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第1卷-第3卷)

第一本大乘本生心观经浅注卷第一本

△九、总释名题

题为一经之总目,故先释之,欲后人知其大义也。大者,拣小为义,以声闻不达唯心,但依六识三毒,建立染净根本,纵证极果,无非一罗汉耳。以其未有大心,未发大愿,未行大行,未证大果,但依小就,是为小乘。此经最初安一大字,使知非小乘法,乃大乘法门也。乘者,运载得名,如世之舟车,人若乘之,可以从近至远,自此达彼。心地观门,亦复如是,人若悟之行之契证之,亦可即凡夫到圣位,即生死到涅槃,所谓一切诸佛本所乘故,一切菩萨皆乘此法到如来地故。应知大乘二字,一切摩诃衍法通称,如《大乘妙法莲华经》,《大乘百法明门论》等,唯本生等五字,方为本经之别名也。夫本者,万法之根源也,生者,万物之资发也。《语》云:「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信矣哉。是知圣人垂训,无不令人悟本生道,合乎天心,达乎至理,一言之下,转凡成圣,庶不负圣人之心也。是以此经劈头下本生二字,欲披读者参究自己之根本,乃当人即体之佛性,然佛性既悟,智慧自生矣。以其即理起智,体用并彰,故云本生。心地观者,出本生之正义也。恐人不解本生之旨,复云本即心地,观能生道。一经正旨,全在于斯。然有总别二释。总释如经云:「众生之心,犹如大地,五谷五果,从大地生。如是心法,生世出世,善恶五趣,及于圣凡,乃至以是因缘,三界唯心,心名为地。能观心者,究竟解脱;不能观者,究竟沉沦。」是知如来自释心地之观法也。良以经中既云生世出世,善恶五趣,及于圣凡,意在迷之即是妄心,能生业果;悟之即是真心,能生圣果。其所重者,观字为要也。然观者,即灵知反照,一念相应,诸惑顿空,涅槃本具,始知众生本来是佛。故曰能观心者,究竟解脱也。其不能观者,对境攀缘,如犬逐块,自然究竟沉沦,永堕生死矣。《华严》云「一切唯心造」,亦同此义也。所以佛说此经,立此题,欲见题知经,读经解义,起智观照,究竟成佛,初不辜其本意也。别释者,心有二种:一真心,即众生之佛性,万法之实相也;二妄心,即众生之业本,缘境之识心也。然真妄虽别,不离一体。地者,譬喻也,亦有二义:一乘载义,谓大地广博,坚厚有力,一切山河草木,及诸有情,皆地能乘载故;二生长义,谓有情无情,皆依地有,复能增长故。心亦如是,谓真心随缘而成万法,即生义。种现熏发,即增长义。既依心现,犹不离心,即乘载义。良以种现熏发,又引起妄心。由不知万法唯心,执心外有法,复能取著,则我法二执,顿然生续。又复缘之,则万法全彰。不缘,则诸法本寂。既缘之则有,即乘载义。如眼中有翳,妄见空华,华依翳现。若翳病既除,空华自灭。以上心地二字,为所观之境,观为能观之智。谓依心作观,还观自心。然观有三种,即空假中也。空非断灭,乃即心真体之胜用也。然真性如虗空,空观如日光。光与空合,无所分别。是以正观之时,不见万法与真性冥合,弥满清净,不见一法当情为空也。经云:「佛为弥勒说心地法门,若人一经耳根,摄念观心,熏菩提种,不久得成菩提。」是知既此摄念观心,即空慧自照,离妄绝相,当体即真,是名空观观真如也。二假观者,即报四恩而发心,住兰若以修行,事相观察,是为假观。降伏妄想,深生惭愧也。四恩者,即父母恩,众生恩,国王恩,三宝恩。修行者,即佛教安住四无垢性,一心修行十二头陀,以三观门修忍辱行,名真出家。谓观诸众生是佛化身,观自身为真愚夫,此为一观。又观诸有情作尊贵想,观自身为奴仆想,此为二观也。又观众生作父母想,观自身作男女想,即三观也。常作是观,或被打骂,终不加报,善巧方便,调伏其心。四无垢性者,谓衣服、卧具、饮食、汤药,如是四事,随其所得,粗细称心,远离贪求,是无垢性,皆假观也。三中道观,观一切烦恼万法,会为自心,了达此法,堪证菩提,所谓涉有不碍。观空即诸法而证实相,不著空有,为中道观也。如〈功德庄严品〉及〈观心品〉等说。是知空观观即心之真谛,假观观即心之俗谛,中观观即心之第一义谛。是为理事互融,究竟解脱之极致也。以上皆一经之所诠,经为能诠。又梵语修多罗,此翻圣教,或翻席经、契经等。今减席契,但存经者,以此方圣教称经,意合此方,故名经也。又具贯、摄、常、法四义,谓贯穿所诠之义,摄化所被之机,常则今古不易,法则凡圣同遵。又地为喻,本生等为法,大乘为能称,本生等为所称,心为一经之体,观门为修证之用。总言体、用、法、喻为名,能、所合标,共立一题。

△十、别解文义。二:初、解序三:初、依经序题。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序

述明始终,略陈梗概,令后人知其源委也。又序如东西之墙,观墙则知一宅之浅深,见序则知始末之大义也。

△二、序主朝代

唐宪宗皇帝制

唐为国号,序译经之朝代也。李氏继隋有天下,国号大唐,宪宗第十主也。讳纯,顺宗太子。帝刚明果断,志平僭叛,能用忠谋,不惑群议,卒收成功。唐之威令,几于复振,足为中兴主也。宪宗为谥号。谥法:谓博闻多能曰宪。宗者,尊也,法也,主也。以正法化世,尊为人主,为世所宗,故曰宪宗。皇者,君也。古帝王唯伏牺、神农、黄帝为三皇。谥法:靖民则法曰皇。帝者,亦君主也。《吕氏春秋》曰:「帝者,天下之所适;王者,天下之所往。」《尚书》五帝:谓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是为五帝。夏、商、周为三王。唯嬴秦得天下,始称皇帝。自谓道过三皇,功高五帝,故称始皇帝。已后凡天子皆称皇帝。今经之序文,乃唐朝宪宗御制也。制者,谓裁度制作也。

△三、正释序文三:初、发语叹世,分二:初、正叹情欲。

噫!夫物我既殊,嗜欲方炽,六根陷因缘之境,七情奔利害之场。葢缠其真,执缚于妄,爱恶攻内,纷华荡前,心类腾猿,身若狂象。

夫者,起语辞。噫者,恨声也。乃自恨不识本真,妄生情欲等,亦叹辞也。物我二句,正述迷真。良以心周法界,万法同真,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兹因无明不觉真如,随缘转成业识,更生见相二分。由相分似境,见分取著,不达唯心,故见分转成我执,相分转成外境。所谓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故曰物我既殊。既者,已也。欲即五欲,谓财、色、名、食、睡,或色、声、香、味、触,皆是众生所欲之境。嗜者,好也,欲也,乐为也,即能取之心。方炽者,贪欲之盛也。此但标六根,下释之。眼、耳、鼻、舌、身、意,皆能发识,为六识之根本,故云六根。陷者,坠落不能自拔也。然根既发识,取著为因;境即六境,勾引为缘。以根尘勾取,展转愈盛,众生汩没于中,故云陷因缘之境也。六尘即色、声、香、味、触、法,皆有染污义,故曰六尘。七情谓喜、怒、忧、惧、爱、憎、欲。奔者,驰逐也。以顺境得意为利,逆境夺利为害。场者,处也。谓人有七情,皆逐境牵,可谓三界处处皆为造业之场地也。葢缠下,明心被境迷,众生全无自由分也。葢者,覆也,障也。有五种:一贪欲,二瞋恚,三睡眠,四掉悔,五疑。一切众生有此五惑,葢覆真性,障蔽妙明,于诸正道不能明了,依用得名,故谓之葢。缠者,系缚义。有十种:即嗔、覆、睡眠、戏、掉、无惭、无愧、悭、嫉。有此十惑,触事粘著,如蚕作茧,自己系缚,亦从用得名,故谓缠也。真者,即当人之佛性。由此五葢所覆,十缠所缚,真性不能解脱,故曰葢缠其真。执者,是众生著物之心,不出我法二种。因妄想不达二空,谓身有主宰,即我执;心外有法,即法执。由是种种取著,不能自脱,故曰执缚于妄。爱恶下,谓既不达万法唯心,妄生取著,顺境生爱,逆境生恶,逐境生心,故曰攻内。且约惑言。纷华者,即徧缘诸境,造种种业。荡者,任运无忌。前者触目皆然。所以缘虑不定,犹猿猴之腾跃;身逐境牵,如狂象之奔驰。故曰心类等。

△二、结迷不返二:初、叹自不能明。

岂复悟菩提之性,息尘埃以自明;了真如之理,本空寂而为乐。

岂复者,谓不能反照也。通下二句。菩提此云觉道,乃真性之别名。悟即惺觉,乃达本之智用。谓菩提本有,因迷不觉,故不能反照也。尘埃者,事缘也。谓尘事扰扰不休,妄心念念不息,岂能急流之中,息心悟本,反明其本性乎?真如者,不妄不变,亦佛性之别称。理者,体也。荡无纤尘,故曰空寂。达则成佛,故曰为乐。又寂然无为即本觉,了谓照了即始觉,乐者谓性分之受用。总言菩提之性本有而不悟,尘埃之事本无而不明,真如之理自具而不了,其法性之乐岂可得乎?故序主结叹如此也。

○问:菩提性,真如理,为同为别?答:即同之别也。凡言菩提,约智说。凡言真如,约理说。谓即理之智曰菩提,即智之理曰真如。故菩提曰性,即智性也。真如曰理,即理体也。学者知之。

△二、结自不能救。

不有妙觉,其孰拯斯溺乎?

妙觉即是妙悟,结上既不能悟菩提了真如,是自己无有妙觉也。其孰下,结自不能救也。拯谓提󳫠。溺谓沉没。斯者此也,指前嗜欲葢缠等。谓人迷于嗜欲等,如人堕于淤泥之中,力不自出也。不有即无,孰者泛说之辞,此言众生逐境自溺,迷不自悟,若无妙觉自拔,其谁能救之哉。以上发语叹世竟。

△二、幸遇真诠四:初、智人传法迷流得度。

由是至人开法,大士传教。济群迷于彼岸,澌诸妄于此门。

由是者,承上起下之辞。承上众生自不能救,起下佛能提拔也。至人即佛,谓佛乃人中之至者也。天上天下,唯佛独尊,故称之为至人。开谓开示,启闭为义。法即心法,轨持为义。谓轨物生解,任持自性故。良以诸佛之所证,菩萨之所修,众生之本具,皆不出灵明知觉,故谓之心。修持成道,故谓之法。佛既证之,愍物不知,故开化指示,欲人亦知之,以见大圣公物之心也。大士即菩萨之称。凡西天东土,历代祖师,宣演佛法,展转流通者,皆称大士。教谓训导之言。传谓宣布于世。群迷即众生不悟佛性者。彼岸喻涅槃,以生死喻此岸有苦,涅槃如彼岸有乐,惑业如河中之水。教喻舟航,菩萨如使船之人。世间众生,若依教奉行,如登舟上岸,可得离生死,度惑业,证涅槃。故云济群迷于彼岸也。澌者尽也。诸妄即十八界。此门即此经也。谓依经作观,则诸妄顿销,故曰澌诸等。门取通义,喻此经乃成佛之达道,故通也。

△二、妙观心地生灭归如。

不灭不生,视色空而俱泯;无来无去,观性相以皆如。

上句泯妄,下句会真,皆归功于法门也。生灭即是妄心,色空皆是妄境。两不字,即作观销妄功夫。谓人依此法,妙观心地,顿然而返妄归真,故色空俱泯矣。泯者,尽也。来去,即迁流不住。两无字,即不动之真心。如人妙观心地,融会万法,皆归本性,一性常住,故曰皆如。

△三、真理难解必借能诠。

然则泯色空者,非言无以极其致;如性相者,非文无以会其归。设斯筌蹄,纳诸逵路。

然则二字承上之辞。致者,至也,极尽之意。归者,反也,趣向之意。文谓文章,言谓语言,皆属能诠。谓道以言显,理借文彰。泯色空者,牒定上文,反显若非言语彰表,自不能泯绝妄境,达入极致也。如性相者,亦牒上文,反显若非能诠之文,奚悟所诠之理?既不自悟,则不能会妄归真矣。筌者,捕鱼竹器也。蹄者,兔迹,亦作罤,取兔器也。此二皆喻能诠之文,意谓鱼兔喻所诠之理。是则圣人设教,用文字语言诠表心法,世人方得见性明心。逵亦路也。纳者,领也,得也。谓修行人得文言而悟真理,如行人得路,欲达所归,终无阻滞矣。

△四、结显圣教归恩于佛。

此葢西方神人之大教也。

此者,指前能所诠表。葢者,且作语辞。西方,指天竺国。神人,即佛。大教者,尊称之意。谓神人设教称性之谈大矣哉。也字,结语辞。不称佛而称神人者,乃赞美其灵妙莫测之意,非鬼神之神可比也。

△三、述明来历二:初、西域来源二:初、牒定经名。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者。

△二、释迦亲说。

释迦如来于耆阇崛山,与文殊师利、弥勒等诸大菩萨之所说也。

初句说经之教主,次句说经之处所。与文下,举首兼众,皆所被之机也。释迦者,佛之姓也,此云能仁,谓能有应物之巧,仁有惠物之恩。如来者,倣同先德号,十号之首也,谓身相智慧皆同古佛,如先佛之再来。又云乘如实道来成正觉,谓从本垂迹也。经是佛说,故佛为教主也。文殊师利,此云妙德,此菩萨久成正觉,果后行因,辅佛扬化,示为菩萨,故以妙德称之焉。弥勒,此云慈氏,谓慈隆即世,悲臻后劫。此二举首等者,兼众因请法问佛,发起大教,即当机众也。

△二、东土来源三:初、梵本初来之代。

其梵夹,我烈祖高宗之代,师子国之所献也。宝之历年,秘于中禁。

梵者,西域之称号,谓葱岭以西皆为梵种也。梵夹,即梵本。我,即宪宗自称。烈祖,高宗谥号也。谥法:秉德尊业曰烈。乃唐之第三主也。代,谓朝代,乃梵本初来时也。师子国,乃天竺之别国,谓君王有道,四海来宾,故将法宝献之也。秘者,藏也。中禁者,宫院也。历年者,谓经历之时远也。

△二、圣主披阅合机。

朕嗣守丕业,䖍奉昌图。听政之暇,澡心于此。以为摄念之旨,有辅于时;潜导之功,或裨于理。且大雄以慈悲致化,而朕生而不伤;法王以清净为宗,而朕安而不扰。敷教于下,用符方便之门;励精以思,是叶修行之地。无为之益,不其至乎。

朕者,天子之自称。嗣者,继续也。守者,执守也。谓祖宗所建,我但执守保之也。丕业,即大业。天子以天下社稷总为一大基业。图者,图𦘕也。因神物负图而出,圣人𦘕卦后,以一切山河国土总为皇家一大图𦘕,故称皇图。昌者,盛也,亦嘉祥也。䖍者,诚也。谓祖宗大业,我但兢兢业业以保之,故曰䖍奉。奉,犹尊也,言其不敢轻慢也。政,谓国事。听,即经理。暇,谓闲暇。澡,谓洗涤。此旨即本经之义理,总谓天子日理万几,凡经理国事之毕,少有闲暇,必洗心涤虑,参究此经,以为收摄杂念,静观真理,有辅佐时政之益也。补者,助佐也。谓当时之政,万几不止。若散心批判,或有误失,因参究静观,从静中详察,必合正理也。故曰有辅于时。潜者,密也。导,谓引发。裨者,助也。理,即体也。乃朝政君臣纲常之大体。由披览此经,有回心向道,移风易俗,而于国体或有助佐之功。或字,言活意决也。潜导者,由朝习暮观,日积月累,不知不觉,深合佛旨。以佛理会国理,可谓皇天无二道,圣人无两心。自古佛道通儒,故于国理有所裨助也。且大下,转释辅裨之功。且,谓语辞,或借曰辞。大雄,指佛,《法华》云「大雄猛世尊」。谓佛有大慈,能与众生法乐;大悲,拔众生之苦恼。化,谓教化、度化也。而朕下,谓朕六根具足,且通利,皆佛慈悲之力所加也。法王,称佛自在为义。以清下,谓佛之正理,居尘不染,浊世不污,为清净之宗。以朕临大位已来,身体平和,宫眷无恙,四海晏安,有太平气象,故曰安而不扰,亦佛清净之力所加也。岂不与天下国家为一大助乎?敷教下,是欲敷设佛教,训惠于下之意。下,指百官万民。符者,辅也,所以辅信也。又汉制以竹长六寸,分而相合,故曰符之言扶也,谓两相扶合而不差。今序主用此意,取佛教合儒也。方便门者,乃天子教民之法,谓君王以仁义道德教民为方,万民依教奉行,则得其便利。门者,出入之达道门,即方便也。总言天子欲张设佛教,用辅王法,恰好两相扶合而不差。励精下,是天子欲修行得其所也。励者,勉力也,有修饰振起之意。叶与协字同,谓协和之意。天子以修身治国,必然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为修行。今精思佛理,有协和之地,如〈报恩品〉,与国体大同。观心地法门,其与穷理尽性,两相扶合。无为者,谓真如不变,即体无为;随缘不变,即用无为。动而常静,寂照体同,真无为也。益者,增胜也,嘉祥也。既有辅于国,则于国家有增胜之福,嘉祥之美也。不其,是反显辞,正显佛经利益至矣尽矣。

△三、传诏翻译流通三:初、标定译意。

夫如是,得不演畅真宗,阐弘奥义者也?

夫者,起语辞。如是者,指法辞,即指前无为之益。得不者,亦反显辞。演畅阐弘,皆是流通之义。真宗奥义,总谓佛理之精。意谓经有如此之益,岂可秘于内宫,而不流通于世乎?者也,结语辞。

△二、义学翻经。

乃出其梵本于醴泉寺,诏京师义学大德罽宾三藏般若等八人翻译其旨,命谏议大夫孟简等四人润色其文,列为八卷,勒成一部。如来秘藏,历尘劫而初开;大乘真理,超沙界而方证。烛其昏昧,示以津梁,俾披阅之者甘露洒于心田,晓悟之者醍醐流于性境。

乃者,继事之辞。出者,自内而外,将梵本传出宫外,在于醴泉寺中,寺乃译经之处也。诏者,宣也。京师者,都名也。京谓大,师谓众,言天子居处,必以众大称之也。义学下,皆译经之人。义者,宜也。谓博览佛经,悟通性理,文旨合宜,兼通儒典及诸子书,谓之义学。大德者,称谓辞有道德,学闻者为高僧,故以大德称之。罽宾者,西域国名,乃译主之生处也。三藏即经律论三法,乃译主之德称也。谓学通三藏,故以三藏称之。般若云智慧,乃译主之名也。等者,兼众也。八人未详其名,皆译人也。翻译即变易之谓,又替代之意。良以梵本至此,皆西域梵书字义,此方人皆不识,必用兼通两国语言者,先将此方之字,替代西域之字,再将此方之语句,又易梵书之语句,如将归命易南无,觉者易佛陀等,方识言音之字,谓之翻音。或梵文有二合、三合、弹舌、引等,当以此方何字代之,委问华梵,务使相当,是谓翻语。旨者,经之义理,语为能诠,义为所诠,然既解能诠,则解所诠,故知翻文即是翻旨也。命谏下,序润文之人。命谓勅命,即使令之意。谏议者,言官也。大夫者,以言官举荐才能,乃扶树人才之尊官也。孟简乃大夫姓名,余三未出其名,但以等字兼之,皆承命之人。润色者,以译人或字句拙俗,文法繁蔓,不合此方之文者,四人删改推敲,确定文字,滋以华美,谓之润色。列者,分也。勒者,收络也。谓分为八卷,勒成一部。秘藏者,即如来之心法,非机不授之者。尘劫者,时久也。谓隐塞之时已久矣。初开者,翻译之始通也。尘劫者,以大地所有微尘,较量隐塞之劫数。一尘对一劫,尘既无量,劫亦无量。此但显久,亦非量言量也。夫百千劫不遇佛出,及佛出世,又非时不说。及至说时,但存西域。及至此方,又珍藏于中禁。至宪宗方译,是为初开。逆推穷源,诚以微尘较劫,犹不足为喻也。然宪宗创译流通,亦大有恩于世者矣。幸哉!得法之人,何可报乎?大乘下,谓真如性理,非薄福者通得。故以沙较界,以界较人,显其遇此经者,非易易耳。沙者,即河中所有之沙。界者,在世之国土。超,谓过越之意。言沙界者,以河中之沙,一沙较一世界。沙既无量,界亦无量。此亦非喻为喻。方证者,契道之谓。然此句对前,却觉难会。有二义释之:一、如来西域说经,幸流我国,翻译流通,令人见闻参悟,方可证入。以西域至此方,经历国土之多,比若河沙。此方人不离寸步,证佛真理,可谓超过沙界矣。意在经历世界,不曾翻译。虽有沙界中人,不得其旨,不能亲证。至此译出方证,亦庆幸之甚也。二者谓大乘法宝,非薄福者修证。必我国大唐众生,有福且慧,方能亲证。沙界虽多,不遇此旨,不能修证。此方人证,可谓超越沙界矣。《法华》云:「无量国中,乃至名字,不可得闻,何况受持读诵。」此亦如是,二义皆通。昏昧者,众生无明障慧,愚不自觉。此经妙观,如烛能照性天,能破昏惑。故云烛其昏昧。津谓渡头,梁谓桥梁,示谓指示。意谓生死如大河,烦恼如河中之水,非渡船桥梁,自不能过。指出此经为生死中之桥梁,而众生得渡矣。俾披下,正明众生得益。俾即使令也。披者开卷也。阅者观览也。者字指披阅解义之人。甘露,云不死之药,一滴沾唇,善能死中发活。喻此经心地妙观,人若遵行,可以脱离生死,高证涅槃何异于甘露洒心乎。然心之言田者,有生意故。谓迷心能生烦恼,悟心能生智慧。意在除迷生慧也。晓悟者,亦解旨之说。醍醐是西域上味。性境亦心地之别称。流即灌入也。古谓醍醐灌顶,言得法味之真醇性。言境者,为智之所照。如是履地,故以境称。以上二句,皆谓能悟此旨者,喻甘露洒心。能发真智者,如醍醐润性。

△三、结归朝代。

嗟叹不足,披玩岂忘,亦既书写,聊为序引。虽离诸文字,讵假发挥,而启其宗源,式存年代。时我唐御天下一百九十有四年也。

嗟叹是感发声也。不足者,即不尽也。意云不见佛性如失至宝,虽位极人尊尚未离生死、未闻正法,犹未免随业所转无自由分。今幸得正法发明本性,如获至宝喜极反悲,嗟其得之晚矣,所以叹之不尽也。披玩岂忘者,欲朝夕不离也。亦既书写者,翻译誊录也。聊为序引者,述明大义也。虽离下,纵夺结代。虽是未尽之辞,文字即序文诸是语辞。讵者,岂也。假即用也。发挥即是显发。谓正法本离文字,岂可以序文引发哉?虽然今为启其宗源、计其朝代,又不得不序之也。御者,统也。治,理也。我是宪宗自称,谓译成作序之时,乃我大唐统御天下,自高祖已来一百九十四年也。

唐罽宾国三藏般若等奉诏译

△二、注经二:初、译人。

罽宾,此云贱种,北印度境。末田底迦既得其境,立五百伽蓝,于诸异国买鬻贱人,以充役使,用供众僧。末田底迦入寂灭后,彼诸贱人自立君长,遂以为国。今译主是彼国人,人依国显,故三藏等如序中解。

△二、经文三,即序、正、流通三分也。分者,三段各有分限也。谓诸经皆有序分、正宗分、流通分。始自晋时襄阳道安法师。判节诸经,皆具三分。谓圣人设教,必借缘兴,将命微言,先彰由致,故有序分。由致既彰,当陈正说,谈本义之玄微,开众生之觉路,故有正宗。正说既周,转相传受,使海众之奉行,冀遐方于万古,故有流通。虽判三分,彼时弘法者恐不合佛意,多不遵行。后有亲光菩萨《佛地论》到,亦有三分:一、教起因缘分,二、圣教所说分,三、依教奉行分。与此序、正、流通义合。彼时弘法者始能遵行。所谓分经雅合于亲光,此之谓也。是知道安大师为震旦千古之下科判之始祖也。

△初、序分二:初、品名。

序品第一

序有三义:一、次序,二、由序,三、述序。谓六种成就列于经初,作开章之首引,故为次序。如来入定放光现瑞,为发起之端,是为由序。师子吼菩萨覩光相警众,说如来以慈悲出定必说妙法,略述佛意,是为述序。梵语䟦渠,此翻为品,以义类同者聚为一段,故为品也。诸品之始故名第一,然有通序、别序。从如是我闻去,至各礼佛足退坐一面,为通序,以诸经通有故。从尔时世尊去,至品尽,为别序,以别事发起故。

△二、经文二:初、通序四:初、标信与闻。

如是我闻:

亦名六种证信序。谓诸经通有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处数行文,言有此为证,是为佛说,宜起敬信。如无此者,则非佛说,不足信也。故云证信。如是者,准《智论》云:「六种成就中,为信成就。以如是二字,乃信顺之辞。谓佛法大海,信为能入。信则言如是,不信则言不如。是故五位,信位居初。」又十一善法,信亦为首。信心之前,更无胜法。依此信本,解行证始立。故刘虬云:「圣人说法,但为显如。唯如为是,故称如是。」我闻者,闻成就我,即阿难五蕴假我。闻谓耳根发识,废别从总,故云我闻。合上如是,为指法之辞。云如是之法,我从佛闻。我有四种:一凡夫徧计执我,二外道神我,三小大乘人假我,四法身真我。今拣非余,故云假我。以圣人我执已断,乃随世流布,用辩主宾,假称为我。上云废别从总者,谓既曰耳根发识,合云耳闻。云我闻者,以耳为六根之别,我为一身之总,以废别耳,从总我故。

△二、时主及处。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一时,谓时成就,即良时也。世事合会,尚待昌期;大法弘宣,岂违嘉运?又师资道合,说听究竟,故言一时。不拘春夏秋冬、子午卯酉等时,以佛说法四十九年,总为一大时教故。佛者,具云佛陀,此云觉者,谓自觉觉他,觉行圆满。自觉者,悟性真常,了惑虗妄,拣凡夫之不觉。觉他者,运无缘慈,度有情众,拣二乘之自了。觉满者,五住究竟,因尽果圆,即妙觉,拣菩萨之分觉,为说此经之法主。六成就中,主成就,即释迦牟尼佛也。住者,居止也,通能所。能住即佛,所住即王舍城等处。王舍等者,处成就也。昔为驳足王,与千王共立宫阙之城,故名王舍,乃摩竭提国之都城也。诸经疏中所引,皆云驳足王。《大论》又云须陀须摩王。或梵语不同,或驳足是翻过之言。梵语不同者,彼有五天竺国,语言各别。且如本朝国宝,汉人名钱,满州名者哈,蒙古名嘲素,彼语亦然。耆阇崛,云灵鹫,亦云鹫头峰,谓山形如鹫鸟之头,以形势彰名。因佛为灵明大圣,居此说法,故名灵鹫。今存梵语者,即尊重不翻。又此数句,是佛将涅槃时,阿难请问:一切经首,当置何语?佛命置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某处,同某人,使天下后世,知佛法有源本,非世人可妄作也。复有三意:一断疑,二息诤,三简邪。有此三意,佛命置之经首。断疑者,阿难升座,感相好如佛,众起三疑:一疑佛重起,二疑他方佛来,三疑阿难成佛。及举如是等语,三疑顿息。息诤者,若不言我从佛闻,是自有制作,则诤论起矣。简邪者,谓外道邪法,经首皆置阿忧二字。阿者言无,忧者言有。外道谓万法虽多,不出有无为吉。佛法异彼,故云简邪。

△三、广列听众八:初、二乘声闻众五:初、举类。

与大比丘众。

此下皆众成就,谓座下无人,说将谁听?与者,共也。阿难云:非我一人从佛所闻,与众同故。愈为证信。大者,器量尊重,为天王等大人所敬,有大道故,有大用故,有大知故,故言大。比丘者,《净明疏》云:「或言有翻,或言无翻。有翻者,此云除馑。众生薄福,在因无法,自资得报,多所馑乏。出家戒行,是良福田,能生物善,除因果之馑乏,故言除馑。言无翻者,名含三义:一、破恶,二、怖魔,三、乞士。戒防形非,定除心乱,慧悟想虗,能破见思之恶,故名破恶。既能破恶,魔罗念言:其既出家,复化余人,俱出三界,乖于魔意,魔乃愁惧,故名怖魔。夫在家人,三种如法:一、田,二、商,三、士,用养身命。出家之人,佛不许此,惟乞食自济,身安道存,福利檀越,故名乞士。」众者,梵语僧伽,此翻和合。众事和无别,众法和无别,理也。

△二、标数。

三万二千人。

众数诸经多少不同,但标本会有三万二千。

△三、叹德

皆是阿罗汉,心善解脱,慧善解脱,所作已办,离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得大自在,住清净戒,善巧方便,智慧庄严,证八解脱,到于彼岸。

阿罗汉,旧翻无著、不生、应供,或言无翻,名含三义:无明糠脱,后世田中不受生死果报,故云不生;断九十八使烦恼尽,故名杀贼;具智断功德,堪为人天福田,故言应供。解脱对缠缚言,以众生为无明复慧,生死缠缚不得解脱,此罗汉见思已尽、生死已离,心故解脱;无明糠脱,慧性无障,慧故解脱。心即性体,慧即智用。善为赞辞,反显凡夫之不善也。所作已办者,即惑尽真穷别无所作,道果已证别无可办也。重担者,生死也,谓生死不离如重担压身。诸字有二说:一者助语辞,二者虽喻生死亦兼烦恼及业多,故曰诸。今已离矣,故曰离诸重担。逮者及也。己利即自利,此是声闻不同菩萨己利利人,但图自身灭尽三有见思结惑,使三界因亡果丧,故曰尽诸有结。有即三界中因果不亡之意。结者缚义,即见思因果也。得大下,既离三界结缚,则三明六通从心所欲,惟利无害自在而已。大者谓但离结缚已是自在,复能神通随心,故曰大自在也。住清下,既无见思,则自性无浊曰清,当体不染曰净,清净无犯曰戒,为圣人之依止曰住,故曰住清净戒。善巧下,二句略有利他之德。智慧有二种:生空智以自利,方便智以利他,自他两利之功庄严性体故。

○问:上曰己利,解中说不同菩萨两利,此中又言有利他之德,不亦相违乎?答:但不同菩萨随类现身,应机说法,如观音三十二应等。此虽利他,但随缘善巧,亦必不无。如身子之智慧,迦旃延之论议,富楼那之说法等。若全不利他,此皆无用,可乎?况此尊者有内秘外现之迹,何槩言之?八解脱,即罗汉修八背舍定所得者。有八种解脱,不被内外八事所缚,故曰解脱。博览学者,必欲明者,请看《大明三藏法数》。到于彼岸者,借喻显法。岸者,水际也。即大河两边之干地,有此有彼。此岸喻生死,彼岸喻涅槃。河中之水,喻见思烦恼。谓因修八背舍定,故得解脱。以定为船筏,能乘此船,则离生死,渡烦恼,而达涅槃,受享法乐矣。已上叹德竟。

△四、列名。

其名曰:具寿阿若憍陈如、阿史彼室多、摩诃那摩、波帝利迦、摩诃迦叶、憍梵波提、离波多、优楼频螺迦叶、那提迦叶、伽耶迦叶、舍利弗、大目犍连、摩诃迦旃延、摩诃迦毗那、真提那、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阿尼楼䭾、微妙臂、须菩提、薄拘罗、孙陀罗、难陀、罗睺罗,如是具寿阿罗汉,有学阿难陀等,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自陈如至阿难二十二人,皆众中上首,举首该众也。复分无学、有学,谓真穷惑尽,更无所学,故名无学;以研真断惑,正在学位,故名有学。自陈如至罗睺罗,皆无学罗汉;自阿难等,皆有学,即前三果也。今无学众首称具寿者,或者梵语未详,若据义,即长老之称,谓年高腊长,故称具寿。

○阿若憍陈如,即母族二人之一,是佛舅氏之类。《法华疏》云:「阿若,名也,此翻已知。或言无知,非无所知,乃知无也。又翻为解。《楞严》云:『我初称解,具云解本际,乃第一解法者也。』憍陈如,姓也,此云火器,婆罗门种。其先人事火,从此命族,亦名憍陈那,梵音不同耳。」

○阿史彼室多,此尊者翻译名义不出,故华梵未详。

○摩诃那摩波帝利迦,摩诃云大,谓道大行大,称赞辞也。名亦未详。

○摩诃迦叶,此云大龟氏。其先代学道,灵龟负仙图而应,从德命族。时人多以姓召,其实有名。名毕钵罗,即树名。父母祷树神而生,从树得名。大者,称辞,或简别辞。因佛弟子中多名迦叶,如十力三迦叶波,此尊者非彼,故以大称。或翻饮光,以身光照耀,能吞饮日月之光,故以为名。以往因中,将金涂佛形像,以感世世生生身色金光。

○憍梵波提,此翻牛呞。昔五百世曾为牛王,牛若食后,久之复出嚼之,故曰呞。《楞严》云:「于过去世轻弄沙门,感世世生生有牛呞病。佛命天上安居,犹恐世人谤之感报。」

○离波多,此云星宿,父母祷星宿而生,从求处得名。

○优楼频螺迦叶,此云木瓜林,近此林居故。孤山云:「木瓜癃,以胸前有癃如木瓜故。」

○那提迦叶,那提,河名,近此河住,依处立名。

○伽耶迦叶,孤山云:「伽耶,山名,即象头山。近此山住,依山立名。」此三尊者,即在家兄弟三人,以长兄归佛,弟皆从之。

○舍利弗,此云鹙子,连母彰名。舍利是西域鸟名,此翻鹙鹭,其眼明丽,尊者之母眼似之,遂称鹙女。弗字即是西域子字,谓鹙女之子,子是尊者智慧第一人也。

○大目犍连,姓也。各拘律陀,亦树名,祷树神得子,因以为名。然既以有名,而却以姓称者,以时人多召其姓故。或翻采菽氏,菽即豆名,以先人好食豆,因以命族。此尊者神通第一人也。

○摩诃迦旃延,此云文饰,论议第一人也。

○摩诃迦毗那

○真提那。此二尊者亦名义集不出,华梵未详。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此尊者连父母彰名。富楼那云满愿,父名也。弥多罗尼云慈女,母名也。唯子是尊者,谓满愿慈女之子,说法第一人也。《法华》云:「自舍如来,无能尽其言论之辩。」

○阿尼楼䭾,或曰阿尼楼豆,或云阿那律,皆梵音不同耳。此翻如意,或云无贫。过去饿世,曾以稗饭施辟支佛,感九十一劫天上人中受如意乐,以无所馑乏,故曰无贫。是佛堂弟,天眼第一人也。

○微妙臂,此不像梵语,亦未详。或臂妙过人,以臂彰名。

○须菩提,此云空生,亦云善吉,亦云善现,亦云善业。其生之日,家室皆空,故云空生。父母惊异,请问占师,师占云吉,故名善吉。其后宝藏复现,故名善现。禀性慈善,不与物诤,及其出家,见空得道,兼修慈心,得无诤三昧,是以常能将心护物,故名善业。此尊者,解空第一人也。

○薄拘罗,此云善容,色貌端正故,亦名重姓。《中阿含》异学人问:「汝八十年起欲想否?答:不应作如是问。我八十年未曾起欲想,尚未曾起一念贡高,未曾受居士衣,未曾割截衣,未曾倩他衣,未曾针缝衣,未曾受请,未曾从大家乞食,未曾倚壁,未曾视女人面,未曾入尼房,未曾与相问讯,乃至道路亦不共语,八十年常坐不卧。」荆溪云:「弘法之徒,观此龟镜。」

○孙陀罗难陀,孙陀罗云好爱妻名也。难陀云欢喜己号也。简放牛难陀,以在家时爱妻,故连妻标名。此尊者是佛亲弟,净饭王次子也。

○罗睺罗,此云覆障,六年处母胎所覆障故。此是佛子,又曰罗云。有翻宫生,太子出家,太妃在宫,何得有娠?佛共净饭王于后证明,是太子之亲子,是宫之所生,因名宫生。有云:太子出家六年,耶输生子,释种皆疑。由是太妃耶输,于高楼之下,设一火坑,抱子登楼,焚香祝天:「若是太子遗体,令我母子无恙。若有非事,令我母子皆焚。」祝毕,涌身入火。尔时火坑化为清凉池,母子无恙。由此对天证明,群疑皆息。如是具寿阿罗汉者,结上无学一类也。

○有学阿难陀,更举有学一类也。阿难,此云欢喜。佛成道日,斛饭王生子,家使来白净饭王言:「贵弟生男。」王心欢喜,故以为名。又举国欣庆,亦名庆喜,亦翻无染。虽残思未尽,随佛入天人龙宫,见女人心无染著故。等者,即总摄一般学众也。各与下,各者,各自也。与者,共也。即无学、共无学一类,有学亦尔。若干者,有数存其中,多而不能备举,泛说若干百千。眷属者,师者称资为眷属,谓是我法眷属,我弟子是我统属故。俱者,皆也,谓皆在于此也。

△五、结众。

各礼佛足,退坐一面。

礼足者,弟子事师之常仪,然皈敬宜诚,必不可疎也。退坐者,尊卑坐次之定礼,然节文有制,位不可乱也。师资一时之合会,法则百世之式瞻,天下后世之执弟子礼者,亦将有取法于斯欤。

△二、大乘菩萨众五:初、举类。

复有菩萨摩诃萨。

正音云菩提萨埵,菩提佛道名也。萨埵此云大心众生,有大心入佛道故。又云开士、始士,即心初开故、始发心故。古本又云高士,既翻译不定,故留梵音。又《大论》释菩提名佛道,萨埵名成众生,即用诸佛道成就众生故。又云觉有情,谓上觉佛道下化有情,自他兼利之尊号也。摩诃萨者,摩诃云大,萨即萨埵,谓菩萨中之大者,即地上等觉,不同三贤故称为大。

△二、标数。

八万四千人俱。

△三、叹德三:初、总叹位邻妙觉。

皆是一生补处大法王子,有大威德如大龙王。

皆是,总指也。一生者,非生死之生,即因移果易也。现居等觉,万行已满,万德已全,真理已极,但存一分生相,无明未尽,若用十种金刚喻定,一刹那间无明断尽,即入妙觉,以转等觉成妙觉,谓一生也。补者,填也。处即佛位。如前佛正法像法已尽,后佛填补其位,故曰补处。大法王子者,以佛为法王,菩萨为子,皆能担荷佛事,故有子义。一切菩萨,皆为佛子,独等觉位,极隣大觉,故称大法王子。大威德者,皆具折摄两门,有威可畏,有德可尊。如大龙王者,借喻显尊,王者统摄群龙,大者为至尊,喻等觉菩萨,一切三贤十地,皆是等觉所统,推为尊上,故以为喻。更有多意,以龙为阳物之灵,且乃鳞虫之长,兴云致雨,喻菩萨之慈悲,倒海移山,比菩萨之忿怒,出乎其类,喻菩萨之至尊,隐乎其渊,喻菩萨之深定,大德无名假喻,略明其一二而已。

△二、别叹万德庄严二:初、总标。

百福圆满。

福者,德也,善也,祥也,诸顺之总称。百者,数之满称,如百事百般等。如佛具万德,非止一万,亦佛德之总称。菩萨之德亦尔,非止一百,亦诸德诸善一切嘉祥皆备,故曰圆满。

△二、别叹六:初、叹圆光破暗德。

身光照耀,犹如千日,破诸昏暗。

此谓菩萨通身放光,能破诸暗,照耀之胜,喻如千日并出。且如一日能照一四天下,千日之照,分量无限也。世间昏暗虽多,不及地狱,众生堕此,业力所感,无日月灯光,常居黑暗,众苦所集,莫甚于此。若蒙菩萨身光摄照,息苦停酸,此谓大悲拔苦之光也。如善道人天中众生,虽不在暗,心地不明,逐境造业,不知出要,亦是黑暗。若蒙圣光触身,遂生渴仰,转愚为智,可以回心向道,求出生死,即大慈与乐之光也。故云破诸昏暗。

△二、叹两智兼利德二:初、叹实智自利德。

智慧澄彻,逾于大海,了达诸佛,秘密境界。

智慧即理体之觉照也,然有自照觉他之别,此四句且约自照说。澄彻者,等觉之智虽带生相无明,似有如无,所以惑不能浊曰澄,尘不能障曰彻,即依本觉所起始觉,用此始觉反照本觉,无浊无碍即寔智也。逾如大海者,海水喻寔智,水之清湛如智之澄,海之量大如智之彻。逾者过也,谓海量虽大终有边际,智无边际以竖穷横徧故。海水虽清遇风起浪,智则不尔,故曰逾。以上为能证之智。了达下,为所证之理。秘密境界,即诸佛心地。非机不传非时不说者,了达二字通能所,了谓照了,达为契证,能了达即寔智,所了达即秘密境界。本是诸佛心地而称境界者,是智之所照如是履境也。

△二、叹权智利他德。

然大法炬引导众生。于生死海作大船师。怜愍众生犹如赤子。于一切时恒施安乐。名称普闻十方世界。

既云大法,必度大机。法者,即修因证果之规则。炬者,火把也。然者,烧也。然大火炬,喻说大法。因众生二执障重,晦昧佛性,自不能觉。故菩萨说法,引导其心,令除二执,获二空,如秉炬破暗也。此二句,且约破迷成悟之恩也。下二句,喻离苦得果。生死无边,喻如大海。众生受生死,如堕海中,力不自出。菩萨度之,如乘船救溺。既得登舟,则达彼岸。即拔苦得果之深恩也。怜愍下,即同体大悲。观众生如赤子者,谓佛性体同,如父子之体同也。岂不于一切时,恒施妙法,令其远离诸苦,受享法乐哉。既有如此之恩,故名称普闻十方世界。令彼众生,闻名而慕,仰德而皈。受度之者,又不止于一处也。以上生死兼变易,众生亦兼权小。

△三、叹和光妙用德。

自在游戏微妙神通,已能善达诸总持门,具四无碍辩才自在,已得圆满大愿自在,妙善成就事业自在。已能善入三昧自在,具足圆满福德自在,常为众生不请之友。

科云:和光者,即方便善巧权智之妙也。既曰自在游戏,又曰微妙神通,属身业,可谓随类现身,应机说法,皆菩萨游戏三昧,居尘不染也。世人玩景取乐为游戏,君子且和而不流,何况菩萨现一切身,作种种事,说种种言,若顺行,若逆行。顺行如文殊之现杜顺,弥陀之现丰干;逆行如观音之现婬女,普贤之现璞劳等。皆妙用不测为神,自在无碍为通,天眼龙睛,看他不出,故曰微妙。杜顺者,乃唐初帝心和尚,是为东土华严初祖,作《法界观》等。《楞严正脉音义》云:「师有一弟子,要朝五台,亲见文殊。师云:『不必远去。』示一偈曰:『游子漫奔波,台山礼土坡。文殊只这是,何处更觅他?』弟子不止要去,师曰:『既尔,有书二封带去,一封到某处下与璞劳,一封再到某处下与柳青娘。』弟子接书拜辞,先到璞劳所徧问,答者曰:『我这里一母猪,名曰璞劳,将非是乎?』母猪见书而死,更有七小猪亦死。次到柳青娘所问人,人曰:『妓女也,在酒楼陪子弟饮酒。』遂至楼下,青娘在楼上长伸右臂,接书览毕,遂于楼上立化。此人正往台山,乃见一老人曰:『君子何往?』曰:『台山见文殊。』老人曰:『文殊却不在此,今在陕西长安度生杜顺和尚是也。』其人闻已,嗟叹不止,乃曰:『吾师是也。』遂回至黄河,水涨七日。待至水落过河已,知老师回首七日矣。」是则圣人现身,顺行逆化,人皆不测,住世必不泄漏。既已泄漏,必不住世矣。丰干者,吕丘胤患头痛,名医莫能治。丰干长老诣其所,以水喷之即愈。后知为弥陀化身也。已能下,出游戏之本。达即通达,善即深妙。总持者,即总一切法持。无量义。属意业。又云诸者,谓总持非一,即陀罗尼之华言。如《法华》云:「所谓旋陀罗尼、百千万亿旋陀罗尼、法音方便陀罗尼等。」又《圆觉经》云:「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门,流出一切真如、佛性、菩提、涅槃及波罗蜜,教授菩萨。」此亦如是。既位隣大觉,何所不备也?从总持门中流出,其顺逆之事,皆与妙理不相违背。门者,是出入之达道,故能现通也。具四下,属口业,明说法之本。辩谓分析,才谓才能,无碍即通畅。谓明辩才华融通舒畅,极成无过,为教诫之德也。辩才言四者,即法无碍,谓世出世法所说契理故;二、义无碍,谓于一法中分析出差别义趣故;三、言辞无碍,谓一音说出,殊方异类皆能解语故;四、乐说无碍,谓四悉应机,诲人不惓故。自在即如意之谓。已得下,大愿者,即最初二利之志向也。上文既三轮应物,无不随心合其本志,所以圆满悠然自在也。妙善下,结上前文。妙善皆赞辞。成就事业,即结上身口二业。善入三昧,结上意业。圆满福德,为不请友,总结三轮不请,正显无缘之慈。若请而后现,乃情见之悲。菩萨不然,但随缘随机,随其所感,无私而应,不然而然,故云自在也。问:既云随感,与应请何别?答:请谓诚心哀求,不请即无意求应。如众生受苦作念,是为能感。菩萨随感而应,是谓不请之友。又问:不求而应,请之何如?答:不求尚应,何况诚求。此言不请友,正真大悲。纵请而后应,亦非情见也。

△四、叹事上利下德。

经无量劫勤修六度,历事诸佛不住涅槃,断诸烦恼讲说妙法,无量世界化利群生,制诸外道摧伏邪心,离断常因令生正见,而无往来动摇之相,非严而严十方佛土,不说而说妙理寂然,住无所住度人天众,无所不受广大法乐。

经无量劫下,谓菩萨修因,非一世也。勤修,谓念念不忘,行持不怠也。六度,即布施度悭贪,持戒度违犯,忍辱度瞋心,精进度懈怠,禅定度散乱,智慧度愚痴。布施必兼三檀,谓财施、无畏、法。持戒必兼三具,谓摄律仪、摄善法、摄众生。忍辱必具事理,事忍即生法两种,生谓蚊蠓鸟兽及诸恶人种种扰害,菩萨之心坚固不动,是谓生忍。法忍即寒风冷热不动其心,此二皆事忍。理忍即所证之法不作证想,是谓理忍。精进亦有二种,一自修不惓,二利他不惓,一有惓怠则退堕矣,故念念见新是菩萨行。禅定必是那伽,于四威仪无时不在定中,故诸识妄想顿然销灭。智慧亦有二种,即权寔二用,以寔智照破无明能证真理,自利也。权智鉴机说法度化众生,利他也。更兼普贤万行,总是修因之道。历事诸佛者,历有二义,一谓历一切时,从菩萨发心已来至尽未来际,凡有成佛者无不承事亲近供养习学道法。二谓历一切处,凡十方世界所有诸佛皆能承事,如华严一微尘一毛孔皆有诸佛成道,皆有普贤行行等。不住涅槃断诸烦恼者,不字贯下句,不住涅槃亦不断诸烦恼。涅槃此云圆寂,谓真性本圆、妄惑本寂,菩萨善达。既真性本圆,涅槃即我自性,何必又住?是以不住。既妄惑本寂,烦恼本来自空,即我菩提又何劳断之?是以不断。假若涅槃定住、烦恼必断,与二乘同科,岂得为菩萨乎?讲说下,正出不住不断之意。妙法者。法即真心远离言相,一涉语言便成不妙。今却云讲说者,意在利他也。用言解释,曰讲说若不假语言开示诠表,则众生无入道之门,故用讲演分别说向于人,令彼闻言悟道,是修行见道之初门,又不得不用讲说也。虽用言说不著言相,谓即言忘言亦复不失其妙,故云讲说妙法。无量下,正明讲说非一处、利化非一人。世界既云无量,菩萨水月化身亦复无量。既曰化身又非一类,可谓尘刹分身随类而现也。化利之机既曰群生,不出十类兼诸圣凡,如观音三十二应无异也。以上叹菩萨摄授之慈。制诸下,又叹折伏之威。外道者,不达唯心,心外取法,谓心游道外名为外道。诸者,外道非一种,如事火崇水,计常计断,牛狗戒等。制者,以正破邪之谓。邪心者,谓心本不邪,因从邪教,亲近邪师,熏以成种,染习成邪。摧伏者,即折挫降伏也。或神通现奋怒之相,或智慧施转邪之言,令彼心服,返邪归正。彼断常者,即邪见之差别。断者,谓一死便了,不受后有。如云清气归天,浊气归地,一灵真性,还乎太虗,皆断见也。常者,谓人死还生人,物死还生物,即自然外道,全不知善恶业缘,受报好丑。因者,即种子。离者,除也。谓菩萨既能摧伏,令彼反邪归正,一切邪种皆除也。令生正见者,谓既能转邪,正见则现,知有三宝,分真析妄,永不再堕邪见深坑矣。而无下,正释上义。事佛说法,利生摧邪之妙用也。谓菩萨真身不动,而应徧十方,乃感应道交,不可思议。如月印千江,水不上升,月不下降,一时一月,影临众水。故曰无往来之相也。非严而严者,有二藏:一者是威严,释前虽摧伏邪外,是不怒之威也。二者庄严,亦有二义:一谓正报,众生受菩萨教化,皆能改恶从善,反邪从正,以善为庄严也;二者谓依报,世界向有浊秽者,凡菩萨应化之处,皆转秽成净,以洁净为庄严也。由菩萨圣净之德,自然成就,故曰非严而严。一处如是,处处皆然,故曰十方佛土。不说而说者,是真说妙法,有二义:一者不说,是自证之理,本无言说。而说者,是应机借言,不妨有说也。然虽有说,不著言相,不著名相,此又说而无说也。二者唇舌不动,玅理全彰,不属文字,故曰寂然。住无所住下,又明菩萨度生之妙,亦有二义:一者无所住,是自证之真,理无定相,何所住乎?上一住字,是能证之真智,但与理相合,成究竟之义,亦强名曰住。虽住而无住,故曰住无所住。度人者,将自所证,又度化人天。二者显应化无方,谓尘刹现身,无一定所住之处。上一住字,正是无处不在,即一身复现刹尘身,一一徧礼刹尘佛,于一尘中尘数佛,各处菩萨众会中。既应身无方,故度化者众,众即多也。无所下二句,文似颠倒,若将上句作下句读,则顺。法乐者,法性之乐,谓法性体中,无诸业苦,故乐。广大者,即称性周徧。又曰无所不受者,谓法性体中,所含恒沙性德,一得皆得,故曰无所不受。即菩萨公众之心,将自所证,度他亦证也。

△五、叹破魔成道德。

披精进甲,执智慧剑,破魔军众而击法皷,身恒徧坐一切道场。

菩萨修行断惑,是与群魔交战,一时懈怠,则为魔缚,故加精进,如身披甲,不为魔伤。梵语魔罗,此云杀者,谓伤杀慧命,损害法财之者。喻诸烦恼,如贪魔害解脱,瞋魔害正性,痴魔害性慧,慢魔害谦恭,疑魔害正信,邪魔害正见等。菩萨一加无漏智慧照之,则诸惑皆灭,如秉利剑斩贼。此精进智慧,皆降魔之利器也。破魔下二句,正喻临时之用。皷有策进之功,如交锋之时,营门击皷,助威催战,故官兵奋勇,力破群贼。云法皷者,谓妙法如皷,即临时之定慧也。观照如击,加勤勇无间,所以诸魔皆破,方成正觉。故曰身恒徧坐一切道场,见太平之象也。然道场言一切者,如《华严》卢舍那佛在阿兰若法菩提场中,一处成道,则同时十方世界,乃至微尘毛孔,皆有如来成道。所谓身恒徧在一切处者,与此同。道场有事理二义:事道场,如幽静之处,是修证菩提之场地也;理道场,即自性本具圆定,可谓真阿兰若,正修行处也。

△六、叹觉悟群品德。

吹大法螺,觉悟群品,一切有情悉蒙利益,闻名见身无空过者。具三达智,悟三世法,善知众生诸根利钝,应病与药无复疑惑。布大法云,澍甘露雨,转不退转智印法轮,闭生死狱,开涅槃门,发弘誓愿,尽未来际度脱群生。

吹螺者。借喻比法,故云法螺。螺有警醒义,谓此等菩萨既能成道,又能觉悟群生说法警众,犹如吹螺警人也。譬我大清春秋二季,九门吹螺为号令,令八旗兵将闻号警心,修理甲胄演武操戈,以备国家有时之用。菩萨亦尔,说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令所警之众为生死苦发菩提心,故云一切有情悉蒙利益。闻名下,深明胜德。受化者广,或闻名仰德,或见相归依,如未发心者发心,已发心者修行,已修行者增进,已增进者证果,故云无空过者。具三下,明菩萨观机说法机教相投,如良医之用药也。三达,法数不出,拟是三明之别称,谓宿命明能知过去已往自他一切染净因果,天眼明能知现在一切染净因果,漏尽明能知未来自他一切染净因果。能达三世,故曰悟三世法因。悟明三世之法,所以善知众生诸根利钝。根有二解:一者根即因也,知其已往或修因或造业,故感今生利钝之不等。二者现世六根利者,惑薄智深一闻千悟得大总持,则与说大乘圆顿终寔之法。或惑重根钝者,则方便与说四谛因缘,或说人天戒善等法,令其修证。是则法无剩语,人无废机,故如良医,应病与药。以上众生病药,皆有二种:一、约六道凡夫病,即是见思之惑,有漏之业,分段生死,药即是研真断惑修行之法。若六道再分,有善恶差别,随机之教,亦复不同。二者、出世圣人,亦有二种:一、声闻一类病,即是界外尘沙烦恼,及变易生死,法执不亡,故观三界寔有,怖如火宅、厌如杻械。如此之机,菩萨随与法药,说依正不二,染净同源,涅槃生死,等若空华,当体寔相,令其回小向大,发菩提心,行普贤行,即声闻而成菩萨也。二者、始教菩萨,虽心外无法,犹须转染成净,历修三祇,亦不达染净皆空,唯一真如,犹是病也。如是之机,菩萨教之,与顿圆法药,令其一念心空,即名为佛,不依地位渐次而证,及一真法界,令其十信满心即摄五位,成等正觉。如此见机之彻,教与之当,故能教所教,皆无疑惑矣。布大下,谓大法。有荫覆之恩,故如云;有润泽之德,故如雨;有回生之力,如甘露;是法王之宝,故如印;有摧运之功,故如轮;能塞断生死,故如闭狱;能契入涅槃,故如开门。何谓也?良由众生为烦恼焦心,生死逼迫,犹如酷暑。若得大法庇护,不令烦恼所焦,亦不为生死所逼,如云能消暑也。众生不遇圣人,未闻大法,无慧水滋心,枯焦极矣。一闻大法,能滋心地,而慧种发生,如雨之滋田也。众生未闻正法,恣心造业,伤害法身,损夺慧命。若闻正法,令法身常住,慧命不夭,如甘露之洒心也。菩萨自八地以去,无功用道,任运流入萨婆若海,故云不退转。复将此法又传与人,人若得之,能摧碾惑业,运入菩提,如车轮之运用也。众生未闻正法,不知自心作佛,不知万法皆如。一闻正法,遂能印定一切众生皆当作佛,一切万法当体寔相,如印文之取信也。众生为生死所缠,犹如牢狱。若闻正法,依而行之,塞断生因,永不更造,如闭狱之不入也。性净涅槃,自心本具,因迷不悟,何能得入?一闻正法,遂反妄归真,一超直入,如开门入室也。已上诸喻,虽菩萨之胜德,若非弘愿摄持,纵能度生,亦不能久。因发弘誓愿,所以尽未来际,度脱群生。已上别叹万德庄严已竟。

△三、结叹不久成佛。

此诸菩萨不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阿耨等,此云无上正等正觉,即佛果之全德也。然前既所叹,功无不全,德无不备,是为位隣大觉,所以结云不久当得等。

△四、列名。

其名曰:无垢菩萨、弥勒菩萨、师子吼菩萨、妙吉祥菩萨、维摩诘菩萨、观自在菩萨、得大势菩萨、金刚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虗空藏王菩萨、陀罗尼自在王菩萨、三昧自在王菩萨、妙高山王菩萨、大海深王菩萨、妙辩严王菩萨、欢喜高王菩萨、大神变王菩萨、法自在王菩萨、清净雨王菩萨、药王菩萨、药上菩萨、疗烦恼病菩萨、宝山菩萨、宝财菩萨、宝上菩萨、宝德菩萨、宝藏菩萨、宝积菩萨、宝手菩萨、宝印手菩萨、宝光菩萨、宝施菩萨、宝幢菩萨、大宝幢菩萨、宝雨菩萨、宝达菩萨、宝杖菩萨、宝髻菩萨、宝吉祥菩萨、宝自在菩萨、栴檀香菩萨、大宝炬菩萨、大宝严菩萨、日光菩萨、月光菩萨、星光菩萨、火光菩萨、电光菩萨、能念慧菩萨、破魔菩萨、胜魔菩萨、常精进菩萨、不休息菩萨、不断大愿菩萨、大名称菩萨、无碍辩才菩萨、无碍转法轮菩萨。

佛、菩萨之圣号,古德有解释、不解释之辩。有谓:佛具万德,一言难尽,恐失全德,故不解释。有云:虽有万德,且依名释义,亦可举一该余。如尧仁、舜德、禹俭、汤宽,岂尧独仁而不德乎?舜独德而不仁乎?圣人之德,举一所长,诸德皆具,所以解之。今从后意,然亦不敢广释,恐后贤厌繁,故略解之。

○无垢菩萨,以烦恼为垢,染污佛性。今既位隣大觉,五住垂尽,故名无垢。

○弥勒,此云慈氏,以慈隆即世,悲臻后劫故。

○师子吼者,以说法无畏,如师子哮吼故。

○妙吉祥者,即文殊翻过之名。以菩萨示现生时,有十种祥瑞:一光明满室,二甘露盈庭,三地涌七珍,四神开宝藏,五鸡生凤子,六猪娩龙豚,七马产麒麟,八牛生白泽,九仓变金粟,十象具六牙。十种瑞相,皆不可测,故曰妙吉祥菩萨。

○维摩诘者,金粟王如来化居士身,此翻净名,谓居尘不染,以净为名。以神通辩才皆不可测,方等会上曾弹斥权小故。

○观自在者,谓观世言音,寻声救苦,现身说法,无私普徧,故曰自在。

○得大势者,即大势至也。谓菩萨举动之时,大地震劝,警觉群心,魔王畏惧。

○金刚藏王者,谓所证性德,聚积如藏。性之坚利,喻如金刚。金刚体用,能坚能利。坚则物不能坏,如性德之体。利则能坏万物,如性德之用。总言体则常住,用能降魔。体用自在,故尊为王。

○地藏王者,世间万法,皆从地生。地为宝藏,喻菩萨誓愿弘深,一切功德,皆从愿生。愿即如藏,法喻为名,故曰地藏。主执幽冥,随愿自在,故尊为王。

○虗空藏王者,此亦借喻显名。世间万法,皆虗空包含。虗空即藏,虗空喻法性,谓法性周徧,包纳冲䆳。法性即藏,取舍自由,故尊为王。

○陀罗尼自在王者,梵语陀罗尼,此云总持,以心包万法,能持万法,故自在为王。

○三昧自在王者,梵语三昧,此云正定,谓不离正定,现诸威仪,故自在为王。

○妙高山王者,此亦借喻显名。梵语须弥卢,此云妙高峰,峰即山也。四宝所成,镇坐大海,高出群山,为诸山中王。菩萨所证之道亦尔,妙明尊上,群贤不及,自在为王。

○大海深王者,前一位道高如山,此一位道深如海。又喻山者,偏约理明。此喻海者,偏约智显。即权寔二智,两利自由,故尊为王。

○妙辩严王者,辩即口才,妙即玄奥,用明辩才,华即权说。寔以说法之功,庄严自性,权寔自在,故尊为王。

○欢喜高王者,自证道高,喜为人说,自他兼利,尊上为王。

○大神变王者,善用神通,变化不测,降伏魔外,悠悠自如,故尊为王。

○法自在王者,己所证法,说向与人,权寔不二,理事融通,自在为王。

○清净雨王者,自证之道,荡无纤尘,故曰清净。度生说法,润泽群生,故喻如雨。利生之德,尊敬为王。

○药王者,在因为世良医,治人身病;在果应机之法,治人心病。举世欢喜,故尊药王。

○药上者,此与前位是因中兄弟,事药理药,尊兄上道,故为药上。

○疗烦恼病者,众生烦恼如病,菩萨法药能疗能治心病,故以为名。

○宝山者,山中出宝,故为宝山。山喻法身,宝喻性德,法身含德,如山出宝,故以为名。

○宝财者,法财真宝,亲证为号。

○宝上者,诸宝之中,法宝为上,菩萨既证,故以为名。

○宝德者,所证众德,尊重为宝。

○宝藏者,法王大宝,蕴积如藏。

○宝积者,积诸法宝,运用无失。

○宝手者,手出珍宝,济诸贫类。

○宝印手者,手持宝印,掌世间权。心持法印,掌法王权。

○宝光者,菩萨放光,摄授有情,举世蒙恩,尊重为宝。

○宝施者,法宝施人,公心不悋。

○宝幢者,竖法如幢,尊上为宝,摧邪显正,故以为名。

○大宝幢者,摧邪显正,徧一切处。

○宝雨者,所说之法,润众生心,智种慧芽,从兹发现,故名宝雨。

○宝达者,寔智自照,达己为宝。权智照他,达机为宝。

○宝杖者,撑持法门,如杖拄物,敲拨众生,死中发活,智慧神通,喻如宝杖。

○宝髻者,如来顶髻尊密为宝,菩萨相好类同于佛。

○宝吉祥者,诸吉祥中安乐为最,菩萨智通护持法界,国无三灾、人无八难,以安乐为宝。

○宝自在者,得大法宝,所向如意,以自在为宝。

○栴檀香者,此香涂身,水火不害。菩萨运通,加护众生,生死烦恼,皆不能害。

○大宝炬者,以智破迷,如秉炬破暗。

○大宝严者,大乘法宝,庄严法身。

○日光、月光者,日月舒光,乾坤朗耀,般若真光,真俗并明。

○星光者,列宿排空,银光点翠,万德攒心,般若添明。

○火光者,火能发光,转暗成明。心能发光,转识成智。

○电光者,电光最速,霹𮦷随轰,智光照机,神通随现。

○能念慧者,众生业苦,菩萨能念。菩萨智慧,照利众生。

○破魔者,定慧相资,五魔并断。

○胜魔者,魔胜众生,迷徒堕壍;智胜群魔,觉岸高登。

○常精进者,精心不杂,进心不惓,常住在世,化利人天。

○不休息者,自他二利,永不休息。

○不断大愿者,四弘誓愿,铭刻于心。

○大名称者,万德归心,佳名普称。

○无碍辩才者,明辩才华四种无碍。

○无碍转法轮者,菩萨转法,纵横无碍。众生得法,展转流通。已上列名竟。

△五、结众。

如是无垢菩萨摩诃萨等,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如是,为指法之辞。指上所列之名,以无垢为首等。诸同类眷属,即所领之弟子。人各多少不同,故曰若干。若百若千,总是不定。师资皆在,故曰俱。大乘菩萨众已竟。

△三、天龙八部众分八:初、天众二:初、欲界诸天众四:初、标数举类。

复有亿万六欲天子。

复有者,更有也。法会之众不唯二乘与菩萨,更有诸天等,数标亿万总言其多。六欲者,谓上下有六重,皆有饮食睡眠婬欲,故皆称欲。天者自然意,谓楼台宫殿宝树华池随心所现,妙景珍玩美馔天衣亦逐意而成,亦有臣民男女,故未免色欲。然虽有色欲,与人间不同。诸天皆化生,不入胞胎、身无精血,但以神交非与身搆,上下六级愈上愈轻。天子即王。六重者,一四王天在须弥山半腰,东西南北各居一埵,各统二部鬼神,各护一洲,离地四万二千由旬。

○二忉利天,在须弥山顶居中,是帝释东西南北各统八天,共三十三天,离人间八万四千由旬。四王忉利皆为地居,天虽居山顶山腰,下有微碍,故为地居。此二天欲念若动,男女交抱,其心即歇。未动二根,以交抱为欲。

○三、夜摩天,梵语夜摩,华言时分,亦名善时。谓时时畅快,乐善为名,故曰善时。以莲华开合分昼夜,故曰时分。此天依空而居,欲念若动,但男女执手而歇。

○四兜率天,亦梵语,华言知足,于五欲境知止足故。五欲者,即色、声、香、味、触。此天亦依空而居,欲念若动,男女相笑即歇。

○五化乐天,谓自化五尘之欲而娱乐,故亦依空而居。

○六他化自在天,谓假他所化五尘以成己乐,亦依空而居,或云即魔王天也。此上二天,欲念若动,但男女眼视而歇。偈曰:四王忉利共相抱,夜摩执手兜率笑,化乐他化眼相视,此是六天真欲乐。

△二、次第列名。

其名曰:善住天子、威德天子、普光天子、清净慧天子、吉祥天子、大吉祥天子、自在天子、大自在天子、日光天子、月光天子。如是等天子,释提桓因而为上首。

善住者,谓住持善道,足为天子。

○威德者,形容威重,德化优余。

○普光者,身光普照。

○清净慧者,慧根不染,故曰清净。

○吉祥、大吉祥者,菩萨示现善法诲人,最为吉祥。

○自在、大自在者,自在即化乐天王,大自在即他化自在天王。既为天王,随心所欲,皆自在故。

○日光、月光者,日月丽天,乾坤朗耀,能破昏暗,与世有恩。如是等天子,通指已上者,释提桓因云能作,能作忉利天主故即帝释。《大智度论》云:「昔有婆罗门姓憍尸迦,与知友三十二人共修福德,命终皆生须弥山顶。憍尸迦为天主,名帝释天。三十二人为辅臣,周围列居,而帝释独居其中。」又《净名疏》云:「昔迦叶佛灭后,有一女人发心修塔,报为天主。有三十二人助修,报为辅臣。君臣合之,为三十三。」为上首者,即统摄诸天也。若论在上,更有空居天王,而必以帝释为首者,以其诸佛出世,唯梵王、帝释供奉香华,请佛说法故。凡佛说法,左有梵王,右有帝释,请法有功,故为上首。

△三、彰本叹德。

悉皆爱乐,大乘妙法。愿随奉事,三世如来。入不思议,秘密境界。庄严诸佛,众会道场。

悉皆下,现天王身行菩萨道。大乘妙法即诸佛心印,既云爱乐即菩提心,观愿随二字是自在意,乃助佛扬化也。随事三世如来者,必历古今更兼未来,此明外护不思议。入不下,又叹内契不思议。秘密者,非时不说非机不传。境界者,真如之别称,须智理冥合方可云入,乃证同佛证之德也。庄严道场者,愈显弘护也。如今时之法席有见道衲子,即法众之庄严,而诸佛会中有圣众辅佐,亦佛会之庄严也。此解全约大权示现者说。又一解:爱乐大法者,方始发心也。愿随事佛者,学佛道法也。必历三世者,弘愿无尽也。入佛境界者,因满证果也。庄严道场者,感恩助化也。此解约寔行利根者说。葢此二解各有所据,观三世二字前解甚通,观爱乐二字后解亦顺。

△四、结显天众。

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二、色界诸天众四:初、标数举类。

复有恒河沙色界天子。

色界者,色即色质,有身形故。谓虽离欲界秽恶之色,而有清净之色。始从初禅梵天,终至阿迦尼咤天,凡有一十八天,并无女人,亦无欲染,故名梵天。梵者,净也。谓无饮食,无睡眠,无婬欲,皆是化生,尚有色质,故名色。界者,限也,别也。谓三界分限,各别不同故。十八天者,即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少净天、无量净天、徧净天、福生天、福爱天、广果天、无想天,此十三天属凡。自无烦天、无热天、善见天、善现天、色究竟天,是五那含圣流寄居,共十八,亦名禅天,修有漏定故。恒河沙者,此河径过四十里,沙细如面。凡过量之数,以沙较之,一沙一天,总谓多多如沙。天子同前解。

△二、次第列名。

其名曰:大光普照天子、无垢庄严天子、神通游戏天子、三昧自在天子、陀罗尼自在天子、大那罗延天子、圆满上愿天子、无碍辩才天子、吉祥福慧天子、常发大愿天子。如是等天子,光明大梵天王而为上首。

大光普照者,据叹德处,既云悟佛秘密,又趣菩提不退转,是为大权菩萨现天王身摄化同类耳。既是菩萨则身光普照,令触光者皆得胜利。

○无垢庄严者,据迹而言,既离欲染,故曰无垢,以清净为庄严。据本而言,离有漏惑为无垢,得无漏慧为庄严。

○神通游戏者,现天王身,亦是游戏三昧。

○三昧自在者,三昧云正定,据迹而言,即有漏禅定;据本而言,即无漏禅定。定有自在,故以为名。

○陀罗尼自在者,既得总持,所以自在。

○大那罗延者,那罗延翻天力士,谓天力最大,具大神力,降伏诸魔,摄受群类。

○圆满上愿者,唯成佛度生为上愿,必行愿相资,故得圆满。

○无碍辩才者,明辩才华,说法无碍。

○吉祥福慧者,漏无漏福兼利之慧,最为吉祥故。

○常发大愿者,欲证菩提,愿不间断故。

○如是等下,乃结上十名等。其无数光明大梵天王结为上首者,前十名不可定住是何天,以经无显文故。唯此大梵天王虽无显文,定是初禅,以内有觉观,外有言说,可以统摄诸天,故为上首也。

△三、彰本叹德。

悉皆具足三昧神通,乐说辩才,历事诸佛三世如来,菩提树下坐金刚座。破魔军已,证菩提时,徧至众会,皆于最初劝请如来转妙法轮,开甘露门,度人天众,善悟诸佛秘密意趣,于大菩提不复退转。

神谓天心,通为慧命,从三昧发出,自在无碍,假乐说,辩才足知,诲人不倦,所以历事诸佛,有辅化之德也。三世下,谓经历非一世,事佛非一人。既云历三世,必含横徧十方。凡佛成道,必欲请法。梵语菩提,此云觉道,是佛果号。树非菩提,因佛在树下成菩提道,以所证目,名曰菩提树。金刚者,是五金之刚宝名也。形如荞麦,色如紫金,最坚最利。坐金刚座者,金刚非座,谓佛坐之座,喻如金刚。魔不能惑,如金刚之坚;能破魔军,如金刚之利。而必须破魔,方能成道者,必然之理。魔有多种,皆能害道,令心不安,皆为魔事。如五住烦恼、二种生死及诸阴魔,菩萨破之,无明将尽,变易将离,而天魔恐怖,统诸魔军,特来扰害。或现美女身,或施威神力,百计千方,欲害禅定。菩萨以金刚定力,魔不能害,逃遁而去,是谓破魔。群魔既破,一念相应,即入妙觉成佛,故曰破魔军已,证菩提时。徧至下,正叹请法之德。会者,主宾合集也。众会者,非止一时一处也。谓三世之会,十方之会等。凡诸佛成道之时,此等诸天,承三昧,运神通,一时徧至。谓分形散影,无处不在,无时不现,故曰徧至众会。皆于下,谓诸佛成道,但能自利,不假说法,焉能利他?故始成正觉,必劝请说法也。然如来说法,喻如转轮者,有二义:一、摧碾义;二、运载义。凡车轮转处,一切瓦礰皆碎,亦能运载诸物自此达彼,喻诸佛说法转入众生心中,摧碾惑业运至菩提,故曰转妙法轮。开甘下,谓如来妙法犹如甘露。门有通义,喻佛言教。佛与人说法喻如开门,若人从教而入得甘露洒心,可以惑破障除超然而出生死矣,故曰度人天众。善悟下,叹得佛心法。秘密有三种,谓身、口、意。身密者,如来一身不变随机所见不同,或大或小、或善或恶、或慈或威、或胜或劣,皆不可思议,故曰身秘密。口密者,一音说出随机不同,或闻戒善、或闻谛缘、或闻六度,皆不可思议,故曰口密。意秘密者,观机审察一切运度,唯佛自知余皆莫测,故曰意密。意趣者,复出秘密之精微也。然既能善悟,是得诸佛心法也,所以于大菩提不复退转。据此叹德,乃法身大士现天王身行菩萨道辅佛扬化也。不退有三:一位不退,二行不退,三念不退。华严明初住得如来一身无量身,具三不退。若以不次寄次说者,则七信名位不退,八信已去名行不退,初住已去名念不退。又入空名位不退,入假名行不退,入中名念不退。若圆教初住分具三德,名三不退:般若是位不退,离二死故;解脱是行不退,诸行具故;法身是念不退,证寔相故。此说皆以菩萨之德叹之。

△四、结显色众。

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二、龙众三:初、标数举类。

复有四万八千诸大龙王。

梵语那伽,此云龙。《说文》云:「龙者,鳞虫之长,能幽能显,能大能小。春分而登天,秋分而入地。有鳞曰蛟龙,有翼曰应龙,有角曰虬龙,无角曰螭龙,未升天曰蟠龙,总云神灵之物也。」今云龙王者,乃龙中之王,统摄群龙故也。诸经皆云能护佛法,为善神故。凡佛说法,皆有龙众。

△二、次第列名。

摩那斯龙王、德叉迦龙王、难陀龙王、䟦难陀龙王、阿耨达池龙王、大金面龙王、如意宝珠龙王、雨妙珍宝龙王、常澍甘雨龙王、有大威德龙王、强力自在龙王,如是等龙王,娑竭罗龙王而为上首。

摩那斯,此云大身,亦云大力。修罗排海水淹善见城,此龙萦身以遏海水,故曰大身。

○德叉迦,此云现毒,亦云多舌。

○难陀、䟦难陀,乃兄弟二龙也。难陀此云欢喜,䟦云善,常护摩迦提国,风不鸣条,雨不破块,雨泽以时,国无饥年。故瓶沙王年为一会,以报,百姓闻皆欢喜,从此得名,即目连所降者。

○阿耨达池,此翻无恼。《阿含经》云:「雪山有池,名阿耨达池,中有五柱堂,龙常处此,从所依池得名。」

○大金面者,或面貌金色,从此得名。

○如意宝珠者,颈下有珠,名曰如意。

○雨妙珍宝者,龙有神力,亦有慈心,怜念贫乏,故雨珍宝故。

○常澍甘雨者,甘雨即顺时细雨,谷稼成熟故。

○有大威德者,有威可畏,有德可尊,威伏魔怨,德化良善。

○强力自在者,强犍也,壮盛也,因力盛自在为名。如是等下,结为上首。娑竭罗此云醎海,此方海水醎,乃依海立名。上首即领众。

△三、叹德结众。

悉皆爱乐大乘妙法,发弘誓愿恭敬护持,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既乐大法即菩提心,又弘愿护持即菩萨行,亦不可思议也。

△三、药叉众三:初、标数举类。

复有五万八千诸药叉神。

药叉,讹曰夜叉,此云勇健,亦云暴恶,亦云轻健。有三种:一在地,二在虗空,三天药叉。地药叉但以财施故不能飞,空、天二药叉以车马施故能飞行。此神即修行带杀心者,如今五岳四渎称帝称王者是。《楞严》有三品:上品为大力鬼,中品飞行夜叉,下品地行罗刹。

△二、次第列名。

大师子王药叉神、转轮光照药叉神、妙那罗延药叉神、甚可怖畏药叉神、莲华光色药叉神、诸根美妙药叉神、外护正法药叉神、供养三宝药叉神、雨众珍宝药叉神、摩尼钵罗药叉神,如是等诸药叉神,僧慎尔邪药叉神而为上首。

大师子王者,师子表无畏,以威伏群类,自在为王。

○转轮光照者,此有二解:或佛转法轮,光照而至;或自能转法,光照众生。前解是寔行药叉,次解是菩萨现身。

○妙那罗延者,那罗延云天力士,此神加妙者,力大不可思议。

○甚可怖畏者,以形恶彰名,既在佛会,必外恶而内慈也。

○莲华光色者,借喻为名。莲华居泥不染,出水香洁,故有光有色。此神虽在药叉,不为恶习所加,如出水莲华,光色可爱。

○诸根美妙者,此神以六根聪利,形貌端严,故称美妙。

○外护正法者,以护法为名。

○供养三宝者,知三宝为尊,供养为敬。

○雨众珍宝者,以慈行彰名。

○摩尼钵罗者,摩尼云如意,钵罗此云极,谓如意极也。或项带此宝,所求如意。或心如此宝,所证如意。无不尽义,故以为名。

○僧慎尔邪。华梵未详,待后参考。

△三、叹德结众。

悉皆具足难思智光、难思智炬、难思智行、难思智聚,而为众生制伏恶鬼,使得安乐能延福智,守护大乘令不断绝。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既曰难思,必不可测。足知此神现药叉身,行菩萨道。智光则能照机,智炬则能破暗,智行则能行佛道,智聚则蕴积权寔。为生制鬼,正现折伏之威;使安延福,全彰摄授之慈。守护欲法幢之永建,不绝见佛日之恒明。

△四、干闼婆众三:初、标数举类。

复有八万九千干闼婆王。

此云香阴,亦云陵空之神,不噉酒肉,唯香资阴阴即是身,是帝释缘幢倒掷之乐神,在须弥山南金刚窟住。天帝若作乐时,此神身有异相出,然后上天。亦云寻香行,帝释欲作乐时焚香,此神寻香而至。

△二、次第列名。

顶上宝冠干闼婆王、普放光明干闼婆王、金刚宝幢干闼婆王、妙音清净干闼婆王、徧至众会干闼婆王、普现诸方干闼婆王、爱乐大乘干闼婆王、转不退轮干闼婆王,如是等干闼婆王,诸根清净干闼婆王而为上首。

宝冠以见严首之尊,放光则知体相之德,金刚宝幢有降魔之用,妙音清净具助化之功,徧至普现皆有感应之灵,爱乐转轮不无利他之美,诸根清净如美玉之无瑕,是以统领本部而为上首也。

△三、叹德结众。

皆于大乘深生爱敬,利乐众生恒无懈倦,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初二句见护法之深,次二句见护生之切。此神皆具菩萨之德,莫作常流会。

△五、阿修罗众三:初、标数举类。

复有千亿阿修罗王。

此翻无端正,男丑女美故。又翻非天,此神果报最胜,邻次诸天,而非天也。在因之时,怀猜忌心,虽行五常,欲胜他故。又作福带瞋,为下品善,感此报身。《楞严经》云:「有四种修罗。若于鬼道,以护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罗从卵而生,鬼趣所摄。若于天中,降德贬坠,其所卜居,邻于日月,此阿修罗从胎而出,人趣所摄。有阿修罗,执持世界,力洞无畏,能与梵王及天帝释四天争权,此阿修罗因变化有,天趣所摄。别有一分下劣修罗,生大海心,沉水穴口,旦游虗空,暮归水宿,此阿修罗因湿气有,畜生趣摄。」

△二、次第列名。

罗睺罗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出现威德阿修罗王、大坚固力阿修罗王、美妙音声阿修罗王、光明徧照阿修罗王、鬭战恒胜阿修罗王、善巧幻化阿修罗王,如是等阿修罗王,广大妙辩阿修罗王而为上首。

《华严经》云:「罗睺阿修罗王,本身长七百由旬,化形长十六万八千由旬,于大海中出其半身,与须弥山齐。」《文句》云:「此翻障持,化身长八万四千由旬,举手掌能障日月之光。」毗摩质多罗,此云净心,亦名种种疑。现威坚力,则降魔护道,而遇敌不退。妙音光照,则鉴机说法,而受化不遗。鬭战则摧邪扶正,巧幻则利众随宜。广大妙辩者,必具悬河之口,翻锦之义,作上首而有余也。

△三、叹德结众。

善能修习离诸我慢,受持大乘尊重三宝。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修习,谓操持佛道。善能,是称赞得旨。恃己陵他为我慢,种现俱销曰离诸。然我慢非一种,故曰诸。如自恃豪门宦族而陵人慠物者,或以多闻博识陵人慠物者,或以辩口利辞陵人慠物者,但有所长陵他不及,皆为我慢。此神既修佛道,必皆断之,故曰离。大乘者,即心地法门。受持者,必离言见道。三宝者,即佛法僧通称。宝者,尊重也。佛为两足尊,法为离欲尊,僧为众中尊。三宝住世,如苦海之慈航,长夜之明炬,火宅之雨泽。归依者福增无量,礼念者罪灭河沙。有此胜益,故尊重之。有三种三宝,恐繁不叙。此修罗亦具菩萨之德,莫作常流。

△六、迦楼罗王三:初、标数举类。

复有五亿迦楼罗王。

此云金翅,翅翮金色,两翅相去三百三十六万里,颈有如意珠,以龙为食,即金翅鸟神也。

△二、次第列名。

宝髻迦楼罗王、金刚净光迦楼罗王、速疾如风迦楼罗王、虗空净慧迦楼罗王、妙身广大迦楼罗王、心不退转迦楼罗王、广目清净迦楼罗王、大腹饱满迦楼罗王、有大威德迦楼罗王、智慧光明迦楼罗王,如是等迦楼罗王,宝光迦楼罗王而为上首。

宝髻者,顶上有肉髻,尊上如宝,故以为名。金刚,取喻同前。其体不染曰净,其用有照曰光。此神所证之体用,义如金刚也。金翅之飞利,故速疾如风;净慧之濶彻,故量如虗空。妙身广大,依形体为名;心不退转,从志愿立号。广目清净,而不为诸尘所障;大腹饱满,而常沾法乳充心。莫以食龙为饱,以叹德有饶益众生之句,以饶益为饱满也。威德俱大,见折摄之双行;智慧光明,有二利之全德。宝光者,约所证之体,坚实如宝;即体之用,照物如光。既体用并彰,故为众中之领袖也。

△三、叹德结众。

悉皆成就不起法忍,善获饶益一切众生。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不起,即是无生。若成就此法,不见三界内外,有少法生,有少法灭。如是无生无灭之法,证之于己,忍之于心,如人饮水,冷煖自知,故曰法忍。此句叹自利之德。善获饶益,叹利他之德。饶益者,谓丰饶利益。此神以愿力所加,或增福,或延寿,如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及消灾解厄,降与吉祥,皆为饶益之事,一切是所益之机。

△七、紧那罗众三:初、标数举类。

复有九亿紧那罗王。

此翻疑神,似人,头上有一角,故号人。非人,乃天帝法乐之神,居十宝山,身有异相。帝释升天,即上奏乐佛说法,此神亦弦歌而颂佛法门。

△二、次第列名。

动地紧那罗王、妙宝华幢紧那罗王、宝树光明紧那罗王、善法光明紧那罗王、最胜庄严紧那罗王、大法光明紧那罗王、受持妙法紧那罗王、妙宝严饰紧那罗王、成就妙观紧那罗王,如是等紧那罗王,悦意乐声紧那罗王而为上首。

动地者,或神有神力,举步动地,警䇿人心,或弦歌美妙,动人心地,故目此名。妙宝华幢者,幢表摧邪,为护道之寔行,华表因行,为入道之真资,故以妙宝称之。树能阴覆,有清凉之德,光能破暗,有照了之德,神具此德,尊重可尚,故以宝称。善法光明者,谓克证善法,则心光自明。最胜庄严者,诸庄严中,妙法为最,体悟妙法,故以为名。大法光明者,全体起用,理智为名,妙法唯心,受持则悟,妙智为宝,则严饰特尊,成就妙观,则智理冥合,悦意乐声,必从弦管见道,灵机拔萃,故为上首也。

△三、叹德结众。

皆悉具于清净妙慧,身心快乐自在游戏。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清净下,谓心光朗鉴,照物为慧。在浊不污曰清,居尘不染曰净。不染不污为妙,得心应身为快乐。从体起用,故曰自在。妙应无方,故如游戏。

△八、摩睺罗伽众三:初、标数举类。

复有九万八千摩睺罗伽王。

此云大腹行,是地龙,即大蟒神腹行也。《净名疏》云:「即世间庙神,受人酒肉,悉入蟒腹。或毁戒邪谄,多嗔少施,贪嗜酒肉,由戒缓故堕。鬼神多嗔,虫入其身而唼食之。亦名莫呼洛。」此解约业报身说。此经中称王者,谓统摄其类,亦菩萨现身也。

△二、次第列名。

妙髻摩睺罗伽王、具大威德摩睺罗伽王、庄严宝髻摩睺罗伽王、净眼微妙摩睺罗伽王、光明宝幢摩睺罗伽王、师子胸臆摩睺罗伽王、如山不动摩睺罗伽王、可爱光明摩睺罗伽王,如是等摩睺罗伽王,游戏神通摩睺罗伽王而为上首。

妙髻者,顶有肉髻,美妙为名,具大下,威德所以服众,严髻所以非俗,净眼以见妙道,光幢以表摧邪,师子以表无畏,不动以表特尊,爱光以表智明。逍遥物外,故曰游戏。妙用不测,故曰神通。众中领袖,故。

△三、叹德结众。

已能修习善巧方便,令诸众生永离爱缠。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已能下,谓具诸权智也。善巧则不露形迹,方便则不拘规模。令诸下,爱即贪爱,谓爱境虽多,色欲为重。贪欲爱色,为生死之因;众若缠缚,为生死之果。或恩爱缠绵,或业果相续,众生愚痴,迷不自觉,故菩萨现身于同类及同事,善巧摄化,务令回心,不贪色欲,种现俱亡,故曰永离。既不作因,终不受果,可谓大权随类摄化妙行耳。各与下,结众。

○常途云:戒急乘缓则生天,为乐境所摄,不暇见佛闻法,报尽还堕,有坠无升。若乘急戒缓,则堕七部鬼神。因戒缓故堕,因乘急则不忘本愿,不舍佛法,所以常近佛闻法,以法熏修,有升无坠。若乘戒俱急,则出世成圣。若乘戒俱缓,则直堕三涂。此则常途槩论如此。今经不然,天龙八部皆是大权示现,统摄群类,令见佛闻法,作出世因。若不假菩萨现王身诱化,八部天龙皆永迷矣。信哉,菩萨之恩何所报也。已上天龙八部众竟。

△四、轮王士庶众四:初、诸轮王众五:初、轮王云集。

复有他方万亿国土转轮圣王:金轮转轮圣王、银轮转轮圣王、铜轮转轮圣王、铁轮转轮圣王。

轮王出于增劫,释迦出世正在减劫,何有轮王?所以首标他方国土。言万亿者,显多非定数也。《长阿含经》唯言金轮王有金轮宝现,若据《俱舍论》,则四王各有轮现也。今经亦云及七宝千子等,足知四王皆有七宝也。今经列名金轮为首者,先尊后卑故。若论增劫次第,则铁轮居先。《大智度论》以人寿一增一减为一小劫,谓人寿八万四千岁时,历过百年寿减一岁,至十岁则止,复过百年又增一岁,如是增至二万岁时,有铁轮王出,独领南阎浮提一洲,诸国有不顺化者,王则现威列阵令其皈伏,然后于彼劝化人民修十善道,是名铁轮王。

○二铜轮王,谓人寿增至四万岁时,有铜轮王出领东南二洲,诸国有不顺化者,王至彼国,宣威布德,令其归顺,于是劝化人民,修十善道。

○三、银轮王,谓人寿增至六万岁时,有银轮王出,领东南西三洲诸国。有不顺化者,王至彼国,威严所加,即便臣伏。于是劝化人民,修十善道。

○四金轮王,谓人寿增至八万四千岁时,有金轮王出,统领四洲,以十五日沐浴升殿,有金轮宝忽现于前,轮有千辐,光色具足。若王欲往东方,轮则东转,乃将诸兵众随其后行。金轮前又有四神引导,轮所住处,王即止驾。南西北方随轮所至,亦复如是。于四天下普劝人民修十善道。

△二、七宝相随。

及与七宝、千子眷属,庄严无量象马车乘,无数宝幢悬大宝幡,华鬘宝葢缯彩白拂,种种珍奇妙宝璎珞,涂香末香和合万种微妙殊香。

七宝者:一、金轮宝。其轮千辐,径一丈四尺,具足毂辋,雕文刻镂,众宝间错,光明洞达,天匠所成,非世所有也。谓转轮圣王既得此宝,随王心念,轮则为转,按行天下,须臾周帀,是为金轮宝。

○二、白象宝。谓圣王旦时升殿,有白象宝忽然出现,其身纯白,其首杂色,口有六牙,牙七宝色,力能飞行。若王乘时,一日之中周遍天下,朝往暮归,不劳不疲,若行若立,首尾不动,目不邪视,安详温润而有德。若行渡水,水不动摇,亦不濡足,是名象宝。

○三、绀马宝。青赤色马,其王清旦升殿,有绀马宝,忽然现出髦𩮻贯珠,洗刷之时,珠则堕落,须臾之间,更生如故。其珠鲜洁,色胜于前,鸣声远闻,一由旬内,力能飞行。王若乘之,按行天下,朝去暮回,力不疲惓,马脚触尘,皆成金沙,是名马宝。

○四、神珠宝。其王升殿,有神珠宝忽然出现,其色莹洁,无有瑕颣,夜悬空中,随国大小,明照内外,如昼无异,是名珠宝即是如意宝。

○五玉女宝,谓颜貌端正,色相具足,身则冬温夏凉,于诸毛孔出旃檀香,口出青莲华香,言语柔輭,举动安详,食自消化,非同世间女人有诸不净,是名女宝。

○六、典财宝。又曰典宝藏臣,其王欲得财及七珍宝时,典藏臣举身向地,地出七宝;向水,水出宝;向山,山出宝;向石,石出宝。是为典财宝。其人宿福深厚,眼能彻见地中伏藏,有主无主皆悉知见。其有主者,皆与卫护;其无主者,取供王用。又名主藏宝。

○七主兵宝。又曰典兵臣,又曰将军宝。其王意欲得四种兵,若千若万,乃至无数。顾视之间,兵即已办,行阵严整,是谓主兵。其人智谋雄猛,韬略独出,即诣王所,白言:「大王有所讨伐,不足为忧。若欲象、马、车、步四种兵者,臣即能办。」

○千子法数不出,留神再考眷属,即千子臣众。王若行时,前后卫护,即是庄严。无量下,广列庄严。象马,即对马等。幢幡等,即銮驾。幢者,用诸缯彩作圆筒,按五色,有层次下垂。其上有六角宝葢,六角各有缨络。或小旛垂下,或用宝庄,或用线绣。用长竿,竿上插金钩,半幢系于钩上,用力士持之前导,作摧邪之表。旛亦如是,但圆者为幢,扁者为旛。华鬘者察字义,鬘是美发也。经中往往用之,不知何意。将非译人之忽略,幔之误也。今作幔释,即帷幕也。以华贯之,故曰华鬘,葢即伞葢,悬王之上。涂香等,以水沐浴,其味则幽,故曰涂香。末香,即香面也。和香,众香合成者。万种言多,妙则奇,殊则胜也。

△金轮王,太子绍位之时,取四大海水以灌其顶,方绍父位。

△三、献供赞佛。

各执无价众宝香𬬻,烧大宝香供养世尊,以妙言词称赞如来甚深智海。

他方轮王既来见佛,不敢轻慢,故执炉焚香以表亲近之诚。以妙下,或赞相好,或赞神力,或赞禅定,皆用妙音佳句旌表佛德。甚深智海者,如来权寔二智,喻如大海深不可测量不可度,唯佛与佛乃能知之。

△四、白佛述志。

而白佛言:「世尊!我今不求三界有漏人天果报,唯求出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所以者何?三界之中人天福乐,虽处尊位先世福尽,还生恶趣受无量苦,谁有智者乐世间乐?」

称佛为世尊者,谓世出世间唯佛独尊故。我今下,述志三界,即欲界、色界、无色界,皆凡类众生受报之处也。有漏者,堕落也,谓漏落性德法财也。即是凡夫生死因果,以我执不亡因果皆漏,如破器不堪盛物也。如见思之惑、身口之业、轮回之果,此三若存,不能出世,则遗漏于三界永受生死矣。人天果报虽是善道,皆属有漏生死,故此不求也。《法华》云:「若生天上及在人间,贫穷困苦、爱别离苦、冤憎会苦,如是等种种诸苦,众生没在其中。」又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然既云不求,即厌生死苦也。唯求下,发菩提心也。阿耨下,此云无上正等正觉,是佛所证之极果,正是轮王所慕之道也。所以下,征释前意,谓所以人天为善果而不求者何也?谓三界人天福位虽尊,而安处虽乐却不得久常,良由先世福业所致,故现生受其福报。其实乐非常住,久必坏生,终有堕落。故曰:先世福尽,还生恶趣,受无量苦。呜呼!人生世间,所作之业,善恶差别,皆熏成种子,于藏识中所含,若善种胜而熟,故先受善报。若再修善事,转次愈高。若贪乐不已,不作善业,则八识中所含恶种成熟,必退善果,而入恶道,受无量苦。理之必然,何可逃哉?而不言恶道,言恶趣者,趣者,向也。谓三途恶报,是其趣向也。地狱有刀山剑树、铜蛇铁狗等苦,饿鬼有担沙负石、填河塞海等苦,畜生有负重致远、鞭杖临身等苦。以苦类实多,故云无量。谁有下,反显智者之不求也。上一乐字,音要,欲也。下一乐字,音洛,快乐也。谁有,是泛指之辞,即那有也。谓那有智者,欲贪世间五欲之乐,而反不求菩提耶?正显轮王是智者。

△五、作礼结众。

作是语已,一心合掌,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一心则见志纯,合掌则表归敬。

△二、诸国王众五:初、举类。

复有十六诸大国王。

封疆曰国,自在为王。佛将入灭,将后事皆嘱托十六国王者,即此王也。

○夫王者必立德立功,可大可久,经之以仁义,纬之以文武,深根固蒂,贻厥子孙,一言一行,以为轨范,垂之万代,为不可易。帝力可以镇万󳬛,王威可以伏兆民,故如来金口之遗嘱,鶴林之顾命,虑四众以微弱,恐三宝而衰坠,托国之威风,借王之势力,故委寄于帝王,仗勅以流通也。今佛欲说心地法门,故此诸王云集。

△二、列名。

迦毗罗国净饭大王,摩伽陀国频婆娑罗王,波罗奈国迦斯大王,有于陀国于阐大王,娑罗国王迦毗那王,如是等十六大王及诸小王。舍卫国主波斯匿王,名曰月光,而为上首。

迦毗罗,犹半梵语,全曰迦毗罗皤窣都。迦毗罗,此云黄色;皤窣都,此云所依处。上古有仙曰黄头,依此修道,故立此名。或义翻为能仁住处,即佛降迹之处,在大千世界之中也。净饭者,梵语阅头檀,此翻净饭,或翻真净,谓王以真道净德而化行天下,即佛父也。今如来道场父王亦至者,不以子为子见也,以子为大圣故,尊道仰德,亦千古之一遇,岂肯憍倨自尊而眇视圣人乎?如《法华》大通智胜佛成道,其父转轮圣王同王孙妃后皆至道场,亦为难遇也。摩伽陀,此云善胜,又云不害,劫初以来无刑害故。或曰摩伽提,梵音不同耳。频婆娑罗,此翻为颜色端正,或翻色相殊妙,以色相目名也。波罗柰,此云江遶城,或云鹿苑,国是都名。迦斯大王者,国主也,其名华言未详。有于陀国、于阐大王,此皆无考,以《翻译名义》不出。娑罗,此云坚固,是树名。今以树名国,或国多此树,故以为名。迦毗那,亦未详。小王者,即一切散粟王,如诸侯之类。舍卫,此云闻物,以宝物多出此城。亦翻丰德,谓国丰四德,即财宝五欲,多闻解脱,此是国名。王名波斯匿,此云胜军。《仁王经》云:「此王已于过去十千劫龙光王佛法中为四地菩萨。」名月光者,别经未见此名,或波斯匿是王号,月光是本名。而为上首者,统摄诸王故。

△三、叹德。

悉皆具足福智神通,有大威德如转轮王,一切怨敌自然降伏,人民炽盛,国土丰乐,无量佛所种诸善根,常为诸佛之所护念。庄严劫中千佛出现,如是诸王常为施主;贤劫之中千佛出现,如是诸王亦为施主;于当来世星宿劫中千佛出现,当为施主;乃至未来一切诸佛出现世间,如是诸王以本愿力,常行檀施饶益有情,随宜善入诸方便门。虽作国王,不贪世乐,厌离生死,修解脱因,勤求佛道,爱乐大乘,化利群生,不著诸相,绍三宝种,使不断绝。

福智下,福是百祥之总称。有福所以边󳬛宁静,坐享太平;有智所以正法教人,万民乐业。神通者,神谓天心,通为慧命。自天心发通,妙用不可思议也。古德云:君者,群也。能群天下万物而除其害者,谓之君。班固曰:「其君天下也,炎之如日,威之如神,涵之如海,养之如春。譬草木之植山林,鸟鱼之毓川泽,参天地而施化,岂云人事之厚薄哉?」此非王之神通而何耶?有大威德者,其仪容端重,不怒而严,威也;以正道自居,仁义惠物,德也。《洪范》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如转轮下三句,显王之威镇也。人民下二句,彰王德之感发也。以上皆现世之德果。无量下,已往之福因。然种善必欲佛所者,以佛为福田,故所谓良田下种,而收获必重矣。其善之言诸者,显非一种,必万行齐修,自他两利,即因深也。常为下二句,缘胜也。护者,保护;念者,爱念。谓保护则能降魔,令志不能退;爱念则与说法,令智必能增。可谓因深缘胜,福慧增广之德也。庄严下,明愿力深广,行檀度之德也。庄严劫下,是过去千佛;贤劫下,是现在千佛;星宿劫下,是未来千佛。乃至,是超略之辞。犹言不止于此,乃至未来一切无量诸佛,当出于世,此诸王等,乘本愿力,广行布施,饶益有情也。檀度必具三种,有情且约贫乏者说,饶益且约财施说。又云随宜善入诸方便门者,又不止于财施一种。务要曲顺时机,以法施、无畏施,令彼从化矣。虽作下,述志。凡国王者,贵为人尊,富有四海。穷域之珍,五欲之乐,孰不染其心哉。然此等诸王,不贪而且厌者,可谓富贵不能淫其心,而五欲焉能夺其志者,葢为生死之事大也。修解脱因者,别指即是檀度,通说即是离尘。佛道二字,是三乘因果之总称。爱乐下二句,是菩萨之别为。佛道且约自利,化生复能利他。化乃菩萨之教诲,利即群生之获益也。又群生有二说,别说即是兆民,总明则该十类。不著诸相者,心境皆空也。良以诸相二字,总指众德。如布施则弥纶三世,教化则方便随宜。及解脱之因,二利之道,不假我法二空,终落有为之果,故空之者宜矣。又檀施随宜等,假观也。不贪世乐,空观也。不著诸相,即空有并遣,中道妙观也。绍三宝下,总结。以上三观圆修者,总为绍隆佛种,令慧命常住矣。布施三种者,财施、法施、无畏施也。又布施能摄六度,谓欢喜惠人即檀度,于财物欲乐不染著即戒度,勤布施即精进,不著施相即禅度,欲求菩提即慧度,布施不嗔即忍度。

△四、来仪。

为听法故,供养如来,广修珍膳,严持香华,来至佛所。

听法者,为道之切也。供养者,诚敬之表也。珍膳必假广修者,见多品也。香华必欲严持者,庄重也。如此之来仪,不著王道之尊,足见佛道重于王道也。

△五、结众。

各与一万、二万乃至千万诸眷属俱。

眷属者,即种族及诸臣民也。可见现国王身,行菩萨道,率领眷属,令知有三宝,广作福慧,是为主者之洪恩也。

△三、王夫人众五:初、举类。

复有十六大国王夫人。

《语》云:「󳬛君之妻,为君夫人。」此众既是大国,即同此方之妃后,不称妃后而称夫人者,随国也。良以在家女众,有闺门之隔,若不假菩萨现妃后身,率领宫官贵人及诸彩女而见佛闻法者,彼且不知有三宝,又安能进道哉?所以王妃先行,欲其上行下效,然后万民女众,皆能从化矣。

△二、列名。

韦提希夫人、妙胜鬘夫人、甚可爱乐夫人、三界无比夫人、福报光明夫人、如意宝光夫人、末利夫人、妙德夫人,如是等夫人,殊胜颜夫人而为上首。

韦提希,此云思惟。《观经》云:「惟愿世尊,教我思惟,教我正受。」即苹婆娑罗王之后,阿阇世王之母也。妙胜鬘者,胜鬘非梵语,鬘即美发,此夫人以头发美妙为名,即匿王之女,逾阇王妃也。甚可爱乐者,本是菩萨示现王妃具足圣德,孰不爱乐?当知爱乐二字,是敬重意,非染情也。三界无比者,菩萨无漏胜德,而界内有漏之相好,安能比之哉?福报光明者,虽有王妃之福,不著报相,自然道光朗耀,故曰光明,又为智光也。如意宝光者,谓心珠发明,故曰宝光。末利者,梵语,此云鬘,亦美发为名,是波斯匿王之后也。妙德者,福慧具足也。殊胜妙颜者,圣德在心,妙颜彰外,德相具足,故为上首也。

△三、叹德。

已能善入无量正定,为度众生示现女身。以三解脱修习其心,有大智慧福德圆满,无缘大慈无碍大悲,怜愍众生犹如赤子。

正定者,性定也。体无二法,清净本然,圆融周遍。今云无量者,有二义:一者显定体无限量,即竖穷横徧之义。二者体本一法,用处无量,正显其多,依用立名。入者,摄用归体之谓。善者,赞美之辞。不入而入,名为善入。已者,久也。谓善入正定,其已久矣。为度下,广显利他之德。所谓应以女人身得度者,即现女人身而为说法。以三下,自利之修门也。有大下,二利之根本也。三解脱者,即大乘菩萨之修门,非同二乘空、无相、无作可比。二乘,一空解脱者,用我空观,观诸法无我我所。无相者,既空无我,则无男女一异差别之相。无作者,既空无相,自谓所作已办,梵行已立,我执已尽,不受后有,更有何事可作?亦无志愿。今菩萨三解脱,即是性净、修成、起用三观门也。性净者,菩萨观照自性本净,圆明现成,不受纤尘,即是解脱,乃空观也。修成者,菩萨又观若自恃天真,终无克证,故发寔慧,从性起修,即假观也。不住修相,则证寔相,故曰修成寔慧解脱也。三起用者,即利他观也。既证寔相,达万法唯心,心通法徧,从体起用,方便随缘,虽万用全彰,不离本际,为方便净解脱,即中观也。修习其心者,谓虽是菩萨,其因中未尝不是凡夫修成也。福智圆满者,二利之本也。圆满成就自利因,圆满所以利他故。假无缘无碍之慈悲,怜众生如赤子也。以诸众生与自己同一体性,而众生迷不自觉,如赤子之无知,菩萨得不悲愍乎。然既曰无缘之慈,其现身度化,又不止女身一类也。必随类现身,随机说法,如观音十方诸国土,无刹不现身,方是菩萨无缘无碍慈悲也。

△四、来仪。

以本愿力得值世尊,为欲听法来诣佛所,瞻仰尊颜目不暂舍,以无量种人中上供奉献世尊,及以无数妙宝璎珞供养如来。

大义与前科国王来仪大同,故不繁叙。

△五、结众。

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四、僧俗等众二:初、标类显诚。

复有百千无央数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诸婆罗门、刹帝利、薜舍、戍达罗,及诸国界长者居士一切人民,是诸大众发清净信起殷重心,宿种善根生值佛法,为求出世起难遭想,来诣佛所一心合掌。

比丘二众,如前解。优婆塞,此云近事男。优婆夷,此云近事女。谓在家男女,归佛受戒,当亲近承事诸佛法故。又云清信士、清信女,谓清净戒行,信有佛法也。婆罗门,此云净行。劫初种族,山野自闲,故人以净行称之。肇公曰:「华言外意。其种别有经书,世世相承,以道学为业。或在家,或出家,多恃己道术,我慢人也。」又义云:承习梵天法者,其人种类,自云从梵天口生。四姓中胜,独取梵名。唯五天竺有,余国即无。诸经中梵志,即同此名。正翻净裔,称是梵天苗裔也。刹帝利,肇公曰:「王种,或翻田主。劫初人食地味,转食自然粳米。后人情渐伪,各有封殖,遂立有德处平分田。此王者之始也,故相承为名。」其尊贵自在,为王种族也。薜舍,即是毗舍,此云商估。戍达罗,亦名首陀,此云农田。此四种,即西域四姓也。长者,或年高德重,博学多闻,有长人之德,人尊为长者。居士,即居家有道,洁白自持者,故人以居士称之。以上举类。是诸等,显诚。发清净信者,凡深忍乐欲而不疑者曰信,反显纤疑在念,则信不净也。今曰清净者,即正信不疑也。又曰:信世间法不为清净,信出世间法为清净。殷重者,显诚。宿种等,述有往因。生值等,庆今遇佛。为求等,明其来意。谓百千劫不遇佛法,今幸遇佛世,其难之一也。既遇佛世,闻法又难,及闻佛法,遇大乘者更难。然今既已遇佛,请必说法,虽难而却不难也。若不求出世之法,徒遭佛世矣遭即遇也。以为求出世,故来佛所,但一心合掌,于中缺文,应云顶礼佛足,必译人遗漏也。

△二、结领同众。

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五、发心外道众二:初、举类显诚。

复有无数诸外道众,苦行外道、多闻外道、世智外道、乐远离外道、路伽耶陀外道、路伽耶治迦你外道而为上首,成就五通,飞行自在,发希有心,为听法故,来诣佛所。

不信三宝,不达唯心,以心游道外,谬计邪执,名为外道。苦行者,如投针卧刺,拔发熏鼻,持牛狗戒等,将谓苦因已尽,乐果自来,是为邪求,故判外道。多闻,非正教之多闻,乃是外道。经书,如四韦陀典、五明论等,以学为名。世智者,能通世间数术,或诸子百家,恃小聪明而不解正法者,通为外道。乐远离者,即是远离尘世,乐居兰若。意欲清心寡欲者,未甞不是求道之心,而却判为外道者,以其不遇圣师,未闻正法,盲修瞎炼,虽居兰若,终无正证,非外道而何哉?路伽耶陀,此云善论,亦名师破弟子,又翻恶对答,以问答不通正理,故为外道。

○路伽耶治迦你,翻译不出,疑是逆。路伽耶陀,此云左世,亦名恶论,亦名弟子破师,即左道惑世。以其所计不顺世间,故为外道。据恶论强辩,故为上首。成就五通者,即天眼、天耳、宿命、他心、神境,皆能透彻,故名五通。然虽具通,较之圣人,不啻霄壤,无非依稀而已。飞行自在者,即是神境。通谓乘空而行,其势如飞,物无阻碍,故名自在。西域外道具五通,此方外道又不知通有几何。若不具,只名邪人求外道而不得。发希有心等,出来意也。举世罕遇曰希有。如佛未出世,外道六师,憍邪惑众。国王长者,尊之为师。而忽闻有佛,其智慧辩才,神通妙用,皆超越于己,故渴仰归敬,而来听法。意必返邪归正,舍己从他。此亦大权,因事摄化,将权引寔,故率众诣佛也。

△二、结领同众。

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六、非人鬼神众二:初、标类举诚。

复有无量无数非人饿鬼,谓无财鬼、食人吐鬼、恼众生鬼、食洟唾鬼、食不饱鬼、毗舍阇鬼、臭极臭鬼、食粪秽鬼、食人胎鬼、食生子鬼、食不净鬼、生吉祥鬼。如是诸鬼,毗卢陀伽大鬼神王而为上首,舍离毒心归佛法僧,悉皆卫护如来正法,为听法故来诣佛所,五体投地渴仰世尊。

世典云:鬼者,归也。谓人死,肉骨归土,血归水,魂气归天。其阴气薄然独存,无所依也,故为鬼。此说与佛经不同。佛经有十法界,谓四圣六凡。其六凡又分善恶,各有三道。其恶道有三,谓地狱、饿鬼、畜生。然则鬼神各有其类,亦有父母妻子等,但属阴道人,为阳道人不能见。《婆沙》云:「鬼者,畏也,谓虗怯多畏。又威也,能令他畏其威也。」鬼有多品,如《正理论》说,恐繁不叙。饿鬼,即针咽鬼也。腹大如山,咽细如针,不得饮食,常受饥虗,故为饿鬼。无财鬼者,谓无福德故,不得饮食,如针咽炬口,亦饿鬼之别名。食人吐,食人洟唾,其饿可知。恼人者,即暗中害人,不饱亦饿鬼。毗舍阇者,为势力鬼,所受富乐,类于人天。臭极臭者,即臭毛鬼,谓毛利而臭,食粪秽等四种可知。

○生吉祥者,即大力鬼中之善者。如世间人求福求寿者,则与降福加护,能生吉祥。毗卢陀伽者,华梵未详,是统领之王,故为上首。

○舍毒害心下,即反恶归善也。以未归佛时,皆有毒心,暗中害人。既归三宝,皆为善神,故曰舍离。卫护者,乘愿力也。问:如来神通无量,何用鬼神卫护?答:佛威广大,固不用彼为尊。佛表敬故,侍卫守护也。五体投地者,即两手两膝及头,皆能至地,如泰山崩,以表至诚也。渴仰者,以未闻正法,无慧滋心。仰望正法,如渴思浆。

△二、结领同众。

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七、鸟兽王属众三:初、标类举诚。

复有无量无数禽兽诸王,命命鸟王、鹦鹉鸟王,及师子王、象王、鹿王,如是一切诸禽兽王,金色师子王而为上首,悉皆归命如来大师,为欲听法来诣佛所,各随愿力供养世尊。

二足而羽为禽,四足而毛曰兽。兽者,守也。言力多不易可擒,先须围守而后可获。又在野曰兽,在家曰畜。今禽兽亦听法列为众者,谓果报虽殊,佛性同故。后文白言请法,足知亦大权引类也。命命者,《杂宝藏经》云:「雪山有鸟,名为共命。一身二头,神识各异,同共报命,故曰命命。」鹦鹉,《说文》云:「能言鸟也。」《山海经》云:「青羽赤喙,人舌能言。」师子王下,皆兽名也。《大论》云:「师子王,清净种中生,深山大谷中住。方颊大骨,身肉肥满,头大眼长,光泽明净,眉高而广,牙利白净,口鼻方大厚寔,齿密齐利,吐赤白舌,双耳高上,髦发光润,身上广大,肤肉坚著,修脊细腰,其腹不现,长尾利爪,其足安立,以身大力,从住处出,优脊嚬呻,以口扣地,现大威势,食不过时,显晨朝相,表师子王力。」象,《异物志》云:「象之为兽,形体特伟,身倍数牛,目不逾豕,鼻为口役,望头若尾,驯良承教,听言则跪,素牙玉洁,载籍所美,服重致远等。」鹿,山野之兽,寿长若仙,亦名仙兽,牡者有角金色。师子王既毛具金色,有德之表,为一切禽兽王之总统,故曰上首。悉皆下,表诚归命者,是将自己之命归投于佛,以佛为师,故曰大师。师者,法也,人之模范也,教人以道之称,又宗主。为欲等虽禽兽而知听法,为求出伦故来佛所,各随等即欲作福因兴供也。

△二、呈因欲果。

而白佛言:「惟愿如来,哀受我等微少供养,永离三途恶业种子,得受人天福乐果报,开阐大乘甘露法门,速断愚痴当得解脱。」时诸鸟王作是语已,一心合掌瞻仰如来。

唯愿下三句,哀恳纳受意也。鸟兽之所献供者,乃自惭其身当恶报,而感因必在前生也。抑今生再不作福因,而来生愈不及今生矣。所以望佛纳受,以佛为福田。若纳之则为下种,而善果有所望。三涂必当永离,业种自然消灭矣。三涂是果,即地狱、饿鬼、畜生。恶业谓感三涂之亲因,即杀、盗、婬、贪、嗔、痴之现行种子也。因现行熏成者为种子,又为业之亲因也。良以种子熟则发现行,由现行则能招果。乘果又当造业,由业又能熏种。所以惑业苦三,轮回不息。此鸟兽王欲永脱之,奇哉奇哉。得受下,正求善果也。开阐下,更求出世间法。又曰大乘者,意不图小果也。大乘是法,甘露是喻。良以甘露一滴,起死回生。大乘一言,转凡入圣矣。法门者,门有通义,乃出世之达道。所谓以佛教门,出三界苦也。速断下,意欲一生顿证,不历三祗。愚痴即无明,解脱即涅槃。时诸下,叙仪表三业之诚敬耳。夫此鸟兽王,不唯见佛献供,而且感慨求法。愚痴必欲速断,解脱定要当得。何乃?三才之最灵者,无过于人。人而不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问:经云白佛,惟愿等,鸟兽可能人言乎?答:有三义:一者禽兽各有语言,人虽不解,而佛解也。二者因来仪之诚,则感佛力加之,故虽鸟兽,亦能人言也。三意感,鸟兽虽不能人言,而意言即心中默念,佛自知之矣。

△三、结领同众。

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八、琰魔王吏众二:初、标类举诚。

复有百千琰魔罗王,与无央数诸大罗刹种种形类,及诸恶王幽冥官属校计罪福,狱吏刑司承佛威力舍离恶心,与琰魔罗王同来听法,而白佛言:「一切众生以愚痴故,贪五欲乐造五逆罪,入诸地狱轮转无穷,自业所因受大苦恼,如世蚕茧自为萦缠。惟愿如来雨大法雨,灭地狱火施清凉风,开解脱门闭三恶趣。」时琰魔罗王作是语已,种种珍宝供养如来,一心恭敬遶百千帀。

或云琰魔,此云静息,以静息造恶者不善业故。或翻遮,谓遮令不造恶故。或翻双王,兄及妹皆作地狱主,为鬼官之总司。兄治男事,妹治女事,故曰双王。又名法王,《瑜伽论》「问:为能损害,为能饶益,名法王?答:饶益众生故。若诸众生执到王所,令忆念故,遂为现彼相似之身,告言:『汝等自作,当受其果。』由感恶者,新业更不积集故业。尽已,脱苦有期。由饶益众生,故名法王。」此赡部洲下过五百逾缮那,有琰魔王国,纵广亦尔。罗刹即是狱卒,其形可畏不一,故云种种诸恶。王即秦、广、楚、江等。或典十八狱者,亦称王。幽冥官即,官即司官,属即眷属,狱吏即判官,刑司即掌刑法之者。校计罪福者,即校量推审之意。或簿籍察考,或业镜照验。以恶业为罪,加之苦刑;善业为福,令生人天。承佛下,归恩于佛,谓承佛威神恩力所加,方能舍离恶心,故与琰魔同来听法。反显若非佛力,则不暇听法。何也?此王等若权现,即是菩萨,则不必论;若实迹,亦是恶因所感,亦当受苦。又办王事,焉有暇工?别经云:「阎罗王一念之恶,便总狱事,自身受苦,亦不可论。阎罗大王昔为毗沙国王,与维陀始王共战,兵力不如,因立誓愿:『愿我后世为地狱主,治此罪人。』十八大臣及百万众,皆悉同愿。毗沙王者,今阎罗王是。十八大臣,今十八狱王是。百万之众,牛头阿旁是。」《地狱经》云:「昼夜三时,有大铜镬,满中烊铜,自然在前。有大力鬼,卧王热铁床上,铁钩擘口,烊铜灌之,从咽彻下,无不焦烂。彼诸大臣,亦复如是。」故为受苦。如不受时,各典所司之事,焉有暇工哉?白佛下,请法。一切不出十类五欲,即财、色、名、食、睡,或色、声、香、味、触,皆可欲者,是为业缘。五逆者,谓弑父、弑母、弑阿罗汉、出佛身血、破和合转法轮僧。若世论弑君,更为大逆。愚痴为因,五欲为缘,造罪为业,入诸地狱为果,蚕茧为喻,萦缠不能自脱也。惟愿下,请法。火喻地狱之苦,雨即水也,以水能灭火,而风能解暑,此二皆喻法力能救众苦。解脱即涅槃,开门如说法。门者通义,以通出三界。闭为塞义,不令再入。以上请法为慧种,下供养为福因。遶谓旋遶,帀谓周帀。必欲周帀旋遶者,有二义:一者是佛仪范,二者为道义。周旋之表。

△二、结领同众。

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四、总结众集。

各礼佛足,退坐一面。

礼足为见佛之敬,退坐为听法之仪。师资合会,礼有定则。言各礼佛足者,乃以最尊之头顶,礼如来卑下之两足,显敬之极而礼之诚也,亦弟子事师之定仪矣。退坐一面者,既礼足已,羽翼以坐,亦尊卑有序之定则也。以上通序竟。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一本

第一末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一末

△二、别序正为发起之由致也二:初、宾主会集二:初、序佛威仪。

尔时,世尊坐宝莲华师子座上,其师子座色绀瑠璃,种种珍奇间错严饰,颇梨宝珠以为其茎,紫磨黄金作莲华叶,其莲华台以摩尼宝而为华须,八万四千阎浮檀金大宝莲华而为眷属。

尔时者,大众集会,师资道合,当尔之时也。世尊者,即释迦牟尼佛出世独尊号也。座谓床座,形似莲华,师表无畏,宝为尊称,以佛身就座,两足跏趺,故曰坐等。色绀下,明宝座之体相也。宝色青赤曰绀,宝体透彻曰瑠璃,以绀瑠璃宝为座之体也。种种下,显座之庄严也。珍奇即诸宝之总称,间错显庄配之杂糅,以上为莲座之总相也。颇梨下,别显。茎为华身,叶即莲瓣,台谓莲果,须即华蘂。摩尼云如意。八万下,显德之不孤有眷属也。阎浮檀金,金中之胜金也。良以圣人用度,须有表法,非同世人徒爱华饰。座表本觉之体,佛表始觉之智,佛坐其座者,表始觉合本觉成究竟觉也。然本始二觉,人人本具,亦自有成佛之因及庄严之果也。又莲华表因,佛表果,而佛坐其华座者,表果依因成故也。又种种,表性体本具万德也。八万下,表八万四千法门皆依性有,故为眷属也。座为莲华形者,以居泥不染,出水香洁,用表本觉之性在生死而不染、在涅槃以独尊,如来证之,因圆果极,应念而成菩提也。葢如来示此以无言之道,而表发人心者矣。师表无畏者,师子为兽中之王,更无所畏,表佛为人中师子,亦无所畏,故名师子座。

△二、序众钦诚。

为诸大众,前后围遶,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佛居其中,众遶于外,如群星之拱北辰;尊重在心,供养献物,若诸侯之见天子。供养则香华罗列,玉帛交陈;恭敬则踧踖与与,严肃情意;赞叹则发言称颂,比兴合宜。如华严赞颂,各据一门。

△二、发起源流二:初、如来正发三:初、威仪表德。

时,薄伽梵于师子座结跏趺坐,威仪殊特,犹如四宝苏迷卢山,处于大海自然逈出;如百千日照耀虗空,放无量光破诸昏暗;亦如俱胝圆满月轮独处众星,放清凉光明朗世界。

薄伽梵,亦名婆伽婆,一名六义。唐玄奘大师明五不翻,中含多义不翻。六义者,《佛地论》云:「自在炽盛与端严,名称吉祥及尊贵,如是六德义圆满,是故彰名薄伽梵。」自在者,谓如来不为烦恼所系缚故。炽盛者,谓如来猛𦦨智火,洞达无际故。端严者,谓如来三十二相,庄严妙好故。名称者,谓如来圆满菩提,法界普闻故。吉祥者,谓如来所到之处,凶灭福生故。尊贵者,谓如来圣凡拱卫,十界独尊故。结跏趺坐等者,以两足交蟠,足心朝上,正身端重故。犹如下,借山显德,喻佛身也。苏迷卢,即是须弥,此云妙高峰,以黄金、溜璃、白银、玻瓈四宝所成。处者,住也,谓安住海中,出水有八万四千由旬,落群峰之高,故曰逈出。须弥喻佛身者,有三义:一者高大,量不可测,为四洲之主,欲天之依,喻佛道大,为九界圣凡之所依故。二尊重,为群山之王八风不动,喻佛威仪庄重为百灵之宗魔不能惑故。三众宝所成,喻佛具万德故。有此三义故喻须弥。如百千下,喻佛之光也。如一日历天乾坤普照,况百千乎?喻佛身光能破众生痴暗故。痴暗即无明也。亦如下,喻佛智光。俱胝是梵语,此云京,以十兆为京,数之多也。俱胝满月,喻佛智之胜,且一轮满月清光朗耀,已夺群星之明,况俱胝之多乎?月言清凉者,如酷暑之时热不可受,月上则凉能消热恼,故喻佛智具足如月之满。惑不能染如月之清,能破烦恼如月之凉。众星喻百灵,显佛独胜也。又日月止照四天下,佛智能照十法界,虽以百千日俱胝月喻之,犹有所不及。何也?日月虽多终有限量,佛智无限量故。

△二、定感诸天二:初、入定能感。

入有顶天极善三昧,名心璎珞宝庄严王;住此定已,身心不动。

若论佛定,本无出入,无时不在,无处不定。今从无入处示入者,因众著相,亦应机示之也。三昧,此云正受,解如前。有顶极善者,亦借喻显定。有顶即非非想天,为三有之极。顶极善者,是赞辞,位至顶天,可谓至高至善,喻佛定之高远如之。名心下,出佛定之称谓也。世间璎珞珠宝所成,喻如来心定,万德所聚,是为法性之庄严也。身心不动者,定之相也。如寒潭皎月,远水孤峰,巍巍荡荡,不可思议,安得不感发诸天耶?良以如来为世出世间之大圣,言则成经,用则成法。今既入定,是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处也。如公案云:世尊升座,文殊白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今定亦然,将佛之所证、生之所具法性万德,只在身心不动处觌面示出,是谓无言说法也。欲人直下会得,即是悟佛知见,是为顿悟。显佛入定,是为顿教。若不会得,又待如来出定。呜呼!可谓阳春白雪,不利庸愚。

△二、诸天献供三:初、无色诸天供。

时,无色界一切天子,雨无量种微妙华香,于虗空中如云而下。

无色界天无身形有识心,今却云雨华香者,既无身形而能雨者,有二义:一者、无业果色、有定果色,谓定中现相见佛供佛;二者、虽无身形有神力,定中发通见佛献供,有何不可?

△二、色界诸天供。

色界诸天十八梵王,雨众杂色无数天华,百千万种梵天妙香,徧满虗空如云而下。

文义明显。十八梵,如前列众处。

△三、欲界诸天供。

六欲诸天及天子众,以天福力雨种种华,优钵罗华、波头摩华、拘物头华、芬陀利华、瞻卜迦华、阿提目多华、波利尸迦华、苏摩那华、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于虗空中缤纷乱坠,而供养佛及众法宝。又雨天上无价宝香,其香如云作百宝色,以天神力香气徧满此诸世界供养大会。

初言诸天是臣民之通称,更及天子方是天王。福力雨华者,谓由因中修福、果上受福,但举心供佛华香自至,是福力中自然而现,物随心变品类不同,故曰种种。优钵罗,此云应瑞,或云青莲华,又云灵瑞,非人间常有之华。若轮王生时此华方现,轮王未出世间绝无,或天上有之故雨供佛。雨字去声呼之,自上落下曰雨。波头摩,此云红莲华。拘物头,此云地喜华,或云黄莲华。芬陀利,此云白莲华。瞻卜迦,此云小黄华。阿提目多旧云善思夷,或翻龙䑛华,其草形如大麻,赤华青叶,子堪为油亦堪为香。波利尸迦,此云夏生华,又翻雨华,雨时方生故。苏摩那,又曰须曼那,此云善摄意,又云称意华,其色黄白而极香,树不至高大,止三四尺下垂如葢。曼殊沙,此云柔软,又云赤华。摩诃云大,曼陀罗此云适意,又白华。缤纷乱坠者,缤纷杂貌,又盛貌,谓众色交杂从空坠下,遥观错彩如蝶舞长空,俯视芬芳若锦铺大地,如是供佛及众法宝。众谓大众,即三宝普供也。又雨天上无价香者,谓有色无香,若聪明之欠德,恶得为君子哉?所以雨华而更雨香也。其香如云者,谓香烟缥缈似祥云之旋太虗。作百宝色者,谓香色交光犹诸珍之攒华岳也。以天下谓神力不可思议,所以香云普徧供养大会,大会即是灵山法众,主伴交参无类不供也。定感诸天已竟。

△三、婆伽现瑞二:初、变定施通二:初、变定。

尔时,世尊从三昧起,即于本座复入师子奋迅三昧。

前科入定,身心不动,默感诸天,而诸天献华供香者,亦有所表。定表即动而静,诸天雨华表虽静而动,然主宾同会表动静不离当处,天雨华香又表因果只在片时。华表因,华色之多者,表因非一种,必具万行。香表信,谓非信不能行因,无因不能成信。而后又云供养大会,谓主伴皆供,主即是佛,佛表自心果佛,而华香供佛,总表因能成果也。又供众者,又表无类不具此因也。不离当处,不出片时,而因果具足矣。然此科既云出定而复入定,亦有表。前表即动而静,故入。此表即静而动,故起。起而复入,表正动而静,正静而动,可谓动静同源。葢佛意深厚,是以表显释之。幸无厌繁。三昧,以师子奋迅为名者,亦有表法。然世间师子,兽中之王,表无畏也。奋者,张扬也。迅者,速疾也。以师子之性爱绣絿,雌雄戏舞最速,不见师子,只见金光,表喜之至也。用此名定者,表佛喜之甚,欲说心地法门,满佛心愿也。师子奋迅三昧,出《法界次第》,有此定名,借喻显法。如世间师子奋迅,为二事故:一为奋除尘土,二能前走却走,㨗疾异于诸兽。此三昧亦如是,一则奋除障定之惑,二能出入诸禅,㨗疾无间,异于诸禅。三昧而具出入二义:一入禅奋迅者,谓离欲界不善法,有觉有观,而入初禅。如是次第,入于二禅、三禅、四禅、空处、识处、无所有处、非非想处、灭受想定,是为奋迅入也。出禅奋迅者,从灭受想定起,还入非非想定。从此定起,还入无所有处定。如是识处、空处、四禅,至初禅出散心中,是谓奋迅出也。然虽引于此,为其名同,义未全同。何也?以彼即九次第之别名。既以灭受想为极,是小乘定。今经大乘,故不全同。所以注中别释,智者思之。

△二、施通二:初、总标。

现大神通,令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

定为体,通为用。从体起用,则妙义全彰。此即娑婆世界是佛一化之境。三千大千者,谓三次言千,总为大千,非是三千个大千也。如一日月、一须弥为一四天下,以一千四天下为一小千世界,一千小千世界为一中千世界,一千中千世界为一大千世界,故名三次言千,总一大千也。而于中百亿日月、百亿须弥、百亿四天下为一娑婆世界,方是如来一个化身所统之境。故此震动警发人心,而于中获益也。六种者,即动、涌、振、击、吼、𪹼,不出形、声二种。动、涌、𪹼为形,振、击、吼为声也。摇扬名动,泛上为涌,有声为震,警物为击,重响为吼,开裂为𪹼。凡地动之重者,必有开裂之处也。

△二、别释二:初、变相严净。

谓动、极动、徧极动,涌、极涌、徧极涌,振、极振、徧极振,击、极击、徧极击,吼、极吼、徧极吼,𪹼、极𪹼、徧极𪹼。又此世界东涌西没、西涌东没、南涌北没、北涌南没、中涌边没、边涌中没,其地严净,悉皆柔软。

直动为动,四天下动为极动,大千普动为徧极动,余五亦然,即别经中动、徧动、等徧动也。每一种有三相,合三六总一十八相,表净十八界也。又此下别出动涌之势,谓东涌西没等,涌即上起,没即下落,非淹没不见也。其地下二句,谓娑婆本是秽土,是众生染心所感,今以神力严净者,亦事理双彰也。事即神力所使,变染成净,以警发人心;理即喻人心地,谓人心本净,为惑所污,则成不净,今以严净表之,欲令即染翻净也。其地本坚实,今却东涌西没,虽坚而佛之神力使之柔软,坚表人心之迷,坚而不悟,今佛欲令转迷成悟,故以大地柔软表之也。

△二、群生获益。

滋长卉木利益群生,令三千界无有地狱、饿鬼、畜生,及余无暇恶趣众生皆得离苦。舍此身已,生于人道及六欲天,皆识宿命,欢喜踊跃同诣佛所,以殷重心顶礼佛足,持诸珍宝无数璎珞,悟三轮空以报佛恩。

卉为草之都名,更兼百谷苗稼。木为树之总称,亦兼华果园林。滋长者,是谓无情草木获益也。群生,是一切有情众生获益也。令三千界无地狱等者,即佛慈悲神力所使,反三恶而成三善道也。地狱者,从义立名,谓地下之狱,名为地狱。《婆沙》云:「赡部洲下,过五百逾缮那,乃有其狱。」然此地狱,有大有小,谓八寒八热等,以世间造作极重恶业者,堕于其中。然亦随因感果,受报不同,总为地狱。饿鬼有三种:一谓罪业极重者,积劫不闻浆水之名;其次者,但伺求人间,荡涤脓血粪秽;又其次者,时或一饱。即造作恶业众生,由悭贪故,生于此道。畜生者,谓披毛戴角,鳞甲羽毛,四足多足,无足有足,水陆空行等。即造作恶业众生,由愚痴故,生于此道。及余无暇恶趣众生者,有二解:一即人道中造恶业者,无暇是只管造恶,无闲暇之工者,亦为人中之恶趣也。二即无间地狱受苦众生,无量受苦,时时逼体,故无闲暇真恶趣也。皆得离苦者,令恶业顿除,恶报即灭以上,显世尊拔苦之悲也。舍此身已下,显与乐之慈。舍身者,前报已空。生人天者,后果即得。皆识宿命者,天具五通自知,而人道则无。因佛力所加,亦识宿命也。欢喜下,谓感佛深恩也。欢喜是心中之乐,踊跃是外现之相也。殷重谓诚之极,顶礼谓敬之至。持诸下,表敬见之礼。悟三下,见报答之功也。三轮者,即自无我执,外无法相,亦遣自证之心。即我法二空,空性亦遣。如是悟证,实为深报佛恩也。问:悟三轮空,但是自利,何为报恩。答:既能自利,即是报恩。良以六种振动,元为惊发人心,令其回心向道。今既悟空,真理自证,合佛圣意,即报恩也。以上自恶道而人天,从人天而顿悟。既悟三空,必入圣伦。然如上所解,皆依文释义,尽归恩于佛。若文外取义,亦惟心之所现,但借佛力为胜缘耳。良以如来动地严净等,实是外缘,警发三恶。众生遇斯胜缘,一念心空,则三途顿息,生人天中。又悟三空,则菩提自现矣。若以教判,以但归恩于佛,方是始教。若心空自证,即顿教。若自恶道生人天,自人天而修三空,已经时久,犹不出如来动地。少倾之间,即延促无碍,又有圆教义也。

△二、正明现瑞三:初、如来放光。

尔时,如来于胷臆间及诸毛孔放大光明,名诸菩萨游戏神通,使不退转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其光明色如阎浮檀金。

胷臆毛孔放光之处,如来胷前有卍字相,为万德吉祥文,从此放出,亦表光具万德。一诸字,即八万四千毛孔皆能放光。胷前之光为主,诸毛之光为伴;又一毛之光为主,诸毛之光为伴。以见主伴之光互照互入,光光相摄重重无尽,总一光藏圆融无碍。名诸下,就义显名。因主伴交光如菩萨之游戏,神通妙用不可思议也。使不退转下,前胷臆表体,诸光表智,其体则一智用无量。阿耨等即极果,既云不退,则知必证阎浮云胜。金谓光中之色闪烁如金,故以檀金喻之。

△二、光中现相二:初、现六凡相二:初、依报世界相二:初、总相。

此金色光普照三千大千世界及余世界。

三千大千世界是此界,余界即大千之外十方世界也。此界为主,诸界为伴,然既蒙光照,亦能光融,界亦同光,重重无尽,皆世界之总相如此也。

△二、别相。

乃至百亿妙高山王,一切雪山、香山、黑山、金山、宝山,及弥楼山、大弥楼山,目真隣陀山、摩诃目真隣陀山,小铁围山、大铁围山,江河大海流泉浴池,及以百亿四大洲界,日月星辰、天宫龙宫诸尊神宫,并诸国邑王宫聚落,琰魔罗界所有一切八寒八热诸地狱中。

乃至二字,超略之辞,指能照为言,谓此光不唯但照总相,乃至亦照别相。妙高即须弥,百亿即须弥之数。王者,言须弥横海,群山不及,独尊为王。一切者,谓每界中皆有此等诸山也。雪山,即如来修道之处。弥楼,此云光明,即七金山,以金为体,故有光明。目真隣陀,此云石山。摩诃云大,即大石山。铁围大小皆七金山外围绕须弥作外护者。江河等易知。四大洲,即须弥四面: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北俱卢洲。日月下,总该万象及诸宫殿。天宫,谓诸天各有宫殿。龙宫者,谓江河湖海皆有龙王所住之宫宅。诸神,即五岳四渎,称帝称王者为尊。及诸鬼帅等,各有宫殿宅宇。并诸下,次及人间封疆之国,宰治之邑,村庄集市为聚落。琰魔罗界,即幽冥之中。一切下,出幽冥之别相,有八寒八热,诸多地狱之相也。

△二、正报众生相。

罪业众生受苦之相,乃至十方畜生、饿鬼受苦之相,一切世间五趣众生受苦乐相,如是皆现于此金色大光明中。

初二句乃地狱中受苦之相也。如铜蛇铁狗刀山剑树等逼迫害人,令其寒酸恐怖无所逃遁之相状也。以上皆约娑婆一界中地狱苦相言之,而于中缺文,义含鬼畜及诸杂趣乃至十方者,是娑婆之外该尽有漏众生之相也。畜生下别出鬼畜,然与本界互有隐显,以本界地狱显鬼畜隐,此则鬼畜显地狱隐,葢译人之巧耳。一切下,通举杂类,世间即人世间、天世间等,其类甚多故云一切。五趣即三恶道及人天二道,趣者向也、归落也,然此五道果报是众生趣向归落之处也。苦乐相者,言三途为苦相,人天为乐相,以五欲称心欢喜受之,故云乐相。此与《法华》云「善恶业缘,受报好丑,于此悉见」同,故云如是皆现等。现六凡相已竟。

△二、现诸圣相二:初、总标。

又,此光中影现菩萨修行佛道种种相貌。

虽言菩萨,亦含诸佛。

△二、别列二:初、别现释迦因果相二:初、总明因果。

释迦菩萨于往昔时作光明王,最初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乃至菩提树下得成佛道,娑罗林中入于涅槃。

释迦是佛姓也。此云能仁,以能为应物之巧,仁为兼利之慈,以慈悲为姓也。称菩萨者,是道前之号也。于往下,明因中曾为大国王,名曰光明。此王最初发菩提心,乃已植成佛之本也。然非菩提心,不能成佛故。树名菩提者,即毕钵罗树。言树非菩提,以坐此树下成菩提道,以所证菩提彰树之名,依主释也。得成佛道者,即雪山修行,腊月八日覩明星出,忽然大悟,诸惑全空,达性本有,故云成佛。此成道之始也。娑罗下,又明其终。内该谈经三百余会,说法四十九年,然后化缘已毕,方于娑罗林中入于涅槃。娑罗者,此云坚固。入于涅槃者,即收迹归真之谓也。以冬夏不改,故名坚固。皮青白色,叶光润,又翻高远,言形量最高,森耸出于余林也。又云鶴林,又曰双林,谓四方皆双故。以东方双者喻常无常,南方双者喻乐无乐,西方双者喻我无我,北方双者喻净不净。方面皆悉一枯一东,荣方一双在佛之后,西方一双在佛之前,南方一双在佛之足,北方一双在佛之首。入涅槃已,东西二双合为一树,南北二双亦合一树,皆悉垂覆如来。其树惨然,皆悉变白。

△二、别明因果二:初、明经历之时。

于其中间,三僧企耶,百万劫中。

僧企耶,或云阿僧祇,此云无央数。央,尽也。谓人天中能知算数者,极数不能知之,是名一阿僧祇。如是经历三次,名三僧企耶。乃久之又久,不可思议之长时。又云百万者,总言时长也。乃是释迦从始发心,于中行道所经之时。有如此者,皆在放光一少时间能现。可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矣。

△二、明所行之道二:初、通明诸行。

所有一切慈悲喜舍、八万四千波罗蜜。

慈悲喜舍,为佛四无量心。一慈无量,为爱念众生常求乐事,随彼所求而饶益之。二悲无量,谓愍念一切众生受种种苦常怀伤感,即拔苦救之令得解脱。三喜无量,凡见众生离苦得乐,其心悦豫忻庆。四舍无量,即于所缘众生无憎爱心名之为舍,复念一切众生同得无憎无爱无恨无瞋无怨无恼,故名舍无量心。八万四千波罗蜜者,梵语波罗蜜,此云到彼岸。谓生死如此岸,烦恼如中流,涅槃为彼岸。菩萨以八万四千法门,自他兼利得达涅槃,故以到彼岸为喻也。《贤劫经》佛告喜王:「菩萨修习行法,自第一光耀乃至分舍利,凡三百五十度无极法门。一一法门各有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之六度,共成二千一百度无极。于诸贪欲、瞋恚、愚痴等分四种众生,各以此二千一百度无极教化而开觉之,合成八千四百度无极。一变为十,总成八万四千度无极法门。此之法门为三界无上良药,为百千种人除八万四千尘劳也。」广如法数说。

△二、别现因果三:初、往昔因行相。

乃于过去,作金轮王,王四天下,尽大海际,人民炽盛,国土丰乐,正法化世,经无量劫,一切珍宝,充满国界。时彼轮王,观诸世间,皆悉无常,厌五欲乐,舍轮王位,出家学道。或于大国,为王爱子,弃舍身命,投于饿虎。或作尸毗王,割身救鸽。或救孕鹿,舍鹿王身。或于雪山,为求半偈,而舍全身。

过去者,现在已前通称过去,即往古之时也。金轮王,如前通序中解。王者,去声呼,兴也,盛也。以身临天下曰王。四者,即四部洲,如前解。皆是金轮所统,故曰王四天下。尽大下,总言统摄之宽。人民下,显太平气象也。正法,即十善法或出世法。化世,即教化世人为善也。经无量劫,时之久也。一切下,谓国土之盛时。彼下,谓发心之缘,言正在丰盛太平之时,彼王急流中看破世间万法皆是无常。即世界有成住坏空,有情有生老病死。厌五欲乐者,言彼王观察现前虽乐,乐坏苦生皆是无常,且贪乐之中造种种业,故厌之,所以舍位出家学道。以上是轮王学道之相。或于下,舍身𫗪虎相,如《报恩经》说:佛因中为萨埵王子入山游戏,见一饿虎,虎有七子,虎瘦嬴弱不能行动,虎之母子命将不久。萨埵王子遂念人生在世,虗生浪死,空无利益,不如舍身救得虎命,与彼结缘,发愿将此求菩提道。尸毗王割身救鸽者,尸毗此云与,即檀度之意。佛因中为尸毗王时,有一怖鸽飞至王所,求王哀救,遂有鹰亦飞于前,索鸽欲噉,言:「是我食,汝若救彼,则我命休矣!王何怜彼而苦我哉?」王念鹰饿,遂自割身肉,以代其鸽救孕鹿。舍鹿王身者,佛因中曾作鹿王,统摄群鹿。有一孕鹿,身怀有子,为猎人所获,欲杀。鹿王见之,谓猎者曰:「彼身有孕,杀一死二,我愿代之,勿杀彼身。」猎人见之,怜爱其仁,自心亦惭:「畜类知仁,我何作恶?」遂洗心悔过,誓不杀生。雪山求偈者,佛因中在雪山作仙人学道,未得真传,徒修苦行,知其未真,处处求法。尔时天人现罗刹身,在山上诵偈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仙人闻之,遥瞻礼拜,白罗刹曰:「甘露净法,但得半珠,惟愿仁者,直向我说。」罗刹曰:「我腹饥饿,无力何言?若欲得者,与我供养。」曰:「仁欲何供?」罗刹曰:「惟人肉热血,可充我饥。」仙人曰:「若向我道,情愿供之,愿舍全身,求此半偈。」罗刹曰:「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仙人欢喜,遂书写于木石等处,速上山投身作供。尔时罗刹元是帝释化现,即现本相,顶礼至敬曰:「汝若成佛,先当度我。」是为半偈舍全身。出《涅槃经》。若论因行无量,今则以略该广,一切万行,何所不现?

△二、现世始终相六:初、受生相。

或现受生于净饭王家。

现受生者,如佛三祇行满,寄居于兜率陀天内院,作护明菩萨。彼时观物兴悲,遂驾日轮香象,托胤王宫,在迦毗罗国。以净饭国王为父,摩耶大夫人为母。夫人于二月八日,往毗蓝尼园无忧树下,举右手摘华,从右脇而诞。彼时九龙吐水,沐浴金身。遂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此乃从本垂迹降生也。《普耀经》云:「普放大光,照三千界。」《周书异记》云:「昭王二十四年甲寅之岁四月八日,江河泉池,忽然泛涨,井皆溢出。宫殿人舍,山川大地,咸悉震动。其夜有五色气,入贯太微,徧于西方,尽作青红色。昭王即问太史苏由:『是何祥耶?』苏由曰:『有大圣人,生于西方,故现此瑞。』昭王曰:『于天下何如?』苏由曰:『即时无他,至千年后,声教被此。』昭王即遣镌石记之,埋在南郊天祠前。」

△二、出家相。

舍后宫六万彩女,及舍种种上妙伎乐,逾城出家。

因游四门,遂发心出家,舍金轮之尊,天下之富,五欲之丰,彩女之乐,乘白马,随车匿,天神捧马足,乘空而行,故曰逾城出家。逾者,超过也,言城不能隔。出家有二种,一出世俗家,二出三界家。既是果后施化,与世间人做样子,三界家早出久矣,且作出世俗家,所谓富贵不能淫也。

△三、苦行相。

六年苦行,日食麻麦。

苦行者,谓既舍金轮宝位,至于雪山,有道可求,不知有身,寒风逼体,酷暑侵身,乃至󳭋巢于顶,蛛纲于眉,芦芽穿膝,麻麦充饥,一切恶兽毒虫,何所不犯,已经六年,可谓孤㷀极矣,总不退志,所谓贫贱不能移也。

△四、破魔相。

降诸外道。菩提树下,破魔军已。

外道者,心游道外,不知自心大道,向外驰求,故名外道。降谓降伏。尔时如来,或以神通折伏,或以智辩评论,令彼负堕而归,是谓降诸外道。此句置破魔成道之后则顺。破魔军者,梵语魔罗,此云能夺命。谓菩萨于菩提树下,将成道时,大地震动,放大光明,隐蔽魔宫。时魔波旬,即令三女,乱其净行。菩萨以神力故,变其魔女,皆成老母。魔王大怒,徧敕部从,上震天雷,雨热铁丸,刀轮器杖,交横空中,挽弓放箭,箭停空中,变成莲华,不能加害。群魔忧戚,悉皆迸散。是为破魔之相,所谓威武不能屈也。

△五、成佛相。

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得者,证也。阿是梵语,此云无。耨多罗,此云上。三藐,此云正等。三菩提,此云正觉。合云无上正等正觉。谓佛果之上更无有法,故云无上。是中道,故云正。与众生佛性同,故云等。拣凡夫之不觉,故云觉。拣二乘之偏觉及菩萨之分觉,故云正觉。是佛所证之极果也。接前破魔军已放大光明即便入定,于腊月八日覩明星大悟究竟成佛,是为成佛相也。

△六、总结光现。

有如是等百千恒沙难思行愿,一切相貌悉皆顿现于此金色大光明中。

此结如来因中所发之愿,所行之事,诚然千态万状,喻若恒沙,经家不能徧叙,故云一切等现世,始终相已竟。

△三、八处灵塔相三:初、总标。

又此光中影现如来不可思议八大宝塔。

不可思议有二义:一者宝塔神应不思议,谓佛虽入灭,有宝塔在世,一切有情供养礼拜之间,由神应所加,令彼有情获福益寿,或利根者明心悟道,如是之益可思议乎?二者塔之数量不思议,良以如来水月化身有百千亿世界如恒河沙,一界有此八塔,界界皆然,多多无量,岂可思议哉?梵语塔波,此云灵庙,亦云高显,世间造此藏佛舍利,尊重称之,故云宝塔。

△二、别列八:初、降生处宝塔。

拘娑罗国,净饭王宫,生处宝塔。

拘娑罗即迦毗罗之梵,语不同耳。虽曰王宫,实在毗岚园无忧树下,是佛降生之处,乃造宝塔以表灵迹焉。

△二、成佛处宝塔。

摩伽陀国,伽耶城边,菩提树下,成佛宝塔。

八大灵塔,经中说在泥连河边成正觉,故建塔供养。此经云在伽耶城边,而两不同者,非不同也。泥连河是伽耶属境,河近此城,即是城边成佛,如前解。此处建塔,令后人见塔仰德,发心修道也。

△三、初转法处宝塔。

波罗柰国鹿野园中,初转法轮度人宝塔。

梵语波罗柰,此云鹿苑。此经华梵并举,以园在此国,故波罗云国,鹿野云园。古时国王在此养鹿,故名鹿园。初转法轮者,以佛始成正觉时,在此说四谛法,度五比丘等。人即五人,乃父族三人,母族二人也。故建塔供养,用表正法始兴之处也。波罗柰,一翻江绕城,都城也。北印度境园,是此国之属境,连都彰名。

△四、辩外道处宝塔。

舍卫国中给孤独园,与诸外道六月论议,得一切智声名宝塔。

舍卫,此云丰德,国丰四德,如前解。给孤独者,是须达长者德号,乃波斯匿王之大臣,能供给一切鳏寡孤独,人称其德,故曰给孤独园。是给孤独长者布金而买,建立精舍法堂,请佛安居说法。有诸外道九十五种,与佛辩论,经历六月,皆各负堕。彼诸外道,极口称扬,为一切智,从此如来声名远布,故此建塔作制外之表也。

△五、神异处宝塔。

安达罗国曲女城边,升忉利天为母说法,共梵天王及天帝释十二万众,从三十三天现三道宝阶,下阎浮时神异宝塔。

安达罗,未见翻译。曲女城者,因曲女立名。中印度境昔有大树仙人栖神入定,经数万岁从定而起,见王百女诣宫来请,唯幼稚女而充给使,仙人怀怒便恶呪曰:「九十九女一时腰曲。」从是之后名曲女城。忉利,此云三十三,四方各有八天,中有帝释总统,共名三十三天。为母等者,母即摩耶夫人,生佛之后得生此天,如来成道欲报母恩故升天说法,梵王帝释统十二万众卫护。随佛现三宝阶者,因佛升天日久,世人不见如来,终朝伫目,佛因彼感故以神力现三道宝阶。阶谓阶级,即自下而下层次也。令人见之,神异惊人,皆得见佛生大欢喜。阎浮,即南阎浮提也。建塔供养者,见佛虽大圣,不忘母恩,大孝之表也。

△六、说大乘处宝塔。

摩竭陀国王舍城边耆阇崛山,说大般若、法华、一乘心地经等大乘宝塔。

国名如前解。王舍城者,即摩竭陀国城名也,如大清国北京城都名也。王舍为名者,前虽略出,其义未详,今出本因,幸勿厌繁。

○《大论》云:「昔有须陀须摩王,是王精进持戒,常依实语。晨朝乘车,将诸彩女,入园游戏。出城门时,有一婆罗门求乞,而语王言:『王是大福德人,我身贫穷,当见愍念,赐自多少。』王言:『敬如来告,当相布施,须我出还。』作是语已,入园澡浴嬉戏。时两翅王,名曰鹿足,空中飞来,于彩女中,捉王将去。诸女啼哭,号动一国,惊城内外,搔扰悲惶。鹿足负王,飞还本处,将王置九百九十九王中。须陀须摩王言:『我不畏死,自恨失信。我从生来,初不妄语。今日晨朝出门时,有一婆罗门来从我乞,我时许言:还当布施。不虑无常,辜负彼心,自招斯罪,是故啼耳。』鹿足王言:『汝意欲尔,畏此妄语,听汝还去。七日布施婆罗门讫,当便来还。若过七日,我有翅力,取汝不难。』须陀须摩王得还本国,恣意布施,立太子为王,大会人民,忏谢之言:『我智不周,初治多不如法,当见忠恕。如我今日,身非己有,正尔还去。』举国人民及诸亲戚,叩头留之:『愿王留意,慈荫此国,勿以鹿足鬼王为虑,当设铁舍奇兵。鹿足虽神,不足畏之。』王言:『不得。』而说偈言:『实语第一戒,实语升天梯,实语为大人,妄语入地狱。我今守实语,宁弃身寿命,心无有悔恨。』如是思惟已,王即发去,到鹿足所。鹿足遥见,欢喜而言:『汝是实语人,不失信要。一切人皆惜身命,汝从死得脱,还来赴信,汝是大人也。』鹿足又言:『汝好说此,今当放舍。九百九十九王亦布施汝,随意各还本国。』由此千王共居,故名王舍城。」耆阇崛,如前解说。大下,佛在此山说诸大乘,故建宝塔供养者,用表一乘大法,出自此也。

△七、现疾处宝塔。

毗舍离国庵罗卫林,维摩长者不可思议现疾宝塔。

毗舍离,此云广严,又云广博严净。其国宽平,名为广博。城邑华丽,故名严净。庵罗卫,或云庵摩罗,此云柰,果名也。其果似桃非桃,似柰非柰。又翻为难分别,又云生熟难分。林者,谓树多成林,是古佛现迹之处。维摩,此云净名,乃古金粟如来现长者之名也。不可思议者,昔在方等会上,示现有疾。佛遣文殊,率领罗汉等,至彼问疾。彼长者请饭香积,借座灯王。毛吞巨海,芥纳须弥。弹偏斥小,叹大褒圆。三十二菩萨,各谈一不二法门。独维摩一默,千古奇绝。文殊极口称赞,为真不二法门。其神通智辩,非意路之可测,非语言之得实,故皆不可思议也。遂建宝塔供养。用表神辩。

△八、圆寂处宝塔。

拘尸那国,䟦提河边,娑罗林中,圆寂宝塔。

国名,如前解。䟦提,半梵语,全云阿利罗䟦提,是拘尸那国属境。此云有金河,以金沙混流故。河边有娑罗林,如前解。圆寂,谓真本圆,妄本寂,真常道果之称。如来七十九岁,至此林中,说《大涅槃经》。说经已,即入灭,是佛圆寂之处。故建宝塔供养者,用表佛虽大圣,尚有终期,生死凡夫,岂能常久也。《涅槃经》云:「二月十五日,临涅槃时,出种种光,大地震动,声至有顶,光徧三千。」即《周书异记》:「穆王五十二年壬申之岁,二月十五日旦,暴风忽起,发损人舍,伤折树木,山川大地,皆悉震动。午后天阴云黑,西方有白虹十二道,南北通贯,连夜不灭。穆王问太史扈多曰:『是何征也?』对曰:『西方大圣人灭度,故现相耳。』」

△三、显结。

如是八塔大圣化仪,人天有情所归依处,供养敬恭为成佛因。

初句指定。八塔下,出佛意。大圣,即佛。化仪者,谓度化之仪则。言佛在世时,佛能说法,令闻言悟道;佛不在世时,遗此宝塔,令见相明心。以见塔即如见佛,为一切人天众生所归依处,供养则能获福,恭敬则能长智。总言一色、一香、一瞻、一礼、一赞、一扬等。心能敬佛,即心是佛,岂非成佛之因乎?

△二、别结释迦因果相。

如是音声及诸影相,而于三世难思议事,悉皆现入大光明中。

此结形声二事,不出一光也。如是音声者,总指如来因中果上语言说法之音声,降魔制外之音声,又一切有情之音声,若天若人,乃至猿啼虎啸、莺声燕语之声,兼一切无情风声雨声等。及诸影像者,即法界差别种种形影,此约横说。三世等者,约竖言。乃过去无量劫因行事,现世一切因果事,未来灭后,遗塔流教,人人遵行,乃至尽未来际,一切差别形影,及于一切染净因果,总不出一光少时之间耳。

△三、总明诸圣差别相。

又十方界三世诸佛及大菩萨,道场众会神通变化希有之事,及诸如来所说妙法皆如响应,于此金色大光明中无不见闻。

十方下,显竖穷横徧也。以横徧十方无量诸佛法界,而无处不徧也。竖贯过去、未来、现在之三世,而无时不贯也。及大下,广显十方三世诸佛为主,亦十方三世诸大菩萨为伴。道场即成道之场,场即处也。如阿兰若法菩提场,或说道之场,如华严七处九会,乃至微尘毛孔,皆是说道之场也。众会即大众,谓菩萨、声闻、天龙八部、一切器世界主,万灵皆集,故云众会。神通,如一毛孔现宝王刹,微尘里转大法轮,及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或降伏诸魔,制诸外道,皆为神通变化希有之事。以上皆是所现之事相。及诸下,不但见相,亦闻说法,谓徧一切处,尽一切时,凡有所说一切权实、顿渐、小大、偏圆种种教法。皆如响应者,响谓空谷之应声,以释迦放光如大声,十方如空谷,影现如响应,所谓随声则应,不失其时矣。故结云皆如等。

○夫如上所现瑞相,皆大不思议之境界,与华严何别?俨然四法界、十玄门,皆一光所现。且如所见境界,即事法界。光能周徧,表理法界。如光中境界,任运不拘,即理不碍事。如万境纷然,而一光不动,即事不碍理。此即理事无碍法界也。如无边境不出一光,光不出佛之一身。一身只约化身说,不过丈六则小,尽十方三世境界则大,犹不出佛一身。即小中现大,事事无碍法界中广狭自在无碍门,所谓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也。如来放光,不过暂时,而却圆现三世之事,又是延促无碍,为十世隔法异成门。谓三世各三为别,一念为总,故名十世。三世区分,不相杂乱,故云隔法。三世互在,递相成立,乃为异成。所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也。如再以义会,此方释迦放光摄十方,十方诸佛皆各放光相摄,光光交映,则重重无尽,又为因陀罗网境界门。又诸佛说法为主,菩萨亦说为伴,都在光中。一佛为主,诸佛为伴。又诸佛互为主伴,菩萨亦尔。主伴交参,同时顿唱,为主伴圆明具德门也。广则恐人厌繁,略出大义。若微细发明,十门皆具,学者可以意会也。良以文显义深,恐屈圣经,又不得不指陈也。如来光中现相一大科已竟。

△三、众喜请法三:初、序发心。

一切众生遇此光明、见彼瑞相,皆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此即法会大众见相发心者,因光中之相,善因善果,恶因恶果,孰不趣吉避凶,改恶从善?又见菩萨修因,诸佛成道,复闻诸佛说法,孰不见贤思齐?且大不思议之事,孰不有之?但以迷心自闭,有体无用,假若一念回心,返照本性,诸惑本空,岂不顿然成佛?所以大众发心也。云无等等者,等是平也,同也,相齐也。谓出世之法,独菩提心为最上,再无有相等之法与此心相等也。华严百喻不如菩提心,所以前文云「大圣化仪,为成佛因」,正此说也。

△二、序作念。

时诸大众覩佛神力不可思议,叹未曾有,各相谓言:「如来今日入于三昧,放大光明照十方界,得见如来往昔所有难思议事,调伏恶世邪见众生,令生信解趣向菩提。希有如来!能为一切世间之父,无量劫中难可得见。我等累劫修诸行愿,得遇三界人天大师。」

神力,即动地放光现瑞等。未曾有,即从来未见者。各相谓言者,彼此作念也。如来今日下,正述念事也。难思议事者,即舍身𫗪虎,割肉救鸽等事。调伏下,述明如来难思之事。调谓调理,见摄授之慈。伏谓降伏,见折伏之威。恶世,即五浊交作,混障自性,以世道不良,故曰恶世。邪见,即外道之谬计,或拨无因果,执断执常,见不正也。令生信解者,谓佛今现相,善恶邪正,因果昭然,令人信有因果,悟解本性也。趣向者,即回心向道也。菩提者,所向之道果也。能为慈父者,赞佛悲心益重也。一切世间者,显非一种,即有情世间、无情世间、智正觉世间,该尽依正圣凡,显佛能摄授调护,如慈父之爱子也。以上皆作念之言句。无量下,自述累劫修行,今得始遇,见喜庆之难遇也。尊佛能模范人天,故为大师。

△三、序请法。

「惟愿慈尊,哀愍世间,从定而起,说甚深法,示教利喜一切众生。」作是语已,瞻仰尊颜,默然而住。

拟知佛既光现奇相,必有奇说,故哀恳以请之,曰惟愿慈尊等。从定起者,请佛出定也。说深法等者,即请法之辞,以法义玄奥曰深,无人能到曰甚深,为佛自证之道也。示谓开示,教谓训导,此二字是能被之教,下二字是所被之机,获益欢喜,故云利喜。一切下,结显仰望也。以上如来正发已竟。

△二、大士傍通二:初、长行二:初、经家序德三:初、标名行。

尔时,会中有一菩萨,名师子吼,三僧企耶修行福智。

此菩萨借喻立名也。师子为兽中之王,更无所畏。若哮吼时,百兽潜踪,飞禽堕地。菩萨以此为名者,谓诸惑将尽,二死垂亡,将证妙果之人,何所畏哉?如证说出,无不称性,则天魔拱奉,外道归依,故将师吼为喻焉。三僧下,明修行经历之时长也。梵语僧企耶,此云无量数。菩萨因中,经历三企,于三企中,无时不修。若通言,六度万行,皆为福智之因。若别论,则檀度精进,为福之因。如持戒、忍辱、禅定、智慧,皆智之因。然智有二种:一、自利,观照成道之智;二、利他,鉴机说法之智。因三企修行,令得福智具足,所以能师子吼,降魔制外。

△二、述圣位。

于贤劫中,次补佛处,受灌顶位,作大法王。

上科修行福智,因行已满,此则位当等觉,后心贤劫,即现在与释尊同在一劫也。次者,转次也。承因至果,只一转次,即入妙觉,究竟成佛。补者,填也,续也。处,即位也。谓前佛劫尽,后佛续位,故云次补佛处。受灌顶位者,《楞严经》云:「如国大王以诸国事分委太子,彼刹利王世子长成,陈列灌顶,名灌顶住。」乃借喻比位也。如转轮王以金缾盛四海水,王执金缾灌太子顶,即绍王位。此则佛见菩萨因圆行满,以佛智水灌溉,则入妙觉,故云作大法王。或灌顶菩萨既受佛智水所加,则辨才无碍,虽未入妙觉,已作法王矣。

△三、显圣德。

四向观视海会大众,发大音声而作是言:

科云圣德者,以观视大众,欲发言警䇿,以见菩萨公物之心,不忍不说,即是圣德。经家序德已竟。

△二、发言警众二:初、正以警众二:初、自陈己过以警䇿群心四:初、陈发心时远。

「我于往昔无量劫中,已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菩提心有三种:一者、正念真如法故;二者、乐积一切诸善法故;三者、利乐一切诸有情故。即自他两利之公心也。

△二、陈历事诸佛。

「历事恒沙,一切诸佛。」

诸佛为胜缘,历事为胜因。事者,无所不作之谓。尊奉不辞卑贱之劳,操履不惜炎寒之苦,求道必至无上菩提,学法岂厌三僧祇劫?可谓因深缘胜,福慧深广矣。故云历事等。

△三、陈所遇胜会。

「曾有第一众会道场,见不思议神通变化。」

此述诸佛神应境界第一道场,无过华严不思议等,即十玄妙用也。

△四、陈今遇光相。

「未甞覩此金色光明,影现一切菩萨行愿,及现如来种种相貌,令见三世难思议事。」

谓昔之所见,未甞不奇,犹未及今日之奇,而今日之奇,犹奇于昔日之奇也。然光中境相,孰不共见,而菩萨犹述者,恐人忽略,故以言称奇,䇿发大众,不可空过,必留心以待佛,故下科劝之也。

△二、劝众钦诚以速求大法二:初、正以劝众五:初、劝众诚心瞻仰。

「惟愿仁者一心合掌,瞻仰尊颜。」

惟愿者,急劝之辞。仁者,称众之言,称呼大众为仁德之人仁为君子全德。一心则诸缘放下,合掌则礼敬钦诚,尊颜即称佛貌,瞻仰则翘勤五体,伫佛慈惠也。

△二、拟佛定起说法。

「从定而起,授甘露药,除热恼病,令证法身常乐我净。」

甘露,即不死之药,喻佛所说之法。以众生迷真逐妄,堕落生死,比如丧却法身,损害慧命。如来出定说法,如甘露洒心,令法身不死,慧命重生也。热恼病,即是烦恼焦心。生死逼迫,心地不能清凉,曰病。佛用法药医之,其病即除。令证法身者,以法性为身,故云法身本然自有。众生未悟,佛令悟之,以智合理,是为亲证。常乐我净,是涅槃四德。谓佛证涅槃,体具四德。一、常德者,不迁不变之谓也。性体虗融,湛然常住,历三世而不迁,混万法而不变,故为常德。二、乐者,安隐寂灭之谓也。离生死逼迫之苦,证涅槃寂灭之乐,故名乐德。三、我者,自在无碍之谓也。然有妄我、真我。若外道凡夫,以五阴身强立主宰,执为我者,是妄我。若佛所具八种自在为我者,是真我,故名我德。四、净者,离垢无染之谓也。诸惑净尽,正法满足,如大圆镜,了无纤翳,故名净德。八自在我者:一、能示一身为多身;二、示一尘身满大千界;三、大身轻举远到;四、现无量类,常居一土;五、诸根互用;六、得一切法如无法;七、说一偈义,经无量劫;八、身徧诸处,犹如虗空也。

△三、述佛慈悲熏修。

「是诸如来有二种法,于三昧中不复久住:一者、大慈,二者、大悲。依大慈故,与众生乐;依大悲故,拔众生苦。以是二法,于无数劫熏修其心而成正觉。」

有二法不能久住者,正是佛之慈悲熏心,不忍自己受享法乐也。一者下,标。依大下,释。与众生乐者,佛岂将乐实授与众生耶?若然,则众生不劳自修矣。当知佛与众生之乐者,但与众生说出世法,人若遵行,可得乐果,归恩于佛,即佛之授与也。拔苦亦然,佛与说离苦法,人若修断,则苦因既灭,苦果不生,亦归恩于佛,谓佛能拔苦也。佛以多劫慈悲熏心,岂肯常居大定,不向人说耶?故曰不复久住。问:适言佛但说法,令人自行,如是则佛无拔苦神力,何观音尚救八难,而佛反不及乎?答:苦之重者,无过生死。若世间人,病苦刑苦牢狱等苦,若诚心感动,佛力可加,令其免苦。若实生死之苦,必假自修自断,方能离得,岂可以轻而难重乎?

△四、拟佛定说心地。

「世间众生多诸苦恼,以是因缘,如来不久从三昧起,当为演说心地观门大乘妙法。」

此言佛具同体慈悲,必说心地之观法也。良以一切众生,法身本具,皆与佛同,以不能反照觉悟,恒造有漏生死业因,故感有漏生死苦果,而与诸如来法身虽同,果报各异,故云多诸苦恼,以受苦为感佛因缘,是以如来不忍久居大定,必然出定说心法之观门也。大乘妙法者,法即是众生心,妙字是称赞辞,然心之所以为妙者,有不变随缘之义也。以一体不变,用能随缘,缘有二种,一染二净,随众生无明惑业之染缘,则成无边生死;随诸佛戒定慧等之净缘,则成无上菩提。虽生死菩提不同,而心之本体不变,以其不变之本体,即众生成佛之真因,其因正随缘而不变,故云妙法。大乘是能诠之教,诠此心法也。大亦赞词,以所诠心法既大,故能诠亦大也。今佛出定,欲说此法,令人观之也。然心地二字,即众生本觉之体,观门即众生觉了之智,若智能照理,合乎本觉,即究竟觉成佛矣。然则有缘众生,若闻大法,解大理,起大智,破深惑,证妙果,亦不难也。若人不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今菩萨恐众忽略,故以心地警之也。

△五、结劝速求大法。

「告诸大众:无求一切人天福乐,速求出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所说法,固是佛之慈悲,今菩萨极口劝勉,亦见菩萨之慈悲也。谓人天福乐,有漏无常,报尽还堕,必求阿耨菩提,尚不堕二乘,何况凡夫生死耶?是以警策焉。正劝已竟。

△二、征释所以二:初、征起。

「所以者何?」

此则总蹑前义征之,义在下科。

△二、释义五:初、释光色殊胜。

「今日世尊从胸臆中放金色光,所照之处皆如金色。」

金为诸宝之宗,既放金色光,此光亦为诸光之宗也。然光虽佛放,而现在诸人面前,亦诸人之光也。然光表本智,人所不减,故以警之也。

△二、释佛意甚深。

「佛所显示意趣甚深,一切世间声闻、缘觉尽思度量所不能知。」

佛意甚深,惟佛与佛乃能知之,而一切群贤皆不可测也。《法华》云:「不退诸菩萨,其数如恒沙,一心共思求,亦复不能知。」菩萨尚然,岂止声闻缘觉而已哉。理宜声闻不测则为深,菩萨不测则为甚深。既显示甚深,必有大益,故以警策。

△三、释凡夫迷流。

「汝等凡夫不观自心,是故漂流生死海中。」

此言大警发人心也。谓凡夫所以有生死者,由不观察觉悟自心故。生死喻如大海者,海有深义,喻生死深远,从无始已来,若不遇佛闻法修行,纵至尽未来际,永无出离故。又海有大义,喻生死无边,天上人间,皆不能免故。又海有漂流义,喻众生生死轮回,无止息故。又海有丧命义,喻众生堕于生死,淹没法身故。又海有宝义,珍宝多从海出,喻人生死身中,蕴藏法宝故。又海有度义,若得般筏,能达彼岸,喻人生死之中,若急流闻法修行,如乘船筏到涅槃故。因海有多义,故以警之也。

△四、释诸佛修证。

「诸佛菩萨,能观心故,度生死海,到于彼岸。」

心本一体,迷悟有殊。众生不观,永溺苦海。圣贤能观,故到彼岸。《起信》云:「依一心法,有二种门:一者心真如门,二者心生灭门。」生灭门中有二义:一觉义,二不觉义。真如即一法界大总相法门体,所谓心性不生不灭等,此即一切圣凡本体也。又云:「觉义者,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虗空界,即是如来平等法身。」是知觉义,即此经观字,所谓始觉也。由能观心地,故悟本有之真心也。离念者,即杂念顿歇,达妄本空也。然则妄念既空,真理既觉,即是平等法身,所以度生死海,到于彼岸也。总言不觉义边流出生死,觉义边出生诸佛。《华严》云:「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此菩萨又以诸佛观心,警策众生也。

△五、结显示胜缘。

「三世如来法皆如是,放此光明非无因缘。」

此结佛佛道同。非无者,正显有因缘也。以放光现瑞,乃为说此心地之因缘耳。问:前云未尝覩此金色光明影现种相,今又云三世如来法皆如是,不亦自语相违乎?答:一切圣贤有权有实,前言未覩者,为权以权说,不知显奇警众。此云法皆如是者,为实以安慰人心,非圣人之语言相违也。

△二、大众钦诚。

是知众会闻大士言,心怀踊跃得未曾有。

是知之知字,当作以字方稳。此用个知字,或译人之误,或誊录之讹。然则后人披读作是以看,为承上之词。以前大士种种劝勉,故踊跃欢喜,喜之甚也。

△二、偈颂二:初、标能颂之人。

尔时,师子吼菩萨摩诃萨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长文而后有偈颂者,具五义故。龙树《毗婆沙》云:「一、随国土,天竺有散华、贯华之说,如此方序后铭也。二、随乐欲,有乐散说,有乐章句。三、随生解,有因散说得解,有因章句得解。四、随利钝,利者一闻即悟,钝者再说。五、为集众有先后,先到者闻长行,后到者闻偈颂。或长文未出,颂中补之者,而偈颂之言大约如此。」

△二、正明所颂之偈二:初、颂主宾会集二:初、总赞佛德。

「敬礼天人大觉尊,恒沙福智皆圆满。金光百福庄严相,发起众生爱乐心。超过三界独居尊,功德最胜无伦匹。」

如来德超九界,恩加圣凡,一切圣凡,孰不归敬?敬存于心,礼形于外,故顶拜赞扬,皆为敬礼。天上人间,佛为大觉,世出世间,唯佛独尊,故以大觉称之。次句赞福智,三句赞相好。百福者,以因中修百种福,感果中一相好。相即三十二相,义兼八十种好。每一相好,皆是因中百福所成。今则种种相好,庄严其身。金光者,非赞所放之光,以佛身金色,则全身明净,皆是金色,故云金光。若照应后句,业现其前,赞所放之光亦可。但赞之太早,且约相好说。发起下一句,以相好庄严,感人爱敬故。超过一句,赞佛独尊。功德一句,通赞独胜。伦者,类也。匹者,比也。即天上人间,及一切圣凡,再无与佛相类可比者。《华严》云:「刹尘心念可数知,大海中水可饮尽,虗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尽说佛功德。」

△二、别赞佛德十二:初、赞佛神通。

「普用神通自在力,随所造业现其前。我以天眼观世间,一切无有如佛者。」

此预赞光相归佛,神用自在,故以天眼观察,无有如者。如即同也。眼有五种:一、凡夫为肉眼,遇障则留碍。二、天眼,以天人鬼神及诸佛,皆自然见物,无有障碍,名曰天眼。三、慧眼,以智慧为眼,即是般若,能见空理,一切天人则无,唯罗汉至佛皆有,以见空理,是为慧眼。四、法眼,谓照了万法,能观俗谛,一切众生远近、善恶、染净、因果,分别不错,故为法眼。菩萨与佛皆具,声闻则无。五、佛眼,具前四种,尽十方,徧法界,一切隐显巨细,如千日并照,无不了知,故为佛眼。今云天眼观察,故无所不见,一切圣凡皆不及佛也。然虽说天眼,以四眼在菩萨通为法眼,故见之彻,若诸天之眼不及也。

△二、赞佛相好。

「希有金容如满月,希有过于优昙华。」

初句赞佛圣容。黄色光艶,故曰金容。圆明皎洁,故如满月。次句赞圣容之难遇,过于优昙。然优昙者,华名也。此云灵瑞,为金轮王之瑞华。以轮王不出,此华不现。轮王若出时,此华先出,为王出之先兆。世人见华,则知有圣王出世。葢非时不出,华固难见。喻佛圣容,固亦难见也。

△三、赞佛福智。

「无边福智利群生,大光普照如千日,愚痴众生长夜苦,蒙光所照悉皆除。」

初句,如教人布施及供养三宝,则得福报之利;教人悟道修行发无漏智,则得圣智之利。群生不唯凡夫,亦兼二乘也。无边者,过量之谓。以九界众生品类虽多,佛能教化皆令得之,以众生无边故福智亦无边也。大光普照者,有三义:一、身光普照,能破世间昏暗,如千日并照则不容私暗,令尽法界圣凡皆触光得乐故;二、智光鉴机说法无所不照,亦如千日能破众生无明痴暗故;三、道光普闻,亦如千日无处不闻,令人天仰德从化故。愚痴下,正明获利。言众生被无明所覆、生死所缠而不自觉,故曰愚痴。昏昧不惺如处长夜,不得三光举动则堕坑落壍,故苦也。若蒙佛身光触之、智光教之、道光被之,人如遵行,则长夜之苦、愚痴之暗顿然而除之矣。

△四、赞佛因行。

「我观如来昔所行,亲近供养无数佛,经历僧祇无量劫,为众生故趋菩提。常于生死苦海中,作大船师济群品,演说甘露真净法,令入无为解脱门。三僧祇劫度众生,勤修八万波罗蜜。」

初句明因昔,谓已往所行即是万行,则因深也。次句供佛,则缘胜也。经历僧祇,则时长也。为众下一句,显公心不忍独善也。常于下二句,大悲拔苦也。生死喻海,法如船,佛如师。济即渡也。群品即所济之众生,品格不同也。演说下二句,即大慈与乐也。本绝妄缘曰真,荡无纤尘曰净,轨悟自心曰法。甘露为喻一滴,入口则起死回生,喻真法片言则超凡入圣。令入无为下一句,皆喻离系。果门喻教法。如来演说如指门,人能行之如入门。既入其门,必达堂奥,不受苦缚,故曰解脱。三僧下,结上度生时长。勤修下,结自修道。广波罗蜜云到彼岸,如前解。八万即总数,必兼四千,即转八万四千尘劳而成八万四千法门。

△五、赞成正觉。

「因缘果满成正觉,住寿凝然无去来。一一相好周法界,十方诸佛相皆然,甚深境界难思议,一切人天莫能测。」

因缘果满有两说。若对果满,缘字必错,当用圆字。谓因既圆,则果亦满,故成正觉。若缘字不错,另作一解。果字不作果报说,当训相得之意。谓万行为因,诸佛为缘,此二相得而满,则成正觉也。住寿一句,即亲证法身。住谓安住常住,寿即寿量。然则既以法性为身,仍以法性为寿。凝然则本不动摇,常住则实无来去。一一下,亦有两说。一者以相好表化身。周法界,即周徧法界。连上句言法身不动,此句言应徧十方。是则无私而应,不动而徧故也。二者称性。葢法身凝然周徧,而化身一相一好,皆能称性周徧。此则借相好表法身矣。十方下,会诸佛道同。甚深下二句,结叹难思。以上不动而徧,称性而周,其义神奥,深固幽远。言之则词丧,思之则意绝。故一切人天,焉能测之哉。

△六、赞佛体用。

「诸佛体用无差别,如千灯照互增明。智慧如空无有边,应物现影如水月。无边法界常寂然,如如不动等虗空。」

初句蹑前体用无差即是道同,如一佛相好周徧法界,诸佛亦然互不相碍。下句喻如千灯共室,一灯之光充满一室,诸灯亦然,光光周徧互不相碍,重重交映互相增明,即十玄门中一多相容不同门,为事事无碍法界也。智慧下,即权实二智。以实智证理,理既无边故智亦无边;权智应机,机既无边而智亦无边。应物下,喻权智应物。如水中月,水不上升月不下降,一时一月影临众水,百千化身亦复如是,尘刹现形随机说法故。无边下二句,寂然不动皆喻虗空,皆是体义。前句应物是用义,所谓一体不变而用能随缘,用正随缘而当体不变。又寂然不动理也,应物现影事也,为理事无碍法界也。

△七、赞佛万德。

「如来清净妙法身,自然具足恒沙德,周徧法界无穷尽,不生不灭无去来。法王常住妙法宫,法身光明靡不照。」

当知如来二字,解处不同。如解法身,谓即如而来,虽来而如。如是体,来是用。体如镜,用如光。葢依镜有光,光不离镜。所谓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清净者,约体言,以本无混杂,亦无染著之谓。妙字犹带用义,然虽具用义,本无系缚,以无系为妙。法身者,法即是性,以法性为身,故名法身。自然下一句,是性具德用德相也。如三空、四智、五眼、六通,乃至无量百千陀罗尼门,本无数量,喻若恒沙。自然者,即不然而然,性分本有之谓。具足者,是无欠无缺之谓也。周徧下一句,是匝满义。葢上句言性具之德,此句言法身之量。然本无分量,以周徧法界为量,故无穷尽也。不生下一句,是常住义。谓本来不生,究竟不灭,亦释上寂然二字。无去来者,即不动义,释上如如二字也。法王即佛,以法身自在为王,故曰法王。宫是王宅,即法性土也。谓法身常住法性土中,本无生灭,曰妙法。由法王依止,故喻如宫也。总是寂义。法身下一句,又是照义。光明者,即智光也。靡者,无也。谓称法身而无所不照也。

△八、赞佛神应。

「如来法性无罣碍,随缘普应利群生,众生各见在其前,为我宣说甘露法。」

初句言随应之本,谓如来法性本自空有不羁,故无罣碍。罣者是网罗不脱之义,碍者留阻不透之义。由无罣碍,所以下句随缘普应,即水月化身,群生有感随之而应,皆有大益,故云利群生。众生下二句显佛身,密令众生随机所见,在佛面前闻佛说法,法能投机喻甘露。为我二字是众生欢喜自庆意,然则各见二字正是随机,不同或大或小。《楞严》云:「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九、赞佛大悲。

「随心能灭诸烦恼,人天众苦悉皆除。破有法王甚奇特,光明照曜如金山,为度众生出世间,能然法炬破昏暗。众生没在生死海,轮回五趣无出期,善逝恒为妙法船,能截爱流超彼岸。」

随心下二句,承前甘露之益,所以能灭烦恼离苦也。烦恼即见思二惑,皆是昏烦之法恼乱心神,内兼造业为苦因,能感人天为苦果。苦言众者,逼迫者多也。如老病贫寒、恩爱别离、冤家聚会等,三苦八苦充之无量,因闻甘露之法能滋心地,令彼转迷成悟断集修道,故云悉皆除。破有下,叹佛妙用也。有谓因果不亡生死相续,言三界之内善因善果、恶因恶果等,佛能自破故自成佛。又说向于人能教他破,亦令成佛归恩于佛,故叹奇特。光明下,赞佛光胜如同金山。为度下二句,正显破有。法炬喻所说之法,谓法如火炬即能破昏暗,喻惑为所破,以佛能说法如然火破暗也。众生二句,正显众生之昏暗,以其昏迷造业没于生死,如堕海不能自出,只在生死往复,不出五趣升沉,故云轮回。善逝下,叹佛能度之。善逝即佛,善者妙也,逝者往也,谓即三界而离三界为妙往菩提。号妙法船者,言妙法如船,法喻双举,以佛能说法妙合人心,人皆受度,佛为驾舩之人,所以用船度人,人若受度反妄归真,如截流出海得达彼岸,彼岸喻涅槃

△十、赞佛大慈。

「大智方便不可量,恒与众生无尽乐,能为世间大慈父,怜愍一切诸有情。」

初句是佛权智善巧,故云方便,即七方便也。谓五停心、别相念、总相念、煖、顶、忍、世第一。五停心者,停即止也,住也,心即缘虑识心也。谓众生多贪者,以不净观治之;多瞋者,以慈悲观治之;多散乱者,以数息观治之;愚痴者,以因缘观治之;多障者,以念佛观治之。修此五法,能止住五种妄心,故名五停心。二、别相念者,别谓各别,相谓行相,念即观也。谓四念处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四种行相各别不同,故名别相念。三、总相念者,以身受心法四种一念俱观,如观身不净,则如受心法皆不净,乃至观法无我,则知身受心皆无我,故名总相念。四、煖位,从喻立名,以前别相总相念处,观于四谛之境,能发相似之解,伏烦恼惑,得佛法气分。犹如钻木求火,火虽未现,先得煖相,故名煖位。五顶位,谓修四谛法,所得相似之解,转复增胜,定观分明,在于煖位之上。如登山顶,观望四方,悉皆明了,故名顶位。六忍位者,即忍可也。谓由前所得相似之解,增进善根,于四谛境,堪忍乐欲,故名忍位。七世第一位者,世即世间也。谓修四谛行,至此渐见法性,将入初果,虽未得圣道,而于世间称为第一,故名世第一位。以上七种,皆是入圣道以前之方便也。不可量者,谓就权引实,终入佛道,所以不可测量,故曰恒与等。乐即出世善果,谓一成永成,再无有尽。能为下,谓既能与乐,以见如来真为大慈悲父,怜愍有情也有情不独凡夫,亦兼二乘。

△十一、赞佛难遇。

「如来出世甚难值,无数亿劫时一现。譬如优昙妙瑞华,一切人天所希有,于无量劫时一现,覩佛出世亦同然。是诸众生无福慧,恒处沉沦生死海,亿劫不见诸如来,随诸恶业恒受苦。我等无数百千劫,修四无量三解脱,今见大圣牟尼尊,犹如盲龟值浮木。」

初二句直叹难遇。譬如下,借喻比难。如昙华现瑞则人天叹其希有,然其所以希有者,以于无数劫时方一现耳。覩佛下,合喻。言如来出世之难遇亦如优昙,故曰同然。是诸下,谓佛既难见,以未及见时不知作福故无福,既无圣师点化故无慧。恒处下,谓由乏无漏福慧,且又造业为苦因,故恒处生死海中为苦果,亿劫长时不能见佛,所以但随恶业恒受其苦也。以上明众生已往之难遇也。我等下,庆今之幸遇。由百千劫已来修四无量心、三解脱观,承此功德今生方能得见大圣牟尼,即世尊也。犹如下,比喻。谓须弥山下海中有一眼之龟、一孔之木,若龟入木孔则出海溺,然木经三千年方一经过,流之且速,其盲龟待之欲入,若踊身脱孔又待三千年。木孔喻佛,龟喻众生,然喻佛之难遇如此也。此菩萨借喻,正为提撕大众,既遇佛世岂可空过也。夫我等末世下凡,即今虽不能亲见亲闻,现今披读如佛面谈,若不依教出苦,一日无常又不知待几千年矣。

△十二、愿世随佛。

「愿于来世恒沙劫,念念不舍天人师,如影随形不暂离,昼夜勤修于众智。惟愿世尊哀愍我,常令得见大慈尊,三业无倦常奉持,愿共众生成正觉。」

此菩萨感佛圣恩,故发愿随佛也。来世之劫长,喻如恒沙,念念不舍者,以佛为天上人间之宗师,善能模范人天,故愿如形影相随,不忍暂离,葢欲佛作胜缘教授故也。无著十八住有不离佛世时住,正为此也。昼夜下,谓上既依佛为师,故勤修不减昼夜。众智即佛智,或二智、三智、四智,乃至一切种智,充之则至于无量,故曰众智。惟愿下,求佛加被也。以上虽发愿随佛,犹恐力不自由,复望哀愍,常令得见。三业下,谓身无倦常行佛行,口无倦常说佛法,意无倦常参佛理,所谓尊奉秉持,不敢怠惰也。愿共下,回向也。正言如三业之所持,昼夜之所修,原不为自身独善,亦不愿人天小果,愿与一切众生共成正觉正觉即佛果也。良以前经家叙德,谓此菩萨于贤劫中,次补佛处,受灌顶位,为大法王,可为千佛之数。何此偈中重重发明佛世难遇,如昙瑞之难逢;佛身难见,类盲龟之值木。又愿世世不离见佛,昼夜勤修,愿佛哀怜,常令得见果,何谓也?然此菩萨实不为己,葢为警策众生,自省自愧耳。将谓菩萨尚然,而我等尘劳中人,当何如哉?假若有缘善人,一念警省,观想佛性,深究佛旨,亦生难遭之想,发惭愧之心,则精进大愿,必欲菩提偶然大悟,则生死顿空,亦为诸佛一数,庶不负师吼菩萨之谆谆也。以上颂主宾会集一大科已竟。

△二、颂发起源流二:初、颂如来正发二:初、颂定感诸天二:初、颂入定能感。

「今者三界大导师,座上跏趺入三昧,独处凝然空寂舍,身心不动如须弥。」

初句标佛为引导之师也。方颂入定便称导师者,良有意也。以后文入定则感天,放光则现瑞,将圣凡染净因果皆现在诸人面前,是佛说法不用语言。假如人若忘言默会直下承当,则佛意机心觌面了然,不亦佛为三界一大引导之师乎?次句颂趺座入定。独处下,形容定体空寂。舍者,以法性为房舍。法身如安处之人,而法身之佛入法性之舍,而能所凝然身心不动,故喻如须弥。

△二、颂诸天献供二:初、总颂圣凡献供。

「世间一切梵天魔,莫能警觉如来定。此界他方凡圣众,悉知调御住于禅,广设无边微妙供,奉献能仁最胜德。」

警觉者,谓省察知觉也。莫能者,不能也。梵天者,净居天也。以离下界粗浊五欲,净居于禅定,为禅味所著,不觉佛定。魔者,乃欲界顶天,假他福力,化成五欲,自己受用,故曰魔王。又广化七珍,多增宝媛,为色欲所迷,亦不觉佛定。此界即是娑婆,他方即是别土。凡即三界内者,圣即出三界者。小大乘人,通称为圣。圣者,正也。谓发正心,入正定,得正果,永离生死,方为圣人。悉知下,谓魔王粗心,不觉佛定。惟有大凡诸天,及出世圣者,知佛性定。禅即定也,调御即佛。广设下,既知住禅,必说妙法,欲作福因,故所献供也。发菩提心者,现居三界,虽未成圣,能发大心,行大行,通名大凡。

△二、别颂三天献供四:初、颂欲界诸天供。

「六欲诸天来供养,天华乱坠徧虗空。十善报应无价香,变化香云百宝色。徧覆人天无量众,雨杂妙宝献如来。香气𣱦氲三宝前,百千伎乐临空界。不皷自鸣成妙曲,供养人中两足尊。」

四王天、忉利天,上至他化自在天,通为六欲,义同前解。十善下,明所供之香华妙宝,香云宝色,百千伎乐,不皷自鸣,不作而曲,皆从因中行十善行,感报如此,应用自在也。无价者,谓天香贵重,谁敢作价,故云无价。十善者,一不杀还放生,二不偷盗更喜舍,三不邪淫还梵行,四不妄言说真实言,五不绮语说直语,六不两舌说和合语,七不恶口说善法,八不贪更解脱,九不瞋还欢喜,十不邪见知因果也。两足尊者,即是福足慧足。福足则人天供养,慧足则应物鉴机。

△二、颂色界诸天供。

「十八梵众雨天华,及雨杂宝千万种,梵摩尼珠妙璎珞,众宝严饰天妙衣,大宝华幢悬胜幡,持以供养牟尼尊。」

摩尼云如意,以如意宝珠贯成璎珞及天妙衣等供养者,以福田难遇故也。大义同长行。问:前云梵天魔皆不知佛定,何得又颂梵众兴供。答:有二义,一或言总意别,前虽带梵天,意在魔众。二者或梵众不觉,而梵天诸王皆菩萨化身,使之令觉。既能省觉,岂不近佛兴供而作福因也。

△三、颂无色诸天供。

「无色界天雨宝华,其华广大如车轮,雨微细香满世界,供养三昧难思议。」

供养三昧者,以三昧正定是法身全体,拟之则错故难思,言之则乖故难议。无色供佛,前列众文中有辩。

△四、增颂龙王修罗供。

「龙王修罗人非人,奉献所感珍妙宝,各以供养天中人,乐闻最胜菩提道。」

此长行无,颂文补出。人非人,即七部鬼神也。所感者,对能□说,以龙王等见佛威仪福智,谓福田难遇,将欲□供,慨发于心,是为诚心感格,所以诸珍妙宝应心而现,以诚心为能感,珍宝为所感也。乐闻下一句,言七部鬼神虽因中戒缓为堕落,却急务教乘熏成菩提种子,今见佛入定拟度,必欲出定说法,故好乐而闻之也。天中人者,诸部经文未有此称,必译出时誊录之错也,即天中天无疑矣。然必欲天中人者,谓天中之圣人即佛也。定感诸天,大科已竟。

△二、颂婆伽现瑞二:初、颂变定施通二:初、颂变定。

「时薄伽梵大医王,善治世间烦恼苦,师子频伸三昧力。」

薄伽如前。大医王者,谓医能治病而有庸者良者,庸者不但不能愈病而反增病,何也?由不知病之源委、脉之微细,而用药又不知轻重,以随自所见谬用其药。然在医者未尝不是好心,而反增其病者,葢学之不精而用之不当也。此喻外道不悟自心,邪执谬计,认邪为正,以邪传邪,各立一教,呼祖唤圣,憍倨自尊,不知廉耻,心无惭愧,将世间良人子弟引归于妖魅魍魉,其与庸医增病何别哉?良医喻佛能知机之利钝、惑之重轻、解之深浅、行之勤怠,所以随机说法,善巧方便,务令彼行能断烦恼,出离生死,转凡成圣,将无始已来生死病源一言而愈,岂非出世间之大良医哉?故云善治等。师子频伸者,前长文云奋迅,此云频伸,即奋迅之别称也。三昧云正定力者,即神通妙用也。

△二、颂施通。

「六种震动徧三千,以此觉悟诸有缘,于此无缘了不觉,随彼人天应可度。见佛种种诸神通,瞻仰月面牟尼尊,以净三业皆云集,如来能以无缘慈。饶益众生成胜德。」

震动,准前。以此下四句,随机别见也。以此二字,蹑前定力震动。觉悟二字,元为警觉众生,而却有觉者,有不觉者,其故何哉?葢只在有缘无缘耳。所谓佛虽大圣,不度无缘之人。非佛不度,以彼自无缘而业力自障,不自觉知也。故云觉悟有缘,无缘不觉也。随彼下二句,又别出有缘之机,随彼应度者,虽是教与机投,而彼可度之机,见佛神通有种种不同,然所见既不同,则知受教亦不同也。瞻仰下二句,言来机之诚也。月面者,言佛面圆满,如中秋之月,以净三业,正显诚意也。谓沐浴其身,谨慎其口,秉正其意,以见来仪之诚,无过于此。云集,言众来之多,如云聚集,合为一众也。如来下二句,言佛无缘之慈,饶益之普,不以无缘不度而伤其胜德也。由前云觉悟有缘,无缘不觉,然则众生虽无缘自障,而佛却不忍遗之,或以神力加之,令彼暂见,或以威力降伏,令彼归从,故佛能以无缘之慈,令彼饶益,方见佛之胜德也。变定施通一科已竟。

△二、颂正明现瑞二:初、颂如来放光。

「胷臆放此大光明,名诸菩萨不退转。如劫尽时七日现,炽然照曜放千光,世间所有诸光明,不及佛一毛孔光。无量无碍大神光,徧照十方诸佛刹,如来福智皆圆满,所放神光亦无比。其光赫奕如金色,徧照十方诸国土。」

劫尽七日现者,天地之始终谓之劫。劫尽坏时,火灾将起,而彼时一切人民皆作恶业,遂使天久不雨,所种不生,诸水泉源皆悉枯竭。久久之后,风入海底,取日宫殿,于须弥山边置日道中,徧照世间,草木凋落。如是一日乃至七日,次第而出,消竭海水,大地烟起,乾坤洞然,直至梵天,悉皆荡尽等出《法苑珠林》。梵语劫波,此云分别时节。然今所用者,不取坏劫,但喻佛光之胜也。且如一日历天,乾坤朗耀,何况七日并照之光?显其愈胜也。今佛光之胜,取此为喻,故云炽然照曜放千光。世间下二句,较量。如世间最胜之光,无过日月,纵至梵天,身光虽胜,犹不及如来一毛之光。然一毛称性,周徧法界,况全身耶?无量无碍者,如日月独照四天下,须弥之上照之不及,况十方何能照之?显其有分量也。逢山对境,不能透过,显其有碍也。今佛光反此,上尽有顶,下尽阿鼻,横徧十方诸佛世界,故云无量无碍等。如来下四句,结赞。赫奕者,光胜也。

△二、颂光中现相二:初、颂照依报世界相。

「大圣金光影现中,悉见世间诸色相。三千大千诸世界,所有一切诸山王,四宝所成妙高山,雪山香山七金山,目真隣陀弥楼山,大铁围山小山等,大海江河及浴池,无数百亿四大洲,日月星辰众宝宫,天宫龙宫诸神宫,国邑王宫诸聚落,如是光中悉显现。」

圣者,无所不通之谓也。不假习学生而知之,谓听无不聪,视无不明,思无不彻,用无不中,贯三才,应万物,与天地同功,岂冐名尸位而称之哉?如三皇、五帝、周公、孔子。今颂言大圣者,惟吾佛世尊,竖彻如理之际,横穷法界之边,会万法为自己,了生死即涅槃,天中天,圣中圣,故谓之大圣也。余准长行解。

△二、颂照正报圣凡相三:初、颂释迦因果相二:初、颂因中苦行相二:初、历颂诸相十三:初、颂割肉救鸽相。

「又现如来往昔因,积功累德求佛道。如来昔在尸毗国,曾居尊位作人王,国界珍宝皆充盈,常以正法化于世。慈悲喜舍恒无倦,能舍难舍趣菩提,割身救鸽尝无悔,深心悲愍救众生。」

初二句总标,如来下别显尸毗救鸽。长行略颂中增广三四二句,显其位极人尊。国界一句,显其富有四海。常以一句,显正法化世。正法者,若世间法即是戒善,若出世法即谛缘度等。慈悲一句,即四无量心。能舍一句,即檀度也。难舍者,即头目髓脑国城妻子世人,我执不亡言之即瞋,谁敢乞化?菩萨则不然,有佛道可求,不知有身命可得,故凡有乞者尽能施与,不知其为难也。末二句以割肉救鸽,验其虽难而却不难。菩提为佛果,趣者向也,谓承因向果也。深心悲愍,正见菩提心也。

△二、颂雪山求道相。

「时佛往昔在凡夫,入于雪山求佛道,摄心勇猛勤精进,为求半偈舍全身,以求正法因缘故,十二劫超生死苦。」

一切圣贤,皆是有血性的凡夫做成。故云往昔在凡夫。次句求道必欲入山者,以离尘劳,易摄其心故。世人所以不肯求道者,皆以世缘边重,生死边轻。圣人反此,生死边重,世缘边轻。所以诸缘放下,收摄其心。勇猛则遇难不怯,精进则成道为期。为求半偈,能舍全身者,正显勇进之实行也。以求下,结上义。以半偈虽微,是出世之正法。由舍身精进,超十二劫。超字理当在十二劫之上。问:人之所重者,身命也。纵有慕道之心,何至于全舍身命,不亦迂乎?答:身命者,道之累也。半偈者,至理之言也。人得正理,则超凡入圣。贪身背道,则永没沉沦。闻半偈如得宝珠,舍全身如脱弊屣。庆幸且有余,何迂之有。不但释尊能行,如此方杨子厌为悬疣,孔圣朝闻夕死。此皆以道为重,而不惜其身命者也。是知圣人非不爱其身命,但身之与道,不能两全。故不得不舍身而取道也。虽然,非我空者不能。当知舍身之说,后人酌量。果如菩萨人法双空者则可,若二执未空者则不可。以我执不亡,道眼未发,徒增业苦,于道何益。

△三、增颂布发供佛相。

「昔为摩纳仙人时,布发供养然灯佛,以是精进因缘故,八劫超于生死海。」

佛因中二僧祇时,曾布发掩泥,供燃灯佛,以精进因缘,又超八劫。

△四、颂舍身救虎相。

「昔为萨埵王子时,舍所爱身投饿虎,自利利他因缘故,十一劫超生死因。」

如长行。

△五、增颂流水救鱼相。

「流水长者大医王,平等救护众生故,济鱼各得生天上,天雨璎珞来报恩。」

佛因中曾为良医,偶见鱼池水涸,鱼命未几,遂借王象驼水灌满其池,更济以食,则鱼得全生。流水复念:「水之与食,但救其生,不能救其死。然我当以佛法度之,趂其有缘,不可不度。」遂遶池称念宝积如来名号,更诵十二因缘法。其池中鱼数满十千,以闻法故,舍却鱼身,生忉利天。复以天眼观之,则知其故。时十千天子各持璎珞,放光诵德,来报流水之恩。是知流水即佛之故身,今光中亦现。

△六、增颂翘勤赞佛相。

「七日翘足赞如来,以精进故超九劫。」

如来因中见古佛相好光明,心生渴慕,遂翘一足,一足著地,赞佛相好功德。以精进所持,七日不怠,犹超九劫。

△七、增颂象王投猎相。

「昔为六牙白象王,其牙殊妙无能比,舍身命故投猎者,求佛无上大菩提。」

因中为象王六牙。彼有猎人,见此白象,深爱其牙,谓:此牙若得,进之于王,王若见赏,则脱我穷苦。将欲图之,惧象力大,展转思惟,无有良计。回告其妻,妻曰:「我闻白象六牙,定非凡物,将菩萨之化身,不可害也。」夫闻其言,次日复至象所曰:「我闻菩萨能舍难舍,我欲汝牙脱我穷苦,未知可否?」象愍其穷,遂投身与猎者曰:「我身全舍,任汝所取。」遂发愿言:「以我舍身功德,愿我生生不堕三涂,不生人天,不欲小果,愿求无上菩提。」

△八、增颂施眼相。

「或作圆满福智王,施眼精进求佛道。」

有福则为王,有智则施眼,欲福智圆满,故能施眼。以眼不施,则福不圆;不施眼,则智不满。何也?非能舍难舍,而檀度不满,福奚具足?眼为智因,由舍眼故,所以智满。以此求佛,必有所克。

△九、颂鹿王舍身相。

「又作金色大鹿王,舍身精进求佛道。」

昔者菩萨身为鹿王,有金色力势逾众,仁爱普覆群鹿恭从。所游近苑牧人以闻,王率士众合围逼之。鹿王乃知垂泣而曰:「尔等斯厄厥訧由我也,吾将没命济尔群小。」鹿王就索下前两足曰:「登吾踊出,尔等可全矣。」群鹿如之咸获免矣,身肉决裂血若流泉,躃地才息其痛难言,群鹿啼呼徘徊不去。人王覩其体残血流丹地,不见鹿众曰:「斯者何以?」鹿王对曰:「执操不淑禀命为兽,寻求水草以全微命,干犯国境罪应就重,身肉虽尽两髀五藏完具尚存,惟愿大王给一朝饍。」王曰:「尔何缘若兹乎?」鹿王本末陈其所以,人王恻然为之流泪曰:「尔为畜王,含乾坤之弘仁,毁命以济众。吾为人君,苟贪好杀残夭所生。」即布重命勅国黎庶:「自今绝猎勿贪鹿肉。」裂䌇举鹿安厝平地。群鹿覩其王仰天悲号,各前䑛疮分布采药呾咋传之。人王覩焉重为抆泪曰:「君以子爱育其众,众以亲恩慕其君,为君之道可不仁乎?」自斯绝杀尚仁义,天即祐之国丰民熈,遐迩称仁民归若流。此是佛在因中现异类身行菩萨道,今亦光现也。

△十、增颂身施夜叉相。

「为迦尸国慈力王,全身施与五夜叉。」

未见源委,姑留待察。

△十一、增颂施妻子相。

「又作大国庄严王,以妻子施无悋惜。」

因中作王,以布施无悋庄严其德,故以名焉。凡有索求不逆其意,名流八方。时文殊师利欲往试之,化作少年婆罗门,从异国来到于王所,欲乞王为奴、夫人为婢。王甚欢悦,与夫人说:「我今已许,尔意若何?」夫人亦喜。时王及夫人随其所行,道人曰:「既为奴婢,当踱跣而行踱音铎,跣音尠,谓徒足履地即不容穿鞋也。」亦遵其命,乃至将王及夫人各卖一处不容合会,心亦欢喜全无悋色。文殊赞言:「善哉,善哉!」以神力故,将王及夫人如从梦惺未离当处,此是舍妻之一事耳。假有瞋恚悋惜,则不能圆满檀度矣。

△十二、增颂舍头目相。

「或为最上身菩萨,头目髓脑施众生,如是菩萨行慈悲,皆愿求证菩提道。」

舍头,如大光明王佛,因中作王,欲行檀度,难舍能舍。外国闻之,令旃陀罗来于王所,欲乞王头。王曰:「甚善!吾当舍之。」只恐群臣阻隔,不果其愿,遂嘱大臣:「勿违我愿。」大臣计议,各将金头以易王首,乞者不𠃔。王闻其事,谓大臣言:「彼旃陀罗是我知识,成全吾愿。汝等阻之,不为忠顺。」诸臣见王,志莫能夺,举声大哭,震动天地。王问乞者:「汝何不割?」乞者答言:「恐怖群众。」尔时其王自割其首,奉与乞者。尔时大地震动,日无精光。又佛告众言:「如来因中舍金转轮王,头有千颗,方满檀度。」此乃舍头之一事耳。舍目髓脑者,佛因中作忍辱太子。父王有重病,求药无良。时有逆臣,欲害太子,伪称曰:「一生无瞋人眼目及诸髓脑,用此和药,服之病愈。」太子闻说,对逆臣言:「我一生来,心不动瞋,似是其人。若父病果愈,万死不辞。」遂剜其目,断取骨髓,和药令服。父病大愈,太子命终。此是舍目髓脑之一事耳。末句回向佛道,今此光中,一一皆现。

△十三、颂轮王出家相。

「佛昔曾作转轮王,四洲珍宝皆充满,具足千子诸眷属,十善化人百千劫,国土安隐如天宫,受五欲乐无穷尽。时彼轮王觉自身,及以世间不牢固,无想诸天八万岁,福尽还归诸恶道。犹如梦幻与泡影,亦如朝露及电光,了达三界如火宅,八苦充满难可出。未得解脱超彼岸,谁有智者乐轮回?唯有出世如来身,不生不灭常安乐。」

前六句,颂王富贵,及十善化人。百千劫者,显非一世,解见长行。时彼下十句,是悟世无常,为出家之缘。时彼一句,能觉自身。觉是心上猛然之智,而世人为五欲所染,昏迷本性,虽终日奔驰,不以为苦,生死不保朝夕,谁肯省察?随业而生,任运而死,万劫千生,无有了期,惟智者猛省。觉身无常及以一句,又觉世间依报,亦转变不牢,定有坏灭。无想一句,谓不但世人,便是诸天。至无想天,将浮想现行,伏定不起,内守幽闲之境,认作至道。经八万岁,定力尽时,犹坠人间,转坠恶道,故曰福尽等。岁字不稳,劫字之误耳。犹如下三句,作喻观察。谓人间天上,依正两报,如梦幻泡影,即有而无。亦如朝露电光,不能久住。又喻三界如宅,八苦充满喻火,而八苦逼身,犹火烧宅。未得下二句,是厌世求脱之意。然未字最活,如三界五欲,人若乐著,则不能脱,若厌苦求脱,则未尝不脱。解脱二字,即离系之谓,正对众生之系缚言。葢众生为五欲所染,生死所缚,如蚕作茧,自缠自受,故未能解脱,难超彼岸,彼岸即涅槃。谁有下,谁字亦活,谓愚者乐著,则入轮回,智者不著,则能超脱。然则谁有智慧之人,乐于轮回者哉。唯有下二句,仰慕真乐之意,谓天上天下,皆为五欲生死所缚,不能解脱,而能超脱者,唯有如来能出尘世,能离生灭,能得真常安乐涅槃。常则永无生灭,安则不被业牵,乐则不受诸苦,所以永出轮回,高登觉岸矣。前长行有舍轮王位,出家学道之言,而颂中无者,寄于谁有智者乐轮回之中也。

△二、总结全现。

「如是难行菩萨行,一切悉现金光内。」

△二、颂果上灵塔相三:初、颂总标八塔。

「又此光中现八塔,皆是众生良福田。」

世间土地,能生五谷,资养身命,名曰土田。如来八塔,能生百福,资养慧命,故云福田。

△二、别颂八塔。

净饭王宫生处塔,菩提树下成佛塔,鹿野园中法轮塔,给孤独园名称塔,曲女城边宝阶塔,耆阇崛山般若塔,庵罗卫林维摩塔,娑罗林中圆寂塔。

与长行同。

△三、结显供养。

「如是世尊八宝塔,诸天龙神常供养,金刚密迹四天王,昼夜护持恒不离。」

天龙供养者,谓见塔即如见佛。有二义:一者佛恩浩大,不忘恩德故。二者既为福田,良田下种故。金刚密迹者,本是菩萨现护法神,持金刚杵,以杵彰名,故名金刚。外现恶相,人所不测,故云密迹。四天王者,即欲界初天,离地四万二千由旬,在须弥山半腰。东西南北,各有一埵。东方名持国,居黄金埵,领二部鬼神,保护东洲。南方名增长,居琉璃埵,亦领二部鬼神,保护南洲。西方名广目,居白银埵,领二部鬼神,保护西洲。北方名多闻,居水晶埵,领二部鬼神,保护北洲。昼夜护持不离者,随愿力故。问:宝塔既为福田,又有人天供养,必欲护持者,何也?答:佛在世时,魔王常来。诸佛入灭,以佛在世,令魔宫不安,且损魔眷属。佛既入灭,留塔住世,亦表佛在,恐魔来伤毁。故此护持,又随本愿,故来守护也。又问:经云「昼夜不离」,注中又云「天王各护一洲」,且八塔各在一方,一身何能徧护?答:有二义:一者如世间总督,住在一处,威镇八方。且有属官,各守一洲一县。此亦如是,住居一处,威镇无方。且各有所部鬼神,或差遣护持,归功于王,即王护等。二者外现天身,实是菩萨。其分身散影,所谓一体不动,周徧十方,何疑哉?以上颂释迦因果相已竟。

△二、增颂造塔获福相。

「若造八塔而供养,现身福寿自延长,增长智慧众所尊,世出世愿皆圆满。若人礼拜及心念,如是八塔不思议,二人获福等无差,速证无上菩提道。如是三世利益事,于此光中无不现。」

此颂造塔功德。初句标住,次句明现世福寿,增长一句明现世智慧,世出一句结显。良以福智两全又增大寿,一切世间谁不尊敬?以福寿延长即世间之愿圆也。增长智慧又为众所尊,即出世之愿满也。以见造塔功德不可思议矣。若人下,明礼拜心念功德不测。二人下,较福。如礼念之人及前造塔之人,二人获福等无差别。速证下,结显。如是二人不唯得世间之福,且于无上菩提速证也。如是下,总结三世。谓生处及说法等塔是现世,因中苦行等是过去佛,今未及涅槃,现出涅槃处塔是未来,故曰如是三世等。

○上云造塔之福,如《甘露皷王经》云:「若人以泥团造窣堵波,大如阿摩勒果,上安相轮,刹竿如针,覆葢如枣叶,中安佛像同󰎣麦,下葬舍利如芥子,其福胜以满四洲金宝供养四方罗汉之福。」据此则知造塔之福殊胜也。《法华》云:「聚沙为佛塔,皆以成佛道。」又〈天授品〉云:「天王如来灭度之后,全身舍利起七宝塔,诸天人民以香华、璎珞、幢幡、宝葢礼拜供养,无量众生得阿罗汉果,无量众生悟辟支佛,不可思议众生发菩提心至不退转。」据此则知速证菩提者宜矣。是知大乘之人根利,礼念之间顿悟者,不减住世之功。又如来慈悲大愿,德化优余,故流风扇于后世,有若此之利焉。

△三、增颂云集供众三:初、颂云集圣凡。

「十方佛土诸菩萨,神通游戏众灵仙,万亿国土转轮王,寻此光明普云集。」

初句即圣,次句下即凡。灵则通如万灵百灵,仙则别是灵之一类耳。神谓妙用不测,通谓自在随心,游戏即神通之运用也。以上菩萨等来处云十方,轮王之本国云万亿,如是殊方凡圣,因寻此光普皆云集者,其故何哉?葢为佛世之难遇,大法之难闻也。

△二、颂神力兴供。

「各以神力来供养,雨如意宝奉慈尊。诸天伎乐百千种,不鼓自然出妙音,天华乱坠满虗空,众香普熏于大会。宝幢无数诸璎珞,持以供养人中尊。」

初句标来意,次明宝供雨音玉。言自上而下,或停空中,或积尊前,各表来意之敬。如此诸天下六句,总是天上华香等贵重珍琦之所供养者,亦显来意之诚,及为法之切耳。问:菩萨天仙,皆有神通,则所供之物,自上雨下,不知轮王何如?答:轮王虽无神通,却有诚心愿力,所供之物,随愿而转,亦可从空雨下,有何疑哉?

△三、颂伽陀赞佛。

「微妙伽陀赞如来,善哉能入于三昧,现不思议大神力,调伏难化诸有情。」

伽陀即孤起颂,以美词嘉德曰赞,善哉等皆赞词也。大神力者,即动地以警策群心,放光以罗列因果,皆是如来三昧定中之显发,皆人天不能测量者,故谓神力。调伏下,正明神力之功効,谓众生刚强邪见实难教化,今见光中影相善恶因果俨然不昧,岂不趣吉避凶改恶从善乎?善哉世尊,善能调伏也。以上如来正发一大科已竟。

△二、大士请法四:初、正请转法。

「惟愿世尊从定起,为诸众生转法轮,永断一切诸烦恼,令住无住大涅槃。」

惟愿者,是大士为众恳切之词。从定起三字,请佛出定也。若论如来那伽常定,无不定时,今从无定动中现出定相者,正显如来一片婆心,亲切为人之处,只在一坐凝然,而妙法全现矣。然在大士等,未尝不体佛意,奈何凡夫不入?是故菩萨恐负佛意,复请出定。为诸下,明出定之意。众生言诸者,不唯六凡,亦兼小圣,皆为所被之机也。法轮者,有通别两说。通者,一切权实顿渐皆为法轮;别者,即今心地观法。今大士与佛意通。请转者,心地法为能被之教。转者,传也。法即众生之心及观心之智。轮者,有运动之相,谓出自佛口,运入众生心中,令其参究神会,而至豁达大悟,有此功効,故请转轮。永断一句,悲能拔苦意。既云一切烦恼,则该尽五住。凡夫为见思所烦恼,乱心地造有漏业,感分断生死所缠,权小为无明所障,虽得圣果,犹不能高证菩提,仍为变易生死所局,总是如来之悲境,所以请佛说法以断之。若灭现惑,存种子,则对境还生,心种现皆亡,是为永断矣。令住一句,慈能与乐意。涅槃是佛所证无灭无生真常道果,加一大字,拣非小果。令住二字,指能住之智。无住二字,即所住之理。理即涅槃。然既云无住,而又云能住所住者,葢本无能所,今在解释训晓,不得不分能所。若夫智理冥合,证无所证,住无所住,则清净本然,方得无住也。又云无住者,拣二乘有住,以彼能所未亡故。是知上住字是契入意,下住字执著意,必智理两亡,是为无住,不同二乘有住也。

△二、来仪表诚。

「如我等类心清净,从万亿国来听法。」

初句我是大士自称。如者,自指之辞。等类者,非我一人兼于同类。心清净者,有两说:在菩萨则我法双亡曰净,在人天则心无杂念曰清。次句表诚。言不辞远方而来者,为听法故。万亿者,如娑婆止云一国,此名万亿。从彼来者,有二意:一者远意,谓经历之国有万亿之多;二者徧意,谓一体不动,应徧十方万亿国土,无所不在。今言来者,亦不来而来,不听而听。然则大士尚尔,佛岂不然?佛在定时,即动而定,不说而说;纵然出定,即定而动,说而无说。前意于文则顺,后意于理实合,两意皆可。

△三、三昧献供不妨。

「以三昧力常谛观,于我微供哀纳受,能施所施及施物,于三世中无所得。」

前二句求佛纳供,后二句三轮体寂。初句望佛定中观察证明我心。微供者,微薄之供,谦辞也。即前各以神力来供养,雨如意宝供慈尊等。必哀恳纳受者,为不负来意也。能施下,表显。今事门头一法不少,故望纳受。于三下,遮显。实际理谛一法不立,故云无所得。能施者,即自己约人说。所施者,指他约佛说,即受我所施者。施物,即供品约宝珠等说。三世之世字,当事字看。无所得者,即三事皆不可得。谓不知有我,不知有佛,不知有物,三轮体空,如理之供也。又三世者,约一念具足三世说。如一念未起即过去,正起一念为现在,念已即未来。此言一念具足三世供佛。又云无所得者,谓正在一念三世,而不妨三世一念,至一念犹无,可谓心空境寂,称性之供也。葢供佛之诚,无过于斯矣。

△四、总结供养。

「我等安住最胜心,供养一切十方佛。」

最胜心,即无所得心安住,如同宴坐。谓宴坐于实际理谛,即是我等。以无所供而供诸佛,故曰供养等。又最胜心者,理也。供养下,事也,用也。可谓一心不动,而用通十方。如普贤云:「一身复现刹尘身,一一徧礼刹尘佛,于一尘中尘数佛,各处菩萨众会中。」是则圆融周徧,横彻十方,竖贯三际,无处而不供,无时而不供。至哉大士,无以加矣。以上序分已竟。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一末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二

△二、正宗分

自佛出定称叹以去,〈嘱累品〉以前,凡十一品经文,或因请开示,及逐境随机,或因缘训晓,或譬喻比况,或长行未尽,复假偈颂重宣,总为发明心地,示诸观门,乃法王之正印,全部之所宗,故名正宗。大科分四,初佛谈心地熏修引发四恩应报即二三两卷是也,分二:初、品题。

报恩品第二上

居上爱下,锡之以惠曰恩;在下感上,酬之以诚曰报。以父母、众生、国王、三宝四种,皆有大恩,理宜酬报,故立品名。

△二、经文二:初、正谈心地熏修,分三:初、出定称叹二:初、出定。

尔时,世尊从三昧安详而起。

摄用归体为入,从体发用曰起,从容自得曰安详。三昧即定,然既从定起,必谈心法,故为正宗之首也。

△二、称叹二:初、标叹善哉。

告弥勒菩萨摩诃萨言:「善哉,善哉!」

对众发言曰告,极口称赞曰善哉。又善哉者,善之至也。意在下科。

△二、释成善意。

「汝等大士、诸善男子!为欲亲近世间之父,为欲听闻出世之法,为欲思惟如如之理,为欲修习如如之智,来诣佛所供养恭敬。」

夫佛在定时,师子吼菩萨述佛光明,警觉大众,复有请佛出定说法之偈。今既出定,却对弥勒称叹者,正显大圣无人我相,无情见心,无非随告一人,普及大众,故曰汝等大士,实无他意也。大士亦菩萨之别称也。男子言善者,谓诸大士上修佛道,下化众生,担荷重事,能说能行,是以嘉美称之也。下出正意。为欲者,述其专也。亲近等,美其诚也。世间之父,即是如来。惟我世尊,统摄大千,化育情众,一切圣凡,皆为佛子。故自称为父者,非妄大也。世间有三种:一有情世间,即十类凡夫。二器世间,即大千依报。三智正觉世间,即声闻缘觉菩萨也。法能规持,略有二种:一世间法,凡一切纲常伦理经书,皆能规物生解,克志成名。二出世间法,凡一切谛缘六度经论,亦能规物生解,究竟证果。今拣非世间,故云出世,即心地观法也。出世法者,如说而行,能除烦恼,能离生死,能证涅槃,非徒然也。如如理者,即真常妙体也。以本来自有曰如,本无生灭曰如,如为成佛之性体曰理也。如如智者,即体之用也。理如镜,智如光,乃人之真心灵觉照用也。然法之言闻者,以非闻不知本有也。理之言思者,以参究必有𢜫法也。智之言修者,以操履必发真慧也。良以无漏三慧,乃诸佛成道之梯航,故佛述之。末二句结赞其诚。

△二、许说妙法五:初、显佛真慈。

「我今演说心地妙法,引导众生令入佛智。」

心虽义广,且约如如智说。地能乘载生物,必约如如理说。然智必托理,如地乘载;智依理有,如地能生。妙法者,即心地之美称也。心之所以称妙者,以迷之则为凡夫,悟之即成圣人。实不可得而思议者,强称曰妙。引导令入者,佛之作成也。佛智即菩提,若入佛智,众生即佛。以见世尊为人,亲切如此。

△二、叹法难遇。

「如是妙法,诸佛如来过无量劫时乃说之。如来世尊出兴于世,甚难值遇如优昙华。假使如来出现于世,说此妙法亦复为难。」

过无量等,只言佛不易遇、法不易闻。如来下,正显难遇。出兴者,谓成佛已久,以其果后兴悲再来垂化,非时不出,故喻优昙梵语优昙,此云灵瑞,或云应瑞,亦非时不现,比佛之难遇如此。假使下,又显遇法之难亦如此华。何也?良以心地法门,智者闻之立成正觉,愚人闻之不悟反谤心,因谤堕苦,佛为护机故不轻说。《法华》云「诸佛出于世,悬远值遇难,正使出于世,说是法复难,能闻是法者,斯人亦复难,譬如优昙华,时时乃一现」者,此也。所谓阳春白雪不利庸愚。

△三、征释所以。

「所以者何?一切众生远离大乘菩萨行愿,趣向声闻、缘觉、菩萨,厌离生死,永入涅槃,不乐大乘,常乐妙果。」

初征,次释。所以佛难遇,法难闻者,何也?以众生志之不大也。菩萨行愿,当求而远离;声闻智果,不当而趣向。生死本空,妄生厌离;化城涅槃,忻然永入。真常真乐,本是妙觉之果,却舍大从小,故云不乐。以其志之不大,所以如来隐而不说也。然非佛不说,乃机之不受也。化城涅槃者,《法华》以二乘涅槃喻化城故。常乐妙果,即是如来涅槃四德。妙即净德,果即我德,解准初卷。

△四、佛离四失。

「然诸如来转于法轮,远离四失说相应法:一、无非处,二、无非时,三、无非器,四、无非法。应病与药令得复除,即是如来不共之德。」

此正显法之合机也。然,是语辞。诸如下,正明说法离四种失。相应法者,凡有所说,与物合宜,自不废言,外不废机,是为相应;弗则两失矣。此但标一。无下,别明。处者,是说法之所在。然当住则住,则无过失。翔而后集,正谓此也。无非时者,以是其时方说,则无过失。假若非时强说,未免失言矣。《法华》云「世尊法久后,要当说真实」,亦言其待时也。无非器者,器即受道之资,必是其人方说,则无过失。假若非人强说,令彼生谤,不唯失言,且害人堕苦,是为失。佛心不作,是为无失。无非法者,正显投机之教,两得其宜矣。应病下,更以喻明。佛喻良医。一切烦恼惑业,如病众生,如害病之人。以佛观处、观时、观人、观法,皆得相宜。喻如良医知病知药,必药病相投,则无病不瘳矣。以无四失,故曰相应。令得复除者,若就喻说,复字错矣,当是服字,即是令彼服药,得除其病。法合如来说相应法,令彼修行,能除生死也。若作复字亦可,则犯绕舌,不如服字为顺。即是下,结。不共德者,以佛应机说法之德,不与二乘共也。此科总释上科。佛既出世,法犹难闻者,只因机小法大,忍而不说,必待机熟而后说,所以难闻也。佛德不共二乘者,如舍利弗智慧第一之人,犹不净错施,炉𫖔数息,不利冢人。智者尚然,何况余人。

△五、结显难闻。

「声闻、缘觉未得自在诸菩萨众不共之境,以是因缘难见难闻。」

此声闻至不共之境,一气读之。不共之境,正是菩萨游戏神通,净佛国土,成就众生,非二乘所及,故不与共。何也?以菩萨我、法二执皆无,能达万法唯心,心外无法,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所以得大自在。而声闻、缘觉但空我执,法执全在,所以观三界如牢狱,厌四生如痈疮,虽心自在,未法自在,其资禀不及,不堪大化,以是因缘,难见难闻也。

△三、观心成道。

「菩提正道心地法门,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妙法一经于耳,须臾之顷摄念观心,熏成无上大菩提种,不久当坐菩提树王金刚宝座,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菩提为智果,正道为心法。拣外道之邪,权小之偏,故云正道。借地为喻,以大地能持万物,例心法能持万德。总属所诠之法门,喻能诠之教。以门有通义,能达堂奥。法有通义,能悟自心。法喻双举,故云心地法门。以上能诠所诠,总是大法也。若有下,男子女人,皆约大机以达耳为闻。正道即法。玄微曰妙。暂时曰须臾。一经下,谓所闻不多,而时之且促。以上闻慧兼思。摄念等为修慧。念即妄想,摄即止念。观即回光反照,心即本觉灵知。如一念不生,尘劳顿歇,直下归真矣。熏成下,若较如来究竟菩提,固且未然,恰好熏成菩提智种也。不久下,谓目前虽未即证,实乃不待多时,故曰不久等。菩提树者,谓菩提非树,因坐树下,成菩提道。树以道彰,故有此名。王者,尊称也。金刚亦非座,以自证智理,喻金刚之体用。座以喻显,宝亦尊称。故曰金刚宝座。大哉圣教,圆顿真诠。既云不久得成菩提,可谓歇即菩提,一生事办。真似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如我等末世下凡,一过其目,顷刻闻之。岂不熏成圆种,千佛有分乎。

△二、引发四恩应报二:初、长者恶大求小以为知恩报恩二:初、经家标名叹德。

尔时,王舍大城有五百长者,其名曰:妙德长者、勇猛长者、善法长者、念佛长者、妙智长者、菩提长者、妙辩长者、法眼长者、光明长者、满愿长者,如是等大富长者成就正见,供养如来及诸圣众。

城名,解见初卷。长者乃居士之尊称,谓居家有道,尊长之者,谓之长者,不必胶住十德。天台解《法华》,长者具十德,彼独喻佛则可,此乃通称,故不可。五百约实数,不必表法。其列名中,皆随德立名,或以智名,或以理名等,不必逐释也。但成就正见者,见乃人心之分别,知有三宝,合理为正,反此为邪矣。然既有正见,知有三宝,所以供佛,意在求法,及供诸圣,意在获福,为良田下种因,盛世之难遇也。诸圣众者,皆僧宝,如文殊、弥勒、身子、目连等,皆圣僧也。

△二、长者自陈己志二:初、因见恶闻因见光中所现苦行,恶闻如来称赞大乘,分二:初、明佛赞大乘。

是诸长者,闻是世尊称赞大乘心地法门。

此乃经家叙置为恶大之端。

△二、述光中所见。

而作是念:「我见如来放金色光,影现菩萨难行苦行。我不爱乐行苦行心,谁能永劫住于生死,而为众生受诸苦恼?」

念者,是未出于口心上之思虑也。我见下,正明所念。不爱即恶。能行苦行之心即菩提心,苦行即菩萨所行之事,如舍身命等。谁能下,不敢领荷之辞,正是志小怖大之本念也。如言我等深恶苦行,谁是能行之人?良以小知不知大知,小年不知大年。菩萨身境全空,三轮体寂,延促无碍,理事融通,便能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假使刀山挂骨、剑树穿身,经无量劫,受无量苦,行无量行,总无一念分别之心,恐怖何在?今众长者,我见自封,不敢担荷,反成憎恶,亦常人之情见耳。

△二、正述己志二:初、见佛之仪。

作是念已,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

此见佛之常规也。袒者,露也。以左肩著袈裟,露其右臂,示执作之形。右膝著地,如奴见主。敬佛之诚,无过于此。

△二、陈白之言二:初、陈恶大。

异口同音前白佛言:「世尊!我等不乐大乘诸菩萨行,亦不喜闻苦行音声。所以者何?一切菩萨所修行愿,皆悉不是知恩报恩。何以故?远离父母趣于出家,以自妻子施与所欲,头目髓脑随其愿求,悉皆布施受诸逼恼,三僧祇劫具修诸度八万四千波罗蜜行,越生死流方至菩提大安乐处。」

异口下,总为因其所见,而恶其所闻也。所以下,征释之。言菩萨所行,不为知恩报恩者,盖世俗之见耳。意谓世间行孝者,自有温凊甘󴔌之奉,慎护发肤之诚。立身于朝,扬名于世。不亏其体,不辱其身。乃至家财之广,子孙之胜。是为知恩报恩之极致耳。然世俗之见,大槩如此。犹不知晨昏之省,甘󴔌之奉等,但利其生,不利其死,资其现身,不能资其神道也。所以圭峰云:「假使终身坟󴔏,卒世蒸尝。虽展孝思,不资神道。焉足为报恩乎?然必能报劬劳之恩者,莫若发菩提心,行菩萨道。是为智者至慈至孝,最上报恩也。」又云远离父母,趣于出家等,总不知出尘之表,无漏之行。至于舍头目髓脑,为满檀度者,志在舍有漏身,求无漏道。但知有道,不知有身也。必于三祇修证者,假如千寻大海,非一勺而涸,九仞重楼,非一日而就,然众生惑业之深,生死之广,不止千寻,诸佛无上妙道,功德重重,何止九仞,必经历三祇,如实履践,于中满六度,销惑障,离生死,而后方能亲成万德之慈尊,讵可易易成之哉。八万四千波罗蜜行,即是八万四千法门,解见头卷。大安乐处,即是佛果无余涅槃也。此上约渐教菩萨,诚能如是,故生恐怖如此也。假如顿教菩萨,如龙女一献宝珠,顿满诸行,于刹那顷,变成男子,成等正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顿往南方无垢世界,普为人天说法者,三祇不离当念,万行圆于片时,众长者在这里,又当何如哉。抑观众长者之名号,亦大权示现,欲以显发四恩,作弄引耳。若必以实迹长者视之者,失其所以长者也。

三僧祇劫修菩萨行者,谓初地以前三贤位中经一僧祇,初地至七地又一僧祇,八地至十地又一僧祇。八万四千尘劳者,尘即染污义,谓种种邪见烦恼劳役不息,轮转生死无有尽时。若论尘劳,根本不出十使。于十使中随以一使为头,则九使为助,遂成一百。约三世各成一百,共成三百。而现世一百时促,不论相助。于过去未来二世二百,又各以一使为头、九使为助,共成二千。合前现在一百,共成二千一百。又约多贪多嗔多痴等分四种众生,各有二千一百,共成八千四百。又约四大六衰各有八千四百,总成八万四千尘劳也。

○十使者,即贪、嗔、痴、慢、疑、身见、边见、邪见、见取、戒取。言使者,即使令义。如贪瞋动时,令人造业,以用得名。四大,即地、水、火、风。六衰,即是六尘,能衰损善法故。

△二、陈乐小。

「不如趣向二乘道果,三生百劫修集资粮,断生死因,证涅槃果,速至安乐,方名报恩。」

不如下,志在小果。罗汉、辟支,皆名二乘。道果者,道谓因行,即戒、定、慧等,为能修之道法。果谓涅槃,即惑尽真穷所证之断果。三生百劫,即修道之时。又云速至安乐者,以果位中无有生死,即是安乐。然既云速至,又云三生百劫,何速之有?今有两义:一、约实说,因见菩萨历三僧祇以为至远,以远较近,纵经三生乃至百劫之长,较菩萨三祇犹为最近。二者、言同意别,以现前之身为一生,断尽见惑证须陀洹为二生,以后断尽思惑证罗汉果为三生。百劫即是百年,以劫乃时分之称谓,纵经百年,较之菩萨无量劫中行诸苦行何如哉?修集资粮者,从喻得名,如庄生云:「游千里者,三月聚粮。」进道之者,以戒、定为资粮,资慧命故。大乘以三贤为资粮位,长者等志在小乘,如小乘戒、人空定、尽智、无生智,皆为入道证果之资粮也。生死因,即见、思二惑断尽,见、思所证者为涅槃果。速至下,以罗汉位中分段生死已尽,不受后有,一切苦事逼迫不著,以为安乐。名报恩者,意谓我依佛教,如说而行,了生死苦,证涅槃乐,不违佛命,即报佛恩。又复在家修行,不离父母,犹报父母之恩矣。以上长者恶大求小,以为知恩、报恩一大科已竟。

△二、如来广赞四恩,引其回小向大。

○此因长者等恶大求小,为志愿,为报恩,是以如来即说有四种恩应报,可谓应病之良药也。如来说已,长者问佛:如是四恩,当云何报?所以佛教非菩提心,余不能报也。由是五百长者,皆发菩提心,是佛应机之大方便耳。故云引小向大也。分三:初、通为五百六:初、赞许说与恩处二:初、称叹。

尔时,佛告五百长者:「善哉,善哉!汝等闻于赞叹大乘,心生退转,发起妙义,利益安乐未来世中不智恩德一切众生。」

若据退大取小,则无可赞。今所赞者,是发起妙义,有利于不知恩德众生,故能感佛心,极口称赞曰善哉。发起妙义者,有权实两说。若据实说,此长者等,虽说报恩,志在小果。今佛所赞者,诚不知妙在何处,唯佛自知妙在。就此一说,方应病与药,发起四恩教法,引入菩提之妙义,便于一时流通后世,岂不为未来不知恩分众生,知恩报恩乎?若据列长者名中,皆有菩萨德相,今权现退大向小,与佛说四恩应报作引耳。有内秘外现之妙义,据前后经文,实义为正。若据名中有实,权义为正。

△二、诫许。

「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我今为汝分别演说世、出世间有恩之处。」

谛听者,诫其审详而听,不可卤莽。又谛听者,重辞也。善思者,欲言中得旨,莫著言相也。念之者,令正念观心,莫作妄想也。分别演说者,详明恩义也。分者,析也。别,即解也。于一恩字,分析成四,解出多义,极力宣扬,故为演说。世出下,泛许恩处。国王、父母、众生,乃世间恩处。三宝,为出世间恩处。

△二、广说四恩应报三:初、总标。

「善男子!汝等所言未可正理。何以故?世间之恩有其四种:一、父母恩,二、众生恩,三、国王恩,四、三宝恩。如是四恩,一切众生平等荷负。」

未合正理者,责其泛说,犹不知其名数及恩之所以也。何以下,征未可之义。世间下,正列名数。谓父母有养育之恩,众生有互生之恩,国王有覆焘之恩,三宝有济度之恩。荷负者,被戴也,或顶戴也,领受之义。言四种深恩惠泽一切,故曰平等负荷。

△二、别显四:初、父母恩二:初、总申名义。

「善男子!父母恩者,父有慈恩,母有悲恩。母悲恩者,若我住世,于一劫中说不能尽。」

慈恩者,慈谓慈爱,爱子者莫过于父。如庭训求师,通诗习礼,所当供给,不悋家财,情深虑重,念念不忘。悲恩者,疼子为悲,谓子从母出,偏爱为疼。一劫不尽者,过量之言,只云母恩深重,言莫能尽矣。

△二、广显深恩三:初、粗以较量。

「我今为汝宣说少分。假使有人为福德故,恭敬供养一百净行大婆罗门、一百五通诸大神仙、一百善友,安置七宝上妙堂内,以百千种上妙珍膳,垂诸璎珞、众宝衣服、栴檀沉香,立诸房舍、百宝庄严、床卧敷具,疗治众病、百种汤药,一心供养满百千劫,不如一念住孝顺心,以微少物色养悲母,随所供侍,比前功德百千万分不可校量。」

少分者,略言梗概也。谓父母之恩难以尽言,且借喻粗比。假使者,虗设之义。谓假若有人为求福故,广兴供养有道之人,我以诚感,彼以德应,感应之交必加我于福,故曰恭敬等。婆罗门,此云净行,则华梵并举也。或翻净裔,言是梵天之苗裔。今云净行婆罗门者,有拣别意。谓虽同彼裔,别有清净梵行者,我当供之求福。若无拣意,则言之雷同矣。神仙者,仙即迁也,谓转粗身为细质,易短寿作长年。神即神通,有神通之仙,故名神仙。五通者,一足不履地,二知人心命等,三回眼能见千里物不能阻,四呼名即至,五石壁无碍,故名五通不与漏尽人同。善友者,同志为友,而道德善于我者为善友,此皆所供之人。一百是人众之数。安置者,谓安排个所在,令彼居止。堂,即所在也。七宝下,显诚敬之极。堂则曰妙宝,食则曰珍饍,品类则曰百千,衣服又曰众宝,房舍则以众香为木,床具则曰百宝庄严,恐病则备百种汤药,璎珞外垂,诚心内秉,如是经历千劫之长,其兴供之人,可谓至矣。以此求福,福必胜也。此为能较量,不如下为所较量。若供养悲母,福过于彼,但用孝顺心时,则一念不必前之千劫,物色则曰微少不必前之丰设,供侍则曰随所不必前之宝堂,所得功德,比前供仙等所得之福,千分不及此之一分,万分亦尔,故曰不可校量。虽悲母恩力所加,亦子之孝顺所感也。然悲母既尔,慈父亦然,非孝母不孝父,盖因母有偏爱,故以别明焉。

△二、细与分别十:一、未形之恩。

「世间悲母念子无比,恩及未形始自受胎,经于十月行住坐卧,受诸苦恼非口所宣,虽得欲乐饮食衣服而不生爱,忧念之心恒无休息,但自思惟将欲生产,渐受诸苦昼夜愁恼。」

未形者,未及有形也。如生之以后,则见其身量之大小,颜貌之差别。未胎以前,故云未形。念念欲子,已是施恩,及乎受胎,愈不待言矣。在生藏之下,熟藏之上。下文云:「吮母乳根,噉母之身血。」于十月之间,受苦无尽。因念子在腹,纵有欲乐,珍食妙衣,总不生爱。忧念之心,恒无休息者,但念将产,必受诸苦,故不分昼夜。

△二、将产之恩。

「若产难时,如百千刃竞来屠割,遂致无常。」

临产之时,为母大难,故云产难。既云如千刀屠割,痛不可忍,命在呼吸,故曰遂致无常谓生死不可定也。

△三、乳哺之恩。

「若无苦恼,诸亲眷属喜乐无尽,犹如贫女得如意珠。其子发声如闻音乐,以母胷臆而为寝处,左右膝上常为游履,于胷臆中出甘露泉。」

无苦恼者,即已生无恙也。母得子如贫得宝,子之发声,母闻若音乐之美,校之未生以前,虽得欲乐而不生爱何如哉?彼时则苦,此时则乐,为有子也。以母下,言在襁褓不离母怀,故以胷臆为安寝之处,既以胷臆为床,则以膝为游履之处,胷中出乳以资其命,喻如甘露昼夜常生,如泉不竭,因母恩甚重,故极力形容之如此也。

△四、怜爱之恩。

「长养之恩,弥于普天;怜愍之德,广大无比。世间所高,莫过山岳;悲母之恩,逾于须弥。世间之重,大地为先;悲母之恩,亦过于彼。」

长养,即养育也。弥于普天者,恩之大,无所不覆也。怜愍下,文喻皆显,不烦释。

○杨子云:「父母,子之天地与。无天何以生,无地何以形。」摭华云:「天悬象,地载形。父受气,母化成。」《诗》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育我,长我畜我。顾我复我,出入复我。欲报之恩,昊天罔极。」昊天者,《尔雅》云:「春为苍天,夏为昊天,秋为旻天,冬为上天。」昊,大也。盛夏之天,阳光暑气,充乎六合,无有穷极。百谷苗稼,芳草园林,由此成熟。天有此恩,未曾有心辞于劳苦。父母亦尔,复厚于我。回干就湿,乳哺养育。咽苦吐甘,慈训长成。怜念之心,未曾暂舍。如此恩德,未曾辞于劳苦。故父母之恩,比昊天也。

△五、怨言子堕。

「若有男女背恩不顺,令其父母生怨念心,母发恶言子即随堕,或在地狱、饿鬼、畜生。世间之疾莫过猛风,怨念之微复速于彼,一切如来金刚天等及五通仙不能救护。」

明知有恩,反而不顾,曰背。背恩即不孝,不顺即忤逆。怨念者,恨起于心;恶言者,语出于口。父母既怒,子即随堕。现世则天诛雷击,死后则必堕三涂。世间下,喻风猛则摧木折华,怨言则凶临祸至。天诛如倪九,雷击若徐氏。至于佛圣之不能救者,盖逆罪也。

青田木灶山居民倪九,惑于妇言,不孝其母。母衣食不充,遇事不许开口。值秋禾方熟,令母舂新谷,烹鸡治饭。同妻食毕,以余付母。母喷不下咽,涕泣告天。是夜烈风骤雨,有大石自山巅裂,正压倪九寝榻。复破左壁而出,止于㵎西,其母无恙。比晓,村人聚观,室已空矣。母绕崖寻泣,止得幼孙数血,指粘于石尖,而子妇莫知死所矣。陈中州快其事,因作诛逆崖记。

○徐氏者,龙游民。兄弟二人,相距十余里,五日一轮养母。兄甚贫,弟稍丰,兄供母𫗴粥不给。轮内尚缺二日,语母曰:「且往弟家,迟当补缺。」母往弟门,弟不纳,曰:「兄供未满。」母语以兄意,坚拒如初。母闻饭熟,乞少充饥。弟密令妻取饭甑置床,覆以被,母乃垂泣。还未里许,雷电交作,有神自篱外入,提饭甑击之,遂震其妻于门,夫死于室。夫天无言,报何速乎?

△六、子孝获福。

「若善男子、善女人,依悲母教承顺无违,诸天护念福乐无尽,如是男女即名尊贵天人种类。或是菩萨为度众生,现为男女饶益父母。」

承顺无违,即是行孝。孝能格天,所以诸天护念。福从孝生,乐从顺得,愈后愈胜,故曰无尽尊贵。天人种类者,谓行孝之人,不堕三涂,常在人天,便成种类。三界之内,人身难得为贵,诸天愈上为尊,或是下,佛用此言,劝发众生,谓不但人天种类,犹是菩萨现身。夫孝力能动天地,则董永赐妻,刘殷得粟。孝念感格鬼神,则成妻脱全家之难,张氏免雷诛之因。

董永,西汉时人,家贫无以葬父,卖身佣工,得钱营葬。上帝怜之,降织女为妻,日织一绢赎其身,产一子,织女升去。景帝时举孝亷,为中尉。子仲舒,武帝初以贤良对策第一,仕至江都王太傅,为世大儒。

○晋刘殷,七岁能尽孝养。曾祖母王氏,盛冬思菫,已不食者一夕。殷乃号泣于泽中,哭声不绝,仰奠皇天,普垂慈愍。忽若有人言曰:「止,止!」殷收泪视地,便有菫生,持归奉母。又夜梦神谓曰:「西篱下有粟。」寤而掘之,果得十五钟,铭曰:七年粟,以赐孝子刘殷,使得备养。

○晋陵城东顾成妻钱氏,曾在母家。时疫势甚盛,转相传染,有一家数口皆死者,有󳮯不留数人者,病者亲戚不敢过问。顾成先得是疾,父母诸子及妇凡八口,俱伏枕待命。钱氏闻言,欲趣视,父母力阻之。钱氏曰:「翁姑生死大事,忍心不归,禽兽何异?吾往即死,不敢望父母过视。」只身就道,明见鬼物,相语云:「诸神皆卫孝妇归矣。吾不速避,谴责不小。」八人俱得活。此是本朝顺治十一年甲午三月事。。

○监官县顾得谦妻张氏,梦神告曰:「尔宿业明日当遭雷火。」张惺闻雷,自分必死,嘿想曰:「死固不免,奈姑老惊恐何?」遂换衣出门,远立桑树下,俄闻空中有声曰:「此念上帝已知,特数汝死矣。」既而天果开霁,张氏无恙。此即感格天地。

△七、以孝较恩。

「若善男子、善女人,为报母恩,经于一劫,每日三时割自身肉以养父母,而未能报一日之恩。所以者何?一切男女处于胎中,口吮乳根饮噉母血,及出胎已幼稚之前,所饮母乳百八十斛,母得上味皆与其子,珍妙衣服亦复如是,愚痴鄙陋情爱无二。」

为报母恩下一段,世间所无之事,无非假设较量。子尽其诚,无过于斯,犹不能报一日之恩者,可谓投身不足报洪慈,殒命何足报深泽?悲母之恩,昊天罔极矣!所以下,征释。谓子在母胎,吮乳根,饮噉母血,如此之恩,何可报也?及出胎已,幼稚之前,所饮母乳,人不知数,唯佛现量而知。以日积月累,有百八十斛,如此之恩,何可报也?得上味,则自不忍食,留及与子;得妙衣,亦不忍自用,亦思其子。宁自危身,安立其子?至年长大,训以仁义。总言天下之恩,莫过父母,虽子尽其诚,莫能及也。如此之恩,何可报乎?愚痴则不晓事理,鄙陋则人不齿目,唯母心中,情爱无二。呜呼!凡为人之子孙者,若不诚孝,禽兽不如;呼之为人,理应愧死。

△八、慈爱生天。

「昔有女人远游他国,抱所生子渡殑伽河,其水暴涨力不能前,爱念不舍母子俱没,以是慈心善根力故,即得上生色究竟天作大梵王。」

此引古显恩。渡河者,因无船筏及无伴侣,唯抱其子,只身涉水,故曰渡河。女身力弱,水且瀑涨,故力不能前。假若弃子摔手,稍觉有力,未必有死。因爱子不忍弃掷,所以母子皆没矣。因慈心善根力故,生色界顶天作梵王。此但言母恩,宁死不忍弃子。以爱重情深,感而生天,其母之恩何如哉?他经亦说:有一生孝养父母,得生梵天。亦显父母恩重。《阿含经》云:「若复有人,以父著左肩上,以母著右肩上,至千万岁,衣被饮食、床榻卧具、病瘦医药,即于肩上放𡱁放尿,而犹不能报父母之恩。」又《婆沙论》云:「如经所明,佛告苾刍:『当知若有孝子,一肩担父,一肩担母,经于百年,处处游历,犹非真实报父母恩。若有孝子,能劝父母于佛法僧因果等法,未信者信,已信者增长,无净戒者劝受持戒,有悭贪者劝令惠施,无胜慧者劝修胜慧,令善安住,以自调伏,乃名真实报父母恩。』」

△九、广明十德。

「以是因缘,母有十德:一名大地,于母胎中为所依故。二名能生,经历众苦而能生故。三名能正,恒以母手理五根故。四名养育,随四时宜能长养故。五名智者,能以方便生智慧故。六名庄严,以妙璎珞而严饰故。七名安隐,以母怀抱为止息故。八名教授,善巧方便导引子故。九名教诫,以善言辞离众恶故。十名与业,能以家业付嘱子故。」

大地者,《胎经》云:有「福之人,在母腹中,如楼台宫观,重重妙境,受快乐故。无福者,随业转变,所见不同。」故以母腹为大地,为子依托之德也。二能生者,谓子本无形,子从母出,故有能生之德。三能正者,谓母能爱子,时时调理,以手抚摩,令子之眼耳鼻舌身,不致伤损,是为能正五根之德也。问:现有五根不全者,何如?答:是子前生缺德,报感今生,或自己失调,以致伤损,非母使之不全也。四养育者,谓随其四时,衣食转换,将就扶养,令寒暑得宜,所以子渐增长者,是母扶养之德也。五名智者,以母爱其子,恐有愚陋,故种种方法,随便引发,令子生智,故子之明敏者,亦母所引发之德也。六名庄严者,以母爱子,故以璎珞珍宝绫锦,庄饰严好,不惜其费,是母爱子庄严之德也。问:富贵之家,便能庄严,贫贱之家,将何庄严?答:此言母德爱子,无所不至,贫寒之家,虽无此物,亦有此心也。七名安隐者,以怀抱乳哺,及移干就湿,令子止息得安,母之德也。八名教授者,教即训诲,授即说与,以母爱子,善巧方便教训之,令其依言效学,意兼请师供读等,此为教训引导之德也。九名教诫者,与前不同,前乃教其种种善事,礼乐文章,此乃教其止恶防非,远离诸过,乃为赤心警诫之德也。十名与业者,谓子既长成,又通事理,遂将家业付与,令其担荷,此为究竟付嘱之德也。付即交与,嘱即叮咛。

△十、较量贫富。

「善男子!于诸世间,何者最富?何者最贫?悲母在堂,名之为富;悲母不在,名之为贫;悲母在时,名为日中;悲母死时,名为日没;悲母在时,名为月明;悲母亡时,名为暗夜。」

父母在堂,有所依怙为富;父母去世,子无所依为贫;父母在堂,教子以智,启子之明,如日当中,无所不照;父母去世,不闻善言,如日已没;父母警诫,不生愚昧,犹如月明;父母不在,率意任为,愚昧失事,如同暗夜。以上细与分别已竟。

△三、结劝行孝。

「是故汝等勤加修习孝养父母,若人供佛福等无异,应当如是报父母恩。」

是故二字,承上特恩。汝等下,劝孝。谓勤加则不可怠惰,修习则不可草丛。孝则省其晨昏,养则奉其甘旨。加之以敬,奉之以诚,可以消灾,可以增福,可以延寿。故如供佛之福等,无有异也。又云应当者,结劝叮咛。谓母子之天性,人间之大伦,非分外之强劝,乃自然之当为也。以上父母恩已竟。

△二、众生恩三:一、互为父母。

「善男子!众生恩者,即无始来一切众生轮转五道,经百千劫,于多生中互为父母。以互为父母故,一切男子即是慈父,一切女人即是悲母。昔生生中有大悲故,犹如现在父母之恩,等无差别。」

一切圣凡,法身皆同,随业受报,各有差别。以众类中受生,名曰众生。恩者,即无始来,互为父母,故有大恩。以轮转五道,改头换面,肉眼不见,妄识难明,互相为害,失其本恩。惟佛世尊,佛眼之见,宿智之明,知其源委,察其因果。众生痴暗,固违其情,如来既明,不忍不说。奉劝读书君子,莫谓荒诞生谤,信之为幸。五道者,即天道、人道、地狱道、鬼道、畜生道。修罗隐于天道,故名五道。轮转者,以众生随业不定,忽上忽下,忽死忽生,如车轮之回转,自无始来,经百千劫,未有休息。然既互为父母,故一切男子皆是慈父,一切女人皆为悲母。以昔生生有大悲故,犹如现在父母,等无差别。

△二、反恩为怨。

「如是昔恩犹未能报,或因妄业生诸违顺,以执著故反为其怨。何以故?无明复障宿住智明,不了前生曾为父母所可报恩,互为饶益者,名为不孝。」

昔恩未报者,不假佛说,尚不能知,何能有报?或因下,谓不但不报,而更结新怨也。妄业者,日用之事缘。违顺者,事缘之合离。如日用之事务,合心者为顺,不合者即违。如两人共一美事,皆欲得之,彼得而此怨,此得而彼怨,至于相争相谤,积而为讐,历劫穷劫,怨不能解。执著二字,正是我相,由我相则起彼相,而轮回根本,皆从此出矣。何以下,征。既宿有互为父母之恩,而今反相争怨者,何故?释曰:以无明复却宿世智明,故不能明了前生互为父母所可报之恩也。然既互为父母,理当互为饶益,今不唯不报而反讐,故佛斥之名为不孝。然众生既以无明复慧,烦恼覆心,所以知无圣人神圣之明,见无圣人洞彻之照,以至互相讐害者,故为如来之悲境,不忍不说。若夫有缘亲遇佛旨者,不洗心悔过而思报恩者,可为不孝。

△三、结劝报恩。

「以是因缘,诸众生类于一切时亦有大恩,实为难报。如是之事名众生恩。」

初句承前,互为父母之因缘也。一切时,即三世也。众生既曰诸类者,又不止人道一种,兼诸十类。有情以何类不具佛性?何类不曾受生?实有大恩,实难酬报。如是下,结。以上众生恩已竟。

△三、国王恩三:初、总标胜德。

「国王恩者,福德最胜,虽生人间,得自在故。」

封疆曰国,国主为王,位居九五,王四天下,故为国王。恩者,以福泽天下,惠民以德,是为王恩。边疆宁静曰福,仁风浩荡曰德,一人福德超越天下,故曰最胜。虽生下,正出王义。别经云:初地菩萨,阎浮提为王,教化天下,位临人间。然既是菩萨,不当在人世为王,以其大悲愿力,为统摄天下,教化人间,降生在世,不与人同,以随心所欲,谁敢不从?故曰虽生人间,得自在故。

△二、别明胜德十一:初、诸天护祐。

「三十三天诸天子等,恒与其力常护持故。于其国界山河大地,尽大海际属于国王,一人福德胜过一切众生福故。是大圣王以正法化,能使众生悉皆安乐。」

三十三天,即忉利天,在须弥山顶,帝释尊天傍,统三十二天,共数三十三。诸天子等,天子为王,等即所部臣佐。常与力者,力即福慧两种,与者天力所加,因君王有道,兆民赖之,天神祐之,故云常护持。故于其下,显太平景象,既以正法化世,故为圣王,因一人福德普泽,所以能令众生悉得安乐,皆王之大恩,福被遐方也。

△二、正喻国体。

「譬如世间一切堂殿,柱为根本;人民丰乐,王为根本,依王有故。亦如梵王能生万物,圣王能生治国之法,利众生故。如日天子能照世间,圣王亦能观察天下人安乐故。」

喻中柱为堂殿之本,而众木所依故。如王为人民之本,而兆民所依故。谓兆民丰乐,皆王德所感也。梵王生物者,乃是西域外教相传,谓劫初之时,梵王能生万物。佛今借此为喻,如王生治国之法,人得安乐之利,归恩于王,故云利众生。故日天子照四天下,人能成办诸事,恩莫大焉。喻王有照临之德,或巡幸于外,或究察于内,能知民风,识邪正,辩真伪,推善恶,使奸邪不得其权,正人不失其位,自然国风大振,民得其安,故云人民安乐。故梵王能生万物者。西域涂灰外道并诸婆罗门,共执自在天是万物之因。谓此天有四德:一体实,二徧,三常,四能生万物。又计此天有三身:一者法身,体常周徧,量同虗空,能生万物;二受用身,在色天之上;三变化身,随形六道,教化众生。故执此天是常是一,是万物因,是涅槃因。然外道虽有此执,实非其然。

△三、德化感祥。

「王失正治,人无所依。若以正化,八大恐怖不入其国,所谓他国侵逼、自界叛逆、恶鬼疾病、国土饥馑、非时风雨、过时风雨、日月薄蚀、星宿变怪。人王正化利益人民,如是八难不能侵故。」

王为国体,休咎相关,故兆民之所依也。良以君王一人为天下则,所谓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王既失正,民心离散,至于不规者有之,故曰人无所依。当知佛元说有道之君,而先明无道者,是对显故,亦使人知之也。若以正化下,谓君王有道,正纲常、立风化,以仁义化行天下,是为正化也。自然灵祇相助,八难不侵。不言难而云恐怖者,谓此八事若行于国者,必祸加于民,欲求不怖而不可得也。所谓下,出名。他国侵逼者,或外国,或邻󳬛。侵者,兵逼于境,未免民庶逃窜,其恐怖之一也。自界,即本国。叛逆,即本国大臣主兵者,背恩反国,为恐怖之二也。恶鬼疾病,即异病。瘟疫流行,诚为大怖。国土饥馑等,三事易知。日月薄蚀,星宿变怪,皆灾象也。谓上天垂象,人必有灾,警策人心,不敢为非。以上八种,若国王无道,邪事则侵。若人王正化,民得其安,自然人喜神钦,感格天地。如是八难,故不能侵矣。

△四、爱民如子。

「譬如长者唯有一子,爱念无比,怜愍饶益,常与安乐,昼夜不舍。国大圣王亦复如是,等视群生如同一子,拥护之心昼夜无舍。」

长者爱子,恩加一人;国王爱民,恩泽天下,爱民如子,诚为圣德,念念在民,故昼夜无舍。

△五、善恶相关。

「如是人王令修十善,名福德王;若不令修,名非福主。所以者何?若王国内一人修善,其所作福皆为七分,造善之人得其五分,于彼国王常获二分,善因王修,同福利故。造十恶业亦复如是,同其事故。一切国内田地、园林所生之物皆为七分,亦复如是。」

十善不出三业,即身三、口四、意三也。

善,即顺理之义。谓行此十法,皆顺理故。然有二种:一者、止,二者、行。止,则止息己恶,不恼于他;行,则修行胜德,利安一切也。

○一、不杀生,谓不害一切物命,是止杀之善。既不杀已,当行放生之善也。

○二、不偷盗,谓不窃取他人财物,是止盗之善。既不盗已,当行布施之善也。

○三、不邪婬,谓不邪婬欲事,是止婬之善。既不邪婬,当行梵行之善也。

○四不妄语,谓不起虗言诳惑他人,是止妄语之善。既不妄语,当行实语之善也。

○五、不两舌,谓不向两边说是谈非,令他鬪诤,是止两舌之善。既不两舌,当行和合利益之善也。

○六不恶口,谓不发麤犷恶言,骂辱他人,是止恶口之善。既不恶口,当行柔和輭语之善也。

○七、不绮语,谓不庄饰华丽之言,令人乐闻,是止绮语之善。既不绮语,当行质直正言之善也。

○八不贪欲,谓不贪著情欲尘境,是止贪之善。既不贪欲,当行清净梵行之善也。

○九、不瞋恚,谓不生忿怒之心,瞋恨于人,是止瞋之善。既不瞋恚,当行慈忍之善也。

○十不邪见,谓不偏邪异见,执非为是,是止邪见之善。既不邪见,当行正信正见之善也。

○反此则为十恶矣。

王能教民修十善法,诚为福德。仁君假若不令修省,民则率意必行十恶。既纵民行恶,名非福王。所以下,征释。所以教人修善为福德王,不令修善为非福王者,何也?释曰:若国内一人修善,其所获福皆为七分,造善之人得其五分,于彼国王常获二分。以此人之善事,是王所教化方修,故与王同利。且一人善福,王获其二,天下人行善,则王福无量矣。善既如是,恶事亦然。故曰:造十等田地园林,所生之物皆为七分,仍以二分与王者,以王教民稼穑故。此言王之福与非福,只在教民为善不为善耳。

△六、善法同天。

「若有人王,成就正见,如法化世,名为天主。以天善法,化世间故;诸天善神,及护世王,常来加护,守王宫故;虽处人间,修行天业,赏罚之心,无偏党故。一切圣王,法皆如是。如是圣主,名正法王。」

正见者,见之正也。如法化世者,王之德也。以十善化行,公直如天,曰天善。法名天主者,以虽在人间,善同天德,故赏罚既无偏党,乃法度之正也。然有道之君,百灵相助,理必然矣,故云诸天等。以一例余,故云一切圣王,法皆如是。末二句结为圣王。

△七、成就十德。

「以是因缘成就十德:一名能照,以智慧眼照世间故;二名庄严,以大福智庄严国故;三名与乐,以大安乐与人民故;四名伏怨,一切怨敌自然伏故;五名离怖,能却八难离恐怖故;六名住贤,集诸贤人评国事故;七名法本,万姓安住依国王故;八名持世间,以天王法持世间故;九名业主,善恶诸业属国王故;十名人主,一切人民王为主故。一切国王以先世福成就如是十种胜德。」

初句承前以赏善罚恶因缘,所以成就十德。此总标,下别释。每句皆初句标名,次句释义。能照者,谓天下之事,不致蒙蔽也。以王有智慧为眼,能察天下之事,故云照世。凡故字,皆本句结辞也。二庄严者,以王有广大福智,故有大福,则致天下宁静,而民享太平。有大智,则能照察奸邪,不敢作乱。有大慧,则能立法兆民,遵其纪纲。如是则诸恶皆除,万善全彰,岂不以善为国中一大庄严乎?所谓楚国无以为宝,惟善以为宝也。三与乐者,谓君王有道,与民同乐,故因王福智,八荒不致交侵,四民不致离乱,五谷之丰,礼乐之盛,所以万民得其安乐,皆王力使然,归恩于王,故曰与乐。四名伏怨者,怨者讐也,伏者跧也,屈己从他曰伏。以王虽有道,不无背恩之徒,或前世之讐,致今生之怨者有之。敌谓外国不规之流,将欲侵犯,虽有逆举,以王有圣德,且大智大略之所感发,不敢妄为,善令回心皈向,以不用干戈讨伐,故曰自然伏故。五名离怖者,既为有道之君,自有百灵相助,所以八难不能加之于国,何怖之有?六名住贤者,谓国君用贤,则贤人必集,或钦风不远千里而投,仰德岂辞䟦涉而至?夫用贤辅国,为天下之大体也。评国事者,谓品论国家之政事,即调和鼎鼐,爕理阴阳,所以天下大治,是为王之大德也。七名法本者,本谓国体,法谓轨度,万姓所以依王者,以王为体,民为用,用不离体,故依王住,所以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人得其法,便于安住也。八持世间者,世间即天下,持谓保持,以天下虽天下,人之天下,而安危属于国君,以君正则安,不则危矣。此谓有道之君,以天王法保之也。天王即四天王,能摧邪扶正,各保一方,国君保持,亦复如是。九名业主者,业谓世间诸所作事,善恶不定,皆属国王,如形直则影端,根深则果茂,谓王善则民善,王恶亦尔,故云善恶诸业,属国王故。十名人主者,人即万民,民得其主则不乱,如纲之有纲也。此言天下不可一日无君,故云一切人民,王为主故。下总结,谓一王如是,诸王皆然,故云一切。先世即是前生,以前生作福果,感今生成就十德,葢善恶因果,必不唐捐也。

△八、百灵潜护。

「大梵天王及忉利天,常助人王受胜妙乐;诸罗刹王及诸神等,虽不现身,潜来卫护王及眷属。王见人民造诸不善不能制止,诸天神等悉皆远离,若见修善欢喜赞叹,尽皆唱言:『我之圣王。』龙天喜悦,澍甘露雨,五谷成熟,人民丰乐。」

国王有道,公正无私,天神爱敬助护者宜矣。民造恶不能制止者,另说一等无道之王,王既无道,民亦无道,造诸不善,王又不能制止,是无纲无纪,纵民行恶,故天神不喜,皆悉远离亦宜矣。若见修善下,复指前文有道之王,于中缺文,当加若诸人民见王修善,于文则顺,与义则合。欢喜赞叹等者,是万民欢呼之喜声,故云尽皆唱言我之圣王。此乃人喜,下则神欢,故龙天喜悦,澍甘露雨,所以五谷成熟,人民丰乐矣。

△九、隣国咸归。

「若不亲近诸恶人等,普利世间咸从正化,如意宝珠必现王国,于王隣国咸来归服,人与非人无不称叹。」

初二句是反显有等亲近恶人者,如西域外道六师等皆为王师,以邪法惑王而邪即是恶。今言不亲近者,是不近六师徒党,则以正法化行天下者,故曰普利世间咸从正化。如意宝珠必现王国者,即天之降与祥瑞也。国得此宝,诸事无不如意故。然祥瑞不必一定降如意宝珠,凡凤皇来仪、麒麟出世、或德星现于天、或灵芝生于地等,皆为祥瑞也。言必现王国者,以善能格天、感应道交,理之然矣。于王下,即尘中作主、化外来宾,所以隣国归服者,感王之德也。非人即鬼神等称叹者,美王之道也。

△十、恶人神诛。

「若有恶人于王国内而生逆心,于须臾顷,如是之人福自衰灭,命终当堕地狱之中,经历畜生备受诸苦。所以者何?由于圣王不知恩故,起诸恶逆得如是报。」

善恶圣凡,唯心所造;三涂恶报,自业所招。善王境内,不遵王化,背恩忘义,忽起逆心,自业所牵,天龙所罚,所以福衰祸至,不免三涂之报也。所以下,征释。谓所以一念之恶,必历三涂,而业轻报重者,何也?释曰:由于圣王不知恩故,非圣王使之然也。因自起恶逆,得如是报。

○判曰:由一人起之于前,必有多人佐之于后,不规之事,无所不作,坏仁王之道,伤风化之淳,自造自感自受,报若影响,观者得不警心乎?

△十一、善人获福。

「若有人民能行善心,敬辅仁王尊重如佛,是人现世安隐丰乐,有所愿求无不称心。所以者何?一切国王于过去时,曾受如来清净禁戒,常为人王安隐快乐。」

此明遵王道者,受善报亦如影响也。能行善心者,谓善念起于心,善事行于外,但能遵法,即是敬王辅正。若仁王得善人,用之在位辅国,如车之得轮,鸟之得翼,则必正法能行矣。加之敬王如佛,此人现世安隐,愿求必遂。所以一句,征谓所以能行善心,敬辅仁王,亦人道之当然,遂感现世之安,而所求亦复称意者,何也?释曰:以一切国王,于过去世,曾受佛戒,以王受佛戒,即佛弟子。此善人敬王,即如敬佛,感佛力所加,获报如是。

△三、总结胜德。

「以是因缘,违顺果报皆如响应,圣王恩德广大如是。」

以是一句,接前二科也。违者,即前恶人神诛;顺者,即前善人获福。违顺如声,果报如响,因果昭然,谁敢不信?末二句,总结王恩。

△四、三宝恩二:初、总标三宝。

「善男子,三宝恩者,名不思议,利乐众生,无有休息。」

三宝即佛法僧,恩即惠泽也。名不思议者,略明宝义。利乐二句,略明恩义。谓所以为恩者,以利乐众生无有休息故。夫既利生无休,则必心莫能测、言莫能诠,故名不可思议也。

△二、别明广示二:一、如来正示三宝三:初、佛宝二:初、正明佛宝三:初、总标佛德二:初、修证功德巍巍。

「是诸佛身真善无漏,无数大劫修因所证,三有业果永尽无余,功德宝山巍巍无比,一切有情所不能知,福德甚深犹如大海,智慧无碍等于虗空,神通变化充满世间,光明遍照十方三世。」

是字,指法之辞。诸佛身者,即真身也。真善无漏者,略标身义也。无数下二句,释真善二字。言从无数大劫之长时,修因所证之实果非同幻化,故为真善之身。三有下二句,释无漏二字。漏者,落也、失也。谓一切凡夫五住烦恼皆具,身口诸业皆全,分段生死不息,失却法财落于生死,故云漏。佛既业果永尽,故云无漏。三有者,即三界中因果不亡,因必有果,故名三有。业果者,业乃众生造作事用,虽善恶不同,以二执不亡皆属有漏。然业必兼惑为感果之因,生死随应为酬因之果。永尽者,佛以真无漏智断之,因尽果亡再不复生,故曰永尽。无余者,拣有余。谓二乘断惑但尽,见思无明未尽,故云有余。唯佛见思无明皆尽,更无余剩,故曰无余。功德下二句,谓前云业果永尽但为无过,今云功德等更显有德,以修因为功、证果为德。巍巍者,高貌。宝山者,取喻。谓山中有宝,故名宝山。喻佛真身富有万德,相海无边,巍巍乎群灵罔及,故云无比也。一切下,显佛自证也。有情既云一切,不但凡夫,亦兼二乘、菩萨,皆情惑未尽,通为有情。不知者,谓初地尚不知二地之证,况佛乎?《法华》云:「惟佛与佛,乃能究尽诸法实相。」显他不能测量也。福德二句,大海竖,喻深不可测。智慧二句,虗空横,喻广不可穷。智慧有权实,以实智证理,理智究竟,故云无碍。以权智利生,妙能投机,亦云无碍。以无碍故,等于虗空。等者,同也。以上佛身,真善无漏,等体大也;福德甚深,等相大也;神通变化,等用大也。神谓虗灵莫测,通谓感应无方。变化为随类现身,感应如万川映月,故云充满。光明下二句,双结体用。谓报身以智为体,以照为用。内以智光照真法界,外以身光照映十方。十方则横徧,无处不照;三世则竖穷,无时不照。如此功德,有情岂可测量哉?

△二、警策凡流不觉。

「一切众生,烦恼业障,都不觉知,沉沦苦海,生死无穷。三宝出世,作大船师,能截爱流,超升彼岸。诸有智者,悉皆瞻仰。」

众生虽通二乘,今则且约凡夫。烦恼即见思二惑,能障真性为烦恼障。业即业障,有漏诸业亦能障道。都不觉知者,正明所障也。谓凡夫为惑业所障,不知有佛性,亦不知任运造业为苦因。所以沉沦下二句,显果报亦报障也。因不觉造业为生死因,所以有坠无升,故云沉沦。如人堕海受沦溺苦,生而复死死生不息,故云无穷。此上皆众生之迷晦也。三宝下,正显大恩。以人堕苦海力不自出,必借船筏以渡之。能截爱流者,截者断也,属智;爱者情爱,属惑。以法为船,佛如船师,所以能截爱流超登彼岸。苦喻生死,海水喻烦恼,彼岸喻涅槃。又三宝如船师,说法如截流而渡,人若依教修证,如乘船筏渡爱流苦海超升彼岸矣。末二句结劝,谓三宝既有恩,智者不可忽略,悉皆瞻仰从化,勿负佛恩矣。以上总标佛德已竟。

△二、别述三身二:初、总标三身大义二:初、标一体三身。

「善男子等,唯一佛宝具三种身:一、自性身,二、受用身,三、变化身。」

△二、略明三身大义三:初、第一佛身。

「第一、佛身有大断德,二空所显,一切诸佛悉皆平等。」

此乃法身佛也。断德即是涅槃,断者除也尽也,以诸惑净尽所显之德,故云断德。二空所显者,释义。二空即我空法空,谓因断我法二执则显出我空法空,以我法二空所显真如离二种生死清净本然即断德。体大者,拣小,以小乘亦有断德故。一切下二句,会同平等者,显诸佛法身体无二故。

△二、第二佛身。

「第二、佛身有大智慧,真常无漏,一切诸佛悉皆同意。」

此即报身如来也。有大智德,即是菩提。真常无漏,即是释义。而真则无妄,常则不灭。以五住惑尽,当体圆满,再不落于生死,故曰无漏。一切同意者,意字或智字,故字之误也。葢报身如来以智为体,故大字拣小同前。

△三、第三佛身。

「第三、佛身有大恩德,定通变化,一切诸佛悉皆同事。」

此化身佛恩也。有大恩德,即是度生。定通变化者,释义。谓从定力运神通,千百亿化,随机变易,种种不同,众生获益,是为大恩。一切诸佛,悉皆同事者,现身说法,皆化佛能事故。

△二、别释三身差别三:初、自性身佛。

「善男子!其自性身无始无终,离一切相,绝诸戏论,周圆无际,凝然常住。」

法身如来以自性为身,故曰自性身。此句标体。无始下,皆为释义。谓已往莫测其初,故曰无始;未来莫穷其际,故曰无终。既无始终,即无生灭,为法性体。离一切下二句,显当体无过。一切相者,该摄极多,谓报化身佛具诸相好,此法身则无,及二种生死、五住烦恼、圣凡因果、染净境界,于中全空,故曰离一切相。以一切名相语言分别彼此,幻妄不实皆为戏论,法性体中亦无,故云绝诸。周圆下二句,显徧常之德。充满法界曰周圆,绝诸分量曰无际。凝然则从无始际本有不遗,常住则尽未来际究竟不灭。

△二、受用身佛二:初、总标二身。

「其受用身有二种相:一、自受用,二、他受用。」

△二、别名二身二:初、自受用身五:初、行满将欲成道。

「自受用身,三僧祇劫所修万行,利益安乐诸众生已,十地满心,运身直往色究竟天,出过三界净妙国土,坐无数量大宝莲华。」

初句标举。三僧祇劫者,指修因所历之时也。僧字上缺一阿字,是译人欲四字成句,故略一字耳。华言无数时,此三僧祇,且约释迦修菩萨道时之分限也。《俱舍论》「问云:既云无数,何复言三?答曰:言无数者,显不可数,非无数也。」初僧祇者,谓如来始从古释迦佛至尸弃佛,值七万五千佛,名初阿僧祇也。论云:释迦文佛先世作瓦师,名大光明。尔时有佛,名释迦文,到瓦师舍寄宿。瓦师以草座、灯明、石蜜三事供佛,发愿云:「我于当来作佛,如今佛名无异。」故今作佛,亦号释迦文也。梵语尸弃,又云式弃,华言火也。二阿僧祇者,谓如来次从尸弃佛至燃灯佛,值七万六千佛,名二僧祇劫。然灯佛者,《大论》云:「佛初生时,身光如灯。后至成佛,遂名然灯。彼时释迦佛号曰儒童,以五茎莲华〔现〕佛。及礼佛足,见地污湿,即解鹿皮衣覆之。掩泥不足,乃解发覆地,令佛蹈而过之。佛因记曰:『汝自此后九十一劫,劫号为贤。汝当作佛,号释迦牟尼。』」三僧祇者,谓如来次从然灯佛至毗婆尸佛,值七万七千佛,名第三阿僧祇。梵语毗婆尸,亦名维卫,此云胜〔觐〕。所修万行下三句,明因满也。万行言多,非止一万。从六度增广至于无数,约总数说。且言万行,凡一切难舍能舍,难忍能忍等,总为万行。利益安乐下,明因中利他行法。以悲力拔苦则安,以慈力与乐则乐。十地满心者,谓从发心修行,凡断一分惑,证一分真,从十信位至于十地,则有五十位。以地前四加行,信前干慧,总为五十五位。真菩提路至法云地,慈荫法云,覆涅槃海,则因心满矣。运身下,谓因心既满,将成佛时,运动神通,身能直往色究竟天。《起信》云:「现一切世界最高大身,在此天成佛。」必欲在此天成佛者,有二义:一、宗《起信疏》云:「以寄十王,显其十地。」然第十地菩萨寄当此天,即于彼身示成菩提。二、己义,谓三祇行满,果报将成,必欲极高尊贵处成佛,以表佛位尊贵高远之故也。出过三界者,谓虽在彼天,而犹非彼天,所谓即三界离三界也,故云出过。净妙国土者,即实报庄严土也。为报佛之所依,故云国土。即界离界,故曰净妙。坐无数下,既现最高大之身,所坐者必无数量之大华也。必竟坐华者,以华表因,佛表果。佛坐华上,表因能成果故,果必托因故。华言无数量者,表因果皆绝数量故。华必言莲者,表因果全彰故。而华大必绝数量者,表非意路分别,显其不可思议故。

△二、海会尊重供养。

「而不可说海会菩萨前后围遶,以无垢缯系于顶上,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如是名为后报利益。」

不可说,大数之极也。海会者,众会之多也。谓众聚为会,众多为海。菩萨为辅佐之伴,前后围遶,如群星之拱北辰也。以无垢缯系顶者,乃菩萨之供物也。缯谓缯纩,即䌷帛绫罗之类。无垢即白色。系谓悬挂,即如素帛,或为幢幡,或为宝葢,而悬挂于佛顶之上。幢幡表摧邪显正。宝葢表阴覆真慈。无垢表佛所证者,乃白净法。系于佛上者,表尊胜最上之道也。供养必假恭敬者,供之诚也。尊重又加赞叹者,美其德也。如是名为后报利益者,以如是二字,指前三祇行圆,十地心满,菩萨围遶,将欲成佛,有此胜事,是为后报之利益。然后报对前因说,前因为菩萨行,后报为如来果。

△三、惑尽究竟成佛。

「尔时,菩萨入金刚定,断除一切微细所知诸烦恼障,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入金刚定者,定力坚利,喻如金刚。起一念相应慧,无明顿断,则入妙觉成佛,是为成道之利具也。一切微细所知等者,摄尽诸惑二障。所知二字,却不是障,元是我法二空所显之理。而既云所知,则必有能知。以能知是智,而知其所知。以能所未亡,即名为障,能障理故。谓所知不是障,被障障所知。又曰理障,亦名智障,最极微细故。诸烦恼者,即五住惑。烦恼即障故,名烦恼障。又名事障,能障人天胜妙好事故。以其二障除,二死尽,二空圆,二德满,故究竟证得阿耨菩提,始得其实报身也。

△四、发明真身寿量。

「如是妙果,名现利益。是真报身,有始无终。寿欲劫数,无有限量。初成正觉,穷未来际。诸根相好,徧周法界。」

如是二字,指定之辞。妙果者,谓妙觉之果,即阿耨菩提也。名现利益者,言既已成佛,即是现身利益。是真报身者,真谓非幻,报谓酬因,是实行修成真实果报,非应化之随现也。有始无终者,谓因满成佛即有始,究竟不灭即无终。寿欲劫数无有限量者,此句欲字有二说:一者、或是量字,后人错书有之;二者、不错,即是所欲依果。今将错就错,依欲说之。且如寿者,即是寿量,谓报身如来以如如智契如如境,依境发智,以智照境,境智冥合,即是报身。今云寿量,以境既无量无边,常住不灭,而智亦同境,常住不灭,以智为寿量。欲者,即所欲依果。依果,即果上所依庄严境界等,亦无限量。初成下四句,明报身之量。诸根,且约六根言。相,谓通身形貌,胜妙殊绝,有九十六种大人相。好,即随形好,谓随形美丽,灿若芬华。别经云:「一身无量相,一相无量好,一好无量光明。」所住依果,亦复无量。徧周一句,谓所照之境,即是法性。以法性徧周故,一切诸根相好,皆能称性,徧周法界也。法界有二说:一者、法即法性,竖穷横徧,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界,即分限。今非界言界,性即是界,当体立名。二者、法即依正圣凡,各有规则。以规则为法,各有分限为界。如十法界等,虽有二种,且约法性说。以诸根相好,皆能称性,故云徧周。

△五、分别转识成智二:初、正明四智差别二:初、总标四智。

「四智圆满,是真报身,受用法乐。」

△二、别明四智四:初、大圆镜智。

「一、大圆镜智。转异熟识得此智慧,如大圆镜现诸色像,如是如来镜智之中,能现众生诸善恶业,以是因缘,此智名为大圆镜智。依大悲故恒缘众生,依大智故常如法性,双观真俗无有间断,常能执持无漏根身,一切功德为所依止。」

大圆镜智者,谓从喻为名,是所转之智性净圆明能照万法,喻如圆镜。转异熟识者,即能转之识,谓智从识转故。异熟者,即阿赖耶别名。从无始至八地名阿赖耶,此云藏。藏者藏也,以含藏种子故。有三义:谓能藏、所藏、我爱执藏。从无始至解脱道名毗播迦,此云异熟。有云:从不动地前藏识名舍,以后为异熟。葢具变异而熟、异时而熟、异类而熟,故名异熟。《唯识》云:「到佛果位转异熟成无垢识,转第八相应心品成大圆镜智。故云大圆无垢同时发,普照十方尘刹中。」此经直言转识成智,著相宗学者不必辩难。今云转者,即是变异,谓因变则果熟矣。如大下六句,喻法释义。初二句,喻如大圆镜悬于当堂,一切色相皆现于中。如是下,合。谓如来镜智之中,一切众生善恶因果等皆能显现,如同镜中。以是下,结名。依大下,正明镜义。依大悲故恒缘众生者,即俗谛,以众生业果生死是可悲之境故。依大智故常如法性者,即真谛,如镜有光光还自照故。双观二谛等有悲智相导义,谓以智导悲虽观俗谛不堕有为,以悲导智虽观真谛不落无为,以之互观互导至尽未来际常住不灭,故云无有间断。常能下,显能执持。无漏根身者,即佛地诸根相好等一切功德,亦性分本有万德法财持而不失,故云无漏。为所依止者,谓佛位若无此智根身功德,则无所依止矣。葢因中持种、果中持德,皆显大用也。

△二、平等性智。

「二、平等性智。转我见识得此智慧,是以能证自他平等无二我性,如是名为平等性智。」

平等性智者,从所证得名,是所转之智也。观一切法,自他有情,悉皆平等,故立此名。我见识,即第七末那我执之根本,为能转之识。见字,即分别在凡位。由此分别,计我我所,于一切法,分自分他,强立疆界。由分别故,不得平等。贪等四惑,恒共相应,今转成智。我法二执既无,智性周徧,无所分别,故得平等也。自他平等者,是所证之理。谓理本平等,无自无他,智为能证。若智有分别,亦不平等。由得无分别智,方能证之。故曰得此智慧,是以能证。无二我性者,二我,即我与我所。以我见识未转时,执第八识见分有主宰为我,以一切产业妻子等为我所有,故云我所。无字是能遣,即转成之平等智,二我为所遣。然既能转识成智,则二执顿空矣。性是所证,故云无二我性。如是下,结名。问:法相宗说第七识,但思量第八见分为我,不言分别,无别功能。今注中说见字,即分别计我我所等,类同第六,恐与法相相违,何以简别?答:思量者,分别之细相也。但任运缘之,属俱生,思惑第七之功能也。分别者,思量之麤相也,属染习,即见惑第六之功能。今则借麤释细,为明显故。然经中既言自他平等,二无我性,据此则知既执第八见分为我,岂得不执第八相分为我所?看经学者,勿得胶柱。虽言分别,终非第六。

△三、妙观察智。

「三、妙观察智。转分别识得此智慧,能观诸法自相、共相,于众会前说诸妙法,能令众生得不退转,以是名为妙观察智。」

初句标名,从摄持所观诸境立名。清凉云:「神力无方称之为妙,缘自共相名为观察。」此为所转之智。分别识是能转之识,即第六意识。能观下,能智之妙用诸法,该尽一切圣凡依正染净因果等。自相共相者,自相即色心等法各别有相。共相者,即一切色心有为之法,皆同无常苦空无我不净,法法皆同,故曰共相。又云:圆成实性为诸法同体,名共相。依他起性为各别有体,名自相。于众下,正显此智。妙观察用说诸妙法者,即投机之教法也。先用妙智观察众生根有利钝、惑有厚薄、智有浅深等,然后随机说法。以法能投机,故云妙法。与众生有大恩者,全在于斯。能令下,显众生闻法所获之益。不退有三:一、位不退,不生三涂等。二、行不退,不生边地等。三、念不退,知宿命等。有云:八地已去,以无功用道任运流入萨婆若海,为不退转地。以是下,结名。随机说法者,即对小机说小教,如四谛因缘等。对大机说大法,即始终顿圆等。自受用身能说法者,后科有辩。

△四、成所作智。

「四、成所作智。转五种识得此智慧,能现一切种种化身,令诸众生成熟善业,以是因缘名为成所作智。」

此从所作三业立名,谓成就如来度生应所作之事业。转五种识等者,五种即前五识,谓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识为能转,智为所转。能现一切下,明此智大用,即随机现身变化三业,成本愿力所应作事,及一切神通妙用,降伏魔怨善巧方便也。令诸下,明现身度生功効。成熟者,即未发心者令发,已发心者增长,懈怠者策进,精进者得果,所谓未成者成,已成者熟业,即是众生日用诸事,由成熟皆转为善业及无漏业等。以是下,结名。

△二、结显功德无量。

「如是四智而为上首,具足八万四千智门。如是一切诸功德法,名为如来自受用身。」

此明四智为首而增广,则具足八万四千智门。其八万四千有两说:一则如前长者述志恶大注中叠数,但彼曰波罗蜜行,此曰智门;彼是菩萨因行,此是如来果智,不得全同。今另作一解:然人有八万四千毛孔,及到果上皆成智慧门。更有一说:凡夫有八万四千尘劳门,及至成佛皆转成八万四千智慧门也。此说更妙。尘劳叠数同前。如是下,结名。

△二、他受用身三:初、明身土相好说法。

「诸善男子!二者、如来他受用身,具足八万四千相好,居真净土说一乘法,令诸菩萨受用大乘微妙法乐。」

他受用身者,对己言人,以别人为他,即十地菩萨为所被之机也。令他领纳获益为受用身,是佛身谓报身,如来现胜应身说法,令他十地菩萨领受佛法用享法乐,从利他处立名,故云他受用身。具足下,明相好不同,化身止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此身具足八万四千相好,此亦如毛孔之数,良以凡夫微躯小量,则有八万四千毛孔,今既成佛尊特之身,其量极大,所以毛孔皆成相好光明也。真净土者,亦实报庄严土也。真即实有显非幻境,净即庄严显无尘秽,唯佛与十地菩萨依止,余者不见,故名真净土。说一乘法者,即心地法门为能被之教,诸菩萨即所被之机。令诸菩萨受用等,正释他受用名,谓名因实显,故大乘即一乘,或说万法惟识则曰妙,或说三界惟心则曰微妙,大乘为能诠,微妙法为所诠,菩萨得旨则受用法乐。

△二、明十身说十地法二:初、总标。

「一切如来为化十地诸菩萨众,现于十种他受用身。」

应十地机,现十种身,皆后胜于前。此但标定,次有释文。

△次、别列二:初、分释前三地。

「第一、佛身坐百叶莲华,为初地菩萨说百法明门。菩萨悟已,起大神通,变化满于百佛世界,利益安乐无数众生。」

此第一佛身,化初地菩萨也。华品最多,必欲坐莲者,有所表法,取其居泥不染,出水香洁。佛今成道,如出水莲华,道香普熏,洁白自持。又华表因,佛表果,果必托因,如佛坐华。华叶百数者,亦有所表,如《华严经》名相,凡举一事一名,皆有十种。疏主云:「十为满数,用表圆义。」此亦如是,凡百千万,皆为满数,亦表圆义耳。为初地下,为者,与也。是如来悲愿之心,初地为所为之机。此菩萨从地前世第一位,一念相应,断尽分别二障,得证徧满真如,为真见道,名曰欢喜。以能见道,故喜也。百法明门者,为能被之教法,数有百种,即色法十一五根、六尘、心法八即八识心王、五十一心所总有六位,谓徧行五、别境五、善十一、恶根随烦恼二十有六、不定有四。是八个心王所使之法,故名心所法也、二十四不相应法一、得至不和合性,不与王所相应故。上共九十四法,是世间法、六个无为法虗空无为至真如无为,是出世间法也。总名百法明门者,明即智慧,门有通义,即教法。以非智不能明教,故曰明门。菩萨是所被之机。悟者,𢜫法也。以菩萨明悟入门,悟此百法,惟一心地得其体也。起大下,明从体起用。以神通变化,满于百世界中,变化百种身,亦说百法明门。利益下,是展转教化,代佛宣扬,上报佛恩,自满本愿。

「第二、佛身坐千叶莲华,为二地菩萨说千法明门。菩萨悟已,起大神通,变化满于千佛世界,利益安乐无量众生。」

千叶者,即增百为千,亦满数表圆义也。二地即离垢地,离一切微细破戒之垢,故名离垢。从此地起修道去,每地断一分俱生无明,证一分真理,所谓二执俱生地地除是也。菩萨悟已下同前,但变百为千,以位高则明增也。

「第三、佛身坐万叶莲华,为三地菩萨说万法明门。菩萨悟已,起大神通,变化满于万佛国土,利益安乐无数众生。」

此地为发光地,从二地既离垢染则成三地,净体发光故以为名。余亦同前,但变千为万,以位高法胜故也。

△二、例明后七地。

「如是如来渐渐增长,乃至十地他受用身,坐不可说妙宝莲华,为十地菩萨说不可说诸法明门。菩萨悟已,起大神通,变化满于不可说佛微妙国土,利益安乐不可宣说,不可宣说无量无边种类众生。」

渐渐增长者,谓从四地已去至十地,莲华转次而增,法门及佛界亦倍倍而长,即地位渐渐高,法门重重胜也。不可说者,乃大数之极,再加不可宣说,谓极之又极也。余者易明。

△三、结显十身证道。

「如是十身皆坐七宝菩提树王,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此结十种他受用身,皆示现在七宝树王之下成佛,而不离树王坐宝莲华,应十地之差别,现明门之多少。清凉云:「不离树王,罗七处于法界」是也。文中虽无不离之句,而义实具之。以上受用身已竟。问:前科云自受用身者,既曰自受用,显其因圆果满,所得法乐,唯自受用,不容他知,始得名实相应。何其所转之智,有妙观察,成所作俨然,皆利他之事用,与他受用身利生何别?答:报身是一,用处不同,故有自他之分。前则既转识成智,具足利他之德,实未行利他之事,且以自得边立名,故曰自受用身。然后承四智之用,便能现身说法,令他眼见耳闻,受用法乐,故云他受用身。

△三、变化身五:初、即报垂化。

「诸善男子!一一华叶各各为一,三千世界各有百亿妙高山王,及四大洲、日月星辰、三界诸天无不具足。一一叶上诸赡部洲,有金刚座菩提树王,其百千万至不可说大小化佛」。

此言即报身而施变化身,大小不同。先明化身所依之境。一一华叶者,即前报身所坐之莲华。或百叶千叶万叶至不可说者,每一华叶之上,皆有一三千世界,为一化佛所统之依报。一叶如是,叶叶皆然,故曰各各。此标定总相也。下出别相。妙高即须弥翻过之名。以众宝为体曰妙,耸出群山曰高,巍镇诸岳曰王。各有百亿者,谓一个三千世界之中,须弥四洲日月等,皆有百亿之多。四大洲即各须弥之四面者,日月星辰皆空中列宿。以上总别皆依报也。三界诸天亦兼世人为正报。众生无不具足者,谓依正皆全也。一一下又别明。诸者,即是百亿赡部洲,且指须弥南面说一面既尔,三面亦然。谓金刚座菩提树王,皆有百亿。大小化佛者,即三类化身,大化千丈,小化丈六,及随类化。文虽不显,义应有之为字当现字看,谓一一叶中现出三千世界等。

△二、各现成道。

「各于树下破魔军已,一时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大小诸化佛身,各各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

各于树下示现成道,义兼投胎、降生、出家、苦行等。破魔军者,魔是梵语,全梵为魔罗。此云杀者,亦云能夺命,谓能夺智慧之命。杀害出世善根有四种,谓蕴魔、烦恼魔、死魔、天魔。既示现成佛,必四魔俱破。今云魔军者,别约天魔说,在欲界第六他化自在天,此魔王寄居此天,非实报天王可比。若人勤修胜善,欲起生死之时,而此天魔统率魔众,为作障碍,发起种种扰乱之事,令修行人不得成就出世善果。破魔者,谓佛以禅定神通,令彼恐怖而退,遂始觉一念相应,合于本觉,则能成佛,故云一时证得等。三十二相者,即大人相,以表佛身众德圆极,人天中尊,众圣之王也。一足下平满如奁底,二千辐轮相,乃至三十一眉间白毫相,三十二顶上肉髻相,亦名无见顶相。八十种好者,一指爪狭长,薄润光洁,乃至手足胸臆,吉祥德相,妙好具足。成道言一时,相好言各。各者,谓百亿赡部洲,百亿金刚座上,百亿化佛,不前不后,一时成菩提道。一一化佛,皆具相好之如此。

△三、随机说法二:初、总标随宜。

「为诸资粮,及四善根,诸菩萨等,二乘凡夫,随宜为说,三乘妙法。」

为诸下,以三贤位菩萨为资粮位。资粮者,从喻得名,如人远行必备口粮以资身喻,菩萨进道之者必以福慧为资粮助其行故。四善根者,即地前四加行,为出世地上之善根。诸菩萨等,通指地前,此为大乘一类,二乘即小乘罗汉等。以上虽大小不同,皆为圣类凡夫,且约人天以上皆所被之机。随宜下,标能被之教。权实不一,即实开权为三乘,借权说实为妙法。

△二、别释随宜四:初、应菩萨。

「为诸菩萨说应六波罗蜜,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究竟佛慧。」

菩萨,是大乘机。应字,即随宜之意。六波罗蜜,即大乘教。六者,一布施,即财法无畏之三也。二持戒,即摄律仪善法众生之三聚也。三忍,辱有六相,一力忍,不忘嗔而但不报也。二忘忍,雅量容物,处辱如无。三反忍,反己自责,不尤人也。此三未必得理。四观忍,外人内身,皆达如梦。五喜忍,喜其能成我之忍力,如力士试力而喜也。六慈忍,怜彼加辱者愚痴,而发愿度之。此三非得至理不能也。此出《楞严正脉》。四精进,专而不杂曰精,勇往不退曰进,此普对诸度万行,悉皆专勤也。五禅定,即止观,谓止则绝妄,观则照理也。六智慧,了妄达真,即始觉也。若合本觉,则能成佛。以前五种,若无此智导之,尽属有漏之行,但能生天。因有般若导之,凡行一行,皆达三轮体空,人法双亡,是为无漏行也。梵语波罗蜜,此云到彼岸,谓离生死此岸,度烦恼中流,到涅槃彼岸。此一为所趣之理,前六种为能趣之行。令得者,令字归佛,谓佛说此法,令人行之。得字在机,机若行之,则得之也。阿耨等,准前解,即佛所证正真之道也。究竟佛慧者,究谓照察,竟谓极尽,佛慧即菩提。结上阿耨等

△二、应辟支。

「为求辟支佛者,说应十二因缘法。」

辟支为二乘之上者,较菩萨则劣,以未发菩提心故;较声闻则利根,以断见思更侵习气故胜,声闻未尽习气故劣。梵语辟支迦罗,此云独觉,亦云缘觉。独觉出无佛世,谓无人说法教之者,但自观万物消长,四时运化,悟世无常,反照自心,不随生灭,遂悟无生,所以成道,从智得名,故名独觉。二、缘觉者,出有佛世,闻佛说十二因缘,修还灭门,观灭无明,则诸支皆灭,遂证真谛理,从因缘得名,故名缘觉。然既云佛为说法,定为缘觉,而非独觉也。十二因缘者,为投机之教也,展转感果为因,互相由藉为缘。十二者,以共有十二支:一、无明即过去见思及习气,体即是痴,迷暗为性,无所明了,故曰无明属惑,二、行谓过去造作有漏诸业,名之为行,由惑造业,故云无明缘行,以上为过去二支因也。三、识识有了别义,以业成故,牵生三界,投托母胎,故云行缘识,以前二支为过去二支因,此识下为现在之果,四、名色名即是心,谓心但有名,而无形质也,色为色质,即身也,谓从托胎已后,至第五个七日,名形位,生诸根形,四支差别,故云识缘名色,五、六入谓从名色已后,至第六个七日,名发毛爪齿位,第七七日,名具根位,六根开张,有入尘之用,为六入,故名色缘六入,入即根也,六、触谓出胎已后,至三四岁时,六根虽触六尘,未能了知生苦乐想,但名触,故云六入缘触、七受谓从五六岁,至十二三岁时,因六尘触对六根,即能纳受前境好恶等事,虽能了别,然未能起淫贪之心,故云触缘受,以上为现在五支果。八爱者谓从十四五岁时,至十八九岁,贪于种种胜妙资具,及婬欲等境,然犹未能广遍追求,故云受缘爱、九取谓从二十岁后,贪欲转盛,于五尘境,四方驰求,心生取著,由爱生著,故云爱缘取,此之爱取,又为未来生死因,属惑,与过去无明同、十有谓因驰求诸境,起善恶业,积集牵引,当生三有,故云取缘有,亦为未来生死之因,属业,与过去行同,此为现在三支因也。十一生谓从现世善恶之业,后世还于六道四生中受生,故云有缘生、十二老死谓从未来受生已后,五阴身熟已还坏,故名生缘老死,此二属未来二支果也。此为流转门生起相,更有还灭门修断相,即无明灭则行灭,乃至老死忧悲苦恼灭,以辟支一类之机,根利先断无明,则十一支齐断,证真谛理也虽云无明,实是见思及习气,非根本无明也。问:既为见思断无明,即是断见思,与声闻先断见思何别?答:声闻但断见思,不能断习气,又声闻渐断,辟支顿断,所以不同。

△三、应声闻。

「为求声闻者,说应四谛法,度生老病死,究竟涅槃。」

声闻者,即是闻佛说四谛之声。证真谛理者,谓之声闻。四谛,谓苦谛、集谛、灭谛、道谛。四皆为谛者,审实不虗之义。苦集二谛,为世间因果。灭道二谛,为出世间因果。苦者,即现受果报身,有生老病死,及三苦八苦等,逼迫为性。三苦者,即苦苦、行苦、坏苦。八苦者,即生老病死为四苦。更有贫穷困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五阴炽盛苦。等者,兼求不得苦。凡一切违境,临时皆能逼迫。佛未出世,人皆不觉,虽遭大苦,不以为患。吾佛成道后,指示于人,令人𢜫觉,始知其为苦也。集者,即惑业两种,招感为性,是能招生死之因。前生贪嗔痴等十使烦恼,发动身口,造作有漏之业,招感今生受此果报。今生再作,又招感来生果报。佛未出世,人所不知。佛成道后,指示于人,令人警省,起智断除,是为知苦而必断集。以集既不生,则不受来果也。灭者,谓寂灭之理,可证为性,出世间果也。二乘之机,既知苦断集,世间因果即离,可向何处为归著?佛遂说三界外有涅槃,不生不灭,常住安隐,受享法乐。即二乘人所证人空,有余涅槃也。道者,为出世间因,以可修为性。略即戒定慧,广则三十七品助道法。谓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二乘人修此,断集谛因,证灭谛果,乃研真断惑之功夫也。度者,教化也,提拔也。以生老病死等苦,世世不离。如人堕坑,力不自出。佛说此法,令人修证得度,不受生死。如救人出坑,归恩于佛,为能度之师也。究竟涅槃者,究谓研穷究察觉照功夫。竟者,了毕义。谓烦恼已断,生死已离,涅槃已证,不受后有,故为究竟涅槃。

△四、应人天。

「为余众生,说人天教,令得人天,安乐妙果。」

以上为三乘受道证圣位者说。虽小大不同,皆出三界,了脱生死。此外更有未熟之机,不能于此修证。是以如来曲随方便,说人天法,令彼行之,不堕三涂,不失善根。所以说五戒令持,十善令作,可得欲界人天果报。或戒善之上,再加四禅八定功夫,遂得色界无色界之果报。此为总说。若更分析,且如人道一类,有贫富贵贱寿夭苦乐之不同者,葢因前生所行之戒善,优劣亦不同,故随因感果,受报各异。闻者依教奉行,故得人道中差别果报。人道既尔,天道亦然。问:前云人天皆苦,此又云安乐妙果者,何其相反?答:前对圣位所证涅槃,说人天为苦。此则又对三涂之极苦较之,则人天为乐。又加妙字拣别者,如人间庶民较王臣,王臣为妙。以人较天,天果又妙等。皆随类胜者为妙也。

△四、结属化身。

「诸如是等大小化佛,皆悉名为佛变化身。」

诸如下,通指上文。应知此言有意,恐人闻大化千丈滥同报身,故此指明皆为化身也。

△五、通释疑难。

「善男子!如是二种应化身佛,虽现灭度,而此佛身相续常住。」

此科恐有疑者,谓既是应身,则变幻不实,皆有灭度,故以此文释之曰:虽现灭度,而此隐彼显,非是实灭,故云相续常住。良以本无隐显,隐显随机,若佛常住不灭,众生不生难遭之想,恭敬之心,故不实灭,示现有灭。佛有此说,彼疑销矣。

△三、结显佛恩二:初、总示大恩。

「诸善男子!如一佛宝,有如是等无量无边不可思议利乐众生广大恩德。」

一佛宝下,虽通指前文,且约他报应化说,千变万化,随机演教,方便合宜,就中委悉,岂能尽言?诚然无量无边,皆为利益安乐无量众生,是知佛恩广大,诚不可得而思议者也。

△二、别明众德三:初、明十号。

「以是因缘,名为如来、应、正徧知、明行圆满、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

如来法身,真如平等,本绝名相,惟证自知。以无名号中,而假立名号,实为众生施设也。令彼闻名知德,远近瞻依,以是因缘,名为如来等。如来者,从本垂迹号。如为本证真如,来为迹现应化。谓从如实道,来成正觉,正是倒驾慈航,示身说法,非广大洪恩而何耶?应即是应供,堪为福田号。以万行圆成,福慧具足,应受人天供养,作良福田,饶益有情,岂非洪恩耶?正徧知,为徧知法界号,亦名正等觉。谓具一切智,于一切法,无不了知,故号正徧知。以一切法,平等开觉一切众生,成无上觉,故名正等觉。以其正徧知觉,觉悟有情,是为大恩也。明行圆满者,果显因德号。明即智慧,行即趣橾。以身口意,正真清净,于自愿力,一切皆行。因自修圆满,亦能令人圆满,是为大恩也。善逝者,妙往菩提号。谓以无量智慧,能断诸惑,妙出世间,能趣佛果,故号善逝。以先自成佛,警策凡众,是为大恩也。世间解者,即达伪通真号。谓世间出世间,因果诸法,无不解了。所以即世间一切虗伪幻境,皆能融达真如实相,亦示于众生,同证此道,是为大恩也。无上士者,为证无等等号。业惑净尽,更无所断,于天人凡圣之中,第一最上。既证无上,圣凡归从,是为大恩也。调御丈夫者,摄化从道号。谓具大丈夫之力用,而说种种诸法,调伏制御一切众生,令离苦果,得大涅槃,是为大恩也。天人师者,模范人天号。谓非独与四众为师,所有天上人间,魔王外道,释梵天龙,悉皆归命,依教奉行,俱为弟子。以模范人天,诚为大恩也。佛者云觉,即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为三觉圆明号。以既能觉他,故为大恩也。以上十号为差别,各显一德。惟世尊为总称,谓圆收十号。出世独尊,即出世独尊号。然既具诸德,孰不从教?是为如来广大恩德也。

△二、显六德。

「善男子!一佛宝中具足六种微妙功德:一者、无上大功德田;二者、无上有大恩德;三者、无足、二足及以多足,众生中尊;四者、极难值遇,如优昙华;五者、独一出现三千大千世界;六者、世、出世间功德满一切义。」

具足下,总标六德。一者下,别释。田者,从喻为名。如世间田地,若种于鹻地,求苗不得,反丧其种。喻人供养邪见外道,不唯无福,反失正见。若供养净行长者,虽是白衣,由彼净行,少可获福,如种沙地,所得则薄。若供养父母,获福殊胜,报在梵天,报虽殊胜,凡而未圣,固为浓田,犹不出生死。若供罗汉、辟支,获福则胜,如种厚地,所获虽多,如地狭少,粮亦不多。如供养菩萨,获福无量,犹不及佛,以佛为世间、出世间无限量之浓田。人若诚信,获福无量,再不著相,三轮体空,则得无漏出世大菩提果,故曰无上大功德田。二、明恩德。然恩有多种,如父母于子孙有天性之恩,如遇败子犹恨。国王于天下有大恩,然有罪则罚,逆叛则诛。唯佛以无缘慈、同体悲,冤亲平等,拔苦与乐,尽法界之处,极三际之时,念念度生,所以佛恩浩荡,诚为无上大恩也。三、明尊德。无足下,明众生品类不同,佛独为尊。无足如蟒蛇等,二足如人仙诸天及禽鸟等,多足如四足之兽、多足之虫等。此显如来随类现身,在天同天,为天中之王;在人同人,为人中之尊;在一切异生无不现身,同类于中独尊。以尊摄卑,令其从化,所以为微妙之德也。四、明隐显德。佛无处不在,无时不现。遇无缘众生,则隐身不现,令生渴仰,谓佛难值。如心生恋慕,至诚感动,佛则现身,令生难遭之想,喻优昙之难遇也。五者下、明特恩德。谓法身平等,充满无量世界,应化随缘,独出娑婆。然三千大千世界,即娑婆世界也。显娑婆众生根利苦多,故佛怜愍独出之。如此正显大恩也。问:佛心平等,法界齐现,独出娑婆,不亦违乎?答:佛心虽等,随感则现。此方众生根利多,苦为能感,佛则随应。如十方佛土各有主佛,众生从化,非我佛不现,但随缘随分耳。六者下,明究竟德。世间功德,即人天因果;出世间功德,即三乘权教。满一切义者,即第一义。满者,究竟义,会归义。言佛即一而三,言三即一,以即权入实,故曰满一切义。《法华》云:「其所说法,皆悉到于一切智地。」

△三、结常利。

「依具如是等六种功德,常能利乐一切众生,是名佛宝不思议恩。」

此结如来利生,以六种功德为依凭器具。常能利乐下,结佛能事。如上所依之德,或为福田,或为智种,施之以恩,布之以德,或示之为同类,或应之以隐显,无非随缘普应,曲顺时机,及种种因缘,种种譬喻,广演言教,究竟皆得一切种智,故云常能利乐一切众生。是名下,总结深恩也。

○良以结处既云佛恩不思议,答:会同《华严》有十种:一、发心普被恩,谓如来最初发菩提心,修习胜行,成就功德,皆为普被法界群生,咸令利益安乐也。二、难行苦行恩,谓如来往昔因中,舍头、目、髓、脑、国城、妻子,剜身千灯,投形饲虎,雪岭亡躯,如是苦行,积劫行之,皆为利益众生也。三、一向为他恩,谓如来积劫修诸功德,不顾自身,但为度脱一切众生,未曾一念自为于己也。四、垂形六道恩,谓如来随六道身,一一应现于六道中,救济群苦,令得安乐,是为垂形六道恩。五、随逐众生恩,谓如来见诸众生,无有出离生死之心,长劫不舍,故运平等大慈,随逐救济,令其离苦,得安隐乐也。六、大悲深重恩,谓如来见众生造恶,如割肢体,心生痛切,不能自安。复覩众生堕三恶道,受种种苦,心大忧恼,即起大悲而救护之。若见作善,生大欢喜。七、隐胜现劣恩,谓如来为大乘、小乘之机,而起胜应、劣应之用。如说华严,则为普贤等诸大菩萨示现实报胜应之身,有十莲华藏世界海微尘数微妙相好无尽功德。若说三乘之教,则隐胜妙之相,但彰三十二相劣应之身,二乘及小教菩萨方蒙利益。是为隐胜现劣恩,八、隐实施权恩谓如来观诸众生根器狭劣,隐蔽大乘实教,乃以三乘权法诱引众生,而令成熟,然后以大乘而度脱之。为隐实施权恩,九、示灭令慕恩谓如来若久住于世,薄德之人不种善根,不生难遭之想,是故示现灭度,令诸众生知佛世难遇,心怀恋慕,便种善根也,十、悲念无尽恩谓如来悲念一切众生,故留余福教以救济之。如示同人寿住世百年,而八十即入灭者,则留二十年余福,以荫末法弟子。复留三藏教法,广令众生依之修行,皆成圣果,悲愍爱念,利益无穷。以上十恩,生《华严疏钞》,与前六种会益大同。为此明爽,故引证之,幸勿厌繁。以上正明佛宝已竟。

△二、兼释转难四:初、长者以众生不见为难。

尔时,五百长者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一佛宝中无量化佛,充满世界利乐众生。以何因缘,世间众生多不见佛受诸苦恼?」

此长者等不知众生业障自蔽,故起疑以难之曰:据佛所说,无量化佛,无处不有,无时不现,理应徧一切处,尽一切时。至于尽未来际,众生皆各处处见佛,时时见佛才是。以何因缘,现今众生多有不见,受诸苦恼?意含佛不能救,而佛恩何在耶?

△二、如来以盲不见日为喻。

佛告五百长者:「譬如日光天子,放百千光照明世界,而有盲者不见光明。汝善男子!于意云何?日光天子而有过否?」时长者言:「不也。世尊!」

喻中谓杲日丽天,六合朗耀,岂为盲者而掩其光乎?长者于喻上自明,遂答不也。不者,不也。意明盲者自障,非日过也。

△三、以众生罪障不见合喻。

佛言:「善男子!诸佛如来常演正法利乐有情,是诸众生常造恶业,都不觉知无惭愧心,于佛法僧不乐亲近。如是众生罪根深重,经无量劫不得见闻三宝名字,如彼盲者不覩日光。」

诸佛下,谓诸化身如来于十方三世普应群机,如日光照明世界也。是诸下,合盲者不见。常造恶业者,恶字但属有漏,较佛无漏胜用皆属恶业,以其能招生死故。都不觉知者,正是众生无明自障故。无惭愧心者,恣心自恃放旷造业,上不畏天、下不惧人,总言不惧因果故。于佛下,正明不行善道。良以三宝为长夜中明灯能破诸暗,如苦海中慈航能度生死。世间智者理应亲近,而无惭之人心不欲乐,不乐则不信,既无信乐则不亲近,既不亲近则无善言熏习。如是下,正言有恶。罪根者,即是恶种,深则自不能拔,重则力不能动。经无量下,正明从迷积迷,历无量劫自障自背,不得见闻三宝名字。如彼下,合喻盲人不覩日光,岂日光之咎耶?且如即今住世三宝常在于世,不信之人若逢不逢、或见非见,岂三宝之咎耶?所谓佛虽大圣难度无缘,信哉!

△四、以成就善根者得见。

「若有众生恭敬如来,爱乐大乘,尊重三宝,当知是人业障销除,福智增长,成就善根,速得见佛,永离生死,当证菩提。」

恭敬尊重,乃受道之资;爱乐大乘,乃渴仰之至。业障销除即无障,福智增长则有机。善根成就,如清水现前;速得见佛,犹月影随至。障销见佛,必然生死永尽;福智增长,何愁不证菩提?此言机熟则能感佛,佛则随应。然则不离当处,直在一时,三宝皆见矣。良以恶业者不见,佛固未尝隐;善根者得见,而佛亦未尝来。《法华》云:「常在灵鹫山,及于诸住处,众生见劫尽,大火所烧时,我此土安隐,而众见烧尽。」然据此,则知见与不见,只在能感与不能感耳。以上佛宝一大科已竟。

△二、法宝三:初、举佛例法。

「诸善男子!如一佛宝有无量佛,如来所说法宝亦然,一法宝中有无量义。」

初三句为能例,如来下为所例。末二句正标法义。一法者,如《起信》云:「所言法者,谓众生心。」出其法体,谓如来藏心,具和合不和合二义。和合有随缘之用,不和合有不变之体。无量义者,《起信》云:「是心则摄一切世间出世间法,依于此心,显示摩诃衍义。何以故?是心真如相,即示摩诃衍体故。是心生灭因缘相,能示摩诃衍自体相用故。云云。」截流而言,一切事理依正染净因果,千差万别,故云无量义。总一法宝,该尽无余矣。

△二、正明法宝二:初、总举标列。

「善男子!于法宝中有其四种:一者、教法,二者、理法,三者、行法,四者、果法。一切无漏,能破无明、烦恼、业障。」

一切者,总指四种法,以无漏二字显德,谓法无烦恼,不堕生死,故云无漏。能破无明等者,无明即诸惑之总称,痴暗为性;烦恼即无明之差别,扰乱为性。业障者,业即身口之作用,有漏无益,障蔽正道,故名业障。能破者,谓依教则见理,据理则起行,行即无漏定慧,以智起惑亡,不造诸业,故云能破;以惑尽真穷,则能证果,果中无惑,俱名能破。

△二、别以释成四:初、略释四义。

「声名句文名为教法,有无诸法名为理法,戒定慧行名为行法,无为妙果名为果法,如是四种名为法宝,引导众生出生死海到于彼岸。」

教为圣人被下之言,非声名句文莫能诠表,故以声等为教体也。若以教摄机,非声无以可听,声是教主之梵音也。若以诠求旨,非名无以彰表,故皆为教体。一字为名,能诠自性。两字三字等为句,句诠差别。如说眼但是一字之名,独诠眼之自性。若再加一字,谓天眼,此则为句,能诠差别,令人生解,拣非肉眼等。文又为名句之所依。又名则次第行列,句则次第安布,文则次第联合。以声属色法为实,名句文是声上曲屈建立是假。以名体假实相资,总为教体。以文随于义,义随于文,文义相随,理无差舛。此但论能诠,故曰教法。又教者较也,谓圣人说教,欲人较法也。有无二句名理者,谓所诠道理,有即事,无即理也。事则因果全彰,故曰有。理则纤尘不立,故曰无。此二为教之所诠也。戒定二句名行法者,行谓能行,以戒为根本,三聚洁白,皎如氷霜,自能生定。定谓不动,妄念不生,如澄浊水,清水现前,名之为定。以定能生慧,慧能照理,亦能破惑。加之精进勇猛,六度圆修,万行两利,非此不能证果,故曰行法。无为二句名果法者,是行之所证故。妙者,有诸功能故。复加无为者,离诸生灭故。又无为即不变之体,妙即应机之用。如三明、四智、五眼、六通,无量百千陀罗尼门,体用兼备,是为果法。如是二句结名,引导三句显益。以法有方便,故能引导。法有智力,故出生死。法有断德,故到彼岸。

△二、诸佛所师。

「善男子!诸佛所师即是法宝。所以者何?三世诸佛依法修行,断一切障得成菩提,尽未来际利益众生。以是因缘,三世如来常能供养诸波罗蜜微妙法宝,何况三界一切众生未得解脱而不能敬微妙法宝!」

诸佛下二句,标指法为诸佛之师也。所以一句,征起。谓法是佛说而反为师者,果何谓乎?三世下,释。谓诸佛依法修行故,以法有规持能生正解,规之能行持之不失即是修行,故能断障成道,所以尊法为师也。障言一切者,有三种故:一、名烦恼障,以见思诸惑昏烦扰乱心神不安,能障人天胜妙好事故。二、名业障,谓身口日用有漏诸业能障正道故。三、名报障,谓众生果报即是生死,能障涅槃不能成道故。障非一种,故曰一切尽。未二句,述有远功。谓佛纵灭度,法宝不灭,流通世间永作轨范,故云利益众生。以是下,结显佛敬因缘有二解:一、约义,谓法即是心,为成佛之亲因,故曰因。又法有规则,依之为助缘,故曰缘。由法具因缘二义,能令诸佛成道,所以常能供养等。二、就文,因即是缘,谓因由缘故合为一义,以是断障成道之因缘故,所以三世如来常能供养,以其有恩为酬报故。波罗蜜云到彼岸,即是法宝,诸佛依之能达彼岸故。微妙是赞辞。佛既依此成道,则知尊重可嘉,供敬如此。何况下,以圣较凡斥责警众。

△三、述己求法。

「善男子!我昔曾为求法人王,入大火坑而求正法,永断生死,得大菩提。」

人王不惜位尊,火坑不辞丧命者,惟道可求,不知有身,如此之诚,所以一闻正法,即高证菩提。然如此引己,元为警众。

△四、广以喻明。

「是故法宝能破一切生死牢狱,犹如金刚能坏万物;法宝能照痴暗众生,如日天子能照世界;法宝能救贫乏众生,如摩尼珠雨众宝故;法宝能与众生喜乐,犹如天皷乐诸天故;法宝能为诸天宝阶,听闻正法得生天故;法宝能为坚牢大船,渡生死海到彼岸故;法宝犹如转轮圣王,能除三毒烦恼贼故;法宝能为珍妙衣服,覆盖无惭诸众生故;法宝犹如金刚甲胄,能破四魔证菩提故;法宝犹如智慧利剑,割断生死离系缚故;法宝正是三乘宝车,运载众生出火宅故;法宝犹如一切明灯,能照三涂黑暗处故;法宝犹如弓箭矛稍,能镇国界摧怨敌故;法宝犹如险路导师,善诱众生达宝所故。」

共十四种譬喻,各就一义。首则生死比牢狱者,言其笼系不能自出也。若依法修行,能破生死,不被笼系,比如金刚能坏万物。金刚喻法宝,万物喻生死。次则日光照昼,能破世间昏暗,喻法宝照心,能破无明昏暗。然痴即无明也。三、贫乏者,非无世间财宝,言无功德法财也。如摩尼珠者,此珠若得,随心所欲,珠能出之,比如法宝,人若证之,无量法财一时具足故。四、天皷不击自鸣,诸天闻之,乐不自胜,喻自性法宝,人若悟之,踊跃欢喜,受享法乐故。五、言天宝阶者,人得登之,可以升天,喻戒善法宝,人若行之,亦能生天故。六、船能渡人,离此达彼,喻法能渡人,超凡入圣故。七、轮王能伏叛贼,喻法宝能破三毒故即贪、嗔、痴。毒害众生,如贼害国。八、珍衣能覆躶形,喻法宝能治无惭故无惭者,无恶不作,上不畏天,下不惧人。法明因果、善恶、报应,犹如影响,令彼生惭愧故。九、金刚甲胄,人若披之,敌不能害,反破其敌,喻禅定、智慧法宝,魔不能害,而能破四魔烦恼魔、死魔、五阴魔、天魔。十、人为生死系缚,犹如枷鎻。智慧法宝,犹如利劒,善能劈枷断鎻故。十一、言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三乘法宝如羊鹿牛三车,诸子乘之则运出火宅三乘,圣教人若乘之则运出三界故。十二、云三涂者,一火途即地狱道,其处受苦众生常为镬汤炉炭及猛火烧心,葢由众生无慈悲心、常怀嗔忿致感斯报,涂即道也。二刀涂即饿鬼道,其处受苦众生常受刀杖驱逼等苦故曰刀途,葢由众生无惠施心、常怀悭贪致感斯报故。三血途即畜生道,其处受苦众生强者伏弱,互相吞食饮血噉肉,葢因众生无智慧心、愚痴不了致感斯报故。是则三途众生愚痴覆慧名为黑暗,而法宝如灯能破痴暗,诸暗顿销转愚成智故。十三、言生死烦恼通如怨敌,以时时扰害人则不安,法宝神用智慧如弓箭,无漏禅定如矛矟,能镇唯心国土摧伏生死怨敌故。十四、涅槃喻宝所,生死如险路,行人如客商,法宝如导师,喻中明求宝客商若遇导师则避险趣夷能达宝所,法中明修行行人若得法宝则永离生死高证涅槃故。善哉法宝神用无量,虽以种种喻明犹难尽义,所以向下结文云不可思议者,诚哉斯言。

△三、结显深恩。

「善男子!三世如来所说妙法,有如是等难思议事,是名法宝不思议恩。」

此总结法宝恩重,难尽赞扬,思不能极,言不能宣。以上法宝竟。

△三、僧宝三:初、总标三种。

「善男子!世、出世间有三种僧:一、菩萨僧,二、声闻僧,三、凡夫僧。」

梵语僧伽耶,此云和合众。其和有六,谓戒和同修、见和同解、身和同住、利和同均、口和无诤、意和同悦。世出世间者,谓世间即凡僧,出世间即圣僧。菩萨下,标名僧具六合,且约凡僧说。

△二、别释圣凡二:初、圣僧。

「文殊师利及弥勒等,是菩萨僧。如舍利弗、目犍连等,是声闻僧。」

文殊师利,此云妙吉祥,解见初卷列名,余皆如前。

△二、凡僧二:初、具戒说法僧三:初、据德标名。

若有成就别解脱戒真善凡夫,乃至具足一切正见,能广为他演说开示众圣道法,利乐众生,名凡夫僧。

戒有二种,一约理,名道解脱,道谓证得道理无犯,本来解脱。二约事,名别解脱,谓三业七支,各各防非,清净无犯,皎如氷霜,名戒。不为事缘尘劳所缚,名解脱。以别别解脱,故为别解脱戒。成就者,谓得之也。真善者,称赞也。言其虽是凡夫,而心真戒善,是为真善凡夫也。乃至二字,虽是超略之词,亦为总说之谓,故云具足一切正见。以其德相固多,而正见为本。然正见言一切者,以其凡有见闻种种事物,不为邪惑,不被境迷,事事见真,物物合道,故曰一切正见。以上戒与正见,但约自利能广,下又能利他。演说开示,即代佛扬化,为说者之能诠。众圣道法,为说中之旨趣。即是所诠众圣者,品类固多,且约四圣,谓声闻、缘觉、菩萨、佛。道谓道果,为圣之所证。法谓教法,为圣之所修。于中教有权实,法兼定慧,总为能被之教也。众生乃所被之机,谓闻其所说,得其法利,享其法乐,以见僧宝之施恩也。末句结名,谓烦恼未断,生死未离,虽作沙门,未及圣证,故名凡夫僧。

△二、销释疑难。

「虽未能得无漏戒定及慧解脱,而供养者获无量福。」

此科恐有疑者,谓既云凡夫,生死烦恼全在,何得与圣僧同科?此科释之曰:虽未等云云,戒定慧固为入道之具,奈我执未亡,故属有漏。虽在有漏,此人戒行清净,正见利他,若供养者,获无量福。意谓佛在世时,佛能说法,佛不住世,道在人弘,能说佛法,与佛无异,所以获福之胜者此也。

△三、会圣真僧。

「如是三种名真福田僧。」

此结圣凡虽殊,福田无异。

△二、毁戒正信僧五:初、正显。

「复有一类名福田僧,于佛舍利及佛形像,并诸法僧圣所制戒深生敬信,自无邪见令他亦然,能宣正法赞叹一乘,深信因果常发善愿,随其过犯悔除业障。」

言复有一类者,是前三种之外,另有一类,与前三种同名福田僧。此但标名。于佛下,释义。谓此等敬信三宝,既无邪见,必具正见。此但自利。令他下,又利人。因具正见,宣说三乘正法,又除人之邪见,故云令他亦然。一乘者,乃最上之心法,善能褒美,故云赞叹。乃大解佛法之人也。因果如影响,邪见者不信。此人具正见,不惟信,且深信。常发下,愿乃人心之所欲,固有多种。此言善愿者,必菩萨四弘誓愿也。然既发善愿,则有两利之心,非菩萨乎?但未证圣贤,谁能无过?随其过犯,觉而能悔,善莫大焉。过犯如薪,能悔如火。纵有业障,一悔皆空。具大惭愧,诚为可嘉。所以与前僧均名福田者,此也。

△二、较胜。

「当知是人信三宝力,胜诸外道百千万倍,亦胜四种转轮圣王,何况余类一切众生!」

外道邪见,此僧正见,正能破邪,胜之一也;轮王能说十善,此人能说佛法,胜之二也;又十善但免三途,佛法能出三界,胜之三也。若论神通,大凡不及小圣;若论发心,小圣不及大凡,此乃大凡也。然既发菩萨四弘誓愿,小乘圣人犹且不及,何况轮王外道及世俗沉流乎?

△三、释疑。

「如󳬂金华,虽然萎悴,犹胜一切诸杂类华;正见比丘亦复如是,胜余众生百千万倍,虽毁禁戒,不坏正见。以是因缘,名福田僧。」

科云:释疑者。因云:复有一类,名福田僧。又云:随其过犯,悔除业障。又云:胜诸轮王。恐疑者云:毁佛禁戒,是法门罪人,纵能悔过,免罪幸矣。若谓作福田僧,而复胜于轮王者,深为可疑,故将此喻释之。如󳬂金华,乃华中之最胜者。初开正鲜时,群华失色,虽至萎悴,犹胜杂华。何也?种类之胜也。正见下,合喻。谓正见比丘,能信三宝,能识因果,复能深赞一乘,且发善愿。然身虽比丘,心是菩萨,身虽毁戒,正见不坏。若一念反照,罪业全空。如广额屠儿,放下屠刀,千佛一数。正见之人,一念心空,即名为佛。下结名。以是不毁正见因缘,名福田僧,何必又疑?

△四、较福。

「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供养如是福田僧者,所得福德无有穷尽;供养前三真实僧宝,所获功德正等无异。」

此言供养获福与前同者,以其罪性本空,而正见本同,故供养之人,获福无异也。虽然,凡具眼学者,当知佛意。如经云:「随其所犯,悔除业障。」又云:「虽毁禁戒,不坏正见。」此言全德君子,百中无一。倘有对境逢缘,忽然有犯,过后追悔不及,是有惭之人。所以如来极口称赞:虽毁禁戒,不坏正见。言其有惭愧追悔,是为正见。假若狂慧学者,恣纵其心,数数放肆,以此为据者,为谬解佛旨,尤为谤经。思之慎之。

△三、总结僧恩。

「如是四类圣凡僧宝,利乐有情恒无𫏐舍,是名僧宝不思议恩。」

二种圣僧,其神通变化,折摄两门,及方便随宜,种种教化,恩深无量,固不待言矣。如二种凡僧,如来所重者正见,所赞者是说法,再加善愿所持,诲人不倦,以之法灯相续,慧焰联芳,如慈航普驾,苦海度生,诚为僧宝,恩不可量矣。然则弘法之人,若正法住世,亦不为难。若像末之间,世道交丧,人心轻薄,加之五浊障重,恶事纷然,而于中弘法者,非慈悲为室,忍辱为衣,法空为座者,则不能矣。以见末法弘经,真为僧宝也。以上如来正示三宝一大科已竟。

△二、因问重申宝义三:初、长者疑问宝名二:初、正问。

尔时,五百长者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闻佛法音,得悟三宝利益世间,然今不知以何义故,说佛、法、僧得名为宝?」

意谓称佛法僧则可,皆称宝者,不知何义。此但述疑。

△二、请说。

「愿佛解说,显是众会及未来世敬信三宝一切有情,永断疑网,得不坏信,令入三宝不思议海。」

愿乃请者之志诚,众会乃现前之大众,未来是后世之大众。永断下,谓疑惑不解如堕网中自不能出,愿一言决之不复更疑,故云永断。得不下,谓信后复疑是信之有坏,一信永信不复更疑是得不坏信。其所重者解说也,谓分解细说必有发明者,三宝恩大故喻如海,脱诸情谓故不思议,归恩于佛故云令入显是之是乃示字之错也。

△二、佛以十喻领答二:初、称叹能问。

尔时,佛告诸长者言:「善哉,善哉!汝善男子!能问如来甚深妙法,于未来世利益安乐一切众生。」

因问宝名深合佛意,故乃嘉美其言曰:善哉善哉。以其宝含多义,借问宣明利益者众,故赞曰能问等。

△二、十义喻明二:初、总标十义。

「譬如世间第一珍宝具足十义,庄严国界饶益有情,佛、法、僧宝亦复如是。」

上四句喻,下二句合,义在下科。

△二、别以开明。

「一者、坚牢。如摩尼宝,无人能破;佛、法、僧宝亦复如是,外道、天魔不能破故。」

此喻不坏为宝。摩尼宝者,其体最坚,若有破者,则不名宝,以喻佛法僧宝亦不能破也。以佛为大圣,具深禅大定,慧辩无穷,侵之则天魔脑裂,论之则外道皈依,固不能破。法有规则,体用双彰,权实无碍,以正义坚密,何可破耶?僧能秉教,慧鉴照明,四悉化物,显正摧邪,亦莫能破,非宝而何哉?

「二者、无垢。世间胜宝,清净光洁,不杂尘秽;佛、法、僧宝亦复如是,悉能远离烦恼尘垢。」

此以无垢为宝,初句法喻双举,下皆倣此。次三句喻,后四句法合胜宝。如辟尘珠,不与尘合。三宝亦尔,以佛离五住,法本离欲,僧秉净戒,以远离尘垢,故名为宝。法喻双举者,如标举无垢,喻之与法,二皆无垢,故为双举。

「三者、与乐。如天德瓶能与安乐;佛、法、僧宝亦复如是,能与众生世、出世乐。」

此以有德与乐为宝。天德瓶未见出载,今以字义释之。瓶即器名,天即天上,谓天上有瓶,其瓶有德,以德处为名,曰天德瓶。既曰有德,亦必兼福兼威,则能除凶辟邪,消灾延寿。人若得之,则得安乐,归功于瓶,故云与乐。三宝亦尔,人依五戒十善,得世间乐,谛缘六度等,得出世乐,归恩于法,故以宝名。

「四者、难遇。如吉祥宝希有难得,佛、法、僧宝亦复如是,业障有情亿劫难遇。」

此以吉祥为宝,宝名吉祥,又曰难遇,非世间常有之宝也。若有缘遇之,则必致祥。三宝亦尔,亦非世间常有也。如百千万劫,不遇佛世,法是佛说,僧是佛子,难则皆难,遇则皆遇。且如现今,虽佛入灭,住世三宝,处处皆有,随缘演法,禅律通行,薄福众生,业障难遇。然住世三宝尚尔,别相三宝可明矣。言吉祥者,如赞三宝偈云:「有佛住处龙天喜,无僧赞法鬼神愁。」非宝而何?其所重者,别相三宝也法报化身,佛宝也;教理行果,法宝也;菩萨罗汉,僧宝也。义兼说法,正见凡僧。

「五者、能破。如如意宝能破贫穷,佛、法、僧宝亦复如是,能破世间诸贫苦故。」

此以济贫为宝。如意宝珠,随人所欲,出诸珍财,能破人之贫穷也。三宝亦尔,人若求之,出诸法财,能破人之生死也。以人无智慧,永堕生死,不得法财,即是贫穷。若人亲近三宝,转愚成智,具诸功德,即是法财。

「六者、威德。如转轮王所有轮宝能伏诸怨;佛、法、僧宝亦复如是,具大神通降伏四魔。」

此以降魔为宝。诸怨者,或隣国有讐,或诸侯叛国,不顺侵犯为怨也。时转轮王或振威以警,或操戈以伐,轮宝随向,则怨贼丧胆,随即归伏矣。三宝亦尔,以神通智慧降伏魔怨,是为宝也。四魔者,即烦恼魔、五阴魔、死魔、天魔。

「七者、满愿。如摩尼珠,随心所求能雨众宝;佛、法、僧宝亦复如是,能满众生所修善愿。」

摩尼即如意之梵语,此与第五大同小异,彼约破贫为宝,此约满愿为宝也。

「八者、庄严。如是珍宝庄严王宫;佛、法、僧宝亦复如是,庄严法王菩提宝宫。」

此以庄严为宝王宫,以珍宝为庄严,喻菩提以三宝为庄严也。法王即佛,菩提,佛所证之道果,佛依道住,如王居宫。谓佛以能觉为庄严,法以轨持为庄严,僧以和合为庄严。

「九者、最妙。如天妙宝最为微妙,佛、法、僧宝亦复如是,超诸世间最胜妙宝。」

既云天妙宝,必圆和透彻,光耀诸天,触处通灵,越诸群类,以微妙尊胜为宝也。三宝亦然。既云超世,则见闻读诵,罪灭河沙,礼念归依,福增无量,亦以尊胜为宝也。

「十者、不变。譬如真金,入火不变;佛、法、僧宝亦复如是,世间八风不能倾动。」

此以常住为宝。真金不惧火炼,三宝岂惧境迁。八风即称讥苦乐,利衰毁誉。问:佛法真常,固不能变。得道圣僧,亦不能变。如二种凡僧,尘劳堆头,强作佛事,逐境逢缘,未必不流。何为不变。答:正见之僧,身处世缘,心居尘外,随而不流,岂为转动。若世俗常僧,不在此论。

△三、结显神变无量。

「佛法僧宝,具足无量神通变化,利乐有情𫏐无休息,以是义故,诸佛法僧说名为宝。」

以上十喻,发挥无非梗槩。若具足发明,更有无量,神通则现明王像,摧伏魔怨;变化则现随类身,摄授有情。凡僧虽无神通变化,却能智辩降魔,伏诸外道,融通无碍,方便随宜,即是神变。利乐谓凡情获益,无休谓永远瞻依,据德彰名,诚为大宝。以上别显四恩已竟。

△三、结劝。

「善男子!我为汝等略说四种世、出世间有恩之处。汝等当知,修菩萨行应报如是四种之恩。」

此结四种恩重故劝,非菩提心、菩萨行,难以报之矣。然虽为结劝,实乃提撕警觉,令其回小向大,此为关要也。以上广说四恩应报已竟。

△三长者请问报恩。

尔时,五百长者白佛言:「世尊!如是四恩甚为难报,当修何行而报是恩?」

长者闻佛所说,知有四恩,因以思惟:若无父母,谁能养育?若无国王,天下不安。若无三宝,无能度化众生。虽无现世之恩,却有已往之恩。不知则已,知必当报。今欲报之,不知何行方合其宜?故问。

△四、如来教发大心三:初、标举三种十行。

佛告诸长者言:「善男子!为求菩提,有其三种十波罗蜜:一者、十种布施波罗蜜多;二者、十种亲近波罗蜜多;三者、十种真实波罗蜜多。」

此是佛答长者报恩之行。佛意谓欲报四恩,须假上求菩提、下化众生,除此别无可报也。经中为求一句为能发之心,有其下为所行之行。三种十波罗蜜有标无释,但出总名者,葢佛知有十,恐繁不叙,但出总义。引人发心波罗蜜多云到彼岸,如前所解。一布施十者,本经无十种名,当如《华严》十种施藏:一分减施若得美食要与众生然后方食,余物亦然,二竭尽施随其所有一切皆施,饶益于彼尽命无悋,三内施身命手足头目布施以救病人,四外施王位乃至种种外财悉施与人,五内外施身及王位悉是无常,求者与之,六一切施国土髓脑妻子会当别离,以此皆施不悋,七过去施过去诸法十方推求都不可得,毕竟皆舍,八未来施观未来诸法皆不可得,毕竟皆舍不作妄想,九现在施观诸行如梦不实,无有贪著,十究竟施此身危脆不坚,应以舍彼充满其愿。亲近十种法数,不出本经分释,又名布施。今解仍以前十种布施,但不著相,则近于理。即是十种亲近,于理无违问:此解云,但不著相,则近于理。然则《华严》檀度菩萨,皆为著相,可乎?答:如华严不思议境界,檀度菩萨固不著相。然彼所重者檀度,且言布施。此中约忘相,用表近理。合一开二,于理无违。何疑乎。十种真实法数,亦无如本经释文。亦但云,发菩提心,劝众同发一四句偈,施一众生,使向菩提,名为真实。然既云施一众生,仍为布施中之法施。当知法施,乃菩萨十度中檀度之法施也。然如来既言十种,理应法施钦诚,十度圆具。如说法无染,即戒波罗蜜。遇逆心空,即忍辱波罗蜜。诲人不倦,即精进波罗蜜。说而无说,即禅定波罗蜜。随说自照,即慧波罗蜜。随机巧示,即方便波罗蜜。欲众成道,即愿波罗蜜。令他发解,即力波罗蜜。辩才无碍,即智波罗蜜。皆从菩提心中流出,称其法性,所说无不真实也。

△二、略述三义拣别四:初、明布施拣真实。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能以七宝满于三千大千世界,布施无量贫穷众生,如是布施但名布施波罗蜜多,不名真实波罗蜜多。」

善男等,指发心之人,不拘在家出家男女。摄尽阿耨等,是所向之道。心为向道之念,必具三心四愿。能以下,是所施之财。七宝,即金、银、瑠璃等最重之珍。满于下,七宝充满之处。布施下,受施之人。夫能发之心曰菩提,所施之财曰七宝,所施之处曰大千,惠施之人曰无量。此虽假设,若神通菩萨亦不为难,檀度行中诚可嘉矣。但名下,拣别。谓如是布施虽为妙行,皆属财施,不名真实。然真实者,法施也。必拣别者,以财施利生不利死,能济贫穷不能济业苦,据后文虽为妙行不为报恩也。

△二、明亲近拣真实。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大悲心,为求无上正等菩提,以自妻子施于他人心无悋惜,身肉、手足、头目、髓脑乃至身命施来求者,如是布施但名亲近波罗蜜多,未名真实波罗蜜多。」

此布施中,可谓竭尽施、一切施,不顾身命,实为菩萨檀度之极,犹拣云但名亲近,谓不顾身命,唯道是亲近于正理,诚为妙行。犹拣未名真实者,谓如此行檀度,只是自破悭悋,自离二执,不能利他,不名报恩。然此所重者,独许说法度生,为真实报恩也。

△三、明真实拣前二。

「若善男子、善女人发起无上大菩提心位无所得,劝诸众生同发此心,以真实法一四句偈施一众生,使向无上正等菩提,是名真实波罗蜜多。前二布施未名报恩。」

此与前二发心是同,但前二为上求佛果自利边重,虽有利他无非布施。此中云位无所得者,尚在凡夫未得圣位,而能劝众同发大心,是肉身菩萨公世之心也。以真下,正明所说之法。真谓真如非妄非变,实谓实相万法归真。若向这里惠人,虽一偈之少四句之微,其所利者且施一人,使此一人趣向菩提唯此为重,故以结名方是真实波罗蜜多。前二下,拣云彼之两种未曾说法不名报恩,当知此人仍在凡夫,将真实之法说一句度一人,是利他边之最劣者尚为报恩,何况入圣位广说法度多众,愈不待言矣。

△四、真实能报四恩。

「若善男子、善女人能修如是第三真实波罗蜜多,乃名真实能报四恩。」

《法华》迦叶等云:「佛恩广大,无量亿劫,谁能报者?手足供给,头顶礼敬,一切供养,皆不能报。若以顶戴,两肩荷负,于恒沙劫,尽心恭敬。又以美膳,无量宝衣,及诸卧具,种种汤药,牛头栴檀,及诸珍宝,以起塔庙,宝衣布地,如斯等事,以用供养,于恒沙劫,亦不能报。」今经是佛金口所说,以真实法,说一句或四句,劝一众生,使向菩提,乃名真实能报四恩。吁!弘法沙门,理宜珍重。

△三、征释真报所以二:初、征。

「所以者何?」

征意谓前二布施,一以七宝充满大千,供无量众,乃举世之不能行者;一以头目髓脑身肉手足,不惜身命,乃布施中最难者,反不及说法之少分。然说法者,纵称真如,说向实际,亦解法者之易为,何此胜彼劣之如此?诚哉!不知其何也矣。

△二、释。

「前二布施有所得心,第三施者无所得心。以真法施一切有情,令发无上大菩提心。是人当得证菩提时,广度众生无有穷尽,绍三宝种使不断绝,以是因缘名为报恩。」

前二有所得心者,谓彼发心之人,若非满世之珍财及髓脑之不悋者,不能满自己檀度。是人欲满自己檀度,得证菩提,方发施心,是有所得之心也。第三无所得心者,牒定。以真下,释。真法者,即称真理说出之法,施与一切有情,令一切有情发无上大菩提心,独为利他,别无可图,是无所得心。又正说之时,不著人相,不著法相,三轮体空,亦云无所得心。是人二字有两说:一者、即是有情之众,既闻妙法,既发大心,遂如闻而悟,如悟而行,如行而证,是彼自利,复能利他,故云广度等。二者、仍指本人,既能说法利他,岂不自行自证?且凡位尚能利他,何况证菩提时,自能徧一切处,尽一切时,教化有情,不可测量,故云广度众生,无有穷尽。绍三下,明转相传受,化化无穷,故曰绍三宝种,使不断绝,以绍隆佛种,为真实报恩也。二说俱通。

△五、长者发心获益。

尔时,五百长者从佛闻是昔所未闻报恩之法,心怀踊跃,得未曾有,发心求趣无上菩提,得忍辱三昧,入不思议智,永不退转。

此是长者闻说报恩之功效也。夫五百长者前闻佛说心地熏修大乘之法,心生憎恶亦不欲闻,意谓久受勤苦方可成就,将欲近证小果以为知恩报恩。尔时佛愍其愚,又喜其知恩报恩之意,未免将机就机应病与药,遂说四恩应报。至此闻说非菩提心不能报恩,突然而法喜充怀,故云心怀踊跃,即喜之至也。得未曾有者,谓报恩之说已往未尝不闻,而未有如此亲切详细,遂能劣心顿息大志方兴,故云发心等。忍辱三昧者,谓消息拨转脱体大悟,然所悟之理是自知之法,毕竟向人吐露不出为忍辱,一心不动为三昧,但辱字为带语辞也。亦无生法忍之别名,悟得此法无少法生无少法灭,忍可默契之谓也。入不思议智者,智即菩提,入即契合,以灵知契道,非言议心思,故云不思议智,乃分得佛智也。永不退转者,位登八地也。

△六、合会闻法获益。

尔时,会中八万四千众生发菩提心,得坚固信及此三昧;海会大众悉得金刚忍辱三昧,悟无生忍及柔顺忍,或证初地得不起忍;无量众生发菩提心,住不退位。

菩提心。如《起信》云:有三种:一者正念真如法故,二者乐集一切诸善法故,三者欲拔一切众生苦故。大乘菩萨以此为成佛之本,若不发此心,纵至殒命亡身,尽为魔事。坚固信者,即闻知四恩,发心欲报,一信永信,再不退转,故云坚固。此三昧者,亦指信,谓由信坚固,物不能转,即是三昧。大众言海会者,海为会水之总处也,故天下众流皆归于海,海能聚纳,海取大义,借此为喻。今如来法会,他方此界一切圣凡云集于此,如海会水,故名海会。金刚忍辱者,忍辱同上科解,金刚取坚固义,谓得此三昧,一忍永忍,物不能转,如金刚之体。坚悟无生忍者,谓了达诸法本无生灭,谛审忍可,妄念顿息。柔顺忍者,谓于理于事悉能随顺,能达事理皆一实相,谛审忍可而无违逆,故曰柔顺忍。或证下,不起忍者,不起对起说,谓地前尚有分别二障,以分别为起,到初地二障已离,故云不起。审实默契,故曰忍。无量下,不退位有三:一、位不退,谓别教菩萨从初住即圆教初信断见惑,二住至七住断思惑,则永不退失超凡之位,名位不退。二、行不退,谓别教从八住已去至十行位中,伏断尘沙之惑,永不退失菩萨之行,名行不退。三、念不退,谓别教菩萨初地已去破无明惑,则永不退失中道正念,名念不退。今经但云住不退位,或亦浅深不同。大槩言之,此上二科皆经家叙置之文,□□通为五百大科已竟。

△二、结劝受持二:初、正劝广令流布。

尔时,佛告五百长者:「未来世中一切众生,若有得闻此《心地观.报四恩品》,受持、读习、解说、书写、广令流布。」

受持下,即流通之行。合则惟四,开则成八,谓受则信顺领纳,持则担荷奉行,读则熟文解义,习则参学染神,解则分疏注释,说则讲演分别。纪文为书,誊钞曰写,亦兼刷印,总谓流布之行也。

△二、指明现未功德二:初、现世增延福寿。

「如是人等,福智增长,诸天卫护,现身无疾,寿命延长。」

诸祥为福,神解为智,由法力所加,诸天卫护,所谓百福骈臻,神解转盛也。无疾则身安,命延则寿长,皆人之所欲,亦由法力所加,神力所护,此现身之益如此也。

△二、当来果证菩提三:初、命终往生内院。

「若命终时,即得往生弥勒内宫,覩白毫相超越生死,龙华三会当得解脱。」

此后世功德也。谓广令流布之人,各随愿心智力,或受或持,或解或说等,专住不移,故得随愿往生。内宫即是内院,此亦随愿往生也。弥勒有内院外院,而外院凡居,尚有堕落,内院圣流,无有生死,应知此人必带惑往生也。以但能受持读习等,未及断惑,乃有相之行,承法功熏,自己愿力,直生彼宫。覩白毫相者,似乎未见慈容,但见毫相耳。超生死者,谓既生内院,虽未亲见慈容,亦蒙慈力摄受,不致堕落,即是超越。龙华下,《弥勒下生经》云:弥勒菩萨,即于出家之日,便得成佛,坐于龙华树下,华林园中,三会说法,故云龙华三会。第一会,度九十六俱胝华言百亿声闻众,即释迦正法中,能作佛事,自种善根,或教他种,或七宝铜铁泥木等,造佛形像,或𦘕像及窣堵波,若大若小,以香华供养。由是善根力故,至弥勒成佛时善得人身,于第一会中剃发出家,乘宿愿力便得涅槃。第二会者度九十四俱胝声闻众,彼云:若王民人等于今释迦如来正法中能为法事,于大乘经典或律或论若读若诵,或恭敬供养,或于经卷以诸杂彩而严饰之。由是善根力故,至弥勒如来成正觉时善得人身,于第二会中剃发出家,乘宿愿力便得涅槃。第三会度九十二俱胝声闻众,彼云:若诸众生于释迦如来正法中能为僧事,自种善根或教他种,于每月初一日或初八日十五日,设斋供养比丘比丘尼,或供养修禅定者,或供养诸说法者,或施坐具等供养众僧。由是善根力故,至弥勒成佛,于第三会剃发出家,乘宿愿力便得涅槃。

○当知今经但云命终往生内宫覩白毫者,若与彼经对看,似未覩佛面。且依菩萨内院滋培,待下生时随之。同下,初会说法,当得解脱。解脱有二种出《宝性论》:一、性净解脱,谓众生性本清净,而无系缚染污之相,故名性净解脱。二、障尽解脱,谓众生有烦恼之惑,障蔽圣道,不得出离。若离此障,即得自在,是名障尽解脱。是知本经云当得解脱者,即障尽解脱也。以前受持解说之功,随其愿力,带业往生。虽云超越生死,其实承弥勒摄授,不至堕落。须待随之下生,闻法断惑,始得障尽,究竟解脱矣。此约一类钝根者说。利根者,下科另显。

△二、随意见佛闻法。

「十方净土,随意往生,见佛闻法,入正定聚。」

此亦承前广令流布之功,亦未断惑,随意带业往生十方净土,能见十方诸佛,能闻诸佛正法,能入正定聚。既能入定,则定能发慧,慧必证道,此则较前为利根之机。

△三、速证菩提种智。

「速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来智慧。」

此文本是前科所证,今特另作一科者,为显三等机故。谓钝根者,由信心坚固,既生内院,须待下生龙华三会,始得解脱。所经时长,未得速证,故判钝根。次科根稍利,亦带业往生十方净土,得见佛闻法,不同前人但覩毫相,未得亲见亲闻。此人根利愿深,故得见佛闻法。既入正定,必能发慧,亦得速证。然虽速证,犹仗佛加。此第三科为最利根者,但能受持读习,一念染神,诸惑顿空,立成正觉,故曰速成。等如来智慧者,即得一切种智也。

○问:速成等本是前科,今另开之,恐谬佛意。答:若论文势,实属前科,不当另立。若就速成,另立亦通。何也?后文殊章中,判此经为顿教。今则文虽随前,约义另立。故释云:一念染神,诸惑顿空,立成正觉,故曰速成。是知利根遇顿教,如鸟飞山,展翼即到。所以初科钝根者渐成,次科虽利,犹待往生。此则一念顿成,犹不待往生矣。古德云:随义不随文,万无一失。得义学者,不必胶柱。

○再问:既云顿教,何必又分三等有渐成者?答:顿约教说,渐约机说。何得以机难教?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二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三

△三、别为智光二:一、品题。

报恩品第二下

本是一品,分为两本,故有上下。

△二、经文四:初、智光钦诚请法二:初、经家叙置。

尔时,王舍大城东北八十由旬,有一小国,名增长福。于彼国中,有一长者,名曰智光,其年衰迈,唯有一子。其子恶性,不顺父母,所有教诲,皆不能从。遥闻释迦牟尼如来,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为浊恶世无量众生,宣说大乘报恩之法。父母及子,并诸眷属,为听法故,赍持供具,来诣佛所,供养恭敬。

此叙重颂四恩之源委也。智光长者,为当机请法之人。王舍城下,叙长者梓里,是彼国之人,从彼来此也。智光,即长者之名。衰迈,叙长者之老,出其年过从心,有龙钟之状也。惟有下五句,正叙源委。长者为父子有天性之恩,子既恶性,不受教诲,假如经之于官,教之以刑,犹恐伤其天性之慈也。今遥闻世尊在耆阇崛山,说报四恩之法,故率领合家,赍持供具,不辞三千余里之劳,而来见佛求法。不唯但令恶子改恶从善,而更令发菩提心,得忍辱定。善哉长者!可谓慈父矣!可谓善教子者矣!一由旬四十里。经有父母二字,或长者年虽衰迈,尚有父母;或长者及妇,为子之父母。问:智光长者八十由旬之外,遥闻如来说法,是亲闻耶?传闻耶?且由旬有三等:上者八十里,中者六十里,下者四十里。便依下者,犹有三千二百里之遥,岂一日而至乎?如何前文才毕,就叙长者请法,何闻之易而来之速耶?答曰:如来有三密,其口密,一音说出,沙界齐闻,如同座前,何况三千余里之近,岂得不闻?观长者来仪最诚,必与佛有缘。假若无缘者,业力自背,便是座前,犹不见闻,又何况三千里之外乎?其来之速者,既与佛有缘,必宿有善根,自己克诚所感,佛必遥加。乘佛神力,可以顷刻便至。感应道交,不可思议,有何疑哉!

○三密者,身密、口密、意密也。

△二、智光请法二:初、先申来意。

而白佛言:「我有一子其性獘恶,不受父母所有教诲,今闻佛说报四种恩,为听法故来诣佛所。」

獘者,陋也,不堪也。恶之言獘者,谓卑陋之恶,甚不堪也。据长者之言,虽有宿缘,自为尚轻,为子实重。因不受父母教诲,欲仗佛慈悲,开示训导之。以四种恩中,有父母恩,故来听受,令其改恶。不惟不失父子之情,且顶戴如来洪化之恩,莫能忘也。

△二、恳请宣说。

「惟愿世尊,为我等类及诸眷属,宣说四恩甚深妙义,令彼恶子生孝顺心,此世当生令得安乐。」

惟愿,是恳词。为我下四句,通为合家请。令彼下四句,别为恶子请。再据末后二句,可见慈父之恩,为子之极也。谓不孝忤逆,现世令人所憎,或天龙所诛,死后必堕三途,受苦无量。今蒙佛化,欲反恶逆心,成孝顺心,现世人所恭敬,后世生天,故云此世当生,令得安乐。呜呼!可谓欲报深恩,昊天罔极矣。

△二、如来赞善诫述二:初、赞善诫听。

尔时,佛告智光:「善哉!善哉!汝为法故,来至我所,供养恭敬,乐闻是法。汝等谛听!善思念之。」

赞善者,非独赞诚,亦赞其慈也。以其来意,元为子故。谛听者,是诫嘱之词。若长者之来,便不嘱亦诚。而子之恶,犹不得不诫也。谓言前不宜造次,须审详精思,深入其义,初不负其来意也。善思念之者,是劝嘱之词。善思,即正思也。谓如来称正理而说,汝等须如理而思,勿得错会佛意也。念者,嘱其不可遗忘也。凡阅者讲者,此善思之言,会旨不可太深。以子之恶性荒唐,且收其狂妄耳。

△二、述诚获报二:初、泛述得轮王果报。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为闻法要,举足下足随其远近,所践之地微尘数量,以是因缘感得金轮转轮圣王,圣王报尽作欲天王,欲天报尽作梵天王,见佛闻法速证妙果。」

若有下,是泛叙一切人但能发心,特来闻法,皆感轮王等报也。法要者,佛旨为法,截径为要。又佛语虽多,以心地为要也。翘步曰举。落足为下,即步行也。路长为远,路短为近。以足履地曰践。依地获福曰随。但微尘下,二句欠明。当知地乃众尘积聚所成。佛意必谓其行步经历之地,所有之尘数,随脚步之远近,则较尘数之多少。以是举心听法之因,䟦涉劳苦之缘,必感生轮王等报。以一尘较一世,随微尘数量之多少,得轮王等报。从一生至一生,亦如尘数之多少也。然其果报转次益胜者,以其诚心倍增,而果报倍胜也。见佛下,又不止天果之报,仍得见佛闻法,速证菩提之大果报也。应知更有深义。如其人间修戒善凡定,纵得轮王梵天之报,为天乐所摄,不暇见佛闻法,何况速证菩提耶?然此来者,举心之诚,䟦涉之苦,经历之远。其诚心听法,以佛法染神,熏成圣种。虽梵天之报,不为乐境所缚。所以念念见佛,时时听法。圣种发动,则不历僧祇,可以一生成菩提道。显其为顿教大乘也。

△二、确明智光之果报。

「汝大长者及余众等,为于法故来至我所,如是经过八十由旬大地微尘,一一尘数能感人天轮王果报。既闻法已,当来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初句佛称智光,次句所统之眷属。为于下,明所感果报,谓汝为法故,自汝家中发足来至我所。如是举足下,足经过八十由旬大地之尘数,随一一尘数能感果报,从一生至一生,世世生生受轮王等报,亦如尘数之多也。以上但言举心远来所感之报如此。既闻下,谓既至佛所亲闻说法,所感之报岂止人天而已,然当来必证菩提矣。

△三、如来说偈重示二:初、承前许说。

「我虽先说甚深四恩微妙义趣,今复为汝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二、正说偈言二:初、颂佛圣德三:初、人天尊胜德。

「最胜法王大圣主,一切人天非等伦。」

人间天子得人中自在为人王,佛于法中自在为法王。主者,君领也。圣者,至人也。大者,尊称也。谓二乘从须陀洹以上至四果皆称圣人,而辟支第一皆小圣也。大乘从初地至等觉皆为大乘圣人,然佛又在等觉之上。唯佛为大圣主者,以小大贤圣皆为眷属,惟佛为主尊也。最胜者,超越之称,胜之至也。次句伦者,谓比伦。凡一切人间天上再无与佛相等比伦者,所谓天上天下惟吾独尊矣。

△二、相好神通德。

「具诸相好以严身,智海如空无有量,自他利行皆圆满,名称普闻诸国土。永断烦恼余习气,善持密行护诸根,百四十种不共德,广大福海悉圆满。三昧神通皆具足,八自在宫常游乐,十方人天及外道,无有能难调御师。」

初句易知。次句叹佛权实二智,如海之甚深,如虗空之无量,释前最胜无等之义也。自他二句,即果显因德号也。由自他皆利,德尊果满,所以十方国土,闻名而敬,仰德而皈,孰不从化?以上叹两利之德。永断下二句,叹离过护持之德。永断一句,五住究尽即断德。习气即现行,种子虽尽,而所余者为习气。如瓶盛毒,毒虽倒尽,尚有余滓,再将水洗,滓者虽除,气味未除。然瓶喻人身,毒喻现行,烦恼细滓如种子,再将深智断之。然种子虽除,余熏未尽,如瓶中气味未除也。罗汉断见思惑,种现俱尽,余习尚存,如身子之嗔、毕陵之慢等是也。唯佛五住种现俱尽,余习亦除,所以究竟成佛。善持一句,显智德持也。密行者,谓佛有三密,密谓神奥叵测,行即自在随机。一身密,一切人天随机,所见不同,或见大身,或见小身,或慈或威,若善若恶等。二口密,一音说出,远近同闻,随机各解等。三意密,即自他并照,权实一体等。然佛之三业,九界不知,惟佛自知,故称三密。由智德故,保护不失,故曰善持。诸根者,以众多曰诸道本为根,即三密利物所积之善根也。以善字贯下,即善持密行,善护诸根。百四十种不共德,有标无释,法数不出。然既云不共,必佛自得者,唯佛与佛究竟证彻,不与权小共有,乃叹佛所证之别德也。广大一句,叹佛福德。以称性周徧曰广大,深远不测如大海。以因中修福,果中具足,故云圆满。三昧一句,叹体用也。三昧即性定之体也,神通乃灵变之用也。体用不缺,故云具足。八自在一句,叹涅槃四德也。宫即王之所居,喻涅槃法性为八自在,我之所依游也。性无染浊即净德,八自在即我德。我即自在义,及常乐二字,四德皆全矣。总言有大三昧,有大神通智慧,故能随机示现,体用不失,故曰皆具足。自在有八义:一、能示一身为无量身;二、示一尘身满大千界;三、大身轻举远到;四、现无量类,常居一土;五、诸根互用;六、得一切法,如无法想;七、说一偈义,经无量劫;八、身徧诸处,犹如虗空。是谓八常。游乐者,即自在意。谓既云自在,则称真游戏,受享法乐,永劫不坏,即常乐二德也。十方下二句,叹智辩超拔德。谓佛具神通故,降伏诸魔;具大辩才故,制诸外道;有方便善巧故,化利人天。所以一切人天、外道、天魔,谁敢辩难于佛哉?调御师,即佛能调理人天,统御凡圣,模范一切之称也。

△三、智辩说法德。

「金口能宣无碍辩,虽无能问而自说,如大海潮时不失,亦如天皷称天心。如是自在唯佛有,非五通仙魔梵等,难思劫海修行愿,证获如是大神通。我入三昧大寂室,观察诸根及药病。」

佛有四种辩才,随法随义,如悬河泄水,无所阻滞,故云无碍辩。无问自说者,以佛能知机,当说则说,不假请问。若不当说,问亦不然,只显知机知时也。如大下,喻佛智自在,正释无碍辩才。以有感则应,喻如海潮。无私说法,喻如天皷天皷不击自鸣,能诠表法义。不可思议,喻佛无私说法。然天皷既称天心,佛法必称机感也。如是二句,结佛自有也。难思二句,出智通之源委也。我入二句,颂观机说法,如良医之治病也。大寂室者,大寂即定,智依定住,如人入房。三昧即定名,大寂即定义。诸根即众生宿种善根,不同有漏无漏等。病喻烦恼,药喻定慧。病为所治,药为能治。以病有浅深,故药有差别。必观其病色,察其脉理,可一剂而愈矣。佛亦如是,观察众生,惑有厚薄,智有浅深。说投机之法,令彼行之,可以顿断烦恼,顿出生死。如服药病愈。

△二、重颂前文二:初、颂佛谈心地熏修。

「自出禅定而赞叹,三世佛法心地门。」

初四字颂从三昧安详而起,出即起也。长文详颂中略举而已,以心地法门是三世诸佛通修之法,所以称赞解准二卷长文。

△二、颂引发四恩应报二:初、颂长者恶大求小。

「时诸长者退大心,乐住二乘自利行。」

解如长行。

△二、颂如来广赞四恩二:初、颂佛智甚深二:初、颂总标佛智引发。

「我开大智方便教,引入三空解脱门。」

此明如来即实开权也。智即权智,方便即权教。借此权教,引入三空之门。权教即广赞四恩,为能引三空。解脱即引入之道。当知此解脱,与二乘三解脱门,名同义别。然既云三空,当是我空、法空、俱空。我空是断我执烦恼所证涅槃,法空是断法执烦恼所证涅槃,俱空即人法双空亦不著空理者,是离所知障所证最上涅槃门为达道。谓由此三空之门,得入无上涅槃,得大解脱故。

△二、别颂权小莫测。

「如来意趣莫能量,唯佛能知真秘密。利根声闻及独觉,勤求不退诸菩萨,十二劫时共度量,无有能知其少分。假使十方凡圣智,授与一人为智者,如是智者如竹林,不能测量其少分。」

此与《法华》叹智大同。意趣即大智,秘密即方便。教谓佛意之趣向,能三能一,即一而三,言三即一。至于双遮双表,遮表同时。如是莫大之方便权巧,向人说出,无非是佛真秘密门。唯佛能知,余皆莫可测量也。利根下,显不能测量之人。声闻独觉虽利,犹是小乘。不退菩萨是大乘。于十二劫之长时,同共拟度测量,不但不得全分秘密,便是些须少分,犹不能知,且约本土贤圣说。假使下,更及十方一切凡圣之智,皆授与一人,为一人之智,可为尽十方无比之智者。又如此无比之智者,不止一人,假如多多无量,如竹林之繁茂,如此多人,尽思度量,犹不能测其少分。然佛智之难测可知矣。何谓也?葢佛智即权而实,贵乎荐取,不贵测量。以测量是有为心路,识心拨度,愈思而愈远矣。《法华》云「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者,此也。应知佛说四恩,及一时应病之药。令退失大心之人,知此四恩应报,必须发大心,修大道,行大行,自利利人,当证菩提,始能报恩。如是之权巧,岂可测量乎?

△二、颂四恩应报二:初、斥凡愚迷背恩处。

「世间凡夫无慧眼,迷于恩处失妙果,五浊恶世诸众生,不悟深恩恒背德。」

此斥人世凡夫但有肉眼,蒙之则蔽,触之则伤,只能缘尘引识造业,无有智慧为眼,不见四恩应报。妙果有二义:一、谓能孝父母,报在梵天,以梵天为妙果。二、以无上菩提为妙果。谓由无慧眼尚不知报恩,焉能见道?无上菩提岂可得乎?故皆失却也。五浊下,出迷失之由。以五浊障重恶业繁兴,世间众生但知缘尘分别贪嗔造业,所以不悟深恩恒背其德。

△二、说四恩令生正见二:初、总标四恩。

「我为开示于四恩,令入正见菩提道。」

佛说四恩,原为引生正见。正见即慧眼,菩提即佛果。道者,路也。谓佛说四恩,为引发正见,当证菩提之道路耳。

△二、别释四恩五:初、父母恩二:初、总申名义。

「慈父悲母长养恩,一切男女皆安乐,慈父恩高如山王,悲母恩深如大海。若我住世于一劫,说悲母恩不能尽,我今略说于少分,犹如蚊虻饮大海。」

始生我者曰父,爱念情深曰慈。母者,乳也,子从身出。乳者,哺也,又慕也,为婴儿之所慕之也。长养之恩,后文自有。以父母有恃怙之恩,故男女得其安乐也。父恩如山,母恩如海,言其不可测量也。若我二句,乃过量之言,直显恩重故也。我今下,言多分固不能说,略且说其少分耳。犹如一句,比喻也。谓父母之恩,如海水汪洋不可测量。我说少分,犹如蚊虻饮海水,大海之水不曾动著。喻我虽说此,其广大之恩亦不曾动。夫世尊大圣犹出此言,则知父母之恩诚不可量,世人君子可不孝乎。

△二、广显深恩三:初、颂粗与较量。

「假使有人为福德,供养净行婆罗门,五通神仙自在者,大智师长及善友。安置七珍为堂殿,及以牛头栴檀房,疗治万病诸汤药,盛满金银器物中。如是供养日三时,乃至数盈于百劫,不如一念中少分,供养悲母大恩田。福德无边不可量,算分喻分皆无比。」

此与二卷长行全同。言不如者,不及也。谓一念举心时之促,少分供养物之微。以悲母恩田无量,子虽一念少分供养,所获之福亦无量者,由悲母之恩田厚重,所加如此。算分者,即算法自少至多之分量也。喻分者,譬喻极尽之比况也。皆无比者,谓供养五通仙人,及师长善友,以举世之珍,百劫之长,所获之福,若较量一念少分供母之福者,彼以算分至多之分量,及譬喻极尽之比量,所获之多福,犹不及供母之少分耳。如此过量之言,正显恩深难报。呜呼,凡为人子者,遇此圣经,竭力进孝,犹不能报少分之恩矣。

△二、颂细与分别十一:初、颂未形之恩。

「世间悲母孕其子,十月怀胎长受苦。于五欲乐情不著,随时饮食亦同然,昼夜常怀悲愍心,行住坐卧受诸苦。」

愍念曰悲,胎藏曰孕。五欲为众生之乐境,言不著者,非全不著,但欲乐之心轻耳。以腹中有子,恐有危难,故不甚著也。随时下纵饮食之美,亦不甚贪,以忧子故,所以昼夜悲愍如此五欲即财、色、名、食、睡,或色、声、香、味、触。

△二、颂将产之恩。

「若正诞其胎藏子,如攒锋刃解肢节,迷惑东西不能辩,徧身疼痛无所堪。或因此难而命终,六亲眷嘱咸悲恼,如是众苦皆由子,忧悲痛切非口宣。」

生产曰诞。胎藏子者,谓胎腹中所藏之子也。百节疼痛,如锋刃解体,此总形容临产之苦。或因产而致死者,往往有之。故举家哀号,六亲悲痛,皆由子故也。佛所以极力形容者,欲人知悲母之恩重,克诚行孝报之也。六亲有三,己六亲,即父母兄弟姉妹。父六亲,即伯叔兄弟子孙。母六亲,即姑姨兄弟儿孙。

△三、颂乳哺之恩。

「若得平复身安乐,如贫获宝喜难量,顾视容颜无厌足,怜念之心不𫏐舍。母子恩情常若是,出入不离胸臆前,母乳犹如甘露泉,长养及时曾无竭。」

准长行大同。

△四、颂怜爱之恩。

「慈念之恩实难比,鞠育之德亦难量。世间大地称为重,悲母恩重过于彼。世间须弥称为高,悲母恩高过于彼。世间速疾唯猛风,举心一念过于彼。」

天性之慈,系爱之念,鞠养之恩,诚然大地不足较其重,须弥无以比其高,猛风犹难喻其疾矣。葢猛风喻疾者,只言念子之切也。

△五、颂怨言子堕。

「若有众生行不孝,令母𫏐时起恨心,怨念之辞少分生,子乃随言遭苦难。一切佛与金刚天,神仙秘法无能救。」

前科猛风之喻长行,元在此科。若随文用,有二义。前科用者,喻念子之切,如猛风之疾。若归此科,言猛风有摧折之力,喻父母怨恨之力也。秘法者,仙术也。良以子之不孝,父母怨恨,随言遭苦,而佛仙莫能救者。非不能救,葢佛仙不救逆子也。宋临川县人王四,事父不孝。父不胜忿,欲赴诉于官。王四持钱二百,赶上疾呼曰:「以是为纸笔钱。」投父怀中。父行未半里,雷雨大作,急避人家。雨止而出,闻其子已震死。趋视之,钱乃在子脇下,与肉相连。及探怀中,已失之矣。此乃怨念遭苦之验也。

△六、颂子孝获福。

「若有男女依母教,承顺颜色不相违,一切灾难尽消除,诸天拥护常安乐。若能承顺于悲母,如是男女悉非凡,大悲菩萨化人间,示现报恩诸方便。」

承顺不违,子之道也。而感佛天加护者,葢助人行孝也。若能下四句曰非凡、曰菩萨者,乃称赞之词,无非劝人行孝故也。京师赵居先,父年九十一,母年九十四,性皆严急。居先夫妇侍奉勤谨,孝行克谐。每夕焚香为父母祈祷三尸神,上奏天帝,遣飞天大神每日监察。见其心专意一,赐七子三婿,皆列官职。居先身证仙果,可谓非凡之证也。

△七、颂以孝较恩。

「若有男子及女人,为报母恩行孝养,割肉刺血常供给,如是数盈于一劫,种种勤修于孝道,犹未能报暂时恩。」

前五句言孝行之极,末句较量犹不足报者,极言其恩深难报也。皆准长行。

△八、复颂慈爱愍念。

「十月处于胎藏中,常啣乳根饮胎血,自为婴孩及童子,所饮母乳百斛余。饮食汤药妙衣服,子先母后为常则,子若愚痴人所恶,母亦恩怜不弃遗。」

初二句,胎中之恩。次二句,乳哺之恩。婴孩者,襁褓之时。童子者,离襁褓时。谓自出母胎至离襁褓,所饮乳食百斛有余矣。呜呼,身自母出,如天地之生万物;复从母育,如雨露之滋百嘉。至于衣食之先后,爱念之情深,虽须弥无以比其高,太虗难以较其广。诚哉,欲报深恩,昊天罔极。

△九、颂慈爱生天。

「昔有女人抱其子,渡于恒河水瀑流,以沉水故力难前,与子俱没无能舍。为是慈念善根力,命终上生于梵天,长受梵天三昧乐,得遇如来受佛记。」

前七句与长行全同,惟第八句长行无。颂中补出,谓母恩慈重,心同佛心,宁自舍命,不忍弃子。此人不唯梵天受乐,将遇如来授与成佛之记有之也。良以心既同佛,即心是佛,即心作佛,因中果上修证之法。如来说与,是佛授记。自忆领纳,坚持不忘,是受佛记。

△十、颂广明十德。

「一名大地二能生,三能正者四养育,五与智者六庄严,七名安隐八教授,九教诫者十与业,余恩不过于母恩。」

十德之外,更有言不尽者,为余恩,皆准长行。

△十一、较量贫富

「何法世间最富有?何法世间最贫无?母在堂时为最富,母不在时为最贫。母在之时为日中,悲母亡时为日没。母在之时皆圆满,悲母亡时悉空虗。」

初二句为征,三四二句释之,五六二句有照临之恩,皆准长行应知。颂与长行,互有隐显。长行有月喻为显,无空虗为隐。颂中无月喻为隐,有圆满及空虗为显。谓母在堂时,把持家业,不致耗散,调教人口,不致离背,故云圆满。母若亡时,自得其便,财帛或有耗散,人眷或有乖离,故云空虗。虽然,此犹浅论。据理而言,父母者,子孙之天地也。不唯能生,亦能葢载。一日无之,物无所依矣,可乎?然人子之无父母者,如万物之无天地也。眼不见生我之亲,耳不闻教我之言,无恃无怙,是为空虗。

△三、颂结劝行孝四:初、正劝行孝。

「世间一切善男子,恩重父母如丘山,应当孝敬恒在心,知恩报恩是圣道。不惜身命奉甘旨,未曾一念亏色养,如其父母奄丧时,将欲报恩诚不及。」

初句,是佛呼召现前大众,亦兼未来世间一切众生,虽呼男子,亦兼女人。次句,警醒之谓。恩重二字,当在父母之下,以显父母恩重,犹如丘山。应当下,是佛劝教之语,谓父母之恩,既重如山,子宜克诚,晨昏省近,鞠躬奉养,理之当然,故曰应当。孝者,谓善事顺于道,不逆於伦也。敬者,谓不敢轻慢也。《语》云:「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故必敬之,方尽人子之道也。又嘱恒在心者,言其风雨闲忙,不可片时遗忘也。若如此行之,是为知恩报恩,乃圣道所摄。良以儒之大孝,无过于舜,舜为圣人;释之大孝,无过于佛,佛为圣人,经云「大孝释迦文」是也。甘旨者,美味也,即所奉饮食。不惜身命者,谓人子非不爱身,为有亲可敬,纵至御车执作,殒命亡躯,亦不敢辞也。未曾下,亏者,阙少也。一念者,时促也。色者,有二义:一者,观父母之容颜,若欢容之色,子当喜之,自念侍奉得宜;若病色怒色,子当恐惧,兢兢业业,忖我不能善事也。养者,即所奉之甘旨也。二者,所奉品色,择其精细者奉亲,粗者自用也。未曾者,即不曾也,谓古圣先贤,侍奉二亲,色养得宜,念兹在兹,不曾一念亏欠也。如其二句,愈加警策,谓人生在世,未有长生不死之者,现今父母在堂,若不谨慎事奉,如有不测,奄丧之时,将欲报之,诚不及矣。奄丧者,忽死之谓。

△二、引己劝孝二:初、正引自己三:初、修行为母。

「佛昔修行为慈母,感得相好金色身。名闻广大徧十方,一切人天咸稽首。人与非人皆恭敬,自缘往昔报慈恩。」

昔字不独指今生,通言已往多生也。为母必欲修行者,谓佛之行孝,又非世人之行孝也。世人行孝,无非现世,令父母身安心乐,是为得宜,犹不能资神济道,虽孝不足为大孝也。若修行成道,自己离苦,亦令父母离苦,自己成道,亦令父母成道,故云修行为慈母,方为大孝也。感得下,明因孝感报。谓一念举心,修行为母,遂感相好金色,名称普闻,人天供养,较之人世之孝感何如哉。自缘一句,结缘者,缘故也。自者,发心之初也。谓我自往昔,一念发心,历修诸行,以报慈亲之恩,是这等缘故,方感金色等报。

△二、为母说法。

「我升三十三天宫,三月为母说真法。」

摩耶夫人,生佛七日遂亡,神生忉利天。如来成道,念母恩深,升忉利天,三月说法。欲母闻法,高证脱离生死。虽生忉利天,较之人间快乐寿长,犹不免分段生死,报尽还堕。故佛说出世间法,谓之真法,令其永脱。

△三、母悟无生。

「令母听闻归正道,悟无生忍常不退,如是皆为报悲恩,虽报恩深犹未足。」

大乘根器,一闻大乘真法,则悟入无生之法,真常之道,永不退转,似证圆教初住位也。后二句言母虽获益,佛心未足者,以其恩深难报故也。夫佛所说法,令母离生死,成圣道,犹言未足。而世人君子,自忖比佛何如哉。

△二、兼引目连。

「神通第一目犍连,已断三界诸烦恼,以神通力观慈母,见在受苦饿鬼中。目连自往报母恩,救免慈亲所受苦,上生他化诸天众,共为游乐处天宫。」

目犍连,具神通之罗汉也。佛弟子中,罗汉以上,皆具神通。此尊者为最,故云第一。三界烦恼,不出见、思二惑。分别曰见,即粗惑。谓从于邪教,及于邪师,不合正理,邪谬分别,总为八十八使。使为驱役之义,能驱役一切众生,流转生死。言见惑者,谓意根对法尘,起诸分别,故以分别曰见。妄念凡有十种:一、身见谓于色、受、想、行、识五阴之中,妄计为己身故,二、边见依于身见,计断计常,随执一边,故云边见,三、见取谓于非真胜法中,谬见涅槃,生心取著故,四、戒取谓于非戒中,谬以为戒,取以进行故,五、邪见谓无明不了,邪心取理故,六、贪于诸欲境,引取无厌故,七、嗔于逆情之境,起诸忿怒故,八、痴于诸事理,迷惑不了故,九、慢自恃才德富贵,轻蔑于他故,十、疑谓迷心乖理,犹豫不决故。此之十使,历三界四谛下,增减不同,共成八十八使。葢欲界苦谛下,十使全具。集、灭二谛下,各有七使,除身见、边见、戒取此三使皆依苦谛而立,集、灭二谛则无,故除之。道谛下有八使,除身见、边见此二使亦依苦谛所起,道谛无苦,故除之。是以四谛合为三十二使也。色界、无色界四谛下,皆如欲界。更于每谛下,又除一嗔使。故一界有二十八使,二界合为五十六使,并前欲界三十二使,总成八十八数。偈云:「苦下具一切,集灭各除三,道谛除二见,上界不行嗔。」谓上二界纯是禅定所受乐境,虽具种子,不起现行。思惑有八十一品,谓欲界有贪、瞋、痴、慢四种思惑,色界、无色界各有贪、痴、慢三种,三界共为十使。又按三界九地,每地各有九品,谓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地共有八十一品。前之见惑至初果断尽,思惑从二果以上断之。若断欲界前六品,证斯陀含,此云一来果,欲界还一往来故。再断后三品思惑,证阿那含,此云不来果,谓再不来欲界受生故。八十一品断尽,方出三界,证罗汉果。尊者,诸惑断尽,始得神通。以神下二句,用天眼通观察慈母,见在饿鬼中受苦。目连二句,乘通往救。上生下二句,承救生天。《盂兰盆经》云:「大目犍连始得六通,欲度父母,报乳哺之恩。即以道眼观视世间,见其亡母生饿鬼中,不见饮食,皮骨连立。目连悲哀,即以钵盛饭,往饷其母。母得钵饭,便以左手障钵,右手抟食。食未入口,化成火炭,遂不得食。目连大呌,悲号涕泣,驰还白佛,具陈如此。佛言:汝『母罪根深结,非汝一人力所奈何。云云。』至佛告目连:『十方众僧,七月十五日僧自恣时,当为七世父母及现世父母厄难中者,具饭百味五果,汲灌盆器,香油锭烛,床敷卧具,尽世甘美,以著盆中,供养十方大德众僧。承众圣之道,其德汪洋,令现世父母福乐百年。若七世父母生天,自在化生等。』」是为目连救亲之源委也。

△三、二福较量。

「当知父母恩最深,诸佛圣贤咸报德。若人至心供养佛,复有精勤修孝养,如是二人福无异,三世受报亦无穷。」

此颂不惟释迦目连,凡一切诸佛,三乘圣贤,无有不报亲恩者。若人下,较福。假如一人供佛,一人供亲,如是二人,所得之福,平等无异。受报者,受福报也。三世有二说:一者所感之福,非一世便了,乃至三世,极至无穷。无穷者,无有穷尽也。二者三世,即自身为一世,遗与子孙为二世,共为三世。更有余勋,遗与后世,故曰无穷。

△四、慎终追远五:初、为子堕苦。

「世人为子造诸罪,堕在三涂长受苦。」

为者,专欲也。疼,爱也。言世人为子,无所不至。或以饮食为子,造一切罪,谓烹羊宰杀等。或因衣被等为子,造一切罪,养蚕煑茧等。或为子求功名,造一切罪,如害他成己等。上句是因,下句是报。造罪之人,不能上升,故堕三涂,即地狱、饿鬼、畜生也。此言但知疼子,不知后报。三涂如前说。

△二、子迷不知。

「男女非圣无神通,不见轮回难可报。哀哉世人无圣力,不能拔济于慈母。」

父母为子,堕三恶道。世间男女,肉眼凡躯,故不能见,何能救之。哀哉者,伤感之辞。既无圣力神通,毕竟不能拔济矣。幸有佛力,以待下科。

△三、劝修冥福二:初、明金光拔苦令悟。

「以是因缘汝当知,勤修福利诸功德,以其男女追胜福,有大金光照地狱。光中演说深妙音,开悟父母令发意。」

初句承上不能拔济父母之因缘。汝,指智光兼恶子等。当知者,示令晓解之词。勤修福利等,如来教与之法,谓汝既不能拔亲出苦,须从佛言修设冥福,仗承佛法荐之,或礼佛修忏,或施食兰盆,或造佛修塔,或诵呪看经,故云诸功德。以其下,承法获益。追者,随逐也。谓父母魂魄杳冥,人不能见,随逐亲亡之日,作殊胜福以荐之,是为追荐。有大下,见其功効也。深蒙法力,能感佛放金光下照地狱。光中下,金光说法也。或说无常、苦、空、无我、不净等,或说六度大乘心地法门等。深妙音者,以一音中具足多种法门,随机所解各有开悟。令者,使也,即法力使之也。发意即是发心,谓既能开悟必当发心,或发声闻辟支佛心,或发菩提心,此是孝顺男女修诸功德,报恩拔济之如此也。金光说法者,不唯子之大孝所感,犹显佛之慈悲广大也。

△二、明一念悔心罪除。

「忆昔所生常造罪,一念悔心悉除灭。」

此言父母之灵魂,虽在地狱,由闻金光说法,顿知宿命所造之罪也。忆者,即忽然想起之意。昔所生者,即在生时,或多生往昔时也。常者,更从无始已来恒常也。造罪不出身口七支也。一念下,谓既能闻法开悟,忽然追悔,则罪苦除灭矣。所谓心若灭时罪亦亡是也。以上但明深承佛法胜力,且能灭罪。一念者,时促也。以利刀断九十纸为一念。

△四、随愿往生。

「口称南无三世佛,得脱无暇苦难身。往生人天长受乐,见佛闻法当成佛。或生十方净土中,七宝莲华为父母。华开见佛悟无生,不退菩萨为同学。获六神通自在力,得入菩提微妙宫。」

既从苦中灭罪脱离,知是佛力,故口称佛号,欲求往生也。南无,此云归依,或云归命,谓既承佛力,则我身命归向于佛。三世佛者,不定是那佛,或过去,或现在未来,随举一佛名号。得脱下,承佛号功德,顿脱苦难也。无暇者,谓受苦无闲暇也,即无闲无住,名阿鼻地狱,此言蒙佛哀救,得脱苦身也。往生下,即随愿往生也。人天为世间之乐,复能见佛闻法,必当如法修行,当来成佛,又为出世间之大乐也。或愿十方净土,欲莲华化生者,亦遂其志。华言七宝者,非世间草木之华。以莲华为父母者,谓不受胞胎之苦也。华开下,谓此处发愿,欲得往生者,彼国土中,有七宝水池,莲华发出,发愿之人,神入华中,莲华遂开,化生之身,依托于莲台之上,亲见十方诸佛,悟入无生法忍,与不退菩萨,为其伴侣。同学者,同学佛法也。然既为同学,必互相提撕,令无明顿开,神通自在,假智力契入,得证菩提,如人入宫也。假如不见金光,不闻妙法,自不开悟,纵有菩提宫殿,无非宫墙外望而已,何能入之哉。故云得入等。以上皆孝子贤孙,修斋作福,追荐之功,能令父母往生成道,故有此益也。

△五、结显劝孝。

「皆是菩萨为男女,乘大愿力化人间,是名真报父母恩,汝等众生共修学。」

此是佛称孝子,既拔父母出苦,又得随愿往生,得入菩提,非世间凡流所为也。定是菩萨示现,乘本愿力,教化人间,是真报恩。与人间子孙做标格,故现为男女。末句叮咛结劝修学。汝等二字,指智光所领逆子及眷属等。佛所以重颂报恩者,实为此众,故结劝如此。

○《父母恩重经》云:「佛告大众:『人生在世,父母为亲。非父不生,非母不育。是以寄托母胎,十月怀身。岁满月充,子母俱显。生堕草上,父母养育。卧在拦车,父母怀抱。含笑未语,和和弄声。饥时须食,非母不哺。渴时须饮,非母不乳。子若饥时,咽苦吐甘,推干就湿。非父不亲,非母不养。慈母养儿,去离拦车。十指甲中,食子不净。子饮母乳,八斛四斗。计论母恩,昊天罔极。呜呼慈母,云何可报。至于行来,东西隣里,井灶碓磨,不时还家。母忽心惊,两乳流出,即知我儿。家中忆我,即便还家。』又云:『其儿遥见母来,或在拦车,摇头弄脑。或复曳腹随行,呜呼向母。母为其子,曲身就下,长舒两手,摩拭尘土。呜呼其口,开怀出乳,以乳乳之。母见儿欢,儿见母喜。二情相交,恩爱慈重,莫复过是云云。』又云:『既生长大,朋友相随,梳头摩发,欲得好衣,覆葢其身。弊衣故破,父母自著新好绵帛,先与其子。至于行来,官私急疾,倾心南北,逐子东西,横簪头上。子渐长大,为与索妻,得他女子。父母转疎,私房室内,共相语乐。父母年老,气力衰微,终朝至暮,不来借问。或复父孤母寡,独守空房,犹如客人,寄止他舍,常无恩爱。或无襦被寒冻,苦辛厄难,遭之太甚。年老色衰,多饶蚤虱,夙夜不卧,长吟叹息。何罪宿愆,生此不孝。或时呼唤,瞋目惊怒,尽不从顺。妇儿骂詈,低头含笑云云。』」

○评曰:孝子贤孙,世间固有,或不孝者,多如世俗常流,母不如此,儿不如彼者,百中无一。良由无始已来,迷真执妄,颠倒行事,根本既成颠倒,故枝末一一皆然。因父母恩重,子多违背,故不得不引,令人知之,未免葛藤,幸勿厌繁。父母恩已竟。

△二、众生恩三:初、正颂有恩。

「有情轮回生六道,犹如车轮无始终。或为父母为男女,世世生生互有恩。如见父母等无差,不证圣智无由识。一切男子皆是父,一切女人皆是母。」

有情即是众生,以众生皆有情识故。轮回喻六道者,以一切众生皆随业转故。造善业随善业,则天上人间受善报,如车轮上转。造恶业随恶业,则地狱三涂受恶报,如车轮下转。若恶报满遇善缘,又生人天。若善报满恶念起,又坠三涂。呜呼,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若不遇佛法,或遇佛法迷不信受,或有信受不肯修行,或有修行而朝勤夕怠未及证道者,纵至尽未来际,无有止息之时,故喻如车轮无有始终也。此二句但明六道生死,尚未说出有恩。或为下二句,方明互为父母,互为男女,一生而至百生,一世而至百世,既有父子之恩,岂无手足之情,故曰互相见恩也。如见一句,是佛教与一体同观,令见一切众生如同父母等无差别。不证一句,是佛叹惜既不曾证得无漏圣智,且有堕胎之迷,改头换面,虽互有恩,肉眼凡情无由而识。一切下二句,是佛极口劝人不可拣择,普观一切男女皆是父母,心中自念,我生生无不从此受生,理应常怀报恩之心欤。

△二、诫勿怨嫌。

「如何未报前世恩,却生异念成怨嫉?常须报恩互饶益,不应打骂致怨嫌。」

如何二字,是责怪之词。言众生有落阴之迷,虽前生累世为父母有恩,现今改头换面而不自知,故未能报。却生一句,谓不但不报,且将恩反讐,少不相顺,互为异念,或成怨嫌,或生嫉妬。故佛叹惜曰:如何等。常须一句是劝勉,令人互相报恩,彼此饶益,勿得辜负宿恩也。不应一句是叮咛劝嘱,或家中奴婢,或执劳运力之人,或同乡邻里,乃至他乡远客。前既云六道轮回,甚至于驼骡物类,勿得鞭杖,勿得毁辱,亦不可怨恨讥嫌,常存知恩报恩之心。倘有违情触犯者,不可加报。念是我前世父母,焉敢动嗔。呜呼!世人君子,果依佛言,世间绝无相争相杀之事,永享太平。世人斥佛为异端者,吾不得而知之也。

△三、劝令发愿。

「若欲增修福智门,昼夜六时当发愿:『愿我生生无量劫,得宿住智大神通,能知过去百千生,更相忆识为父母。循环六趣四生中,令我一念常至彼,为说妙法离苦因,使得人天常受乐。劝发坚固菩提愿,修行菩萨六度门,永断二种生死因,疾证涅槃无上道。』」

初二句,谓既蒙如来开示,岂得不知恩报恩。佛说若人欲得增修福智得其门者,须当昼夜发愿以助其志也。良以修之言增者,转盛也。谓前生修福修智,今生人道又信佛法,今生再修则愈修而愈胜,是为增上福智之果也。门为能通,以修因为门,由因证果,如人从门而入方到堂奥也。福因即布施等,智因即听教参究等。昼夜下,正劝发愿也。谓行无愿而无归,愿无行而罔据,是知报恩。必欲发愿者,谓众生已往有恩,人固不知,特勤修福智以愿求通也。六时者,如子时行道发愿,丑时静坐休息,寅卯亦然等。愿我下,发愿之言也。生生至于无量劫之长时,不堕落阴之迷,愿得宿住之智。宿住即宿命也。大神通即六通也。所谓天眼遥观,天耳遥闻等。能知下二句,由得宿智神通,能知百千生中互为父母,忆念不忘识知有恩。循环下,是乘通救苦也。环者铁圈也,循者旋绕也。喻六道轮回如蚁子顺环而行,周匝往复无有穷尽。趣者归向也。在六道中数数受生数数受死,以六道果报为趣向之处,故曰六趣。四生者,在胎卵湿化四类中受生,故曰四生。令我下,谓既得神通,于一念顷,常至于彼六道四生之中,为说投机之教,故云妙法。离苦因者,既闻法已,改恶修善,不造杀盗淫妄之业,是绝苦因。然既离苦因,定不堕三涂苦果也。此句但言离苦,下句方言得乐。然既闻妙法,须行众善,为人天之乐因。承因感果,使其得生人天善果,受享快乐也。劝发下,勉彼证道也。发菩提愿,心之真也。坚固者,志之决也。所以修行菩萨六度法门,前四度修福,后二度修慧。由禅定智慧二度,永断二执烦恼,永离二种生死。因即我法二执,涅槃即无余断果,无上道即菩提智果。由劝之诚,故成之速,故曰疾证等。此则又从人天中,劝令发心修道成佛。报恩之道,可谓至矣尽矣。良以众生有恩,人固不觉,何能报之。其所重者,是发愿求通,承智说法,令彼众生依言证道,是为报恩也。二种生死者,即凡夫分段生死,二乘变易生死。以上众生恩已竟。

△三、国王恩三:初、颂总标胜德。

「十方一切诸国王,正法化人为圣主,国王福德为最胜,所作自在名为天。」

长行但云国王,颂兼十方一切,彼略此广,谓一王福德自在,如是一切诸王亦然。初句标定,次句显恩。仁义道德为正法,以仁义化人,是为圣主。三四二句,谓既以正法化人,所感福德最胜自在,可谓人中之天。何也?以王既有道,故行之以道,有德则使民以时,纲常不乱,人心得安,自然天助人归,感戴如天矣。

△二、颂别明胜德十一:初、颂诸天获祐。

「三十三天及余天,恒将福力助王化,诸天拥护如一子,以是得称天子名。」

初二句准长行解,三四二句长行无,颂中补出。诸天护王如父护子,以王心合乎天心故,如父子一体是为天子。

△二、颂正喻国体。

「世间以王为根本,一切人民为所依,犹如世间诸舍宅,柱为根本而成立。王以正法化人民,如大梵王生万物,王行非法无政理,如琰魔王灭世间。王所容受奸邪人,象蹋华池等无异,如日天子照世间,国王化世亦如是。日光夜分虽不照,能使有情得安乐。」

初二句为法,次皆为喻。舍宅喻国,柱根喻王,谓房无柱而不立,如民无王则无依。王以二句,谓既以正法教民,民则效行,生人善根,喻如梵王能生万物。梵王喻国王,万物喻万民之善根。此言上行下效,则天下安矣。王行下四句,反喻。谓假若国王无道,行于非法,失其国政,于理有亏,喻如琰魔王摧逼人命,令人寿不长生,故云灭世间。非法者,谓乱纲常,失伦理,王道不正之谓也。上二句自行无道,国政已亏。下二句又容奸邪辅国,愈加乱常,未免上下欺瞒,国体大乱。如王蟒篡位,曹操欺君,皆因主失大体,邪人得入之故也。象蹋一句,喻乱。谓莲华池内,下有玉藕,上有菡萏,碧波澄湛,清香袭人。若狂象入池,践蹋奔走,可惜华藕皆坏。此喻奸邪乱国,亦复如是。知日下四句,复喻圣王照临之恩。如日照穹苍,能破世间昏暗,令天下人成办诸事。天子照临,亦复如是。时时照察,奸邪不入,诸弊不行,所以天下太平,万民乐业。故云国王化世亦如是。日光下二句,喻动静合宜。谓天子有时巡幸照察,如日照昼。此谓有时不巡幸,亦如日光虽不照夜,人却得其安眠受乐。总喻有道之君,天下安泰也。

△三、颂德化感祥。

「王以非法化于世,一切人民无所依。世间所有诸恐怖,依王福力不能生;人民所成安隐乐,当知是王福所及。世间所有胜妙华,依王福力而开敷;世间所有妙园林,依王福力皆滋茂;世间所有诸药草,依王福力差诸疾;世间百糓及苗稼,依王福力皆成实;世间人民受丰乐,依王福力常自然。」

初二句,喻君王失政。本是前科失政之结文,而安于此科者,与福王对显。故既非法化世,民无所依。对显正法化世,民有所依也。世间下方,是圣王有福,兆民赖之也。诸恐怖者,如他国侵逼,自界叛逆等,因王有道,福德所辟,一切灾害,皆不能生。颂上长行八种恐怖也。人民下十二句,开颂万物赖之之恩也。总言人民之安,华木之胜,园林之茂,百谷之实,丰乐之象,皆依君王福力所加。王之大恩,人莫能报。

△四、颂爱民如子。

「譬如长者有一子,智慧端严世无比,父母恩爱如眼目,昼夜常生护念心。国大圣王亦如是,爱念众生如一子,养育耆年拯孤独,赏罚之心常不二。如是仁王为圣主,群生敬仰等如来。」

喻中唯有一子,已是爱念,何况内具智慧之资,外具端严之相,是为奇子。所以父母加恩,爱如眼目,常生护念之心,乃天下父母之通情也。国大下,法合。王喻长者,众生喻一子。养育耆年,爱老也。拯济孤独,怜寡也。幼而无父曰孤,老而无子曰独。既能拯济,王之仁也。赏善罚恶,王之道也。心常不二,王之公也。古今仁王,大体皆然。如是下,结为圣主。所以群生敬仰如佛者,理之宜矣。问:喻中一子,有智慧端严之资,所以父爱。法合众生,未有全德,何所爱乎?答:众生业报不同,佛性不异,即合一子。虽报感习漏不同,性含万德不异,是以佛念。众生有佛,性具万德,所以一体同观。

△五、颂善恶相关。

「仁王化治国无灾,万姓恭勤常安隐,国王无法化于世,疾疫流行灾有情。如是一切人非人,罪福昭然无所覆,善恶法中分七分,造者获五王得二,园林田宅悉皆然,所税等分亦如是。转轮圣王出现时,分作六分王得一,时诸人民得五分,善恶业报亦皆然。」

初二句,仁为王之全德,谓上有治国之道,下有遵法之安也。恭者,遵敬明教。勤者,克念奉行。所以国无灾疫,常得安隐也。三四二句反此,既无治世之法,民则无所忌惮矣。故善神不加,灾祸速至。疾疫即异病,亦兼刀兵饥馑,所谓灾必逮夫身矣。如是二句,承前言善恶昭彰,无所隐覆也。一切人非人者,人指恭勤之万姓,非人指造业之狂徒。恭勤者,天降与福。非人者,天降与灾。昭昭然无所藏覆,所谓惠廸吉,从逆凶也。善恶下诸句,方明与王相关,皆准二卷长行。转轮下三句,又引轮王证明国王。谓转轮圣王出世,纯以善道化人,既六分得一,民得其五;世间国王,岂得不然。虽六七略殊,王福不二。末句结显善恶业报,虽是万民之因果,究其源委,皆系于王之善教与不善教耳。故云亦皆然。此一段,王者亦可警心焉。

△六、颂善法同天。

「若有人王修正见,如法化世名天主。以依天法化世间,毗沙门王常拥护,及余三天罗刹众,皆当守护圣王宫。」

初二句,既修正见,所行如法。以如法之道,教化世间,故得天主之名也。或如三皇之教,简而素者;或如五帝之教,详而文者;或如三王之教,密而严者。必上行下效,民听之而不违,皆为如法化世。三四句,释天主名。以依天法化世,故名天主。良以天有四时运化生成之德,王有赏善罚恶教化之功,为体天之德,行天之道,故得其名焉。毗沙下,谓君王有道,有灵相助也。毗沙门,此云多闻,乃北方天王之名也。余三天者,即东方持国,南方增长,西方广目也。罗刹众者,为天王所统之部罗等。守护,即卫护也。

△七、颂成就十德。

「圣王出世理国时,饶益众生成十德:一名能照于国界,二名庄严于国土,三名能与诸安乐,四名能伏诸怨敌,五名能遮诸恐怖,六名修集诸圣贤,七名诸法为根本,八名护持于世间,九名能作造化功,十名国界人民主。」

诸句与长行同,唯第九彼云业主,谓善恶诸业属国王故。此颂名能作造化功,亦言别义同,谓造作化世之功不出善恶二种,皆属王故也。注准长行。

△八、颂百灵潜护。

「若王成就十胜德,梵王帝释及诸天,夜叉罗刹鬼神王,隐身常来护国界。龙王欢喜降甘雨,五谷成熟万姓安,国中处处生珍宝,人马彊力无怨敌。如意宝珠现王前。」

诸句皆与长行同,唯国中二句长行无。颂中补出,谓处处生宝有二义:一谓君王有福,财神献宝者有之;二谓王以善法化世,人人皆善,处处皆善,唯善为宝也。人马彊力者,虽圣王化世,亦防不测之敌,故养人马以福力所加,天龙所助,故能兵彊力壮。纵有怨敌,闻之胆丧,不敢举心,自然边彊宁静,故无怨敌。

△九、颂隣国咸归。

「境外诸王自宾伏。」

境外者,本国之外也。宾者,称臣。伏者,归伏也。

△十、颂恶人自诛。

「若生不善于王国,一念起心成众恶,是人命终堕地狱,受苦永劫无出期。」

有道之君,既以正法化世,百姓万民,理宜体王之心,遵王之教,行王之道,人人可成尧舜,何愁天下不太平?可谓知恩报恩也。假若背恩无义之徒,倘有一事乖心,便生恶心加谤,虽一念之促起,不妨万恶随生。至于不规叛国者有之,所谓罪从心起,报从心现,故命终堕苦,永无出期者,非天降地涌,神加鬼附,皆自作其因,自受其果也。然世人往往见有怨尤君者,当警心焉。

△十一、颂善人获福。

「若有勤神助国王,诸天护念增荣禄。」

此明知恩报恩之人。勤谓慇懃,神谓精神。言既知王恩,须要慇勤効力,神色精爽,助佐王道。如萧曹扶汉,房杜辅唐,君臣一体,感格于天。自然诸天护念,荣有封爵,禄享千钟矣。问:有官位者,可以辅王。如世间小民,何如?答:虽不在位,若能发此心,亦为报恩。

△三、颂总结德八:初、明戒德熏修。

「智光长者汝应知,一切人王业所感,诸法无不因缘成。若无因缘无诸法,说无生天及恶趣,如是之人不了因,无因无果大邪见,不知罪福生妄计。王今所受诸福乐,往昔曾持三净戒,戒德熏修所招感,人天妙果获王身。」

此明人王今生圣德,皆从前世持戒中来。由戒胜故感果尊,劝人生信也。初句呼名训晓,次句明因能感果。一切者,有两说:一谓一切人王,一谓一切因果。以王虽至尊,亦随业所感。业有善恶,报有精粗。此且泛言,未出何业。一王如是,王王皆然,故曰一切。诸法下一句,扩充指示。谓不唯人王一种,寔乃广该诸法。无不因缘成者,正显有因缘也。如谷麦种子为生芽之亲因,耕种水土为资发之助缘,故有苗生。亦如人间子弟,内有聪明之资为因,外有诗书教读为缘,则有功名成就。次句反显,若无缘有因不能成,若有缘无因亦不能成。一法如是,法法皆然,故曰无诸法。说无下四句,斥非。说者,乃阐提不信之言。说天为自然之气,清而上升者为天。岂有人行善事,死得生天之理。恶趣,即三涂。又不信行恶事,死堕恶趣之理。如是下,斥其愚痴。不了因者,谓不能明了善恶之因,感生善恶之果。无因下,出不了之故,谓此等既拨无因果,为大邪见。人不知者,正出邪见,谓此人既堕邪见,不知罪为恶因,福为善果。生妄计者,谓此等既不信罪福,将有何得?以邪执妄计为得也。妄计者,或执身见、边见、有无、断常,总为邪见。以上四句,因王有善业,能感尊果,恐人不信,故有此斥。王今下四句,正明有因有果也。初句指现果,次句指宿因,三句明戒德熏成种子为因。修者,即现行持戒为缘,戒为能感,果为所感,指果明因,故云所招感。第四句正是所感妙果。人天有二义:一者、国王为人中之天,故曰人天;二者、由前持戒之因,不但人间为王,亦能生天为天王。然天上人间,凡为王者,皆为妙果,以上下对显,故曰人天。

△二、明劝人持戒二:初、正明戒品三:初、上品法王戒。

「若人发起菩提心,愿力资成无上果。坚持上品清净戒,起居自在为法王。神通变化满十方,随缘普济诸群品。」

此长行无颂中补出,谓发上品心,得上品戒,感上品法王果报也。以菩提心为因,持戒为行,愿为引导,以三种力资助成果,而果云无上者,佛果也,故云起居自在等。起居者,动静也。谓动与道合,静与神会,不亏于心,冥契于理,故随宜自在,为法中王,法王即佛也。此但得体。神通下,起用。随类现身,应机说法,故曰变化。十方诸国,无不现身,故曰神通。必具慈威之相,折摄之门,故曰随缘。其所说者,戒善谛缘六度等法,所被者广,故曰普济群品。此言现今为王,乃前世持戒中来,今生再从上品戒愿资成,必当成佛,又不止在人王也。

△二、中品轮王戒。

「中品受持菩萨戒,福德自在转轮王,随心所作尽皆成,无量人天悉遵奉。」

此明中品心得中品戒,感轮王果也。此等虽持菩萨戒,我相未除,未得无漏,但感轮王之报。

△三、下品犹王戒三:初、下上品大鬼王。

「下上品持大鬼王,一切非人咸率伏,受持戒品虽缺犯,由戒胜故得为王。」

《楞严经》中修禅持戒带杀心者,所感果报。云:「杀心不除,尘不可出,纵有多智禅定现前,若不断杀,必落神道。上品之人为大力鬼,中品则为飞行夜叉诸鬼帅等,下品当为地行罗刹。」彼注云:大力鬼者,即五岳四凟尊帝尊王者,此经云大鬼王是也。次句非人者,即彼经诸鬼帅等及地行罗刹,是鬼王所统率者。三四二句结,谓虽有缺犯,堕鬼道中,由戒力殊胜,犹得为王。

△二、下中品禽兽王。

「下中品持禽兽王,一切飞走皆归伏,于清净戒有缺犯,由戒胜故得为王。」

《梵网经》亦云:「受菩萨戒,纵有毁犯,堕诸类中,皆得为王。飞归禽王,走归兽王。」禽王即凤鸟,兽王即师子。

△三、下下品琰魔王。

「下下品持琰魔王,处地狱中常自在,虽毁禁戒生恶道,由戒胜故得为王。」

琰魔,或云琰罗,此翻静息,以能静息造恶者不善业故,即阎王之别名。以其受戒毁戒,当堕地狱,受无量苦,只由戒胜故,犹得为王,反治罪人,故云自在。

△二、结胜劝持。

「以是义故诸众生,应受菩萨清净戒,善能护持无缺犯,随所生处作人王。若有不受如来戒,尚不能得野干身。」

初四句劝持。虽曰净戒,我执未除属有漏戒,但感人王报所重者,善能护持不可缺犯,故若再加无漏定慧,当菩萨位中不止为王也。若有下,虽是反显,亦是以轻较重。假若不受菩萨净戒,求得野干之身犹不可得,言其当堕地狱受无量苦。野干虽亦恶道,尚不受诸苦刑,较之地狱犹觉难得,何况人天为王乎?应知如来赞戒法最胜,为入道之本,所谓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名为三无漏学。是以慇懃劝人持戒,非因戒胜令人毁戒,学者慎之。野干,山兽也,群行夜鸣。

○此说当辩。如世间万人之中,未尝有一二人受戒。将非举世间人,皆当堕落乎?当知佛法是活句。经中所言者,是世间最恶之人,忤逆邪见,有堕无升,无所逃遁者。而幸有三宝可依,假若回心向道,受佛大戒,得免地狱。若不受戒,定无逃遁。非言举世皆堕也。问:经云「持佛净戒,感生人王报。」此言可疑。何也?现今天下沙门,持戒比丘且不论。如在家居士,受佛戒者,亦不胜数。若人人受戒,人人作王,则天下之王,亦无数量。可乎?答:受戒者固多,能持者少。纵有能持,长远者少。纵得长远,精持者少。经不云乎「善能护持无缺犯。」且道持戒者无限,无缺者几人?应知佛言方便,无非显胜劝持。果如佛言,终身无犯。将来果报,纵不得王,亦可生于王家,为王眷属。或生大臣宰官之家,亦为贵族。何必皆王?

△三、颂结显王因。

「是故王者非无因,戒业精勤成妙果。国王自是人民主,慈恤如母养婴儿,如是人王有大恩,抚育之心难可报。以是因缘诸有情,若能修证大菩提,于诸众生起大悲,应受如来三聚戒。」

是故者,承上持戒感王之文。非无因者,正显有因。以精勤戒业,即是王因。妙果,即王位也。国王下,显王之胜恩。既为万民之主,须以慈仁之心,怜恤百姓,如母养儿,恤之育之,无所不至矣。如是二字,指慈恤之恩,抚育之德,难以酬报也。以是下,承上劝持。谓世间仁王,因戒得果之因缘。凡诸有情,若能发起大菩提心,修行大乘戒定慧品,决证无上大菩提果,是为自利。于诸下,若再发大悲之心,度生之念,非戒为根本者不能。故劝云,应受如来三聚戒。应受者,佛在世时,一切王臣受职之时,先受菩萨戒,有善神护祐,然后受职,必大吉祥。三聚者,摄律仪戒,诸恶不作,身心清净故。摄善法戒,众善奉行,又于清净身心中,积诸功德,植众德本故。摄众生戒,利乐一切诸有情故。然既自他皆利,又为当来成佛之本也。聚者,总处也。谓每一聚中,含多义故。如诸恶众善,利乐一切等。

△四、颂教修忏法二:初、明所忏之罪。

「若欲如法受戒者,应当忏罪令消灭。」

此但劝罪业应忏也。如法受戒者,即上品心也。应当者,是教与之词,梵语忏摩,此云悔罪。罪即多生现世种种过愆,若不忏令消灭,于戒有妨,于德有亏,所以云当忏。

「起罪之因有十缘,身三口四及意三,生死无始罪无穷,烦恼大海深无底。业障峻极如须弥,造业由因二种起,所谓现行及种子,藏识持缘一切种。如影随形不离身,一切时中障圣道。」

此释罪之种子现行皆有因缘也。谓世出世间非因缘不能成立。诸事有通别两说。别者,谓亲因、助缘,前文已解。通说者,如今经云起罪之因有十缘,谓因即是缘,如因由缘故也。此句标住,下句释之。身三者,身家所作之业有三:杀生、偷盗、邪婬。口四者,妄言、绮语、两舌、恶口。意三者,即贪、瞋、痴。由此十业因缘,从无始来生死相续造种种罪,故曰无穷。烦恼不出九十八使,烦扰心地恼乱性情,深远无底犹如大海。种现熏发业力障道,高峻无极喻如须弥。造业下,明业果相续也。由因二种起者,又出十缘之因由也。所谓下,正明二种现行,谓现前所起之行,即杀、盗、婬等十种事业。种子为现行之因,即前生造业熏习成者为种子。藏识者,即阿赖耶翻过之言。藏者,藏也,谓含藏种子依用得名。持即含持不失之义。缘即身三等十业之缘,种由缘滋故曰持缘。因教忏罪且约恶种,义兼善种故云一切。如影下,谓种现相依如影随形不离自身,如是于一切时中能障圣道。

「近障人天妙乐果,远障无上菩提果。在家能招烦恼因,出家亦破清净戒。」

此出障道之深过也。人天妙果,须从戒善中来。若有杀业能障慈悲,盗业能障解脱,婬业能障梵行,乃至贪障布施,嗔障忍辱,痴障智慧,能障人天胜妙好事。既无好事为因,岂得人天妙果?故云近障等。无上菩提,必种现俱断,断性亦无,始得相应。今既种现熏发,时时不断,菩提妙果,又奚得成哉?故曰远障等。后二句,释前二句义。谓在家男女,每以事务攀缘,招集烦恼,为生死之因,故能障道事务攀缘,即现行。招集,即熏成种子。出家受戒,有始无终者,皆因种习不离,遇缘则发,所以破戒。戒体既破,定慧何生?是以无上菩提不成者,为此所障也。以上明所忏之罪已竟。

△二、明能忏之法。

「若能如法忏悔者,所有烦恼悉皆除。」

此但总标忏法。别经云:「业报至时,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间,无有地方所,脱之不受报,唯有忏悔力,乃能得除灭。」今谓欲得人天妙果及无上菩提,当除烦恼业因。然欲除业因,别无良方,唯有忏悔一法。又所重者,如法二字,谓洗心恳祷于三宝前,尽情发露,不得隐晦。故已往之罪,乘忏消灭;未来之罪,不敢更造。果能如是,即是如法。故经云若能等。

「犹如劫火坏世间,烧尽须弥并巨海。忏悔能烧烦恼薪,忏悔能往生天路,忏悔能得四禅乐,忏悔雨宝摩尼珠,忏悔能延金刚寿,忏悔能入常乐宫,忏悔能出三界狱,忏悔能开菩提华,忏悔见佛大圆镜,忏悔能至于宝所。」

此广喻忏法也。谓忏法喻劫火,烦恼喻须弥,巨海喻中。劫火起时,世间所有须弥大海,无不烧尽。法中洗心忏悔,一切烦恼结业,荡然皆空。良以众生我慢心高,比如须弥。贪欲心深,犹若巨海。自既不能除却,忏能除之,故喻劫火。第三句,烦恼总收种现,是三界生死之因。第九句,三界狱,是生死之果。谓三界笼系,此若牢狱。若能忏悔,烦恼即空,不来三界受生死果,故云能出。烦恼如薪,忏法如火。忏法灭罪,如火烧薪。此四句,皆喻灭罪之力大也。其余八喻,皆喻生善修因证果也。谓忏能除障,人天妙果有期,故喻生天之路。既能生天,则得四禅之乐。障缘既无,所求遂意,如雨摩尼之珠。惑业既忏,不作生死因,不受生灭报,得证法身寿量,故喻如金刚,常住不坏。既证法身,则具常乐等四德,是其所依,故喻之如宫。障缘既尽,妙行无遮,故喻如开华。心光发明,法界圆照,故如大镜。因忏灭罪,而得证果,故喻得至宝所。呜呼!忏悔之力,不惟灭罪,亦能证果。世人君子,不可不行此因。王德由戒,欲得戒者,应当求忏,所以展演至此。

△五、颂教修二观三:初、总标二观。

「若能如法忏悔者,当依二种观门修:一者、观事灭罪门;二者、观理灭罪门。」

初二句标定,次二句出名。

△二、别明二观二:初、事观灭罪三:初、总标三品。

「观事灭罪有其三,上中下根为三品。」

△二、别列三品三:初、上品灭罪法。

「若有上根求净戒,发大精进心无退,悲泪泣血常精恳,哀感徧身皆血现。系念十方三宝所,并余六道诸众生,长跪合掌心不乱,发露洗心求忏悔。惟愿十方三世佛,以大慈悲哀愍我,我处轮回无所依,生死长夜常不觉。我在凡夫具诸缚,狂心颠倒徧攀缘,我处三界火宅中,妄染六尘无救护。我生贫穷下贱家,不得自在常受苦,我生邪见父母家,造罪依于恶眷属。惟愿诸佛大慈尊,哀愍护念如一子,一忏不复造诸罪,三世如来当证明。如是勇猛忏悔者,名为上品求净戒。」

初句标定其人,次句教与精进。谓精心不杂,进道不倦,是为行人入道之本。若有一念退息,则诸事不成,故教心不可退也。悲泪血现者,恳感之诚也。悲为惭愧感伤,泪因痛心目出。至于泣血血现者,乃悲痛之至也。系念三宝并及六道者,以佛性是同一体等观也。此是佛教与三宝固尊,六道亦不减。不作圣凡想,不作尊卑想,不作染净想。是我所依,是我福田,是我师家,是我灭罪之所。故向之求忏,所以长跪合掌,一心不乱。发露则轻重之罪皆空,洗心则纤细习染皆净。呜呼!如此求忏,何罪不灭?何福不生?惟愿下,更求哀愍。我处下,出所恳之意。无所下,依者,托也,安也,托身所以安止也。因处生死轮回,故无圣道所依。生死喻长夜者,谓虽具佛性,为无明所覆,如处长夜冥冥不见三光者。然既无圣人神圣之明,又无圣人洞彻之照,所以将生死以为寻常而不自觉也。具缚如蚕虫作茧,心狂如猿猴蹈枝。三界喻火宅者,以妄染六尘如火,三界依报如宅。我如宅中之人,以六尘系念,能感生死,依托三界,业苦所逼,何异大火烧宅。既无救护者,可谓孤㷀极矣。贫无圣人定慧之财,穷无圣贤品级之位,落下凡卑贱有漏之家,常受众苦,故不得自在也。凡不达唯心者,通为邪见家。凡不发菩提心,通为恶眷属。惟愿下,结请佛加。谓念我无依,护我长夜,愍我具缚,哀我狂乱。众生具佛性,如一子之无偏也。令我转邪见而成正见,顿悟真常。离恶眷而得善眷,不造诸罪。脱贫贱而具法财,圣道有期。出火宅而驾白车,悠悠自在。绝妄染而融六尘,以见诸佛之救护。转生死而证涅槃,方为大觉之慈尊。一忏下二句,言再不造罪,请佛证明。末二句,总结。如是二字,通指上文。既能精进恳求,洗心改过,是为勇猛丈夫,真实忏悔者,可谓上品求戒人也。应知勇猛二字,是大丈夫果敢当为。如大将破重围,少有胆怯,则为人所擒矣。此则从无始来,一切陈愆宿业,无量无边。若不假勇猛精进,洗心求忏,罪不能除也。

△二、中品灭罪法。

「若泪交横不觉知,徧身流汗哀求佛。发露无始生死业,愿大悲水洗尘劳。涤除罪障净六根,施我菩萨三聚戒。我愿坚持不退转,精修度脱苦众生。自未得度先度他,尽未来际常无断。如是精勤勇猛者,不惜身命求菩提。」

泪横流汗者,恐惧之表也。因有诚信知业缠绵累积深厚,则知一失人身万劫不复,三涂苦报定不能免,理应肝胆崩裂,何惧过此?若不假佛力提拔,眨眼之间便受,所以泪汗交流哀求于佛也。发露下,述罪。愿大下,洗心。谓我无始来积习尘劳染污佛性,求佛大悲心中出甘露法水洗我心中尘垢即烦恼也。涤除下,涤亦洗也。罪障亦尘劳也。净六根者。以心上烦恼妄想若除不造诸罪,罪根既除则无障道之缘,眼不为玄黄朱紫及男女美色所惑则眼根净,乃至意不为法尘所染则意根净,六根若净是为受道之资也。三聚戒。如前解。归恩于佛故云施我也。我愿下,发愿。谓佛既施我三戒,我心坚持不退为自利之愿。精修下,又发利他之愿也。自未下,如《楞严》云:「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自觉己圆能觉他者,如来应世我虽未度誓欲度脱一切众生。」此亦如是也。尽未下,如地藏菩萨之愿,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故云常无断即永远度生也。如是下,结句可知。大哉!虽是如来教与,非大乘根器者谁敢发此?

△三、下品灭罪法。

「若有下根求净戒,发是无上菩提心,涕泪悲泣身毛竖,于所造罪深惭愧。对于十方三宝所,及以六道众生前,至诚发露无始来,所有恼乱诸众生。起于无碍大悲心,不惜身命悔三业,已作之罪皆发露,未作之罪更不造。」

此段与前大同,不必繁释,但身毛竖者,恐怖之极也。

△三、结显三品。

「如是三品忏诸罪,皆名第一清净戒,以惭愧水洗尘劳,身心俱为清净品。诸善男子汝当知,已说净观诸忏悔,于其事理无差别,但以根缘应不同。」

如是二字指法之辞,指前三品也。皆名第一者,戒体大同。次二句释,谓水能洗身、惭愧洗心,故以惭愧喻水也。三品之人既皆以惭愧之水洗涤尘劳身心,身净不作染业,心净不起烦恼,表里俱为净品,故皆第一。诸善下,令其晓解,故曰当知。于其下,会同。倾诚求忏形现于外者曰事,清净戒品道冥于心者曰理,此会事理大同,故曰无差。但以下,拣别。谓事理既同而又判三根者,但以根性种习优劣为缘,随根缘所判故应当不同。又一解,根者即正因佛性,三等人皆具为成佛根本。缘者即缘因佛性,三等人不同,皆推于前生累世所遇善缘熏成习气,是为缘因佛性,故致今生虽至心求忏等,皆由种习引发,所以轻重不同耳。然佛分三等者,亦随种判也。初科所重者,泣血血现,虽无度他之语,义该也。中科所重者,泪横流汗及二利之语,未及血现故劣于初,二利之心超于后也。此科虽发菩提心,是同未见二利之愿,虽有毛竖惭愧之心,无非改往修来,故判下根也。是以事理皆同、品格各异,又见同中有所不同也。

△二、理观灭罪三:初、正明理观。

「若欲修习观正理,远离一切诸散乱。著新净衣跏趺坐,摄心正念离诸绿。常观诸佛妙法身,体性如空不可得。一切诸罪性皆如,颠倒因缘妄心起。如是罪相本来空,三世之中无所得。非内非外非中间,性相如如俱不动。真如妙理绝名言,唯有圣智能通达。非有非无非有无,非不有无离名相。周徧法界无生灭,诸佛本来同一体。」

初句标定。远离以下,皆所作之功夫。远离者,乃止散入寂,六根不外流逆,回光内照也。著新衣者,表内外洁白也。跏趺坐者,即两腿交蟠,足心向上,俗呼双搭膝,定相也。摄心则妄不生,离缘则尘不扰,纯观真理,故云正念。常观下,谓功夫不可间断也。法身者,法性为身,谓诸佛报应二身皆别,唯法身体同,以即同而别曰诸佛,虽别而同曰妙法身。下句正释法身,言法身之体性圆明净彻,中不容他,故如空而不可得也。一切下,会妄归真。必以真智观之,一切罪性本空,皆为真如,即是灭罪。颠倒下,出起罪之故。而众生现今造罪者,以其向无真智为迷真,心外取法为逐妄,以迷真为颠,逐妄为倒,是此颠倒因缘,所以妄心造罪起,即妄心现行,缘尘分别也。如是下,释罪性皆如。谓性即体,相即表,体既即真,相无可表,故云本来空。应知空字是遣相之词,但不著罪相,全相皆性,体即真如也。三世下,转释本空。谓于过去观之罪相已灭,未来观之罪相未起,现前观之罪相即如,故云三世无所得。非内下,遣处。内指根,外指尘,中即根尘两楹之间。谓观内之六根,乃唯心之见分,了无罪相;观外之六尘,亦唯心之相分,罪相亦无;观根尘之两间,又无所表示,罪相何有?故知罪之性相全空,当体如如,本来不动也。真如下,遣言。谓罪之性相既皆如如,而真如妙理绝诸名言,以真则无妄,如则不动,妙则虗融,理无二体。所以离名字相,离言说相。但假名言,皆是妄想。非真非如,故以绝字遣之也。唯有下,更出深义。问:既绝名言,则无表示,何能入道?答:唯有圣智,不起分别观照之,故能通达无碍也。非有下,遣心缘相。谓真智照理时,非有则遣俗,非空则遣真。非有无者,遣亦有亦无。非不有无者,又遣非有非无。可谓离四句,绝百非,至遣无可遣之处,则离诸名相,法法全真矣。又有一解,二义皆通。非有非无同前。非有无三字,印定之词。谓非有非无是遮门,非不有无又是表门。此句不字,即是上句非字。不上的非字,又是遣辞。谓非是决定非有非无,故云非不有无,即非是不有不无也。总言上遣有是遮门,此遣无是表门。若有遮无表,恐落空见戏论;有表无遮,恐落有门戏论。所谓遮表同时,理事无碍。又云离名相者,谓遮门离著有之名相,表门离著无之名相,有无皆离,中道妙观也。周徧下二句,会同佛体也。以上理事无碍,理事圆融。尽法界而充融,无生灭而了义,是诸佛之本体,亦众生之佛性,故曰周徧等。呜呼!众生佛性,既与诸佛体同,理宜称性起修,悟性成道,不唯不负佛教,亦复不负己灵。庶有缘道侣,行之为幸。问:有属俗谛,有名有相,可以遣之。无是真谛,无名无相,何又遣之?答:对俗言真,真亦非真。《楞严》云:「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所谓金屑虽贵,落眼成尘。故皆遣之也。

△二、更愿佛加。

「惟愿诸佛垂加护,能灭一切颠倒心,愿我早悟真性源,速证如来无上道。」

愿佛加护者,以上虽有事理观门,犹恐无始已来,业力深厚,自生是非,观不能成。故愿佛力加护,灭颠倒心,悟真性源,即是见道也。末句谓因悟成道也。若夫果依佛教,可以一世成功,故云速证等。问:前云,自未得度先度他,尽未来际常无断。注中云,如地藏之愿,众生度尽,方证菩提。此中又愿速成。前后相违,其义何通?答:前是从大悲心中,度生之切。所以云:尽未来际,常远度生,无有间断。故比地藏,乃度生门中极则也。此又云:证道之速者,谓带惑度生,智通未彻,所度有限。复愿速成者,具大神通,施大慧辩,分形散影,随类现身,应机说法,则所度无限。是以度生之愿如彼,成道之愿如此也。又度生不碍成道,即事而真;成道不碍度生,即真而事。活泼家风,何必拘住。

△三、能灭诸罪。

「若有清信善男子,日夜能观妙理空,一切罪障自消除,是名最上持净戒。若人观知实相空,能灭一切诸重罪,犹如大风吹猛火,能烧无量诸草木。」

清信者,清雅信士也。日夜能观者,不可间断也。由不间断,能降妄想。所重者,能观二字,即观照之时,不著昏沉,不起妄想,以正智观真如,如明合空,无分别心,无能所相,见功夫相应如此。妙理者,真如之别名也。空者,真如之妙理也。真则无妄,如则不动,离妄绝相,唯一真空。然既唯真空,而于中一切罪障之种子现行,不用消除,而自消除矣。故云一切等。是名下,结归持戒也。由清净持戒为根本,而戒能生定,定能发智,智能照理,理智之中,罪障了不可得,故云自消除。若人下,牒前喻释。前云妙理,此云实相,名别体同也。犹如下,谓观如火,愿如风,一切重罪如草木。以事理二观,能消重罪,如火烧木,烟灭灰飞,故云犹如等。

△三、诫勿轻说。

「诸善男子真实观,名为诸佛秘要门,若欲为他广分别,无智人中勿宣说。一切凡愚众生类,闻必生疑心不信,若有智者生信解,念念观察悟真如,十方诸佛皆现前,菩提妙果自然证。善男子等我灭后,未来世中净信者,于二观门常忏悔,当受菩萨三聚戒。」

诸善男子者,通称法会大众也。真实观者,若作一种,即是理观;若作二种,真即理观,实即事观。谓恳祷求忏,皆是实事。秘要者,秘谓以心印心,非机不传;要谓一念心空,速证菩提门。即理事二观,为成佛之达道也。若欲下,是叮咛付嘱流通之意。谓诸佛心要,汝等岂可自得而不传乎?若向他人广演分别,必要择机之可否。如无智之人,即是非机,所谓黄流不注瓦缶,故禁之曰勿宣说。一切下,释义。谓无智之人,愚昧久矣,一闻之间,必生犹豫。或疑佛非圣,或疑法非真,或疑己非人。既不生信,至必毁谤。此则不唯失言,反令众生堕苦,无益有损,不如不说为嘉矣。以上嘱非机莫传也。若有下,明是机当说。以彼既有智,一闻生信,必能解义。念念之间,观察自照,悟明真如。不唯不失其人,且道有所传,人有所益矣。何也?彼人一悟之间,十方诸佛,皆现在前,神力加护,令彼菩提妙果,自然亲证矣。善男下,结嘱。谓佛在世时,佛能教化;佛入灭后,未来世中,全赖于汝机。言净信者,以净则心无杂念,信则正念不疑,是为受道之资。故当授与二种观门,于事观中,常令忏悔。先净三业,当受菩萨三聚净戒。义含理观,证真成道。

△六、颂应请戒师三:初、正请圣师外护。

「若欲受持上品戒,应请戒师佛菩萨,请我释迦牟尼佛,当为菩萨戒和尚,龙种净智尊王佛,当为净戒阿阇黎,未来导师弥勒佛,当为清净教授师,现在十方两足尊,当为清净证戒师,十方一切诸菩萨,当为修学戒伴侣,释梵四王金刚天,当为学戒外护众,奉请如是佛菩萨。」

初句标人,次句标师。谓有智之人,欲受上品戒者,应请上品戒师,必依圣凡二种,圣即诸佛菩萨也。请我下,指名。谓大千界内,皆我释迦教化,理宜先请,当为汝等作受菩萨戒和尚。梵语释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能仁是姓,以能行仁慈,故为种姓也。寂默是所证之理,寂然默证之道也。梵语和尚,此云力生,谓弟子之道,从师家口力所生也。龙种下,命请阿阇黎。龙种净智尊王,即文殊大士已成之佛号也。梵语阿阇黎,此云规范,或云正行。南山钞云:「能纠正弟子行故。」《四分律》明五种阿阇黎:一、出家阿阇黎,所依得出家者。二、受戒阿阇黎,受戒作羯磨者。三、教授阿阇黎,教授威仪者。四、受经阿阇黎,所从受经,若说经义,乃至四句偈者。五、依止阿阇黎,乃至依住一宿者。和尚及依止多已十夏者为之,上四师皆多已五夏者为之,此即受戒阿阇黎也。未来下,命请教授师。弥勒现在菩萨位中,当来下生方得成佛,故称未来佛。以龙华三会引导众生,故曰导师。现在下,命请十方现在诸佛为证戒师,即尊证也。两足尊者,足谓满足,即福足、慧足。福足则圣凡供养,慧足则化利群生。十方下,命请十方菩萨为同学伴侣。以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德不孤必有邻,故请菩萨常为伴侣,当切磋琢磨纠正功夫者也。虽皆圣师圣伴,若无外护恐有魔外扰乱,故请释梵四天王金刚密迹当为外护以防魔事。末句总结。金刚亦称天者,二十诸天有之也。

△二、及请现前戒师。

「及以现前传戒师。」

以上圣师,无非神力加护,助以生智,令发胜解,冥中摄授,成就戒体也。其所赖者,还是现前凡位传戒之师。彼必口教戒法,及进止威仪也。天台云:「师有匠成之能,弟子具资禀之德。资则舍父从师,敬师如父。师之谦让,处资如弟。」南山云:「佛法增益大,实由师资相摄。互相敦遇,财法两济。日益道深,行久德固,皆赖此矣。」所以求戒者,必择其戒德清净、赤心为人者为师。依彼受戒,戒体必得。从彼学律,律仪必成。以彼善教我故也。若夫师无率诱之心,资缺奉行之志。二彼相舍,妄流鄙境。欲令戒固道光者,焉可得乎。理应凡位戒师,不止和尚一位,必十师皆具也。

△三、结劝报恩受戒。

「普为报于四恩故,发起清净菩提心。应受菩萨三聚戒,饶益一切有情戒,修摄一切善法戒,修摄一切律仪戒。如是三聚清净戒,三世如来所护念,无闻非法诸有情,无量劫中未闻见。」

此因四恩德重无可酬报,故劝发菩提心求菩萨戒,以三聚净戒皆可报之。饶益下,正释三聚。向者云:摄律仪戒在先,谓诸恶不作如戒而持,又名止持,以能止一切恶事故。摄善法戒在次,谓众善奉行,亦名作持,以能作一切善事故。再次方名饶益有情戒,谓丰饶利益诸有情故。即自己持戒亦说法劝导令他受戒,自悟圣道亦能提撕令他悟道,自发神解博览佛法亦令他人博览佛法,如弘宗竖教建立法幢者是也。向之所说以此为次第。今经以饶益有情戒在先者,以报恩心切,唯利他之事急,或传戒传宗传教第一利他之行也。可以上报四恩,何恩不报?下资三有,何有不资?所以居先者,葢为此也。善法在次者,菩萨善法以布施等六度扩之为万行,以广行善法为报四恩也。律仪在后者,谓正人受戒岂有违犯之理?不待持之自然不犯故也。良以三聚净戒所以能报者,以父母生我,国王统我,皆望我行善,我当以善法报之。众生虽有恩,改头换面,或在人道,或在异类,我当不作众恶,令彼安隐,已为报恩。何况广善济彼神识,令彼增福获益,即为大报恩处也。三宝有恩,无以为报。我当秉佛净戒,建佛法幢,行佛妙道,开化有情,饶益一切,可以报之也。如是下二句,结劝。谓如是三聚净戒,是三世如来之所护念,汝等岂得不受乎?无闻下,警众生信。无闻二字有两说:一、即无闻比丘,生无想天,以空定自持,虽佛出世,不能见闻。二、或世间痴迷之辈,为世务所缠,不暇见佛闻法,亦名无闻。非法者,即邪见外道。以道之不同,纵佛说法,彼不愿见,何况得闻?所以无量劫中,虗生浪死,未得闻见。如来以此警策者,欲有缘善人,受佛净戒,闻佛正法,生难遭想,恭敬心必欲行之,始不负如来之叮咛也。

△七、颂广引劝持三:初、赞三世如来因戒得果三:初、正明诸佛获益。

「唯有过去十方佛,已受净戒常护持,二障烦恼永断除,获证无上菩提果。未来一切诸世尊,守护三聚净戒宝,断除三障并习气,当证正等大菩提。现在十方诸善逝,俱修三聚净戒因,永断生死苦轮回,得证三身菩提果。」

过去下,谓诸佛皆从凡夫中来,乃引佛以劝众也。护持者。保全不失曰护,秉受不离曰持。《法华》云:「精进持净戒,犹如护明珠。」《涅槃》云:「如渡海者,爱惜浮囊。护持戒体,亦复如是。」由护持故,皎如氷霜,定慧自现。所以二障烦恼,永断无余矣。二障,烦恼障、所知障。由戒力,断障为因。由戒因,证道为果。过去诸佛既尔,未来现在亦然。永断下,别释现在获益。与前二世,互有隐显。前二但明断障及习气,唯除生死因,未明断生死苦,则因显果隐。何也?以其既除其因,果必不生矣。此则但明离苦,未及显因者,以其戒含定慧,即断障之因,而苦果方得不生也。得证三身者。约法报化三身说。皆由清净持戒,得证如此。三障者,谓业障、报障、烦恼障。

△二、喻明戒德胜益。

「超越生死深大海;菩萨净戒为船筏,永断贪瞋痴系缚;菩萨净戒为利剑,生死崄道诸怖畏;菩萨净戒为舍宅,息除贫贱诸苦因;净戒能为如意宝,鬼魅所著诸疾病;菩萨净戒为良药,人天为王得自在;三聚净戒作良缘,及余四趣诸王身;净戒为缘获胜果。」

生死无边,喻如大海。菩萨净戒,犹如船筏。船筏能渡大海,喻净戒能度生死也。次二句,三毒如绳,系缚众生故。净戒如剑,能斩系缚故。五六二句,生死喻崄道多怖者,以无常不保朝暮,人身易失难得也。净戒如舍宅者,以能生定慧,人若依之,如崄道得宅,不生怖畏也。七八二句,谓有生死无法财,则贫穷下贱,多受苦恼。戒为如意宝者,以有求必应,能如众生之意也。良以如意能出珍宝,贫穷之苦既除,则致大饶富,喻戒生定慧。生死之苦必除,则凡夫成佛矣。鬼魅二句,谓众生之邪见诸病,喻如鬼魅所著。如来以净戒良药,人能服之,善能遣鬼躯魔,反邪归正。人天四句,谓人天两道,王为自在之尊,皆由前生持戒为缘,故得今生为王。此明人天为果,净戒为因缘也。余四趣者,即修罗、地狱、饿鬼、畜生之四,但能受戒,皆得为王。各类之中,以王为胜,故云胜果。应知人天两道,是能受能持者为因,但未及发无漏圣慧,未及断惑,所以感而为王。余四趣者,是能受而后破戒者,因破故堕落四趣,因戒胜故,犹得为王。此显戒德之胜者,意在劝持也。

△三、承益劝王敬戒。

「是故能修自在因,当得为王受尊贵。应先礼敬十方佛,日夜增修清净戒,诸佛护念当受持,戒等金刚无破坏。三界诸天诸善神,卫护王身及眷属,一切怨敌皆归伏,万姓欢娱感王化。是故受持菩萨戒,感世出世无为果,三宝常住化于世,恩德广大不思议。过未及现劫海中,功德利生无休息,佛日千光恒照世,利益群生度有缘。无缘不覩佛慈光,犹如盲者无所见。」

是故二字承前,以能修净戒为王自在之因,当得为王故受尊贵之果。此二句承前起后。应先下,谓今生之尊贵既从前生持戒中来,今生既得为王还应礼敬诸佛。一者感恩不忘,二者更求卫护。日夜下,谓前生持戒今得为王,今生又能受戒,是为增上修持也。诸佛下,又明受戒利益,谓持戒之人有诸佛护念,良以戒为定慧之本、成佛之因,举心受戒心则同佛,感应道交所以护持爱念。是以王者理当受持,由护持故无破戒之獘也。等金刚者,以金刚物不能坏,喻戒净獘不能惑也。三界下,由王之戒体坚固德重神钦,故感三界诸天善神,不唯卫护王之一身,及王妃眷属皆得安乐矣。所谓一人有福众人赖之,以其有德有护,所以一切怨贼敌国闻王持戒有道,皆能纳欵归伏。本界之万姓欢娱者,感王化之恩也。是故下,承前显益,以戒德能感世间及出世间无为之果,然无为果是烦恼生死皆空,所证之涅槃无所作为,故曰无为。世间果报正在生死之中,奚得无为?因译经者,欲七字成句,故混沌而说,意在言总义别。谓持有漏戒,感人天为王,属有为果。持无漏戒,三界因亡果丧,高证涅槃,属无为果。次下诸句,显三宝常住恩大。以三世时长,故名劫海。于劫海中,利生常住,故无休息。佛日者,以日能照昼,不能照夜。佛之智慧,幽显普照,故云佛日。千光者,言光之胜也。以佛光普照,昼夜常明,能破众生生死黑暗,故曰利益群生。虽然,佛为大圣,须度有缘。无缘之者,对面不见。虽佛有慈光普照,彼业力自障,故如盲人无所覩见也。不唯盲人,且如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一世,不能见佛。又舍卫城中,九亿人家,三亿见佛闻法:三亿闻知有佛,未得亲见:三亿本所不见,亦复不闻。呜呼!不唯佛世不得见佛,即如今时,禅教律徧于天下,常住世间善知识,每日开堂据座,无缘不信者,且不见不闻。非知识不慈,声教不被,是彼自障自蔽,无如之何也已矣。夫遇此经者,深当警策。

△二、赞法宝一味随机各解。

「法宝一味无变易,前佛后佛说皆同。如雨一味普能沾,草木滋荣大小别,众生随根各得解,草木禀润亦差殊。」

法之言宝者,谓模范人天,轨持贤圣,为诸佛之母,以尊胜为宝也。一味者,显法之精纯不杂,唯一真如,法味当体常住,故无转变改易也。前佛即过去古佛,后佛即未来者,意兼我佛正说为现在。说同者,会诸佛别无二道,唯一法也。如雨下,是佛与听者销疑。恐有疑者,谓现见如来说之不同,何谓也?由是佛与销疑曰:如来说法,原是一音普被,如一雨普沾,因众生根器不同,闻解各异,非佛说有差别,乃众生自有差别,亦如草木随根茎之大小,受润增长品类之各别也。《法华》云:「虽一地所生,一雨所润,而诸草木自有差别。」然非天地之私,乃草木自私也。《净名》云:「如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以人天之机,闻成戒善之法;二乘之机,闻成谛缘之法;菩萨之机,亦随根性所闻者,始终顿圆之差别不同,故云各解。问:说此何为?答:佛本一心,法本一味,佛以一音所说一味,普欲众生见性成佛,显佛法恩重,故有此说。

△三、赞僧宝开化权实并行三:初、正显圣僧开化。

「菩萨声闻化众生,如大河水流不竭,众生无信化不被,如处幽冥日难照。如来月光甚清凉,能除众暗亦如是,犹如覆盆月不照,迷惑众生亦如是。法宝甘露妙良药,能治一切烦恼病,有信服药证菩提,无信随缘堕恶道。」

初二句,谓世间常有圣僧教化,相续不断,如大河之水,波浪相续,昼夜常流不竭也。竭者,干也,尽也。菩萨喻水,相续如波。众生下,明非信不入。有信之人,触处逢渠,常蒙开化;无信之人,即是阐提。不具信根者,虽有圣僧开化,不能被之也。然圣僧普被群机,如日照穹苍;而无信根者,如自处幽暗。虽日有普照之光,不能照幽冥之处,故云难照。如来下,言圣人教化,不唯菩萨、声闻,如来亦能现化人间,如月光之照世。月有二益:一、能破暗;二、能清凉。如酷暑之际,热不可当,月上之时,能销暑气,故得清凉。上句为喻,下句为法,故云能除众暗亦如是。应知法喻互有隐显,以喻中除热益显,破暗益隐。下句法合反此。犹如下,谓月能普照不照。覆盆之下,喻佛光普被,不被迷惑众生。以众生迷惑,如盆覆地,故曰亦如是。又与前圣僧不度无信者会同耳。法宝下,甘露,此云不死之药,故云妙良药。虽有起死回生之功,不能治必死之人。法宝亦尔,能治一切烦恼生死之病。有信者,闻解修行,可证菩提,如人服药,必得长生也。假若无信,阐提闻之,不信反谤,必堕恶道也。良以法遇信根者,如清凉池,四面皆可入;法遇一阐提,反成火坑,不但不得清凉,触之则烧,入之则死。呜呼!可不慎欤!梵语一阐提,此〔语〕信不具。

△二、明众生承恩获益。

「菩萨声闻常在世,无数方便度众生,若有众生信乐心,各入三乘安乐位。如来不出于世间,一切众生入邪道,永离甘露饮毒药,长溺苦海无出期。佛日出现三千界,放大光明照长夜,众生如睡不觉知,蒙光得入无为室。如来未说一乘法,十方国土悉空虗,发心修行成正觉,一切佛土皆严净。一乘法宝诸佛母,三世如来从此生,般若方便无间修,解脱道成登妙觉。若佛菩萨不出现,世间众生无导师,生死崄难无由过,如何得至于宝所?以大愿力为善友,常说妙法令修行,趣向十地证菩提,善入涅槃安乐处。」

圣人开化,曲顺时机,善巧方便,活泼法门,其数无量,所为者度生而已。若众生有信乐之心,则随其根性,各入不同,故有三乘果位。然位固差别,其所证之理,同一安乐也。以其见思通惑已断,更无扰心者,故安。分段生死已离,不受逼迫,故乐。三乘者,即声闻、辟支、权教、佛乘。此即众生承恩获益如此也。如来下四句,反显以如来出世固然,不出世时,众生尽入邪道。如九十五种外道,事火崇水等,各立门庭,非理谬计,拨无因果。以道之不正,故为邪道。举世之人,不闻正法,皆入于邪道网中也。甘露,喻佛教法,能出生死。毒药,喻外道邪说,能堕苦伦。此言佛不出世,则不闻佛法,如永离甘露。然世间既无圣师,则众生必归邪道,受邪说,如饮毒药。可谓从冥入于冥,永不闻佛名。故云长溺苦海,无有出期。苦海,即生死。期者,时限也。佛日下,复明从佛出苦也。谓佛既出世,如日丽天,乾坤朗耀,三千界内,放大光明,能令众生改邪归正得出苦伦也。长夜喻无明,以人有无明障蔽妙明,起惑造业轮转生死,如处长夜。不见三光者,佛以身光照世,智光照心,口光教诫,所以能照众生无明生死长夜也。众生下,言众生为无明所覆,如长夜大睡之人昏昏不觉,一蒙佛光照破无明昏暗,始知生死睡梦皆空。入无为室者,此言生死大梦既空,得证无为涅槃,如人入室有所依止也。如来下,拣前显实也。前所说者是三乘权教,令人证三乘涅槃,然未说一乘实法,虽证三乘涅槃犹权而不实,故云空虗。发心等,指佛因中说,由佛始则发一乘心修一乘行,所以成正觉之果也。一切等,如华严一处成道,处处皆能成道,凡微尘毛孔皆为佛土,故云一切。以一处庄严处处庄严,一处清净处处清净,故云皆严净。葢由一乘法宝能生妙果,究竟成佛如母生子,故称法宝为诸佛之母也,故云三世等。般若下,会佛三德。般若有三种:曰实相,曰观照,曰文字。由文字启观照,从观照达实相。梵语般若,此云智慧,以智慧作入道之方便。回光内照。功夫专住,故云无间。修为大乘无间道,即观照般若也。解脱道者,由观照入理,则诸惑空、二死尽,如鸟之出笼,故云解脱。妙觉即佛果,登者即证。谓才得解脱,即入妙觉成佛矣。然妙觉即本觉法身,德体大也。解脱即出缠,相大也。般若即观照,用大也。谓依体起用、以用合体,则得解脱。故证究竟果,位如此也。若佛下,又反显。言佛菩萨不出现时,人无引导之师,奚得修行之路哉。生死下,谓如人发心,至珍宝处求宝,必得引导之师,可以避崄行夷,方达宝所。假若无师引导,崄难尚且不知回避,焉能得达宝所乎。佛喻尊师,众生喻求宝之人,崄难喻生死,宝所喻佛果。以喻显法,则知佛恩广大矣。以大下,结显佛恩。谓佛有大愿摄持,从理涉事,与世人为师为友,说法引导,令人修行,趣向十地,高证菩提,善入涅槃。《起信》云:「十地菩萨。于色究竟顶天。现最高大身。究竟成佛也。」菩提即智德。涅槃是断德。以佛涅槃为安乐处。

△三、大悲隐胜现劣。

「大悲菩萨化世间,方便引导众生故,内秘一乘真实行,外现缘觉及声闻。钝根小智闻一乘,怖畏发心经多劫,不知身有如来藏,唯欣寂灭厌尘劳。众生本有菩提种,悉在赖耶藏识中,若遇善友发大心,三种炼磨修妙行。永断烦恼所知障,证得如来常住身,菩提妙果不难成,真善知识实难遇。」

初四句,正明隐胜现劣,曲成开化。内秘者,自隐也。一乘实行,即菩萨之大德。外现者,示小乘之相,意在以权引实也。钝根下,释义。因众生久受生死,智小行劣,乍闻一乘大法,则生怖畏。意谓菩萨发心,必长劫度生,久受勤苦,然后成道。而小智之人,所以必生怖畏。由是大悲菩萨,屈尊就卑,示现为声闻缘觉,与其同事摄化,引之发心,令先证小果,将之诱之,然后令其回小向大,得证菩提。此显圣人权便之心,无所不至也。不知下,出怖大之故。谓小智之人,不知自己身中有如来藏,唯欣寂灭小果即二乘灰断涅槃是也,厌恶尘劳生死,所以小就也。众生本有下,渐令从权入实也。以众生身中,有在缠如来藏,即是阿赖耶识。而本有菩提智种,悉在赖耶藏识中所含应知赖耶藏识,华梵并举。梵语阿赖耶,华言藏。藏者,藏也。以含藏一切种子故。菩提智种,亦藏识所含。若根性纯熟,得遇善友,引权入实,令发大心即菩提心也。三种者,戒定慧也。炼者,冶金也。磨者,瑳磨也。此二字,借字显修。谓行人承善友之教,以戒定降伏其心,能断烦恼。如石磨物,转有成无。以磋融万法,归于一心。如炉炼金,锁散成锭也。既会万法唯心,亦会延促无碍。再不怖佛道长远,亦不惧久受勤苦。故云修妙行。永断下,谓一念相应。断烦恼障,离我执,证人空涅槃。断所知障,离法执,证法空涅槃。既断二执,离二障,则证得如来常住法身。可谓从权入实矣。末二句结。谓菩提妙果,非心外别有。每在心目之间,未甞离却片时,固不难成。所难者,真善知识,实难得遇。灭有缘者,得遇真善知识。以向上好处提撕,如点铁成金,复何难哉。如龙女遇文殊,立地成佛。夹山遇船子,篙头见道。以上广引劝持已竟。

△八、颂教知法要。

「一切菩萨修胜道,四种法要应当知:亲近善友为第一,听闻正法为第二,如理思量为第三,如法修证为第四,十方一切大圣主,修是四法证菩提。汝诸长者大会众,及末来世清信士,如是四法菩萨地,要当修习成佛道。」

一切菩萨,通标发心之人。修胜道者,为发心起修之行。四种下,指修行法要,令修行者决定奉行,故云应当知。亲近下,正出四义:第一、要亲近真善知识。亲者拜之为师,近者莫离左右,晓夕不可自怠,至于执爨负舂,陆沉贱役,未甞惮劳,欲彼规范我也。所谓打头不遇作家,到老反成愲懂,此第一难事应知也。次、闻慧真善知识。凡所说出,皆是正法,我当听闻。再次、思慧。如其所闻而思量,言言销归自己,句句契合本心。再次、为修慧。如其所思而修之,行起解绝,离心意识,以正智照理,五蕴当下皆空,诸苦一时齐度,智理契合,名为亲证矣。以上四种,十方大圣通修之法,故云十方等。汝诸下四句,结劝诸长者。因智光一人,兼为五百,傍及一切,故云大会众。此为叮嘱现前大众,下句及为未来大众。清信士者,即清雅信心之士也。如是下地字,即四种法要,是菩萨成佛之因地也。要当下,谓欲成佛道者,须要当行四法,履践而修,薰染而习,庶其佛道可成矣。以上因国王恩重尊贵。推其前因,从清净持戒中来,因之广赞戒法。欲求净戒,先当忏悔。忏法门中,又开出事观、理观。受戒须求圣师,防魔更求外护,乃至广引三宝,竭力劝持。反复数层,终结四法,以见如来赤心,为众不厌。词繁亦非好繁,葢慈悲太切也。以上国王恩已竟。

△四、三宝恩二:初、总牒四恩。

「善男子等应谛听,如来所说四恩者。」

△二、别颂三宝三:初、颂佛宝二:初、总颂佛德。

「佛宝之恩最为上,为度众生发大心。三僧企耶大劫中,具修百千诸苦行。功德圆满徧法界,十地究竟证三身。」

三僧企耶,如二卷解。大劫者,法数云:劫有三种:一、小劫,人寿十岁,百年增一岁,增至八万四千岁为一增。又自八万四千岁,百年减一岁,减至十岁为一减。如是一增一减,为一小劫也。二、中劫者,如前二十番增减,为一中劫。三、大劫者,谓成、住、坏、空,各二十番增减,为一大劫。具修苦行者,即断惑证真之间,历行诸道,六度齐修,自他广利,以操履万行为功,因功获义为德,功德全备,故云圆满。徧法界者,约处显德,有三义:一、佛因中行行尽空,法界何处不到?经云:「观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无芥子许,非是菩萨舍身命处。」二者、果显,因德名称,普闻十方世界。三者、凡行一行,皆能称性,性体周徧,行亦周徧,此为因圆。十地下,谓果满,以初从发心,经历位次,从信至住,乃至十地,究竟成佛,竖经三大阿僧祇劫,始证三身果佛也。三身者,即法、报、化三,一证皆证矣。

△二、别颂三身四:初、颂法身二:初、正明断德。

「法身体徧诸众生,万德凝然性常住,不生不灭无来去,不一不异非常断。法界徧满如虗空,一切如来共修证,有为无为诸功德,依止法身常清净。法身本性如虗空,远离六尘无所染,法身无形离诸相,能相所相悉皆空。如是诸佛妙法身,戏论言辞相寂灭,远离一切诸分别,心行处灭体皆如。」

法身者,以法性为身,其体周徧,竖徧一切时,冥通三际,横徧一切处,充满十方,圆褁十虗,包纳冲䆳。今言徧诸众生者,谓法身非佛独具,乃四圣六凡皆具,以众生皆有佛性故,佛性即众生之法身也。但凡夫在缠未脱,不能悟证,虽具其体,未得受用。今因智光父子以警策之,令其自省,知有法身众生可以成佛也。万德者,即一切功德,法财、禅定、智慧等,乃性分本具之德用,非修成新得,故云凝然常住。应知法身有二义:一、富有万德,如上所解;二、荡无纤尘,如下解。不生下,谓生灭、去来、一异、断常,皆属有门对待,法身无为,绝诸对待,故云不生等。法界一句,似有颠倒,应云徧满法界则顺,若不然,应云法性徧满,或直言法身徧满,文义皆顺。今法界二字在上者,译人之语倒,或誊录之讹书,凡讲者以顺为妙。如虗空者,借喻显法,因虗空亦能徧满故,然犹分喻,未得全同。《楞严》云:「虗空在真心内,如片云点太清里。」一切下,显诸佛共证之体用也。有为二句,显法身为诸善之所依,有为即菩萨之万行,化佛之作为,有所施为,是名有为功德。无为即所证之道,如如理智,无所作为,是名无为功德。依止等。正显法身为功德之所依。然诸善功德,既依止法身,则无不融之。以法身清净,故一切清净。法身真常,故一切真常。如万流归海,同一醎味。故下八句,皆明离过绝非也。能所相者,有形则有相。既无形体,则无相表。既无相表,焉有能所。应知能所二字,是对待法。如因色显空,色为能显,空为所显等。以能所皆离,故云悉空。戏论下,遣言。谓但有言相,皆呼唤他不著。以言无得理之功,故云戏论。当知寂灭二字,不可就理说。以言不能道,为寂灭故。远离下二句。如圣凡依正,染净因果,皆为分别,故云一切。法身当体本无,故云远离。心行处灭者。心即妄心,行处即妄心。缘境灭者,即缘他不著也。以妄心行处,皆不可得,离心缘相也。上戏论灭,离言说相。远分别,离名字相。总言本性空寂,一法不可当情。所谓法身无为,不堕诸数。

△二、结劝修证。

「为欲证得如来身,菩萨善修于万行,智体无为真法性,色心一切诸佛同。譬如飞鸟至金山,能使鸟身同彼色,一切菩萨如飞鸟,法身佛体类金山。」

此谓佛既能证,汝等亦当证之也。如来身,指法身。菩萨,指能修之人。万行,即从因至果之功夫。谓欲得从因至佛果者,须善修万行,然后方可证得也。然必欲万行者,行乃菩萨修行之功能,及利他之善法。功夫门中,起一切智,断一切惑,离二种死,究竟涅槃,方能亲证,岂易易而成之哉。又非自行不能证体,非利他不成庄严。法身以万德为庄严,非万行不能圆满。故智体下二句,必因果相同也。智体无为者,智即菩萨之觉照,乃始觉也。真法性,即本觉也。以始本究竟,皆离分别,故云无为。此言智理皆与佛同也。下句又言色心亦与佛同。色即五根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也六尘即形显二种色相,声香味触法。心即意根赖耶,及前六识心王,五十一心所。然色心二法,开之则为五蕴、十二处、十八界,故云一切。诸佛同者,言诸佛以无为之智,契无为理时,一切色心等,皆融为真如法性,所以成佛。意谓汝等菩萨,因修得证,亦当与佛同也。次二句,举喻。譬如飞鸟,落至金山,以金山色胜,能使鸟身同彼金色。一切下,合。谓菩萨如鸟,法身如山。菩萨一证法身时,一切色心,亦皆融为真如法性,即与佛同也。

△二、颂报身二:初、自受用身。

「自受用身诸相好,一一徧满十方刹,四智圆明受法乐,前佛后佛体皆同。虽徧法界无障碍,如是妙境不思议,是身常住报佛土,自受法乐无间断。」

《唯识论》云:「自受用身,谓诸如来三无数劫修习无量福德资粮,所起无边真实功德。又极圆净,常徧色身,相续湛然,尽未来际,常自受用广大法乐。」又云:「诸根相好,一一无边。」此经云:「自受用身诸相好,一一徧满十方刹。」与彼论同。《起信》云:「身有无量色,色有无量相,相有无量好,所住依果亦有无量种种庄严,随所示现云云。」满十方刹者,即彼论常徧色身。彼云一一无边,此云一一徧满,即是以大圆镜智证得圆满报身,充满华藏世界无漏五蕴,称性周徧故也。四智下,谓报身如来转识心品成此四智即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成所作智。圆明者,满分也。法乐者,法性自在,当体为乐,正是自所受用,非他所知也。前佛后佛等,与诸佛会同也。谓但能证得体无差别,故曰皆同。虽徧下,释疑。恐疑者云:既相好徧满十方刹土,则与境界妨碍,于理何通?故释云:相好虽徧法界,却无障碍。此但标定。下释言:如是相好与诸境界,身境相融互不相碍,皆虗灵玄妙不可思议,岂容意路疑之哉?即彼论云:「如净土量,身量亦尔。」是身下,明报身所依之刹土也。报佛即自他受用之总体,土即实报庄严土,是身即自受用身,常住即恒常居住于实报土中。彼论云:「自受用身还依自土。」谓圆镜智相应净识,由昔所修自利无漏纯净佛土因缘成熟,从初成佛尽未来际,相续变为纯净佛土,周圆无际众宝庄严,自受用身常依而住。经云受乐无间者,即从初成佛尽未来际,受享法乐无有间断,与彼论同。

△二、他受用身三:初、身土相好说法。

「他受用身诸相好,随机应现无增减。」

《唯识论》云:「他受用身,谓诸如来由平等智示现微妙净功德身,即诸相好也。」本经二卷长行云「具足八万四千相好」,故云诸。此颂云随机应现者,即应机示现也。无增减者,谓真体不动用能随现,不现而现本体不减,现而无现本体不增。此科长行详此,但略明耳。

△二、十身说十地法。

「为化地上诸菩萨,一佛现于十种身,随所应现各不同,展转倍增至无极。称根为说诸法要,令受法乐入一乘,彼获神通渐增长,所悟法门亦如是。下地菩萨起智慧,不能了达于上地,能化所化随地增,各随本缘为所属。或一菩萨多佛化,或多菩萨一佛化。」

长行云「一切如来为化十地诸菩萨众,现于十种他受用身。」今初二句,即此且作标文,随所二句释之。各不同者,即十身不同也。展转下,总颂十身差别,展转即转次也。倍增者,后胜于前加倍也。至无极者,长行云「第一身坐百叶莲华,为初地菩萨说百法明门等,乃至坐不可说妙宝莲华,为十地菩萨说不可说诸法明门等。」彼详此略故云至无极,而无极即前不可说也。称根下二句,释上不同及倍增之义。称者随也,根者资禀也。诸法要者,即百法千法等。令受法乐等者,即佛令彼十地等随根所证受享法乐浅深不同,虽浅深不同,趣入一乘是同,所谓从权入实也。以上皆约佛说。彼获下,约机说。彼即十地菩萨获神通者,如长行云「菩萨悟已起大神通,变化满于百佛世界,利益安乐无量众生」是也。渐增长者,亦后胜于前之意,神通既尔法门亦然,故云所悟等。下地等者,正明各证浅深不同。如初地菩萨虽起智慧,不知二地事,以前前为下,后后为上。然所以不知者,葢无明所障也。以地地断一分无明,证一分真理,初地未断二地无明,为彼所障,故不能了达也。能化等者,明机教相称也。能化即佛及所说法门,所化即各地之机也。随地增者,谓随其转次之地渐渐增长也。本缘者,本即各地之资禀,缘乃开化之由致,谓各地之资禀即为开化之由致故也。为所属者,属即当也,依凭也。以本缘为依凭,所以说证之不同也。或一下,正显不同利钝各别。或有一种虽具大乘根器,而钝一佛不能化度,如周利盘特伽五百比丘共教一偈,得前遗后,得后遗前。此亦如是,必待多佛者,以佛多则缘胜,其经历时长,勿令间歇,久而图之,然后成道。或有等最利根者,人虽至多,若百若千,至无量数,因其根利,一佛可化,如至理一言,转凡成圣。《法华》云「无量菩萨从海涌出,皆是文殊师利之所化度者」是也。

△三、结显十身证道。

「如是十佛成正觉,各坐七宝菩提树,前佛入灭后佛成,不同化佛经劫现。十佛所坐莲华台,周徧各有百千叶,一一叶中一佛土,即是三千大千界。一一界中有百亿,日月星辰四大洲,六欲诸天及四禅,空处识处非想等。」

初二句,结显成道。十佛者,应十地各现之十佛,皆现成道也。各坐下,皆准二卷长行。次二句可疑,前后照应,不当有之,突然而出,不知何为。今作释疑解之。恐疑者云:法身常住,无生无灭,未知报身胜应有生灭乎?故释之曰:前佛入灭后佛成,不同化佛经劫现。良以前科自受用报身有始无终,尽未来际,究竟不灭,自是常住。此言他受用报身既应十地菩萨,是为胜应身,亦随机感而现。前佛者,乃初应十地所现之身。入灭者,以隐身为灭,非断灭之灭。虽十地为大机,亦有时不感,佛亦隐身不现,故以隐为灭也。后佛成者,以先隐者为前佛。若大机再感,佛又随应,是为后佛。成者,生也。不言生言成者,有顿渐之别。生者,如化佛示现出胎为生,未免渐次长大,然后成道。今且言成者,谓顿现也,不必受生,其相好光明自然成就。然佛之现与不现,在机之感与不感耳。不同下一句,简别也。谓报身如来虽有隐显,真身常住,不同化身如来经历多劫始得一现。十佛下,广明座胜之相也。上言成道虽在树下,此言说法实有华台。周徧者,即初地周徧百佛世界等。各有百千叶者,言总义别。言总则云各,义别即若百若千。如初地华台有百叶,二地千叶等。下充扩其境相。以一一叶中有一佛土,应知叶非荷叶,即华瓣也。下句言佛土却又非小,即是三千大千世界。每一界中有百亿日月等及四禅天。空处即空无边处天,识处亦然。非想即非非想处天。等者,即无所有处天。若更详明,如一须弥、一日月星辰、一四大洲、一六欲,上有初禅天覆之,但言小世界,不得言千。如是一千小世界上覆二禅为小千世界,如是一千小千世界上覆三禅为一中千世界,如是一千中千世界上覆四禅为一大千世界。以三次言千,名为三千大千世界,则有百亿日月等四空天在上。良以一叶中有大千,如初地百叶则有一百大千世界,二地则有一千,乃至十地则有不可说大千世界。前后发明,则重重无尽,即华藏世界也。呜呼!他受用身境界之胜,诚哉不可思议矣。

△三、颂化身。

「其四洲中南赡部,一一各有金刚座,及以菩提大树王,尔所变化诸佛身。一时证得菩提道,转妙法轮于大千,菩萨缘觉及声闻,随所根宜成圣果。」

其四下,指化佛出处。四洲者,即大千界内百亿四洲,每一四洲中皆有南赡部洲,亦有百亿南洲,一一南洲之中各有金刚座菩提树王,是为变化身佛成道所依之处也。尔所下,为能依。化佛既有百亿树王,宝座亦有百亿化身,在此百亿树下一时成道,既现成道必转妙法于百亿大千世界之中矣。以教能投机故云妙法。其所被者三乘之众,故云菩萨等。随所一句有二义:一者、随其根宜各成圣果,即菩萨缘觉声闻教是三乘因果皆权;二者、随所根宜开权也,成圣果者入实也,始则从权各证三乘圣果,终则入实皆成一乘佛果,一处既尔处处皆然,故云一一等。然前解文顺义浅,后解文略义深,宁可从深不失妙义。

△四、总结三身。

「如是所说三身佛,最上无比名为宝。」

此言四恩之中,佛宝为上也。

△二、颂法宝三:初、总举标列。

「应化二身所说法,教理行果为法宝。」

应化二身者,应即劣应,随感而现,在天同天,在人同人等。身之大小,容之善恶,一切不定,随缘赴感,如空谷达响,皓月临池,实无往来,令彼闻见者是也。化身者,化现身也。如驾日轮香象,托胤王宫,游四门而生怖,逾宫城而出家,入雪山以修道,覩明星而成佛等。本来久远成佛,又复果后施化,化现成佛,故名化佛。如是二佛,皆能说法。其能诠之声名句文曰教,所诠之道义差别曰理,如理进修曰行,行满所证曰果。如此四法,皆能轨持,通称曰法。为世所重,故尊为宝。

△二、诸佛所师。

「诸佛以法为大师,修心所证菩提道,法宝三世无变易,一切诸佛皆归学。我今顶礼萨婆若,故说法宝为佛师,或入猛火不能烧,应时即得真解脱。」

初二句,佛因法修,成菩提道,故以法为佛师也。法宝下四句,正释师义。谓古今一致,凡圣同尊,故云无变。诸佛通依,故云皆学。萨婆若云:一切种智,即是佛果也。顶礼者,虽是尊果,实在敬因。以果从因成,特归恩于法,故说法为佛师也。末二句,出宝义。谓法能轨持,真空无相,自古未遗,究竟不灭,故云入火不烧。人若依教奉行,克体修证,一刹那间,得真解脱,故云应时等。火不能烧者,约所诠为法,固不能烧。若约能诠,只约声名句文,尤不能烧。若约白纸黑字,未必不烧。何也?以纸墨乃无常之物,假若诚心感格,亦不能烧。以其佛法初来,五岳道士,欲与腾兰二师,较其真伪。明帝命各将本经,驾火烧之,不坏者为真。尔时道经烧尽,佛经不坏,由是道士归佛。虽然,重在感格,非概言之。

△三、广以喻明。

「法宝能摧生死狱,犹如金刚碎万物;法宝能作坚牢船,能渡爱河超彼岸;法宝能与众生乐,譬如天皷应天心;法宝能济众生贫,如摩尼珠雨众宝;法宝能为三宝阶,闻法修因生上界;法宝金轮大圣主,以大法力破四魔;法宝能为大宝车,能运众生出火宅;法宝能为大导师,能引众生至宝所;法宝能吹大法螺,觉悟众生成佛道;法宝能为大法灯,能照生死诸黑暗;法宝能为金刚箭,能镇国界伏诸怨。三世如来所说法,能利众生脱苦缚,引入涅槃安乐城,是名法宝恩难报。」

此与二卷长行,互有隐显增减不同。准长行有衣服、甲胄、利剑三喻,却无吹螺之喻。今颂中补出螺有警䇿之功,以法诠众生佛性,令人觉悟成佛,如吹螺警众也。余如长行解。彼既详释,故不重注。三世下,总会诸佛共说,意在勉信也。能利下,别显脱苦解缚之恩。引入下,别显引入成道之恩。是名下,结显法恩难报。应知苦缚通因果,徧三乘。因有三种:一、谓凡夫见思惑业,为有漏生死之苦因,分段生死为苦果,因果皆能缠缚,故名苦缚。二、声闻不发菩提心为苦因,变易生死所缚为苦果,亦有缚义。三、菩萨以无明未尽为苦因,未得亲证菩提,犹在变易为苦果,故略有缚义。以上法宝恩已竟。

△三、颂僧宝三:初、颂总标三种。

「智光长者汝谛听,世出世僧有三称,菩萨声闻圣凡众,能益众生为福田。」

称者,称呼也。大乘者呼曰菩萨,小乘者呼曰声闻,生死已尽者称圣人,未尽者称凡夫。田者,种五谷之地也。若人下种子于地,则秋得其粮,僧宝如之。若人亲近供养,则得其福,故名福田。应知称字或种字之错书有之,谓三乘各有一种。

△二、颂别释圣凡二:初、颂圣僧二:初、菩萨僧。

「文殊师利大圣尊,三世诸佛以为母,十方如来初发心,皆是文殊教化力。一切世界诸有情,闻名见身及光相,并见随类诸化现,皆成佛道难思议。弥勒菩萨法王子,从初发心不食肉,以是因缘名慈氏,为欲成熟诸众生。处于第四兜率天,四十九种如意殿,昼夜恒说不退行,无数方便度人天。八功德水妙华池,诸有缘者悉同生,我今弟子付弥勒,龙华会中得解脱。于末法中善男子,一抟之食施众生,以是善根见弥勒,当得菩提究竟道。」

菩萨僧,二卷长行最略,出名而已,颂中却详。文殊华梵,详见头卷列名。大圣尊者,谓久成佛道,带果行因,辅佛扬化,尊胜之称也。三世下,释义显恩。谓不唯一佛推让,乃三世诸佛尊之为母。谓竖言则古之今之后之,故曰三世。横言则东方西方乃至下方,故曰十方。总言十方三世。一切如来为凡夫时,始令发心义兼终至成道,皆是文殊教化之力,是为上益诸佛也。一切下,亦复下益有情。或闻名则慕其德,或见身则知其圣,或覩所放之光及光中所现之相,并见随类化现之身,能令众生皆成佛道。以其神妙之力,教化之恩,诚然难可思议也。发心者,即菩提心也。不出三心四愿。弥勒下,别显慈氏之恩。从初等,出慈氏之名。所以为慈氏者,以从初发心,不食众生之肉,以众生皆有佛性故。又历世已来,互为父母故。是以恻隐之心,何忍食之。以是不食肉因缘,故名慈氏。良以畜类众生皆有佛性,而世人宰杀为食,充其口体。但贪一时之美,不知结累世之冤。请观宰杀之人,或尖刀刺心,或断喉劈壳,或剥皮刮鳞,至于抽肠拔肺,敲骨打髓,令彼苦痛丧身,而不以为然。且世人以一言诋訾,终身怀恨。何况杀身食肉,岂不含冤抱屈。若反复来生,岂不讐报哉。《楞严》云:「人死为羊,羊死为人。经百千劫,互相食杀。」又《楞伽》云:「为利杀众生,以财网诸肉。二俱是恶业,死堕呌唤狱。」呜呼!圣言谁敢不信?幸有缘善人及早回心断杀戒肉,再加劝善放生广行慈济。若然,不唯慈氏为慈氏,而人皆为慈氏矣。为欲下,显恩。兜率此云知足,是欲界第四天有内院外院,弥勒安处内院作护明菩萨也。如意殿者,即内院说法之堂殿也。四十九种,法数不出,义显深密之谓。不退行者,是弥勒说法劝行三不退之行三不退解见前文,大约终圆之实法也。方便者,或小始之权法,充之则因缘譬喻等,故云无数。八功德水者,以水有八种功德:一澄清德,二清冷德,三甘美,四轻软,五润泽,六安和,七饮时除饥渴等患,八饮已能养诸根四大故。妙华池者,如极乐世界有七宝水池,内有莲华,念佛众生托质其中。此亦如是,必是妙宝莲华摄授,有缘持念发愿往生者悉皆同生,即莲华化生也。我今下,佛曾嘱累弥勒,将现今未度之弟子付之,令其龙华初会说法教化得真解脱。龙华等如二卷解,于末二句别嘱未来末法弟子,显龙华有三会说法及与授记者,皆释迦之弟子,义谓初会度正法之弟子,二会度像法之弟子,三会度末法之弟子,此皆阿含会上授记弥勒嘱托之事,今但述之。善男下,亦兼女人。但有一抟之食施与饥饿众生者,虽微少善根皆能得见弥勒,当得菩提究竟成道,显弥勒之恩亦难可酬报也。以上但显文殊弥勒二人,义兼诸大菩萨,凡有利他者皆为圣僧也。

△二、声闻僧。

「舍利弗等大声闻,智慧神通化群生。」

智慧如舍利弗,神通如目犍连等者,如富楼那之说法,迦旃延之论议,皆能度化群生也。或问:圣教斥声闻不能度生,此经云化群生,岂不相违?答:佛所斥者定性,声闻灰身,泯智证灰,断涅槃时,不敢复来三界度生,唯图自了,故斥之不如菩萨。然所斥者定性,非不定性者可比,况舍利弗等本是大权,岂有不度之理乎?假若毕竟不能度生,其智慧、神通、辩才、论议,皆为无用矣。思之!又问:方等会上,净名所斥者,非身子辈乎?答:应知净名、身子等,皆是一类大权,意在斥权警实也。今经是佛亲口所说,岂可以彼难此耶?

△二、颂凡僧二:初、具戒说法僧。

「若能成就解脱戒,真是修行正见人,为他说法传大乘,如是福田为第一。」

解脱即别解脱戒,解见二卷。

△二、毁戒正信僧。

「或有一类凡夫僧,戒品不全生正见,赞咏一乘微妙法,随犯随悔障消除,为诸众生成佛因,如是凡夫亦僧宝。如󳬂金华虽萎悴,犹胜一切诸妙华,正见比丘亦如是,四种轮王所不及。」

戒品不全者,谓既能受戒,岂不欲持?良有犯者,所谓好正而固邪,欲洁而偏染,葢宿习业种使然也。虽有毁犯,正见不迷,犹有利他之心,赞咏一乘,说微妙法赞即美言叹德,咏即吟咏称颂,说即讲演分别,皆正见利他之德也。随犯下,或遇境逢缘,有一时之迷,不觉随彼所转为犯,正是宿习所牵,不由自己者也。随悔者,即是正见,谓随即有悟,追悔不及矣。障消除者,所谓罪从心起,还从心灭,犯罪如薪,悔心如火,以火烧薪,灰飞烟灭,故云障除。为诸一句,似与前句颠倒,当置于一乘微妙法下,随犯一句,当安于如是凡夫之上,则见文义皆顺矣。然则既能赞咏妙法,即传佛一乘心印,熏入众生之心,岂不为成佛因种耶?又既随犯随悔,业障已除,如是凡夫,有大惭愧,亦得为僧宝也。如󳬂金华,虽萎悴时,犹胜诸华,以其品格不同耳。下二句合喻,󳬂金华喻正见,萎悴喻毁戒,诸华喻四种。轮王等,谓正见比丘,虽毁禁戒,不毁正见,所以惭愧追悔,则心空罪灭,犹胜轮王。何也?轮王虽位极尊胜,恣纵其心,深著五欲,不得心空及第,故喻显胜如此也。

△三、颂总结僧恩。

「如是四类圣凡僧,利乐有情无𫏐歇,称为世间良福田,是名僧宝大恩德。」

凡僧徧于天下,圣僧应于十方。凡僧则慧焰联芳,圣僧则应显常住。如是则何处不见僧?何时不说法?故云利乐有情无𫏐歇。然既有利乐之德,故为众生良友。福田者,诚然矣。末句结恩。以福田故,所以为宝。能利乐故,所以有恩。

△五、总结四恩二:初、正结。

「如我所说四恩义,是名能造世间田,一切万物从是生,若离四恩不可得。」

造者,生也。田即是地,万物苗稼,皆从地生曰田。田喻四恩。世间者,约有情世间说,即父、母、国王等四种。如父能生我,母能育我,是以父母为生我之田。国王有道,天龙卫护,风雨顺时,民得安乐,所以万物滋生,归恩于王,以王为生物之田。三宝化世,灭恶生善,转凡成圣,故三宝为生道之田。众生之恩,义在互生,宿为父母,故一切万物,皆从四恩滋发而生。末句反显若离四恩,皆不可得也。

△二、引喻。

「譬如世间诸色尘,能造四大而得生,有情世间亦复然,由彼四恩得安立。」

譬如下,世间,即器世间也,如大地、山河、草木等。色尘言诸者,有差别故。如眼家所对者,有形色之大小,显色之青黄等,更有香、味、触三种,眼不能见为不可见。有对色,即香对鼻,味对舌,触对身,兼声对耳,皆色尘也。能造言四大者,即地、水、火、风,以能生万物,故名大。色尘,即所造之色、香、味、触为四尘,该尽一切万物,随举一物,观之有色,嗅之有香,尝之有味,合之有触,以色、香、味、触能迷真性,故呼之为尘。然必以地等为能生者,地即土也,万物依土而生,非水不能滋润,干燥不生,故水为能生。火乃煖气,万物必温煖方生,是以火为能生。风能活动,万物有所资发,故风为能生。若非四大,万物不能自生矣。下二句,合喻有情。世间,即是众生,合世间色尘。四恩,合四大,谓由有四恩,有情、众生所以安立也。大哉世尊!为一智光父子,彻头宜颂,所谓诲人不倦,无过于佛,诚然佛宝之恩,不可思议。以上如来说偈重颂已竟。

△四、智光父子发心三:初、智光承教请问报恩二:初、赞叹知恩。

尔时,智光长者及诸子等,闻佛所说四种大恩,得未曾有,欢喜合掌而白佛言:「善哉,善哉!大慈世尊!为浊恶世不信因果、不孝父母、邪见众生,说真妙法利乐世间。」

智光及诸子,是当机请法之人。闻佛所说,心得明悟,作庆幸想,不觉忻忭盈怀。故云得未曾有,欢喜合掌也。而以法喜充心,言表于外,不觉极口称赞双言。善哉以上,叹其奇闻也。大慈一句,方乃赞佛。慈必兼悲,四无量心,一慈皆备。以出世独尊,故云大慈世尊。为浊下,正赞慈意。浊即五浊。因五浊障性,触事不良,故云恶世。为字,正见真慈,是佛能为之心。为字,训与也,所以也。谓如来所以说与之慈心也。不信因果者,邪见也。良以因果二字,世出世间,确实感应善恶,业缘受报好丑,必如影响不爽。而世人为迷惑所障,动执生疑,于因果杳然,故云不信。违背父母,故云不孝。此皆世人迷惑颠倒,故能招感生死,沦溺三途。今佛从慈悲心中,说出四恩戒忏之法,诚为真实妙法,利乐世间也。称真理说出,故名真法。投机之说,是为妙法。良以佛说父母恩,警觉不孝众生,令行孝道。以行孝故,感生善道,即是利乐。然不孝者,必不忠。以佛说国王恩,令彼不忠之辈,发忠良心,酬君王之德。或现世成名,或后生善处,故为利乐。不信因果众生,以佛说众生恩,令知历劫以来,互为父母,因改头换面,迷而不知。令彼知因识果,回心向善,当得善果,是为利乐。邪见众生,非理谬计,拨无因果,执断执常。佛说三宝恩,以正破邪,发起正信。可谓真实妙法,利乐之至也。

△二、承恩求报。

「惟愿世尊说报恩义。我等既悟甚深四恩,而今未知修何善业而报是恩?」

长者父子闻法欲报,不负所闻。子有孝亲之心,父有入道之志,可谓知恩报恩,初不辜其来意也。

△二、如来教与十波罗蜜二:初、述前广说。

佛告长者:「善男子等!我为五百长者先已广说。」

如二卷中详细发明。

△二、略为分别四:初、正教报恩深处。

「而今为汝略说少分。若善男子、善女人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精勤修行十波罗蜜,若有所得未名报恩;若人须臾能行一善,心无所得乃名报恩。」

少分者,略说也。若善等是能求菩提之人,阿耨菩提是所求之佛道。精勤者,不可怠惰也。十波罗蜜者,二卷文中有三种:曰布施,曰亲近,曰真实。虽有十度之标,却无十度之名。今亦如是,有标无释,但说利益。若准二卷独说布施,今既无布施之名,何必泥住?还依寻常十度解之何妨?梵语波罗蜜,此云到彼岸。借喻显法,前已解过,为初学不妨再说。如世间大河,这边为此岸,那边为彼岸,河心为中流。此岸有苦,彼岸有乐。如世间人为苦所逼,欲逃此苦求达彼岸,奈河水所隔不能自渡,须待船筏渡之。良以此岸喻生死,彼岸喻涅槃,中流喻烦恼,船筏喻布施等十法。若人念生死苦发菩提心,欲求佛果大涅槃者,奈烦恼不能自断,须行布施等能度诸惑,如乘船渡河也。且如布施能度悭悋烦恼,得达解脱彼岸矣。彼九法皆然。持戒度违犯,忍辱度嗔心,精进度懈怠,禅定度昏散,智慧度愚痴,方便度守空,愿心度退缩,力能度怯弱,智能度无明。以此十种能度十蔽,令人成道,即如乘船得达彼岸矣。若有下,以有所得是著相法,能所未亡尽堕有为功用,奚得为报恩哉?言其不合佛意也。若人下,正教与真实报恩之法。谓若人须臾之间能行一善,心无所得,即能所皆空三轮俱寂,分合佛意乃名报恩也。如其一善既尔,十度亦然,可谓知恩报恩与佛志同。

△二、征释深义所以。

「所以者何?一切如来触无所得,乃成佛道化诸众生。」

蹑上文所以心无所得,自利可矣,更名报佛恩者,有何益也?言一切如来未成佛时,以触无所得,乃得成佛。触字当训向字,言凡有所向,一切事理,能所两空,空相亦离。如《圆觉经》云:「远离为幻,亦复远离;离远离幻,亦复远离。」此则方为真无所得,于理相合,始能自他两利,故能成佛化众也。

△三、劝行深法报恩。

「若有净信善男子等,得闻是经,信解、受持、解说、书写,以无所得三轮体空,窃为一人说四句法,除邪见心,趣向菩提,是即名为报于四恩。」

不疑曰信,悟理曰解,领纳为受,奉行为持,释义为解,讲演为说,染翰为书,模画为写,以上皆是二利之行也。以无所得为标,三轮体空为释。由前云无所得者,恐人不解此,如来自释,所谓凡行一行,不知有我,则我执空;不知有法,法执空;空亦不著,是离法爱。若如此行,是为三轮体空。且为自利,窃为下利他。然既为利他,而必窃为者,以劣显胜也。劣者,谓孤陋寡闻,语言拙俗,不能于高堂广众中说,只可私窃处为一人,又不能多说,随其所解,说四句法。四句虽微,是佛正法,正能破邪,亦能成道。凡一切事理法行,皆达三空,方为二利深法也。除邪二句,二利皆可。若约自利说,以著相为邪见,能达三空为除。既达三空,乃是趣向菩提之妙行耳。若作利他说,令他人亦达三空,除邪见,向菩提,以公物之心必不无也。若果能行之,四恩皆报矣。

△四、重征转释教化。

「何以故?是人当得无上菩提,展转教化无量众生令入佛道,三宝种子永不断绝。」

此征最重。谓必以三空说法,为报恩者果。何以故?以是人三轮体空,自他两利,是成佛正行,当得无上菩提。必授受相传,故曰展转教化。展转即授受也。无量者,必自少而多。自今而后,愈后而愈广。故所化者,有无量众生,皆成佛道。三宝不绝者,绍隆佛种也。然既令佛种不断,故为报恩之实行也。是人即能说四句之人。

△三、智光父子闻法获益三:初、智光得不退转。

尔时,智光长者闻是偈已,得忍辱三昧,厌离世间,得不退转。

此是经家叙置忍辱三昧,不必别说。即闻前诸偈,及心无所得之句,得大冥悟,默契于心。如忍事人,凡有所辱,不与人辩,默忍于心。此亦如是,冥悟于心,未曾呈解,故经家叙之也。三昧云正受,谓不受诸受,于道相合,自得受用,故云三昧。厌离世间者,由闻心无所著,是入道妙行,方知世间六尘,触处皆著,故生厌欲离。此是初心人最好念头,为后出家。案若夫深位菩萨,尚不著空,何况染尘?所以常游三界,随事度生,又何必生厌?此初心人比他不得,故厌之,所以求离也。得不退转者,不必约三不退位次说,且说既得冥悟,厌离尘世,这点念头,不敢退转。所以四卷中方求出家,五卷中请佛说清净乐远离行之法,佛始教与十二头陀。葢依前后文义照应,且浮浅说如此。若从义不从文,智光既是大机,则一念不退,已入地上,破无明惑,永不退失中道正念,可谓地上菩萨矣。两义俱存。

△二、子等发菩提心。

时诸子等八千人俱得此三昧,皆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此三昧亦忍辱也。阿耨等可知。无等等者,谓诸发心中菩提心最,菩提可等余心,更无别心可等菩提。此说是举首兼众之谓。又有一说,等谓平等,言再无相等之心与菩提心等之,故云无等等,以华严百喻不及故。

△三、会众得法眼净。

四万八千人亦证三昧,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此即法会先在之众也。三昧同前。远尘等,是从心无所得中所得之益。尘有麤细,垢有浅深。麤即六尘,细即法执。垢有浅深者,浅即妄识,深即智爱。法眼者,法即法身,眼即真智。谓此等根利,一闻心无所得,顿然心境皆空。法执空,即远尘也。智爱无,即离垢也。既离智爱,真智显露,亲见法身,故云得法眼净。《楞严》云:「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即此谓也。以上谈佛心地熏修引发四恩应报已竟。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