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第4卷-第8卷)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四
△二、智光发心出家请佛除疑说法二此科内含三卷,大义即四卷、五卷、六卷:初、正投出家述疑请法二:初、品题。
厌舍品第三
厌者,憎恶也。舍者,脱离也。智光因闻心无所得,名为报恩。反思尘事之繁扰,心不能静,以厌恶求离,舍俗出家,故名厌舍。
△二、经文四:初、正陈疑问四:初、经家叙仪。
尔时,智光长者承佛威神,即从座起顶礼佛足,恭敬合掌而白佛言:
承佛威神者,谓佛见智光,因闻前品发其大志,故以神力加之令彼腾疑,致请经家归恩于佛,故叙之。
△二、感恩述怀。
「世尊!我今从佛闻是报恩甚深妙法,心怀踊跃得未曾有,如饥渴人遇甘露食。我今乐欲酬报四恩,投佛法僧出家修道,常勤精进希证菩提。」
心怀等二句,有通别两说。通谓闻佛说偈重示四恩,更加戒忏微细发明,向所未闻今得闻之,故踊跃称叹未有也。别者即心无所得一句是亲切处,从此得悟故云得未曾有。然未曾有即是无所得,所谓三轮体空也。以妙达佛意,凡一切自他两利事理之中必达三空,方是真实契道之行。长者一闻不觉忻忭盈怀,故曰踊跃。向佛呈解故云未有。以悟为得,得无所得真无漏法。如饥二句,谓已往不得一乘法味如饥,未得智水灌既如渴,今闻妙法开我襟怀充足本志,如饮甘露饥渴皆除也。以上皆是感恩。我今下述怀,谓既得悟法宜知恩报恩,故投三宝出家修证也。然报恩必欲出家者,据佛言以无所得心方为报恩,假若在家为俗事扰扰不得心净,故求出家离尘,必三空易得,故云希证菩提。
△三、引昔述疑二:初、赞在家疑三:初、说法唯心。
「佛大慈悲,于一时中,在毗舍离城,为无垢称说甚深法:『汝无垢称!以清净心为善业根,以不善心为恶业根,心清净故世界清净,心杂秽故世界杂秽。我佛法中以心为主,一切诸法无不由心。』」
毗舍离,此云广严。无垢称,即是净名。以无垢即净,称即是名,乃维摩诘翻过之言也。甚深法者,即惟心之法。以清净下,正标惟心。良以清净心,即三轮俱寂;不善心,即恶念纵横。盖心为发业招报之本,故曰根。下文释之,如形直影端,容妍像丽。然心既清净,则寂照无为,不著诸法,即无漏心。从此净心所现世界,自然瑠璃为地,七宝庄严,无所不净,故曰心清净故,世界清净。下二句反此。以心既杂秽,从秽心现出,故见便利不净,瓦砾荆棘,亦无所不秽,故曰心杂秽故,世界杂秽心兼圣凡,界兼情器。我佛下,结一切诸法,该尽十法界依正。《华严》云:「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此经云:「以心为主,无不由心。」故天如大师造《唯心十法界图》,本此也。
△二、称赞在家。
「『汝今在家有大福德,众宝璎珞无不充足,男女眷属安隐快乐,成就正见不谤三宝,以孝养心恭敬尊亲,起大慈悲给施孤独,乃至蝼蚁尚不加害,忍辱为衣慈悲为室,尊敬有德心无憍慢,怜愍一切犹如赤子,不贪财利常修善舍,供养三宝心无厌足,为法舍身而无悋惜。如是白衣虽不出家,已具无量无边功德。』」
既云在家,足知无垢称乃居士也。有大下,叹德。以大福德三字总称也。下皆别显。以众宝下,现世福果也。男女下,现世德表也。不谤三宝即是正见,约一体三宝说,以正见了达自性觉悟即佛宝,自性轨持即法宝,自性和合即僧宝。以不达自性者为谤,能达自性为不谤。然谤必不信,不信则不悟,此则因信达悟是为正见也。以孝下,叹其孝养尊亲为众善之本,此为现世之福相,又为当来之福因也。且约自利说。起大下,又叹利他,谓能给孤独乃至蚁不加害等,乃现世之德相,又为当来之德因也。忍辱下,衣能遮体不露丑形,喻忍能遮恚不露嗔形。又衣能护体寒不能入,忍能护道祸不能入,盖忍为入道之大本也。慈悲下,以室能容身,喻慈能容物。又室喻圣人所证之精奥处,以圣学尽于精奥,必慈悲彰之也。慈悲即仁,假有一物不被其泽,不满仁道之分量。菩萨能发此心者,无生不度,无物不容,亦义含法空为座,但是缺文。若不法空,皆是有为功用,焉得后文授记菩提耶?尊敬有德者,亦见己之有德也。心无憍慢者,即法空为座之德也。何以知然?良以憍有八种,慢有七种,不假人法双空,难以制伏。怜愍一切如赤子者,慈悲室之德也。不贪等至于舍身无悋,满檀度也。如是二字,指无垢称。虽不出家者,虽是活辞,言虽现居士身,却行菩萨道,故云已具等。即前檀度摄六万行齐修,故云无量功德。憍有八种者,谓壮盛憍、性憍、富贵憍、自在憍、寿命憍、聪明憍、行菩憍、色憍。慢有七者,谓慢、我慢、过慢、慢、过慢、增上慢、卑劣慢、邪慢。以陵他曰慢,自恃为憍。
△三、兼以授记。
「『汝于来世,万行圆满,超过三界,证大菩提。汝所修心,即真沙门,亦婆罗门,是真比丘,是真出家。如是之人,此则名为在家、出家。』」
万行圆满因具足,证大菩提果具足。超过三界者,必离分段生死,义兼不唯独超三界,亦复超越三乘,亦离变易生死也。以上授与来记。汝所下,赞现世修行,以凡夫修身,菩萨修心。真沙门者,不以身为沙门,以心为沙门也。假如身被法服,而心不入道者,但名字比丘耳。身虽白衣,而心能入道者,真比丘也。虽有妻子,心出三界者,真出家也。以上皆是佛言,智光述之,意在有疑。
△二、斥出家疑三:初、正斥六群。
「世尊或有一时,于迦兰陀竹林精舍,为其恶性六群比丘,说教诫法而告之言:『汝等比丘!谛听,谛听!入佛法海,信为根本;渡生死河,戒为船筏。若人出家不护禁戒,贪著世乐毁佛戒宝,或失正见入邪见林,引无量人堕大深坑,如是比丘不名出家,非是沙门非婆罗门,形似沙门心常在家,如是沙门无远离行。』」
《大智度论》云:竹林精舍在耆阇崛山中,其地平坦严净,胜于余处。佛曾于中说法,故有精舍。迦兰无翻,即园名。精舍谓精雅堂,舍即法堂也。六群者,于佛世时,聚集成众,作诸非威仪事。群出队入,故名六群。一、兰陀,即车匿,释种也。二、迦留陀夷,此云黑光。此二人性多贪痴,不受人语,住迦尸黑山聚落,作诸非威仪事。时黑山聚落诸优婆塞来白佛言:「六群比丘于彼聚落作诸非法。」佛令阿难同六十比丘往彼作驱出羯磨。二人知之,出一由旬外,迎请阿难,即求忏悔言:「我所作非善,从今已去,不敢复作。」即同阿难还至佛所。三、文陀达多,四、摩醯沙达多,五、马师,此三人性多愚痴,不受人语。六、满宿,性多瞋恚。此四人皆释种,常作非威仪事。因不受人语,故云恶性。六人各聚众不法,故云六群。佛为说教诫法者,即教诲警诫,欲彼改过成善也。汝等下,正教诫之言。谓佛法如大海,信为能入,且为根本。如十一善法,信为其首,乃入道之原也。以上二句勉信,足知向之不信也。渡生死河,戒为船筏者,勉戒,足知向之不戒也。若人下,皆斥辱易知。深坑,指地狱说。如是下,指名痛斥。谓貌似佛子,心非佛子,故云不名出家。以其形具僧体,心不染道,故云非是沙门。以身居聚落,心无净行,故云非婆罗门。以俗情未退,解脱未成,故云无远离行能超尘离见,方为真远离行。六群未得,故以斥之。
△二、说远离行。
「『远离之行,有其二种:一身远离,二心远离。身远离者,若人出家,身处空闲,不染欲境,名身远离。身虽离故,心贪欲境,如是之人,不名远离。若净信男,及净信女,身居聚落,发无上心,以大慈悲,饶益一切,如是修行,名真远离。』」
远离下,标举列名。身远下,释义。出家者,弃舍祖业,割爱辞亲,为身出世俗之家。空闲者,或深山穷谷,或清雅园林,安居进道,不为声色所惑,故曰不染欲境。以其身安道存,即身远离也。身虽下四句,乃反显痛斥之。若净下,明真远离行,不落形迹,故云若男若女。如其居尘不染,信道不疑,故名净信。聚落者,乃五欲繁华之处。无上心者,即凡心而发佛心。大慈悲者,即尘劳而行佛行。有自他两利之功,故云饶益一切。如是下,结赞。良以修行一事,元不局在家出家,要在绝妄明真,超凡入圣者,可以承当。若夫狂心未歇,逐境攀缘,虽处深山,系念尘世,如是之流,出家俗汉,生死业根。所以佛斥非远离行者,斥之当也。有等身虽在家,心游觉海,五尘融为自性,六念合入菩提,仍从大悲心中,流出妙行,饶益有情,如是之人,即缠出缠。是以如来极口称扬真远行。
△三、六群获益。
「于是六群,恶性比丘,闻是法音,得柔顺忍。」
凡性恶者多刚,刚者多逆。今闻佛斥,生大惭愧,恶性顿释,直下柔顺。所谓狂心歇处,即是菩提。虽然,犹归于世尊应病之良剂耳。是知净名会上,弹偏斥小,叹大褒圆,即如是矣。
△四、求佛决答四:初、述疑赞请。
「然今我等虽信佛说,各各怀疑意未决定。善哉,世尊!能断世间一切疑者,于一切法得自在者,真实语者,无二语者,是知道者,是开道者。惟愿如来为我等辈及未来世一切有情,舍于方便说真实法,永离疑悔令入佛道。」
然为转文之辞,虽是未毕之语,因佛已往皆真实语,不敢不信,奈心中不了,未免怀疑,故云虽信。疑非一人,故云各各。意欲出家,因斥六群,故未决定。以上述疑。善哉下,赞佛意在求实也。以佛语不定,取舍两难,望佛实说,故先称善哉。此为总赞,下为别赞。能断疑者,赞佛智透彻也。于法自在者,赞权实一体也。真实语者,赞称理之说也。无二语者,言之决也。知道者,谓佛能亲证也。开道者,谓佛能指示也。以上如此称赞,意望一决,所以下文哀恳,故云惟愿等。我辈,谓现前大众。未来,即后辈众生。方便属权,而明知抑扬是权,又不得不疑,故望佛舍之。唯说真实,是亲切之恳,以一言剖断,更不犹豫,故云永离疑悔。直下翻身,便趋觉海,故云令入佛道。
△二、复陈己见。
「今此会中有二菩萨:一者、出家,二者、在家。是二菩萨善能利乐一切有情而无休息。如我惟忖:『出家菩萨不及在家修菩萨行。』」
有二菩萨,是两种人皆行菩萨道者。出家,谓抛别六亲剃除须发者。在家,谓六亲合会居尘不染者。是二下,谓形别道同也。善能者,应物曲巧。利乐者,得意亡言。有情言一切者,乃不择其机。无休息者,乃诲人不倦。惟忖者,己意推度。出家不及在家者,以其抛别父母以无养亲之道也。
△三、征释所以。
「所以者何?昔有金轮转轮王,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厌离世间无常苦空,舍轮王位如弃洟唾,清净出家入于佛道。是时后宫夫人婇女八万四千,见王出家各怀恋慕,心生号恸生大逼恼,起爱别离如地狱苦。金轮圣王初受位时,所感宝女及王千子大臣眷属,共伤离别舍位出家,号泣之声满四天下,此诸眷属各作是言:『我王福智无量无边,如何见弃舍我出家?哀哉苦哉!世间空虗,后今已去无依无怙。』」
初句征,谓所以出家反不如在家修行者何也。昔有下,释。金轮王出于增劫,释迦出于减劫,未尝亲见或展转闻知,故云昔有金轮王。解见初卷。发阿等,即能发之心。厌离等,是发心之本。无常者,谓世有迁流,界有成坏,人有生死,物有转变,皆为无常所逼,故曰苦。终归灭尽,故曰空。因厌苦空,故舍王位。以撒手弗顾,故云如弃洟唾。以纤尘不染,故云清净出家。以修行证果,不负其志,故云入于佛道。是时下,宫眷哀号,悲恸恋慕,如人子之丧考妣也。如地狱苦者,以地狱罪苦为业火所逼,爱别离苦亦为忧火所逼,比如地狱,非真地狱也。以上先述夫人婇女等悲恋如此。金轮下,又述宝女千子及诸臣民等别离之情状如此也。号泣下,以四海之内皆为王民,君为臣民之主,君既出家,人无所依,而何处不知,何人不痛,故号泣之声满四天下也。世间空虗者,乃哀痛无依之词。应知此乃智光推度,出家固妙,唯此伤慈,又何忍心哉。
△四、转申疑难。
「若有净信善男子、善女人,归佛法僧发菩提心,舍离父母出家入道,父母怜愍恩念情深,离别悲哀感动天地,如涸辙鱼宛转于地,爱别离苦亦复如是,如彼轮王眷属之心。出家菩萨饶益众生,云何娆害父母妻子,令无量人受大苦恼?以是因缘,出家菩萨无慈无悲不利众生,是故非如在家菩萨具大慈悲,怜愍众生利益一切。」
此又引净信男女念生死求解脱,未尝不高尚其志。其父母哀号不舍,亦世人之常情。如涸下,取喻。辙者,车轮所辗之迹。涸者,枯也。鱼入枯辙,宛转必死。比父母哭子,肝胆碎裂,与鱼无别。故云爱别离苦亦复如是。如彼下,与前喻会同。当知前喻乃以下悲上,此喻以父悲子。其上下虽别,而悲痛是同也。盖以上二种,但是引事。出家下,方是疑难。谓菩萨所以出家者,元为饶益众生。若如上二事,不唯无益于父母等,而反成娆害,不得不疑。故曰云何。以是下,蹑住前文,责其大过。上不念父母鞠养之恩为无慈,下不念妻子恩爱之情为无悲。至亲至爱者,尚不能顾,况众生耶?故云不利众生。是故二字承前。非如下,结显。谓在家菩萨,上不离父母,下不离妻子,慈悲怜愍皆具。岂不是怜愍众生,利益一切者耶?良以法不孤起,教藉缘兴,不假疑难,则出家大益,何以兴焉?然智光之见,犹未脱俗。引生死之根,为利生之益,不亦悲乎?生死根者,恩爱也。恩爱不离,生死罔脱。故此言根。
△二、佛与决疑三:初、赞责不当。
尔时,佛告智光长者:「善哉,善哉!汝大慈悲,劝请我说出家、在家二种胜劣。汝今所问出家菩萨不如在家,是义不然。」
善哉者,赞美其请,欲佛分别胜劣,意有利他之美,所以称善。重称者,善之至也,意在不得此举,不得闻出家之妙。汝今下,又责其不当者,因不知出家之底蕴也。
△二、征释所以。
「所以者何?出家菩萨胜于在家,无量无边不可为比。何以故?出家菩萨以正慧力,微细观察在家所有种种过失。」
所以虽引佛言,犹责其不然者,何谓也?谓出家者有慧力故。然慧之言正者,有拣别意。良以出家菩萨,高尚其志,参求知识,得闻正法,引发正智,复以智慧入理深究,故云微细观察。以不致荒唐曰微,不致粗浮曰细,始觉内照曰观,会事归理曰察,此出家之胜也。凡读者当于微细观察,断一断在家等。另举言在家者,虽有出世之心,未免尘劳之累,不能徧参知识,不暇博览圣教,则正慧无由而生焉。更有五欲浊心,贪求系念,及逐境攀缘,故云种种过失。此处智光应有一问。问曰:如佛所说出家之胜者,昔日称赞无垢称名真出家,何得佛语相违耶?世尊应答:无垢称者,金粟如来之现身也。为在家毕竟不能出家者,现居士身,行菩萨道,故我称叹其德,为引在家行道之方便耳。若夫真实入道,诚让出家,则见前后照应,文义相接。
△三、广说诸喻九:初、贪如大海喻六:初、标立喻本。
「所谓世间一切舍宅积聚其中不知满足,犹如大海容受一切大小河水未曾满足。」
世间即三界之内,舍宅即五蕴之身。阿赖耶识如宅主,谓众生识性主人,依五蕴而住,故将五蕴身呼舍宅。下皆倣此。又舍宅能容物,喻人之贪心。下句正明其贪。凡诸可欲五尘,虽能积聚,犹不知足,而譬如大海吞流无异。前云种种过失者,此其一也。
△二、举譬吞流。
「善男子!香山之南、雪山之北,有阿耨池,四大龙王各居一角。东南龙王白象头、西南龙王水牛头、西北龙王狮子头、东北龙王大马头,各从四角涌出大河:一、殑伽河,其水所至,白象随出;二、信渡河,其水所至,水牛随出;三、缚刍河,其水所至,狮子随出;四、私陀河,其水所至,大马随出。如是大河,一一河各有五百中河,中河各有无量小河,是大、中、小一切众水皆入大海,然此大海未曾满足。」
阿耨池,《西域记》云:「南赡部洲之中,有阿那婆达多池,华言无热恼,或曰阿耨达池。有云:阿耨达,梵语之讹也。良以五天竺国梵言不同,余意谓非毕竟讹也。在香山之南,大雪山北,周八百里,金、银、铜、铁、琉璃、颇胝,饰其岸焉。金沙弥漫,清波皎镜。大地菩萨,以愿力故,化为龙王,于中潜宅,出清冷水。是以池东面金牛口,流出殑伽河,绕池一匝,入东南海。池南面金象口,流出信渡河,绕池一匝,流入西南海。西面琉璃马口,流出缚刍河,绕池一匝,流入西北海。池北面颇胝狮子口,流出徙多河,绕池一匝,流入东北海。或曰:潜流地下,出积石山,即徙多河之流,为中国之河源也。」殑伽,此云天堂来,见从高处来故。信渡,此云验河。缚刍,此云青河。徙多,此云冷河。皆从池中流出。然本经与彼少异者,彼曰:龙王是菩萨化现,此经未言。此经明出龙王形相差别,曰白象头、水牛头等,彼则未出。又彼曰:河从池之四面,各有流出河口,如金牛口、金象口等。此经无河口名,且曰:河从四角流出。然彼此互有隐显则可,惟面之与角相反无准者,或角者是河流所归之海,曰角则无疑矣。然经中明云:各从四角涌出大河者,或译人之误面为角,亦未可知。再不然,必西域记误角为面,亦未可知。虽今经作喻,事出假设,然名相之疑,不可不辨。余文易知不解。此经私陀,即彼徙多。
△三、以法合喻。
「世间众生所有一切居处舍宅亦复如是,聚诸珍宝从四方来,悉入宅中未曾满足,多求积聚造种种罪,无常忽至弃舍故宅。是时宅主随业受报,经无量劫终无所归。」
世间众生,指能贪之人。聚诸珍宝,即所贪之物。舍宅即身,故云亦复如是。合前大海吞流也。聚诸下,四方,合上四大河。诸珍宝,合上中河、小河及无量流派。悉入下,合前众流归海等。多求积聚者,得一望二,得少望多,乃至愈得愈为不足者,亦众生常情,与彼大海未曾满足无异也。多求下,明因贪造业者,盖为多求必失正,或谋财以丧德,或希色而昧心,皆不应而强作,至于图夺伤杀等,故名造种种罪。无常忽至者,死时不保朝暮也。弃舍故宅者,死尸已撇也。宅主,即阿赖耶。识随业者,即业牵识走也。业谓引业,即在日所作善恶事务,薰成业种,由业牵引,随业受报,而众生无自由分也。呜呼!若不遇诸佛菩萨大善知识,开示发心,克志修道,不唯今生不能脱离无常,乃至尽未来际,终无所归,反显惟见佛性,证菩提,为所归向也。
△四、释明宅义。
「善男子!所为宅者即五蕴身,其宅主者是汝本识。」
五蕴者,即色受想行识也。然色蕴虽宽,且约自己父母所生者高低肥瘦容颜差别为色法,后四总一心法。受者,谓领纳前境觉知违顺者是。想者,于所缘境记忆不忘者是。行者,谓念念迁流新新不住者是。识者,了别前境含藏种子者是。五法谓蕴者即藏义,以含藏佛性故。本识即识蕴,前五蕴为通说,本识别显,即众生带惑之佛性也。然佛性在五蕴身中,如人依宅而住也。
△五、智者不受。
「谁有智者乐有为宅?唯有菩萨安乐宝宫,离老、病、死、忧、悲、苦、恼。若有利根净信深厚善男子等,欲度父母、妻子、眷属,令入无为甘露宅者,须归三宝,出家学道。」
有为即众生造业,有所作为故。谁有二句,激励之言,谓有智之者,必不乐著五蕴为依,必不贪著五尘造业。唯有下,菩萨即智人。宝宫喻涅槃,菩萨依之如住宫室。涅槃为断德,而于中烦恼皆尽,生死永亡,故云离老病等。若有下,劝修。一闻千悟为利根,决志不疑为净信,信之笃实为深厚。善男子等即净信之人。欲度父母者,是我世尊劝人尽其子道,如目连之救母也。度妻者,尽其夫道,如佛度耶输也。度眷属者,尽其父兄之道,亦如佛度罗云及难陀等。无为即涅槃。甘露喻菩提。宅者依托也。凡夫依宅住,圣人依菩提涅槃住。须智理契合,故云令入。须归下,正劝也。须者必用也。归者依向也。以三宝为依托,得其良师也。出家有二种:剃除须发者始出世俗家,超脱生死者更出三界家。学道二字即止观定慧能悟能行者也。盖因智光有出家之志,犹豫不决,故如来特用法喻一抑一扬,亦乘时应病之良药也。
△六、以偈重颂。
尔时,如来重说偈曰:
此标举也。偈颂有二种:一、祗夜,二、伽陀。祗夜谓重颂,即颂上长行。伽陀云孤起,不颂长行,孤另颂之。
「出家菩萨胜在家,算分喻分莫能比。」
此正颂初二句,颂喻本也。算谓筹算,以数较计,知其分量者是。分即分数,谓以在家较量出家者,尽其算数之极,犹不及出家之一分。喻分者,谓譬喻比之尽其极,亦不及出家之一分,故云莫能比。此但标定,下喻释之。
「在家逼迫如牢狱,欲求解脱甚为难。出家闲旷若虗空,自在无为离系著。谛观在家多过失,造诸罪业无有边。」
此不颂长行,突然而出,为孤起颂。如牢狱者,但言有拘碍,不得自在,故云逼迫。俗语云:儿女金枷,妻子玉鎻。为情缘所迫,恩爱缠缚,欲求解脱,似觉为难,故比如牢狱,非骂人也。出家闲旷者,谓上无王差所系,下无妻子牵连,孤云野鶴,无所罣碍,故喻虗空自在。无为者,喻所得之道果,即离系果也。谛观等二句,因出家闲旷,对显在家过失。良以世间牢狱,不禁无罪之人;在家过失,正显有情自造。逐境运用为业,恶业成就为罪,罪之多曰无边。古德云:「十缠十使,积成有漏之因;六根六尘,妄作无边之罪」是也。
「营生贪求恒不足,犹如大海难可满。阿耨达池龙王等,四角涌出四大河,大中小河所有水,昼夜流注无𫏐歇,然彼大海未尝满,所贪舍宅亦如是。」
此正颂贪喻也。初句是法,次下皆喻。运用活计曰营生,希望谋取曰贪求,愈得愈求曰不足。故死心禅师云:「冷笑富家翁,营生忙似箭。囤里米生虫,库中钱烂串。日里把秤称,夜来点灯算。形骸似傀儡,莫教绳索断。」良哉斯言!世间富翁,大约如此。次句大海,喻贪心。四河为总、中、小,又是四河分开之流派耳。总该一切江、河、淮、济,昼夜流注,无𫏐时停歇,皆归于海。然彼大海,未尝满足,此但为喻。末句法合。所贪舍宅者,即具贪心之身也。合上大海,故云亦如是。
「在家多起诸恶业,未尝洗忏令灭除,空知爱念危脆身,不觉命随朝露尽。琰魔使者相催逼,妻子屋宅无所随,幽冥黑暗长夜中,独往死门随业受。诸佛出现起悲愍,欲令众生厌世间,汝今已获难得身,当勤精进勿放逸。在家屋宅深可厌,空寂宝舍难思议,永离病苦及忧恼。」
此段孤起警策,令人著眼。初句明业,谓在家者有妻子产业,五欲交心,以心随境动,而身口随心,则何业不造乎?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假有惭愧者,洗心求忏,可令灭除。如身浊不净,洗之则洁矣。今云未尝者,盖在家人五欲堆头,以为常事,任运不知,何能求忏?固此积习之久,则为堕缘矣。哀哉!空知下,广明生死迅速以警之也。且世人明知肉身危脆,谁不保之?然危者不得久安,脆者知其必死,是以爱之念之,丰衣足食,医之药之,欲求长寿,却不肯洗心求忏,戒定修心,故曰空知。所以日往月来,死时将至,犹未晓解,故云不觉。朝露者,即清晨露水,日出则尽,一息不还,呜呼死矣!琰魔即是阎君,使者即是鬼使,催逼者不容展限到此。万般将不去,唯有业随身,故云妻子等。幽冥黑暗,即是地狱。经云:「铁围两间,幽暗之处,名为地狱。人死有罪者,必入其中。」独往者,言至亲不能相随,权势不能相救,唯孤魂自逝,投入死门。随业受者,业谓生前所造之因,受是领纳地狱之苦。盖魂随业引,苦随业受,如影随形,莫能迯之也。诸佛下,出佛本意。谓佛所出世者,以慈悲愍念,说无常苦空,生死迅速,令人厌生死苦,发菩提心,证无上道。颂中无发心证道者,义该也。世间有二种:一、无情器世间,有成住坏空;二、即有情众生世间,有生老病死。二皆无常,故令厌之。欲因厌求脱,即佛之慈悲也。汝今下,诫嘱也。难得身,即是人身。以六道中,唯人身难得。故裴相序《圆觉》云:「鬼神沉幽愁之苦,鸟兽怀獝狘之悲,修罗方瞋,诸天正乐,可以整心虑,趣菩提,惟人道为能耳。」可谓六道中,独人身难得也。下句劝修。谓既得人身,不可空过,须发勤劳心,起精进行,勿得放逸。下句正出可厌。如前文云「逼迫如牢狱,贪望如大海」等,意在令离也。空寂者,亦如前文「出家闲旷,等若虗空。」宝舍者,谓出家人,以戒定慧品,蕴于身中,如舍盛宝,故云宝舍。难思议者,亦如前文「出家菩萨,胜于在家,无量无边,不可得比。」意在劝人必行也。永离病苦等,其义最深。谓身病、心病。忧恼者,即五住烦恼,心病也。病苦者,即二种生死,身病也。出家成道,不复更生,故云永离。
「诸有智者善观察,当求净信善男女,欲度父母及眷属,令入无为甘露城。愿求出家修妙道,渐渐修行成正觉,当转无上大法轮。」
此颂智者不受生死也。承上在家之过,出家之功,既明于前,是以智者善须观察之。当求下,是颂长行若有净信深厚善男子等。奈何当求二字,文义不顺,宜用若有二字,则与长行照应。然诸有智者一句,是颂长行谁有智者等文。故知若有二字,前后无违。若用当求二字,无味之甚。纵然将错就错释之,终不顺义。或译人之错,或誊录之讹。假若必就当求释者,作佛命智者当观察求机说。若净信欲度父母之人,愿求出家修行妙道,必欲渐渐修行成等正觉者,汝当为他转无上大法。何也?彼既出家修行妙道,渐成正觉,非无上大法,不称其机。应知此解,于义则可,应长行则不可。思之。
△二、石火烧木喻四:初、正说譬喻。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观世舍宅犹如石火,深生厌患。何以故?譬如微火能烧一切诸艸木等。」
石火者,如打石所出一星之火。而深生厌患者,谓一星之火虽微,放荡能烧万顷之荒,故厌患可畏。譬如二字雷同犹如,当改石火虽微,于标释皆顺。
△二、以法合喻。
「世间舍宅亦复如是,贪心求覔驰走四方,若有所得受用不足,于一切时追求无厌;若无所得,心生热恼日夜追求。是故世间一切舍宅,能生无量烦恼之火,为起贪心恒无知足。世间财宝犹如艸木,贪欲之心如世舍宅。」
舍宅即众生身,后皆倣此。亦复下,合喻。以身合宅,贪合石火。贪心求覔等,言希望无厌,合上石火烧木亦不知厌。然求覔必使驰走者,贪之表也。谓念起于心,形动于身,使之不得自由,亦如石火蔓延,触处皆烧,不能自息也。若有下,谓求之称心受用,愈得愈不足,而圣人观之如火可畏,众生更加追求,且尽一切时而无厌足,此言称意则滋贪。若无下,又因贪不得,热恼生瞋,以瞋助贪,而贪之愈急,故云日夜追求。言追求者,即不当贪而强贪,未免劳身劳心,此又因贪见痴也。是故下,蹑上显害。能生无量烦恼火者,言其根随诸惑顿然皆起,又不止上之三种也。为起下,因害推本。皆为起一念贪心,恒无知足使然也。世间下,结合前喻。谓财宝如草木,下句当云贪欲如石火,而不言石火。言舍宅者,舍宅即是众生,舍宅即火也。良以艸木为石火烧尽,财宝为贪心摄尽也。
△三、结喻火宅。
「以是因缘,一切诸佛说于三界名为火宅。善男子!出家菩萨能如是观,厌离世间,名真出家。」
初句蹑前。由一贪心引诸烦恼,昼夜逼迫,苦身劳心,是这等因缘,所以一切诸佛说三界无安,犹如火宅,正欲令人厌离此也。然因缘有两解:一、则通说,如因由缘故,谓一念举贪,引起无量尘劳烦恼,以能引为因缘也。二、别说,亦可亲生为因,即贪心;助法为缘,即财欲。由世间财欲等诸惑勾引为缘,贪心始发,以因缘付合无量苦,生种种逼迫,非火宅而何哉?善男下,结劝。
△四、以偈重颂。
尔时,如来重说偈言:
「出家菩萨观世宅,犹如人间微少火,一切艸木渐能烧,世宅当知亦如是。众生所有众财宝,更互追求常不足,求不得苦恒在心,老病死火无时灭。以是因缘诸世尊,说于三界为火宅。若欲超过三界苦,应修梵行作沙门,三昧神通得现前,自利利他悉圆满。」
初句标定,次二句颂喻。世宅下,颂法合。众生下,明贪心转盛。更互者,非一人举世皆然。追求者,苦心也。常不足者,谓追求称心犹自不足,贪之愈盛也。求不得苦者,谓求之不得苦逼于心引起瞋也。老病下,言火者,非独贪心一种,而老病死等皆为火也。无时灭者,相续也。火宅详如《法华》,恐繁不引。若欲下,颂前结劝。梵行即净行,谓心不起贪方为梵行。作沙门者,劝出家也。三昧等,乃出家修行所得功德也。良以梵行戒也,三昧定也,神通乃定力发出之大用也。自利下,言两利之功皆慧也。以始觉观照自利之慧,复起后得智鉴机说法利他之慧,二慧皆足故云悉圆满,总言戒定慧三学为沙门成道之大本也。
△三、石窟丧命喻二:初、标举宝藏。
「复次,善男子!爱乐出家当观舍宅,如彼深山石窟之中有大宝藏。」
如后合文,石窟喻舍宅,即自身也。宝藏喻善根,喻义在后,此但标举耳。
△二、别喻父子八:初、长者大富。
「譬如长者唯有一子,其家大富,财宝无量,奴婢、仆从、象、马无数。」
此一科喻广合略,若不配释难尽其详,理宜长者喻佛不必引《法华疏》长者具十德,只泛言有德者,皆有长者之称。其家喻三界,从理涉事应身三界为教主,依止三界故以为家。家者统也,统身家于其中也。财富无量者,总喻如来法财万德,一切功德皆具足也。奴婢仆从为男女使用之人,或喻权智随实智使用,或喻八部鬼神随佛护法如仆随主也。象马喻法门,无数言多种,《法华》云「种种因缘、种种譬喻、广演言教、无数方便」等是也。唯有一子者,喻诸众生业果虽别同一佛性,故佛观众生犹如一子。
△二、命终付业。
「是父于后忽遭重病,名医良药不能救疗。长者自知将死不久,即命其子而告之言:『凡我所有一切财宝付嘱于汝,勤加守护,勿令漏失。』既付嘱已,即便命终。」
忽遭重病者,喻佛示生三界与民同患,如九恼臂痛等。医不能治者,喻诸定业,如金鎗马麦等。自知将死不久者,如佛自知涅槃时至也。命其子等者,喻佛遗教也。一切财宝,喻戒定慧品之法财也。付嘱下,喻佛嘱累云依我四念处住戒,为汝等大师,勿丧法身,勿损慧命,不可退失菩提心等,即勤加守护勿令漏失之。言即便命终者,喻双林入灭也。
△三、痴儿耗业。
「时长者子不顺其命恣行放逸,既损家业财物散失,童仆迯逝而无所依。时彼老母心怀忧恼,遂得重病即便终殁,其子贫穷无所恃怙。」
子,喻生死。凡夫不顺命者,喻佛徒遗言教,人不遵行也。恣行放逸者,喻众生贪求五欲,无所忌惮也。损家财,喻自迷真性。童仆迯,喻善神远离。无所依者,无善可恃也。老母亦终者,以父母皆喻佛方便,权智喻父,以实智及慈悲喻母。谓众生不遵行佛法,造罪无机,佛虽慈悲,亦因之息化,即如母终。其子贫穷者,无圣人之法财如贫,无圣人之果位如穷。无所恃怙者,以母亡失所恃,父亡失所怙,内合众生造罪,不得诸佛权实二智恃怙,孤茕极矣。
△四、采薪获宝。
「遂投山谷,拾薪采果,货鬻自给。彼时遇雪,入石窟中,权自憩息。然此窟中,是昔国王藏七宝所,无能知者,经数百千年,逈绝人迹。时彼贫人,业因缘故,偶入窟中,见无量金,心大欢喜,得未曾有,因而分割若干分金造立舍宅,若干分金为娶妻财,如是奴婢,如是象马,随心所欲,皆如其意。」
初三句,喻心逐境牵,业能感果。如货鬻来果,不失为自给。此一喻历三生也。痴儿、耗业、采薪等,喻前阴身。遇雪者,雪是寒物,喻死时也。入石窟者,喻中阴身投托母胎也。权自憩息者,喻后阴身报成,出胎为人时,前阴业息也。古国王,喻自己法身。七宝,喻性中所具法财功德。经百千年,逈绝人迹者,喻众生迷失性宝,其来无始也。时彼贫人下,喻虽迷性宝,却有多劫善根因缘,得受后身。如彼人入窟,见无量金者,谓多劫善种成熟,今得富报。分割其金至皆如其意者,喻丰衣足食,受享五欲,功名富贵,所事称心也。问:前科痴儿耗业,喻众生迷失性宝,造诸恶业。既造恶业,何感善报?答:八识含种有二种:一谓新薰,一谓宿种。新薰虽恶,未熟而隐;宿种虽远,成熟而发。今言受善报者,宿习善种成熟,所以先受善报,有何疑乎?
△五、群贼劫害。
「作是计时,有诸群贼为趂走鹿到于窟前,见此贫人以金分配,遂舍其鹿杀人取金。」
作是下,喻众生正受五欲,为乐所迷之时也。群贼,喻琰魔。使者,即无常。杀鬼杀人,即鬼使勾魂,不让人情。取金,即所作诸业,随之去矣。现前财产,不属已有也。应知此节,大警人心哉。所谓昨日庙堂,今归黄土。贺者才临,而吊者随至。呜呼哀哉。
△六、以法合喻。上之配释者,因文长汗漫,喻无所归,是以逐节配之,至此方是如来自合。当知前文亦遵此配,不为杜撰。
「异痴凡夫亦复如是,深著世乐,不乐出离深山石窟如世舍宅,伏藏金宝犹如善根。琰魔使者即是群贼,随业受报堕三恶道,不闻父母三宝名字,丧失善根。」
初二句总合意,该痴儿耗业等义。深著世乐,合窟中分金,皆如其意。世乐,是世间五欲财利。深著,是众生染著之心。不乐出离者,谓世人为五欲所迷,只恐贪之不多,求之不巧,享之不久,谁肯念生死,求出家,离烦恼,正显愚痴凡夫也。深山等法,喻对合言。喻中深山石窟,即如世间之舍宅。五蕴,身也。伏藏金宝,犹如宿习善根,感今生之富贵。琰魔使者,即是群贼。随业受报,堕三恶道等,此言在日不修出世之行,贪恋五欲,又造恶因,死之必堕恶道也。然恶道之中,不闻父母三宝名字者,谓地狱中,举目所视,皆牛头阿傍,铜蛇铁狗等。身之所受,皆刀山挂骨,剑树穿身等。口中所噉,皆镬汤洋铜,焦丸铁糜等。耳之所听,皆喝骂斥咤,刑具受苦之声。呜呼,何闻三宝之名,那见父母之面哉。若堕饿鬼道中,肢节火然,乃至担沙负石,填河塞海,如是恶业所障,便是三宝、父母觌面相对,亦自障不见。畜生愚痴障性,或有见者闻者,而愚痴不识,亦虽见闻,而实不见闻也。又畜生知母不知父,纵然知母,亦愚痴颠倒,罔闻伦类,丧失善根者,可谓一失人身,万劫不复矣。
△七、结劝出家。
「以是因缘,应当厌离,发于无上大菩提心,出家修道,希成妙觉。」
初句承上深著世乐至丧失善根之因缘。应当下,劝离是分所当为之事也。盖厌尘者出尘,修道者成道,当以菩提心为因地心,妙觉为果地觉。虽然,假若在家繁扰,必多作少成,理应出家修道,如鸟出笼,无上妙觉庶其可望,故云希成。
△八、以偈重颂。
尔时,如来重说偈言:
此标章,下正颂。
「爱乐在家诸菩萨,观于舍宅如宝藏。譬如长者有一子,其家大富饶财宝,奴婢仆从及象马,一切所须无不丰。于后长者身有病,举世良医皆拱手。」
此颂长者大富喻。初句即深著世乐不欲出离之人。诸菩萨者,称呼也。如前文云在家菩萨、出家菩萨。观于舍宅者,警策在家之人,令自己观察己身也。如宝藏者,长文以金宝虽喻善根,然喻中因贪宝藏遭贼劫杀,彼法合因著世乐堕落三途,故佛教与应如是观。此二句标住,下正颂譬喻,六句皆同长行。拱手二字,言长者病重必死医不敢治,如摇头拱手皆告辞不应之意,喻佛示灭势不能留。
「临终告命诸亲族,付嘱家财与其子,教诲令存孝养心,当勤享祀无断绝。」
此颂临终付业。告亲族者,喻佛留法要,须同人天八部等。孝养享祀等者,皆喻依教奉行,佛种莫断也。
「是时其子违父命,度纵愚痴多放逸,老母怀忧疾病身,又因恶子寻丧逝,眷属乖离无所托。」
此颂痴儿耗业。父母,皆喻佛。权智,喻父实智。慈悲,喻母。恶子,喻凡夫。不信正法,如违父命。能生恶见,如纵愚放逸。寻者,俄也。丧逝,喻佛隐身不现,配准长行。
「拾薪货鬻以为常。往彼山中遇风雪,入于石窟而𫏐息。窟中往昔藏妙宝,已经久远无人知。樵人得遇真金藏,心怀踊跃生希有。寻时分配真金宝,随意所欲悉用之。或以造舍或妻财,奴婢象马并车乘,校计未来无能舍。」
此颂采薪获宝,与长行大同。
「群贼因鹿到其前,是彼怨家会遇时,遂杀贫人取金去。」
此颂群贼劫害。因鹿者,杀人取金之由致也。喻中群贼,因逐鹿见珍财以杀人,贼为贫人之怨家。法中杀鬼,因随业见寿尽以追命,鬼亦世人之怨家。
「愚痴众生亦如是,石窟犹如世间宅,伏藏真金比善根,琰魔鬼使如劫贼。」
此颂法合,世间即众生,世间宅即身,余皆准前。
「以是因缘诸佛子,早趣出家修善品,应观身命类浮泡,勤修戒忍波罗蜜。当诣七宝菩提树,金刚座上证如如,常住不灭难思议,转正法轮化群品。」
此颂结劝出家也。初二句,谓众生虽有善根受享五欲,而阎罗老子不顺人情,无常杀鬼有何面目?故云以是因缘。诸佛子三字,是佛呼召警觉之辞。早趣下,佛劝智光等趂早出家。修善品者,乃劝行人履践之功夫也。善品不出三学六度,此为直劝。下文令自观身乃父母精血合成无常有死,观命乃识息煖三连持数尽即亡,如浮沤水泡虗幻无坚以警策之。勤修戒忍等六度,举二者言,非戒无以为基,非忍触境则退,此二为入道根源,万行之首引也。波罗蜜云到彼岸,良以本于戒忍资以万行,而功圆行满则究竟成佛,故云当诣七宝等。七宝表觉支,菩提即智果,树表仁,覆座表断果,金刚表坚,则成报身佛也,故云证如如。即法如如智,合法如如理,理智究竟自然常住不灭矣。然本是凡夫遂成佛果,推本则始于出家,是以出家至于成佛之功德,诚哉不可思议也。以上成佛为自利,末句利他,以其既能成佛理宜转法,亦自然之道也。
△四、密观辩毒喻七:初、毒杂甘露。
「复次,善男子!世间所有一切舍宅,犹如杂毒甘露饮食。」
舍宅亦众生身。甘露云不死之药,喻佛性不灭。毒能害命,喻烦恼惑心。杂谓混杂,喻众生五蕴身中虽具佛性,却又具足一切烦恼种子。以有烦恼则招感生死,以有佛性则修证成佛,故云犹如等。《起信》云:「生灭与不生灭和合,非一非异,成阿赖耶识。」此则标举大本也。
△二、聪子辩毒。
「譬如长者唯有一子,总慧利根,达迦楼罗秘密观门,能辩妻药善巧方便,父母恩怜爱念无比。时长者子为有事缘,往至鄽肆未及归家。」
子,喻出家菩萨。长者,喻在家父母。此喻出家者,不惟自利,亦能救父母出苦。所谓一子出家,九祖生天,实利也。喻中子有聪利之资,能博览群书,能通辩毒之术。喻出家人,因参近知识,博览正教,能辩邪正因果等。迦楼,即金翅鸟王,颈有如意珠,以龙为食,亦能辩毒。而后食之,乃妨害也。辩毒之术,借彼为名耳。秘密者,口传心受,不许多人共得之法。喻佛心印,非机不传。善巧方便,喻权法也。亦可秘密,喻实智。观门,喻权智。父母下,皆喻中虗文,不可强配。若欲配者,事缘,喻修行。至鄽,喻利他。未及归家,即出家也。
△三、亲服毒药。
「尔时父母,与诸亲族,欢喜宴乐,具设甘饍。时有怨家,密以毒药,致饮食中,无人觉知。是时父母,不知食中,有杂毒药,遂令长幼,服杂毒食。其子后来,父母欢喜,所留饮食,赐与其子。」
父母宴乐,喻任运度日也。甘饍喻佛性,怨家喻无明。以无明不觉真性,随缘转生三细及至六粗,岂非怨家乎?岂非毒药杂于甘饍乎?众生因迷不觉,如父母不知有毒也。喻中父母不知令人服之者,假设之虗文。法中,以无明所覆十二类生,孰不具之也?子从父生,烦恼本具,义如留与。
△四、子药解毒。
「是长者子未须饮食,念迦楼罗秘密观门,便知食中有杂毒药。其子虽知父母服毒,而不为说悮服毒药。所以者何?若觉服毒更加闷乱,毒气速发必令人死。即设方便白父母言:『我且不食如是饮食,𫏐往市中却来当食。何以故?我先买得无价宝珠,留在柜中而忘封闭。』于是父母闻说宝珠,生欢喜心任子所往。子遂驰走诣医王家,求阿伽陀解毒妙药。既得此药疾走还家,乳酥粆糖三味合煎和阿伽陀。作是药已白父母言:『惟愿父母服是甘露,此是雪山阿伽陀药。所以者何?父母向来悮服毒药,我所𫏐出,本为父母及诸人等,求得如是不死妙药。』」
子能辩毒不食者,喻出家菩萨以正法考验,不受烦恼也。子知父母服毒,而不为说等者,喻出家菩萨虽知父母具烦恼生死,且不轻说。何也?恐其不信,反生其怒,怒必生谤,谤则堕苦,何异毒发而死?即设方便等,喻出家菩萨虽不受诸烦恼,犹不敢向人自夸,如子不敢直说,云我且不食等。𫏐往市中等者,如出家菩萨向父母言:「我虽出家,尚未参学,待参学后,再来省近。」何以下,征释。买得宝珠,喻向来闻过佛法,心地法门诚然无价。留在柜中,喻赖耶持种而忘封闭,是不曾封闭,喻心法种子内薰,渐渐增长。父母闻说下,喻出家菩萨父母闻知参学修道,亦欢喜不留,任子所往。子遂驰走,诣医王家下,喻出家人学无常师,有道者便参医王,喻佛菩萨或大善知识,如钦风不远千里而趋,故云驰走。阿伽陀,此云治一切病,故云妙药,喻一乘大法,即至理一言,转凡成圣也。得药还家,喻大道已成,回家度亲也。如佛升忉利天为母说法,目连入地狱救母超升等。乳酥粆糖三味合煎者,喻大乘戒定慧品缺一不可也。和阿伽陀者,喻道借修成,修凴法证也。作是下,白父母服药者,如子既成道,为亲说法。惟愿者,喻劝勉也。甘露者,赞法也。言雪山者,雪是白色,喻一乘白净法,为诸佛所证者,已向我说也。所以下,征释上义,喻中为救父母求药,法中为度父母求法也。不死之药,喻一乘心法,即是众生自有之真心,虽自心本具,非求不能自悟,故曰求得等。本有不遗,究竟不灭,故喻不死。依教修行,见性成佛,故喻妙药。
△五、吐毒延寿。
「于是父母及众人等,心大欢喜得未曾有,即服妙药吐诸毒气,便得不死更延寿命。」
父母等欢喜,喻教投机也。良以子对母言,法喻皆信,服药喻修行,吐毒喻断惑,不死即离死,既能断惑,果则不生,再不受生死之苦也。更延寿命者,喻得证法身,真常不灭也。
△六、以法合喻。
「出家菩萨亦复如是,过去父母沉沦生死,现在父母不能出离,未来生死难可断尽,现在烦恼难可伏除。以是因缘,为度父母及诸众生,激发同体大慈悲心,求大菩提,出家入道。善男子!是名舍宅,如杂毒药入甘美食。」
初二句总合救亲。过去下,言三世父母出家能度。过去即前生。沈者,重也。坠,堕也。沦者,溺也。淹,没也。谓生死如巨溺,沉沦即堕于生死,如人堕巨溺,淹没不能自出也。现在即今世,不能出离者,如业果缠缚,谁肯求脱?未来即后世,言难可断尽者,不能尽之也。以上言果。现在下,烦恼明因,谓种现熏发,不假定慧,诚难伏除。以是下,谓以是父母不能自度因缘,所以子即出家度之。激发下,谓父子至亲,如法身皆同,故云同体。父母受苦,子何忍心?故激同体大悲,心欲救之。然既曰同体,该尽含生,又不止只救父母也。将欲救之,求大菩提者,誓愿成佛也。所以始则出家,终则入道,或以神通提拔,或以智辩说法,能令过现父母断惑证真,永离生死。是故尽人子之孝,追远之诚,诚不辜佛化,不负己灵。盖出家之功,可思议哉!善男子下,结文不全,但结初科,意在以总摄别,应知佛言自在也。激发者,逆境动心也。
△七、以偈重颂。
尔时,如来重说偈言:「世间所有诸舍宅,说名杂毒甘美食。」
此颂毒杂甘露。
「譬如长者有一子,聪明利智复多才,善迦楼罗秘密门,能辩毒药巧方便。子有事缘往𨞬肆,𫏐时货易未还家。」
此颂聪子辩毒,与长行同。
「父每宴乐会诸亲,百味珍馐皆具足。有一恶人持毒药,密来致之于饮食。其子是时不在家,父母为儿留一分,举家悮服杂毒药。」
此颂亲服毒药。初二句,喻众生贪五欲,恋尘劳,亦犹是矣。长行言怨家,颂中言恶人,盖怨家即是恶人,喻根本无明也。长行言甘饍,颂言珍馐,通喻佛性也。密来下,喻无明杂佛性,不知不觉也。子不在家者,喻大乘根器,即世间而离世间也。举家,喻五道凡夫,皆服无明毒也。为儿留一分者,因同分无明,除佛一位,其余凡圣,通具如留。
「子念观门知有毒,即便奔驰到医所,求得伽陀不死药。三味和煎药已成,遂白诸亲速令服,如是所服如甘露,差诸杂毒皆安乐。」
此颂子药解毒也。初句以观门辩毒,喻正知见人知因识果也。奔驰等,喻念生死苦投佛出家也。求不死药,喻亲证妙法而当体常住,故云不死。三味和煎,喻戒定慧品正助相佐也。白亲服药,喻子既成道度化父母也。所服如甘露者,喻大乘一言心得明悟也。差字去声呼,即解毒愈病之义,喻子能说法父母奉行诸惑皆尽,出生死证涅槃,故云安乐。
「一切信心善男子,出家修道亦如是,为济父母及众生,所服烦恼诸毒药。狂心颠倒造诸罪,永沉生死忧悲海,割爱辞亲入佛道,得近调御大医王。所修无漏阿伽陀,还生父母三界宅,令服法药断三障,当证无上菩提果。尽未来际常不灭,能度众生作归依,毕竟处于大涅槃,及佛菩提圆镜智。」
此颂以法合喻也。初三句,合子求良药,救亲所服。下三句,即惑业苦三,合父母服毒也。割爱辞亲,即是出家。应前为济父母及诸众生,所以出家,良以辞亲实为救亲,割爱始为真爱。若世俗恩爱不忘,生死不出,而自救不暇,焉能济人耶?然必欲割爱辞亲,而后成道者,盖以恩爱牵连,为生死业根,是以割之辞之,一心不乱,正念修行,方入佛道矣。调御即佛,惟佛为出世间大医王,以权实二智,三乘法药,能治众生生死大病。所以出家者,须要投佛,故云得近无漏。阿伽陀药,略喻戒定慧,广喻三十七品道法。应知此药,该尽一切权实顿渐诸法,皆为断惑证真之良剂也。所修二字,该义亦广,即一切观炼熏修趣进之行,以无间道,达解脱道,而后果成是也。还生下,可谓倒驾慈航,从理涉事,应身三界,度化父母,及诸众生也。令服法药者,法性之药,名为法药,喻所说之法也。令服者,喻劝勉令修也。断除三障者,令业障报障烦恼障,因尽果亡之谓也。当证下,谓三障既除,二死则尽,即是菩提涅槃,故云当证等。尽未下,谓自证而后,又复度生也。毕竟下,是令所度之人,证涅槃及圆镜智也。当知此颂,展转三次,始则子念父母,出家成道,成道而后,度父母成道,父母既成,又度众生成道。此之功德,皆归最初,一念出家,能获三世之益,故出家功德,不可思议也。
△五、㬥风不住喻八:初、举喻风。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常观世间一切舍宅,犹如大风不能𫏐住。」
大风喻五尘境界,不能𫏐住者,所谓境随心现,心逐境牵,是则五尘大风,激动心海,妄识浪生,相续不断。
△二、征起合喻。
「何以故?善男子!在家之心,恒起妄想,执著外境,不能了真,无明昏酔,颠倒触境,亦常不住,恶觉易起,善心难生,由妄想缘,起诸烦恼,因众烦恼,造善恶业,依善恶业,感五趣果,如是如是,生死不断。」
妄想即六识分别,外境即现在六尘执著,为俱生细惑法执分别也。良以真如常住,清净洞然,本无外境及诸众生,特由无始一念不觉,而有无明晦昧真性,由是真性随缘转成业识,依业识故复起转、现二相。转即见分,现即相分,所谓无明不觉生三细者是也。然见相二分互相引发,以转相欲见带出相分,如人瞪目妄见空华。由有相分,以不了唯心引起见分,由不达唯心执为实有,既执为实是为六尘,由六尘境界激动心海转生诸识,本非外境,因执成外遂成法执烦恼。真即真如,了即明了,不能者正是法执所障也。无明即痴,昏暗为相,众生被迷昏昏如醉,逐妄迷真心外取法,故云颠倒触境。亦常不住者,种现薰发相续不断故。恶觉易起者,恶觉即邪见,亦为心上不善种子念念增长,故云易起。由邪念恶念增炽,所以善心难生也此约无漏善说,然无漏善种非无因无明所覆,恶种力强不能发起,故曰难生。由妄想缘者,妄想即是恶觉,约种子说。起诸烦恼者,由妄想种子发动为缘,引起一切尘劳烦恼。烦恼不出根随二种根本有六,谓贪、瞋、痴、慢、疑、不正见。二十随烦恼,谓随其烦恼分位差别等流性故,一忿、二恨、三恼、四覆、五诳、六谄、七憍、八害、九嫉、十悭。此十为小随因,各别起故,如忿忿然后方有恨等。中随有二,即无惭、无愧。大随有八,即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举、失念、不正知、散乱。此八为大者,如有不信,则有余七等具。因众二句,谓因烦恼起于心,业用形于外,故云造业。造者,作为也,有善有恶。善者,即有漏善种成熟发起者善种者,或前生,或现世,自己曾作善事,如布施、造像、斋僧、济贫等,薰成种子,存八识中含。或自虽未作,见他行善,自生渴仰,亦薰成种子。如善种成熟,则发现行,令人行善事。恶种亦然,此二种子,强者先发。恶者,亦为恶种成熟,发起现行,令人行恶。然此二者,各有轻重差别,皆为现身所造之业,善恶不同。依善二句,又以善恶二业为依凭,招感五趣后果本有六趣,今合修罗归天道故。言五趣者,向也,是众生数数受生,数数受死,归向之处也。五者,善趣有二:一、天趣,即三界诸天,虽上下优劣,品格不同,皆随自类善业所招感故。二、人趣,亦有差别,如中国边外,极尽八荒,凡头上脚下者,皆为人。然人虽一等,品格天渊,有君臣百姓,贫富贵贱,寿夭苦乐,种种差别,皆随自类因之所招感。至于三途恶报,非天降地涌,神差鬼使,皆自作随类恶业为因,自业招感恶果为报。如是下二句,指上判定生死相续,故云不断。两个如是,非重辞也,通指前文相续之义。如妄想起于妄心,妄心发现妄境,因取妄境为实,起诸烦恼。复由烦恼造业,因业感果,总为惑业苦三。如是钩鎻连环,相续不断,故云如是如是。
△三、别举无漏。
「唯有正见不颠倒心作诸善业,因三善根及以信等,增长无漏法尔种子,能起无漏三昧神通,如是如是证圣相续。若伏妄想修习正观,一切烦恼永尽无余。」
正见,翻前不正见。然不正见,即五利使见惑之本,能使拨因果,执断常,事火崇水,一切凡夫外道,信此堕邪,即邪见也。正见者,无漏智慧本也,能分邪正,识圣凡,明因果,达事理,不为邪惑,不为境瞒,一切贤圣,用此见道,即有分别智也。不颠倒心者,翻前颠倒触境,以心外执法为颠倒,会法唯心,是不颠倒,是以心倒则法法皆倒,心正则事事皆正,故云作诸善业。盖上二句,即返妄归真见道之智,作善业,即身口运用二利之行也。三善根者,即不贪不瞋不痴,能生一切善法,无漏圣道,依此成也。信等者,即十一善法,信为其首,于实德法,深忍乐欲,能清疑浊,如水清珠,能清浊水,为诸善之首。百行之源等者,举一该余。增长无漏等者,谓十一善法,以三善根为本,是以翻贪瞋痴成戒定慧,戒定慧为无漏圣学根本。然根本既成无漏,信等助佐皆成无漏,以无漏法念念相续,故云增长。法尔者,自类当然之词,即上句无漏诸法。种子者,由前无漏现行薰习成因,含于藏识,是为种子。能起无漏下,谓种子增长成熟,发起无漏体用。三昧即定体,神通即妙用,皆妙用不可思议,故云神通。两个如是者,指法授受不尽之义。如前无漏种子为因,发起无漏定通为果,故曰证圣,即亲证圣果也。相续即授受义,如慧焰联芳,法脉永嗣也。若伏下,正明承续。师既授资,资当奉行。若欲降伏妄想,须当修习正观。观如热汤,妄想如氷,热汤消氷,不久皆尽,故云一切烦恼永尽无余。盖五住既尽,义兼二死,亦必永亡也。
△四、当机问观。
尔时,智光长者白佛言:「世尊!修习正观有无量门,修何等观能伏妄想?」
长者谓大小教乘皆有观门,如五停心观及诸止观等,随机所说差别不同,故云无量。不知何观相应,能伏妄想?故问。
△五、佛授妙观。
尔时,世尊告长者言:「善男子!应当修习无相正观。无相能伏妄想,唯观实性,不见实相。一切诸法体本空寂,无见无知,是名正观。」
叮咛嘱之分。所该作曰应当。即事观理,为修精进无间,云:习正能破邪,观能破妄,以无分别智照诸万法,名为正观。无相者,当照之时,不作依正想,不作圣凡解,不作烦恼想,不作涅槃想,一切有为无为顿然皆空,故云无相,即大乘空观也。妄想即烦恼总称,今既无相,故云能伏。伏即降伏,具二义:浅则如石压草,惟止现行不起;深则除根,种子亦灭。唯观下,释正观义。应知性相二字,性为相之理,相为性之表,谓一切诸法皆真性,随缘变现,有种种相,相即是性,故性相一体,二皆是真。然虽一体即真,若行人初作功夫,唯观性,不见相。一切下,释上唯观不见二义。然既是真性变现,当体皆性,故云唯观实性。相乃幻化,故云不见实相,谓不见实有诸相,即会相归性也。末二句结名,承上体本空寂,所以无见无知,是名正观。良以知见皆无者,非独无所见所知,理应能所皆无,则事障理障二皆空矣,方是称真正观也。
△六、观成获益。
「若有佛子安住正念,如是观察,长时修习无为妄想猛风,寂然不动,圣智现观,证理圆成。善男子!是名贤圣,是名菩萨,是名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正念,谓冥心菩提,不容间断,故云安住。如是观察者,即前唯观实性,不见实相也。长时下,非朝勤夕怠,须要久久精进也。修习即观,无为即正。然修习必欲无为者,假若有所作为,即涉妄想,焉能成观乎?谓正作观时,不作观想,即是无为。又修习无为四字,性修互导之义。无为即性,修习即观。谓性体无为,非观不能证性,故云修习,是以修导性。观虽能证,非性不能摄用,故云无为,是以性导修。体用相资,理事无碍,妙观也。妄想喻猛风者,以猛风能摧艸木,喻妄想能害性德。今因正观无为,故寂然不动矣。圣智即本觉,现观即始觉。及至始本究竟,是为证理。以证理之时,方知本来圆成,非从外得。问:圣智与理,为同为别?答:理如镜体,寂然不动。圣智如光,称体明耀。又智即真性菩提,理即性净涅槃,二不离故。善男子下,结名。谓如此修证,在因为贤圣贤即三贤,圣即十地为菩萨;在果是名如来等。
△七、结成报恩。
「以是因缘,一切菩萨为伏妄想永不起故,为报四恩成就四德,出家修学息妄想心,经无量劫成就佛道。」
为字平声呼,训当,乃总结前文,又兼劝修菩萨为能修之人,妄想为所伏之惑。为报四恩者,以前云出家成道方报四恩故也。四德者有二义:一者谓四恩不报名为无德,出家既报则成有德,每报一恩成就一德。二者如文,既证阿耨菩提,则得常乐我净四德也。出家之上再加是为二字,读之则顺,为结归前文也。无量劫者有二义:一约渐证,须历三祗,欲满四洪誓愿,利他心重故经历时长。二约顿证,虽言无量,正观之中一念万年,万年一念虽历多劫,一生而就,如善财一生圆旷劫之果也。前义归渐教,后义即顿教,此经为顿教,文虽似渐义实归顿。
△八、以偈重颂二:初、颂执妄。
尔时,如来重说偈言:「出家菩萨观在家,犹如暴风不𫏐住。」
此二句重颂暴风,喻众生之妄想念念相续,如风之不住也。
「亦如妄执水中月,分别计度以为实。水中本来月影无,净水为缘见本月。」
此喻乃孤起颂也。长行无颂中,补出初二句,喻境从妄现。水喻妄想,月影喻身境万法。天上必有真月喻真如。妄执,即众生识心取著,为我法二执。良以诸法身境本无,由识心妄想为缘,真如随妄缘变现。众生痴迷,不达唯心,妄执实有,于身境中计有主宰者为我执,计心外实有万法者为法执,故云分别计度等。第三句,喻妄体无实。第四句,因执妄见也。水喻妄想,净喻能感。本月,即天上本有之真月。此言水中月影,虗假无实,以痴人不了,妄谓本月法合在次。
「诸法缘生皆是假,凡愚妄计以为我。即此从缘法非真,妄想分别计为有,若能断除于二执,当证无上大菩提。」
此颂法合水月也。初二句,诸法即身境,万法合上月影,缘即妄计合上净水,凡愚即具惑凡夫,妄计即识心分别以为我者,如《圆觉经》云:「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将妄身缘影计我我所也。」第三句释初句,此字即初句,诸法从缘者,谓诸法本无,由妄计为缘,从缘生故,所以当体非真,释初句皆是假三字也。第四句释第二句,谓我非实有,以妄想分别计为实有,合月影非有,由净水为缘,妄见有也。盖妄想是俱生思惑,分别是利使见惑,计即分别,由分别故,虽无而见有也。若能二句,谓有缘善人既遇此经,转愚为智,照破二执皆空,无上菩提不求自得,即是灭妄明真,超凡入圣,故云当证等。
「凡情妄想如黑风,吹生死林念念起。四颠倒鬼常随逐,令造五种无间因。三不善根现为缠,生死轮回镇相续。」
此合前暴风喻也。生死如林木,妄想如黑风。念念起者,双关二义:一约妄想,二约生死。起者相续义,谓妄想有生灭相续,生死亦反复相续。又风有摧引二义:一风能折木,约死说;二风亦引发,约生说。言生死本无,由妄想感发故有生,亦妄想催逼故有死也。四颠倒者,身受心法也。谓身本父母精血所成,当体不净,众生计之为净,一倒也;受本是苦,计之为乐,二倒也;心本无常,计之为常,三倒也;法本无我,计之为我,四倒也。见理不真,如魍魉鬼,世世不离,故曰常逐,即见惑也。三不善根,应置此下,即贪嗔痴三毒思惑也。现为缠者,由种子发起现行,熏发不离,犹如缠缚,不能自脱也。是以三毒四倒,皆是妄想,合黑风也。令造下,因即恶业。五种无间,即地狱果也。谓诸有情,随所造业,受诸苦报,无有间断,故名无间。五者,一趣果无间趣即向也。众生无问男女老幼贵贱,及天龙鬼神,罪业所感,堕在地狱,悉同受故,二受苦无间谓诸有情,若堕地狱,则于剑树刀山,镬汤炉炭,洋铜铁汁,备受众苦,无有休歇,三时无间谓诸有情,堕此地狱,历劫受罪,无时间歇,四寿命无间谓诸有情,堕此地狱,从初入时,至百千万劫,一日一夜,万死万生,受苦无间,五身形无间谓地狱纵广八万由旬,一切有情,于中受苦,一人亦满,多人亦满,是为五种无间地狱果也。因谓生前造作恶业为能感,亦有五种:一弑父,二弑母,三弑阿罗汉,四出佛身血,五破羯磨转法轮僧。令造者,谓使令也。由此四倒为利使,三毒为钝使。使令众生,造作诸业,乃举重该轻,但云无间。以上三句,为起惑造业,末句随业受报。生死即苦果也。轮回不止生死,亦兼六道。镇者,按也,压也。谓生死压伏,谁敢不受。相续有二:一生死相续,二业果相续。天上人间,皆不能免。有缘善人,当生恐怖,及早回心,求出世道。不然,大限到时,随他去也。慈亲孝子,不能相救。哀哉!
△二、颂真修。
「若人闻经深信解,正见能除颠倒心,菩提种子念念生,大智神通三昧起。若能修习深妙观,惑业苦果无由起。」
此泛颂三慧也。闻即闻慧,信解思慧。然信必不疑,解必参悟,用处绵密,故云深也。正见者,为信解之本。若非正见,则邪信邪解矣。盖明能破暗,正能除邪,正见一发,颠倒妄想顿然而灭,属修慧。此二句但是断惑之功,为现世三慧也。菩提下,似推往因,释前起后。释前者,由往昔菩提圣种念念生发,所以无漏三慧始能顿现。大智下,正明起后。由菩提种子念念发生,所以三昧之体、大智之慧、神通之用顿然皆起矣。然有大智则能说法,有神通则能降魔,有三昧则能发用,千变万化利益众生,皆从闻经信解正见中来也。若能下,劝结。言妄想生死本空,菩提涅槃本具,若能修习深远妙观,惑业苦三无由而起,则菩提涅槃居然可证。
「唯观实相真性如,能所俱亡离诸见,男女性相本来空,妄执随缘生二相。如来永断妄想因,真性本无男女相,菩提妙果证皆同,妄计凡夫生异相。三十二相本非相,了相非相为实相。」
此正颂妙观也。长行云「唯观实性,不见实相」,颂又云「唯观实相」者,当知长行斥相妄,独显性真。谓真性体中不见诸法实有之相,唯性是真,故云唯观实性。颂中会相归性,谓诸法之相全体即性,皆是真如。故知实相即是实性。《楞严》云「幻妄称相,其性真为妙觉明体。」故云唯观实相。真性如能所一句,释观字深义。言正作观时,不见能观,不著所观,故云俱亡。诸见者,于诸法之上妄起分别,故曰诸见。今既能所俱亡,心境皆空,而一切妄见皆无,故曰离矣。男女下,颂前一切诸法体本空寂。男女该尽有情,性相该尽万法。本来空者,谓真如实际之中不容一法。问:真如实际即性,此颂只可云诸相本空,而却云性相皆空者,何也?答:对相言性,性亦未真也。妄执下,言众生见有者,因妄想执著为缘,真如随缘出生二相。二相者,其义亦多,且约男女为二相。如来下,颂妄想灭尽即是如来。以真性体中本无男女二相,如眼中翳病若除,空华自灭矣。菩提一句,颂众生本来是佛。若一念反妄归真,证得之时,与诸佛不二。故曰皆同。妄计下,斥妄。谓妙果本同,众生自迷。异相本无,凡夫妄计。因妄想见有,故云生异相。亦如目有赤眚,妄见灯轮也。问,前云妄执随缘生二相,已明此义。何得再出,似觉重繁。何也?答,此与前文大同小异。大同者,皆真性中本无,因无明妄现。小异者,前为真如随缘,此为众生妄见。故不同耳。三十二相下,遣圣凡见也。谓真性之中,不唯无男女诸相,便是如来三十二相,犹是应缘假现。故云本来非相。了相下,谓若人修习观时,不唯不著男女万法之相,亦可照了如来之相,当体非相。不著佛见,不著法见,则圣凡情尽,而尽性亦无。是为实相也。问,此云遣相,遣何等相?若言毕竟遣圣凡依正等相,此则一切全空,与理事无碍相反。犹恐落空亡之见,且于法性中相违。请何以教我?答:但遣执,不遣法也。谓妄想若除,万法全真。《楞严》云,「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是也。
「若人出家修梵行,摄心寂静处空闲,是为菩萨真净心,不久当证菩提果。」
梵行有二说:一、即戒行,身心洁白皎如氷霜故;二、凡所作为不起能所故。摄心即最初一步功夫,心即妄想杂念,摄即收束反照。寂静乃无相观成,如一念不生浩然无际,即前梵行之实,而且约心言。处空闲者,约处言,意谓修行人必宜闲静故。然空闲亦寂义,离诸喧閙幽静安然,正是心境俱寂。是为下,显道成之相。菩萨即出家具道之称,真净心是离妄绝染之名。由前处空闲则外境不入,摄妄心则杂念不生,顿然即妄成真、即染成净。既曰真心,可谓狂心歇处即是菩提,故曰不久当证。不久亦顿义。
△六、造立舍宅喻八:初、标立喻本。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日夜恒观世间舍宅,一切皆是烦恼生处。」
舍宅即众生身。
△二、征起喻释。
「何以故?如有一人造立舍宅,以诸宝物而自庄严。造此宅已而作是念:『今此舍宅是我所有不属他人,唯我舍宅最为吉祥,他人舍宅所不能及。』如是执著能生烦恼,由烦恼故,我、我所执而为根本,八万四千诸尘劳门更相竞起充满宅中。」
喻虽假设,世间凡夫惑业果报大约如此。初句承标征起,谓一切皆是烦恼生处果。何以故?如有下,喻明。谓假如世间有一人造立舍宅等,良以喻中以造宅为起烦恼之本,以诸下二句为起爱之本,造此下五句为分别之本,唯我下四句为我慢憍慠之本。如是执著者,指前诸本妄生我见也。执谓守持,著谓认真。能生下,谓执著故,则能引生种种烦恼。是知造立舍宅则妄念起,以宝庄严则爱心起,是我舍宅则分别起,我宅吉等则憍慢起,若希望增盛则贪心起,坚守不舍则悋心起,若他人侵占则嗔心起,坚执固守则痴心起。由是我法二执俱生,分别烦心受恼皆依此起,故曰能生烦恼。由烦下,蹑上。由种种烦恼则我见增炽,我即自认为我执我所,即舍宅庄严等是我所有为法执。而为下,正明增炽。由我法二执为本,则八万四千诸尘劳门更相竞起八万四千约十使三世叠满其数,二卷长者自陈己志,小注中说过。更相竞起者,或因贪动瞋等互相引发争竞起矣。充满宅中者,谓因一造宅一切烦恼顿起,至于八万四千可谓充满矣。又宅指身说,亦可如不离一身也。此上为喻虽假设为能,例下文征释合喻亦不出此。
△三、重征合喻。
「所以者何?在家凡夫深著五欲,妻子眷属、奴婢仆使悉皆具足,以是因缘,生死病死、忧悲苦恼、怨憎合会、恩爱别离、贫穷诸衰求不得苦。如是众苦如影随形、如响应声,世世相续恒不断绝。如是众苦非无所因,大小烦恼而为根本,一切财宝追求而得。若无先因不可追求,假使追求亦无所获。」
初句征曰:所以为一造宅至于烦恼充满者,意在于何耶?下释。在家凡夫合造宅之人,五欲妻子等合宅,悉皆具足合庄严等。以是因缘者,即五欲妻子为生八苦之由,致合造宅之缘。生老下,合烦恼。由前缘感发故今世有生苦,谓在母身之中受胞胎拘缚之苦,出胎时受冷风吹体如生牛剥皮之苦,蕴熟为老受龙钟衰恼之苦,五脏失调身则有病受肢节疼痛呻吟难奈之苦,蕴坏曰死受痰绝气尽之苦,冤憎合会则受恼苦,恩爱别离则受悲苦,贫穷诸衰则受忧苦,求之不得则受困苦,此为八苦也。如是下,承上结显如影等。复以喻例,言有形则有影,影不离形故云随形;有声则有响,响不离声故云应声。然妻子等喻形声,八苦等如影响也。世世下,显常。谓一生而续多生,一世而增百世,出生入死改形易报,经百千劫恒不断绝。如是下,又穷究源本。非无所因者,正显有因也。因即烦恼故为根本,根本六惑为大烦恼,二十随惑为小烦恼。而为下,谓大小烦恼虽为根本,若无助缘,亦不能招苦故。一切下,显助缘。财宝乃五欲境之一法,兼妻子等五欲具足,皆为助发资缘。因有财宝等为缘,引起烦恼。因烦恼起于心,追求造业形于外。由惑业追求为因缘,故受诸苦恼也。以上谓有因无缘因不自生,必待缘助方生也。若无下,又显有缘无因亦不能生。谓若无烦恼先起之因,虽有财宝五欲之缘助之,亦不能追求造业矣。假使下,详推所以。谓若无缘助,假使勉强追求,亦无所获之苦果矣。总言由五欲引烦恼,由烦恼起追求,由追求造业,故受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之果报。假若世间无五欲之妄境,则无烦恼。既无烦恼,必无追求。既不追求造业,则八苦果报无由而生矣。总合前喻。若不造舍宅,则不生烦恼。既无烦恼,不执我法。既无我法二执之根本,则八万等尘劳无由而起矣。只可总喻总合,不可逐句强配。
△四、结示追求。
「善男子!以是义故,一切烦恼追求为本。若灭追求,无量烦恼悉皆断尽。」
前义外有五欲引起烦恼,而后追求造业相继受苦。以烦恼为本者,彼从次第生起说。此科以追求为本者,别约造业说。以是义故者,蹑上一切财宝追求而得之义故。一切下,谓虽烦恼在心,因追求则引发。此追求又为烦恼之本,即惑业互相薰发之谓也。若灭下,人若修行,先断追求,不造诸业。既不造业,亦不薰种。故粗细烦恼虽有无量,一念不生之时,一时断尽矣。应知生起自细而粗,修断从粗而细。
△五、劝离引偈。
「然今是身众苦所依,诸有智者当生厌离。如是,去世迦叶如来为诸禽兽而说偈言:『是身为苦本,余苦为枝叶,若能断苦本,众苦悉皆除。汝等先世业,造罪心不悔,感得不可爱,杂类受苦身。若起殷重心,一念求忏悔,如火焚山泽,众罪皆销灭。是身苦不净,无我及无常,汝等咸应当,深生厌离心。』」
然是语辞,是身指众生自身说。众苦所依者,谓惑依身起,业依身造,苦即身受,惑业苦三皆依身有,故为众苦之所依也。诸有下,劝离。既身为苦本当生厌恶,离之可也。不拘何人何类,但能离之皆为智者,故曰诸有。如是下,引古证今。谓如是身为苦本,非我一佛所说,去世迦叶如来亦说。为禽兽说者,盖佛所说法不择其机,或鸟兽欲脱其伦亲近于佛,或佛怜鸟兽,佛性是同业果有异,若彼脱伦因之说偈也。是身下,标定。余苦下,释之。余者是身之余,外者如贫穷困爱别离等种种诸苦,以身如树茎,余苦即如枝叶。此二句指示晓解之言。若能下,训导劝修之意。断苦本者,本虽指身断须除业,恶业不造则苦果不生,故云众苦悉皆除。汝等四句,释明前义。汝等下,指类出本。谓由汝先世造业,罪心不悔,乃为招身之本。此释初句之苦本也。感得等二句,明因业感报。杂类,即异类禽兽。谓因汝前生,罪心不悔,为能感之因;受禽兽身,为酬因之报。头前尾后,故不可爱;常怀恐怖,是为苦身。若起下,劝修殷重。心,即诚心也。一念求忏,众罪皆销者,以罪性本空,由心所造,心生则罪生,心灭则罪灭,故一念真心悔过,罪性当下即灭矣。悔心如火,罪如山泽艸木;忏能销罪,如火烧山,艸木尽矣。末四句,结劝。谓是身也,生死逼迫为苦,脓血杂乱为不净,自无主宰即无我,生灭不停即无常。前二句警策,后二句劝离。
△六、禽兽获益。
「尔时,无量诸禽兽等闻此偈已,于一念心至诚忏悔,便舍恶道生第四天,奉觐一生补处菩萨,闻不退法究竟涅槃。」
第四天,即兜率陀天,弥勒内院。奉者,承侍也。觐,即见也。一生补处菩萨,即是弥勒。一生者,再一下生人间,即能成佛。补处者,补即候补,处即佛位,现居菩萨之位,以当来下生,始能成佛,故以菩萨称之。此言禽兽闻偈,至诚忏悔,便舍禽兽恶道之身,得生彼天者,以其罪性本空,业果如梦,但一念心空,当下即灭,志与道合,故生彼天。又闻弥勒菩萨说不退转法,闻即闻慧,义含思修,至于究竟涅槃,是当成佛果也。夫真源本净,惑业全空,由念起以迷心,逐迷心而造业,随限量则六道分然,悟真心则空明阔彻,人中无信,亿劫轮回,鸟兽倾诚,片言成道。且佛法难闻,人身难得,今既幸得人身,复闻如来大教,若迷心不开,坚执不入,罪心不忏,妙观不修,自心忖量,人道何贵?可谓甘心苦趣,束守死门,无救无归,可悲可痛。裴公云:「人而不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七、结劝成道。
「善男子!以是因缘,今此苦身犹如舍宅,一切烦恼即为宅主。是故,净信善男子等发菩提心、出家、入道,必得解脱一切众苦,皆当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以是因缘者,指前鸟兽始终之因缘。应知此句义含佛性本具、罪性本空,所以一念心空罪性即是佛性,以即心是佛故至究竟涅槃也。今此下,劝勉。先合前喻。现今所具苦身犹如喻中所造舍宅,一切大小烦恼即为造宅之主,意谓舍宅本无由宅主营造而有,义合人身苦果本无由烦恼起业而成。是故下,承上劝修。男子!言善、言净信者,以非善不能信道、非信不能成善,信之不净犹致多疑,信之净者则深忍乐欲发心出家为入道之资,既得入道必能脱苦,成就菩提则不难矣,故云皆当等。
△八、以偈重颂。
尔时,如来重说偈言:「出家菩萨恒观察,舍宅所生诸烦恼。」
此标立喻本也。
「如有一人造舍宅,种种珍宝以严饰,自念壮丽无能比,不属他人唯我有。工巧所修最殊妙,世间舍宅无能及,如是分别生执著,以我我所为根本。八万四千诸烦恼,充满舍宅以为灾。」
此正颂譬喻。前九句与长行全同,唯第十句以为灾三字长行无,颂中欲七字成句加之。灾者,病也,即长行执著诸烦恼等是也。今不言烦恼而言灾者,谓法性真体清净本然,忽起无明,转生烦恼,发业受报,烦心劳身,即法性真体之灾病耳。
「世间一切诸男女,六亲眷属皆圆满,以是因缘生众苦,所谓生老及病死,忧悲苦恼常随逐,如影随形不𫏐离。诸苦所因贪欲生,若断追求尽诸苦,是身能为诸若本,勤修厌离趣菩提。三界身心如舍宅,烦恼宅主居其中。」
此颂法合男女,泛说有情众生及六亲眷属之身,合前舍宅也。六亲有三种:一、自己六亲,即父母兄弟姊妹;二、父六亲,即伯叔兄弟子孙;三、母六亲,即姑姨兄弟儿孙。通为六亲。因缘生苦等者,或因自身功名富贵,或为六亲恩爱牵连,以此因缘故生众苦。所谓下,出苦相也。以生等八苦人不能免,故云常随逐。如影下,喻明身及六亲如形、众苦如影。然形影既不𫏐离,喻苦身亦不能𫏐脱矣。诸苦下,明苦本。以现世诸苦推究所因,皆前生贪欲所生也。贪欲有二种:一、贪婬欲,为受身之本。《法华》云:「诸苦所因,贪欲为本。」又经云:「一切众生皆由婬欲而正性命」是也。二者、贪五欲。经云:「众生以五欲财利故,现受众苦,后受地狱、饿鬼、畜生之苦。若生天上及在人间,贫穷困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如是等种种诸苦,众生没在其中。」若断下,劝修。谓若断追求,不造诸业,则粗惑先尽,细惑亦销,不作苦因,诸苦自尽矣。是身下,指苦。再劝苦本者,为造苦因之本,亦为受苦之本。勤修厌离四字,似语倒转换可也,必先厌而后修之也。末二句。合喻。谓三界内凡夫身心,如喻中舍宅。此句以法合喻,下句却是将喻合法。言喻中宅主,因造舍宅,起诸烦恼,而具烦恼之宅主,居住其中。意谓宅主因宅生恼,不离宅中而恋宅。如界内凡夫,因身受苦,犹不离身而恋身。以法喻互显,合明大义。三界一句之心字,是带语。以上诸喻,皆以舍宅喻身心,即赖耶识喻宅主。今云身心舍宅者,译经者欲七字成句,兼带言之。其所取者,在身不在心。以下句烦恼,即心之差别,喻宅主。学者应知,不必强辩。
「汝等应发菩提心,舍离凡夫出三界。」
此二句,结劝成道也。上句劝发心,下句劝出界。谓既能发菩提心,必修无漏道,方得舍凡夫果报,永出三界,得证菩提矣。应、发、舍、离及出,皆劝词也。
△七、痴子违父喻七:一、标喻长者大富。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常观在家,犹如大国有一长者,其家豪富,财宝无量。」
出家下,举喻本。犹如下,举喻。大国,喻凡圣同居土佛有四土,且约同居。长者,喻佛佛具三身,且约化身。其家下二句,喻佛富有万德,法财无量。
△二、父子相袭行善。
「于多劫中,父子因缘相袭不断,修诸善行名称远闻。是大长者所有财宝皆分为四:一分财宝常求息利以赡家业,一分财宝以充随日供给所须,一分财宝惠施独孤以修当福,一分财宝拯济宗亲往来宾旅。如是四分曾无断绝,父子相承为世家业。」
喻中多劫者,从祖上以来久远之谓。父子言因缘者,即顺次生子为因,承上接续为缘,故云相袭不断。袭者继嗣也,喻前佛入灭后佛补处是也。修诸下,明长者盛德因行诸善,名因德表、德藉名彰,所以名称远闻则见高风四达而无处不知,而喻佛权实利物十界同尊也。是大下,明行善远闻之实行也。财宝分四者,以见长者仁慈有公物之德,喻佛大悲大智普利之德也。一分下,喻佛实智证理德,佛依本觉发始觉,同长者出本求利,以始觉合本觉成究竟觉,同长者收利赡养家业也。一分以充随日供给所须者,喻佛权智应物德,能以折摄两门随机施设,以权智为实智之所用,以充实智之所须,合长者将财宝供给自己所须也。一分惠施孤独者,显长者恻隐之德,以物施人曰惠,故云惠施。幼而无父曰孤,老而无子曰独,以能济孤独乃仁人之心也。此与下文皆喻如来大悲设教德。教有二种:一小教,二大教。此喻说小教内兼人天戒善,如长者施财也。以人天未得无漏,小乘未发大心,非佛同类故同所济。陌路孤独以修当福者,谓长者惠施以修当来自己之福,喻佛施教虽为利他却成己德,亦当来自己福也。一分拯济宗亲宾旅者,宗亲者同一祖脉,宾旅者与己志同有时困乏,长者有仁厚之德拯拔周济之,喻佛施大教令彼修证。宗亲喻此方大机,宾旅喻他方菩萨。如是下,结为世家,喻三世如来相继教化,亦出世间之世家也。
△三、痴子恣纵五欲。
「后有一子愚痴獘恶,深著五欲恣行放逸,违父母教不依四业,起诸舍宅七层楼观,倍于常制众宝严饰,瑠璃为地宝窻交映,龙首鱼形无不具足,微妙音乐昼夜不绝,受五欲乐如忉利天,鬼神憎嫌人天远离。」
一子之愚恶者,喻诸凡夫也。以愚痴则不识因果,獘恶则能造诸业。由愚痴故,深著五欲。由獘恶故,恣行放逸。违父母下,正显愚痴之实也。盖愚痴獘恶,喻俱生思惑。深著五欲,喻分别见惑。且喻起惑。恣行放逸,喻造诸业。违教二句,喻不信佛言,不依佛教。四业,喻佛权实二智,小大二教也。起诸舍下,正明放逸所为之事,奢侈之极矣。此乃喻诸凡夫之业果也。舍宅,喻身。七层楼观,喻七趣果报七趣,即地狱、饿鬼、畜生、人道、天道、修罗仙道。虽善恶不同,生死同也。且喻七趣总报。如其众宝严饰等,又喻七趣别报。至龙首鱼形者,显楼阁房舍,雕刻彩画,奇奇恠恠,而无不具足也。其于音乐之美,昼夜之欢,五欲之乐,诚然尊贵如天问:如人天等善报,可以喻此。至于三途恶报,何乐之有?答:此但喻七趣报,别有轻重不同,皆惑业所招,还自所受,岂可以苦乐为难耶。鬼神等二句,显奢侈不训之极。至于鬼神憎、人天离,喻圣凡相远之义也。然善神既憎,凶事将至矣。此喻诸天有衰相,人物有病灾,皆死之先兆也。
△四、招灾焚业丧命。
「于是隣家,忽然火起,猛焰炽盛,随风蔓延,焚烧库藏,及诸楼台。时长者子,见是猛火,起大瞋心,速命妻子奴婢眷属,入于重舍,闭楼阁门,以愚痴故,一时俱死。」
风火烧宅,虽七级重楼,不能免死。喻无常杀鬼到时,虽诸天至尊,犹不能免也。良以隣家喻业,火喻无常。痴子见火起,命妻子登楼,不能免死。喻世间人见生死逼迫,修有漏定,生禅空二天,将欲免死,亦不可得也。喻中子违父教,以愚痴故,所以丧命。法合众生,不遵佛教,以迷惑故,而受轮回。
△五、佛生合喻父子。
「在家凡夫亦复如是,世间愚人如长者子,诸佛如来犹如长者,不顺佛教造作恶业,堕三恶道受大苦恼。」
合文最明,但唯显三途,未彰七趣。盖佛大慈悲,警策世人,令人畏苦发心,虽说三途,义兼七趣。古德云:「从义不从文,百无一失。」今从义释也。
△六、结劝厌离成道。
「以是因缘,出家菩萨当观在家,如长者子不顺父母,为火所烧,妻子俱死。善男子等!应生厌离人天世乐,修清净行,当证菩提。」
初句承前,以是不顺佛教,堕苦因缘故。凡出家菩萨,当观在家时,如同痴子想,深生厌离,舍人天之乐,修行证果,不负出家之志也。
△七、以偈重颂。
尔时,如来重说偈言:「出家菩萨观在家,犹如长者生愚子,其家富有诸财宝,久远相承无阙乏。先世家业传子孙,一切资产为四分,常修胜行无过恶,名称徧满诸国土。金银珍宝数无边,出入息利徧他国,慈悲喜舍心无倦,惠施孤贫常不绝。」
初二句标举法喻,次十句颂父子相袭行善资产。为四分者,准长行喻佛权实二智、小大二乘。出入息利者,谓出则取利,入则息利,喻佛以利他之功成己之德,即是息利。徧他国者,喻佛法利周徧十方也。慈悲下,长者四无量心,惠施孤贫常无断绝,喻佛之四心尽未来际法施无量也。
「长者最后生一子,愚痴不孝无智慧,年齿已迈筋力衰,家财内外皆付子。子违父命行放逸,四业不绍堕于家,造立七层珍宝楼,用绀瑠璃作窻牗。歌吹管弦曾不歇,常以不善师于心,受五欲乐如天宫,一切龙神皆远离。」
此颂痴子恣纵五欲也。痴子既言最后生者,足知以前更有肖子。而肖子喻受道之机,即菩萨等。今痴子不孝无慧,喻凡夫愚痴不解佛旨。良以众生之痴,犹彼痴子之痴也。年齿下,喻佛智断二德。《法华》以年高学广喻佛智德,衰迈根纯喻佛断德。今经亦然,故喻智断二德。家财付子者,喻佛说教遗与众生也。子违父命,喻众生不遵佛教也。行放逸者,喻众生不惧因果也。四业下,皆准长行。不善师心者,师者法也,谓心之所用皆是恶法,故云不善。又师者军旅也,喻众生烦恼众惑攻心,如军旅之交战也。五欲等,皆准长行。师字或施字之误。
「隣家欻然灾火起,猛𦦨随风难可禁。库藏珍财及妻子,层楼舍宅悉焚烧。积恶招殃遂灭身,妻子眷属同殒殁。」
此颂招灾焚业丧命也。虽隣家之延火,实积恶之所招也。儒典云:「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殒殃即死也。妻子皆死者,余殃也。
「三世诸佛如长者,一切凡夫是愚子,不修正道起邪心,命终堕在诸恶趣,长劫独受焚烧苦,如是展转无尽期。」
此颂生佛合喻父子也。焚烧苦者,谓恶业感报三途苦逼皆如焚烧。如是下既曰展转,义兼七趣,七趣轮回即展转也。然三途兼七,长行有辩。
「在家佛子汝当知,不贪世乐勤修证,厌世出家修梵行,山林寂静离诸缘。为报四恩修世德,当于三界为法王,尽未来际度众生,作不请友常说法。永截爱流超彼岸,住于清净涅槃城。」
此颂结观厌离成道也。初句呼召训晓,次句戒贪劝修,三四二句修行。必欲山林者,以外离喧杂,妄尘不入,则必妄心易销矣。诸缘即是五尘,以尘为助发,能引妄心故劝。若欲修行,必要离缘,始得修胜德者,即如前章作无相观是也。为报四恩者,当重看,以智光为闻四恩,请佛重说,故佛以多喻劝令出家修道,可以报之,以满智光之本愿也。为法王者,即是成佛。作不请友者,即是承愿度生,不待请而自至也。常说法者,悲心之感发也。而世人所不见者,业力自障也。爱流即是见思无明,彼岸即是涅槃。截者断也,住者居也,谓既断见思无明,则住涅槃彼岸矣。然涅槃喻城者,城乃防非御敌,涅槃亦然,防五住之非,御二死之敌也。涅槃言清净者,拣二乘涅槃,细惑未尽,不名清净,此佛之涅槃,故名清净也。良以佛劝出家修道,必证法王者,自不负出家己利之志,又尽未来际,度化众生,作不请友,复满利他之愿,而如是自他两利之功,不辜佛教,不负己灵,可谓真报四恩者也。
△八、童女作梦喻八:初、标举法喻。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观于世间一切舍宅犹如大梦。」
△二、合家欢乐。
「譬如长者,有一童女,年始十五,端正殊妙。尔时父母,处三层楼,将其爱女,受诸欢乐。于夜分中,母女同宿,在一宝床,而共安寝。」
长者等事出假设,故以为喻。但比三界娱乐凡夫,其五欲之欢,合家之乐,大槩如此,不必又将长者喻佛。
△三、梦娉生子。
「于是童女梦见父母娉与夫家,经历多年,遂生一子,端正殊妙,有聪慧相,日渐恩养,能自行步,处在高楼。」
梦事虽虗幻之境,然亦独头意识所现影像,当体无实,妄生分别。良以童女梦中嫁夫生子,喻尽世间人伦之道也。然子有殊妙之相,聪明之资,其母必爱,此又喻尽世间恩爱也。能自行步,处在高楼,又喻尽世间名高显达之者。
△四、子堕虎食。
「因危堕落,未至于地,见有饿虎,接而食之。是时童女,倍复惊怖,举声号哭,遂便梦觉。」
因危堕落者,危谓高危,喻人间虽贵,天上虽高,然报尽还来,堕落诸趣也。饿虎喻琰魔王,可知一切有漏之福,纵至非想之定,犹不免铁面老子之手也。其梦中惊怖号哭,又喻尽世间恩爱别离之苦也。梦觉者,喻大智慧人,忽然𢜫悟,方觉万法唯心,生死是幻也。
△五、梦觉知羞。
「尔时父母问其女言:『以何因缘忽然惊怖?』时女羞耻不肯说之,其母慇懃窃问其故,时女为母密说如上所梦之事。」
父母问女,如世间未悟之人,问已悟之人,云何便悟?然彼悟人,有口道不出。何也?盖此一著,如人饮水,冷煖自知。古德云:「到这里,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历代祖师,望风截舌。」密说者,如善知识,或机缘语句,或棒或喝,就中一点消息,毕竟向人吐露不出,便是如来。无非因缘譬喻,方便开示,其自觉圣智,亦不能道。如彼童女,虽密说梦,必不能得梦中之事。良以梦事颠倒,醒后所以羞耻;喻生死颠倒,悟后反成大笑矣。
△六、以法合喻。
「善男子!世间生死有为舍宅,长处轮回未得真觉,尔所分位恒处梦中。生老病死三界舍宅,如彼童女处于梦中,虗妄分别亦复如是。琰魔鬼使忽然而至,如彼饿虎于虗空中接彼婴孩而噉食之,一切众生念念无常,老病死苦亦复如是。」
世间,该尽三界依报生死,且约六凡分段。有为即有情,舍宅即众生,身长处即是不离,轮回即是生死,真觉即是本觉,未得即是迷惑。尔所是指辞,分位即六道果报。如人有人之分位,天等亦然,其恒处分位如在梦中也。良以众生真如本觉,动静之间未尝离却片时,而任运不觉徒受生死,实为世尊大可怜愍之事,所以种种譬喻晓训于人也。生老下,正合喻中童女,故云虗妄分别亦复如是。以上通合梦中娉夫生子喜乐之事也。琰魔下,合饿虎食子也。琰魔即是阎罗鬼使,即是追魂取命者。生死不保朝暮,故云忽然而至。如彼下,又提喻帖合。一切下,复以法合。念念无常即是行阴,迁流催逼不由自己,而无常杀鬼忽至,不顺人情、不惧权势、不受财贿,亦不能推托。呜呼!只得随他去也。到此慈亲孝子不能相救,功名富贵尽非己有,可谓万般将不去,唯有业随身,何异饿虎食子?故云老病死苦亦复如是。
△七、结劝修道。
「谁有智者爱乐此身,以是因缘观于生死,长夜梦中发菩提心厌离世间,当得如来常住妙果。」
谁有二句,言活意决。正显愚者爱身,智者厌身。而厌身者,必求出离;爱身者,必受缠缚。缠缚者,永堕生死;出离者,必证佛道。以是智者不爱因缘故,观察生死无明,如同长夜;诸事无常,犹如梦中。发菩提心下,正结劝修道。
△八、以偈重颂。
尔时,如来重说偈言:「佛子至求无上道,当观舍宅如梦中。譬如富贵大长者,有一童女妙端严,随其父母上高楼,观视游从甚欢乐。」
初二句,标举法喻。次四句,颂合家欢乐。喻尽世间父子之情,富贵之乐,不过如此。
「女向楼中作是梦,分明梦见适他人。后于夫家诞一子,其母爱念心怜愍。」
此颂梦娉生子也。适者,嫁也。诞者,生也。余准长行。
「子上高楼躭喜乐,因危坠堕于虎口。遂乃失声从梦觉,方知梦想本非真。无明暗障如长夜,未成正觉知梦中。生死世间常不实,妄想分别亦如是。唯有四智大圆明,破暗称为真妙觉。无常念念如饿虎,有为虗假难久停。宿鸟平旦各分飞,命尽别离亦如是。往来任业受诸报,父母恩情不相识。哀哉凡夫生死身,轮转三涂长受苦。」
初二句颂子堕虎食,次二句颂梦觉知羞。无明下,颂法合之文。未成下三句,不惟凡夫分段生死不实如梦,便是二乘权教之果,如止化城,《法华》云「无有余乘若二若三」,皆如梦中也。唯有下二句,当文外加征,如云二乘权果犹梦未实,然实证者其谁乎?曰唯有四智等。四智者,即转八识心品所成者,如二卷中解。大圆明即大圆镜智也。暗即无明,破通能所,谓智为能破、暗为所破,是以无明既破生死全空,妄想尘劳应念化为真觉妙明矣。无常下,法喻易知。宿鸟二句,别以喻明。林中宿鸟一宿同眠,平旦各飞,喻尽世间恩爱别离,故曰亦如是。往来即是轮回生死,任业即是魂随业转。亡者无自由分受诸报者,且约五道凡夫各随本业受报差别,然有堕胎之迷改头换面,虽父母之恩、骨肉之情,谁能知之?故曰不相识。哀哉,叹辞也。所谓惑业袭习报应纶轮,尘沙劫波莫之遏绝,故云轮转等。
「若知善恶随业感,应当忏悔令消灭。一切人天妙乐果,惭愧正见为所因,应发坚固菩提心,被精进甲勤修学。」
此颂结劝修道也。善恶二业,轻重不等。恶业重者,即五逆十恶,人死之时,本业牵引,或杀鬼擒捉,直堕阿鼻大地狱中,五无间苦,无所不受。若五逆十恶,造不全者,堕有间狱,受苦或间歇。若再轻者,受报亦轻。《楞严》云:「轻生有间,重生无间」等。鬼道亦然。如毁谤三宝,悭悋之极,加嫉妬障碍。如是重者,堕饿鬼,如针咽炬口,支节火燃。次少轻者,担沙负石,填河塞海。再轻者,食人不净等。畜生之业者,如其伤人伦,败风化,欺瞒盗物,或借贷不还,即堕其类。重为毛群,轻为羽族,酬人宿债,或酬命债等。若从三途罪满,初出为人,必愚痴暗獘,六根不全,贫穷下贱,为人所使。恶业既尔,善业亦然。若从礼事三宝中来者,必有聪明之资,豪富尊贵,亦随本业轻重,受报不同。若上品有漏戒善,引生诸天,亦有轻重。若但行戒善,生六欲天,加之有漏禅定,感生禅天。若修空定,感生四空天。若虽行戒善,动嗔怒者,感生修罗。良以善恶业缘,受报好丑,谁敢不信?若知下,承前劝离。谓诸天虽胜,犹有生死,理宜求出。若欲免苦,欲脱其伦,须求忏悔,消灭诸障。若不忏悔,必不能离。然忏悔之功不可思议,故佛急劝。应当等一切下,别明善道。即果推因,上句果,下句因。既云惭愧正见为人天因,反显不惭愧为畜类因,邪见为妖魅因等。应发下,结劝。良以人天之果虽妙虽乐,而佛所劝者,未尝教发人天有漏之心。而世尊大慈,往往劝发者,皆菩提心,且要坚固。然人天戒善,佛非不劝,盖有漏因果不足劝也。是知菩提心尤不易发。其所劝发者,元为修行,而更加精进。复喻如被甲者,恐其佛道长远,倘一念退缩,则懈怠随生,反成徒衒虗名,终无实果,可不惜乎?是故如来勉之,言精进必假坚固,如大将被甲胄,不惧强敌也。意在克证故耳。应知颂文与长行、修证二事,互有隐显。以长行但云当得如来常住妙果,不说修学。而颂文但云发心修学,不云证果。盖译人之巧耳。意在果必因成,而因终证果也。
△九、众商采宝喻八:初、标举法喻。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观于舍宅,如牝马口海出于猛𦦨,吞纳四渎百川众流,无不烧尽。」
此卷共九喻。前八皆喻烦恼生死之差别,种种警策,种种劝勉,必令发心出家,求无上果,方可脱离也。今第九别为警策已发心后修行边事,须求善知识引导,庶其不遭堕落,理宜珍重。当知舍宅虽喻人身,义含总别。总喻三界一切凡夫,别喻自己一身。善男下,谓出家菩萨。既已出家,理宜反观在家之时,五蕴舍宅,具真妄二心。真心即佛性,妄心即烦恼。真心如大海,浩然无际,具足法宝。妄心如牝马口海,出于猛焰。然此牝马口海,有二功能:一能纳流,二能烧尽。三途果报,身口恶业,五住烦恼,皆可喻火。四渎者,江河淮济。百川者,众流之别称,喻界内一切五欲之境。贪喻纳流,嗔喻猛焰,且作喻本标住耳。
△二、众商求师。
「譬如往昔罗陀国中,有一菩萨名妙得彼岸,然是菩萨有慈悲心常怀饶益。有诸商人入海采宝,将是菩萨同载船舶,皆达宝洲度于崄难,而无所碍到于彼岸。」
罗陀,华言未详。既云往昔,又指出国名及菩萨名,必是前代实事,今借来作喻也。菩萨者,道心人之总称,即引导之师也。名妙得彼岸者,以有慈悲导众之心,真实之语,加善神护佑,行不遭难,且识路迳崄夷,心达彼岸,故据实德彰名,喻诸佛及善知识,慈悲利物,指津导人也。然是下,叹德。诸商,喻出家人举心修行,求证菩提,如入海采宝。将者,举心也。同载者,欲共船指示也。洲者,海中现出陆地也。洲中出宝,故曰宝洲,喻佛果也。海中大船曰舶,避险行夷云度,不遭危难曰无所碍,遂志得所云到彼岸,即到宝洲之岸也。然喻中洲有众宝,非导师不能达;法中性具法宝,非佛师不能证。
△三、后商哀请。
「后时菩萨,年渐衰老,已经百岁,起坐扶策,力不能前。有一商主,诣菩萨所,礼拜供养,白菩萨言:『我欲入海,求诸珍宝,永离贫穷,得大富贵,今请菩萨,与我同往。』尔时菩萨,告商主言:『我今衰老,筋力微弱,不能入海。』商主复言:『惟愿大士,不舍慈悲,哀受我请,于我舶中,但自安坐,是我所愿。』」
应知前科喻约佛在因中行菩萨行时说,此科约佛到果上说。年渐衰老者,年谓年高学满,喻佛智德。衰谓根志纯熟,喻佛断德。百岁者,寿之满数,喻佛证法身万德具足也。起坐下,喻佛既证法身,理宜常寂光中受享法乐。有一下,商主,喻后学求佛之机,而佛虽爱享法乐,亦有感必应也。商主诣拜等,喻诚心感格。我欲下,述志,喻请佛开示也。离贫穷,喻舍生死。得富贵,喻求佛果。今请下,欲佛必应,开示引导之谓也。尔时下,推阻不去者,喻佛看验其机,若非机不肯传与心法也。商主下,述愿显诚之至,喻众生真心大机发动也。良以喻中非诚且不能感导师,况佛法杳冥,非至诚焉能应之哉?
△四、受请引导。
「尔时,菩萨受商人请,乘大舶船入于大海,向东南隅诣其宝所。」
此喻上说最明。若以法合,大舶船喻大乘实教,大海喻一乘心法。向东南隅诣其宝所者,东南为巽地,具柔顺德,喻佛权法,以权法能随顺众生。宝所喻佛果义,谓乘大教入大理,顺权达实究竟佛果也。
△五、猛风易处。
「时遇北风,漂堕南海,猛风迅疾,昼夜不停。」
北风者,北为坎,乃险陷之地。于中风起,即险风也。南方离为虗明之地。然则险风喻生死催逼,虗明喻声闻但空三昧。应知此喻,初则举心求宝,如人发心成佛。导师引向东南,喻佛观众生根不甚利,且令从权。向渐教中入,未免经历时长。其机心恐怖,谓佛道长远,难以近成,欲望小果易就。一念初起,犹如猛风。念念欲进,如猛风不住。志向有余涅槃,如漂堕南海。又猛风迅疾不停者,喻涅槃欲证而未证愈,加功进行,如猛风之不停也。当知猛风具二义:一喻生死催逼,一喻行人之志愿。然凡夫生死,固喻猛风,而犹不知。二乘志愿,纵证涅槃,犹未免变易生死。虽圣凡不同,生死不异,故皆喻猛风也。问:此经顿教,何又从权?答:此因智光心欲出家,持疑未决。佛恐退堕,故以从权入。未免惊风胃浪,经历时长。而不如一念决定,直入菩提,是为顿入。应知佛用此喻,有深意存焉。
△六、利害双举三:初、随风见利四:初、随风见金。
「经于七日,见大海水,变为金色,犹如镕金。尔时众商,白菩萨言:『以何因缘,水变金色,有如是相?』菩萨告言:『汝等当知,我今已入黄金大海,无量无边紫磨真金,充满大海,金宝交映,有如是相。汝等既能超过正路,堕此海中,各自勤求,设诸方便,还归北方。』」
事上显然。但法上欲证无上菩提,须从人天经历而过。人天超小果,宝位则至矣。今到金色海者,喻人道也。此文以下经历诸海,通喻六道善恶开合配之。今人道喻金者,金为诸宝之首,喻诸贤圣皆人道中成。所谓拯心虑趣菩提,唯人道为能耳。喻中商主白菩萨者,喻修行人既投师从教,有疑当问之义也。菩萨告言,即承问开示也。我今下,喻佛开示人身难得,嘱其珍重勿得退堕之义也。汝等下,喻佛深为警策。正路,喻心地法门。超过二字,当错过二字看。谓举心元为从心地法求菩提果,今虽人身难得,犹为错过了也。各自下,劝修方便。即存心注念还归北方者,北方即此岸,喻生死。如行人修证,既得人身,不可忘却生死。归者,即归念生死不可放肆之谓。上云诸海喻六道善恶开合者,言六道为善恶两种为合,又将善恶二种分为人天等为开。
△二、复见真珠。
「复经数日,见大海水变为白色犹如珂雪,菩萨告言:『汝等当知,我今已入真珠大海,白玉真珠充满海中,珠映水色有如是相,汝当尽力设诸方便还归北方。』」
商主不问者,缺文也。菩萨告言等,训晓也。法中白海,喻欲界天道也。如行人修进自人道,勤修戒善,得达彼天。白玉真珠等,喻天上有视东忘西之乐境。汝当下即佛慈,警策天福,虽乐久必坏生,勿得淹留。住此当奋力前进,念生死苦如,还归北方。
△三、见玻瓈宝。
「复经数日,大海之水变为青色如青瑠璃。菩萨告言:『我及汝等已入青玻瓈海,无量无边青玻瓈宝充满大海,玻瓈之色交映如是。』」
此喻色界诸天果位也。如修行人戒善之上,加有漏禅定,得达彼天。青玻瓈等,喻禅天之乐。此中无还归北方者,理应有之,但是缺文,义兼警诫。同前。
△四、见红色宝。
「复经数日,大海之水变为红色犹如血现。菩萨告言:『我及汝等已入红玻瓈海,无量无边红玻瓈宝充满大海,宝色红赤交映如是。』」
此喻无色界天。红玻瓈等,喻彼空定乐境。其警策勉进,亦同前二。问:警策等义必有者,何谓也。答:欲界诸天,尚有视东忘西之乐,何况禅空二天。若非诸佛菩萨提撕警策,且非果计果,认为涅槃,何由能得如来果位也。再问:喻中导师菩萨,与众商同船,便于警䇿法中,岂佛菩萨随之行耶。答:教中云,三界天王,皆不思议菩萨现身,与其同事摄化,令彼脱伦,即是导师义。
△二、因风堕苦七:初、水中火现。
「复经数日,水变黑色犹如墨汁,遥闻猛火𪹼裂之声,犹如大火烧干竹林,炽然烽㶿甚可怖畏,如是相貌曾未见闻。又见大火起于南方,犹如攒峰高逾百丈焰势飞空,或合或散光流掣电,如是之相未曾见闻,我等身命实难可保。」
此喻三途恶道,境相差别也。以上四科,喻人天善果,极于四空。非非想天,报尽则堕,不免三途。当知此下诸喻,于修行行人,大有警策。良以水变黑色者,喻人间四相,天上五衰。凡衰相现前,将死不久之谓也。猛火𪹼裂之声,偏喻死相。四大分张,觔绝骨离,神识惶惶,苦声悲恸,是为死火烧然之相也。又遥闻者,喻未及堕彼,先有衰相,如同遥闻。以上偏喻死相,策发人心也。若通喻三途者,地狱以火为体,无不烧然。饿鬼肢节火然。畜生道中,虽无火烧,而愚痴之火,未免焚烧也。炽然者,火胜之貌。烽㶿者,烟密之貌。甚可怖畏者,喻三途恶趣,闻之胆寒,孰不惊怖。以上三途苦相,大槩如此。又见大火起于南方者,南方前文,喻二乘。但空三昧,即小果涅槃,何得言火义。如天台释《普门品》,有果报火,恶业火,烦恼火。果报火,即三途受报烧然之火。恶业火通三界,如人间四相、天上五衰,皆业转变,但有烧义,非实火也。烦恼火通三乘,如今所言,小果尚有尘沙无明,何况诸天?然不唯小果便是菩萨,犹有根本无明变易。生死喻中,犹如攒峰高逾百丈等者,无非显盛。然火势以烧为害,二乘人躭著涅槃,沉冥滞寂,灰断缠空,不发菩提心,不行菩萨道,观三界如火宅,于佛菩提为害非细,故以盛猛之火喻之,因害菩提为火,亦非实火也。其焰势飞空、合散、掣电等,形容火相法中,不必逐句强配,但以大义合之。未曾下,假设怖畏而已。若夫二乘果人,躭之为乐,岂知是火?唯佛观之,有害法身,以慈悲故,似有怖义。故菩萨戒中,若发声闻、辟支佛心者,为犯菩萨戒;须发菩提心者,为佛弟子。然火义虽通三乘,今且约三界说,权小义兼耳。
△二、菩萨警众。
「于是菩萨告众人言:『汝等今者甚何怖畏?何以故?我等已入牝马口海皆被烧尽。所以者何?由诸众生业增上力,自然天火能烧海水。若是天火不烧海水,一日夜中一切陆地变成大海,所有众生悉皆漂没。然今我等遇大黑风,漂流如是牝马口海,我今众人余命无几。』」
喻中菩萨告众,内合如来说法。甚何怖畏,正喻佛说无常、苦、空、四相、五衰等警觉之。何以下,征释可畏之义。谓人之妄心具诸烦恼,能造恶业,能感生死。如入牝马口海,其性分所具法财功德,皆为妄业烧尽。所以下,重征再释。喻中由众生增上业力所感,自然天火烧海。水则世间陆地安平,世人所以居止,五谷草木所以发生。假若天火不烧,则一昼夜间大地人物皆遭淹没矣。然今下,正以警众。言天火烧海,虽于世间有益,但人不可触犯。设若触之则烧,入之必死。故结云余命无几即活不久也。喻上如此易解。法合水喻生,火喻死。假若有生无死,则有情众生世间不能容矣,何异水淹大地等。增上业力喻行阴迁流,故有生有死。黑风喻无明。然前喻生死,此喻无明者,随文定义。而法喻多有转变者,但以义合,不以文拘。佛义活泼,勿得以喻难法。盖喻上因风吹船故,流入牝马口海。法上因无明薰真如,则堕入于妄心矣。我今下,喻佛说警世法。如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又喻上由导师警策众商,所以悲号。法上由佛开示行人,所以警心焉。
△三、众悲求救。
「尔时,舶船有千余人,同时发声,悲号啼哭,或自拔发,或自投身,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为求珍宝,入于大海,遇此险难。哀哉!苦哉!以何方便,得免是难?』时,千人等至诚归命,或称悲母,或称慈父,或称梵天,或称摩醯首罗天王,或称大力那罗延天。」
千人悲号者,意在有死无生,至于拔发投身,愈显悲伤之至也。喻人之死时,孰不恐怖。作如是言等,即自陈己过,元为贪图,不期遭苦。苦哉者,叹声也。以何等者,求脱离也。至诚下,祈祷求神。摩醯首罗云色究竟,即色界顶天,三目八臂,骑白牛,执白拂者,为三界之尊,神通自在,故以求之。那罗延云天力士,亦可救人也。喻上易明法,合修行人或戒体有犯,或定力不坚,衰相现时,惭愧悔过之义。祈祷求神,喻妄本逐末,向外驰求,或发人天等愿,不能了脱生死也。与此求神无效等无异也。
△四、觌面求师。
「或有归命得岸菩萨,敬礼大士而作是言:『惟愿菩萨济我等辈。』」
此喻一切修行人,求脱之心虽同,其知见各别。有向外驰求者,亦有提撕本参者。故知别求者枉然,顾本者获益。然得岸菩萨有两喻,一内二外。一喻内具参究自心之菩萨,仍救自心之苦难。二喻外求佛圣皈命救我,得免生死。
△五、菩萨安慰。
「尔时,菩萨为是众人离诸恐怖,而说偈言:『世间最上大丈夫,虽入死门不生畏,汝若忧悲失智慧,应当一心设方便。若得善巧方便门,离诸八难超彼岸,是故安心勿忧惧,应当恳念大慈尊。』」
喻中菩萨,或喻佛,或喻一切知识,必有格言教之也。世间下,安慰之言,如大丈夫视死如归。若法上,会之如说,生死如幻,不可多忧。若忧之过度,慧不能发,死不能离。故当专住一心,设修方便法门。若得善巧,惟心法门参之。果若悟得惟心,则八难皆超矣。慈尊即是自心佛也。八难者,即地狱、畜生、饿鬼、盲聋瘖哑、世智辨聪、佛前佛后、北俱卢洲、长寿天人。若堕此八难中,不能见佛闻法,不能了脱生死,故此为难。
△六、发愿济众。
「于是菩萨说此偈已,烧众名香,礼拜供养十方诸佛,发是愿言:『南无十方诸佛!南无十方诸佛!诸大菩萨摩诃萨众!四向四果一切贤圣,有天眼者、有天耳者、知他心者、众自在者,我为众生运大悲心,弃舍身命济诸苦难。然今我身有一善根,受持如来不妄语戒,无量生中未曾缺犯。若我一生有妄语者,今此恶风转加增盛。如是戒德非虗妄者,愿以此善回施一切,我与众生当成佛道。若实不虗,愿此恶风应时休息,如意便风随念而至。然诸众生即是我身,众生与我等无差别。』」
喻虽假设,亦表真诚。若修行人,痛念生死事大,无常迅速,洗心求忏,自有感应,与喻无异也。烧香表信,礼拜表诚。然喻中菩萨,信诚祈祷,元为济众救苦得乐。若法合菩萨,有二义:一喻诸佛及善知识,神力道力,加被护佑,令其离苦得乐神力道力等,合前焚香祈祷等喻。一者菩萨喻自心慈悲,发自心之诚信,求自心之诸佛,救自心之苦难。所谓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是也。良以诸佛菩萨,四向四果,及三明六通,皆自心本具。若发佛心,则能成佛。菩萨声闻,亦复如是。若心外求法,无有是处。然今下,明戒为感应之本。而戒品虽多,语言为重。盖妄语从妄心中出,实语从真心中出。今以实语感格,故恶风休息,便风随至矣。然诸下,明心佛众生,三无差别。良以喻上如是,法上亦然。出家菩萨,用真实语,持坚固戒,根深蒂固,一切定慧枝叶,自然发生无上菩提,庶其可望矣。一切贤圣者,通大小乘。大乘以十住、十行、十回向为三贤,初地至十地、等觉、妙觉皆为圣。小乘以五停心、别相念、总相念、煖、顶、忍、世第一为七贤,四果四向为圣。四果者,即须陀洹为初果,斯陀含为二果,阿那含为三果,阿罗汉为四果。四向者,未及到果,向果不久之义也。如断惑,将八十八使见惑全断,为初果。若断之未尽,少有遗余,只名须陀洹向。若再断思惑,分三界九地,每地有九品,谓上、中、下,若断尽欲界前六品思惑,名斯陀含果。若断至五品,只名斯陀含向。若再断后三品残思尽,名阿那含果,不来欲界受生。若断三品未尽,乃至二品,只名阿那含向。再将上二界八地七十二品思惑断尽,名阿罗汉果。若断之未尽,至七十一品,只名阿罗汉向。
△七、随愿脱苦。
「是大菩萨发起如是同体大悲无碍愿已,经一念顷恶风寻止,便得顺风解脱众难。」
喻中菩萨,以同体之悲,真实之语,无碍之愿,便得解脱众难。然不负其众商之请,诚可为之师矣。若法上诸佛,大悲实语,固不待言也。喻中菩萨,以戒德实语,固能感格脱难。如此法中,理应诸佛教导,众生遵行。亦可以三途离难,人天脱伦,永离生死,高登彼岸。假若佛虽善教,而众生不行者,亦未必然。当知今约遵行说之也。呜呼!师明资顺,所以脱苦。假若名字知识,自无实德,自己苦难,尚不能离。欲脱人之苦难者,无有是处。是故为人师者,必己利而后利人,己达而后达人。若夫自己昏昏,欲使人之昭昭者,是为无惭之人,可不羞死耶?而参师学道者,空有慕道之心,不下真实之苦。徒衒虗名,将谓修行无効。此等之流,不唯不能成道,且有谤法之愆,亦不以羞死乎?
△三、回头到岸。
「得至宝所获诸珍宝。尔时菩萨告商人言:『如是珍宝难逢难遇,汝等先世广行檀施,得值如是众妙珍宝。昔修施时心有悋惜,以是因缘遇是恶风。汝诸商人所得珍宝,须知限量无使多取,以纵贪心后招大难。汝等当知,众宝之中命宝为最,若存其命是无价宝。』时商人等蒙菩萨教,生知足心不敢多取。尔时众人得免灾难获大珍宝,远离贫穷到于彼岸。」
喻中既能脱难得达宝所,其师又警是宝难遇,复以因果之事示之,谓先世之广施为因,今得珍宝为报;前世之悋心为因,今遇恶风亦报。又戒其无使多取,以纵贪心后招大难,复警之以命宝为最,实菩萨之格言也。时商下,尊师量取,亦众商之知足也。尔时下,结到彼岸,然喻固如此。内合法者,言行人既到宝所,即合佛位,而称性法财无不具焉。菩萨警众,合诸佛证明,或知识印证等须知限量。戒无多取者,合宜中道平等也。纵心招难者,合不从中道,而偏空则招二乘沉冥之难,偏假则招有为系缚之难,以堕落二边背却菩提,故为大难矣。所谓不著空有栖神中道妙证真常,是为现量亲证也。命宝即合慧命,而慧命真无价也。时商下,合尊教克中归恩于佛。得免灾难远离贫穷者,合五住究尽二死永亡。获大珍宝到于彼岸者,合亲证菩提涅槃也。
△七、以法合喻。
「诸善男子!出家菩萨亦复如是,亲近诸佛、善友、知识,如彼商人得遇菩萨,永离生死到于彼岸,犹如商主获大富贵。世间所有有为舍宅,如牝马口海能烧众流;出家菩萨亦复如是,审谛观察在家过失。汝善男子!不染世间诸五欲乐,厌离三界生死苦难,得入清凉安乐大城。」
初二句,总合前喻。亲近下,别合差别。出家菩萨,合商人。诸佛善友知识,合妙得彼岸菩萨。谓出家人亲近真善知识,如商人得彼菩萨也。然法喻合明,其文最显。但有为舍宅,即五蕴身具。生老病死,八苦五浊,合牝马口海,能烧众流。盖喻中火能烧水,如法中死能克生也。在家过失,不过五欲,恐有忽略。又嘱审谛观察世间五欲,即合喻中金色宝海等。不染及厌离,合前各自勤求,设诸方便。三界生死苦难,合猛火烧水。得入二句,合前息风到岸。清凉者,生死如大火炬,涅槃如清凉池。苦身如牝马口海,涅槃如安乐大城也。此为正合之文。而前喻中逐节有合释者,以喻中汗漫文长,而合文尚远,落落无归,不得不合。然亦法古,不为杜撰法古者,如天台解《法华》火宅等喻,合文最远。所以喻文中逐节配释,使学者因喻知法。今亦如是,故曰法古。杜撰者,古时有杜光庭,自撰道经,谓是天尊所说,是为杜撰,言其自专也。
△八、重颂法喻。
尔时,如来重说偈言:「出家菩萨观舍宅,如牝马海烧众流,譬如往昔罗陀国,有一菩萨名得岸,具大富智巧方便,无缘慈悲摄有情,得是菩萨乘舶船,商人获宝超彼岸。然是大士年衰老,不乐利他好禅寂,有一商主请菩萨,欲入大海求珍宝。」
初二句标举法喻,次十句颂众商求师具大富智之富字,或福字之错也。以有福故达宝所,有智故识险夷,喻佛福智两足。余文准前。
「惟愿大士受我请,令我富饶无阙乏。」
此颂商主哀请也。喻行人诚心感佛,或志愿求师。初句哀请之言,次句哀请之意。
「于是菩萨运大悲,即便受请乘舶船,时张大帆遇顺风,直往东南诣宝所。」
此颂受请引导也。喻如来随缘赴感,以度群机。菩萨喻佛,船喻教法,风喻善根,东南喻权法,宝所喻实果。谓先以权乘引导,后以一乘证果,如长行解。
「忽遇暴风吹舶船,漂堕南海迷所往」。
此颂猛风易处也。喻中因多生悋心,所感暴风迷其所往。法上因行人以无明薰真如忽生退怯,畏佛道长远欲就小果,故迷佛菩提也。南海喻二乘但空三昧,以退失大心有向小之意,故如猛风易处。
「经过七日大海水,悉皆变作黄金色,紫磨黄金满海中,宝映光现真金色。复经数日大海水,变为白色如珂雪,真珠珍宝满海中,所以海水成白色。又经数日大海水,变作绀青如瑠璃,青玻瓈珠满大海,所以水作绀青色。又经数日大海水,悉皆变作红赤色,红玻瓈珠满海中,故变水色同于彼。」
此下皆颂利害双举。先颂随风见利,喻未证小果,先历人天也。初四句喻人道,次四句喻六欲诸天,再次四句喻色界禅天,末四句喻四空天。法喻皆准长行。
「复经数日大海水,变为黑水如墨汁,如是天火所焚烧,海水尽皆如墨色。此海名为牝马口,吞纳四海及众流,一切船舶若经过,有人到此多皆死。天火炽盛如山集,𪹼裂之声如雷震,众人遥见心惊怖,号呌搥𮌎白大师。」
此颂因风堕苦也。黑水喻人间有四相即生老病死,天上有五衰即华冠萎悴,脇下汗流,目睛瞬动,眷属不和,不乐本位,是为五衰。凡衰相现时,诸天大生恐怖,自知将堕不久,如海水忽变黑色,谁不恐怖?准长行牝马口海喻妄,心吞流喻贪,大火喻嗔问:人间有嗔,故可喻之。教云:诸天无嗔。此天火喻嗔,恐与圣教相违,可乎?答:诸天纯乐嗔,不行现行,非无种子。若衰相现时,嗔心发动。有人到此,多皆死者,喻天上人间皆不能免。天火下二句,喻死相现前,业火烧身,四大分张,如火𪹼裂。呌苦之声,犹如雷震。众人下二句,喻回心向道,如白大师。良以初发菩提心,求无上道,非佛师不能引导。又畏佛道长远,欲向二乘。然二乘未就,先历人天,此皆凡夫众生常情也。及至人天,虽善果犹不能免生死。及至死相现时,道心复举,克志求离,知其苦固心造,佛亦心成。故下文有感应,如影响焉。
「于是菩萨起慈悲,不惜身命垂救护,暴风寻止顺风起,渡于险难至宝所,各获珍琦达彼岸,永离贫穷受安乐。」
此颂回头到岸也。初二句,喻诸佛及善知识,亲切为人,权实利物。不惜身命,喻从法垂应也。暴风寻止者,喻无明顿息也。顺风起者,喻本觉内薰,真智将现也。渡于险难,喻二死永亡也。至宝所者,喻亲证涅槃也。末二句,喻受享法乐,皆归恩于佛也。
「出家菩萨亦如是,亲近诸佛如商主,永离火宅超真觉,犹如商人归本处。世间所有诸宅舍,如彼牝马大口海,出家常厌于在家,不染世间离五欲。乐住空闲心不动,善达甚深真妙理,或处人间聚落中,如蜂采华无所损。四威仪中恒利物,不贪世乐及名闻,口中常出柔輭音,麤鄙恶言断相续。知恩报恩修善业,自他俱得入真常。」
此颂法合。初二句合总喻。诸佛合喻中菩萨,谓出家行人亲近诸佛,如商主亲近菩萨也。火宅犹为别喻,宅喻三界依报,火喻八苦五浊,若从佛教修行能出三界火宅。真觉者,谓真如本觉也。当体无妄曰真,当体不迷曰觉,只因无明晦昧驰背自迷,如云笼月月本不失,今依教开心群迷顿超真觉自现,如云敛长空冰轮独照也。犹如下,合喻。归本处,即到彼岸也。以生死如他国,涅槃如本处。世间下二句,法喻可知。出家二句,发觉之初心也。世间五欲乃人之乐境也。在家凡夫以痴心染著,故不离世间汩没生死,是故出家学者常生厌离而不染著,则妄念息矣。乐住下,心境皆寂。善达下,理智契合。然初住空闲心虽不动,始为入道之初步,未必全获二空,至于善达更复甚深,以见功夫纯静人法皆空,称真妙理始得亲证也。或处下,明既证真理,然后随所度生无一定之处,故云或处处音触,即人间聚落热閙场中大作佛事也。如蜂下,蜂喻证理之人,华喻聚落五欲,然蜂虽采华而蜂无情见华无所损,喻证理之人虽在聚落五欲堆头,自心妄念全空,五欲不入,所谓长安虽閙,我国晏然。此二句标住。四威下,正明利他。以行住坐卧为四,威则体重,仪则有法;又威则可畏,仪则可法;又威则折伏,仪则摄受。既于四威仪中利物不倦,故云恒利不贪等。正明清净说法,名尚不著,何况世乐?口中下,明说法之善巧。即言辞柔软,悦可众心,可谓利他之善权也。麤鄙恶言,岂出正人君子之口?故云断相续,是为弘法人千世之龟镜也。末二句结。如此利物,可谓自他两利,共入真常至道无妄曰真,永无生灭曰常,即所入之涅槃也。凡如此行持,是为知恩报恩,是为出家善业。当知前八句合喻大义;次八句为孤起颂,明二利规模;末二句结劝报恩也。良以智光长者等,因闻四恩,欲以酬报,投佛出家,有疑未决,请佛决之。是以如来以九重譬喻,详细发明,显出家闲旷,犹若虗空,在家笼繁,种种过失。至此九喻已竟,胜劣已分,所以结劝,令其莫忘报恩之心,莫退出家之志,以尽如来一片婆心。如此以上,佛与决疑一大科已竟。
△三、求佛出家五:初、当机深悟佛旨。
尔时,智光及诸长者一万人俱,异口同音而白佛言:「善哉!世尊!希有!善逝!如是!如是!世尊所说微妙第一,善巧方便饶益有情,如佛所说。」
闻佛法喻详明,群疑顿释,始知出家之胜,故极称善哉希有也。善逝者,称佛妙往菩提号。与上句世尊,总是称佛如是。如是者,领悟之辞。世尊下,述领悟之旨。谓教能合机曰妙,旨趣详细曰微,称实之谈曰第一,借喻显法曰善巧方便,发人正解曰饶益有情,悟从佛得曰如佛所说。
△二、出家离苦求乐。
「我今悉知世间舍宅犹如牢狱,一切恶法从舍宅生。出家之人实有无量无边胜利,由是我等深乐出家,现在、当来恒受法乐。」
犹如下,是智光厌恶之比况也。言在家有六亲妻子恩爱牵连,虽有出世之心而难免五欲之事,心有余而力不足者,盖为家缘笼系不能自脱,如人在狱何异哉?一切恶法者,不出见思惑业,皆从恩爱五欲中生。以上显在家之过如此也。出家下,极言胜利解脱之无尽也。良以既已出家,如鸟出笼自在无碍,故得解脱。实有胜利者,略言近则人天供养鬼神护持,远则果证菩提受享法乐,加之神通变化利物随心,皆出思议之表,故云无量无边。由是下,决意出家现在等,欲求妙证也。谓我若有缘则今生成道,不然则当来成道,意在决志成佛,故云恒受法乐。
△三、如来印赞劝众。
尔时,世尊告诸长者:「善哉!善哉!汝等发心乐欲出家。若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一日一夜出家修道,二百万劫不堕恶趣,常生善处受胜妙乐,遇善知识永不退转,得值诸佛受菩提记,坐金刚座成正觉道。」
初一行,即赞智光及五百长者出家志决,再不生疑,故曰乐欲。善男下,普劝大众,令其发心。谓一念举心,恶业顿空,所以永无恶趣之分,故云不堕。以无漏善愿感发善处,故曰常生。善处者,即人天善报之处也。然虽生人天,不为人天所迷;虽受胜乐,亦不为胜乐所染。盖为无漏圣种所持,名为妙乐。以上明圣志不亡也。遇善下,明善缘接化。谓承其善种善愿,世世得遇真善知识,提撕接引,令其善根增长,永不退转,以至善根缘熟,得值诸佛授记,成正觉道。值者,遇也。诸佛授记者,非一切佛皆与其记,但一佛授与记莂,则与诸佛同耳。金刚座者,座表所证之理,不坏不灭,喻金刚之坚也。良以发心出家一昼夜者,但言志之未决,行之未永,尚感如此之报,何况智光等。其志已决,必一世道成者,不在此例,乃以劣显胜也。
△四、警策持戒最难。
「然出家者持戒最难,能持戒者是真出家。」
长者将欲出家,如来警策持戒最难者,以藏识之中所含婬杀种子,念念相续而行,人似如不由己者,所谓好正固邪,欲洁偏染,盖业种使然也。能持戒者,起无漏圣智,消灭积习种子,所谓一念不生,即心是佛,是名真实出家。
△五、长者决愿成道。
时,诸长者白佛言:「世尊!我等持戒修诸梵行,愿我速出生死苦海,愿我速入常乐宝宫,愿我广度一切众生,愿我疾证于无生智。」
持戒梵行,遵从佛命也。愿我下,发愿述志。生死必兼二种,苦海义兼五住,常乐亦含我净,宝宫即喻涅槃。生死愿出,涅槃愿入,二皆愿速者,以度生之心急也。意谓不成佛道,度生不广,若得成佛,则具无量神通,无量智慧,或以神通提拔,或以智慧随应,及至分形散影,随方利物,令其闻名归依,见相从化,受道者众,故云广度一切。夫既发自他两利之愿,身虽未及出家,其心已成菩萨矣。但末后二句,似文义不顺,当疾证一句,置于宝宫之下,为自利之智,随接度生,是为利他之悲,其文顺义显,学者知之。无生智者,类同小乘,似罗汉断三界见思,烦恼已尽,知诸缚已解,更不三界受生,是名无生智。今以前后照应,前愿广度一切,乃菩萨愿也。后云得无生法忍,又云入如来秘密境界等,是知无生智者,非小乘智也。今依名释义,分为两说。其一或智光虽求出家,虽发大愿,然于教义名相,未必全通,故随口发愿,言虽滥小,意实在大。二者或译人忽略,误置其名,今则将错就错,释为能证无生法忍之智,故名无生智也。
△四、世尊命度三:初、佛命大士令度。
尔时,世尊告弥勒菩萨及文殊师利:「如是长者付嘱汝等,劝令出家受持净戒。」
智光等求佛出家,今世尊却命菩萨分度者,有二义:一者从事,二者表法。从事者,佛命弥勒等劝度,即佛度也。表法者,弥勒表悲,文殊表智。良以非悲不能度生,非智不能自证。以悲智相导,故见两利之功。然则合之则双显,离之则各兼。双显则悲智互导,各兼则皆有隐显。如弥勒悲显智隐,若非智暗导,久之则著生死。如文殊智显悲隐,若非悲暗导,久之则沉涅槃。是知以智导悲,不堕生死。以悲导智,不堕涅槃。若相背而实相合也。弥勒表悲者,以弥勒此云慈民,慈必兼悲。
△二、大士领旨分度。
时九千人于弥勒前,出家修道,受持佛戒;七千人俱于文殊前,出家修道,受佛禁戒。
此后皆经家序文也。然出家必言修道者,谓出家本为修道,若不修道,徒衒虗名,出家无益。修道不离定慧,定慧必依戒生。领纳戒品曰受,秉任为持,必义兼止作也。定慧则履践曰修,达理为道,义兼权实也。良以人数九千七千,共一万六千,理应人各八千。今以九千七千分者,不无所表也。盖九表九有,非悲不能救苦,所以归弥勒,望其拔苦与乐,出九有生死,得涅槃法乐。七表七方便人,非智不能入实,所以归文殊,望其引小归大,出小道化城,入一乘宝所。九有即欲界及色界四禅,无色界四空,共为九因果,不亡云有也。七方便者,即小乘五停心、别相念、总相念、煖、顶、忍、世第一,是为小乘七种方便。若非文殊大智,自不能回小向大,则永堕化城,难归宝所。是以从智归实,故文殊度化表之耳。
△三、分别所获胜益二:初、出家胜益。
如是人等既得出家成就法忍,入于如来秘密境界不复退转。
法忍者,因前持戒修道,以道证法,默忍于己,是自得之益也。如来秘密境界者,乃诸佛之证境,深固幽远,无人能到,即是法忍。入者,成就义,有智理契合之益也。不复退转者,一入永入。
△二、闻法胜益。
无量万人发菩提心,至不退转位;无数人天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菩提心,即成佛因心,不出三心四愿。自利利他不退转,当八地位。远尘离垢,即断分别二障也。烦恼障,所知障,二种分别。法眼,即见道之智。以能见道,故名眼。以离二障,故云净。以上正投出家述疑请法已竟。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四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五
△二、既出家已请佛说法。
智光长者等既决志出家,佛命弥勒、文殊分领剃度。既剃度已,复请世尊说出家功德及乐远离行,亦入道之当然,故有此品。科分为二:一、智光请问无垢行业二:一、品题。
无垢性品第四
夫万法唯心,当体本净。葢因横生妄念,逐境攀缘,情垢于性,惑迷于真,是以因果招感,汩没生死。若不遇圣师,不闻正法,将欲复乎本元无垢之体者,不亦难乎。今智光请佛说乐远离行,佛令安住四无垢性,所谓衣服、卧具、饮食、汤药,随有所得,粗细称心,远离贪求,是无垢性。然贪求即俱生思惑,而思惑既离,无明垂尽,一性澄清,当体无垢。依义命题,故名无垢性品。
△二、经文二:一、经家序仪。
尔时,智光及诸长者既出家已,齐整法服,五轮著地,礼如来足,合掌恭敬,白佛言:
出家有二种:一则剃除须发而被法服,受佛禁戒,未及断惑者,名出世俗家。若见思惑尽,超离生死,证涅槃果,名出三界家。今智光且约世俗名之。法服即袈裟,齐整即端庄。如此方衣冠之国,若陋亵尚不能会亲友,何况见至尊乎。今智光等既被法服,不敢陋亵,故曰齐整。然衣正于外,必诚存于心也。五轮者,即一首四肢皆至于地,如泰山崩,故云著地。以自己至尊头顶,礼佛卑下两足,故云礼足。合掌者,是礼足已毕,平身之时,两掌相合,为归依之表。以上皆身业之诚。恭敬者,如臣见君,焉敢肆慢。敬发于心,属意业之诚。白言请法,即口业之诚。葢三业䖍诚,弟子见师之常轨也。
△二、当机正请三:一、述闻前法披剃。
「世尊!我等从佛闻所未闻,在家所有种种过失,发菩提心,厌离世间,剃除须发而作比丘。」
闻所未闻者,上闻字,是长者等从耳根发识听闻之闻,约耳说。下闻字,即佛所说旨趣,约法说。佛以九喻例之,其言之铿锵,义之爽快,诚向日之所未闻,今始闻之也。发心者,疑消志决,定愿成佛之心,曰菩提心。世间者,含三界因果。厌者,憎恶也。离者,不欲住而欲出之也。因闻佛说在家过失,深为憎恶,情愿解脱,所以剃除等。比丘,义翻乞士,谓上从诸佛乞求妙法以资慧命,下从檀越乞化饮食资养色身,具此二义,故云乞士。五不翻中,此为佛弟子尊重不翻也。
△二、泛问乐远离行。
「惟愿如来、应、正等觉,为我等类及诸众生,演说出家殊胜功德,令得闻者发清净心,乐远离行,不断佛种。」
惟愿者,恳祈之辞。如来即十号之首,应即应供,正等觉即正徧知。而不言正徧知言正等觉者,葢译人用意不同。此言佛觉中道,谓正位理中本无增减,故云等即平等也。略称三号,义兼十号,总为称佛名含圣德也。为我等类者,举众请法,显其不独为己,实有公物之心也。演说下,正请意。谓前闻九喻显出家之胜,既有功德欲求增广,故云演说。清净心等有二义:一者、不染世间妻子恩爱,亦不为名利所污,出尘之行曰远离。乐者,志之所欲也。葢好乐远离尘世之行法,为沙门之正行也。良以尘世既离,一心不染即无垢性。然既得出尘之要,转相继述,故云不断佛种。此乃浮浅说。二者、既发菩提心,则正念真如、双空二执,达万法唯心不落空见,理事融通浩然无际,所谓尘消觉净即真远离行,一道恒然便是佛种不断也。
△三、详问住修三事。
「世尊大恩无缘慈悲,怜愍众生如罗睺罗,出家菩萨应云何住?云何修习无垢之业?云何调伏有漏之心?」
有缘行慈,度之则易,乃佛之常事,不为大恩。以无缘慈悲,方为大恩也。缘有二种:一者、世法以连系为缘。即世俗父子及六亲等,有恩爱牵连,凡有苦难,于己连心,不得不救,是为世俗有缘。假若陌路之人,受诸苦难,于己无干者,纵仁人见而愍之,亦未尝实救,是为无缘。然世俗必救有缘者,乃世间常情恩爱,理之当然也。二者、佛法以感应为缘。如世间善人,知有三宝,若有苦难,归依持念,诚心敬礼,此为能感之缘。圣人随感而应,或现身,或冥救,令其脱苦,此为有缘之慈。无缘者,即世间庸愚之类,不信三宝,不敬圣贤,不识罪福因果者,是于佛无缘。而佛见此类,偏怜其愚,愍而救之,为无缘慈。是为大恩大慈悲也。怜愍下,正赞如来大恩大慈,能救无缘之众,如同有缘之子,故云如罗睺罗。罗睺者,即佛在家之生子也。以上是智光等感佛真慈大恩也。出家下,请法。谓既能出家,理宜修道,故以三事问之。一、谓住者,即用心所依之处,安住不离之谓。知其必有,不知其则,故曰应云何住。二、修习者,即依教奉行之谓。以操持为修,渐进为习。三、调伏者,即调理制伏,乃断惑之别称。有漏心者,即妄想我执,以执我造业,漏落生死。今欲调伏,不知其要,故问云何。葢安住则有所依托,修习则必加奉行,调伏则决志断惑。然修证大义,全在于斯欤。
△二、如来诫许逐一分别三:一、称叹。
尔时,世尊赞叹智光诸比丘等:「善哉,善哉!是真佛子,能为未来一切众生问于如来如是此事。如是,如是!如汝所说。如来世尊怜愍众生,平等无二犹如一子。」
佛赞者,重其言而发起教,合乎佛心也。真佛子者,如身虽出家心不染道非佛弟子,今智光等方才出家便问修证,能继佛志是为真子。如是此事者,即前三问。如是如是者,问之当也。如汝所说者,印其赞佛大恩及无缘慈悲之语也。怜愍下,佛观众生皆具佛性,有佛性者皆得成佛,故以佛性平等犹如一子,印前如罗睺罗之语也。
△二、诫许。
「汝今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演说。」
专闻曰谛听,参究曰善思,铭刻不忘曰念之。诫其勿得荒唐草草,吾当下许说。
△三、正说三:一、牒标三事。
「出家菩萨如是住,如是修行无垢之业,如是调伏有漏之心。」
应知此语具理事二义。理者惟如为是,如即真如之理,是即印证之谓。依真如理安住其心,惟此为是,故曰如是住。次句亦依真如理中起修,乃依理起修,全修即理,即无垢之业。再次句亦依真如调伏有漏之心,应念化为无上知觉也。事者且作标住,释在后文。然非事不能起行,非理不能达真,须理事兼修,可以即凡成圣。
△二、当机愿闻。
「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三、广说诸观三:一、如来广说三:一、说应住二:一、标住体。
尔时,佛告智光比丘:「出家菩萨住如是心,常作是观:」
末二句理事双标,如前所解。
△二、明住法六:一、三世因果观。
「我得人身,诸根具足,从何处没,来生此间?我于三界中,当生何界?于四大洲,复生何处?六道之中,受生何道?以何因缘,得离父母、妻子、眷属,出家修道,免八难身?」
此观为系缚散心,收摄杂念之关要也。我得下,令专心究察,我今现得人身,且诸根具足,父母未生前,我之诸根从何处殒殁,来生此间。此谓从前生至今生之观也。我于下,又作自今生至来生,当生何界。以上竖观三世也,下横观方所。四大洲,即须弥四面,东西南北之四洲也。六道可知。以何下,又观现世出家因缘也。八难身者地狱、畜生、饿鬼、盲聋瘖痖、世智辩聪、佛前佛后、北俱卢洲、无想天,谓今既出家,免此八处受生,故云免八难身。然佛教作观,即是禅师家与个话头,令其疑著。然竖观三世,莫知来去,横观方所,亦无著落。咦!若是伶俐汉,直下猛省,则三世四方,不离当处,本来不动,住个甚么?
△二、三劫遇佛观。
「庄严劫中过去千佛皆已涅槃;星宿劫中未来千佛未出于世;贤劫之中现在千佛,几佛如来出现于世,化缘将尽入般涅槃?几佛世尊未出于世?是诸众生根缘未熟、未闻正法,复于何时当来弥勒,从兜率天下生人间现成佛道?」
三种劫名,未见解释。今略明大义,再俟参考。庄谓庄重,严谓端严。谓千佛继化,正法当行,一切圣凡,皆具道德。互相隆重曰庄,相好威重曰严。劫即时分,以圣凡有德,而劫依德显,故曰庄严。其佛华光佛为首此过去古佛,非身子所成之佛,至毗舍浮佛,数满一千。既云过去,故曰涅槃。星宿者,借喻为名。谓千佛继化,尊贤者众,如群星列宿,不可计纪其数,故以星宿名时也。其佛以日光为首,至须弥相,亦数满一千。既云未来,故云未出于世。贤劫者,依人立名。贤者,良也,善也。以千佛继化,引众导迷,令人知三宝,识因果,明罪福,分贤愚,正风化,而钦遵佛化。贤善者众,劫以贤彰,故曰贤劫。其佛以拘留孙佛为首,终至楼至,数满一千。非过非未,故云现在。几佛下,又令定中观察。以拘留孙佛,俱那含摩尼佛,迦叶佛,化缘已尽,入般涅槃即敛迹归真也。释迦牟尼佛,虽未入灭,亦化缘将尽。将者,不远也。未出世者,弥勒师子,乃至楼至,皆未出世也。以上教与定中观佛,专心住此。向下又别观众生。是诸者,指现前同出家者言。根即善根,缘即因缘。未熟者,谓过去千佛已灭,我等未见。未来千佛未出,我等不见。虽现在贤劫中,唯见释尊。其余已灭及未出,皆未能见。是我等善根因缘,尚未曾熟。既不能见佛,又奚能闻法哉。令其心生惭愧也。复于下,谓释尊灭后,复于何时得见弥勒下生成佛哉。以之心生渴仰,恋慕于佛,自然杂念顿息,正念纯熟,即心之住处也。前问云何应住,此即住心处也。兜率,此云知足。《下生经》云:「当来下生时,出家便成正觉。于龙华树下,三会说法,授记释迦正法中弟子。」故有仰慕。此约教观,故有此解。若作话头参,既过去佛已灭,未来佛未见,现在佛又没个著落。忽然一念贯通,三劫不离当念,千佛不离自心。直下承当,当体常住。
△三、忖己惭愧观。
「于我身中,有何善业?戒定慧学,当有何德?过去诸佛,皆已不遇,当来世尊,得见不耶?我今现在,诸凡夫地,三业烦恼,何罪为重?一生已来,造何罪业?于何佛所,曾种善根?」
此忖度自己在家有多种过失。今既出家,身为比丘,著佛袈裟,虽受佛戒,未及相应,于我身中有何善业?然善业即戒、定、慧三无漏学。我于三学之中,戒体未纯,定未澄凝,慧光未发,是以观察自惭,故云当有何德。良以戒心清净,皎如氷霜,久则生定,定久发慧,以无漏慧焰烧烦恼薪,出生死狱,证涅槃果,一切圣贤皆由是矣。返观自学未成,当加精进,此乃住心切要功夫也。下又观佛过去者,固不能遇。当来下,不耶者,两可之辞。我今下,又观己身虽今出家,尚为凡夫,三业烦恼何罪为重?三业者,身、口、意也。身业有杀、盗、婬,口业有妄言、绮语、两舌、恶口,意业有贪、瞋、痴,此为见思二惑九十八使根本也。何者是推审词,即自己推察一生已来造何等罪业。葢佛命观此者,欲人起惭愧心,发坚固志,专住不致流散也。于何下,又观一介凡躯今得出家,必于往昔曾种善根,又不知在何佛所在种之。
△四、难免无常观。
「我此身命能得几时?是日已过命随减少,犹如牵羊诣彼屠所,渐渐近死无所逃避,身坏命终生于何处?三恶道苦如何脱免?」
别经中,佛问比丘:「生死在几许?」一僧答曰:「只在年载之间,所谓今年不保来年。」佛言:「未知生死在。」又问一僧:「生死在几许?」曰:「在月余间,今月不保来月。」佛言:「未知生死在。」又一僧曰:「生死不保朝暮,今朝不保来朝。」佛言:「犹未知在。」唯末后一僧曰:「我观无常迅速,只在呼吸之间,出息不保入息。」佛言:「善哉!善哉!汝善知生死者也。」良以本经此观,大有警策人心者。言我肉身及识息煖三连持之命根,能得几时?言其必不久常也。是日下,作喻警发。是日,即此日也。已过者,即今日。到晚分,一日已尽,而我之身命,亦随之减少矣。犹如下,比喻。羊喻身命,牵喻日迁,屠喻杀鬼,所喻死地,渐渐近死喻命随日减,无所逃避喻生死难逭。身坏下,法合。身命合羊,三恶道合屠所,如何脱免合无所逃避。然则人能牵羊,羊至屠所必杀;日月催人,人至寿尽必死。以至随业转变,轮回生死,此皆妄习所招,固不能免。若悟菩提本无所有。
△五、智者不乐观。
「然我此身爱乐长养,念念衰老,无时暂停,谁有智者爱乐此身?」
爱乐身命长养容颜固是凡夫之常情,念念衰老行阴不停亦凡夫之不能免者。谁有下,明智者不爱。智者即是诸佛菩萨,谓大智之人观身如毒蛇,弃身如涕唾,何爱之有?意在重道不重身也。然非全不重,葢身之与道不能两全,是以重身不免生死,重道必证菩提。所以初心之人当如是观。
△六、如来结劝三:一、正结叮咛。
「智光当知,出家菩萨常于昼夜如是观察,勿贪世间受五欲乐,精勤修习未尝暂舍,如去顶石、如救头然,心常忏悔过去先罪。」
昼夜观察者,功夫不可间断也。贪为妄心,五欲为妄境。境能牵心,心能著境,造种种业。今佛命观察勿贪,则妄心不起,妄境不入,伏则两寂,断则两亡。是故心法皆空,则成二智人空智,法空智,非专心志一者不能,故劝精勤修习等。如去下,喻明功效也。谓心法未空时,如石压顶。今既已空,如去顶石,自觉轻安矣。如救下,谓生死苦逼,如头上火然,未免苦痛。今二执既无,则生死不逼,如去头上之火,保全身命也。然说之则易,行之恐难。又命心常忏悔过去先业,以陈愆既除,现业易断矣。
△二、结标四性。
「安住如是四无垢性。」
此为结前标后。结前者,因智光请问:出家菩萨应云何住?世尊答:住如是心,谓安住真如实际,唯如为是。恐其难会,又教与五种观法,又恐著事忘理,至结劝之后,急处一提,曰:安住如是。故此为结前也。标后者,四无垢性,后文追释,在调伏一科已后。问:此二句结前未详、标后无释,何也?答:佛言自在,何必强追?答:应住已竟。
△二、说调伏三:初、标定头陀。
「一心修行十二头陀,调伏其心如旃陀罗。如是,佛子!是名出家。」
一心者,心之纯也。修行者,纯心之功夫也。梵语头陀,华言抖擞。抖擞者,起举也。谓发起精神,举其正念。即比丘调心法,当离愦閙,不乐庄饰,心绝贪求,无诸憍慢,清净自修,以求无上正真之道。故有十二种头陀行:一、住阿兰若处。梵语阿兰若,此云寂静处。谓比丘当住于空闲寂静之处,身离愦閙,心离欲尘,永绝攀缘,求无上道。是为第一头陀行也。二、常行乞食。谓比丘离诸贪求,不受他请,常行乞食,以资色身,助成道业。若得食时,或好或恶,不起分别增减之念。若不得食,亦无嫌恨,得与不得,心常平等。是为头陀行也。三、次第乞食。谓比丘乞食之时,不著于味,不轻众生,不择贫富,平等一心,次第而乞。是为头陀行也。四、一食。谓比丘修道,应作是念:「我求一食,尚有所妨,何况小食、后食?若不自损,则失半日之功,不能一心行道。」是故断数数食,受一食法。是为头陀行也。五、节量食。谓比丘所乞之食,当作三分。若见渴乏者,以一分施之。又减一抟食,至空静处,置净石上,施诸禽兽。若不见困乏者,但食三分之二,亦留一分,不得尽食。如此则身轻安隐,易消无患,不废行道。若贪心极噉,则腹胀气塞,妨损道业。是故节食,为头陀行也。六、过中不饮浆。浆,即果浆、蜜浆之类。谓比丘行道,于种种浆,日若过中,悉不得饮。若饮者,则心乐著,贪求无厌,不能一心修习善法。是故过中不饮浆,是为头陀行也。七、著獘衲衣。谓比丘不贪服饰,不求好衣,但于聚落中,拾陈旧废弃之物,浣濯令净,作为衲衣,御寒蔽体而已。若贪新好,则多追求,以损道行,又能招致贼盗。是故著弊衲衣,为头陀行也。八、但三衣。三衣,即僧伽黎、多罗僧、安陀会也。谓比丘少欲知足,衣取葢形,不多不少,如白衣之人,畜种种衣。及外道苦行,裸形无耻,皆不合中道。是故佛弟子,舍此三过,但受三衣,是为头陀行也。九、冢间坐。谓无常、苦、空之观,是佛法之初门,能令厌离三界。比丘住于冢间,常见死尸,臭烂狼藉,火烧鸟,则无常不净之想,易得成就。是故冢间坐,为头陀行也。十、树下坐。谓比丘于冢间不得道者,当至树下,思惟求道。如佛生时,成道、转法轮、般涅槃,皆在树下,有如是因缘,是故比丘如佛所行,当于树下坐,是为头陀行也。十一、露地坐。谓比丘在树下坐,如住半舍,荫覆凉乐,故生爱著。又虑雨漏湿冷,鸟屎污身,毒虫所扰,于是思惟,露地而坐,随意快乐,月光徧照,令心明利,易入空定。是故露地坐,为头陀行也。十二、但坐不卧。谓比丘四威仪中,坐为第一,食易消化,气息调和,可以入道。若懈怠睡眠,诸烦恼贼,常伺其便,若行若立,心动难摄。是故比丘常当安坐,胁不至席,是为头陀行也。调伏下,谓调理妄心,摄伏烦恼,故如上说。栴陀罗,此云杀者,是西域贱姓,比此方娼门,更加秽恶,所以动止存心,不与物争。如者,比如也。谓比丘既行头陀行,但取低心忍辱,不与物争,如栴陀罗,不取品类。何也?以比丘乃尊重佛子,岂取卑贱之人为喻哉?
△二、广明观喻二:初、征起。
「智光比丘以何义故,说名真实修沙门行如栴陀罗?」
真实沙门,即调心佛子也。
△二、别释二:一、作喻。
「其旃陀罗每游行时,手执锡杖不敢当路,若人逼近振锡令闻,于大众中心行谦下不敢轻慢,被呵责时心无怨恨未尝加报,骂辱鞭挞默然受之。何以故?自知下姓不阶众流,以是因缘被瞋无报。」
别经云:「旃陀罗行,摇铃标帜。」此经云:「手持锡杖,逢人振锡。」而不云摇铃者,以西域五天竺国,或彼此制度不同,不可以彼难此也。振锡令闻者,因不敢同良人共路而行,或彼避己,或己避人,此为路中事。若在会场,或在聚落,避不及者,必谦下自卑,不敢轻人。若被他呵责,尚不敢怨恨,岂敢加报。至骂辱鞭挞,而甘心受之者,以自知姓卑故也。阶者,等级也。众流,即大姓贵族流类。葢为自贱彼贵,等级不同之因缘,虽被人责,不敢加报如此。
△二、法合二:一、形同婴儿观。
「智光当知,出家菩萨亦复如是,剃除须发形同婴儿,执持应器依他活命,身著袈裟如被甲胄,杖锡而行如持𫓴矟,执智慧劒破烦恼贼,修婴儿行饶益一切,是故一切三毒利箭不入真实沙门之身。」
初句呼名警省,故曰当知。出家下二句,总合前喻也。然彼旃陀罗自知下姓,不阶众等,所以行时则避路,会人则谦卑,被呵则无怨,骂辱则甘受。良以恶人尚知自忖被瞋无报,况出家人不自观耶?凡对境逢辱,忍而受之,庶得两安矣。假若一不忍让,恶业顿生,旃陀罗犹且不如,沙门安在哉?剃除下,别以法喻释之。婴儿即孩子也。女曰婴,男曰儿。顶无长发,颏无髭须,沙门既剃,其形同彼。然婴儿责不加报,显其淳朴也。是以出家者,其形既同,其德亦尔,显有忍辱故。应器即沙门所用之钵。依他活命者,以头陀比丘不自熟食,依他檀越施食,活我身命,亦如婴儿依乳也。大将被甲胄壮胆,不惧兵矢,喻比丘著袈裟存忍,不惧凶恶。大将持𫓴执剑,能破怨贼,喻比丘杖锡秉智,能破烦恼。以调柔忍弱,名修婴儿行也。葢能忍无争,是比丘之实德也。然既有实德,必令他敬重,或称扬颂德,故云饶益一切。三毒即贪瞋痴,能伤性德,故喻如利箭。世间愚夫不忍无慧,恣纵三毒,受其所害。沙门不尔,以忍辱智慧能破三毒,故结云不入真实沙门之身以能忍进道为真实沙门也。
△二、三种对治观二:初、标三观。
「出家菩萨以三观门修忍辱行,名真出家。」
△二、释三观。
「观诸众生,是佛化身;观于自身,为实愚夫。」
此为圣凡智愚观。既观一切众生如佛化身,我当敬重之。反观自身既为愚夫,理应忍耐,纵遇人所辱贱鞭挞,当作此观:彼圣我凡,彼智我愚,彼为教我度我。当作此想,反生庆幸,而三毒自息矣。
「观诸有情,作尊贵想;观于自身,为僮仆想。」
此为尊卑主仆观。凡遇辱境触身,当作此观:彼主我仆,彼尊我卑。然主子责仆,而仆敢加报哉?常作此观,烦恼氷释矣。
「又观众生作父母想,观自己身如男女想。」
此为父子天性观。若逢违境,当作此观:彼父我子,我自彼生。若遇打骂,如父教子。常作此想,而嗔恚自息矣。
△三、结劝常观。
「出家菩萨常作是观,或被打骂终不加报,善巧方便调伏其心。」
前问云何调伏有漏之心,佛则教与三观。如是对治,是为善巧方便法门。彼有漏妄心,久则自伏,化为无漏智慧矣。
△三、追释四性二:一、征起。
「智光比丘!汝等谛听。云何名为四无垢性?」
以前应住结文云安住如是四无垢性,为结前标后。然有标无释,且说调伏行。今调伏说已,又当征起,故曰云何等。以前标随释,不为追释。以标释之间隔调伏一段,促征再释,为追释也。
△二、释义四:初、总释四性。
「衣服、卧具、饮食、汤药,如是四事随其所得,麤细称心远离贪求,是无垢性。」
少欲知惭,沙门本分也。
△二、重征明益。
「诸比丘等!以何因缘,如是四行名无垢性?智光当知,诸佛如来三十七品菩提分法皆从此生,佛法僧宝常不断绝,是故得名为无垢性。」
初四句重征。智光下,出明深益。三十七品即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其行相准《三藏法数》。菩提分法者,菩提云觉道,即能成佛果之觉道也。分法乃支分助道之别法也。皆从此生者,此即四无垢性。良以初心比丘虽发胜心修菩提道,若不得圣传不知修法,未免杂念攻心圣业罔就,是以佛命但于日用衣食四事随分知足不起爱憎,则菩提分法念处正勤等自微至著依此而起矣。葢佛日之常悬、法灯之续焰、贤圣之联芳、三宝不断者,此为由致,故曰皆从此生也。是故下,结显。是令三宝不绝之故,因功得名为无垢性以四事知足不起杂念为无垢性也。
△三、偈颂前科。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此标举,下正颂。
「智光比丘汝谛听,出家菩萨所应作,无缘大慈摄众生,犹如一子皆平等。」
此追颂诫听也。以佛观众生佛性平等,故如一子,皆如长行。
「发菩提心求正觉,应作三种成佛法。」
此追颂标举三事也。三种,即前应住、修习、调伏三种,为成佛之法则。葢菩提正觉为佛果,发心求之为佛因,由因致果,理之当然,故云应作。
「心常住四无垢性,常修十二头陀行,下心犹如旃陀罗。」
初句颂标文,次二句颂调伏等,准长行解。
「四威仪中作是念:『十方无量诸菩萨,刹那刹那趣圣道,彼既修证我亦尔,如何流转三界中,恒居生死无量苦?我今是身住何界?六道轮回处何道?胎卵湿化受何生?身口意业于何修?所造罪中何者重?三性之心何心多?』」
此颂三世因果妙观也。行住坐卧不失尊严,人见而畏之曰威,大人动止有法令人效之曰仪,皆不失正,故曰四威仪。作念即观心省察也。十方下正是所念之胜缘,谓菩萨刹那趣道,彼既修证我岂不然,故云亦尔,此乃修行人增上之心也。下则观察自己。如何二字是征审之辞,又嗟叹之辞,意谓菩萨之初基亦人也,而我亦人也,我与菩萨佛性是同,现今流转三界恒居生死受苦无量,如何佛性同而果报异耶?大约我业在前生未曾修证故也。住何界者,谓我今是身现在此界,不知后身住于何界,此意在中国难投也。六道之中如车轮回转升沉不定,我于来世不知居处何道,胎等四生又不知何类受生,此意在人身易失难得也。身口一句,观我现世身得出家是为尊重,佛子自忖于三业中何业所修,义兼戒定慧品当有何学,意在恐其退堕也。所造一句,又观现世未出家时杀盗等罪何者为重,意在恐其招报也。三性一句,又观从生以来于善恶无记三性中何心多发,意恐不得纯善也。如是一一省察生大惭愧,则杂念日减善业日增,入道初门善莫大焉。
「如是微细观察已,大慈大悲恒相续,大喜大舍为先心,为有缘者说妙法。」
此别颂四心也。如是一句因观三世因果毕已,遂发四无量心。四心皆称大者,大即无量也。爱念曰慈,谓菩萨爱念一切众生常求乐事,随彼所求而饶益之,称性无量故名大慈。愍念曰悲,谓菩萨愍念一切众生受种种苦,常怀怜愍拯救济拔令其得脱,称性无量故名大悲。庆他曰喜,见众生离苦得乐,其心悦豫欣庆无量,故名大喜。平等曰舍,于所缘众生无憎无爱名之为舍,复念一切众生同得无憎无爱、无瞋无恨、无怨无恼亦复无量,故曰大舍。以其刻刻在念名恒相续,皆为度生之本,故曰先心。为有下,谓虽具四无量心念念度生,犹不能度无缘之人,故云为有缘者说妙法。问:前云行无缘慈,此为有缘者说法成有缘慈,其相反何也?答:彼为圣位菩萨或道后诸佛,具大神通无量智慧,众生虽至无缘,彼以神通折伏、或以智慧宣扬,令彼无缘众生亦可得度,纵不受化亦可结缘。此为初心菩萨现具比丘身,未得神通、未离烦恼,纵勉强为说彼亦不受,然不唯不受而反生毁谤令彼堕苦,不如先度有缘者为佳也。
「昼夜修心不暂停,如去顶石救头然。」
此颂如来结劝之文。不暂停者,无间道也。长行云:「昼夜观察,勿贪五欲。精勤修习,未甞暂舍。」然既不受五欲,则心空矣。而欲亦不能染心,则境空矣。良以心境既空,则得轻安,妙乐随顺。故云:如去顶石,如救头然。夫人为五欲所压,如石压顶,而不知重。贪爱攻心,如火烧头,而不知苦。可谓如羊近屠,难免其死。是以佛命初心比丘,常作是观,皆得脱离。实为离尘之妙药,脱苦之神丹矣。
「念三观门常不离。观诸有情是佛身,唯我独处于凡类,一切众生等尊贵,我为僮仆居卑贱。世间众生同父母,我如男女行孝养,被他打骂不瞋嫌,勤修忍辱无怨嫉。」
此颂对治三种观法,皆准长行。
「四事供养心不著,是则名为无垢性。」
正颂四无垢性也。四事,即衣服、卧具、饮食、汤药。心不著者,即粗细称心,不起分别。是则下,结名。
「三十七品菩提分,及以如来果报身。如是殊胜无漏法,四无垢性为根本,不放逸行常修习,是名出家真佛子。菩提智种念念增,无漏圣道皆成就,速得超于无量劫,端坐华王法界中。福智二严皆圆满,无边利海利群生,由无垢性皆成熟,证获如来常住果。」
此正颂重征明益也。长行略颂文增广,前但云三十七品菩提分法皆从此生,佛法僧宝常不断绝,此中果报身即佛宝,殊胜无漏法即法宝,不放逸出家佛子即僧宝,皆从四无垢性所生,故为根本。不放逸行即前不受五欲惭愧忍辱等,此但离过常修习则见有功,故下结名,谓如是行持是名出家真正佛子也。菩提二句,由前常勤修习,所以智种增长,自然五住惑尽二死皆亡,不唯不漏于凡夫,亦复不漏于二乘,故曰无漏圣道即是佛果,以惑尽真穷故皆成就也。速得下二句,显顿证也。良以渐教修行必历三祗,顿教修行一世超越,如善财一生事办、龙女立地成佛等无异也。华王者,宝莲华座也。以佛坐显尊故为华王。端坐者,正坐也。法界者,谓一莲华称法性当体周徧,非界言界,以一莲华即一真法界也。义含一处,成道时尽法界一切尘尘刹刹皆有如来成道也。又华表因、佛表果,果托因成如佛坐华。福智下,显两足称尊也。有福则感圣凡供养,有智则能成道说法,以福智二种为果上庄严,故曰二严,以二种具足故曰圆满。以上五句且约顿成。自利说无边下,又显自利而后利他也。良以前文既义含一处,成道时一切刹海皆能成道。然则既尽刹海成道,岂不尽刹海度生?理宜尘尘刹刹利生说法。然既徧一切处,亦徧一切时,竖穷横徧,以尽圆顿之旨也。刹者,刹土也,即是世界之别称。又刹以海言者,宽广也。无边者,周徧也。有本言劫海者,错也。下二句,结显推因。以上种种利益,逆流穷源,皆由四无垢性惭愧知足,则能感福。由三观忍辱无诤,则能感智。今到果上,两足庄严,尘刹度生,故曰田无等。常住果者,约法报二身说。法身果无始无终为常住,报身有始无终为常住。若应化身果,机感则现,缘尽则灭,有始有终。若以圆融之义,三身圆现,法报体同,事不离理,法不异应,皆为常住果也。此颂始于四无垢性及十二头陀,泛泛然类小始二教。至此则不唯终实,实同圆顿。而先轻后重者,以智光始发道心,恐其不能顿入,且令以四事随得,勿起贪等,随分知惭,行十二头陀。及至三轮体空,人法双亡,顿然超证,理事圆融,究竟成佛。以知世尊摄化之巧,为人之彻,无过于斯焉。
△四、详明四性三:一、明衣服卧具知惭获益二:一、长行六:一、教其知惭生福。
「复次,智光比丘!出家菩萨于所著衣不应贪著,若细若麤随其所得,恒于施者为生福田,勿嫌麤恶。」
所著衣不唯袈裟一种,凡遮体御寒者,皆为衣也。不应贪著者,戒之也。粗细但随檀越之所施也。嫌者,憎也。勿嫌粗恶者,令施者获福也。随处知惭,即无垢性也。果依佛所教,不唯与檀越作福田,实乃自己之福也。
△二、戒莫邪秽贪求。
「不得为衣,广说法要,起诸方便,与贪相应。世间凡夫,为衣服故,非法贪求,造不善业。」
不得者。戒止也。然比丘以广说法要为利他之行,今戒之者,非戒说法,但戒其不得为贪求衣服广说也。起诸下,不唯戒说法一种,凡举心设法皆为方便,与贪图相应。若然,则瞋痴妄想无所不起,焉得为无垢性哉?世间下,拣别。如士农工商各有服色,若不守本分越格求精,是为非法不知惭愧,至于种种作践杀害妄为,即是造不善业,而未免招感恶果。出家菩萨切宜戒之,故云不得。
△三、警策贪求堕苦。
「堕于恶道,经无量劫,不遇诸佛,不闻正法。受苦毕已,复生人间,贫穷困苦,求不得苦,昼夜逼迫,衣不蔽形,食不支命。如是众苦,皆由先世为衣服故,多杀生命,造种种罪。」
前为能招之因,此为所招之果。堕者,坠落也。恶道,即三途。经无量劫者,言其一堕其中时,长不能自出也。不遇下,谓圣人难遇,正法难闻。而人道中尚有不见三宝者,何况三途。良以前生不遵佛化,自恃造业,未结佛法胜缘,所以堕入恶道,故不能见佛。佛纵有大悲苦之力,而自己恶业自障,犹不能见之。既不见佛,岂得闻法。然则诸佛说法且不论,即今法道当行时,其地狱饿鬼,焉得见闻。畜类虽不系狱,谁容入于法堂。呜呼,佛法因缘,不可不结。受苦毕已下,罪满出狱。纵生人间,余业未尽,犹不免贫苦逼迫,衣食不给。如是下,结其皆为衣服多杀生命造罪所致也。吁,世人但知衣轻裘,服绫锦,不念养蚕煑茧,杀害生物,是为无惭,故感受诸苦。伏愿有缘善人,纵不能舍绫锦,弃轻裘,亦可当生惭愧欤。
△四、结劝如法知惭。
「出家菩萨即不如是,随其所得,不嫌麤恶,但怀惭愧,以充法衣。」
经云:「有惭愧者,可名为人。若无惭愧,与诸禽兽不相异也。生则令人憎贱,死则难免三途。」出家菩萨离欲知惭,故云即不如是。法衣者,如法之衣,谓随其所得,粗衣不憎,上妙不喜,不为衣转,惭愧知足,虽未心境皆寂,亦与道相应,故云法衣。
△五、广明十种胜利十:一、覆身修善利。
「得十胜利:一者、能覆其身,远离羞耻,具足惭愧,修行善法。」
初句总标,下则别释。出家沙门,衣不择粗,则贪妄灭;具足惭愧,则正智增;修行不著修相,即无漏善法,承此可入圣位矣。
△二、远毒修道利。
「二者、远离寒热及以蚊䖟、恶兽、毒虫,安隐修道。」
粗疎袈裟,不唯遮体,且御寒拒热。衣既护体,毒虫不能伤;善神护祐,恶兽不能害。内绝贪求,外无扰乱,则安隐修道,不亦胜利乎?
△三、相貌远邪利。
「三者、亦现沙门出家相貌,见者欢喜,远离邪心。」
粗疎袈裟不唯远毒御寒,且亦现出沙门出家知足之相,加之方袍圆顶脱俗之表,进止威严尊重之貌,内有实德外有重名,是故众生欢喜从化邪心自离。
△四、宝幢尊重利。
「四者、袈裟即是人天宝幢之相,尊重敬礼,得生梵天。」
幢有摧邪显正尊胜之德,袈裟亦尔。著袈裟者,邪见自离,正智日增,有高远尊胜之表,令世人见之,尊重敬礼,得生梵天。有两利之功,善莫胜焉。
△五、灭罪生福利。
「五者、著袈裟时生宝幢想,能灭众罪、生诸福德。」
此名比丘著衣之时,当生尊重,犹若宝幢。宝幢喻袈裟,言其不可轻慢也。良以龙被一缕,尚脱金翅鸟王之难,况具戒沙门乎?灭罪生福,理之必然。
△六、远离贪爱利。
「六者、本制袈裟染令坏色,离五欲想不生贪爱。」
西域以白色为上品,起人贪爱,是以佛制袈裟,染为坏色。制即裁正制度,坏即青黑木兰。令比丘著衣之时,想佛本制,既染为坏色,必令我不起爱心。一衣尚然,何况五欲?由此存心,妄想自灭。然妄心歇处,即是菩提,袈裟之功利之胜矣。
△七、永断烦恼利。
「七者、袈裟是佛净衣,永断烦恼作良田故。」
是佛净衣者,以佛著袈裟永离烦恼,为能断烦恼之衣,故为净衣。良田者,以田能生禾,喻衣能生道亦能生福,故曰良田。
△八、消业增善利。
「八者、身著袈裟,罪业消除。十善业道,念念增长。」
烦恼为罪业之根,业为生死之本。前科既烦恼永断,此当罪业皆除。然罪除善生,理固然矣。始则从微至著,渐成无漏菩提,故曰念念增长。
△九、良田增长利。
「九者、袈裟犹如良田,能善增长菩萨道故。」
前曰良田始成之相,今曰良田增长之相。从凡至圣,曰菩萨道。
△十、由胄防害利
「十者、袈裟犹如甲胄,烦恼毒箭不能害故。」
袈裟元表忍辱,喻为甲胄者,能防毒箭,不能害身。如忍辱无嗔,能防烦恼,不能害道矣。袈裟护道,为菩提大本,故云胜利。
△六、引证三乘共修。
「智光当知,以是因缘,三世诸佛、缘觉、声闻清净出家,身著袈裟,三圣同坐解脱宝床,执智慧剑破烦恼魔,共入一味诸涅槃界。」
以是者,承上但怀惭愧因缘,所以三乘圣人始而出家继而秉戒。袈裟表忍辱,卧具表解脱。良田袈裟遮体不漏丑形,故表忍辱护德不现怒色。卧具安身远离逼迫,故表解脱超然不受尘累也。宝床即卧具之类,是知卧具前文有标后文无释,至此以宝床略显耳。慧命破惑如剑斩魔,故云慧剑。诸涅槃者,即三乘人所证之果。共入者,以床表解脱,由解脱故方能至果,故云入。然界言诸味言一者,以见权实并彰,诸为三乘权果,一乃上乘法味,葢理入一实、权表有三耳。是知以上破烦恼入涅槃莫大功德,皆从惭愧中来,听读之者理宜珍重。
△二、偈颂。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但标举。下正颂。
「智光比丘应善听,大福田衣十胜利。」
此颂诫听标益。
「世间衣服增欲染,如来法服不如是。」
此颂法服拣邪也。欲染即非法贪求,法服即粗细随分,不如是者,不同在家之贪求也。
「法服能遮世羞耻,惭愧圆满生福田,远离寒春及毒虫,道心坚固得究竟。示现出家离贪欲,断除五见正修持,瞻礼袈裟宝幢相,恭敬生于梵王福。佛子披衣生塔想,生福灭罪感人天,肃容致敬真沙门,所为不染诸尘俗。诸佛称赞为良田,利乐群生此为最,袈裟神力不思议,能令修植菩提行。道芽增长如暑苗,菩提妙果类秋实,坚固金刚真甲胄,烦恼毒箭不能害。」
此颂十种胜利也。初二句,颂前覆身修善利。前云修善,颂言福田,葢福田即善也。远离等二句,颂远毒修道利。前云安隐修道,颂云道心坚固者,既寒暑不逼毒虫不扰,所以安隐自然道心坚固究竟菩提也。示现等二句,颂相貌远邪。然颂与长文互有隐显,长文相貌显离贪隐,颂文反之者,以既现出家相貌,自然离诸贪欲。前云见者欢喜远离邪心,是令他人远邪,颂中却言自断。前云邪心即颂中之邪见,邪乃五见之总称,以邪谬分别故名邪见,即五利使也谓身见、边见、邪见、戒取见、戒禁取见。正修持者,谓五见既除正见自现,从正见中修故名正修。瞻礼下一句,颂宝幢尊重也。瞻谓目视,礼谓拜礼,约身言恭敬约心言。既观袈裟如宝幢尊重高显,又能破邪扶正,所以心敬身礼表里皆诚,故感生梵王之福也。佛子下二句,颂灭罪生福利。长行云宝幢想,颂云生塔想,葢塔云高显即同宝幢。前言福德颂感人天,葢福德者感人天也。肃容下二句,颂远离贪爱也。肃谓端肃,容谓形容,敬谓庄重。既著坏色袈裟为尊重佛子,必行止端肃不致荒唐,身心庄重不致轻浮,此则具大威仪表表大人,佛印为真沙门沙门云勤息,谓勤修善法止息恶事也。不染诸尘者,诸尘即五欲也。上句约身表,下句显实德。假若外现威仪内著贪图则非沙门,以其外肃内净方为真实沙门也。诸佛下二句,颂永断烦恼也。言袈裟出尘之表,诸佛赞为良田,必一切道德福寿自此生矣。然既能自利亦能利他,故曰利乐等。袈裟下二句,颂消业增善也。神力实非袈裟,以袈裟能出神力故。何也?以比丘既著恶念不生,久而成定定能发慧,而神通智力何所不出?脱人意表,故不思议。袈裟既有神力能发行人智勇,所以菩提行法已生者修饰增长,未生者栽植令生,故云能令等。道芽下二句,颂良田增长也。苗实之喻增长之功,自因至果总归袈裟之功也。坚固下二句,颂甲胄防害喻。准长行
「我今略赞十胜利,历劫广说无有边,若有龙身披一缕,得脱金翅鸟王食。若人渡海持此衣,不怖龙鱼诸鬼难,雷电霹𮦷天之怒,披袈裟者无恐畏。白衣若能亲捧持,一切恶鬼无能近。」
此颂结略该广也。若有下八句,前云袈裟具神力,此正显神力也。《海龙王经》云:「有龙王白佛:『如此海中无数种龙,有四金翅常来食之,愿佛拥护令得安隐。』于是世尊脱身皂衣告龙王:『汝取是衣分与诸龙皆令周徧,于中有值一缕之者,金翅鸟王不能触犯,持禁戒者所愿必得。』」又大海之中有诸毒龙恶鬼及大鱼等,渡海之人生大恐怖,若人捧持毒龙敬佛不敢扰害,雷电霹𮦷上天之怒气,披袈裟者纵有大过雷不忍诛雷能警䇿,电能照察,雷之迅𪹼急疾者为霹𮦷。白衣是在家常人,或家宅不安鬼神作乱,若捧持袈裟鬼不能近。以上皆神力之验也。是知袈裟为佛净衣,有善神卫护故有此威,不然无情之物何能之?夫袈裟出尘之表,诸佛制之,善神护之,鬼神畏之,比丘披之生道,白衣捧之除殃,具不尽之灵妙者,亦由人心信与不信耳。葢信者必敬,故有所感降之于百祥,不信则生谤,亦有所感岂不降之于百殃乎?慎以敬之。
「若能发心求出家,厌离世间修佛道,十方魔宫皆振动,是人速证法王身。」
此颂惊魔证道,以结出家之功効也。《楞严》云:「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皆悉消殒,云何空中所有国土而不振裂?」《正脉》云:「发真归元者,言住大定入圆通者,真显妄破,归无二之本心也。空皆销殒者,应念将化无上知觉也。国土振裂者,内动外感也。」然彼既如是,此岂不然?今云出家厌世修道,即入发真归元之大定,真显妄破之奇功魔宫。故此振动,义兼远害降魔,而后方能成道矣。法王即佛,速证即顿证,此方结出家之功効如此。葢《楞严》独显定力,此经亦兼袈裟,皆显神力,不可思矣。
△二、明乞食除贪十种胜利二:一、长行三:一、标征十利。
「复次,智光菩萨!出家佛子常行乞食,应舍身命,不断是心。所以者何?一切有情皆依食住,是以乞食利益无穷。汝等当知,出家菩萨常行乞食,有十胜利。云何为十?」
常行乞食等者,谓修行人若无饮食,身疲力倦命且不支,岂能进道?若得饮食资益于身,心安体健乃可进道矣。应舍身命不断是心者,当知身命非必定应舍,但言不可怠惰,不避风雨念念提撕,然一有怠惰则诸行皆丧矣。故曰不断是心。是心即乞食心也。有二意:一者为离四邪命食,故《大智度论》云:「诸比丘等当以乞食清净自活,不应以下口、仰口、方口、维口四种邪命食以自活命也。」下口食者谓种植田园和合汤药以求衣食而自活命,仰口食者谓仰观星宿日月风雨雷电霹𮦷术数之学以求衣食而自活命,方口食者谓曲媚豪势通使四方巧言多求而自活命,维口食者维即四维也,谓学种种呪术卜算吉凶以求衣食而自活命。以上离四邪命为乞食之一意也。二者破饿外道邪见,有等外道自以吞饥忍饿为解脱法,枉自饥饿,不知徒受困苦安能解脱?故佛教比丘常行乞食资身助道令他生福,不以饥苦为道也。
△二、分条别释十:一、活命自由益。
「一者、常行乞食以自活命,出入自由不属他故。」
出入约安居处说,以佛制比丘日中一食、树下一宿,出则乞食资养色身,入则行道参究本性。自由者,出家人孤云野鶴,内无妻子罣碍、外无世务攀缘,以道为乐,故云自由。不属他者,他即人情事务也。
△二、说法起善益。
「二者、行乞食时,先说妙法,令起善心,然后自食。」
檀越施食,沙门施法,以见食法二施,自他兼利之胜益也。又乞食令他种福,说法令他种慧,是为化利人天之妙行。
△三、化他生福益。
「三者、为不施人发大悲心,为说正法,令起舍心而生胜福。」
前科为不善者说妙法,令彼起善,护彼不堕三途。此科为不施者说正法,令起舍心,护彼不堕贫贱。故云生福,可谓大悲矣,可谓胜利矣其所重者,大悲说法也。假若不能说法,又无净行,乞丐无异,胜福何生。
△四、福智无穷益。
「四者、依佛教行,增长戒品,福德圆满,智慧无穷。」
前云常行乞食,化他说法,即佛教行人。钦遵不违,远离邪命,即是依佛教行。增长下,谓心无贪求,身无罣碍,表里既净,即是增长戒品。戒能生定,定能发慧,内具慈悲,外彰万行,自他兼利,一切功成。义兼人天供养则福圆,凡圣赞扬则德满。又能应机说法,则见智慧无穷,不亦两足尊乎?故云胜利。
△五、消慢起敬益
「五者、常行乞食,于七、九慢自然消灭,众所恭敬,是良福田。」
七慢者,恃己陵他,贡高自大,于佛法中,自谓满足。所计不同,故有七种:一慢谓同类相傲也。于相似法中,执己相似。又于下劣中,执己为胜。二过慢于同类相似法中,执己为胜。或复他人胜于己处,执为相似,言我与他同。三慢过慢于胜争胜,他本胜己,而反执己胜他,是为慢过慢。四我慢恃己陵他也。倚恃自己所能,欺陵他所不及。五增上慢未得谓得,未证谓证也。本未得上圣法,谓我已证上圣之法,即大妄语。六卑劣慢以劣自夸也。谓己但有下劣少分之能,反自矜夸,以彼多分之能,不及于我也。七邪慢自实无德,妄为有德,执著邪见,不礼塔寺,不敬三宝,不诵经典。以上为七慢。九慢法数不出,惟恐上于父母,下于子姪,而争胜者。兼前七种,共为九慢,再俟参考。自然消灭者,谓沙门外著袈裟,内存忍辱,常行乞食,则贡高自退,憍慢亦除。是为有德之人,谁不恭敬,令他种福,能消信施,故曰良田。
△六、当得顶相益。
「六者、于乞食时,当得如来无见顶相,应受世间广大供养。」
无见顶相者,是佛三十二相最上之相也。谓顶上有肉,高起如髻,在青螺发中。一切人天二乘菩萨,皆不能见。是佛因中常行乞食,感发而成。比丘亦尔。我今乞食,当得此相。应受下,谓因中乞食,果上应供。当得二字,是行人之愿也。以乞食为因行,顶相为果德。然既感顶相,必究竟成佛。要知行人正乞食时,三轮俱寂,二执全空。能乞之心,天眼龙睛,他不著。有如是因,方感顶相之报。若夫人我攻心,贪瞋交作。求一人天果报,犹恐未能。顶相奚得哉。
△七、住持三宝益。
「七者、汝等佛子,随学此法,住持三宝,饶益有情。」
此法即常行乞食之法。随学者,随从佛教,习学不违。住持三宝者,安心佛道,觉照自心,是为住持佛宝。依教奉行,轨持不失,即住持法宝。与众同住,和合无瞋,即住持僧宝。绍隆三宝,常住于世,为人天轨范,出世慈航,故云饶益。
△八、戒无希望益。
「八者、于乞食时,不得为求饮食起希望心,赞叹一切男子、女人。」
乞食之法,在随缘知足,故不得起希望之心。假若希望求食,谬加称赞,是为阿䛕谄诈尊重。佛子!故不如是,益在止贪。
△九、平等行慈益。
「九者、行乞食时须依次第,不应分别贫富之家。」
不分别是平等行,谓法性平等,本无高下,当称性循。乞远离情见,可谓慈航普驾之胜益矣。
△十、佛喜为缘益。
「十者、常行乞食,诸佛欢喜,得一切智,最为良缘。」
依教奉行,乞食为缘,得一切智。所以佛喜一切智者,以乞食所以资命,命在所以修道,道成所以起智。智知一切法,约所知法上得名,故名一切智。然此道与智,皆从乞食活命中来,所以乞食为得智之良缘也。
△三、结略该广。
「智光菩萨!我为汝等略说如是十种利益,若广分别无量无边。汝等比丘及未来世求佛道者,应如是学。」
△二、偈颂。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智光菩萨汝谛听,出家大士应离贪,当发出世修行心,乞食头陀为根本。凡夫住于有漏食,圣者悉依无漏食,有漏无漏诸圣凡,一切无不依食住。我为汝等诸佛子,开演出世三利行,三世如来所称赞,乞食功德有十利。」
此颂诫听标益也。大士即菩萨之称。应离贪者,谓出家人借食助道随得便用,勿得希望美食,即是离贪。头陀虽有十二,以乞食为本。凡夫即泛常之夫,但知穿衣吃饭饥飡渴饮而已。住者依止也,依饮食资养方能住世。有漏者,以人有我执、食有生灭故,即后文段触思识四食也。以未得真常皆有堕落,故名有漏。无漏者,即禅悦法喜为食也。有漏无漏下,双结圣凡。谓圣凡品格虽殊,莫不皆依食住。食者本无漏与不漏,然漏不漏只在人耳。如界内凡夫我执不亡,不出三界,漏落于人天等,故名有漏。三乘圣人我执已尽,不落三界受生,故名无漏。二利者,即自利利人。如乞食资身借身修道为自利,令施食之人供养获福为利他。然食虽兼四,且约段食。三世下二句,结显标益。
「偏称此行最为胜,出入自在无系缚。先令施主发初心,令趣菩提然后食,为除悭贪说妙法,能趣大舍无量心。依大师教行乞食,增长无量诸梵行,七九种慢自除灭,为诸人天所尊敬。如来顶相不可见,转妙法轮化十方,尽未来际传此法,令不断绝三宝种。若为饮食起妄心,不应赞叹诸男女,起大慈悲平等意,不生分别贫与富。清净乞食佛所赞,一切种智从此生。」
此正颂十利。初二句颂长行第一利,此行即长行乞食之行也,以其离贪助道最为胜利故。无系缚者,既常行乞食,孤标自得无罣无碍,即长行不属他故之义。先令下二句,颂第二。先令发心者,即是说法开示令未发心者发心,故曰初心。令趣菩提者,即前文善心,长行只言善心,颂中令趣菩提,所谓能令施主趣菩提之善心也。趣者向也,谓向果之初心也。然后食者,即乞食之人愿行也。如未及受食先举其意,愿施食之人先证菩提,祝愿之次方乃食之,非是施主实成道后乞者方食。为除下二句,颂前第三。为除悭贪者,即长行为不施之人,因彼悭贪不施故说妙法,广赞布施功德以投彼悭者之机,故云妙法。因法投机令悭者大悟,故能趣向大舍,所谓打破悭囊运出宝藏,故云无量心也。依大下二句,颂前第四。大师即佛,梵行即前戒品,义兼福智。七九二句,颂前第五。如来下二句,颂前第六。长行云应受世间广大供养,颂云转妙法轮化十方者,互有隐显,以长行但云受供不云说法,是受供显说法隐,颂中反之。若前后照应,因转法轮教化十方所感人天供养,其意则全。尽未下二句,颂前第七。传此法者,即除贪乞食之法,转相传受能令三宝常住,故云不断绝。若为下二句,颂前第八。长行云不得为求饮食起希望心,颂云若为饮食起妄心,若字不顺,只当用不字为妙。不应下当增为食二字,即不应为食赞叹男女,与长文合。起大下二句,颂前第九。前云须依次第,颂云平等,葢次第即平等行慈也。清净下二句,颂前第十。前云佛欢喜,颂云佛所赞,葢因欢喜所以称赞一切种智,即佛智也。从此生者,谓逆流穷源皆从乞食生起也。良以乞食离贪即是无垢性,以无垢性中起无漏行,具无量德终证佛智,而出世之益何胜此乎?故标胜利者宜矣。
「三世如来出于世,为诸众生说四食,段触思识为其四,皆是有漏世间食。唯有法喜禅悦食,乃是圣贤所食者,汝等厌离世间味,当求出世无漏食。」
此颂结显胜益也。佛谓众生皆依食住,食有四种。今初二句标定,第三句列名。段谓行段或分段有资益之义,谓以香味触三尘为体,入腹变坏资益诸根,故言段食。古译经律皆为抟食,以手抟取故。后译复言浆饮等不可抟取,遂译为段食、触食触即对也。谓六识所对色等诸尘,柔软细滑冷暖等触而生喜乐,俱能资益诸根,故为触食。又一切鬼神触气而食,故名触食也、思食思谓第六识思想可爱之境,生希望意而能润益诸根。如人饥渴至饮食处,望得饮食而身不死,故名思食也、识食识以执持为义,即第八识也。由前三食势分所资,能令此识增胜执持诸根,故名识食。又无色界天及诸地狱众生不用饮食,独有第八识执持长寿,故有食义。葢此四食俱约界内,故曰皆是等。唯有下二句,为无漏食。法喜者,即闻法欢喜而能充饥,故有食义。禅悦者,即无漏禅定寂静安闲,其心怡悦而能充满,故有食义。不用世间四食,是为圣贤食也。《法华》云:「法喜禅悦食,更无余食想。」汝等下二句,结劝。然世间之食虽具四种,而佛命乞食者,乃段食也。今又劝离者,谓佛对初进沙门离四邪命,常行乞食,除贪去慢,资益诸根,无非助道之缘而已。然久之亦不可恋著,意在欲求出世之道,须求出世之食,必当参究佛法,见道而喜。又禅定怡神,可资慧命,是为无漏。此亦回权入实之谓也。又寻常乞食,不作食想,不知有我,能所两忘,三轮俱寂,虽段食亦为无漏矣。
△三、明恒服弃药十种胜利二:一、长行三:一、指明标征。
「复次,智光菩萨出家佛子,于诸医药不应贪著。若有病时,他煎药已,所弃舍药,诃梨、毗梨及阿摩勒,取是等药即应服之,乃至一生服所弃药,于诸药等常生知足,如是名为真实沙门出家佛子。恒服弃药,是人获得十种胜利。云何为十?」
此医药中无垢性也。弃药者,即他人煎饮所余之渣为弃药,谓弃之不用也。良以四大不调,或五脏不和,皆谓有病,须医药以治之,仍用投症者可愈。未闻他服所弃之渣,已取为药。若以医书论,无味之甚矣。今佛用之者,良有二义:一事,二理。事者,如弃药无力,亦未尝投病,而欲其功効者,乃三果之力也。用果作引,无病不治矣。此乃如来现量之知,勿以世论为难也。三果者,一诃梨,此云天主持来,此果为药,功用至多,无所不入,亦无所不效也。二毗梨,具云毗梨耶,此云精进果,若用此果,有追寻病根之力也。三阿摩勒,树叶似枣,华白而小,果如胡桃,味酸甜,可入药用。此三果共弃药煎之,或为丸为散亦不定。以上约事说,实用弃药,奈三果此方无。若然,在西域则可,在此方则未可也,不可胶柱。二约理表,事药治身,理药治心。良以心病虽多简略,不出六种:一贪病,于世五欲,希望无厌,出家比丘,用布施药,发解脱心以治之。二放逸作恶病,当用戒药治之。三、嗔病,当用忍乐治之。四、怠病,用精进药治之。五、昏沉妄想病,用禅定药治之。六、痴病,用智慧药以治之。广至八万四千尘劳皆病,当用八万四千陀罗尼药以治之。问:六度固有药义,而未甞弃之。然用表弃药者,何所取法?答:六度之法,诚为超凡之妙剂,入圣之神方。诸佛用之,治五住烦恼诸病,离二死之苦殃,证一乘之妙域,固未甞弃之。而凡夫众生,不信因果,不省罪福,放逸造业,甘心苦趣,束手死门,虽有六度良药,背驰弗顾,非弃而何哉?今佛借事表理,应服者则服,事事知足,处处达真,名为真沙门佛弟子也。恒服下,标十胜利、三果名,或表戒、定、慧。华山止持会集引根本百一羯磨云:有五种果,若食非时,若病无病,并随意食。一、阿梨勒,此云天主持来。二、毗醯勒。三、庵摩勒,即岭南余甘子,形似梹榔,食之除风。四、末粟者,即胡椒。五、举苃利,即蒟酱。蒟音举,亦可作药。
△二、正明十利十:一、息贪正念益。
「一者、为求药草,不近他人,永息贪求,安住正念。」
既为他人所弃之药,处处有之,取来便用。不近他人者,即不向外驰求也。永息贪求者,不起妄想也。安住正念者,道心不退也。
△二、观门成就益。
「二者、不净观门易得成就,出世之心能得坚固。」
佛令初心多欲之人,作不净观,谓澄思静虑,通身内外三十六种不净,九孔常流,深生厌恶,欲心不起,即五停心观之一也。彼为正观,此用弃药助之,易得成就者,谓弃舍之物,污浊可厌,与观相应。然正助相兼,则功夫得力,而道心自固,观法可成矣。
△三、速证禅悦益。
「三者、于诸珍味恒不贪著,速证正智,䬸禅悦味。」
恒不贪著者,谓遇则随缘、过不妄想,贪心歇处正智现前,念与智合故曰证智。禅为定体,智从禅出还能觉禅,如舌飡味。
△四、知足解脱益。
「四者、于诸世间一切财物,常能知足,早得解脱。」
古人云:知安则荣,知足则富。世谛尚然,况沙门乎?既服弃药,三毒皆消,于诸财物,一念不生,即是解脱。
△五、亲近善友益。
「五者、不近世间一切凡夫,亲近出世清净善友。」
因服弃药,永离贪求。心如藻雪,行若氷霜。是以不近凡夫,则五欲不能染。亲近善友,则道念必能增。
△六、知惭解脱益。
「六者、由不嫌恶诸弃药等,于麤饮食亦得解脱。」
情生于爱,业发于情,以情爱攻心,贪欲炽盛,忻美厌粗,人之常情。由是佛命比丘,饮食弃药,双离爱憎,则解脱道成。
△七、世间尊重益。
「七者、于所重药永不希望,一切世间无不尊故」。
所重药者,即世人所贵重者。永不希望者,言出家佛子,唯道可修,身虽有病,已无私囊,岂为残躯妄登檀府之门耶?应知佛所戒者,戒其不当为而强为者,非戒其当然而不然者。假若檀越以贵重之药,诚心供养,若毕竟不受,尤为不可。何也?檀越供养,元为求福,况沙门以利他为重,己若不受,彼不果愿,己亦伤慈,岂其然乎?葢佛所戒者,乃无人供养者,不得希望也。自然德感尊敬,神鬼护持,故云一切世间等。
△八、证得法身益。
「八者、速能调伏诸烦恼病,证得如来常住法身。」
烦恼兼五住,病亦兼二死,调伏即修证功夫,速即顿义。谓烦恼既亡,生死亦尽,证得法身,常住不灭。
△九、永断烦恼益。
「九者、永断三界一切烦恼,能疗众生身心重病。」
此承前益,一切烦恼既已永断,生死病根自既已除,以大悲心起利他行,又能调伏众生身心之病,益见两利之功也。
△十、得大菩提益
「十者、能顺佛教修菩萨行,福智圆满得大菩提」。
能顺者,遵行佛教。能服弃药,即无垢性。修菩萨行者,不出六度,义兼利他。以利他则福圆,自修则智满。福智圆满,究竟成佛,故曰得大菩提大菩提者,佛之智果也。
△三、结嘱流布。
「智光当知!我为汝等略说弃药十种胜利。如是妙行,去、来、现在出家菩萨皆共修学,汝等应当为诸众生演说流布无令断绝,即为如来广设供养,世间所有财敬供养所不能及,于菩萨行不复退转,速证无上正等菩提。」
如是妙行者,即服弃药,亦兼衣服、饮食,乃三世菩萨共修之行也。汝等下,嘱累流通。无令断绝者,续佛慧命也。即为下,较胜。然为字有二音两解:一音唯。谓为者,当也,是也。当是如来以无垢性法供养众生,以佛观众生有佛性,无修法,故为说此,令彼修证,是佛以法供养众生也。有种种胜利,故云广设。应知此解,于无令断绝下,略断一断说。言虽是汝等演说流布,奈经是佛说,即是如来供养也。此为一解。二者、音未。为者,与也,指智光等说。谓汝等为诸众生演说流布者,即是与如来广设供养,以代佛演说,不违佛命,即是供佛也。世间下,较量。于菩萨行下,亦指智光等因修获益说。二解皆通。
△二、偈颂。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智光比丘汝善听,出家所服无垢药,菩萨妙行此为先。众生有病如己病,以大悲恩救众苦,复用慈心施安乐,最上妙药与他人。」
正颂良药救人也。既云弃药,何得无垢?大约垢净从心,以心离贪求,则自心清净,物随心转,虽弃药入口,岂不洁乎?复以三果助之,而何病不愈哉?第三句自利,妙行通说,即诸行也。此字别说,即弃药也。乃叹法奇特,故说为先。第四句利他,言众生皆有佛性,与己同具,故彼之有病,如自己有病也。以大下,既言大悲,必有公物济世之恩,故曰救苦。复用下,既能救苦,必得安隐,则有洪仁惠德之慈,故曰安乐。最上一句,蹑前救苦施乐,皆是妙药施人也。良以前云药,具事理二义。若事上说,众生有身病,则受苦不乐。今以投病之药,令彼得痊,自然安乐,乃救身病之妙药也。若理上说,药即是法,善用投机之法,能治众生心病,以众生有烦恼生死,故苦而不乐。今与说法,令彼依法修行,即为服药,断烦恼根,出生死苦,自然受享法乐矣。
「前人所弃而自服。菩萨不择贵贱药,但疗众病令安隐,取他所弃之余药,饮食以充治所疾。取他弃药有十利,三世如来共称赞。」
此颂弃药自服也。夫为菩萨者,不惟能行人所不能行之行,今亦能服人所不欲服之药。然良药济人,弃药自服。葢菩萨之所以为菩萨者,实常人之所不及也。
「虽求医药不近他,永息追求住正念,不净观门易成熟,而能远作菩提因。不著甘味离诸贪,当求法喜禅悦食,于世财宝能知足,获得无漏七圣财。舍彼凡愚不共住,亲近圣贤为良友,由是不嫌众弃药,亦于饮食断贪求。珍膳妙药不希望,世间所有咸尊重,能疗身心烦恼病,悟得真如法性身。永断三界诸习气,证得无上真解脱,能顺佛教趣菩提,福智圆成报身果。」
此颂弃药十利也。初二句,颂长行第一。不净下二句,颂长行第二。菩提因,即长行出世之心。而能远作等者,以近为不净观之助缘,远为菩提果之助因也。不著二句,颂前第三。于世下二句,颂前第四。七圣财者,一、信财信即信心,谓信能决定受持正法,以为成佛之资。信为道本,故名信财。二、进财进即精进,谓未得见谛,而一心精进,求出离道,以为成佛之资,故名进财。三、戒财戒即戒律,谓戒为解脱之本,能防三业之非,能止三业之恶,以为成佛之资,故为戒财。四、惭愧财惭者惭天,愧者愧人,谓既能惭愧,则不造诸业,以为成佛之资,故名惭愧财。五、闻财闻为三慧之首,闻必能思,思必能修,谓若能闻佛声教,则开发妙解,如说而行,以为成佛之资,故名闻财。六、舍财舍,即舍施。谓若能运平等心,无憎无爱,身命资财,随求施与,无所悋惜,以为成佛之资,故名舍财。七、定慧财定慧,即止观也。定则摄心不散,止诸妄念;慧则照了诸法,破诸邪见。邪见既破,诸见不生,为成佛之资,故亦为财。然既云圣财,则知珍财助贪,圣财助道矣。舍彼下二句,颂前第五。由是下二句,颂前第六。断贪求,即前文得解脱义。珍饍下二句,颂前第七。能疗下二句,颂前第八。永断下二句,颂前第九。此颂与长行文别义同。长行云:一切烦恼,通现行种子。此云:诸习气,独约种子。前云:「能疗众生身心重病」,利他边义急,颂云:「证得无上真解脱」,在自利边急,然己利而后利他,二义不失。能顺下二句,颂前第十。前云:得大菩提。颂云:成报身果。然菩提,即报果之菩提也。
「汝等佛子皆修学,当坐金刚真道场。」
此颂结劝当修也。修学二字,具止观定慧,兼六度等,皆依四无垢性为根本故。金刚真道场者,即等觉位金刚心解脱道前,无间极力,至坚至利,能断无明生相微细惑体故。取喻金刚真道场者,即一乘实际理中,为称性道场也。当坐二字,即智与理合,如身坐座。当知此处若渐修,则竖经五十五位真菩提路,方至于此。若利根者,顿修一刹那间,妙观相应,根本无明尽,便入妙觉,究竟成佛矣。此经顿教,当依顿说。以上追释四性大科竟。答前应云何住之问也。言追释者,以标辞在先,广释在后,中隔调伏一段,调伏之后释之,故名追释。以知佛语自在,然亦三义互参,且依多义者定科耳。
△三、说修习。
此答:云何修习无垢之业?分三:一、如来正教修摄其心二:一、长行五:一、教住兰若。
「复次,智光!出家菩萨远离喧閙,住阿兰若修摄其心,无量千岁以求佛道。」
梵语阿兰若,翻云寂静处。远离喧閙者,不为五欲所惑,住阿兰若,即静处安居。或山间,或林下,不为声色所惑之处,皆名兰若,为修行人所依之境也。修摄其心者,为所行之道,出家菩萨为能修之人。良以妄心放荡,若野马狂猿奔驰不息者,葢为尘世之引发也。是以佛命出家人离诸尘世,自然境寂心安,易于修习。纵有已熏种子,假戒定慧降之断之,是谓修摄其心也。无量下,正显延促无碍也。谓在此幽静之所,大忘人事,不知有身,亦不觉时长,一念万年,万年一念,虽曰无量千岁,不失顿义。
△二、引圣证成。
「三世如来离诸喧閙,寂然闲居,万行增修,证菩提果。缘觉、声闻一切贤圣,证得圣果亦复如是。」
如来是已成之果,万行为道前之因,依果谈因,意在劝人修证也。一佛既尔,佛佛皆然,故曰三世。诸喧閙者,乱声惑心,所以离之。寂然者,幽静无为,所以居之。如是则心空境寂,人法双亡,故曰闲居。不修而修,故曰万行。成一行而诸行圆具,证一位而诸位顿彰,故曰增修。然既云万行,必经位次,即诸位中历修之万行也。又修为次第之功夫,证谓亲得之实果,依修成道,故曰证菩提果。此独约佛乘说下,别举二乘。缘觉,从十二因缘成道者。声闻,闻佛四谛声教证果者。一切贤圣者,通举三乘。人各有贤位圣位之不同,而从凡入圣,亲证实到者,皆依兰若静处修成,故云亦复如是。夫利他须在尘世,自修实让山林,可谓静修龙天喜,居尘佛祖忧。假若居尘不染,非上上根人,则不能矣。然通论修行,必从静谧。
△三、标征十德二:一、标征。
「其阿兰若有十种德,能令证得三菩提果。云何名为十种胜德?」
△二、分释十一威仪自在德。
「一者、为得自在住阿兰若,四威仪中不属他故。」
出家元为离尘,若不从静,尘俗何异?又自在非为偷安,意为修证也。因为修行,方住兰若,四仪可知。不属他者,唯此一句为胜德。他者,人事也。若在尘中,为他六亲境缘牵引,有不由己者。今居兰若,不属他缘牵扰,幽静自在,成道必易,非胜德而何?
△二、离我我所德。
「二者、离我我所,名阿兰若,于树下时无执著故。」
我即我执,妄执五蕴身中有主宰故。我所即我所有,若妻子眷属,或功名财物田产等,此执心外实有,即是法执。今居兰若,外境不扰,自心不动,我法二执,若伏若断。既二执不起,一性幽静,乃自心即阿兰若,此约理说。若于树下等言,树下即阿兰若,此约事说。佛制日中一食,树下一宿,诸缘顿断,一念清修,达万法唯心,故无执著,非胜德乎?
△三、无爱无畏德。
「三者、于卧具等无所爱著,由斯当卧四无畏床。」
卧具者,卧身之具也。在家人或雕床缯枕起人爱著,或因爱生贪纵情障性。出家比丘岩树为房、草铺为座,惭愧知足,故无所爱著。由斯下,因功致德。斯者,此也。即因无所爱著道力日增,修得如来大休歇处,故曰当卧。等无畏表床,非无畏即床,此皆佛德。行者分具安然无畏,道在其中如身卧床,故曰四无畏床四无所畏者,即一切智无所畏、漏尽无所畏、说障道法无所畏、说尽苦道无所畏。
△四、三毒远离德。
「四者、阿兰若处,三毒微薄,离贪、瞋、痴所缘境故。」
三毒即贪瞋痴。微薄者,非是全无,以山中幽静,既无所缘之境,三毒不发现行,故曰微薄。然久之必种现皆灭,由依兰若,故获斯益。
△五、不求五欲德。
「五者、乐阿兰若,修远离行,不求人天五欲乐故。」
五欲有二种:一、财、色、名、食、睡,为众生所欲之境,故名五欲。或色、声、香、味、触,为五根之所缘,亦为五欲。初句乐字,举行人渴慕之心也。修行,即兰若中所作之功夫也。远离,即心不缘境,一切不著之深定也。下二句既云不求五欲,志在无上涅槃,是为胜德。
△六、修习佛道德。
「六者、能舍喧閙,住闲寂处,修习佛道,不惜躯命。」
为修佛道,所以舍閙从寂也。不惜躯命者,谓大丈夫唯道为慕,不惜其劳不知有身也。假若爱惜躯命,未免惮劳畏苦,少有回护则志惰行疎。今言不惜,是为大德。
△七、事业易成德。
「七者、爱乐寂静,世间一切事业易得成就,无障碍故。」
寂静即阿兰若,一切事业即戒定慧等,乃成佛之事。无漏之业皆寂静中生,故曰易得成就。若心有所惑,行有所阻,是为障碍。今心寂境空,故无障碍也。
△八、易成出世德。
「八者、世出世间一切事业易得成就,无障碍故。」
前科虽云戒定慧等成佛之事,且约因位修行边说,此科约证果说。世出世间者,即不离世间果,而得成就出世间果也。果上事业,如神通妙用,三昧解脱,余如前说。
△九、百千三昧德。
「九者、阿兰若处是三昧空,能得百千大三昧故。」
梵语三昧,此云正受,定之别称也。然烦恼生于动,三昧成于静,一定既成,诸定皆应。三昧空者,谓定中不受诸法,云空三昧。又云能得五千者,谓定体无二,事有千差,应万事而一心不动,即百千三昧也。
△十、无碍大智德。
「十者、清净如空以为舍宅,心无障碍得大智故。」
阿兰若中无尘事所扰故云清净,荡荡无为故云如空,行人依之犹如舍宅故。心无障碍者,谓真心体上五住惑尽因行已满故。得大智者,即佛智菩提果成故。
△四、劝住莫离。
「智光当知,阿兰若处有如是等无量功德。以是因缘,出家菩萨誓舍身命不离山林。若为听法、供养病人、师僧、父母,出阿兰若、入聚落中,宜速还归于兰若处。」
誓舍身命,不离山林者,为正劝以决其志也。然人非不爱其命,但较于道者,不能两全。是以欲速成道,不觉有身。纵至危急坎坷之时,宁可舍身,不离山林。假一离之,则心逐境牵,被境所迷,而难得收摄矣。若为听法等事,而不容不去者,则亦听出,无非暂许。而聚落为讲法之处,必有师僧病人。或省近父母,或供养师僧,或看望病人。虽然,犹不可逐境随流。故曰:宜速还归。
△五、遇阻作观。
「若有因缘未得归者,应作是想:『今此聚落犹如山林,所得财物虗假如梦,若有所得不应贪著。』如是佛子是摩诃萨。」
初二句谓路远不能到者,或天晚来不及者,或有急事为人苦留者,皆为阻隔因缘,身虽未归心不放舍,故佛教与应当观想聚落即是山林也。所得财物下,是檀越供养财物或𫎪资等,犹不得染污其心以满檀信之愿,而不得不受者,遂达三轮体空,故言虗假如梦等。然则如是观想,入廛市而应缘,随风波而利物,无往而非兰若也。末二句结云如是佛子是摩诃萨,摩诃云大,言其此等之人不惟是菩萨,且是大菩萨也。
△二、偈颂。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远离喧閙处寂静,此是神仙所居处。」
此正颂教住兰若也。神仙居住,长行无文,应知取喻神仙者,非重其人,但重其处也。以名山洞府为神仙隐迹之乡,幽静绝尘,故如兰若,但取静义,不取仙行。
「三世菩萨求菩提,于兰若中成正觉,缘觉声闻诸圣众,亦于此处证菩提。住阿兰若获十利,能令证得三乘果。」
此颂引圣劝修也。长行云如来,颂云菩萨者,以如来为菩萨道后之果,菩萨为如来道前之因,葢前果后因非不同类。余五句与长行同,但获十利一句寄标于中。
「自在游行如师子,四威仪中无系缚,山林树下圣所乐,无我我所名兰若。衣服卧具无系著,坐四无畏师子座,离诸烦恼名兰若,一切贪爱无所著。常居物外厌尘劳,不乐世间五欲乐,远离愦閙寂静者,弃身舍命求佛道。能住寂静无人声,于诸散乱心不起,世出世间诸善业,心无障碍皆成就。由是兰若为根本,能生百千诸三昧,以大空寂为虗空,行者身心无障碍。」
此正颂十种胜德也。初二句颂前第一师子兽中王随所到处无所惧畏,比丘住兰若亦复如是,随心自在无所系缚。山林下二句,颂前第二。衣服下二句,颂前第三。离诸二句,颂前第四烦恼,即前三毒。长行云离所缘境,颂云一切贪爱无所著,理应贪爱之下加之境二字,谓一切贪爱之境无所著,葢上句标下句释也。常居二句颂前第五物外,即阿兰若。厌尘劳不乐五欲,即长行修远离行。远离下二句颂前第六愦閙,下隐一住字,应云远离愦閙。住寂静者,下句身非毕竟弃、命非毕竟舍,但言为求佛道精进勇猛,不可护惜身命生怠惰故。能住下四句颂前七八,前二句颂前乐住寂静。无人声三字释寂静义,葢有声则动、无声则静也。于诸下谓散乱出于喧杂、定慧成于幽静,然既无人声,散乱之心无由而起也。后二句颂第八一切事业易得成就等。前但云事业属总相,颂分别世出世间为别相。谓世间为有漏善业,即第七;出世间为无漏善业,即第八。心无障碍者,蹑前七八。由心不散乱,则无烦恼障,令世间善事成就。由寂静无声,极至心法两亡,则所知障亦无,出世善业皆成就故。由是下二句,承前七八,颂前第九。以大下二句,颂前第十。大空寂者,非断灭空也,即真空妙体,为前百千三昧之所依。以真空为体,三昧为用,故为虗空之为字不当理,应是如字。谓真空妙理,周徧圆融,包纳冲䆳,犹如虗空。或虗空二字,是前舍宅二字,誊录者误,亦未可知也。行者即能修之人,欲证法身,契真心全体解脱者,故无障碍也。良以长行云得大智,约菩提说。颂中言身心,即法身真心,约涅槃说。总是佛果之别相。
「具足如是十胜利,是故众圣常居止。」
因有胜利,所以圣居。颂前结显劝住,众圣通指三乘,果人亦指果推因也。言未成圣果以前,修道之时,常居兰若,非成道之后常居也。
「智光汝等诸佛子,若欲速成一切智,乃至梦中莫舍离,阿兰若处菩提道。我灭度后发心者,而能住于兰若处,不久当坐宝华王,证得法身常乐果。」
此颂证得法身也。一切智即一切种智,欲七字成句故略一种。一切种智者,能以一种智知一切道、知一切种,是名一切种智,即佛智也。阿兰若下,谓菩提即道,依兰若修成,故以处云道也。我灭下,我即如来自称,亦随世假我也。灭度有二义:一、约理言,以佛能灭除五住烦恼,度出二种生死,证得真常道果,故云灭度。二、约事言,即示现隐迹归真。谓灭度后者,指尽未来际众生。发心者,即后世发心之人。而能下,言依止之处。不久者,言其顿成。坐宝下,明成佛仪相。宝华王即佛坐之莲华,以尊重故称宝称王。证得下,成法身四德常乐果。四德之二义亦兼四,总谓菩提、涅槃,皆从兰若中出。随世假我者,以我有四种:一、凡夫徧计执情我,谓五蕴身中有主宰故。二、外道神我。三、二乘假我,我执己断不当称我,以随世流布以辩主宾,假称为我。四、如来法身真我,唯佛独证。然法身真我本无生灭,今言我灭度后者,且约随世之假我言之,不当称我而称之者,故云假我也。以上如来广说一大科已竟。
△二、闻者获益。
尔时世尊说是法时,无量百千初发心者,于无上道得不退转;时智光等诸菩萨众,得陀罗尼具大神通;百万人天发菩提意悟三解脱。
初发心者,乃始入闻法之人。于无上道得不退转者,因闻四无垢性各十种胜利,又闻住阿兰若十种胜德,所以见贤思齐,初发大心,于无上佛道得不退转,意在决定修证,亦望果修因之胜心也。智光等得陀罗尼,此云总持,即真心本体,总含万德,圆悟妙体也。具大神通者,体中大用也。良以智光因远闻佛说报四恩法,为子不肖,欲度其心,不辞长途之遥,亦不惮䟦涉之苦,遂统众而来,求佛说法。既闻法已,又求报恩之行,决意出家。然己既出家,子亦出家,于是所统之众,同心出家。今闻〈无垢性品〉始终胜益,皆豁然圆悟,得总持德,可谓不历僧祗获法身也。夫此等菩萨,不唯不负己灵,亦复不负佛恩也。然其来意,元为教子,今父子皆悟其天性之恩,父子之道,亦无以加矣。其子者,不惟佛恩难报,抑且碎身殒命,亦不能报父母万分之一也。呜呼至哉,百万人天下,以其既闻佛法,已觉人天有漏,生死难逃,遂发大心,悟三解脱,亦伟丈夫哉。三解脱,一性净解脱,以悟自性本净,不染诸尘,当体解脱。二悟修成解脱,谓自性虽净,现被见思惑障,若不修行,难以克证。三悟方便净解脱,遂起观行善巧方便,发起实慧,可以从体起用,芥纳须弥。
△三、佛释后益二:一、劝持流布。
尔时,如来告诸大众:「若有净信善男子、善女人,得闻如是四无垢性甚深法门,受持、读诵、解说、书写。」
前科经家叙置,此科如来亲说。若有下,标闻持之人。非指现前,乃泛说后世有缘人也。净谓尘事不染,信谓决志不违。如是男女,必为受道之资也。得闻下,标所听之法门。即四无垢性也。甚深下,释义。即事证理云深,速成佛道云甚深。法有轨持,门有通义。谓从此法门,达入实际也。受持有二义:一、事受持,手捧目观,心口不失。二、理受持,智与理冥,秉任不失。读谓熟文解义,诵谓背念不忘。解即科文疏义,说即讲演分别。书为染翰成章,写即刊刻印施。皆为流通法化,续佛慧命者也。
△二、正明后益四:一、所生处益。
「如是人等所生之处遇善知识,修菩萨行永不退转,不为一切诸业烦恼之所扰乱。」
初句指前受持秉教之人,次句明来世所生之处。遇善等即是胜缘,由今生受持等熏成圣种为亲因,遇善知识必有指示为外缘。引种子发起现行,故云修菩萨行。决志欲成,故云永不退转。不为下,既从无垢性熏成净种,自然资禀洁白,故不为诸惑所乱也。
△二、现世获益。
「而于现世获大福智,住持三宝得自在力,绍继佛种使不断绝。」
现世即今生也。得闻大教,即是获福。既能读习等,必然获智。安心立行,为住持三宝。良以佛法僧皆称宝者,以能度人之生死,能破人之痴暗,能生人之智慧,圣用神妙,故皆称宝。得自在力者,以念念栖神于三宝,从受持等处发出智慧,不涉强为,故云自在。力即智用,能破邪显正为力用也。以其转相传授,能令三宝常住,故云绍继佛种等依法成佛,法为佛种。展转流通,即为绍继。
△三、后生兜率。
「命终必生知足天宫,奉觐弥勒,证不退位。龙华初会,得闻正法,受菩提记,速成佛道。」
知足,即兜率之华言。天宫,即内院。奉觐,即侍奉觐见。由奉觐则必学道,以弥勒为师也。证不退位者,既生兜率,圣道有期,故云不退。至弥勒成佛,三会说法,初会闻记,即得成佛。由绍继佛种,获此胜利也。别教菩萨,从初住位中断见惑,二住至七住位中断思惑,永不退失超凡之位,故名不退位。
△四、随愿往生。
「若欲愿生十方佛土,随其所愿而得往生,见佛闻法,究竟不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以前受持读习等为因,以发愿为助缘。由此因缘引发,则能随愿往生。既得往生,则见佛闻法,于阿耨菩提自然究竟不退也。以上如来正教修摄其心大科已竟。
△二、大士疑问兰若修证三:一、品题。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阿兰若品第五
依经题而立品题,言是心地观经之〈阿兰若品〉,依主释也。以品中问答阿兰若修证之事,依所问答立名。
△二、经文一、长行六:一、经家叙仪。
尔时,会中有一菩萨摩诃萨名常精进,承佛威神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常精进者,内发三心,外修万行,于己不足,于物不倦,依己愿行,故立嘉名。然此品必假常精进发起者,以虽居兰若,但是境寂,若非精心不杂,进道不倦,恐有始而无终,故有此举。一以决疑,一以警策。承佛威神者,谓兰若中修证之事,乃诸佛共修道场,于中违顺境相,惟佛自知,不假问答,难决众疑,实为大事。若非佛力所加,便是常精进,亦且问之不及矣。由是经家看出,是以叙之。
△二、述旨疑问。
「世尊!如佛所说,阿兰若处是菩提道场,若有发心求菩提者,不应舍离阿兰若处。是兰若中有多众生,虎、豹、豺、狼、毒虫、恶兽,乃至飞鸟及与猎师,不识如来、不闻正法、又不敬僧,此诸有情无复善根远离解脱,何故如来令修学人往阿兰若速得成佛?」
如佛下,至不应舍离阿兰若处,皆佛所说,今菩萨述之。是兰下,方为举事述疑。意谓佛言:兰若修证,速得成佛。现今山林之间,幽寂闲旷,即是兰若。其中现有多种众生,如虎豹等,乃至飞鸟,此乃通举禽兽。猎师者,山中捕兽之人,乃别举人类中一种好杀者,种类颇多,此略举耳。菩萨意谓,佛言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皆当成佛。彼等众生既有佛性,又居兰若,且无五欲所惑,又无人情所牵,正好修行,皆可成道,方见住兰若之功効也。不识下,正明徒居无益。既不识如来,又不闻正法,且不敬僧,无复善根,远离解脱,显是有损无益也。何故下,承疑怪问。谓如此无益之处,佛令人修,谓成佛且速者,果何益乎?
△三、哀请决疑。
「惟愿世尊为诸众生,分别解说决疑令喜,发菩提心使不退转。」
意谓如来决疑,使发心者不退其志。
△四、如来赞许。
尔时,佛告常精进菩萨:「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以大慈问于如来清净解脱,饶益未来诸修行者,功德无量。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我今为汝分别演说阿兰若处种种功德。」
善哉者,赞辞也,即佛喜之义。重赞者,喜之至也,谓教不孤起必待缘兴,由问而说以尽详细,不惟决众之疑,实乃增广其益也。汝以大慈下,佛述常精进之问意,非实不知,知而故问,实为大众正显真慈,所以佛赞清净解脱者,即是兰若中静德。胜益饶益下,述彼问中之大益也。谛听下,诫听许说。
△五、当机应唯。
「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六、如来正答四:一、直斥非当。
尔时,佛告常精进菩萨:「如汝所说,阿兰若处得成圣者,山林之中多诸众生,以何因缘不得成佛?是义不然。」
如汝所说者,即据汝所说也。阿兰下,佛述菩萨之问辞,惟末后一句直斥其非,故曰不然。
△二、征释所以。
「所以者何?彼诸众生不识三宝、不知厌足、不识善恶,于山林中虽有世间种种珍宝,而不能知伏藏之处,菩萨摩诃萨即不如是。」
所以直斥不然者,何也?谓汝所引彼诸众生,且不识三宝,愚蠢之极,何得与修行人同伦而疑之哉?彼众生,即虎、豹、禽兽及诸猎师。谓禽兽愚蠢无知,猎师性恶好杀。由愚痴故,不识有三宝;由性恶故,自不知厌足,恣心造业,不识善恶因果。如此等类,可为道器乎?于山下,别举显愚。谓山间、林中皆有珍宝伏藏,由彼愚痴,且不知其处。然世间珍宝尚不知处,何况出世法王大宝,又焉能证之哉?是以智人不与禽兽同,故结云:菩萨摩诃萨即不如是。夫细详佛语,亦有点化,谓居山而不入道者,禽兽无异;而贪求害道者,猎师无异。噫!盲修老衲,亦可惊心。
△三、正明住意。
「善男子!菩萨能知佛、法、僧宝是出世宝,七珍伏藏是世间宝,悉能辨其种种色相,知其所在而不贪求,亦不乐见,何况取乎?菩萨出家,发坚固心,不惜身命,舍离父母、六亲、眷属,乐住山林。」
佛法僧宝表真谛,故名出世宝。谓能达真谛则出三界,诚为宝矣。七珍伏藏表俗谛,名世间宝。若达俗即真亦出三界,真俗一体真俗历然,故云悉能辩其种种色相等。不贪求者,表达而不著,乃心境皆空也。亦不乐见等者,绝诸妄念也。菩萨出家下,结显劝住。伏藏二字可疑可辩,以经云禽兽等不知伏藏之处,谓愚痴故。且如伏藏者,即古人将金银珍宝,或避兵逃难不能随带,且埋藏于地中,曰伏藏。彼时惟埋者知之,及后彼人既殁,他所不知。然此事处处皆有,亦常事也。今云禽兽等不知,是愚痴所障,此则可疑。若谓禽兽不知,而世间聪明者理宜知之,现今世间非无宝藏,谁能识之?抑聪明者尚且不知,何况禽兽?又云菩萨能知七珍伏藏,若深位菩萨具天眼者,固不待言自然能见。而经中说者,是初心学道之人称之为菩萨,未得深位何得而知之?然今所辩者有二意:一、或借事表法,如注中说。二、或伏藏,非埋伏之藏。或是鑛藏,如金鑛银鑛皆在山中,禽兽不知而智人能知也。只因经文欠明,故有此辩,未免饶舌。
△四、存想固志四:一、念依报无常。
「常作是念:『假使三千大千世界,劫尽之时七日并出,火灾炽然焚烧万物,日月星辰妙高山王,及七金山、铁围山等,时至皆散。』」
常作下,观想也。以作观观,想劫坏时七日并出解见初卷。大千俱坏,依报无常,是知此观元为坚固其心,谓大千尚坏,何况此身?
△二、念正报无常。
「三界之顶,非非想天。八万劫尽,还生下地。转轮圣王,千子围遶。七宝眷属,四洲咸伏。寿命报尽,须臾不停。」
非非想,乃诸天最上者。以有漏定,伏住妄想,不行现行。虽存种子,复将种子念念生灭。中一半生相,亦伏不行。唯存种子灭相,认为法性涅槃极果。然八万劫内,定力胜时,种现俱伏。过八万劫,定力衰微,则种子生机发动,妄念渐起,苦不可言。久之则堕,或生人间等。故曰八万劫尽,还生下地也。此举最上一天,尚不免堕,余天可知矣。转轮圣王,人中最尊者,有千子。此子之多,人间所无。七宝具足,眷属随护,亦世人不及。富之极,贵之至矣。以威镇四洲,无不宾伏。尊之极,威之至矣。末二句,言寿尽之时,符到便行,不容少待。故云须臾不停。此举人中最尊者,犹不免无常,余可知矣。以上皆身外傍观无常之相,有如此者。
△三、念自身无。
「我今亦尔,假使寿年满一百岁,七宝具足受诸快乐,琰魔使至不免无常。」
初句以己例他,故云亦尔。人间之寿,百岁者希,贫多富少,况七宝具足?此是行人净心观察,谓我年纵百寿,富至七宝,受诸般快乐,无非风前之烛,草头之霜,不能常保。有时琰魔使至,未免随他去也,故云不免无常。夫诸佛菩萨,皆是凡夫修成,不假如此对治,何能生厌离心,成菩提道耶?庶有缘智人,以此鉴诸。
△四、承志发愿二:一、总以发愿。
「作是思惟:『我今不知代其父母及诸众生修菩萨行,当得金刚不坏之身,还来三界救度父母。』作是愿已,住阿兰若,为诸众生发弘誓愿。」
我今不知等,自生惭愧也。言我无圣人神圣之明、洞彻之照,且自顾不暇,何能替代父母及诸众生修菩萨行哉?当得下,即是发愿。金刚不坏,即法报二身成佛当得也。还来下,谓既得成佛,则倒驾慈航回入三界,承其神通,凭其智慧,救度父母,亦救众生。作是下,结承愿住静,深蓄厚养,决志修证,此犹不忘父母之恩及众生之苦,可谓菩萨愿也。
△二、别分等级四:一、三根发愿。
「上根菩萨发是愿言:『愿我未得成佛已来,常于露地常坐不卧。』中根菩萨发是愿言:『愿我未得成佛已来,于树叶中常坐不卧。』下根菩萨发是愿言:『愿我未得成佛已来,于石室中常坐不卧。』」
道本曰根,优劣不同,利钝亦别。此显同居兰若,志愿不一,故分上中下三等。其上根下,正明发愿。未得下,谓心发之后曰已,佛果已前曰来。中间经历,时限不定,常坐不卧,必于露地者,判为上根。以其志强行苦,不惮风雨,不畏寒暑,有道可求,不知有身,以睡眠昏瞢丧智,堕无记性,智者不欲,故决志不卧,常坐参究,以证道为期,可谓千圣唤不回头者,为上品也。树叶中者,此有两说:一者,中字或是下字之误,以前人在露地,此人在树下,有枝叶荫覆,略遮霜露耳。二者,或以树叶铺衬为座,身坐其中,以隔寒气,其志同前,但居止不同,判为中根也。石室者,即山岩之下,或山洞之中,皆为石室,不立烟火,不蓄余物,出则乞食,归则静坐,其决志成佛,与前二同。但以石室栖身,可避风雨,略御寒暑,以其苦行少劣,判为下根。夫石室孤身,倾心为道,亦世人之所不能为者,尚判为下根,较之今人居止于高堂大厦,红炉煖阁,绫罗为衣,油面为食,受檀信之脂膏,劳行人之血汗,往往为世缘所转,贪瞋所系者,又判为何根也?理宜惭愧。
△二、结显功德。
「如是三根出家菩萨坐三种座,各作是念:『过去菩萨坐于此座,而能证得陀罗尼门功德自在;过、现、未来诸菩萨等,皆于此座得陀罗尼修证自在。我亦如是,今坐此处,必当成就于陀罗尼而得自在。』」
陀罗尼云总持,谓总一切法,持无量义。又护善遮恶,名曰总持。以能持万德无量法财不失,能护一切无漏善法不退,能遮一切有漏恶业不入,依用立名,故曰总持。即三世诸佛所证之涅槃也。门者,通义。谓依体起用,此门而出;即妄明真,此门而入。《圆觉经》云:「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门,流出一切真如、佛性、菩提、涅槃及波罗蜜,教授菩萨。」以发用为名也。功德自在者,以修因为功,克证为德,超越生死,受享法乐,故曰自在。此单约过去言。过现下,通约三世。我亦下,以他证己,以己效他,故曰我亦如是。今坐此座者,或露地等,必当成就者,是为勇猛心,秉丈夫志,以证为期,至死不退。
△三、未成厥志。
「若未成就得自在者,终不舍离阿兰若处。」
应知自此科起,至后常坐不起,是名菩提阿兰若行,共二十六种,皆云终不舍离阿兰若处。然虽同一科,文义各别,下文自知。此中自在有二种:一、观境自在谓菩萨以正智慧,照了真知之境,及能通达一切诸法,圆融自在,是以立名,二、作用自在谓菩萨以正智,照了真如之境,即能从体起用,现身说法,化诸众生,而得自在。若能成就者,则于处处现身说法;若未成就,则常坐常修,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意谓三世菩萨,皆从此证,我何人哉,离此别图,终不可也。
「或有菩萨未得圆满四无量心,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得圆满五神通力,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得圆满六波罗蜜,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得圆满善巧方便,终不舍离阿兰若处。」
四无量心,即慈悲喜舍四种利他心也。五神通力者,即天眼遥观,山壁不隔;天耳遥闻,万籁不惑;身境变化,神妙不测;他心举意,不说而知;宿命生死,首尾圆照。此五种皆灵妙不测为神,自在无碍为通。力者,应用之义。六波罗蜜,即六度,解见初卷。善巧方便,即权智用权法,投机应时,令他从化。
「或有菩萨未能调伏一切有情,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能圆满四种摄法,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能修习六念之法,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能成就多闻智慧,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能成就坚固信力,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能断除六十二见,终不舍离阿兰若处。」
有情者,谓有情识分别,乃众生之别称也。以情有善恶,分别有邪正,摄尽胎卵湿化,故名一切调伏。是菩萨利生作用,具折摄两门。调谓调理,摄受善人。伏谓降伏,折辱恶辈。令彼有情知有三宝,回心向道也。四种摄法者,谓布施、爱语、利行、同事。菩萨为化导众生,用此四法摄受有情,使其依附,然后导以大乘正道。《维摩经》云:「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是也。一布施摄谓菩萨以财法二种布施摄众生也。若众生乐财,即以财施摄之。若乐闻法,即与说法,以法摄之。众生既蒙二施利益,因是生亲爱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布施摄,二爱语摄谓菩萨随顺众生根性,善言慰喻,则一切众生乐闻善言。因是得闻,所以生亲爱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爱语摄,三利行摄谓菩萨起身口意善行,利益一切众生。因是生亲爱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利行摄,四同事摄谓菩萨以法眼明见众生根性,随其所乐,即分形示现,同其所作,使其各沾利益。因是生亲爱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同事摄。六、念法者,念谓冥记不忘。其念有六:一、念佛谓念佛具足十号,大慈大悲,智慧光明,神通无量,能众苦。我以清净质直之心亲近佛,心生欢喜。以欢喜故,身得快乐。以快乐故,其心得定。以得定故,其心平等。修念佛观,必趣涅槃。是名念佛。二、念法谓法是如来所有功德,即十力、四无畏等。我以清净质直之心亲近法,心生欢喜。乃至修念法观,必趣涅槃。三、念僧谓僧是如来弟子,得无漏法,具戒、定、慧,能为世间作良福田,应当恭敬。我以清净质直之心亲近僧,心生欢喜。乃至修念僧观,必趣涅槃。四、念戒谓念诸禁戒,能遮诸恶烦恼。我以清净质直之心得亲近戒,心生欢喜。以欢喜故,身得快乐。至其心平等,以修念戒观,必趣涅槃。五、念施谓念己所施,获得善利。一切世间为悭嫉所覆,我于今者得离如是悭贪之垢,住舍心中,于一切物心无悋惜,持用布施。既布施已,我心应喜。以喜心故,身得快乐。至其心平等,修念施想,必趣涅槃。是名念施。六、念天谓念欲界天等,悉因往昔戒、施善根,得生彼处,受天快乐。我亦现有如是戒施功德,舍命之时,必生彼天。以念天故,离于恶法,心生欢喜,修念天想,必趣天道,是名念天。多闻者,达耳不忘为闻。多者,如阿难尊者,闻佛权实顿渐差别诸教,如缾注水,点无渗漏,故为多闻。智慧者,因闻佛言,觉了中道,远离二边,极成无谬,故名多闻智慧也。坚固信力者,决定知见也。凡闻佛说一切圣凡染净因果,深忍乐欲,决定不疑,为善法之首,万行之先,圣道之根源也。若始信而复疑,不为坚固。以永信不疑,是为坚固信也。从信发用,万行圆修,为信之力也。六十二见者,谓外道邪见,于色受想行识五阴法中,每一阴起四种分别以分别曰见,则成二十见。约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论之,成六十见。以断常二见为根本,共成六十二见。四种见者,谓于五阴中,如计色大我小,我在色中,为一见。又计我大色小,色在我中,为二见。又计即色是我,为三见。又计离色是我,为四见。一色阴上,起此四见。余受想行识,皆有四见,皆为邪见。
「或有菩萨未能修习八种正道,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能永断二障习气,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能圆满随病与药微妙智慧,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能圆满大菩提心,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能圆满恒沙三昧,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能成就无量神通,终不舍离阿兰若处。」
八正道者,有八种法,不依偏邪曰正,通至涅槃曰道。一正见谓修无漏道,见四谛分明,破外道有无等种种邪见,是为正见,二正思谓见四谛时,正念思惟,观察筹量,令观增长,是为正思惟,三正语谓以无漏智慧,常摄口业,远离一切虗妄不实之语,是为正语,四正业谓以无漏智慧,修摄其心,住于清净正业,断除一切邪妄之行,是为正业,五正命谓出家之人,当离四种邪命利养,常以乞食自活其命,是名正命,六正精进不杂名精,无间名进,谓勤修戒定慧道,一心专精,无有间歇,以证道为期,名正精进,七正念谓思念戒定慧正道,及五停心助道之法,堪能进至涅槃,是名正念,八正定谓摄诸散乱,身心寂静,正住真空之理,决定不移,惺寂相导,是名正定。二障习气者,一理障谓本觉心源,湛然清净,由无明妄染,碍正知见,不达真如之理,是名理障,二事障谓众生由无明障覆,生死相续,无由脱离,触途成滞,是名事障。习气即二障种子由无始无明烦恼,薰成二障种子,沉细杳冥,难以断除,至等觉后,心一念相应,始能断之。二障习气若尽,则入妙觉成佛矣。随病与药微妙智慧者,即方便权智也。如应以声闻法得度者,说应四谛法等,总谓投机之教,如应病之药,从喻得名也。大菩提心,即三心四愿等。恒沙三昧者,用处不同,随用名别,广如恒沙故。神通略则六种,谓天眼、天耳,乃至漏尽,广亦无量,佛果方具故。
「或有菩萨以定通力,见十八空而心不惊,如是大事若未成就,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能圆满一切智智,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得圆满一切种智,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得修习三十七种菩提分,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得圆满十地万行,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于百劫中未能修行相好之业,终不舍离阿兰若处。」
定谓禅定,通谓透彻。深位菩萨,圆明定中,心法皆空,当体清净,彻照无碍,是为定通之力。见十八空之见字,非眼见,亦非分明为见,乃以寂而常照为见也。然虽能照见,如镜照物,了无情谓,故心不惊,兼亦不喜。修行至此,方大事成就。假若未就,终不离兰若之中,所谓决定志也。十八空者,一、内空内即身内,有三十六种不净,九孔常流,净相不可得故,是名内空也。二、外空外即外色,谓愚夫为欲染故,观所著色,妄以为净,求其净相,亦如我身,净相不可得,虚幻无实,是名外空。三、内外空谓我身不净,外亦如是,外身不净,我亦如是,一等无异,如幻如化,净相不可得故,名内外空。四、空空谓内身、外身、内外身俱空,而犹执空成病,复以空法而破三空,是名空空。五、大空谓十方世界,是四大造色,假名日出处为东方,日没处为西方,如是方相,以世俗故有,若第一义中,则一法不可得,是名大空。六、第一义空诸法中最第一法,名为涅槃。涅槃之法,空无有相,是名第一义空。七、有为空五阴等法中,无我、我所及以常相,皆不可得,是名有为空。八、无为空无所作为,则非有相。今对有为,故说无为。若有为法既不可得,则无为法何所可著?是名无为空。九、毕竟空谓以前八空,破一切法,令无遗余。既无诸法,亦无空可著,是名毕竟空。十、无始空谓世间众生,无有始相。如今生从前世因缘有,前世复从前世有。如是展转,无始亦不可得,是名无始空。十一、散空谓五阴和合,故有人相。若智慧分别,破散五阴与人,则空无所有。如辐、辋、辕、毂,众合为车。若离散,各在一处,则失车名,是为散空。十二、性空谓一切诸法,自性本空,皆从因缘和合而生。若不和合,则无是法。如是诸法,性不可得,故名性空。十三、自相空谓一切法,有二种相:一者、总相,二者、别相。总相,生灭不住,本无今有,已有还无,皆是无常。二者、别相,如地有坚相,水有湿相,火有煖相,风有动相。如是二相皆空,是名自相空。十四、诸法空谓五阴、十二处、十八界法无有实相,一切皆空,无取无舍,远离一切诸见,是名诸法空。十五、不可得空谓一切诸法及因缘毕竟皆空,俱不可得故,是名不可得空。十六、无法空谓诸法已灭,是灭亦无,名无法空。又谓过去未来法名无为法,如是无为法亦空,是名无法空。十七、有法空谓诸法从诸因缘和合而有,是法体本不实,名有法空。又谓现在一切法及无为法名为有法,如是有法皆空,亦名有法空。十八、无法有法空谓无法有法相不可得,名无法有法空。又谓过去未来现在一切诸法皆不可得,亦名无法有法空。一切智智者,法数不出,谓一切智中之智,即《楞伽经》中出世间上上智是也谓佛菩萨观察一切诸法寂静之相,不生不灭,得如来地,超出声闻缘觉之智。一切种智即佛智,解见前文。三十七种菩提分者,大小乘人通用。二乘修道,独断我执,证我空真如。大乘菩萨,我法二执齐断,证二空真如。今是菩萨修证之法,故曰菩提分者,皆菩提支分也。
○一、四念处:身、受、心、法为四处。谛观无常、苦、空、无我、不净,冥记不忘,深生惭愧,决意成道,为入道初门,故曰念处。一、身念处。观此色身皆不净故。二、受念处。观领受好恶等事,悉皆是苦故。三、心念处。观此识心生灭无常故。四、法念处。观诸法从缘生,皆无我故。
○二、四正勤。正谓不邪。勤谓不怠。一、已生恶令永断谓一切恶法若已生者,当精勤一心决剔,令其永断。二、未生恶令不生谓一切恶法若未生,当精勤一心遮止,令其不复萌生故。三、未生善令生谓诸善法若未生时,当精勤一心勇猛,令其发生故。四、已生善令其增长。
○三、四如意足,谓所修之法,如愿满足也。一、欲如意足谓希慕所修之法,如愿满足故。二、精进如意足谓于所修之法,专住一心,无有间杂,如愿满足故。三、念如意足谓于所修之法,记忆不忘,如愿满足故。四、思惟如意足谓心思所修之法,不令忘失,如愿满足故。
○四、五根。根即能生之义。谓此五法,能生一切善法:一、信根谓信于正道故。二、进根谓修正法,无间无杂故。三、念根谓于正法,记忆不忘故。四、定根谓摄心不散故。五、慧根谓于诸法,观照明了故
○五、五力。力乃力用,能破恶成善,从用得名。一、信力谓信增长,能破诸般疑惑故。二、进力谓精进增长,能破身心懈怠,成办出世间法故。三、念力谓正念增长,能破一切邪念故。四、定力谓定根增盛,能破乱想,发诸禅定故。五、慧力谓慧根增长,能止三界见思之惑,发真无漏故。
○六、七觉支,谓支分觉了之义,各有支派分齐故。一、择觉支谓拣择诸法之真伪故。二、精进觉支谓修诸行法无间杂故。三、喜觉支谓契悟真法得欢喜故。四、除觉支谓断除诸见烦恼故。五、舍支谓舍离所见念著之境故。六、定觉支谓觉照所发之禅定故。七、念觉支谓思惟所修之道法故。
○七、八正道同前。十地者,即初欢喜地,乃至第十法云地。万行,即普贤行门,实有无量。今约总言,且名万行,非定数也。百劫修相好者,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皆多劫修成。因中修百种福,感果上一种相好。一相如是,相相皆然。业,即因中所行之行业也。
「或有菩萨未得圆满如来四智,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未能圆满证大涅槃,终不舍离阿兰若处。或有菩萨坐金刚座,未能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常坐不起,是名菩提阿兰若行。」
四智即佛转八识心品所成者,一大圆镜智谓如来真智,本性清净,离诸尘染,洞彻内外,无幽不烛,如大圆镜,洞照万物,无不明了故。二平等性智谓如来观一切法,与诸众生,皆悉平等,以大慈悲心,随其根机,示现开导,令其证入故。三妙观察智谓如来善能观察诸法圆融次第,复知众生根性乐欲,以无碍辩才,说诸妙法,令其开悟,获大安乐故。四成所作智谓如来为利乐诸众生故,普于十方世界,示现种种神通变化,引诸众生,令入圣道,成本愿力所应作事故。大涅槃者,华梵准前,唯大字拣二乘之有余非大,此必如来无余大涅槃也。金刚座者,表义亦准前,谓等觉菩萨,已证实相之理,但生相无明未尽,遂起大智,利如金刚,念念无间,一念相应,照破无明,生相究竟成佛,用金刚智成道,座依智名,故曰金刚。阿耨等,此云无上正等正觉,乃一切诸佛究竟果号也。常座不起者,决意成佛之志也。末二句总结,谓如上诸说,是名能证菩提之阿兰若行。
△四、结证菩提。
「善男子!出家菩萨发菩提心入于山林,坐三种座炼磨身心,经三大劫而修万行,证得无上正等菩提。」
山林,即阿兰若。三种座,即露地、树叶、石室。炼磨身心者,炼谓销炼,如销鑛出金,为证真功夫。磨谓研磨,如磨尘亮镜,为断惑功夫。炼身则常坐不卧,炼心则永悟不迷。三大劫者,谓成、住、坏、空各二十番增减为一大劫,如是三次为三大劫。经谓经历,从一劫至三劫也。修万行者,谓三劫之中所作之事为行,行实无量,略云万行。末二句,因行证果也。良以初发心时入山修道,常坐不卧,固为丈夫之志。若夫必历三大劫者,又非初心者能为,必见道之后、修道之时有大智慧,一世之中能作三僧祇劫佛事,如善财一生圆旷劫之果,直至菩提而后已。假若不然,不惟文有参差,且顿教何归?应知佛言义活,不得胶柱。
△二、偈颂二:初、标章。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二、正颂五:初、引证令信。
「昔诸如来因地时,住阿兰若离尘处,伏断烦恼所知障,超过三界证菩提。」
长行无文,乃孤起颂也。昔者,古时也。引古如来成佛以前,曰因地时,举能修之人。下句必住兰若,始能伏断烦恼者,以其幽静离尘,烦恼易断,菩提易成,是为诸佛通依之处也。烦恼即九十八使,皆昏烦之法,恼乱心神,能障人天胜妙好事,故曰烦恼障。所知者,非障,乃所知之理,由智爱著,故能成障,即法爱能障所知之理,故名所知障。伏约现行,断约种子,戒定慧为能断,二障为所断,以二障既除,菩提自成,故曰超过等。此总标,下分释。
「过去菩萨修行愿,以阿兰若为舍宅,阿僧祇劫修福智,十地究竟证三身。」
此颂菩萨深益。先明过去者,已证也。初标人,次句举处,三句举经历之时。修为因,福智为果,末句证果。《起信论》十地菩萨于色究竟顶天现最大身成佛,即此也。三身者,酬因之报为报身,自性理具者为法身,为利他所现者为化身。斯言过去菩萨皆兰若修证得此三身也。
「未来菩萨求佛果,入于深山修妙行,断除二障生死因,当证三空真解脱。」
此颂未来者当证也。三空即人空、法空、俱空。真解脱者,若菩萨无明未尽为相似解脱,唯佛位无明永灭为真解脱。深山亦兰若静处,妙行即三空观门。
「现在十方诸菩萨,修持万行住空闲,不惜身命求菩提,念念证得无生智。」
此颂现在者,现证也。空闲者,谓空阔幽闲,即是兰若。无生智者,若罗汉惟断见思惑尽,不受三界分段生死,名无生智。今菩萨所修,非二乘可比,即不受二种生死之无生智,乃佛智也。余义同前。
△二、广明深益。
「若欲速证深三昧,因修妙定超神通,阿兰若处心无诤,能变大地为七宝。若欲游戏十方国,往来自在运神通,供养诸佛利群生,住阿兰若无畏处。欲证有无如幻智,了达诸法本来空,住阿兰若菩提场,令众亦入真解脱。」
此颂与长行文有转变,不必强配。深三昧即是大定,智理冥合曰证。前云无生智,必契无生理,故证深定也。因修者,出三昧之因,即研穷履践之功夫也。妙定即是深三昧,谓此妙定因修始得故。超者,解脱也,神通大用也。阿兰下,出妙定神通之出处也。谓因住兰若,尘事不扰,心无分别,故得无诤三昧。然三昧即是妙定,从定发用,故有神通。能变等,正出神通之功用也。谓有神通者,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此云七宝者,亦神通之所变也。若欲下二句,亦神通之运转也。以游戏十方,往来自在,周旋不滞,妙用无方,故曰运神通。供养下,正明往来之事。供诸佛为上求,义兼请法修证之功。利群生为下化,亦兼现身说法之惠。皆深三昧中全体大用功德也。住阿等,结归住处。兰若云无畏者,以尘世中有五欲扰心,能令造业,固可怖畏。兰若中既无五欲,一种安闲,故云无畏。欲证下二句,谓凡夫著有,有固如幻。二乘著空,空亦如幻。智谓照了,达即契合。乃用始觉观照,了达诸法本来自空。今虽见有,如幻如化,故云如幻智。有本云:欲证有为如幻智,但为字义浅,独约凡夫。无字义深,亦兼二乘。今从深义解。住阿等一句,亦功归其处也。菩提为所证之果场,即兰若之处。谓欲证菩提,须从此得,故曰住阿等。且约自利令众一句,为利他真解脱,亦无诤三昧。谓己既证之,亦令他证,以见两利公物之心如此。
「若欲速得如如智,证会诸法如如性,尽大劫海利群生,当住兰若空寂处。若人欲得难思智,妙高山王纳芥子,山王芥子不坏相,入于兰若神通室。若人欲得无碍智,以一妙音演说法,随类众生各得解,当住兰若修妙观。若欲无生及无灭,应现十方诸国土,放光说法利群生,莫离兰若空寂室。」
颂义,愈后愈胜。此颂圆顿深益,皆出兰若也。初二句,谓诸法当体皆如,凡夫识心不达。必利根者,依如起智,智亦同如,曰如如智。由智融会,诸法皆如,曰如如性。智性冥合,究竟成道,是为自利。尽大下,利生大劫甚远,喻海之深,故曰劫海,乃尽未来际之别称也。此约竖言,义必横徧,但是缺文。利群生者,既云群生,必种类不同,善恶分别,情性乐欲,各随其机,岂易利哉?若非徧一切处,尽一切时,无私而应,不谋而成,分形散影,如月落百川者,则群生不能利矣。当住,不推本由处也。若人下,又明大不思议之智,能作大不思议之事。妙高,即须弥共十六万八千由旬之高,容纳于芥子之中。此但显容山王一句。显妙不坏相者,谓芥子不坏小相,妙高不坏大相,即小中现大,于事事无碍。法界十玄之中,广狭自在。无碍门,谓一芥称性,所以能纳,恢焉犹有余地也。入于一句,入者,归也,即归本由处,于兰若成功也。神通室者,谓阿兰若为发神通之房室也。若人欲得下,又明说法之智,由得无碍智慧,所以一音说出众义皆具,故为妙音。随类各解者,似觉语倒应云众生,随类则顺正显其妙,谓人天乘解为戒善及有漏定慧因果之法,二乘解为四谛,辟支解为十二因缘,菩萨解为六度及唯心法门等,于十玄中即同时具足相应门也。当住一句,亦推本由处修妙观者,谓因住兰若方修妙观,因修妙观方得妙智,由得妙智方发妙音,所以推其源本皆归于兰若中得也。若欲下,又出一义,无生无灭即真常妙果,此亦自利应现十方,放光说法亦为利他。放光者,为愍三途众生受苦无暇,复假业障不能见闻,菩萨所以放拔苦光以照之,令其息苦停酸,乘光脱化说法犹为善道,众生得见闻者,令其闻言从化,故云利群生。如观音十方诸国土无刹不现身,故云应现等。莫离一句,推本同前。
「若以足指按大地,令十方界皆振动,覩相发心除邪见,当住兰若观自心。若欲诸佛出现时,最初献于微妙供,檀波罗密皆圆满,住阿兰若修妙行。若人于佛涅槃时,最后供养成檀义,永断贫穷及八难,誓愿住于兰若中。若欲福智皆圆满,未来诸佛临涅槃,受佛付嘱广弘愿,住阿兰若修六念。若于诸佛涅槃后,结集遗法度众生,助于诸佛赞真乘,住阿兰若空寂舍。」
足指动地,乃神力警策人心也。覩相下,谓既以神力动地骇动众心,能令众生覩相发心,亦令邪见众生反邪归正。有如此志愿者,非住兰若不能,非观照自心亦不能,故结云当住等。然观为智照,心即真性,以观智照融三界万法皆惟自心,故能克证真体,所以运通振地警物转邪也。若欲下,又明圆满檀度,亦从兰若诸佛出现,即从本垂迹示现成佛时也。最初如释迦成道,有牧女献香糜,如来受供始得成佛。檀波下,加一皆字,有兼义故。以喜舍无悋即布施,心不贪染即持戒,能所皆空即忍辱,念念欲舍即精进,专住不退即禅定,不著施想即智慧,以一献供六度齐修,故曰皆圆满。住阿下,归处同前。若人下,明献最后供者,如释迦入灭,纯陀献最后供,使檀度满足也。永断下,明献供为因,永断贫穷不受八难为果。贫穷者,名同义别,非无世间财位者为贫穷,谓始修之人无出世法财为贫,无贤圣果位为穷。总言欲永断贫穷及永离八难,必誓住兰若始得成就也。八处皆难,不得见佛闻法,故名八难。一在地狱难,谓南赡部洲之下,过五百由旬,有八寒八热等狱,皆名地狱。众生因恶业所感,堕于彼处,长夜冥冥,受苦无间。障于见佛闻法,故名在地狱难。二在畜生难,谓畜生种类不一,亦各随因受报。或为人所畜养,或居山海等处,常受鞭打杀害。又或互相吞噉,受苦无穷。障于见佛闻法,故名在畜生难。三在饿鬼难,谓饿鬼有三种:一其业最重者,长劫不闻浆水之名。二其业次重者,唯在人间,伺求荡涤脓血粪秽。三其业轻者,或时一饱,加以刀杖驱逼,填河塞海,受苦无量。障于见佛闻法,故为难。四在长寿天难,谓此天以五百劫为寿,即色界四禅中无想天也。言无想者,以其心想不行,如氷鱼蛰虫。外道修行,多生其处。障于见佛闻法,故名为难。五在北单越难,梵语单越,此云胜处。谓此处感报,胜东西南三洲。其人寿一千岁,命无中夭。为著乐故,不受教化。是以圣人不出其中,不得见佛闻法。故北洲亦名难。六盲聋瘖痖难,谓此等人,虽生中国,而业障深重,诸根不具,值佛出世而不能见,佛虽说法亦不能闻为难。七、世智辩聪难。谓世间之邪智聪利者,唯务躭习外道经书,不信出世正法,名世智辩聪难也。八、生在佛前佛后难。谓佛出现于世,为大导师,令诸众生离生死苦,得涅槃乐,人有缘者,乃得值遇。其生在佛前佛后者,由业重缘薄,既不见佛,亦不闻法,故名佛前佛后难也。若欲福智下,欲是菩萨之举念,福智是道成之果圆。未来乃后世之通称,此言若遇未来诸佛临涅槃时,必欲付嘱后事,令其广愿承当,我则受佛所嘱,亦从兰若中修证始得,故曰住阿等广。弘愿者,谓既受佛嘱,担荷佛事,非弘愿摄持,不能度生矣。须如弥陀四十八愿,或如药师十二大愿等。六念同前。若于下,正明续佛慧命也。凡诸佛住世,说过一切大小乘法,佛虽入灭,遗法在世,故曰遗法。待佛涅槃已后,须当结集,永远流通,与佛住世相等无异,故云度众生。及助于一句,通指代佛扬化说,或咏歌颂德,或讲演敷陈,或注疏解释,通曰赞之。真乘即是佛法,末句亦推本准前。
「人天大师薄伽梵,难见难遇过优昙,若欲奉觐修供养,当住兰若弘悲愿。众宝之尊法为最,成佛化利皆由此,如人欲得常听法,住阿兰若修梵行。始从今身至佛身,常愿发心弘正教,乃至未得大菩提,念念不舍阿兰若。若人欲报父母恩,代于父母发誓愿,入阿兰若菩提场,昼夜长修于妙道。若欲现世增福智,当来不堕八难中,如是有情发善心,住阿兰若修悲愿。」
人天二字,亦凡圣通称也。如凡人、圣人、诸天、义天等。大师,指佛以模范人天,故为大师。薄伽梵,亦佛,含多业不翻。一名六义,解见前文。次句,显佛难遇。比如优昙者,优昙,此云应瑞,为金转轮王之瑞华也。轮王不出,此华不现。华若现时,随有金轮王出,故曰应瑞。言其难见也。过者,超也。言见佛之难,犹过于优昙之难见也。若欲下,谓必欲见佛奉供者,亦从此修,更发悲愿以引导,庶其可以见之也。斯言静处修定,定中见佛,或定中发通愿力,引导十方世界,何佛不见。众宝一句,显法尊胜也。成佛一句,显自成化他。皆由此者,亦指兰若。所谓法为佛师而成道,佛能说法而利生,莫不由此兰若引发故也。如人二句,泛指世间人,假如亦欲听法,因而成佛者也。须从兰若梵行中修证。始从二句,谓成佛法化,亦不出这里。今身,即现世之凡身。佛身,即道后之果身。至者,超略辞。言自凡身已后,至佛身以前,于两楹之间,常发心愿,自欲成佛之大志,欲弘正教之大愿,传法度生之正行。正教即如来之心法,义兼权实。弘教即广大流通,义含六种,如受持读诵等。乃至一句承上,谓弘法度生,必经长时,乃至未得菩提之间,始终克志,不忘兰若,故云念念等。若人下四句,言欲报亲恩,代亲发愿也,须从这里修道始得。若欲下四句,文义显然。八难同前。以上六十八句,总为一科。内诠诸佛菩萨,始从凡夫,终至成佛,一切诸行,自利化他,不尽其言者,莫不皆从阿兰若中修证所出。是故如来极口称颂之如此也。应知兰若之名则同,兰若之义不同。有事有理。事兰若,即山间林下,凡一切幽静之处,外离五尘,内收杂念,一性安闲,可以进道。理兰若,即自性本静,清真洞然,行人悟彻,理事圆融,可谓真阿兰若,正修行处。良以非事不能入理,所以初心凡夫,须从幽静处参究。非理不能成事,所以悟明本性,会事皆如。然后运通设化,万行齐彰。是以常精进明知而故问,如来极口以宣扬。无非要人因事入理,依理起用,理事离别,究竟不二。广明深益一大科已竟。
△三、结颂三世。
「三世菩萨求真觉,得道涅槃兰苦中,是故名为大道场,三乘圣众皆同处。菩萨厌苦入山林,为度群生求圣道,自未成佛先度他,六道四生皆悲愍。」
真觉即佛,得道即初证,涅槃即入灭。菩萨为修证之人,求者是能发之心。葢初二句,总言三世圣人从始发心中至成道,义兼说法度生终至入灭,始终八相皆兰若中修成也。是故一句,蹑上结名。大道场亦指兰若。三乘一句,开广之说不唯菩萨一类,总收三乘圣人皆同其处。菩萨下四句,转明上义,谓前之三世菩萨所以求真觉者,元为厌苦故入山林,为度群生故求圣道。自未下二句,结其心不出悲愍,其处不出兰若,山林即兰若也。
△四、通颂三根。
「上根菩萨居露地,中根菩萨居叶中,下根菩萨居石室,未成佛道常不卧。三世菩萨住兰若,得陀罗尼自在力。」
陀罗尼有三种,谓多字、一字、无字。多字即种种神呪,一字即唵字、吽字等,无字即诸佛心法。且约体言,自在力;约用言,谓依体起用,不然而然,故名自在。余如长行。
△五、引已结证。
「今我誓同菩提心,未得总持恒止此,得大菩提在兰若,入大圆寂由住处。菩萨起于金刚智,断惑证真成妙觉,广化众生游聚落,为求寂灭乐山林。万行因满果亦圆,尽未来时度群品。」
我者,佛之自称也。初二句,言道前之修行。次二句,言道后之始末。总持即陀罗尼,心即因心。菩提是智果,圆寂是断果。菩提言得,圆寂言入者,即始终不出这里。故曰:在兰若,由住处。葢此四句,引己证他也。菩萨下六句,复引他同己也。乐山林者,亦归功于兰若。始终两利之因果,总不出此矣。以上为一兰若中修证。长行偈颂,不厌其重。改头换尾,不惜其繁。无非为智光父子,及尽未来世一切初机。只恐信之不切,行之不久,徒落空亡。所以频频数数,叮咛若此。足见世尊一片婆心,彻随彻骨。而我等众生,何可报也。
△三、获益。
尔时,世尊演说如是出家菩萨阿兰那行,无量菩萨证极喜地,恒河沙等无量菩萨永离相用微细烦恼证不动地,不可说不可说菩萨摩诃萨断一切障入妙觉地,无边有情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九万七千众生远离尘垢得法眼净。
极喜地,即初地圣果也。谓一闻兰若修证有此胜德,顿然我法二执分别即空,遂证初地为真见道,所谓分别二障极喜无是也。相用微细烦恼者,既曰微细,即二执俱生细惑也。相用者,谓行相功用也。二地以去为修道,所谓二执俱生地地除是也。自二地至七地通属有功用行,以今闻兰若功德顿然永离,因离有功用行,故证第八不动地也。以八地以去属无功用行,任运流入萨婆若海,故云永离相用等。不可说不可说者,乃大数之极量也。谓如许菩萨断一切障者,不惟直断二障,及初起生相一念全空,入妙觉地究竟成佛矣。无边有情者,即人天散众之类。发无等等下,约最利之机,一发一切发,一证一切证,所谓初发心时即成正觉,故曰无等等。九万七千众生等者,解准四卷之末。
○以上大士疑问兰若修证一大科已竟。应知此品,因常精进疑问,故佛广赞兰若如此。然文多从事,义亦兼理。事即山谷园林,理即自己本性。即先悟毗卢性海,为真住兰若。后入普贤行门,即于中修证。假若不悟本性,不力实修,纵历尘劫,无非有为功用。于菩提何干,住山何益?呜呼,岂不闻古德云乎「死后便作看山鬼,西方依旧黑瞒瞒。」思之。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五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六
△三、乐远离行代佛广赞。
由前世尊广说兰若功德胜利,在会之众,闻之获益,深感佛恩,其后来者,不得亲闻。由是乐远离行菩萨,恐失胜利,且兰若功德,即自己所证之远离行法,遂发大慈广利之心,助佛法化,广赞兰若,离诸恐怖。法相事理,正释傍喻,法会之众,多有开明,故有是科。又分二:一、离世一品乐远正赞二:一、品题。
离世间品第六
世间有三种,一尘劳烦恼世间,二三界依报世间,三界外小果世间。谓尘劳挠心,依报笼身,小果障大,皆不能脱离生死,岂能高证菩提哉。是以菩萨广说兰若离诸恐怖之事理法相等,能令闻者发心入山修道,一切尘劳五欲不能惑心,一性闲闲,澄潭秋月,是为离尘劳烦恼世间也。果若烦恼既断,生死亦离,不来三界受生,是离三界依报世间也。然既离三界,则高证菩提,究竟涅槃,又岂系于小果声闻耶。是必二执皆除,二死永断,界外小果世间亦离也。二死永断者,前二断分段生死,后一断变易生死也。
△二、经文四:一、经家序置。
尔时,会中有一菩萨摩诃萨,名乐远离行,承佛威力从坐而起,于大众中为诸菩萨说阿兰若行,普告一切诸菩萨言:
菩萨既以乐远离行为名,必亦从兰若修行成道,故立嘉名焉。盖乐为能发之心,下三字为所行之行,必初则山林隐迹厥志不移,肉脱烦恼外离世界,如鸟出笼超诸尘累,从起行处得名,故云乐远离行也。承佛威力者,以佛为教主,凡一切法皆出佛口,今菩萨代说非无因自专,盖为佛之威神所加令彼说之也。为诸下,既大众中单提为菩萨说者,显其兰若修证而犹不堕小乘,须大机堪任也。
△二、菩萨代宣四:一、标定征起。
「出家菩萨住阿兰若,应作是念:『以何因缘远离世间,修阿兰若清净妙行?』」
初三句标定。以何下,征起。谓既已出家,既住兰若,理应作念提撕,必有所为之因缘。凡举措之间,莫忘其本也。意在厌生死、慕涅槃之因缘。所以出家等远离世间者,即是出家住静。然世间虽有三种,且约世俗尘劳言之,皆因世谛情状,恩爱牵连,违顺交作,时时扰心,不得自在。所以一旦出家,身住兰若,其所为者,清净妙行耳。是知此句提醒大众,大有警发人心者矣。以其心离浊染曰清,身脱尘累曰净,存诚观照曰行,截径不难曰妙。
△二、诫众诚听。
「诸佛子等!一心谛听!我承佛力,今为汝等分别演说阿兰若行。」
△三、大众乐闻。
诸菩萨言:「善哉,大士!为我等辈及未来世求菩提者,惟愿说之,我等乐闻。」
由前提醒,孰不感发,如渴思饮,故云愿说乐闻也。
△四、广为分别三:一、标住兰若所为。
是时,乐远离行菩萨告诸大众:「一切世间多诸恐怖,出家菩萨为厌世间种种恐怖,舍离父母及诸眷属,住阿兰若修远离行。」
一切下,前虽标征未及道破,此则指出焉。谓尘劳扰心之烦恼非止一事,惊恐怖畏之苦境非止一法,故曰多诸,又曰种种。如依报世间有笼系拘碍不得超越之恐怖,行阴迁醒无常迅速不得自由之恐怖,虽二乘涅槃如止化城不能高证菩提得少为足之恐怖。所以出家者,为厌恐怖割爱辞亲,故舍父母等修远离行,欲求解脱欲证菩提方住兰若故也。舍离父母一事,以世典论之名为不孝,今以佛法论之正为大孝。良以辞亲正是爱亲,舍父母却是孝父母。何也?如真行沙门离尘出世,能救七世父母出苦,如释尊及目连等。古德云:一子出家九祖升天,非图自利也。
△二、征起种种恐怖。
「云何名为种种恐怖?」
△三、详明恐怖非一二:一、略说三:一、法说众过。
「或有菩萨而作是念:『我为恐怖,一切烦恼从我生故。』或有菩萨而说我所,是为恐怖,一切烦恼我所生故。或有菩萨而说七慢,是为恐怖,种种慢不敬善人故。或有菩萨以彼三毒而为恐怖,造无量罪堕恶道故。或有菩萨以彼五欲而为恐怖,耽著世乐堕八难故。」
作念者,提撕也,言其不可忘也。恐怖者,逆事逼迫,心不安也。如神色惶惶为恐,心惊毛竖为怖。一切下,出可怖之相。烦恼即见思二惑,亦兼无明。从我生故者,出烦恼所起之本。以一切众生妄计五蕴身中有主宰为我,是为我执。因有我执,烦恼顿起,为生死根,故以我执为恐怖也。或有下,又出我所。即我所有之物,总该一切功名产业等,认为心外实法,即是法执。依我法二执,不了本空,种种分别,一切烦恼皆从此生。依此烦恼,造诸有漏生死业因,感发有漏生死业果。由业果相续,实为恐怖也。七慢虽别,贡高是同。不敬善人者,略示慢相也。夫善人者,行善人也。以诸恶不作,众善奉行,为人天之本,出世之基。若人亲近,必有引发之善言,开人之茅塞。既我慢不敬,塞绝言路,善不能生,恣心作恶,招感恶报,非恐怖而何哉七慢名相,准五卷中?三毒即贪瞋痴,为俱生惑。以惑起于心,动发身口,造诸恶业。惑业为因,恶道为报。所谓一失人身,万劫不复,深为恐怖之极者也。五欲者,即财色名食睡,皆为众生可欲之境。世人染著不舍,则被其害,故为恐怖。耽著者,乐之至也。世乐即是五欲。世人耽著造业,故堕八难之报障。以其障道招苦,深为恐怖矣三毒八难,皆准前解。
△二、喻明毒害三:一、取喻毒蛇。
「譬如世间有七步蛇,当害人时毒力炽盛,出过七步即便命终。一蛇毒力尚能损人,何况五蛇共为伤杀,毒力转盛命难得全。」
蛇,毒虫也。七步者,谓此蛇伤人,行七步则死,毒之甚也。五蛇,喻五欲。然蛇虽至毒,但能伤身,不能伤道;但害一世,不害累世。五欲为害,岂止伤身,更损慧命;岂毒一世,殃及累劫。以种现薰发,世世相续,可不畏乎?
△二、以法合喻。
「世间五欲亦复如是,一一欲乐各能引起八万四千微细尘劳迷惑愚夫,令堕地狱、饿鬼、畜生及余难处受大苦恼,何况具足贪著诸尘如恒河沙!」
初二句总合。一一下,合前大害。谓每一欲乐引起贪爱以痴为本,若少有不顺复能生嗔,由是邪见诸惑顿然皆起,至于八万四千微细深惑,如云弥空能障日月,大地冥冥不见三光,未免堕坑之患。愚夫昏懵取著造业,致堕三途八难,故云受大苦恼。以上五欲略示总相尚遭大苦,何况下,以少况多,总不出日用之间五尘之内,滋广无量略类恒沙,历劫以来丧法身伤慧命,招生死堕恶道,岂止如五蛇但害一世之身乎八万四千尘劳准前?
△三、结显障道。
「无数诸佛出兴于世说法教化,隙光迅疾终不得见,常在恶道犹于自家,处无暇中如戏园观。」
人皆有佛性,为成佛之因。由妄想自迷,而不能觉。由是诸佛出世为圣师,说法为助缘。贵乎师资道合,觌面相授。以之脱生死,证涅槃,法化可期矣。奈何诸佛出世,说法教化,而应化随机,料亦不久,故喻如隙光之迅速。隙光,如透孔隙之光,眨眼便过矣,故云终不得见。又诸佛出兴之时短,众生堕苦之时长,所谓佛前佛后,亦何能见之耶。常在下,正言不出恶道也。犹于下,喻如自己家务。既处在无闲暇之中,言其不由自己也。如戏园观者,又作一喻。言三途轮转,如游历自己园观一般。盖业力所牵,轮转不息,何由得能见佛闻法哉。凡修行人,如是观察,则妄想渐退,而道业日增矣。如戏园观者,异喻也。盖园观为乐境摄心,故每欲游玩。而恶道乃纯苦之极,以恶业牵引,三途往复。故圣人讥刺,以异喻为喻焉。
△三、引古证成六:一、飞蛾投火喻。
「过去有佛,欲令众生厌舍五欲,而说偈言:『譬如飞蛾见火光,以爱火故而竞入,不知焰性烧然力,委命火中甘自焚。世间凡夫亦如是,贪爱好色而追求,不知色欲染著人,还被火烧众来苦。』」
此引古佛说五欲为害之颂,令生厌离,引喻警䇿也。飞蛾爱火,如人爱色。然色非婬欲之色,乃眼家所见一切男女相貌之色,金银珠宝之色,及一切玄黄朱紫惑人之色。因色生爱,因爱起贪,因贪而求。求之云追者,即非理之求也。良以众生为财色所惑,未免丧心失性,劳神费力,恶求苦求。至于飡风宿水,卧雪眠霜,是为现受众苦。由丧心非理,后受三途之报,何异飞蛾入火丧命哉。还被一句,合委命自焚,言色欲如火,逼迫如烧。众来苦三字不稳,当用受众苦三字代之。若不换字,则别作一解。众即众苦不一,来即未来。谓不但今生受苦,亦种现薰发,及未来后世,常受其苦也。
△二、群鹿中箭喻。
「『譬如群鹿居林薮,贪于丰艸而自养,猎师假作母鹿声,群鹿中箭皆致死。世间凡夫亦如是,贪著种种可意声,不知声能染著人,还受三途诸苦报。』」
此明声欲之害也。前四句引喻,后四句法合。喻中,众木为林,艸芒为薮,群鹿居林,食艸饮水,亦天然本分。忽遇猎师,假弄音声,类同母鹿。群鹿爱声,奔驰就处,被猎师射死。世间下,法合。凡夫合群鹿,可意之声合假声。然耳家所对之声虽有多种,惟男女歌笑、婬词美曲及一切丝竹管弦、琳琅玉珮之声最能惑人。凡夫贪著,合群鹿就处;因染造业,受三途报,合群鹿中箭而死。盖声欲之为害也,不亦甚乎?
△三、蜜峰爱香喻
「『譬如蜜蜂能飞远,游于春林采众华,为爱醉象颊上香,象耳因之而掩死。世间凡夫亦如是,爱著一切受用香,不知香能染著心,生死轮回长夜苦。』」
此明香欲之害也。蜜蜂采华,亦本分也。象乃巨兽且醉,虽颊上有香,而不可犯。蜜蜂不知其害,而落颊取香。象因颊痒,遂摇头动耳,掩之而死。然蜜蜂但知贪香,不知就死。而世间凡夫,亦复如是。爱著一切可欲受用之香,因贪造业,受苦遭报,沉溺生死,合蜜蜂取香而死矣。盖香欲之害,亦可惊人。香虽多种,轻重有别。惟男女身分之香,及一切烹煎鱼肉等香,最能惑人。因香贪取,未免非理丧德,故受苦报亦宜矣。
△四、龙鱼贪饵喻。
「『譬如龙鱼处于水,游泳沉浮而自乐,为贪芳饵遂吞钩,爱味忘生皆致死。世间凡夫亦如是,舌根躭味以资身,杀他自活心不平,感得三涂极重苦。』」
此明味欲之害也。龙鱼水居,游泳自乐,亦本分也。偶被渔翁垂钓,遂不本分,贪饵吞钩,因爱味忘身而死矣。凡夫亦尔,因舌根贪味,杀他生命,取其血肉,资养口体,以杀生贪味,其心不平,感堕三途,受极重苦,何异鱼贪芳饵而丧命耶?葢贪味之为害,不可不慎。
△五、白象贪染喻。
「『譬如白象出山泽,自在犹如师子王,欲心醉乱处昏迷,追寻母象生贪染。一切凡夫亦如是,趣彼妙触同狂象,恩爱缠缚不休息,死入地狱苦难量。』」
此明触欲之害也。白象居山,尊重白在,犹如狮子,亦本分也。由欲心醉乱,则不本分,追寻母象,贪染生狂,故昏迷失正也。凡夫亦尔,趣彼妙触,即男女触乐,欲心躁动,染著不止,同彼狂象,以恩爱缠缚而不休息,遂堕地狱。然此文容辩,良以世间众生,男婚女配,亦人间正伦,纵然狂妄,未尝败伦,何至地狱受无量苦。拟其必是非理求和,强奸图覇,败人伦,丧风化,如狂象之失正也。故入地狱者,宜矣。呜呼,邪欲之害,实可畏哉。
△六、总结远离。
「『世间男女互贪求,皆由乐著诸色欲,人天由此故缠缚,堕坠三涂黑暗中。若能舍离贪欲心,住阿兰若修梵行,必得超于生死苦,速入无为常乐宫。』」
贪者乃俱生之细惑,求者乃身口之奔驰,男女皆然,故曰互贪。此明日用之所为也。皆由下,出互贪之因也。色欲者,通指五欲为所贪之境,乐著二字最重,为能贪之妄心,此乃缠缚坠堕之因也。人天下二句,受报皆由乐著起于心属惑,贪求形于外属业,虽在人天善道犹受生死缠缚之果。堕坠下,谓人天道中虽受缠缚犹为善果不至甚苦,若再造业未免又堕于三途恶道也。黑暗者,有通别二义,别即地狱冥冥不见三光故云黑暗,鬼道亦然,唯畜生一类犹被日月之光未尝黑暗故云别,若通说三涂众生愚痴昏晦无智慧之光皆同黑暗也。以上因贪欲堕苦证前恐怖之实也。若能下四句,劝离取证,然初句劝离,次句劝修,三句明因修出苦,四句明离苦得乐。常乐宫即涅槃四德之二,义亦兼四,皆兰若修行成就也。以上略说一科已竟。
△二、广说二:一、长行八:一、明恐怖多种境相三:一、贪酷为因。
「或有菩萨以贪多财而为恐怖,自己财宝恒求积聚而不受用,何况能施贫乏众生?于己财宝深生贪著,于他财宝欲令损减。」
贪等为人天通惑,犹不为甚,以多分者为过也。财即金银诸宝,为可欲之境,恐怖为堕落之因。自已下,明贪之至也。于已下,不惟酷贪,尤生妬忌。然则以酷贪妬忌为堕苦之本,是以智人观之,岂不惧哉,故云恐怖。
△二、三途为报。
「以是因缘,命终之后,堕大地狱,受无量苦,如是苦报,名为第一正感之果。从地狱出,受畜生身,身常劳苦,水艸不足,经多时中,酬损他财,如是众苦,名为第二正感之果。受是罪已,生饿鬼中,因饥渴苦,无量千劫,不闻浆水饮食之名,其咽如针,其腹如山,纵得饮食,随变为火,如是苦身,名为第三正感之果。」
初句承前酷贪妬忌之因缘,即现世恶因已成。命终下招感之果应若影响也。名为下结显为三途之初报,故名第一。酬因不爽故曰正感也。从地下为第二重报,谓地狱受苦虽言无量,终有了毕之时。从地狱出又受畜生之身果也,身常劳苦等报也。经多时下,酬还宿债也。与元负人或作驼骡牛马等以运力酬之,或作猪羊鸡鹅等以身命血肉偿之。如是下结为正果者,以其损他利己此当酬偿,因果相应故云正感也。受是罪已下,又为第三重报,生饿鬼中者果也,因饥渴下报也。良以前生为人积聚悭悋,拔一毛而利天下者有所不为,故无片福资身,遂感饥渴不闻浆水之苦。由妬忌他荣损他肥己,故感纵得饮食随变为火之苦。盖因果相当故结为正感矣。夫唯一多贪财宝悭悋不施,又云于他财宝欲令损减,是此之因感三途报。详夫惟一贪悋亦庸人之常情,何致如此?其所重者在令他损减之中则无所不至,杀盗婬妄无所不为,是以欺天害理特甚,故获斯罪宜矣。
△三、转生余报。
「毕是罪已来生人间,贫穷下贱为他所使,于诸财宝所求难得,于一切时而不自在,如是余报名相似果。」
初句三途报尽,次句人道受生。贫穷下,余业之报。良以因中贪悋不施,感贫穷下贱之报。由损人利己,故感为他所使之报。于诸下,转释上义。而求财之难得者,悋之余报也。一切时不自在者,如枷鎻牢狱等,损他利己之余报也。三途之外,更有未尽之苦者,皆曰余报。相似果者,谓虽得人身,受枷鎻系缚、牢狱笼禁者,相似地狱。为人所使,执劳运力,加之愚蠢无知者,相似畜生。如贫穷下贱,衣食不给,常忍饥虗者,相似饿鬼。皆为等流果也。
△二、明兰若离怖得果四:一、总标知怖求脱。
「一切菩萨分明知见如是因果,常生恐怖欲求解脱,由是恐怖远离眷属住阿兰若。」
初举能知之人。以菩萨称者,谓出家人发菩提心行远离行,因德目号故称菩萨,非文殊、普贤等始名菩萨也。分明知见下,明所知之因果也。分明者,透彻也。知见者,晓解也。或依教惺悟,知其善恶报应因果不昧之相,一切明了故曰知见。常生恐怖者,知因惧果也。欲求解脱者,将出生死欲证佛果也。由是下,结显所为。
△二、广示恐怖之相十九:一、渴爱追求怖。
「或有菩萨以渴爱心而为恐怖,于诸未得一切财宝日夜追求,生渴爱故。」
财宝为所爱之境,渴心为能爱之贪。谓人爱财宝,如渴思饮也。日夜追求者,苦心谋望也。以此为恐怖者,谓众生造业,由此起矣。庸人不悟,任运而作。智人思之,必有恶报,以恐惧欲离,故居兰若。良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既曰日夜追求,必有非理图覇等,故招恶报者宜矣。
△二、我法二见怖。
「或有菩萨我、我所见而为恐怖,为诸烦恼作依止故;或有菩萨以诸法见而为恐怖,与所知障作依止故。」
分别曰见,我我所即我法二执,解见前文。作依止者,谓因有我见,引生烦恼,因有烦恼,造诸恶业,随其恶业,受诸苦报,所以我我所见,为招苦之端,故深为恐怖也。法见者,于所证真如法上,少有微细执著,即是法见。所知障者,于所证真法,知有所证,爱著不舍,故为所知之障。然既依法见起障,于理不能透脱,故为恐怖。
△三、邪疑断常怖。
「或有菩萨六十二见而为恐怖,入邪见林难出离故。或有菩萨疑为恐怖,于真正法生疑惑故。或有菩萨以彼断见而为恐怖,执无后世拨无因果,生大邪见入地狱故。或有菩萨以彼常见而为恐怖,执五趣身恒常决定,随善恶业无变易故。」
依五阴各起四见共二十见,再约三世共六十,加断常二见共六十二,总为邪见。以邪见如稠林执迷即入,然既入邪见染习成种,将故反邪归正实觉为难,所以智人观之实为恐怖也。疑者不决,及闻正法反生犹豫,当决不决难以成道,故为恐怖。断见者,谓人死永灭,执无后世之受生,不信善恶报应,是为拨无因果,即大邪见入地狱者所感之报也。以既拨无因果,不唯自堕亦令人闻,不能改恶从善,亦不能返邪归正,极至断灭佛种,故感斯报也。常见者,执人死还生人,物死还生物,五趣即五类,人天与三途共为五类。恒常决定者,正是常见。谬计随善下二句,结释常义,谓随人作善作恶,世世常在人道受生,无有变易之理,人道如是物类亦然,故曰无变易故。以上四种总为恶见,违正害理,菩萨以正见观之,岂不为之恐怖耶?
△四、嫉、掉、不信怖。
「或有菩萨以彼嫉妬而为恐怖,不耐他荣怀恶心故。或有菩萨常以掉举而为恐怖,心不寂静生散乱故。或有菩萨以不信心而为恐怖,如人无手虽至宝山终无所得,无信手者虽遇三宝无所得故。」
嫉妬为名,不耐他荣等释义。掉举为名,心不寂静等释义。能障定为业有三种一身掉,坐以不安,身好游走,不暂息故。二口掉,发言无拘,谈说不止,好喜吟咏,争竞是非,无益世间,戏论语言等。三心掉,恣情放逸,纵荡攀缘,思惟文艺,妄想贪图,诸恶觉观等,身心不宁。经约心掉,义兼其二。不信心者,于实德能不忍乐欲,心秽为性,能障净心,惰依为业。如人下,以手喻信,盖手能持物,人若无手,虽至宝山,终无所得。无信下,以信合手,人若有信,遇三宝时,能得法财,资益慧命,终证菩提。无信之者反此,故云无所得故。以上三种,皆丧德障道,故发心菩萨深为恐怖。
△五、无惭无愧怖。
「或有菩萨以彼无惭而为恐怖,内无羞耻常造诸恶,业障无明难见佛故。或有菩萨以无愧心而为恐怖,外无羞耻弃恩背德,生死轮回堕三涂故。」
无惭者,《百法》中随烦恼也。无惭即名内无羞耻等释义,良以无耻起于心,造恶形于外,造恶即业,业能障道,故名业障。无明者,非根本痴暗无明,乃是业能障道,无般若智明,故曰无明。然既障般若之智,故难见佛,是以正人君子深以为怖也。无愧即名外无羞耻等为义,人无羞耻,则无所不为,所以弃恩背德,作生死因,堕三途果,是以发心菩萨深为恐怖也。
△六、忿恨忘失怖。
「或有菩萨以忿恨等而为恐怖,能损自他互为怨结,于多劫中障佛道故。或有菩萨以彼忘失而为恐怖,于所闻法不能忆持,忘失文义增愚痴故。」
忿恨,《百法》中小随烦恼也。忿者,依对现前不饶益境,愤发为性,能障不忿,执杖为业。今经云能损自他等者,即释义也。然忿即暴怒,能丧己德,故曰损自。承怒鬬争,亦能损他。良以我既忿恨于彼,宁免人之不忿恨于我哉?故云互为冤结等。恨者,《百法》云:「由忿为先,怀恶不舍,结冤为性,能障不恨,热恼为业。」总为恶法,能障佛道,故菩萨之所以恐怖也。忘失者,标名。于所闻下,释义。由增长愚痴,功德皆丧,是以菩萨亦为恐怖。良以多闻能生实智,智能断惑,智能证真。然既能忘失,不能资智,有堕无升,岂得无畏乎?
△七、不善黑业怖。
「或有菩萨乃至一切不善黑业而为恐怖。何以故?一切不善是生死因,轮转三界不得出离,于是无量无边恐怖皆能障碍出世胜法。」
行善为白业,作恶为黑业,乃至一切总该之辞,言其诸恶皆备也。然黑业既云一切,恐怖自有无量,且为生死之因,所以障道。出世胜法,即是佛道。但三界之界字,恐是途字之误。何也?以黑业不能上转故。
△八五、盖憎恶怖。
「或有菩萨以五种盖而为恐怖,五种烦恼覆盖菩萨菩提心故。或有菩萨以憎恶心而为恐怖,于诸众生无怜愍心,修菩提行多退转故。」
五盖者,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以此五种皆能障道,故曰覆盖等。憎恶属嗔,能障慈愍,故云于诸等。是以好憎恶者,不近善友,纵修菩提,多退转故。
△九、破戒忧愁怖。
「或有菩萨以破戒垢而为恐怖,污秽圣法难得果报。或有菩萨以彼忧恼而为恐怖,妄想炽然失善业故。」
戒定慧品,为入道之具,戒体既破污秽,净德能障定慧,圣法善果,何得而成哉?故为恐怖。修道之人,心贵凝静,无漏善法,由是而生。若忧兕扰心,则烦恼顿起,纵修善法,多生妄想,以散乱障道,故为恐怖。
△十、恶作狂死怖。
「或有菩萨以恶作心而为恐怖,于所修善生追悔故。或有菩萨而说狂醉是为恐怖,不识善恶无尊卑故。或有菩萨以非时死而为恐怖,不住正念归无常故。」
恶作心者,不定心所也。《百法》云:「恶所作业,追悔为性,障止为业。」恶字音悟,憎嫌也。不定者,谓恶先所作之善事即恶心,若恶先所作之恶业即善心,故云追悔为性。然既能追悔,心则散乱,故云障止为业,止即定也。今经云:于所修善生追悔者,属恶心。故为恐怖。狂者,躁妄心高之谓。醉者,人为酒酣之谓。以妄念躁动,心地昏迷,语言颠倒,犹如醉人,故云不识善恶尊卑。然修行人观之,故为恐怖。非时死者,横死也。不住即失,由失正念,逐境为非,或遭王难,或被天诛,遂至横死,故云不住等。良以身为道本,借身修道,既死非命,道无所依,岂不恐怖哉?
△十一、妄语颠倒怖。
「或有菩萨以妄语业而为恐怖,生生世世所有言说,一切众生不信受故。或有菩萨以四颠倒而为恐怖,由四颠倒轮回生死,起烦恼业不求佛故。」
妄语者,语言不实也。如不见言见,见言不见等,此犹为小。妄语大者,谓己成圣,或云悟道。如天来龙来,神来鬼来,旋风土鬼,皆至我所,惑人求利,望人尊敬等。此犯根本戒,永弃佛法边外,如人斩首,不复更生,故曰恐怖。生生世世下,非释妄义,乃属来报。以其今生妄语所感,不惟现世人不信受,更及后世,凡有所言,人皆不信。夫不实之言,其害甚矣。四颠倒者,依身受心法,妄生倒计。谓身本不净,计之为净;受本是苦,反计为乐;心本无常,计之为常;法中无我,妄计为我。是为颠倒。然世谛凡夫,通作此解。由是不识正法,迷惑造业,故招感轮回生死等。以迷却佛性,故不求佛。由是发心菩萨,实为可怖也。
△十二、恶友五蕴怖。
「惑有菩萨而说恶友是为恐怖,随不善友造恶业故。或有菩萨以五蕴魔而为恐怖,是五蕴身从烦恼生,生已即起无量烦恼,因诸烦恼造不善业,由诸惑业堕大深坑,以是因缘而生恐怖。」
同志为友,相交善于兄弟者为友。善者,志同而交心合道为善友。假若志之不同,交之损德,反为害道者,故为恶友。人若随之,不觉熏染,造诸恶业,迷失善根,故为恐怖。五蕴魔者,五蕴可知。梵语魔罗,此云杀者,杀慧命故。是五蕴下,释魔义。以现在五蕴之身,是从前生烦恼生故。生已下,复明三世因果,谓现生已在之身。凡对境随时,又复引起无量烦恼。因诸下,又明因现起烦恼,发动身口,又造诸不善业,复成后世之因。由诸下,谓惑业既办,未免死后堕大深坑深坑即是地狱。以是下,结。谓三世因缘果报,皆从五蕴身起,岂不为之恐怖哉。应知五蕴之身,虽烦恼依之而生,然菩提亦依之而证。是以诸佛菩萨,皆借身修道。若有缘善人,息妄明真,烦恼化为智慧,生死转为涅槃。然则向日恐怖,应念而成法喜矣。所谓一切惟心造。
△十三、烦恼诸魔怖。
「或有菩萨以烦恼魔而为恐怖,大小烦恼能续生死,退菩提心堕恶道故;或有菩萨厌患死魔而为恐怖,发菩提心未得不退,身坏命终生退转故;或有菩萨以诸天魔而为恐怖,天魔眷属充满欲界,障修道人退菩提故。」
烦恼不出根、随二种。根本有六,谓贪、瞋、痴、慢、疑、不正见。魔为害道者,如贪魔害解脱,嗔魔害忍德,痴魔害智慧,慢魔害正性,疑魔害决定信,恶见害正见,以烦恼即魔持业释也。随烦恼总有二十,谓小随有十,即忿、恨、恼、覆、诳、谄、憍、害、嫉、悭;中随有二,即无惭、无愧;大随有八,谓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举、失念、不正知、散乱,故云大、小烦恼。能续生死者,如前解。退菩提心等者,菩提心有三:一、直心,正念真如法故,由有烦恼故失正念;二、深心,乐集一切诸善法故,由有烦恼能障善法;三、大悲心,欲拔一切众生苦故,由有烦恼必嗔,障大慈悲,不能拔苦度生,故云退菩提心。堕恶道者,因烦恼造业,业牵堕苦,故以害道堕苦为魔耳。死魔者,死即魔也,由有身命能发心证道,死魔既至,未免一旦皆休,故云未得等。天魔者,天非是魔,以魔在天居,依住处得名,即魔王也。眷属充满欲界者,即部落等,凡一切夜叉、罗刹等,未皈佛时通属魔众,魔多贪欲故充满欲界。障修下,正明恐怖,如《楞严经》中受、想二阴未尽之时,此魔害道退失初心,是以菩萨根器人大为恐惧。
△十四、无记八难怖。
「或有菩萨以无记心而为恐怖,于诸善法不能进修,空过长时退善业故。或有菩萨以彼八难而为恐怖,堕八难者从冥入冥,生死长夜难遇明故。」
非善非恶,为无记心。良以大乘修行,定慧圆明,惺寂互导,庶几不堕昏沉掉举。始见工夫绵密,正念分明。今言无记者,心无善思,亦无恶思。所谓形同枯木,心若死灰。凡夫外道见之为奇,菩萨观之深为恐怖,以障慧心故耳。《楞严》云:「内安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即此也。于诸下,正明恐怖障道。以菩萨六度等出世善法,全在精进操持,以为修道之行。若堕无记定中,虽历长时,空无所获,与无想天同其伴侣。现世退失善业,报尽念生,三途有分矣。八难,准前解。从冥下,释义。凡堕难处者,皆不能见佛闻法,增长愚痴,迷昧佛性。如长夜冥冥,不覩三光者,故云难遇明故。应知明非日月之明,乃三宝为明也。以佛者开化之明,法有轨持之明,僧有弘法之明。既堕难处,所以难遇,未免一切皆失矣。
△十五、地狱三途怖。
「或有菩萨观彼地狱而为恐怖,一堕地狱经无量劫,受大苦恼难解脱故。或有菩萨堕畜生道而为恐怖,傍生道中受愚痴报,经无量劫难出离故。或有菩萨覩饿鬼道而为恐怖,于恒沙劫受饥渴苦,难可值遇佛法僧故。」
三途亦八难之数。然既明八难,又说三途者,非重也,乃八难中之苦重者,故以别明三种。皆初三句标名,以下皆为受苦之相。夫一堕三途,经无量劫,不得解脱,不遇三宝,不闻正法,障道之甚者,无过于此。菩萨观之,尚生恐怖,而世人荒唐,却为不然。呜呼!一作其。因果终不失。
△十六、三界终堕怖。
「或有菩萨想欲界生而为恐怖,烦恼杂起造诸恶业堕三途故。或有菩萨以彼色界而为恐怖,有覆烦恼能障定故。或有菩萨以无色界而为恐怖,三界之中最为寂静犹如涅槃,有情妄执而为究竟,劫尽命终坠地狱故。」
三界内皆有堕落,通属恐怖之处。想欲界生者,想字莫作妄想看,当是菩萨猛惺之智,因发此智方知欲界之非,字同义别故。欲界者,界内有欲染故,即饮食婬欲睡眠皆具,下至地狱上至他化自在天,通属五趣杂居地,所以烦恼杂起,见思二惑全在也。以造五趣因受五趣果,善恶不定故云杂起。造诸下,别明恶道因果,即恐怖之实也。色界者,有身形也,亦名梵世,梵者净也,以离下界诸欲染故。又名禅天,谓舍俱禅有漏定力,饿时入定而饱,倦时入定而爽,然较欲界称为净居。而犹为恐怖者,以其有覆烦恼能障定故。有覆者,障义染义亦覆蔽义,以其初禅为离生喜乐地,以离下界之生得受禅天之乐生大喜悦,以喜能障道故云有覆,而我执不忘故有烦恼。障定者,障即覆义,能障无漏圣定,慧不能生故名恐怖。一地既尔上三亦然,喜乐覆心故云有覆。无色界者,谓无身形拘碍,惟存识心耳。三界下,显胜也。最为寂静者,以有漏定力压伏妄心,现行不行至非非想天,犹将妄想种子半分生相伏住存,一半灭相认为涅槃,相似不真,故云犹如。较之禅天故为至静,若较圣定有所不及,以存灭相种子故。有情下,谓非果计果,然虽与涅槃相类,而实非涅槃也。良以涅槃断感为无漏定,此天伏惑为有漏定。断惑如斩艸除根永不复生,伏惑如石压艸根在土故依然不死,故云劫尽命终等。劫者,长时也,谓定中寿限劫数甚长,如八万劫等,言寿限劫尽时此天命终也。必坠地狱者,有二义:一者因彼定中虗静认为涅槃,忽然妄念初起是为衰相,知其必死由是生谤,谓阿罗汉身遭后有,由谤法故堕耳。二者虽在定中,八万劫前恶业种子含藏未断,定中不觉,劫尽之时发起现行,随业受报未免堕苦。坠地狱者,酬恶因故。呜呼,若未及真穷惑尽,纵至非非想天犹不免堕,所谓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于修行人大有警䇿,故云恐怖。
△十七、趣生厌死怖。
「或有菩萨数数生死而为恐怖,生邪见家,难出离故。或有菩萨厌离生死而为恐怖,死此生彼,常受苦恼,障菩萨行,求涅槃故。」
数数者,频数也。众生自无始来,迷真认妄,久受轮回,而不知返。以父母精血,已识种子,三缘和合,虗妄受生。及至限尽,三缘别离,虗妄受死。如是相续,不知几百千万亿番。而凡夫荒唐,不自觉照,唯菩萨观之,深大恐怖。生邪下,出恐怖意。良以邪见不独外道,一切众生,迷真逐妄,不悟正理者,通为邪见。由不悟正理,沉没深坑,欲求出离,实不可得,故云难出。厌离下,明入道之本,盖不厌则不离也。死此生彼者,即六道轮回也。常受苦恼者,六道果报也。障菩萨行者,众生为苦境逼迫,烦恼焦心,而何得舒怀行菩萨行哉?故云障。求涅槃者,蹑前厌苦生怖,仰慕涅槃,断诸烦恼,举心欲得,故云求之。良以涅槃云圆寂,谓真本圆,妄本寂,实不用求,天然自有。奈何迷晦久矣,被无明深惑所障,以致不求则不得。是以初心菩萨,不得不求。然虽欲求之,现被生死缠缚,又不得不恐怖也。
△十八、语言心意怖。
「或有菩萨以世间语是为恐怖,心常散乱妨善业故。或有菩萨以心意识而为恐怖,所缘行相不可知故。」
世间语言有多种,其善恶邪正品格天渊,而槩谓之恐怖者,以其修道之人贵乎寂静不贵喧杂,虽诗礼文章之语言藻雪华丽,在功名分上则可,在修行人分中则不可,所谓金屑虽贵落眼成尘,以障道故皆为恐怖。心常下,正述恐怖之义,若不厌恶求离则心常散乱,为彼所转妨其善业,故初心菩萨不得不怖。若夫深位菩萨又当别论,以世谛语言皆合道,谁家弦管不传心,何怖之有?心意识者,总指八识之王,义亦兼所。盖心即第八赖耶识,以积起名心,谓积诸种子起现行故;所缘者三类性境,谓根身器界种子也。意即第七末那,以思量曰意;所缘者第八见分,为自内我故。识即前六,以分别名识,唯第六作意分别,前五皆随念分别;所缘者第六缘法尘,前五缘五尘。经以第八识亦言恐怖者,为我法二执之根本,故末二句释恐怖义。行相者,能所之差别也,以能缘即随念计度分别为心行之虑相,所缘即五根六尘现量比量该尽万法流行之相也。不可知者,心之迷昧也,由八种识则起二执,由二执故心外取法执为实有,不知所缘能缘唯一真心,因迷理障性所以恐怖也。
△十九、总结在缠怖。
「若在俗家由斯恐怖,昼夜相续扰乱善心,不能证得无恐怖法。」
俗家者,世俗之家也。由斯之斯,指上十八科,皆世俗家。昼夜之间,非此则彼,及种现薰发,故云相续。善心者,通世出世间。世间善心,即信、渐、愧、无贪、无嗔、无痴、轻安、不放逸、行舍、不害。而凡我相未空者,皆为有漏世间善心也。若我执顿空,皆为无漏出世善心也。无恐怖法者,即阿耨菩提。然菩提人所本具,由上种种恐怖所障,故不能证得。以上广示恐怖之相已竟。
△三、萨埵证果之相。
此对前科,在家既为种种恐怖障道,不能证得无恐怖法。今引三世菩萨,因离俗出尘,依止静居,始能断障成道。
「过去菩萨住阿兰若,皆能证得无恐怖法,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未来菩萨住阿兰若,悉皆当得无恐怖法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现在十方诸大菩萨住阿兰若,断一切障,得无恐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三世菩萨因观世间种种恐怖,始则发心求脱出家秉戒,为离恐怖故住兰若也。一切障者即种种可怖之法,断者即无漏定慧,念念无间能断一切障道之法,故云得无恐怖等。是以三世菩萨皆依兰若离怖得道。故下劝修。
△四、结劝兰若修证。
「汝等当知,随应修学三世菩萨,摄念身心住阿兰若,调伏妄想永无恐怖,究竟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摄念身心者,摄即收摄,念即提撕,谓摄身心,念身心也。然摄身则身不游荡,摄心则心不外驰,念身则终归无常,念心则刹那生灭,此即出尘入道之资也。调伏者,调谓严理工夫,惺寂绵密之定。伏谓降伏妄想,断灭种现之智。妄想即诸惑之通名。永无下,即惑尽道成。究竟者,谓一了百当,更无遗余之谓也。以上明兰若离怖得果已竟。
△三、住兰若存想追本二:一、总标我见为本。
「复次,出家菩萨住阿兰若,当作何业?作何等念?日夜常作如是思惟:『世间所有一切恐怖皆从我生。』」
业为操履之行,念谓提撕之心,何为征起之辞?日夜下,释念。然思惟即念,而必日夜常作如是思惟者,所谓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也。世间下,明所思之过也。一切恐怖者,仍前十八科。皆从我生者,正谓存想追本也。因有我见,则诸惑顿生,而既能存想,正是菩萨入道初门也。
△二、别释我见差别。
「一切恐怖著我生故,一切恐怖我为根本故,一切恐怖我爱生故,一切恐怖我想生故,一切恐怖我见生故,一切恐怖我为住处,一切恐怖因我生故,一切恐怖分别生故,一切恐怖烦恼生故,一切烦恼我爱生故。」
著者,坚执不离之谓。我者,执身中有主宰故,即是我执。由有我故,一切恐怖烦恼因果顿然而生,故曰根本。爱者,染情不舍,对境粘著,因爱取著,因取造业,随业受报,故云一切恐怖我爱生故。我想者,谓忆念不忘我故。我见者,分别五蕴有我故。由想念分别,则恐怖生故。我为住处者,由其执我为恐怖之依托故。因我生故者,恐怖之滋发也。分别生故者,与前我见不同,即我所也。谓分别我之所有,恐怖之助发也。烦恼生故者,以烦恼为诸惑之总名,恐怖为业果之别,谓别因总有故。一切烦恼我爱生者,因爱则生贪,违爱则动嗔,迷恋即痴,憍爱即慢,欲取不决即疑,总谓一切根随皆依我爱引发故。
△四、反究离过当住。
「若我住在阿兰若处,不能舍离我、我所执,不应住是阿兰若中,不如还住白衣屋舍。何以故?若有我想,不应住止阿兰若处;若有补特伽罗相者,不应住止阿兰若处;若人具有我、我所执,不应住止阿兰若处;若有法见,不应住止阿兰若处;若有具此四颠倒执,不应住止阿兰若处。汝等谛听!若有修行依涅槃相,不应住止阿兰若处,何况更起诸烦恼相!」
此谓大丈夫言必从志,动必成愿之谓也。良以我我所执既为生死根本,而我今既住兰若,誓必离之。假若不能,是为沽名钓世,徒衒虗名,君子有所不为也。故云不应等。不如下,同俗语云:若不修行,不如还俗。白衣指在家也。何以下,征起再释。谓若不离我我所执者,不应住者何也?若有下,谓举心住兰若,实为断除一切烦恼恐怖,而成无上菩提。若仍有我想,是为愚夫之志,住之无益。故云不应等。下乃广举。补特伽罗云数取趣,谓数数受生死也。假若仍受生死者,不应住之也。法见有二:一、世间法,即五尘也。凡夫及二乘,皆心外取法,妄起分别,故云法见。二者、定中所证之理,以人法皆空,而守理之智不忘,即微细分别,亦云法见。四、颠倒执,即身受心法,妄执常乐我净。若此执不忘,不如不住也。以上皆约惑业等说。汝等下,约出世间法。谓不但不离世间,法不应住。若有修行依止所证涅槃,有涅槃相者,即是智理不空也,犹不应住。何况下,以胜况劣。谓著涅槃者尚尔,况烦恼乎?烦恼言相者,以根随作用,不忘为相,毕竟如何可住?所谓忘能所空智理,而妙达菩提者,庶其可住也。
△五、正显离过当住。
「汝等谛听!若有不著一切相,应当安住阿兰若处,是名当坐无著道场,一切诸法皆不可得。若心调柔无有诤论,应当安住阿兰若处;于世因缘都无所著,应当安住阿兰若处;于色、声、香、味、触等法无依止者,应当安住阿兰若处;于一切法有平等见,应当安住阿兰若处;于四威仪能调自心,应当安住阿兰若处;能舍一切诸恐怖者,应当安住阿兰若处。」
此之七种,皆功夫边事。不著一切相者,乃心法皆空,影像亦离之功夫也。如是之人,可以住之。是名下,出其深义。谓阿兰若处为事道场,不著为理道场。一切下,释无著义。以皆不可得,即是无著。作回光内照之功夫,久之自然心法皆空。再将空性亦无,始名不著一切法。若有所著,是为所知障,犹不当住之矣。心调柔者,向日急性,今则调和;向之刚强,今则柔软。心气温良,久之自然真穷惑尽矣。无诤论者,以向之言差则诤,不平则论。今既退居兰若,须作三界万法唯我自心之观,更何诤论哉?因缘有多种,不能尽言,皆初起为因,资助为缘,能惑人心也。今既住兰若,于世间法一切因缘,善者不慕,恶者不憎,是名都无所著也。色、声、香、味、触,五尘也,等兼法尘诸根及十八界。因世谛之人,根尘相对,则能生识,根尘为识之依止。今云无所依止者,作六根返照之功夫。作之纯熟,尘既不缘,根无所偶,而根尘识心,应念化为无上知觉矣,谁为依止哉。于一切法有平等见者,乃达万法皆如之功夫,在圣不增,处凡不减,是为平等见也。于四威仪能调自心者,行则身不乱步,心不邪思。住则身不倚壁,心不外缘。坐则身不低缩,心不倦怠。卧则身不翻覆,心不昏沉。如是身则有威可畏,有仪可则。心则澄潭皎月,智理皆如是。为降伏其心,始不负住兰若之志也。能舍一切诸恐怖者,凡违境动心,不觉惧畏,皆为恐怖。今既住兰若,倘有虎狼恶人,及诸山鬼精恠等,有时扰乱,惊吓于人。若随境生怖,为彼所转,进道之心何在。此言能舍者,作人法双亡观。能达人法皆空,则一切恐怖,不舍而自舍矣。以上七则,如法奉行,方名真住阿兰若处。兰若即道场,皆兼事理二义,学者知之。
△六、正明有德当住二:一、结前起后。
「诸佛子等!以要言之,于诸烦恼得解脱者,应当安住阿兰若处。」
诸烦恼不惟见思,更兼无明解脱。不惟空无相无作,亦兼二死永亡。乃结前离过,起后有德。
△二、正列众德。
「若得成就涅槃因者,应当安住阿兰若处。能善修行四无垢性,应当安住阿兰若处。若有少欲能知足者,应当安住阿兰若处。具足多闻有智慧者,应当安住阿兰若处。若能修行三解脱者,应当安住阿兰若处。永断能缚烦恼结者,应当安住阿兰若处。能审观察十二因缘,应当安住阿兰若处。所作已办者,应当安住阿兰若处。舍诸重担者,应当安住阿兰若处。证悟真如深妙理者,应当安住阿兰若处。」
涅槃是究竟佛果,因即菩提心也。成就者,圆满也。谓此心坚固不退,即无间道为能成之因,涅槃为所就之果。此言菩提心坚固者,可当住之也。四无垢性者,于饮食衣服卧具医药为四,而随分勿贪勿嗔等,即是无垢。如是能行,为善修也。少欲知足者,乃具足惭愧者是也。具足多闻智慧者,具足即是满分,多闻即是学广。以学广必生实智,智足必能证理,慧足必能说法。果有如是标格,可以住之。三解脱者,即空、无相、无作三法也。以三法自在,故曰解脱。一空解脱门,谓一切法皆从因缘和合而生,自性本空,无我我所。若能如是通达,则于诸法而得自在,故曰解脱。二无相解脱门,谓既知一切法空,故观男女一异等相,实不可得。皆能如是通达诸法无相,即得自在,故曰解脱。三无作解脱门,又云无愿。谓若知一切法无相,则于三界无所愿求。若无愿求,则不造作生死之业。若无生死之业,即无果报之苦,而得自在,故曰解脱。如法奉行,是为能修。由此三法,通入涅槃,故皆为门。能缚烦恼结者,缚即缠缚,结谓结滞。即十缠十使,为能缚能结。一切众生被缠缚故,不能出离生死,不能得证涅槃,是为众生生死根本也。言永断者,是修行人决定真无漏智,一时顿除,不复更生,是为永断。有如是志者,可以住之。十缠者,一无惭惭即惭天,谓人于屏处作诸过恶,不自羞耻故,二无愧愧即愧人,谓于人所见处为诸过恶,不知羞耻,不知改过故,三嫉嫉者妬也,谓见他人荣富,必生妬忌不平故,四悭悭者悋也,谓于世间赀财,及出世间法财,不肯惠施故,五悔悔者恨也,谓所作之过,蔕(音帝)芥脑臆,不能自安故,六睡眠睡眠者,谓人昏懵不惺,常乐睡眠,无所省察故,七掉举掉举者摇动也,谓心念动摇,不能摄伏,于诸禅观,无由成就,身口掉动故,八昏沉谓昏钝沉坠也,即神识暗昧,懵然无知,不加精进之功,遂致沉坠海故,九瞋忿谓恚怒也,即人于违情之境,不顺己意,便发恚忿,忘失正念故,十覆覆者藏也,谓隐藏所作过恶,惟恐人知,不能悔过故。十使者,即驱役之义,谓贪等十惑,皆能驱役众生,流转三界,结滞生死也。一贪使引心取境为贪,谓于一切物及顺情之境,引取无厌故,二瞋使忿怒之心为瞋,于一切违情之境,即起忿怒故,三痴使迷惑之心为痴,谓于一切事理,无所了明,妄生邪见,起诸邪行故,四慢使自恃轻他之心为慢,谓由恃己种姓富贵才能,轻蔑于他故。五、疑使迷心乖为疑。为疑,谓若修戒定等法,不别真伪,暗钝无明,犹豫不决故。六、身见谓于名色阴入界中,妄计有身,强立主宰,恒起我见故。七、边见使谓于断常中,执断非常,执常非断,但执一边故。八、邪见使谓谬执取理,不信因果,断诸善根,作一阐提行故。九、见取使谓于非真胜法中,谬计涅槃,心生取著。及行道之时,虽入种种观门,而真明未发,谬计所得为真为胜,心生取著故。十、戒取使谓于非戒中,谬计为戒,取以进行。如外道妄持牛狗等成,执为正戒故。以上十使,乃见思二惑根本,开之为九十八使。缠缚正性,结滞生死,故名能缚烦恼结。十二因缘者,谓展转感果为因,互相由藉为缘。即过去二支因无明缘行也,现在五支果识、名色、六入、触、受,现在三支因即爱、取、有,未来二支果即生、老死。能审观察者,谓据理推详曰观察,即推因智也。微细究明曰能审,即审因智也。若自无明观至老死,为顺观无明流转门生起相。若自老死观至无明,为逆观无明还灭门修断相也。《因缘经》云:「还灭门中有七十七智。从老死观察曰:有何由故而有老死即推因智?如是老死复从何缘即审因智?由是观察,则知现今老死必从生有。谓有生则有老死,故知生为老死之因缘。此初观老死有此二智。又例观过去未来老死亦从生有,则有六智。然后以住法智决定,则知三世老死皆从生有,故有七智。由是老死一支既决,再观生支从有支而有,亦有七智。如是逆次推至行支,共有七十七智。不推无明者,以无明横起无因,故不推审。由是决志断无明,无明灭则行灭,乃至老死忧悲苦恼皆灭。」此言果能审察断之者,可以住之。所作已办者,只言能发之心。即如见思已断,不受后有之者。谓能发此心,可以住之。舍诸重担者,即分断生死必尽之谓。以生死不得解脱,如重担压身。大丈夫发勇猛志,决定舍离者,可以住之。虽言分段生死,亦兼变易也。证悟真如深妙理者,以体绝诸妄曰真,当体不动曰如,权小莫测曰深,居尘不染曰妙,圣凡道本曰理,猛然𢜫觉曰悟,亡言默契曰证。乃大乘顿教之机,一悟即证,不落阶级者,可以住之也。以上共十八种,皆先明实德,次结应住。其文最显,故略释名相耳。良以阿兰若处,必有实德为生死。修大道者,借居幽静,易成圣果,是以可住。如或不然,莫劳卖弄。
△七、喻明兰若无怖五:一、略以草木为喻。
「汝等当知,阿兰若处种种药草、大小树木生阿兰若,曾无恐怖亦无分别。」
草木无情,何得恐怖?然虽无情识,却有滋长。假借为喻,以其因生兰若,斧斤不入,得保长生。云无恐怖,以其无情,故无分别。与下科菩萨作忘情之喻焉。古德云:「兰植中途,必无经时之翠;桂生幽壑,终抱弥年之丹。」此之谓欤。
△二、略以菩萨合喻。
「菩萨摩诃萨住阿兰若亦复如是。」
略合无恐怖、无分别,义在下科。
△三、又复以喻合喻。
「观自身心犹如枯树、墙壁、瓦砾等无有异,于一切法无有分别。我观身心犹如幻梦,中无有实念念衰老,其息出已更不复入,由善恶因随业受报。是身无常速起速灭,是身虗假终不久停,如是身中无我我所、无有情、无命者、无养育者、无士夫者、无补特伽罗者、无作业者、无有见者,如是等相本来空寂,犹如虗空亦如泡沫。」
观身心如木石者,乃忘情妙观,能离我执,即我空也。于一切法无有分别者,即离法执,得法空也。以上为总观,我观下又为别观。幻梦为喻者,当体无实也。念念者,生灭之行相。衰老者,自觉其无常。息出不入者,虽生即死也。由因受报者,识随业转也。是身下,转释幻义。虗假下,转释梦义。无我我所者,重观二空也。无情者,大忘人事也。无命者,心如死灰也。无养育者,当体无生也。无士夫者,尊重心灭也。无补特伽罗者,不作生死趣向也。无作业者,三轮体空也。无有见者,影像皆亡也。下四句,总结。如是等相者,总蹑上句。本来空寂者,谓非今作观方空,盖当体本来自空也。《圆觉》云:「知是空华,即无轮转。非作故无,本性无故。」下虗空水沫,不实易明。
△四、结合如木无怖。
「常应念念作如是观,一切恐怖皆得解脱,如彼树木无有恐怖。」
初二句,结劝功夫不得间断也。次二句,出观之功効也。末二句,结合观成之相也。树木直言无情,义合二空也。恐怖者,总该二死之因果也。无有二字,总结忘情也。
△五、结成阿耨菩提。
「时诸菩萨得大安乐无畏生处,是名菩萨住阿兰若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此结观成果圆之相也。得等二句,即所证涅槃断德也。断者,尽也,离也。谓五住烦恼皆尽,二种生死永离,更无所畏,得大安乐,故名曰德。是名二句,指功由住处得也。阿耨等,即佛果之全德也。夫佛性本具,即心是佛,由妄想执著而不证得,故圣人教与作观。观之悟真本有,了妄本空,功无间断,菩提遂成矣。《华严》云:「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圆觉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妙哉至言,实为还丹之妙药,出世之良方。有缘斯遇,如说而行。若不成功,无有是处。
△八、广明法相兰若。
「复次,出家菩萨住阿兰若昼夜相续,应如是观。」
此总为一科,分二十一段,以便解释。初则总标观相。已前诸科,反复发明住阿兰若,离诸恐怖,成诸功德。末后总结究竟成佛。此则广明诸佛法财万德,究竟极果,皆以阿兰若为出处也。此标举一段,是教与应作,贵无间断,故云相续。如是二字,指法之辞。以下诸段,方是正观。
「是阿兰若善能修习四无垢性安乐之处。是阿兰若善能修习知足之处。」
此约无垢性生知足天,从兰若中出也。初句标定。应知阿兰若三字,具事理二处。若事上说,离乎人境,潜居深山幽谷,无诸喧杂之处,不染五欲之境,是为事兰若。然既得境寂,心亦安闲,妄想不生,惺寂相导,如澄潭皎月,是为理兰若。是以理无事助而难纯,事非理成而无益。理事相资,心境俱寂,是真阿兰若。下皆倣此。善能修习者,以事理兼备,曰善曰能。四无下,由心境俱寂,是真无垢,是真安乐。知足,是兜率之华言。谓心境空处,即是知足。应知佛法是活句,亦颠拈倒用,无不可也。若云是阿兰若,善能修习等,是字为指法辞,约事兰若说。或山间林下,一切幽静处,皆为兰若。若云安乐之处,是阿兰若,此约理说。谓因能修习四无垢性,所以贪染既歇,一性安闲,性即兰若。是字当即字看。凡披阅高贤,不得拘文害义。此总有二十一段。此段既尔,诸段皆然。
「是阿兰若于诸烦恼得解脱处;是阿兰若具足多闻智慧之处。」
此约离烦恼得解脱,多闻智慧皆从心境俱寂处得。
「是阿兰若伏断烦恼所知障处;是阿兰若能入三种解脱门处。」
此约断烦恼入解脱,皆从兰若中出也。二障准前,伏谓制住现行不行,断谓永灭二执种子。三解脱亦准前解,由心境俱寂,易得解脱,故云能入。
「是阿兰若善能证得八解脱处;是阿兰若善能观察十二缘处;是阿兰若善能断除业障之处。」
此约修八背舍所得者,谓八解脱、十二因缘,同前身口七支所作之业,能障净行,故名业障。以上三事,皆由心境空寂而得,故云善能。皆从此出,故云处也。
「是阿兰若能得初果预流之处,是阿兰若能得第二一来果处,是阿兰若能得第三不还果处,是阿兰若得第四果阿罗汉处,是阿兰若证得辟支佛果之处。」
此约得四果及辟支,皆从兰若中出也。初果,梵语名须陀洹,汉言预流。预谓参预,流谓流类。二乘初断见惑,预入圣流,皆从兰若中修行亲证,故指兰若为得果之处也。二果名一来者,梵语斯陀含,汉言一来,谓人间断惑只一往来也。良以见惑初果已断,思惑是俱生细惑,修道位中断之,亦名修惑。然其惑最细,不能一生顿断,故按三界九地各分九品次第而断,惟欲界九品最雄猛难断。上上一品独润二生,故天上、人间往来二番始能断之;上中、上下共润二生,又复二番往来方能断之;中上一品独润一生,又一往来断之;中中、中下共润一生,又一往来方能断之。断至五品名二果,向六品皆断,名第二斯陀含果也。总言六番天上、六番人间,断尽前六品思惑,二果始成。良以既证二果,又名一来者,以欲界后三品思惑尚在,由其下上一品独润半生,下中、下下共润半生,故更来人间一次断之也,故名一来。第三、名不还果者,梵语阿那含,汉言不还。由在二果时,断后三品残思未尽,名三果;向三品全尽,方证三果也。名不还者,由前共七番往来,断尽欲界九品思惑,以欲界因亡故,再不还来欲界受生,故名不还。寄居四禅、五不还天,断上界四禅、四空,共七十二品思惑,若断至七十一品,只名阿罗汉;向七十二品全尽,证得阿罗汉果也。辟支佛果既断见思,更侵习气,较菩萨不及,较罗汉则根利,以罗汉尚有习气在,辟支则无,故利。此言四果、辟支虽人力所证,若非兰若,亦不易成,故兰若是其出处也。问:如二果尚一来人间断惑,居住兰若可矣。若夫三果人寄位四禅,不来人间,兰若何说?答:有二义:一者、溯流穷源,虽居禅天,最初发迹,从兰若出故;二者、阿兰若翻寂静处,既入四禅,苦乐双亡,方为真寂静处。若据前解,具理、事二种,其四向、四果及辟支所证空理,为智所依,皆名兰若。
以上七番往来断惑者,约常途钝根者说。若佛在世时,诸大尊者一生顿证阿罗汉果,不在此例。又必七番天上人间者,以人间苦重,不能一番顿断,以天上为休歇处,故往来渐次断之。见根钝之如此。
○问:此经顿教,明此渐修者何为?答:此不论顿渐,只言阿兰若是证道之出处也。
「是阿兰若已办所作得自在处;是阿兰若舍诸重担得轻安处;是阿兰若证得二空真如之处。」
此段三种功德,皆从兰若中出也。初则四果未成,为所作未办,四果成就,真穷惑尽,为所作已办。得自在者,即见思已空,生死已离,不受后有,加之三明六通,山壁不隔,所至随心,故云自在。次言重担者,即是生死,诸者不独分段,亦兼变易,轻安即是涅槃,谓重担已离云轻,不受逼迫云安也。再次言二空者,即人空法空,以人法二执既空,所证之理,不妄不变,故曰真如。以上三种,亦以兰若为能办能得能证之处。
「是阿兰若能修无量大慈心处;是阿兰若修证无量大悲心处;是阿兰若能善修习喜无量处;是阿兰若善能修习舍无量处。」
解见前文处亦同前。
「是阿兰若能发菩提心处;是阿兰若菩萨修持到十信处;是阿兰若复次进修到十住处;是阿兰若展转增修到十行处;是阿兰若展转修行十回向处。」
此段从发心至回向五种功德位次,皆从兰若中出也。菩萨修持到十信处者,以菩萨乃大乘之机,修持大乘之行,信等乃大乘之位也。信者闻说,即心作佛,深忍乐欲,决志不疑是也。乃三贤之首,万行之先,故首明之。然欲从凡流趣入圣位,必以信为先导,始自信心,终至愿心,总为十信,以作菩萨真修方便也。进修到十住处者,前但信而未入,此则因信而修,因修而入,分与理证曰住,智能依理,如人住宅也。进谓增益之勤,修即践境之行,到者因功至得之谓,十者谓菩萨约位进修,以始觉为本,由信而入,入则能住,始自发心,终至灌顶,次第十位,后胜于前,通为十住也。展转增修下,谓从前至后曰展,次第而进曰转,修之又修曰增。修十行者,由前十住进修功满,已成佛子,自得己利,而利他之行未成,是故至此广行饶益,随顺众生,令其欢喜,纯是利他,故名行位。然行有浅深,始自欢喜,终至真实,有十种利他法门,故名十行。十回向者,回即回转,向即趣向,起大悲心,救度众生,回转十行之善,向于三处:一真如实际是所证,二无上菩提是所求,三一切众生是所度。以能回之心,及所回善行,向彼万类,圆满梵行,等入法界,以前后十位,故名十回向。以上始自发心,终至回向,皆归功于兰若中修证所成也。然自心照应,亦不失其理事二种也。
「是阿兰若善能修习四善根处;是阿兰若修行六度波罗蜜处;是阿兰若修行初地至十地处;是阿兰若证得六根清净之处。」
此段四种功德,皆从兰若中出也。四善根,即四加行也。谓加行之善,为入地之根,故六度等可知。初地至十地者,谓从地前世第一位,一念相应,断尽分别二障,得证徧满真如,则入初地也。然谓之地者,以菩萨所证之理,一切佛法,依此发生,如地生物,亦有浅深,始自欢喜,终于法云,通为十地。六根清净者,谓眼耳鼻舌身意,各离妄见妄闻等,不为妄染所污,即父母所生之眼,彻见三千大千世界之色,耳能普闻三千大千世界之声,乃至意能徧知三千大千世界之法,无染无障,故曰清净,亦从理事兰若中成就故也。
「是阿兰若善能证得天眼通处;是阿兰若得天耳通及宿住智、生死智明、神境、他心如是通处;是阿兰若有惭愧处。」
此段六通,及惭愧功德,皆从兰若中出也。六通,解见前文。宿住智,即宿命通也。生死智明,即漏尽通也。谓生死诸漏已尽,所得智明,如无生智,漏尽明是也。神境,即工巧,如身上出水,身下出火等十八种神变自在是也。他心,即他人举意作念,不劳口诉,已能分晓者是也。惭愧,同前。如是功德,亦从兰若中出。
「是阿兰若不放逸处;是阿兰若修五根处。」
此约两种功德,亦不出此。不放逸者,精进三业,于所修断,防恶修善为性;对治放逸,成满一切世、出世间善事为业。五根,即信、进、念、定、慧五法,为入道根本,故曰五根。
「是阿兰若证得无量无边三昧之处;是阿兰若能得恒沙陀罗尼门证自在处。」
此段二种功德亦出于此,三昧体同,用处差别,名目不同,故有无量陀罗尼。云门者,有通义,以能持能放,持之则万法为一,放之则一为万法,体用双行,理事无碍,故云自在。
「是阿兰若悟无生忍;是阿兰若永出三界断生死处;是阿兰若得不退转。」
此段三种功德皆出兰若也。无生无灭之法,一念𢜫觉见性为悟,如人饮水冷煖自知曰忍。不退转者,即进道勇猛无倦,千圣唤不回头,必得不移之志也。若作三不退转,亦如前解。
「是阿兰若降伏一切众魔怨敌,销除业障见佛闻法;如是之处是阿兰若得佛不共最上法门。」
此段约降魔得最上法,皆出兰若也。古德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梵语魔罗,此云杀者,谓伤杀法身,损害慧命者也。一切者,即烦恼魔、死魔、天魔、五阴魔。此等诸魔,从无始来,根本怨家,惟天魔独害修定之人,或入心腑,或附傍人,扰乱行者。此言以大定智力除遣,名为降伏。身口七支有漏之业,能障圣道,故名业障。今既销除,无复障碍,故得亲见诸佛,闻诸佛法,指兰若是其处也。不共等者,谓不与二乘共,唯佛独证,是为最上法门也。良以非事兰若,则五欲扰乱,不能降魔除障等,而能降能除,即是定慧智力,却又为理兰若。
「是阿兰若修习戒蕴清净之处;是阿兰若出生无漏三摩地处;是阿兰若能生般若证解脱处;是阿兰若能生解脱知见之处。」
此段明五分法身,亦从兰若中出也。戒蕴即是戒身,蕴者积聚义,谓积聚色受想行识,成众生身故。人能持戒,即是修习,身心无犯,故云清净。三摩地即禅定别名,不著定相,名为无漏,即定身也。从幽静处成,故曰出生,般若云智慧,即慧身也。解脱依戒定慧,离诸系缚,当体自在,即解脱身也。解脱知见者,谓由得解脱,则妄想皆空,于是本智真明,能知能见,是为解脱知见身也。此五分法身,是转五蕴所成,学者应知。良以五蕴固为积聚义,而五分法身,亦为积聚义,即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五种共聚为身也。谓众生若能持戒,修习定慧,行诸净业,则能转此五蕴色身,而为五分法身是也。涅槃经云:因灭是色,获得常色,乃至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一转色蕴成戒身,色蕴者,即眼耳鼻舌身诸根积聚之名。戒能防止身三口四之法,谓众生若能持戒坚固,得身清净,则戒体成就,无持无犯,此即转色蕴而成戒身故也。二转受蕴成定身,受蕴者,即六识领纳六尘积聚之名。定即正定,谓众生若能修习无漏禅定,则根尘泯净,离诸散乱,此即转受蕴成定身是也。三、转想蕴,成慧身。想蕴者,即意识思想六尘积聚之名。慧即智慧,谓众生若能悟诸妄想皆是虗妄生灭,则意地明净,照了无碍,此即转想蕴而成慧身也。四、转行蕴,成解脱身。行蕴者,即造作种种诸业积聚之名,因此业行而有缠缚。解脱即自在义,谓众生若能不作诸业,则脱其缠缚而得自在,是名转行蕴而成解脱身也。五、转识蕴,成解脱知见身。识蕴者,即和合积聚之名。解脱知见者,知即智知,见即眼见,即无生智眼自在照了。谓众生若能照了识心皆是虗妄分别,则无生之智眼自在明了,此即转识蕴成解脱知见身故也。此说出《大明三藏法数》。此中行与别经不同,别经皆云行蕴以迁流生灭为义,此以造作名义。葢迁流即动义,造作亦动义也。又迁流属内转之用,造作属外运之行也。
「是阿兰若得三十七菩提分法;是阿兰若能得解脱十二入处;是阿兰若永离有漏十八界处。」
此段约助道法及三科功德,亦从简若中出也。三十七菩提分法,解见前文。解脱十二入处者,十二即六根六尘,各有所在。云处入者,谓根能入尘,趣境义也。尘亦入根,引识义也。解脱者,对众生受缠缚言,谓众生若能忘尘尽根,所谓尘既不缘,根无所偶,则二皆解脱故。十八界者,界即分限,因众生心色俱迷,故开色为十界,开心为八界,令其观此色心二法,皆从虗妄因缘而生,能令众生起惑造业,轮转生死。若达此妄缘无有实体,绝名离相,则不为惑染所迷,亦不为生死缠缚,皆归功于兰若,为能得之处也。开色为十界者,谓眼耳鼻舌身五根,及色声香味触五尘,皆属色法,故开之为十也。开心为八者,谓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及意根法尘,皆属于心,故开心为八界。有云:法尘属色,谓五尘泄落缘影,为意识所缘,为不可见有对色,故属色法。有云:法尘无实体,体即是心,故属心法。有云:一半属色,一半属心,应云十分半色,七分半心,方尽其义。总言根尘识,三六共十八,各有边界,分用不同故耳。言有漏者,即凡夫迷位,每被分隔,不能融通,则触途成滞,漏落于生死,故名有漏。若人返妄归真,应念化成无上知觉,故云永离有漏。结归同前。
「是阿兰若微妙观察十八空处;是阿兰若容受一切诸法空处;是阿兰若增长十善法生之处。」
此明诸空十善,亦从兰若中出。十八空,解见前文。观察,即照了之智。微妙,即究竟之称。若非微妙观察,焉能悟彻空理?容受下诸法空,即是十八空。但容受二字,于前不同。前观察,即始觉之智;此容受,约本觉之理。以本觉量无不周,体无不徧,是以一切空理,皆归本觉。如水合水,似空合空。《楞严》云:「观相元妄,即一切法空。观性元真,即如来藏。」故本觉容之,合为一理也。十善法者,善即顺理之义。谓行此十法,皆顺于理,故曰善。然有二种:一止,二行。止息己恶,不恼于他。行持胜德,安利一切。十者,一不杀生不害一切物命,即止杀之善。既不杀害,当行放生第一善也。二不偷盗谓不窃取他人财物,即是止盗之善。既不盗已,当行布施之善。三不邪婬谓婬即邪作。若不行婬欲事,即是止婬之善。既不邪婬,当行梵行清净之善。四、不妄语谓不起虗言,诳惑他人,即是止妄语之善。既不妄语,当行实语,为口业第一善。五、不两舌谓不向两边说是谈非,令他鬪争,即是止两舌之善。既不两舌,当说和合语之善。六、不恶口谓不发粗犷恶言,骂辱他人,即止恶口之善。既不恶口,当行柔和輭语之善。七、不绮语谓不庄饰华丽之言,令人乐闻,即是止绮语之善。既不绮语,当行质直正言之善。八、不贪欲谓不贪著情欲尘境,即是止贪之善。既不贪欲,当行清净梵行之善。九、不嗔恚谓不生忿怒之心,瞋恨于人,即是止嗔之善。既不嗔恚,当行慈忍之善。十、不邪见谓不偏邪异见,执非为是,即是止邪见之善。既不邪见,当行正信正见之善。以上三事,结处同前。
「是阿兰若增长坚固菩提心处;是阿兰若三世诸佛赞叹之处;是阿兰若一切菩萨恭敬赞叹如是之处。」
此有三种功德,亦从此出菩提心。言坚固者,不退成佛之志也。增长者,愈后而愈胜也。由是经长时而不怯,遇违境而益新。心既坚固,菩提易成也。三世下,惟兰若处能断一切恶,能得一切善。从因至果,归功于处。所以诸佛称赞,菩萨恭敬故也。
「是阿兰若毗婆尸佛于尼俱陀树下成道;是阿兰若尸弃如来于尸利沙树下成道;是阿兰若毗舍如来阿尸婆多树下成道;是阿兰若俱留孙佛无忧树下成等正觉;是阿兰若俱那含牟尼如来优昙树下成等正觉;是阿兰若迦叶如来娑陀树下成等正觉;是阿兰若释迦如来于毕钵罗树下成道之处。」
此明七佛成道皆从兰若中出,过去庄严劫末后三佛,现在贤劫最初四佛,总为七佛。一、毗婆尸,亦名维卫,此云胜观,真圆惑尽之号也。《俱舍》云:「三无数劫满,逆次逢胜观,然灯宝髻佛,初释迦牟尼。」于胜观佛初种相好,故尊毗婆尸为七佛之首。尼俱陀,或云尼拘律陀,此云无节树,义翻杨柳,名虽不同,树体是一,佛在此下成道。尸弃,此云火,火能烧物,喻智能断惑,依智立名故。又云持髻,持谓秉持,髻即顶髻,以无分别智持佛心顶故。尸利沙,即此方合昏树,有二种:名尸利沙者,叶实俱大;名尸利𫘝者,叶实俱小。虽大小不同,总为一类,佛在此下成道故。毗舍,具云毗舍浮,华言徧一切自在,谓烦恼断尽,于一切处无不自在故。阿尸婆多,翻译未出,却有尸多婆那,或即此。梵语不同,此翻寒林,人入寒畏故,佛坐其下成道。俱留孙,此云所应断,谓能断一切烦恼永尽无余故。于贤劫中第九减劫,人寿减至六万岁时,出世成佛,为千佛首。无忧树者,梵语阿轮迦,华言无忧华树,佛坐其下成道故。俱那含牟尼者,华言金寂,谓金则明现,寂则无碍故。《大智度论》又名迦那迦牟尼,华言金仙,谓身金色故。人寿减至四万岁时,于阎浮提出世成佛。树名优昙者,此云灵瑞,佛将出世,此树先华,知有佛出,佛以应之,坐此成道故。迦叶,华言饮光,谓身光显赫,饮蔽诸光故。人寿减至二万岁时,出世成佛。娑陀树,华梵未详,佛坐其下成正觉故。释迦牟尼,华言能仁寂默,能仁是姓,寂默是字,以寂默故,不受生死,以能仁故,不住涅槃,悲智双运,利物无穷,故立此号。而人寿减至一百岁时,出世为贤劫中第四佛。毕钵罗树,即菩提树,树高数百尺,屡经残伐,犹高四五丈,佛坐其下成正觉故。以上七佛,皆树下成道。然树必在山,山树皆是阿兰若,葢为诸佛成道之本故。不惜文繁,反复发明,务令实信,以见乐远离,行菩萨一片婆心也。
「汝等当知,阿兰若处有如是等无量无边功德胜利。」
此结显功德胜利。兰若功德实有无量,如上所出犹为少分耳。
△二、偈颂。
尔时,乐远离行菩萨为诸大众而说偈言:「出家菩萨住兰若,当作何念及何业?世间所有诸恐怖,皆从我见我所生,若能断除我我所,一切恐怖无所依。」
此颂住兰若存想追本也。初二句,谓既已出家居住兰若,心中当作何念及作何等功业。第三句,正教与存想追本。诸恐怖者,即一切惑业苦报有漏因果能缠缚逼迫,凡夫任运不觉不知,圣智观之实为恐怖,此但究察第四句方能归本。我见即分别我执,我所即法执妄执,心外有法是我所有,故名我所。生者,引起义,谓恐怖本无依我而有,故云皆从我见我所生。若能下,明灭妄归真之义,谓一切恐怖既从我生,亦可断除当依我灭,若能发菩提心秉丈夫志起智照之,自然五蕴皆空二执俱灭,然所依二见既空,一切恐怖瓦解氷释矣,故无所依。
「若有能执我见心,毕竟不成菩提道,涅槃常住皆无相,何况烦恼非法相!」
此颂反究离过当住也。初二句,有我见者,永堕生死,不能成道。三句对显,谓圣人所证涅槃,当体真常,了无生灭,故云常住。皆无相者,即涅槃本体,无烦恼相,无生死相,无我相,无法相,亦不可著涅槃相。若知有涅槃可证,亦为法执不忘,尚不可也。何况下,以胜况劣,是知烦恼即我见等。非法相者,该尽一切凡夫外道见思诸惑,彻底虗妄,了无真实,故云非相也。反显一切圣凡见忘,方冀菩提有分尔。
「不著诸法及众生,心无诤论修正念,四威仪中调伏心,应入兰若常寂静。能断烦恼心知足,住于兰若空寂舍。」
此正显离过当住也。解见长行。
「入三解脱无相门,住于兰若离尘垢。能观十二因缘法,四谛二空真妙理,世间八法不倾动,如是大士住兰若。」
此正明有德当住也。兰若中离诸尘垢,自然境寂心空,故三解脱易入也。八法即是八风,谓利、衰、毁、誉、称、讥、苦、乐。此八法,世间所爱所憎,而能扇动人心,名之为风。苟心有主持,安住正法,不为爱憎惑乱,即八风不能倾动之者。八风者:一、利风,凡得可意之事,利益于我者,身心皆喜,为此生贪,是为利风扇动,为利所转也。二、衰风者,失可意事,伤感悲凄,为彼所转也。三、毁风者,阴为讪谤,知之生怒,为彼所转也。四、誉风者,阴为赞美,知而生喜,为彼所转也。五、称风者,阳为赞美,不觉喜悦,为彼所转也。六、讥风者,阳为诽谤,不觉生怒,为彼所转也。七、苦风者,违境逼迫,身心烦恼,为彼所转也。八、乐风者,凡好缘好境,适悦身心,为彼所转也。以上八种,皆常人不由自己者,不觉随彼转动,是为八风。二空,即人空、法空。真妙理,即二空所证之真如。如是下,结。大士,即菩萨之别称。谓能具如上诸德,是为真住兰若之人。
「能观自身如枯木,亦如水沫及幻梦,不著二边平等相,如是萨埵住兰若。罪业缠缚无常身,本来虗假元无实,我法二执及罪相,于三世中不可得。自身他身无有二,一切诸法亦如是,谛观法性无去来,如是菩萨住兰若。栴檀涂身及赞叹,以刀屠割并骂辱,于此二人无爱憎,如是菩萨住兰若。」
此喻明兰若无怖也。初二句,即忘身。无我观三句,正释。既无我见,亦无边见,二边即断常二见也。或事理我法等,各执一处,不能融通者,皆属二边。是以二边即病,不著即药。既不著二边,一切事理我法断常等,皆融为真如一体,故云平等相。萨埵即是菩萨。如是一句,指人归处。罪业下,转释。水沫幻梦,不惟无常,且虗假无实矣。二执为因,罪相为报。三世不可得者,谓过去已灭,现在不实,未来无形,皆如梦幻水沫,故云不可得。自身下四句,释上平等相。自他无二,固是平等。会一切法皆无二相,故云亦如是。谛观者,如理观察也。法性者,万法体性也。无去来者,万法皆如也。然去来即是生灭,良以法性无生,而众生妄见,如病目空华,赞有本无,何有去来之相哉。如是下,结。栴檀下四句,又深释前义。假如一人,以栴檀涂菩萨之身,顺境也。美言虽叹,爱语也,而菩萨却不生欢喜。再有恶人,以刀屠骂辱菩萨,皆逆境也,菩萨亦复不生瞋怒。然于此二人,既无憎爱之心,是为我法皆空。合前枯木之喻,是了无情味之人。下句结。谓如是菩萨,是为真住兰若之人。应知枯木只可为喻,但取无情味耳。若必定身心全同枯木者,亦木石无心,名为外道。是知大修行人,寂照互导,不落一边。以寂边暂同枯木,以照边则枯木犹不足为喻也。
「出家乐住阿兰若,昼夜应作如是观:阿兰若处真道场,一切如来成正觉;阿兰若处妙法空,出世正法之所生;阿兰若处圣所尊,能生三乘圣道故;阿兰若处圣所宅,一切圣贤常住故;阿兰若处如来宫,十方诸佛所依故;阿兰若处金刚座,三世诸佛得道故;阿兰若处涅槃宫,三世如来圆寂故。」
此下皆颂广明法相,从兰若出也。初二句,标住作观。次二句,出诸佛之本源。妙法者,即众生心,能摄一切世间出世间法。出世间法,即真如不变之体。世间法,即真如随缘之用。然正随缘而不变,亦正不变而随缘。随缘则万境全彰,不变则纤尘不立。无可赞而赞之,强赞曰妙。亦无可名而名之,强名曰法。故云妙法。空者,即纯真体中无妄,故名空,乃真空也。妙者,有感则应,乃大用也。如是出世正法,皆从兰若所生者,穷流归本也。向下兰若是同,获益则别。以能成圣道,故圣所尊。以圣贤常住,故喻如宅。为诸佛依止,故称曰宫。以诸佛从此得道,故喻如座。所得之道,具坚利二义,又目之曰金刚。以诸佛在此圆寂,又名之曰涅槃。
「阿兰若处大慈室,菩萨住此修慈故;阿兰若处是悲田,三世诸佛修悲故;阿兰若处六通室,菩萨于此游戏故;阿兰若处大无畏,能断一切恐怖故;阿兰若处三摩地,诸求道者得定故;阿兰若处陀罗尼,诸持呪人神力故;阿兰若处善法堂,增长一切善法故;阿兰若处菩提室,菩萨修道得忍故。」
十六句,皆上句依处立名,下句依名释义。谓依此修慈,故名慈室;依此修悲,又名悲田;于此游戏,名六通室游戏者,谓不离灭定,现诸威仪;能断恐怖,名大无畏即四无所畏也;修道者依之得定,故曰三摩地云等持,谓平等任持,双离沉掉;依之持呪,能获神力,故曰陀罗尼谓总持,总一切法,持无量义。此言静处持呪,必有感应,达妙通神,用不可测,故曰神力;依之增长善法,又曰善法堂;又依之得忍,故曰菩提室。葢千功万德,皆从兰若修成,亦赞之不尽矣。此为反句释。若顺句释者,如兰若既如慈室,所以住此能修慈心等,可以意得得忍之忍字,必究竟契道之谓。然既以菩提为室,菩提云觉,修行人依本觉起始觉,以始觉合本觉,则究竟证道,默得于己,即是忍义。
「若欲永超三界苦,菩提涅槃当修证,徧周法界利群生,应居兰若菩提室。」
此结劝从兰若修证也。若欲二字,是警人发心之辞。三界云苦者,以其生死逼迫,五浊交聚。若是勇猛丈夫,理宜超出,则永脱苦沦,不受生死矣。下句为所慕之果,理宜修证。菩提为智德,涅槃为断德。修谓研穷,证谓实践。此句为自利。徧周下,利他。法界兼三土,群生兼圣凡。三土,除性土,皆佛利生之处。《华严》云:「如来一处成道说法,则尽十方徧法界,乃至尘尘刹刹转大法轮。一切三贤十圣,及凡类众生,皆沾慈化矣。」故曰周徧。应居下,劝住。谓若欲超三界,证菩提,利众生,非兰若远尘离欲之处修证,则不可得。故尊兰若为菩提之室。
「所修六度四摄法,回施三有及四恩,自他俱入甘露城,同证一如真法界。」
此颂回向同证涅槃也。六度四摄义兼万行法门,皆菩萨两利之功,不忍自善其身,复将自所修证法门回己向他曰施也。三有者,即三界众生因果不亡白三有。四恩有二种:一如长途,谓天地葢载恩、日月照临恩、皇王水土恩、父母养育恩。二如本经,谓父母恩、众生恩、国王恩、三宝恩。自他下总收十法界。甘露城喻涅槃果中本无生灭,如饮甘露之不死也。一如即一真如法界。《华严》云:「四生九有同登华藏玄门,八难三途共入毗卢性海。」此之谓欤。
△三、如来印证。
尔时,乐远离行菩萨摩诃萨为诸大众说是法已,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为大众及未来世求佛道者,分别演说阿兰若处殊胜功德,利益安乐现在、未来一切众生,趣向菩提正真觉道。汝所成就无量功德,千佛共说不能穷尽。」
尔时下十九字,皆经家叙置之文。因菩萨代佛宣扬,深合佛义,故佛极口嘉美,双称善哉。汝为下,出赞美之义。分别演说下,谓于一兰若说出许多利益。始则发明恐怖有多种缠缚之境相,次则发明兰若离怖得果之始终,再次发明存想追本以我见为恐怖之宗,又次发明离过显德归兰苦为成佛之本,及借喻显法广明法相差别,以偈重宣深究圣凡趣证,回向三有以见慈济之心,酬报四恩均入无为之化,自他俱利法界同登,故云殊胜功德。充之则正真之道,一字法门海墨书之不尽,功德难量空界尽而无穷,以助化之德功归于菩萨,故诸佛共赞犹不能尽矣。
△四、海众获益。
尔时,会中智光菩萨、无量阿僧祇菩萨大众,闻阿兰若最胜功德,即得闻持陀罗尼门;无量众生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得不退转;千亿众生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得闻持陀罗尼门者,即一闻千悟,获大总持。余益准前。以上离世一品乐远正赞已竟。
△二、〈厌身〉一品弥勒问观二:一、品题。
厌身品第七
以厌身为题者,以文中有观身不净可厌之观,故加之种种喻,明深为憎恶。葢不厌则不离,由厌身心修无垢行,亦助道之本也。
△二、经文二:一、问正住兰若,于身何观二:一、经家叙置。
尔时,弥勒菩萨摩诃萨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二、弥勒正问。
「世尊!我等既悟出家菩萨摩诃萨厌离世间住阿兰若,调伏其心修无垢行,然此菩萨住空闲处,自于是身应作何观?」
调理三业,制伏妄心,即是兰若。修证清净操持,即是无垢行门。此但述前意,然此下方为正问。此非弥勒不知,为利乐有情,故有是问。空闲处,即兰若之华。言自于是身者,指修行人现在之身。观者,是修行人定中发慧究察之智。应作何三字,谓所应作者,必在何观,惟何字为问辞。葢如来设教,巧被初机,随病用药,种种不同,如五停心观等。因观法有多种差别,故问何观。
△二、如来赞许诫听当说二:一、赞诫乐闻。
尔时,佛告弥勒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为众生起大悲心,请问如来入圣智观妙行法门。汝当善听,今为汝说。」「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入圣下二句,是佛述观中胜益也。圣者正也,智者觉照也。观为能入,圣为所入,智为观中究察之用,即是始觉。妙行即修观之功夫,法门即趣证之要路。良以即凡心而成佛心,依本智而达圣智,须从这里入,故曰妙行法门也。下诫听易知。
△二、如来正说五:一、佛与分别二:一、标作诸观。
「善男子!出家菩萨住阿兰若,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四威仪中微细观察,是有漏身三十七种不净秽恶,是不可爱、是不坚牢。」
此为诸观之总标也。四威仪下,求菩提之法则也。谓行住坐卧之间,动则合宜,静则有法,行不致于卤莽,坐不致于昏散,所谓有威可畏,有仪可则,故曰威仪。微细观察者,正出所观之境有三十七种,详究曰观察,深沉曰微细。三十七种皆言不净秽恶者,分三种:一、外相十二,谓发、毛、爪、齿、眵、泪、涎、唾、屎、尿、垢、汗也。二、身器十二,谓皮、肤、血、肉、筋、脉、骨、髓、肪、膏、脑、膜也。三、内含十二,含即含藏,谓肝、胆、肠、胃、脾、肾、心、肺、生脏、熟脏、赤痰、白痰。以三十六种加身为总相,以总别发挥,共三十七,而九孔常流,一切皆是不净,所谓隔囊臭物,智者不爱,如梦幻泡影,故不坚牢,堕于生死,故曰有漏。由作此观,深生厌离。
△二别分诸观二十九:一、秽器盛蛇观。
「当观此身犹如坏器,外以杂彩金银七宝巧饰庄严,内以粪秽种种不净填塞充满,雨肩担负随器而行,其有见者皆生爱乐,不知器中盛满不净。有六黑蛇常在此器,一蛇随动器即破坏,毒害臭恶竟无所堪。」
此正喻之文。坏器者,土器也。显其易坏,谓根本是土。外以金镶银钿七宝庄严者,以见美观,喻人身外粧饰也。内以粪秽填塞者,喻三十六种不净也。两肩担负随器而行者,喻我执不忘随身保重也。其有见者皆生爱乐者,喻以颜貌尊敬也。不知器中下,喻人颠倒不自省察也。六蛇在内者,喻身心六病也。一蛇随动下,喻无常不保朝暮也。毒害臭恶下,喻无常苦空无我不净,智人之所不爱也身心六病法合自有。
「世间之人庄严其身,如彼彩画盛不净器。贪瞋痴三,名为心病;风黄痰癊,名为身病。内外六病能害身心,如彼六蛇居于器内,一一蛇动,器即破坏;一一病发,身即无常。善男子!出家菩萨处于空闲观察是身,名为第一不净观相。」
此以法合喻。初四句合坏器,贪等六病合蛇,故云蛇动器坏,病发身亡。善男下,结观相名。
△二、死狗不净观。
「出家菩萨于日夜中,又观自身臭秽不净犹如死狗。何以故?彼身亦是父母不净,为生缘故。」
观身如死狗者,虽人物品类不同,不净可厌是同。何以下,征起释之。有三义:一者、臭秽可厌,二者、死狗无常,三者、缘生不实。若微细观察,更隐深义。若向不净处生厌,无常处警心,不实处悟空,豁然大悟。既是缘生,即无自性,当体即真。不净化为真净,无常即是真常。如目病既除,空华亦灭。问:此与前科何别?答:前科约现在观,此科亦兼死后观。是以各科。缘生不实者,谓一切情与无情,皆不自生,从因缘而生。且人道一种,以父精、母血、己识、种子,三缘和合,虗妄有生。若因缘别离,虗妄名灭。既从因缘生灭,则知当体不实。大悟之后,真性不灭,即我法身。
△三蚁台象破观。
「出家菩萨又观自身如蚁子台,安住众蚁。时有白象来至台边,以身触台,台即崩碎。善男子!此台所谓五蕴之身,白象是为琰魔罗使,身归后世如象坏台。」
此乃无常观也。蚁子即细虫,台即土台,为蚁子之依处。安住众蚁者,谓台在则蚁安也。善男下,法合。土台喻身,众蚁喻命,以识、息、煖三和合连持,为人命根,依身而住,身在命在,如众蚁依台。白象喻无常杀鬼,然白象触台而台蚁皆坏,喻杀鬼取人则身命皆亡。末后二句,法喻双结。呜呼!果若观此无常,生大警觉,顿发无漏正智,照彻五蕴皆空,度出一切苦厄,超生死不相关之地,了鬼神觑不破之机,管教无常杀鬼望空捉影,无处下手。
△四、芭蕉无实观。
「出家菩萨又观自身而作是念:『我今此身从顶至足,皮肉骨髓共相和合以成其身,犹如芭蕉中无实故。』」
此乃无我观,亦空观也。先观自身,皆众相和合,共成一身,聚之则有,离之即空,自无实体,主宰安在哉?故取喻芭蕉,以芭蕉无实质,众叶缠裹,外实内虗,剥去一叶,又有一叶,是以叶在则在,叶尽则空,亦无主宰也。若是法喻参究,豁然大悟,便知真空随缘成相,万相当体即真,色空相即,理事融通,猛觉了然,千佛一数。
△五、如土附墙观。
「出家菩萨又观自身无有强力,皮肉薄覆如涂附墙,亿万毛发如草生地,微细风大出入毛孔。谁有智者当乐此身?刹那刹那衰败转故。」
无强力者,言其不坚,亦无常观也。是以身不自身,以皮肉薄覆,而似身然。既言薄覆,已觉无常,犹如泥涂附墙,暂遮空隙,终不坚久。毛发生于皮肉,如草生于地,地指墙上土皮也。是知墙皮生草,久必坠落,孔隙自开,出入透风,不久倾倒。风大入身,亦复如是。谁有下,深生厌恶。刹那刹那者,行阴迁流也。衰败转者,将死不久也。若作观之人,既知无常,忽然醒觉,是谁衰败?身后何归?一念相应,则大梦惺觉,始知本无生灭,当体是佛。
△六、养蛇取害观。
「出家菩萨又观自身,如养毒蛇而取其害。我今虽以饮食、衣服资长是身,而不识恩,毕竟还令堕于恶道。」
此为苦观也。毒蛇喻贪瞋痴,每每毒害性德,众生恣纵,犹如养蛇。是知纵贪则希望无厌,毒害解脱德;纵嗔则忿怒伤杀,毒害法身德;纵痴则任运昏迷,毒害般若德。三德既丧,三业滋多,所以死堕恶道,岂非自取其害耶?是以菩萨既作此观,深生惧畏,发大勇猛,如大将破重围,奋力突出,则三毒化为三德,苦恼顿成乐果矣。
△七、冤家诈亲观。
「出家菩萨又观自身:譬如怨家诈作亲友伺求其便,而将毒药断彼命根;我身如是,本非真实,终致无常,非圣爱故。」
此无我观也。怨家诈亲认之,则必断身命。喻我见诈亲执之,则必断慧命。是以大根菩萨,若向这无常身中,会得真常者不灭,管教冤家纳欵,讐敌归命。
△八、水泡起灭观。
「出家菩萨又观自身如水上泡,虽复妙好瑠璃珠色,刹那因缘起灭无恒,有为念念不久住故。」
此无常观也。水泡即浮沤,视之如珠,取之随灭。身亦如是,观之似真,刹那则灭。菩萨若向这里会得,则全泡即水,真性常住,返见娘生之面,不异如来圆满报身。
△九、干城不实观。
「出家菩萨又观自身如干闼婆城,虽现相状而不实有,今者我身亦复如是。」
此空观也。干城即是海市,蜃鱼之气结为城垣楼阁等,观之似真,当体无实。今者下,法合我身亦尔,现有即无。经云:「初生即有灭,不对愚者说。」若向这里冷眼看破,干城化为性土,幻身即是真身矣。
△十、影像非真观。
「出家菩萨又观自身犹如影像,我身亦尔,虽有非真。」
此亦空观也。日下之影,镜中之像,影不离形,像不离镜。若会影归真,全像即镜,始知众生本来是佛。
△十一、强敌侵掠观。
「出家菩萨又观自身,譬如外国强盛怨敌;今者我身亦复如是,烦恼怨敌侵掠善根。」
此苦观也。涅槃如本国,生死如外国。本国有主公,外国有怨敌。主公喻法身,怨敌喻烦恼。法身具足万德,烦恼侵掠善根。菩萨在这里观察一念,顿悟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如怨敌顺为良将,侵掠转为奇功矣。
△十二、朽宅崩坏观。
「出家菩萨又观自身如朽舍宅,虽加修葺,当必崩坏;我身亦尔,虽加爱念,当必无常。」
此亦无常观也。又观下,喻。我身下,合。良以智者观之。朽宅何必修葺,速登长者之车。无常亦复莫惊,便见遐龄之寿。长者之车,如《法华》火宅,喻长者引诸子出宅,先以三车诱引,后以一车等赐。三事喻权,一车喻实。今借彼喻,如无常苦空等观为权,因此见性成佛为实。权观如羊鹿牛之三车,成道如登大白牛车。从权入实则同,故略引喻。
△十三、近怨怀怖观。
「出家菩萨又观自身,如近怨国,城邑人民常怀恐怖;今者我身亦复如是,于念念中畏无常怨。」
此亦苦观也。怨国喻生死,城邑喻自身,人民喻六根。喻中怨国,虽不侵掠,此城邑中,人因近故,常怀恐怖。法中无常,虽未即至,修行菩萨,不由念念惊心。然惊心者,必定用心,用心者,必能运智,运智则必出生死矣。如彼近怨城,主或修仁布德,令彼望风来宾,或聚将练兵,亦令闻声胆碎矣。
△十四、爱火烧身观。
「出家菩萨又观自身,如无量薪为火烧𦶟,然是猛火曾无厌足;我身亦尔,以贪爱火烧五欲薪,其心增长亦复如是。」
此苦观也。贪爱五欲,如火烧薪。贪爱增长,如火无厌。若菩萨一念返观,贪爱化为智慧,五欲化为真如。智理相契,当处逍遥。五欲二字,莫作财色等看,即受五欲之身也。以贪爱在心,劳苦在身。其心愈爱,其身愈劳。如火烧薪,薪必烧尽。烦火逼身,身亦无常。故曰:其心增长,亦复如是。
△十五、慈母怜子观。
「出家菩萨又观自身如新生子,慈母怜愍恒加守护;我身亦尔,若不守护病之身心,即便不能有所修证。」
此无常观也。子失其母则死,身不守护则病,病则不能修证,如子死不能续宗。故菩萨观之,益加谨慎,护身修道,如护子续宗也。但病之身心一句,当改之字作害字读则顺。谓若不守护,病害身心,良以身病心忧,愁恼障道,岂非害乎。
△十六、洗炭无益观。
「出家菩萨又观自身本性不净,譬如有人厌患炭色,设诸方便以水洗之,经无量时黑色仍旧,乃至炭尽终无所益。我身亦尔,有漏不净,假使海水尽未来际,洗之无益亦复如是。」
此乃不净观,令生厌恶,增长道心也。良以炭色本黑,洗之经年,终不能白;身本不净,洗尽海水,亦不能净。菩萨观之悟之,一旦返妄归真,山河大地,根尘识心,应念化成无上知觉。到这里,谁能洗谁?谁能恶谁?
△十七、如油沃薪观。
「出家菩萨又观自身,如油沃薪以火焚烧,又遇大风势不可止;是身亦尔,名五蕴薪,沃贪爱油,纵瞋恚火,愚痴风力无有休息。」
此乃无常观也。沃者,灌也。薪,即柴薪。油沃薪而火焚,遇大风而炽盛,则徧烧林野,势不可止。喻贪润身而瞋助,乘痴风而力强,则能烧性德,愈莫可穷。若菩萨著眼,试看观音照见五蕴空处何如?
△十八、恶疾多病观。
「出家菩萨观于自身犹如恶疾,四百四病所住处故。」
此苦观也。四百四病者,如《僧祇律》云:「风病一百一,火病一百一,水病一百一,杂病一百一。」可谓大患莫若有身也。然病为身之累,犹身为道之累。菩萨观之,一念我法,二执顿空,则恶疾转为妙用,诸病尽作神通。《根本律》云:「病有二种:一、饥渴为主病,二、四百四病为客病。诸病缘不出三种,谓风、热、痰𭼭。此三种病,以三药能除:油除风气,酥与石蜜除黄热病,蜜及陈沙糖能除痰𭼭。杂病者,应尽用上药治之。」
△十九、虫住无常观。
「亦如大肠,八万四千虫所住故,是无常处,出息不还即无常故。」
此不净观,亦无常观也。有云:身有八万四千户虫,徧在一身。此则但云大肠有之,然直取不净观用之,不必较量。又观是身是无常处等,即无常观。故结云:出息不还,即无常故。大约菩萨作观,亦如禅师参话头疑处多悟,此观无常、苦、空,多厌处转身。假若番转面皮,八万余虫变作通身手眼,无常客队识取不动。主公到那时,方知无常、不净等观,真为换骨神丹,又作敲门瓦子。
△二十、瓦石河水观。
「亦如非情,神识易脱同瓦石故;亦如河水,刹那前后不暂住故。」
上三句无我观,下三句无常观。良以非情即无情,神识即第八识。谓身本有情,而喻如无情者,以识神易脱,自无主宰故。然易脱即是易死,以业牵识走,即便离身,片时不在,类同无情,故将瓦石为喻焉。是知此文皆可三支比量,如身是有法,自无主宰为宗,因云识神易脱无常故,同喻如瓦石。良以瓦石易脱无常,瓦石无主宰,例知身之神识易脱无常,亦如瓦石自无主宰。故下句亦可为量,谓身是有法,以生灭为宗,因云刹那前后不𫏐住故,同喻如河水。但文外立宗,少不齐耳。
△二十一、压油婴儿观。
「亦如压油,于一切事受劳苦故。无所依者,犹如婴儿失父母故。」
此苦观也。压油不取造恶,但取劳苦,喻人生一世,逐境奔驰,亦复如是。无所依者,谓背觉合尘,喻如婴儿失母,故无所依。葢婴儿喻自身,父母喻佛性。若人依经作观,一旦背尘合觉,便是婴儿见母。
△二十二、虾蟆如穴观。
「无救护者,犹如虾蟆,蛇所吞故;如穴无底,心、心所法不可知故。」
此亦无常及苦观也。无救护者,谓迷失佛性,世不免死。无常到来,实无可救。喻中虾蟆遇蛇,固无所救。法中人遇杀鬼,亦无可救。地陷之坑为穴,深无其底,人堕于中,不能出故。此为喻心心所法。合喻,谓人没于中。不可知者,有二义:一、穴乃天现,深不可测。喻心心所,体即是妄,任运造业,人不自知。但经中可知二字不顺。或喻中说知字,当是测字,言穴深无底,人不可测。若法上说可字,当作能字,言心心所法,任运造业,人之昏迷,自不能知。凡看经者,不可胶柱活泼为妙。心即心王,有八。心所即心之所使,有五十一。八王者,谓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末那识、赖耶识。心所五十一者,即五徧行、五别境、十一善法,烦恼有六,随烦恼有二十,不定有四,共五十一。如心王举动,心所随之。一切众生,自无始来,迷真起妄,堕入其中,自不能出。如人堕穴,相等无异矣。菩萨观之豁然,踏番深穴,招安杀鬼,则天下太平,四民乐业。八种识缘境自在,故称为王。
△二十三、无厌断常观。
「恒不知足,于五欲乐心无厌故;恒不自在,断、常二见所系缚故。」
初三句,贪不知足,如海纳百川。苦身劳心,即苦观也。五欲,即五根之所对,色、声、香、味、触,违者生憎,顺者生爱,无有厌足。菩萨观察,自知如来藏中性德法财充满法界,到此反观向日五欲之贪、顺心之乐,皆可一笑。恒不下,既云恒不自在,正为断常转变,自无主宰,即无我观。菩萨悟此,转断常而证真常,化邪见而成正智。
△二十四、无惭死尸观。
「不生惭愧,虽蒙眷属养育,弃舍生故。亦如死尸,于日夜分,近灭坏故。」
初三句认贼为子观,亦苦观也。其文不全,义不明爽,应云:譬如有人弃舍生子,认贼为子。然其贼子虽蒙其父当亲眷属养育恩深,不生惭愧,造种种业,遗累其父,又劫家宝。若以法合,自身,合有人;迷真心,合弃亲子;认妄心,合认贼子;妄心放肆,合子不生惭愧;造业自身,随业受报,合遗累其父;丧却法财,合劫家宝。假若一旦返妄悟真,如识真子,擒捉贼子,则家宝复生,宗嗣得续也。亦如死尸下,别是无常观。自身不觉,如同死尸行阴迁流,念念无常,终归于死。亦如死尸于日夜时分将近灭坏,此但言不久。若夫菩萨观察时,忽然死中发活,则知常住不坏。
△二十五、受苦依身观。
「唯受诸苦,于一切处无真乐故;为苦所依,一切众苦依身住故。」
此皆苦观也。诸苦不止违境,一切不止三界。应知二乘涅槃,如止化城,未为真乐。良以三途之重苦,人间之八苦,人皆知之为苦。若诸天之喜乐,染著于心,逼不自由者,在诸天受之为乐。以佛观之,犹然是苦。《法华》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次第,相续不断。岂止违境为苦,而乐境非苦耶?然菩萨观之,既一切处皆无真乐,毕竟真乐在甚么处?忽尔于苦恼堆头,急急逼拶,将自心迷惑顿开,性天朗耀,则知诸苦极处,皆是本如来藏妙真如性矣。次观云:身为苦之所依,所以众苦依身而住。若菩萨观之,则知我见为招苦之本,遂用无分别智,顿断我执。则皮既不存,毛无所附。
△二十六、空聚空寂观。
「如空聚落,于是身中无主宰故;毕竟空寂,徧计所执妄搆画故。」
初三句无我观,次三句空观也。聚落,如集场马头之类,所谓积聚居民,歇落行客之处也。然既云聚落,贵乎有人,而于中无人,故名空聚。喻五蕴身中无主宰,如聚落无人。于是下,法合。以众生身为四大假合,行阴所迁,业缘所转,欲生而偏死,好正而固邪,既不自由,岂有主宰?然菩萨如是观之,既无主宰,现今活泼泼的是谁?向这里动问一声,主人即应。下句又是一观。毕竟空寂者,法性也。良以法性清净,荡无纤尘,如好眼对晴空,清虗湛然,实无一物。徧计下二句,即依真起妄也。徧计者,谓周徧计度,即意识妄念,理中实无,因执成有。搆者,造作也。画者,彩画也。如梦中搆造房屋,五彩庄严,梦中执有,醒后全空,故曰妄搆。岂止醒后方空,然正梦即空也。菩萨观察,会得梦中人即是醒中人,了达梦中境唯心自现,亦觉醒中境亦惟心所现,是则徧计顿入,圆成万法本来自性。
△二十七、空谷船舶观。
「如谷中响,皆是虗妄所显现故;亦如船舶,若无船师即漂没故。」
初三句空观,次三句无我观也。空谷之响,闻之实有,谷中本无。亦喻自身之虗假,随业缘妄现。观之似有,理中亦无菩萨。若夫会响归声,则脱体大悟矣。亦如下,小者曰船,大者曰舶。船舶喻人身,船师喻佛性。谓有船无师,船即漂没。喻身无佛性,身即死尸。佛说此观,正欲菩萨即船会师。若与船师相见,则立达彼岸矣。
△二十八、大车到岸观。
「亦如大车运载财宝。何以故?乘于大乘到菩提故。」
以上诸观,皆是无常、苦、空、无我、不净。佛说此观,令出家菩萨生厌离心,修远离行。独此末后一喻,令菩萨观之,向无用中择出大用。大车喻身,财宝喻法。然身虽无常、苦、空,菩萨赖此为入道之具。何以下,征释。征曰:身既无常、苦、空不坚之体,何能运载为入道具?释曰:乘于大乘,到菩提故。然上一乘字,身能受法之意,如车能载。大乘二字,合上财宝,即大乘法。若非身临耳听,心领神会,凭何证道乎?故三世诸佛,皆从凡夫修证,方得菩提。良以从前诸喻,令人厌之又厌,恐中加恐,所以重示不惜其繁,直至末后急处一提,令彼恐怖厌恶之人,一跃而登岸矣。大哉!圣经应病之良药也。
△二十九、总结到岸。
「善男子!出家菩萨日夜观察,非不爱惜如是之身,欲令众生出生死海到彼岸故。」
以上诸观,非教一人徧作诸观,葢欲令人或一或二,日夜观察。非不下,释人伏疑。恐疑者云:既身为道具,理宜保重,何必山林险处?又且日夜观察,不胜其劳,宁有君子不爱身否?所以如来释之曰:非不爱惜,但身之与道,不能两全。若以身较道,护身则疎道,永受轮回;若重道轻身,则能到彼岸矣。
△二、结成法要。
尔时,世尊说是法已,告弥勒菩萨摩诃萨言:「善男子!修如是行,此则名为出家佛子所观法要。」
如是行,即指诸观。以其厌身求道,依说而行,必到彼岸,不涉纡曲,故云法要。
△三、劝令流布。
「若有佛子发菩提心,为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住阿兰若,修习如是三十七观,亦教他修如是法要,解说、书写、受持、读习,远离一切我、我所执,永断贪著五欲世乐。」
佛证菩提,所以成佛。是以佛言:若有能发菩提心,为求菩提道者,名为佛子也。以上既发此心,既求此道,须住阿兰若,修习如上三十七观为自利,亦转教人修为利他。复将如是法要,或解说,则分文释义;或书写,则展转誊文;或受持,则领纳秉任;或读习,则解义熟文。远离下,又复叮宁,谓或自修作观,或解说等时,不著我相,不著法相。然不著我相,则我执空;不著法相,则我所空。是则二执既空,心境两忘,故曰永断等能贪即我执,五欲即我所,如五欲是我所有,亦法执。
△四、究竟成德。
「速能成熟不坏信心,求大菩提不惜躯命,何况世间所有珍宝!现身必得究竟成满一切如来金刚智印,于无上道永不退转,六度万行速得圆满,疾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速能成熟者,因修法要故。不坏信心者,克志不移故。求大菩提者,资禀超达故。不惜躯命者,唯道是求不知有身故。何况下,以重较轻解脱不悋故。现身必得者,一生事办不历僧祇故。究竟成满者,自证不减佛证故。金刚智印者,即佛心法故。于道不退者,益显精进故。度行速圆者,圆顿修证故。疾成菩提者,良马见鞭影而追风千里故。以上诸观诸喻,初会似类小始,究竟实为圆顿,依浅入深正是此经之妙。
△五、闻品成行。
尔时,会中八万四千新发意菩萨,深厌世间得大忍力,不复退转于无上道;百千婆罗门发菩提心,成熟信根得不退转;三万六千善男子、善女人,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厌世者,出世之助缘也。葢不厌则乐著五欲,焉能成行哉?得大忍力者,别经云:「初地菩萨多修檀度,余非不修,但随缘随分。二地多修戒度,三地多修忍度。」若以彼证此,既云忍力且大,非证三地者,不能不复下于无上道。不但位行不退,即一念也无,皆地上位也。发菩提心者,向为婆罗门,本净行之家。今一闻诸观不净可厌,遂发大心,顿入初住。华严百喻,较之不如。信根者,万善之本,而因成信根,万善皆备矣。其远尘离垢等,解见前文。较之不如者,《华严经》有一百譬喻,较量发菩提心者,百喻不如此心。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六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七
△三、弥勒疑佛往语,重问兰若修证。
因佛阿兰若品中,反复发明三根修证之益,加之乐远离行菩萨又复代佛宣扬,广示胜益,以致弥勒腾疑,亦代众申请,故有此科。分二:一、品题。
波罗蜜多品第八
梵语波罗蜜多,此云到彼岸,借喻得度为名。然彼岸对此岸言,如此岸有苦,彼岸有乐。假如有人欲舍苦求乐,须乘船筏渡过大河,方达彼岸受诸快乐。良以此岸喻生死,彼岸喻涅槃,大河喻烦恼,六度喻船筏。是以如来经中广明六度种种法门,葢为众生业果相续不得解脱,如在此岸受苦。所以佛命依布施等六法遵教修行,能除六獘,能出生死,能达涅槃,如乘船渡河得到彼岸矣。又六度各有三种,临文自见。
△二、经文二:一、弥勒疑问二:一、经家叙置。
尔时,弥勒菩萨摩诃萨白佛言:
事从因起,教借缘兴。若非弥勒示问,佛虽真慈,何由说示?
△二、正陈疑问四:一、疑佛今说。
「世尊!以何因缘慇懃称赞住阿兰若修菩萨行,而不称赞住于余处修菩萨行?」
余处指兰若之外者,如城市聚落有人烟之处也。然佛不虗示,示必有由,故以何因为问。
△二、引昔证今。
「如来一时在灵鹫山,为诸菩萨广说法要,而作是言:『菩萨或时止婬女家,亲近屠者示教利喜,无数方便饶益众生,为说妙法令入佛道。』」
一时者,指前师资会合,说听缘聚之时也。山以灵鹫称者,以形势为名也。鹫是鸟名,山形似鹫鸟之头,亦名鹫头峰,而不名鹫头。名灵鹫者,尊称也。以山本非灵,而灵者佛圣也。然佛与菩萨,多在此山说法,因人灵而彰山灵也。诸菩萨即大乘机,法要即大乘法。葢法即众生心,而心摄一切法,故云法要。广说者,如一字法门海,墨书而不尽是也。或时下,是弥勒于广说之中,略提一二句,证明与今说相反。婬女及屠者,为西域下贱之家,人若亲近,易从染习,却教菩萨止之近之,何其优游放旷。至于弦歌酒肆,无所不可,皆菩萨行而示教利喜。无数方便者,如顺行逆化,无非饶益众生。至于世谛语言,皆为妙法,令人依之向之,令入佛道。昔之所说者,为深位菩萨,具足无量神通智慧者说之也,何所不可。如婬房酒肆,无非解脱之场。剑树刀山,普现色身三昧。是知菩萨之名虽同,而菩萨之神力智力不同也。然非弥勒不知所以,故问者葢为疑者请之也。
△三、今昔相违。
「世尊今日为新发意所说妙法而不如是。」
新发意者,为初发菩提心大凡夫也,即五百长者及智光父子等。所说妙法者,即以前诸品种种观门,皆不出兰若修证,与昔相反,故云而不如是。
△四、为众申请。
「然我等类亲于佛前得闻深法无有疑惑,惟愿如来为未来世求佛道者演说甚深微妙真理,令菩萨行无复退转。」
然我下,述自无疑。惟愿下,为后人请之。甚深等,即今昔不违之意。
△二、如来决答二:一、正释疑问三:一、长行广示五:一、标定两种菩萨。
尔时,佛告弥勒菩萨摩诃萨:「善男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求菩提道,有二菩萨:一者、在家,二者、出家。」
在家名菩萨者,即深位贤圣,示居士身,行菩萨道,如净名等是也。出家者,即初心大凡,心虽有余,而定力不足,所以必居兰若,远离尘事,庶无恙也。所谓弱羽直可缠枝,婴儿犹应傍母,岂得与深位中菩萨同日而语耶?
△二、略叙二种差别。
「在家菩萨为欲化导,婬室、屠肆皆得亲近;出家菩萨则不如是。」
为欲下,即随类现身同事摄化,所谓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会,皆不可思议者也。出家者,才出尘缘道力未坚,若再入市廛恐遭登伽之难,故云则不如是。登伽之难者,《楞严经》阿难尊者因平等行慈不择微贱,被摩登伽女婬术所加,遂遭大难。
△三、分叙二种品格。
「然此菩萨各有九品:上根三品皆住兰若,无间精进利益有情;中、下二根诸菩萨等,随宜所住方处不定,或住兰若、或居聚落,随缘利益安隐众生。」
各者,即在家出家皆有九品。上根等言虽通在家,今且约出家初心者说,令其离尘不染也。无间下,即所作之工夫也。专住曰精,直往曰进,不可间断,故曰无间精进。以其自能操守进道,而孰不从化哉?故云利益有情。中下二根随宜者,谓随其所当宜者则住,故云方处不定。或住下,正明不定。随缘下二句,明自行化他二利也。然三根虽皆有利他之德,葢上根者速就,中下者少疎。此科皆约初心者说,深位菩萨不在此例。各有二字通在家出家,应知言通意别多在出家。何也?若在家上根三品既住兰若,无间精进何为在家?以其言活意决,学者知之。
△四、承前叮咛令观。
「如是行门,汝应观察。」
如是二字,指上在家出家三根九品,操持为行,能入为门也。汝指弥勒,傍及大众,远及未来诸众生等。应观察三字,为劝勉辞,所谓佛既说之,汝应行之。又观字有二义:若去声呼,即无分别始觉之智,属修慧;若平声呼,即有分别心存想深究,故曰观察,即思慧。今约初心人说,既云观察,应即思慧,义亦兼修。
△五、广明出家胜法六:一、深位不拘其处。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修习佛道,已得无漏真实之法,随缘利乐一切有情。」
既明已得无漏等是得理之人,不同初学,所以随缘利乐等,意在不拘其处,何必一定兰若耶?
△二、未得须求胜缘。
「若有佛子未得真智住于兰若,要得亲近诸佛菩萨;若有值遇真善知识,于菩萨行必不退转。以是因缘,诸佛子等应当至心求见一佛及一菩萨。」
兰若中修证,正为初机者说。既云未得真智,乃我法二执未亡,尚在有漏。非静处不能摄心,故云住于兰若。非圣师难发真智,故云要得亲近。假若不遇圣师,必须参拜明眼真善知识,觌面指示,令其能行,使菩提道心必不退转也。以是者,蹑上值遇圣师等之因缘。诸佛子等下,结劝应求。然求之必欲至心者,葢非至心不能感动也。然既云至心求见,则感应道交,或静中现身说法,或梦中授与真诀,所谓众生心水净,诸佛影现中。
△三、指名劝当修学。
「善男子!如是名为出世法要,汝等咸当一心修学。」
成佛之心,众生皆具。但得其缘者,随缘悟入;不得缘者,向外驰求。然汝等既具此心,既闻此法,又遇胜缘,岂得不修?故我世尊极口劝勉,一心修学。一心者,诸事顿断,正念参究,所谓用心一处,无事不办也。
△四、兰若易证菩提。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厌离世间住阿兰若,省用功力得圆满八万四千波罗蜜行,速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此下正答弥勒之问也。以前问云何称赞兰若不赞余处,故今答之。意谓余处即是世间,五欲扰心难以进道,正是菩萨厌恶欲离,又何足以赞乎?是知厌世为出家之缘,修证为出家之本,须要兰若为修行之处。然处所幽静道果易成,故曰省用。功力得圆满下,谓众生有八万四千尘劳,今用定慧观察忽然顿空,则尘劳转为智种,生死化为涅槃,其阿耨菩提觌面现成,故曰速证。
△五、征释易满三度。
「所以者何?若舍名利住山林者,于身、命、财必无悋惜永无系属,自然易满三种波罗蜜多。」
所以者,蹑前唯何字为征起意,谓阿耨菩提必待住兰若而后速证者何也。若舍下,释。谓既舍在家名利居住山林者,必轻生重道以证为期,观身如草上之霜、命若风中之烛、财帛似空里浮云,故曰必无悋惜。是故身命财帛无能系累于心,所以菩提易成,故云自然等。三种波罗蜜多者,即下文檀度及亲近真实三种也。应知阿耨菩提为智果之总相,三种波罗蜜为菩提之别相。又菩提为自利,三种兼利他,故征意在彼、答意在此。又前云圆满八万四千波罗蜜行,此但三种者,以略该广也山林中幽静即是阿兰若。
△六、因问重明诸度二:一、弥勒问施。
弥勒菩萨白佛言:「世尊!住阿兰若出家菩萨不畜财宝,以何因缘能得圆满檀波罗蜜?」
此问极当,谓菩萨修证,以六度为因,六度之中,檀度为首,且檀能摄六,今从佛教,身住兰若,又不畜财物,将欲行檀,而何所施乎?若檀度不行,则六度不满,既因行不足,果何证哉?故问云以何因缘等。
△二、如来广示四:一、正答檀度。
佛告弥勒菩萨摩诃萨:「善男子!住阿兰若出家菩萨,入于聚落所乞之食,先以少分施于众生,又以余分施于所欲,即得名为檀波罗蜜;以自身命供养三宝,头、目、髓、脑施来求者,即得名为亲近波罗蜜;为求法者说出世法,令发无上菩提心故,即得名为真实波罗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萨成就布施波罗蜜多。」
此科佛意谓布施何必财宝,只表心无悋惜,但解脱处即是布施。然修证虽在兰若,乞食须当聚落,将所乞之食,若遇饥饿众生,自未食时,先以少分施之,即布施也。此有两说:一、既已得食,偶遇贫饿之人,以怜愍不忍,自虽未食,先当分食以济之。一者救人,一者结缘,乃修行人慈悲为本,亦理之当然也。二、既云少分,即是念供之次,出食施于鬼神,然鬼神即是众生。又以下,先明未食之前,此明已食之后,余分即所食之余也。施于所欲者,即饥者欲食,渴者欲饮之人,亦当然也。即得下,结名华梵。准前,即前科三种之一檀度也。以自身命等,谓有道可求,而不知有身等,上供三宝,下施求者,然布施之中,身命为重。结名曰亲近者,相期之谓也。葢有脱尘之志者,亲于道而不亲于身,近于理而远于事者也。又君子非不实爱于身,但较之于道,不能两全,只得难舍处能舍,乃菩萨行也。此即前科三种之二也。然既以亲理近道,岂得不高登彼岸乎?故此结名为亲近波罗蜜。为求法者下,谓己利而后利他,为檀度中之胜者也。良以求法者,必有出世之心,而应求者,必说出世之法,令彼发菩提心,亦必成无上道,是则两利之功,无以加矣。结名真实彼岸者,谓名义相当,达理之谓也。即前三种之三也。以下诸度,皆本名为一,凡不惜身命,皆曰亲近,凡所利他,通曰真实,皆准此。
△二、开明诸度九:一、戒度。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住阿兰若故,修十二头陀之行。若行步时,看二肘地不损众生,即得名为持戒波罗蜜;坚固禁戒不惜躯命,即得名为亲近波罗蜜;为求出世说法教化,令发无上菩提之心,即得名为真实波罗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萨成就持戒波罗蜜多。」
十二头陀,如五卷调伏科中解。二肘地者,佛一肘三尺六寸,人一肘一尺八寸。今约人言,谓人之二肘三尺六寸也。具戒比丘行不傍观、前不远望,凡行步时看二肘地,为不敢损伤微细昆虫,可谓慈悲之至也。然犹不独慈悲一种,且专住一心不生妄念,进步安详又启人敬心,所谓有威可畏、有德可尊。即得下,结名。以上三聚戒中,约摄律仪戒说。坚固禁戒者,氷霜皎洁菩萨戒也。不惟身不违犯,且对境逢缘亦不动心,所谓如渡海者爱惜浮囊,故云坚固。不惜躯命者,如《梵网经》说:「为法灭身请法不懈,及烧身烧臂烧指。若不烧身臂指供养诸佛,非出家菩萨等。」即得下,结。亲近之名者,谓亲尊佛戒、近敬于理,能达彼岸故。此即摄善法戒也。为求下,初句欠一者字,是为求法之人。亦如《梵网》云:「见后新学菩萨,有从百里千里来求大乘经律,应如法为说等。」令彼闻者发菩提心,以利他之德归功于己,故为真实波罗蜜。此为利乐有情戒也。善男下,总结,可知此乃皆约大乘菩萨戒说。
△二、忍度。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住阿兰若,能灭瞋恚得慈心三昧,亦无毁辱一切众生,即得名为忍辱波罗蜜。若为一人说一句法,令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即得名为真实波罗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萨成就忍辱波罗蜜多。」
能灭嗔恚者,谓他人加辱于菩萨而不动其心者,曰灭瞋也。得慈心三昧者,不惟不嗔而反生慈愍,怜其彼愚。亦无毁辱下,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即得下,结名。若为下,以忍辱但能自利,说法又为利他。然为一人说一句,非拘辞也。葢为一人既尔,众多亦然,但令发菩提心为重结。为真实行者,谓既具菩萨之名,实有称真之行也。善男子下,总结其名此少亲近一科,必誊录者遗落,不必穿凿也。
△三、进度。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为令众生得成佛故修精进行,未得成佛福智羸弱,不贪安乐、不造众罪,于昔菩萨行苦行中深生欢喜,翘敬宗仰常无休息,以是因缘即得名为精进波罗蜜。弃舍身命如捐涕唾,一切时中未尝懈怠,即得名为亲近波罗蜜。遇有缘者说最上道,令趣无上正等菩提,即得名为真实波罗蜜。由精进心,如是十行,过去不退、现在坚固、未来速满。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萨摩诃萨成就精进波罗蜜多。」
为令下,出精进之本怀,非独自为也。以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为无明所覆、业网所缠不能成佛,故自修精进先自成佛而后度之也。未得下,释先成之意。谓自未成佛福智羸弱,犹恐众生痴迷不省难化,故先自成佛具神通智慧,可以折伏、可以说法,以投机之教、神变之通,众生可以得度也。不贪下,又转释先成之意。有两说:一者、不贪自己安乐;二者、亦为不造众罪,故先成之也。于昔下,倣古遵行。谓已往菩萨所行苦行中深生欢喜,是为投机也。然非精进不能成佛果,非苦行不能显精进,今欲能行苦行令精进之愈坚,以精进之坚必成佛之速,所以翘敬宗仰之。翘者亦勤也,如鸟张翼而望食。敬者恭伏于心,宗者尊取其则,仰者渴慕之诚,故行之必克,所以云常无休息。以是下,结名因缘,指宗仰苦行说。弃舍下,即轻生重道为法忘躯,以一切时未甞懈怠,所以亲于理而近乎道,故结云亲近等。遇有下,以亲近但能自利,此下方能利他。最上道者,如圆顿终实之教也。令趣下,欲承教证果也。然说法必遇有缘者,以易度故结名。真实者。以其说法称真如实际之说,令彼趣进菩提亦称真如实际而证,名实相应,故据实结名也。由精进下,因行成益也。十行者。即十度所行之行也。过去下,正明三世所成大益,谓于过去精进既云苦行,则根深蒂固所以不退;现在精进誓欲度生志无怯弱,故云坚固;未来菩提不待长时,故云速满。善男子下,据实结名。
△四、禅度。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住阿兰若修习三昧,为摄诸法令不散失,入诸解脱永断边见,现于神通化彼众生令得正智,断烦恼本入真法界,悟如实道当趣菩提,以是因缘即得名为禅定波罗蜜。欲令众生如我无异,悉得满足调伏有情,不舍三昧不惜身命,修此三昧即得名为亲近波罗蜜。为诸众生说深妙法,皆令趣向无上菩提,即得名为真实波罗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萨成就禅定波罗蜜多。」
三昧云正受,禅定之别称也。诸法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及后五度等。摄者,把持义。令不散失者,正明三昧把持之力也。且如布施,若无三昧把持,则涉妄想分别,散作有为功用,纵然获福,皆是有漏。此由三昧摄持,不生妄想,触向无为,尽成无漏。功用所感者,必菩提妙果也。此一种如是,诸度皆然,故曰入诸解脱。然入者,契合也。诸者,指九度兼万法。因三昧摄持,逐境逢缘,不为物转,可谓万事纷然,一心不动,故曰解脱。永断边见者,不独外道断常为边见,正显诸度万法,未得禅定摄持,未免事理各执一边,皆属边见也。以上且约自利德体也。现于下,依体起用也。谓现身神变,通诸圣凡,皆不测之用也。化彼众生,令得正智等者,起利生之悲也。以自离边邪,自得正智,令他亦尔。以自断烦恼,亦令他断本,即无明为一切烦恼之根本也。入真法界者,即一真妙理,诸佛所证理道场也。悟如实道者,悟即见道,如即真如,实即实相,良以真如实相为万法之本体,若悟之则万法融为一真,皆为实道也。当趣菩提者,即究竟佛果也。此上皆先自利而后利他。以是下,承上结名。欲令下,纯约利他显慈悲之极也。然已受化者令得正智,更有化不及者,遂发愿言欲令众生如我无异,亦回向众生也。调伏下,如上虽具利他之慈、回向之愿,似未及亲临今之调伏,方为现身说法也。不舍三昧者,即动而静也。不惜身命者,显利他心切不以身命为重也。又利他门中不作而作,化利十方作而无作,当体未动可谓亲理近道,故结云亲近波罗蜜。为诸下,显定中说法也。然既在定中,不说而说曰妙法,亦说而无说曰深妙法。皆令下,使彼受化众生趣向佛果也。即名下,结为真实者,以定中说法称真如实,故名真实。善男下,总结定名。
△五、慧度。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处于空闲,亲近供养诸佛、菩萨、一切智者,常乐听闻甚深妙法,心生渴仰,恒无厌足,善能分别二谛真理,断除二障,通达五明,说诸法要,能决众疑。以是因缘,即得名为般若波罗蜜。」
处于空闲者,谓以身居止,曰处空闲,即是兰若也。亲近下,依前禅定德体,此显大用全彰。既云亲近供养诸佛菩萨,即是不起灭定,现诸威仪,以一身能现百千身,至无量身云,徧至无量诸佛国土,供养无量诸佛菩萨也。一切智者,有两说:一者即佛菩萨为一切智人,二者一切大心众生皆为智者。意在不惟供佛,亦供众生也。然亲近供养则获福,常乐听闻等则种慧。然所听之法,随类各解为妙法,大机实入为深妙法,圆顿无上为甚深妙法。以求法心胜,故生渴仰,欲法门誓学,故恒无厌足也。善能下,又承慧度说法,即众生誓度也。二谛真理者,一真谛,乃一性真实之理也。所谓实际理地,本无差别,是非双泯,能所俱寂,指万像为真如,会三乘为实际三乘者,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称真理说,故为真谛也。二俗谛者,显一性缘起之事也。所谓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劝臣以忠,劝子以孝,劝国以治,劝家以和,弘善示天堂之乐,惩恶显地狱之苦,及一切因缘果报等,就世俗发明,故曰俗谛也。然二谛皆云真理者,谓真谛当体即真,俗谛即事而真,二皆不失其至理也。二障,即烦恼障、所知障。烦恼能障好事,亦名事障。所知是所证之理,非障因。于所知理上执著为障,却能障理,亦名理障。障者,谓遮蔽义。真智不能透脱,从用得名。菩萨以慧度辩才,示其体相,令人断之也。五明者,有五种事理,透彻无碍,故曰五明。一声明,声即声教,明谓明了。即世间文章算数建立之法,皆悉明了通达故。二因明,因即万法生起之本。谓世间种种言论,及图书印玺,四大五行,万法之因,悉皆明了故。三医方明,即医治之方法也。谓世间种种病患,或癫癎蛊毒,四大不调,鬼神呪诅,寒热诸病,皆悉明了故。四工巧明,即工业巧妙也。谓世间文辞赞咏,乃至营造城邑,农田商贾,种种音乐卜算,天文地理等,皆悉明了故。五内明,内即佛法内教也。谓以持戒治破戒,以禅定治散乱,以智慧治愚痴,乃至种种染净邪正,生死涅槃,对治之法,皆悉明了故。与此五法,明了无碍,故曰通达五明。说诸法要者,诸法该尽一切世间出世间法。要者妙也,少能摄多之谓。《华严》云:「一切唯心造。」以智慧辩才,能会万法,皆归一心。心即诸法之要也。决众疑者,疑谓犹豫不决,或疑人疑法疑己等。菩萨急中一言,令彼决断,得成正信也。下文结。以是善能分别因缘故,即得名为般若波罗蜜。梵语般若,此云智慧。波罗蜜,准前。
「为求半偈,弃舍身命,不惮众苦,至大菩提,即得成就亲近波罗蜜。」
为半偈舍全身,如我世尊因中舍身供罗刹求半偈,而唯知有法不知有身也。不惮众苦至大菩提者,亦如世尊因中作国王,发愿勤求无上菩提,击皷宣令四方求法,因拜阿私仙人,采果汲水拾薪设食,乃至以身而为床座,但知有师不知有己。然彼时资以为因,今成佛果,故云至大菩提。一切菩萨须如是行,以亲道疎身近师远位,故以结名即得成就等。
「于大会中为人说法,于深妙义无所秘惜,能令发起大菩提心,于菩萨行得不退转,常能观察我身、兰若及菩提心、真实法身,如是四种无有差别。如是如是观妙理故,即得名为真实波罗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萨成就般若波罗蜜多。」
大会中说法,必具无畏辩才也。深妙义者,即佛心法,惟证者方知,所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本绝思议,故曰妙义。今却为人说者,以理由言彰,借言显理,故假若毕竟无说,则慧度无用矣。无所下,秘者,谓蕴以自知,惜者护之不说,此皆悋法之愆,乃弘法人之大过也。今云无所秘惜者,在初学要因,言以见道,故如其所学而诲人,如其所证而证人,有公物之心,无悋法之过也。能令下,四句,成利他之功効也。常能下,令观察日用之工夫也。欲理事融通,结为真实,故我身即观自身为能依兰若之人,又观兰若为我身所依之处,此二皆属事法也。菩提心为欲证菩提之心,即智乃成佛之因也。真实法身,谓真如法性为身,乃欲证之果也。此二皆约理说。如是四种,即指上身处因果之四法。无有差别者,因妙智观察,即事而真,融通无二,所谓三界与我同根,万法与我一体,故曰如是如是。上如是指法辞,下如是印证辞。观妙下,结上起下之句。即得下,结真实之名。善男下,结般若之总。
△六、方便度。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住空闲处,常能修习方便胜智波罗蜜多,以他心智能了有情意乐烦恼心行差别,应病与药悉令除差,自在游戏神通三昧,发大悲愿成熟众生,诸佛之法无不通达。以是因缘,即得名为方便善巧波罗蜜多。」
方便者,方者法也,便者利也。菩萨用胜智观机,以善巧之方便于利物,亦古佛之旧方,学而行之,故云修习。念念观察度生之事而不休息,故云常能。由此自他俱达彼岸,故云波罗蜜多。他心智者,即他人之心念,菩萨以智通之皆能晓解,故云能了。有情等,有情者即一切众生通称,以有情识故依妄识为名也。意乐下,意即他人之心念,乐即他心之欢喜,烦恼即心之愁苦,心行差别即意路之杂念,此皆约所观之机言。应病与药者,病谓众生之心念,药谓菩萨之善巧,如多贪众生令作不净观,多嗔众生令作慈悲观等。悉令除差者,即修行出苦,如良医下药手到病除差字去声,呼病愈也。自在游戏等,以无私应物如月落百川曰自在,随方变现若风过太虗曰游戏,皆为奥妙灵通,不离当处故曰神通,即动而静故曰三昧。大悲愿者,方便之本也,成熟众生悲愿之实也。诸佛下,二句法不出权实小大,通达即是究竟明了。以是因缘下,承上结名。
「为欲饶益诸众生故,于身、命、财都不固惜,即得名为亲近波罗蜜多。为诸众生怨亲平等,说微妙法令入佛智,即得名为真实波罗蜜多。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萨成就方便善巧波罗蜜多。」
于身命财都不固惜者,正谓亲近于道尚不知有身命,况财物乎?固谓坚守,惜谓鄙悋,菩萨以大慈悲利生心切,岂肯固守身物而不为他耶?然世间仁人义士欲成其德者,如荆轲豫让等尚不惜身命,况菩萨乎?即得下,据德结名,故云亲近等。怨亲平等者,正是菩萨大忘人事处,以观佛性平等,岂得怨者疎而亲者益乎?说微妙法者,大乘教也。令入佛智者,大乘果也。以称真实之行,故结真实之名。善男下,总结。
△七、愿度。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入于山林,为诸众生常能修习愿波罗蜜,心恒观察诸法真性非有、非空、中道妙理,于世俗事悉能辩了,为化有情恒修慈悲,以是因缘即得名为愿波罗蜜。」
愿者心之所尚,即自他两利之志向也。心恒下二句,诸法不出十八界及一切染净因果等。真性即诸法真实体性,在有情谓佛性,无情谓法性,此为所观之境也。非有下,正明真性之义,谓诸法真实之性,视之无形故非有,随感则应故非空。有即俗谛,空即真谛。然既云非有非空,则空有不缠、真俗不覊,名为中道。妙理二字,即不缠不覊中道义也。以上皆约观理说。于世俗下,皆约观事说。俗事即一切善恶邪正差别缘起,菩萨用智辩明无不了然,此乃菩萨二利之本也。为化有情下,即利他之愿也。葢人无慈悲,必不能利他。以是下,结名。问:慈悲云何为修?答:以念念不忘度生之事,即修也。
「以四弘愿摄受众生,乃至舍身不坏悲愿,即得名为亲近波罗蜜。说微妙法辩才无碍,若有听闻毕竟不退,即得名为真实波罗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萨成就愿波罗蜜多。」
四弘愿,即众生无边誓愿,度至佛道无上誓愿。我乃至下,谓身命不顾,悲愿不舍,结为亲近者,悲愿之实也。说微下二句,谓法不在深玄为妙,贵乎合机,所谓即实而权为妙,权不失实为微妙,判决真伪曰辨,用能合理曰才,以明辩才华权实自在,故曰无碍。若有听闻下,明众生得益也。然既云不退,足见妙法之真,辩才之实也。结名为真实彼岸者,亦据实立名也。善男子下,总结愿名。
△八、力度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住阿兰若,以正智力善了有情心行黑白,能为众生说相应法,令入大乘甚深妙义,即能安住究竟涅槃。以是因缘,即得名为力波罗蜜。」
力者,智之实用也。心行,即意识妄念。黑白,谓善恶之别称。葢白为善念,黑为恶念。能为下,谓教与机投,曰相应法。如众生心念黑业,为说地狱三途,果报不失。如心念白业,则说戒善因果,影响相随。令入大乘等者,如说世谛语言,皆合如来至道。即能安住等者,如说人天小教,会归阿耨菩提。涅槃云究竟者,谓佛果之称,非死亡之谓也。以善观心行,说法投机,即智之有力也。故结名曰以是因缘等涅槃,此云圆寂,谓真理本圆而不缺,妄惑本寂而元无。亦云灭度,谓灭除五住烦恼,度出二种生死。
「以正智眼照见五蕴空寂之理,能舍身命利众生故,即得名为亲近波罗蜜。以妙智力化邪见众,令断轮回生死恶业,趣向常乐究竟涅槃,即得名为真实波罗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萨成就力波罗蜜多。」
以智为眼,故名智眼。照见二字,即观照般若也。五蕴不独一身,该尽色心诸法也。空寂理者,有二义:一者缘起性空,无物义也;二者即事而真,归如义也。《楞严》云:「菩萨于其自住三摩地中,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虗空华本无所有。」即无物义也。又云:「此见及缘元是菩提性净明体。」即归真义也。能舍下,菩萨既以正智能照蕴空,则存泯自由不为物累,以利生为本愿,舍身如脱衣与道相应,故结云亲近等。以妙下,明利生之实也。妙智即妙观察智,能观众生邪正心行等。复以智力说法教化,令邪见者转邪意,兼作恶者从善。轮回生死者,生死约总相说,轮回约转变说。谓人中造恶死堕三途,三途报尽若遇善缘又生人天,如车轮回转互有高下,生死为果,恶业为因。令断者。既闻菩萨教诲,不造生死业因,不受轮回之果,归恩于菩萨,故曰令断。趣向下,谓转凡成圣也。涅槃为总体,常乐为德相。常谓生死永尽,乐谓众苦永亡,故云究竟涅槃。即得下,方为智力之真实,故以结名。善男下,总结。
△九、智度。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住阿兰若,于一切法了知善恶,远离邪见,摄受正法,不厌生死,不乐涅槃,即得名为智波罗蜜。」
智有多种,略言有二:一、如理智,二、如量智。如理智者,谓以如实之智彻见实际之理,妙极寂静无增无减,是名如实智也。如量智者,谓以究竟通达一切境界,若见众生乖于理智则成生死,若见众生称于理智则得涅槃,是名如量智也。今经云于一切法了知善恶者,即观察分别不为物瞒也。远离下,正见分明也。以拨无因果断常谬执名为邪见,而不为邪惑故曰远离。以反妄归真心融万法名为正法,达法秉持故曰摄受。以上善恶邪正了然,即如量智也。不厌下,谓实际理地生死本空,何厌之有?涅槃本具,何乐之有?所谓涅槃生死等空华惟一真如,即如理智也。由此智度得达彼岸,故名智波罗蜜。以上虽名智度,且约自利。了知及远离互有隐显,然了知即始觉初起照了,不为善恶业转,故曰了知。远离即始觉功用,以无间道一念相应,不为邪见所迷,故曰远离。良以邪见总兼诸惑,善恶亦兼业果。了知则善恶亦兼邪见,远离则邪见亦兼善恶。了知则业显惑隐,远离则惑显业隐。二义互兼,乃译人之巧耳。又摄受正法者,摄谓收摄,受谓容纳,即收摄业果等皆容纳于正法。如《楞严》云「五阴四科会为妙真如性」,皆智之力也。
「不爱自身怜愍众生,于身命财恒修大舍,即得名为亲近波罗蜜。以微妙智为诸众生说一乘法,令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因缘即得名为真实波罗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萨成就智波罗蜜多。」
不爱下,谓常人爱身,仁人愍物,庸夫重财,智者重道。今菩萨愍物重道,故不爱身,亦复不重财命,是为恒修大舍也。大舍者,即冤亲平等。舍己为人因,亲仁重道,故结名亲近波罗蜜。以微妙智下,出智之实也。以能达权实一体,故曰微妙。说一乘法者,一佛乘也。为教理二义。令入下,属行果二义。然非妙智不能说一乘,非一乘不能起妙行,非妙行不能证入菩提妙果。以是下,结。谓以是能说一乘令入菩提因缘故,即得名为真实等。善男下,总结成名。问:此度与前慧力二度,其名各异,文义似同,不知何所分别?伏乞教我。答:本为六度,开之为十,应知后五度皆慧度开出。是以方便为慧度之权巧,愿度为慧之志向,力度为慧之了达,智度为慧之究竟。故知开之成五,合之惟慧而已。今约开说,大同小异。大同则文义仿佛,小异则未免差殊。且如力度所重者,化邪向正;智度所重者,直说一乘。又力度方照蕴空利物,未显能所两忘;智度则不厌生死,不乐涅槃,且令入阿耨菩提。如前慧度,圆融互备,无所不通。葢开合之义,学者知之。
△三、随机广开八:一、重征八万四千。
「善男子!如是等波罗蜜多,以何义故说为八万四千差别?」
应知此科,应前兰若易证菩提科中,佛言:「菩萨厌离世间,住阿兰若,省用功力,得圆满八万四千波罗蜜行,速证菩提。」然彼但标定及释之截要之谈,且说三种十度,至此十度既周,故此重征。曰:以何义故,说为八万四千?但彼言行,此言差别。然差别者,即行之差别也。此但征起,释在下文。
△二、释明四种差别。
「汝等当知!为多贪者分别演说二千一百波罗蜜多,为多瞋者分别演说二千一百波罗蜜多,为多痴者分别演说二千一百波罗蜜多,为等分者分别演说二千一百波罗蜜多。」
贪谓希望无厌,多谓欲境非一。如财色名食睡,色声香味触,一切可欲,触处皆贪,故云多贪。为一切众生通病也。分别演说等者,为对治之法。良以如来说法,如良医治病,对症之药,一剂而痊。众生贪病有多种,故说二千一百,以投其病治之也。二千一百等,如《贤劫经》云:「菩萨修习行法,自第一光耀,乃至分舍利,凡三百五十度无极法门。各有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之六度法,共成二千一百度无极。」言度无极者,谓事理行满,度生死流,登涅槃岸,无有穷极也。以上贪既如是,瞋痴等分亦然。等分者,即非贪非瞋非痴时,平怀无念为等分。连上瞋痴,各具二千一百。皆言波罗蜜多者,如度贪欲者,以生死为此岸,解脱为彼岸。以二千一百法门为般筏,贪欲如大河。所谓乘二千一百法门之舟船,离生死此岸,度贪欲大河,到解脱彼岸。其瞋痴等分,例此可知。
△三、结成根本转倍。
「善男子!于如是等二千一百波罗蜜多以为根本,转增上倍,遂成八万四千波罗蜜多。」
转增上倍等者,一变为十,遂成二万一千。多贪多嗔等,各具二万一千,共成八万四千。
△四、结为利他法门。
「如是等法皆利他行。」
应他之病,故为利他。
△五、自利调伏之行。
「善男子!若有众生其性难调,闻是法已心未调伏,即为宣说八万四千诸三昧门,如是妙法皆自利行。」
其性下,谓知其本性难以调伏者,菩萨为彼说八万四千波罗蜜法令其调伏。闻是下,谓彼众生虽闻未信,其性未调、其心未伏,即是教不投机,未免别作一种。即为宣说下,所谓换引不换药务令彼服,故换转名目曰三昧门。三昧云正受,以八万四千各有当然之理即是正受,以善合其机即为妙法。下二句结皆自利者,不以说法者结名,以受法者结,既能调伏其心是为彼人之自利也。
△六、利他调伏之行。
「若有众生其性难调,闻是法已心未调伏,即为宣说八万四千陀罗尼门,如是妙法皆利他行。」
是法指前八万四千三昧门。再不投机者,又作蜜语陀罗尼说。然有多字、一字、无字之别。无字者,即向上心法,而不容言说,惟证乃知。一字等者,神呪也。如唵字、吽字,为一字陀罗尼,其神妙功効,不可思议。多字者,广如楞严、尊胜等,次如消灾、吉祥等。葢陀罗尼,此云总持,谓总一切法,持无量义。神呪之名,应众生病。亦有八万四千,乃诸佛密意,发彼神识,令彼心通法徧,务令受教,是为妙法利他之行也。门有通意,谓从法入道,如从门入宅。如来说法,不出显、密两种。显如诸教,密即总持。因机有差别,故法有种种。然教从三慧而入,呪从持诵而灵,及至明心契道,等无差别。所谓归源性无二,方便有多门,此之谓欤。
△七、自叙调伏众生。
「善男子!我为调伏一切有情说如是法,及以无数善巧方便,现种种相教化众生。善男子!以是义故,一切人天普称如来名为导师。」
我为下,明利他之行也。如良御之调马,亦如巧梓之用木。调谓理其三业,伏谓治其性情。佛为能调伏之师,有情为所调伏之机。说如是法者,即上八万四千波罗蜜及三昧门皆为显说圆通,八万四千陀罗尼门皆为密说圆通。及以无数善巧方便者,又不止八万四千,充之为无量法门,皆为投机之法,葢不出四悉檀也。《法华》云:种种因缘、种种譬喻,广演言教,无数方便引导众生,令离诸著。即此谓也。现种种相者,即应天同天、应人同人等,总谓随类现身、应机说法,皆为教化众生。善男子下,结佛为师。以是一句承上现身说法种种利益能感人心,故一切人天普称如来名为导师,谓能引导之师也。
△八、现未修习除障。
「善男子!未来、现在诸佛世尊,悉皆修习八万四千波罗蜜门、八万四千诸三昧门、八万四千陀罗尼门,永断八万四千微烦恼障、八万四千微所知障。」
未来下,会三世一致诸佛道同。悉皆下,其名数法门皆同前说。永断下,微烦恼障有八万四千者,以十使烦恼为根本,随一使为头、九使为助,遂成一百。约三世各有一百,共成三百。而现在一百时促,不论相助,于过去未来二世二百。又各各一一使为头、九使为助,共成二千。合前现世一百,共成二千一百。又约多贪多瞋多痴等分四种众生,各有二千一百,共成八千四百。又约四大六衰各有八千四百,总成八万四千烦恼。头数甚多,故名微细烦恼障。然所知亦应其数者,如断一分烦恼、证一分真理,于所证理上知有所证,故名所知。执著不忘故以为障,随彼烦恼故亦有其数也。四大即地水火风,六衰即色声香味触法,能引识缘虑衰损善法也。
△四、总结证果。
「皆诣兰若菩提树下,坐金刚座,入金刚定,降伏一切天魔怨已,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此指未来现在诸佛,既能修习种种法门,能断种种烦恼,临证果时,皆诣阿兰若法,菩提场中,树王之下,金刚座上。树言菩提者,树非菩提也。因在树下,成菩提道,树以道彰,故名菩提。座言金刚者,亦座非金刚,以金刚喻道,佛所证道,其体最坚,如金刚体,物不能坏,用能破惑,如金刚之利,能破万物。定亦名金刚者,佛所入定,一切天魔外道,皆不能破,如金刚之坚,能降天魔,能制外道,亦如金刚之利也。降伏一切下,谓佛。佛成道时,震动魔宫,故群魔竞来,种种威吓,欲破佛定,故名魔怨。佛以定力,令彼恐怖,逃遁而去,故曰降伏等。证得下,即究竟成佛也。
△二、偈颂重宣二:一、标章。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二、正颂十一:一、洪赞三宝。
「超过三界大法王,出现世间化群品,恒河沙等诸菩萨,入佛甘露智慧门。」
初句赞佛,以佛能顿超三界,为大法王,谓应机说法,权实并行,于法自在,故名法王。次句出佛本怀,以佛从法身,垂应化身,曰出现世间,化谓教化群品,即五乘种性之众生,然佛之所以出现者,葢为教化也。三句明所被之众,皆是大机,故名菩萨,以人数之多,故以恒沙称之也。四句即所成之果,智慧乃般若翻过之言,有二:一实相般若,即所证之理;二观照般若,为能证之智。门为通义,谓由智入理,智为能入,从能入得名,故以智慧为入理之门也。甘露云不死之药,取喻智慧一证永证,如饮甘露不死也。本是佛智,今化菩萨亦能入之,故曰入佛等。于中法王佛宝,智慧门法宝,诸菩萨僧宝,即大乘三宝也。
△二、弥勒启问。
「历劫得道慈氏尊,以大悲心而启问:善哉无垢法王子,智慧能开真佛乘。」
历劫得道者,《法华》云:「过去日月灯明时为求名菩萨,自彼以来至未来成佛,其所经历之劫数极多。」故言历劫得道,显行之深也。慈氏即弥勒之华言,以慈悲为姓故云慈氏。二句颂请问,三句颂佛赞。无垢者,谓现居补处之尊,惑尽果圆寄位等觉,在十地之上故尊,以惑尽故名无垢。佛为法王,弥勒能继述佛事,故名法王子。智慧二字赞词,谓智慧者方可为众请问真佛乘,即一佛乘圆实教法也。开者启发也,谓由此一问佛乃演说,归功于请者故赞能开。
△三、许说诫听。
「我以师子无畏辩,说大乘中趣觉路,汝等一心善谛听,转授未来所应授。十方世界可使空,无令断尽出世道。」
师子兽中王,威伏群类,哮吼时,群兽潜踪,飞禽堕地。今佛自喻,凡佛到处,诸天拱服,百灵皈依,故喻佛为人中师子也。无畏辩者,以佛具四无所畏、四无碍辩,显正破邪,天魔脑裂,外道潜踪,喻师子哮吼,故曰无畏。次句以言诲道。为说大乘等,为所说,凡一切终实了义,通为大乘。此经犹如诸大乘中,能趣妙觉之路迳也。妙觉即佛果,此经种种观法,能趣进妙觉,故名觉路。三句诫听。四句许说。转授即传说,将自所证之道,传授于人故。未来者,指后世学人。所应授者有二义:一者即佛本怀,分当诲人,故曰应授。二者即所应授与之人,令择机故。末二句释应授,意谓世界不可空,亦可使之令空,惟出世心地观法,无令断尽。然无人传授佛法,则灭叮咛嘱累,故云无令等。
△四、分别品格。
「将求解脱出世道,不过三根九品类。上根三品诸兰若,中下随缘化世间。所求道果等无差,同说真如佛性海。」
将求者指未来求道之人。解脱等即心地观法也,谓能观心地故能出世得大解脱,心地为道。次三句准长行。末二句谓根性虽三等、品虽九种,只因人之利钝不同,所以分别有差。然所求之道果平等无差,如千迳九逵王城不二故。同说下,正释等义。谓所以等无差别者,以佛于三根九品人中所说者,同一真如佛性。如大海无边容纳百流,以众流入海同一醎味。此经亦尔,能会三根九品同入佛性故。
△五、真智利益。
「已获无漏真大士,随宜应现济群生。开示有空不二门,自利利他无间断。」
初句颂弥勒等,既有请益之心,必有流通之志,故以真大士赞之。已获无漏者,赞自成之道,永无坠落故。次句利他,出真大士义。随宜者,顺机相应故。应现者,随感现身故。如观音三十二应等,以九法界圣凡,皆有所求之法,亦有各品之障,或冥感,或显求,冥应则救苦,显应则说法,故曰济群生。开示下,广上显济也。或分释,或合解。分者,如《阿含》四有,因果条然,《般若》入空,泯相除执。合解者,空即有,随缘义也,有即空,不变义也,空有不著,不二门也。第四句,结二利之德,以传佛心印,相续无穷,故无间断。
△六、未得应修。
「未得无漏诸佛子,应正勤修三种学,善根回向施众生,一心专念佛菩萨。」
佛子,即发大心之凡夫也。既云未得无漏,正在有漏,所以次句劝修。理当曰应,合道曰正,精进曰勤,调理曰修。三种学者,指前即三根,指后即三度。第三句谓不唯自修,更兼回向,谓回己所得向于众生,愿一切众生同得胜益,即施与也。一心下,恐道力未坚,对境而坠,须专住一心,求佛菩萨神力加护故。
△七、发愿常亲。
「愿我常覩佛菩萨,无边庄严功德身,若使恒闻法雨音,普得同沾心不退。以身常处于地狱,非不亲近大慈尊;以身常处于轮回,非不亲闻微妙法。以是因缘诸佛子,系心常念天人师。」
无著十八住,有不离佛世时住,亦有愿佛教授住。然佛菩萨为圣师摄授,岂不发愿常亲乎?次句,赞佛菩萨相好,如《华严》如来十身相海,皆因中无边功德庄严成就。若使下二句,既愿常覩佛身,岂不恒闻法雨?以如来一音说出,随类各解,故曰普得同沾。然法言雨者,比如上天落普雨时,一切草木皆得生长滋茂,终至华果敷实。比人闻佛法,能令道心不退,终至阿耨菩提。以身下四句,更发深愿,谓宁可我身常处地狱。然地狱为极苦之处,岂可处之?乃虗设之辞。只愿常近,慈尊之愿也。非不亲近者,反显辞,正谓常亲也。轮回即生死,谓宁受生死,不舍闻法。末二句,总结常亲。以是常愿覩佛闻法因缘之佛子,定要系心常念,不可暂忘。天人师,亦佛所谓克诚而感,必欲随感而应,如月映川。
△八、广颂诸度八:一、颂檀度。
「若有佛子修圣道,发起无上菩提心,厌世住于兰若中,亦得名修三种度。每日自食先布施,兼将法宝施众生,三轮清净是檀那,以此修因德圆满。当知证获波罗蜜,唯由心净不由财,若有染心施珍财,不如净心施少分。财施即得名檀度,此波罗蜜非二三。」
前四句易明三种度,即前檀度亲近真实三种波罗蜜。亦得二字是例长行之辞。每日下,正明檀度,颂前乞食少分施饿众生等,以沙门不存财,此即财施也。兼将下,法施也。三轮下,无相施也。即自身与物并受施之人名三轮。清净指心说,谓不著我相、不著法相、不著受施人相,名为三轮。体空檀那即布施之梵言也。以此修因者,谓乘此檀度为能修之因行,加之三轮清净之德,檀度始得具足,故曰圆满。当知二字警令晓解之辞,以克体入道故曰证获,得达彼岸故曰波罗蜜。唯由下明布施之实,谓能达彼岸者虽从布施中得,其所能达者唯由三轮心净无相之施方能克证,岂有漏财物能之哉?故不由财。若有下二句,以染净二心较量其功,染心者希望果报,而所施之珍宝财物尽属有漏之因。不如下正较量,净心者不望果报,虽少分之微而为无漏之施克证之实,是故染心之施珍宝虽多有所不及也。财施下,会华梵立名。此波下,拣后二度,言其是檀度,非第二亲近、第三真实,故云非二三。此颂长行能得圆满檀波罗蜜。
「能施身命及妻子,如是得名亲近度。若有求法善男女,为说一切大乘经,令发无上菩提心,乃名真实波罗蜜。慈悲净信具惭愧,摄受众生离于贪,愿成如来无上智,财法二施名初度。」
初句布施中极尽施也。既不爱身即亲于德而近于道者,故次句立名。若有下二句,颂法施之实。男女云善者,情性温良为受道之资。法云求者,慕道之真而用心之纯也。然既有如是大机,堪为说大乘经令彼修证,以其人法相宜也。一切者,诸大乘之通称,谓随机教导非一槩说与也。令发下,正明相宜之效。菩提心言无上者,显是佛道菩提也。故下句结名。真实者,以其不妄曰真,不虗曰实,如此行施方达彼岸也。慈悲下,具惭愧德。摄授下,明利他行。可谓自生惭愧离贪,亦复令他离贪也。愿成下,回向佛道也。财法下,结成。初度即檀度也。
△二、颂戒度。
「坚持菩萨三聚戒,开发菩提离生死,拥护佛法住世间,能悔误犯真持戒。」
三聚者,即大乘摄律仪戒,诸恶莫作;大乘摄善法戒,众善奉行;大乘利乐有情戒,无生不度。聚者,具足也。略则十重四十八轻,广则三千八万至于无量。开发下,明持戒之功也。开者,退其迷惑。发者,引起正智。菩提为智德,离生死即断德。总上二句,因戒成道也。拥护下,令法久住也。误犯者,向本无心,事出偶然,过而能悔,即是惭愧,故结名真实持戒者也。凡受戒弟子,以此鉴诸。
△三、颂忍度。
「伏瞋恚心慈悲观,当念宿因对怨害,不惜躯命救众生,是名忍辱波罗蜜。」
忍辱能伏自瞋,慈悲能愍他愚。观谓察其宿因,故曰当念宿因。即前生怨害,今世相对,不免遭辱,彼报宿讐,我当受之也。良以宿因杳冥,愚人莫测,对境互憎,怨害转深。唯智者不然,凡逆境临时,不动声色,涵养自如,当念我未负彼,彼来犯我,定非今生,必由前世,所以遭辱,不动其念,反责自己之非,彼以刚来,我以柔应,彼以辱加,我以笑迎,虽有宿怨,末如我之何也已矣。不惜躯命者,承前慈悲,为救彼愚之故。众生即加辱之人,谓彼人若不知慈悲,必欲加害者,为酬宿冤,必不护惜躯命,而反发愿救之者,见忍辱之实,慈悲之切也。是名下,结成忍度。
△四、颂进度。
「能行难行不𫏐舍,三僧祇劫常增进,不共染污恒炼心,为度有情求解脱。」
难行者,苦行也。如投身殒命,为法忘躯,陆沉贱役,身为床座等。葢菩萨为道,不知有身,不辞其苦,不厌其劳,故云能行。如是刻刻在念,故云不𫏐舍。三僧下,不厌时长,转愈增进也。不共即不同,谓菩萨之精进,不与凡夫染著五欲者同,亦不与二乘染著涅槃者同。故恒时修炼其心者,正显进度也。然炼者,非道家炼丹之炼,此乃不著空有,纯炼自心,中道了义,为真修炼者也。为度下,显利他之心盛,必自求解脱,然后令人解脱,似不难矣。乃二利之功,显真实进度也。问:经中往往言速证,今却又言三祇,未免生疑。答:圆顿之机,念劫圆融,虽历三祇,犹不离当念,岂可凡情拟度乎。
△五、颂禅度。
「出入三昧得自在,变化神通游十方,为断众生烦恼因,三摩地门求解脱。」
三昧即禅定,自在即安闲。虽言出入,无非表定而已,然性定不动实不在出入之间也。应知行住坐卧无非妙定,天眼龙睛觑视不著,始得真实自在也。变化下,定中大用也。所谓不离性定现诸威仪,变化如观音之随现,神通如净藏之转邪,至分形散影水月化身,不动而升、不思而徧,十方诸国土无刹不现身,故曰游十方。为断下,出神通游戏之故。烦恼言因者,谓烦恼为众生生死之因,教化门中度生为重,欲令出苦须断苦因,故曰为断。等三摩下,谓既有利他之心,亦从定中救之令脱也。梵语三摩地,此云等至,谓双离沉掉曰等,由定达道曰至,亦禅定别称,以从定入道又喻为门。三摩一句有两说:一、如注中但求字改救字说;二、以本文有求解脱之求字,似乎在机,谓众生烦恼即散乱妄想,今欲断之,虽承菩萨之智通,无非作胜缘,断之犹须自己,非禅定不能解脱,故求之,谓求禅定以脱之也。是知为断二字前义为正,求等三字后义为正。
△六、颂慧度。
「若欲成就真智慧,亲近菩萨及如来,乐闻出世妙理门,修达三明断二障。」
真智即是般若。初句标定,下句正释。要遇胜师引导,故云亲近。必欲出世,须假妙法轨持为门,始能入道。必听师教,故曰乐闻。是知修行人得遇真师难,得闻妙法难,不假亲近乐闻,奚可得乎?然则妙理言门者,以门为成佛之达道。如清凉云:「得其门也,等诸佛于一朝;失其旨也,徒修因于旷劫。果若得门会旨,修达三明,能断二障,则不难矣。」三明,谓天眼明、宿命明、漏尽明。二障者,即烦恼障、所知障也。
△七、颂方便度。
「能知众生心差别,随病与药令服行,慈悲善巧应根宜,方便利生度群有。」
能知者,必观察属慧心差别,是众生意念不一,如念何事、思何事、修何事等,乃知机也。随病下,喻应机说法也。病喻众生惑业,药喻菩萨法门。服者即是吃药,行者即是遵行。喻中服药者病痊,法中能行者障尽。慈悲下,释随病。与药者,即是善巧方便。群有,即是众生也。
△八、颂智力兼愿。
「观一切法真句义,不著中边离有无,净智无间会真如,二利均平周法界。智力能了众生性,为说相应种种法;智力能入众生心,令断轮回生死本。智力能分黑白法,随应取舍各了知,生死涅槃本平等,成就有情离分别。」
初句,观即能观之智,一切法为所观之教理。教法为三乘之权,真义会一乘之实。句即名言,属能诠。真义为句中之旨趣,为所诠。不著下,谓会得句中之义,必不著二边,亦不执中道。离有无三字,释上不著。以有即常见,无即断见,释上边字也。然既离二边,中亦不立,是为真智照真理,当体周徧,何论中边哉?故曰不著等。净智下,成上二句义。智言净者,以无分别为净。葢能观不唯句中之义不著中边,而仍徧观一切万有诸法会融无间,皆为常住真如也。二利者,谓菩萨既会真如自利,复能以此利他,令其皆会真如,方为真实二利,故曰均平。周法界者,有两说:一者、由自他既利,皆证周法界之真如,约所证理说;二、则菩萨既会此道,便能周徧法界,均利众生,此约处说。智力能了下,明有分别智,能照众生情性、种相、体用差别,故为说相。应等者,即应以声闻乘得度者,说应四谛法等,故云种种。入众生心者,合机曰入,由智力应机说法,能与众生心念相合故。令断下,谓既知心念不同皆是妄想,能招生死为轮回本,故为说法令其离妄绝根,故云永断。能分黑白法者,分谓分别,黑白即善恶二业,而恶业为黑成办三途,善业为白成办人天。随应取舍者,择其可度也。各了知者,皆能晓了本末也。生死下二句,结智力胜德,谓法性平等本无二体,因众生横起无明转成业识,然业识之体半真半妄,迷之即有生死,悟之即是涅槃,遂成二法。今以智力照之,法性之中求一涅槃尚不可得,况生死乎?故曰本平等。成就下,谓既云平等实无分别,因有情之妄念自生分别,故菩萨与之说法令彼离之,即是真觉全体也。佛归功于菩萨,故云成就等。以上智力二度原为一体,开之成二合之则一,今合之也。然十度缺愿者,凡文中有趣向之志发心度生皆为愿度。隐而不显者,以佛为法王于法自在,故开合随便无不可也。以上颂诸度已竟。
△九、随机广开。
「如是十种殊胜行,摄入八万四千中,随其品类胜法门,乃名菩萨波罗蜜。」
初句牒定十种。次句谓略之则为十度,广之则为八万四千。今以广摄略,故云摄入等。随其品类者,有两说:一者如长行为多贪者分别演说二千一百,后三亦然,则共成八万四千,皆为对治殊胜法门。二者以众生品格不同、惑业亦异,如贪重者令行檀度,以布施度悭贪;恶业重者令行戒度,以戒能治恶等。至于八万四千,各随其类,无非应病之药,故云胜法门。乃名下,结归彼岸。如其若广若略,皆令离生死、证涅槃、高登彼岸矣。摄入下一句,解中虽云以广摄略,其文不顺,义亦隐暗。假若以略摄广,如檀度能摄六;若以广摄略,向所未闻,纵然强释,终是不顺。若改作能摄八万四千门,谓以十度能收多门,文义皆顺。何也?以长行有八万四千波罗蜜,颂中无之,葢摄入十度之中也。若不敢违经,仍作以广摄略亦可,不若颠拈倒用。且作以略摄广理长,或辩之不当,请高明者另出手眼。
△十、自他广利。
「八万四千三摩地,能灭众生散乱心。八万四千总持门,能除惑障销魔众。」
三摩地,即止观之梵言也。古德谓方便随缘,止亦禅定之别名也。能灭等者,即三摩之胜用也。散乱心,即八万四千烦恼,三摩治之,亦应其数也。总持,即前陀罗尼之华言,谓护善遮恶,故名总持。能除惑障,能销魔众,以总持神应,故云能除。其八万四千叠数,同长行解中说。
△十一、总结流通。
「大圣法王方便力,三种法要化众生,教网垂于生死海,置彼人天安乐处。」
十界独尊为大圣,权实自在为法王,虽皆称佛,一显人中之尊,一显法中之主。方便力,指上十度八万等,皆是善巧作用,随机开演,故三种法要正明方便,即上波罗蜜、三昧门、陀罗尼,开合不等,以投机为要,必受教者广,故曰化众生皆方便之力用也。教网者,佛以五乘圣教,收罗众生,故九界圣凡,不出如来范围之内,故以网喻。垂于下,以上施下曰垂,凡佛用处,皆为垂示,以众生生死深远,犹如大海,佛于生死海中,说法度生,如大海中散网取鱼也。置彼下,置谓安置,人天等五字作三解,人天为三界内善道,虽未离生死,现不堕三涂重苦,且令善根不退,然后再将人天善道,受化众生,安置于安乐之处,葢安乐处,即界外涅槃,再次究竟至于无上菩提,方为大安乐处也。应知化众生三字则通,谓通于九界圣凡,以佛较之,皆曰众生,故人天二字则拘,但拘于人天两道,故总言界内有分段生死,界外有变易生死,是以现身三土谓他受用土,方便有余土,凡圣同居土,法用四悉即四悉檀,谓悉者徧也,檀者施也,佛以四法徧施有情,一世间悉檀欢喜益,二为人悉檀生善益,三对治悉檀破恶益,四第一义悉檀入理益,或用三昧门之显说,或用陀罗尼之密义,以此显密,圆通究竟,皆达彼岸矣。
△三、闻品获益。
尔时世尊说是法时,八万四千忉利天子断诸界障证欢喜地,无数百千六欲天子悟无生忍得陀罗尼,十六大国王得闻持陀罗尼,无量四众闻菩萨行或得不退地、或得三昧门、或得陀罗尼、或得大神通,或有菩萨证得三地乃至十地踊跃欢喜,无量百千诸人天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复退转,八千人天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诸界障者,即异生性障也。自三贤加行之内,凡始入初地,断异生性障,证徧满真如,得大欢喜。从得道时,立名曰欢喜地。悟无生忍者,或云初住得大总持,无生无灭,忍可于心。以下随机各解,证入不同,皆如本文。远尘离垢等,亦准前解。以上正释疑问已竟。
△二、再答转问二:一、品题。
功德庄严品第九
佛答弥勒所问,广明四德庄严自身,故立品名。
△二、经文四:一、弥勒示问三:一、述承佛语。
尔时,弥勒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住阿兰若功德成就当得作佛。」
此出佛言,为生疑之本,弥勒述之。下申疑问。
△二、征起疑问。
「菩萨云何修诸功德,而能住是阿兰若中?」
云何二字,为疑问辞。此中诸字有二义:一、诸者,多也。因前文佛说三种法要开之,各有八万四千,皆为胜功德故。意谓兰若中人,道力未充,功行未备,云何能行八万四千差别法门?此解承前疑之,故问也。二者、不承前但不知而问。谓佛说功德成就,当得作佛,不知云何修诸功德?此说诸字轻,但作助语辞。即如修何等功德,方能住是兰若,当得成佛?前后照应,二义皆通。据佛答处,后义为正。
△三、哀请求示。
「惟愿世尊为我解说。」
△二、如来开示四:一、总答一德堪住。
尔时,佛告弥勒菩萨摩诃萨言:「汝善男子!当修学者但有一德,是人应住阿兰若处求无上道。」
总答:标住。
△二、征释一德源委。
「云何为一?谓观一切烦恼根源即是自心,了达此法堪能住止阿兰若处。」
观者,为究察之智。一切下,所察之惑烦恼,总为五住地即见一切住地、欲界住地、色界住地、无色界住地、无明住地,开之则为八万四千根源。即是自心者,觌面指出也。心有二种:一、真心,即常住妙明、不动周圆、妙真如性,为生佛共具之体也。然既曰真心,而却为烦恼本者,以其倐然不觉,妄依真起,种种烦恼依之而生。若离真心,烦恼何有?如尘依镜起,离镜无尘故。二者、妄心,然妄亦有二:一、即阿赖耶识,为诸识根本,其体半真半妄。半真即是真如,半妄即是无明。谓依赖耶转生二分:一、转相见分,二、现相相分,连上赖耶为无明。三细因见分带出相分境,而相分遂能显现。见分不觉自心所现,将谓心外实有,反生取著,遂有能所,激动心海,则诸识浪起,转生六粗一、智相,为法执俱生;二、相续相,即法执分别;三、执取相,即我执俱生;四、计名字相,即我执分别;五、起业相,即造作有漏诸业。六业系苦相,即是六道果报。《楞伽》云,「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种种诸识浪,腾跃而转生。」由是一切烦恼,皆从此起。故为烦恼根源也。二即第六意识,见思诸惑,皆因此生。故知真妄二心,皆为烦恼根源也。了达此法者,以返妄归真之智,为能了达。此法即指自心,为所了达。如大智慧人,照了妄惑本空。意识转为妙观察智,赖耶转成大圆镜智。复乎本真,当体是佛。堪能下,谓若有如是等机,堪能不负住阿兰若,何必备修诸度。所谓识得一,则万事毕矣。问:法相宗中,说转八识相应心品成镜智,转第六识相应心品成妙观察智。识体但能转染成净。此解但云转识成智,不亦违乎。答:相宗贵乎分别,性宗贵在融通。便云转识成智,有何不可。古德亦有此说,勿得以相难性,达义可也。若谓必定分别,才是佛说三界唯心。且道一心之外,诸识诸品,在甚么处。
△三、再征法喻反释。
「所以者何?譬如狂犬被人驱打,但逐瓦石不逐于人。未来世中住阿兰若新发心者亦复如是,若见色、声、香、味、触、法,其心染著,是人不知烦恼根本不因五境从自心生,即此名为未能善住阿兰若处。」
狂犬逐石,人所共知,此为喻。未来下,法合。新发心者,即举心住静修行常人。言未来者,在如来灭后末法之中也。亦复如是者,总例前喻。若见下,根能对境,正合逐石。其心染著者,如眼对色,引起眼识及同时意识,遂分别诸色。耳对声时,引起耳识及同时意识,流逸奔声。余四亦然。以逐境攀缘,与夫狂犬逐石等无异也。是人下,释逐境攀缘意。言其烦恼根本即是自心,色声等五境亦是自心。由不知故,只作心外实有五境,妄生取著。所谓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即此下,谓如是之人,虽有好静之心,不识其本,名为未能善住者也。应知不因五境之因字不稳,恐是知字之误。若必作因看,无味之甚也。今作知字为正,言其是人不知烦恼根本即是自心。此句但斥不识心,亦复不知五境亦是自心五境即色、声、香、味、触也。不言法尘者,以是五境泄落缘影,不出五境故。而不言五境即是自心,却言从自心生者,谓真心随缘转变相分境。然境依心现,全境即心。譬如影依镜现,全影即镜。由不知故,所以自心见分,取著自心相分。总不达二皆唯心,只作心外别有。作如是见解,故不为善住者也。
△四、结前起后广释三:一、结前。
「以是因缘,乐住寂静,求无上道。」
△二、开后五:一、深究迷倒根本。
「一切菩萨摩诃萨等,若五欲境现前之时,观察自心应作是念:『我从无始至于今日,轮回六趣无有出期。皆自妄心而生迷倒,于五欲境贪爱染著。』如是菩萨名为堪住阿兰若处。」
但发菩提心者,皆称菩萨。言摩诃萨者,谓菩萨中之大菩萨也。此但称呼而已,实指初心者说,非深位者可比,如说大心、大量、大德、大人,皆称呼也。若五下,是佛教与作观察法。五欲境即是五尘,若其色等现前时,必与眼等对,正对之时,猛然观察自心。应作下,即观察义。无始下,妄心,指业识言。而生迷倒者,即转生意识分别,以不识自心即迷,心外取法即倒,故于五欲境贪爱染著者,皆是妄心为根本也。如是下,结名堪住。良以经文必有隐意,意谓既识妄心取著,则不得逐境攀缘,然心不逐境,则心境自空,二执自断,可为利智之机,方可与兰若相应,故得堪住。假若不出隐意,显文则缺,与下科相反,思之。
△二、是人速证菩提。
「若有人问:何等有情于未来世当得作佛?应指是人于当来世出三界苦、破四魔军,速成菩提、入佛智慧,一切世间天龙八部、阿苏罗等皆应供养。」
因上科自识妄心,不逐攀缘,成道有分,恐疑者不决,故言若有人问等。此是佛向弥勒说:假若有人问汝,佛度众生皆欲成佛,不知何等有情未来成佛?意在有情类广皆有佛性,但不知何类何人而得成就。此疑者俗汉大约如此,应指下,亦是佛令弥勒答彼问者之言。是人者,即前能识妄心之人,于当来世速成菩提。意在既识妄心,妄心则空,妄心空时即是真心,不从外得,所以成佛。出三下,叙将成之义。三界苦,即生死。四魔军,即烦恼魔、五阴魔、死魔、天魔。谓佛佛成道必破四魔,如四魔既破,菩提即成。入佛智慧者,入即合也,谓始觉合乎本觉,成究竟觉,为入自心佛之智慧,还成自心之本佛也。一切下,出应供德。谓既能成佛,为世出世间之福田,则一切世间等皆应供养。以上因识自心当得成佛,以见住兰若之功効如此,非惑世偷安假名者可比。
△三、劝人供养获福。
「若善男子及善女人,以清净心供养如是住阿兰若真善佛子,所获福德无量无边。」
佛为已成之佛,住兰若识自心者,即当来之佛,为一切众生之福田,天龙尚应供养,何况于人?故劝供养,获福无量。
△四、例出供母功德。
「若复有人以众珍宝供养悲母,所获功德亦无差别。」
偶尔引例供母功德者,应知世尊为报四恩故,广说悲母恩重。自彼已来,经历文长,恐人忽略,对此较功,忽然一提,警策于人。身从母有,德从母教,应知悲母即堂上活佛。父亦如是,子能以珍宝供养,所获功德,与供佛者无异。所谓在家孝父母,何必远烧香。
△五、征释当证菩提。
「何以故?是人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正法轮度人天众,绍三宝种使不断绝,当为众生作归依故。」
此科应移于供养父母一科以前。续文曰:供养如是住阿兰若真善佛子,所获福德,无量无边。遂接何以故?是人当得等。征曰:彼住兰若之人,虽识自心,无非自利,而能供养者,获福至于无量无边者。是何以故?是人下,释。以是人既识自心,则当得阿耨菩提,即未来诸佛一数。其有供养,即是供佛,所以福胜也。将供母一科,移于此后,其文则顺,其义亦当。假若不然,在家父母,虽有慈悲,无非恩爱,且不出生死,何至菩提?多是翻译之后,誊录者将征释一科遗漏,错补于供母之后,请具眼者看。
△三、广释二:一、非机莫住三:一、邪见贪财莫住。
「复次,善男子!有二种法系缚行者,令不堪任住阿兰若:一者、爱乐断见邪法,二者、爱乐财宝乐具。」
有二下,标住。一者下,释。爱乐即邪种之所欲,断见即拨无因果,邪法即事火崇水等。良以二见之种子既存于心,二见之现行必发于外。然既曰断邪,总该五利,即是见惑。二者下,即五钝之贪。然爱乐即贪,义兼五钝,即是思惑。总言见思之惑,如蚕作茧,自缠自缚,故曰系缚等。此心不忘,此行常作,纵住兰若,枉然无益矣。故曰令不堪任住等。应知令字,似佛说与弥勒,凡遇此等,令彼莫住。
△二、憍慢恶法莫住。
「又,善男子!有二种人不堪居住阿兰若处:一者、具足憍慢,二者、恶大乘法。」
陵他曰慢,自贵谓憍。憍则不欲苦行,慢则眇视正修。慢能障道,纵住无益,故云不堪大乘法宝。一言之下,心地开通,立证菩提,求之犹恐不得,恶之必招重苦。然既恶,必谤三途业因,求人身犹恐不得,居兰若何益?故曰不堪居住。
△三、邪见破戒莫住。
「又,善男子!有二种人不应居住阿兰若处:一者、邪见,不信佛语;二者、身自破戒,策役持戒。如是等人不应居住阿兰若处求无上道。」
初四句标。一者下,释。如是下,结。良以士农工商皆从其教,信而能行必克其志,况佛弟子乎?不信佛语反成邪见,外道同宗住之何益?二者。谓三学戒为根本,持之能生定慧菩提可期,破之失其根本徒劳无益。策役下,谓自既破戒犹不知惭愧,反以驱策役使持戒之人,譬如罪人欲使官长真为可笑,不惟无惭且更加憍傲矣。故下,结云如是等,以其二皆失本不应居住,然住且不许,况求道乎?呜呼!凡弘法沙门理宜自鉴。
△二、正机当住二:初、四德当住十一:一、总持等四德。
「复次,善男子!具四种德,应当安住阿兰若处。云何为四?一者、名闻,总持不忘;二者、分明,能解妙义;三者、正念,常不放逸;四者、随顺,如教而行。善男子!若有佛子成就如是四种胜德,应当安住阿兰若处,修菩萨行,求无上道。」
复次下,标。云何等,征。一者下,释。善男下,结。名闻者,名谓名相,如性相、五阴、六入等。闻即三慧之首,如耳根发识,览佛教义,持而不忘,即是总持,属闻慧。能解妙义即思慧,如闻必参究其落处,豁然贯通,会得闻中旨趣,是为能解妙义。正念者,即菩提心,念念不忘真如法故。不放逸即是正念。《百法》云:「精进三根即无贪、无嗔、无痴,于所修断,防修为性;对治放逸,成满一切世、出世善事为业防修者,于所断恶,防令不起;于所修善,修令增长。」随顺者,随即不违,顺即依从,如佛教导,依而行之,兼上即是修慧。善男子下,总结。四种胜德者,即上闻、思、修三慧及菩提心,是为成佛之大本,受道之良器,可谓人地相宜,故云应当等修。菩萨行者,且约观心,良以六度万行微细妙门固有无量,但初心菩萨焉得广行?故且专住正念,观究心地为能究之智,无上道即所求之果。葢用智遣识,一念不生,不求而求,求即无求。无上妙道本是自心,非证言证,证亦无证,非同常人妄心用事,故云胜德。
△二、慈悲等四德。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复有四德庄严自身,住阿兰若求佛智慧。云何为四?一者、大慈,二者、大悲,三者、大喜,四者、大舍。善男子!如是四法能生一切福德智慧,利益安乐无量众生,速证无上大菩提法。」
标、征、释、结同前,后皆倣此。慈悲喜舍即四无量心,纯是利他之行。如是下,明因行致福。能生等者,以四心利他为功能成己德,所以一切福智皆由此生也。利益安乐下,正言利他大益。悲能拔苦即救人利益,慈能与乐即安乐利益,喜能说法即教诫利益,舍能等观即普恩利益。速证下结大菩提法,即智断二德。
△三、头陀等四德。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复有四德,持戒清净能至菩提。云何为四?一者、恒住四无垢性,二者、常行十二头陀,三者、远离在家出家,四者、永离谄诳嫉妬。善男子!一切菩萨依此四法,永离生死得大菩提。」
菩提为究竟之果,持戒为万行之基,戒行清净则万行皆成,以承因得果,故曰能至菩提。四无垢性,即饮食、衣服、床座、医药四法,随分不贪不嗔为无垢性,以不起贪等则其性自净矣,故云无垢。十二头陀皆如前解。不可间断,故云常行。远离下,即是乐远离行,在家多染五欲,出家或执小乘,若行远离行者,不惟离诸五欲,亦复不近小乘出家,小大二乘通称,亦有出家外道,此离小外也。谄诳嫉妬者,皆随烦恼,葢谄者媚于言,诳者诡诈于行,嫉人之好、妬人之能,一有此心则不足论矣,故曰永离。善男下,结。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复有四法,永离生死得大菩提。」
此文有标无释,定译人遗漏,不劳强释。
△四、持戒等四德。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复有四法摄一切善。云何为四?一者、净持禁戒复有多闻,二者、入诸三昧能具智慧,三者、得六神通兼修种智,四者、善巧方便又不放逸。善男子!如是四法,三世菩萨共所修学,汝等佛子亦应修习,疾证广大无上菩提。」
戒言禁者,止持也。持言净者,洁白也。《法华》云:「清净持禁戒,犹如护明珠。」多闻者,以持戒之人性不昏浊,故佛法入心永不忘失,即是多闻。三昧者,定之本体实无多种,今言诸者,以体从用显,以用有差别故立诸名。入者,摄用也。谓摄用归体名入。诸定能具智慧者,定之观照也。然定有智慧,如镜有光不为物瞒也。得六神通者,定之大用也。六种准前。种智者,即一切种智、道种智,皆佛智也。兼修者,拣但修也。因上得体发用虽具六通,若不熏修种智恐堕小乘,故要兼修也。然二乘之智但除我执,如来之智必我法二执兼断然后得之,断即是修,故曰兼修。善巧方便,即随宜利生。不放逸,同前。善男下,结。三世共修者,是一切圣人通修之法也。是以非戒不能成定,非定不能发慧,非神通不能大用,非多闻不识权实,非善巧不能应机,以自他二利、因果始终皆从此得,故云共所修学。汝等下,劝修。谓三世菩萨共所修学,汝等佛子岂得不然?故云亦应等。
△五、布施等四德。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具四种法,于菩萨行得不退转。云何为四?一者、布施,二者、爱语,三者、利行,四者、同事。善男子!如是四行,趣菩提路利生根本,一切菩萨皆应修学。」
布施等四,皆为摄持众生之法,乃方便权智,善能摄化有情,使其依附,然后导以大乘正道。《维摩经》云「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是也。一、布施摄,谓菩萨二种布施摄众生故。若众生乐财,即以财施摄之;乐法,即以法施摄之。众生既蒙二施利益,因是生亲爱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布施摄。爱语者,谓菩萨随顺众生根性,善言慰喻,则一切众生乐闻善言。因是生亲爱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爱语摄。三、利行者,谓菩萨起身、口、意善行,利益一切众生。因是生亲爱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利行摄。四、同事者,谓菩萨以法眼明见众生根性,随其所乐,分形示现,同其所作,使其各沾利益。因是生亲爱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同事摄。善男下,结云:如是四行,纯为利他,故云根本。一切下,劝修。
△六、观察等四德。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复具四德,住于兰若持戒清净庄严自身。云何为四?一者、观察自无本性,伏断二执证无我故;二者、他身亦无本性,于怨亲所离憎爱故;三者、身心快乐,心、心所法无分别故;四者、得平等智,生死、涅槃无差别故。善男子!如是四法,一切菩萨所应修习,汝等佛子亦当修习远趣无上正等菩提。」
持戒清净。言庄严自身者,以心广体胖,德现于颜色,复有善神卫护,威仪可观,为修证之本,所谓德润身矣。观察等者,即菩萨所作工夫。自无本性者,应知本性非佛性为本性,以众生日用,皆认妄识为本性,当体不实,对境则现。所以佛命观察,坚者为地,湿润为水,煖相归火,动转归风,病中不能作主,死来不能自留,本性何在哉。凡妄念起时,作如是观,则我执自伏,种现自断矣。伏者现行不起,断者种子亦灭。他身亦无本性者,以己例他也。谓我既无我,彼岂彼哉。由是我人四相,顿然皆空,则向之怨者不憎,亲者不爱,是为持戒清净,庄严自身也。三者下,谓以上二执既空,身不奔驰,则身自在,心不逐境,则心自在,故云快乐。心即八识心,王所即心所,以本性既无,分别何有,则王所诸法,应念化为无上知觉矣。四者下,明转识成智。得平等智者,以我执既空,第七识不缘第八见分,为自内我,则七识当处化为平等性智。下句生死涅槃无差别者,由得此智,则观生死不异涅槃,如空华即是空性。涅槃不碍生死,如空性即是空华。然华空无二,随见者之不同。谓病目者见华,好眼者不见。若诸佛分上,求空性不可得,华相安在哉?通为一觉,故无差别。如是四德,自利显,利他隐。善男下,结劝,可知。问:前云速证,又云疾证。此结又云远趣。后文又云经大刧海。然速疾与远历相反,是义云何?答:速疾者,由机利观妙,不涉纡曲,可一生圆旷劫之果。远者,正显所证者高远,不在下位,非遥远之谓也。又云经历劫海者,谓众生无边,利他心切,不辞长时,誓欲度之等。所谓先悟毗卢性海,后入普贤行门。虽历劫海,愿力摄持,不觉其为时长也。而念劫圆融,有何相反?
△七、度生等四德。
「复次,善男子!一切菩萨复有四愿,成熟有情住持三宝,经大劫海终不退转。云何为四?一者、誓度一切众生,二者、誓断一切烦恼,三者、誓学一切法门,四者、誓证一切佛果。善男子!如是四法,大小菩萨皆应修学,三世菩萨所学处故。」
即四弘誓愿也。有情即是众生,以众生有情识故,依妄识立名也。成熟即是度化,然一切众生于五欲每亲、净行疎远,于生死熟练、于涅槃罔知,今以四愿将欲反之,故云成熟有情。住持者,绍隆不断义。三宝即佛法僧,宝即重义,以四愿中成佛即住持佛宝,学法即住持法宝,菩萨自身及所度众生即僧宝。经谓经历,劫海谓时长,不退转者誓愿所摄,虽历长时不觉其长也。誓度众生者,依苦谛境而发誓也,谓菩萨徧观六道众生等类皆被生死诸苦所逼,故发誓愿欲度脱之令出三界故。誓断一切烦恼者,依集谛境而发誓也,谓菩萨谛审烦恼惑业无量无边能招生死苦果流转三界无有穷尽,故发誓愿欲断除之亦令众生皆断故。誓学一切法门者,依道谛境而发誓也,谓菩萨谛审一切道法无穷无尽皆能通至涅槃,自既学已亦令一切众生共学故法门者即戒定慧等开之无量,法能轨持,门有通义,谓持诸道法通入佛位。誓证一切佛果者,依灭谛境而发誓也,谓菩萨谛审菩提之果最胜无有过上,自成就已普愿一切众生咸皆成就故佛果言一切者,谓菩提涅槃为一切诸佛共证之果,故云一切佛果。善男下,结劝。大小菩萨者,以得道深位地上等觉为大,地前三贤为小。又三贤中入理住行回向为大,信位及初发心者为小。皆应修学者,正劝。三世所学者,引证。
△八、爱乐等四德。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复有四法,住阿兰若持戒清净。云何为四?一者、爱乐空性,空所显故;二者、得无恐怖,证三昧故;三者、于诸众生起大悲愿;四者、于二无我,无厌背心。善男子!如是四法,一切菩萨入圣要门,依此四法断二障故。」
持戒清净者,如《杂阿毗昙心论》有四种持戒:一、希望戒,希即希求,望即期望,谓求生天及余善处,坚持禁戒故。二、恐怖戒,谓畏堕恶趣、畏恶名称,坚持禁戒故。三、顺觉支戒,谓随顺七觉支庄严其心,坚持禁戒故七觉支如《三藏法数》。四、清净戒,谓无漏戒,能离烦恼垢染故此即声闻缘觉无漏道品所发之戒也。今云出家菩萨虽初发心志同大觉,犹非声闻缘觉之清净也。云何下,征。一者下,释。空性即第一义真空实性也。爱乐非情见之爱,为菩提增上之志,谓由有此心终能克证,故云空所显故。葢空性人皆本具世间人,为五欲所迷故不能显,今则因住兰若心地清净,如云散空澄故真空显现,然真空不动即是性定,所以戒能生定,斯之谓也。得无下,恐怖有多种,唯二种生死实为大恐,而三昧亦有多种,唯性定为总体,由持戒清净故空性显现即是性定,性定之中无诸生死故无恐怖,由定所成故云证三昧故。以上二种且约自利,于诸众生起大悲愿者复能利他,然性定既成利器已备,发大悲愿亦令他成也。二无我者,即人无我、法无我。然人法之中本无有我,但凡夫不了,于无我中计我极盛,所谓我身我名我衣我物等,于行住坐卧语言之间,乃至我能布施、我能持戒等,因此颠倒备起一切烦恼生死行业。今菩萨既住兰若,由戒定发慧,如实照了五阴之法本空,假名之人何在?故二皆无我也。无厌背心者,拣凡夫及二乘也。谓凡夫迷空著有,二乘厌有著空,凡夫系生死背涅槃,二乘背生死向涅槃,以二皆各著一边不合中道。今菩萨即我无我、即法无我,不厌烦恼、不背生死,理事无碍、空有互融,方是大乘真二无我,不同凡夫声闻有厌背心。善男下,结成圣要。言入圣要门者,谓厌有著空非为圣要,无厌无背真为要门。依此下,结。断二障者,以空所显故则烦恼障断,大悲无厌则所知障断声闻人观法无我者,观色等五阴之法内无主宰,即法中无我非同菩萨,五阴亦空当体实相。
△九、舍见等四德。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复有四法,住阿兰若,善持禁戒,庄严其身。云何为四?一者、永舍我见,二者、舍我所见,三者、离断常见,四者、深能悟解十二因缘。善男子!如是四法,能除毁禁,守护净戒,庄严其身。」
我见即我执分别,我所见即法执分别,因二见不忘永沉生死。今菩萨住阿兰若,不于身中分别有我,亦不于身外分别我所,我法二执皆空,断常二见亦灭。深能悟解下,因缘准常。深悟即逆观穷至无明,能知三世因果以无明为根本,义含断无明证真理,如是观察是为正见。善男下,结除守护。
△十、观蕴等四德。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住阿兰若,又观四法能护禁戒,妙行增修,趣求佛智。云何为四?一者、观察五蕴生灭,二者、观十二处如空聚落,三者、观十八界性同法界,四者、于俗谛法无舍、无著。善男子!如是四法,一切菩萨所应修学。是故,佛子!住阿兰若,一心修习,求无上道。」
凡夫五蕴念念生灭,所谓爪生发长气销容皱,一刹那间九百生灭,菩萨如是观察知身无常。二者下,观察根尘十二处皆因缘和合则生,因缘别离则灭,于中无我亦无我所,当体全空如空聚落者,谓落聚中无人故空,喻根尘中无我也。以上二种皆空观也。三者下,即融根尘识三皆归一真法界,中道纯真中道观也。四者下,假观也。以不离俗谛假相故曰无舍,以虽在俗谛居尘不染亦不忘真故云无著,即假成真亦中道观也。善男下,结劝。
△十一、成就等四德。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住阿兰若,具足四种持戒清净庄严自身。云何为四?一者、成就不见身观;二者、成就不见语观;三者、成就不见意观;四者、远离六十二见,善能成就一切智观。善男子!若有佛子成就如是四种清净,现身证获正性离生,乃至速证无上菩提。以是因缘,汝等佛子观如是等四种法门,断四恶道、证四涅槃,尽未来际度诸有情,令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前三种因戒能生定,定中观察自己身口意三业皆因缘成就,以缘生无自性故皆不可得,然不见三业惟证一真也。六十二见总属见惑,邪见为本。远离者,谓定中观察见依身有,而自己三业尚空,既无所依诸见何在?自然氷释矣。善能成就下,谓邪见既空正智自现矣。言一切智者,由证此智观一切法皆是真如,即是正智。善男下,结证劝修。现身下,以其一切邪见既空,则正性现身亲证矣。离生即再不受生,亲获法身故。乃至者,超略辞,必有经历位次。又言速证菩提者,谓虽历诸位而不住著,如鸟上山一飞到顶,故云速证,即是顿成。以是下,承上结劝。四恶道即三途修罗,四涅槃即常乐我净。尽未下,即度生成道不厌长时。已上种种功德庄严,皆从清净持戒中来,故劝。
△二、八德当住五:一、八种三昧。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住阿兰若,具足八种三昧清净庄严自身。云何为八?一者、独坐兰若三昧清净,二者、远离绮语三昧清净,三者、远离五欲三昧清净,四者、调伏身心三昧清净,五者、饮食知足三昧清净,六者、远离恶求三昧清净,七者、远离因声起爱三昧清净,八者、为众说法不求利养三昧清净。善男子!应当修习速证无上正等菩提。」
具足下,标。云何下,征。一者下,释。善男下,结劝。最初出家为离尘世故住兰若,须独居宴坐收视反观即是三昧,纤尘不著即是清净。然三昧即定,清净即戒,乃定共戒也。远离绮语者,即口业四过之一,独坐为身戒,此为口戒。然口业四过举一该四,亦定共口戒,故云三昧清净。五欲者,即是五尘。远离者,即眼不观色返观自性,耳不听声返听自性,乃至身不觉触返觉自性,亦为定共,故云三昧清净。后皆倣此。调伏身心者,如身不违犯则身调伏,意不妄想则心调伏等。饮食知足即四无垢性之一,但能随分不涉妄想,当体即戒。远离恶求者,言不当求而求之是谓恶求,今定中清净恶求永断,故云远离。因声起爱者,谓顺意之声心生染著是谓起爱,今返闻自性不为声转,故云远离。为众说法不求利养者,即慈悲利物说而无说,不存影相即是三昧,尚不知有身岂复求利,即是清净。善男下,结劝。
△二、八种智慧。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住阿兰若,复有八种智慧清净。云何为八?一者、五蕴善巧智慧清净,二者、十二处善巧智慧清净,三者、十八界善巧智慧清净,四者、二十二根善巧方便智慧清净,五者、三解脱门方便智慧清净,六者、能灭一切烦恼善巧方便智慧清净,七者、能灭随烦恼善巧方便智慧清净,八者、能灭六十二见善巧方便智慧清净。善男子!如是八种智慧清净,汝等菩萨当勤修习,速证无上正等菩提。」
五蕴即色五根六尘、受心法领纳前境、想心上浮想、行迁流转动者、识第八了别三类性境。皆名蕴者,谓此五种覆藏佛性,从用得名。良以五蕴、十二处、十八界,总为色心二法。于此三科,开合随机有三:一为愚于心而不愚于色者,故合色开心,说为五蕴合色者,将五根六尘合为一色蕴故。开心者,将一心法开为受想行识故。又为愚于色而不愚于心者,故合心开色,说为十二处合心者,将受想行识合为一意根。开色者,将一色法分成五根六尘故。为色心俱愚者,将色心俱开,说十八界开心者,将一心分为六识意根。开色者,将一色法分为五根六尘。皆言善巧智慧清净者,智慧乃自心之灵用也。以未住兰若时,逐妄迷真,混浊不净,反堕为妄想分别。今既住兰若,离诸尘秽妄想,化为智慧分别,即成善巧。然善巧即是权智,到此不唯自利,亦复度生。谓应时接物,方便随机,不乖于理,犹合于事。如幻人用事了无情,谓心法俱空,是谓智慧清净也。二十二根者,即二十二法、五徧行谓触、作意、受、想、思,五别境即欲、胜解、念、定、慧,善法十一即信、精进、惭、愧、无贪、无嗔、无痴、轻安、不放逸、行、舍及不害也,意识一谓同时心王也。此二十二法言根者,以随戒故,戒为入圣之根本故。凡心王用事,此二十一种皆能随佐。诸恶不作,众善奉行,是谓善巧方便。于所用事,心无染著,是谓智慧清净也。三解脱门即空、无相、无作。准前所解,一切烦恼者,不出见、思二惑及根本无明。亦言善巧方便者,谓贪起时,以喜舍对治;嗔起时,以欢喜对治;虽痴为迷惑,亦时时进学,久而生慧,可以对治;慢心动时,以恭谨对治;疑心动时,以决定信对治;恶见起时,以三世因果、善恶报应以对治。如是对治,则一切烦恼转为正智,自然洞彻融照,远离分别,故曰能灭。是为智慧清净也。随烦恼有二十,谓小随十,中随二,大随八。随佐心王故,不违根本故。今亦言能灭善巧方便者,无非以相应法对治,令其消灭故。六十二见,解见前文。总以我见为主,依五阴虗妄分别,更约三世断常增满其数。今依戒生定,依定发慧,能令彼见瓦解氷消。善男下,结劝。随烦恼名义,解见前文。
△三、八种神通。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住阿兰若,复有八种神通清净庄严自身。云何为八?一者、于诸色法,得无障碍天眼善巧方便神通清净;二者、于诸声境,得无障碍天耳善巧方便神通清净;三者、于诸众生心、心所法,得无障碍他心智善巧方便神通清净;四者、忆念过去生处、死处,得无障碍宿住智善巧方便神通清净;五者、能往十方无数佛刹,得无障碍神境智善巧方便神通清净;六者、能知众生漏尽、未尽,得无障碍漏尽智善巧方便神通清净;七者、能灭一切烦恼,得无障碍无漏智善巧方便神通清净;八者、现见自身一切善根回向众生善巧方便神通清净。善男子!如是八种神通清净,十方菩萨同所修学,汝等菩萨亦应修习,速证无上正等菩提。」
神通者,乃自性本具之妙用也。凡夫为无明障隔而不能通,今住兰若,从戒生定,依定发用,灵妙通神,触处无碍,故曰神通。以神通自在,令法身不孤,是谓庄严其身。然神通虽发于定,体实本于兰若,成就皆兰若中功德也。一者下,分别八种:一、谓天眼通。诸色法是眼根所对之尘,凡一切山河大地,万象森罗,形显二种,以凡夫肉眼对之有碍,故不为通。今菩萨以无漏戒定发出,妙用虽寄于眼,实称性之灵照,故能周徧十方,举目普视,无有障碍,是为天眼。既以戒定发出,即是善巧方便也。又普见无碍即善巧,用是利他即方便,无障无碍是为神通。如镜照相,了无沾染,故云清净。天眼既尔,天耳亦然,但换色为声,余皆准前。三、他心通。诸众生该尽含生,凡意举念,一切善恶邪正差别,菩萨具通者,皆能知之。心心所法者,虽为诸识通名,今且约六七二识说,以第七执我,第六计度,种种分别。心王既尔,心所亦然。以前五第八皆随念分别,不计名言,故且不论。今虽言六七,而计度分别全在第六。言他心智者,即能知他人之心念也,从用得名耳。以戒定发通为善巧,运通利物为方便,能知他心即神通,无障无碍即清净。四者、宿命通。忆念者,即记忆不忘也。过去者,即前生累世也。生处死处者,不出天上人间四生六道。受命曰生,舍命为死。言宿住智者,能知宿昔住世之智也。得无障碍者,无落阴之迷也。以戒定发通即善巧方便,能知宿命即是神通,无落阴之迷即是清净。五者神境通,能往下,虽往十方顷刻而至,义兼供佛度生,复顷刻而还,云雾不障山河不隔,皆不可思议,故名神境智。若论神境二字即是工巧,谓身上出火身下出水等十八种皆可不测,依工巧立名,亦名神境通也。以能运神通即善巧,运通利他为方便,巧超思议曰神通,通而不著即清净。六者漏尽通,谓能知者即菩萨之智也。众生漏尽未尽,即所知之境也。凡我执已尽为漏尽,我执尚在为未尽,然能知众生得无障碍者,即菩萨之漏尽智也。以定能发通为善巧,运通利他即方便,能知众生即神通,不著通相即清净。七者灭惑通,一切烦恼不出见思,尘沙无明为所灭之惑,菩萨一念心空,诸惑顿尽生死顿亡,如明破暗了罔沉习,故名无漏智。以依定发通即善巧,运通利化为方便,顿灭烦恼即神通,心空绝迹即清净。八者回向通,现见自身者,即自身所得之道也。以无善不作熏成无漏之种,故名善根。回向众生者,菩萨以公物之心回己向他,普欲众生共得此道。以定能发通即善巧,回己向他即方便,利物不测即神通,心无所著即清净。善男下,结劝。十方下,乃举他劝修也。影响不乖,故言速证等。
△四、八种清净。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住阿兰若,现身获得八种清净。云何为八?一者、身业清净,二者、语业清净,三者、意业清净,四者、正性清净,五者、正念清净,六者、头陀清净,七者、离谄清净,八者、一念不忘菩提心清净。善男子!若有佛子住阿兰若,具足如是八种清净,现身成就无边善根,不复退转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自性澄湛曰清,当体洁白曰净。不出三业,开为八种:一者身业,身者形体也,即父母之所生,四大之所成。世间人有三种恶业:一者杀生,或自杀,或教人杀,或闻杀欢喜,或身虽未动,举意欲杀,被此杀业,能障善根,混浊自性,不为清净。菩萨戒如氷霜,内外洁白,一切轻重杀业,一念不生,何况身动,故曰清净。二者偷盗,凡一切财物资具,不与而取,或强劫,或窃取,能障解脱,混浊自性,故不清净。菩萨戒体,皎如氷霜,一切轻重盗业,一念不生,是名清净。三婬业,一切自婬,教他婬,一念不生,何况身犯,亦如氷霜,故云清净。以上身业三种也。二者语业,凡一切言语之间,有四种过,故不清净:一妄言,谓见言不见,不见言见等,凡一切语言不实,皆为口过。二者绮语,谓形容妖仪,摸写婬态,耻他门户,诬贤善名,浮薄无德,是为口过。三者两舌,谓向此说彼,向彼说此,才间君臣,离他骨肉,谄无德,是为口过。四者恶口,不善之言,斥辱良善,暴戾无德,故为口过。世俗之人,非此则彼,混浊自性,能障实语,故不清净。菩萨正德,于此四种,一念不生,何况口道,故曰清净。三者意业,亦有三种,谓贪、嗔、愚痴,种现熏发,障道污性,故不清净。菩萨贪心转为解脱,嗔心转为忍辱,愚痴化为智慧,三毒种现俱销,故云清净。四者正性,即尘中作主,随流得妙,不为物转,是谓正性。藻雪皎如,故云清净。五者正念清净,冥记不忘曰念,以志在于道曰正念,纯真不杂曰清净。六者头陀,此云抖擞,尘劳顿息,妄念氷释,故云清净。七者离谄,语言称性,正大无私,谄媚既离,故云清净。八者一念不忘菩提者,谓正念真如,头头合道,则无往而非净也。善男下,结成善根不退菩提。
△五、八种多闻。
「复次,善男子!出家菩萨复有八种多闻清净庄严自身。云何为八?一者、尊敬和上、阿阇黎多闻清净,二者、远离憍慢生谦下心多闻清净,三者、精进勇猛多闻清净,四者、安住正念多闻清净,五者、为求法者说甚深义多闻清净,六者、不爱自护毁他多闻清净,七者、常能观察一切善法多闻清净,八者、听闻正法如说修行多闻清净。善男子!如是八种多闻清净,汝等菩萨皆应修习,速证无上正等菩提。」
多闻者,闻多学广也。然多闻之人,不为邪障,能生正智,性学澄湛,故云清净。智能证性,学能润身,即庄严自身也。一者下,正显多闻之德。和尚是梵语,翻力生。《舍利弗问经》云:「夫出家者,舍其父母生死之家,入法门中,受微妙法。葢师之力,生长法身,出功德财,养智慧命,故曰力生。」从教导弟子边立名,功莫大焉。又和尚亦翻近诵,以弟子年少,不离于师,常逐常近,受经而诵,故云近诵,从弟边立名。又云:知有罪,知无罪,从究察弟子持犯立名。然和尚既能生长法身,养智慧命,此恩此德,理宜尊敬故。阿阇黎,此云轨范,谓轨持弟子,遵行法范,故有五种,恐繁不录。亦弟子之学,由师轨范所成,故宜尊敬。因有多闻,不乖正理,不违教义,不妄不漏,故云清净。二、陵他自贵,为憍慢无学之人,空负高心,麤卤无德多闻之人,平等合道,退己敬他,故云谦下,亦为远离。三、精进下,谓多闻之人,以精进则壮其志,以勇猛必成其功,然虽精进不致奔驰,虽勇猛不致卤莽,即多闻清净也。四、安住正念者,谓多闻之人,栖心中道,举止合宜,不妄不变,故云清净。五者、既为求法者说甚深义,见多闻之实,无悋法之愆,故云清净。六者、谓多闻之人,于自不爱,有过不护,于他不毁,如理而说,如道而行,即为清净。七者、谓多闻之人,常能观察一切善法,用作轨持,又能范众,性不违背,是为清净。八者、谓多闻之人,如其所闻,如师所说,如法修行,亦不著相,即为清净。善男下,结劝。以上如来开示已竟。
△三、灭后功德二:一、修习得不退转。
尔时,世尊说如是等菩萨行已,告弥勒菩萨摩诃萨言:「善男子!我涅槃后后五百岁法欲灭时,无量众生厌离世间、渴仰如来,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入阿兰若为无上道,修习如是菩萨愿行,于大菩提得不退转。」
后五百岁等者,乃如来灭后,正法像法将尽,末法中之数年也。谓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万年。今言后五百岁,乃末法一万年初之五百岁也。彼时之人,无修无证,但以鬪诤,忘失正念之时也。葢谓法有盛衰不同,故分五五百岁也。第一五百年解脱坚固,解脱即自在之义,谓诸比丘于正法初五百年,不攻异学,唯务大乘,利益众生,解脱自在,坚固不变也。第二五百年禅定坚固,谓诸比丘于正法后五百年中,厌离生死,求证涅槃,顿息攀缘,深修禅定,坚固不变。第三五百年多闻坚固,谓诸比丘于像法初五百年中,少持戒律,怠习禅定,唯尚多闻,依语生解,坚固不变。第四五百年塔寺坚固,谓诸比丘于像法后五百年中,少习禅定,喜种福田,修理塔寺,坚固不变。第五五百年,鬪诤坚固,谓诸比丘于末法初五百年中,不修戒律,唯尚鬪诤,增长邪见,坚固不变也。呜呼!后五百岁,尚在末法之初,且鬪诤坚固,邪见不堪,此五百年后,又不知何等坚固耶?言法欲灭时者,正是鬪诤坚固之时。无量下,谓虽鬪诤坚固,幸有此经垂世教化,令诸众生见闻读诵,知在家尘世之苦,慕出家兰若之行,厌离世间如前种种譬喻,言在家之苦,故厌欲离,渴仰如来本经之教,知兰若清高,修习观行,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云。大菩提,即佛果智德也。得不退转者,谓有观行之真修,愿力之所摄,兰若之可依,菩提之所望,种种有据,所以称怀遂志,增进工夫,故得不退者,赖有此经也。
△二、更遇龙华成佛。
「如是发心无量众生,命终上生覩史天宫,得见汝身无边福智之所庄严,超越生死证不退转,于当来世大宝龙华菩提树下,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如是下,即厌世渴仰修习之人,由修习仰慕不退其心,命终上生覩史天宫。覩史,即兜率之梵语不同耳。得见汝身者,汝指弥勒,亦由行人愿力经力所加,弥勒摄授故生于彼。无边福智之所庄严者,既生兜率必在内院,则相好之福、般若之智未尝不具足,故曰庄严。超越生死者,以外院有生死、内院无生死,故言超越。证不退转者,前云于大菩提得不退转,彼约行不退,既到内院亲见弥勒,承其法力功德得念不退。当八地位于当来世大宝龙华等者,当来指弥勒下生成佛之时,在龙华树下三会说法皆得受记。得阿耨菩提者,有两说:或蒙弥勒授与成佛之记即是得菩提,或此等无量众生既厌世渴仰修习之功得生内院,又蒙授记因行已毕,一刹那间承记获果,亦不离龙华树下随记而成,所谓功勋积于累世,成道只在刹那间也。
△四、闻品获益。
尔时,世尊说是法时,二万五千新发意菩萨于菩提行将欲退转,闻如是法发坚固心,超十信位至第六位;三万八千净行婆罗门永断邪见,得大法忍及陀罗尼;七万六千人皆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新发意者,其志未坚,信若鸿毛,忽上忽下,向日虽慕菩提,犹恐不得,将欲小就,故云退转。今一闻如是心地观门,随机修证,皆得菩提。且有内院休息,龙华成佛,遂发坚固信,一信永信,不复疑矣。故能超证至第六位,即等觉也。然信位一,住位二,行位三,向位四,地上五,等觉六也。净行婆罗门者,华梵并举也。以梵语婆罗门,华言净行,故谓在家斋戒清净,亦能修行。向日或有外道所惑,将有邪见者,今一闻此法,则邪见氷释,不复更惑。且得大法忍及陀罗尼,皆属地上差别功德。无等等者,菩提心可等一切,更无一法可等此心,即最利之根,发心顿证者也。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七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八
△四、文殊启问心地,用观佛果必成。
由二卷之首,正宗之初,世尊从三昧安详而起,告弥勒等云:「我今演说心地玅法,引导众生,令入佛智。」乃至「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妙法,一经于耳,须臾之顷,摄念观心,薰成无上大菩提种,不久当坐菩提树王金刚宝座,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然彼虽标定,未及详明。时有五百长者,不信大乘,佛为就机,一时权便,且说四恩应报,引入菩提。自尔已来,或因前起后,或随问释疑,或法或喻,短颂长篇,多赞出家,广明兰若,及种种观门行德。然心地二字,于彼诸品,虽义具而文隐。由是文殊大士,恐失大利,特问:「云何为心?云何为地?」佛答:「三界唯心,心名为地。」以完未了之公案也,故有此科。分二:一、品题。
观心品第十
观心二字,诠尽全经,今略释大义。观指一切修行人,能观无分别智,心为所观之境。如经云:「三界之中,以心为主。能观心者,究竟解脱;不能观者,究竟沉沦。众生之心,犹如大地,五谷五果,从大地生等。一切凡夫,亲近善友,闻心地法,如理观察,如说修行。如是之人,能断二障,速圆众行,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释曰:既云如理观察,谓如如理中,清净本然,周徧法界。今用妙智,谛观三界万法,一切染净因果,皆缘生无性,当体即真。由是妄想,化为真智,生死即是涅槃,万法全是真如。所以二障顿空,众生皆圆,菩提即证,未离寸步,本来是佛。且略释大义,备在经文。
△二、经文二:一、文殊问三:一、经家叙置。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即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曲躬合掌白佛言:
△二、正问心地。
「世尊!如佛所说,告妙德等五百长者:『我为汝等敷演心地微妙法门。』而此道场无量无边人天大众皆生渴仰。我今为是启问如来:云何为心?云何为地?」
初六句,是文殊述佛开示之语,即二卷初我今演说心地妙法等。其实正对弥勒,傍及大众,只因妙德等五百长者闻大乘法,将欲退息,作发起之端,引起全部,故今文殊述之。不述告弥勒,且述告妙德等,亦文殊随便述之也。而此道场下四句,亦述大众仰慕之心,如枯渴之思饮,如赤子之望母也。我今下,正问心地。
△三、哀恳垂慈。
「惟愿世尊无缘大慈、无碍大悲,为诸众生分别演说,未离苦者令得离苦,未安乐者令得安乐,未发心者令得发心,未证果者令得证果,同于一道而得涅槃。」
佛观众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皆当作佛,不待结缘而后度之与乐,故曰无缘大慈慈能与乐。无碍大悲者,谓阻隔不通曰碍,如度有缘而不度无缘,是通于有缘而碍于无缘也。以佛慈平等不择怨亲皆与拔苦,故名无碍等。分别下,欲将心地二字分释真妄辨别因果,展演其旨以尽其义,故曰演说。未离下,正明演说之益。然此四句皆通凡小,谓凡夫未离四相逼迫之苦四相即生老病死,小圣未离变易生死之苦因移果易故曰变易。佛若开演心地,凡夫不为四相所逼,小乘不为变易所移,故曰令得离苦。未安下,谓凡夫离四相曰安,证涅槃为乐;二乘离变易为安,证菩提为乐。佛今开演,令彼凡小离二种不安,获二种乐处,故曰未安乐者令得安乐。未发下,或发厌离三界心,或发无上菩提心,欲佛开演令彼发之。未证下,或证二乘果,或证如来果,彼既未证必不知修证之方,愿佛说与令其证之。以上义通权实,各随机故也。同于下,谓以上四事言虽通权义乃从实,故曰同于一道。一道即佛道也。涅槃亦即如来无余大涅槃也。
△二、如来答七:一、答问仪式五:一、经家叹德。
尔时,薄伽梵以无量劫中修诸福智所获清净决定胜法大妙智印,印文殊师利言:
薄伽梵,含多义不翻,如前解。无量劫中者,远叙多生已经之时,数超意表,故曰无量。修诸福智者,因行也。如《法华》云:「佛曾亲近无量百千万亿诸佛。」释曰:既能亲近,必能供养,即是修福。又曰:「尽行诸佛无量道法。」释曰:此即修智。所获下,由因致果也。纤尘不染曰清净,一获永获曰决定,又彻了不疑曰决定,权实一体曰胜法,称体周徧曰大智,朗鉴真俗曰妙智。以智喻印者,印即天子之玺、百官之章,印之于纸则取信也。今以如来之智印定文殊为诸佛母,令诸大众信为古佛,非释尊之弟子,今经家叙之令取信也。
△二、如来赞美。
「善哉,善哉!汝今真是三世佛母,一切如来在修行地,皆曾引导初发信心。以是因缘,十方国土成正觉者,皆以文殊而为其母。然今汝身以本愿力现菩萨相,请问如来不思议法。」
双叹善哉者,合佛志愿也。心地法门是佛本志愿说者,由此一请跃然而说,故深赞也。汝今下,印证为佛母。一切下,释佛母义。然母能生子亦能成子,喻文殊以大智慧生人正信亦成人果觉,故印之曰真是佛母。一切下,正出能生能成之义。良以信之与果皆从文殊开示,引之发心导之修证,有此生成之德也。以是下,结成佛母。十方国土者,皆指同居土言。成正觉者,即是诸佛。意谓从等觉断生相,证妙觉究竟成佛,皆赖文殊引导之功,故为母也。《华严》文殊表根本智,以非智不能成佛,如非母不能生子也。然今下,赞果后行因。本愿者,谓本是古佛现为菩萨。相貌者,葢为辅佛扬化也。请问下,明代众申请。然心地法门离言相脱意表,贵乎默契,岂容意路言说,故云不思议法。
△三、诫听许说。
「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普为分别解说。」
初二句诫听,次二句许说。应知普为二字应文殊之请辞曰而此道场无量无边人天大众皆生渴仰,故世尊云吾当普为。分别下,亦应文殊之问辞云何为心、云何为地及为诸众生分别演说,故如来应之曰分别等。
△四、当机领诺。
「唯然,世尊!我等乐闻。」
△五、叹佛四智。
尔时,薄伽梵妙善成就一切如来最胜住持平等性智种种希有微妙功德。
此叹平等性智也。妙善成就者,即转凡成圣变化之功,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无有称而称之曰妙。转第七识心品化为平等性智,故曰成就。一切如来为能证之人,最胜住持为所证之法,以尊重超表曰最胜,体证秉任曰住持。佛为最胜之人,成就最胜之智。然智称平等性者,以法性平等智能称性,故智亦平等。种种下,正显平等义。情与无情类多无数,故云种种。由得此智,万法不以无情观,众生不以有情观,一味平等唯佛所证,故云希有。微妙功德者。利他德也。谓既观一切众生万法真如平等,故随根示现开导证入,皆获平等与己无异。
微妙者,不测也。谓众生根性不同,佛能随之说三乘法,开示引导,然后会权入实,皆令证入佛乘,故曰皆获平等。与智相合,即权入实,不可思议,故曰微妙功德。
○《唯识论》云:「如来观一切法,与诸众生,皆悉平等。以大慈悲心,随其根机,示现开导,令其证入。」与经文别而义同也。
已能善获,一切诸佛,决定胜法,大乘智印。
此叹大圆镜智也。唯智印二字,是镜智义。上三句,显诸佛同证也。善获者,非声闻之苦修也。以大乘教中,但转第八识心品成智,不然而然,故曰善获。最上法门,诸佛必证,故曰决定。镜智普照,故曰胜法。智印者,显镜智之功能。如圆镜悬于空中,森罗万象,影印镜中。镜不离影,影不离镜。影即镜,镜即影。虽影镜相即,而不妨影镜各分。以喻显智,智照万法,全法皆智。是亦智法相即而条然,理智互融而各体。理事无碍,不可思议。故曰大乘智印。《唯识论》云:「转第八心品,成大圆镜智。谓如来真智,本性清净,离诸尘染,洞彻内外,无幽不烛。如大圆镜,洞照万物,无不明了。」亦与此经,文别义同。
已善圆证一切如来金刚秘密殊胜妙智;已能安住无碍大悲,自然救摄十方有情。
此叹成所作智也。已善下,即转前五识心品成智。一切下,金刚为喻,取坚利之体用也。秘密即定体,如金刚之体坚,魔不能坏也。殊胜妙智者,即从体起用,因定起智也。已能下,正出智之体用。安住即体之不动,大悲即用徧十方。神通变化,随类利生,如空谷答响,皓月临池,故云无碍。救谓大悲拔苦,摄谓慈能与乐。有情即所为众生,乃圣人所应作事,故曰成所作智。《唯识论》云:「如来为欲利乐诸有情故,普于十方世界示现种种神通变化,引诸众生令入圣道,成本愿力所应作事。」
已善圆满妙观察智,不观而观,不说而说。
此叹玅观察智也。已善下,即转第六识心品成智。圆满,即是成义。既得此智,善能观机说法,故曰妙观等。不观下,正释妙观察义。良以不观即是无心,而观即是能照。从无分别智中起分别用,虽能观察,不被物转。亦如镜照相,镜亦无心。然既不观而观,观即无观也。不说下,不说即是无言,而说即是现言。亦如天皷无心而能说法,所谓默即说也。然既不说而说,亦说即无说,所谓说即默也。可谓真妙观察智。《唯识论》云:「如来普能观察诸法圆融次第,复知众生根性乐欲,以无碍辩才说诸妙法,令其开悟,获大安乐。」亦与此经义合。以上四智,非佛说,亦非文殊所叹,乃经家叹之耳。结集之人为经家,非译人为经家也。因四智义深,故分为四段释之。
△二、正答所问四:一、总标心地。
是薄伽梵告诸佛母无垢大圣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言:「大善男子!此法名为十方如来最胜秘密心地法门。」
初五句经家叙置。诸佛依文殊成道,故曰佛母。无垢者叹洁白德,谓若存法执染污性地为垢,文殊古佛现身早已尽矣,故云无垢。因是古佛故云大圣,既现菩萨辅弼世尊,故佛又称大善男子。此法下,始标名目。为诸佛通修之法故云十方,非时不传故云秘,非机不授故云密,凡得此者成佛故云最胜,灵明之性谓之心,轨持成道故云法,一切功德相好皆从心生故云地,悟此一心通入佛位故云门也。所谓诸佛之心印、众生之达道、教网之弘纲、禅门之要关也。
△二、广演差别分二十五科。一、凡夫顿悟。
「此法名为一切凡夫入如来地顿悟法门。」
一切凡夫者,乃皆有生死之类也。如来地者,即佛果位也。欲离凡夫生死,入如来果位者,须悟此心。悟者,非知解可比,即止绝妄心,专住正念,忽然迷惑顿销,亲见本性,如大梦觉,是为真悟。若依稀瞒顸,便是野狐禅,非悟也。顿者,不待多时,亦无位次,一念不生,正智忽现,是为顿也。《楞严》云:「狂性歇处,即是菩提。」始知生死本无,涅槃本具,博地凡夫,本来是佛。据此,则为顿教大乘。
△二、菩萨正路。
「此法名为一切菩萨趣大菩提真实正路。」
菩提者,佛位之智果也。凡得菩提者成佛,佛乃道后之果号。菩萨为趣向菩提之人,是道前之因号。惟菩萨证佛果,如鲲化鹏,理必然矣。真实正路者,路即达道。真者不妄,拣外道之邪执。实者非虗,拣二乘之权道。正者不偏,拣权教之未中。大者尊称,拣权小之未达。此谓菩萨为大机,菩提为大果,心法为大理,正路为大教。所谓由大机,从大教,悟大理,证大果。《楞严》云:「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是也。
△三、诸佛宝宫。
「此法名为三世诸佛自受法乐微妙宝宫。」
宝宫者,为王之所依,喻心地法门为佛之所依。法乐即性具之德,唯证方知,故云自受。一佛如是,诸佛亦然,故云三世等。
△四、有情宝藏。
「此法名为一切饶益有情无尽宝藏。」
宝藏者,为盛宝之聚也。以多宝为藏,喻此法门。若有情得之,则饶益无尽。然珍宝只益一世,法宝益之无穷。若换作饶益一切有情,则见文顺。
△五、菩萨智处。
「此法能引诸菩萨众,到色究竟自在智处。」
菩萨虽为大机,须从此经引发也。到色等者,《起信论》云:「十地菩萨于色究竟天现最高大身,究竟成佛。」自在智处者,即佛果。唯佛五住惑尽,二种死亡,亲证菩提智果,受享法乐,故云自在。智处之处字,约义说,即真理为智之所依,如人依处;约文说,仍是色究竟天。
△六、后身导师。
「此法能引诣菩提树,后身菩萨真实导师。」
前科色究竟天为成报身佛处,此菩提树为成化身佛处也。如释尊于毕钵罗树下成菩提道,以菩提名树,故云菩提树。后身者,谓从无始已来受身无量,至于今生成道为最后之身,一刹那间成佛,再不受二种生死,故云后身也此约果报身说,莫以应化为难。真实导师,即此法门,有缘斯遇顿然发心,依之修证归功于经,故尊此法为导师。
△七、满愿宝珠。
「此法能雨世出世财,如摩尼宝满众生愿。」
雨音玉,自上而下曰雨。财谓法财,世间法财即戒善有漏禅定,出世法财即无漏称性禅定。智慧三昧解脱等经为能诠,心地及法财为所诠,人若披览悟此,法财具足,如经中雨出也。摩尼此云如意,谓如众生之意也。凡有求者,此宝中即出,故云满众生愿。良以经中雨法财,摩尼雨珍财,法喻对看,文义可知。
△八、诸佛本源。
「此法能生十方三世一切诸佛功德本源。」
诸佛皆悟心地成道,故以心地为本源。
△九、能销恶业。
「此法能销一切众生诸恶业果。」
法依悟证,诸惑顿销,业果自无。
△十、从愿如印。
「此法能与一切众生所求愿印。」
众生有愿必求,若遇此经,求之必得,感应道交,岂可思议。印者,信也。谓有求则应,信之如印矣。
△十一、能度险难。
「此法能度一切众生生死险难。」
众生不独凡夫,亦兼二乘。生死不唯分段,亦兼变易。人间八苦为难,诸天五衰为险。又界内生死为险,界外偏空为难。若依此法修证,皆能度之。
△十二、能息苦浪
「此法能息一切众生苦海波浪。」
苦海喻生死,以五浊逼迫,不由自己,故云苦海。波浪喻烦恼,前念灭,后念生,如波浪相续。又三界如苦海,生死如波浪,依法修行,皆能顿息。
△十三、能救急难。
「此法能救苦恼众生而作急难。」
急难者,紧急之难也,如枷鎻囹圄等。但而作二字,于文欠顺,将而字当自字看则明矣。谓苦恼本无,众生自作,祸到临时,岂能逃遁?若有缘遇此,转恶从善,则急难化为功德,苦恼转为乐境,是为能救。
△十四、能竭苦海。
「此法能竭一切众生老病死海。」
生老病死,人皆有之,皆约五蕴身言。谓蕴成曰生,蕴熟曰老,蕴危曰病,蕴坏曰死。不言生者,以生为众生顺习,余三为众生违境。若能依此修证,则老病不生,死海顿竭。
△十五、成佛种子。
「此法善能出生诸佛因缘种子。」
法为佛母,依法成佛,如母生子,故曰出生诸佛。然佛性为亲因,此法为助缘,种子犹为教法之所薰,谓由前生或今世,偶闻此法薰成种子,资发因性,复遇此法为引起之缘,故从种子发起现行,遂能依教修行,圆满成佛,归功于经,故云善能出生等。
△十六、破暗如炬。
「此法能与生死长夜为大智炬。」
生死场中,无有智慧,如长夜不具三光。若遇此法,依之作观,则真智现前,无明顿灭,可谓千年暗室,一灯能破,故云智炬。炬者,火把也。然木生火,能破黑暗,喻依经起智,能破无明。
△十七、助勇如甲
「此法能破四魔兵众而作甲胄。」
甲胄者,临阵护身之具也。有二益:一能助勇,二能无畏。喻此经观法助行人之勇,不畏四魔。四魔谓烦恼魔、死魔、阴魔、天魔。魔云杀者,能杀法身慧命故。若遇此法,依心作观,如被甲破敌,则烦恼顿销,生死亦尽,天魔远遁,不受后有,阴魔何在?
△十八、标指如旗。
「此法即是正勇猛军战胜旌旗。」
旌旗者,军阵之标具也,正喻此法。战即交锋,谓生死惑业,为人怨敌,行人破惑。如正军讨贼,虽有勇猛之力,交战之势,必假标具为指挥,则战之必胜。喻此法之观门,为行人破惑之指挥也。
△十九、摧运如轮。
「此法即是一切诸佛无上法轮。」
妙法如轮有二义:一、摧辗义,能破惑故;二、运载义,达彼岸故。人若乘之,则能成佛,故曰无上法轮。
△二十、摧惑如幢。
「此法即是最胜法幢。」
依心作观,仍观自心,忽然顿悟邪惑皆空,如幢摧邪也。
△二十一、策进如皷。
「此法即是击大法皷。」
皷有催阵之功,法有策进之力,故云法皷。如来说法,令人进道,如击皷摧兵也。
△二十二、警众如螺。
「此法即是吹大法螺。」
螺有警省之功,经有启悟之方,大法如螺,故云法螺。如来说法,如吹螺警众也。
△二十三、尊如师子。
「此法即是大师子王。」
师子为兽中王,此法为法中王,取尊重义。
△二十四、师吼降魔。
「此法即是大师子吼。」
师子哮吼,百兽脑裂。此法宣演,魔外惊惶,故为喻焉。
△二十五、赏罚如王。
「此法犹如国大圣王善能正治,若顺王化获大安乐,若违法化寻被诛灭。」
国大圣王,即是天子,善以正法治世。诸候及百姓,顺从其治者,则称赏受乐,违则必罚矣。寻者,疾也,谓不待其时也。然罚之必欲诛灭者,逆罪也。法亦如是,法喻圣王,观喻正治,一切众生喻诸候百姓。若依法作观,究竟解脱,如大安乐。不能观者,则究竟沉沦,如违之遭诛也。以上二十五喻,广演差别,显法利之胜。先能警发人心,启人乐欲。后方正答,亦世尊之巧示,非好繁文。
△三、正教心地。
「善男子!三界之中以心为主,能观心者究竟解脱,不能观者究竟沉沦。众生之心犹如大地,五谷、五果从大地生。如是,心法生世、出世,善、恶、五趣,有学、无学,独觉、菩萨及于如来。以是因缘,三界唯心,心名为地。」
主者,君领也,宰治也,以喻真心为圣凡依正之君主故。良以真心随缘能成三界依正万法,会诸万法仍是一心,故为三界之主也。能观下二句,谓智者遇此圣教依教能观,即以无分别智照见五蕴万法依正圣凡了不可得,则不为五蕴所覆,亦不为圣凡所隔,亦不被生死所缠,度过一切苦厄,故云究竟解脱。不能下反此,谓凡夫不觉外道邪观皆不能透脱,仍在生死,故云究竟沉沦。清凉云:「得其门也,等诸佛于一朝;失其旨也,徒修因于旷劫」者是也。以上总出心字之义。众生下喻明地字,故云众生之心犹如大地。五谷下出地功能。五糓者,黍粟稷、菽众豆、麻芝麻胡麻等、麦大麦小麦、稻粳糯。五果者,核枣杏等、肤果梨柰等、壳果椰子胡桃等、桧果松栢子等、角果大小豆等。谓地有生诸糓果之能也。如是下,以心合地。谓心能执持,即心是法,故云心法。生世出世者,即心之功能也。谓心随染缘,则生世间依正等法;随净缘,则生出世间依正等法。善恶五趣,即世间正报。善谓人天,恶即三途。有学无学等,即出世间正报。研真断惑为有学,即三果四向;真穷惑尽为无学,即四果罗汉。而独觉出无佛世,义兼缘觉。菩萨为道前因人,亦该贤圣;如来为道后果人,出世独尊。以是下,指因结答。谓以是心能生道之因缘,所以云三界唯心等。应知三界,义兼内外。以生世间善恶五趣,即是界内;以生出世独觉菩萨等,故该界外。既随染净二缘,生世出世善恶凡圣等,故知三界内外依正,总是唯心。以心生圣凡,故心为地。
△四、断障成道。
「一切凡夫,亲近善友,闻心地法,如理观察,如说修行,自作教他,赞励庆慰。如是之人,能断二障,速圆众行,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凡夫既言一切,犹不独指界内。如天台云:「别教十信菩萨为外凡,三贤位菩萨为内凡。」亲近下,虽言善友,实乃求师,乃圆顿师友也。又师者,非独凡类,亦兼诸佛也。谓师友有教授之功,故必亲近也。闻心地法者,法即此经,为成圣之缘。以非法不能轨持,故须闻之也。如理观察者,即空观也谓理中无物,惟一真空。如说修行者,义兼诸行,即依教奉行也。自作教他者,两利之功也。赞谓美言叹法,励谓勉力劝人。加之庆己庆人,以法慰众,即假观也。又如说修行一句,亦中道观。所谓涉有不碍观空,即诸法而证实相。良以如来所说,意在中道。如说修行,即行中道。故知为中观也。如是下,显修行功効也。谓既修中观,不著空即断所知障,不著有即断烦恼障。故曰能断二障。速圆众行者,速圆拣非渐修,众行拣非偏悟。所谓一修一切修,一断一切断,一成一切成,一证一切证。由是众行既圆,故疾得阿耨菩提。此皆圆顿上乘之旨也。
△三、兼释转难四:一、文殊转难六:初、引佛所说。
尔时,大圣文殊师利菩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唯将心法为三界主。」
且牒佛语,义在下科。
△二、问心何为染?
「心法本元不染尘秽。云何心法染贪瞋痴?」
文殊据真疑妄,谓心法本元灵明洞彻清净湛然,故云不染尘秽。然尘秽即无明妄想诸烦恼等,此则判定一心本净也。云何下,述疑。谓既云心法理应清净,其贪瞋痴元是染法,与心相反,故问云何等。此因小乘教中言六识三毒建立染净根本,尚不言赖耶识,何况真心哉。今既言心法生世出世善恶五趣,则为心染三毒,与妄心何别。良以真心有不变随缘二义,文殊但知不变之体,不知随缘之用,故述之辩之。然非实不知,为诸众中有疑者而故问也。
△三、述心法本空。
「于三世法,谁说为心?过去心已灭,未来心未至,现在心不住。」
此言三世不可得心也。谁说为心者,即是说谁为心也。虽狐疑不定,而言活意决也。过去下,正述三世不见心。言过去求心,过去之时已灭;若未来求心时,尚未至;若现在求心时,则不住。谓念念迁谢,新新不住,石火电光,眨眼便过。求三世尚不可得,心何所表焉?
「诸法之内性不可得,诸法之外相不可得,诸法中间都不可得。」
此又显三处不可得也。诸法不出十八界,随拈一法,皆有体相。体中曰内,体表曰外。性相二字,皆约真心说。若谓诸法之内,求心之体性。奈诸法之体,坚实无空,真心何在。故曰性不可得。若向诸法之外相求心,然所见皆物之相,非心之相。故曰相不可得。若向诸法内外两楹之中求心,奈何物里仍内,物表仍外。表里求中,且不可得。而中间尚无,真心何依哉。故曰都不可得。都者,言中既不可得,而心亦不可得。然则不可得者,非断灭见。乃心法纯真,不受染污故。
「心法本来无有形相,心法本来无有住处。」
此则结无形处也。本来无者,谓非今所辩始无,以其本来当体元无。《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是以形相住处,皆不可得。
△四、述五目不覩。
「一切如来尚不见心,何况余人得见心法?」
心即如来全体法身,如眼有见,不自见眼。心即是佛,安能自见?虽佛眼犹不能覩也。余人非独凡夫,乃至菩萨。谓凡夫全迷,菩萨带惑,故不能见。良以余人不见,犹非如来之不见也。如来全体即心,故不自见。余人为无明所障,故不能见。便是地上等觉见真如,犹隔罗縠观月,实未了了见之也。问:心既无形,何又言见?答:此非眼见,以大觉为见。又问:经云初地菩萨为真见道,何得不见?答:由断异生性障,无有分别,所显真理,初能觉之,是为见道,乃分见也。非全见,以法执俱生尚在故。
△五、明从妄生法。
「一切诸法从妄想生。以是因缘,今者世尊为大众说三界唯心。」
初二句标妄,三句承妄,末三句归妄。是知文殊与佛,唯心是同,其义各别。文殊谓真不容染,亦不生法。能生法者,妄想也。故曰:一切诸法,从妄想生。以是妄想,为生法之因缘。据此,则知今为众说三界唯心者,乃是妄心,非真心也。而佛义全归真心,以其随缘现相为生。如镜体无尘,亦随缘现相。虽万相纷然,镜体不动,亦无染著。真心亦尔,虽万境全彰,一心不动,何妄想能而真心不能耶?故后有种种喻法,显真心随缘之用也。
△六、哀求解说。
「愿佛哀愍,如实解说。」
如实等者,如真如、实际分解而说。毕竟云何生法不碍真理?
△二、佛以喻释二:一、牒前所问。
尔时,佛告文殊师利菩萨言:「如是,如是!善男子!如汝所问,心、心所法本性空寂。」
文殊所问,但言心,未言心所。今佛言心所者,谓心王、心所同一类故。是则心王、心所皆真心,随无明转变而现体,即是真如。汝所问本性空寂者,即述诸法内外性相不可得,以不可得即本性空寂也。
△二、诸喻类释。
「我说众喻以明其义。善男子!心如幻法,由徧计生种种心想,受苦乐故。心如水流,念念生灭,于前后世不𫏐住故。」
心如幻法者,如绾巾所成之兔,呪草所成之龙,为幻成之法,故名幻法。喻上幻法本无,由幻术所成,而见有幻术者,成幻法之缘也。以随缘成相,故有幻法。心亦如是,本来无相,由无明徧计为缘,生种种心即八种识及诸心所。心想为徧行心所之一,义亦兼余。受苦乐者,即有情众生,随类受报,所谓无众生处见众生,无苦乐处受苦乐,皆真心随染缘义也。然正随缘时,真体不变,依旧澄湛,荡无纤尘也。心如水流者,水喻真心,流喻诸法。然水本不流,随风缘等,而妄见流相,故前灭后生,无𫏐时之停住也。心亦如是,本无生灭,由妄想缘,见诸生灭,亦无𫏐住故也。
「心如大风,一刹那间历方所故;心如灯焰,众缘和合而得生故;心如电光,须臾之顷不久住故;心如虗空,客尘烦恼所覆障故;心如猿猴,游五欲树不𫏐住故。」
此下诸喻,俨然似妄心作用。但妄心无体,忽起忽灭。体即是真,妄为心上之迷。若觉迷迷灭,觉不生迷,唯一真心。今所喻者,皆随染缘,有种种用,生诸万法。所以佛云:「三界之中,以心为主,有随缘义。」故若会妄归真,始无二法。当体是真,学者知之。风者,大块之噫气。刹那间者,时之促也。历为经历方所,即所过之处也。谓风本无形,有时而动且徧也。心亦如是,本自无形,亦有时而现,尽其所感,无不徧也。心如灯𦦨者,谓灯焰本无,由油炷火,众缘和合,而得生焰。心亦如是,应缘和合,而能现之。如摇扇则风现,凿井则空现,击石则火现,人感则现人,物感则现物等。前喻能徧,此喻能现。心如电光等者,电取忽现即灭,故不久住。心则随现即灭,生灭同故。《楞严》云:「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幻妄称相,其性真为妙觉。」明体如空者,虗空无物,云能障之,虽障不坏空体。喻真心无物,客尘烦恼所障,亦不坏真体客尘为喻,客言不住,尘言不定,喻见思二惑。猿猴蹈树,而不𫏐住,喻心随五欲,现诸识故五欲即色、声、香、味、触。六识缘境,亦无住故。问:猿猴喻妄心则可,今喻真心何谓?答:真心为主,妄依真现。解中诸识即妄心,亦真心之所现。今借妄显真,故喻真亦可。
「心如画师,能画世间种种色故;心如僮仆,为诸烦恼所策役故;心如独行,无第二故;心如国王,起种种事得自在故;心如怨家,能令自身受大苦故。」
画师但言工巧,作模涂彩,最可观故。心亦如是,现出世间诸画图故一切山河大地,情与无情,树木华卉,千态万状,可为𦘕图耳。僮仆随主人策役,真心随烦恼策役只言随染缘有作用,如僮仆有能干,随主役使也。独行者无伴,喻三界唯心,更无二法。国王起种种事者,如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唯天子自在,喻真心随缘,成种种事,全体不变,亦自在故。怨家者,已往有讐,念念欲报,如卧棘甞胆,故云自身受苦,喻心随恶缘,枉入生死,令身劳碌,恒受诸苦故喻中实受大苦,如昼夜不安等法中,虽入生死,自体不变,亦分喻也。
「心如埃尘,坌污自身生杂秽故;心如影像,于无常法执为常故;心如幻梦,于我法相执为我故;心如夜叉,能噉种种功德法故;心如青蝇,好秽恶故;心如杀者,能害身故。」
尘埃秽身,喻烦恼污德也。影像非真,亦无久常,而愚者执常也。心亦如是,所现之相,即真心之影,众生不了,执为实有故。幻梦非真,梦中之人,执为实有,若大惺悟,知梦本空故。又见幻之人,执幻为有,幻灭之时,知幻本无。然梦幻皆喻我法二相,本非实有,愚人不达,执为我故。心如夜叉者,喻心随恶缘堕恶道。如夜叉噉人肉,喻恶道伤功德故。青蝇好秽恶,喻心随染缘著五欲故。杀者能害身命,喻心随恶业能害慧命故。
「心如敌对,常伺过故;心如盗贼,窃功德故;心如大皷,起鬬战故;心如飞蛾,爱灯色故;心如野鹿,逐假声故;心如群猪,乐杂秽故;心如众蜂,集蜜味故;心如醉象,耽牝触故。」
敌为讐敌,伺为窥伺,见讐人有过,则能侵害故。此喻心随恶业,侵害善事故。盗贼能窃财物,喻心随恶业,能窃法财故。皷能催阵,助战不怯,喻心能催志,起精进故。飞蛾爱灯,不知伤身,喻心能爱欲,不知损德故。野鹿逐假声而丧命猎人巧作,类母鹿之声,群鹿皆集,猎师人射之,即逐假声丧命,喻心随声而迷真。群猪乐秽而为乐,喻心得财利而欢呼。众蜂集蜜,喻心著五尘。醉象耽牝触牝即母象,触即交遘,喻心贪婬秽。以上共二十七喻,通喻真心随差别缘,成种种业。类妄心而实非妄心,乃真心不变之大用也。人若迷之,则为业果;悟之,则为大用。此因文殊说妄想能生,而真不受妄。故佛以种种喻,说真心随缘现相,故为三界主。《华严》云「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是也。应知文殊约体言,故云真不受妄;如来约用言,故能随缘。
△三、深谈心法七:一、释妄心本空。
「善男子,如是所说心、心所法,无内、无外亦无中间,于诸法中求不可得,去、来、现在亦不可得,超越三世非有非无,常怀染著从妄缘现,缘无自性,心性空故。」
如是所说者,指上诸喻也。心即八个心王心所,法即五十一个心所。无内无外等,准前解,谓诸法中求心了不可得也。去来下,亦三世不可得,故曰超越。非有者,谓无色无声。非无者,谓昭昭灵灵。常怀染著者,带妄说真也,以藏识含染法种子也。从妄缘现者,遇境生现行故也。缘无自性,即法空也。心性空,即心空也。缘即五尘,心即王所。心境空处,即是真心。所谓即一切法,离一切法,真心之谓欤。
△二、释真心本寂。
「如是空性,不生不灭,无来无去,不一不异,非断非常,本无生处亦无灭处,亦非远离非不远离。如是心等不异无为,无为之体不异心等,心法之体本不可说,非心法者亦不可说。」
如是空性者,指前心法皆空,所显真空妙性也。此句标定,下皆释义。万法缘聚而生,此性不生;万法缘散则灭,此性不灭。既无生灭,则显真常也。来去者,往还也。谓时有迁流,物有往还。性无往还,显当体不动也。理无二法故一,事有千差故异。此性随缘成事故不一,自体不变故不异。断常者,即外道之边见也。此性不著二边,故曰非断非常。本无生灭处者,谓众生有生死定处,万物有成坏定处。此性如水上葫芦,触著便转;日中宝石,色无定形。生灭尚无,云何有处?凡有违境,厌之则远离;有顺境,爱之则不远离。此皆妄心用事,憎爱如此。真性不然,无诸情谓,故皆非之。如是下,即前不生不灭等妙性也。然心之与性,称谓虽别,体则是同。无为即如如理,谓真理不动,无所作为,故名无为。心者,即随缘智用也。心不异无为者,智与理冥;无为不异心等者,理与智冥。是为双表。心法等二句,是为双遮。若无为唤作心法,强安其名,故云本不可说。若唤作非心法者,话为两橛,故亦不可说。
△三、征释离过。
「何以故?若无为是心即名断见,若离心法即名常见,永离二相不著二边。」
初句征上两不可说之意。若无下,释。谓若无为之理毕竟是心智者,则智有理无,失其真心不变之体也。故云即名断见断灭心体之见。若离心法者,离者,非也。谓若无为毕竟非心智法者,则理智各体永堕无为之常,失其真心随缘义也。故云即名常见。以上皆反释其非。永离下,方出正义。二相,即心相、无为相。离者,不执著义。谓不执无为相,则不失随缘义,即永离常见也。不著心相,则不失不变义,即永离断见也。然所以永离不著者,恐人执著以为定相,故此永离扫人情见耳。二边,即断见、常见。上文遮表不定者,恐落二边之定见,故皆不著。
△四、达悟见真。
「如是悟者名见真谛,悟真谛者名为贤圣。」
如是二字,指上永离等二句。悟者,即醒会也。谓若醒会此道,则永离二相,不著二边,即合中道纯真,故云名见真谛。见即悟也。悟真下二句,承悟定名。谓悟之浅者为贤,悟之彻者为圣。
△五、释心平等。
「一切贤圣性本空寂,无为法中戒无持犯亦无大小,无有心王及心所法,无苦无乐。如是法界自性无垢,无上中下差别之相。何以故?是无为法性平等故。」
一切贤圣者,引已成之贤圣也十住、十行、十回向为贤,十地、等觉为圣。性本下,明贤圣所证之无为真谛,性即真谛之体也。本空寂者,但标定,谓本来空寂,非致之始空也。无为下,正释寂义,谓真谛无为法中本来平等,当体不动亦复不变,故名无为,即空寂义也。戒无持犯者,为性具之戒,本无止作之持,亦无破毁之犯也。亦无下,通拣差别,谓无为平等,故无贤圣之大,亦无凡愚之小也。心王带妄,心所亦然,而无为真谛纯净无妄,故亦无之。然凡夫有生死苦,圣人有涅槃乐者,皆有对待也。今无为心法绝诸对待,故求圣凡尚不可得,苦乐何在哉?故皆无之也。如是法界者,即指住无为当体,即一真法界也。自性下,出体相,谓无为心法以自性无垢为体,无上中下三等差别为相总遣情见分别也。下又征释,谓无为法中一切都无者,何故?释曰:是无为法性平等故,若有持犯大小苦乐等,则不平等,失其所以无为也。
△六、万法归一。
「如众河水流入海中,尽同一味,无别相故。」
众河水喻前差别,诸法海喻无为心法,谓众水入海同一咸味,诸法归心同一无为,无为心法实无差别故。
△七、更释无别。
「此无垢性非实非虗;此无垢性是第一义无尽灭相,体本不生;此无垢性常住不变最胜涅槃,我所净故;此无垢性远离一切平等不平等,体无异故。」
无垢性者,谓性无垢染,故释前科无别相义。垢即差别义,因性无垢染,故无别相也。然无垢即是无为,但标定。非实下,释义。以本无定相,故非实;现有作用,故非虗。如镜现相,镜相分明,体无异故。次四句,初句标体,次句会义。谓此无垢性,即是诸佛所证第一义谛,亦标定。下二句,更释深义。谓第一义中,无终尽断灭之相,其体本来不生。因其不生,所以无灭。无生无灭,真无垢性也。再次四句,谓不但只与第一义同,更常住不变,即是诸佛所证之最胜涅槃也。然涅槃有三种,此乃性净涅槃也。言最胜者,以自性本净,真圆妄寂,非二乘可比也。我所一句,出涅槃所具之德也。净即净德,我所即我法二执。以其二执皆净,故为净德。上句常住不变,即常德;义兼本来自在,即我德;性无诸苦,即乐德。四德具足,故曰最胜也。末四句更遣平等之执。以前文皆遣差别之相,说性平等。若执著平等,犹为所障。故云此无垢性,远离平等及不平等。然远平等,则离理障。远不平等,则离事障。以无事理对待,故云远离。一切等体无异者,异即差别也。谓凡有对待者,皆为差别。故以其真体无异相,故皆远离。此则遣情离执,乃真无垢性也。良以无垢即无为,无为即心地法。此上因答文殊之问,故有多释。葢问处深,而答之详矣。以文殊转难云:心法本元不染尘秽,云何心法染贪瞋痴等。故佛前科诸喻,则知心法随缘,而万用全彰,答云何心法染贪等问。今此深谈心法科中,方答心法本元不染等问。则知心体不变,而纤尘不立也。葢如来说此,正要修行人知随缘以遣执,观不变以证真。故有此说。
△四、结劝修观。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应当一心修习如是心地观法。」
善男子等皆大乘之机,阿耨菩提为大乘之果,一心修习为大乘之行,心地观法为大乘之教理,具教、理、行、果四法。然佛意欲人依心地之教,则观心地之理,须修观心之行,即证阿耨菩提之果,似乎不难。假若不信不行,岂止今生不能成菩提道,纵使千生万劫,亦无出苦之期也。悲哉!
△四、以偈重颂二:一、标章。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二、正颂七:一、颂文殊启问。
「三世觉母妙吉祥,请问如来心地法。」
佛为大觉言,觉母即佛母也。妙吉祥即文殊之华言,解见初卷。次句述问,谓哀恳为请,求决为问。
△二、颂总标心地。
「我今于此大会众,开演成佛观行门,此法难遇过优昙,一切世间应渴仰。」
初二句总标,次二句劝信。
△三、颂二利功深。
「十方诸佛证大觉,无不从此法修成。我是无上调御师,转正法轮周世界,化度无量诸众生,当知由悟心地观。」
此颂易明,即会同诸佛,自证度生,皆由同悟心地,同修心观也。
△四、颂广演差别。
「一切有情闻此法,欣趣菩提得授记。一切有缘得记人,修此观门当作佛。诸佛自受大法乐,住心地观妙宝宫。受职菩萨悟无生,观心地门徧法界。后身菩萨坐觉树,入此观行证菩提。此法能雨七圣财,满众生愿摩尼宝。此法名为佛本母,出生三世三佛身。此法名为金刚甲,能敌四众诸魔军。此法能作大舟船,令度中流至宝所。此法最胜大法皷,此法高显大法幢。此法金刚大法螺,此法照世大法炬。此法犹如大圣主,赏功罚过顺人心。此法犹如沃润田,生成长养依时候。我以众喻明空义。」
初句劝闻,次句明益。菩提为果,欣趣为志。谓欣然承志,欲得趣向菩提。有如是志向者,必得如来授记。前文云:若有人问:何等众生,于未来世,当得作佛?应示:是诸人等,于未来世,必得成佛。是诸人,即修观者。必得成佛,即是授记。次二句,劝修成佛。诸佛下,颂前诸喻。大法乐,即诸佛自证自所受用者。称性之乐,名大法乐。此句为果,下句明行。谓专住一心,如大地之不动。观照不移,如居宝宫宫喻观门。受职菩萨者,即灌顶受职,将补佛处之菩萨也。悟无生者,悟即觉悟之智。无生义兼无灭,即所悟之理。观心地门者,谓悟非徒然而悟,由观心地法门,忽照贯通心地为悟也。徧法界者,谓所悟无生之理,竖通横彻,故此但云悟也。后身下二句,明证。即等觉菩萨,一生成佛也。云后身者,对前旷劫,生死无边。今将证道,再不受二种生死,故以等觉为最后身也。觉树,即菩提树。菩萨坐此树下,入此观行,证菩提果也。七圣财者,即信等七种,为出世间法财。一切众生,行此七法,资成道果,故曰圣财。一信财。信即信心。谓心能决定受持正法,以为成佛之资,故名信财。二进财。即精进。谓未见真理,而一心精进,求出离道,以为成佛之资,故名精进财。三戒财。戒即戒律。谓戒为解脱之本,能防身口意之非,止身口意之恶,以为成佛之资,故名戒财。四、惭愧财。惭者,惭天。愧者,愧人。谓既能惭愧,则不造恶业,以为成佛之资,故谓惭愧财。五、闻财。闻为三慧之首,闻必能思,思必能修。谓若能闻佛声教,则开发妙解,如说而行,以为成佛之资,故谓闻财。六、舍财。舍,即舍施。谓若能运心平等,心无憎爱,身命资财,无所悋惜,以为成佛之资,故名舍财。七、定慧财。定慧,即止观也。定则摄心不散,止诸妄念。慧则照了诸法,破诸邪见。以为成佛之资,故名定慧财。以心地法门,能出七种圣财,满菩萨心愿故。如摩尼宝珠,能雨七珍,亦满众生心愿也。七珍,谓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珊瑚、琥珀。以下诸喻,各比一种功德。如佛母船甲等,皆如长行解。唯如沃润田二句,孤起颂也。沃者,灌溉也。田者,生谷之地也。良以田喻众生心地,一向烦恼焦热,不能生定慧功德。如地枯旱,不能生苗。若遇此法,资以开心,能生智慧,故如沃润田也。生成下,法喻兼明,皆乘其时。如田中五谷,芽出为生,日增曰长,禾熟为成,皆依其时也。如生必依春,长必依夏,成必依秋。然非时雨润之,犹不能成。喻修行人遇此经,如苗得雨,以滋其无漏善种,遂能发心,如生必逢春。再依心作观,如长必依夏。依观证果,如成必依秋。皆乘其法,而依其时也。我以一句,结明空义。空即真空,无为之法,非断灭空也。
△五、颂正教心地。
「是知三界唯一心,心有大力世界生,自在能为变化主。恶想善心更造集,过现未来生死因,依止妄业有世间,爱非爱果恒相续。」
是知二字,指其晓解之辞。三界唯一心者,颂前三界之中,以心为主等文。心有大力等,喻真心随无明缘,有不思议业力,则能转变依正二报,故曰生。《楞严》云:「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解曰:无明以晦昧为相,谓真如不觉,无明横起。真如随无明缘,全法界心,则现晦昧顽虗空。空晦下,谓顽空与晦昧,久则结成无情世界。色即山河大地之色。世界有二种:谓无情依报世界,有情正报众生世界。《楞严》又云:「色杂妄想,想相为身,即正报也。」解曰:色即地水火风四大之色,妄想即被迷所动之念,实无自体。以妄想属心,揽四大之色,色与妄想混杂,妄执想心所揽之妄相,遂认为身。自在下,正显心为三界之主。以随缘有不变之体,故曰自在。正不变而却又随缘,故曰能变。皆心之全体大用,故曰自在等。恶想下,别颂正报相续之义。谓既有正报,又能起业,故善恶之心不等。集谓招集,意谓既能造善恶之业,则招集善恶之果。此业则为三世生死之因,故曰过现等。依止下,明由因感果也。谓既依妄业为因,招感世间为果,故知妄业为果之依止也。然果必从因,是以善业感生可爱之果,恶业感生非爱之果。由是因果不断,感应无穷,故曰恒相续。此颂谓真心本非善恶,而能成善恶因果者,有随缘义也。
△六、颂诸喻类释。
「心如流水不𫏐住,心如飘风过国土,亦如猿猴依树戏,亦如幻事依幻成,如空飞鸟无所碍,如空聚落人奔走,如是心法本非有,凡夫执迷谓非无。」
初句,谓心随妄转,迁流不住,故如流水不息也。心能徧缘,如飘风之过土也。心专五欲,如猿猴之戏树也。随无明缘,建立诸法,如诸幻事,依幻术而成也。徧缘无碍,如鸟飞空也。似有而无,如空聚落也。能招生死,如人奔走也。末二句,结成迷执。如是者,通指前颂。心法者,心即妄念,法即五欲。非有者,即无也。谓既随妄转,其心法本来自无,而现今见有者,以凡夫不了,执迷取著,故云非无,非无即有也。如空华本无病目者,妄见应知。大意谓真随妄转,妄性本空,而真体不变也。心法非有者,有二义,即真心随缘所现之法,如梦幻泡影,本来非有。二者,真心即法,不属有无,不但妄空,真心亦无有也。但有对待,皆无实义。《楞严》云:「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
△七、颂结劝修观。
「若能观心体性空,惑障不生便解脱。」
若能下,谓虽是凡夫执迷认有,假若迷中受教观照心体,则真性本空,一切惑障再不能生,是则不劳弹指便是解脱。然解脱者,非独离苦,实乃成道也。
△五、助以神呪四:初、标举说呪。
尔时,如来于诸众生起大悲心,犹如父母爱念一子,为灭世间大力邪见,利益安乐一切有情,宣说观心陀罗尼曰:
此乃经家叙置之文。既起大悲,即佛爱众生如父母之爱子也。为灭下,出说呪本意。谓经法虽留于世间,恐邪见者错解佛意,故与说呪。谓正能破邪,纵有邪执异见,承呪神功尽皆除灭矣。此显破邪利益也。下二句通为一切,谓凡有受教之人,观力不成忧疑不乐者,但能持呪自见功効,故曰利益等。陀罗尼此云总持,为护善遮恶故宣说以助之也。
△二、正说神呪。
「唵一 室他二 波罗二合底丁以反三 吠惮四 迦卢弭五」
陀罗尼,《大论》云:「秦言能持。集种种善法,能持令不散不失。譬如好器盛水,水不漏散。一切不善根心,遮令不生。若欲作恶罪时,持令不作。是名陀罗尼。」肇公翻总持,谓持善不失,持恶不生。又云:诸佛密义,但令受持,随缘获益,亦不出遮恶生善之功也。既是密义,则不容解释。若假知解拨度,则密义丧矣。今从密义,但说华梵功効而已。若好广学者,请看《楞严正脉》呪后解释。
△三、呪印轨则。
尔时,如来说真言已,告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如是神呪具大威力。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持此呪时,举清净手,左右十指更互相乂,以左押右更相竖握,如缚著形,名金刚缚印。成此印已,习前真言盈满一徧。」
善男女,为持呪结印之人。举清净手者,谓临持呪时,必以净水盥沐其手,将两手高举至胸前作印。良以如来说经实欲令人修行,而修行之善者无如作观。然观亦有多种,从要不出心地观门。若此观成时,则诸观之益皆备矣。然虽观门最要,犹恐行人妄生邪解,故如来大慈又说呪以护之。犹恐呪力不成,复命结印以助呪。左右下,正明结印用法。然十指更互相叉者,如焰口施食图样,有内相叉、外相叉之分。今但云相叉,未分内外,取之无准。然虽无准,现今施食图样如召罪印,小注解亦名金刚缚图样内乂,但不全同。彼以二中指直竖如针,此则十指皆内乂也。以左押右者,用左手大母指押右手大母指,即是以左押右。竖握如缚著形者,竖即向上,握即曲指互入掌中。缚者,如绳缠缚之相。其名曰金刚缚印者,金刚取坚利之义。坚者,谓结成此印,一切鬼神魔外所不能动。利者,谓此印结成,有威神之力,能降魔制外。缚谓制缚,令妄念不生,摄令成定。成此印下,谓印成然后持呪。只一徧者,如神丹不用两粒,至理岂在多宣耶?
念呪金刚缚印。
△四、较量功德。
「胜于读习十二部经,所获功德无有限量,乃至菩提不复退转。」
十二部经,即小乘九部,大乘三部前已解过,此不繁出。经无大小,以修行为要。如他经修行,必经位次,或历长时。此经以观行顿成,复加印呪相助,如风帆扬于顺水,瞬息千里矣。故云功德无量等。
△六、菩提心印二:一品题。
发菩提心品第十一
以上观门呪印等,皆备于前,只欠众生发菩提心耳。如经云:「自觉悟心,能发菩提。此觉悟心,即菩提心。」以发心立名,故名发菩提心品。
△二、经文三:一、经家叙仪。
尔时,薄伽梵已能善获一切如来灌顶宝冠超过三界,已得圆满陀罗尼自在,已善圆证三摩地自在,妙善成熟一切智智、一切种智,能作有情种种差别。是薄伽梵为诸众生宣说观心妙门已,告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言:
薄伽六义在前已释,佛之别称也。已能下,叙佛善得诸佛最上之道也。灌顶者。表法也。如金轮王太子长成,取四海水以金瓶盛之,于月十五日众臣次列焚香作乐,老王亲手执瓶灌太子顶,是时太子即位,老王退之。用此作喻,谓佛得诸佛心印,如灌顶受职也。冠表最上,宝表最尊,故曰超过三界。已得下,陀罗尼云总持,谓总一切法持无量义,总叙如来法藏无尽,权实并行故曰自在。三摩地云等持,谓平等任持双离沉掉,即定慧圆融亦云自在。妙善即因行,成熟则果圆。一切智智、一切种智皆佛智也。能作下,叙佛智之用,即随机设教种种不同,故云差别。是薄伽下,结叙。告文殊下,叙佛发言。
△二、薄伽示众五:一、如来许说发心。
「大善男子!我为众生已说心地,亦复当说发菩提心大陀罗尼,令诸有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速圆妙果。」
初三句结前,亦复下许后。大陀罗尼即神呪,有威力故称大。人能持之,神力内催,必当发心成道,故云令诸等。此经往往言速证速圆者,顿教无疑矣。
△二、文殊述请销疑。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过去已灭、未来未至、现在不住,三世所有一切心法本性皆空,彼菩提心说何名发?善哉,世尊!愿为解说,断诸疑网令趣菩提。」
如佛所说者,述佛前文说过之言。过去已灭等,即三世不可得也。三世所有下三句,述佛言中之旨趣也。彼菩下二句,方是疑问,谓既说一切心法皆空,又说发心,意欲求佛向心法空处,亲切指出何等名心,何名为发。善哉下,哀请分解再说。既说心空,又说发心,如何不与自语相违。断诸下,谓犹豫不明,如堕网中。如一言决了,则必进道,故曰断诸等。
△三、佛示空法遣见三:一、法说。
佛告文殊师利:「善男子!诸心法中起众邪见,为欲除断六十二见种种见故,心心所法我说为空,如是诸见无依止故。」
诸心下,佛言:我说心空者,一时之方便也。诸心法者,即一切心王心所也。起诸邪见者,谓一切凡夫外道依此心法妄生异见,凡夫执有则我见起,外道依心则边见起,皆不合正理通为邪见,乃至充广则有六十二见,惑人正性伤害功德,皆依心之过也。为欲断除下,出佛本意也。六十二见解见前文。种种见者,即身边等见。心心所下,正述空义。谓心王心所对境则有、离境则无,念念生灭自无实体,故我说空。如是下,出心空功效。谓我说诸心既空,则诸见异计无所依止,如皮既不存毛无所附矣。葢为除异见故说心空也。
△二、喻说。
「譬如丛林蒙密茂盛,师子、白象、虎、狼、恶兽潜住其中,毒发害人,逈绝行迹。时,有智者以火烧林,因林空故,诸大恶兽无复遗余。」
丛林喻心法,恶兽喻诸见。良以恶兽害人一世之生身,恶见害人累世之法身。智者喻佛以火烧林,绝其住处,兽则不存,故曰无复遗余。喻佛说心空,亦绝异见依处,则断常诸见,不断而自绝,亦无遗余矣。
△三、法合。
「心空见灭,亦复如是。」
心空合烧林,见灭合兽绝,法喻相当,故云亦复如是。
△四、更遣空病五:一、征释除遣前科遣外道邪见,此科遣众生烦恼。
「又,善男子!以何因缘立空义耶?为灭烦恼从妄心生而说是空。善男子!若执空理为究竟有,空性亦空,执空作病亦应除遣。何以故?若执空义为究竟者,诸法皆无因无果,路伽耶陀有何差别?」
以何二句,征起立空之义。为灭下,释义。因众生烦恼皆从妄心生起,是以一念妄动诸惑顿生,故知心为烦恼之病根。为除病根故,或云内外不可得,或云三世不可得,是知心灭则烦恼无所依矣,故曰为灭等而说是空也。善男子下,又以重空遣单空。佛言:我说空者,元为遣烦恼。假若众生不解佛意,执住空者为究竟有即是烦恼实无,而空理为实有,则知空性亦不可留,亦当空之,故云空性亦空上空字即遣烦恼之空,下空字是为重空。又遣前之空性,即以空遣空也。执空下二句,出遣去义。谓空性能遣烦恼,空元是药,若执著必空,空亦成病矣。然既成空病,故亦除遣。何以下,重征再释。谓执空为实,佛判为病者何故?释曰:若人执迷不了,以空为究竟义者,则世出世间一切诸法皆无因无果,反成拨无因果外道,则与路伽耶陀相等无异,故曰有何差别。恐成空病,焉得不遣?路伽耶陀,此云恶论议,即拨无因果外道也。
△二、应病药喻。
「善男子!如阿伽陀药能疗诸病,若有病者服之必差,其病既愈药随病除,无病服药药还成病。」
阿伽陀,西域药名。此云能去众病,又翻圆药。「华严」云:「阿伽陀药,众生见者,众病悉除。」能疗诸病者,即仙药也。故云:有病者服之必差病除曰差。下二句曰:病愈药除者,正义也。言其病既愈,药即随止,不可再服。末二句谓:药虽至妙,有病者可服。假若无病服之,药反成病。如来说法亦尔。如何伽陀药,能除众生烦恼妄想、颠倒邪见、种种心病?众生如说修行,如病服药,一切生死邪见等病,皆能除之矣。亦当惑除智亡,不存影相,则人法皆空,与道相契。如病愈药除,无有异也。假若惑除执空,则重增空病。如彼无病服药,而药还成病者,亦无异也。古德云:「弃有著空病亦然,犹如避溺而投火。」
△三、以法合喻。
「善男子!本设空药为除有病,执有成病,执空亦然,谁有智者服药取病?」
初二句,谓如来本意。设空法者,谓除众生执有之病,合前有病服之必差。执有下二句,合前无病服药,药还成病。谁有二句,结智人不著空有。谁者,活字眼,即那有也。谓那有智人无病服药自取病者,虽反显而言活意决也不重无病服药,但重服药取病。
△四、结成正义。
「善男子!若起有见,胜起空见;空治有病,无药治空。善男子!以是因缘,服于空药除邪见已,自觉悟心能发菩提。此觉悟心即菩提心,无有二相。」
有见是凡夫执著,空见即外道邪计。然不唯外道拨无因果为空见,便是二乘涅槃犹为著空之见。二见各执,固皆不合正理。若夫二见比较,宁可有见胜似空见?故曰若起等下二句,释上胜空之义。良以凡夫著有,尚知有因有果,有邪有正,及善恶圣凡等。眼前虽不能直会空有不二之妙心,犹不敢拨无因果,可以用般若空慧之药治之。故曰空治有病也。假若有见虽除,毕竟著空,以空为是,则凡夫不信因果,反成邪见。二乘趣进涅槃,坐守偏空,亦成空见。《法华》云:「但念空无相无作,于菩萨法游戏神通,净佛国土,成就众生,不生喜乐。」即著空之病也。是知凡夫堕一阐提,二乘堕于定性,皆不能成无上菩提。其害非细,无可救也。故曰无药治空即不能治著空之病也。善男子下,正答前问,谓以是以空治有因缘故,令执有众生服于空药,空药即心心所法皆空,三世求心了不可得。除彼执有之见也。自觉下,正明获益,谓彼见既除,忽然从自己醒觉,大彻大悟,不从外得,即自心觉悟还悟自心,故云自觉悟心。从觉悟中正念真如法故,正念真如即菩提心,故曰能发菩提。下二句指上定名,故曰此觉悟心即菩提心。又恐人话为两橛,话为两橛者,恐疑者闻能发菩提,将谓有能发所发为能所二相。复叮咛云:无有二相。因前文殊问云:如佛所说,过去已灭,未来未至,现在不住,三世所有一切心法本性皆空,彼菩提心说何名发?今佛答云:自觉悟心能发菩提。
△五、自觉四义二:一、标征四义。
「善男子!自觉悟心有四种义。云何为四?」
△二、凡圣二释二:一、标定各二。
「谓诸凡夫有二种心,诸佛菩萨有二种心。」
△二、分别凡圣三:一、凡夫二心。
「善男子!凡夫二心其相云何?一者、眼识乃至意识因缘自境,名自悟心;二者、离于五根心、心所法和合缘境,名自悟心。善男子!如是二心能发菩提。」
识者,分别义。前五随念分别,意识计度分别。良以眼根对色尘,引起分别之念,但初起一念,未假名言,谓之眼识。又能引起同时作意,计度分别,谓之意识。乃至者,超略辞。声尘引起者为耳识,香尘引起者为鼻识,味尘引起者为舌识,触尘引起者为身识。既从五尘引起,即各缘自分境。前五皆随念缘性境,唯意识微细分别法尘,谓之计度。三境皆缘,谓性境、带质境、独影境。因缘自境,名自悟心者,正出凡夫悟心也。因者,由也。缘者,了别也。自境者,眼识以色尘为自分境,乃至意识以五尘谢落之影法尘为自分境。由缘自境,忽尔醒发,即是凡夫自悟之心也。二者下,明共缘自悟。根即眼等有生识义,故名根。离于五根者,谓眼不对色,乃至身不对触,不用五根为离也。心心所法,和合缘境者,即意识内缘也。心即意识心王,心所即徧行别境等,五十一个全具。谓意识心王举动诸所,皆随王所和合,共缘内境时。然内境有善恶不等,缘者即于善恶境参究体会,豁然惺发,觉照本有,即自悟心也。善男子下,总结。梵语菩提,此云觉道。葢自悟心即是觉道,故曰能发菩提。问:二皆用识,此二何别?答:前者既云眼识等,眼即是根,谓眼根对色尘时是用根,倐尔引起随念分别,即名眼识缘境,是为根识皆用。眼既如是,余五亦然。其二离于五根者,是不用五根。然既不用五根,亦不用五识,独用意识王所内缘法尘,是为共缘也。私谓祖师禅教学者离心意识参,今如来禅却要人用心意识参。如世间聪明贼子,举家憎恶皆欲逐之,如祖师家教离之也。然如来用者,亦如聪明贼子举家不用,内有识者爱彼聪明,种种劝谕令其改过,从新重用之。而此贼子虽能坏事亦能成事,愤勇当先则有封侯之贵。是以此经用识心缘境亦能自悟也。虽禅家令离,固用他不得,亦复少他不得。即今参话头者岂非识心耶?起疑者岂非识心耶?但不可执著耳。如灵云覩桃华而悟道,岂非眼识?香严闻击竹以明心,岂非耳识?以上二人似与第一者同。如堂中正作工夫,提话头起疑时忽然悟道,似与第二同。纵不全同,今尊佛意谓识心有用亦能悟道,如《楞严》二十五圣、陈白圆通,根尘识心皆能悟道,故有此辩。取之舍之,又只在各人会之耳。
△二、贤圣二心。
「善男子!圣贤二心,其相云何?一者、观真实理智,二者、观一切境智。」
观真下,以凡夫用识故云缘,圣贤用智故云观。观者不起分别如镜照相,智为能观,理为所观,真实理即真如实际之理,谓智与理契而不妨智理条然,即观真理之智也。二者下,即观事之智,以一切境即事也。葢前即空观,此即假观,然会事归理假即是空,理不碍事空即是假,空即假则不著空,假即空则不著假,不著二边即中道观,此即贤圣悟门也。
△三、结成四心。
「善男子!如是四种名自悟心。」
凡夫以缘境自悟,贤圣以观照自悟,各有二种,故结云如是等。
△五、详明观印六:一、文殊问观。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白佛言:「世尊!心无形相亦无住处,凡夫行者最初发心,依何等处观何等相?」
心无形相者,谓真心浩然无际,虗彻灵通,实非大小方圆可见,故无形相。内外中间亦不可得,故无住处。此二句标定大义。凡夫下,正是疑问。意谓贤圣用智自有入处,奈凡夫识心用事,佛教观心。然心既无住处,向甚么处依止?故云依何等处。既无形相,观个甚么?故云观何等相。应知此问犹从〈观心品〉中能观心者究解解脱中来,非文殊不知,乃为众请问也。
△二、如来说与。
佛言:「善男子!凡夫所观菩提心相,犹如清净圆满月轮,于胸臆上明朗而住。若欲速得不退转者,在阿兰若及空寂室,端身正念,结前如来金刚缚印,冥目观察臆中明月,作是思惟:『是满月轮五十由旬,无垢明净,内外澄彻,最极清凉。』月即是心,心即是月,尘翳无染,妄想不生,能令众生身心清净,大菩提心坚固不退。结此手印,持念观察大菩提心微妙章句,一切菩萨最初发心清净真言。」
凡夫下,谓菩提即心,心实无相。今从无相中作相,亦佛方便与凡夫众生作观心之表,故云犹如清净圆满月轮,于胸臆上明朗而住。此因凡夫用识教与系心作观之法也。以答文殊问中,心无形相,观何等相?佛言:借月表心。故云犹如月轮也。于胸臆上朗然而住者。亦答心无住处,依何等处?佛言:借胸臆间用表观心之处也。若欲下,更说加行。谓若凡夫众生欲速得不退转地者即超证八地也,恐尘世中五欲骚扰,心不能净,必居止于阿兰若幽静之处也阿兰若指山间林下,是为离诸喧杂之处也。及空寂室者,纵不得山间树下,当在空闲寂室之中,亦可端身则表定,正念则发慧也。又教结印者。恐端身正念时,或有邪魔所扰,或有宿业所障,妨定不成时,故结印以护之。能令邪魔远遁,宿业销亡,则正念必能成就矣。冥目者,半开半合。观察者,存想注念。臆中明月者,即所表之心法也。作是思惟者,正教作观之运想也。月轮五十由旬者,轮之量也。一由旬四十里,五十由旬二千里,大也。无垢下三句,月净表心净。月即是心,心即是月者,观成之相,不觉有心,不觉有月,混为一体也。尘翳二句,惑尽情亡之相。能令下四句,即观成功効也。结印者,乃前所说金刚缚印,用表身轮。持念寄口,观察在心,总该三轮相应之力也。大菩提心微妙章句,即呪名。一切菩萨下,显义。谓持此呪者,能发大心,惑魔不扰,故曰清净真言,即神呪之美称也。
△三传与真言。
「唵一 菩地二 室多三 牟致波四 陀耶五 弥六」
呪义同前。
△四、说呪威神。
「此陀罗尼具大威德,能令行者不复退转。去、来、现在一切菩萨,在于因地初发心时,悉皆专念持此真言,入不退地,速圆正觉。」
初四句明现世功効;去来下,明助成三世速证功効。
△五、详示观仪。
「善男子!时,彼行者端身正念都不动摇,系心月轮成熟观察,是名菩萨观菩提心成佛三昧。」
△六、较量显胜二:一、灭罪功德。
「有若凡夫修此观者,所起五逆、四种十恶及一阐提,如是等罪尽皆消灭。」
五逆,即弑父、弑母、弑阿罗汉、出佛身血、破和合转法轮僧。四种十恶者,非有四种十恶,种字定是重字,誊录者误加禾旁,即比丘四种重罪也,即婬、杀、盗、妄。犯者,不与众僧共住为弃罪,诸佛不容忏悔者是也。十恶有二:一者、犯菩萨戒十波罗夷罪,为十恶也:一、杀;二、盗;三、婬;四、妄语;五、酤酒;六、说四众过;七、自赞毁他;八、悭惜加毁;九、瞋心不受诲;十、谤三宝。二者、即身业之杀、盗、邪婬,口业之妄言、绮语、两舌、恶口,意业之贪欲、瞋恚、邪见,共为十种恶业是也。一阐提,此云信不具,即谤佛法外道。以上诸罪,皆极重者,定堕阿鼻地狱。若一念回心,修此观门,更加呪印,如是等罪,尽皆消灭。
△二、获禅功德二:一、标征列名。
「即获五种三摩地门。云何为五?一者、刹那三昧;二者、微尘三昧;三者、白缕三昧;四者、起伏三昧;五者、安住三昧。」
三摩地,即三昧别称也。门者,通义,谓从三昧门入达佛位故。
△二、逐一释义六:一、刹那三昧。
「云何名为刹那三昧?谓𫏐想念满月而住。譬如猕猴,身有所系,远不得去,近不得停,唯困饥渴,须臾住止。凡夫观心亦复如是,𫏐得三昧,名为刹那。」
众生意识妄念,自无始来,逐境攀缘,刹那不住,故如猕猴也。今则欲摄其心,故云想念满月而住。想念,即系心之法。满月,即胸臆上月轮表心者是。若如念作观,妄念不动,故曰住。𫏐者,促时也。因散乱久矣,不能常摄,且以三昧定力,𫏐止其念,故如猕猴之身有所系等,喻训晓之。唯困饥渴者,喻不能徧缘诸境也。须臾住止者,喻妄念𫏐止也。凡夫下,法合结名。
△二、微尘三昧
「云何名为微尘三昧?谓于三昧少分相应。譬如有人常自食苦未曾食甜,于一时中得一虗蜜,到于舌根增胜欢喜,倍生踊跃更求多蜜。如是行者经于长劫食众苦味,而今得与甘甜三昧少分相应,名为微尘。」
以微尘立名者,只明定力才得少分耳,故云少分相应。譬如下,人喻修观者,苦喻世间尘劳,甜喻三昧静境。一时食甜欢喜更求多蜜者,其人得蜜味之甜,方知向食之苦,而故欲求多也。喻初修凡夫一时少分与三昧相应,以静中之乐方知向日散乱之苦,而亦更求深定如彼求蜜也。如是行者下,虽是合文,实乃法喻并言,故云甘甜三昧。以少分下,结名虽曰少分,已觉功夫入手不肯放下,所以多求。
△三、白缕三昧。
「云何名为白缕三昧?谓凡夫人自无始时尽未来际,今得此定。譬如染皂,多黑色中见一白缕;如是行者于多生死黑暗夜中,而今方得白净三昧,名之为缕。」
白缕为喻,即白色丝缕也。借此显定,故云三昧。凡夫下,明已往之久也。尽未下,明未来之久也。今得此定者,意谓凡夫自无始以来,若不遇此观,纵至尽未来际,未免常在生死黑暗中也。何幸今得此定,是于菩提有分也。譬如下,正说喻。然黑中见白者,何胜喜幸?以其从来未见,今则始见,故喜也。如是行者下,法合。以生死黑暗长夜,合喻中之染皂黑色也。而今方得白净三昧者,合喻中见一白缕也。谓久在生死,忽得三昧,不被烦恼扰心,何胜其喜也。然既云黑中见白,似初见道之义。名之为缕一句,译人欠稳,当云名如白缕为正。
△四、起伏三昧。
「云何名为起伏三昧?所谓行者观心未熟,或善成立、未善成立,如是三昧犹称低昂,名为起伏。」
观心未熟者,未得纯熟也。此但标住。或善下,释。良以工夫未熟之时,起落不定。有时定慧调匀,故云或善成立。有时偏枯不均,故云未善成立。如是下,指定结名。如善成则昂,未成则低。昂者为起,低者为伏。从工夫得名,故曰起伏三昧。问:前云黑中见白,解为见道。今又云起伏者,将非见道而后又迷耶?答:前解见道者,似见道也。未及纯真,犹有恍惚。总言未纯,𫏐许而已。
△五、安住三昧。
「云何名为安住三昧?修前四定心得安住,善能守护不染诸尘。如人夏中远涉沙碛备受炎毒,其心渴乏殆无所堪,忽得雪山甘美之水、天酥陀等,顿除热恼身意泰然,是故三昧名为安住。」
修前下二句,谓初从凡夫发心修定自浅至深,可谓愈后愈熟打成一片而不致流散,故云心得安住也。善能下,出安住之相也。诸尘即所缘之境,染即能缘之心,今不染即守护,可谓心境寂寂定慧如如,安住之相是此也。如人下,更喻三昧之乐相也。夏中者,即酷暑之际。人者,远涉行路之人。沙碛者,言路途无土纯是热沙,而上则日炙下则沙蒸,故云备受炎毒也。其心渴乏殆无所堪者,即渴极无救待死之时也。忽得下,即救渴解乏也。然渴乏既解则得大安乐,故云身意泰然也。应知此文有喻无合,若合之,如人之人,喻修定行人。夏中炎热,喻生死中具诸烦恼也。远涉沙碛者,喻久受生死也。备受炎毒者,喻五欲攻心烦恼取著恒受众苦也。其心下二句,喻生死因果无可相救也。忽得下,喻不期而遇幸得此经依修此定也。天酥陀,喻此经最上法味也。顿除热恼者,喻顿除生死,显是顿教大乘也。身心泰然者,喻定中受享法乐也。
△六、定成果德。
「入此定已,远离惑障,发生无上菩提之芽,速登菩萨功德十地。」
初句即安住三昧,定力成就也。惑障不出烦恼、所知二种,因定即灭,故曰远离。发生下,乃菩提初起之相,故曰芽。速登下,乃定成顿证之德也。然既登十地,必将欲成佛也。《起信》云:「十地菩萨于色究竟天现最高大身,究竟成佛。」今登十地,又曰功德,言十地菩萨以无间道任运相应为功,一念生相无明尽,即入妙觉成佛,曰德也。以上薄伽示众一大科已竟。
△三、闻品获益。
尔时,会中无量人天,闻此甚深诸菩萨母不可思议大陀罗尼已,九万八千诸菩萨等证欢喜地,无量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无量人天,总标也。闻即所闻之经及陀罗尼呪。九万下,分别功德也。证欢喜地,即初地也。无量下,初发大心也。既曰阿耨菩提,超过二乘倍倍矣。
△七究竟成佛二:一、品题。
成佛品第十二
广明印呪助观,究竟成佛,故名成佛品。
△二、经文八:一、经家叙置。
尔时,薄伽梵能善安住清净法界,三世平等无始无终,不动凝然常无断尽,大智光明普照世界,善巧方便变现神通,化十方土靡不周徧。是薄伽梵告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言:
此经家叙佛三身圆现应物德也。能善下六句,叙佛法身性土也。以身与土冥,不可思议,故曰能善。能住即身,所住即土,能所凝然,故曰安住。法界者,一真性土也。法谓法性,界即是土,亦非界言界也。清净者,性土之德相也。以当体澄湛曰清,荡无纤尘曰净。三世平等者,约竖言,但标住。无始无终下,释义。谓法身如来本无生灭,故无始终。尽一切时,无物可迁,故曰不动。真常独立,故曰凝然。永无二死,故曰常无断尽。乃叙佛法身体不迁动,身土冥然,无时不在,无处不徧之谓也。大智光明,普照世界者,叙佛报身也。谓报身如来以智为体,内以智光照真法界,外以身光照应大机是也。善巧方便,变现神通等,叙佛应化身也。以随机应物,故云善巧方便。十界同伦,故曰变现神通。水月分身,随感必应,故曰化十方土靡不周徧。以上叙佛三身应物已竟。是薄伽下,叙告文殊。
△二、标列三密。
「瑜伽行者观月轮已,应观三种大秘密法。云何为三?一者、心秘密;二者、语秘密;三者、身秘密。」
瑜伽云相应,谓手印、真言、观想三种互应,故曰瑜伽。行者,指修观之人。观月轮,即前文云月即是心,心即是月。已者,即观想成就也。应观下,更教与相应秘法以助之也。
△三、逐一分别八:一、心秘密
「云何名为心秘密法?瑜伽行者观满月中出生金色五钴金刚,光明焕然犹如镕金,放于无数大白光明,以是观察名心秘密。」
满月表心,即理也。五钴表五尘,即事也。乃表依理成事之观也。钴者,支分也。譬如金器云几钴。皆金色者,金为黄色,表中道。既依理成事,不著理,亦全事皆理,不著事,乃中道观也。金刚表坚利,光明表般若,焕然显光之胜,即五钴各分也。犹如镕金者,即合为一体也。放于无数大白光明者,表白净法不堕数量也。良以凡夫取著五尘,造种种业,随业受报,永在沉沦,总是染浊。所以佛命行人修观,观想月轮从胸前出,因心无相,用月表之。出生下,表融五尘即法身,如金刚之体坚也。光明下,表即体之智能破诸惑,如金刚之用利也。五钴光明焕然者,表全理成事,即一而多也。犹如镕金者,表事事皆理,即多而一也。放于下,表理事无碍,皆由净法周徧圆融,不拘数量也。以是下,结成心观。
△二、口秘密。
「云何名为语言秘密?」
「唵一 地室多二合婆尔罗二合二」
「此陀罗尼具大威力,一切菩萨成佛真言,是故名为语言秘密。」
秘谓非口所传,密谓非心所测。然既非口传而现今说之者,所谓无言而言,言即无言,借言表呪名真言是也。此陀下,说呪威神也。能降魔制外,故云具大威力。三世诸佛因呪助成,故云成佛真言。是故下,结名。
△三、身秘密。
「云何名为身秘密法?于道场中端身正念,手结引导无上菩提最第一印,安置胸臆心月轮中。」
手属身根,结成印相,能护外缘不入,能引真智证理,皆不可思议,故曰秘密。道场者,或兰若中,或林树下,端身正念即定相。手结下,正明身秘。无上菩提是佛果,最第一印为秘法。安置下,明安印之处。心月轮中者,表法不离心也。
△四、教与印相。
「善男子!我当为汝说其印相。」
「先以左右二大拇指,各入左右手掌之内,各以左右头指、中指及第四指,紧握拇指作于手拳,即是坚牢金刚拳印。次不改拳,舒左头指直竖虗空,以其右拳著于心上,右拳小指紧握左拳头指一节。次以右拳头指之头,即指右拳拇指一节,亦著心前。」
经文甚明,不必再解,但出图样耳。
△五、出印相名。
「是名引导无上菩提第一智印,亦名能灭无明黑暗大光明印。以结此印加持力故,十方诸佛摩行者顶,受大菩提胜决定记,是大毗卢遮那如来无量福聚大妙智印。」
无上菩提人人本具,以迷妄自背而不能返,今既发心欲得修证,恐有阻隔,故假此印以助之,令心不退直向菩提,是为引导有向道之益,故名第一智印也。能灭下,又明破惑之益也。良以心既向道、智光愈明,一切无明痴暗自然消灭,故云大光明印。以结下,加持即是持呪,以呪之神功摧发曰力,是以印能引观、呪能助印,三业既正为能感,十方诸佛为所感,如水澄月现感应道交,故有诸佛摩顶授记。然既云胜决定记,则知成佛必矣。是大下,总结智印。梵语毗卢遮那,此云遍一切处,即法身如来之名也。无量下,显智印。称法身之无量,福亦无量,故云福聚大妙。智印者。印即是福聚,以称性无量故曰大,超出情谓故曰妙,引证菩提故曰智印。
△六、教与观相。
「尔时,行者结此印已,即作此观:一切有情共结此印,持念真言,十方世界无三恶道、八难苦果,同受第一清净法乐。我今首上有大宝冠,其天冠中五佛如来结跏趺坐。我是毗卢遮那如来,圆满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放大光明照十方界,利益安乐一切众生。如是观察,名入毗卢遮那如来最胜三昧。」
一切下,是如来教与公物之心,不忍自成,而欲法界众生共成也。作观者。即诸缘不动,正念运想。我既结印,观想一切有情共结此印。又云:持念真言时,亦观想一切有情皆持真言。若自己观成,而一切皆成矣。十方下,又观想拔苦与乐也。十方者,遍一切处,必兼尽一切时。无三恶道者,地狱化为天堂,鬼畜立成善道,八难皆得解脱,苦果转为乐果也。以性中本无众生妄受,今令返妄归真,故诸苦顿息也。以上即自离苦时,一切皆离,乃大悲拔苦之印观也。同受下,谓自己受乐时,一切皆乐。称性之乐,故云法乐。乐而不著,故云清净。同佛所证,故云第一。又显大慈与乐之印观也。我今下,观自己身相,同毗卢相。如今所造毗卢佛,头戴五佛冠是也。我是下,自观自身全体即毗卢。其相好光明,照界利生,皆我法用。此又全体即佛之印观也。如是下,结名。毗卢即法身佛,三十二相等即化身佛,光明照界即报身佛。今行人自达,可谓即凡而圣,即一而三,言三即一。又自成时,众生皆成,可谓事事无碍。一多相即,大不思议境界,故云最胜三昧。
△七、借喻比观。
「譬如有人悟迦卢微妙观门,自作是观:我身即是金翅鸟王。心意语言亦复如是,以此观力能消毒药,一切恶毒不能为害。」
譬如下,假设作观之人。迦卢,华梵未详。然既云我身即是金翅鸟王等,理应观亦如是,谓人作此观,全身即是金翅鸟王。以此下,明观成利益。以金翅鸟能辟诸毒故,一切恶毒所不能害。
△八、法合观益。
「凡夫行者亦复如是,作降伏坐身不动摇,手结智印密念真言,心入此观能灭三毒,消除业障增长福智,世出世愿速得圆满,八万四千诸烦恼障不能现起,恒河沙等所知重障渐渐消灭,无漏大智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现前圆满,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行者合喻中,有人亦复如是,总合前喻。坐言降伏者,以三业相应,魔不能入,故立此名。身不下四句,合前悟迦罗观门也。能灭三毒等,合前能消毒药也。增长福智等三句,及后无漏大智下,合前我身即是金翅鸟王,心意语言亦复如是也。烦恼不现,所知障灭者,合前一切恶毒不能为害也。良以能灭惑障,能增福智,及大智能断,般若现前。既云速得阿耨菩提,即是由究竟成佛,皆观印真言之力成就,而诚为广大灵通不可思议之法门也。
△四、文殊称赞。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白佛言:「希有,世尊!希有,善逝!如来出世过优昙华,假使出世说是法难。如是心地三种秘密无上法轮,实能利乐一切众生,入如来地及菩萨地真实正路。若有众生不惜身命修行此法,速证菩提。」
善逝者,称佛能善往菩提之号也。然虽以希有赞佛,实赞此法,以观印真言破恶增智速成菩提,可谓善往菩提者也。如来出世固难,说此心法观印等犹难。何也?以是时方说,皆喻优昙之难遇也,故云假使等。如是下,称赞三种秘密,谓得此成佛故云无上,功不唐捐故云真实,为成佛之达道故云正路也。若有下,明法门虽胜须得其人,果得正人君子,遇此法门深生庆幸,有道可图不知有身,故云不惜身命等。假如一有顾利害之心护惜身命,未免有始无终,未必速成,岂法门之不效?乃行之不力也。学者珍重之。
△五、甲胄妙观三:一、略标名义。
尔时,佛告文殊师利菩萨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得修习三种秘密成佛妙门,早获如来功德身者,当著菩萨三十二种大金刚甲,修此妙观,必证如来清净法身。」
欲得下,欲者,要也。即举心要得修行习学也。皆诸佛之心法,故曰秘密。而修此成佛,故曰法门。此但举能证之观也。早获下,即所证之佛果也。当著下,明助道之胜行也。言其欲习妙观成佛,先发四弘六度大愿,由愿护持行,如甲胄之护身也。然甲能护身,亦能破敌,喻四愿六度,亦能自利,亦能利他。以甲胄既成,作观之时,惑不能障,魔不能侵,故曰必证等。
△二、征名广释。
「云何名为三十二甲?一者、于无量劫为众生故,不厌生死受苦大甲。二者、誓度无量有情,乃至蝼蚁不舍大甲。」
此二以大悲普济为甲,然甲胄虽多,不出菩萨四弘誓愿及六度法,谓既欲得法成道,须发弘誓度生,而菩萨行中理之当然也。于无量下,谓成道虽欲速证度生,不厌时长者,得延促无碍之力也。不厌生死受苦者,以能达生死不碍涅槃也。誓度下,正明大悲普济也。然度生不独人道一类,乃至蝼蚁之微,其佛性是同,不忍遗之,故云誓度。此二即众生无边誓愿度摄。必借甲为喻者,以甲胄护身不怯强敌,喻弘愿护心不畏难事,精进度摄也。
「三者、觉悟众生生死长梦,安置三种秘密大甲。四者、拥护佛法,于一切时犹如响应护法大甲。」
三以悲智为甲,四以护法为甲者,以众生为无明所覆,生死所缠,无中受苦,如在长梦,而不知本无也。是以菩萨说法,警策令悟,更与安置三种秘法。有此悲智,不惧烦难,故如大甲,乃众生誓度摄三种秘密,即心秘作观,口秘持呪,身秘结印是也。四者护法如响应者,谓有感即应,弘护如甲也。应知拥护有二种:一者如弘法之处,有天魔外道,扰乱破法,才能举心,菩萨随应,则降伏诸魔,制诸外道,是为拥护也。二者观机授法,葢非机不授,亦为护法。此二皆禅慧二度,及法门誓学中摄,以随机应变,非学不能。
「五者、永灭能起有无二见一切烦恼金刚大甲。」
此以禅慧为甲也。能起者,即诸惑之种子,能起现行故。有无二见,即断常二见。一切烦恼,该尽五住粗细诸惑。良以首言永断者,乃行人之大志,而诚如披甲破强敌,故云金刚大甲,即烦恼誓断及精进禅慧三度摄。
「六者头目髓脑妻子珍宝,有来求者能舍大甲。七者家中所受一切乐具,永不贪著能施大甲。」
此以檀度为甲也。而檀度不惜髓脑者,令断我法二执也。一切乐具不贪,能施者亦难事,乃破悭助勇之甲胄也。此二亦烦恼誓断摄。
「八者、能持菩萨三聚净戒,及不舍离头陀大甲。」
此以戒行为甲也。三聚者,摄律仪戒,摄善法戒,利乐有情戒。身心无犯,皎如氷霜,故曰净戒,即戒度也。头陀云抖擞,即精进。意谓抖擞精神,能破尘劳,乃破惑之别称,亦兼度生利物。此誓断烦恼,誓学佛法摄。
「九者、著忍辱衣,遇诸违缘,毁骂鞭打,不报大甲。」
以此能忍为甲也。柔和忍辱,能敌强暴,真为甲胄。良以不忍则动瞋,现诸丑形,忍能遮丑,如衣遮身也。此修行人最难之事,故以甲胄喻之。即是忍度,亦誓断烦恼摄。
「十者、教化所有一切缘觉、声闻,令趣一乘回心大甲。」
此以智慧为甲也。定性声闻,诚亦难化。令趣一乘者,非权智般若,不能即慧度也。回心者,谓转权入实,回小乘归大乘,发菩提心是也。乃众生誓度摄。
「十一者、譬如大风昼夜不歇,度诸有情精进大甲。」
此以精进为甲也。但风喻可疑,古今大风未尝不歇,将非毗岚风起不歇坏也乎?若然,大风即毗岚风,译人欠详。喻菩萨利物度生,精进不倦,如风之不歇也;能破众生烦恼生死,如风之坏世也。亦众生誓度摄
「十二者、身心寂静,口无过犯,修行解脱三昧大甲。」
此以定力为甲也。身不掉举身寂静,心不散乱心寂静,口无过犯口寂静,三业俱寂不染纤尘,正是修行中三解脱也。三昧即禅定,亦烦恼誓断摄。
「十三者、生死涅槃无有二见,饶益众生平等大甲。」
此以定慧为甲也。生死涅槃,本无二相,体即真如。以凡夫迷时,妄见生死,自谓圣人断惑,高证涅槃,妄起分别,故云二见。今佛令修行人作观照察,悟万法唯心,生死本空,即是涅槃。如是二见顿除,则能成道,是为自利也。饶益众生,又能利他,以真心平等,众生共具,我既能证,彼岂不然?故以公物之心,或顺行逆化,复令他证,是为丰饶利益于众生也。此皆难行能行,如披甲不惧敌,故取喻焉。众生誓度,佛道誓成,及禅慧二度摄。
「十四者、无缘大慈利益群品,恒无厌舍与乐大甲。」
此以慈为甲也。普观众生皆有佛性,不待有缘而后度之,以结系怜爱为有缘,寻常陌路为无缘,今无缘尚能与乐,何况有缘,故为无缘大慈也。群品不惟凡类,义兼小乘,恒无厌舍者,慈之不惓也。与乐者,但授与佛法,令其心开见道,受享法乐也。或如常不轻授佛性记,亦为与乐,是为大慈与乐。甲及众生誓度法,施檀度及精进度摄。
「十五者无碍大悲,救摄一切无有限量拔苦大甲。」
此以大悲为甲也。有感则应不失其时,故曰无碍大悲。救摄一切者,救即拔苦,如观音救八难离三毒是也。摄谓摄受,亦如观音应二求受璎珞是也。以不定方所亦无期限,故无限量也。是为大悲拔苦甲,亦度生愿及檀度摄。
「十六者、于诸众生无有怨结,恒作饶益大喜大甲。」
此以大喜为甲也。宿怨必解,现怨不结,欢喜摄受,念念不忘,故云恒作饶益。亦誓度众生及慧进二度摄。
「十七者、虽行苦行不惮劬劳,恒无退转大舍大甲。」
此以大舍为甲也。惮者,畏也。劬者,勤也。因慈悲欢喜,虽勤劳度生,不惮其烦,亦不知有身,不知有苦,不知有自他分别,不知有亲疎拣择,以平等普视为大舍也。此法门誓学,众生誓度,及精进度摄。
「十八者、有苦众生来菩萨所,代彼受苦不厌大甲。」
此亦大悲救苦为甲也。老病死苦,人不能代,杻械枷鎻,不禁无辜,何能代之?是知菩萨大悲,或遣化人转换为替代,或运神通转换为替代,或亲身示现彼人之相,冥中转换以代之。虽受众苦,必不生厌者,会万法唯自心,不知有苦,向何生厌哉?亦誓度众生,及精进禅定二度摄。
「十九者、如观掌中阿摩勒果,如是能见解脱大甲。」
此以天眼为甲也。掌中观果,言见量之易也。能观远近,犹如掌果,中无隔碍,故云解脱天眼通也。然见之不隔,必度生不难,此亦法门誓学,众生誓度,及禅度摄。
「二十者、见五蕴身如旃陀罗,损害善事无著大甲。」
此以无著为甲也。既有五蕴为身,必有我执造业,令无漏善事不成,故如旃陀罗损害善事为喻也。菩萨我法二执全空,故云无著。以无著故,随流得妙,无非佛事也。乃誓断烦恼及戒定二度摄。
「二十一者、见十二入如空聚落,常怀恐怖,厌舍大甲。」
此亦定慧为甲也。六根六尘为十二处,言入者,以根能照境,而境能入根,境能引根,而根亦入境,有互入之用也。一根既尔,根根皆然,故云十二入。聚落言空者,于中无人也。然聚落贵乎有人,入中无人,则生恐怖。菩萨观此根尘,皆缘生无自性,当体不可得,故怀怖生厌,必欲舍之也。良以尽法界,无非根尘之处,将欲舍之,向甚么处去?是知菩萨以真如妙观,达根尘万法唯心,心外无法,即是舍离,亦法门誓学,及禅慧二度摄。
「二十二者、见十八界犹如幻化,无有真实大智大甲。」
此亦以智为甲也。十八界,即六根、六尘、六识,各有种类分限,故云界。此亦以无分别智观照之,了无其实,如幻如化者,相妄也。然相妄之处,性即是真,则法执顿空,不造诸业,触处无碍,当体解脱,亦法门誓学及定慧所摄。
「二十三者、行一切法同于法界,不见众相证真大甲。」
亦以般若为甲也。与前科不同。前以相妄,独显破妄之智。此则会相归性,能达三界万法,同一真如法界。故云不见众相,是为能证真如之大智也。既证真如,即是成佛。乃法门誓学,佛道愿成,及定慧二度摄。
「二十四者、掩他人恶,不藏己过,厌离三界出世大甲。」
此以厌世为甲也。既能掩恶,必能扬善,君子之德也。既不藏过,必假忏悔,心口之实也。既厌三界,必求出离,成道之器也。亦佛道誓成,及慧度摄。问:此经大乘,机必大根。既厌求出,二乘何别。答,博地凡夫,纵发大心,若不厌求离,焉能出世。且约凡夫说,若深位菩萨,又当别论。
「二十五者、如大医王应病与药,菩萨随宜演化大甲。」
此亦以智慧为甲也。应病与药者,药病相投,而一剂病愈也。以手到病除,故名医王。喻菩萨随宜演化,一言投机,众生受度,然非深位菩萨不能也。非前科初心者可比,乃佛道誓成,众生誓度,及慧度摄。
「二十六者、见彼三乘体本不异,究竟回心归一大甲。」
此以智慧辩才为甲也。三乘即声闻乘、辟支佛乘、一佛乘,其品格虽殊,佛性是同,故云体本不异。然三乘是权,一乘是实,菩萨以无碍辩才与之会三归一,同入佛乘,无权实之分,令彼回心归于佛道,当得成佛,亦度生愿及慧度摄。
「二十七者,绍三宝种,使不断绝,转妙法轮度人大甲。」
此亦智辩为甲也。欲得绍隆三宝,佛种不断者,须得代佛扬化,传法度生,以投机之教,受化者广,故云妙法轮。度人者,非智慧辩才,忍辱柔和则不能。虽因度人为甲,实以忍辱智辩为甲也。乃佛道誓成,众生誓度,及忍慧二度摄。
「二十八者、佛于众生有大恩德,为报佛恩修道大甲。」
既云修道,非定慧为甲不能也。佛为众生从本垂迹,建立法门,誓度众生,同成佛道,是为佛之大恩也。而诸众生虽投身殒命,不能报万分之一也。言为报佛恩修道者,以修道必能成道,成道必能度生,而不违佛命,不负己灵,自他皆利,始报佛恩也。此法门誓学,佛道誓成,及精进、忍、慧三度所摄。
「二十九者、观一切法本性空寂不生不灭无垢大甲。」
此亦以智为甲也。以无分别智观一切法皆清净洞然,了无一法当情,故云本性空寂。下二句释义。以凝然不动故不生灭,荡无纤尘故云无垢。以观智为甲,乃佛道誓成,定慧二度摄。
「三十者、悟无生忍,得陀罗尼,乐说辩才无碍大甲。」
此亦以智辩为甲也。性本无生亦复无灭,忽然觉了故云悟,默契于心故曰忍也。陀罗尼为佛心印,得此则当成佛,即实智证道之谓也。乐说辩才者,权智度生之谓也。即权达实故云无碍,护生成道故云大甲,乃佛道誓成、众生誓度及定慧二度摄。
「三十一者、广化有情坐菩提树令证佛果一味大甲。」
此以法施檀度为甲也。前科悟无生忍乃自成佛果,为自利之智也。此又广化有情坐菩提树令证佛果者,全属利他也。一味者,一乘法也。以既能广化令证佛果,必无三乘五性之别,故云一味亦成道度生及法施檀度摄。
「三十二者、一刹那心般若相应,悟三世法无余大甲。」
此以般若为甲也。刹那者,时之促也。般若者,观照之智也。一刹那心等者,即少时之间发心,便与般若相应。以此般若照三世万法,为一般若自心,所谓心外无法,故曰无余。此佛道誓成,及定慧二度摄。
「是名菩萨摩诃萨三十二种金刚大甲。」
总结可知。
△三、结成福利。
「文殊师利菩萨!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身被如是金刚甲胄,当勤修习三种秘密,于现世中具大福智,速证无上正等菩提。」
初句是佛呼名,菩萨二字似乎译人误加也。以佛称弟子,但呼其名,不以菩萨为尊称也。若有下,举能修之人。身被下,明修习之具。儒典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亦如是,以金刚甲胄为利器,修三秘密为善事。于现下,正显功効也。然既云现世,则不待长时;既云具大福智,则成两足之尊。究竟觉道,故云菩提;中道了义,故云正等;出世独尊,故云无上;一生事办,故云速证。
△六、文殊赞谢。
尔时,大圣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及诸大众,闻佛所说三种秘密心地妙法,及三十二金刚甲胄一切菩萨所应学处,各脱无价璎珞宝衣,供养毗卢遮那如来及十方尊,而赞佛言:「善哉!善哉!薄伽梵,演说无边菩萨行愿,利益安乐一切众生,舍凡夫身使入佛地。」
善哉已前,皆经家叙置也。尔时下,叙能赞之人。闻佛下,叙所闻之法。各脱下,叙供养之具。闻法必待供养者,谢法之表也。供养必脱璎珞者,取贵重也。又供以衣者,以脱衣必赤体,表解脱得见本体也。供养毗卢遮那佛者,表智因必达法身也。及十方尊者,表诸佛道同也。赞佛者,以感谢必借言表也。善哉下,方是文殊赞词。演说下,述表佛意也。无边菩萨行愿者,所被之大机及所行之大道志愿也。然行即三秘妙观,愿即金刚甲胄也。然非愿不能引行,亦非行不能成愿,以行愿相导,是为真实利益也。而能令一切凡夫众生趣入佛地,可为大安乐处矣。
△七、发愿流通。
「今者我等海会大众,为报佛恩,不惜身命,为诸众生,徧诸佛土,分别演说此微妙法,受持读诵,书写流布,令不断绝。惟愿如来,遥垂护念。」
为报佛恩及度众生,必以不惜身命为愿者,以入五浊恶世,嗔浊难化,必假忍辱以待之。设或一顾身命之为重者,佛法必不能行,而众生必不能度,则佛恩亦不能报之矣。所以菩萨纵有恶骂捶打,皆悉能忍,而目前虽不能从化,亦可以久而图之也。徧诸佛土者,其弘法又不止于一处也。为诸众生者,其度生又不止于一类也。分别犹不止于一法,演说犹不定于权实,以即实而权,不妨分别,即权而实,不失微妙。度生以演说为重,所以居先。修行以受持为重,所以次之。读者熟文解义,诵者吟咏资神,染翰为书写,颁行为流布,竖徧一切时,横徧一切处,令法轮常转,三宝永住,故云令不断绝也。惟愿下,哀恳佛加也。言遥垂护念者,谓本师在娑婆,流通徧他土,不假佛力遥加,恐自力不能也。护者不致退堕,而念者必在垂慈也。
△八、闻品成益。
尔时,大会闻此妙法得大饶益,不可称计无数菩萨各得证悟不退转位,一切人天皆获胜利,乃至五趣一切有情断诸重障得无量乐,悉皆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所闻是同,会处各异,所以证有浅深,位有等次,无不皆以阿耨菩提为果证也。以上正宗分大科已竟。
△三、流通分。
上科发愿流通,据理判之,当入流通分。奈有闻品获益一科所隔,多译人安置失详。今将错就错,𫏐寄于彼,但将嘱累为流通分二:一、品题。
嘱累品第十三
叮咛付托曰嘱,赖尔宣传为累。良以佛住世时,佛自宣说,后世弘通,贵在得人。以得人则兴,失人则废,故有付嘱,流布遐方万古,为品题依用得名也。
△二、经文十三:一、如来告众。
尔时,释迦牟尼如来告文殊师利菩萨等阿僧祇海会大众言:
文殊大士既为佛母,辅佛扬化,出于本心,何待嘱托而后为耶?葢非古佛不能证,非智者不能担,故托文殊一人而普告众会,意在证明取信耳。梵语阿僧祇,此云不可数,以数多无量,故云海会。
△二、叙己修成。
「我于无量那庾多百千大劫,不惜身命、头目、手足、血肉、骨髓、妻子、国城、一切珍宝,有来求者悉用布施,修习百千难行苦行,获证大乘心地观门。」
那庾多,即那由他之梵言,不同耳。此云千万亿至百千大劫者,只言时长也。不惜身命等,总言苦行,即檀度也。有来求者,悉用布施之言,然说之则易,行之实难,佛能行之,故自叙警众也。修习下,难行苦行,虽云百千,总不出六度所摄,万行圆修也。获证下,谓心地法门非徒然而得,皆从苦行中获证也。葢未及付嘱而先示此者,令生珍重故也。然则如来大圣尚不易得,法会大众岂作等闲也。应知檀度但能修福,余五皆能成道,非戒不能生定,非定不能发慧,非精进忍辱不能成终,非慧不能证果。虽以五度成道,若不行檀度,则果中不具相好众德,亦无人天供养,所以诸度之中檀度为首,故佛总述警众之如此也。
△三、嘱累流通。
「今以此法付嘱汝等,当知此甚深经,十方三世无上十力之所宣说。」
初二句正嘱累。将法委托曰付,以言叮咛曰嘱。当知下,证诸佛共说,非一己私谈也。良以三界唯心,即心为地。能观者究竟解脱,不能观者究竟沉沦。由是人天莫测曰深,权小犹迷曰甚深。亦总诠正宗之始末,故曰经也。无上十力即佛,谓诸佛皆具十种智力,能知一切唯佛为上。更无上者,以智目佛,故云无上。十力者:一、是处非处力知一切因缘果报定相,从如是因缘生,如是果报不生,如是果报悉知之故,二、业智力知一切众生过现未来诸业诸受故,三、定力知一切诸禅三昧故,四、根力知他众生诸根上下故,五、欲力知他众生种种欲乐故,六、性力知世间种种情性故,七、至处道力知一切道至处相故,八、宿命力知一世乃至百千世中姓名苦乐寿命长短等故,九、天眼力见众生生时死时善道恶道等故,十、漏尽力自知我生已尽不受后有故。
△四、说经妙益。
「如是经宝最极微妙,能为有情一切利乐。于此三千大千世界十方诸佛国土之中,所有无边诸有情类,傍生、饿鬼、地狱众生,由此大乘心地观经殊胜功德威神之力,令离诸苦得受安乐。如是经力福德难思,能令所在国土丰乐无诸怨敌。」
经以宝称者,贵重也。谓心地之法观者成佛,故尊贵如宝也。经属能诠,因所贵能故曰经宝。次句标妙。能为下,正释妙义。于此下,充满法界该尽含生,皆此经所益之类也。由此下,显经之神功也。令离下,显神力之効也。如是下,明妙超意表也。能令下,明国土之利也。以其封疆宁静故无怨,雨旸顺时故丰乐。
△五、喻同如意。
「譬如有人得如意珠置于家中,能生一切殊妙乐具;此妙经宝亦复如是,能与国界无尽安乐。」
珠名如意者,谓珠能出宝,如人之所意,故名如意。喻此经宝,人若妙悟无尽法财,亦如意故。然珠置家中,能生乐具,喻经在之处,能生吉祥,故云此妙经宝,亦复如是。法乃诸佛慧命,凡圣福田,所以天龙护佑,风雨顺时,自然受享太平丰盛之乐。又令作观之人,速发神解,受享法性涅槃之乐,故曰无尽安乐。
△六、喻同天皷。
「亦如三十三天末尼天皷,能出种种百千音声,令彼天众受诸快乐;此经法皷亦复如是,能令国界最胜安乐。以是因缘,汝等大众住大忍力流通此经。」
三十三天即忉利之华言,在须弥山顶,四方各八天,共三十二,中间帝释统之,总名三十三天。皷在彼天,故名天皷。末尼,此云如意,以如意名皷者,谓自然出音不用人击,如彼诸天之意,故云如意。又能宣演十善因果等法,故曰种种警䇿。诸天不敢放肆,令彼天众受享自然天福,故云快乐。此经下法合,经合天皷,故云法皷亦复如是。能令下,正明法皷之益,以经诠权实诸观诸义,善投众机依教奉行,得证妙果永离二死,故云最胜安乐。以是下,承前复嘱。然流通必嘱忍力者,以末法弘经众生恶见不信,必加柔和忍辱方便待之,久而可以从化也。
△七、较量显胜二。一、文殊问福。
尔时,文殊师利菩萨白佛言:「世尊!希有如来!希有善逝!乃说甚深大乘微妙心地观经,能广利益大乘行者。唯然,世尊!实为深妙。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持此经乃至一四句偈,如是之人得几所福?」
如来善逝,十号之二。两个希有,为赞辞也。乃说下,正赞希有。以其心地之妙,利益之广,非佛不能尽其详。今能说之,举世罕遇,故云希有。唯然者。谛信之辞。实为下,明信之义。若有下,指人问福。良以大乘行者,一遇此缘,如鲤跃龙门,喜幸之甚,而固不待问,自有胜福也。假如士农工商,各有其务,或忙中偷闲,受持一偈,如是之人,未尝无福。愿今说之,令彼生信,故云得几所福。
△二、佛与较量四:一、七宝供佛功德。
尔时,薄伽梵告文殊师利菩萨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于恒河沙三千大千世界满中七宝,以用供养十方诸佛,为一一佛造立精舍七宝庄严,安置供养佛及菩萨满恒沙劫。彼诸如来所有无量声闻弟子,亦以供养一切所须,如供养佛等无差别。如是诸佛及声闻等般涅槃后,起大宝塔供养舍利。」
若有下,泛举世间男女假欲求福须是供佛。于恒河下,出供佛堆宝之处最大也。良以一个三千大千世界量不可测,况以恒沙较之哉。满中七宝者,即以七宝堆满沙界以用供养,然供一佛犹不尽其诚,故供十方诸佛。又复一一佛造立精舍以安之,复以七宝以严之,不唯供佛兼之菩萨,如是供养不惟徧一切处,而且尽一切时,故云满恒沙劫。彼诸下,不惟供佛及诸菩萨,又复供诸声闻,同佛无异。以上皆现世供养也。如是下,又明灭后之供养也。般涅槃,此云入灭度。以宝建塔而复供养舍利者,显始终之诚也。舍利者,即灵骨也。夫世间众生诚无此事,假设为喻以较其福也。但于终缺征审感福之文者,意在因供致福自然无量。
△二、四句流通功德。
「若善男子、善女人,𫏐闻信解此心地经一四句偈,发菩提心,受持读念,解说书写,乃至极少为一人说。」
若善下,出持经之人。𫏐闻拣非久参,信解拣非疑钝。谓此心地法门,纵不能全闻普说,如一句四句之微,但从菩提心中流出正信,冥悟于己,达境惟心。若受持为日课,或读念以熟文,或解说以讲义,或书写以流行,乃至如四句及片言,其文辞极少,为众不多。此但举行,较在下科。
△三、较量供福不及。
「以彼种种供养功德,比此说经所获功德,十六分中不及其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况能具足受持读习广为人说,所得福利不可限量。」
初二句即提前供佛功德,比此下正较量。而独言说经者,以其持经虽具六种,而讲说为上也。其前供养诸佛等所获功德,十六分中不及说经之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者,以其著相不著相、漏无漏之不同耳。良以彼人未甞不诚其供,未甞不多其处,未甞不广其缘,即诸佛未尝不胜,且尽长时之永。以彼功德至多,而反不及至少者,葢彼徒获福,此并兼慧。福能助身,慧能助性。助身则身得荣耀,助性则性得融通。是知自性融通,则高登佛位可期。身虽荣耀,犹未免生死轮转。然尚不及片言之功,况全部哉?故云况能具足等。不啻勺水之较大海,萤翼之比须弥,愈复不足唇齿矣。若夫前人之供佛者,不见有佛,不见有物,能所顿断,影像俱忘,是为般若导之不令住相,即为布施到彼岸。岂此能独达,而彼之不能耶?今较量显胜彼人,且约住相者说。
△四、女众流通功德二:一、正叙六种流布。
「若有女人发菩提心,受持读习书写解说此心地经。」
前科中已有善女人,而此科独明者,葢女人正信者尚少,况菩提心哉?佛慈警发,故偏言之。受持下,即六种之功或此或彼,不必全六。
△二、更明现未之福二:一、后身不堕八难。
「如是女人为最后身,更不复受,不堕恶道八难之处。」
此明因功脱苦也。最后身者,一切众生,从无始来,久受生死,不得为后身。今则得遇胜缘,喜得受持,等承经功德,再不受苦沦,定克圣望,故为最后身矣。恶道八难准前。
△二、现身十种胜福。
「于现身中感得十种胜利之福:一者、增益寿命;二者、除众病恼;三者、能灭业障;四者、福智倍增;五者、不乏资财;六者、皮肤润泽;七者、为人爱敬;八者、得孝养子;九者、眷属和睦;十者、善心坚牢。」
此明因功获福也。经诠法性,法性不夭,故感增寿之报;法性无病,故能除病;法性无障,故能除障;性具福智,故持者倍增;经具功德,则不乏资财;性德润身,故皮肤润泽;法性尊特,故感人爱敬;持经者即是孝佛,故感孝养之子;持经者心气温良,故感眷属和睦。第十善心坚牢者,由念道之切,而进道之恒,薰成金刚圣种,安有不坚之理哉?
△八、在处应供。
「文殊师利!在在处处,若读、若讽、若解说、若写书经卷,所住之处即是佛塔,一切天、人非人等,应以人中、天上上妙珍宝而供养之。所以者何?若此经典所在之处,即为有佛及诸菩萨、缘觉、声闻。何以故?一切如来修行此经,舍凡夫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一切贤圣皆从此经得解脱故。」
所在之处徧于诸方,故云在在处处。若读若讽下,言六种各专其一也。以经诠法身舍利,故有经之处即如佛塔也。一切下,明可供养之人。谓有经之处既如佛塔,故一切天人皆应供养。天即四王以上者,人即日月以下者,非人即七部鬼神七部即八部,除天之外谓干闼婆等是也及诸鸟兽等。以果报虽别而佛性是同,以供佛者皆得成佛,故云应以人中天上贵重之物供养之。所以下,征释应供之意。若此下,谓经在之处即是住世三宝。何以下,又重征。一切下,再释。谓一切如来修行时,皆依此经心地熏修观门三秘。所以舍凡下,明因修。得益已者,即生死永尽也。得阿耨等,即佛果必成也。一切下,总结归经。收尽贤圣皆依此经解脱也。葢因观门之广,故收机之重也。故云一切等。
△九、灭后胜利四:一、法师同佛。
「文殊师利!我涅槃后后五百岁法欲灭时,若有法师受持、读习、解说、书写此心地经,众经中王,如是法师与我无异。」
后五百岁即鬬诤坚固之时,人多上慢、正法难行,加之邪道炽盛,佛法将于扫地,故云法欲灭时。虽此经载于方册,而弘通贵在得人,故云若有等。受时下,明法师非一种,皆为流通圣道。若夫建大法幢,唯解说为最。何也?以利他之道贵乎开示,意在众生从化者多矣。众经下,谓经诠心地,心统万法,故尊为王。如是下,法师即能持能说之人,我即如来自称。与我等者,因法胜则显人尊也。又能全身担荷彻底为人,秉智慧之宝炬,破幽暗而恒明,具无碍之辩才,转妖邪以归正,故曰如是法师与我无异。
△二、供师获福。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养尊重此法师者,即为供养十方三世一切诸佛,所得福德平等无二,是名真法供养如来,如是名为正行供养。」
法胜人尊故可供养。即为下,一切诸佛应化虽别法身是同,弘法之人虽末世凡躯,本发心愿道同诸佛慧命不异,故供一师即同诸佛也。所得下,因供致福。既法师同佛,故所获福德与供佛福德平等无二。是名下,谓供养之时至诚尊重,以敬人即是敬法,而心法相合,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也。如是下,结显。谓供养之时心与道合即是正行,故印为正行供养。
△三、征释其义。
「所以者何?是大法师在无佛时,为浊恶世邪见有情,演说甚深心地经王,使离恶见趣菩提道,广宣流布令法久住,如是名为无相好佛,一切人天所应供养。」
初句征起。谓所以供养法师与供诸佛功德平等者,义在于何也。是大下,释之。正谓佛在世时,佛能教化;佛不在世,法师教化。为浊下,显其难行之能行,故道同诸佛也。论时也浊,论机也恶,其见也邪。然此法师能于浊世恶辈邪见有情之时,不畏其浊恶,不厌其邪见,演说甚深心地经王,可谓浊恶世之津梁,幽黯室之明炬,故使离恶见,趣菩提。至于弘徧十方,故云广宣流布。使佛脉常存,故云令法久住。如是者。指其人。名为下,尊其号。虽无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以其道同于佛,名为无相好佛,何其尊哉?一切下,结劝应供。
△四、供者佛记。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合掌恭敬此法师者,我授无上大菩提记,是人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合掌下,谓敬之诚。我授下,谓酬之当。无上等,即是佛果。授者,即是说与记者,令彼不忘。谓因中说与果记当来,是名授记。是人即得记之人,由因致果,故云当得等。
△十、报恩利益四:一、明报恩读念。
「若人得闻此心地经,为报四恩,发菩提心。若自书,若使人书,若读念通利。」
心地经者,一部之总名。为报四恩等,乃发心之所为。四恩,即父母、众生、国王、三宝四种也。原夫妙德等五百长者,闻心地法,不欲乐闻。佛为引彼发心,说四恩应报,非菩提心不能报之。妙德等闻之,遂能发心。佛今虽不明提其人,意在引彼劝众也。然既闻此经,既发大心,须当流通。故劝云:若自书,若使人书,亦兼刻印,更要熟文,故有读念念即诵也。文熟而后生慧,必深悟佛旨,故曰通利。虽书持读念,皆有利益,惟通利为重。通者,文义互融。利者,纵横无碍。
△二、明获福无边。
「如是人等所获福德,以佛智力筹量多少不得其边。」
筹者,算也。量者,度也。然佛智不能筹量者,谓称性之福,无可较也。
△三、明诸天卫护。
「是人名为诸佛真子,一切诸天、梵王、帝释、四大天王、诃利底母、五百眷属、你罗䟦多大鬼神王、龙神八部、一切听法诸鬼神等,昼夜不离,常当拥护。」
既通利佛旨,有继述之功,故为诸佛真子也。一切下,正明卫护。梵王,即色界天主。帝释,即忉利天主。佛佛成道,请佛说法者,此二天也。四大天王等,皆外护也。诃利底母,即鬼子母之梵言。你罗䟦多,即鬼子母之子名也。为大鬼王,五百眷属是其所统。昼夜不离者,一为听法,一为拥护。听法者为己,拥护者承愿。
△四、明增长慧辩。
「如是佛子,增长念慧与无碍辩,教化众生令种佛因。」
增长则自利,教化则利他。然利他必假无碍辩者,谓末世弘经受道者寡,须假辩才以警众也。令种佛因者,内有隐意,良以根有利钝,智有浅深,惑有重轻,功有进怠。或有根利智深惑轻而精进者,能于言前顿悟,不待多言为赘辞,则片言只字令其承当也。其次或根利智深而惑重少怠者,与分别开示,令其发心行道,虽不能顿成,久之可以见道也。再其次者,即钝根无智,且障重多怠,正用无碍才华,假之因缘譬喻,令其生信,知有三宝,目下虽不能克证,与之薰习成种,作当来成佛之正因,故云令种佛因也。
△十一、临终见佛二:一、明见佛三业不乱。
「文殊师利!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临命终时,现前得见十方诸佛,三业不乱。」
善男女,仍是闻经通利之人。临终见佛者,谓父母所生之身,既以精血成形,终有殒灭,故云临终。然一生所办受持通利之功,未来圣位,人所未见,寄于临终境相,则知因果之昭然矣。葢见佛不乱,即定也。定能生慧,故下文有三十种清净。
△二、明三业各有十益三:一、明身业十种清净。
「初获十种身业清净。云何为十?一者、身不受苦,二者、目睛不露,三者、手不掉动,四者、足无伸缩,五者、便溺不遗,六者、体不汗流,七者、不外扪摸,八者、手拳舒展,九者、容颜不改,十者、转侧自如。由经力故,有如是相。」
此身业不乱,为清净得法之人,受享法乐,虽果报身,临终之时,不受支节疼痛之苦也。目睛不露者,半开半合,入定之相,见外知内,其自得之如此也。三、四亦定相,谓向无蕴养,临终之时,如螃蠏下汤锅,未免手脚忙乱,此则不掉不缩,即坐脱之相也。五、六亦定相,若世间常人,皆随业转者,则便溺污身,津流满面,此则不遗不流,定力之持也。七、八亦定相,常人慞惶无措,故向外扪摸,空手成拳,恨徒然一世,此则外不扪摸,舒展自由者,乃三昧受用之表也。九、十亦定相,若常人面现死相,身重难移,此则面不改容,身犹转侧,皆三昧自如之相也。由经下二句,结归经力。
△二、明语业十种清净。
「次获十种语业清净。云何为十?一者、出微妙语;二者、出柔輭语;三者、出吉祥语;四者、出乐闻语;五者、出随顺语;六者、出利益语;七者、出威德语;八者、不背眷属;九者、人天敬爱;十者、赞佛所说。如是善语皆由此经。」
言为心表,邪正难逃,故发言见道也。微妙语,句里藏机;柔輭语,宛欵成权;吉祥语,圣流嘉兆;乐闻语,文义合机;随顺语,方便善巧;利益语,听众开迷;威德语,权实并彰;不背语,正直无私。人天敬爱,则同佛无异;赞佛所说,则恩归于佛矣。如是下,结归经力。
△三、明意业十种清净。
「次复,十种意业清净。云何为十?一者、不生瞋恚;二者、不怀结恨;三者、不生悭心;四者、不生妬心;五者、不说过恶;六者、不生怨心;七者、无颠倒心;八者、不贪众物;九者、远离七慢;十者、疾欲证得一切佛法圆满三昧。文殊师利!如是功德,皆由受持、读习、通利、解说、书写深妙经典难思议力。」
因得法喜,故不瞋恚。由达怨亲平等,故不怀结恨。得大解脱,心,故不悭。法性和合,故心不妬。法性含容,故不说过恶寄心于口。会他同己,故不生怨心。返妄归真,故无颠倒。法宝自具,故不贪众物。达圣凡同体,故远离七慢。既悟即心成佛,故疾欲证得等。一切下,即富有万德,一证皆备矣。文殊下,结归经力。
△十二、结嘱生信。
「此心地经,于无量处,于无量时,不可得闻,何况得见,具足修习?汝等大会,一心奉持,速舍凡夫,当成佛道。」
万法唯心,即心为地。一切诸佛,皆从此生。故云心地经。于无下,明非处非时,亦不轻传也。良以凡外为邪迷所障,说之恐令生谤。二乘为涅槃所缚,说之犹恐持疑。所以法会必择其处,诲人必待其时。不啻夫优昙钵华,时一现耳。何况下,以轻况重。既云无量处时,求闻名字不可得,何况得见。然见者,即目覩全文也。具足修习者,即依教奉行也。汝等下,结劝。大会,则不择圣凡。一心,则诸缘放下,奉持,则作观研真。速舍凡夫,则生死永断。当成佛道,则菩提果圆。夫一期事毕,又能结劝奉持。最后真慈,诚难酬报。良以金口亲说无量处不可得闻,我等何幸得生中国,亲遇圣经。又云:于无量时不可得闻,我等从无始至今,不知几千万亿生,今始得闻。故知佛语,诚不虗设。然虽得见闻,无非方册。求达深义,反复懵然。何也?以教流中国,自唐宪宗翻译已来,将千载未有注疏,不便讲演。以致善男信女,罔闻其义。舟偶承佛力,谬疏真诠。与诸后人,略通一线。自揣德寡,亦惭愧汗颜焉。
△十三、海会奉行。
尔时,文殊师利法王子等无量大菩萨,智光菩萨等新发意菩萨,阿若憍陈如等诸大声闻,天龙八部、人非人等,各各一心受持佛语,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此亦经家叙置。文殊一类,深位菩萨也。智光一类,初心菩萨也。阿若等一类,是佛影响弟子众也。天龙等类,护法众也。凡圣交参,同缘一会,同闻随解,秉任奉持,故云各各等。身心庆快,故云皆大欢喜。如是修证,故云信受奉行。
来舟以此解经功德,祝愿皇图永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辉,法轮常转。君圣臣贤,父慈子孝。五谷丰登,兆民乐业。复愿生身父母宗祖六亲,脱苦超生,往生净土。更愿剃度恩师、嗣法和尚,及授戒十师等,大寂定中,高增品位。亦愿自身,复愿亡徒自璇、自瑄,及本寺先亡后化法子禅侣等,承经功德,早登觉岸。及诸助刻缁素道伴,现身增延福寿,当来共证菩提。四恩总报,三有均资。法界含灵,同圆种智。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八终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四
△二、智光發心出家請佛除疑說法二此科內含三卷,大義即四卷、五卷、六卷:初、正投出家述疑請法二:初、品題。
厭捨品第三
厭者,憎惡也。捨者,脫離也。智光因聞心無所得,名為報恩。反思塵事之繁擾,心不能靜,以厭惡求離,捨俗出家,故名厭捨。
△二、經文四:初、正陳疑問四:初、經家敘儀。
爾時,智光長者承佛威神,即從座起頂禮佛足,恭敬合掌而白佛言:
承佛威神者,謂佛見智光,因聞前品發其大志,故以神力加之令彼騰疑,致請經家歸恩於佛,故敘之。
△二、感恩述懷。
「世尊!我今從佛聞是報恩甚深妙法,心懷踊躍得未曾有,如饑渴人遇甘露食。我今樂欲酬報四恩,投佛法僧出家修道,常勤精進希證菩提。」
心懷等二句,有通別兩說。通謂聞佛說偈重示四恩,更加戒懺微細發明,向所未聞今得聞之,故踊躍稱歎未有也。別者即心無所得一句是親切處,從此得悟故云得未曾有。然未曾有即是無所得,所謂三輪體空也。以妙達佛意,凡一切自他兩利事理之中必達三空,方是真實契道之行。長者一聞不覺忻忭盈懷,故曰踊躍。向佛呈解故云未有。以悟為得,得無所得真無漏法。如饑二句,謂已往不得一乘法味如饑,未得智水灌既如渴,今聞妙法開我襟懷充足本志,如飲甘露饑渴皆除也。以上皆是感恩。我今下述懷,謂既得悟法宜知恩報恩,故投三寶出家修證也。然報恩必欲出家者,據佛言以無所得心方為報恩,假若在家為俗事擾擾不得心淨,故求出家離塵,必三空易得,故云希證菩提。
△三、引昔述疑二:初、讚在家疑三:初、說法唯心。
「佛大慈悲,於一時中,在毗舍離城,為無垢稱說甚深法:『汝無垢稱!以清淨心為善業根,以不善心為惡業根,心清淨故世界清淨,心雜穢故世界雜穢。我佛法中以心為主,一切諸法無不由心。』」
毗舍離,此云廣嚴。無垢稱,即是淨名。以無垢即淨,稱即是名,乃維摩詰翻過之言也。甚深法者,即惟心之法。以清淨下,正標惟心。良以清淨心,即三輪俱寂;不善心,即惡念縱橫。蓋心為發業招報之本,故曰根。下文釋之,如形直影端,容妍像麗。然心既清淨,則寂照無為,不著諸法,即無漏心。從此淨心所現世界,自然瑠璃為地,七寶莊嚴,無所不淨,故曰心清淨故,世界清淨。下二句反此。以心既雜穢,從穢心現出,故見便利不淨,瓦礫荊棘,亦無所不穢,故曰心雜穢故,世界雜穢心兼聖凡,界兼情器。我佛下,結一切諸法,該盡十法界依正。《華嚴》云:「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此經云:「以心為主,無不由心。」故天如大師造《唯心十法界圖》,本此也。
△二、稱讚在家。
「『汝今在家有大福德,眾寶瓔珞無不充足,男女眷屬安隱快樂,成就正見不謗三寶,以孝養心恭敬尊親,起大慈悲給施孤獨,乃至螻蟻尚不加害,忍辱為衣慈悲為室,尊敬有德心無憍慢,憐愍一切猶如赤子,不貪財利常修善捨,供養三寶心無厭足,為法捨身而無悋惜。如是白衣雖不出家,已具無量無邊功德。』」
既云在家,足知無垢稱乃居士也。有大下,歎德。以大福德三字總稱也。下皆別顯。以眾寶下,現世福果也。男女下,現世德表也。不謗三寶即是正見,約一體三寶說,以正見了達自性覺悟即佛寶,自性軌持即法寶,自性和合即僧寶。以不達自性者為謗,能達自性為不謗。然謗必不信,不信則不悟,此則因信達悟是為正見也。以孝下,歎其孝養尊親為眾善之本,此為現世之福相,又為當來之福因也。且約自利說。起大下,又歎利他,謂能給孤獨乃至蟻不加害等,乃現世之德相,又為當來之德因也。忍辱下,衣能遮體不露醜形,喻忍能遮恚不露嗔形。又衣能護體寒不能入,忍能護道禍不能入,蓋忍為入道之大本也。慈悲下,以室能容身,喻慈能容物。又室喻聖人所證之精奧處,以聖學盡於精奧,必慈悲彰之也。慈悲即仁,假有一物不被其澤,不滿仁道之分量。菩薩能發此心者,無生不度,無物不容,亦義含法空為座,但是缺文。若不法空,皆是有為功用,焉得後文授記菩提耶?尊敬有德者,亦見己之有德也。心無憍慢者,即法空為座之德也。何以知然?良以憍有八種,慢有七種,不假人法雙空,難以制伏。憐愍一切如赤子者,慈悲室之德也。不貪等至於捨身無悋,滿檀度也。如是二字,指無垢稱。雖不出家者,雖是活辭,言雖現居士身,却行菩薩道,故云已具等。即前檀度攝六萬行齊修,故云無量功德。憍有八種者,謂壯盛憍、性憍、富貴憍、自在憍、壽命憍、聰明憍、行菩憍、色憍。慢有七者,謂慢、我慢、過慢、慢、過慢、增上慢、卑劣慢、邪慢。以陵他曰慢,自恃為憍。
△三、兼以授記。
「『汝於來世,萬行圓滿,超過三界,證大菩提。汝所修心,即真沙門,亦婆羅門,是真比丘,是真出家。如是之人,此則名為在家、出家。』」
萬行圓滿因具足,證大菩提果具足。超過三界者,必離分段生死,義兼不唯獨超三界,亦復超越三乘,亦離變易生死也。以上授與來記。汝所下,讚現世修行,以凡夫修身,菩薩修心。真沙門者,不以身為沙門,以心為沙門也。假如身被法服,而心不入道者,但名字比丘耳。身雖白衣,而心能入道者,真比丘也。雖有妻子,心出三界者,真出家也。以上皆是佛言,智光述之,意在有疑。
△二、斥出家疑三:初、正斥六羣。
「世尊或有一時,於迦蘭陀竹林精舍,為其惡性六羣比丘,說教誡法而告之言:『汝等比丘!諦聽,諦聽!入佛法海,信為根本;渡生死河,戒為船筏。若人出家不護禁戒,貪著世樂毀佛戒寶,或失正見入邪見林,引無量人墮大深坑,如是比丘不名出家,非是沙門非婆羅門,形似沙門心常在家,如是沙門無遠離行。』」
《大智度論》云:竹林精舍在耆闍崛山中,其地平坦嚴淨,勝於餘處。佛曾於中說法,故有精舍。迦蘭無翻,即園名。精舍謂精雅堂,舍即法堂也。六羣者,於佛世時,聚集成眾,作諸非威儀事。羣出隊入,故名六羣。一、蘭陀,即車匿,釋種也。二、迦留陀夷,此云黑光。此二人性多貪痴,不受人語,住迦尸黑山聚落,作諸非威儀事。時黑山聚落諸優婆塞來白佛言:「六羣比丘於彼聚落作諸非法。」佛令阿難同六十比丘往彼作驅出羯磨。二人知之,出一由旬外,迎請阿難,即求懺悔言:「我所作非善,從今已去,不敢復作。」即同阿難還至佛所。三、文陀達多,四、摩醯沙達多,五、馬師,此三人性多愚痴,不受人語。六、滿宿,性多瞋恚。此四人皆釋種,常作非威儀事。因不受人語,故云惡性。六人各聚眾不法,故云六羣。佛為說教誡法者,即教誨警誡,欲彼改過成善也。汝等下,正教誡之言。謂佛法如大海,信為能入,且為根本。如十一善法,信為其首,乃入道之原也。以上二句勉信,足知向之不信也。渡生死河,戒為船筏者,勉戒,足知向之不戒也。若人下,皆斥辱易知。深坑,指地獄說。如是下,指名痛斥。謂貌似佛子,心非佛子,故云不名出家。以其形具僧體,心不染道,故云非是沙門。以身居聚落,心無淨行,故云非婆羅門。以俗情未退,解脫未成,故云無遠離行能超塵離見,方為真遠離行。六羣未得,故以斥之。
△二、說遠離行。
「『遠離之行,有其二種:一身遠離,二心遠離。身遠離者,若人出家,身處空閑,不染欲境,名身遠離。身雖離故,心貪欲境,如是之人,不名遠離。若淨信男,及淨信女,身居聚落,發無上心,以大慈悲,饒益一切,如是修行,名真遠離。』」
遠離下,標舉列名。身遠下,釋義。出家者,棄捨祖業,割愛辭親,為身出世俗之家。空閑者,或深山窮谷,或清雅園林,安居進道,不為聲色所惑,故曰不染欲境。以其身安道存,即身遠離也。身雖下四句,乃反顯痛斥之。若淨下,明真遠離行,不落形跡,故云若男若女。如其居塵不染,信道不疑,故名淨信。聚落者,乃五欲繁華之處。無上心者,即凡心而發佛心。大慈悲者,即塵勞而行佛行。有自他兩利之功,故云饒益一切。如是下,結讚。良以修行一事,元不局在家出家,要在絕妄明真,超凡入聖者,可以承當。若夫狂心未歇,逐境攀緣,雖處深山,繫念塵世,如是之流,出家俗漢,生死業根。所以佛斥非遠離行者,斥之當也。有等身雖在家,心遊覺海,五塵融為自性,六念合入菩提,仍從大悲心中,流出妙行,饒益有情,如是之人,即纏出纏。是以如來極口稱揚真遠行。
△三、六羣獲益。
「於是六群,惡性比丘,聞是法音,得柔順忍。」
凡性惡者多剛,剛者多逆。今聞佛斥,生大慚愧,惡性頓釋,直下柔順。所謂狂心歇處,即是菩提。雖然,猶歸於世尊應病之良劑耳。是知淨名會上,彈偏斥小,歎大褒圓,即如是矣。
△四、求佛決答四:初、述疑讚請。
「然今我等雖信佛說,各各懷疑意未決定。善哉,世尊!能斷世間一切疑者,於一切法得自在者,真實語者,無二語者,是知道者,是開道者。惟願如來為我等輩及未來世一切有情,捨於方便說真實法,永離疑悔令入佛道。」
然為轉文之辭,雖是未畢之語,因佛已往皆真實語,不敢不信,奈心中不了,未免懷疑,故云雖信。疑非一人,故云各各。意欲出家,因斥六群,故未決定。以上述疑。善哉下,讚佛意在求實也。以佛語不定,取捨兩難,望佛實說,故先稱善哉。此為總讚,下為別讚。能斷疑者,讚佛智透徹也。於法自在者,讚權實一體也。真實語者,讚稱理之說也。無二語者,言之決也。知道者,謂佛能親證也。開道者,謂佛能指示也。以上如此稱讚,意望一決,所以下文哀懇,故云惟願等。我輩,謂現前大眾。未來,即後輩眾生。方便屬權,而明知抑揚是權,又不得不疑,故望佛捨之。唯說真實,是親切之懇,以一言剖斷,更不猶豫,故云永離疑悔。直下翻身,便趨覺海,故云令入佛道。
△二、復陳己見。
「今此會中有二菩薩:一者、出家,二者、在家。是二菩薩善能利樂一切有情而無休息。如我惟忖:『出家菩薩不及在家修菩薩行。』」
有二菩薩,是兩種人皆行菩薩道者。出家,謂拋別六親剃除鬚髮者。在家,謂六親合會居塵不染者。是二下,謂形別道同也。善能者,應物曲巧。利樂者,得意亡言。有情言一切者,乃不擇其機。無休息者,乃誨人不倦。惟忖者,己意推度。出家不及在家者,以其拋別父母以無養親之道也。
△三、徵釋所以。
「所以者何?昔有金輪轉輪王,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厭離世間無常苦空,捨輪王位如棄洟唾,清淨出家入於佛道。是時後宮夫人婇女八萬四千,見王出家各懷戀慕,心生號慟生大逼惱,起愛別離如地獄苦。金輪聖王初受位時,所感寶女及王千子大臣眷屬,共傷離別捨位出家,號泣之聲滿四天下,此諸眷屬各作是言:『我王福智無量無邊,如何見棄捨我出家?哀哉苦哉!世間空虗,後今已去無依無怙。』」
初句徵,謂所以出家反不如在家修行者何也。昔有下,釋。金輪王出於增劫,釋迦出於減劫,未嘗親見或展轉聞知,故云昔有金輪王。解見初卷。發阿等,即能發之心。厭離等,是發心之本。無常者,謂世有遷流,界有成壞,人有生死,物有轉變,皆為無常所逼,故曰苦。終歸滅盡,故曰空。因厭苦空,故捨王位。以撒手弗顧,故云如棄洟唾。以纖塵不染,故云清淨出家。以修行證果,不負其志,故云入於佛道。是時下,宮眷哀號,悲慟戀慕,如人子之喪考妣也。如地獄苦者,以地獄罪苦為業火所逼,愛別離苦亦為憂火所逼,比如地獄,非真地獄也。以上先述夫人婇女等悲戀如此。金輪下,又述寶女千子及諸臣民等別離之情狀如此也。號泣下,以四海之內皆為王民,君為臣民之主,君既出家,人無所依,而何處不知,何人不痛,故號泣之聲滿四天下也。世間空虗者,乃哀痛無依之詞。應知此乃智光推度,出家固妙,唯此傷慈,又何忍心哉。
△四、轉申疑難。
「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歸佛法僧發菩提心,捨離父母出家入道,父母憐愍恩念情深,離別悲哀感動天地,如涸轍魚宛轉於地,愛別離苦亦復如是,如彼輪王眷屬之心。出家菩薩饒益眾生,云何嬈害父母妻子,令無量人受大苦惱?以是因緣,出家菩薩無慈無悲不利眾生,是故非如在家菩薩具大慈悲,憐愍眾生利益一切。」
此又引淨信男女念生死求解脫,未嘗不高尚其志。其父母哀號不捨,亦世人之常情。如涸下,取喻。轍者,車輪所輾之跡。涸者,枯也。魚入枯轍,宛轉必死。比父母哭子,肝胆碎裂,與魚無別。故云愛別離苦亦復如是。如彼下,與前喻會同。當知前喻乃以下悲上,此喻以父悲子。其上下雖別,而悲痛是同也。蓋以上二種,但是引事。出家下,方是疑難。謂菩薩所以出家者,元為饒益眾生。若如上二事,不唯無益於父母等,而反成嬈害,不得不疑。故曰云何。以是下,躡住前文,責其大過。上不念父母鞠養之恩為無慈,下不念妻子恩愛之情為無悲。至親至愛者,尚不能顧,況眾生耶?故云不利眾生。是故二字承前。非如下,結顯。謂在家菩薩,上不離父母,下不離妻子,慈悲憐愍皆具。豈不是憐愍眾生,利益一切者耶?良以法不孤起,教藉緣興,不假疑難,則出家大益,何以興焉?然智光之見,猶未脫俗。引生死之根,為利生之益,不亦悲乎?生死根者,恩愛也。恩愛不離,生死罔脫。故此言根。
△二、佛與決疑三:初、讚責不當。
爾時,佛告智光長者:「善哉,善哉!汝大慈悲,勸請我說出家、在家二種勝劣。汝今所問出家菩薩不如在家,是義不然。」
善哉者,讚美其請,欲佛分別勝劣,意有利他之美,所以稱善。重稱者,善之至也,意在不得此舉,不得聞出家之妙。汝今下,又責其不當者,因不知出家之底蘊也。
△二、徵釋所以。
「所以者何?出家菩薩勝於在家,無量無邊不可為比。何以故?出家菩薩以正慧力,微細觀察在家所有種種過失。」
所以雖引佛言,猶責其不然者,何謂也?謂出家者有慧力故。然慧之言正者,有揀別意。良以出家菩薩,高尚其志,參求知識,得聞正法,引發正智,復以智慧入理深究,故云微細觀察。以不致荒唐曰微,不致粗浮曰細,始覺內照曰觀,會事歸理曰察,此出家之勝也。凡讀者當於微細觀察,斷一斷在家等。另舉言在家者,雖有出世之心,未免塵勞之累,不能徧參知識,不暇博覽聖教,則正慧無由而生焉。更有五欲濁心,貪求繫念,及逐境攀緣,故云種種過失。此處智光應有一問。問曰:如佛所說出家之勝者,昔日稱讚無垢稱名真出家,何得佛語相違耶?世尊應答:無垢稱者,金粟如來之現身也。為在家畢竟不能出家者,現居士身,行菩薩道,故我稱歎其德,為引在家行道之方便耳。若夫真實入道,誠讓出家,則見前後照應,文義相接。
△三、廣說諸喻九:初、貪如大海喻六:初、標立喻本。
「所謂世間一切舍宅積聚其中不知滿足,猶如大海容受一切大小河水未曾滿足。」
世間即三界之內,舍宅即五蘊之身。阿賴耶識如宅主,謂眾生識性主人,依五蘊而住,故將五蘊身呼舍宅。下皆倣此。又舍宅能容物,喻人之貪心。下句正明其貪。凡諸可欲五塵,雖能積聚,猶不知足,而譬如大海吞流無異。前云種種過失者,此其一也。
△二、舉譬吞流。
「善男子!香山之南、雪山之北,有阿耨池,四大龍王各居一角。東南龍王白象頭、西南龍王水牛頭、西北龍王獅子頭、東北龍王大馬頭,各從四角涌出大河:一、殑伽河,其水所至,白象隨出;二、信渡河,其水所至,水牛隨出;三、縛芻河,其水所至,獅子隨出;四、私陀河,其水所至,大馬隨出。如是大河,一一河各有五百中河,中河各有無量小河,是大、中、小一切眾水皆入大海,然此大海未曾滿足。」
阿耨池,《西域記》云:「南贍部洲之中,有阿那婆達多池,華言無熱惱,或曰阿耨達池。有云:阿耨達,梵語之訛也。良以五天竺國梵言不同,余意謂非畢竟訛也。在香山之南,大雪山北,周八百里,金、銀、銅、鐵、琉璃、頗胝,飾其岸焉。金沙瀰漫,清波皎鏡。大地菩薩,以願力故,化為龍王,於中潛宅,出清冷水。是以池東面金牛口,流出殑伽河,繞池一匝,入東南海。池南面金象口,流出信渡河,繞池一匝,流入西南海。西面琉璃馬口,流出縛芻河,繞池一匝,流入西北海。池北面頗胝獅子口,流出徙多河,繞池一匝,流入東北海。或曰:潛流地下,出積石山,即徙多河之流,為中國之河源也。」殑伽,此云天堂來,見從高處來故。信渡,此云驗河。縛芻,此云青河。徙多,此云冷河。皆從池中流出。然本經與彼少異者,彼曰:龍王是菩薩化現,此經未言。此經明出龍王形相差別,曰白象頭、水牛頭等,彼則未出。又彼曰:河從池之四面,各有流出河口,如金牛口、金象口等。此經無河口名,且曰:河從四角流出。然彼此互有隱顯則可,惟面之與角相反無准者,或角者是河流所歸之海,曰角則無疑矣。然經中明云:各從四角涌出大河者,或譯人之誤面為角,亦未可知。再不然,必西域記誤角為面,亦未可知。雖今經作喻,事出假設,然名相之疑,不可不辨。餘文易知不解。此經私陀,即彼徙多。
△三、以法合喻。
「世間眾生所有一切居處舍宅亦復如是,聚諸珍寶從四方來,悉入宅中未曾滿足,多求積聚造種種罪,無常忽至棄捨故宅。是時宅主隨業受報,經無量劫終無所歸。」
世間眾生,指能貪之人。聚諸珍寶,即所貪之物。舍宅即身,故云亦復如是。合前大海吞流也。聚諸下,四方,合上四大河。諸珍寶,合上中河、小河及無量流派。悉入下,合前眾流歸海等。多求積聚者,得一望二,得少望多,乃至愈得愈為不足者,亦眾生常情,與彼大海未曾滿足無異也。多求下,明因貪造業者,蓋為多求必失正,或謀財以喪德,或希色而昧心,皆不應而強作,至於圖奪傷殺等,故名造種種罪。無常忽至者,死時不保朝暮也。棄捨故宅者,死尸已撇也。宅主,即阿賴耶。識隨業者,即業牽識走也。業謂引業,即在日所作善惡事務,薰成業種,由業牽引,隨業受報,而眾生無自由分也。嗚呼!若不遇諸佛菩薩大善知識,開示發心,克志修道,不唯今生不能脫離無常,乃至盡未來際,終無所歸,反顯惟見佛性,證菩提,為所歸向也。
△四、釋明宅義。
「善男子!所為宅者即五蘊身,其宅主者是汝本識。」
五蘊者,即色受想行識也。然色蘊雖寬,且約自己父母所生者高低肥瘦容顏差別為色法,後四總一心法。受者,謂領納前境覺知違順者是。想者,於所緣境記憶不忘者是。行者,謂念念遷流新新不住者是。識者,了別前境含藏種子者是。五法謂蘊者即藏義,以含藏佛性故。本識即識蘊,前五蘊為通說,本識別顯,即眾生帶惑之佛性也。然佛性在五蘊身中,如人依宅而住也。
△五、智者不受。
「誰有智者樂有為宅?唯有菩薩安樂寶宮,離老、病、死、憂、悲、苦、惱。若有利根淨信深厚善男子等,欲度父母、妻子、眷屬,令入無為甘露宅者,須歸三寶,出家學道。」
有為即眾生造業,有所作為故。誰有二句,激勵之言,謂有智之者,必不樂著五蘊為依,必不貪著五塵造業。唯有下,菩薩即智人。寶宮喻涅槃,菩薩依之如住宮室。涅槃為斷德,而於中煩惱皆盡,生死永亡,故云離老病等。若有下,勸修。一聞千悟為利根,決志不疑為淨信,信之篤實為深厚。善男子等即淨信之人。欲度父母者,是我世尊勸人盡其子道,如目連之救母也。度妻者,盡其夫道,如佛度耶輸也。度眷屬者,盡其父兄之道,亦如佛度羅云及難陀等。無為即涅槃。甘露喻菩提。宅者依託也。凡夫依宅住,聖人依菩提涅槃住。須智理契合,故云令入。須歸下,正勸也。須者必用也。歸者依向也。以三寶為依託,得其良師也。出家有二種:剃除鬚髮者始出世俗家,超脫生死者更出三界家。學道二字即止觀定慧能悟能行者也。蓋因智光有出家之志,猶豫不決,故如來特用法喻一抑一揚,亦乘時應病之良藥也。
△六、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曰:
此標舉也。偈頌有二種:一、祗夜,二、伽陀。祗夜謂重頌,即頌上長行。伽陀云孤起,不頌長行,孤另頌之。
「出家菩薩勝在家,算分喻分莫能比。」
此正頌初二句,頌喻本也。算謂籌算,以數較計,知其分量者是。分即分數,謂以在家較量出家者,盡其算數之極,猶不及出家之一分。喻分者,謂譬喻比之盡其極,亦不及出家之一分,故云莫能比。此但標定,下喻釋之。
「在家逼迫如牢獄,欲求解脫甚為難。出家閒曠若虗空,自在無為離繫著。諦觀在家多過失,造諸罪業無有邊。」
此不頌長行,突然而出,為孤起頌。如牢獄者,但言有拘礙,不得自在,故云逼迫。俗語云:兒女金枷,妻子玉鎻。為情緣所迫,恩愛纏縛,欲求解脫,似覺為難,故比如牢獄,非罵人也。出家閒曠者,謂上無王差所繫,下無妻子牽連,孤雲野鶴,無所罣礙,故喻虗空自在。無為者,喻所得之道果,即離繫果也。諦觀等二句,因出家閑曠,對顯在家過失。良以世間牢獄,不禁無罪之人;在家過失,正顯有情自造。逐境運用為業,惡業成就為罪,罪之多曰無邊。古德云:「十纏十使,積成有漏之因;六根六塵,妄作無邊之罪」是也。
「營生貪求恒不足,猶如大海難可滿。阿耨達池龍王等,四角涌出四大河,大中小河所有水,晝夜流注無蹔歇,然彼大海未嘗滿,所貪舍宅亦如是。」
此正頌貪喻也。初句是法,次下皆喻。運用活計曰營生,希望謀取曰貪求,愈得愈求曰不足。故死心禪師云:「冷笑富家翁,營生忙似箭。囤裡米生虫,庫中錢爛串。日裏把秤稱,夜來點燈算。形骸似傀儡,莫教繩索斷。」良哉斯言!世間富翁,大約如此。次句大海,喻貪心。四河為總、中、小,又是四河分開之流派耳。總該一切江、河、淮、濟,晝夜流注,無蹔時停歇,皆歸於海。然彼大海,未嘗滿足,此但為喻。末句法合。所貪舍宅者,即具貪心之身也。合上大海,故云亦如是。
「在家多起諸惡業,未嘗洗懺令滅除,空知愛念危脆身,不覺命隨朝露盡。琰魔使者相催逼,妻子屋宅無所隨,幽冥黑闇長夜中,獨往死門隨業受。諸佛出現起悲愍,欲令眾生厭世間,汝今已獲難得身,當勤精進勿放逸。在家屋宅深可厭,空寂寶舍難思議,永離病苦及憂惱。」
此段孤起警策,令人著眼。初句明業,謂在家者有妻子產業,五欲交心,以心隨境動,而身口隨心,則何業不造乎?然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假有慚愧者,洗心求懺,可令滅除。如身濁不淨,洗之則潔矣。今云未嘗者,蓋在家人五欲堆頭,以為常事,任運不知,何能求懺?固此積習之久,則為墮緣矣。哀哉!空知下,廣明生死迅速以警之也。且世人明知肉身危脆,誰不保之?然危者不得久安,脆者知其必死,是以愛之念之,豐衣足食,醫之藥之,欲求長壽,却不肯洗心求懺,戒定修心,故曰空知。所以日往月來,死時將至,猶未曉解,故云不覺。朝露者,即清晨露水,日出則盡,一息不還,嗚呼死矣!琰魔即是閻君,使者即是鬼使,催逼者不容展限到此。萬般將不去,唯有業隨身,故云妻子等。幽冥黑闇,即是地獄。經云:「鐵圍兩間,幽闇之處,名為地獄。人死有罪者,必入其中。」獨往者,言至親不能相隨,權勢不能相救,唯孤魂自逝,投入死門。隨業受者,業謂生前所造之因,受是領納地獄之苦。蓋魂隨業引,苦隨業受,如影隨形,莫能迯之也。諸佛下,出佛本意。謂佛所出世者,以慈悲愍念,說無常苦空,生死迅速,令人厭生死苦,發菩提心,證無上道。頌中無發心證道者,義該也。世間有二種:一、無情器世間,有成住壞空;二、即有情眾生世間,有生老病死。二皆無常,故令厭之。欲因厭求脫,即佛之慈悲也。汝今下,誡囑也。難得身,即是人身。以六道中,唯人身難得。故裴相序《圓覺》云:「鬼神沉幽愁之苦,鳥獸懷獝狘之悲,修羅方瞋,諸天正樂,可以整心慮,趣菩提,惟人道為能耳。」可謂六道中,獨人身難得也。下句勸修。謂既得人身,不可空過,須發勤勞心,起精進行,勿得放逸。下句正出可厭。如前文云「逼迫如牢獄,貪望如大海」等,意在令離也。空寂者,亦如前文「出家閒曠,等若虗空。」寶舍者,謂出家人,以戒定慧品,蘊於身中,如舍盛寶,故云寶舍。難思議者,亦如前文「出家菩薩,勝於在家,無量無邊,不可得比。」意在勸人必行也。永離病苦等,其義最深。謂身病、心病。憂惱者,即五住煩惱,心病也。病苦者,即二種生死,身病也。出家成道,不復更生,故云永離。
「諸有智者善觀察,當求淨信善男女,欲度父母及眷屬,令入無為甘露城。願求出家修妙道,漸漸修行成正覺,當轉無上大法輪。」
此頌智者不受生死也。承上在家之過,出家之功,既明於前,是以智者善須觀察之。當求下,是頌長行若有淨信深厚善男子等。奈何當求二字,文義不順,宜用若有二字,則與長行照應。然諸有智者一句,是頌長行誰有智者等文。故知若有二字,前後無違。若用當求二字,無味之甚。縱然將錯就錯釋之,終不順義。或譯人之錯,或謄錄之訛。假若必就當求釋者,作佛命智者當觀察求機說。若淨信欲度父母之人,願求出家修行妙道,必欲漸漸修行成等正覺者,汝當為他轉無上大法。何也?彼既出家修行妙道,漸成正覺,非無上大法,不稱其機。應知此解,於義則可,應長行則不可。思之。
△二、石火燒木喻四:初、正說譬喻。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觀世舍宅猶如石火,深生厭患。何以故?譬如微火能燒一切諸艸木等。」
石火者,如打石所出一星之火。而深生厭患者,謂一星之火雖微,放蕩能燒萬頃之荒,故厭患可畏。譬如二字雷同猶如,當改石火雖微,於標釋皆順。
△二、以法合喻。
「世間舍宅亦復如是,貪心求覔馳走四方,若有所得受用不足,於一切時追求無厭;若無所得,心生熱惱日夜追求。是故世間一切舍宅,能生無量煩惱之火,為起貪心恒無知足。世間財寶猶如艸木,貪欲之心如世舍宅。」
舍宅即眾生身,後皆倣此。亦復下,合喻。以身合宅,貪合石火。貪心求覔等,言希望無厭,合上石火燒木亦不知厭。然求覔必使馳走者,貪之表也。謂念起於心,形動於身,使之不得自由,亦如石火蔓延,觸處皆燒,不能自息也。若有下,謂求之稱心受用,愈得愈不足,而聖人觀之如火可畏,眾生更加追求,且盡一切時而無厭足,此言稱意則滋貪。若無下,又因貪不得,熱惱生瞋,以瞋助貪,而貪之愈急,故云日夜追求。言追求者,即不當貪而強貪,未免勞身勞心,此又因貪見痴也。是故下,躡上顯害。能生無量煩惱火者,言其根隨諸惑頓然皆起,又不止上之三種也。為起下,因害推本。皆為起一念貪心,恒無知足使然也。世間下,結合前喻。謂財寶如草木,下句當云貪欲如石火,而不言石火。言舍宅者,舍宅即是眾生,舍宅即火也。良以艸木為石火燒盡,財寶為貪心攝盡也。
△三、結喻火宅。
「以是因緣,一切諸佛說於三界名為火宅。善男子!出家菩薩能如是觀,厭離世間,名真出家。」
初句躡前。由一貪心引諸煩惱,晝夜逼迫,苦身勞心,是這等因緣,所以一切諸佛說三界無安,猶如火宅,正欲令人厭離此也。然因緣有兩解:一、則通說,如因由緣故,謂一念舉貪,引起無量塵勞煩惱,以能引為因緣也。二、別說,亦可親生為因,即貪心;助法為緣,即財欲。由世間財欲等諸惑勾引為緣,貪心始發,以因緣付合無量苦,生種種逼迫,非火宅而何哉?善男下,結勸。
△四、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出家菩薩觀世宅,猶如人間微少火,一切艸木漸能燒,世宅當知亦如是。眾生所有眾財寶,更互追求常不足,求不得苦恒在心,老病死火無時滅。以是因緣諸世尊,說於三界為火宅。若欲超過三界苦,應修梵行作沙門,三昧神通得現前,自利利他悉圓滿。」
初句標定,次二句頌喻。世宅下,頌法合。眾生下,明貪心轉盛。更互者,非一人舉世皆然。追求者,苦心也。常不足者,謂追求稱心猶自不足,貪之愈盛也。求不得苦者,謂求之不得苦逼於心引起瞋也。老病下,言火者,非獨貪心一種,而老病死等皆為火也。無時滅者,相續也。火宅詳如《法華》,恐繁不引。若欲下,頌前結勸。梵行即淨行,謂心不起貪方為梵行。作沙門者,勸出家也。三昧等,乃出家修行所得功德也。良以梵行戒也,三昧定也,神通乃定力發出之大用也。自利下,言兩利之功皆慧也。以始覺觀照自利之慧,復起後得智鑑機說法利他之慧,二慧皆足故云悉圓滿,總言戒定慧三學為沙門成道之大本也。
△三、石窟喪命喻二:初、標舉寶藏。
「復次,善男子!愛樂出家當觀舍宅,如彼深山石窟之中有大寶藏。」
如後合文,石窟喻舍宅,即自身也。寶藏喻善根,喻義在後,此但標舉耳。
△二、別喻父子八:初、長者大富。
「譬如長者唯有一子,其家大富,財寶無量,奴婢、僕從、象、馬無數。」
此一科喻廣合略,若不配釋難盡其詳,理宜長者喻佛不必引《法華疏》長者具十德,只泛言有德者,皆有長者之稱。其家喻三界,從理涉事應身三界為教主,依止三界故以為家。家者統也,統身家於其中也。財富無量者,總喻如來法財萬德,一切功德皆具足也。奴婢僕從為男女使用之人,或喻權智隨實智使用,或喻八部鬼神隨佛護法如僕隨主也。象馬喻法門,無數言多種,《法華》云「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廣演言教、無數方便」等是也。唯有一子者,喻諸眾生業果雖別同一佛性,故佛觀眾生猶如一子。
△二、命終付業。
「是父於後忽遭重病,名醫良藥不能救療。長者自知將死不久,即命其子而告之言:『凡我所有一切財寶付囑於汝,勤加守護,勿令漏失。』既付囑已,即便命終。」
忽遭重病者,喻佛示生三界與民同患,如九惱臂痛等。醫不能治者,喻諸定業,如金鎗馬麥等。自知將死不久者,如佛自知涅槃時至也。命其子等者,喻佛遺教也。一切財寶,喻戒定慧品之法財也。付囑下,喻佛囑累云依我四念處住戒,為汝等大師,勿喪法身,勿損慧命,不可退失菩提心等,即勤加守護勿令漏失之。言即便命終者,喻雙林入滅也。
△三、痴兒耗業。
「時長者子不順其命恣行放逸,既損家業財物散失,童僕迯逝而無所依。時彼老母心懷憂惱,遂得重病即便終歿,其子貧窮無所恃怙。」
子,喻生死。凡夫不順命者,喻佛徒遺言教,人不遵行也。恣行放逸者,喻眾生貪求五欲,無所忌憚也。損家財,喻自迷真性。童僕迯,喻善神遠離。無所依者,無善可恃也。老母亦終者,以父母皆喻佛方便,權智喻父,以實智及慈悲喻母。謂眾生不遵行佛法,造罪無機,佛雖慈悲,亦因之息化,即如母終。其子貧窮者,無聖人之法財如貧,無聖人之果位如窮。無所恃怙者,以母亡失所恃,父亡失所怙,內合眾生造罪,不得諸佛權實二智恃怙,孤煢極矣。
△四、採薪獲寶。
「遂投山谷,拾薪採果,貨鬻自給。彼時遇雪,入石窟中,權自憩息。然此窟中,是昔國王藏七寶所,無能知者,經數百千年,逈絕人迹。時彼貧人,業因緣故,偶入窟中,見無量金,心大歡喜,得未曾有,因而分割若干分金造立舍宅,若干分金為娶妻財,如是奴婢,如是象馬,隨心所欲,皆如其意。」
初三句,喻心逐境牽,業能感果。如貨鬻來果,不失為自給。此一喻歷三生也。痴兒、耗業、採薪等,喻前陰身。遇雪者,雪是寒物,喻死時也。入石窟者,喻中陰身投託母胎也。權自憩息者,喻後陰身報成,出胎為人時,前陰業息也。古國王,喻自己法身。七寶,喻性中所具法財功德。經百千年,逈絕人跡者,喻眾生迷失性寶,其來無始也。時彼貧人下,喻雖迷性寶,却有多劫善根因緣,得受後身。如彼人入窟,見無量金者,謂多劫善種成熟,今得富報。分割其金至皆如其意者,喻豐衣足食,受享五欲,功名富貴,所事稱心也。問:前科痴兒耗業,喻眾生迷失性寶,造諸惡業。既造惡業,何感善報?答:八識含種有二種:一謂新薰,一謂宿種。新薰雖惡,未熟而隱;宿種雖遠,成熟而發。今言受善報者,宿習善種成熟,所以先受善報,有何疑乎?
△五、群賊劫害。
「作是計時,有諸群賊為趂走鹿到於窟前,見此貧人以金分配,遂捨其鹿殺人取金。」
作是下,喻眾生正受五欲,為樂所迷之時也。群賊,喻琰魔。使者,即無常。殺鬼殺人,即鬼使勾魂,不讓人情。取金,即所作諸業,隨之去矣。現前財產,不屬已有也。應知此節,大警人心哉。所謂昨日廟堂,今歸黃土。賀者纔臨,而吊者隨至。嗚呼哀哉。
△六、以法合喻。上之配釋者,因文長汗漫,喻無所歸,是以逐節配之,至此方是如來自合。當知前文亦遵此配,不為杜撰。
「異痴凡夫亦復如是,深著世樂,不樂出離深山石窟如世舍宅,伏藏金寶猶如善根。琰魔使者即是群賊,隨業受報墮三惡道,不聞父母三寶名字,喪失善根。」
初二句總合意,該痴兒耗業等義。深著世樂,合窟中分金,皆如其意。世樂,是世間五欲財利。深著,是眾生染著之心。不樂出離者,謂世人為五欲所迷,只恐貪之不多,求之不巧,享之不久,誰肯念生死,求出家,離煩惱,正顯愚痴凡夫也。深山等法,喻對合言。喻中深山石窟,即如世間之舍宅。五蘊,身也。伏藏金寶,猶如宿習善根,感今生之富貴。琰魔使者,即是羣賊。隨業受報,墮三惡道等,此言在日不修出世之行,貪戀五欲,又造惡因,死之必墮惡道也。然惡道之中,不聞父母三寶名字者,謂地獄中,舉目所視,皆牛頭阿傍,銅蛇鐵狗等。身之所受,皆刀山掛骨,劍樹穿身等。口中所噉,皆鑊湯洋銅,焦丸鐵糜等。耳之所聽,皆喝罵斥吒,刑具受苦之聲。嗚呼,何聞三寶之名,那見父母之面哉。若墮餓鬼道中,肢節火然,乃至擔沙負石,填河塞海,如是惡業所障,便是三寶、父母覿面相對,亦自障不見。畜生愚癡障性,或有見者聞者,而愚癡不識,亦雖見聞,而實不見聞也。又畜生知母不知父,縱然知母,亦愚癡顛倒,罔聞倫類,喪失善根者,可謂一失人身,萬劫不復矣。
△七、結勸出家。
「以是因緣,應當厭離,發於無上大菩提心,出家修道,希成妙覺。」
初句承上深著世樂至喪失善根之因緣。應當下,勸離是分所當為之事也。蓋厭塵者出塵,修道者成道,當以菩提心為因地心,妙覺為果地覺。雖然,假若在家繁擾,必多作少成,理應出家修道,如鳥出籠,無上妙覺庶其可望,故云希成。
△八、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此標章,下正頌。
「愛樂在家諸菩薩,觀於舍宅如寶藏。譬如長者有一子,其家大富饒財寶,奴婢僕從及象馬,一切所須無不豐。於後長者身有病,舉世良醫皆拱手。」
此頌長者大富喻。初句即深著世樂不欲出離之人。諸菩薩者,稱呼也。如前文云在家菩薩、出家菩薩。觀於舍宅者,警策在家之人,令自己觀察己身也。如寶藏者,長文以金寶雖喻善根,然喻中因貪寶藏遭賊劫殺,彼法合因著世樂墮落三途,故佛教與應如是觀。此二句標住,下正頌譬喻,六句皆同長行。拱手二字,言長者病重必死醫不敢治,如搖頭拱手皆告辭不應之意,喻佛示滅勢不能留。
「臨終告命諸親族,付囑家財與其子,教誨令存孝養心,當勤享祀無斷絕。」
此頌臨終付業。告親族者,喻佛留法要,須同人天八部等。孝養享祀等者,皆喻依教奉行,佛種莫斷也。
「是時其子違父命,度縱愚癡多放逸,老母懷憂疾病身,又因惡子尋喪逝,眷屬乖離無所託。」
此頌癡兒耗業。父母,皆喻佛。權智,喻父實智。慈悲,喻母。惡子,喻凡夫。不信正法,如違父命。能生惡見,如縱愚放逸。尋者,俄也。喪逝,喻佛隱身不現,配准長行。
「拾薪貨鬻以為常。往彼山中遇風雪,入於石窟而蹔息。窟中往昔藏妙寶,已經久遠無人知。樵人得遇真金藏,心懷踊躍生希有。尋時分配真金寶,隨意所欲悉用之。或以造舍或妻財,奴婢象馬並車乘,校計未來無能捨。」
此頌採薪獲寶,與長行大同。
「群賊因鹿到其前,是彼怨家會遇時,遂殺貧人取金去。」
此頌群賊劫害。因鹿者,殺人取金之由致也。喻中群賊,因逐鹿見珍財以殺人,賊為貧人之怨家。法中殺鬼,因隨業見壽盡以追命,鬼亦世人之怨家。
「愚癡眾生亦如是,石窟猶如世間宅,伏藏真金比善根,琰魔鬼使如劫賊。」
此頌法合,世間即眾生,世間宅即身,餘皆准前。
「以是因緣諸佛子,早趣出家修善品,應觀身命類浮泡,勤修戒忍波羅蜜。當詣七寶菩提樹,金剛座上證如如,常住不滅難思議,轉正法輪化群品。」
此頌結勸出家也。初二句,謂眾生雖有善根受享五欲,而閻羅老子不順人情,無常殺鬼有何面目?故云以是因緣。諸佛子三字,是佛呼召警覺之辭。早趣下,佛勸智光等趂早出家。修善品者,乃勸行人履踐之功夫也。善品不出三學六度,此為直勸。下文令自觀身乃父母精血合成無常有死,觀命乃識息煖三連持數盡即亡,如浮漚水泡虗幻無堅以警策之。勤修戒忍等六度,舉二者言,非戒無以為基,非忍觸境則退,此二為入道根源,萬行之首引也。波羅蜜云到彼岸,良以本於戒忍資以萬行,而功圓行滿則究竟成佛,故云當詣七寶等。七寶表覺支,菩提即智果,樹表仁,覆座表斷果,金剛表堅,則成報身佛也,故云證如如。即法如如智,合法如如理,理智究竟自然常住不滅矣。然本是凡夫遂成佛果,推本則始於出家,是以出家至於成佛之功德,誠哉不可思議也。以上成佛為自利,末句利他,以其既能成佛理宜轉法,亦自然之道也。
△四、密觀辯毒喻七:初、毒雜甘露。
「復次,善男子!世間所有一切舍宅,猶如雜毒甘露飲食。」
舍宅亦眾生身。甘露云不死之藥,喻佛性不滅。毒能害命,喻煩惱惑心。雜謂混雜,喻眾生五蘊身中雖具佛性,却又具足一切煩惱種子。以有煩惱則招感生死,以有佛性則修證成佛,故云猶如等。《起信》云:「生滅與不生滅和合,非一非異,成阿賴耶識。」此則標舉大本也。
△二、聰子辯毒。
「譬如長者唯有一子,總慧利根,達迦樓羅祕密觀門,能辯妻藥善巧方便,父母恩憐愛念無比。時長者子為有事緣,往至鄽肆未及歸家。」
子,喻出家菩薩。長者,喻在家父母。此喻出家者,不惟自利,亦能救父母出苦。所謂一子出家,九祖生天,實利也。喻中子有聰利之資,能博覽群書,能通辯毒之術。喻出家人,因參近知識,博覽正教,能辯邪正因果等。迦樓,即金翅鳥王,頸有如意珠,以龍為食,亦能辯毒。而後食之,乃妨害也。辯毒之術,借彼為名耳。祕密者,口傳心受,不許多人共得之法。喻佛心印,非機不傳。善巧方便,喻權法也。亦可祕密,喻實智。觀門,喻權智。父母下,皆喻中虗文,不可強配。若欲配者,事緣,喻修行。至鄽,喻利他。未及歸家,即出家也。
△三、親服毒藥。
「爾時父母,與諸親族,歡喜宴樂,具設甘饍。時有怨家,密以毒藥,致飲食中,無人覺知。是時父母,不知食中,有雜毒藥,遂令長幼,服雜毒食。其子後來,父母歡喜,所留飲食,賜與其子。」
父母宴樂,喻任運度日也。甘饍喻佛性,怨家喻無明。以無明不覺真性,隨緣轉生三細及至六粗,豈非怨家乎?豈非毒藥雜於甘饍乎?眾生因迷不覺,如父母不知有毒也。喻中父母不知令人服之者,假設之虗文。法中,以無明所覆十二類生,孰不具之也?子從父生,煩惱本具,義如留與。
△四、子藥解毒。
「是長者子未須飲食,念迦樓羅祕密觀門,便知食中有雜毒藥。其子雖知父母服毒,而不為說悞服毒藥。所以者何?若覺服毒更加悶亂,毒氣速發必令人死。即設方便白父母言:『我且不食如是飲食,蹔往市中却來當食。何以故?我先買得無價寶珠,留在櫃中而忘封閉。』於是父母聞說寶珠,生歡喜心任子所往。子遂馳走詣醫王家,求阿伽陀解毒妙藥。既得此藥疾走還家,乳酥粆糖三味合煎和阿伽陀。作是藥已白父母言:『惟願父母服是甘露,此是雪山阿伽陀藥。所以者何?父母向來悞服毒藥,我所蹔出,本為父母及諸人等,求得如是不死妙藥。』」
子能辯毒不食者,喻出家菩薩以正法考驗,不受煩惱也。子知父母服毒,而不為說等者,喻出家菩薩雖知父母具煩惱生死,且不輕說。何也?恐其不信,反生其怒,怒必生謗,謗則墮苦,何異毒發而死?即設方便等,喻出家菩薩雖不受諸煩惱,猶不敢向人自誇,如子不敢直說,云我且不食等。蹔往市中等者,如出家菩薩向父母言:「我雖出家,尚未參學,待參學後,再來省近。」何以下,徵釋。買得寶珠,喻向來聞過佛法,心地法門誠然無價。留在櫃中,喻賴耶持種而忘封閉,是不曾封閉,喻心法種子內薰,漸漸增長。父母聞說下,喻出家菩薩父母聞知參學修道,亦歡喜不留,任子所往。子遂馳走,詣醫王家下,喻出家人學無常師,有道者便參醫王,喻佛菩薩或大善知識,如欽風不遠千里而趨,故云馳走。阿伽陀,此云治一切病,故云妙藥,喻一乘大法,即至理一言,轉凡成聖也。得藥還家,喻大道已成,回家度親也。如佛升忉利天為母說法,目連入地獄救母超昇等。乳酥粆糖三味合煎者,喻大乘戒定慧品缺一不可也。和阿伽陀者,喻道借修成,修凴法證也。作是下,白父母服藥者,如子既成道,為親說法。惟願者,喻勸勉也。甘露者,讚法也。言雪山者,雪是白色,喻一乘白淨法,為諸佛所證者,已向我說也。所以下,徵釋上義,喻中為救父母求藥,法中為度父母求法也。不死之藥,喻一乘心法,即是眾生自有之真心,雖自心本具,非求不能自悟,故曰求得等。本有不遺,究竟不滅,故喻不死。依教修行,見性成佛,故喻妙藥。
△五、吐毒延壽。
「於是父母及眾人等,心大歡喜得未曾有,即服妙藥吐諸毒氣,便得不死更延壽命。」
父母等歡喜,喻教投機也。良以子對母言,法喻皆信,服藥喻修行,吐毒喻斷惑,不死即離死,既能斷惑,果則不生,再不受生死之苦也。更延壽命者,喻得證法身,真常不滅也。
△六、以法合喻。
「出家菩薩亦復如是,過去父母沉淪生死,現在父母不能出離,未來生死難可斷盡,現在煩惱難可伏除。以是因緣,為度父母及諸眾生,激發同體大慈悲心,求大菩提,出家入道。善男子!是名舍宅,如雜毒藥入甘美食。」
初二句總合救親。過去下,言三世父母出家能度。過去即前生。沈者,重也。墜,墮也。淪者,溺也。淹,沒也。謂生死如巨溺,沉淪即墮於生死,如人墮巨溺,淹沒不能自出也。現在即今世,不能出離者,如業果纏縛,誰肯求脫?未來即後世,言難可斷盡者,不能盡之也。以上言果。現在下,煩惱明因,謂種現熏發,不假定慧,誠難伏除。以是下,謂以是父母不能自度因緣,所以子即出家度之。激發下,謂父子至親,如法身皆同,故云同體。父母受苦,子何忍心?故激同體大悲,心欲救之。然既曰同體,該盡含生,又不止只救父母也。將欲救之,求大菩提者,誓願成佛也。所以始則出家,終則入道,或以神通提拔,或以智辯說法,能令過現父母斷惑證真,永離生死。是故盡人子之孝,追遠之誠,誠不辜佛化,不負己靈。蓋出家之功,可思議哉!善男子下,結文不全,但結初科,意在以總攝別,應知佛言自在也。激發者,逆境動心也。
△七、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世間所有諸舍宅,說名雜毒甘美食。」
此頌毒雜甘露。
「譬如長者有一子,聰明利智復多才,善迦樓羅祕密門,能辯毒藥巧方便。子有事緣往𨞬肆,蹔時貨易未還家。」
此頌聰子辯毒,與長行同。
「父每宴樂會諸親,百味珍饈皆具足。有一惡人持毒藥,密來致之於飲食。其子是時不在家,父母為兒留一分,舉家悞服雜毒藥。」
此頌親服毒藥。初二句,喻眾生貪五欲,戀塵勞,亦猶是矣。長行言怨家,頌中言惡人,蓋怨家即是惡人,喻根本無明也。長行言甘饍,頌言珍饈,通喻佛性也。密來下,喻無明雜佛性,不知不覺也。子不在家者,喻大乘根器,即世間而離世間也。舉家,喻五道凡夫,皆服無明毒也。為兒留一分者,因同分無明,除佛一位,其餘凡聖,通具如留。
「子念觀門知有毒,即便奔馳到醫所,求得伽陀不死藥。三味和煎藥已成,遂白諸親速令服,如是所服如甘露,差諸雜毒皆安樂。」
此頌子藥解毒也。初句以觀門辯毒,喻正知見人知因識果也。奔馳等,喻念生死苦投佛出家也。求不死藥,喻親證妙法而當體常住,故云不死。三味和煎,喻戒定慧品正助相佐也。白親服藥,喻子既成道度化父母也。所服如甘露者,喻大乘一言心得明悟也。差字去聲呼,即解毒愈病之義,喻子能說法父母奉行諸惑皆盡,出生死證涅槃,故云安樂。
「一切信心善男子,出家修道亦如是,為濟父母及眾生,所服煩惱諸毒藥。狂心顛倒造諸罪,永沉生死憂悲海,割愛辭親入佛道,得近調御大醫王。所修無漏阿伽陀,還生父母三界宅,令服法藥斷三障,當證無上菩提果。盡未來際常不滅,能度眾生作歸依,畢竟處於大涅槃,及佛菩提圓鏡智。」
此頌以法合喻也。初三句,合子求良藥,救親所服。下三句,即惑業苦三,合父母服毒也。割愛辭親,即是出家。應前為濟父母及諸眾生,所以出家,良以辭親實為救親,割愛始為真愛。若世俗恩愛不忘,生死不出,而自救不暇,焉能濟人耶?然必欲割愛辭親,而後成道者,蓋以恩愛牽連,為生死業根,是以割之辭之,一心不亂,正念修行,方入佛道矣。調御即佛,惟佛為出世間大醫王,以權實二智,三乘法藥,能治眾生生死大病。所以出家者,須要投佛,故云得近無漏。阿伽陀藥,略喻戒定慧,廣喻三十七品道法。應知此藥,該盡一切權實頓漸諸法,皆為斷惑證真之良劑也。所修二字,該義亦廣,即一切觀鍊熏修趣進之行,以無間道,達解脫道,而後果成是也。還生下,可謂倒駕慈航,從理涉事,應身三界,度化父母,及諸眾生也。令服法藥者,法性之藥,名為法藥,喻所說之法也。令服者,喻勸勉令修也。斷除三障者,令業障報障煩惱障,因盡果亡之謂也。當證下,謂三障既除,二死則盡,即是菩提涅槃,故云當證等。盡未下,謂自證而後,又復度生也。畢竟下,是令所度之人,證涅槃及圓鏡智也。當知此頌,展轉三次,始則子念父母,出家成道,成道而後,度父母成道,父母既成,又度眾生成道。此之功德,皆歸最初,一念出家,能獲三世之益,故出家功德,不可思議也。
△五、㬥風不住喻八:初、舉喻風。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常觀世間一切舍宅,猶如大風不能蹔住。」
大風喻五塵境界,不能蹔住者,所謂境隨心現,心逐境牽,是則五塵大風,激動心海,妄識浪生,相續不斷。
△二、徵起合喻。
「何以故?善男子!在家之心,恒起妄想,執著外境,不能了真,無明昏酔,顛倒觸境,亦常不住,惡覺易起,善心難生,由妄想緣,起諸煩惱,因眾煩惱,造善惡業,依善惡業,感五趣果,如是如是,生死不斷。」
妄想即六識分別,外境即現在六塵執著,為俱生細惑法執分別也。良以真如常住,清淨洞然,本無外境及諸眾生,特由無始一念不覺,而有無明晦昧真性,由是真性隨緣轉成業識,依業識故復起轉、現二相。轉即見分,現即相分,所謂無明不覺生三細者是也。然見相二分互相引發,以轉相欲見帶出相分,如人瞪目妄見空華。由有相分,以不了唯心引起見分,由不達唯心執為實有,既執為實是為六塵,由六塵境界激動心海轉生諸識,本非外境,因執成外遂成法執煩惱。真即真如,了即明了,不能者正是法執所障也。無明即癡,昏暗為相,眾生被迷昏昏如醉,逐妄迷真心外取法,故云顛倒觸境。亦常不住者,種現薰發相續不斷故。惡覺易起者,惡覺即邪見,亦為心上不善種子念念增長,故云易起。由邪念惡念增熾,所以善心難生也此約無漏善說,然無漏善種非無因無明所覆,惡種力強不能發起,故曰難生。由妄想緣者,妄想即是惡覺,約種子說。起諸煩惱者,由妄想種子發動為緣,引起一切塵勞煩惱。煩惱不出根隨二種根本有六,謂貪、瞋、癡、慢、疑、不正見。二十隨煩惱,謂隨其煩惱分位差別等流性故,一忿、二恨、三惱、四覆、五誑、六諂、七憍、八害、九嫉、十慳。此十為小隨因,各別起故,如忿忿然後方有恨等。中隨有二,即無慚、無愧。大隨有八,即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舉、失念、不正知、散亂。此八為大者,如有不信,則有餘七等具。因眾二句,謂因煩惱起於心,業用形於外,故云造業。造者,作為也,有善有惡。善者,即有漏善種成熟發起者善種者,或前生,或現世,自己曾作善事,如布施、造像、齋僧、濟貧等,薰成種子,存八識中含。或自雖未作,見他行善,自生渴仰,亦薰成種子。如善種成熟,則發現行,令人行善事。惡種亦然,此二種子,強者先發。惡者,亦為惡種成熟,發起現行,令人行惡。然此二者,各有輕重差別,皆為現身所造之業,善惡不同。依善二句,又以善惡二業為依憑,招感五趣後果本有六趣,今合修羅歸天道故。言五趣者,向也,是眾生數數受生,數數受死,歸向之處也。五者,善趣有二:一、天趣,即三界諸天,雖上下優劣,品格不同,皆隨自類善業所招感故。二、人趣,亦有差別,如中國邊外,極盡八荒,凡頭上脚下者,皆為人。然人雖一等,品格天淵,有君臣百姓,貧富貴賤,壽夭苦樂,種種差別,皆隨自類因之所招感。至於三途惡報,非天降地湧,神差鬼使,皆自作隨類惡業為因,自業招感惡果為報。如是下二句,指上判定生死相續,故云不斷。兩個如是,非重辭也,通指前文相續之義。如妄想起於妄心,妄心發現妄境,因取妄境為實,起諸煩惱。復由煩惱造業,因業感果,總為惑業苦三。如是鈎鎻連環,相續不斷,故云如是如是。
△三、別舉無漏。
「唯有正見不顛倒心作諸善業,因三善根及以信等,增長無漏法爾種子,能起無漏三昧神通,如是如是證聖相續。若伏妄想修習正觀,一切煩惱永盡無餘。」
正見,翻前不正見。然不正見,即五利使見惑之本,能使撥因果,執斷常,事火崇水,一切凡夫外道,信此墮邪,即邪見也。正見者,無漏智慧本也,能分邪正,識聖凡,明因果,達事理,不為邪惑,不為境瞞,一切賢聖,用此見道,即有分別智也。不顛倒心者,翻前顛倒觸境,以心外執法為顛倒,會法唯心,是不顛倒,是以心倒則法法皆倒,心正則事事皆正,故云作諸善業。蓋上二句,即返妄歸真見道之智,作善業,即身口運用二利之行也。三善根者,即不貪不瞋不癡,能生一切善法,無漏聖道,依此成也。信等者,即十一善法,信為其首,於實德法,深忍樂欲,能清疑濁,如水清珠,能清濁水,為諸善之首。百行之源等者,舉一該餘。增長無漏等者,謂十一善法,以三善根為本,是以翻貪瞋癡成戒定慧,戒定慧為無漏聖學根本。然根本既成無漏,信等助佐皆成無漏,以無漏法念念相續,故云增長。法爾者,自類當然之詞,即上句無漏諸法。種子者,由前無漏現行薰習成因,含於藏識,是為種子。能起無漏下,謂種子增長成熟,發起無漏體用。三昧即定體,神通即妙用,皆妙用不可思議,故云神通。兩個如是者,指法授受不盡之義。如前無漏種子為因,發起無漏定通為果,故曰證聖,即親證聖果也。相續即授受義,如慧焰聯芳,法脉永嗣也。若伏下,正明承續。師既授資,資當奉行。若欲降伏妄想,須當修習正觀。觀如熱湯,妄想如氷,熱湯消氷,不久皆盡,故云一切煩惱永盡無餘。蓋五住既盡,義兼二死,亦必永亡也。
△四、當機問觀。
爾時,智光長者白佛言:「世尊!修習正觀有無量門,修何等觀能伏妄想?」
長者謂大小教乘皆有觀門,如五停心觀及諸止觀等,隨機所說差別不同,故云無量。不知何觀相應,能伏妄想?故問。
△五、佛授妙觀。
爾時,世尊告長者言:「善男子!應當修習無相正觀。無相能伏妄想,唯觀實性,不見實相。一切諸法體本空寂,無見無知,是名正觀。」
叮嚀囑之分。所該作曰應當。即事觀理,為修精進無間,云:習正能破邪,觀能破妄,以無分別智照諸萬法,名為正觀。無相者,當照之時,不作依正想,不作聖凡解,不作煩惱想,不作涅槃想,一切有為無為頓然皆空,故云無相,即大乘空觀也。妄想即煩惱總稱,今既無相,故云能伏。伏即降伏,具二義:淺則如石壓草,惟止現行不起;深則除根,種子亦滅。唯觀下,釋正觀義。應知性相二字,性為相之理,相為性之表,謂一切諸法皆真性,隨緣變現,有種種相,相即是性,故性相一體,二皆是真。然雖一體即真,若行人初作功夫,唯觀性,不見相。一切下,釋上唯觀不見二義。然既是真性變現,當體皆性,故云唯觀實性。相乃幻化,故云不見實相,謂不見實有諸相,即會相歸性也。末二句結名,承上體本空寂,所以無見無知,是名正觀。良以知見皆無者,非獨無所見所知,理應能所皆無,則事障理障二皆空矣,方是稱真正觀也。
△六、觀成獲益。
「若有佛子安住正念,如是觀察,長時修習無為妄想猛風,寂然不動,聖智現觀,證理圓成。善男子!是名賢聖,是名菩薩,是名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正念,謂冥心菩提,不容間斷,故云安住。如是觀察者,即前唯觀實性,不見實相也。長時下,非朝勤夕怠,須要久久精進也。修習即觀,無為即正。然修習必欲無為者,假若有所作為,即涉妄想,焉能成觀乎?謂正作觀時,不作觀想,即是無為。又修習無為四字,性修互導之義。無為即性,修習即觀。謂性體無為,非觀不能證性,故云修習,是以修導性。觀雖能證,非性不能攝用,故云無為,是以性導修。體用相資,理事無礙,妙觀也。妄想喻猛風者,以猛風能摧艸木,喻妄想能害性德。今因正觀無為,故寂然不動矣。聖智即本覺,現觀即始覺。及至始本究竟,是為證理。以證理之時,方知本來圓成,非從外得。問:聖智與理,為同為別?答:理如鏡體,寂然不動。聖智如光,稱體明耀。又智即真性菩提,理即性淨涅槃,二不離故。善男子下,結名。謂如此修證,在因為賢聖賢即三賢,聖即十地為菩薩;在果是名如來等。
△七、結成報恩。
「以是因緣,一切菩薩為伏妄想永不起故,為報四恩成就四德,出家修學息妄想心,經無量劫成就佛道。」
為字平聲呼,訓當,乃總結前文,又兼勸修菩薩為能修之人,妄想為所伏之惑。為報四恩者,以前云出家成道方報四恩故也。四德者有二義:一者謂四恩不報名為無德,出家既報則成有德,每報一恩成就一德。二者如文,既證阿耨菩提,則得常樂我淨四德也。出家之上再加是為二字,讀之則順,為結歸前文也。無量劫者有二義:一約漸證,須歷三祗,欲滿四洪誓願,利他心重故經歷時長。二約頓證,雖言無量,正觀之中一念萬年,萬年一念雖歷多劫,一生而就,如善財一生圓曠劫之果也。前義歸漸教,後義即頓教,此經為頓教,文雖似漸義實歸頓。
△八、以偈重頌二:初、頌執妄。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出家菩薩觀在家,猶如暴風不蹔住。」
此二句重頌暴風,喻眾生之妄想念念相續,如風之不住也。
「亦如妄執水中月,分別計度以為實。水中本來月影無,淨水為緣見本月。」
此喻乃孤起頌也。長行無頌中,補出初二句,喻境從妄現。水喻妄想,月影喻身境萬法。天上必有真月喻真如。妄執,即眾生識心取著,為我法二執。良以諸法身境本無,由識心妄想為緣,真如隨妄緣變現。眾生癡迷,不達唯心,妄執實有,於身境中計有主宰者為我執,計心外實有萬法者為法執,故云分別計度等。第三句,喻妄體無實。第四句,因執妄見也。水喻妄想,淨喻能感。本月,即天上本有之真月。此言水中月影,虗假無實,以癡人不了,妄謂本月法合在次。
「諸法緣生皆是假,凡愚妄計以為我。即此從緣法非真,妄想分別計為有,若能斷除於二執,當證無上大菩提。」
此頌法合水月也。初二句,諸法即身境,萬法合上月影,緣即妄計合上淨水,凡愚即具惑凡夫,妄計即識心分別以為我者,如《圓覺經》云:「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將妄身緣影計我我所也。」第三句釋初句,此字即初句,諸法從緣者,謂諸法本無,由妄計為緣,從緣生故,所以當體非真,釋初句皆是假三字也。第四句釋第二句,謂我非實有,以妄想分別計為實有,合月影非有,由淨水為緣,妄見有也。蓋妄想是俱生思惑,分別是利使見惑,計即分別,由分別故,雖無而見有也。若能二句,謂有緣善人既遇此經,轉愚為智,照破二執皆空,無上菩提不求自得,即是滅妄明真,超凡入聖,故云當證等。
「凡情妄想如黑風,吹生死林念念起。四顛倒鬼常隨逐,令造五種無間因。三不善根現為纏,生死輪迴鎮相續。」
此合前暴風喻也。生死如林木,妄想如黑風。念念起者,雙關二義:一約妄想,二約生死。起者相續義,謂妄想有生滅相續,生死亦反復相續。又風有摧引二義:一風能折木,約死說;二風亦引發,約生說。言生死本無,由妄想感發故有生,亦妄想催逼故有死也。四顛倒者,身受心法也。謂身本父母精血所成,當體不淨,眾生計之為淨,一倒也;受本是苦,計之為樂,二倒也;心本無常,計之為常,三倒也;法本無我,計之為我,四倒也。見理不真,如魍魎鬼,世世不離,故曰常逐,即見惑也。三不善根,應置此下,即貪嗔癡三毒思惑也。現為纏者,由種子發起現行,熏發不離,猶如纏縛,不能自脫也。是以三毒四倒,皆是妄想,合黑風也。令造下,因即惡業。五種無間,即地獄果也。謂諸有情,隨所造業,受諸苦報,無有間斷,故名無間。五者,一趣果無間趣即向也。眾生無問男女老幼貴賤,及天龍鬼神,罪業所感,墮在地獄,悉同受故,二受苦無間謂諸有情,若墮地獄,則於劍樹刀山,鑊湯爐炭,洋銅鐵汁,備受眾苦,無有休歇,三時無間謂諸有情,墮此地獄,歷劫受罪,無時間歇,四壽命無間謂諸有情,墮此地獄,從初入時,至百千萬劫,一日一夜,萬死萬生,受苦無間,五身形無間謂地獄縱廣八萬由旬,一切有情,於中受苦,一人亦滿,多人亦滿,是為五種無間地獄果也。因謂生前造作惡業為能感,亦有五種:一弑父,二弑母,三弑阿羅漢,四出佛身血,五破羯磨轉法輪僧。令造者,謂使令也。由此四倒為利使,三毒為鈍使。使令眾生,造作諸業,乃舉重該輕,但云無間。以上三句,為起惑造業,末句隨業受報。生死即苦果也。輪迴不止生死,亦兼六道。鎮者,按也,壓也。謂生死壓伏,誰敢不受。相續有二:一生死相續,二業果相續。天上人間,皆不能免。有緣善人,當生恐怖,及早回心,求出世道。不然,大限到時,隨他去也。慈親孝子,不能相救。哀哉!
△二、頌真修。
「若人聞經深信解,正見能除顛倒心,菩提種子念念生,大智神通三昧起。若能修習深妙觀,惑業苦果無由起。」
此泛頌三慧也。聞即聞慧,信解思慧。然信必不疑,解必參悟,用處綿密,故云深也。正見者,為信解之本。若非正見,則邪信邪解矣。蓋明能破暗,正能除邪,正見一發,顛倒妄想頓然而滅,屬修慧。此二句但是斷惑之功,為現世三慧也。菩提下,似推往因,釋前起後。釋前者,由往昔菩提聖種念念生發,所以無漏三慧始能頓現。大智下,正明起後。由菩提種子念念發生,所以三昧之體、大智之慧、神通之用頓然皆起矣。然有大智則能說法,有神通則能降魔,有三昧則能發用,千變萬化利益眾生,皆從聞經信解正見中來也。若能下,勸結。言妄想生死本空,菩提涅槃本具,若能修習深遠妙觀,惑業苦三無由而起,則菩提涅槃居然可證。
「唯觀實相真性如,能所俱亡離諸見,男女性相本來空,妄執隨緣生二相。如來永斷妄想因,真性本無男女相,菩提妙果證皆同,妄計凡夫生異相。三十二相本非相,了相非相為實相。」
此正頌妙觀也。長行云「唯觀實性,不見實相」,頌又云「唯觀實相」者,當知長行斥相妄,獨顯性真。謂真性體中不見諸法實有之相,唯性是真,故云唯觀實性。頌中會相歸性,謂諸法之相全體即性,皆是真如。故知實相即是實性。《楞嚴》云「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故云唯觀實相。真性如能所一句,釋觀字深義。言正作觀時,不見能觀,不著所觀,故云俱亡。諸見者,於諸法之上妄起分別,故曰諸見。今既能所俱亡,心境皆空,而一切妄見皆無,故曰離矣。男女下,頌前一切諸法體本空寂。男女該盡有情,性相該盡萬法。本來空者,謂真如實際之中不容一法。問:真如實際即性,此頌只可云諸相本空,而却云性相皆空者,何也?答:對相言性,性亦未真也。妄執下,言眾生見有者,因妄想執著為緣,真如隨緣出生二相。二相者,其義亦多,且約男女為二相。如來下,頌妄想滅盡即是如來。以真性體中本無男女二相,如眼中翳病若除,空華自滅矣。菩提一句,頌眾生本來是佛。若一念反妄歸真,證得之時,與諸佛不二。故曰皆同。妄計下,斥妄。謂妙果本同,眾生自迷。異相本無,凡夫妄計。因妄想見有,故云生異相。亦如目有赤眚,妄見燈輪也。問,前云妄執隨緣生二相,已明此義。何得再出,似覺重繁。何也?答,此與前文大同小異。大同者,皆真性中本無,因無明妄現。小異者,前為真如隨緣,此為眾生妄見。故不同耳。三十二相下,遣聖凡見也。謂真性之中,不唯無男女諸相,便是如來三十二相,猶是應緣假現。故云本來非相。了相下,謂若人修習觀時,不唯不著男女萬法之相,亦可照了如來之相,當體非相。不著佛見,不著法見,則聖凡情盡,而盡性亦無。是為實相也。問,此云遣相,遣何等相?若言畢竟遣聖凡依正等相,此則一切全空,與理事無礙相反。猶恐落空亡之見,且於法性中相違。請何以教我?答:但遣執,不遣法也。謂妄想若除,萬法全真。《楞嚴》云,「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是也。
「若人出家修梵行,攝心寂靜處空閑,是為菩薩真淨心,不久當證菩提果。」
梵行有二說:一、即戒行,身心潔白皎如氷霜故;二、凡所作為不起能所故。攝心即最初一步功夫,心即妄想雜念,攝即收束反照。寂靜乃無相觀成,如一念不生浩然無際,即前梵行之實,而且約心言。處空閑者,約處言,意謂修行人必宜閒靜故。然空閑亦寂義,離諸喧閙幽靜安然,正是心境俱寂。是為下,顯道成之相。菩薩即出家具道之稱,真淨心是離妄絕染之名。由前處空閑則外境不入,攝妄心則雜念不生,頓然即妄成真、即染成淨。既曰真心,可謂狂心歇處即是菩提,故曰不久當證。不久亦頓義。
△六、造立舍宅喻八:初、標立喻本。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日夜恒觀世間舍宅,一切皆是煩惱生處。」
舍宅即眾生身。
△二、徵起喻釋。
「何以故?如有一人造立舍宅,以諸寶物而自莊嚴。造此宅已而作是念:『今此舍宅是我所有不屬他人,唯我舍宅最為吉祥,他人舍宅所不能及。』如是執著能生煩惱,由煩惱故,我、我所執而為根本,八萬四千諸塵勞門更相競起充滿宅中。」
喻雖假設,世間凡夫惑業果報大約如此。初句承標徵起,謂一切皆是煩惱生處果。何以故?如有下,喻明。謂假如世間有一人造立舍宅等,良以喻中以造宅為起煩惱之本,以諸下二句為起愛之本,造此下五句為分別之本,唯我下四句為我慢憍慠之本。如是執著者,指前諸本妄生我見也。執謂守持,著謂認真。能生下,謂執著故,則能引生種種煩惱。是知造立舍宅則妄念起,以寶莊嚴則愛心起,是我舍宅則分別起,我宅吉等則憍慢起,若希望增盛則貪心起,堅守不捨則悋心起,若他人侵占則嗔心起,堅執固守則癡心起。由是我法二執俱生,分別煩心受惱皆依此起,故曰能生煩惱。由煩下,躡上。由種種煩惱則我見增熾,我即自認為我執我所,即舍宅莊嚴等是我所有為法執。而為下,正明增熾。由我法二執為本,則八萬四千諸塵勞門更相競起八萬四千約十使三世疊滿其數,二卷長者自陳己志,小註中說過。更相競起者,或因貪動瞋等互相引發爭競起矣。充滿宅中者,謂因一造宅一切煩惱頓起,至於八萬四千可謂充滿矣。又宅指身說,亦可如不離一身也。此上為喻雖假設為能,例下文徵釋合喻亦不出此。
△三、重徵合喻。
「所以者何?在家凡夫深著五欲,妻子眷屬、奴婢僕使悉皆具足,以是因緣,生死病死、憂悲苦惱、怨憎合會、恩愛別離、貧窮諸衰求不得苦。如是眾苦如影隨形、如響應聲,世世相續恒不斷絕。如是眾苦非無所因,大小煩惱而為根本,一切財寶追求而得。若無先因不可追求,假使追求亦無所獲。」
初句徵曰:所以為一造宅至於煩惱充滿者,意在於何耶?下釋。在家凡夫合造宅之人,五欲妻子等合宅,悉皆具足合莊嚴等。以是因緣者,即五欲妻子為生八苦之由,致合造宅之緣。生老下,合煩惱。由前緣感發故今世有生苦,謂在母身之中受胞胎拘縛之苦,出胎時受冷風吹體如生牛剝皮之苦,蘊熟為老受龍鍾衰惱之苦,五臟失調身則有病受肢節疼痛呻吟難奈之苦,蘊壞曰死受痰絕氣盡之苦,冤憎合會則受惱苦,恩愛別離則受悲苦,貧窮諸衰則受憂苦,求之不得則受困苦,此為八苦也。如是下,承上結顯如影等。復以喻例,言有形則有影,影不離形故云隨形;有聲則有響,響不離聲故云應聲。然妻子等喻形聲,八苦等如影響也。世世下,顯常。謂一生而續多生,一世而增百世,出生入死改形易報,經百千劫恒不斷絕。如是下,又窮究源本。非無所因者,正顯有因也。因即煩惱故為根本,根本六惑為大煩惱,二十隨惑為小煩惱。而為下,謂大小煩惱雖為根本,若無助緣,亦不能招苦故。一切下,顯助緣。財寶乃五欲境之一法,兼妻子等五欲具足,皆為助發資緣。因有財寶等為緣,引起煩惱。因煩惱起於心,追求造業形於外。由惑業追求為因緣,故受諸苦惱也。以上謂有因無緣因不自生,必待緣助方生也。若無下,又顯有緣無因亦不能生。謂若無煩惱先起之因,雖有財寶五欲之緣助之,亦不能追求造業矣。假使下,詳推所以。謂若無緣助,假使勉強追求,亦無所獲之苦果矣。總言由五欲引煩惱,由煩惱起追求,由追求造業,故受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之果報。假若世間無五欲之妄境,則無煩惱。既無煩惱,必無追求。既不追求造業,則八苦果報無由而生矣。總合前喻。若不造舍宅,則不生煩惱。既無煩惱,不執我法。既無我法二執之根本,則八萬等塵勞無由而起矣。只可總喻總合,不可逐句強配。
△四、結示追求。
「善男子!以是義故,一切煩惱追求為本。若滅追求,無量煩惱悉皆斷盡。」
前義外有五欲引起煩惱,而後追求造業相繼受苦。以煩惱為本者,彼從次第生起說。此科以追求為本者,別約造業說。以是義故者,躡上一切財寶追求而得之義故。一切下,謂雖煩惱在心,因追求則引發。此追求又為煩惱之本,即惑業互相薰發之謂也。若滅下,人若修行,先斷追求,不造諸業。既不造業,亦不薰種。故粗細煩惱雖有無量,一念不生之時,一時斷盡矣。應知生起自細而粗,修斷從粗而細。
△五、勸離引偈。
「然今是身眾苦所依,諸有智者當生厭離。如是,去世迦葉如來為諸禽獸而說偈言:『是身為苦本,餘苦為枝葉,若能斷苦本,眾苦悉皆除。汝等先世業,造罪心不悔,感得不可愛,雜類受苦身。若起殷重心,一念求懺悔,如火焚山澤,眾罪皆銷滅。是身苦不淨,無我及無常,汝等咸應當,深生厭離心。』」
然是語辭,是身指眾生自身說。眾苦所依者,謂惑依身起,業依身造,苦即身受,惑業苦三皆依身有,故為眾苦之所依也。諸有下,勸離。既身為苦本當生厭惡,離之可也。不拘何人何類,但能離之皆為智者,故曰諸有。如是下,引古證今。謂如是身為苦本,非我一佛所說,去世迦葉如來亦說。為禽獸說者,蓋佛所說法不擇其機,或鳥獸欲脫其倫親近於佛,或佛憐鳥獸,佛性是同業果有異,若彼脫倫因之說偈也。是身下,標定。餘苦下,釋之。餘者是身之餘,外者如貧窮困愛別離等種種諸苦,以身如樹莖,餘苦即如枝葉。此二句指示曉解之言。若能下,訓導勸修之意。斷苦本者,本雖指身斷須除業,惡業不造則苦果不生,故云眾苦悉皆除。汝等四句,釋明前義。汝等下,指類出本。謂由汝先世造業,罪心不悔,乃為招身之本。此釋初句之苦本也。感得等二句,明因業感報。雜類,即異類禽獸。謂因汝前生,罪心不悔,為能感之因;受禽獸身,為酬因之報。頭前尾後,故不可愛;常懷恐怖,是為苦身。若起下,勸修殷重。心,即誠心也。一念求懺,眾罪皆銷者,以罪性本空,由心所造,心生則罪生,心滅則罪滅,故一念真心悔過,罪性當下即滅矣。悔心如火,罪如山澤艸木;懺能銷罪,如火燒山,艸木盡矣。末四句,結勸。謂是身也,生死逼迫為苦,膿血雜亂為不淨,自無主宰即無我,生滅不停即無常。前二句警策,後二句勸離。
△六、禽獸獲益。
「爾時,無量諸禽獸等聞此偈已,於一念心至誠懺悔,便捨惡道生第四天,奉覲一生補處菩薩,聞不退法究竟涅槃。」
第四天,即兜率陀天,彌勒內院。奉者,承侍也。覲,即見也。一生補處菩薩,即是彌勒。一生者,再一下生人間,即能成佛。補處者,補即候補,處即佛位,現居菩薩之位,以當來下生,始能成佛,故以菩薩稱之。此言禽獸聞偈,至誠懺悔,便捨禽獸惡道之身,得生彼天者,以其罪性本空,業果如夢,但一念心空,當下即滅,志與道合,故生彼天。又聞彌勒菩薩說不退轉法,聞即聞慧,義含思修,至於究竟涅槃,是當成佛果也。夫真源本淨,惑業全空,由念起以迷心,逐迷心而造業,隨限量則六道分然,悟真心則空明闊徹,人中無信,億劫輪迴,鳥獸傾誠,片言成道。且佛法難聞,人身難得,今既幸得人身,復聞如來大教,若迷心不開,堅執不入,罪心不懺,妙觀不修,自心忖量,人道何貴?可謂甘心苦趣,束守死門,無救無歸,可悲可痛。裴公云:「人而不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七、結勸成道。
「善男子!以是因緣,今此苦身猶如舍宅,一切煩惱即為宅主。是故,淨信善男子等發菩提心、出家、入道,必得解脫一切眾苦,皆當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是因緣者,指前鳥獸始終之因緣。應知此句義含佛性本具、罪性本空,所以一念心空罪性即是佛性,以即心是佛故至究竟涅槃也。今此下,勸勉。先合前喻。現今所具苦身猶如喻中所造舍宅,一切大小煩惱即為造宅之主,意謂舍宅本無由宅主營造而有,義合人身苦果本無由煩惱起業而成。是故下,承上勸修。男子!言善、言淨信者,以非善不能信道、非信不能成善,信之不淨猶致多疑,信之淨者則深忍樂欲發心出家為入道之資,既得入道必能脫苦,成就菩提則不難矣,故云皆當等。
△八、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出家菩薩恒觀察,舍宅所生諸煩惱。」
此標立喻本也。
「如有一人造舍宅,種種珍寶以嚴飾,自念壯麗無能比,不屬他人唯我有。工巧所修最殊妙,世間舍宅無能及,如是分別生執著,以我我所為根本。八萬四千諸煩惱,充滿舍宅以為災。」
此正頌譬喻。前九句與長行全同,唯第十句以為災三字長行無,頌中欲七字成句加之。災者,病也,即長行執著諸煩惱等是也。今不言煩惱而言災者,謂法性真體清淨本然,忽起無明,轉生煩惱,發業受報,煩心勞身,即法性真體之災病耳。
「世間一切諸男女,六親眷屬皆圓滿,以是因緣生眾苦,所謂生老及病死,憂悲苦惱常隨逐,如影隨形不蹔離。諸苦所因貪欲生,若斷追求盡諸苦,是身能為諸若本,勤修厭離趣菩提。三界身心如舍宅,煩惱宅主居其中。」
此頌法合男女,泛說有情眾生及六親眷屬之身,合前舍宅也。六親有三種:一、自己六親,即父母兄弟姊妹;二、父六親,即伯叔兄弟子孫;三、母六親,即姑姨兄弟兒孫。通為六親。因緣生苦等者,或因自身功名富貴,或為六親恩愛牽連,以此因緣故生眾苦。所謂下,出苦相也。以生等八苦人不能免,故云常隨逐。如影下,喻明身及六親如形、眾苦如影。然形影既不蹔離,喻苦身亦不能蹔脫矣。諸苦下,明苦本。以現世諸苦推究所因,皆前生貪欲所生也。貪欲有二種:一、貪婬欲,為受身之本。《法華》云:「諸苦所因,貪欲為本。」又經云:「一切眾生皆由婬欲而正性命」是也。二者、貪五欲。經云:「眾生以五欲財利故,現受眾苦,後受地獄、餓鬼、畜生之苦。若生天上及在人間,貧窮困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如是等種種諸苦,眾生沒在其中。」若斷下,勸修。謂若斷追求,不造諸業,則粗惑先盡,細惑亦銷,不作苦因,諸苦自盡矣。是身下,指苦。再勸苦本者,為造苦因之本,亦為受苦之本。勤修厭離四字,似語倒轉換可也,必先厭而後修之也。末二句。合喻。謂三界內凡夫身心,如喻中舍宅。此句以法合喻,下句却是將喻合法。言喻中宅主,因造舍宅,起諸煩惱,而具煩惱之宅主,居住其中。意謂宅主因宅生惱,不離宅中而戀宅。如界內凡夫,因身受苦,猶不離身而戀身。以法喻互顯,合明大義。三界一句之心字,是帶語。以上諸喻,皆以舍宅喻身心,即賴耶識喻宅主。今云身心舍宅者,譯經者欲七字成句,兼帶言之。其所取者,在身不在心。以下句煩惱,即心之差別,喻宅主。學者應知,不必強辯。
「汝等應發菩提心,捨離凡夫出三界。」
此二句,結勸成道也。上句勸發心,下句勸出界。謂既能發菩提心,必修無漏道,方得捨凡夫果報,永出三界,得證菩提矣。應、發、捨、離及出,皆勸詞也。
△七、癡子違父喻七:一、標喻長者大富。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常觀在家,猶如大國有一長者,其家豪富,財寶無量。」
出家下,舉喻本。猶如下,舉喻。大國,喻凡聖同居土佛有四土,且約同居。長者,喻佛佛具三身,且約化身。其家下二句,喻佛富有萬德,法財無量。
△二、父子相襲行善。
「於多劫中,父子因緣相襲不斷,修諸善行名稱遠聞。是大長者所有財寶皆分為四:一分財寶常求息利以贍家業,一分財寶以充隨日供給所須,一分財寶惠施獨孤以修當福,一分財寶拯濟宗親往來賓旅。如是四分曾無斷絕,父子相承為世家業。」
喻中多劫者,從祖上以來久遠之謂。父子言因緣者,即順次生子為因,承上接續為緣,故云相襲不斷。襲者繼嗣也,喻前佛入滅後佛補處是也。修諸下,明長者盛德因行諸善,名因德表、德藉名彰,所以名稱遠聞則見高風四達而無處不知,而喻佛權實利物十界同尊也。是大下,明行善遠聞之實行也。財寶分四者,以見長者仁慈有公物之德,喻佛大悲大智普利之德也。一分下,喻佛實智證理德,佛依本覺發始覺,同長者出本求利,以始覺合本覺成究竟覺,同長者收利贍養家業也。一分以充隨日供給所須者,喻佛權智應物德,能以折攝兩門隨機施設,以權智為實智之所用,以充實智之所須,合長者將財寶供給自己所須也。一分惠施孤獨者,顯長者惻隱之德,以物施人曰惠,故云惠施。幼而無父曰孤,老而無子曰獨,以能濟孤獨乃仁人之心也。此與下文皆喻如來大悲設教德。教有二種:一小教,二大教。此喻說小教內兼人天戒善,如長者施財也。以人天未得無漏,小乘未發大心,非佛同類故同所濟。陌路孤獨以修當福者,謂長者惠施以修當來自己之福,喻佛施教雖為利他却成己德,亦當來自己福也。一分拯濟宗親賓旅者,宗親者同一祖脉,賓旅者與己志同有時困乏,長者有仁厚之德拯拔周濟之,喻佛施大教令彼修證。宗親喻此方大機,賓旅喻他方菩薩。如是下,結為世家,喻三世如來相繼教化,亦出世間之世家也。
△三、癡子恣縱五欲。
「後有一子愚癡獘惡,深著五欲恣行放逸,違父母教不依四業,起諸舍宅七層樓觀,倍於常制眾寶嚴飾,瑠璃為地寶窻交映,龍首魚形無不具足,微妙音樂晝夜不絕,受五欲樂如忉利天,鬼神憎嫌人天遠離。」
一子之愚惡者,喻諸凡夫也。以愚癡則不識因果,獘惡則能造諸業。由愚癡故,深著五欲。由獘惡故,恣行放逸。違父母下,正顯愚癡之實也。蓋愚癡獘惡,喻俱生思惑。深著五欲,喻分別見惑。且喻起惑。恣行放逸,喻造諸業。違教二句,喻不信佛言,不依佛教。四業,喻佛權實二智,小大二教也。起諸舍下,正明放逸所為之事,奢侈之極矣。此乃喻諸凡夫之業果也。舍宅,喻身。七層樓觀,喻七趣果報七趣,即地獄、餓鬼、畜生、人道、天道、修羅仙道。雖善惡不同,生死同也。且喻七趣總報。如其眾寶嚴飾等,又喻七趣別報。至龍首魚形者,顯樓閣房舍,彫刻彩畫,奇奇恠恠,而無不具足也。其於音樂之美,晝夜之歡,五欲之樂,誠然尊貴如天問:如人天等善報,可以喻此。至於三途惡報,何樂之有?答:此但喻七趣報,別有輕重不同,皆惑業所招,還自所受,豈可以苦樂為難耶。鬼神等二句,顯奢侈不訓之極。至於鬼神憎、人天離,喻聖凡相遠之義也。然善神既憎,凶事將至矣。此喻諸天有衰相,人物有病災,皆死之先兆也。
△四、招災焚業喪命。
「於是隣家,忽然火起,猛焰熾盛,隨風蔓延,焚燒庫藏,及諸樓臺。時長者子,見是猛火,起大瞋心,速命妻子奴婢眷屬,入於重舍,閉樓閣門,以愚癡故,一時俱死。」
風火燒宅,雖七級重樓,不能免死。喻無常殺鬼到時,雖諸天至尊,猶不能免也。良以隣家喻業,火喻無常。癡子見火起,命妻子登樓,不能免死。喻世間人見生死逼迫,修有漏定,生禪空二天,將欲免死,亦不可得也。喻中子違父教,以愚癡故,所以喪命。法合眾生,不遵佛教,以迷惑故,而受輪迴。
△五、佛生合喻父子。
「在家凡夫亦復如是,世間愚人如長者子,諸佛如來猶如長者,不順佛教造作惡業,墮三惡道受大苦惱。」
合文最明,但唯顯三途,未彰七趣。蓋佛大慈悲,警策世人,令人畏苦發心,雖說三途,義兼七趣。古德云:「從義不從文,百無一失。」今從義釋也。
△六、結勸厭離成道。
「以是因緣,出家菩薩當觀在家,如長者子不順父母,為火所燒,妻子俱死。善男子等!應生厭離人天世樂,修清淨行,當證菩提。」
初句承前,以是不順佛教,墮苦因緣故。凡出家菩薩,當觀在家時,如同癡子想,深生厭離,捨人天之樂,修行證果,不負出家之志也。
△七、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出家菩薩觀在家,猶如長者生愚子,其家富有諸財寶,久遠相承無闕乏。先世家業傳子孫,一切資產為四分,常修勝行無過惡,名稱徧滿諸國土。金銀珍寶數無邊,出入息利徧他國,慈悲喜捨心無倦,惠施孤貧常不絕。」
初二句標舉法喻,次十句頌父子相襲行善資產。為四分者,准長行喻佛權實二智、小大二乘。出入息利者,謂出則取利,入則息利,喻佛以利他之功成己之德,即是息利。徧他國者,喻佛法利周徧十方也。慈悲下,長者四無量心,惠施孤貧常無斷絕,喻佛之四心盡未來際法施無量也。
「長者最後生一子,愚癡不孝無智慧,年齒已邁筋力衰,家財內外皆付子。子違父命行放逸,四業不紹墮於家,造立七層珍寶樓,用紺瑠璃作窻牗。歌吹管絃曾不歇,常以不善師於心,受五欲樂如天宮,一切龍神皆遠離。」
此頌癡子恣縱五欲也。癡子既言最後生者,足知以前更有肖子。而肖子喻受道之機,即菩薩等。今癡子不孝無慧,喻凡夫愚癡不解佛旨。良以眾生之癡,猶彼癡子之癡也。年齒下,喻佛智斷二德。《法華》以年高學廣喻佛智德,衰邁根純喻佛斷德。今經亦然,故喻智斷二德。家財付子者,喻佛說教遺與眾生也。子違父命,喻眾生不遵佛教也。行放逸者,喻眾生不懼因果也。四業下,皆准長行。不善師心者,師者法也,謂心之所用皆是惡法,故云不善。又師者軍旅也,喻眾生煩惱眾惑攻心,如軍旅之交戰也。五欲等,皆准長行。師字或施字之誤。
「隣家欻然災火起,猛𦦨隨風難可禁。庫藏珍財及妻子,層樓舍宅悉焚燒。積惡招殃遂滅身,妻子眷屬同殞歿。」
此頌招災焚業喪命也。雖隣家之延火,實積惡之所招也。儒典云:「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殞殃即死也。妻子皆死者,餘殃也。
「三世諸佛如長者,一切凡夫是愚子,不修正道起邪心,命終墮在諸惡趣,長劫獨受焚燒苦,如是展轉無盡期。」
此頌生佛合喻父子也。焚燒苦者,謂惡業感報三途苦逼皆如焚燒。如是下既曰展轉,義兼七趣,七趣輪迴即展轉也。然三途兼七,長行有辯。
「在家佛子汝當知,不貪世樂勤修證,厭世出家修梵行,山林寂靜離諸緣。為報四恩修世德,當於三界為法王,盡未來際度眾生,作不請友常說法。永截愛流超彼岸,住於清淨涅槃城。」
此頌結觀厭離成道也。初句呼召訓曉,次句戒貪勸修,三四二句修行。必欲山林者,以外離喧雜,妄塵不入,則必妄心易銷矣。諸緣即是五塵,以塵為助發,能引妄心故勸。若欲修行,必要離緣,始得修勝德者,即如前章作無相觀是也。為報四恩者,當重看,以智光為聞四恩,請佛重說,故佛以多喻勸令出家修道,可以報之,以滿智光之本願也。為法王者,即是成佛。作不請友者,即是承願度生,不待請而自至也。常說法者,悲心之感發也。而世人所不見者,業力自障也。愛流即是見思無明,彼岸即是涅槃。截者斷也,住者居也,謂既斷見思無明,則住涅槃彼岸矣。然涅槃喻城者,城乃防非禦敵,涅槃亦然,防五住之非,禦二死之敵也。涅槃言清淨者,揀二乘涅槃,細惑未盡,不名清淨,此佛之涅槃,故名清淨也。良以佛勸出家修道,必證法王者,自不負出家己利之志,又盡未來際,度化眾生,作不請友,復滿利他之願,而如是自他兩利之功,不辜佛教,不負己靈,可謂真報四恩者也。
△八、童女作夢喻八:初、標舉法喻。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觀於世間一切舍宅猶如大夢。」
△二、合家歡樂。
「譬如長者,有一童女,年始十五,端正殊妙。爾時父母,處三層樓,將其愛女,受諸歡樂。於夜分中,母女同宿,在一寶牀,而共安寢。」
長者等事出假設,故以為喻。但比三界娛樂凡夫,其五欲之歡,合家之樂,大槩如此,不必又將長者喻佛。
△三、夢娉生子。
「於是童女夢見父母娉與夫家,經歷多年,遂生一子,端正殊妙,有聰慧相,日漸恩養,能自行步,處在高樓。」
夢事雖虗幻之境,然亦獨頭意識所現影像,當體無實,妄生分別。良以童女夢中嫁夫生子,喻盡世間人倫之道也。然子有殊妙之相,聰明之資,其母必愛,此又喻盡世間恩愛也。能自行步,處在高樓,又喻盡世間名高顯達之者。
△四、子墮虎食。
「因危墮落,未至於地,見有餓虎,接而食之。是時童女,倍復驚怖,舉聲號哭,遂便夢覺。」
因危墮落者,危謂高危,喻人間雖貴,天上雖高,然報盡還來,墮落諸趣也。餓虎喻琰魔王,可知一切有漏之福,縱至非想之定,猶不免鐵面老子之手也。其夢中驚怖號哭,又喻盡世間恩愛別離之苦也。夢覺者,喻大智慧人,忽然𢜫悟,方覺萬法唯心,生死是幻也。
△五、夢覺知羞。
「爾時父母問其女言:『以何因緣忽然驚怖?』時女羞耻不肯說之,其母慇懃竊問其故,時女為母密說如上所夢之事。」
父母問女,如世間未悟之人,問已悟之人,云何便悟?然彼悟人,有口道不出。何也?蓋此一著,如人飲水,冷煖自知。古德云:「到這裏,三世諸佛,口掛壁上;歷代祖師,望風截舌。」密說者,如善知識,或機緣語句,或棒或喝,就中一點消息,畢竟向人吐露不出,便是如來。無非因緣譬喻,方便開示,其自覺聖智,亦不能道。如彼童女,雖密說夢,必不能得夢中之事。良以夢事顛倒,醒後所以羞耻;喻生死顛倒,悟後反成大笑矣。
△六、以法合喻。
「善男子!世間生死有為舍宅,長處輪迴未得真覺,爾所分位恒處夢中。生老病死三界舍宅,如彼童女處於夢中,虗妄分別亦復如是。琰魔鬼使忽然而至,如彼餓虎於虗空中接彼嬰孩而噉食之,一切眾生念念無常,老病死苦亦復如是。」
世間,該盡三界依報生死,且約六凡分段。有為即有情,舍宅即眾生,身長處即是不離,輪迴即是生死,真覺即是本覺,未得即是迷惑。爾所是指辭,分位即六道果報。如人有人之分位,天等亦然,其恒處分位如在夢中也。良以眾生真如本覺,動靜之間未嘗離却片時,而任運不覺徒受生死,實為世尊大可憐愍之事,所以種種譬喻曉訓於人也。生老下,正合喻中童女,故云虗妄分別亦復如是。以上通合夢中娉夫生子喜樂之事也。琰魔下,合餓虎食子也。琰魔即是閻羅鬼使,即是追魂取命者。生死不保朝暮,故云忽然而至。如彼下,又提喻帖合。一切下,復以法合。念念無常即是行陰,遷流催逼不由自己,而無常殺鬼忽至,不順人情、不懼權勢、不受財賄,亦不能推託。嗚呼!只得隨他去也。到此慈親孝子不能相救,功名富貴盡非己有,可謂萬般將不去,唯有業隨身,何異餓虎食子?故云老病死苦亦復如是。
△七、結勸修道。
「誰有智者愛樂此身,以是因緣觀於生死,長夜夢中發菩提心厭離世間,當得如來常住妙果。」
誰有二句,言活意決。正顯愚者愛身,智者厭身。而厭身者,必求出離;愛身者,必受纏縛。纏縛者,永墮生死;出離者,必證佛道。以是智者不愛因緣故,觀察生死無明,如同長夜;諸事無常,猶如夢中。發菩提心下,正結勸修道。
△八、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佛子至求無上道,當觀舍宅如夢中。譬如富貴大長者,有一童女妙端嚴,隨其父母上高樓,觀視遊從甚歡樂。」
初二句,標舉法喻。次四句,頌合家歡樂。喻盡世間父子之情,富貴之樂,不過如此。
「女向樓中作是夢,分明夢見適他人。後於夫家誕一子,其母愛念心憐愍。」
此頌夢娉生子也。適者,嫁也。誕者,生也。餘准長行。
「子上高樓躭喜樂,因危墜墮於虎口。遂乃失聲從夢覺,方知夢想本非真。無明闇障如長夜,未成正覺知夢中。生死世間常不實,妄想分別亦如是。唯有四智大圓明,破闇稱為真妙覺。無常念念如餓虎,有為虗假難久停。宿鳥平旦各分飛,命盡別離亦如是。往來任業受諸報,父母恩情不相識。哀哉凡夫生死身,輪轉三塗長受苦。」
初二句頌子墮虎食,次二句頌夢覺知羞。無明下,頌法合之文。未成下三句,不惟凡夫分段生死不實如夢,便是二乘權教之果,如止化城,《法華》云「無有餘乘若二若三」,皆如夢中也。唯有下二句,當文外加徵,如云二乘權果猶夢未實,然實證者其誰乎?曰唯有四智等。四智者,即轉八識心品所成者,如二卷中解。大圓明即大圓鏡智也。闇即無明,破通能所,謂智為能破、闇為所破,是以無明既破生死全空,妄想塵勞應念化為真覺妙明矣。無常下,法喻易知。宿鳥二句,別以喻明。林中宿鳥一宿同眠,平旦各飛,喻盡世間恩愛別離,故曰亦如是。往來即是輪迴生死,任業即是魂隨業轉。亡者無自由分受諸報者,且約五道凡夫各隨本業受報差別,然有墮胎之迷改頭換面,雖父母之恩、骨肉之情,誰能知之?故曰不相識。哀哉,歎辭也。所謂惑業襲習報應綸輪,塵沙劫波莫之遏絕,故云輪轉等。
「若知善惡隨業感,應當懺悔令消滅。一切人天妙樂果,慚愧正見為所因,應發堅固菩提心,被精進甲勤修學。」
此頌結勸修道也。善惡二業,輕重不等。惡業重者,即五逆十惡,人死之時,本業牽引,或殺鬼擒捉,直墮阿鼻大地獄中,五無間苦,無所不受。若五逆十惡,造不全者,墮有間獄,受苦或間歇。若再輕者,受報亦輕。《楞嚴》云:「輕生有間,重生無間」等。鬼道亦然。如毀謗三寶,慳悋之極,加嫉妬障礙。如是重者,墮餓鬼,如針咽炬口,支節火燃。次少輕者,擔沙負石,填河塞海。再輕者,食人不淨等。畜生之業者,如其傷人倫,敗風化,欺瞞盜物,或借貸不還,即墮其類。重為毛群,輕為羽族,酬人宿債,或酬命債等。若從三途罪滿,初出為人,必愚癡暗獘,六根不全,貧窮下賤,為人所使。惡業既爾,善業亦然。若從禮事三寶中來者,必有聰明之資,豪富尊貴,亦隨本業輕重,受報不同。若上品有漏戒善,引生諸天,亦有輕重。若但行戒善,生六欲天,加之有漏禪定,感生禪天。若修空定,感生四空天。若雖行戒善,動嗔怒者,感生修羅。良以善惡業緣,受報好醜,誰敢不信?若知下,承前勸離。謂諸天雖勝,猶有生死,理宜求出。若欲免苦,欲脫其倫,須求懺悔,消滅諸障。若不懺悔,必不能離。然懺悔之功不可思議,故佛急勸。應當等一切下,別明善道。即果推因,上句果,下句因。既云慚愧正見為人天因,反顯不慚愧為畜類因,邪見為妖魅因等。應發下,結勸。良以人天之果雖妙雖樂,而佛所勸者,未嘗教發人天有漏之心。而世尊大慈,往往勸發者,皆菩提心,且要堅固。然人天戒善,佛非不勸,蓋有漏因果不足勸也。是知菩提心尤不易發。其所勸發者,元為修行,而更加精進。復喻如被甲者,恐其佛道長遠,倘一念退縮,則懈怠隨生,反成徒衒虗名,終無實果,可不惜乎?是故如來勉之,言精進必假堅固,如大將被甲冑,不懼強敵也。意在克證故耳。應知頌文與長行、修證二事,互有隱顯。以長行但云當得如來常住妙果,不說修學。而頌文但云發心修學,不云證果。蓋譯人之巧耳。意在果必因成,而因終證果也。
△九、眾商採寶喻八:初、標舉法喻。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觀於舍宅,如牝馬口海出於猛𦦨,吞納四瀆百川眾流,無不燒盡。」
此卷共九喻。前八皆喻煩惱生死之差別,種種警策,種種勸勉,必令發心出家,求無上果,方可脫離也。今第九別為警策已發心後修行邊事,須求善知識引導,庶其不遭墮落,理宜珍重。當知舍宅雖喻人身,義含總別。總喻三界一切凡夫,別喻自己一身。善男下,謂出家菩薩。既已出家,理宜反觀在家之時,五蘊舍宅,具真妄二心。真心即佛性,妄心即煩惱。真心如大海,浩然無際,具足法寶。妄心如牝馬口海,出於猛焰。然此牝馬口海,有二功能:一能納流,二能燒盡。三途果報,身口惡業,五住煩惱,皆可喻火。四瀆者,江河淮濟。百川者,眾流之別稱,喻界內一切五欲之境。貪喻納流,嗔喻猛焰,且作喻本標住耳。
△二、眾商求師。
「譬如往昔羅陀國中,有一菩薩名妙得彼岸,然是菩薩有慈悲心常懷饒益。有諸商人入海採寶,將是菩薩同載船舶,皆達寶洲度於嶮難,而無所礙到於彼岸。」
羅陀,華言未詳。既云往昔,又指出國名及菩薩名,必是前代實事,今借來作喻也。菩薩者,道心人之總稱,即引導之師也。名妙得彼岸者,以有慈悲導眾之心,真實之語,加善神護佑,行不遭難,且識路逕嶮夷,心達彼岸,故據實德彰名,喻諸佛及善知識,慈悲利物,指津導人也。然是下,歎德。諸商,喻出家人舉心修行,求證菩提,如入海採寶。將者,舉心也。同載者,欲共船指示也。洲者,海中現出陸地也。洲中出寶,故曰寶洲,喻佛果也。海中大船曰舶,避險行夷云度,不遭危難曰無所礙,遂志得所云到彼岸,即到寶洲之岸也。然喻中洲有眾寶,非導師不能達;法中性具法寶,非佛師不能證。
△三、後商哀請。
「後時菩薩,年漸衰老,已經百歲,起坐扶策,力不能前。有一商主,詣菩薩所,禮拜供養,白菩薩言:『我欲入海,求諸珍寶,永離貧窮,得大富貴,今請菩薩,與我同往。』爾時菩薩,告商主言:『我今衰老,筋力微弱,不能入海。』商主復言:『惟願大士,不捨慈悲,哀受我請,於我舶中,但自安坐,是我所願。』」
應知前科喻約佛在因中行菩薩行時說,此科約佛到果上說。年漸衰老者,年謂年高學滿,喻佛智德。衰謂根志純熟,喻佛斷德。百歲者,壽之滿數,喻佛證法身萬德具足也。起坐下,喻佛既證法身,理宜常寂光中受享法樂。有一下,商主,喻後學求佛之機,而佛雖愛享法樂,亦有感必應也。商主詣拜等,喻誠心感格。我欲下,述志,喻請佛開示也。離貧窮,喻捨生死。得富貴,喻求佛果。今請下,欲佛必應,開示引導之謂也。爾時下,推阻不去者,喻佛看驗其機,若非機不肯傳與心法也。商主下,述願顯誠之至,喻眾生真心大機發動也。良以喻中非誠且不能感導師,況佛法杳冥,非至誠焉能應之哉?
△四、受請引導。
「爾時,菩薩受商人請,乘大舶船入於大海,向東南隅詣其寶所。」
此喻上說最明。若以法合,大舶船喻大乘實教,大海喻一乘心法。向東南隅詣其寶所者,東南為巽地,具柔順德,喻佛權法,以權法能隨順眾生。寶所喻佛果義,謂乘大教入大理,順權達實究竟佛果也。
△五、猛風易處。
「時遇北風,漂墮南海,猛風迅疾,晝夜不停。」
北風者,北為坎,乃險陷之地。於中風起,即險風也。南方離為虗明之地。然則險風喻生死催逼,虗明喻聲聞但空三昧。應知此喻,初則舉心求寶,如人發心成佛。導師引向東南,喻佛觀眾生根不甚利,且令從權。向漸教中入,未免經歷時長。其機心恐怖,謂佛道長遠,難以近成,欲望小果易就。一念初起,猶如猛風。念念欲進,如猛風不住。志向有餘涅槃,如漂墮南海。又猛風迅疾不停者,喻涅槃欲證而未證愈,加功進行,如猛風之不停也。當知猛風具二義:一喻生死催逼,一喻行人之志願。然凡夫生死,固喻猛風,而猶不知。二乘志願,縱證涅槃,猶未免變易生死。雖聖凡不同,生死不異,故皆喻猛風也。問:此經頓教,何又從權?答:此因智光心欲出家,持疑未決。佛恐退墮,故以從權入。未免驚風胃浪,經歷時長。而不如一念決定,直入菩提,是為頓入。應知佛用此喻,有深意存焉。
△六、利害雙舉三:初、隨風見利四:初、隨風見金。
「經於七日,見大海水,變為金色,猶如鎔金。爾時眾商,白菩薩言:『以何因緣,水變金色,有如是相?』菩薩告言:『汝等當知,我今已入黃金大海,無量無邊紫磨真金,充滿大海,金寶交映,有如是相。汝等既能超過正路,墮此海中,各自勤求,設諸方便,還歸北方。』」
事上顯然。但法上欲證無上菩提,須從人天經歷而過。人天超小果,寶位則至矣。今到金色海者,喻人道也。此文以下經歷諸海,通喻六道善惡開合配之。今人道喻金者,金為諸寶之首,喻諸賢聖皆人道中成。所謂拯心慮趣菩提,唯人道為能耳。喻中商主白菩薩者,喻修行人既投師從教,有疑當問之義也。菩薩告言,即承問開示也。我今下,喻佛開示人身難得,囑其珍重勿得退墮之義也。汝等下,喻佛深為警策。正路,喻心地法門。超過二字,當錯過二字看。謂舉心元為從心地法求菩提果,今雖人身難得,猶為錯過了也。各自下,勸修方便。即存心注念還歸北方者,北方即此岸,喻生死。如行人修證,既得人身,不可忘却生死。歸者,即歸念生死不可放肆之謂。上云諸海喻六道善惡開合者,言六道為善惡兩種為合,又將善惡二種分為人天等為開。
△二、復見真珠。
「復經數日,見大海水變為白色猶如珂雪,菩薩告言:『汝等當知,我今已入真珠大海,白玉真珠充滿海中,珠映水色有如是相,汝當盡力設諸方便還歸北方。』」
商主不問者,缺文也。菩薩告言等,訓曉也。法中白海,喻欲界天道也。如行人修進自人道,勤修戒善,得達彼天。白玉真珠等,喻天上有視東忘西之樂境。汝當下即佛慈,警策天福,雖樂久必壞生,勿得淹留。住此當奮力前進,念生死苦如,還歸北方。
△三、見玻瓈寶。
「復經數日,大海之水變為青色如青瑠璃。菩薩告言:『我及汝等已入青玻瓈海,無量無邊青玻瓈寶充滿大海,玻瓈之色交映如是。』」
此喻色界諸天果位也。如修行人戒善之上,加有漏禪定,得達彼天。青玻瓈等,喻禪天之樂。此中無還歸北方者,理應有之,但是缺文,義兼警誡。同前。
△四、見紅色寶。
「復經數日,大海之水變為紅色猶如血現。菩薩告言:『我及汝等已入紅玻瓈海,無量無邊紅玻瓈寶充滿大海,寶色紅赤交映如是。』」
此喻無色界天。紅玻瓈等,喻彼空定樂境。其警策勉進,亦同前二。問:警策等義必有者,何謂也。答:欲界諸天,尚有視東忘西之樂,何況禪空二天。若非諸佛菩薩提撕警策,且非果計果,認為涅槃,何由能得如來果位也。再問:喻中導師菩薩,與眾商同船,便於警䇿法中,豈佛菩薩隨之行耶。答:教中云,三界天王,皆不思議菩薩現身,與其同事攝化,令彼脫倫,即是導師義。
△二、因風墮苦七:初、水中火現。
「復經數日,水變黑色猶如墨汁,遙聞猛火𪹼裂之聲,猶如大火燒乾竹林,熾然烽㶿甚可怖畏,如是相貌曾未見聞。又見大火起於南方,猶如攢峯高逾百丈焰勢飛空,或合或散光流掣電,如是之相未曾見聞,我等身命實難可保。」
此喻三途惡道,境相差別也。以上四科,喻人天善果,極於四空。非非想天,報盡則墮,不免三途。當知此下諸喻,於修行行人,大有警策。良以水變黑色者,喻人間四相,天上五衰。凡衰相現前,將死不久之謂也。猛火𪹼裂之聲,偏喻死相。四大分張,觔絕骨離,神識惶惶,苦聲悲慟,是為死火燒然之相也。又遙聞者,喻未及墮彼,先有衰相,如同遙聞。以上偏喻死相,策發人心也。若通喻三途者,地獄以火為體,無不燒然。餓鬼肢節火然。畜生道中,雖無火燒,而愚癡之火,未免焚燒也。熾然者,火勝之貌。烽㶿者,煙密之貌。甚可怖畏者,喻三途惡趣,聞之膽寒,孰不驚怖。以上三途苦相,大槩如此。又見大火起於南方者,南方前文,喻二乘。但空三昧,即小果涅槃,何得言火義。如天台釋《普門品》,有果報火,惡業火,煩惱火。果報火,即三途受報燒然之火。惡業火通三界,如人間四相、天上五衰,皆業轉變,但有燒義,非實火也。煩惱火通三乘,如今所言,小果尚有塵沙無明,何況諸天?然不唯小果便是菩薩,猶有根本無明變易。生死喻中,猶如攢峯高逾百丈等者,無非顯盛。然火勢以燒為害,二乘人躭著涅槃,沉冥滯寂,灰斷纏空,不發菩提心,不行菩薩道,觀三界如火宅,於佛菩提為害非細,故以盛猛之火喻之,因害菩提為火,亦非實火也。其焰勢飛空、合散、掣電等,形容火相法中,不必逐句強配,但以大義合之。未曾下,假設怖畏而已。若夫二乘果人,躭之為樂,豈知是火?唯佛觀之,有害法身,以慈悲故,似有怖義。故菩薩戒中,若發聲聞、辟支佛心者,為犯菩薩戒;須發菩提心者,為佛弟子。然火義雖通三乘,今且約三界說,權小義兼耳。
△二、菩薩警眾。
「於是菩薩告眾人言:『汝等今者甚何怖畏?何以故?我等已入牝馬口海皆被燒盡。所以者何?由諸眾生業增上力,自然天火能燒海水。若是天火不燒海水,一日夜中一切陸地變成大海,所有眾生悉皆漂沒。然今我等遇大黑風,漂流如是牝馬口海,我今眾人餘命無幾。』」
喻中菩薩告眾,內合如來說法。甚何怖畏,正喻佛說無常、苦、空、四相、五衰等警覺之。何以下,徵釋可畏之義。謂人之妄心具諸煩惱,能造惡業,能感生死。如入牝馬口海,其性分所具法財功德,皆為妄業燒盡。所以下,重徵再釋。喻中由眾生增上業力所感,自然天火燒海。水則世間陸地安平,世人所以居止,五穀草木所以發生。假若天火不燒,則一晝夜間大地人物皆遭淹沒矣。然今下,正以警眾。言天火燒海,雖於世間有益,但人不可觸犯。設若觸之則燒,入之必死。故結云餘命無幾即活不久也。喻上如此易解。法合水喻生,火喻死。假若有生無死,則有情眾生世間不能容矣,何異水淹大地等。增上業力喻行陰遷流,故有生有死。黑風喻無明。然前喻生死,此喻無明者,隨文定義。而法喻多有轉變者,但以義合,不以文拘。佛義活潑,勿得以喻難法。蓋喻上因風吹船故,流入牝馬口海。法上因無明薰真如,則墮入於妄心矣。我今下,喻佛說警世法。如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又喻上由導師警策眾商,所以悲號。法上由佛開示行人,所以警心焉。
△三、眾悲求救。
「爾時,舶船有千餘人,同時發聲,悲號啼哭,或自拔髮,或自投身,作如是言:『我等今者,為求珍寶,入於大海,遇此險難。哀哉!苦哉!以何方便,得免是難?』時,千人等至誠歸命,或稱悲母,或稱慈父,或稱梵天,或稱摩醯首羅天王,或稱大力那羅延天。」
千人悲號者,意在有死無生,至於拔髮投身,愈顯悲傷之至也。喻人之死時,孰不恐怖。作如是言等,即自陳己過,元為貪圖,不期遭苦。苦哉者,歎聲也。以何等者,求脫離也。至誠下,祈禱求神。摩醯首羅云色究竟,即色界頂天,三目八臂,騎白牛,執白拂者,為三界之尊,神通自在,故以求之。那羅延云天力士,亦可救人也。喻上易明法,合修行人或戒體有犯,或定力不堅,衰相現時,慚愧悔過之義。祈禱求神,喻妄本逐末,向外馳求,或發人天等願,不能了脫生死也。與此求神無效等無異也。
△四、覿面求師。
「或有歸命得岸菩薩,敬禮大士而作是言:『惟願菩薩濟我等輩。』」
此喻一切修行人,求脫之心雖同,其知見各別。有向外馳求者,亦有提撕本參者。故知別求者枉然,顧本者獲益。然得岸菩薩有兩喻,一內二外。一喻內具參究自心之菩薩,仍救自心之苦難。二喻外求佛聖皈命救我,得免生死。
△五、菩薩安慰。
「爾時,菩薩為是眾人離諸恐怖,而說偈言:『世間最上大丈夫,雖入死門不生畏,汝若憂悲失智慧,應當一心設方便。若得善巧方便門,離諸八難超彼岸,是故安心勿憂懼,應當懇念大慈尊。』」
喻中菩薩,或喻佛,或喻一切知識,必有格言教之也。世間下,安慰之言,如大丈夫視死如歸。若法上,會之如說,生死如幻,不可多憂。若憂之過度,慧不能發,死不能離。故當專住一心,設修方便法門。若得善巧,惟心法門參之。果若悟得惟心,則八難皆超矣。慈尊即是自心佛也。八難者,即地獄、畜生、餓鬼、盲聾瘖啞、世智辨聰、佛前佛後、北俱盧洲、長壽天人。若墮此八難中,不能見佛聞法,不能了脫生死,故此為難。
△六、發願濟眾。
「於是菩薩說此偈已,燒眾名香,禮拜供養十方諸佛,發是願言:『南無十方諸佛!南無十方諸佛!諸大菩薩摩訶薩眾!四向四果一切賢聖,有天眼者、有天耳者、知他心者、眾自在者,我為眾生運大悲心,棄捨身命濟諸苦難。然今我身有一善根,受持如來不妄語戒,無量生中未曾缺犯。若我一生有妄語者,今此惡風轉加增盛。如是戒德非虗妄者,願以此善迴施一切,我與眾生當成佛道。若實不虗,願此惡風應時休息,如意便風隨念而至。然諸眾生即是我身,眾生與我等無差別。』」
喻雖假設,亦表真誠。若修行人,痛念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洗心求懺,自有感應,與喻無異也。燒香表信,禮拜表誠。然喻中菩薩,信誠祈禱,元為濟眾救苦得樂。若法合菩薩,有二義:一喻諸佛及善知識,神力道力,加被護佑,令其離苦得樂神力道力等,合前焚香祈禱等喻。一者菩薩喻自心慈悲,發自心之誠信,求自心之諸佛,救自心之苦難。所謂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是也。良以諸佛菩薩,四向四果,及三明六通,皆自心本具。若發佛心,則能成佛。菩薩聲聞,亦復如是。若心外求法,無有是處。然今下,明戒為感應之本。而戒品雖多,語言為重。蓋妄語從妄心中出,實語從真心中出。今以實語感格,故惡風休息,便風隨至矣。然諸下,明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良以喻上如是,法上亦然。出家菩薩,用真實語,持堅固戒,根深蒂固,一切定慧枝葉,自然發生無上菩提,庶其可望矣。一切賢聖者,通大小乘。大乘以十住、十行、十迴向為三賢,初地至十地、等覺、妙覺皆為聖。小乘以五停心、別相念、總相念、煖、頂、忍、世第一為七賢,四果四向為聖。四果者,即須陀洹為初果,斯陀含為二果,阿那含為三果,阿羅漢為四果。四向者,未及到果,向果不久之義也。如斷惑,將八十八使見惑全斷,為初果。若斷之未盡,少有遺餘,只名須陀洹向。若再斷思惑,分三界九地,每地有九品,謂上、中、下,若斷盡欲界前六品思惑,名斯陀含果。若斷至五品,只名斯陀含向。若再斷後三品殘思盡,名阿那含果,不來欲界受生。若斷三品未盡,乃至二品,只名阿那含向。再將上二界八地七十二品思惑斷盡,名阿羅漢果。若斷之未盡,至七十一品,只名阿羅漢向。
△七、隨願脫苦。
「是大菩薩發起如是同體大悲無礙願已,經一念頃惡風尋止,便得順風解脫眾難。」
喻中菩薩,以同體之悲,真實之語,無礙之願,便得解脫眾難。然不負其眾商之請,誠可為之師矣。若法上諸佛,大悲實語,固不待言也。喻中菩薩,以戒德實語,固能感格脫難。如此法中,理應諸佛教導,眾生遵行。亦可以三途離難,人天脫倫,永離生死,高登彼岸。假若佛雖善教,而眾生不行者,亦未必然。當知今約遵行說之也。嗚呼!師明資順,所以脫苦。假若名字知識,自無實德,自己苦難,尚不能離。欲脫人之苦難者,無有是處。是故為人師者,必己利而後利人,己達而後達人。若夫自己昏昏,欲使人之昭昭者,是為無慚之人,可不羞死耶?而參師學道者,空有慕道之心,不下真實之苦。徒衒虗名,將謂修行無効。此等之流,不唯不能成道,且有謗法之愆,亦不以羞死乎?
△三、回頭到岸。
「得至寶所獲諸珍寶。爾時菩薩告商人言:『如是珍寶難逢難遇,汝等先世廣行檀施,得值如是眾妙珍寶。昔修施時心有悋惜,以是因緣遇是惡風。汝諸商人所得珍寶,須知限量無使多取,以縱貪心後招大難。汝等當知,眾寶之中命寶為最,若存其命是無價寶。』時商人等蒙菩薩教,生知足心不敢多取。爾時眾人得免災難獲大珍寶,遠離貧窮到於彼岸。」
喻中既能脫難得達寶所,其師又警是寶難遇,復以因果之事示之,謂先世之廣施為因,今得珍寶為報;前世之悋心為因,今遇惡風亦報。又戒其無使多取,以縱貪心後招大難,復警之以命寶為最,實菩薩之格言也。時商下,尊師量取,亦眾商之知足也。爾時下,結到彼岸,然喻固如此。內合法者,言行人既到寶所,即合佛位,而稱性法財無不具焉。菩薩警眾,合諸佛證明,或知識印證等須知限量。戒無多取者,合宜中道平等也。縱心招難者,合不從中道,而偏空則招二乘沉冥之難,偏假則招有為繫縛之難,以墮落二邊背却菩提,故為大難矣。所謂不著空有棲神中道妙證真常,是為現量親證也。命寶即合慧命,而慧命真無價也。時商下,合尊教克中歸恩於佛。得免災難遠離貧窮者,合五住究盡二死永亡。獲大珍寶到於彼岸者,合親證菩提涅槃也。
△七、以法合喻。
「諸善男子!出家菩薩亦復如是,親近諸佛、善友、知識,如彼商人得遇菩薩,永離生死到於彼岸,猶如商主獲大富貴。世間所有有為舍宅,如牝馬口海能燒眾流;出家菩薩亦復如是,審諦觀察在家過失。汝善男子!不染世間諸五欲樂,厭離三界生死苦難,得入清涼安樂大城。」
初二句,總合前喻。親近下,別合差別。出家菩薩,合商人。諸佛善友知識,合妙得彼岸菩薩。謂出家人親近真善知識,如商人得彼菩薩也。然法喻合明,其文最顯。但有為舍宅,即五蘊身具。生老病死,八苦五濁,合牝馬口海,能燒眾流。蓋喻中火能燒水,如法中死能克生也。在家過失,不過五欲,恐有忽略。又囑審諦觀察世間五欲,即合喻中金色寶海等。不染及厭離,合前各自勤求,設諸方便。三界生死苦難,合猛火燒水。得入二句,合前息風到岸。清涼者,生死如大火炬,涅槃如清涼池。苦身如牝馬口海,涅槃如安樂大城也。此為正合之文。而前喻中逐節有合釋者,以喻中汗漫文長,而合文尚遠,落落無歸,不得不合。然亦法古,不為杜撰法古者,如天台解《法華》火宅等喻,合文最遠。所以喻文中逐節配釋,使學者因喻知法。今亦如是,故曰法古。杜撰者,古時有杜光庭,自撰道經,謂是天尊所說,是為杜撰,言其自專也。
△八、重頌法喻。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出家菩薩觀舍宅,如牝馬海燒眾流,譬如往昔羅陀國,有一菩薩名得岸,具大富智巧方便,無緣慈悲攝有情,得是菩薩乘舶船,商人獲寶超彼岸。然是大士年衰老,不樂利他好禪寂,有一商主請菩薩,欲入大海求珍寶。」
初二句標舉法喻,次十句頌眾商求師具大富智之富字,或福字之錯也。以有福故達寶所,有智故識險夷,喻佛福智兩足。餘文准前。
「惟願大士受我請,令我富饒無闕乏。」
此頌商主哀請也。喻行人誠心感佛,或志願求師。初句哀請之言,次句哀請之意。
「於是菩薩運大悲,即便受請乘舶船,時張大帆遇順風,直往東南詣寶所。」
此頌受請引導也。喻如來隨緣赴感,以度群機。菩薩喻佛,船喻教法,風喻善根,東南喻權法,寶所喻實果。謂先以權乘引導,後以一乘證果,如長行解。
「忽遇暴風吹舶船,漂墮南海迷所往」。
此頌猛風易處也。喻中因多生悋心,所感暴風迷其所往。法上因行人以無明薰真如忽生退怯,畏佛道長遠欲就小果,故迷佛菩提也。南海喻二乘但空三昧,以退失大心有向小之意,故如猛風易處。
「經過七日大海水,悉皆變作黃金色,紫磨黃金滿海中,寶映光現真金色。復經數日大海水,變為白色如珂雪,真珠珍寶滿海中,所以海水成白色。又經數日大海水,變作紺青如瑠璃,青玻瓈珠滿大海,所以水作紺青色。又經數日大海水,悉皆變作紅赤色,紅玻瓈珠滿海中,故變水色同於彼。」
此下皆頌利害雙舉。先頌隨風見利,喻未證小果,先歷人天也。初四句喻人道,次四句喻六欲諸天,再次四句喻色界禪天,末四句喻四空天。法喻皆准長行。
「復經數日大海水,變為黑水如墨汁,如是天火所焚燒,海水盡皆如墨色。此海名為牝馬口,吞納四海及眾流,一切船舶若經過,有人到此多皆死。天火熾盛如山集,𪹼裂之聲如雷震,眾人遙見心驚怖,號呌搥𮌎白大師。」
此頌因風墮苦也。黑水喻人間有四相即生老病死,天上有五衰即華冠萎悴,脇下汗流,目睛瞬動,眷屬不和,不樂本位,是為五衰。凡衰相現時,諸天大生恐怖,自知將墮不久,如海水忽變黑色,誰不恐怖?准長行牝馬口海喻妄,心吞流喻貪,大火喻嗔問:人間有嗔,故可喻之。教云:諸天無嗔。此天火喻嗔,恐與聖教相違,可乎?答:諸天純樂嗔,不行現行,非無種子。若衰相現時,嗔心發動。有人到此,多皆死者,喻天上人間皆不能免。天火下二句,喻死相現前,業火燒身,四大分張,如火𪹼裂。呌苦之聲,猶如雷震。眾人下二句,喻迴心向道,如白大師。良以初發菩提心,求無上道,非佛師不能引導。又畏佛道長遠,欲向二乘。然二乘未就,先歷人天,此皆凡夫眾生常情也。及至人天,雖善果猶不能免生死。及至死相現時,道心復舉,克志求離,知其苦固心造,佛亦心成。故下文有感應,如影響焉。
「於是菩薩起慈悲,不惜身命垂救護,暴風尋止順風起,渡於險難至寶所,各獲珍琦達彼岸,永離貧窮受安樂。」
此頌迴頭到岸也。初二句,喻諸佛及善知識,親切為人,權實利物。不惜身命,喻從法垂應也。暴風尋止者,喻無明頓息也。順風起者,喻本覺內薰,真智將現也。渡於險難,喻二死永亡也。至寶所者,喻親證涅槃也。末二句,喻受享法樂,皆歸恩於佛也。
「出家菩薩亦如是,親近諸佛如商主,永離火宅超真覺,猶如商人歸本處。世間所有諸宅舍,如彼牝馬大口海,出家常厭於在家,不染世間離五欲。樂住空閑心不動,善達甚深真妙理,或處人間聚落中,如蜂採華無所損。四威儀中恒利物,不貪世樂及名聞,口中常出柔輭音,麤鄙惡言斷相續。知恩報恩修善業,自他俱得入真常。」
此頌法合。初二句合總喻。諸佛合喻中菩薩,謂出家行人親近諸佛,如商主親近菩薩也。火宅猶為別喻,宅喻三界依報,火喻八苦五濁,若從佛教修行能出三界火宅。真覺者,謂真如本覺也。當體無妄曰真,當體不迷曰覺,只因無明晦昧馳背自迷,如雲籠月月本不失,今依教開心群迷頓超真覺自現,如雲斂長空冰輪獨照也。猶如下,合喻。歸本處,即到彼岸也。以生死如他國,涅槃如本處。世間下二句,法喻可知。出家二句,發覺之初心也。世間五欲乃人之樂境也。在家凡夫以癡心染著,故不離世間汩沒生死,是故出家學者常生厭離而不染著,則妄念息矣。樂住下,心境皆寂。善達下,理智契合。然初住空閑心雖不動,始為入道之初步,未必全獲二空,至於善達更復甚深,以見功夫純靜人法皆空,稱真妙理始得親證也。或處下,明既證真理,然後隨所度生無一定之處,故云或處處音觸,即人間聚落熱閙場中大作佛事也。如蜂下,蜂喻證理之人,華喻聚落五欲,然蜂雖採華而蜂無情見華無所損,喻證理之人雖在聚落五欲堆頭,自心妄念全空,五欲不入,所謂長安雖閙,我國晏然。此二句標住。四威下,正明利他。以行住坐臥為四,威則體重,儀則有法;又威則可畏,儀則可法;又威則折伏,儀則攝受。既於四威儀中利物不倦,故云恒利不貪等。正明清淨說法,名尚不著,何況世樂?口中下,明說法之善巧。即言辭柔軟,悅可眾心,可謂利他之善權也。麤鄙惡言,豈出正人君子之口?故云斷相續,是為弘法人千世之龜鏡也。末二句結。如此利物,可謂自他兩利,共入真常至道無妄曰真,永無生滅曰常,即所入之涅槃也。凡如此行持,是為知恩報恩,是為出家善業。當知前八句合喻大義;次八句為孤起頌,明二利規模;末二句結勸報恩也。良以智光長者等,因聞四恩,欲以酬報,投佛出家,有疑未決,請佛決之。是以如來以九重譬喻,詳細發明,顯出家閒曠,猶若虗空,在家籠繁,種種過失。至此九喻已竟,勝劣已分,所以結勸,令其莫忘報恩之心,莫退出家之志,以盡如來一片婆心。如此以上,佛與決疑一大科已竟。
△三、求佛出家五:初、當機深悟佛旨。
爾時,智光及諸長者一萬人俱,異口同音而白佛言:「善哉!世尊!希有!善逝!如是!如是!世尊所說微妙第一,善巧方便饒益有情,如佛所說。」
聞佛法喻詳明,群疑頓釋,始知出家之勝,故極稱善哉希有也。善逝者,稱佛妙往菩提號。與上句世尊,總是稱佛如是。如是者,領悟之辭。世尊下,述領悟之旨。謂教能合機曰妙,旨趣詳細曰微,稱實之談曰第一,借喻顯法曰善巧方便,發人正解曰饒益有情,悟從佛得曰如佛所說。
△二、出家離苦求樂。
「我今悉知世間舍宅猶如牢獄,一切惡法從舍宅生。出家之人實有無量無邊勝利,由是我等深樂出家,現在、當來恒受法樂。」
猶如下,是智光厭惡之比況也。言在家有六親妻子恩愛牽連,雖有出世之心而難免五欲之事,心有餘而力不足者,蓋為家緣籠繫不能自脫,如人在獄何異哉?一切惡法者,不出見思惑業,皆從恩愛五欲中生。以上顯在家之過如此也。出家下,極言勝利解脫之無盡也。良以既已出家,如鳥出籠自在無礙,故得解脫。實有勝利者,略言近則人天供養鬼神護持,遠則果證菩提受享法樂,加之神通變化利物隨心,皆出思議之表,故云無量無邊。由是下,決意出家現在等,欲求妙證也。謂我若有緣則今生成道,不然則當來成道,意在決志成佛,故云恒受法樂。
△三、如來印讚勸眾。
爾時,世尊告諸長者:「善哉!善哉!汝等發心樂欲出家。若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一日一夜出家修道,二百萬劫不墮惡趣,常生善處受勝妙樂,遇善知識永不退轉,得值諸佛受菩提記,坐金剛座成正覺道。」
初一行,即讚智光及五百長者出家志決,再不生疑,故曰樂欲。善男下,普勸大眾,令其發心。謂一念舉心,惡業頓空,所以永無惡趣之分,故云不墮。以無漏善願感發善處,故曰常生。善處者,即人天善報之處也。然雖生人天,不為人天所迷;雖受勝樂,亦不為勝樂所染。蓋為無漏聖種所持,名為妙樂。以上明聖志不亡也。遇善下,明善緣接化。謂承其善種善願,世世得遇真善知識,提撕接引,令其善根增長,永不退轉,以至善根緣熟,得值諸佛授記,成正覺道。值者,遇也。諸佛授記者,非一切佛皆與其記,但一佛授與記莂,則與諸佛同耳。金剛座者,座表所證之理,不壞不滅,喻金剛之堅也。良以發心出家一晝夜者,但言志之未決,行之未永,尚感如此之報,何況智光等。其志已決,必一世道成者,不在此例,乃以劣顯勝也。
△四、警策持戒最難。
「然出家者持戒最難,能持戒者是真出家。」
長者將欲出家,如來警策持戒最難者,以藏識之中所含婬殺種子,念念相續而行,人似如不由己者,所謂好正固邪,欲潔偏染,蓋業種使然也。能持戒者,起無漏聖智,消滅積習種子,所謂一念不生,即心是佛,是名真實出家。
△五、長者決願成道。
時,諸長者白佛言:「世尊!我等持戒修諸梵行,願我速出生死苦海,願我速入常樂寶宮,願我廣度一切眾生,願我疾證於無生智。」
持戒梵行,遵從佛命也。願我下,發願述志。生死必兼二種,苦海義兼五住,常樂亦含我淨,寶宮即喻涅槃。生死願出,涅槃願入,二皆願速者,以度生之心急也。意謂不成佛道,度生不廣,若得成佛,則具無量神通,無量智慧,或以神通提拔,或以智慧隨應,及至分形散影,隨方利物,令其聞名歸依,見相從化,受道者眾,故云廣度一切。夫既發自他兩利之願,身雖未及出家,其心已成菩薩矣。但末後二句,似文義不順,當疾證一句,置於寶宮之下,為自利之智,隨接度生,是為利他之悲,其文順義顯,學者知之。無生智者,類同小乘,似羅漢斷三界見思,煩惱已盡,知諸縛已解,更不三界受生,是名無生智。今以前後照應,前願廣度一切,乃菩薩願也。後云得無生法忍,又云入如來祕密境界等,是知無生智者,非小乘智也。今依名釋義,分為兩說。其一或智光雖求出家,雖發大願,然於教義名相,未必全通,故隨口發願,言雖濫小,意實在大。二者或譯人忽略,誤置其名,今則將錯就錯,釋為能證無生法忍之智,故名無生智也。
△四、世尊命度三:初、佛命大士令度。
爾時,世尊告彌勒菩薩及文殊師利:「如是長者付囑汝等,勸令出家受持淨戒。」
智光等求佛出家,今世尊却命菩薩分度者,有二義:一者從事,二者表法。從事者,佛命彌勒等勸度,即佛度也。表法者,彌勒表悲,文殊表智。良以非悲不能度生,非智不能自證。以悲智相導,故見兩利之功。然則合之則雙顯,離之則各兼。雙顯則悲智互導,各兼則皆有隱顯。如彌勒悲顯智隱,若非智暗導,久之則著生死。如文殊智顯悲隱,若非悲暗導,久之則沉涅槃。是知以智導悲,不墮生死。以悲導智,不墮涅槃。若相背而實相合也。彌勒表悲者,以彌勒此云慈民,慈必兼悲。
△二、大士領旨分度。
時九千人於彌勒前,出家修道,受持佛戒;七千人俱於文殊前,出家修道,受佛禁戒。
此後皆經家序文也。然出家必言修道者,謂出家本為修道,若不修道,徒衒虗名,出家無益。修道不離定慧,定慧必依戒生。領納戒品曰受,秉任為持,必義兼止作也。定慧則履踐曰修,達理為道,義兼權實也。良以人數九千七千,共一萬六千,理應人各八千。今以九千七千分者,不無所表也。蓋九表九有,非悲不能救苦,所以歸彌勒,望其拔苦與樂,出九有生死,得涅槃法樂。七表七方便人,非智不能入實,所以歸文殊,望其引小歸大,出小道化城,入一乘寶所。九有即欲界及色界四禪,無色界四空,共為九因果,不亡云有也。七方便者,即小乘五停心、別相念、總相念、煖、頂、忍、世第一,是為小乘七種方便。若非文殊大智,自不能迴小向大,則永墮化城,難歸寶所。是以從智歸實,故文殊度化表之耳。
△三、分別所獲勝益二:初、出家勝益。
如是人等既得出家成就法忍,入於如來祕密境界不復退轉。
法忍者,因前持戒修道,以道證法,默忍於己,是自得之益也。如來祕密境界者,乃諸佛之證境,深固幽遠,無人能到,即是法忍。入者,成就義,有智理契合之益也。不復退轉者,一入永入。
△二、聞法勝益。
無量萬人發菩提心,至不退轉位;無數人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菩提心,即成佛因心,不出三心四願。自利利他不退轉,當八地位。遠塵離垢,即斷分別二障也。煩惱障,所知障,二種分別。法眼,即見道之智。以能見道,故名眼。以離二障,故云淨。以上正投出家述疑請法已竟。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四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五
△二、既出家已請佛說法。
智光長者等既決志出家,佛命彌勒、文殊分領剃度。既剃度已,復請世尊說出家功德及樂遠離行,亦入道之當然,故有此品。科分為二:一、智光請問無垢行業二:一、品題。
無垢性品第四
夫萬法唯心,當體本淨。葢因橫生妄念,逐境攀緣,情垢於性,惑迷於真,是以因果招感,汩沒生死。若不遇聖師,不聞正法,將欲復乎本元無垢之體者,不亦難乎。今智光請佛說樂遠離行,佛令安住四無垢性,所謂衣服、臥具、飲食、湯藥,隨有所得,粗細稱心,遠離貪求,是無垢性。然貪求即俱生思惑,而思惑既離,無明垂盡,一性澄清,當體無垢。依義命題,故名無垢性品。
△二、經文二:一、經家序儀。
爾時,智光及諸長者既出家已,齊整法服,五輪著地,禮如來足,合掌恭敬,白佛言:
出家有二種:一則剃除鬚髮而被法服,受佛禁戒,未及斷惑者,名出世俗家。若見思惑盡,超離生死,證涅槃果,名出三界家。今智光且約世俗名之。法服即袈裟,齊整即端莊。如此方衣冠之國,若陋褻尚不能會親友,何況見至尊乎。今智光等既被法服,不敢陋褻,故曰齊整。然衣正於外,必誠存於心也。五輪者,即一首四肢皆至於地,如泰山崩,故云著地。以自己至尊頭頂,禮佛卑下兩足,故云禮足。合掌者,是禮足已畢,平身之時,兩掌相合,為歸依之表。以上皆身業之誠。恭敬者,如臣見君,焉敢肆慢。敬發於心,屬意業之誠。白言請法,即口業之誠。葢三業䖍誠,弟子見師之常軌也。
△二、當機正請三:一、述聞前法披剃。
「世尊!我等從佛聞所未聞,在家所有種種過失,發菩提心,厭離世間,剃除鬚髮而作比丘。」
聞所未聞者,上聞字,是長者等從耳根發識聽聞之聞,約耳說。下聞字,即佛所說旨趣,約法說。佛以九喻例之,其言之鏗鏘,義之爽快,誠向日之所未聞,今始聞之也。發心者,疑消志決,定願成佛之心,曰菩提心。世間者,含三界因果。厭者,憎惡也。離者,不欲住而欲出之也。因聞佛說在家過失,深為憎惡,情願解脫,所以剃除等。比丘,義翻乞士,謂上從諸佛乞求妙法以資慧命,下從檀越乞化飲食資養色身,具此二義,故云乞士。五不翻中,此為佛弟子尊重不翻也。
△二、泛問樂遠離行。
「惟願如來、應、正等覺,為我等類及諸眾生,演說出家殊勝功德,令得聞者發清淨心,樂遠離行,不斷佛種。」
惟願者,懇祈之辭。如來即十號之首,應即應供,正等覺即正徧知。而不言正徧知言正等覺者,葢譯人用意不同。此言佛覺中道,謂正位理中本無增減,故云等即平等也。略稱三號,義兼十號,總為稱佛名含聖德也。為我等類者,舉眾請法,顯其不獨為己,實有公物之心也。演說下,正請意。謂前聞九喻顯出家之勝,既有功德欲求增廣,故云演說。清淨心等有二義:一者、不染世間妻子恩愛,亦不為名利所污,出塵之行曰遠離。樂者,志之所欲也。葢好樂遠離塵世之行法,為沙門之正行也。良以塵世既離,一心不染即無垢性。然既得出塵之要,轉相繼述,故云不斷佛種。此乃浮淺說。二者、既發菩提心,則正念真如、雙空二執,達萬法唯心不落空見,理事融通浩然無際,所謂塵消覺淨即真遠離行,一道恒然便是佛種不斷也。
△三、詳問住修三事。
「世尊大恩無緣慈悲,憐愍眾生如羅睺羅,出家菩薩應云何住?云何修習無垢之業?云何調伏有漏之心?」
有緣行慈,度之則易,乃佛之常事,不為大恩。以無緣慈悲,方為大恩也。緣有二種:一者、世法以連繫為緣。即世俗父子及六親等,有恩愛牽連,凡有苦難,於己連心,不得不救,是為世俗有緣。假若陌路之人,受諸苦難,於己無干者,縱仁人見而愍之,亦未嘗實救,是為無緣。然世俗必救有緣者,乃世間常情恩愛,理之當然也。二者、佛法以感應為緣。如世間善人,知有三寶,若有苦難,歸依持念,誠心敬禮,此為能感之緣。聖人隨感而應,或現身,或冥救,令其脫苦,此為有緣之慈。無緣者,即世間庸愚之類,不信三寶,不敬聖賢,不識罪福因果者,是於佛無緣。而佛見此類,偏憐其愚,愍而救之,為無緣慈。是為大恩大慈悲也。憐愍下,正讚如來大恩大慈,能救無緣之眾,如同有緣之子,故云如羅睺羅。羅睺者,即佛在家之生子也。以上是智光等感佛真慈大恩也。出家下,請法。謂既能出家,理宜修道,故以三事問之。一、謂住者,即用心所依之處,安住不離之謂。知其必有,不知其則,故曰應云何住。二、修習者,即依教奉行之謂。以操持為修,漸進為習。三、調伏者,即調理制伏,乃斷惑之別稱。有漏心者,即妄想我執,以執我造業,漏落生死。今欲調伏,不知其要,故問云何。葢安住則有所依託,修習則必加奉行,調伏則決志斷惑。然修證大義,全在於斯歟。
△二、如來誡許逐一分別三:一、稱歎。
爾時,世尊讚歎智光諸比丘等:「善哉,善哉!是真佛子,能為未來一切眾生問於如來如是此事。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如來世尊憐愍眾生,平等無二猶如一子。」
佛讚者,重其言而發起教,合乎佛心也。真佛子者,如身雖出家心不染道非佛弟子,今智光等方纔出家便問修證,能繼佛志是為真子。如是此事者,即前三問。如是如是者,問之當也。如汝所說者,印其讚佛大恩及無緣慈悲之語也。憐愍下,佛觀眾生皆具佛性,有佛性者皆得成佛,故以佛性平等猶如一子,印前如羅睺羅之語也。
△二、誡許。
「汝今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演說。」
專聞曰諦聽,參究曰善思,銘刻不忘曰念之。誡其勿得荒唐草草,吾當下許說。
△三、正說三:一、牒標三事。
「出家菩薩如是住,如是修行無垢之業,如是調伏有漏之心。」
應知此語具理事二義。理者惟如為是,如即真如之理,是即印證之謂。依真如理安住其心,惟此為是,故曰如是住。次句亦依真如理中起修,乃依理起修,全修即理,即無垢之業。再次句亦依真如調伏有漏之心,應念化為無上知覺也。事者且作標住,釋在後文。然非事不能起行,非理不能達真,須理事兼修,可以即凡成聖。
△二、當機願聞。
「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三、廣說諸觀三:一、如來廣說三:一、說應住二:一、標住體。
爾時,佛告智光比丘:「出家菩薩住如是心,常作是觀:」
末二句理事雙標,如前所解。
△二、明住法六:一、三世因果觀。
「我得人身,諸根具足,從何處沒,來生此間?我於三界中,當生何界?於四大洲,復生何處?六道之中,受生何道?以何因緣,得離父母、妻子、眷屬,出家修道,免八難身?」
此觀為繫縛散心,收攝雜念之關要也。我得下,令專心究察,我今現得人身,且諸根具足,父母未生前,我之諸根從何處殞歿,來生此間。此謂從前生至今生之觀也。我於下,又作自今生至來生,當生何界。以上竪觀三世也,下橫觀方所。四大洲,即須彌四面,東西南北之四洲也。六道可知。以何下,又觀現世出家因緣也。八難身者地獄、畜生、餓鬼、盲聾瘖瘂、世智辯聰、佛前佛後、北俱盧洲、無想天,謂今既出家,免此八處受生,故云免八難身。然佛教作觀,即是禪師家與個話頭,令其疑著。然竪觀三世,莫知來去,橫觀方所,亦無著落。咦!若是伶俐漢,直下猛省,則三世四方,不離當處,本來不動,住個甚麼?
△二、三劫遇佛觀。
「莊嚴劫中過去千佛皆已涅槃;星宿劫中未來千佛未出於世;賢劫之中現在千佛,幾佛如來出現於世,化緣將盡入般涅槃?幾佛世尊未出於世?是諸眾生根緣未熟、未聞正法,復於何時當來彌勒,從兜率天下生人間現成佛道?」
三種劫名,未見解釋。今略明大義,再俟參考。莊謂莊重,嚴謂端嚴。謂千佛繼化,正法當行,一切聖凡,皆具道德。互相隆重曰莊,相好威重曰嚴。劫即時分,以聖凡有德,而劫依德顯,故曰莊嚴。其佛華光佛為首此過去古佛,非身子所成之佛,至毗舍浮佛,數滿一千。既云過去,故曰涅槃。星宿者,借喻為名。謂千佛繼化,尊賢者眾,如群星列宿,不可計紀其數,故以星宿名時也。其佛以日光為首,至須彌相,亦數滿一千。既云未來,故云未出於世。賢劫者,依人立名。賢者,良也,善也。以千佛繼化,引眾導迷,令人知三寶,識因果,明罪福,分賢愚,正風化,而欽遵佛化。賢善者眾,劫以賢彰,故曰賢劫。其佛以拘留孫佛為首,終至樓至,數滿一千。非過非未,故云現在。幾佛下,又令定中觀察。以拘留孫佛,俱那含摩尼佛,迦葉佛,化緣已盡,入般涅槃即斂跡歸真也。釋迦牟尼佛,雖未入滅,亦化緣將盡。將者,不遠也。未出世者,彌勒師子,乃至樓至,皆未出世也。以上教與定中觀佛,專心住此。向下又別觀眾生。是諸者,指現前同出家者言。根即善根,緣即因緣。未熟者,謂過去千佛已滅,我等未見。未來千佛未出,我等不見。雖現在賢劫中,唯見釋尊。其餘已滅及未出,皆未能見。是我等善根因緣,尚未曾熟。既不能見佛,又奚能聞法哉。令其心生慚愧也。復於下,謂釋尊滅後,復於何時得見彌勒下生成佛哉。以之心生渴仰,戀慕於佛,自然雜念頓息,正念純熟,即心之住處也。前問云何應住,此即住心處也。兜率,此云知足。《下生經》云:「當來下生時,出家便成正覺。於龍華樹下,三會說法,授記釋迦正法中弟子。」故有仰慕。此約教觀,故有此解。若作話頭參,既過去佛已滅,未來佛未見,現在佛又沒個著落。忽然一念貫通,三劫不離當念,千佛不離自心。直下承當,當體常住。
△三、忖己慚愧觀。
「於我身中,有何善業?戒定慧學,當有何德?過去諸佛,皆已不遇,當來世尊,得見不耶?我今現在,諸凡夫地,三業煩惱,何罪為重?一生已來,造何罪業?於何佛所,曾種善根?」
此忖度自己在家有多種過失。今既出家,身為比丘,著佛袈裟,雖受佛戒,未及相應,於我身中有何善業?然善業即戒、定、慧三無漏學。我於三學之中,戒體未純,定未澄凝,慧光未發,是以觀察自慚,故云當有何德。良以戒心清淨,皎如氷霜,久則生定,定久發慧,以無漏慧焰燒煩惱薪,出生死獄,證涅槃果,一切聖賢皆由是矣。返觀自學未成,當加精進,此乃住心切要功夫也。下又觀佛過去者,固不能遇。當來下,不耶者,兩可之辭。我今下,又觀己身雖今出家,尚為凡夫,三業煩惱何罪為重?三業者,身、口、意也。身業有殺、盜、婬,口業有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意業有貪、瞋、癡,此為見思二惑九十八使根本也。何者是推審詞,即自己推察一生已來造何等罪業。葢佛命觀此者,欲人起慚愧心,發堅固志,專住不致流散也。於何下,又觀一介凡軀今得出家,必於往昔曾種善根,又不知在何佛所在種之。
△四、難免無常觀。
「我此身命能得幾時?是日已過命隨減少,猶如牽羊詣彼屠所,漸漸近死無所逃避,身壞命終生於何處?三惡道苦如何脫免?」
別經中,佛問比丘:「生死在幾許?」一僧答曰:「只在年載之間,所謂今年不保來年。」佛言:「未知生死在。」又問一僧:「生死在幾許?」曰:「在月餘間,今月不保來月。」佛言:「未知生死在。」又一僧曰:「生死不保朝暮,今朝不保來朝。」佛言:「猶未知在。」唯末後一僧曰:「我觀無常迅速,只在呼吸之間,出息不保入息。」佛言:「善哉!善哉!汝善知生死者也。」良以本經此觀,大有警策人心者。言我肉身及識息煖三連持之命根,能得幾時?言其必不久常也。是日下,作喻警發。是日,即此日也。已過者,即今日。到晚分,一日已盡,而我之身命,亦隨之減少矣。猶如下,比喻。羊喻身命,牽喻日遷,屠喻殺鬼,所喻死地,漸漸近死喻命隨日減,無所逃避喻生死難逭。身壞下,法合。身命合羊,三惡道合屠所,如何脫免合無所逃避。然則人能牽羊,羊至屠所必殺;日月催人,人至壽盡必死。以至隨業轉變,輪迴生死,此皆妄習所招,固不能免。若悟菩提本無所有。
△五、智者不樂觀。
「然我此身愛樂長養,念念衰老,無時暫停,誰有智者愛樂此身?」
愛樂身命長養容顏固是凡夫之常情,念念衰老行陰不停亦凡夫之不能免者。誰有下,明智者不愛。智者即是諸佛菩薩,謂大智之人觀身如毒蛇,棄身如涕唾,何愛之有?意在重道不重身也。然非全不重,葢身之與道不能兩全,是以重身不免生死,重道必證菩提。所以初心之人當如是觀。
△六、如來結勸三:一、正結叮嚀。
「智光當知,出家菩薩常於晝夜如是觀察,勿貪世間受五欲樂,精勤修習未嘗暫捨,如去頂石、如救頭然,心常懺悔過去先罪。」
晝夜觀察者,功夫不可間斷也。貪為妄心,五欲為妄境。境能牽心,心能著境,造種種業。今佛命觀察勿貪,則妄心不起,妄境不入,伏則兩寂,斷則兩亡。是故心法皆空,則成二智人空智,法空智,非專心志一者不能,故勸精勤修習等。如去下,喻明功效也。謂心法未空時,如石壓頂。今既已空,如去頂石,自覺輕安矣。如救下,謂生死苦逼,如頭上火然,未免苦痛。今二執既無,則生死不逼,如去頭上之火,保全身命也。然說之則易,行之恐難。又命心常懺悔過去先業,以陳愆既除,現業易斷矣。
△二、結標四性。
「安住如是四無垢性。」
此為結前標後。結前者,因智光請問:出家菩薩應云何住?世尊答:住如是心,謂安住真如實際,唯如為是。恐其難會,又教與五種觀法,又恐著事忘理,至結勸之後,急處一提,曰:安住如是。故此為結前也。標後者,四無垢性,後文追釋,在調伏一科已後。問:此二句結前未詳、標後無釋,何也?答:佛言自在,何必強追?答:應住已竟。
△二、說調伏三:初、標定頭陀。
「一心修行十二頭陀,調伏其心如旃陀羅。如是,佛子!是名出家。」
一心者,心之純也。修行者,純心之功夫也。梵語頭陀,華言抖擻。抖擻者,起舉也。謂發起精神,舉其正念。即比丘調心法,當離憒閙,不樂莊飾,心絕貪求,無諸憍慢,清淨自修,以求無上正真之道。故有十二種頭陀行:一、住阿蘭若處。梵語阿蘭若,此云寂靜處。謂比丘當住於空閒寂靜之處,身離憒閙,心離欲塵,永絕攀緣,求無上道。是為第一頭陀行也。二、常行乞食。謂比丘離諸貪求,不受他請,常行乞食,以資色身,助成道業。若得食時,或好或惡,不起分別增減之念。若不得食,亦無嫌恨,得與不得,心常平等。是為頭陀行也。三、次第乞食。謂比丘乞食之時,不著於味,不輕眾生,不擇貧富,平等一心,次第而乞。是為頭陀行也。四、一食。謂比丘修道,應作是念:「我求一食,尚有所妨,何況小食、後食?若不自損,則失半日之功,不能一心行道。」是故斷數數食,受一食法。是為頭陀行也。五、節量食。謂比丘所乞之食,當作三分。若見渴乏者,以一分施之。又減一摶食,至空靜處,置淨石上,施諸禽獸。若不見困乏者,但食三分之二,亦留一分,不得盡食。如此則身輕安隱,易消無患,不廢行道。若貪心極噉,則腹脹氣塞,妨損道業。是故節食,為頭陀行也。六、過中不飲漿。漿,即果漿、蜜漿之類。謂比丘行道,於種種漿,日若過中,悉不得飲。若飲者,則心樂著,貪求無厭,不能一心修習善法。是故過中不飲漿,是為頭陀行也。七、著獘衲衣。謂比丘不貪服飾,不求好衣,但於聚落中,拾陳舊廢棄之物,浣濯令淨,作為衲衣,禦寒蔽體而已。若貪新好,則多追求,以損道行,又能招致賊盜。是故著弊衲衣,為頭陀行也。八、但三衣。三衣,即僧伽黎、多羅僧、安陀會也。謂比丘少欲知足,衣取葢形,不多不少,如白衣之人,畜種種衣。及外道苦行,裸形無恥,皆不合中道。是故佛弟子,捨此三過,但受三衣,是為頭陀行也。九、塚間坐。謂無常、苦、空之觀,是佛法之初門,能令厭離三界。比丘住於塚間,常見死屍,臭爛狼藉,火燒鳥,則無常不淨之想,易得成就。是故塚間坐,為頭陀行也。十、樹下坐。謂比丘於塚間不得道者,當至樹下,思惟求道。如佛生時,成道、轉法輪、般涅槃,皆在樹下,有如是因緣,是故比丘如佛所行,當於樹下坐,是為頭陀行也。十一、露地坐。謂比丘在樹下坐,如住半舍,蔭覆涼樂,故生愛著。又慮雨漏濕冷,鳥屎污身,毒蟲所擾,於是思惟,露地而坐,隨意快樂,月光徧照,令心明利,易入空定。是故露地坐,為頭陀行也。十二、但坐不臥。謂比丘四威儀中,坐為第一,食易消化,氣息調和,可以入道。若懈怠睡眠,諸煩惱賊,常伺其便,若行若立,心動難攝。是故比丘常當安坐,脅不至席,是為頭陀行也。調伏下,謂調理妄心,攝伏煩惱,故如上說。栴陀羅,此云殺者,是西域賤姓,比此方娼門,更加穢惡,所以動止存心,不與物爭。如者,比如也。謂比丘既行頭陀行,但取低心忍辱,不與物爭,如栴陀羅,不取品類。何也?以比丘乃尊重佛子,豈取卑賤之人為喻哉?
△二、廣明觀喻二:初、徵起。
「智光比丘以何義故,說名真實修沙門行如栴陀羅?」
真實沙門,即調心佛子也。
△二、別釋二:一、作喻。
「其旃陀羅每遊行時,手執錫杖不敢當路,若人逼近振錫令聞,於大眾中心行謙下不敢輕慢,被呵責時心無怨恨未嘗加報,罵辱鞭撻默然受之。何以故?自知下姓不階眾流,以是因緣被瞋無報。」
別經云:「旃陀羅行,搖鈴標幟。」此經云:「手持錫杖,逢人振錫。」而不云搖鈴者,以西域五天竺國,或彼此制度不同,不可以彼難此也。振錫令聞者,因不敢同良人共路而行,或彼避己,或己避人,此為路中事。若在會場,或在聚落,避不及者,必謙下自卑,不敢輕人。若被他呵責,尚不敢怨恨,豈敢加報。至罵辱鞭撻,而甘心受之者,以自知姓卑故也。階者,等級也。眾流,即大姓貴族流類。葢為自賤彼貴,等級不同之因緣,雖被人責,不敢加報如此。
△二、法合二:一、形同嬰兒觀。
「智光當知,出家菩薩亦復如是,剃除鬚髮形同嬰兒,執持應器依他活命,身著袈裟如被甲冑,杖錫而行如持鉾矟,執智慧劒破煩惱賊,修嬰兒行饒益一切,是故一切三毒利箭不入真實沙門之身。」
初句呼名警省,故曰當知。出家下二句,總合前喻也。然彼旃陀羅自知下姓,不階眾等,所以行時則避路,會人則謙卑,被呵則無怨,罵辱則甘受。良以惡人尚知自忖被瞋無報,況出家人不自觀耶?凡對境逢辱,忍而受之,庶得兩安矣。假若一不忍讓,惡業頓生,旃陀羅猶且不如,沙門安在哉?剃除下,別以法喻釋之。嬰兒即孩子也。女曰嬰,男曰兒。頂無長髮,頦無髭鬚,沙門既剃,其形同彼。然嬰兒責不加報,顯其淳朴也。是以出家者,其形既同,其德亦爾,顯有忍辱故。應器即沙門所用之鉢。依他活命者,以頭陀比丘不自熟食,依他檀越施食,活我身命,亦如嬰兒依乳也。大將被甲冑壯膽,不懼兵矢,喻比丘著袈裟存忍,不懼凶惡。大將持鉾執劍,能破怨賊,喻比丘杖錫秉智,能破煩惱。以調柔忍弱,名修嬰兒行也。葢能忍無爭,是比丘之實德也。然既有實德,必令他敬重,或稱揚頌德,故云饒益一切。三毒即貪瞋癡,能傷性德,故喻如利箭。世間愚夫不忍無慧,恣縱三毒,受其所害。沙門不爾,以忍辱智慧能破三毒,故結云不入真實沙門之身以能忍進道為真實沙門也。
△二、三種對治觀二:初、標三觀。
「出家菩薩以三觀門修忍辱行,名真出家。」
△二、釋三觀。
「觀諸眾生,是佛化身;觀於自身,為實愚夫。」
此為聖凡智愚觀。既觀一切眾生如佛化身,我當敬重之。反觀自身既為愚夫,理應忍耐,縱遇人所辱賤鞭撻,當作此觀:彼聖我凡,彼智我愚,彼為教我度我。當作此想,反生慶幸,而三毒自息矣。
「觀諸有情,作尊貴想;觀於自身,為僮僕想。」
此為尊卑主僕觀。凡遇辱境觸身,當作此觀:彼主我僕,彼尊我卑。然主子責僕,而僕敢加報哉?常作此觀,煩惱氷釋矣。
「又觀眾生作父母想,觀自己身如男女想。」
此為父子天性觀。若逢違境,當作此觀:彼父我子,我自彼生。若遇打罵,如父教子。常作此想,而嗔恚自息矣。
△三、結勸常觀。
「出家菩薩常作是觀,或被打罵終不加報,善巧方便調伏其心。」
前問云何調伏有漏之心,佛則教與三觀。如是對治,是為善巧方便法門。彼有漏妄心,久則自伏,化為無漏智慧矣。
△三、追釋四性二:一、徵起。
「智光比丘!汝等諦聽。云何名為四無垢性?」
以前應住結文云安住如是四無垢性,為結前標後。然有標無釋,且說調伏行。今調伏說已,又當徵起,故曰云何等。以前標隨釋,不為追釋。以標釋之間隔調伏一段,促徵再釋,為追釋也。
△二、釋義四:初、總釋四性。
「衣服、臥具、飲食、湯藥,如是四事隨其所得,麤細稱心遠離貪求,是無垢性。」
少欲知慚,沙門本分也。
△二、重徵明益。
「諸比丘等!以何因緣,如是四行名無垢性?智光當知,諸佛如來三十七品菩提分法皆從此生,佛法僧寶常不斷絕,是故得名為無垢性。」
初四句重徵。智光下,出明深益。三十七品即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其行相准《三藏法數》。菩提分法者,菩提云覺道,即能成佛果之覺道也。分法乃支分助道之別法也。皆從此生者,此即四無垢性。良以初心比丘雖發勝心修菩提道,若不得聖傳不知修法,未免雜念攻心聖業罔就,是以佛命但於日用衣食四事隨分知足不起愛憎,則菩提分法念處正勤等自微至著依此而起矣。葢佛日之常懸、法燈之續焰、賢聖之聯芳、三寶不斷者,此為由致,故曰皆從此生也。是故下,結顯。是令三寶不絕之故,因功得名為無垢性以四事知足不起雜念為無垢性也。
△三、偈頌前科。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此標舉,下正頌。
「智光比丘汝諦聽,出家菩薩所應作,無緣大慈攝眾生,猶如一子皆平等。」
此追頌誡聽也。以佛觀眾生佛性平等,故如一子,皆如長行。
「發菩提心求正覺,應作三種成佛法。」
此追頌標舉三事也。三種,即前應住、修習、調伏三種,為成佛之法則。葢菩提正覺為佛果,發心求之為佛因,由因致果,理之當然,故云應作。
「心常住四無垢性,常修十二頭陀行,下心猶如旃陀羅。」
初句頌標文,次二句頌調伏等,准長行解。
「四威儀中作是念:『十方無量諸菩薩,剎那剎那趣聖道,彼既修證我亦爾,如何流轉三界中,恒居生死無量苦?我今是身住何界?六道輪迴處何道?胎卵濕化受何生?身口意業於何修?所造罪中何者重?三性之心何心多?』」
此頌三世因果妙觀也。行住坐臥不失尊嚴,人見而畏之曰威,大人動止有法令人效之曰儀,皆不失正,故曰四威儀。作念即觀心省察也。十方下正是所念之勝緣,謂菩薩剎那趣道,彼既修證我豈不然,故云亦爾,此乃修行人增上之心也。下則觀察自己。如何二字是徵審之辭,又嗟歎之辭,意謂菩薩之初基亦人也,而我亦人也,我與菩薩佛性是同,現今流轉三界恒居生死受苦無量,如何佛性同而果報異耶?大約我業在前生未曾修證故也。住何界者,謂我今是身現在此界,不知後身住於何界,此意在中國難投也。六道之中如車輪迴轉昇沉不定,我於來世不知居處何道,胎等四生又不知何類受生,此意在人身易失難得也。身口一句,觀我現世身得出家是為尊重,佛子自忖於三業中何業所修,義兼戒定慧品當有何學,意在恐其退墮也。所造一句,又觀現世未出家時殺盜等罪何者為重,意在恐其招報也。三性一句,又觀從生以來於善惡無記三性中何心多發,意恐不得純善也。如是一一省察生大慚愧,則雜念日減善業日增,入道初門善莫大焉。
「如是微細觀察已,大慈大悲恒相續,大喜大捨為先心,為有緣者說妙法。」
此別頌四心也。如是一句因觀三世因果畢已,遂發四無量心。四心皆稱大者,大即無量也。愛念曰慈,謂菩薩愛念一切眾生常求樂事,隨彼所求而饒益之,稱性無量故名大慈。愍念曰悲,謂菩薩愍念一切眾生受種種苦,常懷憐愍拯救濟拔令其得脫,稱性無量故名大悲。慶他曰喜,見眾生離苦得樂,其心悅豫欣慶無量,故名大喜。平等曰捨,於所緣眾生無憎無愛名之為捨,復念一切眾生同得無憎無愛、無瞋無恨、無怨無惱亦復無量,故曰大捨。以其刻刻在念名恒相續,皆為度生之本,故曰先心。為有下,謂雖具四無量心念念度生,猶不能度無緣之人,故云為有緣者說妙法。問:前云行無緣慈,此為有緣者說法成有緣慈,其相反何也?答:彼為聖位菩薩或道後諸佛,具大神通無量智慧,眾生雖至無緣,彼以神通折伏、或以智慧宣揚,令彼無緣眾生亦可得度,縱不受化亦可結緣。此為初心菩薩現具比丘身,未得神通、未離煩惱,縱勉強為說彼亦不受,然不唯不受而反生毀謗令彼墮苦,不如先度有緣者為佳也。
「晝夜修心不暫停,如去頂石救頭然。」
此頌如來結勸之文。不暫停者,無間道也。長行云:「晝夜觀察,勿貪五欲。精勤修習,未甞暫捨。」然既不受五欲,則心空矣。而欲亦不能染心,則境空矣。良以心境既空,則得輕安,妙樂隨順。故云:如去頂石,如救頭然。夫人為五欲所壓,如石壓頂,而不知重。貪愛攻心,如火燒頭,而不知苦。可謂如羊近屠,難免其死。是以佛命初心比丘,常作是觀,皆得脫離。實為離塵之妙藥,脫苦之神丹矣。
「念三觀門常不離。觀諸有情是佛身,唯我獨處於凡類,一切眾生等尊貴,我為僮僕居卑賤。世間眾生同父母,我如男女行孝養,被他打罵不瞋嫌,勤修忍辱無怨嫉。」
此頌對治三種觀法,皆准長行。
「四事供養心不著,是則名為無垢性。」
正頌四無垢性也。四事,即衣服、臥具、飲食、湯藥。心不著者,即粗細稱心,不起分別。是則下,結名。
「三十七品菩提分,及以如來果報身。如是殊勝無漏法,四無垢性為根本,不放逸行常修習,是名出家真佛子。菩提智種念念增,無漏聖道皆成就,速得超於無量劫,端坐華王法界中。福智二嚴皆圓滿,無邊利海利群生,由無垢性皆成熟,證獲如來常住果。」
此正頌重徵明益也。長行略頌文增廣,前但云三十七品菩提分法皆從此生,佛法僧寶常不斷絕,此中果報身即佛寶,殊勝無漏法即法寶,不放逸出家佛子即僧寶,皆從四無垢性所生,故為根本。不放逸行即前不受五欲慚愧忍辱等,此但離過常修習則見有功,故下結名,謂如是行持是名出家真正佛子也。菩提二句,由前常勤修習,所以智種增長,自然五住惑盡二死皆亡,不唯不漏於凡夫,亦復不漏於二乘,故曰無漏聖道即是佛果,以惑盡真窮故皆成就也。速得下二句,顯頓證也。良以漸教修行必歷三祗,頓教修行一世超越,如善財一生事辦、龍女立地成佛等無異也。華王者,寶蓮華座也。以佛坐顯尊故為華王。端坐者,正坐也。法界者,謂一蓮華稱法性當體周徧,非界言界,以一蓮華即一真法界也。義含一處,成道時盡法界一切塵塵剎剎皆有如來成道也。又華表因、佛表果,果託因成如佛坐華。福智下,顯兩足稱尊也。有福則感聖凡供養,有智則能成道說法,以福智二種為果上莊嚴,故曰二嚴,以二種具足故曰圓滿。以上五句且約頓成。自利說無邊下,又顯自利而後利他也。良以前文既義含一處,成道時一切剎海皆能成道。然則既盡剎海成道,豈不盡剎海度生?理宜塵塵剎剎利生說法。然既徧一切處,亦徧一切時,竪窮橫徧,以盡圓頓之旨也。剎者,剎土也,即是世界之別稱。又剎以海言者,寬廣也。無邊者,周徧也。有本言劫海者,錯也。下二句,結顯推因。以上種種利益,逆流窮源,皆由四無垢性慚愧知足,則能感福。由三觀忍辱無諍,則能感智。今到果上,兩足莊嚴,塵剎度生,故曰田無等。常住果者,約法報二身說。法身果無始無終為常住,報身有始無終為常住。若應化身果,機感則現,緣盡則滅,有始有終。若以圓融之義,三身圓現,法報體同,事不離理,法不異應,皆為常住果也。此頌始於四無垢性及十二頭陀,泛泛然類小始二教。至此則不唯終實,實同圓頓。而先輕後重者,以智光始發道心,恐其不能頓入,且令以四事隨得,勿起貪等,隨分知慚,行十二頭陀。及至三輪體空,人法雙亡,頓然超證,理事圓融,究竟成佛。以知世尊攝化之巧,為人之徹,無過於斯焉。
△四、詳明四性三:一、明衣服臥具知慚獲益二:一、長行六:一、教其知慚生福。
「復次,智光比丘!出家菩薩於所著衣不應貪著,若細若麤隨其所得,恒於施者為生福田,勿嫌麤惡。」
所著衣不唯袈裟一種,凡遮體禦寒者,皆為衣也。不應貪著者,戒之也。粗細但隨檀越之所施也。嫌者,憎也。勿嫌粗惡者,令施者獲福也。隨處知慚,即無垢性也。果依佛所教,不唯與檀越作福田,實乃自己之福也。
△二、戒莫邪穢貪求。
「不得為衣,廣說法要,起諸方便,與貪相應。世間凡夫,為衣服故,非法貪求,造不善業。」
不得者。戒止也。然比丘以廣說法要為利他之行,今戒之者,非戒說法,但戒其不得為貪求衣服廣說也。起諸下,不唯戒說法一種,凡舉心設法皆為方便,與貪圖相應。若然,則瞋癡妄想無所不起,焉得為無垢性哉?世間下,揀別。如士農工商各有服色,若不守本分越格求精,是為非法不知慚愧,至於種種作踐殺害妄為,即是造不善業,而未免招感惡果。出家菩薩切宜戒之,故云不得。
△三、警策貪求墮苦。
「墮於惡道,經無量劫,不遇諸佛,不聞正法。受苦畢已,復生人間,貧窮困苦,求不得苦,晝夜逼迫,衣不蔽形,食不支命。如是眾苦,皆由先世為衣服故,多殺生命,造種種罪。」
前為能招之因,此為所招之果。墮者,墜落也。惡道,即三途。經無量劫者,言其一墮其中時,長不能自出也。不遇下,謂聖人難遇,正法難聞。而人道中尚有不見三寶者,何況三途。良以前生不遵佛化,自恃造業,未結佛法勝緣,所以墮入惡道,故不能見佛。佛縱有大悲苦之力,而自己惡業自障,猶不能見之。既不見佛,豈得聞法。然則諸佛說法且不論,即今法道當行時,其地獄餓鬼,焉得見聞。畜類雖不繫獄,誰容入於法堂。嗚呼,佛法因緣,不可不結。受苦畢已下,罪滿出獄。縱生人間,餘業未盡,猶不免貧苦逼迫,衣食不給。如是下,結其皆為衣服多殺生命造罪所致也。吁,世人但知衣輕裘,服綾錦,不念養蠶煑繭,殺害生物,是為無慚,故感受諸苦。伏願有緣善人,縱不能捨綾錦,棄輕裘,亦可當生慚愧歟。
△四、結勸如法知慚。
「出家菩薩即不如是,隨其所得,不嫌麤惡,但懷慚愧,以充法衣。」
經云:「有慚愧者,可名為人。若無慚愧,與諸禽獸不相異也。生則令人憎賤,死則難免三途。」出家菩薩離欲知慚,故云即不如是。法衣者,如法之衣,謂隨其所得,粗衣不憎,上妙不喜,不為衣轉,慚愧知足,雖未心境皆寂,亦與道相應,故云法衣。
△五、廣明十種勝利十:一、覆身修善利。
「得十勝利:一者、能覆其身,遠離羞恥,具足慚愧,修行善法。」
初句總標,下則別釋。出家沙門,衣不擇粗,則貪妄滅;具足慚愧,則正智增;修行不著修相,即無漏善法,承此可入聖位矣。
△二、遠毒修道利。
「二者、遠離寒熱及以蚊䖟、惡獸、毒蟲,安隱修道。」
粗疎袈裟,不唯遮體,且禦寒拒熱。衣既護體,毒虫不能傷;善神護祐,惡獸不能害。內絕貪求,外無擾亂,則安隱修道,不亦勝利乎?
△三、相貌遠邪利。
「三者、亦現沙門出家相貌,見者歡喜,遠離邪心。」
粗疎袈裟不唯遠毒禦寒,且亦現出沙門出家知足之相,加之方袍圓頂脫俗之表,進止威嚴尊重之貌,內有實德外有重名,是故眾生歡喜從化邪心自離。
△四、寶幢尊重利。
「四者、袈裟即是人天寶幢之相,尊重敬禮,得生梵天。」
幢有摧邪顯正尊勝之德,袈裟亦爾。著袈裟者,邪見自離,正智日增,有高遠尊勝之表,令世人見之,尊重敬禮,得生梵天。有兩利之功,善莫勝焉。
△五、滅罪生福利。
「五者、著袈裟時生寶幢想,能滅眾罪、生諸福德。」
此名比丘著衣之時,當生尊重,猶若寶幢。寶幢喻袈裟,言其不可輕慢也。良以龍被一縷,尚脫金翅鳥王之難,況具戒沙門乎?滅罪生福,理之必然。
△六、遠離貪愛利。
「六者、本制袈裟染令壞色,離五欲想不生貪愛。」
西域以白色為上品,起人貪愛,是以佛制袈裟,染為壞色。制即裁正制度,壞即青黑木蘭。令比丘著衣之時,想佛本制,既染為壞色,必令我不起愛心。一衣尚然,何況五欲?由此存心,妄想自滅。然妄心歇處,即是菩提,袈裟之功利之勝矣。
△七、永斷煩惱利。
「七者、袈裟是佛淨衣,永斷煩惱作良田故。」
是佛淨衣者,以佛著袈裟永離煩惱,為能斷煩惱之衣,故為淨衣。良田者,以田能生禾,喻衣能生道亦能生福,故曰良田。
△八、消業增善利。
「八者、身著袈裟,罪業消除。十善業道,念念增長。」
煩惱為罪業之根,業為生死之本。前科既煩惱永斷,此當罪業皆除。然罪除善生,理固然矣。始則從微至著,漸成無漏菩提,故曰念念增長。
△九、良田增長利。
「九者、袈裟猶如良田,能善增長菩薩道故。」
前曰良田始成之相,今曰良田增長之相。從凡至聖,曰菩薩道。
△十、由冑防害利
「十者、袈裟猶如甲冑,煩惱毒箭不能害故。」
袈裟元表忍辱,喻為甲冑者,能防毒箭,不能害身。如忍辱無嗔,能防煩惱,不能害道矣。袈裟護道,為菩提大本,故云勝利。
△六、引證三乘共修。
「智光當知,以是因緣,三世諸佛、緣覺、聲聞清淨出家,身著袈裟,三聖同坐解脫寶牀,執智慧劍破煩惱魔,共入一味諸涅槃界。」
以是者,承上但懷慚愧因緣,所以三乘聖人始而出家繼而秉戒。袈裟表忍辱,臥具表解脫。良田袈裟遮體不漏醜形,故表忍辱護德不現怒色。臥具安身遠離逼迫,故表解脫超然不受塵累也。寶牀即臥具之類,是知臥具前文有標後文無釋,至此以寶牀略顯耳。慧命破惑如劍斬魔,故云慧劍。諸涅槃者,即三乘人所證之果。共入者,以牀表解脫,由解脫故方能至果,故云入。然界言諸味言一者,以見權實並彰,諸為三乘權果,一乃上乘法味,葢理入一實、權表有三耳。是知以上破煩惱入涅槃莫大功德,皆從慚愧中來,聽讀之者理宜珍重。
△二、偈頌。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但標舉。下正頌。
「智光比丘應善聽,大福田衣十勝利。」
此頌誡聽標益。
「世間衣服增欲染,如來法服不如是。」
此頌法服揀邪也。欲染即非法貪求,法服即粗細隨分,不如是者,不同在家之貪求也。
「法服能遮世羞恥,慚愧圓滿生福田,遠離寒春及毒蟲,道心堅固得究竟。示現出家離貪欲,斷除五見正修持,瞻禮袈裟寶幢相,恭敬生於梵王福。佛子披衣生塔想,生福滅罪感人天,肅容致敬真沙門,所為不染諸塵俗。諸佛稱讚為良田,利樂羣生此為最,袈裟神力不思議,能令修植菩提行。道芽增長如暑苗,菩提妙果類秋實,堅固金剛真甲冑,煩惱毒箭不能害。」
此頌十種勝利也。初二句,頌前覆身修善利。前云修善,頌言福田,葢福田即善也。遠離等二句,頌遠毒修道利。前云安隱修道,頌云道心堅固者,既寒暑不逼毒蟲不擾,所以安隱自然道心堅固究竟菩提也。示現等二句,頌相貌遠邪。然頌與長文互有隱顯,長文相貌顯離貪隱,頌文反之者,以既現出家相貌,自然離諸貪欲。前云見者歡喜遠離邪心,是令他人遠邪,頌中却言自斷。前云邪心即頌中之邪見,邪乃五見之總稱,以邪謬分別故名邪見,即五利使也謂身見、邊見、邪見、戒取見、戒禁取見。正修持者,謂五見既除正見自現,從正見中修故名正修。瞻禮下一句,頌寶幢尊重也。瞻謂目視,禮謂拜禮,約身言恭敬約心言。既觀袈裟如寶幢尊重高顯,又能破邪扶正,所以心敬身禮表裡皆誠,故感生梵王之福也。佛子下二句,頌滅罪生福利。長行云寶幢想,頌云生塔想,葢塔云高顯即同寶幢。前言福德頌感人天,葢福德者感人天也。肅容下二句,頌遠離貪愛也。肅謂端肅,容謂形容,敬謂莊重。既著壞色袈裟為尊重佛子,必行止端肅不致荒唐,身心莊重不致輕浮,此則具大威儀表表大人,佛印為真沙門沙門云勤息,謂勤修善法止息惡事也。不染諸塵者,諸塵即五欲也。上句約身表,下句顯實德。假若外現威儀內著貪圖則非沙門,以其外肅內淨方為真實沙門也。諸佛下二句,頌永斷煩惱也。言袈裟出塵之表,諸佛讚為良田,必一切道德福壽自此生矣。然既能自利亦能利他,故曰利樂等。袈裟下二句,頌消業增善也。神力實非袈裟,以袈裟能出神力故。何也?以比丘既著惡念不生,久而成定定能發慧,而神通智力何所不出?脫人意表,故不思議。袈裟既有神力能發行人智勇,所以菩提行法已生者修飾增長,未生者栽植令生,故云能令等。道芽下二句,頌良田增長也。苗實之喻增長之功,自因至果總歸袈裟之功也。堅固下二句,頌甲冑防害喻。准長行
「我今略讚十勝利,歷劫廣說無有邊,若有龍身披一縷,得脫金翅鳥王食。若人渡海持此衣,不怖龍魚諸鬼難,雷電霹𮦷天之怒,披袈裟者無恐畏。白衣若能親捧持,一切惡鬼無能近。」
此頌結略該廣也。若有下八句,前云袈裟具神力,此正顯神力也。《海龍王經》云:「有龍王白佛:『如此海中無數種龍,有四金翅常來食之,願佛擁護令得安隱。』於是世尊脫身皂衣告龍王:『汝取是衣分與諸龍皆令周徧,於中有值一縷之者,金翅鳥王不能觸犯,持禁戒者所願必得。』」又大海之中有諸毒龍惡鬼及大魚等,渡海之人生大恐怖,若人捧持毒龍敬佛不敢擾害,雷電霹𮦷上天之怒氣,披袈裟者縱有大過雷不忍誅雷能警䇿,電能照察,雷之迅𪹼急疾者為霹𮦷。白衣是在家常人,或家宅不安鬼神作亂,若捧持袈裟鬼不能近。以上皆神力之驗也。是知袈裟為佛淨衣,有善神衛護故有此威,不然無情之物何能之?夫袈裟出塵之表,諸佛制之,善神護之,鬼神畏之,比丘披之生道,白衣捧之除殃,具不盡之靈妙者,亦由人心信與不信耳。葢信者必敬,故有所感降之於百祥,不信則生謗,亦有所感豈不降之於百殃乎?慎以敬之。
「若能發心求出家,厭離世間修佛道,十方魔宮皆振動,是人速證法王身。」
此頌驚魔證道,以結出家之功効也。《楞嚴》云:「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消殞,云何空中所有國土而不振裂?」《正脉》云:「發真歸元者,言住大定入圓通者,真顯妄破,歸無二之本心也。空皆銷殞者,應念將化無上知覺也。國土振裂者,內動外感也。」然彼既如是,此豈不然?今云出家厭世修道,即入發真歸元之大定,真顯妄破之奇功魔宮。故此振動,義兼遠害降魔,而後方能成道矣。法王即佛,速證即頓證,此方結出家之功効如此。葢《楞嚴》獨顯定力,此經亦兼袈裟,皆顯神力,不可思矣。
△二、明乞食除貪十種勝利二:一、長行三:一、標徵十利。
「復次,智光菩薩!出家佛子常行乞食,應捨身命,不斷是心。所以者何?一切有情皆依食住,是以乞食利益無窮。汝等當知,出家菩薩常行乞食,有十勝利。云何為十?」
常行乞食等者,謂修行人若無飲食,身疲力倦命且不支,豈能進道?若得飲食資益於身,心安體健乃可進道矣。應捨身命不斷是心者,當知身命非必定應捨,但言不可怠惰,不避風雨念念提撕,然一有怠惰則諸行皆喪矣。故曰不斷是心。是心即乞食心也。有二意:一者為離四邪命食,故《大智度論》云:「諸比丘等當以乞食清淨自活,不應以下口、仰口、方口、維口四種邪命食以自活命也。」下口食者謂種植田園和合湯藥以求衣食而自活命,仰口食者謂仰觀星宿日月風雨雷電霹𮦷術數之學以求衣食而自活命,方口食者謂曲媚豪勢通使四方巧言多求而自活命,維口食者維即四維也,謂學種種呪術卜算吉凶以求衣食而自活命。以上離四邪命為乞食之一意也。二者破餓外道邪見,有等外道自以吞饑忍餓為解脫法,枉自饑餓,不知徒受困苦安能解脫?故佛教比丘常行乞食資身助道令他生福,不以饑苦為道也。
△二、分條別釋十:一、活命自由益。
「一者、常行乞食以自活命,出入自由不屬他故。」
出入約安居處說,以佛制比丘日中一食、樹下一宿,出則乞食資養色身,入則行道參究本性。自由者,出家人孤雲野鶴,內無妻子罣礙、外無世務攀緣,以道為樂,故云自由。不屬他者,他即人情事務也。
△二、說法起善益。
「二者、行乞食時,先說妙法,令起善心,然後自食。」
檀越施食,沙門施法,以見食法二施,自他兼利之勝益也。又乞食令他種福,說法令他種慧,是為化利人天之妙行。
△三、化他生福益。
「三者、為不施人發大悲心,為說正法,令起捨心而生勝福。」
前科為不善者說妙法,令彼起善,護彼不墮三途。此科為不施者說正法,令起捨心,護彼不墮貧賤。故云生福,可謂大悲矣,可謂勝利矣其所重者,大悲說法也。假若不能說法,又無淨行,乞丐無異,勝福何生。
△四、福智無窮益。
「四者、依佛教行,增長戒品,福德圓滿,智慧無窮。」
前云常行乞食,化他說法,即佛教行人。欽遵不違,遠離邪命,即是依佛教行。增長下,謂心無貪求,身無罣礙,表裏既淨,即是增長戒品。戒能生定,定能發慧,內具慈悲,外彰萬行,自他兼利,一切功成。義兼人天供養則福圓,凡聖讚揚則德滿。又能應機說法,則見智慧無窮,不亦兩足尊乎?故云勝利。
△五、消慢起敬益
「五者、常行乞食,於七、九慢自然消滅,眾所恭敬,是良福田。」
七慢者,恃己陵他,貢高自大,於佛法中,自謂滿足。所計不同,故有七種:一慢謂同類相傲也。於相似法中,執己相似。又於下劣中,執己為勝。二過慢於同類相似法中,執己為勝。或復他人勝於己處,執為相似,言我與他同。三慢過慢於勝爭勝,他本勝己,而反執己勝他,是為慢過慢。四我慢恃己陵他也。倚恃自己所能,欺陵他所不及。五增上慢未得謂得,未證謂證也。本未得上聖法,謂我已證上聖之法,即大妄語。六卑劣慢以劣自誇也。謂己但有下劣少分之能,反自矜誇,以彼多分之能,不及於我也。七邪慢自實無德,妄為有德,執著邪見,不禮塔寺,不敬三寶,不誦經典。以上為七慢。九慢法數不出,惟恐上於父母,下於子姪,而爭勝者。兼前七種,共為九慢,再俟參考。自然消滅者,謂沙門外著袈裟,內存忍辱,常行乞食,則貢高自退,憍慢亦除。是為有德之人,誰不恭敬,令他種福,能消信施,故曰良田。
△六、當得頂相益。
「六者、於乞食時,當得如來無見頂相,應受世間廣大供養。」
無見頂相者,是佛三十二相最上之相也。謂頂上有肉,高起如髻,在青螺髮中。一切人天二乘菩薩,皆不能見。是佛因中常行乞食,感發而成。比丘亦爾。我今乞食,當得此相。應受下,謂因中乞食,果上應供。當得二字,是行人之願也。以乞食為因行,頂相為果德。然既感頂相,必究竟成佛。要知行人正乞食時,三輪俱寂,二執全空。能乞之心,天眼龍睛,他不著。有如是因,方感頂相之報。若夫人我攻心,貪瞋交作。求一人天果報,猶恐未能。頂相奚得哉。
△七、住持三寶益。
「七者、汝等佛子,隨學此法,住持三寶,饒益有情。」
此法即常行乞食之法。隨學者,隨從佛教,習學不違。住持三寶者,安心佛道,覺照自心,是為住持佛寶。依教奉行,軌持不失,即住持法寶。與眾同住,和合無瞋,即住持僧寶。紹隆三寶,常住於世,為人天軌範,出世慈航,故云饒益。
△八、戒無希望益。
「八者、於乞食時,不得為求飲食起希望心,讚歎一切男子、女人。」
乞食之法,在隨緣知足,故不得起希望之心。假若希望求食,謬加稱讚,是為阿䛕諂詐尊重。佛子!故不如是,益在止貪。
△九、平等行慈益。
「九者、行乞食時須依次第,不應分別貧富之家。」
不分別是平等行,謂法性平等,本無高下,當稱性循。乞遠離情見,可謂慈航普駕之勝益矣。
△十、佛喜為緣益。
「十者、常行乞食,諸佛歡喜,得一切智,最為良緣。」
依教奉行,乞食為緣,得一切智。所以佛喜一切智者,以乞食所以資命,命在所以修道,道成所以起智。智知一切法,約所知法上得名,故名一切智。然此道與智,皆從乞食活命中來,所以乞食為得智之良緣也。
△三、結略該廣。
「智光菩薩!我為汝等略說如是十種利益,若廣分別無量無邊。汝等比丘及未來世求佛道者,應如是學。」
△二、偈頌。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智光菩薩汝諦聽,出家大士應離貪,當發出世修行心,乞食頭陀為根本。凡夫住於有漏食,聖者悉依無漏食,有漏無漏諸聖凡,一切無不依食住。我為汝等諸佛子,開演出世三利行,三世如來所稱讚,乞食功德有十利。」
此頌誡聽標益也。大士即菩薩之稱。應離貪者,謂出家人借食助道隨得便用,勿得希望美食,即是離貪。頭陀雖有十二,以乞食為本。凡夫即泛常之夫,但知穿衣吃飯饑飡渴飲而已。住者依止也,依飲食資養方能住世。有漏者,以人有我執、食有生滅故,即後文段觸思識四食也。以未得真常皆有墮落,故名有漏。無漏者,即禪悅法喜為食也。有漏無漏下,雙結聖凡。謂聖凡品格雖殊,莫不皆依食住。食者本無漏與不漏,然漏不漏只在人耳。如界內凡夫我執不亡,不出三界,漏落於人天等,故名有漏。三乘聖人我執已盡,不落三界受生,故名無漏。二利者,即自利利人。如乞食資身借身修道為自利,令施食之人供養獲福為利他。然食雖兼四,且約段食。三世下二句,結顯標益。
「偏稱此行最為勝,出入自在無繫縛。先令施主發初心,令趣菩提然後食,為除慳貪說妙法,能趣大捨無量心。依大師教行乞食,增長無量諸梵行,七九種慢自除滅,為諸人天所尊敬。如來頂相不可見,轉妙法輪化十方,盡未來際傳此法,令不斷絕三寶種。若為飲食起妄心,不應讚歎諸男女,起大慈悲平等意,不生分別貧與富。清淨乞食佛所讚,一切種智從此生。」
此正頌十利。初二句頌長行第一利,此行即長行乞食之行也,以其離貪助道最為勝利故。無繫縛者,既常行乞食,孤標自得無罣無礙,即長行不屬他故之義。先令下二句,頌第二。先令發心者,即是說法開示令未發心者發心,故曰初心。令趣菩提者,即前文善心,長行只言善心,頌中令趣菩提,所謂能令施主趣菩提之善心也。趣者向也,謂向果之初心也。然後食者,即乞食之人願行也。如未及受食先舉其意,願施食之人先證菩提,祝願之次方乃食之,非是施主實成道後乞者方食。為除下二句,頌前第三。為除慳貪者,即長行為不施之人,因彼慳貪不施故說妙法,廣讚布施功德以投彼慳者之機,故云妙法。因法投機令慳者大悟,故能趣向大捨,所謂打破慳囊運出寶藏,故云無量心也。依大下二句,頌前第四。大師即佛,梵行即前戒品,義兼福智。七九二句,頌前第五。如來下二句,頌前第六。長行云應受世間廣大供養,頌云轉妙法輪化十方者,互有隱顯,以長行但云受供不云說法,是受供顯說法隱,頌中反之。若前後照應,因轉法輪教化十方所感人天供養,其意則全。盡未下二句,頌前第七。傳此法者,即除貪乞食之法,轉相傳受能令三寶常住,故云不斷絕。若為下二句,頌前第八。長行云不得為求飲食起希望心,頌云若為飲食起妄心,若字不順,只當用不字為妙。不應下當增為食二字,即不應為食讚歎男女,與長文合。起大下二句,頌前第九。前云須依次第,頌云平等,葢次第即平等行慈也。清淨下二句,頌前第十。前云佛歡喜,頌云佛所讚,葢因歡喜所以稱讚一切種智,即佛智也。從此生者,謂逆流窮源皆從乞食生起也。良以乞食離貪即是無垢性,以無垢性中起無漏行,具無量德終證佛智,而出世之益何勝此乎?故標勝利者宜矣。
「三世如來出於世,為諸眾生說四食,段觸思識為其四,皆是有漏世間食。唯有法喜禪悅食,乃是聖賢所食者,汝等厭離世間味,當求出世無漏食。」
此頌結顯勝益也。佛謂眾生皆依食住,食有四種。今初二句標定,第三句列名。段謂行段或分段有資益之義,謂以香味觸三塵為體,入腹變壞資益諸根,故言段食。古譯經律皆為摶食,以手摶取故。後譯復言漿飲等不可摶取,遂譯為段食、觸食觸即對也。謂六識所對色等諸塵,柔軟細滑冷暖等觸而生喜樂,俱能資益諸根,故為觸食。又一切鬼神觸氣而食,故名觸食也、思食思謂第六識思想可愛之境,生希望意而能潤益諸根。如人饑渴至飲食處,望得飲食而身不死,故名思食也、識食識以執持為義,即第八識也。由前三食勢分所資,能令此識增勝執持諸根,故名識食。又無色界天及諸地獄眾生不用飲食,獨有第八識執持長壽,故有食義。葢此四食俱約界內,故曰皆是等。唯有下二句,為無漏食。法喜者,即聞法歡喜而能充饑,故有食義。禪悅者,即無漏禪定寂靜安閒,其心怡悅而能充滿,故有食義。不用世間四食,是為聖賢食也。《法華》云:「法喜禪悅食,更無餘食想。」汝等下二句,結勸。然世間之食雖具四種,而佛命乞食者,乃段食也。今又勸離者,謂佛對初進沙門離四邪命,常行乞食,除貪去慢,資益諸根,無非助道之緣而已。然久之亦不可戀著,意在欲求出世之道,須求出世之食,必當參究佛法,見道而喜。又禪定怡神,可資慧命,是為無漏。此亦回權入實之謂也。又尋常乞食,不作食想,不知有我,能所兩忘,三輪俱寂,雖段食亦為無漏矣。
△三、明恒服棄藥十種勝利二:一、長行三:一、指明標徵。
「復次,智光菩薩出家佛子,於諸醫藥不應貪著。若有病時,他煎藥已,所棄捨藥,訶梨、毗梨及阿摩勒,取是等藥即應服之,乃至一生服所棄藥,於諸藥等常生知足,如是名為真實沙門出家佛子。恒服棄藥,是人獲得十種勝利。云何為十?」
此醫藥中無垢性也。棄藥者,即他人煎飲所餘之渣為棄藥,謂棄之不用也。良以四大不調,或五臟不和,皆謂有病,須醫藥以治之,仍用投症者可愈。未聞他服所棄之渣,已取為藥。若以醫書論,無味之甚矣。今佛用之者,良有二義:一事,二理。事者,如棄藥無力,亦未嘗投病,而欲其功効者,乃三果之力也。用果作引,無病不治矣。此乃如來現量之知,勿以世論為難也。三果者,一訶梨,此云天主持來,此果為藥,功用至多,無所不入,亦無所不效也。二毗梨,具云毗梨耶,此云精進果,若用此果,有追尋病根之力也。三阿摩勒,樹葉似棗,華白而小,果如胡桃,味酸甜,可入藥用。此三果共棄藥煎之,或為丸為散亦不定。以上約事說,實用棄藥,奈三果此方無。若然,在西域則可,在此方則未可也,不可膠柱。二約理表,事藥治身,理藥治心。良以心病雖多簡略,不出六種:一貪病,於世五欲,希望無厭,出家比丘,用布施藥,發解脫心以治之。二放逸作惡病,當用戒藥治之。三、嗔病,當用忍樂治之。四、怠病,用精進藥治之。五、昏沉妄想病,用禪定藥治之。六、癡病,用智慧藥以治之。廣至八萬四千塵勞皆病,當用八萬四千陀羅尼藥以治之。問:六度固有藥義,而未甞棄之。然用表棄藥者,何所取法?答:六度之法,誠為超凡之妙劑,入聖之神方。諸佛用之,治五住煩惱諸病,離二死之苦殃,證一乘之妙域,固未甞棄之。而凡夫眾生,不信因果,不省罪福,放逸造業,甘心苦趣,束手死門,雖有六度良藥,背馳弗顧,非棄而何哉?今佛借事表理,應服者則服,事事知足,處處達真,名為真沙門佛弟子也。恒服下,標十勝利、三果名,或表戒、定、慧。華山止持會集引根本百一羯磨云:有五種果,若食非時,若病無病,並隨意食。一、阿梨勒,此云天主持來。二、毗醯勒。三、菴摩勒,即嶺南餘甘子,形似梹榔,食之除風。四、末粟者,即胡椒。五、舉苃利,即蒟醬。蒟音舉,亦可作藥。
△二、正明十利十:一、息貪正念益。
「一者、為求藥草,不近他人,永息貪求,安住正念。」
既為他人所棄之藥,處處有之,取來便用。不近他人者,即不向外馳求也。永息貪求者,不起妄想也。安住正念者,道心不退也。
△二、觀門成就益。
「二者、不淨觀門易得成就,出世之心能得堅固。」
佛令初心多欲之人,作不淨觀,謂澄思靜慮,通身內外三十六種不淨,九孔常流,深生厭惡,欲心不起,即五停心觀之一也。彼為正觀,此用棄藥助之,易得成就者,謂棄捨之物,污濁可厭,與觀相應。然正助相兼,則功夫得力,而道心自固,觀法可成矣。
△三、速證禪悅益。
「三者、於諸珍味恒不貪著,速證正智,䬸禪悅味。」
恒不貪著者,謂遇則隨緣、過不妄想,貪心歇處正智現前,念與智合故曰證智。禪為定體,智從禪出還能覺禪,如舌飡味。
△四、知足解脫益。
「四者、於諸世間一切財物,常能知足,早得解脫。」
古人云:知安則榮,知足則富。世諦尚然,況沙門乎?既服棄藥,三毒皆消,於諸財物,一念不生,即是解脫。
△五、親近善友益。
「五者、不近世間一切凡夫,親近出世清淨善友。」
因服棄藥,永離貪求。心如藻雪,行若氷霜。是以不近凡夫,則五欲不能染。親近善友,則道念必能增。
△六、知慚解脫益。
「六者、由不嫌惡諸棄藥等,於麤飲食亦得解脫。」
情生於愛,業發於情,以情愛攻心,貪欲熾盛,忻美厭粗,人之常情。由是佛命比丘,飲食棄藥,雙離愛憎,則解脫道成。
△七、世間尊重益。
「七者、於所重藥永不希望,一切世間無不尊故」。
所重藥者,即世人所貴重者。永不希望者,言出家佛子,唯道可修,身雖有病,已無私囊,豈為殘軀妄登檀府之門耶?應知佛所戒者,戒其不當為而強為者,非戒其當然而不然者。假若檀越以貴重之藥,誠心供養,若畢竟不受,尤為不可。何也?檀越供養,元為求福,況沙門以利他為重,己若不受,彼不果願,己亦傷慈,豈其然乎?葢佛所戒者,乃無人供養者,不得希望也。自然德感尊敬,神鬼護持,故云一切世間等。
△八、證得法身益。
「八者、速能調伏諸煩惱病,證得如來常住法身。」
煩惱兼五住,病亦兼二死,調伏即修證功夫,速即頓義。謂煩惱既亡,生死亦盡,證得法身,常住不滅。
△九、永斷煩惱益。
「九者、永斷三界一切煩惱,能療眾生身心重病。」
此承前益,一切煩惱既已永斷,生死病根自既已除,以大悲心起利他行,又能調伏眾生身心之病,益見兩利之功也。
△十、得大菩提益
「十者、能順佛教修菩薩行,福智圓滿得大菩提」。
能順者,遵行佛教。能服棄藥,即無垢性。修菩薩行者,不出六度,義兼利他。以利他則福圓,自修則智滿。福智圓滿,究竟成佛,故曰得大菩提大菩提者,佛之智果也。
△三、結囑流布。
「智光當知!我為汝等略說棄藥十種勝利。如是妙行,去、來、現在出家菩薩皆共修學,汝等應當為諸眾生演說流布無令斷絕,即為如來廣設供養,世間所有財敬供養所不能及,於菩薩行不復退轉,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如是妙行者,即服棄藥,亦兼衣服、飲食,乃三世菩薩共修之行也。汝等下,囑累流通。無令斷絕者,續佛慧命也。即為下,較勝。然為字有二音兩解:一音唯。謂為者,當也,是也。當是如來以無垢性法供養眾生,以佛觀眾生有佛性,無修法,故為說此,令彼修證,是佛以法供養眾生也。有種種勝利,故云廣設。應知此解,於無令斷絕下,略斷一斷說。言雖是汝等演說流布,奈經是佛說,即是如來供養也。此為一解。二者、音未。為者,與也,指智光等說。謂汝等為諸眾生演說流布者,即是與如來廣設供養,以代佛演說,不違佛命,即是供佛也。世間下,較量。於菩薩行下,亦指智光等因修獲益說。二解皆通。
△二、偈頌。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智光比丘汝善聽,出家所服無垢藥,菩薩妙行此為先。眾生有病如己病,以大悲恩救眾苦,復用慈心施安樂,最上妙藥與他人。」
正頌良藥救人也。既云棄藥,何得無垢?大約垢淨從心,以心離貪求,則自心清淨,物隨心轉,雖棄藥入口,豈不潔乎?復以三果助之,而何病不愈哉?第三句自利,妙行通說,即諸行也。此字別說,即棄藥也。乃歎法奇特,故說為先。第四句利他,言眾生皆有佛性,與己同具,故彼之有病,如自己有病也。以大下,既言大悲,必有公物濟世之恩,故曰救苦。復用下,既能救苦,必得安隱,則有洪仁惠德之慈,故曰安樂。最上一句,躡前救苦施樂,皆是妙藥施人也。良以前云藥,具事理二義。若事上說,眾生有身病,則受苦不樂。今以投病之藥,令彼得痊,自然安樂,乃救身病之妙藥也。若理上說,藥即是法,善用投機之法,能治眾生心病,以眾生有煩惱生死,故苦而不樂。今與說法,令彼依法修行,即為服藥,斷煩惱根,出生死苦,自然受享法樂矣。
「前人所棄而自服。菩薩不擇貴賤藥,但療眾病令安隱,取他所棄之餘藥,飲食以充治所疾。取他棄藥有十利,三世如來共稱讚。」
此頌棄藥自服也。夫為菩薩者,不惟能行人所不能行之行,今亦能服人所不欲服之藥。然良藥濟人,棄藥自服。葢菩薩之所以為菩薩者,實常人之所不及也。
「雖求醫藥不近他,永息追求住正念,不淨觀門易成熟,而能遠作菩提因。不著甘味離諸貪,當求法喜禪悅食,於世財寶能知足,獲得無漏七聖財。捨彼凡愚不共住,親近聖賢為良友,由是不嫌眾棄藥,亦於飲食斷貪求。珍膳妙藥不希望,世間所有咸尊重,能療身心煩惱病,悟得真如法性身。永斷三界諸習氣,證得無上真解脫,能順佛教趣菩提,福智圓成報身果。」
此頌棄藥十利也。初二句,頌長行第一。不淨下二句,頌長行第二。菩提因,即長行出世之心。而能遠作等者,以近為不淨觀之助緣,遠為菩提果之助因也。不著二句,頌前第三。於世下二句,頌前第四。七聖財者,一、信財信即信心,謂信能決定受持正法,以為成佛之資。信為道本,故名信財。二、進財進即精進,謂未得見諦,而一心精進,求出離道,以為成佛之資,故名進財。三、戒財戒即戒律,謂戒為解脫之本,能防三業之非,能止三業之惡,以為成佛之資,故為戒財。四、慚愧財慚者慚天,愧者愧人,謂既能慚愧,則不造諸業,以為成佛之資,故名慚愧財。五、聞財聞為三慧之首,聞必能思,思必能修,謂若能聞佛聲教,則開發妙解,如說而行,以為成佛之資,故名聞財。六、捨財捨,即捨施。謂若能運平等心,無憎無愛,身命資財,隨求施與,無所悋惜,以為成佛之資,故名捨財。七、定慧財定慧,即止觀也。定則攝心不散,止諸妄念;慧則照了諸法,破諸邪見。邪見既破,諸見不生,為成佛之資,故亦為財。然既云聖財,則知珍財助貪,聖財助道矣。捨彼下二句,頌前第五。由是下二句,頌前第六。斷貪求,即前文得解脫義。珍饍下二句,頌前第七。能療下二句,頌前第八。永斷下二句,頌前第九。此頌與長行文別義同。長行云:一切煩惱,通現行種子。此云:諸習氣,獨約種子。前云:「能療眾生身心重病」,利他邊義急,頌云:「證得無上真解脫」,在自利邊急,然己利而後利他,二義不失。能順下二句,頌前第十。前云:得大菩提。頌云:成報身果。然菩提,即報果之菩提也。
「汝等佛子皆修學,當坐金剛真道場。」
此頌結勸當修也。修學二字,具止觀定慧,兼六度等,皆依四無垢性為根本故。金剛真道場者,即等覺位金剛心解脫道前,無間極力,至堅至利,能斷無明生相微細惑體故。取喻金剛真道場者,即一乘實際理中,為稱性道場也。當坐二字,即智與理合,如身坐座。當知此處若漸修,則竪經五十五位真菩提路,方至於此。若利根者,頓修一剎那間,妙觀相應,根本無明盡,便入妙覺,究竟成佛矣。此經頓教,當依頓說。以上追釋四性大科竟。答前應云何住之問也。言追釋者,以標辭在先,廣釋在後,中隔調伏一段,調伏之後釋之,故名追釋。以知佛語自在,然亦三義互參,且依多義者定科耳。
△三、說修習。
此答:云何修習無垢之業?分三:一、如來正教修攝其心二:一、長行五:一、教住蘭若。
「復次,智光!出家菩薩遠離喧閙,住阿蘭若修攝其心,無量千歲以求佛道。」
梵語阿蘭若,翻云寂靜處。遠離喧閙者,不為五欲所惑,住阿蘭若,即靜處安居。或山間,或林下,不為聲色所惑之處,皆名蘭若,為修行人所依之境也。修攝其心者,為所行之道,出家菩薩為能修之人。良以妄心放蕩,若野馬狂猿奔馳不息者,葢為塵世之引發也。是以佛命出家人離諸塵世,自然境寂心安,易於修習。縱有已熏種子,假戒定慧降之斷之,是謂修攝其心也。無量下,正顯延促無礙也。謂在此幽靜之所,大忘人事,不知有身,亦不覺時長,一念萬年,萬年一念,雖曰無量千歲,不失頓義。
△二、引聖證成。
「三世如來離諸喧閙,寂然閒居,萬行增修,證菩提果。緣覺、聲聞一切賢聖,證得聖果亦復如是。」
如來是已成之果,萬行為道前之因,依果談因,意在勸人修證也。一佛既爾,佛佛皆然,故曰三世。諸喧閙者,亂聲惑心,所以離之。寂然者,幽靜無為,所以居之。如是則心空境寂,人法雙亡,故曰閒居。不修而修,故曰萬行。成一行而諸行圓具,證一位而諸位頓彰,故曰增修。然既云萬行,必經位次,即諸位中歷修之萬行也。又修為次第之功夫,證謂親得之實果,依修成道,故曰證菩提果。此獨約佛乘說下,別舉二乘。緣覺,從十二因緣成道者。聲聞,聞佛四諦聲教證果者。一切賢聖者,通舉三乘。人各有賢位聖位之不同,而從凡入聖,親證實到者,皆依蘭若靜處修成,故云亦復如是。夫利他須在塵世,自修實讓山林,可謂靜修龍天喜,居塵佛祖憂。假若居塵不染,非上上根人,則不能矣。然通論修行,必從靜謐。
△三、標徵十德二:一、標徵。
「其阿蘭若有十種德,能令證得三菩提果。云何名為十種勝德?」
△二、分釋十一威儀自在德。
「一者、為得自在住阿蘭若,四威儀中不屬他故。」
出家元為離塵,若不從靜,塵俗何異?又自在非為偷安,意為修證也。因為修行,方住蘭若,四儀可知。不屬他者,唯此一句為勝德。他者,人事也。若在塵中,為他六親境緣牽引,有不由己者。今居蘭若,不屬他緣牽擾,幽靜自在,成道必易,非勝德而何?
△二、離我我所德。
「二者、離我我所,名阿蘭若,於樹下時無執著故。」
我即我執,妄執五蘊身中有主宰故。我所即我所有,若妻子眷屬,或功名財物田產等,此執心外實有,即是法執。今居蘭若,外境不擾,自心不動,我法二執,若伏若斷。既二執不起,一性幽靜,乃自心即阿蘭若,此約理說。若於樹下等言,樹下即阿蘭若,此約事說。佛制日中一食,樹下一宿,諸緣頓斷,一念清修,達萬法唯心,故無執著,非勝德乎?
△三、無愛無畏德。
「三者、於臥具等無所愛著,由斯當臥四無畏床。」
臥具者,臥身之具也。在家人或雕床繒枕起人愛著,或因愛生貪縱情障性。出家比丘岩樹為房、草鋪為座,慚愧知足,故無所愛著。由斯下,因功致德。斯者,此也。即因無所愛著道力日增,修得如來大休歇處,故曰當臥。等無畏表床,非無畏即床,此皆佛德。行者分具安然無畏,道在其中如身臥床,故曰四無畏床四無所畏者,即一切智無所畏、漏盡無所畏、說障道法無所畏、說盡苦道無所畏。
△四、三毒遠離德。
「四者、阿蘭若處,三毒微薄,離貪、瞋、癡所緣境故。」
三毒即貪瞋癡。微薄者,非是全無,以山中幽靜,既無所緣之境,三毒不發現行,故曰微薄。然久之必種現皆滅,由依蘭若,故獲斯益。
△五、不求五欲德。
「五者、樂阿蘭若,修遠離行,不求人天五欲樂故。」
五欲有二種:一、財、色、名、食、睡,為眾生所欲之境,故名五欲。或色、聲、香、味、觸,為五根之所緣,亦為五欲。初句樂字,舉行人渴慕之心也。修行,即蘭若中所作之功夫也。遠離,即心不緣境,一切不著之深定也。下二句既云不求五欲,志在無上涅槃,是為勝德。
△六、修習佛道德。
「六者、能捨喧閙,住閒寂處,修習佛道,不惜軀命。」
為修佛道,所以捨閙從寂也。不惜軀命者,謂大丈夫唯道為慕,不惜其勞不知有身也。假若愛惜軀命,未免憚勞畏苦,少有迴護則志惰行疎。今言不惜,是為大德。
△七、事業易成德。
「七者、愛樂寂靜,世間一切事業易得成就,無障礙故。」
寂靜即阿蘭若,一切事業即戒定慧等,乃成佛之事。無漏之業皆寂靜中生,故曰易得成就。若心有所惑,行有所阻,是為障礙。今心寂境空,故無障礙也。
△八、易成出世德。
「八者、世出世間一切事業易得成就,無障礙故。」
前科雖云戒定慧等成佛之事,且約因位修行邊說,此科約證果說。世出世間者,即不離世間果,而得成就出世間果也。果上事業,如神通妙用,三昧解脫,餘如前說。
△九、百千三昧德。
「九者、阿蘭若處是三昧空,能得百千大三昧故。」
梵語三昧,此云正受,定之別稱也。然煩惱生於動,三昧成於靜,一定既成,諸定皆應。三昧空者,謂定中不受諸法,云空三昧。又云能得五千者,謂定體無二,事有千差,應萬事而一心不動,即百千三昧也。
△十、無礙大智德。
「十者、清淨如空以為舍宅,心無障礙得大智故。」
阿蘭若中無塵事所擾故云清淨,蕩蕩無為故云如空,行人依之猶如舍宅故。心無障礙者,謂真心體上五住惑盡因行已滿故。得大智者,即佛智菩提果成故。
△四、勸住莫離。
「智光當知,阿蘭若處有如是等無量功德。以是因緣,出家菩薩誓捨身命不離山林。若為聽法、供養病人、師僧、父母,出阿蘭若、入聚落中,宜速還歸於蘭若處。」
誓捨身命,不離山林者,為正勸以決其志也。然人非不愛其命,但較於道者,不能兩全。是以欲速成道,不覺有身。縱至危急坎坷之時,寧可捨身,不離山林。假一離之,則心逐境牽,被境所迷,而難得收攝矣。若為聽法等事,而不容不去者,則亦聽出,無非暫許。而聚落為講法之處,必有師僧病人。或省近父母,或供養師僧,或看望病人。雖然,猶不可逐境隨流。故曰:宜速還歸。
△五、遇阻作觀。
「若有因緣未得歸者,應作是想:『今此聚落猶如山林,所得財物虗假如夢,若有所得不應貪著。』如是佛子是摩訶薩。」
初二句謂路遠不能到者,或天晚來不及者,或有急事為人苦留者,皆為阻隔因緣,身雖未歸心不放捨,故佛教與應當觀想聚落即是山林也。所得財物下,是檀越供養財物或䞋資等,猶不得染污其心以滿檀信之願,而不得不受者,遂達三輪體空,故言虗假如夢等。然則如是觀想,入廛市而應緣,隨風波而利物,無往而非蘭若也。末二句結云如是佛子是摩訶薩,摩訶云大,言其此等之人不惟是菩薩,且是大菩薩也。
△二、偈頌。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遠離喧閙處寂靜,此是神仙所居處。」
此正頌教住蘭若也。神仙居住,長行無文,應知取喻神仙者,非重其人,但重其處也。以名山洞府為神仙隱迹之鄉,幽靜絕塵,故如蘭若,但取靜義,不取仙行。
「三世菩薩求菩提,於蘭若中成正覺,緣覺聲聞諸聖眾,亦於此處證菩提。住阿蘭若獲十利,能令證得三乘果。」
此頌引聖勸修也。長行云如來,頌云菩薩者,以如來為菩薩道後之果,菩薩為如來道前之因,葢前果後因非不同類。餘五句與長行同,但獲十利一句寄標於中。
「自在遊行如師子,四威儀中無繫縛,山林樹下聖所樂,無我我所名蘭若。衣服臥具無繫著,坐四無畏師子座,離諸煩惱名蘭若,一切貪愛無所著。常居物外厭塵勞,不樂世間五欲樂,遠離憒閙寂靜者,棄身捨命求佛道。能住寂靜無人聲,於諸散亂心不起,世出世間諸善業,心無障礙皆成就。由是蘭若為根本,能生百千諸三昧,以大空寂為虗空,行者身心無障礙。」
此正頌十種勝德也。初二句頌前第一師子獸中王隨所到處無所懼畏,比丘住蘭若亦復如是,隨心自在無所繫縛。山林下二句,頌前第二。衣服下二句,頌前第三。離諸二句,頌前第四煩惱,即前三毒。長行云離所緣境,頌云一切貪愛無所著,理應貪愛之下加之境二字,謂一切貪愛之境無所著,葢上句標下句釋也。常居二句頌前第五物外,即阿蘭若。厭塵勞不樂五欲,即長行修遠離行。遠離下二句頌前第六憒閙,下隱一住字,應云遠離憒閙。住寂靜者,下句身非畢竟棄、命非畢竟捨,但言為求佛道精進勇猛,不可護惜身命生怠惰故。能住下四句頌前七八,前二句頌前樂住寂靜。無人聲三字釋寂靜義,葢有聲則動、無聲則靜也。於諸下謂散亂出於喧雜、定慧成於幽靜,然既無人聲,散亂之心無由而起也。後二句頌第八一切事業易得成就等。前但云事業屬總相,頌分別世出世間為別相。謂世間為有漏善業,即第七;出世間為無漏善業,即第八。心無障礙者,躡前七八。由心不散亂,則無煩惱障,令世間善事成就。由寂靜無聲,極至心法兩亡,則所知障亦無,出世善業皆成就故。由是下二句,承前七八,頌前第九。以大下二句,頌前第十。大空寂者,非斷滅空也,即真空妙體,為前百千三昧之所依。以真空為體,三昧為用,故為虗空之為字不當理,應是如字。謂真空妙理,周徧圓融,包納冲䆳,猶如虗空。或虗空二字,是前舍宅二字,謄錄者誤,亦未可知也。行者即能修之人,欲證法身,契真心全體解脫者,故無障礙也。良以長行云得大智,約菩提說。頌中言身心,即法身真心,約涅槃說。總是佛果之別相。
「具足如是十勝利,是故眾聖常居止。」
因有勝利,所以聖居。頌前結顯勸住,眾聖通指三乘,果人亦指果推因也。言未成聖果以前,修道之時,常居蘭若,非成道之後常居也。
「智光汝等諸佛子,若欲速成一切智,乃至夢中莫捨離,阿蘭若處菩提道。我滅度後發心者,而能住於蘭若處,不久當坐寶華王,證得法身常樂果。」
此頌證得法身也。一切智即一切種智,欲七字成句故略一種。一切種智者,能以一種智知一切道、知一切種,是名一切種智,即佛智也。阿蘭若下,謂菩提即道,依蘭若修成,故以處云道也。我滅下,我即如來自稱,亦隨世假我也。滅度有二義:一、約理言,以佛能滅除五住煩惱,度出二種生死,證得真常道果,故云滅度。二、約事言,即示現隱跡歸真。謂滅度後者,指盡未來際眾生。發心者,即後世發心之人。而能下,言依止之處。不久者,言其頓成。坐寶下,明成佛儀相。寶華王即佛坐之蓮華,以尊重故稱寶稱王。證得下,成法身四德常樂果。四德之二義亦兼四,總謂菩提、涅槃,皆從蘭若中出。隨世假我者,以我有四種:一、凡夫徧計執情我,謂五蘊身中有主宰故。二、外道神我。三、二乘假我,我執己斷不當稱我,以隨世流布以辯主賓,假稱為我。四、如來法身真我,唯佛獨證。然法身真我本無生滅,今言我滅度後者,且約隨世之假我言之,不當稱我而稱之者,故云假我也。以上如來廣說一大科已竟。
△二、聞者獲益。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無量百千初發心者,於無上道得不退轉;時智光等諸菩薩眾,得陀羅尼具大神通;百萬人天發菩提意悟三解脫。
初發心者,乃始入聞法之人。於無上道得不退轉者,因聞四無垢性各十種勝利,又聞住阿蘭若十種勝德,所以見賢思齊,初發大心,於無上佛道得不退轉,意在決定修證,亦望果修因之勝心也。智光等得陀羅尼,此云總持,即真心本體,總含萬德,圓悟妙體也。具大神通者,體中大用也。良以智光因遠聞佛說報四恩法,為子不肖,欲度其心,不辭長途之遙,亦不憚䟦涉之苦,遂統眾而來,求佛說法。既聞法已,又求報恩之行,決意出家。然己既出家,子亦出家,於是所統之眾,同心出家。今聞〈無垢性品〉始終勝益,皆豁然圓悟,得總持德,可謂不歷僧祗獲法身也。夫此等菩薩,不唯不負己靈,亦復不負佛恩也。然其來意,元為教子,今父子皆悟其天性之恩,父子之道,亦無以加矣。其子者,不惟佛恩難報,抑且碎身殞命,亦不能報父母萬分之一也。嗚呼至哉,百萬人天下,以其既聞佛法,已覺人天有漏,生死難逃,遂發大心,悟三解脫,亦偉丈夫哉。三解脫,一性淨解脫,以悟自性本淨,不染諸塵,當體解脫。二悟修成解脫,謂自性雖淨,現被見思惑障,若不修行,難以克證。三悟方便淨解脫,遂起觀行善巧方便,發起實慧,可以從體起用,芥納須彌。
△三、佛釋後益二:一、勸持流布。
爾時,如來告諸大眾:「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得聞如是四無垢性甚深法門,受持、讀誦、解說、書寫。」
前科經家敘置,此科如來親說。若有下,標聞持之人。非指現前,乃泛說後世有緣人也。淨謂塵事不染,信謂決志不違。如是男女,必為受道之資也。得聞下,標所聽之法門。即四無垢性也。甚深下,釋義。即事證理云深,速成佛道云甚深。法有軌持,門有通義。謂從此法門,達入實際也。受持有二義:一、事受持,手捧目觀,心口不失。二、理受持,智與理冥,秉任不失。讀謂熟文解義,誦謂背念不忘。解即科文疏義,說即講演分別。書為染翰成章,寫即刊刻印施。皆為流通法化,續佛慧命者也。
△二、正明後益四:一、所生處益。
「如是人等所生之處遇善知識,修菩薩行永不退轉,不為一切諸業煩惱之所擾亂。」
初句指前受持秉教之人,次句明來世所生之處。遇善等即是勝緣,由今生受持等熏成聖種為親因,遇善知識必有指示為外緣。引種子發起現行,故云修菩薩行。決志欲成,故云永不退轉。不為下,既從無垢性熏成淨種,自然資稟潔白,故不為諸惑所亂也。
△二、現世獲益。
「而於現世獲大福智,住持三寶得自在力,紹繼佛種使不斷絕。」
現世即今生也。得聞大教,即是獲福。既能讀習等,必然獲智。安心立行,為住持三寶。良以佛法僧皆稱寶者,以能度人之生死,能破人之癡暗,能生人之智慧,聖用神妙,故皆稱寶。得自在力者,以念念棲神於三寶,從受持等處發出智慧,不涉強為,故云自在。力即智用,能破邪顯正為力用也。以其轉相傳授,能令三寶常住,故云紹繼佛種等依法成佛,法為佛種。展轉流通,即為紹繼。
△三、後生兜率。
「命終必生知足天宮,奉覲彌勒,證不退位。龍華初會,得聞正法,受菩提記,速成佛道。」
知足,即兜率之華言。天宮,即內院。奉覲,即侍奉覲見。由奉覲則必學道,以彌勒為師也。證不退位者,既生兜率,聖道有期,故云不退。至彌勒成佛,三會說法,初會聞記,即得成佛。由紹繼佛種,獲此勝利也。別教菩薩,從初住位中斷見惑,二住至七住位中斷思惑,永不退失超凡之位,故名不退位。
△四、隨願往生。
「若欲願生十方佛土,隨其所願而得往生,見佛聞法,究竟不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前受持讀習等為因,以發願為助緣。由此因緣引發,則能隨願往生。既得往生,則見佛聞法,於阿耨菩提自然究竟不退也。以上如來正教修攝其心大科已竟。
△二、大士疑問蘭若修證三:一、品題。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阿蘭若品第五
依經題而立品題,言是心地觀經之〈阿蘭若品〉,依主釋也。以品中問答阿蘭若修證之事,依所問答立名。
△二、經文一、長行六:一、經家敘儀。
爾時,會中有一菩薩摩訶薩名常精進,承佛威神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常精進者,內發三心,外修萬行,於己不足,於物不倦,依己願行,故立嘉名。然此品必假常精進發起者,以雖居蘭若,但是境寂,若非精心不雜,進道不倦,恐有始而無終,故有此舉。一以決疑,一以警策。承佛威神者,謂蘭若中修證之事,乃諸佛共修道場,於中違順境相,惟佛自知,不假問答,難決眾疑,實為大事。若非佛力所加,便是常精進,亦且問之不及矣。由是經家看出,是以敘之。
△二、述旨疑問。
「世尊!如佛所說,阿蘭若處是菩提道場,若有發心求菩提者,不應捨離阿蘭若處。是蘭若中有多眾生,虎、豹、豺、狼、毒蟲、惡獸,乃至飛鳥及與獵師,不識如來、不聞正法、又不敬僧,此諸有情無復善根遠離解脫,何故如來令修學人往阿蘭若速得成佛?」
如佛下,至不應捨離阿蘭若處,皆佛所說,今菩薩述之。是蘭下,方為舉事述疑。意謂佛言:蘭若修證,速得成佛。現今山林之間,幽寂閒曠,即是蘭若。其中現有多種眾生,如虎豹等,乃至飛鳥,此乃通舉禽獸。獵師者,山中捕獸之人,乃別舉人類中一種好殺者,種類頗多,此略舉耳。菩薩意謂,佛言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皆當成佛。彼等眾生既有佛性,又居蘭若,且無五欲所惑,又無人情所牽,正好修行,皆可成道,方見住蘭若之功効也。不識下,正明徒居無益。既不識如來,又不聞正法,且不敬僧,無復善根,遠離解脫,顯是有損無益也。何故下,承疑怪問。謂如此無益之處,佛令人修,謂成佛且速者,果何益乎?
△三、哀請決疑。
「惟願世尊為諸眾生,分別解說決疑令喜,發菩提心使不退轉。」
意謂如來決疑,使發心者不退其志。
△四、如來讚許。
爾時,佛告常精進菩薩:「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以大慈問於如來清淨解脫,饒益未來諸修行者,功德無量。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今為汝分別演說阿蘭若處種種功德。」
善哉者,讚辭也,即佛喜之義。重讚者,喜之至也,謂教不孤起必待緣興,由問而說以盡詳細,不惟決眾之疑,實乃增廣其益也。汝以大慈下,佛述常精進之問意,非實不知,知而故問,實為大眾正顯真慈,所以佛讚清淨解脫者,即是蘭若中靜德。勝益饒益下,述彼問中之大益也。諦聽下,誡聽許說。
△五、當機應唯。
「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六、如來正答四:一、直斥非當。
爾時,佛告常精進菩薩:「如汝所說,阿蘭若處得成聖者,山林之中多諸眾生,以何因緣不得成佛?是義不然。」
如汝所說者,即據汝所說也。阿蘭下,佛述菩薩之問辭,惟末後一句直斥其非,故曰不然。
△二、徵釋所以。
「所以者何?彼諸眾生不識三寶、不知厭足、不識善惡,於山林中雖有世間種種珍寶,而不能知伏藏之處,菩薩摩訶薩即不如是。」
所以直斥不然者,何也?謂汝所引彼諸眾生,且不識三寶,愚蠢之極,何得與修行人同倫而疑之哉?彼眾生,即虎、豹、禽獸及諸獵師。謂禽獸愚蠢無知,獵師性惡好殺。由愚癡故,不識有三寶;由性惡故,自不知厭足,恣心造業,不識善惡因果。如此等類,可為道器乎?於山下,別舉顯愚。謂山間、林中皆有珍寶伏藏,由彼愚癡,且不知其處。然世間珍寶尚不知處,何況出世法王大寶,又焉能證之哉?是以智人不與禽獸同,故結云:菩薩摩訶薩即不如是。夫細詳佛語,亦有點化,謂居山而不入道者,禽獸無異;而貪求害道者,獵師無異。噫!盲修老衲,亦可驚心。
△三、正明住意。
「善男子!菩薩能知佛、法、僧寶是出世寶,七珍伏藏是世間寶,悉能辨其種種色相,知其所在而不貪求,亦不樂見,何況取乎?菩薩出家,發堅固心,不惜身命,捨離父母、六親、眷屬,樂住山林。」
佛法僧寶表真諦,故名出世寶。謂能達真諦則出三界,誠為寶矣。七珍伏藏表俗諦,名世間寶。若達俗即真亦出三界,真俗一體真俗歷然,故云悉能辯其種種色相等。不貪求者,表達而不著,乃心境皆空也。亦不樂見等者,絕諸妄念也。菩薩出家下,結顯勸住。伏藏二字可疑可辯,以經云禽獸等不知伏藏之處,謂愚癡故。且如伏藏者,即古人將金銀珍寶,或避兵逃難不能隨帶,且埋藏於地中,曰伏藏。彼時惟埋者知之,及後彼人既歿,他所不知。然此事處處皆有,亦常事也。今云禽獸等不知,是愚癡所障,此則可疑。若謂禽獸不知,而世間聰明者理宜知之,現今世間非無寶藏,誰能識之?抑聰明者尚且不知,何況禽獸?又云菩薩能知七珍伏藏,若深位菩薩具天眼者,固不待言自然能見。而經中說者,是初心學道之人稱之為菩薩,未得深位何得而知之?然今所辯者有二意:一、或借事表法,如註中說。二、或伏藏,非埋伏之藏。或是鑛藏,如金鑛銀鑛皆在山中,禽獸不知而智人能知也。只因經文欠明,故有此辯,未免饒舌。
△四、存想固志四:一、念依報無常。
「常作是念:『假使三千大千世界,劫盡之時七日並出,火災熾然焚燒萬物,日月星辰妙高山王,及七金山、鐵圍山等,時至皆散。』」
常作下,觀想也。以作觀觀,想劫壞時七日並出解見初卷。大千俱壞,依報無常,是知此觀元為堅固其心,謂大千尚壞,何況此身?
△二、念正報無常。
「三界之頂,非非想天。八萬劫盡,還生下地。轉輪聖王,千子圍遶。七寶眷屬,四洲咸伏。壽命報盡,須臾不停。」
非非想,乃諸天最上者。以有漏定,伏住妄想,不行現行。雖存種子,復將種子念念生滅。中一半生相,亦伏不行。唯存種子滅相,認為法性涅槃極果。然八萬劫內,定力勝時,種現俱伏。過八萬劫,定力衰微,則種子生機發動,妄念漸起,苦不可言。久之則墮,或生人間等。故曰八萬劫盡,還生下地也。此舉最上一天,尚不免墮,餘天可知矣。轉輪聖王,人中最尊者,有千子。此子之多,人間所無。七寶具足,眷屬隨護,亦世人不及。富之極,貴之至矣。以威鎮四洲,無不賓伏。尊之極,威之至矣。末二句,言壽盡之時,符到便行,不容少待。故云須臾不停。此舉人中最尊者,猶不免無常,餘可知矣。以上皆身外傍觀無常之相,有如此者。
△三、念自身無。
「我今亦爾,假使壽年滿一百歲,七寶具足受諸快樂,琰魔使至不免無常。」
初句以己例他,故云亦爾。人間之壽,百歲者希,貧多富少,況七寶具足?此是行人淨心觀察,謂我年縱百壽,富至七寶,受諸般快樂,無非風前之燭,草頭之霜,不能常保。有時琰魔使至,未免隨他去也,故云不免無常。夫諸佛菩薩,皆是凡夫修成,不假如此對治,何能生厭離心,成菩提道耶?庶有緣智人,以此鑑諸。
△四、承志發願二:一、總以發願。
「作是思惟:『我今不知代其父母及諸眾生修菩薩行,當得金剛不壞之身,還來三界救度父母。』作是願已,住阿蘭若,為諸眾生發弘誓願。」
我今不知等,自生慚愧也。言我無聖人神聖之明、洞徹之照,且自顧不暇,何能替代父母及諸眾生修菩薩行哉?當得下,即是發願。金剛不壞,即法報二身成佛當得也。還來下,謂既得成佛,則倒駕慈航回入三界,承其神通,憑其智慧,救度父母,亦救眾生。作是下,結承願住靜,深蓄厚養,決志修證,此猶不忘父母之恩及眾生之苦,可謂菩薩願也。
△二、別分等級四:一、三根發願。
「上根菩薩發是願言:『願我未得成佛已來,常於露地常坐不臥。』中根菩薩發是願言:『願我未得成佛已來,於樹葉中常坐不臥。』下根菩薩發是願言:『願我未得成佛已來,於石室中常坐不臥。』」
道本曰根,優劣不同,利鈍亦別。此顯同居蘭若,志願不一,故分上中下三等。其上根下,正明發願。未得下,謂心發之後曰已,佛果已前曰來。中間經歷,時限不定,常坐不臥,必於露地者,判為上根。以其志強行苦,不憚風雨,不畏寒暑,有道可求,不知有身,以睡眠昏瞢喪智,墮無記性,智者不欲,故決志不臥,常坐參究,以證道為期,可謂千聖喚不回頭者,為上品也。樹葉中者,此有兩說:一者,中字或是下字之誤,以前人在露地,此人在樹下,有枝葉廕覆,略遮霜露耳。二者,或以樹葉鋪襯為座,身坐其中,以隔寒氣,其志同前,但居止不同,判為中根也。石室者,即山岩之下,或山洞之中,皆為石室,不立烟火,不蓄餘物,出則乞食,歸則靜坐,其決志成佛,與前二同。但以石室棲身,可避風雨,略禦寒暑,以其苦行少劣,判為下根。夫石室孤身,傾心為道,亦世人之所不能為者,尚判為下根,較之今人居止於高堂大廈,紅爐煖閣,綾羅為衣,油麵為食,受檀信之脂膏,勞行人之血汗,往往為世緣所轉,貪瞋所繫者,又判為何根也?理宜慚愧。
△二、結顯功德。
「如是三根出家菩薩坐三種座,各作是念:『過去菩薩坐於此座,而能證得陀羅尼門功德自在;過、現、未來諸菩薩等,皆於此座得陀羅尼修證自在。我亦如是,今坐此處,必當成就於陀羅尼而得自在。』」
陀羅尼云總持,謂總一切法,持無量義。又護善遮惡,名曰總持。以能持萬德無量法財不失,能護一切無漏善法不退,能遮一切有漏惡業不入,依用立名,故曰總持。即三世諸佛所證之涅槃也。門者,通義。謂依體起用,此門而出;即妄明真,此門而入。《圓覺經》云:「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流出一切真如、佛性、菩提、涅槃及波羅蜜,教授菩薩。」以發用為名也。功德自在者,以修因為功,克證為德,超越生死,受享法樂,故曰自在。此單約過去言。過現下,通約三世。我亦下,以他證己,以己效他,故曰我亦如是。今坐此座者,或露地等,必當成就者,是為勇猛心,秉丈夫志,以證為期,至死不退。
△三、未成厥志。
「若未成就得自在者,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應知自此科起,至後常坐不起,是名菩提阿蘭若行,共二十六種,皆云終不捨離阿蘭若處。然雖同一科,文義各別,下文自知。此中自在有二種:一、觀境自在謂菩薩以正智慧,照了真知之境,及能通達一切諸法,圓融自在,是以立名,二、作用自在謂菩薩以正智,照了真如之境,即能從體起用,現身說法,化諸眾生,而得自在。若能成就者,則於處處現身說法;若未成就,則常坐常修,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意謂三世菩薩,皆從此證,我何人哉,離此別圖,終不可也。
「或有菩薩未得圓滿四無量心,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得圓滿五神通力,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得圓滿六波羅蜜,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得圓滿善巧方便,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四無量心,即慈悲喜捨四種利他心也。五神通力者,即天眼遙觀,山壁不隔;天耳遙聞,萬籟不惑;身境變化,神妙不測;他心舉意,不說而知;宿命生死,首尾圓照。此五種皆靈妙不測為神,自在無礙為通。力者,應用之義。六波羅蜜,即六度,解見初卷。善巧方便,即權智用權法,投機應時,令他從化。
「或有菩薩未能調伏一切有情,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圓滿四種攝法,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修習六念之法,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成就多聞智慧,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成就堅固信力,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斷除六十二見,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有情者,謂有情識分別,乃眾生之別稱也。以情有善惡,分別有邪正,攝盡胎卵濕化,故名一切調伏。是菩薩利生作用,具折攝兩門。調謂調理,攝受善人。伏謂降伏,折辱惡輩。令彼有情知有三寶,迴心向道也。四種攝法者,謂布施、愛語、利行、同事。菩薩為化導眾生,用此四法攝受有情,使其依附,然後導以大乘正道。《維摩經》云:「先以欲鈎牽,後令入佛智」是也。一布施攝謂菩薩以財法二種布施攝眾生也。若眾生樂財,即以財施攝之。若樂聞法,即與說法,以法攝之。眾生既蒙二施利益,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布施攝,二愛語攝謂菩薩隨順眾生根性,善言慰喻,則一切眾生樂聞善言。因是得聞,所以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愛語攝,三利行攝謂菩薩起身口意善行,利益一切眾生。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利行攝,四同事攝謂菩薩以法眼明見眾生根性,隨其所樂,即分形示現,同其所作,使其各沾利益。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同事攝。六、念法者,念謂冥記不忘。其念有六:一、念佛謂念佛具足十號,大慈大悲,智慧光明,神通無量,能眾苦。我以清淨質直之心親近佛,心生歡喜。以歡喜故,身得快樂。以快樂故,其心得定。以得定故,其心平等。修念佛觀,必趣涅槃。是名念佛。二、念法謂法是如來所有功德,即十力、四無畏等。我以清淨質直之心親近法,心生歡喜。乃至修念法觀,必趣涅槃。三、念僧謂僧是如來弟子,得無漏法,具戒、定、慧,能為世間作良福田,應當恭敬。我以清淨質直之心親近僧,心生歡喜。乃至修念僧觀,必趣涅槃。四、念戒謂念諸禁戒,能遮諸惡煩惱。我以清淨質直之心得親近戒,心生歡喜。以歡喜故,身得快樂。至其心平等,以修念戒觀,必趣涅槃。五、念施謂念己所施,獲得善利。一切世間為慳嫉所覆,我於今者得離如是慳貪之垢,住捨心中,於一切物心無悋惜,持用布施。既布施已,我心應喜。以喜心故,身得快樂。至其心平等,修念施想,必趣涅槃。是名念施。六、念天謂念欲界天等,悉因往昔戒、施善根,得生彼處,受天快樂。我亦現有如是戒施功德,捨命之時,必生彼天。以念天故,離於惡法,心生歡喜,修念天想,必趣天道,是名念天。多聞者,達耳不忘為聞。多者,如阿難尊者,聞佛權實頓漸差別諸教,如缾注水,點無滲漏,故為多聞。智慧者,因聞佛言,覺了中道,遠離二邊,極成無謬,故名多聞智慧也。堅固信力者,決定知見也。凡聞佛說一切聖凡染淨因果,深忍樂欲,決定不疑,為善法之首,萬行之先,聖道之根源也。若始信而復疑,不為堅固。以永信不疑,是為堅固信也。從信發用,萬行圓修,為信之力也。六十二見者,謂外道邪見,於色受想行識五陰法中,每一陰起四種分別以分別曰見,則成二十見。約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論之,成六十見。以斷常二見為根本,共成六十二見。四種見者,謂於五陰中,如計色大我小,我在色中,為一見。又計我大色小,色在我中,為二見。又計即色是我,為三見。又計離色是我,為四見。一色陰上,起此四見。餘受想行識,皆有四見,皆為邪見。
「或有菩薩未能修習八種正道,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永斷二障習氣,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圓滿隨病與藥微妙智慧,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圓滿大菩提心,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圓滿恒沙三昧,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成就無量神通,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八正道者,有八種法,不依偏邪曰正,通至涅槃曰道。一正見謂修無漏道,見四諦分明,破外道有無等種種邪見,是為正見,二正思謂見四諦時,正念思惟,觀察籌量,令觀增長,是為正思惟,三正語謂以無漏智慧,常攝口業,遠離一切虗妄不實之語,是為正語,四正業謂以無漏智慧,修攝其心,住於清淨正業,斷除一切邪妄之行,是為正業,五正命謂出家之人,當離四種邪命利養,常以乞食自活其命,是名正命,六正精進不雜名精,無間名進,謂勤修戒定慧道,一心專精,無有間歇,以證道為期,名正精進,七正念謂思念戒定慧正道,及五停心助道之法,堪能進至涅槃,是名正念,八正定謂攝諸散亂,身心寂靜,正住真空之理,決定不移,惺寂相導,是名正定。二障習氣者,一理障謂本覺心源,湛然清淨,由無明妄染,礙正知見,不達真如之理,是名理障,二事障謂眾生由無明障覆,生死相續,無由脫離,觸途成滯,是名事障。習氣即二障種子由無始無明煩惱,薰成二障種子,沉細杳冥,難以斷除,至等覺後,心一念相應,始能斷之。二障習氣若盡,則入妙覺成佛矣。隨病與藥微妙智慧者,即方便權智也。如應以聲聞法得度者,說應四諦法等,總謂投機之教,如應病之藥,從喻得名也。大菩提心,即三心四願等。恒沙三昧者,用處不同,隨用名別,廣如恒沙故。神通略則六種,謂天眼、天耳,乃至漏盡,廣亦無量,佛果方具故。
「或有菩薩以定通力,見十八空而心不驚,如是大事若未成就,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圓滿一切智智,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得圓滿一切種智,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得修習三十七種菩提分,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得圓滿十地萬行,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於百劫中未能修行相好之業,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定謂禪定,通謂透徹。深位菩薩,圓明定中,心法皆空,當體清淨,徹照無礙,是為定通之力。見十八空之見字,非眼見,亦非分明為見,乃以寂而常照為見也。然雖能照見,如鏡照物,了無情謂,故心不驚,兼亦不喜。修行至此,方大事成就。假若未就,終不離蘭若之中,所謂決定志也。十八空者,一、內空內即身內,有三十六種不淨,九孔常流,淨相不可得故,是名內空也。二、外空外即外色,謂愚夫為欲染故,觀所著色,妄以為淨,求其淨相,亦如我身,淨相不可得,虛幻無實,是名外空。三、內外空謂我身不淨,外亦如是,外身不淨,我亦如是,一等無異,如幻如化,淨相不可得故,名內外空。四、空空謂內身、外身、內外身俱空,而猶執空成病,復以空法而破三空,是名空空。五、大空謂十方世界,是四大造色,假名日出處為東方,日沒處為西方,如是方相,以世俗故有,若第一義中,則一法不可得,是名大空。六、第一義空諸法中最第一法,名為涅槃。涅槃之法,空無有相,是名第一義空。七、有為空五陰等法中,無我、我所及以常相,皆不可得,是名有為空。八、無為空無所作為,則非有相。今對有為,故說無為。若有為法既不可得,則無為法何所可著?是名無為空。九、畢竟空謂以前八空,破一切法,令無遺餘。既無諸法,亦無空可著,是名畢竟空。十、無始空謂世間眾生,無有始相。如今生從前世因緣有,前世復從前世有。如是展轉,無始亦不可得,是名無始空。十一、散空謂五陰和合,故有人相。若智慧分別,破散五陰與人,則空無所有。如輻、輞、轅、轂,眾合為車。若離散,各在一處,則失車名,是為散空。十二、性空謂一切諸法,自性本空,皆從因緣和合而生。若不和合,則無是法。如是諸法,性不可得,故名性空。十三、自相空謂一切法,有二種相:一者、總相,二者、別相。總相,生滅不住,本無今有,已有還無,皆是無常。二者、別相,如地有堅相,水有濕相,火有煖相,風有動相。如是二相皆空,是名自相空。十四、諸法空謂五陰、十二處、十八界法無有實相,一切皆空,無取無捨,遠離一切諸見,是名諸法空。十五、不可得空謂一切諸法及因緣畢竟皆空,俱不可得故,是名不可得空。十六、無法空謂諸法已滅,是滅亦無,名無法空。又謂過去未來法名無為法,如是無為法亦空,是名無法空。十七、有法空謂諸法從諸因緣和合而有,是法體本不實,名有法空。又謂現在一切法及無為法名為有法,如是有法皆空,亦名有法空。十八、無法有法空謂無法有法相不可得,名無法有法空。又謂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諸法皆不可得,亦名無法有法空。一切智智者,法數不出,謂一切智中之智,即《楞伽經》中出世間上上智是也謂佛菩薩觀察一切諸法寂靜之相,不生不滅,得如來地,超出聲聞緣覺之智。一切種智即佛智,解見前文。三十七種菩提分者,大小乘人通用。二乘修道,獨斷我執,證我空真如。大乘菩薩,我法二執齊斷,證二空真如。今是菩薩修證之法,故曰菩提分者,皆菩提支分也。
○一、四念處:身、受、心、法為四處。諦觀無常、苦、空、無我、不淨,冥記不忘,深生慚愧,決意成道,為入道初門,故曰念處。一、身念處。觀此色身皆不淨故。二、受念處。觀領受好惡等事,悉皆是苦故。三、心念處。觀此識心生滅無常故。四、法念處。觀諸法從緣生,皆無我故。
○二、四正勤。正謂不邪。勤謂不怠。一、已生惡令永斷謂一切惡法若已生者,當精勤一心決剔,令其永斷。二、未生惡令不生謂一切惡法若未生,當精勤一心遮止,令其不復萌生故。三、未生善令生謂諸善法若未生時,當精勤一心勇猛,令其發生故。四、已生善令其增長。
○三、四如意足,謂所修之法,如願滿足也。一、欲如意足謂希慕所修之法,如願滿足故。二、精進如意足謂於所修之法,專住一心,無有間雜,如願滿足故。三、念如意足謂於所修之法,記憶不忘,如願滿足故。四、思惟如意足謂心思所修之法,不令忘失,如願滿足故。
○四、五根。根即能生之義。謂此五法,能生一切善法:一、信根謂信於正道故。二、進根謂修正法,無間無雜故。三、念根謂於正法,記憶不忘故。四、定根謂攝心不散故。五、慧根謂於諸法,觀照明了故
○五、五力。力乃力用,能破惡成善,從用得名。一、信力謂信增長,能破諸般疑惑故。二、進力謂精進增長,能破身心懈怠,成辦出世間法故。三、念力謂正念增長,能破一切邪念故。四、定力謂定根增盛,能破亂想,發諸禪定故。五、慧力謂慧根增長,能止三界見思之惑,發真無漏故。
○六、七覺支,謂支分覺了之義,各有支派分齊故。一、擇覺支謂揀擇諸法之真偽故。二、精進覺支謂修諸行法無間雜故。三、喜覺支謂契悟真法得歡喜故。四、除覺支謂斷除諸見煩惱故。五、捨支謂捨離所見念著之境故。六、定覺支謂覺照所發之禪定故。七、念覺支謂思惟所修之道法故。
○七、八正道同前。十地者,即初歡喜地,乃至第十法雲地。萬行,即普賢行門,實有無量。今約總言,且名萬行,非定數也。百劫修相好者,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皆多劫修成。因中修百種福,感果上一種相好。一相如是,相相皆然。業,即因中所行之行業也。
「或有菩薩未得圓滿如來四智,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圓滿證大涅槃,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坐金剛座,未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常坐不起,是名菩提阿蘭若行。」
四智即佛轉八識心品所成者,一大圓鏡智謂如來真智,本性清淨,離諸塵染,洞徹內外,無幽不燭,如大圓鏡,洞照萬物,無不明了故。二平等性智謂如來觀一切法,與諸眾生,皆悉平等,以大慈悲心,隨其根機,示現開導,令其證入故。三妙觀察智謂如來善能觀察諸法圓融次第,復知眾生根性樂欲,以無礙辯才,說諸妙法,令其開悟,獲大安樂故。四成所作智謂如來為利樂諸眾生故,普於十方世界,示現種種神通變化,引諸眾生,令入聖道,成本願力所應作事故。大涅槃者,華梵准前,唯大字揀二乘之有餘非大,此必如來無餘大涅槃也。金剛座者,表義亦准前,謂等覺菩薩,已證實相之理,但生相無明未盡,遂起大智,利如金剛,念念無間,一念相應,照破無明,生相究竟成佛,用金剛智成道,座依智名,故曰金剛。阿耨等,此云無上正等正覺,乃一切諸佛究竟果號也。常座不起者,決意成佛之志也。末二句總結,謂如上諸說,是名能證菩提之阿蘭若行。
△四、結證菩提。
「善男子!出家菩薩發菩提心入於山林,坐三種座鍊磨身心,經三大劫而修萬行,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山林,即阿蘭若。三種座,即露地、樹葉、石室。鍊磨身心者,鍊謂銷鍊,如銷鑛出金,為證真功夫。磨謂研磨,如磨塵亮鏡,為斷惑功夫。鍊身則常坐不臥,鍊心則永悟不迷。三大劫者,謂成、住、壞、空各二十番增減為一大劫,如是三次為三大劫。經謂經歷,從一劫至三劫也。修萬行者,謂三劫之中所作之事為行,行實無量,略云萬行。末二句,因行證果也。良以初發心時入山修道,常坐不臥,固為丈夫之志。若夫必歷三大劫者,又非初心者能為,必見道之後、修道之時有大智慧,一世之中能作三僧祇劫佛事,如善財一生圓曠劫之果,直至菩提而後已。假若不然,不惟文有參差,且頓教何歸?應知佛言義活,不得膠柱。
△二、偈頌二:初、標章。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二、正頌五:初、引證令信。
「昔諸如來因地時,住阿蘭若離塵處,伏斷煩惱所知障,超過三界證菩提。」
長行無文,乃孤起頌也。昔者,古時也。引古如來成佛以前,曰因地時,舉能修之人。下句必住蘭若,始能伏斷煩惱者,以其幽靜離塵,煩惱易斷,菩提易成,是為諸佛通依之處也。煩惱即九十八使,皆昏煩之法,惱亂心神,能障人天勝妙好事,故曰煩惱障。所知者,非障,乃所知之理,由智愛著,故能成障,即法愛能障所知之理,故名所知障。伏約現行,斷約種子,戒定慧為能斷,二障為所斷,以二障既除,菩提自成,故曰超過等。此總標,下分釋。
「過去菩薩修行願,以阿蘭若為舍宅,阿僧祇劫修福智,十地究竟證三身。」
此頌菩薩深益。先明過去者,已證也。初標人,次句舉處,三句舉經歷之時。修為因,福智為果,末句證果。《起信論》十地菩薩於色究竟頂天現最大身成佛,即此也。三身者,酬因之報為報身,自性理具者為法身,為利他所現者為化身。斯言過去菩薩皆蘭若修證得此三身也。
「未來菩薩求佛果,入於深山修妙行,斷除二障生死因,當證三空真解脫。」
此頌未來者當證也。三空即人空、法空、俱空。真解脫者,若菩薩無明未盡為相似解脫,唯佛位無明永滅為真解脫。深山亦蘭若靜處,妙行即三空觀門。
「現在十方諸菩薩,修持萬行住空閒,不惜身命求菩提,念念證得無生智。」
此頌現在者,現證也。空閒者,謂空闊幽閒,即是蘭若。無生智者,若羅漢惟斷見思惑盡,不受三界分段生死,名無生智。今菩薩所修,非二乘可比,即不受二種生死之無生智,乃佛智也。餘義同前。
△二、廣明深益。
「若欲速證深三昧,因修妙定超神通,阿蘭若處心無諍,能變大地為七寶。若欲遊戲十方國,往來自在運神通,供養諸佛利群生,住阿蘭若無畏處。欲證有無如幻智,了達諸法本來空,住阿蘭若菩提場,令眾亦入真解脫。」
此頌與長行文有轉變,不必強配。深三昧即是大定,智理冥合曰證。前云無生智,必契無生理,故證深定也。因修者,出三昧之因,即研窮履踐之功夫也。妙定即是深三昧,謂此妙定因修始得故。超者,解脫也,神通大用也。阿蘭下,出妙定神通之出處也。謂因住蘭若,塵事不擾,心無分別,故得無諍三昧。然三昧即是妙定,從定發用,故有神通。能變等,正出神通之功用也。謂有神通者,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此云七寶者,亦神通之所變也。若欲下二句,亦神通之運轉也。以遊戲十方,往來自在,周旋不滯,妙用無方,故曰運神通。供養下,正明往來之事。供諸佛為上求,義兼請法修證之功。利群生為下化,亦兼現身說法之惠。皆深三昧中全體大用功德也。住阿等,結歸住處。蘭若云無畏者,以塵世中有五欲擾心,能令造業,固可怖畏。蘭若中既無五欲,一種安閒,故云無畏。欲證下二句,謂凡夫著有,有固如幻。二乘著空,空亦如幻。智謂照了,達即契合。乃用始覺觀照,了達諸法本來自空。今雖見有,如幻如化,故云如幻智。有本云:欲證有為如幻智,但為字義淺,獨約凡夫。無字義深,亦兼二乘。今從深義解。住阿等一句,亦功歸其處也。菩提為所證之果場,即蘭若之處。謂欲證菩提,須從此得,故曰住阿等。且約自利令眾一句,為利他真解脫,亦無諍三昧。謂己既證之,亦令他證,以見兩利公物之心如此。
「若欲速得如如智,證會諸法如如性,盡大劫海利群生,當住蘭若空寂處。若人欲得難思智,妙高山王納芥子,山王芥子不壞相,入於蘭若神通室。若人欲得無礙智,以一妙音演說法,隨類眾生各得解,當住蘭若修妙觀。若欲無生及無滅,應現十方諸國土,放光說法利群生,莫離蘭若空寂室。」
頌義,愈後愈勝。此頌圓頓深益,皆出蘭若也。初二句,謂諸法當體皆如,凡夫識心不達。必利根者,依如起智,智亦同如,曰如如智。由智融會,諸法皆如,曰如如性。智性冥合,究竟成道,是為自利。盡大下,利生大劫甚遠,喻海之深,故曰劫海,乃盡未來際之別稱也。此約竪言,義必橫徧,但是缺文。利群生者,既云羣生,必種類不同,善惡分別,情性樂欲,各隨其機,豈易利哉?若非徧一切處,盡一切時,無私而應,不謀而成,分形散影,如月落百川者,則群生不能利矣。當住,不推本由處也。若人下,又明大不思議之智,能作大不思議之事。妙高,即須彌共十六萬八千由旬之高,容納於芥子之中。此但顯容山王一句。顯妙不壞相者,謂芥子不壞小相,妙高不壞大相,即小中現大,於事事無礙。法界十玄之中,廣狹自在。無礙門,謂一芥稱性,所以能納,恢焉猶有餘地也。入於一句,入者,歸也,即歸本由處,於蘭若成功也。神通室者,謂阿蘭若為發神通之房室也。若人欲得下,又明說法之智,由得無礙智慧,所以一音說出眾義皆具,故為妙音。隨類各解者,似覺語倒應云眾生,隨類則順正顯其妙,謂人天乘解為戒善及有漏定慧因果之法,二乘解為四諦,辟支解為十二因緣,菩薩解為六度及唯心法門等,於十玄中即同時具足相應門也。當住一句,亦推本由處修妙觀者,謂因住蘭若方修妙觀,因修妙觀方得妙智,由得妙智方發妙音,所以推其源本皆歸於蘭若中得也。若欲下,又出一義,無生無滅即真常妙果,此亦自利應現十方,放光說法亦為利他。放光者,為愍三途眾生受苦無暇,復假業障不能見聞,菩薩所以放拔苦光以照之,令其息苦停酸,乘光脫化說法猶為善道,眾生得見聞者,令其聞言從化,故云利群生。如觀音十方諸國土無剎不現身,故云應現等。莫離一句,推本同前。
「若以足指按大地,令十方界皆振動,覩相發心除邪見,當住蘭若觀自心。若欲諸佛出現時,最初獻於微妙供,檀波羅密皆圓滿,住阿蘭若修妙行。若人於佛涅槃時,最後供養成檀義,永斷貧窮及八難,誓願住於蘭若中。若欲福智皆圓滿,未來諸佛臨涅槃,受佛付囑廣弘願,住阿蘭若修六念。若於諸佛涅槃後,結集遺法度眾生,助於諸佛讚真乘,住阿蘭若空寂舍。」
足指動地,乃神力警策人心也。覩相下,謂既以神力動地駭動眾心,能令眾生覩相發心,亦令邪見眾生反邪歸正。有如此志願者,非住蘭若不能,非觀照自心亦不能,故結云當住等。然觀為智照,心即真性,以觀智照融三界萬法皆惟自心,故能克證真體,所以運通振地警物轉邪也。若欲下,又明圓滿檀度,亦從蘭若諸佛出現,即從本垂跡示現成佛時也。最初如釋迦成道,有牧女獻香糜,如來受供始得成佛。檀波下,加一皆字,有兼義故。以喜捨無悋即布施,心不貪染即持戒,能所皆空即忍辱,念念欲捨即精進,專住不退即禪定,不著施想即智慧,以一獻供六度齊修,故曰皆圓滿。住阿下,歸處同前。若人下,明獻最後供者,如釋迦入滅,純陀獻最後供,使檀度滿足也。永斷下,明獻供為因,永斷貧窮不受八難為果。貧窮者,名同義別,非無世間財位者為貧窮,謂始修之人無出世法財為貧,無賢聖果位為窮。總言欲永斷貧窮及永離八難,必誓住蘭若始得成就也。八處皆難,不得見佛聞法,故名八難。一在地獄難,謂南贍部洲之下,過五百由旬,有八寒八熱等獄,皆名地獄。眾生因惡業所感,墮於彼處,長夜冥冥,受苦無間。障於見佛聞法,故名在地獄難。二在畜生難,謂畜生種類不一,亦各隨因受報。或為人所畜養,或居山海等處,常受鞭打殺害。又或互相吞噉,受苦無窮。障於見佛聞法,故名在畜生難。三在餓鬼難,謂餓鬼有三種:一其業最重者,長劫不聞漿水之名。二其業次重者,唯在人間,伺求蕩滌膿血糞穢。三其業輕者,或時一飽,加以刀杖驅逼,填河塞海,受苦無量。障於見佛聞法,故為難。四在長壽天難,謂此天以五百劫為壽,即色界四禪中無想天也。言無想者,以其心想不行,如氷魚蟄蟲。外道修行,多生其處。障於見佛聞法,故名為難。五在北單越難,梵語單越,此云勝處。謂此處感報,勝東西南三洲。其人壽一千歲,命無中夭。為著樂故,不受教化。是以聖人不出其中,不得見佛聞法。故北洲亦名難。六盲聾瘖瘂難,謂此等人,雖生中國,而業障深重,諸根不具,值佛出世而不能見,佛雖說法亦不能聞為難。七、世智辯聰難。謂世間之邪智聰利者,唯務躭習外道經書,不信出世正法,名世智辯聰難也。八、生在佛前佛後難。謂佛出現於世,為大導師,令諸眾生離生死苦,得涅槃樂,人有緣者,乃得值遇。其生在佛前佛後者,由業重緣薄,既不見佛,亦不聞法,故名佛前佛後難也。若欲福智下,欲是菩薩之舉念,福智是道成之果圓。未來乃後世之通稱,此言若遇未來諸佛臨涅槃時,必欲付囑後事,令其廣願承當,我則受佛所囑,亦從蘭若中修證始得,故曰住阿等廣。弘願者,謂既受佛囑,擔荷佛事,非弘願攝持,不能度生矣。須如彌陀四十八願,或如藥師十二大願等。六念同前。若於下,正明續佛慧命也。凡諸佛住世,說過一切大小乘法,佛雖入滅,遺法在世,故曰遺法。待佛涅槃已後,須當結集,永遠流通,與佛住世相等無異,故云度眾生。及助於一句,通指代佛揚化說,或咏歌頌德,或講演敷陳,或註疏解釋,通曰讚之。真乘即是佛法,末句亦推本准前。
「人天大師薄伽梵,難見難遇過優曇,若欲奉覲修供養,當住蘭若弘悲願。眾寶之尊法為最,成佛化利皆由此,如人欲得常聽法,住阿蘭若修梵行。始從今身至佛身,常願發心弘正教,乃至未得大菩提,念念不捨阿蘭若。若人欲報父母恩,代於父母發誓願,入阿蘭若菩提場,晝夜長修於妙道。若欲現世增福智,當來不墮八難中,如是有情發善心,住阿蘭若修悲願。」
人天二字,亦凡聖通稱也。如凡人、聖人、諸天、義天等。大師,指佛以模範人天,故為大師。薄伽梵,亦佛,含多業不翻。一名六義,解見前文。次句,顯佛難遇。比如優曇者,優曇,此云應瑞,為金轉輪王之瑞華也。輪王不出,此華不現。華若現時,隨有金輪王出,故曰應瑞。言其難見也。過者,超也。言見佛之難,猶過於優曇之難見也。若欲下,謂必欲見佛奉供者,亦從此修,更發悲願以引導,庶其可以見之也。斯言靜處修定,定中見佛,或定中發通願力,引導十方世界,何佛不見。眾寶一句,顯法尊勝也。成佛一句,顯自成化他。皆由此者,亦指蘭若。所謂法為佛師而成道,佛能說法而利生,莫不由此蘭若引發故也。如人二句,泛指世間人,假如亦欲聽法,因而成佛者也。須從蘭若梵行中修證。始從二句,謂成佛法化,亦不出這裏。今身,即現世之凡身。佛身,即道後之果身。至者,超略辭。言自凡身已後,至佛身以前,於兩楹之間,常發心願,自欲成佛之大志,欲弘正教之大願,傳法度生之正行。正教即如來之心法,義兼權實。弘教即廣大流通,義含六種,如受持讀誦等。乃至一句承上,謂弘法度生,必經長時,乃至未得菩提之間,始終克志,不忘蘭若,故云念念等。若人下四句,言欲報親恩,代親發願也,須從這裏修道始得。若欲下四句,文義顯然。八難同前。以上六十八句,總為一科。內詮諸佛菩薩,始從凡夫,終至成佛,一切諸行,自利化他,不盡其言者,莫不皆從阿蘭若中修證所出。是故如來極口稱頌之如此也。應知蘭若之名則同,蘭若之義不同。有事有理。事蘭若,即山間林下,凡一切幽靜之處,外離五塵,內收雜念,一性安閒,可以進道。理蘭若,即自性本靜,清真洞然,行人悟徹,理事圓融,可謂真阿蘭若,正修行處。良以非事不能入理,所以初心凡夫,須從幽靜處參究。非理不能成事,所以悟明本性,會事皆如。然後運通設化,萬行齊彰。是以常精進明知而故問,如來極口以宣揚。無非要人因事入理,依理起用,理事離別,究竟不二。廣明深益一大科已竟。
△三、結頌三世。
「三世菩薩求真覺,得道涅槃蘭苦中,是故名為大道場,三乘聖眾皆同處。菩薩厭苦入山林,為度羣生求聖道,自未成佛先度他,六道四生皆悲愍。」
真覺即佛,得道即初證,涅槃即入滅。菩薩為修證之人,求者是能發之心。葢初二句,總言三世聖人從始發心中至成道,義兼說法度生終至入滅,始終八相皆蘭若中修成也。是故一句,躡上結名。大道場亦指蘭若。三乘一句,開廣之說不唯菩薩一類,總收三乘聖人皆同其處。菩薩下四句,轉明上義,謂前之三世菩薩所以求真覺者,元為厭苦故入山林,為度羣生故求聖道。自未下二句,結其心不出悲愍,其處不出蘭若,山林即蘭若也。
△四、通頌三根。
「上根菩薩居露地,中根菩薩居葉中,下根菩薩居石室,未成佛道常不臥。三世菩薩住蘭若,得陀羅尼自在力。」
陀羅尼有三種,謂多字、一字、無字。多字即種種神呪,一字即唵字、吽字等,無字即諸佛心法。且約體言,自在力;約用言,謂依體起用,不然而然,故名自在。餘如長行。
△五、引已結證。
「今我誓同菩提心,未得總持恒止此,得大菩提在蘭若,入大圓寂由住處。菩薩起於金剛智,斷惑證真成妙覺,廣化眾生遊聚落,為求寂滅樂山林。萬行因滿果亦圓,盡未來時度羣品。」
我者,佛之自稱也。初二句,言道前之修行。次二句,言道後之始末。總持即陀羅尼,心即因心。菩提是智果,圓寂是斷果。菩提言得,圓寂言入者,即始終不出這裏。故曰:在蘭若,由住處。葢此四句,引己證他也。菩薩下六句,復引他同己也。樂山林者,亦歸功於蘭若。始終兩利之因果,總不出此矣。以上為一蘭若中修證。長行偈頌,不厭其重。改頭換尾,不惜其繁。無非為智光父子,及盡未來世一切初機。只恐信之不切,行之不久,徒落空亡。所以頻頻數數,叮嚀若此。足見世尊一片婆心,徹隨徹骨。而我等眾生,何可報也。
△三、獲益。
爾時,世尊演說如是出家菩薩阿蘭那行,無量菩薩證極喜地,恒河沙等無量菩薩永離相用微細煩惱證不動地,不可說不可說菩薩摩訶薩斷一切障入妙覺地,無邊有情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九萬七千眾生遠離塵垢得法眼淨。
極喜地,即初地聖果也。謂一聞蘭若修證有此勝德,頓然我法二執分別即空,遂證初地為真見道,所謂分別二障極喜無是也。相用微細煩惱者,既曰微細,即二執俱生細惑也。相用者,謂行相功用也。二地以去為修道,所謂二執俱生地地除是也。自二地至七地通屬有功用行,以今聞蘭若功德頓然永離,因離有功用行,故證第八不動地也。以八地以去屬無功用行,任運流入薩婆若海,故云永離相用等。不可說不可說者,乃大數之極量也。謂如許菩薩斷一切障者,不惟直斷二障,及初起生相一念全空,入妙覺地究竟成佛矣。無邊有情者,即人天散眾之類。發無等等下,約最利之機,一發一切發,一證一切證,所謂初發心時即成正覺,故曰無等等。九萬七千眾生等者,解准四卷之末。
○以上大士疑問蘭若修證一大科已竟。應知此品,因常精進疑問,故佛廣讚蘭若如此。然文多從事,義亦兼理。事即山谷園林,理即自己本性。即先悟毗盧性海,為真住蘭若。後入普賢行門,即於中修證。假若不悟本性,不力實修,縱歷塵劫,無非有為功用。於菩提何干,住山何益?嗚呼,豈不聞古德云乎「死後便作看山鬼,西方依舊黑瞞瞞。」思之。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五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六
△三、樂遠離行代佛廣讚。
由前世尊廣說蘭若功德勝利,在會之眾,聞之獲益,深感佛恩,其後來者,不得親聞。由是樂遠離行菩薩,恐失勝利,且蘭若功德,即自己所證之遠離行法,遂發大慈廣利之心,助佛法化,廣讚蘭若,離諸恐怖。法相事理,正釋傍喻,法會之眾,多有開明,故有是科。又分二:一、離世一品樂遠正讚二:一、品題。
離世間品第六
世間有三種,一塵勞煩惱世間,二三界依報世間,三界外小果世間。謂塵勞撓心,依報籠身,小果障大,皆不能脫離生死,豈能高證菩提哉。是以菩薩廣說蘭若離諸恐怖之事理法相等,能令聞者發心入山修道,一切塵勞五欲不能惑心,一性閒閒,澄潭秋月,是為離塵勞煩惱世間也。果若煩惱既斷,生死亦離,不來三界受生,是離三界依報世間也。然既離三界,則高證菩提,究竟涅槃,又豈繫於小果聲聞耶。是必二執皆除,二死永斷,界外小果世間亦離也。二死永斷者,前二斷分段生死,後一斷變易生死也。
△二、經文四:一、經家序置。
爾時,會中有一菩薩摩訶薩,名樂遠離行,承佛威力從坐而起,於大眾中為諸菩薩說阿蘭若行,普告一切諸菩薩言:
菩薩既以樂遠離行為名,必亦從蘭若修行成道,故立嘉名焉。蓋樂為能發之心,下三字為所行之行,必初則山林隱跡厥志不移,肉脫煩惱外離世界,如鳥出籠超諸塵累,從起行處得名,故云樂遠離行也。承佛威力者,以佛為教主,凡一切法皆出佛口,今菩薩代說非無因自專,蓋為佛之威神所加令彼說之也。為諸下,既大眾中單提為菩薩說者,顯其蘭若修證而猶不墮小乘,須大機堪任也。
△二、菩薩代宣四:一、標定徵起。
「出家菩薩住阿蘭若,應作是念:『以何因緣遠離世間,修阿蘭若清淨妙行?』」
初三句標定。以何下,徵起。謂既已出家,既住蘭若,理應作念提撕,必有所為之因緣。凡舉措之間,莫忘其本也。意在厭生死、慕涅槃之因緣。所以出家等遠離世間者,即是出家住靜。然世間雖有三種,且約世俗塵勞言之,皆因世諦情狀,恩愛牽連,違順交作,時時擾心,不得自在。所以一旦出家,身住蘭若,其所為者,清淨妙行耳。是知此句提醒大眾,大有警發人心者矣。以其心離濁染曰清,身脫塵累曰淨,存誠觀照曰行,截徑不難曰妙。
△二、誡眾誠聽。
「諸佛子等!一心諦聽!我承佛力,今為汝等分別演說阿蘭若行。」
△三、大眾樂聞。
諸菩薩言:「善哉,大士!為我等輩及未來世求菩提者,惟願說之,我等樂聞。」
由前提醒,孰不感發,如渴思飲,故云願說樂聞也。
△四、廣為分別三:一、標住蘭若所為。
是時,樂遠離行菩薩告諸大眾:「一切世間多諸恐怖,出家菩薩為厭世間種種恐怖,捨離父母及諸眷屬,住阿蘭若修遠離行。」
一切下,前雖標徵未及道破,此則指出焉。謂塵勞擾心之煩惱非止一事,驚恐怖畏之苦境非止一法,故曰多諸,又曰種種。如依報世間有籠繫拘礙不得超越之恐怖,行陰遷醒無常迅速不得自由之恐怖,雖二乘涅槃如止化城不能高證菩提得少為足之恐怖。所以出家者,為厭恐怖割愛辭親,故捨父母等修遠離行,欲求解脫欲證菩提方住蘭若故也。捨離父母一事,以世典論之名為不孝,今以佛法論之正為大孝。良以辭親正是愛親,捨父母却是孝父母。何也?如真行沙門離塵出世,能救七世父母出苦,如釋尊及目連等。古德云:一子出家九祖昇天,非圖自利也。
△二、徵起種種恐怖。
「云何名為種種恐怖?」
△三、詳明恐怖非一二:一、略說三:一、法說眾過。
「或有菩薩而作是念:『我為恐怖,一切煩惱從我生故。』或有菩薩而說我所,是為恐怖,一切煩惱我所生故。或有菩薩而說七慢,是為恐怖,種種慢不敬善人故。或有菩薩以彼三毒而為恐怖,造無量罪墮惡道故。或有菩薩以彼五欲而為恐怖,耽著世樂墮八難故。」
作念者,提撕也,言其不可忘也。恐怖者,逆事逼迫,心不安也。如神色惶惶為恐,心驚毛竪為怖。一切下,出可怖之相。煩惱即見思二惑,亦兼無明。從我生故者,出煩惱所起之本。以一切眾生妄計五蘊身中有主宰為我,是為我執。因有我執,煩惱頓起,為生死根,故以我執為恐怖也。或有下,又出我所。即我所有之物,總該一切功名產業等,認為心外實法,即是法執。依我法二執,不了本空,種種分別,一切煩惱皆從此生。依此煩惱,造諸有漏生死業因,感發有漏生死業果。由業果相續,實為恐怖也。七慢雖別,貢高是同。不敬善人者,略示慢相也。夫善人者,行善人也。以諸惡不作,眾善奉行,為人天之本,出世之基。若人親近,必有引發之善言,開人之茅塞。既我慢不敬,塞絕言路,善不能生,恣心作惡,招感惡報,非恐怖而何哉七慢名相,准五卷中?三毒即貪瞋癡,為俱生惑。以惑起於心,動發身口,造諸惡業。惑業為因,惡道為報。所謂一失人身,萬劫不復,深為恐怖之極者也。五欲者,即財色名食睡,皆為眾生可欲之境。世人染著不捨,則被其害,故為恐怖。耽著者,樂之至也。世樂即是五欲。世人耽著造業,故墮八難之報障。以其障道招苦,深為恐怖矣三毒八難,皆准前解。
△二、喻明毒害三:一、取喻毒蛇。
「譬如世間有七步蛇,當害人時毒力熾盛,出過七步即便命終。一蛇毒力尚能損人,何況五蛇共為傷殺,毒力轉盛命難得全。」
蛇,毒蟲也。七步者,謂此蛇傷人,行七步則死,毒之甚也。五蛇,喻五欲。然蛇雖至毒,但能傷身,不能傷道;但害一世,不害累世。五欲為害,豈止傷身,更損慧命;豈毒一世,殃及累劫。以種現薰發,世世相續,可不畏乎?
△二、以法合喻。
「世間五欲亦復如是,一一欲樂各能引起八萬四千微細塵勞迷惑愚夫,令墮地獄、餓鬼、畜生及餘難處受大苦惱,何況具足貪著諸塵如恒河沙!」
初二句總合。一一下,合前大害。謂每一欲樂引起貪愛以癡為本,若少有不順復能生嗔,由是邪見諸惑頓然皆起,至於八萬四千微細深惑,如雲彌空能障日月,大地冥冥不見三光,未免墮坑之患。愚夫昏懵取著造業,致墮三途八難,故云受大苦惱。以上五欲略示總相尚遭大苦,何況下,以少況多,總不出日用之間五塵之內,滋廣無量略類恒沙,歷劫以來喪法身傷慧命,招生死墮惡道,豈止如五蛇但害一世之身乎八萬四千塵勞准前?
△三、結顯障道。
「無數諸佛出興於世說法教化,隙光迅疾終不得見,常在惡道猶於自家,處無暇中如戲園觀。」
人皆有佛性,為成佛之因。由妄想自迷,而不能覺。由是諸佛出世為聖師,說法為助緣。貴乎師資道合,覿面相授。以之脫生死,證涅槃,法化可期矣。奈何諸佛出世,說法教化,而應化隨機,料亦不久,故喻如隙光之迅速。隙光,如透孔隙之光,眨眼便過矣,故云終不得見。又諸佛出興之時短,眾生墮苦之時長,所謂佛前佛後,亦何能見之耶。常在下,正言不出惡道也。猶於下,喻如自己家務。既處在無閑暇之中,言其不由自己也。如戲園觀者,又作一喻。言三途輪轉,如遊歷自己園觀一般。蓋業力所牽,輪轉不息,何由得能見佛聞法哉。凡修行人,如是觀察,則妄想漸退,而道業日增矣。如戲園觀者,異喻也。蓋園觀為樂境攝心,故每欲遊翫。而惡道乃純苦之極,以惡業牽引,三途往復。故聖人譏刺,以異喻為喻焉。
△三、引古證成六:一、飛蛾投火喻。
「過去有佛,欲令眾生厭捨五欲,而說偈言:『譬如飛蛾見火光,以愛火故而競入,不知焰性燒然力,委命火中甘自焚。世間凡夫亦如是,貪愛好色而追求,不知色欲染著人,還被火燒眾來苦。』」
此引古佛說五欲為害之頌,令生厭離,引喻警䇿也。飛蛾愛火,如人愛色。然色非婬欲之色,乃眼家所見一切男女相貌之色,金銀珠寶之色,及一切玄黃朱紫惑人之色。因色生愛,因愛起貪,因貪而求。求之云追者,即非理之求也。良以眾生為財色所惑,未免喪心失性,勞神費力,惡求苦求。至於飡風宿水,臥雪眠霜,是為現受眾苦。由喪心非理,後受三途之報,何異飛蛾入火喪命哉。還被一句,合委命自焚,言色欲如火,逼迫如燒。眾來苦三字不穩,當用受眾苦三字代之。若不換字,則別作一解。眾即眾苦不一,來即未來。謂不但今生受苦,亦種現薰發,及未來後世,常受其苦也。
△二、群鹿中箭喻。
「『譬如群鹿居林藪,貪於豐艸而自養,獵師假作母鹿聲,群鹿中箭皆致死。世間凡夫亦如是,貪著種種可意聲,不知聲能染著人,還受三途諸苦報。』」
此明聲欲之害也。前四句引喻,後四句法合。喻中,眾木為林,艸芒為藪,群鹿居林,食艸飲水,亦天然本分。忽遇獵師,假弄音聲,類同母鹿。群鹿愛聲,奔馳就處,被獵師射死。世間下,法合。凡夫合群鹿,可意之聲合假聲。然耳家所對之聲雖有多種,惟男女歌笑、婬詞美曲及一切絲竹管絃、琳琅玉珮之聲最能惑人。凡夫貪著,合群鹿就處;因染造業,受三途報,合群鹿中箭而死。蓋聲欲之為害也,不亦甚乎?
△三、蜜峰愛香喻
「『譬如蜜蜂能飛遠,遊於春林採眾華,為愛醉象頰上香,象耳因之而掩死。世間凡夫亦如是,愛著一切受用香,不知香能染著心,生死輪迴長夜苦。』」
此明香欲之害也。蜜蜂採華,亦本分也。象乃巨獸且醉,雖頰上有香,而不可犯。蜜蜂不知其害,而落頰取香。象因頰癢,遂搖頭動耳,掩之而死。然蜜蜂但知貪香,不知就死。而世間凡夫,亦復如是。愛著一切可欲受用之香,因貪造業,受苦遭報,沉溺生死,合蜜蜂取香而死矣。蓋香欲之害,亦可驚人。香雖多種,輕重有別。惟男女身分之香,及一切烹煎魚肉等香,最能惑人。因香貪取,未免非理喪德,故受苦報亦宜矣。
△四、龍魚貪餌喻。
「『譬如龍魚處於水,游泳沉浮而自樂,為貪芳餌遂吞鈎,愛味忘生皆致死。世間凡夫亦如是,舌根躭味以資身,殺他自活心不平,感得三塗極重苦。』」
此明味欲之害也。龍魚水居,游泳自樂,亦本分也。偶被漁翁垂釣,遂不本分,貪餌吞鈎,因愛味忘身而死矣。凡夫亦爾,因舌根貪味,殺他生命,取其血肉,資養口體,以殺生貪味,其心不平,感墮三途,受極重苦,何異魚貪芳餌而喪命耶?葢貪味之為害,不可不慎。
△五、白象貪染喻。
「『譬如白象出山澤,自在猶如師子王,欲心醉亂處昏迷,追尋母象生貪染。一切凡夫亦如是,趣彼妙觸同狂象,恩愛纏縛不休息,死入地獄苦難量。』」
此明觸欲之害也。白象居山,尊重白在,猶如獅子,亦本分也。由欲心醉亂,則不本分,追尋母象,貪染生狂,故昏迷失正也。凡夫亦爾,趣彼妙觸,即男女觸樂,欲心躁動,染著不止,同彼狂象,以恩愛纏縛而不休息,遂墮地獄。然此文容辯,良以世間眾生,男婚女配,亦人間正倫,縱然狂妄,未嘗敗倫,何至地獄受無量苦。擬其必是非理求和,強姦圖覇,敗人倫,喪風化,如狂象之失正也。故入地獄者,宜矣。嗚呼,邪欲之害,實可畏哉。
△六、總結遠離。
「『世間男女互貪求,皆由樂著諸色欲,人天由此故纏縛,墮墜三塗黑闇中。若能捨離貪欲心,住阿蘭若修梵行,必得超於生死苦,速入無為常樂宮。』」
貪者乃俱生之細惑,求者乃身口之奔馳,男女皆然,故曰互貪。此明日用之所為也。皆由下,出互貪之因也。色欲者,通指五欲為所貪之境,樂著二字最重,為能貪之妄心,此乃纏縛墜墮之因也。人天下二句,受報皆由樂著起於心屬惑,貪求形於外屬業,雖在人天善道猶受生死纏縛之果。墮墜下,謂人天道中雖受纏縛猶為善果不至甚苦,若再造業未免又墮於三途惡道也。黑暗者,有通別二義,別即地獄冥冥不見三光故云黑暗,鬼道亦然,唯畜生一類猶被日月之光未嘗黑暗故云別,若通說三塗眾生愚癡昏晦無智慧之光皆同黑闇也。以上因貪欲墮苦證前恐怖之實也。若能下四句,勸離取證,然初句勸離,次句勸修,三句明因修出苦,四句明離苦得樂。常樂宮即涅槃四德之二,義亦兼四,皆蘭若修行成就也。以上略說一科已竟。
△二、廣說二:一、長行八:一、明恐怖多種境相三:一、貪酷為因。
「或有菩薩以貪多財而為恐怖,自己財寶恒求積聚而不受用,何況能施貧乏眾生?於己財寶深生貪著,於他財寶欲令損減。」
貪等為人天通惑,猶不為甚,以多分者為過也。財即金銀諸寶,為可欲之境,恐怖為墮落之因。自已下,明貪之至也。於已下,不惟酷貪,尤生妬忌。然則以酷貪妬忌為墮苦之本,是以智人觀之,豈不懼哉,故云恐怖。
△二、三途為報。
「以是因緣,命終之後,墮大地獄,受無量苦,如是苦報,名為第一正感之果。從地獄出,受畜生身,身常勞苦,水艸不足,經多時中,酬損他財,如是眾苦,名為第二正感之果。受是罪已,生餓鬼中,因饑渴苦,無量千劫,不聞漿水飲食之名,其咽如針,其腹如山,縱得飲食,隨變為火,如是苦身,名為第三正感之果。」
初句承前酷貪妬忌之因緣,即現世惡因已成。命終下招感之果應若影響也。名為下結顯為三途之初報,故名第一。酬因不爽故曰正感也。從地下為第二重報,謂地獄受苦雖言無量,終有了畢之時。從地獄出又受畜生之身果也,身常勞苦等報也。經多時下,酬還宿債也。與元負人或作駝騾牛馬等以運力酬之,或作猪羊鷄鵝等以身命血肉償之。如是下結為正果者,以其損他利己此當酬償,因果相應故云正感也。受是罪已下,又為第三重報,生餓鬼中者果也,因饑渴下報也。良以前生為人積聚慳悋,拔一毛而利天下者有所不為,故無片福資身,遂感饑渴不聞漿水之苦。由妬忌他榮損他肥己,故感縱得飲食隨變為火之苦。蓋因果相當故結為正感矣。夫唯一多貪財寶慳悋不施,又云於他財寶欲令損減,是此之因感三途報。詳夫惟一貪悋亦庸人之常情,何致如此?其所重者在令他損減之中則無所不至,殺盜婬妄無所不為,是以欺天害理特甚,故獲斯罪宜矣。
△三、轉生餘報。
「畢是罪已來生人間,貧窮下賤為他所使,於諸財寶所求難得,於一切時而不自在,如是餘報名相似果。」
初句三途報盡,次句人道受生。貧窮下,餘業之報。良以因中貪悋不施,感貧窮下賤之報。由損人利己,故感為他所使之報。於諸下,轉釋上義。而求財之難得者,悋之餘報也。一切時不自在者,如枷鎻牢獄等,損他利己之餘報也。三途之外,更有未盡之苦者,皆曰餘報。相似果者,謂雖得人身,受枷鎻繫縛、牢獄籠禁者,相似地獄。為人所使,執勞運力,加之愚蠢無知者,相似畜生。如貧窮下賤,衣食不給,常忍饑虗者,相似餓鬼。皆為等流果也。
△二、明蘭若離怖得果四:一、總標知怖求脫。
「一切菩薩分明知見如是因果,常生恐怖欲求解脫,由是恐怖遠離眷屬住阿蘭若。」
初舉能知之人。以菩薩稱者,謂出家人發菩提心行遠離行,因德目號故稱菩薩,非文殊、普賢等始名菩薩也。分明知見下,明所知之因果也。分明者,透徹也。知見者,曉解也。或依教惺悟,知其善惡報應因果不昧之相,一切明了故曰知見。常生恐怖者,知因懼果也。欲求解脫者,將出生死欲證佛果也。由是下,結顯所為。
△二、廣示恐怖之相十九:一、渴愛追求怖。
「或有菩薩以渴愛心而為恐怖,於諸未得一切財寶日夜追求,生渴愛故。」
財寶為所愛之境,渴心為能愛之貪。謂人愛財寶,如渴思飲也。日夜追求者,苦心謀望也。以此為恐怖者,謂眾生造業,由此起矣。庸人不悟,任運而作。智人思之,必有惡報,以恐懼欲離,故居蘭若。良以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既曰日夜追求,必有非理圖覇等,故招惡報者宜矣。
△二、我法二見怖。
「或有菩薩我、我所見而為恐怖,為諸煩惱作依止故;或有菩薩以諸法見而為恐怖,與所知障作依止故。」
分別曰見,我我所即我法二執,解見前文。作依止者,謂因有我見,引生煩惱,因有煩惱,造諸惡業,隨其惡業,受諸苦報,所以我我所見,為招苦之端,故深為恐怖也。法見者,於所證真如法上,少有微細執著,即是法見。所知障者,於所證真法,知有所證,愛著不捨,故為所知之障。然既依法見起障,於理不能透脫,故為恐怖。
△三、邪疑斷常怖。
「或有菩薩六十二見而為恐怖,入邪見林難出離故。或有菩薩疑為恐怖,於真正法生疑惑故。或有菩薩以彼斷見而為恐怖,執無後世撥無因果,生大邪見入地獄故。或有菩薩以彼常見而為恐怖,執五趣身恒常決定,隨善惡業無變易故。」
依五陰各起四見共二十見,再約三世共六十,加斷常二見共六十二,總為邪見。以邪見如稠林執迷即入,然既入邪見染習成種,將故反邪歸正實覺為難,所以智人觀之實為恐怖也。疑者不決,及聞正法反生猶豫,當決不決難以成道,故為恐怖。斷見者,謂人死永滅,執無後世之受生,不信善惡報應,是為撥無因果,即大邪見入地獄者所感之報也。以既撥無因果,不唯自墮亦令人聞,不能改惡從善,亦不能返邪歸正,極至斷滅佛種,故感斯報也。常見者,執人死還生人,物死還生物,五趣即五類,人天與三途共為五類。恒常決定者,正是常見。謬計隨善下二句,結釋常義,謂隨人作善作惡,世世常在人道受生,無有變易之理,人道如是物類亦然,故曰無變易故。以上四種總為惡見,違正害理,菩薩以正見觀之,豈不為之恐怖耶?
△四、嫉、掉、不信怖。
「或有菩薩以彼嫉妬而為恐怖,不耐他榮懷惡心故。或有菩薩常以掉舉而為恐怖,心不寂靜生散亂故。或有菩薩以不信心而為恐怖,如人無手雖至寶山終無所得,無信手者雖遇三寶無所得故。」
嫉妬為名,不耐他榮等釋義。掉舉為名,心不寂靜等釋義。能障定為業有三種一身掉,坐以不安,身好遊走,不暫息故。二口掉,發言無拘,談說不止,好喜吟咏,爭競是非,無益世間,戲論語言等。三心掉,恣情放逸,縱蕩攀緣,思惟文藝,妄想貪圖,諸惡覺觀等,身心不寧。經約心掉,義兼其二。不信心者,於實德能不忍樂欲,心穢為性,能障淨心,惰依為業。如人下,以手喻信,蓋手能持物,人若無手,雖至寶山,終無所得。無信下,以信合手,人若有信,遇三寶時,能得法財,資益慧命,終證菩提。無信之者反此,故云無所得故。以上三種,皆喪德障道,故發心菩薩深為恐怖。
△五、無慚無愧怖。
「或有菩薩以彼無慚而為恐怖,內無羞耻常造諸惡,業障無明難見佛故。或有菩薩以無愧心而為恐怖,外無羞耻棄恩背德,生死輪迴墮三塗故。」
無慚者,《百法》中隨煩惱也。無慚即名內無羞耻等釋義,良以無恥起於心,造惡形於外,造惡即業,業能障道,故名業障。無明者,非根本癡暗無明,乃是業能障道,無般若智明,故曰無明。然既障般若之智,故難見佛,是以正人君子深以為怖也。無愧即名外無羞耻等為義,人無羞耻,則無所不為,所以棄恩背德,作生死因,墮三途果,是以發心菩薩深為恐怖也。
△六、忿恨忘失怖。
「或有菩薩以忿恨等而為恐怖,能損自他互為怨結,於多劫中障佛道故。或有菩薩以彼忘失而為恐怖,於所聞法不能憶持,忘失文義增愚癡故。」
忿恨,《百法》中小隨煩惱也。忿者,依對現前不饒益境,憤發為性,能障不忿,執杖為業。今經云能損自他等者,即釋義也。然忿即暴怒,能喪己德,故曰損自。承怒鬬爭,亦能損他。良以我既忿恨於彼,寧免人之不忿恨於我哉?故云互為冤結等。恨者,《百法》云:「由忿為先,懷惡不捨,結冤為性,能障不恨,熱惱為業。」總為惡法,能障佛道,故菩薩之所以恐怖也。忘失者,標名。於所聞下,釋義。由增長愚癡,功德皆喪,是以菩薩亦為恐怖。良以多聞能生實智,智能斷惑,智能證真。然既能忘失,不能資智,有墮無升,豈得無畏乎?
△七、不善黑業怖。
「或有菩薩乃至一切不善黑業而為恐怖。何以故?一切不善是生死因,輪轉三界不得出離,於是無量無邊恐怖皆能障礙出世勝法。」
行善為白業,作惡為黑業,乃至一切總該之辭,言其諸惡皆備也。然黑業既云一切,恐怖自有無量,且為生死之因,所以障道。出世勝法,即是佛道。但三界之界字,恐是途字之誤。何也?以黑業不能上轉故。
△八五、蓋憎惡怖。
「或有菩薩以五種蓋而為恐怖,五種煩惱覆蓋菩薩菩提心故。或有菩薩以憎惡心而為恐怖,於諸眾生無憐愍心,修菩提行多退轉故。」
五蓋者,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以此五種皆能障道,故曰覆蓋等。憎惡屬嗔,能障慈愍,故云於諸等。是以好憎惡者,不近善友,縱修菩提,多退轉故。
△九、破戒憂愁怖。
「或有菩薩以破戒垢而為恐怖,汙穢聖法難得果報。或有菩薩以彼憂惱而為恐怖,妄想熾然失善業故。」
戒定慧品,為入道之具,戒體既破污穢,淨德能障定慧,聖法善果,何得而成哉?故為恐怖。修道之人,心貴凝靜,無漏善法,由是而生。若憂兕擾心,則煩惱頓起,縱修善法,多生妄想,以散亂障道,故為恐怖。
△十、惡作狂死怖。
「或有菩薩以惡作心而為恐怖,於所修善生追悔故。或有菩薩而說狂醉是為恐怖,不識善惡無尊卑故。或有菩薩以非時死而為恐怖,不住正念歸無常故。」
惡作心者,不定心所也。《百法》云:「惡所作業,追悔為性,障止為業。」惡字音悟,憎嫌也。不定者,謂惡先所作之善事即惡心,若惡先所作之惡業即善心,故云追悔為性。然既能追悔,心則散亂,故云障止為業,止即定也。今經云:於所修善生追悔者,屬惡心。故為恐怖。狂者,躁妄心高之謂。醉者,人為酒酣之謂。以妄念躁動,心地昏迷,語言顛倒,猶如醉人,故云不識善惡尊卑。然修行人觀之,故為恐怖。非時死者,橫死也。不住即失,由失正念,逐境為非,或遭王難,或被天誅,遂至橫死,故云不住等。良以身為道本,借身修道,既死非命,道無所依,豈不恐怖哉?
△十一、妄語顛倒怖。
「或有菩薩以妄語業而為恐怖,生生世世所有言說,一切眾生不信受故。或有菩薩以四顛倒而為恐怖,由四顛倒輪迴生死,起煩惱業不求佛故。」
妄語者,語言不實也。如不見言見,見言不見等,此猶為小。妄語大者,謂己成聖,或云悟道。如天來龍來,神來鬼來,旋風土鬼,皆至我所,惑人求利,望人尊敬等。此犯根本戒,永棄佛法邊外,如人斬首,不復更生,故曰恐怖。生生世世下,非釋妄義,乃屬來報。以其今生妄語所感,不惟現世人不信受,更及後世,凡有所言,人皆不信。夫不實之言,其害甚矣。四顛倒者,依身受心法,妄生倒計。謂身本不淨,計之為淨;受本是苦,反計為樂;心本無常,計之為常;法中無我,妄計為我。是為顛倒。然世諦凡夫,通作此解。由是不識正法,迷惑造業,故招感輪迴生死等。以迷却佛性,故不求佛。由是發心菩薩,實為可怖也。
△十二、惡友五蘊怖。
「惑有菩薩而說惡友是為恐怖,隨不善友造惡業故。或有菩薩以五蘊魔而為恐怖,是五蘊身從煩惱生,生已即起無量煩惱,因諸煩惱造不善業,由諸惑業墮大深坑,以是因緣而生恐怖。」
同志為友,相交善於兄弟者為友。善者,志同而交心合道為善友。假若志之不同,交之損德,反為害道者,故為惡友。人若隨之,不覺熏染,造諸惡業,迷失善根,故為恐怖。五蘊魔者,五蘊可知。梵語魔羅,此云殺者,殺慧命故。是五蘊下,釋魔義。以現在五蘊之身,是從前生煩惱生故。生已下,復明三世因果,謂現生已在之身。凡對境隨時,又復引起無量煩惱。因諸下,又明因現起煩惱,發動身口,又造諸不善業,復成後世之因。由諸下,謂惑業既辦,未免死後墮大深坑深坑即是地獄。以是下,結。謂三世因緣果報,皆從五蘊身起,豈不為之恐怖哉。應知五蘊之身,雖煩惱依之而生,然菩提亦依之而證。是以諸佛菩薩,皆借身修道。若有緣善人,息妄明真,煩惱化為智慧,生死轉為涅槃。然則向日恐怖,應念而成法喜矣。所謂一切惟心造。
△十三、煩惱諸魔怖。
「或有菩薩以煩惱魔而為恐怖,大小煩惱能續生死,退菩提心墮惡道故;或有菩薩厭患死魔而為恐怖,發菩提心未得不退,身壞命終生退轉故;或有菩薩以諸天魔而為恐怖,天魔眷屬充滿欲界,障修道人退菩提故。」
煩惱不出根、隨二種。根本有六,謂貪、瞋、癡、慢、疑、不正見。魔為害道者,如貪魔害解脫,嗔魔害忍德,癡魔害智慧,慢魔害正性,疑魔害決定信,惡見害正見,以煩惱即魔持業釋也。隨煩惱總有二十,謂小隨有十,即忿、恨、惱、覆、誑、諂、憍、害、嫉、慳;中隨有二,即無慚、無愧;大隨有八,謂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舉、失念、不正知、散亂,故云大、小煩惱。能續生死者,如前解。退菩提心等者,菩提心有三:一、直心,正念真如法故,由有煩惱故失正念;二、深心,樂集一切諸善法故,由有煩惱能障善法;三、大悲心,欲拔一切眾生苦故,由有煩惱必嗔,障大慈悲,不能拔苦度生,故云退菩提心。墮惡道者,因煩惱造業,業牽墮苦,故以害道墮苦為魔耳。死魔者,死即魔也,由有身命能發心證道,死魔既至,未免一旦皆休,故云未得等。天魔者,天非是魔,以魔在天居,依住處得名,即魔王也。眷屬充滿欲界者,即部落等,凡一切夜叉、羅剎等,未皈佛時通屬魔眾,魔多貪欲故充滿欲界。障修下,正明恐怖,如《楞嚴經》中受、想二陰未盡之時,此魔害道退失初心,是以菩薩根器人大為恐懼。
△十四、無記八難怖。
「或有菩薩以無記心而為恐怖,於諸善法不能進修,空過長時退善業故。或有菩薩以彼八難而為恐怖,墮八難者從冥入冥,生死長夜難遇明故。」
非善非惡,為無記心。良以大乘修行,定慧圓明,惺寂互導,庶幾不墮昏沉掉舉。始見工夫綿密,正念分明。今言無記者,心無善思,亦無惡思。所謂形同枯木,心若死灰。凡夫外道見之為奇,菩薩觀之深為恐怖,以障慧心故耳。《楞嚴》云:「內安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即此也。於諸下,正明恐怖障道。以菩薩六度等出世善法,全在精進操持,以為修道之行。若墮無記定中,雖歷長時,空無所獲,與無想天同其伴侶。現世退失善業,報盡念生,三途有分矣。八難,准前解。從冥下,釋義。凡墮難處者,皆不能見佛聞法,增長愚癡,迷昧佛性。如長夜冥冥,不覩三光者,故云難遇明故。應知明非日月之明,乃三寶為明也。以佛者開化之明,法有軌持之明,僧有弘法之明。既墮難處,所以難遇,未免一切皆失矣。
△十五、地獄三途怖。
「或有菩薩觀彼地獄而為恐怖,一墮地獄經無量劫,受大苦惱難解脫故。或有菩薩墮畜生道而為恐怖,傍生道中受愚癡報,經無量劫難出離故。或有菩薩覩餓鬼道而為恐怖,於恒沙劫受饑渴苦,難可值遇佛法僧故。」
三途亦八難之數。然既明八難,又說三途者,非重也,乃八難中之苦重者,故以別明三種。皆初三句標名,以下皆為受苦之相。夫一墮三途,經無量劫,不得解脫,不遇三寶,不聞正法,障道之甚者,無過於此。菩薩觀之,尚生恐怖,而世人荒唐,却為不然。嗚呼!一作其。因果終不失。
△十六、三界終墮怖。
「或有菩薩想欲界生而為恐怖,煩惱雜起造諸惡業墮三途故。或有菩薩以彼色界而為恐怖,有覆煩惱能障定故。或有菩薩以無色界而為恐怖,三界之中最為寂靜猶如涅槃,有情妄執而為究竟,劫盡命終墜地獄故。」
三界內皆有墮落,通屬恐怖之處。想欲界生者,想字莫作妄想看,當是菩薩猛惺之智,因發此智方知欲界之非,字同義別故。欲界者,界內有欲染故,即飲食婬欲睡眠皆具,下至地獄上至他化自在天,通屬五趣雜居地,所以煩惱雜起,見思二惑全在也。以造五趣因受五趣果,善惡不定故云雜起。造諸下,別明惡道因果,即恐怖之實也。色界者,有身形也,亦名梵世,梵者淨也,以離下界諸欲染故。又名禪天,謂捨俱禪有漏定力,餓時入定而飽,倦時入定而爽,然較欲界稱為淨居。而猶為恐怖者,以其有覆煩惱能障定故。有覆者,障義染義亦覆蔽義,以其初禪為離生喜樂地,以離下界之生得受禪天之樂生大喜悅,以喜能障道故云有覆,而我執不忘故有煩惱。障定者,障即覆義,能障無漏聖定,慧不能生故名恐怖。一地既爾上三亦然,喜樂覆心故云有覆。無色界者,謂無身形拘礙,惟存識心耳。三界下,顯勝也。最為寂靜者,以有漏定力壓伏妄心,現行不行至非非想天,猶將妄想種子半分生相伏住存,一半滅相認為涅槃,相似不真,故云猶如。較之禪天故為至靜,若較聖定有所不及,以存滅相種子故。有情下,謂非果計果,然雖與涅槃相類,而實非涅槃也。良以涅槃斷感為無漏定,此天伏惑為有漏定。斷惑如斬艸除根永不復生,伏惑如石壓艸根在土故依然不死,故云劫盡命終等。劫者,長時也,謂定中壽限劫數甚長,如八萬劫等,言壽限劫盡時此天命終也。必墜地獄者,有二義:一者因彼定中虗靜認為涅槃,忽然妄念初起是為衰相,知其必死由是生謗,謂阿羅漢身遭後有,由謗法故墮耳。二者雖在定中,八萬劫前惡業種子含藏未斷,定中不覺,劫盡之時發起現行,隨業受報未免墮苦。墜地獄者,酬惡因故。嗚呼,若未及真窮惑盡,縱至非非想天猶不免墮,所謂三界無安猶如火宅,於修行人大有警䇿,故云恐怖。
△十七、趣生厭死怖。
「或有菩薩數數生死而為恐怖,生邪見家,難出離故。或有菩薩厭離生死而為恐怖,死此生彼,常受苦惱,障菩薩行,求涅槃故。」
數數者,頻數也。眾生自無始來,迷真認妄,久受輪迴,而不知返。以父母精血,已識種子,三緣和合,虗妄受生。及至限盡,三緣別離,虗妄受死。如是相續,不知幾百千萬億番。而凡夫荒唐,不自覺照,唯菩薩觀之,深大恐怖。生邪下,出恐怖意。良以邪見不獨外道,一切眾生,迷真逐妄,不悟正理者,通為邪見。由不悟正理,沈沒深坑,欲求出離,實不可得,故云難出。厭離下,明入道之本,蓋不厭則不離也。死此生彼者,即六道輪迴也。常受苦惱者,六道果報也。障菩薩行者,眾生為苦境逼迫,煩惱焦心,而何得舒懷行菩薩行哉?故云障。求涅槃者,躡前厭苦生怖,仰慕涅槃,斷諸煩惱,舉心欲得,故云求之。良以涅槃云圓寂,謂真本圓,妄本寂,實不用求,天然自有。奈何迷晦久矣,被無明深惑所障,以致不求則不得。是以初心菩薩,不得不求。然雖欲求之,現被生死纏縛,又不得不恐怖也。
△十八、語言心意怖。
「或有菩薩以世間語是為恐怖,心常散亂妨善業故。或有菩薩以心意識而為恐怖,所緣行相不可知故。」
世間語言有多種,其善惡邪正品格天淵,而槩謂之恐怖者,以其修道之人貴乎寂靜不貴喧雜,雖詩禮文章之語言藻雪華麗,在功名分上則可,在修行人分中則不可,所謂金屑雖貴落眼成塵,以障道故皆為恐怖。心常下,正述恐怖之義,若不厭惡求離則心常散亂,為彼所轉妨其善業,故初心菩薩不得不怖。若夫深位菩薩又當別論,以世諦語言皆合道,誰家絃管不傳心,何怖之有?心意識者,總指八識之王,義亦兼所。蓋心即第八賴耶識,以積起名心,謂積諸種子起現行故;所緣者三類性境,謂根身器界種子也。意即第七末那,以思量曰意;所緣者第八見分,為自內我故。識即前六,以分別名識,唯第六作意分別,前五皆隨念分別;所緣者第六緣法塵,前五緣五塵。經以第八識亦言恐怖者,為我法二執之根本,故末二句釋恐怖義。行相者,能所之差別也,以能緣即隨念計度分別為心行之慮相,所緣即五根六塵現量比量該盡萬法流行之相也。不可知者,心之迷昧也,由八種識則起二執,由二執故心外取法執為實有,不知所緣能緣唯一真心,因迷理障性所以恐怖也。
△十九、總結在纏怖。
「若在俗家由斯恐怖,晝夜相續擾亂善心,不能證得無恐怖法。」
俗家者,世俗之家也。由斯之斯,指上十八科,皆世俗家。晝夜之間,非此則彼,及種現薰發,故云相續。善心者,通世出世間。世間善心,即信、漸、愧、無貪、無嗔、無癡、輕安、不放逸、行捨、不害。而凡我相未空者,皆為有漏世間善心也。若我執頓空,皆為無漏出世善心也。無恐怖法者,即阿耨菩提。然菩提人所本具,由上種種恐怖所障,故不能證得。以上廣示恐怖之相已竟。
△三、薩埵證果之相。
此對前科,在家既為種種恐怖障道,不能證得無恐怖法。今引三世菩薩,因離俗出塵,依止靜居,始能斷障成道。
「過去菩薩住阿蘭若,皆能證得無恐怖法,即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未來菩薩住阿蘭若,悉皆當得無恐怖法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現在十方諸大菩薩住阿蘭若,斷一切障,得無恐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三世菩薩因觀世間種種恐怖,始則發心求脫出家秉戒,為離恐怖故住蘭若也。一切障者即種種可怖之法,斷者即無漏定慧,念念無間能斷一切障道之法,故云得無恐怖等。是以三世菩薩皆依蘭若離怖得道。故下勸修。
△四、結勸蘭若修證。
「汝等當知,隨應修學三世菩薩,攝念身心住阿蘭若,調伏妄想永無恐怖,究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攝念身心者,攝即收攝,念即提撕,謂攝身心,念身心也。然攝身則身不遊蕩,攝心則心不外馳,念身則終歸無常,念心則剎那生滅,此即出塵入道之資也。調伏者,調謂嚴理工夫,惺寂綿密之定。伏謂降伏妄想,斷滅種現之智。妄想即諸惑之通名。永無下,即惑盡道成。究竟者,謂一了百當,更無遺餘之謂也。以上明蘭若離怖得果已竟。
△三、住蘭若存想追本二:一、總標我見為本。
「復次,出家菩薩住阿蘭若,當作何業?作何等念?日夜常作如是思惟:『世間所有一切恐怖皆從我生。』」
業為操履之行,念謂提撕之心,何為徵起之辭?日夜下,釋念。然思惟即念,而必日夜常作如是思惟者,所謂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也。世間下,明所思之過也。一切恐怖者,仍前十八科。皆從我生者,正謂存想追本也。因有我見,則諸惑頓生,而既能存想,正是菩薩入道初門也。
△二、別釋我見差別。
「一切恐怖著我生故,一切恐怖我為根本故,一切恐怖我愛生故,一切恐怖我想生故,一切恐怖我見生故,一切恐怖我為住處,一切恐怖因我生故,一切恐怖分別生故,一切恐怖煩惱生故,一切煩惱我愛生故。」
著者,堅執不離之謂。我者,執身中有主宰故,即是我執。由有我故,一切恐怖煩惱因果頓然而生,故曰根本。愛者,染情不捨,對境粘著,因愛取著,因取造業,隨業受報,故云一切恐怖我愛生故。我想者,謂憶念不忘我故。我見者,分別五蘊有我故。由想念分別,則恐怖生故。我為住處者,由其執我為恐怖之依託故。因我生故者,恐怖之滋發也。分別生故者,與前我見不同,即我所也。謂分別我之所有,恐怖之助發也。煩惱生故者,以煩惱為諸惑之總名,恐怖為業果之別,謂別因總有故。一切煩惱我愛生者,因愛則生貪,違愛則動嗔,迷戀即癡,憍愛即慢,欲取不決即疑,總謂一切根隨皆依我愛引發故。
△四、反究離過當住。
「若我住在阿蘭若處,不能捨離我、我所執,不應住是阿蘭若中,不如還住白衣屋舍。何以故?若有我想,不應住止阿蘭若處;若有補特伽羅相者,不應住止阿蘭若處;若人具有我、我所執,不應住止阿蘭若處;若有法見,不應住止阿蘭若處;若有具此四顛倒執,不應住止阿蘭若處。汝等諦聽!若有修行依涅槃相,不應住止阿蘭若處,何況更起諸煩惱相!」
此謂大丈夫言必從志,動必成願之謂也。良以我我所執既為生死根本,而我今既住蘭若,誓必離之。假若不能,是為沽名釣世,徒衒虗名,君子有所不為也。故云不應等。不如下,同俗語云:若不修行,不如還俗。白衣指在家也。何以下,徵起再釋。謂若不離我我所執者,不應住者何也?若有下,謂舉心住蘭若,實為斷除一切煩惱恐怖,而成無上菩提。若仍有我想,是為愚夫之志,住之無益。故云不應等。下乃廣舉。補特伽羅云數取趣,謂數數受生死也。假若仍受生死者,不應住之也。法見有二:一、世間法,即五塵也。凡夫及二乘,皆心外取法,妄起分別,故云法見。二者、定中所證之理,以人法皆空,而守理之智不忘,即微細分別,亦云法見。四、顛倒執,即身受心法,妄執常樂我淨。若此執不忘,不如不住也。以上皆約惑業等說。汝等下,約出世間法。謂不但不離世間,法不應住。若有修行依止所證涅槃,有涅槃相者,即是智理不空也,猶不應住。何況下,以勝況劣。謂著涅槃者尚爾,況煩惱乎?煩惱言相者,以根隨作用,不忘為相,畢竟如何可住?所謂忘能所空智理,而妙達菩提者,庶其可住也。
△五、正顯離過當住。
「汝等諦聽!若有不著一切相,應當安住阿蘭若處,是名當坐無著道場,一切諸法皆不可得。若心調柔無有諍論,應當安住阿蘭若處;於世因緣都無所著,應當安住阿蘭若處;於色、聲、香、味、觸等法無依止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於一切法有平等見,應當安住阿蘭若處;於四威儀能調自心,應當安住阿蘭若處;能捨一切諸恐怖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
此之七種,皆功夫邊事。不著一切相者,乃心法皆空,影像亦離之功夫也。如是之人,可以住之。是名下,出其深義。謂阿蘭若處為事道場,不著為理道場。一切下,釋無著義。以皆不可得,即是無著。作回光內照之功夫,久之自然心法皆空。再將空性亦無,始名不著一切法。若有所著,是為所知障,猶不當住之矣。心調柔者,向日急性,今則調和;向之剛強,今則柔軟。心氣溫良,久之自然真窮惑盡矣。無諍論者,以向之言差則諍,不平則論。今既退居蘭若,須作三界萬法唯我自心之觀,更何諍論哉?因緣有多種,不能盡言,皆初起為因,資助為緣,能惑人心也。今既住蘭若,於世間法一切因緣,善者不慕,惡者不憎,是名都無所著也。色、聲、香、味、觸,五塵也,等兼法塵諸根及十八界。因世諦之人,根塵相對,則能生識,根塵為識之依止。今云無所依止者,作六根返照之功夫。作之純熟,塵既不緣,根無所偶,而根塵識心,應念化為無上知覺矣,誰為依止哉。於一切法有平等見者,乃達萬法皆如之功夫,在聖不增,處凡不減,是為平等見也。於四威儀能調自心者,行則身不亂步,心不邪思。住則身不倚壁,心不外緣。坐則身不低縮,心不倦怠。臥則身不翻覆,心不昏沉。如是身則有威可畏,有儀可則。心則澄潭皎月,智理皆如是。為降伏其心,始不負住蘭若之志也。能捨一切諸恐怖者,凡違境動心,不覺懼畏,皆為恐怖。今既住蘭若,倘有虎狼惡人,及諸山鬼精恠等,有時擾亂,驚嚇於人。若隨境生怖,為彼所轉,進道之心何在。此言能捨者,作人法雙亡觀。能達人法皆空,則一切恐怖,不捨而自捨矣。以上七則,如法奉行,方名真住阿蘭若處。蘭若即道場,皆兼事理二義,學者知之。
△六、正明有德當住二:一、結前起後。
「諸佛子等!以要言之,於諸煩惱得解脫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
諸煩惱不惟見思,更兼無明解脫。不惟空無相無作,亦兼二死永亡。乃結前離過,起後有德。
△二、正列眾德。
「若得成就涅槃因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能善修行四無垢性,應當安住阿蘭若處。若有少欲能知足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具足多聞有智慧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若能修行三解脫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永斷能縛煩惱結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能審觀察十二因緣,應當安住阿蘭若處。所作已辦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捨諸重擔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證悟真如深妙理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
涅槃是究竟佛果,因即菩提心也。成就者,圓滿也。謂此心堅固不退,即無間道為能成之因,涅槃為所就之果。此言菩提心堅固者,可當住之也。四無垢性者,於飲食衣服臥具醫藥為四,而隨分勿貪勿嗔等,即是無垢。如是能行,為善修也。少欲知足者,乃具足慚愧者是也。具足多聞智慧者,具足即是滿分,多聞即是學廣。以學廣必生實智,智足必能證理,慧足必能說法。果有如是標格,可以住之。三解脫者,即空、無相、無作三法也。以三法自在,故曰解脫。一空解脫門,謂一切法皆從因緣和合而生,自性本空,無我我所。若能如是通達,則於諸法而得自在,故曰解脫。二無相解脫門,謂既知一切法空,故觀男女一異等相,實不可得。皆能如是通達諸法無相,即得自在,故曰解脫。三無作解脫門,又云無願。謂若知一切法無相,則於三界無所願求。若無願求,則不造作生死之業。若無生死之業,即無果報之苦,而得自在,故曰解脫。如法奉行,是為能修。由此三法,通入涅槃,故皆為門。能縛煩惱結者,縛即纏縛,結謂結滯。即十纏十使,為能縛能結。一切眾生被纏縛故,不能出離生死,不能得證涅槃,是為眾生生死根本也。言永斷者,是修行人決定真無漏智,一時頓除,不復更生,是為永斷。有如是志者,可以住之。十纏者,一無慚慚即慚天,謂人於屏處作諸過惡,不自羞恥故,二無愧愧即愧人,謂於人所見處為諸過惡,不知羞恥,不知改過故,三嫉嫉者妬也,謂見他人榮富,必生妬忌不平故,四慳慳者悋也,謂於世間貲財,及出世間法財,不肯惠施故,五悔悔者恨也,謂所作之過,蔕(音帝)芥腦臆,不能自安故,六睡眠睡眠者,謂人昏懵不惺,常樂睡眠,無所省察故,七掉舉掉舉者搖動也,謂心念動搖,不能攝伏,於諸禪觀,無由成就,身口掉動故,八昏沉謂昏鈍沉墜也,即神識暗昧,懵然無知,不加精進之功,遂致沉墜海故,九瞋忿謂恚怒也,即人於違情之境,不順己意,便發恚忿,忘失正念故,十覆覆者藏也,謂隱藏所作過惡,惟恐人知,不能悔過故。十使者,即驅役之義,謂貪等十惑,皆能驅役眾生,流轉三界,結滯生死也。一貪使引心取境為貪,謂於一切物及順情之境,引取無厭故,二瞋使忿怒之心為瞋,於一切違情之境,即起忿怒故,三癡使迷惑之心為癡,謂於一切事理,無所了明,妄生邪見,起諸邪行故,四慢使自恃輕他之心為慢,謂由恃己種姓富貴才能,輕蔑於他故。五、疑使迷心乖為疑。為疑,謂若修戒定等法,不別真偽,暗鈍無明,猶豫不決故。六、身見謂於名色陰入界中,妄計有身,強立主宰,恒起我見故。七、邊見使謂於斷常中,執斷非常,執常非斷,但執一邊故。八、邪見使謂謬執取理,不信因果,斷諸善根,作一闡提行故。九、見取使謂於非真勝法中,謬計涅槃,心生取著。及行道之時,雖入種種觀門,而真明未發,謬計所得為真為勝,心生取著故。十、戒取使謂於非戒中,謬計為戒,取以進行。如外道妄持牛狗等成,執為正戒故。以上十使,乃見思二惑根本,開之為九十八使。纏縛正性,結滯生死,故名能縛煩惱結。十二因緣者,謂展轉感果為因,互相由藉為緣。即過去二支因無明緣行也,現在五支果識、名色、六入、觸、受,現在三支因即愛、取、有,未來二支果即生、老死。能審觀察者,謂據理推詳曰觀察,即推因智也。微細究明曰能審,即審因智也。若自無明觀至老死,為順觀無明流轉門生起相。若自老死觀至無明,為逆觀無明還滅門修斷相也。《因緣經》云:「還滅門中有七十七智。從老死觀察曰:有何由故而有老死即推因智?如是老死復從何緣即審因智?由是觀察,則知現今老死必從生有。謂有生則有老死,故知生為老死之因緣。此初觀老死有此二智。又例觀過去未來老死亦從生有,則有六智。然後以住法智決定,則知三世老死皆從生有,故有七智。由是老死一支既決,再觀生支從有支而有,亦有七智。如是逆次推至行支,共有七十七智。不推無明者,以無明橫起無因,故不推審。由是決志斷無明,無明滅則行滅,乃至老死憂悲苦惱皆滅。」此言果能審察斷之者,可以住之。所作已辦者,只言能發之心。即如見思已斷,不受後有之者。謂能發此心,可以住之。捨諸重擔者,即分斷生死必盡之謂。以生死不得解脫,如重擔壓身。大丈夫發勇猛志,決定捨離者,可以住之。雖言分段生死,亦兼變易也。證悟真如深妙理者,以體絕諸妄曰真,當體不動曰如,權小莫測曰深,居塵不染曰妙,聖凡道本曰理,猛然𢜫覺曰悟,亡言默契曰證。乃大乘頓教之機,一悟即證,不落階級者,可以住之也。以上共十八種,皆先明實德,次結應住。其文最顯,故略釋名相耳。良以阿蘭若處,必有實德為生死。修大道者,借居幽靜,易成聖果,是以可住。如或不然,莫勞賣弄。
△七、喻明蘭若無怖五:一、略以草木為喻。
「汝等當知,阿蘭若處種種藥草、大小樹木生阿蘭若,曾無恐怖亦無分別。」
草木無情,何得恐怖?然雖無情識,却有滋長。假借為喻,以其因生蘭若,斧斤不入,得保長生。云無恐怖,以其無情,故無分別。與下科菩薩作忘情之喻焉。古德云:「蘭植中途,必無經時之翠;桂生幽壑,終抱彌年之丹。」此之謂歟。
△二、略以菩薩合喻。
「菩薩摩訶薩住阿蘭若亦復如是。」
略合無恐怖、無分別,義在下科。
△三、又復以喻合喻。
「觀自身心猶如枯樹、牆壁、瓦礫等無有異,於一切法無有分別。我觀身心猶如幻夢,中無有實念念衰老,其息出已更不復入,由善惡因隨業受報。是身無常速起速滅,是身虗假終不久停,如是身中無我我所、無有情、無命者、無養育者、無士夫者、無補特伽羅者、無作業者、無有見者,如是等相本來空寂,猶如虗空亦如泡沫。」
觀身心如木石者,乃忘情妙觀,能離我執,即我空也。於一切法無有分別者,即離法執,得法空也。以上為總觀,我觀下又為別觀。幻夢為喻者,當體無實也。念念者,生滅之行相。衰老者,自覺其無常。息出不入者,雖生即死也。由因受報者,識隨業轉也。是身下,轉釋幻義。虗假下,轉釋夢義。無我我所者,重觀二空也。無情者,大忘人事也。無命者,心如死灰也。無養育者,當體無生也。無士夫者,尊重心滅也。無補特伽羅者,不作生死趣向也。無作業者,三輪體空也。無有見者,影像皆亡也。下四句,總結。如是等相者,總躡上句。本來空寂者,謂非今作觀方空,蓋當體本來自空也。《圓覺》云:「知是空華,即無輪轉。非作故無,本性無故。」下虗空水沫,不實易明。
△四、結合如木無怖。
「常應念念作如是觀,一切恐怖皆得解脫,如彼樹木無有恐怖。」
初二句,結勸功夫不得間斷也。次二句,出觀之功効也。末二句,結合觀成之相也。樹木直言無情,義合二空也。恐怖者,總該二死之因果也。無有二字,總結忘情也。
△五、結成阿耨菩提。
「時諸菩薩得大安樂無畏生處,是名菩薩住阿蘭若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結觀成果圓之相也。得等二句,即所證涅槃斷德也。斷者,盡也,離也。謂五住煩惱皆盡,二種生死永離,更無所畏,得大安樂,故名曰德。是名二句,指功由住處得也。阿耨等,即佛果之全德也。夫佛性本具,即心是佛,由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故聖人教與作觀。觀之悟真本有,了妄本空,功無間斷,菩提遂成矣。《華嚴》云:「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圓覺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妙哉至言,實為還丹之妙藥,出世之良方。有緣斯遇,如說而行。若不成功,無有是處。
△八、廣明法相蘭若。
「復次,出家菩薩住阿蘭若晝夜相續,應如是觀。」
此總為一科,分二十一段,以便解釋。初則總標觀相。已前諸科,反復發明住阿蘭若,離諸恐怖,成諸功德。末後總結究竟成佛。此則廣明諸佛法財萬德,究竟極果,皆以阿蘭若為出處也。此標舉一段,是教與應作,貴無間斷,故云相續。如是二字,指法之辭。以下諸段,方是正觀。
「是阿蘭若善能修習四無垢性安樂之處。是阿蘭若善能修習知足之處。」
此約無垢性生知足天,從蘭若中出也。初句標定。應知阿蘭若三字,具事理二處。若事上說,離乎人境,潛居深山幽谷,無諸喧雜之處,不染五欲之境,是為事蘭若。然既得境寂,心亦安閒,妄想不生,惺寂相導,如澄潭皎月,是為理蘭若。是以理無事助而難純,事非理成而無益。理事相資,心境俱寂,是真阿蘭若。下皆倣此。善能修習者,以事理兼備,曰善曰能。四無下,由心境俱寂,是真無垢,是真安樂。知足,是兜率之華言。謂心境空處,即是知足。應知佛法是活句,亦顛拈倒用,無不可也。若云是阿蘭若,善能修習等,是字為指法辭,約事蘭若說。或山間林下,一切幽靜處,皆為蘭若。若云安樂之處,是阿蘭若,此約理說。謂因能修習四無垢性,所以貪染既歇,一性安閒,性即蘭若。是字當即字看。凡披閱高賢,不得拘文害義。此總有二十一段。此段既爾,諸段皆然。
「是阿蘭若於諸煩惱得解脫處;是阿蘭若具足多聞智慧之處。」
此約離煩惱得解脫,多聞智慧皆從心境俱寂處得。
「是阿蘭若伏斷煩惱所知障處;是阿蘭若能入三種解脫門處。」
此約斷煩惱入解脫,皆從蘭若中出也。二障准前,伏謂制住現行不行,斷謂永滅二執種子。三解脫亦准前解,由心境俱寂,易得解脫,故云能入。
「是阿蘭若善能證得八解脫處;是阿蘭若善能觀察十二緣處;是阿蘭若善能斷除業障之處。」
此約修八背捨所得者,謂八解脫、十二因緣,同前身口七支所作之業,能障淨行,故名業障。以上三事,皆由心境空寂而得,故云善能。皆從此出,故云處也。
「是阿蘭若能得初果預流之處,是阿蘭若能得第二一來果處,是阿蘭若能得第三不還果處,是阿蘭若得第四果阿羅漢處,是阿蘭若證得辟支佛果之處。」
此約得四果及辟支,皆從蘭若中出也。初果,梵語名須陀洹,漢言預流。預謂參預,流謂流類。二乘初斷見惑,預入聖流,皆從蘭若中修行親證,故指蘭若為得果之處也。二果名一來者,梵語斯陀含,漢言一來,謂人間斷惑只一往來也。良以見惑初果已斷,思惑是俱生細惑,修道位中斷之,亦名修惑。然其惑最細,不能一生頓斷,故按三界九地各分九品次第而斷,惟欲界九品最雄猛難斷。上上一品獨潤二生,故天上、人間往來二番始能斷之;上中、上下共潤二生,又復二番往來方能斷之;中上一品獨潤一生,又一往來斷之;中中、中下共潤一生,又一往來方能斷之。斷至五品名二果,向六品皆斷,名第二斯陀含果也。總言六番天上、六番人間,斷盡前六品思惑,二果始成。良以既證二果,又名一來者,以欲界後三品思惑尚在,由其下上一品獨潤半生,下中、下下共潤半生,故更來人間一次斷之也,故名一來。第三、名不還果者,梵語阿那含,漢言不還。由在二果時,斷後三品殘思未盡,名三果;向三品全盡,方證三果也。名不還者,由前共七番往來,斷盡欲界九品思惑,以欲界因亡故,再不還來欲界受生,故名不還。寄居四禪、五不還天,斷上界四禪、四空,共七十二品思惑,若斷至七十一品,只名阿羅漢;向七十二品全盡,證得阿羅漢果也。辟支佛果既斷見思,更侵習氣,較菩薩不及,較羅漢則根利,以羅漢尚有習氣在,辟支則無,故利。此言四果、辟支雖人力所證,若非蘭若,亦不易成,故蘭若是其出處也。問:如二果尚一來人間斷惑,居住蘭若可矣。若夫三果人寄位四禪,不來人間,蘭若何說?答:有二義:一者、溯流窮源,雖居禪天,最初發跡,從蘭若出故;二者、阿蘭若翻寂靜處,既入四禪,苦樂雙亡,方為真寂靜處。若據前解,具理、事二種,其四向、四果及辟支所證空理,為智所依,皆名蘭若。
以上七番往來斷惑者,約常途鈍根者說。若佛在世時,諸大尊者一生頓證阿羅漢果,不在此例。又必七番天上人間者,以人間苦重,不能一番頓斷,以天上為休歇處,故往來漸次斷之。見根鈍之如此。
○問:此經頓教,明此漸修者何為?答:此不論頓漸,只言阿蘭若是證道之出處也。
「是阿蘭若已辦所作得自在處;是阿蘭若捨諸重擔得輕安處;是阿蘭若證得二空真如之處。」
此段三種功德,皆從蘭若中出也。初則四果未成,為所作未辦,四果成就,真窮惑盡,為所作已辦。得自在者,即見思已空,生死已離,不受後有,加之三明六通,山壁不隔,所至隨心,故云自在。次言重擔者,即是生死,諸者不獨分段,亦兼變易,輕安即是涅槃,謂重擔已離云輕,不受逼迫云安也。再次言二空者,即人空法空,以人法二執既空,所證之理,不妄不變,故曰真如。以上三種,亦以蘭若為能辦能得能證之處。
「是阿蘭若能修無量大慈心處;是阿蘭若修證無量大悲心處;是阿蘭若能善修習喜無量處;是阿蘭若善能修習捨無量處。」
解見前文處亦同前。
「是阿蘭若能發菩提心處;是阿蘭若菩薩修持到十信處;是阿蘭若復次進修到十住處;是阿蘭若展轉增修到十行處;是阿蘭若展轉修行十迴向處。」
此段從發心至迴向五種功德位次,皆從蘭若中出也。菩薩修持到十信處者,以菩薩乃大乘之機,修持大乘之行,信等乃大乘之位也。信者聞說,即心作佛,深忍樂欲,決志不疑是也。乃三賢之首,萬行之先,故首明之。然欲從凡流趣入聖位,必以信為先導,始自信心,終至願心,總為十信,以作菩薩真修方便也。進修到十住處者,前但信而未入,此則因信而修,因修而入,分與理證曰住,智能依理,如人住宅也。進謂增益之勤,修即踐境之行,到者因功至得之謂,十者謂菩薩約位進修,以始覺為本,由信而入,入則能住,始自發心,終至灌頂,次第十位,後勝於前,通為十住也。展轉增修下,謂從前至後曰展,次第而進曰轉,修之又修曰增。修十行者,由前十住進修功滿,已成佛子,自得己利,而利他之行未成,是故至此廣行饒益,隨順眾生,令其歡喜,純是利他,故名行位。然行有淺深,始自歡喜,終至真實,有十種利他法門,故名十行。十迴向者,迴即迴轉,向即趣向,起大悲心,救度眾生,迴轉十行之善,向於三處:一真如實際是所證,二無上菩提是所求,三一切眾生是所度。以能迴之心,及所迴善行,向彼萬類,圓滿梵行,等入法界,以前後十位,故名十迴向。以上始自發心,終至迴向,皆歸功於蘭若中修證所成也。然自心照應,亦不失其理事二種也。
「是阿蘭若善能修習四善根處;是阿蘭若修行六度波羅蜜處;是阿蘭若修行初地至十地處;是阿蘭若證得六根清淨之處。」
此段四種功德,皆從蘭若中出也。四善根,即四加行也。謂加行之善,為入地之根,故六度等可知。初地至十地者,謂從地前世第一位,一念相應,斷盡分別二障,得證徧滿真如,則入初地也。然謂之地者,以菩薩所證之理,一切佛法,依此發生,如地生物,亦有淺深,始自歡喜,終於法雲,通為十地。六根清淨者,謂眼耳鼻舌身意,各離妄見妄聞等,不為妄染所污,即父母所生之眼,徹見三千大千世界之色,耳能普聞三千大千世界之聲,乃至意能徧知三千大千世界之法,無染無障,故曰清淨,亦從理事蘭若中成就故也。
「是阿蘭若善能證得天眼通處;是阿蘭若得天耳通及宿住智、生死智明、神境、他心如是通處;是阿蘭若有慚愧處。」
此段六通,及慚愧功德,皆從蘭若中出也。六通,解見前文。宿住智,即宿命通也。生死智明,即漏盡通也。謂生死諸漏已盡,所得智明,如無生智,漏盡明是也。神境,即工巧,如身上出水,身下出火等十八種神變自在是也。他心,即他人舉意作念,不勞口訴,已能分曉者是也。慚愧,同前。如是功德,亦從蘭若中出。
「是阿蘭若不放逸處;是阿蘭若修五根處。」
此約兩種功德,亦不出此。不放逸者,精進三業,於所修斷,防惡修善為性;對治放逸,成滿一切世、出世間善事為業。五根,即信、進、念、定、慧五法,為入道根本,故曰五根。
「是阿蘭若證得無量無邊三昧之處;是阿蘭若能得恒沙陀羅尼門證自在處。」
此段二種功德亦出於此,三昧體同,用處差別,名目不同,故有無量陀羅尼。云門者,有通義,以能持能放,持之則萬法為一,放之則一為萬法,體用雙行,理事無礙,故云自在。
「是阿蘭若悟無生忍;是阿蘭若永出三界斷生死處;是阿蘭若得不退轉。」
此段三種功德皆出蘭若也。無生無滅之法,一念𢜫覺見性為悟,如人飲水冷煖自知曰忍。不退轉者,即進道勇猛無倦,千聖喚不回頭,必得不移之志也。若作三不退轉,亦如前解。
「是阿蘭若降伏一切眾魔怨敵,銷除業障見佛聞法;如是之處是阿蘭若得佛不共最上法門。」
此段約降魔得最上法,皆出蘭若也。古德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梵語魔羅,此云殺者,謂傷殺法身,損害慧命者也。一切者,即煩惱魔、死魔、天魔、五陰魔。此等諸魔,從無始來,根本怨家,惟天魔獨害修定之人,或入心腑,或附傍人,擾亂行者。此言以大定智力除遣,名為降伏。身口七支有漏之業,能障聖道,故名業障。今既銷除,無復障礙,故得親見諸佛,聞諸佛法,指蘭若是其處也。不共等者,謂不與二乘共,唯佛獨證,是為最上法門也。良以非事蘭若,則五欲擾亂,不能降魔除障等,而能降能除,即是定慧智力,却又為理蘭若。
「是阿蘭若修習戒蘊清淨之處;是阿蘭若出生無漏三摩地處;是阿蘭若能生般若證解脫處;是阿蘭若能生解脫知見之處。」
此段明五分法身,亦從蘭若中出也。戒蘊即是戒身,蘊者積聚義,謂積聚色受想行識,成眾生身故。人能持戒,即是修習,身心無犯,故云清淨。三摩地即禪定別名,不著定相,名為無漏,即定身也。從幽靜處成,故曰出生,般若云智慧,即慧身也。解脫依戒定慧,離諸繫縛,當體自在,即解脫身也。解脫知見者,謂由得解脫,則妄想皆空,於是本智真明,能知能見,是為解脫知見身也。此五分法身,是轉五蘊所成,學者應知。良以五蘊固為積聚義,而五分法身,亦為積聚義,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五種共聚為身也。謂眾生若能持戒,修習定慧,行諸淨業,則能轉此五蘊色身,而為五分法身是也。涅槃經云:因滅是色,獲得常色,乃至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一轉色蘊成戒身,色蘊者,即眼耳鼻舌身諸根積聚之名。戒能防止身三口四之法,謂眾生若能持戒堅固,得身清淨,則戒體成就,無持無犯,此即轉色蘊而成戒身故也。二轉受蘊成定身,受蘊者,即六識領納六塵積聚之名。定即正定,謂眾生若能修習無漏禪定,則根塵泯淨,離諸散亂,此即轉受蘊成定身是也。三、轉想蘊,成慧身。想蘊者,即意識思想六塵積聚之名。慧即智慧,謂眾生若能悟諸妄想皆是虗妄生滅,則意地明淨,照了無礙,此即轉想蘊而成慧身也。四、轉行蘊,成解脫身。行蘊者,即造作種種諸業積聚之名,因此業行而有纏縛。解脫即自在義,謂眾生若能不作諸業,則脫其纏縛而得自在,是名轉行蘊而成解脫身也。五、轉識蘊,成解脫知見身。識蘊者,即和合積聚之名。解脫知見者,知即智知,見即眼見,即無生智眼自在照了。謂眾生若能照了識心皆是虗妄分別,則無生之智眼自在明了,此即轉識蘊成解脫知見身故也。此說出《大明三藏法數》。此中行與別經不同,別經皆云行蘊以遷流生滅為義,此以造作名義。葢遷流即動義,造作亦動義也。又遷流屬內轉之用,造作屬外運之行也。
「是阿蘭若得三十七菩提分法;是阿蘭若能得解脫十二入處;是阿蘭若永離有漏十八界處。」
此段約助道法及三科功德,亦從簡若中出也。三十七菩提分法,解見前文。解脫十二入處者,十二即六根六塵,各有所在。云處入者,謂根能入塵,趣境義也。塵亦入根,引識義也。解脫者,對眾生受纏縛言,謂眾生若能忘塵盡根,所謂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則二皆解脫故。十八界者,界即分限,因眾生心色俱迷,故開色為十界,開心為八界,令其觀此色心二法,皆從虗妄因緣而生,能令眾生起惑造業,輪轉生死。若達此妄緣無有實體,絕名離相,則不為惑染所迷,亦不為生死纏縛,皆歸功於蘭若,為能得之處也。開色為十界者,謂眼耳鼻舌身五根,及色聲香味觸五塵,皆屬色法,故開之為十也。開心為八者,謂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及意根法塵,皆屬於心,故開心為八界。有云:法塵屬色,謂五塵泄落緣影,為意識所緣,為不可見有對色,故屬色法。有云:法塵無實體,體即是心,故屬心法。有云:一半屬色,一半屬心,應云十分半色,七分半心,方盡其義。總言根塵識,三六共十八,各有邊界,分用不同故耳。言有漏者,即凡夫迷位,每被分隔,不能融通,則觸途成滯,漏落於生死,故名有漏。若人返妄歸真,應念化成無上知覺,故云永離有漏。結歸同前。
「是阿蘭若微妙觀察十八空處;是阿蘭若容受一切諸法空處;是阿蘭若增長十善法生之處。」
此明諸空十善,亦從蘭若中出。十八空,解見前文。觀察,即照了之智。微妙,即究竟之稱。若非微妙觀察,焉能悟徹空理?容受下諸法空,即是十八空。但容受二字,於前不同。前觀察,即始覺之智;此容受,約本覺之理。以本覺量無不周,體無不徧,是以一切空理,皆歸本覺。如水合水,似空合空。《楞嚴》云:「觀相元妄,即一切法空。觀性元真,即如來藏。」故本覺容之,合為一理也。十善法者,善即順理之義。謂行此十法,皆順於理,故曰善。然有二種:一止,二行。止息己惡,不惱於他。行持勝德,安利一切。十者,一不殺生不害一切物命,即止殺之善。既不殺害,當行放生第一善也。二不偷盜謂不竊取他人財物,即是止盜之善。既不盜已,當行布施之善。三不邪婬謂婬即邪作。若不行婬欲事,即是止婬之善。既不邪婬,當行梵行清淨之善。四、不妄語謂不起虗言,誑惑他人,即是止妄語之善。既不妄語,當行實語,為口業第一善。五、不兩舌謂不向兩邊說是談非,令他鬪爭,即是止兩舌之善。既不兩舌,當說和合語之善。六、不惡口謂不發粗獷惡言,罵辱他人,即止惡口之善。既不惡口,當行柔和輭語之善。七、不綺語謂不莊飾華麗之言,令人樂聞,即是止綺語之善。既不綺語,當行質直正言之善。八、不貪欲謂不貪著情欲塵境,即是止貪之善。既不貪欲,當行清淨梵行之善。九、不嗔恚謂不生忿怒之心,瞋恨於人,即是止嗔之善。既不嗔恚,當行慈忍之善。十、不邪見謂不偏邪異見,執非為是,即是止邪見之善。既不邪見,當行正信正見之善。以上三事,結處同前。
「是阿蘭若增長堅固菩提心處;是阿蘭若三世諸佛讚歎之處;是阿蘭若一切菩薩恭敬讚歎如是之處。」
此有三種功德,亦從此出菩提心。言堅固者,不退成佛之志也。增長者,愈後而愈勝也。由是經長時而不怯,遇違境而益新。心既堅固,菩提易成也。三世下,惟蘭若處能斷一切惡,能得一切善。從因至果,歸功於處。所以諸佛稱讚,菩薩恭敬故也。
「是阿蘭若毗婆尸佛於尼俱陀樹下成道;是阿蘭若尸棄如來於尸利沙樹下成道;是阿蘭若毗舍如來阿尸婆多樹下成道;是阿蘭若俱留孫佛無憂樹下成等正覺;是阿蘭若俱那含牟尼如來優曇樹下成等正覺;是阿蘭若迦葉如來娑陀樹下成等正覺;是阿蘭若釋迦如來於畢鉢羅樹下成道之處。」
此明七佛成道皆從蘭若中出,過去莊嚴劫末後三佛,現在賢劫最初四佛,總為七佛。一、毗婆尸,亦名維衛,此云勝觀,真圓惑盡之號也。《俱舍》云:「三無數劫滿,逆次逢勝觀,然燈寶髻佛,初釋迦牟尼。」於勝觀佛初種相好,故尊毗婆尸為七佛之首。尼俱陀,或云尼拘律陀,此云無節樹,義翻楊柳,名雖不同,樹體是一,佛在此下成道。尸棄,此云火,火能燒物,喻智能斷惑,依智立名故。又云持髻,持謂秉持,髻即頂髻,以無分別智持佛心頂故。尸利沙,即此方合昏樹,有二種:名尸利沙者,葉實俱大;名尸利駃者,葉實俱小。雖大小不同,總為一類,佛在此下成道故。毗舍,具云毗舍浮,華言徧一切自在,謂煩惱斷盡,於一切處無不自在故。阿尸婆多,翻譯未出,却有尸多婆那,或即此。梵語不同,此翻寒林,人入寒畏故,佛坐其下成道。俱留孫,此云所應斷,謂能斷一切煩惱永盡無餘故。於賢劫中第九減劫,人壽減至六萬歲時,出世成佛,為千佛首。無憂樹者,梵語阿輪迦,華言無憂華樹,佛坐其下成道故。俱那含牟尼者,華言金寂,謂金則明現,寂則無礙故。《大智度論》又名迦那迦牟尼,華言金仙,謂身金色故。人壽減至四萬歲時,於閻浮提出世成佛。樹名優曇者,此云靈瑞,佛將出世,此樹先華,知有佛出,佛以應之,坐此成道故。迦葉,華言飲光,謂身光顯赫,飲蔽諸光故。人壽減至二萬歲時,出世成佛。娑陀樹,華梵未詳,佛坐其下成正覺故。釋迦牟尼,華言能仁寂默,能仁是姓,寂默是字,以寂默故,不受生死,以能仁故,不住涅槃,悲智雙運,利物無窮,故立此號。而人壽減至一百歲時,出世為賢劫中第四佛。畢鉢羅樹,即菩提樹,樹高數百尺,屢經殘伐,猶高四五丈,佛坐其下成正覺故。以上七佛,皆樹下成道。然樹必在山,山樹皆是阿蘭若,葢為諸佛成道之本故。不惜文繁,反復發明,務令實信,以見樂遠離,行菩薩一片婆心也。
「汝等當知,阿蘭若處有如是等無量無邊功德勝利。」
此結顯功德勝利。蘭若功德實有無量,如上所出猶為少分耳。
△二、偈頌。
爾時,樂遠離行菩薩為諸大眾而說偈言:「出家菩薩住蘭若,當作何念及何業?世間所有諸恐怖,皆從我見我所生,若能斷除我我所,一切恐怖無所依。」
此頌住蘭若存想追本也。初二句,謂既已出家居住蘭若,心中當作何念及作何等功業。第三句,正教與存想追本。諸恐怖者,即一切惑業苦報有漏因果能纏縛逼迫,凡夫任運不覺不知,聖智觀之實為恐怖,此但究察第四句方能歸本。我見即分別我執,我所即法執妄執,心外有法是我所有,故名我所。生者,引起義,謂恐怖本無依我而有,故云皆從我見我所生。若能下,明滅妄歸真之義,謂一切恐怖既從我生,亦可斷除當依我滅,若能發菩提心秉丈夫志起智照之,自然五蘊皆空二執俱滅,然所依二見既空,一切恐怖瓦解氷釋矣,故無所依。
「若有能執我見心,畢竟不成菩提道,涅槃常住皆無相,何況煩惱非法相!」
此頌反究離過當住也。初二句,有我見者,永墮生死,不能成道。三句對顯,謂聖人所證涅槃,當體真常,了無生滅,故云常住。皆無相者,即涅槃本體,無煩惱相,無生死相,無我相,無法相,亦不可著涅槃相。若知有涅槃可證,亦為法執不忘,尚不可也。何況下,以勝況劣,是知煩惱即我見等。非法相者,該盡一切凡夫外道見思諸惑,徹底虗妄,了無真實,故云非相也。反顯一切聖凡見忘,方冀菩提有分爾。
「不著諸法及眾生,心無諍論修正念,四威儀中調伏心,應入蘭若常寂靜。能斷煩惱心知足,住於蘭若空寂舍。」
此正顯離過當住也。解見長行。
「入三解脫無相門,住於蘭若離塵垢。能觀十二因緣法,四諦二空真妙理,世間八法不傾動,如是大士住蘭若。」
此正明有德當住也。蘭若中離諸塵垢,自然境寂心空,故三解脫易入也。八法即是八風,謂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此八法,世間所愛所憎,而能扇動人心,名之為風。苟心有主持,安住正法,不為愛憎惑亂,即八風不能傾動之者。八風者:一、利風,凡得可意之事,利益於我者,身心皆喜,為此生貪,是為利風扇動,為利所轉也。二、衰風者,失可意事,傷感悲悽,為彼所轉也。三、毀風者,陰為訕謗,知之生怒,為彼所轉也。四、譽風者,陰為讚美,知而生喜,為彼所轉也。五、稱風者,陽為讚美,不覺喜悅,為彼所轉也。六、譏風者,陽為誹謗,不覺生怒,為彼所轉也。七、苦風者,違境逼迫,身心煩惱,為彼所轉也。八、樂風者,凡好緣好境,適悅身心,為彼所轉也。以上八種,皆常人不由自己者,不覺隨彼轉動,是為八風。二空,即人空、法空。真妙理,即二空所證之真如。如是下,結。大士,即菩薩之別稱。謂能具如上諸德,是為真住蘭若之人。
「能觀自身如枯木,亦如水沫及幻夢,不著二邊平等相,如是薩埵住蘭若。罪業纏縛無常身,本來虗假元無實,我法二執及罪相,於三世中不可得。自身他身無有二,一切諸法亦如是,諦觀法性無去來,如是菩薩住蘭若。栴檀塗身及讚歎,以刀屠割并罵辱,於此二人無愛憎,如是菩薩住蘭若。」
此喻明蘭若無怖也。初二句,即忘身。無我觀三句,正釋。既無我見,亦無邊見,二邊即斷常二見也。或事理我法等,各執一處,不能融通者,皆屬二邊。是以二邊即病,不著即藥。既不著二邊,一切事理我法斷常等,皆融為真如一體,故云平等相。薩埵即是菩薩。如是一句,指人歸處。罪業下,轉釋。水沫幻夢,不惟無常,且虗假無實矣。二執為因,罪相為報。三世不可得者,謂過去已滅,現在不實,未來無形,皆如夢幻水沫,故云不可得。自身下四句,釋上平等相。自他無二,固是平等。會一切法皆無二相,故云亦如是。諦觀者,如理觀察也。法性者,萬法體性也。無去來者,萬法皆如也。然去來即是生滅,良以法性無生,而眾生妄見,如病目空華,讚有本無,何有去來之相哉。如是下,結。栴檀下四句,又深釋前義。假如一人,以栴檀塗菩薩之身,順境也。美言雖歎,愛語也,而菩薩却不生歡喜。再有惡人,以刀屠罵辱菩薩,皆逆境也,菩薩亦復不生瞋怒。然於此二人,既無憎愛之心,是為我法皆空。合前枯木之喻,是了無情味之人。下句結。謂如是菩薩,是為真住蘭若之人。應知枯木只可為喻,但取無情味耳。若必定身心全同枯木者,亦木石無心,名為外道。是知大修行人,寂照互導,不落一邊。以寂邊暫同枯木,以照邊則枯木猶不足為喻也。
「出家樂住阿蘭若,晝夜應作如是觀:阿蘭若處真道場,一切如來成正覺;阿蘭若處妙法空,出世正法之所生;阿蘭若處聖所尊,能生三乘聖道故;阿蘭若處聖所宅,一切聖賢常住故;阿蘭若處如來宮,十方諸佛所依故;阿蘭若處金剛座,三世諸佛得道故;阿蘭若處涅槃宮,三世如來圓寂故。」
此下皆頌廣明法相,從蘭若出也。初二句,標住作觀。次二句,出諸佛之本源。妙法者,即眾生心,能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出世間法,即真如不變之體。世間法,即真如隨緣之用。然正隨緣而不變,亦正不變而隨緣。隨緣則萬境全彰,不變則纖塵不立。無可讚而讚之,強讚曰妙。亦無可名而名之,強名曰法。故云妙法。空者,即純真體中無妄,故名空,乃真空也。妙者,有感則應,乃大用也。如是出世正法,皆從蘭若所生者,窮流歸本也。向下蘭若是同,獲益則別。以能成聖道,故聖所尊。以聖賢常住,故喻如宅。為諸佛依止,故稱曰宮。以諸佛從此得道,故喻如座。所得之道,具堅利二義,又目之曰金剛。以諸佛在此圓寂,又名之曰涅槃。
「阿蘭若處大慈室,菩薩住此修慈故;阿蘭若處是悲田,三世諸佛修悲故;阿蘭若處六通室,菩薩於此遊戲故;阿蘭若處大無畏,能斷一切恐怖故;阿蘭若處三摩地,諸求道者得定故;阿蘭若處陀羅尼,諸持呪人神力故;阿蘭若處善法堂,增長一切善法故;阿蘭若處菩提室,菩薩修道得忍故。」
十六句,皆上句依處立名,下句依名釋義。謂依此修慈,故名慈室;依此修悲,又名悲田;於此遊戲,名六通室遊戲者,謂不離滅定,現諸威儀;能斷恐怖,名大無畏即四無所畏也;修道者依之得定,故曰三摩地云等持,謂平等任持,雙離沉掉;依之持呪,能獲神力,故曰陀羅尼謂總持,總一切法,持無量義。此言靜處持呪,必有感應,達妙通神,用不可測,故曰神力;依之增長善法,又曰善法堂;又依之得忍,故曰菩提室。葢千功萬德,皆從蘭若修成,亦讚之不盡矣。此為反句釋。若順句釋者,如蘭若既如慈室,所以住此能修慈心等,可以意得得忍之忍字,必究竟契道之謂。然既以菩提為室,菩提云覺,修行人依本覺起始覺,以始覺合本覺,則究竟證道,默得於己,即是忍義。
「若欲永超三界苦,菩提涅槃當修證,徧周法界利羣生,應居蘭若菩提室。」
此結勸從蘭若修證也。若欲二字,是警人發心之辭。三界云苦者,以其生死逼迫,五濁交聚。若是勇猛丈夫,理宜超出,則永脫苦淪,不受生死矣。下句為所慕之果,理宜修證。菩提為智德,涅槃為斷德。修謂研窮,證謂實踐。此句為自利。徧周下,利他。法界兼三土,羣生兼聖凡。三土,除性土,皆佛利生之處。《華嚴》云:「如來一處成道說法,則盡十方徧法界,乃至塵塵剎剎轉大法輪。一切三賢十聖,及凡類眾生,皆沾慈化矣。」故曰周徧。應居下,勸住。謂若欲超三界,證菩提,利眾生,非蘭若遠塵離欲之處修證,則不可得。故尊蘭若為菩提之室。
「所修六度四攝法,迴施三有及四恩,自他俱入甘露城,同證一如真法界。」
此頌迴向同證涅槃也。六度四攝義兼萬行法門,皆菩薩兩利之功,不忍自善其身,復將自所修證法門迴己向他曰施也。三有者,即三界眾生因果不亡白三有。四恩有二種:一如長途,謂天地葢載恩、日月照臨恩、皇王水土恩、父母養育恩。二如本經,謂父母恩、眾生恩、國王恩、三寶恩。自他下總收十法界。甘露城喻涅槃果中本無生滅,如飲甘露之不死也。一如即一真如法界。《華嚴》云:「四生九有同登華藏玄門,八難三途共入毗盧性海。」此之謂歟。
△三、如來印證。
爾時,樂遠離行菩薩摩訶薩為諸大眾說是法已,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為大眾及未來世求佛道者,分別演說阿蘭若處殊勝功德,利益安樂現在、未來一切眾生,趣向菩提正真覺道。汝所成就無量功德,千佛共說不能窮盡。」
爾時下十九字,皆經家敘置之文。因菩薩代佛宣揚,深合佛義,故佛極口嘉美,雙稱善哉。汝為下,出讚美之義。分別演說下,謂於一蘭若說出許多利益。始則發明恐怖有多種纏縛之境相,次則發明蘭若離怖得果之始終,再次發明存想追本以我見為恐怖之宗,又次發明離過顯德歸蘭苦為成佛之本,及借喻顯法廣明法相差別,以偈重宣深究聖凡趣證,迴向三有以見慈濟之心,酬報四恩均入無為之化,自他俱利法界同登,故云殊勝功德。充之則正真之道,一字法門海墨書之不盡,功德難量空界盡而無窮,以助化之德功歸於菩薩,故諸佛共讚猶不能盡矣。
△四、海眾獲益。
爾時,會中智光菩薩、無量阿僧祇菩薩大眾,聞阿蘭若最勝功德,即得聞持陀羅尼門;無量眾生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得不退轉;千億眾生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得聞持陀羅尼門者,即一聞千悟,獲大總持。餘益准前。以上離世一品樂遠正讚已竟。
△二、〈厭身〉一品彌勒問觀二:一、品題。
厭身品第七
以厭身為題者,以文中有觀身不淨可厭之觀,故加之種種喻,明深為憎惡。葢不厭則不離,由厭身心修無垢行,亦助道之本也。
△二、經文二:一、問正住蘭若,於身何觀二:一、經家敘置。
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二、彌勒正問。
「世尊!我等既悟出家菩薩摩訶薩厭離世間住阿蘭若,調伏其心修無垢行,然此菩薩住空閒處,自於是身應作何觀?」
調理三業,制伏妄心,即是蘭若。修證清淨操持,即是無垢行門。此但述前意,然此下方為正問。此非彌勒不知,為利樂有情,故有是問。空閒處,即蘭若之華。言自於是身者,指修行人現在之身。觀者,是修行人定中發慧究察之智。應作何三字,謂所應作者,必在何觀,惟何字為問辭。葢如來設教,巧被初機,隨病用藥,種種不同,如五停心觀等。因觀法有多種差別,故問何觀。
△二、如來讚許誡聽當說二:一、讚誡樂聞。
爾時,佛告彌勒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為眾生起大悲心,請問如來入聖智觀妙行法門。汝當善聽,今為汝說。」「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入聖下二句,是佛述觀中勝益也。聖者正也,智者覺照也。觀為能入,聖為所入,智為觀中究察之用,即是始覺。妙行即修觀之功夫,法門即趣證之要路。良以即凡心而成佛心,依本智而達聖智,須從這裏入,故曰妙行法門也。下誡聽易知。
△二、如來正說五:一、佛與分別二:一、標作諸觀。
「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四威儀中微細觀察,是有漏身三十七種不淨穢惡,是不可愛、是不堅牢。」
此為諸觀之總標也。四威儀下,求菩提之法則也。謂行住坐臥之間,動則合宜,靜則有法,行不致於鹵莽,坐不致於昏散,所謂有威可畏,有儀可則,故曰威儀。微細觀察者,正出所觀之境有三十七種,詳究曰觀察,深沉曰微細。三十七種皆言不淨穢惡者,分三種:一、外相十二,謂髮、毛、爪、齒、眵、淚、涎、唾、屎、尿、垢、汗也。二、身器十二,謂皮、膚、血、肉、筋、脉、骨、髓、肪、膏、腦、膜也。三、內含十二,含即含藏,謂肝、膽、腸、胃、脾、腎、心、肺、生臟、熟臟、赤痰、白痰。以三十六種加身為總相,以總別發揮,共三十七,而九孔常流,一切皆是不淨,所謂隔囊臭物,智者不愛,如夢幻泡影,故不堅牢,墮於生死,故曰有漏。由作此觀,深生厭離。
△二別分諸觀二十九:一、穢器盛蛇觀。
「當觀此身猶如坏器,外以雜彩金銀七寶巧飾莊嚴,內以糞穢種種不淨填塞充滿,雨肩擔負隨器而行,其有見者皆生愛樂,不知器中盛滿不淨。有六黑蛇常在此器,一蛇隨動器即破壞,毒害臭惡竟無所堪。」
此正喻之文。坏器者,土器也。顯其易壞,謂根本是土。外以金鑲銀鈿七寶莊嚴者,以見美觀,喻人身外粧飾也。內以糞穢填塞者,喻三十六種不淨也。兩肩擔負隨器而行者,喻我執不忘隨身保重也。其有見者皆生愛樂者,喻以顏貌尊敬也。不知器中下,喻人顛倒不自省察也。六蛇在內者,喻身心六病也。一蛇隨動下,喻無常不保朝暮也。毒害臭惡下,喻無常苦空無我不淨,智人之所不愛也身心六病法合自有。
「世間之人莊嚴其身,如彼彩畫盛不淨器。貪瞋癡三,名為心病;風黃痰癊,名為身病。內外六病能害身心,如彼六蛇居於器內,一一蛇動,器即破壞;一一病發,身即無常。善男子!出家菩薩處於空閒觀察是身,名為第一不淨觀相。」
此以法合喻。初四句合坏器,貪等六病合蛇,故云蛇動器壞,病發身亡。善男下,結觀相名。
△二、死狗不淨觀。
「出家菩薩於日夜中,又觀自身臭穢不淨猶如死狗。何以故?彼身亦是父母不淨,為生緣故。」
觀身如死狗者,雖人物品類不同,不淨可厭是同。何以下,徵起釋之。有三義:一者、臭穢可厭,二者、死狗無常,三者、緣生不實。若微細觀察,更隱深義。若向不淨處生厭,無常處警心,不實處悟空,豁然大悟。既是緣生,即無自性,當體即真。不淨化為真淨,無常即是真常。如目病既除,空華亦滅。問:此與前科何別?答:前科約現在觀,此科亦兼死後觀。是以各科。緣生不實者,謂一切情與無情,皆不自生,從因緣而生。且人道一種,以父精、母血、己識、種子,三緣和合,虗妄有生。若因緣別離,虗妄名滅。既從因緣生滅,則知當體不實。大悟之後,真性不滅,即我法身。
△三蟻臺象破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蟻子臺,安住眾蟻。時有白象來至臺邊,以身觸臺,臺即崩碎。善男子!此臺所謂五蘊之身,白象是為琰魔羅使,身歸後世如象壞臺。」
此乃無常觀也。蟻子即細虫,臺即土臺,為蟻子之依處。安住眾蟻者,謂臺在則蟻安也。善男下,法合。土臺喻身,眾蟻喻命,以識、息、煖三和合連持,為人命根,依身而住,身在命在,如眾蟻依臺。白象喻無常殺鬼,然白象觸臺而臺蟻皆壞,喻殺鬼取人則身命皆亡。末後二句,法喻雙結。嗚呼!果若觀此無常,生大警覺,頓發無漏正智,照徹五蘊皆空,度出一切苦厄,超生死不相關之地,了鬼神覷不破之機,管教無常殺鬼望空捉影,無處下手。
△四、芭蕉無實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而作是念:『我今此身從頂至足,皮肉骨髓共相和合以成其身,猶如芭蕉中無實故。』」
此乃無我觀,亦空觀也。先觀自身,皆眾相和合,共成一身,聚之則有,離之即空,自無實體,主宰安在哉?故取喻芭蕉,以芭蕉無實質,眾葉纏裹,外實內虗,剝去一葉,又有一葉,是以葉在則在,葉盡則空,亦無主宰也。若是法喻參究,豁然大悟,便知真空隨緣成相,萬相當體即真,色空相即,理事融通,猛覺了然,千佛一數。
△五、如土附牆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無有強力,皮肉薄覆如塗附牆,億萬毛髮如草生地,微細風大出入毛孔。誰有智者當樂此身?剎那剎那衰敗轉故。」
無強力者,言其不堅,亦無常觀也。是以身不自身,以皮肉薄覆,而似身然。既言薄覆,已覺無常,猶如泥塗附牆,暫遮空隙,終不堅久。毛髮生於皮肉,如草生於地,地指牆上土皮也。是知牆皮生草,久必墜落,孔隙自開,出入透風,不久傾倒。風大入身,亦復如是。誰有下,深生厭惡。剎那剎那者,行陰遷流也。衰敗轉者,將死不久也。若作觀之人,既知無常,忽然醒覺,是誰衰敗?身後何歸?一念相應,則大夢惺覺,始知本無生滅,當體是佛。
△六、養蛇取害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養毒蛇而取其害。我今雖以飲食、衣服資長是身,而不識恩,畢竟還令墮於惡道。」
此為苦觀也。毒蛇喻貪瞋癡,每每毒害性德,眾生恣縱,猶如養蛇。是知縱貪則希望無厭,毒害解脫德;縱嗔則忿怒傷殺,毒害法身德;縱癡則任運昏迷,毒害般若德。三德既喪,三業滋多,所以死墮惡道,豈非自取其害耶?是以菩薩既作此觀,深生懼畏,發大勇猛,如大將破重圍,奮力突出,則三毒化為三德,苦惱頓成樂果矣。
△七、冤家詐親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譬如怨家詐作親友伺求其便,而將毒藥斷彼命根;我身如是,本非真實,終致無常,非聖愛故。」
此無我觀也。怨家詐親認之,則必斷身命。喻我見詐親執之,則必斷慧命。是以大根菩薩,若向這無常身中,會得真常者不滅,管教冤家納欵,讐敵歸命。
△八、水泡起滅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水上泡,雖復妙好瑠璃珠色,剎那因緣起滅無恒,有為念念不久住故。」
此無常觀也。水泡即浮漚,視之如珠,取之隨滅。身亦如是,觀之似真,剎那則滅。菩薩若向這裏會得,則全泡即水,真性常住,返見娘生之面,不異如來圓滿報身。
△九、乾城不實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乾闥婆城,雖現相狀而不實有,今者我身亦復如是。」
此空觀也。乾城即是海市,蜃魚之氣結為城垣樓閣等,觀之似真,當體無實。今者下,法合我身亦爾,現有即無。經云:「初生即有滅,不對愚者說。」若向這裏冷眼看破,乾城化為性土,幻身即是真身矣。
△十、影像非真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猶如影像,我身亦爾,雖有非真。」
此亦空觀也。日下之影,鏡中之像,影不離形,像不離鏡。若會影歸真,全像即鏡,始知眾生本來是佛。
△十一、強敵侵掠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譬如外國強盛怨敵;今者我身亦復如是,煩惱怨敵侵掠善根。」
此苦觀也。涅槃如本國,生死如外國。本國有主公,外國有怨敵。主公喻法身,怨敵喻煩惱。法身具足萬德,煩惱侵掠善根。菩薩在這裏觀察一念,頓悟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如怨敵順為良將,侵掠轉為奇功矣。
△十二、朽宅崩壞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朽舍宅,雖加修葺,當必崩壞;我身亦爾,雖加愛念,當必無常。」
此亦無常觀也。又觀下,喻。我身下,合。良以智者觀之。朽宅何必修葺,速登長者之車。無常亦復莫驚,便見遐齡之壽。長者之車,如《法華》火宅,喻長者引諸子出宅,先以三車誘引,後以一車等賜。三事喻權,一車喻實。今借彼喻,如無常苦空等觀為權,因此見性成佛為實。權觀如羊鹿牛之三車,成道如登大白牛車。從權入實則同,故略引喻。
△十三、近怨懷怖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近怨國,城邑人民常懷恐怖;今者我身亦復如是,於念念中畏無常怨。」
此亦苦觀也。怨國喻生死,城邑喻自身,人民喻六根。喻中怨國,雖不侵掠,此城邑中,人因近故,常懷恐怖。法中無常,雖未即至,修行菩薩,不由念念驚心。然驚心者,必定用心,用心者,必能運智,運智則必出生死矣。如彼近怨城,主或修仁布德,令彼望風來賓,或聚將練兵,亦令聞聲胆碎矣。
△十四、愛火燒身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無量薪為火燒爇,然是猛火曾無厭足;我身亦爾,以貪愛火燒五欲薪,其心增長亦復如是。」
此苦觀也。貪愛五欲,如火燒薪。貪愛增長,如火無厭。若菩薩一念返觀,貪愛化為智慧,五欲化為真如。智理相契,當處逍遙。五欲二字,莫作財色等看,即受五欲之身也。以貪愛在心,勞苦在身。其心愈愛,其身愈勞。如火燒薪,薪必燒盡。煩火逼身,身亦無常。故曰:其心增長,亦復如是。
△十五、慈母憐子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新生子,慈母憐愍恒加守護;我身亦爾,若不守護病之身心,即便不能有所修證。」
此無常觀也。子失其母則死,身不守護則病,病則不能修證,如子死不能續宗。故菩薩觀之,益加謹慎,護身修道,如護子續宗也。但病之身心一句,當改之字作害字讀則順。謂若不守護,病害身心,良以身病心憂,愁惱障道,豈非害乎。
△十六、洗炭無益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本性不淨,譬如有人厭患炭色,設諸方便以水洗之,經無量時黑色仍舊,乃至炭盡終無所益。我身亦爾,有漏不淨,假使海水盡未來際,洗之無益亦復如是。」
此乃不淨觀,令生厭惡,增長道心也。良以炭色本黑,洗之經年,終不能白;身本不淨,洗盡海水,亦不能淨。菩薩觀之悟之,一旦返妄歸真,山河大地,根塵識心,應念化成無上知覺。到這裏,誰能洗誰?誰能惡誰?
△十七、如油沃薪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油沃薪以火焚燒,又遇大風勢不可止;是身亦爾,名五蘊薪,沃貪愛油,縱瞋恚火,愚癡風力無有休息。」
此乃無常觀也。沃者,灌也。薪,即柴薪。油沃薪而火焚,遇大風而熾盛,則徧燒林野,勢不可止。喻貪潤身而瞋助,乘癡風而力強,則能燒性德,愈莫可窮。若菩薩著眼,試看觀音照見五蘊空處何如?
△十八、惡疾多病觀。
「出家菩薩觀於自身猶如惡疾,四百四病所住處故。」
此苦觀也。四百四病者,如《僧祇律》云:「風病一百一,火病一百一,水病一百一,雜病一百一。」可謂大患莫若有身也。然病為身之累,猶身為道之累。菩薩觀之,一念我法,二執頓空,則惡疾轉為妙用,諸病盡作神通。《根本律》云:「病有二種:一、饑渴為主病,二、四百四病為客病。諸病緣不出三種,謂風、熱、痰𭼭。此三種病,以三藥能除:油除風氣,酥與石蜜除黃熱病,蜜及陳沙糖能除痰𭼭。雜病者,應盡用上藥治之。」
△十九、蟲住無常觀。
「亦如大腸,八萬四千蟲所住故,是無常處,出息不還即無常故。」
此不淨觀,亦無常觀也。有云:身有八萬四千戶蟲,徧在一身。此則但云大腸有之,然直取不淨觀用之,不必較量。又觀是身是無常處等,即無常觀。故結云:出息不還,即無常故。大約菩薩作觀,亦如禪師參話頭疑處多悟,此觀無常、苦、空,多厭處轉身。假若番轉面皮,八萬餘蟲變作通身手眼,無常客隊識取不動。主公到那時,方知無常、不淨等觀,真為換骨神丹,又作敲門瓦子。
△二十、瓦石河水觀。
「亦如非情,神識易脫同瓦石故;亦如河水,剎那前後不暫住故。」
上三句無我觀,下三句無常觀。良以非情即無情,神識即第八識。謂身本有情,而喻如無情者,以識神易脫,自無主宰故。然易脫即是易死,以業牽識走,即便離身,片時不在,類同無情,故將瓦石為喻焉。是知此文皆可三支比量,如身是有法,自無主宰為宗,因云識神易脫無常故,同喻如瓦石。良以瓦石易脫無常,瓦石無主宰,例知身之神識易脫無常,亦如瓦石自無主宰。故下句亦可為量,謂身是有法,以生滅為宗,因云剎那前後不蹔住故,同喻如河水。但文外立宗,少不齊耳。
△二十一、壓油嬰兒觀。
「亦如壓油,於一切事受勞苦故。無所依者,猶如嬰兒失父母故。」
此苦觀也。壓油不取造惡,但取勞苦,喻人生一世,逐境奔馳,亦復如是。無所依者,謂背覺合塵,喻如嬰兒失母,故無所依。葢嬰兒喻自身,父母喻佛性。若人依經作觀,一旦背塵合覺,便是嬰兒見母。
△二十二、蝦蟆如穴觀。
「無救護者,猶如蝦蟆,蛇所吞故;如穴無底,心、心所法不可知故。」
此亦無常及苦觀也。無救護者,謂迷失佛性,世不免死。無常到來,實無可救。喻中蝦蟆遇蛇,固無所救。法中人遇殺鬼,亦無可救。地陷之坑為穴,深無其底,人墮於中,不能出故。此為喻心心所法。合喻,謂人沒於中。不可知者,有二義:一、穴乃天現,深不可測。喻心心所,體即是妄,任運造業,人不自知。但經中可知二字不順。或喻中說知字,當是測字,言穴深無底,人不可測。若法上說可字,當作能字,言心心所法,任運造業,人之昏迷,自不能知。凡看經者,不可膠柱活潑為妙。心即心王,有八。心所即心之所使,有五十一。八王者,謂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末那識、賴耶識。心所五十一者,即五徧行、五別境、十一善法,煩惱有六,隨煩惱有二十,不定有四,共五十一。如心王舉動,心所隨之。一切眾生,自無始來,迷真起妄,墮入其中,自不能出。如人墮穴,相等無異矣。菩薩觀之豁然,踏番深穴,招安殺鬼,則天下太平,四民樂業。八種識緣境自在,故稱為王。
△二十三、無厭斷常觀。
「恒不知足,於五欲樂心無厭故;恒不自在,斷、常二見所繫縛故。」
初三句,貪不知足,如海納百川。苦身勞心,即苦觀也。五欲,即五根之所對,色、聲、香、味、觸,違者生憎,順者生愛,無有厭足。菩薩觀察,自知如來藏中性德法財充滿法界,到此反觀向日五欲之貪、順心之樂,皆可一笑。恒不下,既云恒不自在,正為斷常轉變,自無主宰,即無我觀。菩薩悟此,轉斷常而證真常,化邪見而成正智。
△二十四、無慚死屍觀。
「不生慚愧,雖蒙眷屬養育,棄捨生故。亦如死屍,於日夜分,近滅壞故。」
初三句認賊為子觀,亦苦觀也。其文不全,義不明爽,應云:譬如有人棄捨生子,認賊為子。然其賊子雖蒙其父當親眷屬養育恩深,不生慚愧,造種種業,遺累其父,又劫家寶。若以法合,自身,合有人;迷真心,合棄親子;認妄心,合認賊子;妄心放肆,合子不生慚愧;造業自身,隨業受報,合遺累其父;喪却法財,合劫家寶。假若一旦返妄悟真,如識真子,擒捉賊子,則家寶復生,宗嗣得續也。亦如死屍下,別是無常觀。自身不覺,如同死屍行陰遷流,念念無常,終歸於死。亦如死屍於日夜時分將近滅壞,此但言不久。若夫菩薩觀察時,忽然死中發活,則知常住不壞。
△二十五、受苦依身觀。
「唯受諸苦,於一切處無真樂故;為苦所依,一切眾苦依身住故。」
此皆苦觀也。諸苦不止違境,一切不止三界。應知二乘涅槃,如止化城,未為真樂。良以三途之重苦,人間之八苦,人皆知之為苦。若諸天之喜樂,染著於心,逼不自由者,在諸天受之為樂。以佛觀之,猶然是苦。《法華》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次第,相續不斷。豈止違境為苦,而樂境非苦耶?然菩薩觀之,既一切處皆無真樂,畢竟真樂在甚麼處?忽爾於苦惱堆頭,急急逼拶,將自心迷惑頓開,性天朗耀,則知諸苦極處,皆是本如來藏妙真如性矣。次觀云:身為苦之所依,所以眾苦依身而住。若菩薩觀之,則知我見為招苦之本,遂用無分別智,頓斷我執。則皮既不存,毛無所附。
△二十六、空聚空寂觀。
「如空聚落,於是身中無主宰故;畢竟空寂,徧計所執妄搆畫故。」
初三句無我觀,次三句空觀也。聚落,如集場馬頭之類,所謂積聚居民,歇落行客之處也。然既云聚落,貴乎有人,而於中無人,故名空聚。喻五蘊身中無主宰,如聚落無人。於是下,法合。以眾生身為四大假合,行陰所遷,業緣所轉,欲生而偏死,好正而固邪,既不自由,豈有主宰?然菩薩如是觀之,既無主宰,現今活潑潑的是誰?向這裏動問一聲,主人即應。下句又是一觀。畢竟空寂者,法性也。良以法性清淨,蕩無纖塵,如好眼對晴空,清虗湛然,實無一物。徧計下二句,即依真起妄也。徧計者,謂周徧計度,即意識妄念,理中實無,因執成有。搆者,造作也。畫者,彩画也。如夢中搆造房屋,五彩莊嚴,夢中執有,醒後全空,故曰妄搆。豈止醒後方空,然正夢即空也。菩薩觀察,會得夢中人即是醒中人,了達夢中境唯心自現,亦覺醒中境亦惟心所現,是則徧計頓入,圓成萬法本來自性。
△二十七、空谷船舶觀。
「如谷中響,皆是虗妄所顯現故;亦如船舶,若無船師即漂沒故。」
初三句空觀,次三句無我觀也。空谷之響,聞之實有,谷中本無。亦喻自身之虗假,隨業緣妄現。觀之似有,理中亦無菩薩。若夫會響歸聲,則脫體大悟矣。亦如下,小者曰船,大者曰舶。船舶喻人身,船師喻佛性。謂有船無師,船即漂沒。喻身無佛性,身即死尸。佛說此觀,正欲菩薩即船會師。若與船師相見,則立達彼岸矣。
△二十八、大車到岸觀。
「亦如大車運載財寶。何以故?乘於大乘到菩提故。」
以上諸觀,皆是無常、苦、空、無我、不淨。佛說此觀,令出家菩薩生厭離心,修遠離行。獨此末後一喻,令菩薩觀之,向無用中擇出大用。大車喻身,財寶喻法。然身雖無常、苦、空,菩薩賴此為入道之具。何以下,徵釋。徵曰:身既無常、苦、空不堅之體,何能運載為入道具?釋曰:乘於大乘,到菩提故。然上一乘字,身能受法之意,如車能載。大乘二字,合上財寶,即大乘法。若非身臨耳聽,心領神會,憑何證道乎?故三世諸佛,皆從凡夫修證,方得菩提。良以從前諸喻,令人厭之又厭,恐中加恐,所以重示不惜其繁,直至末後急處一提,令彼恐怖厭惡之人,一躍而登岸矣。大哉!聖經應病之良藥也。
△二十九、總結到岸。
「善男子!出家菩薩日夜觀察,非不愛惜如是之身,欲令眾生出生死海到彼岸故。」
以上諸觀,非教一人徧作諸觀,葢欲令人或一或二,日夜觀察。非不下,釋人伏疑。恐疑者云:既身為道具,理宜保重,何必山林險處?又且日夜觀察,不勝其勞,寧有君子不愛身否?所以如來釋之曰:非不愛惜,但身之與道,不能兩全。若以身較道,護身則疎道,永受輪迴;若重道輕身,則能到彼岸矣。
△二、結成法要。
爾時,世尊說是法已,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善男子!修如是行,此則名為出家佛子所觀法要。」
如是行,即指諸觀。以其厭身求道,依說而行,必到彼岸,不涉紆曲,故云法要。
△三、勸令流布。
「若有佛子發菩提心,為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住阿蘭若,修習如是三十七觀,亦教他修如是法要,解說、書寫、受持、讀習,遠離一切我、我所執,永斷貪著五欲世樂。」
佛證菩提,所以成佛。是以佛言:若有能發菩提心,為求菩提道者,名為佛子也。以上既發此心,既求此道,須住阿蘭若,修習如上三十七觀為自利,亦轉教人修為利他。復將如是法要,或解說,則分文釋義;或書寫,則展轉謄文;或受持,則領納秉任;或讀習,則解義熟文。遠離下,又復叮寧,謂或自修作觀,或解說等時,不著我相,不著法相。然不著我相,則我執空;不著法相,則我所空。是則二執既空,心境兩忘,故曰永斷等能貪即我執,五欲即我所,如五欲是我所有,亦法執。
△四、究竟成德。
「速能成熟不壞信心,求大菩提不惜軀命,何況世間所有珍寶!現身必得究竟成滿一切如來金剛智印,於無上道永不退轉,六度萬行速得圓滿,疾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速能成熟者,因修法要故。不壞信心者,克志不移故。求大菩提者,資稟超達故。不惜軀命者,唯道是求不知有身故。何況下,以重較輕解脫不悋故。現身必得者,一生事辦不歷僧祇故。究竟成滿者,自證不減佛證故。金剛智印者,即佛心法故。於道不退者,益顯精進故。度行速圓者,圓頓修證故。疾成菩提者,良馬見鞭影而追風千里故。以上諸觀諸喻,初會似類小始,究竟實為圓頓,依淺入深正是此經之妙。
△五、聞品成行。
爾時,會中八萬四千新發意菩薩,深厭世間得大忍力,不復退轉於無上道;百千婆羅門發菩提心,成熟信根得不退轉;三萬六千善男子、善女人,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厭世者,出世之助緣也。葢不厭則樂著五欲,焉能成行哉?得大忍力者,別經云:「初地菩薩多修檀度,餘非不修,但隨緣隨分。二地多修戒度,三地多修忍度。」若以彼證此,既云忍力且大,非證三地者,不能不復下於無上道。不但位行不退,即一念也無,皆地上位也。發菩提心者,向為婆羅門,本淨行之家。今一聞諸觀不淨可厭,遂發大心,頓入初住。華嚴百喻,較之不如。信根者,萬善之本,而因成信根,萬善皆備矣。其遠塵離垢等,解見前文。較之不如者,《華嚴經》有一百譬喻,較量發菩提心者,百喻不如此心。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六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七
△三、彌勒疑佛往語,重問蘭若修證。
因佛阿蘭若品中,反復發明三根修證之益,加之樂遠離行菩薩又復代佛宣揚,廣示勝益,以致彌勒騰疑,亦代眾申請,故有此科。分二:一、品題。
波羅蜜多品第八
梵語波羅蜜多,此云到彼岸,借喻得度為名。然彼岸對此岸言,如此岸有苦,彼岸有樂。假如有人欲捨苦求樂,須乘船筏渡過大河,方達彼岸受諸快樂。良以此岸喻生死,彼岸喻涅槃,大河喻煩惱,六度喻船筏。是以如來經中廣明六度種種法門,葢為眾生業果相續不得解脫,如在此岸受苦。所以佛命依布施等六法遵教修行,能除六獘,能出生死,能達涅槃,如乘船渡河得到彼岸矣。又六度各有三種,臨文自見。
△二、經文二:一、彌勒疑問二:一、經家敘置。
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白佛言:
事從因起,教借緣興。若非彌勒示問,佛雖真慈,何由說示?
△二、正陳疑問四:一、疑佛今說。
「世尊!以何因緣慇懃稱讚住阿蘭若修菩薩行,而不稱讚住於餘處修菩薩行?」
餘處指蘭若之外者,如城市聚落有人烟之處也。然佛不虗示,示必有由,故以何因為問。
△二、引昔證今。
「如來一時在靈鷲山,為諸菩薩廣說法要,而作是言:『菩薩或時止婬女家,親近屠者示教利喜,無數方便饒益眾生,為說妙法令入佛道。』」
一時者,指前師資會合,說聽緣聚之時也。山以靈鷲稱者,以形勢為名也。鷲是鳥名,山形似鷲鳥之頭,亦名鷲頭峰,而不名鷲頭。名靈鷲者,尊稱也。以山本非靈,而靈者佛聖也。然佛與菩薩,多在此山說法,因人靈而彰山靈也。諸菩薩即大乘機,法要即大乘法。葢法即眾生心,而心攝一切法,故云法要。廣說者,如一字法門海,墨書而不盡是也。或時下,是彌勒於廣說之中,略提一二句,證明與今說相反。婬女及屠者,為西域下賤之家,人若親近,易從染習,却教菩薩止之近之,何其優游放曠。至於絃歌酒肆,無所不可,皆菩薩行而示教利喜。無數方便者,如順行逆化,無非饒益眾生。至於世諦語言,皆為妙法,令人依之向之,令入佛道。昔之所說者,為深位菩薩,具足無量神通智慧者說之也,何所不可。如婬房酒肆,無非解脫之場。劍樹刀山,普現色身三昧。是知菩薩之名雖同,而菩薩之神力智力不同也。然非彌勒不知所以,故問者葢為疑者請之也。
△三、今昔相違。
「世尊今日為新發意所說妙法而不如是。」
新發意者,為初發菩提心大凡夫也,即五百長者及智光父子等。所說妙法者,即以前諸品種種觀門,皆不出蘭若修證,與昔相反,故云而不如是。
△四、為眾申請。
「然我等類親於佛前得聞深法無有疑惑,惟願如來為未來世求佛道者演說甚深微妙真理,令菩薩行無復退轉。」
然我下,述自無疑。惟願下,為後人請之。甚深等,即今昔不違之意。
△二、如來決答二:一、正釋疑問三:一、長行廣示五:一、標定兩種菩薩。
爾時,佛告彌勒菩薩摩訶薩:「善男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求菩提道,有二菩薩:一者、在家,二者、出家。」
在家名菩薩者,即深位賢聖,示居士身,行菩薩道,如淨名等是也。出家者,即初心大凡,心雖有餘,而定力不足,所以必居蘭若,遠離塵事,庶無恙也。所謂弱羽直可纏枝,嬰兒猶應傍母,豈得與深位中菩薩同日而語耶?
△二、略敘二種差別。
「在家菩薩為欲化導,婬室、屠肆皆得親近;出家菩薩則不如是。」
為欲下,即隨類現身同事攝化,所謂先以欲鈎牽,後令入佛會,皆不可思議者也。出家者,纔出塵緣道力未堅,若再入市廛恐遭登伽之難,故云則不如是。登伽之難者,《楞嚴經》阿難尊者因平等行慈不擇微賤,被摩登伽女婬術所加,遂遭大難。
△三、分敘二種品格。
「然此菩薩各有九品:上根三品皆住蘭若,無間精進利益有情;中、下二根諸菩薩等,隨宜所住方處不定,或住蘭若、或居聚落,隨緣利益安隱眾生。」
各者,即在家出家皆有九品。上根等言雖通在家,今且約出家初心者說,令其離塵不染也。無間下,即所作之工夫也。專住曰精,直往曰進,不可間斷,故曰無間精進。以其自能操守進道,而孰不從化哉?故云利益有情。中下二根隨宜者,謂隨其所當宜者則住,故云方處不定。或住下,正明不定。隨緣下二句,明自行化他二利也。然三根雖皆有利他之德,葢上根者速就,中下者少疎。此科皆約初心者說,深位菩薩不在此例。各有二字通在家出家,應知言通意別多在出家。何也?若在家上根三品既住蘭若,無間精進何為在家?以其言活意決,學者知之。
△四、承前叮嚀令觀。
「如是行門,汝應觀察。」
如是二字,指上在家出家三根九品,操持為行,能入為門也。汝指彌勒,傍及大眾,遠及未來諸眾生等。應觀察三字,為勸勉辭,所謂佛既說之,汝應行之。又觀字有二義:若去聲呼,即無分別始覺之智,屬修慧;若平聲呼,即有分別心存想深究,故曰觀察,即思慧。今約初心人說,既云觀察,應即思慧,義亦兼修。
△五、廣明出家勝法六:一、深位不拘其處。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修習佛道,已得無漏真實之法,隨緣利樂一切有情。」
既明已得無漏等是得理之人,不同初學,所以隨緣利樂等,意在不拘其處,何必一定蘭若耶?
△二、未得須求勝緣。
「若有佛子未得真智住於蘭若,要得親近諸佛菩薩;若有值遇真善知識,於菩薩行必不退轉。以是因緣,諸佛子等應當至心求見一佛及一菩薩。」
蘭若中修證,正為初機者說。既云未得真智,乃我法二執未亡,尚在有漏。非靜處不能攝心,故云住於蘭若。非聖師難發真智,故云要得親近。假若不遇聖師,必須參拜明眼真善知識,覿面指示,令其能行,使菩提道心必不退轉也。以是者,躡上值遇聖師等之因緣。諸佛子等下,結勸應求。然求之必欲至心者,葢非至心不能感動也。然既云至心求見,則感應道交,或靜中現身說法,或夢中授與真訣,所謂眾生心水淨,諸佛影現中。
△三、指名勸當修學。
「善男子!如是名為出世法要,汝等咸當一心修學。」
成佛之心,眾生皆具。但得其緣者,隨緣悟入;不得緣者,向外馳求。然汝等既具此心,既聞此法,又遇勝緣,豈得不修?故我世尊極口勸勉,一心修學。一心者,諸事頓斷,正念參究,所謂用心一處,無事不辦也。
△四、蘭若易證菩提。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厭離世間住阿蘭若,省用功力得圓滿八萬四千波羅蜜行,速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下正答彌勒之問也。以前問云何稱讚蘭若不讚餘處,故今答之。意謂餘處即是世間,五欲擾心難以進道,正是菩薩厭惡欲離,又何足以讚乎?是知厭世為出家之緣,修證為出家之本,須要蘭若為修行之處。然處所幽靜道果易成,故曰省用。功力得圓滿下,謂眾生有八萬四千塵勞,今用定慧觀察忽然頓空,則塵勞轉為智種,生死化為涅槃,其阿耨菩提覿面現成,故曰速證。
△五、徵釋易滿三度。
「所以者何?若捨名利住山林者,於身、命、財必無悋惜永無繫屬,自然易滿三種波羅蜜多。」
所以者,躡前唯何字為徵起意,謂阿耨菩提必待住蘭若而後速證者何也。若捨下,釋。謂既捨在家名利居住山林者,必輕生重道以證為期,觀身如草上之霜、命若風中之燭、財帛似空裏浮雲,故曰必無悋惜。是故身命財帛無能繫累於心,所以菩提易成,故云自然等。三種波羅蜜多者,即下文檀度及親近真實三種也。應知阿耨菩提為智果之總相,三種波羅蜜為菩提之別相。又菩提為自利,三種兼利他,故徵意在彼、答意在此。又前云圓滿八萬四千波羅蜜行,此但三種者,以略該廣也山林中幽靜即是阿蘭若。
△六、因問重明諸度二:一、彌勒問施。
彌勒菩薩白佛言:「世尊!住阿蘭若出家菩薩不畜財寶,以何因緣能得圓滿檀波羅蜜?」
此問極當,謂菩薩修證,以六度為因,六度之中,檀度為首,且檀能攝六,今從佛教,身住蘭若,又不畜財物,將欲行檀,而何所施乎?若檀度不行,則六度不滿,既因行不足,果何證哉?故問云以何因緣等。
△二、如來廣示四:一、正答檀度。
佛告彌勒菩薩摩訶薩:「善男子!住阿蘭若出家菩薩,入於聚落所乞之食,先以少分施於眾生,又以餘分施於所欲,即得名為檀波羅蜜;以自身命供養三寶,頭、目、髓、腦施來求者,即得名為親近波羅蜜;為求法者說出世法,令發無上菩提心故,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布施波羅蜜多。」
此科佛意謂布施何必財寶,只表心無悋惜,但解脫處即是布施。然修證雖在蘭若,乞食須當聚落,將所乞之食,若遇饑餓眾生,自未食時,先以少分施之,即布施也。此有兩說:一、既已得食,偶遇貧餓之人,以憐愍不忍,自雖未食,先當分食以濟之。一者救人,一者結緣,乃修行人慈悲為本,亦理之當然也。二、既云少分,即是念供之次,出食施於鬼神,然鬼神即是眾生。又以下,先明未食之前,此明已食之後,餘分即所食之餘也。施於所欲者,即饑者欲食,渴者欲飲之人,亦當然也。即得下,結名華梵。准前,即前科三種之一檀度也。以自身命等,謂有道可求,而不知有身等,上供三寶,下施求者,然布施之中,身命為重。結名曰親近者,相期之謂也。葢有脫塵之志者,親於道而不親於身,近於理而遠於事者也。又君子非不實愛於身,但較之於道,不能兩全,只得難捨處能捨,乃菩薩行也。此即前科三種之二也。然既以親理近道,豈得不高登彼岸乎?故此結名為親近波羅蜜。為求法者下,謂己利而後利他,為檀度中之勝者也。良以求法者,必有出世之心,而應求者,必說出世之法,令彼發菩提心,亦必成無上道,是則兩利之功,無以加矣。結名真實彼岸者,謂名義相當,達理之謂也。即前三種之三也。以下諸度,皆本名為一,凡不惜身命,皆曰親近,凡所利他,通曰真實,皆准此。
△二、開明諸度九:一、戒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故,修十二頭陀之行。若行步時,看二肘地不損眾生,即得名為持戒波羅蜜;堅固禁戒不惜軀命,即得名為親近波羅蜜;為求出世說法教化,令發無上菩提之心,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持戒波羅蜜多。」
十二頭陀,如五卷調伏科中解。二肘地者,佛一肘三尺六寸,人一肘一尺八寸。今約人言,謂人之二肘三尺六寸也。具戒比丘行不傍觀、前不遠望,凡行步時看二肘地,為不敢損傷微細昆蟲,可謂慈悲之至也。然猶不獨慈悲一種,且專住一心不生妄念,進步安詳又啟人敬心,所謂有威可畏、有德可尊。即得下,結名。以上三聚戒中,約攝律儀戒說。堅固禁戒者,氷霜皎潔菩薩戒也。不惟身不違犯,且對境逢緣亦不動心,所謂如渡海者愛惜浮囊,故云堅固。不惜軀命者,如《梵網經》說:「為法滅身請法不懈,及燒身燒臂燒指。若不燒身臂指供養諸佛,非出家菩薩等。」即得下,結。親近之名者,謂親尊佛戒、近敬於理,能達彼岸故。此即攝善法戒也。為求下,初句欠一者字,是為求法之人。亦如《梵網》云:「見後新學菩薩,有從百里千里來求大乘經律,應如法為說等。」令彼聞者發菩提心,以利他之德歸功於己,故為真實波羅蜜。此為利樂有情戒也。善男下,總結,可知此乃皆約大乘菩薩戒說。
△二、忍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能滅瞋恚得慈心三昧,亦無毀辱一切眾生,即得名為忍辱波羅蜜。若為一人說一句法,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忍辱波羅蜜多。」
能滅嗔恚者,謂他人加辱於菩薩而不動其心者,曰滅瞋也。得慈心三昧者,不惟不嗔而反生慈愍,憐其彼愚。亦無毀辱下,即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也。即得下,結名。若為下,以忍辱但能自利,說法又為利他。然為一人說一句,非拘辭也。葢為一人既爾,眾多亦然,但令發菩提心為重結。為真實行者,謂既具菩薩之名,實有稱真之行也。善男子下,總結其名此少親近一科,必謄錄者遺落,不必穿鑿也。
△三、進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為令眾生得成佛故修精進行,未得成佛福智羸弱,不貪安樂、不造眾罪,於昔菩薩行苦行中深生歡喜,翹敬宗仰常無休息,以是因緣即得名為精進波羅蜜。棄捨身命如捐涕唾,一切時中未嘗懈怠,即得名為親近波羅蜜。遇有緣者說最上道,令趣無上正等菩提,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由精進心,如是十行,過去不退、現在堅固、未來速滿。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摩訶薩成就精進波羅蜜多。」
為令下,出精進之本懷,非獨自為也。以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為無明所覆、業網所纏不能成佛,故自修精進先自成佛而後度之也。未得下,釋先成之意。謂自未成佛福智羸弱,猶恐眾生癡迷不省難化,故先自成佛具神通智慧,可以折伏、可以說法,以投機之教、神變之通,眾生可以得度也。不貪下,又轉釋先成之意。有兩說:一者、不貪自己安樂;二者、亦為不造眾罪,故先成之也。於昔下,倣古遵行。謂已往菩薩所行苦行中深生歡喜,是為投機也。然非精進不能成佛果,非苦行不能顯精進,今欲能行苦行令精進之愈堅,以精進之堅必成佛之速,所以翹敬宗仰之。翹者亦勤也,如鳥張翼而望食。敬者恭伏於心,宗者尊取其則,仰者渴慕之誠,故行之必克,所以云常無休息。以是下,結名因緣,指宗仰苦行說。棄捨下,即輕生重道為法忘軀,以一切時未甞懈怠,所以親於理而近乎道,故結云親近等。遇有下,以親近但能自利,此下方能利他。最上道者,如圓頓終實之教也。令趣下,欲承教證果也。然說法必遇有緣者,以易度故結名。真實者。以其說法稱真如實際之說,令彼趣進菩提亦稱真如實際而證,名實相應,故據實結名也。由精進下,因行成益也。十行者。即十度所行之行也。過去下,正明三世所成大益,謂於過去精進既云苦行,則根深蒂固所以不退;現在精進誓欲度生志無怯弱,故云堅固;未來菩提不待長時,故云速滿。善男子下,據實結名。
△四、禪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修習三昧,為攝諸法令不散失,入諸解脫永斷邊見,現於神通化彼眾生令得正智,斷煩惱本入真法界,悟如實道當趣菩提,以是因緣即得名為禪定波羅蜜。欲令眾生如我無異,悉得滿足調伏有情,不捨三昧不惜身命,修此三昧即得名為親近波羅蜜。為諸眾生說深妙法,皆令趣向無上菩提,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禪定波羅蜜多。」
三昧云正受,禪定之別稱也。諸法即布施、持戒、忍辱、精進及後五度等。攝者,把持義。令不散失者,正明三昧把持之力也。且如布施,若無三昧把持,則涉妄想分別,散作有為功用,縱然獲福,皆是有漏。此由三昧攝持,不生妄想,觸向無為,盡成無漏。功用所感者,必菩提妙果也。此一種如是,諸度皆然,故曰入諸解脫。然入者,契合也。諸者,指九度兼萬法。因三昧攝持,逐境逢緣,不為物轉,可謂萬事紛然,一心不動,故曰解脫。永斷邊見者,不獨外道斷常為邊見,正顯諸度萬法,未得禪定攝持,未免事理各執一邊,皆屬邊見也。以上且約自利德體也。現於下,依體起用也。謂現身神變,通諸聖凡,皆不測之用也。化彼眾生,令得正智等者,起利生之悲也。以自離邊邪,自得正智,令他亦爾。以自斷煩惱,亦令他斷本,即無明為一切煩惱之根本也。入真法界者,即一真妙理,諸佛所證理道場也。悟如實道者,悟即見道,如即真如,實即實相,良以真如實相為萬法之本體,若悟之則萬法融為一真,皆為實道也。當趣菩提者,即究竟佛果也。此上皆先自利而後利他。以是下,承上結名。欲令下,純約利他顯慈悲之極也。然已受化者令得正智,更有化不及者,遂發願言欲令眾生如我無異,亦迴向眾生也。調伏下,如上雖具利他之慈、迴向之願,似未及親臨今之調伏,方為現身說法也。不捨三昧者,即動而靜也。不惜身命者,顯利他心切不以身命為重也。又利他門中不作而作,化利十方作而無作,當體未動可謂親理近道,故結云親近波羅蜜。為諸下,顯定中說法也。然既在定中,不說而說曰妙法,亦說而無說曰深妙法。皆令下,使彼受化眾生趣向佛果也。即名下,結為真實者,以定中說法稱真如實,故名真實。善男下,總結定名。
△五、慧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處於空閒,親近供養諸佛、菩薩、一切智者,常樂聽聞甚深妙法,心生渴仰,恒無厭足,善能分別二諦真理,斷除二障,通達五明,說諸法要,能決眾疑。以是因緣,即得名為般若波羅蜜。」
處於空閒者,謂以身居止,曰處空閒,即是蘭若也。親近下,依前禪定德體,此顯大用全彰。既云親近供養諸佛菩薩,即是不起滅定,現諸威儀,以一身能現百千身,至無量身雲,徧至無量諸佛國土,供養無量諸佛菩薩也。一切智者,有兩說:一者即佛菩薩為一切智人,二者一切大心眾生皆為智者。意在不惟供佛,亦供眾生也。然親近供養則獲福,常樂聽聞等則種慧。然所聽之法,隨類各解為妙法,大機實入為深妙法,圓頓無上為甚深妙法。以求法心勝,故生渴仰,欲法門誓學,故恒無厭足也。善能下,又承慧度說法,即眾生誓度也。二諦真理者,一真諦,乃一性真實之理也。所謂實際理地,本無差別,是非雙泯,能所俱寂,指萬像為真如,會三乘為實際三乘者,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稱真理說,故為真諦也。二俗諦者,顯一性緣起之事也。所謂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勸臣以忠,勸子以孝,勸國以治,勸家以和,弘善示天堂之樂,懲惡顯地獄之苦,及一切因緣果報等,就世俗發明,故曰俗諦也。然二諦皆云真理者,謂真諦當體即真,俗諦即事而真,二皆不失其至理也。二障,即煩惱障、所知障。煩惱能障好事,亦名事障。所知是所證之理,非障因。於所知理上執著為障,却能障理,亦名理障。障者,謂遮蔽義。真智不能透脫,從用得名。菩薩以慧度辯才,示其體相,令人斷之也。五明者,有五種事理,透徹無礙,故曰五明。一聲明,聲即聲教,明謂明了。即世間文章算數建立之法,皆悉明了通達故。二因明,因即萬法生起之本。謂世間種種言論,及圖書印璽,四大五行,萬法之因,悉皆明了故。三醫方明,即醫治之方法也。謂世間種種病患,或癲癎蠱毒,四大不調,鬼神呪詛,寒熱諸病,皆悉明了故。四工巧明,即工業巧妙也。謂世間文辭讚咏,乃至營造城邑,農田商賈,種種音樂卜算,天文地理等,皆悉明了故。五內明,內即佛法內教也。謂以持戒治破戒,以禪定治散亂,以智慧治愚癡,乃至種種染淨邪正,生死涅槃,對治之法,皆悉明了故。與此五法,明了無礙,故曰通達五明。說諸法要者,諸法該盡一切世間出世間法。要者妙也,少能攝多之謂。《華嚴》云:「一切唯心造。」以智慧辯才,能會萬法,皆歸一心。心即諸法之要也。決眾疑者,疑謂猶豫不決,或疑人疑法疑己等。菩薩急中一言,令彼決斷,得成正信也。下文結。以是善能分別因緣故,即得名為般若波羅蜜。梵語般若,此云智慧。波羅蜜,准前。
「為求半偈,棄捨身命,不憚眾苦,至大菩提,即得成就親近波羅蜜。」
為半偈捨全身,如我世尊因中捨身供羅剎求半偈,而唯知有法不知有身也。不憚眾苦至大菩提者,亦如世尊因中作國王,發願勤求無上菩提,擊皷宣令四方求法,因拜阿私仙人,採果汲水拾薪設食,乃至以身而為床座,但知有師不知有己。然彼時資以為因,今成佛果,故云至大菩提。一切菩薩須如是行,以親道疎身近師遠位,故以結名即得成就等。
「於大會中為人說法,於深妙義無所秘惜,能令發起大菩提心,於菩薩行得不退轉,常能觀察我身、蘭若及菩提心、真實法身,如是四種無有差別。如是如是觀妙理故,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般若波羅蜜多。」
大會中說法,必具無畏辯才也。深妙義者,即佛心法,惟證者方知,所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本絕思議,故曰妙義。今却為人說者,以理由言彰,借言顯理,故假若畢竟無說,則慧度無用矣。無所下,秘者,謂蘊以自知,惜者護之不說,此皆悋法之愆,乃弘法人之大過也。今云無所秘惜者,在初學要因,言以見道,故如其所學而誨人,如其所證而證人,有公物之心,無悋法之過也。能令下,四句,成利他之功効也。常能下,令觀察日用之工夫也。欲理事融通,結為真實,故我身即觀自身為能依蘭若之人,又觀蘭若為我身所依之處,此二皆屬事法也。菩提心為欲證菩提之心,即智乃成佛之因也。真實法身,謂真如法性為身,乃欲證之果也。此二皆約理說。如是四種,即指上身處因果之四法。無有差別者,因妙智觀察,即事而真,融通無二,所謂三界與我同根,萬法與我一體,故曰如是如是。上如是指法辭,下如是印證辭。觀妙下,結上起下之句。即得下,結真實之名。善男下,結般若之總。
△六、方便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空閒處,常能修習方便勝智波羅蜜多,以他心智能了有情意樂煩惱心行差別,應病與藥悉令除差,自在遊戲神通三昧,發大悲願成熟眾生,諸佛之法無不通達。以是因緣,即得名為方便善巧波羅蜜多。」
方便者,方者法也,便者利也。菩薩用勝智觀機,以善巧之方便於利物,亦古佛之舊方,學而行之,故云修習。念念觀察度生之事而不休息,故云常能。由此自他俱達彼岸,故云波羅蜜多。他心智者,即他人之心念,菩薩以智通之皆能曉解,故云能了。有情等,有情者即一切眾生通稱,以有情識故依妄識為名也。意樂下,意即他人之心念,樂即他心之歡喜,煩惱即心之愁苦,心行差別即意路之雜念,此皆約所觀之機言。應病與藥者,病謂眾生之心念,藥謂菩薩之善巧,如多貪眾生令作不淨觀,多嗔眾生令作慈悲觀等。悉令除差者,即修行出苦,如良醫下藥手到病除差字去聲,呼病愈也。自在遊戲等,以無私應物如月落百川曰自在,隨方變現若風過太虗曰遊戲,皆為奧妙靈通,不離當處故曰神通,即動而靜故曰三昧。大悲願者,方便之本也,成熟眾生悲願之實也。諸佛下,二句法不出權實小大,通達即是究竟明了。以是因緣下,承上結名。
「為欲饒益諸眾生故,於身、命、財都不固惜,即得名為親近波羅蜜多。為諸眾生怨親平等,說微妙法令入佛智,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多。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方便善巧波羅蜜多。」
於身命財都不固惜者,正謂親近於道尚不知有身命,況財物乎?固謂堅守,惜謂鄙悋,菩薩以大慈悲利生心切,豈肯固守身物而不為他耶?然世間仁人義士欲成其德者,如荊軻豫讓等尚不惜身命,況菩薩乎?即得下,據德結名,故云親近等。怨親平等者,正是菩薩大忘人事處,以觀佛性平等,豈得怨者疎而親者益乎?說微妙法者,大乘教也。令入佛智者,大乘果也。以稱真實之行,故結真實之名。善男下,總結。
△七、願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入於山林,為諸眾生常能修習願波羅蜜,心恒觀察諸法真性非有、非空、中道妙理,於世俗事悉能辯了,為化有情恒修慈悲,以是因緣即得名為願波羅蜜。」
願者心之所尚,即自他兩利之志向也。心恒下二句,諸法不出十八界及一切染淨因果等。真性即諸法真實體性,在有情謂佛性,無情謂法性,此為所觀之境也。非有下,正明真性之義,謂諸法真實之性,視之無形故非有,隨感則應故非空。有即俗諦,空即真諦。然既云非有非空,則空有不纏、真俗不覊,名為中道。妙理二字,即不纏不覊中道義也。以上皆約觀理說。於世俗下,皆約觀事說。俗事即一切善惡邪正差別緣起,菩薩用智辯明無不了然,此乃菩薩二利之本也。為化有情下,即利他之願也。葢人無慈悲,必不能利他。以是下,結名。問:慈悲云何為修?答:以念念不忘度生之事,即修也。
「以四弘願攝受眾生,乃至捨身不壞悲願,即得名為親近波羅蜜。說微妙法辯才無礙,若有聽聞畢竟不退,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願波羅蜜多。」
四弘願,即眾生無邊誓願,度至佛道無上誓願。我乃至下,謂身命不顧,悲願不捨,結為親近者,悲願之實也。說微下二句,謂法不在深玄為妙,貴乎合機,所謂即實而權為妙,權不失實為微妙,判決真偽曰辨,用能合理曰才,以明辯才華權實自在,故曰無礙。若有聽聞下,明眾生得益也。然既云不退,足見妙法之真,辯才之實也。結名為真實彼岸者,亦據實立名也。善男子下,總結願名。
△八、力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以正智力善了有情心行黑白,能為眾生說相應法,令入大乘甚深妙義,即能安住究竟涅槃。以是因緣,即得名為力波羅蜜。」
力者,智之實用也。心行,即意識妄念。黑白,謂善惡之別稱。葢白為善念,黑為惡念。能為下,謂教與機投,曰相應法。如眾生心念黑業,為說地獄三途,果報不失。如心念白業,則說戒善因果,影響相隨。令入大乘等者,如說世諦語言,皆合如來至道。即能安住等者,如說人天小教,會歸阿耨菩提。涅槃云究竟者,謂佛果之稱,非死亡之謂也。以善觀心行,說法投機,即智之有力也。故結名曰以是因緣等涅槃,此云圓寂,謂真理本圓而不缺,妄惑本寂而元無。亦云滅度,謂滅除五住煩惱,度出二種生死。
「以正智眼照見五蘊空寂之理,能捨身命利眾生故,即得名為親近波羅蜜。以妙智力化邪見眾,令斷輪迴生死惡業,趣向常樂究竟涅槃,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力波羅蜜多。」
以智為眼,故名智眼。照見二字,即觀照般若也。五蘊不獨一身,該盡色心諸法也。空寂理者,有二義:一者緣起性空,無物義也;二者即事而真,歸如義也。《楞嚴》云:「菩薩於其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並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即無物義也。又云:「此見及緣元是菩提性淨明體。」即歸真義也。能捨下,菩薩既以正智能照蘊空,則存泯自由不為物累,以利生為本願,捨身如脫衣與道相應,故結云親近等。以妙下,明利生之實也。妙智即妙觀察智,能觀眾生邪正心行等。復以智力說法教化,令邪見者轉邪意,兼作惡者從善。輪迴生死者,生死約總相說,輪迴約轉變說。謂人中造惡死墮三途,三途報盡若遇善緣又生人天,如車輪迴轉互有高下,生死為果,惡業為因。令斷者。既聞菩薩教誨,不造生死業因,不受輪迴之果,歸恩於菩薩,故曰令斷。趣向下,謂轉凡成聖也。涅槃為總體,常樂為德相。常謂生死永盡,樂謂眾苦永亡,故云究竟涅槃。即得下,方為智力之真實,故以結名。善男下,總結。
△九、智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於一切法了知善惡,遠離邪見,攝受正法,不厭生死,不樂涅槃,即得名為智波羅蜜。」
智有多種,略言有二:一、如理智,二、如量智。如理智者,謂以如實之智徹見實際之理,妙極寂靜無增無減,是名如實智也。如量智者,謂以究竟通達一切境界,若見眾生乖於理智則成生死,若見眾生稱於理智則得涅槃,是名如量智也。今經云於一切法了知善惡者,即觀察分別不為物瞞也。遠離下,正見分明也。以撥無因果斷常謬執名為邪見,而不為邪惑故曰遠離。以反妄歸真心融萬法名為正法,達法秉持故曰攝受。以上善惡邪正了然,即如量智也。不厭下,謂實際理地生死本空,何厭之有?涅槃本具,何樂之有?所謂涅槃生死等空華惟一真如,即如理智也。由此智度得達彼岸,故名智波羅蜜。以上雖名智度,且約自利。了知及遠離互有隱顯,然了知即始覺初起照了,不為善惡業轉,故曰了知。遠離即始覺功用,以無間道一念相應,不為邪見所迷,故曰遠離。良以邪見總兼諸惑,善惡亦兼業果。了知則善惡亦兼邪見,遠離則邪見亦兼善惡。了知則業顯惑隱,遠離則惑顯業隱。二義互兼,乃譯人之巧耳。又攝受正法者,攝謂收攝,受謂容納,即收攝業果等皆容納於正法。如《楞嚴》云「五陰四科會為妙真如性」,皆智之力也。
「不愛自身憐愍眾生,於身命財恒修大捨,即得名為親近波羅蜜。以微妙智為諸眾生說一乘法,令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因緣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智波羅蜜多。」
不愛下,謂常人愛身,仁人愍物,庸夫重財,智者重道。今菩薩愍物重道,故不愛身,亦復不重財命,是為恒修大捨也。大捨者,即冤親平等。捨己為人因,親仁重道,故結名親近波羅蜜。以微妙智下,出智之實也。以能達權實一體,故曰微妙。說一乘法者,一佛乘也。為教理二義。令入下,屬行果二義。然非妙智不能說一乘,非一乘不能起妙行,非妙行不能證入菩提妙果。以是下,結。謂以是能說一乘令入菩提因緣故,即得名為真實等。善男下,總結成名。問:此度與前慧力二度,其名各異,文義似同,不知何所分別?伏乞教我。答:本為六度,開之為十,應知後五度皆慧度開出。是以方便為慧度之權巧,願度為慧之志向,力度為慧之了達,智度為慧之究竟。故知開之成五,合之惟慧而已。今約開說,大同小異。大同則文義彷彿,小異則未免差殊。且如力度所重者,化邪向正;智度所重者,直說一乘。又力度方照蘊空利物,未顯能所兩忘;智度則不厭生死,不樂涅槃,且令入阿耨菩提。如前慧度,圓融互備,無所不通。葢開合之義,學者知之。
△三、隨機廣開八:一、重徵八萬四千。
「善男子!如是等波羅蜜多,以何義故說為八萬四千差別?」
應知此科,應前蘭若易證菩提科中,佛言:「菩薩厭離世間,住阿蘭若,省用功力,得圓滿八萬四千波羅蜜行,速證菩提。」然彼但標定及釋之截要之談,且說三種十度,至此十度既周,故此重徵。曰:以何義故,說為八萬四千?但彼言行,此言差別。然差別者,即行之差別也。此但徵起,釋在下文。
△二、釋明四種差別。
「汝等當知!為多貪者分別演說二千一百波羅蜜多,為多瞋者分別演說二千一百波羅蜜多,為多癡者分別演說二千一百波羅蜜多,為等分者分別演說二千一百波羅蜜多。」
貪謂希望無厭,多謂欲境非一。如財色名食睡,色聲香味觸,一切可欲,觸處皆貪,故云多貪。為一切眾生通病也。分別演說等者,為對治之法。良以如來說法,如良醫治病,對症之藥,一劑而痊。眾生貪病有多種,故說二千一百,以投其病治之也。二千一百等,如《賢劫經》云:「菩薩修習行法,自第一光耀,乃至分舍利,凡三百五十度無極法門。各有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之六度法,共成二千一百度無極。」言度無極者,謂事理行滿,度生死流,登涅槃岸,無有窮極也。以上貪既如是,瞋癡等分亦然。等分者,即非貪非瞋非癡時,平懷無念為等分。連上瞋癡,各具二千一百。皆言波羅蜜多者,如度貪欲者,以生死為此岸,解脫為彼岸。以二千一百法門為般筏,貪欲如大河。所謂乘二千一百法門之舟船,離生死此岸,度貪欲大河,到解脫彼岸。其瞋癡等分,例此可知。
△三、結成根本轉倍。
「善男子!於如是等二千一百波羅蜜多以為根本,轉增上倍,遂成八萬四千波羅蜜多。」
轉增上倍等者,一變為十,遂成二萬一千。多貪多嗔等,各具二萬一千,共成八萬四千。
△四、結為利他法門。
「如是等法皆利他行。」
應他之病,故為利他。
△五、自利調伏之行。
「善男子!若有眾生其性難調,聞是法已心未調伏,即為宣說八萬四千諸三昧門,如是妙法皆自利行。」
其性下,謂知其本性難以調伏者,菩薩為彼說八萬四千波羅蜜法令其調伏。聞是下,謂彼眾生雖聞未信,其性未調、其心未伏,即是教不投機,未免別作一種。即為宣說下,所謂換引不換藥務令彼服,故換轉名目曰三昧門。三昧云正受,以八萬四千各有當然之理即是正受,以善合其機即為妙法。下二句結皆自利者,不以說法者結名,以受法者結,既能調伏其心是為彼人之自利也。
△六、利他調伏之行。
「若有眾生其性難調,聞是法已心未調伏,即為宣說八萬四千陀羅尼門,如是妙法皆利他行。」
是法指前八萬四千三昧門。再不投機者,又作蜜語陀羅尼說。然有多字、一字、無字之別。無字者,即向上心法,而不容言說,惟證乃知。一字等者,神呪也。如唵字、吽字,為一字陀羅尼,其神妙功効,不可思議。多字者,廣如楞嚴、尊勝等,次如消灾、吉祥等。葢陀羅尼,此云總持,謂總一切法,持無量義。神呪之名,應眾生病。亦有八萬四千,乃諸佛密意,發彼神識,令彼心通法徧,務令受教,是為妙法利他之行也。門有通意,謂從法入道,如從門入宅。如來說法,不出顯、密兩種。顯如諸教,密即總持。因機有差別,故法有種種。然教從三慧而入,呪從持誦而靈,及至明心契道,等無差別。所謂歸源性無二,方便有多門,此之謂歟。
△七、自敘調伏眾生。
「善男子!我為調伏一切有情說如是法,及以無數善巧方便,現種種相教化眾生。善男子!以是義故,一切人天普稱如來名為導師。」
我為下,明利他之行也。如良御之調馬,亦如巧梓之用木。調謂理其三業,伏謂治其性情。佛為能調伏之師,有情為所調伏之機。說如是法者,即上八萬四千波羅蜜及三昧門皆為顯說圓通,八萬四千陀羅尼門皆為密說圓通。及以無數善巧方便者,又不止八萬四千,充之為無量法門,皆為投機之法,葢不出四悉檀也。《法華》云: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廣演言教,無數方便引導眾生,令離諸著。即此謂也。現種種相者,即應天同天、應人同人等,總謂隨類現身、應機說法,皆為教化眾生。善男子下,結佛為師。以是一句承上現身說法種種利益能感人心,故一切人天普稱如來名為導師,謂能引導之師也。
△八、現未修習除障。
「善男子!未來、現在諸佛世尊,悉皆修習八萬四千波羅蜜門、八萬四千諸三昧門、八萬四千陀羅尼門,永斷八萬四千微煩惱障、八萬四千微所知障。」
未來下,會三世一致諸佛道同。悉皆下,其名數法門皆同前說。永斷下,微煩惱障有八萬四千者,以十使煩惱為根本,隨一使為頭、九使為助,遂成一百。約三世各有一百,共成三百。而現在一百時促,不論相助,於過去未來二世二百。又各各一一使為頭、九使為助,共成二千。合前現世一百,共成二千一百。又約多貪多瞋多癡等分四種眾生,各有二千一百,共成八千四百。又約四大六衰各有八千四百,總成八萬四千煩惱。頭數甚多,故名微細煩惱障。然所知亦應其數者,如斷一分煩惱、證一分真理,於所證理上知有所證,故名所知。執著不忘故以為障,隨彼煩惱故亦有其數也。四大即地水火風,六衰即色聲香味觸法,能引識緣慮衰損善法也。
△四、總結證果。
「皆詣蘭若菩提樹下,坐金剛座,入金剛定,降伏一切天魔怨已,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指未來現在諸佛,既能修習種種法門,能斷種種煩惱,臨證果時,皆詣阿蘭若法,菩提場中,樹王之下,金剛座上。樹言菩提者,樹非菩提也。因在樹下,成菩提道,樹以道彰,故名菩提。座言金剛者,亦座非金剛,以金剛喻道,佛所證道,其體最堅,如金剛體,物不能壞,用能破惑,如金剛之利,能破萬物。定亦名金剛者,佛所入定,一切天魔外道,皆不能破,如金剛之堅,能降天魔,能制外道,亦如金剛之利也。降伏一切下,謂佛。佛成道時,震動魔宮,故羣魔競來,種種威嚇,欲破佛定,故名魔怨。佛以定力,令彼恐怖,逃遁而去,故曰降伏等。證得下,即究竟成佛也。
△二、偈頌重宣二:一、標章。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二、正頌十一:一、洪讚三寶。
「超過三界大法王,出現世間化羣品,恒河沙等諸菩薩,入佛甘露智慧門。」
初句讚佛,以佛能頓超三界,為大法王,謂應機說法,權實並行,於法自在,故名法王。次句出佛本懷,以佛從法身,垂應化身,曰出現世間,化謂教化羣品,即五乘種性之眾生,然佛之所以出現者,葢為教化也。三句明所被之眾,皆是大機,故名菩薩,以人數之多,故以恒沙稱之也。四句即所成之果,智慧乃般若翻過之言,有二:一實相般若,即所證之理;二觀照般若,為能證之智。門為通義,謂由智入理,智為能入,從能入得名,故以智慧為入理之門也。甘露云不死之藥,取喻智慧一證永證,如飲甘露不死也。本是佛智,今化菩薩亦能入之,故曰入佛等。於中法王佛寶,智慧門法寶,諸菩薩僧寶,即大乘三寶也。
△二、彌勒啟問。
「歷劫得道慈氏尊,以大悲心而啟問:善哉無垢法王子,智慧能開真佛乘。」
歷劫得道者,《法華》云:「過去日月燈明時為求名菩薩,自彼以來至未來成佛,其所經歷之劫數極多。」故言歷劫得道,顯行之深也。慈氏即彌勒之華言,以慈悲為姓故云慈氏。二句頌請問,三句頌佛讚。無垢者,謂現居補處之尊,惑盡果圓寄位等覺,在十地之上故尊,以惑盡故名無垢。佛為法王,彌勒能繼述佛事,故名法王子。智慧二字讚詞,謂智慧者方可為眾請問真佛乘,即一佛乘圓實教法也。開者啟發也,謂由此一問佛乃演說,歸功於請者故讚能開。
△三、許說誡聽。
「我以師子無畏辯,說大乘中趣覺路,汝等一心善諦聽,轉授未來所應授。十方世界可使空,無令斷盡出世道。」
師子獸中王,威伏羣類,哮吼時,羣獸潛踪,飛禽墮地。今佛自喻,凡佛到處,諸天拱服,百靈皈依,故喻佛為人中師子也。無畏辯者,以佛具四無所畏、四無礙辯,顯正破邪,天魔腦裂,外道潛踪,喻師子哮吼,故曰無畏。次句以言誨道。為說大乘等,為所說,凡一切終實了義,通為大乘。此經猶如諸大乘中,能趣妙覺之路逕也。妙覺即佛果,此經種種觀法,能趣進妙覺,故名覺路。三句誡聽。四句許說。轉授即傳說,將自所證之道,傳授於人故。未來者,指後世學人。所應授者有二義:一者即佛本懷,分當誨人,故曰應授。二者即所應授與之人,令擇機故。末二句釋應授,意謂世界不可空,亦可使之令空,惟出世心地觀法,無令斷盡。然無人傳授佛法,則滅叮嚀囑累,故云無令等。
△四、分別品格。
「將求解脫出世道,不過三根九品類。上根三品諸蘭若,中下隨緣化世間。所求道果等無差,同說真如佛性海。」
將求者指未來求道之人。解脫等即心地觀法也,謂能觀心地故能出世得大解脫,心地為道。次三句准長行。末二句謂根性雖三等、品雖九種,只因人之利鈍不同,所以分別有差。然所求之道果平等無差,如千逕九逵王城不二故。同說下,正釋等義。謂所以等無差別者,以佛於三根九品人中所說者,同一真如佛性。如大海無邊容納百流,以眾流入海同一醎味。此經亦爾,能會三根九品同入佛性故。
△五、真智利益。
「已獲無漏真大士,隨宜應現濟羣生。開示有空不二門,自利利他無間斷。」
初句頌彌勒等,既有請益之心,必有流通之志,故以真大士讚之。已獲無漏者,讚自成之道,永無墜落故。次句利他,出真大士義。隨宜者,順機相應故。應現者,隨感現身故。如觀音三十二應等,以九法界聖凡,皆有所求之法,亦有各品之障,或冥感,或顯求,冥應則救苦,顯應則說法,故曰濟羣生。開示下,廣上顯濟也。或分釋,或合解。分者,如《阿含》四有,因果條然,《般若》入空,泯相除執。合解者,空即有,隨緣義也,有即空,不變義也,空有不著,不二門也。第四句,結二利之德,以傳佛心印,相續無窮,故無間斷。
△六、未得應修。
「未得無漏諸佛子,應正勤修三種學,善根迴向施眾生,一心專念佛菩薩。」
佛子,即發大心之凡夫也。既云未得無漏,正在有漏,所以次句勸修。理當曰應,合道曰正,精進曰勤,調理曰修。三種學者,指前即三根,指後即三度。第三句謂不唯自修,更兼迴向,謂迴己所得向於眾生,願一切眾生同得勝益,即施與也。一心下,恐道力未堅,對境而墜,須專住一心,求佛菩薩神力加護故。
△七、發願常親。
「願我常覩佛菩薩,無邊莊嚴功德身,若使恒聞法雨音,普得同霑心不退。以身常處於地獄,非不親近大慈尊;以身常處於輪迴,非不親聞微妙法。以是因緣諸佛子,繫心常念天人師。」
無著十八住,有不離佛世時住,亦有願佛教授住。然佛菩薩為聖師攝授,豈不發願常親乎?次句,讚佛菩薩相好,如《華嚴》如來十身相海,皆因中無邊功德莊嚴成就。若使下二句,既願常覩佛身,豈不恒聞法雨?以如來一音說出,隨類各解,故曰普得同霑。然法言雨者,比如上天落普雨時,一切草木皆得生長滋茂,終至華果敷實。比人聞佛法,能令道心不退,終至阿耨菩提。以身下四句,更發深願,謂寧可我身常處地獄。然地獄為極苦之處,豈可處之?乃虗設之辭。只願常近,慈尊之願也。非不親近者,反顯辭,正謂常親也。輪迴即生死,謂寧受生死,不捨聞法。末二句,總結常親。以是常願覩佛聞法因緣之佛子,定要繫心常念,不可暫忘。天人師,亦佛所謂克誠而感,必欲隨感而應,如月映川。
△八、廣頌諸度八:一、頌檀度。
「若有佛子修聖道,發起無上菩提心,厭世住於蘭若中,亦得名修三種度。每日自食先布施,兼將法寶施眾生,三輪清淨是檀那,以此修因德圓滿。當知證獲波羅蜜,唯由心淨不由財,若有染心施珍財,不如淨心施少分。財施即得名檀度,此波羅蜜非二三。」
前四句易明三種度,即前檀度親近真實三種波羅蜜。亦得二字是例長行之辭。每日下,正明檀度,頌前乞食少分施餓眾生等,以沙門不存財,此即財施也。兼將下,法施也。三輪下,無相施也。即自身與物並受施之人名三輪。清淨指心說,謂不著我相、不著法相、不著受施人相,名為三輪。體空檀那即布施之梵言也。以此修因者,謂乘此檀度為能修之因行,加之三輪清淨之德,檀度始得具足,故曰圓滿。當知二字警令曉解之辭,以克體入道故曰證獲,得達彼岸故曰波羅蜜。唯由下明布施之實,謂能達彼岸者雖從布施中得,其所能達者唯由三輪心淨無相之施方能克證,豈有漏財物能之哉?故不由財。若有下二句,以染淨二心較量其功,染心者希望果報,而所施之珍寶財物盡屬有漏之因。不如下正較量,淨心者不望果報,雖少分之微而為無漏之施克證之實,是故染心之施珍寶雖多有所不及也。財施下,會華梵立名。此波下,揀後二度,言其是檀度,非第二親近、第三真實,故云非二三。此頌長行能得圓滿檀波羅蜜。
「能施身命及妻子,如是得名親近度。若有求法善男女,為說一切大乘經,令發無上菩提心,乃名真實波羅蜜。慈悲淨信具慚愧,攝受眾生離於貪,願成如來無上智,財法二施名初度。」
初句布施中極盡施也。既不愛身即親於德而近於道者,故次句立名。若有下二句,頌法施之實。男女云善者,情性溫良為受道之資。法云求者,慕道之真而用心之純也。然既有如是大機,堪為說大乘經令彼修證,以其人法相宜也。一切者,諸大乘之通稱,謂隨機教導非一槩說與也。令發下,正明相宜之效。菩提心言無上者,顯是佛道菩提也。故下句結名。真實者,以其不妄曰真,不虗曰實,如此行施方達彼岸也。慈悲下,具慚愧德。攝授下,明利他行。可謂自生慚愧離貪,亦復令他離貪也。願成下,迴向佛道也。財法下,結成。初度即檀度也。
△二、頌戒度。
「堅持菩薩三聚戒,開發菩提離生死,擁護佛法住世間,能悔誤犯真持戒。」
三聚者,即大乘攝律儀戒,諸惡莫作;大乘攝善法戒,眾善奉行;大乘利樂有情戒,無生不度。聚者,具足也。略則十重四十八輕,廣則三千八萬至於無量。開發下,明持戒之功也。開者,退其迷惑。發者,引起正智。菩提為智德,離生死即斷德。總上二句,因戒成道也。擁護下,令法久住也。誤犯者,向本無心,事出偶然,過而能悔,即是慚愧,故結名真實持戒者也。凡受戒弟子,以此鑑諸。
△三、頌忍度。
「伏瞋恚心慈悲觀,當念宿因對怨害,不惜軀命救眾生,是名忍辱波羅蜜。」
忍辱能伏自瞋,慈悲能愍他愚。觀謂察其宿因,故曰當念宿因。即前生怨害,今世相對,不免遭辱,彼報宿讐,我當受之也。良以宿因杳冥,愚人莫測,對境互憎,怨害轉深。唯智者不然,凡逆境臨時,不動聲色,涵養自如,當念我未負彼,彼來犯我,定非今生,必由前世,所以遭辱,不動其念,反責自己之非,彼以剛來,我以柔應,彼以辱加,我以笑迎,雖有宿怨,末如我之何也已矣。不惜軀命者,承前慈悲,為救彼愚之故。眾生即加辱之人,謂彼人若不知慈悲,必欲加害者,為酬宿冤,必不護惜軀命,而反發願救之者,見忍辱之實,慈悲之切也。是名下,結成忍度。
△四、頌進度。
「能行難行不蹔捨,三僧祇劫常增進,不共染污恒鍊心,為度有情求解脫。」
難行者,苦行也。如投身殞命,為法忘軀,陸沉賤役,身為床座等。葢菩薩為道,不知有身,不辭其苦,不厭其勞,故云能行。如是刻刻在念,故云不蹔捨。三僧下,不厭時長,轉愈增進也。不共即不同,謂菩薩之精進,不與凡夫染著五欲者同,亦不與二乘染著涅槃者同。故恒時修鍊其心者,正顯進度也。然鍊者,非道家鍊丹之鍊,此乃不著空有,純鍊自心,中道了義,為真修鍊者也。為度下,顯利他之心盛,必自求解脫,然後令人解脫,似不難矣。乃二利之功,顯真實進度也。問:經中往往言速證,今却又言三祇,未免生疑。答:圓頓之機,念劫圓融,雖歷三祇,猶不離當念,豈可凡情擬度乎。
△五、頌禪度。
「出入三昧得自在,變化神通遊十方,為斷眾生煩惱因,三摩地門求解脫。」
三昧即禪定,自在即安閒。雖言出入,無非表定而已,然性定不動實不在出入之間也。應知行住坐臥無非妙定,天眼龍睛覷視不著,始得真實自在也。變化下,定中大用也。所謂不離性定現諸威儀,變化如觀音之隨現,神通如淨藏之轉邪,至分形散影水月化身,不動而昇、不思而徧,十方諸國土無剎不現身,故曰遊十方。為斷下,出神通遊戲之故。煩惱言因者,謂煩惱為眾生生死之因,教化門中度生為重,欲令出苦須斷苦因,故曰為斷。等三摩下,謂既有利他之心,亦從定中救之令脫也。梵語三摩地,此云等至,謂雙離沉掉曰等,由定達道曰至,亦禪定別稱,以從定入道又喻為門。三摩一句有兩說:一、如註中但求字改救字說;二、以本文有求解脫之求字,似乎在機,謂眾生煩惱即散亂妄想,今欲斷之,雖承菩薩之智通,無非作勝緣,斷之猶須自己,非禪定不能解脫,故求之,謂求禪定以脫之也。是知為斷二字前義為正,求等三字後義為正。
△六、頌慧度。
「若欲成就真智慧,親近菩薩及如來,樂聞出世妙理門,修達三明斷二障。」
真智即是般若。初句標定,下句正釋。要遇勝師引導,故云親近。必欲出世,須假妙法軌持為門,始能入道。必聽師教,故曰樂聞。是知修行人得遇真師難,得聞妙法難,不假親近樂聞,奚可得乎?然則妙理言門者,以門為成佛之達道。如清涼云:「得其門也,等諸佛於一朝;失其旨也,徒修因於曠劫。果若得門會旨,修達三明,能斷二障,則不難矣。」三明,謂天眼明、宿命明、漏盡明。二障者,即煩惱障、所知障也。
△七、頌方便度。
「能知眾生心差別,隨病與藥令服行,慈悲善巧應根宜,方便利生度羣有。」
能知者,必觀察屬慧心差別,是眾生意念不一,如念何事、思何事、修何事等,乃知機也。隨病下,喻應機說法也。病喻眾生惑業,藥喻菩薩法門。服者即是吃藥,行者即是遵行。喻中服藥者病痊,法中能行者障盡。慈悲下,釋隨病。與藥者,即是善巧方便。羣有,即是眾生也。
△八、頌智力兼願。
「觀一切法真句義,不著中邊離有無,淨智無間會真如,二利均平周法界。智力能了眾生性,為說相應種種法;智力能入眾生心,令斷輪迴生死本。智力能分黑白法,隨應取捨各了知,生死涅槃本平等,成就有情離分別。」
初句,觀即能觀之智,一切法為所觀之教理。教法為三乘之權,真義會一乘之實。句即名言,屬能詮。真義為句中之旨趣,為所詮。不著下,謂會得句中之義,必不著二邊,亦不執中道。離有無三字,釋上不著。以有即常見,無即斷見,釋上邊字也。然既離二邊,中亦不立,是為真智照真理,當體周徧,何論中邊哉?故曰不著等。淨智下,成上二句義。智言淨者,以無分別為淨。葢能觀不唯句中之義不著中邊,而仍徧觀一切萬有諸法會融無間,皆為常住真如也。二利者,謂菩薩既會真如自利,復能以此利他,令其皆會真如,方為真實二利,故曰均平。周法界者,有兩說:一者、由自他既利,皆證周法界之真如,約所證理說;二、則菩薩既會此道,便能周徧法界,均利眾生,此約處說。智力能了下,明有分別智,能照眾生情性、種相、體用差別,故為說相。應等者,即應以聲聞乘得度者,說應四諦法等,故云種種。入眾生心者,合機曰入,由智力應機說法,能與眾生心念相合故。令斷下,謂既知心念不同皆是妄想,能招生死為輪迴本,故為說法令其離妄絕根,故云永斷。能分黑白法者,分謂分別,黑白即善惡二業,而惡業為黑成辦三途,善業為白成辦人天。隨應取捨者,擇其可度也。各了知者,皆能曉了本末也。生死下二句,結智力勝德,謂法性平等本無二體,因眾生橫起無明轉成業識,然業識之體半真半妄,迷之即有生死,悟之即是涅槃,遂成二法。今以智力照之,法性之中求一涅槃尚不可得,況生死乎?故曰本平等。成就下,謂既云平等實無分別,因有情之妄念自生分別,故菩薩與之說法令彼離之,即是真覺全體也。佛歸功於菩薩,故云成就等。以上智力二度原為一體,開之成二合之則一,今合之也。然十度缺願者,凡文中有趣向之志發心度生皆為願度。隱而不顯者,以佛為法王於法自在,故開合隨便無不可也。以上頌諸度已竟。
△九、隨機廣開。
「如是十種殊勝行,攝入八萬四千中,隨其品類勝法門,乃名菩薩波羅蜜。」
初句牒定十種。次句謂略之則為十度,廣之則為八萬四千。今以廣攝略,故云攝入等。隨其品類者,有兩說:一者如長行為多貪者分別演說二千一百,後三亦然,則共成八萬四千,皆為對治殊勝法門。二者以眾生品格不同、惑業亦異,如貪重者令行檀度,以布施度慳貪;惡業重者令行戒度,以戒能治惡等。至於八萬四千,各隨其類,無非應病之藥,故云勝法門。乃名下,結歸彼岸。如其若廣若略,皆令離生死、證涅槃、高登彼岸矣。攝入下一句,解中雖云以廣攝略,其文不順,義亦隱暗。假若以略攝廣,如檀度能攝六;若以廣攝略,向所未聞,縱然強釋,終是不順。若改作能攝八萬四千門,謂以十度能收多門,文義皆順。何也?以長行有八萬四千波羅蜜,頌中無之,葢攝入十度之中也。若不敢違經,仍作以廣攝略亦可,不若顛拈倒用。且作以略攝廣理長,或辯之不當,請高明者另出手眼。
△十、自他廣利。
「八萬四千三摩地,能滅眾生散亂心。八萬四千總持門,能除惑障銷魔眾。」
三摩地,即止觀之梵言也。古德謂方便隨緣,止亦禪定之別名也。能滅等者,即三摩之勝用也。散亂心,即八萬四千煩惱,三摩治之,亦應其數也。總持,即前陀羅尼之華言,謂護善遮惡,故名總持。能除惑障,能銷魔眾,以總持神應,故云能除。其八萬四千疊數,同長行解中說。
△十一、總結流通。
「大聖法王方便力,三種法要化眾生,教網垂於生死海,置彼人天安樂處。」
十界獨尊為大聖,權實自在為法王,雖皆稱佛,一顯人中之尊,一顯法中之主。方便力,指上十度八萬等,皆是善巧作用,隨機開演,故三種法要正明方便,即上波羅蜜、三昧門、陀羅尼,開合不等,以投機為要,必受教者廣,故曰化眾生皆方便之力用也。教網者,佛以五乘聖教,收羅眾生,故九界聖凡,不出如來範圍之內,故以網喻。垂於下,以上施下曰垂,凡佛用處,皆為垂示,以眾生生死深遠,猶如大海,佛於生死海中,說法度生,如大海中散網取魚也。置彼下,置謂安置,人天等五字作三解,人天為三界內善道,雖未離生死,現不墮三塗重苦,且令善根不退,然後再將人天善道,受化眾生,安置於安樂之處,葢安樂處,即界外涅槃,再次究竟至於無上菩提,方為大安樂處也。應知化眾生三字則通,謂通於九界聖凡,以佛較之,皆曰眾生,故人天二字則拘,但拘於人天兩道,故總言界內有分段生死,界外有變易生死,是以現身三土謂他受用土,方便有餘土,凡聖同居土,法用四悉即四悉檀,謂悉者徧也,檀者施也,佛以四法徧施有情,一世間悉檀歡喜益,二為人悉檀生善益,三對治悉檀破惡益,四第一義悉檀入理益,或用三昧門之顯說,或用陀羅尼之密義,以此顯密,圓通究竟,皆達彼岸矣。
△三、聞品獲益。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八萬四千忉利天子斷諸界障證歡喜地,無數百千六欲天子悟無生忍得陀羅尼,十六大國王得聞持陀羅尼,無量四眾聞菩薩行或得不退地、或得三昧門、或得陀羅尼、或得大神通,或有菩薩證得三地乃至十地踊躍歡喜,無量百千諸人天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復退轉,八千人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諸界障者,即異生性障也。自三賢加行之內,凡始入初地,斷異生性障,證徧滿真如,得大歡喜。從得道時,立名曰歡喜地。悟無生忍者,或云初住得大總持,無生無滅,忍可於心。以下隨機各解,證入不同,皆如本文。遠塵離垢等,亦准前解。以上正釋疑問已竟。
△二、再答轉問二:一、品題。
功德莊嚴品第九
佛答彌勒所問,廣明四德莊嚴自身,故立品名。
△二、經文四:一、彌勒示問三:一、述承佛語。
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住阿蘭若功德成就當得作佛。」
此出佛言,為生疑之本,彌勒述之。下申疑問。
△二、徵起疑問。
「菩薩云何修諸功德,而能住是阿蘭若中?」
云何二字,為疑問辭。此中諸字有二義:一、諸者,多也。因前文佛說三種法要開之,各有八萬四千,皆為勝功德故。意謂蘭若中人,道力未充,功行未備,云何能行八萬四千差別法門?此解承前疑之,故問也。二者、不承前但不知而問。謂佛說功德成就,當得作佛,不知云何修諸功德?此說諸字輕,但作助語辭。即如修何等功德,方能住是蘭若,當得成佛?前後照應,二義皆通。據佛答處,後義為正。
△三、哀請求示。
「惟願世尊為我解說。」
△二、如來開示四:一、總答一德堪住。
爾時,佛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汝善男子!當修學者但有一德,是人應住阿蘭若處求無上道。」
總答:標住。
△二、徵釋一德源委。
「云何為一?謂觀一切煩惱根源即是自心,了達此法堪能住止阿蘭若處。」
觀者,為究察之智。一切下,所察之惑煩惱,總為五住地即見一切住地、欲界住地、色界住地、無色界住地、無明住地,開之則為八萬四千根源。即是自心者,覿面指出也。心有二種:一、真心,即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為生佛共具之體也。然既曰真心,而却為煩惱本者,以其倐然不覺,妄依真起,種種煩惱依之而生。若離真心,煩惱何有?如塵依鏡起,離鏡無塵故。二者、妄心,然妄亦有二:一、即阿賴耶識,為諸識根本,其體半真半妄。半真即是真如,半妄即是無明。謂依賴耶轉生二分:一、轉相見分,二、現相相分,連上賴耶為無明。三細因見分帶出相分境,而相分遂能顯現。見分不覺自心所現,將謂心外實有,反生取著,遂有能所,激動心海,則諸識浪起,轉生六粗一、智相,為法執俱生;二、相續相,即法執分別;三、執取相,即我執俱生;四、計名字相,即我執分別;五、起業相,即造作有漏諸業。六業繫苦相,即是六道果報。《楞伽》云,「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由是一切煩惱,皆從此起。故為煩惱根源也。二即第六意識,見思諸惑,皆因此生。故知真妄二心,皆為煩惱根源也。了達此法者,以返妄歸真之智,為能了達。此法即指自心,為所了達。如大智慧人,照了妄惑本空。意識轉為妙觀察智,賴耶轉成大圓鏡智。復乎本真,當體是佛。堪能下,謂若有如是等機,堪能不負住阿蘭若,何必備修諸度。所謂識得一,則萬事畢矣。問:法相宗中,說轉八識相應心品成鏡智,轉第六識相應心品成妙觀察智。識體但能轉染成淨。此解但云轉識成智,不亦違乎。答:相宗貴乎分別,性宗貴在融通。便云轉識成智,有何不可。古德亦有此說,勿得以相難性,達義可也。若謂必定分別,纔是佛說三界唯心。且道一心之外,諸識諸品,在甚麼處。
△三、再徵法喻反釋。
「所以者何?譬如狂犬被人驅打,但逐瓦石不逐於人。未來世中住阿蘭若新發心者亦復如是,若見色、聲、香、味、觸、法,其心染著,是人不知煩惱根本不因五境從自心生,即此名為未能善住阿蘭若處。」
狂犬逐石,人所共知,此為喻。未來下,法合。新發心者,即舉心住靜修行常人。言未來者,在如來滅後末法之中也。亦復如是者,總例前喻。若見下,根能對境,正合逐石。其心染著者,如眼對色,引起眼識及同時意識,遂分別諸色。耳對聲時,引起耳識及同時意識,流逸奔聲。餘四亦然。以逐境攀緣,與夫狂犬逐石等無異也。是人下,釋逐境攀緣意。言其煩惱根本即是自心,色聲等五境亦是自心。由不知故,只作心外實有五境,妄生取著。所謂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即此下,謂如是之人,雖有好靜之心,不識其本,名為未能善住者也。應知不因五境之因字不穩,恐是知字之誤。若必作因看,無味之甚也。今作知字為正,言其是人不知煩惱根本即是自心。此句但斥不識心,亦復不知五境亦是自心五境即色、聲、香、味、觸也。不言法塵者,以是五境泄落緣影,不出五境故。而不言五境即是自心,却言從自心生者,謂真心隨緣轉變相分境。然境依心現,全境即心。譬如影依鏡現,全影即鏡。由不知故,所以自心見分,取著自心相分。總不達二皆唯心,只作心外別有。作如是見解,故不為善住者也。
△四、結前起後廣釋三:一、結前。
「以是因緣,樂住寂靜,求無上道。」
△二、開後五:一、深究迷倒根本。
「一切菩薩摩訶薩等,若五欲境現前之時,觀察自心應作是念:『我從無始至於今日,輪迴六趣無有出期。皆自妄心而生迷倒,於五欲境貪愛染著。』如是菩薩名為堪住阿蘭若處。」
但發菩提心者,皆稱菩薩。言摩訶薩者,謂菩薩中之大菩薩也。此但稱呼而已,實指初心者說,非深位者可比,如說大心、大量、大德、大人,皆稱呼也。若五下,是佛教與作觀察法。五欲境即是五塵,若其色等現前時,必與眼等對,正對之時,猛然觀察自心。應作下,即觀察義。無始下,妄心,指業識言。而生迷倒者,即轉生意識分別,以不識自心即迷,心外取法即倒,故於五欲境貪愛染著者,皆是妄心為根本也。如是下,結名堪住。良以經文必有隱意,意謂既識妄心取著,則不得逐境攀緣,然心不逐境,則心境自空,二執自斷,可為利智之機,方可與蘭若相應,故得堪住。假若不出隱意,顯文則缺,與下科相反,思之。
△二、是人速證菩提。
「若有人問:何等有情於未來世當得作佛?應指是人於當來世出三界苦、破四魔軍,速成菩提、入佛智慧,一切世間天龍八部、阿蘇羅等皆應供養。」
因上科自識妄心,不逐攀緣,成道有分,恐疑者不決,故言若有人問等。此是佛向彌勒說:假若有人問汝,佛度眾生皆欲成佛,不知何等有情未來成佛?意在有情類廣皆有佛性,但不知何類何人而得成就。此疑者俗漢大約如此,應指下,亦是佛令彌勒答彼問者之言。是人者,即前能識妄心之人,於當來世速成菩提。意在既識妄心,妄心則空,妄心空時即是真心,不從外得,所以成佛。出三下,敘將成之義。三界苦,即生死。四魔軍,即煩惱魔、五陰魔、死魔、天魔。謂佛佛成道必破四魔,如四魔既破,菩提即成。入佛智慧者,入即合也,謂始覺合乎本覺,成究竟覺,為入自心佛之智慧,還成自心之本佛也。一切下,出應供德。謂既能成佛,為世出世間之福田,則一切世間等皆應供養。以上因識自心當得成佛,以見住蘭若之功効如此,非惑世偷安假名者可比。
△三、勸人供養獲福。
「若善男子及善女人,以清淨心供養如是住阿蘭若真善佛子,所獲福德無量無邊。」
佛為已成之佛,住蘭若識自心者,即當來之佛,為一切眾生之福田,天龍尚應供養,何況於人?故勸供養,獲福無量。
△四、例出供母功德。
「若復有人以眾珍寶供養悲母,所獲功德亦無差別。」
偶爾引例供母功德者,應知世尊為報四恩故,廣說悲母恩重。自彼已來,經歷文長,恐人忽略,對此較功,忽然一提,警策於人。身從母有,德從母教,應知悲母即堂上活佛。父亦如是,子能以珍寶供養,所獲功德,與供佛者無異。所謂在家孝父母,何必遠燒香。
△五、徵釋當證菩提。
「何以故?是人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正法輪度人天眾,紹三寶種使不斷絕,當為眾生作歸依故。」
此科應移於供養父母一科以前。續文曰:供養如是住阿蘭若真善佛子,所獲福德,無量無邊。遂接何以故?是人當得等。徵曰:彼住蘭若之人,雖識自心,無非自利,而能供養者,獲福至於無量無邊者。是何以故?是人下,釋。以是人既識自心,則當得阿耨菩提,即未來諸佛一數。其有供養,即是供佛,所以福勝也。將供母一科,移於此後,其文則順,其義亦當。假若不然,在家父母,雖有慈悲,無非恩愛,且不出生死,何至菩提?多是翻譯之後,謄錄者將徵釋一科遺漏,錯補於供母之後,請具眼者看。
△三、廣釋二:一、非機莫住三:一、邪見貪財莫住。
「復次,善男子!有二種法繫縛行者,令不堪任住阿蘭若:一者、愛樂斷見邪法,二者、愛樂財寶樂具。」
有二下,標住。一者下,釋。愛樂即邪種之所欲,斷見即撥無因果,邪法即事火崇水等。良以二見之種子既存於心,二見之現行必發於外。然既曰斷邪,總該五利,即是見惑。二者下,即五鈍之貪。然愛樂即貪,義兼五鈍,即是思惑。總言見思之惑,如蠶作繭,自纏自縛,故曰繫縛等。此心不忘,此行常作,縱住蘭若,枉然無益矣。故曰令不堪任住等。應知令字,似佛說與彌勒,凡遇此等,令彼莫住。
△二、憍慢惡法莫住。
「又,善男子!有二種人不堪居住阿蘭若處:一者、具足憍慢,二者、惡大乘法。」
陵他曰慢,自貴謂憍。憍則不欲苦行,慢則眇視正修。慢能障道,縱住無益,故云不堪大乘法寶。一言之下,心地開通,立證菩提,求之猶恐不得,惡之必招重苦。然既惡,必謗三途業因,求人身猶恐不得,居蘭若何益?故曰不堪居住。
△三、邪見破戒莫住。
「又,善男子!有二種人不應居住阿蘭若處:一者、邪見,不信佛語;二者、身自破戒,策役持戒。如是等人不應居住阿蘭若處求無上道。」
初四句標。一者下,釋。如是下,結。良以士農工商皆從其教,信而能行必克其志,況佛弟子乎?不信佛語反成邪見,外道同宗住之何益?二者。謂三學戒為根本,持之能生定慧菩提可期,破之失其根本徒勞無益。策役下,謂自既破戒猶不知慚愧,反以驅策役使持戒之人,譬如罪人欲使官長真為可笑,不惟無慚且更加憍傲矣。故下,結云如是等,以其二皆失本不應居住,然住且不許,況求道乎?嗚呼!凡弘法沙門理宜自鑑。
△二、正機當住二:初、四德當住十一:一、總持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具四種德,應當安住阿蘭若處。云何為四?一者、名聞,總持不忘;二者、分明,能解妙義;三者、正念,常不放逸;四者、隨順,如教而行。善男子!若有佛子成就如是四種勝德,應當安住阿蘭若處,修菩薩行,求無上道。」
復次下,標。云何等,徵。一者下,釋。善男下,結。名聞者,名謂名相,如性相、五陰、六入等。聞即三慧之首,如耳根發識,覽佛教義,持而不忘,即是總持,屬聞慧。能解妙義即思慧,如聞必參究其落處,豁然貫通,會得聞中旨趣,是為能解妙義。正念者,即菩提心,念念不忘真如法故。不放逸即是正念。《百法》云:「精進三根即無貪、無嗔、無痴,於所修斷,防修為性;對治放逸,成滿一切世、出世善事為業防修者,於所斷惡,防令不起;於所修善,修令增長。」隨順者,隨即不違,順即依從,如佛教導,依而行之,兼上即是修慧。善男子下,總結。四種勝德者,即上聞、思、修三慧及菩提心,是為成佛之大本,受道之良器,可謂人地相宜,故云應當等修。菩薩行者,且約觀心,良以六度萬行微細妙門固有無量,但初心菩薩焉得廣行?故且專住正念,觀究心地為能究之智,無上道即所求之果。葢用智遣識,一念不生,不求而求,求即無求。無上妙道本是自心,非證言證,證亦無證,非同常人妄心用事,故云勝德。
△二、慈悲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復有四德莊嚴自身,住阿蘭若求佛智慧。云何為四?一者、大慈,二者、大悲,三者、大喜,四者、大捨。善男子!如是四法能生一切福德智慧,利益安樂無量眾生,速證無上大菩提法。」
標、徵、釋、結同前,後皆倣此。慈悲喜捨即四無量心,純是利他之行。如是下,明因行致福。能生等者,以四心利他為功能成己德,所以一切福智皆由此生也。利益安樂下,正言利他大益。悲能拔苦即救人利益,慈能與樂即安樂利益,喜能說法即教誡利益,捨能等觀即普恩利益。速證下結大菩提法,即智斷二德。
△三、頭陀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復有四德,持戒清淨能至菩提。云何為四?一者、恒住四無垢性,二者、常行十二頭陀,三者、遠離在家出家,四者、永離諂誑嫉妬。善男子!一切菩薩依此四法,永離生死得大菩提。」
菩提為究竟之果,持戒為萬行之基,戒行清淨則萬行皆成,以承因得果,故曰能至菩提。四無垢性,即飲食、衣服、床座、醫藥四法,隨分不貪不嗔為無垢性,以不起貪等則其性自淨矣,故云無垢。十二頭陀皆如前解。不可間斷,故云常行。遠離下,即是樂遠離行,在家多染五欲,出家或執小乘,若行遠離行者,不惟離諸五欲,亦復不近小乘出家,小大二乘通稱,亦有出家外道,此離小外也。諂誑嫉妬者,皆隨煩惱,葢諂者媚於言,誑者詭詐於行,嫉人之好、妬人之能,一有此心則不足論矣,故曰永離。善男下,結。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復有四法,永離生死得大菩提。」
此文有標無釋,定譯人遺漏,不勞強釋。
△四、持戒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復有四法攝一切善。云何為四?一者、淨持禁戒復有多聞,二者、入諸三昧能具智慧,三者、得六神通兼修種智,四者、善巧方便又不放逸。善男子!如是四法,三世菩薩共所修學,汝等佛子亦應修習,疾證廣大無上菩提。」
戒言禁者,止持也。持言淨者,潔白也。《法華》云:「清淨持禁戒,猶如護明珠。」多聞者,以持戒之人性不昏濁,故佛法入心永不忘失,即是多聞。三昧者,定之本體實無多種,今言諸者,以體從用顯,以用有差別故立諸名。入者,攝用也。謂攝用歸體名入。諸定能具智慧者,定之觀照也。然定有智慧,如鏡有光不為物瞞也。得六神通者,定之大用也。六種准前。種智者,即一切種智、道種智,皆佛智也。兼修者,揀但修也。因上得體發用雖具六通,若不熏修種智恐墮小乘,故要兼修也。然二乘之智但除我執,如來之智必我法二執兼斷然後得之,斷即是修,故曰兼修。善巧方便,即隨宜利生。不放逸,同前。善男下,結。三世共修者,是一切聖人通修之法也。是以非戒不能成定,非定不能發慧,非神通不能大用,非多聞不識權實,非善巧不能應機,以自他二利、因果始終皆從此得,故云共所修學。汝等下,勸修。謂三世菩薩共所修學,汝等佛子豈得不然?故云亦應等。
△五、布施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具四種法,於菩薩行得不退轉。云何為四?一者、布施,二者、愛語,三者、利行,四者、同事。善男子!如是四行,趣菩提路利生根本,一切菩薩皆應修學。」
布施等四,皆為攝持眾生之法,乃方便權智,善能攝化有情,使其依附,然後導以大乘正道。《維摩經》云「先以欲鈎牽,後令入佛智」是也。一、布施攝,謂菩薩二種布施攝眾生故。若眾生樂財,即以財施攝之;樂法,即以法施攝之。眾生既蒙二施利益,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布施攝。愛語者,謂菩薩隨順眾生根性,善言慰喻,則一切眾生樂聞善言。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愛語攝。三、利行者,謂菩薩起身、口、意善行,利益一切眾生。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利行攝。四、同事者,謂菩薩以法眼明見眾生根性,隨其所樂,分形示現,同其所作,使其各沾利益。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同事攝。善男下,結云:如是四行,純為利他,故云根本。一切下,勸修。
△六、觀察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復具四德,住於蘭若持戒清淨莊嚴自身。云何為四?一者、觀察自無本性,伏斷二執證無我故;二者、他身亦無本性,於怨親所離憎愛故;三者、身心快樂,心、心所法無分別故;四者、得平等智,生死、涅槃無差別故。善男子!如是四法,一切菩薩所應修習,汝等佛子亦當修習遠趣無上正等菩提。」
持戒清淨。言莊嚴自身者,以心廣體胖,德現於顏色,復有善神衛護,威儀可觀,為修證之本,所謂德潤身矣。觀察等者,即菩薩所作工夫。自無本性者,應知本性非佛性為本性,以眾生日用,皆認妄識為本性,當體不實,對境則現。所以佛命觀察,堅者為地,濕潤為水,煖相歸火,動轉歸風,病中不能作主,死來不能自留,本性何在哉。凡妄念起時,作如是觀,則我執自伏,種現自斷矣。伏者現行不起,斷者種子亦滅。他身亦無本性者,以己例他也。謂我既無我,彼豈彼哉。由是我人四相,頓然皆空,則向之怨者不憎,親者不愛,是為持戒清淨,莊嚴自身也。三者下,謂以上二執既空,身不奔馳,則身自在,心不逐境,則心自在,故云快樂。心即八識心,王所即心所,以本性既無,分別何有,則王所諸法,應念化為無上知覺矣。四者下,明轉識成智。得平等智者,以我執既空,第七識不緣第八見分,為自內我,則七識當處化為平等性智。下句生死涅槃無差別者,由得此智,則觀生死不異涅槃,如空華即是空性。涅槃不礙生死,如空性即是空華。然華空無二,隨見者之不同。謂病目者見華,好眼者不見。若諸佛分上,求空性不可得,華相安在哉?通為一覺,故無差別。如是四德,自利顯,利他隱。善男下,結勸,可知。問:前云速證,又云疾證。此結又云遠趣。後文又云經大刧海。然速疾與遠歷相反,是義云何?答:速疾者,由機利觀妙,不涉紆曲,可一生圓曠劫之果。遠者,正顯所證者高遠,不在下位,非遙遠之謂也。又云經歷劫海者,謂眾生無邊,利他心切,不辭長時,誓欲度之等。所謂先悟毗盧性海,後入普賢行門。雖歷劫海,願力攝持,不覺其為時長也。而念劫圓融,有何相反?
△七、度生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一切菩薩復有四願,成熟有情住持三寶,經大劫海終不退轉。云何為四?一者、誓度一切眾生,二者、誓斷一切煩惱,三者、誓學一切法門,四者、誓證一切佛果。善男子!如是四法,大小菩薩皆應修學,三世菩薩所學處故。」
即四弘誓願也。有情即是眾生,以眾生有情識故,依妄識立名也。成熟即是度化,然一切眾生於五欲每親、淨行疎遠,於生死熟練、於涅槃罔知,今以四願將欲反之,故云成熟有情。住持者,紹隆不斷義。三寶即佛法僧,寶即重義,以四願中成佛即住持佛寶,學法即住持法寶,菩薩自身及所度眾生即僧寶。經謂經歷,劫海謂時長,不退轉者誓願所攝,雖歷長時不覺其長也。誓度眾生者,依苦諦境而發誓也,謂菩薩徧觀六道眾生等類皆被生死諸苦所逼,故發誓願欲度脫之令出三界故。誓斷一切煩惱者,依集諦境而發誓也,謂菩薩諦審煩惱惑業無量無邊能招生死苦果流轉三界無有窮盡,故發誓願欲斷除之亦令眾生皆斷故。誓學一切法門者,依道諦境而發誓也,謂菩薩諦審一切道法無窮無盡皆能通至涅槃,自既學已亦令一切眾生共學故法門者即戒定慧等開之無量,法能軌持,門有通義,謂持諸道法通入佛位。誓證一切佛果者,依滅諦境而發誓也,謂菩薩諦審菩提之果最勝無有過上,自成就已普願一切眾生咸皆成就故佛果言一切者,謂菩提涅槃為一切諸佛共證之果,故云一切佛果。善男下,結勸。大小菩薩者,以得道深位地上等覺為大,地前三賢為小。又三賢中入理住行迴向為大,信位及初發心者為小。皆應修學者,正勸。三世所學者,引證。
△八、愛樂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復有四法,住阿蘭若持戒清淨。云何為四?一者、愛樂空性,空所顯故;二者、得無恐怖,證三昧故;三者、於諸眾生起大悲願;四者、於二無我,無厭背心。善男子!如是四法,一切菩薩入聖要門,依此四法斷二障故。」
持戒清淨者,如《雜阿毗曇心論》有四種持戒:一、希望戒,希即希求,望即期望,謂求生天及餘善處,堅持禁戒故。二、恐怖戒,謂畏墮惡趣、畏惡名稱,堅持禁戒故。三、順覺支戒,謂隨順七覺支莊嚴其心,堅持禁戒故七覺支如《三藏法數》。四、清淨戒,謂無漏戒,能離煩惱垢染故此即聲聞緣覺無漏道品所發之戒也。今云出家菩薩雖初發心志同大覺,猶非聲聞緣覺之清淨也。云何下,徵。一者下,釋。空性即第一義真空實性也。愛樂非情見之愛,為菩提增上之志,謂由有此心終能克證,故云空所顯故。葢空性人皆本具世間人,為五欲所迷故不能顯,今則因住蘭若心地清淨,如雲散空澄故真空顯現,然真空不動即是性定,所以戒能生定,斯之謂也。得無下,恐怖有多種,唯二種生死實為大恐,而三昧亦有多種,唯性定為總體,由持戒清淨故空性顯現即是性定,性定之中無諸生死故無恐怖,由定所成故云證三昧故。以上二種且約自利,於諸眾生起大悲願者復能利他,然性定既成利器已備,發大悲願亦令他成也。二無我者,即人無我、法無我。然人法之中本無有我,但凡夫不了,於無我中計我極盛,所謂我身我名我衣我物等,於行住坐臥語言之間,乃至我能布施、我能持戒等,因此顛倒備起一切煩惱生死行業。今菩薩既住蘭若,由戒定發慧,如實照了五陰之法本空,假名之人何在?故二皆無我也。無厭背心者,揀凡夫及二乘也。謂凡夫迷空著有,二乘厭有著空,凡夫繫生死背涅槃,二乘背生死向涅槃,以二皆各著一邊不合中道。今菩薩即我無我、即法無我,不厭煩惱、不背生死,理事無礙、空有互融,方是大乘真二無我,不同凡夫聲聞有厭背心。善男下,結成聖要。言入聖要門者,謂厭有著空非為聖要,無厭無背真為要門。依此下,結。斷二障者,以空所顯故則煩惱障斷,大悲無厭則所知障斷聲聞人觀法無我者,觀色等五陰之法內無主宰,即法中無我非同菩薩,五陰亦空當體實相。
△九、捨見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復有四法,住阿蘭若,善持禁戒,莊嚴其身。云何為四?一者、永捨我見,二者、捨我所見,三者、離斷常見,四者、深能悟解十二因緣。善男子!如是四法,能除毀禁,守護淨戒,莊嚴其身。」
我見即我執分別,我所見即法執分別,因二見不忘永沉生死。今菩薩住阿蘭若,不於身中分別有我,亦不於身外分別我所,我法二執皆空,斷常二見亦滅。深能悟解下,因緣准常。深悟即逆觀窮至無明,能知三世因果以無明為根本,義含斷無明證真理,如是觀察是為正見。善男下,結除守護。
△十、觀蘊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又觀四法能護禁戒,妙行增修,趣求佛智。云何為四?一者、觀察五蘊生滅,二者、觀十二處如空聚落,三者、觀十八界性同法界,四者、於俗諦法無捨、無著。善男子!如是四法,一切菩薩所應修學。是故,佛子!住阿蘭若,一心修習,求無上道。」
凡夫五蘊念念生滅,所謂爪生髮長氣銷容皺,一剎那間九百生滅,菩薩如是觀察知身無常。二者下,觀察根塵十二處皆因緣和合則生,因緣別離則滅,於中無我亦無我所,當體全空如空聚落者,謂落聚中無人故空,喻根塵中無我也。以上二種皆空觀也。三者下,即融根塵識三皆歸一真法界,中道純真中道觀也。四者下,假觀也。以不離俗諦假相故曰無捨,以雖在俗諦居塵不染亦不忘真故云無著,即假成真亦中道觀也。善男下,結勸。
△十一、成就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具足四種持戒清淨莊嚴自身。云何為四?一者、成就不見身觀;二者、成就不見語觀;三者、成就不見意觀;四者、遠離六十二見,善能成就一切智觀。善男子!若有佛子成就如是四種清淨,現身證獲正性離生,乃至速證無上菩提。以是因緣,汝等佛子觀如是等四種法門,斷四惡道、證四涅槃,盡未來際度諸有情,令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前三種因戒能生定,定中觀察自己身口意三業皆因緣成就,以緣生無自性故皆不可得,然不見三業惟證一真也。六十二見總屬見惑,邪見為本。遠離者,謂定中觀察見依身有,而自己三業尚空,既無所依諸見何在?自然氷釋矣。善能成就下,謂邪見既空正智自現矣。言一切智者,由證此智觀一切法皆是真如,即是正智。善男下,結證勸修。現身下,以其一切邪見既空,則正性現身親證矣。離生即再不受生,親獲法身故。乃至者,超略辭,必有經歷位次。又言速證菩提者,謂雖歷諸位而不住著,如鳥上山一飛到頂,故云速證,即是頓成。以是下,承上結勸。四惡道即三途修羅,四涅槃即常樂我淨。盡未下,即度生成道不厭長時。已上種種功德莊嚴,皆從清淨持戒中來,故勸。
△二、八德當住五:一、八種三昧。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具足八種三昧清淨莊嚴自身。云何為八?一者、獨坐蘭若三昧清淨,二者、遠離綺語三昧清淨,三者、遠離五欲三昧清淨,四者、調伏身心三昧清淨,五者、飲食知足三昧清淨,六者、遠離惡求三昧清淨,七者、遠離因聲起愛三昧清淨,八者、為眾說法不求利養三昧清淨。善男子!應當修習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具足下,標。云何下,徵。一者下,釋。善男下,結勸。最初出家為離塵世故住蘭若,須獨居宴坐收視反觀即是三昧,纖塵不著即是清淨。然三昧即定,清淨即戒,乃定共戒也。遠離綺語者,即口業四過之一,獨坐為身戒,此為口戒。然口業四過舉一該四,亦定共口戒,故云三昧清淨。五欲者,即是五塵。遠離者,即眼不觀色返觀自性,耳不聽聲返聽自性,乃至身不覺觸返覺自性,亦為定共,故云三昧清淨。後皆倣此。調伏身心者,如身不違犯則身調伏,意不妄想則心調伏等。飲食知足即四無垢性之一,但能隨分不涉妄想,當體即戒。遠離惡求者,言不當求而求之是謂惡求,今定中清淨惡求永斷,故云遠離。因聲起愛者,謂順意之聲心生染著是謂起愛,今返聞自性不為聲轉,故云遠離。為眾說法不求利養者,即慈悲利物說而無說,不存影相即是三昧,尚不知有身豈復求利,即是清淨。善男下,結勸。
△二、八種智慧。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復有八種智慧清淨。云何為八?一者、五蘊善巧智慧清淨,二者、十二處善巧智慧清淨,三者、十八界善巧智慧清淨,四者、二十二根善巧方便智慧清淨,五者、三解脫門方便智慧清淨,六者、能滅一切煩惱善巧方便智慧清淨,七者、能滅隨煩惱善巧方便智慧清淨,八者、能滅六十二見善巧方便智慧清淨。善男子!如是八種智慧清淨,汝等菩薩當勤修習,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五蘊即色五根六塵、受心法領納前境、想心上浮想、行遷流轉動者、識第八了別三類性境。皆名蘊者,謂此五種覆藏佛性,從用得名。良以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總為色心二法。於此三科,開合隨機有三:一為愚於心而不愚於色者,故合色開心,說為五蘊合色者,將五根六塵合為一色蘊故。開心者,將一心法開為受想行識故。又為愚於色而不愚於心者,故合心開色,說為十二處合心者,將受想行識合為一意根。開色者,將一色法分成五根六塵故。為色心俱愚者,將色心俱開,說十八界開心者,將一心分為六識意根。開色者,將一色法分為五根六塵。皆言善巧智慧清淨者,智慧乃自心之靈用也。以未住蘭若時,逐妄迷真,混濁不淨,反墮為妄想分別。今既住蘭若,離諸塵穢妄想,化為智慧分別,即成善巧。然善巧即是權智,到此不唯自利,亦復度生。謂應時接物,方便隨機,不乖於理,猶合於事。如幻人用事了無情,謂心法俱空,是謂智慧清淨也。二十二根者,即二十二法、五徧行謂觸、作意、受、想、思,五別境即欲、勝解、念、定、慧,善法十一即信、精進、慚、愧、無貪、無嗔、無癡、輕安、不放逸、行、捨及不害也,意識一謂同時心王也。此二十二法言根者,以隨戒故,戒為入聖之根本故。凡心王用事,此二十一種皆能隨佐。諸惡不作,眾善奉行,是謂善巧方便。於所用事,心無染著,是謂智慧清淨也。三解脫門即空、無相、無作。准前所解,一切煩惱者,不出見、思二惑及根本無明。亦言善巧方便者,謂貪起時,以喜捨對治;嗔起時,以歡喜對治;雖癡為迷惑,亦時時進學,久而生慧,可以對治;慢心動時,以恭謹對治;疑心動時,以決定信對治;惡見起時,以三世因果、善惡報應以對治。如是對治,則一切煩惱轉為正智,自然洞徹融照,遠離分別,故曰能滅。是為智慧清淨也。隨煩惱有二十,謂小隨十,中隨二,大隨八。隨佐心王故,不違根本故。今亦言能滅善巧方便者,無非以相應法對治,令其消滅故。六十二見,解見前文。總以我見為主,依五陰虗妄分別,更約三世斷常增滿其數。今依戒生定,依定發慧,能令彼見瓦解氷消。善男下,結勸。隨煩惱名義,解見前文。
△三、八種神通。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復有八種神通清淨莊嚴自身。云何為八?一者、於諸色法,得無障礙天眼善巧方便神通清淨;二者、於諸聲境,得無障礙天耳善巧方便神通清淨;三者、於諸眾生心、心所法,得無障礙他心智善巧方便神通清淨;四者、憶念過去生處、死處,得無障礙宿住智善巧方便神通清淨;五者、能往十方無數佛剎,得無障礙神境智善巧方便神通清淨;六者、能知眾生漏盡、未盡,得無障礙漏盡智善巧方便神通清淨;七者、能滅一切煩惱,得無障礙無漏智善巧方便神通清淨;八者、現見自身一切善根迴向眾生善巧方便神通清淨。善男子!如是八種神通清淨,十方菩薩同所修學,汝等菩薩亦應修習,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神通者,乃自性本具之妙用也。凡夫為無明障隔而不能通,今住蘭若,從戒生定,依定發用,靈妙通神,觸處無礙,故曰神通。以神通自在,令法身不孤,是謂莊嚴其身。然神通雖發於定,體實本於蘭若,成就皆蘭若中功德也。一者下,分別八種:一、謂天眼通。諸色法是眼根所對之塵,凡一切山河大地,萬象森羅,形顯二種,以凡夫肉眼對之有礙,故不為通。今菩薩以無漏戒定發出,妙用雖寄於眼,實稱性之靈照,故能周徧十方,舉目普視,無有障礙,是為天眼。既以戒定發出,即是善巧方便也。又普見無礙即善巧,用是利他即方便,無障無礙是為神通。如鏡照相,了無沾染,故云清淨。天眼既爾,天耳亦然,但換色為聲,餘皆准前。三、他心通。諸眾生該盡含生,凡意舉念,一切善惡邪正差別,菩薩具通者,皆能知之。心心所法者,雖為諸識通名,今且約六七二識說,以第七執我,第六計度,種種分別。心王既爾,心所亦然。以前五第八皆隨念分別,不計名言,故且不論。今雖言六七,而計度分別全在第六。言他心智者,即能知他人之心念也,從用得名耳。以戒定發通為善巧,運通利物為方便,能知他心即神通,無障無礙即清淨。四者、宿命通。憶念者,即記憶不忘也。過去者,即前生累世也。生處死處者,不出天上人間四生六道。受命曰生,捨命為死。言宿住智者,能知宿昔住世之智也。得無障礙者,無落陰之迷也。以戒定發通即善巧方便,能知宿命即是神通,無落陰之迷即是清淨。五者神境通,能往下,雖往十方頃刻而至,義兼供佛度生,復頃刻而還,雲霧不障山河不隔,皆不可思議,故名神境智。若論神境二字即是工巧,謂身上出火身下出水等十八種皆可不測,依工巧立名,亦名神境通也。以能運神通即善巧,運通利他為方便,巧超思議曰神通,通而不著即清淨。六者漏盡通,謂能知者即菩薩之智也。眾生漏盡未盡,即所知之境也。凡我執已盡為漏盡,我執尚在為未盡,然能知眾生得無障礙者,即菩薩之漏盡智也。以定能發通為善巧,運通利他即方便,能知眾生即神通,不著通相即清淨。七者滅惑通,一切煩惱不出見思,塵沙無明為所滅之惑,菩薩一念心空,諸惑頓盡生死頓亡,如明破暗了罔沉習,故名無漏智。以依定發通即善巧,運通利化為方便,頓滅煩惱即神通,心空絕跡即清淨。八者迴向通,現見自身者,即自身所得之道也。以無善不作熏成無漏之種,故名善根。迴向眾生者,菩薩以公物之心迴己向他,普欲眾生共得此道。以定能發通即善巧,迴己向他即方便,利物不測即神通,心無所著即清淨。善男下,結勸。十方下,乃舉他勸修也。影響不乖,故言速證等。
△四、八種清淨。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現身獲得八種清淨。云何為八?一者、身業清淨,二者、語業清淨,三者、意業清淨,四者、正性清淨,五者、正念清淨,六者、頭陀清淨,七者、離諂清淨,八者、一念不忘菩提心清淨。善男子!若有佛子住阿蘭若,具足如是八種清淨,現身成就無邊善根,不復退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自性澄湛曰清,當體潔白曰淨。不出三業,開為八種:一者身業,身者形體也,即父母之所生,四大之所成。世間人有三種惡業:一者殺生,或自殺,或教人殺,或聞殺歡喜,或身雖未動,舉意欲殺,被此殺業,能障善根,混濁自性,不為清淨。菩薩戒如氷霜,內外潔白,一切輕重殺業,一念不生,何況身動,故曰清淨。二者偷盜,凡一切財物資具,不與而取,或強劫,或竊取,能障解脫,混濁自性,故不清淨。菩薩戒體,皎如氷霜,一切輕重盜業,一念不生,是名清淨。三婬業,一切自婬,教他婬,一念不生,何況身犯,亦如氷霜,故云清淨。以上身業三種也。二者語業,凡一切言語之間,有四種過,故不清淨:一妄言,謂見言不見,不見言見等,凡一切語言不實,皆為口過。二者綺語,謂形容妖儀,摸寫婬態,耻他門戶,誣賢善名,浮薄無德,是為口過。三者兩舌,謂向此說彼,向彼說此,纔間君臣,離他骨肉,諂無德,是為口過。四者惡口,不善之言,斥辱良善,暴戾無德,故為口過。世俗之人,非此則彼,混濁自性,能障實語,故不清淨。菩薩正德,於此四種,一念不生,何況口道,故曰清淨。三者意業,亦有三種,謂貪、嗔、愚癡,種現熏發,障道污性,故不清淨。菩薩貪心轉為解脫,嗔心轉為忍辱,愚癡化為智慧,三毒種現俱銷,故云清淨。四者正性,即塵中作主,隨流得妙,不為物轉,是謂正性。藻雪皎如,故云清淨。五者正念清淨,冥記不忘曰念,以志在於道曰正念,純真不雜曰清淨。六者頭陀,此云抖擻,塵勞頓息,妄念氷釋,故云清淨。七者離諂,語言稱性,正大無私,諂媚既離,故云清淨。八者一念不忘菩提者,謂正念真如,頭頭合道,則無往而非淨也。善男下,結成善根不退菩提。
△五、八種多聞。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復有八種多聞清淨莊嚴自身。云何為八?一者、尊敬和上、阿闍黎多聞清淨,二者、遠離憍慢生謙下心多聞清淨,三者、精進勇猛多聞清淨,四者、安住正念多聞清淨,五者、為求法者說甚深義多聞清淨,六者、不愛自護毀他多聞清淨,七者、常能觀察一切善法多聞清淨,八者、聽聞正法如說修行多聞清淨。善男子!如是八種多聞清淨,汝等菩薩皆應修習,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多聞者,聞多學廣也。然多聞之人,不為邪障,能生正智,性學澄湛,故云清淨。智能證性,學能潤身,即莊嚴自身也。一者下,正顯多聞之德。和尚是梵語,翻力生。《舍利弗問經》云:「夫出家者,捨其父母生死之家,入法門中,受微妙法。葢師之力,生長法身,出功德財,養智慧命,故曰力生。」從教導弟子邊立名,功莫大焉。又和尚亦翻近誦,以弟子年少,不離於師,常逐常近,受經而誦,故云近誦,從弟邊立名。又云:知有罪,知無罪,從究察弟子持犯立名。然和尚既能生長法身,養智慧命,此恩此德,理宜尊敬故。阿闍黎,此云軌範,謂軌持弟子,遵行法範,故有五種,恐繁不錄。亦弟子之學,由師軌範所成,故宜尊敬。因有多聞,不乖正理,不違教義,不妄不漏,故云清淨。二、陵他自貴,為憍慢無學之人,空負高心,麤鹵無德多聞之人,平等合道,退己敬他,故云謙下,亦為遠離。三、精進下,謂多聞之人,以精進則壯其志,以勇猛必成其功,然雖精進不致奔馳,雖勇猛不致鹵莽,即多聞清淨也。四、安住正念者,謂多聞之人,棲心中道,舉止合宜,不妄不變,故云清淨。五者、既為求法者說甚深義,見多聞之實,無悋法之愆,故云清淨。六者、謂多聞之人,於自不愛,有過不護,於他不毀,如理而說,如道而行,即為清淨。七者、謂多聞之人,常能觀察一切善法,用作軌持,又能範眾,性不違背,是為清淨。八者、謂多聞之人,如其所聞,如師所說,如法修行,亦不著相,即為清淨。善男下,結勸。以上如來開示已竟。
△三、滅後功德二:一、修習得不退轉。
爾時,世尊說如是等菩薩行已,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善男子!我涅槃後後五百歲法欲滅時,無量眾生厭離世間、渴仰如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入阿蘭若為無上道,修習如是菩薩願行,於大菩提得不退轉。」
後五百歲等者,乃如來滅後,正法像法將盡,末法中之數年也。謂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今言後五百歲,乃末法一萬年初之五百歲也。彼時之人,無修無證,但以鬪諍,忘失正念之時也。葢謂法有盛衰不同,故分五五百歲也。第一五百年解脫堅固,解脫即自在之義,謂諸比丘於正法初五百年,不攻異學,唯務大乘,利益眾生,解脫自在,堅固不變也。第二五百年禪定堅固,謂諸比丘於正法後五百年中,厭離生死,求證涅槃,頓息攀緣,深修禪定,堅固不變。第三五百年多聞堅固,謂諸比丘於像法初五百年中,少持戒律,怠習禪定,唯尚多聞,依語生解,堅固不變。第四五百年塔寺堅固,謂諸比丘於像法後五百年中,少習禪定,喜種福田,修理塔寺,堅固不變。第五五百年,鬪諍堅固,謂諸比丘於末法初五百年中,不修戒律,唯尚鬪諍,增長邪見,堅固不變也。嗚呼!後五百歲,尚在末法之初,且鬪諍堅固,邪見不堪,此五百年後,又不知何等堅固耶?言法欲滅時者,正是鬪諍堅固之時。無量下,謂雖鬪諍堅固,幸有此經垂世教化,令諸眾生見聞讀誦,知在家塵世之苦,慕出家蘭若之行,厭離世間如前種種譬喻,言在家之苦,故厭欲離,渴仰如來本經之教,知蘭若清高,修習觀行,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云。大菩提,即佛果智德也。得不退轉者,謂有觀行之真修,願力之所攝,蘭若之可依,菩提之所望,種種有據,所以稱懷遂志,增進工夫,故得不退者,賴有此經也。
△二、更遇龍華成佛。
「如是發心無量眾生,命終上生覩史天宮,得見汝身無邊福智之所莊嚴,超越生死證不退轉,於當來世大寶龍華菩提樹下,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如是下,即厭世渴仰修習之人,由修習仰慕不退其心,命終上生覩史天宮。覩史,即兜率之梵語不同耳。得見汝身者,汝指彌勒,亦由行人願力經力所加,彌勒攝授故生於彼。無邊福智之所莊嚴者,既生兜率必在內院,則相好之福、般若之智未嘗不具足,故曰莊嚴。超越生死者,以外院有生死、內院無生死,故言超越。證不退轉者,前云於大菩提得不退轉,彼約行不退,既到內院親見彌勒,承其法力功德得念不退。當八地位於當來世大寶龍華等者,當來指彌勒下生成佛之時,在龍華樹下三會說法皆得受記。得阿耨菩提者,有兩說:或蒙彌勒授與成佛之記即是得菩提,或此等無量眾生既厭世渴仰修習之功得生內院,又蒙授記因行已畢,一剎那間承記獲果,亦不離龍華樹下隨記而成,所謂功勳積於累世,成道只在剎那間也。
△四、聞品獲益。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二萬五千新發意菩薩於菩提行將欲退轉,聞如是法發堅固心,超十信位至第六位;三萬八千淨行婆羅門永斷邪見,得大法忍及陀羅尼;七萬六千人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新發意者,其志未堅,信若鴻毛,忽上忽下,向日雖慕菩提,猶恐不得,將欲小就,故云退轉。今一聞如是心地觀門,隨機修證,皆得菩提。且有內院休息,龍華成佛,遂發堅固信,一信永信,不復疑矣。故能超證至第六位,即等覺也。然信位一,住位二,行位三,向位四,地上五,等覺六也。淨行婆羅門者,華梵並舉也。以梵語婆羅門,華言淨行,故謂在家齋戒清淨,亦能修行。向日或有外道所惑,將有邪見者,今一聞此法,則邪見氷釋,不復更惑。且得大法忍及陀羅尼,皆屬地上差別功德。無等等者,菩提心可等一切,更無一法可等此心,即最利之根,發心頓證者也。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七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八
△四、文殊啟問心地,用觀佛果必成。
由二卷之首,正宗之初,世尊從三昧安詳而起,告彌勒等云:「我今演說心地玅法,引導眾生,令入佛智。」乃至「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妙法,一經於耳,須臾之頃,攝念觀心,薰成無上大菩提種,不久當坐菩提樹王金剛寶座,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然彼雖標定,未及詳明。時有五百長者,不信大乘,佛為就機,一時權便,且說四恩應報,引入菩提。自爾已來,或因前起後,或隨問釋疑,或法或喻,短頌長篇,多讚出家,廣明蘭若,及種種觀門行德。然心地二字,於彼諸品,雖義具而文隱。由是文殊大士,恐失大利,特問:「云何為心?云何為地?」佛答:「三界唯心,心名為地。」以完未了之公案也,故有此科。分二:一、品題。
觀心品第十
觀心二字,詮盡全經,今略釋大義。觀指一切修行人,能觀無分別智,心為所觀之境。如經云:「三界之中,以心為主。能觀心者,究竟解脫;不能觀者,究竟沉淪。眾生之心,猶如大地,五穀五果,從大地生等。一切凡夫,親近善友,聞心地法,如理觀察,如說修行。如是之人,能斷二障,速圓眾行,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釋曰:既云如理觀察,謂如如理中,清淨本然,周徧法界。今用妙智,諦觀三界萬法,一切染淨因果,皆緣生無性,當體即真。由是妄想,化為真智,生死即是涅槃,萬法全是真如。所以二障頓空,眾生皆圓,菩提即證,未離寸步,本來是佛。且略釋大義,備在經文。
△二、經文二:一、文殊問三:一、經家敘置。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即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曲躬合掌白佛言:
△二、正問心地。
「世尊!如佛所說,告妙德等五百長者:『我為汝等敷演心地微妙法門。』而此道場無量無邊人天大眾皆生渴仰。我今為是啟問如來:云何為心?云何為地?」
初六句,是文殊述佛開示之語,即二卷初我今演說心地妙法等。其實正對彌勒,傍及大眾,只因妙德等五百長者聞大乘法,將欲退息,作發起之端,引起全部,故今文殊述之。不述告彌勒,且述告妙德等,亦文殊隨便述之也。而此道場下四句,亦述大眾仰慕之心,如枯渴之思飲,如赤子之望母也。我今下,正問心地。
△三、哀懇垂慈。
「惟願世尊無緣大慈、無礙大悲,為諸眾生分別演說,未離苦者令得離苦,未安樂者令得安樂,未發心者令得發心,未證果者令得證果,同於一道而得涅槃。」
佛觀眾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皆當作佛,不待結緣而後度之與樂,故曰無緣大慈慈能與樂。無礙大悲者,謂阻隔不通曰礙,如度有緣而不度無緣,是通於有緣而礙於無緣也。以佛慈平等不擇怨親皆與拔苦,故名無礙等。分別下,欲將心地二字分釋真妄辨別因果,展演其旨以盡其義,故曰演說。未離下,正明演說之益。然此四句皆通凡小,謂凡夫未離四相逼迫之苦四相即生老病死,小聖未離變易生死之苦因移果易故曰變易。佛若開演心地,凡夫不為四相所逼,小乘不為變易所移,故曰令得離苦。未安下,謂凡夫離四相曰安,證涅槃為樂;二乘離變易為安,證菩提為樂。佛今開演,令彼凡小離二種不安,獲二種樂處,故曰未安樂者令得安樂。未發下,或發厭離三界心,或發無上菩提心,欲佛開演令彼發之。未證下,或證二乘果,或證如來果,彼既未證必不知修證之方,願佛說與令其證之。以上義通權實,各隨機故也。同於下,謂以上四事言雖通權義乃從實,故曰同於一道。一道即佛道也。涅槃亦即如來無餘大涅槃也。
△二、如來答七:一、答問儀式五:一、經家歎德。
爾時,薄伽梵以無量劫中修諸福智所獲清淨決定勝法大妙智印,印文殊師利言:
薄伽梵,含多義不翻,如前解。無量劫中者,遠敘多生已經之時,數超意表,故曰無量。修諸福智者,因行也。如《法華》云:「佛曾親近無量百千萬億諸佛。」釋曰:既能親近,必能供養,即是修福。又曰:「盡行諸佛無量道法。」釋曰:此即修智。所獲下,由因致果也。纖塵不染曰清淨,一獲永獲曰決定,又徹了不疑曰決定,權實一體曰勝法,稱體周徧曰大智,朗鑒真俗曰妙智。以智喻印者,印即天子之璽、百官之章,印之於紙則取信也。今以如來之智印定文殊為諸佛母,令諸大眾信為古佛,非釋尊之弟子,今經家敘之令取信也。
△二、如來讚美。
「善哉,善哉!汝今真是三世佛母,一切如來在修行地,皆曾引導初發信心。以是因緣,十方國土成正覺者,皆以文殊而為其母。然今汝身以本願力現菩薩相,請問如來不思議法。」
雙歎善哉者,合佛志願也。心地法門是佛本志願說者,由此一請躍然而說,故深讚也。汝今下,印證為佛母。一切下,釋佛母義。然母能生子亦能成子,喻文殊以大智慧生人正信亦成人果覺,故印之曰真是佛母。一切下,正出能生能成之義。良以信之與果皆從文殊開示,引之發心導之修證,有此生成之德也。以是下,結成佛母。十方國土者,皆指同居土言。成正覺者,即是諸佛。意謂從等覺斷生相,證妙覺究竟成佛,皆賴文殊引導之功,故為母也。《華嚴》文殊表根本智,以非智不能成佛,如非母不能生子也。然今下,讚果後行因。本願者,謂本是古佛現為菩薩。相貌者,葢為輔佛揚化也。請問下,明代眾申請。然心地法門離言相脫意表,貴乎默契,豈容意路言說,故云不思議法。
△三、誡聽許說。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普為分別解說。」
初二句誡聽,次二句許說。應知普為二字應文殊之請辭曰而此道場無量無邊人天大眾皆生渴仰,故世尊云吾當普為。分別下,亦應文殊之問辭云何為心、云何為地及為諸眾生分別演說,故如來應之曰分別等。
△四、當機領諾。
「唯然,世尊!我等樂聞。」
△五、歎佛四智。
爾時,薄伽梵妙善成就一切如來最勝住持平等性智種種希有微妙功德。
此歎平等性智也。妙善成就者,即轉凡成聖變化之功,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無有稱而稱之曰妙。轉第七識心品化為平等性智,故曰成就。一切如來為能證之人,最勝住持為所證之法,以尊重超表曰最勝,體證秉任曰住持。佛為最勝之人,成就最勝之智。然智稱平等性者,以法性平等智能稱性,故智亦平等。種種下,正顯平等義。情與無情類多無數,故云種種。由得此智,萬法不以無情觀,眾生不以有情觀,一味平等唯佛所證,故云希有。微妙功德者。利他德也。謂既觀一切眾生萬法真如平等,故隨根示現開導證入,皆獲平等與己無異。
微妙者,不測也。謂眾生根性不同,佛能隨之說三乘法,開示引導,然後會權入實,皆令證入佛乘,故曰皆獲平等。與智相合,即權入實,不可思議,故曰微妙功德。
○《唯識論》云:「如來觀一切法,與諸眾生,皆悉平等。以大慈悲心,隨其根機,示現開導,令其證入。」與經文別而義同也。
已能善獲,一切諸佛,決定勝法,大乘智印。
此歎大圓鏡智也。唯智印二字,是鏡智義。上三句,顯諸佛同證也。善獲者,非聲聞之苦修也。以大乘教中,但轉第八識心品成智,不然而然,故曰善獲。最上法門,諸佛必證,故曰決定。鏡智普照,故曰勝法。智印者,顯鏡智之功能。如圓鏡懸於空中,森羅萬象,影印鏡中。鏡不離影,影不離鏡。影即鏡,鏡即影。雖影鏡相即,而不妨影鏡各分。以喻顯智,智照萬法,全法皆智。是亦智法相即而條然,理智互融而各體。理事無礙,不可思議。故曰大乘智印。《唯識論》云:「轉第八心品,成大圓鏡智。謂如來真智,本性清淨,離諸塵染,洞徹內外,無幽不燭。如大圓鏡,洞照萬物,無不明了。」亦與此經,文別義同。
已善圓證一切如來金剛秘密殊勝妙智;已能安住無礙大悲,自然救攝十方有情。
此歎成所作智也。已善下,即轉前五識心品成智。一切下,金剛為喻,取堅利之體用也。秘密即定體,如金剛之體堅,魔不能壞也。殊勝妙智者,即從體起用,因定起智也。已能下,正出智之體用。安住即體之不動,大悲即用徧十方。神通變化,隨類利生,如空谷答響,皓月臨池,故云無礙。救謂大悲拔苦,攝謂慈能與樂。有情即所為眾生,乃聖人所應作事,故曰成所作智。《唯識論》云:「如來為欲利樂諸有情故,普於十方世界示現種種神通變化,引諸眾生令入聖道,成本願力所應作事。」
已善圓滿妙觀察智,不觀而觀,不說而說。
此歎玅觀察智也。已善下,即轉第六識心品成智。圓滿,即是成義。既得此智,善能觀機說法,故曰妙觀等。不觀下,正釋妙觀察義。良以不觀即是無心,而觀即是能照。從無分別智中起分別用,雖能觀察,不被物轉。亦如鏡照相,鏡亦無心。然既不觀而觀,觀即無觀也。不說下,不說即是無言,而說即是現言。亦如天皷無心而能說法,所謂默即說也。然既不說而說,亦說即無說,所謂說即默也。可謂真妙觀察智。《唯識論》云:「如來普能觀察諸法圓融次第,復知眾生根性樂欲,以無礙辯才說諸妙法,令其開悟,獲大安樂。」亦與此經義合。以上四智,非佛說,亦非文殊所歎,乃經家歎之耳。結集之人為經家,非譯人為經家也。因四智義深,故分為四段釋之。
△二、正答所問四:一、總標心地。
是薄伽梵告諸佛母無垢大聖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言:「大善男子!此法名為十方如來最勝秘密心地法門。」
初五句經家敘置。諸佛依文殊成道,故曰佛母。無垢者歎潔白德,謂若存法執染污性地為垢,文殊古佛現身早已盡矣,故云無垢。因是古佛故云大聖,既現菩薩輔弼世尊,故佛又稱大善男子。此法下,始標名目。為諸佛通修之法故云十方,非時不傳故云秘,非機不授故云密,凡得此者成佛故云最勝,靈明之性謂之心,軌持成道故云法,一切功德相好皆從心生故云地,悟此一心通入佛位故云門也。所謂諸佛之心印、眾生之達道、教網之弘綱、禪門之要關也。
△二、廣演差別分二十五科。一、凡夫頓悟。
「此法名為一切凡夫入如來地頓悟法門。」
一切凡夫者,乃皆有生死之類也。如來地者,即佛果位也。欲離凡夫生死,入如來果位者,須悟此心。悟者,非知解可比,即止絕妄心,專住正念,忽然迷惑頓銷,親見本性,如大夢覺,是為真悟。若依稀瞞頇,便是野狐禪,非悟也。頓者,不待多時,亦無位次,一念不生,正智忽現,是為頓也。《楞嚴》云:「狂性歇處,即是菩提。」始知生死本無,涅槃本具,博地凡夫,本來是佛。據此,則為頓教大乘。
△二、菩薩正路。
「此法名為一切菩薩趣大菩提真實正路。」
菩提者,佛位之智果也。凡得菩提者成佛,佛乃道後之果號。菩薩為趣向菩提之人,是道前之因號。惟菩薩證佛果,如鯤化鵬,理必然矣。真實正路者,路即達道。真者不妄,揀外道之邪執。實者非虗,揀二乘之權道。正者不偏,揀權教之未中。大者尊稱,揀權小之未達。此謂菩薩為大機,菩提為大果,心法為大理,正路為大教。所謂由大機,從大教,悟大理,證大果。《楞嚴》云:「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是也。
△三、諸佛寶宮。
「此法名為三世諸佛自受法樂微妙寶宮。」
寶宮者,為王之所依,喻心地法門為佛之所依。法樂即性具之德,唯證方知,故云自受。一佛如是,諸佛亦然,故云三世等。
△四、有情寶藏。
「此法名為一切饒益有情無盡寶藏。」
寶藏者,為盛寶之聚也。以多寶為藏,喻此法門。若有情得之,則饒益無盡。然珍寶只益一世,法寶益之無窮。若換作饒益一切有情,則見文順。
△五、菩薩智處。
「此法能引諸菩薩眾,到色究竟自在智處。」
菩薩雖為大機,須從此經引發也。到色等者,《起信論》云:「十地菩薩於色究竟天現最高大身,究竟成佛。」自在智處者,即佛果。唯佛五住惑盡,二種死亡,親證菩提智果,受享法樂,故云自在。智處之處字,約義說,即真理為智之所依,如人依處;約文說,仍是色究竟天。
△六、後身導師。
「此法能引詣菩提樹,後身菩薩真實導師。」
前科色究竟天為成報身佛處,此菩提樹為成化身佛處也。如釋尊於畢鉢羅樹下成菩提道,以菩提名樹,故云菩提樹。後身者,謂從無始已來受身無量,至於今生成道為最後之身,一剎那間成佛,再不受二種生死,故云後身也此約果報身說,莫以應化為難。真實導師,即此法門,有緣斯遇頓然發心,依之修證歸功於經,故尊此法為導師。
△七、滿願寶珠。
「此法能雨世出世財,如摩尼寶滿眾生願。」
雨音玉,自上而下曰雨。財謂法財,世間法財即戒善有漏禪定,出世法財即無漏稱性禪定。智慧三昧解脫等經為能詮,心地及法財為所詮,人若披覽悟此,法財具足,如經中雨出也。摩尼此云如意,謂如眾生之意也。凡有求者,此寶中即出,故云滿眾生願。良以經中雨法財,摩尼雨珍財,法喻對看,文義可知。
△八、諸佛本源。
「此法能生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功德本源。」
諸佛皆悟心地成道,故以心地為本源。
△九、能銷惡業。
「此法能銷一切眾生諸惡業果。」
法依悟證,諸惑頓銷,業果自無。
△十、從願如印。
「此法能與一切眾生所求願印。」
眾生有願必求,若遇此經,求之必得,感應道交,豈可思議。印者,信也。謂有求則應,信之如印矣。
△十一、能度險難。
「此法能度一切眾生生死險難。」
眾生不獨凡夫,亦兼二乘。生死不唯分段,亦兼變易。人間八苦為難,諸天五衰為險。又界內生死為險,界外偏空為難。若依此法修證,皆能度之。
△十二、能息苦浪
「此法能息一切眾生苦海波浪。」
苦海喻生死,以五濁逼迫,不由自己,故云苦海。波浪喻煩惱,前念滅,後念生,如波浪相續。又三界如苦海,生死如波浪,依法修行,皆能頓息。
△十三、能救急難。
「此法能救苦惱眾生而作急難。」
急難者,緊急之難也,如枷鎻囹圄等。但而作二字,於文欠順,將而字當自字看則明矣。謂苦惱本無,眾生自作,禍到臨時,豈能逃遁?若有緣遇此,轉惡從善,則急難化為功德,苦惱轉為樂境,是為能救。
△十四、能竭苦海。
「此法能竭一切眾生老病死海。」
生老病死,人皆有之,皆約五蘊身言。謂蘊成曰生,蘊熟曰老,蘊危曰病,蘊壞曰死。不言生者,以生為眾生順習,餘三為眾生違境。若能依此修證,則老病不生,死海頓竭。
△十五、成佛種子。
「此法善能出生諸佛因緣種子。」
法為佛母,依法成佛,如母生子,故曰出生諸佛。然佛性為親因,此法為助緣,種子猶為教法之所薰,謂由前生或今世,偶聞此法薰成種子,資發因性,復遇此法為引起之緣,故從種子發起現行,遂能依教修行,圓滿成佛,歸功於經,故云善能出生等。
△十六、破暗如炬。
「此法能與生死長夜為大智炬。」
生死場中,無有智慧,如長夜不具三光。若遇此法,依之作觀,則真智現前,無明頓滅,可謂千年暗室,一燈能破,故云智炬。炬者,火把也。然木生火,能破黑暗,喻依經起智,能破無明。
△十七、助勇如甲
「此法能破四魔兵眾而作甲冑。」
甲冑者,臨陣護身之具也。有二益:一能助勇,二能無畏。喻此經觀法助行人之勇,不畏四魔。四魔謂煩惱魔、死魔、陰魔、天魔。魔云殺者,能殺法身慧命故。若遇此法,依心作觀,如被甲破敵,則煩惱頓銷,生死亦盡,天魔遠遁,不受後有,陰魔何在?
△十八、標指如旗。
「此法即是正勇猛軍戰勝旌旗。」
旌旗者,軍陣之標具也,正喻此法。戰即交鋒,謂生死惑業,為人怨敵,行人破惑。如正軍討賊,雖有勇猛之力,交戰之勢,必假標具為指揮,則戰之必勝。喻此法之觀門,為行人破惑之指揮也。
△十九、摧運如輪。
「此法即是一切諸佛無上法輪。」
妙法如輪有二義:一、摧輾義,能破惑故;二、運載義,達彼岸故。人若乘之,則能成佛,故曰無上法輪。
△二十、摧惑如幢。
「此法即是最勝法幢。」
依心作觀,仍觀自心,忽然頓悟邪惑皆空,如幢摧邪也。
△二十一、策進如皷。
「此法即是擊大法皷。」
皷有催陣之功,法有策進之力,故云法皷。如來說法,令人進道,如擊皷摧兵也。
△二十二、警眾如螺。
「此法即是吹大法螺。」
螺有警省之功,經有啟悟之方,大法如螺,故云法螺。如來說法,如吹螺警眾也。
△二十三、尊如師子。
「此法即是大師子王。」
師子為獸中王,此法為法中王,取尊重義。
△二十四、師吼降魔。
「此法即是大師子吼。」
師子哮吼,百獸腦裂。此法宣演,魔外驚惶,故為喻焉。
△二十五、賞罰如王。
「此法猶如國大聖王善能正治,若順王化獲大安樂,若違法化尋被誅滅。」
國大聖王,即是天子,善以正法治世。諸候及百姓,順從其治者,則稱賞受樂,違則必罰矣。尋者,疾也,謂不待其時也。然罰之必欲誅滅者,逆罪也。法亦如是,法喻聖王,觀喻正治,一切眾生喻諸候百姓。若依法作觀,究竟解脫,如大安樂。不能觀者,則究竟沉淪,如違之遭誅也。以上二十五喻,廣演差別,顯法利之勝。先能警發人心,啟人樂欲。後方正答,亦世尊之巧示,非好繁文。
△三、正教心地。
「善男子!三界之中以心為主,能觀心者究竟解脫,不能觀者究竟沉淪。眾生之心猶如大地,五穀、五果從大地生。如是,心法生世、出世,善、惡、五趣,有學、無學,獨覺、菩薩及於如來。以是因緣,三界唯心,心名為地。」
主者,君領也,宰治也,以喻真心為聖凡依正之君主故。良以真心隨緣能成三界依正萬法,會諸萬法仍是一心,故為三界之主也。能觀下二句,謂智者遇此聖教依教能觀,即以無分別智照見五蘊萬法依正聖凡了不可得,則不為五蘊所覆,亦不為聖凡所隔,亦不被生死所纏,度過一切苦厄,故云究竟解脫。不能下反此,謂凡夫不覺外道邪觀皆不能透脫,仍在生死,故云究竟沉淪。清涼云:「得其門也,等諸佛於一朝;失其旨也,徒修因於曠劫」者是也。以上總出心字之義。眾生下喻明地字,故云眾生之心猶如大地。五穀下出地功能。五糓者,黍粟稷、菽眾豆、麻芝麻胡麻等、麥大麥小麥、稻粳糯。五果者,核棗杏等、膚果梨柰等、殻果椰子胡桃等、檜果松栢子等、角果大小豆等。謂地有生諸糓果之能也。如是下,以心合地。謂心能執持,即心是法,故云心法。生世出世者,即心之功能也。謂心隨染緣,則生世間依正等法;隨淨緣,則生出世間依正等法。善惡五趣,即世間正報。善謂人天,惡即三途。有學無學等,即出世間正報。研真斷惑為有學,即三果四向;真窮惑盡為無學,即四果羅漢。而獨覺出無佛世,義兼緣覺。菩薩為道前因人,亦該賢聖;如來為道後果人,出世獨尊。以是下,指因結答。謂以是心能生道之因緣,所以云三界唯心等。應知三界,義兼內外。以生世間善惡五趣,即是界內;以生出世獨覺菩薩等,故該界外。既隨染淨二緣,生世出世善惡凡聖等,故知三界內外依正,總是唯心。以心生聖凡,故心為地。
△四、斷障成道。
「一切凡夫,親近善友,聞心地法,如理觀察,如說修行,自作教他,讚勵慶慰。如是之人,能斷二障,速圓眾行,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凡夫既言一切,猶不獨指界內。如天台云:「別教十信菩薩為外凡,三賢位菩薩為內凡。」親近下,雖言善友,實乃求師,乃圓頓師友也。又師者,非獨凡類,亦兼諸佛也。謂師友有教授之功,故必親近也。聞心地法者,法即此經,為成聖之緣。以非法不能軌持,故須聞之也。如理觀察者,即空觀也謂理中無物,惟一真空。如說修行者,義兼諸行,即依教奉行也。自作教他者,兩利之功也。讚謂美言歎法,勵謂勉力勸人。加之慶己慶人,以法慰眾,即假觀也。又如說修行一句,亦中道觀。所謂涉有不礙觀空,即諸法而證實相。良以如來所說,意在中道。如說修行,即行中道。故知為中觀也。如是下,顯修行功効也。謂既修中觀,不著空即斷所知障,不著有即斷煩惱障。故曰能斷二障。速圓眾行者,速圓揀非漸修,眾行揀非偏悟。所謂一修一切修,一斷一切斷,一成一切成,一證一切證。由是眾行既圓,故疾得阿耨菩提。此皆圓頓上乘之旨也。
△三、兼釋轉難四:一、文殊轉難六:初、引佛所說。
爾時,大聖文殊師利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唯將心法為三界主。」
且牒佛語,義在下科。
△二、問心何為染?
「心法本元不染塵穢。云何心法染貪瞋癡?」
文殊據真疑妄,謂心法本元靈明洞徹清淨湛然,故云不染塵穢。然塵穢即無明妄想諸煩惱等,此則判定一心本淨也。云何下,述疑。謂既云心法理應清淨,其貪瞋癡元是染法,與心相反,故問云何等。此因小乘教中言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尚不言賴耶識,何況真心哉。今既言心法生世出世善惡五趣,則為心染三毒,與妄心何別。良以真心有不變隨緣二義,文殊但知不變之體,不知隨緣之用,故述之辯之。然非實不知,為諸眾中有疑者而故問也。
△三、述心法本空。
「於三世法,誰說為心?過去心已滅,未來心未至,現在心不住。」
此言三世不可得心也。誰說為心者,即是說誰為心也。雖狐疑不定,而言活意決也。過去下,正述三世不見心。言過去求心,過去之時已滅;若未來求心時,尚未至;若現在求心時,則不住。謂念念遷謝,新新不住,石火電光,眨眼便過。求三世尚不可得,心何所表焉?
「諸法之內性不可得,諸法之外相不可得,諸法中間都不可得。」
此又顯三處不可得也。諸法不出十八界,隨拈一法,皆有體相。體中曰內,體表曰外。性相二字,皆約真心說。若謂諸法之內,求心之體性。奈諸法之體,堅實無空,真心何在。故曰性不可得。若向諸法之外相求心,然所見皆物之相,非心之相。故曰相不可得。若向諸法內外兩楹之中求心,奈何物裏仍內,物表仍外。表裏求中,且不可得。而中間尚無,真心何依哉。故曰都不可得。都者,言中既不可得,而心亦不可得。然則不可得者,非斷滅見。乃心法純真,不受染污故。
「心法本來無有形相,心法本來無有住處。」
此則結無形處也。本來無者,謂非今所辯始無,以其本來當體元無。《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是以形相住處,皆不可得。
△四、述五目不覩。
「一切如來尚不見心,何況餘人得見心法?」
心即如來全體法身,如眼有見,不自見眼。心即是佛,安能自見?雖佛眼猶不能覩也。餘人非獨凡夫,乃至菩薩。謂凡夫全迷,菩薩帶惑,故不能見。良以餘人不見,猶非如來之不見也。如來全體即心,故不自見。餘人為無明所障,故不能見。便是地上等覺見真如,猶隔羅縠觀月,實未了了見之也。問:心既無形,何又言見?答:此非眼見,以大覺為見。又問:經云初地菩薩為真見道,何得不見?答:由斷異生性障,無有分別,所顯真理,初能覺之,是為見道,乃分見也。非全見,以法執俱生尚在故。
△五、明從妄生法。
「一切諸法從妄想生。以是因緣,今者世尊為大眾說三界唯心。」
初二句標妄,三句承妄,末三句歸妄。是知文殊與佛,唯心是同,其義各別。文殊謂真不容染,亦不生法。能生法者,妄想也。故曰:一切諸法,從妄想生。以是妄想,為生法之因緣。據此,則知今為眾說三界唯心者,乃是妄心,非真心也。而佛義全歸真心,以其隨緣現相為生。如鏡體無塵,亦隨緣現相。雖萬相紛然,鏡體不動,亦無染著。真心亦爾,雖萬境全彰,一心不動,何妄想能而真心不能耶?故後有種種喻法,顯真心隨緣之用也。
△六、哀求解說。
「願佛哀愍,如實解說。」
如實等者,如真如、實際分解而說。畢竟云何生法不礙真理?
△二、佛以喻釋二:一、牒前所問。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菩薩言:「如是,如是!善男子!如汝所問,心、心所法本性空寂。」
文殊所問,但言心,未言心所。今佛言心所者,謂心王、心所同一類故。是則心王、心所皆真心,隨無明轉變而現體,即是真如。汝所問本性空寂者,即述諸法內外性相不可得,以不可得即本性空寂也。
△二、諸喻類釋。
「我說眾喻以明其義。善男子!心如幻法,由徧計生種種心想,受苦樂故。心如水流,念念生滅,於前後世不蹔住故。」
心如幻法者,如綰巾所成之兔,呪草所成之龍,為幻成之法,故名幻法。喻上幻法本無,由幻術所成,而見有幻術者,成幻法之緣也。以隨緣成相,故有幻法。心亦如是,本來無相,由無明徧計為緣,生種種心即八種識及諸心所。心想為徧行心所之一,義亦兼餘。受苦樂者,即有情眾生,隨類受報,所謂無眾生處見眾生,無苦樂處受苦樂,皆真心隨染緣義也。然正隨緣時,真體不變,依舊澄湛,蕩無纖塵也。心如水流者,水喻真心,流喻諸法。然水本不流,隨風緣等,而妄見流相,故前滅後生,無蹔時之停住也。心亦如是,本無生滅,由妄想緣,見諸生滅,亦無蹔住故也。
「心如大風,一剎那間歷方所故;心如燈焰,眾緣和合而得生故;心如電光,須臾之頃不久住故;心如虗空,客塵煩惱所覆障故;心如猿猴,遊五欲樹不蹔住故。」
此下諸喻,儼然似妄心作用。但妄心無體,忽起忽滅。體即是真,妄為心上之迷。若覺迷迷滅,覺不生迷,唯一真心。今所喻者,皆隨染緣,有種種用,生諸萬法。所以佛云:「三界之中,以心為主,有隨緣義。」故若會妄歸真,始無二法。當體是真,學者知之。風者,大塊之噫氣。剎那間者,時之促也。歷為經歷方所,即所過之處也。謂風本無形,有時而動且徧也。心亦如是,本自無形,亦有時而現,盡其所感,無不徧也。心如燈𦦨者,謂燈焰本無,由油炷火,眾緣和合,而得生焰。心亦如是,應緣和合,而能現之。如搖扇則風現,鑿井則空現,擊石則火現,人感則現人,物感則現物等。前喻能徧,此喻能現。心如電光等者,電取忽現即滅,故不久住。心則隨現即滅,生滅同故。《楞嚴》云:「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如空者,虗空無物,雲能障之,雖障不壞空體。喻真心無物,客塵煩惱所障,亦不壞真體客塵為喻,客言不住,塵言不定,喻見思二惑。猿猴蹈樹,而不蹔住,喻心隨五欲,現諸識故五欲即色、聲、香、味、觸。六識緣境,亦無住故。問:猿猴喻妄心則可,今喻真心何謂?答:真心為主,妄依真現。解中諸識即妄心,亦真心之所現。今借妄顯真,故喻真亦可。
「心如畫師,能畫世間種種色故;心如僮僕,為諸煩惱所策役故;心如獨行,無第二故;心如國王,起種種事得自在故;心如怨家,能令自身受大苦故。」
畫師但言工巧,作模塗彩,最可觀故。心亦如是,現出世間諸畫圖故一切山河大地,情與無情,樹木華卉,千態萬狀,可為𦘕圖耳。僮僕隨主人策役,真心隨煩惱策役只言隨染緣有作用,如僮僕有能幹,隨主役使也。獨行者無伴,喻三界唯心,更無二法。國王起種種事者,如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唯天子自在,喻真心隨緣,成種種事,全體不變,亦自在故。怨家者,已往有讐,念念欲報,如臥棘甞胆,故云自身受苦,喻心隨惡緣,枉入生死,令身勞碌,恒受諸苦故喻中實受大苦,如晝夜不安等法中,雖入生死,自體不變,亦分喻也。
「心如埃塵,坌污自身生雜穢故;心如影像,於無常法執為常故;心如幻夢,於我法相執為我故;心如夜叉,能噉種種功德法故;心如青蠅,好穢惡故;心如殺者,能害身故。」
塵埃穢身,喻煩惱污德也。影像非真,亦無久常,而愚者執常也。心亦如是,所現之相,即真心之影,眾生不了,執為實有故。幻夢非真,夢中之人,執為實有,若大惺悟,知夢本空故。又見幻之人,執幻為有,幻滅之時,知幻本無。然夢幻皆喻我法二相,本非實有,愚人不達,執為我故。心如夜叉者,喻心隨惡緣墮惡道。如夜叉噉人肉,喻惡道傷功德故。青蠅好穢惡,喻心隨染緣著五欲故。殺者能害身命,喻心隨惡業能害慧命故。
「心如敵對,常伺過故;心如盜賊,竊功德故;心如大皷,起鬬戰故;心如飛蛾,愛燈色故;心如野鹿,逐假聲故;心如羣猪,樂雜穢故;心如眾蜂,集蜜味故;心如醉象,耽牝觸故。」
敵為讐敵,伺為窺伺,見讐人有過,則能侵害故。此喻心隨惡業,侵害善事故。盜賊能竊財物,喻心隨惡業,能竊法財故。皷能催陣,助戰不怯,喻心能催志,起精進故。飛蛾愛燈,不知傷身,喻心能愛欲,不知損德故。野鹿逐假聲而喪命獵人巧作,類母鹿之聲,羣鹿皆集,獵師人射之,即逐假聲喪命,喻心隨聲而迷真。羣猪樂穢而為樂,喻心得財利而歡呼。眾蜂集蜜,喻心著五塵。醉象耽牝觸牝即母象,觸即交遘,喻心貪婬穢。以上共二十七喻,通喻真心隨差別緣,成種種業。類妄心而實非妄心,乃真心不變之大用也。人若迷之,則為業果;悟之,則為大用。此因文殊說妄想能生,而真不受妄。故佛以種種喻,說真心隨緣現相,故為三界主。《華嚴》云「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是也。應知文殊約體言,故云真不受妄;如來約用言,故能隨緣。
△三、深談心法七:一、釋妄心本空。
「善男子,如是所說心、心所法,無內、無外亦無中間,於諸法中求不可得,去、來、現在亦不可得,超越三世非有非無,常懷染著從妄緣現,緣無自性,心性空故。」
如是所說者,指上諸喻也。心即八個心王心所,法即五十一個心所。無內無外等,准前解,謂諸法中求心了不可得也。去來下,亦三世不可得,故曰超越。非有者,謂無色無聲。非無者,謂昭昭靈靈。常懷染著者,帶妄說真也,以藏識含染法種子也。從妄緣現者,遇境生現行故也。緣無自性,即法空也。心性空,即心空也。緣即五塵,心即王所。心境空處,即是真心。所謂即一切法,離一切法,真心之謂歟。
△二、釋真心本寂。
「如是空性,不生不滅,無來無去,不一不異,非斷非常,本無生處亦無滅處,亦非遠離非不遠離。如是心等不異無為,無為之體不異心等,心法之體本不可說,非心法者亦不可說。」
如是空性者,指前心法皆空,所顯真空妙性也。此句標定,下皆釋義。萬法緣聚而生,此性不生;萬法緣散則滅,此性不滅。既無生滅,則顯真常也。來去者,往還也。謂時有遷流,物有往還。性無往還,顯當體不動也。理無二法故一,事有千差故異。此性隨緣成事故不一,自體不變故不異。斷常者,即外道之邊見也。此性不著二邊,故曰非斷非常。本無生滅處者,謂眾生有生死定處,萬物有成壞定處。此性如水上葫蘆,觸著便轉;日中寶石,色無定形。生滅尚無,云何有處?凡有違境,厭之則遠離;有順境,愛之則不遠離。此皆妄心用事,憎愛如此。真性不然,無諸情謂,故皆非之。如是下,即前不生不滅等妙性也。然心之與性,稱謂雖別,體則是同。無為即如如理,謂真理不動,無所作為,故名無為。心者,即隨緣智用也。心不異無為者,智與理冥;無為不異心等者,理與智冥。是為雙表。心法等二句,是為雙遮。若無為喚作心法,強安其名,故云本不可說。若喚作非心法者,話為兩橛,故亦不可說。
△三、徵釋離過。
「何以故?若無為是心即名斷見,若離心法即名常見,永離二相不著二邊。」
初句徵上兩不可說之意。若無下,釋。謂若無為之理畢竟是心智者,則智有理無,失其真心不變之體也。故云即名斷見斷滅心體之見。若離心法者,離者,非也。謂若無為畢竟非心智法者,則理智各體永墮無為之常,失其真心隨緣義也。故云即名常見。以上皆反釋其非。永離下,方出正義。二相,即心相、無為相。離者,不執著義。謂不執無為相,則不失隨緣義,即永離常見也。不著心相,則不失不變義,即永離斷見也。然所以永離不著者,恐人執著以為定相,故此永離掃人情見耳。二邊,即斷見、常見。上文遮表不定者,恐落二邊之定見,故皆不著。
△四、達悟見真。
「如是悟者名見真諦,悟真諦者名為賢聖。」
如是二字,指上永離等二句。悟者,即醒會也。謂若醒會此道,則永離二相,不著二邊,即合中道純真,故云名見真諦。見即悟也。悟真下二句,承悟定名。謂悟之淺者為賢,悟之徹者為聖。
△五、釋心平等。
「一切賢聖性本空寂,無為法中戒無持犯亦無大小,無有心王及心所法,無苦無樂。如是法界自性無垢,無上中下差別之相。何以故?是無為法性平等故。」
一切賢聖者,引已成之賢聖也十住、十行、十迴向為賢,十地、等覺為聖。性本下,明賢聖所證之無為真諦,性即真諦之體也。本空寂者,但標定,謂本來空寂,非致之始空也。無為下,正釋寂義,謂真諦無為法中本來平等,當體不動亦復不變,故名無為,即空寂義也。戒無持犯者,為性具之戒,本無止作之持,亦無破毀之犯也。亦無下,通揀差別,謂無為平等,故無賢聖之大,亦無凡愚之小也。心王帶妄,心所亦然,而無為真諦純淨無妄,故亦無之。然凡夫有生死苦,聖人有涅槃樂者,皆有對待也。今無為心法絕諸對待,故求聖凡尚不可得,苦樂何在哉?故皆無之也。如是法界者,即指住無為當體,即一真法界也。自性下,出體相,謂無為心法以自性無垢為體,無上中下三等差別為相總遣情見分別也。下又徵釋,謂無為法中一切都無者,何故?釋曰:是無為法性平等故,若有持犯大小苦樂等,則不平等,失其所以無為也。
△六、萬法歸一。
「如眾河水流入海中,盡同一味,無別相故。」
眾河水喻前差別,諸法海喻無為心法,謂眾水入海同一鹹味,諸法歸心同一無為,無為心法實無差別故。
△七、更釋無別。
「此無垢性非實非虗;此無垢性是第一義無盡滅相,體本不生;此無垢性常住不變最勝涅槃,我所淨故;此無垢性遠離一切平等不平等,體無異故。」
無垢性者,謂性無垢染,故釋前科無別相義。垢即差別義,因性無垢染,故無別相也。然無垢即是無為,但標定。非實下,釋義。以本無定相,故非實;現有作用,故非虗。如鏡現相,鏡相分明,體無異故。次四句,初句標體,次句會義。謂此無垢性,即是諸佛所證第一義諦,亦標定。下二句,更釋深義。謂第一義中,無終盡斷滅之相,其體本來不生。因其不生,所以無滅。無生無滅,真無垢性也。再次四句,謂不但只與第一義同,更常住不變,即是諸佛所證之最勝涅槃也。然涅槃有三種,此乃性淨涅槃也。言最勝者,以自性本淨,真圓妄寂,非二乘可比也。我所一句,出涅槃所具之德也。淨即淨德,我所即我法二執。以其二執皆淨,故為淨德。上句常住不變,即常德;義兼本來自在,即我德;性無諸苦,即樂德。四德具足,故曰最勝也。末四句更遣平等之執。以前文皆遣差別之相,說性平等。若執著平等,猶為所障。故云此無垢性,遠離平等及不平等。然遠平等,則離理障。遠不平等,則離事障。以無事理對待,故云遠離。一切等體無異者,異即差別也。謂凡有對待者,皆為差別。故以其真體無異相,故皆遠離。此則遣情離執,乃真無垢性也。良以無垢即無為,無為即心地法。此上因答文殊之問,故有多釋。葢問處深,而答之詳矣。以文殊轉難云:心法本元不染塵穢,云何心法染貪瞋癡等。故佛前科諸喻,則知心法隨緣,而萬用全彰,答云何心法染貪等問。今此深談心法科中,方答心法本元不染等問。則知心體不變,而纖塵不立也。葢如來說此,正要修行人知隨緣以遣執,觀不變以證真。故有此說。
△四、結勸修觀。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應當一心修習如是心地觀法。」
善男子等皆大乘之機,阿耨菩提為大乘之果,一心修習為大乘之行,心地觀法為大乘之教理,具教、理、行、果四法。然佛意欲人依心地之教,則觀心地之理,須修觀心之行,即證阿耨菩提之果,似乎不難。假若不信不行,豈止今生不能成菩提道,縱使千生萬劫,亦無出苦之期也。悲哉!
△四、以偈重頌二:一、標章。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二、正頌七:一、頌文殊啟問。
「三世覺母妙吉祥,請問如來心地法。」
佛為大覺言,覺母即佛母也。妙吉祥即文殊之華言,解見初卷。次句述問,謂哀懇為請,求決為問。
△二、頌總標心地。
「我今於此大會眾,開演成佛觀行門,此法難遇過優曇,一切世間應渴仰。」
初二句總標,次二句勸信。
△三、頌二利功深。
「十方諸佛證大覺,無不從此法修成。我是無上調御師,轉正法輪周世界,化度無量諸眾生,當知由悟心地觀。」
此頌易明,即會同諸佛,自證度生,皆由同悟心地,同修心觀也。
△四、頌廣演差別。
「一切有情聞此法,欣趣菩提得授記。一切有緣得記人,修此觀門當作佛。諸佛自受大法樂,住心地觀妙寶宮。受職菩薩悟無生,觀心地門徧法界。後身菩薩坐覺樹,入此觀行證菩提。此法能雨七聖財,滿眾生願摩尼寶。此法名為佛本母,出生三世三佛身。此法名為金剛甲,能敵四眾諸魔軍。此法能作大舟船,令度中流至寶所。此法最勝大法皷,此法高顯大法幢。此法金剛大法螺,此法照世大法炬。此法猶如大聖主,賞功罰過順人心。此法猶如沃潤田,生成長養依時候。我以眾喻明空義。」
初句勸聞,次句明益。菩提為果,欣趣為志。謂欣然承志,欲得趣向菩提。有如是志向者,必得如來授記。前文云:若有人問:何等眾生,於未來世,當得作佛?應示:是諸人等,於未來世,必得成佛。是諸人,即修觀者。必得成佛,即是授記。次二句,勸修成佛。諸佛下,頌前諸喻。大法樂,即諸佛自證自所受用者。稱性之樂,名大法樂。此句為果,下句明行。謂專住一心,如大地之不動。觀照不移,如居寶宮宮喻觀門。受職菩薩者,即灌頂受職,將補佛處之菩薩也。悟無生者,悟即覺悟之智。無生義兼無滅,即所悟之理。觀心地門者,謂悟非徒然而悟,由觀心地法門,忽照貫通心地為悟也。徧法界者,謂所悟無生之理,竪通橫徹,故此但云悟也。後身下二句,明證。即等覺菩薩,一生成佛也。云後身者,對前曠劫,生死無邊。今將證道,再不受二種生死,故以等覺為最後身也。覺樹,即菩提樹。菩薩坐此樹下,入此觀行,證菩提果也。七聖財者,即信等七種,為出世間法財。一切眾生,行此七法,資成道果,故曰聖財。一信財。信即信心。謂心能決定受持正法,以為成佛之資,故名信財。二進財。即精進。謂未見真理,而一心精進,求出離道,以為成佛之資,故名精進財。三戒財。戒即戒律。謂戒為解脫之本,能防身口意之非,止身口意之惡,以為成佛之資,故名戒財。四、慚愧財。慚者,慚天。愧者,愧人。謂既能慚愧,則不造惡業,以為成佛之資,故謂慚愧財。五、聞財。聞為三慧之首,聞必能思,思必能修。謂若能聞佛聲教,則開發妙解,如說而行,以為成佛之資,故謂聞財。六、捨財。捨,即捨施。謂若能運心平等,心無憎愛,身命資財,無所悋惜,以為成佛之資,故名捨財。七、定慧財。定慧,即止觀也。定則攝心不散,止諸妄念。慧則照了諸法,破諸邪見。以為成佛之資,故名定慧財。以心地法門,能出七種聖財,滿菩薩心願故。如摩尼寶珠,能雨七珍,亦滿眾生心願也。七珍,謂金、銀、琉璃、硨磲、瑪瑙、珊瑚、琥珀。以下諸喻,各比一種功德。如佛母船甲等,皆如長行解。唯如沃潤田二句,孤起頌也。沃者,灌溉也。田者,生穀之地也。良以田喻眾生心地,一向煩惱焦熱,不能生定慧功德。如地枯旱,不能生苗。若遇此法,資以開心,能生智慧,故如沃潤田也。生成下,法喻兼明,皆乘其時。如田中五穀,芽出為生,日增曰長,禾熟為成,皆依其時也。如生必依春,長必依夏,成必依秋。然非時雨潤之,猶不能成。喻修行人遇此經,如苗得雨,以滋其無漏善種,遂能發心,如生必逢春。再依心作觀,如長必依夏。依觀證果,如成必依秋。皆乘其法,而依其時也。我以一句,結明空義。空即真空,無為之法,非斷滅空也。
△五、頌正教心地。
「是知三界唯一心,心有大力世界生,自在能為變化主。惡想善心更造集,過現未來生死因,依止妄業有世間,愛非愛果恒相續。」
是知二字,指其曉解之辭。三界唯一心者,頌前三界之中,以心為主等文。心有大力等,喻真心隨無明緣,有不思議業力,則能轉變依正二報,故曰生。《楞嚴》云:「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解曰:無明以晦昧為相,謂真如不覺,無明橫起。真如隨無明緣,全法界心,則現晦昧頑虗空。空晦下,謂頑空與晦昧,久則結成無情世界。色即山河大地之色。世界有二種:謂無情依報世界,有情正報眾生世界。《楞嚴》又云:「色雜妄想,想相為身,即正報也。」解曰:色即地水火風四大之色,妄想即被迷所動之念,實無自體。以妄想屬心,攬四大之色,色與妄想混雜,妄執想心所攬之妄相,遂認為身。自在下,正顯心為三界之主。以隨緣有不變之體,故曰自在。正不變而却又隨緣,故曰能變。皆心之全體大用,故曰自在等。惡想下,別頌正報相續之義。謂既有正報,又能起業,故善惡之心不等。集謂招集,意謂既能造善惡之業,則招集善惡之果。此業則為三世生死之因,故曰過現等。依止下,明由因感果也。謂既依妄業為因,招感世間為果,故知妄業為果之依止也。然果必從因,是以善業感生可愛之果,惡業感生非愛之果。由是因果不斷,感應無窮,故曰恒相續。此頌謂真心本非善惡,而能成善惡因果者,有隨緣義也。
△六、頌諸喻類釋。
「心如流水不蹔住,心如飄風過國土,亦如猿猴依樹戲,亦如幻事依幻成,如空飛鳥無所礙,如空聚落人奔走,如是心法本非有,凡夫執迷謂非無。」
初句,謂心隨妄轉,遷流不住,故如流水不息也。心能徧緣,如飄風之過土也。心專五欲,如猿猴之戲樹也。隨無明緣,建立諸法,如諸幻事,依幻術而成也。徧緣無礙,如鳥飛空也。似有而無,如空聚落也。能招生死,如人奔走也。末二句,結成迷執。如是者,通指前頌。心法者,心即妄念,法即五欲。非有者,即無也。謂既隨妄轉,其心法本來自無,而現今見有者,以凡夫不了,執迷取著,故云非無,非無即有也。如空華本無病目者,妄見應知。大意謂真隨妄轉,妄性本空,而真體不變也。心法非有者,有二義,即真心隨緣所現之法,如夢幻泡影,本來非有。二者,真心即法,不屬有無,不但妄空,真心亦無有也。但有對待,皆無實義。《楞嚴》云:「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
△七、頌結勸修觀。
「若能觀心體性空,惑障不生便解脫。」
若能下,謂雖是凡夫執迷認有,假若迷中受教觀照心體,則真性本空,一切惑障再不能生,是則不勞彈指便是解脫。然解脫者,非獨離苦,實乃成道也。
△五、助以神呪四:初、標舉說呪。
爾時,如來於諸眾生起大悲心,猶如父母愛念一子,為滅世間大力邪見,利益安樂一切有情,宣說觀心陀羅尼曰:
此乃經家敘置之文。既起大悲,即佛愛眾生如父母之愛子也。為滅下,出說呪本意。謂經法雖留於世間,恐邪見者錯解佛意,故與說呪。謂正能破邪,縱有邪執異見,承呪神功盡皆除滅矣。此顯破邪利益也。下二句通為一切,謂凡有受教之人,觀力不成憂疑不樂者,但能持呪自見功効,故曰利益等。陀羅尼此云總持,為護善遮惡故宣說以助之也。
△二、正說神呪。
「唵一 室他二 波羅二合底丁以反三 吠憚四 迦盧弭五」
陀羅尼,《大論》云:「秦言能持。集種種善法,能持令不散不失。譬如好器盛水,水不漏散。一切不善根心,遮令不生。若欲作惡罪時,持令不作。是名陀羅尼。」肇公翻總持,謂持善不失,持惡不生。又云:諸佛密義,但令受持,隨緣獲益,亦不出遮惡生善之功也。既是密義,則不容解釋。若假知解撥度,則密義喪矣。今從密義,但說華梵功効而已。若好廣學者,請看《楞嚴正脉》呪後解釋。
△三、呪印軌則。
爾時,如來說真言已,告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如是神呪具大威力。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持此呪時,舉清淨手,左右十指更互相乂,以左押右更相竪握,如縛著形,名金剛縛印。成此印已,習前真言盈滿一徧。」
善男女,為持呪結印之人。舉清淨手者,謂臨持呪時,必以淨水盥沐其手,將兩手高舉至胸前作印。良以如來說經實欲令人修行,而修行之善者無如作觀。然觀亦有多種,從要不出心地觀門。若此觀成時,則諸觀之益皆備矣。然雖觀門最要,猶恐行人妄生邪解,故如來大慈又說呪以護之。猶恐呪力不成,復命結印以助呪。左右下,正明結印用法。然十指更互相叉者,如焰口施食圖樣,有內相叉、外相叉之分。今但云相叉,未分內外,取之無准。然雖無准,現今施食圖樣如召罪印,小註解亦名金剛縛圖樣內乂,但不全同。彼以二中指直竪如針,此則十指皆內乂也。以左押右者,用左手大母指押右手大母指,即是以左押右。竪握如縛著形者,竪即向上,握即曲指互入掌中。縛者,如繩纏縛之相。其名曰金剛縛印者,金剛取堅利之義。堅者,謂結成此印,一切鬼神魔外所不能動。利者,謂此印結成,有威神之力,能降魔制外。縛謂制縛,令妄念不生,攝令成定。成此印下,謂印成然後持呪。只一徧者,如神丹不用兩粒,至理豈在多宣耶?
念呪金剛縛印。
△四、較量功德。
「勝於讀習十二部經,所獲功德無有限量,乃至菩提不復退轉。」
十二部經,即小乘九部,大乘三部前已解過,此不繁出。經無大小,以修行為要。如他經修行,必經位次,或歷長時。此經以觀行頓成,復加印呪相助,如風帆揚於順水,瞬息千里矣。故云功德無量等。
△六、菩提心印二:一品題。
發菩提心品第十一
以上觀門呪印等,皆備於前,只欠眾生發菩提心耳。如經云:「自覺悟心,能發菩提。此覺悟心,即菩提心。」以發心立名,故名發菩提心品。
△二、經文三:一、經家敘儀。
爾時,薄伽梵已能善獲一切如來灌頂寶冠超過三界,已得圓滿陀羅尼自在,已善圓證三摩地自在,妙善成熟一切智智、一切種智,能作有情種種差別。是薄伽梵為諸眾生宣說觀心妙門已,告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言:
薄伽六義在前已釋,佛之別稱也。已能下,敘佛善得諸佛最上之道也。灌頂者。表法也。如金輪王太子長成,取四海水以金瓶盛之,於月十五日眾臣次列焚香作樂,老王親手執瓶灌太子頂,是時太子即位,老王退之。用此作喻,謂佛得諸佛心印,如灌頂受職也。冠表最上,寶表最尊,故曰超過三界。已得下,陀羅尼云總持,謂總一切法持無量義,總敘如來法藏無盡,權實並行故曰自在。三摩地云等持,謂平等任持雙離沉掉,即定慧圓融亦云自在。妙善即因行,成熟則果圓。一切智智、一切種智皆佛智也。能作下,敘佛智之用,即隨機設教種種不同,故云差別。是薄伽下,結敘。告文殊下,敘佛發言。
△二、薄伽示眾五:一、如來許說發心。
「大善男子!我為眾生已說心地,亦復當說發菩提心大陀羅尼,令諸有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速圓妙果。」
初三句結前,亦復下許後。大陀羅尼即神呪,有威力故稱大。人能持之,神力內催,必當發心成道,故云令諸等。此經往往言速證速圓者,頓教無疑矣。
△二、文殊述請銷疑。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過去已滅、未來未至、現在不住,三世所有一切心法本性皆空,彼菩提心說何名發?善哉,世尊!願為解說,斷諸疑網令趣菩提。」
如佛所說者,述佛前文說過之言。過去已滅等,即三世不可得也。三世所有下三句,述佛言中之旨趣也。彼菩下二句,方是疑問,謂既說一切心法皆空,又說發心,意欲求佛向心法空處,親切指出何等名心,何名為發。善哉下,哀請分解再說。既說心空,又說發心,如何不與自語相違。斷諸下,謂猶豫不明,如墮網中。如一言決了,則必進道,故曰斷諸等。
△三、佛示空法遣見三:一、法說。
佛告文殊師利:「善男子!諸心法中起眾邪見,為欲除斷六十二見種種見故,心心所法我說為空,如是諸見無依止故。」
諸心下,佛言:我說心空者,一時之方便也。諸心法者,即一切心王心所也。起諸邪見者,謂一切凡夫外道依此心法妄生異見,凡夫執有則我見起,外道依心則邊見起,皆不合正理通為邪見,乃至充廣則有六十二見,惑人正性傷害功德,皆依心之過也。為欲斷除下,出佛本意也。六十二見解見前文。種種見者,即身邊等見。心心所下,正述空義。謂心王心所對境則有、離境則無,念念生滅自無實體,故我說空。如是下,出心空功效。謂我說諸心既空,則諸見異計無所依止,如皮既不存毛無所附矣。葢為除異見故說心空也。
△二、喻說。
「譬如叢林蒙密茂盛,師子、白象、虎、狼、惡獸潛住其中,毒發害人,逈絕行跡。時,有智者以火燒林,因林空故,諸大惡獸無復遺餘。」
叢林喻心法,惡獸喻諸見。良以惡獸害人一世之生身,惡見害人累世之法身。智者喻佛以火燒林,絕其住處,獸則不存,故曰無復遺餘。喻佛說心空,亦絕異見依處,則斷常諸見,不斷而自絕,亦無遺餘矣。
△三、法合。
「心空見滅,亦復如是。」
心空合燒林,見滅合獸絕,法喻相當,故云亦復如是。
△四、更遣空病五:一、徵釋除遣前科遣外道邪見,此科遣眾生煩惱。
「又,善男子!以何因緣立空義耶?為滅煩惱從妄心生而說是空。善男子!若執空理為究竟有,空性亦空,執空作病亦應除遣。何以故?若執空義為究竟者,諸法皆無因無果,路伽耶陀有何差別?」
以何二句,徵起立空之義。為滅下,釋義。因眾生煩惱皆從妄心生起,是以一念妄動諸惑頓生,故知心為煩惱之病根。為除病根故,或云內外不可得,或云三世不可得,是知心滅則煩惱無所依矣,故曰為滅等而說是空也。善男子下,又以重空遣單空。佛言:我說空者,元為遣煩惱。假若眾生不解佛意,執住空者為究竟有即是煩惱實無,而空理為實有,則知空性亦不可留,亦當空之,故云空性亦空上空字即遣煩惱之空,下空字是為重空。又遣前之空性,即以空遣空也。執空下二句,出遣去義。謂空性能遣煩惱,空元是藥,若執著必空,空亦成病矣。然既成空病,故亦除遣。何以下,重徵再釋。謂執空為實,佛判為病者何故?釋曰:若人執迷不了,以空為究竟義者,則世出世間一切諸法皆無因無果,反成撥無因果外道,則與路伽耶陀相等無異,故曰有何差別。恐成空病,焉得不遣?路伽耶陀,此云惡論議,即撥無因果外道也。
△二、應病藥喻。
「善男子!如阿伽陀藥能療諸病,若有病者服之必差,其病既愈藥隨病除,無病服藥藥還成病。」
阿伽陀,西域藥名。此云能去眾病,又翻圓藥。「華嚴」云:「阿伽陀藥,眾生見者,眾病悉除。」能療諸病者,即仙藥也。故云:有病者服之必差病除曰差。下二句曰:病愈藥除者,正義也。言其病既愈,藥即隨止,不可再服。末二句謂:藥雖至妙,有病者可服。假若無病服之,藥反成病。如來說法亦爾。如何伽陀藥,能除眾生煩惱妄想、顛倒邪見、種種心病?眾生如說修行,如病服藥,一切生死邪見等病,皆能除之矣。亦當惑除智亡,不存影相,則人法皆空,與道相契。如病愈藥除,無有異也。假若惑除執空,則重增空病。如彼無病服藥,而藥還成病者,亦無異也。古德云:「棄有著空病亦然,猶如避溺而投火。」
△三、以法合喻。
「善男子!本設空藥為除有病,執有成病,執空亦然,誰有智者服藥取病?」
初二句,謂如來本意。設空法者,謂除眾生執有之病,合前有病服之必差。執有下二句,合前無病服藥,藥還成病。誰有二句,結智人不著空有。誰者,活字眼,即那有也。謂那有智人無病服藥自取病者,雖反顯而言活意決也不重無病服藥,但重服藥取病。
△四、結成正義。
「善男子!若起有見,勝起空見;空治有病,無藥治空。善男子!以是因緣,服於空藥除邪見已,自覺悟心能發菩提。此覺悟心即菩提心,無有二相。」
有見是凡夫執著,空見即外道邪計。然不唯外道撥無因果為空見,便是二乘涅槃猶為著空之見。二見各執,固皆不合正理。若夫二見比較,寧可有見勝似空見?故曰若起等下二句,釋上勝空之義。良以凡夫著有,尚知有因有果,有邪有正,及善惡聖凡等。眼前雖不能直會空有不二之妙心,猶不敢撥無因果,可以用般若空慧之藥治之。故曰空治有病也。假若有見雖除,畢竟著空,以空為是,則凡夫不信因果,反成邪見。二乘趣進涅槃,坐守偏空,亦成空見。《法華》云:「但念空無相無作,於菩薩法遊戲神通,淨佛國土,成就眾生,不生喜樂。」即著空之病也。是知凡夫墮一闡提,二乘墮於定性,皆不能成無上菩提。其害非細,無可救也。故曰無藥治空即不能治著空之病也。善男子下,正答前問,謂以是以空治有因緣故,令執有眾生服於空藥,空藥即心心所法皆空,三世求心了不可得。除彼執有之見也。自覺下,正明獲益,謂彼見既除,忽然從自己醒覺,大徹大悟,不從外得,即自心覺悟還悟自心,故云自覺悟心。從覺悟中正念真如法故,正念真如即菩提心,故曰能發菩提。下二句指上定名,故曰此覺悟心即菩提心。又恐人話為兩橛,話為兩橛者,恐疑者聞能發菩提,將謂有能發所發為能所二相。復叮嚀云:無有二相。因前文殊問云:如佛所說,過去已滅,未來未至,現在不住,三世所有一切心法本性皆空,彼菩提心說何名發?今佛答云:自覺悟心能發菩提。
△五、自覺四義二:一、標徵四義。
「善男子!自覺悟心有四種義。云何為四?」
△二、凡聖二釋二:一、標定各二。
「謂諸凡夫有二種心,諸佛菩薩有二種心。」
△二、分別凡聖三:一、凡夫二心。
「善男子!凡夫二心其相云何?一者、眼識乃至意識因緣自境,名自悟心;二者、離於五根心、心所法和合緣境,名自悟心。善男子!如是二心能發菩提。」
識者,分別義。前五隨念分別,意識計度分別。良以眼根對色塵,引起分別之念,但初起一念,未假名言,謂之眼識。又能引起同時作意,計度分別,謂之意識。乃至者,超略辭。聲塵引起者為耳識,香塵引起者為鼻識,味塵引起者為舌識,觸塵引起者為身識。既從五塵引起,即各緣自分境。前五皆隨念緣性境,唯意識微細分別法塵,謂之計度。三境皆緣,謂性境、帶質境、獨影境。因緣自境,名自悟心者,正出凡夫悟心也。因者,由也。緣者,了別也。自境者,眼識以色塵為自分境,乃至意識以五塵謝落之影法塵為自分境。由緣自境,忽爾醒發,即是凡夫自悟之心也。二者下,明共緣自悟。根即眼等有生識義,故名根。離於五根者,謂眼不對色,乃至身不對觸,不用五根為離也。心心所法,和合緣境者,即意識內緣也。心即意識心王,心所即徧行別境等,五十一個全具。謂意識心王舉動諸所,皆隨王所和合,共緣內境時。然內境有善惡不等,緣者即於善惡境參究體會,豁然惺發,覺照本有,即自悟心也。善男子下,總結。梵語菩提,此云覺道。葢自悟心即是覺道,故曰能發菩提。問:二皆用識,此二何別?答:前者既云眼識等,眼即是根,謂眼根對色塵時是用根,倐爾引起隨念分別,即名眼識緣境,是為根識皆用。眼既如是,餘五亦然。其二離於五根者,是不用五根。然既不用五根,亦不用五識,獨用意識王所內緣法塵,是為共緣也。私謂祖師禪教學者離心意識參,今如來禪却要人用心意識參。如世間聰明賊子,舉家憎惡皆欲逐之,如祖師家教離之也。然如來用者,亦如聰明賊子舉家不用,內有識者愛彼聰明,種種勸諭令其改過,從新重用之。而此賊子雖能壞事亦能成事,憤勇當先則有封侯之貴。是以此經用識心緣境亦能自悟也。雖禪家令離,固用他不得,亦復少他不得。即今參話頭者豈非識心耶?起疑者豈非識心耶?但不可執著耳。如靈雲覩桃華而悟道,豈非眼識?香嚴聞擊竹以明心,豈非耳識?以上二人似與第一者同。如堂中正作工夫,提話頭起疑時忽然悟道,似與第二同。縱不全同,今尊佛意謂識心有用亦能悟道,如《楞嚴》二十五聖、陳白圓通,根塵識心皆能悟道,故有此辯。取之捨之,又只在各人會之耳。
△二、賢聖二心。
「善男子!聖賢二心,其相云何?一者、觀真實理智,二者、觀一切境智。」
觀真下,以凡夫用識故云緣,聖賢用智故云觀。觀者不起分別如鏡照相,智為能觀,理為所觀,真實理即真如實際之理,謂智與理契而不妨智理條然,即觀真理之智也。二者下,即觀事之智,以一切境即事也。葢前即空觀,此即假觀,然會事歸理假即是空,理不礙事空即是假,空即假則不著空,假即空則不著假,不著二邊即中道觀,此即賢聖悟門也。
△三、結成四心。
「善男子!如是四種名自悟心。」
凡夫以緣境自悟,賢聖以觀照自悟,各有二種,故結云如是等。
△五、詳明觀印六:一、文殊問觀。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白佛言:「世尊!心無形相亦無住處,凡夫行者最初發心,依何等處觀何等相?」
心無形相者,謂真心浩然無際,虗徹靈通,實非大小方圓可見,故無形相。內外中間亦不可得,故無住處。此二句標定大義。凡夫下,正是疑問。意謂賢聖用智自有入處,奈凡夫識心用事,佛教觀心。然心既無住處,向甚麼處依止?故云依何等處。既無形相,觀個甚麼?故云觀何等相。應知此問猶從〈觀心品〉中能觀心者究解解脫中來,非文殊不知,乃為眾請問也。
△二、如來說與。
佛言:「善男子!凡夫所觀菩提心相,猶如清淨圓滿月輪,於胸臆上明朗而住。若欲速得不退轉者,在阿蘭若及空寂室,端身正念,結前如來金剛縛印,冥目觀察臆中明月,作是思惟:『是滿月輪五十由旬,無垢明淨,內外澄徹,最極清涼。』月即是心,心即是月,塵翳無染,妄想不生,能令眾生身心清淨,大菩提心堅固不退。結此手印,持念觀察大菩提心微妙章句,一切菩薩最初發心清淨真言。」
凡夫下,謂菩提即心,心實無相。今從無相中作相,亦佛方便與凡夫眾生作觀心之表,故云猶如清淨圓滿月輪,於胸臆上明朗而住。此因凡夫用識教與繫心作觀之法也。以答文殊問中,心無形相,觀何等相?佛言:借月表心。故云猶如月輪也。於胸臆上朗然而住者。亦答心無住處,依何等處?佛言:借胸臆間用表觀心之處也。若欲下,更說加行。謂若凡夫眾生欲速得不退轉地者即超證八地也,恐塵世中五欲騷擾,心不能淨,必居止於阿蘭若幽靜之處也阿蘭若指山間林下,是為離諸喧雜之處也。及空寂室者,縱不得山間樹下,當在空閒寂室之中,亦可端身則表定,正念則發慧也。又教結印者。恐端身正念時,或有邪魔所擾,或有宿業所障,妨定不成時,故結印以護之。能令邪魔遠遁,宿業銷亡,則正念必能成就矣。冥目者,半開半合。觀察者,存想注念。臆中明月者,即所表之心法也。作是思惟者,正教作觀之運想也。月輪五十由旬者,輪之量也。一由旬四十里,五十由旬二千里,大也。無垢下三句,月淨表心淨。月即是心,心即是月者,觀成之相,不覺有心,不覺有月,混為一體也。塵翳二句,惑盡情亡之相。能令下四句,即觀成功効也。結印者,乃前所說金剛縛印,用表身輪。持念寄口,觀察在心,總該三輪相應之力也。大菩提心微妙章句,即呪名。一切菩薩下,顯義。謂持此呪者,能發大心,惑魔不擾,故曰清淨真言,即神呪之美稱也。
△三傳與真言。
「唵一 菩地二 室多三 牟致波四 陀耶五 彌六」
呪義同前。
△四、說呪威神。
「此陀羅尼具大威德,能令行者不復退轉。去、來、現在一切菩薩,在於因地初發心時,悉皆專念持此真言,入不退地,速圓正覺。」
初四句明現世功効;去來下,明助成三世速證功効。
△五、詳示觀儀。
「善男子!時,彼行者端身正念都不動搖,繫心月輪成熟觀察,是名菩薩觀菩提心成佛三昧。」
△六、較量顯勝二:一、滅罪功德。
「有若凡夫修此觀者,所起五逆、四種十惡及一闡提,如是等罪盡皆消滅。」
五逆,即弑父、弑母、弑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轉法輪僧。四種十惡者,非有四種十惡,種字定是重字,謄錄者誤加禾旁,即比丘四種重罪也,即婬、殺、盜、妄。犯者,不與眾僧共住為棄罪,諸佛不容懺悔者是也。十惡有二:一者、犯菩薩戒十波羅夷罪,為十惡也:一、殺;二、盜;三、婬;四、妄語;五、酤酒;六、說四眾過;七、自讚毀他;八、慳惜加毀;九、瞋心不受誨;十、謗三寶。二者、即身業之殺、盜、邪婬,口業之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意業之貪欲、瞋恚、邪見,共為十種惡業是也。一闡提,此云信不具,即謗佛法外道。以上諸罪,皆極重者,定墮阿鼻地獄。若一念回心,修此觀門,更加呪印,如是等罪,盡皆消滅。
△二、獲禪功德二:一、標徵列名。
「即獲五種三摩地門。云何為五?一者、剎那三昧;二者、微塵三昧;三者、白縷三昧;四者、起伏三昧;五者、安住三昧。」
三摩地,即三昧別稱也。門者,通義,謂從三昧門入達佛位故。
△二、逐一釋義六:一、剎那三昧。
「云何名為剎那三昧?謂蹔想念滿月而住。譬如獼猴,身有所繫,遠不得去,近不得停,唯困饑渴,須臾住止。凡夫觀心亦復如是,蹔得三昧,名為剎那。」
眾生意識妄念,自無始來,逐境攀緣,剎那不住,故如獼猴也。今則欲攝其心,故云想念滿月而住。想念,即繫心之法。滿月,即胸臆上月輪表心者是。若如念作觀,妄念不動,故曰住。蹔者,促時也。因散亂久矣,不能常攝,且以三昧定力,蹔止其念,故如獼猴之身有所繫等,喻訓曉之。唯困饑渴者,喻不能徧緣諸境也。須臾住止者,喻妄念蹔止也。凡夫下,法合結名。
△二、微塵三昧
「云何名為微塵三昧?謂於三昧少分相應。譬如有人常自食苦未曾食甜,於一時中得一虗蜜,到於舌根增勝歡喜,倍生踊躍更求多蜜。如是行者經於長劫食眾苦味,而今得與甘甜三昧少分相應,名為微塵。」
以微塵立名者,只明定力纔得少分耳,故云少分相應。譬如下,人喻修觀者,苦喻世間塵勞,甜喻三昧靜境。一時食甜歡喜更求多蜜者,其人得蜜味之甜,方知向食之苦,而故欲求多也。喻初修凡夫一時少分與三昧相應,以靜中之樂方知向日散亂之苦,而亦更求深定如彼求蜜也。如是行者下,雖是合文,實乃法喻並言,故云甘甜三昧。以少分下,結名雖曰少分,已覺功夫入手不肯放下,所以多求。
△三、白縷三昧。
「云何名為白縷三昧?謂凡夫人自無始時盡未來際,今得此定。譬如染皂,多黑色中見一白縷;如是行者於多生死黑闇夜中,而今方得白淨三昧,名之為縷。」
白縷為喻,即白色絲縷也。借此顯定,故云三昧。凡夫下,明已往之久也。盡未下,明未來之久也。今得此定者,意謂凡夫自無始以來,若不遇此觀,縱至盡未來際,未免常在生死黑暗中也。何幸今得此定,是於菩提有分也。譬如下,正說喻。然黑中見白者,何勝喜幸?以其從來未見,今則始見,故喜也。如是行者下,法合。以生死黑闇長夜,合喻中之染皂黑色也。而今方得白淨三昧者,合喻中見一白縷也。謂久在生死,忽得三昧,不被煩惱擾心,何勝其喜也。然既云黑中見白,似初見道之義。名之為縷一句,譯人欠穩,當云名如白縷為正。
△四、起伏三昧。
「云何名為起伏三昧?所謂行者觀心未熟,或善成立、未善成立,如是三昧猶稱低昂,名為起伏。」
觀心未熟者,未得純熟也。此但標住。或善下,釋。良以工夫未熟之時,起落不定。有時定慧調勻,故云或善成立。有時偏枯不均,故云未善成立。如是下,指定結名。如善成則昂,未成則低。昂者為起,低者為伏。從工夫得名,故曰起伏三昧。問:前云黑中見白,解為見道。今又云起伏者,將非見道而後又迷耶?答:前解見道者,似見道也。未及純真,猶有恍惚。總言未純,蹔許而已。
△五、安住三昧。
「云何名為安住三昧?修前四定心得安住,善能守護不染諸塵。如人夏中遠涉沙磧備受炎毒,其心渴乏殆無所堪,忽得雪山甘美之水、天酥陀等,頓除熱惱身意泰然,是故三昧名為安住。」
修前下二句,謂初從凡夫發心修定自淺至深,可謂愈後愈熟打成一片而不致流散,故云心得安住也。善能下,出安住之相也。諸塵即所緣之境,染即能緣之心,今不染即守護,可謂心境寂寂定慧如如,安住之相是此也。如人下,更喻三昧之樂相也。夏中者,即酷暑之際。人者,遠涉行路之人。沙磧者,言路途無土純是熱沙,而上則日炙下則沙蒸,故云備受炎毒也。其心渴乏殆無所堪者,即渴極無救待死之時也。忽得下,即救渴解乏也。然渴乏既解則得大安樂,故云身意泰然也。應知此文有喻無合,若合之,如人之人,喻修定行人。夏中炎熱,喻生死中具諸煩惱也。遠涉沙磧者,喻久受生死也。備受炎毒者,喻五欲攻心煩惱取著恒受眾苦也。其心下二句,喻生死因果無可相救也。忽得下,喻不期而遇幸得此經依修此定也。天酥陀,喻此經最上法味也。頓除熱惱者,喻頓除生死,顯是頓教大乘也。身心泰然者,喻定中受享法樂也。
△六、定成果德。
「入此定已,遠離惑障,發生無上菩提之芽,速登菩薩功德十地。」
初句即安住三昧,定力成就也。惑障不出煩惱、所知二種,因定即滅,故曰遠離。發生下,乃菩提初起之相,故曰芽。速登下,乃定成頓證之德也。然既登十地,必將欲成佛也。《起信》云:「十地菩薩於色究竟天現最高大身,究竟成佛。」今登十地,又曰功德,言十地菩薩以無間道任運相應為功,一念生相無明盡,即入妙覺成佛,曰德也。以上薄伽示眾一大科已竟。
△三、聞品獲益。
爾時,會中無量人天,聞此甚深諸菩薩母不可思議大陀羅尼已,九萬八千諸菩薩等證歡喜地,無量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無量人天,總標也。聞即所聞之經及陀羅尼呪。九萬下,分別功德也。證歡喜地,即初地也。無量下,初發大心也。既曰阿耨菩提,超過二乘倍倍矣。
△七究竟成佛二:一、品題。
成佛品第十二
廣明印呪助觀,究竟成佛,故名成佛品。
△二、經文八:一、經家敘置。
爾時,薄伽梵能善安住清淨法界,三世平等無始無終,不動凝然常無斷盡,大智光明普照世界,善巧方便變現神通,化十方土靡不周徧。是薄伽梵告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言:
此經家敘佛三身圓現應物德也。能善下六句,敘佛法身性土也。以身與土冥,不可思議,故曰能善。能住即身,所住即土,能所凝然,故曰安住。法界者,一真性土也。法謂法性,界即是土,亦非界言界也。清淨者,性土之德相也。以當體澄湛曰清,蕩無纖塵曰淨。三世平等者,約竪言,但標住。無始無終下,釋義。謂法身如來本無生滅,故無始終。盡一切時,無物可遷,故曰不動。真常獨立,故曰凝然。永無二死,故曰常無斷盡。乃敘佛法身體不遷動,身土冥然,無時不在,無處不徧之謂也。大智光明,普照世界者,敘佛報身也。謂報身如來以智為體,內以智光照真法界,外以身光照應大機是也。善巧方便,變現神通等,敘佛應化身也。以隨機應物,故云善巧方便。十界同倫,故曰變現神通。水月分身,隨感必應,故曰化十方土靡不周徧。以上敘佛三身應物已竟。是薄伽下,敘告文殊。
△二、標列三密。
「瑜伽行者觀月輪已,應觀三種大秘密法。云何為三?一者、心秘密;二者、語秘密;三者、身秘密。」
瑜伽云相應,謂手印、真言、觀想三種互應,故曰瑜伽。行者,指修觀之人。觀月輪,即前文云月即是心,心即是月。已者,即觀想成就也。應觀下,更教與相應秘法以助之也。
△三、逐一分別八:一、心秘密
「云何名為心秘密法?瑜伽行者觀滿月中出生金色五鈷金剛,光明煥然猶如鎔金,放於無數大白光明,以是觀察名心秘密。」
滿月表心,即理也。五鈷表五塵,即事也。乃表依理成事之觀也。鈷者,支分也。譬如金器云幾鈷。皆金色者,金為黃色,表中道。既依理成事,不著理,亦全事皆理,不著事,乃中道觀也。金剛表堅利,光明表般若,煥然顯光之勝,即五鈷各分也。猶如鎔金者,即合為一體也。放於無數大白光明者,表白淨法不墮數量也。良以凡夫取著五塵,造種種業,隨業受報,永在沉淪,總是染濁。所以佛命行人修觀,觀想月輪從胸前出,因心無相,用月表之。出生下,表融五塵即法身,如金剛之體堅也。光明下,表即體之智能破諸惑,如金剛之用利也。五鈷光明煥然者,表全理成事,即一而多也。猶如鎔金者,表事事皆理,即多而一也。放於下,表理事無礙,皆由淨法周徧圓融,不拘數量也。以是下,結成心觀。
△二、口秘密。
「云何名為語言秘密?」
「唵一 地室多二合婆爾羅二合二」
「此陀羅尼具大威力,一切菩薩成佛真言,是故名為語言秘密。」
秘謂非口所傳,密謂非心所測。然既非口傳而現今說之者,所謂無言而言,言即無言,借言表呪名真言是也。此陀下,說呪威神也。能降魔制外,故云具大威力。三世諸佛因呪助成,故云成佛真言。是故下,結名。
△三、身秘密。
「云何名為身秘密法?於道場中端身正念,手結引導無上菩提最第一印,安置胸臆心月輪中。」
手屬身根,結成印相,能護外緣不入,能引真智證理,皆不可思議,故曰秘密。道場者,或蘭若中,或林樹下,端身正念即定相。手結下,正明身秘。無上菩提是佛果,最第一印為秘法。安置下,明安印之處。心月輪中者,表法不離心也。
△四、教與印相。
「善男子!我當為汝說其印相。」
「先以左右二大拇指,各入左右手掌之內,各以左右頭指、中指及第四指,緊握拇指作於手拳,即是堅牢金剛拳印。次不改拳,舒左頭指直竪虗空,以其右拳著於心上,右拳小指緊握左拳頭指一節。次以右拳頭指之頭,即指右拳拇指一節,亦著心前。」
經文甚明,不必再解,但出圖樣耳。
△五、出印相名。
「是名引導無上菩提第一智印,亦名能滅無明黑闇大光明印。以結此印加持力故,十方諸佛摩行者頂,受大菩提勝決定記,是大毗盧遮那如來無量福聚大妙智印。」
無上菩提人人本具,以迷妄自背而不能返,今既發心欲得修證,恐有阻隔,故假此印以助之,令心不退直向菩提,是為引導有向道之益,故名第一智印也。能滅下,又明破惑之益也。良以心既向道、智光愈明,一切無明癡暗自然消滅,故云大光明印。以結下,加持即是持呪,以呪之神功摧發曰力,是以印能引觀、呪能助印,三業既正為能感,十方諸佛為所感,如水澄月現感應道交,故有諸佛摩頂授記。然既云勝決定記,則知成佛必矣。是大下,總結智印。梵語毗盧遮那,此云遍一切處,即法身如來之名也。無量下,顯智印。稱法身之無量,福亦無量,故云福聚大妙。智印者。印即是福聚,以稱性無量故曰大,超出情謂故曰妙,引證菩提故曰智印。
△六、教與觀相。
「爾時,行者結此印已,即作此觀:一切有情共結此印,持念真言,十方世界無三惡道、八難苦果,同受第一清淨法樂。我今首上有大寶冠,其天冠中五佛如來結跏趺坐。我是毗盧遮那如來,圓滿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放大光明照十方界,利益安樂一切眾生。如是觀察,名入毗盧遮那如來最勝三昧。」
一切下,是如來教與公物之心,不忍自成,而欲法界眾生共成也。作觀者。即諸緣不動,正念運想。我既結印,觀想一切有情共結此印。又云:持念真言時,亦觀想一切有情皆持真言。若自己觀成,而一切皆成矣。十方下,又觀想拔苦與樂也。十方者,遍一切處,必兼盡一切時。無三惡道者,地獄化為天堂,鬼畜立成善道,八難皆得解脫,苦果轉為樂果也。以性中本無眾生妄受,今令返妄歸真,故諸苦頓息也。以上即自離苦時,一切皆離,乃大悲拔苦之印觀也。同受下,謂自己受樂時,一切皆樂。稱性之樂,故云法樂。樂而不著,故云清淨。同佛所證,故云第一。又顯大慈與樂之印觀也。我今下,觀自己身相,同毗盧相。如今所造毗盧佛,頭戴五佛冠是也。我是下,自觀自身全體即毗盧。其相好光明,照界利生,皆我法用。此又全體即佛之印觀也。如是下,結名。毗盧即法身佛,三十二相等即化身佛,光明照界即報身佛。今行人自達,可謂即凡而聖,即一而三,言三即一。又自成時,眾生皆成,可謂事事無礙。一多相即,大不思議境界,故云最勝三昧。
△七、借喻比觀。
「譬如有人悟迦盧微妙觀門,自作是觀:我身即是金翅鳥王。心意語言亦復如是,以此觀力能消毒藥,一切惡毒不能為害。」
譬如下,假設作觀之人。迦盧,華梵未詳。然既云我身即是金翅鳥王等,理應觀亦如是,謂人作此觀,全身即是金翅鳥王。以此下,明觀成利益。以金翅鳥能辟諸毒故,一切惡毒所不能害。
△八、法合觀益。
「凡夫行者亦復如是,作降伏坐身不動搖,手結智印密念真言,心入此觀能滅三毒,消除業障增長福智,世出世願速得圓滿,八萬四千諸煩惱障不能現起,恒河沙等所知重障漸漸消滅,無漏大智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現前圓滿,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行者合喻中,有人亦復如是,總合前喻。坐言降伏者,以三業相應,魔不能入,故立此名。身不下四句,合前悟迦羅觀門也。能滅三毒等,合前能消毒藥也。增長福智等三句,及後無漏大智下,合前我身即是金翅鳥王,心意語言亦復如是也。煩惱不現,所知障滅者,合前一切惡毒不能為害也。良以能滅惑障,能增福智,及大智能斷,般若現前。既云速得阿耨菩提,即是由究竟成佛,皆觀印真言之力成就,而誠為廣大靈通不可思議之法門也。
△四、文殊稱讚。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白佛言:「希有,世尊!希有,善逝!如來出世過優曇華,假使出世說是法難。如是心地三種秘密無上法輪,實能利樂一切眾生,入如來地及菩薩地真實正路。若有眾生不惜身命修行此法,速證菩提。」
善逝者,稱佛能善往菩提之號也。然雖以希有讚佛,實讚此法,以觀印真言破惡增智速成菩提,可謂善往菩提者也。如來出世固難,說此心法觀印等猶難。何也?以是時方說,皆喻優曇之難遇也,故云假使等。如是下,稱讚三種秘密,謂得此成佛故云無上,功不唐捐故云真實,為成佛之達道故云正路也。若有下,明法門雖勝須得其人,果得正人君子,遇此法門深生慶幸,有道可圖不知有身,故云不惜身命等。假如一有顧利害之心護惜身命,未免有始無終,未必速成,豈法門之不效?乃行之不力也。學者珍重之。
△五、甲冑妙觀三:一、略標名義。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菩薩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得修習三種秘密成佛妙門,早獲如來功德身者,當著菩薩三十二種大金剛甲,修此妙觀,必證如來清淨法身。」
欲得下,欲者,要也。即舉心要得修行習學也。皆諸佛之心法,故曰秘密。而修此成佛,故曰法門。此但舉能證之觀也。早獲下,即所證之佛果也。當著下,明助道之勝行也。言其欲習妙觀成佛,先發四弘六度大願,由願護持行,如甲冑之護身也。然甲能護身,亦能破敵,喻四願六度,亦能自利,亦能利他。以甲冑既成,作觀之時,惑不能障,魔不能侵,故曰必證等。
△二、徵名廣釋。
「云何名為三十二甲?一者、於無量劫為眾生故,不厭生死受苦大甲。二者、誓度無量有情,乃至螻蟻不捨大甲。」
此二以大悲普濟為甲,然甲冑雖多,不出菩薩四弘誓願及六度法,謂既欲得法成道,須發弘誓度生,而菩薩行中理之當然也。於無量下,謂成道雖欲速證度生,不厭時長者,得延促無礙之力也。不厭生死受苦者,以能達生死不礙涅槃也。誓度下,正明大悲普濟也。然度生不獨人道一類,乃至螻蟻之微,其佛性是同,不忍遺之,故云誓度。此二即眾生無邊誓願度攝。必借甲為喻者,以甲冑護身不怯強敵,喻弘願護心不畏難事,精進度攝也。
「三者、覺悟眾生生死長夢,安置三種秘密大甲。四者、擁護佛法,於一切時猶如響應護法大甲。」
三以悲智為甲,四以護法為甲者,以眾生為無明所覆,生死所纏,無中受苦,如在長夢,而不知本無也。是以菩薩說法,警策令悟,更與安置三種秘法。有此悲智,不懼煩難,故如大甲,乃眾生誓度攝三種秘密,即心秘作觀,口秘持呪,身秘結印是也。四者護法如響應者,謂有感即應,弘護如甲也。應知擁護有二種:一者如弘法之處,有天魔外道,擾亂破法,纔能舉心,菩薩隨應,則降伏諸魔,制諸外道,是為擁護也。二者觀機授法,葢非機不授,亦為護法。此二皆禪慧二度,及法門誓學中攝,以隨機應變,非學不能。
「五者、永滅能起有無二見一切煩惱金剛大甲。」
此以禪慧為甲也。能起者,即諸惑之種子,能起現行故。有無二見,即斷常二見。一切煩惱,該盡五住粗細諸惑。良以首言永斷者,乃行人之大志,而誠如披甲破強敵,故云金剛大甲,即煩惱誓斷及精進禪慧三度攝。
「六者頭目髓腦妻子珍寶,有來求者能捨大甲。七者家中所受一切樂具,永不貪著能施大甲。」
此以檀度為甲也。而檀度不惜髓腦者,令斷我法二執也。一切樂具不貪,能施者亦難事,乃破慳助勇之甲冑也。此二亦煩惱誓斷攝。
「八者、能持菩薩三聚淨戒,及不捨離頭陀大甲。」
此以戒行為甲也。三聚者,攝律儀戒,攝善法戒,利樂有情戒。身心無犯,皎如氷霜,故曰淨戒,即戒度也。頭陀云抖擻,即精進。意謂抖擻精神,能破塵勞,乃破惑之別稱,亦兼度生利物。此誓斷煩惱,誓學佛法攝。
「九者、著忍辱衣,遇諸違緣,毀罵鞭打,不報大甲。」
以此能忍為甲也。柔和忍辱,能敵強暴,真為甲冑。良以不忍則動瞋,現諸醜形,忍能遮醜,如衣遮身也。此修行人最難之事,故以甲冑喻之。即是忍度,亦誓斷煩惱攝。
「十者、教化所有一切緣覺、聲聞,令趣一乘迴心大甲。」
此以智慧為甲也。定性聲聞,誠亦難化。令趣一乘者,非權智般若,不能即慧度也。迴心者,謂轉權入實,迴小乘歸大乘,發菩提心是也。乃眾生誓度攝。
「十一者、譬如大風晝夜不歇,度諸有情精進大甲。」
此以精進為甲也。但風喻可疑,古今大風未嘗不歇,將非毗嵐風起不歇壞也乎?若然,大風即毗嵐風,譯人欠詳。喻菩薩利物度生,精進不倦,如風之不歇也;能破眾生煩惱生死,如風之壞世也。亦眾生誓度攝
「十二者、身心寂靜,口無過犯,修行解脫三昧大甲。」
此以定力為甲也。身不掉舉身寂靜,心不散亂心寂靜,口無過犯口寂靜,三業俱寂不染纖塵,正是修行中三解脫也。三昧即禪定,亦煩惱誓斷攝。
「十三者、生死涅槃無有二見,饒益眾生平等大甲。」
此以定慧為甲也。生死涅槃,本無二相,體即真如。以凡夫迷時,妄見生死,自謂聖人斷惑,高證涅槃,妄起分別,故云二見。今佛令修行人作觀照察,悟萬法唯心,生死本空,即是涅槃。如是二見頓除,則能成道,是為自利也。饒益眾生,又能利他,以真心平等,眾生共具,我既能證,彼豈不然?故以公物之心,或順行逆化,復令他證,是為豐饒利益於眾生也。此皆難行能行,如披甲不懼敵,故取喻焉。眾生誓度,佛道誓成,及禪慧二度攝。
「十四者、無緣大慈利益羣品,恒無厭捨與樂大甲。」
此以慈為甲也。普觀眾生皆有佛性,不待有緣而後度之,以結繫憐愛為有緣,尋常陌路為無緣,今無緣尚能與樂,何況有緣,故為無緣大慈也。羣品不惟凡類,義兼小乘,恒無厭捨者,慈之不惓也。與樂者,但授與佛法,令其心開見道,受享法樂也。或如常不輕授佛性記,亦為與樂,是為大慈與樂。甲及眾生誓度法,施檀度及精進度攝。
「十五者無礙大悲,救攝一切無有限量拔苦大甲。」
此以大悲為甲也。有感則應不失其時,故曰無礙大悲。救攝一切者,救即拔苦,如觀音救八難離三毒是也。攝謂攝受,亦如觀音應二求受瓔珞是也。以不定方所亦無期限,故無限量也。是為大悲拔苦甲,亦度生願及檀度攝。
「十六者、於諸眾生無有怨結,恒作饒益大喜大甲。」
此以大喜為甲也。宿怨必解,現怨不結,歡喜攝受,念念不忘,故云恒作饒益。亦誓度眾生及慧進二度攝。
「十七者、雖行苦行不憚劬勞,恒無退轉大捨大甲。」
此以大捨為甲也。憚者,畏也。劬者,勤也。因慈悲歡喜,雖勤勞度生,不憚其煩,亦不知有身,不知有苦,不知有自他分別,不知有親疎揀擇,以平等普視為大捨也。此法門誓學,眾生誓度,及精進度攝。
「十八者、有苦眾生來菩薩所,代彼受苦不厭大甲。」
此亦大悲救苦為甲也。老病死苦,人不能代,杻械枷鎻,不禁無辜,何能代之?是知菩薩大悲,或遣化人轉換為替代,或運神通轉換為替代,或親身示現彼人之相,冥中轉換以代之。雖受眾苦,必不生厭者,會萬法唯自心,不知有苦,向何生厭哉?亦誓度眾生,及精進禪定二度攝。
「十九者、如觀掌中阿摩勒果,如是能見解脫大甲。」
此以天眼為甲也。掌中觀果,言見量之易也。能觀遠近,猶如掌果,中無隔礙,故云解脫天眼通也。然見之不隔,必度生不難,此亦法門誓學,眾生誓度,及禪度攝。
「二十者、見五蘊身如旃陀羅,損害善事無著大甲。」
此以無著為甲也。既有五蘊為身,必有我執造業,令無漏善事不成,故如旃陀羅損害善事為喻也。菩薩我法二執全空,故云無著。以無著故,隨流得妙,無非佛事也。乃誓斷煩惱及戒定二度攝。
「二十一者、見十二入如空聚落,常懷恐怖,厭捨大甲。」
此亦定慧為甲也。六根六塵為十二處,言入者,以根能照境,而境能入根,境能引根,而根亦入境,有互入之用也。一根既爾,根根皆然,故云十二入。聚落言空者,於中無人也。然聚落貴乎有人,入中無人,則生恐怖。菩薩觀此根塵,皆緣生無自性,當體不可得,故懷怖生厭,必欲捨之也。良以盡法界,無非根塵之處,將欲捨之,向甚麼處去?是知菩薩以真如妙觀,達根塵萬法唯心,心外無法,即是捨離,亦法門誓學,及禪慧二度攝。
「二十二者、見十八界猶如幻化,無有真實大智大甲。」
此亦以智為甲也。十八界,即六根、六塵、六識,各有種類分限,故云界。此亦以無分別智觀照之,了無其實,如幻如化者,相妄也。然相妄之處,性即是真,則法執頓空,不造諸業,觸處無礙,當體解脫,亦法門誓學及定慧所攝。
「二十三者、行一切法同於法界,不見眾相證真大甲。」
亦以般若為甲也。與前科不同。前以相妄,獨顯破妄之智。此則會相歸性,能達三界萬法,同一真如法界。故云不見眾相,是為能證真如之大智也。既證真如,即是成佛。乃法門誓學,佛道願成,及定慧二度攝。
「二十四者、掩他人惡,不藏己過,厭離三界出世大甲。」
此以厭世為甲也。既能掩惡,必能揚善,君子之德也。既不藏過,必假懺悔,心口之實也。既厭三界,必求出離,成道之器也。亦佛道誓成,及慧度攝。問:此經大乘,機必大根。既厭求出,二乘何別。答,博地凡夫,縱發大心,若不厭求離,焉能出世。且約凡夫說,若深位菩薩,又當別論。
「二十五者、如大醫王應病與藥,菩薩隨宜演化大甲。」
此亦以智慧為甲也。應病與藥者,藥病相投,而一劑病愈也。以手到病除,故名醫王。喻菩薩隨宜演化,一言投機,眾生受度,然非深位菩薩不能也。非前科初心者可比,乃佛道誓成,眾生誓度,及慧度攝。
「二十六者、見彼三乘體本不異,究竟迴心歸一大甲。」
此以智慧辯才為甲也。三乘即聲聞乘、辟支佛乘、一佛乘,其品格雖殊,佛性是同,故云體本不異。然三乘是權,一乘是實,菩薩以無礙辯才與之會三歸一,同入佛乘,無權實之分,令彼迴心歸於佛道,當得成佛,亦度生願及慧度攝。
「二十七者,紹三寶種,使不斷絕,轉妙法輪度人大甲。」
此亦智辯為甲也。欲得紹隆三寶,佛種不斷者,須得代佛揚化,傳法度生,以投機之教,受化者廣,故云妙法輪。度人者,非智慧辯才,忍辱柔和則不能。雖因度人為甲,實以忍辱智辯為甲也。乃佛道誓成,眾生誓度,及忍慧二度攝。
「二十八者、佛於眾生有大恩德,為報佛恩修道大甲。」
既云修道,非定慧為甲不能也。佛為眾生從本垂跡,建立法門,誓度眾生,同成佛道,是為佛之大恩也。而諸眾生雖投身殞命,不能報萬分之一也。言為報佛恩修道者,以修道必能成道,成道必能度生,而不違佛命,不負己靈,自他皆利,始報佛恩也。此法門誓學,佛道誓成,及精進、忍、慧三度所攝。
「二十九者、觀一切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無垢大甲。」
此亦以智為甲也。以無分別智觀一切法皆清淨洞然,了無一法當情,故云本性空寂。下二句釋義。以凝然不動故不生滅,蕩無纖塵故云無垢。以觀智為甲,乃佛道誓成,定慧二度攝。
「三十者、悟無生忍,得陀羅尼,樂說辯才無礙大甲。」
此亦以智辯為甲也。性本無生亦復無滅,忽然覺了故云悟,默契於心故曰忍也。陀羅尼為佛心印,得此則當成佛,即實智證道之謂也。樂說辯才者,權智度生之謂也。即權達實故云無礙,護生成道故云大甲,乃佛道誓成、眾生誓度及定慧二度攝。
「三十一者、廣化有情坐菩提樹令證佛果一味大甲。」
此以法施檀度為甲也。前科悟無生忍乃自成佛果,為自利之智也。此又廣化有情坐菩提樹令證佛果者,全屬利他也。一味者,一乘法也。以既能廣化令證佛果,必無三乘五性之別,故云一味亦成道度生及法施檀度攝。
「三十二者、一剎那心般若相應,悟三世法無餘大甲。」
此以般若為甲也。剎那者,時之促也。般若者,觀照之智也。一剎那心等者,即少時之間發心,便與般若相應。以此般若照三世萬法,為一般若自心,所謂心外無法,故曰無餘。此佛道誓成,及定慧二度攝。
「是名菩薩摩訶薩三十二種金剛大甲。」
總結可知。
△三、結成福利。
「文殊師利菩薩!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身被如是金剛甲冑,當勤修習三種秘密,於現世中具大福智,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初句是佛呼名,菩薩二字似乎譯人誤加也。以佛稱弟子,但呼其名,不以菩薩為尊稱也。若有下,舉能修之人。身被下,明修習之具。儒典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亦如是,以金剛甲冑為利器,修三秘密為善事。於現下,正顯功効也。然既云現世,則不待長時;既云具大福智,則成兩足之尊。究竟覺道,故云菩提;中道了義,故云正等;出世獨尊,故云無上;一生事辦,故云速證。
△六、文殊讚謝。
爾時,大聖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及諸大眾,聞佛所說三種秘密心地妙法,及三十二金剛甲冑一切菩薩所應學處,各脫無價瓔珞寶衣,供養毗盧遮那如來及十方尊,而讚佛言:「善哉!善哉!薄伽梵,演說無邊菩薩行願,利益安樂一切眾生,捨凡夫身使入佛地。」
善哉已前,皆經家敘置也。爾時下,敘能讚之人。聞佛下,敘所聞之法。各脫下,敘供養之具。聞法必待供養者,謝法之表也。供養必脫瓔珞者,取貴重也。又供以衣者,以脫衣必赤體,表解脫得見本體也。供養毗盧遮那佛者,表智因必達法身也。及十方尊者,表諸佛道同也。讚佛者,以感謝必借言表也。善哉下,方是文殊讚詞。演說下,述表佛意也。無邊菩薩行願者,所被之大機及所行之大道志願也。然行即三秘妙觀,願即金剛甲冑也。然非願不能引行,亦非行不能成願,以行願相導,是為真實利益也。而能令一切凡夫眾生趣入佛地,可為大安樂處矣。
△七、發願流通。
「今者我等海會大眾,為報佛恩,不惜身命,為諸眾生,徧諸佛土,分別演說此微妙法,受持讀誦,書寫流布,令不斷絕。惟願如來,遙垂護念。」
為報佛恩及度眾生,必以不惜身命為願者,以入五濁惡世,嗔濁難化,必假忍辱以待之。設或一顧身命之為重者,佛法必不能行,而眾生必不能度,則佛恩亦不能報之矣。所以菩薩縱有惡罵捶打,皆悉能忍,而目前雖不能從化,亦可以久而圖之也。徧諸佛土者,其弘法又不止於一處也。為諸眾生者,其度生又不止於一類也。分別猶不止於一法,演說猶不定於權實,以即實而權,不妨分別,即權而實,不失微妙。度生以演說為重,所以居先。修行以受持為重,所以次之。讀者熟文解義,誦者吟咏資神,染翰為書寫,頒行為流布,竪徧一切時,橫徧一切處,令法輪常轉,三寶永住,故云令不斷絕也。惟願下,哀懇佛加也。言遙垂護念者,謂本師在娑婆,流通徧他土,不假佛力遙加,恐自力不能也。護者不致退墮,而念者必在垂慈也。
△八、聞品成益。
爾時,大會聞此妙法得大饒益,不可稱計無數菩薩各得證悟不退轉位,一切人天皆獲勝利,乃至五趣一切有情斷諸重障得無量樂,悉皆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所聞是同,會處各異,所以證有淺深,位有等次,無不皆以阿耨菩提為果證也。以上正宗分大科已竟。
△三、流通分。
上科發願流通,據理判之,當入流通分。奈有聞品獲益一科所隔,多譯人安置失詳。今將錯就錯,蹔寄於彼,但將囑累為流通分二:一、品題。
囑累品第十三
叮嚀付託曰囑,賴爾宣傳為累。良以佛住世時,佛自宣說,後世弘通,貴在得人。以得人則興,失人則廢,故有付囑,流布遐方萬古,為品題依用得名也。
△二、經文十三:一、如來告眾。
爾時,釋迦牟尼如來告文殊師利菩薩等阿僧祇海會大眾言:
文殊大士既為佛母,輔佛揚化,出於本心,何待囑託而後為耶?葢非古佛不能證,非智者不能擔,故託文殊一人而普告眾會,意在證明取信耳。梵語阿僧祇,此云不可數,以數多無量,故云海會。
△二、敘己修成。
「我於無量那庾多百千大劫,不惜身命、頭目、手足、血肉、骨髓、妻子、國城、一切珍寶,有來求者悉用布施,修習百千難行苦行,獲證大乘心地觀門。」
那庾多,即那由他之梵言,不同耳。此云千萬億至百千大劫者,只言時長也。不惜身命等,總言苦行,即檀度也。有來求者,悉用布施之言,然說之則易,行之實難,佛能行之,故自敘警眾也。修習下,難行苦行,雖云百千,總不出六度所攝,萬行圓修也。獲證下,謂心地法門非徒然而得,皆從苦行中獲證也。葢未及付囑而先示此者,令生珍重故也。然則如來大聖尚不易得,法會大眾豈作等閒也。應知檀度但能修福,餘五皆能成道,非戒不能生定,非定不能發慧,非精進忍辱不能成終,非慧不能證果。雖以五度成道,若不行檀度,則果中不具相好眾德,亦無人天供養,所以諸度之中檀度為首,故佛總述警眾之如此也。
△三、囑累流通。
「今以此法付囑汝等,當知此甚深經,十方三世無上十力之所宣說。」
初二句正囑累。將法委託曰付,以言叮嚀曰囑。當知下,證諸佛共說,非一己私談也。良以三界唯心,即心為地。能觀者究竟解脫,不能觀者究竟沉淪。由是人天莫測曰深,權小猶迷曰甚深。亦總詮正宗之始末,故曰經也。無上十力即佛,謂諸佛皆具十種智力,能知一切唯佛為上。更無上者,以智目佛,故云無上。十力者:一、是處非處力知一切因緣果報定相,從如是因緣生,如是果報不生,如是果報悉知之故,二、業智力知一切眾生過現未來諸業諸受故,三、定力知一切諸禪三昧故,四、根力知他眾生諸根上下故,五、欲力知他眾生種種欲樂故,六、性力知世間種種情性故,七、至處道力知一切道至處相故,八、宿命力知一世乃至百千世中姓名苦樂壽命長短等故,九、天眼力見眾生生時死時善道惡道等故,十、漏盡力自知我生已盡不受後有故。
△四、說經妙益。
「如是經寶最極微妙,能為有情一切利樂。於此三千大千世界十方諸佛國土之中,所有無邊諸有情類,傍生、餓鬼、地獄眾生,由此大乘心地觀經殊勝功德威神之力,令離諸苦得受安樂。如是經力福德難思,能令所在國土豐樂無諸怨敵。」
經以寶稱者,貴重也。謂心地之法觀者成佛,故尊貴如寶也。經屬能詮,因所貴能故曰經寶。次句標妙。能為下,正釋妙義。於此下,充滿法界該盡含生,皆此經所益之類也。由此下,顯經之神功也。令離下,顯神力之効也。如是下,明妙超意表也。能令下,明國土之利也。以其封疆寧靜故無怨,雨暘順時故豐樂。
△五、喻同如意。
「譬如有人得如意珠置於家中,能生一切殊妙樂具;此妙經寶亦復如是,能與國界無盡安樂。」
珠名如意者,謂珠能出寶,如人之所意,故名如意。喻此經寶,人若妙悟無盡法財,亦如意故。然珠置家中,能生樂具,喻經在之處,能生吉祥,故云此妙經寶,亦復如是。法乃諸佛慧命,凡聖福田,所以天龍護佑,風雨順時,自然受享太平豐盛之樂。又令作觀之人,速發神解,受享法性涅槃之樂,故曰無盡安樂。
△六、喻同天皷。
「亦如三十三天末尼天皷,能出種種百千音聲,令彼天眾受諸快樂;此經法皷亦復如是,能令國界最勝安樂。以是因緣,汝等大眾住大忍力流通此經。」
三十三天即忉利之華言,在須彌山頂,四方各八天,共三十二,中間帝釋統之,總名三十三天。皷在彼天,故名天皷。末尼,此云如意,以如意名皷者,謂自然出音不用人擊,如彼諸天之意,故云如意。又能宣演十善因果等法,故曰種種警䇿。諸天不敢放肆,令彼天眾受享自然天福,故云快樂。此經下法合,經合天皷,故云法皷亦復如是。能令下,正明法皷之益,以經詮權實諸觀諸義,善投眾機依教奉行,得證妙果永離二死,故云最勝安樂。以是下,承前復囑。然流通必囑忍力者,以末法弘經眾生惡見不信,必加柔和忍辱方便待之,久而可以從化也。
△七、較量顯勝二。一、文殊問福。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白佛言:「世尊!希有如來!希有善逝!乃說甚深大乘微妙心地觀經,能廣利益大乘行者。唯然,世尊!實為深妙。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持此經乃至一四句偈,如是之人得幾所福?」
如來善逝,十號之二。兩個希有,為讚辭也。乃說下,正讚希有。以其心地之妙,利益之廣,非佛不能盡其詳。今能說之,舉世罕遇,故云希有。唯然者。諦信之辭。實為下,明信之義。若有下,指人問福。良以大乘行者,一遇此緣,如鯉躍龍門,喜幸之甚,而固不待問,自有勝福也。假如士農工商,各有其務,或忙中偷閒,受持一偈,如是之人,未嘗無福。願今說之,令彼生信,故云得幾所福。
△二、佛與較量四:一、七寶供佛功德。
爾時,薄伽梵告文殊師利菩薩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於恒河沙三千大千世界滿中七寶,以用供養十方諸佛,為一一佛造立精舍七寶莊嚴,安置供養佛及菩薩滿恒沙劫。彼諸如來所有無量聲聞弟子,亦以供養一切所須,如供養佛等無差別。如是諸佛及聲聞等般涅槃後,起大寶塔供養舍利。」
若有下,泛舉世間男女假欲求福須是供佛。於恒河下,出供佛堆寶之處最大也。良以一個三千大千世界量不可測,況以恒沙較之哉。滿中七寶者,即以七寶堆滿沙界以用供養,然供一佛猶不盡其誠,故供十方諸佛。又復一一佛造立精舍以安之,復以七寶以嚴之,不唯供佛兼之菩薩,如是供養不惟徧一切處,而且盡一切時,故云滿恒沙劫。彼諸下,不惟供佛及諸菩薩,又復供諸聲聞,同佛無異。以上皆現世供養也。如是下,又明滅後之供養也。般涅槃,此云入滅度。以寶建塔而復供養舍利者,顯始終之誠也。舍利者,即靈骨也。夫世間眾生誠無此事,假設為喻以較其福也。但於終缺徵審感福之文者,意在因供致福自然無量。
△二、四句流通功德。
「若善男子、善女人,蹔聞信解此心地經一四句偈,發菩提心,受持讀念,解說書寫,乃至極少為一人說。」
若善下,出持經之人。蹔聞揀非久參,信解揀非疑鈍。謂此心地法門,縱不能全聞普說,如一句四句之微,但從菩提心中流出正信,冥悟於己,達境惟心。若受持為日課,或讀念以熟文,或解說以講義,或書寫以流行,乃至如四句及片言,其文辭極少,為眾不多。此但舉行,較在下科。
△三、較量供福不及。
「以彼種種供養功德,比此說經所獲功德,十六分中不及其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況能具足受持讀習廣為人說,所得福利不可限量。」
初二句即提前供佛功德,比此下正較量。而獨言說經者,以其持經雖具六種,而講說為上也。其前供養諸佛等所獲功德,十六分中不及說經之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者,以其著相不著相、漏無漏之不同耳。良以彼人未甞不誠其供,未甞不多其處,未甞不廣其緣,即諸佛未嘗不勝,且盡長時之永。以彼功德至多,而反不及至少者,葢彼徒獲福,此并兼慧。福能助身,慧能助性。助身則身得榮耀,助性則性得融通。是知自性融通,則高登佛位可期。身雖榮耀,猶未免生死輪轉。然尚不及片言之功,況全部哉?故云況能具足等。不啻勺水之較大海,螢翼之比須彌,愈復不足唇齒矣。若夫前人之供佛者,不見有佛,不見有物,能所頓斷,影像俱忘,是為般若導之不令住相,即為布施到彼岸。豈此能獨達,而彼之不能耶?今較量顯勝彼人,且約住相者說。
△四、女眾流通功德二:一、正敘六種流布。
「若有女人發菩提心,受持讀習書寫解說此心地經。」
前科中已有善女人,而此科獨明者,葢女人正信者尚少,況菩提心哉?佛慈警發,故偏言之。受持下,即六種之功或此或彼,不必全六。
△二、更明現未之福二:一、後身不墮八難。
「如是女人為最後身,更不復受,不墮惡道八難之處。」
此明因功脫苦也。最後身者,一切眾生,從無始來,久受生死,不得為後身。今則得遇勝緣,喜得受持,等承經功德,再不受苦淪,定克聖望,故為最後身矣。惡道八難准前。
△二、現身十種勝福。
「於現身中感得十種勝利之福:一者、增益壽命;二者、除眾病惱;三者、能滅業障;四者、福智倍增;五者、不乏資財;六者、皮膚潤澤;七者、為人愛敬;八者、得孝養子;九者、眷屬和睦;十者、善心堅牢。」
此明因功獲福也。經詮法性,法性不夭,故感增壽之報;法性無病,故能除病;法性無障,故能除障;性具福智,故持者倍增;經具功德,則不乏資財;性德潤身,故皮膚潤澤;法性尊特,故感人愛敬;持經者即是孝佛,故感孝養之子;持經者心氣溫良,故感眷屬和睦。第十善心堅牢者,由念道之切,而進道之恒,薰成金剛聖種,安有不堅之理哉?
△八、在處應供。
「文殊師利!在在處處,若讀、若諷、若解說、若寫書經卷,所住之處即是佛塔,一切天、人非人等,應以人中、天上上妙珍寶而供養之。所以者何?若此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有佛及諸菩薩、緣覺、聲聞。何以故?一切如來修行此經,捨凡夫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切賢聖皆從此經得解脫故。」
所在之處徧於諸方,故云在在處處。若讀若諷下,言六種各專其一也。以經詮法身舍利,故有經之處即如佛塔也。一切下,明可供養之人。謂有經之處既如佛塔,故一切天人皆應供養。天即四王以上者,人即日月以下者,非人即七部鬼神七部即八部,除天之外謂乾闥婆等是也及諸鳥獸等。以果報雖別而佛性是同,以供佛者皆得成佛,故云應以人中天上貴重之物供養之。所以下,徵釋應供之意。若此下,謂經在之處即是住世三寶。何以下,又重徵。一切下,再釋。謂一切如來修行時,皆依此經心地熏修觀門三秘。所以捨凡下,明因修。得益已者,即生死永盡也。得阿耨等,即佛果必成也。一切下,總結歸經。收盡賢聖皆依此經解脫也。葢因觀門之廣,故收機之重也。故云一切等。
△九、滅後勝利四:一、法師同佛。
「文殊師利!我涅槃後後五百歲法欲滅時,若有法師受持、讀習、解說、書寫此心地經,眾經中王,如是法師與我無異。」
後五百歲即鬬諍堅固之時,人多上慢、正法難行,加之邪道熾盛,佛法將於掃地,故云法欲滅時。雖此經載於方冊,而弘通貴在得人,故云若有等。受時下,明法師非一種,皆為流通聖道。若夫建大法幢,唯解說為最。何也?以利他之道貴乎開示,意在眾生從化者多矣。眾經下,謂經詮心地,心統萬法,故尊為王。如是下,法師即能持能說之人,我即如來自稱。與我等者,因法勝則顯人尊也。又能全身擔荷徹底為人,秉智慧之寶炬,破幽闇而恒明,具無礙之辯才,轉妖邪以歸正,故曰如是法師與我無異。
△二、供師獲福。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養尊重此法師者,即為供養十方三世一切諸佛,所得福德平等無二,是名真法供養如來,如是名為正行供養。」
法勝人尊故可供養。即為下,一切諸佛應化雖別法身是同,弘法之人雖末世凡軀,本發心願道同諸佛慧命不異,故供一師即同諸佛也。所得下,因供致福。既法師同佛,故所獲福德與供佛福德平等無二。是名下,謂供養之時至誠尊重,以敬人即是敬法,而心法相合,是名真法供養如來也。如是下,結顯。謂供養之時心與道合即是正行,故印為正行供養。
△三、徵釋其義。
「所以者何?是大法師在無佛時,為濁惡世邪見有情,演說甚深心地經王,使離惡見趣菩提道,廣宣流布令法久住,如是名為無相好佛,一切人天所應供養。」
初句徵起。謂所以供養法師與供諸佛功德平等者,義在於何也。是大下,釋之。正謂佛在世時,佛能教化;佛不在世,法師教化。為濁下,顯其難行之能行,故道同諸佛也。論時也濁,論機也惡,其見也邪。然此法師能於濁世惡輩邪見有情之時,不畏其濁惡,不厭其邪見,演說甚深心地經王,可謂濁惡世之津梁,幽黯室之明炬,故使離惡見,趣菩提。至於弘徧十方,故云廣宣流布。使佛脉常存,故云令法久住。如是者。指其人。名為下,尊其號。雖無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以其道同於佛,名為無相好佛,何其尊哉?一切下,結勸應供。
△四、供者佛記。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合掌恭敬此法師者,我授無上大菩提記,是人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合掌下,謂敬之誠。我授下,謂酬之當。無上等,即是佛果。授者,即是說與記者,令彼不忘。謂因中說與果記當來,是名授記。是人即得記之人,由因致果,故云當得等。
△十、報恩利益四:一、明報恩讀念。
「若人得聞此心地經,為報四恩,發菩提心。若自書,若使人書,若讀念通利。」
心地經者,一部之總名。為報四恩等,乃發心之所為。四恩,即父母、眾生、國王、三寶四種也。原夫妙德等五百長者,聞心地法,不欲樂聞。佛為引彼發心,說四恩應報,非菩提心不能報之。妙德等聞之,遂能發心。佛今雖不明提其人,意在引彼勸眾也。然既聞此經,既發大心,須當流通。故勸云:若自書,若使人書,亦兼刻印,更要熟文,故有讀念念即誦也。文熟而後生慧,必深悟佛旨,故曰通利。雖書持讀念,皆有利益,惟通利為重。通者,文義互融。利者,縱橫無礙。
△二、明獲福無邊。
「如是人等所獲福德,以佛智力籌量多少不得其邊。」
籌者,算也。量者,度也。然佛智不能籌量者,謂稱性之福,無可較也。
△三、明諸天衛護。
「是人名為諸佛真子,一切諸天、梵王、帝釋、四大天王、訶利底母、五百眷屬、你羅䟦多大鬼神王、龍神八部、一切聽法諸鬼神等,晝夜不離,常當擁護。」
既通利佛旨,有繼述之功,故為諸佛真子也。一切下,正明衛護。梵王,即色界天主。帝釋,即忉利天主。佛佛成道,請佛說法者,此二天也。四大天王等,皆外護也。訶利底母,即鬼子母之梵言。你羅䟦多,即鬼子母之子名也。為大鬼王,五百眷屬是其所統。晝夜不離者,一為聽法,一為擁護。聽法者為己,擁護者承願。
△四、明增長慧辯。
「如是佛子,增長念慧與無礙辯,教化眾生令種佛因。」
增長則自利,教化則利他。然利他必假無礙辯者,謂末世弘經受道者寡,須假辯才以警眾也。令種佛因者,內有隱意,良以根有利鈍,智有淺深,惑有重輕,功有進怠。或有根利智深惑輕而精進者,能於言前頓悟,不待多言為贅辭,則片言隻字令其承當也。其次或根利智深而惑重少怠者,與分別開示,令其發心行道,雖不能頓成,久之可以見道也。再其次者,即鈍根無智,且障重多怠,正用無礙才華,假之因緣譬喻,令其生信,知有三寶,目下雖不能克證,與之薰習成種,作當來成佛之正因,故云令種佛因也。
△十一、臨終見佛二:一、明見佛三業不亂。
「文殊師利!如是善男子、善女人臨命終時,現前得見十方諸佛,三業不亂。」
善男女,仍是聞經通利之人。臨終見佛者,謂父母所生之身,既以精血成形,終有殞滅,故云臨終。然一生所辦受持通利之功,未來聖位,人所未見,寄於臨終境相,則知因果之昭然矣。葢見佛不亂,即定也。定能生慧,故下文有三十種清淨。
△二、明三業各有十益三:一、明身業十種清淨。
「初獲十種身業清淨。云何為十?一者、身不受苦,二者、目睛不露,三者、手不掉動,四者、足無伸縮,五者、便溺不遺,六者、體不汗流,七者、不外捫摸,八者、手拳舒展,九者、容顏不改,十者、轉側自如。由經力故,有如是相。」
此身業不亂,為清淨得法之人,受享法樂,雖果報身,臨終之時,不受支節疼痛之苦也。目睛不露者,半開半合,入定之相,見外知內,其自得之如此也。三、四亦定相,謂向無蘊養,臨終之時,如螃蠏下湯鍋,未免手脚忙亂,此則不掉不縮,即坐脫之相也。五、六亦定相,若世間常人,皆隨業轉者,則便溺污身,津流滿面,此則不遺不流,定力之持也。七、八亦定相,常人慞惶無措,故向外捫摸,空手成拳,恨徒然一世,此則外不捫摸,舒展自由者,乃三昧受用之表也。九、十亦定相,若常人面現死相,身重難移,此則面不改容,身猶轉側,皆三昧自如之相也。由經下二句,結歸經力。
△二、明語業十種清淨。
「次獲十種語業清淨。云何為十?一者、出微妙語;二者、出柔輭語;三者、出吉祥語;四者、出樂聞語;五者、出隨順語;六者、出利益語;七者、出威德語;八者、不背眷屬;九者、人天敬愛;十者、讚佛所說。如是善語皆由此經。」
言為心表,邪正難逃,故發言見道也。微妙語,句裏藏機;柔輭語,宛欵成權;吉祥語,聖流嘉兆;樂聞語,文義合機;隨順語,方便善巧;利益語,聽眾開迷;威德語,權實並彰;不背語,正直無私。人天敬愛,則同佛無異;讚佛所說,則恩歸於佛矣。如是下,結歸經力。
△三、明意業十種清淨。
「次復,十種意業清淨。云何為十?一者、不生瞋恚;二者、不懷結恨;三者、不生慳心;四者、不生妬心;五者、不說過惡;六者、不生怨心;七者、無顛倒心;八者、不貪眾物;九者、遠離七慢;十者、疾欲證得一切佛法圓滿三昧。文殊師利!如是功德,皆由受持、讀習、通利、解說、書寫深妙經典難思議力。」
因得法喜,故不瞋恚。由達怨親平等,故不懷結恨。得大解脫,心,故不慳。法性和合,故心不妬。法性含容,故不說過惡寄心於口。會他同己,故不生怨心。返妄歸真,故無顛倒。法寶自具,故不貪眾物。達聖凡同體,故遠離七慢。既悟即心成佛,故疾欲證得等。一切下,即富有萬德,一證皆備矣。文殊下,結歸經力。
△十二、結囑生信。
「此心地經,於無量處,於無量時,不可得聞,何況得見,具足修習?汝等大會,一心奉持,速捨凡夫,當成佛道。」
萬法唯心,即心為地。一切諸佛,皆從此生。故云心地經。於無下,明非處非時,亦不輕傳也。良以凡外為邪迷所障,說之恐令生謗。二乘為涅槃所縛,說之猶恐持疑。所以法會必擇其處,誨人必待其時。不啻夫優曇鉢華,時一現耳。何況下,以輕況重。既云無量處時,求聞名字不可得,何況得見。然見者,即目覩全文也。具足修習者,即依教奉行也。汝等下,結勸。大會,則不擇聖凡。一心,則諸緣放下,奉持,則作觀研真。速捨凡夫,則生死永斷。當成佛道,則菩提果圓。夫一期事畢,又能結勸奉持。最後真慈,誠難酬報。良以金口親說無量處不可得聞,我等何幸得生中國,親遇聖經。又云:於無量時不可得聞,我等從無始至今,不知幾千萬億生,今始得聞。故知佛語,誠不虗設。然雖得見聞,無非方冊。求達深義,反復懵然。何也?以教流中國,自唐憲宗翻譯已來,將千載未有註疏,不便講演。以致善男信女,罔聞其義。舟偶承佛力,謬疏真詮。與諸後人,略通一線。自揣德寡,亦慚愧汗顏焉。
△十三、海會奉行。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等無量大菩薩,智光菩薩等新發意菩薩,阿若憍陳如等諸大聲聞,天龍八部、人非人等,各各一心受持佛語,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此亦經家敘置。文殊一類,深位菩薩也。智光一類,初心菩薩也。阿若等一類,是佛影響弟子眾也。天龍等類,護法眾也。凡聖交參,同緣一會,同聞隨解,秉任奉持,故云各各等。身心慶快,故云皆大歡喜。如是修證,故云信受奉行。
來舟以此解經功德,祝願皇圖永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輝,法輪常轉。君聖臣賢,父慈子孝。五穀豐登,兆民樂業。復願生身父母宗祖六親,脫苦超生,往生淨土。更願剃度恩師、嗣法和尚,及授戒十師等,大寂定中,高增品位。亦願自身,復願亡徒自璿、自瑄,及本寺先亡後化法子禪侶等,承經功德,早登覺岸。及諸助刻緇素道伴,現身增延福壽,當來共證菩提。四恩總報,三有均資。法界含靈,同圓種智。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八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