也。末二句,明佛說三藏十二部,諸祖千七百葛藤,盡是止啼黃葉。為化眾生,暫止其妄念。及到理極玄微之處,皆用不著。所以世尊祇得拈花,迦葉祇得微笑。今此經中,謂發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見信解,不生法相。正是風掃止啼黃葉盡處,千林全體,獨露天真。可謂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
前二句嗟嘆世事無窮,奔忙不定,勸人省悟,急早修行也。後二句喻人命不能長久,今日雖安,明朝未保。如春夢而短,似風燈無常。故石屋詩云:風檣來往塞官塘,站馬如飛日夜忙。冐寵貪榮謀仕宦,爭名奪利作經商。人間富貴一時樂,地獄辛酸萬劫長。古往今來無藥治,如何不早去修行。春夢短者,如黃粱一夢。古云:珊瑚枕上片時間,遊盡江南數千里。
初句謂淨土所生之緣,隨心所欲,九品池中即得稱心而生。既生,欲往十方國土供佛,隨心即往。或衣或食,即得隨心而至。故曰稱本懷也。淨土詩云:一朵蓮含一聖胎,一生功就一華開。稱身瓔珞隨心現,盈器酥酡逐念來。金殿有光吞日月,玉樓無地著塵埃。法王為我談真諦,直得虗空笑滿腮。次句言此土眾生所生之緣,有三緣會合,十月懷胎,種種之苦不得隨心。所以科家誡勉行人一靈真性,直往蓮胎托質,休更入母胞胎也。末二句謂此土行人果能生在淨土,即得三德俱備。故云法身解脫俱齊等,與佛無殊。既是如斯妙處,此土眾生何不瞥然急早回頭,萬緣一齊放下,晝夜專念南無阿彌陀佛,歸淨土去也。
應化非真。如露如電。有為法,不牢堅,住相布施,果報人天。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應化非真分,盖不取於相。又一切有為如夢如幻,故立此名為應化非真也。如露如電者,明佛現應化之身,示同生滅,亦屬有為無常之法,虗假不實,故以六喻而譬之。如露者,以喻妄身念念遷㓔,生滅無常,似草上之露,日出則晞也。如電者,以喻現在所念之法,剎那不住,猶如電光。既屬有為,豈有牢堅?了此不堅,方證真常也。住相布施者,此明經中以滿無量阿僧祗世界七寶持用布施,盖是有為果報,只在人間天上受福而已也。
持經四句,入聖超凡。頻頻轉念,金剛體最堅。
上二句明持經即無為福而得成佛。謂四句者,即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以此經即化身佛所說。盖化身佛說法,離言說相而無取著,弘經行人亦能離著,故功德無量,所以入聖超凡。故演說之福,勝彼無量阿僧祇布施也。下二句乃科家誡勉後學。但凡持誦,須要以圓融妙觀,專住一心,觀三諦理,不可循行數墨,轉益見知。其猶春禽晝啼,秋蟲夜鳴,風氣所使,終無意謂也。今言頻頻轉念者,要人孜孜切切,正念不忘,一念萬年,萬年一念。斯一念非紙墨文字而可詮註,乃無字真經,金剛妙體,水火難壞,故云最堅也。昔東印土國王請二十七祖般若多羅齋,王問云:何不看經?祖曰:貧道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此即頻頻轉念之意也。玄沙亦云:仁者在甚麼處?汝今欲得出他五蘊身田,但識汝秘密金剛體。古人道:圓成正徧,徧周沙界。乃至大地山河、十方國土、明暗色空等,無非是汝金剛體也。
初一句,即是為人宣演解說一切有為法等四句之偈也。次句言六度者,即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以布施度慳貪,以持戒度破戒,以忍辱度嗔恚,以精進度懈怠,以禪定度散亂,以智慧度愚癡,故云六度也。已為初者,以布施為五度之首。布施有二種:一財施,二法施。今科家言為人演說四句偈等即法施,故云為五度之初也。末二句,科家意要為人演說四句偈以為法施,欲令行人均脩萬行,成就四心,六度圓融,縱橫無礙,了一切法體空不可得者,獨顯般若如如理也。
○應化非真分第三十二。
【經】須菩提!若有人至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註曰:此分之義,由前十七分中,佛告善現,發菩提心者,無能度所度之念。至二十六分,二十七分,重誡執著,相好俱空,則成斷滅。及二十八分,但以相好修福德故,而不取著,即證法身,謂有漏不受,無漏受而不著也。二十九分,應身有去來,法身無去來。乃至三十分,如來以碎界作塵,喻法應二身,能一能異,非一非異。三十一分,於一切法,不生法相。故此分經文,而有三節:初節以無量阿僧祇世界七寶,持用布施,此是假喻校量。二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菩提心者,乃至其福勝彼,此明持說福勝。三節從云何為人演說等,此釋福勝所以也。前以七寶布施,但得有漏因果,人天受福而已,福盡還墜。此以發菩提心者,持於此經四句偈等,直下明了般若真智,即得見性成佛。復兼受持讀誦,為人演說,亦令見性,所以功德轉勝。又況此經,乃是化佛所說,以為經教之主。受持演說,是弘經之人。所弘之經,既是化佛稱性所說,離言說相,故功德無量。弘經之人,亦能離言說相,所以其福勝彼也。云何為人演說者,佛自問云:如何為人演說?乃自答云:不取於相,如如不動。意云:為人演說,若能不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則稱真理。不取於相,唯顯真如故。此即心如境如,故曰如如。盖以心境皆真如,是法身不動也。何以故者,佛自徵起上文何故為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佛恐或者疑云:既言為人演說,則諸佛如來常在世間,為眾生說法,何故言如來入般涅槃耶?以涅槃即是不動無為之義。今涅槃寂靜,與說法喧動,動靜相返,云何兩存?恐有此疑,故說偈以釋其疑也。此偈謂一切有為法者,即一切世間依正、染淨、生滅之法。以佛生人中,示同生滅,亦屬有為無常之法。無常之法,虗假不實,故以夢、幻、泡、影、露、電六喻而喻之。既知無常虗假不實,無非真常之道也。應作如是觀者,觀即般若妙智。盖般若具空、假、中三觀也。以斯妙智,觀一切有為法,有依正、染淨等無量差別,此即假觀觀俗諦也。以斯妙智,觀一切有為法,皆生滅無常,如夢、幻、泡、影、露、電,此即空觀觀真諦也。以斯妙智,觀一切有為法,即真即俗,非空非有,此即中觀觀第一義諦也。能如此觀一切有為法,具足圓融三觀三諦者,以能觀既是妙智,即一心三觀也。所觀無非妙境,即一境三諦也。能達此義,而如來法身常在世間,豈有滅也?言入滅者,乃應身耳。故舉喻以顯無常,令人易曉,故曰應作如是觀也。亦云一經始末皆稱如是者,始云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中間節節云如是。主此又云如是觀者,論乃釋云妙智正觀,故知妙智實一經之宗也。從第三分至此正宗分已竟。
【經】佛說是經已,長老須菩提至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此節經文即流通分也。流通者,如水之不壅塞,喻流通般若利益羣生,使聞經而出離苦海,令聽法而必證菩提。天親偈曰:佛說希有總持法,不可稱量深句義,從尊者聞及廣說,回此福德施羣生。經初但言與大比丘眾,今經末兼言四眾八部,顯前說經之始,此八部亦在會也。聞佛所說皆大歡喜者,文殊請問經云:歡喜奉行有三種義:一、說者清淨,不為取著利養所染故;二、所說法清淨,以如實知法體,說理如理,說事如事故;三、得果清淨,起信解行,得無漏果故。三種既皆清淨,孰不歡喜奉行者哉?傅大士頌曰:如星翳燈幻,皆為喻無常,漏識修因果,誰言得久長?危脆同泡露,如雲影電光,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
施七寶,滿僧祇,福有求而即妄;持此經,演四句,德雖勝而非真。晏坐水月道場,成就空華佛事。度幻化之含識,證寂滅之菩提。凡情聖解俱空,生死涅槃如夢。
初節施七寶等者,牒經中喻,以七寶布施,惟在人天受福,即屬有求,而即是妄,未離有為,故須遣也。二節持此經等者,乃是科家拈情,以受持演說四句之偈,福德雖勝,而福德非真,以執著無為,亦須遣矣。所以云:真不立,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是也。宴坐水月道場等者,此文呈前非真之義,指示行人以般若真空之中,受持演說,皆是不真,所以宴坐道場,即同水中之月,持經演說,成就佛事,猶如空裏之華,總言不實之義也。永明壽云:建立水月道場,莊嚴性空世界,羅列幻化供具,禮拜影現法會,施為谷嚮度門,修習空華萬行是也。度幻化之含識等者,此文亦呈前非真之義,以為人演說,只要度脫眾生,既是幻化不實,云何度之?所證菩提,既是寂滅,寂滅理中,無取證故。佛告清淨慧言:於實相中,實無菩薩及與眾生。何以故?菩薩眾生,皆是幻化。幻化滅故,無取證者。永明壽曰,常遊如幻法門,出入無礙觀門。降伏鏡像魔軍,大作夢中佛事。廣度如化含識,同證寂滅菩提也。凡情聖解俱空等者,乃是科家手眼,拈人執情。我前來如此說話,將凡情聖解,俱要拈了。以生死涅槃,猶如夢事。所以封慧上堂曰,未陞座前,大地人成佛已畢。更有何法可說,更有何生可利。況菩提煩惱,本自寂然。生死涅槃,猶如作夢。施設門庭,誑惑初機。方便門開,羅紋結角。於衲僧面前,皆成幻惑。且道衲僧有甚長處?卓杖一下曰,孤根自有擎天勢,不比尋常曲彔枝。真如元云,凡見聖見,春雲掣電。真說妄說,空華水月。翻憶長髭見石頭,解道紅爐一點雪。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八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九
昔梁武帝請傅大士講經,大士揮案一聲,便乃下座。如斯洪範,千古分明。不悋弘慈,當機辨著。噫!大士揮尺講經,猶是曲垂方便。美則甚美,了則未了。若論最上頓宗,直是不通凡聖。以金剛王寶劒,盡情掃蕩無餘。一任渠明來暗來,四方八面來。普教他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雖然如是,且道末後一句,誰堪奉行?咄!
此一節,科家引證真空實相中凡聖皆空。梁大通五年,有義烏雙林大士者,姓傅氏,名翕,法號善惠。年十六,納劉氏女妙光為室,生二子,名普建、普願。甞有西域沙門嵩頭陀者,見大士曰:吾與汝毗婆尸佛所同發誓願,今兜率宮衣鉢現在,何日當歸?因命臨水觀其影,見圓光寶盖。大士笑謂之曰:爐鞴之所多鈍鐵,良醫之門足病人。度生為急,何思彼樂乎?居無幾,常見釋迦、金粟、定光三如來放光襲其身。大士喜曰:吾得首楞嚴三昧。即捨田宅及賣妻子,得錢五萬,以設法會。遂於松山之頂,因雙檮樹剏寺而居,故名雙林。日則營作,夜則行道。一日,梁武帝請誌公講金剛經。公曰:貧道不能講。市中有賣魚翁,號傅大士,能講此經。帝詔大士於壽光殿講金剛經。大士陞座,即於案上揮桉一聲,便乃下座。誌公曰:陛下會麼?帝曰:不會。公曰:大士講經已竟。此即凡聖情忘,離言之道也。如斯洪範等者,指大士揮案處,可為千古規範,分明顯示不言之道,乃是不悋弘慈,悲心太甚,正是當機覿面,與人辨出一著子真理也。噫者,乃科家歎辭,有縱奪之意。似大士前來揮尺講經,雖是不涉言詮,當面顯理,猶是今時門頭曲垂方便。如唐宣宗問弘辯法師曰:何為方便?對曰:隱實覆相,權巧門戶,被接中下之人,曲施誘進,謂之方便。設為上根利智言之,所謂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乃至祖師門中,玄言密語,正案傍提,忘功絕謂,亦是方便之跡,帝乃然也。美則甚美者,乃科家先縱後奪之意。似大士如此揮案,直顯無言之道,甚是美妙,於理恰好。爭奈陞座揮案,乃是起模畫樣,未出建化之門而未了也。故芙蓉楷上堂曰:纔陞此座,已涉塵勞。更乃凝眸,自彰瑕玷。別傳一句,勾賊破家。不失本宗,狐狸戀窟。所以道:真如凡聖,皆是夢言。佛及眾生,並為剩語。到這裡回光返照,撒手承當,未免寒蟬抱枯枝,泣盡不回頭也。若論最上頓宗等者,乃科家顯示最上一乘圓頓宗旨,直是不通凡聖。古德云:威音王未曉,彌勒豈惺惺。以金剛王寶劒者,寶劒喻理中凡聖,絲毫之情不容。故云:盡情掃蕩無餘。以般若真心外,了無片事可得也。故紹悟語曰:最初一步,十方世界現全身。最後一言,一微塵中深鎻斷。有時拈起,如倚天長劒,光耀乾坤。有時放下,似大冶紅爐,飛過片雪。乃至即此涅槃妙心,金剛王寶劒。敢問大眾,作麼生得到這般田地?如人上山,各自努力也。盡情掃蕩無餘者,古頌:金剛寶劒最威雄,一喝能摧萬仞峰。徧界乾坤皆失色,須彌倒卓半空中。一任渠明來暗來等者,乃科家伸出掃蕩之義。昔鎮州普化和尚於州中行化,或城市或塚間,振鈴一聲曰: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四方八面來,旋風打。虗空來,連架打。一日臨濟令僧捉住曰:不恁麼來時如何?師拓開云:明日大悲院裏赴齋。似此說話,豈不是明暗相參,通身顯露也。普教他休去歇去等者,此正明金剛王寶劒掃蕩無餘之義,乃是忘功罷業,一了百當。以斯前來金剛寶劒譬最上頓宗,掃蕩無餘喻不通凡聖。所以科家普教行人,凡聖之念一齊休去歇去。所謂不慕諸聖,不重己靈。上無諸佛可成,下無眾生可度。直得一念即是萬年,萬年即是一念。可謂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明斯一箇真心,含褁十虗也。雖然如是者,結前之義。既云休去歇去,掃除凡聖,且道此經末後佛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言句,誰堪奉行?乃是重審之意。咄!者科家要人於末後一句上,直下承當,向下伸答露也。
此二句,答上末後一句流通之義。既是不取於相,如如不動,總是一箇真理,更無虗空可得,所以悉皆消殞。楞嚴經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殞也。流通者,有二種:一理,二事。理者,即末一句如如不動之理。勝天王所問般若經云:若能發明般若真理,如來與天王授記,而流通斯道。須菩提岩中晏坐,帝釋天雨花讚歎。尊者問曰:何故雨花讚歎?帝云:我聞尊者善說般若。尊者曰:吾於般若無說。帝云:尊者無說,我亦無聞。無說無聞,乃真般若事者。以此金剛般若經,功德甚深,讀者獲益。所以天上人間,龍宮海藏,在在處處,八部守護,鬼神欽崇。是故流通天上人間,普遍微塵剎海也。
初句明善現疊疊請問,始從第二分中,總問菩薩云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乃至經末而有九重請問,祇是深窮迷妄根源,故云窮迷妄也。次句明大覺世尊答須菩提,而重重徵問,展轉召告,總有三十重問答,然而說偈者,共有七處,即佛說若有人受持四句偈等之言,自第八分中說四句偈,第十一分中說四句偈,第十二分中說四句偈,第十三分中說四句偈,第二十四分中說四句偈,第二十六分中說四句偈,第三十二分中說四句偈,除十二分中四句偈,此偈在處,尊如佛塔,除二十六分中四句偈,以頌執著相好,即成邪見,其餘五處四句之偈,正是校量持經功德倍勝之義,故云大覺重重說偈也。後二句言末後了然超百億者,牒經中義,明佛末後道箇不取於相,如如不動,若人如此受持讀誦,為人演說,其福則超過無量阿僧祇三千世界七寶布施功德,故云超百億也。後總結云,此一卷金剛經,世尊與須菩提如此問答,單顯實相真空,我今又以科文解釋分明,顯示其理,猶如杲日當天,乾坤普照,故云明如杲日耀乾坤也。
前二句明世尊末後所說之法,只此不取於相,如如不動,可謂直截根源,不曾牽枝引蔓,囊藏被盖,分明與諸人說出,併無絲毫涉於情塵也。後二句引證佛與汝等直指,甚是分明,汝善不會,蹉過如來妙意,正如猶道休將境示人相似。昔僧問趙州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栢樹子。僧曰:和尚莫將境示人。州云:吾不將境示人。僧復曰:如何是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此僧不會,却問廣教曰:某甲問西來意,趙州道庭前栢樹子,他只將境示某甲。教云:我不辭與汝道,汝還信得及麼?僧曰:爭敢不信?教云:汝試問我。僧曰:如何是西來意?教云:簷頭水滴聲歷。其僧悟入,遂述偈曰:簷頭水滴,分明歷歷。打破乾坤,當下心息。更不疑也。
前二句言西方極樂世界境妙,無諸眾苦,所以楊無為曰:唯是淨,更無諸苦。蓮苞托質,無生苦也;寒暑不侵,無老苦也;身離分段,無病苦也;壽命無量,無死苦也;無父母妻子,無愛別離苦也;上善人聚,無怨憎苦也;華裓香食,珍寶受用,無求不得苦也。無諸憂苦,可謂真樂也。後二句言西方人勝此土凡夫,既生彼國,時時見佛聞法,即證無生,遂得補處。因談果海者,即彌陀因中發四十八種願,果上不捨因門而接引凡夫往生,即得聞法,瞻禮金容,可謂圓修圓證之行人也。
金剛般若,六度根源,內外最牢堅。三千大千,萬古流傳。
此科金剛般若經後題,以金剛般若之智為六度之根源,乃至一切萬行皆因般若真智成立,故五度如盲,般若如導。所以布施無般若,惟得一世榮,後世受餘殃;持戒無般若,暫生上欲界,還墮泥犁中;忍辱無般若,報得端正形,不證寂滅忍;精進無般若,徒興生滅功,不趣真常果;禪定無般若,但行欲界禪,不如金剛定;萬善無般若,空成有漏因,不契無為果也。內外牢堅者,以此般若既為六度根源,則內之六根,外之六塵,無非般若智用,故云內外最堅也。三千大千等者,以斯金剛般若經非為此土流通,而萬億四天下皆悉流通,故云萬古流傳也。
雙林默語,祖祖重宣。開六悟,入眾生,大有緣。
雙林默語等者,以此道唯可以心傳,不立於文字,故世尊拈華而妙心傳與迦葉,謂之默契真心。自迦葉已來,祖祖相傳,重宣此道,至於一花五葉,千花競秀,潛通後進,直接上根,故有瞬目揚眉,擎拳竪指,或行棒喝,竪拂拈搥,或持叉張弓,輥裘舞笏,或拽石搬土,打鼓吹毛,或一默一言,一呼一笑,乃至種種方便,皆是親切為人,於動靜中顯示無言之道也。開示悟入等者,以宗教隱顯雖殊,同一開示其理,而行人各各悟入之處,皆不異也。溫陵曰:開者破無明之封蔀,示者指所迷之真體,悟者豁然洞視,入者深造自得也。又曰:開即道慧智,示即道種智,悟即一切智,入即一切種智也。眾生既悟此智,豈非大有因緣也。
前二句,科家意云:我以此經科儀,如斯開示,講演分明,可謂說破無生之話也。若有行人,信解受持,讀誦演說,見聞隨喜,永除四相,獨顯一真,決定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也。後二句,言彌陀國中受用境界。既見彌陀,常聞般若微妙之法。故般若是諸佛母,出生自性。彌陀所以生淨土者,祇聞佛功德香,不聞二乘之香。入簷蔔林,惟聞簷蔔香,不聞餘香。故優曇曰:一句彌陀自主張,更無一法可思量。明明徑指歸家路,優鉢華開徧界香。
觀之為言,內心覺照。其在般若心經,則首云: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在此經,則終以如是觀,如發菩提心者,印證諸法空義。學者勿以肉眼觀之而會之,則為親參黃面矣。凡諸聞者,莫不頓然開悟,無量歡喜,信而受之,奉而行之。且道信受奉行箇甚麼?
此科經中應作如是觀之義。故觀之為言者,即訓釋之言也。觀之一字,訓為內心覺照之義。此之覺照,即今經末云應作如是觀,即是圓融三觀也。其在般若心經者,其者指法之辭,指此觀之一字,即在般若心經甚詳。所言心者,玄奘大師云:若歷事備陳,言過二十萬頌;若撮其樞要,理盡一十四行。心顯要妙所歸者,六百卷之中心,故云歸也。盖以彼心經例此金剛經,亦六百卷之中心也。則首云觀自在菩薩者,即指能觀之行人。觀者,即觀照之智慧也。自在者,即無拘無滯,謂之自在。以菩薩運權實無礙之智,照空色融通之境,冥神心於真空所不能滯,及耳目於聲色所不能礙,故云自在菩薩也。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者,明菩薩所觀之境,所行之行也。深即簡別義,非二乘之淺行,即菩薩甚深之般若能觀之觀智。時者,即菩薩超觀之時也。照見五蘊皆空者,此菩薩以深般若能觀之智,照見五蘊所觀之境也。色蘊者,即五根六塵最粗。受想行者,此三蘊為心所,識蘊為心王,此之四蘊最極微細,難斷難空。今言五蘊皆空,即法空也。然大乘菩薩先觀法空,而能依之我任運自空,即人空也。在此經等者,明所修之觀智,以此金剛經中之妙觀,例彼心經中之覺照也。如發菩提心者,明菩薩所發之大心也。此金剛經中發菩提心者,即彼心經中觀自在菩薩,乃至云依般若故,得阿耨菩提是也。印證諸法空義者,明所空諸法也。謂此二經皆是大般若經所攝之部分,以斯二經校之,既部分同,則觀照亦同,發大心亦同,所空諸法亦同,所以印證諸法皆同。然法空義者,宗鏡云:一者、三輪體空,檀波羅蜜實相也;二者、罪性本空,尸波羅蜜實相也;三者、三心安忍,羼波羅蜜實相也;四者、勤修善法,精波羅蜜實相也;五者、心不亂味,禪波羅蜜實相也;六者、非境非智,智波羅蜜實相也。以擴而充之,萬法無非實相真空,故云印證諸法空義也。學者勿以肉眼觀之等者,乃科家誡行人不可以肉眼觀之。凡意會之,謂隔紙膜不能見外物,隔皮膚不能見五臟,既有此礙,豈能照見諸法皆空也?似前二經之中,菩薩皆以般若智慧為眼,亦名爍迦羅金剛堅固正眼,照窮諸法,無非真空。學者若能如斯觀之,則為親參黃面世尊,以法空即是見佛也。凡諸聞者,莫不頓然開悟等者,凡一切行人若以智眼觀諸法空,則頓然明了自性,便能信受奉行,方是親見如來,親聞法要,親自流通天上人間,利澤羣生也。且道信受奉行箇甚麼者,此是科家手眼,徵問行人,如前來要人信受奉行,端的奉行個甚麼道理,而下文伸答也。
此二句,答上之辭。若解信受奉行,即是般若真心。信之,故觸目見色,對揚般若。所以青青翠竹,總是真如;黃花,無非般若。大地山河,全露法王之身;此明諸法依真而起,法法全是真心。可謂溪聲常瀉空王偈,山色全彰古佛心。
前二句明金剛經始末,經題三十二分字數,共計五千一百七十五字,及昭明科目二百五十七字,總該五千四百三十二字,故云五千來字。妙難量者,以此金經深含妙理,人難測量也。八百餘家者,當時譯經潤文,雖有八百之人,不曾詳細解明,與人指出,故云解謾詳也。後二句指出妙難量之義,所以珍重。諸人須要消歸自己,故休外覓,要人回光返照,見自本心,直下承當,不離動靜,於一切見聞覺知處,明了無疑,是為直下承當也。
前二句,以此經獨顯真空,頓除色相,故鬼神稽首聽之,無不獲益,悉得妙悟圓通,萬法皆明也。後二句,科家指示行人,若於此經直下會得般若真智,勝過鬼神異類,而得直成佛果,故云這迴不必問前程也。
前二句歎人身難得,如須彌山輥芥投針相似,故最為難也。既知人身難得,今已得之,須要生難遭想,不可虗度光陰,空延歲月也。後二句科家指示行人,須借金剛三昧定力,斷除無始已來俱生無明一切煩惱,方得出離生死。古德云:百年只在暫時間,莫把光陰當等閒。努力修行成佛易,今生錯過出頭難。無常忽到教誰替,有債元來用自還。若要不經閻老案,祇須參透祖師關。
三十二分,分分全真。言下好惺惺。四流浪息,六國安寧。
此科三十二分之文,言此一部金剛經,從正宗中第二分,善現請問,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佛答,發菩提心者,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第三分中,住中降伏。第四方中,修中降伏。從第五分至末,唯一降伏,而斷二十七疑,以該安住修行。盖二十七種疑妄已空,真空妙道,於斯明矣。故分分皆是真如妙理。至於字字皆是真如,十方法界,色色皆真,故云分分全真也。科家恐人於斯錯過,故指示云,雖是分分全真,須要行人言下惺悟,句前知歸,便得四流浪息,六國安寧。言四流者,即欲流,有流,無明流,見流也。六國者,迷時於六根境內,各有一類心心所法,心識於自境中,取捨未休,如國有賊,不得安靜。今則因經證理,達妄全真,生死之流,於是則息,六根之賊,於是則滅,故得心王安寧也。
朝看暮轉,楔抽釘。春雷震嚮,推倒望州亭。
此一節,明此經雖是分分皆真,須要行人二六時中,孜孜切切,常在於此,得義忘言,朝看暮轉,方得分明,了諸法空,人空自殞,二執自絕,二障亦忘,二空真如,於斯明矣,故喻拔楔抽釘也。春雷震嚮等者,前云言下惺惺不昧,即得四流浪息,六國安寧,此又喻春雷震嚮,推倒州亭。以古誌書云:十里一亭,百里一跕。今或七十里、八十里,亦為一跕也。而行路之人,一程望一程,一跕望一跕而進之,以此而比於修行人進道階級也。所言推倒者,欲使行人忘却階級,不歷修證,不涉途程,歸家穩坐,所謂眼中撥盡黃金屑,觸處縱橫鳥道玄。
前二句要令行人於聲色中返聞自性,返見真理。眼雖見色,心非干色;耳雖聽聲,意不著聲。古德云:祇此見聞非見聞,更無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後二句果能聲色不礙,即得親到法王之城,深入真如之理,六根門頭縱橫自在,所謂回光返照便歸來,廓達靈光無向背。
○般若無盡藏真言。
【經】納謨薄伽伐帝鉢剌若至三蜜栗知佛社曳娑訶。
佛言:如是真言是諸佛母,能誦持者一切罪滅,常見諸佛得宿命智,所聞正法總持不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今同善眾共閱最上乘經,慶幸今辰佛事時當滿散,普集良因,莊嚴會首之福田,成就無窮之善果。此事且止,試問諸人:這一場公案作麼生施行?還會得麼?拈起則佛不破,展開則法界難藏。若能直下承當,管取本來具足。雖然如是,猶涉途程。且道即今兩手分付又作麼生?
首一節乃科主撫安在會眾善人等,同臨眼見耳聞,共閱金經、般若,乃最上大乘教,如來為發大乘者說也。次節慶幸今辰佛事等者,科家意云:此金剛經千生罕遇,萬劫難逢,今建道場,同共披閱,科判講演,豈非慶幸今辰佛事?時當滿散等者,乃是科判此經之時,正當圓滿將散,所以普集良因,普令見聞隨喜,受持讀誦,講演開示,俱獲良因無盡功德也。莊嚴會首等者,以前來科判講演無盡功德,先當回向會首之福田。言會首者,如來說法,三百餘會皆有會首;華嚴七處,九會各有會首。今經以善現為會首,而以般若轉教菩薩,各各授記作佛,而善現蒙佛授記,號名相如來,自他皆成菩提,利莫大焉,故云成就無窮之善果。今之會首,因果亦然。此事且止等者,科家意云:上來科判回向等事且止,向下自彰手眼,審問大眾:這二場公案作麼生施行?試問此理如何施設?還會得麼?要人急須著眼,下文發明此理。拈起則佛不破者,以此理沒踪跡,斷消息,三光猶未照,五眼尚難窺。展開則法界難藏者,以此理逼塞乾坤,充滿法界,所謂法法不隱藏,古今常顯露,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若能直下承當等者,科家誡勉行人,我今拈此公案,當面直指。汝等諸人若能直下承當此理,管取本來具足,人人本有,個個不無,在聖不增,在凡不減,不從千聖借,豈向萬機求?是汝本有之道也。雖然如是等者,乃科家拈情,吾今拈提公案,猶涉途程。所以洞山守初曰:若論此事,放行則曹溪路上月白風清,把住則少室峰前雲收霧倦。如斯話會,已涉言詮。六祖云:祇此不立兩字,早是文墨;道個單傳直指,已落曲垂。經云:但凡言說,皆屬方便。且道即今兩手分付等者,即今兩手分付,恐抄錄者悞之,應是不涉途程一句又作麼生?此是科家徵問,向下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不涉途程之義。此明道本無言,借言顯道。行人若能言言見諦,則不見有言,而唯見真理。可謂得義忘言,得魚忘筌也。下句理,借文句發明。行人若能句句超宗,於理無住。不見有句無句,而唯見中和之道也。川老頌曰:有相有求皆是妄,無形無見墮偏枯。堂堂密密何曾間,一道寒光爍太虗。超字恐錄者而訛,當作朝字。智者再詳。
上二句頌金剛經後題,言此經中所詮之理,乃是真如本體,清淨妙性,湛然空虗也。既是湛然空虗,於真如體上了無一物,所以把斷牢關,不通凡聖。故般若如太阿劍,觸之則喪身失命;似大火聚,燎之則燒破面門。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初自五蘊,終至無上菩提,中間無有一法不空,故云一物無也。下二句科家意云:我如斯頌,若有人問:把斷牢關,一物無處,請師通一線路。我向他道:若要山僧通達一線之路,汝等諸人當收護身之符。即指金剛經中所詮真理。若能會得,乃是脫生死法,出世之良方也。
此四句明地府十王乃是菩薩化現,所以至公無私,外現威惡之相,內懷慈愍之心。既是菩薩,豈愛錢財打當,故稱平等君也。觀佛三昧經云:化閻羅大王告勑獄中痴人,昔造五逆十惡,命終生此阿鼻,汝今應當發菩提心,歸投三寶,將諸鬼等,稱南無佛。承佛恩力,尋即命終,生四天中。生彼天已,發菩提心。故知閻羅王等皆大菩薩,所以教化地獄。既是菩薩,豈愛財耶?夫論作罪之人,命終之後,牛頭獄卒錄其精神,在閻羅王前辯覈是非。當爾之時,一切冤對皆來證據,不可以錢財寶貨囑託求脫,杳杳冥冥,恩赦無期。於是閻羅王切齒訶責,將付地獄,歷無窮劫,求出莫由。此事不遠,不關他人,正是我身自作自受。父子雖親,一旦對至,無代受者。可謂明明公道終難隱,暗暗私情到了知。古德云:盡說修行不在遲,今生還有後生期。三途一報五千劫,出明頭來是幾時?
前二句言西方景致幽深。佛言:阿彌陀佛剎中,復有無量寶網彌覆其剎,皆以金銀珍珠百千雜寶奇妙莊嚴,周匝四面垂以寶鈴,光色晃耀有百萬尋,盡極嚴麗。亦有自然德風徐動,不寒不暑,柔輭溫和,不速不遲,吹諸寶樹及諸寶鈴,演發無量微妙法音,流布萬種清雅德香。其有聞者,塵勞垢習自然不生,風觸其身皆得快樂也。後二句謂西方世界諸大菩薩聲聞之眾,既皆浴已,或在地上講經者、誦經者、說經者、授經者,或虗空中講經者、誦經者、說經者、授經者,有得須陀洹者乃至阿羅漢者,得不退地菩薩,莫不欣然適意而悅,得與諸上善人俱會一處,與菩薩為鄰,聲聞作伴,同談妙旨,共演圓音。
良緣眾等,聊聽些箇。般若大摩訶,行住坐臥,不離這箇。
此科大摩訶般若經,題言良者善也,緣者指講演聽受之緣也,眾者即在會四眾之行人也。聊聽些箇者,科家誡勉眾等諦實而聽,此大摩訶般若即真空大智慧目,性分中本有真經,一向塵埋,迷而不知,吾今勸汝諦實聽信也。行住坐臥等者,此大般若真如妙性,只在諸人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動靜不離也。大人云:一切心中有法王,行住坐臥露堂堂,聲求色見空勞攘,笑倒東村孟八郎。
人人本具,非我非他,諸人薦取,今生休蹉過。
此一節呈前般若大智,既是坐臥不離,豈非人人本具,自性圓明,故非我非他也。古德云:無相家風本現成,人人心地發光明,豁開自己神通藏,受用無窮出世人。諸人薦取者,科家要人不可蹉過,此理既是當人本具,應須直下薦取,故云今生休蹉過,可謂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時度此身。
此節明摩訶般若心經之題。上二句明摩訶最大,以此摩訶真空最大者,言心真如門中示摩訶衍體,即是體大,乃諸佛眾生之心也。即此最大是摩訶者,牒上最大之義,言心生滅門中示摩訶衍相,於自體相用中體大也。然於一心法中兩言其體大者,盖以般若智之大,彌綸法界,細入微塵,縱脫凡證聖而妙體凝常,雖入死出生而真心不變,大包無外,細入無內,故云空最大也。下二句明般若最大功能,以此大般若是能空之大智,世出世間是所空之相法,故色相無邊,般若無際。此中祇言般若而不云相者,何耶?舉能空顯所空也,即生滅門中三大之相大也。斯般若大智,若有行人於四威儀中頓在目前,即得超出生死愛河,直到菩提彼岸,撒手見自性彌陀,舉步遊寂光淨土,此是生滅門中三大之用大也。今言彌陀者,即本覺清淨真如,乃自性佛也。優曇頌曰:高超淨土勝娑婆,一步歸來快活多。常寂光中都坐斷,塵塵剎剎見彌陀。
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此經大般若經分所攝,故玄奘甞云:若歷事備陳,言過二十萬頌;若撮其樞要,理盡一十四行。心顯要妙所歸者,乃六百卷之中心,故云心經也。
夫欲了最上大乘,須具金剛正眼,看釋迦老與須菩提,顯大機,施大用,聚須彌山王等七寶,碎大千沙界若微塵,盡僧祇劫布施將來,獨最上乘無法可得,直得人天膽喪,魔外心寒,俱能捨命承當,依舊白雲萬里。
此是科家開示行人。夫欲了最上大乘金剛經者,此經乃大乘終實之教,即般若大慧也。須具金剛堅固爍迦羅之正眼,照窮諸法體空,盡其底蘊,無不明了,方纔了此大乘之道也。看釋迦老與須菩提等者,明善現有九重請問,而如來以三十重問答,以斷二十七疑,皆是顯大機大用也。聚須彌山王等七寶者,牒前二十四分中,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諸須彌山王,如是等七寶聚,有人持用布施,不如此經四句偈,為人演說,其福勝彼也。碎大千沙界若微塵者,牒前三十分中,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是微塵眾,寧為多否也。盡僧祇劫布施將來者,牒前三十二分中,若有人以滿無量阿僧祇世界七寶,持用布施,不如為人演說四句之功也獨最上乘無法可得者。牒前如來與善現問答。顯出大機大用。以世界七寶布施。祇得有為之福。未離生死。獨最上乘無法可得者。牒前發菩提心菩薩,為人演說四句之偈,不取於相,如如不動,即是無法可得,心無所染,故勝前功德無量也。直得人天膽喪等者,此明無法可得之理,勝前布施之功,乃是最上大乘之道,非人天小機、天魔外道所及,故云膽喪心寒也。俱能捨命承當者,科家教人與最上一乘捨命承當也。昔鄧隱峰推車次,馬祖搌兩足在路上坐,峰云:請祖收足。祖曰:已搌不縮。峰云:已進不退。峰乃推車輾損祖脚,祖歸法堂,手執斧曰:適來輾損老僧脚底,僧出來。峰便出來,於祖前引頸受刃,祖擲斧子。如此捨命承當,真大丈夫也。依舊白雲萬里者,乃科家先縱後奪,若能於此大乘之道捨命承當,還有個承當底心在。所以科主道個白雲萬里,以此理但有執著,遠之遠矣。古人云:百丈有三訣,喫茶珍重歇,直下便承當,敢保君未徹。
所以解此經者八百餘家,頌此經者不滿屈指。盖古人錯答一字,尚墮野狐;謬誦此經,應入地獄。宗鏡自惟:不入地獄,何由拯濟羣生?既能為法忘軀,豈避彌天逆罪?橫按寶劍,重說偈言:摧涅槃心,滅正法眼。掃除知見,截斷命根。堪報不報之恩,用酬難酬之德。
所以者,呈前起後之辭。科家意云:於最上乘,直下承當,尚是於理轉遠,況今解此經者,譯人有八百餘家,皆是循行數墨,逐句尋言,豈非遠乎?頌此經者,不滿屈指者,言此般若經,當時翻譯場中,有八百人,解會其義者雖多,若論著書成頌者少,故不滿屈指者也。以滿其指者有五,不滿者三人而已,即傅大士川老科主是也。盖古人錯答一字等者,乃科家設問難之辭。古人者,指前百丈錯答學人一字,墮野狐身五百生。盖以道眼未明,證性未圓,見處偏枯,依文解義,而謬執邪解,僻說聖意,故於問答之時,不免有錯也。謬頌此經等者,有等之人,自恃天性明敏,善通文義,採取佛祖宗教語言,加以文彩,效顰而作,緝成部卷,安置名題,流傳於世。若無道德戒行,發明見諦之處,皆成謬說,壞亂正法,謂之誑談般若,瞎眾生眼,入阿鼻獄,吞噉鐵丸,無有出期也。我今科判此經,只恐凡情淺識,以思惟心,測度如來不思議智,有所差訛,招罪於己,故引錯答謬頌而問焉。宗鏡自惟不入地獄等者,此是科主自答難辭,我若不入地獄,何由拯濟羣生?涅槃經云:佛告迦葉菩薩,復入三途,拔其苦惱,一切趣中,脫未脫者,度未度者也。既能為法忌軀等者,科家意云,我今既弘大法,必然不顧形軀,豈避彌天五逆之罪也。昔提婆達多,推山壓佛,出佛身血,拳打華色比丘尼眼,出破和合僧三逆重罪,入無間獄。佛告阿難言:提婆與汝,性均天倫,汝應問安。阿難承命,向阿鼻獄問訊云:汝安樂否?答曰:我雖在地獄,如三禪天樂。佛又令問:還出地獄否?答曰:我待世尊來此獄中,我便出獄。阿難云:佛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提曰:佛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時?盖謂提婆大權示現,為化眾生也。橫按寶劒,重說偈言者,科家權衡在手,顯大機大用。以寶劒喻般若,大智能空,聖解執情,重為說偈。此下文即偈也。摧涅槃心,滅正法眼者,科家以金剛寶劒,將如來所傳涅槃妙心正法眼藏,盡情摧滅。又言如來知見信解,亦併掃除,祇得截斷命根,不存凡聖。六祖謂智常偈曰: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虗生閃電。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汝當一念忽知非,自己靈光常顯現。堪報不報之恩等者,科家意謂,我以無切用智,掃除聖解之情,堪報我佛未報之恩,用酬佛祖難酬之德。所以說法度生者,滿佛之願,報佛之恩也。
前二句明佛出世,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而有三乘五教,皆是隨機所說,故成露布,如天子不封之書也。共有五千餘卷,其中盡是言詮,以文字是能詮之教體,真如是所詮之理性,故云言詮也。後二句顯妙明真心一句,貝葉收不盡,超過威音之外,以此心正如折角泥牛,雪裏而眠,此明尊貴人全居那畔,正位一色也。此四句頌乃是僧問百岩:如何是教?岩曰:貝葉收不盡。所以丹霞頌此四句也。
此四句頌佛相好光明,欲令行人起觀思惟,若能一一觀想分明,即得上品上生親得見佛。觀經云:無量壽佛身如百千萬億夜魔天,金色光明高六十萬億那由他由旬,白毫右旋如五須彌山高,然佛青蓮目如四大海,毛孔光如一須彌山,圓光如百億三千大千世界大,八萬四千相好具足,勝過一切諸佛相好,故云種相巍巍也。
前二句科家意云:我今銷釋演唱科判此一卷金剛經圓滿將散功德因緣,祇以四句偈回施今辰眾等,勝過?河沙七寶布施百千萬億倍功德,何況全此一經功德豈可窮盡?故云福無邊也。後二句科家普勸合會眾等修進,意云:若有行人欲要脩證者,此一經中雖有三十二分二十七疑,而其中唯住修降伏是脩證之緊要也。果能或念佛或參禪,祇是先要降伏妄心,而後修無住之行,安住大乘菩提心故。以斯大乘金剛種子,願今見者聞者熏此種子納在八識田中,已為成佛之種,故云周圓也。
道場圓滿,不可思議,人人用心機。銷唱金經,佛聖徧知。上祝皇王,聖壽萬歲。法界有情,同生極樂國。
科家以此經三十二分,次第宣揚,科判演唱已周,故云圓滿。斯金剛般若經稱性之談,故云不可思議。亦勸進修,人人當可於不思議法用心也。機者,弩牙也,即心之妙用,故云心機也。銷唱金經,佛聖徧知者,科家望佛證明也。意云:我今銷釋演唱此金剛經,望佛聖徧知,冥加守護。盖以此經,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乃是諸佛守護之經,故銷唱時,佛聖徧知也。上祝皇王聖壽萬歲者,此經有無盡之功德,祝延聖壽無疆,畿永固,可謂四海謳歌,共享殷湯之世,八方鼓腹,同歡堯舜之年。法界有情等者,以此經無盡功德,願十法界中有情,同生極樂淨土也。
南無一乘宗無量義真空妙有金剛般若經。
南無者,歸敬之辭。一乘宗者,前云為發最上乘者說,故知此經是一乘所攝。科家剖判將終,即歸依一乘大道也。此一乘者,含無量妙義恒沙性德。上文云: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故云無量義也。真空妙有者,無量義經云:顯示一事一理一動一靜之中,莫不具無量義。五蘊即涅槃,妙有即真空也。涅槃即五蘊,真空即妙有也。四大六根六塵乃至無上菩提,例之可知。證一乘道具無量義,二諦融通皆是般若智力也。故知此金剛經能詮之文理,皆是真空妙有也。
伏願經聲琅琅,上徹穹蒼。梵語玲玲,下通幽府。
伏願者,隱伏也,即心中所含之事。願即希慕仰望之辭。經聲琅琅者,荀子曰:崑崙山有琅玕樹,類瑠璃而五色,擊之聲美。今願此誦經之聲,上徹於穹蒼,以春為蒼天,其色蒼蒼然,即天之色相也。梵語玲玲者,乃梵天之語,即經聲也。玲玲者,大玄經云:玲,瓏也。擊之聲美。願此誦經之聲,下通幽府,其中多有罪苦眾生,承斯銷釋良緣,普願經聲至處,同息苦,離苦得樂,超登彼岸也。下文伸出息苦之所以也。
一願刀山落刃。二願劒樹鋒摧。三願爐炭收焰。四願江河浪息。
此四願,願地獄道中四苦永息也。前二願落刃鋒摧者,慧燈云:刃力刀山,誰人鍛煉?華含德水,非彼開敷。善因終值善緣,惡行難迯惡境。辨果知因,見未識本。施般若脫刀山之苦,寫金經痊劒樹之瘡也。後二句收焰浪息者,古德云:陰陽有至,水火無情。行善則焰消爐冷,修德則海宴河清。由嗔恚心,故遭爐炭之焚燒;因欺瞞意,故陷波濤之沒溺。憑佛力救鑊湯之沸煑,仗經功離波浪之漂沉也。
鍼喉餓鬼,永絕饑虗。鱗甲羽毛,莫相食噉。惡星變恠,掃出天門。異獸靈魑,潛藏地穴。
鍼喉餓鬼者,此願鬼道中有九種餓鬼,霑恩離苦也。此明慳貪者,千生常受飢虗;障施者,萬切恒遭火焰。慧燈論曰:蹈雲霞而飲甘露,非他所授;臥烟𦦨而噉膿血,皆自所招。罪福昇沉,纖毫不忒。慳恡珍鎈,易粗食以供僧報;常噉糞障,遮施利墮鍼。㗋蒙佛力,果得生天也。鱗甲羽毛者,此願傍生道中霑恩,離互相食噉之苦也。所以佛印曰:鱗甲羽毛諸品類,眾生與佛心無二。祇為當初錯用心,致使今生頭角異。楞嚴經云:人死為羊,羊死為人。傳曰:狗死為人,人死為狗。昔趙文若一念佛名,使所殺生而盡得超昇,令五釘釘體,因思痛苦,當懷恐懼也。惡星變怪者,此願天上息一切怪異之禎也。楞嚴經云:此娑婆世界,有八萬四千變恠惡星,作種種形。出現世時,能生眾生種種灾疫。承佛威力,仗經功能,咎徵殄滅也。異獸靈魑者,此願人間妖恠永息也。昔唐蜀白衛嶺,多虎豹光化。有韋秀才,選調巴南宰,常念金剛經。赴任至泥溪,遇一女人,挈二子同秀才登山。行人呌譟,見女子乃赤色大虫,二小虎隨後,逡巡與韋分路而去。韋終不覺,盖持經之力也。又有隋僧法崇,篤志經論,尤精法華。至湘州鹿山,山精化為夫人,詣寺請戒。因捨所居山為寺,潛處別山而去。此亦持經之力,故感異獸靈魑,潛藏地穴。可謂念金剛,感赤虎而衛形引路;誦妙法,使山精而捨地移居。
囚徒禁繫,願降天恩。疾病纏身,早逢良藥。盲者聾者,願見願聞。跛者啞者,能行能語。懷孕婦人,子母團圓。證客遠行,早還家國。貧窮下賤,惡業眾生,誤殺故傷,一切冤尤,並皆銷釋。金剛威力,洗滌身心。般若威光,照臨寶座。舉足下足,皆是佛地。
此是科家普願,人間種種苦難,仗此金剛般若威光,利益功德,悉皆消滅。初、囚徒者,昔唐時僧神晏,被人告停劫賊,繫縛獄中,惟精誠誦經月餘。忽於夜間,滿獄有金光,枷鎻自脫,遂蒙恩宥。故云願降天恩也。二、疾病者,昔唐時強伯達,世傳惡疾二百年矣。伯達纔冠,便患風癩,父母以為不可療,送入山中。其父褁粮,置伯達於岩下而去。忽有僧過,見傷謂曰:汝念金剛經內四句偈,或脫此苦。伯達受教,念之數日,其瘡稍乾。前僧復至,授青草一握曰:可以洗瘡。以煎湯洗浴,身體潔然,皆無瘡。故云早逢良藥也。可謂放光照獄,蒙皇恩以免刑;誦偈除災,遇善古而施藥。三、盲者,昔唐時江陵有力昌子,名僧護,因父悞傷聽經神蟒,冤訴陰府,托夢於妻,寫經超度。神蟒無錢寫經,賣子與蜀客。母得錢寫經回向,留一卷自誦,幾三十年,願求子母重見。母因憶子,雙目失明,隨處乞食。後僧護回至江陵,修齋追薦父母。母因乞食,子母相見,遂焚香云:果有孝心,䑛目雙明。以水漱口,以舌䑛目,母眼雙明,平復如故。故云盲者得見也。四、啞者,昔有一人,室內誦金剛經,隔壁有一惡人,憎惡毀謗,後感音啞之報,其人追悔曰:因我謗經,感斯惡報,自今懺過,發善讚經。夜感須菩提告曰:汝因毀謗般若,招報如是。令其出舌,以刀割之,此人即能言語,次後出家,入山修道,故云啞者能語也。可謂堅志無疲,俾盲目而復得清明,至誠不倦,使失音而還能語話。五、子母圍圓者,昔宋時有清信女王氏,身懷六甲,二十八箇月不能分娩,恐母子難全,命僧印施金剛經千卷,飯僧千員,至夜夢一金剛,以杵指腹疼痛,覺已忽生二男,王氏既得子母雙全,不勝欣慶,至年六十一歲,無疾而終,故云子母團圓。可謂金剛神力,令子母以團圓,般若功勛,使兒孃而得見。六、征夫還家者,昔唐時有褚西倫,因亂被羗,充軍行營,一鎮河北,經涉九年,家中莫知消息,其妻為夫出錢寫金剛經,每寫一字,合掌念一聲佛,其夜夫在陣交戰,忽遇風雨,不知所適,惟見一道大光,猶如火引,尋光信步,備涉平川,即得至家,夫妻相見,遂開經函,視經猶濕,故云早還家國也。七、唐時有一富商,常誦金剛經,每以經卷自隨,客販外國,宿於海島,眾商取財害之,以繩而繫,盛一大籠,加之巨石,並經卷沉於海。眾商平明發船而去。其海島乃有僧院,其夕寺僧聞念金剛經在於海底,僧乃異之,命善泅者入水訪之。見一老人在籠中讀經,仍撁挽而上。僧問其故,老人云:被殺沉於水,不知是籠中。忽覺身處宮殿,常有人送食,安樂自在。盖誦金剛經之靈驗,遂投寺出家。可謂征夫九載,得經光而引路還家。商客一誠,感僧力而挽籠出水。貧窮下賤等者,即前能淨業障分中,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故,先世罪業即為消滅,亦得阿耨菩提也。故殺悞傷者,可謂承般若之殊勳,復還魂而重增壽算。又能仗金剛之妙力,解冤結而遂得重生。並皆消釋者,總結上文之義也。金剛威力,洗滌身心。般若威光,照臨寶座。此四句,明金剛般若威光加被在會之眾,身心清淨,無諸病苦,灾禍不生。又祈道場法會寶座,勿使外魔𢬶擾也。舉足下足,皆是佛地者,以金剛般若之力,令諸在會之眾,舉足下足,皆是佛地之受用。所以法華經云: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
更願七祖先亡,離苦生天,地獄罪苦,悉皆解脫。
乃科家以斯金剛般若之力,普願各人七祖先亡,俱霑利益也。初一節謂離苦生天者,即宋時任觀察,寫能詮之大教,免錢棒之臨身,夢所生之父母,生忉利之天宮也。次一節罪苦解脫者,即宋時明州王氏,閻羅賜座誦金經,地獄心酸一時停,勑命還魂,精勤念佛,臨終淨土得親登也。
以此不盡功德,上報四恩,下資三有,法界有情,齊登正覺。
科家意云:我今以此科判講演金剛般若不盡功德,上報天地盖載之恩、日月照臨之恩、皇王水土之恩、父母生育之恩,故云四恩也。復以般若不盡功德下資三有,而欲有、色有、無色有中,即三界因果未忘,故屬於有也。法界有情等者,乃總回向科主,欲令十法界有情承斯般若威光,齊登正覺者也。
川老頌云:如飢得食,渴得漿,病得瘥,熱得涼。貧人得寶,嬰兒見孃。飄舟到岸,孤客還鄉。旱逢甘澤,國有忠良。四夷拱手,八表來降。頭頭總是,物物全彰。古今凡聖,地獄天堂。東西南北,不用思量。剎塵沙界諸羣品,盡入金剛大道場。
此是冶父川老之頌,總二十句,乃明金剛般若大智,世出世法,無不周遍。此頌乃是慶幸讚美之辭。我今得遇般若金經,如飢飡香積之美飯,似渴飲甘露之瓊漿。病逢善見藥王,頓然痊瘥。熱遇月愛之光,忽爾清凉。貧人獲如意之神珠,嬰兒見般若之親娘。慈舟載四生而直到彼岸,導師接九品而徑往蓮。亦如久旱忽逢甘雨,他鄉偶遇。故知國有忠良,萬朝賀。四夷者,乃邊外之夷人也。以中國衣冠正統,代代相承,謂之中國。此中國四望極邊,謂之四夷。上國正統,四夷來貢,故云拱手。八表即八方邊國,而臨時歲皆進表章於中國,謂之來降。可謂堯舜有德,四海來賓。湯武施仁,八方拱手。此喻眾生得此般若之法,則四弘八正,無不顯揚也。復以頭頭總是真如智,物物全彰古佛心。古今凡聖皆同體,地獄天堂總一真。東西南北長安道,不用思量見本人。科家仍發願云,願此一佛剎微塵恒河數羣品有情,俱明般若金剛智體,故云同證金剛大道場也。
此四句科主普同回向,我今科判金剛般若功勳,願地獄中刀塗、火塗、血塗,此三塗霑恩而永息其苦也。復願天趣、人趣、阿脩羅趣、地獄趣、餓鬼趣、畜生趣,最初趣往是因,次趣已到為果,一切眾生而入六趣受種種身,今願六趣休隨汩沒也。後二句回向,願此恒沙含識有情,悉悟真如妙果,同入究竟實際,故云登彼岸也。
此是科家廣大回向,亦如普賢之行,乃以非喻而喻廣大回向無盡之義。以虗空界盡、眾生界盡、眾生業盡、眾生煩惱盡,我此回向無有窮盡,念念相續無有間斷,身語意業無有疲厭。如是四法若無窮盡,願今道場之中所有功德回向亦無有窮盡也。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九終
No. 467-B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後䟦
於戲!我教金剛科儀者,即宗鏡禪師所作也。以般若廼大乘教,為菩薩說。顯一乘之奧旨,為萬法之淵源。論不空之真空,見無相之實相。了明虗妄,即夢玄泡影而可知。推其根原,於我人眾壽而可見。誠佛祖傳心之秘要,實菩薩轉教之真宗也。今宗鏡者,宋時人也。智識雄邁,行解圓融。字該三藏之文,理證一真之妙。依金剛經三十二分之全文,科判一經之大義。提綱要旨,明般若之根原。偈頌宣揚,示真如之妙理。如標月指,見月忘標。了知心月孤圓,方信光含萬像。俾真言而洞徹,令秘義以昭融。智愚皆獲菩提,垢淨通為般若。自宋迨今,見聞受持,家諭戶曉也。予因戊申而抵南海,遊禮普陀,駐錫吳門。而方外友敬愚許公,所蓄先師科儀註頌,示予鏤板流行。予謂金臺有達桂二師,註解已刻,辭義玄奧,實起後學膏肓之疾。其柰文義廣略,未得折中平昔,以此為嘆。公欲不忘先師之意,豈可搶卒為之。須請具眼者,校正重集,方為盡善。即命澹齋張公,齎幣之京,同予禮請少室山宗主大方連公之重集,及徵賓山吳公統錄而完畢矣。擬欲鋟梓,用傳永久。欲符先師付囑之願,常寂光中,令生懽喜也。倘諸方學道之士,忽於科註之文,盡心披玩,情妄消除,發生智慧光明,照見本有面目。以斯殊因,祈舜日與佛日同輝,冀金輪共法輪並轉也。
時在皇明嘉靖歲次辛亥中秋望日勑賜智化寺後學沙門螢菴道燈頓首謹識䟦後
卍云卷十銷釋金剛科儀會要原文會入于註解中,故不再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