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经疏钞
No. 424-A 阿弥陀经疏钞总科
此经疏钞,大文分三:初通序大意,二开章释文,三结释呪意云云。
阿弥陀经疏钞总科文终
佛说阿弥陀经疏钞卷第一
此经疏钞,大文分三:初、通序大意,二、开章释文,三、结释呪意。为顺诸经序、正、流通三分,亦顺净业信、行、愿故。
○初、通序大意五。
初、明性,二、赞经,三、感时,四、述意,五、请加。
○初、明性。
灵明洞彻,湛寂常恒,非浊非清,无背无向。大哉真体,不可得而思议者,其唯自性欤。
通序经意,大文分五,自初明性,乃至五请加。今初明性。此经盖全彰自性,又诸经皆不离自性,故首标也。灵者,灵觉。明者,明显。日月虽明,不得称灵。今惟至明之中,神解不测,明不足以尽之,故曰灵明。彻者,通也。洞者,彻之极也。日月虽徧,不照覆盆,是彻而未彻。今此灵明,辉天地、透金石,四维上下,曾无障碍。盖洞然之彻,靡所不彻,非对隔说通之彻,云洞彻也。湛者,不染。寂者,不摇。大地虽寂,不得称湛。今惟至寂之中,莹净无滓,寂不足以尽之,故曰湛寂。恒者,久也。常者,恒之极也。大地虽坚,难逃坏劫,是恒而未恒。今此湛寂,推之无始,引之无终,亘古亘今,曾无变易。盖常然之恒,无恒不恒,非对暂说久之恒,云常恒也。非浊者,云有则不受一尘。非清者,云无则不舍一法。无背者,纵之则无所从去。无向者,迎之则无所从来。言即此灵明湛寂者,不可以清浊向背求也。举清浊向背,意该善恶、圣凡、有无、生灭、增减、一异等。大哉二句,赞辞。大者,当体得名,具徧、常二义。以横满十方,竖极三际,更无有法可与为比,非对小言大之大也。真者,不妄。以三界虗伪,唯此真实,所谓非幻不灭,不可破坏,故云真也。体者,尽万法不出一心之体,体该相用,总而名之曰真体也。不可思议者,如上明而复寂,寂而复明,清浊不形,向背莫得,则心言路绝,无容思议者矣。不可思者,所谓法无相想,思则乱生。经云「汝暂举心,尘劳先起」是也。又法无相想,思亦徒劳。经云「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及」是也。故曰心欲缘而虑亡也。不可议者,所谓理圆言偏,言生理丧。经云「凡有言说,皆成戏论」是也。又理圆言偏,言不能尽。经云「一一身具无量口,一一口出无量音,如善天女穷劫而说,终莫能尽」是也。故曰口欲谈而词丧也。又此经原名不可思议,故用此四字,总赞前文,盖是至理之极名也。末句结归。言如是不可思议者,当是何物,惟自性乃尔。言性有二,兼无情分中谓之法性,独有情分中谓之佛性。今云自性,且指佛性而言也。性而曰自,法尔如然,非作得故。是我自己,非属他故。此之自性,盖有多名,亦名本心,亦名本觉,亦名真知,亦名真识,亦名真如,种种无尽。统而言之,即当人灵知灵觉本具之一心也。今明不可思议者,惟此心耳,更无余物。有此不思议体,与心同也。若就当经,初句即无量光,洞彻无碍故。二句即无量寿,常恒不变故。三四句即灵心绝待,光寿交融,一切功德皆无量故。五句总赞,即经云「如我称赞阿弥陀佛不可思议功德」。末句结归,言阿弥陀佛全体是当人自性也。又初句明无不照,即用大。二句静无不含,即相大。三四句迥绝二边,即体大。五句总赞,所谓即三即一,双泯双存,辞丧虑亡,不可思议。末句亦结归自性也。又初句言照,即解脱德。二句言寂,即般若德。三四句言寂照不二,即法身德。五句总赞,末句结归,例上可知。又以四法界会之,则清浊向背,是事法界。灵明湛寂,是理法界。灵明湛寂而不变随缘,清浊向背而随缘不变,是理事无碍法界。不可思议,是事事无碍法界。以此经分摄于圆,亦得少分事事无碍故。末言自性,亦是结属四法界归一心也。
○二、赞经二。
初、总赞,二、别赞。
○初、总赞。
澄浊而清,返背而向,越三祇于一念,齐诸圣于片言。至哉妙用,亦不可得而思议者,其惟《佛说阿弥陀经》欤!
上言灵明湛寂之体,本无清浊向背,毕竟平等,惟是一心。今谓约生灭门,以不如实如真知法一,故不觉心起而有其念,则无明所覆,失本流末,浑乱真体,故名曰浊。如澄泥沙,复使净洁,斯之谓清。即指转五浊而成清泰也。无明所引,弃觉逐尘,违远真体,故名曰背。返其去路,复使归还,斯之谓向。即指背娑婆而向极乐也。然此且就众生一期从迷得悟而言,似有澄之返之之迹,而于自性,实无得失,亦无增损。是故时浊时清,水非易性,忽背忽向,人无二身。所谓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也。三祇者,三阿僧祇劫也。僧祇,解见后文。言三者,以释迦成道,从古释迦至尸弃,历七万五千佛,从尸弃至燃灯,历七万六千佛,从燃灯至毗婆尸,历七万七千佛,云三祇也。备经多劫,远之又远,而今不越一念,疾超生死。一念者,即能念阿弥陀佛之一念也。诸圣者,佛及菩萨也。自凡望圣,隔之又隔,而今不出片言,直登不退。片言者,即所念阿弥陀佛之片言也。至哉二句,赞辞。至,极也,至极而无以加也。妙者,即上四句,总明妙义。用者,力用也。夫垢心难净,混若黄河。妄想难收,逸如奔马。历恒沙无数量之劫,轮转未休。攻三藏十二部之文,觉路弥远。而能使浊者清、背者向,一念顿超、片言即证,力用之妙,何可思议。用从体相而出,故止言妙用也。末句结归。言如是妙用,当是何经?惟《佛说阿弥陀经》,足以当之。或问:小乘且置,只如诸大乘经,广如山积。云何妙用,偏赞此经?答:修多罗中,虽具有此义,未有如此经之明且简者。故夫称性而谈,正直而说,非不圆顿。而澄浊返背,方便未彰。其余法门,或浩博而难持,或幽深而罔措。今但片言名号,便入一心,既得往生,直至成佛。即方便而成圆顿,神功胜力,不归此经,将谁归乎。又前是性德,今是修德。前是自性清净,今是离垢清净。乃至性尽障尽等,互融不二。如教中说。
○二、别赞四。
初、先出说经所以,二、统论净土功德,三、特示持名为要,四、广显持名所被。
○初、先出说经所以。
故我,世尊!乍说三乘,终归一实,等颁珍赐,更锡殊恩。
承上,此经具有如是不可思议功德,故佛说此经,良有以也。乍者,暂也。暂时之说,非究竟也。三乘者,乘本无三,权说有三,谓声闻、缘觉、菩萨也。终者,对乍而言。实者,对权而言。言世尊始成正觉,演大华严,大教难投,随众生根,说三乘法,后乃会权归实,悉与大车,故曰等颁珍赐。此如来一代时教之大致也。而于其中,复出念佛一门,不论大根小根,但念佛者,即得往生。亦不待根熟,方乃会之归实,但往生者,即得不退。喻如不次之擢,荫序之官,恩出非常,名殊恩也。又殊恩复含二义:一者、念佛是恩中之殊;二者、持名念佛又殊恩中之殊也。
○二、统论净土功德。
指四十八之愿门,开一十六之观法。愿愿归乎普度,观观宗乎妙心。
上赞净土法门之胜,今于净土先出余经,然后较量此经,更为殊胜。愿门观法,具在二经。言从初愿以至愿终,无非尽摄众生,同生净土。自初观以至观末,悉是空假中道,圆极一心。繇此一心,出生大愿,而成正觉。即以本愿,还度众生,而归一心。净土法门,二经大较,意盖如此。
○三、特示持名为要二。
初、较论要约,二、究明利益。
○初、较论要约。
又以愿门广大,贵在知先;观法深玄,尤应守约。知先则务生彼国,守约则惟事持名。举其名兮,兼众德而俱备;专乎持也,统百行以无遗。
即前《大本》、《观经》,较而论之,知持名尤为要约也。广大者,以四十八愿,帡包幽显,统括圣凡,广大宏,茫无畔岸,入之必有繇渐,故贵知先。传曰: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深玄者,以门分十六,事匪一端,而复妙观精微,初心靡及,操之必得其要,故应守约。轲氏曰:守约而施博者,善道也。云何知先?繇生彼国,近事如来,如是大愿,庶可希冀,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故以求愿往生,为先务之急也。云何守约?良以观虽十六,言佛便周;佛虽至极,惟心即是。今闻佛名,一心执持,可谓至简至易,功不繁施,而万法惟心,心清净故,何事不办?刹那运想,依正宛然,举念欲生,便登彼国,是则难成之观,不习而成,故以持名念佛,所守尤为要约也。天如谓大圣悲怜,直劝专持名号是也。举名者,佛有无量德,今但四字名号,足以该之,以弥陀即是全体一心,心包众德,常乐我净,本觉始觉,真如佛性,菩提涅槃,百千万名,皆此一名,摄无不尽。专持者,众生学佛,亦有无量行法,今但持名一法,足以该之,以持名即是持此一心,心该百行,四谛六度,乃至八万四千恒沙微尘,一切行门,摄无不尽,故名守约。
○二、究明利益三。
初、因成,二、果证,三、总结。
○初、因成。
从兹而万虑咸休,究极乎一心不乱。
不念佛前念念尘劳,所谓一刹那间九百生灭,生住异灭,分剂头数,无量无边,天眼莫覰,名万虑也。此万虑者,甲灭则乙生,俄去则倐返,百计除之,终莫能得。今以持名之力,正念才举,杂想自除,喻如师子出窟,百兽潜踪,杲日照霜,千林失白,名咸休也。故永明谓:「有人数息,觉观不休,念佛称名,即破觉观。」此其验也。休之又休,穷其源本,故云究极至于一心不乱,是为成就念佛三昧。
○二、果证。
乃知匪离跬步,宝池涌四色之华;不出户庭,金地遶七重之树。处处弥陀说法,时时莲蕊化生。珍禽与庶鸟偕音,琼院共茆堂并彩。
既得一心不乱,始知莲华行树种种庄严,并非心外。何必耳听金言,方是弥陀说法,娑婆印坏,始名净土文成者哉。然则珍禽庶鸟,琼院茆堂,何劣何优,何净何秽,故曰西方在目前也。
○三、总结。
盖繇念空真念,生入无生。念佛即是念心,生彼不离生此。心佛众生,一体中流,两岸不居。故谓自性弥陀,唯心净土。
承上殊因妙果,正繇念佛至于一心,则念极而空,无念之念,谓之真念。又念体本空,念实无念,名真念也。生无生者,达生体不可得,则生而不生,不生而生,是名以念佛心入无生忍,如后教起中辩。故知终日念佛,终日念心,炽然往生,寂然无往矣。心佛众生者,经云:「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盖心即是佛,佛即是生,诸佛心内众生,念众生心中诸佛也,故云一体。中流两岸者,娑婆喻此,极乐喻彼,始焉厌苦欣乐,既焉苦乐双亡,终焉亦不住于非苦非乐,所谓二边不著,中道不安也。自性弥陀,唯心净土,意盖如是。是则禅宗净土,殊途同归,以不离自心,即是佛故,即是禅故。彼执禅而谤净土,是谤自本心也,是谤佛也,是自谤其禅也,亦弗思而已矣。
○四、广显持名所被。
此则理之一心,全归上智,亦复通乎事相,曲为钝根。
理事一心,详见后文。今谓自性唯心,正指经中理一心不乱言耳。上智乃克承当,钝根未能领荷,故此一心不专主理,而亦通事。以事一心,人皆可行,所谓夫妇之愚不肖,而与知与能者也。如天普葢,似地普擎,大造之中,无弃物故。
○三、感时三。
初、总叹,二、别叹,二、结叹。
○初、总叹。
奈何守愚之辈,著事而理无闻;小慧之流,执理而事遂废。著事而迷理,类蒙童读古圣之书;执理而遗事,比贫士获豪家之券。
上言佛慈双被智愚,今言众生不体佛意,有善教无善学,故可叹也。守愚者愚而甘愚,小慧者慧而不慧,良以事依理起、理得事彰,事理交资不可偏废,著此执彼厥弊等耳。蒙童喻全愚,昏稺未开仅能读文了不解义,所谓终日念佛不知佛念者也。贫士喻小慧,昔有窘人路获遗券,见其所载田园宫室金帛米粟种种数目,大喜过望自云巨富,不知数他人宝于己何涉?所谓虽知即佛即心,判然心不是佛者也。是故约理则无可念,约事则无可念中吾固念之,以念即无念故理事双修,即本智而求佛智,夫然后谓之大智也。
○二、别叹。
然著事而念能相继,不虗入品之功。执理而心实未明,反受落空之祸。
上文双揭二病,今于二病别举其尤。谓著事而信心不切,固无足论。假使专持名号,念念相继,无有间断,虽或不明谛理,已能成就净身,品位纵卑,往生必矣。所谓士人作榜尾,登科亦不恶,但恐榜上无名耳,安得以守愚病之?乃至执理而心实了明,亦不必论。假使骋驰狂慧,耽著顽虗,于自本心曾未开悟,而轻谈净土,蔑视往生,为害非细。所谓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者也。问:何故不咎钝人,反抑利者?答:利者恃才高举,常谓远胜钝人。今为此说,使知画虎弗就,反落一筹,冀彼知非,回心念佛。非曰抑之,实惜之耳。
○三、结叹。
遂使垂手徒勤,倚门空望。上孤佛化,下负己灵。今生以及多生,一误而成百误。甘心苦趣,束手死门。无救无归,可悲可痛。
垂手者,古云:嫂溺,援之以手。倚门者,王孙贾母云:汝朝出而不还,则吾倚门而望。今谓众生没于苦趣,佛援之如垂手深渊;众生背觉合尘,佛念之如倚门望子。援之虽殷,念之虽切,深沈不起,远逝无还,是孤佛化也。下负者,凡厥有心,定当作佛。故佛教持名,欲人念我自心,成我自佛,而漠然不信,宁不负己灵乎?今生多生者,生生堕落,无有穷已也。一误百误者,此生蹉过,多劫难逢也。入苦趣,似蝇蛆饫于厕中;赴死门,类牛羊就乎屠肆。莫为救拔,无可归凭,岂不哀哉?
○四,述意三。
初、愧己不德,二、明己所尚,三、原已释经。
○初、愧己不德
袾宏末法下凡,穷陬晚学,罔通玄理,素鄙空谈。画饼何益饥肠,燕石难诬贾目。
上明念佛获如是益,不念佛招如是损,故述己意,惟崇念佛。今初,先以钝根自量也。末法则生之不时,下凡则报之不胜,穷陬则见之不广,晚学则智之不深。事且未能,况复知理,明所言不足取信于人也。素鄙者,自知浅劣,愧鄙空谈,所谓耻其言而过其行也。画饼可知,喻空谈也。燕石者,似玉而非玉者也。贾胡者,西域贾人,善别宝者也。昔有得燕石者,自谓瑜瑾,骄眩俗目,冀得重售,以示贾胡,曰:石也。大惭而返。喻依稀见道,仿佛不真,明眼人前,堪作一笑。
○二、明己所尚。
祇承先勅,笃奉斯经。望乐国为家乡,仰慈尊如怙恃。
既揣钝根,事必师古。祇者,敬也。世主玉音,法王金口,均名曰勅笃。奉者,奉之至也。乐国言家乡者,寂灭净土,乃当人安身立命处,而舍离故里,飘泊他乡,游子伶仃,唯有思归一念而已。慈尊言怙恃者,父曰吾怙,母曰吾恃,佛以大慈大悲,接引众生,是怀我以圣胎,饲我以法乳,即今内外身心,莫不荷其恩力,而得成立劬劳之德,昊天罔极,而乃叛弃本生,螟蛉异姓,惟应怀慕终身,左右无方,定省不违而已。
○三、原已释经。
仍以心怀兼利,道贵弘通。慨古疏尠见其全,惟数解仅行于世。辞虽切而太简,理微露而不彰。不极论其宏功,俦发起乎真信。顿忘肤见,既竭心思。总收部类五经,直据文殊一行。而复会归玄旨,则分入杂华;贯穿诸门,则博综群典。无一不消归自己,有愿皆回向菩提。展此精诚,乞求加被。
未能自利,先能利人者,菩萨发心,故不忍独善其身,心怀兼利也。兼利之道,弘法为先。而此经注疏,今多泯没,稽古无繇。虽一二仅存,略举大端,未畅厥旨。宏功者,即不可思议功德也。不知此经具有如是功德,则疑而不信,信亦不真。疏钞之作,不容己也。肤见者,肌肤在表,所入不深,喻浅见也。浅见奚能测佛深义,而以救世心殷,顿忘其陋也。心思者,心之官则思。尧舜之圣,尚竭心思。我何人斯,庸可忽也。部类者,专谈极乐《大本》等五经也。文殊者,《文殊般若经》,专称名字一行三昧也。《杂华》者,以华严性海为宗,明教非权浅也。群典者,引诸经论以证,明言非臆见也。详如义理部类二门,及后经文中辩。消归自己者,明不专事相,究其归著,悉皆消化融会,归于我之本性。良繇世出世间,无一法出于心外。净土所有依报正报,一一皆是本觉妙明。譬之瓶环钗钏,器器唯金。溪㵎江河,流流入海。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也。回向菩提者,凡所修为,咸愿往生,是名回向,而向无他向。回向西方者,回向自性也。末二句,摄前起后。欲兴善事,必仗佛加。菩萨且然,况复凡品。精者无二,诚者不虗。古谓精诚之极,鬼神与通。而况三宝大慈,悯念众生,犹如赤子。但有利于众生,精诚求之,宁不加被。
○五、请加。
归命娑婆说法主,西方接引大慈尊。不可思议佛护经,舍利文殊诸圣者。二土六方徧尘刹,过去见在及当来。无尽三宝咸证知,惟愿慈悲摄受我。我今妄以秽土见,蠡测如来清净心。仰承三宝大威神,加被凡愚成胜智。使我言言符佛意,流通遐迩益含灵。见闻随喜悉往生,同证寂光无上果。
归命,如波罗密例,倒语法也。归义有二:一者归投义,言世人至重者身命,举身命而归依,诚敬之至,无二心也。二者归元义,举身命而归依,即是总摄六根,还归一心也。娑婆言释迦,西方言弥陀。先释迦者,教所繇兴也。孺子封俟,尚不背本;凡夫入圣,岂得辜恩?古有临终焚香,先供养释迦者,正此意也。说法主者,说法度生,一土之中,无二佛故。接引者,众生念佛,佛垂接引,喻如行路,弱者接而济之,迷者引而导之也。复有二义:见生接引,则资其道心;临终接引,则摄其神识。大慈尊者,如母忆子,名之曰慈;慈无以加,名之曰大。尊即主义,交互言之亦可。释迦,此土之尊;弥陀,彼土之主也。兼二如来,是谓佛宝;不可思议佛护念经,此经原名也,是谓法宝;舍利、文殊等,闻经众也,是谓僧宝。称之为宝,略有六义:一希有义,二离垢义,三势力义,四庄严义,五最胜义,六不改义。具如《要集》中说。推而极之,极乐、娑婆二土,四维、上下、十方,以至微尘佛刹,则徧一切处;过、现、未来,则徧一切时。于中三宝,横该竖彻,无穷尽也。又三宝者,复分事理,有别有同,如后文辩。今是内外自他,悉归命也。古云:佛灭度后,凡诸弟子,所有著述,皆归三宝。良繇圣境高玄,佛言微妙,而欲以凡夫毫末之智,冈自评量,是乃用蠡测海,持管窥天,漫自疲劳,所得几何?故必归命三宝。冥希加被威神者,如经言:「佛力不可思议,法力不可思议,贤圣力不可思议。」仗三宝力,能使愚衷忽成胜智,凡口所述,冥通圣心也。遐迩者,兼处与时。处则繇一隅以至周徧十方,时则繇刹那以至尽未来际,皆名自迩及遐也。含灵者,拣非木石,谓一切有情也。见闻随喜者,但于此经,目览耳听,以至暂尔随顺,生欢喜者,皆植善根,同生彼国也。寂光者,如来真净土,生彼国已,见佛闻法,悟无生忍,得自本心,寂照不二,名常寂光。无上果者,佛证圆满大觉,超越二乘及诸菩萨,此果之上,更无过者,名无上果,是证佛一切种智也。经云:「皆得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则知但得往生,毕竟成佛,故云同证寂光无上果也。乞求加被,意盖如此。以上通序一经大意竟。
○二、开章释文二。
初、略标,二、详释。
○初、略标。
将释此经,总启十门:一教起所因,二藏教等摄,三义理深广,四所被阶品,五能诠体性,六宗趣旨归,七部类差别,八译释诵持,九总释名题,十别解文义。
此例《华严疏》旨,略为十门,前八义门,后二正释。又此与天台五重玄义大同小异,盖开之成十,束之成五,稍有详略云尔。
○二、详释十。
初、教起所因至十、别解文义。
○、初教起所因二。
初、总,二、别。
○初、总。
先明总者,谓如来唯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则一代时教总其大意,唯欲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今此经者,直指众生以念佛心入佛知见故。
大事因缘者,引《法华经》文。彼经以如来出世,本欲度诸众生悉皆成佛,不得已故权说三乘,后至机熟会三归一方酬本意。故知华严以后、法华以前,虽有种种法门浅深不一,无非为此大事因缘,除此一大事外更无二事。今但一心持名即得不退,此乃直指凡夫自心究竟成佛。若能谛信,何须徧历三乘、久经多劫,不越一念顿证菩提,岂非大事?
○二、别。
别则专就此经,复有十义:一、大悲悯念末法,为作津梁故;二、特于无量法门,出胜方便故;三、激扬生死凡夫,令起欣厌故;四、化导二乘执空,不修净土故;五、勉进初心菩萨,亲近如来故;六、尽摄利钝诸根,悉皆度脱故;七、护持多障行人,不遭堕落故;八、的指即有念心,得入无念故;九、巧示因于往生,实悟无生故;十、复明径路,修行径中之径故。
释见下文。而生起有序,喻如钩锁:初、以众生迷溺为作津梁;二、所以能为津梁者,为有最胜方便故;三、何名最胜方便?以能直度凡夫故;四、岂独凡夫,亦度二乘圣人故;五、岂独二乘,亦度菩萨故;六、岂独人中,亦普度一切众生故;七、岂独平处度生,偏度障难故;八、虽云度生如是广大,实不离众生一念得入无念故;九、既即念得无念,亦即生得无生故;十、通该前九,知此持名念佛径中之径故。又繇是径中之径乃能津梁末法故,则后先次第、终始循环,故云钩锁。
初大悲悯念末法为作津梁者,佛成道时已当浊世,况今末法正入鬬争,转展陵夷,后之又后,皆赖此经神力救拔余生,岂非至极悲心预垂济度?
已当浊世者,人寿二万岁时,即入劫浊,释迦出时,人寿百岁,久经浊世,已为可悯。正入鬬争者,前五百年,解脱坚固;渐次五百,禅定多闻,而及塔寺;今当鬪争坚固之时,更为可悯;后之又后者,乃至法灭,倍更可悯。故佛说此经,略而计之,大悲有三:一者、佛在世时,怜此五浊,说难信法,是为第一重大悲悯念众生。二者、佛灭度后,福慧日浅,罪障益深,故说此经,咸令未来虽不见佛,佛灭法存,但有信者,速超生死,是为第二重大悲悯念众生。三者、如《大本》言,佛灭久远,当来之世,经道灭尽,独留此经,住世度生,最后方灭,则知滔天之际,尚作慈航,大夜方沈,犹称法炬,是为第三重大悲悯念众生也。譬之慈父,忧念后昆,心无尽故,置为生计,能使远裔残支,至于家破身贫,犹堪资藉,故曰至极悲心,预垂济度。
二、特于无量法门出胜方便者,入道多门本无拣择,险夷曲直难易攸分,则无量门中念佛一门最为方便。略陈有四:一、不值佛世得常见佛方便,二、不断惑业得出轮回方便,三、不修余行得波罗密方便,四、不经多劫得疾解脱方便。
法门者,道体幽玄,从门始入,为门不同,故云无量。权巧接引,令得入门,名为方便。而言胜者,方便中方便也,即《观经》所谓异也。多门者,或谓门门可以入道,何必念佛往生?而有易有难,不妨无拣择中而说拣择。险者,崎岖难行;曲者,纡回难到,喻余门也。夷坦则易行,喻念佛人皆可为;直捷则易到,喻念佛速超生死。如韦提希亦徧观十方世界,而惟愿生极乐也。得常见佛者,《起信论》既示真如三昧及二门止观竟,复云:「有初学是法,其心怯弱,以娑婆不常值佛,惧谓信心难就。如来有胜方便,摄护信心,谓专意念佛,即生佛土,常见于佛。如修多罗说:专念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即得往生,终无有退。」此经则七日一心,佛现在前是也。故知灵山已过,龙华未来,无佛世中而得见佛,是名最胜第一方便。得出轮回者,繇惑起业,繇业感报,往来六道,轮转无穷。依余法修,直至惑尽,始得出离。而托质世间,升沈未保,唯兹念佛,带惑往生。以己念力及佛摄受大神力故,一生彼国,即超三界,不受轮转。经云「众生生者,皆是阿䟦致」是也。是为最胜第二方便。得波罗密者,诸菩萨众,有恒沙劫中,修六度万行,未能满足。而今一心念佛,万缘自舍,即布施波罗密;一心念佛,诸恶自止,即持戒波罗密;一心念佛,心自柔輭,即忍辱波罗密;一心念佛,永不退堕,即精进波罗密;一心念佛,余想不生,即禅定波罗密;一心念佛,正念分明,即般若波罗密。推而极之,不出一心,万行具足。如《大本》法藏愿云:「若我成佛,国中有情,不获神通自在波罗密多,不取正觉。」是为第三最胜方便。得疾解脱者,《智论》云:「有诸菩萨,自念谤大般若,堕恶道中,历无量劫,虽修余行,不能灭罪。后遇知识,教念阿弥陀佛,乃得灭障,超生净土。」又《十住断结经》云:「是时座中有四亿众,自知死此生彼,牵连不断,欲为之源,乐生无欲国土。佛言:『西方去此无数国土,有佛名无量寿,其土清净,无淫怒痴,莲华化生,不繇父母,汝当生彼。』」故《大本》云:「菩萨欲令众生速疾安住无上菩提者,应当起精进力,听此法门。」是知蚁山风水,迟疾天殊。古谓欲得一生取办,便于是法留心。是名最胜第四方便。
三、激扬生死凡夫,令起欣厌者。以诸众生沈迷自性,甘受轮回,旷劫至今,曾无省励。故示苦乐两土,爰开折摄二门,激之扬之,俾欣俾厌。胜心既发,净业斯成。
若据平等法门,非垢非净,则欣厌无地,折摄何施?但今生死凡夫,迷心逐境,备历轮回,头出头没,甘心忍受,曾无一念省发奋励,求愿出离,而复遮其欣厌,欲令直悟自心。是犹田蛙井鲋,不与之水,而反责以冲霄,祇益沈沦,于事何济?于是无苦乐中,示苦示乐,苦以折伏,乐以摄受。折则激其顽迷,而令起厌离;摄则扬其懈怠,而俾生欣乐。然后久在泥涂,始嫌污秽,乍闻净妙,浚起愿求。此大火聚,彼清凉池,炎烧众生,不得不避此而趋彼矣。方便度生,法自应尔。生彼国已,见佛闻法,得无生忍,方悟此心本来平等。
四、化导二乘执空不修净土者。良以乍得我空,即生耽滞,闻说净佛国土,教化众生,心不喜乐,故令回小向大,发意往生。
乍得我空者,小乘但悟蕴中无我,不知蕴亦是空,执境为有,唯欲避境趋寂,故闻净土化生心不喜乐。如诸声闻不见舍那神力,不与菩萨大会,以本不赞说十方佛刹清净功德故。古谓小乘无他佛之说,大教有刹海之谈,斯名独善之流,亦号钝阿罗汉。是以教令回断灭心修净土行,乃知诸佛菩萨悲智行愿如是广大、如是无尽,心不碍境、境不碍心,一切诸法本性自空,终日度生、终日无度,而单修禅定不愿往生,是为大失矣。
五、勉进初心菩萨亲近如来者。初发心菩萨,大心虽建,胜忍未成,所谓弱羽止可缠枝,婴儿犹应傍母,入正定聚,亲彼世尊,方得忍证无生,终成佛果,乘大愿筏,苦海度生,如《智论》中说。且夫六心堕落,尘劫声闻,鱼子庵罗,足为明镜。故知念佛菩萨之父,生育法身,乃至十地,始终不离念佛,何得初心自足,不愿往生?
《智论》云:「具缚凡夫有大悲心,欲生恶世救苦众生,无有是处。何以故?烦恼强故。未得忍力,心随境转,声色所缚,自堕三途,焉能救彼?假令得生人中,圣道难得,以施戒福力,或作王臣,富贵自在,纵遇知识,不肯信从,荒迷放逸,广作众罪,繇此堕落。又喻二人救溺,直入水救,彼此俱溺。有方便者,往取船筏,乘之救接,皆得免难。新发意菩萨亦复如是,要须近佛,得无生忍已,方能苦海救度众生,如得船者。」又云:「譬如婴儿离母,或堕坑井,或渴乳死。又如弱羽,祇可依树缠枝,翅翮成就,方能飞空,自在无碍。」凡夫无力,唯应专念阿弥陀佛,使成三昧,临终正念,决定往生,见佛得忍,还来三界,救度众生。正定聚者,拣异邪定不定。以凡夫邪外已定,初心进退未定,今生安养,无论高下,皆不退转故。聚者,会也,即文中诸上善人之会。今谓入此聚中,见佛闻法故。六心堕落者,身子发菩萨心,已证别教六住,因逢乞眼,遂退大心,沈沦五道。尘劫声闻者,有于大通佛世发心,皆因退大尘点劫来堕声闻位。故经云:「鱼子庵罗华、菩萨初发心,三事因中多,及其结果少。」引此以明初心菩萨犹宜亲近如来,得所依归,终无退转故。菩萨父者,《华严》十一经:威光童子覩如来相,获十种益。首云:得念佛三昧,名无边海藏门。疏谓以念佛三昧,菩萨之父,故首明之。良繇菩萨以方便为父,念佛即真涉事,是方便故。又念佛、成佛,是亲种故。十地始终者,十地文中,从初至末,地地皆云:「一切所作,不离念佛。」又云:「远行地菩萨虽知一切国土犹如虗空,而能以清净妙行庄严佛土。」《如来不思议境界经》云:「菩萨了知诸佛及一切法皆唯心量,得随顺忍。或入初地,舍身速生妙喜世界极乐净佛土中。」故龙树以初地往生,摩差末以得忍往生。至如文殊、普贤等诸大菩萨,发愿往生,莫可胜数,况初心乎?永明谓欲托质莲台,永离胎藏,生极乐等诸佛国土。游戏神通者,皆能了达自心,无不化往。天如谓:「汝若悟心,则净土往生,万牛不能挽矣。」然则初心菩萨虽曰了明,去佛尚远,正尔求生,不可后也。
六、尽摄利钝诸根,悉皆度脱者。诸余法门,高之则下机绝分,卑之则不被上根。是以华藏如盲,萤光增结。唯此一法,上下兼收,可谓万病愈于阿伽,千器成于巨冶。岂不慈门广大,普度无遗?
如盲者,如来于逝多林中演大华严,彼时上德声闻身子、目连等,如盲如聋,杜视绝听,乃至积行菩萨犹云曝顋。明高之则道大机小故。增结者,《净名经》云:有二比丘犯根本戒,发露求忏。优波离为依律定罪,疑心不释。净名言:「汝毋以常法扰乱其心,重增此二比丘罪。」永嘉拟之萤光,谓不能开其迷暗,而反增益之也。明卑之则机深教浅故。他若不净错施,炉𫖔数息,不利冢人。彼此为门,亦复各异,而浅深小大,势不兼宜。惟此念佛法门,三辈九品,悉皆度脱。彻上则三心圆发,直入无生;彻下则十念成功,亦生彼国。所谓不离一法,巧被诸根,豪杰无下抑之羞,庸愚有仰攀之益。盖无机不收,有情皆摄者也。阿伽陀者,西域药名,能以一药总治诸疾。喻但持佛名,五欲三毒、无量烦恼,乃至偏乘外道、一切见病,悉断除故。巨冶者,一冶之中,陶铸万物,各成其器。喻但持佛名,随彼根行,九品往生,皆不退故。广大者,《周易》干曰大生,坤曰广生。今无所不度,喻如天覆地载,并育兼容,至慈无择,名普门也。
七、护持多障行人,不遭堕落者。末世修行,多诸障难,一亏正见,即陷群邪。彼佛愿力威神,加被行人,大光明中,不遭魔事,能为护念,直至道场。故知泽图辟怪,宝镜遁妖,正念分明,无能娆者。
多诸障难者,行人于禅观中击发阴魔,如《楞严》开五十种,皆云:「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故知正见稍亏,邪魔遂炽,无益更损,求升反沈,繇此浅根,怖道不学。今念佛者,以佛大愿摄受,大力匡持,威莫敢干,神不可测,虽有魔事,行将自消。又经云:「念佛之人,有四十里光明烛身,魔不能犯,以阿弥陀佛及十方佛常护念故。从今发心,直至道场,自始至终,吉无不利。」良繇正念分明,纵魔来者,易识易遣,非比耽静著空,中无主宰,逢魔不觉,遂至入心者也。泽图宝镜者,以此二喻,明非但佛力,即是自己念力也。有神兽名白泽,能人言,辨万物之情,诸邪望影而避,故曰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又山精野魅,能变形种种,诳惑于人,而不能变镜中之形,喻念佛者正念现前,智照精朗,一切天魔、心魔不得便故。
八、的指即有念心得入无念者。心本无念,念起即乖。而众生无始以来,妄想惯习,未易卒遣。今教念佛,是乃以毒攻毒、用兵止兵,病愈寇平,则舍病体更无自身,即寇盗原吾赤子。
《起信论》云「心体离念」,而起念念佛,岂不反扰其心?《佛藏经》云「无觉无观,名为念佛;无想无语,是名念佛」,而起念念佛,岂不反背于佛?今谓灭诸觉观,实相念佛,理则诚然。但以心虽离念,而无明染心,念念相续,如七年之病、久乱之民,故曰惯习。兹欲勉强遏捺,立使空寂,而止动归止,止更弥动。纵麤念暂息,细念犹存,便谓相应,错谬非小。既居凡地,未能绝虑忘缘,何不即缘虑而作修进?故以念还攻于念,念一佛名,换彼百千万亿之杂念也。而妄从真起,波逐水生,即念即空,居然本体,非于念外别得菩提。故云:万法虗伪,唯是一心。了悟自心,触目菩提矣。喻如病体瘳时,便名健体;乱民定后,即是良民。去念而求心,是医必灭身而疗病,将必屠国而安民也,岂理也哉?
九,巧示因于往生,实悟无生者。七地仅名现相,八地乃得无生。而亟欲灭生以求无生,弥求弥远。今以来生净土,乃悟无生。入有得空,即凡成圣。可谓通玄秘诀,换骨神丹。
仅名现相者,《华严》地地皆曰无生,而正得乃归八地。其七地云:「净无量身、口、意,得无生法忍光明。」疏谓无生法忍,八地所得。今兹七地于彼法忍明相现前,未为真得。如《观经疏》,以无生即属初住,意略同此。乃至八地离一切心、意、识分别,始名真得无生法忍也。故知无生,圣且难之,况凡辈乎?弥远者,厌生为患,亟欲灭生以归于无。而灭非真灭,祇益劬劳,终成轮转。如牛坏车,古有明喻。今专念佛,发愿往生。生彼国已,华开见佛,识自本心。本自不生,生亦何碍?所谓炽然求生而不乖于无生之理,终日生而未尝生者,乃所以为真无生也。有生而悟无生,故云入有得空。生属凡夫,而因生无生,故云即凡成圣。就路还家,潜超密度,难思难议,故云通玄。倐尔转移,如平地升僊、白衣骤贵,故云换骨。舍秘诀而耕空言,弃神丹而服狂药,岂不大可哀哉!
十、复明径路,修行径中之径者。此有二义:一者余门学道,万里迢遥,念佛往生,古称径路。而念佛一法,复有多门。今此持名,是为径路之中径而又径。鶴冲鹏举,骥骤龙飞,不疾不行,而速而至,径中径矣。
二义者,一是较量于多种净业,二是拣别于本部《大本》,故云径路之径路也。径路者,路小而捷名径。小喻念佛为力之简易,捷喻念佛成功之迅速。善导大师偈云:「唯有径路修行,但念阿弥陀佛」是也。故云:余门学道,名竖出三界;念佛往生,名横出三界。如虫在竹,竖则历节难通,横则一时透脱。余门之比念佛,则念佛为速矣。念佛复有多门者,如后文中所开实相念佛四种,乃至万行回向等。实相之佛,虽云本具,而众生障重,解悟者希。下此数门,观像则像去还无,因成间断。观想则心麤境细,妙观难成。万行则所作繁多,重处偏坠。唯此持名一法,简要直捷,但能继念,便得往生。古人谓:既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则不期实相,而实相契焉。故念佛为修行径路,而持名又念佛中之径路也。鶴冲已过凡禽,争如鹏举;骥骤虽超群马,未及龙飞。皆上喻念佛,下喻持名念佛也。不疾不行者,《易.系词》曰:「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唯神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意谓疾而后速,行而后至者,物之常也。蓍卦之体,寂无思为,而有感即通,是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妙万物而谓之神也。引此以明诸门念佛,虽同曰往生,而为力稍难,为时稍久,是须行须疾,乃至乃速也。今则不稽岁月,不假作为,七日一心,即生彼国,何其神妙一至是也。故《普贤行愿品钞》云:「大藏中数百余本,或经或论,说修彼因,然皆勤积,乃得往生。今但称名,便登不退,岂非径而复径者哉。」
二者《无量寿经》,广陈依正,备载修持。今此经者,崇简去繁,举约该博,更无他说,单指持名,但得一心,便生彼国,可谓愈简愈约,愈妙愈玄,径中径矣。
《无量寿经》,详见部类译释二门。以对今经,世称《大本》,盖部同而广略异也。彼为乐广者说,此为乐略者说。然辞简而理益明,事约而功倍胜。如《大本》广谈诸福,而此经谓但持名号,即为多福多善。《大本》犹分三辈,而此经谓但生彼国,俱得不退菩提。是则不独为种种念佛门中之要,又于本部中转更为要。可谓妙中之妙,玄中之玄,径而复径者矣。
如上别中十义,复以前九为通,后一为别,兼前总义,为此经教起之所因故。
通者,通明净土诸经皆同此因故。别者,别明此经专重持名,以持名为因故。总者,即前总明一切诸经皆一大事以为因故。言佛说此经,为教众生念佛,为教众生持名念佛,为教众生持名念佛而入佛知见,以了此一心大事而已,合之为此经教起之所因也。
○二、藏教等摄三。
初、藏摄,二、教摄,三、分摄。
○初、藏摄。
已知佛说此经有如是因,未知此经藏教分中各何摄属?言藏有二:一、三藏,二、二藏。且初三藏者:一、修多罗藏,二、毗奈耶藏,三、阿毗达磨藏。今此经者是修多罗摄,诸经亦有互相摄者,今非彼故。
梵语修多罗,此云契经,名为经藏,解见后释题中。毗柰耶,此云调伏,即律藏。阿毗达磨,此云对法,即论藏。上二俱有多义,非急不引。修多罗摄者,此经在经律论三藏中,属经藏故。互摄者,如《华严》则经摄而兼律论,以〈十藏〉等品显戒律,〈问明〉等品显论议故。《梵网》则律摄而兼经,以〈心地品〉之上广谈菩萨阶位故。余可例知。此经不兼戒律亦无论议,自始至终专说念佛求生净土,故云今非彼也。
二藏者,一菩萨藏、二声闻藏。今此经者,菩萨藏摄。亦有互摄,今非彼故。
菩萨、声闻,详见后释文中。藏分二者,以经有大乘、小乘故二藏分摄,若约人有三乘亦合分三,以缘觉人多不藉教摄归声闻,故止二藏。今菩萨藏摄者,此经演说大乘,如依正庄严、信愿往生等,皆自利利他菩萨净佛国土、教化众生之道故。互摄者,如《华严》菩萨藏摄,亦通声闻,以能包含无量乘故。今经二乘种不生,故云非彼。或问:何得文中彼佛有声闻弟子?答:此暂有终无,至下释文中当辩。又问:厌苦趋乐以专自利,何名菩萨?答:求生净土正为见佛闻法,得无生忍已,还来此世救苦众生,是菩萨行非声闻道,如天台《十疑论》中说。
○二、教摄。
教者,依贤首判教分五,谓小、始、终、顿、圆。今此经者,顿教所摄,亦复兼通前后二教。
五教者,一小乘教,所说唯是人空,纵少说法空亦不明显,以依六识三毒建立染净根本,未尽法源故。二大乘始教,繇第二时但明于空,第三时定说三乘,不许定性阐提成佛,未尽大乘至极之说,故名为始。有成佛、有不成佛,复名分教。所说则广谈法相少及法性,其所云性亦是相数,以依生灭八识建立生死及涅槃因诸义类故。三大乘终教,繇出中道妙有,定性阐提皆当作佛,方尽大乘至极之说,故名为终。称实理故,复名实教,所说则多谈法性少及法相,其所云相亦会归性,以依如来藏八识随缘成立诸义类故。四顿教,总不说法相,唯说真性,一念不生即名为佛,无渐次故。五圆教,统该前四圆满具足,所说唯是无尽法界,性海圆融缘起无碍,相即相入帝网重重,主伴交参无尽无尽故。以上详如华严玄中,恐烦不叙。言顿教摄者,如后义理中辩。亦通前后者,通前终教,以一切众生念佛定当成佛,即定性阐提皆作佛故。通后圆教者,亦义理中辩。
○三、分摄。
分者,十二分教,如修多罗、祇夜等。今此经者,修多罗、优陀那二分摄故。
分者分齐,以一代时教别其分齐,各有所属也。祇夜此云重颂,优陀那此云无问自说。十二部,恐烦不叙。言二分摄者,一修多罗摄,以是契经故。二优陀那摄,以不待请问自告身子故。
○三,义理深广三。
初、摄顿,二、分圆,三、旁通。
○初、摄顿。
已知此经摄于顿教,少分属圆,未知所具义理当复云何?先明此经摄于顿者,盖谓持名即生,疾超速证,无迂曲故,正属于顿。
正属顿义者,以博地凡夫,欲登圣地,其事甚难,其道甚远。今但持名,即得往生。既往生已,即得不退。可谓弹指圆成,一生取办。如将宝位直授凡庸,不历阶级,非渐教迂回屈曲之比,故属顿义。
或难:顿教一念不生,即名为佛,五法、三自性皆空,八识、二无我俱遣。今持名念佛,是为有念,云何名顿?答:以一心不乱,正谓无念。若有念者,不名一心。但得一心,何法不寂?
五法者,谓一名,二相,三妄想,四正智,五如如。三自性者,名相是妄计性,妄想是缘起性,正智如如是圆成性。八识者,赖耶、末那及眼等六,合之成八。二无我者,人无我、法无我。以上亦皆入五法中,详见《入楞伽》诸经。悉空悉遣,所谓佛身无为,不堕诸数,一念不生,即名为佛者,顿教之旨也。今言念佛,则所称佛号属名,所对佛身属相,忆念彼佛属妄想,纵使净念相继入三摩地,亦属正智如如,而复分别是佛属识情。能念所念属人法,尚未遣有我,况无我亦遣耶?彼教所空所遣,此皆有之,以其有念,故难非顿。正谓无念者,良繇一心不乱,则不以有心念,不以无心念,不以亦有亦无心念,不以非有非无心念,离此四句,更有何念?虽名念佛,盖无念之念也。念而无念,是名一心,如是之心,心无其心,强名曰一,尚无一相,安求所谓五者三者八者二者?然则一心不乱,不异一念不生,焉得非顿?
○二、分圆。
分属圆教者,圆之为义,谓四法界中,前三通于诸教,后一独擅乎圆。今此经者,圆全摄此,此分摄圆,得圆少分,分属圆故。
四法界者: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事理无碍法界。此三,诸教所有。四、事事无碍法界,唯《华严》一经有之,名为别教一乘。以事理无碍,同顿同终;事事无碍,不同彼二。拣乎同教一乘,故名为别,非藏、通、别、圆之别也。今谓分摄乎圆者,以华严全圆,今得少分,略说有十:一、《华严》器、界、尘、毛、形、无形物,皆悉演出妙法言音;此则水、鸟、树、林咸宣根、力、觉、道诸法门故。二、《华严》一微尘中具足十方法界无尽庄严;此则如《大本》云「于宝树中见十方佛刹,犹如镜像」故。三、《华严》不动寂场徧周法界,故云:「体相如本无差别,无等无量悉周徧。」此则如《大本》云:「阿弥陀佛常在西方,而亦徧十方」故。四、《华严》喻药王树,若有见者,眼得清净,乃至耳、鼻、六根无不清净;众生见佛亦复如是,以见圆觉佛,闻普门法,神力乃尔。此则阿弥陀佛道场宝树,见者、闻者六根清净故。五、《华严》八难超十地之阶;此则地狱鬼畜但念佛者悉往生故。六、《华严》一即一切故,如来能于一身现不可说佛刹微尘数头,一一头出尔所舌,一一舌出尔所音声,乃至文字句义充满法界;此则如《大本》云「彼国无量宝华,一一华中出三十六亿那由他百千光明,一一光明出三十六亿那由他百千佛,普为十方说一切法」故。七、《华严》舍那、释迦双垂两相;此则如《观经》云「阿弥陀佛现六十万亿那由他恒河沙由旬之身,而又见丈六之身于池水上」故。八、《华严》以卢舍那佛为教主;此则如清凉云「阿弥陀佛即本师卢舍那」故。九、《华严》名大不思议,《净名》诸经名小不思议;此则亦名不可思议功德故。十、《华严》为教即凡夫心,便成诸佛不动智;此则不越称名佛现前故。是则齐等《净名》诸经同为华严流类,圆教全摄此经,此经分摄圆教,以少分义故名分圆也。
○三、旁通二。
初、《观经》,二、诸经。
○初、观经。
先明通《观经》者,有言:十六观门名为定善,执持名号名为散善。今为通之,于中有二:一总,二别。先明总者,彼经妙观宗乎一心,此经一心正符彼意。一心作观,一心称名,何得同归一心,扬彼抑此?详如《净觉疏》中说。
旁通者,不别顿圆,但取诸大乘经,义理相通,以《十六观》是净土专经,故先举也。定散者,孤山判十六观为定善,此经持名为散善。今谓一心不乱,有事有理,即事一心,已非全散,何况理一?正符彼意者,彼经三观,即空即假即中,超乎次第,是为一心。今经执持名号,一心不乱,则能持所持,了不可得,是名空观。正当空时,能所历然,是名假观。非假非空,常空常假,不可思议,是名中观。良以单提圣号,直下一心,有何次第?正三观圆修之义也。是则彼经以心观为宗,此经以心念为宗。观即念也,念即观也。两经所说,既同一心,何独此经抑之为散?故此法门,名念佛三昧,亦名一行三昧,亦名诸佛现前三昧,亦名般若三昧,亦名普等三昧。三昧之言定也,既通多种三昧,何得为散?大要观想若非一心,观亦成散;持名若得一心,持即成定。不在观想、持名,而在一心与不一心也。如《净觉疏》者,疏云:「智者大师,于《观经》以三种净业属散,十六妙观属定,未闻以持名为散也。孤山判此经为散善,予不韪彼说。且《普门品疏》,释一心称名,有事有理,存念观音,无有间断,名事一心。若达此心,四性不生,与空慧相应,名理一心。〈普门〉无不乱二字,智者尚作空慧释之,今云一心不乱,何得贬为散善?」愚按:智者入灭,唱三宝名,章安临终,亦称弥陀及二大士。彼师资自行如斯,必不散判称名,于是益信。
次明别者,或谓此经但闻佛名,或谓此经佛是劣应,或谓此经华局车轮,或谓此经五逆不生,或谓此经止属下品,不知二经实一义故,不知此经尤独要故。
但名者,或谓《观经》教想彼佛相好,此经但持四字空名,则不见佛身,故名散善。然经云:「阿弥陀佛与诸圣众现在其前。」既佛现则宁无相好?况与众则主伴齐彰。盖彼以作观见佛,此以持名见佛,为因不同,见佛则一。劣应者,或谓《观经》言:「佛身高六十万亿那由他恒河沙由旬。」此经不说,疑是劣应,故名散善。然《大本》云:「尔时阿弥陀佛放大光明普照一切世界,阿难见佛容体巍巍如黄金山,高出一切诸世界上。」则《观经》所说犹一世界,今言一切世界,则更为高大,何得言劣?又《大本》言:「阿弥陀佛道场宝树,纯以众宝自然合成。」则非木菩提树下之身,何得言劣?又《观经》言:「彼佛或现丈六八尺,或现大身满虗空中。」则随机所见大小无定,故古谓即劣即胜生法不二。而况今经不出大小,何得定指为劣?华局车轮者,或谓《观经》华大十二由旬,此经车轮华局于小,故名散善。不知车轮之义大小无定,《大本》车轮大至百千由旬,何止十二?详如后文中辩。五逆不生者,或谓《观经》言五逆得生,《大本》唯除五逆,则济度功狭,故名散善。不知唯除五逆下有「诽谤正法」四字,五逆而兼谤法乃在所除,虽具五逆,不谤法者未必不生也。良繇谤则不信,不信不生,故所谓疑则华不开是也。《观经》不言谤法,如兼谤者亦不生也。又《观经》下下品五逆文中,谓其人十声称名遂得往生,则观想未成唯资十念,五逆之生正称名得生耳。况《大本》云「地狱鬼畜生亦生我刹中」,堕地狱者非五逆人而何?止属下品者,或谓《观经》下之三品,初言「智者教令合掌叉手称南无阿弥陀佛」,三言「善友教云汝若不能念彼佛者应称名号」,则持名往生似唯下品。不知持有事理,理复浅深,今下生者仅是事善,若成理观则与彼经三观圆修冥契不二,何虑品位之不高也?况下品文中乃指恶人愚人,非谓善人智人持名亦居下品也。故知二经其义一也。独要者,略有三意:一者《观经》所明佛身虽云即报即法,而那由恒沙不无数计生身尊特犹待辩疑;此经但曰光明无量寿命无量,则不属诸数直指法身,独要一也。二者十六妙门虽云即观即心,而先日次水次地次树次座方入佛观,则不无次第犹觉繁长;此经不修余业单事持名,倐尔一心便得佛现,独要二也。三者上三品生乃能游历十方承事诸佛,中下二品皆无此文;今持名往生便得供佛诸方食时还国,独要三也。闻说一义尚恐生疑,更闻独要必致深骇,故云难信之法,又云不可思议功德经也。
○二、诸经。
复明通诸经者,与诸大乘经意义相通,如《净名》、《法华》等,旁通如是。乃知此经义理所该,深䆳广远,不应视同浅近,自取愆尤。
《净名》、《法华》等者,此一心持名,得生彼国,即随其心净,则佛土净,是《净名》义。又此一心持名,即以深心念佛,乃至独入他家一心念佛,乞食无侣一心念佛,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是《法华》义等者,略举余经。如文殊所云一行三昧,《大品》所云若人散心念佛,乃至毕苦,其福不尽,是《般若》义。如经三、七日稽首十方诸佛名字,是《圆觉》义。如五百长者子称七佛名,遂得见金色之身,成阿罗汉,是《观佛三昧》义。如菩萨六念,念佛第一,又云系念思惟因缘力故,得断烦恼,是《涅槃》义。如佛告父王:「汝今当念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常勤精进,当得佛道。」又云「十心向往,命终必生彼佛国土。」是《宝积》义。至如《华严》,圆义相通,已见前文。念佛之义,不可胜举。如上且就一经大旨而言。泛论经义,则维摩丈室容八万四千师子之座,今此净土十方往生,犹如雨点,皆生七宝池中,曾无窄隘,即《净名》义。〈如来神力品〉释迦与十方诸佛同出广长舌相,乃至梵天,为赞叹《法华》故;今此六方赞叹亦复如是,即《法华》义。略举少分,通诸大乘,余不繁叙。又《起信》因缘分,疏明信位初心有四种机:以礼忏灭罪被初机,以修习止、观被中机,以求生净土被上机。初谓业障众生,中谓凡夫、二乘,则知净土是大乘菩萨所修矣。义理所该,总结上文。愆尤者,轻毁此经,即轻毁大乘,获罪无量故。
○四、所被阶品二。
初、料简,二、总收。
○初、料简。
已知此经文略义丰,言近旨远,未委被何根器?有何阶等?先明料简。前三非器,谓无信者、无愿者、无行者,反是皆器。
先明根器有是有非,次别阶等有胜有劣,欲令舍非从是、弃劣取胜也。信谓信生佛不二,众生念佛定得往生究竟成佛故,如经所云「汝等皆当信受我语」是也。愿谓信非徒信,如子忆母瞻依向慕必欲往生故,如经所云「应当发愿生彼国土」是也。行谓愿非虗愿,常行精进念念相续无有间断故,如经所云「执持名号一心不乱」是也。此之三事号为资粮,资粮不充罔克前进。又复此三如鼎三足,或俱无、或具一缺二、或具二缺一,皆不可也。又以喻明譬之五谷,其无信者不信即种是谷,栽培此种定得成谷者也;信而无愿者,虽知佳种无心求谷者也;愿而无行者,虽望得谷不事耕耨者也。俱无互缺准上可知。此三者皆羸劣破漏之器,不堪承受甘露法味,故名非器。又复世人虽行众善,于彼佛土无信行愿亦名非器;虽有诸过,于彼佛土有信行愿亦名为器。反是皆器,如下所明。
于是器中辈之品之成三成九,九之又九,三之又三,又细分之,复应无量。如二部中说。
次明阶等也。辈者,《大本》三辈;品者,《观经》九品,故曰三九。三辈之中复三辈之,则成九辈;九品之中复九品之,则成八十一品;辈之无穷,品之不已,则成百千万亿辈品,故曰复应无量。所以然者,均名念佛,同一往生,而修有事理、功有勤惰,随因感果,地位自别。故《涅槃》说十二因缘,曾无二法,而下智观者,得声闻菩提;中智观者,得缘觉菩提;上智观者,得菩萨菩提;上上智观者,得佛菩提。是则诸天共器,食有精麤;三兽同河,渡分深浅,焉可诬也?傥其自负利根,闻说念佛,若将浼焉,宁知辈品天渊,存乎其人而已,终不念佛钝置汝也。好奇负胜之士,幸平气而思之。
○二、总收。
总收者,但持佛名,必生彼国,则或高或下,或圣或凡,乃至或信或疑,或赞或毁,知有彼佛,便成善根,多劫多生,俱蒙解脱。
高下者,以下品即登彼岸,下品犹胜天宫,则品位虽殊皆得不退故。圣凡者,以具缚凡夫但得往生,即与诸大菩萨俱会一处,则终当成圣故。此专举其顺者,下言信疑赞毁,则兼违顺无不获益也。问:信赞应尔,云何疑毁亦曰善根?答:常不轻授记诸人皆当作佛,人疑不信乃至打骂,因堕地狱,从地狱出终得成道,岂非骂打从疑而生?疑从知生、知从闻生,闻知有佛然后生疑,曾未闻知疑从何发?因闻知故,佛之一字已蕴识田投种土中,雨露忽滋终有生日。彼毁佛者义亦如是,故曰但知有佛皆成善根毕竟解脱,不闻不知则不成种。
○五,能诠体性四。
初、随相,二、唯识,三、归性,四、无碍。
○初、随相。
已知此经被机普徧,未知能诠何为体性,依古展转十门推本,约之成四。先明随相,于中复二:一谓声名句文,二谓所诠义,以文与义皆属相故。
十门,展转详见《华严玄谈》。圭峰复于中约而束之,遂为四门。初声名句文者,据大小乘教,或以声为教体,或以名句文身而为教体。今依清凉大师,通收四者,以声为教主。名者,次第行列,诠法自性。句者,次第安布,诠法差别。文者,次第联合,上二所依。此名句文三者,屈曲为声。上诠表唯声,则不能诠义。唯名句文,则无自体。兼此四事,是谓教体。以假实体用兼资也。二所诠义者,此声名句文,若无所诠之义,则同乎篇韵,殊无意况。若徒义无文,妙理凭何而得显示。良以文随于义,义随于文,文义相资,乃成教体。故今此经,从「如是我闻」,至「作礼而退」,是声名句文体。而其中所说,依正二报、信愿往生等,是所诠义也。以是二者,交相随故,而为教体。
又若据法所显义,则无非佛事,如香饭光明等,当知法法皆为教体。
法能显义,则法法自彰,不俟文字。如《华严》,云台宝网,毛孔光明,皆能说法。《净名》云:「有佛世界,以香饭而作佛事。有佛世界,以光明而作佛事。乃至一色一香,一举一动,无有一法而非佛事等。」今此经者,水鸟树林,咸宣妙法。则随举一法,皆成教体。
○二、唯识。
唯识者,此文此义,皆识所变,而有本影四句。
四句者,一唯本无影,即小乘教,不知教法皆唯识现,谓如来实有说法故。二亦本亦影,即始教,以佛自宣说若文若义,皆从妙观察智净识所现,名本质教;闻者识上所变文义,名影像教,诸佛众生互为增上故。三唯影无本,即终教,以离众生心更无有佛,唯大悲大智为增上缘,令彼根熟众生心中现佛说法,是故佛教全是众生心中影像。四非本非影,即顿教,非唯心外无佛,众生心中影像亦空,以性本绝言,即不教之教,所谓尊者无说,我乃无闻,说听皆无,唯识而已,是以识为教体也。今此经者,且约终顿二教,则众生心乐出离,自于心中见佛为说极乐依正信愿往生,而实无说无听,故识为教体。
○三、归性。
归性者,前以所变之万境,摄归能变之八识,今以所现之八识,复摄归能现之一心,则性为教体。
一心者,即真如自体也。从此真如流出教法,故会相归性,则所谓重颂如、授记如、十二分教一切皆如。以上展转推寻,真实之理极至于此。譬之物不离梦,梦不离人。《圆觉疏》云:「生法本无,一切唯识。识如幻梦,但是一心。」则以自心为教体也。今此经者,依、正、信、愿等法,若文若义,究极皆归一心真如。故古德云:诸大乘经皆以一实相印为经教体。此经一心不乱,即是实相,即是真如。则合前二种会归一心而为教体。
○四、无碍。
无碍者,心境理事本自交彻,境及事者是名随相。心者唯识,理者归性,俱交彻故。
交彻者,以一心原有真如、生灭二门。真如即是生灭,故理不碍事、境、心;生灭即是真如,故事、境、心不碍理。今此经者,心即是土,则一念无为,而不妨池楼鸟树昭布森列,众生信乐,随愿往生;土即是心,则七宝庄严,而不妨全体空寂,不立一尘,实无众生生彼国者,则心、境、理、事互相融摄而为教体也。
○六、宗趣旨归三。
初、总陈,二、异解,三、正意。
○初、总陈。
已知此经能诠之体,如是该罗,未审所宗当在何者?夫语之所尚曰宗,宗之所归曰趣,而有通别。通论佛教因缘为宗,别则依古十门,自我法俱有,至圆融具德,后后前前,次第深浅,是故诸经各有宗趣。
尚者,崇也。圣人立教,一部语言,何所崇尚?所崇尚者,名之曰宗。归者,至也。立此为宗,为求何事?究所归至,名之曰趣。因缘者,拣异无因、邪因。一代时教,不出因缘,如所谓因缘故生灭,因缘故即空,因缘故即假,因缘故即中。佛教所宗,因缘摄尽,故云通也。十门者,第一我法俱有宗,内执有我,外执有法,名为附佛法外道。第二法有我无宗,则异外道。繇是从前至后,繇浅入深,乃至第十圆融具德。十门分别,详具《华严玄谈》。若约之为五,不出有、空、法相、法性、圆融。今此经者,宗乎法性,以净土依正信愿等皆归一心,一心不乱,即法性故。
○二、异解。
今明此经,古有多解:有谓信愿为宗,有谓超过三界二种清净为宗,令诸众生得不退转为趣。
信愿为宗者,诸解多同,以经中屡言「若有信者应当发愿生彼国土」故。二种清净者,论言:「极乐世界依正二报清净庄严,非三界所及,故以为宗。而要其所归,为令众生生彼清净极乐国土,生彼国已即不退转,以此为趣。」
○三、正意二。
初、总举,二、别明。
○初、总举。
此经宗乎法性,于法性中,复分总别。总而合之,谓是依正清净,信愿往生,以为宗趣。
取前二说兼合言之,总为宗趣,以前说不该依正,后说未详信愿,故须兼合始得无遗。良繇依正信愿兼备交资而得往生,皆不出自心故。其总为宗趣者,如《华严》例,彼经亦兼众说,总因果、缘起、理实、法界以为宗趣故。若欲分之,上句为宗,下句为趣,义亦自明。若欲加之,彼经加不思议,今经亦尔。
○二、别明。
又别明之,则成五对:一教义,二事理,三境行,四行寂,五寂用,以为宗趣。
一、教义一对者,以教为宗,令达义为趣。言崇尚此念佛往生之教,其意云何?正欲晓会经中所说阿弥陀佛正报依报,清净庄严,信之愿之,则生彼国。教中有如是义,是其趣也,不徒为语言文字而已。二、事理一对者,以事为宗,令显理为趣。承上一经言教,俱约所诠之义,而义中复有事理。言崇尚此依正信愿等事,其意云何?正欲显发事中所具至理,是其趣也,不徒为事缘之迹而已。三、境行一对者,以境为宗,令起行为趣。境即是所观之理,对能观之智,故名为境。言崇尚此理,其意云何?既知弥陀自性,净土唯心,正欲即此以为真境,而起观行,执持名号,一心不乱,是其趣也,不徒为晓达此理而已。四、行寂一对者,以行为宗,令至寂为趣。言崇尚此念佛观行,其意云何?良繇心虽本寂,多生习染,触境生心。若不修观行,纵令强抑妄心,终非定慧平等。今依正观,执持名号,至于一心,则复还空寂之体,是其趣也,不徒为有作妄计而已。五、寂用一对者,以寂为宗,令发用为趣。言崇尚此寂,其意云何?良繇妄想执著,无繇解脱,妄尽心一,则净极光通。喻如尘尽镜明,无像不现。所谓既生本国,得无生忍已,还入生死,以无数方便,大作佛事,度脱众生,妙用恒沙,是其趣也,不徒为沈空滞寂而已。如是十门,展转生起,以为宗趣。
○七、部类差别三。
初、明部,二、明类,三、非部非类。
○初、明部。
已知此经宗趣冲深,未审当部等类为有几种?初先明部者,部有二种:一谓《大本》,二谓此经。
部者,以是总归一部,而有详、略。详为《大本》,略为此经。大本有六:一、名《无量平等清净觉经》,后汉支娄迦谶译;二、名《无量寿经》,曹魏康僧恺译;三、名《阿弥陀经》,与今经同名,吴支谦译;四、名《无量寿庄严经》,宋法贤译;五、出《宝积》第十八经,名《无量寿如来会》,元魏菩提流志译;六、名《佛说大阿弥陀经》,宋龙舒居士王日休者,总取前之四译,参而会之。唯除《宝积》,彼所未及。然上五译,互有异、同。汉、吴二译四十八愿,止存其半,为二十四。其余文中,大同小异。王氏所会,较之五译,简易明显,流通今世,利益甚大。但其不繇梵本,唯酌华文,未顺译法。若以梵本重翻而成六译,即无议矣。故彼不言译,而言校正也。又其中去取旧文,亦有未尽。如三辈往生,魏译皆曰发菩提心。而王氏唯中辈发菩提心,下曰不发,上竟不言,则高、下失次。且文中多善根,全在发菩提心。而三辈不同,同一发心,正往生要旨,乃反略之,故云未尽。然今《疏钞》所引,义则兼收五译,语则多就王文。以王本世所通行,人习见故。余五间取,而槩以《大本》标之。故上六种,皆名《大本》。今此经者,名为《小本》。文有繁、简,义无胜、劣,判属同部。
○二、明类。
二、明类者,自有三种:一、《观经》。二、《鼓音王经》。三、《后出阿弥陀偈经》。
类者,不同其部,而同其类。如从昆弟,虽不同父,而同其祖,亦名比肩。相为等夷,故曰同类。《观经》者,《观无量寿佛经》,具谈十六妙门,一心三观。详本疏钞。《鼓音王经》者,佛在瞻波大城伽伽灵池,与比丘百人说。中云:「若有四众受持阿弥陀佛名号,临命终时,佛与圣众接引往生等。」《后出偈经》者,始终唯偈,是伽陀部。中云:发愿喻诸佛誓二十四章,愿止存半。与汉、吴二译同。而四十八愿,自古及今,传扬已久。二十四者,或梵本缺略,未可知也。或问:《鼓音》亦说持名,云何不与今经同部?答:以有呪故。彼经虽说持名,重持呪故。
○三、非部非类。
三、明非部类者,带说净土,如《华严》、《法华》及《起信》等。又非部类而中说专持名号,如《文殊般若》。
带说者,诸同部同类之外复有诸经,虽不专谈净土,其中带及劝赞往生也。《华严》如〈行愿品〉既明十大愿王,而末言以此十愿导归极乐是也。《法华》如云「诵斯经者命终当生阿弥陀佛极乐世界」是也。《起信》如前教起中所明是也。等者,如《观佛三昧》、《十住断结》诸经,带说净土层叠非一,详如后释文中。杂引《文殊般若》,详后执持名号文中。
○八,译释诵持五。
初、明译,二、明释,三、明诵,四、明持,五、结劝。
○初、明译。
已知此经为部为类,详略同别,未委译自何时,凡有几译,以至注释阐扬,读诵受持,有何灵验。初明译者有二,一名《佛说阿弥陀经》,即今经,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译。
姚秦者,周有嬴秦,南北朝有苻秦、姚秦。今言姚者,拣非余秦也。三藏者,通经律论,兼善华梵故。法师者,佛法所属,演扬诲众,为表范故。鸠摩罗什者,梵语具云鸠摩罗耆婆,什上五字,此云童寿。什者,深善此方文字之什,华梵合举,称罗什也。译者,易也,易梵成华也。《周礼》:「掌四方之语,各有其官,北方曰译。」今经自西来,而言译者,汉之北官,兼善西语,摩腾始至,遂称为译,今仍之也。按本传:师中天竺国人,父名鸠摩罗琰,家世相国,弃荣出游,龟兹王以妹妻之,生师。师生而神灵,七岁随母入寺,见铁钵,试取加顶,俄念:「此钵甚重,我何能举?」即不胜重,遂悟万法惟心。博学强记,人莫能及。以冲年高德,故云童寿。既通三藏,东游龟兹,王设金狮子座处之。苻坚据秦,将事西讨,适太史奏:「异星现于西域分野,当有大德智人,入辅中国。」坚云:「朕闻龟兹有罗什者,得非此耶?」遣将吕光,临发谓曰:「朕非贪地用兵,闻罗什深解法相,为后学宗。若克龟兹,即宜驰驿送什。」及破龟兹,载什以归。中道闻坚已为姚苌所害,遂止不返。什师因不至秦。后苌亦闻师名,要请而光不允。苌亡,子兴复请,亦不允。因遣兵伐光,光姪降秦,方得迎师入关,奉为国师。师阅旧经,义多纰僻,不与梵本相应。乃集沙门肇、叡等八百余人,新译经论三百九十余卷,并畅神源,发挥幽致。师未终少日,集众谓曰:「愿所宣译,传之后世,咸共流通。今于众前发诚实誓,若所传无谬,当使焚身之后,舌不焦烂。」以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卒于长安。阇维,薪灭形尽,舌根俨然。今此经者,译于什师,而舌根不坏。与诸佛出广长舌,赞叹此经,合而观之,佛语不虗。于是益信。
二名《称赞净土佛摄受经》,唐三藏法师玄奘译。二经联比,小异大同,时所宗尚,皆弘秦本。
玄奘法师者,唐洛州缑氏人,姓陈氏。少罹患难,随兄长腱法师出家于净住寺。年十一,诵《维摩》、《法华》,卓然自立,不偶时流。年二十一,讲心论,不窥文相,涌注不穷,时号神人。贞观三年,往西域取经,备经险难,历百五十国,遂至舍卫,取经六百余部。贞观十九年还京,于玉华台翻译经论,总一千三百三十卷。既卧疾,见大白莲华及佛相,右胁累足而逝,两月色貌如生。先是西行之日,抚灵岩寺松而作誓言:「吾西去,汝西长;吾东归,汝东向。」师去,松西长,至于数丈。一日忽东回,门弟子喜曰:「师归矣。」已而果然,时号摩顶松云。按师誓言,自要不爽。如是真语、实语,亦什师舌根不坏,诸佛舌相广长意也。所译此经,焉可不信?联比者,先后重译也。小异大同者,梵音稍别,及语有繁简,如恒河、殑伽,六方、十方之类,而大意一,无相乖也。皆弘者,《法华》三译,秦本盛行,此经二译,亦复如是。
○二、明释。
次明释此经者,论则有天亲菩萨《无量寿经论》,解则有慈恩《通赞》、海东《疏》、孤山《疏》,乃至大佑《略解》等。
天亲菩萨者,常入日光定,升兜率天宫内院,亲觐慈氏,造《无量寿经优婆提舍》。优婆提舍者,此云分别义。慈恩法师者,讳窥基,姓尉迟氏,敬德犹子也。奘师度之出家,学通大小,造疏计可百卷,释《弥勒下生经》,笔锋得舍利二七粒,复示西方要义,有《弥陀经通赞》一卷。海东法师者,讳元晓,其疏此经,大率依论为主。孤山圆法师者,十疏流通,此疏居一。义渊、净觉、越溪等历代诸师,种种解释,率多散没。至元大佑师者,乃有《略解》。今唯海东、越溪、大佑所解,仅存而已。世远人亡,经残教弛,遂令如是广大深远法门,不得人人晓了,宁不悲夫!
若夫远承佛旨,弘阐秘宗,为论为文,为集为录,为传为偈,为赋为诗,交赞互扬,其丽不亿,莫不叮咛恳告,感慨悲歌,普劝迷流,同归觉路,一曾过目,可弗铭心。
上文专指注释此经,今谓其余赞咏净土,所有言辞,不可胜纪。为论如《十疑》、《宝王》等,为文如龙舒、无尽等,为集如《决疑》、《指归》等,为录如《净土自信》等,为传如《净土略传》等,为偈如《径路修行》等,为赋如《神栖安养》等,为诗如《诸家怀净土》等。告而曰恳,真诚之语,冀其信受而奉行也。歌而曰悲,凄楚之辞,或能感发而兴起也。丽,数也。不亿者,亿不足以尽之,言多也。此皆净土圣贤,千言万语,不厌繁重,直欲生死海中,尽挈众生于彼岸而后已。我等应当衔恩报德,镂骨铭心,展转流通,递相劝导。如其置而不览,览而不信,不曰愚蒙之训,则曰寄寓之谈,独且奈之何哉。
○三、明诵。
次明诵此经者,如舌根不坏,天乐西迎,方解冤而往生,未终卷而坐脱。归如入定,终覩白莲,银台而易金台,麤乐而来细乐。
舌根不坏者,《智论》云:「有比丘诵《弥陀经》,命欲终时,语弟子言:『阿弥陀佛与诸大众俱来迎我。』后从火化,舌根不灰,色相自若。」天乐西迎者,宋唐世良,诵《弥陀经》十万过。一日谓家人曰:「佛来迎我。」言已,作礼坐逝。其夜有利行人在道味山上,梦西方异光,旛华缤纷,音乐嘹喨,空中声云:「唐世良已生净土。」解冤往生者,宋上虞民冯珉,少事游猎,见巨蛇持矟将往刺之。时蛇在岩下欲噬黄犊,珉推岩石压之至死,蛇屡为祟。珉修忏念佛经年,蛇不能害。一日请同社净侣诵《弥陀经》,合掌而化。未终坐脱者,晋智仙法师,号真教,住白莲寺十三年,西向十念十二时不暂废。一夕微疾,命观堂行人诵《弥陀经》,未终卷,安然坐脱。归如入定者,宋释处谦,精修净土。一夕诵《弥陀经》毕,称赞净土,告众曰:「吾以无生而生净土。」如入禅定,奄然而化终。覩白莲者,宋嘉禾郡钟妪,日诵《弥陀经》十徧,念佛不辍。一日,语其子曰:「见白莲华无数,众圣迎我。」遂端坐耸身化去。银台、金台者,怀玉禅师,台州人。布衣一食,常坐不卧,精进念佛,诵《弥陀经》三十万徧。一日,见西方圣众,多若恒沙,一擎银台,从窗而入。玉曰:「吾一生精进,誓取金台,何为得此?」银台遂隐。玉感激,倍复精进。三七日后,见佛满空中,乃谓弟子曰:「金台来迎,吾生净土矣。」说偈含笑而逝。郡守段公异之,作诗赞美,有「枝低只为罣金台」之句云。麤乐、细乐者,元子华禅师,大历九年,于润州观音寺诵《弥陀经》。六月,忽得疾,夜闻香气,乐音空中告曰:「麤乐已过,细乐续来,君当往生。」良久,念佛而化,异香连日不散。
又若书写则化被苍生,讲演则祥符白鶴。
书写者。唐善导大师,凡得𫎪施,用写《弥陀经》十万卷,劝人受持。亦有读诵至十万徧者、五十万徧者,僧俗归仰。至有感极,焚身供养,得念佛三昧者,不可胜纪。讲演者。宋沈三郎,晚岁回心念佛。因病,请僧讲《弥陀经》,易衣而终,缩膝欲起。二子局于名教,以易龛为难,曳其胫直之。将入殓,忽举首出衣被,矍然而坐。举家大惊,二子急前扶卫,乃以肘节捶之。子曰:「助父坐脱耳。」竟坐逝。茶毗,有白鶴二十九只,飞鸣云表,久之西去。
现前感应,则宝地遥观;克取往生,则涅槃非比。如斯感应,屡见古今。
宝地遥观者,唐大行禅师,初修普贤忏,后入大藏,随手取卷,得《弥陀经》。日夜诵咏,至三七日,覩瑠璃地上佛及二大士现前。僖宗闻其事,诏入内庭,赐号常精进菩萨。后瑠璃地复见,即日命终。异香经旬,肉身不坏。涅槃非比者,梁道珍法师,讲《涅槃经》。天监中,憩锡庐山,慕远公净业。禅坐中,忽见海上数百人,乘宝舫前迈。师问:「何之?」答曰:「往极乐国。」因求附载。报云:「法师虽善讲《涅槃经》,亦大不可思议。然未诵《弥陀经》,岂得同往?」师遂废讲念佛,诵《弥陀经》及二万徧。将终四七日,前夜四皷,见西方银台,来至空中,皎如白日。声云:「法师当乘此台往生。」时众咸闻天乐。异香数日,香犹未散。其夜峰顶寺僧,遥见谷口火炬数十,明燎彻夜。次日乃知师逝。如上所录,皆修因证果,此感彼应,叠见层出。自古及今,未及枚举。
○四、明持。
若持名者,或一念而飞一光,或一声而出一佛,或响弥林谷,或音彻宫闱,或六时系念而依正盈空,或十字标心而圣贤入会。洎乎昭代,续有名流。
此正明执持名号也。净业诸贤,多不繁载,姑举昭灼世人耳目者一二,以为激劝。飞光者,唐善导大师,人问:「念佛得生净土否?」答曰:「如汝所念,遂汝所愿。」于是导乃自念阿弥陀佛一声,则有一光从其口出,十声至百,光亦如之,光明满室。帝闻其事,勅所居为光明寺。后登柳树,端坐而化。出佛者,少康法师,在乌龙山建净土道场,劝人念佛。众见师念佛一声,口出一佛,至于十念,十佛次出,犹若连珠。临终之日,口旋异光数道,奄然而逝。响弥者,唐道绰禅师,平居为众讲《无量寿经》,将二百徧,人各掐珠,口称佛号,或时散席,声播林谷。音彻者,唐法照,于并州五会念佛,感代宗皇帝宫中闻念佛声,遣使遥寻,见师劝化之盛,遂诏入宫。宫人念佛,亦及五会,号五会法师。六时者,晋慧远法师,居庐山,制莲华漏,六时念佛,澄心系想。后十九年七月晦夕,于般若台方从定起,见阿弥陀佛身徧虗空,圆光之中无量化佛及菩萨众,水流光明,演说妙法。佛言:「我以本愿力故,来安慰汝。汝七日后,当生我国。」至期,端坐而逝。十字者,宋长芦宗赜禅师,禅理洞悟,宗说兼通。而远遵庐阜之规,建莲华胜会。其法日念阿弥陀佛,或千声万声,各于日下以十字记之。一夕,梦一男子,乌巾白衣,风貌清美,谓赜曰:「欲入公弥陀会,乞书一名。」赜问:「公何名?」曰:「普慧。」又云:「家兄普贤,亦乞登名。」言讫遂隐。赜觉而语诸尊宿,皆云:《华严.离世间品》有二菩萨名。乃知圣贤幽赞,以二大士书于录首。昭代者,今代也。如西斋、空谷、天奇、毒峰等,皆近世高僧,笃信精修,匹休前古,相续不绝。稍详《往生集》中,盖千万中纪其一二而已。
至于感护则宿冤得度,恶鬼不侵;灵应则瞽目重明,俘囚脱难。
冤度者,唐邵彪,镇江人。为诸生时,梦至一公府,主者问:「汝知所以不第否?」彪对:「不知。」因使人引彪前行,见大镬中有蛤蜊作人语,呼彪名。彪怖,遂念阿弥陀佛,蛤蜊变黄飞去。彪后及第,官至安抚使。鬼却者,佛世有一国,邻于罗刹。罗刹食人无度,王约自今国中家以一人次第送与,勿得枉杀。有奉佛家,止生一子,次第充行。父母哀号,嘱令至心念佛。以佛威力,鬼不得近。明晨往视,见子尚在,将之而还。自是罗刹之患遂息。目明者,宋崇氏女,双瞽,念佛三年,精勤不替,双目重明如故。难脱者,元末张士诚攻湖州,江浙丞相与战,擒四十人,囚槛送戮。夜宿西湖鸟窠寺,大猷谋禅师徐步廊下,囚见师神观闲雅,持诵不辍,因求救拔。师教令至心念南无救苦救难阿弥陀佛。中有三人信受其语,念不绝口。天晓,发囚易枷锁,至三人刑具不足,惟系以绳。既而审鞫,知良民被虏者,遂得释。
又复恶人则善和十念,地狱现而化佛空迎。畜生则鸲鹆称名,形骸掩而莲华地发。何况身无重慝,报在最灵。信愿熏修,宁成虗弃。
恶人者,唐张善和屠牛为业,临终见群牛索命,于是大怖,唤其妻云:「速延僧为我念佛。」僧至,谕云:「经中说临终恶相现者,至心念佛,即得往生。」和云:「地狱至,急取香𬬻来。」即以右手擎火,左手拈香,面西专切念佛。未满十声,自言:「佛来迎我。」即化去。畜生者,宋黄岩正等寺观公畜鸲鹆,常念佛不绝。一日,立化笼上,观葬之。已而土上出紫莲华一朵,寻土中,则华从舌端而发。灵芝照律师为之赞,有「立亡笼闭浑闲事,化紫莲华也太奇」之句。如上持名所举,自飞光出佛至此,亦千万中纪一而已。慝者,恶之匿于心者也。最灵者,人为万物之灵也。末复结言:恶人念佛尚得往生,何况恶未必如善和;畜生念佛尚得往生,何况灵而号为人类。以此比况,知必生也。信愿熏修,所作唐捐,无有是处。
○五、结劝。
是以一音始唱,千佛同赓。三学高僧,九流名德,若幽若显,若圣若凡,如万水无不朝东,似群星悉皆拱北。方之捷径,号曰普门,岂虗语哉。决志求生,无容拟议者矣。
此总结净土法门,一切众生所皈依也。唱者,导也。赓者,续也。始唱者,释迦开示西方,众生始知净业,是引而导之也。同赓者,六方赞叹,详如经文中说,是续而和之也。三学者,谓禅、教、律三宗也。禅如永明以宗门柱石而上上品生,圆照以独秉单传而标名莲境。教如僧叡弘辅什师而莲华出榻,四明中兴台教而西向坐亡。律如灵芝生弘毗尼而死生安养,清照大阐律学而说偈西归。若广举者,不可胜数。九流者,谓儒、道、农、工、医、卜等也。儒如文潞公德业满朝而结十万同生之缘,苏长公文行绝世而有西方公据之说。道如葛济之舍仙学而回心净业,鸾法师焚仙经而专修《观经》,乃至子章之业岐黄而念佛,张铨之荷耒耜而称名。幽如冥君敬礼,罗刹休心。圣如文殊求生,普贤愿往。况显与凡,不待论矣。朝东者,会极义。拱北者,宗本义。喻净土为真际所诣,势必向往,非强之使然也。捷径普门,解见前文。重言结之,明不虗也。决志者,《大本》云:「设有大火充满三千大千世界,要当过此生彼国土,则决定其志,无退怯也。」拟议者,《易》曰:「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今谓不须拟议。昔人有言:卜以决疑,不疑何卜?念佛往生,但谛信不疑而已,何复拟议为哉?
佛说阿弥陀经疏钞卷第一
佛说阿弥陀经疏钞卷第二
○九、总释名题二。
初、题义,二、译人。
○初、题义。
如上八门叙义,已知一经大旨。今欲释文,先明总题,使有纲领,故次之以总释名题。
佛说阿弥陀经
【疏】题义有四:初、能说佛;二、正明说;三、所说佛;四、结说名。言此土释迦牟尼佛说彼土阿弥陀佛依正庄严,信愿往生之经也。统括大意,次乃离释。
【钞】统括者,先且略表全文,使血脉贯通,意义具足,次乃一一离而释之。题止佛名,而言依、正等者,《观经》言佛便周,今举佛名,摄无不尽故。
【疏】次离释也。佛者,梵语具云佛陀,此云觉者,备三觉故。又云智者,无不知故。又佛者,十号之一。又《佛地》明十义佛,天台明六即佛,《华严》明十身佛。故佛者,天中天,圣中圣。凡单言佛者,即本师释迦牟尼也。
【钞】梵者,净也。对华名梵,文质之谓也。具者,具足梵语,当云佛陀。不言陀者,省文也。译以震旦之言,则云觉者,对迷者得名也。三觉者,自觉异凡夫,觉他异二乘,觉满异菩萨。三觉俱圆,故曰自他觉满之者。又离心名自觉,离色名觉他,俱离名觉满,亦三觉义。又云智者,智即觉义。无不知者,《智论》云:「知一切众生数非数、常非常等,是智无不知,所谓得一切种智是也。」即觉满义也。十号者,万德世尊,举莫能尽。略而言之,如来至佛,共有十号,十号之中,佛当其一。具兹十德,世、出世间之所宗主,故名世尊。十义者,具二智,断二障,觉二谛,得自他二利,如梦觉华开二喻,合之为十义也。六即者,始乎理即,终乎究竟。盖始则全觉全迷,中则觉而未尽,末乃无所不觉。今称佛者,指究竟也。十身者,一正觉佛至十随乐佛,详具〈离世间品〉。此十身佛,唯《华严》有之。然约其大要,不出觉满之义,故曰十身初满,正觉始成,名圆满佛也。天中天者,天有四:一世间天,诸国王是;二生天,欲、色、无色诸天是;三净天,四果、支佛是;四义天,十住菩萨是。佛并超之,是天而又天也。圣中圣者,声闻、缘觉、菩萨入圣域而未优,惟佛居极果,是圣而又圣也。即释迦者,过去未来须标某佛,释迦见坐道场,一土之中无二佛故。喻如前朝帝主须称国号,当今天子直曰至尊,亦以一国之中无二主故。是知单言佛者,即悉达所成贤劫第四佛也。
【疏】说者,悦也,悦所怀故,四辩宣演故。十二部等至四悉檀,皆是说义。
【钞】悦所怀者,本愿度生,得机而说,所怀畅悦。如《大本》世尊欲说此经,先且诸根悦豫,颜色异常,况今持名念佛,得机而说,悦可知矣。四辩者,曰义,曰法,曰词,曰乐说也。四皆无碍,名之曰说。《中论》云:「诸佛依二谛,为众生说法。」词无碍智,以世智差别说;乐说无碍智,以第一义智善巧说。不言义、法者,后后兼于前前,词及乐说摄义、法故。十二部等,指所说也。悉檀者,合华梵云徧施。以世界、为人、对治、第一义四门,作欢喜、生善、灭恶、入道四益。十二部经,一切诸法随宜而说,无量方便要归作世界等四说,使人得欢喜等四益而已。鉴机授法,其文繁广,略举不悉。
【疏】佛说者,说拣五人故。
【钞】五人者:一、佛,二、菩萨,三、天,四、仙,五、化人。此五皆能说经。今显此经是至圣立言,金口亲出,不同菩萨在因、天属凡类、仙杂外道、化人非真也。如天子诏,不同百官、宰相、诸王等语也。
【疏】阿弥陀者,是标显彼佛。梵语阿,此云无;梵语弥陀,此云量。言佛功德不可穷尽,故云无量。如经寿命、光明是无量中,姑举二事,摄余功德也。
【钞】无量者,有二义:一者、众多无有数量,二者、广大无有限量。复有二义:一者、十大数中之无量,二者、更无穷尽之无量。姑举二事者,以无量不止寿命、光明也。详如后文中辩。
【疏】经者,梵语修多罗,此云契。经有通、别二义,契复二义,经复多义。经虽多义,不出贯、摄、常、法四义。
【钞】通、别者,佛所说教,总名修多罗,是之谓通。析之,则经名修多罗,律名毗奈耶,论名阿毗昙,是之谓别。契复二义者:一者、契理,则合道之言;二者、契机,则逗根之教。今略契字,但名曰经者,省文也。经复多义者,《华严疏》引《杂心》五义,谓:一、出生,二、显示,三、涌泉,四、绳墨,五、结鬘。《佛地》二义,谓:一、贯穿,二、摄持。此方四义,谓:一、常,二、法,三、迳,四、典。故云多义。不出四义者,指贯、摄、常、法四字也。良以经字,西域正翻为线。线有贯、持义,贯则贯穿所说之理,持则摄持所化之生。此二足该出生五义。而此方经典,亦名曰经。经是线义,此方不贵线,故直取经字而加以契,古称最为允当。又常者,古今不易;法者,近远同尊。常则久而行之,有共繇义,即名为迳;法则轨而正之,有定据义,即名为典。亦二足该四,则彼方贯、摄,此方常、法。合而言之,四字之中,尽经义矣。
【疏】又经复有通、别二义:经之一字,是为通名;佛说阿弥陀五字,是为别名。如教、行、理,通、别亦尔。此三即配三德,圆融具足,如天台所称,闻首题名,功德无量。若配三大,则佛是体大,无量寿是相大,无量光是用大,如教中说。
【钞】教、行、理者,本理立教,依教修行,从行显理。诸经皆具教、行、理三,故名为通。专指此经,则佛说是教,执持名号是行,阿弥陀是理。局此异余,故名为别。配三德者,理即法身,教即般若,行即解脱。又理通行、教,法身即般若、解脱,乃至行通理、教,教通理、行。举一即三,例上可知。体、相、用者,体者,总体,言佛便周,故佛为体;相者,体中所具之相,体无尽,相亦无尽,故无量寿为相;用者,体中所发之用,体无不照,用亦无不照,故无量光为用。若通若别等,亦如上例。
【疏】诸经立名,皆以人、法、喻,或单或复。此经单人,人复有二,两土果人,故实则三,皆融通故。
【钞】单复者,如《大方广佛华严经》,具足人、法、喻三;《大方便佛报恩经》,人、法无喻;《妙法莲华经》,法、喻无人;《菩萨璎珞经》,人、喻无法;《大般若经》,单法、无人喻;《梵网经》,单喻无人、法;今此经者,单人、无法喻。他皆例此。两土果人者,菩萨在因,如来在果,故佛号果人。今是此方之佛,说彼方佛故。融通者,举一即三故。如今经虽属单人,而法从人说,喻以人举,言偏义圆,通融交彻,理固然也。
【疏】此经本名《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今名是什师改定,自有二义:一者、佛摄无尽义故,二者、彼佛人所乐闻故。
【钞】摄义无尽者,如前云言佛便周,则一切功德皆从佛出,佛即不思议故。又弥陀万德洪名,十方三世一切众生之所喜乐,上至诸佛赞叹,下至鬼、畜归依,正谓不思议功德故。
【疏】云疏钞者,疏以释经,钞以释疏,冀易晓也。
【钞】疏者,古云条陈也,又记注也。今谓经义得此条陈而不隐晦,记注而不遗忘也。钞者,古云略取也,又写录也。略取则条陈之切要,写录即记注之显明。冀,望也。经难明,疏通之,疏难明,钞出之,望人人晓了经义也。
【疏】称理,则自性觉是佛义,自性觉无量是阿弥陀义,自性本始二觉是两土果人义,自性觉体徧照是说经义。后皆例此。
【钞】称理者,以即事即理,所谓总该万有,即是一心,则依报、正报,何非自性?又即理者,事依理成,如《净名》云:「随其心净,则佛土净。」今经言一心不乱,即自性弥陀,惟心净土,为一经大旨也。冥理而谈,云称理也。觉是总义;觉体之中,广大悉备,无穷无尽,是为别义。本、始有二:约先、后,则弥陀古佛,此佛新成,是彼本此始,即自性本来是佛为本,无明所覆,今方破惑证智为始也;约因、果,则此佛教令往生,乃得见阿弥陀佛,是此本彼始,即自性本有成佛之智为本,依本智而求佛智,乃得成佛为始也。本、始互融,常觉不昧,辉天鉴地,耀古腾今,常说如是经,百千万亿座。问:疏钞此经正为发挥持名功德,普劝诸人求生彼土也。何乃一一消归自性,翻成极则之谈?依然净土是心,奚必舍此愿彼?答:此正双被二根,双破二惑,如前序中所明。良以钝根者,守事相而自足。观此使知事有理存,毋滞事而迷理。利根者,崇理性而著空。观此使知理在事中,毋越事而求理。又此经本为托彼名号,显我自心,与《十六观经》同意。则欲悟心者,正应念佛求生。又菩萨犹宜近佛,如前教起中说。则已悟心者,亦正应念佛求生,何足疑也。又《维摩经》云:「虽知诸佛国,及与众生空,而常修净土,教化于众生。」故患不悟自心耳。悟心则无一法出于心外。即心即境,即境即心。往生净土,愿见弥陀。不碍唯心,何妨自性。又问:昔人谓华严极教,可得皆约观行明诸法门。方等而下,何得亦约观行?古德答云:诸了义不了义教,皆是了义,以唯一心故。据此则圆机对教,何教不圆?理心涉事,何事不理?
○二、译人。
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译
【疏】姚秦标代,三藏显德,罗什出名,译之一字,结成能翻人也。
【钞】出处始末备前,兹不重录。古称什师,七佛以来译经师也,犹是略举,且以七佛为言耳。夫毗婆至于释迦,首尾止经二劫,而弥陀成佛十劫,则庄严劫前,更上九劫,所历已几万佛。既六方诸佛,靡不赞叹此经,则万佛以来,亦必皆说此经,亦必皆有译者。而经称母佛者曰:世世佛生,我为其母。子佛者曰:世世佛出,我为其子。以是例之,什师译经,何啻七佛,而此经流通久远,于是益信。
【疏】称理则自性融通,隐显是华梵翻译义。
【钞】即梵可以成华,则显非密外;方华未尝不梵,则密在显边。当暗中有明,当明中有暗,互相掩映,涉入重重,妙体融通,不一不异。
○十、别解文义三。
初、序分,二、正宗分,三、流通分。
○初、序分二。
初、五句证,二、列众证。
○初、五句证。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疏】别解文义者,已知一题总意,未审经中自始至终,为何等文,阐何等义。今乃章分句解,俾文字般若达乎实相,以有尽之言,略彰无尽故。于中分三,今属序分。序者,叙也,又绪也。未入正文,先叙列此经之端绪也。有证信、发起二序,今唯证信。凡证信者,皆以六种成就,今顺文便,均其繁简。且分为二:先明五句,后明列众,合之成六。兹复例前,统括大意,次乃离释。言如是之法,我从佛闻。彼一时,释迦牟尼佛在舍卫国之祗园也,盖是佛示阿难故。如是我闻有三义:一、断疑故,二、息诤故,三、拣邪故。
【钞】文字般若,谓般若无言,赖言而显,故佛以文字说经,今还以文字解释。然文字性空,即是实相,故三种般若,相为融通,不碍文字也。略彰者,言不尽意,故云略也。六种成就,分合二科者,例如五蕴、六根,或合色开心,或合心开色,随其所宜,无定法也。佛示者,《智论》云:「佛涅槃时,示阿难言:『一切经初,皆云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国某地。』」盖是遵佛遗勅故。断疑者,阿难结集时,众起三疑:一、疑佛重起,二、疑阿难成佛,三、疑他方佛来。今曰如是我闻,三疑顿释。息诤者曰我闻,则非臆见、自作故。拣邪者曰如是,则异外道阿忧故。如《佛地论》云:「如是之法,我昔曾闻。」意避增减异分过失,亦息诤义也。
【疏】如是者,信成就也,如《智论》中说。又二字复为二义,有多种解:若以宗拣,定约当宗,则一心不乱曰如,唯此无非曰是。
【钞】《智论》云:「佛法大海,信为能入。信者言是事如是,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肇公曰:「如是者,信顺之辞也。故世人允可,亦曰如是。」复二义者,又离如是二字各释也。多解者,有以圣人说法,但显于如,唯如为是,如刘虬所说。有以如者当理之言,是者无非之称,如生公所说。有以如来顺机为应名如,众生无非为感名是,如融公所说。有以实相之理,始终不异名如,如理而说名是,如天台所说。有以如为真空,是为妙有,敌破外道断常二见,如清凉折衷诸家所说。余说尚多,恐繁不引。以上各有意义,小异大同,并无相碍。以宗拣定者,如是二义,随宗以定。今此经宗乎一心,良繇执持名号,一心不乱。一心则非生非灭,无去无来,湛然常住,故名曰如。又此一心,四过离、百非绝,故名曰是。异此所明,不得称是。
【疏】我闻者,闻成就也。我者,自我;闻者,亲闻。自我亲闻,非私淑故,非读古故。
【钞】自我亲闻者,自拣非己,亲拣非面,盖是己躬面受之说也。私淑者,《孟子》云:「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释曰:以孟子非亲见孔子,乃受业孔子之后人,而私其道以善其身者也。读古者,齐桓公读书于堂上,轮人以为所读者古人之糟粕耳。释曰:以桓公非面对古人,古人已往,为徒读其遗言者也。今阿难躬逢至圣,非私淑也,合上自我。阿难耳聆至教,非读古也,合上亲闻。自我亲闻,今以告众,便应信受,更复何说。
【疏】圣人无我,今何称我?《智论》有三:一、随世间故,二、破邪见故,三、不著无我故。以是三者,不碍说我。又法身真我,亦得称我。
【钞】此下复分我、闻为二,离释同前。一云:随世间者,谓世法中说我,非第一义中说我。随顺世间而说,无有实体,则不乖于第一义也。二云:破邪见者,谓邪我、慢我、名字我。世俗人具前二我,学道人具后二我,圣人唯最后我。顺俗称我,但是名字,实无邪慢,故无过咎。三、不著无我者,诸圣人知一切法空,实相无我,而不著空,不著无我。又《瑜伽》有四义,大略同此。第三义言:「若定无我,谁为修学?人则生怖,故不著无我。」又《观经疏》云:「无我则无闻,无闻则化道绝。为传化不绝,假名说我。法身真我者,约本而言,阿难亦通法身我也。以无我法中有真我,即法身我,如涅槃常、乐、我、净之我,何碍于无我?」
【疏】闻者,耳根发识,废别从总,故云我闻。大乘中三:始教无闻,终教闻而不闻,顿教无闻不闻。约当宗,则传法圣人以我无我不二之真我,根境非一异之妙耳,闻娑婆极乐无障碍之法门也。
【钞】废别从总者,以不云耳闻,而云我闻,良繇我则统收诸根识等,以总该别,故云我闻。始教等者,若云我既无我,闻亦无闻,是大乘初门,始教意也。若云从缘故空,不坏假名,即不闻而闻,闻而不闻,终教意也。若云能所双寂,无闻不闻,离念顿显,顿教意也。我无我者,生而不生,不生而生,即法身故。根境者,闻说阿弥陀佛,能闻所闻,非一异故。娑婆极乐者,所谓娑婆依正,全处极乐之自心故。以此经分摄于圆,应归法性故。
【疏】或疑佛成道久,阿难方始出家,何得俱言我闻?古谓有四义,故曰闻无碍。又阿难有三,或闻、不闻,亦无碍故。
【钞】疑者,佛成道已,历年二十,阿难出家又十年,方命为侍者。虽亲侍佛,而三十年前佛所说经,何得俱称我闻?古答四义者:一、展转闻,如《报恩经》言:「阿难所不闻经,从诸比丘边闻,或诸天子说。」如《涅槃经》乃弘广菩萨之所流通故。二者、佛重说,如《报恩经》言:「阿难因佛命为侍者,乃求三愿,其三所未闻经,请佛重说」故。三者、阿难自通,如《金刚华经》言:「阿难得法性觉自在三昧,所未闻经自能忆持。」《涅槃》亦云:「若在若不在,自然能解了」故。四者、清凉折衷,上三言阿难乃大权菩萨影响弘传,如「不思议境界经」言:「舍利、目连乃至阿难等,皆大权菩萨现声闻身。何滞于迹,言不闻也?」三阿难者:一、名欢喜,结声闻藏;二、名喜贤,结缘觉藏;三、名喜海,结菩萨藏。则阿难以大神力随机示教,是知一代时教。此阿难不闻者,彼阿难闻之,又何闻与不闻而为碍也?
【疏】一时者,时成就也。师资相合,当时说听事毕,即名一时,以说听无定故。不言其年月日者,十方时分不一,两土正朔不同,故约当宗,则即说听顷,心境泯,凡圣会,依正融,一多等,此诸二法皆一之时,名一时也。
【钞】说听无定者,或说者得陀罗尼,一刹那顷,一字之中,说一切法门;或听者得净耳根,于一刹那,闻一字时,于余一切悉无障碍;或说者时少,听者时多;或说者时多,听者时少;说者神力,延促随宜;听者根器,利钝不一。古谓三乘凡圣,所见佛身报化,年岁短长,成佛久近,各各不同,故今止取佛及弟子师资机感相遇之顷,说听事毕,便名一时也。十方时分者,以十方徧于横竖,竖则该乎天上,四天一日,人寿五旬;横则徧乎四洲,赡部三更,俱卢曰午,不可定也。两土正朔者,岁首之日,名为正朔,震旦五天,不相统属,周正建子,夏正建寅,彼时震旦属周,而佛在舍卫,舍卫建寅,乃用夏正,则五天正月,震旦三月,五天二月,震旦四月也,亦不可定,故止言一时也。心境者,一心不乱,无能念所念故。凡圣者,与诸上善人,同会一处故。依正者,佛及水鸟树林,同说妙法故。一多者,一佛说经,六方齐赞故。如上种种二法,皆成一味,即以此时为一时也。
【疏】佛者,主成就也。佛义,解见前文。以是一期众生所共宗故,名之曰主,又六种成就中最为主故。
【钞】共宗者,佛出世为一期,一期之中,六凡、三圣、一切众生同所宗主,如万姓百辟归一人故。六成就中主者,望前,则际主之会成时,聆主之语成闻,受主之教成信;望后,则主之所居成处,主之所化成众。是六种共成,而归重于佛,亦言佛便周意也。
【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者,处成就也。在者,天台谓在即住意。别之有四:曰天住、梵住、圣住、佛住。随宜佛住乃至天住,实则佛身无在无不在。
【钞】在即住者,《大品》论明佛在某所已,而言暂在、久住,总成在意。今谓无论久暂,但就当时说经之处,即名为在。如天子所至,即名行在也。四住者,佛摄众生,随宜而住。或现天住,谓六欲天因,即以施、戒、善心住;或现梵住,谓初禅至非想因,即以四无量心住;或现圣住,谓三乘因,即以三三昧住;或现佛住,即以首楞严百八三昧、力、无畏、不共住。上三随他意住,后一随自意住。问:佛何以天住?答:屈至尊在至劣处,为度生故也。无在无不在者,体寂寥故无在,体圆通故无不在。《华严》云:「佛身非至非不至。何以故?虗空无身故。如来亦尔,徧一切法,徧一切众生国土,非至非不至。」即此意也。然则佛在舍卫,以就劣机,故名天住。如实而论,即舍卫名梵住、圣住、佛住,亦何不可?
【疏】舍卫梵语,亦云室罗筏悉底,华言闻物,以德名故。一云闻者,以人名故。
【钞】德者,以国丰四德:一者尘德,五尘之境,多美丽故;二者财德,七宝珍奇,无弗有故;三者圣德,三藏圣法,皆具足故;四者解脱德,人多解脱,不染欲故。以是誉动五天,名闻物也。以人名者,多贤人故,国以人为重故。
【疏】祇树给孤独园者,梵语祇陀,亦云逝多。言祇者,省文也,此云战胜。给孤表德,即须达多。园者,梵语僧伽蓝摩,此云众园,安众僧故。盖祇陀施树,给孤买园,兼二为名,故云祇树给孤独园也。
【钞】战胜者,波斯匿王太子生时,王与外国交战得胜,喜而立名。须达多者梵语,此云乐施,胜军王大臣也。喜乐行施,遂成令名。给孤独者,幼而无父曰孤,老而无子曰独。今但无倚无养,即名孤独。偏言孤独者,孔恩周急,岐政先㷀,非不普慈,有缓急故。众居曰园者,林荫清幽,学道之人应栖止故。施树买园者,《涅槃经》说:「须达长者,本舍卫人,初未知佛,为娉妇故,入王舍城。因珊檀那见佛生信,请归舍卫。佛令身子选众居处,得祇陀园。长者问价,太子戏答:『金布地满,即当卖与。』长者布金,太子感叹,遂与易地。地所有树,并以施佛,因立精舍。」长者、太子交相发心,成此美事,故双标也。
【疏】若喻当经教理,各有所表,如《法华》、《华严》释例。
【钞】喻当经者,如舍卫国,国之胜,表此净土法门广大宏远,法之最上故。即慈恩言:「王舍城,城之胜,城胜余城,表《法华》法胜余法故。」下皆例此。祇树,树之胜,表净土荫葢众生,永离热恼故。给孤园,园之胜,表净土安隐众生,恒受诸乐故。祇陀太子,种之胜,表净土生者毕竟成佛,绍隆佛种故。须达长者,人之胜,表净土生者入正定聚,俱上善人故。如《华严》种种表法以显一心,皆此意也。
【疏】称理,则自性洞彻十方,是阿难闻佛义;自性不离当处,是佛在祇园义。
【钞】心闻洞十方,则庆喜现今方结集;真佛屋里坐,则释迦原不住西干。反闻自闻,反佛自佛,当知祇园一会,俨然未散,岂独灵山?
○二、列众证三。
初、声闻众,二、菩萨众,三、人天众。
○初、声闻众三。
初、明类数,二、表位德,三、出名号。
○初、明类数。
与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
【疏】自此而下,至诸天大众,俱众成就也。与者,共义。大者拣小,具有三义,谓大、多、胜,异余比丘故。《佛地》亦具三义。比丘梵语,此云有三:一、乞士,二、怖魔,三、破恶。僧者梵语,具云僧伽,不言伽者,省文也。此云众和合。千二百五十人者,三迦叶、目连、舍利,五人弟子共合成故。上明类属声闻,下明数有若干也。俱者,合上共义。
【钞】共义者,天台以七一释共,谓处一、时一、心一、戒一、道一、见一、解脱一也。佛与大众共居祇园,是经正意,广之如上。拣小者,明非初心比丘,即下所称长老等是也。大、多、胜者,天王、大人所共敬仰,非小德也,名大;内典、外籍无不博通,非寡解也,名多;超出九十六种之上,非劣器也,名胜。皆小乘中极也。《佛地》三义者:一、最极利根波罗密多种性,故名为大;二、皆得无学果位,故名为大;三、皆得小果已,趋大菩提,故名为大。则通大乘言也。比丘三者:一、乞士,谓乞食、乞法。乞食则离四邪命,合四正命,无事经营,不勤畜积,万缘顿息,一志清修,僧宜以此活命,故曰乞食资身也。乞法则参师访友,恳苦翘诚,询求妙法,期成圣果,故曰乞法资心也。二、怖魔者,若人发心出家,魔王闻之,生大怖畏。以魔乐生死,出家离欲,趋向无生,魔失党与,生怖畏故。三、破恶者,能破烦恼,九十八使悉皆断绝故。或加净戒、净命,则成五义。今三义者,以乞食摄净命,以破恶摄净戒故也。众和合者,四人以上,多至无量,悉皆同一羯磨,不相违诤,如水乳合,名和合众。三迦叶者:一、优楼频螺,于火龙窟有五百弟子;二、伽耶,于象头山有三百弟子;三、那提,于希连河有二百弟子。后皆归佛,故有千众。目连、舍利者,二人共有二百五十弟子,亦来归佛,成千二百五十人也。一说度耶舍等五十人,及陈如等五人,共成此数。
【疏】独举千二百五十人者,以常随故。
【钞】常随者,谓佛出世间,所度罗汉比丘甚多无量,何独举此?以此千二百五十人者,最先归佛,又常不离佛,直至佛灭,故独举也。其他散在四方,虽千里面谈,而据迹成文,常法应尔。如仲尼之门,贤达之士盖三千焉,而独举七十子者,以久在泗濵,相依陈、蔡,亦常随故。
○二、表位德。
皆是大阿罗汉,众所知识。
【疏】上句表位,下句表德。大者,拣余小声闻故。梵语阿罗汉,此有三义:一、应供;二、杀贼;三、无生,即前乞士怖魔破恶果也。知识者,闻名钦德曰知,覩形敬奉曰识。一云:见形为知,见心为识。一云:知即是识,亦可众中知识为众导故。
【钞】拣余者,初果至四果,皆声闻位;今曰大阿罗汉者,表是四果声闻也。应供者,凡夫无德,前三果有德而未大,未名应供;今梵行已立,超出三界,应受人天供养故。《俱舍》云:「供养阿罗汉,得现在福报。」是人天植福之良田,受施无惭,故曰应供。始焉持钵,期福众生;今已证道,理应受供,云乞士果也。然佛亦名应供,罗汉局于人天,佛则人天、声闻、缘觉、菩萨所应供也。杀贼者,烦恼劫功德财,伤智慧命,前三果见惑虽断,思惑尚存;今断思惑,七十二品俱尽,如乱流悉殄,天下太平,故曰杀贼。始焉以恶为敌,今恶已灭,云破恶果也。无生者,凡夫生死无量,初果七返生死,二果一生欲界,三果不来欲界犹生色界;今生缘已尽,不受后有,故曰无生。始焉愿出生死,令魔起怖;今证无生,云怖魔果也。闻名覩形者,是亲疏一对:知者耳闻,则思慕愿见;识者目击,则奉事不违也。见形见心者,是浅深一对:知者则面对光仪,识者则神交意地也。如二僧觐佛,其一道亡,佛以亡者为先见我,即见心之谓也。知即识者,犹言相知相识也。德高望重,名满天下,人人知之,人人识之,故曰众所知识也。一说:举众之中,此为多知多识,人天眼目,云众导也。今人称善知识,亦具二义:一者、对恶而言,以我所知识,有善有恶,今是善之知识故;二者、此人有了然之知,卓然之识,人所不及,是知识之善故。
【疏】称理,则自性无漏,是罗汉义;自性无迷,是知识义。
【钞】心源本寂,则诸漏全空。心体本明,则群迷安在。《法华》谓是真阿罗汉,《起信》号曰真实识。知彼沈空为寂,作念而知者,名字罗汉虗妄知识也。是故邪见与正见一体,众妙与众祸同门。息心达本源,庶几可以为沙门矣。
○三、出名号二。
初、众名,二、总结。
○初、众名。
长老舍利弗、摩诃目犍连、摩诃迦叶、摩诃迦旃延、摩诃俱𫄨罗、离婆多、周利槃陀伽、难陀、阿难陀、罗睺罗、憍梵波提、宾头卢颇罗堕、迦留陀夷、摩诃劫宾那、薄拘罗、阿㝹楼䭾。
【疏】长老者,德长,腊老。又德腊具一,亦通称长老,贯下十六尊宿。
【钞】腊者,出家一岁名一腊,周岁之中惟一腊,故亦云一夏,意正同也。通称者,上云德、腊俱尊,此谓独德冠众,单腊先人,亦得名为长老,如《毗婆沙论》法性上座、生年上座之类是也。又唐译具寿,则双备德、腊;魏译慧命,则专就德言。虽曰二可通称,尤必以德为重。今经所列,盖有有德而无腊者,未有有腊而无德者也。贯下者,长老之称,不独舍利弗,乃至阿㝹楼䭾,皆名长老,皆上首弟子也。
【疏】舍利弗者,梵语舍利,此云鹙鹭;梵语弗,此云子,故云鹙子,亦云身子,亦云珠子。更有多号,恐繁不引。诸弟子中,智慧第一,称第一者,姑显一德。语云君子不器,况复罗汉!
【疏】鹙子者,其母身形端正,眼净如鹙鹭,连母得名,云是鹙鹭之子也。身子即身端意,珠子即眼净意。更有多号,非今所急,故不繁引。下皆例此。智慧者,在母胎时,已能令母辩胜其舅。八岁登座,十六大国议论无双,七日之内徧达佛法,故云智慧第一。姑显一德者,明非身子之外诸阿罗汉皆为劣慧,亦非身子止具智慧,余则不兼。盖是各举一德,以表法门无量,又以引诸偏好耳。如经言:「舍利弗晏坐,目连欲起其定,竭尽神力,不能动其衣之一带。」常言目连神通第一,孰知舍利弗神通乃至是乎?君子不器者,孔子语。如舟不可陆,车不可水,是器也。君子具足多能,不滞一器,岂得谓颜、闵无文,游、夏缺行?君子尚尔,况超凡入圣,三明皎然,六通清彻,号漏尽阿罗汉耶?故曰姑显一德也。
【疏】首举舍利弗,以此经惟智所解故。
【钞】经中谓佛为众生说此难信之法。难信,则惟智慧深远者,始信不疑,是以首举。或难:《般若心经》独告身子,则知身子之智,在乎解空,不在净土。噫!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独不曰净土即空,空即净土乎?若拨净土,则非真空;不解真空,则非正智。身子之智,必不如是。
【疏】摩诃目犍连者,摩诃,此云大;目犍连,此云采菽氏,一云莱菔。神通第一。
【钞】目犍连,姓也,名拘律陀。拘律陀者,树名,祷树神而生,因以为名。其族众多,故别以大。神通者,如佛升忉利,毒龙障佛,诸比丘请降龙,佛皆不许,目连化身大小,龙惧遂服。又如外道移山,制之不动,一城释种,举之梵天,及止车、烧堂等,故云神通第一。
【疏】摩诃迦叶者,此云大龟氏,一云饮光。头陀第一。
【钞】大龟者,先世学道,有灵龟负图而出,因以为姓。名毕钵罗,亦树也。称大以别同名,如三迦叶等。饮光者,繇宿生为治金师,与一女人同以金严佛像,遂感世世身如金色,金色晃耀,吞乎余色,名饮光也。头陀者,梵语,此云抖擞,或云淘汰。有十二行,谓:一、阿兰若,二、常乞食,乃至十二、但三衣。以斯苦行,扫除尘累,澄净身心也。迦叶年老,不舍头陀,佛悯其衰,劝令休息,迦叶头陀如故。佛乃深赞有头陀行,我法久存,故云头陀第一。
【疏】摩诃迦旃延,姓也,此云文饰,一云不定,一云扇绳,一云离有无等,南天竺婆罗门族也。论议第一。
【钞】文饰者,文采修饰也。凡人论议,心虽晓了此理,若直遂而不文,汗漫而不饰,则辞不达意,非善于论议者也。不定者,纵横善巧,是善论议意。扇绳者,子系母故。又破热弹曲为扇绳,不堕断常,发挥中道,为离有无也。如外道问:人死不还,知无他世。谓人死受苦,应当回还,甘受不还,故无他世。答言:如世罪人,被驻牢狱,宁得归否?又问:天何亦不归?答言:堕厕得出,肯再入否?如是种种妙说诸义。《增一阿含》赞云:「善分别义,敷演教道。」故曰论议第一。
【疏】摩诃拘𫄨罗者,此云大膝,舍利弗舅。答问第一。
【钞】大膝者,从状得名。舅者,与身子母是姊弟故。往论胜姊,姊怀身子,机辩迅发,弟不能及,发愤游学,誓不翦爪读十八种经。答问者,繇精勤故,得四辩才,触问能答,故云答问第一。
【疏】离婆多者,此云星宿,一云室宿。无倒乱第一。
【钞】星宿者,从星乞子而生,因以为名。室宿者,室为二十八宿中第十三宿,或祷此星故。无倒乱者,心正故不颠倒,心定故不散乱,故云无倒乱第一。
【疏】周利槃陀伽者,此云继道,一云大路边,仅持半偈,得悟证果。
【钞】继道者,其母孕时还家,于中路诞子,继续于途路之间,故云继道。大路者,母生二子,皆于路边,言大以别小也。半偈者,出家愚暗,久无所解,兄先入道,怪其无知,遣使归俗。倚佛寺门,嗟叹流涕。佛怜而录之,使诵扫,每日诵之,记一忘一,久之忽悟,垢净惑除,得阿罗汉。
【疏】难陀者,此云善欢喜,放牛难陀也。
【钞】放牛难陀者,难陀有三:阿难陀、孙陀罗难陀,兼此为三,以放牛别余二故。
【疏】阿难陀者,此云庆喜,又云无染,佛之从弟。多闻第一。就当经,则阿难与众同闻净土之教,而独以总持力忆念不忘,成结集也。
【钞】庆喜者,佛成道日诞生,王及臣民既闻太子成佛,又闻宫中诞子,双美二难一时毕具,举国忻庆,因以立名。又见其相者,闻其声者,覩其威仪者,无不欢喜故。无染者,随佛入天宫、龙宫,心无乐著,亦其事也。佛从弟者,佛净饭王子,阿难白饭王子,二王昆季故。多闻者,阿难侍佛二十五年,佛所说法,不忘一字,《涅槃》称阿难多闻士。又迦叶赞曰:「佛法大海水,流入阿难心」是也。同闻独忆者,正表强记,超乎等夷也,故曰多闻第一。
【疏】罗睺罗者,此云覆障,或云执日。密行第一。
【钞】覆障者,本阿修罗名,能以手障日月,故名覆障,亦曰执日。障有二义:一云:佛为所障,不即出家,以未有子,父王不许出家,后以指腹怀姙,方遂本志,则佛被其障也。一云:六年在胎,以宿生曾塞鼠穴幽之六日,今报六年,则已自被障也。密行者,经云:「罗睺罗密行,惟我能知之。」惟佛能知,则菩萨、声闻皆所不知,况凡夫乎?积行而人不知,故曰密行第一。
【疏】憍梵波提者,此云牛呞。受天供养第一。
【钞】牛呞者,过去世中轻弄沙门,今报牛呞。又五百世曾为牛故,牛虽不食,恒事虗哨,余报未尽,故称此名。天供者,马麦之报,彼独于天上尸利沙园受供。又凡夫覩形,不知观德,多轻之者,恐人讥笑遭愆,常居天上,诸天敬奉,故云受天供养第一。
【疏】宾头卢颇罗堕,上三字此云不动,名也;下三字此云利根,姓也。
【钞】先名后姓者,其族凡十八,称名在先,别其余也。《奈耶律》云:「树提长者以栴檀钵置刹顶上,号于众云:『神力能取者,即与。』尊者现通取钵。佛呵责已,勅令不得入灭,留身久住,应末世供,为大福田也。」
【疏】迦留陀夷,此云黑光。
【钞】黑光者,颜容麤黑故,又黑色光耀异常黑故。夜行乞食,人见惊骇,佛禁夜行,繇此制也。
【疏】摩诃劫宾那者,此云房宿,知星宿第一。
【钞】房宿者,二十八宿中第四宿也,父母祷此星而生子。一云:初出家时,将欲诣佛,中路值雨,寄食陶舍,俄有比丘来共宿止。彼比丘者,即佛化现,闻法得道。则房宿者,以于陶家房舍而旅宿故,亦一义也。知星宿者,不假玑衡,通晓天象,故云知星宿第一。
【疏】薄拘罗者,此云善容,寿命第一。
【钞】善容者,颜貌端正故。寿命者,寿年百有六十,故云寿命第一。繇昔持不杀戒,九十一劫,寿不中夭。又昔曾施一病僧诃棃勒果,感五不死:初生现异,母以为怪,置之熬盘,不死;复置釜中,不死;复置水中,巨鱼吞之,鱼为人获,刀破子现,一无所损。火不能炮,汤不能煑,水不能淹,鱼不能噬,刀不能割,名五不死。又闲静少欲,收摄六根,灭度之后,塔犹却贝,故常乐闲居,不处众中,亦称第一。
【疏】阿㝹楼䭾者,一名阿那律陀,此云无贫,亦云无灭,亦云如意。天眼第一。
【钞】无贫者,昔于饥世,曾以稷饭施辟支佛,九十一劫,资用充足,至今不灭,所求如意,故有无贫等三译。天眼第一者,出家喜眠,佛说法时,昏睡不觉,佛乃呵责,比之螺蛤,发愤精进,经七昼夜,眼不交睫,失其双目。佛教修习乐见照明金刚三昧,遂得天眼,观大千界,如覩掌果,故云天眼第一。
○二、总结。
如是等诸大弟子。
【疏】如是者,结上。等者,例余。大者,收前大义。弟子者,学在师后曰弟,解从师生曰子。如斯胜会,可谓难弟难兄,善作善述。
【钞】结上例余者,前结十六尊者,后例千二百人也。收前大义者,此大弟子,即前大比丘、大阿罗汉,以一大字摄前二也。学在师后者,先觉后觉,如兄先弟后故。解从师生者,启发育养而成法器,所谓从佛口生,当绍佛种,如父母生子故。难弟难兄者,古称元方难为兄,季方难为弟,言兄豪弟俊,无可优劣。今不取彼意,略喻佛为兄,诸阿罗汉为弟,二俱难得故。善作善述者,古称文王以王季为父,父作于前;以武王为子,子述于后。今亦不取彼意,略喻佛为父,诸阿罗汉为子,师资道协故。
【疏】称理,则自性王数融通,是佛与弟子俱义。
【钞】台教云:心王如来,心数弟子。今释:谓王者,八识也。此八识者,善恶轮转,繇之主宰,如王御臣,如师率弟子故。数者,五十一心所也。此五十一,一则恒依心起,二则与心相应,三则系属于心。其于八识,如臣向君,如弟子奉师故。又智觉云:「十大声闻,皆是自心十善法数。」《毗昙》偈云:「欲想更乐慧,念思及解脱,作意于境界,三摩提以痛。」是知大迦叶者,心欲数,以志存出要,善欲心发,舍世恶欲故。富楼那者,心想数,以想则分别,辩才无碍故。迦旃延者,更乐数,以问答往复,更相涉入,论议不穷故。乃至慧舍利弗,念优波离,思罗睺罗,解脱善吉,作意那律,三摩目连,痛阿难等。痛者,受也,领纳意也。王必具数,数必归王,此二相扶,而取开悟。若王若数,不出自心,但得一心,王数俱尽。
○二、菩萨众三。
初、明类,二、列名,三、总结。
○初、明类。
并诸菩萨摩诃萨。
【疏】并者,承前言,佛说此经,不但声闻与会,大士亦所同闻也。菩萨者梵语,具云菩提萨埵,今举二字,省文也。此云觉有情,觉情复有三义:又勇猛求义;摩诃萨者,此云大道心众生,以具四种大故;又《法华》六大,《佛地》三大,不出四故;菩萨摩诃萨,犹云菩萨中大菩萨也,拣非诸小菩萨故。
【钞】不但声闻者,言小乘、大乘,一切贤圣共闻此经,毋谓净土为菩萨所不屑也。觉有情者,同佛所证之谓觉,无明未尽之谓情也。复有三义者:一、悲、智所缘义,言觉是所修佛道,情是所化众生,上以智求,下以悲度也;二、能、所合目义,言觉是所求之果,有情是能求之人,以己之心,悟佛之理也;三、利生为急义,言广觉一切有情,所谓未能自度,先能度人是也。勇猛求者,声闻趋寂自安,名为懈怠;大士克志菩提,所谓大强、精进、勇猛也。大有四义者,清凉疏谓:「一者、愿大,求大菩提故;二者、行大,二利成就故;三者、时大,经三无数劫故;四者、德大,具足一乘诸功德故。」《法华》六大者:信大法,解大义,发大心,趋大果,修大行,证大道。而信、解、发三,第一、愿大中摄;趋者,第三、时大中摄;修者,第二、行大中摄;证者,第四、德大中摄。《佛地》三大者:一、数大,二、德大,三、业大。德大可知。数即愿意,业即行意,故云不出四意也。拣非小者,如文殊、弥勒等,皆是等地位中菩萨,非初心五品信、住、行、向故。
【疏】称理,则自性真妄融,是菩萨义。
【钞】真不变而随缘,是之谓觉有情;妄成事而体空,是之谓有情。觉真妄不立,唯是一心,成此大道心,号曰摩诃萨。
○二、列名。
文殊师利法王子、阿逸多菩萨、干陀诃提菩萨、常精进菩萨。
【疏】文殊师利者,此云妙首,亦云妙吉祥,亦云妙德。法王子者,佛为法王,菩萨入法正位,名法王子。又首举文殊者,例前舍利弗义。
【钞】文殊师利,亦云曼殊室利。言妙首等者,准华严宗,表三法门,曰信、行、智。妙首者,信也,信为万行、万德之头首故。妙吉祥者,行也,《佛地经》言:「一切世间亲近、供养、赞叹,名妙吉祥。」又真谛云:「于怨亲中,平等利益,不为损恼,名妙吉祥。」又生时有十种瑞:一、光明满室,乃至十象生六牙,名妙吉祥。是即解之行故。妙德者,智也,经云:「诸佛之母,释迦之师」,岂非妙德?是即行之解故。入法正位者,如来据中道第一义,而菩萨入于此地,是谓绍隆佛种,当继佛位。如大君体元居正,所生王子,今在东宫,当绍王位,名法王子,又名佛子,其意亦尔。凡菩萨皆法王子,独称文殊者,荆溪云:「于王子中,德推文殊。」又诸经,文殊常为一切菩萨上首故。例舍利弗者,身子智慧第一,文殊大智独尊,如前所明,此经惟智方能信受故。又分别而论,则身子权智,文殊实智;权智明有生净土,实智明无生净土;钝根则从权入实,利根则权实双融。若推本而论,《不思议境界经》云:「复有百千万亿菩萨,现声闻形,亦来在坐,其名曰舍利弗等。」则文殊、身子同一甚深智慧,益知此经非浅智所能信矣。
【疏】阿逸多者,此云无能胜,即弥勒菩萨也。
【钞】弥勒,此云慈氏,姓也。阿逸多,名也。具足当云慈无能胜,以在母胎中即有慈心,故以名族。又过去生中遇大慈如来,愿同此号,即得慈心三昧。又昔为婆罗门,号一切智,于八千岁修习慈行。又弗沙佛时,与释迦如来同发菩提心,常习慈定。又《思益经》云:「众生见者,即得慈心三昧。」又《悲华经》云:「发愿于刀兵劫中拥护众生。」是则慈隆即世,悲臻后劫,至极之慈,超出凡小,故无能胜。
【疏】又弥勒既闻此经,龙华必说此经,当知此经流通无尽。
【钞】问:何知必尔?答:《法华》称古佛放光,为说此经;今佛放光,知必说此,则佛佛说《法华》也。而此经者,度生最急,诸佛共赞;既为诸佛共赞,必为诸佛所说。龙华之会,必说此经,何疑之有?
【疏】干陀诃提,此云不休息。
【钞】不休息者,行诸梵行,历恒沙劫,然后授记,经此多劫,曾不休息故。
【疏】常精进者,二义:一者,天台云:见法性常住,行无作正勤故。二者,《宝积经》云:「此菩萨为一众生,经无量劫,随逐不舍,犹不受化,曾无一念弃舍之心。」乃精进之至极也。
【钞】二义者:一、是自利。未生善增长,已生善保持,未生恶预防,已生恶速灭,名四正勤。而言见性无作,则了知法性本非善非恶。虽云修善,不修而修;虽云去恶,不去而去。所谓一念不生,是真精进故。二、是利他。为多众生犹未为难,今曰为一众生;少时为一众生犹未为难,今曰无量劫、多劫;而易可化度亦未为难,今曰犹不受化而不弃舍;不弃舍犹未为难,今曰无一念弃舍。如是精进,更无退堕,故名曰常。又不休息必常精进,常精进必不休息。此二菩萨,亦名殊而德一者也。
○三、总结。
与如是等诸大菩萨。
【疏】结上例,余同前。就当经,则表信、行、愿三成净土因故。
【钞】同前者,结上文殊、弥勒等例,余则普贤、观音一切菩萨也。信、行、愿者,妙首表信,求生净土,信为最先,经云「若有信者」是也。精进表愿行,精者不杂,进者不退。不杂者,经云「一心不乱」;不退者,经云「不退转菩提」是也。不休息者,即不退义。又弥勒慈行,干陀梵行,《观经》云「慈心不杀,具诸戒行」是也。成净土因,则列诸菩萨,非无因故。
【疏】称理,则自性无不照,是文殊智义;自性无不容,是弥勒慈义;自性无穷无尽,是不休息常精进义。余可类知。
【钞】类知者,自性广大,是普贤义;自性圆通,是观音义等。如上随举一门,以标名字。若各具者,即名字互通故,谓心即名也。如是解者,即于正观心中,见一切菩萨也。今见凡夫,不见菩萨者,以失正观故。故曰:菩萨清凉月,常游毕竟空,众生心垢净,菩提影现中。
○三、人天众。
及释提桓因等,无量诸天大众俱。
【疏】及者,承前言。净土法门,不但诸圣与会,一切凡众皆同闻故。释提桓因,此云能天主。曰等,又曰无量者,尽一切诸天故;曰大众者,尽一切众生故。俱者,通结,并诸菩萨以下文也。
【钞】上并菩萨,是小大一对;今及诸天大众,是圣凡一对。圣凡共闻此经,毋谓净土为凡夫所不能也。释提桓因者,具云释迦提婆因提。释迦者,此云能;提婆因提者,此云天主。详有五种名,恐繁不叙。迦叶佛灭时,一女人发心修塔,三十二人佐之。今王忉利,统四方三十二天。又《阿含》云:「本为人时,行于顿施,堪能作主,故曰天主。」等者,等三十二以及其余也。无量者,又增词以尽,则槩欲、色、无色诸天也。天有多义:或名昼,以昼长故;或名无愁恼,以常乐故;或名灯明,以无黑暗故。大众者,诸天而下,人及修罗,尽六道一切众生也。一云:兼前菩萨、声闻,同名大众。通结者,上言与大比丘众俱,今此俱者,言亦与诸菩萨、诸天大众俱也。或难:无色则无耳无身,鬼狱则极幽极苦,何容与会而闻此经?然无色者,无麤色,非无细色也。佛涅槃时,无色天人泪下如雨,则身至耳闻,亦复何疑?地狱、饿鬼,重者或隔不通,轻者未可例判。又佛光所触,地狱天子得证顿圆。然则佛说此经,光照十方,安知鬼狱不得闻也?
【疏】称理,则自性彻上彻下,是罗汉、菩萨、诸天大众俱义。
【钞】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上而彻乎诸圣也,上亦与之俱;下而彻乎六凡也,下亦与之俱。良以四谛、十二因缘、四等、六度、五戒、十善,万行纷然,乃至八万四千诸尘劳门,唯是一心,真实性中无差别故,龙蛇混杂,凡圣交参。此间佛法住持,本来如是。
○二、正宗分四。
初、详陈依正令生信乐,二、正示愿行令知修证,三、交引佛言令断疑惑,四、互彰难事令切感发。
○初、详陈依正令生信乐二。
初、对机,二、示法。
○初、对机。
尔时,佛告长老舍利弗:
【疏】此下文属正宗,以前是序引,后是流通,唯此为一经所宗之正义也。尔时者,当彼六种成就时也。佛告者,经无发起,佛自说故,良繇此经救世最急,不俟请故。
【钞】凡言尔时,必上有缘起,故云当彼时也。佛自说者,诸经皆有通、别二序,通则证信,别则发起。如《法华》则白毫放光,启一乘之教;《维摩》则毗耶示疾,开不二之谈;《圆觉》、《金刚》以及诸经,多因有问在先,然后佛为宣演。今经不然,故无发起。救世最急者,末世众生,根钝障深,解脱、禅定,甚难可得。佛以大悲,出此一门,横截生死,急救众生,唯恐不及,故不待请。譬如有人卒患恶疡,命在呼吸,比有良方,依之修制,延缓日时,药未及成,命已先殒,现有成药,入口即活。有仁心者,即应速与,尚何俟其礼聘慇懃,然后投剂?佛救众生,意亦如是。
【疏】问:诸经无论,只如本教,二经皆有发起,今经何独不然?答:意弥切故,亦是不发起之发起故。
【钞】本教二经者,《十六观经》与此经《大本》,皆专说净土,故称本教。《观经》则韦提伤子恶逆,厌浊求净,而曰:「我愿生清净世界,不乐此阎浮提浊恶世也。」是以阇王母子为发起故。《大本》则世尊一日容颜异常,阿难问言:「我从侍佛,未曾获覩威容有如今日,岂非念过去诸佛,或念未来诸佛,故致然耶?」佛言:「善哉!阿难!有诸天教汝来问,汝自问耶?汝所问者,胜布施一四天下声闻、缘觉、诸天人民乃至蜎蝡,经于累劫,尚百千万倍不可以及。所以者何?诸天人民乃至蜎蝡,皆因汝问而得度脱。」是以如来颜容为发起故。今难:诸经发起,且置勿论。只如二经是净土本教,皆有发起,此经不异二经,何以独无?故为此通言。佛说二经,虽亦大悲心切,特示往生,然而观法精微,愿门广大,如前序中说。未若此经但事持名即生彼国,尤为要而又要。故佛意于斯,亦复切而又切,为诸众生作不请友也。不发之发者,现前众生乐著生死,不求出离,自能发起佛之大悲,说此经故。
【疏】独告舍利弗者,例前唯智所信故,又一告一切告故,又净觉云:「合四悉故。」
【钞】例前者,即首举身子意。以甚深智慧,洞察于净秽之机,融通于事理之际,方能信受不疑。如般若会上,首举须菩提者,以般若谈空,须菩提解空第一故也。一切告者,告身子一人,即是告见前一切声闻、菩萨、人、天大众,及未来一切诸众生也。四悉者:一、身子乃左面弟子,经多居首,法应尔故,是世界悉檀;二、身子智慧第一,众所宗仰,彼信净土,众亦信之,是为人悉檀;三、为不信净土者,自鄙不如,转其邪执,是对治悉檀;四、为令习小法者,效其向大,求生净土,究竟成佛,是第一义悉檀。
【疏】又不独智为能信,佛果成就,皆繇智故。
【钞】《华严》二十二经云:「一切诸佛庄严清净,莫不皆以一切智故。」则知阿弥陀佛亦以此智成就净土功德。而诸众生修净土者,以智生信,则为正信;以智发愿,则为弘愿;以智起行,则为妙行;乃至成佛,恒必繇之。盖通因彻果,成始成终之要道也,岂独为信解之门而已哉!
【疏】称理,则自性自然智,是佛自告舍利弗义。
【钞】无缘而照,弗虑而知,妙性天然,不从他得。是故犍椎未动,启请无人,炽然说,无间歇。
○二、示法二。
初、总标,二、别释。
○初,总标二。
初、标土显依,二、标主显正。
○初、标土显依。
「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
【疏】土是所依,名依报;佛是能依,名正报。今先举依也。是者,指此界言。从此娑婆世界向西而去,名过。佛土者,一大千界名一佛土,过如是佛土至十万亿,言去此方远之远也,非《坛经》十万八千之土也。若据事据理,亦未为远。世以时言,界以处言。极乐者,梵语须摩提,此云安乐,亦云安养,亦云清泰,亦云妙意,名虽小殊,皆极乐义。然土有多种,四土之中,今此极乐是同居土,而亦通前三土。又受用、法性、变化三土,亦同此意。又十种土,亦同此意。又佛虽无土,为化众生,不妨说土。
【钞】依报者,身藉土居,故名所依。随所作业,依有胜劣,故名为报。言从是娑婆者,娑婆、极乐,在华藏中二土相望。今云过者,从此西向,横亘而过也。一大千者,三千大千世界也。至下六方中,辨十万亿者,从此过西之程,以亿计之,当有十万,谓过一佛土、十佛土乃至亿佛土,又从一亿佛土、十亿佛土乃至十万亿佛土,故曰远之远也。然亿有四种,十万、百万、千万、万万,皆得名亿。今之所指,未可知也。《坛经》十万八千者,讹指今西域也。亦详辨下六方中。言未为远者,自有二义:一者、据事,《法华》明东方世界之多,而以抹土点尘计之,则十万亿者,特至少耳。华严一世界种,娑婆之外围绕十三刹尘世界。今极乐止过十万亿土,何足为远?二者、据理,则所谓十万亿者,对凡夫生死心量言耳。净业若成,临终在定之心,即净土受生之心也。又谓分明在目前是也,亦何尝远?时谓过、现、未来,处谓四维、上、下。单时单处,世界不成,合时与处,名世界也。极乐译有多名,而极之为言,显至极之乐,非人天一切诸乐之比,故特标也。四土者,一曰常寂光土,经云:「毗卢遮那徧一切处,其佛住处,名常寂光,是极果人所居。」二曰实报庄严土,行真实法,感殊胜报,七宝庄严,具净妙五尘故。亦云无障碍土,以色心不二,毛刹相容故,是法身大士所居。三曰方便有余土,断四住惑,属方便道,无明未尽,名曰有余,是三乘圣人所居。四曰凡圣同居土,是四圣六凡之所共居。四土虽胜劣不同,亦可各分净秽。今极乐国,既曰菩萨声闻诸天人民,是与娑婆均名同居,而此方则土石荆棘,四趣纭纭,彼国则八德七珍,人天济济,是同居净也。亦通前三者,随其机异,所见亦异。有于同居见寂光土,有于同居见实报土,有于同居见方便土,有于同居但见本土。如《法华》云:「我此土安隐,天人常充满。」《像法决疑经》云:「今日坐中无央数众,或见此处山林地土砂砾,或见七宝,或见是诸佛行处,或见即是不思议诸佛境界,皆随机异见耳。」三土同上者,一、法性土,即是寂光。二、受用土,复分自他,同乎实报。三、变化土,同前三四,方便同居。则极乐者,虽当变化,亦可受用及法性也。十种土者,枣柏所分十种权实,虽极乐是权非实,然是且据权实对待分别言耳。若论随机,权实无定。所以者何?彼云:「弥陀佛土为一分取相,凡夫未信法空实理,以专忆念,其心分净,得生净土,是权非实。」则知就取相者,非就入理者。若理一心,即权即实,故云无定。又上四土亦法尔具足,不可但执寂光。若证寂光,于下三土随心寄托,自不拨无。未证寂光,拨无下三,则无复所居之土,错之甚矣。故不信他方有金色世界,《楞严》所深呵也。佛无土者,《十四科净土钞》云:「八地以上,永脱色累,照体独立,神无方所,用土何为?况复诸佛。」佛实无土,而言有者,以众生解微惑重,故以福乐引之行善,盖圣人接物之近迹耳。故曰不妨说土。
【疏】偏指西方者,定趋向故。西方偏指极乐者,如后文无苦有乐及往生经中说。
【钞】恐有难言:十方世界皆有净土,何为独示西方,教生彼国?良繇道以多歧亡羊,射以专注中鹄,心无二用,功戒杂施。上都仪云:「归命三宝,要指方立相,住心取境。以凡夫系心,尚乃不得,况离相耶?若夫徧供十方诸佛,还国犹在食时,是生西方以后事,所谓见卵而求时夜,何太早计乎?」又问:然则《华严》何以普礼刹尘如来?答:《华严》一即是多,多即是一。若知此义,或普或偏,常异常同,无足疑也。无苦有乐,详见后文。又随愿往生,经言:佛国无量,专求极乐者何?一、以因胜,十念为因,即得往生故;二、以缘胜,四十八愿,普度众生故。
【疏】问:《观经》云极乐不远,今言十万亿土,二经远近何以不同?答:以是即远之近、即近之远故。若依佛地,则净土远近不可思议。
【钞】去此不远者,《观经》云:「尔时佛告韦提希言:『汝今知否?阿弥陀佛去此不远。』」今谓即远即近者,良以去此不远,是明过十万亿之极乐去此不远也;过十万亿,是明去此不远之极乐过十万亿也。心包法界,何近而非远?法界唯心,何远而非近?交互言之,固无碍也。不可思议者,《佛地论》云:「如是净土,超过三界。所行之处,为与三界同一处所,为各别耶?答云:有说在净居天,有说在西方等,然亦周圆无际,徧法界故。不可说言离三界、处即三界处,但随菩萨所宜现者,或在净居,或西方等。」则知极乐净土,超出常情,非方不方,无在不在,未可概以同居而为定论。
【疏】称理,则自性坚固清净,是西方义;自性离障绝非,是过十万义;自性横该竖彻,是世界义。
【钞】坚固者,西属金体,有坚固义,即自性真常不易,万古如如故。清净者,复有二义:西当肃气,有澄清义,即自性诸妄本空,体露金风故;西当白色,有洁净义,即自性诸染不生,本来一色故。离障绝非者,自性本无烦恼,如十苦、十恶、十缠、十使等,并超越之,有远过义。是知坚净为西,方尽西矣,岂必专标日落?迥绝为过,无弗过矣,谁能更计途程?横亘十方,竖穷三际,非近非远,绝中绝边,则从是过不可说不可说微尘佛土,无世界不名极乐,何但有世界名为极乐也?
○二、标主显正。
「其土有佛,号阿弥陀,今现在说法。」
【疏】其者,承上。土必有人,指能依之人曰佛。佛必有号,出本佛之号曰阿弥陀。三世皆有佛,拣过未之佛曰现在佛。佛皆度生,指度生之轨曰说法。现在说法,如《大本》及《大云》中说。
【钞】《大本》云:「彼佛非过去,非现在,非未来,但以酬其志愿,见在西方,其世界名曰极乐,佛号阿弥陀。」《大云》者,《大方等大云经》云:「尔时世尊熈怡微笑,从其面门出无量光。大云密藏菩萨问故,佛言:『西方世界有国名安乐,佛号无量寿,见在说法。告一菩萨言:「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今说大云经,汝可往听。」今彼菩萨将来至此。』」则正当释迦说法时,弥陀亦在彼说法。故知非过非未,现在说法。
【疏】凡言现在,复有二义:如释迦、弥陀,均名现在,而小不同。
【钞】小不同者,释迦,贤劫四佛,是名现在,而双林示灭,相好难亲,徒仰嘉名,仅存像教。阿弥陀佛,则今日今时,正于彼国现在说法,是释迦现在之过去,弥陀现在之现在也。古人云:佛在世时我沈沦,今得人身佛灭度,懊恼自身多业障,不见如来金色身。感慕伤嗟,一至于此!今释迦虽灭,弥陀现存,但得往生,便能亲炙,而不信不愿,徒为无益之悲,亦惑矣!
【疏】又此现在,且据释迦当时而言,实则彻于前后,亦复后后无尽,皆名现在。
【钞】前后者,释迦未出世前,弥陀亦现在说法;释迦既灭度后,弥陀亦现在说法。乃至今日,犹云现在。后后无尽者,以释迦说法止于四十九年,迦叶而上,弥勒而下,纵年数多,亦有限量,未若弥陀说法至为久远,诸佛莫及。是故不唯今日犹名现在,后后无尽皆可名为现在说法也。问:弥陀之后,次补观音,安得无尽?答:弥陀住世几劫,观音补之,曾有数否?彼观音尚云住无央数劫,无央数劫不可复计劫,不可复计劫乃授势至,则弥陀可知矣,岂非亦是有尽之无尽耶?况势至之补观音,永无般泥洹时,虽云势至,实弥陀说法无异也。谓之后后无尽,夫奚不可?
【疏】又此现在,且据释迦对彼而言,实则弥陀现在,即释迦现在。
【钞】智觉云:「总持教中说三十七佛,皆毗卢遮那一佛所现。谓遮那内心证自受用,成于五智,自当中央法界清净智,次从四智流出四方四如来,其妙观察智流出西方极乐世界无量寿如来。」则一佛而双现二土也。故清凉云:「即本师也。」
【疏】然诸佛说法,多种不同,今是依正皆说,详如此经及《大本》、《观经》中说。
【钞】多种者,如言说、瞻视,乃至香饭等故。极乐世界,不但金口说法,依、正悉尔。如《大本》云:「阿弥陀佛为诸菩萨、声闻,诸天、世人,广宣大教,敷演妙法,莫不欣然悦适,心得解悟,各有所得。」又云:「东方恒河沙数诸佛,各遣无量菩萨、声闻,至阿弥陀佛所,听说妙法。四维、上、下,亦复如是。」是正报说法。此经水鸟、树林演畅妙法,及《大本》、《观经》,如后文中详引,是依报说法。又《大本》云:「彼国莲华出无量光,光中出无量佛,一一诸佛皆说妙法。」是依、正俱时说也。
【疏】有谓说法是应身、报身。有谓三身齐说,各随机见。
【钞】应身说者,有云:法身一向不说,报身具说不说,应身定说。则彼佛说法,当是应身,然亦兼报。如《大本》高出一切世间之身,《观经》六十万亿那由恒沙由旬之身,则岂定丈六?然经云「报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何得定言法身不说?当是随机所见,自不同耳。
【疏】所惜者,万里百城,为参知识,梯山航海,云礼道场。岂可万德如来现在说法,漠然不顾,甘堕城东!是则名为可怜悯者。
【钞】万里者,僧问大随:「劫火洞然,未审这个坏不坏?」答云:「坏。」僧曰:「恁么则随他去也。」答云:「随他去。」僧疑不决,往还万里,广参知识,始得大悟。百城者,善财南游百一十城,参五十三善知识,引此以况阿弥陀佛是最上知识也。梯山航海,如峨嵋、普陀等,引此以况西方极乐世界是最胜道场也。然古之䟦涉,盖为亲炙圣贤;今日奔驰,祗是遥瞻影像。而且备经险阻,不惮劬劳,何得现在慈尊舍之不往,城东老母与佛同生而不见佛,非此之流耶?过未之佛,势所难逢,现在空过,故可怜悯。
【疏】称理,则自性体自灵知,是其土有佛义。自性,即今显现,是现在说法义。
【钞】终朝侍佛侧,不见金容;竟日坐法筵,罔闻妙道。遂使魔王混于佛殿,邪法乱乎真宗。但能返照心源,佛法一时双足。
○二,别释二。
初、依报,二、正报。
○初、依报二。
初、总名极乐,二、别示庄严。
○初、总名极乐。
「舍利弗!彼土何故名为极乐?其国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
【疏】先释依者,顺上文故,亦令众生生忻乐故。苦者,逼恼之义,为四谛首。众苦者,诸经论开有三苦、八苦、十苦、百一十苦。又约二种生死,则变易亦苦,况其余者。以苦事非一,故曰众苦也。诸乐者,如经所陈二种清净庄严,亦以乐事非一,故曰诸乐也。极乐者,以诸国苦乐有其四种:有苦多乐少者,有苦乐相半者,有苦少乐多者,有无苦纯乐者,今当第四故。
【钞】四谛者,苦、集、灭、道,苦居最先。知苦,乃断集、修道、证灭也。三苦者:一、苦苦,谓受有漏身已,名为苦,更加种种逼恼,则苦而复苦也,是为欲界苦;二、坏苦,谓当乐坏时,不胜忧恼也,是为色界苦;三、行苦,此苦处中,即不苦不乐,念念迁流也,是为无色界苦。又欲界具三,色兼后二,无色唯行,为三苦也。而彼国离欲清净,则无苦苦;依正常然,则无坏苦;超过三界,则无行苦。八苦者,生居胎狱,老厌龙钟,病受痛疴,死悲分散,爱则欲合偏离,冤则欲逃偏遇,求则欲得偏失,乃至五阴炽盛,总成上七,名八苦也。而彼国莲华化生,则无生苦;寒暑不迁,则无老苦;身离分段,则无病苦;寿命无量,则无死苦;无父母妻子,则无爱别离苦;诸上善人同会一处,则无冤憎会苦;所欲自至,则无求不得苦;观照空寂,则无五阴盛苦。十苦者,《菩萨藏经》谓:一、生苦,二、老苦,乃至十生死流转苦。百一十苦者,《瑜伽》论:一、无差别流转苦,二、欲苦、痴苦,乃至五十五苦。次九种苦,于九种中又次第叠开,成五十五,合之为百一十苦。今彼国皆无也。然约之不出三苦、八苦摄种种苦。二种生死者,谓分段、变易。分段者,四大所成,有分齐段落,如上八苦中说。变易,则二乘菩萨虽离分段,未免四相迁流,因移果易,亦名为苦。彼国莲华化生,一生不退,何虑二种苦也?《大本》云:「彼国不闻苦名,何况实苦?」故云无有众苦。二种清净者,论明:一者、器世间清净,二者、众生世间清净。即依正二报功德庄严,如下文中及《大本》、《观经》详辩。问:《净名》云:「一切众生即寂灭相,不复更灭。」则一切国土即极乐相,何更有乐?今开苦乐,似违彼经。答:贤首大师释彼经意,谓是但以迷倒妄见生死,名在此岸;悟生死空,本来圆寂,即名彼岸。今谓亦以迷倒妄见五浊,名住娑婆;悟五浊空,本来清净,即名极乐。国土常净,众生自迷,迷多悟寡,示苦示乐,不容己也。
【疏】苦乐相对,正以彼此二土较量胜劣,令生忻厌,如难易十种等。
【钞】相对者,以此极苦对彼极乐,一胜一劣,天壤较然,忻厌自生,取舍自定。十种者,慈云忏主开此土彼土难易十种,今以苦乐对之:一者、此土有不常值佛苦,彼土无之,而但有华开见佛,常得亲近之乐;二者、此土有不闻说法苦,彼土无之,而但有水鸟树林,皆宣妙法之乐;三者、无恶友牵缠苦,而有诸上善人,俱会一处之乐;四者、无群魔恼乱苦,而有诸佛护念,远离魔事之乐;五者、无轮回不息苦,而有横截生死,永脱轮回之乐;六者、无难免三涂苦,而有恶道永离,名且不闻之乐;七者、无尘缘障道苦,而有受用自然,不俟经营之乐;八者、无寿命短促苦,而有寿与佛同,更无限量之乐;九者、无修行退失苦,而有入正定聚,永无退转之乐;十者、无尘劫难成苦,而有一生行满,所作得办之乐。等者,如《安国钞》开为二十四乐,《群疑论》广为三十益,皆举乐明苦,举益明损,大意同前,兹不繁载。
【疏】四土苦乐,略如天台教中说。
【钞】所谓见思轻重,同居苦乐;体析巧拙,方便苦乐;次第一心,实报苦乐;分证究竟,寂光苦乐。文繁不叙。
【疏】问:菩萨捐弃五欲,虽轮王不以为乐;悯念众生,虽地狱肯代其苦。何得舍苦众生,自取乐土?答:智者《十疑论》中详明。又更有取舍多说,不可不辩。
【钞】论云:菩萨未得无生法忍,不能度生,喻如破舟拯溺,自他俱陷。求生净土,得无生忍已,还来此世,救苦众生,乃克有济。故初心菩萨,必先舍此苦处,生彼乐处。据此,则舍苦者,正欲拔众生之苦;取乐者,正欲与众生以乐也。自利利他,是菩萨道,岂二乘独善之可俦乎?又多说者,圭峰释圆觉种种取舍,皆是轮回,谓如舍此娑婆,取彼净土。而大梅亦云:「舍垢取净,是生死业。」故今辩云:此等语言,非不极致,但得旨则号醍醐,失意则成毒药。尽令而行,何但舍娑婆垢,取极乐净,为取舍也?纵谓我土惟心,而舍境取心,亦取舍也;纵谓我无取舍,而舍此有取舍,取彼无取舍,亦取舍也,亦轮回生死业也。宁知理无分限,事有差殊?理随事变,则无取舍处,取舍宛然;事得理融,则正取舍时,了无取舍。故菩萨虽知一切法平等不二,而示苦乐境,开取舍门,权实双行,理事无碍。斯论且置,今汝自审:果能糟穅臭腐以为饮食,不异膏梁否?厕溷坑穽以为床榻,不异华堂否?木皮草叶以为衣服,不异罗绮否?虎兕熊罴以为伴侣,不异父母兄弟否?冬坐冰雪,不异缯纩否?夏暴烈日,不异凉风否?乃至地狱中锉烧舂磨,不异入第三禅否?异类中行,不异游戏否?如其不然,宛尔凡夫,何得妄以大圣人过量境界而为己有,取快一时,流害无尽?应闻此语,生大悔恨,起大觉悟,涕泪悲泣,求生净土。故苕水评圭峰疏,谓忻厌取舍,虽谓迷真起妄,亦能顺教成功。但知全修即性,则忻厌本空。况安养一门,诸佛共赞。往来法界,弥显唯心。托彼胜缘,速登宝觉。实生物归栖之正路,乃圣人汲引之妙权也。
【疏】称理,则自性无染,是无有众苦义;自性常净,是但受诸乐义。
【钞】染是苦义,净是乐义。自性无染常净,是无苦常乐也。华严六地观察无明,以无明至六入是行苦,触受是苦苦,余是坏苦。我今此心无无明,乃至无老死等,成无苦义。无此十二支,即真解脱,成受乐义。经云:「无上菩提觉法乐,无上涅槃寂静乐。」皆乐义也。以上且顺经文,苦乐对待,如实而说。染既不立,净亦何存?净秽双忘,苦乐平等,如斯之乐,乃所以为极乐也。圣解还成魔境,佛见早堕铁围。是故我观极乐,实无可乐,若有可乐,与苦何别?
○二、别示庄严四。
初、栏网行树,二、池阁莲华,三、天乐雨华,四、化禽风树。
○初、栏网行树二。
初、详陈,二、总结。
○初、详陈。
「又,舍利弗!极乐国土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皆是四宝周帀围绕。」
【疏】此正明乐事也。栏楯围于树外,罗网覆于树上,重重相间,其数有七也。四宝者,七宝前四也。周帀者,徧满。围绕者,回护。言重重皆四宝所严饰也。
【钞】栏楯者,横曰栏,直曰楯。此方华木亦作栏楯:一、防物损,二、示美观。彼土虽牛羊绝牧,玩好无心,而万行功德之所庄严,任运成就也。罗网义同此。行树者,次第成行,无错乱也。七重者,一重栏网围覆一重行树,故曰重重相间也。三事虽此方亦有,而质唯木石,彼纯以宝也。七宝前四者,金、银、瑠璃、玻瓈也。周帀围绕者,如《瑞相经》云:「无量宝网,皆以金缕、珍珠、百千杂宝庄严较饰,周帀四面,垂以宝铃,光色华耀,罗覆树林。」《大本》云:「其网柔輭,如兜罗緜。」则非世宝必待雕琢矫揉而为严饰也。栏楯宝饰,例此可知。《大本》云:「诸宝崖上,有无数栴檀香树、吉祥果树,行行相值,茎茎相望,枝枝相准,叶叶相向,华华相顺,果果相当,如是行列数百千重,是名为行。」又云:「七宝诸树,徧满世界,所谓金根、金茎、枝、叶、华、果,亦皆以金,则名一宝;金根、银茎、枝、叶、华、果,亦分金、银,则名二宝;如是三宝、四宝,其宝间错,转展增多,乃至七宝。」又云:「诸佛净国,殊胜庄严,于宝树中,悉皆出现,犹如明镜。」《观经》云:「七宝行树,一一树高八千由旬,一一华叶作异宝色,瑠璃色中出金色光,玻瓈色中出红色光等。」又云:「妙真珠网弥覆树上,一一树有七重网,一一网间有五百亿妙华宫殿,如梵王宫,诸天童子自然在中。」又云:「一一树叶纵广正等二十五由旬,其叶千色,有众妙华作阎浮檀金色,如旋火轮宛转华间,涌出诸果如帝释瓶,有大光明化成幢旛无量宝葢,是宝葢中映现三千大千世界,一切佛事亦于中现。」又《大本》云:「佛讲堂、阿罗汉舍宅,各各内七宝池,外七宝树,数千百重。」据此则三经详略为别。此但言七重,彼言数千百重;此但言罗网,彼言罗网之中出天宫殿;此但言行树,彼言行树之中现大千界;又此言四宝,彼言七宝。盖今经略示,彼经详陈,以简摄繁,取文省故,文虽不足,义实无欠。如灵芝云:「七重栏楯,凡佛菩萨住处皆然。非谓一国只七重也。」则知数百千重者,多种七重积而成之,七七相重,重重无尽也。余可例见。
【疏】又皆言七者,表七觉支、七圣财等。
【钞】七觉见后七圣财者:一、信,二、戒,三、闻,四、舍,五、慧,六、惭,七、愧。前五如宝,后二如人,善守财故。
【疏】又《大本》言:「阿弥陀佛道场树,高十六亿由旬,四布枝叶八亿由旬,树本隆起五千由旬,一切众宝自然合成,复垂众宝以为璎珞,复有宝网罗覆其上。」据此,则行树之外,别有佛道场树。今文省便,即行树中摄。又论中功德草,亦树中摄;《大本》其树有香,亦宝中摄。
【钞】道场树,即菩提树,如释迦佛亦坐树下而成正觉是也。十六亿由旬者,王氏《大本》云:「一千六百由旬。」夫行树尚及八千,佛树何得反劣?今所引,《宝积》本也。即行树摄者,以道场树亦复根、茎、枝、叶、华、果,行行相次,故行树足以摄之也。功德草者,论云:「宝性功德草,柔輭左右旋,触者生胜乐,过迦旃邻陀。」今不言者,以木摄草故。树香者,《大本》法藏愿云:「我作佛时,国中华树俱以无量杂宝、百千种香而共合成,其香普熏十方世界,众生闻者,皆修佛行。」今不言者,异宝必有奇香,以宝摄香故。
○二、总结。
「是故彼国名为极乐。」
【疏】结前例后。
【钞】结前者,繇此栏网行树,清净庄严,所以珍域别于泥沙,琼树异于荆棘,无一切苦,有一切乐,名极乐也。例后者,后文功德庄严下,虽无名为极乐之句,义则有之;此中名为极乐下,虽无功德庄严之句,义亦有之,文互见也。
【疏】称理,则自性万德纵横,是栏楯义;自性包罗法界,是宝网义;自性长养众善,是行树义。
【钞】纵横者,六度万行,不离自性。如自性本无悭贪,是名布施。以施为纵,施无染心,则横成戒度;施无傲心,则横成忍度;施无倦心,则横成进度。禅定、智慧,亦复如是。余之五度,例上可知。众妙毕具,是即美观;诸妄不干,是即防损。包罗者,自性弥满,清净包法界故。长养众善者,如《华严.离世间品》云:「菩萨妙法树,生于直心地,信种慈悲根,智慧以为身。方便为枝干,五度为繁密,定叶神通华,一切智为果。」又《净名.佛道品》云:「无漏法林树,觉意净妙华,解脱智慧果。」皆根本于心地,而发生无尽者也。奈之何栏楯毁而斧斤入,罗网颓而荫覆疏?尚枯瘁其根枝,况发荣于华果?然而觉林如故,道种非遥,何不猛与滋培,重加整饰?便见庭前柏树,槛外药栏,行行般若真如,面面菩提佛性。
○二,池阁莲华四。
初、池水,二、阶阁,三、莲华,四、总结。
○初、池水。
「又,舍利弗!极乐国土有七宝池,八功德水充满其中,池底纯以金沙布地。」
【疏】又者,承上不但陆地庄严,有如是栏网、行树,池水庄严,亦复胜妙无比也。七宝池者,七宝所成,池中之水,亦七宝故。
【钞】七宝所成者,拣异此方土石所成。故《大本》云:「内外左右有诸浴池,或十由旬,或二十、三十,乃至百、千由旬,犹如大海,一宝、二宝乃至七宝所共合成。」又云:「若彼佛池,其方倍此,皆七宝成。」今经不言佛池,总摄池中故。水亦宝者,《观经》云:「一一池水,七宝所成,其宝柔輭,从如意珠王生,分十四支,作七宝妙色,黄金为渠。」又云:「其摩尼水流注华间,寻树上下。」今止言宝池,不言水亦宝成及流注上下,总摄水中故。水本就下,从下上流,此方所无,故如《下生经》云:「兜率陀天有水游梁栋间」,即其类也。
【疏】八功德者,唐译云:一、澄净,二、清冷,三、甘美,四、轻輭,五、润泽,六、安和,七、除饥渴,八、长养诸根。具八种功德,利益众生也。《观经疏》开八德,与此小异。池底金沙者,金沙为底,无泥滓也。
【钞】一、澄净者,谓澄渟洁净,离污浊故;二、清冷者,谓清湛凉冷,无烦热故;三、甘美者,谓甘旨美妙,具至味故;四、轻輭者,谓轻扬柔輭,可上下故;五、润泽者,谓津润滑泽,不枯涩故;六、安和者,谓安静和缓,绝迅泛故;七、除饥渴者,谓水仅止渴,今兼疗饥,有胜力故;八、长养诸根者,谓增长养育身心内外故。《观疏》:八德者,一、轻,二、清,三、冷,四、輭,五、美,六、不臭,七、饮时调适,八、饮已无患。与上大同小异。此合轻、輭,彼分为二;此无不臭,彼缺润泽及与安和。然义则互见。以澄净、清冷,必无臭恶;既轻且輭,岂不安和?略少润泽,故云小异。又彼配六入,此则澄净色入,甘美味入。至云长养诸根,则耳、鼻、身、意皆摄之矣。又《大本》云:「大河之下,金沙布地,有诸天香,世无能喻。随水散馥,杂水流芳。」皆香入之证也。下文说法,是声入与法入证也。问:甘美、轻輭、除饥、长根,此方所无,则诚然矣。凡水悉皆清冷,悉皆润泽,何彼水以二独称功德?答:此水虽亦清冷,逢日则炎,遇火则沸。彼纵劫火临之,清冷自如,终不炎沸故。此水虽亦润泽,日晒则干,火逼则涸。彼纵劫火临之,润泽自如,终不干涸故。金沙者,《观经》云:「真金为渠,渠下皆杂色金刚而为底沙。」《大本》云:「纯一宝池,底沙亦以一宝。黄金池者,白银底沙;水晶池者,瑠璃底沙。二宝为池,底沙亦二。乃至七宝,亦复如是。」今止金沙,文省便故。
【疏】又《大本》叙宝池水毕,复开三种殊胜妙用:一、水能随意;二、水能说法;三、浴毕进业。
【钞】随意者,《大本》云:「诸上善人,入七宝池,澡雪身体,意欲令水没足,水即没足;欲令至膝,水即至膝;欲令至腰、至腋、至颈,及灌其身,悉如其意;欲令还复,水即还复。调和冷暖,无不顺适,开神悦体,涤荡情虑,清明澄洁,净若无形。是水本无心,能随人心意所欲也。」说法者,《大本》云:「微澜洄流,转相灌注,不迟不疾,安详徐逝,波扬无量自然妙声,或闻佛声,或闻法声,或闻僧声,寂静声,空、无我声,大慈悲声,波罗密声,十力、无畏、不共法声,诸通慧声,无所作声,不起灭声,无生忍声,乃至甘露灌顶众妙法声,称其所欲,无不闻者,发清净心,成熟诸根,永不退于无上菩提。」是水本无情,善能说诸妙法也。浴毕进业者,《大本》云:「既皆浴已,或各坐于莲华之上。」又云:「有在地讲经者、诵经者、自说经者、授经者、听经者、念经者、思道者、坐禅一心者、经行者,有在虗空中讲经者,乃至坐禅、经行者,各随其质而有所得。未得四果者,因得四果;未得不退转地菩萨,得不退转。」是水不但以可浴为功,又能利益于既浴之后也。以上三种殊胜,皆摄宝池德水中故。又后出经偈云「但有河水流,音响如说经」是也。
【疏】称理,则自性汪洋冲融,是宝池义;自性悉备一切功德,是德水义。
【钞】汪洋冲融者,汪,深貌,自性深玄无尽,如池底故。洋,广貌,自性广远无际,如池量故。冲融者,中和貌,自性非真非俗,纯粹至善,如池纯以宝成故。备诸功德者,自性无染,即澄净德;自性无烦,即清凉德;自性无恶,即甘美德;自性无我,即轻輭德;自性无竭,即润泽德;自性无暴,即安和德;自性无乏,即除饥渴德;自性出生一切万善,即长养德。又自性顺万物而无情,上行则入圣流,圣无所增;下行则入凡流,凡无所减。不变随缘,周徧法界,所谓流注华间及诸梁栋者也。永明云:「水有十德,同真性故。」意正如是。定水湛然满,浴此无垢人,无垢亦无净,是名八功德。
○二、阶阁。
「四边阶道,金、银、瑠璃、玻瓈合成;上有楼阁,亦以金、银、瑠璃、玻瓈、砗磲、赤珠、玛瑙而严饰之。」
【疏】四边者,中为池水,周围四边为阶道也。金者,梵语苏伐罗。银者,梵语阿路巴。瑠璃者,此云青色宝。玻瓈者,此云水玉。砗磲者,此云大贝。赤珠者,梵语钵摩罗伽。玛瑙者,梵语钵摩罗伽隷。以斯七宝,庄严较饰也。
【钞】阶道者,离地曰阶,坦途曰道。楼阁者,重屋曰楼,岑楼曰阁。如《观经》言:「黄金地上,一一宝中,五百色光,其光如华,成光明台。楼阁千万,百宝合成。」《大本》云:「阿弥陀佛,讲堂精舍,宫殿楼阁,皆以七宝,胜于此界第六天上天帝所居百千万倍。菩萨所居,亦复如是。诸天及人,宫宇楼阁,称其形色,高下大小,或以一宝、二宝至无量宝。」又《佛地论》云:「且说七宝,其实净土无量妙宝。」故知曰四宝者,文省便也。又《华严.入法界品》云:「危楼迥带,阁道傍出,栋宇相承,窗闼交暎,阶墀轩槛,种种满足,一切皆以妙宝庄严。」即斯义也。又《大本》云:「是诸楼阁,有随意高大,浮于空中,若云气者;有不能随意高大,止在地上者。以求道时,德有厚薄所致。」又云:「楼观栏楯,璎珞复上,皆作五音。」又《观经》云:「楼阁两边,各有华幢,无量乐器,以为庄严。八种清风,鼓此乐器,演说苦、空、无常、无我之音。」以是推之,则此止言楼阁,不分佛及菩萨天人,亦不分在空在地,亦不言乐音演法,悉文省也。金者四义:一色无变,二体无垢,三转作无我,四能令人富。银四义同,而功稍劣。瑠璃,青色是其正译。又名不远者,不远山名,山出此宝,以近波罗奈城故。水玉者,今水晶也。砗磲言大贝者,贝为海中介虫,大者名宝,一云非梵语,以其似车之渠,渠者网也。赤珠者,《佛地论》云:「赤虫所出,有天赤珠,名因陀罗,非世所有。」《大论》真珠或出鱼腹,或出蛇脑,或出蚌胎,或生竹中,则色非定赤,故以前译为正。玛瑙者,或云丹丘之野鬼血所化,一云如马脑故。庄严者,有整齐义。较饰者,有文彩义。以斯严饰则如前,或以一宝二宝乃至七宝之类是也。又此七宝姑取名同此方,实则不类,如天金天银已非人世所有,何况彼土。
【疏】又七宝者,常喻取贵重义,如《梵网》中说。
【钞】贵重者,《梵网经.菩萨心地品》言:「弃舍大乘经律不学,而学外道二乘邪见等者,如舍七宝,反取瓦砾。」对瓦砾言,故知宝者,取贵重义。正明二土净秽不同,令忻厌故。问:尧处茆茨,箕谏象玉,世间王臣,且崇素朴;净土菩萨,何贵宝严?答:此有二义:一者、上智之士,知心净则土自净,正胜则依必强,理固有然,心实无著。喻如舜在畎亩,躬荷犂锄,一承尧禅,警跸冕旒,不期自办,舜何乐焉?故曰:有天下而不与也。二者、曲为钝根凡夫,须示苦乐,令生忻厌,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喻如正厄饥寒之国,忽闻饱暖之乡,方沈幽暗之崖,乍覩光明之境,岂不身心踊跃,舍故即新?但得往生,终成解脱。方便接引,当如是耳。
【疏】称理,则自性平直,是阶道义;自性高䆳,是楼阁义;自性具足功德法财,是七宝义。
【钞】平直者,自性解脱自在,离诸垢污,旷阔坦夷,无有偏陂,是名阶道。高邃者,自性迥超尘境,观照不遗,囊括虗空,广博无尽,是名楼阁功德。法财者,自性常而不迁,净而不染,我而随缘不碍,乐而富有不亏,是名金银。自性内外明彻,无障无碍,是名瑠璃。自性本体洁白,离过绝非,是名砗磲。自性光明炽然,是名赤珠。自性坚实不易,是名玛瑙。众美毕具,资成法身,是名严饰也。且善财徧历重城,博参群彦,最后于弥勒楼阁弹指而登。今但持名,不涉回涂,便居妙境,其如终日宝阶行,自称迷路汉,可谓倚门弹指,不知身在玉楼中者也。惜哉!
○三、莲华。
「池中莲华大如车轮,青色青光、黄色黄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洁。」
【疏】上言池外,今表池中。莲华,梵语芬陀利,亦云优钵罗,亦云钵特摩,亦云拘勿头。
【钞】梵语芬陀利,此云白莲华。未开名屈摩罗,将落名迦摩罗,处中正开名芬陀利。优钵罗者,青莲华也。钵特摩者,红莲华也。拘勿头者,黄莲华也。
【疏】车轮者,言其形也,大小无定。《婆沙》等说,种种不同,各随机见。
【钞】车轮大小者,《婆沙论》云:「轮王千辐金轮,周圆十五里。」《华严钞》云:「金轮大一由旬。」《观经》云:「一一池中有六十亿七宝莲华,团圆正等十二由旬。」《大本》云:「池中莲华,或一由旬,乃至百由旬、千由旬。」而人世车轮大不逾丈,不可以此而为定准。又云:「众宝莲华周徧世界,一一宝华有无量百千亿叶。」按经别莲华胜劣三种:十叶、百叶、千叶。今曰无量百千亿叶,叶既无量,则华之大亦无量矣。又《如来藏经》云:「尔时世尊于栴檀重阁,正坐道场,而现神变。有千叶莲华,大如车轮,华中化佛,各放无数百千光明。」故知车轮不可思议,宁得局以人世常所御车而为限量?随机者,以或小或大,繇其因地念佛,功有胜劣,机感自致耳。乃有以华如车轮,抑此经为散善,盖未考于轮义。
【疏】大如车轮,且喻形体。以轮喻德,亦有多义。
【钞】形体者,轮体围圆,有莲象也。多义者,又轮有转义,此莲华者,托孕众生,易凡成圣,即转义故。又轮有辗义,此莲华者,不染污浊,破除烦恼,即辗义故。又轮有飞行义,圣王金轮,一日之中,遶四天下,此莲华者,徧至十方,接彼念佛众生,归于极乐,即飞行义故。余不烦举。
【疏】青黄赤白,言其色也。不唯举色而言光者,此土莲华有色无光,故但举四色者,省文也。
【钞】四色,解见前疏。光者,后色而发,如珠莹洁,则能发光。彼土莲华至为清净,故有光也。《大本》云:「青色青光,白色白光,玄、黄、朱、紫之色,其光亦然,炜烨焕烂,明耀日月。一一华中出三十六百千亿光,一一光中出三十六百千亿佛,一一诸佛又放百千光明,普为十方众生说微妙法。」据此,则青、白、玄、黄、朱、紫已成六色,而《佛地论》复云七宝,故知四色其文省故。其实莲华具无量色,具无量光也。又不言说法者,亦文省故。
【疏】微妙香洁,言其德也。举四德者,亦文省故。
【钞】四德者,离垢是莲华正义。推广其义,略说为四:一、言微者,复有四义,二同二别:一者、根潜池底,不可窥视,是为幽微;二者、不生高原陆地,与繁华丽蕊而争妍艳,是为隐微;三者、《观经》言:「一一叶上有八万四千脉,犹如天画」,是为细微;四者、七宝所成,珍奇粹美,是为精微。前二通于此方,后二彼国独擅,故二同二别。二、言妙者,复有十二义,四同八别:一者、方华即果,不待华落,是为因果同时妙;二者、染而不染,不染而染,是为垢净双非妙;三者、一华徧围于子外,众子罗列于华中,是为总别齐彰妙;四者、昼则开敷,夜则还合,是为隐显随宜妙;五者、巨莲在中,而有百千万亿莲华以为眷属,是为主伴相参妙;六者、上、中、下品各三成九,九九无量,随其宿修,不相错谬,是为胜劣分明妙;七者、大一由旬,乃至百千万亿由旬,是为小大无定妙;八者、不以春生,不以秋瘁,亘古常新,是为寒暑不迁妙;九者、朱、紫、玄、黄,或复纯白,杂色、杂光,亦复如是,是为彩素交辉妙;十者、生于彼国,而能从空来至此土,迎取当生,是为动静一源妙;十一者、诸佛、菩萨结跏其中,念佛众生托质其内,是为凡圣兼成妙;十二者、此方念佛,华即标名,勤惰才分,荣枯顿异,是为感应冥符妙。前四后八,同别可知。三、言香者,此方彼国,相较胜劣,亦有二义:一者,此方则出污泥中,宜为所溷,而清馨澹然,是为秽中香。二者,彼国则如《大本》言,光色既异,香气亦异,芬芳馥郁,不可胜言。故青莲华香,白莲华香,诵斯偈者,尚致口出莲华之香,超一切香,香无与比,是为香中香。则知此方之香,已胜余华,彼国乃胜而又胜者也。四、言洁者,此彼胜劣,亦有二义:一者,此方则出污泥中,宜为所染,而莹然清净,是为垢中洁。二者,彼国则根自金沙,异浊土故,生从德水,异常流故,质成妙宝,异凡卉故,超一切洁,洁无与比,是为洁中洁。胜而又胜,例上可知。以上从其切近,略表四德,若广演之,亦应无量。问:有谓下品下生,生铁莲华,其说然否?答:未见佛说。如上所明,色不止四,有七宝华,则知金莲华者,黄色所摄,玻璃砗磲,及与银莲,白色所摄,赤珠玛瑙,红色所摄,乃至瑠璃,亦黄色摄。推而广之,帝青莲华,青色所摄,如真珠等,亦白色摄。以是参合,应无铁莲。铁于五金,金所贱故,铁于七宝,宝所无故。九品下生,犹胜天宫,天宫皆以宝成,不闻有铁,况在西方,何得有此?
【疏】又莲华者,往生彼国托质之所。念佛之人,特宜知此。
【钞】托质者,未证无生,生必有托。六趣众生,则中阴之身,自求父母;往生善土,则一弹指顷,莲华化生。下文一心不乱,即得往生阿弥陀佛极乐国土,即是生此莲华中也。是莲华者,乃卸凡壳之玄宫,安慧命之神宅。往诣之国,号曰莲;同修之友,号曰莲社;约禅诵之期,号曰莲漏;定趋向之极,号曰莲宗,重其事也。修净土者,若礼佛时,当想己身在莲华中作礼,佛在莲华中受我礼敬;若念佛时,当想己身在莲华中结跏趺坐,佛在莲华中接外于我,然后一心持名。昔有二僧,作莲华开合想,遂得往生,况复加之一心持名而不生者?问:此经不兼色像,今胡乃尔?答:有专主故,兼亦无碍。如菩萨偏行六度时,以施为专主,余非不修,但随力随分。今念佛亦然,专主于观想者,少时持名;专主于持名者,少时观想,亦随力随分之意也。所谓不兼色像者,盖恐一心执持名号,又一心观想色像,不唯心无二用,而两事双行,轻重不分,俱无成就耳。苟明于正助之义,则一心持名以为其正,少时之助,助亦归正,如火益薪,复有何碍?
【疏】称理则自性清净光明,是莲华义。
【钞】清净表色,自性纤尘不立故;光明表光,自性万法朗然故。《佛地论》云:「如是假实之色,皆不离佛净心。」即此净心,能显假实之色。故经云:「青色青光,黄色黄光」等。是光色不二,寂照双融也。又自性寂,是华合义;自性照,是华开义;自性具足一切善法,是微妙香洁义。然则不离尘境,未浴宝池,常在莲华中,经行及坐卧。
○四、总结。
「舍利弗!极乐国土成就如是功德庄严。」
【疏】如上栏网、行树、池阁、莲华种种庄严,皆是阿弥陀佛因中所发大愿,及愿后所修大行,无量功德之所成就也。如《华严》中愿行,亦同此意。
【钞】愿以起行,行以实愿,菩萨因地,莫不皆然。行满愿遂,名为成就。因中者,为法藏比丘时也。言愿者,所发四十八愿也。有愿云:「我作佛时,生我刹者,皆于七宝水池,莲华化生。」又愿云:「我作佛时,我刹中自地以上,至于虗空,皆有宫殿楼阁,池流华树,悉以无量众宝、百千种香而共合成。」又云:「若我成佛,周徧国中诸庄严具,无有众生能总演说。」是为大愿。言行者,《大本》云:「法藏比丘于世自在王佛所,摄取二百一十亿佛刹清净之行,如彼修持。」又云:「法藏比丘发四十八愿已,住真实慧,勇猛精进,阿僧祇劫修菩萨行,护身、口、意,修行六度,了空、无相、无作,以行教化,致无量众生发菩提心。」是谓大行。言功德者,即此行愿,名为功德。《大本》云:「如是积功累德,无量千万亿劫功德圆备,方得成就斯愿而入佛位。」华严愿行者,《华藏.世界品》云:「此华藏庄严世界海,是毗卢遮那往昔微尘数佛所修,微尘数大愿之所严净。」又下云:「普贤智地行悉成,一切庄严从此出。」例法藏愿行,亦犹是也。
【疏】又功德者,无漏性功德也,复有胜劣,今是胜功德故。
【钞】无漏功德者,初祖以营修世福为有漏之因,不名功德。又云:「功德在法身中。」则此之大行大愿,皆自性无漏功德,非事上人天小果有漏之因也。胜劣者,声闻、菩萨乃至于佛,皆有功德,小大悬殊。今是彼佛因地修无量愿行之所成就,崇功至德,不可思议,故云胜也。
【疏】问:《金刚般若》谓庄严佛土者,实非庄严,是名庄严。今乃广陈依正,云何二经意义相背?答:性相不殊,所宗异故。
【钞】性相不殊者,全性起相,全相归性。性相本非二物,而当经各有所宗。彼经以无相为宗,故唯明第一义相,不取形相;实则清净心中,身土自现,喻如磨镜,尘尽像生。其专言性者,盖即相之性,非弃相而取性也。今经以劝生净土为宗,故于极乐依正种种庄严,反复开明,令起忻慕;实则相本自空,唯心唯识。其广陈相者,盖即性之相,非离性而言相也。为门各别,究竟是同,故知二经义不相背。
【疏】问:诸天宫殿园苑,亦以宝严,与此何别?答:麤妙异故。
【钞】麤妙者,如世珠玉,虽均名宝,而质有麤妙,价有重轻。故诸天自下而上,依正庄严,从麤渐妙,胜劣迥殊。何况极乐超越三界,宁不宝严之中独为最胜?经云:「轮王亦有三十二相,而不及佛。」即此意也。
【疏】又此功德,虽佛力成就,亦兼繇众生,以心净土净故。
【钞】兼繇众生者,《维摩经》云:「直心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不谄众生来生其国。深心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具足功德众生来生其国。」乃至万行,悉亦如是。是以此方念佛,彼土莲成,则极乐种种清净庄严。虽彼佛为菩萨时之所成就,而谓勤修净业众生共与成就亦可也。故曰:随其心净,则佛土净。
【疏】称理,则自性能生万法,是庄严义。
【钞】六祖云:「何期自性能生万法?」《华严经》云:「一切宝铃网,解一切法如幻心所生;一切宝楼阁,无著善根、无生善根所生;乃至衣、葢、幢、座等,莫不皆然。」又云:「此华藏庄严世界海中,若山河乃至树林、尘毛等处,一一皆是称真如法界,具无边德。」是故当知,净土唯心,更无外境。
佛说阿弥陀经疏钞卷第二
佛说阿弥陀经疏钞卷第三
○三、天乐雨华四。
初、天乐,二、金地,三、雨华,四、总结。
○初、天乐。
「又,舍利弗!彼佛国土常作天乐。」
【疏】上叙宝池,此谈金地之上,华乐交辉也。天乐者,异世乐故。常作者,无间歇故。
【钞】异世乐者,《大本》云:「第一四天王天及诸天人,百千香华、百千音乐,以供养佛及诸菩萨、声闻之众。于是第二忉利天王、欲界诸天,以至第七梵天,一切诸天香华、音乐,转相倍胜。」又云:「亦有自然万种伎乐,无非法音,清畅嘹喨,微妙明雅,一切音声所不能及。」《观经》云:「无量诸天作天伎乐。又有乐器悬处虗空,如天宝幢,不鼓自鸣。」以是天人所作之乐,非人间所有,故云异世乐也。无间歇者,世乐须人有作有辍,天乐自鸣,故云常作也。今人念佛,临终之日,天乐迎空,正唯净土常作天乐故。
【疏】称理,则自性万德和融,是天乐义。
【钞】自性如实空,则不立一尘;如实不空,则交罗万德。调和而克谐不悖,融液而一味无乖。忍进相与低昂,则埙鸣篪奏;止观双成定慧,则玉振金声。慈悲则哀矣不伤,喜舍则乐而不泆。如斯天乐,非唯不鼓,兼复无声,羽寂宫沈,响天震地。
○二、金地。
「黄金为地。」
【疏】此蹑前起后,谓极乐世界,上则乐作于天,下则金严其地。而居此黄金地上,不独耳闻天乐,亦且眼见天华也。黄金者,谓瑠璃地上,间以黄金,然亦众宝无定。
【钞】间以黄金者,如《观经》云:「见瑠璃地,内外暎彻,下有金刚七宝金幢,擎瑠璃地。其幢八棱,百宝所成,一一宝珠,放千光明,一一光明,八万四千色,暎瑠璃地,如亿千日。瑠璃地上,以黄金绳,杂厕间错,界以七宝,分齐分明。」据此,则地本瑠璃,而黄金者,又地面之庄严也。《大本》云:「彼刹自然七宝,体性温柔,相间为地,或纯一宝,光色晃耀,超越十方,廓旷荡,不可穷尽。地皆平正,无有须弥,及诸山海、坑坎、井谷、幽暗之所。」据此,则亦可专以黄金为地。良繇彼国广大,非止一隅,黄金、瑠璃,且以一宝、二宝言之,众宝为之,当亦无尽。
【疏】称理,则自性真如平等,是金地义。
【钞】真如,则无杂无秽,无变无迁,历万劫而常新;平等,则不增不减,不高不下,为千圣所共履。毗舍如来谓当平心地,则世界平,如舍利弗心有高下,乃见丘陵、坑坎是也。是故人人行处是黄金,何待如来以足指按地!
○三、雨华三。
初、天雨妙华,二、持以供佛,三、供已自适。
○初、天雨妙华。
「昼夜六时雨,天曼陀罗华。」
【疏】言此黄金地上,常雨天华也。彼无须弥日月,而言六时者,以华鸟为候也。卢山莲漏,盖倣此意。
【钞】此土日月旋环,遶须弥而分昼夜。如赡部正当须弥之南,昼则始东洲半,经乎南洲,终西洲半;夜则始西洲半,经乎北洲,终东洲半。配十二支,六时成昼,六时成夜,为一日也。彼国既无须弥,又无日月,常明不昏,昼夜无辨,唯以华开鸟鸣而为昼,华合鸟栖而为夜也。然日月有无,诸本不同。汉译云日月处空,吴译仍汉,王氏复云处空而不运转,曹魏不言有无,元魏及宋直云无有。若和会之,当是日月虽存,以佛及圣众光明掩暎,与无同耳。而以理揆之,无者为正。何者?忉利而上,尚不假日月为明,何况极乐?或汉译日月上缺「无有」二字,未可知也。高明更详之。莲漏者,远祖于庐山集众念佛,刻木为莲,具十二叶,引流泉入池,每度一时,水激一叶,昼夜六时,禅诵不辍,与会诸贤,往生甚众。今人六时净业,本于远祖,远祖本此。
【疏】曼陀罗,天华名也,此云适意,又云白华。天雨者,赞叹道德,如空生帝释事。
【钞】白华者,天华多种,如曼殊沙则云赤华。今止白华,文省便也。亦可西方属金,取白业义。适意者,天华妙好,适悦人意也。《大本》云:「一切诸天皆賷天上百千华香,来供彼佛及诸菩萨、声闻之众」是也。赞叹者,世人行善,诸天欢喜,何况彼国如来、菩萨贤圣上善之所集会,赞叹雨华,理固应尔。如空生帝释者,须菩提宴坐,帝释散华,须菩提问:「空中散华,当是何人?」答曰:「我乃天帝,以尊者善说般若故。」是知净土往生之众,一心不乱,则诸念不生,万法空寂,即是善说般若,感动诸天,又何疑哉!
【疏】又华有二种:一者、天华,二者、树华。今是天华,以天摄树故。
【钞】天华者,从天而下,义如前释。树华者,《大本》云:「四方自然风起,出五百音声,吹诸树华。华生异香,随风四散,散诸菩萨、声闻大众。华堕地者,积厚四寸,极目明丽,芳香无比。及至小萎,自然乱风吹去。」是彼土亦雨树华,故曰以天摄树。
【疏】称理,则自性开觉,是华义。
【钞】自性在迷,如华尚蕊;自性忽悟,如华正开。又妙色焕烂,不绘而成;妙香馥郁,不行而至;华雨自空,不种而生,不采而下。自性神灵通达,亦复如是。
○二、持以供佛。
「其土众生常以清旦,各以衣裓盛众妙华,供养他方十万亿佛,即以食时还到本国。」
【疏】此言天所雨华,众生持取供佛也。众生者,除佛而言也。清旦者,六时之一也。衣裓者,盛华之器也。供毕还国,犹在食时,以神足故。
【钞】除佛者,唯佛一人,独称大觉。菩萨而下,以至往生彼国初心凡夫,皆名众生也,以生、佛相对故。六时之一者,清旦于昼时为最先,以旦供佛,表至敬也。又旦是夜气清明之际,清旦供佛,取心净也。彼国众生,虽昼夜一心,固无清浊,而未登佛地,犹有无明,触事涉缘,不无少动,亦以平旦号清明心,亦可随顺此方言清旦也。常者,日日恒然,不疲厌故。各者,人人皆然,无勤惰故。盛华器者,真谛谓衣裓为外国盛华之器,或言衣襟,亦以襟盛华也。他方,自本国而他方也。不言本国者,文省也。十万亿佛,一佛一大千土,言广远也。食时者,晨斋时也。清旦至于晨斋,为时至少,以至少时供至多佛,明其速也。如《大本》言:「诸大菩萨承佛威神,一食之顷,徧至十方无量世界,供养诸佛华香、伎乐、衣葢、幢旛、无数供具。若欲献华,则于空中化成华葢,周四十里,乃至六百、八百里,各随大小,停于空中,势皆下向,以成供养。复以妙音歌叹佛德,听受经法。既供养已,忽然轻举,还到本国,犹为未食之前。」据此,则有种种诸供养具,又化华成葢,又供毕听法。今止言以华供养,皆文省也。神足者,如《大本》法藏愿云:「我作佛时,我刹中人皆得神足,如一念顷,过百千万亿那由他世界。」又愿云:「即得宿命。」又云:「天眼。」又云:「天耳。」又云:「他心。」则生彼国者,六通自在,不止飞行。今不言者,亦文省也。
【疏】按此神足,住位、行位菩萨所有,如《华严》中说。
【钞】《华严经》云:「八住菩萨,一刹那顷,游行无数世界。」又十行颂云:「佛刹无边无有数,无量诸佛在其中,菩萨于彼悉现前,亲近供养生尊重。」则今之神足,岂易及哉!问:此于三种意生身,当属何等?答:《楞伽》三种,分属声闻、菩萨、大圣。则生彼国者,随其所修,各有所证,如九品例。
【疏】称理,则自性自严,是盛华供养义;自性自徧,是十万亿佛义;自性自空,是食时还义;自性自住,是本国义。
【钞】自严者,心本具含万德,还以万德严心,德无所德,严无所严,是真供养。《思益经》云:「谁能供养佛?通达无生者。」《宝雨经》云:「如理思惟,即是供养如来」是也。自徧者,以心徧一切处,即是一一承事,无空过者。故《维摩经》言:「无前无后,一时供养。」自空者,心体本空,空无来往,是故以食时还,聊对此方䟦涉耳。实则不越刹那,还国已竟。自住者,心源湛寂,常住不迁,是当人故乡田地,安身立命处。《金刚经》还至本处,即此经还到本国也。此之谓务本。
○三、供己自适。
「饭食经行。」
【疏】承上食时,故次言食。经行者,循环不断义。返已而食,食已而行,彷徉自适也。
【钞】饭食者,《大本》云:「诸往生者,其饭食时,银钵、金钵、种种宝钵随意现前,百味饮食充满其中,酸、咸、甘、淡,各如所愿,不余不缺。不以美故,过量而食,食已自消,而无遗滓。或见色闻香,意以为食,自然饱适,无所味著,身心轻利。食毕化去,时至复现。」循环者,如经贯纬,络绎连緜,往来无已也。食已而行,一以调身,使无凝滞;一以调心,使不放逸也。彷徉者,优游自得意。世人食已,非奔走尘务,则增长睡眠。彼国饭食,经行解脱之风,逍遥之状,可想见也。
【疏】唯言饭食,不及衣等;唯言经行,不及坐等,亦文省故。
【钞】衣者,《大本》法藏愿云:「我作佛时,我刹中人所欲衣服,随念即至,不假裁缝、捣染、浣濯。又复有无量上妙衣服,宝冠、环钏、耳珰、璎珞、华鬘、带锁,诸宝庄严,百千妙色自然在身。」又云:「复有无量如意妙香、涂香、末香,其香普熏彼佛国界。」故不言衣,以食摄衣及一切资生之具故。不及坐者,教开四种三昧:一曰、常行,二曰、常坐,三曰、半行半坐,四曰、非行非坐。就此文中,则唯第一。然二部中皆言往生者坐莲华中,般舟三昧则复言立,当知以行摄坐及四威仪故。
【疏】称理,则自性常定,是饭食义;自性常慧,是经行义。
【钞】禅悦为食,故定有食义;智能运转,故慧有行义。如论颂云:「爱乐佛法味,禅三昧为食。」又《佛地论》:「净土中诸佛菩萨能说能受大乘法味。」又正体智受真如味,能住持身命,使不断坏,长养万法,故名为食。又《阿含》、《唯识》等说出世五食:一、禅悦,二、愿,三、念,四、解脱,五、法喜。谓禅定资神,轻安适悦,即为食义;愿力持法,法身增长,即为食义;念力明记,圣道现前,即为食义;解脱除障,居然资益,即为食义;法喜内充,极喜乐故,即为食义。今止言定者,举一兼四,禅定之中无不摄故。《维摩经》云:「未发大乘意,食此食者,至发意乃消;已发意者,得无生忍已乃消;得忍者,至一生补处乃消。」《华严》具足优婆夷云:「一生所系菩萨食我食者,皆于菩提树下成等正觉。」皆自性真如无尽之理而为食也。经行者,《持世经》云:「如来行处是无行处,无行处者真慧也。」故知拈匙放箸,口口不离;举足动身,步步踏著。何得埋头吃饭,空过一生;玩水观山,徒劳万里?
○四、总结。
「舍利弗!极乐国土成就如是功德庄严。」
【疏】结上天乐、天华等种种庄严,皆本佛愿行功德所成就也。
【钞】愿者,如《大本》法藏愿云:「我作佛时,自地以上,皆无量杂宝,百千种香,而共合成。」又愿云:「我作佛时,十方无央数世界诸天人民,闻我名号,然灯散华。」又愿云:「我作佛时,刹中菩萨,以香华等种种供具,欲往他方世界,供养诸佛,一食之顷,即可徧至。」又愿云:「我作佛时,我刹中人,欲食之时,宝钵之中,百味饮食,化现在前,食已自去。」今来成佛,一一所愿皆悉成就。行者,如《大本》云:「法藏比丘既发愿已,天雨妙华而散其上。」又云:「或为比丘,或为天王,或为轮王,或为大臣,恒往佛所,承事供养。」又云:「手中常出衣服、饮食、幢旛、宝葢、一切音乐。」今来成佛,如上天乐、天华等报,自合成就。
○四,化禽风树三。
初、化禽演法;二、风树演法;三、总结二严。
○初、化禽演法二。
初、正示法音,二、释无恶道。
○初、正示法音二。
初、宣音,二、获益。
○初、宣音。
「复次,舍利弗!彼国常有种种奇妙杂色之鸟,白鶴、孔、鹦鹉、舍利、迦陵频伽、共命之鸟,是诸众鸟昼夜六时出和雅音,其音演畅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圣道分如是等法。」
【疏】上言诸天献瑞,此言禽树成音。又上言供养之胜,今言闻法之胜也。种种,言非一。奇妙,言异常。杂色,言美观。白鶴等者,多种中举一二也。白鶴,孔、鹦鹉,常见,可知。舍利,解现前文。迦陵频伽,此云妙音。共命,一云命命。如是种种,悉皆奇妙,非凡鸟比。
【钞】奇妙者,形殊众鸟名奇,音能说法名妙。白鶴者,此土鶴有四种:玄、黄、苍、白,以白为胜。然鶴虽白,自无纯白,非真白鶴也。孔、鹦鹉,皆此土所贵,故独举也。频伽,此云妙音,未出壳时,已有音声,超众鸟故。《正法念处经》云:「此鸟音声,若人、若天、紧那罗等,无能及者,唯除如来。」故云妙音。共命,亦云命命,亦云生生,梵语耆婆耆婆迦,二首一身,报同识异,谓是释迦、调达宿因。又雪山有二头鸟:一曰迦娄嗏,一曰优波迦娄嗏是也。仿佛如二头之蛇,九头之鸟,千头之鱼。今刻绘作人身二首,恐非也。上文数鸟,四通震旦,二局西干。在此土者,已称珍异;若在彼国,形体色音,转更奇妙。今姑取名同而实则异,例如栏网、行树等,皆以宝成,非人世所有也。举一二者,多不悉陈,如《观经》中有凫鴈及鸳鸯等,今以少摄多,亦文省也。
【疏】然此土诸鸟,唯鹦鹉解作人言,而亦仅称学语。彼国则昼夜出音,且和且雅,为能演畅根力觉道一切道品,非漫鸣也。
【钞】仅称学语者,谓但依人语,未能知义。《记》曰:「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则人道未通,何况佛心?鹦鹉且然,余可知矣。和雅者,和与暴对,如鸱、鸦等,是名暴音;雅与俗对,如莺、鹂等,是名俗音。优柔平中,无有麤厉,能令听者躁心自释,是名和音;正大谨严,无有邪靡,能令听者欲心自平,是名雅音。由之瑟尚缺于和,郑之声大背于雅,鸟兼二美,是黄钟、大吕所不及也。演者,张而广之,义无尽故;畅者,敷而达之,意无滞故。如是演畅根、力、觉、道三十有七诸道品也。道品者,以是入道之品类故。
【疏】然此三十七品,属小乘法,实通大乘,随其心行,如诸经论中说。
【钞】通大乘者,《瑜伽》四十四云:「大乘菩提分乃有多种,三十七品是其中别义,通于大、小。」《智论》云:「三十七品无所不摄,即无量道品亦在其中。」《净名》云:「道品是道场。」又云:「道品是法身因。」《摄大乘》云:「道品是菩萨宝炬陀罗尼。」《涅槃》云:「若人能观八正道,即见佛性,名得醍醐。」皆约大说。随心行者,如《涅槃》云:「智有二种:一者、中智,二者、上智。观诸阴苦,是名中智;分别诸阴有无量相,非声闻、缘觉所知,是名上智。」则知道品是一,观智大、小固无定也。
【疏】五根者:一、信,二、进,三、念,四、定,五、慧。能生圣道,故名为根。又如《俱舍》,具三义故。
【钞】根有二义:一者、能持义,持其所已得,而自分不失也;二者、生后义,生其所未得,而胜进上求也。言信根者,谓于谛理深忍乐欲,是名信根。此一为总,余四承上。进根者,既信此理,勤求不息,是名为进。念根者,既求此理,念兹在兹,明记不忘,是名为念。定根者,既念此理,系缘一境,相应不散,是名为定。慧根者,既定心在道,复正观分明,决择是非,是名为慧。能生圣道者,以此五法调治其心,譬如阴阳和适,一切种子皆得发生故。《俱舍》三义者,《俱舍论》明最胜、自在、光显为根。最胜者,根体胜故;自在者,根用胜故;光显者,体用双彰故。于中开二十二根,有信等五根故。
【疏】五力者,即前五根增长,具有大力,故名为力。
【钞】力有二义:一者、不为他伏,二者、又能伏他。如《瑜伽论》:「此五力者,能于后后所证出世间法,生深胜解,难制伏故;又具大威势,摧伏一切诸魔军故。信力者,深信谛理,转更增长,能遮疑惑,不为动摇;能拒邪外,不为迷乱;能破烦恼,不为侵害故。」一总余承,如上根例。进力者,进根增长,能破身心种种懈怠,成办出世种种事业故。念力者,念根增长,能破邪念,成就一切出世正念故。定力者,定根增长,能破一切诸杂乱想,发起事理诸禅定故。慧力者,慧根增长,能破一切邪外等见,能断一切偏小等执故。
【疏】七菩提分者,即七觉支,亦繇前根、力得此慧用,谓:一、念,二、择法,三、精进,四、喜,五、猗,六、定,七、舍。一云:一、择法,二、精进,三、喜,四、除,五、舍,六、定,七、念。今依后释。
【钞】觉支者,觉即菩提,支即是分,谓分分随宜而用也。繇前者,《瑜伽》云:「诸已证入正位者,如实觉慧,用此为支。」故知根力既固,后须觉慧合宜则用。依后释者,以天台所释,意明显故。又《华严疏》亦以择法为自体,余分为分故:一、择法者,观诸法时,善能觉了,拣别真伪故;二、精进者,修道法时,善能觉了,不谬行于无益苦行故;三、喜者,心得法喜时,善能觉了,不随颠倒之法而生喜故;四、除者,除诸见烦恼时,善能觉了,断绝虗伪,不损真正善根故;五、舍者,舍所见念著之境时,善能觉了,取舍虗伪,永不追忆故;六、定者,发诸禅定时,善能觉了,诸禅虗假,不生见爱故;七、念者,修出世道时,善能觉了,常使定慧均平。若心沉没,当念用择、进、喜三支,察而起之;若心浮动,当念用除、舍、定三支,摄而伏之。念念调和,使中适故。
【疏】八圣道者,亦名八正道。繇前择法,故入正道,谓:一、正见,二、正思惟,三、正语,四、正业,五、正命,六、正精进,七、正念,八、正定。
【钞】一、正见者,《杂集》云:「若觉支时,所得真觉,以慧安立,谛理分明,无有错谬故。二、正思惟者,见此理时,无漏心相应思惟筹量,为令增长入涅槃故。三、正语者,不惟心无邪思,以无漏智摄口四业,住四善语故。四、正业者,以无漏智除身三种一切邪业,住清净身业故。五、正命者,以无漏智通除三业中五种邪命故。六、正精进者,以无漏智应勤行精进,趋涅槃道故。七、正念者,以无漏智于应念正道法及助道法心不动失故。八、正定者,以无漏智相应正住,于理决定不移故。皆言正者,以不依偏邪名正,能至涅槃名道。」若《华严.离世间品》,则八正俱菩萨道:正见者,远离一切诸邪见故;正思惟者,舍妄分别心,随顺一切智故;乃至正定者,善入菩萨不思议解脱门,于一三昧中出入诸三昧故。释云:据此文证,岂不深玄?以例推之,七觉、根、力、三十七品,皆随众生因地所修,机见不同,证大证小,各有所得。
【疏】言如是等法者,等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成三十七品,及等余一切法故。
【钞】三十七品,上惟二十有五,故等以摄之。四念处者,所谓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而云念处者,以不净是观身者所当念处之所也;苦、无常等,亦复如是。四正勤者,解见前文。以生善灭恶,不懈弛故,名之为勤;勤所当勤,合于理故,名正勤也。四如意者,亦名四神足,所谓欲如意足、心如意足、勤如意足、慧如意足。良繇念处、正勤以来,精进增多,定心稍弱,修此四种定力摄心,则智、定均等,能断结使,所愿皆遂,名如意足也。合此七类,则为三十七品。《婆沙》、《智论》皆以喻显:念处如种子,正勤如栽植,神足如抽芽,五根如生根,五力如茎叶,觉支如开华,圣道如结果,故名道树。余一切法者,如四心、六度、无量法门等。
【疏】问:何不先叙念等而首举根?答:以重信故。又上三科,至此始有根力故。
【钞】据七类次第,闻法先当念持,次即勤修,勤故摄心调柔,柔故成根,根增成力,乃七觉分别,八道正行。今重信者,此经以信为主,而根、力二俱首信,信持余四,是道之元,德之母也。如五位之中,信亦居初;十信之中,信亦居初;十一善法,信亦居初。故上三科者,从念处、正勤、如意,修为至此方得根力坚固,能使前所得法无有退失故。又后当得法,毕竟能得,亦繇乎信,故首举也。
【疏】称理,则自性变化,是众鸟义;自性出生一切法门,是根、力、觉、道义。
【钞】下文言彼佛变化所作,今谓妙色雅音,全体是自心显现,何得高推圣境?又心地含诸种,则五根等,全体是自心培植,何得向外驰求?故先德谓:信心坚固,湛若虗空,即五根力;觉心不起,即七觉支;直了心性,邪正不干,即八正道。故云:海生万物,无物不海;心生万法,无法不心。
○二、获益。
「其土众生闻是音已,皆悉念佛、念法、念僧。」
【疏】闻音无益,则同世音,祇取娱乐。今念三宝,正明益也。三宝者,略有三相:一、住持相,二、别相,三、同相。可尊贵故,名之曰宝。
【钞】住持相者,雕铸塑画,名为佛宝;黄卷赤轴,名为法宝;比丘五众,和合无争,名为僧宝,即世间三宝也。别相者,略有三义:一者、三宝自别,二者、三宝大小乘别,三者、三宝名相各别。括其大意,则常身尊特,示现不同,名为佛宝;教、行、理、果,为门不同,名为法宝;三贤、十圣,四果、四向,缘觉、独觉,阶位不同,名为僧宝,即出世间三宝也。同相者,若约五教,则一者、立事就义门,二者、会事归理门,三者、理事融显门,四者、绝相理实门,五者、融通不碍门。虽前浅后深,而同归一原。括其大意,则性体灵觉,照了诸法,名为佛宝;恒沙性德,皆可轨持,名为法宝;性相不二,冥合无违,名为僧宝,即出世间最上三宝也。尊贵者,佛两足尊,法离欲尊,僧众中尊。依之修行,则出三界,世间珍重,无与为伍,故名为宝。通书亦云:至尊者道,至贵者德。况三宝道德之极,岂不称宝?
【疏】闻念三宝,自有四义:一者、鸟音之中,赞三宝故;二者、说法有方,善入人故;三者、昼夜无间,熟耳根故;四者、鸟尚解说,激胜心故。
【钞】赞三宝者,虽上根、力、觉、道种种诸法为品不同,约而言之,皆三宝摄演。畅此法时,或明含灵本具觉性,众生闻者,得自本心,乃知有佛;或明性具种种诸相,众生闻者,解入深义,乃知有法;或明性相和合不二,众生闻者,事理无碍,乃知有僧,故念三宝。善入人者,虽谈妙法,不善为辞,闻则扞格;今惟和雅之音,优柔调适,理义悦心,听者生喜,故念三宝。熟耳根者,虽善说法,一暴十寒,心则懈废;今唯六时相续,习听饫闻,浃随沦肌,熏陶成性,故念三宝。激胜心者,鸟能说法?人胡不如?惭耻一生,精进自发,故念三宝。
【疏】称理,则自性真心一体,是佛法僧义。
【钞】如上同相所陈,则知唯一真心,更无别体。心体本自觉照即佛宝;心体本自性离,即法宝;心体本自不二,即僧宝。故曰:自归依佛,自归依法,自归依僧。但令归自,不说归他,念念还归自心,是名真念三宝。
○二、释无恶道。
「舍利弗!汝勿谓此鸟实是罪报所生。所以者何?彼佛国土无三恶道。舍利弗!其佛国土尚无恶道之名,何况有实?是诸众鸟皆是阿弥陀佛欲令法音宣流变化所作。」
【疏】恐疑净土何因而有畜生,不符法藏本愿,故明彼国实无恶道。以彼佛欲令法徧人耳,神力变化,非真畜生故,又不同天鸟能说法故。
【钞】何因者,愚痴暗蔽以为之因,生畜生趣;悭贪嫉妒以为之因,生饿鬼趣;十恶五逆以为之因,生地狱趣,名三恶道。以六道中,天为最善,人道次之,修罗介乎善恶之中,故独此三最名为恶。夫因于净心,生于净土,何繇净土而有恶道?如其有者,是杂秽处,不异娑婆,何名极乐?故有疑也。本愿者,《大本》法藏愿云:「我作佛时,刹中无饿鬼、畜生以至蜎蝡。」又愿云:「我刹中人皆不闻不善之名,何况有实?不得是愿,终不作佛。」云何佛道已成,顿违宿愿?故明彼国原无恶道,非唯目所未覩,亦复耳所不闻。良繇耳之所闻,唯是诸佛如来万德洪名,菩萨、声闻及诸天、善人种种嘉号,曾无三恶名字历耳根故。变化所作者,复自难言:既无畜生,今白鶴、孔等何所从来,而在彼国?乃出其繇,是佛化作,非真实有。如《观经》云:「如意珠王涌出金色微妙光明,化为百宝色鸟」是也。法音宣流者,宣则宣布,自上徧下,犹如王言;流则流通,自近及远,犹如逝水。佛欲法音普周无间,故不独以人说法,使彼鸟音皆说妙法,无处无时而不闻听。此则大神通力之所变化,岂同愚暗为因而感报畜生之真鸟耶?然此变化自有二义:一者、如佛遣化人说种种法;二者、性具诸法,依性起修。果上自能色心互融,依正不二,皆悉说法。是则鸟音演畅,法尔自然,非佛有心特为变作也。不同天鸟者,《正法念处经》云:「诸天游乐池中,凫鴈等皆出音声,宣扬偈颂,开示五欲毕竟无常,不可耽玩。诸天闻已,有涕泪者。」此则实鸟。繇在世时,口说妙法,不务真修,报作诸鸟,处于天宫。以其宿习,犹能说法。非如净土,佛所变化,故不同也。
【疏】问:法藏偈云:「地狱鬼畜生,皆生我刹中。」何言彼无恶道?答:偈意自明,不俟疑辩。女人生者,义亦如是。
【钞】偈意自明者,法藏比丘愿后说偈,先云:「地狱鬼畜生,皆生我刹中。」次即云:「一切来生者,修习清净行,如佛金色身,妙相悉圆满。」则知必于娑婆已植净缘,故得往生。既生彼国,失本恶道,皆成上善,相好如佛,尚何地狱、鬼、畜旧日之形体耶?女生亦然者,论谓女及根缺,俱不生彼,故援上例。亦繇女人宿修净行,一生彼国,具丈夫相,无复女形矣。今绘九品,犹存女人,谬也。当是娑婆念佛时相,不可谓是极乐得生时相也。抑或表其因地,以明一切皆得往生耳。达者审之。
【疏】称理,则自性本无贪瞋痴等,是无三恶道义;自性本具如幻法门,是变化所作义。
【钞】若据不二门中,贪、瞋、痴即戒、定、慧,则善道、恶道悉皆如幻,幻无自性,唯是一心,一心不生,万法俱息。
○二、风树演法。
「舍利弗!彼佛国土微风吹动,诸宝行树及宝罗网出微妙音,譬如百千种乐同时俱作。闻是音者,自然皆生念佛、念法、念僧之心。」
【疏】前言行树罗网,今言此诸树网因风出音,如上鸟鸣,化导众生,利益无尽也。风曰微者,风之美也;音曰微妙者,音之美也。微妙,即和雅意。百千种乐者,以少况多,赞其至美,极人天乐所不能及。其音亦宣根、力、觉、道种种道品。不言者,文省也。又《大本》云微风触身,今不言者,亦文省也。
【钞】微风为美者,此土飓风吹动,则出倾湫倒峡可战惧声;猛风吹动,则出撼屋拔木可厌恶声;乃至毗岚风吹动,则出摧山碎岳、坏诸世界无可避声。即令明庶、清明等风,虽亦称美,止是披拂山林,生长百物而已。彼国之风,似有似无,非寒非热,轻细醇和,不可云喻。《观经》云:「八种清风。」清即微意。况彼行树及诸罗网,皆是七宝,被以微风,互相敲叩,自然而出微妙音声,如百千乐同时并作,则六律交畅,八音克谐,和之极也,雅之至也。彼风树既非丝竹,谁为宫商,而能与百千种乐同此洋洋?诚谓希有。人天莫及者,如《大本》言:「世间帝王之乐百千万种,不如忉利天宫一音之美;忉利天宫百千种乐,不如夜摩天宫一音之美;展转诸天,乃至不如极乐国中风吹树林出妙音声之美。」是超出人天也。亦宣道品者,以经中但称妙音,其实意含说法。若非法音,何能使人忆念三宝?故《大本》云:「微风徐动,吹诸宝树,或作音乐,或作法音。」是其证也。以前例后,皆文省故。言触身者,《大本》云:「彼国一切有情,为风吹身,安和适悦,犹如比丘得灭尽定。」则亦不说法之说法也。
【疏】又此宝树等三种宝中,今是最胜,能作佛事故。
【钞】《智论》言:「宝有三种:一、人宝者,轮王之宝,能雨诸物;二、天宝者,诸天之宝,能随使令;三、佛宝者,能于十方而作佛事。」今能说法,是为宝中最胜,出过人、天故。
【疏】又佛道树说法,今不言者,亦文省故,例前池水皆说法故。又《华严》、《般若》等,皆有此义。
【钞】道树者,《大本》言:「佛道场树,众宝庄严,宝网复上,微风徐动,出无量妙法音声,徧诸佛刹。众生闻者,得深法忍,住不退转,以至成就无上菩提。」今不言者,如前疏引摄行树中,谓行树尚能说法,佛树宁独不然?故曰文省。又例推之,如前止说宝池,疏引二部经文,则宝水流衍,皆说妙法故。又例推之,如《大本》言:「其道场树,众生见者,无其眼病;闻其香者,亦无鼻病;食其果者,舌亦无病;树光照者,身亦无病;观想树者,心得清净,无复贪、瞋、烦恼之病。」又云:「见此树者,得三法忍。」则知树色、香、味,皆亦演畅根、力、觉、道如是等法,众生闻者,咸念三宝。又例推之,彼国金沙、彼国阶道、彼国楼阁、彼国莲华、天乐、天华、衣裓、食器,一切诸物,皆亦演畅根、力、觉、道如是等法,众生闻者,咸念三宝。如《华严》香云、台网,皆出颂言。又忉利天鼓,演莫测之真诠;雷音宝林,说无生之妙偈。又《大般若》云:「净土树林等内外物中,常有微风冲击,发微妙音,说一切法皆无自性等。」同此义也。
【疏】善会之者,此土有情无情,亦皆说法,如闻莺击竹等,况复净土!
【钞】善会者,谓不以境为境,而会境即心,则物物头头皆祖师意。今姑举二事也。闻莺者,一僧因疑《法华》云:「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久参未悟,忽闻莺声,遂得大彻。颂云:「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春到百华香,黄莺嗁柳上。」击竹者,香岩以不会父母未生前句,发愤住山。一日,治地次,抛石击竹,铿然有声,忽尔大悟。作颂有「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等语。如是,则簷前鹊噪,野外松声,一蚊一蝇,一草一叶,莫不演扬妙法,鼓发道心,况清净佛土乎?问:教中圣说法,圣默然,二不偏废。今水鸟树林,演法无已,则有动无静?答:《大本》云:「其欲闻者,辄独闻之;其不欲闻者,辄独不闻也。」则寂用随心,即动即静。
【疏】称理,则自性理智交融,是风树义。
【钞】理含万法如树,智周法界如风。智与理冥,理随智显。然而风树各不相知,理智原无二本。百千种乐,不是风作,不是树作,仁者心作。
○三、总结二严。
「舍利弗!其佛国土成就如是功德庄严。」
【疏】结上化禽、风树二种庄严,皆彼佛因地愿行功德所成就也。又变化功德、大乘功德等四种成就,如论中说。前后功德繁,不各系条下。
【钞】愿所成者,《大本》法藏愿云:「我作佛时,我刹中人,随其志愿,所欲闻者,自然得闻。」故鸟树皆成妙法音也。行所成者,《大本》愿后修行,如云:「常以和颜爱语,饶益众生,是以得成。」风吹林树,皆出妙音故,如云:于佛法僧,信重恭敬,是以得成。众生闻者,咸念三宝故。变化功德者,如论颂云:「种种杂色鸟,各各出雅音,闻者念三宝,忘相入一心」是也。大乘功德者,如论颂云:「大乘善根男,等无讥嫌名,女人及根缺,二乘种不生」是也。等者,等虗空及性也。前后如是功德庄严下,不各系论颂。以今颂一缺化作,二缺恶道,故特明之。言众鸟出音,若非佛作,焉能听者忘相一心也?不云恶道,以人中尚无女人,圣中尚无小圣,况复有恶道也?前后明显可知,故不繁系。又正、报二功德,在如是庄严条外,故亦不系。
【疏】称理,则自性般若周徧法界,是鸟树说法义。
【钞】《首楞严钞》云:「若能转物,即同如来。以心外无物,物即是心。但心离分别,即是正智般若,周徧法界,无有障碍。是故西方水、鸟、树林,悉皆说法。今不见鸟、树说法,以未离念故。《起信》云:『离念相者,等虗空界。』是故虗空界中,普皆说法。」
○二、正报二。
初、化主,二、化伴。
○初、化主二。
初、征名,二、显德。
○初、征名。
「舍利弗!于汝意云何?彼佛何故号阿弥陀?」
【疏】上明依报之胜,而依从正生,故次明正报。于意云何?审其解否也。已知彼佛号阿弥陀,未知其义,以彼佛乃一经正主,故须审问。
【钞】正主者,报有依正,佛居其正故;正有主伴,佛为其主故。义须审者,以弥陀万德之号,其义深广,应为开阐,使人晓了,生向慕故。
【疏】称理,则自性正思惟,是于意云何义。
【钞】筹量名意。世人起于意识,念念逐外筹量,是邪思惟也。旋其意识,扣已而参,思之又思,思尽还源,思无所思,全身即寿即光,何论彼佛此佛?
○二,显德二。
初、名含多义,二、道成远劫。
○初、名含多义二。
初、光明无量,二、寿命无量。
○初、光明无量。
「舍利弗!彼佛光明无量,照十方国无所障碍,是故号为阿弥陀。」
【疏】无量,已如前释,然未知无量得名之故。今谓是光明、寿命二皆无量也。光明者有二:一者、智光,二者、身光。复有二义:一者、常光,二者、放光。又光所因,复有二义:一是万德所成,一是本愿所致。
【钞】先释光明也。智光、身光者,如卢舍那,此云光明徧照,自受用身照真法界,是名智光;他受用身徧照大众,是名身光。又《涅槃》云:「瑠璃光菩萨放身光明。」文殊言:「光明者,名为智慧。」则事理圆融,身智不二也。常光、放光者,常所显光,无放不放,如圆光一寻等是也。放光者,或于眉间,或于顶上,或口或齿,或脐或足之类是也。今言光者,正意在常,而亦兼放及与身智。如《大本》言:「尔时阿弥陀佛从其面门放无量光。」又云:「我以智慧光,广照无央界。」故万德所成者,《华严.贤首品》开四十四门光明,各出其因,或归三宝,或发四弘、三学、六度之所成就,一一结云:「是故得成此光明。」又《般若经》佛言:「我于一切法无所执故,得常光一寻。」则知今佛光明,非一德所致也。本愿所致者,《大本》法藏愿云:「我作佛时,顶中光明胜于日月百千万亿倍。」又愿云:「愿我作佛时,光明照无央数天下,幽冥之处皆当大明。诸天人民,以及蜎蝡,见我光明,莫不慈心作善,来生我国。」又愿前偈云:「能使无量刹,光明悉照耀。」故今成佛,得如所愿。
【疏】无量者,言所照之广也。十方者,不同他经照一方故。无障碍者,不同日光犹有碍故。
【钞】不同他经者,如《法华》东照则不说余方,万八千则不该余国,义各有取故。今则四维上下一切国土无不照故。不同日光者,日虽有光,修罗掩之则碍,铁围两间则碍,覆盆之下则碍。又阎浮明则单越碍,瞿耶明则弗于碍。今则彻山透壁,通幽达冥,无能遮障,使光隐没;无能隔碍,使光断绝。故如《大本》云:「彼佛光明最为远著,诸佛光明所不能及。」十方诸佛顶中光明,有照一里者、二里者,如是渐远,有照二百万里者;有照一世界者、二世界者,如是渐远,有照二百万世界者。唯阿弥陀佛光明照千万世界,无有穷尽,故号无量光佛、无边光佛、无碍光佛,乃至超日月光佛,皆光明无量义也。《观经》云:「彼佛圆光如百亿三千大千世界。」又云:「彼佛有八万四千相,一一相有八万四千随形好,一一好有八万四千光明,徧照十方,念佛众生摄取不舍。」又《大本》言:「阿难头脑著地,称佛名号,礼未起际,佛放大光明,徧十方上下。」皆光明无量义也。或难:日犹有碍,世所共知,佛光无碍,当有何据?答:须达老女不愿见佛,避入深闺,佛光所及,垣壁俱彻,内外四方恒与佛对,即无碍之征也。
○二、寿命无量。
「又,舍利弗!彼佛寿命及其人民,无量无边阿僧祇劫,故名阿弥陀。」
【疏】光明无量,是无量之一义。今言寿命,亦无量也。佛寿有三:法寿,报寿,应寿,如《法华》及《观经疏》中说。然佛寿无量,随机所见,今之无量,亦可即无量之无量。
【钞】寿命者,寿之所历,有短有长。今当减劫,寿仅百年;彼增劫时,亦止八万。纵轮王、天帝、诸佛住世,亦有限量。唯彼佛寿命至为久远,不局常数,云无量也。三寿者,《法华.寿量品》疏云:「寿者,受也。若法身真如,不隔诸法,故名为受;若报身境智相应,故名为受;若应身一期报得,百年不断,故名为受。法身以如理为命,报身以智慧为命,应身以因缘为命。」《观经疏》云:「示同生灭,有始有终者,应身寿也;一得永得,有始无终者,报身寿也;非寿非不寿,无始无终者,法身寿也。」又谓彼佛寿命实有期限,人天莫数,是有量之无量也。越溪解云:「此经虽云无量,乃是三十二相常所见身,非《观经》胜应尊特之身。」亦同上意。今谓随机所见者,此经佛身无定,前义理中已辩。况经文但言阿弥陀佛现在其前,未曾指定现何等身,越溪安得判属三十二相?必谓劣应,则劣机自见,非此经专以劣应而被劣机也。《大本》法藏愿云:「我作佛时,假令十方众生皆作缘觉、声闻,皆坐禅一心,欲计我年寿几千亿万劫,无能知者。」岂亦常所见身之无量乎?是故入灭双林,或见灵山未散;舍那千丈,或见丈六金身。佛本不移,机自异故。则谓彼佛寿命即无量之无量,亦何不可?
【疏】及其人民者,巧用倒语故。言人民者,佛如王故。阿僧祇,此云无数倍之名,无量无边。人寿有二:一、佛本愿力故,二、自功德力故。
【钞】倒语者,正语当云:佛及人民,寿命无量。如波罗密云彼岸到,当是到彼岸耳。以意会之,无以辞害。佛如王者,彼国虽无君臣父子,然佛为法王,有君主义;生彼国者,依佛学佛,有人民义。非如此土版籍所统,实编氓也。僧祇者,入十大数之首,从百洛叉倍倍积累而生。又僧祇僧祇为一无量,无量无量为一无边。今合言者,自有二义:一是实明其数,以僧祇计之,有无量无边僧祇也;二是极赞其多,无复边量、无复穷尽之僧祇也。佛力者,《大本》法藏愿云:「我作佛时,我刹中人,寿命皆无央数劫,无有能计其数者。」是承佛愿力,有此寿故。自力者,一心念佛,心清净故,莲华化生清虗之身,不同质碍肉身,有老病死。是自精进力,有此寿故。
【疏】问云:此无量亦可即无量之无量者,还有证否?答:例如《华严》中说。
【钞】上引《观疏》云:「此无量是有量之无量。」而言亦可即无量之无量者,以今文正似《华严》故。彼经十回向文云:「无量阿僧祇。」释云:此非数中之一,但是无数之言。若定是数,便当局限。今经亦云:「无量无边阿僧祇。」二经文势,意极相类。故言彼佛寿命亦可即是更无限量之无量也。问:《华严.寿量品》谓:娑婆世界一劫为极乐世界一昼夜,极乐世界一劫为袈裟幢世界一昼夜,展转劫日相对,乃至百万阿僧祇世界,极于胜莲华。则极乐仅胜娑婆,劣后殊甚,安得为更无限量之无量乎?答:彼钞释云:三身既融,三寿无碍。即长能短,即短恒长。无长无短,长短存焉。一一圆融,言思斯绝。其义自明,不劳更辩。
【疏】又寿命、光明者,约而言之,少摄多故。二部名题,止曰无量寿者,约之又约,体摄用故。若具说者,依报、正报,悉皆无量。
【钞】约言者,佛具万德。今止举寿命、光明者,如华严八地言:身相无量,智慧无量,方便无量,光明无量,清净音声无量等。则知举二事者,以少摄多也。体摄用者,或难:既光、寿双举,云何《大本》及《观经》题皆止云无量寿,不言光者,复是何义?良以一真如心,无去无来,亘古亘今,其寿无量,其光亦尔,金体、金光不相离故。《起信》云:「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周徧法界。」不起,寿也;智慧,光也。言寿,则光在其中,故单举也。依、正无量者,自佛一身所有功德,及如下文声闻、菩萨,乃至前之栏网、行树等,种种庄严,悉无量故。
【疏】称理,则自性常照,是光明义;自性常寂,是寿命义;自性寂照不二,是阿弥陀义。
【钞】灵明洞彻,光绝涯涘。湛寂常恒,寿何筹算。常恒而复洞彻,故即寿而光。洞彻而亦常恒,故即光而寿。如是,则阿弥陀佛虽过十万亿刹之外,而实于此娑婆世界众生心中,结跏趺坐,俨然不动。何乃佩长生之诀,枉自殇亡;负杲日之明,翻成黑暗。心本是佛,自昧自心;佛本是心,自迷自佛。
○二、道成远劫。
「舍利弗!阿弥陀佛成佛以来,于今十劫。」
【疏】已知彼佛得名之义,未审彼佛成佛至今,经几何时?劫者,具云劫波,此云时分。十劫者,一云大劫,一云小劫。今谓明远应是大劫,又十大劫亦是一期赴机之说,究极而言,成佛以来亦应无量,如《法华》中说。
【钞】一、大劫者,成、住、坏、空各二十小劫,八十劫终,方成大劫。云十大劫,是八百小劫也。经意为明成佛久远,而曰小劫,未见其远。今依唐译,云十大劫亦应无量者,如《法华》中,众疑世尊成佛未久,云何旷劫菩萨是所教化?佛言:「我实成佛以来无量无边劫。」则弥陀成佛,其可量乎?
【疏】若考阿弥陀佛成佛以前因地,不但法藏一因,有多种因,如诸经中说。
【钞】法藏因者,《大本》云:「定光佛前五十三佛,名世自在王。法藏时为国王,舍位出家,发四十八愿。今阿弥陀佛,是法藏所成之佛也。」多种因者:一、《法华经》:大通智胜如来时,十六王子出家,净修梵行,求无上菩提。佛灭度后,常乐说是《妙法华经》,后悉成佛。第九王子,于西方成佛。彼王子者,今阿弥陀佛是。二、《悲华经》云:无量劫前,有转轮王,名无诤念,供养宝藏如来。时王发愿:「愿成佛时,国中种种清净庄严。」佛与授记:过恒河沙劫,西方世界作佛,国名安乐。彼国王者,今阿弥陀佛是。三、《大乘方等总持经》云:无垢𦦨称起王如来时,有净命比丘,总持诸经十四亿部,随众生愿乐,广为说法。彼比丘者,今阿弥陀佛是。四、《贤劫经》云:云雷吼如来时,有王子名净福报众音,供养彼佛。彼王子者,今阿弥陀佛是。五、彼经又云:金龙决光佛时,有法师名无限量宝音行,力弘经法。彼法师者,今阿弥陀佛是。六、《观佛三昧》第九经云:空王佛时,有四比丘烦恼覆心,空中教令观佛,遂得念佛三昧。彼第三比丘,今阿弥陀佛是。七、《如幻三摩地无量印法门经》云:狮子游戏金光如来时,有国王名胜威,尊重供养彼佛,修禅定行。彼国王者,今阿弥陀佛是。八、《一向出生菩萨经》云:阿弥陀佛昔为太子,闻此微妙法门,奉持精进,七千岁中胁不至席,不念爱欲财宝,不问他事,常独处止,意不倾动,复教化八千亿万那由他人,得不退转。彼太子者,今阿弥陀佛是。以上略举数端,若其多劫多因,亦应无量。
【疏】称理,则自性本来成佛,是十劫义。
【钞】华严举十,是表无尽。即今自性成佛以来,何止威音那边更那边,尘沙劫又尘沙劫也。若定执十劫,昔人道:犹是王老师儿孙。
○二、化伴二。
初、见在,二、往生。
○初、见在三。
初、声闻;二、菩萨;三、总结。
○初、声闻。
「又,舍利弗!彼佛有无量无边声闻弟子,皆阿罗汉,非是算数之所能知。」
【疏】主必有伴,先声闻,次菩萨,明皆贤圣之侣也。今初,声闻。声闻者,闻四谛声教而得证果。阿罗汉者,拣非前三也。不言缘觉,摄声闻中故。非算数者,甚言其多也。
【钞】闻四谛者,世尊为憍陈如等五人转苦、集、灭、道法轮,初示,二劝,至三则证诸漏已尽,成阿罗汉。因闻声教,以得开明,故名声闻。声闻之号,通前三果,今四果也。缘觉摄者,缘觉观十二因缘而得开悟。虽十二支,而束之不出四谛,虽有利生之心而亦未广,故摄声闻中也。算数者,世间算数尽于《九章》,佛说算数如〈阿僧祇品〉,则非世人心力所计。今云算数,通世、出世间而言也。以其多多无尽,超出算数之外,虽洛闳、一行,无所施其巧者也。上言无量无边,十大数中当其二、三,是有算数;而今言非是算数所知,故知无量乃赞叹极多之语,未可以常数泥也。如《大本》云:「假使比丘满亿那由他百千数量,皆如目连神通,欲共计算彼佛初会声闻,尽其神力,百分中不能知一,乃至邬波尼杀昙分亦不能知一。」又云:「佛告阿难:『假使有人出一身毛,碎为微尘,以一一尘投海出水,毛尘水多?海中水多?』阿难答言:『毛尘出水不及半合,海水无量。』佛言:『彼佛刹中声闻弟子,有知数者如毛尘水,数未尽者如海中水。』」
【疏】论言二乘不生,今言声闻者,以惯习小,不久证大,终无小故。如《观疏》说:「若据变化,小亦无碍。」
【钞】终无小者,《观经疏》谓:「习小之人,本不得生,繇彼临终发大乘心,亦乃得生。以惯习小,才闻苦、空、无常等法,顺其先习,遂证小果,而向大之心已成。况得近佛,自当不久证大,安在其为声闻乎?」是则经举声闻,以暂有故;论明二乘不生者,以终无故。小亦无碍者,净土尚容众鸟,声闻岂不鸟如?鸟既变化所成,声闻宁独实有?纵使彼国久有,声闻亦复何碍?
○二、菩萨。
「诸菩萨众亦复如是。」
【疏】承上不独小乘,诸大乘菩萨无不生故。亦复者,亦无量无边,不可算数也。又复具无量无边功德,如《大本》中说。
【钞】菩萨者,自初心以至地尽,前如教起中辩,后如补处文中所引,甚多无量,何可数计?功德者,《大本》佛赞彼国菩萨种种功德,为二十三喻:一、坚固不动,如须弥山;二、智慧明了,如明日月;三、广大如海,出功德宝故;四、炽盛如火,烧烦恼薪故;五、忍辱如地,一切平等故;六、清净如水,洗诸尘垢故;乃至二十三、如慈氏观等法界故。末复结云:「今为汝等举要言之。若广说者,一劫不尽。」则知菩萨之数无量无边,菩萨功德亦无量无边也。
【疏】如《华严》云:「如来所都,诸清净众于中止住。」正同此义。
【钞】《华严》二十五经云:「一切诸佛国土庄严,如来所都,不可思议同行宿缘诸清净众于中止住,未来世中当成正觉。」如来所都,即阿弥陀佛极乐国土。清净众者,即诸菩萨。未来成佛,即下文一生补处。
【疏】称理,则自性即空即假,是佛有声闻、菩萨义。
【钞】性空则一真凝寂,性假则万用恒沙。凝寂则杳莫边涯,恒沙则广无际限。曾何算数,可得评量者哉。是则贤圣三乘,共宗一佛;真俗二谛,同出一心。一心了然,福足慧足。
○三、总结。
「舍利弗!彼佛国土成就如是功德庄严。」
【疏】结上声闻、菩萨弟子庄严,皆彼佛宿因愿行功德之所成就也。论云:「如来净华聚,正觉华得生」是也。
【钞】愿者,《大本》法藏愿云:「我作佛时,刹中菩萨神通、智慧、辩才、相好、威神,悉皆如佛。」今来成佛,得遂所愿也。行者,《大本》言:「尔时法藏教化众生,修行六度,广行教化,致无量众生发菩提心。」行今成就,有斯庄严也。净华聚者,如《净名经》七种净华:一者、戒净,三业净故;二者、心净,烦恼结漏尽故;三者、见净,见法真性,不起妄想故;四者、度疑净,见深疑断故;五者、分别道净,是道宜行,非道宜舍故;六者、行断知见净,所行、所断通达故;七者、涅槃净,以无学故。海东谓论颂声闻,今谓亦可兼通菩萨,如道品亦通大、小乘故。自栏网、行树至此,依、正共五番庄严极乐之义,略尽于是。下文众生生者及补处等,亦正报中摄。
○二、往生二。
初、大众,二、上首。
○初、大众。
「又,舍利弗!极乐国土众生生者,皆是阿䟦致。」
【疏】承上不独见在彼国无非贤圣,但有生者,悉皆不退也。众生者,统摄一切。阿䟦致者,此云不退转地,如《大本》及论所明。复有多种因缘,故得不退,如《十疑》五种、《通赞》十胜、《群疑》三十益等。
【钞】生皆不退者,恐疑彼国固多贤圣,然是久修上士,其新生者,未必不退。故言不论圣凡,但往生者,即不退转,以决其志也。《大本》所明者,如云:「生彼国者,处仁迁义,不妄动作,终无淫怒之心、愚痴之态。」又云:「生彼国者,皆悉具足三十二相,诸根明利,乃至成佛,不受恶趣。」又论颂云:「人天不动众,清净智海生。」不动,即不退也。良繇念佛之力,得依如来智海含润而生,有进无退故。五种者,《十疑论》云:有五因缘,故得不退:一者、弥陀大悲愿力摄持,故不退。今释,谓如《大本》法藏愿云:「我作佛时,闻我名号,皈依精进,即得第一忍、第二忍、第三忍,于诸佛法,永不退转。」譬如涉海,得乘巨航,不沈溺故。二者、佛光常照,故菩提心增进不退。今释,谓如《大本》言:「见佛光明,而生慈心。又念佛之人,佛放光明,摄受此人。」譬如日月,照烛暗途,不堕坑堑故。三者、水鸟、树林、风声、乐响,皆说苦、空,闻者常起念佛、法、僧之心,故不退。今释,谓如此经及二部中说,譬之亡者闻钟磬声,增其正念故。四者、纯诸菩萨以为胜友,外无魔邪,内无烦恼,故不退。今释,谓如此经言:「诸上善人,同会一处。」譬之置子庄岳,不复楚语故。五者、寿命永劫,与佛齐等,故不退。今释,谓如经言:「佛及人民,寿命无边。」譬之涉万里途,假以时日,终至宝所故。十胜、三十益,大约同此,恐繁不引。
【疏】又不退三义:大乘不退,已得不退,未得不退。例如《弥勒问经》说。
【钞】大乘不退者,往生彼国,趋入大乘,更不退转复作二乘故。已得不退者,但生彼国,凡所已得,更不退转丧失本有故。未得不退者,但生彼国,凡所未得,更不退转阻其前进故。又《弥勒问经》云:「自分坚固名不退,胜进不坏名不转。」今以大乘已得、未得三义参之,则前二同乎自分,后一同乎胜进也。
【疏】又同名不退,而有浅深,如《起信》、妙宗及慈照所说等。
【钞】《起信论》云:「生彼国者,常见佛故,终得不退。」疏明不退有三位:一者、信行未备,未得不退,以无退缘,名不退;二者、信位满,入十住,得少分法身,名不退;三者、贤位满,入初地以去,证徧满法身,名不退。又《妙宗钞》云:「不退有三:若破见、思,名位不退,则永不失超凡之位;伏断尘沙,名行不退,则永不失菩萨之行;若破无明,名念不退,则永不失中道正念。」又慈照宗主《四土图说》:「以未断烦恼,生同居土,为愿不退;破见、思,生方便土,为行不退;破尘沙分破无明,生实报土,为智不退;破三惑尽,生寂光土,为位不退。」则不退名同,而浅深自别,如九品义。
【疏】又四教不退,非今经义。
【钞】四教各明不退,谓藏教别相念不退,通教性地不退,别教七住不退,圆教七信不退。则知自此以前,进退未定。今念佛者,但生彼国,虽恶人、畜生,即得不退,岂不胜妙直捷,异乎诸教?
【疏】称理,则自性常住,是不退转义。
【钞】譬如虗空,自古及今不曾退转,纵欲退转,退至何所?
○二、上首。
「其中多有一生补处,其数甚多,非是算数所能知之,但可以无量无边阿僧祇说。」
【疏】承上言,生彼国者,岂惟不退,复有补处菩萨,不可胜纪,深劝求生也。补处者,止此一生,次补佛位,即等觉菩萨也。
【钞】深劝求生者,生皆不退,已超余国,复多补处,可谓超越殊胜,极其至也。止此一生者,此土修行,舍身受身,千生万生,未有穷已,乃至证三果者,犹尚有生阿罗汉地,方断后有,虽断后有,不得成佛。今此唯余一生,次即补佛,前如护明,后如慈氏,菩萨之极位也。又《大本》云:「生彼国者,皆具三十二相,究竟深入妙法要义,皆当一生遂补佛处。」据此,则如储君暂在东宫,必绍南面,非余百官转展升进,止是位极人臣之比也。此等菩萨,咸皆往生,薄劣西方,不揣甚矣。
【疏】问:彼处观音,次当补佛,次乃势至,势至之后不闻补者,今言补处甚多,何日当补?又补处者,菩萨地尽,住等觉位,如星中月,何得甚多而在彼国?答:补处不必定补弥陀之处,十方世界无尽,诸佛涅槃无尽,补处菩萨亦无尽,住彼国中而待补处,奚为不可?又诸佛尚如微尘,无有穷尽,况复菩萨!其数甚多,无足疑也。如《大本》中说。
【钞】《大本》云:「佛告弥勒:『此世界中,有七百二十亿菩萨生彼,一一已曾供养无央数佛如弥勒者,诸小菩萨不可胜纪。他方世界第一、光远照佛所,有八十亿菩萨皆当往生;第二、宝藏佛所,有九十亿;第三、无量音佛所,有二百二十亿。展转至十四佛刹,以及无量佛刹往生者,不可复计。』」但说佛名,穷劫不尽,况其菩萨当往生者!言如弥勒,则甚多补处,益可为证。
【疏】如上依、正二报,或经文中有,本愿中无;或本愿中有,经文中无,互见无碍。
【钞】若据慕佛发愿,满愿成佛,则彼方种种所有,皆彼佛愿愿所成,悉应契合。今明互为有无者,以文虽小殊,而意则具足也。又如法藏愿云:「我作佛时,刹中诸天、人民、一切万物,皆严净光丽,形色殊特,穷微极妙,无能称量者。虽得天眼,不能辨其名数。」观此,则正报、依报,摄无不尽,不可拘文而限义也。
【疏】称理,则自性决定成佛,是一生补处义。
【钞】圭峰云:「今知心是佛心,定当作佛。然而本来成佛,非作得故,则但见始觉新来,不知本觉固有,可谓补则决定补,成则实不成。」
○二、正示愿行令知修证四。
初、发愿,二、起行,三、感果,四、结劝。
○初、发愿二。
初、劝发愿心,二、出其所以。
○初、劝发愿心。
「舍利弗!众生闻者,应当发愿愿生彼国。」
【疏】上陈依正二报,今言众生得闻此者,应当发起大愿,愿生彼国,是为第一重劝。后乃反复申明。
【钞】第一重劝者。经中反复劝闻、劝信、劝愿,约有四重。今当最初,是闻依正庄严胜妙功德之说而发愿也。二言闻是说者,是闻一心持名决定往生之说而发愿也。三言闻是经者,是闻持名佛护不退菩提之说而信受也。不言愿者,信受即愿故。四言若有信者,是总结闻已深信,信有愿者,无一不生之说而发愿也。闻闻转深,愿愿倍切,语虽反复,义不雷重,悯物情深,诲人不倦。
【疏】又闻摄信义,愿摄行义,三事资粮,悉备于此。
【钞】闻然后信,匪闻则信自何生。愿然后行,无愿则行何繇起。下文信行,此为本原。信行愿三,净土资粮,充足无欠。
【疏】又愿之为力,不可思议。彼佛净土,亦繇愿故;临终往生,惟仗愿故;三界因果,悉随愿故;诸大菩萨,皆愿生故。
【钞】彼佛净土者,法藏以因中四十八愿,今成佛道,广度众生,则如来无尽功德皆从愿生,故云不可思议。临终往生者,〈行愿品〉言:「是人临命终时,一切诸根悉皆败坏,以致亲属、威势、象马、珍宝等悉皆散灭,惟有愿王不相舍离,一切时中引导其前,一刹那间即得往生极乐世界。」故云不可思议。三界因果者,愿受天乐,则贫母上生;愿作冥王,则岳神治鬼。种种随愿,莫为而为,故云不可思议。菩萨愿生者,普贤颂云:「愿我临欲命终时,尽除一切诸障碍,面见彼佛阿弥陀,即得往生安乐刹。」乃至愿蒙授记,广利众生等。至如文殊发愿往生所说之偈,亦云:「愿我命终时,灭除诸障碍,面见弥陀佛,往生安乐刹。」与普贤若合符节。他如天亲、龙树等,多难悉陈,故云不可思议。
【疏】称理,则自性还归本体,是愿生彼国义。
【钞】若知本体不离当处,则非生彼国,乃生此国耳。虽云十万亿程,何曾咫尺动步?故谓不劳弹指到西方也。如其真如不守自性,五道随缘,则是穷子旅泊他乡,应归故里。
○二、出其所以。
「所以者何?得与如是诸上善人俱会一处。」
【疏】此蹑前征起。何故教人发愿生彼?以彼国是诸上善人同会之处,得生彼国,则入如是胜会,故当求生。
【钞】征有二义:一者、娑婆亦是佛,何必远离故国?二者、十方无尽佛刹,若为偏向西方?故征其繇。今融而答之,复有三义:一者、或有国土,人、畜、鬼、狱之所共居,未必皆人故;二者、或有国土虽纯人所居,未必皆善故;三者、或有国土虽纯善人所居,未必皆上善故。今曰诸上善人,则不独为人中之善,亦复善中之善也。如上所列,声闻、菩萨,乃至补处,此等诸上善人,今得往生,即与俱会一处。所谓观音、势至,把手共行;文殊、普贤,亲为胜友。喻如登龙与瀛,世所希故。是以大士求登莲录,况复凡夫;卜居犹择里仁,矧云学道。如斯胜会,可勿愿欤!
【疏】问:生极乐者,其类不一,何得槩称上善?答:以皆得不退转故。
【钞】类不一者,谓有圣、有凡,有大、有小,上、中、下品,分位秩然。乃略其中、下,槩曰上善,故为此难。今明众生生者,皆是阿䟦致,则究竟皆成无上正觉,是佛境界,故无别也。
【疏】称理,则自性万善同归,是同会一处义。
【钞】百川会于一海,众景会于一空,诸上善人,不会此之一处而将奚会!
○二、起行二。
初、拣余行,二、示正行。
○初拣余行。
「舍利弗!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
【疏】承上言,凡群易就,善聚难亲,何况最上善人之会,岂可以少善少福而得生也!于中灵芝以善根为正行,属之持名;以福德为助行,属之净业三福。海东则总以多善多福为正行,云是发菩提心;以少善少福为助行,云是执持名号。二义相违,今双为和会,谓欲生彼国,须多善多福。今持名乃善中之善,福中之福,正所谓发菩提心而为生彼国之大因缘也。
【钞】相违者,一以持名属正,一以持名属助,二说矛盾。而此经大旨,正重持名。若持名为助行,则下文闻说阿弥陀佛,执持名号,义云何通?助行持名,断无此理。又灵芝以《观经》三福配此福德,则第三福发菩提心乃成助行,与海东菩提心为正行,二亦矛盾。而《观经》以三福为净业正因,则助行菩提亦无此理。今双为和会者,还以持名为正行,复以持名为发菩提心,则双取两家而和会其义也。善根者,《观经》则如上第三福发菩提心,《大本》则三辈往生皆言发菩提心。据此,则发凡夫心,是谓无善根;发声闻心、不发菩提心者,是谓少善根也。福德者,《观经》则孝养父母等,《大本》则修诸功德等。据此,则施、戒等,乃至立寺、造像、禅、诵、苦行,一切福业舍置不作,是谓无福德;但作此福,种人天小果、有漏之因,是谓少福德也。善中善者,自有五义,以具《智论》五菩提心故:一、发心菩提,谓于无量生死中发大菩提心也;而持名,正于凡夫生死心中起大觉故。二、伏心菩提,谓断诸烦恼,降伏其心也;而持名,则正念才彰,烦恼自灭故。三、明心菩提,谓了达诸法实相也;而持名,正即此一心明了一切诸法实相故。四、出到菩提,谓得无生忍,出三界,到萨婆若也;而持名,即得一、二、三忍,捷超生死,趋一切智故。五、无上菩提,谓坐道场,成最正觉也;而持名,则得不退转地,直至成佛故。又《海东疏》引〈菩萨心地品〉云:「诸菩萨初发心,能摄一切菩提分法殊胜善根。」《瑜伽》第三十七云:「菩萨所集善根,以纯一净妙信心回向无上菩提。」《梁摄》第十云:「所作善根,悉以回向无上菩提。」则皆以菩提为善根。而今经持名,正回向无上菩提之善根也,以阿弥陀佛即无上菩提故。是则善中之善,名多善也。福中福者,亦有二义:一者、弥陀乃万德名号,一名才举,万德齐圆,不期于福,福已备故。二者、以持念力,自然诸恶不作,众善奉行,以之修福,福易集故。是则福中之福,名多福也。
【疏】因缘者,清凉以亲能发起为因,假之助发为缘。今此复有二义:一者、善根为因,福德为缘;二者、善福各有因缘。
【钞】善因福缘者,菩提善根,入道正因。如诸经言:「不发正觉菩提之心,虽行六度万行,经恒沙劫,终不成佛。」故知万善之所根本,是之谓因。然须一切福德助成菩提,以福济慧,以事实理辅翼入道,是之谓缘。各有因缘者,善根福德,其所繇来,从何发心,均名曰因。而善根发起,必有种种善缘为助;福德发起,必有种种福缘为助,是各有其缘也。
【疏】问:何故《观经》发菩提心在第三福?答:以福有事理,不专事故。
【钞】《观经》三福:「一者、孝养父母,奉事师长,慈心不杀,修十善业;二者、受持三归,具足众戒,不犯威仪;三者、发菩提心,深信因果,读诵大乘,劝进行者。」难谓:云何发菩提心,而与上之二者同名曰福?今明福有事、理。此菩提心是般若中如虗空不可思量之福,非达摩所斥人、天有漏之福也。故前二福犹共凡、小,此独擅大乘耳。然今疏不以配福,而属之善根者何?良以善之与福,别之则二,总之则一。别而言之,则菩提心偏属善根;总而言之,则菩提心亦可云福。《观经》总举,言福无碍。问:《宝积》、《大本》云:「欲见无量寿佛者,应发无上菩提心。复当专念彼国,积集善根。」则菩提、善根,似为二事。今何直以善根属菩提心?答:彼但言善根,此乃云多善根。多之一字,非菩提心何以当此?
【疏】问:即持名为多善根福德,此经之外,别有证据否?答:历历可证,如《大悲》、《大品》等说。
【钞】证善根者,《大悲经》云:「一称佛名,以是善根,入涅槃界,不可穷尽。」又云:「我灭度后,北天竺国有比丘,名祈婆伽,修习无量最胜善根已而命终,生于西方,过百千亿世界无量寿佛国,以后成佛,号无垢光如来。」又《大庄严经论》:「佛世一老人来求出家,舍利弗等诸大弟子俱不肯度,以观彼多劫无善根故,佛自度之,即证道果。因告大众:『此人无量劫前,为采薪人猛虎逼极,大怖上树,称南无佛,以是善根,遇我得度。』」《华严》第十回向云:「愿忆念无量无边世界去、来、现在一切诸佛。」而次云:「以此念佛善根。」凡此皆持名为多善根之明证也。证福德者,《大品般若经》云:「若人散心念佛,亦得离苦,其福不尽,况定意念。」《称扬诸佛功德经》云:「若有得闻无量寿如来名者,一心信乐,持讽诵念,此人当得无量之福,永离三途,命终之后,往生彼刹。」《智论》云:「譬如有人,初生堕地,即能日行千里,满一千岁,七宝奉佛;不如有人,于后恶世,一声称念阿弥陀佛,其福胜彼。」《增一阿含经》云:「四事供养阎浮提一切众生,若有称佛名号,如𤛗乳顷,功德过上,不可思议。」凡此皆持名为多福德之明证也。又《宝积》十九经云:「时一比丘,闻佛赞扬不动如来佛刹功德,心生贪著,而念生彼。佛言:『不以爱恋之心遂得往生,惟有植诸善本,修诸梵行,得生彼刹。』」善本即善根,梵行即福德。此又双显持名为多善多福之明证也。诸经交赞,可弗信受?
【疏】问:此土单修圆顿,不愿往生者,宁可谓之少善根耶?答:圆顿行人,虽悟一心,尚余后有,正宜求生彼国,亲近弥陀。喆老青公,皎然覆辙。若其自负圆人,不愿往生,当知亦是善根薄故。如《华严》中说。
【钞】后有者,后阴也,即来生也。圆人见地虽与佛齐,然而麤细无明犹未尽除,恒沙性德犹未悉备,有惑润生,宁无后有?既存后有,则有生方不离六道,除彼已登实报,余或未免人天。而天上多欲,人间杂苦,堕落者众,解脱者希。不生净土,而将焉往?喆老、青公,俱称有悟,而喆老后身耽恋富贵,青公后身多历苦忧,皆繇不慕往生,自失善利,致使淹滞多生,旷菩提路。岂非善根凉薄,乃致如斯?言《华严》者,〈入法界品〉云:「遮那会上诸大声闻不见佛者,以善根不同故,本不修习见佛自在善根故。」故知执持名号,愿见弥陀,诚多善根、大善根、最胜善根、不可思议善根也。
【疏】称理,则自性出生一切法,是善根义;自性富有一切法,是福德义。
【钞】何期自性能生万法?何期自性本自具足?
○二、示正行。
「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说阿弥陀佛,执持名号,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乱。」
【疏】承上多善多福乃至彼国,而善根难植、福德难修,况复云多!累劫劬劳,莫之能办,如《宝积》十心,《华严》十愿等。今有一法,直捷简易即为多善多福,故显持名功德殊。
【钞】善根难植者,如前身子发大乘心,因婆罗门乞眼退失等。福德难修者,如《涅槃》三十四经云:「五品心修十善,谓下、中、上、上中、上上各十善,而成五十。始修、终修,方成百福。」则福之不易修明矣。《宝积》十心者:一、于众生起大慈,无损害心;二、于众生起大悲,无逼恼心;三、于佛法不惜身命,乐守护心;乃至十、于诸佛舍离诸相,起随念心。具此十心,往生净土。《华严》十愿者:一者、礼敬诸佛,乃至十、普皆回向,亦以此十,生彼国土。以上皆菩萨广大智行,非可易植易修。今持名功德,就使十心未备,十愿未齐,净业一成,便生彼国。既得往生,此心此愿,自然成就,岂非多善根福德乎?不经迂曲,是谓直捷;无诸烦琐,是谓简易。直捷而深造,简易而广获,诸余法门之所不及,是谓殊胜。
【疏】善男子、女人者,善有二义:一是宿生善因,一是今生善类。男女者,通指缁素利钝,及六道一切有缘众生也。
【钞】宿生善因者,《大本》云:「世间人民,前世为善,乃得闻阿弥陀佛名号功德。一闻佛名,慈心喜悦,志意清净,毛发耸然,泪即出者,或宿世曾行佛道,或他方佛所菩萨,固非凡人。」则信心念佛者,皆宿修善本者也。今生善类者,如《华严》云:「宁在诸恶趣,恒得闻佛名;不欲生善道,暂时不闻佛。」夫不以人天为善,而以得闻佛名为善,则信心念佛者,皆善人之俦类也。缁素利钝者,净土法门,一切收摄。如《大本》云:「其上辈者,舍家离俗,而作沙门。」亦有不舍家离俗者,即出家五众、在家二众也。但念佛者,俱得往生,是通缁素。又莲分九品,上该盛德菩萨,下及悠悠凡夫,乃至恶人等。但念佛者,亦得往生,是通利钝。又鬼、畜、地狱,雌雄、牝牡,亦可均名男女。但念佛者,俱得往生,是通一切众生也。《往生集》中,稽古验今,颇载一二,愿详览焉。
【疏】次文有三,谓弥陀名号,是标念境;执持一心,是明念法;一日七日,是克念期。
【钞】非境,则法无所施;非法,则境为虗立;非期,则虽境胜法强,懈怠因循,功不速建。三事具故,能令净业决定成就。
【疏】标念境者,彼佛万德成就,净土摄生,故以阿弥陀佛四字洪名为所念之境,依之修行,有所指故。
【钞】极乐依正,言佛便周。佛功德海,亦言名便周。故以四字名号为境,依于此境而加执持,然后向往有地。诣,至也,谓至于彼国也。或谓心外无境,观心即足,何以境为?不知心境一如,亦复互发。先德谓有三昧直观三道,显本性佛;有三昧兼持呪;有三昧兼诵经;有三昧兼念佛等。今标念境,即是兼念佛三昧,皆助显本性之佛也。或直显,或助显,其致一也。况初学凡夫,障染浓厚,全资胜境,发我妙心,实为修行要术,不可忽也。
【疏】明念法者,谓既闻圣号,要在执持。执者闻斯受之,勇猛果决,不摇夺故;持者受斯守之,常永贞固,不遗忘故。
【钞】执持,分释如上。单言持则摄执,总之为专念不忘意也。又持复有数种:一者、明持,谓出声称念;二者、默持,谓无声密念;三者、半明半默持,谓微动唇舌,念呪家名金刚持是也。又或记数持,或不记数持,具如密教中说,随便皆可。而各分事理,忆念无间,是谓事持;体究无间,是谓理持。下当详辩。以是为因,后一心不乱,亦有事理。其不解此意者,以念佛是被钝根,参禅乃能悟道,初机闻此,莫能自决。不知体究念佛,与前代尊宿教人举话头下疑情,意极相似,故谓参禅不须别举话头,只消向一句阿弥陀佛上著到。妙哉言乎!
【疏】又执持,即归命义。
【钞】归命者,梵语南无,解见前序。若不委身归命,焉能一心执持,故义同也。归复二义,亦如前序中说:一者,归投义,执持名号,一心向往,即事一心;二者,归元义,执持名号,还归一心,即理一心也。
【疏】以上境、法二中,复有三义:一者、闻说佛名,是为闻慧;二者、执受在怀,是为思慧;三者、持守不忘,是为修慧。
【钞】闻慧者,阿弥陀佛虽有无量功德,而此功德非闻不知,非说不闻。故《华严》云:「得无生慧,先赖多闻。」又云:「佛法无人说,虽慧不能了。」或闻经论之所宣扬,或闻知识之所开示,一历耳根,永为道种,是之谓闻。而言慧者,闻即是慧。对木石说,顽不闻故;对愚人说,闻不䬸采,如不闻故。故曰闻慧。思慧者,既入乎耳,须存乎心,谛审谛观,是何法门,是何义理,是之谓思。而言慧者,思即是慧。禽畜虽闻,不解思故;愚人虽闻,入耳出口,不忆想故。故曰思慧。修慧者,既深思之,宜力行之,是之谓修。而言慧者,修即是慧。狂人虽思,蔽精役神,不实践故。问:此指三慧,有何证据?答:《佛地论》云:「菩萨履三妙慧,净土往还。」释云:以闻、思、修,得入净土。故知念佛必有三慧。
【疏】复有三义:闻说佛名,心不疑贰,是之谓信;信已而执,心起乐欲,是之谓愿;愿已而持,心勤精进,是之谓行。
【钞】信愿行,下文中当辩。
【疏】名号者,阿弥陀佛四字洪名,不兼色、像等,如《文殊般若》及《毗婆沙论》中说,以色、像等摄名中故。
【钞】不兼色像等者,正明此经专主执持名号也。《文殊般若经》云:「佛告文殊:『欲入一行三昧者,应处空闲,舍诸乱意,不取相貌,系心一佛,专称名字,随彼方所,端身正向,能于一佛念念相续,即是念中能见过去、未来、现在诸佛。念一佛功德,与念无量佛功德无二。』」阿难所闻佛法,犹住量数,若得一行三昧,诸经法门,一一分别,皆悉了知,昼夜宣说,智慧辩才,终不断绝。阿难多闻辩才,百千等分不及其一。龙树《毗婆沙论》云:「佛法有无量门,如世间道,有难有易,易行疾至,应当念佛,称其名号,阿弥陀佛本愿如是。」摄名中者,二义:一者、名必有相故,二者、名相皆不离一心故。则一举佛名,正报、依报摄无不尽,何疑色像?
【疏】今人闻佛不肯执持者,约有四障,四障破除,方能执持,乃至一心故。
【钞】障者,遮也。以此四种遮障,念心不肯执持,故须破除。四障者:一谓即心是佛,何必舍己念彼?不知即佛是心,不妨念佛故。良繇即心是佛,岂不即佛是心?但执念心,不许念佛,则心、佛是二,即义不成。是以念佛、念心,两不碍故。二谓何不徧念诸佛,而唯念一佛?不知心专志一,乃成三昧故。良繇众生智浅,繁则不胜。故用志不分者神凝,役心行岐者功丧。如普广大士问佛:「十方俱有佛土,何以独赞西方?」佛言:「阎浮提人,心多杂乱,令其专心一境,乃得往生。」以诸佛同一法性,身念一佛,即念一切佛故。三谓佛佛可念,何不随念一佛,而必念阿弥陀佛?不知彼佛与诸众生偏有因缘故。良繇彼佛名号,人所乐称。就令恶人有时不觉失声念佛,乃至人逢善事,不觉念佛欢喜赞叹;人逢恶事及与苦难,不觉念佛伤悲痛切。机感因缘,莫或使之而自然故。四谓何不念佛功德、智慧、相好、光明,而但念名号?不知持名于末法中最逗机故,不思议故。逗机者,《文殊般若经》云:「众生愚钝,观不能解,但令念声相续,自得往生。」不思议者,如前所明一行三昧,则不但逗乎钝机,神用不测故。如《遗教经》言:「心者,制之一处,无事不办。」今制心佛号而至一心,何可思议?
【疏】克念期者,一日至七日,是所克定之期要也。七日者,世、出世间重其事者,恒以七故;七日称佛,免地狱故。又七日之期,复有二义,各分利钝:又多则《大本》十日、《声王》十日、《大集》七七日、《般舟》九十日等,少则《大本》一日、《观经》十念等。言日者,以经天道晦明之一周故。
【钞】期要者,若据如来得菩提,实不系于日,则非日非劫,焉有七日?若据菩萨修行,动经尘劫,则无穷无尽,何止七日?今立期要者,以末法众生修诸功德,精进恒难,废弛恒易,应须克限,乃发胜心也。七为世重者,如礼忏曰七夜,持呪曰七徧,此经栏网行树曰七重,乃至国家记祖曰七庙,教民曰七年,竭诚曰七日斋戒之类是也。免地狱者,《经律异相》云:「有王害父,七日当堕地狱。一尊者教其称南无佛,王便一心称佛,七日不懈。命终至地狱门,称南无佛,徧狱罪人皆得解脱。」利钝者,有谓利根一日,钝或至七。今谓利钝二根,各一至七。利根者,性敏捷故,一日功成,即得一心,便无所乱。其稍钝者,或二或三,乃至七日,方得纯一。亦有利根经于七日,端然一心,终不少乱。其稍钝者,仅六仅五,乃至一日,或便散乱。是故各有利钝,不应偏属。十日者,《大本》云:「斋戒清净,一心常念,十昼夜不绝者,命终必生我刹。」又《鼓音王经》云:「若受持彼佛名号,坚固其心,忆念不忘,十日十夜,除舍散乱,必得见彼阿弥陀佛。」七七日者,《大集经》云:「若人专念一方佛,或行或坐,至七七日,现身见佛,即得往生。」九十日者,《般舟三昧经》云:「若人自誓,九十日中,常行常立,一心系念,于三昧中,得见阿弥陀佛。」又《文殊般若》云:「九十日中,端坐西向,专念于佛,即成三昧。」一日者,《大本》法藏愿云:「一心系念于我,虽止一昼夜不绝,必生我刹。」十念者,《观经》下下品云:「其人苦迫,不遑念佛,十声称佛」等。则知一日至七,随日多少,皆往生期,顾力行何如耳。晦明一周者,从子至午,乃自晦而明,从午至子,乃自明而晦,是为天道一昼夜。夫心固刹那生灭,呪昼夜乎?于此一心,所谓二六时中,念念无间者也。
【疏】又此七日,不必定是临终七日,以平时有如是定力者,必生彼国。
【钞】平时者,恐人执七日之文,谓必一日至七而便命终,方名七日。故言或临终,或平时,但有一日或七日之定力者,皆得往生也。所谓闲时办,忙时用,后至命终,因果相符,必生彼国。
【疏】一心不乱,言执持之极也,是为一经要旨。
【钞】心者,拣口诵而心不念也。一者,拣心虽念而念不一也。不乱者,拣念虽一而有时乎不一也。一心不乱,净业之能事毕矣。
【疏】释此四字,先总明大意,次乃详陈事理。大意谓一往是正反语,正语一心,反语不乱。
【钞】一则不乱,乱则不一,有其一心,无其乱心,故云正反。如言纯一不杂,精一无二之类是也。《华严》十回向第四文云:「所谓不乱回向,一心回向。」释云:一心者,专注正境也;不乱者,不生妄念也。专注不妄,即正反意。
【疏】次、明事理者。如来一语,事理双备,故同名一心,有事有理。如《大本》云「一心系念」,正所谓一心不乱也,而事理各别。初、事一心者。如前忆念,念念相续,无有二念,信力成就,名事一心,属定门摄,未有慧故。
【钞】前执持中,以忆念体究,略分二种。忆念者,闻佛名号,常忆常念,以心缘历,字字分明,前句后句,相续不断,行、住、坐、卧,唯此一念,无第二念,不为贪、瞋烦恼诸念之所杂乱,如《成具光明定意经》所谓「空闲寂寞而一其心,在众烦恼而一其心,乃至襃讪、利失、善恶等处,皆一其心者」是也。事上即得,理上未彻,惟得信力,未见道故,名事一心也。言定者,以伏妄故。无慧者,以未能破妄故。
【疏】理一心者,如前体究,获自本心,故名一心。于中复二:一者、了知能念、所念更非二物,唯一心故;二者、非有、非无、非亦有亦无、非非有非无,离于四句,唯一心故。此纯理观,不专事相,观力成就,名理一心,属慧门摄,兼得定故。
【钞】体究者,闻佛名号,不惟忆念,即念反观,体察究审,鞫其根源,体究之极,于自本心忽然契合。中二义者:初、即如智不二。能念心外无有佛为我所念,是智外无如;所念佛外无有心能念于佛,是如外无智。非如非智,故惟一心。二、即寂照难思。若言其有,则能念之心本体自空,所念之佛了不可得;若言其无,则能念之心灵灵不昧,所念之佛历历分明;若言亦有亦无,则有念无念俱泯;若言非有非无,则有念无念俱存。非有则常寂,非无则常照,非双亦非双非,则不寂不照而照而寂,言思路绝,无可名状,故唯一心。斯则能所情消,有无见尽,清净本然之体,更有何法而为杂乱?以见谛故,名理一心也。言慧者,能照妄故。兼定者,照妄本空,妄自伏故。又照能破妄,不但伏故。
【疏】又教分四种,念佛从浅至深,此居最始。虽后后深于前前,实前前彻于后后,以理一心即实相故。
【钞】四种,如前序中说:一、称名,二、观像,三、观想,四、实相。称名者,即今经。观像者,谓设立尊像,注目观瞻。如《法华》云:「起立合掌,一心观佛。」即观相好光明现在之佛也。若优填王以栴檀作世尊像,即观泥、木、金、铜铸造之佛也。故云观像。观想者,谓以我心目想彼如来,即《观佛三昧经》、《十六观经》所说是也。实相者,即念自性天真之佛,无生灭、有空、能所等相,亦复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是名实相。所谓我欲见极乐世界阿弥陀佛,随意即见是也。此之四者,虽同名念佛,前浅后深。持名虽在初门,其实意含无尽。事一心则浅,理一心则深。即事即理,则即浅即深。故曰彻前彻后。所以者何?理一心者,一心即是实相,则最初即是最后故。问:岂得称名便成实相?答:实相云者,非必灭除诸相,盖即相而无相也。经云:「治世语言,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云何万德洪名不及治世一语?「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何况今名理一心也?又《观经》第九观佛相好,疏直谓观佛法身相好。既即法身名号,何非实相?
【疏】又理一心,正文殊一行三昧,及《华严》一行念佛、一时念佛。又如《起信》明真如法身,及诸经中说。
【钞】文殊一行者,以般若智专持佛名,详见前文。《华严》一行者,德云比丘示念佛法门。疏云:一行三昧,观其法身,以如为境,无境非佛。又修念佛三昧,多约渐修,谓先化身,次报身,次法身。今则一时而修,不历次第,一行不二行,一时不二时,故曰即理一心也。《起信》真如者,论云:若观彼佛真如法身,常勤修习,毕竟得生,住正定故。又《摩诃般若经》云:「菩萨念佛,不以色念,乃至不以四智、十八不共法念。何以故?是诸法自性空故。」自性空,则无所念;无所念,是为念佛。又《观佛三昧海经》,佛示阿难云:「住念佛者,心印不坏。」释曰:谛了自心,名为观佛;不为境乱,名为三昧;一体不移,名为心印等。又《舍利弗陀罗尼经》云:「唯修一心念佛。」皆理一心义也。
【疏】又虽云一心,实则《观经》三心,《起信》三心,论三心,乃至《华严》十心,《宝积》十心,无不具故。又净名八法,亦一心故。德云二十一念佛门,亦不出此,理一心故。
【钞】《观经》三心者:一者、至诚心,二者、深心,三者、回向发愿心。与《起信》三心,名殊理一。良以至诚心者,即《起信》直心正念真如,而此一心不乱,更无虗妄,更无迁流,随顺真如故。深心者,即《起信》乐集一切善根,而此一心不乱,万善同归故。回向发愿者,即《起信》度尽一切众生,而此一心不乱,顿融物我故。论明三心:一、清净心,而此一心垢无不尽故;二、安清净心,而此一心理无不具故;三、乐清净心,而此一心慈无不摄故。与上二种三心,正相配合也。《华严》十心者,菩萨十念藏,具明十种念佛:一、寂静念,二、清净念,乃至十、无障碍念。今一心则不动,是寂静念;一心则不染,是清净念;一心则同乎法界,是无障碍念。《宝积》十心者,解见前文。前谓十心难具,今谓心既一矣,慈、悲、喜、舍,百千种心,何所不具?净名八法者,菩萨成就八法,行无疮疣,生于净土。而第八结云:「恒以一心,求诸功德。」今既一心,百千种法,何所不具?德云念佛门者,《华严.入法界品》德云比丘告善财言:「我得忆念一心诸佛境界、智慧光明普见法门。」而复开二十一门,起于智光普照,终于住虗空。今谓心外无境界,心外无智照,心外无虗空,故不出一心,悉皆具足。《那先经》云:「诸善之中,独有一心,最为第一。一其心者,诸善随之。」正此意也。
【疏】又此一心,即作、是二义故。
【钞】《观经》云:心想佛时,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今谓此经一心持名,繇此一心,终当作佛,从因至果,名之曰作。即此一心,全体是佛,非因非果,名之曰是。
【疏】又此一心,即定中之定故。
【钞】定中定者,以定、散判之。修余少善福者,散善也;一心不乱者,定善也。又以一心而分定散,事一心者,定善中之散善也;理一心者,定善中之定善也。
【疏】又此一心,即菩萨念佛三昧故。
【钞】或疑:《佛说菩萨念佛三昧经》,其间并无信愿往生等语,惟言正念诸法实相,是名念佛。似与此经意义相戾?今谓彼专主理,此兼理事。理一心者,念而无念,即实相也。盖彼以无念正入,此以有念巧入,作用稍别,究竟不殊,是故同名念佛三昧。
【疏】又此一心,即达摩直指之禅故。
【钞】寻常说禅者讳净土,今谓达摩说禅,直指灵知之自性也。此理一心,正灵知自性,故门庭施设不同,而所证无两心也。善哉!中峰之言曰:「禅者,净土之禅;净土者,禅之净土也。有味乎言之也!或谓直指之禅,不立文字,今持名号,若为会同?不知传法以四句之偈,印心以四卷之经,较之四字名号,文更繁矣,盖非以断灭文字为不立也。不即文字,不离文字,达者契之。」
【疏】又此一心,当知心王心所,无不一故。
【钞】王所,解见前文。此之八者及五十一,纷然不齐,杂然竞起。而言无不一者,良繇王所虽多,溯流穷源,不出一心。今念佛人,初以耳识闻彼佛名,次以意识专注忆念。以专念故,总摄六根,眼、鼻、舌、身,如是六识,皆悉不行。念之不已,念极而忘,所谓恒审思量者,其思寂焉;忘之不已,忘极而化,所谓真妄和合者,其妄消焉。则七识、八识,亦悉不行。主既不存,从者焉附?其五十一,又何论也?当尔之时,巨浪微波,咸成止水;浓云薄雾,尽作澄空。唯是一心,更无余法,故云无不一也。
【疏】故知至心念阿弥陀佛一声,灭八十亿劫生死重罪,良繇正指理一心故,如《法华三昧》中说。
【钞】人有疑言:罪既多劫,业重障深,久勤忏摩,渐积功德,庶可消亡。而念佛一声,灭多劫罪,因微果巨,固所不信。今谓至心者,即一心也。若事一心,虽能灭罪,为力稍疏,罪将复现。多多之念,止可灭少少之愆,此之至心,正属理一。一心既朗,积妄顿空,喻如千年暗室,岂以一灯暗不速灭?故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不独《妙法莲华》有之。《法华三昧观经》云:「十方众生,一称南无佛者,皆当作佛。惟一大乘,无有二三。一切诸法,一相一门,所谓无生无灭,毕竟空相。习如是观,五欲自断,五葢自除,五根增长,即得禅定。」释曰:一称成佛者,归命一心,无不成佛。以离自心一相一门外,更无有法可作归依,毕竟空寂。如是观者,五欲自断,乃至六度万行,悉皆成就。如上所说,非理一心而何?又《佛名经》云:「一闻佛名,灭无量劫生死之罪。」一闻则不待称念,无量则不止八十亿劫,因弥约而果弥广,非理一心,安得致此?但患心之不一,何虑罪之不灭?
【疏】故知古人知见不普之论,乃至定心专心之辨,良繇且就事之一心,非理一故。
【钞】知见不普者,《华严论》云:「一乘大道,非乐生净土菩萨境界,以情存净秽,知见不普。」今谓此指仅得事一心者,若得理一,则妙悟一心,有何净秽?然虽知平等法界无生可度,而常修净土、教化众生,正所谓一乘大道也。知见之普,孰过于是?又普贤菩萨为华严长子,非一乘境界乎?而欲面见弥陀,往生安乐,谓之情存净秽,可乎?定心、专心者,永明谓九品上下,不出二心:一者、定心,如修定习观,上品上生;二者、专心,如但念名号,得成末品。今谓既云但念,但之一字,正唯得事,未得理故。
【疏】故知古云愚人求净业者,非唯不指理之一心,亦复不指事一心故。
【钞】古德谓:有参禅不灵,遽变前因,朝暮掐数珠求净业。又云:念几声佛,欲免阎老子手中铁棒,乃愚人所为。执此语者,遂生疑谤。不知此为参禅,志不归一,辄自改途者说,非呵净业。故但言愚人朝暮掐数珠求净业,不言愚人朝暮一心不乱求净业也。《观经》云:「但闻佛及二菩萨名,能灭无量生死之罪。」何况忆念!忆念者,且指事一心也。则知事一已非愚人,何况理一!
【疏】故知修净业人,复业余行,非唯不知理一,尚未能持事一心故。
【钞】念念念佛,更无杂念,是名一心。一心念佛,又一心修余种种法门,是二心也。夫无杂念者,止得事之一心,今且未能,何况理一?故念佛者,守志不二,勿因三昧难成,而辄改修余行。先儒有言:不可以仁之难熟,而甘为他道之有成。此之谓也。
【疏】又此四字,若离合释之,则相即故名一心,相非故名不乱。
【钞】相即者,即空、即假、即中,则如前所明。此能念、所念,即有而无,即无而有,二边叵得,中亦不存,三德浑然,不可分别,是名一心。相非者,假非是空,空非是假,中非假空,则能念、所念双亡,成般若德;能念、所念双立,成解脱德;俱存俱泯,显乎中道,成法身德。三德历然,不可混杂,是名不乱。
【疏】又此一心不乱,亦分五教,今不叙者,以正指顿圆故。
【钞】亦分五教者,以莲分九品,则小大浅深自有差等。如小教以繇心造业,而感前境为一心;始教以阿赖耶识所变为一心;终教以识境如梦,唯如来藏为一心;顿教以染净俱泯为一心;圆教以总该万有即是一心。而佛说此经,本为下凡众生但念佛名,径登不退,直至成佛,正属顿、圆。又二乘种不生,故略前三,不复分五。天台四教例此。
【疏】又此事理二持,《起信》中具有此意。
【钞】论云专念阿弥陀佛,即得往生者,此双含事、理而言也。次云若念彼佛真如法身,又云虽念亦无能念可念,皆指理一心也。
【疏】又此事理二持,即显密二意。
【钞】四字名号,全皆梵语。但念不忘,与持呪同,是名曰密。且念且参,观心究理,是名曰显。为门少异,归元则同,显密圆通,事理无碍。
【疏】又此事理二持,虽上详分胜劣,有专事者、有专理者,机亦互通,不必疑阻。
【钞】此恐仅能事念者,自疑理性不明,所为无益,故言事得通理,以决其疑。大势至圆通章云「不假方便,自得心开」,空谷云:「不参念佛是谁,直尔纯一念去,亦有悟日」是也。又恐唯勤理念者,自疑称佛名少,或致落空,故言理得通事,以决其疑。念念理一,是念念弥陀也,其为称名,不亦大乎!是故摄心、体心两种念佛,事理互通,本不二故。
【疏】又此事理二持,或渐进,或顿入,亦随机不定。
【钞】渐进者,根稍钝人,先勤事持,后渐究理;若根性大利,径就理持,故名顿入。作用小殊,及其成功一也。
【疏】又一心不乱下,有本加专持名号二十一字,今所不用。以文义不安,故仍依古本不加,而以即是多善福之意。言外补入,斯为允当。
【钞】文义不安者,上文已有执持名号四字,不可更著专持名号一句,上下重复,不成文义。旧传此二十一字是襄阳石刻,当知是前人解经之语,襄本讹入正文,混书不别耳。善文义者,当自见得。
【疏】称理,则自性非忆非忘,是执持义;非今非昨,是七日义;非一非多,是一心义;非定非乱,是不乱义。
【钞】本无生灭,何有忆忘?体绝去来,谁成今昨?一亦不为一,多尚奚存?定且无定形,乱将安寄?如斯会得,终日念佛,终日念心;终日念心,终日无念;即心即佛,非佛非心,是则名为真念佛者。
佛说阿弥陀经疏钞卷第三
佛说阿弥陀经疏钞卷第四
○三、感果二。
初、佛现我前,二、我往佛处。
○初、佛现我前。
「其人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众现在其前。」
【疏】其人,指持名者。承上但能一心不乱,命终之时,佛必现前也,以自力佛力感应道交故,如二部经及诸经中说。
【钞】自力者,凡人命终,前有将谢,后有未生,平生善恶,自然现前。如十恶、五逆,地狱现前;悭贪、嫉妬,饿鬼现前;乃至五戒、十善,人天现前。今专念佛,一心不乱,则净念成就。清净心中,宁不佛现前乎?《楞严》云:「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是也。佛力者,《大本》法藏愿云:「我作佛时,十方无央数世界诸天人民,有发菩提心,修诸功德,愿生我刹,临寿终时,我与大众现其人前。」三辈往生中又云:「其人命欲终时,佛与圣众悉来迎致。」《观经》九品,或言阿弥陀佛至行者前,或云至其人所,皆现前意也。言诸经者,《称扬诸佛功德经》云:「若有得闻无量寿如来名者,一心信乐,其人命终,阿弥陀佛与诸比丘住其人前,魔不能坏彼正觉心。」又《鼓音王经》云:「若有四众能正受持彼佛名号,临命终时,阿弥陀佛即与大众住其人前,令其得见。」又《华严》四十六经云:「如来有十种佛事:一者、若有众生专心忆念,则现其前等,所谓念佛众生摄取不舍」是也。若依《般若》,则自力复二:一者、念力,二者、本有佛性力。兼以佛摄取力,乃成三力。本有如舟船,念佛如帆楫,佛摄取如便风。三事周圆,必登彼岸矣。
【疏】佛及圣众者,佛兼报、化,圣众兼菩萨、声闻等。
【钞】兼报、化者,《观经》明佛,先言六十万亿,后开丈六,次言下品化佛来迎,则知九品所见不一。《摄论》亦云:「登地方见报身,转展细妙。」今但言佛,不分报、化,以一摄多故。兼菩萨、声闻者,如《观经》上品上生云:「佛与观音、势至、无数化佛、百千比丘、声闻大众、无量诸天,现其人前。」而亦有佛不来迎,菩萨来者,今从多分。
【疏】问:临终佛现,亦有魔否?答:古谓无魔,脱或有之,贵在辨识。
【钞】无魔者,单修禅定,或起阴魔,如《楞严》、《止观》诸经论中辨之甚悉。今谓念佛者,佛威神力,佛本愿力,大光明中,必无魔事。然亦有宿障深厚,或不善用心,容有魔起,固未可定,须预辨识。如经论说:行人见佛,辨之有二:一、不与修多罗合者,是为魔事;二、不与本所修合者,是为魔事。所以然者,以单修禅人,本所修因,唯心无境故。外有佛现,悉置不论,以果不协因故。今念佛人,一生忆佛,临终见佛,因果相符,何得槩为魔事?若或未能了决,但如前辨别察识而已。问:既曰非魔,当是真佛。而古谓佛无去来,云何有佛现在其前?答:感应道交,不妨不来而来,无见而见。故永明谓:「如幻非实,则心佛两忘;而不无幻相,则不坏心佛。」又云:「法身真佛,本无生灭,从真起化,接引迷根。」此乃如来本愿功德,令彼有缘众生,专心想念,能于自心见佛来迎,不是诸佛实遣化身而来迎接,则佛身湛然常寂,众生见有去来。如镜中形,非内非外;如梦中事,不有不无。又经云:「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而为说法。」亦此意也。是故水清则月自来,心净则佛自现,所谓感应道交,难思议也。
【疏】故知临终设像助念,文载圣经,法传西域,不应疑阻。
【钞】《华严》十五经颂云:「见有临终劝念佛,又示尊像令瞻敬,俾于佛所深归仰,是故得成此光明。」疏云:西域法:有欲舍命者,令面西,于前安一立像。像亦面西,以旛顶挂像手指,令病人手捉旛脚,作随佛往生想。兼与烧香鸣磬,助称佛名。非直亡者得生佛前,亦终成见佛光也。若神游大方,去留无碍者,置之言外。不尔,勉旃!斯行如上,则特为设像,以助往生。何况一心不乱,感佛现前,乃虑为魔,自生疑阻。
【疏】称理则自性妄穷,真露是临终佛现义。
【钞】妄心未尽,幽幽緜緜,是为命根未断。惑断执空,情消见谢,人亡家破,烟灭灰飞,命终之谓也。诸妄尽除,不真何待?求佛不现前,不可得也。然而佛慈无限,岂必临终?是故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
○二、我往佛处。
「是人终时,心不颠倒,即得往生阿弥陀佛极乐国土。」
【疏】上言临者,是将欲命终;今言终时,正煖尽识去。心不颠倒者,以一心不乱,故不颠倒;以不颠倒,故不生他处。即得者,言其速也。
【钞】颠倒者,繇其平日随顺妄想,不修正念,心多散乱。如前所谓将舍煖、触,一生所作,俱时现前,心神惶怖,动止挥霍。应入地狱者,刀山剑树,视作园林;应堕畜生者,马腹驴胎,认为堂宇。就令作善,合生人天,未免憎爱父母,乃至小圣初心,犹不能正知出入,皆所谓颠倒也。乘此颠倒,三界七趣,随业受生。今既一心不乱,则内凝正念,外感佛迎,舍此报身,径生彼国。如佛言:「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又言:「一切国土,唯想所持,净想成就,必得往生。」固无疑也。他处者有三:一者、娑婆世界,二者、余佛国土,三者、彼国边地。今皆拣之。速者,不经中阴,不隔时日,《观经》所谓「如弹指顷,生极乐国」也。又智者云:「临终在定之心,即是净土动念。」则往生净土时,所云在定者,今心不颠倒是;所云动念者,后愿生彼国是。
【疏】《大本》云:「其身体非世人之身体,亦非天上人之身体也。皆积众善之德,自然虗无之体,莲华中化生,亦无乳养之者。」
【钞】积善者,即是善根福德成就之身,非以欲爱为因,四大为体,故不繇胎狱,托质华池也。亦无乳养者,明自然增长,非如北洲,犹待指端出乳而为养也。
【疏】其往生者,繇上一心不乱,作三九因,更细分之,亦应无量。
【钞】三、九者,《大本》三辈,《观经》九品也。以一心分事理,事理亦复各分胜劣,后得往生,如其本因而为品位也。三辈者,如《大本》,谓上辈者,发菩提心,专念阿弥陀佛,修诸功德,愿生彼国,命欲终时,佛与圣众现其人前,便于七宝池内莲华化生,住不退转,智慧勇猛,神通自在,所居七宝宫宇,在虗空中,去佛为近,是名上辈生者,配前则双得事理一心者也。中辈者,不能大修功德,而亦发菩提心,专念回向,命终生彼,功德智慧次于上辈,是名中辈生者,配前则得事有余、得理不足者也。下辈生者,不能作诸功德,而亦发菩提心,一向专念,乃至十念,生彼宫宇,惟在于地,又次中辈,是名下辈生者,配前则仅得乎事、未得乎理者也。九品者,《观经》所云:上之三品,有生彼即得百千陀罗尼门者,有经一小劫得无生忍者,有经三小劫得百法明门住欢喜地者,配前则双得事理一心,而有深浅,故成三品,例上辈也。中之三品,有生彼国即得阿罗汉者,有生彼半劫得阿罗汉者,有生彼一劫得阿罗汉者,配前则事盈理歉,亦以深浅,故成三品,例中辈也。下之三品,有往生彼国,经十小劫,得入初地者,有经于六劫,莲华乃开,发无上道心者,有十二大劫发菩提心者,配前则有事无理,亦以深浅,故成三品,例下辈也。细分者,如前阶品中,分之又分,则百千万亿无尽辈品,皆以事理所得深浅而为次第也。
【疏】如《观经》以上品上生为得无生忍,天台判属初地,而《华严》明无生忍自有浅深,则上上品中信有多品,况复余品!
【钞】浅深者,八地净忍分中,疏云:无生忍略有二种:一、约法,二、约行。约法,则诸无起作之理,皆曰无生,慧心安此,故名为忍。约行,则报行纯熟,智冥于理,无相无功,旷若虗空,湛如渟海,心识妄惑,寂然不起,方曰无生。前说犹通诸地,后唯八地所专,余如前序中辨。故知无生忍位自有浅深,则上上品中,从一地以至八地,已容多品,余可知矣。故细分之,亦应无量。
【疏】又三辈九品,二经相配,诸说稍异,如《辅正》所解融之。
【钞】《观经疏》云:「此经九品,为令识位高下,即大本三辈也。」孤山谓《大本》三辈,止齐《观经》六品,以三辈纯明善行,不及恶人也。灵芝判三辈,止对上品。故云诸说稍异。草庵《辅正》解曰:「天台以九品同三辈者,乃约位次相同,不约行因而言,则孤山、灵芝皆不违天台。所以然者,以天台但约位次,则辈品正同;二师唯约行因,则止齐中、上。各有所据,取义不同,故不违也。克实而论,则烦恼不异菩提,始恶何妨终善?恶人既已成善,岂不贤圣同科?三辈、九品,正相配合,又何疑焉?」
【疏】又《华严》明念佛者数与心等,即是三辈、九品随因不同义。
【钞】数心等者,《华严》二十三经离垢幢菩萨偈云:「以佛为境界,专念而不舍,此人得见佛,其数与心等。」释云:数与心等者,谓随念、随现。随念有二:一、随念多少,佛亦如之,如念佛一声,有一化佛从口中出等;二、随念浅深,佛应称之,如临终见佛,有胜有劣等。多少、浅深,即辈品分别也。此人得见佛者,即阿弥陀佛现在其前也。专念者,即一心不乱也。
【疏】又志眼二种净业,亦三辈九品义。
【钞】志眼法师云:「往生一门,有二净业:一曰正观,默照本心也;二曰助行,备修万善也。二事俱得,则了达四净土矣。如止得事善者,近生同居,远作三土因耳。故知净土,正究理菩萨所登境界,而兼容悠悠众生耳。」又云:「圆机体道,是最上净业,苟加愿以导之,即预优品。愚朴之辈,但称佛发愿者,亦生观净土一门,则圣人无弃物也。」按所云正观,通乎上中;所云助行,通乎中下。又法师此论极善,观者毋忽。
【疏】有言九品八从莲生,以第一品云金刚台故。今参合经论,仍以九品皆属莲生。
【钞】八、从莲生者。据《观经》上品上生文云:「自见其身,乘金刚台。」独无莲华二字,故言下之八品,乃从莲生。然经论所明,历历皆说生西方者,俱从莲生。《大本》法藏愿云:「无央数世界诸天人民,以至蜎蝡,生我刹者,皆于七宝池内莲华中化生。」言皆,则槩举九品矣。又云:「他方诸大菩萨欲见阿弥陀佛者,径于彼国七宝池内莲华化生。」言大菩萨,则必非中下矣。又云:「其上辈者,命欲终时,佛与圣众悉来迎致,即于七宝池内莲华化生。」言上辈,即正对上品矣,并无最上不莲之意。又《法华》云:「闻此经典,如说修行,命终即往极乐世界,阿弥陀佛大菩萨围绕住处,生莲华中,得菩萨神通无生法忍。」夫得无生忍,非上上品乎?又〈行愿品〉普贤菩萨以十大愿王导归极乐,而曰:「彼佛众会咸清净,我时于胜莲华生。」夫普贤往生,非上上品乎?又《宝积》明十心回向,后得莲华化生。夫十心菩萨,非上上品乎?以是参考,确有明证。问:果尔,则上上文中,何以曰金刚台,不曰莲华?答:文互有无,不足泥故。何以知之?上品中生亦曰乘紫金台,又将曰七从莲生乎?况中品之下亦但云此人命终,譬如壮士屈伸臂顷,即生西方极乐世界,文中并无莲华二字,又将曰六从莲生乎?夫既以不莲为胜,则中下劣品何以不莲?又中品之上独曰莲华台,其金刚台、紫金台之类乎?其莲华之类乎?错杂不伦,进退无据,灼知文互缺而义必周也。愚意各有莲华,华各有台,台各不同,而金刚为台之最胜耳。如怀玉银台初来,金台继至,可验也。且台之义二:一者、基台之台,则台在华下,如世刻像下作宝台,台上安华,华上安佛是也。二者、房台之台,则台在华内,如《法华玄义》以莲表十如,至如是报,文云:「譬如莲实围绕房台。」又云:「实依于台。」实者莲子,子藏台中,则世所谓莲房是也。又《华严》十地莲华文云:「瑠璃为茎,栴檀为台,玛瑙为须,阎浮檀金为叶。」并称茎台须叶。而《涅槃》亦云:「譬如茎叶须台,合为莲华。」此所谓台,皆房台也,即《法华》甄叔迦宝以为其台之意也。观是,则知《观经》华座观中,先言作莲华想,次云释迦毗楞伽宝以为其台,则华内之台也。又云一一金色,处处变化,或作金刚台,或作珍网等,则华下之台也。故上品中生,先言紫金台,次云足下亦有七宝莲华,则紫金台在华下明矣。华必有台,台必有华,言金刚台不言华,与言华不言台,文前后互显耳。但上上品一生莲中,即时华开,即时见佛,即时证道。其余则华开渐晚,见佛渐迟,证道渐远。以是分别,知上上独胜,非为无莲也。若以无莲为胜,有莲为劣,是薄莲也,何取于莲?而华座观明佛坐莲华,则佛亦劣矣,理云何通?问:极乐九品,八从莲生,四明何为有是言乎?答:四明只说八从莲生,未说不莲为是何品,以中下品亦无莲华故。若果上上不莲,当必有说,而乃徒开其端,不竟其说者,何也?或此八字传写之误,安知不是极乐九品必从莲生?俟高明更辨之。
【疏】问:下品之外,复有胎生,为实有否?答:表信力不坚,故实无胎生。
【钞】非胎生者,《大本》云:「佛告弥勒:『若有众生,修诸功德,愿生彼刹,不了佛智,志意犹豫,临命终时,方悔已过。以是生彼,才入边地,见七宝城,即便止住。于莲华生,亦有自然快乐,如忉利天。惟于城中,经五百岁,不得见佛,不闻经法。以此为苦。』」故名胎生,非实胎育,如人间也。又云:「如刹帝利,其子犯法,幽之内宫,处以华观,层楼绮殿,好饰奇珍,宝帐金床,服御所资,悉皆丰备,而以阎浮金锁,系其两足,不得自在。」即胎生喻也。又云:「若识其本罪,深自悔责,求离本处,即得往诣无量寿佛所。」又《菩萨处胎经》云:「西方去此阎浮提十二亿那由他,有懈慢界,国土七宝,其乐无比。发意欲生弥陀佛国,而染著于此,不能前进。」亦疑城边地类也。如是皆繇信不切故。
【疏】问:既云七日,彼临终十念,特俄顷耳,何得往生?答:正以一心故,如《智论》中说。又自力、他力,如《那先》中说。
【钞】《智论》云:「临死少许时心,何能胜终身行力?答曰:虽时顷少,心力猛利,是最后心,名为大心。」当知即是一心不乱。故《那先经》云:「王问那先:『人生造恶,临终念佛,得生佛国。我不信是语。』那先答言:『如持大石置于船上,因得不没。人虽本恶,因念佛故,不堕泥犂,而得往生,亦复如是。』」则己之心力,佛之愿力,交相成也。
【疏】问:既云往生,昔人又谓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是乃有生无往。今曰往生,二义相戾。答:以生于自心,故不往而往,名为往生,如《华严》解脱长者说。
【钞】《华严》重重法界,不出一心。《楞严》十方虗空,皆汝心内。是知极乐之生,生乎自心。心无界限,则无西无东,去至何所?状其易秽而净,脱旧而新,离一得一,似有所往,名之为往。岂曰从此向彼,如世间经城过邑之往耶?解脱所说者,〈入法界品〉解脱长者言:「彼诸如来不来至此,我不往彼。若欲愿见安乐世界阿弥陀佛,随意即见。」既云随意,则不越一念而生彼国。故知状其得生,名之往生,实无所往;不往而往,不妨说往。究极而言,非但无往,亦复无生;不生而生,不妨说生。
【疏】问:兜率内院,昔人亦愿往生,今何偏示极乐?答:因难易故,境胜劣故,主师资故。又问:胜莲华世界,甚超极乐,何以不往?答:乐在近,不应求远故。
【钞】问意盖谓弥勒亦现在说法,内院亦清净庄严,而不求生,当是何故?答:有三义:一、因难易者,凡生内院,必智断功德,堪与圣流。非若极乐但求生者,净念成就,即克如愿,无论惑业。昔奘师谓内院易生,良以兜率之离人世,可计由旬;极乐之去娑婆,历多佛刹。彼论地不论因,今论因不论地,义各有取。然极而论之,奘师为当时一类之机,此经乃万世常行之道耳。二、境胜劣者,内院不越三界之中,极乐出过三界之外。极乐疑城,尚无女人;内院外生,便有五欲。故曰下生,犹胜天宫也。三、主师资者,弥陀圆万德之果,已证如来;弥勒称补处之尊,犹居等觉。经云:「其中多有一生补处」,则弥勒方与观音、势至同侍导师之侧,曰师资也。故见弥陀即见弥勒,见弥勒未必见弥陀也。又古德有云:先生西方,后生龙华。亦大有理。偏求极乐,不亦宜乎!胜莲华者,详见前寿命文中。今谓《华严》较论国土,娑婆之后,即云极乐;远之又远,至百万阿僧祇世界,方曰胜莲。则极乐者隣,胜莲者遐域也。喻如越饥吴稔,举足即吴,舍吴不往,而远慕燕、秦,惑亦甚矣!
【疏】问:见有一生念佛,临终未必往生,何也?答:良繇一生念佛,未是一心念佛故。
【钞】悠悠之徒,一生念佛,所谓虽不懈怠,亦不精进,未能一心,故不得生。若果真实用心而未纯一,虽今世不生,亦植生因,必于来世成就三昧而得生彼。如《梵网》云:「不得戒而得增益受戒。」宗门谓才出头来,一闻千悟者是也。慎毋借口曰某某念佛,徒劳无功,遂谤圣教为不足信。
【疏】称理,则自性无形,是不颠倒义;自性无垢,是生极乐义。
【钞】六祖云:「吾有一物,无头无尾,无背无面。」是则求于正相尚不可得,将以何物而名颠倒?《般若心经》云:「是诸法空相,不垢不净。」是则求于净相尚不可得,将指何处而号娑婆?不颠倒处,全身坐极乐莲台;颠倒才生,应念住娑婆国土。即心即土,即土即心,西方去此不远。
○四、结劝。
「舍利弗!我见是利,故说此言。若有众生闻是说者,应当发愿生彼国土。」
【疏】是利者,指上见佛往生。此言者,见斯大利,故说此一心持名之言也。不愿往者,则孤佛说。是为第二重劝。
【钞】无利益语,佛所不谈。持名即得往生,于诸众生有大利益,故佛说也。良繇已得往生,是名自利;生彼国已,闻法得道,还能广度无量众生,是名利他。具斯二利,故云大利。第二劝者,初言众生闻者,止是得闻彼国庄严胜妙,故起愿乐,未委如何得生。今出其繇,言一心持名,佛来接引,遂得生彼,则愿当益切,故云二劝。
【疏】又言利者,反显不愿往生之害,示欣厌也。
【钞】此土修行,多劫升沈,不能解脱。今以称名往生,遂登不退,较其利害,明若指掌。利即诸乐,害即众苦,故当欣厌。
【疏】又我说者,正明无问自说故。
【钞】见斯大利,急为指陈,恐诸众生迟迟失利,故不俟请问也。
【疏】称理,则自性具足,是利义。
【钞】试观自性,欠少何事?灵知体上,弥陀圣众终日现前;常寂光中,极乐净无时不往。奈何佛见是利,众生若盲;佛说是利,众生若聋?虽是劳他金口宣扬,须是一回亲见始得。
○三、交引佛言令断疑惑二。
初、明佛同赞,二、释经应赞。
○初、明佛同赞二。
初、本佛赞,二、他佛赞。
○初、本佛赞。
「舍利弗!如我今者,赞叹阿弥陀佛不可思议功德之利。」
【疏】承上不独我见是利而说此言,亦十方诸佛同见是利而说此言也。赞者,称赞。叹者,感叹。不可思议者,上言我见是利,今极言其利,非寻常之利也。文有三转:一、非无益,故云利;二、非但事福之利,故云功德之利;三、非但功德之利,故云不可思议功德之利也。以是赞叹,非偶然故。
【钞】称赞者,称扬、赞美彼佛广大功德,令人归信也。感叹者,感激、叹息此法人天希有,历劫难逢,令人悲喜。喜者,喜其得闻;悲者,悲其闻之晚也。不可思议,是此经原名,义见前序。经名不可思议者,正以阿弥陀佛有此不可思议大功德也。文有三转者,利中多含,展转深广:初、事福之利者,修事相福,世间因故,是名小利;二、功德之利者,出世间因故,是名大利;三、不思议功德者,出世间上上因故,是名大利中大利。盖功德虽胜事福,于中复分胜劣,有可思议,有不可思议。今是不可思议之功德也,故大利中复称大利。
【疏】不可思议,如《声王》中说:「彼安乐世界所有佛法不可思议,神通现化不可思议。若能信如是事,当知是人不可思议,所得业报亦不可思议。」又依、正、因、果,四俱不可思议。
【钞】此分为四:一、是施法广大功德,谓无量寿、无量光、三宝道品种种等;二、是神化周徧功德,谓水、鸟、树林咸宣妙法,衣、食、服用受用自然,众生皆具相好神变等;三、是信受宿根功德,谓难信之法能信受者,宿修无量善根等;四、是果报难胜功德,谓即得往生,即得入上善会,即得不退转地,毕竟成佛等。皆超越常情,故云不可思议。如《金刚般若》云:「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是也。依、正、因、果者,依谓同居即寂光,正谓应身即法身;因谓七日功成,果谓一生不退。亦复超越常情,故俱不可思议也。昔英法师于东都讲《华严经》四十徧,因入绰禅师净业道场,深入三昧,叹曰:「自恨多年空寻文疏,劳身心耳!何期念佛不可思议!」
【疏】称理则自性离心,言相是不可思议功德义。
【钞】《起信论》云:「是心从本以来,离心缘相,离言说相,是故举心即错,动念即乖,滞句者迷,承言者丧。」然则当如之何?纵饶缄口忘机,依然堕落无记,是之谓不可思议。
○二,他佛赞六。
初、东方,二、南方,三、西方,四、北方,五、下方,六、上方。
○初、东方三。
初、列名显广,二、现相表真,三、发言劝信。
○初、列名显广。
「东方亦有阿閦佛、须弥相佛、大须弥佛、须弥光佛、妙音佛,如是等恒河沙数诸佛。」
【疏】引诸佛赞者,见此净土法门,乃千佛、万佛、无量诸佛异口同音之所赞叹,当谛信勿疑也。唐译具有十方,今缺四隅者,文省也。先东方者,举方常法,亦以东表智故。
【钞】十方者,奘师译有四隅,则成十方。今止六者,以正摄隅,故文省也。举方常法者,经中凡举十方,每先东为首。东者,于时为春,万物生长,有智慧义。以智者万法之先导,故首举东方,即舍利、文殊首众意也。
【疏】举六方者,释迦处中故。
【钞】既言上下四方,中央何独不举?盖释迦处娑婆世界,以本所居为中,前之后之,左之右之,仰之俯之,成六方也。
【疏】阿閦者,此云不动,法身不动故。一云:不为二边之所动故。
【钞】法身者,不生不灭,无去无来,妙觉地无所增,无明地无所减,湛然常住,如如不动故。二边者,有、无也。有不能使之著相,无不能使之落空,不断不常,二不动故。问:东属春生,于卦为震。震者,动也。云何佛号不动?答:以是即动即静,应万变而常寂,故云不动。《华严》以东方为不动智,正此意也。
【疏】须弥相者,佛相无尽,如须弥故。
【钞】须弥,此云妙高。众宝所成曰妙,迥出群山曰高。佛之相好,百福所成,无不具足,是之谓妙。人、天、二乘及诸菩萨相好,皆莫能及,是之谓高。
【疏】大须弥者,佛德高广,如大须弥故。一云:佛名大于须弥,如《维摩》中说。
【钞】须弥高广,超于七金,以对七金,名之为大。佛德高广,无以为比,如大须弥也。佛名者,《维摩经》云:「名称高远,逾于须弥。」则谓大过于须弥也。
【疏】须弥光者,佛光广照,犹如须弥暎蔽众生故。
【钞】光有二义:一者、须弥宝成,宝能发光,如佛净极光通故;二者、须弥体大,光明亦大,如佛光明无量故。
【疏】妙音者,法音圆妙,说法称机故。
【钞】圆妙者,如《维摩经》云:「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又云:「于众言音,微妙第一。」
【疏】如是等者,多难悉举,且举五佛以等摄之。恒河,亦云殑伽河。沙者,喻多也。
【钞】恒河在西域无热池侧,香山顶上有无热恼池,流出四河。恒河在南,广四十里,沙逐水流,至为微细,佛近彼河说法。故凡言多,常取为喻,明东方多佛,如恒河中所有沙数也。若据《法华》一尘一劫之喻,则恒河者犹为至少。今举恒沙,意实无尽。故《大本》云:「无量、无数、不可思议、无有等等无边世界诸佛如来,皆共赞叹阿弥陀佛所有功德。」则恒沙未足以尽之也。
【疏】以上佛名,灵芝云:「相传不释。亦有释者,或取因,或取果,或性,或相,或悲、智、行、愿等,亦无碍故。」
【钞】不释者,以佛具万德,不可以一德称故。亦有释者,以佛德融通无尽,亦可以一摄万,偏举一德,即备众德故。故举因则该果海,举果则彻因源。无有智而不悲,悲而不智;无有行非愿起,愿不行成。如尧仁、舜孝、禹俭、汤宽,亦互具故。
【疏】称理,则自性智慧不可尽,是东方恒沙佛义。
【钞】东方义,见前解。有形之物可尽,智慧不可尽;外求智慧可尽,自性智慧不可尽。曰恒沙者,亦少分喻耳。所以道: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
○二、现相表真。
「各于其国出广长舌相,徧覆三千大千世界。」
【疏】其国者,本所住国。各于其国者见佛,佛皆然也。左右为广,前后为长。三千大千,详如《俱舍》中说。覆大千者,极言舌相之广长也,以多劫口业清净故。若详其繇,如《华严》中说。言此以明佛语为必可信,令断疑也。
【钞】《俱舍论》颂云:「四大洲日月,须弥卢欲天,梵世各一千,名为小千界。此小千千倍,说名为中千。此千倍大千,皆同一成坏。」今释谓四大部洲,二轮日月,一须弥山,从下地狱至六欲天,从欲天至梵天,齐此色天,名一世界。一一数之,积而至千,名曰小千。又以小千为一,一一数之,积而至千,名曰中千。又以中千为一,一一数之,积而至千,名曰大千。以三次言千,曰三千大千,其实一大千也。一大千世界,即经中一佛土也。彼阿閦佛乃至恒沙诸佛,各各主此大千世界。今谓诸佛各于本界出广长舌,覆其界内,无不徧也。口业清净者,谓不为妄言、绮语、恶口、两舌,常为真实语、正直语、柔软语、和合语。而言多劫者,经云:「凡夫舌过鼻尖,表三世不妄语。佛乃无量劫来曾无妄语,久积功德,感斯胜相也。」详其繇者,《华严.离世间品》云:菩萨有十种舌,所谓:开示演说无尽众生行舌,开示演说无尽法门舌,赞叹诸佛无尽功德舌,乃至降伏一切诸魔外道,除灭生死烦恼令至涅槃舌。是为十。菩萨成就此法,得如来徧覆国土无上舌,则不止一因,故言详也。必可信者,凡夫舌相,不过三寸。古谓掉三寸舌,则毁誉抑扬,循其私意,容未可信。佛具如是广长之舌,宁有妄乎?其所赞叹,更疑不信,无有是处。
【疏】又行位菩萨,尚有广长舌相,更过于此,今犹略说。
【钞】菩萨舌相者,《华严》十行位菩萨成就十无尽藏,其说法时,以广长舌出妙音声,充满十方一切世界。言十方一切,则不止一大千而已。菩萨且然,何况如来?今且各就本国,故云略说。其实佛赞净土,徧十方一切世界也。
【疏】慈恩云:「佛之舌相证小,则覆面门以至发际。今覆大千,证大事也。」又云:「菩萨得覆面舌相故,其言无二,悉真实故。」则覆面之舌,已无妄语,况覆大千乎!
【钞】舌相小大者,以佛得色身三昧,六根自在,证小证大,各随其意。言大事者,《法华》云:「佛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谓令众生皆入佛乘故。今赞净土,现此舌相,则知净土法门,是为大事,同《法华》也。苟非大事,则所谓割鸡焉用牛刀也。又菩萨覆面者,举劣况胜,劝信之至也。
【疏】又十方者,且就横说。若竖说者,通乎三际,无不赞叹。
【钞】以方例世,则前乎迦叶乃至过去无量诸佛,后乎弥勒乃至未来无量诸佛,必其广长舌相亦徧覆三际也。诸佛相同,则心同、智同、愿同。既六方赞叹此经,知三世诸佛亦必赞叹此经,如六方也,所谓无间说者是也。
【疏】称理,则自性周法界,是广长舌义。
【钞】古谓溪声即是广长舌。然则广长舌相,不独诸佛有之、众生有之,即万象皆有之。是故情与无情,融成一舌。舌即法界,法界即舌。说徧覆时,已成双橛。
○三、发言劝信。
「说诚实言:『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疏】诚实,明必可信。以是广长舌端出诚实语,谓此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汝当谛信,莫怀疑也。信义详后。
【钞】必可信者,以诚则真恳无伪,实则审谛不虗,所谓师子吼,无畏说,千圣复起不能易,万世守之则为楷者也。称赞不可思议功德,连下十六字,此经原名也。唐译止言称赞净土佛摄受,经欲文省,便以不可思议功德摄净土中故。此不可思议,上文赞佛,今乃赞经,其义一也,故不重释。护念者,念佛之人,佛力保护,令其安隐,无诸障难故;佛心忆念,令其精进,无有退堕故。《观经》云:「念佛众生,摄取不舍。」又经云:「念佛之人,阿弥陀佛常住其顶。」又十种利益云:「念佛之人,阿弥陀佛常放光明,摄受此人。」此本师护念,而十方诸佛同此护念。当知念佛、佛念,感应自然,不可诬也。
【疏】又八地始蒙佛护,故知往生地位非浅。
【钞】八地佛护者,《华严》谓八地菩萨常为如来之所护念,今此顿超胜地,故曰非浅。
【疏】诸佛告语众生,古有二说:一谓转引,一谓同时。今兼用之。
【钞】转引者,慈恩谓六方诸佛告本国中之语,释迦转引以证己言。灵芝谓是释迦说此经时,六方诸佛同时赞叹。今兼用者,以此广大最要法门,诸佛平时必所常赞,而正当释迦说此经时,十方诸佛齐赞,亦复何碍?弥显此经乃普眼法门,徧乎法界,一说一切说也。
【疏】称理,则自性不变,是诚实义;自性不离,是护念义。
【钞】纯真绝妄,万劫如然,言诚实者,孰过于是。即今一视一听,一言一动,莫不与俱,亘古亘今,常护常念,行住坐卧,不离这个。何得诚言不信,护我偏违,可谓自诳自欺,自逃自逝。
○二、南方三。
初、列名显广,二、现相表真,三、发言劝信。
○初、列名显广。
「舍利弗!南方世界有日月灯佛、名闻光佛、大𦦨肩佛、须弥灯佛、无量精进佛,如是等恒河沙数诸佛。」
【疏】日月灯者,大智无尽故。
【钞】大智无尽者,日照昼,月照夜,灯照日月之所不及,普徧继续,更无穷尽。佛之大智,横亘十方,竖通三际,方犹是也。又日光破暗,有般若义,名一切智;月以清凉照夜,有解脱义,名道种智;灯继日月,通乎昼夜,不住二边,是中道第一义谛,有法身义,名一切种智。
【疏】名闻光者,名称普闻,如光远照。
【钞】实大声宏,故有名称,普徧闻于十方无量世界,如日光照,无所不被。
【疏】大𦦨肩者,肩表二智,𦦨喻照耀。
【钞】二智者,权智照事,实智照理,事理炳然,双照不昧,如两肩发𦦨故。又此二智,荷担一切佛法,有肩义故。
【疏】须弥灯者,须弥为灯,照四天下,佛光广照亦如是故。
【钞】须弥为灯者,如云须弥为笔,须弥为椎等,极言灯量之广大也。须弥在中,光照四部,佛以中道大智照诸众生,如须弥灯也。然《维摩经》言:「须弥灯王佛,身长八万四千由旬。」而究其国土,乃东方过三十六恒河沙世界;今在南方,以佛同名者众故。
【疏】无量精进者,精进,解见序分,但彼言常,此言无量。
【钞】无量二义:一者、时无量,即是常义;二者、事无量,自利、利他,智行无边故。
【疏】称理,则自性光明不可尽,是南方恒沙佛义。
【钞】南方为离,离为火,火内暗而外明,是寂而常照也。真知不昧,灵𦦨何穷?《华严.光明觉品》言:「如来光明,过一世界、十世界,乃至不可说世界,皆是自己心光,觉照一切,不从外得。」故曰: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二、现相表真。
各于其国出广长舌相,徧覆三千大千世界。
○三、发言劝信。
「说诚实言:『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三、西方三。
初、列名显广,二、现相表真,三、发言劝信。
○初、列名显广。
「舍利弗!西方世界有无量寿佛、无量相佛、无量幢佛、大光佛、大明佛、宝相佛、净光佛,如是等恒河沙数诸佛。」
【疏】无量寿因与本佛同名,古有二说,亦俱有理。
【钞】二说者,灵芝谓诸佛同名甚多,决非法藏所成之佛,以是本佛,不应自赞故。慈恩谓设若自赞,理亦无妨,以导引众生,令生胜意故。今双取二说,谓据《大本》,过无边佛刹,同名释迦牟尼者,不可胜数。又观音师、观音如来等,则无量寿之名,何止一佛?百千万亿,不可穷尽。若据佛分边事,焉得以凡常例之?将无自赞毁他,犯菩萨十重戒耶?我为法王,于法自在,纵横予夺,权实双彰。苟有利于众生,亦何施而不可?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可得云自赞否?前之一说,恐人不知诸佛数如微尘,拘执一偏故。后之一说,恐人泥于不应自赞,昧佛神用故。二说兼成,理固无碍。
【疏】无量相者,相好无尽故。
【钞】相好者,或三十二相,或八万四千相,或微尘相,德福无量,相亦无量也。昔志公现十一面观音相,僧繇不能举笔,况佛相乎!
【疏】无量幢者,功德高显,喻之如幢,极其高显,名无量也。又无量者,广多义。
【钞】幢者,旛属,又云旗属。《刊定记》:「幢有七义,约之成五:一、高显义,喻佛位极尊故;二、建立义,喻佛悲智建立众生及菩提故;三、归向义,喻佛为众生所宗仰故;四、摧殄义,降伏一切诸魔军故;五、灭怖义,如帝释告诸天众:『汝与修罗战时,设有恐怖,当念我七宝幢,其怖即灭。』喻佛得无所畏,众生念佛,即离恐怖故。」今唯取高显一义摄余义也。广多者,其幢多而无量,如经言:「幢旛宝葢,徧满虗空。」佛竖无量妙义指示众生,亦复如是。
【疏】大光者,光辉广被故。
【钞】光,指化他之用。诸天人亦有身光,不假日月。二乘小果,因地菩萨,皆有光明,比佛为小。佛光暎蔽一切,故云大也。
【疏】大明者,谓佛以大智破诸惑尽故。
【钞】破诸惑尽者,一切智破见思惑尽,道种智破尘沙惑尽,一切种智破无明惑尽。杲日当空,无所不照,云大明也。虽前似觉他,此似自觉,各举一德,义实互具,如上总说中辩。
【疏】宝相者,相好殊特,如宝尊贵故。
【钞】相好如宝者,佛有无量相,姑举一二:目相,如经言八万四千清净宝目;毫相,如经言瑠璃筒;胷相,如经言紫磨金;肉髻相,如经言甄叔迦。皆所谓宝相也。
【疏】净光者,佛德清净,发光明故;又其光清净,名净光故。
【钞】清净发光者,有染之智,不发妙光。佛德至净,出大光明,譬如镜体清净,能鉴形故。其光清净者,譬如野烧,亦有光明,比之日月,不名净故。
【疏】称理,则自性清净不可尽,是西方恒沙佛义。
【钞】西方义,见前解。良以真如自体,湛若虗空,绝点纯清,曾何涯际?纤尘乍起,佛灭多时,心垢顿除,古佛随现。
○二、现相表真。
各于其国出广长舌相,徧覆三千大千世界。
○三、发言劝信。
「说诚实言:『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四、北方三。
初、列名显广,二、现相表真,三、发言劝信。
○初、列名显广。
「舍利弗!北方世界有𦦨肩佛、最胜音佛、难沮佛、日生佛、网明佛,如是等恒河沙数诸佛。」
【疏】𦦨肩者,解见前文。
【钞】前有大字,义无优劣。
【疏】最胜音者,佛音极好,一切音声无能及故。
【钞】佛有八音:一、极好音,二、柔软音,乃至八、不竭音。今据极好以释最胜,亦可八音兼备,故名最胜,则一切天、人、声闻、菩萨所不能及也。
【疏】难沮者,佛德坚密不可坏故。
【钞】沮者,水名。佛证法身,已得金刚不坏之体,更无余惑,烦恼横流,莫能冲荡,故曰难沮。昔人谓吴,其沼乎,难沮者,犹言不可沼也。又沮阻通用,止遏也。
【疏】日生者,佛光出现,如日初升也,兼二利说。
【钞】二利者:一者、自利。众生本觉,覆在无明,如大夜中,日光不现;破惑显智,始觉朗照,如日东生故。二者、利他。《华严》二十三经云:「譬如日天子,不以生盲不见故,隐而不现;不以干闼婆城、阿修罗手、阎浮提树、崇岩邃谷、尘雾烟云等物覆障故,隐而不现;不以时节改变故,隐而不现。」喻佛始成正觉,说法利生,慧光普照,如日东生故。
【疏】网明者,智如宝网,徧照众生故。
【钞】网者,即梵网千珠。千珠交暎,光明洞彻,如佛智徧覆众生,无所不照故。又种种法门,互相融彻,觉群迷故。
【疏】称理,则自性含摄不可尽,是北方恒沙佛义。
【钞】北方为冬,冬主藏,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今则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无边德用,总在心源,觅之则无相无形,出之则无穷无尽,本来具足,不假他求,是故众生心,即名如来藏。
○二、现相表真。
「各于其国出广长舌相,徧覆三千大千世界。」
○三、发言劝信。
「说诚实言:『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五、下方三。
初、列名显广,二、现相表真,三、发言劝信。
○初、列名显广。
「舍利弗!下方世界有师子佛、名闻佛、名光佛、达摩佛、法幢佛、持法佛,如是等恒河沙数诸佛。」
【疏】师子者,如师子伏群兽故。
【钞】师子二义:一者、师子众兽中王,游行无畏,如佛凡圣独尊,出入三界,自在无碍故;二者、师子一吼,百兽畏惧,如佛说法,天魔外道皆信服故。又无五种怖,具四无畏,皆师子义。
【疏】名闻者,释义同前。
【钞】前名闻光,今无光字。名闻者德,光者喻,虽无其喻,不异其德。
【疏】名光者,名如日光,无所不被,亦可并称,以名显光炽故。
【钞】如光,义同上。名显者,如阿弥陀佛名称,普闻十方三世,无不瞻念故。光炽者,如阿弥陀佛光明,普照十方三世,无所障碍故。
【疏】达摩者,此云法,亦兼二利。
【钞】法者,轨持义。以法轨持己德,成己法身;以法轨持他身,令诸众生皆证法身故。
【疏】法幢者,法如幢故。
【钞】法如幢者,佛法高显,人天仰之为宗,邪外望之而伏。详如前文无量幢义。
【疏】持法者,二义:一者、执中名持,二者、执守名持。
【钞】执中者,不堕有边,不堕无边,善持中道妙法故。执守者,持此妙法,流通三世,使不断绝故。
【疏】称理,则自性测之弥深不可尽,是下方恒沙佛义。
【钞】文殊取钵,遥垂右手,过下方四十二恒河沙世界。今谓更过下方不可说恒河沙世界,求于自性。譬如持竿探海,欲穷其底,终不可得。
○二、现相表真。
「各于其国出广长舌相,徧覆三千大千世界。」
○三、发言劝信。
「说诚实言:『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六、上方三。
初、列名显广,二、现相表真,三、发言劝信。
○初、列名显广。
「舍利弗!上方世界有梵音佛、宿王佛、香上佛、香光佛、大𦦨肩佛、杂色宝华严身佛、娑罗树王佛、宝华德佛、见一切义佛、如须弥山佛,如是等恒河沙数诸佛。」
【疏】梵音者,佛音清净,无杂染故。
【钞】无杂染者,余乘说法,是为杂染而不清净。今佛唯以一乘法化导诸群生,所谓纯一不杂,具足清白梵行之相,故名梵音。
【疏】宿王者,一云月为宿王,一云即宿中王,如北辰故,二义皆得。
【钞】月为宿王,所谓万点星光,不如孤月。月非星类,喻佛为大觉;觉非迷类,胜一切故。即宿中王者,《语》云:「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言北辰宿类,而出乎其类,喻佛即众生;出乎众生,以生所归依故。皆得者,一以星月对显称王,一就星中独胜称王。今言佛在异类,异类中王;佛在同类,同类中王,故皆得也。
【疏】香上者,佛圣中圣,如香中香,最上无比故。
【钞】香中香者,如栴檀香,云:此香六铢,价值三千大千世界。又云:此香一焚,四十里外无不闻者。是香之最上者也。佛证五分法身之香,其香普熏无量世界,一切人、天、修罗、外道、二乘之香,无能及者,故曰香上。
【疏】香光者,其香发光,如断智二德故。
【钞】断德者,香能辟恶,有灭秽义,诸恶净尽,名之为香。智德者,光能破暗,有智慧义,灵明广照,名之为光。又常香止被鼻根,香中发光,兼被眼根。喻声闻止能灭恶,有体无用;佛灭诸恶,能具诸善,具足断智,如香光也。
【疏】大𦦨肩者,释义同前。
【钞】𦦨肩之名屡出,正繇佛同名号,无量无边故。
【疏】杂色宝华严身者,万行因华庄严法身故。
【钞】万行庄严者,虽证法身,若无万行,名素法身。佛称一切种智,故须四等、六度种种行门,无不备集,积功累德,助显法身,如万种宝华庄严色身也,以法身本具恒沙性德故。
【疏】娑罗树王者,娑罗,此云坚固,亦云最胜,德不变易,三界独尊,如树王故。
【钞】坚固者,此树岁寒不雕,斧斤不损,有坚固义;如佛证法身,惑不能摇,境不能动故。最胜者,此树高大,一切林木无能及者;如佛超三界,众圣中尊故。具斯二德,名树王也。
【疏】宝华德者,佛德如宝华故。
【钞】前云严身,严有因义。今但言华,以华喻德。佛之万德,贵重华美,如宝华也。一云:常、乐、我、净,佛之四德,常如宝华,无雕落故;乐如宝华,悦人意故;我如宝华,无待外故;净如宝华,体莹洁故。富有万德,贵重华美,可例知矣。
【疏】见一切义者,诸法之义无不知故。
【钞】一切者,世、出世间诸法无量,则义无量。有知近义不知远义者,有知偏义不知圆义者,有知总义不知别义者,有知实义不知权义者,佛无不见。如悉达太子名一切义成,即此意也。
【疏】如须弥山者,须弥为众山之王,佛德超绝如须弥故。
【钞】前言须弥相,故指相好;今无相字,专就德言。合万德而交罗,如须弥以宝成称妙;中天下而独立,如须弥以最上称高。须弥王于众山,如来王于三界,其义一也。
【疏】称理,则自性仰之弥高不可尽,是上方恒沙佛义。
【钞】颜渊叹道曰:「仰之弥高。」今借用之,言灵心卓越,体绝攀缘,仰之弥勤,高之益甚。昔净名过上方四十二恒河沙世界而取香饭,今谓更过上方不可说恒河沙世界,求于自性,譬如接竹点天,欲至其巅,终不可得。
○二、现相表真。
「各于其国出广长舌相,徧覆三千大千世界。」
○三、发言劝信。
「说诚实言:『汝等众生,当信是称赞不可思议功德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疏】以上六方佛赞,亦是阿弥陀佛本愿力故。
【钞】本愿者,《大本》法藏愿云:「我作佛时,名闻十方无央数世界诸佛,各于大众之中,称我功德及与国土等。」故今成佛,如其所愿。
【疏】有执《楞严》,谓观音耳根,此方教体,势至念佛,不与圆通,云何今日普教念佛?以此为疑者,正繇不达六方佛赞故。
【钞】疑者,谓念佛法门,既不逗此方之机,又不入圆通之选,既居此方,何必念佛?今观六方诸佛,皆赞此经,则知耳根者,偏逗此方之机;念佛,则普逗十方世界之机也。《大本》云:「十方众生,称我名号,必生我国」是也。耳根者,偏逗人类之机;念佛,则普逗六道众生之机也。《大本》云:「地狱、鬼、畜生,亦生我刹中」是也。然则耳根不摄念佛,念佛能摄耳根。是故耳根者,此方释迦如来所赞;念佛者,十方恒沙如来所赞,今从多赞故也。且今普天之下,缁素男女,自然念佛,如前文所明,逗机之广,又何疑哉?试设一喻:如此国中,有百千邑,于中士子,分习五经,或有一邑,士多习诗,或有一邑,士多习礼,所称多习,据本邑故。如其参会诸经,通较合国,则习之最多,莫尚于易,今此耳根,如诗、礼故,今此念佛,如周易故。
【疏】问:既六方诸佛共赞西方,云何六祖不随佛赞,反似斥无?其故安在?答:此有四意:一、为门不同故,二、似毁实赞故,三、不为初机故,四、记录有讹故。
【钞】《六祖坛经》云:「东方人造恶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恶念佛,求生何国?」又云:「愚人愿东愿西。」后人执此,遂疑六祖说无西方,故为此辩。初、为门不同者,复有二义:一者、且据理事二门。六祖所说,是以理夺事门。若以事夺理门,则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安得拨无净土?二者、晋宋而下,竞以禅观相高,直指单传之意,几于晦塞。于时达摩始唱,诸祖继兴,惟欲大明此道。而此道无佛无众生,今西方者,正开示众生趣向佛故。此道举心即错,动念即乖,今西方者,正教人起心念佛故。此道心境俱寂,今西方者,正以佛国为境,发心求生故。是虽理无二致,而门庭施设不同,随时逐机,法自应尔。假使才弘直指,复赞西方,则直指之意,终无繇明矣。故六祖与净土诸师,易地则皆然也。二、似毁实赞者,六祖东西之说,祇是劝人要须实心为善,空愿无益,何曾说无西方?喻如孔子生于东鲁,今有人言:齐人造恶,慕孔子求居鲁;鲁人造恶,慕孔子求居何国?盖谓为善是真学仲尼,何曾说无东鲁?六祖此言,正经中必以多善根得生彼国之谓也,恶得云毁?三、不为初机者,六祖自云:「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今初心下凡,以秋毫世智,藐视西方,妄谈般若,非徒无益,而又害之。故《坛经》者,慎勿示之初机。苟投非器,便落狂魔,诚可叹惜。四、记录有讹者,《坛经》又言:「西方去此十万八千里。」是错以五天竺等为极乐也。五天震旦,同为娑婆秽土,何须分别愿东愿西?而极乐自去此娑婆十万亿土。盖坛经皆学人记录,宁保无讹?不然,则借此之西域,以喻彼之西方耳。古谓尽信书不如无书者,此也。况西方千佛所赞,今乃疑千佛之言,信一祖之语。佛尚不足信,况于祖乎?明智者当为世人决疑起信,在在处处,弘赞流通,即是代诸佛出广长舌,即是报佛深恩。如其违背圣言,故为魔说,其为罪也,何可言尽?今以喻明:于此有人,日出万言,以谤万佛,积满千岁,是人罪业,无量无边。而复有人,出一恶言,拨无净土,阻人念佛,是人罪业,过于前人百千万倍,乃至无算。何以故?微尘诸佛,赞叹西方,惟欲人人成佛。汝独生谤,即是徧谤微尘如来,陷害众生,常沈苦海,不得成佛,故罪如是。其慎辞哉!
【疏】称理,则自性徧照,是六方佛赞义。
【钞】灵光独耀,迥绝中边;真照无私,何分彼此。故得一多无碍,主伴交成。无碍,则千差虽隔而非殊;交成,则万法不期而自会。然则六方不离于咫尺,诸佛悉现于毫端。今者此经,当在何处?
○二,释经应赞二。
初、征名,二、释义。
○初、征名。
「舍利弗!于汝意云何?何故名为一切诸佛所护念经?」
【疏】名必有义,彰阐其义,方克奉行,无所疑故。
【钞】题十六字,但征下之八字者,以不可思议释迦所赞,其义已明;他方佛赞,增此八字,故征其义。云何佛护?云何佛念?以前教当信是经,今谓义明然后信固也。
○二、释义三。
初、闻持,二、利益,三、勉信。
○初、闻持。
「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经受持者,及闻诸佛名者。」
【疏】闻是经者,牒上依正信愿、持名往生等闻。受持,即前三慧、三资粮故。
【钞】闻即闻慧,受即思慧,持即修慧。闻即信义,受即愿义,持即行义。详见前释。
【疏】闻诸佛名,牒上六方诸佛名也。闻经受持,闻佛名者,亦应受持故。
【钞】问:此经闻阿弥陀佛名号,为往生因,何兼诸佛?答:弥陀功德,为恒沙诸佛之所共赞,则闻诸佛名,知诸佛赞,信受此经,倍复亲切,故双举也。《华严》第六回向云:「复于佛所,得闻佛名,转更值遇,无数诸佛。」即闻此经,又闻诸佛名之意也。
【疏】《大本》云:「多有菩萨欲闻此经而不得闻。」又经云:「宁于地狱得闻佛名。」则知闻此经,闻诸佛名,大非易事。
【钞】菩萨欲闻而不得,则二乘、凡夫可知矣。《大本》偈云:「若不往昔修福慧,于此正法不能闻,已曾钦奉诸如来,故有因缘闻此义。」地狱闻佛者,《华严》偈云:「宁受地狱苦,得闻诸佛名,不愿生天中,而不闻佛名。」故知此经及与佛名,不易闻也。今得闻之,可弗信受?
【疏】称理,则自性自轨,是闻此经义;自性自觉,是闻诸佛名义。
【钞】自轨自持,则尊者不说,我乃无闻,是真般若。自觉自照,则无名无字,无体无相,是名如来。斯则世间难信之妙法,不闻而历历分明;恒沙诸佛之洪名,绝听而轰轰在耳。可谓所未闻经,信之不疑;承事诸佛,无空过者。
○二、利益。
「是诸善男子、善女人,皆为一切诸佛之所护念,皆得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疏】诸佛护念故,得不退菩提。不退义,见前释。
【钞】上征云何护念,今出其繇。谓持经及佛名者,诸佛护之念之,令不退也。又唐译「必为十方十殑伽沙诸佛之所摄受」,则非惟不止六方,亦不止一恒沙而已。
【疏】阿者,此云无;耨多罗,此云上;三藐,此云正;等三菩提,此云正觉,言无上正等正觉也。
【钞】究竟极果,对下而言,名之无上。正观真谛,对邪而言,名之曰正。等观俗谛,对偏而言,名之曰等,亦名曰徧。觉者,灵明自心。正觉者,兼上正等二义。言此觉者,是无上正等之正觉也。良以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则菩提者,佛与众生本来无二,无明所覆,遂成迷妄,是则邪觉,不名为正。声闻、辟支,止破见思,虽得菩提,其道未中,是则偏觉,不名为等。一切菩萨,已尽尘沙,未尽无明,虽得正等菩提,佛地犹远,不名无上。惟佛一人,妄尽觉满,如望夜月,更无有觉过于此者,名无上正等觉也。今但持佛名,蒙佛护念,于如是觉,即不退转,言直至道场,终不再堕三有、中止化城,决定成佛也。《大本》法藏愿云:「闻我名已,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有退转者,不取正觉。」又云:「繇于此法不听闻故,有一亿菩萨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疏】前云阿䟦致,正此不退菩提义也,而生前生后,意稍差别。
【钞】阿䟦致云不退者,正言于无上菩提不退转耳。然前云生彼国者皆得不退,此言闻经、闻佛皆得不退,则不待往生彼国,而未生以前,即已成就菩提善根不可破坏,况复生彼而有退转?复有二义:一者、见生不退,如上所明;二者、纵其少寿多障,不克往生,而乘此自执持力、佛护念力,必于来生菩提善根亦不丧失,毕竟得生彼佛国土。如昔人谓今生既下此等般若种子,纵未明了,才出头来,管取于般若中现成受用,正此谓也。
【疏】称理,则自性常觉,是不退菩提义。
【钞】灵灵独照,了了常知,不减不增,无得无失,菩提即我,我即菩提,尚无有进,云何有退?
○三、勉信三。
初、因闻信受,二、随愿得生,三、总结信愿。
○初、因闻信。
「是故,舍利弗!汝等皆当信受我语及诸佛所说。」
【疏】皆当信受,是为第三重劝。有判此处即属流通,今仍属正宗,以承上文正勉信受,令往生故。前文二皆劝愿,今复劝信。
【钞】第三劝者,上言闻是说者,止是持名得生,未委退与不退;今言不但得生,必于无上菩提永不退转。如是则愿当益切,故云三劝。未属流通者,以信、愿往生,是一经要领。下文重重劝信、劝愿,判属正宗,于义为当。汝等者,正指身子以及现前大众,兼未来一切诸众生等。良以一佛亲宣,即当谛信;诸佛同赞,更复何疑?信、行、愿三,不可一缺,故前文劝愿,今复劝信。复劝者,前六方中已劝当信是经,今复明言当信我语。良以不愿繇于不信,不信则起行无繇,故佛于此经重重劝信。如《大本》言:「不信佛语者,乃恶道中来,余殃未尽,愚痴不信,未当解脱。」又法藏愿云:「至心信乐,欲生我刹,十念必生,惟除五逆、诽谤正法。」谤正法者,不信之谓也。又《文殊般若经》,如前所引,末亦云:「惟除不信。」又《华严》谓信为道元功德母,而复累言不置,岂徒然哉?清凉大师云:「高齐大行和尚宗崇念佛,以四字教诏,谓:信、忆二字,不离于心;称、敬二字,不离于口。往生净土,要须有信,千信即千生,万信即万生。信佛名字,诸佛即救,诸佛即护。心常忆佛,口常称佛,身常敬佛,始名深信,任意早晚,终无再住阎浮之法。」此策发信心,最为切要也。
【疏】信者,不疑之谓。受者,信已而领纳不忘之谓。信而不受,犹弗信也。
【钞】信而不受,譬如有人餽以异宝,虽知是宝,深信无疑,然拒之不纳,信亦何益!故曰犹弗信也。
【疏】又信即心净,如《唯识》说。
【钞】《成唯识论》云:「信者,谓于实德,深忍乐欲,心净为性。何言心净?以心胜故,如水清珠,能清浊水。又诸染法,各自有相,唯有不信,自相浑浊,复能浑浊余心、心所,如极秽物,自秽秽他。信正翻彼,故净为相。」今修净土,主乎心净,信为急务,明亦甚矣!
【疏】称理,则自性本来是佛,是信受义。
【钞】《华严》十信,全以果佛为自信心。良繇佛即是心,故众生心中,念念常有佛成正觉。作如是信,祇园妙旨,千佛玄谈,一时受毕。
○二、随愿得生。
「舍利弗!若有人已发愿、今发愿、当发愿,欲生阿弥陀佛国者,是诸人等皆得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彼国土若已生、若今生、若当生。」
【疏】上言信受,今言信已生愿也。已愿、今愿、当愿,过、现、未三时也。举三时者,明有愿者无一不生也。
【钞】已愿已生,则今佛说经之前,已有人求生彼国而得生故。今愿今生,则佛正住世时也。当愿当生,则闻经已后,至于今日后之后也。先言不退菩提,后云往生者,明发愿者,见世之中,已顺觉路,况既得往生乎?无一不生者,见往生者,甚多无量也。问:生者既多无量,今何偶一见之?答:十方世界,众如微尘,其往生者何限?子见娑婆,不见尘刹故。又问:生者既多无量,彼土何以容之?答:沧溟纳百川而不溢,明镜含万象而有余,况净土乎?即心是土,即土是心,以心归心,何弗容也?
【疏】称理,则自性非去来今,是已生今生当生义。
【钞】万年一念,何古非今?一念万年,何今不古?则念念游行乐国,时时礼觐慈尊,谁非往生者?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既无其心,谁是往生者?无生而生,是名已生、今生、当生。
○三、总结信愿。
「是故,舍利弗!诸善男子、善女人若有信者,应当发愿生彼国土。」
【疏】上言有愿必生,则因果历然,祇恐不信与信而不愿耳,故总结信愿。言不信则已,若有信者,应当愿往,是为第四重劝。
【钞】第四劝者,从初而再,皆明发愿求生;至于三中,复明愿从信起。如上三重,止是劝说应当发愿,未显发愿功德。今言过、未、现在,但有愿者,无一不生,方知愿力如是广大,焉可不信?焉可不愿?故云四劝,故云总结。智者云:「火车相现,尚得往生;戒定熏修,功不唐捐矣!」信之至也。永明云:「劫石可磨,我愿无易矣!」愿之至也。
【疏】称理,则自性如智冥契,是信愿双成义。
【钞】纯然真实而不虗者,自性如也,是之谓信。炽然出生而无尽者,自性智也,是之谓愿。如冥乎智,智契乎如,智外无如,如外无智。文殊信首,具足一心;普贤愿王,不离当念。
○四、互彰难事令切感发三。
初、已赞诸佛,二、诸佛赞已,三、总结难事。
○初、已赞诸佛。
「舍利弗!如我今者称赞诸佛不可思议功德。」
【疏】唐译但云:「如我今者称扬赞叹无量寿佛。」此言称赞诸佛。古崖云:「以弥陀、诸佛同一法身故。」
【钞】同一法身者,如《华严》颂云:「十方诸如来,同共一法身,一身一智慧,力无畏亦然。」则弥陀即诸佛,诸佛即弥陀,故不曰弥陀而曰诸佛,盖该弥陀在诸佛中。下言诸佛,亦弥陀与诸佛同赞释迦也。
【疏】唐译以弥陀该诸佛,今经以诸佛该弥陀,若二说兼具,于文更顺而义亦足。
【钞】具二说者,应云:如我今者称赞阿弥陀佛及与诸佛不可思议功德。则经文既顺,而同一法身之义亦在其中,文义双美。当知什师本有此意,文省便故。奘师后译特为单举者,欲人于二经善会其意,而不泥其文也。又诸佛弥陀相,即是亦不可思议。
○二、诸佛赞已二。
初、得道难,二、说法难。
○初、得道难。
「彼诸佛等亦称赞我不可思议功德,而作是言:『释迦牟尼佛能为甚难希有之事,能于娑婆国土五浊恶世,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中,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疏】佛佛互赞,表此净土法门决应信受故。
【钞】佛佛互赞者,以此念佛求生净土,纵一佛独赞,已当信受不疑。而今不但释迦赞于祇园,诸佛赞于六方,又此佛彼佛,递互赞叹,岂非超生脱死最要法门?是以再四叮咛,多方诲诱,恩逾慈母,仁过旻天,粉骨碎身,难足为报。
【疏】彼诸佛等,即弥陀与六方诸佛也。释迦,此云能仁。牟尼,此云寂默。
【钞】能仁寂默,自有二义:一者、对待说。则能者,善权方便,曲就机宜;仁者,至德洪恩,普沾万类,是大悲利物也。寂则澄然不动,顿息万缘;默则漠尔忘言,永离戏论,是大智冥理也。二者、圆融说。以悲即智,故终日度生,无生可度,动一静也;以智即悲,故不起一念,常度众生,静一动也。故知偏举二字,乃至一言,佛之全德,摄无不尽。
【疏】甚难希有,总下二难。具此二难,故言功德不思议也。
【钞】言二难者:于五浊得菩提,是为一难;又于五浊说此净土法门,是为二难。并此二种,是为最上难行之事,惟佛行之;希有罕见之事,唯佛有之。又难行能行,犹未希有;甚难行者,而能行之。此诚驾古轶今,超贤越圣,天上天下,卓然独擅,而无与等埒者也,故云希有。
【疏】娑婆,此云堪忍,一云忍界,即释迦世尊所主大千世界也。五浊者,以五事交扰,浑浊真性,故名恶世;无五浊者,名善世也。
【钞】堪忍者,以此中众生堪能忍受三毒烦恼,轮回生死,不厌离故。忍界者,如来于中独证自誓三昧故,又劫初梵王名忍故。五浊交扰者,性本渊澄,繇劫等五,起诸尘滓。如《楞严》云:「譬之清水,投以沙土,土失留碍,水亡清洁,汩然浑浊故。」世者,迁流不已之谓。则此世之前,此世之后,当有无五浊之善世。今云恶世,据释迦见世言也。
【疏】劫者,梵语具云劫波,此云时分。劫浊者,无别体,以有四浊得名,众浊交凑,即其相也。
【钞】劫浊者,一大劫中成、住、坏、空二十小劫辘轳增减。人寿增至八万岁时,增之极也。乃百年减一,减至二万,即入劫浊。无别体者,繇下四浊,当此劫中,因以得名。此之劫分,众浊交凑,昏乱駮杂,故云浊也。反显极乐国中阿弥陀佛见在说法清净之时,非劫浊故。今日我等何为安处劫浊之世,而不求生彼国乎?下四倣此。故智者云:「他方净土无三毒等,则名五清。」正此意也。
【疏】见浊者,五利使为体,开之则六十二等诸见炽盛,即其相也。
【钞】五、利使者,一、身见,谓执我、我所,而起我身之见。二、边见,谓执断执常,失乎中道,而起边傍之见。三、戒取,谓非因计因,修诸苦行,而起取著我能持戒之见。四、见取,执麤为胜,担麻弃金,而起自负所见之见。五、邪见,谓拨无因果,堕豁达空,而起邪外不正之见。此五者,能令众生趋入生死,故名为使。而几微迅疾,为害非细,对五钝言,故名利使。开之则六十二者,以断、常二见为本,而色等五阴,各具四句,三世迭之,则成六十,加本断、常,成六十二。此之诸见,犹如罗网,犹如稠林,缠缚屈曲,不可出离,浑乱真性,故云浊也。反显极乐国中,人具正见,非见浊故。
【疏】烦恼浊者,五钝使为体,广之乃至为十、为百八、为八万四千,及恒河沙等三灾感召,即其相也。
【钞】五、钝使者:一、贪,谓遇顺情境,起于爱著,不能舍离故;二、瞋,谓遇违情境,起于恚恨,不能容忍故;三、痴,谓于非违非顺境,起于愚暗,不能觉察故;四、慢,谓于一切众生起骄傲心,上陵下忽,不能恭逊故;五、疑,谓于诸善法起猜贰心,欲进欲退,不能决定故。此五者,亦能使人趋入生死,故名曰使。较前稍为重滞,故名钝使。广之者,谓合五利为十烦恼,又分之为九十八,加十缠成百八烦恼。又细推之,则八万四千,乃至恒沙,多多无量。劳烦我心,不得安隐;热恼我心,不得清凉。又喧烦之法,逼乱心神,使真明不朗,故名烦恼。三灾感召者:贪感饥馑,瞋感刀兵,痴感疾疫,乃至水、火、风之大难,皆以类从,故名浊也。反显极乐国中,人悉智慧,非烦恼浊故。
【疏】众生浊者,一云《阿含》三义为体,又云揽五阴见慢果报为体,恶名秽称,即其相也。
【钞】三义者,《阿含经》云:「一者、劫初光音下生,二者、揽众阴而生,三者、处处受生。故云众生。」五阴,即色、受等。见者,横计主宰为见我。慢者,俱生主宰为慢我。果报者,前所作因,今受果报,亦上受生义也。恶名、秽称者,生佛相对众生之名。下劣鄙陋,轮回六道,备受诸苦,故云浊也。反显极乐国中诸上善人,同会一处,非众生浊故。
【疏】命浊者,以色心连持为体,催年减寿,即其相也。
【钞】连持者,依业所引,第八识种,外色内心,互相连属,即息、煖、识三,相持不散,是为命根;一不连持,命根即断,故以为体。催年减寿者,当此减劫,不满百年,而复泡沫、风灯,刹那不住,尤为短促,故云浊也。反显极乐国中,人民寿命,同佛无量,非命浊故。
【疏】此之五浊,且据果言。若《楞严》所云,或配三细六麤,或配五阴,义亦不异。
【钞】配三细等者,以劫浊配业相,谓无明初起,性遂浑浊故。次以见浊配转相、现相,次以烦恼浊配智相续执取计名字相,次以众生浊配造业相,次以命浊配业系苦相。配五阴者,以劫浊配色阴,谓空见不分,妄见空而两无其实性,为浑浊故。次以见浊配受阴,次以烦恼浊配想阴,次以众生浊配行阴,次以命浊配识阴。言不异者,前一说心无初相则超劫浊,乃至无业系苦则超命浊,是断无明等,名五浊得菩提也。后一说色阴破则超劫浊,乃至识阴破则超命浊,是破五阴等,名五浊得菩提也。为说少殊,而义则大同也。
【疏】《观经》云:浊恶不善,五苦所逼。今不言五苦者,文省也。
【钞】五苦者,疏云:五道之苦,或五痛、五烧、五恶等,详具《大本》,兹不繁录。以浊必有苦,举浊该苦,故曰文省。
【疏】此五浊处,能自立者,亦已鲜矣,得成正觉,宁不难乎!是为第一重难事,明自利功德不可思议。
【钞】自立者,五浊恶世,人生其中,外则时势之所逼恼,内则惑障之所萦缠。况乎身属四生,命存呼吸,是以欲洁偏污,求升反坠。能于此中分别善恶,持戒修福,自立于人天之位者,鲜矣!能于此中深惧无常,修四谛、十二因缘,自立于声闻、缘觉之位者,抑又鲜矣!乃于此中永断无明,高超三界,而得于无上正等菩提。是则同居火宅,独驭宝车,共溺爱河,卓登彼岸,岂非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此之谓难,此之谓自利功德不可思议也。
【疏】称理,则自性始觉冥乎本觉,是我赞诸佛义;本觉冥乎始觉,是诸佛赞我义;自性寂而常照,照而常寂,是释迦牟尼义;自性染而不染,不染而染,是五浊菩提义。
【钞】因该果海,果彻因源,则始本不二;用不离体,体不离用,则寂照同时。不染而染,难可了知,是菩提沈埋五浊;染而不染,难可了知,是五浊独露菩提。故知此佛彼佛,同归寂照之自心;烦恼菩提,不出悟迷之一念。本师即我,我即菩提,及得菩提,实无所得。
○二、法说难。
「为诸众生说是一切世间难信之法。」
【疏】前是人中难事,今是难事中之难事也。良繇净土法门,一切世间之所难信,佛于恶世得道,复于恶世说此法以度众生,又难中难也。是为第二重难事,明利他功德不可思议。
【钞】言难信者,略举有十:今居秽土,习久心安,乍闻彼国清净庄严,疑无此事,难信一也;纵信彼国,又疑十方佛刹皆可往生,何必定生极乐,难信二也;纵信当生,又疑娑婆之去极乐十万亿刹,云何极远而得往彼,难信三也;纵信不远,又疑博地凡夫罪障深重,云何遽得往生彼国,难信四也;纵信得生,又疑生此净土,必有奇妙法门,多种功行,云何但持名号,遂得往生,难信五也;纵信持名,又疑持此名号,必须多历年劫,乃克成就,云何一日、七日便得生彼,难信六也;纵信七日得生,又疑七趣受生,不离胎、卵、湿、化,云何彼国悉是莲华化生,难信七也;纵信莲生,又疑初心入道,多涉退缘,云何一生彼国,便得不退,难信八也;纵信不退,又疑此是接引钝机众生,上智利根,不必生彼,难信九也;纵信利根亦生,又疑他经或说有佛,或说无佛,或有净土,或无净土,狐疑不决,难信十也。故难信而曰一切世间,是不但恶道难信,而人天犹或疑之;不但愚迷难信,而贤智犹或疑之;不特初机难信,而久修犹或疑之;不特凡夫难信,而二乘犹或疑之。故曰一切世间难信之法。今于此世演说此法,是犹入躶形之国宣示威仪,对生盲之人指陈黑白,此之谓难,此之谓利他功德不可思议也。
【疏】又《法华》、《金刚》皆云难信,与此同意。
【钞】《法华》云:「欲令众生皆得闻知一切世间难信之法。」又云:「此经难闻,信受亦难。」《金刚般若》云:「闻说此经,心即狂乱,狐疑不信,而以不惊、不怖、不畏为希有。」不惊等,即能信也。今经难信,同于二经,奚可轻也?
【疏】问:既云难信,则说为强䀨,何以说为?答:终以佛说有信者故。
【钞】因说有信者,此之妙法,若如来曾不闻宣,则万古永同长夜,终无有人念佛求生故。叹其难信者,见不信者之自弃,能信者之有缘,令一切众生悲伤绝分,而欣幸得闻故。今之信净土者,皆因佛说而发起也。虽今不信,一历耳根,永为道种故。
【疏】称理,则自性不可凑泊,是难信法义。
【钞】当知自性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不可以语言造,不可以寂默通;离四句,绝百非,空里栽华,波心踏月,无汝措手足处。是故灵山上德,终成败北之愆;汉地金刚,始有灭南之想。能信是法,岂不难哉!
○三、总结难事。
「舍利弗!当知我于五浊恶世行此难事,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一切世间说此难信之法,是为甚难。」
【疏】述诸佛语,重为申明。见此二难,古佛不虗为赞辞,今佛非滥膺美誉,实语实行,两相符合,万代众生,当谛信而勿疑,感恩而无已者也。可谓反复叮咛,婆心大切矣。
【钞】得道之难,其难有二:一、谓善世得道未足为难,今于恶世;二、谓恶世得道而得小果犹未为难,今得无上菩提,是以难也。说法之难,其难亦二:一、谓善世说法未足为难,今于恶世;二、谓恶世说法而说其易信者犹未为难,今说难信之法,是以难也。略为四喻:第一喻者,譬如有人身入大海,复乘破舟,复遇逆风,复冲巨浪,复值罗刹、鱼王、毒龙,危在顷刻,而能于中安隐得渡,是之谓难。不但自渡,并渡诸人置之彼岸,是难中难。大海、破舟、逆风、巨浪及罗刹等,此喻五浊,自渡喻得道,渡人喻说法也。第二喻者,譬如有人身罹重病,复处风露,复乏饮食,复遭跌蹼,复值庸医误进药饵,危在顷刻,而能于中调理痊安,是之谓难。不但自疗,并余病者皆使平复,是难中难。第三喻者,譬如有人身在囹圄,复膺楚挞,复系枷杻,复染疾疫,复被监押,将临诛戮,危在顷刻,而能于中忽然解脱,是之谓难;不但自脱,并诸罪人悉得免离,是难中难。第四喻者,譬如有人身堕井中,复遇毒蛇,复困荆棘,复淹寒水,复值恶人抛掷土石,危在顷刻,而能于中腾跃而出,是之谓难;不但自出,并余同堕,俱时上升,是难中难。五浊等喻,义说同上。此之四喻,略喻释迦二种难事,明浅易晓,使知如来不惮劬劳,备历艰苦,为我等故,行难中难,一至于此。闻斯难者,皆应喜悲交集,感极呼号,声震三千大千世界,勇猛精进,思报佛恩。欲报佛恩,不越二事:一者、自利;二者、利人。自利者,于此恶世力行此道,因得往生,亦云为难;利人者,于此恶世复劝诸人共行此道,同得往生,是则亦云难中难也。
【疏】又《法华》极赞说经之难,亦同此意。
【钞】《法华》极赞者,谓尽说余经,手掷须弥,足动大千,皆未为难;能于恶世说《法华经》,是则为难。今经难说,亦复如是。
【疏】复有二义:前难反显极乐得道为易,后难反显极乐说法为易。
【钞】得道易者,《婆沙论》谓:「念佛往生,乘佛愿力,为易行道;五浊恶世,艰于修进,为难行道。」故说法易者,彼国诸上善人,慧深障浅,志意调柔,风树鸟音,悉资解悟,非比此土刚强难伏。故举难显易,正示极乐决宜求也。
【疏】称理,则自性心境双融,是行此二难义。
【钞】心逐境生,心体本寂,则无所得者,名得菩提。境随心现,境体自空,则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心外无境,境外无心,自觉觉他,觉行圆满。
○三、流通分二。
初、重举听众,二、明悉奉行。
○初、重举听众。
佛说此经已,舍利弗及诸比丘,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等。
【疏】法必流通,以佛说法为普度众生故。复列众者,经初明众听法,经终明众受法也。独举身子者,以当机故。不言菩萨者,摄比丘中故。阿修罗者,此云非天。等者,等八部六道也。
【钞】流通者,《光明疏》云:「流者下澍,通者不壅。」又圭峰云:「都无人传则不流,流者不住;传之遇障则不通,通者不塞。」普度者,流通十方以及三世,非仅为一处一时之众生也。当机者,以难信之法唯智能信,故始终首举舍利弗也。摄比丘中者,菩萨虽不常随如来,然与诸比丘同为贤圣等侣故。又菩萨真俗双融,随类应机,亦可世间中摄故。一切世间所该者众,而独举天、人、阿修罗者,以明修此法门善道众生,比之余道为居多故。非天者,修罗富乐同天,无天行故。详有四种,兹不繁举。前列众中无其名者,摄于天、人及大众故。问:修罗至为凶顽,何能执持圣号?答:鬼、畜尚解归依,修罗岂不信受?不闻〈世主妙严品〉诸修罗等各得解脱门乎?今处人伦,邈然无信者,良可怪也。
【疏】称理,则自性究竟圆满,是佛说经已义;自性周徧含容,是一切世间义。
【钞】究竟则首尾圆照,无欠无余;周徧则凡圣该罗,千足万足。如是经者,未呼身子,已毕全文,又何待妙首白槌,双林抚尺,然后名为说法竟也?是故升堂入室,大众无增;鼓寂钟沈,人天不减。
○二、明悉奉行。
闻佛所说,欢喜信受,作礼而去。
【疏】欢喜者,庆所闻故。信受者,领所闻故。作礼者,重所闻故。去者,闻已则退而修持也,亦前三资粮及三慧也。
【钞】庆所闻者,多劫飘零,正以未闻此法。今知持名往生,可谓沈疴枕席。忽遇神方,久客他乡,乍闻家信,欣幸不胜,故云庆也。领所闻者,信之不疑,受之弗失,如奉王勅,如遵父命,故云领也。重所闻者,中心感激,五体翘勤,如蒙至极之恩,拜谢无已,故云重也。修持者,古人进而闻道于师,退而修道于己,非如今人入耳出口也。三、资粮者,如上闻而信即信资,信而受即愿资,受而去即行资也。三慧者,闻即闻慧,欢喜信受者即思慧,去而修持者即修慧也。
【疏】又此欢喜,亦具清净三义,如《观疏》中说。
【钞】三义者,《观经疏》谓:一、能说人清净;二、所说法清净;三、依法得果清净。具此三义,故欢喜。今持名往生,乃佛所说,佛是一切智人,非四人等也,则人清净;遇如是人,宁不欢喜?持名往生,即证三昧,是圆顿教,非权法也,则法清净;闻如是法,宁不欢喜?持名往生,即不退转,直至成佛,非小果也,则果清净;证如是果,宁不欢喜?
【疏】又此欢喜,亦通深浅,各随所得。
【钞】深浅者,如华严初地名欢喜地,文中具二十欢喜:一、当得十句,如所谓念诸佛故生欢喜,念诸法故生欢喜等。今闻此经者,自庆我亦当来得如阿弥陀佛,我亦当来得阿弥陀佛如是妙法也。二、现得十句,所谓转离一切世间境界故生欢喜,亲近一切佛故生欢喜等。今闻此经者,现得转离娑婆五浊境界,现得往生净土,亲近弥陀及诸佛也。此欢喜属地位中,而初行亦名欢喜,初住文中亦云获无边欢喜等,故云深浅。若浅之又浅之,则随其分量,亦得法喜之乐而已。
【疏】又结归信受者,从始至终,信为根本故。
【钞】始终者,首标如是,乃信顺之辞。今复末言信受,则知因信生愿,因愿起行,从初发心,次得往生,究竟成佛,皆资信力,故云始终,信为根本。
【疏】《大本》结经,备陈众生获益,龙天降祥,今不言者,文省也。
【钞】《大本》云:「佛说此经已,无量众生发无上正觉心,万二千那由他人得法眼净,二十二亿诸天人民得阿那含果,八十万比丘漏尽意解,四十亿菩萨得不退转,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大光普照十方国土,百千音乐自然而作,无量妙华芬芬而降,乃至阿迦腻咤天皆作种种微妙供养。」又云:「二十五亿众生得不退忍;四万亿那由他众生于无上菩提未曾发意,今始初发,种诸善根,愿生极乐世界,皆当往生,各于异方次第成佛,同名妙音;八万亿那由他众生得授记法忍。」
【疏】又《大本》嘱累持经功德,今持此经,亦当如是。
【钞】《大本》佛告弥勒:「今此法门付嘱于汝,于大众中为他开示,当令书写执持,于此经中生导师想。」又云:「无量亿诸菩萨皆悉求此微妙法门,勿违佛教而弃舍之,当令汝等沦没长夜,备众危苦。是故我今为大嘱累。」今经不言,皆文省故。
【疏】又《大本》及《法灭经》,皆言法灭之日独留此经,故知此经总持末法,如《华严论》中说。
【钞】《大本》云:「当来之世,经道灭尽,我以慈悲,特留此经百岁,众生得遇,无不得度。若有众生于此经典书写、供养、受持、读诵、为人演说,临命终时,佛与圣众现其人前,经须臾间,即生彼刹。」《法灭经》云:「尔时《首楞严经》先灭,以次诸经悉皆灭尽,独留《无量寿经》度诸众生。」《华严论》云:「正法灭时,以总持持余尊法,为教理流转之因。今谓诸经悉灭,此经独存,念佛一门,广度群品,则诸经已灭而不灭,即是以一存余,流转无尽,正总持之谓也。一切众生应当尊重、恭敬、信受、奉行,经所在处,如佛见在。」问:独留此经,此经盖指《大本》?答:前不云乎:文有繁简,义无胜劣。详言之则《大本》,略言之则今经耳,非有二也。
【疏】称理,则自性无恼,是欢喜信受义;自性无住,是作礼而去义。
【钞】烦恼本寂,欢喜亦空,则苦土谁非乐土。来实无来,去亦何去,则往生毕竟无生。以此无生,生彼国土,非生彼土,实生乎自心也。然后无问自说,世尊免付空谈,独任当机,身子不孤重托,是真欢喜,是真信受,是名真法作礼如来。若其外极乐九莲之土,别说唯心,舍弥陀万德之名,另求自性,可谓当渡而问津,对灯而觅火者矣。
○三、结释呪意。
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
【疏】释呪意者,以呪附经,经得呪而弥显;以经先呪,呪得经而愈灵。交相为用,应结释也。此呪详见《不思议神力传》。持此呪者,灭罪往生,故以拔业障、生净土为名。陀罗尼者,此云总持也。
【钞】业障者,凡障有三:一、烦恼障;二、业障;三、报障。今言业障,则中摄前后。烦恼者,业之因;报者,业之果也。业必有因,业必招果,故摄二障。除障贵除其本,如根绝不生芽,芽不生,则枝、叶、华、果悉不生故。今此呪持之,则烦恼不起,是拔业障根本也。如传言日夜各持三七徧,灭五逆、谤法等罪是也。得生净土者,轮回娑婆,皆繇业障。业障既空,秽土种灭,随愿往生,故得生阿弥陀佛极乐国土。总持者,总统摄持,更无遗失,即呪之别名也。传名不思议神力者,即经名不思议功德也。持呪持名,即得往生,故同名不思议。
宋元嘉天竺三藏求那䟦陀罗译
【疏】宋者,南北朝国名。元嘉者,年号。天竺者,西域国名。求那䟦陀罗,此云功德贤。
【钞】宋言南北者,时方南北分王,宋王江南,谓刘宋也。元嘉者,文帝元嘉末年也。天竺,一云身毒,有五天竺,皆西域也。䟦陀博通三藏,尤专大乘,号摩诃衍,神异非一,备载传记,恐繁不叙。一本陀下无罗字,或疑是求那䟦摩,以二师同时,故未审何所译也。
呪曰
南无阿弥多婆夜一 哆他伽多夜二 哆地夜他三 阿弥利都婆毗四 阿弥利哆五 悉耽婆毗六 阿弥唎哆七 毗迦兰帝八 阿弥唎哆九 毗迦兰多十 伽弥腻十一 伽伽那十二 枳多迦利十三 娑婆诃十四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诵此呪者,阿弥陀佛常住其顶,日夜拥护,无令怨家而得其便,现世常得安隐,临命终时任运往生。
【疏】诸本句读稍异,今依古本,神呪不翻,不必强释。
【钞】诸本不同者,如南无阿弥多婆夜,一本作南无阿弥多婆夜多,以次句多字连属上句,故云稍异。今不必苦究是非,但依一本至心诵持,自成利益。又有谓南无阿弥多婆夜,此云皈命无量寿。多他伽多夜,即多他阿伽度,此云如来。哆地夜他,新译云他的也挞,旧云怛绖他,绖音迭,即地夜二合也。此云即说呪曰,自后方是密语。然神呪从古不翻,略有五意:一、如王密旨,勿妄宣传,但宜钦奉故;二、或一语广含多义,如僊陀婆故;三、或此方所无,如阎浮提故;四、或顺古文,如阿耨菩提故;五、或尊重,非唐言可对,如般若故。一云亦可强翻,既谓之强,曷若己之。
【疏】经呪相联,正显密圆通义。
【钞】详陈彼国依正庄严信行愿门,如经所明,是之谓显。遵佛秘勅,但持此呪,即得往生,是之谓密。显者,显此密也;密者,密此显也。兼持则双美毕具,单举亦交摄不遗,故曰圆通。
【疏】虽云交摄,而专持名号,犹胜持呪,亦胜余呪,亦胜一切诸余功德。
【钞】偏赞持名也。一、胜本呪者,以呪云:「诵三十万徧,则见阿弥陀佛。」而持名,则一日一心,即佛现前故。又呪云:「昼夜六时,各诵三七徧,能灭五逆等罪。」而持名,则至心念佛一声,即灭八十亿劫生死重罪故。二、胜余呪者,专持名号,即大神呪、大明呪、无上呪、无等等呪。以十念便得往生,一生便得不退,威灵不测,斯名大神。余可例知故。问:准提功德,至广至大,如何但持佛名,而能胜彼?答:准提因地菩萨,弥陀果位如来。持准提既有神功,念弥陀宁无妙应?是故经云:「持六十二亿恒河沙菩萨名号,不如一称观世音菩萨,其福正等。」又云:「持无量无数观世音菩萨名号,不如一称地藏菩萨,其福正等。」况如来乎?三、亦胜诸余功德者,六度万行,法门无量,而专持名号,则种种功德,摄无不尽,以不出一心故。如前文中广说。愿净业弟子专其信,不二其心。如经云:「设有一法过于涅槃,亦所不顾。」禅宗知识有教人但持话头,一切不作。故知原业余门者,尚当改修念佛,何况原念佛人,乃变其所守,而复他尚?心怀二路,志不归一,云何三昧而得成就?直至无常,空无所获,罔思己过,反起谤言。呜呼!谬哉!
【疏】称理,则自性空是拔业障义,自性有是陀罗尼义,自性不有不空是生净土义。
【钞】觅心了不可得,一切业障,谁为根本?即心无所不具,一切功德,何弗总持?当总持而不立纤尘,有是即空之有;无根本而出生万法,空是即有之空。即有则不空,即空则不有,不空不有,惟是一心,不越一心,是名净土。
佛说阿弥陀经疏钞卷第四终
No. 424-A 阿彌陀經疏鈔總科
此經疏鈔,大文分三:初通序大意,二開章釋文,三結釋呪意云云。
阿彌陀經疏鈔總科文終
佛說阿彌陀經疏鈔卷第一
此經疏鈔,大文分三:初、通序大意,二、開章釋文,三、結釋呪意。為順諸經序、正、流通三分,亦順淨業信、行、願故。
○初、通序大意五。
初、明性,二、讚經,三、感時,四、述意,五、請加。
○初、明性。
靈明洞徹,湛寂常恒,非濁非清,無背無向。大哉真體,不可得而思議者,其唯自性歟。
通序經意,大文分五,自初明性,乃至五請加。今初明性。此經蓋全彰自性,又諸經皆不離自性,故首標也。靈者,靈覺。明者,明顯。日月雖明,不得稱靈。今惟至明之中,神解不測,明不足以盡之,故曰靈明。徹者,通也。洞者,徹之極也。日月雖徧,不照覆盆,是徹而未徹。今此靈明,輝天地、透金石,四維上下,曾無障礙。蓋洞然之徹,靡所不徹,非對隔說通之徹,云洞徹也。湛者,不染。寂者,不搖。大地雖寂,不得稱湛。今惟至寂之中,瑩淨無滓,寂不足以盡之,故曰湛寂。恒者,久也。常者,恒之極也。大地雖堅,難逃壞劫,是恒而未恒。今此湛寂,推之無始,引之無終,亘古亘今,曾無變易。蓋常然之恒,無恒不恒,非對暫說久之恒,云常恒也。非濁者,云有則不受一塵。非清者,云無則不捨一法。無背者,縱之則無所從去。無向者,迎之則無所從來。言即此靈明湛寂者,不可以清濁向背求也。舉清濁向背,意該善惡、聖凡、有無、生滅、增減、一異等。大哉二句,讚辭。大者,當體得名,具徧、常二義。以橫滿十方,豎極三際,更無有法可與為比,非對小言大之大也。真者,不妄。以三界虗偽,唯此真實,所謂非幻不滅,不可破壞,故云真也。體者,盡萬法不出一心之體,體該相用,總而名之曰真體也。不可思議者,如上明而復寂,寂而復明,清濁不形,向背莫得,則心言路絕,無容思議者矣。不可思者,所謂法無相想,思則亂生。經云「汝暫舉心,塵勞先起」是也。又法無相想,思亦徒勞。經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及」是也。故曰心欲緣而慮亡也。不可議者,所謂理圓言偏,言生理喪。經云「凡有言說,皆成戲論」是也。又理圓言偏,言不能盡。經云「一一身具無量口,一一口出無量音,如善天女窮劫而說,終莫能盡」是也。故曰口欲談而詞喪也。又此經原名不可思議,故用此四字,總讚前文,蓋是至理之極名也。末句結歸。言如是不可思議者,當是何物,惟自性乃爾。言性有二,兼無情分中謂之法性,獨有情分中謂之佛性。今云自性,且指佛性而言也。性而曰自,法爾如然,非作得故。是我自己,非屬他故。此之自性,蓋有多名,亦名本心,亦名本覺,亦名真知,亦名真識,亦名真如,種種無盡。統而言之,即當人靈知靈覺本具之一心也。今明不可思議者,惟此心耳,更無餘物。有此不思議體,與心同也。若就當經,初句即無量光,洞徹無礙故。二句即無量壽,常恒不變故。三四句即靈心絕待,光壽交融,一切功德皆無量故。五句總讚,即經云「如我稱讚阿彌陀佛不可思議功德」。末句結歸,言阿彌陀佛全體是當人自性也。又初句明無不照,即用大。二句靜無不含,即相大。三四句迥絕二邊,即體大。五句總讚,所謂即三即一,雙泯雙存,辭喪慮亡,不可思議。末句亦結歸自性也。又初句言照,即解脫德。二句言寂,即般若德。三四句言寂照不二,即法身德。五句總讚,末句結歸,例上可知。又以四法界會之,則清濁向背,是事法界。靈明湛寂,是理法界。靈明湛寂而不變隨緣,清濁向背而隨緣不變,是理事無礙法界。不可思議,是事事無礙法界。以此經分攝於圓,亦得少分事事無礙故。末言自性,亦是結屬四法界歸一心也。
○二、讚經二。
初、總讚,二、別讚。
○初、總讚。
澄濁而清,返背而向,越三祇於一念,齊諸聖於片言。至哉妙用,亦不可得而思議者,其惟《佛說阿彌陀經》歟!
上言靈明湛寂之體,本無清濁向背,畢竟平等,惟是一心。今謂約生滅門,以不如實如真知法一,故不覺心起而有其念,則無明所覆,失本流末,渾亂真體,故名曰濁。如澄泥沙,復使淨潔,斯之謂清。即指轉五濁而成清泰也。無明所引,棄覺逐塵,違遠真體,故名曰背。返其去路,復使歸還,斯之謂向。即指背娑婆而向極樂也。然此且就眾生一期從迷得悟而言,似有澄之返之之迹,而於自性,實無得失,亦無增損。是故時濁時清,水非易性,忽背忽向,人無二身。所謂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也。三祇者,三阿僧祇劫也。僧祇,解見後文。言三者,以釋迦成道,從古釋迦至尸棄,歷七萬五千佛,從尸棄至燃燈,歷七萬六千佛,從燃燈至毗婆尸,歷七萬七千佛,云三祇也。備經多劫,遠之又遠,而今不越一念,疾超生死。一念者,即能念阿彌陀佛之一念也。諸聖者,佛及菩薩也。自凡望聖,隔之又隔,而今不出片言,直登不退。片言者,即所念阿彌陀佛之片言也。至哉二句,讚辭。至,極也,至極而無以加也。妙者,即上四句,總明妙義。用者,力用也。夫垢心難淨,混若黃河。妄想難收,逸如奔馬。歷恒沙無數量之劫,輪轉未休。攻三藏十二部之文,覺路彌遠。而能使濁者清、背者向,一念頓超、片言即證,力用之妙,何可思議。用從體相而出,故止言妙用也。末句結歸。言如是妙用,當是何經?惟《佛說阿彌陀經》,足以當之。或問:小乘且置,只如諸大乘經,廣如山積。云何妙用,偏讚此經?答:脩多羅中,雖具有此義,未有如此經之明且簡者。故夫稱性而談,正直而說,非不圓頓。而澄濁返背,方便未彰。其餘法門,或浩博而難持,或幽深而罔措。今但片言名號,便入一心,既得往生,直至成佛。即方便而成圓頓,神功勝力,不歸此經,將誰歸乎。又前是性德,今是修德。前是自性清淨,今是離垢清淨。乃至性盡障盡等,互融不二。如教中說。
○二、別讚四。
初、先出說經所以,二、統論淨土功德,三、特示持名為要,四、廣顯持名所被。
○初、先出說經所以。
故我,世尊!乍說三乘,終歸一實,等頒珍賜,更錫殊恩。
承上,此經具有如是不可思議功德,故佛說此經,良有以也。乍者,暫也。暫時之說,非究竟也。三乘者,乘本無三,權說有三,謂聲聞、緣覺、菩薩也。終者,對乍而言。實者,對權而言。言世尊始成正覺,演大華嚴,大教難投,隨眾生根,說三乘法,後乃會權歸實,悉與大車,故曰等頒珍賜。此如來一代時教之大致也。而於其中,復出念佛一門,不論大根小根,但念佛者,即得往生。亦不待根熟,方乃會之歸實,但往生者,即得不退。喻如不次之擢,廕序之官,恩出非常,名殊恩也。又殊恩復含二義:一者、念佛是恩中之殊;二者、持名念佛又殊恩中之殊也。
○二、統論淨土功德。
指四十八之願門,開一十六之觀法。願願歸乎普度,觀觀宗乎妙心。
上讚淨土法門之勝,今於淨土先出餘經,然後較量此經,更為殊勝。願門觀法,具在二經。言從初願以至願終,無非盡攝眾生,同生淨土。自初觀以至觀末,悉是空假中道,圓極一心。繇此一心,出生大願,而成正覺。即以本願,還度眾生,而歸一心。淨土法門,二經大較,意蓋如此。
○三、特示持名為要二。
初、較論要約,二、究明利益。
○初、較論要約。
又以願門廣大,貴在知先;觀法深玄,尤應守約。知先則務生彼國,守約則惟事持名。舉其名兮,兼眾德而俱備;專乎持也,統百行以無遺。
即前《大本》、《觀經》,較而論之,知持名尤為要約也。廣大者,以四十八願,帡包幽顯,統括聖凡,廣大宏,茫無畔岸,入之必有繇漸,故貴知先。傳曰:知所先後,則近道矣。深玄者,以門分十六,事匪一端,而復妙觀精微,初心靡及,操之必得其要,故應守約。軻氏曰:守約而施博者,善道也。云何知先?繇生彼國,近事如來,如是大願,庶可希冀,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故以求願往生,為先務之急也。云何守約?良以觀雖十六,言佛便周;佛雖至極,惟心即是。今聞佛名,一心執持,可謂至簡至易,功不繁施,而萬法惟心,心清淨故,何事不辦?剎那運想,依正宛然,舉念欲生,便登彼國,是則難成之觀,不習而成,故以持名念佛,所守尤為要約也。天如謂大聖悲憐,直勸專持名號是也。舉名者,佛有無量德,今但四字名號,足以該之,以彌陀即是全體一心,心包眾德,常樂我淨,本覺始覺,真如佛性,菩提涅槃,百千萬名,皆此一名,攝無不盡。專持者,眾生學佛,亦有無量行法,今但持名一法,足以該之,以持名即是持此一心,心該百行,四諦六度,乃至八萬四千恒沙微塵,一切行門,攝無不盡,故名守約。
○二、究明利益三。
初、因成,二、果證,三、總結。
○初、因成。
從茲而萬慮咸休,究極乎一心不亂。
不念佛前念念塵勞,所謂一剎那間九百生滅,生住異滅,分劑頭數,無量無邊,天眼莫覰,名萬慮也。此萬慮者,甲滅則乙生,俄去則倐返,百計除之,終莫能得。今以持名之力,正念纔舉,雜想自除,喻如師子出窟,百獸潛蹤,杲日照霜,千林失白,名咸休也。故永明謂:「有人數息,覺觀不休,念佛稱名,即破覺觀。」此其驗也。休之又休,窮其源本,故云究極至於一心不亂,是為成就念佛三昧。
○二、果證。
乃知匪離跬步,寶池涌四色之華;不出戶庭,金地遶七重之樹。處處彌陀說法,時時蓮蕊化生。珍禽與庶鳥偕音,瓊院共茆堂並彩。
既得一心不亂,始知蓮華行樹種種莊嚴,並非心外。何必耳聽金言,方是彌陀說法,娑婆印壞,始名淨土文成者哉。然則珍禽庶鳥,瓊院茆堂,何劣何優,何淨何穢,故曰西方在目前也。
○三、總結。
蓋繇念空真念,生入無生。念佛即是念心,生彼不離生此。心佛眾生,一體中流,兩岸不居。故謂自性彌陀,唯心淨土。
承上殊因妙果,正繇念佛至於一心,則念極而空,無念之念,謂之真念。又念體本空,念實無念,名真念也。生無生者,達生體不可得,則生而不生,不生而生,是名以念佛心入無生忍,如後教起中辯。故知終日念佛,終日念心,熾然往生,寂然無往矣。心佛眾生者,經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蓋心即是佛,佛即是生,諸佛心內眾生,念眾生心中諸佛也,故云一體。中流兩岸者,娑婆喻此,極樂喻彼,始焉厭苦欣樂,既焉苦樂雙亡,終焉亦不住於非苦非樂,所謂二邊不著,中道不安也。自性彌陀,唯心淨土,意蓋如是。是則禪宗淨土,殊途同歸,以不離自心,即是佛故,即是禪故。彼執禪而謗淨土,是謗自本心也,是謗佛也,是自謗其禪也,亦弗思而已矣。
○四、廣顯持名所被。
此則理之一心,全歸上智,亦復通乎事相,曲為鈍根。
理事一心,詳見後文。今謂自性唯心,正指經中理一心不亂言耳。上智乃克承當,鈍根未能領荷,故此一心不專主理,而亦通事。以事一心,人皆可行,所謂夫婦之愚不肖,而與知與能者也。如天普葢,似地普擎,大造之中,無棄物故。
○三、感時三。
初、總歎,二、別歎,二、結歎。
○初、總歎。
奈何守愚之輩,著事而理無聞;小慧之流,執理而事遂廢。著事而迷理,類蒙童讀古聖之書;執理而遺事,比貧士獲豪家之券。
上言佛慈雙被智愚,今言眾生不體佛意,有善教無善學,故可歎也。守愚者愚而甘愚,小慧者慧而不慧,良以事依理起、理得事彰,事理交資不可偏廢,著此執彼厥弊等耳。蒙童喻全愚,昏稺未開僅能讀文了不解義,所謂終日念佛不知佛念者也。貧士喻小慧,昔有窘人路獲遺券,見其所載田園宮室金帛米粟種種數目,大喜過望自云巨富,不知數他人寶於己何涉?所謂雖知即佛即心,判然心不是佛者也。是故約理則無可念,約事則無可念中吾固念之,以念即無念故理事雙修,即本智而求佛智,夫然後謂之大智也。
○二、別歎。
然著事而念能相繼,不虗入品之功。執理而心實未明,反受落空之禍。
上文雙揭二病,今於二病別舉其尤。謂著事而信心不切,固無足論。假使專持名號,念念相繼,無有間斷,雖或不明諦理,已能成就淨身,品位縱卑,往生必矣。所謂士人作榜尾,登科亦不惡,但恐榜上無名耳,安得以守愚病之?乃至執理而心實了明,亦不必論。假使騁馳狂慧,耽著頑虗,於自本心曾未開悟,而輕談淨土,蔑視往生,為害非細。所謂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殃禍者也。問:何故不咎鈍人,反抑利者?答:利者恃才高舉,常謂遠勝鈍人。今為此說,使知畫虎弗就,反落一籌,冀彼知非,迴心念佛。非曰抑之,實惜之耳。
○三、結歎。
遂使垂手徒勤,倚門空望。上孤佛化,下負己靈。今生以及多生,一誤而成百誤。甘心苦趣,束手死門。無救無歸,可悲可痛。
垂手者,古云:嫂溺,援之以手。倚門者,王孫賈母云:汝朝出而不還,則吾倚門而望。今謂眾生沒於苦趣,佛援之如垂手深淵;眾生背覺合塵,佛念之如倚門望子。援之雖殷,念之雖切,深沈不起,遠逝無還,是孤佛化也。下負者,凡厥有心,定當作佛。故佛教持名,欲人念我自心,成我自佛,而漠然不信,寧不負己靈乎?今生多生者,生生墮落,無有窮已也。一誤百誤者,此生蹉過,多劫難逢也。入苦趣,似蠅蛆飫於廁中;赴死門,類牛羊就乎屠肆。莫為救拔,無可歸憑,豈不哀哉?
○四,述意三。
初、愧己不德,二、明己所尚,三、原已釋經。
○初、愧己不德
袾宏末法下凡,窮陬晚學,罔通玄理,素鄙空談。畫餅何益饑腸,燕石難誣賈目。
上明念佛獲如是益,不念佛招如是損,故述己意,惟崇念佛。今初,先以鈍根自量也。末法則生之不時,下凡則報之不勝,窮陬則見之不廣,晚學則智之不深。事且未能,況復知理,明所言不足取信於人也。素鄙者,自知淺劣,愧鄙空談,所謂恥其言而過其行也。畫餅可知,喻空談也。燕石者,似玉而非玉者也。賈胡者,西域賈人,善別寶者也。昔有得燕石者,自謂瑜瑾,驕眩俗目,冀得重售,以示賈胡,曰:石也。大慚而返。喻依稀見道,彷彿不真,明眼人前,堪作一笑。
○二、明己所尚。
祇承先勅,篤奉斯經。望樂國為家鄉,仰慈尊如怙恃。
既揣鈍根,事必師古。祇者,敬也。世主玉音,法王金口,均名曰勅篤。奉者,奉之至也。樂國言家鄉者,寂滅淨土,乃當人安身立命處,而捨離故里,飄泊他鄉,遊子伶仃,唯有思歸一念而已。慈尊言怙恃者,父曰吾怙,母曰吾恃,佛以大慈大悲,接引眾生,是懷我以聖胎,飼我以法乳,即今內外身心,莫不荷其恩力,而得成立劬勞之德,昊天罔極,而乃叛棄本生,螟蛉異姓,惟應懷慕終身,左右無方,定省不違而已。
○三、原已釋經。
仍以心懷兼利,道貴弘通。慨古疏尠見其全,惟數解僅行於世。辭雖切而太簡,理微露而不彰。不極論其宏功,儔發起乎真信。頓忘膚見,既竭心思。總收部類五經,直據文殊一行。而復會歸玄旨,則分入雜華;貫穿諸門,則博綜羣典。無一不消歸自己,有願皆迴向菩提。展此精誠,乞求加被。
未能自利,先能利人者,菩薩發心,故不忍獨善其身,心懷兼利也。兼利之道,弘法為先。而此經註疏,今多泯沒,稽古無繇。雖一二僅存,略舉大端,未暢厥旨。宏功者,即不可思議功德也。不知此經具有如是功德,則疑而不信,信亦不真。疏鈔之作,不容己也。膚見者,肌膚在表,所入不深,喻淺見也。淺見奚能測佛深義,而以救世心殷,頓忘其陋也。心思者,心之官則思。堯舜之聖,尚竭心思。我何人斯,庸可忽也。部類者,專談極樂《大本》等五經也。文殊者,《文殊般若經》,專稱名字一行三昧也。《雜華》者,以華嚴性海為宗,明教非權淺也。羣典者,引諸經論以證,明言非臆見也。詳如義理部類二門,及後經文中辯。消歸自己者,明不專事相,究其歸著,悉皆消化融會,歸於我之本性。良繇世出世間,無一法出於心外。淨土所有依報正報,一一皆是本覺妙明。譬之瓶環釵釧,器器唯金。溪㵎江河,流流入海。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也。迴向菩提者,凡所修為,咸願往生,是名迴向,而向無他向。迴向西方者,迴向自性也。末二句,攝前起後。欲興善事,必仗佛加。菩薩且然,況復凡品。精者無二,誠者不虗。古謂精誠之極,鬼神與通。而況三寶大慈,憫念眾生,猶如赤子。但有利於眾生,精誠求之,寧不加被。
○五、請加。
歸命娑婆說法主,西方接引大慈尊。不可思議佛護經,舍利文殊諸聖者。二土六方徧塵剎,過去見在及當來。無盡三寶咸證知,惟願慈悲攝受我。我今妄以穢土見,蠡測如來清淨心。仰承三寶大威神,加被凡愚成勝智。使我言言符佛意,流通遐邇益含靈。見聞隨喜悉往生,同證寂光無上果。
歸命,如波羅密例,倒語法也。歸義有二:一者歸投義,言世人至重者身命,舉身命而歸依,誠敬之至,無二心也。二者歸元義,舉身命而歸依,即是總攝六根,還歸一心也。娑婆言釋迦,西方言彌陀。先釋迦者,教所繇興也。孺子封俟,尚不背本;凡夫入聖,豈得辜恩?古有臨終焚香,先供養釋迦者,正此意也。說法主者,說法度生,一土之中,無二佛故。接引者,眾生念佛,佛垂接引,喻如行路,弱者接而濟之,迷者引而導之也。復有二義:見生接引,則資其道心;臨終接引,則攝其神識。大慈尊者,如母憶子,名之曰慈;慈無以加,名之曰大。尊即主義,交互言之亦可。釋迦,此土之尊;彌陀,彼土之主也。兼二如來,是謂佛寶;不可思議佛護念經,此經原名也,是謂法寶;舍利、文殊等,聞經眾也,是謂僧寶。稱之為寶,略有六義:一希有義,二離垢義,三勢力義,四莊嚴義,五最勝義,六不改義。具如《要集》中說。推而極之,極樂、娑婆二土,四維、上下、十方,以至微塵佛剎,則徧一切處;過、現、未來,則徧一切時。於中三寶,橫該豎徹,無窮盡也。又三寶者,復分事理,有別有同,如後文辯。今是內外自他,悉歸命也。古云:佛滅度後,凡諸弟子,所有著述,皆歸三寶。良繇聖境高玄,佛言微妙,而欲以凡夫毫末之智,岡自評量,是乃用蠡測海,持管窺天,漫自疲勞,所得幾何?故必歸命三寶。冥希加被威神者,如經言:「佛力不可思議,法力不可思議,賢聖力不可思議。」仗三寶力,能使愚衷忽成勝智,凡口所述,冥通聖心也。遐邇者,兼處與時。處則繇一隅以至周徧十方,時則繇剎那以至盡未來際,皆名自邇及遐也。含靈者,揀非木石,謂一切有情也。見聞隨喜者,但於此經,目覽耳聽,以至暫爾隨順,生歡喜者,皆植善根,同生彼國也。寂光者,如來真淨土,生彼國已,見佛聞法,悟無生忍,得自本心,寂照不二,名常寂光。無上果者,佛證圓滿大覺,超越二乘及諸菩薩,此果之上,更無過者,名無上果,是證佛一切種智也。經云:「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則知但得往生,畢竟成佛,故云同證寂光無上果也。乞求加被,意蓋如此。以上通序一經大意竟。
○二、開章釋文二。
初、略標,二、詳釋。
○初、略標。
將釋此經,總啟十門:一教起所因,二藏教等攝,三義理深廣,四所被階品,五能詮體性,六宗趣旨歸,七部類差別,八譯釋誦持,九總釋名題,十別解文義。
此例《華嚴疏》旨,略為十門,前八義門,後二正釋。又此與天台五重玄義大同小異,蓋開之成十,束之成五,稍有詳略云爾。
○二、詳釋十。
初、教起所因至十、別解文義。
○、初教起所因二。
初、總,二、別。
○初、總。
先明總者,謂如來唯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則一代時教總其大意,唯欲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今此經者,直指眾生以念佛心入佛知見故。
大事因緣者,引《法華經》文。彼經以如來出世,本欲度諸眾生悉皆成佛,不得已故權說三乘,後至機熟會三歸一方酬本意。故知華嚴以後、法華以前,雖有種種法門淺深不一,無非為此大事因緣,除此一大事外更無二事。今但一心持名即得不退,此乃直指凡夫自心究竟成佛。若能諦信,何須徧歷三乘、久經多劫,不越一念頓證菩提,豈非大事?
○二、別。
別則專就此經,復有十義:一、大悲憫念末法,為作津梁故;二、特於無量法門,出勝方便故;三、激揚生死凡夫,令起欣厭故;四、化導二乘執空,不修淨土故;五、勉進初心菩薩,親近如來故;六、盡攝利鈍諸根,悉皆度脫故;七、護持多障行人,不遭墮落故;八、的指即有念心,得入無念故;九、巧示因於往生,實悟無生故;十、復明徑路,修行徑中之徑故。
釋見下文。而生起有序,喻如鉤鎖:初、以眾生迷溺為作津梁;二、所以能為津梁者,為有最勝方便故;三、何名最勝方便?以能直度凡夫故;四、豈獨凡夫,亦度二乘聖人故;五、豈獨二乘,亦度菩薩故;六、豈獨人中,亦普度一切眾生故;七、豈獨平處度生,偏度障難故;八、雖云度生如是廣大,實不離眾生一念得入無念故;九、既即念得無念,亦即生得無生故;十、通該前九,知此持名念佛徑中之徑故。又繇是徑中之徑乃能津梁末法故,則後先次第、終始循環,故云鉤鎖。
初大悲憫念末法為作津梁者,佛成道時已當濁世,況今末法正入鬬爭,轉展陵夷,後之又後,皆賴此經神力救拔餘生,豈非至極悲心預垂濟度?
已當濁世者,人壽二萬歲時,即入劫濁,釋迦出時,人壽百歲,久經濁世,已為可憫。正入鬬爭者,前五百年,解脫堅固;漸次五百,禪定多聞,而及塔寺;今當鬪爭堅固之時,更為可憫;後之又後者,乃至法滅,倍更可憫。故佛說此經,略而計之,大悲有三:一者、佛在世時,憐此五濁,說難信法,是為第一重大悲憫念眾生。二者、佛滅度後,福慧日淺,罪障益深,故說此經,咸令未來雖不見佛,佛滅法存,但有信者,速超生死,是為第二重大悲憫念眾生。三者、如《大本》言,佛滅久遠,當來之世,經道滅盡,獨留此經,住世度生,最後方滅,則知滔天之際,尚作慈航,大夜方沈,猶稱法炬,是為第三重大悲憫念眾生也。譬之慈父,憂念後昆,心無盡故,置為生計,能使遠裔殘支,至於家破身貧,猶堪資藉,故曰至極悲心,預垂濟度。
二、特於無量法門出勝方便者,入道多門本無揀擇,險夷曲直難易攸分,則無量門中念佛一門最為方便。略陳有四:一、不值佛世得常見佛方便,二、不斷惑業得出輪迴方便,三、不修餘行得波羅密方便,四、不經多劫得疾解脫方便。
法門者,道體幽玄,從門始入,為門不同,故云無量。權巧接引,令得入門,名為方便。而言勝者,方便中方便也,即《觀經》所謂異也。多門者,或謂門門可以入道,何必念佛往生?而有易有難,不妨無揀擇中而說揀擇。險者,崎嶇難行;曲者,紆迴難到,喻餘門也。夷坦則易行,喻念佛人皆可為;直捷則易到,喻念佛速超生死。如韋提希亦徧觀十方世界,而惟願生極樂也。得常見佛者,《起信論》既示真如三昧及二門止觀竟,復云:「有初學是法,其心怯弱,以娑婆不常值佛,懼謂信心難就。如來有勝方便,攝護信心,謂專意念佛,即生佛土,常見於佛。如脩多羅說:專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即得往生,終無有退。」此經則七日一心,佛現在前是也。故知靈山已過,龍華未來,無佛世中而得見佛,是名最勝第一方便。得出輪迴者,繇惑起業,繇業感報,往來六道,輪轉無窮。依餘法修,直至惑盡,始得出離。而託質世間,升沈未保,唯茲念佛,帶惑往生。以己念力及佛攝受大神力故,一生彼國,即超三界,不受輪轉。經云「眾生生者,皆是阿䟦致」是也。是為最勝第二方便。得波羅密者,諸菩薩眾,有恒沙劫中,修六度萬行,未能滿足。而今一心念佛,萬緣自捨,即布施波羅密;一心念佛,諸惡自止,即持戒波羅密;一心念佛,心自柔輭,即忍辱波羅密;一心念佛,永不退墮,即精進波羅密;一心念佛,餘想不生,即禪定波羅密;一心念佛,正念分明,即般若波羅密。推而極之,不出一心,萬行具足。如《大本》法藏願云:「若我成佛,國中有情,不獲神通自在波羅密多,不取正覺。」是為第三最勝方便。得疾解脫者,《智論》云:「有諸菩薩,自念謗大般若,墮惡道中,歷無量劫,雖修餘行,不能滅罪。後遇知識,教念阿彌陀佛,乃得滅障,超生淨土。」又《十住斷結經》云:「是時座中有四億眾,自知死此生彼,牽連不斷,欲為之源,樂生無欲國土。佛言:『西方去此無數國土,有佛名無量壽,其土清淨,無淫怒癡,蓮華化生,不繇父母,汝當生彼。』」故《大本》云:「菩薩欲令眾生速疾安住無上菩提者,應當起精進力,聽此法門。」是知蟻山風水,遲疾天殊。古謂欲得一生取辦,便於是法留心。是名最勝第四方便。
三、激揚生死凡夫,令起欣厭者。以諸眾生沈迷自性,甘受輪迴,曠劫至今,曾無省勵。故示苦樂兩土,爰開折攝二門,激之揚之,俾欣俾厭。勝心既發,淨業斯成。
若據平等法門,非垢非淨,則欣厭無地,折攝何施?但今生死凡夫,迷心逐境,備歷輪迴,頭出頭沒,甘心忍受,曾無一念省發奮勵,求願出離,而復遮其欣厭,欲令直悟自心。是猶田蛙井鮒,不與之水,而反責以沖霄,祇益沈淪,於事何濟?於是無苦樂中,示苦示樂,苦以折伏,樂以攝受。折則激其頑迷,而令起厭離;攝則揚其懈怠,而俾生欣樂。然後久在泥塗,始嫌污穢,乍聞淨妙,浚起願求。此大火聚,彼清涼池,炎燒眾生,不得不避此而趨彼矣。方便度生,法自應爾。生彼國已,見佛聞法,得無生忍,方悟此心本來平等。
四、化導二乘執空不修淨土者。良以乍得我空,即生耽滯,聞說淨佛國土,教化眾生,心不喜樂,故令迴小向大,發意往生。
乍得我空者,小乘但悟蘊中無我,不知蘊亦是空,執境為有,唯欲避境趨寂,故聞淨土化生心不喜樂。如諸聲聞不見舍那神力,不與菩薩大會,以本不讚說十方佛剎清淨功德故。古謂小乘無他佛之說,大教有剎海之談,斯名獨善之流,亦號鈍阿羅漢。是以教令迴斷滅心修淨土行,乃知諸佛菩薩悲智行願如是廣大、如是無盡,心不礙境、境不礙心,一切諸法本性自空,終日度生、終日無度,而單修禪定不願往生,是為大失矣。
五、勉進初心菩薩親近如來者。初發心菩薩,大心雖建,勝忍未成,所謂弱羽止可纏枝,嬰兒猶應傍母,入正定聚,親彼世尊,方得忍證無生,終成佛果,乘大願筏,苦海度生,如《智論》中說。且夫六心墮落,塵劫聲聞,魚子菴羅,足為明鏡。故知念佛菩薩之父,生育法身,乃至十地,始終不離念佛,何得初心自足,不願往生?
《智論》云:「具縛凡夫有大悲心,欲生惡世救苦眾生,無有是處。何以故?煩惱強故。未得忍力,心隨境轉,聲色所縛,自墮三途,焉能救彼?假令得生人中,聖道難得,以施戒福力,或作王臣,富貴自在,縱遇知識,不肯信從,荒迷放逸,廣作眾罪,繇此墮落。又喻二人救溺,直入水救,彼此俱溺。有方便者,往取船筏,乘之救接,皆得免難。新發意菩薩亦復如是,要須近佛,得無生忍已,方能苦海救度眾生,如得船者。」又云:「譬如嬰兒離母,或墮坑井,或渴乳死。又如弱羽,祇可依樹纏枝,翅翮成就,方能飛空,自在無礙。」凡夫無力,唯應專念阿彌陀佛,使成三昧,臨終正念,決定往生,見佛得忍,還來三界,救度眾生。正定聚者,揀異邪定不定。以凡夫邪外已定,初心進退未定,今生安養,無論高下,皆不退轉故。聚者,會也,即文中諸上善人之會。今謂入此聚中,見佛聞法故。六心墮落者,身子發菩薩心,已證別教六住,因逢乞眼,遂退大心,沈淪五道。塵劫聲聞者,有於大通佛世發心,皆因退大塵點劫來墮聲聞位。故經云:「魚子菴羅華、菩薩初發心,三事因中多,及其結果少。」引此以明初心菩薩猶宜親近如來,得所依歸,終無退轉故。菩薩父者,《華嚴》十一經:威光童子覩如來相,獲十種益。首云:得念佛三昧,名無邊海藏門。疏謂以念佛三昧,菩薩之父,故首明之。良繇菩薩以方便為父,念佛即真涉事,是方便故。又念佛、成佛,是親種故。十地始終者,十地文中,從初至末,地地皆云:「一切所作,不離念佛。」又云:「遠行地菩薩雖知一切國土猶如虗空,而能以清淨妙行莊嚴佛土。」《如來不思議境界經》云:「菩薩了知諸佛及一切法皆唯心量,得隨順忍。或入初地,捨身速生妙喜世界極樂淨佛土中。」故龍樹以初地往生,摩差末以得忍往生。至如文殊、普賢等諸大菩薩,發願往生,莫可勝數,況初心乎?永明謂欲託質蓮臺,永離胎藏,生極樂等諸佛國土。遊戲神通者,皆能了達自心,無不化往。天如謂:「汝若悟心,則淨土往生,萬牛不能挽矣。」然則初心菩薩雖曰了明,去佛尚遠,正爾求生,不可後也。
六、盡攝利鈍諸根,悉皆度脫者。諸餘法門,高之則下機絕分,卑之則不被上根。是以華藏如盲,螢光增結。唯此一法,上下兼收,可謂萬病愈於阿伽,千器成於巨冶。豈不慈門廣大,普度無遺?
如盲者,如來於逝多林中演大華嚴,彼時上德聲聞身子、目連等,如盲如聾,杜視絕聽,乃至積行菩薩猶云曝顋。明高之則道大機小故。增結者,《淨名經》云:有二比丘犯根本戒,發露求懺。優波離為依律定罪,疑心不釋。淨名言:「汝毋以常法擾亂其心,重增此二比丘罪。」永嘉擬之螢光,謂不能開其迷暗,而反增益之也。明卑之則機深教淺故。他若不淨錯施,爐韛數息,不利冢人。彼此為門,亦復各異,而淺深小大,勢不兼宜。惟此念佛法門,三輩九品,悉皆度脫。徹上則三心圓發,直入無生;徹下則十念成功,亦生彼國。所謂不離一法,巧被諸根,豪傑無下抑之羞,庸愚有仰攀之益。蓋無機不收,有情皆攝者也。阿伽陀者,西域藥名,能以一藥總治諸疾。喻但持佛名,五欲三毒、無量煩惱,乃至偏乘外道、一切見病,悉斷除故。巨冶者,一冶之中,陶鑄萬物,各成其器。喻但持佛名,隨彼根行,九品往生,皆不退故。廣大者,《周易》乾曰大生,坤曰廣生。今無所不度,喻如天覆地載,並育兼容,至慈無擇,名普門也。
七、護持多障行人,不遭墮落者。末世修行,多諸障難,一虧正見,即陷羣邪。彼佛願力威神,加被行人,大光明中,不遭魔事,能為護念,直至道場。故知澤圖辟怪,寶鏡遁妖,正念分明,無能嬈者。
多諸障難者,行人於禪觀中擊發陰魔,如《楞嚴》開五十種,皆云:「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故知正見稍虧,邪魔遂熾,無益更損,求升反沈,繇此淺根,怖道不學。今念佛者,以佛大願攝受,大力匡持,威莫敢干,神不可測,雖有魔事,行將自消。又經云:「念佛之人,有四十里光明燭身,魔不能犯,以阿彌陀佛及十方佛常護念故。從今發心,直至道場,自始至終,吉無不利。」良繇正念分明,縱魔來者,易識易遣,非比耽靜著空,中無主宰,逢魔不覺,遂至入心者也。澤圖寶鏡者,以此二喻,明非但佛力,即是自己念力也。有神獸名白澤,能人言,辨萬物之情,諸邪望影而避,故曰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又山精野魅,能變形種種,誑惑於人,而不能變鏡中之形,喻念佛者正念現前,智照精朗,一切天魔、心魔不得便故。
八、的指即有念心得入無念者。心本無念,念起即乖。而眾生無始以來,妄想慣習,未易卒遣。今教念佛,是乃以毒攻毒、用兵止兵,病愈寇平,則捨病體更無自身,即寇盜原吾赤子。
《起信論》云「心體離念」,而起念念佛,豈不反擾其心?《佛藏經》云「無覺無觀,名為念佛;無想無語,是名念佛」,而起念念佛,豈不反背於佛?今謂滅諸覺觀,實相念佛,理則誠然。但以心雖離念,而無明染心,念念相續,如七年之病、久亂之民,故曰慣習。茲欲勉強遏捺,立使空寂,而止動歸止,止更彌動。縱麤念暫息,細念猶存,便謂相應,錯謬非小。既居凡地,未能絕慮忘緣,何不即緣慮而作修進?故以念還攻於念,念一佛名,換彼百千萬億之雜念也。而妄從真起,波逐水生,即念即空,居然本體,非於念外別得菩提。故云:萬法虗偽,唯是一心。了悟自心,觸目菩提矣。喻如病體瘳時,便名健體;亂民定後,即是良民。去念而求心,是醫必滅身而療病,將必屠國而安民也,豈理也哉?
九,巧示因於往生,實悟無生者。七地僅名現相,八地乃得無生。而亟欲滅生以求無生,彌求彌遠。今以來生淨土,乃悟無生。入有得空,即凡成聖。可謂通玄祕訣,換骨神丹。
僅名現相者,《華嚴》地地皆曰無生,而正得乃歸八地。其七地云:「淨無量身、口、意,得無生法忍光明。」疏謂無生法忍,八地所得。今茲七地於彼法忍明相現前,未為真得。如《觀經疏》,以無生即屬初住,意略同此。乃至八地離一切心、意、識分別,始名真得無生法忍也。故知無生,聖且難之,況凡輩乎?彌遠者,厭生為患,亟欲滅生以歸於無。而滅非真滅,祇益劬勞,終成輪轉。如牛壞車,古有明喻。今專念佛,發願往生。生彼國已,華開見佛,識自本心。本自不生,生亦何礙?所謂熾然求生而不乖於無生之理,終日生而未嘗生者,乃所以為真無生也。有生而悟無生,故云入有得空。生屬凡夫,而因生無生,故云即凡成聖。就路還家,潛超密度,難思難議,故云通玄。倐爾轉移,如平地升僊、白衣驟貴,故云換骨。捨祕訣而耕空言,棄神丹而服狂藥,豈不大可哀哉!
十、復明徑路,修行徑中之徑者。此有二義:一者餘門學道,萬里迢遙,念佛往生,古稱徑路。而念佛一法,復有多門。今此持名,是為徑路之中徑而又徑。鶴沖鵬舉,驥驟龍飛,不疾不行,而速而至,徑中徑矣。
二義者,一是較量於多種淨業,二是揀別於本部《大本》,故云徑路之徑路也。徑路者,路小而捷名徑。小喻念佛為力之簡易,捷喻念佛成功之迅速。善導大師偈云:「唯有徑路修行,但念阿彌陀佛」是也。故云:餘門學道,名豎出三界;念佛往生,名橫出三界。如蟲在竹,豎則歷節難通,橫則一時透脫。餘門之比念佛,則念佛為速矣。念佛復有多門者,如後文中所開實相念佛四種,乃至萬行迴向等。實相之佛,雖云本具,而眾生障重,解悟者希。下此數門,觀像則像去還無,因成間斷。觀想則心麤境細,妙觀難成。萬行則所作繁多,重處偏墜。唯此持名一法,簡要直捷,但能繼念,便得往生。古人謂:既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則不期實相,而實相契焉。故念佛為修行徑路,而持名又念佛中之徑路也。鶴沖已過凡禽,爭如鵬舉;驥驟雖超羣馬,未及龍飛。皆上喻念佛,下喻持名念佛也。不疾不行者,《易.繫詞》曰:「易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唯神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意謂疾而後速,行而後至者,物之常也。蓍卦之體,寂無思為,而有感即通,是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妙萬物而謂之神也。引此以明諸門念佛,雖同曰往生,而為力稍難,為時稍久,是須行須疾,乃至乃速也。今則不稽歲月,不假作為,七日一心,即生彼國,何其神妙一至是也。故《普賢行願品鈔》云:「大藏中數百餘本,或經或論,說修彼因,然皆勤積,乃得往生。今但稱名,便登不退,豈非徑而復徑者哉。」
二者《無量壽經》,廣陳依正,備載修持。今此經者,崇簡去繁,舉約該博,更無他說,單指持名,但得一心,便生彼國,可謂愈簡愈約,愈妙愈玄,徑中徑矣。
《無量壽經》,詳見部類譯釋二門。以對今經,世稱《大本》,蓋部同而廣略異也。彼為樂廣者說,此為樂略者說。然辭簡而理益明,事約而功倍勝。如《大本》廣談諸福,而此經謂但持名號,即為多福多善。《大本》猶分三輩,而此經謂但生彼國,俱得不退菩提。是則不獨為種種念佛門中之要,又於本部中轉更為要。可謂妙中之妙,玄中之玄,徑而復徑者矣。
如上別中十義,復以前九為通,後一為別,兼前總義,為此經教起之所因故。
通者,通明淨土諸經皆同此因故。別者,別明此經專重持名,以持名為因故。總者,即前總明一切諸經皆一大事以為因故。言佛說此經,為教眾生念佛,為教眾生持名念佛,為教眾生持名念佛而入佛知見,以了此一心大事而已,合之為此經教起之所因也。
○二、藏教等攝三。
初、藏攝,二、教攝,三、分攝。
○初、藏攝。
已知佛說此經有如是因,未知此經藏教分中各何攝屬?言藏有二:一、三藏,二、二藏。且初三藏者:一、脩多羅藏,二、毗奈耶藏,三、阿毗達磨藏。今此經者是脩多羅攝,諸經亦有互相攝者,今非彼故。
梵語脩多羅,此云契經,名為經藏,解見後釋題中。毗柰耶,此云調伏,即律藏。阿毗達磨,此云對法,即論藏。上二俱有多義,非急不引。脩多羅攝者,此經在經律論三藏中,屬經藏故。互攝者,如《華嚴》則經攝而兼律論,以〈十藏〉等品顯戒律,〈問明〉等品顯論議故。《梵網》則律攝而兼經,以〈心地品〉之上廣談菩薩階位故。餘可例知。此經不兼戒律亦無論議,自始至終專說念佛求生淨土,故云今非彼也。
二藏者,一菩薩藏、二聲聞藏。今此經者,菩薩藏攝。亦有互攝,今非彼故。
菩薩、聲聞,詳見後釋文中。藏分二者,以經有大乘、小乘故二藏分攝,若約人有三乘亦合分三,以緣覺人多不藉教攝歸聲聞,故止二藏。今菩薩藏攝者,此經演說大乘,如依正莊嚴、信願往生等,皆自利利他菩薩淨佛國土、教化眾生之道故。互攝者,如《華嚴》菩薩藏攝,亦通聲聞,以能包含無量乘故。今經二乘種不生,故云非彼。或問:何得文中彼佛有聲聞弟子?答:此暫有終無,至下釋文中當辯。又問:厭苦趨樂以專自利,何名菩薩?答:求生淨土正為見佛聞法,得無生忍已,還來此世救苦眾生,是菩薩行非聲聞道,如天台《十疑論》中說。
○二、教攝。
教者,依賢首判教分五,謂小、始、終、頓、圓。今此經者,頓教所攝,亦復兼通前後二教。
五教者,一小乘教,所說唯是人空,縱少說法空亦不明顯,以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未盡法源故。二大乘始教,繇第二時但明於空,第三時定說三乘,不許定性闡提成佛,未盡大乘至極之說,故名為始。有成佛、有不成佛,復名分教。所說則廣談法相少及法性,其所云性亦是相數,以依生滅八識建立生死及涅槃因諸義類故。三大乘終教,繇出中道妙有,定性闡提皆當作佛,方盡大乘至極之說,故名為終。稱實理故,復名實教,所說則多談法性少及法相,其所云相亦會歸性,以依如來藏八識隨緣成立諸義類故。四頓教,總不說法相,唯說真性,一念不生即名為佛,無漸次故。五圓教,統該前四圓滿具足,所說唯是無盡法界,性海圓融緣起無礙,相即相入帝網重重,主伴交參無盡無盡故。以上詳如華嚴玄中,恐煩不敘。言頓教攝者,如後義理中辯。亦通前後者,通前終教,以一切眾生念佛定當成佛,即定性闡提皆作佛故。通後圓教者,亦義理中辯。
○三、分攝。
分者,十二分教,如脩多羅、祇夜等。今此經者,脩多羅、優陀那二分攝故。
分者分齊,以一代時教別其分齊,各有所屬也。祇夜此云重頌,優陀那此云無問自說。十二部,恐煩不敘。言二分攝者,一脩多羅攝,以是契經故。二優陀那攝,以不待請問自告身子故。
○三,義理深廣三。
初、攝頓,二、分圓,三、旁通。
○初、攝頓。
已知此經攝於頓教,少分屬圓,未知所具義理當復云何?先明此經攝於頓者,蓋謂持名即生,疾超速證,無迂曲故,正屬於頓。
正屬頓義者,以博地凡夫,欲登聖地,其事甚難,其道甚遠。今但持名,即得往生。既往生已,即得不退。可謂彈指圓成,一生取辦。如將寶位直授凡庸,不歷階級,非漸教迂迴屈曲之比,故屬頓義。
或難:頓教一念不生,即名為佛,五法、三自性皆空,八識、二無我俱遣。今持名念佛,是為有念,云何名頓?答:以一心不亂,正謂無念。若有念者,不名一心。但得一心,何法不寂?
五法者,謂一名,二相,三妄想,四正智,五如如。三自性者,名相是妄計性,妄想是緣起性,正智如如是圓成性。八識者,賴耶、末那及眼等六,合之成八。二無我者,人無我、法無我。以上亦皆入五法中,詳見《入楞伽》諸經。悉空悉遣,所謂佛身無為,不墮諸數,一念不生,即名為佛者,頓教之旨也。今言念佛,則所稱佛號屬名,所對佛身屬相,憶念彼佛屬妄想,縱使淨念相繼入三摩地,亦屬正智如如,而復分別是佛屬識情。能念所念屬人法,尚未遣有我,況無我亦遣耶?彼教所空所遣,此皆有之,以其有念,故難非頓。正謂無念者,良繇一心不亂,則不以有心念,不以無心念,不以亦有亦無心念,不以非有非無心念,離此四句,更有何念?雖名念佛,蓋無念之念也。念而無念,是名一心,如是之心,心無其心,強名曰一,尚無一相,安求所謂五者三者八者二者?然則一心不亂,不異一念不生,焉得非頓?
○二、分圓。
分屬圓教者,圓之為義,謂四法界中,前三通於諸教,後一獨擅乎圓。今此經者,圓全攝此,此分攝圓,得圓少分,分屬圓故。
四法界者: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事理無礙法界。此三,諸教所有。四、事事無礙法界,唯《華嚴》一經有之,名為別教一乘。以事理無礙,同頓同終;事事無礙,不同彼二。揀乎同教一乘,故名為別,非藏、通、別、圓之別也。今謂分攝乎圓者,以華嚴全圓,今得少分,略說有十:一、《華嚴》器、界、塵、毛、形、無形物,皆悉演出妙法言音;此則水、鳥、樹、林咸宣根、力、覺、道諸法門故。二、《華嚴》一微塵中具足十方法界無盡莊嚴;此則如《大本》云「於寶樹中見十方佛剎,猶如鏡像」故。三、《華嚴》不動寂場徧周法界,故云:「體相如本無差別,無等無量悉周徧。」此則如《大本》云:「阿彌陀佛常在西方,而亦徧十方」故。四、《華嚴》喻藥王樹,若有見者,眼得清淨,乃至耳、鼻、六根無不清淨;眾生見佛亦復如是,以見圓覺佛,聞普門法,神力乃爾。此則阿彌陀佛道場寶樹,見者、聞者六根清淨故。五、《華嚴》八難超十地之階;此則地獄鬼畜但念佛者悉往生故。六、《華嚴》一即一切故,如來能於一身現不可說佛剎微塵數頭,一一頭出爾所舌,一一舌出爾所音聲,乃至文字句義充滿法界;此則如《大本》云「彼國無量寶華,一一華中出三十六億那由他百千光明,一一光明出三十六億那由他百千佛,普為十方說一切法」故。七、《華嚴》舍那、釋迦雙垂兩相;此則如《觀經》云「阿彌陀佛現六十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由旬之身,而又見丈六之身於池水上」故。八、《華嚴》以盧舍那佛為教主;此則如清涼云「阿彌陀佛即本師盧舍那」故。九、《華嚴》名大不思議,《淨名》諸經名小不思議;此則亦名不可思議功德故。十、《華嚴》為教即凡夫心,便成諸佛不動智;此則不越稱名佛現前故。是則齊等《淨名》諸經同為華嚴流類,圓教全攝此經,此經分攝圓教,以少分義故名分圓也。
○三、旁通二。
初、《觀經》,二、諸經。
○初、觀經。
先明通《觀經》者,有言:十六觀門名為定善,執持名號名為散善。今為通之,於中有二:一總,二別。先明總者,彼經妙觀宗乎一心,此經一心正符彼意。一心作觀,一心稱名,何得同歸一心,揚彼抑此?詳如《淨覺疏》中說。
旁通者,不別頓圓,但取諸大乘經,義理相通,以《十六觀》是淨土專經,故先舉也。定散者,孤山判十六觀為定善,此經持名為散善。今謂一心不亂,有事有理,即事一心,已非全散,何況理一?正符彼意者,彼經三觀,即空即假即中,超乎次第,是為一心。今經執持名號,一心不亂,則能持所持,了不可得,是名空觀。正當空時,能所歷然,是名假觀。非假非空,常空常假,不可思議,是名中觀。良以單提聖號,直下一心,有何次第?正三觀圓修之義也。是則彼經以心觀為宗,此經以心念為宗。觀即念也,念即觀也。兩經所說,既同一心,何獨此經抑之為散?故此法門,名念佛三昧,亦名一行三昧,亦名諸佛現前三昧,亦名般若三昧,亦名普等三昧。三昧之言定也,既通多種三昧,何得為散?大要觀想若非一心,觀亦成散;持名若得一心,持即成定。不在觀想、持名,而在一心與不一心也。如《淨覺疏》者,疏云:「智者大師,於《觀經》以三種淨業屬散,十六妙觀屬定,未聞以持名為散也。孤山判此經為散善,予不韙彼說。且《普門品疏》,釋一心稱名,有事有理,存念觀音,無有間斷,名事一心。若達此心,四性不生,與空慧相應,名理一心。〈普門〉無不亂二字,智者尚作空慧釋之,今云一心不亂,何得貶為散善?」愚按:智者入滅,唱三寶名,章安臨終,亦稱彌陀及二大士。彼師資自行如斯,必不散判稱名,於是益信。
次明別者,或謂此經但聞佛名,或謂此經佛是劣應,或謂此經華局車輪,或謂此經五逆不生,或謂此經止屬下品,不知二經實一義故,不知此經尤獨要故。
但名者,或謂《觀經》教想彼佛相好,此經但持四字空名,則不見佛身,故名散善。然經云:「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既佛現則寧無相好?況與眾則主伴齊彰。蓋彼以作觀見佛,此以持名見佛,為因不同,見佛則一。劣應者,或謂《觀經》言:「佛身高六十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由旬。」此經不說,疑是劣應,故名散善。然《大本》云:「爾時阿彌陀佛放大光明普照一切世界,阿難見佛容體巍巍如黃金山,高出一切諸世界上。」則《觀經》所說猶一世界,今言一切世界,則更為高大,何得言劣?又《大本》言:「阿彌陀佛道場寶樹,純以眾寶自然合成。」則非木菩提樹下之身,何得言劣?又《觀經》言:「彼佛或現丈六八尺,或現大身滿虗空中。」則隨機所見大小無定,故古謂即劣即勝生法不二。而況今經不出大小,何得定指為劣?華局車輪者,或謂《觀經》華大十二由旬,此經車輪華局於小,故名散善。不知車輪之義大小無定,《大本》車輪大至百千由旬,何止十二?詳如後文中辯。五逆不生者,或謂《觀經》言五逆得生,《大本》唯除五逆,則濟度功狹,故名散善。不知唯除五逆下有「誹謗正法」四字,五逆而兼謗法乃在所除,雖具五逆,不謗法者未必不生也。良繇謗則不信,不信不生,故所謂疑則華不開是也。《觀經》不言謗法,如兼謗者亦不生也。又《觀經》下下品五逆文中,謂其人十聲稱名遂得往生,則觀想未成唯資十念,五逆之生正稱名得生耳。況《大本》云「地獄鬼畜生亦生我剎中」,墮地獄者非五逆人而何?止屬下品者,或謂《觀經》下之三品,初言「智者教令合掌叉手稱南無阿彌陀佛」,三言「善友教云汝若不能念彼佛者應稱名號」,則持名往生似唯下品。不知持有事理,理復淺深,今下生者僅是事善,若成理觀則與彼經三觀圓修冥契不二,何慮品位之不高也?況下品文中乃指惡人愚人,非謂善人智人持名亦居下品也。故知二經其義一也。獨要者,略有三意:一者《觀經》所明佛身雖云即報即法,而那由恒沙不無數計生身尊特猶待辯疑;此經但曰光明無量壽命無量,則不屬諸數直指法身,獨要一也。二者十六妙門雖云即觀即心,而先日次水次地次樹次座方入佛觀,則不無次第猶覺繁長;此經不修餘業單事持名,倐爾一心便得佛現,獨要二也。三者上三品生乃能遊歷十方承事諸佛,中下二品皆無此文;今持名往生便得供佛諸方食時還國,獨要三也。聞說一義尚恐生疑,更聞獨要必致深駭,故云難信之法,又云不可思議功德經也。
○二、諸經。
復明通諸經者,與諸大乘經意義相通,如《淨名》、《法華》等,旁通如是。乃知此經義理所該,深䆳廣遠,不應視同淺近,自取愆尤。
《淨名》、《法華》等者,此一心持名,得生彼國,即隨其心淨,則佛土淨,是《淨名》義。又此一心持名,即以深心念佛,乃至獨入他家一心念佛,乞食無侶一心念佛,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是《法華》義等者,略舉餘經。如文殊所云一行三昧,《大品》所云若人散心念佛,乃至畢苦,其福不盡,是《般若》義。如經三、七日稽首十方諸佛名字,是《圓覺》義。如五百長者子稱七佛名,遂得見金色之身,成阿羅漢,是《觀佛三昧》義。如菩薩六念,念佛第一,又云繫念思惟因緣力故,得斷煩惱,是《涅槃》義。如佛告父王:「汝今當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常勤精進,當得佛道。」又云「十心向往,命終必生彼佛國土。」是《寶積》義。至如《華嚴》,圓義相通,已見前文。念佛之義,不可勝舉。如上且就一經大旨而言。泛論經義,則維摩丈室容八萬四千師子之座,今此淨土十方往生,猶如雨點,皆生七寶池中,曾無窄隘,即《淨名》義。〈如來神力品〉釋迦與十方諸佛同出廣長舌相,乃至梵天,為讚歎《法華》故;今此六方讚歎亦復如是,即《法華》義。略舉少分,通諸大乘,餘不繁敘。又《起信》因緣分,疏明信位初心有四種機:以禮懺滅罪被初機,以修習止、觀被中機,以求生淨土被上機。初謂業障眾生,中謂凡夫、二乘,則知淨土是大乘菩薩所修矣。義理所該,總結上文。愆尤者,輕毀此經,即輕毀大乘,獲罪無量故。
○四、所被階品二。
初、料簡,二、總收。
○初、料簡。
已知此經文略義豐,言近旨遠,未委被何根器?有何階等?先明料簡。前三非器,謂無信者、無願者、無行者,反是皆器。
先明根器有是有非,次別階等有勝有劣,欲令捨非從是、棄劣取勝也。信謂信生佛不二,眾生念佛定得往生究竟成佛故,如經所云「汝等皆當信受我語」是也。願謂信非徒信,如子憶母瞻依向慕必欲往生故,如經所云「應當發願生彼國土」是也。行謂願非虗願,常行精進念念相續無有間斷故,如經所云「執持名號一心不亂」是也。此之三事號為資糧,資糧不充罔克前進。又復此三如鼎三足,或俱無、或具一缺二、或具二缺一,皆不可也。又以喻明譬之五穀,其無信者不信即種是穀,栽培此種定得成穀者也;信而無願者,雖知佳種無心求穀者也;願而無行者,雖望得穀不事耕耨者也。俱無互缺準上可知。此三者皆羸劣破漏之器,不堪承受甘露法味,故名非器。又復世人雖行眾善,於彼佛土無信行願亦名非器;雖有諸過,於彼佛土有信行願亦名為器。反是皆器,如下所明。
於是器中輩之品之成三成九,九之又九,三之又三,又細分之,復應無量。如二部中說。
次明階等也。輩者,《大本》三輩;品者,《觀經》九品,故曰三九。三輩之中復三輩之,則成九輩;九品之中復九品之,則成八十一品;輩之無窮,品之不已,則成百千萬億輩品,故曰復應無量。所以然者,均名念佛,同一往生,而修有事理、功有勤惰,隨因感果,地位自別。故《涅槃》說十二因緣,曾無二法,而下智觀者,得聲聞菩提;中智觀者,得緣覺菩提;上智觀者,得菩薩菩提;上上智觀者,得佛菩提。是則諸天共器,食有精麤;三獸同河,渡分深淺,焉可誣也?儻其自負利根,聞說念佛,若將浼焉,寧知輩品天淵,存乎其人而已,終不念佛鈍置汝也。好奇負勝之士,幸平氣而思之。
○二、總收。
總收者,但持佛名,必生彼國,則或高或下,或聖或凡,乃至或信或疑,或讚或毀,知有彼佛,便成善根,多劫多生,俱蒙解脫。
高下者,以下品即登彼岸,下品猶勝天宮,則品位雖殊皆得不退故。聖凡者,以具縛凡夫但得往生,即與諸大菩薩俱會一處,則終當成聖故。此專舉其順者,下言信疑讚毀,則兼違順無不獲益也。問:信讚應爾,云何疑毀亦曰善根?答:常不輕授記諸人皆當作佛,人疑不信乃至打罵,因墮地獄,從地獄出終得成道,豈非罵打從疑而生?疑從知生、知從聞生,聞知有佛然後生疑,曾未聞知疑從何發?因聞知故,佛之一字已蘊識田投種土中,雨露忽滋終有生日。彼毀佛者義亦如是,故曰但知有佛皆成善根畢竟解脫,不聞不知則不成種。
○五,能詮體性四。
初、隨相,二、唯識,三、歸性,四、無礙。
○初、隨相。
已知此經被機普徧,未知能詮何為體性,依古展轉十門推本,約之成四。先明隨相,於中復二:一謂聲名句文,二謂所詮義,以文與義皆屬相故。
十門,展轉詳見《華嚴玄談》。圭峯復於中約而束之,遂為四門。初聲名句文者,據大小乘教,或以聲為教體,或以名句文身而為教體。今依清涼大師,通收四者,以聲為教主。名者,次第行列,詮法自性。句者,次第安布,詮法差別。文者,次第聯合,上二所依。此名句文三者,屈曲為聲。上詮表唯聲,則不能詮義。唯名句文,則無自體。兼此四事,是謂教體。以假實體用兼資也。二所詮義者,此聲名句文,若無所詮之義,則同乎篇韻,殊無意況。若徒義無文,妙理憑何而得顯示。良以文隨於義,義隨於文,文義相資,乃成教體。故今此經,從「如是我聞」,至「作禮而退」,是聲名句文體。而其中所說,依正二報、信願往生等,是所詮義也。以是二者,交相隨故,而為教體。
又若據法所顯義,則無非佛事,如香飯光明等,當知法法皆為教體。
法能顯義,則法法自彰,不俟文字。如《華嚴》,雲臺寶網,毛孔光明,皆能說法。《淨名》云:「有佛世界,以香飯而作佛事。有佛世界,以光明而作佛事。乃至一色一香,一舉一動,無有一法而非佛事等。」今此經者,水鳥樹林,咸宣妙法。則隨舉一法,皆成教體。
○二、唯識。
唯識者,此文此義,皆識所變,而有本影四句。
四句者,一唯本無影,即小乘教,不知教法皆唯識現,謂如來實有說法故。二亦本亦影,即始教,以佛自宣說若文若義,皆從妙觀察智淨識所現,名本質教;聞者識上所變文義,名影像教,諸佛眾生互為增上故。三唯影無本,即終教,以離眾生心更無有佛,唯大悲大智為增上緣,令彼根熟眾生心中現佛說法,是故佛教全是眾生心中影像。四非本非影,即頓教,非唯心外無佛,眾生心中影像亦空,以性本絕言,即不教之教,所謂尊者無說,我乃無聞,說聽皆無,唯識而已,是以識為教體也。今此經者,且約終頓二教,則眾生心樂出離,自於心中見佛為說極樂依正信願往生,而實無說無聽,故識為教體。
○三、歸性。
歸性者,前以所變之萬境,攝歸能變之八識,今以所現之八識,復攝歸能現之一心,則性為教體。
一心者,即真如自體也。從此真如流出教法,故會相歸性,則所謂重頌如、授記如、十二分教一切皆如。以上展轉推尋,真實之理極至於此。譬之物不離夢,夢不離人。《圓覺疏》云:「生法本無,一切唯識。識如幻夢,但是一心。」則以自心為教體也。今此經者,依、正、信、願等法,若文若義,究極皆歸一心真如。故古德云:諸大乘經皆以一實相印為經教體。此經一心不亂,即是實相,即是真如。則合前二種會歸一心而為教體。
○四、無礙。
無礙者,心境理事本自交徹,境及事者是名隨相。心者唯識,理者歸性,俱交徹故。
交徹者,以一心原有真如、生滅二門。真如即是生滅,故理不礙事、境、心;生滅即是真如,故事、境、心不礙理。今此經者,心即是土,則一念無為,而不妨池樓鳥樹昭布森列,眾生信樂,隨願往生;土即是心,則七寶莊嚴,而不妨全體空寂,不立一塵,實無眾生生彼國者,則心、境、理、事互相融攝而為教體也。
○六、宗趣旨歸三。
初、總陳,二、異解,三、正意。
○初、總陳。
已知此經能詮之體,如是該羅,未審所宗當在何者?夫語之所尚曰宗,宗之所歸曰趣,而有通別。通論佛教因緣為宗,別則依古十門,自我法俱有,至圓融具德,後後前前,次第深淺,是故諸經各有宗趣。
尚者,崇也。聖人立教,一部語言,何所崇尚?所崇尚者,名之曰宗。歸者,至也。立此為宗,為求何事?究所歸至,名之曰趣。因緣者,揀異無因、邪因。一代時教,不出因緣,如所謂因緣故生滅,因緣故即空,因緣故即假,因緣故即中。佛教所宗,因緣攝盡,故云通也。十門者,第一我法俱有宗,內執有我,外執有法,名為附佛法外道。第二法有我無宗,則異外道。繇是從前至後,繇淺入深,乃至第十圓融具德。十門分別,詳具《華嚴玄談》。若約之為五,不出有、空、法相、法性、圓融。今此經者,宗乎法性,以淨土依正信願等皆歸一心,一心不亂,即法性故。
○二、異解。
今明此經,古有多解:有謂信願為宗,有謂超過三界二種清淨為宗,令諸眾生得不退轉為趣。
信願為宗者,諸解多同,以經中屢言「若有信者應當發願生彼國土」故。二種清淨者,論言:「極樂世界依正二報清淨莊嚴,非三界所及,故以為宗。而要其所歸,為令眾生生彼清淨極樂國土,生彼國已即不退轉,以此為趣。」
○三、正意二。
初、總舉,二、別明。
○初、總舉。
此經宗乎法性,於法性中,復分總別。總而合之,謂是依正清淨,信願往生,以為宗趣。
取前二說兼合言之,總為宗趣,以前說不該依正,後說未詳信願,故須兼合始得無遺。良繇依正信願兼備交資而得往生,皆不出自心故。其總為宗趣者,如《華嚴》例,彼經亦兼眾說,總因果、緣起、理實、法界以為宗趣故。若欲分之,上句為宗,下句為趣,義亦自明。若欲加之,彼經加不思議,今經亦爾。
○二、別明。
又別明之,則成五對:一教義,二事理,三境行,四行寂,五寂用,以為宗趣。
一、教義一對者,以教為宗,令達義為趣。言崇尚此念佛往生之教,其意云何?正欲曉會經中所說阿彌陀佛正報依報,清淨莊嚴,信之願之,則生彼國。教中有如是義,是其趣也,不徒為語言文字而已。二、事理一對者,以事為宗,令顯理為趣。承上一經言教,俱約所詮之義,而義中復有事理。言崇尚此依正信願等事,其意云何?正欲顯發事中所具至理,是其趣也,不徒為事緣之迹而已。三、境行一對者,以境為宗,令起行為趣。境即是所觀之理,對能觀之智,故名為境。言崇尚此理,其意云何?既知彌陀自性,淨土唯心,正欲即此以為真境,而起觀行,執持名號,一心不亂,是其趣也,不徒為曉達此理而已。四、行寂一對者,以行為宗,令至寂為趣。言崇尚此念佛觀行,其意云何?良繇心雖本寂,多生習染,觸境生心。若不修觀行,縱令強抑妄心,終非定慧平等。今依正觀,執持名號,至於一心,則復還空寂之體,是其趣也,不徒為有作妄計而已。五、寂用一對者,以寂為宗,令發用為趣。言崇尚此寂,其意云何?良繇妄想執著,無繇解脫,妄盡心一,則淨極光通。喻如塵盡鏡明,無像不現。所謂既生本國,得無生忍已,還入生死,以無數方便,大作佛事,度脫眾生,妙用恒沙,是其趣也,不徒為沈空滯寂而已。如是十門,展轉生起,以為宗趣。
○七、部類差別三。
初、明部,二、明類,三、非部非類。
○初、明部。
已知此經宗趣沖深,未審當部等類為有幾種?初先明部者,部有二種:一謂《大本》,二謂此經。
部者,以是總歸一部,而有詳、略。詳為《大本》,略為此經。大本有六:一、名《無量平等清淨覺經》,後漢支婁迦讖譯;二、名《無量壽經》,曹魏康僧愷譯;三、名《阿彌陀經》,與今經同名,吳支謙譯;四、名《無量壽莊嚴經》,宋法賢譯;五、出《寶積》第十八經,名《無量壽如來會》,元魏菩提流志譯;六、名《佛說大阿彌陀經》,宋龍舒居士王日休者,總取前之四譯,參而會之。唯除《寶積》,彼所未及。然上五譯,互有異、同。漢、吳二譯四十八願,止存其半,為二十四。其餘文中,大同小異。王氏所會,較之五譯,簡易明顯,流通今世,利益甚大。但其不繇梵本,唯酌華文,未順譯法。若以梵本重翻而成六譯,即無議矣。故彼不言譯,而言校正也。又其中去取舊文,亦有未盡。如三輩往生,魏譯皆曰發菩提心。而王氏唯中輩發菩提心,下曰不發,上竟不言,則高、下失次。且文中多善根,全在發菩提心。而三輩不同,同一發心,正往生要旨,乃反略之,故云未盡。然今《疏鈔》所引,義則兼收五譯,語則多就王文。以王本世所通行,人習見故。餘五間取,而槩以《大本》標之。故上六種,皆名《大本》。今此經者,名為《小本》。文有繁、簡,義無勝、劣,判屬同部。
○二、明類。
二、明類者,自有三種:一、《觀經》。二、《鼓音王經》。三、《後出阿彌陀偈經》。
類者,不同其部,而同其類。如從昆弟,雖不同父,而同其祖,亦名比肩。相為等夷,故曰同類。《觀經》者,《觀無量壽佛經》,具談十六妙門,一心三觀。詳本疏鈔。《鼓音王經》者,佛在瞻波大城伽伽靈池,與比丘百人說。中云:「若有四眾受持阿彌陀佛名號,臨命終時,佛與聖眾接引往生等。」《後出偈經》者,始終唯偈,是伽陀部。中云:發願喻諸佛誓二十四章,願止存半。與漢、吳二譯同。而四十八願,自古及今,傳揚已久。二十四者,或梵本缺略,未可知也。或問:《鼓音》亦說持名,云何不與今經同部?答:以有呪故。彼經雖說持名,重持呪故。
○三、非部非類。
三、明非部類者,帶說淨土,如《華嚴》、《法華》及《起信》等。又非部類而中說專持名號,如《文殊般若》。
帶說者,諸同部同類之外復有諸經,雖不專談淨土,其中帶及勸讚往生也。《華嚴》如〈行願品〉既明十大願王,而末言以此十願導歸極樂是也。《法華》如云「誦斯經者命終當生阿彌陀佛極樂世界」是也。《起信》如前教起中所明是也。等者,如《觀佛三昧》、《十住斷結》諸經,帶說淨土層疊非一,詳如後釋文中。雜引《文殊般若》,詳後執持名號文中。
○八,譯釋誦持五。
初、明譯,二、明釋,三、明誦,四、明持,五、結勸。
○初、明譯。
已知此經為部為類,詳略同別,未委譯自何時,凡有幾譯,以至註釋闡揚,讀誦受持,有何靈驗。初明譯者有二,一名《佛說阿彌陀經》,即今經,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
姚秦者,周有嬴秦,南北朝有苻秦、姚秦。今言姚者,揀非餘秦也。三藏者,通經律論,兼善華梵故。法師者,佛法所屬,演揚誨眾,為表範故。鳩摩羅什者,梵語具云鳩摩羅耆婆,什上五字,此云童壽。什者,深善此方文字之什,華梵合舉,稱羅什也。譯者,易也,易梵成華也。《周禮》:「掌四方之語,各有其官,北方曰譯。」今經自西來,而言譯者,漢之北官,兼善西語,摩騰始至,遂稱為譯,今仍之也。按本傳:師中天竺國人,父名鳩摩羅琰,家世相國,棄榮出遊,龜茲王以妹妻之,生師。師生而神靈,七歲隨母入寺,見鐵鉢,試取加頂,俄念:「此鉢甚重,我何能舉?」即不勝重,遂悟萬法惟心。博學強記,人莫能及。以沖年高德,故云童壽。既通三藏,東遊龜茲,王設金獅子座處之。苻堅據秦,將事西討,適太史奏:「異星現於西域分野,當有大德智人,入輔中國。」堅云:「朕聞龜茲有羅什者,得非此耶?」遣將呂光,臨發謂曰:「朕非貪地用兵,聞羅什深解法相,為後學宗。若克龜茲,即宜馳驛送什。」及破龜茲,載什以歸。中道聞堅已為姚萇所害,遂止不返。什師因不至秦。後萇亦聞師名,要請而光不允。萇亡,子興復請,亦不允。因遣兵伐光,光姪降秦,方得迎師入關,奉為國師。師閱舊經,義多紕僻,不與梵本相應。乃集沙門肇、叡等八百餘人,新譯經論三百九十餘卷,並暢神源,發揮幽致。師未終少日,集眾謂曰:「願所宣譯,傳之後世,咸共流通。今於眾前發誠實誓,若所傳無謬,當使焚身之後,舌不焦爛。」以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卒於長安。闍維,薪滅形盡,舌根儼然。今此經者,譯於什師,而舌根不壞。與諸佛出廣長舌,讚歎此經,合而觀之,佛語不虗。於是益信。
二名《稱讚淨土佛攝受經》,唐三藏法師玄奘譯。二經聯比,小異大同,時所宗尚,皆弘秦本。
玄奘法師者,唐洛州緱氏人,姓陳氏。少罹患難,隨兄長腱法師出家於淨住寺。年十一,誦《維摩》、《法華》,卓然自立,不偶時流。年二十一,講心論,不窺文相,涌注不窮,時號神人。貞觀三年,往西域取經,備經險難,歷百五十國,遂至舍衛,取經六百餘部。貞觀十九年還京,於玉華臺翻譯經論,總一千三百三十卷。既臥疾,見大白蓮華及佛相,右脅累足而逝,兩月色貌如生。先是西行之日,撫靈巖寺松而作誓言:「吾西去,汝西長;吾東歸,汝東向。」師去,松西長,至於數丈。一日忽東迴,門弟子喜曰:「師歸矣。」已而果然,時號摩頂松云。按師誓言,自要不爽。如是真語、實語,亦什師舌根不壞,諸佛舌相廣長意也。所譯此經,焉可不信?聯比者,先後重譯也。小異大同者,梵音稍別,及語有繁簡,如恒河、殑伽,六方、十方之類,而大意一,無相乖也。皆弘者,《法華》三譯,秦本盛行,此經二譯,亦復如是。
○二、明釋。
次明釋此經者,論則有天親菩薩《無量壽經論》,解則有慈恩《通贊》、海東《疏》、孤山《疏》,乃至大佑《略解》等。
天親菩薩者,常入日光定,昇兜率天宮內院,親覲慈氏,造《無量壽經優婆提舍》。優婆提舍者,此云分別義。慈恩法師者,諱窺基,姓尉遲氏,敬德猶子也。奘師度之出家,學通大小,造疏計可百卷,釋《彌勒下生經》,筆鋒得舍利二七粒,復示西方要義,有《彌陀經通贊》一卷。海東法師者,諱元曉,其疏此經,大率依論為主。孤山圓法師者,十疏流通,此疏居一。義淵、淨覺、越溪等歷代諸師,種種解釋,率多散沒。至元大佑師者,乃有《略解》。今唯海東、越溪、大佑所解,僅存而已。世遠人亡,經殘教弛,遂令如是廣大深遠法門,不得人人曉了,寧不悲夫!
若夫遠承佛旨,弘闡祕宗,為論為文,為集為錄,為傳為偈,為賦為詩,交讚互揚,其麗不億,莫不叮嚀懇告,感慨悲歌,普勸迷流,同歸覺路,一曾過目,可弗銘心。
上文專指註釋此經,今謂其餘讚詠淨土,所有言辭,不可勝紀。為論如《十疑》、《寶王》等,為文如龍舒、無盡等,為集如《決疑》、《指歸》等,為錄如《淨土自信》等,為傳如《淨土略傳》等,為偈如《徑路修行》等,為賦如《神棲安養》等,為詩如《諸家懷淨土》等。告而曰懇,真誠之語,冀其信受而奉行也。歌而曰悲,淒楚之辭,或能感發而興起也。麗,數也。不億者,億不足以盡之,言多也。此皆淨土聖賢,千言萬語,不厭繁重,直欲生死海中,盡挈眾生於彼岸而後已。我等應當銜恩報德,鏤骨銘心,展轉流通,遞相勸導。如其置而不覽,覽而不信,不曰愚蒙之訓,則曰寄寓之談,獨且奈之何哉。
○三、明誦。
次明誦此經者,如舌根不壞,天樂西迎,方解冤而往生,未終卷而坐脫。歸如入定,終覩白蓮,銀臺而易金臺,麤樂而來細樂。
舌根不壞者,《智論》云:「有比丘誦《彌陀經》,命欲終時,語弟子言:『阿彌陀佛與諸大眾俱來迎我。』後從火化,舌根不灰,色相自若。」天樂西迎者,宋唐世良,誦《彌陀經》十萬過。一日謂家人曰:「佛來迎我。」言已,作禮坐逝。其夜有利行人在道味山上,夢西方異光,旛華繽紛,音樂嘹喨,空中聲云:「唐世良已生淨土。」解冤往生者,宋上虞民馮珉,少事遊獵,見巨蛇持矟將往刺之。時蛇在巖下欲噬黃犢,珉推巖石壓之至死,蛇屢為祟。珉修懺念佛經年,蛇不能害。一日請同社淨侶誦《彌陀經》,合掌而化。未終坐脫者,晉智仙法師,號真教,住白蓮寺十三年,西向十念十二時不暫廢。一夕微疾,命觀堂行人誦《彌陀經》,未終卷,安然坐脫。歸如入定者,宋釋處謙,精修淨土。一夕誦《彌陀經》畢,稱讚淨土,告眾曰:「吾以無生而生淨土。」如入禪定,奄然而化終。覩白蓮者,宋嘉禾郡鍾嫗,日誦《彌陀經》十徧,念佛不輟。一日,語其子曰:「見白蓮華無數,眾聖迎我。」遂端坐聳身化去。銀臺、金臺者,懷玉禪師,台州人。布衣一食,常坐不臥,精進念佛,誦《彌陀經》三十萬徧。一日,見西方聖眾,多若恒沙,一擎銀臺,從窗而入。玉曰:「吾一生精進,誓取金臺,何為得此?」銀臺遂隱。玉感激,倍復精進。三七日後,見佛滿空中,乃謂弟子曰:「金臺來迎,吾生淨土矣。」說偈含笑而逝。郡守段公異之,作詩讚美,有「枝低只為罣金臺」之句云。麤樂、細樂者,元子華禪師,大歷九年,於潤州觀音寺誦《彌陀經》。六月,忽得疾,夜聞香氣,樂音空中告曰:「麤樂已過,細樂續來,君當往生。」良久,念佛而化,異香連日不散。
又若書寫則化被蒼生,講演則祥符白鶴。
書寫者。唐善導大師,凡得䞋施,用寫《彌陀經》十萬卷,勸人受持。亦有讀誦至十萬徧者、五十萬徧者,僧俗歸仰。至有感極,焚身供養,得念佛三昧者,不可勝紀。講演者。宋沈三郎,晚歲迴心念佛。因病,請僧講《彌陀經》,易衣而終,縮膝欲起。二子局於名教,以易龕為難,曳其脛直之。將入殮,忽舉首出衣被,矍然而坐。舉家大驚,二子急前扶衛,乃以肘節捶之。子曰:「助父坐脫耳。」竟坐逝。茶毗,有白鶴二十九隻,飛鳴雲表,久之西去。
現前感應,則寶地遙觀;剋取往生,則涅槃非比。如斯感應,屢見古今。
寶地遙觀者,唐大行禪師,初修普賢懺,後入大藏,隨手取卷,得《彌陀經》。日夜誦詠,至三七日,覩瑠璃地上佛及二大士現前。僖宗聞其事,詔入內庭,賜號常精進菩薩。後瑠璃地復見,即日命終。異香經旬,肉身不壞。涅槃非比者,梁道珍法師,講《涅槃經》。天監中,憩錫廬山,慕遠公淨業。禪坐中,忽見海上數百人,乘寶舫前邁。師問:「何之?」答曰:「往極樂國。」因求附載。報云:「法師雖善講《涅槃經》,亦大不可思議。然未誦《彌陀經》,豈得同往?」師遂廢講念佛,誦《彌陀經》及二萬徧。將終四七日,前夜四皷,見西方銀臺,來至空中,皎如白日。聲云:「法師當乘此臺往生。」時眾咸聞天樂。異香數日,香猶未散。其夜峯頂寺僧,遙見谷口火炬數十,明燎徹夜。次日乃知師逝。如上所錄,皆修因證果,此感彼應,疊見層出。自古及今,未及枚舉。
○四、明持。
若持名者,或一念而飛一光,或一聲而出一佛,或響彌林谷,或音徹宮闈,或六時繫念而依正盈空,或十字標心而聖賢入會。洎乎昭代,續有名流。
此正明執持名號也。淨業諸賢,多不繁載,姑舉昭灼世人耳目者一二,以為激勸。飛光者,唐善導大師,人問:「念佛得生淨土否?」答曰:「如汝所念,遂汝所願。」於是導乃自念阿彌陀佛一聲,則有一光從其口出,十聲至百,光亦如之,光明滿室。帝聞其事,勅所居為光明寺。後登柳樹,端坐而化。出佛者,少康法師,在烏龍山建淨土道場,勸人念佛。眾見師念佛一聲,口出一佛,至於十念,十佛次出,猶若連珠。臨終之日,口旋異光數道,奄然而逝。響彌者,唐道綽禪師,平居為眾講《無量壽經》,將二百徧,人各掐珠,口稱佛號,或時散席,聲播林谷。音徹者,唐法照,於并州五會念佛,感代宗皇帝宮中聞念佛聲,遣使遙尋,見師勸化之盛,遂詔入宮。宮人念佛,亦及五會,號五會法師。六時者,晉慧遠法師,居廬山,製蓮華漏,六時念佛,澄心繫想。後十九年七月晦夕,於般若臺方從定起,見阿彌陀佛身徧虗空,圓光之中無量化佛及菩薩眾,水流光明,演說妙法。佛言:「我以本願力故,來安慰汝。汝七日後,當生我國。」至期,端坐而逝。十字者,宋長蘆宗賾禪師,禪理洞悟,宗說兼通。而遠遵廬阜之規,建蓮華勝會。其法日念阿彌陀佛,或千聲萬聲,各於日下以十字記之。一夕,夢一男子,烏巾白衣,風貌清美,謂賾曰:「欲入公彌陀會,乞書一名。」賾問:「公何名?」曰:「普慧。」又云:「家兄普賢,亦乞登名。」言訖遂隱。賾覺而語諸尊宿,皆云:《華嚴.離世間品》有二菩薩名。乃知聖賢幽贊,以二大士書於錄首。昭代者,今代也。如西齋、空谷、天奇、毒峯等,皆近世高僧,篤信精修,匹休前古,相續不絕。稍詳《往生集》中,蓋千萬中紀其一二而已。
至於感護則宿冤得度,惡鬼不侵;靈應則瞽目重明,俘囚脫難。
冤度者,唐邵彪,鎮江人。為諸生時,夢至一公府,主者問:「汝知所以不第否?」彪對:「不知。」因使人引彪前行,見大鑊中有蛤蜊作人語,呼彪名。彪怖,遂念阿彌陀佛,蛤蜊變黃飛去。彪後及第,官至安撫使。鬼却者,佛世有一國,鄰於羅剎。羅剎食人無度,王約自今國中家以一人次第送與,勿得枉殺。有奉佛家,止生一子,次第充行。父母哀號,囑令至心念佛。以佛威力,鬼不得近。明晨往視,見子尚在,將之而還。自是羅剎之患遂息。目明者,宋崇氏女,雙瞽,念佛三年,精勤不替,雙目重明如故。難脫者,元末張士誠攻湖州,江浙丞相與戰,擒四十人,囚檻送戮。夜宿西湖鳥窠寺,大猷謀禪師徐步廊下,囚見師神觀閒雅,持誦不輟,因求救拔。師教令至心念南無救苦救難阿彌陀佛。中有三人信受其語,念不絕口。天曉,發囚易枷鎖,至三人刑具不足,惟繫以繩。既而審鞫,知良民被虜者,遂得釋。
又復惡人則善和十念,地獄現而化佛空迎。畜生則鴝鵒稱名,形骸掩而蓮華地發。何況身無重慝,報在最靈。信願熏修,寧成虗棄。
惡人者,唐張善和屠牛為業,臨終見羣牛索命,於是大怖,喚其妻云:「速延僧為我念佛。」僧至,諭云:「經中說臨終惡相現者,至心念佛,即得往生。」和云:「地獄至,急取香鑪來。」即以右手擎火,左手拈香,面西專切念佛。未滿十聲,自言:「佛來迎我。」即化去。畜生者,宋黃巖正等寺觀公畜鴝鵒,常念佛不絕。一日,立化籠上,觀葬之。已而土上出紫蓮華一朵,尋土中,則華從舌端而發。靈芝照律師為之讚,有「立亡籠閉渾閒事,化紫蓮華也太奇」之句。如上持名所舉,自飛光出佛至此,亦千萬中紀一而已。慝者,惡之匿於心者也。最靈者,人為萬物之靈也。末復結言:惡人念佛尚得往生,何況惡未必如善和;畜生念佛尚得往生,何況靈而號為人類。以此比況,知必生也。信願熏修,所作唐捐,無有是處。
○五、結勸。
是以一音始唱,千佛同賡。三學高僧,九流名德,若幽若顯,若聖若凡,如萬水無不朝東,似羣星悉皆拱北。方之捷徑,號曰普門,豈虗語哉。決志求生,無容擬議者矣。
此總結淨土法門,一切眾生所皈依也。唱者,導也。賡者,續也。始唱者,釋迦開示西方,眾生始知淨業,是引而導之也。同賡者,六方讚歎,詳如經文中說,是續而和之也。三學者,謂禪、教、律三宗也。禪如永明以宗門柱石而上上品生,圓照以獨秉單傳而標名蓮境。教如僧叡弘輔什師而蓮華出榻,四明中興台教而西向坐亡。律如靈芝生弘毗尼而死生安養,清照大闡律學而說偈西歸。若廣舉者,不可勝數。九流者,謂儒、道、農、工、醫、卜等也。儒如文潞公德業滿朝而結十萬同生之緣,蘇長公文行絕世而有西方公據之說。道如葛濟之捨仙學而迴心淨業,鸞法師焚仙經而專修《觀經》,乃至子章之業岐黃而念佛,張銓之荷耒耜而稱名。幽如冥君敬禮,羅剎休心。聖如文殊求生,普賢願往。況顯與凡,不待論矣。朝東者,會極義。拱北者,宗本義。喻淨土為真際所詣,勢必向往,非強之使然也。捷徑普門,解見前文。重言結之,明不虗也。決志者,《大本》云:「設有大火充滿三千大千世界,要當過此生彼國土,則決定其志,無退怯也。」擬議者,《易》曰:「擬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今謂不須擬議。昔人有言:卜以決疑,不疑何卜?念佛往生,但諦信不疑而已,何復擬議為哉?
佛說阿彌陀經疏鈔卷第一
佛說阿彌陀經疏鈔卷第二
○九、總釋名題二。
初、題義,二、譯人。
○初、題義。
如上八門敘義,已知一經大旨。今欲釋文,先明總題,使有綱領,故次之以總釋名題。
佛說阿彌陀經
【疏】題義有四:初、能說佛;二、正明說;三、所說佛;四、結說名。言此土釋迦牟尼佛說彼土阿彌陀佛依正莊嚴,信願往生之經也。統括大意,次乃離釋。
【鈔】統括者,先且略表全文,使血脈貫通,意義具足,次乃一一離而釋之。題止佛名,而言依、正等者,《觀經》言佛便周,今舉佛名,攝無不盡故。
【疏】次離釋也。佛者,梵語具云佛陀,此云覺者,備三覺故。又云智者,無不知故。又佛者,十號之一。又《佛地》明十義佛,天台明六即佛,《華嚴》明十身佛。故佛者,天中天,聖中聖。凡單言佛者,即本師釋迦牟尼也。
【鈔】梵者,淨也。對華名梵,文質之謂也。具者,具足梵語,當云佛陀。不言陀者,省文也。譯以震旦之言,則云覺者,對迷者得名也。三覺者,自覺異凡夫,覺他異二乘,覺滿異菩薩。三覺俱圓,故曰自他覺滿之者。又離心名自覺,離色名覺他,俱離名覺滿,亦三覺義。又云智者,智即覺義。無不知者,《智論》云:「知一切眾生數非數、常非常等,是智無不知,所謂得一切種智是也。」即覺滿義也。十號者,萬德世尊,舉莫能盡。略而言之,如來至佛,共有十號,十號之中,佛當其一。具茲十德,世、出世間之所宗主,故名世尊。十義者,具二智,斷二障,覺二諦,得自他二利,如夢覺華開二喻,合之為十義也。六即者,始乎理即,終乎究竟。蓋始則全覺全迷,中則覺而未盡,末乃無所不覺。今稱佛者,指究竟也。十身者,一正覺佛至十隨樂佛,詳具〈離世間品〉。此十身佛,唯《華嚴》有之。然約其大要,不出覺滿之義,故曰十身初滿,正覺始成,名圓滿佛也。天中天者,天有四:一世間天,諸國王是;二生天,欲、色、無色諸天是;三淨天,四果、支佛是;四義天,十住菩薩是。佛並超之,是天而又天也。聖中聖者,聲聞、緣覺、菩薩入聖域而未優,惟佛居極果,是聖而又聖也。即釋迦者,過去未來須標某佛,釋迦見坐道場,一土之中無二佛故。喻如前朝帝主須稱國號,當今天子直曰至尊,亦以一國之中無二主故。是知單言佛者,即悉達所成賢劫第四佛也。
【疏】說者,悅也,悅所懷故,四辯宣演故。十二部等至四悉檀,皆是說義。
【鈔】悅所懷者,本願度生,得機而說,所懷暢悅。如《大本》世尊欲說此經,先且諸根悅豫,顏色異常,況今持名念佛,得機而說,悅可知矣。四辯者,曰義,曰法,曰詞,曰樂說也。四皆無礙,名之曰說。《中論》云:「諸佛依二諦,為眾生說法。」詞無礙智,以世智差別說;樂說無礙智,以第一義智善巧說。不言義、法者,後後兼於前前,詞及樂說攝義、法故。十二部等,指所說也。悉檀者,合華梵云徧施。以世界、為人、對治、第一義四門,作歡喜、生善、滅惡、入道四益。十二部經,一切諸法隨宜而說,無量方便要歸作世界等四說,使人得歡喜等四益而已。鑒機授法,其文繁廣,略舉不悉。
【疏】佛說者,說揀五人故。
【鈔】五人者:一、佛,二、菩薩,三、天,四、仙,五、化人。此五皆能說經。今顯此經是至聖立言,金口親出,不同菩薩在因、天屬凡類、仙雜外道、化人非真也。如天子詔,不同百官、宰相、諸王等語也。
【疏】阿彌陀者,是標顯彼佛。梵語阿,此云無;梵語彌陀,此云量。言佛功德不可窮盡,故云無量。如經壽命、光明是無量中,姑舉二事,攝餘功德也。
【鈔】無量者,有二義:一者、眾多無有數量,二者、廣大無有限量。復有二義:一者、十大數中之無量,二者、更無窮盡之無量。姑舉二事者,以無量不止壽命、光明也。詳如後文中辯。
【疏】經者,梵語脩多羅,此云契。經有通、別二義,契復二義,經復多義。經雖多義,不出貫、攝、常、法四義。
【鈔】通、別者,佛所說教,總名脩多羅,是之謂通。析之,則經名脩多羅,律名毗奈耶,論名阿毗曇,是之謂別。契復二義者:一者、契理,則合道之言;二者、契機,則逗根之教。今略契字,但名曰經者,省文也。經復多義者,《華嚴疏》引《雜心》五義,謂:一、出生,二、顯示,三、涌泉,四、繩墨,五、結鬘。《佛地》二義,謂:一、貫穿,二、攝持。此方四義,謂:一、常,二、法,三、逕,四、典。故云多義。不出四義者,指貫、攝、常、法四字也。良以經字,西域正翻為線。線有貫、持義,貫則貫穿所說之理,持則攝持所化之生。此二足該出生五義。而此方經典,亦名曰經。經是線義,此方不貴線,故直取經字而加以契,古稱最為允當。又常者,古今不易;法者,近遠同尊。常則久而行之,有共繇義,即名為逕;法則軌而正之,有定據義,即名為典。亦二足該四,則彼方貫、攝,此方常、法。合而言之,四字之中,盡經義矣。
【疏】又經復有通、別二義:經之一字,是為通名;佛說阿彌陀五字,是為別名。如教、行、理,通、別亦爾。此三即配三德,圓融具足,如天台所稱,聞首題名,功德無量。若配三大,則佛是體大,無量壽是相大,無量光是用大,如教中說。
【鈔】教、行、理者,本理立教,依教修行,從行顯理。諸經皆具教、行、理三,故名為通。專指此經,則佛說是教,執持名號是行,阿彌陀是理。局此異餘,故名為別。配三德者,理即法身,教即般若,行即解脫。又理通行、教,法身即般若、解脫,乃至行通理、教,教通理、行。舉一即三,例上可知。體、相、用者,體者,總體,言佛便周,故佛為體;相者,體中所具之相,體無盡,相亦無盡,故無量壽為相;用者,體中所發之用,體無不照,用亦無不照,故無量光為用。若通若別等,亦如上例。
【疏】諸經立名,皆以人、法、喻,或單或複。此經單人,人復有二,兩土果人,故實則三,皆融通故。
【鈔】單複者,如《大方廣佛華嚴經》,具足人、法、喻三;《大方便佛報恩經》,人、法無喻;《妙法蓮華經》,法、喻無人;《菩薩瓔珞經》,人、喻無法;《大般若經》,單法、無人喻;《梵網經》,單喻無人、法;今此經者,單人、無法喻。他皆例此。兩土果人者,菩薩在因,如來在果,故佛號果人。今是此方之佛,說彼方佛故。融通者,舉一即三故。如今經雖屬單人,而法從人說,喻以人舉,言偏義圓,通融交徹,理固然也。
【疏】此經本名《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今名是什師改定,自有二義:一者、佛攝無盡義故,二者、彼佛人所樂聞故。
【鈔】攝義無盡者,如前云言佛便周,則一切功德皆從佛出,佛即不思議故。又彌陀萬德洪名,十方三世一切眾生之所喜樂,上至諸佛讚歎,下至鬼、畜歸依,正謂不思議功德故。
【疏】云疏鈔者,疏以釋經,鈔以釋疏,冀易曉也。
【鈔】疏者,古云條陳也,又記注也。今謂經義得此條陳而不隱晦,記注而不遺忘也。鈔者,古云略取也,又寫錄也。略取則條陳之切要,寫錄即記注之顯明。冀,望也。經難明,疏通之,疏難明,鈔出之,望人人曉了經義也。
【疏】稱理,則自性覺是佛義,自性覺無量是阿彌陀義,自性本始二覺是兩土果人義,自性覺體徧照是說經義。後皆例此。
【鈔】稱理者,以即事即理,所謂總該萬有,即是一心,則依報、正報,何非自性?又即理者,事依理成,如《淨名》云:「隨其心淨,則佛土淨。」今經言一心不亂,即自性彌陀,惟心淨土,為一經大旨也。冥理而談,云稱理也。覺是總義;覺體之中,廣大悉備,無窮無盡,是為別義。本、始有二:約先、後,則彌陀古佛,此佛新成,是彼本此始,即自性本來是佛為本,無明所覆,今方破惑證智為始也;約因、果,則此佛教令往生,乃得見阿彌陀佛,是此本彼始,即自性本有成佛之智為本,依本智而求佛智,乃得成佛為始也。本、始互融,常覺不昧,輝天鑑地,耀古騰今,常說如是經,百千萬億座。問:疏鈔此經正為發揮持名功德,普勸諸人求生彼土也。何乃一一消歸自性,翻成極則之談?依然淨土是心,奚必捨此願彼?答:此正雙被二根,雙破二惑,如前序中所明。良以鈍根者,守事相而自足。觀此使知事有理存,毋滯事而迷理。利根者,崇理性而著空。觀此使知理在事中,毋越事而求理。又此經本為託彼名號,顯我自心,與《十六觀經》同意。則欲悟心者,正應念佛求生。又菩薩猶宜近佛,如前教起中說。則已悟心者,亦正應念佛求生,何足疑也。又《維摩經》云:「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於眾生。」故患不悟自心耳。悟心則無一法出於心外。即心即境,即境即心。往生淨土,願見彌陀。不礙唯心,何妨自性。又問:昔人謂華嚴極教,可得皆約觀行明諸法門。方等而下,何得亦約觀行?古德答云:諸了義不了義教,皆是了義,以唯一心故。據此則圓機對教,何教不圓?理心涉事,何事不理?
○二、譯人。
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
【疏】姚秦標代,三藏顯德,羅什出名,譯之一字,結成能翻人也。
【鈔】出處始末備前,茲不重錄。古稱什師,七佛以來譯經師也,猶是略舉,且以七佛為言耳。夫毗婆至於釋迦,首尾止經二劫,而彌陀成佛十劫,則莊嚴劫前,更上九劫,所歷已幾萬佛。既六方諸佛,靡不讚歎此經,則萬佛以來,亦必皆說此經,亦必皆有譯者。而經稱母佛者曰:世世佛生,我為其母。子佛者曰:世世佛出,我為其子。以是例之,什師譯經,何啻七佛,而此經流通久遠,於是益信。
【疏】稱理則自性融通,隱顯是華梵翻譯義。
【鈔】即梵可以成華,則顯非密外;方華未嘗不梵,則密在顯邊。當暗中有明,當明中有暗,互相掩映,涉入重重,妙體融通,不一不異。
○十、別解文義三。
初、序分,二、正宗分,三、流通分。
○初、序分二。
初、五句證,二、列眾證。
○初、五句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疏】別解文義者,已知一題總意,未審經中自始至終,為何等文,闡何等義。今乃章分句解,俾文字般若達乎實相,以有盡之言,略彰無盡故。於中分三,今屬序分。序者,敘也,又緒也。未入正文,先敘列此經之端緒也。有證信、發起二序,今唯證信。凡證信者,皆以六種成就,今順文便,均其繁簡。且分為二:先明五句,後明列眾,合之成六。茲復例前,統括大意,次乃離釋。言如是之法,我從佛聞。彼一時,釋迦牟尼佛在舍衛國之祗園也,蓋是佛示阿難故。如是我聞有三義:一、斷疑故,二、息諍故,三、揀邪故。
【鈔】文字般若,謂般若無言,賴言而顯,故佛以文字說經,今還以文字解釋。然文字性空,即是實相,故三種般若,相為融通,不礙文字也。略彰者,言不盡意,故云略也。六種成就,分合二科者,例如五蘊、六根,或合色開心,或合心開色,隨其所宜,無定法也。佛示者,《智論》云:「佛涅槃時,示阿難言:『一切經初,皆云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國某地。』」蓋是遵佛遺勅故。斷疑者,阿難結集時,眾起三疑:一、疑佛重起,二、疑阿難成佛,三、疑他方佛來。今曰如是我聞,三疑頓釋。息諍者曰我聞,則非臆見、自作故。揀邪者曰如是,則異外道阿憂故。如《佛地論》云:「如是之法,我昔曾聞。」意避增減異分過失,亦息諍義也。
【疏】如是者,信成就也,如《智論》中說。又二字復為二義,有多種解:若以宗揀,定約當宗,則一心不亂曰如,唯此無非曰是。
【鈔】《智論》云:「佛法大海,信為能入。信者言是事如是,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肇公曰:「如是者,信順之辭也。故世人允可,亦曰如是。」復二義者,又離如是二字各釋也。多解者,有以聖人說法,但顯於如,唯如為是,如劉虬所說。有以如者當理之言,是者無非之稱,如生公所說。有以如來順機為應名如,眾生無非為感名是,如融公所說。有以實相之理,始終不異名如,如理而說名是,如天台所說。有以如為真空,是為妙有,敵破外道斷常二見,如清涼折衷諸家所說。餘說尚多,恐繁不引。以上各有意義,小異大同,並無相礙。以宗揀定者,如是二義,隨宗以定。今此經宗乎一心,良繇執持名號,一心不亂。一心則非生非滅,無去無來,湛然常住,故名曰如。又此一心,四過離、百非絕,故名曰是。異此所明,不得稱是。
【疏】我聞者,聞成就也。我者,自我;聞者,親聞。自我親聞,非私淑故,非讀古故。
【鈔】自我親聞者,自揀非己,親揀非面,蓋是己躬面受之說也。私淑者,《孟子》云:「予未得為孔子徒也,予私淑諸人也。」釋曰:以孟子非親見孔子,乃受業孔子之後人,而私其道以善其身者也。讀古者,齊桓公讀書於堂上,輪人以為所讀者古人之糟粕耳。釋曰:以桓公非面對古人,古人已往,為徒讀其遺言者也。今阿難躬逢至聖,非私淑也,合上自我。阿難耳聆至教,非讀古也,合上親聞。自我親聞,今以告眾,便應信受,更復何說。
【疏】聖人無我,今何稱我?《智論》有三:一、隨世間故,二、破邪見故,三、不著無我故。以是三者,不礙說我。又法身真我,亦得稱我。
【鈔】此下復分我、聞為二,離釋同前。一云:隨世間者,謂世法中說我,非第一義中說我。隨順世間而說,無有實體,則不乖於第一義也。二云:破邪見者,謂邪我、慢我、名字我。世俗人具前二我,學道人具後二我,聖人唯最後我。順俗稱我,但是名字,實無邪慢,故無過咎。三、不著無我者,諸聖人知一切法空,實相無我,而不著空,不著無我。又《瑜伽》有四義,大略同此。第三義言:「若定無我,誰為修學?人則生怖,故不著無我。」又《觀經疏》云:「無我則無聞,無聞則化道絕。為傳化不絕,假名說我。法身真我者,約本而言,阿難亦通法身我也。以無我法中有真我,即法身我,如涅槃常、樂、我、淨之我,何礙於無我?」
【疏】聞者,耳根發識,廢別從總,故云我聞。大乘中三:始教無聞,終教聞而不聞,頓教無聞不聞。約當宗,則傳法聖人以我無我不二之真我,根境非一異之妙耳,聞娑婆極樂無障礙之法門也。
【鈔】廢別從總者,以不云耳聞,而云我聞,良繇我則統收諸根識等,以總該別,故云我聞。始教等者,若云我既無我,聞亦無聞,是大乘初門,始教意也。若云從緣故空,不壞假名,即不聞而聞,聞而不聞,終教意也。若云能所雙寂,無聞不聞,離念頓顯,頓教意也。我無我者,生而不生,不生而生,即法身故。根境者,聞說阿彌陀佛,能聞所聞,非一異故。娑婆極樂者,所謂娑婆依正,全處極樂之自心故。以此經分攝於圓,應歸法性故。
【疏】或疑佛成道久,阿難方始出家,何得俱言我聞?古謂有四義,故曰聞無礙。又阿難有三,或聞、不聞,亦無礙故。
【鈔】疑者,佛成道已,歷年二十,阿難出家又十年,方命為侍者。雖親侍佛,而三十年前佛所說經,何得俱稱我聞?古答四義者:一、展轉聞,如《報恩經》言:「阿難所不聞經,從諸比丘邊聞,或諸天子說。」如《涅槃經》乃弘廣菩薩之所流通故。二者、佛重說,如《報恩經》言:「阿難因佛命為侍者,乃求三願,其三所未聞經,請佛重說」故。三者、阿難自通,如《金剛華經》言:「阿難得法性覺自在三昧,所未聞經自能憶持。」《涅槃》亦云:「若在若不在,自然能解了」故。四者、清涼折衷,上三言阿難乃大權菩薩影響弘傳,如「不思議境界經」言:「舍利、目連乃至阿難等,皆大權菩薩現聲聞身。何滯於迹,言不聞也?」三阿難者:一、名歡喜,結聲聞藏;二、名喜賢,結緣覺藏;三、名喜海,結菩薩藏。則阿難以大神力隨機示教,是知一代時教。此阿難不聞者,彼阿難聞之,又何聞與不聞而為礙也?
【疏】一時者,時成就也。師資相合,當時說聽事畢,即名一時,以說聽無定故。不言其年月日者,十方時分不一,兩土正朔不同,故約當宗,則即說聽頃,心境泯,凡聖會,依正融,一多等,此諸二法皆一之時,名一時也。
【鈔】說聽無定者,或說者得陀羅尼,一剎那頃,一字之中,說一切法門;或聽者得淨耳根,於一剎那,聞一字時,於餘一切悉無障礙;或說者時少,聽者時多;或說者時多,聽者時少;說者神力,延促隨宜;聽者根器,利鈍不一。古謂三乘凡聖,所見佛身報化,年歲短長,成佛久近,各各不同,故今止取佛及弟子師資機感相遇之頃,說聽事畢,便名一時也。十方時分者,以十方徧於橫豎,豎則該乎天上,四天一日,人壽五旬;橫則徧乎四洲,贍部三更,俱盧曰午,不可定也。兩土正朔者,歲首之日,名為正朔,震旦五天,不相統屬,周正建子,夏正建寅,彼時震旦屬周,而佛在舍衛,舍衛建寅,乃用夏正,則五天正月,震旦三月,五天二月,震旦四月也,亦不可定,故止言一時也。心境者,一心不亂,無能念所念故。凡聖者,與諸上善人,同會一處故。依正者,佛及水鳥樹林,同說妙法故。一多者,一佛說經,六方齊讚故。如上種種二法,皆成一味,即以此時為一時也。
【疏】佛者,主成就也。佛義,解見前文。以是一期眾生所共宗故,名之曰主,又六種成就中最為主故。
【鈔】共宗者,佛出世為一期,一期之中,六凡、三聖、一切眾生同所宗主,如萬姓百辟歸一人故。六成就中主者,望前,則際主之會成時,聆主之語成聞,受主之教成信;望後,則主之所居成處,主之所化成眾。是六種共成,而歸重於佛,亦言佛便周意也。
【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者,處成就也。在者,天台謂在即住意。別之有四:曰天住、梵住、聖住、佛住。隨宜佛住乃至天住,實則佛身無在無不在。
【鈔】在即住者,《大品》論明佛在某所已,而言暫在、久住,總成在意。今謂無論久暫,但就當時說經之處,即名為在。如天子所至,即名行在也。四住者,佛攝眾生,隨宜而住。或現天住,謂六欲天因,即以施、戒、善心住;或現梵住,謂初禪至非想因,即以四無量心住;或現聖住,謂三乘因,即以三三昧住;或現佛住,即以首楞嚴百八三昧、力、無畏、不共住。上三隨他意住,後一隨自意住。問:佛何以天住?答:屈至尊在至劣處,為度生故也。無在無不在者,體寂寥故無在,體圓通故無不在。《華嚴》云:「佛身非至非不至。何以故?虗空無身故。如來亦爾,徧一切法,徧一切眾生國土,非至非不至。」即此意也。然則佛在舍衛,以就劣機,故名天住。如實而論,即舍衛名梵住、聖住、佛住,亦何不可?
【疏】舍衛梵語,亦云室羅筏悉底,華言聞物,以德名故。一云聞者,以人名故。
【鈔】德者,以國豐四德:一者塵德,五塵之境,多美麗故;二者財德,七寶珍奇,無弗有故;三者聖德,三藏聖法,皆具足故;四者解脫德,人多解脫,不染欲故。以是譽動五天,名聞物也。以人名者,多賢人故,國以人為重故。
【疏】祇樹給孤獨園者,梵語祇陀,亦云逝多。言祇者,省文也,此云戰勝。給孤表德,即須達多。園者,梵語僧伽藍摩,此云眾園,安眾僧故。蓋祇陀施樹,給孤買園,兼二為名,故云祇樹給孤獨園也。
【鈔】戰勝者,波斯匿王太子生時,王與外國交戰得勝,喜而立名。須達多者梵語,此云樂施,勝軍王大臣也。喜樂行施,遂成令名。給孤獨者,幼而無父曰孤,老而無子曰獨。今但無倚無養,即名孤獨。偏言孤獨者,孔恩周急,岐政先㷀,非不普慈,有緩急故。眾居曰園者,林蔭清幽,學道之人應棲止故。施樹買園者,《涅槃經》說:「須達長者,本舍衛人,初未知佛,為娉婦故,入王舍城。因珊檀那見佛生信,請歸舍衛。佛令身子選眾居處,得祇陀園。長者問價,太子戲答:『金布地滿,即當賣與。』長者布金,太子感歎,遂與易地。地所有樹,并以施佛,因立精舍。」長者、太子交相發心,成此美事,故雙標也。
【疏】若喻當經教理,各有所表,如《法華》、《華嚴》釋例。
【鈔】喻當經者,如舍衛國,國之勝,表此淨土法門廣大宏遠,法之最上故。即慈恩言:「王舍城,城之勝,城勝餘城,表《法華》法勝餘法故。」下皆例此。祇樹,樹之勝,表淨土蔭葢眾生,永離熱惱故。給孤園,園之勝,表淨土安隱眾生,恒受諸樂故。祇陀太子,種之勝,表淨土生者畢竟成佛,紹隆佛種故。須達長者,人之勝,表淨土生者入正定聚,俱上善人故。如《華嚴》種種表法以顯一心,皆此意也。
【疏】稱理,則自性洞徹十方,是阿難聞佛義;自性不離當處,是佛在祇園義。
【鈔】心聞洞十方,則慶喜現今方結集;真佛屋裏坐,則釋迦原不住西乾。反聞自聞,反佛自佛,當知祇園一會,儼然未散,豈獨靈山?
○二、列眾證三。
初、聲聞眾,二、菩薩眾,三、人天眾。
○初、聲聞眾三。
初、明類數,二、表位德,三、出名號。
○初、明類數。
與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
【疏】自此而下,至諸天大眾,俱眾成就也。與者,共義。大者揀小,具有三義,謂大、多、勝,異餘比丘故。《佛地》亦具三義。比丘梵語,此云有三:一、乞士,二、怖魔,三、破惡。僧者梵語,具云僧伽,不言伽者,省文也。此云眾和合。千二百五十人者,三迦葉、目連、舍利,五人弟子共合成故。上明類屬聲聞,下明數有若干也。俱者,合上共義。
【鈔】共義者,天台以七一釋共,謂處一、時一、心一、戒一、道一、見一、解脫一也。佛與大眾共居祇園,是經正意,廣之如上。揀小者,明非初心比丘,即下所稱長老等是也。大、多、勝者,天王、大人所共敬仰,非小德也,名大;內典、外籍無不博通,非寡解也,名多;超出九十六種之上,非劣器也,名勝。皆小乘中極也。《佛地》三義者:一、最極利根波羅密多種性,故名為大;二、皆得無學果位,故名為大;三、皆得小果已,趨大菩提,故名為大。則通大乘言也。比丘三者:一、乞士,謂乞食、乞法。乞食則離四邪命,合四正命,無事經營,不勤畜積,萬緣頓息,一志清修,僧宜以此活命,故曰乞食資身也。乞法則參師訪友,懇苦翹誠,詢求妙法,期成聖果,故曰乞法資心也。二、怖魔者,若人發心出家,魔王聞之,生大怖畏。以魔樂生死,出家離欲,趨向無生,魔失黨與,生怖畏故。三、破惡者,能破煩惱,九十八使悉皆斷絕故。或加淨戒、淨命,則成五義。今三義者,以乞食攝淨命,以破惡攝淨戒故也。眾和合者,四人以上,多至無量,悉皆同一羯磨,不相違諍,如水乳合,名和合眾。三迦葉者:一、優樓頻螺,於火龍窟有五百弟子;二、伽耶,於象頭山有三百弟子;三、那提,於希連河有二百弟子。後皆歸佛,故有千眾。目連、舍利者,二人共有二百五十弟子,亦來歸佛,成千二百五十人也。一說度耶舍等五十人,及陳如等五人,共成此數。
【疏】獨舉千二百五十人者,以常隨故。
【鈔】常隨者,謂佛出世間,所度羅漢比丘甚多無量,何獨舉此?以此千二百五十人者,最先歸佛,又常不離佛,直至佛滅,故獨舉也。其他散在四方,雖千里面談,而據迹成文,常法應爾。如仲尼之門,賢達之士蓋三千焉,而獨舉七十子者,以久在泗濵,相依陳、蔡,亦常隨故。
○二、表位德。
皆是大阿羅漢,眾所知識。
【疏】上句表位,下句表德。大者,揀餘小聲聞故。梵語阿羅漢,此有三義:一、應供;二、殺賊;三、無生,即前乞士怖魔破惡果也。知識者,聞名欽德曰知,覩形敬奉曰識。一云:見形為知,見心為識。一云:知即是識,亦可眾中知識為眾導故。
【鈔】揀餘者,初果至四果,皆聲聞位;今曰大阿羅漢者,表是四果聲聞也。應供者,凡夫無德,前三果有德而未大,未名應供;今梵行已立,超出三界,應受人天供養故。《俱舍》云:「供養阿羅漢,得現在福報。」是人天植福之良田,受施無慚,故曰應供。始焉持鉢,期福眾生;今已證道,理應受供,云乞士果也。然佛亦名應供,羅漢局於人天,佛則人天、聲聞、緣覺、菩薩所應供也。殺賊者,煩惱劫功德財,傷智慧命,前三果見惑雖斷,思惑尚存;今斷思惑,七十二品俱盡,如亂流悉殄,天下太平,故曰殺賊。始焉以惡為敵,今惡已滅,云破惡果也。無生者,凡夫生死無量,初果七返生死,二果一生欲界,三果不來欲界猶生色界;今生緣已盡,不受後有,故曰無生。始焉願出生死,令魔起怖;今證無生,云怖魔果也。聞名覩形者,是親疏一對:知者耳聞,則思慕願見;識者目擊,則奉事不違也。見形見心者,是淺深一對:知者則面對光儀,識者則神交意地也。如二僧覲佛,其一道亡,佛以亡者為先見我,即見心之謂也。知即識者,猶言相知相識也。德高望重,名滿天下,人人知之,人人識之,故曰眾所知識也。一說:舉眾之中,此為多知多識,人天眼目,云眾導也。今人稱善知識,亦具二義:一者、對惡而言,以我所知識,有善有惡,今是善之知識故;二者、此人有了然之知,卓然之識,人所不及,是知識之善故。
【疏】稱理,則自性無漏,是羅漢義;自性無迷,是知識義。
【鈔】心源本寂,則諸漏全空。心體本明,則羣迷安在。《法華》謂是真阿羅漢,《起信》號曰真實識。知彼沈空為寂,作念而知者,名字羅漢虗妄知識也。是故邪見與正見一體,眾妙與眾禍同門。息心達本源,庶幾可以為沙門矣。
○三、出名號二。
初、眾名,二、總結。
○初、眾名。
長老舍利弗、摩訶目犍連、摩訶迦葉、摩訶迦旃延、摩訶俱絺羅、離婆多、周利槃陀伽、難陀、阿難陀、羅睺羅、憍梵波提、賓頭盧頗羅墮、迦留陀夷、摩訶劫賓那、薄拘羅、阿㝹樓䭾。
【疏】長老者,德長,臘老。又德臘具一,亦通稱長老,貫下十六尊宿。
【鈔】臘者,出家一歲名一臘,周歲之中惟一臘,故亦云一夏,意正同也。通稱者,上云德、臘俱尊,此謂獨德冠眾,單臘先人,亦得名為長老,如《毗婆沙論》法性上座、生年上座之類是也。又唐譯具壽,則雙備德、臘;魏譯慧命,則專就德言。雖曰二可通稱,尤必以德為重。今經所列,蓋有有德而無臘者,未有有臘而無德者也。貫下者,長老之稱,不獨舍利弗,乃至阿㝹樓䭾,皆名長老,皆上首弟子也。
【疏】舍利弗者,梵語舍利,此云鶖鷺;梵語弗,此云子,故云鶖子,亦云身子,亦云珠子。更有多號,恐繁不引。諸弟子中,智慧第一,稱第一者,姑顯一德。語云君子不器,況復羅漢!
【疏】鶖子者,其母身形端正,眼淨如鶖鷺,連母得名,云是鶖鷺之子也。身子即身端意,珠子即眼淨意。更有多號,非今所急,故不繁引。下皆例此。智慧者,在母胎時,已能令母辯勝其舅。八歲登座,十六大國議論無雙,七日之內徧達佛法,故云智慧第一。姑顯一德者,明非身子之外諸阿羅漢皆為劣慧,亦非身子止具智慧,餘則不兼。蓋是各舉一德,以表法門無量,又以引諸偏好耳。如經言:「舍利弗晏坐,目連欲起其定,竭盡神力,不能動其衣之一帶。」常言目連神通第一,孰知舍利弗神通乃至是乎?君子不器者,孔子語。如舟不可陸,車不可水,是器也。君子具足多能,不滯一器,豈得謂顏、閔無文,游、夏缺行?君子尚爾,況超凡入聖,三明皎然,六通清徹,號漏盡阿羅漢耶?故曰姑顯一德也。
【疏】首舉舍利弗,以此經惟智所解故。
【鈔】經中謂佛為眾生說此難信之法。難信,則惟智慧深遠者,始信不疑,是以首舉。或難:《般若心經》獨告身子,則知身子之智,在乎解空,不在淨土。噫!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獨不曰淨土即空,空即淨土乎?若撥淨土,則非真空;不解真空,則非正智。身子之智,必不如是。
【疏】摩訶目犍連者,摩訶,此云大;目犍連,此云采菽氏,一云萊菔。神通第一。
【鈔】目犍連,姓也,名拘律陀。拘律陀者,樹名,禱樹神而生,因以為名。其族眾多,故別以大。神通者,如佛昇忉利,毒龍障佛,諸比丘請降龍,佛皆不許,目連化身大小,龍懼遂服。又如外道移山,制之不動,一城釋種,舉之梵天,及止車、燒堂等,故云神通第一。
【疏】摩訶迦葉者,此云大龜氏,一云飲光。頭陀第一。
【鈔】大龜者,先世學道,有靈龜負圖而出,因以為姓。名畢鉢羅,亦樹也。稱大以別同名,如三迦葉等。飲光者,繇宿生為治金師,與一女人同以金嚴佛像,遂感世世身如金色,金色晃耀,吞乎餘色,名飲光也。頭陀者,梵語,此云抖擻,或云淘汰。有十二行,謂:一、阿蘭若,二、常乞食,乃至十二、但三衣。以斯苦行,掃除塵累,澄淨身心也。迦葉年老,不捨頭陀,佛憫其衰,勸令休息,迦葉頭陀如故。佛乃深讚有頭陀行,我法久存,故云頭陀第一。
【疏】摩訶迦旃延,姓也,此云文飾,一云不定,一云扇繩,一云離有無等,南天竺婆羅門族也。論議第一。
【鈔】文飾者,文采修飾也。凡人論議,心雖曉了此理,若直遂而不文,汗漫而不飾,則辭不達意,非善於論議者也。不定者,縱橫善巧,是善論議意。扇繩者,子繫母故。又破熱彈曲為扇繩,不墮斷常,發揮中道,為離有無也。如外道問:人死不還,知無他世。謂人死受苦,應當迴還,甘受不還,故無他世。答言:如世罪人,被駐牢獄,寧得歸否?又問:天何亦不歸?答言:墮廁得出,肯再入否?如是種種妙說諸義。《增一阿含》讚云:「善分別義,敷演教道。」故曰論議第一。
【疏】摩訶拘絺羅者,此云大膝,舍利弗舅。答問第一。
【鈔】大膝者,從狀得名。舅者,與身子母是姊弟故。往論勝姊,姊懷身子,機辯迅發,弟不能及,發憤遊學,誓不翦爪讀十八種經。答問者,繇精勤故,得四辯才,觸問能答,故云答問第一。
【疏】離婆多者,此云星宿,一云室宿。無倒亂第一。
【鈔】星宿者,從星乞子而生,因以為名。室宿者,室為二十八宿中第十三宿,或禱此星故。無倒亂者,心正故不顛倒,心定故不散亂,故云無倒亂第一。
【疏】周利槃陀伽者,此云繼道,一云大路邊,僅持半偈,得悟證果。
【鈔】繼道者,其母孕時還家,於中路誕子,繼續於途路之間,故云繼道。大路者,母生二子,皆於路邊,言大以別小也。半偈者,出家愚暗,久無所解,兄先入道,怪其無知,遣使歸俗。倚佛寺門,嗟歎流涕。佛憐而錄之,使誦掃,每日誦之,記一忘一,久之忽悟,垢淨惑除,得阿羅漢。
【疏】難陀者,此云善歡喜,放牛難陀也。
【鈔】放牛難陀者,難陀有三:阿難陀、孫陀羅難陀,兼此為三,以放牛別餘二故。
【疏】阿難陀者,此云慶喜,又云無染,佛之從弟。多聞第一。就當經,則阿難與眾同聞淨土之教,而獨以總持力憶念不忘,成結集也。
【鈔】慶喜者,佛成道日誕生,王及臣民既聞太子成佛,又聞宮中誕子,雙美二難一時畢具,舉國忻慶,因以立名。又見其相者,聞其聲者,覩其威儀者,無不歡喜故。無染者,隨佛入天宮、龍宮,心無樂著,亦其事也。佛從弟者,佛淨飯王子,阿難白飯王子,二王昆季故。多聞者,阿難侍佛二十五年,佛所說法,不忘一字,《涅槃》稱阿難多聞士。又迦葉讚曰:「佛法大海水,流入阿難心」是也。同聞獨憶者,正表強記,超乎等夷也,故曰多聞第一。
【疏】羅睺羅者,此云覆障,或云執日。密行第一。
【鈔】覆障者,本阿脩羅名,能以手障日月,故名覆障,亦曰執日。障有二義:一云:佛為所障,不即出家,以未有子,父王不許出家,後以指腹懷姙,方遂本志,則佛被其障也。一云:六年在胎,以宿生曾塞鼠穴幽之六日,今報六年,則已自被障也。密行者,經云:「羅睺羅密行,惟我能知之。」惟佛能知,則菩薩、聲聞皆所不知,況凡夫乎?積行而人不知,故曰密行第一。
【疏】憍梵波提者,此云牛呞。受天供養第一。
【鈔】牛呞者,過去世中輕弄沙門,今報牛呞。又五百世曾為牛故,牛雖不食,恒事虗哨,餘報未盡,故稱此名。天供者,馬麥之報,彼獨於天上尸利沙園受供。又凡夫覩形,不知觀德,多輕之者,恐人譏笑遭愆,常居天上,諸天敬奉,故云受天供養第一。
【疏】賓頭盧頗羅墮,上三字此云不動,名也;下三字此云利根,姓也。
【鈔】先名後姓者,其族凡十八,稱名在先,別其餘也。《奈耶律》云:「樹提長者以栴檀鉢置剎頂上,號於眾云:『神力能取者,即與。』尊者現通取鉢。佛呵責已,勅令不得入滅,留身久住,應末世供,為大福田也。」
【疏】迦留陀夷,此云黑光。
【鈔】黑光者,顏容麤黑故,又黑色光耀異常黑故。夜行乞食,人見驚駭,佛禁夜行,繇此制也。
【疏】摩訶劫賓那者,此云房宿,知星宿第一。
【鈔】房宿者,二十八宿中第四宿也,父母禱此星而生子。一云:初出家時,將欲詣佛,中路值雨,寄食陶舍,俄有比丘來共宿止。彼比丘者,即佛化現,聞法得道。則房宿者,以於陶家房舍而旅宿故,亦一義也。知星宿者,不假璣衡,通曉天象,故云知星宿第一。
【疏】薄拘羅者,此云善容,壽命第一。
【鈔】善容者,顏貌端正故。壽命者,壽年百有六十,故云壽命第一。繇昔持不殺戒,九十一劫,壽不中夭。又昔曾施一病僧訶棃勒果,感五不死:初生現異,母以為怪,置之熬盤,不死;復置釜中,不死;復置水中,巨魚吞之,魚為人獲,刀破子現,一無所損。火不能炮,湯不能煑,水不能淹,魚不能噬,刀不能割,名五不死。又閒靜少欲,收攝六根,滅度之後,塔猶却貝,故常樂閒居,不處眾中,亦稱第一。
【疏】阿㝹樓䭾者,一名阿那律陀,此云無貧,亦云無滅,亦云如意。天眼第一。
【鈔】無貧者,昔於饑世,曾以稷飯施辟支佛,九十一劫,資用充足,至今不滅,所求如意,故有無貧等三譯。天眼第一者,出家喜眠,佛說法時,昏睡不覺,佛乃呵責,比之螺蛤,發憤精進,經七晝夜,眼不交睫,失其雙目。佛教修習樂見照明金剛三昧,遂得天眼,觀大千界,如覩掌果,故云天眼第一。
○二、總結。
如是等諸大弟子。
【疏】如是者,結上。等者,例餘。大者,收前大義。弟子者,學在師後曰弟,解從師生曰子。如斯勝會,可謂難弟難兄,善作善述。
【鈔】結上例餘者,前結十六尊者,後例千二百人也。收前大義者,此大弟子,即前大比丘、大阿羅漢,以一大字攝前二也。學在師後者,先覺後覺,如兄先弟後故。解從師生者,啟發育養而成法器,所謂從佛口生,當紹佛種,如父母生子故。難弟難兄者,古稱元方難為兄,季方難為弟,言兄豪弟俊,無可優劣。今不取彼意,略喻佛為兄,諸阿羅漢為弟,二俱難得故。善作善述者,古稱文王以王季為父,父作於前;以武王為子,子述於後。今亦不取彼意,略喻佛為父,諸阿羅漢為子,師資道協故。
【疏】稱理,則自性王數融通,是佛與弟子俱義。
【鈔】台教云:心王如來,心數弟子。今釋:謂王者,八識也。此八識者,善惡輪轉,繇之主宰,如王御臣,如師率弟子故。數者,五十一心所也。此五十一,一則恒依心起,二則與心相應,三則係屬於心。其於八識,如臣向君,如弟子奉師故。又智覺云:「十大聲聞,皆是自心十善法數。」《毗曇》偈云:「欲想更樂慧,念思及解脫,作意於境界,三摩提以痛。」是知大迦葉者,心欲數,以志存出要,善欲心發,捨世惡欲故。富樓那者,心想數,以想則分別,辯才無礙故。迦旃延者,更樂數,以問答往復,更相涉入,論議不窮故。乃至慧舍利弗,念優波離,思羅睺羅,解脫善吉,作意那律,三摩目連,痛阿難等。痛者,受也,領納意也。王必具數,數必歸王,此二相扶,而取開悟。若王若數,不出自心,但得一心,王數俱盡。
○二、菩薩眾三。
初、明類,二、列名,三、總結。
○初、明類。
并諸菩薩摩訶薩。
【疏】并者,承前言,佛說此經,不但聲聞與會,大士亦所同聞也。菩薩者梵語,具云菩提薩埵,今舉二字,省文也。此云覺有情,覺情復有三義:又勇猛求義;摩訶薩者,此云大道心眾生,以具四種大故;又《法華》六大,《佛地》三大,不出四故;菩薩摩訶薩,猶云菩薩中大菩薩也,揀非諸小菩薩故。
【鈔】不但聲聞者,言小乘、大乘,一切賢聖共聞此經,毋謂淨土為菩薩所不屑也。覺有情者,同佛所證之謂覺,無明未盡之謂情也。復有三義者:一、悲、智所緣義,言覺是所修佛道,情是所化眾生,上以智求,下以悲度也;二、能、所合目義,言覺是所求之果,有情是能求之人,以己之心,悟佛之理也;三、利生為急義,言廣覺一切有情,所謂未能自度,先能度人是也。勇猛求者,聲聞趨寂自安,名為懈怠;大士剋志菩提,所謂大強、精進、勇猛也。大有四義者,清涼疏謂:「一者、願大,求大菩提故;二者、行大,二利成就故;三者、時大,經三無數劫故;四者、德大,具足一乘諸功德故。」《法華》六大者:信大法,解大義,發大心,趨大果,修大行,證大道。而信、解、發三,第一、願大中攝;趨者,第三、時大中攝;修者,第二、行大中攝;證者,第四、德大中攝。《佛地》三大者:一、數大,二、德大,三、業大。德大可知。數即願意,業即行意,故云不出四意也。揀非小者,如文殊、彌勒等,皆是等地位中菩薩,非初心五品信、住、行、向故。
【疏】稱理,則自性真妄融,是菩薩義。
【鈔】真不變而隨緣,是之謂覺有情;妄成事而體空,是之謂有情。覺真妄不立,唯是一心,成此大道心,號曰摩訶薩。
○二、列名。
文殊師利法王子、阿逸多菩薩、乾陀訶提菩薩、常精進菩薩。
【疏】文殊師利者,此云妙首,亦云妙吉祥,亦云妙德。法王子者,佛為法王,菩薩入法正位,名法王子。又首舉文殊者,例前舍利弗義。
【鈔】文殊師利,亦云曼殊室利。言妙首等者,準華嚴宗,表三法門,曰信、行、智。妙首者,信也,信為萬行、萬德之頭首故。妙吉祥者,行也,《佛地經》言:「一切世間親近、供養、讚歎,名妙吉祥。」又真諦云:「於怨親中,平等利益,不為損惱,名妙吉祥。」又生時有十種瑞:一、光明滿室,乃至十象生六牙,名妙吉祥。是即解之行故。妙德者,智也,經云:「諸佛之母,釋迦之師」,豈非妙德?是即行之解故。入法正位者,如來據中道第一義,而菩薩入於此地,是謂紹隆佛種,當繼佛位。如大君體元居正,所生王子,今在東宮,當紹王位,名法王子,又名佛子,其意亦爾。凡菩薩皆法王子,獨稱文殊者,荊溪云:「於王子中,德推文殊。」又諸經,文殊常為一切菩薩上首故。例舍利弗者,身子智慧第一,文殊大智獨尊,如前所明,此經惟智方能信受故。又分別而論,則身子權智,文殊實智;權智明有生淨土,實智明無生淨土;鈍根則從權入實,利根則權實雙融。若推本而論,《不思議境界經》云:「復有百千萬億菩薩,現聲聞形,亦來在坐,其名曰舍利弗等。」則文殊、身子同一甚深智慧,益知此經非淺智所能信矣。
【疏】阿逸多者,此云無能勝,即彌勒菩薩也。
【鈔】彌勒,此云慈氏,姓也。阿逸多,名也。具足當云慈無能勝,以在母胎中即有慈心,故以名族。又過去生中遇大慈如來,願同此號,即得慈心三昧。又昔為婆羅門,號一切智,於八千歲修習慈行。又弗沙佛時,與釋迦如來同發菩提心,常習慈定。又《思益經》云:「眾生見者,即得慈心三昧。」又《悲華經》云:「發願於刀兵劫中擁護眾生。」是則慈隆即世,悲臻後劫,至極之慈,超出凡小,故無能勝。
【疏】又彌勒既聞此經,龍華必說此經,當知此經流通無盡。
【鈔】問:何知必爾?答:《法華》稱古佛放光,為說此經;今佛放光,知必說此,則佛佛說《法華》也。而此經者,度生最急,諸佛共讚;既為諸佛共讚,必為諸佛所說。龍華之會,必說此經,何疑之有?
【疏】乾陀訶提,此云不休息。
【鈔】不休息者,行諸梵行,歷恒沙劫,然後授記,經此多劫,曾不休息故。
【疏】常精進者,二義:一者,天台云:見法性常住,行無作正勤故。二者,《寶積經》云:「此菩薩為一眾生,經無量劫,隨逐不捨,猶不受化,曾無一念棄捨之心。」乃精進之至極也。
【鈔】二義者:一、是自利。未生善增長,已生善保持,未生惡預防,已生惡速滅,名四正勤。而言見性無作,則了知法性本非善非惡。雖云修善,不修而修;雖云去惡,不去而去。所謂一念不生,是真精進故。二、是利他。為多眾生猶未為難,今曰為一眾生;少時為一眾生猶未為難,今曰無量劫、多劫;而易可化度亦未為難,今曰猶不受化而不棄捨;不棄捨猶未為難,今曰無一念棄捨。如是精進,更無退墮,故名曰常。又不休息必常精進,常精進必不休息。此二菩薩,亦名殊而德一者也。
○三、總結。
與如是等諸大菩薩。
【疏】結上例,餘同前。就當經,則表信、行、願三成淨土因故。
【鈔】同前者,結上文殊、彌勒等例,餘則普賢、觀音一切菩薩也。信、行、願者,妙首表信,求生淨土,信為最先,經云「若有信者」是也。精進表願行,精者不雜,進者不退。不雜者,經云「一心不亂」;不退者,經云「不退轉菩提」是也。不休息者,即不退義。又彌勒慈行,乾陀梵行,《觀經》云「慈心不殺,具諸戒行」是也。成淨土因,則列諸菩薩,非無因故。
【疏】稱理,則自性無不照,是文殊智義;自性無不容,是彌勒慈義;自性無窮無盡,是不休息常精進義。餘可類知。
【鈔】類知者,自性廣大,是普賢義;自性圓通,是觀音義等。如上隨舉一門,以標名字。若各具者,即名字互通故,謂心即名也。如是解者,即於正觀心中,見一切菩薩也。今見凡夫,不見菩薩者,以失正觀故。故曰:菩薩清涼月,常遊畢竟空,眾生心垢淨,菩提影現中。
○三、人天眾。
及釋提桓因等,無量諸天大眾俱。
【疏】及者,承前言。淨土法門,不但諸聖與會,一切凡眾皆同聞故。釋提桓因,此云能天主。曰等,又曰無量者,盡一切諸天故;曰大眾者,盡一切眾生故。俱者,通結,并諸菩薩以下文也。
【鈔】上并菩薩,是小大一對;今及諸天大眾,是聖凡一對。聖凡共聞此經,毋謂淨土為凡夫所不能也。釋提桓因者,具云釋迦提婆因提。釋迦者,此云能;提婆因提者,此云天主。詳有五種名,恐繁不敘。迦葉佛滅時,一女人發心修塔,三十二人佐之。今王忉利,統四方三十二天。又《阿含》云:「本為人時,行於頓施,堪能作主,故曰天主。」等者,等三十二以及其餘也。無量者,又增詞以盡,則槩欲、色、無色諸天也。天有多義:或名晝,以晝長故;或名無愁惱,以常樂故;或名燈明,以無黑闇故。大眾者,諸天而下,人及脩羅,盡六道一切眾生也。一云:兼前菩薩、聲聞,同名大眾。通結者,上言與大比丘眾俱,今此俱者,言亦與諸菩薩、諸天大眾俱也。或難:無色則無耳無身,鬼獄則極幽極苦,何容與會而聞此經?然無色者,無麤色,非無細色也。佛涅槃時,無色天人淚下如雨,則身至耳聞,亦復何疑?地獄、餓鬼,重者或隔不通,輕者未可例判。又佛光所觸,地獄天子得證頓圓。然則佛說此經,光照十方,安知鬼獄不得聞也?
【疏】稱理,則自性徹上徹下,是羅漢、菩薩、諸天大眾俱義。
【鈔】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上而徹乎諸聖也,上亦與之俱;下而徹乎六凡也,下亦與之俱。良以四諦、十二因緣、四等、六度、五戒、十善,萬行紛然,乃至八萬四千諸塵勞門,唯是一心,真實性中無差別故,龍蛇混雜,凡聖交參。此間佛法住持,本來如是。
○二、正宗分四。
初、詳陳依正令生信樂,二、正示願行令知修證,三、交引佛言令斷疑惑,四、互彰難事令切感發。
○初、詳陳依正令生信樂二。
初、對機,二、示法。
○初、對機。
爾時,佛告長老舍利弗:
【疏】此下文屬正宗,以前是序引,後是流通,唯此為一經所宗之正義也。爾時者,當彼六種成就時也。佛告者,經無發起,佛自說故,良繇此經救世最急,不俟請故。
【鈔】凡言爾時,必上有緣起,故云當彼時也。佛自說者,諸經皆有通、別二序,通則證信,別則發起。如《法華》則白毫放光,啟一乘之教;《維摩》則毗耶示疾,開不二之談;《圓覺》、《金剛》以及諸經,多因有問在先,然後佛為宣演。今經不然,故無發起。救世最急者,末世眾生,根鈍障深,解脫、禪定,甚難可得。佛以大悲,出此一門,橫截生死,急救眾生,唯恐不及,故不待請。譬如有人卒患惡瘍,命在呼吸,比有良方,依之修製,延緩日時,藥未及成,命已先殞,現有成藥,入口即活。有仁心者,即應速與,尚何俟其禮聘慇懃,然後投劑?佛救眾生,意亦如是。
【疏】問:諸經無論,只如本教,二經皆有發起,今經何獨不然?答:意彌切故,亦是不發起之發起故。
【鈔】本教二經者,《十六觀經》與此經《大本》,皆專說淨土,故稱本教。《觀經》則韋提傷子惡逆,厭濁求淨,而曰:「我願生清淨世界,不樂此閻浮提濁惡世也。」是以闍王母子為發起故。《大本》則世尊一日容顏異常,阿難問言:「我從侍佛,未曾獲覩威容有如今日,豈非念過去諸佛,或念未來諸佛,故致然耶?」佛言:「善哉!阿難!有諸天教汝來問,汝自問耶?汝所問者,勝布施一四天下聲聞、緣覺、諸天人民乃至蜎蝡,經於累劫,尚百千萬倍不可以及。所以者何?諸天人民乃至蜎蝡,皆因汝問而得度脫。」是以如來顏容為發起故。今難:諸經發起,且置勿論。只如二經是淨土本教,皆有發起,此經不異二經,何以獨無?故為此通言。佛說二經,雖亦大悲心切,特示往生,然而觀法精微,願門廣大,如前序中說。未若此經但事持名即生彼國,尤為要而又要。故佛意於斯,亦復切而又切,為諸眾生作不請友也。不發之發者,現前眾生樂著生死,不求出離,自能發起佛之大悲,說此經故。
【疏】獨告舍利弗者,例前唯智所信故,又一告一切告故,又淨覺云:「合四悉故。」
【鈔】例前者,即首舉身子意。以甚深智慧,洞察於淨穢之機,融通於事理之際,方能信受不疑。如般若會上,首舉須菩提者,以般若談空,須菩提解空第一故也。一切告者,告身子一人,即是告見前一切聲聞、菩薩、人、天大眾,及未來一切諸眾生也。四悉者:一、身子乃左面弟子,經多居首,法應爾故,是世界悉檀;二、身子智慧第一,眾所宗仰,彼信淨土,眾亦信之,是為人悉檀;三、為不信淨土者,自鄙不如,轉其邪執,是對治悉檀;四、為令習小法者,效其向大,求生淨土,究竟成佛,是第一義悉檀。
【疏】又不獨智為能信,佛果成就,皆繇智故。
【鈔】《華嚴》二十二經云:「一切諸佛莊嚴清淨,莫不皆以一切智故。」則知阿彌陀佛亦以此智成就淨土功德。而諸眾生修淨土者,以智生信,則為正信;以智發願,則為弘願;以智起行,則為妙行;乃至成佛,恒必繇之。蓋通因徹果,成始成終之要道也,豈獨為信解之門而已哉!
【疏】稱理,則自性自然智,是佛自告舍利弗義。
【鈔】無緣而照,弗慮而知,妙性天然,不從他得。是故犍椎未動,啟請無人,熾然說,無間歇。
○二、示法二。
初、總標,二、別釋。
○初,總標二。
初、標土顯依,二、標主顯正。
○初、標土顯依。
「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
【疏】土是所依,名依報;佛是能依,名正報。今先舉依也。是者,指此界言。從此娑婆世界向西而去,名過。佛土者,一大千界名一佛土,過如是佛土至十萬億,言去此方遠之遠也,非《壇經》十萬八千之土也。若據事據理,亦未為遠。世以時言,界以處言。極樂者,梵語須摩提,此云安樂,亦云安養,亦云清泰,亦云妙意,名雖小殊,皆極樂義。然土有多種,四土之中,今此極樂是同居土,而亦通前三土。又受用、法性、變化三土,亦同此意。又十種土,亦同此意。又佛雖無土,為化眾生,不妨說土。
【鈔】依報者,身藉土居,故名所依。隨所作業,依有勝劣,故名為報。言從是娑婆者,娑婆、極樂,在華藏中二土相望。今云過者,從此西向,橫亘而過也。一大千者,三千大千世界也。至下六方中,辨十萬億者,從此過西之程,以億計之,當有十萬,謂過一佛土、十佛土乃至億佛土,又從一億佛土、十億佛土乃至十萬億佛土,故曰遠之遠也。然億有四種,十萬、百萬、千萬、萬萬,皆得名億。今之所指,未可知也。《壇經》十萬八千者,訛指今西域也。亦詳辨下六方中。言未為遠者,自有二義:一者、據事,《法華》明東方世界之多,而以抹土點塵計之,則十萬億者,特至少耳。華嚴一世界種,娑婆之外圍繞十三剎塵世界。今極樂止過十萬億土,何足為遠?二者、據理,則所謂十萬億者,對凡夫生死心量言耳。淨業若成,臨終在定之心,即淨土受生之心也。又謂分明在目前是也,亦何嘗遠?時謂過、現、未來,處謂四維、上、下。單時單處,世界不成,合時與處,名世界也。極樂譯有多名,而極之為言,顯至極之樂,非人天一切諸樂之比,故特標也。四土者,一曰常寂光土,經云:「毗盧遮那徧一切處,其佛住處,名常寂光,是極果人所居。」二曰實報莊嚴土,行真實法,感殊勝報,七寶莊嚴,具淨妙五塵故。亦云無障礙土,以色心不二,毛剎相容故,是法身大士所居。三曰方便有餘土,斷四住惑,屬方便道,無明未盡,名曰有餘,是三乘聖人所居。四曰凡聖同居土,是四聖六凡之所共居。四土雖勝劣不同,亦可各分淨穢。今極樂國,既曰菩薩聲聞諸天人民,是與娑婆均名同居,而此方則土石荊棘,四趣紜紜,彼國則八德七珍,人天濟濟,是同居淨也。亦通前三者,隨其機異,所見亦異。有於同居見寂光土,有於同居見實報土,有於同居見方便土,有於同居但見本土。如《法華》云:「我此土安隱,天人常充滿。」《像法決疑經》云:「今日坐中無央數眾,或見此處山林地土砂礫,或見七寶,或見是諸佛行處,或見即是不思議諸佛境界,皆隨機異見耳。」三土同上者,一、法性土,即是寂光。二、受用土,復分自他,同乎實報。三、變化土,同前三四,方便同居。則極樂者,雖當變化,亦可受用及法性也。十種土者,棗柏所分十種權實,雖極樂是權非實,然是且據權實對待分別言耳。若論隨機,權實無定。所以者何?彼云:「彌陀佛土為一分取相,凡夫未信法空實理,以專憶念,其心分淨,得生淨土,是權非實。」則知就取相者,非就入理者。若理一心,即權即實,故云無定。又上四土亦法爾具足,不可但執寂光。若證寂光,於下三土隨心寄託,自不撥無。未證寂光,撥無下三,則無復所居之土,錯之甚矣。故不信他方有金色世界,《楞嚴》所深呵也。佛無土者,《十四科淨土鈔》云:「八地以上,永脫色累,照體獨立,神無方所,用土何為?況復諸佛。」佛實無土,而言有者,以眾生解微惑重,故以福樂引之行善,蓋聖人接物之近迹耳。故曰不妨說土。
【疏】偏指西方者,定趨向故。西方偏指極樂者,如後文無苦有樂及往生經中說。
【鈔】恐有難言:十方世界皆有淨土,何為獨示西方,教生彼國?良繇道以多歧亡羊,射以專注中鵠,心無二用,功戒雜施。上都儀云:「歸命三寶,要指方立相,住心取境。以凡夫繫心,尚乃不得,況離相耶?若夫徧供十方諸佛,還國猶在食時,是生西方以後事,所謂見卵而求時夜,何太早計乎?」又問:然則《華嚴》何以普禮剎塵如來?答:《華嚴》一即是多,多即是一。若知此義,或普或偏,常異常同,無足疑也。無苦有樂,詳見後文。又隨願往生,經言:佛國無量,專求極樂者何?一、以因勝,十念為因,即得往生故;二、以緣勝,四十八願,普度眾生故。
【疏】問:《觀經》云極樂不遠,今言十萬億土,二經遠近何以不同?答:以是即遠之近、即近之遠故。若依佛地,則淨土遠近不可思議。
【鈔】去此不遠者,《觀經》云:「爾時佛告韋提希言:『汝今知否?阿彌陀佛去此不遠。』」今謂即遠即近者,良以去此不遠,是明過十萬億之極樂去此不遠也;過十萬億,是明去此不遠之極樂過十萬億也。心包法界,何近而非遠?法界唯心,何遠而非近?交互言之,固無礙也。不可思議者,《佛地論》云:「如是淨土,超過三界。所行之處,為與三界同一處所,為各別耶?答云:有說在淨居天,有說在西方等,然亦周圓無際,徧法界故。不可說言離三界、處即三界處,但隨菩薩所宜現者,或在淨居,或西方等。」則知極樂淨土,超出常情,非方不方,無在不在,未可概以同居而為定論。
【疏】稱理,則自性堅固清淨,是西方義;自性離障絕非,是過十萬義;自性橫該豎徹,是世界義。
【鈔】堅固者,西屬金體,有堅固義,即自性真常不易,萬古如如故。清淨者,復有二義:西當肅氣,有澄清義,即自性諸妄本空,體露金風故;西當白色,有潔淨義,即自性諸染不生,本來一色故。離障絕非者,自性本無煩惱,如十苦、十惡、十纏、十使等,並超越之,有遠過義。是知堅淨為西,方盡西矣,豈必專標日落?迥絕為過,無弗過矣,誰能更計途程?橫亘十方,豎窮三際,非近非遠,絕中絕邊,則從是過不可說不可說微塵佛土,無世界不名極樂,何但有世界名為極樂也?
○二、標主顯正。
「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
【疏】其者,承上。土必有人,指能依之人曰佛。佛必有號,出本佛之號曰阿彌陀。三世皆有佛,揀過未之佛曰現在佛。佛皆度生,指度生之軌曰說法。現在說法,如《大本》及《大雲》中說。
【鈔】《大本》云:「彼佛非過去,非現在,非未來,但以酬其志願,見在西方,其世界名曰極樂,佛號阿彌陀。」《大雲》者,《大方等大雲經》云:「爾時世尊熈怡微笑,從其面門出無量光。大雲密藏菩薩問故,佛言:『西方世界有國名安樂,佛號無量壽,見在說法。告一菩薩言:「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今說大雲經,汝可往聽。」今彼菩薩將來至此。』」則正當釋迦說法時,彌陀亦在彼說法。故知非過非未,現在說法。
【疏】凡言現在,復有二義:如釋迦、彌陀,均名現在,而小不同。
【鈔】小不同者,釋迦,賢劫四佛,是名現在,而雙林示滅,相好難親,徒仰嘉名,僅存像教。阿彌陀佛,則今日今時,正於彼國現在說法,是釋迦現在之過去,彌陀現在之現在也。古人云:佛在世時我沈淪,今得人身佛滅度,懊惱自身多業障,不見如來金色身。感慕傷嗟,一至於此!今釋迦雖滅,彌陀現存,但得往生,便能親炙,而不信不願,徒為無益之悲,亦惑矣!
【疏】又此現在,且據釋迦當時而言,實則徹於前後,亦復後後無盡,皆名現在。
【鈔】前後者,釋迦未出世前,彌陀亦現在說法;釋迦既滅度後,彌陀亦現在說法。乃至今日,猶云現在。後後無盡者,以釋迦說法止於四十九年,迦葉而上,彌勒而下,縱年數多,亦有限量,未若彌陀說法至為久遠,諸佛莫及。是故不唯今日猶名現在,後後無盡皆可名為現在說法也。問:彌陀之後,次補觀音,安得無盡?答:彌陀住世幾劫,觀音補之,曾有數否?彼觀音尚云住無央數劫,無央數劫不可復計劫,不可復計劫乃授勢至,則彌陀可知矣,豈非亦是有盡之無盡耶?況勢至之補觀音,永無般泥洹時,雖云勢至,實彌陀說法無異也。謂之後後無盡,夫奚不可?
【疏】又此現在,且據釋迦對彼而言,實則彌陀現在,即釋迦現在。
【鈔】智覺云:「總持教中說三十七佛,皆毗盧遮那一佛所現。謂遮那內心證自受用,成於五智,自當中央法界清淨智,次從四智流出四方四如來,其妙觀察智流出西方極樂世界無量壽如來。」則一佛而雙現二土也。故清涼云:「即本師也。」
【疏】然諸佛說法,多種不同,今是依正皆說,詳如此經及《大本》、《觀經》中說。
【鈔】多種者,如言說、瞻視,乃至香飯等故。極樂世界,不但金口說法,依、正悉爾。如《大本》云:「阿彌陀佛為諸菩薩、聲聞,諸天、世人,廣宣大教,敷演妙法,莫不欣然悅適,心得解悟,各有所得。」又云:「東方恒河沙數諸佛,各遣無量菩薩、聲聞,至阿彌陀佛所,聽說妙法。四維、上、下,亦復如是。」是正報說法。此經水鳥、樹林演暢妙法,及《大本》、《觀經》,如後文中詳引,是依報說法。又《大本》云:「彼國蓮華出無量光,光中出無量佛,一一諸佛皆說妙法。」是依、正俱時說也。
【疏】有謂說法是應身、報身。有謂三身齊說,各隨機見。
【鈔】應身說者,有云:法身一向不說,報身具說不說,應身定說。則彼佛說法,當是應身,然亦兼報。如《大本》高出一切世間之身,《觀經》六十萬億那由恒沙由旬之身,則豈定丈六?然經云「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何得定言法身不說?當是隨機所見,自不同耳。
【疏】所惜者,萬里百城,為參知識,梯山航海,云禮道場。豈可萬德如來現在說法,漠然不顧,甘墮城東!是則名為可憐憫者。
【鈔】萬里者,僧問大隨:「劫火洞然,未審這箇壞不壞?」答云:「壞。」僧曰:「恁麼則隨他去也。」答云:「隨他去。」僧疑不決,往還萬里,廣參知識,始得大悟。百城者,善財南遊百一十城,參五十三善知識,引此以況阿彌陀佛是最上知識也。梯山航海,如峨嵋、普陀等,引此以況西方極樂世界是最勝道場也。然古之䟦涉,蓋為親炙聖賢;今日奔馳,祗是遙瞻影像。而且備經險阻,不憚劬勞,何得現在慈尊捨之不往,城東老母與佛同生而不見佛,非此之流耶?過未之佛,勢所難逢,現在空過,故可憐憫。
【疏】稱理,則自性體自靈知,是其土有佛義。自性,即今顯現,是現在說法義。
【鈔】終朝侍佛側,不見金容;竟日坐法筵,罔聞妙道。遂使魔王混於佛殿,邪法亂乎真宗。但能返照心源,佛法一時雙足。
○二,別釋二。
初、依報,二、正報。
○初、依報二。
初、總名極樂,二、別示莊嚴。
○初、總名極樂。
「舍利弗!彼土何故名為極樂?其國眾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
【疏】先釋依者,順上文故,亦令眾生生忻樂故。苦者,逼惱之義,為四諦首。眾苦者,諸經論開有三苦、八苦、十苦、百一十苦。又約二種生死,則變易亦苦,況其餘者。以苦事非一,故曰眾苦也。諸樂者,如經所陳二種清淨莊嚴,亦以樂事非一,故曰諸樂也。極樂者,以諸國苦樂有其四種:有苦多樂少者,有苦樂相半者,有苦少樂多者,有無苦純樂者,今當第四故。
【鈔】四諦者,苦、集、滅、道,苦居最先。知苦,乃斷集、修道、證滅也。三苦者:一、苦苦,謂受有漏身已,名為苦,更加種種逼惱,則苦而復苦也,是為欲界苦;二、壞苦,謂當樂壞時,不勝憂惱也,是為色界苦;三、行苦,此苦處中,即不苦不樂,念念遷流也,是為無色界苦。又欲界具三,色兼後二,無色唯行,為三苦也。而彼國離欲清淨,則無苦苦;依正常然,則無壞苦;超過三界,則無行苦。八苦者,生居胎獄,老厭龍鍾,病受痛疴,死悲分散,愛則欲合偏離,冤則欲逃偏遇,求則欲得偏失,乃至五陰熾盛,總成上七,名八苦也。而彼國蓮華化生,則無生苦;寒暑不遷,則無老苦;身離分段,則無病苦;壽命無量,則無死苦;無父母妻子,則無愛別離苦;諸上善人同會一處,則無冤憎會苦;所欲自至,則無求不得苦;觀照空寂,則無五陰盛苦。十苦者,《菩薩藏經》謂:一、生苦,二、老苦,乃至十生死流轉苦。百一十苦者,《瑜伽》論:一、無差別流轉苦,二、欲苦、癡苦,乃至五十五苦。次九種苦,於九種中又次第疊開,成五十五,合之為百一十苦。今彼國皆無也。然約之不出三苦、八苦攝種種苦。二種生死者,謂分段、變易。分段者,四大所成,有分齊段落,如上八苦中說。變易,則二乘菩薩雖離分段,未免四相遷流,因移果易,亦名為苦。彼國蓮華化生,一生不退,何慮二種苦也?《大本》云:「彼國不聞苦名,何況實苦?」故云無有眾苦。二種清淨者,論明:一者、器世間清淨,二者、眾生世間清淨。即依正二報功德莊嚴,如下文中及《大本》、《觀經》詳辯。問:《淨名》云:「一切眾生即寂滅相,不復更滅。」則一切國土即極樂相,何更有樂?今開苦樂,似違彼經。答:賢首大師釋彼經意,謂是但以迷倒妄見生死,名在此岸;悟生死空,本來圓寂,即名彼岸。今謂亦以迷倒妄見五濁,名住娑婆;悟五濁空,本來清淨,即名極樂。國土常淨,眾生自迷,迷多悟寡,示苦示樂,不容己也。
【疏】苦樂相對,正以彼此二土較量勝劣,令生忻厭,如難易十種等。
【鈔】相對者,以此極苦對彼極樂,一勝一劣,天壤較然,忻厭自生,取捨自定。十種者,慈雲懺主開此土彼土難易十種,今以苦樂對之:一者、此土有不常值佛苦,彼土無之,而但有華開見佛,常得親近之樂;二者、此土有不聞說法苦,彼土無之,而但有水鳥樹林,皆宣妙法之樂;三者、無惡友牽纏苦,而有諸上善人,俱會一處之樂;四者、無羣魔惱亂苦,而有諸佛護念,遠離魔事之樂;五者、無輪迴不息苦,而有橫截生死,永脫輪迴之樂;六者、無難免三塗苦,而有惡道永離,名且不聞之樂;七者、無塵緣障道苦,而有受用自然,不俟經營之樂;八者、無壽命短促苦,而有壽與佛同,更無限量之樂;九者、無修行退失苦,而有入正定聚,永無退轉之樂;十者、無塵劫難成苦,而有一生行滿,所作得辦之樂。等者,如《安國鈔》開為二十四樂,《羣疑論》廣為三十益,皆舉樂明苦,舉益明損,大意同前,茲不繁載。
【疏】四土苦樂,略如天台教中說。
【鈔】所謂見思輕重,同居苦樂;體析巧拙,方便苦樂;次第一心,實報苦樂;分證究竟,寂光苦樂。文繁不敘。
【疏】問:菩薩捐棄五欲,雖輪王不以為樂;憫念眾生,雖地獄肯代其苦。何得捨苦眾生,自取樂土?答:智者《十疑論》中詳明。又更有取捨多說,不可不辯。
【鈔】論云:菩薩未得無生法忍,不能度生,喻如破舟拯溺,自他俱陷。求生淨土,得無生忍已,還來此世,救苦眾生,乃克有濟。故初心菩薩,必先捨此苦處,生彼樂處。據此,則捨苦者,正欲拔眾生之苦;取樂者,正欲與眾生以樂也。自利利他,是菩薩道,豈二乘獨善之可儔乎?又多說者,圭峯釋圓覺種種取捨,皆是輪迴,謂如捨此娑婆,取彼淨土。而大梅亦云:「捨垢取淨,是生死業。」故今辯云:此等語言,非不極致,但得旨則號醍醐,失意則成毒藥。盡令而行,何但捨娑婆垢,取極樂淨,為取捨也?縱謂我土惟心,而捨境取心,亦取捨也;縱謂我無取捨,而捨此有取捨,取彼無取捨,亦取捨也,亦輪迴生死業也。寧知理無分限,事有差殊?理隨事變,則無取捨處,取捨宛然;事得理融,則正取捨時,了無取捨。故菩薩雖知一切法平等不二,而示苦樂境,開取捨門,權實雙行,理事無礙。斯論且置,今汝自審:果能糟穅臭腐以為飲食,不異膏梁否?廁溷坑穽以為牀榻,不異華堂否?木皮草葉以為衣服,不異羅綺否?虎兕熊羆以為伴侶,不異父母兄弟否?冬坐冰雪,不異繒纊否?夏暴烈日,不異涼風否?乃至地獄中銼燒舂磨,不異入第三禪否?異類中行,不異遊戲否?如其不然,宛爾凡夫,何得妄以大聖人過量境界而為己有,取快一時,流害無盡?應聞此語,生大悔恨,起大覺悟,涕淚悲泣,求生淨土。故苕水評圭峯疏,謂忻厭取捨,雖謂迷真起妄,亦能順教成功。但知全修即性,則忻厭本空。況安養一門,諸佛共讚。往來法界,彌顯唯心。託彼勝緣,速登寶覺。實生物歸棲之正路,乃聖人汲引之妙權也。
【疏】稱理,則自性無染,是無有眾苦義;自性常淨,是但受諸樂義。
【鈔】染是苦義,淨是樂義。自性無染常淨,是無苦常樂也。華嚴六地觀察無明,以無明至六入是行苦,觸受是苦苦,餘是壞苦。我今此心無無明,乃至無老死等,成無苦義。無此十二支,即真解脫,成受樂義。經云:「無上菩提覺法樂,無上涅槃寂靜樂。」皆樂義也。以上且順經文,苦樂對待,如實而說。染既不立,淨亦何存?淨穢雙忘,苦樂平等,如斯之樂,乃所以為極樂也。聖解還成魔境,佛見早墮鐵圍。是故我觀極樂,實無可樂,若有可樂,與苦何別?
○二、別示莊嚴四。
初、欄網行樹,二、池閣蓮華,三、天樂雨華,四、化禽風樹。
○初、欄網行樹二。
初、詳陳,二、總結。
○初、詳陳。
「又,舍利弗!極樂國土七重欄楯、七重羅網、七重行樹,皆是四寶周帀圍繞。」
【疏】此正明樂事也。欄楯圍於樹外,羅網覆於樹上,重重相間,其數有七也。四寶者,七寶前四也。周帀者,徧滿。圍繞者,迴護。言重重皆四寶所嚴飾也。
【鈔】欄楯者,橫曰欄,直曰楯。此方華木亦作欄楯:一、防物損,二、示美觀。彼土雖牛羊絕牧,玩好無心,而萬行功德之所莊嚴,任運成就也。羅網義同此。行樹者,次第成行,無錯亂也。七重者,一重欄網圍覆一重行樹,故曰重重相間也。三事雖此方亦有,而質唯木石,彼純以寶也。七寶前四者,金、銀、瑠璃、玻瓈也。周帀圍繞者,如《瑞相經》云:「無量寶網,皆以金縷、珍珠、百千雜寶莊嚴較飾,周帀四面,垂以寶鈴,光色華耀,羅覆樹林。」《大本》云:「其網柔輭,如兜羅緜。」則非世寶必待雕琢矯揉而為嚴飾也。欄楯寶飾,例此可知。《大本》云:「諸寶崖上,有無數栴檀香樹、吉祥果樹,行行相值,莖莖相望,枝枝相准,葉葉相向,華華相順,果果相當,如是行列數百千重,是名為行。」又云:「七寶諸樹,徧滿世界,所謂金根、金莖、枝、葉、華、果,亦皆以金,則名一寶;金根、銀莖、枝、葉、華、果,亦分金、銀,則名二寶;如是三寶、四寶,其寶間錯,轉展增多,乃至七寶。」又云:「諸佛淨國,殊勝莊嚴,於寶樹中,悉皆出現,猶如明鏡。」《觀經》云:「七寶行樹,一一樹高八千由旬,一一華葉作異寶色,瑠璃色中出金色光,玻瓈色中出紅色光等。」又云:「妙真珠網彌覆樹上,一一樹有七重網,一一網間有五百億妙華宮殿,如梵王宮,諸天童子自然在中。」又云:「一一樹葉縱廣正等二十五由旬,其葉千色,有眾妙華作閻浮檀金色,如旋火輪宛轉華間,涌出諸果如帝釋瓶,有大光明化成幢旛無量寶葢,是寶葢中映現三千大千世界,一切佛事亦於中現。」又《大本》云:「佛講堂、阿羅漢舍宅,各各內七寶池,外七寶樹,數千百重。」據此則三經詳略為別。此但言七重,彼言數千百重;此但言羅網,彼言羅網之中出天宮殿;此但言行樹,彼言行樹之中現大千界;又此言四寶,彼言七寶。蓋今經略示,彼經詳陳,以簡攝繁,取文省故,文雖不足,義實無欠。如靈芝云:「七重欄楯,凡佛菩薩住處皆然。非謂一國只七重也。」則知數百千重者,多種七重積而成之,七七相重,重重無盡也。餘可例見。
【疏】又皆言七者,表七覺支、七聖財等。
【鈔】七覺見後七聖財者:一、信,二、戒,三、聞,四、捨,五、慧,六、慚,七、愧。前五如寶,後二如人,善守財故。
【疏】又《大本》言:「阿彌陀佛道場樹,高十六億由旬,四布枝葉八億由旬,樹本隆起五千由旬,一切眾寶自然合成,復垂眾寶以為瓔珞,復有寶網羅覆其上。」據此,則行樹之外,別有佛道場樹。今文省便,即行樹中攝。又論中功德草,亦樹中攝;《大本》其樹有香,亦寶中攝。
【鈔】道場樹,即菩提樹,如釋迦佛亦坐樹下而成正覺是也。十六億由旬者,王氏《大本》云:「一千六百由旬。」夫行樹尚及八千,佛樹何得反劣?今所引,《寶積》本也。即行樹攝者,以道場樹亦復根、莖、枝、葉、華、果,行行相次,故行樹足以攝之也。功德草者,論云:「寶性功德草,柔輭左右旋,觸者生勝樂,過迦旃鄰陀。」今不言者,以木攝草故。樹香者,《大本》法藏願云:「我作佛時,國中華樹俱以無量雜寶、百千種香而共合成,其香普熏十方世界,眾生聞者,皆修佛行。」今不言者,異寶必有奇香,以寶攝香故。
○二、總結。
「是故彼國名為極樂。」
【疏】結前例後。
【鈔】結前者,繇此欄網行樹,清淨莊嚴,所以珍域別於泥沙,瓊樹異於荊棘,無一切苦,有一切樂,名極樂也。例後者,後文功德莊嚴下,雖無名為極樂之句,義則有之;此中名為極樂下,雖無功德莊嚴之句,義亦有之,文互見也。
【疏】稱理,則自性萬德縱橫,是欄楯義;自性包羅法界,是寶網義;自性長養眾善,是行樹義。
【鈔】縱橫者,六度萬行,不離自性。如自性本無慳貪,是名布施。以施為縱,施無染心,則橫成戒度;施無傲心,則橫成忍度;施無倦心,則橫成進度。禪定、智慧,亦復如是。餘之五度,例上可知。眾妙畢具,是即美觀;諸妄不干,是即防損。包羅者,自性彌滿,清淨包法界故。長養眾善者,如《華嚴.離世間品》云:「菩薩妙法樹,生於直心地,信種慈悲根,智慧以為身。方便為枝幹,五度為繁密,定葉神通華,一切智為果。」又《淨名.佛道品》云:「無漏法林樹,覺意淨妙華,解脫智慧果。」皆根本於心地,而發生無盡者也。奈之何欄楯毀而斧斤入,羅網頹而蔭覆疏?尚枯瘁其根枝,況發榮於華果?然而覺林如故,道種非遙,何不猛與滋培,重加整飾?便見庭前柏樹,檻外藥欄,行行般若真如,面面菩提佛性。
○二,池閣蓮華四。
初、池水,二、階閣,三、蓮華,四、總結。
○初、池水。
「又,舍利弗!極樂國土有七寶池,八功德水充滿其中,池底純以金沙布地。」
【疏】又者,承上不但陸地莊嚴,有如是欄網、行樹,池水莊嚴,亦復勝妙無比也。七寶池者,七寶所成,池中之水,亦七寶故。
【鈔】七寶所成者,揀異此方土石所成。故《大本》云:「內外左右有諸浴池,或十由旬,或二十、三十,乃至百、千由旬,猶如大海,一寶、二寶乃至七寶所共合成。」又云:「若彼佛池,其方倍此,皆七寶成。」今經不言佛池,總攝池中故。水亦寶者,《觀經》云:「一一池水,七寶所成,其寶柔輭,從如意珠王生,分十四支,作七寶妙色,黃金為渠。」又云:「其摩尼水流注華間,尋樹上下。」今止言寶池,不言水亦寶成及流注上下,總攝水中故。水本就下,從下上流,此方所無,故如《下生經》云:「兜率陀天有水遊梁棟間」,即其類也。
【疏】八功德者,唐譯云:一、澄淨,二、清冷,三、甘美,四、輕輭,五、潤澤,六、安和,七、除飢渴,八、長養諸根。具八種功德,利益眾生也。《觀經疏》開八德,與此小異。池底金沙者,金沙為底,無泥滓也。
【鈔】一、澄淨者,謂澄渟潔淨,離汙濁故;二、清冷者,謂清湛涼冷,無煩熱故;三、甘美者,謂甘旨美妙,具至味故;四、輕輭者,謂輕揚柔輭,可上下故;五、潤澤者,謂津潤滑澤,不枯澀故;六、安和者,謂安靜和緩,絕迅汎故;七、除飢渴者,謂水僅止渴,今兼療飢,有勝力故;八、長養諸根者,謂增長養育身心內外故。《觀疏》:八德者,一、輕,二、清,三、冷,四、輭,五、美,六、不臭,七、飲時調適,八、飲已無患。與上大同小異。此合輕、輭,彼分為二;此無不臭,彼缺潤澤及與安和。然義則互見。以澄淨、清冷,必無臭惡;既輕且輭,豈不安和?略少潤澤,故云小異。又彼配六入,此則澄淨色入,甘美味入。至云長養諸根,則耳、鼻、身、意皆攝之矣。又《大本》云:「大河之下,金沙布地,有諸天香,世無能喻。隨水散馥,雜水流芳。」皆香入之證也。下文說法,是聲入與法入證也。問:甘美、輕輭、除飢、長根,此方所無,則誠然矣。凡水悉皆清冷,悉皆潤澤,何彼水以二獨稱功德?答:此水雖亦清冷,逢日則炎,遇火則沸。彼縱劫火臨之,清冷自如,終不炎沸故。此水雖亦潤澤,日曬則乾,火逼則涸。彼縱劫火臨之,潤澤自如,終不乾涸故。金沙者,《觀經》云:「真金為渠,渠下皆雜色金剛而為底沙。」《大本》云:「純一寶池,底沙亦以一寶。黃金池者,白銀底沙;水晶池者,瑠璃底沙。二寶為池,底沙亦二。乃至七寶,亦復如是。」今止金沙,文省便故。
【疏】又《大本》敘寶池水畢,復開三種殊勝妙用:一、水能隨意;二、水能說法;三、浴畢進業。
【鈔】隨意者,《大本》云:「諸上善人,入七寶池,澡雪身體,意欲令水沒足,水即沒足;欲令至膝,水即至膝;欲令至腰、至腋、至頸,及灌其身,悉如其意;欲令還復,水即還復。調和冷暖,無不順適,開神悅體,滌蕩情慮,清明澄潔,淨若無形。是水本無心,能隨人心意所欲也。」說法者,《大本》云:「微瀾洄流,轉相灌注,不遲不疾,安詳徐逝,波揚無量自然妙聲,或聞佛聲,或聞法聲,或聞僧聲,寂靜聲,空、無我聲,大慈悲聲,波羅密聲,十力、無畏、不共法聲,諸通慧聲,無所作聲,不起滅聲,無生忍聲,乃至甘露灌頂眾妙法聲,稱其所欲,無不聞者,發清淨心,成熟諸根,永不退於無上菩提。」是水本無情,善能說諸妙法也。浴畢進業者,《大本》云:「既皆浴已,或各坐於蓮華之上。」又云:「有在地講經者、誦經者、自說經者、授經者、聽經者、念經者、思道者、坐禪一心者、經行者,有在虗空中講經者,乃至坐禪、經行者,各隨其質而有所得。未得四果者,因得四果;未得不退轉地菩薩,得不退轉。」是水不但以可浴為功,又能利益於既浴之後也。以上三種殊勝,皆攝寶池德水中故。又後出經偈云「但有河水流,音響如說經」是也。
【疏】稱理,則自性汪洋沖融,是寶池義;自性悉備一切功德,是德水義。
【鈔】汪洋沖融者,汪,深貌,自性深玄無盡,如池底故。洋,廣貌,自性廣遠無際,如池量故。沖融者,中和貌,自性非真非俗,純粹至善,如池純以寶成故。備諸功德者,自性無染,即澄淨德;自性無煩,即清涼德;自性無惡,即甘美德;自性無我,即輕輭德;自性無竭,即潤澤德;自性無暴,即安和德;自性無乏,即除飢渴德;自性出生一切萬善,即長養德。又自性順萬物而無情,上行則入聖流,聖無所增;下行則入凡流,凡無所減。不變隨緣,周徧法界,所謂流注華間及諸梁棟者也。永明云:「水有十德,同真性故。」意正如是。定水湛然滿,浴此無垢人,無垢亦無淨,是名八功德。
○二、階閣。
「四邊階道,金、銀、瑠璃、玻瓈合成;上有樓閣,亦以金、銀、瑠璃、玻瓈、硨磲、赤珠、瑪瑙而嚴飾之。」
【疏】四邊者,中為池水,周圍四邊為階道也。金者,梵語蘇伐羅。銀者,梵語阿路巴。瑠璃者,此云青色寶。玻瓈者,此云水玉。硨磲者,此云大貝。赤珠者,梵語鉢摩羅伽。瑪瑙者,梵語鉢摩羅伽隷。以斯七寶,莊嚴較飾也。
【鈔】階道者,離地曰階,坦途曰道。樓閣者,重屋曰樓,岑樓曰閣。如《觀經》言:「黃金地上,一一寶中,五百色光,其光如華,成光明臺。樓閣千萬,百寶合成。」《大本》云:「阿彌陀佛,講堂精舍,宮殿樓閣,皆以七寶,勝於此界第六天上天帝所居百千萬倍。菩薩所居,亦復如是。諸天及人,宮宇樓閣,稱其形色,高下大小,或以一寶、二寶至無量寶。」又《佛地論》云:「且說七寶,其實淨土無量妙寶。」故知曰四寶者,文省便也。又《華嚴.入法界品》云:「危樓迥帶,閣道傍出,棟宇相承,窗闥交暎,階墀軒檻,種種滿足,一切皆以妙寶莊嚴。」即斯義也。又《大本》云:「是諸樓閣,有隨意高大,浮於空中,若雲氣者;有不能隨意高大,止在地上者。以求道時,德有厚薄所致。」又云:「樓觀欄楯,瓔珞覆上,皆作五音。」又《觀經》云:「樓閣兩邊,各有華幢,無量樂器,以為莊嚴。八種清風,鼓此樂器,演說苦、空、無常、無我之音。」以是推之,則此止言樓閣,不分佛及菩薩天人,亦不分在空在地,亦不言樂音演法,悉文省也。金者四義:一色無變,二體無垢,三轉作無我,四能令人富。銀四義同,而功稍劣。瑠璃,青色是其正譯。又名不遠者,不遠山名,山出此寶,以近波羅奈城故。水玉者,今水晶也。硨磲言大貝者,貝為海中介蟲,大者名寶,一云非梵語,以其似車之渠,渠者網也。赤珠者,《佛地論》云:「赤蟲所出,有天赤珠,名因陀羅,非世所有。」《大論》真珠或出魚腹,或出蛇腦,或出蚌胎,或生竹中,則色非定赤,故以前譯為正。瑪瑙者,或云丹丘之野鬼血所化,一云如馬腦故。莊嚴者,有整齊義。較飾者,有文彩義。以斯嚴飾則如前,或以一寶二寶乃至七寶之類是也。又此七寶姑取名同此方,實則不類,如天金天銀已非人世所有,何況彼土。
【疏】又七寶者,常喻取貴重義,如《梵網》中說。
【鈔】貴重者,《梵網經.菩薩心地品》言:「棄捨大乘經律不學,而學外道二乘邪見等者,如捨七寶,反取瓦礫。」對瓦礫言,故知寶者,取貴重義。正明二土淨穢不同,令忻厭故。問:堯處茆茨,箕諫象玉,世間王臣,且崇素樸;淨土菩薩,何貴寶嚴?答:此有二義:一者、上智之士,知心淨則土自淨,正勝則依必強,理固有然,心實無著。喻如舜在畎畝,躬荷犂鋤,一承堯禪,警蹕冕旒,不期自辦,舜何樂焉?故曰:有天下而不與也。二者、曲為鈍根凡夫,須示苦樂,令生忻厭,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喻如正厄饑寒之國,忽聞飽暖之鄉,方沈幽暗之崖,乍覩光明之境,豈不身心踊躍,舍故即新?但得往生,終成解脫。方便接引,當如是耳。
【疏】稱理,則自性平直,是階道義;自性高䆳,是樓閣義;自性具足功德法財,是七寶義。
【鈔】平直者,自性解脫自在,離諸垢汙,曠闊坦夷,無有偏陂,是名階道。高邃者,自性迥超塵境,觀照不遺,囊括虗空,廣博無盡,是名樓閣功德。法財者,自性常而不遷,淨而不染,我而隨緣不礙,樂而富有不虧,是名金銀。自性內外明徹,無障無礙,是名瑠璃。自性本體潔白,離過絕非,是名硨磲。自性光明熾然,是名赤珠。自性堅實不易,是名瑪瑙。眾美畢具,資成法身,是名嚴飾也。且善財徧歷重城,博參羣彥,最後於彌勒樓閣彈指而登。今但持名,不涉迴塗,便居妙境,其如終日寶階行,自稱迷路漢,可謂倚門彈指,不知身在玉樓中者也。惜哉!
○三、蓮華。
「池中蓮華大如車輪,青色青光、黃色黃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潔。」
【疏】上言池外,今表池中。蓮華,梵語芬陀利,亦云優鉢羅,亦云鉢特摩,亦云拘勿頭。
【鈔】梵語芬陀利,此云白蓮華。未開名屈摩羅,將落名迦摩羅,處中正開名芬陀利。優鉢羅者,青蓮華也。鉢特摩者,紅蓮華也。拘勿頭者,黃蓮華也。
【疏】車輪者,言其形也,大小無定。《婆沙》等說,種種不同,各隨機見。
【鈔】車輪大小者,《婆沙論》云:「輪王千輻金輪,周圓十五里。」《華嚴鈔》云:「金輪大一由旬。」《觀經》云:「一一池中有六十億七寶蓮華,團圓正等十二由旬。」《大本》云:「池中蓮華,或一由旬,乃至百由旬、千由旬。」而人世車輪大不逾丈,不可以此而為定準。又云:「眾寶蓮華周徧世界,一一寶華有無量百千億葉。」按經別蓮華勝劣三種:十葉、百葉、千葉。今曰無量百千億葉,葉既無量,則華之大亦無量矣。又《如來藏經》云:「爾時世尊於栴檀重閣,正坐道場,而現神變。有千葉蓮華,大如車輪,華中化佛,各放無數百千光明。」故知車輪不可思議,寧得局以人世常所御車而為限量?隨機者,以或小或大,繇其因地念佛,功有勝劣,機感自致耳。乃有以華如車輪,抑此經為散善,蓋未考於輪義。
【疏】大如車輪,且喻形體。以輪喻德,亦有多義。
【鈔】形體者,輪體圍圓,有蓮象也。多義者,又輪有轉義,此蓮華者,托孕眾生,易凡成聖,即轉義故。又輪有輾義,此蓮華者,不染汙濁,破除煩惱,即輾義故。又輪有飛行義,聖王金輪,一日之中,遶四天下,此蓮華者,徧至十方,接彼念佛眾生,歸於極樂,即飛行義故。餘不煩舉。
【疏】青黃赤白,言其色也。不唯舉色而言光者,此土蓮華有色無光,故但舉四色者,省文也。
【鈔】四色,解見前疏。光者,後色而發,如珠瑩潔,則能發光。彼土蓮華至為清淨,故有光也。《大本》云:「青色青光,白色白光,玄、黃、朱、紫之色,其光亦然,煒燁煥爛,明耀日月。一一華中出三十六百千億光,一一光中出三十六百千億佛,一一諸佛又放百千光明,普為十方眾生說微妙法。」據此,則青、白、玄、黃、朱、紫已成六色,而《佛地論》復云七寶,故知四色其文省故。其實蓮華具無量色,具無量光也。又不言說法者,亦文省故。
【疏】微妙香潔,言其德也。舉四德者,亦文省故。
【鈔】四德者,離垢是蓮華正義。推廣其義,略說為四:一、言微者,復有四義,二同二別:一者、根潛池底,不可窺視,是為幽微;二者、不生高原陸地,與繁華麗蕊而爭妍豔,是為隱微;三者、《觀經》言:「一一葉上有八萬四千脈,猶如天畫」,是為細微;四者、七寶所成,珍奇粹美,是為精微。前二通於此方,後二彼國獨擅,故二同二別。二、言妙者,復有十二義,四同八別:一者、方華即果,不待華落,是為因果同時妙;二者、染而不染,不染而染,是為垢淨雙非妙;三者、一華徧圍於子外,眾子羅列於華中,是為總別齊彰妙;四者、晝則開敷,夜則還合,是為隱顯隨宜妙;五者、巨蓮在中,而有百千萬億蓮華以為眷屬,是為主伴相參妙;六者、上、中、下品各三成九,九九無量,隨其宿修,不相錯謬,是為勝劣分明妙;七者、大一由旬,乃至百千萬億由旬,是為小大無定妙;八者、不以春生,不以秋瘁,亘古常新,是為寒暑不遷妙;九者、朱、紫、玄、黃,或復純白,雜色、雜光,亦復如是,是為彩素交輝妙;十者、生於彼國,而能從空來至此土,迎取當生,是為動靜一源妙;十一者、諸佛、菩薩結跏其中,念佛眾生托質其內,是為凡聖兼成妙;十二者、此方念佛,華即標名,勤惰纔分,榮枯頓異,是為感應冥符妙。前四後八,同別可知。三、言香者,此方彼國,相較勝劣,亦有二義:一者,此方則出汙泥中,宜為所溷,而清馨澹然,是為穢中香。二者,彼國則如《大本》言,光色既異,香氣亦異,芬芳馥郁,不可勝言。故青蓮華香,白蓮華香,誦斯偈者,尚致口出蓮華之香,超一切香,香無與比,是為香中香。則知此方之香,已勝餘華,彼國乃勝而又勝者也。四、言潔者,此彼勝劣,亦有二義:一者,此方則出汙泥中,宜為所染,而瑩然清淨,是為垢中潔。二者,彼國則根自金沙,異濁土故,生從德水,異常流故,質成妙寶,異凡卉故,超一切潔,潔無與比,是為潔中潔。勝而又勝,例上可知。以上從其切近,略表四德,若廣演之,亦應無量。問:有謂下品下生,生鐵蓮華,其說然否?答:未見佛說。如上所明,色不止四,有七寶華,則知金蓮華者,黃色所攝,玻璃硨磲,及與銀蓮,白色所攝,赤珠瑪瑙,紅色所攝,乃至瑠璃,亦黃色攝。推而廣之,帝青蓮華,青色所攝,如真珠等,亦白色攝。以是參合,應無鐵蓮。鐵於五金,金所賤故,鐵於七寶,寶所無故。九品下生,猶勝天宮,天宮皆以寶成,不聞有鐵,況在西方,何得有此?
【疏】又蓮華者,往生彼國托質之所。念佛之人,特宜知此。
【鈔】托質者,未證無生,生必有托。六趣眾生,則中陰之身,自求父母;往生善土,則一彈指頃,蓮華化生。下文一心不亂,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即是生此蓮華中也。是蓮華者,乃卸凡殻之玄宮,安慧命之神宅。往詣之國,號曰蓮;同修之友,號曰蓮社;約禪誦之期,號曰蓮漏;定趨向之極,號曰蓮宗,重其事也。修淨土者,若禮佛時,當想己身在蓮華中作禮,佛在蓮華中受我禮敬;若念佛時,當想己身在蓮華中結跏趺坐,佛在蓮華中接外於我,然後一心持名。昔有二僧,作蓮華開合想,遂得往生,況復加之一心持名而不生者?問:此經不兼色像,今胡乃爾?答:有專主故,兼亦無礙。如菩薩偏行六度時,以施為專主,餘非不修,但隨力隨分。今念佛亦然,專主於觀想者,少時持名;專主於持名者,少時觀想,亦隨力隨分之意也。所謂不兼色像者,蓋恐一心執持名號,又一心觀想色像,不唯心無二用,而兩事雙行,輕重不分,俱無成就耳。苟明於正助之義,則一心持名以為其正,少時之助,助亦歸正,如火益薪,復有何礙?
【疏】稱理則自性清淨光明,是蓮華義。
【鈔】清淨表色,自性纖塵不立故;光明表光,自性萬法朗然故。《佛地論》云:「如是假實之色,皆不離佛淨心。」即此淨心,能顯假實之色。故經云:「青色青光,黃色黃光」等。是光色不二,寂照雙融也。又自性寂,是華合義;自性照,是華開義;自性具足一切善法,是微妙香潔義。然則不離塵境,未浴寶池,常在蓮華中,經行及坐臥。
○四、總結。
「舍利弗!極樂國土成就如是功德莊嚴。」
【疏】如上欄網、行樹、池閣、蓮華種種莊嚴,皆是阿彌陀佛因中所發大願,及願後所修大行,無量功德之所成就也。如《華嚴》中願行,亦同此意。
【鈔】願以起行,行以實願,菩薩因地,莫不皆然。行滿願遂,名為成就。因中者,為法藏比丘時也。言願者,所發四十八願也。有願云:「我作佛時,生我剎者,皆於七寶水池,蓮華化生。」又願云:「我作佛時,我剎中自地以上,至於虗空,皆有宮殿樓閣,池流華樹,悉以無量眾寶、百千種香而共合成。」又云:「若我成佛,周徧國中諸莊嚴具,無有眾生能總演說。」是為大願。言行者,《大本》云:「法藏比丘於世自在王佛所,攝取二百一十億佛剎清淨之行,如彼修持。」又云:「法藏比丘發四十八願已,住真實慧,勇猛精進,阿僧祇劫修菩薩行,護身、口、意,修行六度,了空、無相、無作,以行教化,致無量眾生發菩提心。」是謂大行。言功德者,即此行願,名為功德。《大本》云:「如是積功累德,無量千萬億劫功德圓備,方得成就斯願而入佛位。」華嚴願行者,《華藏.世界品》云:「此華藏莊嚴世界海,是毗盧遮那往昔微塵數佛所修,微塵數大願之所嚴淨。」又下云:「普賢智地行悉成,一切莊嚴從此出。」例法藏願行,亦猶是也。
【疏】又功德者,無漏性功德也,復有勝劣,今是勝功德故。
【鈔】無漏功德者,初祖以營修世福為有漏之因,不名功德。又云:「功德在法身中。」則此之大行大願,皆自性無漏功德,非事上人天小果有漏之因也。勝劣者,聲聞、菩薩乃至於佛,皆有功德,小大懸殊。今是彼佛因地修無量願行之所成就,崇功至德,不可思議,故云勝也。
【疏】問:《金剛般若》謂莊嚴佛土者,實非莊嚴,是名莊嚴。今乃廣陳依正,云何二經意義相背?答:性相不殊,所宗異故。
【鈔】性相不殊者,全性起相,全相歸性。性相本非二物,而當經各有所宗。彼經以無相為宗,故唯明第一義相,不取形相;實則清淨心中,身土自現,喻如磨鏡,塵盡像生。其專言性者,蓋即相之性,非棄相而取性也。今經以勸生淨土為宗,故於極樂依正種種莊嚴,反覆開明,令起忻慕;實則相本自空,唯心唯識。其廣陳相者,蓋即性之相,非離性而言相也。為門各別,究竟是同,故知二經義不相背。
【疏】問:諸天宮殿園苑,亦以寶嚴,與此何別?答:麤妙異故。
【鈔】麤妙者,如世珠玉,雖均名寶,而質有麤妙,價有重輕。故諸天自下而上,依正莊嚴,從麤漸妙,勝劣迥殊。何況極樂超越三界,寧不寶嚴之中獨為最勝?經云:「輪王亦有三十二相,而不及佛。」即此意也。
【疏】又此功德,雖佛力成就,亦兼繇眾生,以心淨土淨故。
【鈔】兼繇眾生者,《維摩經》云:「直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不諂眾生來生其國。深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乃至萬行,悉亦如是。是以此方念佛,彼土蓮成,則極樂種種清淨莊嚴。雖彼佛為菩薩時之所成就,而謂勤修淨業眾生共與成就亦可也。故曰:隨其心淨,則佛土淨。
【疏】稱理,則自性能生萬法,是莊嚴義。
【鈔】六祖云:「何期自性能生萬法?」《華嚴經》云:「一切寶鈴網,解一切法如幻心所生;一切寶樓閣,無著善根、無生善根所生;乃至衣、葢、幢、座等,莫不皆然。」又云:「此華藏莊嚴世界海中,若山河乃至樹林、塵毛等處,一一皆是稱真如法界,具無邊德。」是故當知,淨土唯心,更無外境。
佛說阿彌陀經疏鈔卷第二
佛說阿彌陀經疏鈔卷第三
○三、天樂雨華四。
初、天樂,二、金地,三、雨華,四、總結。
○初、天樂。
「又,舍利弗!彼佛國土常作天樂。」
【疏】上敘寶池,此談金地之上,華樂交輝也。天樂者,異世樂故。常作者,無間歇故。
【鈔】異世樂者,《大本》云:「第一四天王天及諸天人,百千香華、百千音樂,以供養佛及諸菩薩、聲聞之眾。於是第二忉利天王、欲界諸天,以至第七梵天,一切諸天香華、音樂,轉相倍勝。」又云:「亦有自然萬種伎樂,無非法音,清暢嘹喨,微妙明雅,一切音聲所不能及。」《觀經》云:「無量諸天作天伎樂。又有樂器懸處虗空,如天寶幢,不鼓自鳴。」以是天人所作之樂,非人間所有,故云異世樂也。無間歇者,世樂須人有作有輟,天樂自鳴,故云常作也。今人念佛,臨終之日,天樂迎空,正唯淨土常作天樂故。
【疏】稱理,則自性萬德和融,是天樂義。
【鈔】自性如實空,則不立一塵;如實不空,則交羅萬德。調和而克諧不悖,融液而一味無乖。忍進相與低昂,則塤鳴篪奏;止觀雙成定慧,則玉振金聲。慈悲則哀矣不傷,喜捨則樂而不泆。如斯天樂,非唯不鼓,兼復無聲,羽寂宮沈,響天震地。
○二、金地。
「黃金為地。」
【疏】此躡前起後,謂極樂世界,上則樂作於天,下則金嚴其地。而居此黃金地上,不獨耳聞天樂,亦且眼見天華也。黃金者,謂瑠璃地上,間以黃金,然亦眾寶無定。
【鈔】間以黃金者,如《觀經》云:「見瑠璃地,內外暎徹,下有金剛七寶金幢,擎瑠璃地。其幢八棱,百寶所成,一一寶珠,放千光明,一一光明,八萬四千色,暎瑠璃地,如億千日。瑠璃地上,以黃金繩,雜廁間錯,界以七寶,分齊分明。」據此,則地本瑠璃,而黃金者,又地面之莊嚴也。《大本》云:「彼剎自然七寶,體性溫柔,相間為地,或純一寶,光色晃耀,超越十方,廓曠蕩,不可窮盡。地皆平正,無有須彌,及諸山海、坑坎、井谷、幽暗之所。」據此,則亦可專以黃金為地。良繇彼國廣大,非止一隅,黃金、瑠璃,且以一寶、二寶言之,眾寶為之,當亦無盡。
【疏】稱理,則自性真如平等,是金地義。
【鈔】真如,則無雜無穢,無變無遷,歷萬劫而常新;平等,則不增不減,不高不下,為千聖所共履。毗舍如來謂當平心地,則世界平,如舍利弗心有高下,乃見丘陵、坑坎是也。是故人人行處是黃金,何待如來以足指按地!
○三、雨華三。
初、天雨妙華,二、持以供佛,三、供已自適。
○初、天雨妙華。
「晝夜六時雨,天曼陀羅華。」
【疏】言此黃金地上,常雨天華也。彼無須彌日月,而言六時者,以華鳥為候也。盧山蓮漏,蓋倣此意。
【鈔】此土日月旋環,遶須彌而分晝夜。如贍部正當須彌之南,晝則始東洲半,經乎南洲,終西洲半;夜則始西洲半,經乎北洲,終東洲半。配十二支,六時成晝,六時成夜,為一日也。彼國既無須彌,又無日月,常明不昏,晝夜無辨,唯以華開鳥鳴而為晝,華合鳥棲而為夜也。然日月有無,諸本不同。漢譯云日月處空,吳譯仍漢,王氏復云處空而不運轉,曹魏不言有無,元魏及宋直云無有。若和會之,當是日月雖存,以佛及聖眾光明掩暎,與無同耳。而以理揆之,無者為正。何者?忉利而上,尚不假日月為明,何況極樂?或漢譯日月上缺「無有」二字,未可知也。高明更詳之。蓮漏者,遠祖於廬山集眾念佛,刻木為蓮,具十二葉,引流泉入池,每度一時,水激一葉,晝夜六時,禪誦不輟,與會諸賢,往生甚眾。今人六時淨業,本於遠祖,遠祖本此。
【疏】曼陀羅,天華名也,此云適意,又云白華。天雨者,讚歎道德,如空生帝釋事。
【鈔】白華者,天華多種,如曼殊沙則云赤華。今止白華,文省便也。亦可西方屬金,取白業義。適意者,天華妙好,適悅人意也。《大本》云:「一切諸天皆賷天上百千華香,來供彼佛及諸菩薩、聲聞之眾」是也。讚歎者,世人行善,諸天歡喜,何況彼國如來、菩薩賢聖上善之所集會,讚歎雨華,理固應爾。如空生帝釋者,須菩提宴坐,帝釋散華,須菩提問:「空中散華,當是何人?」答曰:「我乃天帝,以尊者善說般若故。」是知淨土往生之眾,一心不亂,則諸念不生,萬法空寂,即是善說般若,感動諸天,又何疑哉!
【疏】又華有二種:一者、天華,二者、樹華。今是天華,以天攝樹故。
【鈔】天華者,從天而下,義如前釋。樹華者,《大本》云:「四方自然風起,出五百音聲,吹諸樹華。華生異香,隨風四散,散諸菩薩、聲聞大眾。華墮地者,積厚四寸,極目明麗,芳香無比。及至小萎,自然亂風吹去。」是彼土亦雨樹華,故曰以天攝樹。
【疏】稱理,則自性開覺,是華義。
【鈔】自性在迷,如華尚蕊;自性忽悟,如華正開。又妙色煥爛,不繪而成;妙香馥郁,不行而至;華雨自空,不種而生,不採而下。自性神靈通達,亦復如是。
○二、持以供佛。
「其土眾生常以清旦,各以衣裓盛眾妙華,供養他方十萬億佛,即以食時還到本國。」
【疏】此言天所雨華,眾生持取供佛也。眾生者,除佛而言也。清旦者,六時之一也。衣裓者,盛華之器也。供畢還國,猶在食時,以神足故。
【鈔】除佛者,唯佛一人,獨稱大覺。菩薩而下,以至往生彼國初心凡夫,皆名眾生也,以生、佛相對故。六時之一者,清旦於晝時為最先,以旦供佛,表至敬也。又旦是夜氣清明之際,清旦供佛,取心淨也。彼國眾生,雖晝夜一心,固無清濁,而未登佛地,猶有無明,觸事涉緣,不無少動,亦以平旦號清明心,亦可隨順此方言清旦也。常者,日日恒然,不疲厭故。各者,人人皆然,無勤惰故。盛華器者,真諦謂衣裓為外國盛華之器,或言衣襟,亦以襟盛華也。他方,自本國而他方也。不言本國者,文省也。十萬億佛,一佛一大千土,言廣遠也。食時者,晨齋時也。清旦至於晨齋,為時至少,以至少時供至多佛,明其速也。如《大本》言:「諸大菩薩承佛威神,一食之頃,徧至十方無量世界,供養諸佛華香、伎樂、衣葢、幢旛、無數供具。若欲獻華,則於空中化成華葢,周四十里,乃至六百、八百里,各隨大小,停於空中,勢皆下向,以成供養。復以妙音歌歎佛德,聽受經法。既供養已,忽然輕舉,還到本國,猶為未食之前。」據此,則有種種諸供養具,又化華成葢,又供畢聽法。今止言以華供養,皆文省也。神足者,如《大本》法藏願云:「我作佛時,我剎中人皆得神足,如一念頃,過百千萬億那由他世界。」又願云:「即得宿命。」又云:「天眼。」又云:「天耳。」又云:「他心。」則生彼國者,六通自在,不止飛行。今不言者,亦文省也。
【疏】按此神足,住位、行位菩薩所有,如《華嚴》中說。
【鈔】《華嚴經》云:「八住菩薩,一剎那頃,遊行無數世界。」又十行頌云:「佛剎無邊無有數,無量諸佛在其中,菩薩於彼悉現前,親近供養生尊重。」則今之神足,豈易及哉!問:此於三種意生身,當屬何等?答:《楞伽》三種,分屬聲聞、菩薩、大聖。則生彼國者,隨其所修,各有所證,如九品例。
【疏】稱理,則自性自嚴,是盛華供養義;自性自徧,是十萬億佛義;自性自空,是食時還義;自性自住,是本國義。
【鈔】自嚴者,心本具含萬德,還以萬德嚴心,德無所德,嚴無所嚴,是真供養。《思益經》云:「誰能供養佛?通達無生者。」《寶雨經》云:「如理思惟,即是供養如來」是也。自徧者,以心徧一切處,即是一一承事,無空過者。故《維摩經》言:「無前無後,一時供養。」自空者,心體本空,空無來往,是故以食時還,聊對此方䟦涉耳。實則不越剎那,還國已竟。自住者,心源湛寂,常住不遷,是當人故鄉田地,安身立命處。《金剛經》還至本處,即此經還到本國也。此之謂務本。
○三、供己自適。
「飯食經行。」
【疏】承上食時,故次言食。經行者,循環不斷義。返已而食,食已而行,彷徉自適也。
【鈔】飯食者,《大本》云:「諸往生者,其飯食時,銀鉢、金鉢、種種寶鉢隨意現前,百味飲食充滿其中,酸、鹹、甘、淡,各如所願,不餘不缺。不以美故,過量而食,食已自消,而無遺滓。或見色聞香,意以為食,自然飽適,無所味著,身心輕利。食畢化去,時至復現。」循環者,如經貫緯,絡繹連緜,往來無已也。食已而行,一以調身,使無凝滯;一以調心,使不放逸也。彷徉者,優遊自得意。世人食已,非奔走塵務,則增長睡眠。彼國飯食,經行解脫之風,逍遙之狀,可想見也。
【疏】唯言飯食,不及衣等;唯言經行,不及坐等,亦文省故。
【鈔】衣者,《大本》法藏願云:「我作佛時,我剎中人所欲衣服,隨念即至,不假裁縫、擣染、浣濯。又復有無量上妙衣服,寶冠、環釧、耳璫、瓔珞、華鬘、帶鎖,諸寶莊嚴,百千妙色自然在身。」又云:「復有無量如意妙香、塗香、末香,其香普熏彼佛國界。」故不言衣,以食攝衣及一切資生之具故。不及坐者,教開四種三昧:一曰、常行,二曰、常坐,三曰、半行半坐,四曰、非行非坐。就此文中,則唯第一。然二部中皆言往生者坐蓮華中,般舟三昧則復言立,當知以行攝坐及四威儀故。
【疏】稱理,則自性常定,是飯食義;自性常慧,是經行義。
【鈔】禪悅為食,故定有食義;智能運轉,故慧有行義。如論頌云:「愛樂佛法味,禪三昧為食。」又《佛地論》:「淨土中諸佛菩薩能說能受大乘法味。」又正體智受真如味,能住持身命,使不斷壞,長養萬法,故名為食。又《阿含》、《唯識》等說出世五食:一、禪悅,二、願,三、念,四、解脫,五、法喜。謂禪定資神,輕安適悅,即為食義;願力持法,法身增長,即為食義;念力明記,聖道現前,即為食義;解脫除障,居然資益,即為食義;法喜內充,極喜樂故,即為食義。今止言定者,舉一兼四,禪定之中無不攝故。《維摩經》云:「未發大乘意,食此食者,至發意乃消;已發意者,得無生忍已乃消;得忍者,至一生補處乃消。」《華嚴》具足優婆夷云:「一生所繫菩薩食我食者,皆於菩提樹下成等正覺。」皆自性真如無盡之理而為食也。經行者,《持世經》云:「如來行處是無行處,無行處者真慧也。」故知拈匙放箸,口口不離;舉足動身,步步踏著。何得埋頭喫飯,空過一生;翫水觀山,徒勞萬里?
○四、總結。
「舍利弗!極樂國土成就如是功德莊嚴。」
【疏】結上天樂、天華等種種莊嚴,皆本佛願行功德所成就也。
【鈔】願者,如《大本》法藏願云:「我作佛時,自地以上,皆無量雜寶,百千種香,而共合成。」又願云:「我作佛時,十方無央數世界諸天人民,聞我名號,然燈散華。」又願云:「我作佛時,剎中菩薩,以香華等種種供具,欲往他方世界,供養諸佛,一食之頃,即可徧至。」又願云:「我作佛時,我剎中人,欲食之時,寶鉢之中,百味飲食,化現在前,食已自去。」今來成佛,一一所願皆悉成就。行者,如《大本》云:「法藏比丘既發願已,天雨妙華而散其上。」又云:「或為比丘,或為天王,或為輪王,或為大臣,恒往佛所,承事供養。」又云:「手中常出衣服、飲食、幢旛、寶葢、一切音樂。」今來成佛,如上天樂、天華等報,自合成就。
○四,化禽風樹三。
初、化禽演法;二、風樹演法;三、總結二嚴。
○初、化禽演法二。
初、正示法音,二、釋無惡道。
○初、正示法音二。
初、宣音,二、獲益。
○初、宣音。
「復次,舍利弗!彼國常有種種奇妙雜色之鳥,白鶴、孔、鸚鵡、舍利、迦陵頻伽、共命之鳥,是諸眾鳥晝夜六時出和雅音,其音演暢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如是等法。」
【疏】上言諸天獻瑞,此言禽樹成音。又上言供養之勝,今言聞法之勝也。種種,言非一。奇妙,言異常。雜色,言美觀。白鶴等者,多種中舉一二也。白鶴,孔、鸚鵡,常見,可知。舍利,解現前文。迦陵頻伽,此云妙音。共命,一云命命。如是種種,悉皆奇妙,非凡鳥比。
【鈔】奇妙者,形殊眾鳥名奇,音能說法名妙。白鶴者,此土鶴有四種:玄、黃、蒼、白,以白為勝。然鶴雖白,自無純白,非真白鶴也。孔、鸚鵡,皆此土所貴,故獨舉也。頻伽,此云妙音,未出殻時,已有音聲,超眾鳥故。《正法念處經》云:「此鳥音聲,若人、若天、緊那羅等,無能及者,唯除如來。」故云妙音。共命,亦云命命,亦云生生,梵語耆婆耆婆迦,二首一身,報同識異,謂是釋迦、調達宿因。又雪山有二頭鳥:一曰迦婁嗏,一曰優波迦婁嗏是也。彷彿如二頭之蛇,九頭之鳥,千頭之魚。今刻繪作人身二首,恐非也。上文數鳥,四通震旦,二局西乾。在此土者,已稱珍異;若在彼國,形體色音,轉更奇妙。今姑取名同而實則異,例如欄網、行樹等,皆以寶成,非人世所有也。舉一二者,多不悉陳,如《觀經》中有鳧鴈及鴛鴦等,今以少攝多,亦文省也。
【疏】然此土諸鳥,唯鸚鵡解作人言,而亦僅稱學語。彼國則晝夜出音,且和且雅,為能演暢根力覺道一切道品,非漫鳴也。
【鈔】僅稱學語者,謂但依人語,未能知義。《記》曰:「鸚鵡能言,不離飛鳥;猩猩能言,不離禽獸。」則人道未通,何況佛心?鸚鵡且然,餘可知矣。和雅者,和與暴對,如鴟、鴉等,是名暴音;雅與俗對,如鶯、鸝等,是名俗音。優柔平中,無有麤厲,能令聽者躁心自釋,是名和音;正大謹嚴,無有邪靡,能令聽者欲心自平,是名雅音。由之瑟尚缺於和,鄭之聲大背於雅,鳥兼二美,是黃鍾、大呂所不及也。演者,張而廣之,義無盡故;暢者,敷而達之,意無滯故。如是演暢根、力、覺、道三十有七諸道品也。道品者,以是入道之品類故。
【疏】然此三十七品,屬小乘法,實通大乘,隨其心行,如諸經論中說。
【鈔】通大乘者,《瑜伽》四十四云:「大乘菩提分乃有多種,三十七品是其中別義,通於大、小。」《智論》云:「三十七品無所不攝,即無量道品亦在其中。」《淨名》云:「道品是道場。」又云:「道品是法身因。」《攝大乘》云:「道品是菩薩寶炬陀羅尼。」《涅槃》云:「若人能觀八正道,即見佛性,名得醍醐。」皆約大說。隨心行者,如《涅槃》云:「智有二種:一者、中智,二者、上智。觀諸陰苦,是名中智;分別諸陰有無量相,非聲聞、緣覺所知,是名上智。」則知道品是一,觀智大、小固無定也。
【疏】五根者:一、信,二、進,三、念,四、定,五、慧。能生聖道,故名為根。又如《俱舍》,具三義故。
【鈔】根有二義:一者、能持義,持其所已得,而自分不失也;二者、生後義,生其所未得,而勝進上求也。言信根者,謂於諦理深忍樂欲,是名信根。此一為總,餘四承上。進根者,既信此理,勤求不息,是名為進。念根者,既求此理,念茲在茲,明記不忘,是名為念。定根者,既念此理,繫緣一境,相應不散,是名為定。慧根者,既定心在道,復正觀分明,決擇是非,是名為慧。能生聖道者,以此五法調治其心,譬如陰陽和適,一切種子皆得發生故。《俱舍》三義者,《俱舍論》明最勝、自在、光顯為根。最勝者,根體勝故;自在者,根用勝故;光顯者,體用雙彰故。於中開二十二根,有信等五根故。
【疏】五力者,即前五根增長,具有大力,故名為力。
【鈔】力有二義:一者、不為他伏,二者、又能伏他。如《瑜伽論》:「此五力者,能於後後所證出世間法,生深勝解,難制伏故;又具大威勢,摧伏一切諸魔軍故。信力者,深信諦理,轉更增長,能遮疑惑,不為動搖;能拒邪外,不為迷亂;能破煩惱,不為侵害故。」一總餘承,如上根例。進力者,進根增長,能破身心種種懈怠,成辦出世種種事業故。念力者,念根增長,能破邪念,成就一切出世正念故。定力者,定根增長,能破一切諸雜亂想,發起事理諸禪定故。慧力者,慧根增長,能破一切邪外等見,能斷一切偏小等執故。
【疏】七菩提分者,即七覺支,亦繇前根、力得此慧用,謂:一、念,二、擇法,三、精進,四、喜,五、猗,六、定,七、捨。一云:一、擇法,二、精進,三、喜,四、除,五、捨,六、定,七、念。今依後釋。
【鈔】覺支者,覺即菩提,支即是分,謂分分隨宜而用也。繇前者,《瑜伽》云:「諸已證入正位者,如實覺慧,用此為支。」故知根力既固,後須覺慧合宜則用。依後釋者,以天台所釋,意明顯故。又《華嚴疏》亦以擇法為自體,餘分為分故:一、擇法者,觀諸法時,善能覺了,揀別真偽故;二、精進者,修道法時,善能覺了,不謬行於無益苦行故;三、喜者,心得法喜時,善能覺了,不隨顛倒之法而生喜故;四、除者,除諸見煩惱時,善能覺了,斷絕虗偽,不損真正善根故;五、捨者,捨所見念著之境時,善能覺了,取捨虗偽,永不追憶故;六、定者,發諸禪定時,善能覺了,諸禪虗假,不生見愛故;七、念者,修出世道時,善能覺了,常使定慧均平。若心沈沒,當念用擇、進、喜三支,察而起之;若心浮動,當念用除、捨、定三支,攝而伏之。念念調和,使中適故。
【疏】八聖道者,亦名八正道。繇前擇法,故入正道,謂:一、正見,二、正思惟,三、正語,四、正業,五、正命,六、正精進,七、正念,八、正定。
【鈔】一、正見者,《雜集》云:「若覺支時,所得真覺,以慧安立,諦理分明,無有錯謬故。二、正思惟者,見此理時,無漏心相應思惟籌量,為令增長入涅槃故。三、正語者,不惟心無邪思,以無漏智攝口四業,住四善語故。四、正業者,以無漏智除身三種一切邪業,住清淨身業故。五、正命者,以無漏智通除三業中五種邪命故。六、正精進者,以無漏智應勤行精進,趨涅槃道故。七、正念者,以無漏智於應念正道法及助道法心不動失故。八、正定者,以無漏智相應正住,於理決定不移故。皆言正者,以不依偏邪名正,能至涅槃名道。」若《華嚴.離世間品》,則八正俱菩薩道:正見者,遠離一切諸邪見故;正思惟者,捨妄分別心,隨順一切智故;乃至正定者,善入菩薩不思議解脫門,於一三昧中出入諸三昧故。釋云:據此文證,豈不深玄?以例推之,七覺、根、力、三十七品,皆隨眾生因地所修,機見不同,證大證小,各有所得。
【疏】言如是等法者,等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成三十七品,及等餘一切法故。
【鈔】三十七品,上惟二十有五,故等以攝之。四念處者,所謂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而云念處者,以不淨是觀身者所當念處之所也;苦、無常等,亦復如是。四正勤者,解見前文。以生善滅惡,不懈弛故,名之為勤;勤所當勤,合於理故,名正勤也。四如意者,亦名四神足,所謂欲如意足、心如意足、勤如意足、慧如意足。良繇念處、正勤以來,精進增多,定心稍弱,修此四種定力攝心,則智、定均等,能斷結使,所願皆遂,名如意足也。合此七類,則為三十七品。《婆沙》、《智論》皆以喻顯:念處如種子,正勤如栽植,神足如抽芽,五根如生根,五力如莖葉,覺支如開華,聖道如結果,故名道樹。餘一切法者,如四心、六度、無量法門等。
【疏】問:何不先敘念等而首舉根?答:以重信故。又上三科,至此始有根力故。
【鈔】據七類次第,聞法先當念持,次即勤修,勤故攝心調柔,柔故成根,根增成力,乃七覺分別,八道正行。今重信者,此經以信為主,而根、力二俱首信,信持餘四,是道之元,德之母也。如五位之中,信亦居初;十信之中,信亦居初;十一善法,信亦居初。故上三科者,從念處、正勤、如意,修為至此方得根力堅固,能使前所得法無有退失故。又後當得法,畢竟能得,亦繇乎信,故首舉也。
【疏】稱理,則自性變化,是眾鳥義;自性出生一切法門,是根、力、覺、道義。
【鈔】下文言彼佛變化所作,今謂妙色雅音,全體是自心顯現,何得高推聖境?又心地含諸種,則五根等,全體是自心培植,何得向外馳求?故先德謂:信心堅固,湛若虗空,即五根力;覺心不起,即七覺支;直了心性,邪正不干,即八正道。故云:海生萬物,無物不海;心生萬法,無法不心。
○二、獲益。
「其土眾生聞是音已,皆悉念佛、念法、念僧。」
【疏】聞音無益,則同世音,祇取娛樂。今念三寶,正明益也。三寶者,略有三相:一、住持相,二、別相,三、同相。可尊貴故,名之曰寶。
【鈔】住持相者,雕鑄塑畫,名為佛寶;黃卷赤軸,名為法寶;比丘五眾,和合無爭,名為僧寶,即世間三寶也。別相者,略有三義:一者、三寶自別,二者、三寶大小乘別,三者、三寶名相各別。括其大意,則常身尊特,示現不同,名為佛寶;教、行、理、果,為門不同,名為法寶;三賢、十聖,四果、四向,緣覺、獨覺,階位不同,名為僧寶,即出世間三寶也。同相者,若約五教,則一者、立事就義門,二者、會事歸理門,三者、理事融顯門,四者、絕相理實門,五者、融通不礙門。雖前淺後深,而同歸一原。括其大意,則性體靈覺,照了諸法,名為佛寶;恒沙性德,皆可軌持,名為法寶;性相不二,冥合無違,名為僧寶,即出世間最上三寶也。尊貴者,佛兩足尊,法離欲尊,僧眾中尊。依之修行,則出三界,世間珍重,無與為伍,故名為寶。通書亦云:至尊者道,至貴者德。況三寶道德之極,豈不稱寶?
【疏】聞念三寶,自有四義:一者、鳥音之中,讚三寶故;二者、說法有方,善入人故;三者、晝夜無間,熟耳根故;四者、鳥尚解說,激勝心故。
【鈔】讚三寶者,雖上根、力、覺、道種種諸法為品不同,約而言之,皆三寶攝演。暢此法時,或明含靈本具覺性,眾生聞者,得自本心,乃知有佛;或明性具種種諸相,眾生聞者,解入深義,乃知有法;或明性相和合不二,眾生聞者,事理無礙,乃知有僧,故念三寶。善入人者,雖談妙法,不善為辭,聞則扞格;今惟和雅之音,優柔調適,理義悅心,聽者生喜,故念三寶。熟耳根者,雖善說法,一暴十寒,心則懈廢;今唯六時相續,習聽飫聞,浹隨淪肌,熏陶成性,故念三寶。激勝心者,鳥能說法?人胡不如?慚恥一生,精進自發,故念三寶。
【疏】稱理,則自性真心一體,是佛法僧義。
【鈔】如上同相所陳,則知唯一真心,更無別體。心體本自覺照即佛寶;心體本自性離,即法寶;心體本自不二,即僧寶。故曰:自歸依佛,自歸依法,自歸依僧。但令歸自,不說歸他,念念還歸自心,是名真念三寶。
○二、釋無惡道。
「舍利弗!汝勿謂此鳥實是罪報所生。所以者何?彼佛國土無三惡道。舍利弗!其佛國土尚無惡道之名,何況有實?是諸眾鳥皆是阿彌陀佛欲令法音宣流變化所作。」
【疏】恐疑淨土何因而有畜生,不符法藏本願,故明彼國實無惡道。以彼佛欲令法徧人耳,神力變化,非真畜生故,又不同天鳥能說法故。
【鈔】何因者,愚癡暗蔽以為之因,生畜生趣;慳貪嫉妒以為之因,生餓鬼趣;十惡五逆以為之因,生地獄趣,名三惡道。以六道中,天為最善,人道次之,脩羅介乎善惡之中,故獨此三最名為惡。夫因於淨心,生於淨土,何繇淨土而有惡道?如其有者,是雜穢處,不異娑婆,何名極樂?故有疑也。本願者,《大本》法藏願云:「我作佛時,剎中無餓鬼、畜生以至蜎蝡。」又願云:「我剎中人皆不聞不善之名,何況有實?不得是願,終不作佛。」云何佛道已成,頓違宿願?故明彼國原無惡道,非唯目所未覩,亦復耳所不聞。良繇耳之所聞,唯是諸佛如來萬德洪名,菩薩、聲聞及諸天、善人種種嘉號,曾無三惡名字歷耳根故。變化所作者,復自難言:既無畜生,今白鶴、孔等何所從來,而在彼國?乃出其繇,是佛化作,非真實有。如《觀經》云:「如意珠王涌出金色微妙光明,化為百寶色鳥」是也。法音宣流者,宣則宣布,自上徧下,猶如王言;流則流通,自近及遠,猶如逝水。佛欲法音普周無間,故不獨以人說法,使彼鳥音皆說妙法,無處無時而不聞聽。此則大神通力之所變化,豈同愚暗為因而感報畜生之真鳥耶?然此變化自有二義:一者、如佛遣化人說種種法;二者、性具諸法,依性起修。果上自能色心互融,依正不二,皆悉說法。是則鳥音演暢,法爾自然,非佛有心特為變作也。不同天鳥者,《正法念處經》云:「諸天遊樂池中,鳧鴈等皆出音聲,宣揚偈頌,開示五欲畢竟無常,不可耽玩。諸天聞已,有涕淚者。」此則實鳥。繇在世時,口說妙法,不務真修,報作諸鳥,處於天宮。以其宿習,猶能說法。非如淨土,佛所變化,故不同也。
【疏】問:法藏偈云:「地獄鬼畜生,皆生我剎中。」何言彼無惡道?答:偈意自明,不俟疑辯。女人生者,義亦如是。
【鈔】偈意自明者,法藏比丘願後說偈,先云:「地獄鬼畜生,皆生我剎中。」次即云:「一切來生者,修習清淨行,如佛金色身,妙相悉圓滿。」則知必於娑婆已植淨緣,故得往生。既生彼國,失本惡道,皆成上善,相好如佛,尚何地獄、鬼、畜舊日之形體耶?女生亦然者,論謂女及根缺,俱不生彼,故援上例。亦繇女人宿修淨行,一生彼國,具丈夫相,無復女形矣。今繪九品,猶存女人,謬也。當是娑婆念佛時相,不可謂是極樂得生時相也。抑或表其因地,以明一切皆得往生耳。達者審之。
【疏】稱理,則自性本無貪瞋癡等,是無三惡道義;自性本具如幻法門,是變化所作義。
【鈔】若據不二門中,貪、瞋、癡即戒、定、慧,則善道、惡道悉皆如幻,幻無自性,唯是一心,一心不生,萬法俱息。
○二、風樹演法。
「舍利弗!彼佛國土微風吹動,諸寶行樹及寶羅網出微妙音,譬如百千種樂同時俱作。聞是音者,自然皆生念佛、念法、念僧之心。」
【疏】前言行樹羅網,今言此諸樹網因風出音,如上鳥鳴,化導眾生,利益無盡也。風曰微者,風之美也;音曰微妙者,音之美也。微妙,即和雅意。百千種樂者,以少況多,讚其至美,極人天樂所不能及。其音亦宣根、力、覺、道種種道品。不言者,文省也。又《大本》云微風觸身,今不言者,亦文省也。
【鈔】微風為美者,此土颶風吹動,則出傾湫倒峽可戰懼聲;猛風吹動,則出撼屋拔木可厭惡聲;乃至毗嵐風吹動,則出摧山碎嶽、壞諸世界無可避聲。即令明庶、清明等風,雖亦稱美,止是披拂山林,生長百物而已。彼國之風,似有似無,非寒非熱,輕細醇和,不可云喻。《觀經》云:「八種清風。」清即微意。況彼行樹及諸羅網,皆是七寶,被以微風,互相敲叩,自然而出微妙音聲,如百千樂同時並作,則六律交暢,八音克諧,和之極也,雅之至也。彼風樹既非絲竹,誰為宮商,而能與百千種樂同此洋洋?誠謂希有。人天莫及者,如《大本》言:「世間帝王之樂百千萬種,不如忉利天宮一音之美;忉利天宮百千種樂,不如夜摩天宮一音之美;展轉諸天,乃至不如極樂國中風吹樹林出妙音聲之美。」是超出人天也。亦宣道品者,以經中但稱妙音,其實意含說法。若非法音,何能使人憶念三寶?故《大本》云:「微風徐動,吹諸寶樹,或作音樂,或作法音。」是其證也。以前例後,皆文省故。言觸身者,《大本》云:「彼國一切有情,為風吹身,安和適悅,猶如比丘得滅盡定。」則亦不說法之說法也。
【疏】又此寶樹等三種寶中,今是最勝,能作佛事故。
【鈔】《智論》言:「寶有三種:一、人寶者,輪王之寶,能雨諸物;二、天寶者,諸天之寶,能隨使令;三、佛寶者,能於十方而作佛事。」今能說法,是為寶中最勝,出過人、天故。
【疏】又佛道樹說法,今不言者,亦文省故,例前池水皆說法故。又《華嚴》、《般若》等,皆有此義。
【鈔】道樹者,《大本》言:「佛道場樹,眾寶莊嚴,寶網覆上,微風徐動,出無量妙法音聲,徧諸佛剎。眾生聞者,得深法忍,住不退轉,以至成就無上菩提。」今不言者,如前疏引攝行樹中,謂行樹尚能說法,佛樹寧獨不然?故曰文省。又例推之,如前止說寶池,疏引二部經文,則寶水流衍,皆說妙法故。又例推之,如《大本》言:「其道場樹,眾生見者,無其眼病;聞其香者,亦無鼻病;食其果者,舌亦無病;樹光照者,身亦無病;觀想樹者,心得清淨,無復貪、瞋、煩惱之病。」又云:「見此樹者,得三法忍。」則知樹色、香、味,皆亦演暢根、力、覺、道如是等法,眾生聞者,咸念三寶。又例推之,彼國金沙、彼國階道、彼國樓閣、彼國蓮華、天樂、天華、衣裓、食器,一切諸物,皆亦演暢根、力、覺、道如是等法,眾生聞者,咸念三寶。如《華嚴》香雲、臺網,皆出頌言。又忉利天鼓,演莫測之真詮;雷音寶林,說無生之妙偈。又《大般若》云:「淨土樹林等內外物中,常有微風衝擊,發微妙音,說一切法皆無自性等。」同此義也。
【疏】善會之者,此土有情無情,亦皆說法,如聞鶯擊竹等,況復淨土!
【鈔】善會者,謂不以境為境,而會境即心,則物物頭頭皆祖師意。今姑舉二事也。聞鶯者,一僧因疑《法華》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久參未悟,忽聞鶯聲,遂得大徹。頌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春到百華香,黃鶯嗁柳上。」擊竹者,香巖以不會父母未生前句,發憤住山。一日,治地次,拋石擊竹,鏗然有聲,忽爾大悟。作頌有「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等語。如是,則簷前鵲噪,野外松聲,一蚊一蠅,一草一葉,莫不演揚妙法,鼓發道心,況清淨佛土乎?問:教中聖說法,聖默然,二不偏廢。今水鳥樹林,演法無已,則有動無靜?答:《大本》云:「其欲聞者,輒獨聞之;其不欲聞者,輒獨不聞也。」則寂用隨心,即動即靜。
【疏】稱理,則自性理智交融,是風樹義。
【鈔】理含萬法如樹,智周法界如風。智與理冥,理隨智顯。然而風樹各不相知,理智原無二本。百千種樂,不是風作,不是樹作,仁者心作。
○三、總結二嚴。
「舍利弗!其佛國土成就如是功德莊嚴。」
【疏】結上化禽、風樹二種莊嚴,皆彼佛因地願行功德所成就也。又變化功德、大乘功德等四種成就,如論中說。前後功德繁,不各係條下。
【鈔】願所成者,《大本》法藏願云:「我作佛時,我剎中人,隨其志願,所欲聞者,自然得聞。」故鳥樹皆成妙法音也。行所成者,《大本》願後修行,如云:「常以和顏愛語,饒益眾生,是以得成。」風吹林樹,皆出妙音故,如云:於佛法僧,信重恭敬,是以得成。眾生聞者,咸念三寶故。變化功德者,如論頌云:「種種雜色鳥,各各出雅音,聞者念三寶,忘相入一心」是也。大乘功德者,如論頌云:「大乘善根男,等無譏嫌名,女人及根缺,二乘種不生」是也。等者,等虗空及性也。前後如是功德莊嚴下,不各係論頌。以今頌一缺化作,二缺惡道,故特明之。言眾鳥出音,若非佛作,焉能聽者忘相一心也?不云惡道,以人中尚無女人,聖中尚無小聖,況復有惡道也?前後明顯可知,故不繁係。又正、報二功德,在如是莊嚴條外,故亦不係。
【疏】稱理,則自性般若周徧法界,是鳥樹說法義。
【鈔】《首楞嚴鈔》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以心外無物,物即是心。但心離分別,即是正智般若,周徧法界,無有障礙。是故西方水、鳥、樹林,悉皆說法。今不見鳥、樹說法,以未離念故。《起信》云:『離念相者,等虗空界。』是故虗空界中,普皆說法。」
○二、正報二。
初、化主,二、化伴。
○初、化主二。
初、徵名,二、顯德。
○初、徵名。
「舍利弗!於汝意云何?彼佛何故號阿彌陀?」
【疏】上明依報之勝,而依從正生,故次明正報。於意云何?審其解否也。已知彼佛號阿彌陀,未知其義,以彼佛乃一經正主,故須審問。
【鈔】正主者,報有依正,佛居其正故;正有主伴,佛為其主故。義須審者,以彌陀萬德之號,其義深廣,應為開闡,使人曉了,生向慕故。
【疏】稱理,則自性正思惟,是於意云何義。
【鈔】籌量名意。世人起於意識,念念逐外籌量,是邪思惟也。旋其意識,扣已而參,思之又思,思盡還源,思無所思,全身即壽即光,何論彼佛此佛?
○二,顯德二。
初、名含多義,二、道成遠劫。
○初、名含多義二。
初、光明無量,二、壽命無量。
○初、光明無量。
「舍利弗!彼佛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礙,是故號為阿彌陀。」
【疏】無量,已如前釋,然未知無量得名之故。今謂是光明、壽命二皆無量也。光明者有二:一者、智光,二者、身光。復有二義:一者、常光,二者、放光。又光所因,復有二義:一是萬德所成,一是本願所致。
【鈔】先釋光明也。智光、身光者,如盧舍那,此云光明徧照,自受用身照真法界,是名智光;他受用身徧照大眾,是名身光。又《涅槃》云:「瑠璃光菩薩放身光明。」文殊言:「光明者,名為智慧。」則事理圓融,身智不二也。常光、放光者,常所顯光,無放不放,如圓光一尋等是也。放光者,或於眉間,或於頂上,或口或齒,或臍或足之類是也。今言光者,正意在常,而亦兼放及與身智。如《大本》言:「爾時阿彌陀佛從其面門放無量光。」又云:「我以智慧光,廣照無央界。」故萬德所成者,《華嚴.賢首品》開四十四門光明,各出其因,或歸三寶,或發四弘、三學、六度之所成就,一一結云:「是故得成此光明。」又《般若經》佛言:「我於一切法無所執故,得常光一尋。」則知今佛光明,非一德所致也。本願所致者,《大本》法藏願云:「我作佛時,頂中光明勝於日月百千萬億倍。」又願云:「願我作佛時,光明照無央數天下,幽冥之處皆當大明。諸天人民,以及蜎蝡,見我光明,莫不慈心作善,來生我國。」又願前偈云:「能使無量剎,光明悉照耀。」故今成佛,得如所願。
【疏】無量者,言所照之廣也。十方者,不同他經照一方故。無障礙者,不同日光猶有礙故。
【鈔】不同他經者,如《法華》東照則不說餘方,萬八千則不該餘國,義各有取故。今則四維上下一切國土無不照故。不同日光者,日雖有光,脩羅掩之則礙,鐵圍兩間則礙,覆盆之下則礙。又閻浮明則單越礙,瞿耶明則弗于礙。今則徹山透壁,通幽達冥,無能遮障,使光隱沒;無能隔礙,使光斷絕。故如《大本》云:「彼佛光明最為遠著,諸佛光明所不能及。」十方諸佛頂中光明,有照一里者、二里者,如是漸遠,有照二百萬里者;有照一世界者、二世界者,如是漸遠,有照二百萬世界者。唯阿彌陀佛光明照千萬世界,無有窮盡,故號無量光佛、無邊光佛、無礙光佛,乃至超日月光佛,皆光明無量義也。《觀經》云:「彼佛圓光如百億三千大千世界。」又云:「彼佛有八萬四千相,一一相有八萬四千隨形好,一一好有八萬四千光明,徧照十方,念佛眾生攝取不捨。」又《大本》言:「阿難頭腦著地,稱佛名號,禮未起際,佛放大光明,徧十方上下。」皆光明無量義也。或難:日猶有礙,世所共知,佛光無礙,當有何據?答:須達老女不願見佛,避入深閨,佛光所及,垣壁俱徹,內外四方恒與佛對,即無礙之徵也。
○二、壽命無量。
「又,舍利弗!彼佛壽命及其人民,無量無邊阿僧祇劫,故名阿彌陀。」
【疏】光明無量,是無量之一義。今言壽命,亦無量也。佛壽有三:法壽,報壽,應壽,如《法華》及《觀經疏》中說。然佛壽無量,隨機所見,今之無量,亦可即無量之無量。
【鈔】壽命者,壽之所歷,有短有長。今當減劫,壽僅百年;彼增劫時,亦止八萬。縱輪王、天帝、諸佛住世,亦有限量。唯彼佛壽命至為久遠,不局常數,云無量也。三壽者,《法華.壽量品》疏云:「壽者,受也。若法身真如,不隔諸法,故名為受;若報身境智相應,故名為受;若應身一期報得,百年不斷,故名為受。法身以如理為命,報身以智慧為命,應身以因緣為命。」《觀經疏》云:「示同生滅,有始有終者,應身壽也;一得永得,有始無終者,報身壽也;非壽非不壽,無始無終者,法身壽也。」又謂彼佛壽命實有期限,人天莫數,是有量之無量也。越溪解云:「此經雖云無量,乃是三十二相常所見身,非《觀經》勝應尊特之身。」亦同上意。今謂隨機所見者,此經佛身無定,前義理中已辯。況經文但言阿彌陀佛現在其前,未曾指定現何等身,越溪安得判屬三十二相?必謂劣應,則劣機自見,非此經專以劣應而被劣機也。《大本》法藏願云:「我作佛時,假令十方眾生皆作緣覺、聲聞,皆坐禪一心,欲計我年壽幾千億萬劫,無能知者。」豈亦常所見身之無量乎?是故入滅雙林,或見靈山未散;舍那千丈,或見丈六金身。佛本不移,機自異故。則謂彼佛壽命即無量之無量,亦何不可?
【疏】及其人民者,巧用倒語故。言人民者,佛如王故。阿僧祇,此云無數倍之名,無量無邊。人壽有二:一、佛本願力故,二、自功德力故。
【鈔】倒語者,正語當云:佛及人民,壽命無量。如波羅密云彼岸到,當是到彼岸耳。以意會之,無以辭害。佛如王者,彼國雖無君臣父子,然佛為法王,有君主義;生彼國者,依佛學佛,有人民義。非如此土版籍所統,實編氓也。僧祇者,入十大數之首,從百洛叉倍倍積累而生。又僧祇僧祇為一無量,無量無量為一無邊。今合言者,自有二義:一是實明其數,以僧祇計之,有無量無邊僧祇也;二是極讚其多,無復邊量、無復窮盡之僧祇也。佛力者,《大本》法藏願云:「我作佛時,我剎中人,壽命皆無央數劫,無有能計其數者。」是承佛願力,有此壽故。自力者,一心念佛,心清淨故,蓮華化生清虗之身,不同質礙肉身,有老病死。是自精進力,有此壽故。
【疏】問云:此無量亦可即無量之無量者,還有證否?答:例如《華嚴》中說。
【鈔】上引《觀疏》云:「此無量是有量之無量。」而言亦可即無量之無量者,以今文正似《華嚴》故。彼經十迴向文云:「無量阿僧祇。」釋云:此非數中之一,但是無數之言。若定是數,便當局限。今經亦云:「無量無邊阿僧祇。」二經文勢,意極相類。故言彼佛壽命亦可即是更無限量之無量也。問:《華嚴.壽量品》謂:娑婆世界一劫為極樂世界一晝夜,極樂世界一劫為袈裟幢世界一晝夜,展轉劫日相對,乃至百萬阿僧祇世界,極於勝蓮華。則極樂僅勝娑婆,劣後殊甚,安得為更無限量之無量乎?答:彼鈔釋云:三身既融,三壽無礙。即長能短,即短恒長。無長無短,長短存焉。一一圓融,言思斯絕。其義自明,不勞更辯。
【疏】又壽命、光明者,約而言之,少攝多故。二部名題,止曰無量壽者,約之又約,體攝用故。若具說者,依報、正報,悉皆無量。
【鈔】約言者,佛具萬德。今止舉壽命、光明者,如華嚴八地言:身相無量,智慧無量,方便無量,光明無量,清淨音聲無量等。則知舉二事者,以少攝多也。體攝用者,或難:既光、壽雙舉,云何《大本》及《觀經》題皆止云無量壽,不言光者,復是何義?良以一真如心,無去無來,亘古亘今,其壽無量,其光亦爾,金體、金光不相離故。《起信》云:「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周徧法界。」不起,壽也;智慧,光也。言壽,則光在其中,故單舉也。依、正無量者,自佛一身所有功德,及如下文聲聞、菩薩,乃至前之欄網、行樹等,種種莊嚴,悉無量故。
【疏】稱理,則自性常照,是光明義;自性常寂,是壽命義;自性寂照不二,是阿彌陀義。
【鈔】靈明洞徹,光絕涯涘。湛寂常恒,壽何籌算。常恒而復洞徹,故即壽而光。洞徹而亦常恒,故即光而壽。如是,則阿彌陀佛雖過十萬億剎之外,而實於此娑婆世界眾生心中,結跏趺坐,儼然不動。何乃佩長生之訣,枉自殤亡;負杲日之明,翻成黑暗。心本是佛,自昧自心;佛本是心,自迷自佛。
○二、道成遠劫。
「舍利弗!阿彌陀佛成佛以來,於今十劫。」
【疏】已知彼佛得名之義,未審彼佛成佛至今,經幾何時?劫者,具云劫波,此云時分。十劫者,一云大劫,一云小劫。今謂明遠應是大劫,又十大劫亦是一期赴機之說,究極而言,成佛以來亦應無量,如《法華》中說。
【鈔】一、大劫者,成、住、壞、空各二十小劫,八十劫終,方成大劫。云十大劫,是八百小劫也。經意為明成佛久遠,而曰小劫,未見其遠。今依唐譯,云十大劫亦應無量者,如《法華》中,眾疑世尊成佛未久,云何曠劫菩薩是所教化?佛言:「我實成佛以來無量無邊劫。」則彌陀成佛,其可量乎?
【疏】若考阿彌陀佛成佛以前因地,不但法藏一因,有多種因,如諸經中說。
【鈔】法藏因者,《大本》云:「定光佛前五十三佛,名世自在王。法藏時為國王,捨位出家,發四十八願。今阿彌陀佛,是法藏所成之佛也。」多種因者:一、《法華經》:大通智勝如來時,十六王子出家,淨修梵行,求無上菩提。佛滅度後,常樂說是《妙法華經》,後悉成佛。第九王子,於西方成佛。彼王子者,今阿彌陀佛是。二、《悲華經》云:無量劫前,有轉輪王,名無諍念,供養寶藏如來。時王發願:「願成佛時,國中種種清淨莊嚴。」佛與授記:過恒河沙劫,西方世界作佛,國名安樂。彼國王者,今阿彌陀佛是。三、《大乘方等總持經》云:無垢𦦨稱起王如來時,有淨命比丘,總持諸經十四億部,隨眾生願樂,廣為說法。彼比丘者,今阿彌陀佛是。四、《賢劫經》云:雲雷吼如來時,有王子名淨福報眾音,供養彼佛。彼王子者,今阿彌陀佛是。五、彼經又云:金龍決光佛時,有法師名無限量寶音行,力弘經法。彼法師者,今阿彌陀佛是。六、《觀佛三昧》第九經云:空王佛時,有四比丘煩惱覆心,空中教令觀佛,遂得念佛三昧。彼第三比丘,今阿彌陀佛是。七、《如幻三摩地無量印法門經》云:獅子遊戲金光如來時,有國王名勝威,尊重供養彼佛,修禪定行。彼國王者,今阿彌陀佛是。八、《一向出生菩薩經》云:阿彌陀佛昔為太子,聞此微妙法門,奉持精進,七千歲中脅不至席,不念愛欲財寶,不問他事,常獨處止,意不傾動,復教化八千億萬那由他人,得不退轉。彼太子者,今阿彌陀佛是。以上略舉數端,若其多劫多因,亦應無量。
【疏】稱理,則自性本來成佛,是十劫義。
【鈔】華嚴舉十,是表無盡。即今自性成佛以來,何止威音那邊更那邊,塵沙劫又塵沙劫也。若定執十劫,昔人道:猶是王老師兒孫。
○二、化伴二。
初、見在,二、往生。
○初、見在三。
初、聲聞;二、菩薩;三、總結。
○初、聲聞。
「又,舍利弗!彼佛有無量無邊聲聞弟子,皆阿羅漢,非是算數之所能知。」
【疏】主必有伴,先聲聞,次菩薩,明皆賢聖之侶也。今初,聲聞。聲聞者,聞四諦聲教而得證果。阿羅漢者,揀非前三也。不言緣覺,攝聲聞中故。非算數者,甚言其多也。
【鈔】聞四諦者,世尊為憍陳如等五人轉苦、集、滅、道法輪,初示,二勸,至三則證諸漏已盡,成阿羅漢。因聞聲教,以得開明,故名聲聞。聲聞之號,通前三果,今四果也。緣覺攝者,緣覺觀十二因緣而得開悟。雖十二支,而束之不出四諦,雖有利生之心而亦未廣,故攝聲聞中也。算數者,世間算數盡於《九章》,佛說算數如〈阿僧祇品〉,則非世人心力所計。今云算數,通世、出世間而言也。以其多多無盡,超出算數之外,雖洛閎、一行,無所施其巧者也。上言無量無邊,十大數中當其二、三,是有算數;而今言非是算數所知,故知無量乃讚歎極多之語,未可以常數泥也。如《大本》云:「假使比丘滿億那由他百千數量,皆如目連神通,欲共計算彼佛初會聲聞,盡其神力,百分中不能知一,乃至鄔波尼殺曇分亦不能知一。」又云:「佛告阿難:『假使有人出一身毛,碎為微塵,以一一塵投海出水,毛塵水多?海中水多?』阿難答言:『毛塵出水不及半合,海水無量。』佛言:『彼佛剎中聲聞弟子,有知數者如毛塵水,數未盡者如海中水。』」
【疏】論言二乘不生,今言聲聞者,以慣習小,不久證大,終無小故。如《觀疏》說:「若據變化,小亦無礙。」
【鈔】終無小者,《觀經疏》謂:「習小之人,本不得生,繇彼臨終發大乘心,亦乃得生。以慣習小,纔聞苦、空、無常等法,順其先習,遂證小果,而向大之心已成。況得近佛,自當不久證大,安在其為聲聞乎?」是則經舉聲聞,以暫有故;論明二乘不生者,以終無故。小亦無礙者,淨土尚容眾鳥,聲聞豈不鳥如?鳥既變化所成,聲聞寧獨實有?縱使彼國久有,聲聞亦復何礙?
○二、菩薩。
「諸菩薩眾亦復如是。」
【疏】承上不獨小乘,諸大乘菩薩無不生故。亦復者,亦無量無邊,不可算數也。又復具無量無邊功德,如《大本》中說。
【鈔】菩薩者,自初心以至地盡,前如教起中辯,後如補處文中所引,甚多無量,何可數計?功德者,《大本》佛讚彼國菩薩種種功德,為二十三喻:一、堅固不動,如須彌山;二、智慧明了,如明日月;三、廣大如海,出功德寶故;四、熾盛如火,燒煩惱薪故;五、忍辱如地,一切平等故;六、清淨如水,洗諸塵垢故;乃至二十三、如慈氏觀等法界故。末復結云:「今為汝等舉要言之。若廣說者,一劫不盡。」則知菩薩之數無量無邊,菩薩功德亦無量無邊也。
【疏】如《華嚴》云:「如來所都,諸清淨眾於中止住。」正同此義。
【鈔】《華嚴》二十五經云:「一切諸佛國土莊嚴,如來所都,不可思議同行宿緣諸清淨眾於中止住,未來世中當成正覺。」如來所都,即阿彌陀佛極樂國土。清淨眾者,即諸菩薩。未來成佛,即下文一生補處。
【疏】稱理,則自性即空即假,是佛有聲聞、菩薩義。
【鈔】性空則一真凝寂,性假則萬用恒沙。凝寂則杳莫邊涯,恒沙則廣無際限。曾何算數,可得評量者哉。是則賢聖三乘,共宗一佛;真俗二諦,同出一心。一心了然,福足慧足。
○三、總結。
「舍利弗!彼佛國土成就如是功德莊嚴。」
【疏】結上聲聞、菩薩弟子莊嚴,皆彼佛宿因願行功德之所成就也。論云:「如來淨華聚,正覺華得生」是也。
【鈔】願者,《大本》法藏願云:「我作佛時,剎中菩薩神通、智慧、辯才、相好、威神,悉皆如佛。」今來成佛,得遂所願也。行者,《大本》言:「爾時法藏教化眾生,修行六度,廣行教化,致無量眾生發菩提心。」行今成就,有斯莊嚴也。淨華聚者,如《淨名經》七種淨華:一者、戒淨,三業淨故;二者、心淨,煩惱結漏盡故;三者、見淨,見法真性,不起妄想故;四者、度疑淨,見深疑斷故;五者、分別道淨,是道宜行,非道宜捨故;六者、行斷知見淨,所行、所斷通達故;七者、涅槃淨,以無學故。海東謂論頌聲聞,今謂亦可兼通菩薩,如道品亦通大、小乘故。自欄網、行樹至此,依、正共五番莊嚴極樂之義,略盡於是。下文眾生生者及補處等,亦正報中攝。
○二、往生二。
初、大眾,二、上首。
○初、大眾。
「又,舍利弗!極樂國土眾生生者,皆是阿䟦致。」
【疏】承上不獨見在彼國無非賢聖,但有生者,悉皆不退也。眾生者,統攝一切。阿䟦致者,此云不退轉地,如《大本》及論所明。復有多種因緣,故得不退,如《十疑》五種、《通讚》十勝、《羣疑》三十益等。
【鈔】生皆不退者,恐疑彼國固多賢聖,然是久修上士,其新生者,未必不退。故言不論聖凡,但往生者,即不退轉,以決其志也。《大本》所明者,如云:「生彼國者,處仁遷義,不妄動作,終無淫怒之心、愚癡之態。」又云:「生彼國者,皆悉具足三十二相,諸根明利,乃至成佛,不受惡趣。」又論頌云:「人天不動眾,清淨智海生。」不動,即不退也。良繇念佛之力,得依如來智海含潤而生,有進無退故。五種者,《十疑論》云:有五因緣,故得不退:一者、彌陀大悲願力攝持,故不退。今釋,謂如《大本》法藏願云:「我作佛時,聞我名號,皈依精進,即得第一忍、第二忍、第三忍,於諸佛法,永不退轉。」譬如涉海,得乘巨航,不沈溺故。二者、佛光常照,故菩提心增進不退。今釋,謂如《大本》言:「見佛光明,而生慈心。又念佛之人,佛放光明,攝受此人。」譬如日月,照燭闇途,不墮坑塹故。三者、水鳥、樹林、風聲、樂響,皆說苦、空,聞者常起念佛、法、僧之心,故不退。今釋,謂如此經及二部中說,譬之亡者聞鐘磬聲,增其正念故。四者、純諸菩薩以為勝友,外無魔邪,內無煩惱,故不退。今釋,謂如此經言:「諸上善人,同會一處。」譬之置子莊嶽,不復楚語故。五者、壽命永劫,與佛齊等,故不退。今釋,謂如經言:「佛及人民,壽命無邊。」譬之涉萬里途,假以時日,終至寶所故。十勝、三十益,大約同此,恐繁不引。
【疏】又不退三義:大乘不退,已得不退,未得不退。例如《彌勒問經》說。
【鈔】大乘不退者,往生彼國,趨入大乘,更不退轉復作二乘故。已得不退者,但生彼國,凡所已得,更不退轉喪失本有故。未得不退者,但生彼國,凡所未得,更不退轉阻其前進故。又《彌勒問經》云:「自分堅固名不退,勝進不壞名不轉。」今以大乘已得、未得三義參之,則前二同乎自分,後一同乎勝進也。
【疏】又同名不退,而有淺深,如《起信》、妙宗及慈照所說等。
【鈔】《起信論》云:「生彼國者,常見佛故,終得不退。」疏明不退有三位:一者、信行未備,未得不退,以無退緣,名不退;二者、信位滿,入十住,得少分法身,名不退;三者、賢位滿,入初地以去,證徧滿法身,名不退。又《妙宗鈔》云:「不退有三:若破見、思,名位不退,則永不失超凡之位;伏斷塵沙,名行不退,則永不失菩薩之行;若破無明,名念不退,則永不失中道正念。」又慈照宗主《四土圖說》:「以未斷煩惱,生同居土,為願不退;破見、思,生方便土,為行不退;破塵沙分破無明,生實報土,為智不退;破三惑盡,生寂光土,為位不退。」則不退名同,而淺深自別,如九品義。
【疏】又四教不退,非今經義。
【鈔】四教各明不退,謂藏教別相念不退,通教性地不退,別教七住不退,圓教七信不退。則知自此以前,進退未定。今念佛者,但生彼國,雖惡人、畜生,即得不退,豈不勝妙直捷,異乎諸教?
【疏】稱理,則自性常住,是不退轉義。
【鈔】譬如虗空,自古及今不曾退轉,縱欲退轉,退至何所?
○二、上首。
「其中多有一生補處,其數甚多,非是算數所能知之,但可以無量無邊阿僧祇說。」
【疏】承上言,生彼國者,豈惟不退,復有補處菩薩,不可勝紀,深勸求生也。補處者,止此一生,次補佛位,即等覺菩薩也。
【鈔】深勸求生者,生皆不退,已超餘國,復多補處,可謂超越殊勝,極其至也。止此一生者,此土修行,捨身受身,千生萬生,未有窮已,乃至證三果者,猶尚有生阿羅漢地,方斷後有,雖斷後有,不得成佛。今此唯餘一生,次即補佛,前如護明,後如慈氏,菩薩之極位也。又《大本》云:「生彼國者,皆具三十二相,究竟深入妙法要義,皆當一生遂補佛處。」據此,則如儲君暫在東宮,必紹南面,非餘百官轉展陞進,止是位極人臣之比也。此等菩薩,咸皆往生,薄劣西方,不揣甚矣。
【疏】問:彼處觀音,次當補佛,次乃勢至,勢至之後不聞補者,今言補處甚多,何日當補?又補處者,菩薩地盡,住等覺位,如星中月,何得甚多而在彼國?答:補處不必定補彌陀之處,十方世界無盡,諸佛涅槃無盡,補處菩薩亦無盡,住彼國中而待補處,奚為不可?又諸佛尚如微塵,無有窮盡,況復菩薩!其數甚多,無足疑也。如《大本》中說。
【鈔】《大本》云:「佛告彌勒:『此世界中,有七百二十億菩薩生彼,一一已曾供養無央數佛如彌勒者,諸小菩薩不可勝紀。他方世界第一、光遠照佛所,有八十億菩薩皆當往生;第二、寶藏佛所,有九十億;第三、無量音佛所,有二百二十億。展轉至十四佛剎,以及無量佛剎往生者,不可復計。』」但說佛名,窮劫不盡,況其菩薩當往生者!言如彌勒,則甚多補處,益可為證。
【疏】如上依、正二報,或經文中有,本願中無;或本願中有,經文中無,互見無礙。
【鈔】若據慕佛發願,滿願成佛,則彼方種種所有,皆彼佛願願所成,悉應契合。今明互為有無者,以文雖小殊,而意則具足也。又如法藏願云:「我作佛時,剎中諸天、人民、一切萬物,皆嚴淨光麗,形色殊特,窮微極妙,無能稱量者。雖得天眼,不能辨其名數。」觀此,則正報、依報,攝無不盡,不可拘文而限義也。
【疏】稱理,則自性決定成佛,是一生補處義。
【鈔】圭峰云:「今知心是佛心,定當作佛。然而本來成佛,非作得故,則但見始覺新來,不知本覺固有,可謂補則決定補,成則實不成。」
○二、正示願行令知修證四。
初、發願,二、起行,三、感果,四、結勸。
○初、發願二。
初、勸發願心,二、出其所以。
○初、勸發願心。
「舍利弗!眾生聞者,應當發願願生彼國。」
【疏】上陳依正二報,今言眾生得聞此者,應當發起大願,願生彼國,是為第一重勸。後乃反覆申明。
【鈔】第一重勸者。經中反復勸聞、勸信、勸願,約有四重。今當最初,是聞依正莊嚴勝妙功德之說而發願也。二言聞是說者,是聞一心持名決定往生之說而發願也。三言聞是經者,是聞持名佛護不退菩提之說而信受也。不言願者,信受即願故。四言若有信者,是總結聞已深信,信有願者,無一不生之說而發願也。聞聞轉深,願願倍切,語雖反覆,義不雷重,憫物情深,誨人不倦。
【疏】又聞攝信義,願攝行義,三事資糧,悉備於此。
【鈔】聞然後信,匪聞則信自何生。願然後行,無願則行何繇起。下文信行,此為本原。信行願三,淨土資糧,充足無欠。
【疏】又願之為力,不可思議。彼佛淨土,亦繇願故;臨終往生,惟仗願故;三界因果,悉隨願故;諸大菩薩,皆願生故。
【鈔】彼佛淨土者,法藏以因中四十八願,今成佛道,廣度眾生,則如來無盡功德皆從願生,故云不可思議。臨終往生者,〈行願品〉言:「是人臨命終時,一切諸根悉皆敗壞,以致親屬、威勢、象馬、珍寶等悉皆散滅,惟有願王不相捨離,一切時中引導其前,一剎那間即得往生極樂世界。」故云不可思議。三界因果者,願受天樂,則貧母上生;願作冥王,則嶽神治鬼。種種隨願,莫為而為,故云不可思議。菩薩願生者,普賢頌云:「願我臨欲命終時,盡除一切諸障礙,面見彼佛阿彌陀,即得往生安樂剎。」乃至願蒙授記,廣利眾生等。至如文殊發願往生所說之偈,亦云:「願我命終時,滅除諸障礙,面見彌陀佛,往生安樂剎。」與普賢若合符節。他如天親、龍樹等,多難悉陳,故云不可思議。
【疏】稱理,則自性還歸本體,是願生彼國義。
【鈔】若知本體不離當處,則非生彼國,乃生此國耳。雖云十萬億程,何曾咫尺動步?故謂不勞彈指到西方也。如其真如不守自性,五道隨緣,則是窮子旅泊他鄉,應歸故里。
○二、出其所以。
「所以者何?得與如是諸上善人俱會一處。」
【疏】此躡前徵起。何故教人發願生彼?以彼國是諸上善人同會之處,得生彼國,則入如是勝會,故當求生。
【鈔】徵有二義:一者、娑婆亦是佛,何必遠離故國?二者、十方無盡佛剎,若為偏向西方?故徵其繇。今融而答之,復有三義:一者、或有國土,人、畜、鬼、獄之所共居,未必皆人故;二者、或有國土雖純人所居,未必皆善故;三者、或有國土雖純善人所居,未必皆上善故。今曰諸上善人,則不獨為人中之善,亦復善中之善也。如上所列,聲聞、菩薩,乃至補處,此等諸上善人,今得往生,即與俱會一處。所謂觀音、勢至,把手共行;文殊、普賢,親為勝友。喻如登龍與瀛,世所希故。是以大士求登蓮錄,況復凡夫;卜居猶擇里仁,矧云學道。如斯勝會,可勿願歟!
【疏】問:生極樂者,其類不一,何得槩稱上善?答:以皆得不退轉故。
【鈔】類不一者,謂有聖、有凡,有大、有小,上、中、下品,分位秩然。乃略其中、下,槩曰上善,故為此難。今明眾生生者,皆是阿䟦致,則究竟皆成無上正覺,是佛境界,故無別也。
【疏】稱理,則自性萬善同歸,是同會一處義。
【鈔】百川會於一海,眾景會於一空,諸上善人,不會此之一處而將奚會!
○二、起行二。
初、揀餘行,二、示正行。
○初揀餘行。
「舍利弗!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
【疏】承上言,凡羣易就,善聚難親,何況最上善人之會,豈可以少善少福而得生也!於中靈芝以善根為正行,屬之持名;以福德為助行,屬之淨業三福。海東則總以多善多福為正行,云是發菩提心;以少善少福為助行,云是執持名號。二義相違,今雙為和會,謂欲生彼國,須多善多福。今持名乃善中之善,福中之福,正所謂發菩提心而為生彼國之大因緣也。
【鈔】相違者,一以持名屬正,一以持名屬助,二說矛盾。而此經大旨,正重持名。若持名為助行,則下文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義云何通?助行持名,斷無此理。又靈芝以《觀經》三福配此福德,則第三福發菩提心乃成助行,與海東菩提心為正行,二亦矛盾。而《觀經》以三福為淨業正因,則助行菩提亦無此理。今雙為和會者,還以持名為正行,復以持名為發菩提心,則雙取兩家而和會其義也。善根者,《觀經》則如上第三福發菩提心,《大本》則三輩往生皆言發菩提心。據此,則發凡夫心,是謂無善根;發聲聞心、不發菩提心者,是謂少善根也。福德者,《觀經》則孝養父母等,《大本》則修諸功德等。據此,則施、戒等,乃至立寺、造像、禪、誦、苦行,一切福業捨置不作,是謂無福德;但作此福,種人天小果、有漏之因,是謂少福德也。善中善者,自有五義,以具《智論》五菩提心故:一、發心菩提,謂於無量生死中發大菩提心也;而持名,正於凡夫生死心中起大覺故。二、伏心菩提,謂斷諸煩惱,降伏其心也;而持名,則正念纔彰,煩惱自滅故。三、明心菩提,謂了達諸法實相也;而持名,正即此一心明了一切諸法實相故。四、出到菩提,謂得無生忍,出三界,到薩婆若也;而持名,即得一、二、三忍,捷超生死,趨一切智故。五、無上菩提,謂坐道場,成最正覺也;而持名,則得不退轉地,直至成佛故。又《海東疏》引〈菩薩心地品〉云:「諸菩薩初發心,能攝一切菩提分法殊勝善根。」《瑜伽》第三十七云:「菩薩所集善根,以純一淨妙信心迴向無上菩提。」《梁攝》第十云:「所作善根,悉以迴向無上菩提。」則皆以菩提為善根。而今經持名,正迴向無上菩提之善根也,以阿彌陀佛即無上菩提故。是則善中之善,名多善也。福中福者,亦有二義:一者、彌陀乃萬德名號,一名纔舉,萬德齊圓,不期於福,福已備故。二者、以持念力,自然諸惡不作,眾善奉行,以之修福,福易集故。是則福中之福,名多福也。
【疏】因緣者,清涼以親能發起為因,假之助發為緣。今此復有二義:一者、善根為因,福德為緣;二者、善福各有因緣。
【鈔】善因福緣者,菩提善根,入道正因。如諸經言:「不發正覺菩提之心,雖行六度萬行,經恒沙劫,終不成佛。」故知萬善之所根本,是之謂因。然須一切福德助成菩提,以福濟慧,以事實理輔翼入道,是之謂緣。各有因緣者,善根福德,其所繇來,從何發心,均名曰因。而善根發起,必有種種善緣為助;福德發起,必有種種福緣為助,是各有其緣也。
【疏】問:何故《觀經》發菩提心在第三福?答:以福有事理,不專事故。
【鈔】《觀經》三福:「一者、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二者、受持三歸,具足眾戒,不犯威儀;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難謂:云何發菩提心,而與上之二者同名曰福?今明福有事、理。此菩提心是般若中如虗空不可思量之福,非達摩所斥人、天有漏之福也。故前二福猶共凡、小,此獨擅大乘耳。然今疏不以配福,而屬之善根者何?良以善之與福,別之則二,總之則一。別而言之,則菩提心偏屬善根;總而言之,則菩提心亦可云福。《觀經》總舉,言福無礙。問:《寶積》、《大本》云:「欲見無量壽佛者,應發無上菩提心。復當專念彼國,積集善根。」則菩提、善根,似為二事。今何直以善根屬菩提心?答:彼但言善根,此乃云多善根。多之一字,非菩提心何以當此?
【疏】問:即持名為多善根福德,此經之外,別有證據否?答:歷歷可證,如《大悲》、《大品》等說。
【鈔】證善根者,《大悲經》云:「一稱佛名,以是善根,入涅槃界,不可窮盡。」又云:「我滅度後,北天竺國有比丘,名祈婆伽,修習無量最勝善根已而命終,生於西方,過百千億世界無量壽佛國,以後成佛,號無垢光如來。」又《大莊嚴經論》:「佛世一老人來求出家,舍利弗等諸大弟子俱不肯度,以觀彼多劫無善根故,佛自度之,即證道果。因告大眾:『此人無量劫前,為採薪人猛虎逼極,大怖上樹,稱南無佛,以是善根,遇我得度。』」《華嚴》第十迴向云:「願憶念無量無邊世界去、來、現在一切諸佛。」而次云:「以此念佛善根。」凡此皆持名為多善根之明證也。證福德者,《大品般若經》云:「若人散心念佛,亦得離苦,其福不盡,況定意念。」《稱揚諸佛功德經》云:「若有得聞無量壽如來名者,一心信樂,持諷誦念,此人當得無量之福,永離三途,命終之後,往生彼剎。」《智論》云:「譬如有人,初生墮地,即能日行千里,滿一千歲,七寶奉佛;不如有人,於後惡世,一聲稱念阿彌陀佛,其福勝彼。」《增一阿含經》云:「四事供養閻浮提一切眾生,若有稱佛名號,如𤛗乳頃,功德過上,不可思議。」凡此皆持名為多福德之明證也。又《寶積》十九經云:「時一比丘,聞佛讚揚不動如來佛剎功德,心生貪著,而念生彼。佛言:『不以愛戀之心遂得往生,惟有植諸善本,修諸梵行,得生彼剎。』」善本即善根,梵行即福德。此又雙顯持名為多善多福之明證也。諸經交讚,可弗信受?
【疏】問:此土單修圓頓,不願往生者,寧可謂之少善根耶?答:圓頓行人,雖悟一心,尚餘後有,正宜求生彼國,親近彌陀。喆老青公,皎然覆轍。若其自負圓人,不願往生,當知亦是善根薄故。如《華嚴》中說。
【鈔】後有者,後陰也,即來生也。圓人見地雖與佛齊,然而麤細無明猶未盡除,恒沙性德猶未悉備,有惑潤生,寧無後有?既存後有,則有生方不離六道,除彼已登實報,餘或未免人天。而天上多欲,人間雜苦,墮落者眾,解脫者希。不生淨土,而將焉往?喆老、青公,俱稱有悟,而喆老後身耽戀富貴,青公後身多歷苦憂,皆繇不慕往生,自失善利,致使淹滯多生,曠菩提路。豈非善根涼薄,乃致如斯?言《華嚴》者,〈入法界品〉云:「遮那會上諸大聲聞不見佛者,以善根不同故,本不修習見佛自在善根故。」故知執持名號,願見彌陀,誠多善根、大善根、最勝善根、不可思議善根也。
【疏】稱理,則自性出生一切法,是善根義;自性富有一切法,是福德義。
【鈔】何期自性能生萬法?何期自性本自具足?
○二、示正行。
「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亂。」
【疏】承上多善多福乃至彼國,而善根難植、福德難修,況復云多!累劫劬勞,莫之能辦,如《寶積》十心,《華嚴》十願等。今有一法,直捷簡易即為多善多福,故顯持名功德殊。
【鈔】善根難植者,如前身子發大乘心,因婆羅門乞眼退失等。福德難修者,如《涅槃》三十四經云:「五品心修十善,謂下、中、上、上中、上上各十善,而成五十。始修、終修,方成百福。」則福之不易修明矣。《寶積》十心者:一、於眾生起大慈,無損害心;二、於眾生起大悲,無逼惱心;三、於佛法不惜身命,樂守護心;乃至十、於諸佛捨離諸相,起隨念心。具此十心,往生淨土。《華嚴》十願者:一者、禮敬諸佛,乃至十、普皆迴向,亦以此十,生彼國土。以上皆菩薩廣大智行,非可易植易修。今持名功德,就使十心未備,十願未齊,淨業一成,便生彼國。既得往生,此心此願,自然成就,豈非多善根福德乎?不經迂曲,是謂直捷;無諸煩瑣,是謂簡易。直捷而深造,簡易而廣獲,諸餘法門之所不及,是謂殊勝。
【疏】善男子、女人者,善有二義:一是宿生善因,一是今生善類。男女者,通指緇素利鈍,及六道一切有緣眾生也。
【鈔】宿生善因者,《大本》云:「世間人民,前世為善,乃得聞阿彌陀佛名號功德。一聞佛名,慈心喜悅,志意清淨,毛髮聳然,淚即出者,或宿世曾行佛道,或他方佛所菩薩,固非凡人。」則信心念佛者,皆宿修善本者也。今生善類者,如《華嚴》云:「寧在諸惡趣,恒得聞佛名;不欲生善道,暫時不聞佛。」夫不以人天為善,而以得聞佛名為善,則信心念佛者,皆善人之儔類也。緇素利鈍者,淨土法門,一切收攝。如《大本》云:「其上輩者,捨家離俗,而作沙門。」亦有不捨家離俗者,即出家五眾、在家二眾也。但念佛者,俱得往生,是通緇素。又蓮分九品,上該盛德菩薩,下及悠悠凡夫,乃至惡人等。但念佛者,亦得往生,是通利鈍。又鬼、畜、地獄,雌雄、牝牡,亦可均名男女。但念佛者,俱得往生,是通一切眾生也。《往生集》中,稽古驗今,頗載一二,願詳覽焉。
【疏】次文有三,謂彌陀名號,是標念境;執持一心,是明念法;一日七日,是剋念期。
【鈔】非境,則法無所施;非法,則境為虗立;非期,則雖境勝法強,懈怠因循,功不速建。三事具故,能令淨業決定成就。
【疏】標念境者,彼佛萬德成就,淨土攝生,故以阿彌陀佛四字洪名為所念之境,依之修行,有所指故。
【鈔】極樂依正,言佛便周。佛功德海,亦言名便周。故以四字名號為境,依於此境而加執持,然後向往有地。詣,至也,謂至於彼國也。或謂心外無境,觀心即足,何以境為?不知心境一如,亦復互發。先德謂有三昧直觀三道,顯本性佛;有三昧兼持呪;有三昧兼誦經;有三昧兼念佛等。今標念境,即是兼念佛三昧,皆助顯本性之佛也。或直顯,或助顯,其致一也。況初學凡夫,障染濃厚,全資勝境,發我妙心,實為修行要術,不可忽也。
【疏】明念法者,謂既聞聖號,要在執持。執者聞斯受之,勇猛果決,不搖奪故;持者受斯守之,常永貞固,不遺忘故。
【鈔】執持,分釋如上。單言持則攝執,總之為專念不忘意也。又持復有數種:一者、明持,謂出聲稱念;二者、默持,謂無聲密念;三者、半明半默持,謂微動脣舌,念呪家名金剛持是也。又或記數持,或不記數持,具如密教中說,隨便皆可。而各分事理,憶念無間,是謂事持;體究無間,是謂理持。下當詳辯。以是為因,後一心不亂,亦有事理。其不解此意者,以念佛是被鈍根,參禪乃能悟道,初機聞此,莫能自決。不知體究念佛,與前代尊宿教人舉話頭下疑情,意極相似,故謂參禪不須別舉話頭,只消向一句阿彌陀佛上著到。妙哉言乎!
【疏】又執持,即歸命義。
【鈔】歸命者,梵語南無,解見前序。若不委身歸命,焉能一心執持,故義同也。歸復二義,亦如前序中說:一者,歸投義,執持名號,一心向往,即事一心;二者,歸元義,執持名號,還歸一心,即理一心也。
【疏】以上境、法二中,復有三義:一者、聞說佛名,是為聞慧;二者、執受在懷,是為思慧;三者、持守不忘,是為修慧。
【鈔】聞慧者,阿彌陀佛雖有無量功德,而此功德非聞不知,非說不聞。故《華嚴》云:「得無生慧,先賴多聞。」又云:「佛法無人說,雖慧不能了。」或聞經論之所宣揚,或聞知識之所開示,一歷耳根,永為道種,是之謂聞。而言慧者,聞即是慧。對木石說,頑不聞故;對愚人說,聞不䬸采,如不聞故。故曰聞慧。思慧者,既入乎耳,須存乎心,諦審諦觀,是何法門,是何義理,是之謂思。而言慧者,思即是慧。禽畜雖聞,不解思故;愚人雖聞,入耳出口,不憶想故。故曰思慧。修慧者,既深思之,宜力行之,是之謂修。而言慧者,修即是慧。狂人雖思,蔽精役神,不實踐故。問:此指三慧,有何證據?答:《佛地論》云:「菩薩履三妙慧,淨土往還。」釋云:以聞、思、修,得入淨土。故知念佛必有三慧。
【疏】復有三義:聞說佛名,心不疑貳,是之謂信;信已而執,心起樂欲,是之謂願;願已而持,心勤精進,是之謂行。
【鈔】信願行,下文中當辯。
【疏】名號者,阿彌陀佛四字洪名,不兼色、像等,如《文殊般若》及《毗婆沙論》中說,以色、像等攝名中故。
【鈔】不兼色像等者,正明此經專主執持名號也。《文殊般若經》云:「佛告文殊:『欲入一行三昧者,應處空閒,捨諸亂意,不取相貌,繫心一佛,專稱名字,隨彼方所,端身正向,能於一佛念念相續,即是念中能見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念一佛功德,與念無量佛功德無二。』」阿難所聞佛法,猶住量數,若得一行三昧,諸經法門,一一分別,皆悉了知,晝夜宣說,智慧辯才,終不斷絕。阿難多聞辯才,百千等分不及其一。龍樹《毗婆沙論》云:「佛法有無量門,如世間道,有難有易,易行疾至,應當念佛,稱其名號,阿彌陀佛本願如是。」攝名中者,二義:一者、名必有相故,二者、名相皆不離一心故。則一舉佛名,正報、依報攝無不盡,何疑色像?
【疏】今人聞佛不肯執持者,約有四障,四障破除,方能執持,乃至一心故。
【鈔】障者,遮也。以此四種遮障,念心不肯執持,故須破除。四障者:一謂即心是佛,何必捨己念彼?不知即佛是心,不妨念佛故。良繇即心是佛,豈不即佛是心?但執念心,不許念佛,則心、佛是二,即義不成。是以念佛、念心,兩不礙故。二謂何不徧念諸佛,而唯念一佛?不知心專志一,乃成三昧故。良繇眾生智淺,繁則不勝。故用志不分者神凝,役心行岐者功喪。如普廣大士問佛:「十方俱有佛土,何以獨讚西方?」佛言:「閻浮提人,心多雜亂,令其專心一境,乃得往生。」以諸佛同一法性,身念一佛,即念一切佛故。三謂佛佛可念,何不隨念一佛,而必念阿彌陀佛?不知彼佛與諸眾生偏有因緣故。良繇彼佛名號,人所樂稱。就令惡人有時不覺失聲念佛,乃至人逢善事,不覺念佛歡喜讚歎;人逢惡事及與苦難,不覺念佛傷悲痛切。機感因緣,莫或使之而自然故。四謂何不念佛功德、智慧、相好、光明,而但念名號?不知持名於末法中最逗機故,不思議故。逗機者,《文殊般若經》云:「眾生愚鈍,觀不能解,但令念聲相續,自得往生。」不思議者,如前所明一行三昧,則不但逗乎鈍機,神用不測故。如《遺教經》言:「心者,制之一處,無事不辦。」今制心佛號而至一心,何可思議?
【疏】剋念期者,一日至七日,是所剋定之期要也。七日者,世、出世間重其事者,恒以七故;七日稱佛,免地獄故。又七日之期,復有二義,各分利鈍:又多則《大本》十日、《聲王》十日、《大集》七七日、《般舟》九十日等,少則《大本》一日、《觀經》十念等。言日者,以經天道晦明之一周故。
【鈔】期要者,若據如來得菩提,實不係於日,則非日非劫,焉有七日?若據菩薩修行,動經塵劫,則無窮無盡,何止七日?今立期要者,以末法眾生修諸功德,精進恒難,廢弛恒易,應須剋限,乃發勝心也。七為世重者,如禮懺曰七夜,持呪曰七徧,此經欄網行樹曰七重,乃至國家記祖曰七廟,教民曰七年,竭誠曰七日齋戒之類是也。免地獄者,《經律異相》云:「有王害父,七日當墮地獄。一尊者教其稱南無佛,王便一心稱佛,七日不懈。命終至地獄門,稱南無佛,徧獄罪人皆得解脫。」利鈍者,有謂利根一日,鈍或至七。今謂利鈍二根,各一至七。利根者,性敏捷故,一日功成,即得一心,便無所亂。其稍鈍者,或二或三,乃至七日,方得純一。亦有利根經於七日,端然一心,終不少亂。其稍鈍者,僅六僅五,乃至一日,或便散亂。是故各有利鈍,不應偏屬。十日者,《大本》云:「齋戒清淨,一心常念,十晝夜不絕者,命終必生我剎。」又《鼓音王經》云:「若受持彼佛名號,堅固其心,憶念不忘,十日十夜,除捨散亂,必得見彼阿彌陀佛。」七七日者,《大集經》云:「若人專念一方佛,或行或坐,至七七日,現身見佛,即得往生。」九十日者,《般舟三昧經》云:「若人自誓,九十日中,常行常立,一心繫念,於三昧中,得見阿彌陀佛。」又《文殊般若》云:「九十日中,端坐西向,專念於佛,即成三昧。」一日者,《大本》法藏願云:「一心繫念於我,雖止一晝夜不絕,必生我剎。」十念者,《觀經》下下品云:「其人苦迫,不遑念佛,十聲稱佛」等。則知一日至七,隨日多少,皆往生期,顧力行何如耳。晦明一周者,從子至午,乃自晦而明,從午至子,乃自明而晦,是為天道一晝夜。夫心固剎那生滅,呪晝夜乎?於此一心,所謂二六時中,念念無間者也。
【疏】又此七日,不必定是臨終七日,以平時有如是定力者,必生彼國。
【鈔】平時者,恐人執七日之文,謂必一日至七而便命終,方名七日。故言或臨終,或平時,但有一日或七日之定力者,皆得往生也。所謂閒時辦,忙時用,後至命終,因果相符,必生彼國。
【疏】一心不亂,言執持之極也,是為一經要旨。
【鈔】心者,揀口誦而心不念也。一者,揀心雖念而念不一也。不亂者,揀念雖一而有時乎不一也。一心不亂,淨業之能事畢矣。
【疏】釋此四字,先總明大意,次乃詳陳事理。大意謂一往是正反語,正語一心,反語不亂。
【鈔】一則不亂,亂則不一,有其一心,無其亂心,故云正反。如言純一不雜,精一無二之類是也。《華嚴》十迴向第四文云:「所謂不亂迴向,一心迴向。」釋云:一心者,專注正境也;不亂者,不生妄念也。專注不妄,即正反意。
【疏】次、明事理者。如來一語,事理雙備,故同名一心,有事有理。如《大本》云「一心繫念」,正所謂一心不亂也,而事理各別。初、事一心者。如前憶念,念念相續,無有二念,信力成就,名事一心,屬定門攝,未有慧故。
【鈔】前執持中,以憶念體究,略分二種。憶念者,聞佛名號,常憶常念,以心緣歷,字字分明,前句後句,相續不斷,行、住、坐、臥,唯此一念,無第二念,不為貪、瞋煩惱諸念之所雜亂,如《成具光明定意經》所謂「空閒寂寞而一其心,在眾煩惱而一其心,乃至襃訕、利失、善惡等處,皆一其心者」是也。事上即得,理上未徹,惟得信力,未見道故,名事一心也。言定者,以伏妄故。無慧者,以未能破妄故。
【疏】理一心者,如前體究,獲自本心,故名一心。於中復二:一者、了知能念、所念更非二物,唯一心故;二者、非有、非無、非亦有亦無、非非有非無,離於四句,唯一心故。此純理觀,不專事相,觀力成就,名理一心,屬慧門攝,兼得定故。
【鈔】體究者,聞佛名號,不惟憶念,即念反觀,體察究審,鞫其根源,體究之極,於自本心忽然契合。中二義者:初、即如智不二。能念心外無有佛為我所念,是智外無如;所念佛外無有心能念於佛,是如外無智。非如非智,故惟一心。二、即寂照難思。若言其有,則能念之心本體自空,所念之佛了不可得;若言其無,則能念之心靈靈不昧,所念之佛歷歷分明;若言亦有亦無,則有念無念俱泯;若言非有非無,則有念無念俱存。非有則常寂,非無則常照,非雙亦非雙非,則不寂不照而照而寂,言思路絕,無可名狀,故唯一心。斯則能所情消,有無見盡,清淨本然之體,更有何法而為雜亂?以見諦故,名理一心也。言慧者,能照妄故。兼定者,照妄本空,妄自伏故。又照能破妄,不但伏故。
【疏】又教分四種,念佛從淺至深,此居最始。雖後後深於前前,實前前徹於後後,以理一心即實相故。
【鈔】四種,如前序中說:一、稱名,二、觀像,三、觀想,四、實相。稱名者,即今經。觀像者,謂設立尊像,注目觀瞻。如《法華》云:「起立合掌,一心觀佛。」即觀相好光明現在之佛也。若優填王以栴檀作世尊像,即觀泥、木、金、銅鑄造之佛也。故云觀像。觀想者,謂以我心目想彼如來,即《觀佛三昧經》、《十六觀經》所說是也。實相者,即念自性天真之佛,無生滅、有空、能所等相,亦復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是名實相。所謂我欲見極樂世界阿彌陀佛,隨意即見是也。此之四者,雖同名念佛,前淺後深。持名雖在初門,其實意含無盡。事一心則淺,理一心則深。即事即理,則即淺即深。故曰徹前徹後。所以者何?理一心者,一心即是實相,則最初即是最後故。問:豈得稱名便成實相?答:實相云者,非必滅除諸相,蓋即相而無相也。經云:「治世語言,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云何萬德洪名不及治世一語?「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何況今名理一心也?又《觀經》第九觀佛相好,疏直謂觀佛法身相好。既即法身名號,何非實相?
【疏】又理一心,正文殊一行三昧,及《華嚴》一行念佛、一時念佛。又如《起信》明真如法身,及諸經中說。
【鈔】文殊一行者,以般若智專持佛名,詳見前文。《華嚴》一行者,德雲比丘示念佛法門。疏云:一行三昧,觀其法身,以如為境,無境非佛。又修念佛三昧,多約漸修,謂先化身,次報身,次法身。今則一時而修,不歷次第,一行不二行,一時不二時,故曰即理一心也。《起信》真如者,論云:若觀彼佛真如法身,常勤修習,畢竟得生,住正定故。又《摩訶般若經》云:「菩薩念佛,不以色念,乃至不以四智、十八不共法念。何以故?是諸法自性空故。」自性空,則無所念;無所念,是為念佛。又《觀佛三昧海經》,佛示阿難云:「住念佛者,心印不壞。」釋曰:諦了自心,名為觀佛;不為境亂,名為三昧;一體不移,名為心印等。又《舍利弗陀羅尼經》云:「唯修一心念佛。」皆理一心義也。
【疏】又雖云一心,實則《觀經》三心,《起信》三心,論三心,乃至《華嚴》十心,《寶積》十心,無不具故。又淨名八法,亦一心故。德雲二十一念佛門,亦不出此,理一心故。
【鈔】《觀經》三心者:一者、至誠心,二者、深心,三者、迴向發願心。與《起信》三心,名殊理一。良以至誠心者,即《起信》直心正念真如,而此一心不亂,更無虗妄,更無遷流,隨順真如故。深心者,即《起信》樂集一切善根,而此一心不亂,萬善同歸故。迴向發願者,即《起信》度盡一切眾生,而此一心不亂,頓融物我故。論明三心:一、清淨心,而此一心垢無不盡故;二、安清淨心,而此一心理無不具故;三、樂清淨心,而此一心慈無不攝故。與上二種三心,正相配合也。《華嚴》十心者,菩薩十念藏,具明十種念佛:一、寂靜念,二、清淨念,乃至十、無障礙念。今一心則不動,是寂靜念;一心則不染,是清淨念;一心則同乎法界,是無障礙念。《寶積》十心者,解見前文。前謂十心難具,今謂心既一矣,慈、悲、喜、捨,百千種心,何所不具?淨名八法者,菩薩成就八法,行無瘡疣,生於淨土。而第八結云:「恒以一心,求諸功德。」今既一心,百千種法,何所不具?德雲念佛門者,《華嚴.入法界品》德雲比丘告善財言:「我得憶念一心諸佛境界、智慧光明普見法門。」而復開二十一門,起於智光普照,終於住虗空。今謂心外無境界,心外無智照,心外無虗空,故不出一心,悉皆具足。《那先經》云:「諸善之中,獨有一心,最為第一。一其心者,諸善隨之。」正此意也。
【疏】又此一心,即作、是二義故。
【鈔】《觀經》云:心想佛時,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今謂此經一心持名,繇此一心,終當作佛,從因至果,名之曰作。即此一心,全體是佛,非因非果,名之曰是。
【疏】又此一心,即定中之定故。
【鈔】定中定者,以定、散判之。修餘少善福者,散善也;一心不亂者,定善也。又以一心而分定散,事一心者,定善中之散善也;理一心者,定善中之定善也。
【疏】又此一心,即菩薩念佛三昧故。
【鈔】或疑:《佛說菩薩念佛三昧經》,其間並無信願往生等語,惟言正念諸法實相,是名念佛。似與此經意義相戾?今謂彼專主理,此兼理事。理一心者,念而無念,即實相也。蓋彼以無念正入,此以有念巧入,作用稍別,究竟不殊,是故同名念佛三昧。
【疏】又此一心,即達摩直指之禪故。
【鈔】尋常說禪者諱淨土,今謂達摩說禪,直指靈知之自性也。此理一心,正靈知自性,故門庭施設不同,而所證無兩心也。善哉!中峰之言曰:「禪者,淨土之禪;淨土者,禪之淨土也。有味乎言之也!或謂直指之禪,不立文字,今持名號,若為會同?不知傳法以四句之偈,印心以四卷之經,較之四字名號,文更繁矣,蓋非以斷滅文字為不立也。不即文字,不離文字,達者契之。」
【疏】又此一心,當知心王心所,無不一故。
【鈔】王所,解見前文。此之八者及五十一,紛然不齊,雜然競起。而言無不一者,良繇王所雖多,遡流窮源,不出一心。今念佛人,初以耳識聞彼佛名,次以意識專注憶念。以專念故,總攝六根,眼、鼻、舌、身,如是六識,皆悉不行。念之不已,念極而忘,所謂恒審思量者,其思寂焉;忘之不已,忘極而化,所謂真妄和合者,其妄消焉。則七識、八識,亦悉不行。主既不存,從者焉附?其五十一,又何論也?當爾之時,巨浪微波,咸成止水;濃雲薄霧,盡作澄空。唯是一心,更無餘法,故云無不一也。
【疏】故知至心念阿彌陀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良繇正指理一心故,如《法華三昧》中說。
【鈔】人有疑言:罪既多劫,業重障深,久勤懺摩,漸積功德,庶可消亡。而念佛一聲,滅多劫罪,因微果巨,固所不信。今謂至心者,即一心也。若事一心,雖能滅罪,為力稍疏,罪將復現。多多之念,止可滅少少之愆,此之至心,正屬理一。一心既朗,積妄頓空,喻如千年闇室,豈以一燈闇不速滅?故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不獨《妙法蓮華》有之。《法華三昧觀經》云:「十方眾生,一稱南無佛者,皆當作佛。惟一大乘,無有二三。一切諸法,一相一門,所謂無生無滅,畢竟空相。習如是觀,五欲自斷,五葢自除,五根增長,即得禪定。」釋曰:一稱成佛者,歸命一心,無不成佛。以離自心一相一門外,更無有法可作歸依,畢竟空寂。如是觀者,五欲自斷,乃至六度萬行,悉皆成就。如上所說,非理一心而何?又《佛名經》云:「一聞佛名,滅無量劫生死之罪。」一聞則不待稱念,無量則不止八十億劫,因彌約而果彌廣,非理一心,安得致此?但患心之不一,何慮罪之不滅?
【疏】故知古人知見不普之論,乃至定心專心之辨,良繇且就事之一心,非理一故。
【鈔】知見不普者,《華嚴論》云:「一乘大道,非樂生淨土菩薩境界,以情存淨穢,知見不普。」今謂此指僅得事一心者,若得理一,則妙悟一心,有何淨穢?然雖知平等法界無生可度,而常修淨土、教化眾生,正所謂一乘大道也。知見之普,孰過於是?又普賢菩薩為華嚴長子,非一乘境界乎?而欲面見彌陀,往生安樂,謂之情存淨穢,可乎?定心、專心者,永明謂九品上下,不出二心:一者、定心,如修定習觀,上品上生;二者、專心,如但念名號,得成末品。今謂既云但念,但之一字,正唯得事,未得理故。
【疏】故知古云愚人求淨業者,非唯不指理之一心,亦復不指事一心故。
【鈔】古德謂:有參禪不靈,遽變前因,朝暮掐數珠求淨業。又云:念幾聲佛,欲免閻老子手中鐵棒,乃愚人所為。執此語者,遂生疑謗。不知此為參禪,志不歸一,輒自改途者說,非呵淨業。故但言愚人朝暮掐數珠求淨業,不言愚人朝暮一心不亂求淨業也。《觀經》云:「但聞佛及二菩薩名,能滅無量生死之罪。」何況憶念!憶念者,且指事一心也。則知事一已非愚人,何況理一!
【疏】故知修淨業人,復業餘行,非唯不知理一,尚未能持事一心故。
【鈔】念念念佛,更無雜念,是名一心。一心念佛,又一心修餘種種法門,是二心也。夫無雜念者,止得事之一心,今且未能,何況理一?故念佛者,守志不二,勿因三昧難成,而輒改修餘行。先儒有言:不可以仁之難熟,而甘為他道之有成。此之謂也。
【疏】又此四字,若離合釋之,則相即故名一心,相非故名不亂。
【鈔】相即者,即空、即假、即中,則如前所明。此能念、所念,即有而無,即無而有,二邊叵得,中亦不存,三德渾然,不可分別,是名一心。相非者,假非是空,空非是假,中非假空,則能念、所念雙亡,成般若德;能念、所念雙立,成解脫德;俱存俱泯,顯乎中道,成法身德。三德歷然,不可混雜,是名不亂。
【疏】又此一心不亂,亦分五教,今不敘者,以正指頓圓故。
【鈔】亦分五教者,以蓮分九品,則小大淺深自有差等。如小教以繇心造業,而感前境為一心;始教以阿賴耶識所變為一心;終教以識境如夢,唯如來藏為一心;頓教以染淨俱泯為一心;圓教以總該萬有即是一心。而佛說此經,本為下凡眾生但念佛名,徑登不退,直至成佛,正屬頓、圓。又二乘種不生,故略前三,不復分五。天台四教例此。
【疏】又此事理二持,《起信》中具有此意。
【鈔】論云專念阿彌陀佛,即得往生者,此雙含事、理而言也。次云若念彼佛真如法身,又云雖念亦無能念可念,皆指理一心也。
【疏】又此事理二持,即顯密二意。
【鈔】四字名號,全皆梵語。但念不忘,與持呪同,是名曰密。且念且參,觀心究理,是名曰顯。為門少異,歸元則同,顯密圓通,事理無礙。
【疏】又此事理二持,雖上詳分勝劣,有專事者、有專理者,機亦互通,不必疑阻。
【鈔】此恐僅能事念者,自疑理性不明,所為無益,故言事得通理,以決其疑。大勢至圓通章云「不假方便,自得心開」,空谷云:「不參念佛是誰,直爾純一念去,亦有悟日」是也。又恐唯勤理念者,自疑稱佛名少,或致落空,故言理得通事,以決其疑。念念理一,是念念彌陀也,其為稱名,不亦大乎!是故攝心、體心兩種念佛,事理互通,本不二故。
【疏】又此事理二持,或漸進,或頓入,亦隨機不定。
【鈔】漸進者,根稍鈍人,先勤事持,後漸究理;若根性大利,徑就理持,故名頓入。作用小殊,及其成功一也。
【疏】又一心不亂下,有本加專持名號二十一字,今所不用。以文義不安,故仍依古本不加,而以即是多善福之意。言外補入,斯為允當。
【鈔】文義不安者,上文已有執持名號四字,不可更著專持名號一句,上下重復,不成文義。舊傳此二十一字是襄陽石刻,當知是前人解經之語,襄本訛入正文,混書不別耳。善文義者,當自見得。
【疏】稱理,則自性非憶非忘,是執持義;非今非昨,是七日義;非一非多,是一心義;非定非亂,是不亂義。
【鈔】本無生滅,何有憶忘?體絕去來,誰成今昨?一亦不為一,多尚奚存?定且無定形,亂將安寄?如斯會得,終日念佛,終日念心;終日念心,終日無念;即心即佛,非佛非心,是則名為真念佛者。
佛說阿彌陀經疏鈔卷第三
佛說阿彌陀經疏鈔卷第四
○三、感果二。
初、佛現我前,二、我往佛處。
○初、佛現我前。
「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
【疏】其人,指持名者。承上但能一心不亂,命終之時,佛必現前也,以自力佛力感應道交故,如二部經及諸經中說。
【鈔】自力者,凡人命終,前有將謝,後有未生,平生善惡,自然現前。如十惡、五逆,地獄現前;慳貪、嫉妬,餓鬼現前;乃至五戒、十善,人天現前。今專念佛,一心不亂,則淨念成就。清淨心中,寧不佛現前乎?《楞嚴》云:「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是也。佛力者,《大本》法藏願云:「我作佛時,十方無央數世界諸天人民,有發菩提心,修諸功德,願生我剎,臨壽終時,我與大眾現其人前。」三輩往生中又云:「其人命欲終時,佛與聖眾悉來迎致。」《觀經》九品,或言阿彌陀佛至行者前,或云至其人所,皆現前意也。言諸經者,《稱揚諸佛功德經》云:「若有得聞無量壽如來名者,一心信樂,其人命終,阿彌陀佛與諸比丘住其人前,魔不能壞彼正覺心。」又《鼓音王經》云:「若有四眾能正受持彼佛名號,臨命終時,阿彌陀佛即與大眾住其人前,令其得見。」又《華嚴》四十六經云:「如來有十種佛事:一者、若有眾生專心憶念,則現其前等,所謂念佛眾生攝取不捨」是也。若依《般若》,則自力復二:一者、念力,二者、本有佛性力。兼以佛攝取力,乃成三力。本有如舟船,念佛如帆楫,佛攝取如便風。三事周圓,必登彼岸矣。
【疏】佛及聖眾者,佛兼報、化,聖眾兼菩薩、聲聞等。
【鈔】兼報、化者,《觀經》明佛,先言六十萬億,後開丈六,次言下品化佛來迎,則知九品所見不一。《攝論》亦云:「登地方見報身,轉展細妙。」今但言佛,不分報、化,以一攝多故。兼菩薩、聲聞者,如《觀經》上品上生云:「佛與觀音、勢至、無數化佛、百千比丘、聲聞大眾、無量諸天,現其人前。」而亦有佛不來迎,菩薩來者,今從多分。
【疏】問:臨終佛現,亦有魔否?答:古謂無魔,脫或有之,貴在辨識。
【鈔】無魔者,單修禪定,或起陰魔,如《楞嚴》、《止觀》諸經論中辨之甚悉。今謂念佛者,佛威神力,佛本願力,大光明中,必無魔事。然亦有宿障深厚,或不善用心,容有魔起,固未可定,須預辨識。如經論說:行人見佛,辨之有二:一、不與脩多羅合者,是為魔事;二、不與本所修合者,是為魔事。所以然者,以單修禪人,本所修因,唯心無境故。外有佛現,悉置不論,以果不協因故。今念佛人,一生憶佛,臨終見佛,因果相符,何得槩為魔事?若或未能了決,但如前辨別察識而已。問:既曰非魔,當是真佛。而古謂佛無去來,云何有佛現在其前?答:感應道交,不妨不來而來,無見而見。故永明謂:「如幻非實,則心佛兩忘;而不無幻相,則不壞心佛。」又云:「法身真佛,本無生滅,從真起化,接引迷根。」此乃如來本願功德,令彼有緣眾生,專心想念,能於自心見佛來迎,不是諸佛實遣化身而來迎接,則佛身湛然常寂,眾生見有去來。如鏡中形,非內非外;如夢中事,不有不無。又經云:「應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而為說法。」亦此意也。是故水清則月自來,心淨則佛自現,所謂感應道交,難思議也。
【疏】故知臨終設像助念,文載聖經,法傳西域,不應疑阻。
【鈔】《華嚴》十五經頌云:「見有臨終勸念佛,又示尊像令瞻敬,俾於佛所深歸仰,是故得成此光明。」疏云:西域法:有欲捨命者,令面西,於前安一立像。像亦面西,以旛頂掛像手指,令病人手捉旛脚,作隨佛往生想。兼與燒香鳴磬,助稱佛名。非直亡者得生佛前,亦終成見佛光也。若神遊大方,去留無礙者,置之言外。不爾,勉旃!斯行如上,則特為設像,以助往生。何況一心不亂,感佛現前,乃慮為魔,自生疑阻。
【疏】稱理則自性妄窮,真露是臨終佛現義。
【鈔】妄心未盡,幽幽緜緜,是為命根未斷。惑斷執空,情消見謝,人亡家破,煙滅灰飛,命終之謂也。諸妄盡除,不真何待?求佛不現前,不可得也。然而佛慈無限,豈必臨終?是故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
○二、我往佛處。
「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
【疏】上言臨者,是將欲命終;今言終時,正煖盡識去。心不顛倒者,以一心不亂,故不顛倒;以不顛倒,故不生他處。即得者,言其速也。
【鈔】顛倒者,繇其平日隨順妄想,不修正念,心多散亂。如前所謂將捨煖、觸,一生所作,俱時現前,心神惶怖,動止揮霍。應入地獄者,刀山劍樹,視作園林;應墮畜生者,馬腹驢胎,認為堂宇。就令作善,合生人天,未免憎愛父母,乃至小聖初心,猶不能正知出入,皆所謂顛倒也。乘此顛倒,三界七趣,隨業受生。今既一心不亂,則內凝正念,外感佛迎,捨此報身,徑生彼國。如佛言:「隨其心淨,則佛土淨。」又言:「一切國土,唯想所持,淨想成就,必得往生。」固無疑也。他處者有三:一者、娑婆世界,二者、餘佛國土,三者、彼國邊地。今皆揀之。速者,不經中陰,不隔時日,《觀經》所謂「如彈指頃,生極樂國」也。又智者云:「臨終在定之心,即是淨土動念。」則往生淨土時,所云在定者,今心不顛倒是;所云動念者,後願生彼國是。
【疏】《大本》云:「其身體非世人之身體,亦非天上人之身體也。皆積眾善之德,自然虗無之體,蓮華中化生,亦無乳養之者。」
【鈔】積善者,即是善根福德成就之身,非以欲愛為因,四大為體,故不繇胎獄,託質華池也。亦無乳養者,明自然增長,非如北洲,猶待指端出乳而為養也。
【疏】其往生者,繇上一心不亂,作三九因,更細分之,亦應無量。
【鈔】三、九者,《大本》三輩,《觀經》九品也。以一心分事理,事理亦復各分勝劣,後得往生,如其本因而為品位也。三輩者,如《大本》,謂上輩者,發菩提心,專念阿彌陀佛,修諸功德,願生彼國,命欲終時,佛與聖眾現其人前,便於七寶池內蓮華化生,住不退轉,智慧勇猛,神通自在,所居七寶宮宇,在虗空中,去佛為近,是名上輩生者,配前則雙得事理一心者也。中輩者,不能大修功德,而亦發菩提心,專念迴向,命終生彼,功德智慧次於上輩,是名中輩生者,配前則得事有餘、得理不足者也。下輩生者,不能作諸功德,而亦發菩提心,一向專念,乃至十念,生彼宮宇,惟在於地,又次中輩,是名下輩生者,配前則僅得乎事、未得乎理者也。九品者,《觀經》所云:上之三品,有生彼即得百千陀羅尼門者,有經一小劫得無生忍者,有經三小劫得百法明門住歡喜地者,配前則雙得事理一心,而有深淺,故成三品,例上輩也。中之三品,有生彼國即得阿羅漢者,有生彼半劫得阿羅漢者,有生彼一劫得阿羅漢者,配前則事盈理歉,亦以深淺,故成三品,例中輩也。下之三品,有往生彼國,經十小劫,得入初地者,有經於六劫,蓮華乃開,發無上道心者,有十二大劫發菩提心者,配前則有事無理,亦以深淺,故成三品,例下輩也。細分者,如前階品中,分之又分,則百千萬億無盡輩品,皆以事理所得深淺而為次第也。
【疏】如《觀經》以上品上生為得無生忍,天台判屬初地,而《華嚴》明無生忍自有淺深,則上上品中信有多品,況復餘品!
【鈔】淺深者,八地淨忍分中,疏云:無生忍略有二種:一、約法,二、約行。約法,則諸無起作之理,皆曰無生,慧心安此,故名為忍。約行,則報行純熟,智冥於理,無相無功,曠若虗空,湛如渟海,心識妄惑,寂然不起,方曰無生。前說猶通諸地,後唯八地所專,餘如前序中辨。故知無生忍位自有淺深,則上上品中,從一地以至八地,已容多品,餘可知矣。故細分之,亦應無量。
【疏】又三輩九品,二經相配,諸說稍異,如《輔正》所解融之。
【鈔】《觀經疏》云:「此經九品,為令識位高下,即大本三輩也。」孤山謂《大本》三輩,止齊《觀經》六品,以三輩純明善行,不及惡人也。靈芝判三輩,止對上品。故云諸說稍異。草庵《輔正》解曰:「天台以九品同三輩者,乃約位次相同,不約行因而言,則孤山、靈芝皆不違天台。所以然者,以天台但約位次,則輩品正同;二師唯約行因,則止齊中、上。各有所據,取義不同,故不違也。剋實而論,則煩惱不異菩提,始惡何妨終善?惡人既已成善,豈不賢聖同科?三輩、九品,正相配合,又何疑焉?」
【疏】又《華嚴》明念佛者數與心等,即是三輩、九品隨因不同義。
【鈔】數心等者,《華嚴》二十三經離垢幢菩薩偈云:「以佛為境界,專念而不捨,此人得見佛,其數與心等。」釋云:數與心等者,謂隨念、隨現。隨念有二:一、隨念多少,佛亦如之,如念佛一聲,有一化佛從口中出等;二、隨念淺深,佛應稱之,如臨終見佛,有勝有劣等。多少、淺深,即輩品分別也。此人得見佛者,即阿彌陀佛現在其前也。專念者,即一心不亂也。
【疏】又志眼二種淨業,亦三輩九品義。
【鈔】志眼法師云:「往生一門,有二淨業:一曰正觀,默照本心也;二曰助行,備修萬善也。二事俱得,則了達四淨土矣。如止得事善者,近生同居,遠作三土因耳。故知淨土,正究理菩薩所登境界,而兼容悠悠眾生耳。」又云:「圓機體道,是最上淨業,苟加願以導之,即預優品。愚朴之輩,但稱佛發願者,亦生觀淨土一門,則聖人無棄物也。」按所云正觀,通乎上中;所云助行,通乎中下。又法師此論極善,觀者毋忽。
【疏】有言九品八從蓮生,以第一品云金剛臺故。今參合經論,仍以九品皆屬蓮生。
【鈔】八、從蓮生者。據《觀經》上品上生文云:「自見其身,乘金剛臺。」獨無蓮華二字,故言下之八品,乃從蓮生。然經論所明,歷歷皆說生西方者,俱從蓮生。《大本》法藏願云:「無央數世界諸天人民,以至蜎蝡,生我剎者,皆於七寶池內蓮華中化生。」言皆,則槩舉九品矣。又云:「他方諸大菩薩欲見阿彌陀佛者,徑於彼國七寶池內蓮華化生。」言大菩薩,則必非中下矣。又云:「其上輩者,命欲終時,佛與聖眾悉來迎致,即於七寶池內蓮華化生。」言上輩,即正對上品矣,並無最上不蓮之意。又《法華》云:「聞此經典,如說修行,命終即往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大菩薩圍繞住處,生蓮華中,得菩薩神通無生法忍。」夫得無生忍,非上上品乎?又〈行願品〉普賢菩薩以十大願王導歸極樂,而曰:「彼佛眾會咸清淨,我時於勝蓮華生。」夫普賢往生,非上上品乎?又《寶積》明十心迴向,後得蓮華化生。夫十心菩薩,非上上品乎?以是參考,確有明證。問:果爾,則上上文中,何以曰金剛臺,不曰蓮華?答:文互有無,不足泥故。何以知之?上品中生亦曰乘紫金臺,又將曰七從蓮生乎?況中品之下亦但云此人命終,譬如壯士屈伸臂頃,即生西方極樂世界,文中並無蓮華二字,又將曰六從蓮生乎?夫既以不蓮為勝,則中下劣品何以不蓮?又中品之上獨曰蓮華臺,其金剛臺、紫金臺之類乎?其蓮華之類乎?錯雜不倫,進退無據,灼知文互缺而義必周也。愚意各有蓮華,華各有臺,臺各不同,而金剛為臺之最勝耳。如懷玉銀臺初來,金臺繼至,可驗也。且臺之義二:一者、基臺之臺,則臺在華下,如世刻像下作寶臺,臺上安華,華上安佛是也。二者、房臺之臺,則臺在華內,如《法華玄義》以蓮表十如,至如是報,文云:「譬如蓮實圍繞房臺。」又云:「實依於臺。」實者蓮子,子藏臺中,則世所謂蓮房是也。又《華嚴》十地蓮華文云:「瑠璃為莖,栴檀為臺,瑪瑙為鬚,閻浮檀金為葉。」並稱莖臺鬚葉。而《涅槃》亦云:「譬如莖葉鬚臺,合為蓮華。」此所謂臺,皆房臺也,即《法華》甄叔迦寶以為其臺之意也。觀是,則知《觀經》華座觀中,先言作蓮華想,次云釋迦毗楞伽寶以為其臺,則華內之臺也。又云一一金色,處處變化,或作金剛臺,或作珍網等,則華下之臺也。故上品中生,先言紫金臺,次云足下亦有七寶蓮華,則紫金臺在華下明矣。華必有臺,臺必有華,言金剛臺不言華,與言華不言臺,文前後互顯耳。但上上品一生蓮中,即時華開,即時見佛,即時證道。其餘則華開漸晚,見佛漸遲,證道漸遠。以是分別,知上上獨勝,非為無蓮也。若以無蓮為勝,有蓮為劣,是薄蓮也,何取於蓮?而華座觀明佛坐蓮華,則佛亦劣矣,理云何通?問:極樂九品,八從蓮生,四明何為有是言乎?答:四明只說八從蓮生,未說不蓮為是何品,以中下品亦無蓮華故。若果上上不蓮,當必有說,而乃徒開其端,不竟其說者,何也?或此八字傳寫之誤,安知不是極樂九品必從蓮生?俟高明更辨之。
【疏】問:下品之外,復有胎生,為實有否?答:表信力不堅,故實無胎生。
【鈔】非胎生者,《大本》云:「佛告彌勒:『若有眾生,修諸功德,願生彼剎,不了佛智,志意猶豫,臨命終時,方悔已過。以是生彼,纔入邊地,見七寶城,即便止住。於蓮華生,亦有自然快樂,如忉利天。惟於城中,經五百歲,不得見佛,不聞經法。以此為苦。』」故名胎生,非實胎育,如人間也。又云:「如剎帝利,其子犯法,幽之內宮,處以華觀,層樓綺殿,好飾奇珍,寶帳金牀,服御所資,悉皆豐備,而以閻浮金鎖,繫其兩足,不得自在。」即胎生喻也。又云:「若識其本罪,深自悔責,求離本處,即得往詣無量壽佛所。」又《菩薩處胎經》云:「西方去此閻浮提十二億那由他,有懈慢界,國土七寶,其樂無比。發意欲生彌陀佛國,而染著於此,不能前進。」亦疑城邊地類也。如是皆繇信不切故。
【疏】問:既云七日,彼臨終十念,特俄頃耳,何得往生?答:正以一心故,如《智論》中說。又自力、他力,如《那先》中說。
【鈔】《智論》云:「臨死少許時心,何能勝終身行力?答曰:雖時頃少,心力猛利,是最後心,名為大心。」當知即是一心不亂。故《那先經》云:「王問那先:『人生造惡,臨終念佛,得生佛國。我不信是語。』那先答言:『如持大石置於船上,因得不沒。人雖本惡,因念佛故,不墮泥犂,而得往生,亦復如是。』」則己之心力,佛之願力,交相成也。
【疏】問:既云往生,昔人又謂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是乃有生無往。今曰往生,二義相戾。答:以生於自心,故不往而往,名為往生,如《華嚴》解脫長者說。
【鈔】《華嚴》重重法界,不出一心。《楞嚴》十方虗空,皆汝心內。是知極樂之生,生乎自心。心無界限,則無西無東,去至何所?狀其易穢而淨,脫舊而新,離一得一,似有所往,名之為往。豈曰從此向彼,如世間經城過邑之往耶?解脫所說者,〈入法界品〉解脫長者言:「彼諸如來不來至此,我不往彼。若欲願見安樂世界阿彌陀佛,隨意即見。」既云隨意,則不越一念而生彼國。故知狀其得生,名之往生,實無所往;不往而往,不妨說往。究極而言,非但無往,亦復無生;不生而生,不妨說生。
【疏】問:兜率內院,昔人亦願往生,今何偏示極樂?答:因難易故,境勝劣故,主師資故。又問:勝蓮華世界,甚超極樂,何以不往?答:樂在近,不應求遠故。
【鈔】問意蓋謂彌勒亦現在說法,內院亦清淨莊嚴,而不求生,當是何故?答:有三義:一、因難易者,凡生內院,必智斷功德,堪與聖流。非若極樂但求生者,淨念成就,即克如願,無論惑業。昔奘師謂內院易生,良以兜率之離人世,可計由旬;極樂之去娑婆,歷多佛剎。彼論地不論因,今論因不論地,義各有取。然極而論之,奘師為當時一類之機,此經乃萬世常行之道耳。二、境勝劣者,內院不越三界之中,極樂出過三界之外。極樂疑城,尚無女人;內院外生,便有五欲。故曰下生,猶勝天宮也。三、主師資者,彌陀圓萬德之果,已證如來;彌勒稱補處之尊,猶居等覺。經云:「其中多有一生補處」,則彌勒方與觀音、勢至同侍導師之側,曰師資也。故見彌陀即見彌勒,見彌勒未必見彌陀也。又古德有云:先生西方,後生龍華。亦大有理。偏求極樂,不亦宜乎!勝蓮華者,詳見前壽命文中。今謂《華嚴》較論國土,娑婆之後,即云極樂;遠之又遠,至百萬阿僧祇世界,方曰勝蓮。則極樂者隣,勝蓮者遐域也。喻如越饑吳稔,舉足即吳,捨吳不往,而遠慕燕、秦,惑亦甚矣!
【疏】問:見有一生念佛,臨終未必往生,何也?答:良繇一生念佛,未是一心念佛故。
【鈔】悠悠之徒,一生念佛,所謂雖不懈怠,亦不精進,未能一心,故不得生。若果真實用心而未純一,雖今世不生,亦植生因,必於來世成就三昧而得生彼。如《梵網》云:「不得戒而得增益受戒。」宗門謂才出頭來,一聞千悟者是也。慎毋藉口曰某某念佛,徒勞無功,遂謗聖教為不足信。
【疏】稱理,則自性無形,是不顛倒義;自性無垢,是生極樂義。
【鈔】六祖云:「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背無面。」是則求於正相尚不可得,將以何物而名顛倒?《般若心經》云:「是諸法空相,不垢不淨。」是則求於淨相尚不可得,將指何處而號娑婆?不顛倒處,全身坐極樂蓮臺;顛倒纔生,應念住娑婆國土。即心即土,即土即心,西方去此不遠。
○四、結勸。
「舍利弗!我見是利,故說此言。若有眾生聞是說者,應當發願生彼國土。」
【疏】是利者,指上見佛往生。此言者,見斯大利,故說此一心持名之言也。不願往者,則孤佛說。是為第二重勸。
【鈔】無利益語,佛所不談。持名即得往生,於諸眾生有大利益,故佛說也。良繇已得往生,是名自利;生彼國已,聞法得道,還能廣度無量眾生,是名利他。具斯二利,故云大利。第二勸者,初言眾生聞者,止是得聞彼國莊嚴勝妙,故起願樂,未委如何得生。今出其繇,言一心持名,佛來接引,遂得生彼,則願當益切,故云二勸。
【疏】又言利者,反顯不願往生之害,示欣厭也。
【鈔】此土修行,多劫升沈,不能解脫。今以稱名往生,遂登不退,較其利害,明若指掌。利即諸樂,害即眾苦,故當欣厭。
【疏】又我說者,正明無問自說故。
【鈔】見斯大利,急為指陳,恐諸眾生遲遲失利,故不俟請問也。
【疏】稱理,則自性具足,是利義。
【鈔】試觀自性,欠少何事?靈知體上,彌陀聖眾終日現前;常寂光中,極樂淨無時不往。奈何佛見是利,眾生若盲;佛說是利,眾生若聾?雖是勞他金口宣揚,須是一迴親見始得。
○三、交引佛言令斷疑惑二。
初、明佛同讚,二、釋經應讚。
○初、明佛同讚二。
初、本佛讚,二、他佛讚。
○初、本佛讚。
「舍利弗!如我今者,讚歎阿彌陀佛不可思議功德之利。」
【疏】承上不獨我見是利而說此言,亦十方諸佛同見是利而說此言也。讚者,稱讚。歎者,感歎。不可思議者,上言我見是利,今極言其利,非尋常之利也。文有三轉:一、非無益,故云利;二、非但事福之利,故云功德之利;三、非但功德之利,故云不可思議功德之利也。以是讚歎,非偶然故。
【鈔】稱讚者,稱揚、讚美彼佛廣大功德,令人歸信也。感歎者,感激、歎息此法人天希有,歷劫難逢,令人悲喜。喜者,喜其得聞;悲者,悲其聞之晚也。不可思議,是此經原名,義見前序。經名不可思議者,正以阿彌陀佛有此不可思議大功德也。文有三轉者,利中多含,展轉深廣:初、事福之利者,修事相福,世間因故,是名小利;二、功德之利者,出世間因故,是名大利;三、不思議功德者,出世間上上因故,是名大利中大利。蓋功德雖勝事福,於中復分勝劣,有可思議,有不可思議。今是不可思議之功德也,故大利中復稱大利。
【疏】不可思議,如《聲王》中說:「彼安樂世界所有佛法不可思議,神通現化不可思議。若能信如是事,當知是人不可思議,所得業報亦不可思議。」又依、正、因、果,四俱不可思議。
【鈔】此分為四:一、是施法廣大功德,謂無量壽、無量光、三寶道品種種等;二、是神化周徧功德,謂水、鳥、樹林咸宣妙法,衣、食、服用受用自然,眾生皆具相好神變等;三、是信受宿根功德,謂難信之法能信受者,宿修無量善根等;四、是果報難勝功德,謂即得往生,即得入上善會,即得不退轉地,畢竟成佛等。皆超越常情,故云不可思議。如《金剛般若》云:「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是也。依、正、因、果者,依謂同居即寂光,正謂應身即法身;因謂七日功成,果謂一生不退。亦復超越常情,故俱不可思議也。昔英法師於東都講《華嚴經》四十徧,因入綽禪師淨業道場,深入三昧,歎曰:「自恨多年空尋文疏,勞身心耳!何期念佛不可思議!」
【疏】稱理則自性離心,言相是不可思議功德義。
【鈔】《起信論》云:「是心從本以來,離心緣相,離言說相,是故舉心即錯,動念即乖,滯句者迷,承言者喪。」然則當如之何?縱饒緘口忘機,依然墮落無記,是之謂不可思議。
○二,他佛讚六。
初、東方,二、南方,三、西方,四、北方,五、下方,六、上方。
○初、東方三。
初、列名顯廣,二、現相表真,三、發言勸信。
○初、列名顯廣。
「東方亦有阿閦佛、須彌相佛、大須彌佛、須彌光佛、妙音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
【疏】引諸佛讚者,見此淨土法門,乃千佛、萬佛、無量諸佛異口同音之所讚歎,當諦信勿疑也。唐譯具有十方,今缺四隅者,文省也。先東方者,舉方常法,亦以東表智故。
【鈔】十方者,奘師譯有四隅,則成十方。今止六者,以正攝隅,故文省也。舉方常法者,經中凡舉十方,每先東為首。東者,於時為春,萬物生長,有智慧義。以智者萬法之先導,故首舉東方,即舍利、文殊首眾意也。
【疏】舉六方者,釋迦處中故。
【鈔】既言上下四方,中央何獨不舉?蓋釋迦處娑婆世界,以本所居為中,前之後之,左之右之,仰之俯之,成六方也。
【疏】阿閦者,此云不動,法身不動故。一云:不為二邊之所動故。
【鈔】法身者,不生不滅,無去無來,妙覺地無所增,無明地無所減,湛然常住,如如不動故。二邊者,有、無也。有不能使之著相,無不能使之落空,不斷不常,二不動故。問:東屬春生,於卦為震。震者,動也。云何佛號不動?答:以是即動即靜,應萬變而常寂,故云不動。《華嚴》以東方為不動智,正此意也。
【疏】須彌相者,佛相無盡,如須彌故。
【鈔】須彌,此云妙高。眾寶所成曰妙,迥出羣山曰高。佛之相好,百福所成,無不具足,是之謂妙。人、天、二乘及諸菩薩相好,皆莫能及,是之謂高。
【疏】大須彌者,佛德高廣,如大須彌故。一云:佛名大於須彌,如《維摩》中說。
【鈔】須彌高廣,超於七金,以對七金,名之為大。佛德高廣,無以為比,如大須彌也。佛名者,《維摩經》云:「名稱高遠,踰於須彌。」則謂大過於須彌也。
【疏】須彌光者,佛光廣照,猶如須彌暎蔽眾生故。
【鈔】光有二義:一者、須彌寶成,寶能發光,如佛淨極光通故;二者、須彌體大,光明亦大,如佛光明無量故。
【疏】妙音者,法音圓妙,說法稱機故。
【鈔】圓妙者,如《維摩經》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又云:「於眾言音,微妙第一。」
【疏】如是等者,多難悉舉,且舉五佛以等攝之。恒河,亦云殑伽河。沙者,喻多也。
【鈔】恒河在西域無熱池側,香山頂上有無熱惱池,流出四河。恒河在南,廣四十里,沙逐水流,至為微細,佛近彼河說法。故凡言多,常取為喻,明東方多佛,如恒河中所有沙數也。若據《法華》一塵一劫之喻,則恒河者猶為至少。今舉恒沙,意實無盡。故《大本》云:「無量、無數、不可思議、無有等等無邊世界諸佛如來,皆共讚歎阿彌陀佛所有功德。」則恒沙未足以盡之也。
【疏】以上佛名,靈芝云:「相傳不釋。亦有釋者,或取因,或取果,或性,或相,或悲、智、行、願等,亦無礙故。」
【鈔】不釋者,以佛具萬德,不可以一德稱故。亦有釋者,以佛德融通無盡,亦可以一攝萬,偏舉一德,即備眾德故。故舉因則該果海,舉果則徹因源。無有智而不悲,悲而不智;無有行非願起,願不行成。如堯仁、舜孝、禹儉、湯寬,亦互具故。
【疏】稱理,則自性智慧不可盡,是東方恒沙佛義。
【鈔】東方義,見前解。有形之物可盡,智慧不可盡;外求智慧可盡,自性智慧不可盡。曰恒沙者,亦少分喻耳。所以道: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
○二、現相表真。
「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徧覆三千大千世界。」
【疏】其國者,本所住國。各於其國者見佛,佛皆然也。左右為廣,前後為長。三千大千,詳如《俱舍》中說。覆大千者,極言舌相之廣長也,以多劫口業清淨故。若詳其繇,如《華嚴》中說。言此以明佛語為必可信,令斷疑也。
【鈔】《俱舍論》頌云:「四大洲日月,須彌盧欲天,梵世各一千,名為小千界。此小千千倍,說名為中千。此千倍大千,皆同一成壞。」今釋謂四大部洲,二輪日月,一須彌山,從下地獄至六欲天,從欲天至梵天,齊此色天,名一世界。一一數之,積而至千,名曰小千。又以小千為一,一一數之,積而至千,名曰中千。又以中千為一,一一數之,積而至千,名曰大千。以三次言千,曰三千大千,其實一大千也。一大千世界,即經中一佛土也。彼阿閦佛乃至恒沙諸佛,各各主此大千世界。今謂諸佛各於本界出廣長舌,覆其界內,無不徧也。口業清淨者,謂不為妄言、綺語、惡口、兩舌,常為真實語、正直語、柔軟語、和合語。而言多劫者,經云:「凡夫舌過鼻尖,表三世不妄語。佛乃無量劫來曾無妄語,久積功德,感斯勝相也。」詳其繇者,《華嚴.離世間品》云:菩薩有十種舌,所謂:開示演說無盡眾生行舌,開示演說無盡法門舌,讚歎諸佛無盡功德舌,乃至降伏一切諸魔外道,除滅生死煩惱令至涅槃舌。是為十。菩薩成就此法,得如來徧覆國土無上舌,則不止一因,故言詳也。必可信者,凡夫舌相,不過三寸。古謂掉三寸舌,則毀譽抑揚,循其私意,容未可信。佛具如是廣長之舌,寧有妄乎?其所讚歎,更疑不信,無有是處。
【疏】又行位菩薩,尚有廣長舌相,更過於此,今猶略說。
【鈔】菩薩舌相者,《華嚴》十行位菩薩成就十無盡藏,其說法時,以廣長舌出妙音聲,充滿十方一切世界。言十方一切,則不止一大千而已。菩薩且然,何況如來?今且各就本國,故云略說。其實佛讚淨土,徧十方一切世界也。
【疏】慈恩云:「佛之舌相證小,則覆面門以至髮際。今覆大千,證大事也。」又云:「菩薩得覆面舌相故,其言無二,悉真實故。」則覆面之舌,已無妄語,況覆大千乎!
【鈔】舌相小大者,以佛得色身三昧,六根自在,證小證大,各隨其意。言大事者,《法華》云:「佛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謂令眾生皆入佛乘故。今讚淨土,現此舌相,則知淨土法門,是為大事,同《法華》也。苟非大事,則所謂割鷄焉用牛刀也。又菩薩覆面者,舉劣況勝,勸信之至也。
【疏】又十方者,且就橫說。若豎說者,通乎三際,無不讚歎。
【鈔】以方例世,則前乎迦葉乃至過去無量諸佛,後乎彌勒乃至未來無量諸佛,必其廣長舌相亦徧覆三際也。諸佛相同,則心同、智同、願同。既六方讚歎此經,知三世諸佛亦必讚歎此經,如六方也,所謂無間說者是也。
【疏】稱理,則自性周法界,是廣長舌義。
【鈔】古謂溪聲即是廣長舌。然則廣長舌相,不獨諸佛有之、眾生有之,即萬象皆有之。是故情與無情,融成一舌。舌即法界,法界即舌。說徧覆時,已成雙橛。
○三、發言勸信。
「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
【疏】誠實,明必可信。以是廣長舌端出誠實語,謂此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汝當諦信,莫懷疑也。信義詳後。
【鈔】必可信者,以誠則真懇無偽,實則審諦不虗,所謂師子吼,無畏說,千聖復起不能易,萬世守之則為楷者也。稱讚不可思議功德,連下十六字,此經原名也。唐譯止言稱讚淨土佛攝受,經欲文省,便以不可思議功德攝淨土中故。此不可思議,上文讚佛,今乃讚經,其義一也,故不重釋。護念者,念佛之人,佛力保護,令其安隱,無諸障難故;佛心憶念,令其精進,無有退墮故。《觀經》云:「念佛眾生,攝取不捨。」又經云:「念佛之人,阿彌陀佛常住其頂。」又十種利益云:「念佛之人,阿彌陀佛常放光明,攝受此人。」此本師護念,而十方諸佛同此護念。當知念佛、佛念,感應自然,不可誣也。
【疏】又八地始蒙佛護,故知往生地位非淺。
【鈔】八地佛護者,《華嚴》謂八地菩薩常為如來之所護念,今此頓超勝地,故曰非淺。
【疏】諸佛告語眾生,古有二說:一謂轉引,一謂同時。今兼用之。
【鈔】轉引者,慈恩謂六方諸佛告本國中之語,釋迦轉引以證己言。靈芝謂是釋迦說此經時,六方諸佛同時讚歎。今兼用者,以此廣大最要法門,諸佛平時必所常讚,而正當釋迦說此經時,十方諸佛齊讚,亦復何礙?彌顯此經乃普眼法門,徧乎法界,一說一切說也。
【疏】稱理,則自性不變,是誠實義;自性不離,是護念義。
【鈔】純真絕妄,萬劫如然,言誠實者,孰過於是。即今一視一聽,一言一動,莫不與俱,亘古亘今,常護常念,行住坐臥,不離這箇。何得誠言不信,護我偏違,可謂自誑自欺,自逃自逝。
○二、南方三。
初、列名顯廣,二、現相表真,三、發言勸信。
○初、列名顯廣。
「舍利弗!南方世界有日月燈佛、名聞光佛、大𦦨肩佛、須彌燈佛、無量精進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
【疏】日月燈者,大智無盡故。
【鈔】大智無盡者,日照晝,月照夜,燈照日月之所不及,普徧繼續,更無窮盡。佛之大智,橫亘十方,豎通三際,方猶是也。又日光破暗,有般若義,名一切智;月以清涼照夜,有解脫義,名道種智;燈繼日月,通乎晝夜,不住二邊,是中道第一義諦,有法身義,名一切種智。
【疏】名聞光者,名稱普聞,如光遠照。
【鈔】實大聲宏,故有名稱,普徧聞於十方無量世界,如日光照,無所不被。
【疏】大𦦨肩者,肩表二智,𦦨喻照耀。
【鈔】二智者,權智照事,實智照理,事理炳然,雙照不昧,如兩肩發𦦨故。又此二智,荷擔一切佛法,有肩義故。
【疏】須彌燈者,須彌為燈,照四天下,佛光廣照亦如是故。
【鈔】須彌為燈者,如云須彌為筆,須彌為椎等,極言燈量之廣大也。須彌在中,光照四部,佛以中道大智照諸眾生,如須彌燈也。然《維摩經》言:「須彌燈王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而究其國土,乃東方過三十六恒河沙世界;今在南方,以佛同名者眾故。
【疏】無量精進者,精進,解見序分,但彼言常,此言無量。
【鈔】無量二義:一者、時無量,即是常義;二者、事無量,自利、利他,智行無邊故。
【疏】稱理,則自性光明不可盡,是南方恒沙佛義。
【鈔】南方為離,離為火,火內暗而外明,是寂而常照也。真知不昧,靈𦦨何窮?《華嚴.光明覺品》言:「如來光明,過一世界、十世界,乃至不可說世界,皆是自己心光,覺照一切,不從外得。」故曰: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二、現相表真。
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徧覆三千大千世界。
○三、發言勸信。
「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
○三、西方三。
初、列名顯廣,二、現相表真,三、發言勸信。
○初、列名顯廣。
「舍利弗!西方世界有無量壽佛、無量相佛、無量幢佛、大光佛、大明佛、寶相佛、淨光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
【疏】無量壽因與本佛同名,古有二說,亦俱有理。
【鈔】二說者,靈芝謂諸佛同名甚多,決非法藏所成之佛,以是本佛,不應自讚故。慈恩謂設若自讚,理亦無妨,以導引眾生,令生勝意故。今雙取二說,謂據《大本》,過無邊佛剎,同名釋迦牟尼者,不可勝數。又觀音師、觀音如來等,則無量壽之名,何止一佛?百千萬億,不可窮盡。若據佛分邊事,焉得以凡常例之?將無自讚毀他,犯菩薩十重戒耶?我為法王,於法自在,縱橫予奪,權實雙彰。苟有利於眾生,亦何施而不可?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可得云自讚否?前之一說,恐人不知諸佛數如微塵,拘執一偏故。後之一說,恐人泥於不應自讚,昧佛神用故。二說兼成,理固無礙。
【疏】無量相者,相好無盡故。
【鈔】相好者,或三十二相,或八萬四千相,或微塵相,德福無量,相亦無量也。昔志公現十一面觀音相,僧繇不能舉筆,況佛相乎!
【疏】無量幢者,功德高顯,喻之如幢,極其高顯,名無量也。又無量者,廣多義。
【鈔】幢者,旛屬,又云旗屬。《刊定記》:「幢有七義,約之成五:一、高顯義,喻佛位極尊故;二、建立義,喻佛悲智建立眾生及菩提故;三、歸向義,喻佛為眾生所宗仰故;四、摧殄義,降伏一切諸魔軍故;五、滅怖義,如帝釋告諸天眾:『汝與脩羅戰時,設有恐怖,當念我七寶幢,其怖即滅。』喻佛得無所畏,眾生念佛,即離恐怖故。」今唯取高顯一義攝餘義也。廣多者,其幢多而無量,如經言:「幢旛寶葢,徧滿虗空。」佛豎無量妙義指示眾生,亦復如是。
【疏】大光者,光輝廣被故。
【鈔】光,指化他之用。諸天人亦有身光,不假日月。二乘小果,因地菩薩,皆有光明,比佛為小。佛光暎蔽一切,故云大也。
【疏】大明者,謂佛以大智破諸惑盡故。
【鈔】破諸惑盡者,一切智破見思惑盡,道種智破塵沙惑盡,一切種智破無明惑盡。杲日當空,無所不照,云大明也。雖前似覺他,此似自覺,各舉一德,義實互具,如上總說中辯。
【疏】寶相者,相好殊特,如寶尊貴故。
【鈔】相好如寶者,佛有無量相,姑舉一二:目相,如經言八萬四千清淨寶目;毫相,如經言瑠璃筒;胷相,如經言紫磨金;肉髻相,如經言甄叔迦。皆所謂寶相也。
【疏】淨光者,佛德清淨,發光明故;又其光清淨,名淨光故。
【鈔】清淨發光者,有染之智,不發妙光。佛德至淨,出大光明,譬如鏡體清淨,能鑑形故。其光清淨者,譬如野燒,亦有光明,比之日月,不名淨故。
【疏】稱理,則自性清淨不可盡,是西方恒沙佛義。
【鈔】西方義,見前解。良以真如自體,湛若虗空,絕點純清,曾何涯際?纖塵乍起,佛滅多時,心垢頓除,古佛隨現。
○二、現相表真。
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徧覆三千大千世界。
○三、發言勸信。
「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
○四、北方三。
初、列名顯廣,二、現相表真,三、發言勸信。
○初、列名顯廣。
「舍利弗!北方世界有𦦨肩佛、最勝音佛、難沮佛、日生佛、網明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
【疏】𦦨肩者,解見前文。
【鈔】前有大字,義無優劣。
【疏】最勝音者,佛音極好,一切音聲無能及故。
【鈔】佛有八音:一、極好音,二、柔軟音,乃至八、不竭音。今據極好以釋最勝,亦可八音兼備,故名最勝,則一切天、人、聲聞、菩薩所不能及也。
【疏】難沮者,佛德堅密不可壞故。
【鈔】沮者,水名。佛證法身,已得金剛不壞之體,更無餘惑,煩惱橫流,莫能衝蕩,故曰難沮。昔人謂吳,其沼乎,難沮者,猶言不可沼也。又沮阻通用,止遏也。
【疏】日生者,佛光出現,如日初升也,兼二利說。
【鈔】二利者:一者、自利。眾生本覺,覆在無明,如大夜中,日光不現;破惑顯智,始覺朗照,如日東生故。二者、利他。《華嚴》二十三經云:「譬如日天子,不以生盲不見故,隱而不現;不以乾闥婆城、阿脩羅手、閻浮提樹、崇巖邃谷、塵霧煙雲等物覆障故,隱而不現;不以時節改變故,隱而不現。」喻佛始成正覺,說法利生,慧光普照,如日東生故。
【疏】網明者,智如寶網,徧照眾生故。
【鈔】網者,即梵網千珠。千珠交暎,光明洞徹,如佛智徧覆眾生,無所不照故。又種種法門,互相融徹,覺羣迷故。
【疏】稱理,則自性含攝不可盡,是北方恒沙佛義。
【鈔】北方為冬,冬主藏,萬物之所成終而所成始也。今則百千法門,同歸方寸,無邊德用,總在心源,覓之則無相無形,出之則無窮無盡,本來具足,不假他求,是故眾生心,即名如來藏。
○二、現相表真。
「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徧覆三千大千世界。」
○三、發言勸信。
「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
○五、下方三。
初、列名顯廣,二、現相表真,三、發言勸信。
○初、列名顯廣。
「舍利弗!下方世界有師子佛、名聞佛、名光佛、達摩佛、法幢佛、持法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
【疏】師子者,如師子伏羣獸故。
【鈔】師子二義:一者、師子眾獸中王,遊行無畏,如佛凡聖獨尊,出入三界,自在無礙故;二者、師子一吼,百獸畏懼,如佛說法,天魔外道皆信服故。又無五種怖,具四無畏,皆師子義。
【疏】名聞者,釋義同前。
【鈔】前名聞光,今無光字。名聞者德,光者喻,雖無其喻,不異其德。
【疏】名光者,名如日光,無所不被,亦可並稱,以名顯光熾故。
【鈔】如光,義同上。名顯者,如阿彌陀佛名稱,普聞十方三世,無不瞻念故。光熾者,如阿彌陀佛光明,普照十方三世,無所障礙故。
【疏】達摩者,此云法,亦兼二利。
【鈔】法者,軌持義。以法軌持己德,成己法身;以法軌持他身,令諸眾生皆證法身故。
【疏】法幢者,法如幢故。
【鈔】法如幢者,佛法高顯,人天仰之為宗,邪外望之而伏。詳如前文無量幢義。
【疏】持法者,二義:一者、執中名持,二者、執守名持。
【鈔】執中者,不墮有邊,不墮無邊,善持中道妙法故。執守者,持此妙法,流通三世,使不斷絕故。
【疏】稱理,則自性測之彌深不可盡,是下方恒沙佛義。
【鈔】文殊取鉢,遙垂右手,過下方四十二恒河沙世界。今謂更過下方不可說恒河沙世界,求於自性。譬如持竿探海,欲窮其底,終不可得。
○二、現相表真。
「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徧覆三千大千世界。」
○三、發言勸信。
「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
○六、上方三。
初、列名顯廣,二、現相表真,三、發言勸信。
○初、列名顯廣。
「舍利弗!上方世界有梵音佛、宿王佛、香上佛、香光佛、大𦦨肩佛、雜色寶華嚴身佛、娑羅樹王佛、寶華德佛、見一切義佛、如須彌山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
【疏】梵音者,佛音清淨,無雜染故。
【鈔】無雜染者,餘乘說法,是為雜染而不清淨。今佛唯以一乘法化導諸羣生,所謂純一不雜,具足清白梵行之相,故名梵音。
【疏】宿王者,一云月為宿王,一云即宿中王,如北辰故,二義皆得。
【鈔】月為宿王,所謂萬點星光,不如孤月。月非星類,喻佛為大覺;覺非迷類,勝一切故。即宿中王者,《語》云:「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言北辰宿類,而出乎其類,喻佛即眾生;出乎眾生,以生所歸依故。皆得者,一以星月對顯稱王,一就星中獨勝稱王。今言佛在異類,異類中王;佛在同類,同類中王,故皆得也。
【疏】香上者,佛聖中聖,如香中香,最上無比故。
【鈔】香中香者,如栴檀香,云:此香六銖,價值三千大千世界。又云:此香一焚,四十里外無不聞者。是香之最上者也。佛證五分法身之香,其香普熏無量世界,一切人、天、脩羅、外道、二乘之香,無能及者,故曰香上。
【疏】香光者,其香發光,如斷智二德故。
【鈔】斷德者,香能辟惡,有滅穢義,諸惡淨盡,名之為香。智德者,光能破暗,有智慧義,靈明廣照,名之為光。又常香止被鼻根,香中發光,兼被眼根。喻聲聞止能滅惡,有體無用;佛滅諸惡,能具諸善,具足斷智,如香光也。
【疏】大𦦨肩者,釋義同前。
【鈔】𦦨肩之名屢出,正繇佛同名號,無量無邊故。
【疏】雜色寶華嚴身者,萬行因華莊嚴法身故。
【鈔】萬行莊嚴者,雖證法身,若無萬行,名素法身。佛稱一切種智,故須四等、六度種種行門,無不備集,積功累德,助顯法身,如萬種寶華莊嚴色身也,以法身本具恒沙性德故。
【疏】娑羅樹王者,娑羅,此云堅固,亦云最勝,德不變易,三界獨尊,如樹王故。
【鈔】堅固者,此樹歲寒不彫,斧斤不損,有堅固義;如佛證法身,惑不能搖,境不能動故。最勝者,此樹高大,一切林木無能及者;如佛超三界,眾聖中尊故。具斯二德,名樹王也。
【疏】寶華德者,佛德如寶華故。
【鈔】前云嚴身,嚴有因義。今但言華,以華喻德。佛之萬德,貴重華美,如寶華也。一云:常、樂、我、淨,佛之四德,常如寶華,無彫落故;樂如寶華,悅人意故;我如寶華,無待外故;淨如寶華,體瑩潔故。富有萬德,貴重華美,可例知矣。
【疏】見一切義者,諸法之義無不知故。
【鈔】一切者,世、出世間諸法無量,則義無量。有知近義不知遠義者,有知偏義不知圓義者,有知總義不知別義者,有知實義不知權義者,佛無不見。如悉達太子名一切義成,即此意也。
【疏】如須彌山者,須彌為眾山之王,佛德超絕如須彌故。
【鈔】前言須彌相,故指相好;今無相字,專就德言。合萬德而交羅,如須彌以寶成稱妙;中天下而獨立,如須彌以最上稱高。須彌王於眾山,如來王於三界,其義一也。
【疏】稱理,則自性仰之彌高不可盡,是上方恒沙佛義。
【鈔】顏淵歎道曰:「仰之彌高。」今借用之,言靈心卓越,體絕攀緣,仰之彌勤,高之益甚。昔淨名過上方四十二恒河沙世界而取香飯,今謂更過上方不可說恒河沙世界,求於自性,譬如接竹點天,欲至其巔,終不可得。
○二、現相表真。
「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徧覆三千大千世界。」
○三、發言勸信。
「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
【疏】以上六方佛讚,亦是阿彌陀佛本願力故。
【鈔】本願者,《大本》法藏願云:「我作佛時,名聞十方無央數世界諸佛,各於大眾之中,稱我功德及與國土等。」故今成佛,如其所願。
【疏】有執《楞嚴》,謂觀音耳根,此方教體,勢至念佛,不與圓通,云何今日普教念佛?以此為疑者,正繇不達六方佛讚故。
【鈔】疑者,謂念佛法門,既不逗此方之機,又不入圓通之選,既居此方,何必念佛?今觀六方諸佛,皆讚此經,則知耳根者,偏逗此方之機;念佛,則普逗十方世界之機也。《大本》云:「十方眾生,稱我名號,必生我國」是也。耳根者,偏逗人類之機;念佛,則普逗六道眾生之機也。《大本》云:「地獄、鬼、畜生,亦生我剎中」是也。然則耳根不攝念佛,念佛能攝耳根。是故耳根者,此方釋迦如來所讚;念佛者,十方恒沙如來所讚,今從多讚故也。且今普天之下,緇素男女,自然念佛,如前文所明,逗機之廣,又何疑哉?試設一喻:如此國中,有百千邑,於中士子,分習五經,或有一邑,士多習詩,或有一邑,士多習禮,所稱多習,據本邑故。如其參會諸經,通較合國,則習之最多,莫尚於易,今此耳根,如詩、禮故,今此念佛,如周易故。
【疏】問:既六方諸佛共讚西方,云何六祖不隨佛讚,反似斥無?其故安在?答:此有四意:一、為門不同故,二、似毀實讚故,三、不為初機故,四、記錄有訛故。
【鈔】《六祖壇經》云:「東方人造惡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惡念佛,求生何國?」又云:「愚人願東願西。」後人執此,遂疑六祖說無西方,故為此辯。初、為門不同者,復有二義:一者、且據理事二門。六祖所說,是以理奪事門。若以事奪理門,則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安得撥無淨土?二者、晉宋而下,競以禪觀相高,直指單傳之意,幾於晦塞。於時達摩始唱,諸祖繼興,惟欲大明此道。而此道無佛無眾生,今西方者,正開示眾生趣向佛故。此道舉心即錯,動念即乖,今西方者,正教人起心念佛故。此道心境俱寂,今西方者,正以佛國為境,發心求生故。是雖理無二致,而門庭施設不同,隨時逐機,法自應爾。假使纔弘直指,復讚西方,則直指之意,終無繇明矣。故六祖與淨土諸師,易地則皆然也。二、似毀實讚者,六祖東西之說,祇是勸人要須實心為善,空願無益,何曾說無西方?喻如孔子生於東魯,今有人言:齊人造惡,慕孔子求居魯;魯人造惡,慕孔子求居何國?蓋謂為善是真學仲尼,何曾說無東魯?六祖此言,正經中必以多善根得生彼國之謂也,惡得云毀?三、不為初機者,六祖自云:「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今初心下凡,以秋毫世智,藐視西方,妄談般若,非徒無益,而又害之。故《壇經》者,慎勿示之初機。苟投非器,便落狂魔,誠可歎惜。四、記錄有訛者,《壇經》又言:「西方去此十萬八千里。」是錯以五天竺等為極樂也。五天震旦,同為娑婆穢土,何須分別願東願西?而極樂自去此娑婆十萬億土。蓋壇經皆學人記錄,寧保無訛?不然,則借此之西域,以喻彼之西方耳。古謂盡信書不如無書者,此也。況西方千佛所讚,今乃疑千佛之言,信一祖之語。佛尚不足信,況於祖乎?明智者當為世人決疑起信,在在處處,弘讚流通,即是代諸佛出廣長舌,即是報佛深恩。如其違背聖言,故為魔說,其為罪也,何可言盡?今以喻明:於此有人,日出萬言,以謗萬佛,積滿千歲,是人罪業,無量無邊。而復有人,出一惡言,撥無淨土,阻人念佛,是人罪業,過於前人百千萬倍,乃至無算。何以故?微塵諸佛,讚歎西方,惟欲人人成佛。汝獨生謗,即是徧謗微塵如來,陷害眾生,常沈苦海,不得成佛,故罪如是。其慎辭哉!
【疏】稱理,則自性徧照,是六方佛讚義。
【鈔】靈光獨耀,迥絕中邊;真照無私,何分彼此。故得一多無礙,主伴交成。無礙,則千差雖隔而非殊;交成,則萬法不期而自會。然則六方不離於咫尺,諸佛悉現於毫端。今者此經,當在何處?
○二,釋經應讚二。
初、徵名,二、釋義。
○初、徵名。
「舍利弗!於汝意云何?何故名為一切諸佛所護念經?」
【疏】名必有義,彰闡其義,方克奉行,無所疑故。
【鈔】題十六字,但徵下之八字者,以不可思議釋迦所讚,其義已明;他方佛讚,增此八字,故徵其義。云何佛護?云何佛念?以前教當信是經,今謂義明然後信固也。
○二、釋義三。
初、聞持,二、利益,三、勉信。
○初、聞持。
「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經受持者,及聞諸佛名者。」
【疏】聞是經者,牒上依正信願、持名往生等聞。受持,即前三慧、三資糧故。
【鈔】聞即聞慧,受即思慧,持即修慧。聞即信義,受即願義,持即行義。詳見前釋。
【疏】聞諸佛名,牒上六方諸佛名也。聞經受持,聞佛名者,亦應受持故。
【鈔】問:此經聞阿彌陀佛名號,為往生因,何兼諸佛?答:彌陀功德,為恒沙諸佛之所共讚,則聞諸佛名,知諸佛讚,信受此經,倍復親切,故雙舉也。《華嚴》第六迴向云:「復於佛所,得聞佛名,轉更值遇,無數諸佛。」即聞此經,又聞諸佛名之意也。
【疏】《大本》云:「多有菩薩欲聞此經而不得聞。」又經云:「寧於地獄得聞佛名。」則知聞此經,聞諸佛名,大非易事。
【鈔】菩薩欲聞而不得,則二乘、凡夫可知矣。《大本》偈云:「若不往昔修福慧,於此正法不能聞,已曾欽奉諸如來,故有因緣聞此義。」地獄聞佛者,《華嚴》偈云:「寧受地獄苦,得聞諸佛名,不願生天中,而不聞佛名。」故知此經及與佛名,不易聞也。今得聞之,可弗信受?
【疏】稱理,則自性自軌,是聞此經義;自性自覺,是聞諸佛名義。
【鈔】自軌自持,則尊者不說,我乃無聞,是真般若。自覺自照,則無名無字,無體無相,是名如來。斯則世間難信之妙法,不聞而歷歷分明;恒沙諸佛之洪名,絕聽而轟轟在耳。可謂所未聞經,信之不疑;承事諸佛,無空過者。
○二、利益。
「是諸善男子、善女人,皆為一切諸佛之所護念,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疏】諸佛護念故,得不退菩提。不退義,見前釋。
【鈔】上徵云何護念,今出其繇。謂持經及佛名者,諸佛護之念之,令不退也。又唐譯「必為十方十殑伽沙諸佛之所攝受」,則非惟不止六方,亦不止一恒沙而已。
【疏】阿者,此云無;耨多羅,此云上;三藐,此云正;等三菩提,此云正覺,言無上正等正覺也。
【鈔】究竟極果,對下而言,名之無上。正觀真諦,對邪而言,名之曰正。等觀俗諦,對偏而言,名之曰等,亦名曰徧。覺者,靈明自心。正覺者,兼上正等二義。言此覺者,是無上正等之正覺也。良以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則菩提者,佛與眾生本來無二,無明所覆,遂成迷妄,是則邪覺,不名為正。聲聞、辟支,止破見思,雖得菩提,其道未中,是則偏覺,不名為等。一切菩薩,已盡塵沙,未盡無明,雖得正等菩提,佛地猶遠,不名無上。惟佛一人,妄盡覺滿,如望夜月,更無有覺過於此者,名無上正等覺也。今但持佛名,蒙佛護念,於如是覺,即不退轉,言直至道場,終不再墮三有、中止化城,決定成佛也。《大本》法藏願云:「聞我名已,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退轉者,不取正覺。」又云:「繇於此法不聽聞故,有一億菩薩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疏】前云阿䟦致,正此不退菩提義也,而生前生後,意稍差別。
【鈔】阿䟦致云不退者,正言於無上菩提不退轉耳。然前云生彼國者皆得不退,此言聞經、聞佛皆得不退,則不待往生彼國,而未生以前,即已成就菩提善根不可破壞,況復生彼而有退轉?復有二義:一者、見生不退,如上所明;二者、縱其少壽多障,不克往生,而乘此自執持力、佛護念力,必於來生菩提善根亦不喪失,畢竟得生彼佛國土。如昔人謂今生既下此等般若種子,縱未明了,纔出頭來,管取於般若中現成受用,正此謂也。
【疏】稱理,則自性常覺,是不退菩提義。
【鈔】靈靈獨照,了了常知,不減不增,無得無失,菩提即我,我即菩提,尚無有進,云何有退?
○三、勉信三。
初、因聞信受,二、隨願得生,三、總結信願。
○初、因聞信。
「是故,舍利弗!汝等皆當信受我語及諸佛所說。」
【疏】皆當信受,是為第三重勸。有判此處即屬流通,今仍屬正宗,以承上文正勉信受,令往生故。前文二皆勸願,今復勸信。
【鈔】第三勸者,上言聞是說者,止是持名得生,未委退與不退;今言不但得生,必於無上菩提永不退轉。如是則願當益切,故云三勸。未屬流通者,以信、願往生,是一經要領。下文重重勸信、勸願,判屬正宗,於義為當。汝等者,正指身子以及現前大眾,兼未來一切諸眾生等。良以一佛親宣,即當諦信;諸佛同讚,更復何疑?信、行、願三,不可一缺,故前文勸願,今復勸信。復勸者,前六方中已勸當信是經,今復明言當信我語。良以不願繇於不信,不信則起行無繇,故佛於此經重重勸信。如《大本》言:「不信佛語者,乃惡道中來,餘殃未盡,愚癡不信,未當解脫。」又法藏願云:「至心信樂,欲生我剎,十念必生,惟除五逆、誹謗正法。」謗正法者,不信之謂也。又《文殊般若經》,如前所引,末亦云:「惟除不信。」又《華嚴》謂信為道元功德母,而復累言不置,豈徒然哉?清涼大師云:「高齊大行和尚宗崇念佛,以四字教詔,謂:信、憶二字,不離於心;稱、敬二字,不離於口。往生淨土,要須有信,千信即千生,萬信即萬生。信佛名字,諸佛即救,諸佛即護。心常憶佛,口常稱佛,身常敬佛,始名深信,任意早晚,終無再住閻浮之法。」此策發信心,最為切要也。
【疏】信者,不疑之謂。受者,信已而領納不忘之謂。信而不受,猶弗信也。
【鈔】信而不受,譬如有人餽以異寶,雖知是寶,深信無疑,然拒之不納,信亦何益!故曰猶弗信也。
【疏】又信即心淨,如《唯識》說。
【鈔】《成唯識論》云:「信者,謂於實德,深忍樂欲,心淨為性。何言心淨?以心勝故,如水清珠,能清濁水。又諸染法,各自有相,唯有不信,自相渾濁,復能渾濁餘心、心所,如極穢物,自穢穢他。信正翻彼,故淨為相。」今修淨土,主乎心淨,信為急務,明亦甚矣!
【疏】稱理,則自性本來是佛,是信受義。
【鈔】《華嚴》十信,全以果佛為自信心。良繇佛即是心,故眾生心中,念念常有佛成正覺。作如是信,祇園妙旨,千佛玄談,一時受畢。
○二、隨願得生。
「舍利弗!若有人已發願、今發願、當發願,欲生阿彌陀佛國者,是諸人等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彼國土若已生、若今生、若當生。」
【疏】上言信受,今言信已生願也。已願、今願、當願,過、現、未三時也。舉三時者,明有願者無一不生也。
【鈔】已願已生,則今佛說經之前,已有人求生彼國而得生故。今願今生,則佛正住世時也。當願當生,則聞經已後,至於今日後之後也。先言不退菩提,後云往生者,明發願者,見世之中,已順覺路,況既得往生乎?無一不生者,見往生者,甚多無量也。問:生者既多無量,今何偶一見之?答:十方世界,眾如微塵,其往生者何限?子見娑婆,不見塵剎故。又問:生者既多無量,彼土何以容之?答:滄溟納百川而不溢,明鏡含萬象而有餘,況淨土乎?即心是土,即土是心,以心歸心,何弗容也?
【疏】稱理,則自性非去來今,是已生今生當生義。
【鈔】萬年一念,何古非今?一念萬年,何今不古?則念念遊行樂國,時時禮覲慈尊,誰非往生者?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既無其心,誰是往生者?無生而生,是名已生、今生、當生。
○三、總結信願。
「是故,舍利弗!諸善男子、善女人若有信者,應當發願生彼國土。」
【疏】上言有願必生,則因果歷然,祇恐不信與信而不願耳,故總結信願。言不信則已,若有信者,應當願往,是為第四重勸。
【鈔】第四勸者,從初而再,皆明發願求生;至於三中,復明願從信起。如上三重,止是勸說應當發願,未顯發願功德。今言過、未、現在,但有願者,無一不生,方知願力如是廣大,焉可不信?焉可不願?故云四勸,故云總結。智者云:「火車相現,尚得往生;戒定熏修,功不唐捐矣!」信之至也。永明云:「劫石可磨,我願無易矣!」願之至也。
【疏】稱理,則自性如智冥契,是信願雙成義。
【鈔】純然真實而不虗者,自性如也,是之謂信。熾然出生而無盡者,自性智也,是之謂願。如冥乎智,智契乎如,智外無如,如外無智。文殊信首,具足一心;普賢願王,不離當念。
○四、互彰難事令切感發三。
初、已讚諸佛,二、諸佛讚已,三、總結難事。
○初、已讚諸佛。
「舍利弗!如我今者稱讚諸佛不可思議功德。」
【疏】唐譯但云:「如我今者稱揚讚歎無量壽佛。」此言稱讚諸佛。古崖云:「以彌陀、諸佛同一法身故。」
【鈔】同一法身者,如《華嚴》頌云:「十方諸如來,同共一法身,一身一智慧,力無畏亦然。」則彌陀即諸佛,諸佛即彌陀,故不曰彌陀而曰諸佛,蓋該彌陀在諸佛中。下言諸佛,亦彌陀與諸佛同讚釋迦也。
【疏】唐譯以彌陀該諸佛,今經以諸佛該彌陀,若二說兼具,於文更順而義亦足。
【鈔】具二說者,應云:如我今者稱讚阿彌陀佛及與諸佛不可思議功德。則經文既順,而同一法身之義亦在其中,文義雙美。當知什師本有此意,文省便故。奘師後譯特為單舉者,欲人於二經善會其意,而不泥其文也。又諸佛彌陀相,即是亦不可思議。
○二、諸佛讚已二。
初、得道難,二、說法難。
○初、得道難。
「彼諸佛等亦稱讚我不可思議功德,而作是言:『釋迦牟尼佛能為甚難希有之事,能於娑婆國土五濁惡世,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中,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疏】佛佛互讚,表此淨土法門決應信受故。
【鈔】佛佛互讚者,以此念佛求生淨土,縱一佛獨讚,已當信受不疑。而今不但釋迦讚於祇園,諸佛讚於六方,又此佛彼佛,遞互讚歎,豈非超生脫死最要法門?是以再四叮嚀,多方誨誘,恩踰慈母,仁過旻天,粉骨碎身,難足為報。
【疏】彼諸佛等,即彌陀與六方諸佛也。釋迦,此云能仁。牟尼,此云寂默。
【鈔】能仁寂默,自有二義:一者、對待說。則能者,善權方便,曲就機宜;仁者,至德洪恩,普霑萬類,是大悲利物也。寂則澄然不動,頓息萬緣;默則漠爾忘言,永離戲論,是大智冥理也。二者、圓融說。以悲即智,故終日度生,無生可度,動一靜也;以智即悲,故不起一念,常度眾生,靜一動也。故知偏舉二字,乃至一言,佛之全德,攝無不盡。
【疏】甚難希有,總下二難。具此二難,故言功德不思議也。
【鈔】言二難者:於五濁得菩提,是為一難;又於五濁說此淨土法門,是為二難。并此二種,是為最上難行之事,惟佛行之;希有罕見之事,唯佛有之。又難行能行,猶未希有;甚難行者,而能行之。此誠駕古軼今,超賢越聖,天上天下,卓然獨擅,而無與等埒者也,故云希有。
【疏】娑婆,此云堪忍,一云忍界,即釋迦世尊所主大千世界也。五濁者,以五事交擾,渾濁真性,故名惡世;無五濁者,名善世也。
【鈔】堪忍者,以此中眾生堪能忍受三毒煩惱,輪迴生死,不厭離故。忍界者,如來於中獨證自誓三昧故,又劫初梵王名忍故。五濁交擾者,性本淵澄,繇劫等五,起諸塵滓。如《楞嚴》云:「譬之清水,投以沙土,土失留礙,水亡清潔,汩然渾濁故。」世者,遷流不已之謂。則此世之前,此世之後,當有無五濁之善世。今云惡世,據釋迦見世言也。
【疏】劫者,梵語具云劫波,此云時分。劫濁者,無別體,以有四濁得名,眾濁交湊,即其相也。
【鈔】劫濁者,一大劫中成、住、壞、空二十小劫轆轤增減。人壽增至八萬歲時,增之極也。乃百年減一,減至二萬,即入劫濁。無別體者,繇下四濁,當此劫中,因以得名。此之劫分,眾濁交湊,昏亂駮雜,故云濁也。反顯極樂國中阿彌陀佛見在說法清淨之時,非劫濁故。今日我等何為安處劫濁之世,而不求生彼國乎?下四倣此。故智者云:「他方淨土無三毒等,則名五清。」正此意也。
【疏】見濁者,五利使為體,開之則六十二等諸見熾盛,即其相也。
【鈔】五、利使者,一、身見,謂執我、我所,而起我身之見。二、邊見,謂執斷執常,失乎中道,而起邊傍之見。三、戒取,謂非因計因,修諸苦行,而起取著我能持戒之見。四、見取,執麤為勝,擔麻棄金,而起自負所見之見。五、邪見,謂撥無因果,墮豁達空,而起邪外不正之見。此五者,能令眾生趨入生死,故名為使。而幾微迅疾,為害非細,對五鈍言,故名利使。開之則六十二者,以斷、常二見為本,而色等五陰,各具四句,三世迭之,則成六十,加本斷、常,成六十二。此之諸見,猶如羅網,猶如稠林,纏縛屈曲,不可出離,渾亂真性,故云濁也。反顯極樂國中,人具正見,非見濁故。
【疏】煩惱濁者,五鈍使為體,廣之乃至為十、為百八、為八萬四千,及恒河沙等三災感召,即其相也。
【鈔】五、鈍使者:一、貪,謂遇順情境,起於愛著,不能捨離故;二、瞋,謂遇違情境,起於恚恨,不能容忍故;三、癡,謂於非違非順境,起於愚暗,不能覺察故;四、慢,謂於一切眾生起驕傲心,上陵下忽,不能恭遜故;五、疑,謂於諸善法起猜貳心,欲進欲退,不能決定故。此五者,亦能使人趨入生死,故名曰使。較前稍為重滯,故名鈍使。廣之者,謂合五利為十煩惱,又分之為九十八,加十纏成百八煩惱。又細推之,則八萬四千,乃至恒沙,多多無量。勞煩我心,不得安隱;熱惱我心,不得清涼。又喧煩之法,逼亂心神,使真明不朗,故名煩惱。三災感召者:貪感饑饉,瞋感刀兵,癡感疾疫,乃至水、火、風之大難,皆以類從,故名濁也。反顯極樂國中,人悉智慧,非煩惱濁故。
【疏】眾生濁者,一云《阿含》三義為體,又云攬五陰見慢果報為體,惡名穢稱,即其相也。
【鈔】三義者,《阿含經》云:「一者、劫初光音下生,二者、攬眾陰而生,三者、處處受生。故云眾生。」五陰,即色、受等。見者,橫計主宰為見我。慢者,俱生主宰為慢我。果報者,前所作因,今受果報,亦上受生義也。惡名、穢稱者,生佛相對眾生之名。下劣鄙陋,輪迴六道,備受諸苦,故云濁也。反顯極樂國中諸上善人,同會一處,非眾生濁故。
【疏】命濁者,以色心連持為體,催年減壽,即其相也。
【鈔】連持者,依業所引,第八識種,外色內心,互相連屬,即息、煖、識三,相持不散,是為命根;一不連持,命根即斷,故以為體。催年減壽者,當此減劫,不滿百年,而復泡沫、風燈,剎那不住,尤為短促,故云濁也。反顯極樂國中,人民壽命,同佛無量,非命濁故。
【疏】此之五濁,且據果言。若《楞嚴》所云,或配三細六麤,或配五陰,義亦不異。
【鈔】配三細等者,以劫濁配業相,謂無明初起,性遂渾濁故。次以見濁配轉相、現相,次以煩惱濁配智相續執取計名字相,次以眾生濁配造業相,次以命濁配業繫苦相。配五陰者,以劫濁配色陰,謂空見不分,妄見空而兩無其實性,為渾濁故。次以見濁配受陰,次以煩惱濁配想陰,次以眾生濁配行陰,次以命濁配識陰。言不異者,前一說心無初相則超劫濁,乃至無業繫苦則超命濁,是斷無明等,名五濁得菩提也。後一說色陰破則超劫濁,乃至識陰破則超命濁,是破五陰等,名五濁得菩提也。為說少殊,而義則大同也。
【疏】《觀經》云:濁惡不善,五苦所逼。今不言五苦者,文省也。
【鈔】五苦者,疏云:五道之苦,或五痛、五燒、五惡等,詳具《大本》,茲不繁錄。以濁必有苦,舉濁該苦,故曰文省。
【疏】此五濁處,能自立者,亦已鮮矣,得成正覺,寧不難乎!是為第一重難事,明自利功德不可思議。
【鈔】自立者,五濁惡世,人生其中,外則時勢之所逼惱,內則惑障之所縈纏。況乎身屬四生,命存呼吸,是以欲潔偏汙,求升反墜。能於此中分別善惡,持戒修福,自立於人天之位者,鮮矣!能於此中深懼無常,修四諦、十二因緣,自立於聲聞、緣覺之位者,抑又鮮矣!乃於此中永斷無明,高超三界,而得於無上正等菩提。是則同居火宅,獨馭寶車,共溺愛河,卓登彼岸,豈非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此之謂難,此之謂自利功德不可思議也。
【疏】稱理,則自性始覺冥乎本覺,是我讚諸佛義;本覺冥乎始覺,是諸佛讚我義;自性寂而常照,照而常寂,是釋迦牟尼義;自性染而不染,不染而染,是五濁菩提義。
【鈔】因該果海,果徹因源,則始本不二;用不離體,體不離用,則寂照同時。不染而染,難可了知,是菩提沈埋五濁;染而不染,難可了知,是五濁獨露菩提。故知此佛彼佛,同歸寂照之自心;煩惱菩提,不出悟迷之一念。本師即我,我即菩提,及得菩提,實無所得。
○二、法說難。
「為諸眾生說是一切世間難信之法。」
【疏】前是人中難事,今是難事中之難事也。良繇淨土法門,一切世間之所難信,佛於惡世得道,復於惡世說此法以度眾生,又難中難也。是為第二重難事,明利他功德不可思議。
【鈔】言難信者,略舉有十:今居穢土,習久心安,乍聞彼國清淨莊嚴,疑無此事,難信一也;縱信彼國,又疑十方佛剎皆可往生,何必定生極樂,難信二也;縱信當生,又疑娑婆之去極樂十萬億剎,云何極遠而得往彼,難信三也;縱信不遠,又疑博地凡夫罪障深重,云何遽得往生彼國,難信四也;縱信得生,又疑生此淨土,必有奇妙法門,多種功行,云何但持名號,遂得往生,難信五也;縱信持名,又疑持此名號,必須多歷年劫,乃克成就,云何一日、七日便得生彼,難信六也;縱信七日得生,又疑七趣受生,不離胎、卵、濕、化,云何彼國悉是蓮華化生,難信七也;縱信蓮生,又疑初心入道,多涉退緣,云何一生彼國,便得不退,難信八也;縱信不退,又疑此是接引鈍機眾生,上智利根,不必生彼,難信九也;縱信利根亦生,又疑他經或說有佛,或說無佛,或有淨土,或無淨土,狐疑不決,難信十也。故難信而曰一切世間,是不但惡道難信,而人天猶或疑之;不但愚迷難信,而賢智猶或疑之;不特初機難信,而久修猶或疑之;不特凡夫難信,而二乘猶或疑之。故曰一切世間難信之法。今於此世演說此法,是猶入躶形之國宣示威儀,對生盲之人指陳黑白,此之謂難,此之謂利他功德不可思議也。
【疏】又《法華》、《金剛》皆云難信,與此同意。
【鈔】《法華》云:「欲令眾生皆得聞知一切世間難信之法。」又云:「此經難聞,信受亦難。」《金剛般若》云:「聞說此經,心即狂亂,狐疑不信,而以不驚、不怖、不畏為希有。」不驚等,即能信也。今經難信,同於二經,奚可輕也?
【疏】問:既云難信,則說為強䀨,何以說為?答:終以佛說有信者故。
【鈔】因說有信者,此之妙法,若如來曾不聞宣,則萬古永同長夜,終無有人念佛求生故。歎其難信者,見不信者之自棄,能信者之有緣,令一切眾生悲傷絕分,而欣幸得聞故。今之信淨土者,皆因佛說而發起也。雖今不信,一歷耳根,永為道種故。
【疏】稱理,則自性不可湊泊,是難信法義。
【鈔】當知自性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不可以語言造,不可以寂默通;離四句,絕百非,空裏栽華,波心踏月,無汝措手足處。是故靈山上德,終成敗北之愆;漢地金剛,始有滅南之想。能信是法,豈不難哉!
○三、總結難事。
「舍利弗!當知我於五濁惡世行此難事,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一切世間說此難信之法,是為甚難。」
【疏】述諸佛語,重為申明。見此二難,古佛不虗為讚辭,今佛非濫膺美譽,實語實行,兩相符合,萬代眾生,當諦信而勿疑,感恩而無已者也。可謂反覆叮嚀,婆心大切矣。
【鈔】得道之難,其難有二:一、謂善世得道未足為難,今於惡世;二、謂惡世得道而得小果猶未為難,今得無上菩提,是以難也。說法之難,其難亦二:一、謂善世說法未足為難,今於惡世;二、謂惡世說法而說其易信者猶未為難,今說難信之法,是以難也。略為四喻:第一喻者,譬如有人身入大海,復乘破舟,復遇逆風,復衝巨浪,復值羅剎、魚王、毒龍,危在頃刻,而能於中安隱得渡,是之謂難。不但自渡,併渡諸人置之彼岸,是難中難。大海、破舟、逆風、巨浪及羅剎等,此喻五濁,自渡喻得道,渡人喻說法也。第二喻者,譬如有人身罹重病,復處風露,復乏飲食,復遭跌蹼,復值庸醫誤進藥餌,危在頃刻,而能於中調理痊安,是之謂難。不但自療,併餘病者皆使平復,是難中難。第三喻者,譬如有人身在囹圄,復膺楚撻,復繫枷杻,復染疾疫,復被監押,將臨誅戮,危在頃刻,而能於中忽然解脫,是之謂難;不但自脫,併諸罪人悉得免離,是難中難。第四喻者,譬如有人身墮井中,復遇毒蛇,復困荊棘,復淹寒水,復值惡人拋擲土石,危在頃刻,而能於中騰躍而出,是之謂難;不但自出,併餘同墮,俱時上升,是難中難。五濁等喻,義說同上。此之四喻,略喻釋迦二種難事,明淺易曉,使知如來不憚劬勞,備歷艱苦,為我等故,行難中難,一至於此。聞斯難者,皆應喜悲交集,感極呼號,聲震三千大千世界,勇猛精進,思報佛恩。欲報佛恩,不越二事:一者、自利;二者、利人。自利者,於此惡世力行此道,因得往生,亦云為難;利人者,於此惡世復勸諸人共行此道,同得往生,是則亦云難中難也。
【疏】又《法華》極讚說經之難,亦同此意。
【鈔】《法華》極讚者,謂盡說餘經,手擲須彌,足動大千,皆未為難;能於惡世說《法華經》,是則為難。今經難說,亦復如是。
【疏】復有二義:前難反顯極樂得道為易,後難反顯極樂說法為易。
【鈔】得道易者,《婆沙論》謂:「念佛往生,乘佛願力,為易行道;五濁惡世,艱於修進,為難行道。」故說法易者,彼國諸上善人,慧深障淺,志意調柔,風樹鳥音,悉資解悟,非比此土剛強難伏。故舉難顯易,正示極樂決宜求也。
【疏】稱理,則自性心境雙融,是行此二難義。
【鈔】心逐境生,心體本寂,則無所得者,名得菩提。境隨心現,境體自空,則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心外無境,境外無心,自覺覺他,覺行圓滿。
○三、流通分二。
初、重舉聽眾,二、明悉奉行。
○初、重舉聽眾。
佛說此經已,舍利弗及諸比丘,一切世間天、人、阿脩羅等。
【疏】法必流通,以佛說法為普度眾生故。復列眾者,經初明眾聽法,經終明眾受法也。獨舉身子者,以當機故。不言菩薩者,攝比丘中故。阿脩羅者,此云非天。等者,等八部六道也。
【鈔】流通者,《光明疏》云:「流者下澍,通者不壅。」又圭峯云:「都無人傳則不流,流者不住;傳之遇障則不通,通者不塞。」普度者,流通十方以及三世,非僅為一處一時之眾生也。當機者,以難信之法唯智能信,故始終首舉舍利弗也。攝比丘中者,菩薩雖不常隨如來,然與諸比丘同為賢聖等侶故。又菩薩真俗雙融,隨類應機,亦可世間中攝故。一切世間所該者眾,而獨舉天、人、阿脩羅者,以明修此法門善道眾生,比之餘道為居多故。非天者,脩羅富樂同天,無天行故。詳有四種,茲不繁舉。前列眾中無其名者,攝於天、人及大眾故。問:脩羅至為凶頑,何能執持聖號?答:鬼、畜尚解歸依,脩羅豈不信受?不聞〈世主妙嚴品〉諸脩羅等各得解脫門乎?今處人倫,邈然無信者,良可怪也。
【疏】稱理,則自性究竟圓滿,是佛說經已義;自性周徧含容,是一切世間義。
【鈔】究竟則首尾圓照,無欠無餘;周徧則凡聖該羅,千足萬足。如是經者,未呼身子,已畢全文,又何待妙首白槌,雙林撫尺,然後名為說法竟也?是故升堂入室,大眾無增;鼓寂鐘沈,人天不減。
○二、明悉奉行。
聞佛所說,歡喜信受,作禮而去。
【疏】歡喜者,慶所聞故。信受者,領所聞故。作禮者,重所聞故。去者,聞已則退而修持也,亦前三資糧及三慧也。
【鈔】慶所聞者,多劫飄零,正以未聞此法。今知持名往生,可謂沈疴枕席。忽遇神方,久客他鄉,乍聞家信,欣幸不勝,故云慶也。領所聞者,信之不疑,受之弗失,如奉王勅,如遵父命,故云領也。重所聞者,中心感激,五體翹勤,如蒙至極之恩,拜謝無已,故云重也。修持者,古人進而聞道於師,退而修道於己,非如今人入耳出口也。三、資糧者,如上聞而信即信資,信而受即願資,受而去即行資也。三慧者,聞即聞慧,歡喜信受者即思慧,去而修持者即修慧也。
【疏】又此歡喜,亦具清淨三義,如《觀疏》中說。
【鈔】三義者,《觀經疏》謂:一、能說人清淨;二、所說法清淨;三、依法得果清淨。具此三義,故歡喜。今持名往生,乃佛所說,佛是一切智人,非四人等也,則人清淨;遇如是人,寧不歡喜?持名往生,即證三昧,是圓頓教,非權法也,則法清淨;聞如是法,寧不歡喜?持名往生,即不退轉,直至成佛,非小果也,則果清淨;證如是果,寧不歡喜?
【疏】又此歡喜,亦通深淺,各隨所得。
【鈔】深淺者,如華嚴初地名歡喜地,文中具二十歡喜:一、當得十句,如所謂念諸佛故生歡喜,念諸法故生歡喜等。今聞此經者,自慶我亦當來得如阿彌陀佛,我亦當來得阿彌陀佛如是妙法也。二、現得十句,所謂轉離一切世間境界故生歡喜,親近一切佛故生歡喜等。今聞此經者,現得轉離娑婆五濁境界,現得往生淨土,親近彌陀及諸佛也。此歡喜屬地位中,而初行亦名歡喜,初住文中亦云獲無邊歡喜等,故云深淺。若淺之又淺之,則隨其分量,亦得法喜之樂而已。
【疏】又結歸信受者,從始至終,信為根本故。
【鈔】始終者,首標如是,乃信順之辭。今復末言信受,則知因信生願,因願起行,從初發心,次得往生,究竟成佛,皆資信力,故云始終,信為根本。
【疏】《大本》結經,備陳眾生獲益,龍天降祥,今不言者,文省也。
【鈔】《大本》云:「佛說此經已,無量眾生發無上正覺心,萬二千那由他人得法眼淨,二十二億諸天人民得阿那含果,八十萬比丘漏盡意解,四十億菩薩得不退轉,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大光普照十方國土,百千音樂自然而作,無量妙華芬芬而降,乃至阿迦膩吒天皆作種種微妙供養。」又云:「二十五億眾生得不退忍;四萬億那由他眾生於無上菩提未曾發意,今始初發,種諸善根,願生極樂世界,皆當往生,各於異方次第成佛,同名妙音;八萬億那由他眾生得授記法忍。」
【疏】又《大本》囑累持經功德,今持此經,亦當如是。
【鈔】《大本》佛告彌勒:「今此法門付囑於汝,於大眾中為他開示,當令書寫執持,於此經中生導師想。」又云:「無量億諸菩薩皆悉求此微妙法門,勿違佛教而棄捨之,當令汝等淪沒長夜,備眾危苦。是故我今為大囑累。」今經不言,皆文省故。
【疏】又《大本》及《法滅經》,皆言法滅之日獨留此經,故知此經總持末法,如《華嚴論》中說。
【鈔】《大本》云:「當來之世,經道滅盡,我以慈悲,特留此經百歲,眾生得遇,無不得度。若有眾生於此經典書寫、供養、受持、讀誦、為人演說,臨命終時,佛與聖眾現其人前,經須臾間,即生彼剎。」《法滅經》云:「爾時《首楞嚴經》先滅,以次諸經悉皆滅盡,獨留《無量壽經》度諸眾生。」《華嚴論》云:「正法滅時,以總持持餘尊法,為教理流轉之因。今謂諸經悉滅,此經獨存,念佛一門,廣度羣品,則諸經已滅而不滅,即是以一存餘,流轉無盡,正總持之謂也。一切眾生應當尊重、恭敬、信受、奉行,經所在處,如佛見在。」問:獨留此經,此經蓋指《大本》?答:前不云乎:文有繁簡,義無勝劣。詳言之則《大本》,略言之則今經耳,非有二也。
【疏】稱理,則自性無惱,是歡喜信受義;自性無住,是作禮而去義。
【鈔】煩惱本寂,歡喜亦空,則苦土誰非樂土。來實無來,去亦何去,則往生畢竟無生。以此無生,生彼國土,非生彼土,實生乎自心也。然後無問自說,世尊免付空談,獨任當機,身子不孤重託,是真歡喜,是真信受,是名真法作禮如來。若其外極樂九蓮之土,別說唯心,捨彌陀萬德之名,另求自性,可謂當渡而問津,對燈而覓火者矣。
○三、結釋呪意。
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陀羅尼
【疏】釋呪意者,以呪附經,經得呪而彌顯;以經先呪,呪得經而愈靈。交相為用,應結釋也。此呪詳見《不思議神力傳》。持此呪者,滅罪往生,故以拔業障、生淨土為名。陀羅尼者,此云總持也。
【鈔】業障者,凡障有三:一、煩惱障;二、業障;三、報障。今言業障,則中攝前後。煩惱者,業之因;報者,業之果也。業必有因,業必招果,故攝二障。除障貴除其本,如根絕不生芽,芽不生,則枝、葉、華、果悉不生故。今此呪持之,則煩惱不起,是拔業障根本也。如傳言日夜各持三七徧,滅五逆、謗法等罪是也。得生淨土者,輪迴娑婆,皆繇業障。業障既空,穢土種滅,隨願往生,故得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總持者,總統攝持,更無遺失,即呪之別名也。傳名不思議神力者,即經名不思議功德也。持呪持名,即得往生,故同名不思議。
宋元嘉天竺三藏求那䟦陀羅譯
【疏】宋者,南北朝國名。元嘉者,年號。天竺者,西域國名。求那䟦陀羅,此云功德賢。
【鈔】宋言南北者,時方南北分王,宋王江南,謂劉宋也。元嘉者,文帝元嘉末年也。天竺,一云身毒,有五天竺,皆西域也。䟦陀博通三藏,尤專大乘,號摩訶衍,神異非一,備載傳記,恐繁不敘。一本陀下無羅字,或疑是求那䟦摩,以二師同時,故未審何所譯也。
呪曰
南無阿彌多婆夜一 哆他伽多夜二 哆地夜他三 阿彌利都婆毗四 阿彌利哆五 悉耽婆毗六 阿彌唎哆七 毗迦蘭帝八 阿彌唎哆九 毗迦蘭多十 伽彌膩十一 伽伽那十二 枳多迦利十三 娑婆訶十四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誦此呪者,阿彌陀佛常住其頂,日夜擁護,無令怨家而得其便,現世常得安隱,臨命終時任運往生。
【疏】諸本句讀稍異,今依古本,神呪不翻,不必強釋。
【鈔】諸本不同者,如南無阿彌多婆夜,一本作南無阿彌多婆夜多,以次句多字連屬上句,故云稍異。今不必苦究是非,但依一本至心誦持,自成利益。又有謂南無阿彌多婆夜,此云皈命無量壽。多他伽多夜,即多他阿伽度,此云如來。哆地夜他,新譯云他的也撻,舊云怛絰他,絰音迭,即地夜二合也。此云即說呪曰,自後方是密語。然神呪從古不翻,略有五意:一、如王密旨,勿妄宣傳,但宜欽奉故;二、或一語廣含多義,如僊陀婆故;三、或此方所無,如閻浮提故;四、或順古文,如阿耨菩提故;五、或尊重,非唐言可對,如般若故。一云亦可強翻,既謂之強,曷若己之。
【疏】經呪相聯,正顯密圓通義。
【鈔】詳陳彼國依正莊嚴信行願門,如經所明,是之謂顯。遵佛祕勅,但持此呪,即得往生,是之謂密。顯者,顯此密也;密者,密此顯也。兼持則雙美畢具,單舉亦交攝不遺,故曰圓通。
【疏】雖云交攝,而專持名號,猶勝持呪,亦勝餘呪,亦勝一切諸餘功德。
【鈔】偏讚持名也。一、勝本呪者,以呪云:「誦三十萬徧,則見阿彌陀佛。」而持名,則一日一心,即佛現前故。又呪云:「晝夜六時,各誦三七徧,能滅五逆等罪。」而持名,則至心念佛一聲,即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故。二、勝餘呪者,專持名號,即大神呪、大明呪、無上呪、無等等呪。以十念便得往生,一生便得不退,威靈不測,斯名大神。餘可例知故。問:準提功德,至廣至大,如何但持佛名,而能勝彼?答:準提因地菩薩,彌陀果位如來。持準提既有神功,念彌陀寧無妙應?是故經云:「持六十二億恒河沙菩薩名號,不如一稱觀世音菩薩,其福正等。」又云:「持無量無數觀世音菩薩名號,不如一稱地藏菩薩,其福正等。」況如來乎?三、亦勝諸餘功德者,六度萬行,法門無量,而專持名號,則種種功德,攝無不盡,以不出一心故。如前文中廣說。願淨業弟子專其信,不二其心。如經云:「設有一法過於涅槃,亦所不顧。」禪宗知識有教人但持話頭,一切不作。故知原業餘門者,尚當改修念佛,何況原念佛人,乃變其所守,而復他尚?心懷二路,志不歸一,云何三昧而得成就?直至無常,空無所獲,罔思己過,反起謗言。嗚呼!謬哉!
【疏】稱理,則自性空是拔業障義,自性有是陀羅尼義,自性不有不空是生淨土義。
【鈔】覓心了不可得,一切業障,誰為根本?即心無所不具,一切功德,何弗總持?當總持而不立纖塵,有是即空之有;無根本而出生萬法,空是即有之空。即有則不空,即空則不有,不空不有,惟是一心,不越一心,是名淨土。
佛說阿彌陀經疏鈔卷第四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