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释金刚经科仪会要注解

No. 467-A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序

夫以法身为道,广周沙界,细入微尘,非空非有,无内无外,悟之则为四圣,迷之则为六凡。是以释迦覩长庚而见谛,向鹿野苑、室罗筏城、祇园等处,将以斯道而觉有情。所以初谈小教,次演空宗,八部般若,次第宣说。今此经者,即大般若部分所摄,始自善现伸请,终以大觉答问,以住断、降伏,共断二十七疑,渐除二执,顿入一乘也。爰有宋宗镜禅师者,乃应真之一数也,悲深智阔,学海汪洋,道彻离微,辞雄理备,撮玄机于掌握,发妙义于言前,语中玉转珠向,句里释天鉴地,得游戏之三昧,具无碍之辩才,镕百炼之坚金,琢三陈之美玉。故将梁昭明所判三十二分金刚经,依文衍义,剖析精微,乃立科仪,发明经趣,总有七种规模:一提纲,二要旨,三长行,四结类,五颂经文,六警世,七结归净土。或愽采经论,直注本经,或广引他宗,申明旨趣,扫除知解,剪断葛藤,为人天之正辙,作苦海之舟航者也。自宋迄今,四海盛行,见闻读诵者广,幽冥获益者多,若病者遇善见之医王,似贫者得如意之真宝。今此会要注解,廼因无尽灯公瞻礼普陀,路过苏州,而处士许公敬愚等迎请,出本师大宁所解科仪注颂,意欲刊板流通,而灯公止曰:不可。此科仪,京都善果达法师先有集注,文辞广愽,卷已十轴,后学罔窥涯涘。次普恩桂法师继踵前注,集为说记二卷,悉以刊刻。虽然,文理幽深,间有宗趣事迹,拣讨未备也。公欲金汤内教,须请智者校正重集,始可流行。由是特令澹斋张公持帛千里而来,请予重集。予以此经乃大乘教被、菩萨机宗,镜乃圣位不测之人,方堪科注。我辈凡情浅识,岂敢当任斯事?柰以既为佛子,当报佛恩,若不度法度生,辜负先圣遗荫。所以会取诸家捷要之注,安于科仪本文之下,贵图经义通晓,非敢胸臆强为,祇是述成而已。复命隐士吴公期,号宾山,薰毫缮录。工已周完,而宝坻县纪陀信士孟准等助财寿梓,以伸大宁先师遗志,用广其传,永图不朽之意也。愿见闻披览者,升慧日于中天,破昏衢于暗室,九有悉蒙津济,三途咸获菩提。以此功勋,祝一君之寿域,报四重之恩庥,仰佛日以增辉,庶法轮而常转矣。

旹大明嘉靖三十年龙集辛亥四月佛诞之辰少室山嗣祖沙门觉连沐手焚香拜序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十卷总目录

经科会要注解十卷大全总目录终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一

销释金刚者,以喻释喻名题也。金刚乃经题之喻,销释乃科题之喻。金刚喻般若之坚利,能破烦恼;销释喻科文之解判,能分事理。销者,煎销也。释者,解释也。如金在鑛,须假红炉钳锤锻炼,鑛去金存,方为真宝,使用自在。一切众生本有佛性,亦复如是。金喻众生佛性,鑛喻无明烦恼。众生佛性隐在五蕴身中,被烦恼鑛重重封蔀,愚钝众生不觉不知本有真性,甘处贫穷,虗受轮转。是故佛祖出世,假设言教修证,权立地位阶级,以智慧为炉,以三昧为火,以断妄为锤,碎五蕴山,破烦恼鑛,显真金性,炼成法身至宝,普济贫穷众生,各获性宝,得大受用。是故我佛最初成道叹云: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相执著而不证得。我当教以正道,令其永离妄想执著,自于身中得见如来广大智慧,与佛无异也。科仪者,科者断也,禾得斗而知其数,经得科而义自明。仪者法也,佛说此经为一切众生断妄明真之法,今科家将此经中文义事理,复取三教圣人语言,合为一体,科判以成篇章,故立科仪以为题名,大意欲令众生知本有性,在日用间但能见闻不昧,虗彻灵通,六根门头放光动地也。会要注解者,会取诸家捷要之注,安于每段经科之下,谓之注解,贵使文义易晓,岂敢胸臆自作,但集述前古之成文,撮为卷帙,用图不朽之意也。卷者言舒,卷有规也,看则展舒,不看则卷收,故云卷也。第者次第也,一者首也,为众卷之首也。

盖闻汉朝感梦,白马西来,摩腾彰汉化之初时。

此叙教法初来之义也。盖闻者,乃发文之端也,亦谦词耳。言其不能详细而知,祇是一盖麤闻而述也。汉即国号也,然有西东二汉之别。今言汉者,即东汉孝明显宗皇帝,乃光武第四子。朝即朝廷也,是天子所居殿庭,而人臣朝觐之处也。感梦者,叙教法初来之时,帝为能感,佛为所感,感应道交,结而成梦也。白马西来者,即永平七年,帝寝南宫,梦金人丈六,项佩圆光,胸题万字,飞行殿庭,去来无碍,指其帝曰:立教。旦集群臣,令占所梦。时有通人傅毅奏曰:臣按周书异记云:周昭王二十四年,岁次甲寅,四月八日子时分,有五色祥光,贯太微宫中,然后徧于四方,作青红色。尔时山川宫殿,普皆震动,江河泉井,泛涨流溢。时王问臣所以,有太史苏由对曰:此是西方有大圣人生焉,已后千年,教法流于此土。王令镌石,立在南郊天祠之前,以年记之。至今一千七十余年,陛下所梦者,将必是乎?帝信以为然,即遣定远将军秦景、中郎将蔡愔、愽士王遵等一十八人,使往西域,访求佛道。至天竺,临境大月支国,遇摩腾、竺法兰二梵僧,并优填王第四,以白㲲𦘕释迦像一轴,四十二章经、十住断结经、佛本生经、法海藏经、佛本行经,共六十万言,䭾于白马,相伴东还。八年乙丑,蔡愔等达于洛阳,摩腾入阙献经像,帝大悦,馆于鸿胪寺。法兰复兼行化而后至。十年丁卯,𠡠于洛阳城西立白马寺以居之,以白马䭾经,遂名白马寺。此土三宝,自此为始也。下结云:摩腾彰汉化之初时。彰者,明也。化者,教也。今以佛之音声为教化之体也。此言化之初时,即是教化初来之时也。

罗什感秦宗之代典,明明佛日,照破昏衢;朗朗慧灯,至今不灭。教之兴也,其在斯焉。

此明般若初兴之始也。梵语罗什,此云童寿,虽童稚之年,而有耆宿之德,故云童寿。感秦宗之代典者,秦即前秦国号,宗者主也,亦崇敬之义也。代即时代也,典即坟典也。又秦有四秦,此正当前秦符坚主。建元十三年正月,太史奏曰:有德星现于外国野分,当有大智德人入辅中国。尔时襄阳赵王国中,时人称道安法师为一圣人,习凿齿半圣人也。符坚以十万兵攻襄阳,遂得二人,谓左右曰:吾以十万雄师,祇得一个半圣人耳。左右问谁,曰:安一人,习半人也。安闻之,因言进曰:丘慈有罗什法师,善解大小宗乘,愽通三藏,坚默识之。建元十八年,遣吕光率兵十万,四伐丘慈,谓光曰:朕闻西域有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晓阴阳,朕甚思之。贤哲者,国之大宝,若克丘慈,速迎还国。光军未至,什谓丘慈王白纯曰:有敌兵从东方来,勿抗其锋。光兵至,纯遂交战,光破丘慈,杀纯,立纯弟白镇为王。光与什东回至凉州,闻坚已被姚苌所害,光僭号关外,年称大安,在位一十八年而卒。光之子绍及纂并卒,光之姪吕隆为王。姚苌卒,子姚兴立。弘始三年三月,有连理树生于朝庭前道遥园中,葱变为茞,香草。五月,遣陇西公硕德举兵西伐,吕隆军大败。九月,隆上表归降,方得迎什入关。十二月二十日至长安,待以国师之礼,选诸方有才智沙门八百,中有四圣十哲,同译经三百八十卷。此经弘始五年于长安草堂寺译出华言,故云罗什感秦宗之代典。明明佛日等者,此二句双叹上文,赞美此经如日之明以照昼,如灯之明以照夜。昏衢者,喻五阴烦恼之执情,障隐本有之佛日,遮蔽本有之慧灯,所以沉沦七趣,似长夜昏衢,不知不觉也。至今不灭者,自佛说此般若大教,从汉秦两代传来,至于大宋理宗淳祐间,大兴流布,故云至今不灭也。教之兴也者,总结释迦佛一代教法兴崇流通也。其在斯焉者,乃为指法之辞。斯者,此也。教之大兴,在此汉秦两代之时,故云其在斯焉者也。

末法之代,至于今日。某甲恭白十方贤圣,现坐道场。

此叹庆归祈之辞也。叹则生逢末运,庆则钦遇斯经,归投祈祷,希欲冥加也。佛一代时,教有正、像、末三运之别。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万年。此言末法者,正当后五百岁。佛灭后二千五百年时,乃是科主叹而自庆。意云:正当末法恶世之中,今日得逢斯典,犹浮木盲龟之值,针锋纤芥之投,不为轻忽小事也。虽自知自解,又恐来者难能,故制科文解释,欲使学者覩科文而明经旨,如暗逢灯也。将欲为文,亦恐凡情浅解,至理难臻,故祈三宝冥加密助,故曰恭白十方也。某甲,科主自称也。恭者,敬也。白者,陈也。此即三业虔诚也。十方贤圣即横论,现坐道场即竖论。道场者,即十方三世贤圣成道说法之场也。

本师释迦牟尼佛,文殊、普贤二大菩萨。

即归此土三宝也。盖佛为佛宝,菩萨为僧宝,法宝含在其间。本师者,科主恳切之称,亦名本师。本体,模范也,体効佛之遗范,故云本师。梵语释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乃圆应之号也。梵语文殊,此云妙德,亦名妙吉祥也。普贤者,德无不徧曰普,祐上利下曰贤。菩萨者,略梵语,具云菩提萨埵,此云觉有情也。有生皆有情,菩萨有情中之觉耳。佛有觉性而无情也,菩萨亦未免有情,故云上求佛果,下化众生,即自利利他之号也。

满空圣众,一切神祇。有天眼者,天眼遥观。有天耳者,天耳遥闻。他心宿住,圣心玄鉴。慈愍故。慈愍故。大慈愍故。

此总祈一切圣众,运五通而鉴照,起四量以冥加。天眼等者,即五通也。圣心,即神境通玄。鉴,喻也。慈能与乐,悲能拔苦,喜能庆悦,舍能平等,盖慈内含四无量心也。三称者,诚之切也。不言漏尽通者,此乃神圣众也。唯佛具六通,如上皆具五通也。

信礼常住三宝。

信者,重也,诚也。礼者,体也。信而无礼,心必不实。礼而无信,意必不诚。二者具足,可为诚实之礼也。常住者,简别之义,不同前来十方此土三宝。此即自性常住清净法身,佛宝也。此性有觉照义,法宝也。此性有和合义,僧宝也。宝者,贵重之义,即实相一体常住三宝也。

归命十方一切佛,归命十方一切法,归命十方一切僧,法轮常转度众生。

此是重重祈祷,不尽赞扬也。归投请命,希求加护,故云归命。又命者,为一身之总也。今言归命者,总含三业,恭敬尊重赞叹之礼也。十方一切,总该横竖。佛者,略梵语,具云佛陀,此云觉也。即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也。法者,轨持义,即轨持自性,令物生解也。僧者,略梵语,具云僧伽,此云众和合,兼举云和合僧也。法轮度众生者,乃科主祈希三宝,不泯四弘,恒居三界,利济有情,同证无为,共成正觉,故云度众生也。

夫金刚般若,能开解脱之门;玉偈波罗,善入菩提之路。

此一卷金刚般若经,是开解脱之门,入菩提之路。门有出入义,路有往来义,喻此经为入理门户之道路也。解脱即断果,菩提即智果,皆二转依号也。玉偈波罗者,即赞美之义,赞美此经能诠之文,如众德之王,难见难闻,难逢难遇,故云善入菩提之路矣。

行行而非空非有,句句而无去无来。

总美此经能诠之文,行行句句,非空非有,无去无来。其中所诠之义,不同前来初教所说心无境有,境无心有之谓。此经纯谈妙有实相真空,显扬般若根本真智。又非空不同无因,非有不同邪因。无去不属过去,无来不属未来。故不落有无二边,去来三际。真可谓斥相泯心,谈空之教也。

金刚经说三十二分,分分而功德难量。须菩提闻四句妙偈,偈偈而殊因莫测。

此这一卷金刚经原为佛说,后昭明太子科为三十二分,故云分分也。功德难量者,修进曰功,见性曰德,若有行人依此修进,即得见性成佛,故云难量也。梵语须菩提,此云善吉,亦名空生也。闻四句者,自第八分中佛告须菩提:若人以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得福虽多,不如有人以此四句偈为他人说,其福胜彼已下。共有七处说偈,故云偈偈也。以此推之,乃字字句句有殊胜之功德,不测之因果,故云殊因莫测也。四句者,古今论四句偈不一,各执己见,初无定论,今但依铜󳬴记云:天亲菩萨升兜率宫,请益弥勒:如何是四句偈?弥勒答云: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是也。

书写读诵,当生华藏之天;为人演说,定达涅槃之路。

著简曰书,传本曰写,对本曰读,背本曰诵。若有人依此经如法修行,当生华藏世界海极乐净土中。盖华藏天为总举文之巧也。此华藏世界无边妙华香水海中,有不可说佛刹微尘数大莲华,一一华开有微尘数香水海,每一海中有一莲华宝光明刹种,一一种有二十重,每重二十佛刹微尘数世界围绕,故云华藏也。天者,自然也,清净也。意云:愿书写读诵听闻者,决定至于涅槃,故曰定达也。

般若乃菩提佛母,信心即功德道源。长养圣胎,出生妙法。

梵语般若,唐言智慧。内则指于本觉真心,外则指于斯经妙旨。下显机云:信心即功德。道源虽有内智,外教要在于信。信则菩提果成,教法流通。故云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也。依此教修,长养成圣之胚胎,出生无上之妙法也。

大抵看经通义,问道穷源。启净信心,具择法眼。分句读贯通之理,明问酬辩论之文。心心无间理全彰,念念不忘文自现。

上一节文言教之功能,此一节文言机之作用。虽然,此经能长养圣胎,出生妙法,大端主意,还要看经之人通达经中所诠义理。如或义理不明者,应须愽问先知,指示其道,穷究其源,此闻慧也。然后启清净之信心,净心者,即经中信心清净,即生实相之心,此思慧也。亦要行人具择法眼,择法眼者,即正智之眼也。择即拣择,此勉行人须用智眼拣去人我无明身边等见,择取中道无为真如之理。分句逗者,义尽为句,义不尽为读,文为能诠,理为所诠。看经行人须要一一分别句读短长,义理通贯,方得名为具眼之人,然后可为造进行履也。明问酬者,即请问酬答也。今此经自第二分中问云何应住等,直至经终,共有二十七处问酬辩论之文,行人应须一一分明,方得长养圣胎,出生妙法也。科家慈心,太煞指示叮咛,故云:心心无间理全彰,念念不忘文自现。念念者,与前心心义同,当换其文,义即一也。无间者,不忘也。亦但变其文耳,即一念专注其心,不容漏泄走作也。如此则其文自现,其理自彰,正是以圣教为明镜,照见自心,以自心为慧灯,烛经幽旨也。

或问酧深妙,而句义玄微。详究元因,而略陈数段。庶一问一答,其文明若日星;重辩重征,其义晓如白黑。

或者,不定之辞。或佛问,须菩提答。或须菩提问,佛答。此经总有二十七疑,二十九问。其间所问所答者,句法渊深,义理微妙。使初机浅解者,罔知其涯涘。因此经文难晓,故致科文释而通之也。故述功云,详究元因。详,细也。究,考也。元,本也。即是细详考究其根本元因。诸家之解释,撮略直指,采集述陈,以成数段科文也。庶者,使也。使经中一问一答,重辩重征。其文其义者,其为指法之义。指经得科,而义如日星昼夜,白黑两分也。文即能诠之文,义即所诠之理也。

义随文而文随义,左右逢源。

义者,经义也。文者,科文也。华严经云:一即多而多即一,文随于义义随文。左右者,如身之左右二肘,不离本身。

珠走盘而盘走珠,纵横无碍。

珠者,宝也。物类相感志云:阆苑浦出珠,置盘中自转也。珠喻经义,盘喻科文,纵横无碍,亦即左右逢源。意云:此之文理玄妙,冀行人玩味留心。倘然一言之下,心地开通,便可谓拳中旧宝,不假披沙,倒驾无底空船,逆游涅槃法海,庶不负佛祖之慈心也。

信解受持者,洞明真性。

科家至此,愿云此法流通之处,若有行人信敬,晓解明白,领纳于心,持之不舍,即得洞明自己真性也。

见闻随喜者,咸悟菩提。

目覩曰见,达耳曰闻,随即随顺,喜即欢喜,所谓此法流通之处。若是行人见闻随喜,称善赞美者,咸悟菩提。前一节洞明真性为因,此一节咸悟菩提为果也。

流通天上人间,普遍微尘刹海。

上一句从远至近,从色界顶天,至阎浮提地,人间天上,悉皆流通此法也。下一句从狭至广,无处不到曰普,无处不周曰遍。微尘者,隙尘也。刹海者,浮幢佛刹也。在于香水海中,漂浮而住,故云刹海。明此大法,从微尘至刹海,悉皆周遍矣。

太虗无际,法施何穷。

太虗,即空之异名也。以此为喻,虗空无边,法施无边。科主意云:此法处处流通,无有穷尽。此之法施,一句一偈,入于八识田中,永为金刚种子,万劫不坏,直至成佛,故无穷也。

以斯般若功勋,总报四恩三有。

以斯般若,即指此经。愿今科文解释般若功德利益,用报四恩三有。四恩者,天地盖载,日月照临,皇王水土,父母生身也。三有者,欲有、色有、无色有也。以三界因果不忘,未离于有,故云三有。前节法施既无穷,以此报恩亦无穷,故云总报也。

观夫空如来藏,碎祖师关,独露真常,无非般若。

观夫者,发语之辞也。如来藏有三,以配三谛三身也。空如来藏即真谛法身也,不空如来藏即俗谛报身也,空不空如来藏即中道谛化身也。关者,门之横木为关也。宗以一千七百则因缘为祖师关,故云欲透诸祖重关,只须一一拶波。今云空如来藏者,直显直谛法身,圣凡两忘,真俗俱泯,故云空如来藏也。独露真常者,科家慈心太切,分明指示,此明真理之外,了无片事可得,故云无非般若也。

三心不动,六喻全彰,七宝校功,四句倍胜。

上伸般若之功能,此伸施财之所以。三心者,经云过去心、未来心、现在心皆不可得,故云三心不动。六喻者,梦、幻、泡、影、露、电也。彰者,明也。七宝者,金、银、瑠璃、砗磲、码碯、珊瑚、琥珀也。校者,比也。经云以七宝满三千大千世界布施功德,比况此经见闻受持四句之功德,百千万亿不及其一,故云四句倍胜也。

若乃循行数墨,转益见知,宗眼不明,非为究竟。

上来叹教,虽有如是之功,要在行人用意。若乃者,指看经之人,若不句句消归自己,言言冥合真心,一向只管循行数墨,只是转增多见多知,背却般若功能,障塞真常妙用。楞严经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宗眼者,宗即心宗,眼即智眼。心为一身之主宰,万法之根源。心不妙悟,多闻无益。华严经云:如人数他宝,自无半钱分。于法不修行,多闻亦如是。此勉行人,若不如说而修,洞见真谛者皆是,非为究竟也。

呜呼!

此是科家警叹之辞,紧要行人珍重。下乃法喻分明,令人著眼也。

微宣奥旨,石火电光。密显真机,银山铁壁。

微宣奥旨者,叙陈此经乃是微妙之法,深奥之旨,第一之说,要令行人急须著眼,故喻石中之火,电内之光,此理眨眼参差千万里,低头思虑万重关。密显真机者,此经凡有二十九处,言菩提心总是一个真心,故云密显真机,即真心之机,灵妙莫测,人难履践,喻如银山铁壁,挨拶不入,拈弄不得,如蚊子上铁牛相似,难以咬嚼也。

瞥生异见,滞在中途。进步无门,退身迷路。

此乃重重指示,微细提携,要人发起真知真见。若是行人,瞥生一念异见之情,便于般若真智相违,情存于境,堕在中途,未得到家。故云:进步无门,退身迷路。可谓:无端起知见,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此理但起纤毫圣凡之见,即是途路之说者也。

聊通一线,俯为初机,良马见鞭,追风千里矣。

此乃科家自伸己功,亦是谦辞。我今致此科文,只是于行人聊通一线,俯为初机,岂敢达于上士也?良马见鞭者,引喻比之。若是上智,未举先知,不言而会,岂用剩残之说?古云:若是金毛狮子子,三千里外见誵讹。不用开口动舌也。

弥陀如来。

上云俯为初机,此言初机,所以科家先举能摄之佛,次警所摄之机。梵语弥陀,此云无量寿,乃乐󳬛之主也。以彼佛光明无量,照十方国,无所障碍,故曰阿弥陀。其佛寿命无量无数,故名无量寿也。

窃以幻身不久,浮世非坚。不久则形躯变异,非坚则火宅无安。

窃以者,偷窃之义,不敢正言,亦是谦辞也。幻身者,无而忽有曰幻,众法积聚曰身,最初原无此身,只因三缘假合而有,成必有坏,有必归无,故云不久。浮世非坚者,喻此色身如水上泡,速起速灭,故云非坚。不久变异者,言此身形不久变异也,生则童颜、少壮、衰老、病死,故云变异也。非坚无安者,以喻三界为一火宅,众生业报皆处其中,天有五衰,人有八苦,如众火所逼,有何安乐?故云无安。经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科家要人识幻身不久,知法身长久,火宅无安,净土长安也。

由是轮回六趣几时休?迁转四生何日尽?若不念佛求出离,毕竟无由得解脱。

由是者,结前起后之辞。由前云因有幻身封执为我,便有我所,起十使烦恼、六十二见、八十一品惑障,由此我故而生六根,所染六尘造无边罪,随业受报六趣轮回,喻如车轮上下迁转无有穷尽,故云何日尽几时休也。六趣者,即六道是也。四生者,即胎卵湿化是也。以六趣四生为众生所住之境界、所游之道路,出入往来无有休息也。若不念佛者,科家与行人指条出路,唯有念佛一门,方得离六道出四生,所以云若不念佛求出离,毕竟无由得解脱也。

岂不忙然省悟,火急修持。

此乃科家勉人急早修持,如救头然也。既是西方一路念佛法门,为离六趣,超出四生,捷径要路,何不速疾省悟,闻早修持?故喻云:如火烧头,速救犹迟。故云火急也。修持者,要人修进持念,六时精勤,一心不乱,观想弥陀,专持圣号,临命终时,决定往生极乐世界,见佛闻法,受上品记,故云修持。石屋诗云:世事纷纷无了期,自家活计猛提撕。落汤螃蠏人人见,扑火飞蛾个个知。病到始知身是苦,死来唯有业相随。浮光幻影须臾事,火急修行早是迟。

尽报为期,誓生安养。高超三界证真空,逈出四流无苦趣。

此是科家勉人进修,要在从始发心至生净土为一期之限耳,故云尽此一个报身为一个修净土期限,故云尽报为期也。誓生安养者,誓即发愿也,安养者净土也,如云愿以此功德乃至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故云誓生安养也。高超三界者,言此念佛法门是横出三界,不同二乘断九地惑、证四果理、历五十五位阶级,乃是竖出三界也。惑最难断、果最难证,不如念佛法门不用断惑、不历地位阶级、不须证果,带业往生,故云高超三界也。证真空者,言此念佛法门不但只是超出三界,又能证入真空实相之理,故云证真空也。逈出四流者,即欲流、有流、无明流、见流,故云四流,喻如长江之水古今不断长流也。无苦趣者,既是念佛法门超出三界、远离四流,得生极乐世界,无有三恶道苦,故云无苦趣也。

释迦如来。

前一节举能摄之弥陀,此一节举能折之释迦。二佛化生利物,各专其门,酧昔本愿,各居其土,教化众生也。

详夫百年光景,全在刹那;四大幻身,岂能长久?

详夫者,是发语之端也。百年者,自人寿八万四千岁时,为增劫之终,又为减劫之始,一百岁减,一年减,至人寿一百岁时,有释迦佛出兴于世,度脱众生也。此言百年光景,即三万六千日之光景,即一百个四时八节之时景也。刹那者,佛言如壮力士持劒斩一𫄫丝,一时速断之顷,有六十四之刹那也。盖百年光景,而被于刹那不住,念念不停,消磨尽矣,故云全在刹那。四大幻身者,此身以地水火风四大而成幻化,而有最初受胎之际,识心投入赤白二滴,如磁石吸铁相似,三缘和会,方成此身,生老病死,终归散灭,故云岂能长久。此一段文,从详夫百年下,至青山低处止,乃是如如居士劝发菩提心之文,总有三大科,其一显六道轮回之苦楚,其二明三教圣贤之因缘,其三广示异辙,同归大道也。

每日尘劳汩汩,终朝业识茫茫。不知一性之圆明,徒逞六根之贪欲。

此明众生染缘之因也。每日者,从朝至暮也。尘即六尘,劳即劳扰,业即六尘之业识。牵引此心,汩没尘境,眼被色牵,耳随声转等,故喻流水之汩没,业海之茫茫。故结云:只因不识一性之圆明,所以徒逞六根之贪欲,不知元是一精明,分为六和合。经云:尘为贼媒,自劫家宝是也。贪欲者,吸引无尽曰贪,五尘所好为欲也。

功名盖世,无非大梦一场;富贵惊人,难免无常二字。

前一节叹时不常,此一节叹身不久。警其不识圆明之性,徒逞贪欲之为,乃是教勉除贪,喻如黄粮大梦也。无常者,死之异名也。

争人争我,到底成空;夸会夸能,毕竟非实。

争人者,争兢彼此,分别高低,如楚覇王鸿沟为界,自刎乌江,到头得失皆空,彻底悉归败坏,可谓试看汉陵并楚庙,一般潇洒月明中也。夸会者,矜夸手段,见识超人,华陀刮骨之妙,韩侯埋伏之机,临终有苦难逃,命尽无方可避,故云毕竟非实也。

风火散时无老少,溪山磨尽几英雄。

此警生死不在老少也。风火者,地水火风也,散时者,即命尽之时也,暖气归火,动转归风,润湿归水,骨肉归土,不定老少而为常准,故云莫待老来方学道,孤坟多是少年人也。溪山磨尽英雄者,如汉有三杰英名盖世,唐有十室雄烈绝伦,而今空有虗名,到底同归下土,故云日月无根天不老,英雄尽被消磨了也。

绿𩯭未几而白发早侵,贺者才临而吊者随至。

绿𩯭未几者,少小则朱颜绿𩯭,老耄则鶴发鸡皮。故云:暗送冷霜侵绿𩯭,轻垂衰迈老形骸也。贺吊者,昨日夸官庆贺,今朝命尽黄泉。古德云:画虎虽成未点班,百年夫妇一朝难。欢情未动悲情动,贺者才临吊者还。玉烛堂前空寂寂,红罗帐里泪潺潺。从来未见夫郎面,枉惹虗名满世间。故云:贺者才临,而吊者随至也。

一包脓血,长年苦恋恩情;七尺髑髅,恣意悭贪财宝。

此一节,破贪色之迷,令修五不净观。古云:皮包骨肉并脓血,强作娇娆诳惑人,千古英雄皆坐此,百年同化一坑尘。悭贪财宝者,乃破贪财之执也。净土诗云:皮包血肉骨缠筋,颠倒凡夫认作身,到此始知非是我,从前金玉付他人。故云七尺髑髅,恣意悭贪财宝也。

出息难期入息,今朝不保来朝。爱河出没几时休,火宅忧煎何日了。

此叹人命无常,如风中烛,一息不来,即后世谁人保得此身坚。雪峰云:一盏孤灯照夜台,上床脱了袜和鞋,三魂七魄梦中去,未委明朝来不来。爱河出没者,指前财色贪爱,喻如一河,一切痴迷众生,尽没其中,为生死本,相续常劫,无有出期,故云几时休也。火宅者,三界譬为一宅,其中众生而常止住,天上五衰之火逼,人间八苦之火迫,因爱生贪,贪而复嗔,嗔而结业,故喻如火逼。迫,忧煎也,非一朝一夕,经历尘点劫数,受苦无穷,故云何日了也。

不愿出离业网,只言未有功夫。阎罗王忽地来追,崔相公岂容展限。

不愿出离者,此明众生以苦为乐,甘住其中,不愿出离也。如网笼󰋪,不能出离,纵有良师善友,劝修出世之因,只言事业未办,不得闲暇工夫也。梵语阎罗,唐言诤息,以罪人所造善恶因果,注于簿中,年月日时分明,不容折词诤论,故云诤息。忽地来追者,以世人阳限寿命,属于阴司,命尽之时,阎君发帖拘唤,故云来追。崔相公者,人曹官也,掌冥司生死之簿,未注生,先注死,故云岂容展限也。即东汉时人,姓崔名瑗,字子玉,后出任,迁伋县令,时人歌曰:天降圣明君,赐我仁慈父。后胡广荐瑗,迁济北为相,次后命终,为泰山府君,掌冥司之事也。有云符到便行,不容住滞之谓也。

回首家亲都不见,到头业报自家当。

此明人死孤魂独逝也。回首者,转头也。不见者,死生别路也。既是生死路别,家亲岂能得见?慈亲孝子,无复相随。到头业报者,平生每日为妻为子所造恶业,唯是自家承当,妻子不能相代。古云:纵使妻儿相惜,无计留君;假饶骨肉满前,有谁替汝?所以自家当也。

鬼王狱卒,一任欺凌。劒树刀山,更无推抵。

鬼王乃阴府阎罗十王,狱卒即牛头马面等卒也。一任欺凌者,阿含经云:牛头见受苦众生,惟恐不毒。或问狱卒:众生受苦,甚可悲愍,何以无慈?狱卒答云:如此罪恶,诸受苦者,在世不尊君王,不孝父母,谤佛谤法,谤诸贤圣,骂辱六亲,轻慢师长,造十恶业,故受此苦。罪毕脱免之时,故我恒加劝谕:此地狱中,剧苦无量,非可忍耐。汝今得出,更莫造罪。今日幸脱,俄顷复还,令我筋力疲厌,从劫至劫,与其相对。以是义故,我于罪人,无片慈心,故加楚毒。劒树者,经云:有十八釰林地狱,一一地狱,纵广五百由旬,满中釰树。一一釰树,高四十由旬,枝叶刀釰。令诸罪人上刀山者,经云:别有十八刀山地狱,一一刀山,高五百由旬,尽以刀刃向上,各高三尺。有大罗叉,驱诸罪人,皆登此山,割截脚足,苦不可忍。以前世时,于山野中,安施鎗刺,伤害众生,故招斯罪也。

或摄沃焦石下,或在铁围山间。

经云:阿鼻地狱上冲大海,沃焦山下大海水滴如车轴许,成大铁尖,满阿鼻城。在此地下八十万里,有石名沃焦石,广八万四千由旬,厚二万里,下有一百三十六座地狱,有八大地狱为主。一、斩活等或在銕围者,大銕围山遶大千界,高至三禅天;中銕围山遶中千世界,高等二禅天;小銕围山遶小千世界,量等初禅天,尽在其中。十六寒地狱、十六热地狱并在其中者也。

受镬汤则万死千生,遭剉磕则一刀两段。

阿含经云:十六热地狱中,第六名铜镬地狱,大五百由旬,狱卒努目,捉罪人足,倒投镬中,随汤上下,身烂骨现,苦不可当,求死不得,求生无方,从此镬出,复入彼镬,无有休止,巧风吹活,又入镬中,苦不可言。遭剉磕下,教化地狱经云:有合山地狱、合石地狱,山石合来,磕剉其身,骨肉粉碎。佛言前生斩害众生为两段者,经云:阿鼻地狱中七重釰林,复有飞刀从空而来,斫断身体、肢节、头首,段段而坏,乃生前杀生之报也。

饥吞热铁,渴饮镕铜。

前云十六地狱中,第四饥饿地狱,狱卒缚诸罪人,仰卧地上,以杓盛于洋铜热汁,灌入罪人口中,从咽至腹,洞彻下过,无不焦烂,苦不可当,死而复活。还又灌之,昼夜三时,有大铜镬入阎王宫,王见怖畏。有大狱卒,以钩擗大王口,以杓盛洋铜汁,灌入王口,无不焦烂。事之了毕,还与󳼶女,受诸娱乐。彼诸大臣,亦复如是也。

十二时甘受苦辛,五百劫不见头影。

此明地狱时长也。十二时者,以人间一千六百年为他化自在天一昼夜,他化自在天一千六百年为阿鼻地狱中一昼夜,阿鼻地狱中十二时则人间六十小劫,堕此狱中经五百劫方得出头,故云五百劫不见头影也。

受足罪业,复入轮回。

此明地狱罪业受毕,复入六道轮回也。罪者,谓五逆十恶,兼谤方等经之罪。堕阿鼻狱中,经八万四千大劫。罪毕,复入寒氷狱中八千岁,目无所见,百千狐狼而共掣食。命终之后,又入畜生道五千万岁。罪毕,复生人中,盲聋瘖痖,贫穷下贱。经五百身,还入三途。不言饿鬼者,上饥吞热銕等是也。

顿失旧时人身,换却这回皮袋。

此一节呈前复入轮回之义也。虽得人身而不修十善慈悲喜舍,从此复造罪业,又入三涂,所谓顿失旧时人身,换却这回皮袋,向下行容失人身,换皮袋所以也。

披毛戴角,󳸐铁负鞍。以肉供人,用命还债。

此节呈前,既失人身,复为异类也。披毛戴角者,即牛马等用力酧还也。以肉供人者,即鸡猪等以命还债也。唐时,汾州孝义县民姓路伯达,永徽年中,负欠同县人钱一千文,讳而不还,遂共钱主于佛前盟誓:我若昧公钱财,愿我身死,与公家作牛。钱主其心乃止。路伯达死之二年,钱主家牸牛生一牛犊,额上生白毛,为路伯达三字。其子姪将钱五千求赎,主不肯𠃔,乃施与隰城县启福寺僧真如,助造佛图也。凡有人见此事,无不发心止恶迁善也。

生被刀砧之苦,活遭汤火之灾。

此明以肉供人之事。唐时晋江县尉张纵好啖鲙鱼,偶死至冥府,王曰:我追张从汝,何故将张纵来?宜放回还。吏曰:此人好食鲙,罚他为鱼七日。王乃然之。其吏引至河边,推纵入水,化成小鲤鱼,七日长二尺余。忽有渔翁布网得之,置水仓中。有晋江王县丞使人求鱼,渔翁以小鲤与之。夫人嫌小,更来索之,遂将大鱼奉之。夫人对镜梳粧,袒褊一膊,嘱付庖人作鲙,以待张纵。友人御史李蕚,庖人持刀削鳞已,未及剪头,纵之本身遂活。乃诣王县丞宅,握蕚手曰:食鲙饱耶?具如上说。阴府罪罚为鱼七日之事,彼此惊叹。此言杀生者现世受刀砧之报也。活遭汤火之灾者,唐时内侍徐可范甞取活鳖,凿去其甲,以热油注而食之。又用肥驴縻绊室内,盆盛五味汁于前,四面迫之以烈火,待其渴,饮五味汁尽,宰而吃之。后忽得疾,见群兽鸟󳭋󲣅食其肉,痛苦万状。觉冷,忽思床下布火及热油醋灌身,又以网󰋪,不久发热,身生疮疱,疼入骨中,临死为一束黑骨。此亦杀生之报应,故云活遭汤火之灾也。

互积冤𠎝,󳯝相食噉。

此谓呈前二事󳯝相杀害食噉也。冤𠎝有二:一者人中冤𠎝,经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冤对无量,或于父母师长六亲妻子兄弟姊妹等起诸冤结更相嫌恨是也。二者畜生中冤𠎝,经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三毒十恶好杀禽兽断牛羊等,或杀害众生噉食其肉,或发撤陂池壅塞沟渠恼害水性恣意杀害,󳯝相食噉冤对无量也。

那时追悔学道无因。

那时追悔者,以前世恶冤对相缠也。堕落三途,随类受报,都不自由,被业所牵,追悔不及,欲学妙道,无因而得也。宋时丞相王安石字介甫,熈宁间行青苗法不善,无益于人。其子王雱为崇政殿说书,阴为父佐务,其青苗新法必行。雱忽而卒,公亦罢相。晏闲中如一梦寐,见一鬼使领雱荷銕枷号泣公前,谓获谴罪由行青苗法不善。公问使者乞解脱,使曰:建寺斋僧可免。由是舍宅为寺,额曰保宁寺,斋僧追荐冥福。此文出言行录矣。

何如直下承当,莫待今生蹉过。

此是总结前文警勉,要人省悟也。前已既知在三途中无因学道,何如今日直下承当?古云:此时若蹉过,万载卒难逢。动静元非物,不堕有无中。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知佛去处,只这语言是也。

释迦文佛舍皇宫而直往雪山。

此下之文,明直下承当所以也。梵语释迦,唐言能文,亦云能儒。谓此娑婆世界,以文字语言而为佛事,闻其法者,皆得开悟,故云文佛也。三祇果满,万行功圆,上辞兜率,下降王宫,与母摩耶,右脇诞生,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于是不乐王位,志欲出家,成无上道,广度众生。始游四门,遇老病死,及见僧人,心生厌离。太子年方十九,净居天人,统领天众,卫护出宫,四王捧马足及车匿,腾空逾城而去。行三由旬,至䟦陀山林,以室劒自割须发,净居化作猎师,身披袈裟,太子将七宝衣,贸之而著,修九次第定,知定非真,弃之。复入雪山,六年苦行,覩长庚星悟道,正当此土周昭王四十九年己卯岁十二月初八日子时分也。可谓弃金轮之宝位,舍九五之皇宫,不贪荣乐,雪山苦行,容鹊巢于顶上,挂蛛网于眉间,不离草座,成等正觉,乃是我佛出家教化众生之样子也。

居士庞公,将家财而悉沉沧海。

唐时有襄州衡阳县居士庞公,名蕴,字道玄。家豪富贵,积财满室。世本儒业,少悟尘劳,志求真谛,恤念孤贫。时有二商往借资财,取财付讫,无力荷行。公以脚力送之,至于树下歇息,叹曰:有慈悲心,不知记往借人,今可昧之。言罢,驴作人言:吾往昔借公财物而昧,今来为驴还债。商闻大惊,即将财帛送还公所。公曰:何忽而回?商曰:公岂知其意?吾欲昧之。具述驴言因由,所以送还。吾恐后世亦然。公于夜间至马廐所,默听畜等互相酬还,言论多少。公回坐叹曰:吾本济人,而不知返累如此。吾所集者祸也,吾以弃之福也。宁可清贫度日,不图浊富虗名。即将家财运集满船,送至汉阳江中,沉而坠之。其女灵昭编笟篱,其子庞大哥种田园,而度之时光也。

真武不统王位,惟务修行。

玄帝启云:乃净乐国王之太子,即奎娄二星分野之下,上应群龙梵度天也。王后名善胜,梦吞太阳而孕,十有四月降诞王宫。于开皇元年建甲辰岁戊辰月甲寅日庚午时,于母左脇降生。瑞气覆国,天华散,异香芬身,宝光充满,国皆变金色。降诞之后,面满月,目凤睛,耳秋荷,眉分八字,唇若丹朱。七岁愽通书史,十五辞父出家。志心念道,恒常誓言,不统王位,惟务修行。父王不𠃔,密潜深山。偶遇紫元真君,授与无极玅道。君曰:汝择山峰冲霄紫气之上方乃居也。太子越海东游,途逢一童授劒曰:此方黑蛇毬角断魔雄劒,长七尺二寸,阔四寸八分。受已东行,至均州之南,名曰武当,乃隐居也。王思太子,领兵五百追至武当。入山渡水九次,方见太子周围㵎水泛涨,不能行之。五百人足忽然难举,󳯝相谓言:太子愿力使之然也。同声言曰:回国愿从太子在此学道。言已如故,唯王泣而独回也。太子居山,有灵鸦报晓,黑虎卫岩。乌鸦喙赤,顺之者昌;黑虎驱奸,逆之者殃。修之未契,思欲下山。至涧边,见老母而磨銕杵。太子问曰:磨杵何也?老母答曰:为作针耳。子曰:不亦难乎?母曰:功到自成,有何难哉?太子省其意也。麓仙题曰:碎砺功多粗者精,圣师邀谒上天京。我心匪石坚于石,小器成而大道成。遂回。途中折梅奇柳,誓曰:我若道成,开花结果。言毕,至岩端坐,感动美人,时来顾看。一日言曰:吾乃群仙,特来试之。言已飞去。向所折者,变为楖木、梅实、桃核、杏形,名曰楖梅。其味酸甘,能愈百病。玉溪真人曰:高真学道隐山时,亲折梅枝寄柳枝。行满功成应举日,花开子结试先知。仙翁护境百邪远,圣果标名万世垂。服饵延龄除固疾,志诚拜事福相随。由是功行已满,果然花开子结。太子见七十二峰,中一峰耸紫霄下。庚子年丙戌月丙寅日清旦,天华自落,祥云四合,四方各三百里,头顶紫气,披松罗服,五府龙君接上九霄,朝参玉阙。惟务修行者,惟者,独也。务者,专也。断习曰修,行则无住。故云:不统王位,惟务修行也哉。

吕公既作神仙,尚勤参请。

唐时吕公者,姓吕名岩,字洞宾,别号纯阳子,文名吕岩真人,京川河阳蒲板人也。生于唐玄宗天宝年间,世为显官,累举进士不第,乃休。因游华山,遇钟离权,乃晋之郎官,避乱学养命术,将度纯阳,首以财试。一日,钟吕偕行,钟拾一石,以药涂之,即成黄金,授与之曰:前途路费。吕问:此仍坏否?钟曰:若频经火,或五百年坏矣。吕掷之曰:他日误人去在。钟后以色试之,命吕入山采药,化一小庐美妇,欢迎之曰:夫故久矣,今遇君子,愿不见弃。妇欲执手而近,吕以手托开云:母人革囊,秽于我矣。言讫,妇女不见,即钟离也。于是授金丹之术,及天仙劒法,遂得游行自在。诗曰:朝游南岳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麤。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始谒龙牙和尚,吕问曰:佛法大意云何?牙与偈曰:何事朝愁与暮愁,少年不学老还羞。明珠不是骊龙惜,自是时人不解求。因过鄂州黄龙山,见紫气盘旋,有异人所止,遂入。值机禅师上堂,师知有异人潜迹座下,即厉声曰:众有窃法者。吕毅然问曰: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煑山川。且道意旨如何?师曰:守尸鬼。吕曰:争柰囊中有,长生不死药。师曰: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吕不愤而去。至夜,飞劒脇之。师前已知,以法衣蒙头,坐于方丈。劒遶数匝,师用手指之,劒即堕地。吕以谢罪。师因诘曰:半升铛内即不问,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吕于言下有省。乃述偈曰:毁破葫囊折断琴,此生不向汞中寻。今朝悟得黄龙法,始觉从前枉用心。文出仙苑遗事也。

苏学士常亲佛印

苏学士者,姓苏名轼,字子瞻,号东坡先生。因谪黄州曰,筑坡而居,号东坡也。常亲佛印者,佛印即南康郡云居山了元佛印,字觉老,饶州浮梁林氏子。世本儒业,幻岁出家宝积寺,礼沙门日用为师,试法华经受具。游庐山,谒开先暹禅师。得法之后,年二十八。先住江州承天,后居庐山归宗,与黄州对岸,于师酧酢章句。及住金山寺,东坡迁杭州太守,复往来问道。值佛印入室,印云:这里无端明坐处。坡云:借和尚四大为座。印云:老僧有一问,若答得,与汝四大为座;若答不得,即输腰间玉带披。即解带置案上云:请和尚问。印云:四大本空,五阴非有,端明向甚么处坐?坡无语。印召侍者,留下玉带,永镇山门。印以衲裙酬之。坡赋二绝云:病骨难堪玉带围,钝根仍落箭锋机。会当乞食歌姬院,换得云山旧衲衣。又云:此带阅人如传舍,流传到我亦悠哉。锦袍错落浑相称,乞与佯狂老万回。

韩文公终礼大颠。

韩文公者,姓韩名愈,字退之,谥文公,为刑部侍郎也。因唐宪宗元和己亥十四年正月,帝遣中使杜英奇持香华往凤翔府法云寺护国真身塔所,请释迦文佛指骨入内。帝御安福门迎拜,留禁中供养三日,五色光现,百僚称贺。历送诸寺,释部威仪、太常长安万年音乐,旌幡皷吹,伟盛殊特。刑部侍郎韩愈上表陈谏,引古言今,称帝寿国祚之不延永。帝大怒,以表示宰辅,将抵以死。裴度、崔群为解曰:愈言讦牾,罪之诚宜。然非内怀至忠,安能及此?愿少宽假,以来谏诤。帝曰:愈言我奉佛太过,犹可容之。至谓东汉奉佛已后,天子咸天促,言何乖剌耶?愈人臣,狂妄敢尔!于是戚里诸王旧臣皆为愈哀请,遂贬潮州刺史。愈到郡之初,以表哀谢,劝帝裒封泰山,久而无报,󳬂󳬂不乐。闻郡有大颠禅师,道德名重,以书招之,三招而大颠至。颠之言论超胜,留数十日,或入定数日方起,愈甚敬焉。师辞去,愈祀神海上,及登灵山,造师之庐,问曰:弟子军州事繁,省要处乞师一句。师良久不顾,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一下,师云:作么?平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拜三平而谢曰:和尚门风高峻,愈于侍者处得个入路。自此以大颠为师也。终礼大颠者,始则毁佛,终乃礼之。后迁袁州刺史,复造颠庐,施衣二袭而请别,曰:愈也将去师矣,幸闻一言,卒以相谕。颠曰:吾闻易信人者,必其守易改;易誉人者,必其谤易发。子闻吾言而易信之矣,庸知复闻他说,不复以我为非哉?遂不告之。愈知其不可有闻,乃去。至袁州,孟简尚书知愈与大颠游,以书抵愈,嘉其信向。愈答简书,称大颠颇聪明,识道理,实能外形骸,以理自胜,不为事物侵乱。虽不尽解其语,要且自胸中无滞碍,因与之往还也。文出韩子集。

裴公夺笏于石霜。

裴公者,姓裴名休,字公美,河东济源县人也。潭州石霜山庆诸禅师,乃新涂陈氏之子。出家后,到沩山作米头,发明大事。次住石霜山,裴公来参,师拈过裴公笏,问公曰:在天子手中为圭,在公手里为笏,在老僧手内唤作甚么?休无对。师曰:乃留下笏在寺,作山门中景致也。

房相问法于国一。

房相问法于国一者,讹也。原是崔赵公问弟子,今欲出家,得否?师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公有省也。师讳道钦,苏州昆山朱氏子。始初业儒,年二十八,遇润州鶴林素禅师,勉剃落,乃戒之曰:汝乘流而行,逢径即止。遂往南迈。玄宗天宝三载,抵临安东北一山,问樵者,曰:此径山也。乃驻锡焉。其山有龙渊,而龙王现身为人,献其地与师,乃成伽蓝。至代宗大历三年,诏至𨷂下,帝亲瞻礼。帝谓忠国师曰:朕欲赐钦师一名。国师欣然奉诏,乃赐号国一禅师。后辞归径山,至是十二月,示疾说法而逝。帝赐谥大觉禅师也。

妙善不招驸马,成佛无疑。

昔宣律师居终南灵感寺行道,感天人给侍。师问天曰:吾闻观音大士,于娑婆大有因缘显化,何地最胜?天曰:菩萨示现无方,而肉身降迹,香山为胜。师曰:香山今在何处?天曰:嵩岳之南二百余里,三山并列,中为香山,即菩萨之地。山之东北,乃过去有王,名妙庄严,主夫人名宝德。王无太子,惟有三女:长妙颜,次妙音,小妙善。三女之中,二女已配。唯第三女,进止容仪,超然󳫠俗。常服垢衣,不华饰。日止一食,不茹荤辛。斋戒修行,无有退志。王谓妙善曰:汝今出幼,当招驸马。妙善曰:爱河浪阔,苦海渊深。岂贪一世之荣,而沉多劫之苦。志求出家,修行学道。王怒,摈后花园,绝其饮食,令母苦劝,而招驸马。妙善曰:虗空有尽,我愿无穷。王闻大怒,诏白󳭋寺尼僧惠真,领去寺内种菜,设计劝勉回宫。妙善曰:岂不闻障人出家,万劫受芒。汝等敢违佛门利益,甘受三涂业报。尼曰:我奉王命,非干我事。妙善不𠃔,坚欲出家。尼奏王,王大怒,令军围寺,尽斩尼众,火焚僧房。公主被龙神摄在香山之下,毫发无损。结庵而居,草衣木食,人莫知之,已经三载。时王因是毁寺杀僧罪业,故感迦摩罗疾,寝息不安,医治不瘥,榜诏四方人治之。时有异僧曰:吾有神方,可疗王疾。王曰:汝有何药?僧曰:用无嗔人手眼合药,服之即瘥。王曰:此药难得。僧曰:不难。今王国内西南有香山,绝顶有一仙人,修道行满。此人无嗔,求之必与。王令侍臣持香入山,拜仙人曰:君王有疾,敢劳僊人求其手眼,以救王命,当令发心。僊人闻已,刀剜其两目,断其双手,付与侍臣。尔时大地悉皆震动。侍臣回国,令僧合药,王乃服而病愈。其王严驾至香山,拜谢瞻礼。王见僊人无有手眼,身不完具。王及夫人左右窥视,深生哀念:僊人形相,颇类我女。僊人曰:我即妙善是也。儿奉手眼,上报父恩。王闻之,抱持大哭。王曰:朕乃无道,使令我女受大苦痛。僊人曰:吾非苦痛。我舍肉眼,得金刚眼;舍凡夫手,得金色臂。誓愿不虗,必得是果。于是天地震动,僊人乃现千手千眼大悲观世音菩萨,身相端严,光明晃耀,巍巍堂堂,如星中月。王于夫人、合国人等,皆发善心,归向三宝。菩萨遂入三昧,端然入灭矣。

六祖相遇,客人听经顿悟。

六祖大师者,二字惠能也。父姓卢,母李氏。诞生之时,于贞观十二年戊戌二月八日子时,毫光腾空,异香满室。黎明,有二僧造谒,谓师之父云:夜光生儿,专为安名,可上惠下能也。其父曰:何名惠能?答曰:惠者,以法惠施众生;能者,能作佛事。言毕而去,进之不见也。师不饮乳,夜遇神人灌以甘露。祖本贯范阳郡,后流迁于岭南新州为百姓。其父早亡,老母孤遗,移来南海,艰辛贫乏,于市卖柴度日。时有一客买柴,使令送至客店收去。能得钱却出门,傍有一客诵金刚经,能闻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心即开悟。后参五祖黄梅,传道出世曹溪,故号为六祖也。

禅道若无况味,圣贤何肯归依。

况者,比类之义又深也。以禅道比类将来,若无渊深之味,而古今之圣贤,何肯信向归依者也。

华林感二虎随身。

潭州华林善觉禅师,常持锡杖夜出林麓,七步一振锡,一称观音名号。观察使裴休访问之曰:师还有侍者否?师云:有两个,祇是不可见客。裴曰:在甚么处?师唤:大空、小空。时二虎自庵后而出,裴覩之而惊怖。师语二虎云: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回。裴问师曰:作何行业感得如此?师乃良久:会么?裴曰:不会。师云:山僧常念观世音菩萨。

投子有三鸦报晓。

舒州投子义青禅师,李氏子,而七龄诣妙相寺出家。初习百法论,后入洛中听华严五载。次讲至诸林菩萨偈曰:知一切法,即心自性。忽有省曰:法离文字,宁可讲乎?后参浮山圆鉴,先梦得俊鹰畜之,既觉而青至,以为吉兆。至一日问: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汝如何会?青拟语,山以手掩青口,于是开悟拜起。山曰:汝妙悟玄微耶?答:设有妙悟,也须吐却。迷为登圣之梯杭,悟是堕凡之坑阱。初祖曰:亦不除愚而就智,亦不抛迷而从悟。山以太阳皮履布裰付之。初开山,慈济先有记曰:吾塔若红,是吾再来也。其后󳬛人而修师塔,忽作玛瑙色。未几,青领院事。投子山素无水,住后一日,㵎自泉生。郡守贺云:名再来泉也。其有三鸦,每至五更报晓,人皆称赞是师道德所感。禅者日增,道望日远,异苗蕃茂,果符前谶者也。

李长者解经,而天厨送食。

李长者,讳通玄,乃唐朝宗枝也,太原东北人。身长七尺余,形貌紫色,眉长过目,须𩯭如𦘕,发绀而旋螺,唇红而齿密,衣大布缝掖之制,戴桦皮冠,腰不束带,足不蹑履,冬无皴皹之患,夏无垢腻之侵,博达古今,洞精儒释。开元七年春,賷新华严经,曳笻自定襄至并部孟县之西南同颖乡大贤村高山奴家,止于偏房中,造疏演畅华严,不出户庭几于三载。高与隣里怪而不测,每日食枣十枚,栢叶饼一个,余无所须。后移南谷马家古佛堂侧,立一小土屋,间处宴息,枣饼亦然。又賷其论并经往韩氏庄,路逢一虎,玄抚其背,以所负经论搭虎脊背,䭾往上龛中去。虎弭耳前行,其处无水,󳫠老松去可百尺余,忽成池,水深丈余,呼为长者泉。室无脂烛,每夜秉翰于口,两角出白色光尺余。俄有二女,韶颜皆雅,每日馈食一奁于土龛前,玄食已,撤器而去。凡经五年,论成四十卷,连经总八十卷,次决疑论四卷,于开元十八

三月十八入灭,光照太虗,斑鹿白鶴,悲于塔边也。

须菩提打坐,而帝释散华,

须菩提在岩中宴坐,诸天雨华赞叹尊者。尊者问曰:空中雨华,乃是何人?云何赞叹?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者云:我于般若未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曰:尊者无说,我亦无闻,是真般若。尊者一日说法之次,帝释雨华。尊者乃问:此华从天得耶?从地得耶?从人得耶?帝曰:弗也。者云:从何而得?帝乃举手。尊者云:如是,如是。

达磨执履西归。

达磨者,乃南天竺香至国王第三之子,姓刹帝利,本名菩提多罗也。因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至其国,受父王供养,得所施珠,试其所言。祖谓之曰:汝于诸法,已得通量。夫达磨者,通大之义也,宜名菩提达磨。磨问祖曰:我既得法,当往何国而作佛事?祖曰:汝虽得法,未可远游,且止南天竺国。待吾灭后六十七载,当往震旦,设大法药。获菩提者,不可胜数,直指上根,慎勿速行,衰于日下。又汝到时,南方勿住彼处,唯好有为功德,不见佛理。汝纵到彼,不可久留。磨于是恭禀其教,服勤左右,垂四十年,待祖顺世,演化本国。尔后念震旦缘熟,行化时至,来辞于姪王,为具大舟,泛海东行,三周寒暑,达于南海,时当此国梁普通元年九月二十一日也。有广州刺史萧昂迎礼,表闻武帝,问答不契,航苇渡江,至少林,面壁九年。后得神光,立雪断臂,传授衣法。磨知化缘事毕,欲返西天,于是入灭熊耳,当梁大通二年十五日也。建塔于定林寺。魏遂以其丧告,梁武帝赠宝帛,以祭礼供养。后三载,魏使宋云者,奉使西域回,遇祖于葱岭,手擕只履,翩翩独逝。云问祖何往,答曰:西天去。云至洛阳,具说前事,门人起圹,只履存焉。时魏孝庄帝诏取遗履,供养于少林寺。梁武帝闻祖化迹,亲为制󳬴。至唐代宗,谥号圆觉大师,塔曰空观。

普化摇铃腾去。

镇州普化和尚,不知何处人,受秘传心于盘山宝积禅师也。唐咸通元年,将示灭,乃入市谓人曰:乞我一个直裰。或与皮袄,或与布衫,皆不受,振铎而去。临济令人送一棺,师叹曰:临济小厮儿饶舌。便受之。遂辞众曰:普化明日东门外回也。郡人相牵出城外,师应声曰:今日不合青鸟。乃曰:明日南门外迁化。人亦送之。又曰:明日向西门外方吉。人送渐稀,出已还返,人意稍怠。第四日,自擎棺出北门外,振铎入棺而逝。郡人奔走出城,揭棺视之,了无踪迹,唯闻空中铎声渐远,莫测其由。颂曰:三界为旅亭,四生为径路。生来似著衫,死去如脱袴。不欢亦不哭,无新亦无故。不拘造化成,一切由吾作。

罗汉来参于仰山和尚。

仰山者,乃罗汉称为小释迦再来也,得法于沩山祐禅师,号沩仰宗,有九一六种圆相以为宗旨。后有一梵僧来参,仰曰:问云:还识字否?山曰:随分。僧乃右旋一匝,云:是甚么字?山于地上书个十字。僧又左旋一匝,云:是甚么字?山乃改十字作卍字。僧画一圆相,以两手托,如修罗掌日月势,云:是甚么字?山书圆相围却卍字。僧作娄至势,山曰:如是,如是,汝善护持。僧礼拜毕,出门腾空而去。时有一道者请问,仰山云:五日前问和尚还识字的僧是何处人?山曰:汝曾见否?道者云:正见出门腾空而去。山曰:此是西天罗汉,故来探吾宗旨也。

岳帝受戒于思大禅师。

思大者,灯录校证无有岳帝受戒于思大禅师之文,本是嵩岳元𡋣禅师,生伊阙李氏。幼岁出家,于高宗永淳年间,受具戒于闲居寺,习毗尼,谒安国师,顿悟玄旨,遂结庐于嵩岳之庞坞。是年一日,有异人即嵩岳之神,峩冠袴褶而至,从者太多,伟甚,称谒大师。师覩其非常,乃谕之曰:善来仁者,何为而至?彼曰:师宁识我耶?师曰:吾观生佛,等吾一目,岂分别耶?彼曰:我此岳神也,能生死于人,师安得一目我哉?师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视身与空等,视吾与汝等,汝能坏空与汝乎?苟能坏空及汝,吾则不生不灭也。汝尚不能如是,又焉能生死耶?岳神稽首曰:我亦聦明正直于余神,讵知师有广大之智辩?愿受正戒,令我度世。师曰:汝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无戒,又何戒哉?神曰:此理也。我闻茫昧,特求师戒我为门下弟子。师即设座,秉炉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应曰能,不能曰否。神曰:谨受其教。师曰:汝能不婬乎?神曰:我亦娶也。师曰:非谓此也,言无罗欲也。神曰:能。师曰:汝能不盗乎?神曰:何乏我矣,焉有盗取哉?师曰:非谓此也,言飨而福淫,不供而祸善也。神曰:能。师曰:汝能不杀乎?神曰:实司其柄,焉能不杀?师曰:非谓此也,言有滥误疑混也。神曰:能。师曰:汝能不妄乎?神曰:我正直,焉有妄乎?师曰:非谓此也,言先后不合天心也。神曰:能。师曰:汝能不饮酒乎?神曰:吾受祭奠,焉能不饮?师曰:非谓此也,言不得乱性也。神曰:能。师曰:如上是佛五戒也。神即作礼辞去。师乃门送而且观之,见仪卫逶迤,如王者之壮,岚霭烟霞,幢幡环珮,凌空而隐没矣。

径山至今犹是龙王打供。

杭州径山道钦禅师,苏州昆山朱氏子,初服儒教也。其年二十八,遇素师,师谓曰:观子神气温粹,真法宝也。求为弟子落发,素曰:汝乘流而行,遇径即止。师遂南行,抵临安,见东北一山,问樵者:此是何山?樵者曰:径山也。乃驻锡焉。西遇危峰之北,石岩敷座,有一老翁致敬曰:愿舍此居,为师驻锡之所。师同南进,上至五峰之间,有一大湫,谓师曰:吾若去时,此湫当涨,留一穴水,幸勿填之,我时常来。言讫而隐。于是云雾晦冥,风雨大作,连夜不息。及晓雨霁,湫水尽涸,涨沙遂平,唯留一湫尚存,谓之龙井。师居之,常有异人而来献供,已而隐之。每日如此,盛知皆是龙王令人送供者哉。

雪峰往昔能使木人开山

福建雪峰义存禅师,泉州南安丰氏子。师生而恶荤茹,襁褓间闻钟梵之声,见旛华必动容欣喜。十二出家,十七落发,师事庆玄律师。初参德山玄鉴禅师,问曰: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曰:道甚么?师举似岩头曰:我当时如桶底脱相似。头喝曰:岂不闻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师曰:他后如何即是?他时一一从自己胸中流出,始是盖天盖地。师大悟曰:始是鳌山成道也。木人者,即木毬也。师凡唤僧,必以木毬辊去,彼僧自来。若乞檀施,附字于毬上,毬径至檀越家,一一送施而来。智门祚颂:雪峰辊毬孰辨机?一千五百几人知?眨起眉毛千万里,须是吾门狮子儿。

此皆已验之因由,切莫自生于退屈。

所谓结前之义,比前来十余之圣贤,皆是以经効验,有如是之因,感如是之果也。切莫退屈者,退者却去也,屈者抝折也,乃科家劝勉行人,吝可自生退却屈抝也。古德云:彼既丈夫我亦尔,不应自轻自谩而退屈者也。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一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二

野狐尚听百丈法。

洪州百丈怀海禅师,福州长乐人也。得法于马祖。每上堂,有一老人听法,随众散去。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乃野狐耳。先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集众演法。有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破疑解脱野狐身。师曰:汝试问来。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师拈转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方知不落因果,是拨无断见;不昧因果,是随流得玅。所以惺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乞师依亡僧殡送。师令维那白推,告众云:食后送亡僧。大众聚议,一众咸安。涅槃堂亦无病人,何故如是?师领大众至山后岩,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埋矣。

螺蛳犹护金刚经。

唐时所有待制,船至汉江阻风,波涛汹涌,满船惊怖,急将平昔持诵金刚经一卷,抛弃江中,遂得风恬浪静。待制曰:深忆此经,受持年远,󳬂󳬂不乐,经涉两月,方到镇江。见船尾后百步,而有一袍,似裘之状,出没无时。众人疑虑,待制令一渔人取来,乃螺蛳辊成一团,剖而外湿内干。待制用手分开视之,即是所持之经,毫发无损。待制惊喜,拜而顶受,叹曰:汉水会于九江,至南徐有数千里,舟船往来,岂有数目?然未闻所持之经,自彼至此,螺蛳一见而不舍,其为名耶?利耶?财耶?色耶?将必脱轮回,免死生者也。呜呼!万物之中,最灵者人也,有毕竟不闻是经,有闻而不见,见而不信,信而为名利所系而后信者,不若螺蛳也。

十千游鱼闻佛号,化为天子。

金光明经:佛告菩提树神:昔流水长者,于天自在光王国内,治众生病苦已。长者妻名水肩藏,有二子,一名水满,二名水藏。长者与二子,到一大泽中,见枯涸无水,鱼将死至,生大悲心。时有树神,示现半身,语长者言:此鱼可怜,汝可与水。长者曰:鱼有几何?答言:此鱼十千,日曝水少,将入死门。长者遶池经行,鱼随视长者,寻取树枝,覆于池上,用作阴凉,四面觅水。忽见一河,名曰水生。长者悲喜,至大王所,具拜告王,说如上事。王令自选有力大象二十头,于其城中,复借皮囊,至河䭾水,速到池边,泻水而满。选一力大之象,令子白于祖父,家中所用之食,悉已运至池边,安置池内。长者依教所说,高声称念南无宝髻如来应供等十号,及唱十二因缘。以此之故,十千游鱼,闻法得食,化生忉利,皆为天子。各悟前因,悉来酬谢。十千天子,各持璎珞,至于长者之家,以十千天妙璎珞,置于头边,十千璎珞,安于足边,左脇右脇亦然。又雨四华,作天音乐。早旦王问群臣:昨夜何故有如此瑞?群臣对曰:说如上因。诏令长者,问如上缘。长者奏王:恐十千鱼而得生天,待臣至池,验鱼死活,复来奏王。遂到池边,见鱼悉死,多有四华,徧满池中。还白大王:是十千游鱼,定生忉利天。王闻欢喜,长者欣然。佛告大众:此长者,我身也。长子即罗睺罗,次子即阿难,树神即今善女天也,十千游鱼即今十千天子是也。

五百蝙蝠听法音,总作圣贤。

昔佛正法之时,有五百蝙蝠穴于枯树。时有商人附火树下,常有道人诵阿毗达磨论,故走火烧其树。五百蝙蝠贪听法音,被火焚毙。次夕,见五百人来礼拜曰:向蒙法力,今脱恶报。皆生人中,悉皆聪慧,弃家学道,俱登圣果。其后迦尼色迦与脇尊者招集五百贤圣,于迦湿弥罗国作毗婆论。其五百贤圣即五百蝙蝠,因识宿命,遂共作论,以酬法力之恩也。

蟒闻忏以生天。

昔梁武帝后郗氏,国母薨后数月,帝追悼之。昼则怱怱不乐,宵乃耿耿不𥧌。闻外有声,视之乃一蟒耳。睒睛呀口,以向于帝。帝大惊,谓曰:朕宫严谨,尔必崇也。蟒作人言曰:蟒则昔日郗氏妾,以生存嫉妬六宫,其性惨毒,害人多矣。故罪谪蠎之身,无食充口,无窟安身,苦不可胜。鳞甲小虫,唼啮肌肉,犹似锥刀。帝闻已,呜呼感叹,忽尔潜去。帝次日大集沙门,问其所由。宝志公曰:若非礼佛忏悔,莫能救济。遂采藏经,集成十卷,依法礼忏。乃闻宫中异香许久,忽见云上有一天人,容仪美丽,谓帝曰:吾蟒后身,蒙帝法力,生忉利天也。再三致谢,言讫而隐不现也。

龙听法而悟道。

龙者,乃龙女也。于时下方多宝世尊所从菩萨,名曰智积,白多宝佛言:当还本土。释迦佛告智积曰:且待须臾,此有菩萨,名文殊师利,可与相见,论说妙法,可还本土。尔时文殊与无量三乘之众,从海涌出,来诣灵山。智积言:仁者于海宫中,说何法要?文殊答曰:唯说妙法华经。智积言:颇有众生修行此经,速得佛否?文殊言:有娑竭罗龙王女,年始八岁,智慧利根,善知众生诸根行业,得陀罗尼,诸佛法藏,悉能受持,深入禅定,了达诸法,于刹那顷,发菩提心,得不退转,慈念众生,犹如一子。智积言:我见释迦如来,于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无有如芥子许不是佛舍身命处而求佛道,不信此女于须臾顷而得成佛。尔时龙女有一宝珠,奉上于佛,佛即受之。龙女谓智积菩萨、尊者舍利弗言:我献宝珠,世尊纳受,是事疾否?答言:甚疾。龙女言:以汝神力,观我成佛,复速于此。当时众会,皆见龙女,忽然之间,变成男子,具菩萨行,即往南方无垢世界,坐宝莲华,成等正觉,号曰华僊如来也。

彼物尚能领悟,况人何不回心。

此是结前之义也。彼之异类,一闻妙法,尚能领悟得道,而况我等为人,其性最灵,何不回转心华向道也。

或有埋头吃饭,而空过一生。

乃是科家伸后人之病也。或有一等缁白,虽居释教门中,不修如来戒定慧,只是狥俗而打閧,埋头吃饭度日而已。警䇿云:可惜一生空过,后悔难追。教理未甞措怀,玄道无因契悟,岂不哀哉也。

或有错路修行而不省这意。

此一节,广伸禅病也。虽在禅门学道,不得明师指教,偶遇偏见之师,授与邪法,错路而修,不省大道也。所以永明云:或起殊胜知解,而好肉剜疮;或住本性清净,而执药成病;或寻文探义,而饮客水;或守静闲居,而坐法尘;或认昭昭灵灵,而为自己;或认著识神,而为本来人。长沙禅师颂: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此明真理之中,但起毫𨤲执著之见,即是错路而修也。

岂识菩提觉性个个圆成,争知般若善根人人具足。

乃是结前埋头吃饭,错路修行之义也。斯二种人,岂识菩提人人具足哉。岂识者,即争知也。菩提觉性者,即般若善根也。个个圆成者,即人人具足也。文之异而义同矣。

莫问大隐小隐。

若明此一段太事,大隐亦可,小隐亦可。若不明者,大隐小隐,总是徒劳也。大隐者,居尘不染,对境无心,不欣圣位,不重己灵,如是之人,方可大隐也。若是初心行人,须居小隐。所以白乐天云:大隐居朝市,小隐入丘樊。丘樊大冷落,朝市大嚣喧。不如作小隐,隐作留司官。

休别在家出家。

佛赞净名云:虽为白衣,奉持沙门清净律仪;虽处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虽有眷属,常乐远离也。麻谷南泉谒径山,路逢一婆子,乃问:径山路向甚么处去?婆云:蓦直去。谷云:前头水深,过得否?婆答:不湿脚。谷云:上岸稻好,下岸稻怯。婆曰:摠被螃蠏吃了也。然此婆子论作在家人说话,何得能奉律仪,修梵行,善知过河不湿脚,螃蠏吃了稻?虽有在家模样,不可作在家人论也。

不拘僧俗,而只要辨心。

心者有四:其一、肉团心,五脏中是也;其二、赖耶心,能分别是也;其三、缘虑心,能缘外境是也;其四、坚实心,即本觉菩提心是也。此心圣凡本具,所以云只要辨心也。昔有一僧参米胡,路逢一婆子,僧问:婆子有眷属否?婆曰:有。僧云:在甚么处?婆曰: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是眷属。僧云:莫作师姑否?婆曰:汝见我是甚么人?僧云:俗人。婆曰:汝不是僧。僧云:汝莫混滥佛法好!婆曰:我不曾混滥佛法。僧云:汝恁么说话,岂不是混滥佛法?婆云:你是男子,我是女人,岂曾混滥?似这婆子如此说话,虽是俗人,此心已辨了也。

本无男女,而何须著相?

此明般若真智外,幻境缘空也。若以识见分别,有差别相,若以实智观之,诸法泄然,岂分男女之异哉。本无男女者,且如净名室中,有一天女散华,此女即法身大士现身也。华至诸菩萨身边,即皆堕落,以菩萨惑习永断,所以堕落也。华至二乘身上,便著不堕,以二乘人惑习未尽,所以便著也。女言,结习尽者,华不著身,未尽者,华乃著身也。女又曰,我止此室,十二年来,祇闻佛功德香,不闻二乘之香。舍利弗言,汝何不转女成男。天女曰,我从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当何所转。此明一切诸法,无有定相,譬如幻师,化作男女等相,幻无实体,当何所转。即时天女,以神通力,令舍利弗化为天女身,女自化身为舍利弗,而问舍利弗言,汝何不转女身成男子。舍利弗以女相答言,我今不知何故变为女身耶。天女曰,汝今能转此身,一切女身,悉当能转。如舍利弗非女,而现女身,一切女人,亦复如是,虽现女身,而非女也。是故佛说,一切诸法,非男非女。即时天女,还摄神力,令舍利弗身,还复如故。天女问舍利弗言,女身色相,今何所在。舍利弗言,无在无不在。天女曰,一切诸法,亦复如是,无在无不在也。可谓本无男女也。以神力故,变自身为舍利弗,变男相作女身,到这里,任是天眼龙睛。󳬇他不著,所谓千手大悲难摸𢱢,烁迦罗眼󳬇无门。是以科家道,本无男女,而何须著相者也。

未明人妄分三教,了得底同悟一心。

此明三教所显者,皆是一个道理也。未明此道,妄分有三。刘谧先生曰,甞观中国有三教者,自伏羲氏画八卦,而儒教始于此也。自老子说道德经,而道教始于此也。自汉明帝梦金人,而佛教始于此也。于是中国而有三教之序也。未明人者,各执己见,互相是非,了得底者,原无二也。大抵儒以正设教,道以尊设教,释以大设教。观其好生恶杀,则同一仁也。视人犹己,则同一公也。惩忿窒欲,禁过防非,则同一操修也。雷霆众聩,日月群盲,则同一化风也。由粗迹而论,则天下之理,不过善恶二途。而三教之意,无非要人去恶迁善。所以为善者降祥,为恶者受殃。古德云,天下无二道,圣贤无两心。此言同悟一心者,心能作佛,心能作众生,心作天堂,心作地狱。心异则千差兢起,心平则法界坦然。若了诸法皆空,无非一心实相。故云同悟一心也。

若能返照回光,皆得见性成佛。

乃结前之义也。在家出家,僧俗男女,俱无实体,若能返照,不逐假相五蕴根尘,然后回光,自悟本者之性,故结云皆得见性成佛也。

又况人身易失,佛法难逢。

此下之文叹人身容易失,美大法难逢也。易失者,身如朝霜晓露倐忽即无,岸树井藤岂能长久?难逢者,罕遇也。大法难逢龟值木,胜缘罕遇芥投针,譬如优昙华实为希有也。华严经云:宁地狱中多劫受苦,常要见佛闻法,不愿离三途而生无佛法处矣。

欲超六道之周流,唯有一乘之径捷。

此勉行人欲超六道,须仗一乘也。六道者,即天、人、修罗、地狱、饿鬼、畜生是也。欲要超越六道,免逐周流者,唯有一乘,是为捷径之法门也。一乘者,显般若真空也。所谓真不立妄本空,有无俱遣不空,空即中道,一乘乃为径捷哉。

须求正见,莫信邪师。

乃科家指示。后人欲究一乘,须得明师指教,方才无咎也。正见者,直显中道,不落二边也。邪师者,不体正道,妄传邪法也。圆悟禅师示众云:嗟见末法之流,拍盲野狐种族。自不曾梦见祖师之道,妄传达磨以胎息传人,谓之传法救迷情,以至妄引从上年高宗师如安国师、赵州之类,皆行此气得道。及夸初祖只履西归,普化空棺而去,皆谓此术有验,遂至浑身解脱,谓之形神俱妙而去。愚人厚爱此者,怕腊月三十日,慞惶兢传归真之法,除夜望影,唤主人翁以卜日月,听楼头鼓,验玉池水,觇眼光,以为脱生死法。此真诳諕闾阎,揑伪造窠,贻高人𠷣鄙。复有一种邪见之徒,假托初祖达磨行此胎息,说赵州十二时别歌、庞居士转河车颂,󳯝互指授,密传行持,以图长年及全身脱去,或希三五百寿。殊不知真妄想爱见也,本是善因,返招恶果,不觉堕在荒草。而豪杰俊颖之士、高谈大辩之人,往往而信之,是为邪师也。古德云:归空邪妄诳愚痴,运气施功透顶皮。揑目生华称佛现,糊窻传法怕人知。通风定与三千棒,泄漏亲遭八百锤。莫学这般男女辈,生逢王难死阿鼻。

悟了方是入头,行得始能脱俗。

既是正见修行,直须以悟为期,彻法源底,了悟真智,方是入头处也。脱俗者,既悟此理,须要称理而修,如说而行,始能脱得俗谛之生死也。永嘉云: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也。

步步踏著实地,头头顶挂虗空。

此明行人既悟此理,了死脱生,不离日用寻常。故行时脚踏实地,头上顶挂虗空,不离吃饭穿衣,摠是西来妙意。可谓念念释迦出世,步步弥勒下生,分别现文殊之心,动止运普贤之行也。

用时则万境全彰,放下则一尘不立。

修行之人到此田地,能应众缘,不随诸有,万境全彰,一贯之理,可谓法法不隐藏,古今常显露,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也。一尘不立者,若是收来,一念元空,诸缘不昧。古德云: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

超生死不相关之地,了鬼神󳬇不破之机。

此明行人修行之验也。果能于诸法中得大自在,便能超越生死,鬼神难拘。古人道:若论此事,离心意识,参出圣凡路头学,千圣难测量,五眼窥不见。故云生死不相关,鬼神󳬇不破也。

是凡是圣,而同个路头;或冤或亲,而共一鼻孔。

此明向上一事,凡圣同途,冤亲一体。故云:一个路头,一个鼻孔也。傅大士曰:众生与南无殊,大智不异于愚。何须身外求宝,身田自有明珠。正道邪道不二,了知凡圣同途。迷悟本无差别,涅槃生死一如。究竟万缘空寂,推求意想清虗。无有一法可得,倏然自入无余。

如斯实悟,尚滞半途。

如斯者,乃指法之辞也。斯者,此也。指前来如此真实领悟,犹是第二头说话也。唤作途路之谈,未得到家,故云半途也。

休沉向上三玄,要了末后一著。

休沉者,乃科家与后人拈情,休认前来悟处,皆是三玄边事,不可执著也。三玄者,体中玄,句中玄,玄中玄。此三玄因机而说,未是声前之道,故云休沉向上三玄也。末后一著者,言当人动静,一著子超出,语言玄妙,似世尊拈华,迦叶微笑,以目前见理分明,谓之末后一著。又如达磨安心,神光觅心,了不可得,亦谓末后一著。此是明佛明祖末后一著也。若论行人末后之事,平生所作行业,要在临终舍命之际,一念于理相当,洞明真性,安然脱去者,此是行人末后一著,故云休沉向上三玄,要了末后一著也。

且道即今唤那个做末后一著?

此是审察之辞,急要行人著意参详,向下露矣。

青山低处见天阔,红藕开时闻水香

此二句明宗发扬末后一著也。若是行人向见天阔处、闻水香时,见闻不昧此理,岂不是末后一著?所谓三平禅师颂云:见闻知觉本非因,当体虗玄绝妄真。见相不生痴爱业,洞然全是释迦身。此是末后句之榜样者哉!

弃却瓢囊击碎琴,如今不恋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

此四句元是洞宾见黄龙悟道之偈,科家取来与行人拈情解疑。言洞宾已得神仙而参黄龙,发明真性,始知仙道未出三界,纵活千岁,不免沉沦。所以弃却瓢囊,汞金不恋,自知从前所学仙法错用而矣。此述神仙与天齐寿,点銕成金,尚问道而归禅,何况寻常生死凡夫,岂可错过者也。

始知生死是无常,莫道先从老者亡。大限到来无定准,后生年少也隄防。

此是举前之义者,既明自性真心,方知生死无常也。前二句警䇿行人,后二句行容上义。生死无常者,始自生之少壮,老必形容迁改,病疾摧残,死即气绝神往,故云无常。莫道先从老者亡矣,不可定谓老者先亡,少者后亡,若是大限到来,就是后生,难逃死苦,故云莫待老来方学道,孤坟多是少年人。

富贵贫穷各有由,宿缘分定莫刚求。不曾下得春时种,空守荒田望有秋。

此四句偈,是如如居士劝在家人种福田颂。前二句是法,后二句是喻。各有由者,富贵贫穷,各有分定。大藏经?通偈云: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修者是。取以目前观之,人生贫富贵贱,寿夭荣枯,种种不同,无非宿业所践。如前生布施,恩惠于人,今生富贵;前生悭贪,障人布施,今生贫穷;前生杀生害命,今生寿夭;前生不杀,今生寿长。古德云:富贵贫穷各有缘,身遭危厄总由天。功勋运退翻为罪,善行时衰返作愆。禄少非千愚共鲁,家豪不在智和贤。古来贵贱皆由命,万事无过听自然。不曾下种者,犹如春无所种,秋无所收,前世不曾种福,今生岂能得福?故云:空守荒田望有秋。此言人生在世,须要广种福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故曰: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人生为善恶,果报亦如此。

修唎修唎,摩诃修唎

此科净口业真言向下十句之文,是科家所立提纲,于每科经文之前,安立南嘉孩之辞,提举经义而不乱也。

普供养,我牟尼。

此科普供养真言。普供十方三世一切诸佛,然后供养我牟尼者,即本师释迦牟尼佛是矣。

将欲诵经,先安土地。

此科安土地真言。凡欲读诵此经,必先安慰土地,以求加护也。

金刚菩萨永护坛仪

此科八金刚四菩萨也。坛仪者,即坛场轨仪也。准千手千眼观自在菩萨仪轨经说,今以金刚为外护,菩萨为内护,如此则外魔不能侵,内魔不能起,以斯内外俱净,可谓修习诵持也。

云何梵毕?发愿谨受持。

此科发愿文:稽首三界尊,归命十方佛。我今发弘愿,持此金刚经。然后作云何梵,请佛说法矣。

一相元无垢。体性离尘缘。专心持四句。且要诵真言

此四句,乃科家复于每段经文之前,安此四句,以为要旨,如衣有领,而衣则顺,故曰要旨也。前二句,颂理有何修而不修,持与不持也。所谓一相者,无相之相,名为一相,直指法身真理,元无烦恼垢染,故云体性离尘缘也。后二句者,既是受持此经,须当先念真言,斯真言者,是诸佛而密用之心印,持之则功德难量,诵之则现生获益,故须诵念也。

金刚经启请。

若有人受持金刚经者,先须至心念净口业真言,然后启请八金刚、四菩萨名号,所在之处常当拥护。

此明行人凡欲诵经,祈求加护者哉。

净口业真言。

修唎修唎摩诃修唎修修唎萨婆诃

诵此真言者,一切口业悉皆清净;不诵真言,以恒河水漱亦不净也。

安土地真言。

南无三满哆。母䭾喃。唵。度噜度噜。地尾萨婆诃

此言土地者,即坚牢地神也。凡有三宝建立道场,诵经坐禅讲解之处,此坚牢地神禀报上天,常来拥护,故乃诵此真言也。

普供养真言。唵。誐誐曩。三婆嚩。韈日啰斛。

此明行人念真言时,运心作观想此所供之物,用净法界嚂字真言及以吉祥手印加持二十一遍,以为清净法食,自然周徧法界。手印者,以右手大拇指与无名指相捻,余三指皆舍散。次念变食真言:娜谟萨缚怛他㜸多缚卢枳帝唵三婆啰三婆啰吽行人念此真言,或三遍、七遍、或二十一遍,由此真言之力,其所供物自然变成种种诸天,余肴饍皆有五种色香上味,一一如须弥山。后念此普供养真言:承斯真言之力,自然普供十方法界。故云:此食色香味,上供十方佛,中奉诸贤圣,下及六道品,等施无差别,随感皆饱满。

请八金刚。

青除灾金刚者,即青色金刚,能消灾厄也。辟毒金刚者,能降伏一切恶毒鬼神,及恶龙兽,损害一切有情也。黄随求金刚者,即黄色金刚,能令一切所求,皆得遂意,为求迁官延寿,福德聪明,钱财妻子,伏藏宝珠,仙药神通等也。白净水金刚者,即白色金刚,能清浊水,为除恶业重罪,烦恼等种种灾难,官事口舌,鬼魅所著,恶星凌逼等也。赤声火金刚者,即红色金刚,为求贤圣加护,天龙欢喜,说法辩才,言音清雅也。定除灾金刚者,即碧色金刚,能除诸毒灾障,即彼出世间法,欲速满足福德智慧也。紫贤金刚者,为求圣贤位,皆得遂意也。大神金刚者,为求广大神通,亦得遂意者哉。

请四菩萨。

金刚眷者,此菩萨有广大眷属也。金刚索者,此菩萨手持罥索能缚魔魅也。金刚爱者,此菩萨能慈爱有情无不度脱也。金刚语者,此菩萨能以软语劝化众生也。

发愿文

发愿者,教中有行愿二途。如云:有行无愿,行必茫然;有愿无行,愿为虗设。须假行愿相称,方得无咎,故乃发愿也。

稽首三界尊,归命十方佛。我今发弘愿,持此金刚经。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此节之文,未及诵经,先须发愿。所谓三界尊十方佛者,先礼释迦一佛,次礼十方诸佛也。发愿持经者,先发四弘誓愿,后乃受持此经也。上报四恩,下济三途者,此明发愿,所以将此归佛诵经功德,用报四重之恩,普济三途之苦也。见闻发心者,以今发愿持经,是自利之义也。见闻发心,是利他之义也。尽此报身,同生极乐者,斯即总伸回向,凡有诵持见闻读诵,从此世界报身命尽,神识定生极乐国也。

云何梵?

梵者,梵语,唐言净也。即梵天离欲,空居清净之义也。世界始成之际,劫初之时,光音天人,来生人间,所出音声,还是梵音,宛转曲折之音。古时都讲维那,于此八句,请法师讲说也。

云何得长寿,金刚不坏身?复以何因缘,得大坚固力?云何于此经,究竟到彼岸?愿佛开微密,广为众生说。

长寿不坏者,即第一请问也,此文出大般若经长寿品,佛告迦叶言:欲得长寿者,应当护念一切众生同一子想,生大慈悲喜舍,授不杀戒,以是因缘则得寿命无量也。金刚不坏身,文出金刚品,佛言:如来身者,是常住金刚不坏身也。复以何因缘,得大坚固力者,即第二请问也,佛言:我于往昔以护法因缘,今得成就金刚坚固不坏之身也。云何于此经,究竟到彼岸者,即第三请问也,文出名字功德品,佛言:若有人闻大般涅槃经典,依教修习,能断烦恼及诸魔魅,不堕恶趣,故到彼岸也。愿佛开微密,广为众生说者,即第四请问也,文出四相品,开微密者即口密,谓请佛广为众生说法矣。

开经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前二句,赞美妙法,难遇难遭也。无上者,出世之因,独为最上,更无过此者也。甚深者,不同世间之法,泛常浮浅,易遇易知。此出世之法,深奥而难遇难解,微妙而难测难思,可谓万劫难逢龟值木,千生罕遇芥投针。后二句,庆幸发愿,我今得遇斯经,如贫得宝,似渴逢浆。愿解者,即希募仰望之义,愿要晓解如来真实之理也。

恭闻法身无相,非相可观;至理绝言,非言所及。

此下之文,是科家所立,以长行为略释也。法身无相者,即法身无为,不堕诸数,故云无相。虽言无相,不同断灭之无,一向全无也。此即无相之相,名为实相,故云非相可观。如云三光犹未照,五眼尚难窥。至理绝言者,至者是拣别之义,不同对事之理,而有名相言说。名是言之路,相是心之路。法身至理,既无名相,故乃绝言也。如云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是矣。

盖以因兴四愿,果满三身,酬愿现身,彰言化物。

前节明理中绝言忘相,此节明事上四愿三身。科家意谓,盖以我释迦佛于因地中兴起四愿,即四弘誓愿也。经历三大阿僧祇劫方成佛果,乃感三身也。三身者,即法、报、化是也。佛初成道乃现三身:一、毗卢遮那,即清净法身也;二、卢舍那,即圆满报身也;三、释迦牟尼,即千百亿化身也。又化身所被之机优劣不同,故能被之。化身复有三者:一、大化身,现千丈,被大乘四加行等菩萨也;二、小化身,现丈六,被三资粮位菩萨与二乘凡夫也;三、随类化身,即三根普被六趣皆沾,如为拘尸罗长者现三尺身是也。酬愿现身者,酬昔因中之愿故现三身,须假彰显言教化生利物,物虽性分本有,必假明师指示,故曰譬如暗中宝,无灯不可见,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也。

我释迦圣主,利物情深,愍娑婆流浪之乡,赞严土常乐之界。

前文总显诸佛出世,皆因四愿而现三身也。此独言释迦居此秽土,以利物情深,故处娑婆。梵语娑婆,唐言堪忍。此五浊恶世,有种种苦,一切众生,甘心忍受,不生厌离,故云堪忍。如水之东流,波浪之相接,去而不返,灭而复生。佛愍此苦,谆谆劝导也。赞严土者,如大弥陀经,而释迦如来,广说殊妙奇特之事,又说四十八种清净大愿,十方恒河沙数诸佛,赞叹阿弥陀佛不可思议功德。又小弥陀经中,六方诸佛,出广长舌,说诚实言,汝等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也。严者,庄严也。其土之中,宅宇宫殿楼阁池流华树等,悉以无量杂宝,百千种香,而合成之。此是一种庄严,其余庄严,亦有无量。常乐者,无央数劫,常受快乐,故云赞严土常乐之界也。

国名极乐,佛号弥陀。四十八愿弘深,百万行门广大。

小弥陀经云:尔时佛告长老舍利弗: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其土有佛号阿弥陀,今现在说法。舍利弗!彼土何故名为极乐?其国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也。四十八愿者,愿有通别二愿,前来四愿诸佛共发为通愿也,此则别愿,如药师佛十二上愿亦别愿也。今四十八愿者,无量寿经云:过去久远劫前有佛出世,名曰锭光,乃至五十三佛名世自在王佛,其佛广为法藏比丘说二百一十亿佛刹庄严之事,而法藏比丘闻已皆悉覩见,遂取诸刹中无量无边庄严中最上微妙清净殊特庄严,总为四十八种,而成四十八种大愿,此愿则总二百一十亿佛刹庄严也。百万行门广大者,尔时法藏比丘发是愿已,是故入三摩地经历阿僧祇劫行菩萨行,故云广大者矣。

双明真化,应接高低。地前地上皆生,是圣是凡俱往。

双明者,明真应身化应身,即胜应劣应也。应接者,有能应所应能接所接高低普应也。地前地上皆生者,佛告弥勒云:此界有七百二十亿不退转地菩萨往生彼刹,次如弥勒者皆当作佛,及修习少功德者不可胜计,皆当往生也。圣凡俱往者,意云不但地前地上菩萨往生,乃至四圣六凡俱同往生彼刹也。

弥陀缘愿,于是彰焉;净土真诠,由斯显矣。

弥陀缘愿者,缘即因缘,是弥陀于世自在王佛所,初闻法出家等因缘也。愿者,即四十八种大愿也。于是者,即指法之辞,指经中所说,彰然而明,显然而著矣。所谓真诠者,即实有之说,故曰真诠者矣。

经来自久,久缺宣传,奉报佛恩,当明经旨。

乃是科家指金刚经自汉唐而来,故曰自久。虽有注释偈颂者,未有结归指示安养,故云久缺宣传也。奉报佛恩者,此是科主致斯科文。略显净土法门者,只是用报释迦如来开导之恩也。当明经旨者,以行人虽达此法门之高胜,必须当要发明经中旨趣。此是自问,下文自答者也。

透关妙达如来境,及第高登本分乡

此二句,乃是结类前义之辞也。科家意云:佛祖言教,只明唯心净土,本性弥陀,行人不明自己灵光,透过语言文字,故云关也。若得根尘顿脱,灵光独耀,西方东土,净秽何殊,室地荆棘,本来不异,此谓妙达如来境也。及第者,如禹门三级,浪鱼跳过者,成龙而去,谓之及第。以此比类,将来须要行人妙达佛心,单明自性也。本分者,自性分中本有之极乐,故云本分乡也。

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去灵山塔下修。

此四句,是科家当面拈出本有之灵山,本有之佛性,要人莫向外求,远指佛在灵山,近指佛及灵山,总在汝心,是谓心佛不二也。人人有者,乃科家广为开示,不但一人独有此佛此山,乃至四生六道,人人皆具也。好去灵山塔下修者,要人努力勤修,向五蕴身中,识取无位真人也。下文而显勤修之验矣。

外道天魔皆拱手,梵王帝释为呈祥。愿今合会诸男女,同证金刚大道场。

此四句,明行人识得自心是佛,于二六时中,行住坐卧,心心念念,对境无情,好也是佛,恶也是佛。若能如是,感得外道天魔,拱手归降,梵王帝释,呈祥献瑞,所谓天龙恭敬,神鬼钦崇。愿今合会者,行人既有如斯利益,普令合会男女众等,同证心佛不二法门,金刚般若大智,故云同证金刚大道场也。

早起忙忙直到昏,不愁生死只愁贫。饶君使尽千条计,直至无常不称心。

此四句,明一切众生贪染无厌。法句经云:舍卫国中,有一婆罗门,自造前雅后堂,凉台温室。老年八十,犹自经营。佛观老人不久命终,佛生怜愍,令其闻法,存没皆益。遂往其家,慰问老翁,得无劳倦。复问:此何房室?老翁答曰:前雅待客。又问:此何所安?答曰:后堂自处,东西厢房,男女大小财物,仆使居之。夏上凉台,冬潜温室。唯此距阳,此含未了。佛言:久闻宿德,思迟谈讲。吾有要偈,存亡利益,特来劝勉。答曰:欲得暇隙,后日再来,共相论之。再三止佛,佛即回去。未远,老翁自授屋椽,椽落翁头而死。一家啼哭。佛言:愚之甚也!死在目前,尚不回心,何由出离生死?故云直至无常,不称心也。科主引经之义,比类一切群生,从早旦至昏夜,不念生死,只愁贫穷,使心用计,直至无常,不称其心矣。

般若大教六百余,卷佛如来金口宣。

此一节乃提纲之文义,发明八部般若共六百有二卷,总二十万偈颂,唯一般若大智演说八十一科,独显真空之理也。佛金口宣者,其余六百卷多有佛𠡠声闻人转教菩萨所说,此一卷金刚经是佛亲口自说,故云佛如来金口宣哉。

六朝翻译,东土流传。

六朝翻译者,言此一卷金刚经,历六朝翻译也。一、姚秦三藏鸠摩罗什,于弘始五年在长安草堂寺译成十五纸,名金刚般若波罗蜜也。二、元魏菩提流支三藏,于天平二年在洛阳译成十四纸,亦名金刚般若波罗蜜也。三、陈朝真谛三藏,于太康元年在金陵郡译成十四纸,名金刚断割般若波罗蜜也。四、隋笈多,开皇十年于洛阳译成十六纸,亦名金刚断割般若波罗蜜也。五、唐玄奘法师,于贞观二十二年在玉华宫译成十八纸,名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也。六、唐义净,于证圣二年在佛授记寺译成十二纸,亦名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也。故云六朝翻译也。翻者,翻梵言成华言,故曰翻也。译者,以彼之有,译此之无,故曰译也。东土者,以西天指此国为东土也。译出此经,传于天下,教法通行,故谓流传也。

频频持诵,四句真诠。无为福胜,果报利人天。

此文明此经流通之处,若有行人慇懃持诵,只以四句之偈,乃是无为之福,所得功德,世世生生,常在人间天上,受用无尽,故云无为福胜,果报利人天也。此经中凡五处以七宝布施,功德皆不及四句之福,布施是有漏,持经是无漏,故云无为福胜也。

稽首三界主,大孝释迦尊,累劫报亲恩。积因成正觉

稽首者,周礼有九品,此即一也。稽者,以首至地稽留少时,如臣拜君之礼也。大孝者,呈上句兼赞词,云大孝释迦之尊也。转句行容大孝之因,佛于无量劫中在四生十二类处处行孝,如阇提割肉供亲、睒子侍盲父母、鹦鹉啣谷等之大孝至于成佛,迦维省父、忉利宁亲,举爱道之床足、担净饭之金棺,谓累劫报恩也。结句乃大孝之果矣。兹以累劫孝行之因,今感成佛之果,儒谓孝乃百行之先,释谓孝为万行之本,故云积因成正觉也。

此经乃大乘教菩萨摩诃萨人之所修。

此经者,指此金刚经,乃大乘终实之教也。大以拣小为义,乘以运载得名也。大乘有二种:一、大乘始教,但说诸法皆空,未尽大乘法理,故名为始,以始入大乘也。又五时中第三方等大乘,方正平等,三根普被,四教并明故。二、大乘终教,说如来藏随缘成阿赖耶识,缘起无性,一切皆如定性,二乘无性阐提悉当成佛,方尽大乘至极之说,故名为终。又名实教,以称实理,故名为实。此般若经即五教中终实教摄也。菩萨者,即地前、地上菩萨也。地前菩萨修大乘始教之法,地上菩萨修大乘终实教之法也。教中道:菩萨清凉月,常游毕竟空,众生心水湛,菩提影现中。

般若为六波罗蜜之最胜者也,所以名为般若波罗蜜。

以施、戒、忍、进、禅、智之六度,唯智般若波罗蜜为总也。如有女人端正巨富,若无夫主所守护者,易为恶人之所凌辱。布施等五度亦复如是,若无般若威力之所摄持,易为魔坏,故云最胜者也。所以者,因此智度为六度之主,故立此般若波罗蜜以为题名也。

故下经云: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

引经之义证,此释成上文此经乃为大乘菩萨人所修而说也。为发最上乘者,释成上文般若为最胜,佛为最上乘,圆顿教菩萨人而说也。

以此佛说大般若经有六百卷,凡一十六会。此经乃第五百七十七卷给孤独园第二处第九会说也。

乃是科家叙佛说此般若卷数处所会名,如斯来例明白者矣。

所以道。

昔日如来金口演,至今拈起又重新

所以道者,是科家自谓既是佛说般若,我所以科文又道也。昔日者,明佛在给孤独园说此般若,金口亲谈。至今者,自佛说经之后,至大宋第十四帝理宗淳祐二年立此科仪,如佛在世重宣一遍相似,故云至今拈起又重新者也。

此经佛说数千年,无量人天得受传,忆得古人曾解道,更须会取未闻前。

前二句明此经。自佛说此经以来,至宋淳祐间,三千二百二十余年,故云数千年。诣我大明嘉靖四千年有余,此经受持传写,或人我天,而有无量无边,传之不尽,故云流通天上人间,普徧微尘刹海也。后二句显衲僧境界。忆得古人者,言此经人人有一卷经,莫向外求,要人声前领旨,句外明宗。故永明云:若欲研究佛乘,披寻宝藏,一一消归自己,言言冥合真心。但莫执义上之文,随语中生解,只须探诠下之旨,契会本宗,则无师之智现前,天真之道不昧矣。

人间阳寿真难得,一寸光阴一寸金。莫待老来方学道,孤坟尽是少年人。

此四句偈,叹世无常也。初句叹光阴易度,寿不久留。次句勉人过一寸光阴,如一寸金相似,须要贵重觉照,不可空消岁月,虗丧光阴。不见古人道:尺璧非宝,寸阴是竞。三句意谓修行不在老少,生死岂在朝夕。古德云:一盏孤灯照夜台,上床脱了袜和鞋。三魂七魄梦中去,未委明朝来不来。结句说出生死不拣年少,所以孤坟多是少年人也。

在家菩萨智非常,閙市丛中作道场,心地若能无罣碍,高山平地总西方。

起句言在家之人行菩萨六度者,是有智之人,如维摩庞居士是也。故如如居士曰:身不出家心出家者,教中谓之菩萨,所谓在欲行禅知见力,火中生莲终不坏。般若经云:菩萨俱有妻子眷属而修菩萨行,或有菩萨先受五欲而后厌舍勤修梵行,或有菩萨方便善巧为欲成熟诸有情故,示受五欲而实无染著。次句呈上义,言非常人智之所以,要行人向閙市丛中为修道之场,可谓是非海里安身、荆棘林中著脚。后二句是科家分明指示、彻底掀翻,若心地于诸缘无染、于万境无情,了无罣碍,或隐高山、或居平地,总是西方净土,所谓净土周沙界,云何独指西?心心常不昧,处处是阿弥,故曰高山平地总西方。

金刚般若体如如,翠竹黄华满路途。八百余家呈妙手,大家依样𦘕葫芦。

初句言谓智之大体即是真如,盖真如体上自有本智,能知动静也。次句指出真如智体徧在一切色非色处,所谓青青翠竹总是真如,󳬂󳬂黄华无非般若。三句言八百余家者,罗什门下有八百学徒,秦主𠡠僧󰒯等八百沙门咨受什旨,翻译经论三百八十卷。八百人中有四圣:道生、僧肇、道融、僧叡。又有十哲:加昙影、慧严、慧观、僧󰒯、道常、道标。于弘始五年在草堂寺译出此经,故云八百余家。所言呈妙手者,美八百家善通华梵,单译重翻,度语润文,依经绳墨,文义精明,皆合佛意,故褒云妙手也。结句言依样𦘕葫芦者,是贬也。谓八百人虽皆妙手,总是依经解义,如依样𦘕葫芦相似。科家要人向如来所说经文之外荐取本有之智。且道何者是本有之智?金刚般若体如如,翠竹黄华满路途是矣。

金刚般若,人人本具,割断智为初。白云散处,一轮显露。

前文总判六百卷般若,此文别判此经题目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八字,故以法喻双彰指归当人也。割断智为初者,约喻义以为名,以金刚锋利故能断一切,喻般若智最利能断烦恼,即六译中第三真谛、第四笈多同译为断割,第五玄奘、第六义净同译为能断也。白云散处者,前文言金刚般若是体割断为用,此二句言用之功効,故喻云散月出妄尽真显耳。

影落千江。无来无去,诸人荐取,凡圣一同居。

呈前妄尽真显,如云散月孤。此文喻若水澄月映,来去无情。水不曾天上邀月,来沉于水。月不曾天上而来,投于水底。如云:心如皎月连天净,性寂寒潭彻底清。所以无来无去也。后二句是科家分明指示,我前来如此法喻,分明说出此理,汝诸人何不荐取去。方知凡圣一体,事理无别,故云一同居也。

摩诃大法王,无短亦无长,本来非皂白。随处现青黄

摩诃大者,乃华梵兼举也。法王者,指般若智为王,于一切法自在,内不为根识所埋,外不为尘境所惑,故云自在。此心王之体,无长短之相,无皂白之色也。随处现青黄者,此之心王虽无色相,内含三类种子,遇境逢缘而能变现根身器界之法,故云随处现青黄也。

【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此经以法喻名题,金刚是喻,般若是法也。金刚者,金中精坚者也。刚生金中,百炼不销,取此坚利,能断坏万物也。梵语般若,唐言智慧。性体虗融,照用自在,能断绝贪嗔痴烦恼,一切颠倒之见也。梵语波罗蜜,唐言到彼岸。不著诸相,得证涅槃,即到彼岸。若著诸相,轮回生死,即是此岸。欲至彼岸,须凭般若也。经者,径也。此经乃见性成佛之径路也。

宗镜云:只这一卷经,六道含灵,一切性中,皆悉具足。

宗镜二字,以古金刚注文,元是如如居士颜丙所注经题之文。只这一卷经,六道含灵,乃至明了自性是也。从免逐轮回,不为六根六尘,乃至心华,发明在甚么处?此之一段,是宗镜所说之文,乃科家善能点化,裁长补短,续成一段文义,祇是于人发明自性也。只这一卷经者,不但六道具足,乃至情与无情,悉皆具足。华严经云:有一大经卷,量等三千界,在一微尘中,一切尘亦然也。优昙老祖颂曰:一卷真经念处真,言言流出尽黄金,几多纸上寻文义,错过西来佛祖心是也。

盖为受身之后,妄为六根六尘埋没此一段灵光,终日冥冥,不知不觉。

此是科家自伸问答之辞。曰:既是此经具足,如何不似圣人放光动地?故答:盖为受身之后,妄被根尘埋没。妄者,非真实之有也。心经云: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此明般若体上既无根尘,故云妄为六根六尘埋没。古人道:可惜无价之宝,隐在阴入之坑,何日得灵光独耀,逈脱根尘去也?终日冥冥者,言此众生虽具此经,背觉合尘,迷己逐物,故云不觉不知也。

故我佛生慈悲心,愿救一切众生,齐超苦海,共证菩提。

故者,所以也。因众生本具此段光明,迷惑不知,所以佛兴四无量心,慈能与乐,悲能拔苦,愿救一切众生,起四弘誓愿,化五乘众生也。苦海者,以生死苦无边,故喻如海。故我佛出世,种种言教,普令齐超苦海,共证菩提之道也。

所以在舍卫国为说是经。

所以者,结前也。为说者,生后也。兹因前来众生,以本有之经埋没,不知所以,为说此经,发明本有之智也。

大意只是为人解粘去缚,直下明了自性,免逐轮廻,不为六根六尘所惑。

大意者,明佛说此金刚经大端主意,要人解去我人众生四相,及于我所,直下明了真空之性,超出轮回,不被根尘所惑也。粘缚者,众生认我,则六根粘湛,妄认我所,则六尘拴缚,我尚空无,根尘何有,我法两空,故云解粘去缚也。我粘既解,法缚既去,自性既明,轮回自免,六根六尘,自然不能所惑也。

若人具上根上智,不拨自转,是胸中自有此经。

此是科家勉励行人也。若是上根之人,不拨自转者,灵机活落,不劳指拨,不假佛祖言教,向自己胸中拈出此经,可谓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如云:一生慵懒作,憎重祇便轻。他家学事业,余持一卷经。无心装标轴,来去省人擎。应病则说药,方便度众生。但自心无事,何处不惺惺。斯亦胸中自有此经也。

且将置三十二分于空间无用之地,亦不是过。

乃是科家与人拈情也。恐人向此经上作活计,故将此三十二分置于空间之地,亦不是过。欲使行人离言说,舍筌󱇮,直下荐取本有真经矣。

如或未然,且听山埜与汝打葛藤去也。

此是科家先夺后纵也。未然者,如或未荐本有之经,且听山埜与汝铺舒梗槩,注解分明。如云若有中流之士,未能顿超,且于教法留心,温寻贝叶,精搜义理,传唱敷扬,报佛恩德,故云打葛藤去也。凡有语言文字,谓之葛藤也。

夫金刚经者,自性坚固,万刼不坏,况金性坚刚也。

金刚者,标喻也。以自性坚固,万刼不坏,故比况金性坚刚。引喻论云:帝释金刚宝,能灭阿修罗,智碎烦恼山,能坏亦如是。

般若者,智慧也。

梵语般若,唐言智慧。是故如来以智慧力凿人我山,以智慧因取烦恼鑛,以智慧火炼成佛性也。

波罗蜜者,登波岸义也。

梵语波罗蜜,唐言到彼岸。迷则此岸,悟则彼岸者矣。

见性得度,即登彼岸;未得度者,即是此岸。

此乃解释登彼岸之义也。若见自性,度生死流,登涅槃之岸也。

经者,径也。我佛若不开个径路,后代儿孙又向甚么处进步?

诸家解释经之一字,以贯摄常法四字注解。今科家以径之义而释经者,引喻指示。如远行人,依径路而进,则无颠险迷错。此比修道行人,依经中般若智而修,则得成佛。故云:我佛若不开个径路,后代儿孙向甚么处进步也。

且道这一步又如何进?

撒手悬崖下,分身万象中。头头元是道,法法现真容。

看取下文提纲。

此一著语,分明指示,要人著眼荐取。

此经深旨,无相为宗,显妄明真。

此是科家将此经深旨从头解释,以无相为宗,即无住也。以明真为用,显妄体本空,真理自显也。此经深旨者,即所诠真理不属有为,故云无相。显妄者,不言断妄明真,却云显妄明真者,盖妄即真故,如波即水,不必离波求水,故云显妄明真也。

提纲要旨。劒锋微露,扫万法之本空。

提纲要旨者,以般若真空为此经提纲紧要之旨,如网有纲绳,众目不乱也。劒锋者,喻般若大智慧劒,能断众生我人寿者四相,扫除凡夫二乘人法执情,故云扫万法之本空也。

心华发明,照五蕴之非有。

心华者,心喻理,华喻身,人人本具此心,被五阴身盖覆,所以不明此心。今以此经般若智照破五蕴,非有显出真心之体,故经云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是也。

直得云收雨霁,海湛空澄。

云收者,喻人空理也。呈上照五蕴之非有,而空我执之情也。雨霁者,唯显一色晴空,譬般若智显也。海湛者,喻法空理也。言大海波浪,以喻诸法。今言海湛者,波浪息矣。喻诸法皆空,则法执破矣。故上文云:扫万法之本空也。空澄者,海既澄清,十方虗空现于海中。空海不分,虗融湛寂,上下交映,朗然无别。此是人法两空,混元之体相也。

快登般若慈舟,直到菩提彼岸。

此是科家诫勉修进之义。快者,速疾也。慈航者,喻般若智为慈航也。菩提彼岸者,喻本觉真心也。要人登般若之舟,而出生死苦海,直到涅槃之彼岸矣。

且道心华发明在甚么处?

乃是科家征审前义之辞。前文以般若智扫除万法,心华发明,照破五蕴。此云发明之后,向甚么处安身立命?此是问义要人著眼。

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

此是科家伸答上文之义,分明指示安身处,唯要学人自惺也。志书云:五湖者,一太湖,二谢阳湖,三洞庭湖,四丹阳湖,五官亭湖,又名彭蠡泽,今鄱阳湖是也。太湖周五百里,有三万六千顷,水面长八百余里,只见日月出没水上,故云月在波心也。说向谁者,喻上文心华发明向甚么处,到此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也。如云: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

法王权实令双行,电卷风驰海岳倾。霹𮦷一声云散尽,到家元不涉途程。

法王者,言佛于诸法自在,谓之王也。出现世间,说权实教,以权智能说法,以实智能证理,非权无以说法,非实无以证理,前二十年言权教,后二十年言般若,权实并进,故云令双行也。电卷者,明佛说般若时,直显真空,扫除万法,如电卷风驰,海竭山碎也。霹𮦷一声者,喻般若现前,心外无法,如云散长空,心月独朗,唯一真智,无证无修,本来具足,所以到家元不涉途程也。

西方净土人人有,不假修持已现前。诸上善人如见性,阿弥陀佛便同肩。

前二句言净土唯心,不从外得,人人皆有,不待修持,自然现前。所以净名云:心净即佛土净是也。后二句言自性弥陀,若能见得,不离动用。故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曾离,如身影相似。欲知佛去处,只这语声是。

无始无明幻色迷,梦魂生死几千廻。一条直路超三界,但念弥陀归去来。

无明者,乃十二因缘之首,此流转门也。无始者,言最初无明,不觉生三细境界,为缘长六粗。自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已来,名为幻色。是无明所幻之色,既有一迷,执之为我,便有我所。因我所故,起惑造业,受种种身,过去因,现在果,现在因,未来果,相续不断,死了生,生了死,如梦中作梦相似,不知几千廻,只在三界,无因得出。故科家慈悲太切,指出方便之门,故云一条直路超三界,无曲遶也。此法门名为横出三界,但有信愿念佛,决定往生,故云但念弥陀归去来也。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二

释音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三

法会因由。

斯谓标举提纲科文释义之辞,乃依昭明太子所判,谓之法会。因由分第一。言此说法之会,皆因佛入城乞食之由也。

教起根源

此四字就是解释法会由因之义也。法即教法,会即人天众会。欲得教法兴起,必须会集人天。因由即根源也。

如是法,我佛宣。

此科如是我闻。今言我佛宣者,当尔之时,佛将入灭,阿难请问四事云:经首当安何名?佛言:安如是我闻。是佛亲口自宣说也。

舍卫国中,乞食为先。

此科一时佛在舍卫国,与千二百五十人入舍卫大城乞食,故云乞食为先矣。

次第乞已,本处安然,结跏趺坐,终日默无言。

此科佛入城中,次第乞食,佛心平等,不拣贫富,令人均种福田也。本处安然者,此科还至本处,饭食已讫。结跏者,此科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即敷尼师坛而坐也。终日者,佛乃无言入定也。前乞食以资色身寿命,此入定以资法身慧命。又乞食令他种福,说法令他觉悟,是利他之道。入定乃返本还源,自受法乐,是利己之道也。

金刚般若智,个个体如然,白云消散尽。明月一轮圆

起句是法喻齐彰,乃唐梵双举。呈句明般若之智,人人本具也。白云消散者,以般若智照破五蕴,能空四相,犹如白云消散尽,而显明月当空也。

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译。

姚秦者,即后秦姚氏也。三藏者,即经律论三藏也。法师者,传译弘通之人也。鸠摩罗什者,略梵语,具云鸠摩罗琰耆婆,此云童寿,谓童年有老成之德。什者,以斯法师深通此方文字,华梵兼举,故称罗什。译者,翻梵语成华言也。

○法会因由分第一。

【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至洗足已,敷座而坐。

注曰:如是者,指法之辞也。如是之法我从佛闻。一时者,说此般若之时也。舍卫者,即波斯匿王所居之国也。祇树者,祇即匿王之太子祇陀名也。树是祇陀所施,故云祇树也。给孤者,有一长者名须达挐,常施孤独贫穷,故云给孤独也。园者,惟祇陀太子有园,长者欲买建寺,太子戏曰:若布金满园,我当卖之。须达运金布八十顷园而满,是太子不受其金,同建精舍请佛说法,故曰祇树给孤独园也。大比丘者,言得道之深,乃菩萨阿罗汉之类也。千二百五十人者,优楼频螺等五百人,那提三百人,伽耶二百人,舍利弗一百人,目犍连一百人,耶舍长者五十人,故云千二百五十人俱也。尔时者,彼时也。佛为三界之尊,故为世尊。食时者,正当午前将行乞食之时也。著衣持钵者,著僧伽之衣,即二十五条大衣也。持钵而持四天王所献之钵也。入城者,寺在城外,故云入也。乞食者,佛是金轮王子尚自乞食,为欲教化众生舍离憍慢也。又为后世比丘不积聚财宝也。于其城中次第乞者,如来慈悲不择贫富平等普化也。还至本处者,乞食而归也。饭食已毕收衣钵洗足者,谓收起袈裟于钵盂然后洗足,以佛行则跣足住则必洗也。敷座者,乃敷设高座而坐入定也。天台智者颂曰:法身本非食,应化亦如然,为长人天福,慈悲作福田。收衣息劳虑,洗足离尘缘,欲证三空理,加趺示入禅。

调御师亲临舍卫,威动乾坤;阿罗汉云集祇园,辉腾日月。

调御者,十号之一也。亲临者,降临赴感,有威可畏,有仪可则,即正容悟物也。梵语阿罗汉,华言杀贼,谓杀烦恼贼,即千二百五十之众,如云而来,集于祗园,各各神通变化,光明洞达,故云辉腾日月也。

入城持钵,良由悲愍贫穷;洗足收衣,正是宴安时节。

入城次第行乞,是佛悲愍之心令其种福。洗足者,前入城行乞是利他之意也,此收衣宴坐是利己之意也,故云宴安时节也。

若向世尊未举已前荐得,犹且不堪,开口已后承当,自救不了。

此是科家以祖师门下之机,单明向上一路。若向世尊未举已前会得,可谓释迦不出世,四十九年说,达磨不西来,少林有妙诀,于斯荐得,犹且不堪。若向世尊开口已后,承当依文解义,纸上钻研,思虑而知,意解而会,故云自救不了也。

宗镜急为提撕,早迟八刻。何故?

科家意云:我前来与诸人提持此事,还是迟了一时也。一时者,八刻为一时。又云:昼夜十二时,总一百刻,每时八刻,还有四刻,在子午卯酉时中也。何故者,重审之辞也。重审上义,何故不堪,何故不了,又迟八刻者也。

良马已随鞭影去,阿难依旧世尊前

良马者,昔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乃作礼领会而去。阿难白佛言:外道得何道理,称赞而去?佛言: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科家引此之义答之。若向世尊未举已前,会得此理,如外道向默领悟,似良马已随鞭影去也。若向世尊开口处,承当此理,如阿难依旧向世尊言上寻讨也。

乞食归来会给孤,收衣敷座正安居。真慈洪范超三界,调御人天得自如。

前二句颂佛仪范,后二句令人倣效,悉获利益。真慈者,赞佛也。佛真三界之师,四生之父。若人倣效承袭,乞食说法利生,即得超出三界,调伏御化一切人天,一切有情,皆成佛道,得自如也。

西方宝号能宣演,九品莲台必往生。直下相逢休外觅,何劳十万八千程。

前二句依教而修,若能专心持念弥陀圣号,必得往生九品莲台也。后二句消归自己,莫向外求,直下相逢,自性弥陀,唯心净土。优昙云:自性弥陀无别念,佛行佛坐佛同眠,自从这里相逢后,弹指高超八万千。

百岁光阴瞬息回,其身毕竟化为灰。谁人肯向生前悟,悟取无生归去来。

前二句叹无常迅速身不久留,如目睛一瞬气息一出,言百岁光阴刹那便过也。其身毕竟者,此身毕竟化为灰尘,识心随业牵去也。后二句既是此身不久终归变灭,好向生前悟取此心不生不灭真常真乐,故云悟取无生归去来也。

善现启请。顿起疑心。合掌问世尊。云何应住。降伏其心。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善现启请分第二。盖善现请佛说法为众决疑,故立此名也。顿起者,言善现这一启请,即为当来有情众生所以顿然而起疑心,请问世尊而为决通也。合掌者,此科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也。云何应住者,此科世尊云: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也?

佛教如是,仔细分明。氷消北岸,无花休怨春。

此科佛言: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佛答:如是安住理中,如是降伏烦恼。说得仔细明白,无有藏隐。须菩提于此领解佛意,故应云:唯然,世尊!愿乐欲闻也。氷消北岸者,此总科须菩提问安住降伏,佛答:如是住,如是降伏。如阳春一布,万物生辉,氷消北岸,花发南枝也。无花休怨春者,科家意云:佛如此酬答,太煞分明。汝等后人,不悟如来所说之旨,似枯木无花,蕉芽败种,莫怨春光,不曾与你,自恨无枝叶,莫怨太阳偏也。

金刚般若智,莫向外边求。空生来请问:教起有因由

前二句,叮咛切嘱此般若智,当人本具,莫向外求。后二句,明须菩提这一问佛,是为当来众生起教之因由也。

○善现启请分第二。

【经】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至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注曰:长老者,以德长年老也。须菩提解空第一,于此般若是当机人,欲发起此经,为众请也。从座起者,请佛说法,恭敬之仪也。右膝著地者,文殊问般若经云:右是正道,左是邪道。今欲说般若正道,用正去邪也。诸佛希有者,如优昙华三万年开金华一次,乃得一现耳。善护念者,为护念根熟。菩萨记云:根熟者,三贤已上菩萨信根成熟,永无退转,佛即护念也。善付嘱者,为付嘱根未熟。菩萨记云:十信菩萨信根未成熟故。付者,将小付大。嘱者,嘱大化小。如此护念付嘱,即希有事也。善男女者,即未发大乘心之凡夫也。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即发无上正等正觉心也。云何应住降伏者,须菩提意云:虽发此心,未知修何等观降伏烦恼,故发此二问:一问众生发无上心欲求般若,云何可以安住谛理?二问降伏惑心,云何可以折摄散乱见思尘沙烦恼也?善哉者,佛深许须菩提所问奇妙,故云善哉。是佛赞叹须菩提能知我意,善教诸人不起妄念也。汝今谛听者,谛则谛审明白,汝当了达声尘本来不生,勿逐语言详审而听。应如是住者,佛答须菩提:既发菩提心,应当安住谛理降伏惑心也。唯然者,乃须菩提领诺之辞也。闻佛所答如是发心、如是应住、如是降伏,即便领解,故应之唯然也。如夫子云: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闻之曰:唯。即应之速而无疑也。愿乐欲闻者,盖为众生请问而发起此教也。

昔奇哉之善现,赞希有之慈尊,悲怜浊世众生,咨决菩提心要。

此是科家赞美须菩提奇哉,昔日请佛说法,赞叹希有,如优昙华三万年方始一现,故云希有也。悲怜众生者,是他善现慈愍之心,为五浊恶世有情众生咨请佛决,通菩提心之总要,故云奇哉也。

可谓一经正眼,三藏绝诠,千圣不传,诸祖不说。

一经正眼者,即烁迦罗金刚坚固眼也。明经中须菩提问:发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佛答: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单显菩提心为金刚经正眼也。三藏绝诠者,似此菩提心,三藏之文,诠注不及,故云绝诠也。千圣不传者,呈上正眼绝诠之道,可谓向上一路,千圣不游。如云:父母未生前,凝然一相圆,释迦犹不会,迦叶岂能传?

如是降伏,扁舟已过洞庭湖;护念叮咛,何啻白云千万里。

科家意云:此理既是三藏绝诠之道,诸祖不传之旨,今日世尊说个如是降伏,早是扁舟已过洞庭湖,于理中去之远矣。护念叮咛者,科家云:如来说个护念,说个付嘱,不止白云万里而矣。如云:声前一句口如眉,佛祖从来总不知。

为甚么如此?

此是科家重审上义,因其扁舟已过,白云万里,下文伸答。

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妙

言此菩提心,自过去毗婆尸佛至释迦牟尼佛,以心传心,佛佛授受,西天四七,东土二三,至今不断,谓之传心。端的此心有何传受?可谓少林九年垂一则语,直至而今诸方赚举,故云不得妙也。

问处孤高答处深,妙圆真净不须寻。瞥然如是知端的,默契菩提大道心。

此四句颂经文之义也。问处孤高者,即须菩提所问云何应住,今既发菩提心,便要修菩提行,然后成菩提道,欲修此行,未知以何谛安住即是。又问欲修菩提行,十使烦恼妄念之心,于一刹那顷,有九百生住异灭,相续不断,以何等法降伏妄心。如此二问,其实孤高也。答处深者,佛答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乃全体显露,如即真如之理,是即允许之辞,三谛真如之理,三谛融通,应当称理而修,方才许是。世尊答此两个如是,其实深也。妙圆真净者,明问处甚深,答处微妙,显密圆融,真实清净之道,故云妙圆真净也。不须寻者,指示行人向佛答处会取,再不须别处寻求也。瞥然如是者,明须菩提向佛两翻答处,就知端的,默识心通,领其旨趣,即得契合菩提大道也。

阿弥陀佛元无相,遍界明明不覆藏。文潞尚然修净土,东坡犹愿往西方。

前二句明阿弥陀佛不住有为,不住无为,故云无相。遍界明明者,言弥陀法身周遍法界,无有覆藏也。后二句者,引古劝今也。文潞公姓文讳彦愽,守洛阳,甞致斋往龙华寺瞻礼圣像,忽见像毁堕地,略不加敬,但瞻视而出。傍有僧曰:何不作礼?曰:像毁矣,吾何礼乎?僧曰:先德道:譬如官路土,人取以为像。智者知是土,凡人谓像生。后乃于行时,还将像填路。像本不生灭,路亦无新故。公闻之有省,盖悟无生之生,幻相宛然;生之无生,真性湛然;无生法忍,自然契矣。由是慕道,专念弥陀,期生净土,晨香夜坐,未甞少废。每发愿曰:愿我常精进,勤修一切善。愿我了心宗,广度诸含识。每见一切人,则劝念佛,誓结十万人缘,同生净土也。如如居士赞曰:知君胆气大如天,要结西方十万缘。不为一身求活计,大家齐上渡头船。东坡者,姓苏名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宋元祐初除翰林,迁内翰。初参东林总禅师,与论无情话有省,遂献投机偈曰: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公谪黄州,又谪惠州,仍被命迁儋州。南行之日,擕阿弥陀佛像一轴,人问何故事,答曰:往生西方公据也。时作者咸曰:东坡笃信无疑,实净土之果人也。母夫人程氏殁,以簪珥遗物,命工胡锡画弥陀像,自制赞曰:佛以大圆觉,充满十方界。我以颠倒想,出没生死中。云何以一念,得往生净土。我造无始业,本从一念生。既从一念生,还从一念灭。生灭灭尽处,则我与佛同。如投水海中,如风中鼓橐。虽有大圣智,亦不能分别。愿我先父母,及一切众生。在在为西方,所遇皆极乐。人人无量寿,无去亦无来。然先生云:既以一念生,还从一念灭。生灭灭尽处,则我与佛同。此同金刚三昧经云:因缘所生义,是义灭非生。灭诸生灭义,是义非生灭。然东坡四句与经符合,可谓冥契佛心者矣。

才出胞胎又入胎,圣人观此恸悲哀。幻身究竟无香洁,打破画瓶归去来。

才出胞胎者,五母子经云:时一沙弥,七岁出家得道,自识宿命而笑曰:故我一身,令五母悲恼。为第一母子时,邻家亦生小儿,与我同年,然我命短,母见隣子即悲恼。为第二母子时,天命早亡,母若见人乳儿,即为悲恼。为第三母子时,十岁而亡,母见人儿类我食时,即为悲恼。为第四母子时,少年先死,母见同辈娶妻,即为悲恼。为第五母子时,七岁出家,我母忆念,即为悲恼。故云才出胞胎,又入胎也。圣人悲哀者,见六道众生,妄念不止,轮回不息,故恸悲哀也。幻身究竟者,因幻化而成,有七种不净:一、种子不净,此婬欲身,从无明贪爱烦恼为种子。二、爱生不净,此身从父母赤白滴和合,托识其中。三、住处不净,此身处母胎,生脏之下,熟脏之上。四、食噉不净,在母胎中,唯食母血。五、初生不净,此身产时,与血俱出,臭秽狼籍。六、举体不净,此身薄皮之内,脓血徧一切处。七、究竟不净,此身死后,肨胀烂坏,骨肉纵横,狐狼食噉也。今言此身,从生至究竟,无有香洁。所以大觉琏云:屎尿渠,脓血聚,筭来有甚风流处。九孔常流不净坑,六门尽是狼籍铺。打破画瓶者,昔有一初果人,托阴有昏,不知宿命。后纳一妻,房事无休。夫出远行,素供一僧,忽来问:主在否?曰:不在。僧欲回,妇留斋,向僧具诉上事。僧曰:但向他道,汝须陀洹人,太甚贪之。如此三说。夫闻之,宿命即通,遂乃愧乎。从此止息,晏坐不卧。妻却怒恨曰:厌汝频繁,孰言止息?夫言:汝不知道,我知道了。妻每问此,夫必此答。妻会父母,共问此夫,亦如此答。夫以画瓶,令妻抱持,云:汝若能知此中何物,吾便依汝。妻遂爱惜如宝。一时偶失,足扑落地,浑身粪秽。妻甚嫌恶。夫曰:吾识破汝,亦如画瓶。其妻省悟,遂舍红尘,归向佛道。故云打破画瓶归去来也。

大乘正宗。指示叮咛。空生意,分明如是,应住降伏其心。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大乘正宗分第三。此经以菩提心是大乘中之正宗,盖佛教菩萨六度,令一切众生灭度,故立此名。指示叮咛者,言佛重重切嘱之义。前分言应如是住,如是降伏,此又言应如是降伏其心,故云叮咛也。空生意分明者,言须菩提蒙佛叮咛,其意开廓分明,以大乘菩萨六度圆修,三观一体,普令含识皆证菩提涅槃也。如是应住者,此科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此中不言安住,单言降伏者,既是降伏妄心,必然安住大乘,即是真心者也。

四生六道,无我无人,谁归灭度,拈来却在心。

此科经中所有一切众生之类也。四生者,即胎、卵、湿、化也。六道者,即天、人、阿修罗、地狱、鬼、畜生也。无我无人者,此科如是灭度无量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科主意云:既四生六道无我人等四相,即是不颠倒心,谁归灭度?了生佛一如,即是常心,故云拈来却在心,即第一义心也。故慈氏颂云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是也。

独坐寂寥寥。平地起波涛。风来波浪起。水涨见船高

前二句言,大乘正宗所显涅槃妙心,生佛具足本无灭度,故世尊前来收衣宴坐,故云独坐寂寥寥也。平地起波涛者,因善现启请,世尊应机而詶云:菩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我皆令入无余涅槃。即是平地起波涛也。风来波浪起者,科家意云:波浪因风而起,此大乘正宗涅槃妙心,因问而有说也,故云水涨见船高也。

○大乘正宗分第三。

【经】佛告须菩提:诸菩萨至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注曰:此言大乘正宗者,以九类生悉入涅槃,故为此经之宗也。佛于此招告当机菩萨,如是降伏其心者,言降伏见思二惑尘沙烦恼之妄心也。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者,一切者,是总标也。众生者,是别列九类众生也。凡有生者,皆谓之众生。上至诸天,下自蠢动,不免乎有生,故云一切众生也。众生虽无数无边,不过九种,下文所言是也。若卵生者,如大而金翅鸟,细而虮虱是也。若胎生者,如大而狮象,中而人者,小而猫鼠是也。若湿生者,如鱼鼈鼋鼍,以至水中极细虫是也。若化生者,经云:如上而天人,下而地狱,中而人间,米麦果实等所生之虫皆是也。上四者,谓欲界众生也。若有色者,色谓色身,谓初禅天至四禅天。诸天人但有色身,而无男女之形,已绝情欲矣。此之谓色界也。若无色者,谓无色界诸天人也。此在四禅天之上,唯有灵识,而无色身,故名无色界也。若有想者,此谓有想天诸天人也。以天人唯有想念,不复有色身故也。自此以上,皆谓之无色界也。若无想者,此谓无想天诸天人也。在有想天之上,此天人一念寂然不动,故名无想天也。若非有想,若非无想者,此谓非想非非想天诸天人也。此天又在无想天之上,其天人一念寂然不动,故云非有想。然不似木石,而不能有想,故云非无想。此天于三界诸天为极高,其寿为极长,不止八万劫而已。我皆令入涅槃者,我者,佛自谓也。如来指示三界九地众生,各有涅槃妙心,令自悟入无余涅槃。而灭度者,言灭尽习气,度生死海,同证圆满清净涅槃也。如是灭度,乃至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言九类生,虽业果不同,无非自业缘而生,故实无此众生也。此菩萨发心化之,而得涅槃,实无一众生入涅槃者,以本无众生故也。言第一义中,无生可度,即真常心也。若见可度,即生灭心也。良由一切众生,本来是佛,何生可度,可谓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也。何以故者,明上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所以也。若菩萨有我相等者,是佛招告当机,如菩萨心存四相,未能直下顿空,即非菩萨,以有能所故,同于众生者哉。

涅槃清净,尽令含识归依;四相俱忘,实无众生灭度。如斯了悟,便能脱死超生;其或未然,依旧迷封滞壳。会么?

涅槃者,即圆满清净真常湛寂之理也。佛令菩萨应如是降伏其心,运以慈力,令一切九类含识之众生,悉令归向涅槃,故云我皆令入涅槃也。四相者,即我、人、众生、寿者,即四颠倒也。今以大乘离四相四颠倒,故云四相俱忘也。四相既无,无生可度,无佛可成,何灭度之有哉?可谓随顺众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虗花也。如斯了悟者,科家意云:行人如此了悟我人等四相,无涅槃灭度之执,豁然大悟,便能超出二种生死,证大涅槃也。其或未然者,其或于此四相不能了达,依旧被无明之所封蔀,生死胎壳之所缠缚也。会么者,审察也。如上所言,会么不会也。

生死涅槃本平等,妄心尽处即菩提

此二句是伸答上义也。果能会得真常之道,生死涅槃元无异体,菩提妄想悉是假名,可谓痴爱成解脱真源,贪嗔运菩提大用,妄想兴而涅槃现,尘劳起而佛道成也。

顶门具眼辨来端,众类何曾入涅槃。绝后再苏无一物,了知生死不相干。

此四句颂经中之义也。顶门具眼者,言佛具烁迦罗金刚正眼,能照一切诸法皆悉空寂,以空寂故诸法平等,能辨善现来例端由。世尊付嘱诸菩萨护念,诸菩萨应如是住如是降伏,此是辨来端之义也。众类何曾者,世尊又于此理上指出一条活路,云菩萨应如是降伏所有一切众生令入涅槃,又云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故云众类何曾入涅槃。绝后再苏者,此明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谓之绝后再苏。无有一物无涅槃可入、无生死可出,方是了知生死不相干之地,可谓撒手到家人不识,更无一物献尊堂也。

七重宝树人人有,九品莲花处处开。不涉一程亲见佛,圆音时听悟心怀。

此四句言唯心净土,本性弥陀也。七重宝树,九品莲花者,即极乐世界之境也。人人有,处处开,乃直指莲󳬛而不远,只在当人也。不涉一程者,此明自性弥陀不离方寸,唯心净土岂向外求也。圆音时听者,不但只是见佛,又能时时听法,可谓松风涧水琅琅语,尽是潮音与梵音,此无情说法之义也。

掷却阎浮似草鞋,更无一物可开怀。灵明一点辉千古,超日月光归去来。

此四句颂叹世劝人也。阎浮草鞋者,言众生贪著五欲等种种之乐,如一只破草鞋相似,最为鄙贱,五欲之中无有一物可作开怀为乐之法也。灵明一点者,此这一点灵明,辉天鉴地,耀古腾今,全超威音之前,独步劫空之后,可作开怀之法,明超日月之光,故云超日月光归去来者也。

妙行无住。日月分明,本体离根尘。四维上下,朗耀无穷。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妙行无住分第四,言菩萨所行之行,于一切法心无住著,故云妙行。不即不离,故曰无住也。日月分明者,呈上妙行无住,已达三轮体空,谓施者、受者及所施物,悉皆如空。如此指示,似日月光,甚是分明也。本体离根尘者,此之妙行,不住六尘,不著六根,内外根尘,皆悉空寂,故云本体离根尘也。四维上下者,此科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所施之福,称理而周,犹如虗空,四维上下,朗然明耀,无穷无尽,不可思量者矣。

世尊指教,一一分明,空生信受。莺来处处春。

此科世尊指教,即指教菩萨无住相布施,但应如所教住,当依佛教行无所住,必得悟入,故云一一分明也。空生信受者,即领荷之辞。菩萨既不住相布施,不著六尘,其福犹如虗空,法法皆为布施,尘尘尽是菩提,故喻如莺来处处皆春,那里不是发生之处?所以云色自色兮声自声,新莺啼处柳烟轻,门门有路通京国,三岛横斜海月明也。

摩诃般若宗,性相体皆同。四生并六道,尽在默然中

摩诃般若者,指此大般若智为宗也。性相者,即性相二宗,于此般若事理虽殊,同一法界真心,故云体皆同也。四生并六道者,明四生六道从一法界真心变现,而有十法界之异也,故云尽在默然心体之内也。

○妙行无住分第四。

【经】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至菩萨但应如所教住。

注曰:此分大意,言菩萨行施,于法不生执著,谓之妙行。于五尘等法,其心不住,谓之无住也。复次者,此乃叙经,明佛再说也。亦乃连前起后之辞耳。于法应无所住者,此明菩萨行布施之时,皆应无住。不见我为能施人,不见他为受施者,不见中间有物可施。三轮体空,谓之无相布施也。何以故者,此征问之义。佛答须菩提: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又云:东方虗空可思量不者,佛乃引喻证法也。四方、四隅、上下,总为十方。佛问:十方虗空可思量不?须菩提答:不可思量。佛所以借此虗空无边,喻所行布施,称理而周。故所获功德,亦不可思量也。佛又云:菩萨但应如所教住者,此诫劝菩萨当如佛所教,而安住于大乘也。傅大士颂曰:若论无相施,功德极难量。行悲济贫乏,果报不须望。凡夫情行劣,初且略称扬。欲知檀状貌,如空遍十方。

住相布施,犹日月之有穷;不著六尘,若虗空之无际。自他俱利,福德难量。

科家意云:布施有二种:有拙施,有巧施。此住相布施,人天受福,福尽还坠三途。以有为之法,必有穷尽,如日月有出有没,故云有穷也,谓之拙施。可谓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虗空也。不著六尘者,此明不住六尘之相,谓之巧施。若十方虗空,无有边际,不住相布施,亦无边际也。自他俱利者,此明菩萨无住。明布施心无取著,是自利,亦是理观也。能行布施,广济贫乏,是利他,亦是事观也。二事兼行,故云福德难量也。

豁然运用灵通,廓尔纵横自在。且道还有住著处么?

运用灵通者,明菩萨运用施度通于五度,即戒、忍、进、禅、智,故云灵通。外则不著六尘,内观六度圆修,故云廓尔纵横自在也。且道者科家征问前义,上来既是如此,这里还有住著处么?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妙体本来无处所,通身何更有踪由

此二句答前无住所也。妙体者,明此真心之体,已绝色相之形,谓之体妙。从本已来,元无处所,有名呼不得,无位可安排。通身者,明法身无相,徧界绝踪,可谓通身无向背,徧界不曾藏。傅大士曰: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运心檀度契真常,福等虗空不可量。无影树头花烂熳,从他采献法中王。

此四句颂经义也。初句明菩萨行施,以般若大智运一檀度摄后五度。智度论云:一念之中能行六般若波罗蜜。故云契真常也。福等虗空者,果能六度圆修三谛齐运,如空性无际施福无边,故云不可量也。无影树者,无影树喻真谛,花烂熳喻俗谛也。采献法王者,行人果能真俗并用,此是大乘圆修之法,从他采献般若法王,可谓法中王最高胜,恒沙诸佛同共证者哉。

步步头头皆是道,弥陀元不住西方。法身徧满三千界,化佛权为十二光。

此四句是科家指示行人,斯道不可心外别求,步步踏著实地,头头顶挂虗空,皆是其道也。弥陀者,此明自性弥陀不在西方,可谓一句弥陀有悟由,西方不向外边求,头头尽是归家路,了了方知不用修。法身徧满者,此理徧满世界,总是一个法身,何劳妄起知见,分别净秽也。化佛者,解难释疑。有难云:既是一个法身,如何又有十二光佛名号?故答意云:虽有十二光佛不同,亦是化佛权为也。十二光佛者,无量寿佛、无量光佛、无碍光佛、无对光佛、炎王光佛、清净光佛、欢喜光佛、智慧光佛、不断光佛、难思光佛、无称光佛、超日月光佛,总是一佛所化也。

道过邙山古墓排,淮阴功业事堪哀。贫富贵贱皆如梦,梦觉来时归去来。

此四句偈叹贵贱如梦也。道过邙山者,北邙山在河南洛阳,皆前代天下官员命终皆葬于此,新坟旧冢遍地排列,行人路过此山,嗟而自叹,似淮阴侯韩信功高天下,位至王侯,当得常在世间,永享荣华则可,何故今朝亦葬于此,惟伴一堆土冢而矣,故云事堪哀也。后二句总叹,意云不独韩信一人如此,就是贫者上无片瓦根椽盖覆,下无卓锥之地容身;富者家有四海之地,宝有千库之盈;贵者三公之位,万锺之禄;贱者使作佣赁,奉侍尊长。虽贵贱差别不同,总是一个无常大梦也。归去来者,乃科家诫勉,令人向梦中醒悟,觉世浮花,放下万缘,单提一念,观想弥陀,同登净土,故云归去来。

如理实见。分明说,破空生意如何?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如理实见分第五。此言不以身相见佛者,此名称理之见,理本无见,以无见之见名为实见也。分明说破者,言佛说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是佛分明说破了矣,不曾隐藏也。空生意如何者,此科佛问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言前分中说无住相布施是成佛之因,恐善现执著,疑佛果是有为身相,故佛问云:可以三十二相身见如来法身不?不者,乃不定之辞也。

地水火风,四大和合。云来云去,本更无他。沤生沤灭,元非一与多。

此科须菩提答佛之义。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此言须菩提悟佛问义,故答不可以身相见如来。科家意云:身相者,地水火风和合而成故。喻如云去云来,沤生沤灭。即是凡所有相,皆是虗妄也。本更无他者,言法身无相,元非一,叉非异,不堕于诸数。即是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也。可谓云去云来天本净,华开华谢树常存。

如如真妙理。湛湛自然观。圆明真实见。随处得安然

言如如者,即事即理,故称之为如如也。真妙理者,即法身无妄之理矣。亦本觉真心,即般若实相也。湛湛自然观者,喻法身非相,湛寂凝然,万境虽殊,真心无异,故云自然观也。圆明真实见者,行人若能于佛所说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若能于此真实见得此理,所以处处即得安然,可谓婬房酒肆寻弥勒,满目青黄更是谁?一切世法无非佛法,一切烦恼总是菩提也。

○如理实见分第五。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注曰:此分经义,明称理真实而见法身也。因前分中,以无相布施求成佛之因,恐善现起疑,执佛果有为身相,认为法身。佛乃呼须菩提而问之云: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法身不?须菩提悟佛问义,故答云:不也。又白世尊云: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须菩提意云:色身即有相,法身即无相。今言身相者,即地水火风假合而成也。法身者,即无形段相貌。故答云:不可以身相见也。何以故者,征问前义。言须菩提自问:何故不可以身相见如来?乃自答云:如来所说身相,非是真实,应缘而现。故云:即非身相,谓无有真实身相也。佛告者,是佛招告须菩提印可之义。不但如来身相是虗妄,乃至十法界诸相皆然。故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者,佛恐须菩提闻说虗妄,离相别求真佛。故云:若见诸相非相,了相体本空,即见如来。可谓: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元自性天真佛。傅大士曰:如来举身相,为顺世间情。恐人生断见,权且立虗名。假言三十二,八十也空声。有身非觉体,无相乃真形。

金身显焕,巍巍海上孤峰;妙相庄严,皎皎星中圆月。

此科可以身相见如来之义也。赞佛相好,微妙庄严,可谓身色如金山,端严甚微妙,如净瑠璃中,内现真金相者矣。

然虽如是,毕竟非真。经云: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

此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之义也。科家意云:然虽金身显焕如此,是应化之身,约法身上毕竟非真也。真非真恐迷者,此言凡夫错认八识为真理。楞严经云:陀那微细识,习气成瀑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论云:阿陀那识甚深细,一切种子如瀑流,我于凡愚不开演,只恐分别执为我。温陵曰:梵语陀那,华言执持,谓执持根身种子起现行故,即第八阿赖耶也。含藏种子为习气,积生识浪为瀑流,湛由是分,结由是起也。若以为真,恐迷妄习而自误,以为非真,恐迷自性而外求,故权小教中不开演也。

且道意在于何?

此是科家征问之义也。既云身相非真,毕竟如何,即是下文伸答显露而矣。

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

此二句真妄不分,心境一体也。意云:色身不离法身,法身不离色身也。一月普现者,言一月喻法身,一切水喻万境,故法身遍在一切境上。优昙颂曰:境智如如绝证修,更无间事滞心头。情尽见除消息断,一轮明月挂中秋。所以道:以一统万,一月普现一切水;会万归一,一切水月一月摄。

报化非真了妄缘,法身清净广无边。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此四句颂经义。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故云报化非真也。问云:既报化非真,何必用耶?答云:虽分报化元一法身也,因机有妄缘分别,故有报化之应。若了妄缘元一清净法身,何有分别之说也?千江有水千江月者,呈初一句,机喻千江,月喻法身。有水此月皆现,实非天上真月,故云报化非真了妄缘也。万里无云者,呈第二句,法身清净广无边也。

人命无常呼吸间,眼观红日落西山。宝山历尽空回首,一失人身万劫难。

前二句叹人命不久留,时不可待。后二句引喻勉人不可错过也。人命无常者,如朝存夕亡,刹那异世,故喻如红日落山,须臾便没。宝山历尽者,言人从无量劫得个人身,如须弥山辊芥投针相似。今此身喻如一座宝山,有人于此宝山中,若取寸草焚向炉中,烟气到处,土木瓦石,楼台殿阁,悉作黄金,因名为宝山。既是经过游历此山,不可空手而归。若不取一草一叶归家,可谓痴人矣。喻人不以此身修戒定慧,不但空回,又恐一失人身,万劫难复者也。

稽首弥陀真圣主,身乘七宝紫金台。四十八愿常无间,摄受众生归去来。

前二句言能礼之机起观,观所礼之佛故稽首而礼,佛身相好宝座庄严,佛身乘七宝金台,一一观想分明瞻礼,此名俗谛礼也。后二句言四十八愿者,佛因中曾发此愿摄受众生,佛为能摄、机为所摄,以佛因中发愿故果上不舍因门,愿云:若有众生称我名号、礼我形像、不生我国者,我决不成佛。故云因该果海、果彻因源也。

正信希有。一念无差。心外休取法,心若取法,凡圣皆差。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正信希有分第六。盖如来灭后后五百岁,信解受持此经者,名为希有也。一念无差者,若能于一切法不信,唯信般若,名为正信,名为希有,故云一念无差也。心外休取法者,此言三界唯心,万法为识。性宗云:出真心外,无片事可得。又云:未达境唯心,起种种分别,达境唯心已,分别即不生。若能如此,岂肯心外求法也?心若取法者,言四圣六凡各有取著之执,故虽一理,所证有差,若无取著,有何差别?此明若心取相,则著我人,若取法相,亦著我人,故云凡圣皆差也。

心若无念,却被云霞,圆明一点。春来树树华。

此科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行人若执著非法相,一向执空,都无一法,名为无事界,成断灭空无,乃无想天之种类。故云即被云霞也。可谓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似太虗生闪电。圆明一点者,此科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之文。言行人到此,已破人法二执,证二空之理,不生偏见,双眼圆明。圆则无不包容,明则无不照彻。若识得此一点圆明之心,如春普至,大地生辉。故云圆明一点春来树。树,华也。

邪心俱荡尽。正信勿生疑。念念无差别。处处发真机

邪心荡尽者,即前第四分中菩萨行施不著六尘,第五分中无相见法身佛,故名邪心俱荡尽也。正信者,即此第六分中唯信般若名为正信,于前无住布施无相见佛心不生疑,故云勿生疑也。念念无差者,行人已证人法二空,心无四相凡圣无差,故乃念念无差,处处真机发现矣。

○正信希有分第六

【经】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至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

注曰:此分之名为正信希有分。以须菩提闻前无住行施,即是因深。无相见佛,即是果深。既谈因果,切恐如来灭后,末法恶世之中,迷钝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心生疑惑,不能生信。故发此问,望佛决疑,令生实信者哉。

【经】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至能生信心,以此为实。

注曰:莫作是说者,言佛恐坏末世众生实信之心,故且告之以莫作是说。我灭度后,后五百岁,即二千五百年后,当末法恶世之时,若有人修戒定慧三学者,于此般若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也。

【经】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至无法相亦无非法相。

注曰:当知是人者,即指末世众生能信此法,不于一佛二佛等种诸善根,必于无量诸佛所种诸善根也。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信者,言此众生闻是大乘般若章句,一念生净信者,信此般若能除烦恼,能成出世功德,如来以五眼六通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无量福德。何以故者,征审前义。是诸众生无复我相等者,此人已离四相人执,证人空理也。无法相亦无非法相者,此人已破法执,证法空理也。既证人法二空,方于般若生信者焉。

【经】何以故是诸众生至即著我、人、众生、寿者。

此文返释前义,前来人法二空即能生信,此即未离人法不能生信也。若心取相等者,心起妄念执著四相,即是人执也。若取法相非法相者,执心外有法故著四相,即是法执也。此人于般若章句必不生信也。

【经】是故不应取法至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注曰:是故者,总结上义。以是之故,不应取法,是遣法执之情。不应取非法,是遣空执之情。有无俱遣,语默两忘,信心清净也。以是义故者,乃指上文所言之义也。佛常谓:汝等比丘,当知我之说法,如船筏之譬喻。未得渡河,须借船筏。既渡之后,竟当舍却。汝等比丘,亦复如是。未悟真性,须借佛法。既悟之后,佛法当舍。佛法向当舍去,何况凡夫外道之法,犹当舍去也。傅大士颂曰:渡河须用筏,到岸不须船。人法知无我,悟理岂劳诠。中流乃被溺,谁论在二边。有无如取一,即被污心田。

因胜果胜,信心明了无疑;人空法空,真性本来平等。直饶名相双泯,取舍两忘,要且犹存筏见。咦!

因胜者,即前四分中,无住行施,不著六尘也。果胜者,即前五分中,无相见佛也。信心明了者,即此六分中,信此因胜果胜,于般若章句,明了无疑也。人空者,即无四相人执也。法空者,即无不取法相等之法执也。真性平等者,行人若能于一切诸法不著,可谓了达诸法实性本来平等也。名相双泯者,人执有人空名相,法执有法空名相,此二双泯也。取舍两忘者,取于善法,舍于非法,此二两忘也。要且犹存筏见者,科家意谓,佛说我之说法,如筏之喻,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佛虽能所两遣,犹有遣遣之情尚存,故云犹存筏见也。咦,此是科家当人不让之义,此喝扫踪灭迹,扫去世尊筏见,可谓眼中拨去黄屑,触处纵横鸟道玄也。

弹指已超生死海,何须更觅渡人舟

此二句,答上文之辞也。言世尊说法,如筏之喻渡人。科家把住,犹存筏见。此答出不存之意。故云:弹指已超生死海,何须更觅渡人舟。此是不涉修证,不立阶级。不施一功,成就楞严之夫定;不披一字,徧览普眼之真经。四句之义顿融,百非之路杳绝也。

善根成熟信无疑,取相求玄转背驰。一念顿超空劫外,元来不许老胡知。

前二句,依经解义也。言此众生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薰习成熟,今闻此经,信解受持,而心无疑惑也。取相求玄者,若是善根不具,取著人空之名相,法空之名相,执著四相,而欲求玄妙之理,转求转远,转逾背驰也。后二句,以衲僧巴鼻,一念顿超空劫,那畔无佛无祖,那个道理不可心思,不可言议,故云不许老胡知。可谓发迦不出世,四十九年说,达磨不西来,少林有妙诀。

频伽尚能知归向,孔󳭋犹闻得化生。时节因缘休蹉过,楼头画鼓恰初更。

前二句,指出异类尚能念佛往生净土也。宋元祐间,长沙郡人养鸜鹆鸟,俗呼为八八儿。偶见僧念阿弥陀佛,随口称念,旦暮不绝,因与僧。久之鸟亡,僧具棺葬。俄葬之处,见青莲华一枝,掘出其根,从鸟舌根中生出。颂曰:有一灵禽八八儿,解随僧口念阿弥。死埋平地莲花发,我辈为人岂不知。乐土本无三恶道,禽声浑是佛宣流。当机未尽众生界,啼断春风卒未休。又颂:鹦鹉频伽绕树鸣,妙音和雅正堪闻。殷勤不断缘何事,曲为劳生昧己灵。后二句,劝人不可蹉过时光也。懈怠耕者。经云:有一耕夫,见佛行过,心中虽喜,不去礼佛。或谓:何不礼佛?乃曰:耕田未竟,种又未下,若要见佛,须待闲暇。佛告阿难:佛难值遇,懈怠如此。斯人已蹉过六佛不得度者,非但今日也。科家意云:有等不精进人,正与此耕夫一般。善人劝云:何不念佛?便推托云:因衣食故,终日忙忙,未暇念佛。科家道:纵汝昼忙,夜岂忙乎?故云:楼头画鼓恰初更。此时闲静,正好念佛,若不肯念,只是懒惰,岂非蹉过者哉?

势至观音悲满怀,宝瓶杨柳洒三灾。誓随净土弥陀主,接引众生归去来。

此四句,菩萨悲心劝修净土也。大势至菩萨,乃于恒河沙劫前有佛,名超日月光佛,彼佛教我念佛三昧,以念佛心得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也。观世音菩萨者,于无数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观世音如来,我于彼时发菩提心,彼佛教我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忽然超越世出世间,今我身成三十二应,入诸国土教化众生,彼佛授我观世音号也。悲满怀者,此二菩萨以四无量盈满其怀,普化怀生也。宝瓶、杨柳者,是二菩萨之器用也。三灾者,有大小不同。大三灾者,至一大劫尽,火烧初禅,水渰二禅,风刮三禅也。小三灾者,至一小劫尽,刀兵、疫病、饥馑也。菩萨以不思议神力,能以柳头一滴之水徧洒三灾,故云:紫竹嵒阿观世音,九莲池畔现童真,杨枝一点天甘露,散作山河大地春。又云:慧日破诸暗,能伏灾风火。后二句,菩萨本愿也。悲华经云:弥陀于恒河沙劫前,有转轮王,名无诤念。王有大臣,名曰宝海。而生一子,出家成道,号宝藏佛。入定放光,照十方国。光中现无量净秽国土。王见是已,发愿云:愿我成佛时,国中无三恶道,皆真金色,种种庄严。佛告王言:汝于西方,过一恒河沙阿僧祇劫,是时世界,转名安乐。汝当作佛,号无量寿如来。第一太子不眴,号观世音。第二太子尼摩,号大势至。是以二大菩萨,皆承往昔誓愿,依随弥陀圣至,而接引众生,往生净土。菩萨受记经云:德藏菩萨句,佛言:观世音、大势至二大士,于何国土成等正觉?佛言:阿弥陀佛正法灭后,观世音成等正觉,号普光功德山王如来。彼佛国土,号曰众宝善集庄严。入涅槃后,得大势,即于其国成等正觉,号善住功德宝王如来。劫国教化,皆悉无二。此三圣同垂金臂,接引众生,皆生净土者矣。

无得无说。谁为安名?空生意分明。如来所说,无始无终。

无得无说者,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无得无说分第七,盖以须菩提答佛之问,无有定法得阿耨菩提,无有定法可说,故名无得无说也。谁为安名者,此科佛问菩提有得耶?佛法有说耶?须菩提领解佛意,即安个名为无得无说也。空生意分明者,此科佛问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此问佛恐须菩提起疑云:前说无相见佛,如何树下成道也?无法可说,何故四十九年说法也?故发此问。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得菩提,无有定法可说,此是空生意分明处也。如来所说无始无终者,此科佛问有得有说,正显无得无说之理,故云无始无终也。意云:通三际而无始无终,括十方而无边无际,乃清净法身无为之理也。

云生晚谷,月照长空。千法万法,皆从一法生。

此乃分明指出无得无说之理。如云生晚谷堪对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长空云扫,明月独辉也。千法万法,皆从一法者。此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之义。言四圣六凡十法界差别之法,皆从一无为理而生。可谓千途尽向于彼生,万法皆从于此出。洞千古之渊源,造万像之模则。

取舍皆难得,无心体自然。本来常寂寂,无说亦无传

此四句,明经中无得无说之理,故佛说得阿耨菩提,则有取有舍,所以难得也。无心者,言须菩提答佛之问,无菩提可得,无佛法可说,故云无心,体自然也。后二句,叹美之辞。其实菩提之道,本来寂寂,无说无传也。可谓有口说不得,无言心自明。

○无得无说分第七。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注曰:此分之义,妨疑而问。向说不可以身相见佛,恐须菩提起疑云:既非身相见佛,云何释迦树下得道,诸会说法耶?此分佛顺疑以问之,言菩提有得,而意显无得也。言佛法有说,而意显无说也。故名无得无说分。佛问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者,言空生领解佛旨,乃云第一义中,无有定实之法可得,无有定实之法可说。柰以根器有利钝,学性有浅深,随机设教,对病用药,但不执著,自契中道,岂有定法可说也。何以故者,征问前义也。如来所说菩提之法,皆不可取,即无得也。不可说,即无说也。非法者,此法为众生而设,非有真实之法,故云非法也。然亦假此法开悟众生,又不可全谓之非法,故云非是非法也。总释上文无定法之义也。所以者何者,此乃释呈上文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也。意谓一切贤圣所证者,即不可取,不可说,无为之理也。而有差别者,盖于无为法得之浅者,则为贤人,若须陀洹之类是也。于无为法得之深者,则为圣人,若佛与菩萨是也。此所以有差别也。傅大士颂曰:菩提离言说,从来无得人。须依一空理,当证法王身。有心俱是妄,无执乃名真。若悟非非法,逍遥出六尘。

得亦非,说亦非,能仁机轮电掣;取不可,舍不可,空生舌本澜翻。且道无为法为甚么有差别?

此文言菩提之道,得也不是,说也不是,无有定法。今世尊说个菩提,有得正显无得,说个佛法,有说正显无说,可谓世尊说法之机轮,如长空电掣相似,东涌西没,无有定止也。须菩提言,如来所说法,不可取,不可说,可谓舌本澜翻,如海口鼓浪,航舌驾流相似,所以舌上起风雷,眉间藏血刃也。且道无为者,此是科家出手眼,令人详审,既是一无为理,如何又有差别也。

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漉始应知

此二句答上问辞,明无为中有差别,所以如万古碧潭空界月相似。月印澄潭,光水不分,看时似有,取之则无。愚者不知水中捞取,枉费工夫,徒劳无益。以喻无为中差别之道,理事难分,心境不二。欲言其有,不见其形;欲言其无,圣以之灵也。可谓昭昭于心目之间,相不可覩;晃晃于色尘之内,理不可分也。

云卷秋空月印潭,寒光无际与谁谈。豁开透地通天眼,大道分明不用参。

前二句言一色晴空,明月独朗,喻菩提之道,无得无说,如心月孤圆,光吞万像,光非照境,境亦非存也。后二句指示行人,正恁么时,祇须著眼,不可错过。若于此境此时,豁开通天正眼,岂非大道分明,无得无说,不用参详也。故寒山云: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

西方胜境无明暗,不比人间夜半深。五鼓分明当子位,一轮正满对天心。

前二句言西方境界胜妙,无有昼夜明暗,以菩萨之人各有身光,故不属明暗也,不比此娑婆国土人间有昼有夜也。后二句行容无明无暗,不比人间,所以夜六时都与子时一般,昼六时都与午时一般,故云当子位也。一轮正满者,言昼夜常明,无有明暗也。对天心者,即午时者矣。

休插龙钗与凤钗,莫将胭粉污唇腮。法身清净元无垢,体露堂堂归去来。

此四句,单诫女人情好庄饰,不知法身本净也。初二句,言龙钗凤钗,头上之庄饰;脂粉,面门之庄饰。意云:如此庄饰,虽是美好,要且不常,辰庄午变,少状则老也。可谓玉带暂时华,金钗非久饰,张翁与郑婆,一去无消息。后二句,指出法身本净,不假庄饰,亦无老少,不迁不变,不更不改,描之不成,画之不就,本来现成,法身清净,元无垢染,万刼不坏,千古常存,故云体露堂堂归去来也。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三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四

依法出生。法法皆真。元从一法生,四生六道,情与无情。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依法出生分第八。盖一切诸佛及阿耨菩提,皆从般若经大智理中出生,故云依法出生也。法法皆真者,既从真如理中流出佛果菩提,则一切有情无情,法法具真理。言诸法揽理而成,故法法皆是真理。可谓出真理之外,无片事可得也。元从一法生者,言诸佛法身及所证菩提,无不从此般若一理而生。故般若称为诸佛之母,皆依般若而修,乃得成佛也。四生六道者,此释上文法法皆真,从一法而生之义。言四生六道,即六凡也。四圣含于其间,情与无情,即三世间也。

山河大地,体露分明。泥牛吸水,黄河彻底清。

山河大地体露分明者,呈前法法皆真之义,即总含四法界也。可谓若人欲识真空理,心内真如还徧外,情与无情共一体,处处皆同真法界也。泥牛吸水者,前文依教而说,此中教外别谈宗门,以泥牛木马表正位中事,此言泥牛吸水,显正中有偏,从体起用,以无说中而有说也。黄河彻底清者,此水本浑,却言能清,表偏中有正,摄用归体,以有语中而无语,妙在体前,可谓海底泥牛啣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

山河如掌平。无坏亦无成。千差与万别。金刚界内生

此四句,言经中一切诸佛及阿耨菩提法,皆从此经流出。所以初二句,言无情世界虽有山高河下之异,于般若理上无一无别,故云如掌平也。纵山有崩裂,水有枯竭,于般若理上亦无成坏也。后二句,呈前之义。总言十法界之相,虽有千差万别不同,其实从一法界真心建立,故云金刚界内生。可谓众生见刼尽,大火所烧时,我此土安隐,天人常充满。此言金刚界内无有成坏之相也。

○依法出生分第八。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注曰:此分名依法出生分,然依般若法出生佛果菩提也。如来于此招告当机须菩提,于意云何?佛意欲显无为之福,先将有漏之福问于善现:若人以满三千世界尽是七宝,以用布施所作得之福德,其福德宁为多不?下文须菩提乃答云:甚多,世尊。善现谓大千七宝,宝多福胜,故曰甚多也。何以故者,自征问甚多之义。是福德者,即事福也。即非福德性者,非般若福德种性,不能成就菩提。此但住相布施,唯成有漏之因,只得人天福报也。是故如来说福德多者,于世间事福乃云多也。佛又招告须菩提言:若复有人于此经中,此经者,指此般若,人人俱有,个个周圆,上至诸佛,下及蝼蚁,亦具此经,即妙圆觉心是也,无物堪比。有人于此经中受持四句偈等,受者直下承受,持者时时行持,更为他人分别解说,其福胜彼七宝布施之福,只得人天有漏之报。此言四句之偈,以少况多。四句功德既云无边,况一经功德岂可思议者哉?言其因经悟性,四句现前,福等太虗,历劫不坏,只至成佛,永无退转,故云其福胜彼。可谓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是也。古今论四句偈者不一,各执己见,初无定论。但依铜󳬴记云,天亲菩萨升兜率宫,请益弥勒,如何是四句偈。弥勒云,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是也。何以故者,佛意自征自释,招告善现,何故于此经受持四句,为人讲说,所得福德,胜于大千世界七宝布施也。佛乃自答云,一切诸佛及所证菩提等法,皆从此经出。言此经之功,极大无穷,非指此一经文字语言,乃指实相般若之心也。所谓佛法者,佛于此再呼须菩提而告之。所谓佛法者,乃指上文所谓阿耨菩提法也。佛恐人泥著此佛法,故云即非佛法也。非是真实有此佛法,乃假名为佛法而已。盖谓佛法本来无有,唯假此法以开悟众生耳。如来所说佛者,令人觉也。所说法者,令人悟也。若不觉不悟,执取心外佛法者,即非佛法也。傅大士颂曰,宝满三千界,賷持作福田。唯成有漏业,终不离人天。持经取四句,与圣作良缘。欲入无为海,须乘般若船。

宝满三千,财施有尽。偈宣四句,法施无穷。发生智慧光明,流出真如妙道。

宝满三千者,言财施润众生之身,无饥寒苦,得欢喜乐,只是人间天上之福,为有漏之果。福尽堕落,依旧沉沦,故云有尽。可谓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虗空也。偈宣四句者,言法施润众生之心,令闻法者心生欢喜,见性明心,超凡入圣,得证菩提。听者既证菩提,说者岂不成道?故云法施无穷也。发生智慧光明者,此释呈上文法施无穷,所以言闻法之人发生本有智慧光明,又能向自性中流出真如妙道。故经云:一切诸佛及阿耨菩提,皆从此经出也。

所以称扬德胜,了达性空,彻诸佛之本源,豁一经之眼目。还见四句亲切么处?

所以称扬者,言佛告须菩提,称扬能持四句功德,胜彼七宝布施之福,言持经得见自性,闻法乃证菩提,发生智慧光明,流出真如妙道,又能了达自性本空,真心清净,尔得洞彻十方诸佛根本之源,豁开一经之眼目,即指经中般若智为眼目也。还见四句者,此是科家征问之辞,发明四句亲切之义,此中自问,下文自答也。

真性洞明依般若,不劳弹指证菩提

此是科家答上亲切之义也。言真性洞明者,行人果能洞达明了真性,必依般若大智修持,速证菩提。此言不劳弹指者,般若即一心也,岂心外又有菩提可证?故云不劳弹指证菩提。可谓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三祗刼。

徒将七宝施三千,四句亲闻了上根。无量劫来诸佛祖,从兹超出涅槃门。

初句颂财施有尽,以七宝布施,人天受福,还有堕落也。次句颂法施无穷,上根之人,闻四句义,心离四相,证我空理,直至成佛,永无退转,故云四句亲闻了上根也。后二句呈前法施无穷,从上佛佛祖祖,见性得道,皆因法施,证入涅槃,可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慧灯不灭魔难入,智镜常明梦不侵。堪叹浮生瞌睡汉,从他万劫恣昏沉。

前二句警行人以智慧破内外惑也。言慧灯不灭者,以法相宗中因位名慧,言慧能拣择,故于地位中善能拣择大小性相邪正真妄诸法,一一拣择分明,以慧治内惑,以灯能破外暗,使外魔不能入,内魔不能侵,可谓慧灯不灭也。智镜常明者,法相宗中果位名智,以智能决定,故法身本智如大圆镜,内外洞明无不照彻,故云智镜常明,幻妄之梦不侵也。后二句赞叹一切众生不悟本有智慧,被无明烦恼盖覆,终日冥冥不觉不知,故云瞌睡汉也。从他万劫者,既不明此智慧,从劫至劫生死永沉,往来六道流转无穷,何止万劫而已哉,故云从他万劫恣昏沉也。

头发焦然干竹钗,两肩担水又担柴。一生贫贱多辛苦,厌恶女身归去来。

此四句行,容女人身为苦器,盖有三监五障不得自在,又有如此贫穷下贱逼迫身心,何不早念弥陀,舍此贫穷困苦之身,生于净土极乐之界?此娑婆世界,不但女人有如此苦,尽三界二十五有六道众生,天有五衰之苦,人有八苦交煎,何啻两肩担水担柴之苦耶?若生西方,永离八苦,无诸恶道,但受诸乐,直至成佛,永无退转者矣。

一相无相。本自如然,不在口宣传。五果四向,谁后谁先?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名为一相无相分第九。盖四果人虽有差别不同,同证一实相之理。实相者,无相也。本自如然者,本来自具真如妙理也。不在口宣传者,其实此真如妙理,口欲谈而词丧,心欲缘而虑忘,理圆言偏,言生理丧也。五果四向者,即五不还果也,是第三果阿那含人居五净居天,断惑有五种那含果也。四向者,即第四果人离四向证四果也。谁后谁先者,言五果四向人有利钝不同,断惑出三界,利根者先断先证,钝根者后断后证也。

丝毫不挂,万法周圆。圆明弥满,无心照大千。

此论前来五果四句,有先后,有利钝,断惑出三界,证四果,差别不同也。今言丝毫不挂,似最上顿宗,了万法本空,真心本净,无惑可断,无果可证,故云万法周圆,似真如徧于万法,故法法周备,圆满具足也。圆明弥满者,此喻本有真心,灵光独耀,如中秋月,普照十方,可谓一点灵明通宇宙,那分西竺与曹溪。

五果并四向,本体元无相,两目不相似。鼻孔都一样

五果者,即五种那含果也。四向者,即四果阿罗汉向。向者,往也,将往四果出三界也。本体元无相者,虽五果四向差别不同,以真如本体理上元来无相也。两目不相似者,呈前五果四向,从凡至圣,修证阶级各各不同,如人两目左右必不相似一般也。鼻孔一样者,言所悟真理实然不异,故云鼻孔都一样也。

○一相无相分第九。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

注曰:此分之义,叙得果之疑因也。从上无为法不可取说而来。论云:向说无为法不可取说,云何声闻各取自果如证而说也?此下显断疑之义。盖四果虽差别不同,同证一实相理,故云一相无相也。梵语须陀洹,华言入流。佛于此招告当机须菩提。于意云何?佛恐四种罗汉不知以无念为宗,尚萌所得之念,故设问告之云: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意云:汝能作得果得道之念不?须菩提答之云:不也。言不作得果之念也。须菩提复向佛说须陀洹人所得之实,故称世尊。何以故者,乃征问之辞。以何意故名须陀洹?此人名为入流,言得入圣人之流,断三界八十八使见惑,离四趣生证初果位,故云入流也。而无所入者,言此人心无所得之念,不入六尘境界,断除人我执著之相,以无取心契无得理,故名须陀洹也。傅大士颂曰:舍凡初入圣,烦恼渐轻微,断除人我执,剏始证无为。缘尘及身见,今者乃知非,七返人天后,趣寂不知归。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

梵语斯陀含,此云一来,即第二果阿罗汉也。佛于此招告当机须菩提:于意云何?佛恐于所得果上,心有所得之念,故设问告之:于汝心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佛意云:汝能作得果得道之念不?须菩提答之云:不也。言我不作得果之念。须菩提复向佛说斯陀含人所得之实,故再称世尊。何以故者,征问义。以何意故,名斯陀含?此斯陀含者,名一往来。盖以欲界有九品思惑,前六品已断,后三品未断,更须于欲界一往天上受生,一来人间受生,不复再来人间也。而实无往来者,此人证无为果时,而心无所得,不见有往来之相,故名斯陀含也。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而实无不来,是故名阿那含。

梵语阿那含,此云不来,即第三果阿罗汉也。佛于此招告当机须菩提。于意云何?佛恐此人于所得所证,心有执取之念,故设问告之云: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佛意云:汝能作得果得道之念不?须菩提答之云:不也。意云:我不作所得之念。须菩提得向佛言:阿那含人所得之实,故称世尊。何以故者,自征问义。以何意故,名阿那含?此阿那含,名为不来。盖此人于欲界思惑已断,更不来欲界受生,故名不来也。而实无不来者,此人已悟人法俱空,心无所得,而实无不来之相,故名阿那含也。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

梵语阿罗汉,华言杀贼,名含三义:其一杀烦恼惑使,其二后报不来,其三应受人天供养。又名无学,以三界内见思烦恼已尽,究竟真理无法可学,故名无学,即第四果阿罗汉也。佛于此招告当机须菩提:于意云何?此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佛恐此人心有所得之念,故问云:汝能作得道得果之念不?须菩提答之云:不也。意云:我不作得道之念。须菩提复向世尊说无所得之实,故再称世尊。何以故者,自征问义。以何意故名阿罗汉?此阿罗汉实无有法名阿罗汉。此人自初果至四果,皆因证此无为之体,实无有法可取可舍。既无取舍,境智俱亡,岂有得果之心?我心既空,无得道念,故名阿罗汉。须菩提又称: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著我、人、众生、寿者。意云:若阿罗汉于道有得、于法有取,作得道之念、有所得之心,即我相未除,是凡夫行,则著我、人、众生、寿者也。

【经】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至我是离欲阿罗汉。

此言须菩提再称世尊云,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者,乃是善现明佛先许我得无诤三昧。言无诤者,一念不生,诸法无诤也。梵语三昧,此云正定,离诸邪定故也。人中第一者,言得此无诤精妙之处,于诸弟子中最为第一也。然善现所证之果,不过无学,而世尊独称第一者,以无诤故也。第一离欲者,以三界烦恼贪心,即名为欲,以善现微细四相,皆以灭尽,爱染不生,故云离欲阿罗汉也。世尊!我不作是念者,须菩提复向佛说无所得之念,故再称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得道果者,以须菩提外不取离欲之名,内不执所得之果也。

【经】世尊!我若作是念至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

此明须菩提恐大众不知去所得心,是以启咨世尊,至于再四。我者,即须菩提自称也。我若作是念,我是得道得果阿罗汉,世尊则不说我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梵语阿兰那,此云无诤。我若作是念,世尊则不应记我无诤之行最为第一,以我须菩提实无所行。盖以心无所得,离三界欲,证四果法,得无诤三昧,方受须菩提名,所以佛许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傅大士颂曰:无生即无灭,无我复无人,永除烦恼障,长辞后有身。境亡心亦灭,无复起贪瞋,无悲空有智,翛然独任真。

人天往返,诸漏未除,道果双忘,无诤第一。超凡入圣,从头勘证,将来转位回机,透底尽令彻去。委悉么?

人天往返者,言初果人,七生天上,七生人间,断三界八十八使见惑尽,方证初果。言二果人,一生天上,一生人间,断欲界五趣杂居地中前六品思惑尽,方证二果。言三果人,一往天上,断欲界后三品思惑尽,方出欲界,再不来欲界受生,方证三果。居五不还天,断后八地中七十二品思惑尽,方出三界,故云人天往返也。诸漏未除者,言六根发识,六尘牵引,皆为漏也。凡夫漏于有为,二乘漏于无为,菩萨漏于中道。今正言初果、二果、三果及四果,阿罗汉虽断三界内见、思二惑,得出三界,已是漏在界外,尚滞偏空,堕于无为,故云诸漏未除也。道果双忘者,言阿罗汉已断见、思二惑,证无为理,遣去得道得果之执,方称无诤第一之行,故云道果双忘,无诤第一也。可谓迷悟到头俱莫恋,眼中金屑无难留。超凡入圣者,言初果至于四果无诤三昧阿兰那行,谓之从头勘验,次第皆是断惑证果而来也。转位回机者,此科家拈情意云:阿罗汉虽是从凡入圣,得证无为,住在二乘,灰心泯智,舍有趣无,精进研穷,灭受想定,须要转去二乘之位,回滞小乘之机,于此发菩提心,修菩萨行,谓之转位回机。将前滞小之意,尽令透底彻去,纤毫不存,可谓眼中拨尽黄余屑,触处纵横鸟道玄。还委悉么者,乃科家审问之辞,要人著眼也。似我如上所说,汝诸人会么?下文伸答是也。

勿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

此二句是同安察禅师颂心印偈中末后两句,科家引来比无心之义,言初果不入六尘不著圣流无心也,二果不著往来之相无心也,三果不著不来之相无心也,四果不著有无之相无心也。涅槃经云:阿罗汉已离子缚,以因中为子,即八十一品思惑,故得无心也。无心犹隔者,此阿罗汉果缚犹存,执涅槃果有苦依身在,有说涅槃之苦依著法身,故隔一重关也。故大论云:二乘虽破三毒烦恼不了了尽,如香在器中,香虽去而余气犹存。若乳母衣久故垢著,以淳灰水洗净,虽无有垢而垢气犹存。此喻二乘既有余习,故谓之隔关也。

果位声闻独善身,寂然常定本非真。回心顿入如来海,倒驾慈航逆渡人。

前二句行容二乘行相,如獐独跳,不顾本群,唯能自利,不能利人,所以独善其身也。虽是寂然常在定中,非是大乘真实之道,无余涅槃,故云非真也。后二句指示大乘真实之道,谓二乘人回小向大,发菩提心,行菩萨行,回二乘人趣寂之心,顿入如来妙觉果海也。从妙觉海倒驾慈航,逆流而出,即返入尘劳,分身九界,兴慈运悲,广利有情,故云逆渡人也。

楼头画皷五更阑,争柰众生被眼瞒。不见性天光灿灿,但于夜后黑漫漫。

此四句,明大地众生,从昼至夜,只贪世事,不明真性,眼被色牵,耳随声转,鼻舌身意,亦复如是。阑者,尽也,言五更之阑,谓五更将尽而天明也。众生被眼瞒者,言众生尽此一夜,只贪睡眠,及至日间,又被色转,不知日用见闻,皆是当人自性,所以被眼瞒也。后二句,谓被眼瞒之义。不见性天者,言世人只知贪眠见色,被物所迷,不知见色即是见心,闻声即是闻性,所以不见性天之道也。但于夜后者,既不明性天之道,只管向外驰求,迷头认影,如处长夜,梦寐莫晓,故云夜后黑󴖭󴖭者矣。

极乐国中真快乐,永无八难及三灾。常闻天乐空中响,敢劝众生归去来。

此四句叹西方境胜令人归向也。初句言生西方人莲华化生,思衣得衣、思食得食,无生死苦、无忧悲苦,故曰快乐,可谓称身璎珞随心现,盈器酥酡逐念来也。次句言彼国众生无诸众苦,即八难三灾也。八难者,一地狱难、二饿鬼难、三傍生难、四盲聋瘖痖难、五世智辩聦难、六佛前佛后难、七北拘卢洲难、八无想天难,故云八难也。三灾者,大三灾即水火风也,小三灾即刀兵疫病饥馑也。净土无有此苦,故云永无八难三灾也。三句言彼佛国土常作天乐,又云彼佛国土微风吹动诸宝行树及宝罗网,譬如百千种乐同时俱作,故云天乐空中响也。四句结颂,乃是科家慈心太切,既是净土如此之乐、娑婆如此之苦,我今普劝汝等众生急早念佛同归净土。优昙颂曰:老来死至怎生医?乐土风光谁得知?到者同名无量寿,因从此界念阿弥。故云敢劝众生归去来也。

庄严净土。锦上添花。徒劳任算,沙然灯昔日,授记无差。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庄严净土分第十。盖菩萨以清净心,不住六尘,均修万行,庄严法身净土,故名庄严净土也。锦上添花者,言此法身净土,人人本有,如锦相似,菩萨复假万行庄严,如锦上添花,乃是称性庄严净土也。徒劳任筭沙者,此是科家与人拈情,恐人向庄严处认著,既是法性本有净土,何假庄严,故云徒劳任算沙也。然灯昔日者,如佛问须菩提,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须菩提答云,于法实无所得。佛言,如是如是,以实无有法可得,是故然灯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科家意谓,似此实无有法可得,方是于理无有差错也。可谓分明不受然灯记,自有灵光耀古今。

因风吹火,末后拈华,谁人会得?迦叶便笑他。

此科因然灯授记,而言无法可得,故云因风吹火,所以世尊末后拈华,倣傚成风也。谁人会得者,此言世尊既因然灯授记,无法可得,所以末后拈华,谁人会得?唯有迦叶破颜微笑,会得无说无传本有之道,所以便笑他也。

庄严生净土。金粟眼中沙。初生全泄漏。末后又拈华

前二句拈情也。庄严生净土者,前来有为教中,菩萨以六度万行为庄严法身净土。佛恐须菩提执著实有庄严,故问云:菩萨庄严佛土不?此须菩提即以大乘理答之云:庄严净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此明自性之土不在庄严,自性无相,量等虗空,如何庄严也?佛又云:菩萨生清净心,不著六尘,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方是庄严净土。科家意云:须菩提虽然称理庄严,还有此庄严之念。所以云:金屑虽贵,落眼成尘。故云:金粟眼中沙也。初生全泄漏者,此是科家把住世尊之义。言真净界中,本无诸佛出世,今生梵宫,已是漏泄真机。谓初生时,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古德云:指天指地语朗朗,送语传言出画堂,使者尚能多意气,主人应是不寻常。此贬传言送语漏泄真机,故云:初生泄漏也。末后拈华者,言佛住世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即是应机而说至理,本来无言,所以末后拈华,迦叶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迦叶,汝善流布,勿令断绝。此明拈华虽显无言之道,争柰付嘱已落第二门头,岂非漏泄也?

○庄严净土分第十。

【经】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至于法实无所得。

注曰:此分之名为庄严净土分者,以菩萨修六度万行,布施戒定慧等一切善法,皆名庄严。外不染六尘,内无我人相,不著断灭,故名净土也。时佛于此招告当机须菩提:于意云何?于汝心意如何?又云: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此乃佛恐须菩提疑佛因中昔受然灯之记,于法实有佛果菩提所得,故兴此问也。须菩提向佛答云: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意云:于般若真空理上,实无所得之法也。傅大士颂曰:昔时成善慧,今日号能仁。看缘缘是妄,识体体非真。法性非因果,如理不从因。谓得然灯记,宁知是旧身。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即非庄严,是名庄严。

佛于此招告当机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佛意恐须菩提起疑:前来既言法不可取,云何诸菩萨以修六度万行,取庄严净土耶?故佛问之:汝谓菩萨修行六度庄严,欲取佛净土不?须菩提自答云:不也。世尊意云:不取相庄严佛土,故称世尊也。何以故者,乃是自征之义。以何意故,菩萨不取相庄严佛土?又答云: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须菩提意云:此庄严佛土者,谓菩萨修六度万行,造寺写经,布施供养,此是著相有为庄严,故云即非庄严也。若菩萨心常清净,不向外求,任运随缘,一无所得,行住坐卧,于道相应,故云是名庄严佛土也。傅大士颂曰:扫除心意地,名为净土因,无论福与智,先且离贪瞋。庄严绝能所,无我亦无人,断常俱不染,颕脱出嚣尘。

【经】是故,须菩提!诸菩萨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是故者,乃结上起下之辞也。以前文云,菩萨于法实无所得,又不取相庄严佛土,以是之故,佛再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佛意劝勉菩萨,应当如是生真如无染清净之心也。下文显生清净心,所以不应住色者,即不住六尘境,是生清净心也。应无所住者,即不住六尘,不住善恶,不住凡圣,不住生死涅槃等也。而生其心者,即是诸佛清净心体,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尽十方世界,独露此一个真心也。

【经】须菩提!譬如有人至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梵语须弥卢,此云妙高。以此山四宝所成曰妙,独出众山曰高。又名山王者,谓在众山之中,故称王也。佛以此为喻,故招告须菩提言: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佛意以人身高大如须弥山,实无此理,谓之非喻而喻比。况真性无相,色褁太虗,虽须弥山不足比其高大,故托大身,所以为问。故云:是身为大不?须菩提答之云:甚大。以须菩提深悟佛义,遂有甚大之对,故再称世尊也。何以故者,乃自征之义。以何意故,名之为大?又恐大众未晓,重为辩之曰:佛说非身,是名大身。言非身者,即法身也,真心也。以谓法身心量广大,等虗空界,无形无相,无可比类,方名大身。傅大士颂曰:须弥高且大,将喻法王身。七宝齐围遶,六度次相隣。四色成山相,慈悲作佛因。有形终不大,无相乃为真。

如来续焰然灯,实无可得之法;菩萨庄严佛土,应无所住之心。诸妄消亡,一真清净。

如来续焰者,即释迦因中,为善慧仙人,献华于然灯佛,证无所得法。然灯佛授记云: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曰释迦。故云续焰。然灯实无所得之法也。菩萨庄严者,菩萨以无所住心,不住六尘,生清净心,庄严法身净土也。诸妄消亡者,即不染六尘,诸妄消亡,唯显一真清净无染之道也。

昔究法华妙旨,亲感普贤诲言,清净身心,安居求实,冥符奥义,豁悟前因,直得心法两忘,根尘俱泯。且道庄严个什么?

此是科家举自证验他也。言我昔究法华妙旨,至八百身功德处,经云:得清净身,如净瑠璃。众生喜见其身净故,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生时死时,上下好丑,生善处恶处,悉于中现。于此有疑,然后作观思惟,亲感普贤菩萨诲语云:汝有身心在,未得身根清净。科主于是清净身心,安居静室,复起观智,以求实相,忽然有省,冥符经中奥义也。豁悟前因者,即科主自悟前世之因也。心法两忘者,此明豁悟前因所以也。直得心忘四相,法忘二执,内根不生,外尘自泯也。可谓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时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也。且道庄严者,乃科主征问之义,竟云:既是心法两忘,又庄严个什么?可谓虗空无面目,何用巧粧眉也。

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三祇劫

此二句以显大乘圆顿境界,初发心时便成正觉,于一念之间顿成佛道,不经三阿僧祇劫而修,当下圆成八万法门佛事,可谓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矣。

正法眼中无所得,涅槃心外谩庄严。六座空寂无人会,推倒须弥浸玉蟾。

前二句颂如来受记然灯,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佛佛授受,祖祖相传,不立文字,名为教外别传。虽有传而无法可传,虽有授而无法可受,故云正法眼中无所得也。既是正法眼中无有所得之法,即今涅槃心外谩说庄严净土也。此言即心之道,心外无法,可谓有灯堪照世,无法可传人也。后二句牒经文义,经云: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声香味触法。生心既是不住六尘,却是六尘空寂,显出涅槃妙心,争柰无人领会,如推倒须弥相似。玉蟾即月之别名,以日月遶须弥行,故有昼夜之隔。今言推倒须弥,日月同处,不分昼夜,亘古常明。既是天上之月常明,水中玉蟾亦常浸也。境喻六尘,既是空寂,涅槃妙心常显,即心即境,寂照不分,故云推倒须弥浸玉蟾也。

百岁光阴一刹那,凌晨净口念弥陀。看经读诵无休歇,必免当来过奈河。

此四句,叹时光易度,刹那不停。何不念佛看经,礼佛行道。坚持一念之真,勿逐六根之妄。必免当来,不堕三途。可谓诵一卷经,通身庆快。念千声佛,满口光明。

造论弘经大辩才,马鸣龙树及天台。圭峰乃至清凉老,总劝西方归去来。

造论弘经者,即马鸣、龙树,各造诸部之论,弘大乘经也。天台、圭峰、清凉,弘宣大乘诸部经典也。皆具戒定慧,有大辩才也。马鸣菩萨依楞伽经、胜鬘经、密严等经,而造起信论、佛性论、宝性论,以弘诸大乘经。而起信论中,其末结归曰:复次,众生初学是法,欲求正信,其心怯弱,以住于此娑婆世界,自谓不能常值诸佛,惧谓信心难可成就,意恐退者,当知如来有胜方便,摄护信心,谓以专意念佛因缘,随愿得生他方佛土,常见于佛,永离恶道。大论云:此菩萨道成,劫号大光明佛,今乃助化,示居八地,父名卢伽,母名瞿耶,又名功德日菩萨也。龙树菩萨乃依八部般若及诸空宗经典,而造大智度论一百卷、中论四卷、十二门论一卷,亦弘大乘经也。入楞伽经:佛告大慧:汝当知,善游涅槃后,未来世当有,持于我法者。南天国土中,大明德比丘,厥号为龙树,能破有无宗。世间中显我,无上大法宝,得初欢喜地,往生安乐国。后造大智度论,中云:佛是无上法王,诸大菩萨为法王臣,诸臣所尊者,唯佛法王,是故菩萨应当念佛也。后昙鸾法师,一夕室中见梵僧,谓曰:吾龙树也,居净土久矣,以汝同志,故来相见。鸾曰:何以见教?树曰:已去不可及,未来未可追,现在今何在?白驹难以回。言讫不见。昙集众念佛而终也。天台智者大师制造法华玄义二十卷,涅槃疏、金光明疏、天台止观及四教仪、净土十疑折摄二门。师于新昌大石像前告灭。弟子请问,生方曰:吾诸善友皆从观音而来迎我。及夜,见有佛至。临终,说诸法门,令唱无量寿经及观经题目。及顾大众,合掌赞曰:四十八愿,庄严净土。华池宝树,易往罪人。火车相视,一念改悔,尚得往生;况戒、定、慧熏修圣行道力,实不唐捐!言讫,称三宝名,安然而灭。后有僧求知,生方乃梦观音金容数丈,智者从后而告僧曰:汝心有疑,决不得生!故知智者已生西方决矣。信不诬哉!圭峰释经造疏钞,亦勉入念佛求生西方。清凉国师制造华严疏钞百有余卷。普贤菩萨教善财发十大愿。清凉曰:若有行人于此大愿受持、读诵,是人命终,一切诸根悉皆坏散,一切亲眷悉皆舍离,一切威势悉皆是失。唯此愿王不相舍离,于一切时引导其前,一刹那中即得往生极乐世界。到已,即见阿弥陀佛生莲华中,蒙佛授记,言:于十方世界以智慧力随众生心而为利益,不久当坐菩提道场,成等正觉,拔彼众生,得生彼国。总十有四颂,皆劝念佛往生净土也。

无为福胜。四句堪夸,如尘比数沙。住相布施,凡圣皆差。

无为福胜者,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无为福胜分第十一,以持经功德显般若智能出生佛果菩提之法,故名无为得福胜也。四句堪夸者,以持经四句功德胜前七宝布施功德,故云堪夸也。如尘比数沙者,此科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宁为多不?须菩提答言甚多,以此喻有为布施福多也。住相布施者,此科佛说以沙数七宝布施于人,得福虽多乃是住相有为,人天之福未出有为,福尽堕落不免轮回,故云凡圣差也。

无来无去,月照帘下。无根树子,常开四季华。

此科若人于此经中受持四句偈,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大千世界七宝布施之福,以持经见性成佛,永无退转。所以无来无去,无生无灭,此显般若真空无为之道,如月当天,光通玉户,千江普应,一月无亏,故云无来无去,月照帘下,可谓家家门掩蟾蜍月,处处鸎啼杨柳风也。无根树子者,此明般若真智无形无相,如无根树子,常开四季之华,可谓枯木花开,漏出先天境界,冷灰豆𪹼,冲开鼻祖玄关也。

四句绝堪夸。河沙数渐多。算来无一法。静处娑婆诃

前二句,牒持经功德最胜,故云四句绝堪夸也。若人能持四句之功德,胜过恒河沙布施之福德,故云河沙数渐多也。后二句,科家恐人闻四句福胜,于此执著,故与拈情。虽四句功德,胜过七宝布施之功,若以真空理上筭来,无有一法可得,不如有人于寂静处,受持一婆婆诃功德,速到彼岸也。梵语娑婆诃,此云速疾到彼岸矣。

○无为福胜分第十一。

【经】须菩提!如恒河中至而此福德胜前福德。

注曰:此分经文,佛欲显无为福胜,故先以恒河沙数等恒河问之云: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乃至宁为多不?此恒河者,正云殑伽河,此翻云从天堂来,周围四十里。佛多近此,以取为喻。盖因众人而所常见,故取为譬喻也。然佛以此恒河沙数等恒河,问于须菩提:宁为多不?欲使先悟此沙之多数,然后以持经之四句比之犹多,故乃问之也。须菩提领解佛义,答云: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意云:以恒河中沙数,一沙即为一河,是诸河中各有其沙,河尚无数,何况其沙也。佛乃复告当机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男子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佛乃重显无为之福,胜有为之福也。前第八分中,以大千世界七宝布施之福问之,此分以恒河沙数大千世界七宝布施之福问之,云得福多不?佛意重显持经是无为福,倍倍转胜也。须菩提答之云: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若男子女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佛意受持此经四句之偈,即自见性,得证菩提。又为他人讲演解说,教人见性,成无上道,永出轮回,高超三界。所以胜过前来以恒河沙数七宝布施之福,盖谓有相福德,未出三界也。智者颂曰:恒河数甚多,沙数更难量,举沙齐七宝,能持布施浆。有相皆为幻,徒言智慧强,若论四句偈,此福永为长。

满积恒沙七宝,周回布施三千。福德分明,因果不昧。能宣四句之偈,胜前万倍之功。用真智以照愚,如急流而勇退。且道退后如何?

前四句,牒经文之义也。以满积恒河沙世界七宝布施于人,此但受人天之福,未出有漏,修有漏因,感有漏果,故乃福德分明,因果不昧。先标喻文,后以法合也。后四句,显受持此经于人,宣说四句之偈功德,胜前七宝布施功德万倍之多也。用真智者,此行容持经功德胜之,所以此言持经,以显真智当人自性也。照破愚惑,如明来暗㓔,智起惑亡,故云照愚也。如急流勇退者,喻众生心内杂思妄惑,如急流之水相似,若是行人大智现前,妄惑勇退也。且道退后者,此是科家自征问义,向下伸答是也。

象踏恒沙彻底过,大千沙界百杂碎。

此二句答上问之义也。教中有兔马象三兽渡河之喻,兔喻声闻浮水而过,马喻缘觉入水而过,象喻菩萨彻恒河底而过,河喻真空之理。三人虽悟一理,见有深浅,此金刚经穷诸法底蕴。若大乘菩萨用真智以照愚,如急流而勇退,直得诸法皆空,大千粉碎,可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也。

重增七宝满恒沙,如弃甜桃觅苦瓜。豁悟真空元不坏,百千三昧总虗花。

此四句总是拈情也。前二句以世界七宝布施于人,是有为福,不能见性,如弃甜桃觅苦瓜相似。后二句直指本源。若是行人受持此经,悟真空理,元来不坏。此真空者,即实相真空,不同断灭之空,即指色相之上当体全空,故云真空也。此理无成无坏,故云不坏也。傅大士颂曰: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若能悟此一段真空,就是百千三昧,也是空中之花。三昧只为遣有,今既悟真空,一切有为事法决定无有也。可谓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

百岁光阴撚指间,奔驰不定片时闲。烦君点捡形骸看,多少英雄去不还。

起句叹光阴迅速,如撚指间便过也。二句叹每日奔波不定,无有片时之闲也。后二句令人省会,向自己形骸之上检点,看多少英雄一去不还也。傅大士颂曰:精魄随阴路,游魂入死关。只闻千万去,未见一人还。宝马空嘶立,庭花永绝攀。早求无上道,应免四方山。

势至悲光绝点埃,尘尘刹刹现如来。真心量与观音等,接引众生归去来。

前二句颂二菩萨光明各照千佛世界,其中人民有急难恐怖官词苦楚,一切恶事逼迫一心归命,光照之处悉皆解脱也。势至者,言菩萨有大势力拔济众生,但有称名礼拜菩萨即至其前,故云势至也。绝点埃者,赞菩萨悲光炽盛之极,一切众生肉眼仗菩萨光即得彻见十方世界尘中之刹,刹中有佛于众生说法也。古德云:高超净土舍娑婆,一步归来快乐多,常寂光中都坐断,尘尘刹刹是弥陀。后二句美此菩萨心量行愿与观世音菩萨无二无别,随逐弥陀化主接引众生同归净土也。

尊重正教。谁敢轻慢,塔庙在身边。人人本有,个个皆然。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尊重正教,分第十二,以此经所在之处则为有佛,若有弟子持诵此经,即为三宝俱在,感得天人供养,尊重持经之人,故云尊重正教也。谁敢轻慢者,此言三宝既在,天人尚重,谁敢轻而不信,慢而不敬也。塔庙在身边者,乃科家分明指出此塔在人身边,不可远寻也。故经云随说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言其般若之智是佛法身舍利,故云塔庙在身边也。人人本有者,言此塔庙既在当人身边,人人本具不从外得,故云本有,不假修成本来自然,故云个个皆然者耳。

金刚宝藏,体自周圆。若还信受,拈来自检看。

此是科家分明指示。上云塔庙在身,人人本有,今乃教人受持此个金刚宝藏,周徧法界,圆褁十方,头头显现,法法全彰,眼见耳闻,无非宝藏,故云体自周圆也。若还信受等者,科家意云:我今如此分明指示,汝若信受此法,尔试拈来自家检点,看是也不是者哉。

起坐皆尊重。常亲塔庙前,如如元不动。处处得安然

前二句牒经文义云: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如佛塔庙。若是有人受持此经,于四威仪中常自尊重保守,如亲在塔庙之前相似。塔庙者,唐梵兼举,梵语塔波,唐言庙冢。又云:藏佛舍利谓之塔,供佛形像谓之庙也。后二句消归于理而得自在。若是行人不随境转,其心如如不动,于四威仪中安然自在也。

○尊重正教分第十二。

【经】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至则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注曰:此分经文名尊重正教分,以般若是诸佛母,能出生佛果菩提,一切诸法但能持诵四句之偈,乃感天人尊重供养,故云尊重正教也。佛于是再呼须菩提云:此经随其所在之处,若有人受持读诵为人演说,乃至一四句偈,则其功德利益甚深广大,当知此处感得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即为有佛。以般若是如来法身舍利,经云佛告药王言:若经卷所住之处,皆应起七宝塔,极令高广严饰,不须复安舍利,此中已有如来全身,若有人得见此塔礼拜供养,当知是人皆近阿耨菩提是也。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者,上云持四句之功如佛真身,舍利宝塔在于此处,何况有人尽能具足受持读诵此经全文,当知此人即能成就无上佛果菩提第一希有之法也。若是经典所在之处者,佛意云此般若经典即法宝也,则为有佛即佛宝也,尊重弟子即僧宝也,故云经典所在之处即三宝共居也。尊重弟子者,又因经胜故当尊重,学居师后故称弟,解从师生故称子也。傅大士颂曰:恒沙为比量,分为六种多,持经取四句,七宝讵能过?法门游历处,供养感修罗,经中称最胜,尊重似佛陀。

慈愍三根,随说乃人天敬仰;受持四句,皆应如塔庙尊崇。常行无念之心,实为希有之法。如何是最上第一句?

此文牒经中之义也。佛说此般若经,以慈愍之心,随三种根器,说三乘教法。又随说者,若有行人,随其所在之处,解说此经,或受持读诵,但以四句,乃感天人敬仰,如塔庙尊崇,似佛与大弟子现在之说也。常行无念之心者,若是行人,常行无念,即心离四相,境绝六尘,以无著之心,读诵讲演,实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微妙之法也。最上第一者,乃是科家征问之义。经云:最上第一希有之法。故问云:如何为第一句?下文伸答而显露也。

非但我今独达了,恒沙诸佛体皆同。

此二句,答上之辞也。科家以永嘉证道之文,比此中第一句之义,此理非但我今独自达了,至于恒沙诸佛所证,一体皆同也。此乃分明指示,果能如是之人,亲证实到此理,方得如是受用,可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说处随宜不滞空,劝持四句为流通。天龙覆护尊如塔,功德无边赞莫穷。

此四句牒经之义也。经云: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科家意云:若是行人随其所在之处,随顺机宜观根逗教而说四句之偈,令闻法者不滞偏空,直取中道佛果菩提,复劝行人受持四句流通无尽也。天龙覆护者,若有人受持四句流通之处,感得天龙覆护,尊敬供养如佛塔庙,功德无边赞扬无有穷尽也。

百岁光阴老尽人,青山绿水至如今。开眸认取来生路,莫学愚顽错用心。

前二句叹人生百岁。七十者,希言百岁光阴,为人寿老尽之处。此叹人寿不长,命不久留也。唯有青山绿水,古今长在。纯阳云:惟有两般长不改,青山依旧水长流。开眸认取来生路者,科家勉人山水虽长,劫尽崩枯,唯有本来真性,万古常存,无去无来,无生无灭,故云开眸认取来生路也。又叮咛云:莫学愚顽错用心。意云:莫学愚痴之人,迷而不省,顽而不信,只管错用心机,广置田园,多修宅舍。古德云:眼视仙庄境色幽,前人田土后人收。后人收得休欢喜,还有收人在后头。若如此省悟,必不错用其心也。

念佛临终见宝台,宝旛宝盖满空排。弥陀势至观音等,合掌相随归去来。

此四句明念佛之人有此效验。若是行人从初发心念佛,直至临终更不退志,乃见七宝金台自至,又有宝旛宝盖满空排布,弥陀、势至、观音三圣垂光接引,此念佛人合掌相随,同归净土。

如法受持。谁敢谩他。须菩提。意如何。我今为汝。一一言破。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如法受持分第十三。以须菩提虽闻前来种种深义,而未知经名何等,云何受持流布,故乃请问经名。佛答: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汝当奉持。又恐于般若上而生执著,故云即非般若,以显法性本空,不可取著。复于般若无有所说,方为如法受持也。谁敢谩他者,科家意云:既是法无所说,般若非名,如此受持者,谁敢谩他也。须菩提意如何者,此分经文,佛问须菩提总有三个于意云何之问:初问如来有所说法不?二问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三问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下文伸出所以也。我我为汝一一言破者,此明佛以三次问于意云何,乃告须菩提云: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故云一一言破也。

白云散处,月照禅河。文殊不远,休巡山土坡。

上二句科,经文云须菩提不以三十二相见如来法身,故云白云散处也。月照禅河者,既不著相见法身,即是真空实相,无相可观,如月照禅河,光水一体也。下二句科,经中以恒河沙身命布施,不如受持此经四句偈等,其福甚多。今云文殊不远者,以文殊表智,喻此经四句偈,即是当人本有真智,能趣菩提无漏果也。故杜顺祖师送弟子游五台山偈曰:游子漫波波,台山礼土坡,文殊只这是,何更觅弥陀。故云文殊不远,休巡山土坡也。

如法谨受持,福胜等须弥。白云消散尽,明月始光辉

前二句颂经文之义也。如法者,科家意云:若是行人不执般若之名,不著有法可说,方是如法受持,称理而修,其福胜过须弥山之高广。以持经是无为福,能成胜果,故云福胜等须弥也。后二句以白云消散尽,喻经文云:不著有法可说,不著有世界微尘,不著三十二相,故如白云消散尽也。明月始光辉者,既于一切法不生执著,独显实相真理,如明月当空,性天朗耀,故云明月始光辉也。

○如法受持分第十三。

【经】尔时,须菩提白佛言至世尊!如来无所说。

注曰:此分经文,名如法受持也。以须菩提既闻此经实为希有之法,未知此经以何为名,所以白佛: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受持流布?佛乃答之云: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如是答者,佛意谓前所问答种种义理,不过安住降伏,能断能空,总是金刚般若波罗蜜之义。一经大体,一题尽矣。此约俗谛之说,故有此名也。以是名字,汝当奉持,佛乃叮咛尊奉行持也。所以者何者,佛自征问以何所以也。佛又呼须菩提云: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意云:我所说者,对机之谈。如来恐人生断灭见,不得已而强安其名也。可谓恐人生断见,权且立虗名。若约真谛之义,妙明本性,湛若太虗,体既尚无,何名之有?故云即非般若波罗蜜也。佛于是再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佛恐须菩提闻佛说此经名,疑法有说,故乃问云: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即会佛义,答云:如来无所说。意云:佛虽有说,随顺俗谛,故有是说。若约真谛,实无所说,是名真说。故云无所说也。故下经云:若有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是也。傅大士颂曰:名中无有义,义上复无名。金刚喻真智,能破恶坚贞。若别波罗岸,入理出迷情。智人心自觉,愚者外求声。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注曰:佛于此再告当机须菩提云:于汝心意如何?此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问之。须菩提领解佛义,答云:甚多。故称世尊也。佛又呼须菩提言:诸微尘等,此一节大意,由前来以满恒河沙数三千世界七宝布施得福而来。谓前宝施得福虽多,不离性执贪等烦恼染因,有为福报未出有漏,故佛以大千世界微尘为喻。尘界乃无情之物,无记所摄,不生贪等烦恼染因。返显前来宝施是烦恼染因,以能成就烦恼果报。况持说此经是远离烦恼因,能趣菩提果,而岂不胜耶?又云:非微尘、非世界者,以非贪等烦恼尘界染因也。是名微尘、是名世界者,乃是无记微尘世界也。以无记犹无情,谓不起善恶等情念也。佛又告须菩提言: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意云:以我色身三十二相见如来法身不?须菩提即会佛义,答云: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意云:宝施感者,三十二相即应身佛也。持经所感者,即无相法身佛也。故云不可以相见如来也。何以故者,佛自征问:以何意故,不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佛自答云:如来说三十二相者,是如来应身也。即是非相者,是如来法身也。是名三十二相者,以应身即是法身,以法身全是应身,亦不妨说三十二相也。此言宝施之福,纵能成佛,但是应身之相,不及受持演说功德,能成无相法身也。佛又呼须菩提云: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者,此言前文以七宝布施为外财也,今乃以身命布施为内财也。纵舍身命布施,而不见佛性,于理无益也。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者,此显持经倍胜财施之福,能见性成佛,证无为果,出生一切菩提法也。傅大士颂曰:施命如沙数,人天业转深,既掩菩提相,能障涅槃心。猿猴探水月,兰𦿆拾花针,爱河浮更没,苦海出还沉。又颂曰:经中称四句,应当不离身,愚人看似梦,智者见唯真。法性无前后,无中非故新,蕴空无实相,凭何见有人?

大觉尊本来不立一字,而直指人心;须菩提无端特请标名,而强生枝节。纵使析微尘如世界,无相可求;施身命等河沙,无法可说。且道奉持个什么?咄!

此节之文,明佛出世,只是于人传心,本来不立一字。昔佛将入涅槃时,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佛言:吾四十九年,未道著一字。以佛言虽有说,正显无说。甞云:始从鹿野苑,终至䟦提河,于其二中间,未曾说一字。故云不立一字,直指人心也。须菩提无端者,乃科家显手眼,把住说话。意云:言如来无所说法,而今无端,却又请标名题。所以强生枝节,如钵盂上安柄。可谓虗空无面目,何用巧粧眉也。纵使析微尘如世界者,乃牒经类释也。即佛告须菩提: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以类下句,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故云如世界也。无相可求者,以世界之相,即众尘所积之相。今云析一微尘为七分极微尘,又析一极微尘为七分极邻虗尘。以邻虗尘,实虗空性,更不可析,以同虗空故。既同虗空,了不可得,岂能成就世界耶?既不能成就世界,故云无尘相可求也。施身命等河沙者,科家意云:经中施河沙身命,不如说四句法。直饶你施身命等河沙,求其说法,亦不可得。此言至理超名相之阶,真智出思议之外。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故云无法可说也。且道奉持者,科家令人审察。若是有相有说,可言一个奉持。既云无相可求,无法可说,且道如何奉持耶?可谓直饶眼似流星,未免口如楄檐也。

金刚宝劒倚天寒,外道邪魔俱脑裂

此二句所显,无受持之义也。科家以金刚王宝劒喻般若智,此智之外,更无片事可得,除一心之外,更无有法可传可受也。如宝劒光寒,群魔胆碎,所谓大丈夫,秉慧劒,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空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是也。

个里本无元字脚,空中谁敢强安名。等闲点出金刚眼,照破魔王八万城。

前二句,颂经中之义也。言般若无名,真空无相,所以科家当阳显示,不隐丝毫。故云:个里本无一字所说,真空理上谁敢安名?可谓有名呼不得,无位可安排也。后二句,若是行人于般若真智直下会得,如等闲点出金刚正眼。此金刚眼,即当人本有之智眼。斯眼若开,能破一切众生八万四千尘劳烦恼之惑。故心经云: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所以照破魔王八万城也。

百岁光阴不自惊,老来何物作前程。只凭经卷三千藏,莫把虗华过一生。

前二句叹人生在世,只有百岁光阴,从朝至暮,惟贪名利,不肯自惊。光阴有限,世数无多,一旦老来,欲将何物而作前程路费?如行路客,先辨资粮,不遭饥饿之苦。喻人修道,必免三途之难。古德云:三分光阴二早过,灵台一点不揩磨。贪生逐日区区去,唤不回头争柰何。似此之人,亦是前程未辨也。后二句颂辨前程所以,要令行人向日用间,不可唐丧光阴,虗延岁月。须是精勤六念,谨守一心,诵三藏之玄文,究五乘之奥义。故云只凭经卷三千藏也。莫把虗华过一生者,乃科家诫勉行人,莫认三界虗华,以为实有。可惜一生空过,后悔难追。可谓迷诵千经只是少,悟来一念也须多。故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般若现前无罣碍,横身宇宙莫疑猜。虗空拶破难藏覆,大道分明归去来。

初二句明三界之法从一般若出生,今云般若现前,诸法悉空即是般若,故云无有󳬩碍,可谓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也。横身宇宙者,言此般若既无罣碍,所以横身宇宙充满太虗,可谓竖穷三际横遍十方,故云莫疑猜也。后二句言般若大用现前,将十方虗空悉皆消殒也。大道分明者,谓般若现前,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无纤毫可得,古人云:浮生易过休空过,大道难明要讲明。故云大道分明归去来也。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四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五

离相寂灭。谁为分别?有口也难说,五百世中割截支节。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名离相寂灭分第十四。以佛说离一切相发菩提心,即是闻此经典,离我人等四相,即名诸佛证寂灭理,因此立名为离相寂灭也。谁为分别者,既是离相寂灭,即是离人法二执之相,是名寂灭实相。既无人执之见,又有甚么分别之情?所以𪢬囵无内外,和融上下平也。有口也难说者,既说寂灭之理,心空四相必离人执,即无分别心离法相,离法执有何所说?故云有口也难说,所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也。五百世中者,此文伸出上义离相寂灭所以也。谁为分别者,无人执也。有口也难说者,无法执也。因无二执故,菩萨能行忍。如佛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非此一世无有二执,于五百世中为忍辱仙人皆无二执,故能行忍,所以割截支节也。

而无一念,妄生虗说。成道证果,云散家家月。

而无一念妄生虗说者,此明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意云:如来非但五百世中行此难行难忍苦行之事,又于无量劫来而无一念诳妄言说。此显佛语皆是真实而无虗妄。又言:佛说众生有乐,决定受乐;佛说众生有苦,决定受苦。如云: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善维经云:诸婆罗门因共立制,不与佛食。若与佛食者,罚金钱五百文。时佛入城乞食,人皆闭门,空钵而出。有一女人,以破器盛臭𤄜淀,出门弃之。见佛空钵,此女即生信心,欲兴供养。思此臭食,恐未肯取。佛知彼意,即受其施,而授记言:十五劫中,天上人间,受福快乐,不堕恶道。后得男身,出家学道,成辟支佛。诸婆罗门云:佛为食故,妄语如此。佛即出舌覆面,上至发际,语婆罗门言:汝见诸经书中,颇有此舌作妄语不?婆罗门礼佛悔过。以此较之,佛无妄语,故有长舌之相也。成道证果者,谓佛从五百世中,已离人法二执及一切相。如此修进,今得成道证果,现十法界身,随类说法。如云散长空,家家有月。此显处一座而十方俱现,演一音而沙界齐闻。故云:云散家家月。广智大师曰:云散家家月,情蠲处处彰。无依无用处,便是法中王。

离相即非说。古今常寂灭,而无一念心,任汝分支节

离相者,离我、人、众生、寿者之四相也。即非说者,既离四相,更有何法可说,故云即非说也。古今常寂灭者,既无四相,于法无说,亘古亘今,不迁不变,唯一实相之理,故云常寂灭也。而无一念心者,言如来既无人法二执,虽被他人节节支解,而不起一念之心,我被汝割截我之身分,了无一念分别计执,若有一念分别彼我之心,则有嗔恨生焉,既无嗔恨,人法皆空,即证无生法忍,故云任汝分支节。永嘉曰:我师得见然灯佛,多劫曾为忍辱僊。

○离相寂灭分第十四。

【经】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至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

注曰:此节经文,名为离相寂灭分也。以须菩提闻说此经,深解义趣者,深解前来施舍身命所成之福,不如受持演说四句之胜。今闻此经,感伤深恩,遂悲泣流涕,赞言希有。自谓从昔以来,虽得慧眼,理证人空,未闻此经甚深之义。又云:若人得闻此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者,意谓得闻是经,即信般若,不信诸法,是谓信心清净。心既清净,实相生焉,故云则生实相。或者问永明曰:何等名为诸法实相?答曰:所谓诸法毕竟空无所有,以是无有者,名为诸法实相也。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者,意云此人得闻是经,证实相理,成就法身功德,故谓第一希有也。须菩提又称:世尊,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者,所谓实相无相,即是非相。如太虗空,无一形相。正如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实相亦尔,故云是故如来说名实相也。须菩提又云: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乃至若当来世者,意云:我今值佛,得闻是经,不以为难,而未来众生,得闻是法,信解受持,是为希有。信解受持者,心无狐疑曰信,晓了义理曰解,钦承不慢曰受,佩服不厌曰持,未来众生,如斯信解受持,实为希有也。又云:何以故,此人无我相等者,此言须菩提征问前义,以何意故,得闻是经,实为希有者,斯人依此经修,不起我、人、众生、寿者四相也。所以者何?以无我相,即是非相,非相者,即实相也。离一切相,即成正觉,故云即名诸佛也。无著云:此人无我相等,显示无人取之执也。我相即是非相者,显示无法取之执也。离一切相者,显示无空空相之执也。当知是人,离相清净,解悟三空,不著二边,不处中道,一切无住,契合实相,究竟涅槃,即名诸佛也。傅大士曰:空生闻妙理,如蓬植在麻,凡流信此法,同火出莲华。恐人生断见,大圣预开遮,如能离诸相,定入法王家。

【经】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至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佛云如是如是者,乃𠃔许之辞也。长水曰:从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下,至离一切相,即名诸佛,皆是空生之言。于中大意有其六种:一、闻法悲泣;二、信心生实相;三、对彰难易;四、明无我人;五、法执兼亡;六、尽成佛故。如斯皆是诚谛之言,故佛印云如是如是也。又云若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是人甚为希有者,以大乘之法难信难解,此人若闻经中无我人等四相不惊,闻诸法空不怖,闻空空不畏,当知是人实为希有也。又云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等者,佛自征问:以何意故,此人闻法不生惊怖,甚为希有?故告须菩提言:如来说第一波罗蜜,以显因中最胜。前云是人闻经信解般若,即为第一希有,因闻般若即生实相希有之法,此法无与等者,故名第一。若悟非相,于法无著,即达彼岸,以俗谛中利益众生,故说第一波罗蜜也。了悟人法俱空,即无生死可度,亦无彼岸可到,以真谛中法性本空,故又说非第一波罗蜜也。又恐人执著二边,以第一义中离俗离真,即事即理,故云是名第一波罗蜜也。又云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是名忍辱波罗蜜者。忍辱者。六度之中。第三是也。安受曰忍。毁害曰辱。故云忍辱也。前云。舍身命之福报。是生死之苦因。不及持说之福。此之忍行。舍身命不成苦因者。何耶。盖此之行忍。能达诸法无我。到于彼岸。故云。忍辱波罗蜜也。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者。即遣执著,以俗谛中,若能行忍辱之行,忍于能忍,此名执著。若以真谛之中,了能行之行,皆不可得,故云非也。是名忍辱波罗蜜者,此一句后人妄添,姑且解之。若是行人,不住能忍之行,将不住之心,亦乃不存,方为忍辱波罗蜜也。佛又云: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者,佛自引昔以证今也。如是忍行,我昔曾行,故引歌利之事而证之。梵语歌利,此云极恶,王谓如来因地修行,证初地菩萨修忍辱行,在于山中宴坐,遇歌利王出城游猎,王乃至山,困倦憩息,睡醒不见左右彩女,遂亲入山,见彼众妃,彩女围遶,礼拜仙人,王乃大怒,问曰:云何恣情观我女色?仙人曰:于诸女色,实无贪著。王曰:云何见色不贪?仙人曰:专心持戒。王曰:何名持戒?仙人曰:忍辱即是持戒。王乃将刀割仙人耳鼻手足,问曰:痛否?仙人曰:不痛。王亦节节支解,问曰:痛否?仙人曰:实不痛。其时辅相大臣谏曰:彼之大士逢此患苦,颜色忻然,无所摇勤,柰何大王如此加害?王遂休止。尔时王者,即憍陈如是也。仙人者,即释迦是也。以仙人行忍辱行,虽被加害,略无嗔恨,盖能了达我、人、众生、寿者四相皆空也。又云:何以故者,此是重征上义。佛意云:以何意故无我人相也?佛自云: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人四相,应生嗔恨。返显前义,无有四相则无嗔恨也。佛再告须菩提云: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等者,佛自引过去五百世中作忍辱仙,以证歌利王事,自明行忍非止一世也。故举五百世中能忍之迹,以显佛无妄说。前不云乎:而无一念妄生虗说。以佛行忍行,非唯无苦,亦乃有乐。所言乐者,以心离四相,二执皆空,证无生法忍也。傅大士颂曰:暴虐唯无道,时称歌利王。逢君出游猎,仙人横被伤。频经五百世,前后极时长。承仙忍辱力,今乃证真常。

【经】是故须菩提至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菩提心。是故者,结前起后之辞也。结前累世行忍,住忍辱仙,以无我、人,得成菩提。今得成佛,故令发菩提心菩萨,应离一切相,发无上菩提大道也。不住色相生心等者,言发菩提心菩萨,不住色、声、香、味、触、法六尘,即是离一切相也。应生无所住心者,言此菩萨心无所住,即能住菩提也。若心有住者,此菩萨若心于法有住,则非住菩提佛道矣。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是故者,结前菩萨所行六度,皆是无相布施,其福量等法界,不可穷尽。以色为六尘之首,施为六度之初,故云不应住色布施也。佛又告须菩提言: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布施者,此菩萨如是行施,为利群生,悉皆行无相布施也。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等者,此言如来自说,遣执著也。六祖曰:如来说我、人等一切诸相,皆无实体,毕竟破坏,非真实有,即是非相也。一切众生,尽是假名,若离妄心,即无众生可得,故云即非众生也。集解云:一切诸相者,即是法境也;即是非相者,显法空也。一切众生者,即是人境也;即非众生者,显人空也。因此菩萨离一切相,故云二执皆空也。佛又呼须菩提:如来是真语等者,言如来所得菩提妙果,如理而证,离于言说,何故累称持说功德胜于布施等福耶?然佛于无所证而证,于无可说而说,所证所说,无不当理。恐善现未达此义,故仍告云:如来是真语者。真语者,即佛说菩提法也。实语者,即说小乘法也。如语者,即说大乘法也。不异语者,即说授记事也。不诳语者,即不诳众生也。如来所说五种之语,悉是真实,无有虗妄。故寿命童子经云:日月星辰可坠地,山石从地可飞空,海水渊深可令枯,佛语决定无虗妄是也。佛又告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虗者,如来自证云:我所证之法,本离言说,故云无实。对机有说,故云无虗也。佛又呼须菩提云: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者,此明菩萨行施,乃教化众生也。若住于法而行布施,不达三轮体空,名为住法布施。若教众生住著于法,无由得见真性,故喻如人入暗,则无所见也。若菩萨行于布施,不著于法,若达三轮体

若离,名了达依正皆不可得,全体真空实相。如斯义趣,前云一恒河沙数身命布施功德,不及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善现既闻此义,故感悟悲流雨泪也。仙人垂慈弘忍等者,言如来最初因他作忍辱仙,于五百世中行忍辱行,以了人法二空故,得无生法忍。虽被歌利王割截身体,如雪刃谩斩虗空相似,谓此菩萨了达此身如空也。如是印可其词者,言佛印证许可须菩提前来所言,于理切当,故云如是如是,印许能离一切诸相也。意云:此人无我人四相,是人空也。我相即是非相,是法空也。离一切相,即名诸佛,是空空也。故云能离一切诸相也。未审感悟处等者,此是科家征问前义。且道须菩提感悟之理,有何奇特处?下文伸答显露也。

豁开慧眼明如日,返照微尘世界空

此二句乃答上文之义也。以须菩提闻说般若,豁开慧眼,证无我人四相,空一切法,如杲日当空。

百岁光阴石火光,回头何不早思量。无常相请宜推托,免向阎君论短长。

前二句叹人生百岁,光阴迅速,如石火之光,不可久留也。奉劝诸人,何不回头,急早思量,此身既是不久,何不急早念佛,求生净土,舍不坚身,证真常身也。后二句诫勉行人,若依念佛法门,出离生死苦海,得生极乐世界,纵有无常相请,当可推托,不能拘唤,免入阎君之手,岂可更论短长。可谓了鬼神󳬇不破之机,超生死不相干之地。

真乐真常真净土,宝池宝树宝华开。无寒无暑无凋变,归去来兮归去来。

此四句明指西方境界也。以彼阿弥陀佛刹中之人,寿命皆无央数劫,一生遂补佛位,同证一常乐我净,即真净土也。不迁不变,是名真常;无二死苦,是名真乐;八大自在,是名真我;烦恼灭尽,是名真净土也。有七宝池、七重行树、四色莲华,无冬寒夏暑、春荣秋凋之变。如斯快乐之处,普劝诸人,何不早离秽土,径徃莲󳬛?优昙颂曰:一心念佛自相安,冷眼常将世境看。会得目前真净土,此心更不涉多端。

持经功德。福多难比。三时喻不齐住相,布施终须有退。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持经功德分第十五,以持经功德胜过三时布施功德,故以此为名也。福多难比者,言三时舍恒河沙身命布施功德,福报虽多是人天福,未能见性难比持经功德,以受持此经为人解说,即能见性成佛也。三时喻不齐者,牒经文义,明经中初日分即寅卯辰时也,中日分者即巳午未时也,后日分者即申酉戌时也。有人如是一日三时舍无量身经无量劫而行布施,不如闻经生信福德之胜,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展转胜彼百千万亿倍,故云三时喻不齐也。住相布施者,言三时舍身命布施,不达三轮体空,但得人天之福终须有退,以未明真性心生住著故有退也。

无漏智慧,顿证菩提。花开花㓔,日东月落西。

此科须菩提,若有人受持此经为人解说,皆得成就不可思议功德,如是人等即为荷担阿耨菩提。此言无漏智慧者,即是般若无漏智慧,不漏落二执二障之中,故名无漏清净智慧。永明云:我法皆空故契玄旨,以我空故烦恼障断,以法空故所执障消,烦恼障断证真解脱,所执障消获大菩提,然后行满因门心冥果海,故云无漏智慧也。顿证菩提者,言能持此经见无漏智,则为荷担阿耨菩提,故云顿证菩提也。花开花㓔者,此是科家分明梧示,既明无漏智慧顿证菩提,以布施持经如花开花㓔日东月落西相似,其无漏智如树常存岂有开㓔,如天本净岂有日月明暗,故云花开花㓔日东月落西也。可谓云去云来天本净,花开花㓔树常存。

此经功德胜,谁人解受持。寒山逢拾得。拍手笑微微

此四句以显此经是大乘教,须得大乘人方可受持。经云: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三时布施之功。又明此经是何等人能解受持。下句指出寒山即文殊,拾得即普贤,此二菩萨方堪受持也。以此二人相逢之际,拍手而笑,方显离言之道,不落文字真空无相之理也。

○持经功德分第十五。

【经】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至为发最上乘者说。

注曰:此分名为持经功德也。于是佛乃招告须菩提言:若有男子女人,一日三时,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者,只得人间天上之福受尽,此福还复堕落也。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者。佛意云:若人暂闻此经,信心归敬,所获之福,胜前舍身命之福。以此经深明实相,人法二空,所以胜也。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其福倍倍转胜也。傅大士颂曰:众生及寿者,蕴上假虗名。如龟毛不实,似兔角无形。舍身由妄质,施命为迷情。详论福与智,不及受持经。告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等功德者。佛意云:以此经捷要言之,此经显般若智体,不可以心思言议,岂可称量?则其功德广大无边,非凡情所能测也。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者。意云:此经所谈,乃真空实相之道,非乐小法者所可得闻。故曰:为发大乘菩萨心者,乃说此经。通指行门三教,即通别圆三等之人。为发最上乘者说者,单指圆教之人也。

【经】若有人能受持读诵至以诸华香而散其处。

只得人空,未得法空,而有四相所在。故于此经,不堪听受、读诵、讲演,岂能担荷无上菩提?以斯之人,爱乐小法,不信大乘最上法也。佛又呼须菩提云:在在处处,若有此经等者,斯言所在之处,若有此般若经,一切天人,皆应供养。当知此处,即为是塔。以般若经,是如来法身舍利宝塔,故感天人恭敬作礼,以诸华香,而散其处。凡有受持此经,即如佛塔,一切天人,即以华香,而散持经之处,供养此人。可谓一人辨心,诸天辨供是也。傅大士颂曰:徧计于先了,圆成证此时,须乘无碍慧,方便劝人持。此经所在处,宝塔未曾离,法身常在内,诸天共归依。

布施千万亿劫之身,福深于海;为发最上大乘者说,担重如山。庆快撩起便行,且请依前放下。何故?

此文乃牒经中之义也。经云:一日三时,舍恒河沙数身命布施,经千万亿劫,所得福德,如海之深广。言所获之福甚多也。为发最上者,牒经中义。经云:若复有人,闻说此经,信心不逆,所得功德,如山之高大,岂一人而担荷也。庆快撩起者,此亦牒经之义。庆者,喜也。快者,畅也。亦是拈情。科家意云:若是大乘之人,闻说此经,领荷如来最上之法,畅然喜庆,直下承当,般若之智,匪从人得。云者,庆快撩起便行也。且请依前放下者,科家恐人执著,又与拈了也。上云担荷便行者,似有一物在,故且请放下这一物,方是脱洒也。昔有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严阳曰:一物也无,放下甚么?州云:不放下,担著去。严阳豁然大悟也。何故者,乃科家审问放下之义也。

大力量人元不动,等闲抹过上头关

此二句是科家答上文之义也。若是大力量人,不向佛祖语言上解义,不去担荷菩提,只于自己脚跟下承当,可谓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头,学以般若智,人人本具,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故云等闲抹过上头关也。

倒握吹毛扫异踪,顿令心地尽开通。锋铓独露毗卢顶,凡圣齐教列下风。

此四句,颂上文大力量人不动之义也。以金刚宝劒,比喻此理。科家意谓,这个大力量人,以金刚王宝劒,扫除佛祖玄妙,剪去异见邪踪,狐疑净尽,纤芥不存,顿使各人心地开朗,法性融通,不容取舍圣凡,那许欣经厌施,总是不平之义。尽教扫除,顿令二际平等,事理一如,故云尽开通也。下二句,伸出开通之义。梵语毗卢,此云遍一切处,即是锋铓独露,以喻此理遍在一切有情无情、色非色处之上。正恁么时,不见有四圣六凡之别,故云凡圣立下风也。可谓扫除佛祖见,截断圣凡情也。

百岁光阴烛在风,谁人心与佛心同。修行速往西方去,足下莲华步步生。

前二句,叹此娑婆世界众生寿命短促,喻如风中之烛朝夕难保,比况生死无常也。谁人心与佛心同者,以此界人心惟好造恶不修十善,唯佛一人慈心无量,故云谁人心与佛心同也。后二句,言众生但肯依佛教法,专心持念弥陀圣号,即得往生西方净土莲华化生,面礼弥陀亲蒙授记,行时以莲华衬足,住时于菩萨为伴证不退位,即与佛心同为一体,故云足下莲华步步生也。

十念圆成一念回,三心果满九莲开。尘劳念佛同时去,归去来兮归去来。

十念者,即十气念佛也。一念者,即临终一念也。若有行人,尽此平生信向西方,每日十气,称念阿弥陀佛,圆满成就,临命终时,于一念顷,即得往生极乐世界,故云十念圆成一念回也。三心者,谓深心,至诚心,回向发愿心,且此三心,当得上品上生也。莲开,即上品上生也。其余者,有七日开者,有四十九日开者,有经八万劫开者,故云九莲开也。尘劳念佛者,即在家念佛之人,若能忙里偷闲,专心念佛,皆得同时生西方去,故云归去来兮归去来。古德云,弥陀甚易念,净土甚易生,但能诚一念,俱登上品中。

能净业障。尘体双亡。五百亿难量恒沙诸佛,承事供养。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能净业障分第十六,盖谓此人今生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今被轻贱有犯不校,常行般若观罪即消灭,故立此名为能净业障也。尘体双亡者,此科能持此经,先世罪业即为消灭当得菩提也。斯言尘者,即八万尘劳烦恼也。体者,以无明为体,能生尘劳烦恼。今以持经般若智力能灭罪业则得菩提,故云尘体双亡也。八百亿难量等者,此科佛曾于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也。

而今成道,万法齐彰。圆明果满,春来日渐长。

乃是科家言佛今成道,因供养诸佛功德,方成道果,始得万法齐彰,随机应物。可谓处一座而十方俱现,演一音而法界齐闻也。圆明果满等者,此言佛今成道,即三祇果满,万行周圆,得究竟果也。春来日渐长者,此一句显本分家风。若是行人能持此经,所得功德,比供养诸佛功德,即胜百千万亿分之福。以持经能见性成佛,所以得福最胜,如春来日长,大地自然之道。可谓春到洞庭南北岸,鸟啼西岭月生东。

业障本来无。心差转见殊。若悟三空理。何处不如如

此四句,牒经中之义也。前二句,言经中为人,轻贱先世罪业,以此罪业,真心之上,本来无有,因心有差,随妄所造,以真如不守自性,忽起无明,妄现根身器界,三细六粗,次第而生,起惑造业,故见差殊之相也。后二句,若悟三空者,即经中能持此经,罪即消灭,得证菩提,即悟人空法空,人法俱空理也,即悟三三空,证实相智,所以法法无非般若,头头总是真如,可谓乾坤尽是黄金国,万有全彰净妙身。

○能净业障分第十六。

【经】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至果报亦不可思议。

注曰:佛呼须菩提云:若人受持此经,为人轻贱者,是人前世曾作罪业,当堕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道,永无出期,以今生止被人轻贱而已。大论云:先世重罪,应入地狱,以行般若故,现世轻受。譬如重罪应死,有势力护,则受鞭杖而已。以今世人轻贱故者,此人持经,虽被轻贱,不著我人,常修观智,则前生罪业,而为消灭,当来之世,成就菩提也。傅大士颂曰:先身有报障,今日受持经,暂被人轻贱,转重复还轻。若了依他起,能除遍计情,常依般若观,何虑不圆成?佛又呼须菩提云:我念过去,于无量阿僧祇劫,于然灯佛前者,梵语阿僧祇,此云无数时;梵语那由他,此云万万数。谓十亿为一洛叉,即百万也;十洛叉为一俱胝,即千万也;十俱胝为一那由他,即万万数也。佛自念云:经无数劫,于然灯佛已前,供养无数诸佛功德,只是求福而已,不若持此真经,见自本性,永离轮回。是故供佛功德,虽百千万亿分,不及末世持经功德一分,故以筭数譬喻所不能及也。末世之人徒知事佛,而不知佛究竟之理尽在此经,所以持说功德甚大。昔梁武帝造寺布施供佛设斋,请问达磨有何功德?祖云:实无功德。帝曰:何以无有功德?祖云: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祖云: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相求。后人不了此义,以供佛修福以为功德,不知功德在法身中,非在修福所求,所求之福不及功德,供佛不及持经也。佛复云:若人于后末世受持此经功德,我若具说者。佛意云:于我末世持此经者,上虽校量供无数佛功德,不及持经一分功德,犹是略说,若更具说此经功德,乃是大乘之法,即本有智也。或有人闻心即狂乱者,恐有乐小法之人闻此大乘,心则迷闷狐疑不信也。以道大机小难臻其妙,故生狐疑。当知是经义者,义即般若之智,此般若智不可思议也。果报亦不可思议者,果报即所得功德也。因般若智而悟真性,其所得佛果菩提功德,故不可思议也。

宿业缘,堕恶道,今人贱而罪即消。供诸佛,诵此经,功德胜而喻莫及。只如无著无相底,还有果报也无?

宿业恶道者,此科为人轻贱,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今世人轻贱,常持此经,直下见性,而罪即消灭也。供佛诵经者,此科佛曾于然灯佛前,供养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不及持经功德之胜,而譬喻所不能及也。只如无著无相者,此显真空无相无著之理,无有诵经可以灭罪,亦无供佛可以得果也。还有果报者,此是科家征问之辞,似此无相法身,实无果报可得,所以永嘉道:无罪福,无损益,寂灭性中莫问觅,比来尘镜未曾磨,今日分明须剖析。下文伸答也。

妄心灭尽业还空,直证菩提超等级

此二句答上文之义也。直如无著无相法身之理,既无罪福,岂有果报?妄心灭尽,罪业还空,可谓罪性本空由心造,心若灭时罪亦亡也。直证菩提,既罪性本空,即是菩提,不假施功用行,断惑明真,直下见性,超过五十二位修进阶级者矣。

恶因谁住罪谁招,真性如空不动摇。扩劫无明俱荡尽,先天后地寂寥寥。

初句牒经中之义。经云: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科家意云:恶业之因,是谁造作?受罪之果,是谁招感?若论法相宗说,乃是无明妄惑,六识施设而为能造,八识含藏而为能招,故云业果能招引满牵也。今科家不然,虽有因果罪业,招感分明,犹如水上之波,虽有动摇之相,乃是境风,妄起妄灭,本无实体。此真如之性,如太虗空,湛然清净,本不摇动也。若以衲僧门下,罪业本空,因果非有,可谓真不立,妄本空,有无俱遣不空空也。后二句牒经之义。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得证菩提。科家意云:若行人修般若观,受持此经,将旷劫虗妄无明,尽情扫荡,独须般若真空,犹如大虗,本自空廓,故云先天后地寂寥寥也。

百岁光阴似水流,无穷无尽几时休。不如先证菩提路,悉免轮回得自由。

前二句,叹人生一世,止是百岁之期,死而复生,生而复死,喻如水流,前后相续,无有门断,故云无穷无尽几时休也。后二句,勉人修进。意云:既是生死无穷,行人须当修大乘法,证菩提道。若以小乘之法,虽修人天因果九次第定,乃是未出轮回,不得自在,不如先证大乘,初发心时,便成正觉,不被生死缠缚,不被尘劳染污,故云悉免轮回得自由。

归去来兮归去来,一灵休更入胞胎。化生花上身金色,目击金容归去来。

初二句,即科家慈心太煞,分明指示。言谓两个归去来者,乃是说了又说,恐人不信故,故咛再嘱也。一灵休更者,此明一灵真性,即中有身。若去父母边投胎时,最初起憎爱二种心入胎中,有七种不净:一、种子不净,谓此婬欲身,从贪爱烦恼无明种子而生也。二、受生不净,谓此身从父母赤白二滴和合,识投其中也。三、住处不净,谓此身处母胎,生脏之下,熟脏之上,而住胎十月也。四、食噉不净,谓在母胎中,唯食母血饼也。五、初生不净,谓此身产时,头向阴门,与血俱出,臭秽狼籍,如两山相夹落草,如活牛剥皮也。六、举体不净,谓此身薄皮之内,脓血徧一切处也。七、究竟不净,谓此身始自初生,渐渐更改,少而壮,壮而复老,老而复死,胖胀烂坏,骨肉纵横,狐狼食噉也。以此色身,有如是之苦,故云一灵休更入胞胎也。后二句,科家指一条出生死路,不入胞胎。故指西方世界,若人念佛,于彼国土,莲华化生,身如金色,即得面见阿弥陀佛,闻法受记,证不退位,故云目击全容归去来。古德颂曰:好念弥陀归去来,遥登九品托莲胎。华开亲覩天真佛,一段光明遍九垓。

究竟无我。四大全空。五蕴假立名。通达万法,处处皆空。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究竟无我分第十七。盖佛说一切法无我等相,言辞虽同,其义则别。以前来但问能住能降之法,只是破情显智。所破之情,即无我人等四相粗执。所显之智,即般若之智。自此之下,忘智显理,破我人等四相细执。恐菩萨将入证道,谓我能安住,我能降伏。存此分别之心,便是我也。故下文云:如来于然灯佛所,若有法可得而证菩提,即为有我。无法可得,无道可证,是名无我。又云: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故立此名为究竟无我也。四大全空者,言此苦依身,以地水火风四大和合而成,五蕴虗积而有。凡夫妄计,假立为我。此我若无,四大五蕴亦空也。通达万法者,此科如来实无有法得证菩提,故得受然灯记。又云:如来者,即诸法如意。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即无我人四相之法。如来说名真是菩萨,故能于一切法处处皆空也。上云四大五蕴全空,为正报空,即人空也。此云通达万法,为依报空,即法空也。

青山绿水,云起长空。诸人荐取,黄鹂啼晓风。

此是科家发明前来通达万法,处处皆空之义。以青山绿水,云起长空,那里不是通达此理。可谓山河草木扬真谛,风月楼台演妙音。以目前明暗色空,皆彰此道。诸人荐取者,此是科家慈心太切,分明指出万法之上,声色之中,令人荐取。似黄鹂啼处是声也,晓风是境也。若是行人向声色上会得,见是何人,闻是何物,岂不是通达万法。可谓钟鸣皷响,无非观音入理之门。栢短松长,尽是毗卢一真境界。昔古德诵法华经,闻莺啼,有惺偈曰: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春至百花香,黄莺啼柳上。

受记本无言,真慈大觉宣。四相非四相。菩提果自鲜

前二句牒经中之义,佛自云我于然灯佛所,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方得授记,故云授记本无言也。此乃佛自宣说,我若有法得菩提者,然灯佛即不于我授记,故云大觉宣也。后二句亦牒经中之义,若菩萨见有众生可度,有法可得菩提可证,见有净土可严,皆有能所,不达性空悉著四相也。非四相者,谓菩萨不见有一众生实灭度者,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于真净土即非庄严,故无我人四相也。菩提果自鲜者,菩萨既不著四相,于佛果菩提自然新鲜也。可谓有无俱坐断,独露一真空也。

○究竟无我分第十七。

【经】尔时须菩提白佛言至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

注曰:此分经文,为究竟无我者,以菩萨心无我人,四相方契,无法可得,无菩提可证,故名究竟无我也。须菩提白佛言: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菩提心,云何应住降伏者,以善现前来,于第二分中,初问此义,至是复问者,何耶?然则问辞虽同,其义则别。盖初之问义,但问能住能降之法,此之而问,恐菩萨将入证道,心有执著,谓我能安住大乘,我能降伏烦恼,我能灭度众生,存此分别之心,障却无住之道,故重复此问,故云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也。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佛意云:若人欲发无上菩提之心,当生无著无住湛然清净之心也。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等者,佛了真空无相,则能所俱寂,虽度众生,已得灭度,而不起能度众生之一念,亦不见所度之众生,故曰无一众生实灭度者,则能住能降之心,自此灭矣,方具四心。言谓我应灭度一切众生者,即广大心也。灭度一切众生已者,即第一义心也。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即常心也。既具常心,自无四相,即不颠倒心也。何以故者,佛自征问,以何意故,菩萨无有众生可度者,以离四相故也。意云若菩萨有我相等,即非菩萨者,此一节文,义与前同,但前来是破情显智,所破之情,即无我人等四相粗执,所显之智,即般若真智,自此之下,忘智显理,破我人等四相细执,由此贤位,渐入圣阶,故佛返显菩萨心离四相,虽终日度生,而不见有一众生可度也。所以者何者,此是重征上义,以何所以不见有生可度也。佛乃再告须菩提言,实无有法发阿耨菩提心者,佛恐菩萨误认当生如是心者,以为真实,是心亦非真,性中本有,故此说破,亦为非实,故云真空理中,本来无相,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盖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一法不立,何有于法也。傅大士颂曰:空生重请问,无心为自身,欲发菩提者,当了现前因。行悲疑似妄,由智最言真,度生权立我,证理即无人。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如来者,即诸法如义。

此节之文,由前实无有法发菩提心者而来。意谓无发心者,则无菩萨。云何释迦于然灯佛所,名曰善慧仙人,布发掩泥,献华于然灯佛,行菩萨行,得授记耶?佛恐善现有此之疑,故举问之云: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阿耨菩提不?须菩提答言:不也,世尊!善现答义云:如我解佛所说义者,彼时善慧于然灯佛所,实无有法所得菩提,离诸分别取著,因悟无法可得,故得受记。佛言:如是,如是者,以善现既会法无所得,佛许其说,乃印证云:如是,如是。而又返后告云:须菩提!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欲令善现知法无得,深契至理也。偈曰:菩提性本空,云何说有得?无说无得者,是真菩提因。佛复云: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然灯佛则不与我授记,乃至当作佛,号释迦牟尼者。盖如来所证妙果,乃是心地法门,实无所得之理,离诸名相,无有取著也。今云受记者,即无授记中而论授记,此即无生之记也。善慧以无所得心,得无生智,即无生记者也。何以故者,征起之辞。以何意故?前云实无有法得菩提果,故受然灯之记,遂去疑云:既无佛果,岂有佛法耶?下文释答:如来者,即诸法如义。如者,即真如也。不伪曰真,不异曰如。盖了诸法皆如如理,非虗非有,不变不迁,通彻三世,横亘十方。此显真如佛即真法体,若有所得,即非佛菩提也。傅大士颂曰:法性非因果,如理不从因。谓得然灯记,宁知是旧身?

【经】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至如来说名真是菩萨。

此节经文乃是防难。佛谓若有人难言:既如来即诸法如义,如是则为有佛,实有法在。何故前云实无有法可得佛果菩提?故佛乃呼须菩提而自答云:实无有一法佛得阿耨菩提。盖法性本具,岂从外得也?佛再招须菩提而告之曰:如来所得阿耨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虗者,以如来所得菩提忘情而证也。无实者,此理非有为相也。无虗者,即真如体也。无著云:虗实是有无断常二边。此二俱遣,中道自然契矣。故云无实无虗。是故如来说一切法者,此是结前征释之义也。因是之故,如来说一切法,结前如来者即诸法如义也。皆是佛法者,结前无实无虗之法也。佛又呼须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俗谛法也。即非一切法者,即真谛理也。是故名一切法者,即不住真俗中正之道也。然此真如非别有法,即一切色等诸法也。此法离性离相,即真如体。故一切法皆是佛法也。此真如体虽不离于诸法,然于诸法亦不可取著。故云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永明云:如来真如即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即如来真如也。佛仍呼须菩提言:譬如人身长大。意云:上说如来所证真如之体,遍一切处,可谓长大。又恐善现起长大之见,故佛重设喻征之曰:譬如人身长大。以世俗谛中,故有大小之问。岂非真实为大,乃虗名为大身而矣。须菩提答之云: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者。善现因喻有悟,答曰:非大身。以真谛之中,无大无小,故云即非大身也。是名大身者,以真俗不二,有无互显,即第一义法身也。佛又告须菩提:菩萨亦如是。此如是者,乃指上之辞。以菩萨若住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者。此菩萨心有执著,自言:我能灭尽烦恼,能度众生。而有四相,亦有能所,即非菩萨也。何以故者,征起上义。佛谓须菩提言:以菩萨实无有法可得,心离四相,而不见有一众生可度。达一切法,悉皆空寂,本来不生。不见有生死,不见有涅槃。故云实无有法,名为菩萨也。是故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是故者,结上文之义。乃谓实无有法,名为菩萨。此菩萨已离四相,虽云灭度一切众生,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以真空无相,实无有法。故佛说一切法,无有四相。其所显者,真空无相法也。佛又呼须菩提云:若菩萨作是言:我当庄严佛土。是不名菩萨。佛意云:若是菩萨修行六度,欲去庄严佛土,见有净土可严,此人未离四相,即是法执,不达法空,是不名菩萨也。言佛土者,即心土也。以佛土无相,如何庄严?若有庄严,即四相未除,是凡夫见也。何以故?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者。佛意云:以何意故庄严佛土?如来复以离相无为,即庄严佛土。又以佛土本来清净,何假庄严?故云即非庄严也。今云庄严佛土者,以俗谛中可说庄严也。即非庄严者,以真谛中何庄严之有也?是名庄严者,以第一义中严而非严,无严而严,真俗双显,即中道庄严也。佛又呼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此节双结上义。无我即无人执,无法即无法执。以法界混然,身土平等,向无佛道可成,无众生可度,故云通达无我法者。二执既无,二空之理自然显矣。既具二空,即真菩萨也。傅大士颂曰:人与法相待,二相本来如。法空人是妄,人空法亦除。人法两俱实,受记可非虗。一切皆如幻,谁言得有无。

妄尽还真,众生何曾灭度?法空无我,菩提本自圆成。直饶遇然灯印证而不疑,已隔来世;况释迦重审而方悟,转涉途程。且道不涉途程底人,脚跟还点地么?

初一节文,牒经中之义也。以须菩提问安住降伏,佛答云:菩萨发阿耨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降伏烦恼诸妄,安住大乘真理,妄心既尽,真空自显,故云妄尽还真也。众生何曾灭度者,亦牒经义,以菩萨既灭妄心,已离四相,虽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了真空理中,生死涅槃尚不可得,能度所度众生亦空,故云众生何曾灭度也。法空无我者,亦牒经义,此菩萨已证法空人空之理,通达无相之道,以实无有法得证菩提,故受然灯之记,汝于来世作佛,故云菩提本自圆成也。直饶遇然灯,印证不疑者,此牒经义,谓以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此是印证不疑之言也。已隔来世者,此是科家把住世尊料拣之义,意谓虽是印证分明作佛,争奈已隔来世,又过一生,方得成佛。若乃直下成佛,早是迟了八刻,更待来世,转没交涉。况释迦重审而方悟者,此牒经义,因须菩提闻说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故得授记作佛,遂疑既无佛法,岂有佛果耶?故释迦重审云: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是真佛真法也。须菩提于此方悟诸法皆如如佛也。转涉途程者,乃科家把住说话,如斯悟去,转涉途程,费力不少也。且道不涉途程者,是科家征问之辞,上云印证不疑已隔来世,重审方悟转涉途程,即今不涉途程之人,脚跟还点地么?此问要人直下承当,不涉修证,可谓迢迢空劫勿能收,岂与尘机作寄留也。

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

此二句乃答上文不涉途程,脚跟点地之义也。言丈夫者,即本来人是大丈夫,具衡天志,不拘凡圣,独步千方,得大自在,故名丈夫也。不向如来行处行者,此言丈夫天然尊贵,不假修持,不随他人脚跟所转,不受他家处分,故云不向如来修进地位阶级而行。可谓:相好巍巍大丈夫,一生无智恰如愚,从来佛祖犹难望,地狱天堂岂可拘。

直指单传密意深,本来非佛亦非心。分明不受然灯记,自有灵光耀古今。

前二句发明大丈夫汉不向如来所悟所证处履践也。故科家云直指单传密意深者,以直指当人心体,本来是佛,单传法印,密意甚深,非中下可知,本来具足,非佛非心,原无名相,可谓有名呼不得,无位可安排也。后二句言此道无说无传,故如来于然灯佛所,因无法可得,无菩提可证,故得受记。今云分明不受然灯记者,以此理虽授记,而无记可受,自有一段灵光,辉天鉴地,耀古腾今。古德云:父母未生前,凝然一相圆,释迦犹不会,迦叶岂能传?故云自有灵光耀古今也。

百岁光阴一梦中,老来不与旧时同。众生好似风无定,摇落桃花满地红。

前二句,叹一切众生时光虽有百年,犹如一梦相似,而四大形骸渐有改变,以童颜貌壮乃至老耄,故云老来不与旧时同也。后二句,以众生从生至死,喻如之风无有定止,或是东风而便西风,喻似众生恰见朱颜绿𩯭,不久白发满头也。摇落桃花者,喻如人生似花开,人死如花㓔,此警生死无常,觉悟早修也,谓电光易灭,石火难留,落花无返树之期,去水绝归源之日,人之生灭事可同然,万法皆空何不悟矣,故云摇落桃花满地红也。

不知谁解巧安排,捏聚依前又放开。莫谓如来成断灭,一声远续一声来。

此四句元是川老禅师颂二十七分无断无灭之义,科家借来发明此分经文也。初句问云:此真如理,不知谁解巧安排?意云:人有机谋巧妙,能所见识,善能造作,谓之安排也。次句呈上安排之义,引公案之文证明。昔睦州和尚示众云: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时有僧问曰:如何是裂开?州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恁么道,汝又作么生?僧曰:某甲不与么。州云:盏子落地,楪子成八片。僧问:如何是捏聚?州乃敛手而坐。川老借此之义述成四句,意谓睦州用处双眼圆明,这边那边应用不缺,有巧妙之智也。如实际理地不受一尘,无法可得,无佛可成,无记可受也。正放开时,似今时门头不舍一法,有法可得,有佛可成,有记可受也。三句,以须菩提闻佛前来,于然灯佛所,以无法可得,无菩提可证,故得受记。善现疑云:既说于法无得,于道无证,即是无有佛法,如何过去诸佛,因闻法悟道耶?今言实无有法,岂非佛果成其断灭也?佛答云:如来者,即诸法如义,故不成断灭矣。故云莫谓如来成断灭者,此是与人拈情,莫说如来无法可得,无果可证,无生可度,无土可严,如同捏聚,了无一物,谓之断灭。此本有法身之理,遍一切处,无时不现,无处不周,如同裂开,法法全彰,而岂有断灭也?可谓法身遍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国土,三世悉在无有余,亦无形相而可取也。一声还续一声来者,呈上无断灭之义,如空谷应声相似,空谷无声,呼之即应,以喻此理,无有断灭,故云一声还续一声来也。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五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六

一体同观。万法无差。凡圣共一家。如来五眼,照耀尘沙。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一体同观分第十八,以恒河沙世界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以智眼悉见。又云: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者,以如来智入众生心,既□□心差别,即十法界同一真心也。故立一体同观之名也。万法无差者,此言万法总该十界依正之法,如来以法眼观一切诸法,无非真空实相,故无差别也。如云:若人欲识真空理,心内真如还遍外,情与无情共一体,处处皆同真法界也。凡圣共一家者,言此四圣六凡、染净十界,皆从真如妙道流出,故云凡圣一家。既共一家,即是一体。张拙秀才云: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一家也。如来五眼者,即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也。傅大士颂曰:天眼通非碍,肉眼碍非通,法眼唯观俗,慧眼直缘空,佛眼如千日,照异体还同,圆明法界内,无处不含容。此之五眼,通该十界,而优劣有殊。如经所说,五眼皆如来所具,无非佛眼也。照耀尘沙者,如来以五眼悉见恒沙世界众生之心也。

三心洞彻,本性无涯。春来日暖,无树不开华。

三心洞彻者,言如来洞彻三心而不可得。盖三世之心,过去已灭,未来未至,现在不住,皆是虗妄生灭,故求之不可得也。唯有本来之性,无有边涯,以妄心尽处,即是真性,一切诸法,无不彰显此心也。春来日暖者,此是科家分明指示一体同观,万法无差之义。如阳气初回,春来日暖,柳塘花坞,暖日和风,三草二木,畅茂调达,春意无私,乾坤普徧,故云无树不开华。以喻如来具此五眼,观众生心一体无差也。

如来具六通,三心不可穷,筭沙无亿数,到此体皆同

前二句牒经文之义。六通者,即前五眼之义,文出般若经。一神境通者,能震动十方,变一为多,变多为一等,此即身如意通也。二天耳通者,能过人天耳,如实能闻种种音声也。三他心通者,能知十方诸有情类心心所法也。四宿命通者,能知十方有情之心,年月日时、劫量处所、名姓死生、自他等事也。五天眼通□,能见十方有情无情、色像死生、善恶等报。□□漏尽通者,能知十方有情自他、漏尽不尽等也。今云如来以六通观恒沙世界众生若干种心,反三心皆不可得,故不可穷也。三心既空,真心自显也。后二句亦牒经义,指归一体。佛以六通悉见恒沙众生之心,即非真心,故以筭沙无数亿世界众生心,佛悉了知一一体空,绝十法界之相状,皆不可得,无非真空实相,故云到此体皆同也。

○一体同观分第十八。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

此分名为一体同观。如来以五眼观众生妄心,皆不可得,无非实相,故云一体也。因须菩提闻佛前说,菩萨不见彼是众生可度,不见我是菩萨为能化,不见净佛国土,如是则不见诸法,名为诸佛如来。然则如来具足五眼,岂都无所见耶?此叙善现疑。因下,显所断也。佛问须菩提:如来有肉眼不?须菩提答云:如是,世尊!如是者,领其问义。如来有肉眼,意云:肉眼者,见障内色,名为肉眼也。肉眼具五义:一、见粗不见细;二、见近不见远;三、见明不见暗;四、见前不见后;五、见障内色,不见障外色。故五义也。若是多生已种清净善根凡夫,具足宿命肉眼,见百由旬;二乘肉眼,同凡夫见百由旬;菩萨肉眼,见三千世界;佛之肉眼,与菩萨同见三千世界,又能见人中无数世界。已上总肉眼也。佛复问:如来有天眼者,于肉眼边,引清净天眼,见障外色,名为天眼,如阿那律是也。若佛天眼,能见诸佛所有细色。净名云:唯佛世尊,得真天眼,照见恒沙佛土,不以二相。智论云:凡夫天眼见一四天下,小声闻见小千界,大声闻见中千界,阿那律见三千界;缘觉小者见中千界,大者见大千界;菩萨天眼远见一切世界。已上总明天眼也。佛仍云:如来有慧眼者,以根本智照真理故,以能照真理故名慧眼也。若二乘慧眼唯见生空,菩萨慧眼俱见二空不能穷尽,如来慧眼穷尽无余。已上总明慧眼也。佛亦云:如来有法眼者,即后得智能说法度人也。后得智者,从根本智后方得其名,能达俗明真名为法眼也。华严钞云:二乘法眼但见无常苦空等诸法,总相粗观不能细观,若要不知根欲性殊,非真法眼也。菩萨法眼了知根欲性殊,及一切法若总若别、若粗若细无不穷尽也。佛之法眼所知障尽,无法不知、无生不度,故云法眼也。佛又云:如来有佛眼者,前四在佛总明佛眼,又见佛性圆极名为佛眼也。涅槃云:九地已前闻见佛性,十地眼见佛性而未了了,于自身中十分见一,故知隔罗縠见月,如来佛眼无不穷尽,所以圆极净胜无如佛眼也。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恒河中至未来心不可得。

佛问须菩提:以一恒河中所有沙,一沙对一恒河,有如是沙等恒河,实无量无边之多。又以诸恒河中所有沙数,一沙对一佛世界,此沙数世界,实无量无边不可说之多也。又以沙数世界国土中,所有众生,有若干种心,如来悉知悉见,以此则知佛眼所见。尔所国土中,众生心念,无量若干,如来悉知,以显佛眼圆明了知,纤毫无惑,无不知见也。佛又云:何以故者,征问上义,以何意故,如来悉知若干种心也。佛意云:如来说诸心者,即众生若干种心,有染有净,既有染净之相,即俗谛也。非心者,妄识本空,妄心空处,即真心,是真谛也。是名心者,真心不灭,不属有无,真俗二谛,即第一义心也。佛又云:所以者何者,征释上文非心之义也。意云:本觉不知,随妄流转,故有三世之念。谓思念前事者,为过去心,过去已灭,了不可得。思念今事者,为现在心,现在无住,了不可得。思念后事者,为未来心,未来未至,了不可得。三世推求,俱是虗妄,皆不可得,即非常住真心,即为依也心、虗妄心。若一念有生灭心,即成六十二种邪见,九百种烦恼。若悟无法无相,平常真心,即法体空寂,不生不灭。但起念时,莫执莫断,不取不舍,即三际无踪。一念圆具,则生死涅槃,平等无二,妄心本空,真心显矣。傅大士颂曰:依他一念起,俱为妄所行,便分六十二,九百乱纵横。过去灭无灭,当来生不生,常能作此观,真妄坦然平。

五眼悉圆明,如揭日曜恒沙之世界;三心不可得,似拨火觅沧海之浮沤。纵使穷诸玄辩,竭世枢机,到此总须茫然。且道是何标格?

初一节文,牒经之义。众生之心,佛眼悉知悉见。不独佛眼圆明照十法界,如来五眼一一圆明普照。故举喻云:如揭日照恒沙之世界。揭者,高举也。如杲日升空,高下俱照也。如云:佛眼如千日,照异体还同。所照之境虽多,达境本空,同归真空实相也。三心不可得者,亦牒经义。即过去心、现在心、未来心,悉皆虗妄,了不可得。故举喻云:欲寻此妄心,无有处所。如拨大觅沧海之浮沤,火中决定无水沤,妄心定无形迹。以显妄念本空,不可寻究也。本净偈曰:见道方修道,不见复何修。道性如虗空,虗空何所修。徧观修道者,拨火觅浮沤。但看弄傀儡,线断一时休也。纵使穷诸玄辩者,是科家发明此心至极之处,难以开口。三世诸佛话会不及,历代祖师忘锋结舌。一大藏教不曾谈著一字,千七百则公案未甞动著丝毫。故德山焚却钞䟽,举火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乃焚之。以此心言说不得,所以到这里总须茫然也。且道是何标格者,乃科家征问之义。此心以何标指格量,向下显露者哉。

直饶讲得千经论,也落禅家第二筹

此二句答上问之义也。以此心三世推寻,了不可得。所以三际求心,心不有;心不有故,妄元无;妄元无处,即菩提、生死、涅槃本平等。到此田地,口欲谈而词丧,心欲缘而虑忘。故云:直饶讲得千经论,也落禅家第二筹也。昔德山宣鉴禅师精究律藏,于性、相诸经贯通旨趣。甞讲金刚般若,时谓之周金刚。曾言同学曰:一毫吞海,海性无亏;纤芥投针,针锋不动。学与无学,唯我知焉。后闻南方禅道颇盛,师意不平,乃曰:出家儿千生学佛威仪,万劫学佛细行,尚不得成佛。南方魔子敢言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我当搂其窟穴,灭其种类,以报佛恩!遂担青龙钞疏出蜀,至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因歇息,买饼点心。婆指担云:这个是甚么文字?师曰:青龙钞疏。婆云:讲何经耶?师曰:金刚经。婆云:我有一问:汝若答得,吾施一斋;若答不得,别处去买。婆问云: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人点那个心?师无语。婆云:饶汝讲得千经论,一向临机下口难。遂指往参龙潭信禅师,发明心地,将所持青龙钞疏并平昔所集文字,以火焚之,方知此心出言教外。所以释迦云:吾四十九年未甞说一字。达磨曰:直指本心,本来是佛;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使人不泥文字名相也。

心眼俱通法界周,恒沙妙用没踪由。云收海湛天空阔,明月芦华一样秋。

前二句牒经义。以如来了三心不可得,同一真心。又以五眼照十法界,同观一体。故以三心五眼,体用双彰,能所圆融,充徧法界,无处不周,无时不徧也。恒沙妙用者,言此心虽具足恒沙性德,妙用真空,体用周徧法界,以实相妙理亦不可得,故了然无有踪由也。后二句举喻明宗。显上真心周徧,理事不分之义。喻如云收显一色晴空,海湛印森罗万象。天空映水之澄,海阔涵空之相。故天水不分,上下一体也。明月芦华者,此言明白二字。月即是明,芦华是白。月与芦华,明白不分,同为一色。喻如心眼俱通,周徧法界,事理无碍。故云明月芦华一样秋。

荒郊日落草风悲,试问骷髅你是谁。或是英雄豪杰汉,回头能有几人知。

此叹世人生必有死,死必葬于郊外,行人往来,至日落时,四望无人,惟闻草风悲声,此一句言境也。次句是科家问义,故云试问骷髅你是谁也。后二句答上问义,此等骷髅,或是英雄豪杰,如三齐王韩信,神机大将,似楚覇主项羽,盖世英名,临终未免无常,命尽同归下土也。回头能有几人知者,此言骷髅既死,神识奔往,不能回头,知他是何等人,或富贵,或贫穷,古德云:我道无,你言有,无常来,都空手,故云回头能有几人知也。

末法娑婆人苦灾,互相食噉恶如豺。刀兵疫病遭饥馑,厌离阎浮归去来。

释迦牟尼佛一代之教典,其法有三: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人多解脱、禅定、多闻、修福,受诸快乐也。末法一万年,以解脱、禅定、多闻、修福俱无,人多苦恼,惟好鬪诤,故云末法娑婆入苦灾也。互相食噉者,呈前入苦灾之义。一切众生造十恶业,轮转五道,经百千劫,于多生中,互相杀害,󳯝相食噉,如人死为羊,羊死为人是也。刀兵疫病者,呈前末法入苦灾之由。刀兵、疫病、饥馑,即小三灾也。瑜伽论云:末法将尽,有三种小三灾出现,谓饥俭、疫病、刀兵也。饥俭灾者,至人寿三十岁时,方始建立。当尔之时,精妙饮食,不可复得,唯煎朽骨,共为醼会。若遇一粒稻、麦、粟、稗等子,重若摩尼宝珠,藏置箱箧,而护惜之。因此饥俭,有情之类,亡没殆尽。此之俭灾,经七年七月七日,方乃得过。彼诸有情,起下厌离,由此因缘,寿不退减,俭灾遂息也。至于人寿二十岁时,本起厌患今乃退舍,尔时多有疫气相续而生,彼诸有情悉多殒没,如是病灾经七月七日方乃得过,彼诸有情起中厌离,由此因缘寿量无减病灾乃息。又至人寿十岁时,本起厌患令还退舍,尔时有情展转相见,各起猛利杀害之心,由此因缘随执草木及以瓦石,皆成刀劒更相残害,经一七日方乃得过。复有三种最极衰损,谓寿量衰损、依止衰损、资具衰损。且寿量衰损者,谓极至十岁。依止衰损者,谓其身量极至一磔或复一握。资具衰损者,唯以粟稗为食中第一、以发褐为衣中第一、以钱为庄严中第一。五种上味悉皆隐没,谓酥蜜甘蔗油盐皆变其味,尔时有情起上厌离不复退减。又舍恶寿量、增长善寿量,由此因缘渐增至八万四千岁。如是二十减、二十增,合为四十中劫,是时诸趣有情次第尽没。故结句意云何?不念佛舍此之若出离三灾,生极乐国永无此苦也。

法界通化。似有还无,个个本无殊。圆明一点,无来无去。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法界通化分第十九。盖法界者,即理事无碍法界也。以布施福德无故,事理圆融也。既不住相,所以变化有为之福,通作无为之理,故云法界通化也。似有还无者,此七宝布施,因缘果报,分明不昧,故云似有。于真空理上,了福德无有,故云还无。犹如云起虗空,常存实有,浮云似有还无也。个个本无殊者,此句呈前,以福德无故,似有还无。即真空理,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及十法界众生,均秉同赋下文,行容无殊所以也。圆明一点者,此理既是个个无殊,这点圆明,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可谓真净明妙,虗彻灵通,无去无来,冥通三际,卓然独存者也。

搬柴运水,好用工夫。松稍。月朗衣穿露宝珠。

此是科家慈心太煞分明,指示圆明一点,在日用间,或搬柴,或运水,皆是神通妙用工夫。石屋诗云:古人为道入山中,日用工夫在己躬,添石坠腰舂白米,擕锄带雨种青松。担泥拽石何妨道,运水搬柴好用工,軃懒借衣求食者,莫来相伴老禅翁。松稍月朗者,乃科家借事显理,发明事理无碍之道,可谓月筛松影高低树,日照池心上下天。悟心云:江月照,松风吹,永夜青霄更是谁,雾露云霞遮不得,个中犹道不知归。衣穿露宝珠者,此引系珠喻,指示圆明一点。譬如有人至亲友家,醉酒而卧,时亲友以无价宝珠系于衣下,其人不知,甘受贫穷,后至衣穿破坏,露出此珠,其人欢喜,以此珠贸易所须,得大富贵。六道众生亦复如是,佛从尘点劫中而将此理指示,不觉不知,轮转生死,今乃遇佛开悟自性,方得道果,喻如事法体空,真性自显,故云衣穿露宝珠也。古德颂曰:昔年衣里曾系珠,今日云何不觉知,后逢亲友还指点,犹如久病遇良医。

珍宝满盈刹,福德等难量。若到无福地,方知滋味长

初二句牒经义,以七宝满大千世界以用布施,所得福德利益难量,以是因缘得福甚多,即佛事门中不舍一法也。后二句亦牒经义,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以布施时心无执著希望福德,此明无相施即无为福,故云若到无福地,方知滋味长,即实际理地不受纤尘也。

○法界通化分第十九。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有人满至如来说得福德多。

注曰:此节经文,名法界通化分。因须菩提疑上之心,既有住著,是为妄心颠倒。以此妄心,修诸福德,亦是颠倒,不明善法。故佛断疑问之,舍大千真宝布施,其福甚多。若执著福德实有,即为住相,其福有尽。故如来不说得福德多者,此乃人天小果,有漏之因,终不免轮回,毕竟有堕落,所以不足为多也。以福德无者,以离相布施,乃清净无为称性之福,性如虗空,其福无量。若能施之人,以佛智为本,修布施行,悉皆离相,不见福为实有。故如来说此人所得福德甚多。天台智者颂曰:三千大世界,七宝满其中。有人持布施,得福乃如风。犹胜悭贪者,未得达真宗。终须四句偈,知觉证全空。

布施因缘,实人天有漏之果;无为福德,超凡圣通化之功。噫!有为虽伪,弃之则功行不成;无为虽真,拟之则圣果难证。且道不拟不弃时,如何是圣谛第一义?

初一节牒经义,若人以满大千七宝布施因缘,得人天福,是有漏果福尽堕落也。次一节言无为福胜者,以布施之人心无住相,了达三轮体空,不执福德实有,以福德无故,所以变化有为之施,成于无为之福,是为无漏因果,故能超凡圣通化之功也。噫者,叹辞也。有为虽伪者,伪者,假也,以布施虽是有为,假法不实,以诸佛菩萨若非檀波罗蜜,不能成就佛果菩提自利利他之功行,所以六度之中以布施为首也。无为虽真者,以无为之道虽是真实,人人本具,如有行人执著无为,心生拟度,不肯依法修进,则圣贤菩提妙果难以得证,可谓法身非相,瞻有相而见法身,道果无修,速勤修而成道果。且道不拟不弃者,乃科家征问之义,意云即今不拟无为,依理而证,不弃有为,假施以行,二法俱备,如何是圣谛之理?圣谛者,即中道也。此之问义,要人即二边而显中道也。

达磨当机曾直指,廓然元不识梁王

此二句答上问头。如何是圣谛第一义?此义梁武帝曾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磨遂渡江至少林,九年面壁也。科家意云:此圣谛之理。达磨曾直指云:廓然无圣。以此理中,圣名了不可得,故云廓然元不识梁王。非但梁王不识,纵使从上诸佛诸祖,也无他识处。所以云:从来共住不知名,运用相将任么行。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得明?

宝施寰中福倍常,华开锦上最难量。就中拶倒空王殿,露柱灯笼尽放光。

初二句牒经义,一法一喻也。宝施寰中者,以七宝满三千界,布施于人,乃是有为之福也。又云福倍常者,虽行布施,达福德无,故了福性体空,成无为之福,故云福倍常也。华开锦上,此喻七宝布施如一段锦,达此布施福德性空而不住相似,锦上又添其华,所以即有为施而成无为之理,事理俱融,真俗不二,是故称性福德最难量也。后二句呈前之义,以不住福德也。空王殿,即理也。拶倒者,即不住那边之理也。露柱灯笼,即事也。放光者,以无情之物放光,即事而能显理也。若是行人布施,不住福德,无为离相,二边不住,中道不安,所以道:那边不坐空王殿,争肯耘田向日轮。

郊园又是一翻春,骷髅纵横白似银。日炙风吹休懊恼,骷髅总是利名人。

此四句,叹人生浮世,生死无常,其中富贵贫穷,贪名逐利,皆是常情之事也。起句,言郊外园材,又是一翻春光造化之境也。次句,谓人死葬于郊外,骷髅纵横,如银之白,此言人死败坏之相也。三句,此身既坏,白骨犹存,狼籍遍地,又被风吹日炙。科家勉云:不须懊恼者,生必有死,成必有坏也。结句,言此骷髅,悉是争名夺利悭恡之人,可谓人间富贵华间露,纸上功名水上沤。古德云:名利数人皆作梦,高强几个土中埋。前思后想频频叹,多少英雄去不回。此颂娑婆众生,而有败坏之苦。后偈指归净土,永无逼迫之苦也。

净土永无三恶道,宝方寂静不轮回。金绳界道经行处,好念弥陀归去来。

起句,所谓净土永无地狱、饿鬼、畜生三恶之道也。次句,宝方寂静不轮回者,此言清净之义,以彼国土无有女人,又不经营衣食、买卖交易,所以寂静也。生彼国者,唯住正念,远离诸根分别、颠倒妄想,即得寿命无量,不受轮回故也。三句,又以彼国所行径路,皆是瑠璃之地,无有墙壁街巷,故用黄金为绳,以界道傍,为经行处也。末句,科家意谓西方既无三恶之道,亦无轮回之苦,其国清净,快乐无穷,故勉云:好念弥陀归去来。所以优昙颂曰:平生好结净方缘,懒把工夫去说禅。一句弥陀无别念,不教一个丧黄泉。

离色离相。无住无依,法界普光辉。无得无说,无是无非,无来无去,无相无为。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离色离相分第二十。盖如果不应以具足色身见,又不应以具足诸相见法身也。此达三十二相了不可得,即真空实相,故离色离相为名也。无住无依者,因离色故即无住,因离相故即无依。既无住无依,即真空之理也。法界普光辉者,此理既离色相,尽十方徧法界,总是一个智境所现,物物头头皆为一段光明,故云法界普光辉也。无得无说等者,此科经文,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又不应以具足诸相见法身也。以法身无有色相,所以无得无说。无是无非者,此心不是有,此心不是无,以此心不属二边也。无来无去者,此心不属未来,不属过去,不属现在,即三际俱无,故云无来无去也。无相无为者,以此心无有相状,无有作为,不以诸相见

澄潭月朗,石人戴帽归。

此二句,乃科家发明离色离相之义。以澄潭月朗,喻如法身清净,明白一色。如寒潭皎月,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成声,触波澜而不散也。石人戴帽者,宗门以石人表理无情识也。戴帽归者,表无功用中能作功用。此喻法身离相,即色相而见法身。至理绝言,借微言而彰至理者哉。

知得如来意,玄空不复寻。具足非具足,声色两分明

前二句出如来本意,佛意欲令众生不可在色相上见如来,若人达色相本空而不住著,不妨色相全体即法身也。既即色相全体即是法身,不复离色相外别求玄空,故云不复寻也。后二句牒经义,若人会得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具足诸相即非具足诸相,行人若向声色两处会得分明,全体即是法身。古德云: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所以溪声常泻空王偈,山色全彰古佛身,故云声色两分明也。

○离色离相分第二十。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

注曰:此节经文,名离色离相分。以须菩提闻佛前来所说,如来者即诸法如义,乃无为真如之佛。又闻次前所说,变化有为而成无为,乃是无之法。是故起疑云:既是佛法无为,云何佛身有八十种好、三十二相而可见耶?佛为断此疑,故有是问云:佛可以具足色身见否?善现领会佛义,答云: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意云:如来法身故,非色身可见矣。以法身离相离名,绝于视听之表也。何以故者,征问之义。以何意故,法身非色身可见?善现即云:如来说具足色身者,乃为众生现身说法,故云具足色身,即俗谛也。即非具足色身者,以如来法身故,非色身可见,故云即非具足色身,即真谛也。是名具足色身者,以法身未甞离色身即俗也,以色身未曾离法身即真也,以真俗并显即为中道,故云是名具足色身也。佛又问须菩提云: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法身否?善现即解问义,答云: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意云:如来法身亦非诸相可见也。何以故者,征问之义。以何意故法身不以相见?即云如来说诸相具足者,以如来为利众生降迹人间,现具足相为生说法,即俗谛也。即非具足者,然则现相说法其体元空了不可得,故云则非具足即真谛也。是名诸相具足者,以法身不离诸相而现即俗也,以诸相不离法身而生即真也,以真俗互显虽相而无相、虽说而无说,即二边显中道,故云是名诸相具足也。

有相有身,如来庄严具足;分宾分主,空生解辨亲疎。直得宾主两忘,色相俱离。如何是主中主?

此文牒经之义。有相者,即如来三十二庄严相也。有身者,即如来十八种好具足身也。分宾者,即如来具足色身,具足诸相,乃应身也。分主者,如来即非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诸相,乃法身也。空生解辨亲疎者,以空生领解佛意,向佛答云:此法身不以色身见,不以诸相见。此是亲切之处而言也。又云:如来具足色身,具足诸相。乃疎远而论也。此之宾主,是为教中之说也。若论衲僧门下,实难凑泊,非言可及。如临济会下,有二僧对面相顾,齐下一喝。有僧请问临济:此一喝还有宾主也无?济答云:宾主历然也。可谓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此是极妙穷玄,言辞路绝也。直得宾主两忘,色相俱离者,乃科家与人拈情,令人离此二途,别行一路。宾主两忘者,以临济宗旨,宾者事也,主者理也,直得事理两忘也。色相俱离者,要人离了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二俱不立也。如何是主中主者,此是科家要人直下承当主中之主,即法身向上一著也。

君臣道合无回互,认得分明不是渠

此是科家答上之义。君臣道合者,即宾主不分也。无回互者,即事即理也。认得分明不是渠者,将此宾主事理,直饶认得分明,犹且不是,不可认著。可谓眼中拨尽黄金屑,触处纵横鸟道玄。昔僧问曹山五位君臣旨诀,山云:●正位即属空界,本来无物。○偏位即属色界,有万像形。󳰇偏中正者,舍事入理也。󳰆正中偏者,背理就事也。兼带者,冥应众缘,不随诸有,非染非净,非心非偏,故曰虗玄大道,无著真宗。从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要当详审辨明也。君为正位,臣为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视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带语也。时有僧问曰:如何是君?山云:如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虗。僧曰:如何是臣?山云:灵机弘圣道,真智利群生。僧曰:如何是臣向君?山云:不堕诸异趣,凝情望圣容。僧曰:如何是君视臣?山云:妙容虽不动,光烛本无偏。僧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山云:混然无内外,和融上下平。山又云:以君臣偏正言者,不欲犯中,故臣称君,不敢斥言是也。此吾法之宗要者哉。

端严相好紫金身,正眼看来总不真。要会问酬亲的意,蕴空无我亦无人。

前二句,牒经之义也。端严相好者,即如来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也。紫金身者,即如来妙色紫摩金身也。虽是端严相好,若以金刚烁迦罗坚固正眼看来,总是不真,非是清净法身,真如妙理。此法身者,三光犹未照,五眼尚难窥。如来相好之身者,乃感报应化之身,因修万行而得,非根本智,故曰不真也。后二句,是科家分明指示审问。行人若要会得佛与须菩提如斯问酬亲切端的之意,须是五蕴皆空,四相非有,亦要了尽能空之法,方是人法两忘,始会问酬之义也。

圆音唱处响清清,试听金刚一卷经。荐取众生方外句,秤锤是铁太分明。

初二句,言如来说法,一音普应也。圆音者,以佛演谈般若大法,音声向亮清彻,要人向闻声处会取,即是此一卷经,众生随类各得所解,十方世界众生悉皆得闻,各解其义,故云圆音也。若有行人信受此法,试听此一卷金刚般若经,其中所说实相般若、自性法身、四圣六凡依此而出,即如来所证所说圆音之义,实有不可思议微妙功德也,故令试听,不可错过也。后二句,科家慈心太煞分明,说破直下荐取,不可向色相文字上领会,故叮咛诫勉荐取方外之句,即指此经般若大智人人有分,又恐不知,重为宣说秤锤是銕太甚分明,何曾隐讳?迷人只知唤作秤锤,忘却本身原来是铁,一切众生妄认诸法,不知诸法原是般若智慧而生,故云秤锤是铁太分明也。

陌下桃花春又开,风吹残杏雪飞垓。纷纷落处谁人悟,笑指灵云归去来。

此四句颂科家要人向见色处会取,即是此理也。前二句言陌桃花春又开者,不但桃花开绽,又被风吹残杏,其花飞处如雪相似,纷纷乱落,谁人悟得?此花落时,唯有灵云一覩便知,豁然大悟,方知花有开谢,树木常存,一切诸法亦复如是。法有生灭,性无生灭,所以灵云见桃花而悟道。此乃见色明心,就路还家,故云笑指灵云归去来。其文出传灯录。灵云见桃花,忽然大悟,偈曰:三十年来寻劒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而今更不疑。大沩曰:从缘入者,永无退失,汝善护持。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灵云曰:师兄还彻也未?玄沙休去。

非说所说。不在分别,本性离言说。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非说所说分第二十一。盖佛谓须菩提言: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故立此名也。不在分别者,言说法者是俗谛,非说者是真谛。今以非说所说,乃二谛融通,不分真俗之别,故云不在分别也。本性离言说者,此科佛谓须菩提云:若有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则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也。盖本性空寂,离诸相貌,言词相寂灭,不可以言说,故云本性离言说也。

潺潺绿水,出广长舌。圆音落落,无间无歇。休将耳听,红炉飞片雪。

此一节文,呈前本性离言说之义,乃显无情善能说法也。潺潺绿水,出广长舌者,即无情说法,以高山流水悉皆说法,所以东坡看无情说法话有省,偈曰: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也。圆音落落,无间无歇者,亦是无情说法之义,乃明暗色空,风动尘起,山河草木,圆音无间,可谓尘说、刹说、炽然说、三世十方一时说,何曾间断?故云:圆音落落,无间无歇。昔古德闻殿角铃鸣而惺,偈曰:铜唇铁舌太尖新,楼阁悬来不记春,言外百千三昧法,因风说与个中人也。休将耳听,红炉飞片雪者,是科家将前无情所说之义,八字打开,两手分付,要人离心意识,领会出凡圣路头字,故云:休将耳听也。此理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方得知,如红炉飞片雪相似,言此大冶红炉,岂容片雪飞过?以喻至理岂能容得言说取舍、意路分别?所以非思量处识情难测,真如法界无自无他,此亦是红炉不容片雪之义也。潭州长髭旷禅师初参石头和尚,头问:从甚么处来?旷云:岭南来。头曰:大庾岭头有铺功德成就也未?旷云:成就久矣,只欠点眼在。头曰:莫要点么?旷云:特请。石头垂下一足示之,旷便作礼,头曰:汝见甚么便礼拜?旷云:某甲见处如红炉上一点雪也。

我心本非有,无心说向谁?所说非所说,为被上乘机

起句我心本非有者,以不著相好,即是法身,故云非有也。次句既不取著,即是无心,若无有心,向谁所说?故云无心说向谁也。后二句意云,似此无言无相之道,虽如来所说一代时教,只为众生不明此理,故有所说。若以真空理上元无一字,故云非所说也。如斯说与非说,唯被大乘之机,非小乘人而可担荷,故云为被上乘机也。

○非说所说分第二十一。

【经】须菩提!汝勿谓如来至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注曰:此分名为非说所说之义也。佛因须菩提疑:如来色身相好既不可得见,如何为人说法耶?为断此疑,故有是问。云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者,此是佛自征问:以何意故,无法可说也?若有人言:如来有所说法等者,意云:如来悲愿深重,随感而应,于无说而说,虽说而无说。众生不达此理,谓佛有说,是为谤佛,不能解佛所说故。以如来说法四十九年,皆是应机而说,于真空理中,未甞谈著一字也。所以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若执佛有法可说,即不解佛义也。佛又告须菩提云: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者,佛意云:前来有说,则为谤佛。今云说法者,乃应机而说,即俗谛也。无法可说者,以称理而言,即真谛也。是名说法者,今于无说中,为生有说,不妨称性而说,乃于有说而显无说,是名真说,即中道也。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尔时者,当起问之时也。慧命者,以善现解空第一,与般若空慧相应,以慧为命,故称慧命也。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否者,善现闻佛前云,色身乃非身之身,说法乃非说而说,既身说俱妙,恐闻者难信,所以有此疑问,故云生信心否也。佛答须菩提之问:彼非众生者,即凡夫众生,于此般若,不能生信也。非不众生者,即圣体众生,于此般若,能生信解也。又解云:彼非众生者,非凡夫众生,即大乘之人,能信无说中真说,于般若智,能生信解也。非不众生者,正是凡夫众生,闻说此法,岂能信解者哉?存此二解,智哲再详也。何以故者,佛自征问前义也。佛又呼须菩提言:众生!众生者,此牒前文,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也。如来说非众生者,牒前非是凡夫众生,是大乘人,即圣体众生,能生信解也。是名众生者,牒前是凡夫众生,岂能信解此法也。

如来无所说,慈云甘露洒蒙蒙;慧命未尝闻,明月清风空寂寂。正恁么时,且道是何境界?

如来无所说者,即经云: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以无说之说,乃为真说。故喻如慈云普覆,甘露均沾。所以慈云遍布于十方,甘露悉蒙于大地也。慧命未尝闻者,以须菩提闻佛所说,领解深义。虽说而无说,乃为真说。闻而无闻,乃为真闻。故喻如明月清风,乾坤普照也。所以净名云: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大品云:听如幻人听,说如幻人说。无听于无说,是名真实法也。正恁么时者,科家意云:正当无说无闻,且道是何境界?此即征问之义,向下发明也。

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科家意谓恐人闻佛说此圆顿法门,无说无得,疑而不信,故此叮咛诫勉,当慎口业,免堕三途。故经云:若有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所以科家云: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以般若是诸佛之母,即众生之性,有情无情从此而生,故称正法也。永明寿云:实相及般若,三毒元无异,若能信受者,法利广无边。若有谤般若,罪过莫大焉,现世受殃祸,生身陷地狱也。以此般若是世出世间凡圣之母,犹如大地无物不从地生,若谤般若,则谤一切三宝佛地般若,以十法界从般若中来,若无般若威光,实无一尘可立也。今引谤此般若现世获报者,可诫后来不信者也。唐时勾龙义,阆州人,长庆三年于郪县佣力自给,以邑人有疾,乃往省之,见寓金刚经毁谤,斥而止之,言便瘖痖,医不能愈。五六年,每闻邻人念此经而自责曰:我前谤此经故痖,若能愈者,终身敬奉。每念经时,倚壁听之,疑若念得纯熟。一日偶入寺中,逢一老僧礼之,僧问:何事?遂指口云:痖。僧以刀割舌下便能,而言音与念经正如邻人之声。久访此僧不见,忽于壁上见𦘕像,须菩提曰:此是割舌之僧也。

道本无言唤不醒,药因救病出金瓶。可怜亿万人天众,依旧呆呆侧耳听。

此偈起句是法,次句是喻。科家意云:其实大道之理本无言说,六凡四圣悉皆具足,众生迷而不知,所以世尊广说诸经,借有言说以显无言之道而教化之,有情众生悉皆茫然而莫晓解,故云唤不醒也。药因救病者,譬如妙药因人有病,方出金瓶与之令服,诸病皆愈。佛说此法亦复如是,因众生有贪嗔痴病不识自性,故有言说指示真性,普令开悟除烦恼病,故云药因故病出金瓶也。后二句可怜亿万者,叹机不醒之义。如世尊在灵山会上,一日升座良久,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此显无言之道,合会听众或人或天而有亿万之数,悉皆不知也。依旧呆呆者,乃科家叹此听众都向世尊言语中寻讨,不能于言外荐取无声之道,所以唤之不醒,故云依旧呆呆侧耳听也。呆呆者,即痴相之貌也。

鼓声集众下林泉,莫学金刚问普贤。高坐猊台传秘要,妙通一指老僧禅。

前二句引宗门古德,乃证无言之道。昔高僧上堂云:鼓声才动,大众云臻。无限天机,一时漏泄。不辜正眼,便合归堂。更待繁词,沉埋宗旨。纵然释迦不出世,古今常自说。达磨不西来,少林有妙诀。所以钟鸣鼓向,无非观音入理之门。栢短松长,尽是毗卢一真境界。故云:鼓声集众下林泉。此显闻声见色,皆是其道也。莫学金刚问普贤者,此是科家拈情。尔时世尊与诸天人说法已毕,会中有金刚藏菩萨,即从座起,而白佛言:世尊!普贤菩萨广大行门,不可思议。唯愿世尊略为说之,使诸菩萨依而行之。佛言:若说普贤行门,经于尘劫,说之不尽。欲要得知,汝入法界藏身三昧观察,方乃知之。于时金刚藏菩萨入定,周徧观察普贤行门,尽空遍界,犹如微尘,无量无边,不可说转,不可说行门微细,犹如雨点,莫能知之。还从定出,白佛赞叹:普贤行门广大,穷之不尽,不知边际。佛言:普贤行愿,即诸佛行愿之本,唯佛与佛,乃能知之,况汝一人,岂能穷乎?故云莫学金刚问普贤,返显离言之道,非言所及也。后二句呈上无言之道,逈超语言也。高坐猊台传秘要者,以善知识坐狮子座,传授心要,不立文字,即心是佛,莫向外求,故云传秘要也。妙通一指者,即是传秘要之义。昔俱胝和尚,凡有人问佛、问祖、问禅、问道,俱胝即以一指示之,如是三十年,只如此行,再无他说。此显道本无言,令人向竖指处会取,即动用中显道,故云妙通一指老僧禅也。

有病有危终退堕,不生不灭不轮回。西方净土常安乐,无苦无忧归去来。

前二句以净秽两土苦乐相校也。有病有危者,以此秽土人有八苦天有五衰,人间天上福尽寿终退堕三途,故云终退堕也。不生不灭者,以净土之人无有生死得大涅槃,寿命无央数劫,一生即补佛位,然后得入不生不灭涅槃,故云不轮回也。后二句言西方之快乐也。以西方净土凡所云为皆悉如意,无三途八难之苦,有百千无量之乐,故云常安乐也。又无贫穷之苦,亦无衣食之忧,黄金为地白玉成池,四色莲华万亿受用,普劝诸上善人,何不急早念佛同生净土共证菩提,故云无苦无忧归去来也。

无法可得。情识难量。本体露堂堂,包含法界,相与无相。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名为无法可得分第二十二。盖以佛于阿耨菩提无有少法可证可得,故立此名也。情识难量者,既是菩提无法可得,非凡夫二乘妄情妄识所可测量,故云情识难量也。本体露堂堂者,科家恐人错过,分明说出无法可得之道,本有之体显露堂堂,普天匝地无处不周、无时不现,所以徧法界而无外,析邻虗而无内也。包含法界相与无相者,此一段无法可得之理,木体堂堂,总统包含三种世门、四种法界,有相无相悉在其中,所以道色虗空含法界,端严具足威神大也。

行住坐卧,仔细参详。知音勘破,炎天降雪霜。

科家恐人于包含法界处深奥难明,又别指一条活路,却向四威仪中检点此理,不要放过。故云:行住坐卧,仔细参详。蒲室颂曰:行住坐卧绝随缘,日用何妨涉正偏?无影树头风浩浩,夜明帘外月涓涓也。知音勘破者,科家意云:若是知音具眼者,于包含时、行住处校勘得破、信得及,便知道冷灰中豆𪹼、枯树上华开,热烘烘处还生津润、冷氷氷时恰要温和,便可指南作北、颠拈倒用,于诸法中得大自在也。所以寒山诗云:乐甚无为国,逍遥不住家,都缘山色好,转见世情赊。六月炎天雪,三冬岭上华,早来尘累尽,何处发根牙?

无为所得法,得法何所持无有少法故三藐三菩提

前二句。牒经之问义云。阿耨菩提。为无所得耶。意云。既是无为无所得法。云何所持也。后二句。亦牒经义。佛答云。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菩提。意云。既是无有少法可得。岂有所持者矣。既无得无持。乃真菩提。故云。无有少法故。三藐三菩提也。

○无法可得分第二十二。

【经】须菩提白佛言至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注曰:此节经文,名无法可得分。以须菩提闻前第十三疑中,如来实无有法得无上菩提,受然灯记,云何却有修证?故疑而问之云:佛得阿耨菩提,为无所得耶?佛答云:如是!如是!此是如来𠃔许善现之问。又云:我于无上菩提,无有少法可得可证,是名阿耨菩提。谓性中无有少法可得,无有所得,则荡然空寂,不可以形相求,不可以言说显,但说名为无上正等正觉而已也。智者禅师颂曰:诸佛大觉智,觉性本无涯,佛因有何得,所得为无耶?妙性难量比,得理即无差,执迷不悟者,路错几?河沙。

法无可得,是名阿耨菩提;道无可传,直指涅槃正眼。只如得而无得,传而不传,毕竟是何宗旨?

首初一节牒经之义,云: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菩提也。次一节引宗合教,以从上佛祖不立文字,即心是佛。所以僧问德义禅师曰: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和尚还传也无?答云:铁丸蓦口塞,难得解吞人。颂曰:举体露堂堂,十方无罣碍。千圣不能传,万灵咸顶戴。拟欲共商量,开口百拶碎。此即是直指涅槃妙心,金刚正眼也。只如得而无得者,黄龙南禅师云:大觉于然灯佛所,无一法可得,方证菩提,而得受记作佛。故云得而无得也。传而不传者,昔阿难请问迦叶尊者: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什么?迦叶召云: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阿难于言下大悟,方知此道只在当人分上,本无传受。故迦叶云:昔如来将般涅槃,以正法眼付嘱于我。我今将隐于鸡足山,入定以待弥勒,复将此法付嘱与汝。汝善传持,勿使断绝。而说偈曰: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阿难作礼。故云传而不传也。毕竟是何宗旨者,此是科家征问之义。既是无得无传,毕竟是何宗旨?下文伸答是也。

三贤尚未明斯旨,十圣那能达此宗

此二句,答上问义。以上无得无传之道,纵使三贤十圣,不能明了通达也。三贤者,即住行向,谓之三贤位也。十圣者,即十地菩萨,谓之十圣位也。今言未明未达此宗者,以显教外别传之旨,深奥难知,地上菩萨,尚然未达,其他小圣,转更茫然也。所以积行菩萨,𭨃腮鳞于龙门,上德声闻,杜视听于嘉会也。

从来无说亦说传,才涉思惟便隔关。语默离微俱扫尽,寥寥独坐古灵山。

前二句牒经之义。经云:无有少法可得。此无得中,岂有所说?既是无说,岂有所传?所以云:千圣不传,诸祖不说。故云无说无传也。才涉思惟者,科家意云:此无说无传之道,汝等诸人若是拟议思惟云:既言无说,今三藏之教,岂非说乎?历代诸祖,联芳续焰,岂非传乎?若如此见解,便于此道隔千山万水,远之远矣。故云隔关也。后二句言语默离微者,乃肇公离微体妙品之义,即是出微入离二门。以此道语则涉于微,默则涉于离也。科家意云:若于此道不涉思惟,超出语默离微之外,方是无说无传之道。故云语默离微俱扫尽矣。寥寥独坐者,若于语默离微处扫尽,自然纯清绝点,纤尘不立,毫发不容,净尽无余,全归威音那畔,空劫已前,更有何法可说可传乎?故云寥寥独坐古灵山。昔僧问明辩禅师曰:语默涉离微,如何道不犯?师曰:横身三界外,独脱万机前是也。

炉中袅袅试拈香,普请天龙降道场。功德无边应有报,庄严净土事难量。

前二句,事也。科家意云:欲求净土,必须建立坛场。前来严净之中,已设供养,祈祷三宝,伸请了毕。今复设炉然香,其烟气旋转袅绕,即柁曳貌。以再拈香普请者,所谓行人昼夜六时,忏悔发愿,回向净土,烧种种香,设种种供,普请八部天龙,俱降道场,祈求加护,欲使外魔不入,内道可成也。后二句,理也。言行人种种行道,所获功德,无量无边,应报佛祖之恩,庄严诸佛净土,其事实难可校量也。

六欲诸天具五衰,三禅尚自有风灾。直饶修到非非想,也则不如归去来。

六欲诸天者,此诸天人,未离贪欲。古德云:四王切近忉利抱,夜摩把手兜率笑,他化自在眼相视。此是六欲诸天报,故曰六欲也。婆沙论云:总是十善八斋,故得生天。六欲诸天,六种不同:一者,若持不杀之戒,生四王天;二者,持不杀、不盗之□,生忉利天;三者,持不杀、不盗、不邪婬,生夜摩天;四者,持不杀、不盗、不邪婬、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生兜率天;五者,不杀、盗、邪淫、妄言、两舌、恶口、绮语,兼持八戒,生化乐天及他化自在天也。六天受福,各各不同。福尽之时,而有五种衰相现前。谓:一、诸天严身具中,出五种音声,善奏曲乐,人所不及。其命终时,乐音不奏。二、诸天身光赫奕,昼夜相照,身无有影。其命终时,光昧影现。三、诸天肤体细滑,入香池浴,才出水时,水不著体,犹莲华叶。命将终时,水便著体。四、诸天种种境界,悉皆殊妙,漂脱诸根,如旋火轮,不得暂住。其命终时,专著一境,不能舍离。五、诸天身力强盛,眼不瞬动。其命终时,身体虗弱,眼便数动。此是诸天五种衰相现前,则知福尽堕落,入于恶道。故云六欲诸天具五衰也。三禅有风灾者,长阿含经云:此世界至坏劫时,三灾欲起。此世间人,皆行正法,正见不倒,悉修十善,上求梵世。地狱、饿鬼、畜生三途业尽,来生人间,闻此火灾,无有师法教之,皆自然而修十善,亦求上升。梵世修罗,亦求上升。东、西二洲,例此皆然。北洲闻知,求生欲界天中,修离欲故,方生梵世。若五逆、十恶、谤方等般若、毁灭三宝,堕阿鼻狱中,罪未毕者,以此娑婆地狱已坏,转置他方阿鼻狱中受罪。此四大洲有情尽已,万亿四天下皆同名为有情。世间坏已,如是亦经十九中劫,次坏器世间,然后四洲有七日出现。天久不雨,万物枯竭,泉源干涸,众生业力盛故,生大黑风,吹令海水两皆披分,至于海底,摄取阿鼻狱中。日宫殿出,人间草木凋落枯死,万物不生,复生大黑风,摄取第二日出时,小小沟坑、河渠、泉源尽皆干竭,海水渐下七百由旬。大黑风力,摄取第三日出时,四大河及阿耨达池悉皆干竭,海水渐渐下千由旬。大黑风力,摄取第四日出时,四大海水下六千由旬。大黑风力,摄取第五日出时,四大海水下七千由旬悉皆干尽。大黑风力,摄取第六日出时,地厚十六万八千由旬悉皆烟出,须弥及七金、十宝等山,上至六欲天,下及诸大地狱,皆悉尽灭。大黑风力,摄取第七日出时,四天下、六欲天尽是大火,直至梵天,以火烧坏,经一中劫。此一四天下,如此则万亿四天下,皆悉是火坏劫,总经二十中劫,此世界坏,有其三种,即水火风也。坏者亦如前说,如是七次火灾后,世界复成,又被水坏至二禅天,从极光天,即生大云,降注大雨,其器世界,如水化盐,消镕皆尽,彼水自竭,为一水灾,次复七火灾,度七火灾,还有一水灾,如是火灾,共经四十九翻,水灾满至七次,复经七火灾后,世界复成,又被风灾坏至三禅天,其风之力,吹散妙高须弥,何况余小山也。第四禅天,虽无外灾,此等有情,生与殿生,命尽殿隐,如是器情世界,而有成坏,故云三禅尚自有风灾也。非非想者,昔󳬂头蓝弗,是舍利弗之先师,于山林中坐禅,有鸟鹊声鸣,不得入定,移恒河边坐禅,鱼鳖弄藻,跳水作声,亦难入定,遂生恶心,嗔言发愿云:于未来世,身入水中,食于汝等,身飞空中,噉于汝等,后得灭受想定,生于非非想,寿命八万四千大劫,禅定亦同受八万四千劫,定与寿命,福报俱尽,命终之后,堕飞狸身,身同狐狸,傍生两翅,入水吞鱼鳖虾蠏,飞噉空中鸟鹊之类,此之禅定,不出三界,未免轮回,可谓一念嗔心起,八万障门开也。不如归去来者,若生净土,尚不闻妇女之声名,岂有三恶道之苦报,寿命无量,一生补处,即证无生,不受轮回,故云也,则不如归去来也。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六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七

净心行善。休教点污,此法离凡愚。是法平等,万法皆如。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净心行善分第二十三。盖以无我人等四相,修一切善法,即得菩提,故以为名也。休教点污者,既无四相点污,名为净心,所修之行,自然清净,方得菩提也。此法离凡愚者,以明此经是离凡夫小乘愚法声闻之教,以此声闻虽无我执之情,愚于法执之病,故教离也。是法平等者,此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菩提。以此真理,在圣不增,故曰无高,在凡不减,故曰无下,所以平等也。万法皆如者,既云凡圣平等,高下不分,一切万法,皆如如理,故云万法皆如也。

青山绿水,与我何殊。金生丽水,蟾光满太虗。

此是科家发明前来万法皆如之义,故指青山绿水是无情法,于我自性本来不殊。所以云:情与无情共一体,处处皆同真法界。昔僧问慧济和尚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济云:青山绿水。僧曰:未来时还有意也无?济云:高底高,低底低。颂曰:迷悟亲疎总不干,丝毫动处便多端。乌鸦绿绿原非染,白牯驯驯岂用看。得理任从骸骨碎,穷源须到骷髅干。青山绿水无穷意,多少禅流被境瞒。金生丽水者,在益州永昌郡,其水出金也。蟾有传云:蟾蜍似虾䗫。而祇三足也。张衡云:羿妻请西王母不死药,窃之奔月中为蟾蜍,寿八千岁,头上有角,颔下有丹书八字。科家借此二事,以显情与无情虽是一体,不可瞒预混滥。喻如丽水一星金,流沙混不得。又譬此理不混分明,如蟾光月色塞满太虗,无有留碍,任运而转。古德云:夜半金乌升碧汉,天明玉兔上青峰。欲穷一点灵明处,力在随缘不住中。

净心平等行,无下亦无高,善法非善法,何须口叨叨

前二句牒经之义也。心无四相,故名净心。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菩提,故云平等行,无下亦无高也。后二句既离四相而修,故名善法也。复遣执著,故曰即非善法也。法既无法,说亦无说,故云何须口叨叨矣。

○净心行善分第二十三。

【经】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至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注曰:此节经文名净心行善分也。佛于此重复次第招告须菩提言: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菩提者,意云:明此法身菩提,在六道意内亦不曾减下,在诸佛心中亦不曾增高,是名平等无上菩提也。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佛意云:所以名为菩提者,以真性中本来平等故,无我人四相,是名菩提也。修一切善法者,若离四相而修善法,于一切事无染无著,于一切境不动不摇,于一切法无取无舍,于一切时当行方便,随顺众生普令欢喜,皆悟菩提真性,此即名为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菩提也。佛又呼须菩提云:所言善法者,牒上修一切善法,即俗谛也。如来说即非善法者,佛欲遣去执著善法之迹,即真谛也。是名善法者,以真俗无碍,即菩提无漏之法,乃中道也。此答前今问义。菩提无得,今以正助修善乃成正觉答之。正谓离四相成正觉,即正因佛性也。助谓修善法成正觉,即缘因佛性也。达妄即真,亦名助道也。傅大士颂曰:水陆同真际,飞行体一如,法中何彼此,理上岂亲踈?自他分别遣,高下执情除,了斯平等性,咸共入无余。

法无高下,故诸佛心内众生时时成道;相离我人,故众生心内诸佛念念证真。所以道:念佛不碍参禅,参禅不碍念佛。至于念而无念,参而不参,洞明本地风光,了达唯心净土,溪山虽异,云月皆同,那里不是平等之法?要知纵横无碍处么?

法无高下者,牒经之义也。下文解释,以诸佛所证菩提之心,凡圣平等,无有高下,悉皆具足,所以九法界众生,总在诸佛心内所含,以众生所具之心,与诸佛所证菩提,本来无别,诸佛成道,即众生成道,以众生不曾在诸佛心外,故时时成道,此乃心佛众生同一体也。相离我人者,亦牒经义,以众生既离我人四相,即得阿耨菩提,所以下文解释,众生所证之心,即是诸佛所证法界真心,此心四圣六凡,均秉同赋,故诸佛总在众生所证心内所含,以众生心诸佛心,本来无别,诸佛证真,即众生证真,以诸佛不在众生所证心外,故云念念证真,此乃众生所证之心,与诸佛之心,同一体也。清凉曰:诸佛心内,众生新新作佛,众生心内,诸佛念念证真也。所以道念佛不碍参禅者,以念佛法门,开十六种观门而修,即思惟修,要在行人收视返听,专注一境,观佛相好,不得杂想,方契唯心净土,自性弥陀也。参禅者,梵语禅那,此云静虑,以此心宁静,能除思虑,亦思惟修,要令行人单提一念,屏却诸缘,外不见山河,内不执五蕴,十方世界,独显一真心也。以此念佛参禅,名虽有殊,校其用心,皆是一也,故云念佛不碍参禅,参禅不碍念佛。优昙颂曰:参禅念佛本来同,看破分明总是空,功到自然全体现,春来依旧百花红。至于念而无念,参而不参者,呈前参禅念佛,只要除妄,妄尽即真。虽终日念佛,此真何曾有念。虽终日参禅,此理何曾有参。以此真心,离于参念也。古德云,念佛先须念自心,自心无念绝追寻。若言有佛有心念,笑倒南无观世音。洞明本地风光者,呈前不念不参之义。若是参禅,洞明本地风光,得见本来面目,即是参而不参之効验。所谓渡河须用筏,到岸不须船也。若是念佛,了达唯心净土,得见自性弥陀,即是念而无念之効验。可谓自家一个弥陀佛,见了何须用念头也。溪山虽异者,以溪水有湖海江河淮济之异,山有五岳泰岭之别。虽山水各异,云月皆同。但有水处,悉皆现月。但有山处,无不起云。所以道,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以此溪山,喻如参禅念佛。名虽有异,云月喻如念佛参禅,见理皆同也。那里不是平等之法者,乃科家总结上文,参禅念佛,不相妨碍之义。既是云月皆同,处处普现。此理凡圣平等,有情无情,法法皆具。故云,那里不是平等之法。古人道,教演三乘佛所宣,禅分五派祖师传。教明性海归真理,禅唱宗风达本源。会得禅宗须合教,但明教旨自通禅。禅教两般都拈却,万里无云一样天。要知纵横不碍处者,是科家征问,要人著眼。知道参禅念佛,见理不碍性。于诸法平等,下文伸答显露也。

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

此二句答上文不碍之义,分明指出随流得妙,如处处绿杨堪可系马,家家有路皆透长安,此喻一切诸法普彰此理。古德云:月到梧桐上,风来杨柳边,夜深人复静,此境与谁言?可谓头头显现,物物全彰,东西南北岂用思量?所以道:处处菩提路,门门古佛家。

山华似锦水如蓝,莫问前三与后三。心境廓然忘彼此,大千沙界总包含。

前二句引宗喻,如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此言法身真理,如山花似锦,湛水如蓝,皆是显扬此道。可谓山河草木扬真谛,风月楼台演妙音也。莫问前三与后三者,科家分明指示。既是诸法显理,何必更问前三后三之义。昔无著禅师游五台,至中台之下荒僻野处。文殊化一古寺,接他歇息。文殊便问:近离甚处?著云:南方。殊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曰:有多少众?著云:或三百,或五百。无著却问文殊:此间佛法如何住持?文殊曰:凡圣同居,龙蛇混杂。著云:有多少众?殊曰:前三三,后三三。无著不契,却坐吃茶。文殊举起玻璃盏子曰:南方还有这个否?著云:无。殊曰:寻常将什么吃茶?著无语。至天明辞去,文殊令均提童子送出门首。无著问童子云:适来汝师道: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数?童子召云:大德。著应诺。童子云:是多少数?著罔措。又问:此是何寺?童子指金刚窟后面。著回首视化寺童子,悉隐不见,唯存空谷。所以雪窦颂曰:千峰盘屈色如蓝,谁谓文殊是对谈。堪笑清凉多少众,前三三与后三三。科家意谓,既是山花似锦,一草一木无非文殊。无著又问: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盖不明凡圣同居,龙蛇混杂之道。故云:莫问前三三与后三三。此责无著错过文殊也。后二句,显此法身无有高下之义。心境廓然者,若了此心平等,心无凡圣之执,境无高下之见,所以忘彼忘此,事理圆融,能所俱泯,方知心包太虗,量周沙界。故云:大千沙界总包含。

口里叨叨念弥陀,心头人我似干戈。其心若不从头改,磕破骷髅当得么。

前二句,科家意谓如今目前之人,虽是吃斋念佛,其实人我之心未除,虽终日念佛,不明念佛之性,然有念佛之名,而无念道之实,外相虽善,内心实恶,故云心头人我似干戈。佛告狮子吼菩萨云:念佛参禅,有身寂静心不寂静者,或有比丘静处坐禅,远离四众,心常积习贪嗔痴,是名身寂静心不寂静也。心寂静身不寂静者,或有比丘亲近四众国王大臣,而常断绝贪嗔痴,是名心寂静身不寂静也。身心寂静者,即诸佛菩萨也。身心俱不寂静者,即一切凡夫也。虽然口里念佛,其心之内,人我干戈而不息也。后二句,科家诫勉学人虽是念佛,须要断妄明真,其心若不从头改恶迁善,扫除人我,纵然磕破骷髅,礼佛念佛,终不得见性,亦有我人之心也。

世上愚人无智慧,唯知爱欲及贪财,何如一笔都钩断,好念弥陀归去来。

始初二句,言众生愚迷,无有智慧,唯知爱欲贪财,心上不生智曰愚,意内不发慧曰痴,情染五欲曰爱,执著财宝曰贪,故云唯知爱欲及贪财也。末后二句,科家诫勉离贪,若是念佛行人,而看不破财欲二事,现世皆为枷鎻缠缚,过去必入三途受苦,故教将此恶业因缘,一笔钩断,专心念佛,愿生净土,归去来也。

福智无比。二法周圆。尘沙结良缘。功行累刼,果满因圆。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名为福智无比分第二十四。盖以三千世界七宝布施为福,不及持经四句之福,此福无比,以持经显般若之智成就佛果,斯智无比,故立名也。二法周圆者,以福智二法周圆成两足尊,此名自利也。尘沙结良缘者,既是二法周圆自利得成佛果,然后分身百亿入于尘沙世界,教化众生广结良缘,此名利他也。功行累劫者,呈前福智既已周圆,而又自他俱利,则知功行同佛,三祇劫尽果满因圆,即同佛之用也。

智烛普照,一月当天。圆明朗朗,无心鉴大千。

智烛普照者,既具福智二法,即同佛用教化众生,如智烛之明能除黑暗,似月当天高低普照,此是平等之义,即平等性智也。一月者,能除诸暗为世光明,即成所作智也。圆明者,明之又明故名圆明,即妙观察智也。无心鉴大千者,此是佛果,已证三身四智无功用地,以无心利物,即大圆镜智也。

般若真空性。福慧两双修。四句无为法。持念片时周

前二句牒经之义,般若者即智也,性即理也,以如理智能断烦恼得证法身即慧也,其余五度行檀即福也。若复有人以七宝布施为福,能持此经为慧,若人福慧双修,受持四句无为之法,直下明了自性即得成佛,故云持念片时周,以总持般若一念即具足三身也。

○福智无比分第二十四。

【经】须菩提!若三千大千至乃至筭数譬喻所不能及。

注曰:此节经文,名福智无比分。因须菩提前来闻佛所说,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菩提,故起疑云:今佛所说善法,是无记性,岂得菩提耶?佛恐有疑,故乃断之云:若复有人,以三千大千世界中诸须弥山,皆七宝聚,以用布施,校之持说四句之福,胜前七宝布施,百千万亿分所不能及,故其福无比也。又诸佛所说法,虽属名句文身,似无记性,而以四句般若之智,了名句文身,皆悉体空,即无漏善法,非无记性,成菩提因,其福德胜此智无比也。慈民偈曰:虽言无记法,而说是彼因,是故一法宝,胜无量真宝。此说之义,非唯是菩提因,亦由前来诸义胜故,所以四句倍胜也。又以七宝布施,所得功德,皆为住相,不出有为,终须退堕,不如受持般若四句之偈,所得功德,无有住相,得证无为,成就佛果,故胜前功德百千万亿,乃至不可以筭数譬喻所及也。傅大士颂曰:施宝如沙数,唯成有漏因,不如无我观,了妄乃名真。欲证无生忍,要假离贪嗔,人法知无我,逍遥出六尘。

福等三千,施须弥之七宝;经持四句,耀智海之明珠。能令识浪澄清,顿使义天开朗。弘慈普济,广利无边。夜半正明,还在何处?

福等三千者,牒经之义。经云:若人以三千大千世界诸须弥山七宝之聚,布施所得之福。故云福等三千也。经持四句者,亦牒经义。经云:若人以此般若,乃至四句受持,为他人说,胜前之福,如耀海之明珠。以般若大智,犹如大海,广无不容,深无不纳,世出世法,无不包罗。又如明珠,十方俱照。般若之光,亦复如是。一切诸法,无不照明。故云受持四句功德胜也。能令识浪澄清者,呈前受持般若四句功验,喻如明珠,能清浊水也。若是行人,以般若智现前,能令八识心海,波浪澄清,顿使第一义天,普现开朗映彻。所以云:浩浩三藏不可穷,渊深七浪境为风。此言第八识为海。前七识为浪,被无始以来习气境风,鼓动心海,故有波浪。今此般若神珠,投人心海,变浊为清,了妄即真,方成智海,亦名萨婆若海。此第八识,至八地菩萨,方舍此识,始得澄清。所以转八识成四智,可谓大圆无垢同时发,普照十方尘刹中。复以般若智珠,照诸法空,第一义天,朗然开现也。弘慈普济者,前是自利,此是利他。复以弘慈,运四无量心,酬四弘誓愿,普济众生。故云广利无边也。夜半正明者,玄中铭云:夜半者,子时也。彼时黑白未分,借为正位。正明者,即子时正,午月明,表正不坐正,夜里虗明,借为偏也。科家意谓,夜半正明,还在何处者,欲显入𢌅垂手,曲为今时,下文伸答露也。

三身四智体中圆,八解六通心地印

此二句是答上文之辞。三身者,即法、报、化三身也。四智者,即成所作智、妙观察智、平等性智、大圆镜智也。体中圆者,以法相宗中所说,转八识为四智,束四智为三身,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转第六识心王为妙观察智,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也。束四智为三身者,以成所作智为报身,以妙观察、平等性二智为化身,以大圆镜智为法身。此三身虽有三名,体中无异,故云体中圆,即一体之中圆具三身四智,如摩尼宝有圆满相,有光明用,随方现色相也。八解者,即八解脱也。六通者,即六神通也。虽有八解六通,不离一心显现,皆从法界真心一体印出也。

宝聚山王筭莫穷,还如仰箭射虗空。洞明四句超三际,绝胜僧祇万倍功。

前二句牒经义,以须弥山王七宝布施得福,虽是无穷,未离三界故。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虗空。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以天福尽,还入三途也。后二句以持经四句洞明般若,一念顿超过去、未来、现在三际,又胜过三大阿僧祇刼修证万倍之功也。所以道:一念顿超空刼外,元来不许老胡知。

一毛头上为拈花,笑倒傍边老作家。要问相逢端的意,摩尼达哩吽癹咤。

前二句是科家手眼把住说话。昔古德示众云:世尊于灵山会上拈金色优波罗花示众,唯迦叶破颜微笑。老僧于一毛头上拈出一朵金色优波罗华,汝等诸人还见得么?故云一毛头上为拈华也。笑倒傍边老作家者,科家意谓似你这等示众,唤作承机接向,倣效成风,争柰知音者哂,故云笑倒傍边老作家也。后二句科家拈转话头,别行一路,我不向世尊拈花处作活计。你要问宾主相逢端的之理,我只将一个宝楼阁真言答之:摩尼达哩吽癹咤。岂不是相逢处所显端的之意?宗门所说,不贵语亲,只图眼正,所以拈来无不是用处,莫生疑也。佛言:我于无量俱胝百千劫虽行苦行,不得菩提,才闻此陀罗尼故,加行相应,便成正觉,决定无疑。善住陀罗尼经云:若人闻此呪受持,乃至闻名,或手触之,或身佩之,或眼见,或书写于纸帛壁上者,五逆四重,谤佛毁法,乃至屠脍盲聋,贫穷魔外,邪见恶心,悉皆殄灭。若闻名字受持者,定证无上菩提,世间国王大臣等皆悉欢喜供养,见世具众功德,离世众苦,毒药、刀杖、水火、恶兽不能为害,无诸恶病,睡安觉安,临命终时,心不散乱,诸佛现前,随意往生诸佛国土。每于晨朝念百八遍,若至十万遍,见十方一切如来;二十万遍,见一切佛土;一百万遍,见一切佛灌顶,成就菩提。此乃教中所说之义也。

我忆弥陀如父母,弥陀观我似婴孩。心心念念常无间,父子相随归去来。

大势至菩萨云:我忆往昔恒沙劫中,有佛名无量光,十二如来相继一劫,最后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十方如来怜念众生,如母忆子,若子迯逝,虽忆何为?子若忆母,如母忆时,母子历生不相违远。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去佛不远,不假方便,自得心开。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古德云:佛忆众生胜母亲,众生忆佛合天真,子无迯逝归来也,两个分明是一人也。心心念念常无间者,优昙曰:若复有人决欲往生,专持一念,历历明明,祇此一念是我本师,祇此一念即是化佛,祇此一念是破地狱之猛将,祇此一念是斩群邪之宝劒,祇此一念是开黑暗之明灯,祇此一念是渡苦海之大船,祇此一念是出生死之良方,祇此一念是超三界之径路,祇此一念是本性之弥陀,祇此一念是唯心之净土。安乐也如此念,病苦也如此念,生也如是念,死也如是念。故云:心心念念,常无间断,父子相随,同归净土。盖以弥陀如父,众生似子,若父子同体,决定往生也。

化无所化。机分小大空生。莫疑猜。四生六道,去住还来。

梁昭明判此一段经文为化无所化分第二十五,以佛无能度之心,亦不见有可度之机,如经云实无众生如来度者,故立此名为化无所化也。机分小大者,以心有二执即名小乘,如经云凡夫之人以为有我,即我执也;以心无二执即名大乘,如经云如来说有我者,即是真我,故云机分小大也。空生莫疑猜者,此科佛招须菩提: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须菩提!莫作是念:实无众生如来度者。此言于真法界中平等无二、凡圣一如,无能度所度,故云空生莫疑猜也。四生六道去住还来者,以因有我故起惑造业,所以妄分四生六道众生,假名五阴实法,去来不住、轮回不息,如车碾道、似蚁循环者也。

回光返照,面目明白,疑心顿歇,江霞遍九垓。

此文呈前之义。前云四生六道,虽有去来之动作,皆不离法界真心,行人若能一念回光返照,不逐相见,不随境转,心无能所,所以得见本来面目,即真我也。又以疑心顿绝,能所两忘,一道神光,普天匝地,十方法界,唯心所现,故云红霞遍九垓也。

大乘深奥理。解悟有多般。实我实无我。仔细好生观

初句言一真法界,凡圣平等,四圣六凡,均禀同赋,故云深奥也。次句言凡圣虽是平等,争奈解悟而有多种不同,六凡迷之不解,故流转六道,二乘悟之,执著偏空,菩萨深悟中道,执著中道已上之人,同悟一个真空实相,各见所解阶级不等,如三兽渡河,深浅各异,故云解悟有多般也。后二句言实我者,即如来真我也,实无我者,即凡夫妄我也。仔细好生观者,乃是科家叮咛之意,要人于二我之中,仔细参详观看,不可错过也。

○化无所化分第二十五。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如来说则非凡夫,是名凡夫。

注曰:此分名化无所化。佛恐须菩提起疑,闻佛前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云何如来却度众生?此是错解。故佛止云: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慈氏偈云: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以名共彼阴,不离于法界。论释曰:名即众生假名,阴即五阴实法也。此假名实法皆即法界,故云不离于法界。既即法界,凡圣一如,岂有众生可度?故云佛不度众生。以一切众生本来是佛,所以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故也。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则有我、人、众生、寿者。意云:如来若谓我为能度之佛,众生为所度之机,此则著于四相也。反显如来心无能所,永离四相,非度而度,度而非度也。佛又云:如来说有我者,即佛之真我也。则非有我者,以佛无有妄我也。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者,以凡夫之我是我执也。佛复云:凡夫者,如来说则非凡夫。论释云:非凡夫者,即非生也。谓即不生圣人之法也。魏释经云:即毛道凡夫也。谓行人之心不定,犹如轻毛随风东西,故名毛道。无著云:小儿凡夫也。以痴如小儿故也。天台智者颂曰:众生修因果,果熟自然圆。法船自然渡,何必要人牵?恰似捕鱼者,得鱼忘却筌。若道如来度,从来度几船?

无我无人,众生自成正觉。不生不灭,如来说非凡夫。虽然个事分明,争柰当机蹉过。

此明如来心无我人四相,即无能度也。以众生自成正觉,本来是佛,即无所度也。不生不灭者,言此理亘古常存,本不生灭,故如来说非凡夫,即不生圣法,故言其即心是佛,本来具足,故云非凡夫也。虽然个事分明者,科家意谓,虽然上文说的此个道理,真妄分明,圣凡平等,皆具一真法界,争奈众生迷真逐妄,背觉合尘,于日用动静之中,当机错过,犹如持珠乞丐,怀宝迷󳬛也。

昔有僧问翠岩云: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学人上来,请师一点。师云:不点。僧云:为什么不点?师云:恐汝落凡圣。且道不落凡圣底人具什么眼?

此僧问处,乃借事显理,谓之倘不发问,先家履践,无期得入,所以借道门之义而问也。昔真人谓道光曰:金丹者,乃先天真一之气,非后天渣滓也。此之一气,恍惚杳冥,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抟之不得,谓之一气。盖最初仙家,用九还七返之工夫,炼就金丹之大药,此谓之内丹。若人服得一粒,即抽胎换骨,飞身轻举,白昼升天,可为仙也。借此以喻禅门佛祖所说至理之言,微妙心体,行人于言下会得,即能转凡为圣,立地成佛。如瓶中养鹅,一呼便出,壁上高僧,一呼便应,皆是至理一言,转凡成圣之样子也。此僧又问:学人上来,请师一点,乞望指教开示,可谓自无安身处,未免告他人。师云:不点者,此是不答而答,分明指示无言之道,不容开口也。僧云:为什么不点者,此僧当头错过,不领其旨,所以夜来丹凤冲霄汉,失晓樵人逐鴈群。师云:恐汝落凡圣者,此是落草之谈,重重指示也。且道不落凡圣底人,具什么眼者,乃科家发明上义,审问行人,于斯著眼,下文伸答是也。

直饶圣解凡情尽,开眼依前在梦中

此二句答上之辞,要行人超出凡圣,别作生涯。意云:直饶圣解凡情俱尽,依旧梦中作梦。大槩要人不许住著凡圣,复将不住之心亦须扫除,方得脱洒自在。可谓迷悟到头俱莫恋,眼中金屑亦难留。

到岸从来不用船,坦然大道透长安。了知元不因他悟,面目分明总一般。

此四句颂上经义,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以众生本来具足天真之理,踞涅槃岸入不死乡,岂假如来度之?故云到岸从来不用船也。次句以大道坦然无修无证,人人有分个个圆成,故云大道透长安,可谓处处长安道,门门古佛家。三句众生既具此道,了知元来不因佛出而悟此理也。结句以佛于众生本来一体,故云面目分明总一般。所以道: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

前三三与后三三,拟议思量总不堪。饶汝识情俱绝断,三生九劫更重参。

初句前三三后三三者,上文已载。昔无著文入五台山华严寺金刚窟,遇一老翁牵牛而行,邀文入寺。翁唤均提,童子应声而出,迎翁纵牛,引文升堂。文见堂宇皆耀金色,翁乃踞床,指绣墩命无著坐。翁问曰:近离甚处?文曰:南方来。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文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曰:多少众?文曰:或三百,或五百。文却问:此间佛法如何住持?曰:龙蛇混杂,凡圣同居。文曰:多少众?曰:前三三,后三三。翁唤童子致茶并酥酪,文纳其味,心意豁然。翁拈起玻璃盏问:南方还有这个么?文曰。无。曰:将甚么吃茶?文无对。见日色晚,遂问翁言:投一宿得否?翁曰:汝有执心在,不得宿。文曰:某甲无执心。翁曰:汝曾受戒否?文曰:受戒久矣。曰:汝无执心,何用受戒?文辞退,翁令童子相送。文问童子: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子召:大德!文应。子曰:是多少?文复问:此为何处?曰:金刚窟般若寺也。文凄然,悟彼叟即文殊也,不可再见。即稽首童子,愿乞一言为别。子云:面上无嗔是供养,口里无嗔吐妙香,心里无嗔是真宝,无垢无染是真常。童子言讫,与寺俱隐。但见五色云中,文殊乘金色狮子,云中往来。忽然白云从东来,覆之不见也。明昭颂曰:廓周沙界胜伽蓝,满目文殊是对谈。言下不知开佛眼,回头只见翠山岩。科家引此问答,发明此中不落凡圣之义。昔文殊道:前三三,后三三。与无著分明指出当人分上一个道理,要人不落心思言议,直下会得。但涉思量拟度,于理即不堪也。纵汝离心意识,情量俱绝,于声前领旨,句外明宗,亦不许认著。更须三生九劫再参,始得相应也。

白发双亲齿渐衰,勤供甘旨莫迟回。试学昔日能仁氏,奉事尊堂归去来。

前二句乃科家劝人奉孝,行容老年之相。其间所用老年之饮食衣服,为子者或在家出家,则勤供甘美之食,出外则即回早转。所以论语云:父母在堂,不可远游,游必有方。欲至某处,不可过了时限。若过限回来则迟,恐致父母生忧。故菩萨劝孝偈曰:堂上有佛二尊,懊恼时人不识。不用金彩庄成,非是檀香雕刻。祇看现世爹娘,便是释迦弥勒。若能供养得他,何用别作功德。不因父母所生,且道你身何得。母娘十月怀胎,多少辛勤劳役。及其坐草之时,性命悬丝危厄。须臾子母相见,慙愧冤家解释。不论是男是女,明珠宝珍怜惜。何期长大成人,全无孝义礼节。问著瞋目努睛,应对如同抵敌。父母弹指嗟吁,惆怅双双泪滴。君还如此为人,休问前程消息。我见不孝之人,虗空雷公霹𮦷。折罚现世贫穷,伶俜不度朝夕。劝君省定晨昏,竭力和颜悦色。若要凤髓龙肝,须得为他求觅。有无欵曲披陈,不可言前阻逆。在世甘旨无亏,死后不须追忆。君能如此用心,天地神明佑翼。若不富起有家,定须高官显职。后二句指示行人效佛行孝,故乃试学昔日能仁者。昔佛因地中,在于雪山为鹦鹉鸟,父母皆盲,常取好果,先奉父母。时有一田主,初种谷时,而发愿言:所种之谷,要与一切众生共噉。鹦鹉子已知田主先有施心,故常取之,以供父母。余诸众鸟,椾穗满地。主见如斯,瞋心生恼,设罗捕之。鹦鹉被网,语主言:主先发好心,故敢未取,今何见捕?主曰:取谷为谁?鸟曰:有盲父母,以谷奉之。主闻怜曰:自今已后,常于此取。畜生尚尔孝养父母,岂况人耶?佛言:鸟者,我身是也。主者,舍利弗是也。父母,梵王摩耶是也。由旷劫以来,孝养父母,故今成佛,知恩报恩,得大涅槃。非但人道中报父母之恩,于禽兽内亦报其恩也。末句奉事尊堂者,乃科家勉励后人,如佛奉事尊堂,亦得成佛,故云归去来也。

法身非相。不在心怀。绝中间与内外,声色见我,未出轮胎。

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以佛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即不能见法身如来,故立此名法身非相也。不在心怀者,此科须菩提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悟此法身,不属眼见耳闻,亦乃心不可思,言不可议,故云不在心怀也。绝中间与内外者,既悟法身,绝其中间六识,而内六根,外六尘,亦皆体空,故云绝中间与内外。所以论引偈云:惟见色闻声,是人不知佛。以真如法界,非是识境故也。声色见我,未出轮胎者,若以音声色相见佛,此相即是应身,不是法身无为之理,未免轮回生死,以有相有为者,是轮回生死之脴胎,故云未出轮胎也。

若离声色,难见如来,徒劳远觅。文殊在五台。

此是科家手眼,显出已见,恐人离声色处认著。若离音声色相,难见如来法身。要人即声色就是法身,所以相好亦从法身中流出。若见相好,即见法身如来。长水曰:此一分约假成真,故以不离相好而见法身也。徒劳远觅者,此显文殊大智,即闻声见色者,是不必远觅。五台日用之中,何曾离却?昔无著问善财曰:我欲见文殊,何者即是?财曰:汝才发一念清净心即是。著曰:我发一念心清净,为甚么不见文殊?财曰:汝一念心清净,就是文殊,何须更觅文殊?故云徒劳远觅也。

有相即无相,无相亦非真,两处俱不立。一体是方亲

前二句以须菩提领佛问义,即答云: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法身。意云:若见相好,即见法身。故云有相即无相也。次句无相亦非真者,以须菩提次答佛问,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法身,悟法身非相可见,故云无相亦非真也。后二句以真法界中有相及无相二法俱不可立,唯如如之体方是亲切处,故云一体是方亲,可谓二边俱不立,中道坦然平。

○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

【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注曰:此分之义,以须菩提闻前第十七疑中云:法身不应以色身诸相见之。佛恐有疑,故发此问云: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佛意谓三十二相者,即应身也。观如来者,即法身如来也。此明佛之问义,可于应身相好中,观见如来法身否?以此而问也。须菩提领解问义,故答云: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意云:见三十二相,即见法身。故云:如是如是,可谓法身徧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国土也。佛恐须菩提于应身中取著,而不达法体虗玄,故复以轮王即如来遣疑。以轮王与佛,相好皆同。然以王相因福而生,烦恼未断。佛相从法身所现,无明永除。故凡圣不同,心体各异也。须菩提深解法体,于是白佛云: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意云:不可以相观法身,悟法身非相见也。尔时世尊见须菩提深契法体,故说偈证之。若以色见我者,色即三十二相,我即法身真我。汝不可以眼见我之法身。何以故?法身无色相故,不可以色见也。以音声求我者,即佛说法之音,故佛法身不可以耳闻也。声色者,即识心所缘之尘境。若以声色见闻我之法身者,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以如来法身者,非色非声,无形无状,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在凡不减,在圣不增,看时不见,悟时全彰。傅大士颂曰:涅槃含四德,唯我契真常。齐名八自在,独我最灵长。非声非色相,心识岂能量。看时不可见,悟理即形彰。

妙相庄严。圣王相即如来相。法身周徧。如来身异圣王身。若向这里见得彻去。鹭倚雪巢。兔栖月殿。其或未然。

此文牒经义,略释如来报应之身,即三十二种妙相,万德庄严也。转轮圣王,外貌端严,亦具三十二相,所以即如来相,与佛则同也。若论佛之法身,周徧十方世界,而不离此座,身徧尘刹,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众生前,所以异于圣王。然以轮王不明佛性,未出生死,但享󳠰福,有时而尽。故长水云:佛相从法身所现,王相以福因而出。凡圣云泥,相同体异也。若向这里见得彻去者,此是科家审问行人,若向如来身与圣王身,或同或异,见得明白,通彻而去,如鹭倚雪巢,兔栖月殿,即远观似同,近覩则异。以鹭雪兔殿,则同动静,而有差别,喻轮王与佛,相好虽同,而轮王与佛,体用各异。可谓雪里鹭鸶飞起见,柳中鹦鹉语方知。其或未然者,科家意谓,果能于如来圣王处,分辨不出,未能见彻,故云其或未然也。

石火已挥天外去,痴人犹看月边星

此二句是科家答上未然之义,迷理逐事,认妄为真,无择法眼,其实点他不能分辨。轮王与佛色相虽同,其佛法身妙用与轮王实异,故喻石火已挥天外去,而痴人不知,犹看月边星是火。此罚错认圣王相为如来相,故云痴人犹看月边星,可谓三汲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公案现成重审问,爱情翻欵错承当。不应声色行邪道,结罪无因见法王。

此颂牒上经义,略释前二句。公案者,普应国师云:所谓公案者,乃喻乎公府案牍,法之所在,而王道之乱治焉,实系公府也。言公者,即圣贤一辙,天下同途之至理也。案者,乃记圣贤为理之正文也。所以有天下者,未甞无公府;有公府者,未甞无案牍书文。盖欲取以为法,而断天下之不正也。公案行,则理法用;理法用,则天下正;天下正,则王道治矣。夫佛之教法,祖之机缘,亦目之曰公案。盖非一人之臆见,乃会诸圣灵源,契合妙旨,三世十方百千开士同禀之至理也,故谓之公案。今言现成公案者,即经文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此之答者,即相好中观如来法身,所谓之现成公案也。重审问者,佛言: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则是如来。此谓之重审问也。爱情翻欵错承当者,初须菩提爱情执著应身相好即是法身,而被如来以轮王喻之而难问,是须菩提翻其前欵,自谓错解承当相好以为法身,而却云不以三十二相观如来,盖自招呈错认,故云爱情翻欵错承当也。后二句不应声色行邪道者,即经文佛说偈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结罪无因见法王者,科家意谓若以色相音声见佛法身者,即是邪见行于邪道,招结烦恼罪业之因,无由见佛法身,故云结罪无因见法王也。

九年面壁自知非,不若抽身只履归。莫道少林消息断,白云依旧拥柴扉。

前二句明达磨九年面壁,显示无言之道,独露真常之旨,尚自知非,不若抽身西归为妙。正如须菩提翻欵自招,错认相好,以为法身一般,故云不若抽身只履归也。后二句莫道少林消息断者,科家诫勉行人,莫道达磨只履西归,此土少林断绝消息,无有斯道,但看白云叆叇,渌水弯环,独掩柴扉,达磨宴坐,何曾去也。若论这个消息,自古至今,山河大地,情与无情,皆无间断微妙之理。故天宁楷禅师颂曰:一法元无万法空,个中那许悟圆通。将谓少林消息断,桃花依旧笑春风。

三界忙忙何日省,六尘扰扰几时休。西方一路超生死,齐念弥陀到地头。

前二句叹此娑婆有三界六道,一切众生于斯往来不息,轮回生死,何日省悟?复被六尘色香味触之法烦扰,造罪无边,何时休息?所以道:朝也忙来暮也忙,心猿意马甚颠狂,六门深鎻牢拴闲,烈焰光中便得凉。后二句赞美西方世界乃出三界六道轮回生死之大路,故云西方一路超生死也。汝诸人但肯齐心念此一声阿弥陀佛,皆得到于地头,同生西方净土,莲胎化生也。

无断无灭。自古长存。不灭更不生。山河成坏,这个安宁。

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无断无灭分第二十七。盖佛说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佛意不以相好观如来者,但令行人离取著之相,不同小乘断灭之见,非谓诸佛菩萨不从相好福德而成。欲以应身而修福德,故云无断;欲以智慧而证真身,故云无灭。故立名为无断无灭也。自古长存者,既是此理无有断灭,可谓自古长存也。不灭更不生者,上明如来所证菩提不从福德而致,是则菩萨所修福德欲成菩提之因亦不能克果耳。佛意为断此疑,告曰: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而得菩提。具足相耶?福德相也。盖大乘所修福德之因、所得福德之果,但离取著之心。大乘方便经云:佛言一实境界者,谓众生心体从本已来不生不灭,乃至诸佛心、菩萨心、二乘心、凡夫心皆不生不灭,真如相故,是名常作心。故云不灭更不生也。下文引喻证之。山河成坏者,此显不灭不生之理。世界有成住坏空,此菩提真心本无生无灭、无成无坏,故云这个安宁。法华经云:众生见劫尽,大火所烧时,我此土安隐,天人常充满。又云:常在灵鹫山,及余诸住处。温陵曰:安隐者,即实报庄严土,亦云法性土也。灵山者,即己灵也。非形非器故,劫火莫能烧,亘古亘今常住不灭。于斯明得,而秽土即净土也。

无来无去,耀古腾今。人人本具,𨱎石不换金。

此义呈前不生不灭之理,非但无有成坏,亦无过去未来现在三世之易。虽无三世之易,亦不曾离却三世,故云耀古腾今也。所以大方等大集经云:于一法不生二相,是名不来不去不住。以不住故,乃至无有作者,无有爱者。故云无来无去也。人人本具者,结上不生不灭之理。虽人人本具,此道在当人分上,与佛无二。若不以相好而修福德,则所发菩提心即成断灭,此似𨱎石也。若用相好而修福德,但不取著,即是真智,喻如真金。若执本具,不修相好福德,终不得证如来法身,故云𨱎石不换金也。

不生亦不灭,无断亦无常,常乐并我净,非不好商量

此四句,显无生无灭之理也。前二句,科家意谓生灭断常,亦名四相。生灭属凡夫见,断常属外道见,四皆本空,即离四相也。华严疏云:生之无生,真性湛然;无生之生,业果宛然。是知若即念存有念,即是常见;离生求无生,即是断见,皆是不达实相无生无灭之理。若证了无生,则无生无不生也,岂定执有生无生之二见乎?若悟此无生之理,四相皆除也。后二句,常乐并我净者,既离上来四相,正好商量涅槃四德。所谓凡夫迷自法身,徧计五蕴是常、是乐、是我、是净,故佛令众生修无常、苦、空、无我、不净以破之,而众生依佛修无常、苦、空等以证。二乘尚迷真常、真乐、真我、真净,故佛破其所执云:常计无常,乐计无苦,我计无我,净计不净。故又破其二乘四倒之见,而复示云:常是法身义,乐是涅槃义,我是佛义,净是法义。然诸佛世尊实有无量无边之德,唯此四德,尽皆该之也。

○无断无灭分第二十七。

【经】须菩提!汝若作是念至于法不说断灭相。

注曰:此分名无断无灭之义也。以须菩提闻佛前来不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法身,恐有此疑,所以就疑问之云: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此叙须菩提之疑念云:不以具足相得菩提,正是所毁之相也。佛又招告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菩提者,诫其勿疑,重牒所毁之相也。佛复谓须菩提云:汝若作是念:发阿耨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汝意谓既不以具足相而修福德,则所发菩提之心,即成断灭之过,故佛仍言:莫作是念。此是重重诫勉勿疑也。佛又云:何以故者,佛自征问上义,以何意故,莫作是念,下文出其所以云:发阿耨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盖大乘菩萨所修福德之因,所得福德之果,皆用具足相而修福德,以证佛果,但不取著相好故,即真智慧也。有智慧故,即是真身,有福德故,即是应身,所以于法不说断灭相也。智者禅师颂曰:相相非有相,具足相无凭,法法生妙法,空空体不同。断灭不断灭,知觉悟深宗,若无人我念,方知是至公。

相非具而本具,常自庄严;法虽传而不传,何曾断灭?昔世尊于灵山会上人天众前云:吾有清净法眼,涅槃妙心,付嘱饮光,广令传化。且道当时传个甚么?

初一节谓相非具者,因前云相好非法身,故须菩提一向执著,不以具足相得菩提,故云相非具足,此即断灭之谓也。而本具者,如来用具足相而修福德,但不取著相好即真智慧,方证菩提,故不属断灭也。华严经云:虽知诸佛法身本性无身,而以相好庄严其身也。而本具者,智慧真身也;庄严者,福德应身也。论云:具足福德庄严者,应身也;智慧庄严者,真身也。法虽传而不传者,以佛佛授受、祖祖相传,然于实际理中本无一法所传,其理虽无所传,然以性分之中圣凡均禀皆悉具足,故云何曾断灭也。下文伸出无传之义。昔世尊于灵山会上等者,此明佛在灵山末后拈花之事,文出梵天王请问决疑经,此中多说帝王之事隐而不载,因梵天王献金色优波罗华,世尊拈起示众,人天罔知,唯有迦叶破颜微笑,深悟此理出于言外,故佛付嘱曰:吾有清净法眼、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正法,今付饮光,汝善护持广令传化者,科家引此证明上来法无断灭,亘古长存无有所传也。且道当时传个甚么者,乃是征问前义,佛与迦叶有何所传?向下伸答是也。

青莲目顾人天众,金色头陀独破颜

此二句,答上之义也。显示不传而传,岂有断灭。所以拈花微笑之处,默识心通,何曾断灭也。

一灯能续百千灯,心印光通法令行。千圣不传吹不灭,联辉列焰转分明。

始。初一句以喻明教外别传之旨,犹如一灯续百千灯,灯灯相续,然之不尽也。次句心印光通者,正显教外别传之道,以西天四七,东土二三,至五派已来,佛祖相承,以心印心,代代相传,徧十方国,流布无穷,此法门名无尽灯。若一菩萨开导百千众生,令发菩提之心,于菩萨道亦不灭尽,随所说法而自增益一切善法,是名无尽灯,谓之法令能行也。昔黄龙南亲行此令,十方诸佛无敢违者,历代祖师、一切圣贤无敢越者,无量法门、一切妙义、天下老和尚舌头始终一印,无敢异者。异则且置,印在甚么处?非僧非俗,无偏无党,兵随印转,将逐符行。所谓世尊拈花,迦叶微笑;达磨面壁,二祖安心;见花灵云,疑情尽净;击竹香严,顿忘所知;盘山肉案头豁悟,弥勒鱼市里接人。诚所谓颠沛造次必于是,经行坐卧在其中。既有如是奇特,更有如是光辉;既有如是广大,亦有如是周徧。汝等诸人因甚却有迷悟?还知么?幸无偏照处,刚有不明时。后二句呈前之义,显此道千圣不传,诸祖不说,喻如一灯然百千灯,其光无尽,故云吹不灭。以无传之传,至今不尽,所以联芳列焰,转更分明。可谓自从少室联芳后,五叶花开直至今。

一点灵光塞太虗,也非禅教也非儒。打成一片谁人会,具眼还他大丈夫。

起句明一点灵光,塞满太虗,辉天鉴地。大安曰:汝等诸人,各各自有无价大宝,一点灵光。从眼门放光,照见山河大地。耳门放光,领采一切音声。如是六门,昼夜常放光明,亦名放光三昧。汝等不少,各自珍重。故云塞太虗。次句也非禅教,也非儒者。明斯一点灵光,三教无别,同禀一心。傅大士曰:道冠儒履释袈裟,合会三家作一家。识得个中消息意,优昙元是白莲华。可谓多生悟觉非千衲,一点灵明不在灯。后二句虽具灵光,打成一片。不分三教,能有几人会得?须是具眼高流,行得之者,方到不分之地。古德云:也要看经也读书,尊僧尊道亦尊儒。徽宗敬道心偏向,武帝钦僧性见殊。秦始坑儒儒岂灭,昌黎谤佛佛何除。大明治世仁慈主,三教同归总一如。故云具眼还他大丈夫也。

天乐箫韶花雨飞,他方游历圣初回。如云海众相迎接,目击金容归去来。

前二句显示西方境致。天乐常向,天花常雨,弥陀经云:彼佛国土常作天乐,黄金为地,昼夜六时雨天曼陀罗华也。他方游历者,以彼国菩萨欲以上妙之物供养十方无央数佛,于一刹那顷徧礼十方诸佛圣贤,自然在于佛前供养,而供养毕回来还似初时,故云初回也。经云:其土众生常以清旦各以衣裓盛众妙花,供养他方十万亿佛,即于食时还到本国饭食经行也。后二句言此土念佛之人发三种心,修三种行,临命终时正念直往弥陀,观音、势至、无数化佛、百千声闻、无量诸天、清净海众如云而至,迎接行人坐金刚台如弹指顷,往生彼国得生上品,亲见弥陀授记作佛,故云目击金容归去来。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七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八

不受不贪。知足常足,无罪亦无福。随缘过日,切忌分诉。

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不受不贪分第二十八。盖佛说以菩萨不受福德,乃三界有漏果报,则不应受,故云不受。又以所作福德不应贪著,乃是出世无漏果报,虽受而不贪著,故云不贪。故立此名为不受不贪也。知足常足者,既不受有漏福德,即是知足。既不贪著无漏果报,即是常足。佛告狮子吼言:少欲者,不求不取。知足者,得少之时,心不悔恨。故云知足常足也。无罪亦无福者,明此菩萨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所作福德不应贪著,即无福德可受。既是无福可受,即无罪可受。以了人法二执,罪福性空也。随缘过日者,释呈上文知足常足。以此菩萨不受福德,又不贪著,只是随缘过日。龙潭信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情,别无圣解。所以道:饮󲣅随缘过便休,知身倘寄若浮沤。自从识破娘生面,水牯元来却是牛。切忌分诉者,亦是释呈无罪亦无福。而此菩萨既不贪著,于罪福之中,无有分别取舍之心。则所修功德,即成无漏清净果报。故云切忌分诉也。

千家一钵,衲子活路。虽无一物,与众生增福。

千家一钵者,释呈上文。随缘过日之衲僧家,除三衣一钵之外,分寸不蓄,著粪扫衣,餐腐烂食,不立烟爨,依法求乞,可谓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即衲子之活路也。故佛成道至于涅槃,皆依树下三衣一钵,随缘乞食。古德云:有个安乐法,传从诸圣贤,但能依佛训,何用置庄田?饥则托钵乞,困来伸脚眠,丝毫念不起,受用福无边。虽无一物者,美上随缘过日之衲僧,虽是身贫,无有一物能与有情众生而为福田。所以净名曰:施者无一物可施,受者无一物可受,而为福田。谓此真空妙道,施受与物,皆不可得。温陵曰:普门之中,本无施受,所谓三轮体空也。

不觉尘缘起,贪爱转见深。若得回光照,当生即不生

前二句,显示无明最初生起之相,此属生门也。因无明熟习晦昧,故名不觉也。尘即所缘之六尘,缘即能缘之六根,以第六意识,能缘三世独影境,故起能缘之识。尘即所缘之父母,为现量境,于六根发起六识,了别成种,无明为根,后起染著,便要贪取,因贪生爱,润业受生,故于贪爱,为生死根本,以此相续,无有穷尽,故云贪爱转见深也。后二句,若得回光照者,此名不受不贪,即还灭门也。显此无明,非实有体,如梦中人,梦时非无,及至于醒,了无所得,但能不逐六尘外境,其余十一支,悉皆空寂,而回光返照,本来面目,无欠无余,故于当生,即是不生也。所以般若经最胜天王白佛言:菩萨于无生法,而见有生。佛言:诸法无灭,是故无生,若行深般若,实知无明,生十一支法,若断无明,十一支皆尽,如人身若断,命则随灭,邪见外道,为求解脱,断欲断死,不知断生也。生即无明妄念,若法无生,即无有灭,譬如有人,块掷狮子,狮逐人而块自灭,菩萨亦尔,但断其生,而死自灭,若块掷犬,犬惟逐块,不知逐人,块终不息,外道亦尔,不知断生,终不离死,以菩萨深知诸法生灭,故无生死也。

○不受不贪分第二十八。

【经】菩提!若菩萨以满恒河沙至是故说不受福德。

注曰:此分名为不受不贪也。因前分中菩萨行施,虽了福德性空,尚有所受之义。故佛告云: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此述前分中菩萨,即第八分善现云:菩萨了福德性空,如来说福德多。至第十九分善现亦云:以福德无故,如来说福德多。此二布施是菩萨功德,盖了有为布施性空故也。佛又云: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等者,显此中菩萨以有漏果报则不应受,无漏果报虽受而不取著。又知一切法空亦无我执,故获无生法忍,所以胜前菩萨也。反显菩萨心有所著,所感之福则成有漏,心若离著即成无漏。故云: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以法中无我人二执俱空,故获无生法忍,所以胜前菩萨所得功德也。佛复再告须菩提言:何故此中菩萨胜前菩萨?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不受有漏福报,所以胜前菩萨也。于是须菩提复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以须菩提又疑云:菩萨既不受福报,云何能获无生法忍也?佛答须菩提言: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著,是故说不受福德。意云:不受福德者,以有漏果报则不应受,无漏果报虽受而不取著,故得法忍。故云: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著也。天台智者颂曰:布施有为相,三生却被吞,七宝多行慧,那知舍六根?但离诸有欲,旋弃爱情恩,若得无贪相,应到法王门。

有求有苦,八风五欲交煎;无著无贪,三明六通自在。便恁么去,水边林下,月冷风清;不恁么去,桥断路穷,别通消息。还委悉么?

有求有苦者,牒经中以恒河沙七宝,持用布施,惟求福报,虽获福报,而报尽还入三途,故有苦也。而现世被八风五欲交煎,亦是苦也。八风者,即利、衰、毁、誉、称、讥、苦、乐也。五欲者,即财、色、名、食、睡,谓之五爱欲也。因八风五欲交煎逼迫,溺爱不明,泛滥营求也。十诵律云:盗心有九:一者乞怜状取,二者现威仪取,三者称善知识取,四者以法伏人取,五者设巧计取,六者以钱出息取,七者软语取,八者不与强取,九者与而复取,皆犯盗心,必入三途,岂非苦也。无著无贪者,牒经中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虽作无漏果报,亦不贪著,故得法忍,即不著相,乃得三明六通,不被生死所系,得大自在也。佛告狮子吼言:著能相生痴,痴故能生爱,爱故系缚,系缚故受生,生故有死,死故无常也。不著相者,则不生痴,不生痴故,则无有爱,无有爱故,则无系缚,无系缚故,则不受生,不受生故,则无有死,无有死故,则名涅槃真常也。如是则岂非三明六通自在耶。三明者,一天眼智,明三乘诸佛,于天胜妙,得彼天眼也。二宿命智,明佛于三世境界,无有不知,不同二乘也。三漏尽智,明证见道时,远离四漏,不同二乘所证也。六通者,一神境通,震动十方,变一为多,变多为一等,此即身如意通也。二天耳通,过人天耳,如实能闻种种音声也。三他心通,能知十方诸有情类心心所法也。四宿命通,能知十方有情心日年□□处名姓死生自他等事也。五天眼通,能见十方有情非情色系死生善恶等报也。六漏尽通,能知十方有情自他漏尽不尽等也。故云三明六通自在也。便恁么去者,呈上之义,于无著无贪处,便恁么去,则向水边林下,优游自在,凡圣情忘,不可住著,此是无作无为境界,可谓观月色以逍遥,听泉声而自在。所以佛慈云,参禅之法,别无奇特,祇要命根断绝,疑情顿脱,屏却诸缘,痛著精彩,七穿八穴,百了千当,向水边林下,长养圣胎,然后出世利生,犹未出建化玄门之事也。不恁么去者,此是科家手眼,别行一路,于无著无贪处,更进一步,故云不恁么去。不守无为境界,谓之向上一路,千圣不游,所以桥断路穷,不容履践也。桥者,乃江河渡人之方便也。路者,乃入王城之径路也。以喻教中进道之方,有大小乘,从初发心,至成正觉,始以五品观行,三种资粮,四加行,各有通途津济之桥梁路,即五十五位真菩提路也。今科家意谓不恁么去者,以此理本来现成,不因修得,故不用此资粮之行,不行此菩提之路,所以桥断路穷也。别通消息者,此理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在圣不增,在凡不减,祇要行人于行住坐卧,出不随应,入不居空,外不寻枝,内不住定,撤开金鎻,打破玄关也。还委悉么者,乃科家征问之义,我前来如此说话,你还知么,下文伸答是也。

老僧笑指猿啼处,更有灵踪在上方

此二句答上桥断路穷,别通消息之义也。言此理既是本来现成,不假修证,所以桥断路穷,超出方便,别有一段奇特处。今科家要人向人境交参,猿啼之处领会,但能于闻声见色,当人不昧,返闻自性,返见真理,即声色上显露真心,故云更有灵踪在上方。所以永明曰:孤猿呌落中秋月,野客吟残半夜灯。此境此时谁会得,白云深处坐禅僧。

数行梵字云中鴈,一曲无生涧底琴。德胜河沙浑不用,清风明月是知音。

前二句,是科家显露无字真经,不落纸墨,故云数行梵字,如云中鸿鴈,次序排空,无有造作,以喻大乘圆融境界,云腾鸟飞,尘说刹说,无不宣演此经,可谓风柯月渚,尽演真如,烟霭云林,咸宣妙法。又以一曲无生,如涧水之声,皆为琴韵,水流风动,悉演摩诃,白云为盖,流泉作琴也。后二句,科家意谓此金刚般若,若有受持读诵,为人解说者,只以四句功德,胜过恒河沙数宝施之功德。若以无字真经,无生之曲,云鸟飞腾,水流风动,情与无情,皆悉共演,所以受持功德,虽胜于此,法界理中,浑然不用也。唯有清风明月,始是知音之者,于无情说法,无生琴韵,方堪听受知音赏鉴也。

春来秋去几时休,堪叹众生又白头。东廓郊中多古墓,北邙山下有骷髅。

前二句叹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春去秋来,催人易老。故云:堪叹众生。又白头慈明禅师云:昨日作婴孩,今朝年已老。浮生梦幻身,人命久难保。天堂并地狱,皆由心所造。南山北岭松,北岭南山草。一雨润无边,根苗壮枯稿。五湖参学人,但问虗空讨。死脱夏天衫,生著冬月袄。分明无事人,特地生烦恼。后二句叹死亡也。有子孙者,新坟古墓。无子孙者,野弃尸骸。梵天琦云:富谓无贫日,贪思有富年。由来人作鬼,枉用纸为钱。白骨深泥下,青苔古墓前。虗空犹可料,生死莫知边。

白侍文章世间稀,尚求兜率厌轮回。我今奉劝文章士,念佛西方归去来。

前二句引古为例。侍郎姓白名居易,乃唐时人,赠尚书左仆射。善文章,晚节向佛施所居宅为香山寺,自号香山居士。经月不食荤,尝述赞曰:十方世界,天上天下,我今尽知,无如佛者。巍巍堂堂,为天人师,故我礼足,赞叹归依。由是会昌初,有客舟遭风漂至一大山,有一道士曰:此蓬莱山一院,鎻钥甚固。曰:此白乐天所居,在中国未来耳。乐天闻之,为诗曰:吾学真空不学仙,恐君此语是虗传。海山不是吾归处,归即须归兜率天。尝立愿曰:吾劝一百八人同为一志,结上生会。行念慈氏名,坐想慈氏容,愿当来世必生兜率。晚岁风痺,舍俸禄三十万,命工人杜宗镜𦘕西方极乐世界一部,高九尺,广丈三尺,中弥陀,左观音,右势至,人天瞻仰,眷属围遶,花鸟池树,栴檀庄严。弟子居易焚香稽首,跪于佛前,发愿云:愿此礼念功德,回施一切众生。一切众生有如我老者,如我病者,离苦得乐,断恶修善,随愿往生青莲华上。重说偈曰:极乐世界清净土,无诸恶道及众苦。愿如我身老病者,同生无量寿佛所。即俨然而化,故云尚求兜率厌轮回也。后二句是科家举例,劝今文章之士皆效白侍郎厌世念佛,同归西方净土也。

威仪寂静。塔丈心路,不用巧分诉。行住坐卧,无尽无余。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威仪寂静分。言威仪者,即行住坐卧四威仪中是佛应身也。寂静者,即佛法身也。以如来法身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立此名也。塔丈心路者,释呈上义。或塔丈二字恐书者悮之,应作曷仗。然有疑惑者,谓如来昔行菩萨道时不受福报,云何至果有去来相,使诸众生供养获福?如此疑惑,正是心路意识分别。故佛告之云:如来威仪应用示有动作,而法身之体如如不动,故云寂静。盖如来法应之身隐显度生,非三乘圣贤而可测量,故云曷仗心路。可谓非思量处识情难测,真如法界无自无他也。不用巧分诉者,既法身之理在威仪之中,岂仗心路测量?不用分别去来之相,故云不用巧分诉也。行住坐卧无尽无余者,以行住坐卧释下威仪也。无尽无余者,释上寂静也。以法身之理既不仗心路分别,于四威仪中无欠无余,可谓放去虗空包不住,收来不见一毫踪,无边妙用神通事,尽在寻常动用中。

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若人会得,全不费工夫。

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者,此科佛谓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何以故?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此明法身无去来之相也。若人会得者,总结前来如此说话。若是行人会得法身无去无来,只在威仪动静之中彰显,其实省力,可谓即石名山真省力,离波求水实应难。盖离色身外无法身,离法身外无色身。永嘉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故云全不费工夫也。

人人具四大。我见万法空。行住并坐卧。来去与真同

初句明一切众生,各有身相,乃是地水火风四大,以受想行识五蕴,假合而成,与如来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应身四大名同,故云人人具四大。次句明如来虽具四大,有行住坐卧,与众生应用不同,故云我见万法空。我见者,即执著义,以能见者是我,所见者是万法,能见之我,既无所见,万法自空,人法既空,法身寂静也。末二句明如来既了万法皆空,证法身理,虽有应身相好,但为度生而现,故于行住坐卧四威仪中,或来或去,无不与真皆同,若明此旨,洞达其源,方知动静施为,经行坐卧,头头合道,念念归宗,那里不是平等一真法界,故云来去与真同也。

○威仪寂静分第二十九。

【经】须菩提!若有人言至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注曰:此分佛乃招告须菩提,以三称如来者,皆显法身真性佛也。佛云: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者,意云:若以来去坐卧行容法身者,则是有相,故不解如来所说义也。以真佛无相,常住寂灭,本无来去动静可以行容。今佛现有来去坐卧者,乃如来应身,为化众生故。所以慈氏云:是福德应报,为化诸众生,自然如是业,诸佛现十方故也。何以故者,佛自征问:何故不解我所说义乎?乃自答云:我所谓如来者,显法性真佛也。以真佛无相,亦无来去,法身普徧,如如不动。偈云:去来化身佛,如如常不动。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也。放光般若经云:如者,一无有二,以谓法性空故。如来者,法空义也。以法空故,而无有来,亦无有去。智者禅师颂曰:如来何所来?修因几劫功?断除人我见,方用达真宗。见相不求相,身空法亦空,往来无所著,来去尽皆通。

坐卧经行,本自无来无去;威仪不动,寂然非静非摇。

初一节文牒经义也。如来应身有来去之相,为化众生,其法身无为,本无来去。所以肇法师云:解极会如,体无方所,明即应之真也。从真界起,水月顿呈,明即真之应也。次一节文亦牒经义。威仪者,显应身若来若去,若坐若卧,即俗谛也。不动者,显法身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即真谛也。寂然非动非摇者,双遮二边,显中道者也。

要解如来所说义否?

此一句是科家著力为人处,审问行人解佛深义,而下文答出也。

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

此二句,答上问义也。此文出华严经如来现相品。一切胜音菩萨而说颂曰: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如来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科家借后二句,显如来应身,随缘赴感,无处不周。其法身寂然,未离本座。可谓处一座而十方俱现,演一音而沙界齐闻也。

巍巍不动法中王,那有猕猴跳六窓。笑指真空无面目,连云推月下千江。

前二句,颂经义也。明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显法身不动,那逐根尘?故喻猕猴不跳六窓也。今言法中王者,起信论云:法身者,自体有大智慧光明,徧照法界,真实识知自性清净,心常乐我净,清凉不变,自在不动。是明如来法身,于诸法中得大自在,故名法中王。行人若悟此理,六根门头放光动地,猕猴安然,六窓閴寂也。后二句,科家直指法身无相,至理无形,有何面目?古德云:通身无向背,徧界绝形踪。科家末后尽力提持,所以连云推月,齐下千江,境智不分,人法一体,可谓混沦无内外,和融上下平。

芦花影里一骷髅,半卧黄沙半土丘。骷髅但有心头气,争名夺利几时休。

初二句叹人死,尸骸送于郊外,骷髅遍地纵横,日炙风吹,狼籍秽恶,丑不可观。尽大地人,悉皆如此。所谓昔时要笑红颜,翻成灰烬;今日荒园白骨,变作泥推也。末二句叹此骷髅,今朝如此零落,昔年三寸气在,自恃豪强,争名夺利,无有休息。丹霞先生诗云:自待烟霞物外求,何须谷口傲扁舟。三皇社稷今何在,五帝山河总是休。无限豪杰埋土冢,几多文武卧荒丘。在生祇管争名利,更不回头向早修。

汉末残唐甚苦哉,人心上下极相乖。贪婪虗伪那堪说,乱世如麻归去来。

此四句,科家叹时世浇薄,人心乖戾。言汉末者,即吴、魏、刘三国,后有五胡及十六国,各霸为王也。残唐者,有十国十王,皆僭伪之主。今言甚苦哉者,悲夫!时者,浇漓之世;人者,浮薄之流。所谓贪婪虗伪,不可称说,乃是科主痛切之言,故深嗟之。末句乱世如麻者,言说主多则乱,兵戈遍地,男罢耕锄,女罢机织,率土之民,十亡八九。古诗云:世乱兵荒杀气纷,美人抱子入宫门。宁干壮士挥戈手,不负男儿结发恩。玉貌花颜何处是,形骸血迹至今存。吾来伤感前朝事,为吊禾川烈女魂。归去来者,科家意云:似此世乱如麻,不如念佛归去,早离秽土,径达净󳬛。若是五逆十恶之人,临命终时,劝令念佛,承佛愿力,生于下品华中,受乐犹若天宫。故乃相劝乱世如麻归去来也。

一合相理。不在分别,处处任宣说。九年面壁,斩钉截铁。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一合相理分,以须菩提答佛,若是征尘众实有者,若世界实有者,此二节文以显界尘无性,以喻法应无有一异之性,以显圆融一合相理,故立斯名也。不在分别者,上所谓一合相理,尘界一异不可分别,故须菩提答云:非微尘、非世界、非一合相者,名为一合相。遣除一合相理,故云不在分别也。处处任宣说者,以一合相理岂有言说?世俗谛中为化众生,故有分别言说,所以处处任宣说也。九年面壁者,此一节释呈上文不在分别言,谓达磨九年面壁大有迳挺,不近人情、不涉言诠,单明真性、直显第一义谛,实具斩钉截銕之手段。

神光三拜,花开时节,分明点破秤锤。原是铁。

此一节呈前不在分别之义。昔达磨初祖在少林面壁,一日谓门人曰:时将至矣,吾欲返西竺,汝各言所得。时道副云:如我所见,不执文字相,不离文字相,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也。尼总持云:如我所见,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在见。祖曰:汝得吾肉也。道育云:四大本空,五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也。慧可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也。复曰:昔如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与迦叶,展转至吾,今付与汝。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度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今科家言神光三拜,领言外旨,是他时节因缘正与一合,相理无二无别也。分明点破者,此节呈前达磨面壁,神光三拜,分明显露不言之道,恰似秤锤原来是铁也。

三千界微尘,俱来一念心,如来一合相。推倒大虗空

前二句牒经之义也。以三千界微尘者,举能喻之界尘,兼所喻之法应也。长水谓界尘法应,皆是我法所缘之境,此境俱不离能缘一念之心,所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故云俱来一念心也。如来一合相者,此二句亦牒经义,结归圆融不二之理。既云一合相理,即是不见虗空,唯见真如,所谓除真心外,无片事可得,故云推倒太虗空也。

○一合相理分第三十

【经】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至须菩提言。甚多,世尊!

注曰:此一分文义,因前来二十九分中,应身有去来是异,法身无去来是一。佛恐善现有一异之见,故此分中设喻问之。先举世界微尘一异断疑,次举言说我法离见。且初释文总有三科:一、操界尘一异以显无性;二、释微尘以喻应身无有异性;三、释世界以喻法身无有一性。今且先标尘界为喻,故佛问云:以三千界碎为微尘,是微尘众宁为多否?此喻界尘一异以显无性。今言世界者,喻法身也;微尘者,喻应身也。世界是一也,微尘是异也。碎界为尘,界无一性,以喻从法起应,法无一性,即异破一也。聚尘为界,尘无异性,以喻应空即法,应无异性,即一破异也。此互破者,双遮显中即非一非异也。故偈云:去来化身佛,法身常不动,于是法界中,非一亦非异。

【经】何以故若是微尘众至则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

此节经义即第二科,释微尘喻应身无异性也。何以故者,征前甚多微尘之义,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则不说是微尘众。此言佛不说者,意显尘体本空故,以喻如来应身虽具足相好,而体实非真,故偈曰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是也。所以者何者,征释前文界尘也。佛说微尘众者,牒前佛说碎为微尘也。若知碎世界作微尘,微尘全是世界,则尘无实性,故云则非微尘也。以离性计而说微尘,故曰是名微尘也。

【经】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至则非世界,是名世界。

此节经义,言如来所说三千世界者,牒前以三千世界也。若知合尘为世界,世界全是微尘,则世界无实性,故曰则非世界也。以离性计而说世界,故曰是名世界也。所以尘无别尘,全界为尘,以喻应无别应,全法起应也。界无别界,聚尘成界,以喻法无别法,全应即法,此是双照显中道也。

【经】何以故若世界实有者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

此节经义,即第三科释世界,以喻法身无一性也。何以故者,征前世界也。若世界实有者,则是一合相。此以一合相理,返显世界非是实有,则知一合相理,乃是界尘法应圆融无碍之理明矣。故偈云:世界作微尘,此喻是彼义也。如来说一合相者,以界尘法应皆具足名相,即俗谛也。则非一合相者,以界尘法应虽具名相,其性本空,即真谛也。是名一合相者,以法身能一能异,非一非异,圆融无碍,即中谛也。

【经】须菩提!一合相者至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

此节经义,言一合相,理不可说者。意云:若言法身是一,恐闻者定执为一,则不可说。若说应身是异,而闻者便执为异,则不可说。若谓法身非一,闻之者又执为非一,则不可说。若言应身非异,而闻者又执为非异,则不可说。此一合相,理亦不可思议。但凡夫不了,自生贪著耳。傅大士颂曰:界尘何一异,报应亦同然。非因亦非果,谁后复谁先。事中通一合,理上两俱捐。欲达无生路,应当识本源。

以世界碎如微尘,慈尊喻巧于玄要;立权名谈其实相,凡夫意绝于贪求。

初一节牒经义,明如来设教,为化众生,说种种法,恐诸众生未得通晓圆融之道,故引种种譬喻,令人易解。今此经中,以界尘喻法应者,故云巧也。所以聚尘成界,碎界为尘,喻全法起应,全应即法,巧之甚也。玄要者,玄妙总要也。然此一喻,总该世出世之八义也。能喻界尘,有非一非异,能一能异之四义。法应亦有非一非异,能一能异之四义。如此八义,一喻明矣。岂非玄妙总要者乎。次一节亦牒经义,明佛说四十九年,法有三乘五教,正眼观来,都是权也。只是谈其一乘实相,真空实际之中,道个能一能异,非一非异者,皆世数而矣。真空之中,皆无此说。净名曰,法身无为,不堕诸数。使诸凡夫,悉知如来法应之身,尚是权立之假名,而实不可得。况我凡夫色身识心,及所有诸法,岂是实乎。故使凡夫贪著之心,自然息矣。

与么会得,返本还源,背尘合觉。不与么会,慈同诸佛,悲合众生。总不与么。

此是科家诫勉行人也。始一节文,谓与么会得者,意云法应之身,既属名数,尚不可得,况我色身识心,及所缘诸法,皆即虗妄,实不可得,故使凡夫意绝贪求,自然返本还源,背尘合觉也。次一节文,谓不与么会者,乃科家拈情,要行人不在返本还源,背尘合觉处著脚,须要入缠垂手,和光同尘也。正同观音大士,初获圆通,得二种殊胜,一者上与诸佛同一慈力,二者下与众生同一悲仰,而入十法界,现三十二应,说法利生也。总不与么者,斯一节文,是科家将上二法,一齐扫除,与么不与么,总拈向一边,直显顿宗即心之道,上不见诸佛可成,下不见众生可度,而向下伸答是也。

巨灵擡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

此二句答上总不与么之义也。谓不住一真法界,诸佛众生了无所有,如巨灵神大用现前,以斧劈开华岳也。言巨灵者,乃太华山之神,巨灵即乃名也。因母昔有染缘之业,受罪于斯山底,巨灵欲救母罪,力所不能,后入华山西,恭礼镜月峰光照禅师处,拜告曰:吾母受罪于此山未出,今欲请师求救。师即书一唵字与神斧上,于是持斧于山顶,用斧一劈,山即两开,其母承斯总持神呪之力,即生忉利天。巨灵求道三年,立化于华山之顶,后为金刚密迹大神也。所以云:劈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至海声。

一段生涯六不收,从前万法尽非俦。轻轻劈破三千界,直得恒河水逆流。

前二句谓一段生涯,指般若真空而言也。六不收者,此理以六根、六尘、六识收他不得,即我空之义也。从前万法者,科家意谓此般若真空,就是从前第二分中至此三十分,以文字总持,虽说无量玄妙之法,到此行容不出,比类不及,故云非俦,即法空之义也。后二句牒经义,以法身之妙用,轻轻劈破三千世界,碎为微尘,直得尘尘即毗卢境界,法法具常住真心,所以法应不分,界尘无碍,同归圆融广大之理也。直得黄河水逆流者,既是碎界作尘,聚尘成界,以喻法身即应,全应即法,直得大地平沉,虗空粉碎,心外无法,独显真空,故云水逆流也。

九曲黄河直指君,分明全不涉途程。不知白日青天里,开眼许多迷路人。

始二句,明昔有僧问石霜圆曰:如何是南源境?霜云:黄河九曲,水出昆仑。僧又问曰:如何是境中人?霜云:流水人不顾,斫手望扶桑。乃科家引古人以九曲黄河直指于君,分明说出水之源头出自昆仑。此喻世尊大慈,虽设种种言教方便譬喻,如黄河九曲,大意直指般若真源,泽机润物,故不涉途程,当央显露也。末二句,科家嗟叹错过者多,明世尊虽是分明直指般若真源,长安大道,争奈众生不能履践,如白日青天开眼迷路也。

东晋远公曾结社,遗民房翥总奇才。渊明入会多耽饮,今晚休杯归去来。

此四句科家诫人识破幻境,同归净土也。东晋远公者,师讳慧远,鴈门楼烦人,今河东代州是也。姓贾氏,生于石赵。二十四岁听道安法师讲般若经,大悟。于孝武帝大元九年至庐山,以杖卓地曰:有泉则住。起杖,水随杖出,遂居之。所居之处有潭,一日忽水涸,遂成平地。无何,雷电风雨,天地陡暗,山川震动,久而暗霁。其地四方平坦洁净,并无草木。又一日,如前雷电风雨俱作。次日,忽见栋梁椽柱斧凿皆净,已成规矩,积而成𧂐。师与江东太守奏准建寺毕,请题曰东林寺,殿名神运。于中立弥陀像,建白莲社,共集十八大贤同修净业。师三十年迹不下山。初十一年间,三覩圣像而不令人知。后十九年七月晦夕,从定起,忽见阿弥陀佛身满虗空,圆光之中有诸化佛、观音、势至侍立左右。佛言:我以本愿力故来安慰汝,汝七日后当生我国。又见佛陀耶舍、慧持、昙顺在佛之侧,前揖曰:师志在吾前,何来之迟也?既知时至,谓其徒曰:吾始居此,三覩圣像,今复再见,吾生净土决矣。于义熈十二年八月六日示众曰:遗尸于松林下。言讫而逝。晋时刘程之,字仲思,号遗民,彭城人,楚庄王之后。妙善老庄,通百氏。少孤,事母以孝闻。自负其志,不干时俗。初解褐为参军,谢安、刘裕嘉其贤,相推荐,皆力辞。性好佛理,乃与雷次宗、周续之、宗炳、张铨、毕之等同来庐山。远公谓曰:诸君之来,岂宜忘净土之游乎?程之乃镵石为誓文,以志其事。遂于西林涧北别立禅房,养道安贫,精研玄理,兼持禁戒。宗、张等咸仰叹之。甞贻书关中,与什、肇扬确经义,著念佛三昧诗,以见专诵坐禅之意。始涉半载,即于定中见佛光照地,皆作金色。居十五年,于正念佛中见阿弥陀佛,玉毫光照,垂手慰接。程之曰:安得如来为我摩顶,覆我以衣。俄尔佛为摩顶,引袈裟以披之。他日念佛,又见人入七宝池,莲华青白,其水湛湛。有人项有圆光,胸出卍字,指池水曰:八功德水,汝可饮之。程之饮水甘美,及觉,异香发于毛孔。乃自谓曰:吾净土之缘至矣。复请僧转法华经,近数百遍。后时庐阜请僧毕集,程之对像焚香,再拜祝之曰:我以释迦遗教,知有阿弥陀佛。此香先当供养释迦牟尼如来,次供阿弥陀佛。复以妙法莲华经所以得生净土,由此经功德,愿令一切有情俱生净土。即与众别卧床上,面西合掌而化矣。

晋时房翥暴死,入冥府见王。王曰:据汝薄中,曾劝一人念佛,已得生净土。君承斯福,亦令得生净土。翥曰:尚诵金刚经万卷,并礼五台,故未欲往生。王曰:诵经礼拜,故为好事,不如且生净土。翥良久,王知其志不可夺,乃放还人间。所谓三军可夺其帅也,匹夫不可夺其志也。

晋时陶潜,字渊明,事如前已引。居士居柴桑时,与庐山相近,同陆修静常来访远公。远爱其旷达,招之入社。潜性嗜酒,谓若许饮则住,远许之。潜入山,久而无酒,攒眉而去。曾著搜神记,多载佛灵验事也。

知见不生。返照还源,本性离言诠。见闻觉知,无正无偏,无垢无净,无缺无圆。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知见不生分。盖须菩提下,以四相见,佛乃许之。于一切法,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故立斯名为知见不生也。返照还源者,此明奢摩陀定也。以定力故,能除人法二执,双显人法二空理,故云返照还源也。本性离言诠者,此明毗婆舍那慧也。以慧力故,能开演藏乘,说出种种法门,导利群生。虽演诸法,了文性空,得真解脱,故云本性离言诠也。见闻觉知等者,明三摩钵提,即中道观也。前文单明定慧,此中定慧双融。见闻者,即如是见,乃慧也。觉知者,即如是知,乃定也。总言见闻觉知者,双照显中道也。无正无偏等者,双遮显中道也。今科家教令行人,不可偏局寻常日用之中,于见闻觉知处,不可执著根尘境上,不可离了根尘而别有性。所以无正即不住寂寂之中,无偏即不住惺惺之上,无垢即不随掉举,无净即不沉无记。无缺无圆者,出三谛之外,三观圆融也。无缺即三观一心,三谛一境也。无圆即一体圆融无碍,三谛历然,乃是一乘深入之法门也。

灵光浩浩,杲日正当天。

此二句法喻双明,三谛圆融之处也。乃至释迦出世,达磨西来,都显此一段灵光,如杲日丽天,无处不照。所以玄沙云:尽大地情与无情,森罗万象,一切诸法,悉在我这光明里自在受用。故云灵光浩浩,杲日正当天也。

知见度众生,众生亦复盲。如来非法相,方到涅槃城

上二句牒经义,谓地前菩萨加行方便位中,有能所分别知见度生,非但菩萨著相,则所度众生亦著四相也。如云: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斯言能度菩萨既有四相,所度众生亦有四相,故云众生亦复盲也。下二句亦牒经义,明如来断分别见不著法相,谓非法相者不生法相也。此非法相即胜谛中不容他物,离性离相不属因缘,乃寂灭坦实之体,故云方到涅槃城也。

○知见不生分第三十一。

【经】须菩提!若人言佛说至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

注曰:此分经文,明离我法二见。因前三十分中,界尘法应,皆是我法所缘之境,令知不实。今破能缘我法见心,见心乃是凡夫所起虗妄分别。兹今拈却,令忘分别,即入圣位也。且初离我见者,有真我之见,有妄我之见。妄我之见者,乃虗妄分别,众生见也。真我之见者,远离执著,即如来见也。既离执著,示有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者,此不见中而示有见也。在迷众生,以为如来实有四见,故云不解如来所说义也。是故佛以四见,审问善现:是人解我所说义否?善现解佛问义,答云: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也。何以故者,善现自征前义:是人何故不解如来所说义?以善现既解如来所说之义,即知四见皆非虗妄分别,是真我之见,故云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也。长水曰:佛说我见等非宝,我人等见是假名。我人等见,众生不解,谓之实有也。

【经】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至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上文已离我见,此文却离法见,亦是总结降伏安住正行也。前第二分中,善现初问:发菩提心者,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如来答: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故今结云:发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见信解。此结前应如是住大乘知见也。不生法相者,即不于诸法取著。此结前降伏其妄心也。此明如来说要,令众生发菩提心,修行契理。是故善现闻佛所说之法,即解其义。故佛叮咛:发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见信解,不生法相也。须菩提!所言法相等者,佛乃招告善现,重征上义。谓所言法相者,知见信解,皆是法相。既有法相数量之名,即属俗谛也。如来说即非法相者,以三方便中,无分别之心,故云即非法相,即真谛也。是名法相者,以三方便中,分别心空,入无分别之理,非俗非真,离性离相,故云是名法相,即中道谛也。

若著知见信解,难契如来妙义。悟无我人寿命,还同阳焰空花。楞严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祇如法相不生时,还信解么?

若著知见信解等者,此一节,谓发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取著知见信解,则有分别;既有分别,则成法见;既有法见,则不能证无分别之理,所以难契如来妙义也。本科中言:若著见闻觉知,恐誊刻者悮矣。悟无我人寿命等者,此一节,明善现悟佛问义。世尊虽说我人等四见,是如来真我也,非同凡夫实有妄我也。既非凡夫我见,则知佛之示现假名我也,如同阳焰空花,皆不可得也。楞严云:知见等者,此引经文,释呈上义。若著知见信解,难契如来妙义,此明法见存而迷理也。知见无见等者,亦呈上文。悟无我人寿命,还同阳焰空花,此明我见空而不实也。祇如法相不生等者,乃是科家手眼,征问行人,明前发菩提心人,于一切法上不起分别之念。佛印云:如是知见信解,即今法相不生,还信解么?科家要人于知见信解无分别之智,此三皆空,且道还信解么?下文出其所以也。

大千世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

此二句明法相不生之义也。依报正报了不可得,此明人境如沤如电,谁起知见分别,所谓百千世界犹如空华乱起乱灭,故云大千沙界海中沤也。一切圣贤者,上明法见已空,此明人见不存,于实相中非唯三贤十圣皆空,纵是佛之境界亦空,故云一切圣贤如电拂也。

法空非我道非亲,树倒藤枯笑转新。风扫止啼黄叶尽,千林全体露天真。

首句牒经义,即经中一离法见也。然有三种发菩提心者,不分别也。二于一切法亦不分别也。三于方便门知见信解。故离于法见,即法空也。非我者,即第一义离我见也。此之我见,即能缘我法之见心。此之见心,乃是所起分别之念。此念亦空,故云非我也。道非亲者,即经中不生法相。此法不生,是无分别之理。此理亦遣,故云非亲。乃破执情也。次句引宗证明。此世尊道,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于树倒藤枯笑转新一般也。昔疎山到沩山,便问,承师之言,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忽然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山呵呵大笑。疎山曰,某甲四千里卖布单,来参和尚,何得相弄。沩唤侍者,取钱还这上座。遂嘱云,向后有独眼龙,为子点破去在。后到明昭,举前话。昭云,沩山可谓头正尾正,祇是不遇知音。疎便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昭云,更使沩山笑转新。疎于言下有省。乃云,沩山元来笑里有刀也。末二句,明佛说三藏十二部,诸祖千七百葛藤,尽是止啼黄叶。为化众生,暂止其妄念。及到理极玄微之处,皆用不著。所以世尊祇得拈花,迦叶祇得微笑。今此经中,谓发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见信解,不生法相。正是风扫止啼黄叶尽处,千林全体,独露天真。可谓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

朝日忙忙暮日忙,众生何不早思量。人如春梦终须短,命若风灯岂久长。

前二句嗟叹世事无穷,奔忙不定,劝人省悟,急早修行也。后二句喻人命不能长久,今日虽安,明朝未保。如春梦而短,似风灯无常。故石屋诗云:风樯来往塞官塘,站马如飞日夜忙。冐宠贪荣谋仕宦,争名夺利作经商。人间富贵一时乐,地狱辛酸万劫长。古往今来无药治,如何不早去修行。春梦短者,如黄粱一梦。古云:珊瑚枕上片时间,游尽江南数千里。

净土缘生称本怀,一灵更不堕胞胎。法身解脱俱齐等,瞥地回头归去来。

初句谓净土所生之缘,随心所欲,九品池中即得称心而生。既生,欲往十方国土供佛,随心即往。或衣或食,即得随心而至。故曰称本怀也。净土诗云:一朵莲含一圣胎,一生功就一华开。称身璎珞随心现,盈器酥酡逐念来。金殿有光吞日月,玉楼无地著尘埃。法王为我谈真谛,直得虗空笑满腮。次句言此土众生所生之缘,有三缘会合,十月怀胎,种种之苦不得随心。所以科家诫勉行人一灵真性,直往莲胎托质,休更入母胞胎也。末二句谓此土行人果能生在净土,即得三德俱备。故云法身解脱俱齐等,与佛无殊。既是如斯妙处,此土众生何不瞥然急早回头,万缘一齐放下,昼夜专念南无阿弥陀佛,归净土去也。

应化非真。如露如电。有为法,不牢坚,住相布施,果报人天。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应化非真分,盖不取于相。又一切有为如梦如幻,故立此名为应化非真也。如露如电者,明佛现应化之身,示同生灭,亦属有为无常之法,虗假不实,故以六喻而譬之。如露者,以喻妄身念念迁㓔,生灭无常,似草上之露,日出则晞也。如电者,以喻现在所念之法,刹那不住,犹如电光。既属有为,岂有牢坚?了此不坚,方证真常也。住相布施者,此明经中以满无量阿僧祗世界七宝持用布施,盖是有为果报,只在人间天上受福而已也。

持经四句,入圣超凡。频频转念,金刚体最坚。

上二句明持经即无为福而得成佛。谓四句者,即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以此经即化身佛所说。盖化身佛说法,离言说相而无取著,弘经行人亦能离著,故功德无量,所以入圣超凡。故演说之福,胜彼无量阿僧祇布施也。下二句乃科家诫勉后学。但凡持诵,须要以圆融妙观,专住一心,观三谛理,不可循行数墨,转益见知。其犹春禽昼啼,秋虫夜鸣,风气所使,终无意谓也。今言频频转念者,要人孜孜切切,正念不忘,一念万年,万年一念。斯一念非纸墨文字而可诠注,乃无字真经,金刚妙体,水火难坏,故云最坚也。昔东印土国王请二十七祖般若多罗斋,王问云:何不看经?祖曰:贫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此即频频转念之意也。玄沙亦云:仁者在甚么处?汝今欲得出他五蕴身田,但识汝秘密金刚体。古人道:圆成正徧,徧周沙界。乃至大地山河、十方国土、明暗色空等,无非是汝金刚体也。

演说四句偈,六度已为初,纵横无罣碍。般若自如如

初一句,即是为人宣演解说一切有为法等四句之偈也。次句言六度者,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以布施度悭贪,以持戒度破戒,以忍辱度嗔恚,以精进度懈怠,以禅定度散乱,以智慧度愚痴,故云六度也。已为初者,以布施为五度之首。布施有二种:一财施,二法施。今科家言为人演说四句偈等即法施,故云为五度之初也。末二句,科家意要为人演说四句偈以为法施,欲令行人均修万行,成就四心,六度圆融,纵横无碍,了一切法体空不可得者,独显般若如如理也。

○应化非真分第三十二。

【经】须菩提!若有人至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注曰:此分之义,由前十七分中,佛告善现,发菩提心者,无能度所度之念。至二十六分,二十七分,重诫执著,相好俱空,则成断灭。及二十八分,但以相好修福德故,而不取著,即证法身,谓有漏不受,无漏受而不著也。二十九分,应身有去来,法身无去来。乃至三十分,如来以碎界作尘,喻法应二身,能一能异,非一非异。三十一分,于一切法,不生法相。故此分经文,而有三节:初节以无量阿僧祇世界七宝,持用布施,此是假喻校量。二节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乃至其福胜彼,此明持说福胜。三节从云何为人演说等,此释福胜所以也。前以七宝布施,但得有漏因果,人天受福而已,福尽还坠。此以发菩提心者,持于此经四句偈等,直下明了般若真智,即得见性成佛。复兼受持读诵,为人演说,亦令见性,所以功德转胜。又况此经,乃是化佛所说,以为经教之主。受持演说,是弘经之人。所弘之经,既是化佛称性所说,离言说相,故功德无量。弘经之人,亦能离言说相,所以其福胜彼也。云何为人演说者,佛自问云:如何为人演说?乃自答云: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意云:为人演说,若能不以生灭心行,说实相法,则称真理。不取于相,唯显真如故。此即心如境如,故曰如如。盖以心境皆真如,是法身不动也。何以故者,佛自征起上文何故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佛恐或者疑云:既言为人演说,则诸佛如来常在世间,为众生说法,何故言如来入般涅槃耶?以涅槃即是不动无为之义。今涅槃寂静,与说法喧动,动静相返,云何两存?恐有此疑,故说偈以释其疑也。此偈谓一切有为法者,即一切世间依正、染净、生灭之法。以佛生人中,示同生灭,亦属有为无常之法。无常之法,虗假不实,故以梦、幻、泡、影、露、电六喻而喻之。既知无常虗假不实,无非真常之道也。应作如是观者,观即般若妙智。盖般若具空、假、中三观也。以斯妙智,观一切有为法,有依正、染净等无量差别,此即假观观俗谛也。以斯妙智,观一切有为法,皆生灭无常,如梦、幻、泡、影、露、电,此即空观观真谛也。以斯妙智,观一切有为法,即真即俗,非空非有,此即中观观第一义谛也。能如此观一切有为法,具足圆融三观三谛者,以能观既是妙智,即一心三观也。所观无非妙境,即一境三谛也。能达此义,而如来法身常在世间,岂有灭也?言入灭者,乃应身耳。故举喻以显无常,令人易晓,故曰应作如是观也。亦云一经始末皆称如是者,始云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中间节节云如是。主此又云如是观者,论乃释云妙智正观,故知妙智实一经之宗也。从第三分至此正宗分已竟。

【经】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至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此节经文即流通分也。流通者,如水之不壅塞,喻流通般若利益群生,使闻经而出离苦海,令听法而必证菩提。天亲偈曰:佛说希有总持法,不可称量深句义,从尊者闻及广说,回此福德施群生。经初但言与大比丘众,今经末兼言四众八部,显前说经之始,此八部亦在会也。闻佛所说皆大欢喜者,文殊请问经云:欢喜奉行有三种义:一、说者清净,不为取著利养所染故;二、所说法清净,以如实知法体,说理如理,说事如事故;三、得果清净,起信解行,得无漏果故。三种既皆清净,孰不欢喜奉行者哉?傅大士颂曰:如星翳灯幻,皆为喻无常,漏识修因果,谁言得久长?危脆同泡露,如云影电光,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

施七宝,满僧祇,福有求而即妄;持此经,演四句,德虽胜而非真。晏坐水月道场,成就空华佛事。度幻化之含识,证寂灭之菩提。凡情圣解俱空,生死涅槃如梦。

初节施七宝等者,牒经中喻,以七宝布施,惟在人天受福,即属有求,而即是妄,未离有为,故须遣也。二节持此经等者,乃是科家拈情,以受持演说四句之偈,福德虽胜,而福德非真,以执著无为,亦须遣矣。所以云:真不立,妄本空,有无俱遣不空空是也。宴坐水月道场等者,此文呈前非真之义,指示行人以般若真空之中,受持演说,皆是不真,所以宴坐道场,即同水中之月,持经演说,成就佛事,犹如空里之华,总言不实之义也。永明寿云:建立水月道场,庄严性空世界,罗列幻化供具,礼拜影现法会,施为谷向度门,修习空华万行是也。度幻化之含识等者,此文亦呈前非真之义,以为人演说,只要度脱众生,既是幻化不实,云何度之?所证菩提,既是寂灭,寂灭理中,无取证故。佛告清净慧言:于实相中,实无菩萨及与众生。何以故?菩萨众生,皆是幻化。幻化灭故,无取证者。永明寿曰,常游如幻法门,出入无碍观门。降伏镜像魔军,大作梦中佛事。广度如化含识,同证寂灭菩提也。凡情圣解俱空等者,乃是科家手眼,拈人执情。我前来如此说话,将凡情圣解,俱要拈了。以生死涅槃,犹如梦事。所以封慧上堂曰,未升座前,大地人成佛已毕。更有何法可说,更有何生可利。况菩提烦恼,本自寂然。生死涅槃,犹如作梦。施设门庭,诳惑初机。方便门开,罗纹结角。于衲僧面前,皆成幻惑。且道衲僧有甚长处?卓杖一下曰,孤根自有擎天势,不比寻常曲录枝。真如元云,凡见圣见,春云掣电。真说妄说,空华水月。翻忆长髭见石头,解道红炉一点雪。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八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九

昔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大士挥案一声,便乃下座。如斯洪范,千古分明。不悋弘慈,当机辨著。噫!大士挥尺讲经,犹是曲垂方便。美则甚美,了则未了。若论最上顿宗,直是不通凡圣。以金刚王宝劒,尽情扫荡无余。一任渠明来暗来,四方八面来。普教他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虽然如是,且道末后一句,谁堪奉行?咄!

此一节,科家引证真空实相中凡圣皆空。梁大通五年,有义乌双林大士者,姓傅氏,名翕,法号善惠。年十六,纳刘氏女妙光为室,生二子,名普建、普愿。甞有西域沙门嵩头陀者,见大士曰:吾与汝毗婆尸佛所同发誓愿,今兜率宫衣钵现在,何日当归?因命临水观其影,见圆光宝盖。大士笑谓之曰:炉鞴之所多钝铁,良医之门足病人。度生为急,何思彼乐乎?居无几,常见释迦、金粟、定光三如来放光袭其身。大士喜曰:吾得首楞严三昧。即舍田宅及卖妻子,得钱五万,以设法会。遂于松山之顶,因双梼树剏寺而居,故名双林。日则营作,夜则行道。一日,梁武帝请志公讲金刚经。公曰:贫道不能讲。市中有卖鱼翁,号傅大士,能讲此经。帝诏大士于寿光殿讲金刚经。大士升座,即于案上挥桉一声,便乃下座。志公曰:陛下会么?帝曰:不会。公曰:大士讲经已竟。此即凡圣情忘,离言之道也。如斯洪范等者,指大士挥案处,可为千古规范,分明显示不言之道,乃是不悋弘慈,悲心太甚,正是当机觌面,与人辨出一著子真理也。噫者,乃科家叹辞,有纵夺之意。似大士前来挥尺讲经,虽是不涉言诠,当面显理,犹是今时门头曲垂方便。如唐宣宗问弘辩法师曰:何为方便?对曰:隐实覆相,权巧门户,被接中下之人,曲施诱进,谓之方便。设为上根利智言之,所谓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乃至祖师门中,玄言密语,正案傍提,忘功绝谓,亦是方便之迹,帝乃然也。美则甚美者,乃科家先纵后夺之意。似大士如此挥案,直显无言之道,甚是美妙,于理恰好。争奈升座挥案,乃是起模画样,未出建化之门而未了也。故芙蓉楷上堂曰:才升此座,已涉尘劳。更乃凝眸,自彰瑕玷。别传一句,勾贼破家。不失本宗,狐狸恋窟。所以道:真如凡圣,皆是梦言。佛及众生,并为剩语。到这里回光返照,撒手承当,未免寒蝉抱枯枝,泣尽不回头也。若论最上顿宗等者,乃科家显示最上一乘圆顿宗旨,直是不通凡圣。古德云:威音王未晓,弥勒岂惺惺。以金刚王宝劒者,宝劒喻理中凡圣,丝毫之情不容。故云:尽情扫荡无余。以般若真心外,了无片事可得也。故绍悟语曰:最初一步,十方世界现全身。最后一言,一微尘中深鎻断。有时拈起,如倚天长劒,光耀乾坤。有时放下,似大冶红炉,飞过片雪。乃至即此涅槃妙心,金刚王宝劒。敢问大众,作么生得到这般田地?如人上山,各自努力也。尽情扫荡无余者,古颂:金刚宝劒最威雄,一喝能摧万仞峰。徧界乾坤皆失色,须弥倒卓半空中。一任渠明来暗来等者,乃科家伸出扫荡之义。昔镇州普化和尚于州中行化,或城市或冢间,振铃一声曰: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虗空来,连架打。一日临济令僧捉住曰:不恁么来时如何?师拓开云:明日大悲院里赴斋。似此说话,岂不是明暗相参,通身显露也。普教他休去歇去等者,此正明金刚王宝劒扫荡无余之义,乃是忘功罢业,一了百当。以斯前来金刚宝劒譬最上顿宗,扫荡无余喻不通凡圣。所以科家普教行人,凡圣之念一齐休去歇去。所谓不慕诸圣,不重己灵。上无诸佛可成,下无众生可度。直得一念即是万年,万年即是一念。可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明斯一个真心,含褁十虗也。虽然如是者,结前之义。既云休去歇去,扫除凡圣,且道此经末后佛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言句,谁堪奉行?乃是重审之意。咄!者科家要人于末后一句上,直下承当,向下伸答露也。

直得虗空悉消殒,天龙八部遍流通

此二句,答上末后一句流通之义。既是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总是一个真理,更无虗空可得,所以悉皆消殒。楞严经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也。流通者,有二种:一理,二事。理者,即末一句如如不动之理。胜天王所问般若经云:若能发明般若真理,如来与天王授记,而流通斯道。须菩提岩中晏坐,帝释天雨花赞叹。尊者问曰:何故雨花赞叹?帝云:我闻尊者善说般若。尊者曰:吾于般若无说。帝云:尊者无说,我亦无闻。无说无闻,乃真般若事者。以此金刚般若经,功德甚深,读者获益。所以天上人间,龙宫海藏,在在处处,八部守护,鬼神钦崇。是故流通天上人间,普遍微尘刹海也。

空生叠叠穷迷妄,大觉重重说偈言。末后了然超百亿,明如杲日耀乾坤。

初句明善现叠叠请问,始从第二分中,总问菩萨云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乃至经末而有九重请问,祇是深穷迷妄根源,故云穷迷妄也。次句明大觉世尊答须菩提,而重重征问,展转召告,总有三十重问答,然而说偈者,共有七处,即佛说若有人受持四句偈等之言,自第八分中说四句偈,第十一分中说四句偈,第十二分中说四句偈,第十三分中说四句偈,第二十四分中说四句偈,第二十六分中说四句偈,第三十二分中说四句偈,除十二分中四句偈,此偈在处,尊如佛塔,除二十六分中四句偈,以颂执著相好,即成邪见,其余五处四句之偈,正是校量持经功德倍胜之义,故云大觉重重说偈也。后二句言末后了然超百亿者,牒经中义,明佛末后道个不取于相,如如不动,若人如此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则超过无量阿僧祇三千世界七宝布施功德,故云超百亿也。后总结云,此一卷金刚经,世尊与须菩提如此问答,单显实相真空,我今又以科文解释分明,显示其理,犹如杲日当天,乾坤普照,故云明如杲日耀乾坤也。

直截根源说与君,了无些子涉情尘。奈何蹉过西来意,犹道休将境示人。

前二句明世尊末后所说之法,只此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可谓直截根源,不曾牵枝引蔓,囊藏被盖,分明与诸人说出,并无丝毫涉于情尘也。后二句引证佛与汝等直指,甚是分明,汝善不会,蹉过如来妙意,正如犹道休将境示人相似。昔僧问赵州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栢树子。僧曰: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吾不将境示人。僧复曰:如何是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此僧不会,却问广教曰:某甲问西来意,赵州道庭前栢树子,他只将境示某甲。教云:我不辞与汝道,汝还信得及么?僧曰:争敢不信?教云:汝试问我。僧曰:如何是西来意?教云:簷头水滴声历。其僧悟入,遂述偈曰:簷头水滴,分明历历。打破乾坤,当下心息。更不疑也。

极乐家乡甚妙哉,无诸忧苦乐常谐。因谈果海圆音彻,时礼金容归去来。

前二句言西方极乐世界境妙,无诸众苦,所以杨无为曰:唯是净󳬛,更无诸苦。莲苞托质,无生苦也;寒暑不侵,无老苦也;身离分段,无病苦也;寿命无量,无死苦也;无父母妻子,无爱别离苦也;上善人聚,无怨憎苦也;华裓香食,珍宝受用,无求不得苦也。无诸忧苦,可谓真乐也。后二句言西方人胜此土凡夫,既生彼国,时时见佛闻法,即证无生,遂得补处。因谈果海者,即弥陀因中发四十八种愿,果上不舍因门而接引凡夫往生,即得闻法,瞻礼金容,可谓圆修圆证之行人也。

金刚般若,六度根源,内外最牢坚。三千大千,万古流传。

此科金刚般若经后题,以金刚般若之智为六度之根源,乃至一切万行皆因般若真智成立,故五度如盲,般若如导。所以布施无般若,惟得一世荣,后世受余殃;持戒无般若,暂生上欲界,还堕泥犁中;忍辱无般若,报得端正形,不证寂灭忍;精进无般若,徒兴生灭功,不趣真常果;禅定无般若,但行欲界禅,不如金刚定;万善无般若,空成有漏因,不契无为果也。内外牢坚者,以此般若既为六度根源,则内之六根,外之六尘,无非般若智用,故云内外最坚也。三千大千等者,以斯金刚般若经非为此土流通,而万亿四天下皆悉流通,故云万古流传也。

双林默语,祖祖重宣。开六悟,入众生,大有缘。

双林默语等者,以此道唯可以心传,不立于文字,故世尊拈华而妙心传与迦叶,谓之默契真心。自迦叶已来,祖祖相传,重宣此道,至于一花五叶,千花竞秀,潜通后进,直接上根,故有瞬目扬眉,擎拳竖指,或行棒喝,竖拂拈搥,或持叉张弓,辊裘舞笏,或拽石搬土,打鼓吹毛,或一默一言,一呼一笑,乃至种种方便,皆是亲切为人,于动静中显示无言之道也。开示悟入等者,以宗教隐显虽殊,同一开示其理,而行人各各悟入之处,皆不异也。温陵曰:开者破无明之封蔀,示者指所迷之真体,悟者豁然洞视,入者深造自得也。又曰:开即道慧智,示即道种智,悟即一切智,入即一切种智也。众生既悟此智,岂非大有因缘也。

说破无生话,决定往西方,弥陀极乐国。常闻般若香

前二句,科家意云:我以此经科仪,如斯开示,讲演分明,可谓说破无生之话也。若有行人,信解受持,读诵演说,见闻随喜,永除四相,独显一真,决定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也。后二句,言弥陀国中受用境界。既见弥陀,常闻般若微妙之法。故般若是诸佛母,出生自性。弥陀所以生净土者,祇闻佛功德香,不闻二乘之香。入簷卜林,惟闻簷卜香,不闻余香。故优昙曰:一句弥陀自主张,更无一法可思量。明明径指归家路,优钵华开徧界香。

观之为言,内心觉照。其在般若心经,则首云: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在此经,则终以如是观,如发菩提心者,印证诸法空义。学者勿以肉眼观之而会之,则为亲参黄面矣。凡诸闻者,莫不顿然开悟,无量欢喜,信而受之,奉而行之。且道信受奉行个甚么?

此科经中应作如是观之义。故观之为言者,即训释之言也。观之一字,训为内心觉照之义。此之觉照,即今经末云应作如是观,即是圆融三观也。其在般若心经者,其者指法之辞,指此观之一字,即在般若心经甚详。所言心者,玄奘大师云:若历事备陈,言过二十万颂;若撮其枢要,理尽一十四行。心显要妙所归者,六百卷之中心,故云归也。盖以彼心经例此金刚经,亦六百卷之中心也。则首云观自在菩萨者,即指能观之行人。观者,即观照之智慧也。自在者,即无拘无滞,谓之自在。以菩萨运权实无碍之智,照空色融通之境,冥神心于真空所不能滞,及耳目于声色所不能碍,故云自在菩萨也。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者,明菩萨所观之境,所行之行也。深即简别义,非二乘之浅行,即菩萨甚深之般若能观之观智。时者,即菩萨超观之时也。照见五蕴皆空者,此菩萨以深般若能观之智,照见五蕴所观之境也。色蕴者,即五根六尘最粗。受想行者,此三蕴为心所,识蕴为心王,此之四蕴最极微细,难断难空。今言五蕴皆空,即法空也。然大乘菩萨先观法空,而能依之我任运自空,即人空也。在此经等者,明所修之观智,以此金刚经中之妙观,例彼心经中之觉照也。如发菩提心者,明菩萨所发之大心也。此金刚经中发菩提心者,即彼心经中观自在菩萨,乃至云依般若故,得阿耨菩提是也。印证诸法空义者,明所空诸法也。谓此二经皆是大般若经所摄之部分,以斯二经校之,既部分同,则观照亦同,发大心亦同,所空诸法亦同,所以印证诸法皆同。然法空义者,宗镜云:一者、三轮体空,檀波罗蜜实相也;二者、罪性本空,尸波罗蜜实相也;三者、三心安忍,羼波罗蜜实相也;四者、勤修善法,精波罗蜜实相也;五者、心不乱味,禅波罗蜜实相也;六者、非境非智,智波罗蜜实相也。以扩而充之,万法无非实相真空,故云印证诸法空义也。学者勿以肉眼观之等者,乃科家诫行人不可以肉眼观之。凡意会之,谓隔纸膜不能见外物,隔皮肤不能见五脏,既有此碍,岂能照见诸法皆空也?似前二经之中,菩萨皆以般若智慧为眼,亦名烁迦罗金刚坚固正眼,照穷诸法,无非真空。学者若能如斯观之,则为亲参黄面世尊,以法空即是见佛也。凡诸闻者,莫不顿然开悟等者,凡一切行人若以智眼观诸法空,则顿然明了自性,便能信受奉行,方是亲见如来,亲闻法要,亲自流通天上人间,利泽群生也。且道信受奉行个甚么者,此是科家手眼,征问行人,如前来要人信受奉行,端的奉行个甚么道理,而下文伸答也。

触目对扬真般若,山河全露法王身

此二句,答上之辞。若解信受奉行,即是般若真心。信之,故触目见色,对扬般若。所以青青翠竹,总是真如;󳬂󳬂黄花,无非般若。大地山河,全露法王之身;此明诸法依真而起,法法全是真心。可谓溪声常泻空王偈,山色全彰古佛心。

五千来字妙难量,八百余家解谩详。珍重诸人休外觅,回光直下自承当。

前二句明金刚经始末,经题三十二分字数,共计五千一百七十五字,及昭明科目二百五十七字,总该五千四百三十二字,故云五千来字。妙难量者,以此金经深含妙理,人难测量也。八百余家者,当时译经润文,虽有八百之人,不曾详细解明,与人指出,故云解谩详也。后二句指出妙难量之义,所以珍重。诸人须要消归自己,故休外觅,要人回光返照,见自本心,直下承当,不离动静,于一切见闻觉知处,明了无疑,是为直下承当也。

鬼神稽首听经声,妙悟圆通万法明。从此诸人如会得,这回更不问前程。

前二句,以此经独显真空,顿除色相,故鬼神稽首听之,无不获益,悉得妙悟圆通,万法皆明也。后二句,科家指示行人,若于此经直下会得般若真智,胜过鬼神异类,而得直成佛果,故云这回不必问前程也。

人身得处最为难,莫把浮生过等闲。须藉金刚三昧力,直教打破死生关。

前二句叹人身难得,如须弥山辊芥投针相似,故最为难也。既知人身难得,今已得之,须要生难遭想,不可虗度光阴,空延岁月也。后二句科家指示行人,须借金刚三昧定力,断除无始已来俱生无明一切烦恼,方得出离生死。古德云:百年只在暂时间,莫把光阴当等闲。努力修行成佛易,今生错过出头难。无常忽到教谁替,有债元来用自还。若要不经阎老案,祇须参透祖师关。

三十二分,分分全真。言下好惺惺。四流浪息,六国安宁。

此科三十二分之文,言此一部金刚经,从正宗中第二分,善现请问,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答,发菩提心者,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第三分中,住中降伏。第四方中,修中降伏。从第五分至末,唯一降伏,而断二十七疑,以该安住修行。盖二十七种疑妄已空,真空妙道,于斯明矣。故分分皆是真如妙理。至于字字皆是真如,十方法界,色色皆真,故云分分全真也。科家恐人于斯错过,故指示云,虽是分分全真,须要行人言下惺悟,句前知归,便得四流浪息,六国安宁。言四流者,即欲流,有流,无明流,见流也。六国者,迷时于六根境内,各有一类心心所法,心识于自境中,取舍未休,如国有贼,不得安静。今则因经证理,达妄全真,生死之流,于是则息,六根之贼,于是则灭,故得心王安宁也。

朝看暮转,󳫠楔抽钉。春雷震向,推倒望州亭。

此一节,明此经虽是分分皆真,须要行人二六时中,孜孜切切,常在于此,得义忘言,朝看暮转,方得分明,了诸法空,人空自殒,二执自绝,二障亦忘,二空真如,于斯明矣,故喻拔楔抽钉也。春雷震向等者,前云言下惺惺不昧,即得四流浪息,六国安宁,此又喻春雷震向,推倒州亭。以古志书云:十里一亭,百里一跕。今或七十里、八十里,亦为一跕也。而行路之人,一程望一程,一跕望一跕而进之,以此而比于修行人进道阶级也。所言推倒者,欲使行人忘却阶级,不历修证,不涉途程,归家稳坐,所谓眼中拨尽黄金屑,触处纵横鸟道玄。

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色声不碍处。亲到法王城

前二句要令行人于声色中返闻自性,返见真理。眼虽见色,心非干色;耳虽听声,意不著声。古德云:祇此见闻非见闻,更无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后二句果能声色不碍,即得亲到法王之城,深入真如之理,六根门头纵横自在,所谓回光返照便归来,廓达灵光无向背。

○般若无尽藏真言。

【经】纳谟薄伽伐帝钵剌若至三蜜栗知佛社曳娑诃。

佛言:如是真言是诸佛母,能诵持者一切罪灭,常见诸佛得宿命智,所闻正法总持不忘,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今同善众共阅最上乘经,庆幸今辰佛事时当满散,普集良因,庄严会首之福田,成就无穷之善果。此事且止,试问诸人:这一场公案作么生施行?还会得么?拈起则佛󳬇不破,展开则法界难藏。若能直下承当,管取本来具足。虽然如是,犹涉途程。且道即今两手分付又作么生?

首一节乃科主抚安在会众善人等,同临眼见耳闻,共阅金经、般若,乃最上大乘教,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也。次节庆幸今辰佛事等者,科家意云:此金刚经千生罕遇,万劫难逢,今建道场,同共披阅,科判讲演,岂非庆幸今辰佛事?时当满散等者,乃是科判此经之时,正当圆满将散,所以普集良因,普令见闻随喜,受持读诵,讲演开示,俱获良因无尽功德也。庄严会首等者,以前来科判讲演无尽功德,先当回向会首之福田。言会首者,如来说法,三百余会皆有会首;华严七处,九会各有会首。今经以善现为会首,而以般若转教菩萨,各各授记作佛,而善现蒙佛授记,号名相如来,自他皆成菩提,利莫大焉,故云成就无穷之善果。今之会首,因果亦然。此事且止等者,科家意云:上来科判回向等事且止,向下自彰手眼,审问大众:这二场公案作么生施行?试问此理如何施设?还会得么?要人急须著眼,下文发明此理。拈起则佛󳬇不破者,以此理没踪迹,断消息,三光犹未照,五眼尚难窥。展开则法界难藏者,以此理逼塞乾坤,充满法界,所谓法法不隐藏,古今常显露,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若能直下承当等者,科家诫勉行人,我今拈此公案,当面直指。汝等诸人若能直下承当此理,管取本来具足,人人本有,个个不无,在圣不增,在凡不减,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是汝本有之道也。虽然如是等者,乃科家拈情,吾今拈提公案,犹涉途程。所以洞山守初曰:若论此事,放行则曹溪路上月白风清,把住则少室峰前云收雾倦。如斯话会,已涉言诠。六祖云:祇此不立两字,早是文墨;道个单传直指,已落曲垂。经云:但凡言说,皆属方便。且道即今两手分付等者,即今两手分付,恐抄录者悮之,应是不涉途程一句又作么生?此是科家征问,向下伸答是也。

言言见谛言非有,句句超宗句本无

此二句,答上不涉途程之义。此明道本无言,借言显道。行人若能言言见谛,则不见有言,而唯见真理。可谓得义忘言,得鱼忘筌也。下句理,借文句发明。行人若能句句超宗,于理无住。不见有句无句,而唯见中和之道也。川老颂曰:有相有求皆是妄,无形无见堕偏枯。堂堂密密何曾间,一道寒光烁太虗。超字恐录者而讹,当作朝字。智者再详。

金刚本体湛然虗,把断牢关一物无。若要山僧通线路,诸人收取护身符。

上二句颂金刚经后题,言此经中所诠之理,乃是真如本体,清净妙性,湛然空虗也。既是湛然空虗,于真如体上了无一物,所以把断牢关,不通凡圣。故般若如太阿剑,触之则丧身失命;似大火聚,燎之则烧破面门。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初自五蕴,终至无上菩提,中间无有一法不空,故云一物无也。下二句科家意云:我如斯颂,若有人问:把断牢关,一物无处,请师通一线路。我向他道:若要山僧通达一线之路,汝等诸人当收护身之符。即指金刚经中所诠真理。若能会得,乃是脱生死法,出世之良方也。

阎王本是平等君,不爱民财祇取人,阴司若用钱打当,贫者先亡富者存。

此四句明地府十王乃是菩萨化现,所以至公无私,外现威恶之相,内怀慈愍之心。既是菩萨,岂爱钱财打当,故称平等君也。观佛三昧经云:化阎罗大王告𠡠狱中痴人,昔造五逆十恶,命终生此阿鼻,汝今应当发菩提心,归投三宝,将诸鬼等,称南无佛。承佛恩力,寻即命终,生四天中。生彼天已,发菩提心。故知阎罗王等皆大菩萨,所以教化地狱。既是菩萨,岂爱财耶?夫论作罪之人,命终之后,牛头狱卒录其精神,在阎罗王前辩核是非。当尔之时,一切冤对皆来证据,不可以钱财宝货嘱托求脱,杳杳冥冥,恩赦无期。于是阎罗王切齿诃责,将付地狱,历无穷劫,求出莫由。此事不远,不关他人,正是我身自作自受。父子虽亲,一旦对至,无代受者。可谓明明公道终难隐,暗暗私情到了知。古德云:尽说修行不在迟,今生还有后生期。三途一报五千劫,出明头来是几时?

西方极乐景幽深,宝网光腾百万寻。菩萨为邻谈妙旨,声闻作伴演圆音。

前二句言西方景致幽深。佛言:阿弥陀佛刹中,复有无量宝网弥覆其刹,皆以金银珍珠百千杂宝奇妙庄严,周匝四面垂以宝铃,光色晃耀有百万寻,尽极严丽。亦有自然德风徐动,不寒不暑,柔輭温和,不速不迟,吹诸宝树及诸宝铃,演发无量微妙法音,流布万种清雅德香。其有闻者,尘劳垢习自然不生,风触其身皆得快乐也。后二句谓西方世界诸大菩萨声闻之众,既皆浴已,或在地上讲经者、诵经者、说经者、授经者,或虗空中讲经者、诵经者、说经者、授经者,有得须陀洹者乃至阿罗汉者,得不退地菩萨,莫不欣然适意而悦,得与诸上善人俱会一处,与菩萨为邻,声闻作伴,同谈妙旨,共演圆音。

良缘众等,聊听些个。般若大摩诃,行住坐卧,不离这个。

此科大摩诃般若经,题言良者善也,缘者指讲演听受之缘也,众者即在会四众之行人也。聊听些个者,科家诫勉众等谛实而听,此大摩诃般若即真空大智慧目,性分中本有真经,一向尘埋,迷而不知,吾今劝汝谛实听信也。行住坐卧等者,此大般若真如妙性,只在诸人行住坐卧四威仪中,动静不离也。大人云:一切心中有法王,行住坐卧露堂堂,声求色见空劳攘,笑倒东村孟八郎。

人人本具,非我非他,诸人荐取,今生休蹉过。

此一节呈前般若大智,既是坐卧不离,岂非人人本具,自性圆明,故非我非他也。古德云:无相家风本现成,人人心地发光明,豁开自己神通藏,受用无穷出世人。诸人荐取者,科家要人不可蹉过,此理既是当人本具,应须直下荐取,故云今生休蹉过,可谓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时度此身。

摩诃空最大,最大是摩诃般若波罗蜜。撒手见弥陀

此节明摩诃般若心经之题。上二句明摩诃最大,以此摩诃真空最大者,言心真如门中示摩诃衍体,即是体大,乃诸佛众生之心也。即此最大是摩诃者,牒上最大之义,言心生灭门中示摩诃衍相,于自体相用中体大也。然于一心法中两言其体大者,盖以般若智之大,弥纶法界,细入微尘,纵脱凡证圣而妙体凝常,虽入死出生而真心不变,大包无外,细入无内,故云空最大也。下二句明般若最大功能,以此大般若是能空之大智,世出世间是所空之相法,故色相无边,般若无际。此中祇言般若而不云相者,何耶?举能空显所空也,即生灭门中三大之相大也。斯般若大智,若有行人于四威仪中顿在目前,即得超出生死爱河,直到菩提彼岸,撒手见自性弥陀,举步游寂光净土,此是生灭门中三大之用大也。今言弥陀者,即本觉清净真如,乃自性佛也。优昙颂曰:高超净土胜娑婆,一步归来快活多。常寂光中都坐断,尘尘刹刹见弥陀。

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此经大般若经分所摄,故玄奘甞云:若历事备陈,言过二十万颂;若撮其枢要,理尽一十四行。心显要妙所归者,乃六百卷之中心,故云心经也。

夫欲了最上大乘,须具金刚正眼,看释迦老与须菩提,显大机,施大用,聚须弥山王等七宝,碎大千沙界若微尘,尽僧祇劫布施将来,独最上乘无法可得,直得人天胆丧,魔外心寒,俱能舍命承当,依旧白云万里。

此是科家开示行人。夫欲了最上大乘金刚经者,此经乃大乘终实之教,即般若大慧也。须具金刚坚固烁迦罗之正眼,照穷诸法体空,尽其底蕴,无不明了,方才了此大乘之道也。看释迦老与须菩提等者,明善现有九重请问,而如来以三十重问答,以断二十七疑,皆是显大机大用也。聚须弥山王等七宝者,牒前二十四分中,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不如此经四句偈,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也。碎大千沙界若微尘者,牒前三十分中,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是微尘众,宁为多否也。尽僧祇劫布施将来者,牒前三十二分中,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祇世界七宝,持用布施,不如为人演说四句之功也独最上乘无法可得者。牒前如来与善现问答。显出大机大用。以世界七宝布施。祇得有为之福。未离生死。独最上乘无法可得者。牒前发菩提心菩萨,为人演说四句之偈,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即是无法可得,心无所染,故胜前功德无量也。直得人天胆丧等者,此明无法可得之理,胜前布施之功,乃是最上大乘之道,非人天小机、天魔外道所及,故云胆丧心寒也。俱能舍命承当者,科家教人与最上一乘舍命承当也。昔邓隐峰推车次,马祖搌两足在路上坐,峰云:请祖收足。祖曰:已搌不缩。峰云:已进不退。峰乃推车辗损祖脚,祖归法堂,手执斧曰:适来辗损老僧脚底,僧出来。峰便出来,于祖前引颈受刃,祖掷斧子。如此舍命承当,真大丈夫也。依旧白云万里者,乃科家先纵后夺,若能于此大乘之道舍命承当,还有个承当底心在。所以科主道个白云万里,以此理但有执著,远之远矣。古人云:百丈有三诀,吃茶珍重歇,直下便承当,敢保君未彻。

所以解此经者八百余家,颂此经者不满屈指。盖古人错答一字,尚堕野狐;谬诵此经,应入地狱。宗镜自惟:不入地狱,何由拯济群生?既能为法忘躯,岂避弥天逆罪?横按宝剑,重说偈言:摧涅槃心,灭正法眼。扫除知见,截断命根。堪报不报之恩,用酬难酬之德。

所以者,呈前起后之辞。科家意云:于最上乘,直下承当,尚是于理转远,况今解此经者,译人有八百余家,皆是循行数墨,逐句寻言,岂非远乎?颂此经者,不满屈指者,言此般若经,当时翻译场中,有八百人,解会其义者虽多,若论著书成颂者少,故不满屈指者也。以满其指者有五,不满者三人而已,即傅大士川老科主是也。盖古人错答一字等者,乃科家设问难之辞。古人者,指前百丈错答学人一字,堕野狐身五百生。盖以道眼未明,证性未圆,见处偏枯,依文解义,而谬执邪解,僻说圣意,故于问答之时,不免有错也。谬颂此经等者,有等之人,自恃天性明敏,善通文义,采取佛祖宗教语言,加以文彩,效颦而作,缉成部卷,安置名题,流传于世。若无道德戒行,发明见谛之处,皆成谬说,坏乱正法,谓之诳谈般若,瞎众生眼,入阿鼻狱,吞噉铁丸,无有出期也。我今科判此经,只恐凡情浅识,以思惟心,测度如来不思议智,有所差讹,招罪于己,故引错答谬颂而问焉。宗镜自惟不入地狱等者,此是科主自答难辞,我若不入地狱,何由拯济群生?涅槃经云:佛告迦叶菩萨,复入三途,拔其苦恼,一切趣中,脱未脱者,度未度者也。既能为法忌躯等者,科家意云,我今既弘大法,必然不顾形躯,岂避弥天五逆之罪也。昔提婆达多,推山压佛,出佛身血,拳打华色比丘尼眼,出破和合僧三逆重罪,入无间狱。佛告阿难言:提婆与汝,性均天伦,汝应问安。阿难承命,向阿鼻狱问讯云:汝安乐否?答曰: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佛又令问:还出地狱否?答曰:我待世尊来此狱中,我便出狱。阿难云:佛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提曰: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时?盖谓提婆大权示现,为化众生也。横按宝劒,重说偈言者,科家权衡在手,显大机大用。以宝劒喻般若,大智能空,圣解执情,重为说偈。此下文即偈也。摧涅槃心,灭正法眼者,科家以金刚宝劒,将如来所传涅槃妙心正法眼藏,尽情摧灭。又言如来知见信解,亦并扫除,祇得截断命根,不存凡圣。六祖谓智常偈曰: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虗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汝当一念忽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堪报不报之恩等者,科家意谓,我以无切用智,扫除圣解之情,堪报我佛未报之恩,用酬佛祖难酬之德。所以说法度生者,满佛之愿,报佛之恩也。

四十九年成露布,五千余卷尽言诠。妙明一句威音外,折角泥牛雪里眠。

前二句明佛出世,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而有三乘五教,皆是随机所说,故成露布,如天子不封之书也。共有五千余卷,其中尽是言诠,以文字是能诠之教体,真如是所诠之理性,故云言诠也。后二句显妙明真心一句,贝叶收不尽,超过威音之外,以此心正如折角泥牛,雪里而眠,此明尊贵人全居那畔,正位一色也。此四句颂乃是僧问百岩:如何是教?岩曰:贝叶收不尽。所以丹霞颂此四句也。

阿弥陀佛色光辉,白毫宛转五须弥,顶上旋螺青丝发,三十二种相巍巍。

此四句颂佛相好光明,欲令行人起观思惟,若能一一观想分明,即得上品上生亲得见佛。观经云:无量寿佛身如百千万亿夜魔天,金色光明高六十万亿那由他由旬,白毫右旋如五须弥山高,然佛青莲目如四大海,毛孔光如一须弥山,圆光如百亿三千大千世界大,八万四千相好具足,胜过一切诸佛相好,故云种相巍巍也。

销唱金经满散缘,回施今辰福无边。合会众等齐修证,见闻熏种已周圆。

前二句科家意云:我今销释演唱科判此一卷金刚经圆满将散功德因缘,祇以四句偈回施今辰众等,胜过?河沙七宝布施百千万亿倍功德,何况全此一经功德岂可穷尽?故云福无边也。后二句科家普劝合会众等修进,意云:若有行人欲要修证者,此一经中虽有三十二分二十七疑,而其中唯住修降伏是修证之紧要也。果能或念佛或参禅,祇是先要降伏妄心,而后修无住之行,安住大乘菩提心故。以斯大乘金刚种子,愿今见者闻者熏此种子纳在八识田中,已为成佛之种,故云周圆也。

道场圆满,不可思议,人人用心机。销唱金经,佛圣徧知。上祝皇王,圣寿万岁。法界有情,同生极乐国。

科家以此经三十二分,次第宣扬,科判演唱已周,故云圆满。斯金刚般若经称性之谈,故云不可思议。亦劝进修,人人当可于不思议法用心也。机者,弩牙也,即心之妙用,故云心机也。销唱金经,佛圣徧知者,科家望佛证明也。意云:我今销释演唱此金刚经,望佛圣徧知,冥加守护。盖以此经,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乃是诸佛守护之经,故销唱时,佛圣徧知也。上祝皇王圣寿万岁者,此经有无尽之功德,祝延圣寿无疆,󳬛畿永固,可谓四海讴歌,共享殷汤之世,八方鼓腹,同欢尧舜之年。法界有情等者,以此经无尽功德,愿十法界中有情,同生极乐净土也。

南无一乘宗无量义真空妙有金刚般若经。

南无者,归敬之辞。一乘宗者,前云为发最上乘者说,故知此经是一乘所摄。科家剖判将终,即归依一乘大道也。此一乘者,含无量妙义恒沙性德。上文云: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故云无量义也。真空妙有者,无量义经云:显示一事一理一动一静之中,莫不具无量义。五蕴即涅槃,妙有即真空也。涅槃即五蕴,真空即妙有也。四大六根六尘乃至无上菩提,例之可知。证一乘道具无量义,二谛融通皆是般若智力也。故知此金刚经能诠之文理,皆是真空妙有也。

伏愿经声琅琅,上彻穹苍。梵语玲玲,下通幽府。

伏愿者,隐伏也,即心中所含之事。愿即希慕仰望之辞。经声琅琅者,荀子曰:昆仑山有琅玕树,类瑠璃而五色,击之声美。今愿此诵经之声,上彻于穹苍,以春为苍天,其色苍苍然,即天之色相也。梵语玲玲者,乃梵天之语,即经声也。玲玲者,大玄经云:玲,珑也。击之声美。愿此诵经之声,下通幽府,其中多有罪苦众生,承斯销释良缘,普愿经声至处,同息苦󴖤,离苦得乐,超登彼岸也。下文伸出息苦之所以也。

一愿刀山落刃。二愿劒树锋摧。三愿炉炭收焰。四愿江河浪息。

此四愿,愿地狱道中四苦永息也。前二愿落刃锋摧者,慧灯云:刃力刀山,谁人锻炼?华含德水,非彼开敷。善因终值善缘,恶行难迯恶境。辨果知因,见未识本。施般若脱刀山之苦,写金经痊劒树之疮也。后二句收焰浪息者,古德云:阴阳有至,水火无情。行善则焰消炉冷,修德则海宴河清。由嗔恚心,故遭炉炭之焚烧;因欺瞒意,故陷波涛之没溺。凭佛力救镬汤之沸煑,仗经功离波浪之漂沉也。

针喉饿鬼,永绝饥虗。鳞甲羽毛,莫相食噉。恶星变恠,扫出天门。异兽灵魑,潜藏地穴。

针喉饿鬼者,此愿鬼道中有九种饿鬼,沾恩离苦也。此明悭贪者,千生常受饥虗;障施者,万切恒遭火焰。慧灯论曰:蹈云霞而饮甘露,非他所授;卧烟𦦨而噉脓血,皆自所招。罪福升沉,纤毫不忒。悭恡珍𫟿,易粗食以供僧报;常噉粪障,遮施利堕针。㗋蒙佛力,果得生天也。鳞甲羽毛者,此愿傍生道中沾恩,离互相食噉之苦也。所以佛印曰:鳞甲羽毛诸品类,众生与佛心无二。祇为当初错用心,致使今生头角异。楞严经云:人死为羊,羊死为人。传曰:狗死为人,人死为狗。昔赵文若一念佛名,使所杀生而尽得超升,令五钉钉体,因思痛苦,当怀恐惧也。恶星变怪者,此愿天上息一切怪异之祯也。楞严经云:此娑婆世界,有八万四千变恠恶星,作种种形。出现世时,能生众生种种灾疫。承佛威力,仗经功能,咎征殄灭也。异兽灵魑者,此愿人间妖恠永息也。昔唐蜀白卫岭,多虎豹光化。有韦秀才,选调巴南宰,常念金刚经。赴任至泥溪,遇一女人,挈二子同秀才登山。行人呌噪,见女子乃赤色大虫,二小虎随后,逡巡与韦分路而去。韦终不觉,盖持经之力也。又有隋僧法崇,笃志经论,尤精法华。至湘州鹿山,山精化为夫人,诣寺请戒。因舍所居山为寺,潜处别山而去。此亦持经之力,故感异兽灵魑,潜藏地穴。可谓念金刚,感赤虎而卫形引路;诵妙法,使山精而舍地移居。

囚徒禁系,愿降天恩。疾病缠身,早逢良药。盲者聋者,愿见愿闻。跛者哑者,能行能语。怀孕妇人,子母团圆。证客远行,早还家国。贫穷下贱,恶业众生,误杀故伤,一切冤尤,并皆销释。金刚威力,洗涤身心。般若威光,照临宝座。举足下足,皆是佛地。

此是科家普愿,人间种种苦难,仗此金刚般若威光,利益功德,悉皆消灭。初、囚徒者,昔唐时僧神晏,被人告停劫贼,系缚狱中,惟精诚诵经月余。忽于夜间,满狱有金光,枷鎻自脱,遂蒙恩宥。故云愿降天恩也。二、疾病者,昔唐时强伯达,世传恶疾二百年矣。伯达才冠,便患风癞,父母以为不可疗,送入山中。其父褁粮,置伯达于岩下而去。忽有僧过,见伤谓曰:汝念金刚经内四句偈,或脱此苦。伯达受教,念之数日,其疮稍干。前僧复至,授青草一握曰:可以洗疮。以煎汤洗浴,身体洁然,皆无疮󴖬。故云早逢良药也。可谓放光照狱,蒙皇恩以免刑;诵偈除灾,遇善古而施药。三、盲者,昔唐时江陵有力昌子,名僧护,因父悮伤听经神蟒,冤诉阴府,托梦于妻,写经超度。神蟒无钱写经,卖子与蜀客。母得钱写经回向,留一卷自诵,几三十年,愿求子母重见。母因忆子,双目失明,随处乞食。后僧护回至江陵,修斋追荐父母。母因乞食,子母相见,遂焚香云:果有孝心,䑛目双明。以水漱口,以舌䑛目,母眼双明,平复如故。故云盲者得见也。四、哑者,昔有一人,室内诵金刚经,隔壁有一恶人,憎恶毁谤,后感音哑之报,其人追悔曰:因我谤经,感斯恶报,自今忏过,发善赞经。夜感须菩提告曰:汝因毁谤般若,招报如是。令其出舌,以刀割之,此人即能言语,次后出家,入山修道,故云哑者能语也。可谓坚志无疲,俾盲目而复得清明,至诚不倦,使失音而还能语话。五、子母围圆者,昔宋时有清信女王氏,身怀六甲,二十八个月不能分娩,恐母子难全,命僧印施金刚经千卷,饭僧千员,至夜梦一金刚,以杵指腹疼痛,觉已忽生二男,王氏既得子母双全,不胜欣庆,至年六十一岁,无疾而终,故云子母团圆。可谓金刚神力,令子母以团圆,般若功勋,使儿娘而得见。六、征夫还家者,昔唐时有褚西伦,因乱被羗,充军行营,一镇河北,经涉九年,家中莫知消息,其妻为夫出钱写金刚经,每写一字,合掌念一声佛,其夜夫在阵交战,忽遇风雨,不知所适,惟见一道大光,犹如火引,寻光信步,备涉平川,即得至家,夫妻相见,遂开经函,视经犹湿,故云早还家国也。七、唐时有一富商,常诵金刚经,每以经卷自随,客贩外国,宿于海岛,众商取财害之,以绳而系,盛一大笼,加之巨石,并经卷沉于海。众商平明发船而去。其海岛乃有僧院,其夕寺僧闻念金刚经在于海底,僧乃异之,命善泅者入水访之。见一老人在笼中读经,仍撁挽而上。僧问其故,老人云:被杀沉于水,不知是笼中。忽觉身处宫殿,常有人送食,安乐自在。盖诵金刚经之灵验,遂投寺出家。可谓征夫九载,得经光而引路还家。商客一诚,感僧力而挽笼出水。贫穷下贱等者,即前能净业障分中,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亦得阿耨菩提也。故杀悮伤者,可谓承般若之殊勋,复还魂而重增寿算。又能仗金刚之妙力,解冤结而遂得重生。并皆消释者,总结上文之义也。金刚威力,洗涤身心。般若威光,照临宝座。此四句,明金刚般若威光加被在会之众,身心清净,无诸病苦,灾祸不生。又祈道场法会宝座,勿使外魔𢬶扰也。举足下足,皆是佛地者,以金刚般若之力,令诸在会之众,举足下足,皆是佛地之受用。所以法华经云: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

更愿七祖先亡,离苦生天,地狱罪苦,悉皆解脱。

乃科家以斯金刚般若之力,普愿各人七祖先亡,俱沾利益也。初一节谓离苦生天者,即宋时任观察,写能诠之大教,免钱棒之临身,梦所生之父母,生忉利之天宫也。次一节罪苦解脱者,即宋时明州王氏,阎罗赐座诵金经,地狱心酸一时停,𠡠命还魂,精勤念佛,临终净土得亲登也。

以此不尽功德,上报四恩,下资三有,法界有情,齐登正觉。

科家意云:我今以此科判讲演金刚般若不尽功德,上报天地盖载之恩、日月照临之恩、皇王水土之恩、父母生育之恩,故云四恩也。复以般若不尽功德下资三有,而欲有、色有、无色有中,即三界因果未忘,故属于有也。法界有情等者,乃总回向科主,欲令十法界有情承斯般若威光,齐登正觉者也。

川老颂云:如饥得食,渴得浆,病得瘥,热得凉。贫人得宝,婴儿见娘。飘舟到岸,孤客还乡。旱逢甘泽,国有忠良。四夷拱手,八表来降。头头总是,物物全彰。古今凡圣,地狱天堂。东西南北,不用思量。刹尘沙界诸群品,尽入金刚大道场。

此是冶父川老之颂,总二十句,乃明金刚般若大智,世出世法,无不周遍。此颂乃是庆幸赞美之辞。我今得遇般若金经,如饥飡香积之美饭,似渴饮甘露之琼浆。病逢善见药王,顿然痊瘥。热遇月爱之光,忽尔清凉。贫人获如意之神珠,婴儿见般若之亲娘。慈舟载四生而直到彼岸,导师接九品而径往莲󳬛。亦如久旱忽逢甘雨,他乡偶遇。故知国有忠良,万󳬛朝贺。四夷者,乃边外之夷人也。以中国衣冠正统,代代相承,谓之中国。此中国四望极边,谓之四夷。上国正统,四夷来贡,故云拱手。八表即八方边国,而临时岁皆进表章于中国,谓之来降。可谓尧舜有德,四海来宾。汤武施仁,八方拱手。此喻众生得此般若之法,则四弘八正,无不显扬也。复以头头总是真如智,物物全彰古佛心。古今凡圣皆同体,地狱天堂总一真。东西南北长安道,不用思量见本人。科家仍发愿云,愿此一佛刹微尘恒河数群品有情,俱明般若金刚智体,故云同证金刚大道场也。

三涂永息常时苦,六趣休随汩没因。恒沙含识悟真如,一切有情登彼岸。

此四句科主普同回向,我今科判金刚般若功勋,愿地狱中刀涂、火涂、血涂,此三涂沾恩而永息其苦也。复愿天趣、人趣、阿修罗趣、地狱趣、饿鬼趣、畜生趣,最初趣往是因,次趣已到为果,一切众生而入六趣受种种身,今愿六趣休随汩没也。后二句回向,愿此恒沙含识有情,悉悟真如妙果,同入究竟实际,故云登彼岸也。

乃至虗空世界尽,众生及业烦恼尽,如是四法广无边,愿今回向亦如是。

此是科家广大回向,亦如普贤之行,乃以非喻而喻广大回向无尽之义。以虗空界尽、众生界尽、众生业尽、众生烦恼尽,我此回向无有穷尽,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如是四法若无穷尽,愿今道场之中所有功德回向亦无有穷尽也。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九终

No. 467-B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后䟦

於戏!我教金刚科仪者,即宗镜禅师所作也。以般若廼大乘教,为菩萨说。显一乘之奥旨,为万法之渊源。论不空之真空,见无相之实相。了明虗妄,即梦玄泡影而可知。推其根原,于我人众寿而可见。诚佛祖传心之秘要,实菩萨转教之真宗也。今宗镜者,宋时人也。智识雄迈,行解圆融。字该三藏之文,理证一真之妙。依金刚经三十二分之全文,科判一经之大义。提纲要旨,明般若之根原。偈颂宣扬,示真如之妙理。如标月指,见月忘标。了知心月孤圆,方信光含万像。俾真言而洞彻,令秘义以昭融。智愚皆获菩提,垢净通为般若。自宋迨今,见闻受持,家谕户晓也。予因戊申而抵南海,游礼普陀,驻锡吴门。而方外友敬愚许公,所蓄先师科仪注颂,示予镂板流行。予谓金台有达桂二师,注解已刻,辞义玄奥,实起后学膏肓之疾。其柰文义广略,未得折中平昔,以此为叹。公欲不忘先师之意,岂可抢卒为之。须请具眼者,校正重集,方为尽善。即命澹斋张公,赍币之京,同予礼请少室山宗主大方连公之重集,及征宾山吴公统录而完毕矣。拟欲锓梓,用传永久。欲符先师付嘱之愿,常寂光中,令生懽喜也。倘诸方学道之士,忽于科注之文,尽心披玩,情妄消除,发生智慧光明,照见本有面目。以斯殊因,祈舜日与佛日同辉,冀金轮共法轮并转也。

时在皇明嘉靖岁次辛亥中秋望日𠡠赐智化寺后学沙门萤庵道灯顿首谨识䟦后

卍云卷十销释金刚科仪会要原文会入于注解中,故不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