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第1卷-第3卷)
第一本大乘本生心观经浅注卷第一本
△九、总释名题
题为一经之总目,故先释之,欲后人知其大义也。大者,拣小为义,以声闻不达唯心,但依六识三毒,建立染净根本,纵证极果,无非一罗汉耳。以其未有大心,未发大愿,未行大行,未证大果,但依小就,是为小乘。此经最初安一大字,使知非小乘法,乃大乘法门也。乘者,运载得名,如世之舟车,人若乘之,可以从近至远,自此达彼。心地观门,亦复如是,人若悟之行之契证之,亦可即凡夫到圣位,即生死到涅槃,所谓一切诸佛本所乘故,一切菩萨皆乘此法到如来地故。应知大乘二字,一切摩诃衍法通称,如《大乘妙法莲华经》,《大乘百法明门论》等,唯本生等五字,方为本经之别名也。夫本者,万法之根源也,生者,万物之资发也。《语》云:「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信矣哉。是知圣人垂训,无不令人悟本生道,合乎天心,达乎至理,一言之下,转凡成圣,庶不负圣人之心也。是以此经劈头下本生二字,欲披读者参究自己之根本,乃当人即体之佛性,然佛性既悟,智慧自生矣。以其即理起智,体用并彰,故云本生。心地观者,出本生之正义也。恐人不解本生之旨,复云本即心地,观能生道。一经正旨,全在于斯。然有总别二释。总释如经云:「众生之心,犹如大地,五谷五果,从大地生。如是心法,生世出世,善恶五趣,及于圣凡,乃至以是因缘,三界唯心,心名为地。能观心者,究竟解脱;不能观者,究竟沉沦。」是知如来自释心地之观法也。良以经中既云生世出世,善恶五趣,及于圣凡,意在迷之即是妄心,能生业果;悟之即是真心,能生圣果。其所重者,观字为要也。然观者,即灵知反照,一念相应,诸惑顿空,涅槃本具,始知众生本来是佛。故曰能观心者,究竟解脱也。其不能观者,对境攀缘,如犬逐块,自然究竟沉沦,永堕生死矣。《华严》云「一切唯心造」,亦同此义也。所以佛说此经,立此题,欲见题知经,读经解义,起智观照,究竟成佛,初不辜其本意也。别释者,心有二种:一真心,即众生之佛性,万法之实相也;二妄心,即众生之业本,缘境之识心也。然真妄虽别,不离一体。地者,譬喻也,亦有二义:一乘载义,谓大地广博,坚厚有力,一切山河草木,及诸有情,皆地能乘载故;二生长义,谓有情无情,皆依地有,复能增长故。心亦如是,谓真心随缘而成万法,即生义。种现熏发,即增长义。既依心现,犹不离心,即乘载义。良以种现熏发,又引起妄心。由不知万法唯心,执心外有法,复能取著,则我法二执,顿然生续。又复缘之,则万法全彰。不缘,则诸法本寂。既缘之则有,即乘载义。如眼中有翳,妄见空华,华依翳现。若翳病既除,空华自灭。以上心地二字,为所观之境,观为能观之智。谓依心作观,还观自心。然观有三种,即空假中也。空非断灭,乃即心真体之胜用也。然真性如虗空,空观如日光。光与空合,无所分别。是以正观之时,不见万法与真性冥合,弥满清净,不见一法当情为空也。经云:「佛为弥勒说心地法门,若人一经耳根,摄念观心,熏菩提种,不久得成菩提。」是知既此摄念观心,即空慧自照,离妄绝相,当体即真,是名空观观真如也。二假观者,即报四恩而发心,住兰若以修行,事相观察,是为假观。降伏妄想,深生惭愧也。四恩者,即父母恩,众生恩,国王恩,三宝恩。修行者,即佛教安住四无垢性,一心修行十二头陀,以三观门修忍辱行,名真出家。谓观诸众生是佛化身,观自身为真愚夫,此为一观。又观诸有情作尊贵想,观自身为奴仆想,此为二观也。又观众生作父母想,观自身作男女想,即三观也。常作是观,或被打骂,终不加报,善巧方便,调伏其心。四无垢性者,谓衣服、卧具、饮食、汤药,如是四事,随其所得,粗细称心,远离贪求,是无垢性,皆假观也。三中道观,观一切烦恼万法,会为自心,了达此法,堪证菩提,所谓涉有不碍。观空即诸法而证实相,不著空有,为中道观也。如〈功德庄严品〉及〈观心品〉等说。是知空观观即心之真谛,假观观即心之俗谛,中观观即心之第一义谛。是为理事互融,究竟解脱之极致也。以上皆一经之所诠,经为能诠。又梵语修多罗,此翻圣教,或翻席经、契经等。今减席契,但存经者,以此方圣教称经,意合此方,故名经也。又具贯、摄、常、法四义,谓贯穿所诠之义,摄化所被之机,常则今古不易,法则凡圣同遵。又地为喻,本生等为法,大乘为能称,本生等为所称,心为一经之体,观门为修证之用。总言体、用、法、喻为名,能、所合标,共立一题。
△十、别解文义。二:初、解序三:初、依经序题。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序
述明始终,略陈梗概,令后人知其源委也。又序如东西之墙,观墙则知一宅之浅深,见序则知始末之大义也。
△二、序主朝代
唐宪宗皇帝制
唐为国号,序译经之朝代也。李氏继隋有天下,国号大唐,宪宗第十主也。讳纯,顺宗太子。帝刚明果断,志平僭叛,能用忠谋,不惑群议,卒收成功。唐之威令,几于复振,足为中兴主也。宪宗为谥号。谥法:谓博闻多能曰宪。宗者,尊也,法也,主也。以正法化世,尊为人主,为世所宗,故曰宪宗。皇者,君也。古帝王唯伏牺、神农、黄帝为三皇。谥法:靖民则法曰皇。帝者,亦君主也。《吕氏春秋》曰:「帝者,天下之所适;王者,天下之所往。」《尚书》五帝:谓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是为五帝。夏、商、周为三王。唯嬴秦得天下,始称皇帝。自谓道过三皇,功高五帝,故称始皇帝。已后凡天子皆称皇帝。今经之序文,乃唐朝宪宗御制也。制者,谓裁度制作也。
△三、正释序文三:初、发语叹世,分二:初、正叹情欲。
噫!夫物我既殊,嗜欲方炽,六根陷因缘之境,七情奔利害之场。葢缠其真,执缚于妄,爱恶攻内,纷华荡前,心类腾猿,身若狂象。
夫者,起语辞。噫者,恨声也。乃自恨不识本真,妄生情欲等,亦叹辞也。物我二句,正述迷真。良以心周法界,万法同真,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兹因无明不觉真如,随缘转成业识,更生见相二分。由相分似境,见分取著,不达唯心,故见分转成我执,相分转成外境。所谓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故曰物我既殊。既者,已也。欲即五欲,谓财、色、名、食、睡,或色、声、香、味、触,皆是众生所欲之境。嗜者,好也,欲也,乐为也,即能取之心。方炽者,贪欲之盛也。此但标六根,下释之。眼、耳、鼻、舌、身、意,皆能发识,为六识之根本,故云六根。陷者,坠落不能自拔也。然根既发识,取著为因;境即六境,勾引为缘。以根尘勾取,展转愈盛,众生汩没于中,故云陷因缘之境也。六尘即色、声、香、味、触、法,皆有染污义,故曰六尘。七情谓喜、怒、忧、惧、爱、憎、欲。奔者,驰逐也。以顺境得意为利,逆境夺利为害。场者,处也。谓人有七情,皆逐境牵,可谓三界处处皆为造业之场地也。葢缠下,明心被境迷,众生全无自由分也。葢者,覆也,障也。有五种:一贪欲,二瞋恚,三睡眠,四掉悔,五疑。一切众生有此五惑,葢覆真性,障蔽妙明,于诸正道不能明了,依用得名,故谓之葢。缠者,系缚义。有十种:即嗔、覆、睡眠、戏、掉、无惭、无愧、悭、嫉。有此十惑,触事粘著,如蚕作茧,自己系缚,亦从用得名,故谓缠也。真者,即当人之佛性。由此五葢所覆,十缠所缚,真性不能解脱,故曰葢缠其真。执者,是众生著物之心,不出我法二种。因妄想不达二空,谓身有主宰,即我执;心外有法,即法执。由是种种取著,不能自脱,故曰执缚于妄。爱恶下,谓既不达万法唯心,妄生取著,顺境生爱,逆境生恶,逐境生心,故曰攻内。且约惑言。纷华者,即徧缘诸境,造种种业。荡者,任运无忌。前者触目皆然。所以缘虑不定,犹猿猴之腾跃;身逐境牵,如狂象之奔驰。故曰心类等。
△二、结迷不返二:初、叹自不能明。
岂复悟菩提之性,息尘埃以自明;了真如之理,本空寂而为乐。
岂复者,谓不能反照也。通下二句。菩提此云觉道,乃真性之别名。悟即惺觉,乃达本之智用。谓菩提本有,因迷不觉,故不能反照也。尘埃者,事缘也。谓尘事扰扰不休,妄心念念不息,岂能急流之中,息心悟本,反明其本性乎?真如者,不妄不变,亦佛性之别称。理者,体也。荡无纤尘,故曰空寂。达则成佛,故曰为乐。又寂然无为即本觉,了谓照了即始觉,乐者谓性分之受用。总言菩提之性本有而不悟,尘埃之事本无而不明,真如之理自具而不了,其法性之乐岂可得乎?故序主结叹如此也。
○问:菩提性,真如理,为同为别?答:即同之别也。凡言菩提,约智说。凡言真如,约理说。谓即理之智曰菩提,即智之理曰真如。故菩提曰性,即智性也。真如曰理,即理体也。学者知之。
△二、结自不能救。
不有妙觉,其孰拯斯溺乎?
妙觉即是妙悟,结上既不能悟菩提了真如,是自己无有妙觉也。其孰下,结自不能救也。拯谓提。溺谓沉没。斯者此也,指前嗜欲葢缠等。谓人迷于嗜欲等,如人堕于淤泥之中,力不自出也。不有即无,孰者泛说之辞,此言众生逐境自溺,迷不自悟,若无妙觉自拔,其谁能救之哉。以上发语叹世竟。
△二、幸遇真诠四:初、智人传法迷流得度。
由是至人开法,大士传教。济群迷于彼岸,澌诸妄于此门。
由是者,承上起下之辞。承上众生自不能救,起下佛能提拔也。至人即佛,谓佛乃人中之至者也。天上天下,唯佛独尊,故称之为至人。开谓开示,启闭为义。法即心法,轨持为义。谓轨物生解,任持自性故。良以诸佛之所证,菩萨之所修,众生之本具,皆不出灵明知觉,故谓之心。修持成道,故谓之法。佛既证之,愍物不知,故开化指示,欲人亦知之,以见大圣公物之心也。大士即菩萨之称。凡西天东土,历代祖师,宣演佛法,展转流通者,皆称大士。教谓训导之言。传谓宣布于世。群迷即众生不悟佛性者。彼岸喻涅槃,以生死喻此岸有苦,涅槃如彼岸有乐,惑业如河中之水。教喻舟航,菩萨如使船之人。世间众生,若依教奉行,如登舟上岸,可得离生死,度惑业,证涅槃。故云济群迷于彼岸也。澌者尽也。诸妄即十八界。此门即此经也。谓依经作观,则诸妄顿销,故曰澌诸等。门取通义,喻此经乃成佛之达道,故通也。
△二、妙观心地生灭归如。
不灭不生,视色空而俱泯;无来无去,观性相以皆如。
上句泯妄,下句会真,皆归功于法门也。生灭即是妄心,色空皆是妄境。两不字,即作观销妄功夫。谓人依此法,妙观心地,顿然而返妄归真,故色空俱泯矣。泯者,尽也。来去,即迁流不住。两无字,即不动之真心。如人妙观心地,融会万法,皆归本性,一性常住,故曰皆如。
△三、真理难解必借能诠。
然则泯色空者,非言无以极其致;如性相者,非文无以会其归。设斯筌蹄,纳诸逵路。
然则二字承上之辞。致者,至也,极尽之意。归者,反也,趣向之意。文谓文章,言谓语言,皆属能诠。谓道以言显,理借文彰。泯色空者,牒定上文,反显若非言语彰表,自不能泯绝妄境,达入极致也。如性相者,亦牒上文,反显若非能诠之文,奚悟所诠之理?既不自悟,则不能会妄归真矣。筌者,捕鱼竹器也。蹄者,兔迹,亦作罤,取兔器也。此二皆喻能诠之文,意谓鱼兔喻所诠之理。是则圣人设教,用文字语言诠表心法,世人方得见性明心。逵亦路也。纳者,领也,得也。谓修行人得文言而悟真理,如行人得路,欲达所归,终无阻滞矣。
△四、结显圣教归恩于佛。
此葢西方神人之大教也。
此者,指前能所诠表。葢者,且作语辞。西方,指天竺国。神人,即佛。大教者,尊称之意。谓神人设教称性之谈大矣哉。也字,结语辞。不称佛而称神人者,乃赞美其灵妙莫测之意,非鬼神之神可比也。
△三、述明来历二:初、西域来源二:初、牒定经名。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者。
△二、释迦亲说。
释迦如来于耆阇崛山,与文殊师利、弥勒等诸大菩萨之所说也。
初句说经之教主,次句说经之处所。与文下,举首兼众,皆所被之机也。释迦者,佛之姓也,此云能仁,谓能有应物之巧,仁有惠物之恩。如来者,倣同先德号,十号之首也,谓身相智慧皆同古佛,如先佛之再来。又云乘如实道来成正觉,谓从本垂迹也。经是佛说,故佛为教主也。文殊师利,此云妙德,此菩萨久成正觉,果后行因,辅佛扬化,示为菩萨,故以妙德称之焉。弥勒,此云慈氏,谓慈隆即世,悲臻后劫。此二举首等者,兼众因请法问佛,发起大教,即当机众也。
△二、东土来源三:初、梵本初来之代。
其梵夹,我烈祖高宗之代,师子国之所献也。宝之历年,秘于中禁。
梵者,西域之称号,谓葱岭以西皆为梵种也。梵夹,即梵本。我,即宪宗自称。烈祖,高宗谥号也。谥法:秉德尊业曰烈。乃唐之第三主也。代,谓朝代,乃梵本初来时也。师子国,乃天竺之别国,谓君王有道,四海来宾,故将法宝献之也。秘者,藏也。中禁者,宫院也。历年者,谓经历之时远也。
△二、圣主披阅合机。
朕嗣守丕业,䖍奉昌图。听政之暇,澡心于此。以为摄念之旨,有辅于时;潜导之功,或裨于理。且大雄以慈悲致化,而朕生而不伤;法王以清净为宗,而朕安而不扰。敷教于下,用符方便之门;励精以思,是叶修行之地。无为之益,不其至乎。
朕者,天子之自称。嗣者,继续也。守者,执守也。谓祖宗所建,我但执守保之也。丕业,即大业。天子以天下社稷总为一大基业。图者,图𦘕也。因神物负图而出,圣人𦘕卦后,以一切山河国土总为皇家一大图𦘕,故称皇图。昌者,盛也,亦嘉祥也。䖍者,诚也。谓祖宗大业,我但兢兢业业以保之,故曰䖍奉。奉,犹尊也,言其不敢轻慢也。政,谓国事。听,即经理。暇,谓闲暇。澡,谓洗涤。此旨即本经之义理,总谓天子日理万几,凡经理国事之毕,少有闲暇,必洗心涤虑,参究此经,以为收摄杂念,静观真理,有辅佐时政之益也。补者,助佐也。谓当时之政,万几不止。若散心批判,或有误失,因参究静观,从静中详察,必合正理也。故曰有辅于时。潜者,密也。导,谓引发。裨者,助也。理,即体也。乃朝政君臣纲常之大体。由披览此经,有回心向道,移风易俗,而于国体或有助佐之功。或字,言活意决也。潜导者,由朝习暮观,日积月累,不知不觉,深合佛旨。以佛理会国理,可谓皇天无二道,圣人无两心。自古佛道通儒,故于国理有所裨助也。且大下,转释辅裨之功。且,谓语辞,或借曰辞。大雄,指佛,《法华》云「大雄猛世尊」。谓佛有大慈,能与众生法乐;大悲,拔众生之苦恼。化,谓教化、度化也。而朕下,谓朕六根具足,且通利,皆佛慈悲之力所加也。法王,称佛自在为义。以清下,谓佛之正理,居尘不染,浊世不污,为清净之宗。以朕临大位已来,身体平和,宫眷无恙,四海晏安,有太平气象,故曰安而不扰,亦佛清净之力所加也。岂不与天下国家为一大助乎?敷教下,是欲敷设佛教,训惠于下之意。下,指百官万民。符者,辅也,所以辅信也。又汉制以竹长六寸,分而相合,故曰符之言扶也,谓两相扶合而不差。今序主用此意,取佛教合儒也。方便门者,乃天子教民之法,谓君王以仁义道德教民为方,万民依教奉行,则得其便利。门者,出入之达道门,即方便也。总言天子欲张设佛教,用辅王法,恰好两相扶合而不差。励精下,是天子欲修行得其所也。励者,勉力也,有修饰振起之意。叶与协字同,谓协和之意。天子以修身治国,必然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为修行。今精思佛理,有协和之地,如〈报恩品〉,与国体大同。观心地法门,其与穷理尽性,两相扶合。无为者,谓真如不变,即体无为;随缘不变,即用无为。动而常静,寂照体同,真无为也。益者,增胜也,嘉祥也。既有辅于国,则于国家有增胜之福,嘉祥之美也。不其,是反显辞,正显佛经利益至矣尽矣。
△三、传诏翻译流通三:初、标定译意。
夫如是,得不演畅真宗,阐弘奥义者也?
夫者,起语辞。如是者,指法辞,即指前无为之益。得不者,亦反显辞。演畅阐弘,皆是流通之义。真宗奥义,总谓佛理之精。意谓经有如此之益,岂可秘于内宫,而不流通于世乎?者也,结语辞。
△二、义学翻经。
乃出其梵本于醴泉寺,诏京师义学大德罽宾三藏般若等八人翻译其旨,命谏议大夫孟简等四人润色其文,列为八卷,勒成一部。如来秘藏,历尘劫而初开;大乘真理,超沙界而方证。烛其昏昧,示以津梁,俾披阅之者甘露洒于心田,晓悟之者醍醐流于性境。
乃者,继事之辞。出者,自内而外,将梵本传出宫外,在于醴泉寺中,寺乃译经之处也。诏者,宣也。京师者,都名也。京谓大,师谓众,言天子居处,必以众大称之也。义学下,皆译经之人。义者,宜也。谓博览佛经,悟通性理,文旨合宜,兼通儒典及诸子书,谓之义学。大德者,称谓辞有道德,学闻者为高僧,故以大德称之。罽宾者,西域国名,乃译主之生处也。三藏即经律论三法,乃译主之德称也。谓学通三藏,故以三藏称之。般若云智慧,乃译主之名也。等者,兼众也。八人未详其名,皆译人也。翻译即变易之谓,又替代之意。良以梵本至此,皆西域梵书字义,此方人皆不识,必用兼通两国语言者,先将此方之字,替代西域之字,再将此方之语句,又易梵书之语句,如将归命易南无,觉者易佛陀等,方识言音之字,谓之翻音。或梵文有二合、三合、弹舌、引等,当以此方何字代之,委问华梵,务使相当,是谓翻语。旨者,经之义理,语为能诠,义为所诠,然既解能诠,则解所诠,故知翻文即是翻旨也。命谏下,序润文之人。命谓勅命,即使令之意。谏议者,言官也。大夫者,以言官举荐才能,乃扶树人才之尊官也。孟简乃大夫姓名,余三未出其名,但以等字兼之,皆承命之人。润色者,以译人或字句拙俗,文法繁蔓,不合此方之文者,四人删改推敲,确定文字,滋以华美,谓之润色。列者,分也。勒者,收络也。谓分为八卷,勒成一部。秘藏者,即如来之心法,非机不授之者。尘劫者,时久也。谓隐塞之时已久矣。初开者,翻译之始通也。尘劫者,以大地所有微尘,较量隐塞之劫数。一尘对一劫,尘既无量,劫亦无量。此但显久,亦非量言量也。夫百千劫不遇佛出,及佛出世,又非时不说。及至说时,但存西域。及至此方,又珍藏于中禁。至宪宗方译,是为初开。逆推穷源,诚以微尘较劫,犹不足为喻也。然宪宗创译流通,亦大有恩于世者矣。幸哉!得法之人,何可报乎?大乘下,谓真如性理,非薄福者通得。故以沙较界,以界较人,显其遇此经者,非易易耳。沙者,即河中所有之沙。界者,在世之国土。超,谓过越之意。言沙界者,以河中之沙,一沙较一世界。沙既无量,界亦无量。此亦非喻为喻。方证者,契道之谓。然此句对前,却觉难会。有二义释之:一、如来西域说经,幸流我国,翻译流通,令人见闻参悟,方可证入。以西域至此方,经历国土之多,比若河沙。此方人不离寸步,证佛真理,可谓超过沙界矣。意在经历世界,不曾翻译。虽有沙界中人,不得其旨,不能亲证。至此译出方证,亦庆幸之甚也。二者谓大乘法宝,非薄福者修证。必我国大唐众生,有福且慧,方能亲证。沙界虽多,不遇此旨,不能修证。此方人证,可谓超越沙界矣。《法华》云:「无量国中,乃至名字,不可得闻,何况受持读诵。」此亦如是,二义皆通。昏昧者,众生无明障慧,愚不自觉。此经妙观,如烛能照性天,能破昏惑。故云烛其昏昧。津谓渡头,梁谓桥梁,示谓指示。意谓生死如大河,烦恼如河中之水,非渡船桥梁,自不能过。指出此经为生死中之桥梁,而众生得渡矣。俾披下,正明众生得益。俾即使令也。披者开卷也。阅者观览也。者字指披阅解义之人。甘露,云不死之药,一滴沾唇,善能死中发活。喻此经心地妙观,人若遵行,可以脱离生死,高证涅槃何异于甘露洒心乎。然心之言田者,有生意故。谓迷心能生烦恼,悟心能生智慧。意在除迷生慧也。晓悟者,亦解旨之说。醍醐是西域上味。性境亦心地之别称。流即灌入也。古谓醍醐灌顶,言得法味之真醇性。言境者,为智之所照。如是履地,故以境称。以上二句,皆谓能悟此旨者,喻甘露洒心。能发真智者,如醍醐润性。
△三、结归朝代。
嗟叹不足,披玩岂忘,亦既书写,聊为序引。虽离诸文字,讵假发挥,而启其宗源,式存年代。时我唐御天下一百九十有四年也。
嗟叹是感发声也。不足者,即不尽也。意云不见佛性如失至宝,虽位极人尊尚未离生死、未闻正法,犹未免随业所转无自由分。今幸得正法发明本性,如获至宝喜极反悲,嗟其得之晚矣,所以叹之不尽也。披玩岂忘者,欲朝夕不离也。亦既书写者,翻译誊录也。聊为序引者,述明大义也。虽离下,纵夺结代。虽是未尽之辞,文字即序文诸是语辞。讵者,岂也。假即用也。发挥即是显发。谓正法本离文字,岂可以序文引发哉?虽然今为启其宗源、计其朝代,又不得不序之也。御者,统也。治,理也。我是宪宗自称,谓译成作序之时,乃我大唐统御天下,自高祖已来一百九十四年也。
唐罽宾国三藏般若等奉诏译
△二、注经二:初、译人。
罽宾,此云贱种,北印度境。末田底迦既得其境,立五百伽蓝,于诸异国买鬻贱人,以充役使,用供众僧。末田底迦入寂灭后,彼诸贱人自立君长,遂以为国。今译主是彼国人,人依国显,故三藏等如序中解。
△二、经文三,即序、正、流通三分也。分者,三段各有分限也。谓诸经皆有序分、正宗分、流通分。始自晋时襄阳道安法师。判节诸经,皆具三分。谓圣人设教,必借缘兴,将命微言,先彰由致,故有序分。由致既彰,当陈正说,谈本义之玄微,开众生之觉路,故有正宗。正说既周,转相传受,使海众之奉行,冀遐方于万古,故有流通。虽判三分,彼时弘法者恐不合佛意,多不遵行。后有亲光菩萨《佛地论》到,亦有三分:一、教起因缘分,二、圣教所说分,三、依教奉行分。与此序、正、流通义合。彼时弘法者始能遵行。所谓分经雅合于亲光,此之谓也。是知道安大师为震旦千古之下科判之始祖也。
△初、序分二:初、品名。
序品第一
序有三义:一、次序,二、由序,三、述序。谓六种成就列于经初,作开章之首引,故为次序。如来入定放光现瑞,为发起之端,是为由序。师子吼菩萨覩光相警众,说如来以慈悲出定必说妙法,略述佛意,是为述序。梵语䟦渠,此翻为品,以义类同者聚为一段,故为品也。诸品之始故名第一,然有通序、别序。从如是我闻去,至各礼佛足退坐一面,为通序,以诸经通有故。从尔时世尊去,至品尽,为别序,以别事发起故。
△二、经文二:初、通序四:初、标信与闻。
如是我闻:
亦名六种证信序。谓诸经通有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处数行文,言有此为证,是为佛说,宜起敬信。如无此者,则非佛说,不足信也。故云证信。如是者,准《智论》云:「六种成就中,为信成就。以如是二字,乃信顺之辞。谓佛法大海,信为能入。信则言如是,不信则言不如。是故五位,信位居初。」又十一善法,信亦为首。信心之前,更无胜法。依此信本,解行证始立。故刘虬云:「圣人说法,但为显如。唯如为是,故称如是。」我闻者,闻成就我,即阿难五蕴假我。闻谓耳根发识,废别从总,故云我闻。合上如是,为指法之辞。云如是之法,我从佛闻。我有四种:一凡夫徧计执我,二外道神我,三小大乘人假我,四法身真我。今拣非余,故云假我。以圣人我执已断,乃随世流布,用辩主宾,假称为我。上云废别从总者,谓既曰耳根发识,合云耳闻。云我闻者,以耳为六根之别,我为一身之总,以废别耳,从总我故。
△二、时主及处。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一时,谓时成就,即良时也。世事合会,尚待昌期;大法弘宣,岂违嘉运?又师资道合,说听究竟,故言一时。不拘春夏秋冬、子午卯酉等时,以佛说法四十九年,总为一大时教故。佛者,具云佛陀,此云觉者,谓自觉觉他,觉行圆满。自觉者,悟性真常,了惑虗妄,拣凡夫之不觉。觉他者,运无缘慈,度有情众,拣二乘之自了。觉满者,五住究竟,因尽果圆,即妙觉,拣菩萨之分觉,为说此经之法主。六成就中,主成就,即释迦牟尼佛也。住者,居止也,通能所。能住即佛,所住即王舍城等处。王舍等者,处成就也。昔为驳足王,与千王共立宫阙之城,故名王舍,乃摩竭提国之都城也。诸经疏中所引,皆云驳足王。《大论》又云须陀须摩王。或梵语不同,或驳足是翻过之言。梵语不同者,彼有五天竺国,语言各别。且如本朝国宝,汉人名钱,满州名者哈,蒙古名嘲素,彼语亦然。耆阇崛,云灵鹫,亦云鹫头峰,谓山形如鹫鸟之头,以形势彰名。因佛为灵明大圣,居此说法,故名灵鹫。今存梵语者,即尊重不翻。又此数句,是佛将涅槃时,阿难请问:一切经首,当置何语?佛命置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某处,同某人,使天下后世,知佛法有源本,非世人可妄作也。复有三意:一断疑,二息诤,三简邪。有此三意,佛命置之经首。断疑者,阿难升座,感相好如佛,众起三疑:一疑佛重起,二疑他方佛来,三疑阿难成佛。及举如是等语,三疑顿息。息诤者,若不言我从佛闻,是自有制作,则诤论起矣。简邪者,谓外道邪法,经首皆置阿忧二字。阿者言无,忧者言有。外道谓万法虽多,不出有无为吉。佛法异彼,故云简邪。
△三、广列听众八:初、二乘声闻众五:初、举类。
与大比丘众。
此下皆众成就,谓座下无人,说将谁听?与者,共也。阿难云:非我一人从佛所闻,与众同故。愈为证信。大者,器量尊重,为天王等大人所敬,有大道故,有大用故,有大知故,故言大。比丘者,《净明疏》云:「或言有翻,或言无翻。有翻者,此云除馑。众生薄福,在因无法,自资得报,多所馑乏。出家戒行,是良福田,能生物善,除因果之馑乏,故言除馑。言无翻者,名含三义:一、破恶,二、怖魔,三、乞士。戒防形非,定除心乱,慧悟想虗,能破见思之恶,故名破恶。既能破恶,魔罗念言:其既出家,复化余人,俱出三界,乖于魔意,魔乃愁惧,故名怖魔。夫在家人,三种如法:一、田,二、商,三、士,用养身命。出家之人,佛不许此,惟乞食自济,身安道存,福利檀越,故名乞士。」众者,梵语僧伽,此翻和合。众事和无别,众法和无别,理也。
△二、标数。
三万二千人。
众数诸经多少不同,但标本会有三万二千。
△三、叹德
皆是阿罗汉,心善解脱,慧善解脱,所作已办,离诸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得大自在,住清净戒,善巧方便,智慧庄严,证八解脱,到于彼岸。
阿罗汉,旧翻无著、不生、应供,或言无翻,名含三义:无明糠脱,后世田中不受生死果报,故云不生;断九十八使烦恼尽,故名杀贼;具智断功德,堪为人天福田,故言应供。解脱对缠缚言,以众生为无明复慧,生死缠缚不得解脱,此罗汉见思已尽、生死已离,心故解脱;无明糠脱,慧性无障,慧故解脱。心即性体,慧即智用。善为赞辞,反显凡夫之不善也。所作已办者,即惑尽真穷别无所作,道果已证别无可办也。重担者,生死也,谓生死不离如重担压身。诸字有二说:一者助语辞,二者虽喻生死亦兼烦恼及业多,故曰诸。今已离矣,故曰离诸重担。逮者及也。己利即自利,此是声闻不同菩萨己利利人,但图自身灭尽三有见思结惑,使三界因亡果丧,故曰尽诸有结。有即三界中因果不亡之意。结者缚义,即见思因果也。得大下,既离三界结缚,则三明六通从心所欲,惟利无害自在而已。大者谓但离结缚已是自在,复能神通随心,故曰大自在也。住清下,既无见思,则自性无浊曰清,当体不染曰净,清净无犯曰戒,为圣人之依止曰住,故曰住清净戒。善巧下,二句略有利他之德。智慧有二种:生空智以自利,方便智以利他,自他两利之功庄严性体故。
○问:上曰己利,解中说不同菩萨两利,此中又言有利他之德,不亦相违乎?答:但不同菩萨随类现身,应机说法,如观音三十二应等。此虽利他,但随缘善巧,亦必不无。如身子之智慧,迦旃延之论议,富楼那之说法等。若全不利他,此皆无用,可乎?况此尊者有内秘外现之迹,何槩言之?八解脱,即罗汉修八背舍定所得者。有八种解脱,不被内外八事所缚,故曰解脱。博览学者,必欲明者,请看《大明三藏法数》。到于彼岸者,借喻显法。岸者,水际也。即大河两边之干地,有此有彼。此岸喻生死,彼岸喻涅槃。河中之水,喻见思烦恼。谓因修八背舍定,故得解脱。以定为船筏,能乘此船,则离生死,渡烦恼,而达涅槃,受享法乐矣。已上叹德竟。
△四、列名。
其名曰:具寿阿若憍陈如、阿史彼室多、摩诃那摩、波帝利迦、摩诃迦叶、憍梵波提、离波多、优楼频螺迦叶、那提迦叶、伽耶迦叶、舍利弗、大目犍连、摩诃迦旃延、摩诃迦毗那、真提那、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阿尼楼䭾、微妙臂、须菩提、薄拘罗、孙陀罗、难陀、罗睺罗,如是具寿阿罗汉,有学阿难陀等,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自陈如至阿难二十二人,皆众中上首,举首该众也。复分无学、有学,谓真穷惑尽,更无所学,故名无学;以研真断惑,正在学位,故名有学。自陈如至罗睺罗,皆无学罗汉;自阿难等,皆有学,即前三果也。今无学众首称具寿者,或者梵语未详,若据义,即长老之称,谓年高腊长,故称具寿。
○阿若憍陈如,即母族二人之一,是佛舅氏之类。《法华疏》云:「阿若,名也,此翻已知。或言无知,非无所知,乃知无也。又翻为解。《楞严》云:『我初称解,具云解本际,乃第一解法者也。』憍陈如,姓也,此云火器,婆罗门种。其先人事火,从此命族,亦名憍陈那,梵音不同耳。」
○阿史彼室多,此尊者翻译名义不出,故华梵未详。
○摩诃那摩波帝利迦,摩诃云大,谓道大行大,称赞辞也。名亦未详。
○摩诃迦叶,此云大龟氏。其先代学道,灵龟负仙图而应,从德命族。时人多以姓召,其实有名。名毕钵罗,即树名。父母祷树神而生,从树得名。大者,称辞,或简别辞。因佛弟子中多名迦叶,如十力三迦叶波,此尊者非彼,故以大称。或翻饮光,以身光照耀,能吞饮日月之光,故以为名。以往因中,将金涂佛形像,以感世世生生身色金光。
○憍梵波提,此翻牛呞。昔五百世曾为牛王,牛若食后,久之复出嚼之,故曰呞。《楞严》云:「于过去世轻弄沙门,感世世生生有牛呞病。佛命天上安居,犹恐世人谤之感报。」
○离波多,此云星宿,父母祷星宿而生,从求处得名。
○优楼频螺迦叶,此云木瓜林,近此林居故。孤山云:「木瓜癃,以胸前有癃如木瓜故。」
○那提迦叶,那提,河名,近此河住,依处立名。
○伽耶迦叶,孤山云:「伽耶,山名,即象头山。近此山住,依山立名。」此三尊者,即在家兄弟三人,以长兄归佛,弟皆从之。
○舍利弗,此云鹙子,连母彰名。舍利是西域鸟名,此翻鹙鹭,其眼明丽,尊者之母眼似之,遂称鹙女。弗字即是西域子字,谓鹙女之子,子是尊者智慧第一人也。
○大目犍连,姓也。各拘律陀,亦树名,祷树神得子,因以为名。然既以有名,而却以姓称者,以时人多召其姓故。或翻采菽氏,菽即豆名,以先人好食豆,因以命族。此尊者神通第一人也。
○摩诃迦旃延,此云文饰,论议第一人也。
○摩诃迦毗那
○真提那。此二尊者亦名义集不出,华梵未详。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此尊者连父母彰名。富楼那云满愿,父名也。弥多罗尼云慈女,母名也。唯子是尊者,谓满愿慈女之子,说法第一人也。《法华》云:「自舍如来,无能尽其言论之辩。」
○阿尼楼䭾,或曰阿尼楼豆,或云阿那律,皆梵音不同耳。此翻如意,或云无贫。过去饿世,曾以稗饭施辟支佛,感九十一劫天上人中受如意乐,以无所馑乏,故曰无贫。是佛堂弟,天眼第一人也。
○微妙臂,此不像梵语,亦未详。或臂妙过人,以臂彰名。
○须菩提,此云空生,亦云善吉,亦云善现,亦云善业。其生之日,家室皆空,故云空生。父母惊异,请问占师,师占云吉,故名善吉。其后宝藏复现,故名善现。禀性慈善,不与物诤,及其出家,见空得道,兼修慈心,得无诤三昧,是以常能将心护物,故名善业。此尊者,解空第一人也。
○薄拘罗,此云善容,色貌端正故,亦名重姓。《中阿含》异学人问:「汝八十年起欲想否?答:不应作如是问。我八十年未曾起欲想,尚未曾起一念贡高,未曾受居士衣,未曾割截衣,未曾倩他衣,未曾针缝衣,未曾受请,未曾从大家乞食,未曾倚壁,未曾视女人面,未曾入尼房,未曾与相问讯,乃至道路亦不共语,八十年常坐不卧。」荆溪云:「弘法之徒,观此龟镜。」
○孙陀罗难陀,孙陀罗云好爱妻名也。难陀云欢喜己号也。简放牛难陀,以在家时爱妻,故连妻标名。此尊者是佛亲弟,净饭王次子也。
○罗睺罗,此云覆障,六年处母胎所覆障故。此是佛子,又曰罗云。有翻宫生,太子出家,太妃在宫,何得有娠?佛共净饭王于后证明,是太子之亲子,是宫之所生,因名宫生。有云:太子出家六年,耶输生子,释种皆疑。由是太妃耶输,于高楼之下,设一火坑,抱子登楼,焚香祝天:「若是太子遗体,令我母子无恙。若有非事,令我母子皆焚。」祝毕,涌身入火。尔时火坑化为清凉池,母子无恙。由此对天证明,群疑皆息。如是具寿阿罗汉者,结上无学一类也。
○有学阿难陀,更举有学一类也。阿难,此云欢喜。佛成道日,斛饭王生子,家使来白净饭王言:「贵弟生男。」王心欢喜,故以为名。又举国欣庆,亦名庆喜,亦翻无染。虽残思未尽,随佛入天人龙宫,见女人心无染著故。等者,即总摄一般学众也。各与下,各者,各自也。与者,共也。即无学、共无学一类,有学亦尔。若干者,有数存其中,多而不能备举,泛说若干百千。眷属者,师者称资为眷属,谓是我法眷属,我弟子是我统属故。俱者,皆也,谓皆在于此也。
△五、结众。
各礼佛足,退坐一面。
礼足者,弟子事师之常仪,然皈敬宜诚,必不可疎也。退坐者,尊卑坐次之定礼,然节文有制,位不可乱也。师资一时之合会,法则百世之式瞻,天下后世之执弟子礼者,亦将有取法于斯欤。
△二、大乘菩萨众五:初、举类。
复有菩萨摩诃萨。
正音云菩提萨埵,菩提佛道名也。萨埵此云大心众生,有大心入佛道故。又云开士、始士,即心初开故、始发心故。古本又云高士,既翻译不定,故留梵音。又《大论》释菩提名佛道,萨埵名成众生,即用诸佛道成就众生故。又云觉有情,谓上觉佛道下化有情,自他兼利之尊号也。摩诃萨者,摩诃云大,萨即萨埵,谓菩萨中之大者,即地上等觉,不同三贤故称为大。
△二、标数。
八万四千人俱。
△三、叹德三:初、总叹位邻妙觉。
皆是一生补处大法王子,有大威德如大龙王。
皆是,总指也。一生者,非生死之生,即因移果易也。现居等觉,万行已满,万德已全,真理已极,但存一分生相,无明未尽,若用十种金刚喻定,一刹那间无明断尽,即入妙觉,以转等觉成妙觉,谓一生也。补者,填也。处即佛位。如前佛正法像法已尽,后佛填补其位,故曰补处。大法王子者,以佛为法王,菩萨为子,皆能担荷佛事,故有子义。一切菩萨,皆为佛子,独等觉位,极隣大觉,故称大法王子。大威德者,皆具折摄两门,有威可畏,有德可尊。如大龙王者,借喻显尊,王者统摄群龙,大者为至尊,喻等觉菩萨,一切三贤十地,皆是等觉所统,推为尊上,故以为喻。更有多意,以龙为阳物之灵,且乃鳞虫之长,兴云致雨,喻菩萨之慈悲,倒海移山,比菩萨之忿怒,出乎其类,喻菩萨之至尊,隐乎其渊,喻菩萨之深定,大德无名假喻,略明其一二而已。
△二、别叹万德庄严二:初、总标。
百福圆满。
福者,德也,善也,祥也,诸顺之总称。百者,数之满称,如百事百般等。如佛具万德,非止一万,亦佛德之总称。菩萨之德亦尔,非止一百,亦诸德诸善一切嘉祥皆备,故曰圆满。
△二、别叹六:初、叹圆光破暗德。
身光照耀,犹如千日,破诸昏暗。
此谓菩萨通身放光,能破诸暗,照耀之胜,喻如千日并出。且如一日能照一四天下,千日之照,分量无限也。世间昏暗虽多,不及地狱,众生堕此,业力所感,无日月灯光,常居黑暗,众苦所集,莫甚于此。若蒙菩萨身光摄照,息苦停酸,此谓大悲拔苦之光也。如善道人天中众生,虽不在暗,心地不明,逐境造业,不知出要,亦是黑暗。若蒙圣光触身,遂生渴仰,转愚为智,可以回心向道,求出生死,即大慈与乐之光也。故云破诸昏暗。
△二、叹两智兼利德二:初、叹实智自利德。
智慧澄彻,逾于大海,了达诸佛,秘密境界。
智慧即理体之觉照也,然有自照觉他之别,此四句且约自照说。澄彻者,等觉之智虽带生相无明,似有如无,所以惑不能浊曰澄,尘不能障曰彻,即依本觉所起始觉,用此始觉反照本觉,无浊无碍即寔智也。逾如大海者,海水喻寔智,水之清湛如智之澄,海之量大如智之彻。逾者过也,谓海量虽大终有边际,智无边际以竖穷横徧故。海水虽清遇风起浪,智则不尔,故曰逾。以上为能证之智。了达下,为所证之理。秘密境界,即诸佛心地。非机不传非时不说者,了达二字通能所,了谓照了,达为契证,能了达即寔智,所了达即秘密境界。本是诸佛心地而称境界者,是智之所照如是履境也。
△二、叹权智利他德。
然大法炬引导众生。于生死海作大船师。怜愍众生犹如赤子。于一切时恒施安乐。名称普闻十方世界。
既云大法,必度大机。法者,即修因证果之规则。炬者,火把也。然者,烧也。然大火炬,喻说大法。因众生二执障重,晦昧佛性,自不能觉。故菩萨说法,引导其心,令除二执,获二空,如秉炬破暗也。此二句,且约破迷成悟之恩也。下二句,喻离苦得果。生死无边,喻如大海。众生受生死,如堕海中,力不自出。菩萨度之,如乘船救溺。既得登舟,则达彼岸。即拔苦得果之深恩也。怜愍下,即同体大悲。观众生如赤子者,谓佛性体同,如父子之体同也。岂不于一切时,恒施妙法,令其远离诸苦,受享法乐哉。既有如此之恩,故名称普闻十方世界。令彼众生,闻名而慕,仰德而皈。受度之者,又不止于一处也。以上生死兼变易,众生亦兼权小。
△三、叹和光妙用德。
自在游戏微妙神通,已能善达诸总持门,具四无碍辩才自在,已得圆满大愿自在,妙善成就事业自在。已能善入三昧自在,具足圆满福德自在,常为众生不请之友。
科云:和光者,即方便善巧权智之妙也。既曰自在游戏,又曰微妙神通,属身业,可谓随类现身,应机说法,皆菩萨游戏三昧,居尘不染也。世人玩景取乐为游戏,君子且和而不流,何况菩萨现一切身,作种种事,说种种言,若顺行,若逆行。顺行如文殊之现杜顺,弥陀之现丰干;逆行如观音之现婬女,普贤之现璞劳等。皆妙用不测为神,自在无碍为通,天眼龙睛,看他不出,故曰微妙。杜顺者,乃唐初帝心和尚,是为东土华严初祖,作《法界观》等。《楞严正脉音义》云:「师有一弟子,要朝五台,亲见文殊。师云:『不必远去。』示一偈曰:『游子漫奔波,台山礼土坡。文殊只这是,何处更觅他?』弟子不止要去,师曰:『既尔,有书二封带去,一封到某处下与璞劳,一封再到某处下与柳青娘。』弟子接书拜辞,先到璞劳所徧问,答者曰:『我这里一母猪,名曰璞劳,将非是乎?』母猪见书而死,更有七小猪亦死。次到柳青娘所问人,人曰:『妓女也,在酒楼陪子弟饮酒。』遂至楼下,青娘在楼上长伸右臂,接书览毕,遂于楼上立化。此人正往台山,乃见一老人曰:『君子何往?』曰:『台山见文殊。』老人曰:『文殊却不在此,今在陕西长安度生杜顺和尚是也。』其人闻已,嗟叹不止,乃曰:『吾师是也。』遂回至黄河,水涨七日。待至水落过河已,知老师回首七日矣。」是则圣人现身,顺行逆化,人皆不测,住世必不泄漏。既已泄漏,必不住世矣。丰干者,吕丘胤患头痛,名医莫能治。丰干长老诣其所,以水喷之即愈。后知为弥陀化身也。已能下,出游戏之本。达即通达,善即深妙。总持者,即总一切法持。无量义。属意业。又云诸者,谓总持非一,即陀罗尼之华言。如《法华》云:「所谓旋陀罗尼、百千万亿旋陀罗尼、法音方便陀罗尼等。」又《圆觉经》云:「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门,流出一切真如、佛性、菩提、涅槃及波罗蜜,教授菩萨。」此亦如是。既位隣大觉,何所不备也?从总持门中流出,其顺逆之事,皆与妙理不相违背。门者,是出入之达道,故能现通也。具四下,属口业,明说法之本。辩谓分析,才谓才能,无碍即通畅。谓明辩才华融通舒畅,极成无过,为教诫之德也。辩才言四者,即法无碍,谓世出世法所说契理故;二、义无碍,谓于一法中分析出差别义趣故;三、言辞无碍,谓一音说出,殊方异类皆能解语故;四、乐说无碍,谓四悉应机,诲人不惓故。自在即如意之谓。已得下,大愿者,即最初二利之志向也。上文既三轮应物,无不随心合其本志,所以圆满悠然自在也。妙善下,结上前文。妙善皆赞辞。成就事业,即结上身口二业。善入三昧,结上意业。圆满福德,为不请友,总结三轮不请,正显无缘之慈。若请而后现,乃情见之悲。菩萨不然,但随缘随机,随其所感,无私而应,不然而然,故云自在也。问:既云随感,与应请何别?答:请谓诚心哀求,不请即无意求应。如众生受苦作念,是为能感。菩萨随感而应,是谓不请之友。又问:不求而应,请之何如?答:不求尚应,何况诚求。此言不请友,正真大悲。纵请而后应,亦非情见也。
△四、叹事上利下德。
经无量劫勤修六度,历事诸佛不住涅槃,断诸烦恼讲说妙法,无量世界化利群生,制诸外道摧伏邪心,离断常因令生正见,而无往来动摇之相,非严而严十方佛土,不说而说妙理寂然,住无所住度人天众,无所不受广大法乐。
经无量劫下,谓菩萨修因,非一世也。勤修,谓念念不忘,行持不怠也。六度,即布施度悭贪,持戒度违犯,忍辱度瞋心,精进度懈怠,禅定度散乱,智慧度愚痴。布施必兼三檀,谓财施、无畏、法。持戒必兼三具,谓摄律仪、摄善法、摄众生。忍辱必具事理,事忍即生法两种,生谓蚊蠓鸟兽及诸恶人种种扰害,菩萨之心坚固不动,是谓生忍。法忍即寒风冷热不动其心,此二皆事忍。理忍即所证之法不作证想,是谓理忍。精进亦有二种,一自修不惓,二利他不惓,一有惓怠则退堕矣,故念念见新是菩萨行。禅定必是那伽,于四威仪无时不在定中,故诸识妄想顿然销灭。智慧亦有二种,即权寔二用,以寔智照破无明能证真理,自利也。权智鉴机说法度化众生,利他也。更兼普贤万行,总是修因之道。历事诸佛者,历有二义,一谓历一切时,从菩萨发心已来至尽未来际,凡有成佛者无不承事亲近供养习学道法。二谓历一切处,凡十方世界所有诸佛皆能承事,如华严一微尘一毛孔皆有诸佛成道,皆有普贤行行等。不住涅槃断诸烦恼者,不字贯下句,不住涅槃亦不断诸烦恼。涅槃此云圆寂,谓真性本圆、妄惑本寂,菩萨善达。既真性本圆,涅槃即我自性,何必又住?是以不住。既妄惑本寂,烦恼本来自空,即我菩提又何劳断之?是以不断。假若涅槃定住、烦恼必断,与二乘同科,岂得为菩萨乎?讲说下,正出不住不断之意。妙法者。法即真心远离言相,一涉语言便成不妙。今却云讲说者,意在利他也。用言解释,曰讲说若不假语言开示诠表,则众生无入道之门,故用讲演分别说向于人,令彼闻言悟道,是修行见道之初门,又不得不用讲说也。虽用言说不著言相,谓即言忘言亦复不失其妙,故云讲说妙法。无量下,正明讲说非一处、利化非一人。世界既云无量,菩萨水月化身亦复无量。既曰化身又非一类,可谓尘刹分身随类而现也。化利之机既曰群生,不出十类兼诸圣凡,如观音三十二应无异也。以上叹菩萨摄授之慈。制诸下,又叹折伏之威。外道者,不达唯心,心外取法,谓心游道外名为外道。诸者,外道非一种,如事火崇水,计常计断,牛狗戒等。制者,以正破邪之谓。邪心者,谓心本不邪,因从邪教,亲近邪师,熏以成种,染习成邪。摧伏者,即折挫降伏也。或神通现奋怒之相,或智慧施转邪之言,令彼心服,返邪归正。彼断常者,即邪见之差别。断者,谓一死便了,不受后有。如云清气归天,浊气归地,一灵真性,还乎太虗,皆断见也。常者,谓人死还生人,物死还生物,即自然外道,全不知善恶业缘,受报好丑。因者,即种子。离者,除也。谓菩萨既能摧伏,令彼反邪归正,一切邪种皆除也。令生正见者,谓既能转邪,正见则现,知有三宝,分真析妄,永不再堕邪见深坑矣。而无下,正释上义。事佛说法,利生摧邪之妙用也。谓菩萨真身不动,而应徧十方,乃感应道交,不可思议。如月印千江,水不上升,月不下降,一时一月,影临众水。故曰无往来之相也。非严而严者,有二藏:一者是威严,释前虽摧伏邪外,是不怒之威也。二者庄严,亦有二义:一谓正报,众生受菩萨教化,皆能改恶从善,反邪从正,以善为庄严也;二者谓依报,世界向有浊秽者,凡菩萨应化之处,皆转秽成净,以洁净为庄严也。由菩萨圣净之德,自然成就,故曰非严而严。一处如是,处处皆然,故曰十方佛土。不说而说者,是真说妙法,有二义:一者不说,是自证之理,本无言说。而说者,是应机借言,不妨有说也。然虽有说,不著言相,不著名相,此又说而无说也。二者唇舌不动,玅理全彰,不属文字,故曰寂然。住无所住下,又明菩萨度生之妙,亦有二义:一者无所住,是自证之真,理无定相,何所住乎?上一住字,是能证之真智,但与理相合,成究竟之义,亦强名曰住。虽住而无住,故曰住无所住。度人者,将自所证,又度化人天。二者显应化无方,谓尘刹现身,无一定所住之处。上一住字,正是无处不在,即一身复现刹尘身,一一徧礼刹尘佛,于一尘中尘数佛,各处菩萨众会中。既应身无方,故度化者众,众即多也。无所下二句,文似颠倒,若将上句作下句读,则顺。法乐者,法性之乐,谓法性体中,无诸业苦,故乐。广大者,即称性周徧。又曰无所不受者,谓法性体中,所含恒沙性德,一得皆得,故曰无所不受。即菩萨公众之心,将自所证,度他亦证也。
△五、叹破魔成道德。
披精进甲,执智慧剑,破魔军众而击法皷,身恒徧坐一切道场。
菩萨修行断惑,是与群魔交战,一时懈怠,则为魔缚,故加精进,如身披甲,不为魔伤。梵语魔罗,此云杀者,谓伤杀慧命,损害法财之者。喻诸烦恼,如贪魔害解脱,瞋魔害正性,痴魔害性慧,慢魔害谦恭,疑魔害正信,邪魔害正见等。菩萨一加无漏智慧照之,则诸惑皆灭,如秉利剑斩贼。此精进智慧,皆降魔之利器也。破魔下二句,正喻临时之用。皷有策进之功,如交锋之时,营门击皷,助威催战,故官兵奋勇,力破群贼。云法皷者,谓妙法如皷,即临时之定慧也。观照如击,加勤勇无间,所以诸魔皆破,方成正觉。故曰身恒徧坐一切道场,见太平之象也。然道场言一切者,如《华严》卢舍那佛在阿兰若法菩提场中,一处成道,则同时十方世界,乃至微尘毛孔,皆有如来成道。所谓身恒徧在一切处者,与此同。道场有事理二义:事道场,如幽静之处,是修证菩提之场地也;理道场,即自性本具圆定,可谓真阿兰若,正修行处也。
△六、叹觉悟群品德。
吹大法螺,觉悟群品,一切有情悉蒙利益,闻名见身无空过者。具三达智,悟三世法,善知众生诸根利钝,应病与药无复疑惑。布大法云,澍甘露雨,转不退转智印法轮,闭生死狱,开涅槃门,发弘誓愿,尽未来际度脱群生。
吹螺者。借喻比法,故云法螺。螺有警醒义,谓此等菩萨既能成道,又能觉悟群生说法警众,犹如吹螺警人也。譬我大清春秋二季,九门吹螺为号令,令八旗兵将闻号警心,修理甲胄演武操戈,以备国家有时之用。菩萨亦尔,说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令所警之众为生死苦发菩提心,故云一切有情悉蒙利益。闻名下,深明胜德。受化者广,或闻名仰德,或见相归依,如未发心者发心,已发心者修行,已修行者增进,已增进者证果,故云无空过者。具三下,明菩萨观机说法机教相投,如良医之用药也。三达,法数不出,拟是三明之别称,谓宿命明能知过去已往自他一切染净因果,天眼明能知现在一切染净因果,漏尽明能知未来自他一切染净因果。能达三世,故曰悟三世法因。悟明三世之法,所以善知众生诸根利钝。根有二解:一者根即因也,知其已往或修因或造业,故感今生利钝之不等。二者现世六根利者,惑薄智深一闻千悟得大总持,则与说大乘圆顿终寔之法。或惑重根钝者,则方便与说四谛因缘,或说人天戒善等法,令其修证。是则法无剩语,人无废机,故如良医,应病与药。以上众生病药,皆有二种:一、约六道凡夫病,即是见思之惑,有漏之业,分段生死,药即是研真断惑修行之法。若六道再分,有善恶差别,随机之教,亦复不同。二者、出世圣人,亦有二种:一、声闻一类病,即是界外尘沙烦恼,及变易生死,法执不亡,故观三界寔有,怖如火宅、厌如杻械。如此之机,菩萨随与法药,说依正不二,染净同源,涅槃生死,等若空华,当体寔相,令其回小向大,发菩提心,行普贤行,即声闻而成菩萨也。二者、始教菩萨,虽心外无法,犹须转染成净,历修三祇,亦不达染净皆空,唯一真如,犹是病也。如是之机,菩萨教之,与顿圆法药,令其一念心空,即名为佛,不依地位渐次而证,及一真法界,令其十信满心即摄五位,成等正觉。如此见机之彻,教与之当,故能教所教,皆无疑惑矣。布大下,谓大法。有荫覆之恩,故如云;有润泽之德,故如雨;有回生之力,如甘露;是法王之宝,故如印;有摧运之功,故如轮;能塞断生死,故如闭狱;能契入涅槃,故如开门。何谓也?良由众生为烦恼焦心,生死逼迫,犹如酷暑。若得大法庇护,不令烦恼所焦,亦不为生死所逼,如云能消暑也。众生不遇圣人,未闻大法,无慧水滋心,枯焦极矣。一闻大法,能滋心地,而慧种发生,如雨之滋田也。众生未闻正法,恣心造业,伤害法身,损夺慧命。若闻正法,令法身常住,慧命不夭,如甘露之洒心也。菩萨自八地以去,无功用道,任运流入萨婆若海,故云不退转。复将此法又传与人,人若得之,能摧碾惑业,运入菩提,如车轮之运用也。众生未闻正法,不知自心作佛,不知万法皆如。一闻正法,遂能印定一切众生皆当作佛,一切万法当体寔相,如印文之取信也。众生为生死所缠,犹如牢狱。若闻正法,依而行之,塞断生因,永不更造,如闭狱之不入也。性净涅槃,自心本具,因迷不悟,何能得入?一闻正法,遂反妄归真,一超直入,如开门入室也。已上诸喻,虽菩萨之胜德,若非弘愿摄持,纵能度生,亦不能久。因发弘誓愿,所以尽未来际,度脱群生。已上别叹万德庄严已竟。
△三、结叹不久成佛。
此诸菩萨不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阿耨等,此云无上正等正觉,即佛果之全德也。然前既所叹,功无不全,德无不备,是为位隣大觉,所以结云不久当得等。
△四、列名。
其名曰:无垢菩萨、弥勒菩萨、师子吼菩萨、妙吉祥菩萨、维摩诘菩萨、观自在菩萨、得大势菩萨、金刚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虗空藏王菩萨、陀罗尼自在王菩萨、三昧自在王菩萨、妙高山王菩萨、大海深王菩萨、妙辩严王菩萨、欢喜高王菩萨、大神变王菩萨、法自在王菩萨、清净雨王菩萨、药王菩萨、药上菩萨、疗烦恼病菩萨、宝山菩萨、宝财菩萨、宝上菩萨、宝德菩萨、宝藏菩萨、宝积菩萨、宝手菩萨、宝印手菩萨、宝光菩萨、宝施菩萨、宝幢菩萨、大宝幢菩萨、宝雨菩萨、宝达菩萨、宝杖菩萨、宝髻菩萨、宝吉祥菩萨、宝自在菩萨、栴檀香菩萨、大宝炬菩萨、大宝严菩萨、日光菩萨、月光菩萨、星光菩萨、火光菩萨、电光菩萨、能念慧菩萨、破魔菩萨、胜魔菩萨、常精进菩萨、不休息菩萨、不断大愿菩萨、大名称菩萨、无碍辩才菩萨、无碍转法轮菩萨。
佛、菩萨之圣号,古德有解释、不解释之辩。有谓:佛具万德,一言难尽,恐失全德,故不解释。有云:虽有万德,且依名释义,亦可举一该余。如尧仁、舜德、禹俭、汤宽,岂尧独仁而不德乎?舜独德而不仁乎?圣人之德,举一所长,诸德皆具,所以解之。今从后意,然亦不敢广释,恐后贤厌繁,故略解之。
○无垢菩萨,以烦恼为垢,染污佛性。今既位隣大觉,五住垂尽,故名无垢。
○弥勒,此云慈氏,以慈隆即世,悲臻后劫故。
○师子吼者,以说法无畏,如师子哮吼故。
○妙吉祥者,即文殊翻过之名。以菩萨示现生时,有十种祥瑞:一光明满室,二甘露盈庭,三地涌七珍,四神开宝藏,五鸡生凤子,六猪娩龙豚,七马产麒麟,八牛生白泽,九仓变金粟,十象具六牙。十种瑞相,皆不可测,故曰妙吉祥菩萨。
○维摩诘者,金粟王如来化居士身,此翻净名,谓居尘不染,以净为名。以神通辩才皆不可测,方等会上曾弹斥权小故。
○观自在者,谓观世言音,寻声救苦,现身说法,无私普徧,故曰自在。
○得大势者,即大势至也。谓菩萨举动之时,大地震劝,警觉群心,魔王畏惧。
○金刚藏王者,谓所证性德,聚积如藏。性之坚利,喻如金刚。金刚体用,能坚能利。坚则物不能坏,如性德之体。利则能坏万物,如性德之用。总言体则常住,用能降魔。体用自在,故尊为王。
○地藏王者,世间万法,皆从地生。地为宝藏,喻菩萨誓愿弘深,一切功德,皆从愿生。愿即如藏,法喻为名,故曰地藏。主执幽冥,随愿自在,故尊为王。
○虗空藏王者,此亦借喻显名。世间万法,皆虗空包含。虗空即藏,虗空喻法性,谓法性周徧,包纳冲䆳。法性即藏,取舍自由,故尊为王。
○陀罗尼自在王者,梵语陀罗尼,此云总持,以心包万法,能持万法,故自在为王。
○三昧自在王者,梵语三昧,此云正定,谓不离正定,现诸威仪,故自在为王。
○妙高山王者,此亦借喻显名。梵语须弥卢,此云妙高峰,峰即山也。四宝所成,镇坐大海,高出群山,为诸山中王。菩萨所证之道亦尔,妙明尊上,群贤不及,自在为王。
○大海深王者,前一位道高如山,此一位道深如海。又喻山者,偏约理明。此喻海者,偏约智显。即权寔二智,两利自由,故尊为王。
○妙辩严王者,辩即口才,妙即玄奥,用明辩才,华即权说。寔以说法之功,庄严自性,权寔自在,故尊为王。
○欢喜高王者,自证道高,喜为人说,自他兼利,尊上为王。
○大神变王者,善用神通,变化不测,降伏魔外,悠悠自如,故尊为王。
○法自在王者,己所证法,说向与人,权寔不二,理事融通,自在为王。
○清净雨王者,自证之道,荡无纤尘,故曰清净。度生说法,润泽群生,故喻如雨。利生之德,尊敬为王。
○药王者,在因为世良医,治人身病;在果应机之法,治人心病。举世欢喜,故尊药王。
○药上者,此与前位是因中兄弟,事药理药,尊兄上道,故为药上。
○疗烦恼病者,众生烦恼如病,菩萨法药能疗能治心病,故以为名。
○宝山者,山中出宝,故为宝山。山喻法身,宝喻性德,法身含德,如山出宝,故以为名。
○宝财者,法财真宝,亲证为号。
○宝上者,诸宝之中,法宝为上,菩萨既证,故以为名。
○宝德者,所证众德,尊重为宝。
○宝藏者,法王大宝,蕴积如藏。
○宝积者,积诸法宝,运用无失。
○宝手者,手出珍宝,济诸贫类。
○宝印手者,手持宝印,掌世间权。心持法印,掌法王权。
○宝光者,菩萨放光,摄授有情,举世蒙恩,尊重为宝。
○宝施者,法宝施人,公心不悋。
○宝幢者,竖法如幢,尊上为宝,摧邪显正,故以为名。
○大宝幢者,摧邪显正,徧一切处。
○宝雨者,所说之法,润众生心,智种慧芽,从兹发现,故名宝雨。
○宝达者,寔智自照,达己为宝。权智照他,达机为宝。
○宝杖者,撑持法门,如杖拄物,敲拨众生,死中发活,智慧神通,喻如宝杖。
○宝髻者,如来顶髻尊密为宝,菩萨相好类同于佛。
○宝吉祥者,诸吉祥中安乐为最,菩萨智通护持法界,国无三灾、人无八难,以安乐为宝。
○宝自在者,得大法宝,所向如意,以自在为宝。
○栴檀香者,此香涂身,水火不害。菩萨运通,加护众生,生死烦恼,皆不能害。
○大宝炬者,以智破迷,如秉炬破暗。
○大宝严者,大乘法宝,庄严法身。
○日光、月光者,日月舒光,乾坤朗耀,般若真光,真俗并明。
○星光者,列宿排空,银光点翠,万德攒心,般若添明。
○火光者,火能发光,转暗成明。心能发光,转识成智。
○电光者,电光最速,霹𮦷随轰,智光照机,神通随现。
○能念慧者,众生业苦,菩萨能念。菩萨智慧,照利众生。
○破魔者,定慧相资,五魔并断。
○胜魔者,魔胜众生,迷徒堕壍;智胜群魔,觉岸高登。
○常精进者,精心不杂,进心不惓,常住在世,化利人天。
○不休息者,自他二利,永不休息。
○不断大愿者,四弘誓愿,铭刻于心。
○大名称者,万德归心,佳名普称。
○无碍辩才者,明辩才华四种无碍。
○无碍转法轮者,菩萨转法,纵横无碍。众生得法,展转流通。已上列名竟。
△五、结众。
如是无垢菩萨摩诃萨等,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如是,为指法之辞。指上所列之名,以无垢为首等。诸同类眷属,即所领之弟子。人各多少不同,故曰若干。若百若千,总是不定。师资皆在,故曰俱。大乘菩萨众已竟。
△三、天龙八部众分八:初、天众二:初、欲界诸天众四:初、标数举类。
复有亿万六欲天子。
复有者,更有也。法会之众不唯二乘与菩萨,更有诸天等,数标亿万总言其多。六欲者,谓上下有六重,皆有饮食睡眠婬欲,故皆称欲。天者自然意,谓楼台宫殿宝树华池随心所现,妙景珍玩美馔天衣亦逐意而成,亦有臣民男女,故未免色欲。然虽有色欲,与人间不同。诸天皆化生,不入胞胎、身无精血,但以神交非与身搆,上下六级愈上愈轻。天子即王。六重者,一四王天在须弥山半腰,东西南北各居一埵,各统二部鬼神,各护一洲,离地四万二千由旬。
○二忉利天,在须弥山顶居中,是帝释东西南北各统八天,共三十三天,离人间八万四千由旬。四王忉利皆为地居,天虽居山顶山腰,下有微碍,故为地居。此二天欲念若动,男女交抱,其心即歇。未动二根,以交抱为欲。
○三、夜摩天,梵语夜摩,华言时分,亦名善时。谓时时畅快,乐善为名,故曰善时。以莲华开合分昼夜,故曰时分。此天依空而居,欲念若动,但男女执手而歇。
○四兜率天,亦梵语,华言知足,于五欲境知止足故。五欲者,即色、声、香、味、触。此天亦依空而居,欲念若动,男女相笑即歇。
○五化乐天,谓自化五尘之欲而娱乐,故亦依空而居。
○六他化自在天,谓假他所化五尘以成己乐,亦依空而居,或云即魔王天也。此上二天,欲念若动,但男女眼视而歇。偈曰:四王忉利共相抱,夜摩执手兜率笑,化乐他化眼相视,此是六天真欲乐。
△二、次第列名。
其名曰:善住天子、威德天子、普光天子、清净慧天子、吉祥天子、大吉祥天子、自在天子、大自在天子、日光天子、月光天子。如是等天子,释提桓因而为上首。
善住者,谓住持善道,足为天子。
○威德者,形容威重,德化优余。
○普光者,身光普照。
○清净慧者,慧根不染,故曰清净。
○吉祥、大吉祥者,菩萨示现善法诲人,最为吉祥。
○自在、大自在者,自在即化乐天王,大自在即他化自在天王。既为天王,随心所欲,皆自在故。
○日光、月光者,日月丽天,乾坤朗耀,能破昏暗,与世有恩。如是等天子,通指已上者,释提桓因云能作,能作忉利天主故即帝释。《大智度论》云:「昔有婆罗门姓憍尸迦,与知友三十二人共修福德,命终皆生须弥山顶。憍尸迦为天主,名帝释天。三十二人为辅臣,周围列居,而帝释独居其中。」又《净名疏》云:「昔迦叶佛灭后,有一女人发心修塔,报为天主。有三十二人助修,报为辅臣。君臣合之,为三十三。」为上首者,即统摄诸天也。若论在上,更有空居天王,而必以帝释为首者,以其诸佛出世,唯梵王、帝释供奉香华,请佛说法故。凡佛说法,左有梵王,右有帝释,请法有功,故为上首。
△三、彰本叹德。
悉皆爱乐,大乘妙法。愿随奉事,三世如来。入不思议,秘密境界。庄严诸佛,众会道场。
悉皆下,现天王身行菩萨道。大乘妙法即诸佛心印,既云爱乐即菩提心,观愿随二字是自在意,乃助佛扬化也。随事三世如来者,必历古今更兼未来,此明外护不思议。入不下,又叹内契不思议。秘密者,非时不说非机不传。境界者,真如之别称,须智理冥合方可云入,乃证同佛证之德也。庄严道场者,愈显弘护也。如今时之法席有见道衲子,即法众之庄严,而诸佛会中有圣众辅佐,亦佛会之庄严也。此解全约大权示现者说。又一解:爱乐大法者,方始发心也。愿随事佛者,学佛道法也。必历三世者,弘愿无尽也。入佛境界者,因满证果也。庄严道场者,感恩助化也。此解约寔行利根者说。葢此二解各有所据,观三世二字前解甚通,观爱乐二字后解亦顺。
△四、结显天众。
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二、色界诸天众四:初、标数举类。
复有恒河沙色界天子。
色界者,色即色质,有身形故。谓虽离欲界秽恶之色,而有清净之色。始从初禅梵天,终至阿迦尼咤天,凡有一十八天,并无女人,亦无欲染,故名梵天。梵者,净也。谓无饮食,无睡眠,无婬欲,皆是化生,尚有色质,故名色。界者,限也,别也。谓三界分限,各别不同故。十八天者,即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少净天、无量净天、徧净天、福生天、福爱天、广果天、无想天,此十三天属凡。自无烦天、无热天、善见天、善现天、色究竟天,是五那含圣流寄居,共十八,亦名禅天,修有漏定故。恒河沙者,此河径过四十里,沙细如面。凡过量之数,以沙较之,一沙一天,总谓多多如沙。天子同前解。
△二、次第列名。
其名曰:大光普照天子、无垢庄严天子、神通游戏天子、三昧自在天子、陀罗尼自在天子、大那罗延天子、圆满上愿天子、无碍辩才天子、吉祥福慧天子、常发大愿天子。如是等天子,光明大梵天王而为上首。
大光普照者,据叹德处,既云悟佛秘密,又趣菩提不退转,是为大权菩萨现天王身摄化同类耳。既是菩萨则身光普照,令触光者皆得胜利。
○无垢庄严者,据迹而言,既离欲染,故曰无垢,以清净为庄严。据本而言,离有漏惑为无垢,得无漏慧为庄严。
○神通游戏者,现天王身,亦是游戏三昧。
○三昧自在者,三昧云正定,据迹而言,即有漏禅定;据本而言,即无漏禅定。定有自在,故以为名。
○陀罗尼自在者,既得总持,所以自在。
○大那罗延者,那罗延翻天力士,谓天力最大,具大神力,降伏诸魔,摄受群类。
○圆满上愿者,唯成佛度生为上愿,必行愿相资,故得圆满。
○无碍辩才者,明辩才华,说法无碍。
○吉祥福慧者,漏无漏福兼利之慧,最为吉祥故。
○常发大愿者,欲证菩提,愿不间断故。
○如是等下,乃结上十名等。其无数光明大梵天王结为上首者,前十名不可定住是何天,以经无显文故。唯此大梵天王虽无显文,定是初禅,以内有觉观,外有言说,可以统摄诸天,故为上首也。
△三、彰本叹德。
悉皆具足三昧神通,乐说辩才,历事诸佛三世如来,菩提树下坐金刚座。破魔军已,证菩提时,徧至众会,皆于最初劝请如来转妙法轮,开甘露门,度人天众,善悟诸佛秘密意趣,于大菩提不复退转。
神谓天心,通为慧命,从三昧发出,自在无碍,假乐说,辩才足知,诲人不倦,所以历事诸佛,有辅化之德也。三世下,谓经历非一世,事佛非一人。既云历三世,必含横徧十方。凡佛成道,必欲请法。梵语菩提,此云觉道,是佛果号。树非菩提,因佛在树下成菩提道,以所证目,名曰菩提树。金刚者,是五金之刚宝名也。形如荞麦,色如紫金,最坚最利。坐金刚座者,金刚非座,谓佛坐之座,喻如金刚。魔不能惑,如金刚之坚;能破魔军,如金刚之利。而必须破魔,方能成道者,必然之理。魔有多种,皆能害道,令心不安,皆为魔事。如五住烦恼、二种生死及诸阴魔,菩萨破之,无明将尽,变易将离,而天魔恐怖,统诸魔军,特来扰害。或现美女身,或施威神力,百计千方,欲害禅定。菩萨以金刚定力,魔不能害,逃遁而去,是谓破魔。群魔既破,一念相应,即入妙觉成佛,故曰破魔军已,证菩提时。徧至下,正叹请法之德。会者,主宾合集也。众会者,非止一时一处也。谓三世之会,十方之会等。凡诸佛成道之时,此等诸天,承三昧,运神通,一时徧至。谓分形散影,无处不在,无时不现,故曰徧至众会。皆于下,谓诸佛成道,但能自利,不假说法,焉能利他?故始成正觉,必劝请说法也。然如来说法,喻如转轮者,有二义:一、摧碾义;二、运载义。凡车轮转处,一切瓦礰皆碎,亦能运载诸物自此达彼,喻诸佛说法转入众生心中,摧碾惑业运至菩提,故曰转妙法轮。开甘下,谓如来妙法犹如甘露。门有通义,喻佛言教。佛与人说法喻如开门,若人从教而入得甘露洒心,可以惑破障除超然而出生死矣,故曰度人天众。善悟下,叹得佛心法。秘密有三种,谓身、口、意。身密者,如来一身不变随机所见不同,或大或小、或善或恶、或慈或威、或胜或劣,皆不可思议,故曰身秘密。口密者,一音说出随机不同,或闻戒善、或闻谛缘、或闻六度,皆不可思议,故曰口密。意秘密者,观机审察一切运度,唯佛自知余皆莫测,故曰意密。意趣者,复出秘密之精微也。然既能善悟,是得诸佛心法也,所以于大菩提不复退转。据此叹德,乃法身大士现天王身行菩萨道辅佛扬化也。不退有三:一位不退,二行不退,三念不退。华严明初住得如来一身无量身,具三不退。若以不次寄次说者,则七信名位不退,八信已去名行不退,初住已去名念不退。又入空名位不退,入假名行不退,入中名念不退。若圆教初住分具三德,名三不退:般若是位不退,离二死故;解脱是行不退,诸行具故;法身是念不退,证寔相故。此说皆以菩萨之德叹之。
△四、结显色众。
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二、龙众三:初、标数举类。
复有四万八千诸大龙王。
梵语那伽,此云龙。《说文》云:「龙者,鳞虫之长,能幽能显,能大能小。春分而登天,秋分而入地。有鳞曰蛟龙,有翼曰应龙,有角曰虬龙,无角曰螭龙,未升天曰蟠龙,总云神灵之物也。」今云龙王者,乃龙中之王,统摄群龙故也。诸经皆云能护佛法,为善神故。凡佛说法,皆有龙众。
△二、次第列名。
摩那斯龙王、德叉迦龙王、难陀龙王、䟦难陀龙王、阿耨达池龙王、大金面龙王、如意宝珠龙王、雨妙珍宝龙王、常澍甘雨龙王、有大威德龙王、强力自在龙王,如是等龙王,娑竭罗龙王而为上首。
摩那斯,此云大身,亦云大力。修罗排海水淹善见城,此龙萦身以遏海水,故曰大身。
○德叉迦,此云现毒,亦云多舌。
○难陀、䟦难陀,乃兄弟二龙也。难陀此云欢喜,䟦云善,常护摩迦提国,风不鸣条,雨不破块,雨泽以时,国无饥年。故瓶沙王年为一会,以报,百姓闻皆欢喜,从此得名,即目连所降者。
○阿耨达池,此翻无恼。《阿含经》云:「雪山有池,名阿耨达池,中有五柱堂,龙常处此,从所依池得名。」
○大金面者,或面貌金色,从此得名。
○如意宝珠者,颈下有珠,名曰如意。
○雨妙珍宝者,龙有神力,亦有慈心,怜念贫乏,故雨珍宝故。
○常澍甘雨者,甘雨即顺时细雨,谷稼成熟故。
○有大威德者,有威可畏,有德可尊,威伏魔怨,德化良善。
○强力自在者,强犍也,壮盛也,因力盛自在为名。如是等下,结为上首。娑竭罗此云醎海,此方海水醎,乃依海立名。上首即领众。
△三、叹德结众。
悉皆爱乐大乘妙法,发弘誓愿恭敬护持,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既乐大法即菩提心,又弘愿护持即菩萨行,亦不可思议也。
△三、药叉众三:初、标数举类。
复有五万八千诸药叉神。
药叉,讹曰夜叉,此云勇健,亦云暴恶,亦云轻健。有三种:一在地,二在虗空,三天药叉。地药叉但以财施故不能飞,空、天二药叉以车马施故能飞行。此神即修行带杀心者,如今五岳四渎称帝称王者是。《楞严》有三品:上品为大力鬼,中品飞行夜叉,下品地行罗刹。
△二、次第列名。
大师子王药叉神、转轮光照药叉神、妙那罗延药叉神、甚可怖畏药叉神、莲华光色药叉神、诸根美妙药叉神、外护正法药叉神、供养三宝药叉神、雨众珍宝药叉神、摩尼钵罗药叉神,如是等诸药叉神,僧慎尔邪药叉神而为上首。
大师子王者,师子表无畏,以威伏群类,自在为王。
○转轮光照者,此有二解:或佛转法轮,光照而至;或自能转法,光照众生。前解是寔行药叉,次解是菩萨现身。
○妙那罗延者,那罗延云天力士,此神加妙者,力大不可思议。
○甚可怖畏者,以形恶彰名,既在佛会,必外恶而内慈也。
○莲华光色者,借喻为名。莲华居泥不染,出水香洁,故有光有色。此神虽在药叉,不为恶习所加,如出水莲华,光色可爱。
○诸根美妙者,此神以六根聪利,形貌端严,故称美妙。
○外护正法者,以护法为名。
○供养三宝者,知三宝为尊,供养为敬。
○雨众珍宝者,以慈行彰名。
○摩尼钵罗者,摩尼云如意,钵罗此云极,谓如意极也。或项带此宝,所求如意。或心如此宝,所证如意。无不尽义,故以为名。
○僧慎尔邪。华梵未详,待后参考。
△三、叹德结众。
悉皆具足难思智光、难思智炬、难思智行、难思智聚,而为众生制伏恶鬼,使得安乐能延福智,守护大乘令不断绝。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既曰难思,必不可测。足知此神现药叉身,行菩萨道。智光则能照机,智炬则能破暗,智行则能行佛道,智聚则蕴积权寔。为生制鬼,正现折伏之威;使安延福,全彰摄授之慈。守护欲法幢之永建,不绝见佛日之恒明。
△四、干闼婆众三:初、标数举类。
复有八万九千干闼婆王。
此云香阴,亦云陵空之神,不噉酒肉,唯香资阴阴即是身,是帝释缘幢倒掷之乐神,在须弥山南金刚窟住。天帝若作乐时,此神身有异相出,然后上天。亦云寻香行,帝释欲作乐时焚香,此神寻香而至。
△二、次第列名。
顶上宝冠干闼婆王、普放光明干闼婆王、金刚宝幢干闼婆王、妙音清净干闼婆王、徧至众会干闼婆王、普现诸方干闼婆王、爱乐大乘干闼婆王、转不退轮干闼婆王,如是等干闼婆王,诸根清净干闼婆王而为上首。
宝冠以见严首之尊,放光则知体相之德,金刚宝幢有降魔之用,妙音清净具助化之功,徧至普现皆有感应之灵,爱乐转轮不无利他之美,诸根清净如美玉之无瑕,是以统领本部而为上首也。
△三、叹德结众。
皆于大乘深生爱敬,利乐众生恒无懈倦,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初二句见护法之深,次二句见护生之切。此神皆具菩萨之德,莫作常流会。
△五、阿修罗众三:初、标数举类。
复有千亿阿修罗王。
此翻无端正,男丑女美故。又翻非天,此神果报最胜,邻次诸天,而非天也。在因之时,怀猜忌心,虽行五常,欲胜他故。又作福带瞋,为下品善,感此报身。《楞严经》云:「有四种修罗。若于鬼道,以护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罗从卵而生,鬼趣所摄。若于天中,降德贬坠,其所卜居,邻于日月,此阿修罗从胎而出,人趣所摄。有阿修罗,执持世界,力洞无畏,能与梵王及天帝释四天争权,此阿修罗因变化有,天趣所摄。别有一分下劣修罗,生大海心,沉水穴口,旦游虗空,暮归水宿,此阿修罗因湿气有,畜生趣摄。」
△二、次第列名。
罗睺罗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出现威德阿修罗王、大坚固力阿修罗王、美妙音声阿修罗王、光明徧照阿修罗王、鬭战恒胜阿修罗王、善巧幻化阿修罗王,如是等阿修罗王,广大妙辩阿修罗王而为上首。
《华严经》云:「罗睺阿修罗王,本身长七百由旬,化形长十六万八千由旬,于大海中出其半身,与须弥山齐。」《文句》云:「此翻障持,化身长八万四千由旬,举手掌能障日月之光。」毗摩质多罗,此云净心,亦名种种疑。现威坚力,则降魔护道,而遇敌不退。妙音光照,则鉴机说法,而受化不遗。鬭战则摧邪扶正,巧幻则利众随宜。广大妙辩者,必具悬河之口,翻锦之义,作上首而有余也。
△三、叹德结众。
善能修习离诸我慢,受持大乘尊重三宝。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修习,谓操持佛道。善能,是称赞得旨。恃己陵他为我慢,种现俱销曰离诸。然我慢非一种,故曰诸。如自恃豪门宦族而陵人慠物者,或以多闻博识陵人慠物者,或以辩口利辞陵人慠物者,但有所长陵他不及,皆为我慢。此神既修佛道,必皆断之,故曰离。大乘者,即心地法门。受持者,必离言见道。三宝者,即佛法僧通称。宝者,尊重也。佛为两足尊,法为离欲尊,僧为众中尊。三宝住世,如苦海之慈航,长夜之明炬,火宅之雨泽。归依者福增无量,礼念者罪灭河沙。有此胜益,故尊重之。有三种三宝,恐繁不叙。此修罗亦具菩萨之德,莫作常流。
△六、迦楼罗王三:初、标数举类。
复有五亿迦楼罗王。
此云金翅,翅翮金色,两翅相去三百三十六万里,颈有如意珠,以龙为食,即金翅鸟神也。
△二、次第列名。
宝髻迦楼罗王、金刚净光迦楼罗王、速疾如风迦楼罗王、虗空净慧迦楼罗王、妙身广大迦楼罗王、心不退转迦楼罗王、广目清净迦楼罗王、大腹饱满迦楼罗王、有大威德迦楼罗王、智慧光明迦楼罗王,如是等迦楼罗王,宝光迦楼罗王而为上首。
宝髻者,顶上有肉髻,尊上如宝,故以为名。金刚,取喻同前。其体不染曰净,其用有照曰光。此神所证之体用,义如金刚也。金翅之飞利,故速疾如风;净慧之濶彻,故量如虗空。妙身广大,依形体为名;心不退转,从志愿立号。广目清净,而不为诸尘所障;大腹饱满,而常沾法乳充心。莫以食龙为饱,以叹德有饶益众生之句,以饶益为饱满也。威德俱大,见折摄之双行;智慧光明,有二利之全德。宝光者,约所证之体,坚实如宝;即体之用,照物如光。既体用并彰,故为众中之领袖也。
△三、叹德结众。
悉皆成就不起法忍,善获饶益一切众生。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不起,即是无生。若成就此法,不见三界内外,有少法生,有少法灭。如是无生无灭之法,证之于己,忍之于心,如人饮水,冷煖自知,故曰法忍。此句叹自利之德。善获饶益,叹利他之德。饶益者,谓丰饶利益。此神以愿力所加,或增福,或延寿,如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及消灾解厄,降与吉祥,皆为饶益之事,一切是所益之机。
△七、紧那罗众三:初、标数举类。
复有九亿紧那罗王。
此翻疑神,似人,头上有一角,故号人。非人,乃天帝法乐之神,居十宝山,身有异相。帝释升天,即上奏乐佛说法,此神亦弦歌而颂佛法门。
△二、次第列名。
动地紧那罗王、妙宝华幢紧那罗王、宝树光明紧那罗王、善法光明紧那罗王、最胜庄严紧那罗王、大法光明紧那罗王、受持妙法紧那罗王、妙宝严饰紧那罗王、成就妙观紧那罗王,如是等紧那罗王,悦意乐声紧那罗王而为上首。
动地者,或神有神力,举步动地,警䇿人心,或弦歌美妙,动人心地,故目此名。妙宝华幢者,幢表摧邪,为护道之寔行,华表因行,为入道之真资,故以妙宝称之。树能阴覆,有清凉之德,光能破暗,有照了之德,神具此德,尊重可尚,故以宝称。善法光明者,谓克证善法,则心光自明。最胜庄严者,诸庄严中,妙法为最,体悟妙法,故以为名。大法光明者,全体起用,理智为名,妙法唯心,受持则悟,妙智为宝,则严饰特尊,成就妙观,则智理冥合,悦意乐声,必从弦管见道,灵机拔萃,故为上首也。
△三、叹德结众。
皆悉具于清净妙慧,身心快乐自在游戏。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清净下,谓心光朗鉴,照物为慧。在浊不污曰清,居尘不染曰净。不染不污为妙,得心应身为快乐。从体起用,故曰自在。妙应无方,故如游戏。
△八、摩睺罗伽众三:初、标数举类。
复有九万八千摩睺罗伽王。
此云大腹行,是地龙,即大蟒神腹行也。《净名疏》云:「即世间庙神,受人酒肉,悉入蟒腹。或毁戒邪谄,多嗔少施,贪嗜酒肉,由戒缓故堕。鬼神多嗔,虫入其身而唼食之。亦名莫呼洛。」此解约业报身说。此经中称王者,谓统摄其类,亦菩萨现身也。
△二、次第列名。
妙髻摩睺罗伽王、具大威德摩睺罗伽王、庄严宝髻摩睺罗伽王、净眼微妙摩睺罗伽王、光明宝幢摩睺罗伽王、师子胸臆摩睺罗伽王、如山不动摩睺罗伽王、可爱光明摩睺罗伽王,如是等摩睺罗伽王,游戏神通摩睺罗伽王而为上首。
妙髻者,顶有肉髻,美妙为名,具大下,威德所以服众,严髻所以非俗,净眼以见妙道,光幢以表摧邪,师子以表无畏,不动以表特尊,爱光以表智明。逍遥物外,故曰游戏。妙用不测,故曰神通。众中领袖,故。
△三、叹德结众。
已能修习善巧方便,令诸众生永离爱缠。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已能下,谓具诸权智也。善巧则不露形迹,方便则不拘规模。令诸下,爱即贪爱,谓爱境虽多,色欲为重。贪欲爱色,为生死之因;众若缠缚,为生死之果。或恩爱缠绵,或业果相续,众生愚痴,迷不自觉,故菩萨现身于同类及同事,善巧摄化,务令回心,不贪色欲,种现俱亡,故曰永离。既不作因,终不受果,可谓大权随类摄化妙行耳。各与下,结众。
○常途云:戒急乘缓则生天,为乐境所摄,不暇见佛闻法,报尽还堕,有坠无升。若乘急戒缓,则堕七部鬼神。因戒缓故堕,因乘急则不忘本愿,不舍佛法,所以常近佛闻法,以法熏修,有升无坠。若乘戒俱急,则出世成圣。若乘戒俱缓,则直堕三涂。此则常途槩论如此。今经不然,天龙八部皆是大权示现,统摄群类,令见佛闻法,作出世因。若不假菩萨现王身诱化,八部天龙皆永迷矣。信哉,菩萨之恩何所报也。已上天龙八部众竟。
△四、轮王士庶众四:初、诸轮王众五:初、轮王云集。
复有他方万亿国土转轮圣王:金轮转轮圣王、银轮转轮圣王、铜轮转轮圣王、铁轮转轮圣王。
轮王出于增劫,释迦出世正在减劫,何有轮王?所以首标他方国土。言万亿者,显多非定数也。《长阿含经》唯言金轮王有金轮宝现,若据《俱舍论》,则四王各有轮现也。今经亦云及七宝千子等,足知四王皆有七宝也。今经列名金轮为首者,先尊后卑故。若论增劫次第,则铁轮居先。《大智度论》以人寿一增一减为一小劫,谓人寿八万四千岁时,历过百年寿减一岁,至十岁则止,复过百年又增一岁,如是增至二万岁时,有铁轮王出,独领南阎浮提一洲,诸国有不顺化者,王则现威列阵令其皈伏,然后于彼劝化人民修十善道,是名铁轮王。
○二铜轮王,谓人寿增至四万岁时,有铜轮王出领东南二洲,诸国有不顺化者,王至彼国,宣威布德,令其归顺,于是劝化人民,修十善道。
○三、银轮王,谓人寿增至六万岁时,有银轮王出,领东南西三洲诸国。有不顺化者,王至彼国,威严所加,即便臣伏。于是劝化人民,修十善道。
○四金轮王,谓人寿增至八万四千岁时,有金轮王出,统领四洲,以十五日沐浴升殿,有金轮宝忽现于前,轮有千辐,光色具足。若王欲往东方,轮则东转,乃将诸兵众随其后行。金轮前又有四神引导,轮所住处,王即止驾。南西北方随轮所至,亦复如是。于四天下普劝人民修十善道。
△二、七宝相随。
及与七宝、千子眷属,庄严无量象马车乘,无数宝幢悬大宝幡,华鬘宝葢缯彩白拂,种种珍奇妙宝璎珞,涂香末香和合万种微妙殊香。
七宝者:一、金轮宝。其轮千辐,径一丈四尺,具足毂辋,雕文刻镂,众宝间错,光明洞达,天匠所成,非世所有也。谓转轮圣王既得此宝,随王心念,轮则为转,按行天下,须臾周帀,是为金轮宝。
○二、白象宝。谓圣王旦时升殿,有白象宝忽然出现,其身纯白,其首杂色,口有六牙,牙七宝色,力能飞行。若王乘时,一日之中周遍天下,朝往暮归,不劳不疲,若行若立,首尾不动,目不邪视,安详温润而有德。若行渡水,水不动摇,亦不濡足,是名象宝。
○三、绀马宝。青赤色马,其王清旦升殿,有绀马宝,忽然现出髦𩮻贯珠,洗刷之时,珠则堕落,须臾之间,更生如故。其珠鲜洁,色胜于前,鸣声远闻,一由旬内,力能飞行。王若乘之,按行天下,朝去暮回,力不疲惓,马脚触尘,皆成金沙,是名马宝。
○四、神珠宝。其王升殿,有神珠宝忽然出现,其色莹洁,无有瑕颣,夜悬空中,随国大小,明照内外,如昼无异,是名珠宝即是如意宝。
○五玉女宝,谓颜貌端正,色相具足,身则冬温夏凉,于诸毛孔出旃檀香,口出青莲华香,言语柔輭,举动安详,食自消化,非同世间女人有诸不净,是名女宝。
○六、典财宝。又曰典宝藏臣,其王欲得财及七珍宝时,典藏臣举身向地,地出七宝;向水,水出宝;向山,山出宝;向石,石出宝。是为典财宝。其人宿福深厚,眼能彻见地中伏藏,有主无主皆悉知见。其有主者,皆与卫护;其无主者,取供王用。又名主藏宝。
○七主兵宝。又曰典兵臣,又曰将军宝。其王意欲得四种兵,若千若万,乃至无数。顾视之间,兵即已办,行阵严整,是谓主兵。其人智谋雄猛,韬略独出,即诣王所,白言:「大王有所讨伐,不足为忧。若欲象、马、车、步四种兵者,臣即能办。」
○千子法数不出,留神再考眷属,即千子臣众。王若行时,前后卫护,即是庄严。无量下,广列庄严。象马,即对马等。幢幡等,即銮驾。幢者,用诸缯彩作圆筒,按五色,有层次下垂。其上有六角宝葢,六角各有缨络。或小旛垂下,或用宝庄,或用线绣。用长竿,竿上插金钩,半幢系于钩上,用力士持之前导,作摧邪之表。旛亦如是,但圆者为幢,扁者为旛。华鬘者察字义,鬘是美发也。经中往往用之,不知何意。将非译人之忽略,幔之误也。今作幔释,即帷幕也。以华贯之,故曰华鬘,葢即伞葢,悬王之上。涂香等,以水沐浴,其味则幽,故曰涂香。末香,即香面也。和香,众香合成者。万种言多,妙则奇,殊则胜也。
△金轮王,太子绍位之时,取四大海水以灌其顶,方绍父位。
△三、献供赞佛。
各执无价众宝香𬬻,烧大宝香供养世尊,以妙言词称赞如来甚深智海。
他方轮王既来见佛,不敢轻慢,故执炉焚香以表亲近之诚。以妙下,或赞相好,或赞神力,或赞禅定,皆用妙音佳句旌表佛德。甚深智海者,如来权寔二智,喻如大海深不可测量不可度,唯佛与佛乃能知之。
△四、白佛述志。
而白佛言:「世尊!我今不求三界有漏人天果报,唯求出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所以者何?三界之中人天福乐,虽处尊位先世福尽,还生恶趣受无量苦,谁有智者乐世间乐?」
称佛为世尊者,谓世出世间唯佛独尊故。我今下,述志三界,即欲界、色界、无色界,皆凡类众生受报之处也。有漏者,堕落也,谓漏落性德法财也。即是凡夫生死因果,以我执不亡因果皆漏,如破器不堪盛物也。如见思之惑、身口之业、轮回之果,此三若存,不能出世,则遗漏于三界永受生死矣。人天果报虽是善道,皆属有漏生死,故此不求也。《法华》云:「若生天上及在人间,贫穷困苦、爱别离苦、冤憎会苦,如是等种种诸苦,众生没在其中。」又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然既云不求,即厌生死苦也。唯求下,发菩提心也。阿耨下,此云无上正等正觉,是佛所证之极果,正是轮王所慕之道也。所以下,征释前意,谓所以人天为善果而不求者何也?谓三界人天福位虽尊,而安处虽乐却不得久常,良由先世福业所致,故现生受其福报。其实乐非常住,久必坏生,终有堕落。故曰:先世福尽,还生恶趣,受无量苦。呜呼!人生世间,所作之业,善恶差别,皆熏成种子,于藏识中所含,若善种胜而熟,故先受善报。若再修善事,转次愈高。若贪乐不已,不作善业,则八识中所含恶种成熟,必退善果,而入恶道,受无量苦。理之必然,何可逃哉?而不言恶道,言恶趣者,趣者,向也。谓三途恶报,是其趣向也。地狱有刀山剑树、铜蛇铁狗等苦,饿鬼有担沙负石、填河塞海等苦,畜生有负重致远、鞭杖临身等苦。以苦类实多,故云无量。谁有下,反显智者之不求也。上一乐字,音要,欲也。下一乐字,音洛,快乐也。谁有,是泛指之辞,即那有也。谓那有智者,欲贪世间五欲之乐,而反不求菩提耶?正显轮王是智者。
△五、作礼结众。
作是语已,一心合掌,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一心则见志纯,合掌则表归敬。
△二、诸国王众五:初、举类。
复有十六诸大国王。
封疆曰国,自在为王。佛将入灭,将后事皆嘱托十六国王者,即此王也。
○夫王者必立德立功,可大可久,经之以仁义,纬之以文武,深根固蒂,贻厥子孙,一言一行,以为轨范,垂之万代,为不可易。帝力可以镇万,王威可以伏兆民,故如来金口之遗嘱,鶴林之顾命,虑四众以微弱,恐三宝而衰坠,托国之威风,借王之势力,故委寄于帝王,仗勅以流通也。今佛欲说心地法门,故此诸王云集。
△二、列名。
迦毗罗国净饭大王,摩伽陀国频婆娑罗王,波罗奈国迦斯大王,有于陀国于阐大王,娑罗国王迦毗那王,如是等十六大王及诸小王。舍卫国主波斯匿王,名曰月光,而为上首。
迦毗罗,犹半梵语,全曰迦毗罗皤窣都。迦毗罗,此云黄色;皤窣都,此云所依处。上古有仙曰黄头,依此修道,故立此名。或义翻为能仁住处,即佛降迹之处,在大千世界之中也。净饭者,梵语阅头檀,此翻净饭,或翻真净,谓王以真道净德而化行天下,即佛父也。今如来道场父王亦至者,不以子为子见也,以子为大圣故,尊道仰德,亦千古之一遇,岂肯憍倨自尊而眇视圣人乎?如《法华》大通智胜佛成道,其父转轮圣王同王孙妃后皆至道场,亦为难遇也。摩伽陀,此云善胜,又云不害,劫初以来无刑害故。或曰摩伽提,梵音不同耳。频婆娑罗,此翻为颜色端正,或翻色相殊妙,以色相目名也。波罗柰,此云江遶城,或云鹿苑,国是都名。迦斯大王者,国主也,其名华言未详。有于陀国、于阐大王,此皆无考,以《翻译名义》不出。娑罗,此云坚固,是树名。今以树名国,或国多此树,故以为名。迦毗那,亦未详。小王者,即一切散粟王,如诸侯之类。舍卫,此云闻物,以宝物多出此城。亦翻丰德,谓国丰四德,即财宝五欲,多闻解脱,此是国名。王名波斯匿,此云胜军。《仁王经》云:「此王已于过去十千劫龙光王佛法中为四地菩萨。」名月光者,别经未见此名,或波斯匿是王号,月光是本名。而为上首者,统摄诸王故。
△三、叹德。
悉皆具足福智神通,有大威德如转轮王,一切怨敌自然降伏,人民炽盛,国土丰乐,无量佛所种诸善根,常为诸佛之所护念。庄严劫中千佛出现,如是诸王常为施主;贤劫之中千佛出现,如是诸王亦为施主;于当来世星宿劫中千佛出现,当为施主;乃至未来一切诸佛出现世间,如是诸王以本愿力,常行檀施饶益有情,随宜善入诸方便门。虽作国王,不贪世乐,厌离生死,修解脱因,勤求佛道,爱乐大乘,化利群生,不著诸相,绍三宝种,使不断绝。
福智下,福是百祥之总称。有福所以边宁静,坐享太平;有智所以正法教人,万民乐业。神通者,神谓天心,通为慧命。自天心发通,妙用不可思议也。古德云:君者,群也。能群天下万物而除其害者,谓之君。班固曰:「其君天下也,炎之如日,威之如神,涵之如海,养之如春。譬草木之植山林,鸟鱼之毓川泽,参天地而施化,岂云人事之厚薄哉?」此非王之神通而何耶?有大威德者,其仪容端重,不怒而严,威也;以正道自居,仁义惠物,德也。《洪范》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如转轮下三句,显王之威镇也。人民下二句,彰王德之感发也。以上皆现世之德果。无量下,已往之福因。然种善必欲佛所者,以佛为福田,故所谓良田下种,而收获必重矣。其善之言诸者,显非一种,必万行齐修,自他两利,即因深也。常为下二句,缘胜也。护者,保护;念者,爱念。谓保护则能降魔,令志不能退;爱念则与说法,令智必能增。可谓因深缘胜,福慧增广之德也。庄严下,明愿力深广,行檀度之德也。庄严劫下,是过去千佛;贤劫下,是现在千佛;星宿劫下,是未来千佛。乃至,是超略之辞。犹言不止于此,乃至未来一切无量诸佛,当出于世,此诸王等,乘本愿力,广行布施,饶益有情也。檀度必具三种,有情且约贫乏者说,饶益且约财施说。又云随宜善入诸方便门者,又不止于财施一种。务要曲顺时机,以法施、无畏施,令彼从化矣。虽作下,述志。凡国王者,贵为人尊,富有四海。穷域之珍,五欲之乐,孰不染其心哉。然此等诸王,不贪而且厌者,可谓富贵不能淫其心,而五欲焉能夺其志者,葢为生死之事大也。修解脱因者,别指即是檀度,通说即是离尘。佛道二字,是三乘因果之总称。爱乐下二句,是菩萨之别为。佛道且约自利,化生复能利他。化乃菩萨之教诲,利即群生之获益也。又群生有二说,别说即是兆民,总明则该十类。不著诸相者,心境皆空也。良以诸相二字,总指众德。如布施则弥纶三世,教化则方便随宜。及解脱之因,二利之道,不假我法二空,终落有为之果,故空之者宜矣。又檀施随宜等,假观也。不贪世乐,空观也。不著诸相,即空有并遣,中道妙观也。绍三宝下,总结。以上三观圆修者,总为绍隆佛种,令慧命常住矣。布施三种者,财施、法施、无畏施也。又布施能摄六度,谓欢喜惠人即檀度,于财物欲乐不染著即戒度,勤布施即精进,不著施相即禅度,欲求菩提即慧度,布施不嗔即忍度。
△四、来仪。
为听法故,供养如来,广修珍膳,严持香华,来至佛所。
听法者,为道之切也。供养者,诚敬之表也。珍膳必假广修者,见多品也。香华必欲严持者,庄重也。如此之来仪,不著王道之尊,足见佛道重于王道也。
△五、结众。
各与一万、二万乃至千万诸眷属俱。
眷属者,即种族及诸臣民也。可见现国王身,行菩萨道,率领眷属,令知有三宝,广作福慧,是为主者之洪恩也。
△三、王夫人众五:初、举类。
复有十六大国王夫人。
《语》云:「君之妻,为君夫人。」此众既是大国,即同此方之妃后,不称妃后而称夫人者,随国也。良以在家女众,有闺门之隔,若不假菩萨现妃后身,率领宫官贵人及诸彩女而见佛闻法者,彼且不知有三宝,又安能进道哉?所以王妃先行,欲其上行下效,然后万民女众,皆能从化矣。
△二、列名。
韦提希夫人、妙胜鬘夫人、甚可爱乐夫人、三界无比夫人、福报光明夫人、如意宝光夫人、末利夫人、妙德夫人,如是等夫人,殊胜颜夫人而为上首。
韦提希,此云思惟。《观经》云:「惟愿世尊,教我思惟,教我正受。」即苹婆娑罗王之后,阿阇世王之母也。妙胜鬘者,胜鬘非梵语,鬘即美发,此夫人以头发美妙为名,即匿王之女,逾阇王妃也。甚可爱乐者,本是菩萨示现王妃具足圣德,孰不爱乐?当知爱乐二字,是敬重意,非染情也。三界无比者,菩萨无漏胜德,而界内有漏之相好,安能比之哉?福报光明者,虽有王妃之福,不著报相,自然道光朗耀,故曰光明,又为智光也。如意宝光者,谓心珠发明,故曰宝光。末利者,梵语,此云鬘,亦美发为名,是波斯匿王之后也。妙德者,福慧具足也。殊胜妙颜者,圣德在心,妙颜彰外,德相具足,故为上首也。
△三、叹德。
已能善入无量正定,为度众生示现女身。以三解脱修习其心,有大智慧福德圆满,无缘大慈无碍大悲,怜愍众生犹如赤子。
正定者,性定也。体无二法,清净本然,圆融周遍。今云无量者,有二义:一者显定体无限量,即竖穷横徧之义。二者体本一法,用处无量,正显其多,依用立名。入者,摄用归体之谓。善者,赞美之辞。不入而入,名为善入。已者,久也。谓善入正定,其已久矣。为度下,广显利他之德。所谓应以女人身得度者,即现女人身而为说法。以三下,自利之修门也。有大下,二利之根本也。三解脱者,即大乘菩萨之修门,非同二乘空、无相、无作可比。二乘,一空解脱者,用我空观,观诸法无我我所。无相者,既空无我,则无男女一异差别之相。无作者,既空无相,自谓所作已办,梵行已立,我执已尽,不受后有,更有何事可作?亦无志愿。今菩萨三解脱,即是性净、修成、起用三观门也。性净者,菩萨观照自性本净,圆明现成,不受纤尘,即是解脱,乃空观也。修成者,菩萨又观若自恃天真,终无克证,故发寔慧,从性起修,即假观也。不住修相,则证寔相,故曰修成寔慧解脱也。三起用者,即利他观也。既证寔相,达万法唯心,心通法徧,从体起用,方便随缘,虽万用全彰,不离本际,为方便净解脱,即中观也。修习其心者,谓虽是菩萨,其因中未尝不是凡夫修成也。福智圆满者,二利之本也。圆满成就自利因,圆满所以利他故。假无缘无碍之慈悲,怜众生如赤子也。以诸众生与自己同一体性,而众生迷不自觉,如赤子之无知,菩萨得不悲愍乎。然既曰无缘之慈,其现身度化,又不止女身一类也。必随类现身,随机说法,如观音十方诸国土,无刹不现身,方是菩萨无缘无碍慈悲也。
△四、来仪。
以本愿力得值世尊,为欲听法来诣佛所,瞻仰尊颜目不暂舍,以无量种人中上供奉献世尊,及以无数妙宝璎珞供养如来。
大义与前科国王来仪大同,故不繁叙。
△五、结众。
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四、僧俗等众二:初、标类显诚。
复有百千无央数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诸婆罗门、刹帝利、薜舍、戍达罗,及诸国界长者居士一切人民,是诸大众发清净信起殷重心,宿种善根生值佛法,为求出世起难遭想,来诣佛所一心合掌。
比丘二众,如前解。优婆塞,此云近事男。优婆夷,此云近事女。谓在家男女,归佛受戒,当亲近承事诸佛法故。又云清信士、清信女,谓清净戒行,信有佛法也。婆罗门,此云净行。劫初种族,山野自闲,故人以净行称之。肇公曰:「华言外意。其种别有经书,世世相承,以道学为业。或在家,或出家,多恃己道术,我慢人也。」又义云:承习梵天法者,其人种类,自云从梵天口生。四姓中胜,独取梵名。唯五天竺有,余国即无。诸经中梵志,即同此名。正翻净裔,称是梵天苗裔也。刹帝利,肇公曰:「王种,或翻田主。劫初人食地味,转食自然粳米。后人情渐伪,各有封殖,遂立有德处平分田。此王者之始也,故相承为名。」其尊贵自在,为王种族也。薜舍,即是毗舍,此云商估。戍达罗,亦名首陀,此云农田。此四种,即西域四姓也。长者,或年高德重,博学多闻,有长人之德,人尊为长者。居士,即居家有道,洁白自持者,故人以居士称之。以上举类。是诸等,显诚。发清净信者,凡深忍乐欲而不疑者曰信,反显纤疑在念,则信不净也。今曰清净者,即正信不疑也。又曰:信世间法不为清净,信出世间法为清净。殷重者,显诚。宿种等,述有往因。生值等,庆今遇佛。为求等,明其来意。谓百千劫不遇佛法,今幸遇佛世,其难之一也。既遇佛世,闻法又难,及闻佛法,遇大乘者更难。然今既已遇佛,请必说法,虽难而却不难也。若不求出世之法,徒遭佛世矣遭即遇也。以为求出世,故来佛所,但一心合掌,于中缺文,应云顶礼佛足,必译人遗漏也。
△二、结领同众。
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五、发心外道众二:初、举类显诚。
复有无数诸外道众,苦行外道、多闻外道、世智外道、乐远离外道、路伽耶陀外道、路伽耶治迦你外道而为上首,成就五通,飞行自在,发希有心,为听法故,来诣佛所。
不信三宝,不达唯心,以心游道外,谬计邪执,名为外道。苦行者,如投针卧刺,拔发熏鼻,持牛狗戒等,将谓苦因已尽,乐果自来,是为邪求,故判外道。多闻,非正教之多闻,乃是外道。经书,如四韦陀典、五明论等,以学为名。世智者,能通世间数术,或诸子百家,恃小聪明而不解正法者,通为外道。乐远离者,即是远离尘世,乐居兰若。意欲清心寡欲者,未甞不是求道之心,而却判为外道者,以其不遇圣师,未闻正法,盲修瞎炼,虽居兰若,终无正证,非外道而何哉?路伽耶陀,此云善论,亦名师破弟子,又翻恶对答,以问答不通正理,故为外道。
○路伽耶治迦你,翻译不出,疑是逆。路伽耶陀,此云左世,亦名恶论,亦名弟子破师,即左道惑世。以其所计不顺世间,故为外道。据恶论强辩,故为上首。成就五通者,即天眼、天耳、宿命、他心、神境,皆能透彻,故名五通。然虽具通,较之圣人,不啻霄壤,无非依稀而已。飞行自在者,即是神境。通谓乘空而行,其势如飞,物无阻碍,故名自在。西域外道具五通,此方外道又不知通有几何。若不具,只名邪人求外道而不得。发希有心等,出来意也。举世罕遇曰希有。如佛未出世,外道六师,憍邪惑众。国王长者,尊之为师。而忽闻有佛,其智慧辩才,神通妙用,皆超越于己,故渴仰归敬,而来听法。意必返邪归正,舍己从他。此亦大权,因事摄化,将权引寔,故率众诣佛也。
△二、结领同众。
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六、非人鬼神众二:初、标类举诚。
复有无量无数非人饿鬼,谓无财鬼、食人吐鬼、恼众生鬼、食洟唾鬼、食不饱鬼、毗舍阇鬼、臭极臭鬼、食粪秽鬼、食人胎鬼、食生子鬼、食不净鬼、生吉祥鬼。如是诸鬼,毗卢陀伽大鬼神王而为上首,舍离毒心归佛法僧,悉皆卫护如来正法,为听法故来诣佛所,五体投地渴仰世尊。
世典云:鬼者,归也。谓人死,肉骨归土,血归水,魂气归天。其阴气薄然独存,无所依也,故为鬼。此说与佛经不同。佛经有十法界,谓四圣六凡。其六凡又分善恶,各有三道。其恶道有三,谓地狱、饿鬼、畜生。然则鬼神各有其类,亦有父母妻子等,但属阴道人,为阳道人不能见。《婆沙》云:「鬼者,畏也,谓虗怯多畏。又威也,能令他畏其威也。」鬼有多品,如《正理论》说,恐繁不叙。饿鬼,即针咽鬼也。腹大如山,咽细如针,不得饮食,常受饥虗,故为饿鬼。无财鬼者,谓无福德故,不得饮食,如针咽炬口,亦饿鬼之别名。食人吐,食人洟唾,其饿可知。恼人者,即暗中害人,不饱亦饿鬼。毗舍阇者,为势力鬼,所受富乐,类于人天。臭极臭者,即臭毛鬼,谓毛利而臭,食粪秽等四种可知。
○生吉祥者,即大力鬼中之善者。如世间人求福求寿者,则与降福加护,能生吉祥。毗卢陀伽者,华梵未详,是统领之王,故为上首。
○舍毒害心下,即反恶归善也。以未归佛时,皆有毒心,暗中害人。既归三宝,皆为善神,故曰舍离。卫护者,乘愿力也。问:如来神通无量,何用鬼神卫护?答:佛威广大,固不用彼为尊。佛表敬故,侍卫守护也。五体投地者,即两手两膝及头,皆能至地,如泰山崩,以表至诚也。渴仰者,以未闻正法,无慧滋心。仰望正法,如渴思浆。
△二、结领同众。
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七、鸟兽王属众三:初、标类举诚。
复有无量无数禽兽诸王,命命鸟王、鹦鹉鸟王,及师子王、象王、鹿王,如是一切诸禽兽王,金色师子王而为上首,悉皆归命如来大师,为欲听法来诣佛所,各随愿力供养世尊。
二足而羽为禽,四足而毛曰兽。兽者,守也。言力多不易可擒,先须围守而后可获。又在野曰兽,在家曰畜。今禽兽亦听法列为众者,谓果报虽殊,佛性同故。后文白言请法,足知亦大权引类也。命命者,《杂宝藏经》云:「雪山有鸟,名为共命。一身二头,神识各异,同共报命,故曰命命。」鹦鹉,《说文》云:「能言鸟也。」《山海经》云:「青羽赤喙,人舌能言。」师子王下,皆兽名也。《大论》云:「师子王,清净种中生,深山大谷中住。方颊大骨,身肉肥满,头大眼长,光泽明净,眉高而广,牙利白净,口鼻方大厚寔,齿密齐利,吐赤白舌,双耳高上,髦发光润,身上广大,肤肉坚著,修脊细腰,其腹不现,长尾利爪,其足安立,以身大力,从住处出,优脊嚬呻,以口扣地,现大威势,食不过时,显晨朝相,表师子王力。」象,《异物志》云:「象之为兽,形体特伟,身倍数牛,目不逾豕,鼻为口役,望头若尾,驯良承教,听言则跪,素牙玉洁,载籍所美,服重致远等。」鹿,山野之兽,寿长若仙,亦名仙兽,牡者有角金色。师子王既毛具金色,有德之表,为一切禽兽王之总统,故曰上首。悉皆下,表诚归命者,是将自己之命归投于佛,以佛为师,故曰大师。师者,法也,人之模范也,教人以道之称,又宗主。为欲等虽禽兽而知听法,为求出伦故来佛所,各随等即欲作福因兴供也。
△二、呈因欲果。
而白佛言:「惟愿如来,哀受我等微少供养,永离三途恶业种子,得受人天福乐果报,开阐大乘甘露法门,速断愚痴当得解脱。」时诸鸟王作是语已,一心合掌瞻仰如来。
唯愿下三句,哀恳纳受意也。鸟兽之所献供者,乃自惭其身当恶报,而感因必在前生也。抑今生再不作福因,而来生愈不及今生矣。所以望佛纳受,以佛为福田。若纳之则为下种,而善果有所望。三涂必当永离,业种自然消灭矣。三涂是果,即地狱、饿鬼、畜生。恶业谓感三涂之亲因,即杀、盗、婬、贪、嗔、痴之现行种子也。因现行熏成者为种子,又为业之亲因也。良以种子熟则发现行,由现行则能招果。乘果又当造业,由业又能熏种。所以惑业苦三,轮回不息。此鸟兽王欲永脱之,奇哉奇哉。得受下,正求善果也。开阐下,更求出世间法。又曰大乘者,意不图小果也。大乘是法,甘露是喻。良以甘露一滴,起死回生。大乘一言,转凡入圣矣。法门者,门有通义,乃出世之达道。所谓以佛教门,出三界苦也。速断下,意欲一生顿证,不历三祗。愚痴即无明,解脱即涅槃。时诸下,叙仪表三业之诚敬耳。夫此鸟兽王,不唯见佛献供,而且感慨求法。愚痴必欲速断,解脱定要当得。何乃?三才之最灵者,无过于人。人而不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问:经云白佛,惟愿等,鸟兽可能人言乎?答:有三义:一者禽兽各有语言,人虽不解,而佛解也。二者因来仪之诚,则感佛力加之,故虽鸟兽,亦能人言也。三意感,鸟兽虽不能人言,而意言即心中默念,佛自知之矣。
△三、结领同众。
各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八、琰魔王吏众二:初、标类举诚。
复有百千琰魔罗王,与无央数诸大罗刹种种形类,及诸恶王幽冥官属校计罪福,狱吏刑司承佛威力舍离恶心,与琰魔罗王同来听法,而白佛言:「一切众生以愚痴故,贪五欲乐造五逆罪,入诸地狱轮转无穷,自业所因受大苦恼,如世蚕茧自为萦缠。惟愿如来雨大法雨,灭地狱火施清凉风,开解脱门闭三恶趣。」时琰魔罗王作是语已,种种珍宝供养如来,一心恭敬遶百千帀。
或云琰魔,此云静息,以静息造恶者不善业故。或翻遮,谓遮令不造恶故。或翻双王,兄及妹皆作地狱主,为鬼官之总司。兄治男事,妹治女事,故曰双王。又名法王,《瑜伽论》「问:为能损害,为能饶益,名法王?答:饶益众生故。若诸众生执到王所,令忆念故,遂为现彼相似之身,告言:『汝等自作,当受其果。』由感恶者,新业更不积集故业。尽已,脱苦有期。由饶益众生,故名法王。」此赡部洲下过五百逾缮那,有琰魔王国,纵广亦尔。罗刹即是狱卒,其形可畏不一,故云种种诸恶。王即秦、广、楚、江等。或典十八狱者,亦称王。幽冥官即,官即司官,属即眷属,狱吏即判官,刑司即掌刑法之者。校计罪福者,即校量推审之意。或簿籍察考,或业镜照验。以恶业为罪,加之苦刑;善业为福,令生人天。承佛下,归恩于佛,谓承佛威神恩力所加,方能舍离恶心,故与琰魔同来听法。反显若非佛力,则不暇听法。何也?此王等若权现,即是菩萨,则不必论;若实迹,亦是恶因所感,亦当受苦。又办王事,焉有暇工?别经云:「阎罗王一念之恶,便总狱事,自身受苦,亦不可论。阎罗大王昔为毗沙国王,与维陀始王共战,兵力不如,因立誓愿:『愿我后世为地狱主,治此罪人。』十八大臣及百万众,皆悉同愿。毗沙王者,今阎罗王是。十八大臣,今十八狱王是。百万之众,牛头阿旁是。」《地狱经》云:「昼夜三时,有大铜镬,满中烊铜,自然在前。有大力鬼,卧王热铁床上,铁钩擘口,烊铜灌之,从咽彻下,无不焦烂。彼诸大臣,亦复如是。」故为受苦。如不受时,各典所司之事,焉有暇工哉?白佛下,请法。一切不出十类五欲,即财、色、名、食、睡,或色、声、香、味、触,皆可欲者,是为业缘。五逆者,谓弑父、弑母、弑阿罗汉、出佛身血、破和合转法轮僧。若世论弑君,更为大逆。愚痴为因,五欲为缘,造罪为业,入诸地狱为果,蚕茧为喻,萦缠不能自脱也。惟愿下,请法。火喻地狱之苦,雨即水也,以水能灭火,而风能解暑,此二皆喻法力能救众苦。解脱即涅槃,开门如说法。门者通义,以通出三界。闭为塞义,不令再入。以上请法为慧种,下供养为福因。遶谓旋遶,帀谓周帀。必欲周帀旋遶者,有二义:一者是佛仪范,二者为道义。周旋之表。
△二、结领同众。
与若干百千眷属俱。
△四、总结众集。
各礼佛足,退坐一面。
礼足为见佛之敬,退坐为听法之仪。师资合会,礼有定则。言各礼佛足者,乃以最尊之头顶,礼如来卑下之两足,显敬之极而礼之诚也,亦弟子事师之定仪矣。退坐一面者,既礼足已,羽翼以坐,亦尊卑有序之定则也。以上通序竟。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一本
第一末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一末
△二、别序正为发起之由致也二:初、宾主会集二:初、序佛威仪。
尔时,世尊坐宝莲华师子座上,其师子座色绀瑠璃,种种珍奇间错严饰,颇梨宝珠以为其茎,紫磨黄金作莲华叶,其莲华台以摩尼宝而为华须,八万四千阎浮檀金大宝莲华而为眷属。
尔时者,大众集会,师资道合,当尔之时也。世尊者,即释迦牟尼佛出世独尊号也。座谓床座,形似莲华,师表无畏,宝为尊称,以佛身就座,两足跏趺,故曰坐等。色绀下,明宝座之体相也。宝色青赤曰绀,宝体透彻曰瑠璃,以绀瑠璃宝为座之体也。种种下,显座之庄严也。珍奇即诸宝之总称,间错显庄配之杂糅,以上为莲座之总相也。颇梨下,别显。茎为华身,叶即莲瓣,台谓莲果,须即华蘂。摩尼云如意。八万下,显德之不孤有眷属也。阎浮檀金,金中之胜金也。良以圣人用度,须有表法,非同世人徒爱华饰。座表本觉之体,佛表始觉之智,佛坐其座者,表始觉合本觉成究竟觉也。然本始二觉,人人本具,亦自有成佛之因及庄严之果也。又莲华表因,佛表果,而佛坐其华座者,表果依因成故也。又种种,表性体本具万德也。八万下,表八万四千法门皆依性有,故为眷属也。座为莲华形者,以居泥不染,出水香洁,用表本觉之性在生死而不染、在涅槃以独尊,如来证之,因圆果极,应念而成菩提也。葢如来示此以无言之道,而表发人心者矣。师表无畏者,师子为兽中之王,更无所畏,表佛为人中师子,亦无所畏,故名师子座。
△二、序众钦诚。
为诸大众,前后围遶,供养恭敬,尊重赞叹。
佛居其中,众遶于外,如群星之拱北辰;尊重在心,供养献物,若诸侯之见天子。供养则香华罗列,玉帛交陈;恭敬则踧踖与与,严肃情意;赞叹则发言称颂,比兴合宜。如华严赞颂,各据一门。
△二、发起源流二:初、如来正发三:初、威仪表德。
时,薄伽梵于师子座结跏趺坐,威仪殊特,犹如四宝苏迷卢山,处于大海自然逈出;如百千日照耀虗空,放无量光破诸昏暗;亦如俱胝圆满月轮独处众星,放清凉光明朗世界。
薄伽梵,亦名婆伽婆,一名六义。唐玄奘大师明五不翻,中含多义不翻。六义者,《佛地论》云:「自在炽盛与端严,名称吉祥及尊贵,如是六德义圆满,是故彰名薄伽梵。」自在者,谓如来不为烦恼所系缚故。炽盛者,谓如来猛𦦨智火,洞达无际故。端严者,谓如来三十二相,庄严妙好故。名称者,谓如来圆满菩提,法界普闻故。吉祥者,谓如来所到之处,凶灭福生故。尊贵者,谓如来圣凡拱卫,十界独尊故。结跏趺坐等者,以两足交蟠,足心朝上,正身端重故。犹如下,借山显德,喻佛身也。苏迷卢,即是须弥,此云妙高峰,以黄金、溜璃、白银、玻瓈四宝所成。处者,住也,谓安住海中,出水有八万四千由旬,落群峰之高,故曰逈出。须弥喻佛身者,有三义:一者高大,量不可测,为四洲之主,欲天之依,喻佛道大,为九界圣凡之所依故。二尊重,为群山之王八风不动,喻佛威仪庄重为百灵之宗魔不能惑故。三众宝所成,喻佛具万德故。有此三义故喻须弥。如百千下,喻佛之光也。如一日历天乾坤普照,况百千乎?喻佛身光能破众生痴暗故。痴暗即无明也。亦如下,喻佛智光。俱胝是梵语,此云京,以十兆为京,数之多也。俱胝满月,喻佛智之胜,且一轮满月清光朗耀,已夺群星之明,况俱胝之多乎?月言清凉者,如酷暑之时热不可受,月上则凉能消热恼,故喻佛智具足如月之满。惑不能染如月之清,能破烦恼如月之凉。众星喻百灵,显佛独胜也。又日月止照四天下,佛智能照十法界,虽以百千日俱胝月喻之,犹有所不及。何也?日月虽多终有限量,佛智无限量故。
△二、定感诸天二:初、入定能感。
入有顶天极善三昧,名心璎珞宝庄严王;住此定已,身心不动。
若论佛定,本无出入,无时不在,无处不定。今从无入处示入者,因众著相,亦应机示之也。三昧,此云正受,解如前。有顶极善者,亦借喻显定。有顶即非非想天,为三有之极。顶极善者,是赞辞,位至顶天,可谓至高至善,喻佛定之高远如之。名心下,出佛定之称谓也。世间璎珞珠宝所成,喻如来心定,万德所聚,是为法性之庄严也。身心不动者,定之相也。如寒潭皎月,远水孤峰,巍巍荡荡,不可思议,安得不感发诸天耶?良以如来为世出世间之大圣,言则成经,用则成法。今既入定,是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处也。如公案云:世尊升座,文殊白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今定亦然,将佛之所证、生之所具法性万德,只在身心不动处觌面示出,是谓无言说法也。欲人直下会得,即是悟佛知见,是为顿悟。显佛入定,是为顿教。若不会得,又待如来出定。呜呼!可谓阳春白雪,不利庸愚。
△二、诸天献供三:初、无色诸天供。
时,无色界一切天子,雨无量种微妙华香,于虗空中如云而下。
无色界天无身形有识心,今却云雨华香者,既无身形而能雨者,有二义:一者、无业果色、有定果色,谓定中现相见佛供佛;二者、虽无身形有神力,定中发通见佛献供,有何不可?
△二、色界诸天供。
色界诸天十八梵王,雨众杂色无数天华,百千万种梵天妙香,徧满虗空如云而下。
文义明显。十八梵,如前列众处。
△三、欲界诸天供。
六欲诸天及天子众,以天福力雨种种华,优钵罗华、波头摩华、拘物头华、芬陀利华、瞻卜迦华、阿提目多华、波利尸迦华、苏摩那华、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于虗空中缤纷乱坠,而供养佛及众法宝。又雨天上无价宝香,其香如云作百宝色,以天神力香气徧满此诸世界供养大会。
初言诸天是臣民之通称,更及天子方是天王。福力雨华者,谓由因中修福、果上受福,但举心供佛华香自至,是福力中自然而现,物随心变品类不同,故曰种种。优钵罗,此云应瑞,或云青莲华,又云灵瑞,非人间常有之华。若轮王生时此华方现,轮王未出世间绝无,或天上有之故雨供佛。雨字去声呼之,自上落下曰雨。波头摩,此云红莲华。拘物头,此云地喜华,或云黄莲华。芬陀利,此云白莲华。瞻卜迦,此云小黄华。阿提目多旧云善思夷,或翻龙䑛华,其草形如大麻,赤华青叶,子堪为油亦堪为香。波利尸迦,此云夏生华,又翻雨华,雨时方生故。苏摩那,又曰须曼那,此云善摄意,又云称意华,其色黄白而极香,树不至高大,止三四尺下垂如葢。曼殊沙,此云柔软,又云赤华。摩诃云大,曼陀罗此云适意,又白华。缤纷乱坠者,缤纷杂貌,又盛貌,谓众色交杂从空坠下,遥观错彩如蝶舞长空,俯视芬芳若锦铺大地,如是供佛及众法宝。众谓大众,即三宝普供也。又雨天上无价香者,谓有色无香,若聪明之欠德,恶得为君子哉?所以雨华而更雨香也。其香如云者,谓香烟缥缈似祥云之旋太虗。作百宝色者,谓香色交光犹诸珍之攒华岳也。以天下谓神力不可思议,所以香云普徧供养大会,大会即是灵山法众,主伴交参无类不供也。定感诸天已竟。
△三、婆伽现瑞二:初、变定施通二:初、变定。
尔时,世尊从三昧起,即于本座复入师子奋迅三昧。
前科入定,身心不动,默感诸天,而诸天献华供香者,亦有所表。定表即动而静,诸天雨华表虽静而动,然主宾同会表动静不离当处,天雨华香又表因果只在片时。华表因,华色之多者,表因非一种,必具万行。香表信,谓非信不能行因,无因不能成信。而后又云供养大会,谓主伴皆供,主即是佛,佛表自心果佛,而华香供佛,总表因能成果也。又供众者,又表无类不具此因也。不离当处,不出片时,而因果具足矣。然此科既云出定而复入定,亦有表。前表即动而静,故入。此表即静而动,故起。起而复入,表正动而静,正静而动,可谓动静同源。葢佛意深厚,是以表显释之。幸无厌繁。三昧,以师子奋迅为名者,亦有表法。然世间师子,兽中之王,表无畏也。奋者,张扬也。迅者,速疾也。以师子之性爱绣絿,雌雄戏舞最速,不见师子,只见金光,表喜之至也。用此名定者,表佛喜之甚,欲说心地法门,满佛心愿也。师子奋迅三昧,出《法界次第》,有此定名,借喻显法。如世间师子奋迅,为二事故:一为奋除尘土,二能前走却走,㨗疾异于诸兽。此三昧亦如是,一则奋除障定之惑,二能出入诸禅,㨗疾无间,异于诸禅。三昧而具出入二义:一入禅奋迅者,谓离欲界不善法,有觉有观,而入初禅。如是次第,入于二禅、三禅、四禅、空处、识处、无所有处、非非想处、灭受想定,是为奋迅入也。出禅奋迅者,从灭受想定起,还入非非想定。从此定起,还入无所有处定。如是识处、空处、四禅,至初禅出散心中,是谓奋迅出也。然虽引于此,为其名同,义未全同。何也?以彼即九次第之别名。既以灭受想为极,是小乘定。今经大乘,故不全同。所以注中别释,智者思之。
△二、施通二:初、总标。
现大神通,令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
定为体,通为用。从体起用,则妙义全彰。此即娑婆世界是佛一化之境。三千大千者,谓三次言千,总为大千,非是三千个大千也。如一日月、一须弥为一四天下,以一千四天下为一小千世界,一千小千世界为一中千世界,一千中千世界为一大千世界,故名三次言千,总一大千也。而于中百亿日月、百亿须弥、百亿四天下为一娑婆世界,方是如来一个化身所统之境。故此震动警发人心,而于中获益也。六种者,即动、涌、振、击、吼、𪹼,不出形、声二种。动、涌、𪹼为形,振、击、吼为声也。摇扬名动,泛上为涌,有声为震,警物为击,重响为吼,开裂为𪹼。凡地动之重者,必有开裂之处也。
△二、别释二:初、变相严净。
谓动、极动、徧极动,涌、极涌、徧极涌,振、极振、徧极振,击、极击、徧极击,吼、极吼、徧极吼,𪹼、极𪹼、徧极𪹼。又此世界东涌西没、西涌东没、南涌北没、北涌南没、中涌边没、边涌中没,其地严净,悉皆柔软。
直动为动,四天下动为极动,大千普动为徧极动,余五亦然,即别经中动、徧动、等徧动也。每一种有三相,合三六总一十八相,表净十八界也。又此下别出动涌之势,谓东涌西没等,涌即上起,没即下落,非淹没不见也。其地下二句,谓娑婆本是秽土,是众生染心所感,今以神力严净者,亦事理双彰也。事即神力所使,变染成净,以警发人心;理即喻人心地,谓人心本净,为惑所污,则成不净,今以严净表之,欲令即染翻净也。其地本坚实,今却东涌西没,虽坚而佛之神力使之柔软,坚表人心之迷,坚而不悟,今佛欲令转迷成悟,故以大地柔软表之也。
△二、群生获益。
滋长卉木利益群生,令三千界无有地狱、饿鬼、畜生,及余无暇恶趣众生皆得离苦。舍此身已,生于人道及六欲天,皆识宿命,欢喜踊跃同诣佛所,以殷重心顶礼佛足,持诸珍宝无数璎珞,悟三轮空以报佛恩。
卉为草之都名,更兼百谷苗稼。木为树之总称,亦兼华果园林。滋长者,是谓无情草木获益也。群生,是一切有情众生获益也。令三千界无地狱等者,即佛慈悲神力所使,反三恶而成三善道也。地狱者,从义立名,谓地下之狱,名为地狱。《婆沙》云:「赡部洲下,过五百逾缮那,乃有其狱。」然此地狱,有大有小,谓八寒八热等,以世间造作极重恶业者,堕于其中。然亦随因感果,受报不同,总为地狱。饿鬼有三种:一谓罪业极重者,积劫不闻浆水之名;其次者,但伺求人间,荡涤脓血粪秽;又其次者,时或一饱。即造作恶业众生,由悭贪故,生于此道。畜生者,谓披毛戴角,鳞甲羽毛,四足多足,无足有足,水陆空行等。即造作恶业众生,由愚痴故,生于此道。及余无暇恶趣众生者,有二解:一即人道中造恶业者,无暇是只管造恶,无闲暇之工者,亦为人中之恶趣也。二即无间地狱受苦众生,无量受苦,时时逼体,故无闲暇真恶趣也。皆得离苦者,令恶业顿除,恶报即灭以上,显世尊拔苦之悲也。舍此身已下,显与乐之慈。舍身者,前报已空。生人天者,后果即得。皆识宿命者,天具五通自知,而人道则无。因佛力所加,亦识宿命也。欢喜下,谓感佛深恩也。欢喜是心中之乐,踊跃是外现之相也。殷重谓诚之极,顶礼谓敬之至。持诸下,表敬见之礼。悟三下,见报答之功也。三轮者,即自无我执,外无法相,亦遣自证之心。即我法二空,空性亦遣。如是悟证,实为深报佛恩也。问:悟三轮空,但是自利,何为报恩。答:既能自利,即是报恩。良以六种振动,元为惊发人心,令其回心向道。今既悟空,真理自证,合佛圣意,即报恩也。以上自恶道而人天,从人天而顿悟。既悟三空,必入圣伦。然如上所解,皆依文释义,尽归恩于佛。若文外取义,亦惟心之所现,但借佛力为胜缘耳。良以如来动地严净等,实是外缘,警发三恶。众生遇斯胜缘,一念心空,则三途顿息,生人天中。又悟三空,则菩提自现矣。若以教判,以但归恩于佛,方是始教。若心空自证,即顿教。若自恶道生人天,自人天而修三空,已经时久,犹不出如来动地。少倾之间,即延促无碍,又有圆教义也。
△二、正明现瑞三:初、如来放光。
尔时,如来于胷臆间及诸毛孔放大光明,名诸菩萨游戏神通,使不退转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其光明色如阎浮檀金。
胷臆毛孔放光之处,如来胷前有卍字相,为万德吉祥文,从此放出,亦表光具万德。一诸字,即八万四千毛孔皆能放光。胷前之光为主,诸毛之光为伴;又一毛之光为主,诸毛之光为伴。以见主伴之光互照互入,光光相摄重重无尽,总一光藏圆融无碍。名诸下,就义显名。因主伴交光如菩萨之游戏,神通妙用不可思议也。使不退转下,前胷臆表体,诸光表智,其体则一智用无量。阿耨等即极果,既云不退,则知必证阎浮云胜。金谓光中之色闪烁如金,故以檀金喻之。
△二、光中现相二:初、现六凡相二:初、依报世界相二:初、总相。
此金色光普照三千大千世界及余世界。
三千大千世界是此界,余界即大千之外十方世界也。此界为主,诸界为伴,然既蒙光照,亦能光融,界亦同光,重重无尽,皆世界之总相如此也。
△二、别相。
乃至百亿妙高山王,一切雪山、香山、黑山、金山、宝山,及弥楼山、大弥楼山,目真隣陀山、摩诃目真隣陀山,小铁围山、大铁围山,江河大海流泉浴池,及以百亿四大洲界,日月星辰、天宫龙宫诸尊神宫,并诸国邑王宫聚落,琰魔罗界所有一切八寒八热诸地狱中。
乃至二字,超略之辞,指能照为言,谓此光不唯但照总相,乃至亦照别相。妙高即须弥,百亿即须弥之数。王者,言须弥横海,群山不及,独尊为王。一切者,谓每界中皆有此等诸山也。雪山,即如来修道之处。弥楼,此云光明,即七金山,以金为体,故有光明。目真隣陀,此云石山。摩诃云大,即大石山。铁围大小皆七金山外围绕须弥作外护者。江河等易知。四大洲,即须弥四面: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北俱卢洲。日月下,总该万象及诸宫殿。天宫,谓诸天各有宫殿。龙宫者,谓江河湖海皆有龙王所住之宫宅。诸神,即五岳四渎,称帝称王者为尊。及诸鬼帅等,各有宫殿宅宇。并诸下,次及人间封疆之国,宰治之邑,村庄集市为聚落。琰魔罗界,即幽冥之中。一切下,出幽冥之别相,有八寒八热,诸多地狱之相也。
△二、正报众生相。
罪业众生受苦之相,乃至十方畜生、饿鬼受苦之相,一切世间五趣众生受苦乐相,如是皆现于此金色大光明中。
初二句乃地狱中受苦之相也。如铜蛇铁狗刀山剑树等逼迫害人,令其寒酸恐怖无所逃遁之相状也。以上皆约娑婆一界中地狱苦相言之,而于中缺文,义含鬼畜及诸杂趣乃至十方者,是娑婆之外该尽有漏众生之相也。畜生下别出鬼畜,然与本界互有隐显,以本界地狱显鬼畜隐,此则鬼畜显地狱隐,葢译人之巧耳。一切下,通举杂类,世间即人世间、天世间等,其类甚多故云一切。五趣即三恶道及人天二道,趣者向也、归落也,然此五道果报是众生趣向归落之处也。苦乐相者,言三途为苦相,人天为乐相,以五欲称心欢喜受之,故云乐相。此与《法华》云「善恶业缘,受报好丑,于此悉见」同,故云如是皆现等。现六凡相已竟。
△二、现诸圣相二:初、总标。
又,此光中影现菩萨修行佛道种种相貌。
虽言菩萨,亦含诸佛。
△二、别列二:初、别现释迦因果相二:初、总明因果。
释迦菩萨于往昔时作光明王,最初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乃至菩提树下得成佛道,娑罗林中入于涅槃。
释迦是佛姓也。此云能仁,以能为应物之巧,仁为兼利之慈,以慈悲为姓也。称菩萨者,是道前之号也。于往下,明因中曾为大国王,名曰光明。此王最初发菩提心,乃已植成佛之本也。然非菩提心,不能成佛故。树名菩提者,即毕钵罗树。言树非菩提,以坐此树下成菩提道,以所证菩提彰树之名,依主释也。得成佛道者,即雪山修行,腊月八日覩明星出,忽然大悟,诸惑全空,达性本有,故云成佛。此成道之始也。娑罗下,又明其终。内该谈经三百余会,说法四十九年,然后化缘已毕,方于娑罗林中入于涅槃。娑罗者,此云坚固。入于涅槃者,即收迹归真之谓也。以冬夏不改,故名坚固。皮青白色,叶光润,又翻高远,言形量最高,森耸出于余林也。又云鶴林,又曰双林,谓四方皆双故。以东方双者喻常无常,南方双者喻乐无乐,西方双者喻我无我,北方双者喻净不净。方面皆悉一枯一东,荣方一双在佛之后,西方一双在佛之前,南方一双在佛之足,北方一双在佛之首。入涅槃已,东西二双合为一树,南北二双亦合一树,皆悉垂覆如来。其树惨然,皆悉变白。
△二、别明因果二:初、明经历之时。
于其中间,三僧企耶,百万劫中。
僧企耶,或云阿僧祇,此云无央数。央,尽也。谓人天中能知算数者,极数不能知之,是名一阿僧祇。如是经历三次,名三僧企耶。乃久之又久,不可思议之长时。又云百万者,总言时长也。乃是释迦从始发心,于中行道所经之时。有如此者,皆在放光一少时间能现。可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矣。
△二、明所行之道二:初、通明诸行。
所有一切慈悲喜舍、八万四千波罗蜜。
慈悲喜舍,为佛四无量心。一慈无量,为爱念众生常求乐事,随彼所求而饶益之。二悲无量,谓愍念一切众生受种种苦常怀伤感,即拔苦救之令得解脱。三喜无量,凡见众生离苦得乐,其心悦豫忻庆。四舍无量,即于所缘众生无憎爱心名之为舍,复念一切众生同得无憎无爱无恨无瞋无怨无恼,故名舍无量心。八万四千波罗蜜者,梵语波罗蜜,此云到彼岸。谓生死如此岸,烦恼如中流,涅槃为彼岸。菩萨以八万四千法门,自他兼利得达涅槃,故以到彼岸为喻也。《贤劫经》佛告喜王:「菩萨修习行法,自第一光耀乃至分舍利,凡三百五十度无极法门。一一法门各有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之六度,共成二千一百度无极。于诸贪欲、瞋恚、愚痴等分四种众生,各以此二千一百度无极教化而开觉之,合成八千四百度无极。一变为十,总成八万四千度无极法门。此之法门为三界无上良药,为百千种人除八万四千尘劳也。」广如法数说。
△二、别现因果三:初、往昔因行相。
乃于过去,作金轮王,王四天下,尽大海际,人民炽盛,国土丰乐,正法化世,经无量劫,一切珍宝,充满国界。时彼轮王,观诸世间,皆悉无常,厌五欲乐,舍轮王位,出家学道。或于大国,为王爱子,弃舍身命,投于饿虎。或作尸毗王,割身救鸽。或救孕鹿,舍鹿王身。或于雪山,为求半偈,而舍全身。
过去者,现在已前通称过去,即往古之时也。金轮王,如前通序中解。王者,去声呼,兴也,盛也。以身临天下曰王。四者,即四部洲,如前解。皆是金轮所统,故曰王四天下。尽大下,总言统摄之宽。人民下,显太平气象也。正法,即十善法或出世法。化世,即教化世人为善也。经无量劫,时之久也。一切下,谓国土之盛时。彼下,谓发心之缘,言正在丰盛太平之时,彼王急流中看破世间万法皆是无常。即世界有成住坏空,有情有生老病死。厌五欲乐者,言彼王观察现前虽乐,乐坏苦生皆是无常,且贪乐之中造种种业,故厌之,所以舍位出家学道。以上是轮王学道之相。或于下,舍身𫗪虎相,如《报恩经》说:佛因中为萨埵王子入山游戏,见一饿虎,虎有七子,虎瘦嬴弱不能行动,虎之母子命将不久。萨埵王子遂念人生在世,虗生浪死,空无利益,不如舍身救得虎命,与彼结缘,发愿将此求菩提道。尸毗王割身救鸽者,尸毗此云与,即檀度之意。佛因中为尸毗王时,有一怖鸽飞至王所,求王哀救,遂有鹰亦飞于前,索鸽欲噉,言:「是我食,汝若救彼,则我命休矣!王何怜彼而苦我哉?」王念鹰饿,遂自割身肉,以代其鸽救孕鹿。舍鹿王身者,佛因中曾作鹿王,统摄群鹿。有一孕鹿,身怀有子,为猎人所获,欲杀。鹿王见之,谓猎者曰:「彼身有孕,杀一死二,我愿代之,勿杀彼身。」猎人见之,怜爱其仁,自心亦惭:「畜类知仁,我何作恶?」遂洗心悔过,誓不杀生。雪山求偈者,佛因中在雪山作仙人学道,未得真传,徒修苦行,知其未真,处处求法。尔时天人现罗刹身,在山上诵偈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仙人闻之,遥瞻礼拜,白罗刹曰:「甘露净法,但得半珠,惟愿仁者,直向我说。」罗刹曰:「我腹饥饿,无力何言?若欲得者,与我供养。」曰:「仁欲何供?」罗刹曰:「惟人肉热血,可充我饥。」仙人曰:「若向我道,情愿供之,愿舍全身,求此半偈。」罗刹曰:「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仙人欢喜,遂书写于木石等处,速上山投身作供。尔时罗刹元是帝释化现,即现本相,顶礼至敬曰:「汝若成佛,先当度我。」是为半偈舍全身。出《涅槃经》。若论因行无量,今则以略该广,一切万行,何所不现?
△二、现世始终相六:初、受生相。
或现受生于净饭王家。
现受生者,如佛三祇行满,寄居于兜率陀天内院,作护明菩萨。彼时观物兴悲,遂驾日轮香象,托胤王宫,在迦毗罗国。以净饭国王为父,摩耶大夫人为母。夫人于二月八日,往毗蓝尼园无忧树下,举右手摘华,从右脇而诞。彼时九龙吐水,沐浴金身。遂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此乃从本垂迹降生也。《普耀经》云:「普放大光,照三千界。」《周书异记》云:「昭王二十四年甲寅之岁四月八日,江河泉池,忽然泛涨,井皆溢出。宫殿人舍,山川大地,咸悉震动。其夜有五色气,入贯太微,徧于西方,尽作青红色。昭王即问太史苏由:『是何祥耶?』苏由曰:『有大圣人,生于西方,故现此瑞。』昭王曰:『于天下何如?』苏由曰:『即时无他,至千年后,声教被此。』昭王即遣镌石记之,埋在南郊天祠前。」
△二、出家相。
舍后宫六万彩女,及舍种种上妙伎乐,逾城出家。
因游四门,遂发心出家,舍金轮之尊,天下之富,五欲之丰,彩女之乐,乘白马,随车匿,天神捧马足,乘空而行,故曰逾城出家。逾者,超过也,言城不能隔。出家有二种,一出世俗家,二出三界家。既是果后施化,与世间人做样子,三界家早出久矣,且作出世俗家,所谓富贵不能淫也。
△三、苦行相。
六年苦行,日食麻麦。
苦行者,谓既舍金轮宝位,至于雪山,有道可求,不知有身,寒风逼体,酷暑侵身,乃至巢于顶,蛛纲于眉,芦芽穿膝,麻麦充饥,一切恶兽毒虫,何所不犯,已经六年,可谓孤㷀极矣,总不退志,所谓贫贱不能移也。
△四、破魔相。
降诸外道。菩提树下,破魔军已。
外道者,心游道外,不知自心大道,向外驰求,故名外道。降谓降伏。尔时如来,或以神通折伏,或以智辩评论,令彼负堕而归,是谓降诸外道。此句置破魔成道之后则顺。破魔军者,梵语魔罗,此云能夺命。谓菩萨于菩提树下,将成道时,大地震动,放大光明,隐蔽魔宫。时魔波旬,即令三女,乱其净行。菩萨以神力故,变其魔女,皆成老母。魔王大怒,徧敕部从,上震天雷,雨热铁丸,刀轮器杖,交横空中,挽弓放箭,箭停空中,变成莲华,不能加害。群魔忧戚,悉皆迸散。是为破魔之相,所谓威武不能屈也。
△五、成佛相。
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得者,证也。阿是梵语,此云无。耨多罗,此云上。三藐,此云正等。三菩提,此云正觉。合云无上正等正觉。谓佛果之上更无有法,故云无上。是中道,故云正。与众生佛性同,故云等。拣凡夫之不觉,故云觉。拣二乘之偏觉及菩萨之分觉,故云正觉。是佛所证之极果也。接前破魔军已放大光明即便入定,于腊月八日覩明星大悟究竟成佛,是为成佛相也。
△六、总结光现。
有如是等百千恒沙难思行愿,一切相貌悉皆顿现于此金色大光明中。
此结如来因中所发之愿,所行之事,诚然千态万状,喻若恒沙,经家不能徧叙,故云一切等现世,始终相已竟。
△三、八处灵塔相三:初、总标。
又此光中影现如来不可思议八大宝塔。
不可思议有二义:一者宝塔神应不思议,谓佛虽入灭,有宝塔在世,一切有情供养礼拜之间,由神应所加,令彼有情获福益寿,或利根者明心悟道,如是之益可思议乎?二者塔之数量不思议,良以如来水月化身有百千亿世界如恒河沙,一界有此八塔,界界皆然,多多无量,岂可思议哉?梵语塔波,此云灵庙,亦云高显,世间造此藏佛舍利,尊重称之,故云宝塔。
△二、别列八:初、降生处宝塔。
拘娑罗国,净饭王宫,生处宝塔。
拘娑罗即迦毗罗之梵,语不同耳。虽曰王宫,实在毗岚园无忧树下,是佛降生之处,乃造宝塔以表灵迹焉。
△二、成佛处宝塔。
摩伽陀国,伽耶城边,菩提树下,成佛宝塔。
八大灵塔,经中说在泥连河边成正觉,故建塔供养。此经云在伽耶城边,而两不同者,非不同也。泥连河是伽耶属境,河近此城,即是城边成佛,如前解。此处建塔,令后人见塔仰德,发心修道也。
△三、初转法处宝塔。
波罗柰国鹿野园中,初转法轮度人宝塔。
梵语波罗柰,此云鹿苑。此经华梵并举,以园在此国,故波罗云国,鹿野云园。古时国王在此养鹿,故名鹿园。初转法轮者,以佛始成正觉时,在此说四谛法,度五比丘等。人即五人,乃父族三人,母族二人也。故建塔供养,用表正法始兴之处也。波罗柰,一翻江绕城,都城也。北印度境园,是此国之属境,连都彰名。
△四、辩外道处宝塔。
舍卫国中给孤独园,与诸外道六月论议,得一切智声名宝塔。
舍卫,此云丰德,国丰四德,如前解。给孤独者,是须达长者德号,乃波斯匿王之大臣,能供给一切鳏寡孤独,人称其德,故曰给孤独园。是给孤独长者布金而买,建立精舍法堂,请佛安居说法。有诸外道九十五种,与佛辩论,经历六月,皆各负堕。彼诸外道,极口称扬,为一切智,从此如来声名远布,故此建塔作制外之表也。
△五、神异处宝塔。
安达罗国曲女城边,升忉利天为母说法,共梵天王及天帝释十二万众,从三十三天现三道宝阶,下阎浮时神异宝塔。
安达罗,未见翻译。曲女城者,因曲女立名。中印度境昔有大树仙人栖神入定,经数万岁从定而起,见王百女诣宫来请,唯幼稚女而充给使,仙人怀怒便恶呪曰:「九十九女一时腰曲。」从是之后名曲女城。忉利,此云三十三,四方各有八天,中有帝释总统,共名三十三天。为母等者,母即摩耶夫人,生佛之后得生此天,如来成道欲报母恩故升天说法,梵王帝释统十二万众卫护。随佛现三宝阶者,因佛升天日久,世人不见如来,终朝伫目,佛因彼感故以神力现三道宝阶。阶谓阶级,即自下而下层次也。令人见之,神异惊人,皆得见佛生大欢喜。阎浮,即南阎浮提也。建塔供养者,见佛虽大圣,不忘母恩,大孝之表也。
△六、说大乘处宝塔。
摩竭陀国王舍城边耆阇崛山,说大般若、法华、一乘心地经等大乘宝塔。
国名如前解。王舍城者,即摩竭陀国城名也,如大清国北京城都名也。王舍为名者,前虽略出,其义未详,今出本因,幸勿厌繁。
○《大论》云:「昔有须陀须摩王,是王精进持戒,常依实语。晨朝乘车,将诸彩女,入园游戏。出城门时,有一婆罗门求乞,而语王言:『王是大福德人,我身贫穷,当见愍念,赐自多少。』王言:『敬如来告,当相布施,须我出还。』作是语已,入园澡浴嬉戏。时两翅王,名曰鹿足,空中飞来,于彩女中,捉王将去。诸女啼哭,号动一国,惊城内外,搔扰悲惶。鹿足负王,飞还本处,将王置九百九十九王中。须陀须摩王言:『我不畏死,自恨失信。我从生来,初不妄语。今日晨朝出门时,有一婆罗门来从我乞,我时许言:还当布施。不虑无常,辜负彼心,自招斯罪,是故啼耳。』鹿足王言:『汝意欲尔,畏此妄语,听汝还去。七日布施婆罗门讫,当便来还。若过七日,我有翅力,取汝不难。』须陀须摩王得还本国,恣意布施,立太子为王,大会人民,忏谢之言:『我智不周,初治多不如法,当见忠恕。如我今日,身非己有,正尔还去。』举国人民及诸亲戚,叩头留之:『愿王留意,慈荫此国,勿以鹿足鬼王为虑,当设铁舍奇兵。鹿足虽神,不足畏之。』王言:『不得。』而说偈言:『实语第一戒,实语升天梯,实语为大人,妄语入地狱。我今守实语,宁弃身寿命,心无有悔恨。』如是思惟已,王即发去,到鹿足所。鹿足遥见,欢喜而言:『汝是实语人,不失信要。一切人皆惜身命,汝从死得脱,还来赴信,汝是大人也。』鹿足又言:『汝好说此,今当放舍。九百九十九王亦布施汝,随意各还本国。』由此千王共居,故名王舍城。」耆阇崛,如前解说。大下,佛在此山说诸大乘,故建宝塔供养者,用表一乘大法,出自此也。
△七、现疾处宝塔。
毗舍离国庵罗卫林,维摩长者不可思议现疾宝塔。
毗舍离,此云广严,又云广博严净。其国宽平,名为广博。城邑华丽,故名严净。庵罗卫,或云庵摩罗,此云柰,果名也。其果似桃非桃,似柰非柰。又翻为难分别,又云生熟难分。林者,谓树多成林,是古佛现迹之处。维摩,此云净名,乃古金粟如来现长者之名也。不可思议者,昔在方等会上,示现有疾。佛遣文殊,率领罗汉等,至彼问疾。彼长者请饭香积,借座灯王。毛吞巨海,芥纳须弥。弹偏斥小,叹大褒圆。三十二菩萨,各谈一不二法门。独维摩一默,千古奇绝。文殊极口称赞,为真不二法门。其神通智辩,非意路之可测,非语言之得实,故皆不可思议也。遂建宝塔供养。用表神辩。
△八、圆寂处宝塔。
拘尸那国,䟦提河边,娑罗林中,圆寂宝塔。
国名,如前解。䟦提,半梵语,全云阿利罗䟦提,是拘尸那国属境。此云有金河,以金沙混流故。河边有娑罗林,如前解。圆寂,谓真本圆,妄本寂,真常道果之称。如来七十九岁,至此林中,说《大涅槃经》。说经已,即入灭,是佛圆寂之处。故建宝塔供养者,用表佛虽大圣,尚有终期,生死凡夫,岂能常久也。《涅槃经》云:「二月十五日,临涅槃时,出种种光,大地震动,声至有顶,光徧三千。」即《周书异记》:「穆王五十二年壬申之岁,二月十五日旦,暴风忽起,发损人舍,伤折树木,山川大地,皆悉震动。午后天阴云黑,西方有白虹十二道,南北通贯,连夜不灭。穆王问太史扈多曰:『是何征也?』对曰:『西方大圣人灭度,故现相耳。』」
△三、显结。
如是八塔大圣化仪,人天有情所归依处,供养敬恭为成佛因。
初句指定。八塔下,出佛意。大圣,即佛。化仪者,谓度化之仪则。言佛在世时,佛能说法,令闻言悟道;佛不在世时,遗此宝塔,令见相明心。以见塔即如见佛,为一切人天众生所归依处,供养则能获福,恭敬则能长智。总言一色、一香、一瞻、一礼、一赞、一扬等。心能敬佛,即心是佛,岂非成佛之因乎?
△二、别结释迦因果相。
如是音声及诸影相,而于三世难思议事,悉皆现入大光明中。
此结形声二事,不出一光也。如是音声者,总指如来因中果上语言说法之音声,降魔制外之音声,又一切有情之音声,若天若人,乃至猿啼虎啸、莺声燕语之声,兼一切无情风声雨声等。及诸影像者,即法界差别种种形影,此约横说。三世等者,约竖言。乃过去无量劫因行事,现世一切因果事,未来灭后,遗塔流教,人人遵行,乃至尽未来际,一切差别形影,及于一切染净因果,总不出一光少时之间耳。
△三、总明诸圣差别相。
又十方界三世诸佛及大菩萨,道场众会神通变化希有之事,及诸如来所说妙法皆如响应,于此金色大光明中无不见闻。
十方下,显竖穷横徧也。以横徧十方无量诸佛法界,而无处不徧也。竖贯过去、未来、现在之三世,而无时不贯也。及大下,广显十方三世诸佛为主,亦十方三世诸大菩萨为伴。道场即成道之场,场即处也。如阿兰若法菩提场,或说道之场,如华严七处九会,乃至微尘毛孔,皆是说道之场也。众会即大众,谓菩萨、声闻、天龙八部、一切器世界主,万灵皆集,故云众会。神通,如一毛孔现宝王刹,微尘里转大法轮,及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或降伏诸魔,制诸外道,皆为神通变化希有之事。以上皆是所现之事相。及诸下,不但见相,亦闻说法,谓徧一切处,尽一切时,凡有所说一切权实、顿渐、小大、偏圆种种教法。皆如响应者,响谓空谷之应声,以释迦放光如大声,十方如空谷,影现如响应,所谓随声则应,不失其时矣。故结云皆如等。
○夫如上所现瑞相,皆大不思议之境界,与华严何别?俨然四法界、十玄门,皆一光所现。且如所见境界,即事法界。光能周徧,表理法界。如光中境界,任运不拘,即理不碍事。如万境纷然,而一光不动,即事不碍理。此即理事无碍法界也。如无边境不出一光,光不出佛之一身。一身只约化身说,不过丈六则小,尽十方三世境界则大,犹不出佛一身。即小中现大,事事无碍法界中广狭自在无碍门,所谓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也。如来放光,不过暂时,而却圆现三世之事,又是延促无碍,为十世隔法异成门。谓三世各三为别,一念为总,故名十世。三世区分,不相杂乱,故云隔法。三世互在,递相成立,乃为异成。所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也。如再以义会,此方释迦放光摄十方,十方诸佛皆各放光相摄,光光交映,则重重无尽,又为因陀罗网境界门。又诸佛说法为主,菩萨亦说为伴,都在光中。一佛为主,诸佛为伴。又诸佛互为主伴,菩萨亦尔。主伴交参,同时顿唱,为主伴圆明具德门也。广则恐人厌繁,略出大义。若微细发明,十门皆具,学者可以意会也。良以文显义深,恐屈圣经,又不得不指陈也。如来光中现相一大科已竟。
△三、众喜请法三:初、序发心。
一切众生遇此光明、见彼瑞相,皆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此即法会大众见相发心者,因光中之相,善因善果,恶因恶果,孰不趣吉避凶,改恶从善?又见菩萨修因,诸佛成道,复闻诸佛说法,孰不见贤思齐?且大不思议之事,孰不有之?但以迷心自闭,有体无用,假若一念回心,返照本性,诸惑本空,岂不顿然成佛?所以大众发心也。云无等等者,等是平也,同也,相齐也。谓出世之法,独菩提心为最上,再无有相等之法与此心相等也。华严百喻不如菩提心,所以前文云「大圣化仪,为成佛因」,正此说也。
△二、序作念。
时诸大众覩佛神力不可思议,叹未曾有,各相谓言:「如来今日入于三昧,放大光明照十方界,得见如来往昔所有难思议事,调伏恶世邪见众生,令生信解趣向菩提。希有如来!能为一切世间之父,无量劫中难可得见。我等累劫修诸行愿,得遇三界人天大师。」
神力,即动地放光现瑞等。未曾有,即从来未见者。各相谓言者,彼此作念也。如来今日下,正述念事也。难思议事者,即舍身𫗪虎,割肉救鸽等事。调伏下,述明如来难思之事。调谓调理,见摄授之慈。伏谓降伏,见折伏之威。恶世,即五浊交作,混障自性,以世道不良,故曰恶世。邪见,即外道之谬计,或拨无因果,执断执常,见不正也。令生信解者,谓佛今现相,善恶邪正,因果昭然,令人信有因果,悟解本性也。趣向者,即回心向道也。菩提者,所向之道果也。能为慈父者,赞佛悲心益重也。一切世间者,显非一种,即有情世间、无情世间、智正觉世间,该尽依正圣凡,显佛能摄授调护,如慈父之爱子也。以上皆作念之言句。无量下,自述累劫修行,今得始遇,见喜庆之难遇也。尊佛能模范人天,故为大师。
△三、序请法。
「惟愿慈尊,哀愍世间,从定而起,说甚深法,示教利喜一切众生。」作是语已,瞻仰尊颜,默然而住。
拟知佛既光现奇相,必有奇说,故哀恳以请之,曰惟愿慈尊等。从定起者,请佛出定也。说深法等者,即请法之辞,以法义玄奥曰深,无人能到曰甚深,为佛自证之道也。示谓开示,教谓训导,此二字是能被之教,下二字是所被之机,获益欢喜,故云利喜。一切下,结显仰望也。以上如来正发已竟。
△二、大士傍通二:初、长行二:初、经家序德三:初、标名行。
尔时,会中有一菩萨,名师子吼,三僧企耶修行福智。
此菩萨借喻立名也。师子为兽中之王,更无所畏。若哮吼时,百兽潜踪,飞禽堕地。菩萨以此为名者,谓诸惑将尽,二死垂亡,将证妙果之人,何所畏哉?如证说出,无不称性,则天魔拱奉,外道归依,故将师吼为喻焉。三僧下,明修行经历之时长也。梵语僧企耶,此云无量数。菩萨因中,经历三企,于三企中,无时不修。若通言,六度万行,皆为福智之因。若别论,则檀度精进,为福之因。如持戒、忍辱、禅定、智慧,皆智之因。然智有二种:一、自利,观照成道之智;二、利他,鉴机说法之智。因三企修行,令得福智具足,所以能师子吼,降魔制外。
△二、述圣位。
于贤劫中,次补佛处,受灌顶位,作大法王。
上科修行福智,因行已满,此则位当等觉,后心贤劫,即现在与释尊同在一劫也。次者,转次也。承因至果,只一转次,即入妙觉,究竟成佛。补者,填也,续也。处,即位也。谓前佛劫尽,后佛续位,故云次补佛处。受灌顶位者,《楞严经》云:「如国大王以诸国事分委太子,彼刹利王世子长成,陈列灌顶,名灌顶住。」乃借喻比位也。如转轮王以金缾盛四海水,王执金缾灌太子顶,即绍王位。此则佛见菩萨因圆行满,以佛智水灌溉,则入妙觉,故云作大法王。或灌顶菩萨既受佛智水所加,则辨才无碍,虽未入妙觉,已作法王矣。
△三、显圣德。
四向观视海会大众,发大音声而作是言:
科云圣德者,以观视大众,欲发言警䇿,以见菩萨公物之心,不忍不说,即是圣德。经家序德已竟。
△二、发言警众二:初、正以警众二:初、自陈己过以警䇿群心四:初、陈发心时远。
「我于往昔无量劫中,已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菩提心有三种:一者、正念真如法故;二者、乐积一切诸善法故;三者、利乐一切诸有情故。即自他两利之公心也。
△二、陈历事诸佛。
「历事恒沙,一切诸佛。」
诸佛为胜缘,历事为胜因。事者,无所不作之谓。尊奉不辞卑贱之劳,操履不惜炎寒之苦,求道必至无上菩提,学法岂厌三僧祇劫?可谓因深缘胜,福慧深广矣。故云历事等。
△三、陈所遇胜会。
「曾有第一众会道场,见不思议神通变化。」
此述诸佛神应境界第一道场,无过华严不思议等,即十玄妙用也。
△四、陈今遇光相。
「未甞覩此金色光明,影现一切菩萨行愿,及现如来种种相貌,令见三世难思议事。」
谓昔之所见,未甞不奇,犹未及今日之奇,而今日之奇,犹奇于昔日之奇也。然光中境相,孰不共见,而菩萨犹述者,恐人忽略,故以言称奇,䇿发大众,不可空过,必留心以待佛,故下科劝之也。
△二、劝众钦诚以速求大法二:初、正以劝众五:初、劝众诚心瞻仰。
「惟愿仁者一心合掌,瞻仰尊颜。」
惟愿者,急劝之辞。仁者,称众之言,称呼大众为仁德之人仁为君子全德。一心则诸缘放下,合掌则礼敬钦诚,尊颜即称佛貌,瞻仰则翘勤五体,伫佛慈惠也。
△二、拟佛定起说法。
「从定而起,授甘露药,除热恼病,令证法身常乐我净。」
甘露,即不死之药,喻佛所说之法。以众生迷真逐妄,堕落生死,比如丧却法身,损害慧命。如来出定说法,如甘露洒心,令法身不死,慧命重生也。热恼病,即是烦恼焦心。生死逼迫,心地不能清凉,曰病。佛用法药医之,其病即除。令证法身者,以法性为身,故云法身本然自有。众生未悟,佛令悟之,以智合理,是为亲证。常乐我净,是涅槃四德。谓佛证涅槃,体具四德。一、常德者,不迁不变之谓也。性体虗融,湛然常住,历三世而不迁,混万法而不变,故为常德。二、乐者,安隐寂灭之谓也。离生死逼迫之苦,证涅槃寂灭之乐,故名乐德。三、我者,自在无碍之谓也。然有妄我、真我。若外道凡夫,以五阴身强立主宰,执为我者,是妄我。若佛所具八种自在为我者,是真我,故名我德。四、净者,离垢无染之谓也。诸惑净尽,正法满足,如大圆镜,了无纤翳,故名净德。八自在我者:一、能示一身为多身;二、示一尘身满大千界;三、大身轻举远到;四、现无量类,常居一土;五、诸根互用;六、得一切法如无法;七、说一偈义,经无量劫;八、身徧诸处,犹如虗空也。
△三、述佛慈悲熏修。
「是诸如来有二种法,于三昧中不复久住:一者、大慈,二者、大悲。依大慈故,与众生乐;依大悲故,拔众生苦。以是二法,于无数劫熏修其心而成正觉。」
有二法不能久住者,正是佛之慈悲熏心,不忍自己受享法乐也。一者下,标。依大下,释。与众生乐者,佛岂将乐实授与众生耶?若然,则众生不劳自修矣。当知佛与众生之乐者,但与众生说出世法,人若遵行,可得乐果,归恩于佛,即佛之授与也。拔苦亦然,佛与说离苦法,人若修断,则苦因既灭,苦果不生,亦归恩于佛,谓佛能拔苦也。佛以多劫慈悲熏心,岂肯常居大定,不向人说耶?故曰不复久住。问:适言佛但说法,令人自行,如是则佛无拔苦神力,何观音尚救八难,而佛反不及乎?答:苦之重者,无过生死。若世间人,病苦刑苦牢狱等苦,若诚心感动,佛力可加,令其免苦。若实生死之苦,必假自修自断,方能离得,岂可以轻而难重乎?
△四、拟佛定说心地。
「世间众生多诸苦恼,以是因缘,如来不久从三昧起,当为演说心地观门大乘妙法。」
此言佛具同体慈悲,必说心地之观法也。良以一切众生,法身本具,皆与佛同,以不能反照觉悟,恒造有漏生死业因,故感有漏生死苦果,而与诸如来法身虽同,果报各异,故云多诸苦恼,以受苦为感佛因缘,是以如来不忍久居大定,必然出定说心法之观门也。大乘妙法者,法即是众生心,妙字是称赞辞,然心之所以为妙者,有不变随缘之义也。以一体不变,用能随缘,缘有二种,一染二净,随众生无明惑业之染缘,则成无边生死;随诸佛戒定慧等之净缘,则成无上菩提。虽生死菩提不同,而心之本体不变,以其不变之本体,即众生成佛之真因,其因正随缘而不变,故云妙法。大乘是能诠之教,诠此心法也。大亦赞词,以所诠心法既大,故能诠亦大也。今佛出定,欲说此法,令人观之也。然心地二字,即众生本觉之体,观门即众生觉了之智,若智能照理,合乎本觉,即究竟觉成佛矣。然则有缘众生,若闻大法,解大理,起大智,破深惑,证妙果,亦不难也。若人不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今菩萨恐众忽略,故以心地警之也。
△五、结劝速求大法。
「告诸大众:无求一切人天福乐,速求出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所说法,固是佛之慈悲,今菩萨极口劝勉,亦见菩萨之慈悲也。谓人天福乐,有漏无常,报尽还堕,必求阿耨菩提,尚不堕二乘,何况凡夫生死耶?是以警策焉。正劝已竟。
△二、征释所以二:初、征起。
「所以者何?」
此则总蹑前义征之,义在下科。
△二、释义五:初、释光色殊胜。
「今日世尊从胸臆中放金色光,所照之处皆如金色。」
金为诸宝之宗,既放金色光,此光亦为诸光之宗也。然光虽佛放,而现在诸人面前,亦诸人之光也。然光表本智,人所不减,故以警之也。
△二、释佛意甚深。
「佛所显示意趣甚深,一切世间声闻、缘觉尽思度量所不能知。」
佛意甚深,惟佛与佛乃能知之,而一切群贤皆不可测也。《法华》云:「不退诸菩萨,其数如恒沙,一心共思求,亦复不能知。」菩萨尚然,岂止声闻缘觉而已哉。理宜声闻不测则为深,菩萨不测则为甚深。既显示甚深,必有大益,故以警策。
△三、释凡夫迷流。
「汝等凡夫不观自心,是故漂流生死海中。」
此言大警发人心也。谓凡夫所以有生死者,由不观察觉悟自心故。生死喻如大海者,海有深义,喻生死深远,从无始已来,若不遇佛闻法修行,纵至尽未来际,永无出离故。又海有大义,喻生死无边,天上人间,皆不能免故。又海有漂流义,喻众生生死轮回,无止息故。又海有丧命义,喻众生堕于生死,淹没法身故。又海有宝义,珍宝多从海出,喻人生死身中,蕴藏法宝故。又海有度义,若得般筏,能达彼岸,喻人生死之中,若急流闻法修行,如乘船筏到涅槃故。因海有多义,故以警之也。
△四、释诸佛修证。
「诸佛菩萨,能观心故,度生死海,到于彼岸。」
心本一体,迷悟有殊。众生不观,永溺苦海。圣贤能观,故到彼岸。《起信》云:「依一心法,有二种门:一者心真如门,二者心生灭门。」生灭门中有二义:一觉义,二不觉义。真如即一法界大总相法门体,所谓心性不生不灭等,此即一切圣凡本体也。又云:「觉义者,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虗空界,即是如来平等法身。」是知觉义,即此经观字,所谓始觉也。由能观心地,故悟本有之真心也。离念者,即杂念顿歇,达妄本空也。然则妄念既空,真理既觉,即是平等法身,所以度生死海,到于彼岸也。总言不觉义边流出生死,觉义边出生诸佛。《华严》云:「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此菩萨又以诸佛观心,警策众生也。
△五、结显示胜缘。
「三世如来法皆如是,放此光明非无因缘。」
此结佛佛道同。非无者,正显有因缘也。以放光现瑞,乃为说此心地之因缘耳。问:前云未尝覩此金色光明影现种相,今又云三世如来法皆如是,不亦自语相违乎?答:一切圣贤有权有实,前言未覩者,为权以权说,不知显奇警众。此云法皆如是者,为实以安慰人心,非圣人之语言相违也。
△二、大众钦诚。
是知众会闻大士言,心怀踊跃得未曾有。
是知之知字,当作以字方稳。此用个知字,或译人之误,或誊录之讹。然则后人披读作是以看,为承上之词。以前大士种种劝勉,故踊跃欢喜,喜之甚也。
△二、偈颂二:初、标能颂之人。
尔时,师子吼菩萨摩诃萨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长文而后有偈颂者,具五义故。龙树《毗婆沙》云:「一、随国土,天竺有散华、贯华之说,如此方序后铭也。二、随乐欲,有乐散说,有乐章句。三、随生解,有因散说得解,有因章句得解。四、随利钝,利者一闻即悟,钝者再说。五、为集众有先后,先到者闻长行,后到者闻偈颂。或长文未出,颂中补之者,而偈颂之言大约如此。」
△二、正明所颂之偈二:初、颂主宾会集二:初、总赞佛德。
「敬礼天人大觉尊,恒沙福智皆圆满。金光百福庄严相,发起众生爱乐心。超过三界独居尊,功德最胜无伦匹。」
如来德超九界,恩加圣凡,一切圣凡,孰不归敬?敬存于心,礼形于外,故顶拜赞扬,皆为敬礼。天上人间,佛为大觉,世出世间,唯佛独尊,故以大觉称之。次句赞福智,三句赞相好。百福者,以因中修百种福,感果中一相好。相即三十二相,义兼八十种好。每一相好,皆是因中百福所成。今则种种相好,庄严其身。金光者,非赞所放之光,以佛身金色,则全身明净,皆是金色,故云金光。若照应后句,业现其前,赞所放之光亦可。但赞之太早,且约相好说。发起下一句,以相好庄严,感人爱敬故。超过一句,赞佛独尊。功德一句,通赞独胜。伦者,类也。匹者,比也。即天上人间,及一切圣凡,再无与佛相类可比者。《华严》云:「刹尘心念可数知,大海中水可饮尽,虗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尽说佛功德。」
△二、别赞佛德十二:初、赞佛神通。
「普用神通自在力,随所造业现其前。我以天眼观世间,一切无有如佛者。」
此预赞光相归佛,神用自在,故以天眼观察,无有如者。如即同也。眼有五种:一、凡夫为肉眼,遇障则留碍。二、天眼,以天人鬼神及诸佛,皆自然见物,无有障碍,名曰天眼。三、慧眼,以智慧为眼,即是般若,能见空理,一切天人则无,唯罗汉至佛皆有,以见空理,是为慧眼。四、法眼,谓照了万法,能观俗谛,一切众生远近、善恶、染净、因果,分别不错,故为法眼。菩萨与佛皆具,声闻则无。五、佛眼,具前四种,尽十方,徧法界,一切隐显巨细,如千日并照,无不了知,故为佛眼。今云天眼观察,故无所不见,一切圣凡皆不及佛也。然虽说天眼,以四眼在菩萨通为法眼,故见之彻,若诸天之眼不及也。
△二、赞佛相好。
「希有金容如满月,希有过于优昙华。」
初句赞佛圣容。黄色光艶,故曰金容。圆明皎洁,故如满月。次句赞圣容之难遇,过于优昙。然优昙者,华名也。此云灵瑞,为金轮王之瑞华。以轮王不出,此华不现。轮王若出时,此华先出,为王出之先兆。世人见华,则知有圣王出世。葢非时不出,华固难见。喻佛圣容,固亦难见也。
△三、赞佛福智。
「无边福智利群生,大光普照如千日,愚痴众生长夜苦,蒙光所照悉皆除。」
初句,如教人布施及供养三宝,则得福报之利;教人悟道修行发无漏智,则得圣智之利。群生不唯凡夫,亦兼二乘也。无边者,过量之谓。以九界众生品类虽多,佛能教化皆令得之,以众生无边故福智亦无边也。大光普照者,有三义:一、身光普照,能破世间昏暗,如千日并照则不容私暗,令尽法界圣凡皆触光得乐故;二、智光鉴机说法无所不照,亦如千日能破众生无明痴暗故;三、道光普闻,亦如千日无处不闻,令人天仰德从化故。愚痴下,正明获利。言众生被无明所覆、生死所缠而不自觉,故曰愚痴。昏昧不惺如处长夜,不得三光举动则堕坑落壍,故苦也。若蒙佛身光触之、智光教之、道光被之,人如遵行,则长夜之苦、愚痴之暗顿然而除之矣。
△四、赞佛因行。
「我观如来昔所行,亲近供养无数佛,经历僧祇无量劫,为众生故趋菩提。常于生死苦海中,作大船师济群品,演说甘露真净法,令入无为解脱门。三僧祇劫度众生,勤修八万波罗蜜。」
初句明因昔,谓已往所行即是万行,则因深也。次句供佛,则缘胜也。经历僧祇,则时长也。为众下一句,显公心不忍独善也。常于下二句,大悲拔苦也。生死喻海,法如船,佛如师。济即渡也。群品即所济之众生,品格不同也。演说下二句,即大慈与乐也。本绝妄缘曰真,荡无纤尘曰净,轨悟自心曰法。甘露为喻一滴,入口则起死回生,喻真法片言则超凡入圣。令入无为下一句,皆喻离系。果门喻教法。如来演说如指门,人能行之如入门。既入其门,必达堂奥,不受苦缚,故曰解脱。三僧下,结上度生时长。勤修下,结自修道。广波罗蜜云到彼岸,如前解。八万即总数,必兼四千,即转八万四千尘劳而成八万四千法门。
△五、赞成正觉。
「因缘果满成正觉,住寿凝然无去来。一一相好周法界,十方诸佛相皆然,甚深境界难思议,一切人天莫能测。」
因缘果满有两说。若对果满,缘字必错,当用圆字。谓因既圆,则果亦满,故成正觉。若缘字不错,另作一解。果字不作果报说,当训相得之意。谓万行为因,诸佛为缘,此二相得而满,则成正觉也。住寿一句,即亲证法身。住谓安住常住,寿即寿量。然则既以法性为身,仍以法性为寿。凝然则本不动摇,常住则实无来去。一一下,亦有两说。一者以相好表化身。周法界,即周徧法界。连上句言法身不动,此句言应徧十方。是则无私而应,不动而徧故也。二者称性。葢法身凝然周徧,而化身一相一好,皆能称性周徧。此则借相好表法身矣。十方下,会诸佛道同。甚深下二句,结叹难思。以上不动而徧,称性而周,其义神奥,深固幽远。言之则词丧,思之则意绝。故一切人天,焉能测之哉。
△六、赞佛体用。
「诸佛体用无差别,如千灯照互增明。智慧如空无有边,应物现影如水月。无边法界常寂然,如如不动等虗空。」
初句蹑前体用无差即是道同,如一佛相好周徧法界,诸佛亦然互不相碍。下句喻如千灯共室,一灯之光充满一室,诸灯亦然,光光周徧互不相碍,重重交映互相增明,即十玄门中一多相容不同门,为事事无碍法界也。智慧下,即权实二智。以实智证理,理既无边故智亦无边;权智应机,机既无边而智亦无边。应物下,喻权智应物。如水中月,水不上升月不下降,一时一月影临众水,百千化身亦复如是,尘刹现形随机说法故。无边下二句,寂然不动皆喻虗空,皆是体义。前句应物是用义,所谓一体不变而用能随缘,用正随缘而当体不变。又寂然不动理也,应物现影事也,为理事无碍法界也。
△七、赞佛万德。
「如来清净妙法身,自然具足恒沙德,周徧法界无穷尽,不生不灭无去来。法王常住妙法宫,法身光明靡不照。」
当知如来二字,解处不同。如解法身,谓即如而来,虽来而如。如是体,来是用。体如镜,用如光。葢依镜有光,光不离镜。所谓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清净者,约体言,以本无混杂,亦无染著之谓。妙字犹带用义,然虽具用义,本无系缚,以无系为妙。法身者,法即是性,以法性为身,故名法身。自然下一句,是性具德用德相也。如三空、四智、五眼、六通,乃至无量百千陀罗尼门,本无数量,喻若恒沙。自然者,即不然而然,性分本有之谓。具足者,是无欠无缺之谓也。周徧下一句,是匝满义。葢上句言性具之德,此句言法身之量。然本无分量,以周徧法界为量,故无穷尽也。不生下一句,是常住义。谓本来不生,究竟不灭,亦释上寂然二字。无去来者,即不动义,释上如如二字也。法王即佛,以法身自在为王,故曰法王。宫是王宅,即法性土也。谓法身常住法性土中,本无生灭,曰妙法。由法王依止,故喻如宫也。总是寂义。法身下一句,又是照义。光明者,即智光也。靡者,无也。谓称法身而无所不照也。
△八、赞佛神应。
「如来法性无罣碍,随缘普应利群生,众生各见在其前,为我宣说甘露法。」
初句言随应之本,谓如来法性本自空有不羁,故无罣碍。罣者是网罗不脱之义,碍者留阻不透之义。由无罣碍,所以下句随缘普应,即水月化身,群生有感随之而应,皆有大益,故云利群生。众生下二句显佛身,密令众生随机所见,在佛面前闻佛说法,法能投机喻甘露。为我二字是众生欢喜自庆意,然则各见二字正是随机,不同或大或小。《楞严》云:「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九、赞佛大悲。
「随心能灭诸烦恼,人天众苦悉皆除。破有法王甚奇特,光明照曜如金山,为度众生出世间,能然法炬破昏暗。众生没在生死海,轮回五趣无出期,善逝恒为妙法船,能截爱流超彼岸。」
随心下二句,承前甘露之益,所以能灭烦恼离苦也。烦恼即见思二惑,皆是昏烦之法恼乱心神,内兼造业为苦因,能感人天为苦果。苦言众者,逼迫者多也。如老病贫寒、恩爱别离、冤家聚会等,三苦八苦充之无量,因闻甘露之法能滋心地,令彼转迷成悟断集修道,故云悉皆除。破有下,叹佛妙用也。有谓因果不亡生死相续,言三界之内善因善果、恶因恶果等,佛能自破故自成佛。又说向于人能教他破,亦令成佛归恩于佛,故叹奇特。光明下,赞佛光胜如同金山。为度下二句,正显破有。法炬喻所说之法,谓法如火炬即能破昏暗,喻惑为所破,以佛能说法如然火破暗也。众生二句,正显众生之昏暗,以其昏迷造业没于生死,如堕海不能自出,只在生死往复,不出五趣升沉,故云轮回。善逝下,叹佛能度之。善逝即佛,善者妙也,逝者往也,谓即三界而离三界为妙往菩提。号妙法船者,言妙法如船,法喻双举,以佛能说法妙合人心,人皆受度,佛为驾舩之人,所以用船度人,人若受度反妄归真,如截流出海得达彼岸,彼岸喻涅槃
△十、赞佛大慈。
「大智方便不可量,恒与众生无尽乐,能为世间大慈父,怜愍一切诸有情。」
初句是佛权智善巧,故云方便,即七方便也。谓五停心、别相念、总相念、煖、顶、忍、世第一。五停心者,停即止也,住也,心即缘虑识心也。谓众生多贪者,以不净观治之;多瞋者,以慈悲观治之;多散乱者,以数息观治之;愚痴者,以因缘观治之;多障者,以念佛观治之。修此五法,能止住五种妄心,故名五停心。二、别相念者,别谓各别,相谓行相,念即观也。谓四念处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四种行相各别不同,故名别相念。三、总相念者,以身受心法四种一念俱观,如观身不净,则如受心法皆不净,乃至观法无我,则知身受心皆无我,故名总相念。四、煖位,从喻立名,以前别相总相念处,观于四谛之境,能发相似之解,伏烦恼惑,得佛法气分。犹如钻木求火,火虽未现,先得煖相,故名煖位。五顶位,谓修四谛法,所得相似之解,转复增胜,定观分明,在于煖位之上。如登山顶,观望四方,悉皆明了,故名顶位。六忍位者,即忍可也。谓由前所得相似之解,增进善根,于四谛境,堪忍乐欲,故名忍位。七世第一位者,世即世间也。谓修四谛行,至此渐见法性,将入初果,虽未得圣道,而于世间称为第一,故名世第一位。以上七种,皆是入圣道以前之方便也。不可量者,谓就权引实,终入佛道,所以不可测量,故曰恒与等。乐即出世善果,谓一成永成,再无有尽。能为下,谓既能与乐,以见如来真为大慈悲父,怜愍有情也有情不独凡夫,亦兼二乘。
△十一、赞佛难遇。
「如来出世甚难值,无数亿劫时一现。譬如优昙妙瑞华,一切人天所希有,于无量劫时一现,覩佛出世亦同然。是诸众生无福慧,恒处沉沦生死海,亿劫不见诸如来,随诸恶业恒受苦。我等无数百千劫,修四无量三解脱,今见大圣牟尼尊,犹如盲龟值浮木。」
初二句直叹难遇。譬如下,借喻比难。如昙华现瑞则人天叹其希有,然其所以希有者,以于无数劫时方一现耳。覩佛下,合喻。言如来出世之难遇亦如优昙,故曰同然。是诸下,谓佛既难见,以未及见时不知作福故无福,既无圣师点化故无慧。恒处下,谓由乏无漏福慧,且又造业为苦因,故恒处生死海中为苦果,亿劫长时不能见佛,所以但随恶业恒受其苦也。以上明众生已往之难遇也。我等下,庆今之幸遇。由百千劫已来修四无量心、三解脱观,承此功德今生方能得见大圣牟尼,即世尊也。犹如下,比喻。谓须弥山下海中有一眼之龟、一孔之木,若龟入木孔则出海溺,然木经三千年方一经过,流之且速,其盲龟待之欲入,若踊身脱孔又待三千年。木孔喻佛,龟喻众生,然喻佛之难遇如此也。此菩萨借喻,正为提撕大众,既遇佛世岂可空过也。夫我等末世下凡,即今虽不能亲见亲闻,现今披读如佛面谈,若不依教出苦,一日无常又不知待几千年矣。
△十二、愿世随佛。
「愿于来世恒沙劫,念念不舍天人师,如影随形不暂离,昼夜勤修于众智。惟愿世尊哀愍我,常令得见大慈尊,三业无倦常奉持,愿共众生成正觉。」
此菩萨感佛圣恩,故发愿随佛也。来世之劫长,喻如恒沙,念念不舍者,以佛为天上人间之宗师,善能模范人天,故愿如形影相随,不忍暂离,葢欲佛作胜缘教授故也。无著十八住有不离佛世时住,正为此也。昼夜下,谓上既依佛为师,故勤修不减昼夜。众智即佛智,或二智、三智、四智,乃至一切种智,充之则至于无量,故曰众智。惟愿下,求佛加被也。以上虽发愿随佛,犹恐力不自由,复望哀愍,常令得见。三业下,谓身无倦常行佛行,口无倦常说佛法,意无倦常参佛理,所谓尊奉秉持,不敢怠惰也。愿共下,回向也。正言如三业之所持,昼夜之所修,原不为自身独善,亦不愿人天小果,愿与一切众生共成正觉正觉即佛果也。良以前经家叙德,谓此菩萨于贤劫中,次补佛处,受灌顶位,为大法王,可为千佛之数。何此偈中重重发明佛世难遇,如昙瑞之难逢;佛身难见,类盲龟之值木。又愿世世不离见佛,昼夜勤修,愿佛哀怜,常令得见果,何谓也?然此菩萨实不为己,葢为警策众生,自省自愧耳。将谓菩萨尚然,而我等尘劳中人,当何如哉?假若有缘善人,一念警省,观想佛性,深究佛旨,亦生难遭之想,发惭愧之心,则精进大愿,必欲菩提偶然大悟,则生死顿空,亦为诸佛一数,庶不负师吼菩萨之谆谆也。以上颂主宾会集一大科已竟。
△二、颂发起源流二:初、颂如来正发二:初、颂定感诸天二:初、颂入定能感。
「今者三界大导师,座上跏趺入三昧,独处凝然空寂舍,身心不动如须弥。」
初句标佛为引导之师也。方颂入定便称导师者,良有意也。以后文入定则感天,放光则现瑞,将圣凡染净因果皆现在诸人面前,是佛说法不用语言。假如人若忘言默会直下承当,则佛意机心觌面了然,不亦佛为三界一大引导之师乎?次句颂趺座入定。独处下,形容定体空寂。舍者,以法性为房舍。法身如安处之人,而法身之佛入法性之舍,而能所凝然身心不动,故喻如须弥。
△二、颂诸天献供二:初、总颂圣凡献供。
「世间一切梵天魔,莫能警觉如来定。此界他方凡圣众,悉知调御住于禅,广设无边微妙供,奉献能仁最胜德。」
警觉者,谓省察知觉也。莫能者,不能也。梵天者,净居天也。以离下界粗浊五欲,净居于禅定,为禅味所著,不觉佛定。魔者,乃欲界顶天,假他福力,化成五欲,自己受用,故曰魔王。又广化七珍,多增宝媛,为色欲所迷,亦不觉佛定。此界即是娑婆,他方即是别土。凡即三界内者,圣即出三界者。小大乘人,通称为圣。圣者,正也。谓发正心,入正定,得正果,永离生死,方为圣人。悉知下,谓魔王粗心,不觉佛定。惟有大凡诸天,及出世圣者,知佛性定。禅即定也,调御即佛。广设下,既知住禅,必说妙法,欲作福因,故所献供也。发菩提心者,现居三界,虽未成圣,能发大心,行大行,通名大凡。
△二、别颂三天献供四:初、颂欲界诸天供。
「六欲诸天来供养,天华乱坠徧虗空。十善报应无价香,变化香云百宝色。徧覆人天无量众,雨杂妙宝献如来。香气𣱦氲三宝前,百千伎乐临空界。不皷自鸣成妙曲,供养人中两足尊。」
四王天、忉利天,上至他化自在天,通为六欲,义同前解。十善下,明所供之香华妙宝,香云宝色,百千伎乐,不皷自鸣,不作而曲,皆从因中行十善行,感报如此,应用自在也。无价者,谓天香贵重,谁敢作价,故云无价。十善者,一不杀还放生,二不偷盗更喜舍,三不邪淫还梵行,四不妄言说真实言,五不绮语说直语,六不两舌说和合语,七不恶口说善法,八不贪更解脱,九不瞋还欢喜,十不邪见知因果也。两足尊者,即是福足慧足。福足则人天供养,慧足则应物鉴机。
△二、颂色界诸天供。
「十八梵众雨天华,及雨杂宝千万种,梵摩尼珠妙璎珞,众宝严饰天妙衣,大宝华幢悬胜幡,持以供养牟尼尊。」
摩尼云如意,以如意宝珠贯成璎珞及天妙衣等供养者,以福田难遇故也。大义同长行。问:前云梵天魔皆不知佛定,何得又颂梵众兴供。答:有二义,一或言总意别,前虽带梵天,意在魔众。二者或梵众不觉,而梵天诸王皆菩萨化身,使之令觉。既能省觉,岂不近佛兴供而作福因也。
△三、颂无色诸天供。
「无色界天雨宝华,其华广大如车轮,雨微细香满世界,供养三昧难思议。」
供养三昧者,以三昧正定是法身全体,拟之则错故难思,言之则乖故难议。无色供佛,前列众文中有辩。
△四、增颂龙王修罗供。
「龙王修罗人非人,奉献所感珍妙宝,各以供养天中人,乐闻最胜菩提道。」
此长行无,颂文补出。人非人,即七部鬼神也。所感者,对能□说,以龙王等见佛威仪福智,谓福田难遇,将欲□供,慨发于心,是为诚心感格,所以诸珍妙宝应心而现,以诚心为能感,珍宝为所感也。乐闻下一句,言七部鬼神虽因中戒缓为堕落,却急务教乘熏成菩提种子,今见佛入定拟度,必欲出定说法,故好乐而闻之也。天中人者,诸部经文未有此称,必译出时誊录之错也,即天中天无疑矣。然必欲天中人者,谓天中之圣人即佛也。定感诸天,大科已竟。
△二、颂婆伽现瑞二:初、颂变定施通二:初、颂变定。
「时薄伽梵大医王,善治世间烦恼苦,师子频伸三昧力。」
薄伽如前。大医王者,谓医能治病而有庸者良者,庸者不但不能愈病而反增病,何也?由不知病之源委、脉之微细,而用药又不知轻重,以随自所见谬用其药。然在医者未尝不是好心,而反增其病者,葢学之不精而用之不当也。此喻外道不悟自心,邪执谬计,认邪为正,以邪传邪,各立一教,呼祖唤圣,憍倨自尊,不知廉耻,心无惭愧,将世间良人子弟引归于妖魅魍魉,其与庸医增病何别哉?良医喻佛能知机之利钝、惑之重轻、解之深浅、行之勤怠,所以随机说法,善巧方便,务令彼行能断烦恼,出离生死,转凡成圣,将无始已来生死病源一言而愈,岂非出世间之大良医哉?故云善治等。师子频伸者,前长文云奋迅,此云频伸,即奋迅之别称也。三昧云正定力者,即神通妙用也。
△二、颂施通。
「六种震动徧三千,以此觉悟诸有缘,于此无缘了不觉,随彼人天应可度。见佛种种诸神通,瞻仰月面牟尼尊,以净三业皆云集,如来能以无缘慈。饶益众生成胜德。」
震动,准前。以此下四句,随机别见也。以此二字,蹑前定力震动。觉悟二字,元为警觉众生,而却有觉者,有不觉者,其故何哉?葢只在有缘无缘耳。所谓佛虽大圣,不度无缘之人。非佛不度,以彼自无缘而业力自障,不自觉知也。故云觉悟有缘,无缘不觉也。随彼下二句,又别出有缘之机,随彼应度者,虽是教与机投,而彼可度之机,见佛神通有种种不同,然所见既不同,则知受教亦不同也。瞻仰下二句,言来机之诚也。月面者,言佛面圆满,如中秋之月,以净三业,正显诚意也。谓沐浴其身,谨慎其口,秉正其意,以见来仪之诚,无过于此。云集,言众来之多,如云聚集,合为一众也。如来下二句,言佛无缘之慈,饶益之普,不以无缘不度而伤其胜德也。由前云觉悟有缘,无缘不觉,然则众生虽无缘自障,而佛却不忍遗之,或以神力加之,令彼暂见,或以威力降伏,令彼归从,故佛能以无缘之慈,令彼饶益,方见佛之胜德也。变定施通一科已竟。
△二、颂正明现瑞二:初、颂如来放光。
「胷臆放此大光明,名诸菩萨不退转。如劫尽时七日现,炽然照曜放千光,世间所有诸光明,不及佛一毛孔光。无量无碍大神光,徧照十方诸佛刹,如来福智皆圆满,所放神光亦无比。其光赫奕如金色,徧照十方诸国土。」
劫尽七日现者,天地之始终谓之劫。劫尽坏时,火灾将起,而彼时一切人民皆作恶业,遂使天久不雨,所种不生,诸水泉源皆悉枯竭。久久之后,风入海底,取日宫殿,于须弥山边置日道中,徧照世间,草木凋落。如是一日乃至七日,次第而出,消竭海水,大地烟起,乾坤洞然,直至梵天,悉皆荡尽等出《法苑珠林》。梵语劫波,此云分别时节。然今所用者,不取坏劫,但喻佛光之胜也。且如一日历天,乾坤朗耀,何况七日并照之光?显其愈胜也。今佛光之胜,取此为喻,故云炽然照曜放千光。世间下二句,较量。如世间最胜之光,无过日月,纵至梵天,身光虽胜,犹不及如来一毛之光。然一毛称性,周徧法界,况全身耶?无量无碍者,如日月独照四天下,须弥之上照之不及,况十方何能照之?显其有分量也。逢山对境,不能透过,显其有碍也。今佛光反此,上尽有顶,下尽阿鼻,横徧十方诸佛世界,故云无量无碍等。如来下四句,结赞。赫奕者,光胜也。
△二、颂光中现相二:初、颂照依报世界相。
「大圣金光影现中,悉见世间诸色相。三千大千诸世界,所有一切诸山王,四宝所成妙高山,雪山香山七金山,目真隣陀弥楼山,大铁围山小山等,大海江河及浴池,无数百亿四大洲,日月星辰众宝宫,天宫龙宫诸神宫,国邑王宫诸聚落,如是光中悉显现。」
圣者,无所不通之谓也。不假习学生而知之,谓听无不聪,视无不明,思无不彻,用无不中,贯三才,应万物,与天地同功,岂冐名尸位而称之哉?如三皇、五帝、周公、孔子。今颂言大圣者,惟吾佛世尊,竖彻如理之际,横穷法界之边,会万法为自己,了生死即涅槃,天中天,圣中圣,故谓之大圣也。余准长行解。
△二、颂照正报圣凡相三:初、颂释迦因果相二:初、颂因中苦行相二:初、历颂诸相十三:初、颂割肉救鸽相。
「又现如来往昔因,积功累德求佛道。如来昔在尸毗国,曾居尊位作人王,国界珍宝皆充盈,常以正法化于世。慈悲喜舍恒无倦,能舍难舍趣菩提,割身救鸽尝无悔,深心悲愍救众生。」
初二句总标,如来下别显尸毗救鸽。长行略颂中增广三四二句,显其位极人尊。国界一句,显其富有四海。常以一句,显正法化世。正法者,若世间法即是戒善,若出世法即谛缘度等。慈悲一句,即四无量心。能舍一句,即檀度也。难舍者,即头目髓脑国城妻子世人,我执不亡言之即瞋,谁敢乞化?菩萨则不然,有佛道可求,不知有身命可得,故凡有乞者尽能施与,不知其为难也。末二句以割肉救鸽,验其虽难而却不难。菩提为佛果,趣者向也,谓承因向果也。深心悲愍,正见菩提心也。
△二、颂雪山求道相。
「时佛往昔在凡夫,入于雪山求佛道,摄心勇猛勤精进,为求半偈舍全身,以求正法因缘故,十二劫超生死苦。」
一切圣贤,皆是有血性的凡夫做成。故云往昔在凡夫。次句求道必欲入山者,以离尘劳,易摄其心故。世人所以不肯求道者,皆以世缘边重,生死边轻。圣人反此,生死边重,世缘边轻。所以诸缘放下,收摄其心。勇猛则遇难不怯,精进则成道为期。为求半偈,能舍全身者,正显勇进之实行也。以求下,结上义。以半偈虽微,是出世之正法。由舍身精进,超十二劫。超字理当在十二劫之上。问:人之所重者,身命也。纵有慕道之心,何至于全舍身命,不亦迂乎?答:身命者,道之累也。半偈者,至理之言也。人得正理,则超凡入圣。贪身背道,则永没沉沦。闻半偈如得宝珠,舍全身如脱弊屣。庆幸且有余,何迂之有。不但释尊能行,如此方杨子厌为悬疣,孔圣朝闻夕死。此皆以道为重,而不惜其身命者也。是知圣人非不爱其身命,但身之与道,不能两全。故不得不舍身而取道也。虽然,非我空者不能。当知舍身之说,后人酌量。果如菩萨人法双空者则可,若二执未空者则不可。以我执不亡,道眼未发,徒增业苦,于道何益。
△三、增颂布发供佛相。
「昔为摩纳仙人时,布发供养然灯佛,以是精进因缘故,八劫超于生死海。」
佛因中二僧祇时,曾布发掩泥,供燃灯佛,以精进因缘,又超八劫。
△四、颂舍身救虎相。
「昔为萨埵王子时,舍所爱身投饿虎,自利利他因缘故,十一劫超生死因。」
如长行。
△五、增颂流水救鱼相。
「流水长者大医王,平等救护众生故,济鱼各得生天上,天雨璎珞来报恩。」
佛因中曾为良医,偶见鱼池水涸,鱼命未几,遂借王象驼水灌满其池,更济以食,则鱼得全生。流水复念:「水之与食,但救其生,不能救其死。然我当以佛法度之,趂其有缘,不可不度。」遂遶池称念宝积如来名号,更诵十二因缘法。其池中鱼数满十千,以闻法故,舍却鱼身,生忉利天。复以天眼观之,则知其故。时十千天子各持璎珞,放光诵德,来报流水之恩。是知流水即佛之故身,今光中亦现。
△六、增颂翘勤赞佛相。
「七日翘足赞如来,以精进故超九劫。」
如来因中见古佛相好光明,心生渴慕,遂翘一足,一足著地,赞佛相好功德。以精进所持,七日不怠,犹超九劫。
△七、增颂象王投猎相。
「昔为六牙白象王,其牙殊妙无能比,舍身命故投猎者,求佛无上大菩提。」
因中为象王六牙。彼有猎人,见此白象,深爱其牙,谓:此牙若得,进之于王,王若见赏,则脱我穷苦。将欲图之,惧象力大,展转思惟,无有良计。回告其妻,妻曰:「我闻白象六牙,定非凡物,将菩萨之化身,不可害也。」夫闻其言,次日复至象所曰:「我闻菩萨能舍难舍,我欲汝牙脱我穷苦,未知可否?」象愍其穷,遂投身与猎者曰:「我身全舍,任汝所取。」遂发愿言:「以我舍身功德,愿我生生不堕三涂,不生人天,不欲小果,愿求无上菩提。」
△八、增颂施眼相。
「或作圆满福智王,施眼精进求佛道。」
有福则为王,有智则施眼,欲福智圆满,故能施眼。以眼不施,则福不圆;不施眼,则智不满。何也?非能舍难舍,而檀度不满,福奚具足?眼为智因,由舍眼故,所以智满。以此求佛,必有所克。
△九、颂鹿王舍身相。
「又作金色大鹿王,舍身精进求佛道。」
昔者菩萨身为鹿王,有金色力势逾众,仁爱普覆群鹿恭从。所游近苑牧人以闻,王率士众合围逼之。鹿王乃知垂泣而曰:「尔等斯厄厥訧由我也,吾将没命济尔群小。」鹿王就索下前两足曰:「登吾踊出,尔等可全矣。」群鹿如之咸获免矣,身肉决裂血若流泉,躃地才息其痛难言,群鹿啼呼徘徊不去。人王覩其体残血流丹地,不见鹿众曰:「斯者何以?」鹿王对曰:「执操不淑禀命为兽,寻求水草以全微命,干犯国境罪应就重,身肉虽尽两髀五藏完具尚存,惟愿大王给一朝饍。」王曰:「尔何缘若兹乎?」鹿王本末陈其所以,人王恻然为之流泪曰:「尔为畜王,含乾坤之弘仁,毁命以济众。吾为人君,苟贪好杀残夭所生。」即布重命勅国黎庶:「自今绝猎勿贪鹿肉。」裂䌇举鹿安厝平地。群鹿覩其王仰天悲号,各前䑛疮分布采药呾咋传之。人王覩焉重为抆泪曰:「君以子爱育其众,众以亲恩慕其君,为君之道可不仁乎?」自斯绝杀尚仁义,天即祐之国丰民熈,遐迩称仁民归若流。此是佛在因中现异类身行菩萨道,今亦光现也。
△十、增颂身施夜叉相。
「为迦尸国慈力王,全身施与五夜叉。」
未见源委,姑留待察。
△十一、增颂施妻子相。
「又作大国庄严王,以妻子施无悋惜。」
因中作王,以布施无悋庄严其德,故以名焉。凡有索求不逆其意,名流八方。时文殊师利欲往试之,化作少年婆罗门,从异国来到于王所,欲乞王为奴、夫人为婢。王甚欢悦,与夫人说:「我今已许,尔意若何?」夫人亦喜。时王及夫人随其所行,道人曰:「既为奴婢,当踱跣而行踱音铎,跣音尠,谓徒足履地即不容穿鞋也。」亦遵其命,乃至将王及夫人各卖一处不容合会,心亦欢喜全无悋色。文殊赞言:「善哉,善哉!」以神力故,将王及夫人如从梦惺未离当处,此是舍妻之一事耳。假有瞋恚悋惜,则不能圆满檀度矣。
△十二、增颂舍头目相。
「或为最上身菩萨,头目髓脑施众生,如是菩萨行慈悲,皆愿求证菩提道。」
舍头,如大光明王佛,因中作王,欲行檀度,难舍能舍。外国闻之,令旃陀罗来于王所,欲乞王头。王曰:「甚善!吾当舍之。」只恐群臣阻隔,不果其愿,遂嘱大臣:「勿违我愿。」大臣计议,各将金头以易王首,乞者不𠃔。王闻其事,谓大臣言:「彼旃陀罗是我知识,成全吾愿。汝等阻之,不为忠顺。」诸臣见王,志莫能夺,举声大哭,震动天地。王问乞者:「汝何不割?」乞者答言:「恐怖群众。」尔时其王自割其首,奉与乞者。尔时大地震动,日无精光。又佛告众言:「如来因中舍金转轮王,头有千颗,方满檀度。」此乃舍头之一事耳。舍目髓脑者,佛因中作忍辱太子。父王有重病,求药无良。时有逆臣,欲害太子,伪称曰:「一生无瞋人眼目及诸髓脑,用此和药,服之病愈。」太子闻说,对逆臣言:「我一生来,心不动瞋,似是其人。若父病果愈,万死不辞。」遂剜其目,断取骨髓,和药令服。父病大愈,太子命终。此是舍目髓脑之一事耳。末句回向佛道,今此光中,一一皆现。
△十三、颂轮王出家相。
「佛昔曾作转轮王,四洲珍宝皆充满,具足千子诸眷属,十善化人百千劫,国土安隐如天宫,受五欲乐无穷尽。时彼轮王觉自身,及以世间不牢固,无想诸天八万岁,福尽还归诸恶道。犹如梦幻与泡影,亦如朝露及电光,了达三界如火宅,八苦充满难可出。未得解脱超彼岸,谁有智者乐轮回?唯有出世如来身,不生不灭常安乐。」
前六句,颂王富贵,及十善化人。百千劫者,显非一世,解见长行。时彼下十句,是悟世无常,为出家之缘。时彼一句,能觉自身。觉是心上猛然之智,而世人为五欲所染,昏迷本性,虽终日奔驰,不以为苦,生死不保朝夕,谁肯省察?随业而生,任运而死,万劫千生,无有了期,惟智者猛省。觉身无常及以一句,又觉世间依报,亦转变不牢,定有坏灭。无想一句,谓不但世人,便是诸天。至无想天,将浮想现行,伏定不起,内守幽闲之境,认作至道。经八万岁,定力尽时,犹坠人间,转坠恶道,故曰福尽等。岁字不稳,劫字之误耳。犹如下三句,作喻观察。谓人间天上,依正两报,如梦幻泡影,即有而无。亦如朝露电光,不能久住。又喻三界如宅,八苦充满喻火,而八苦逼身,犹火烧宅。未得下二句,是厌世求脱之意。然未字最活,如三界五欲,人若乐著,则不能脱,若厌苦求脱,则未尝不脱。解脱二字,即离系之谓,正对众生之系缚言。葢众生为五欲所染,生死所缚,如蚕作茧,自缠自受,故未能解脱,难超彼岸,彼岸即涅槃。谁有下,谁字亦活,谓愚者乐著,则入轮回,智者不著,则能超脱。然则谁有智慧之人,乐于轮回者哉。唯有下二句,仰慕真乐之意,谓天上天下,皆为五欲生死所缚,不能解脱,而能超脱者,唯有如来能出尘世,能离生灭,能得真常安乐涅槃。常则永无生灭,安则不被业牵,乐则不受诸苦,所以永出轮回,高登觉岸矣。前长行有舍轮王位,出家学道之言,而颂中无者,寄于谁有智者乐轮回之中也。
△二、总结全现。
「如是难行菩萨行,一切悉现金光内。」
△二、颂果上灵塔相三:初、颂总标八塔。
「又此光中现八塔,皆是众生良福田。」
世间土地,能生五谷,资养身命,名曰土田。如来八塔,能生百福,资养慧命,故云福田。
△二、别颂八塔。
净饭王宫生处塔,菩提树下成佛塔,鹿野园中法轮塔,给孤独园名称塔,曲女城边宝阶塔,耆阇崛山般若塔,庵罗卫林维摩塔,娑罗林中圆寂塔。
与长行同。
△三、结显供养。
「如是世尊八宝塔,诸天龙神常供养,金刚密迹四天王,昼夜护持恒不离。」
天龙供养者,谓见塔即如见佛。有二义:一者佛恩浩大,不忘恩德故。二者既为福田,良田下种故。金刚密迹者,本是菩萨现护法神,持金刚杵,以杵彰名,故名金刚。外现恶相,人所不测,故云密迹。四天王者,即欲界初天,离地四万二千由旬,在须弥山半腰。东西南北,各有一埵。东方名持国,居黄金埵,领二部鬼神,保护东洲。南方名增长,居琉璃埵,亦领二部鬼神,保护南洲。西方名广目,居白银埵,领二部鬼神,保护西洲。北方名多闻,居水晶埵,领二部鬼神,保护北洲。昼夜护持不离者,随愿力故。问:宝塔既为福田,又有人天供养,必欲护持者,何也?答:佛在世时,魔王常来。诸佛入灭,以佛在世,令魔宫不安,且损魔眷属。佛既入灭,留塔住世,亦表佛在,恐魔来伤毁。故此护持,又随本愿,故来守护也。又问:经云「昼夜不离」,注中又云「天王各护一洲」,且八塔各在一方,一身何能徧护?答:有二义:一者如世间总督,住在一处,威镇八方。且有属官,各守一洲一县。此亦如是,住居一处,威镇无方。且各有所部鬼神,或差遣护持,归功于王,即王护等。二者外现天身,实是菩萨。其分身散影,所谓一体不动,周徧十方,何疑哉?以上颂释迦因果相已竟。
△二、增颂造塔获福相。
「若造八塔而供养,现身福寿自延长,增长智慧众所尊,世出世愿皆圆满。若人礼拜及心念,如是八塔不思议,二人获福等无差,速证无上菩提道。如是三世利益事,于此光中无不现。」
此颂造塔功德。初句标住,次句明现世福寿,增长一句明现世智慧,世出一句结显。良以福智两全又增大寿,一切世间谁不尊敬?以福寿延长即世间之愿圆也。增长智慧又为众所尊,即出世之愿满也。以见造塔功德不可思议矣。若人下,明礼拜心念功德不测。二人下,较福。如礼念之人及前造塔之人,二人获福等无差别。速证下,结显。如是二人不唯得世间之福,且于无上菩提速证也。如是下,总结三世。谓生处及说法等塔是现世,因中苦行等是过去佛,今未及涅槃,现出涅槃处塔是未来,故曰如是三世等。
○上云造塔之福,如《甘露皷王经》云:「若人以泥团造窣堵波,大如阿摩勒果,上安相轮,刹竿如针,覆葢如枣叶,中安佛像同麦,下葬舍利如芥子,其福胜以满四洲金宝供养四方罗汉之福。」据此则知造塔之福殊胜也。《法华》云:「聚沙为佛塔,皆以成佛道。」又〈天授品〉云:「天王如来灭度之后,全身舍利起七宝塔,诸天人民以香华、璎珞、幢幡、宝葢礼拜供养,无量众生得阿罗汉果,无量众生悟辟支佛,不可思议众生发菩提心至不退转。」据此则知速证菩提者宜矣。是知大乘之人根利,礼念之间顿悟者,不减住世之功。又如来慈悲大愿,德化优余,故流风扇于后世,有若此之利焉。
△三、增颂云集供众三:初、颂云集圣凡。
「十方佛土诸菩萨,神通游戏众灵仙,万亿国土转轮王,寻此光明普云集。」
初句即圣,次句下即凡。灵则通如万灵百灵,仙则别是灵之一类耳。神谓妙用不测,通谓自在随心,游戏即神通之运用也。以上菩萨等来处云十方,轮王之本国云万亿,如是殊方凡圣,因寻此光普皆云集者,其故何哉?葢为佛世之难遇,大法之难闻也。
△二、颂神力兴供。
「各以神力来供养,雨如意宝奉慈尊。诸天伎乐百千种,不鼓自然出妙音,天华乱坠满虗空,众香普熏于大会。宝幢无数诸璎珞,持以供养人中尊。」
初句标来意,次明宝供雨音玉。言自上而下,或停空中,或积尊前,各表来意之敬。如此诸天下六句,总是天上华香等贵重珍琦之所供养者,亦显来意之诚,及为法之切耳。问:菩萨天仙,皆有神通,则所供之物,自上雨下,不知轮王何如?答:轮王虽无神通,却有诚心愿力,所供之物,随愿而转,亦可从空雨下,有何疑哉?
△三、颂伽陀赞佛。
「微妙伽陀赞如来,善哉能入于三昧,现不思议大神力,调伏难化诸有情。」
伽陀即孤起颂,以美词嘉德曰赞,善哉等皆赞词也。大神力者,即动地以警策群心,放光以罗列因果,皆是如来三昧定中之显发,皆人天不能测量者,故谓神力。调伏下,正明神力之功効,谓众生刚强邪见实难教化,今见光中影相善恶因果俨然不昧,岂不趣吉避凶改恶从善乎?善哉世尊,善能调伏也。以上如来正发一大科已竟。
△二、大士请法四:初、正请转法。
「惟愿世尊从定起,为诸众生转法轮,永断一切诸烦恼,令住无住大涅槃。」
惟愿者,是大士为众恳切之词。从定起三字,请佛出定也。若论如来那伽常定,无不定时,今从无定动中现出定相者,正显如来一片婆心,亲切为人之处,只在一坐凝然,而妙法全现矣。然在大士等,未尝不体佛意,奈何凡夫不入?是故菩萨恐负佛意,复请出定。为诸下,明出定之意。众生言诸者,不唯六凡,亦兼小圣,皆为所被之机也。法轮者,有通别两说。通者,一切权实顿渐皆为法轮;别者,即今心地观法。今大士与佛意通。请转者,心地法为能被之教。转者,传也。法即众生之心及观心之智。轮者,有运动之相,谓出自佛口,运入众生心中,令其参究神会,而至豁达大悟,有此功効,故请转轮。永断一句,悲能拔苦意。既云一切烦恼,则该尽五住。凡夫为见思所烦恼,乱心地造有漏业,感分断生死所缠,权小为无明所障,虽得圣果,犹不能高证菩提,仍为变易生死所局,总是如来之悲境,所以请佛说法以断之。若灭现惑,存种子,则对境还生,心种现皆亡,是为永断矣。令住一句,慈能与乐意。涅槃是佛所证无灭无生真常道果,加一大字,拣非小果。令住二字,指能住之智。无住二字,即所住之理。理即涅槃。然既云无住,而又云能住所住者,葢本无能所,今在解释训晓,不得不分能所。若夫智理冥合,证无所证,住无所住,则清净本然,方得无住也。又云无住者,拣二乘有住,以彼能所未亡故。是知上住字是契入意,下住字执著意,必智理两亡,是为无住,不同二乘有住也。
△二、来仪表诚。
「如我等类心清净,从万亿国来听法。」
初句我是大士自称。如者,自指之辞。等类者,非我一人兼于同类。心清净者,有两说:在菩萨则我法双亡曰净,在人天则心无杂念曰清。次句表诚。言不辞远方而来者,为听法故。万亿者,如娑婆止云一国,此名万亿。从彼来者,有二意:一者远意,谓经历之国有万亿之多;二者徧意,谓一体不动,应徧十方万亿国土,无所不在。今言来者,亦不来而来,不听而听。然则大士尚尔,佛岂不然?佛在定时,即动而定,不说而说;纵然出定,即定而动,说而无说。前意于文则顺,后意于理实合,两意皆可。
△三、三昧献供不妨。
「以三昧力常谛观,于我微供哀纳受,能施所施及施物,于三世中无所得。」
前二句求佛纳供,后二句三轮体寂。初句望佛定中观察证明我心。微供者,微薄之供,谦辞也。即前各以神力来供养,雨如意宝供慈尊等。必哀恳纳受者,为不负来意也。能施下,表显。今事门头一法不少,故望纳受。于三下,遮显。实际理谛一法不立,故云无所得。能施者,即自己约人说。所施者,指他约佛说,即受我所施者。施物,即供品约宝珠等说。三世之世字,当事字看。无所得者,即三事皆不可得。谓不知有我,不知有佛,不知有物,三轮体空,如理之供也。又三世者,约一念具足三世说。如一念未起即过去,正起一念为现在,念已即未来。此言一念具足三世供佛。又云无所得者,谓正在一念三世,而不妨三世一念,至一念犹无,可谓心空境寂,称性之供也。葢供佛之诚,无过于斯矣。
△四、总结供养。
「我等安住最胜心,供养一切十方佛。」
最胜心,即无所得心安住,如同宴坐。谓宴坐于实际理谛,即是我等。以无所供而供诸佛,故曰供养等。又最胜心者,理也。供养下,事也,用也。可谓一心不动,而用通十方。如普贤云:「一身复现刹尘身,一一徧礼刹尘佛,于一尘中尘数佛,各处菩萨众会中。」是则圆融周徧,横彻十方,竖贯三际,无处而不供,无时而不供。至哉大士,无以加矣。以上序分已竟。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一末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二
△二、正宗分
自佛出定称叹以去,〈嘱累品〉以前,凡十一品经文,或因请开示,及逐境随机,或因缘训晓,或譬喻比况,或长行未尽,复假偈颂重宣,总为发明心地,示诸观门,乃法王之正印,全部之所宗,故名正宗。大科分四,初佛谈心地熏修引发四恩应报即二三两卷是也,分二:初、品题。
报恩品第二上
居上爱下,锡之以惠曰恩;在下感上,酬之以诚曰报。以父母、众生、国王、三宝四种,皆有大恩,理宜酬报,故立品名。
△二、经文二:初、正谈心地熏修,分三:初、出定称叹二:初、出定。
尔时,世尊从三昧安详而起。
摄用归体为入,从体发用曰起,从容自得曰安详。三昧即定,然既从定起,必谈心法,故为正宗之首也。
△二、称叹二:初、标叹善哉。
告弥勒菩萨摩诃萨言:「善哉,善哉!」
对众发言曰告,极口称赞曰善哉。又善哉者,善之至也。意在下科。
△二、释成善意。
「汝等大士、诸善男子!为欲亲近世间之父,为欲听闻出世之法,为欲思惟如如之理,为欲修习如如之智,来诣佛所供养恭敬。」
夫佛在定时,师子吼菩萨述佛光明,警觉大众,复有请佛出定说法之偈。今既出定,却对弥勒称叹者,正显大圣无人我相,无情见心,无非随告一人,普及大众,故曰汝等大士,实无他意也。大士亦菩萨之别称也。男子言善者,谓诸大士上修佛道,下化众生,担荷重事,能说能行,是以嘉美称之也。下出正意。为欲者,述其专也。亲近等,美其诚也。世间之父,即是如来。惟我世尊,统摄大千,化育情众,一切圣凡,皆为佛子。故自称为父者,非妄大也。世间有三种:一有情世间,即十类凡夫。二器世间,即大千依报。三智正觉世间,即声闻缘觉菩萨也。法能规持,略有二种:一世间法,凡一切纲常伦理经书,皆能规物生解,克志成名。二出世间法,凡一切谛缘六度经论,亦能规物生解,究竟证果。今拣非世间,故云出世,即心地观法也。出世法者,如说而行,能除烦恼,能离生死,能证涅槃,非徒然也。如如理者,即真常妙体也。以本来自有曰如,本无生灭曰如,如为成佛之性体曰理也。如如智者,即体之用也。理如镜,智如光,乃人之真心灵觉照用也。然法之言闻者,以非闻不知本有也。理之言思者,以参究必有𢜫法也。智之言修者,以操履必发真慧也。良以无漏三慧,乃诸佛成道之梯航,故佛述之。末二句结赞其诚。
△二、许说妙法五:初、显佛真慈。
「我今演说心地妙法,引导众生令入佛智。」
心虽义广,且约如如智说。地能乘载生物,必约如如理说。然智必托理,如地乘载;智依理有,如地能生。妙法者,即心地之美称也。心之所以称妙者,以迷之则为凡夫,悟之即成圣人。实不可得而思议者,强称曰妙。引导令入者,佛之作成也。佛智即菩提,若入佛智,众生即佛。以见世尊为人,亲切如此。
△二、叹法难遇。
「如是妙法,诸佛如来过无量劫时乃说之。如来世尊出兴于世,甚难值遇如优昙华。假使如来出现于世,说此妙法亦复为难。」
过无量等,只言佛不易遇、法不易闻。如来下,正显难遇。出兴者,谓成佛已久,以其果后兴悲再来垂化,非时不出,故喻优昙梵语优昙,此云灵瑞,或云应瑞,亦非时不现,比佛之难遇如此。假使下,又显遇法之难亦如此华。何也?良以心地法门,智者闻之立成正觉,愚人闻之不悟反谤心,因谤堕苦,佛为护机故不轻说。《法华》云「诸佛出于世,悬远值遇难,正使出于世,说是法复难,能闻是法者,斯人亦复难,譬如优昙华,时时乃一现」者,此也。所谓阳春白雪不利庸愚。
△三、征释所以。
「所以者何?一切众生远离大乘菩萨行愿,趣向声闻、缘觉、菩萨,厌离生死,永入涅槃,不乐大乘,常乐妙果。」
初征,次释。所以佛难遇,法难闻者,何也?以众生志之不大也。菩萨行愿,当求而远离;声闻智果,不当而趣向。生死本空,妄生厌离;化城涅槃,忻然永入。真常真乐,本是妙觉之果,却舍大从小,故云不乐。以其志之不大,所以如来隐而不说也。然非佛不说,乃机之不受也。化城涅槃者,《法华》以二乘涅槃喻化城故。常乐妙果,即是如来涅槃四德。妙即净德,果即我德,解准初卷。
△四、佛离四失。
「然诸如来转于法轮,远离四失说相应法:一、无非处,二、无非时,三、无非器,四、无非法。应病与药令得复除,即是如来不共之德。」
此正显法之合机也。然,是语辞。诸如下,正明说法离四种失。相应法者,凡有所说,与物合宜,自不废言,外不废机,是为相应;弗则两失矣。此但标一。无下,别明。处者,是说法之所在。然当住则住,则无过失。翔而后集,正谓此也。无非时者,以是其时方说,则无过失。假若非时强说,未免失言矣。《法华》云「世尊法久后,要当说真实」,亦言其待时也。无非器者,器即受道之资,必是其人方说,则无过失。假若非人强说,令彼生谤,不唯失言,且害人堕苦,是为失。佛心不作,是为无失。无非法者,正显投机之教,两得其宜矣。应病下,更以喻明。佛喻良医。一切烦恼惑业,如病众生,如害病之人。以佛观处、观时、观人、观法,皆得相宜。喻如良医知病知药,必药病相投,则无病不瘳矣。以无四失,故曰相应。令得复除者,若就喻说,复字错矣,当是服字,即是令彼服药,得除其病。法合如来说相应法,令彼修行,能除生死也。若作复字亦可,则犯绕舌,不如服字为顺。即是下,结。不共德者,以佛应机说法之德,不与二乘共也。此科总释上科。佛既出世,法犹难闻者,只因机小法大,忍而不说,必待机熟而后说,所以难闻也。佛德不共二乘者,如舍利弗智慧第一之人,犹不净错施,炉𫖔数息,不利冢人。智者尚然,何况余人。
△五、结显难闻。
「声闻、缘觉未得自在诸菩萨众不共之境,以是因缘难见难闻。」
此声闻至不共之境,一气读之。不共之境,正是菩萨游戏神通,净佛国土,成就众生,非二乘所及,故不与共。何也?以菩萨我、法二执皆无,能达万法唯心,心外无法,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所以得大自在。而声闻、缘觉但空我执,法执全在,所以观三界如牢狱,厌四生如痈疮,虽心自在,未法自在,其资禀不及,不堪大化,以是因缘,难见难闻也。
△三、观心成道。
「菩提正道心地法门,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妙法一经于耳,须臾之顷摄念观心,熏成无上大菩提种,不久当坐菩提树王金刚宝座,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菩提为智果,正道为心法。拣外道之邪,权小之偏,故云正道。借地为喻,以大地能持万物,例心法能持万德。总属所诠之法门,喻能诠之教。以门有通义,能达堂奥。法有通义,能悟自心。法喻双举,故云心地法门。以上能诠所诠,总是大法也。若有下,男子女人,皆约大机以达耳为闻。正道即法。玄微曰妙。暂时曰须臾。一经下,谓所闻不多,而时之且促。以上闻慧兼思。摄念等为修慧。念即妄想,摄即止念。观即回光反照,心即本觉灵知。如一念不生,尘劳顿歇,直下归真矣。熏成下,若较如来究竟菩提,固且未然,恰好熏成菩提智种也。不久下,谓目前虽未即证,实乃不待多时,故曰不久等。菩提树者,谓菩提非树,因坐树下,成菩提道。树以道彰,故有此名。王者,尊称也。金刚亦非座,以自证智理,喻金刚之体用。座以喻显,宝亦尊称。故曰金刚宝座。大哉圣教,圆顿真诠。既云不久得成菩提,可谓歇即菩提,一生事办。真似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如我等末世下凡,一过其目,顷刻闻之。岂不熏成圆种,千佛有分乎。
△二、引发四恩应报二:初、长者恶大求小以为知恩报恩二:初、经家标名叹德。
尔时,王舍大城有五百长者,其名曰:妙德长者、勇猛长者、善法长者、念佛长者、妙智长者、菩提长者、妙辩长者、法眼长者、光明长者、满愿长者,如是等大富长者成就正见,供养如来及诸圣众。
城名,解见初卷。长者乃居士之尊称,谓居家有道,尊长之者,谓之长者,不必胶住十德。天台解《法华》,长者具十德,彼独喻佛则可,此乃通称,故不可。五百约实数,不必表法。其列名中,皆随德立名,或以智名,或以理名等,不必逐释也。但成就正见者,见乃人心之分别,知有三宝,合理为正,反此为邪矣。然既有正见,知有三宝,所以供佛,意在求法,及供诸圣,意在获福,为良田下种因,盛世之难遇也。诸圣众者,皆僧宝,如文殊、弥勒、身子、目连等,皆圣僧也。
△二、长者自陈己志二:初、因见恶闻因见光中所现苦行,恶闻如来称赞大乘,分二:初、明佛赞大乘。
是诸长者,闻是世尊称赞大乘心地法门。
此乃经家叙置为恶大之端。
△二、述光中所见。
而作是念:「我见如来放金色光,影现菩萨难行苦行。我不爱乐行苦行心,谁能永劫住于生死,而为众生受诸苦恼?」
念者,是未出于口心上之思虑也。我见下,正明所念。不爱即恶。能行苦行之心即菩提心,苦行即菩萨所行之事,如舍身命等。谁能下,不敢领荷之辞,正是志小怖大之本念也。如言我等深恶苦行,谁是能行之人?良以小知不知大知,小年不知大年。菩萨身境全空,三轮体寂,延促无碍,理事融通,便能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假使刀山挂骨、剑树穿身,经无量劫,受无量苦,行无量行,总无一念分别之心,恐怖何在?今众长者,我见自封,不敢担荷,反成憎恶,亦常人之情见耳。
△二、正述己志二:初、见佛之仪。
作是念已,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
此见佛之常规也。袒者,露也。以左肩著袈裟,露其右臂,示执作之形。右膝著地,如奴见主。敬佛之诚,无过于此。
△二、陈白之言二:初、陈恶大。
异口同音前白佛言:「世尊!我等不乐大乘诸菩萨行,亦不喜闻苦行音声。所以者何?一切菩萨所修行愿,皆悉不是知恩报恩。何以故?远离父母趣于出家,以自妻子施与所欲,头目髓脑随其愿求,悉皆布施受诸逼恼,三僧祇劫具修诸度八万四千波罗蜜行,越生死流方至菩提大安乐处。」
异口下,总为因其所见,而恶其所闻也。所以下,征释之。言菩萨所行,不为知恩报恩者,盖世俗之见耳。意谓世间行孝者,自有温凊甘之奉,慎护发肤之诚。立身于朝,扬名于世。不亏其体,不辱其身。乃至家财之广,子孙之胜。是为知恩报恩之极致耳。然世俗之见,大槩如此。犹不知晨昏之省,甘之奉等,但利其生,不利其死,资其现身,不能资其神道也。所以圭峰云:「假使终身坟,卒世蒸尝。虽展孝思,不资神道。焉足为报恩乎?然必能报劬劳之恩者,莫若发菩提心,行菩萨道。是为智者至慈至孝,最上报恩也。」又云远离父母,趣于出家等,总不知出尘之表,无漏之行。至于舍头目髓脑,为满檀度者,志在舍有漏身,求无漏道。但知有道,不知有身也。必于三祇修证者,假如千寻大海,非一勺而涸,九仞重楼,非一日而就,然众生惑业之深,生死之广,不止千寻,诸佛无上妙道,功德重重,何止九仞,必经历三祇,如实履践,于中满六度,销惑障,离生死,而后方能亲成万德之慈尊,讵可易易成之哉。八万四千波罗蜜行,即是八万四千法门,解见头卷。大安乐处,即是佛果无余涅槃也。此上约渐教菩萨,诚能如是,故生恐怖如此也。假如顿教菩萨,如龙女一献宝珠,顿满诸行,于刹那顷,变成男子,成等正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顿往南方无垢世界,普为人天说法者,三祇不离当念,万行圆于片时,众长者在这里,又当何如哉。抑观众长者之名号,亦大权示现,欲以显发四恩,作弄引耳。若必以实迹长者视之者,失其所以长者也。
三僧祇劫修菩萨行者,谓初地以前三贤位中经一僧祇,初地至七地又一僧祇,八地至十地又一僧祇。八万四千尘劳者,尘即染污义,谓种种邪见烦恼劳役不息,轮转生死无有尽时。若论尘劳,根本不出十使。于十使中随以一使为头,则九使为助,遂成一百。约三世各成一百,共成三百。而现世一百时促,不论相助。于过去未来二世二百,又各以一使为头、九使为助,共成二千。合前现在一百,共成二千一百。又约多贪多嗔多痴等分四种众生,各有二千一百,共成八千四百。又约四大六衰各有八千四百,总成八万四千尘劳也。
○十使者,即贪、嗔、痴、慢、疑、身见、边见、邪见、见取、戒取。言使者,即使令义。如贪瞋动时,令人造业,以用得名。四大,即地、水、火、风。六衰,即是六尘,能衰损善法故。
△二、陈乐小。
「不如趣向二乘道果,三生百劫修集资粮,断生死因,证涅槃果,速至安乐,方名报恩。」
不如下,志在小果。罗汉、辟支,皆名二乘。道果者,道谓因行,即戒、定、慧等,为能修之道法。果谓涅槃,即惑尽真穷所证之断果。三生百劫,即修道之时。又云速至安乐者,以果位中无有生死,即是安乐。然既云速至,又云三生百劫,何速之有?今有两义:一、约实说,因见菩萨历三僧祇以为至远,以远较近,纵经三生乃至百劫之长,较菩萨三祇犹为最近。二者、言同意别,以现前之身为一生,断尽见惑证须陀洹为二生,以后断尽思惑证罗汉果为三生。百劫即是百年,以劫乃时分之称谓,纵经百年,较之菩萨无量劫中行诸苦行何如哉?修集资粮者,从喻得名,如庄生云:「游千里者,三月聚粮。」进道之者,以戒、定为资粮,资慧命故。大乘以三贤为资粮位,长者等志在小乘,如小乘戒、人空定、尽智、无生智,皆为入道证果之资粮也。生死因,即见、思二惑断尽,见、思所证者为涅槃果。速至下,以罗汉位中分段生死已尽,不受后有,一切苦事逼迫不著,以为安乐。名报恩者,意谓我依佛教,如说而行,了生死苦,证涅槃乐,不违佛命,即报佛恩。又复在家修行,不离父母,犹报父母之恩矣。以上长者恶大求小,以为知恩、报恩一大科已竟。
△二、如来广赞四恩,引其回小向大。
○此因长者等恶大求小,为志愿,为报恩,是以如来即说有四种恩应报,可谓应病之良药也。如来说已,长者问佛:如是四恩,当云何报?所以佛教非菩提心,余不能报也。由是五百长者,皆发菩提心,是佛应机之大方便耳。故云引小向大也。分三:初、通为五百六:初、赞许说与恩处二:初、称叹。
尔时,佛告五百长者:「善哉,善哉!汝等闻于赞叹大乘,心生退转,发起妙义,利益安乐未来世中不智恩德一切众生。」
若据退大取小,则无可赞。今所赞者,是发起妙义,有利于不知恩德众生,故能感佛心,极口称赞曰善哉。发起妙义者,有权实两说。若据实说,此长者等,虽说报恩,志在小果。今佛所赞者,诚不知妙在何处,唯佛自知妙在。就此一说,方应病与药,发起四恩教法,引入菩提之妙义,便于一时流通后世,岂不为未来不知恩分众生,知恩报恩乎?若据列长者名中,皆有菩萨德相,今权现退大向小,与佛说四恩应报作引耳。有内秘外现之妙义,据前后经文,实义为正。若据名中有实,权义为正。
△二、诫许。
「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我今为汝分别演说世、出世间有恩之处。」
谛听者,诫其审详而听,不可卤莽。又谛听者,重辞也。善思者,欲言中得旨,莫著言相也。念之者,令正念观心,莫作妄想也。分别演说者,详明恩义也。分者,析也。别,即解也。于一恩字,分析成四,解出多义,极力宣扬,故为演说。世出下,泛许恩处。国王、父母、众生,乃世间恩处。三宝,为出世间恩处。
△二、广说四恩应报三:初、总标。
「善男子!汝等所言未可正理。何以故?世间之恩有其四种:一、父母恩,二、众生恩,三、国王恩,四、三宝恩。如是四恩,一切众生平等荷负。」
未合正理者,责其泛说,犹不知其名数及恩之所以也。何以下,征未可之义。世间下,正列名数。谓父母有养育之恩,众生有互生之恩,国王有覆焘之恩,三宝有济度之恩。荷负者,被戴也,或顶戴也,领受之义。言四种深恩惠泽一切,故曰平等负荷。
△二、别显四:初、父母恩二:初、总申名义。
「善男子!父母恩者,父有慈恩,母有悲恩。母悲恩者,若我住世,于一劫中说不能尽。」
慈恩者,慈谓慈爱,爱子者莫过于父。如庭训求师,通诗习礼,所当供给,不悋家财,情深虑重,念念不忘。悲恩者,疼子为悲,谓子从母出,偏爱为疼。一劫不尽者,过量之言,只云母恩深重,言莫能尽矣。
△二、广显深恩三:初、粗以较量。
「我今为汝宣说少分。假使有人为福德故,恭敬供养一百净行大婆罗门、一百五通诸大神仙、一百善友,安置七宝上妙堂内,以百千种上妙珍膳,垂诸璎珞、众宝衣服、栴檀沉香,立诸房舍、百宝庄严、床卧敷具,疗治众病、百种汤药,一心供养满百千劫,不如一念住孝顺心,以微少物色养悲母,随所供侍,比前功德百千万分不可校量。」
少分者,略言梗概也。谓父母之恩难以尽言,且借喻粗比。假使者,虗设之义。谓假若有人为求福故,广兴供养有道之人,我以诚感,彼以德应,感应之交必加我于福,故曰恭敬等。婆罗门,此云净行,则华梵并举也。或翻净裔,言是梵天之苗裔。今云净行婆罗门者,有拣别意。谓虽同彼裔,别有清净梵行者,我当供之求福。若无拣意,则言之雷同矣。神仙者,仙即迁也,谓转粗身为细质,易短寿作长年。神即神通,有神通之仙,故名神仙。五通者,一足不履地,二知人心命等,三回眼能见千里物不能阻,四呼名即至,五石壁无碍,故名五通不与漏尽人同。善友者,同志为友,而道德善于我者为善友,此皆所供之人。一百是人众之数。安置者,谓安排个所在,令彼居止。堂,即所在也。七宝下,显诚敬之极。堂则曰妙宝,食则曰珍饍,品类则曰百千,衣服又曰众宝,房舍则以众香为木,床具则曰百宝庄严,恐病则备百种汤药,璎珞外垂,诚心内秉,如是经历千劫之长,其兴供之人,可谓至矣。以此求福,福必胜也。此为能较量,不如下为所较量。若供养悲母,福过于彼,但用孝顺心时,则一念不必前之千劫,物色则曰微少不必前之丰设,供侍则曰随所不必前之宝堂,所得功德,比前供仙等所得之福,千分不及此之一分,万分亦尔,故曰不可校量。虽悲母恩力所加,亦子之孝顺所感也。然悲母既尔,慈父亦然,非孝母不孝父,盖因母有偏爱,故以别明焉。
△二、细与分别十:一、未形之恩。
「世间悲母念子无比,恩及未形始自受胎,经于十月行住坐卧,受诸苦恼非口所宣,虽得欲乐饮食衣服而不生爱,忧念之心恒无休息,但自思惟将欲生产,渐受诸苦昼夜愁恼。」
未形者,未及有形也。如生之以后,则见其身量之大小,颜貌之差别。未胎以前,故云未形。念念欲子,已是施恩,及乎受胎,愈不待言矣。在生藏之下,熟藏之上。下文云:「吮母乳根,噉母之身血。」于十月之间,受苦无尽。因念子在腹,纵有欲乐,珍食妙衣,总不生爱。忧念之心,恒无休息者,但念将产,必受诸苦,故不分昼夜。
△二、将产之恩。
「若产难时,如百千刃竞来屠割,遂致无常。」
临产之时,为母大难,故云产难。既云如千刀屠割,痛不可忍,命在呼吸,故曰遂致无常谓生死不可定也。
△三、乳哺之恩。
「若无苦恼,诸亲眷属喜乐无尽,犹如贫女得如意珠。其子发声如闻音乐,以母胷臆而为寝处,左右膝上常为游履,于胷臆中出甘露泉。」
无苦恼者,即已生无恙也。母得子如贫得宝,子之发声,母闻若音乐之美,校之未生以前,虽得欲乐而不生爱何如哉?彼时则苦,此时则乐,为有子也。以母下,言在襁褓不离母怀,故以胷臆为安寝之处,既以胷臆为床,则以膝为游履之处,胷中出乳以资其命,喻如甘露昼夜常生,如泉不竭,因母恩甚重,故极力形容之如此也。
△四、怜爱之恩。
「长养之恩,弥于普天;怜愍之德,广大无比。世间所高,莫过山岳;悲母之恩,逾于须弥。世间之重,大地为先;悲母之恩,亦过于彼。」
长养,即养育也。弥于普天者,恩之大,无所不覆也。怜愍下,文喻皆显,不烦释。
○杨子云:「父母,子之天地与。无天何以生,无地何以形。」摭华云:「天悬象,地载形。父受气,母化成。」《诗》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育我,长我畜我。顾我复我,出入复我。欲报之恩,昊天罔极。」昊天者,《尔雅》云:「春为苍天,夏为昊天,秋为旻天,冬为上天。」昊,大也。盛夏之天,阳光暑气,充乎六合,无有穷极。百谷苗稼,芳草园林,由此成熟。天有此恩,未曾有心辞于劳苦。父母亦尔,复厚于我。回干就湿,乳哺养育。咽苦吐甘,慈训长成。怜念之心,未曾暂舍。如此恩德,未曾辞于劳苦。故父母之恩,比昊天也。
△五、怨言子堕。
「若有男女背恩不顺,令其父母生怨念心,母发恶言子即随堕,或在地狱、饿鬼、畜生。世间之疾莫过猛风,怨念之微复速于彼,一切如来金刚天等及五通仙不能救护。」
明知有恩,反而不顾,曰背。背恩即不孝,不顺即忤逆。怨念者,恨起于心;恶言者,语出于口。父母既怒,子即随堕。现世则天诛雷击,死后则必堕三涂。世间下,喻风猛则摧木折华,怨言则凶临祸至。天诛如倪九,雷击若徐氏。至于佛圣之不能救者,盖逆罪也。
青田木灶山居民倪九,惑于妇言,不孝其母。母衣食不充,遇事不许开口。值秋禾方熟,令母舂新谷,烹鸡治饭。同妻食毕,以余付母。母喷不下咽,涕泣告天。是夜烈风骤雨,有大石自山巅裂,正压倪九寝榻。复破左壁而出,止于㵎西,其母无恙。比晓,村人聚观,室已空矣。母绕崖寻泣,止得幼孙数血,指粘于石尖,而子妇莫知死所矣。陈中州快其事,因作诛逆崖记。
○徐氏者,龙游民。兄弟二人,相距十余里,五日一轮养母。兄甚贫,弟稍丰,兄供母𫗴粥不给。轮内尚缺二日,语母曰:「且往弟家,迟当补缺。」母往弟门,弟不纳,曰:「兄供未满。」母语以兄意,坚拒如初。母闻饭熟,乞少充饥。弟密令妻取饭甑置床,覆以被,母乃垂泣。还未里许,雷电交作,有神自篱外入,提饭甑击之,遂震其妻于门,夫死于室。夫天无言,报何速乎?
△六、子孝获福。
「若善男子、善女人,依悲母教承顺无违,诸天护念福乐无尽,如是男女即名尊贵天人种类。或是菩萨为度众生,现为男女饶益父母。」
承顺无违,即是行孝。孝能格天,所以诸天护念。福从孝生,乐从顺得,愈后愈胜,故曰无尽尊贵。天人种类者,谓行孝之人,不堕三涂,常在人天,便成种类。三界之内,人身难得为贵,诸天愈上为尊,或是下,佛用此言,劝发众生,谓不但人天种类,犹是菩萨现身。夫孝力能动天地,则董永赐妻,刘殷得粟。孝念感格鬼神,则成妻脱全家之难,张氏免雷诛之因。
董永,西汉时人,家贫无以葬父,卖身佣工,得钱营葬。上帝怜之,降织女为妻,日织一绢赎其身,产一子,织女升去。景帝时举孝亷,为中尉。子仲舒,武帝初以贤良对策第一,仕至江都王太傅,为世大儒。
○晋刘殷,七岁能尽孝养。曾祖母王氏,盛冬思菫,已不食者一夕。殷乃号泣于泽中,哭声不绝,仰奠皇天,普垂慈愍。忽若有人言曰:「止,止!」殷收泪视地,便有菫生,持归奉母。又夜梦神谓曰:「西篱下有粟。」寤而掘之,果得十五钟,铭曰:七年粟,以赐孝子刘殷,使得备养。
○晋陵城东顾成妻钱氏,曾在母家。时疫势甚盛,转相传染,有一家数口皆死者,有不留数人者,病者亲戚不敢过问。顾成先得是疾,父母诸子及妇凡八口,俱伏枕待命。钱氏闻言,欲趣视,父母力阻之。钱氏曰:「翁姑生死大事,忍心不归,禽兽何异?吾往即死,不敢望父母过视。」只身就道,明见鬼物,相语云:「诸神皆卫孝妇归矣。吾不速避,谴责不小。」八人俱得活。此是本朝顺治十一年甲午三月事。。
○监官县顾得谦妻张氏,梦神告曰:「尔宿业明日当遭雷火。」张惺闻雷,自分必死,嘿想曰:「死固不免,奈姑老惊恐何?」遂换衣出门,远立桑树下,俄闻空中有声曰:「此念上帝已知,特数汝死矣。」既而天果开霁,张氏无恙。此即感格天地。
△七、以孝较恩。
「若善男子、善女人,为报母恩,经于一劫,每日三时割自身肉以养父母,而未能报一日之恩。所以者何?一切男女处于胎中,口吮乳根饮噉母血,及出胎已幼稚之前,所饮母乳百八十斛,母得上味皆与其子,珍妙衣服亦复如是,愚痴鄙陋情爱无二。」
为报母恩下一段,世间所无之事,无非假设较量。子尽其诚,无过于斯,犹不能报一日之恩者,可谓投身不足报洪慈,殒命何足报深泽?悲母之恩,昊天罔极矣!所以下,征释。谓子在母胎,吮乳根,饮噉母血,如此之恩,何可报也?及出胎已,幼稚之前,所饮母乳,人不知数,唯佛现量而知。以日积月累,有百八十斛,如此之恩,何可报也?得上味,则自不忍食,留及与子;得妙衣,亦不忍自用,亦思其子。宁自危身,安立其子?至年长大,训以仁义。总言天下之恩,莫过父母,虽子尽其诚,莫能及也。如此之恩,何可报乎?愚痴则不晓事理,鄙陋则人不齿目,唯母心中,情爱无二。呜呼!凡为人之子孙者,若不诚孝,禽兽不如;呼之为人,理应愧死。
△八、慈爱生天。
「昔有女人远游他国,抱所生子渡殑伽河,其水暴涨力不能前,爱念不舍母子俱没,以是慈心善根力故,即得上生色究竟天作大梵王。」
此引古显恩。渡河者,因无船筏及无伴侣,唯抱其子,只身涉水,故曰渡河。女身力弱,水且瀑涨,故力不能前。假若弃子摔手,稍觉有力,未必有死。因爱子不忍弃掷,所以母子皆没矣。因慈心善根力故,生色界顶天作梵王。此但言母恩,宁死不忍弃子。以爱重情深,感而生天,其母之恩何如哉?他经亦说:有一生孝养父母,得生梵天。亦显父母恩重。《阿含经》云:「若复有人,以父著左肩上,以母著右肩上,至千万岁,衣被饮食、床榻卧具、病瘦医药,即于肩上放𡱁放尿,而犹不能报父母之恩。」又《婆沙论》云:「如经所明,佛告苾刍:『当知若有孝子,一肩担父,一肩担母,经于百年,处处游历,犹非真实报父母恩。若有孝子,能劝父母于佛法僧因果等法,未信者信,已信者增长,无净戒者劝受持戒,有悭贪者劝令惠施,无胜慧者劝修胜慧,令善安住,以自调伏,乃名真实报父母恩。』」
△九、广明十德。
「以是因缘,母有十德:一名大地,于母胎中为所依故。二名能生,经历众苦而能生故。三名能正,恒以母手理五根故。四名养育,随四时宜能长养故。五名智者,能以方便生智慧故。六名庄严,以妙璎珞而严饰故。七名安隐,以母怀抱为止息故。八名教授,善巧方便导引子故。九名教诫,以善言辞离众恶故。十名与业,能以家业付嘱子故。」
大地者,《胎经》云:有「福之人,在母腹中,如楼台宫观,重重妙境,受快乐故。无福者,随业转变,所见不同。」故以母腹为大地,为子依托之德也。二能生者,谓子本无形,子从母出,故有能生之德。三能正者,谓母能爱子,时时调理,以手抚摩,令子之眼耳鼻舌身,不致伤损,是为能正五根之德也。问:现有五根不全者,何如?答:是子前生缺德,报感今生,或自己失调,以致伤损,非母使之不全也。四养育者,谓随其四时,衣食转换,将就扶养,令寒暑得宜,所以子渐增长者,是母扶养之德也。五名智者,以母爱其子,恐有愚陋,故种种方法,随便引发,令子生智,故子之明敏者,亦母所引发之德也。六名庄严者,以母爱子,故以璎珞珍宝绫锦,庄饰严好,不惜其费,是母爱子庄严之德也。问:富贵之家,便能庄严,贫贱之家,将何庄严?答:此言母德爱子,无所不至,贫寒之家,虽无此物,亦有此心也。七名安隐者,以怀抱乳哺,及移干就湿,令子止息得安,母之德也。八名教授者,教即训诲,授即说与,以母爱子,善巧方便教训之,令其依言效学,意兼请师供读等,此为教训引导之德也。九名教诫者,与前不同,前乃教其种种善事,礼乐文章,此乃教其止恶防非,远离诸过,乃为赤心警诫之德也。十名与业者,谓子既长成,又通事理,遂将家业付与,令其担荷,此为究竟付嘱之德也。付即交与,嘱即叮咛。
△十、较量贫富。
「善男子!于诸世间,何者最富?何者最贫?悲母在堂,名之为富;悲母不在,名之为贫;悲母在时,名为日中;悲母死时,名为日没;悲母在时,名为月明;悲母亡时,名为暗夜。」
父母在堂,有所依怙为富;父母去世,子无所依为贫;父母在堂,教子以智,启子之明,如日当中,无所不照;父母去世,不闻善言,如日已没;父母警诫,不生愚昧,犹如月明;父母不在,率意任为,愚昧失事,如同暗夜。以上细与分别已竟。
△三、结劝行孝。
「是故汝等勤加修习孝养父母,若人供佛福等无异,应当如是报父母恩。」
是故二字,承上特恩。汝等下,劝孝。谓勤加则不可怠惰,修习则不可草丛。孝则省其晨昏,养则奉其甘旨。加之以敬,奉之以诚,可以消灾,可以增福,可以延寿。故如供佛之福等,无有异也。又云应当者,结劝叮咛。谓母子之天性,人间之大伦,非分外之强劝,乃自然之当为也。以上父母恩已竟。
△二、众生恩三:一、互为父母。
「善男子!众生恩者,即无始来一切众生轮转五道,经百千劫,于多生中互为父母。以互为父母故,一切男子即是慈父,一切女人即是悲母。昔生生中有大悲故,犹如现在父母之恩,等无差别。」
一切圣凡,法身皆同,随业受报,各有差别。以众类中受生,名曰众生。恩者,即无始来,互为父母,故有大恩。以轮转五道,改头换面,肉眼不见,妄识难明,互相为害,失其本恩。惟佛世尊,佛眼之见,宿智之明,知其源委,察其因果。众生痴暗,固违其情,如来既明,不忍不说。奉劝读书君子,莫谓荒诞生谤,信之为幸。五道者,即天道、人道、地狱道、鬼道、畜生道。修罗隐于天道,故名五道。轮转者,以众生随业不定,忽上忽下,忽死忽生,如车轮之回转,自无始来,经百千劫,未有休息。然既互为父母,故一切男子皆是慈父,一切女人皆为悲母。以昔生生有大悲故,犹如现在父母,等无差别。
△二、反恩为怨。
「如是昔恩犹未能报,或因妄业生诸违顺,以执著故反为其怨。何以故?无明复障宿住智明,不了前生曾为父母所可报恩,互为饶益者,名为不孝。」
昔恩未报者,不假佛说,尚不能知,何能有报?或因下,谓不但不报,而更结新怨也。妄业者,日用之事缘。违顺者,事缘之合离。如日用之事务,合心者为顺,不合者即违。如两人共一美事,皆欲得之,彼得而此怨,此得而彼怨,至于相争相谤,积而为讐,历劫穷劫,怨不能解。执著二字,正是我相,由我相则起彼相,而轮回根本,皆从此出矣。何以下,征。既宿有互为父母之恩,而今反相争怨者,何故?释曰:以无明复却宿世智明,故不能明了前生互为父母所可报之恩也。然既互为父母,理当互为饶益,今不唯不报而反讐,故佛斥之名为不孝。然众生既以无明复慧,烦恼覆心,所以知无圣人神圣之明,见无圣人洞彻之照,以至互相讐害者,故为如来之悲境,不忍不说。若夫有缘亲遇佛旨者,不洗心悔过而思报恩者,可为不孝。
△三、结劝报恩。
「以是因缘,诸众生类于一切时亦有大恩,实为难报。如是之事名众生恩。」
初句承前,互为父母之因缘也。一切时,即三世也。众生既曰诸类者,又不止人道一种,兼诸十类。有情以何类不具佛性?何类不曾受生?实有大恩,实难酬报。如是下,结。以上众生恩已竟。
△三、国王恩三:初、总标胜德。
「国王恩者,福德最胜,虽生人间,得自在故。」
封疆曰国,国主为王,位居九五,王四天下,故为国王。恩者,以福泽天下,惠民以德,是为王恩。边疆宁静曰福,仁风浩荡曰德,一人福德超越天下,故曰最胜。虽生下,正出王义。别经云:初地菩萨,阎浮提为王,教化天下,位临人间。然既是菩萨,不当在人世为王,以其大悲愿力,为统摄天下,教化人间,降生在世,不与人同,以随心所欲,谁敢不从?故曰虽生人间,得自在故。
△二、别明胜德十一:初、诸天护祐。
「三十三天诸天子等,恒与其力常护持故。于其国界山河大地,尽大海际属于国王,一人福德胜过一切众生福故。是大圣王以正法化,能使众生悉皆安乐。」
三十三天,即忉利天,在须弥山顶,帝释尊天傍,统三十二天,共数三十三。诸天子等,天子为王,等即所部臣佐。常与力者,力即福慧两种,与者天力所加,因君王有道,兆民赖之,天神祐之,故云常护持。故于其下,显太平景象,既以正法化世,故为圣王,因一人福德普泽,所以能令众生悉得安乐,皆王之大恩,福被遐方也。
△二、正喻国体。
「譬如世间一切堂殿,柱为根本;人民丰乐,王为根本,依王有故。亦如梵王能生万物,圣王能生治国之法,利众生故。如日天子能照世间,圣王亦能观察天下人安乐故。」
喻中柱为堂殿之本,而众木所依故。如王为人民之本,而兆民所依故。谓兆民丰乐,皆王德所感也。梵王生物者,乃是西域外教相传,谓劫初之时,梵王能生万物。佛今借此为喻,如王生治国之法,人得安乐之利,归恩于王,故云利众生。故日天子照四天下,人能成办诸事,恩莫大焉。喻王有照临之德,或巡幸于外,或究察于内,能知民风,识邪正,辩真伪,推善恶,使奸邪不得其权,正人不失其位,自然国风大振,民得其安,故云人民安乐。故梵王能生万物者。西域涂灰外道并诸婆罗门,共执自在天是万物之因。谓此天有四德:一体实,二徧,三常,四能生万物。又计此天有三身:一者法身,体常周徧,量同虗空,能生万物;二受用身,在色天之上;三变化身,随形六道,教化众生。故执此天是常是一,是万物因,是涅槃因。然外道虽有此执,实非其然。
△三、德化感祥。
「王失正治,人无所依。若以正化,八大恐怖不入其国,所谓他国侵逼、自界叛逆、恶鬼疾病、国土饥馑、非时风雨、过时风雨、日月薄蚀、星宿变怪。人王正化利益人民,如是八难不能侵故。」
王为国体,休咎相关,故兆民之所依也。良以君王一人为天下则,所谓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王既失正,民心离散,至于不规者有之,故曰人无所依。当知佛元说有道之君,而先明无道者,是对显故,亦使人知之也。若以正化下,谓君王有道,正纲常、立风化,以仁义化行天下,是为正化也。自然灵祇相助,八难不侵。不言难而云恐怖者,谓此八事若行于国者,必祸加于民,欲求不怖而不可得也。所谓下,出名。他国侵逼者,或外国,或邻。侵者,兵逼于境,未免民庶逃窜,其恐怖之一也。自界,即本国。叛逆,即本国大臣主兵者,背恩反国,为恐怖之二也。恶鬼疾病,即异病。瘟疫流行,诚为大怖。国土饥馑等,三事易知。日月薄蚀,星宿变怪,皆灾象也。谓上天垂象,人必有灾,警策人心,不敢为非。以上八种,若国王无道,邪事则侵。若人王正化,民得其安,自然人喜神钦,感格天地。如是八难,故不能侵矣。
△四、爱民如子。
「譬如长者唯有一子,爱念无比,怜愍饶益,常与安乐,昼夜不舍。国大圣王亦复如是,等视群生如同一子,拥护之心昼夜无舍。」
长者爱子,恩加一人;国王爱民,恩泽天下,爱民如子,诚为圣德,念念在民,故昼夜无舍。
△五、善恶相关。
「如是人王令修十善,名福德王;若不令修,名非福主。所以者何?若王国内一人修善,其所作福皆为七分,造善之人得其五分,于彼国王常获二分,善因王修,同福利故。造十恶业亦复如是,同其事故。一切国内田地、园林所生之物皆为七分,亦复如是。」
十善不出三业,即身三、口四、意三也。
善,即顺理之义。谓行此十法,皆顺理故。然有二种:一者、止,二者、行。止,则止息己恶,不恼于他;行,则修行胜德,利安一切也。
○一、不杀生,谓不害一切物命,是止杀之善。既不杀已,当行放生之善也。
○二、不偷盗,谓不窃取他人财物,是止盗之善。既不盗已,当行布施之善也。
○三、不邪婬,谓不邪婬欲事,是止婬之善。既不邪婬,当行梵行之善也。
○四不妄语,谓不起虗言诳惑他人,是止妄语之善。既不妄语,当行实语之善也。
○五、不两舌,谓不向两边说是谈非,令他鬪诤,是止两舌之善。既不两舌,当行和合利益之善也。
○六不恶口,谓不发麤犷恶言,骂辱他人,是止恶口之善。既不恶口,当行柔和輭语之善也。
○七、不绮语,谓不庄饰华丽之言,令人乐闻,是止绮语之善。既不绮语,当行质直正言之善也。
○八不贪欲,谓不贪著情欲尘境,是止贪之善。既不贪欲,当行清净梵行之善也。
○九、不瞋恚,谓不生忿怒之心,瞋恨于人,是止瞋之善。既不瞋恚,当行慈忍之善也。
○十不邪见,谓不偏邪异见,执非为是,是止邪见之善。既不邪见,当行正信正见之善也。
○反此则为十恶矣。
王能教民修十善法,诚为福德。仁君假若不令修省,民则率意必行十恶。既纵民行恶,名非福王。所以下,征释。所以教人修善为福德王,不令修善为非福王者,何也?释曰:若国内一人修善,其所获福皆为七分,造善之人得其五分,于彼国王常获二分。以此人之善事,是王所教化方修,故与王同利。且一人善福,王获其二,天下人行善,则王福无量矣。善既如是,恶事亦然。故曰:造十等田地园林,所生之物皆为七分,仍以二分与王者,以王教民稼穑故。此言王之福与非福,只在教民为善不为善耳。
△六、善法同天。
「若有人王,成就正见,如法化世,名为天主。以天善法,化世间故;诸天善神,及护世王,常来加护,守王宫故;虽处人间,修行天业,赏罚之心,无偏党故。一切圣王,法皆如是。如是圣主,名正法王。」
正见者,见之正也。如法化世者,王之德也。以十善化行,公直如天,曰天善。法名天主者,以虽在人间,善同天德,故赏罚既无偏党,乃法度之正也。然有道之君,百灵相助,理必然矣,故云诸天等。以一例余,故云一切圣王,法皆如是。末二句结为圣王。
△七、成就十德。
「以是因缘成就十德:一名能照,以智慧眼照世间故;二名庄严,以大福智庄严国故;三名与乐,以大安乐与人民故;四名伏怨,一切怨敌自然伏故;五名离怖,能却八难离恐怖故;六名住贤,集诸贤人评国事故;七名法本,万姓安住依国王故;八名持世间,以天王法持世间故;九名业主,善恶诸业属国王故;十名人主,一切人民王为主故。一切国王以先世福成就如是十种胜德。」
初句承前以赏善罚恶因缘,所以成就十德。此总标,下别释。每句皆初句标名,次句释义。能照者,谓天下之事,不致蒙蔽也。以王有智慧为眼,能察天下之事,故云照世。凡故字,皆本句结辞也。二庄严者,以王有广大福智,故有大福,则致天下宁静,而民享太平。有大智,则能照察奸邪,不敢作乱。有大慧,则能立法兆民,遵其纪纲。如是则诸恶皆除,万善全彰,岂不以善为国中一大庄严乎?所谓楚国无以为宝,惟善以为宝也。三与乐者,谓君王有道,与民同乐,故因王福智,八荒不致交侵,四民不致离乱,五谷之丰,礼乐之盛,所以万民得其安乐,皆王力使然,归恩于王,故曰与乐。四名伏怨者,怨者讐也,伏者跧也,屈己从他曰伏。以王虽有道,不无背恩之徒,或前世之讐,致今生之怨者有之。敌谓外国不规之流,将欲侵犯,虽有逆举,以王有圣德,且大智大略之所感发,不敢妄为,善令回心皈向,以不用干戈讨伐,故曰自然伏故。五名离怖者,既为有道之君,自有百灵相助,所以八难不能加之于国,何怖之有?六名住贤者,谓国君用贤,则贤人必集,或钦风不远千里而投,仰德岂辞䟦涉而至?夫用贤辅国,为天下之大体也。评国事者,谓品论国家之政事,即调和鼎鼐,爕理阴阳,所以天下大治,是为王之大德也。七名法本者,本谓国体,法谓轨度,万姓所以依王者,以王为体,民为用,用不离体,故依王住,所以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人得其法,便于安住也。八持世间者,世间即天下,持谓保持,以天下虽天下,人之天下,而安危属于国君,以君正则安,不则危矣。此谓有道之君,以天王法保之也。天王即四天王,能摧邪扶正,各保一方,国君保持,亦复如是。九名业主者,业谓世间诸所作事,善恶不定,皆属国王,如形直则影端,根深则果茂,谓王善则民善,王恶亦尔,故云善恶诸业,属国王故。十名人主者,人即万民,民得其主则不乱,如纲之有纲也。此言天下不可一日无君,故云一切人民,王为主故。下总结,谓一王如是,诸王皆然,故云一切。先世即是前生,以前生作福果,感今生成就十德,葢善恶因果,必不唐捐也。
△八、百灵潜护。
「大梵天王及忉利天,常助人王受胜妙乐;诸罗刹王及诸神等,虽不现身,潜来卫护王及眷属。王见人民造诸不善不能制止,诸天神等悉皆远离,若见修善欢喜赞叹,尽皆唱言:『我之圣王。』龙天喜悦,澍甘露雨,五谷成熟,人民丰乐。」
国王有道,公正无私,天神爱敬助护者宜矣。民造恶不能制止者,另说一等无道之王,王既无道,民亦无道,造诸不善,王又不能制止,是无纲无纪,纵民行恶,故天神不喜,皆悉远离亦宜矣。若见修善下,复指前文有道之王,于中缺文,当加若诸人民见王修善,于文则顺,与义则合。欢喜赞叹等者,是万民欢呼之喜声,故云尽皆唱言我之圣王。此乃人喜,下则神欢,故龙天喜悦,澍甘露雨,所以五谷成熟,人民丰乐矣。
△九、隣国咸归。
「若不亲近诸恶人等,普利世间咸从正化,如意宝珠必现王国,于王隣国咸来归服,人与非人无不称叹。」
初二句是反显有等亲近恶人者,如西域外道六师等皆为王师,以邪法惑王而邪即是恶。今言不亲近者,是不近六师徒党,则以正法化行天下者,故曰普利世间咸从正化。如意宝珠必现王国者,即天之降与祥瑞也。国得此宝,诸事无不如意故。然祥瑞不必一定降如意宝珠,凡凤皇来仪、麒麟出世、或德星现于天、或灵芝生于地等,皆为祥瑞也。言必现王国者,以善能格天、感应道交,理之然矣。于王下,即尘中作主、化外来宾,所以隣国归服者,感王之德也。非人即鬼神等称叹者,美王之道也。
△十、恶人神诛。
「若有恶人于王国内而生逆心,于须臾顷,如是之人福自衰灭,命终当堕地狱之中,经历畜生备受诸苦。所以者何?由于圣王不知恩故,起诸恶逆得如是报。」
善恶圣凡,唯心所造;三涂恶报,自业所招。善王境内,不遵王化,背恩忘义,忽起逆心,自业所牵,天龙所罚,所以福衰祸至,不免三涂之报也。所以下,征释。谓所以一念之恶,必历三涂,而业轻报重者,何也?释曰:由于圣王不知恩故,非圣王使之然也。因自起恶逆,得如是报。
○判曰:由一人起之于前,必有多人佐之于后,不规之事,无所不作,坏仁王之道,伤风化之淳,自造自感自受,报若影响,观者得不警心乎?
△十一、善人获福。
「若有人民能行善心,敬辅仁王尊重如佛,是人现世安隐丰乐,有所愿求无不称心。所以者何?一切国王于过去时,曾受如来清净禁戒,常为人王安隐快乐。」
此明遵王道者,受善报亦如影响也。能行善心者,谓善念起于心,善事行于外,但能遵法,即是敬王辅正。若仁王得善人,用之在位辅国,如车之得轮,鸟之得翼,则必正法能行矣。加之敬王如佛,此人现世安隐,愿求必遂。所以一句,征谓所以能行善心,敬辅仁王,亦人道之当然,遂感现世之安,而所求亦复称意者,何也?释曰:以一切国王,于过去世,曾受佛戒,以王受佛戒,即佛弟子。此善人敬王,即如敬佛,感佛力所加,获报如是。
△三、总结胜德。
「以是因缘,违顺果报皆如响应,圣王恩德广大如是。」
以是一句,接前二科也。违者,即前恶人神诛;顺者,即前善人获福。违顺如声,果报如响,因果昭然,谁敢不信?末二句,总结王恩。
△四、三宝恩二:初、总标三宝。
「善男子,三宝恩者,名不思议,利乐众生,无有休息。」
三宝即佛法僧,恩即惠泽也。名不思议者,略明宝义。利乐二句,略明恩义。谓所以为恩者,以利乐众生无有休息故。夫既利生无休,则必心莫能测、言莫能诠,故名不可思议也。
△二、别明广示二:一、如来正示三宝三:初、佛宝二:初、正明佛宝三:初、总标佛德二:初、修证功德巍巍。
「是诸佛身真善无漏,无数大劫修因所证,三有业果永尽无余,功德宝山巍巍无比,一切有情所不能知,福德甚深犹如大海,智慧无碍等于虗空,神通变化充满世间,光明遍照十方三世。」
是字,指法之辞。诸佛身者,即真身也。真善无漏者,略标身义也。无数下二句,释真善二字。言从无数大劫之长时,修因所证之实果非同幻化,故为真善之身。三有下二句,释无漏二字。漏者,落也、失也。谓一切凡夫五住烦恼皆具,身口诸业皆全,分段生死不息,失却法财落于生死,故云漏。佛既业果永尽,故云无漏。三有者,即三界中因果不亡,因必有果,故名三有。业果者,业乃众生造作事用,虽善恶不同,以二执不亡皆属有漏。然业必兼惑为感果之因,生死随应为酬因之果。永尽者,佛以真无漏智断之,因尽果亡再不复生,故曰永尽。无余者,拣有余。谓二乘断惑但尽,见思无明未尽,故云有余。唯佛见思无明皆尽,更无余剩,故曰无余。功德下二句,谓前云业果永尽但为无过,今云功德等更显有德,以修因为功、证果为德。巍巍者,高貌。宝山者,取喻。谓山中有宝,故名宝山。喻佛真身富有万德,相海无边,巍巍乎群灵罔及,故云无比也。一切下,显佛自证也。有情既云一切,不但凡夫,亦兼二乘、菩萨,皆情惑未尽,通为有情。不知者,谓初地尚不知二地之证,况佛乎?《法华》云:「惟佛与佛,乃能究尽诸法实相。」显他不能测量也。福德二句,大海竖,喻深不可测。智慧二句,虗空横,喻广不可穷。智慧有权实,以实智证理,理智究竟,故云无碍。以权智利生,妙能投机,亦云无碍。以无碍故,等于虗空。等者,同也。以上佛身,真善无漏,等体大也;福德甚深,等相大也;神通变化,等用大也。神谓虗灵莫测,通谓感应无方。变化为随类现身,感应如万川映月,故云充满。光明下二句,双结体用。谓报身以智为体,以照为用。内以智光照真法界,外以身光照映十方。十方则横徧,无处不照;三世则竖穷,无时不照。如此功德,有情岂可测量哉?
△二、警策凡流不觉。
「一切众生,烦恼业障,都不觉知,沉沦苦海,生死无穷。三宝出世,作大船师,能截爱流,超升彼岸。诸有智者,悉皆瞻仰。」
众生虽通二乘,今则且约凡夫。烦恼即见思二惑,能障真性为烦恼障。业即业障,有漏诸业亦能障道。都不觉知者,正明所障也。谓凡夫为惑业所障,不知有佛性,亦不知任运造业为苦因。所以沉沦下二句,显果报亦报障也。因不觉造业为生死因,所以有坠无升,故云沉沦。如人堕海受沦溺苦,生而复死死生不息,故云无穷。此上皆众生之迷晦也。三宝下,正显大恩。以人堕苦海力不自出,必借船筏以渡之。能截爱流者,截者断也,属智;爱者情爱,属惑。以法为船,佛如船师,所以能截爱流超登彼岸。苦喻生死,海水喻烦恼,彼岸喻涅槃。又三宝如船师,说法如截流而渡,人若依教修证,如乘船筏渡爱流苦海超升彼岸矣。末二句结劝,谓三宝既有恩,智者不可忽略,悉皆瞻仰从化,勿负佛恩矣。以上总标佛德已竟。
△二、别述三身二:初、总标三身大义二:初、标一体三身。
「善男子等,唯一佛宝具三种身:一、自性身,二、受用身,三、变化身。」
△二、略明三身大义三:初、第一佛身。
「第一、佛身有大断德,二空所显,一切诸佛悉皆平等。」
此乃法身佛也。断德即是涅槃,断者除也尽也,以诸惑净尽所显之德,故云断德。二空所显者,释义。二空即我空法空,谓因断我法二执则显出我空法空,以我法二空所显真如离二种生死清净本然即断德。体大者,拣小,以小乘亦有断德故。一切下二句,会同平等者,显诸佛法身体无二故。
△二、第二佛身。
「第二、佛身有大智慧,真常无漏,一切诸佛悉皆同意。」
此即报身如来也。有大智德,即是菩提。真常无漏,即是释义。而真则无妄,常则不灭。以五住惑尽,当体圆满,再不落于生死,故曰无漏。一切同意者,意字或智字,故字之误也。葢报身如来以智为体,故大字拣小同前。
△三、第三佛身。
「第三、佛身有大恩德,定通变化,一切诸佛悉皆同事。」
此化身佛恩也。有大恩德,即是度生。定通变化者,释义。谓从定力运神通,千百亿化,随机变易,种种不同,众生获益,是为大恩。一切诸佛,悉皆同事者,现身说法,皆化佛能事故。
△二、别释三身差别三:初、自性身佛。
「善男子!其自性身无始无终,离一切相,绝诸戏论,周圆无际,凝然常住。」
法身如来以自性为身,故曰自性身。此句标体。无始下,皆为释义。谓已往莫测其初,故曰无始;未来莫穷其际,故曰无终。既无始终,即无生灭,为法性体。离一切下二句,显当体无过。一切相者,该摄极多,谓报化身佛具诸相好,此法身则无,及二种生死、五住烦恼、圣凡因果、染净境界,于中全空,故曰离一切相。以一切名相语言分别彼此,幻妄不实皆为戏论,法性体中亦无,故云绝诸。周圆下二句,显徧常之德。充满法界曰周圆,绝诸分量曰无际。凝然则从无始际本有不遗,常住则尽未来际究竟不灭。
△二、受用身佛二:初、总标二身。
「其受用身有二种相:一、自受用,二、他受用。」
△二、别名二身二:初、自受用身五:初、行满将欲成道。
「自受用身,三僧祇劫所修万行,利益安乐诸众生已,十地满心,运身直往色究竟天,出过三界净妙国土,坐无数量大宝莲华。」
初句标举。三僧祇劫者,指修因所历之时也。僧字上缺一阿字,是译人欲四字成句,故略一字耳。华言无数时,此三僧祇,且约释迦修菩萨道时之分限也。《俱舍论》「问云:既云无数,何复言三?答曰:言无数者,显不可数,非无数也。」初僧祇者,谓如来始从古释迦佛至尸弃佛,值七万五千佛,名初阿僧祇也。论云:释迦文佛先世作瓦师,名大光明。尔时有佛,名释迦文,到瓦师舍寄宿。瓦师以草座、灯明、石蜜三事供佛,发愿云:「我于当来作佛,如今佛名无异。」故今作佛,亦号释迦文也。梵语尸弃,又云式弃,华言火也。二阿僧祇者,谓如来次从尸弃佛至燃灯佛,值七万六千佛,名二僧祇劫。然灯佛者,《大论》云:「佛初生时,身光如灯。后至成佛,遂名然灯。彼时释迦佛号曰儒童,以五茎莲华〔现〕佛。及礼佛足,见地污湿,即解鹿皮衣覆之。掩泥不足,乃解发覆地,令佛蹈而过之。佛因记曰:『汝自此后九十一劫,劫号为贤。汝当作佛,号释迦牟尼。』」三僧祇者,谓如来次从然灯佛至毗婆尸佛,值七万七千佛,名第三阿僧祇。梵语毗婆尸,亦名维卫,此云胜〔觐〕。所修万行下三句,明因满也。万行言多,非止一万。从六度增广至于无数,约总数说。且言万行,凡一切难舍能舍,难忍能忍等,总为万行。利益安乐下,明因中利他行法。以悲力拔苦则安,以慈力与乐则乐。十地满心者,谓从发心修行,凡断一分惑,证一分真,从十信位至于十地,则有五十位。以地前四加行,信前干慧,总为五十五位。真菩提路至法云地,慈荫法云,覆涅槃海,则因心满矣。运身下,谓因心既满,将成佛时,运动神通,身能直往色究竟天。《起信》云:「现一切世界最高大身,在此天成佛。」必欲在此天成佛者,有二义:一、宗《起信疏》云:「以寄十王,显其十地。」然第十地菩萨寄当此天,即于彼身示成菩提。二、己义,谓三祇行满,果报将成,必欲极高尊贵处成佛,以表佛位尊贵高远之故也。出过三界者,谓虽在彼天,而犹非彼天,所谓即三界离三界也,故云出过。净妙国土者,即实报庄严土也。为报佛之所依,故云国土。即界离界,故曰净妙。坐无数下,既现最高大之身,所坐者必无数量之大华也。必竟坐华者,以华表因,佛表果。佛坐华上,表因能成果故,果必托因故。华言无数量者,表因果皆绝数量故。华必言莲者,表因果全彰故。而华大必绝数量者,表非意路分别,显其不可思议故。
△二、海会尊重供养。
「而不可说海会菩萨前后围遶,以无垢缯系于顶上,供养、恭敬、尊重、赞叹,如是名为后报利益。」
不可说,大数之极也。海会者,众会之多也。谓众聚为会,众多为海。菩萨为辅佐之伴,前后围遶,如群星之拱北辰也。以无垢缯系顶者,乃菩萨之供物也。缯谓缯纩,即䌷帛绫罗之类。无垢即白色。系谓悬挂,即如素帛,或为幢幡,或为宝葢,而悬挂于佛顶之上。幢幡表摧邪显正。宝葢表阴覆真慈。无垢表佛所证者,乃白净法。系于佛上者,表尊胜最上之道也。供养必假恭敬者,供之诚也。尊重又加赞叹者,美其德也。如是名为后报利益者,以如是二字,指前三祇行圆,十地心满,菩萨围遶,将欲成佛,有此胜事,是为后报之利益。然后报对前因说,前因为菩萨行,后报为如来果。
△三、惑尽究竟成佛。
「尔时,菩萨入金刚定,断除一切微细所知诸烦恼障,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入金刚定者,定力坚利,喻如金刚。起一念相应慧,无明顿断,则入妙觉成佛,是为成道之利具也。一切微细所知等者,摄尽诸惑二障。所知二字,却不是障,元是我法二空所显之理。而既云所知,则必有能知。以能知是智,而知其所知。以能所未亡,即名为障,能障理故。谓所知不是障,被障障所知。又曰理障,亦名智障,最极微细故。诸烦恼者,即五住惑。烦恼即障故,名烦恼障。又名事障,能障人天胜妙好事故。以其二障除,二死尽,二空圆,二德满,故究竟证得阿耨菩提,始得其实报身也。
△四、发明真身寿量。
「如是妙果,名现利益。是真报身,有始无终。寿欲劫数,无有限量。初成正觉,穷未来际。诸根相好,徧周法界。」
如是二字,指定之辞。妙果者,谓妙觉之果,即阿耨菩提也。名现利益者,言既已成佛,即是现身利益。是真报身者,真谓非幻,报谓酬因,是实行修成真实果报,非应化之随现也。有始无终者,谓因满成佛即有始,究竟不灭即无终。寿欲劫数无有限量者,此句欲字有二说:一者、或是量字,后人错书有之;二者、不错,即是所欲依果。今将错就错,依欲说之。且如寿者,即是寿量,谓报身如来以如如智契如如境,依境发智,以智照境,境智冥合,即是报身。今云寿量,以境既无量无边,常住不灭,而智亦同境,常住不灭,以智为寿量。欲者,即所欲依果。依果,即果上所依庄严境界等,亦无限量。初成下四句,明报身之量。诸根,且约六根言。相,谓通身形貌,胜妙殊绝,有九十六种大人相。好,即随形好,谓随形美丽,灿若芬华。别经云:「一身无量相,一相无量好,一好无量光明。」所住依果,亦复无量。徧周一句,谓所照之境,即是法性。以法性徧周故,一切诸根相好,皆能称性,徧周法界也。法界有二说:一者、法即法性,竖穷横徧,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界,即分限。今非界言界,性即是界,当体立名。二者、法即依正圣凡,各有规则。以规则为法,各有分限为界。如十法界等,虽有二种,且约法性说。以诸根相好,皆能称性,故云徧周。
△五、分别转识成智二:初、正明四智差别二:初、总标四智。
「四智圆满,是真报身,受用法乐。」
△二、别明四智四:初、大圆镜智。
「一、大圆镜智。转异熟识得此智慧,如大圆镜现诸色像,如是如来镜智之中,能现众生诸善恶业,以是因缘,此智名为大圆镜智。依大悲故恒缘众生,依大智故常如法性,双观真俗无有间断,常能执持无漏根身,一切功德为所依止。」
大圆镜智者,谓从喻为名,是所转之智性净圆明能照万法,喻如圆镜。转异熟识者,即能转之识,谓智从识转故。异熟者,即阿赖耶别名。从无始至八地名阿赖耶,此云藏。藏者藏也,以含藏种子故。有三义:谓能藏、所藏、我爱执藏。从无始至解脱道名毗播迦,此云异熟。有云:从不动地前藏识名舍,以后为异熟。葢具变异而熟、异时而熟、异类而熟,故名异熟。《唯识》云:「到佛果位转异熟成无垢识,转第八相应心品成大圆镜智。故云大圆无垢同时发,普照十方尘刹中。」此经直言转识成智,著相宗学者不必辩难。今云转者,即是变异,谓因变则果熟矣。如大下六句,喻法释义。初二句,喻如大圆镜悬于当堂,一切色相皆现于中。如是下,合。谓如来镜智之中,一切众生善恶因果等皆能显现,如同镜中。以是下,结名。依大下,正明镜义。依大悲故恒缘众生者,即俗谛,以众生业果生死是可悲之境故。依大智故常如法性者,即真谛,如镜有光光还自照故。双观二谛等有悲智相导义,谓以智导悲虽观俗谛不堕有为,以悲导智虽观真谛不落无为,以之互观互导至尽未来际常住不灭,故云无有间断。常能下,显能执持。无漏根身者,即佛地诸根相好等一切功德,亦性分本有万德法财持而不失,故云无漏。为所依止者,谓佛位若无此智根身功德,则无所依止矣。葢因中持种、果中持德,皆显大用也。
△二、平等性智。
「二、平等性智。转我见识得此智慧,是以能证自他平等无二我性,如是名为平等性智。」
平等性智者,从所证得名,是所转之智也。观一切法,自他有情,悉皆平等,故立此名。我见识,即第七末那我执之根本,为能转之识。见字,即分别在凡位。由此分别,计我我所,于一切法,分自分他,强立疆界。由分别故,不得平等。贪等四惑,恒共相应,今转成智。我法二执既无,智性周徧,无所分别,故得平等也。自他平等者,是所证之理。谓理本平等,无自无他,智为能证。若智有分别,亦不平等。由得无分别智,方能证之。故曰得此智慧,是以能证。无二我性者,二我,即我与我所。以我见识未转时,执第八识见分有主宰为我,以一切产业妻子等为我所有,故云我所。无字是能遣,即转成之平等智,二我为所遣。然既能转识成智,则二执顿空矣。性是所证,故云无二我性。如是下,结名。问:法相宗说第七识,但思量第八见分为我,不言分别,无别功能。今注中说见字,即分别计我我所等,类同第六,恐与法相相违,何以简别?答:思量者,分别之细相也。但任运缘之,属俱生,思惑第七之功能也。分别者,思量之麤相也,属染习,即见惑第六之功能。今则借麤释细,为明显故。然经中既言自他平等,二无我性,据此则知既执第八见分为我,岂得不执第八相分为我所?看经学者,勿得胶柱。虽言分别,终非第六。
△三、妙观察智。
「三、妙观察智。转分别识得此智慧,能观诸法自相、共相,于众会前说诸妙法,能令众生得不退转,以是名为妙观察智。」
初句标名,从摄持所观诸境立名。清凉云:「神力无方称之为妙,缘自共相名为观察。」此为所转之智。分别识是能转之识,即第六意识。能观下,能智之妙用诸法,该尽一切圣凡依正染净因果等。自相共相者,自相即色心等法各别有相。共相者,即一切色心有为之法,皆同无常苦空无我不净,法法皆同,故曰共相。又云:圆成实性为诸法同体,名共相。依他起性为各别有体,名自相。于众下,正显此智。妙观察用说诸妙法者,即投机之教法也。先用妙智观察众生根有利钝、惑有厚薄、智有浅深等,然后随机说法。以法能投机,故云妙法。与众生有大恩者,全在于斯。能令下,显众生闻法所获之益。不退有三:一、位不退,不生三涂等。二、行不退,不生边地等。三、念不退,知宿命等。有云:八地已去,以无功用道任运流入萨婆若海,为不退转地。以是下,结名。随机说法者,即对小机说小教,如四谛因缘等。对大机说大法,即始终顿圆等。自受用身能说法者,后科有辩。
△四、成所作智。
「四、成所作智。转五种识得此智慧,能现一切种种化身,令诸众生成熟善业,以是因缘名为成所作智。」
此从所作三业立名,谓成就如来度生应所作之事业。转五种识等者,五种即前五识,谓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识为能转,智为所转。能现一切下,明此智大用,即随机现身变化三业,成本愿力所应作事,及一切神通妙用,降伏魔怨善巧方便也。令诸下,明现身度生功効。成熟者,即未发心者令发,已发心者增长,懈怠者策进,精进者得果,所谓未成者成,已成者熟业,即是众生日用诸事,由成熟皆转为善业及无漏业等。以是下,结名。
△二、结显功德无量。
「如是四智而为上首,具足八万四千智门。如是一切诸功德法,名为如来自受用身。」
此明四智为首而增广,则具足八万四千智门。其八万四千有两说:一则如前长者述志恶大注中叠数,但彼曰波罗蜜行,此曰智门;彼是菩萨因行,此是如来果智,不得全同。今另作一解:然人有八万四千毛孔,及到果上皆成智慧门。更有一说:凡夫有八万四千尘劳门,及至成佛皆转成八万四千智慧门也。此说更妙。尘劳叠数同前。如是下,结名。
△二、他受用身三:初、明身土相好说法。
「诸善男子!二者、如来他受用身,具足八万四千相好,居真净土说一乘法,令诸菩萨受用大乘微妙法乐。」
他受用身者,对己言人,以别人为他,即十地菩萨为所被之机也。令他领纳获益为受用身,是佛身谓报身,如来现胜应身说法,令他十地菩萨领受佛法用享法乐,从利他处立名,故云他受用身。具足下,明相好不同,化身止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此身具足八万四千相好,此亦如毛孔之数,良以凡夫微躯小量,则有八万四千毛孔,今既成佛尊特之身,其量极大,所以毛孔皆成相好光明也。真净土者,亦实报庄严土也。真即实有显非幻境,净即庄严显无尘秽,唯佛与十地菩萨依止,余者不见,故名真净土。说一乘法者,即心地法门为能被之教,诸菩萨即所被之机。令诸菩萨受用等,正释他受用名,谓名因实显,故大乘即一乘,或说万法惟识则曰妙,或说三界惟心则曰微妙,大乘为能诠,微妙法为所诠,菩萨得旨则受用法乐。
△二、明十身说十地法二:初、总标。
「一切如来为化十地诸菩萨众,现于十种他受用身。」
应十地机,现十种身,皆后胜于前。此但标定,次有释文。
△次、别列二:初、分释前三地。
「第一、佛身坐百叶莲华,为初地菩萨说百法明门。菩萨悟已,起大神通,变化满于百佛世界,利益安乐无数众生。」
此第一佛身,化初地菩萨也。华品最多,必欲坐莲者,有所表法,取其居泥不染,出水香洁。佛今成道,如出水莲华,道香普熏,洁白自持。又华表因,佛表果,果必托因,如佛坐华。华叶百数者,亦有所表,如《华严经》名相,凡举一事一名,皆有十种。疏主云:「十为满数,用表圆义。」此亦如是,凡百千万,皆为满数,亦表圆义耳。为初地下,为者,与也。是如来悲愿之心,初地为所为之机。此菩萨从地前世第一位,一念相应,断尽分别二障,得证徧满真如,为真见道,名曰欢喜。以能见道,故喜也。百法明门者,为能被之教法,数有百种,即色法十一五根、六尘、心法八即八识心王、五十一心所总有六位,谓徧行五、别境五、善十一、恶根随烦恼二十有六、不定有四。是八个心王所使之法,故名心所法也、二十四不相应法一、得至不和合性,不与王所相应故。上共九十四法,是世间法、六个无为法虗空无为至真如无为,是出世间法也。总名百法明门者,明即智慧,门有通义,即教法。以非智不能明教,故曰明门。菩萨是所被之机。悟者,𢜫法也。以菩萨明悟入门,悟此百法,惟一心地得其体也。起大下,明从体起用。以神通变化,满于百世界中,变化百种身,亦说百法明门。利益下,是展转教化,代佛宣扬,上报佛恩,自满本愿。
「第二、佛身坐千叶莲华,为二地菩萨说千法明门。菩萨悟已,起大神通,变化满于千佛世界,利益安乐无量众生。」
千叶者,即增百为千,亦满数表圆义也。二地即离垢地,离一切微细破戒之垢,故名离垢。从此地起修道去,每地断一分俱生无明,证一分真理,所谓二执俱生地地除是也。菩萨悟已下同前,但变百为千,以位高则明增也。
「第三、佛身坐万叶莲华,为三地菩萨说万法明门。菩萨悟已,起大神通,变化满于万佛国土,利益安乐无数众生。」
此地为发光地,从二地既离垢染则成三地,净体发光故以为名。余亦同前,但变千为万,以位高法胜故也。
△二、例明后七地。
「如是如来渐渐增长,乃至十地他受用身,坐不可说妙宝莲华,为十地菩萨说不可说诸法明门。菩萨悟已,起大神通,变化满于不可说佛微妙国土,利益安乐不可宣说,不可宣说无量无边种类众生。」
渐渐增长者,谓从四地已去至十地,莲华转次而增,法门及佛界亦倍倍而长,即地位渐渐高,法门重重胜也。不可说者,乃大数之极,再加不可宣说,谓极之又极也。余者易明。
△三、结显十身证道。
「如是十身皆坐七宝菩提树王,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此结十种他受用身,皆示现在七宝树王之下成佛,而不离树王坐宝莲华,应十地之差别,现明门之多少。清凉云:「不离树王,罗七处于法界」是也。文中虽无不离之句,而义实具之。以上受用身已竟。问:前科云自受用身者,既曰自受用,显其因圆果满,所得法乐,唯自受用,不容他知,始得名实相应。何其所转之智,有妙观察,成所作俨然,皆利他之事用,与他受用身利生何别?答:报身是一,用处不同,故有自他之分。前则既转识成智,具足利他之德,实未行利他之事,且以自得边立名,故曰自受用身。然后承四智之用,便能现身说法,令他眼见耳闻,受用法乐,故云他受用身。
△三、变化身五:初、即报垂化。
「诸善男子!一一华叶各各为一,三千世界各有百亿妙高山王,及四大洲、日月星辰、三界诸天无不具足。一一叶上诸赡部洲,有金刚座菩提树王,其百千万至不可说大小化佛」。
此言即报身而施变化身,大小不同。先明化身所依之境。一一华叶者,即前报身所坐之莲华。或百叶千叶万叶至不可说者,每一华叶之上,皆有一三千世界,为一化佛所统之依报。一叶如是,叶叶皆然,故曰各各。此标定总相也。下出别相。妙高即须弥翻过之名。以众宝为体曰妙,耸出群山曰高,巍镇诸岳曰王。各有百亿者,谓一个三千世界之中,须弥四洲日月等,皆有百亿之多。四大洲即各须弥之四面者,日月星辰皆空中列宿。以上总别皆依报也。三界诸天亦兼世人为正报。众生无不具足者,谓依正皆全也。一一下又别明。诸者,即是百亿赡部洲,且指须弥南面说一面既尔,三面亦然。谓金刚座菩提树王,皆有百亿。大小化佛者,即三类化身,大化千丈,小化丈六,及随类化。文虽不显,义应有之为字当现字看,谓一一叶中现出三千世界等。
△二、各现成道。
「各于树下破魔军已,一时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大小诸化佛身,各各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
各于树下示现成道,义兼投胎、降生、出家、苦行等。破魔军者,魔是梵语,全梵为魔罗。此云杀者,亦云能夺命,谓能夺智慧之命。杀害出世善根有四种,谓蕴魔、烦恼魔、死魔、天魔。既示现成佛,必四魔俱破。今云魔军者,别约天魔说,在欲界第六他化自在天,此魔王寄居此天,非实报天王可比。若人勤修胜善,欲起生死之时,而此天魔统率魔众,为作障碍,发起种种扰乱之事,令修行人不得成就出世善果。破魔者,谓佛以禅定神通,令彼恐怖而退,遂始觉一念相应,合于本觉,则能成佛,故云一时证得等。三十二相者,即大人相,以表佛身众德圆极,人天中尊,众圣之王也。一足下平满如奁底,二千辐轮相,乃至三十一眉间白毫相,三十二顶上肉髻相,亦名无见顶相。八十种好者,一指爪狭长,薄润光洁,乃至手足胸臆,吉祥德相,妙好具足。成道言一时,相好言各。各者,谓百亿赡部洲,百亿金刚座上,百亿化佛,不前不后,一时成菩提道。一一化佛,皆具相好之如此。
△三、随机说法二:初、总标随宜。
「为诸资粮,及四善根,诸菩萨等,二乘凡夫,随宜为说,三乘妙法。」
为诸下,以三贤位菩萨为资粮位。资粮者,从喻得名,如人远行必备口粮以资身喻,菩萨进道之者必以福慧为资粮助其行故。四善根者,即地前四加行,为出世地上之善根。诸菩萨等,通指地前,此为大乘一类,二乘即小乘罗汉等。以上虽大小不同,皆为圣类凡夫,且约人天以上皆所被之机。随宜下,标能被之教。权实不一,即实开权为三乘,借权说实为妙法。
△二、别释随宜四:初、应菩萨。
「为诸菩萨说应六波罗蜜,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究竟佛慧。」
菩萨,是大乘机。应字,即随宜之意。六波罗蜜,即大乘教。六者,一布施,即财法无畏之三也。二持戒,即摄律仪善法众生之三聚也。三忍,辱有六相,一力忍,不忘嗔而但不报也。二忘忍,雅量容物,处辱如无。三反忍,反己自责,不尤人也。此三未必得理。四观忍,外人内身,皆达如梦。五喜忍,喜其能成我之忍力,如力士试力而喜也。六慈忍,怜彼加辱者愚痴,而发愿度之。此三非得至理不能也。此出《楞严正脉》。四精进,专而不杂曰精,勇往不退曰进,此普对诸度万行,悉皆专勤也。五禅定,即止观,谓止则绝妄,观则照理也。六智慧,了妄达真,即始觉也。若合本觉,则能成佛。以前五种,若无此智导之,尽属有漏之行,但能生天。因有般若导之,凡行一行,皆达三轮体空,人法双亡,是为无漏行也。梵语波罗蜜,此云到彼岸,谓离生死此岸,度烦恼中流,到涅槃彼岸。此一为所趣之理,前六种为能趣之行。令得者,令字归佛,谓佛说此法,令人行之。得字在机,机若行之,则得之也。阿耨等,准前解,即佛所证正真之道也。究竟佛慧者,究谓照察,竟谓极尽,佛慧即菩提。结上阿耨等
△二、应辟支。
「为求辟支佛者,说应十二因缘法。」
辟支为二乘之上者,较菩萨则劣,以未发菩提心故;较声闻则利根,以断见思更侵习气故胜,声闻未尽习气故劣。梵语辟支迦罗,此云独觉,亦云缘觉。独觉出无佛世,谓无人说法教之者,但自观万物消长,四时运化,悟世无常,反照自心,不随生灭,遂悟无生,所以成道,从智得名,故名独觉。二、缘觉者,出有佛世,闻佛说十二因缘,修还灭门,观灭无明,则诸支皆灭,遂证真谛理,从因缘得名,故名缘觉。然既云佛为说法,定为缘觉,而非独觉也。十二因缘者,为投机之教也,展转感果为因,互相由藉为缘。十二者,以共有十二支:一、无明即过去见思及习气,体即是痴,迷暗为性,无所明了,故曰无明属惑,二、行谓过去造作有漏诸业,名之为行,由惑造业,故云无明缘行,以上为过去二支因也。三、识识有了别义,以业成故,牵生三界,投托母胎,故云行缘识,以前二支为过去二支因,此识下为现在之果,四、名色名即是心,谓心但有名,而无形质也,色为色质,即身也,谓从托胎已后,至第五个七日,名形位,生诸根形,四支差别,故云识缘名色,五、六入谓从名色已后,至第六个七日,名发毛爪齿位,第七七日,名具根位,六根开张,有入尘之用,为六入,故名色缘六入,入即根也,六、触谓出胎已后,至三四岁时,六根虽触六尘,未能了知生苦乐想,但名触,故云六入缘触、七受谓从五六岁,至十二三岁时,因六尘触对六根,即能纳受前境好恶等事,虽能了别,然未能起淫贪之心,故云触缘受,以上为现在五支果。八爱者谓从十四五岁时,至十八九岁,贪于种种胜妙资具,及婬欲等境,然犹未能广遍追求,故云受缘爱、九取谓从二十岁后,贪欲转盛,于五尘境,四方驰求,心生取著,由爱生著,故云爱缘取,此之爱取,又为未来生死因,属惑,与过去无明同、十有谓因驰求诸境,起善恶业,积集牵引,当生三有,故云取缘有,亦为未来生死之因,属业,与过去行同,此为现在三支因也。十一生谓从现世善恶之业,后世还于六道四生中受生,故云有缘生、十二老死谓从未来受生已后,五阴身熟已还坏,故名生缘老死,此二属未来二支果也。此为流转门生起相,更有还灭门修断相,即无明灭则行灭,乃至老死忧悲苦恼灭,以辟支一类之机,根利先断无明,则十一支齐断,证真谛理也虽云无明,实是见思及习气,非根本无明也。问:既为见思断无明,即是断见思,与声闻先断见思何别?答:声闻但断见思,不能断习气,又声闻渐断,辟支顿断,所以不同。
△三、应声闻。
「为求声闻者,说应四谛法,度生老病死,究竟涅槃。」
声闻者,即是闻佛说四谛之声。证真谛理者,谓之声闻。四谛,谓苦谛、集谛、灭谛、道谛。四皆为谛者,审实不虗之义。苦集二谛,为世间因果。灭道二谛,为出世间因果。苦者,即现受果报身,有生老病死,及三苦八苦等,逼迫为性。三苦者,即苦苦、行苦、坏苦。八苦者,即生老病死为四苦。更有贫穷困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五阴炽盛苦。等者,兼求不得苦。凡一切违境,临时皆能逼迫。佛未出世,人皆不觉,虽遭大苦,不以为患。吾佛成道后,指示于人,令人𢜫觉,始知其为苦也。集者,即惑业两种,招感为性,是能招生死之因。前生贪嗔痴等十使烦恼,发动身口,造作有漏之业,招感今生受此果报。今生再作,又招感来生果报。佛未出世,人所不知。佛成道后,指示于人,令人警省,起智断除,是为知苦而必断集。以集既不生,则不受来果也。灭者,谓寂灭之理,可证为性,出世间果也。二乘之机,既知苦断集,世间因果即离,可向何处为归著?佛遂说三界外有涅槃,不生不灭,常住安隐,受享法乐。即二乘人所证人空,有余涅槃也。道者,为出世间因,以可修为性。略即戒定慧,广则三十七品助道法。谓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二乘人修此,断集谛因,证灭谛果,乃研真断惑之功夫也。度者,教化也,提拔也。以生老病死等苦,世世不离。如人堕坑,力不自出。佛说此法,令人修证得度,不受生死。如救人出坑,归恩于佛,为能度之师也。究竟涅槃者,究谓研穷究察觉照功夫。竟者,了毕义。谓烦恼已断,生死已离,涅槃已证,不受后有,故为究竟涅槃。
△四、应人天。
「为余众生,说人天教,令得人天,安乐妙果。」
以上为三乘受道证圣位者说。虽小大不同,皆出三界,了脱生死。此外更有未熟之机,不能于此修证。是以如来曲随方便,说人天法,令彼行之,不堕三涂,不失善根。所以说五戒令持,十善令作,可得欲界人天果报。或戒善之上,再加四禅八定功夫,遂得色界无色界之果报。此为总说。若更分析,且如人道一类,有贫富贵贱寿夭苦乐之不同者,葢因前生所行之戒善,优劣亦不同,故随因感果,受报各异。闻者依教奉行,故得人道中差别果报。人道既尔,天道亦然。问:前云人天皆苦,此又云安乐妙果者,何其相反?答:前对圣位所证涅槃,说人天为苦。此则又对三涂之极苦较之,则人天为乐。又加妙字拣别者,如人间庶民较王臣,王臣为妙。以人较天,天果又妙等。皆随类胜者为妙也。
△四、结属化身。
「诸如是等大小化佛,皆悉名为佛变化身。」
诸如下,通指上文。应知此言有意,恐人闻大化千丈滥同报身,故此指明皆为化身也。
△五、通释疑难。
「善男子!如是二种应化身佛,虽现灭度,而此佛身相续常住。」
此科恐有疑者,谓既是应身,则变幻不实,皆有灭度,故以此文释之曰:虽现灭度,而此隐彼显,非是实灭,故云相续常住。良以本无隐显,隐显随机,若佛常住不灭,众生不生难遭之想,恭敬之心,故不实灭,示现有灭。佛有此说,彼疑销矣。
△三、结显佛恩二:初、总示大恩。
「诸善男子!如一佛宝,有如是等无量无边不可思议利乐众生广大恩德。」
一佛宝下,虽通指前文,且约他报应化说,千变万化,随机演教,方便合宜,就中委悉,岂能尽言?诚然无量无边,皆为利益安乐无量众生,是知佛恩广大,诚不可得而思议者也。
△二、别明众德三:初、明十号。
「以是因缘,名为如来、应、正徧知、明行圆满、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
如来法身,真如平等,本绝名相,惟证自知。以无名号中,而假立名号,实为众生施设也。令彼闻名知德,远近瞻依,以是因缘,名为如来等。如来者,从本垂迹号。如为本证真如,来为迹现应化。谓从如实道,来成正觉,正是倒驾慈航,示身说法,非广大洪恩而何耶?应即是应供,堪为福田号。以万行圆成,福慧具足,应受人天供养,作良福田,饶益有情,岂非洪恩耶?正徧知,为徧知法界号,亦名正等觉。谓具一切智,于一切法,无不了知,故号正徧知。以一切法,平等开觉一切众生,成无上觉,故名正等觉。以其正徧知觉,觉悟有情,是为大恩也。明行圆满者,果显因德号。明即智慧,行即趣橾。以身口意,正真清净,于自愿力,一切皆行。因自修圆满,亦能令人圆满,是为大恩也。善逝者,妙往菩提号。谓以无量智慧,能断诸惑,妙出世间,能趣佛果,故号善逝。以先自成佛,警策凡众,是为大恩也。世间解者,即达伪通真号。谓世间出世间,因果诸法,无不解了。所以即世间一切虗伪幻境,皆能融达真如实相,亦示于众生,同证此道,是为大恩也。无上士者,为证无等等号。业惑净尽,更无所断,于天人凡圣之中,第一最上。既证无上,圣凡归从,是为大恩也。调御丈夫者,摄化从道号。谓具大丈夫之力用,而说种种诸法,调伏制御一切众生,令离苦果,得大涅槃,是为大恩也。天人师者,模范人天号。谓非独与四众为师,所有天上人间,魔王外道,释梵天龙,悉皆归命,依教奉行,俱为弟子。以模范人天,诚为大恩也。佛者云觉,即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为三觉圆明号。以既能觉他,故为大恩也。以上十号为差别,各显一德。惟世尊为总称,谓圆收十号。出世独尊,即出世独尊号。然既具诸德,孰不从教?是为如来广大恩德也。
△二、显六德。
「善男子!一佛宝中具足六种微妙功德:一者、无上大功德田;二者、无上有大恩德;三者、无足、二足及以多足,众生中尊;四者、极难值遇,如优昙华;五者、独一出现三千大千世界;六者、世、出世间功德满一切义。」
具足下,总标六德。一者下,别释。田者,从喻为名。如世间田地,若种于鹻地,求苗不得,反丧其种。喻人供养邪见外道,不唯无福,反失正见。若供养净行长者,虽是白衣,由彼净行,少可获福,如种沙地,所得则薄。若供养父母,获福殊胜,报在梵天,报虽殊胜,凡而未圣,固为浓田,犹不出生死。若供罗汉、辟支,获福则胜,如种厚地,所获虽多,如地狭少,粮亦不多。如供养菩萨,获福无量,犹不及佛,以佛为世间、出世间无限量之浓田。人若诚信,获福无量,再不著相,三轮体空,则得无漏出世大菩提果,故曰无上大功德田。二、明恩德。然恩有多种,如父母于子孙有天性之恩,如遇败子犹恨。国王于天下有大恩,然有罪则罚,逆叛则诛。唯佛以无缘慈、同体悲,冤亲平等,拔苦与乐,尽法界之处,极三际之时,念念度生,所以佛恩浩荡,诚为无上大恩也。三、明尊德。无足下,明众生品类不同,佛独为尊。无足如蟒蛇等,二足如人仙诸天及禽鸟等,多足如四足之兽、多足之虫等。此显如来随类现身,在天同天,为天中之王;在人同人,为人中之尊;在一切异生无不现身,同类于中独尊。以尊摄卑,令其从化,所以为微妙之德也。四、明隐显德。佛无处不在,无时不现。遇无缘众生,则隐身不现,令生渴仰,谓佛难值。如心生恋慕,至诚感动,佛则现身,令生难遭之想,喻优昙之难遇也。五者下、明特恩德。谓法身平等,充满无量世界,应化随缘,独出娑婆。然三千大千世界,即娑婆世界也。显娑婆众生根利苦多,故佛怜愍独出之。如此正显大恩也。问:佛心平等,法界齐现,独出娑婆,不亦违乎?答:佛心虽等,随感则现。此方众生根利多,苦为能感,佛则随应。如十方佛土各有主佛,众生从化,非我佛不现,但随缘随分耳。六者下,明究竟德。世间功德,即人天因果;出世间功德,即三乘权教。满一切义者,即第一义。满者,究竟义,会归义。言佛即一而三,言三即一,以即权入实,故曰满一切义。《法华》云:「其所说法,皆悉到于一切智地。」
△三、结常利。
「依具如是等六种功德,常能利乐一切众生,是名佛宝不思议恩。」
此结如来利生,以六种功德为依凭器具。常能利乐下,结佛能事。如上所依之德,或为福田,或为智种,施之以恩,布之以德,或示之为同类,或应之以隐显,无非随缘普应,曲顺时机,及种种因缘,种种譬喻,广演言教,究竟皆得一切种智,故云常能利乐一切众生。是名下,总结深恩也。
○良以结处既云佛恩不思议,答:会同《华严》有十种:一、发心普被恩,谓如来最初发菩提心,修习胜行,成就功德,皆为普被法界群生,咸令利益安乐也。二、难行苦行恩,谓如来往昔因中,舍头、目、髓、脑、国城、妻子,剜身千灯,投形饲虎,雪岭亡躯,如是苦行,积劫行之,皆为利益众生也。三、一向为他恩,谓如来积劫修诸功德,不顾自身,但为度脱一切众生,未曾一念自为于己也。四、垂形六道恩,谓如来随六道身,一一应现于六道中,救济群苦,令得安乐,是为垂形六道恩。五、随逐众生恩,谓如来见诸众生,无有出离生死之心,长劫不舍,故运平等大慈,随逐救济,令其离苦,得安隐乐也。六、大悲深重恩,谓如来见众生造恶,如割肢体,心生痛切,不能自安。复覩众生堕三恶道,受种种苦,心大忧恼,即起大悲而救护之。若见作善,生大欢喜。七、隐胜现劣恩,谓如来为大乘、小乘之机,而起胜应、劣应之用。如说华严,则为普贤等诸大菩萨示现实报胜应之身,有十莲华藏世界海微尘数微妙相好无尽功德。若说三乘之教,则隐胜妙之相,但彰三十二相劣应之身,二乘及小教菩萨方蒙利益。是为隐胜现劣恩,八、隐实施权恩谓如来观诸众生根器狭劣,隐蔽大乘实教,乃以三乘权法诱引众生,而令成熟,然后以大乘而度脱之。为隐实施权恩,九、示灭令慕恩谓如来若久住于世,薄德之人不种善根,不生难遭之想,是故示现灭度,令诸众生知佛世难遇,心怀恋慕,便种善根也,十、悲念无尽恩谓如来悲念一切众生,故留余福教以救济之。如示同人寿住世百年,而八十即入灭者,则留二十年余福,以荫末法弟子。复留三藏教法,广令众生依之修行,皆成圣果,悲愍爱念,利益无穷。以上十恩,生《华严疏钞》,与前六种会益大同。为此明爽,故引证之,幸勿厌繁。以上正明佛宝已竟。
△二、兼释转难四:初、长者以众生不见为难。
尔时,五百长者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一佛宝中无量化佛,充满世界利乐众生。以何因缘,世间众生多不见佛受诸苦恼?」
此长者等不知众生业障自蔽,故起疑以难之曰:据佛所说,无量化佛,无处不有,无时不现,理应徧一切处,尽一切时。至于尽未来际,众生皆各处处见佛,时时见佛才是。以何因缘,现今众生多有不见,受诸苦恼?意含佛不能救,而佛恩何在耶?
△二、如来以盲不见日为喻。
佛告五百长者:「譬如日光天子,放百千光照明世界,而有盲者不见光明。汝善男子!于意云何?日光天子而有过否?」时长者言:「不也。世尊!」
喻中谓杲日丽天,六合朗耀,岂为盲者而掩其光乎?长者于喻上自明,遂答不也。不者,不也。意明盲者自障,非日过也。
△三、以众生罪障不见合喻。
佛言:「善男子!诸佛如来常演正法利乐有情,是诸众生常造恶业,都不觉知无惭愧心,于佛法僧不乐亲近。如是众生罪根深重,经无量劫不得见闻三宝名字,如彼盲者不覩日光。」
诸佛下,谓诸化身如来于十方三世普应群机,如日光照明世界也。是诸下,合盲者不见。常造恶业者,恶字但属有漏,较佛无漏胜用皆属恶业,以其能招生死故。都不觉知者,正是众生无明自障故。无惭愧心者,恣心自恃放旷造业,上不畏天、下不惧人,总言不惧因果故。于佛下,正明不行善道。良以三宝为长夜中明灯能破诸暗,如苦海中慈航能度生死。世间智者理应亲近,而无惭之人心不欲乐,不乐则不信,既无信乐则不亲近,既不亲近则无善言熏习。如是下,正言有恶。罪根者,即是恶种,深则自不能拔,重则力不能动。经无量下,正明从迷积迷,历无量劫自障自背,不得见闻三宝名字。如彼下,合喻盲人不覩日光,岂日光之咎耶?且如即今住世三宝常在于世,不信之人若逢不逢、或见非见,岂三宝之咎耶?所谓佛虽大圣难度无缘,信哉!
△四、以成就善根者得见。
「若有众生恭敬如来,爱乐大乘,尊重三宝,当知是人业障销除,福智增长,成就善根,速得见佛,永离生死,当证菩提。」
恭敬尊重,乃受道之资;爱乐大乘,乃渴仰之至。业障销除即无障,福智增长则有机。善根成就,如清水现前;速得见佛,犹月影随至。障销见佛,必然生死永尽;福智增长,何愁不证菩提?此言机熟则能感佛,佛则随应。然则不离当处,直在一时,三宝皆见矣。良以恶业者不见,佛固未尝隐;善根者得见,而佛亦未尝来。《法华》云:「常在灵鹫山,及于诸住处,众生见劫尽,大火所烧时,我此土安隐,而众见烧尽。」然据此,则知见与不见,只在能感与不能感耳。以上佛宝一大科已竟。
△二、法宝三:初、举佛例法。
「诸善男子!如一佛宝有无量佛,如来所说法宝亦然,一法宝中有无量义。」
初三句为能例,如来下为所例。末二句正标法义。一法者,如《起信》云:「所言法者,谓众生心。」出其法体,谓如来藏心,具和合不和合二义。和合有随缘之用,不和合有不变之体。无量义者,《起信》云:「是心则摄一切世间出世间法,依于此心,显示摩诃衍义。何以故?是心真如相,即示摩诃衍体故。是心生灭因缘相,能示摩诃衍自体相用故。云云。」截流而言,一切事理依正染净因果,千差万别,故云无量义。总一法宝,该尽无余矣。
△二、正明法宝二:初、总举标列。
「善男子!于法宝中有其四种:一者、教法,二者、理法,三者、行法,四者、果法。一切无漏,能破无明、烦恼、业障。」
一切者,总指四种法,以无漏二字显德,谓法无烦恼,不堕生死,故云无漏。能破无明等者,无明即诸惑之总称,痴暗为性;烦恼即无明之差别,扰乱为性。业障者,业即身口之作用,有漏无益,障蔽正道,故名业障。能破者,谓依教则见理,据理则起行,行即无漏定慧,以智起惑亡,不造诸业,故云能破;以惑尽真穷,则能证果,果中无惑,俱名能破。
△二、别以释成四:初、略释四义。
「声名句文名为教法,有无诸法名为理法,戒定慧行名为行法,无为妙果名为果法,如是四种名为法宝,引导众生出生死海到于彼岸。」
教为圣人被下之言,非声名句文莫能诠表,故以声等为教体也。若以教摄机,非声无以可听,声是教主之梵音也。若以诠求旨,非名无以彰表,故皆为教体。一字为名,能诠自性。两字三字等为句,句诠差别。如说眼但是一字之名,独诠眼之自性。若再加一字,谓天眼,此则为句,能诠差别,令人生解,拣非肉眼等。文又为名句之所依。又名则次第行列,句则次第安布,文则次第联合。以声属色法为实,名句文是声上曲屈建立是假。以名体假实相资,总为教体。以文随于义,义随于文,文义相随,理无差舛。此但论能诠,故曰教法。又教者较也,谓圣人说教,欲人较法也。有无二句名理者,谓所诠道理,有即事,无即理也。事则因果全彰,故曰有。理则纤尘不立,故曰无。此二为教之所诠也。戒定二句名行法者,行谓能行,以戒为根本,三聚洁白,皎如氷霜,自能生定。定谓不动,妄念不生,如澄浊水,清水现前,名之为定。以定能生慧,慧能照理,亦能破惑。加之精进勇猛,六度圆修,万行两利,非此不能证果,故曰行法。无为二句名果法者,是行之所证故。妙者,有诸功能故。复加无为者,离诸生灭故。又无为即不变之体,妙即应机之用。如三明、四智、五眼、六通,无量百千陀罗尼门,体用兼备,是为果法。如是二句结名,引导三句显益。以法有方便,故能引导。法有智力,故出生死。法有断德,故到彼岸。
△二、诸佛所师。
「善男子!诸佛所师即是法宝。所以者何?三世诸佛依法修行,断一切障得成菩提,尽未来际利益众生。以是因缘,三世如来常能供养诸波罗蜜微妙法宝,何况三界一切众生未得解脱而不能敬微妙法宝!」
诸佛下二句,标指法为诸佛之师也。所以一句,征起。谓法是佛说而反为师者,果何谓乎?三世下,释。谓诸佛依法修行故,以法有规持能生正解,规之能行持之不失即是修行,故能断障成道,所以尊法为师也。障言一切者,有三种故:一、名烦恼障,以见思诸惑昏烦扰乱心神不安,能障人天胜妙好事故。二、名业障,谓身口日用有漏诸业能障正道故。三、名报障,谓众生果报即是生死,能障涅槃不能成道故。障非一种,故曰一切尽。未二句,述有远功。谓佛纵灭度,法宝不灭,流通世间永作轨范,故云利益众生。以是下,结显佛敬因缘有二解:一、约义,谓法即是心,为成佛之亲因,故曰因。又法有规则,依之为助缘,故曰缘。由法具因缘二义,能令诸佛成道,所以常能供养等。二、就文,因即是缘,谓因由缘故合为一义,以是断障成道之因缘故,所以三世如来常能供养,以其有恩为酬报故。波罗蜜云到彼岸,即是法宝,诸佛依之能达彼岸故。微妙是赞辞。佛既依此成道,则知尊重可嘉,供敬如此。何况下,以圣较凡斥责警众。
△三、述己求法。
「善男子!我昔曾为求法人王,入大火坑而求正法,永断生死,得大菩提。」
人王不惜位尊,火坑不辞丧命者,惟道可求,不知有身,如此之诚,所以一闻正法,即高证菩提。然如此引己,元为警众。
△四、广以喻明。
「是故法宝能破一切生死牢狱,犹如金刚能坏万物;法宝能照痴暗众生,如日天子能照世界;法宝能救贫乏众生,如摩尼珠雨众宝故;法宝能与众生喜乐,犹如天皷乐诸天故;法宝能为诸天宝阶,听闻正法得生天故;法宝能为坚牢大船,渡生死海到彼岸故;法宝犹如转轮圣王,能除三毒烦恼贼故;法宝能为珍妙衣服,覆盖无惭诸众生故;法宝犹如金刚甲胄,能破四魔证菩提故;法宝犹如智慧利剑,割断生死离系缚故;法宝正是三乘宝车,运载众生出火宅故;法宝犹如一切明灯,能照三涂黑暗处故;法宝犹如弓箭矛稍,能镇国界摧怨敌故;法宝犹如险路导师,善诱众生达宝所故。」
共十四种譬喻,各就一义。首则生死比牢狱者,言其笼系不能自出也。若依法修行,能破生死,不被笼系,比如金刚能坏万物。金刚喻法宝,万物喻生死。次则日光照昼,能破世间昏暗,喻法宝照心,能破无明昏暗。然痴即无明也。三、贫乏者,非无世间财宝,言无功德法财也。如摩尼珠者,此珠若得,随心所欲,珠能出之,比如法宝,人若证之,无量法财一时具足故。四、天皷不击自鸣,诸天闻之,乐不自胜,喻自性法宝,人若悟之,踊跃欢喜,受享法乐故。五、言天宝阶者,人得登之,可以升天,喻戒善法宝,人若行之,亦能生天故。六、船能渡人,离此达彼,喻法能渡人,超凡入圣故。七、轮王能伏叛贼,喻法宝能破三毒故即贪、嗔、痴。毒害众生,如贼害国。八、珍衣能覆躶形,喻法宝能治无惭故无惭者,无恶不作,上不畏天,下不惧人。法明因果、善恶、报应,犹如影响,令彼生惭愧故。九、金刚甲胄,人若披之,敌不能害,反破其敌,喻禅定、智慧法宝,魔不能害,而能破四魔烦恼魔、死魔、五阴魔、天魔。十、人为生死系缚,犹如枷鎻。智慧法宝,犹如利劒,善能劈枷断鎻故。十一、言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三乘法宝如羊鹿牛三车,诸子乘之则运出火宅三乘,圣教人若乘之则运出三界故。十二、云三涂者,一火途即地狱道,其处受苦众生常为镬汤炉炭及猛火烧心,葢由众生无慈悲心、常怀嗔忿致感斯报,涂即道也。二刀涂即饿鬼道,其处受苦众生常受刀杖驱逼等苦故曰刀途,葢由众生无惠施心、常怀悭贪致感斯报故。三血途即畜生道,其处受苦众生强者伏弱,互相吞食饮血噉肉,葢因众生无智慧心、愚痴不了致感斯报故。是则三途众生愚痴覆慧名为黑暗,而法宝如灯能破痴暗,诸暗顿销转愚成智故。十三、言生死烦恼通如怨敌,以时时扰害人则不安,法宝神用智慧如弓箭,无漏禅定如矛矟,能镇唯心国土摧伏生死怨敌故。十四、涅槃喻宝所,生死如险路,行人如客商,法宝如导师,喻中明求宝客商若遇导师则避险趣夷能达宝所,法中明修行行人若得法宝则永离生死高证涅槃故。善哉法宝神用无量,虽以种种喻明犹难尽义,所以向下结文云不可思议者,诚哉斯言。
△三、结显深恩。
「善男子!三世如来所说妙法,有如是等难思议事,是名法宝不思议恩。」
此总结法宝恩重,难尽赞扬,思不能极,言不能宣。以上法宝竟。
△三、僧宝三:初、总标三种。
「善男子!世、出世间有三种僧:一、菩萨僧,二、声闻僧,三、凡夫僧。」
梵语僧伽耶,此云和合众。其和有六,谓戒和同修、见和同解、身和同住、利和同均、口和无诤、意和同悦。世出世间者,谓世间即凡僧,出世间即圣僧。菩萨下,标名僧具六合,且约凡僧说。
△二、别释圣凡二:初、圣僧。
「文殊师利及弥勒等,是菩萨僧。如舍利弗、目犍连等,是声闻僧。」
文殊师利,此云妙吉祥,解见初卷列名,余皆如前。
△二、凡僧二:初、具戒说法僧三:初、据德标名。
若有成就别解脱戒真善凡夫,乃至具足一切正见,能广为他演说开示众圣道法,利乐众生,名凡夫僧。
戒有二种,一约理,名道解脱,道谓证得道理无犯,本来解脱。二约事,名别解脱,谓三业七支,各各防非,清净无犯,皎如氷霜,名戒。不为事缘尘劳所缚,名解脱。以别别解脱,故为别解脱戒。成就者,谓得之也。真善者,称赞也。言其虽是凡夫,而心真戒善,是为真善凡夫也。乃至二字,虽是超略之词,亦为总说之谓,故云具足一切正见。以其德相固多,而正见为本。然正见言一切者,以其凡有见闻种种事物,不为邪惑,不被境迷,事事见真,物物合道,故曰一切正见。以上戒与正见,但约自利能广,下又能利他。演说开示,即代佛扬化,为说者之能诠。众圣道法,为说中之旨趣。即是所诠众圣者,品类固多,且约四圣,谓声闻、缘觉、菩萨、佛。道谓道果,为圣之所证。法谓教法,为圣之所修。于中教有权实,法兼定慧,总为能被之教也。众生乃所被之机,谓闻其所说,得其法利,享其法乐,以见僧宝之施恩也。末句结名,谓烦恼未断,生死未离,虽作沙门,未及圣证,故名凡夫僧。
△二、销释疑难。
「虽未能得无漏戒定及慧解脱,而供养者获无量福。」
此科恐有疑者,谓既云凡夫,生死烦恼全在,何得与圣僧同科?此科释之曰:虽未等云云,戒定慧固为入道之具,奈我执未亡,故属有漏。虽在有漏,此人戒行清净,正见利他,若供养者,获无量福。意谓佛在世时,佛能说法,佛不住世,道在人弘,能说佛法,与佛无异,所以获福之胜者此也。
△三、会圣真僧。
「如是三种名真福田僧。」
此结圣凡虽殊,福田无异。
△二、毁戒正信僧五:初、正显。
「复有一类名福田僧,于佛舍利及佛形像,并诸法僧圣所制戒深生敬信,自无邪见令他亦然,能宣正法赞叹一乘,深信因果常发善愿,随其过犯悔除业障。」
言复有一类者,是前三种之外,另有一类,与前三种同名福田僧。此但标名。于佛下,释义。谓此等敬信三宝,既无邪见,必具正见。此但自利。令他下,又利人。因具正见,宣说三乘正法,又除人之邪见,故云令他亦然。一乘者,乃最上之心法,善能褒美,故云赞叹。乃大解佛法之人也。因果如影响,邪见者不信。此人具正见,不惟信,且深信。常发下,愿乃人心之所欲,固有多种。此言善愿者,必菩萨四弘誓愿也。然既发善愿,则有两利之心,非菩萨乎?但未证圣贤,谁能无过?随其过犯,觉而能悔,善莫大焉。过犯如薪,能悔如火。纵有业障,一悔皆空。具大惭愧,诚为可嘉。所以与前僧均名福田者,此也。
△二、较胜。
「当知是人信三宝力,胜诸外道百千万倍,亦胜四种转轮圣王,何况余类一切众生!」
外道邪见,此僧正见,正能破邪,胜之一也;轮王能说十善,此人能说佛法,胜之二也;又十善但免三途,佛法能出三界,胜之三也。若论神通,大凡不及小圣;若论发心,小圣不及大凡,此乃大凡也。然既发菩萨四弘誓愿,小乘圣人犹且不及,何况轮王外道及世俗沉流乎?
△三、释疑。
「如金华,虽然萎悴,犹胜一切诸杂类华;正见比丘亦复如是,胜余众生百千万倍,虽毁禁戒,不坏正见。以是因缘,名福田僧。」
科云:释疑者。因云:复有一类,名福田僧。又云:随其过犯,悔除业障。又云:胜诸轮王。恐疑者云:毁佛禁戒,是法门罪人,纵能悔过,免罪幸矣。若谓作福田僧,而复胜于轮王者,深为可疑,故将此喻释之。如金华,乃华中之最胜者。初开正鲜时,群华失色,虽至萎悴,犹胜杂华。何也?种类之胜也。正见下,合喻。谓正见比丘,能信三宝,能识因果,复能深赞一乘,且发善愿。然身虽比丘,心是菩萨,身虽毁戒,正见不坏。若一念反照,罪业全空。如广额屠儿,放下屠刀,千佛一数。正见之人,一念心空,即名为佛。下结名。以是不毁正见因缘,名福田僧,何必又疑?
△四、较福。
「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供养如是福田僧者,所得福德无有穷尽;供养前三真实僧宝,所获功德正等无异。」
此言供养获福与前同者,以其罪性本空,而正见本同,故供养之人,获福无异也。虽然,凡具眼学者,当知佛意。如经云:「随其所犯,悔除业障。」又云:「虽毁禁戒,不坏正见。」此言全德君子,百中无一。倘有对境逢缘,忽然有犯,过后追悔不及,是有惭之人。所以如来极口称赞:虽毁禁戒,不坏正见。言其有惭愧追悔,是为正见。假若狂慧学者,恣纵其心,数数放肆,以此为据者,为谬解佛旨,尤为谤经。思之慎之。
△三、总结僧恩。
「如是四类圣凡僧宝,利乐有情恒无𫏐舍,是名僧宝不思议恩。」
二种圣僧,其神通变化,折摄两门,及方便随宜,种种教化,恩深无量,固不待言矣。如二种凡僧,如来所重者正见,所赞者是说法,再加善愿所持,诲人不倦,以之法灯相续,慧焰联芳,如慈航普驾,苦海度生,诚为僧宝,恩不可量矣。然则弘法之人,若正法住世,亦不为难。若像末之间,世道交丧,人心轻薄,加之五浊障重,恶事纷然,而于中弘法者,非慈悲为室,忍辱为衣,法空为座者,则不能矣。以见末法弘经,真为僧宝也。以上如来正示三宝一大科已竟。
△二、因问重申宝义三:初、长者疑问宝名二:初、正问。
尔时,五百长者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闻佛法音,得悟三宝利益世间,然今不知以何义故,说佛、法、僧得名为宝?」
意谓称佛法僧则可,皆称宝者,不知何义。此但述疑。
△二、请说。
「愿佛解说,显是众会及未来世敬信三宝一切有情,永断疑网,得不坏信,令入三宝不思议海。」
愿乃请者之志诚,众会乃现前之大众,未来是后世之大众。永断下,谓疑惑不解如堕网中自不能出,愿一言决之不复更疑,故云永断。得不下,谓信后复疑是信之有坏,一信永信不复更疑是得不坏信。其所重者解说也,谓分解细说必有发明者,三宝恩大故喻如海,脱诸情谓故不思议,归恩于佛故云令入显是之是乃示字之错也。
△二、佛以十喻领答二:初、称叹能问。
尔时,佛告诸长者言:「善哉,善哉!汝善男子!能问如来甚深妙法,于未来世利益安乐一切众生。」
因问宝名深合佛意,故乃嘉美其言曰:善哉善哉。以其宝含多义,借问宣明利益者众,故赞曰能问等。
△二、十义喻明二:初、总标十义。
「譬如世间第一珍宝具足十义,庄严国界饶益有情,佛、法、僧宝亦复如是。」
上四句喻,下二句合,义在下科。
△二、别以开明。
「一者、坚牢。如摩尼宝,无人能破;佛、法、僧宝亦复如是,外道、天魔不能破故。」
此喻不坏为宝。摩尼宝者,其体最坚,若有破者,则不名宝,以喻佛法僧宝亦不能破也。以佛为大圣,具深禅大定,慧辩无穷,侵之则天魔脑裂,论之则外道皈依,固不能破。法有规则,体用双彰,权实无碍,以正义坚密,何可破耶?僧能秉教,慧鉴照明,四悉化物,显正摧邪,亦莫能破,非宝而何哉?
「二者、无垢。世间胜宝,清净光洁,不杂尘秽;佛、法、僧宝亦复如是,悉能远离烦恼尘垢。」
此以无垢为宝,初句法喻双举,下皆倣此。次三句喻,后四句法合胜宝。如辟尘珠,不与尘合。三宝亦尔,以佛离五住,法本离欲,僧秉净戒,以远离尘垢,故名为宝。法喻双举者,如标举无垢,喻之与法,二皆无垢,故为双举。
「三者、与乐。如天德瓶能与安乐;佛、法、僧宝亦复如是,能与众生世、出世乐。」
此以有德与乐为宝。天德瓶未见出载,今以字义释之。瓶即器名,天即天上,谓天上有瓶,其瓶有德,以德处为名,曰天德瓶。既曰有德,亦必兼福兼威,则能除凶辟邪,消灾延寿。人若得之,则得安乐,归功于瓶,故云与乐。三宝亦尔,人依五戒十善,得世间乐,谛缘六度等,得出世乐,归恩于法,故以宝名。
「四者、难遇。如吉祥宝希有难得,佛、法、僧宝亦复如是,业障有情亿劫难遇。」
此以吉祥为宝,宝名吉祥,又曰难遇,非世间常有之宝也。若有缘遇之,则必致祥。三宝亦尔,亦非世间常有也。如百千万劫,不遇佛世,法是佛说,僧是佛子,难则皆难,遇则皆遇。且如现今,虽佛入灭,住世三宝,处处皆有,随缘演法,禅律通行,薄福众生,业障难遇。然住世三宝尚尔,别相三宝可明矣。言吉祥者,如赞三宝偈云:「有佛住处龙天喜,无僧赞法鬼神愁。」非宝而何?其所重者,别相三宝也法报化身,佛宝也;教理行果,法宝也;菩萨罗汉,僧宝也。义兼说法,正见凡僧。
「五者、能破。如如意宝能破贫穷,佛、法、僧宝亦复如是,能破世间诸贫苦故。」
此以济贫为宝。如意宝珠,随人所欲,出诸珍财,能破人之贫穷也。三宝亦尔,人若求之,出诸法财,能破人之生死也。以人无智慧,永堕生死,不得法财,即是贫穷。若人亲近三宝,转愚成智,具诸功德,即是法财。
「六者、威德。如转轮王所有轮宝能伏诸怨;佛、法、僧宝亦复如是,具大神通降伏四魔。」
此以降魔为宝。诸怨者,或隣国有讐,或诸侯叛国,不顺侵犯为怨也。时转轮王或振威以警,或操戈以伐,轮宝随向,则怨贼丧胆,随即归伏矣。三宝亦尔,以神通智慧降伏魔怨,是为宝也。四魔者,即烦恼魔、五阴魔、死魔、天魔。
「七者、满愿。如摩尼珠,随心所求能雨众宝;佛、法、僧宝亦复如是,能满众生所修善愿。」
摩尼即如意之梵语,此与第五大同小异,彼约破贫为宝,此约满愿为宝也。
「八者、庄严。如是珍宝庄严王宫;佛、法、僧宝亦复如是,庄严法王菩提宝宫。」
此以庄严为宝王宫,以珍宝为庄严,喻菩提以三宝为庄严也。法王即佛,菩提,佛所证之道果,佛依道住,如王居宫。谓佛以能觉为庄严,法以轨持为庄严,僧以和合为庄严。
「九者、最妙。如天妙宝最为微妙,佛、法、僧宝亦复如是,超诸世间最胜妙宝。」
既云天妙宝,必圆和透彻,光耀诸天,触处通灵,越诸群类,以微妙尊胜为宝也。三宝亦然。既云超世,则见闻读诵,罪灭河沙,礼念归依,福增无量,亦以尊胜为宝也。
「十者、不变。譬如真金,入火不变;佛、法、僧宝亦复如是,世间八风不能倾动。」
此以常住为宝。真金不惧火炼,三宝岂惧境迁。八风即称讥苦乐,利衰毁誉。问:佛法真常,固不能变。得道圣僧,亦不能变。如二种凡僧,尘劳堆头,强作佛事,逐境逢缘,未必不流。何为不变。答:正见之僧,身处世缘,心居尘外,随而不流,岂为转动。若世俗常僧,不在此论。
△三、结显神变无量。
「佛法僧宝,具足无量神通变化,利乐有情𫏐无休息,以是义故,诸佛法僧说名为宝。」
以上十喻,发挥无非梗槩。若具足发明,更有无量,神通则现明王像,摧伏魔怨;变化则现随类身,摄授有情。凡僧虽无神通变化,却能智辩降魔,伏诸外道,融通无碍,方便随宜,即是神变。利乐谓凡情获益,无休谓永远瞻依,据德彰名,诚为大宝。以上别显四恩已竟。
△三、结劝。
「善男子!我为汝等略说四种世、出世间有恩之处。汝等当知,修菩萨行应报如是四种之恩。」
此结四种恩重故劝,非菩提心、菩萨行,难以报之矣。然虽为结劝,实乃提撕警觉,令其回小向大,此为关要也。以上广说四恩应报已竟。
△三长者请问报恩。
尔时,五百长者白佛言:「世尊!如是四恩甚为难报,当修何行而报是恩?」
长者闻佛所说,知有四恩,因以思惟:若无父母,谁能养育?若无国王,天下不安。若无三宝,无能度化众生。虽无现世之恩,却有已往之恩。不知则已,知必当报。今欲报之,不知何行方合其宜?故问。
△四、如来教发大心三:初、标举三种十行。
佛告诸长者言:「善男子!为求菩提,有其三种十波罗蜜:一者、十种布施波罗蜜多;二者、十种亲近波罗蜜多;三者、十种真实波罗蜜多。」
此是佛答长者报恩之行。佛意谓欲报四恩,须假上求菩提、下化众生,除此别无可报也。经中为求一句为能发之心,有其下为所行之行。三种十波罗蜜有标无释,但出总名者,葢佛知有十,恐繁不叙,但出总义。引人发心波罗蜜多云到彼岸,如前所解。一布施十者,本经无十种名,当如《华严》十种施藏:一分减施若得美食要与众生然后方食,余物亦然,二竭尽施随其所有一切皆施,饶益于彼尽命无悋,三内施身命手足头目布施以救病人,四外施王位乃至种种外财悉施与人,五内外施身及王位悉是无常,求者与之,六一切施国土髓脑妻子会当别离,以此皆施不悋,七过去施过去诸法十方推求都不可得,毕竟皆舍,八未来施观未来诸法皆不可得,毕竟皆舍不作妄想,九现在施观诸行如梦不实,无有贪著,十究竟施此身危脆不坚,应以舍彼充满其愿。亲近十种法数,不出本经分释,又名布施。今解仍以前十种布施,但不著相,则近于理。即是十种亲近,于理无违问:此解云,但不著相,则近于理。然则《华严》檀度菩萨,皆为著相,可乎?答:如华严不思议境界,檀度菩萨固不著相。然彼所重者檀度,且言布施。此中约忘相,用表近理。合一开二,于理无违。何疑乎。十种真实法数,亦无如本经释文。亦但云,发菩提心,劝众同发一四句偈,施一众生,使向菩提,名为真实。然既云施一众生,仍为布施中之法施。当知法施,乃菩萨十度中檀度之法施也。然如来既言十种,理应法施钦诚,十度圆具。如说法无染,即戒波罗蜜。遇逆心空,即忍辱波罗蜜。诲人不倦,即精进波罗蜜。说而无说,即禅定波罗蜜。随说自照,即慧波罗蜜。随机巧示,即方便波罗蜜。欲众成道,即愿波罗蜜。令他发解,即力波罗蜜。辩才无碍,即智波罗蜜。皆从菩提心中流出,称其法性,所说无不真实也。
△二、略述三义拣别四:初、明布施拣真实。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能以七宝满于三千大千世界,布施无量贫穷众生,如是布施但名布施波罗蜜多,不名真实波罗蜜多。」
善男等,指发心之人,不拘在家出家男女。摄尽阿耨等,是所向之道。心为向道之念,必具三心四愿。能以下,是所施之财。七宝,即金、银、瑠璃等最重之珍。满于下,七宝充满之处。布施下,受施之人。夫能发之心曰菩提,所施之财曰七宝,所施之处曰大千,惠施之人曰无量。此虽假设,若神通菩萨亦不为难,檀度行中诚可嘉矣。但名下,拣别。谓如是布施虽为妙行,皆属财施,不名真实。然真实者,法施也。必拣别者,以财施利生不利死,能济贫穷不能济业苦,据后文虽为妙行不为报恩也。
△二、明亲近拣真实。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大悲心,为求无上正等菩提,以自妻子施于他人心无悋惜,身肉、手足、头目、髓脑乃至身命施来求者,如是布施但名亲近波罗蜜多,未名真实波罗蜜多。」
此布施中,可谓竭尽施、一切施,不顾身命,实为菩萨檀度之极,犹拣云但名亲近,谓不顾身命,唯道是亲近于正理,诚为妙行。犹拣未名真实者,谓如此行檀度,只是自破悭悋,自离二执,不能利他,不名报恩。然此所重者,独许说法度生,为真实报恩也。
△三、明真实拣前二。
「若善男子、善女人发起无上大菩提心位无所得,劝诸众生同发此心,以真实法一四句偈施一众生,使向无上正等菩提,是名真实波罗蜜多。前二布施未名报恩。」
此与前二发心是同,但前二为上求佛果自利边重,虽有利他无非布施。此中云位无所得者,尚在凡夫未得圣位,而能劝众同发大心,是肉身菩萨公世之心也。以真下,正明所说之法。真谓真如非妄非变,实谓实相万法归真。若向这里惠人,虽一偈之少四句之微,其所利者且施一人,使此一人趣向菩提唯此为重,故以结名方是真实波罗蜜多。前二下,拣云彼之两种未曾说法不名报恩,当知此人仍在凡夫,将真实之法说一句度一人,是利他边之最劣者尚为报恩,何况入圣位广说法度多众,愈不待言矣。
△四、真实能报四恩。
「若善男子、善女人能修如是第三真实波罗蜜多,乃名真实能报四恩。」
《法华》迦叶等云:「佛恩广大,无量亿劫,谁能报者?手足供给,头顶礼敬,一切供养,皆不能报。若以顶戴,两肩荷负,于恒沙劫,尽心恭敬。又以美膳,无量宝衣,及诸卧具,种种汤药,牛头栴檀,及诸珍宝,以起塔庙,宝衣布地,如斯等事,以用供养,于恒沙劫,亦不能报。」今经是佛金口所说,以真实法,说一句或四句,劝一众生,使向菩提,乃名真实能报四恩。吁!弘法沙门,理宜珍重。
△三、征释真报所以二:初、征。
「所以者何?」
征意谓前二布施,一以七宝充满大千,供无量众,乃举世之不能行者;一以头目髓脑身肉手足,不惜身命,乃布施中最难者,反不及说法之少分。然说法者,纵称真如,说向实际,亦解法者之易为,何此胜彼劣之如此?诚哉!不知其何也矣。
△二、释。
「前二布施有所得心,第三施者无所得心。以真法施一切有情,令发无上大菩提心。是人当得证菩提时,广度众生无有穷尽,绍三宝种使不断绝,以是因缘名为报恩。」
前二有所得心者,谓彼发心之人,若非满世之珍财及髓脑之不悋者,不能满自己檀度。是人欲满自己檀度,得证菩提,方发施心,是有所得之心也。第三无所得心者,牒定。以真下,释。真法者,即称真理说出之法,施与一切有情,令一切有情发无上大菩提心,独为利他,别无可图,是无所得心。又正说之时,不著人相,不著法相,三轮体空,亦云无所得心。是人二字有两说:一者、即是有情之众,既闻妙法,既发大心,遂如闻而悟,如悟而行,如行而证,是彼自利,复能利他,故云广度等。二者、仍指本人,既能说法利他,岂不自行自证?且凡位尚能利他,何况证菩提时,自能徧一切处,尽一切时,教化有情,不可测量,故云广度众生,无有穷尽。绍三下,明转相传受,化化无穷,故曰绍三宝种,使不断绝,以绍隆佛种,为真实报恩也。二说俱通。
△五、长者发心获益。
尔时,五百长者从佛闻是昔所未闻报恩之法,心怀踊跃,得未曾有,发心求趣无上菩提,得忍辱三昧,入不思议智,永不退转。
此是长者闻说报恩之功效也。夫五百长者前闻佛说心地熏修大乘之法,心生憎恶亦不欲闻,意谓久受勤苦方可成就,将欲近证小果以为知恩报恩。尔时佛愍其愚,又喜其知恩报恩之意,未免将机就机应病与药,遂说四恩应报。至此闻说非菩提心不能报恩,突然而法喜充怀,故云心怀踊跃,即喜之至也。得未曾有者,谓报恩之说已往未尝不闻,而未有如此亲切详细,遂能劣心顿息大志方兴,故云发心等。忍辱三昧者,谓消息拨转脱体大悟,然所悟之理是自知之法,毕竟向人吐露不出为忍辱,一心不动为三昧,但辱字为带语辞也。亦无生法忍之别名,悟得此法无少法生无少法灭,忍可默契之谓也。入不思议智者,智即菩提,入即契合,以灵知契道,非言议心思,故云不思议智,乃分得佛智也。永不退转者,位登八地也。
△六、合会闻法获益。
尔时,会中八万四千众生发菩提心,得坚固信及此三昧;海会大众悉得金刚忍辱三昧,悟无生忍及柔顺忍,或证初地得不起忍;无量众生发菩提心,住不退位。
菩提心。如《起信》云:有三种:一者正念真如法故,二者乐集一切诸善法故,三者欲拔一切众生苦故。大乘菩萨以此为成佛之本,若不发此心,纵至殒命亡身,尽为魔事。坚固信者,即闻知四恩,发心欲报,一信永信,再不退转,故云坚固。此三昧者,亦指信,谓由信坚固,物不能转,即是三昧。大众言海会者,海为会水之总处也,故天下众流皆归于海,海能聚纳,海取大义,借此为喻。今如来法会,他方此界一切圣凡云集于此,如海会水,故名海会。金刚忍辱者,忍辱同上科解,金刚取坚固义,谓得此三昧,一忍永忍,物不能转,如金刚之体。坚悟无生忍者,谓了达诸法本无生灭,谛审忍可,妄念顿息。柔顺忍者,谓于理于事悉能随顺,能达事理皆一实相,谛审忍可而无违逆,故曰柔顺忍。或证下,不起忍者,不起对起说,谓地前尚有分别二障,以分别为起,到初地二障已离,故云不起。审实默契,故曰忍。无量下,不退位有三:一、位不退,谓别教菩萨从初住即圆教初信断见惑,二住至七住断思惑,则永不退失超凡之位,名位不退。二、行不退,谓别教从八住已去至十行位中,伏断尘沙之惑,永不退失菩萨之行,名行不退。三、念不退,谓别教菩萨初地已去破无明惑,则永不退失中道正念,名念不退。今经但云住不退位,或亦浅深不同。大槩言之,此上二科皆经家叙置之文,□□通为五百大科已竟。
△二、结劝受持二:初、正劝广令流布。
尔时,佛告五百长者:「未来世中一切众生,若有得闻此《心地观.报四恩品》,受持、读习、解说、书写、广令流布。」
受持下,即流通之行。合则惟四,开则成八,谓受则信顺领纳,持则担荷奉行,读则熟文解义,习则参学染神,解则分疏注释,说则讲演分别。纪文为书,誊钞曰写,亦兼刷印,总谓流布之行也。
△二、指明现未功德二:初、现世增延福寿。
「如是人等,福智增长,诸天卫护,现身无疾,寿命延长。」
诸祥为福,神解为智,由法力所加,诸天卫护,所谓百福骈臻,神解转盛也。无疾则身安,命延则寿长,皆人之所欲,亦由法力所加,神力所护,此现身之益如此也。
△二、当来果证菩提三:初、命终往生内院。
「若命终时,即得往生弥勒内宫,覩白毫相超越生死,龙华三会当得解脱。」
此后世功德也。谓广令流布之人,各随愿心智力,或受或持,或解或说等,专住不移,故得随愿往生。内宫即是内院,此亦随愿往生也。弥勒有内院外院,而外院凡居,尚有堕落,内院圣流,无有生死,应知此人必带惑往生也。以但能受持读习等,未及断惑,乃有相之行,承法功熏,自己愿力,直生彼宫。覩白毫相者,似乎未见慈容,但见毫相耳。超生死者,谓既生内院,虽未亲见慈容,亦蒙慈力摄受,不致堕落,即是超越。龙华下,《弥勒下生经》云:弥勒菩萨,即于出家之日,便得成佛,坐于龙华树下,华林园中,三会说法,故云龙华三会。第一会,度九十六俱胝华言百亿声闻众,即释迦正法中,能作佛事,自种善根,或教他种,或七宝铜铁泥木等,造佛形像,或𦘕像及窣堵波,若大若小,以香华供养。由是善根力故,至弥勒成佛时善得人身,于第一会中剃发出家,乘宿愿力便得涅槃。第二会者度九十四俱胝声闻众,彼云:若王民人等于今释迦如来正法中能为法事,于大乘经典或律或论若读若诵,或恭敬供养,或于经卷以诸杂彩而严饰之。由是善根力故,至弥勒如来成正觉时善得人身,于第二会中剃发出家,乘宿愿力便得涅槃。第三会度九十二俱胝声闻众,彼云:若诸众生于释迦如来正法中能为僧事,自种善根或教他种,于每月初一日或初八日十五日,设斋供养比丘比丘尼,或供养修禅定者,或供养诸说法者,或施坐具等供养众僧。由是善根力故,至弥勒成佛,于第三会剃发出家,乘宿愿力便得涅槃。
○当知今经但云命终往生内宫覩白毫者,若与彼经对看,似未覩佛面。且依菩萨内院滋培,待下生时随之。同下,初会说法,当得解脱。解脱有二种出《宝性论》:一、性净解脱,谓众生性本清净,而无系缚染污之相,故名性净解脱。二、障尽解脱,谓众生有烦恼之惑,障蔽圣道,不得出离。若离此障,即得自在,是名障尽解脱。是知本经云当得解脱者,即障尽解脱也。以前受持解说之功,随其愿力,带业往生。虽云超越生死,其实承弥勒摄授,不至堕落。须待随之下生,闻法断惑,始得障尽,究竟解脱矣。此约一类钝根者说。利根者,下科另显。
△二、随意见佛闻法。
「十方净土,随意往生,见佛闻法,入正定聚。」
此亦承前广令流布之功,亦未断惑,随意带业往生十方净土,能见十方诸佛,能闻诸佛正法,能入正定聚。既能入定,则定能发慧,慧必证道,此则较前为利根之机。
△三、速证菩提种智。
「速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来智慧。」
此文本是前科所证,今特另作一科者,为显三等机故。谓钝根者,由信心坚固,既生内院,须待下生龙华三会,始得解脱。所经时长,未得速证,故判钝根。次科根稍利,亦带业往生十方净土,得见佛闻法,不同前人但覩毫相,未得亲见亲闻。此人根利愿深,故得见佛闻法。既入正定,必能发慧,亦得速证。然虽速证,犹仗佛加。此第三科为最利根者,但能受持读习,一念染神,诸惑顿空,立成正觉,故曰速成。等如来智慧者,即得一切种智也。
○问:速成等本是前科,今另开之,恐谬佛意。答:若论文势,实属前科,不当另立。若就速成,另立亦通。何也?后文殊章中,判此经为顿教。今则文虽随前,约义另立。故释云:一念染神,诸惑顿空,立成正觉,故曰速成。是知利根遇顿教,如鸟飞山,展翼即到。所以初科钝根者渐成,次科虽利,犹待往生。此则一念顿成,犹不待往生矣。古德云:随义不随文,万无一失。得义学者,不必胶柱。
○再问:既云顿教,何必又分三等有渐成者?答:顿约教说,渐约机说。何得以机难教?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二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三
△三、别为智光二:一、品题。
报恩品第二下
本是一品,分为两本,故有上下。
△二、经文四:初、智光钦诚请法二:初、经家叙置。
尔时,王舍大城东北八十由旬,有一小国,名增长福。于彼国中,有一长者,名曰智光,其年衰迈,唯有一子。其子恶性,不顺父母,所有教诲,皆不能从。遥闻释迦牟尼如来,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为浊恶世无量众生,宣说大乘报恩之法。父母及子,并诸眷属,为听法故,赍持供具,来诣佛所,供养恭敬。
此叙重颂四恩之源委也。智光长者,为当机请法之人。王舍城下,叙长者梓里,是彼国之人,从彼来此也。智光,即长者之名。衰迈,叙长者之老,出其年过从心,有龙钟之状也。惟有下五句,正叙源委。长者为父子有天性之恩,子既恶性,不受教诲,假如经之于官,教之以刑,犹恐伤其天性之慈也。今遥闻世尊在耆阇崛山,说报四恩之法,故率领合家,赍持供具,不辞三千余里之劳,而来见佛求法。不唯但令恶子改恶从善,而更令发菩提心,得忍辱定。善哉长者!可谓慈父矣!可谓善教子者矣!一由旬四十里。经有父母二字,或长者年虽衰迈,尚有父母;或长者及妇,为子之父母。问:智光长者八十由旬之外,遥闻如来说法,是亲闻耶?传闻耶?且由旬有三等:上者八十里,中者六十里,下者四十里。便依下者,犹有三千二百里之遥,岂一日而至乎?如何前文才毕,就叙长者请法,何闻之易而来之速耶?答曰:如来有三密,其口密,一音说出,沙界齐闻,如同座前,何况三千余里之近,岂得不闻?观长者来仪最诚,必与佛有缘。假若无缘者,业力自背,便是座前,犹不见闻,又何况三千里之外乎?其来之速者,既与佛有缘,必宿有善根,自己克诚所感,佛必遥加。乘佛神力,可以顷刻便至。感应道交,不可思议,有何疑哉!
○三密者,身密、口密、意密也。
△二、智光请法二:初、先申来意。
而白佛言:「我有一子其性獘恶,不受父母所有教诲,今闻佛说报四种恩,为听法故来诣佛所。」
獘者,陋也,不堪也。恶之言獘者,谓卑陋之恶,甚不堪也。据长者之言,虽有宿缘,自为尚轻,为子实重。因不受父母教诲,欲仗佛慈悲,开示训导之。以四种恩中,有父母恩,故来听受,令其改恶。不惟不失父子之情,且顶戴如来洪化之恩,莫能忘也。
△二、恳请宣说。
「惟愿世尊,为我等类及诸眷属,宣说四恩甚深妙义,令彼恶子生孝顺心,此世当生令得安乐。」
惟愿,是恳词。为我下四句,通为合家请。令彼下四句,别为恶子请。再据末后二句,可见慈父之恩,为子之极也。谓不孝忤逆,现世令人所憎,或天龙所诛,死后必堕三途,受苦无量。今蒙佛化,欲反恶逆心,成孝顺心,现世人所恭敬,后世生天,故云此世当生,令得安乐。呜呼!可谓欲报深恩,昊天罔极矣。
△二、如来赞善诫述二:初、赞善诫听。
尔时,佛告智光:「善哉!善哉!汝为法故,来至我所,供养恭敬,乐闻是法。汝等谛听!善思念之。」
赞善者,非独赞诚,亦赞其慈也。以其来意,元为子故。谛听者,是诫嘱之词。若长者之来,便不嘱亦诚。而子之恶,犹不得不诫也。谓言前不宜造次,须审详精思,深入其义,初不负其来意也。善思念之者,是劝嘱之词。善思,即正思也。谓如来称正理而说,汝等须如理而思,勿得错会佛意也。念者,嘱其不可遗忘也。凡阅者讲者,此善思之言,会旨不可太深。以子之恶性荒唐,且收其狂妄耳。
△二、述诚获报二:初、泛述得轮王果报。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为闻法要,举足下足随其远近,所践之地微尘数量,以是因缘感得金轮转轮圣王,圣王报尽作欲天王,欲天报尽作梵天王,见佛闻法速证妙果。」
若有下,是泛叙一切人但能发心,特来闻法,皆感轮王等报也。法要者,佛旨为法,截径为要。又佛语虽多,以心地为要也。翘步曰举。落足为下,即步行也。路长为远,路短为近。以足履地曰践。依地获福曰随。但微尘下,二句欠明。当知地乃众尘积聚所成。佛意必谓其行步经历之地,所有之尘数,随脚步之远近,则较尘数之多少。以是举心听法之因,䟦涉劳苦之缘,必感生轮王等报。以一尘较一世,随微尘数量之多少,得轮王等报。从一生至一生,亦如尘数之多少也。然其果报转次益胜者,以其诚心倍增,而果报倍胜也。见佛下,又不止天果之报,仍得见佛闻法,速证菩提之大果报也。应知更有深义。如其人间修戒善凡定,纵得轮王梵天之报,为天乐所摄,不暇见佛闻法,何况速证菩提耶?然此来者,举心之诚,䟦涉之苦,经历之远。其诚心听法,以佛法染神,熏成圣种。虽梵天之报,不为乐境所缚。所以念念见佛,时时听法。圣种发动,则不历僧祇,可以一生成菩提道。显其为顿教大乘也。
△二、确明智光之果报。
「汝大长者及余众等,为于法故来至我所,如是经过八十由旬大地微尘,一一尘数能感人天轮王果报。既闻法已,当来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初句佛称智光,次句所统之眷属。为于下,明所感果报,谓汝为法故,自汝家中发足来至我所。如是举足下,足经过八十由旬大地之尘数,随一一尘数能感果报,从一生至一生,世世生生受轮王等报,亦如尘数之多也。以上但言举心远来所感之报如此。既闻下,谓既至佛所亲闻说法,所感之报岂止人天而已,然当来必证菩提矣。
△三、如来说偈重示二:初、承前许说。
「我虽先说甚深四恩微妙义趣,今复为汝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二、正说偈言二:初、颂佛圣德三:初、人天尊胜德。
「最胜法王大圣主,一切人天非等伦。」
人间天子得人中自在为人王,佛于法中自在为法王。主者,君领也。圣者,至人也。大者,尊称也。谓二乘从须陀洹以上至四果皆称圣人,而辟支第一皆小圣也。大乘从初地至等觉皆为大乘圣人,然佛又在等觉之上。唯佛为大圣主者,以小大贤圣皆为眷属,惟佛为主尊也。最胜者,超越之称,胜之至也。次句伦者,谓比伦。凡一切人间天上再无与佛相等比伦者,所谓天上天下惟吾独尊矣。
△二、相好神通德。
「具诸相好以严身,智海如空无有量,自他利行皆圆满,名称普闻诸国土。永断烦恼余习气,善持密行护诸根,百四十种不共德,广大福海悉圆满。三昧神通皆具足,八自在宫常游乐,十方人天及外道,无有能难调御师。」
初句易知。次句叹佛权实二智,如海之甚深,如虗空之无量,释前最胜无等之义也。自他二句,即果显因德号也。由自他皆利,德尊果满,所以十方国土,闻名而敬,仰德而皈,孰不从化?以上叹两利之德。永断下二句,叹离过护持之德。永断一句,五住究尽即断德。习气即现行,种子虽尽,而所余者为习气。如瓶盛毒,毒虽倒尽,尚有余滓,再将水洗,滓者虽除,气味未除。然瓶喻人身,毒喻现行,烦恼细滓如种子,再将深智断之。然种子虽除,余熏未尽,如瓶中气味未除也。罗汉断见思惑,种现俱尽,余习尚存,如身子之嗔、毕陵之慢等是也。唯佛五住种现俱尽,余习亦除,所以究竟成佛。善持一句,显智德持也。密行者,谓佛有三密,密谓神奥叵测,行即自在随机。一身密,一切人天随机,所见不同,或见大身,或见小身,或慈或威,若善若恶等。二口密,一音说出,远近同闻,随机各解等。三意密,即自他并照,权实一体等。然佛之三业,九界不知,惟佛自知,故称三密。由智德故,保护不失,故曰善持。诸根者,以众多曰诸道本为根,即三密利物所积之善根也。以善字贯下,即善持密行,善护诸根。百四十种不共德,有标无释,法数不出。然既云不共,必佛自得者,唯佛与佛究竟证彻,不与权小共有,乃叹佛所证之别德也。广大一句,叹佛福德。以称性周徧曰广大,深远不测如大海。以因中修福,果中具足,故云圆满。三昧一句,叹体用也。三昧即性定之体也,神通乃灵变之用也。体用不缺,故云具足。八自在一句,叹涅槃四德也。宫即王之所居,喻涅槃法性为八自在,我之所依游也。性无染浊即净德,八自在即我德。我即自在义,及常乐二字,四德皆全矣。总言有大三昧,有大神通智慧,故能随机示现,体用不失,故曰皆具足。自在有八义:一、能示一身为无量身;二、示一尘身满大千界;三、大身轻举远到;四、现无量类,常居一土;五、诸根互用;六、得一切法,如无法想;七、说一偈义,经无量劫;八、身徧诸处,犹如虗空。是谓八常。游乐者,即自在意。谓既云自在,则称真游戏,受享法乐,永劫不坏,即常乐二德也。十方下二句,叹智辩超拔德。谓佛具神通故,降伏诸魔;具大辩才故,制诸外道;有方便善巧故,化利人天。所以一切人天、外道、天魔,谁敢辩难于佛哉?调御师,即佛能调理人天,统御凡圣,模范一切之称也。
△三、智辩说法德。
「金口能宣无碍辩,虽无能问而自说,如大海潮时不失,亦如天皷称天心。如是自在唯佛有,非五通仙魔梵等,难思劫海修行愿,证获如是大神通。我入三昧大寂室,观察诸根及药病。」
佛有四种辩才,随法随义,如悬河泄水,无所阻滞,故云无碍辩。无问自说者,以佛能知机,当说则说,不假请问。若不当说,问亦不然,只显知机知时也。如大下,喻佛智自在,正释无碍辩才。以有感则应,喻如海潮。无私说法,喻如天皷天皷不击自鸣,能诠表法义。不可思议,喻佛无私说法。然天皷既称天心,佛法必称机感也。如是二句,结佛自有也。难思二句,出智通之源委也。我入二句,颂观机说法,如良医之治病也。大寂室者,大寂即定,智依定住,如人入房。三昧即定名,大寂即定义。诸根即众生宿种善根,不同有漏无漏等。病喻烦恼,药喻定慧。病为所治,药为能治。以病有浅深,故药有差别。必观其病色,察其脉理,可一剂而愈矣。佛亦如是,观察众生,惑有厚薄,智有浅深。说投机之法,令彼行之,可以顿断烦恼,顿出生死。如服药病愈。
△二、重颂前文二:初、颂佛谈心地熏修。
「自出禅定而赞叹,三世佛法心地门。」
初四字颂从三昧安详而起,出即起也。长文详颂中略举而已,以心地法门是三世诸佛通修之法,所以称赞解准二卷长文。
△二、颂引发四恩应报二:初、颂长者恶大求小。
「时诸长者退大心,乐住二乘自利行。」
解如长行。
△二、颂如来广赞四恩二:初、颂佛智甚深二:初、颂总标佛智引发。
「我开大智方便教,引入三空解脱门。」
此明如来即实开权也。智即权智,方便即权教。借此权教,引入三空之门。权教即广赞四恩,为能引三空。解脱即引入之道。当知此解脱,与二乘三解脱门,名同义别。然既云三空,当是我空、法空、俱空。我空是断我执烦恼所证涅槃,法空是断法执烦恼所证涅槃,俱空即人法双空亦不著空理者,是离所知障所证最上涅槃门为达道。谓由此三空之门,得入无上涅槃,得大解脱故。
△二、别颂权小莫测。
「如来意趣莫能量,唯佛能知真秘密。利根声闻及独觉,勤求不退诸菩萨,十二劫时共度量,无有能知其少分。假使十方凡圣智,授与一人为智者,如是智者如竹林,不能测量其少分。」
此与《法华》叹智大同。意趣即大智,秘密即方便。教谓佛意之趣向,能三能一,即一而三,言三即一。至于双遮双表,遮表同时。如是莫大之方便权巧,向人说出,无非是佛真秘密门。唯佛能知,余皆莫可测量也。利根下,显不能测量之人。声闻独觉虽利,犹是小乘。不退菩萨是大乘。于十二劫之长时,同共拟度测量,不但不得全分秘密,便是些须少分,犹不能知,且约本土贤圣说。假使下,更及十方一切凡圣之智,皆授与一人,为一人之智,可为尽十方无比之智者。又如此无比之智者,不止一人,假如多多无量,如竹林之繁茂,如此多人,尽思度量,犹不能测其少分。然佛智之难测可知矣。何谓也?葢佛智即权而实,贵乎荐取,不贵测量。以测量是有为心路,识心拨度,愈思而愈远矣。《法华》云「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者,此也。应知佛说四恩,及一时应病之药。令退失大心之人,知此四恩应报,必须发大心,修大道,行大行,自利利人,当证菩提,始能报恩。如是之权巧,岂可测量乎?
△二、颂四恩应报二:初、斥凡愚迷背恩处。
「世间凡夫无慧眼,迷于恩处失妙果,五浊恶世诸众生,不悟深恩恒背德。」
此斥人世凡夫但有肉眼,蒙之则蔽,触之则伤,只能缘尘引识造业,无有智慧为眼,不见四恩应报。妙果有二义:一、谓能孝父母,报在梵天,以梵天为妙果。二、以无上菩提为妙果。谓由无慧眼尚不知报恩,焉能见道?无上菩提岂可得乎?故皆失却也。五浊下,出迷失之由。以五浊障重恶业繁兴,世间众生但知缘尘分别贪嗔造业,所以不悟深恩恒背其德。
△二、说四恩令生正见二:初、总标四恩。
「我为开示于四恩,令入正见菩提道。」
佛说四恩,原为引生正见。正见即慧眼,菩提即佛果。道者,路也。谓佛说四恩,为引发正见,当证菩提之道路耳。
△二、别释四恩五:初、父母恩二:初、总申名义。
「慈父悲母长养恩,一切男女皆安乐,慈父恩高如山王,悲母恩深如大海。若我住世于一劫,说悲母恩不能尽,我今略说于少分,犹如蚊虻饮大海。」
始生我者曰父,爱念情深曰慈。母者,乳也,子从身出。乳者,哺也,又慕也,为婴儿之所慕之也。长养之恩,后文自有。以父母有恃怙之恩,故男女得其安乐也。父恩如山,母恩如海,言其不可测量也。若我二句,乃过量之言,直显恩重故也。我今下,言多分固不能说,略且说其少分耳。犹如一句,比喻也。谓父母之恩,如海水汪洋不可测量。我说少分,犹如蚊虻饮海水,大海之水不曾动著。喻我虽说此,其广大之恩亦不曾动。夫世尊大圣犹出此言,则知父母之恩诚不可量,世人君子可不孝乎。
△二、广显深恩三:初、颂粗与较量。
「假使有人为福德,供养净行婆罗门,五通神仙自在者,大智师长及善友。安置七珍为堂殿,及以牛头栴檀房,疗治万病诸汤药,盛满金银器物中。如是供养日三时,乃至数盈于百劫,不如一念中少分,供养悲母大恩田。福德无边不可量,算分喻分皆无比。」
此与二卷长行全同。言不如者,不及也。谓一念举心时之促,少分供养物之微。以悲母恩田无量,子虽一念少分供养,所获之福亦无量者,由悲母之恩田厚重,所加如此。算分者,即算法自少至多之分量也。喻分者,譬喻极尽之比况也。皆无比者,谓供养五通仙人,及师长善友,以举世之珍,百劫之长,所获之福,若较量一念少分供母之福者,彼以算分至多之分量,及譬喻极尽之比量,所获之多福,犹不及供母之少分耳。如此过量之言,正显恩深难报。呜呼,凡为人子者,遇此圣经,竭力进孝,犹不能报少分之恩矣。
△二、颂细与分别十一:初、颂未形之恩。
「世间悲母孕其子,十月怀胎长受苦。于五欲乐情不著,随时饮食亦同然,昼夜常怀悲愍心,行住坐卧受诸苦。」
愍念曰悲,胎藏曰孕。五欲为众生之乐境,言不著者,非全不著,但欲乐之心轻耳。以腹中有子,恐有危难,故不甚著也。随时下纵饮食之美,亦不甚贪,以忧子故,所以昼夜悲愍如此五欲即财、色、名、食、睡,或色、声、香、味、触。
△二、颂将产之恩。
「若正诞其胎藏子,如攒锋刃解肢节,迷惑东西不能辩,徧身疼痛无所堪。或因此难而命终,六亲眷嘱咸悲恼,如是众苦皆由子,忧悲痛切非口宣。」
生产曰诞。胎藏子者,谓胎腹中所藏之子也。百节疼痛,如锋刃解体,此总形容临产之苦。或因产而致死者,往往有之。故举家哀号,六亲悲痛,皆由子故也。佛所以极力形容者,欲人知悲母之恩重,克诚行孝报之也。六亲有三,己六亲,即父母兄弟姉妹。父六亲,即伯叔兄弟子孙。母六亲,即姑姨兄弟儿孙。
△三、颂乳哺之恩。
「若得平复身安乐,如贫获宝喜难量,顾视容颜无厌足,怜念之心不𫏐舍。母子恩情常若是,出入不离胸臆前,母乳犹如甘露泉,长养及时曾无竭。」
准长行大同。
△四、颂怜爱之恩。
「慈念之恩实难比,鞠育之德亦难量。世间大地称为重,悲母恩重过于彼。世间须弥称为高,悲母恩高过于彼。世间速疾唯猛风,举心一念过于彼。」
天性之慈,系爱之念,鞠养之恩,诚然大地不足较其重,须弥无以比其高,猛风犹难喻其疾矣。葢猛风喻疾者,只言念子之切也。
△五、颂怨言子堕。
「若有众生行不孝,令母𫏐时起恨心,怨念之辞少分生,子乃随言遭苦难。一切佛与金刚天,神仙秘法无能救。」
前科猛风之喻长行,元在此科。若随文用,有二义。前科用者,喻念子之切,如猛风之疾。若归此科,言猛风有摧折之力,喻父母怨恨之力也。秘法者,仙术也。良以子之不孝,父母怨恨,随言遭苦,而佛仙莫能救者。非不能救,葢佛仙不救逆子也。宋临川县人王四,事父不孝。父不胜忿,欲赴诉于官。王四持钱二百,赶上疾呼曰:「以是为纸笔钱。」投父怀中。父行未半里,雷雨大作,急避人家。雨止而出,闻其子已震死。趋视之,钱乃在子脇下,与肉相连。及探怀中,已失之矣。此乃怨念遭苦之验也。
△六、颂子孝获福。
「若有男女依母教,承顺颜色不相违,一切灾难尽消除,诸天拥护常安乐。若能承顺于悲母,如是男女悉非凡,大悲菩萨化人间,示现报恩诸方便。」
承顺不违,子之道也。而感佛天加护者,葢助人行孝也。若能下四句曰非凡、曰菩萨者,乃称赞之词,无非劝人行孝故也。京师赵居先,父年九十一,母年九十四,性皆严急。居先夫妇侍奉勤谨,孝行克谐。每夕焚香为父母祈祷三尸神,上奏天帝,遣飞天大神每日监察。见其心专意一,赐七子三婿,皆列官职。居先身证仙果,可谓非凡之证也。
△七、颂以孝较恩。
「若有男子及女人,为报母恩行孝养,割肉刺血常供给,如是数盈于一劫,种种勤修于孝道,犹未能报暂时恩。」
前五句言孝行之极,末句较量犹不足报者,极言其恩深难报也。皆准长行。
△八、复颂慈爱愍念。
「十月处于胎藏中,常啣乳根饮胎血,自为婴孩及童子,所饮母乳百斛余。饮食汤药妙衣服,子先母后为常则,子若愚痴人所恶,母亦恩怜不弃遗。」
初二句,胎中之恩。次二句,乳哺之恩。婴孩者,襁褓之时。童子者,离襁褓时。谓自出母胎至离襁褓,所饮乳食百斛有余矣。呜呼,身自母出,如天地之生万物;复从母育,如雨露之滋百嘉。至于衣食之先后,爱念之情深,虽须弥无以比其高,太虗难以较其广。诚哉,欲报深恩,昊天罔极。
△九、颂慈爱生天。
「昔有女人抱其子,渡于恒河水瀑流,以沉水故力难前,与子俱没无能舍。为是慈念善根力,命终上生于梵天,长受梵天三昧乐,得遇如来受佛记。」
前七句与长行全同,惟第八句长行无。颂中补出,谓母恩慈重,心同佛心,宁自舍命,不忍弃子。此人不唯梵天受乐,将遇如来授与成佛之记有之也。良以心既同佛,即心是佛,即心作佛,因中果上修证之法。如来说与,是佛授记。自忆领纳,坚持不忘,是受佛记。
△十、颂广明十德。
「一名大地二能生,三能正者四养育,五与智者六庄严,七名安隐八教授,九教诫者十与业,余恩不过于母恩。」
十德之外,更有言不尽者,为余恩,皆准长行。
△十一、较量贫富
「何法世间最富有?何法世间最贫无?母在堂时为最富,母不在时为最贫。母在之时为日中,悲母亡时为日没。母在之时皆圆满,悲母亡时悉空虗。」
初二句为征,三四二句释之,五六二句有照临之恩,皆准长行应知。颂与长行,互有隐显。长行有月喻为显,无空虗为隐。颂中无月喻为隐,有圆满及空虗为显。谓母在堂时,把持家业,不致耗散,调教人口,不致离背,故云圆满。母若亡时,自得其便,财帛或有耗散,人眷或有乖离,故云空虗。虽然,此犹浅论。据理而言,父母者,子孙之天地也。不唯能生,亦能葢载。一日无之,物无所依矣,可乎?然人子之无父母者,如万物之无天地也。眼不见生我之亲,耳不闻教我之言,无恃无怙,是为空虗。
△三、颂结劝行孝四:初、正劝行孝。
「世间一切善男子,恩重父母如丘山,应当孝敬恒在心,知恩报恩是圣道。不惜身命奉甘旨,未曾一念亏色养,如其父母奄丧时,将欲报恩诚不及。」
初句,是佛呼召现前大众,亦兼未来世间一切众生,虽呼男子,亦兼女人。次句,警醒之谓。恩重二字,当在父母之下,以显父母恩重,犹如丘山。应当下,是佛劝教之语,谓父母之恩,既重如山,子宜克诚,晨昏省近,鞠躬奉养,理之当然,故曰应当。孝者,谓善事顺于道,不逆於伦也。敬者,谓不敢轻慢也。《语》云:「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故必敬之,方尽人子之道也。又嘱恒在心者,言其风雨闲忙,不可片时遗忘也。若如此行之,是为知恩报恩,乃圣道所摄。良以儒之大孝,无过于舜,舜为圣人;释之大孝,无过于佛,佛为圣人,经云「大孝释迦文」是也。甘旨者,美味也,即所奉饮食。不惜身命者,谓人子非不爱身,为有亲可敬,纵至御车执作,殒命亡躯,亦不敢辞也。未曾下,亏者,阙少也。一念者,时促也。色者,有二义:一者,观父母之容颜,若欢容之色,子当喜之,自念侍奉得宜;若病色怒色,子当恐惧,兢兢业业,忖我不能善事也。养者,即所奉之甘旨也。二者,所奉品色,择其精细者奉亲,粗者自用也。未曾者,即不曾也,谓古圣先贤,侍奉二亲,色养得宜,念兹在兹,不曾一念亏欠也。如其二句,愈加警策,谓人生在世,未有长生不死之者,现今父母在堂,若不谨慎事奉,如有不测,奄丧之时,将欲报之,诚不及矣。奄丧者,忽死之谓。
△二、引己劝孝二:初、正引自己三:初、修行为母。
「佛昔修行为慈母,感得相好金色身。名闻广大徧十方,一切人天咸稽首。人与非人皆恭敬,自缘往昔报慈恩。」
昔字不独指今生,通言已往多生也。为母必欲修行者,谓佛之行孝,又非世人之行孝也。世人行孝,无非现世,令父母身安心乐,是为得宜,犹不能资神济道,虽孝不足为大孝也。若修行成道,自己离苦,亦令父母离苦,自己成道,亦令父母成道,故云修行为慈母,方为大孝也。感得下,明因孝感报。谓一念举心,修行为母,遂感相好金色,名称普闻,人天供养,较之人世之孝感何如哉。自缘一句,结缘者,缘故也。自者,发心之初也。谓我自往昔,一念发心,历修诸行,以报慈亲之恩,是这等缘故,方感金色等报。
△二、为母说法。
「我升三十三天宫,三月为母说真法。」
摩耶夫人,生佛七日遂亡,神生忉利天。如来成道,念母恩深,升忉利天,三月说法。欲母闻法,高证脱离生死。虽生忉利天,较之人间快乐寿长,犹不免分段生死,报尽还堕。故佛说出世间法,谓之真法,令其永脱。
△三、母悟无生。
「令母听闻归正道,悟无生忍常不退,如是皆为报悲恩,虽报恩深犹未足。」
大乘根器,一闻大乘真法,则悟入无生之法,真常之道,永不退转,似证圆教初住位也。后二句言母虽获益,佛心未足者,以其恩深难报故也。夫佛所说法,令母离生死,成圣道,犹言未足。而世人君子,自忖比佛何如哉。
△二、兼引目连。
「神通第一目犍连,已断三界诸烦恼,以神通力观慈母,见在受苦饿鬼中。目连自往报母恩,救免慈亲所受苦,上生他化诸天众,共为游乐处天宫。」
目犍连,具神通之罗汉也。佛弟子中,罗汉以上,皆具神通。此尊者为最,故云第一。三界烦恼,不出见、思二惑。分别曰见,即粗惑。谓从于邪教,及于邪师,不合正理,邪谬分别,总为八十八使。使为驱役之义,能驱役一切众生,流转生死。言见惑者,谓意根对法尘,起诸分别,故以分别曰见。妄念凡有十种:一、身见谓于色、受、想、行、识五阴之中,妄计为己身故,二、边见依于身见,计断计常,随执一边,故云边见,三、见取谓于非真胜法中,谬见涅槃,生心取著故,四、戒取谓于非戒中,谬以为戒,取以进行故,五、邪见谓无明不了,邪心取理故,六、贪于诸欲境,引取无厌故,七、嗔于逆情之境,起诸忿怒故,八、痴于诸事理,迷惑不了故,九、慢自恃才德富贵,轻蔑于他故,十、疑谓迷心乖理,犹豫不决故。此之十使,历三界四谛下,增减不同,共成八十八使。葢欲界苦谛下,十使全具。集、灭二谛下,各有七使,除身见、边见、戒取此三使皆依苦谛而立,集、灭二谛则无,故除之。道谛下有八使,除身见、边见此二使亦依苦谛所起,道谛无苦,故除之。是以四谛合为三十二使也。色界、无色界四谛下,皆如欲界。更于每谛下,又除一嗔使。故一界有二十八使,二界合为五十六使,并前欲界三十二使,总成八十八数。偈云:「苦下具一切,集灭各除三,道谛除二见,上界不行嗔。」谓上二界纯是禅定所受乐境,虽具种子,不起现行。思惑有八十一品,谓欲界有贪、瞋、痴、慢四种思惑,色界、无色界各有贪、痴、慢三种,三界共为十使。又按三界九地,每地各有九品,谓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地共有八十一品。前之见惑至初果断尽,思惑从二果以上断之。若断欲界前六品,证斯陀含,此云一来果,欲界还一往来故。再断后三品思惑,证阿那含,此云不来果,谓再不来欲界受生故。八十一品断尽,方出三界,证罗汉果。尊者,诸惑断尽,始得神通。以神下二句,用天眼通观察慈母,见在饿鬼中受苦。目连二句,乘通往救。上生下二句,承救生天。《盂兰盆经》云:「大目犍连始得六通,欲度父母,报乳哺之恩。即以道眼观视世间,见其亡母生饿鬼中,不见饮食,皮骨连立。目连悲哀,即以钵盛饭,往饷其母。母得钵饭,便以左手障钵,右手抟食。食未入口,化成火炭,遂不得食。目连大呌,悲号涕泣,驰还白佛,具陈如此。佛言:汝『母罪根深结,非汝一人力所奈何。云云。』至佛告目连:『十方众僧,七月十五日僧自恣时,当为七世父母及现世父母厄难中者,具饭百味五果,汲灌盆器,香油锭烛,床敷卧具,尽世甘美,以著盆中,供养十方大德众僧。承众圣之道,其德汪洋,令现世父母福乐百年。若七世父母生天,自在化生等。』」是为目连救亲之源委也。
△三、二福较量。
「当知父母恩最深,诸佛圣贤咸报德。若人至心供养佛,复有精勤修孝养,如是二人福无异,三世受报亦无穷。」
此颂不惟释迦目连,凡一切诸佛,三乘圣贤,无有不报亲恩者。若人下,较福。假如一人供佛,一人供亲,如是二人,所得之福,平等无异。受报者,受福报也。三世有二说:一者所感之福,非一世便了,乃至三世,极至无穷。无穷者,无有穷尽也。二者三世,即自身为一世,遗与子孙为二世,共为三世。更有余勋,遗与后世,故曰无穷。
△四、慎终追远五:初、为子堕苦。
「世人为子造诸罪,堕在三涂长受苦。」
为者,专欲也。疼,爱也。言世人为子,无所不至。或以饮食为子,造一切罪,谓烹羊宰杀等。或因衣被等为子,造一切罪,养蚕煑茧等。或为子求功名,造一切罪,如害他成己等。上句是因,下句是报。造罪之人,不能上升,故堕三涂,即地狱、饿鬼、畜生也。此言但知疼子,不知后报。三涂如前说。
△二、子迷不知。
「男女非圣无神通,不见轮回难可报。哀哉世人无圣力,不能拔济于慈母。」
父母为子,堕三恶道。世间男女,肉眼凡躯,故不能见,何能救之。哀哉者,伤感之辞。既无圣力神通,毕竟不能拔济矣。幸有佛力,以待下科。
△三、劝修冥福二:初、明金光拔苦令悟。
「以是因缘汝当知,勤修福利诸功德,以其男女追胜福,有大金光照地狱。光中演说深妙音,开悟父母令发意。」
初句承上不能拔济父母之因缘。汝,指智光兼恶子等。当知者,示令晓解之词。勤修福利等,如来教与之法,谓汝既不能拔亲出苦,须从佛言修设冥福,仗承佛法荐之,或礼佛修忏,或施食兰盆,或造佛修塔,或诵呪看经,故云诸功德。以其下,承法获益。追者,随逐也。谓父母魂魄杳冥,人不能见,随逐亲亡之日,作殊胜福以荐之,是为追荐。有大下,见其功効也。深蒙法力,能感佛放金光下照地狱。光中下,金光说法也。或说无常、苦、空、无我、不净等,或说六度大乘心地法门等。深妙音者,以一音中具足多种法门,随机所解各有开悟。令者,使也,即法力使之也。发意即是发心,谓既能开悟必当发心,或发声闻辟支佛心,或发菩提心,此是孝顺男女修诸功德,报恩拔济之如此也。金光说法者,不唯子之大孝所感,犹显佛之慈悲广大也。
△二、明一念悔心罪除。
「忆昔所生常造罪,一念悔心悉除灭。」
此言父母之灵魂,虽在地狱,由闻金光说法,顿知宿命所造之罪也。忆者,即忽然想起之意。昔所生者,即在生时,或多生往昔时也。常者,更从无始已来恒常也。造罪不出身口七支也。一念下,谓既能闻法开悟,忽然追悔,则罪苦除灭矣。所谓心若灭时罪亦亡是也。以上但明深承佛法胜力,且能灭罪。一念者,时促也。以利刀断九十纸为一念。
△四、随愿往生。
「口称南无三世佛,得脱无暇苦难身。往生人天长受乐,见佛闻法当成佛。或生十方净土中,七宝莲华为父母。华开见佛悟无生,不退菩萨为同学。获六神通自在力,得入菩提微妙宫。」
既从苦中灭罪脱离,知是佛力,故口称佛号,欲求往生也。南无,此云归依,或云归命,谓既承佛力,则我身命归向于佛。三世佛者,不定是那佛,或过去,或现在未来,随举一佛名号。得脱下,承佛号功德,顿脱苦难也。无暇者,谓受苦无闲暇也,即无闲无住,名阿鼻地狱,此言蒙佛哀救,得脱苦身也。往生下,即随愿往生也。人天为世间之乐,复能见佛闻法,必当如法修行,当来成佛,又为出世间之大乐也。或愿十方净土,欲莲华化生者,亦遂其志。华言七宝者,非世间草木之华。以莲华为父母者,谓不受胞胎之苦也。华开下,谓此处发愿,欲得往生者,彼国土中,有七宝水池,莲华发出,发愿之人,神入华中,莲华遂开,化生之身,依托于莲台之上,亲见十方诸佛,悟入无生法忍,与不退菩萨,为其伴侣。同学者,同学佛法也。然既为同学,必互相提撕,令无明顿开,神通自在,假智力契入,得证菩提,如人入宫也。假如不见金光,不闻妙法,自不开悟,纵有菩提宫殿,无非宫墙外望而已,何能入之哉。故云得入等。以上皆孝子贤孙,修斋作福,追荐之功,能令父母往生成道,故有此益也。
△五、结显劝孝。
「皆是菩萨为男女,乘大愿力化人间,是名真报父母恩,汝等众生共修学。」
此是佛称孝子,既拔父母出苦,又得随愿往生,得入菩提,非世间凡流所为也。定是菩萨示现,乘本愿力,教化人间,是真报恩。与人间子孙做标格,故现为男女。末句叮咛结劝修学。汝等二字,指智光所领逆子及眷属等。佛所以重颂报恩者,实为此众,故结劝如此。
○《父母恩重经》云:「佛告大众:『人生在世,父母为亲。非父不生,非母不育。是以寄托母胎,十月怀身。岁满月充,子母俱显。生堕草上,父母养育。卧在拦车,父母怀抱。含笑未语,和和弄声。饥时须食,非母不哺。渴时须饮,非母不乳。子若饥时,咽苦吐甘,推干就湿。非父不亲,非母不养。慈母养儿,去离拦车。十指甲中,食子不净。子饮母乳,八斛四斗。计论母恩,昊天罔极。呜呼慈母,云何可报。至于行来,东西隣里,井灶碓磨,不时还家。母忽心惊,两乳流出,即知我儿。家中忆我,即便还家。』又云:『其儿遥见母来,或在拦车,摇头弄脑。或复曳腹随行,呜呼向母。母为其子,曲身就下,长舒两手,摩拭尘土。呜呼其口,开怀出乳,以乳乳之。母见儿欢,儿见母喜。二情相交,恩爱慈重,莫复过是云云。』又云:『既生长大,朋友相随,梳头摩发,欲得好衣,覆葢其身。弊衣故破,父母自著新好绵帛,先与其子。至于行来,官私急疾,倾心南北,逐子东西,横簪头上。子渐长大,为与索妻,得他女子。父母转疎,私房室内,共相语乐。父母年老,气力衰微,终朝至暮,不来借问。或复父孤母寡,独守空房,犹如客人,寄止他舍,常无恩爱。或无襦被寒冻,苦辛厄难,遭之太甚。年老色衰,多饶蚤虱,夙夜不卧,长吟叹息。何罪宿愆,生此不孝。或时呼唤,瞋目惊怒,尽不从顺。妇儿骂詈,低头含笑云云。』」
○评曰:孝子贤孙,世间固有,或不孝者,多如世俗常流,母不如此,儿不如彼者,百中无一。良由无始已来,迷真执妄,颠倒行事,根本既成颠倒,故枝末一一皆然。因父母恩重,子多违背,故不得不引,令人知之,未免葛藤,幸勿厌繁。父母恩已竟。
△二、众生恩三:初、正颂有恩。
「有情轮回生六道,犹如车轮无始终。或为父母为男女,世世生生互有恩。如见父母等无差,不证圣智无由识。一切男子皆是父,一切女人皆是母。」
有情即是众生,以众生皆有情识故。轮回喻六道者,以一切众生皆随业转故。造善业随善业,则天上人间受善报,如车轮上转。造恶业随恶业,则地狱三涂受恶报,如车轮下转。若恶报满遇善缘,又生人天。若善报满恶念起,又坠三涂。呜呼,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若不遇佛法,或遇佛法迷不信受,或有信受不肯修行,或有修行而朝勤夕怠未及证道者,纵至尽未来际,无有止息之时,故喻如车轮无有始终也。此二句但明六道生死,尚未说出有恩。或为下二句,方明互为父母,互为男女,一生而至百生,一世而至百世,既有父子之恩,岂无手足之情,故曰互相见恩也。如见一句,是佛教与一体同观,令见一切众生如同父母等无差别。不证一句,是佛叹惜既不曾证得无漏圣智,且有堕胎之迷,改头换面,虽互有恩,肉眼凡情无由而识。一切下二句,是佛极口劝人不可拣择,普观一切男女皆是父母,心中自念,我生生无不从此受生,理应常怀报恩之心欤。
△二、诫勿怨嫌。
「如何未报前世恩,却生异念成怨嫉?常须报恩互饶益,不应打骂致怨嫌。」
如何二字,是责怪之词。言众生有落阴之迷,虽前生累世为父母有恩,现今改头换面而不自知,故未能报。却生一句,谓不但不报,且将恩反讐,少不相顺,互为异念,或成怨嫌,或生嫉妬。故佛叹惜曰:如何等。常须一句是劝勉,令人互相报恩,彼此饶益,勿得辜负宿恩也。不应一句是叮咛劝嘱,或家中奴婢,或执劳运力之人,或同乡邻里,乃至他乡远客。前既云六道轮回,甚至于驼骡物类,勿得鞭杖,勿得毁辱,亦不可怨恨讥嫌,常存知恩报恩之心。倘有违情触犯者,不可加报。念是我前世父母,焉敢动嗔。呜呼!世人君子,果依佛言,世间绝无相争相杀之事,永享太平。世人斥佛为异端者,吾不得而知之也。
△三、劝令发愿。
「若欲增修福智门,昼夜六时当发愿:『愿我生生无量劫,得宿住智大神通,能知过去百千生,更相忆识为父母。循环六趣四生中,令我一念常至彼,为说妙法离苦因,使得人天常受乐。劝发坚固菩提愿,修行菩萨六度门,永断二种生死因,疾证涅槃无上道。』」
初二句,谓既蒙如来开示,岂得不知恩报恩。佛说若人欲得增修福智得其门者,须当昼夜发愿以助其志也。良以修之言增者,转盛也。谓前生修福修智,今生人道又信佛法,今生再修则愈修而愈胜,是为增上福智之果也。门为能通,以修因为门,由因证果,如人从门而入方到堂奥也。福因即布施等,智因即听教参究等。昼夜下,正劝发愿也。谓行无愿而无归,愿无行而罔据,是知报恩。必欲发愿者,谓众生已往有恩,人固不知,特勤修福智以愿求通也。六时者,如子时行道发愿,丑时静坐休息,寅卯亦然等。愿我下,发愿之言也。生生至于无量劫之长时,不堕落阴之迷,愿得宿住之智。宿住即宿命也。大神通即六通也。所谓天眼遥观,天耳遥闻等。能知下二句,由得宿智神通,能知百千生中互为父母,忆念不忘识知有恩。循环下,是乘通救苦也。环者铁圈也,循者旋绕也。喻六道轮回如蚁子顺环而行,周匝往复无有穷尽。趣者归向也。在六道中数数受生数数受死,以六道果报为趣向之处,故曰六趣。四生者,在胎卵湿化四类中受生,故曰四生。令我下,谓既得神通,于一念顷,常至于彼六道四生之中,为说投机之教,故云妙法。离苦因者,既闻法已,改恶修善,不造杀盗淫妄之业,是绝苦因。然既离苦因,定不堕三涂苦果也。此句但言离苦,下句方言得乐。然既闻妙法,须行众善,为人天之乐因。承因感果,使其得生人天善果,受享快乐也。劝发下,勉彼证道也。发菩提愿,心之真也。坚固者,志之决也。所以修行菩萨六度法门,前四度修福,后二度修慧。由禅定智慧二度,永断二执烦恼,永离二种生死。因即我法二执,涅槃即无余断果,无上道即菩提智果。由劝之诚,故成之速,故曰疾证等。此则又从人天中,劝令发心修道成佛。报恩之道,可谓至矣尽矣。良以众生有恩,人固不觉,何能报之。其所重者,是发愿求通,承智说法,令彼众生依言证道,是为报恩也。二种生死者,即凡夫分段生死,二乘变易生死。以上众生恩已竟。
△三、国王恩三:初、颂总标胜德。
「十方一切诸国王,正法化人为圣主,国王福德为最胜,所作自在名为天。」
长行但云国王,颂兼十方一切,彼略此广,谓一王福德自在,如是一切诸王亦然。初句标定,次句显恩。仁义道德为正法,以仁义化人,是为圣主。三四二句,谓既以正法化人,所感福德最胜自在,可谓人中之天。何也?以王既有道,故行之以道,有德则使民以时,纲常不乱,人心得安,自然天助人归,感戴如天矣。
△二、颂别明胜德十一:初、颂诸天获祐。
「三十三天及余天,恒将福力助王化,诸天拥护如一子,以是得称天子名。」
初二句准长行解,三四二句长行无,颂中补出。诸天护王如父护子,以王心合乎天心故,如父子一体是为天子。
△二、颂正喻国体。
「世间以王为根本,一切人民为所依,犹如世间诸舍宅,柱为根本而成立。王以正法化人民,如大梵王生万物,王行非法无政理,如琰魔王灭世间。王所容受奸邪人,象蹋华池等无异,如日天子照世间,国王化世亦如是。日光夜分虽不照,能使有情得安乐。」
初二句为法,次皆为喻。舍宅喻国,柱根喻王,谓房无柱而不立,如民无王则无依。王以二句,谓既以正法教民,民则效行,生人善根,喻如梵王能生万物。梵王喻国王,万物喻万民之善根。此言上行下效,则天下安矣。王行下四句,反喻。谓假若国王无道,行于非法,失其国政,于理有亏,喻如琰魔王摧逼人命,令人寿不长生,故云灭世间。非法者,谓乱纲常,失伦理,王道不正之谓也。上二句自行无道,国政已亏。下二句又容奸邪辅国,愈加乱常,未免上下欺瞒,国体大乱。如王蟒篡位,曹操欺君,皆因主失大体,邪人得入之故也。象蹋一句,喻乱。谓莲华池内,下有玉藕,上有菡萏,碧波澄湛,清香袭人。若狂象入池,践蹋奔走,可惜华藕皆坏。此喻奸邪乱国,亦复如是。知日下四句,复喻圣王照临之恩。如日照穹苍,能破世间昏暗,令天下人成办诸事。天子照临,亦复如是。时时照察,奸邪不入,诸弊不行,所以天下太平,万民乐业。故云国王化世亦如是。日光下二句,喻动静合宜。谓天子有时巡幸照察,如日照昼。此谓有时不巡幸,亦如日光虽不照夜,人却得其安眠受乐。总喻有道之君,天下安泰也。
△三、颂德化感祥。
「王以非法化于世,一切人民无所依。世间所有诸恐怖,依王福力不能生;人民所成安隐乐,当知是王福所及。世间所有胜妙华,依王福力而开敷;世间所有妙园林,依王福力皆滋茂;世间所有诸药草,依王福力差诸疾;世间百糓及苗稼,依王福力皆成实;世间人民受丰乐,依王福力常自然。」
初二句,喻君王失政。本是前科失政之结文,而安于此科者,与福王对显。故既非法化世,民无所依。对显正法化世,民有所依也。世间下方,是圣王有福,兆民赖之也。诸恐怖者,如他国侵逼,自界叛逆等,因王有道,福德所辟,一切灾害,皆不能生。颂上长行八种恐怖也。人民下十二句,开颂万物赖之之恩也。总言人民之安,华木之胜,园林之茂,百谷之实,丰乐之象,皆依君王福力所加。王之大恩,人莫能报。
△四、颂爱民如子。
「譬如长者有一子,智慧端严世无比,父母恩爱如眼目,昼夜常生护念心。国大圣王亦如是,爱念众生如一子,养育耆年拯孤独,赏罚之心常不二。如是仁王为圣主,群生敬仰等如来。」
喻中唯有一子,已是爱念,何况内具智慧之资,外具端严之相,是为奇子。所以父母加恩,爱如眼目,常生护念之心,乃天下父母之通情也。国大下,法合。王喻长者,众生喻一子。养育耆年,爱老也。拯济孤独,怜寡也。幼而无父曰孤,老而无子曰独。既能拯济,王之仁也。赏善罚恶,王之道也。心常不二,王之公也。古今仁王,大体皆然。如是下,结为圣主。所以群生敬仰如佛者,理之宜矣。问:喻中一子,有智慧端严之资,所以父爱。法合众生,未有全德,何所爱乎?答:众生业报不同,佛性不异,即合一子。虽报感习漏不同,性含万德不异,是以佛念。众生有佛,性具万德,所以一体同观。
△五、颂善恶相关。
「仁王化治国无灾,万姓恭勤常安隐,国王无法化于世,疾疫流行灾有情。如是一切人非人,罪福昭然无所覆,善恶法中分七分,造者获五王得二,园林田宅悉皆然,所税等分亦如是。转轮圣王出现时,分作六分王得一,时诸人民得五分,善恶业报亦皆然。」
初二句,仁为王之全德,谓上有治国之道,下有遵法之安也。恭者,遵敬明教。勤者,克念奉行。所以国无灾疫,常得安隐也。三四二句反此,既无治世之法,民则无所忌惮矣。故善神不加,灾祸速至。疾疫即异病,亦兼刀兵饥馑,所谓灾必逮夫身矣。如是二句,承前言善恶昭彰,无所隐覆也。一切人非人者,人指恭勤之万姓,非人指造业之狂徒。恭勤者,天降与福。非人者,天降与灾。昭昭然无所藏覆,所谓惠廸吉,从逆凶也。善恶下诸句,方明与王相关,皆准二卷长行。转轮下三句,又引轮王证明国王。谓转轮圣王出世,纯以善道化人,既六分得一,民得其五;世间国王,岂得不然。虽六七略殊,王福不二。末句结显善恶业报,虽是万民之因果,究其源委,皆系于王之善教与不善教耳。故云亦皆然。此一段,王者亦可警心焉。
△六、颂善法同天。
「若有人王修正见,如法化世名天主。以依天法化世间,毗沙门王常拥护,及余三天罗刹众,皆当守护圣王宫。」
初二句,既修正见,所行如法。以如法之道,教化世间,故得天主之名也。或如三皇之教,简而素者;或如五帝之教,详而文者;或如三王之教,密而严者。必上行下效,民听之而不违,皆为如法化世。三四句,释天主名。以依天法化世,故名天主。良以天有四时运化生成之德,王有赏善罚恶教化之功,为体天之德,行天之道,故得其名焉。毗沙下,谓君王有道,有灵相助也。毗沙门,此云多闻,乃北方天王之名也。余三天者,即东方持国,南方增长,西方广目也。罗刹众者,为天王所统之部罗等。守护,即卫护也。
△七、颂成就十德。
「圣王出世理国时,饶益众生成十德:一名能照于国界,二名庄严于国土,三名能与诸安乐,四名能伏诸怨敌,五名能遮诸恐怖,六名修集诸圣贤,七名诸法为根本,八名护持于世间,九名能作造化功,十名国界人民主。」
诸句与长行同,唯第九彼云业主,谓善恶诸业属国王故。此颂名能作造化功,亦言别义同,谓造作化世之功不出善恶二种,皆属王故也。注准长行。
△八、颂百灵潜护。
「若王成就十胜德,梵王帝释及诸天,夜叉罗刹鬼神王,隐身常来护国界。龙王欢喜降甘雨,五谷成熟万姓安,国中处处生珍宝,人马彊力无怨敌。如意宝珠现王前。」
诸句皆与长行同,唯国中二句长行无。颂中补出,谓处处生宝有二义:一谓君王有福,财神献宝者有之;二谓王以善法化世,人人皆善,处处皆善,唯善为宝也。人马彊力者,虽圣王化世,亦防不测之敌,故养人马以福力所加,天龙所助,故能兵彊力壮。纵有怨敌,闻之胆丧,不敢举心,自然边彊宁静,故无怨敌。
△九、颂隣国咸归。
「境外诸王自宾伏。」
境外者,本国之外也。宾者,称臣。伏者,归伏也。
△十、颂恶人自诛。
「若生不善于王国,一念起心成众恶,是人命终堕地狱,受苦永劫无出期。」
有道之君,既以正法化世,百姓万民,理宜体王之心,遵王之教,行王之道,人人可成尧舜,何愁天下不太平?可谓知恩报恩也。假若背恩无义之徒,倘有一事乖心,便生恶心加谤,虽一念之促起,不妨万恶随生。至于不规叛国者有之,所谓罪从心起,报从心现,故命终堕苦,永无出期者,非天降地涌,神加鬼附,皆自作其因,自受其果也。然世人往往见有怨尤君者,当警心焉。
△十一、颂善人获福。
「若有勤神助国王,诸天护念增荣禄。」
此明知恩报恩之人。勤谓慇懃,神谓精神。言既知王恩,须要慇勤効力,神色精爽,助佐王道。如萧曹扶汉,房杜辅唐,君臣一体,感格于天。自然诸天护念,荣有封爵,禄享千钟矣。问:有官位者,可以辅王。如世间小民,何如?答:虽不在位,若能发此心,亦为报恩。
△三、颂总结德八:初、明戒德熏修。
「智光长者汝应知,一切人王业所感,诸法无不因缘成。若无因缘无诸法,说无生天及恶趣,如是之人不了因,无因无果大邪见,不知罪福生妄计。王今所受诸福乐,往昔曾持三净戒,戒德熏修所招感,人天妙果获王身。」
此明人王今生圣德,皆从前世持戒中来。由戒胜故感果尊,劝人生信也。初句呼名训晓,次句明因能感果。一切者,有两说:一谓一切人王,一谓一切因果。以王虽至尊,亦随业所感。业有善恶,报有精粗。此且泛言,未出何业。一王如是,王王皆然,故曰一切。诸法下一句,扩充指示。谓不唯人王一种,寔乃广该诸法。无不因缘成者,正显有因缘也。如谷麦种子为生芽之亲因,耕种水土为资发之助缘,故有苗生。亦如人间子弟,内有聪明之资为因,外有诗书教读为缘,则有功名成就。次句反显,若无缘有因不能成,若有缘无因亦不能成。一法如是,法法皆然,故曰无诸法。说无下四句,斥非。说者,乃阐提不信之言。说天为自然之气,清而上升者为天。岂有人行善事,死得生天之理。恶趣,即三涂。又不信行恶事,死堕恶趣之理。如是下,斥其愚痴。不了因者,谓不能明了善恶之因,感生善恶之果。无因下,出不了之故,谓此等既拨无因果,为大邪见。人不知者,正出邪见,谓此人既堕邪见,不知罪为恶因,福为善果。生妄计者,谓此等既不信罪福,将有何得?以邪执妄计为得也。妄计者,或执身见、边见、有无、断常,总为邪见。以上四句,因王有善业,能感尊果,恐人不信,故有此斥。王今下四句,正明有因有果也。初句指现果,次句指宿因,三句明戒德熏成种子为因。修者,即现行持戒为缘,戒为能感,果为所感,指果明因,故云所招感。第四句正是所感妙果。人天有二义:一者、国王为人中之天,故曰人天;二者、由前持戒之因,不但人间为王,亦能生天为天王。然天上人间,凡为王者,皆为妙果,以上下对显,故曰人天。
△二、明劝人持戒二:初、正明戒品三:初、上品法王戒。
「若人发起菩提心,愿力资成无上果。坚持上品清净戒,起居自在为法王。神通变化满十方,随缘普济诸群品。」
此长行无颂中补出,谓发上品心,得上品戒,感上品法王果报也。以菩提心为因,持戒为行,愿为引导,以三种力资助成果,而果云无上者,佛果也,故云起居自在等。起居者,动静也。谓动与道合,静与神会,不亏于心,冥契于理,故随宜自在,为法中王,法王即佛也。此但得体。神通下,起用。随类现身,应机说法,故曰变化。十方诸国,无不现身,故曰神通。必具慈威之相,折摄之门,故曰随缘。其所说者,戒善谛缘六度等法,所被者广,故曰普济群品。此言现今为王,乃前世持戒中来,今生再从上品戒愿资成,必当成佛,又不止在人王也。
△二、中品轮王戒。
「中品受持菩萨戒,福德自在转轮王,随心所作尽皆成,无量人天悉遵奉。」
此明中品心得中品戒,感轮王果也。此等虽持菩萨戒,我相未除,未得无漏,但感轮王之报。
△三、下品犹王戒三:初、下上品大鬼王。
「下上品持大鬼王,一切非人咸率伏,受持戒品虽缺犯,由戒胜故得为王。」
《楞严经》中修禅持戒带杀心者,所感果报。云:「杀心不除,尘不可出,纵有多智禅定现前,若不断杀,必落神道。上品之人为大力鬼,中品则为飞行夜叉诸鬼帅等,下品当为地行罗刹。」彼注云:大力鬼者,即五岳四凟尊帝尊王者,此经云大鬼王是也。次句非人者,即彼经诸鬼帅等及地行罗刹,是鬼王所统率者。三四二句结,谓虽有缺犯,堕鬼道中,由戒力殊胜,犹得为王。
△二、下中品禽兽王。
「下中品持禽兽王,一切飞走皆归伏,于清净戒有缺犯,由戒胜故得为王。」
《梵网经》亦云:「受菩萨戒,纵有毁犯,堕诸类中,皆得为王。飞归禽王,走归兽王。」禽王即凤鸟,兽王即师子。
△三、下下品琰魔王。
「下下品持琰魔王,处地狱中常自在,虽毁禁戒生恶道,由戒胜故得为王。」
琰魔,或云琰罗,此翻静息,以能静息造恶者不善业故,即阎王之别名。以其受戒毁戒,当堕地狱,受无量苦,只由戒胜故,犹得为王,反治罪人,故云自在。
△二、结胜劝持。
「以是义故诸众生,应受菩萨清净戒,善能护持无缺犯,随所生处作人王。若有不受如来戒,尚不能得野干身。」
初四句劝持。虽曰净戒,我执未除属有漏戒,但感人王报所重者,善能护持不可缺犯,故若再加无漏定慧,当菩萨位中不止为王也。若有下,虽是反显,亦是以轻较重。假若不受菩萨净戒,求得野干之身犹不可得,言其当堕地狱受无量苦。野干虽亦恶道,尚不受诸苦刑,较之地狱犹觉难得,何况人天为王乎?应知如来赞戒法最胜,为入道之本,所谓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名为三无漏学。是以慇懃劝人持戒,非因戒胜令人毁戒,学者慎之。野干,山兽也,群行夜鸣。
○此说当辩。如世间万人之中,未尝有一二人受戒。将非举世间人,皆当堕落乎?当知佛法是活句。经中所言者,是世间最恶之人,忤逆邪见,有堕无升,无所逃遁者。而幸有三宝可依,假若回心向道,受佛大戒,得免地狱。若不受戒,定无逃遁。非言举世皆堕也。问:经云「持佛净戒,感生人王报。」此言可疑。何也?现今天下沙门,持戒比丘且不论。如在家居士,受佛戒者,亦不胜数。若人人受戒,人人作王,则天下之王,亦无数量。可乎?答:受戒者固多,能持者少。纵有能持,长远者少。纵得长远,精持者少。经不云乎「善能护持无缺犯。」且道持戒者无限,无缺者几人?应知佛言方便,无非显胜劝持。果如佛言,终身无犯。将来果报,纵不得王,亦可生于王家,为王眷属。或生大臣宰官之家,亦为贵族。何必皆王?
△三、颂结显王因。
「是故王者非无因,戒业精勤成妙果。国王自是人民主,慈恤如母养婴儿,如是人王有大恩,抚育之心难可报。以是因缘诸有情,若能修证大菩提,于诸众生起大悲,应受如来三聚戒。」
是故者,承上持戒感王之文。非无因者,正显有因。以精勤戒业,即是王因。妙果,即王位也。国王下,显王之胜恩。既为万民之主,须以慈仁之心,怜恤百姓,如母养儿,恤之育之,无所不至矣。如是二字,指慈恤之恩,抚育之德,难以酬报也。以是下,承上劝持。谓世间仁王,因戒得果之因缘。凡诸有情,若能发起大菩提心,修行大乘戒定慧品,决证无上大菩提果,是为自利。于诸下,若再发大悲之心,度生之念,非戒为根本者不能。故劝云,应受如来三聚戒。应受者,佛在世时,一切王臣受职之时,先受菩萨戒,有善神护祐,然后受职,必大吉祥。三聚者,摄律仪戒,诸恶不作,身心清净故。摄善法戒,众善奉行,又于清净身心中,积诸功德,植众德本故。摄众生戒,利乐一切诸有情故。然既自他皆利,又为当来成佛之本也。聚者,总处也。谓每一聚中,含多义故。如诸恶众善,利乐一切等。
△四、颂教修忏法二:初、明所忏之罪。
「若欲如法受戒者,应当忏罪令消灭。」
此但劝罪业应忏也。如法受戒者,即上品心也。应当者,是教与之词,梵语忏摩,此云悔罪。罪即多生现世种种过愆,若不忏令消灭,于戒有妨,于德有亏,所以云当忏。
「起罪之因有十缘,身三口四及意三,生死无始罪无穷,烦恼大海深无底。业障峻极如须弥,造业由因二种起,所谓现行及种子,藏识持缘一切种。如影随形不离身,一切时中障圣道。」
此释罪之种子现行皆有因缘也。谓世出世间非因缘不能成立。诸事有通别两说。别者,谓亲因、助缘,前文已解。通说者,如今经云起罪之因有十缘,谓因即是缘,如因由缘故也。此句标住,下句释之。身三者,身家所作之业有三:杀生、偷盗、邪婬。口四者,妄言、绮语、两舌、恶口。意三者,即贪、瞋、痴。由此十业因缘,从无始来生死相续造种种罪,故曰无穷。烦恼不出九十八使,烦扰心地恼乱性情,深远无底犹如大海。种现熏发业力障道,高峻无极喻如须弥。造业下,明业果相续也。由因二种起者,又出十缘之因由也。所谓下,正明二种现行,谓现前所起之行,即杀、盗、婬等十种事业。种子为现行之因,即前生造业熏习成者为种子。藏识者,即阿赖耶翻过之言。藏者,藏也,谓含藏种子依用得名。持即含持不失之义。缘即身三等十业之缘,种由缘滋故曰持缘。因教忏罪且约恶种,义兼善种故云一切。如影下,谓种现相依如影随形不离自身,如是于一切时中能障圣道。
「近障人天妙乐果,远障无上菩提果。在家能招烦恼因,出家亦破清净戒。」
此出障道之深过也。人天妙果,须从戒善中来。若有杀业能障慈悲,盗业能障解脱,婬业能障梵行,乃至贪障布施,嗔障忍辱,痴障智慧,能障人天胜妙好事。既无好事为因,岂得人天妙果?故云近障等。无上菩提,必种现俱断,断性亦无,始得相应。今既种现熏发,时时不断,菩提妙果,又奚得成哉?故曰远障等。后二句,释前二句义。谓在家男女,每以事务攀缘,招集烦恼,为生死之因,故能障道事务攀缘,即现行。招集,即熏成种子。出家受戒,有始无终者,皆因种习不离,遇缘则发,所以破戒。戒体既破,定慧何生?是以无上菩提不成者,为此所障也。以上明所忏之罪已竟。
△二、明能忏之法。
「若能如法忏悔者,所有烦恼悉皆除。」
此但总标忏法。别经云:「业报至时,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间,无有地方所,脱之不受报,唯有忏悔力,乃能得除灭。」今谓欲得人天妙果及无上菩提,当除烦恼业因。然欲除业因,别无良方,唯有忏悔一法。又所重者,如法二字,谓洗心恳祷于三宝前,尽情发露,不得隐晦。故已往之罪,乘忏消灭;未来之罪,不敢更造。果能如是,即是如法。故经云若能等。
「犹如劫火坏世间,烧尽须弥并巨海。忏悔能烧烦恼薪,忏悔能往生天路,忏悔能得四禅乐,忏悔雨宝摩尼珠,忏悔能延金刚寿,忏悔能入常乐宫,忏悔能出三界狱,忏悔能开菩提华,忏悔见佛大圆镜,忏悔能至于宝所。」
此广喻忏法也。谓忏法喻劫火,烦恼喻须弥,巨海喻中。劫火起时,世间所有须弥大海,无不烧尽。法中洗心忏悔,一切烦恼结业,荡然皆空。良以众生我慢心高,比如须弥。贪欲心深,犹若巨海。自既不能除却,忏能除之,故喻劫火。第三句,烦恼总收种现,是三界生死之因。第九句,三界狱,是生死之果。谓三界笼系,此若牢狱。若能忏悔,烦恼即空,不来三界受生死果,故云能出。烦恼如薪,忏法如火。忏法灭罪,如火烧薪。此四句,皆喻灭罪之力大也。其余八喻,皆喻生善修因证果也。谓忏能除障,人天妙果有期,故喻生天之路。既能生天,则得四禅之乐。障缘既无,所求遂意,如雨摩尼之珠。惑业既忏,不作生死因,不受生灭报,得证法身寿量,故喻如金刚,常住不坏。既证法身,则具常乐等四德,是其所依,故喻之如宫。障缘既尽,妙行无遮,故喻如开华。心光发明,法界圆照,故如大镜。因忏灭罪,而得证果,故喻得至宝所。呜呼!忏悔之力,不惟灭罪,亦能证果。世人君子,不可不行此因。王德由戒,欲得戒者,应当求忏,所以展演至此。
△五、颂教修二观三:初、总标二观。
「若能如法忏悔者,当依二种观门修:一者、观事灭罪门;二者、观理灭罪门。」
初二句标定,次二句出名。
△二、别明二观二:初、事观灭罪三:初、总标三品。
「观事灭罪有其三,上中下根为三品。」
△二、别列三品三:初、上品灭罪法。
「若有上根求净戒,发大精进心无退,悲泪泣血常精恳,哀感徧身皆血现。系念十方三宝所,并余六道诸众生,长跪合掌心不乱,发露洗心求忏悔。惟愿十方三世佛,以大慈悲哀愍我,我处轮回无所依,生死长夜常不觉。我在凡夫具诸缚,狂心颠倒徧攀缘,我处三界火宅中,妄染六尘无救护。我生贫穷下贱家,不得自在常受苦,我生邪见父母家,造罪依于恶眷属。惟愿诸佛大慈尊,哀愍护念如一子,一忏不复造诸罪,三世如来当证明。如是勇猛忏悔者,名为上品求净戒。」
初句标定其人,次句教与精进。谓精心不杂,进道不倦,是为行人入道之本。若有一念退息,则诸事不成,故教心不可退也。悲泪血现者,恳感之诚也。悲为惭愧感伤,泪因痛心目出。至于泣血血现者,乃悲痛之至也。系念三宝并及六道者,以佛性是同一体等观也。此是佛教与三宝固尊,六道亦不减。不作圣凡想,不作尊卑想,不作染净想。是我所依,是我福田,是我师家,是我灭罪之所。故向之求忏,所以长跪合掌,一心不乱。发露则轻重之罪皆空,洗心则纤细习染皆净。呜呼!如此求忏,何罪不灭?何福不生?惟愿下,更求哀愍。我处下,出所恳之意。无所下,依者,托也,安也,托身所以安止也。因处生死轮回,故无圣道所依。生死喻长夜者,谓虽具佛性,为无明所覆,如处长夜冥冥不见三光者。然既无圣人神圣之明,又无圣人洞彻之照,所以将生死以为寻常而不自觉也。具缚如蚕虫作茧,心狂如猿猴蹈枝。三界喻火宅者,以妄染六尘如火,三界依报如宅。我如宅中之人,以六尘系念,能感生死,依托三界,业苦所逼,何异大火烧宅。既无救护者,可谓孤㷀极矣。贫无圣人定慧之财,穷无圣贤品级之位,落下凡卑贱有漏之家,常受众苦,故不得自在也。凡不达唯心者,通为邪见家。凡不发菩提心,通为恶眷属。惟愿下,结请佛加。谓念我无依,护我长夜,愍我具缚,哀我狂乱。众生具佛性,如一子之无偏也。令我转邪见而成正见,顿悟真常。离恶眷而得善眷,不造诸罪。脱贫贱而具法财,圣道有期。出火宅而驾白车,悠悠自在。绝妄染而融六尘,以见诸佛之救护。转生死而证涅槃,方为大觉之慈尊。一忏下二句,言再不造罪,请佛证明。末二句,总结。如是二字,通指上文。既能精进恳求,洗心改过,是为勇猛丈夫,真实忏悔者,可谓上品求戒人也。应知勇猛二字,是大丈夫果敢当为。如大将破重围,少有胆怯,则为人所擒矣。此则从无始来,一切陈愆宿业,无量无边。若不假勇猛精进,洗心求忏,罪不能除也。
△二、中品灭罪法。
「若泪交横不觉知,徧身流汗哀求佛。发露无始生死业,愿大悲水洗尘劳。涤除罪障净六根,施我菩萨三聚戒。我愿坚持不退转,精修度脱苦众生。自未得度先度他,尽未来际常无断。如是精勤勇猛者,不惜身命求菩提。」
泪横流汗者,恐惧之表也。因有诚信知业缠绵累积深厚,则知一失人身万劫不复,三涂苦报定不能免,理应肝胆崩裂,何惧过此?若不假佛力提拔,眨眼之间便受,所以泪汗交流哀求于佛也。发露下,述罪。愿大下,洗心。谓我无始来积习尘劳染污佛性,求佛大悲心中出甘露法水洗我心中尘垢即烦恼也。涤除下,涤亦洗也。罪障亦尘劳也。净六根者。以心上烦恼妄想若除不造诸罪,罪根既除则无障道之缘,眼不为玄黄朱紫及男女美色所惑则眼根净,乃至意不为法尘所染则意根净,六根若净是为受道之资也。三聚戒。如前解。归恩于佛故云施我也。我愿下,发愿。谓佛既施我三戒,我心坚持不退为自利之愿。精修下,又发利他之愿也。自未下,如《楞严》云:「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自觉己圆能觉他者,如来应世我虽未度誓欲度脱一切众生。」此亦如是也。尽未下,如地藏菩萨之愿,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故云常无断即永远度生也。如是下,结句可知。大哉!虽是如来教与,非大乘根器者谁敢发此?
△三、下品灭罪法。
「若有下根求净戒,发是无上菩提心,涕泪悲泣身毛竖,于所造罪深惭愧。对于十方三宝所,及以六道众生前,至诚发露无始来,所有恼乱诸众生。起于无碍大悲心,不惜身命悔三业,已作之罪皆发露,未作之罪更不造。」
此段与前大同,不必繁释,但身毛竖者,恐怖之极也。
△三、结显三品。
「如是三品忏诸罪,皆名第一清净戒,以惭愧水洗尘劳,身心俱为清净品。诸善男子汝当知,已说净观诸忏悔,于其事理无差别,但以根缘应不同。」
如是二字指法之辞,指前三品也。皆名第一者,戒体大同。次二句释,谓水能洗身、惭愧洗心,故以惭愧喻水也。三品之人既皆以惭愧之水洗涤尘劳身心,身净不作染业,心净不起烦恼,表里俱为净品,故皆第一。诸善下,令其晓解,故曰当知。于其下,会同。倾诚求忏形现于外者曰事,清净戒品道冥于心者曰理,此会事理大同,故曰无差。但以下,拣别。谓事理既同而又判三根者,但以根性种习优劣为缘,随根缘所判故应当不同。又一解,根者即正因佛性,三等人皆具为成佛根本。缘者即缘因佛性,三等人不同,皆推于前生累世所遇善缘熏成习气,是为缘因佛性,故致今生虽至心求忏等,皆由种习引发,所以轻重不同耳。然佛分三等者,亦随种判也。初科所重者,泣血血现,虽无度他之语,义该也。中科所重者,泪横流汗及二利之语,未及血现故劣于初,二利之心超于后也。此科虽发菩提心,是同未见二利之愿,虽有毛竖惭愧之心,无非改往修来,故判下根也。是以事理皆同、品格各异,又见同中有所不同也。
△二、理观灭罪三:初、正明理观。
「若欲修习观正理,远离一切诸散乱。著新净衣跏趺坐,摄心正念离诸绿。常观诸佛妙法身,体性如空不可得。一切诸罪性皆如,颠倒因缘妄心起。如是罪相本来空,三世之中无所得。非内非外非中间,性相如如俱不动。真如妙理绝名言,唯有圣智能通达。非有非无非有无,非不有无离名相。周徧法界无生灭,诸佛本来同一体。」
初句标定。远离以下,皆所作之功夫。远离者,乃止散入寂,六根不外流逆,回光内照也。著新衣者,表内外洁白也。跏趺坐者,即两腿交蟠,足心向上,俗呼双搭膝,定相也。摄心则妄不生,离缘则尘不扰,纯观真理,故云正念。常观下,谓功夫不可间断也。法身者,法性为身,谓诸佛报应二身皆别,唯法身体同,以即同而别曰诸佛,虽别而同曰妙法身。下句正释法身,言法身之体性圆明净彻,中不容他,故如空而不可得也。一切下,会妄归真。必以真智观之,一切罪性本空,皆为真如,即是灭罪。颠倒下,出起罪之故。而众生现今造罪者,以其向无真智为迷真,心外取法为逐妄,以迷真为颠,逐妄为倒,是此颠倒因缘,所以妄心造罪起,即妄心现行,缘尘分别也。如是下,释罪性皆如。谓性即体,相即表,体既即真,相无可表,故云本来空。应知空字是遣相之词,但不著罪相,全相皆性,体即真如也。三世下,转释本空。谓于过去观之罪相已灭,未来观之罪相未起,现前观之罪相即如,故云三世无所得。非内下,遣处。内指根,外指尘,中即根尘两楹之间。谓观内之六根,乃唯心之见分,了无罪相;观外之六尘,亦唯心之相分,罪相亦无;观根尘之两间,又无所表示,罪相何有?故知罪之性相全空,当体如如,本来不动也。真如下,遣言。谓罪之性相既皆如如,而真如妙理绝诸名言,以真则无妄,如则不动,妙则虗融,理无二体。所以离名字相,离言说相。但假名言,皆是妄想。非真非如,故以绝字遣之也。唯有下,更出深义。问:既绝名言,则无表示,何能入道?答:唯有圣智,不起分别观照之,故能通达无碍也。非有下,遣心缘相。谓真智照理时,非有则遣俗,非空则遣真。非有无者,遣亦有亦无。非不有无者,又遣非有非无。可谓离四句,绝百非,至遣无可遣之处,则离诸名相,法法全真矣。又有一解,二义皆通。非有非无同前。非有无三字,印定之词。谓非有非无是遮门,非不有无又是表门。此句不字,即是上句非字。不上的非字,又是遣辞。谓非是决定非有非无,故云非不有无,即非是不有不无也。总言上遣有是遮门,此遣无是表门。若有遮无表,恐落空见戏论;有表无遮,恐落有门戏论。所谓遮表同时,理事无碍。又云离名相者,谓遮门离著有之名相,表门离著无之名相,有无皆离,中道妙观也。周徧下二句,会同佛体也。以上理事无碍,理事圆融。尽法界而充融,无生灭而了义,是诸佛之本体,亦众生之佛性,故曰周徧等。呜呼!众生佛性,既与诸佛体同,理宜称性起修,悟性成道,不唯不负佛教,亦复不负己灵。庶有缘道侣,行之为幸。问:有属俗谛,有名有相,可以遣之。无是真谛,无名无相,何又遣之?答:对俗言真,真亦非真。《楞严》云:「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所谓金屑虽贵,落眼成尘。故皆遣之也。
△二、更愿佛加。
「惟愿诸佛垂加护,能灭一切颠倒心,愿我早悟真性源,速证如来无上道。」
愿佛加护者,以上虽有事理观门,犹恐无始已来,业力深厚,自生是非,观不能成。故愿佛力加护,灭颠倒心,悟真性源,即是见道也。末句谓因悟成道也。若夫果依佛教,可以一世成功,故云速证等。问:前云,自未得度先度他,尽未来际常无断。注中云,如地藏之愿,众生度尽,方证菩提。此中又愿速成。前后相违,其义何通?答:前是从大悲心中,度生之切。所以云:尽未来际,常远度生,无有间断。故比地藏,乃度生门中极则也。此又云:证道之速者,谓带惑度生,智通未彻,所度有限。复愿速成者,具大神通,施大慧辩,分形散影,随类现身,应机说法,则所度无限。是以度生之愿如彼,成道之愿如此也。又度生不碍成道,即事而真;成道不碍度生,即真而事。活泼家风,何必拘住。
△三、能灭诸罪。
「若有清信善男子,日夜能观妙理空,一切罪障自消除,是名最上持净戒。若人观知实相空,能灭一切诸重罪,犹如大风吹猛火,能烧无量诸草木。」
清信者,清雅信士也。日夜能观者,不可间断也。由不间断,能降妄想。所重者,能观二字,即观照之时,不著昏沉,不起妄想,以正智观真如,如明合空,无分别心,无能所相,见功夫相应如此。妙理者,真如之别名也。空者,真如之妙理也。真则无妄,如则不动,离妄绝相,唯一真空。然既唯真空,而于中一切罪障之种子现行,不用消除,而自消除矣。故云一切等。是名下,结归持戒也。由清净持戒为根本,而戒能生定,定能发智,智能照理,理智之中,罪障了不可得,故云自消除。若人下,牒前喻释。前云妙理,此云实相,名别体同也。犹如下,谓观如火,愿如风,一切重罪如草木。以事理二观,能消重罪,如火烧木,烟灭灰飞,故云犹如等。
△三、诫勿轻说。
「诸善男子真实观,名为诸佛秘要门,若欲为他广分别,无智人中勿宣说。一切凡愚众生类,闻必生疑心不信,若有智者生信解,念念观察悟真如,十方诸佛皆现前,菩提妙果自然证。善男子等我灭后,未来世中净信者,于二观门常忏悔,当受菩萨三聚戒。」
诸善男子者,通称法会大众也。真实观者,若作一种,即是理观;若作二种,真即理观,实即事观。谓恳祷求忏,皆是实事。秘要者,秘谓以心印心,非机不传;要谓一念心空,速证菩提门。即理事二观,为成佛之达道也。若欲下,是叮咛付嘱流通之意。谓诸佛心要,汝等岂可自得而不传乎?若向他人广演分别,必要择机之可否。如无智之人,即是非机,所谓黄流不注瓦缶,故禁之曰勿宣说。一切下,释义。谓无智之人,愚昧久矣,一闻之间,必生犹豫。或疑佛非圣,或疑法非真,或疑己非人。既不生信,至必毁谤。此则不唯失言,反令众生堕苦,无益有损,不如不说为嘉矣。以上嘱非机莫传也。若有下,明是机当说。以彼既有智,一闻生信,必能解义。念念之间,观察自照,悟明真如。不唯不失其人,且道有所传,人有所益矣。何也?彼人一悟之间,十方诸佛,皆现在前,神力加护,令彼菩提妙果,自然亲证矣。善男下,结嘱。谓佛在世时,佛能教化;佛入灭后,未来世中,全赖于汝机。言净信者,以净则心无杂念,信则正念不疑,是为受道之资。故当授与二种观门,于事观中,常令忏悔。先净三业,当受菩萨三聚净戒。义含理观,证真成道。
△六、颂应请戒师三:初、正请圣师外护。
「若欲受持上品戒,应请戒师佛菩萨,请我释迦牟尼佛,当为菩萨戒和尚,龙种净智尊王佛,当为净戒阿阇黎,未来导师弥勒佛,当为清净教授师,现在十方两足尊,当为清净证戒师,十方一切诸菩萨,当为修学戒伴侣,释梵四王金刚天,当为学戒外护众,奉请如是佛菩萨。」
初句标人,次句标师。谓有智之人,欲受上品戒者,应请上品戒师,必依圣凡二种,圣即诸佛菩萨也。请我下,指名。谓大千界内,皆我释迦教化,理宜先请,当为汝等作受菩萨戒和尚。梵语释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能仁是姓,以能行仁慈,故为种姓也。寂默是所证之理,寂然默证之道也。梵语和尚,此云力生,谓弟子之道,从师家口力所生也。龙种下,命请阿阇黎。龙种净智尊王,即文殊大士已成之佛号也。梵语阿阇黎,此云规范,或云正行。南山钞云:「能纠正弟子行故。」《四分律》明五种阿阇黎:一、出家阿阇黎,所依得出家者。二、受戒阿阇黎,受戒作羯磨者。三、教授阿阇黎,教授威仪者。四、受经阿阇黎,所从受经,若说经义,乃至四句偈者。五、依止阿阇黎,乃至依住一宿者。和尚及依止多已十夏者为之,上四师皆多已五夏者为之,此即受戒阿阇黎也。未来下,命请教授师。弥勒现在菩萨位中,当来下生方得成佛,故称未来佛。以龙华三会引导众生,故曰导师。现在下,命请十方现在诸佛为证戒师,即尊证也。两足尊者,足谓满足,即福足、慧足。福足则圣凡供养,慧足则化利群生。十方下,命请十方菩萨为同学伴侣。以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德不孤必有邻,故请菩萨常为伴侣,当切磋琢磨纠正功夫者也。虽皆圣师圣伴,若无外护恐有魔外扰乱,故请释梵四天王金刚密迹当为外护以防魔事。末句总结。金刚亦称天者,二十诸天有之也。
△二、及请现前戒师。
「及以现前传戒师。」
以上圣师,无非神力加护,助以生智,令发胜解,冥中摄授,成就戒体也。其所赖者,还是现前凡位传戒之师。彼必口教戒法,及进止威仪也。天台云:「师有匠成之能,弟子具资禀之德。资则舍父从师,敬师如父。师之谦让,处资如弟。」南山云:「佛法增益大,实由师资相摄。互相敦遇,财法两济。日益道深,行久德固,皆赖此矣。」所以求戒者,必择其戒德清净、赤心为人者为师。依彼受戒,戒体必得。从彼学律,律仪必成。以彼善教我故也。若夫师无率诱之心,资缺奉行之志。二彼相舍,妄流鄙境。欲令戒固道光者,焉可得乎。理应凡位戒师,不止和尚一位,必十师皆具也。
△三、结劝报恩受戒。
「普为报于四恩故,发起清净菩提心。应受菩萨三聚戒,饶益一切有情戒,修摄一切善法戒,修摄一切律仪戒。如是三聚清净戒,三世如来所护念,无闻非法诸有情,无量劫中未闻见。」
此因四恩德重无可酬报,故劝发菩提心求菩萨戒,以三聚净戒皆可报之。饶益下,正释三聚。向者云:摄律仪戒在先,谓诸恶不作如戒而持,又名止持,以能止一切恶事故。摄善法戒在次,谓众善奉行,亦名作持,以能作一切善事故。再次方名饶益有情戒,谓丰饶利益诸有情故。即自己持戒亦说法劝导令他受戒,自悟圣道亦能提撕令他悟道,自发神解博览佛法亦令他人博览佛法,如弘宗竖教建立法幢者是也。向之所说以此为次第。今经以饶益有情戒在先者,以报恩心切,唯利他之事急,或传戒传宗传教第一利他之行也。可以上报四恩,何恩不报?下资三有,何有不资?所以居先者,葢为此也。善法在次者,菩萨善法以布施等六度扩之为万行,以广行善法为报四恩也。律仪在后者,谓正人受戒岂有违犯之理?不待持之自然不犯故也。良以三聚净戒所以能报者,以父母生我,国王统我,皆望我行善,我当以善法报之。众生虽有恩,改头换面,或在人道,或在异类,我当不作众恶,令彼安隐,已为报恩。何况广善济彼神识,令彼增福获益,即为大报恩处也。三宝有恩,无以为报。我当秉佛净戒,建佛法幢,行佛妙道,开化有情,饶益一切,可以报之也。如是下二句,结劝。谓如是三聚净戒,是三世如来之所护念,汝等岂得不受乎?无闻下,警众生信。无闻二字有两说:一、即无闻比丘,生无想天,以空定自持,虽佛出世,不能见闻。二、或世间痴迷之辈,为世务所缠,不暇见佛闻法,亦名无闻。非法者,即邪见外道。以道之不同,纵佛说法,彼不愿见,何况得闻?所以无量劫中,虗生浪死,未得闻见。如来以此警策者,欲有缘善人,受佛净戒,闻佛正法,生难遭想,恭敬心必欲行之,始不负如来之叮咛也。
△七、颂广引劝持三:初、赞三世如来因戒得果三:初、正明诸佛获益。
「唯有过去十方佛,已受净戒常护持,二障烦恼永断除,获证无上菩提果。未来一切诸世尊,守护三聚净戒宝,断除三障并习气,当证正等大菩提。现在十方诸善逝,俱修三聚净戒因,永断生死苦轮回,得证三身菩提果。」
过去下,谓诸佛皆从凡夫中来,乃引佛以劝众也。护持者。保全不失曰护,秉受不离曰持。《法华》云:「精进持净戒,犹如护明珠。」《涅槃》云:「如渡海者,爱惜浮囊。护持戒体,亦复如是。」由护持故,皎如氷霜,定慧自现。所以二障烦恼,永断无余矣。二障,烦恼障、所知障。由戒力,断障为因。由戒因,证道为果。过去诸佛既尔,未来现在亦然。永断下,别释现在获益。与前二世,互有隐显。前二但明断障及习气,唯除生死因,未明断生死苦,则因显果隐。何也?以其既除其因,果必不生矣。此则但明离苦,未及显因者,以其戒含定慧,即断障之因,而苦果方得不生也。得证三身者。约法报化三身说。皆由清净持戒,得证如此。三障者,谓业障、报障、烦恼障。
△二、喻明戒德胜益。
「超越生死深大海;菩萨净戒为船筏,永断贪瞋痴系缚;菩萨净戒为利剑,生死崄道诸怖畏;菩萨净戒为舍宅,息除贫贱诸苦因;净戒能为如意宝,鬼魅所著诸疾病;菩萨净戒为良药,人天为王得自在;三聚净戒作良缘,及余四趣诸王身;净戒为缘获胜果。」
生死无边,喻如大海。菩萨净戒,犹如船筏。船筏能渡大海,喻净戒能度生死也。次二句,三毒如绳,系缚众生故。净戒如剑,能斩系缚故。五六二句,生死喻崄道多怖者,以无常不保朝暮,人身易失难得也。净戒如舍宅者,以能生定慧,人若依之,如崄道得宅,不生怖畏也。七八二句,谓有生死无法财,则贫穷下贱,多受苦恼。戒为如意宝者,以有求必应,能如众生之意也。良以如意能出珍宝,贫穷之苦既除,则致大饶富,喻戒生定慧。生死之苦必除,则凡夫成佛矣。鬼魅二句,谓众生之邪见诸病,喻如鬼魅所著。如来以净戒良药,人能服之,善能遣鬼躯魔,反邪归正。人天四句,谓人天两道,王为自在之尊,皆由前生持戒为缘,故得今生为王。此明人天为果,净戒为因缘也。余四趣者,即修罗、地狱、饿鬼、畜生之四,但能受戒,皆得为王。各类之中,以王为胜,故云胜果。应知人天两道,是能受能持者为因,但未及发无漏圣慧,未及断惑,所以感而为王。余四趣者,是能受而后破戒者,因破故堕落四趣,因戒胜故,犹得为王。此显戒德之胜者,意在劝持也。
△三、承益劝王敬戒。
「是故能修自在因,当得为王受尊贵。应先礼敬十方佛,日夜增修清净戒,诸佛护念当受持,戒等金刚无破坏。三界诸天诸善神,卫护王身及眷属,一切怨敌皆归伏,万姓欢娱感王化。是故受持菩萨戒,感世出世无为果,三宝常住化于世,恩德广大不思议。过未及现劫海中,功德利生无休息,佛日千光恒照世,利益群生度有缘。无缘不覩佛慈光,犹如盲者无所见。」
是故二字承前,以能修净戒为王自在之因,当得为王故受尊贵之果。此二句承前起后。应先下,谓今生之尊贵既从前生持戒中来,今生既得为王还应礼敬诸佛。一者感恩不忘,二者更求卫护。日夜下,谓前生持戒今得为王,今生又能受戒,是为增上修持也。诸佛下,又明受戒利益,谓持戒之人有诸佛护念,良以戒为定慧之本、成佛之因,举心受戒心则同佛,感应道交所以护持爱念。是以王者理当受持,由护持故无破戒之獘也。等金刚者,以金刚物不能坏,喻戒净獘不能惑也。三界下,由王之戒体坚固德重神钦,故感三界诸天善神,不唯卫护王之一身,及王妃眷属皆得安乐矣。所谓一人有福众人赖之,以其有德有护,所以一切怨贼敌国闻王持戒有道,皆能纳欵归伏。本界之万姓欢娱者,感王化之恩也。是故下,承前显益,以戒德能感世间及出世间无为之果,然无为果是烦恼生死皆空,所证之涅槃无所作为,故曰无为。世间果报正在生死之中,奚得无为?因译经者,欲七字成句,故混沌而说,意在言总义别。谓持有漏戒,感人天为王,属有为果。持无漏戒,三界因亡果丧,高证涅槃,属无为果。次下诸句,显三宝常住恩大。以三世时长,故名劫海。于劫海中,利生常住,故无休息。佛日者,以日能照昼,不能照夜。佛之智慧,幽显普照,故云佛日。千光者,言光之胜也。以佛光普照,昼夜常明,能破众生生死黑暗,故曰利益群生。虽然,佛为大圣,须度有缘。无缘之者,对面不见。虽佛有慈光普照,彼业力自障,故如盲人无所覩见也。不唯盲人,且如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一世,不能见佛。又舍卫城中,九亿人家,三亿见佛闻法:三亿闻知有佛,未得亲见:三亿本所不见,亦复不闻。呜呼!不唯佛世不得见佛,即如今时,禅教律徧于天下,常住世间善知识,每日开堂据座,无缘不信者,且不见不闻。非知识不慈,声教不被,是彼自障自蔽,无如之何也已矣。夫遇此经者,深当警策。
△二、赞法宝一味随机各解。
「法宝一味无变易,前佛后佛说皆同。如雨一味普能沾,草木滋荣大小别,众生随根各得解,草木禀润亦差殊。」
法之言宝者,谓模范人天,轨持贤圣,为诸佛之母,以尊胜为宝也。一味者,显法之精纯不杂,唯一真如,法味当体常住,故无转变改易也。前佛即过去古佛,后佛即未来者,意兼我佛正说为现在。说同者,会诸佛别无二道,唯一法也。如雨下,是佛与听者销疑。恐有疑者,谓现见如来说之不同,何谓也?由是佛与销疑曰:如来说法,原是一音普被,如一雨普沾,因众生根器不同,闻解各异,非佛说有差别,乃众生自有差别,亦如草木随根茎之大小,受润增长品类之各别也。《法华》云:「虽一地所生,一雨所润,而诸草木自有差别。」然非天地之私,乃草木自私也。《净名》云:「如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以人天之机,闻成戒善之法;二乘之机,闻成谛缘之法;菩萨之机,亦随根性所闻者,始终顿圆之差别不同,故云各解。问:说此何为?答:佛本一心,法本一味,佛以一音所说一味,普欲众生见性成佛,显佛法恩重,故有此说。
△三、赞僧宝开化权实并行三:初、正显圣僧开化。
「菩萨声闻化众生,如大河水流不竭,众生无信化不被,如处幽冥日难照。如来月光甚清凉,能除众暗亦如是,犹如覆盆月不照,迷惑众生亦如是。法宝甘露妙良药,能治一切烦恼病,有信服药证菩提,无信随缘堕恶道。」
初二句,谓世间常有圣僧教化,相续不断,如大河之水,波浪相续,昼夜常流不竭也。竭者,干也,尽也。菩萨喻水,相续如波。众生下,明非信不入。有信之人,触处逢渠,常蒙开化;无信之人,即是阐提。不具信根者,虽有圣僧开化,不能被之也。然圣僧普被群机,如日照穹苍;而无信根者,如自处幽暗。虽日有普照之光,不能照幽冥之处,故云难照。如来下,言圣人教化,不唯菩萨、声闻,如来亦能现化人间,如月光之照世。月有二益:一、能破暗;二、能清凉。如酷暑之际,热不可当,月上之时,能销暑气,故得清凉。上句为喻,下句为法,故云能除众暗亦如是。应知法喻互有隐显,以喻中除热益显,破暗益隐。下句法合反此。犹如下,谓月能普照不照。覆盆之下,喻佛光普被,不被迷惑众生。以众生迷惑,如盆覆地,故曰亦如是。又与前圣僧不度无信者会同耳。法宝下,甘露,此云不死之药,故云妙良药。虽有起死回生之功,不能治必死之人。法宝亦尔,能治一切烦恼生死之病。有信者,闻解修行,可证菩提,如人服药,必得长生也。假若无信,阐提闻之,不信反谤,必堕恶道也。良以法遇信根者,如清凉池,四面皆可入;法遇一阐提,反成火坑,不但不得清凉,触之则烧,入之则死。呜呼!可不慎欤!梵语一阐提,此〔语〕信不具。
△二、明众生承恩获益。
「菩萨声闻常在世,无数方便度众生,若有众生信乐心,各入三乘安乐位。如来不出于世间,一切众生入邪道,永离甘露饮毒药,长溺苦海无出期。佛日出现三千界,放大光明照长夜,众生如睡不觉知,蒙光得入无为室。如来未说一乘法,十方国土悉空虗,发心修行成正觉,一切佛土皆严净。一乘法宝诸佛母,三世如来从此生,般若方便无间修,解脱道成登妙觉。若佛菩萨不出现,世间众生无导师,生死崄难无由过,如何得至于宝所?以大愿力为善友,常说妙法令修行,趣向十地证菩提,善入涅槃安乐处。」
圣人开化,曲顺时机,善巧方便,活泼法门,其数无量,所为者度生而已。若众生有信乐之心,则随其根性,各入不同,故有三乘果位。然位固差别,其所证之理,同一安乐也。以其见思通惑已断,更无扰心者,故安。分段生死已离,不受逼迫,故乐。三乘者,即声闻、辟支、权教、佛乘。此即众生承恩获益如此也。如来下四句,反显以如来出世固然,不出世时,众生尽入邪道。如九十五种外道,事火崇水等,各立门庭,非理谬计,拨无因果。以道之不正,故为邪道。举世之人,不闻正法,皆入于邪道网中也。甘露,喻佛教法,能出生死。毒药,喻外道邪说,能堕苦伦。此言佛不出世,则不闻佛法,如永离甘露。然世间既无圣师,则众生必归邪道,受邪说,如饮毒药。可谓从冥入于冥,永不闻佛名。故云长溺苦海,无有出期。苦海,即生死。期者,时限也。佛日下,复明从佛出苦也。谓佛既出世,如日丽天,乾坤朗耀,三千界内,放大光明,能令众生改邪归正得出苦伦也。长夜喻无明,以人有无明障蔽妙明,起惑造业轮转生死,如处长夜。不见三光者,佛以身光照世,智光照心,口光教诫,所以能照众生无明生死长夜也。众生下,言众生为无明所覆,如长夜大睡之人昏昏不觉,一蒙佛光照破无明昏暗,始知生死睡梦皆空。入无为室者,此言生死大梦既空,得证无为涅槃,如人入室有所依止也。如来下,拣前显实也。前所说者是三乘权教,令人证三乘涅槃,然未说一乘实法,虽证三乘涅槃犹权而不实,故云空虗。发心等,指佛因中说,由佛始则发一乘心修一乘行,所以成正觉之果也。一切等,如华严一处成道,处处皆能成道,凡微尘毛孔皆为佛土,故云一切。以一处庄严处处庄严,一处清净处处清净,故云皆严净。葢由一乘法宝能生妙果,究竟成佛如母生子,故称法宝为诸佛之母也,故云三世等。般若下,会佛三德。般若有三种:曰实相,曰观照,曰文字。由文字启观照,从观照达实相。梵语般若,此云智慧,以智慧作入道之方便。回光内照。功夫专住,故云无间。修为大乘无间道,即观照般若也。解脱道者,由观照入理,则诸惑空、二死尽,如鸟之出笼,故云解脱。妙觉即佛果,登者即证。谓才得解脱,即入妙觉成佛矣。然妙觉即本觉法身,德体大也。解脱即出缠,相大也。般若即观照,用大也。谓依体起用、以用合体,则得解脱。故证究竟果,位如此也。若佛下,又反显。言佛菩萨不出现时,人无引导之师,奚得修行之路哉。生死下,谓如人发心,至珍宝处求宝,必得引导之师,可以避崄行夷,方达宝所。假若无师引导,崄难尚且不知回避,焉能得达宝所乎。佛喻尊师,众生喻求宝之人,崄难喻生死,宝所喻佛果。以喻显法,则知佛恩广大矣。以大下,结显佛恩。谓佛有大愿摄持,从理涉事,与世人为师为友,说法引导,令人修行,趣向十地,高证菩提,善入涅槃。《起信》云:「十地菩萨。于色究竟顶天。现最高大身。究竟成佛也。」菩提即智德。涅槃是断德。以佛涅槃为安乐处。
△三、大悲隐胜现劣。
「大悲菩萨化世间,方便引导众生故,内秘一乘真实行,外现缘觉及声闻。钝根小智闻一乘,怖畏发心经多劫,不知身有如来藏,唯欣寂灭厌尘劳。众生本有菩提种,悉在赖耶藏识中,若遇善友发大心,三种炼磨修妙行。永断烦恼所知障,证得如来常住身,菩提妙果不难成,真善知识实难遇。」
初四句,正明隐胜现劣,曲成开化。内秘者,自隐也。一乘实行,即菩萨之大德。外现者,示小乘之相,意在以权引实也。钝根下,释义。因众生久受生死,智小行劣,乍闻一乘大法,则生怖畏。意谓菩萨发心,必长劫度生,久受勤苦,然后成道。而小智之人,所以必生怖畏。由是大悲菩萨,屈尊就卑,示现为声闻缘觉,与其同事摄化,引之发心,令先证小果,将之诱之,然后令其回小向大,得证菩提。此显圣人权便之心,无所不至也。不知下,出怖大之故。谓小智之人,不知自己身中有如来藏,唯欣寂灭小果即二乘灰断涅槃是也,厌恶尘劳生死,所以小就也。众生本有下,渐令从权入实也。以众生身中,有在缠如来藏,即是阿赖耶识。而本有菩提智种,悉在赖耶藏识中所含应知赖耶藏识,华梵并举。梵语阿赖耶,华言藏。藏者,藏也。以含藏一切种子故。菩提智种,亦藏识所含。若根性纯熟,得遇善友,引权入实,令发大心即菩提心也。三种者,戒定慧也。炼者,冶金也。磨者,瑳磨也。此二字,借字显修。谓行人承善友之教,以戒定降伏其心,能断烦恼。如石磨物,转有成无。以磋融万法,归于一心。如炉炼金,锁散成锭也。既会万法唯心,亦会延促无碍。再不怖佛道长远,亦不惧久受勤苦。故云修妙行。永断下,谓一念相应。断烦恼障,离我执,证人空涅槃。断所知障,离法执,证法空涅槃。既断二执,离二障,则证得如来常住法身。可谓从权入实矣。末二句结。谓菩提妙果,非心外别有。每在心目之间,未甞离却片时,固不难成。所难者,真善知识,实难得遇。灭有缘者,得遇真善知识。以向上好处提撕,如点铁成金,复何难哉。如龙女遇文殊,立地成佛。夹山遇船子,篙头见道。以上广引劝持已竟。
△八、颂教知法要。
「一切菩萨修胜道,四种法要应当知:亲近善友为第一,听闻正法为第二,如理思量为第三,如法修证为第四,十方一切大圣主,修是四法证菩提。汝诸长者大会众,及末来世清信士,如是四法菩萨地,要当修习成佛道。」
一切菩萨,通标发心之人。修胜道者,为发心起修之行。四种下,指修行法要,令修行者决定奉行,故云应当知。亲近下,正出四义:第一、要亲近真善知识。亲者拜之为师,近者莫离左右,晓夕不可自怠,至于执爨负舂,陆沉贱役,未甞惮劳,欲彼规范我也。所谓打头不遇作家,到老反成愲懂,此第一难事应知也。次、闻慧真善知识。凡所说出,皆是正法,我当听闻。再次、思慧。如其所闻而思量,言言销归自己,句句契合本心。再次、为修慧。如其所思而修之,行起解绝,离心意识,以正智照理,五蕴当下皆空,诸苦一时齐度,智理契合,名为亲证矣。以上四种,十方大圣通修之法,故云十方等。汝诸下四句,结劝诸长者。因智光一人,兼为五百,傍及一切,故云大会众。此为叮嘱现前大众,下句及为未来大众。清信士者,即清雅信心之士也。如是下地字,即四种法要,是菩萨成佛之因地也。要当下,谓欲成佛道者,须要当行四法,履践而修,薰染而习,庶其佛道可成矣。以上因国王恩重尊贵。推其前因,从清净持戒中来,因之广赞戒法。欲求净戒,先当忏悔。忏法门中,又开出事观、理观。受戒须求圣师,防魔更求外护,乃至广引三宝,竭力劝持。反复数层,终结四法,以见如来赤心,为众不厌。词繁亦非好繁,葢慈悲太切也。以上国王恩已竟。
△四、三宝恩二:初、总牒四恩。
「善男子等应谛听,如来所说四恩者。」
△二、别颂三宝三:初、颂佛宝二:初、总颂佛德。
「佛宝之恩最为上,为度众生发大心。三僧企耶大劫中,具修百千诸苦行。功德圆满徧法界,十地究竟证三身。」
三僧企耶,如二卷解。大劫者,法数云:劫有三种:一、小劫,人寿十岁,百年增一岁,增至八万四千岁为一增。又自八万四千岁,百年减一岁,减至十岁为一减。如是一增一减,为一小劫也。二、中劫者,如前二十番增减,为一中劫。三、大劫者,谓成、住、坏、空,各二十番增减,为一大劫。具修苦行者,即断惑证真之间,历行诸道,六度齐修,自他广利,以操履万行为功,因功获义为德,功德全备,故云圆满。徧法界者,约处显德,有三义:一、佛因中行行尽空,法界何处不到?经云:「观三千大千世界,乃至无芥子许,非是菩萨舍身命处。」二者、果显,因德名称,普闻十方世界。三者、凡行一行,皆能称性,性体周徧,行亦周徧,此为因圆。十地下,谓果满,以初从发心,经历位次,从信至住,乃至十地,究竟成佛,竖经三大阿僧祇劫,始证三身果佛也。三身者,即法、报、化三,一证皆证矣。
△二、别颂三身四:初、颂法身二:初、正明断德。
「法身体徧诸众生,万德凝然性常住,不生不灭无来去,不一不异非常断。法界徧满如虗空,一切如来共修证,有为无为诸功德,依止法身常清净。法身本性如虗空,远离六尘无所染,法身无形离诸相,能相所相悉皆空。如是诸佛妙法身,戏论言辞相寂灭,远离一切诸分别,心行处灭体皆如。」
法身者,以法性为身,其体周徧,竖徧一切时,冥通三际,横徧一切处,充满十方,圆褁十虗,包纳冲䆳。今言徧诸众生者,谓法身非佛独具,乃四圣六凡皆具,以众生皆有佛性故,佛性即众生之法身也。但凡夫在缠未脱,不能悟证,虽具其体,未得受用。今因智光父子以警策之,令其自省,知有法身众生可以成佛也。万德者,即一切功德,法财、禅定、智慧等,乃性分本具之德用,非修成新得,故云凝然常住。应知法身有二义:一、富有万德,如上所解;二、荡无纤尘,如下解。不生下,谓生灭、去来、一异、断常,皆属有门对待,法身无为,绝诸对待,故云不生等。法界一句,似有颠倒,应云徧满法界则顺,若不然,应云法性徧满,或直言法身徧满,文义皆顺。今法界二字在上者,译人之语倒,或誊录之讹书,凡讲者以顺为妙。如虗空者,借喻显法,因虗空亦能徧满故,然犹分喻,未得全同。《楞严》云:「虗空在真心内,如片云点太清里。」一切下,显诸佛共证之体用也。有为二句,显法身为诸善之所依,有为即菩萨之万行,化佛之作为,有所施为,是名有为功德。无为即所证之道,如如理智,无所作为,是名无为功德。依止等。正显法身为功德之所依。然诸善功德,既依止法身,则无不融之。以法身清净,故一切清净。法身真常,故一切真常。如万流归海,同一醎味。故下八句,皆明离过绝非也。能所相者,有形则有相。既无形体,则无相表。既无相表,焉有能所。应知能所二字,是对待法。如因色显空,色为能显,空为所显等。以能所皆离,故云悉空。戏论下,遣言。谓但有言相,皆呼唤他不著。以言无得理之功,故云戏论。当知寂灭二字,不可就理说。以言不能道,为寂灭故。远离下二句。如圣凡依正,染净因果,皆为分别,故云一切。法身当体本无,故云远离。心行处灭者。心即妄心,行处即妄心。缘境灭者,即缘他不著也。以妄心行处,皆不可得,离心缘相也。上戏论灭,离言说相。远分别,离名字相。总言本性空寂,一法不可当情。所谓法身无为,不堕诸数。
△二、结劝修证。
「为欲证得如来身,菩萨善修于万行,智体无为真法性,色心一切诸佛同。譬如飞鸟至金山,能使鸟身同彼色,一切菩萨如飞鸟,法身佛体类金山。」
此谓佛既能证,汝等亦当证之也。如来身,指法身。菩萨,指能修之人。万行,即从因至果之功夫。谓欲得从因至佛果者,须善修万行,然后方可证得也。然必欲万行者,行乃菩萨修行之功能,及利他之善法。功夫门中,起一切智,断一切惑,离二种死,究竟涅槃,方能亲证,岂易易而成之哉。又非自行不能证体,非利他不成庄严。法身以万德为庄严,非万行不能圆满。故智体下二句,必因果相同也。智体无为者,智即菩萨之觉照,乃始觉也。真法性,即本觉也。以始本究竟,皆离分别,故云无为。此言智理皆与佛同也。下句又言色心亦与佛同。色即五根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也六尘即形显二种色相,声香味触法。心即意根赖耶,及前六识心王,五十一心所。然色心二法,开之则为五蕴、十二处、十八界,故云一切。诸佛同者,言诸佛以无为之智,契无为理时,一切色心等,皆融为真如法性,所以成佛。意谓汝等菩萨,因修得证,亦当与佛同也。次二句,举喻。譬如飞鸟,落至金山,以金山色胜,能使鸟身同彼金色。一切下,合。谓菩萨如鸟,法身如山。菩萨一证法身时,一切色心,亦皆融为真如法性,即与佛同也。
△二、颂报身二:初、自受用身。
「自受用身诸相好,一一徧满十方刹,四智圆明受法乐,前佛后佛体皆同。虽徧法界无障碍,如是妙境不思议,是身常住报佛土,自受法乐无间断。」
《唯识论》云:「自受用身,谓诸如来三无数劫修习无量福德资粮,所起无边真实功德。又极圆净,常徧色身,相续湛然,尽未来际,常自受用广大法乐。」又云:「诸根相好,一一无边。」此经云:「自受用身诸相好,一一徧满十方刹。」与彼论同。《起信》云:「身有无量色,色有无量相,相有无量好,所住依果亦有无量种种庄严,随所示现云云。」满十方刹者,即彼论常徧色身。彼云一一无边,此云一一徧满,即是以大圆镜智证得圆满报身,充满华藏世界无漏五蕴,称性周徧故也。四智下,谓报身如来转识心品成此四智即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成所作智。圆明者,满分也。法乐者,法性自在,当体为乐,正是自所受用,非他所知也。前佛后佛等,与诸佛会同也。谓但能证得体无差别,故曰皆同。虽徧下,释疑。恐疑者云:既相好徧满十方刹土,则与境界妨碍,于理何通?故释云:相好虽徧法界,却无障碍。此但标定。下释言:如是相好与诸境界,身境相融互不相碍,皆虗灵玄妙不可思议,岂容意路疑之哉?即彼论云:「如净土量,身量亦尔。」是身下,明报身所依之刹土也。报佛即自他受用之总体,土即实报庄严土,是身即自受用身,常住即恒常居住于实报土中。彼论云:「自受用身还依自土。」谓圆镜智相应净识,由昔所修自利无漏纯净佛土因缘成熟,从初成佛尽未来际,相续变为纯净佛土,周圆无际众宝庄严,自受用身常依而住。经云受乐无间者,即从初成佛尽未来际,受享法乐无有间断,与彼论同。
△二、他受用身三:初、身土相好说法。
「他受用身诸相好,随机应现无增减。」
《唯识论》云:「他受用身,谓诸如来由平等智示现微妙净功德身,即诸相好也。」本经二卷长行云「具足八万四千相好」,故云诸。此颂云随机应现者,即应机示现也。无增减者,谓真体不动用能随现,不现而现本体不减,现而无现本体不增。此科长行详此,但略明耳。
△二、十身说十地法。
「为化地上诸菩萨,一佛现于十种身,随所应现各不同,展转倍增至无极。称根为说诸法要,令受法乐入一乘,彼获神通渐增长,所悟法门亦如是。下地菩萨起智慧,不能了达于上地,能化所化随地增,各随本缘为所属。或一菩萨多佛化,或多菩萨一佛化。」
长行云「一切如来为化十地诸菩萨众,现于十种他受用身。」今初二句,即此且作标文,随所二句释之。各不同者,即十身不同也。展转下,总颂十身差别,展转即转次也。倍增者,后胜于前加倍也。至无极者,长行云「第一身坐百叶莲华,为初地菩萨说百法明门等,乃至坐不可说妙宝莲华,为十地菩萨说不可说诸法明门等。」彼详此略故云至无极,而无极即前不可说也。称根下二句,释上不同及倍增之义。称者随也,根者资禀也。诸法要者,即百法千法等。令受法乐等者,即佛令彼十地等随根所证受享法乐浅深不同,虽浅深不同,趣入一乘是同,所谓从权入实也。以上皆约佛说。彼获下,约机说。彼即十地菩萨获神通者,如长行云「菩萨悟已起大神通,变化满于百佛世界,利益安乐无量众生」是也。渐增长者,亦后胜于前之意,神通既尔法门亦然,故云所悟等。下地等者,正明各证浅深不同。如初地菩萨虽起智慧,不知二地事,以前前为下,后后为上。然所以不知者,葢无明所障也。以地地断一分无明,证一分真理,初地未断二地无明,为彼所障,故不能了达也。能化等者,明机教相称也。能化即佛及所说法门,所化即各地之机也。随地增者,谓随其转次之地渐渐增长也。本缘者,本即各地之资禀,缘乃开化之由致,谓各地之资禀即为开化之由致故也。为所属者,属即当也,依凭也。以本缘为依凭,所以说证之不同也。或一下,正显不同利钝各别。或有一种虽具大乘根器,而钝一佛不能化度,如周利盘特伽五百比丘共教一偈,得前遗后,得后遗前。此亦如是,必待多佛者,以佛多则缘胜,其经历时长,勿令间歇,久而图之,然后成道。或有等最利根者,人虽至多,若百若千,至无量数,因其根利,一佛可化,如至理一言,转凡成圣。《法华》云「无量菩萨从海涌出,皆是文殊师利之所化度者」是也。
△三、结显十身证道。
「如是十佛成正觉,各坐七宝菩提树,前佛入灭后佛成,不同化佛经劫现。十佛所坐莲华台,周徧各有百千叶,一一叶中一佛土,即是三千大千界。一一界中有百亿,日月星辰四大洲,六欲诸天及四禅,空处识处非想等。」
初二句,结显成道。十佛者,应十地各现之十佛,皆现成道也。各坐下,皆准二卷长行。次二句可疑,前后照应,不当有之,突然而出,不知何为。今作释疑解之。恐疑者云:法身常住,无生无灭,未知报身胜应有生灭乎?故释之曰:前佛入灭后佛成,不同化佛经劫现。良以前科自受用报身有始无终,尽未来际,究竟不灭,自是常住。此言他受用报身既应十地菩萨,是为胜应身,亦随机感而现。前佛者,乃初应十地所现之身。入灭者,以隐身为灭,非断灭之灭。虽十地为大机,亦有时不感,佛亦隐身不现,故以隐为灭也。后佛成者,以先隐者为前佛。若大机再感,佛又随应,是为后佛。成者,生也。不言生言成者,有顿渐之别。生者,如化佛示现出胎为生,未免渐次长大,然后成道。今且言成者,谓顿现也,不必受生,其相好光明自然成就。然佛之现与不现,在机之感与不感耳。不同下一句,简别也。谓报身如来虽有隐显,真身常住,不同化身如来经历多劫始得一现。十佛下,广明座胜之相也。上言成道虽在树下,此言说法实有华台。周徧者,即初地周徧百佛世界等。各有百千叶者,言总义别。言总则云各,义别即若百若千。如初地华台有百叶,二地千叶等。下充扩其境相。以一一叶中有一佛土,应知叶非荷叶,即华瓣也。下句言佛土却又非小,即是三千大千世界。每一界中有百亿日月等及四禅天。空处即空无边处天,识处亦然。非想即非非想处天。等者,即无所有处天。若更详明,如一须弥、一日月星辰、一四大洲、一六欲,上有初禅天覆之,但言小世界,不得言千。如是一千小世界上覆二禅为小千世界,如是一千小千世界上覆三禅为一中千世界,如是一千中千世界上覆四禅为一大千世界。以三次言千,名为三千大千世界,则有百亿日月等四空天在上。良以一叶中有大千,如初地百叶则有一百大千世界,二地则有一千,乃至十地则有不可说大千世界。前后发明,则重重无尽,即华藏世界也。呜呼!他受用身境界之胜,诚哉不可思议矣。
△三、颂化身。
「其四洲中南赡部,一一各有金刚座,及以菩提大树王,尔所变化诸佛身。一时证得菩提道,转妙法轮于大千,菩萨缘觉及声闻,随所根宜成圣果。」
其四下,指化佛出处。四洲者,即大千界内百亿四洲,每一四洲中皆有南赡部洲,亦有百亿南洲,一一南洲之中各有金刚座菩提树王,是为变化身佛成道所依之处也。尔所下,为能依。化佛既有百亿树王,宝座亦有百亿化身,在此百亿树下一时成道,既现成道必转妙法于百亿大千世界之中矣。以教能投机故云妙法。其所被者三乘之众,故云菩萨等。随所一句有二义:一者、随其根宜各成圣果,即菩萨缘觉声闻教是三乘因果皆权;二者、随所根宜开权也,成圣果者入实也,始则从权各证三乘圣果,终则入实皆成一乘佛果,一处既尔处处皆然,故云一一等。然前解文顺义浅,后解文略义深,宁可从深不失妙义。
△四、总结三身。
「如是所说三身佛,最上无比名为宝。」
此言四恩之中,佛宝为上也。
△二、颂法宝三:初、总举标列。
「应化二身所说法,教理行果为法宝。」
应化二身者,应即劣应,随感而现,在天同天,在人同人等。身之大小,容之善恶,一切不定,随缘赴感,如空谷达响,皓月临池,实无往来,令彼闻见者是也。化身者,化现身也。如驾日轮香象,托胤王宫,游四门而生怖,逾宫城而出家,入雪山以修道,覩明星而成佛等。本来久远成佛,又复果后施化,化现成佛,故名化佛。如是二佛,皆能说法。其能诠之声名句文曰教,所诠之道义差别曰理,如理进修曰行,行满所证曰果。如此四法,皆能轨持,通称曰法。为世所重,故尊为宝。
△二、诸佛所师。
「诸佛以法为大师,修心所证菩提道,法宝三世无变易,一切诸佛皆归学。我今顶礼萨婆若,故说法宝为佛师,或入猛火不能烧,应时即得真解脱。」
初二句,佛因法修,成菩提道,故以法为佛师也。法宝下四句,正释师义。谓古今一致,凡圣同尊,故云无变。诸佛通依,故云皆学。萨婆若云:一切种智,即是佛果也。顶礼者,虽是尊果,实在敬因。以果从因成,特归恩于法,故说法为佛师也。末二句,出宝义。谓法能轨持,真空无相,自古未遗,究竟不灭,故云入火不烧。人若依教奉行,克体修证,一刹那间,得真解脱,故云应时等。火不能烧者,约所诠为法,固不能烧。若约能诠,只约声名句文,尤不能烧。若约白纸黑字,未必不烧。何也?以纸墨乃无常之物,假若诚心感格,亦不能烧。以其佛法初来,五岳道士,欲与腾兰二师,较其真伪。明帝命各将本经,驾火烧之,不坏者为真。尔时道经烧尽,佛经不坏,由是道士归佛。虽然,重在感格,非概言之。
△三、广以喻明。
「法宝能摧生死狱,犹如金刚碎万物;法宝能作坚牢船,能渡爱河超彼岸;法宝能与众生乐,譬如天皷应天心;法宝能济众生贫,如摩尼珠雨众宝;法宝能为三宝阶,闻法修因生上界;法宝金轮大圣主,以大法力破四魔;法宝能为大宝车,能运众生出火宅;法宝能为大导师,能引众生至宝所;法宝能吹大法螺,觉悟众生成佛道;法宝能为大法灯,能照生死诸黑暗;法宝能为金刚箭,能镇国界伏诸怨。三世如来所说法,能利众生脱苦缚,引入涅槃安乐城,是名法宝恩难报。」
此与二卷长行,互有隐显增减不同。准长行有衣服、甲胄、利剑三喻,却无吹螺之喻。今颂中补出螺有警䇿之功,以法诠众生佛性,令人觉悟成佛,如吹螺警众也。余如长行解。彼既详释,故不重注。三世下,总会诸佛共说,意在勉信也。能利下,别显脱苦解缚之恩。引入下,别显引入成道之恩。是名下,结显法恩难报。应知苦缚通因果,徧三乘。因有三种:一、谓凡夫见思惑业,为有漏生死之苦因,分段生死为苦果,因果皆能缠缚,故名苦缚。二、声闻不发菩提心为苦因,变易生死所缚为苦果,亦有缚义。三、菩萨以无明未尽为苦因,未得亲证菩提,犹在变易为苦果,故略有缚义。以上法宝恩已竟。
△三、颂僧宝三:初、颂总标三种。
「智光长者汝谛听,世出世僧有三称,菩萨声闻圣凡众,能益众生为福田。」
称者,称呼也。大乘者呼曰菩萨,小乘者呼曰声闻,生死已尽者称圣人,未尽者称凡夫。田者,种五谷之地也。若人下种子于地,则秋得其粮,僧宝如之。若人亲近供养,则得其福,故名福田。应知称字或种字之错书有之,谓三乘各有一种。
△二、颂别释圣凡二:初、颂圣僧二:初、菩萨僧。
「文殊师利大圣尊,三世诸佛以为母,十方如来初发心,皆是文殊教化力。一切世界诸有情,闻名见身及光相,并见随类诸化现,皆成佛道难思议。弥勒菩萨法王子,从初发心不食肉,以是因缘名慈氏,为欲成熟诸众生。处于第四兜率天,四十九种如意殿,昼夜恒说不退行,无数方便度人天。八功德水妙华池,诸有缘者悉同生,我今弟子付弥勒,龙华会中得解脱。于末法中善男子,一抟之食施众生,以是善根见弥勒,当得菩提究竟道。」
菩萨僧,二卷长行最略,出名而已,颂中却详。文殊华梵,详见头卷列名。大圣尊者,谓久成佛道,带果行因,辅佛扬化,尊胜之称也。三世下,释义显恩。谓不唯一佛推让,乃三世诸佛尊之为母。谓竖言则古之今之后之,故曰三世。横言则东方西方乃至下方,故曰十方。总言十方三世。一切如来为凡夫时,始令发心义兼终至成道,皆是文殊教化之力,是为上益诸佛也。一切下,亦复下益有情。或闻名则慕其德,或见身则知其圣,或覩所放之光及光中所现之相,并见随类化现之身,能令众生皆成佛道。以其神妙之力,教化之恩,诚然难可思议也。发心者,即菩提心也。不出三心四愿。弥勒下,别显慈氏之恩。从初等,出慈氏之名。所以为慈氏者,以从初发心,不食众生之肉,以众生皆有佛性故。又历世已来,互为父母故。是以恻隐之心,何忍食之。以是不食肉因缘,故名慈氏。良以畜类众生皆有佛性,而世人宰杀为食,充其口体。但贪一时之美,不知结累世之冤。请观宰杀之人,或尖刀刺心,或断喉劈壳,或剥皮刮鳞,至于抽肠拔肺,敲骨打髓,令彼苦痛丧身,而不以为然。且世人以一言诋訾,终身怀恨。何况杀身食肉,岂不含冤抱屈。若反复来生,岂不讐报哉。《楞严》云:「人死为羊,羊死为人。经百千劫,互相食杀。」又《楞伽》云:「为利杀众生,以财网诸肉。二俱是恶业,死堕呌唤狱。」呜呼!圣言谁敢不信?幸有缘善人及早回心断杀戒肉,再加劝善放生广行慈济。若然,不唯慈氏为慈氏,而人皆为慈氏矣。为欲下,显恩。兜率此云知足,是欲界第四天有内院外院,弥勒安处内院作护明菩萨也。如意殿者,即内院说法之堂殿也。四十九种,法数不出,义显深密之谓。不退行者,是弥勒说法劝行三不退之行三不退解见前文,大约终圆之实法也。方便者,或小始之权法,充之则因缘譬喻等,故云无数。八功德水者,以水有八种功德:一澄清德,二清冷德,三甘美,四轻软,五润泽,六安和,七饮时除饥渴等患,八饮已能养诸根四大故。妙华池者,如极乐世界有七宝水池,内有莲华,念佛众生托质其中。此亦如是,必是妙宝莲华摄授,有缘持念发愿往生者悉皆同生,即莲华化生也。我今下,佛曾嘱累弥勒,将现今未度之弟子付之,令其龙华初会说法教化得真解脱。龙华等如二卷解,于末二句别嘱未来末法弟子,显龙华有三会说法及与授记者,皆释迦之弟子,义谓初会度正法之弟子,二会度像法之弟子,三会度末法之弟子,此皆阿含会上授记弥勒嘱托之事,今但述之。善男下,亦兼女人。但有一抟之食施与饥饿众生者,虽微少善根皆能得见弥勒,当得菩提究竟成道,显弥勒之恩亦难可酬报也。以上但显文殊弥勒二人,义兼诸大菩萨,凡有利他者皆为圣僧也。
△二、声闻僧。
「舍利弗等大声闻,智慧神通化群生。」
智慧如舍利弗,神通如目犍连等者,如富楼那之说法,迦旃延之论议,皆能度化群生也。或问:圣教斥声闻不能度生,此经云化群生,岂不相违?答:佛所斥者定性,声闻灰身,泯智证灰,断涅槃时,不敢复来三界度生,唯图自了,故斥之不如菩萨。然所斥者定性,非不定性者可比,况舍利弗等本是大权,岂有不度之理乎?假若毕竟不能度生,其智慧、神通、辩才、论议,皆为无用矣。思之!又问:方等会上,净名所斥者,非身子辈乎?答:应知净名、身子等,皆是一类大权,意在斥权警实也。今经是佛亲口所说,岂可以彼难此耶?
△二、颂凡僧二:初、具戒说法僧。
「若能成就解脱戒,真是修行正见人,为他说法传大乘,如是福田为第一。」
解脱即别解脱戒,解见二卷。
△二、毁戒正信僧。
「或有一类凡夫僧,戒品不全生正见,赞咏一乘微妙法,随犯随悔障消除,为诸众生成佛因,如是凡夫亦僧宝。如金华虽萎悴,犹胜一切诸妙华,正见比丘亦如是,四种轮王所不及。」
戒品不全者,谓既能受戒,岂不欲持?良有犯者,所谓好正而固邪,欲洁而偏染,葢宿习业种使然也。虽有毁犯,正见不迷,犹有利他之心,赞咏一乘,说微妙法赞即美言叹德,咏即吟咏称颂,说即讲演分别,皆正见利他之德也。随犯下,或遇境逢缘,有一时之迷,不觉随彼所转为犯,正是宿习所牵,不由自己者也。随悔者,即是正见,谓随即有悟,追悔不及矣。障消除者,所谓罪从心起,还从心灭,犯罪如薪,悔心如火,以火烧薪,灰飞烟灭,故云障除。为诸一句,似与前句颠倒,当置于一乘微妙法下,随犯一句,当安于如是凡夫之上,则见文义皆顺矣。然则既能赞咏妙法,即传佛一乘心印,熏入众生之心,岂不为成佛因种耶?又既随犯随悔,业障已除,如是凡夫,有大惭愧,亦得为僧宝也。如金华,虽萎悴时,犹胜诸华,以其品格不同耳。下二句合喻,金华喻正见,萎悴喻毁戒,诸华喻四种。轮王等,谓正见比丘,虽毁禁戒,不毁正见,所以惭愧追悔,则心空罪灭,犹胜轮王。何也?轮王虽位极尊胜,恣纵其心,深著五欲,不得心空及第,故喻显胜如此也。
△三、颂总结僧恩。
「如是四类圣凡僧,利乐有情无𫏐歇,称为世间良福田,是名僧宝大恩德。」
凡僧徧于天下,圣僧应于十方。凡僧则慧焰联芳,圣僧则应显常住。如是则何处不见僧?何时不说法?故云利乐有情无𫏐歇。然既有利乐之德,故为众生良友。福田者,诚然矣。末句结恩。以福田故,所以为宝。能利乐故,所以有恩。
△五、总结四恩二:初、正结。
「如我所说四恩义,是名能造世间田,一切万物从是生,若离四恩不可得。」
造者,生也。田即是地,万物苗稼,皆从地生曰田。田喻四恩。世间者,约有情世间说,即父、母、国王等四种。如父能生我,母能育我,是以父母为生我之田。国王有道,天龙卫护,风雨顺时,民得安乐,所以万物滋生,归恩于王,以王为生物之田。三宝化世,灭恶生善,转凡成圣,故三宝为生道之田。众生之恩,义在互生,宿为父母,故一切万物,皆从四恩滋发而生。末句反显若离四恩,皆不可得也。
△二、引喻。
「譬如世间诸色尘,能造四大而得生,有情世间亦复然,由彼四恩得安立。」
譬如下,世间,即器世间也,如大地、山河、草木等。色尘言诸者,有差别故。如眼家所对者,有形色之大小,显色之青黄等,更有香、味、触三种,眼不能见为不可见。有对色,即香对鼻,味对舌,触对身,兼声对耳,皆色尘也。能造言四大者,即地、水、火、风,以能生万物,故名大。色尘,即所造之色、香、味、触为四尘,该尽一切万物,随举一物,观之有色,嗅之有香,尝之有味,合之有触,以色、香、味、触能迷真性,故呼之为尘。然必以地等为能生者,地即土也,万物依土而生,非水不能滋润,干燥不生,故水为能生。火乃煖气,万物必温煖方生,是以火为能生。风能活动,万物有所资发,故风为能生。若非四大,万物不能自生矣。下二句,合喻有情。世间,即是众生,合世间色尘。四恩,合四大,谓由有四恩,有情、众生所以安立也。大哉世尊!为一智光父子,彻头宜颂,所谓诲人不倦,无过于佛,诚然佛宝之恩,不可思议。以上如来说偈重颂已竟。
△四、智光父子发心三:初、智光承教请问报恩二:初、赞叹知恩。
尔时,智光长者及诸子等,闻佛所说四种大恩,得未曾有,欢喜合掌而白佛言:「善哉,善哉!大慈世尊!为浊恶世不信因果、不孝父母、邪见众生,说真妙法利乐世间。」
智光及诸子,是当机请法之人。闻佛所说,心得明悟,作庆幸想,不觉忻忭盈怀。故云得未曾有,欢喜合掌也。而以法喜充心,言表于外,不觉极口称赞双言。善哉以上,叹其奇闻也。大慈一句,方乃赞佛。慈必兼悲,四无量心,一慈皆备。以出世独尊,故云大慈世尊。为浊下,正赞慈意。浊即五浊。因五浊障性,触事不良,故云恶世。为字,正见真慈,是佛能为之心。为字,训与也,所以也。谓如来所以说与之慈心也。不信因果者,邪见也。良以因果二字,世出世间,确实感应善恶,业缘受报好丑,必如影响不爽。而世人为迷惑所障,动执生疑,于因果杳然,故云不信。违背父母,故云不孝。此皆世人迷惑颠倒,故能招感生死,沦溺三途。今佛从慈悲心中,说出四恩戒忏之法,诚为真实妙法,利乐世间也。称真理说出,故名真法。投机之说,是为妙法。良以佛说父母恩,警觉不孝众生,令行孝道。以行孝故,感生善道,即是利乐。然不孝者,必不忠。以佛说国王恩,令彼不忠之辈,发忠良心,酬君王之德。或现世成名,或后生善处,故为利乐。不信因果众生,以佛说众生恩,令知历劫以来,互为父母,因改头换面,迷而不知。令彼知因识果,回心向善,当得善果,是为利乐。邪见众生,非理谬计,拨无因果,执断执常。佛说三宝恩,以正破邪,发起正信。可谓真实妙法,利乐之至也。
△二、承恩求报。
「惟愿世尊说报恩义。我等既悟甚深四恩,而今未知修何善业而报是恩?」
长者父子闻法欲报,不负所闻。子有孝亲之心,父有入道之志,可谓知恩报恩,初不辜其来意也。
△二、如来教与十波罗蜜二:初、述前广说。
佛告长者:「善男子等!我为五百长者先已广说。」
如二卷中详细发明。
△二、略为分别四:初、正教报恩深处。
「而今为汝略说少分。若善男子、善女人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精勤修行十波罗蜜,若有所得未名报恩;若人须臾能行一善,心无所得乃名报恩。」
少分者,略说也。若善等是能求菩提之人,阿耨菩提是所求之佛道。精勤者,不可怠惰也。十波罗蜜者,二卷文中有三种:曰布施,曰亲近,曰真实。虽有十度之标,却无十度之名。今亦如是,有标无释,但说利益。若准二卷独说布施,今既无布施之名,何必泥住?还依寻常十度解之何妨?梵语波罗蜜,此云到彼岸。借喻显法,前已解过,为初学不妨再说。如世间大河,这边为此岸,那边为彼岸,河心为中流。此岸有苦,彼岸有乐。如世间人为苦所逼,欲逃此苦求达彼岸,奈河水所隔不能自渡,须待船筏渡之。良以此岸喻生死,彼岸喻涅槃,中流喻烦恼,船筏喻布施等十法。若人念生死苦发菩提心,欲求佛果大涅槃者,奈烦恼不能自断,须行布施等能度诸惑,如乘船渡河也。且如布施能度悭悋烦恼,得达解脱彼岸矣。彼九法皆然。持戒度违犯,忍辱度嗔心,精进度懈怠,禅定度昏散,智慧度愚痴,方便度守空,愿心度退缩,力能度怯弱,智能度无明。以此十种能度十蔽,令人成道,即如乘船得达彼岸矣。若有下,以有所得是著相法,能所未亡尽堕有为功用,奚得为报恩哉?言其不合佛意也。若人下,正教与真实报恩之法。谓若人须臾之间能行一善,心无所得,即能所皆空三轮俱寂,分合佛意乃名报恩也。如其一善既尔,十度亦然,可谓知恩报恩与佛志同。
△二、征释深义所以。
「所以者何?一切如来触无所得,乃成佛道化诸众生。」
蹑上文所以心无所得,自利可矣,更名报佛恩者,有何益也?言一切如来未成佛时,以触无所得,乃得成佛。触字当训向字,言凡有所向,一切事理,能所两空,空相亦离。如《圆觉经》云:「远离为幻,亦复远离;离远离幻,亦复远离。」此则方为真无所得,于理相合,始能自他两利,故能成佛化众也。
△三、劝行深法报恩。
「若有净信善男子等,得闻是经,信解、受持、解说、书写,以无所得三轮体空,窃为一人说四句法,除邪见心,趣向菩提,是即名为报于四恩。」
不疑曰信,悟理曰解,领纳为受,奉行为持,释义为解,讲演为说,染翰为书,模画为写,以上皆是二利之行也。以无所得为标,三轮体空为释。由前云无所得者,恐人不解此,如来自释,所谓凡行一行,不知有我,则我执空;不知有法,法执空;空亦不著,是离法爱。若如此行,是为三轮体空。且为自利,窃为下利他。然既为利他,而必窃为者,以劣显胜也。劣者,谓孤陋寡闻,语言拙俗,不能于高堂广众中说,只可私窃处为一人,又不能多说,随其所解,说四句法。四句虽微,是佛正法,正能破邪,亦能成道。凡一切事理法行,皆达三空,方为二利深法也。除邪二句,二利皆可。若约自利说,以著相为邪见,能达三空为除。既达三空,乃是趣向菩提之妙行耳。若作利他说,令他人亦达三空,除邪见,向菩提,以公物之心必不无也。若果能行之,四恩皆报矣。
△四、重征转释教化。
「何以故?是人当得无上菩提,展转教化无量众生令入佛道,三宝种子永不断绝。」
此征最重。谓必以三空说法,为报恩者果。何以故?以是人三轮体空,自他两利,是成佛正行,当得无上菩提。必授受相传,故曰展转教化。展转即授受也。无量者,必自少而多。自今而后,愈后而愈广。故所化者,有无量众生,皆成佛道。三宝不绝者,绍隆佛种也。然既令佛种不断,故为报恩之实行也。是人即能说四句之人。
△三、智光父子闻法获益三:初、智光得不退转。
尔时,智光长者闻是偈已,得忍辱三昧,厌离世间,得不退转。
此是经家叙置忍辱三昧,不必别说。即闻前诸偈,及心无所得之句,得大冥悟,默契于心。如忍事人,凡有所辱,不与人辩,默忍于心。此亦如是,冥悟于心,未曾呈解,故经家叙之也。三昧云正受,谓不受诸受,于道相合,自得受用,故云三昧。厌离世间者,由闻心无所著,是入道妙行,方知世间六尘,触处皆著,故生厌欲离。此是初心人最好念头,为后出家。案若夫深位菩萨,尚不著空,何况染尘?所以常游三界,随事度生,又何必生厌?此初心人比他不得,故厌之,所以求离也。得不退转者,不必约三不退位次说,且说既得冥悟,厌离尘世,这点念头,不敢退转。所以四卷中方求出家,五卷中请佛说清净乐远离行之法,佛始教与十二头陀。葢依前后文义照应,且浮浅说如此。若从义不从文,智光既是大机,则一念不退,已入地上,破无明惑,永不退失中道正念,可谓地上菩萨矣。两义俱存。
△二、子等发菩提心。
时诸子等八千人俱得此三昧,皆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此三昧亦忍辱也。阿耨等可知。无等等者,谓诸发心中菩提心最,菩提可等余心,更无别心可等菩提。此说是举首兼众之谓。又有一说,等谓平等,言再无相等之心与菩提心等之,故云无等等,以华严百喻不及故。
△三、会众得法眼净。
四万八千人亦证三昧,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此即法会先在之众也。三昧同前。远尘等,是从心无所得中所得之益。尘有麤细,垢有浅深。麤即六尘,细即法执。垢有浅深者,浅即妄识,深即智爱。法眼者,法即法身,眼即真智。谓此等根利,一闻心无所得,顿然心境皆空。法执空,即远尘也。智爱无,即离垢也。既离智爱,真智显露,亲见法身,故云得法眼净。《楞严》云:「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即此谓也。以上谈佛心地熏修引发四恩应报已竟。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浅注卷第三
第一本大乘本生心觀經淺註卷第一本
△九、總釋名題
題為一經之總目,故先釋之,欲後人知其大義也。大者,揀小為義,以聲聞不達唯心,但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縱證極果,無非一羅漢耳。以其未有大心,未發大願,未行大行,未證大果,但依小就,是為小乘。此經最初安一大字,使知非小乘法,乃大乘法門也。乘者,運載得名,如世之舟車,人若乘之,可以從近至遠,自此達彼。心地觀門,亦復如是,人若悟之行之契證之,亦可即凡夫到聖位,即生死到涅槃,所謂一切諸佛本所乘故,一切菩薩皆乘此法到如來地故。應知大乘二字,一切摩訶衍法通稱,如《大乘妙法蓮華經》,《大乘百法明門論》等,唯本生等五字,方為本經之別名也。夫本者,萬法之根源也,生者,萬物之資發也。《語》云:「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信矣哉。是知聖人垂訓,無不令人悟本生道,合乎天心,達乎至理,一言之下,轉凡成聖,庶不負聖人之心也。是以此經劈頭下本生二字,欲披讀者參究自己之根本,乃當人即體之佛性,然佛性既悟,智慧自生矣。以其即理起智,體用並彰,故云本生。心地觀者,出本生之正義也。恐人不解本生之旨,復云本即心地,觀能生道。一經正旨,全在於斯。然有總別二釋。總釋如經云:「眾生之心,猶如大地,五穀五果,從大地生。如是心法,生世出世,善惡五趣,及於聖凡,乃至以是因緣,三界唯心,心名為地。能觀心者,究竟解脫;不能觀者,究竟沉淪。」是知如來自釋心地之觀法也。良以經中既云生世出世,善惡五趣,及於聖凡,意在迷之即是妄心,能生業果;悟之即是真心,能生聖果。其所重者,觀字為要也。然觀者,即靈知反照,一念相應,諸惑頓空,涅槃本具,始知眾生本來是佛。故曰能觀心者,究竟解脫也。其不能觀者,對境攀緣,如犬逐塊,自然究竟沉淪,永墮生死矣。《華嚴》云「一切唯心造」,亦同此義也。所以佛說此經,立此題,欲見題知經,讀經解義,起智觀照,究竟成佛,初不辜其本意也。別釋者,心有二種:一真心,即眾生之佛性,萬法之實相也;二妄心,即眾生之業本,緣境之識心也。然真妄雖別,不離一體。地者,譬喻也,亦有二義:一乘載義,謂大地廣博,堅厚有力,一切山河草木,及諸有情,皆地能乘載故;二生長義,謂有情無情,皆依地有,復能增長故。心亦如是,謂真心隨緣而成萬法,即生義。種現熏發,即增長義。既依心現,猶不離心,即乘載義。良以種現熏發,又引起妄心。由不知萬法唯心,執心外有法,復能取著,則我法二執,頓然生續。又復緣之,則萬法全彰。不緣,則諸法本寂。既緣之則有,即乘載義。如眼中有翳,妄見空華,華依翳現。若翳病既除,空華自滅。以上心地二字,為所觀之境,觀為能觀之智。謂依心作觀,還觀自心。然觀有三種,即空假中也。空非斷滅,乃即心真體之勝用也。然真性如虗空,空觀如日光。光與空合,無所分別。是以正觀之時,不見萬法與真性冥合,彌滿清淨,不見一法當情為空也。經云:「佛為彌勒說心地法門,若人一經耳根,攝念觀心,熏菩提種,不久得成菩提。」是知既此攝念觀心,即空慧自照,離妄絕相,當體即真,是名空觀觀真如也。二假觀者,即報四恩而發心,住蘭若以修行,事相觀察,是為假觀。降伏妄想,深生慚愧也。四恩者,即父母恩,眾生恩,國王恩,三寶恩。修行者,即佛教安住四無垢性,一心修行十二頭陀,以三觀門修忍辱行,名真出家。謂觀諸眾生是佛化身,觀自身為真愚夫,此為一觀。又觀諸有情作尊貴想,觀自身為奴僕想,此為二觀也。又觀眾生作父母想,觀自身作男女想,即三觀也。常作是觀,或被打罵,終不加報,善巧方便,調伏其心。四無垢性者,謂衣服、臥具、飲食、湯藥,如是四事,隨其所得,粗細稱心,遠離貪求,是無垢性,皆假觀也。三中道觀,觀一切煩惱萬法,會為自心,了達此法,堪證菩提,所謂涉有不礙。觀空即諸法而證實相,不著空有,為中道觀也。如〈功德莊嚴品〉及〈觀心品〉等說。是知空觀觀即心之真諦,假觀觀即心之俗諦,中觀觀即心之第一義諦。是為理事互融,究竟解脫之極致也。以上皆一經之所詮,經為能詮。又梵語修多羅,此翻聖教,或翻蓆經、契經等。今減蓆契,但存經者,以此方聖教稱經,意合此方,故名經也。又具貫、攝、常、法四義,謂貫穿所詮之義,攝化所被之機,常則今古不易,法則凡聖同遵。又地為喻,本生等為法,大乘為能稱,本生等為所稱,心為一經之體,觀門為修證之用。總言體、用、法、喻為名,能、所合標,共立一題。
△十、別解文義。二:初、解序三:初、依經序題。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序
述明始終,略陳梗概,令後人知其源委也。又序如東西之墻,觀墻則知一宅之淺深,見序則知始末之大義也。
△二、序主朝代
唐憲宗皇帝製
唐為國號,序譯經之朝代也。李氏繼隋有天下,國號大唐,憲宗第十主也。諱純,順宗太子。帝剛明果斷,志平僭叛,能用忠謀,不惑羣議,卒收成功。唐之威令,幾於復振,足為中興主也。憲宗為諡號。諡法:謂博聞多能曰憲。宗者,尊也,法也,主也。以正法化世,尊為人主,為世所宗,故曰憲宗。皇者,君也。古帝王唯伏犧、神農、黃帝為三皇。諡法:靖民則法曰皇。帝者,亦君主也。《呂氏春秋》曰:「帝者,天下之所適;王者,天下之所往。」《尚書》五帝:謂少昊、顓頊、高辛、唐堯、虞舜,是為五帝。夏、商、周為三王。唯嬴秦得天下,始稱皇帝。自謂道過三皇,功高五帝,故稱始皇帝。已後凡天子皆稱皇帝。今經之序文,乃唐朝憲宗御製也。製者,謂裁度制作也。
△三、正釋序文三:初、發語歎世,分二:初、正歎情欲。
噫!夫物我既殊,嗜欲方熾,六根陷因緣之境,七情奔利害之場。葢纏其真,執縛於妄,愛惡攻內,紛華蕩前,心類騰猿,身若狂象。
夫者,起語辭。噫者,恨聲也。乃自恨不識本真,妄生情欲等,亦歎辭也。物我二句,正述迷真。良以心周法界,萬法同真,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茲因無明不覺真如,隨緣轉成業識,更生見相二分。由相分似境,見分取著,不達唯心,故見分轉成我執,相分轉成外境。所謂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故曰物我既殊。既者,已也。欲即五欲,謂財、色、名、食、睡,或色、聲、香、味、觸,皆是眾生所欲之境。嗜者,好也,欲也,樂為也,即能取之心。方熾者,貪欲之盛也。此但標六根,下釋之。眼、耳、鼻、舌、身、意,皆能發識,為六識之根本,故云六根。陷者,墜落不能自拔也。然根既發識,取著為因;境即六境,勾引為緣。以根塵勾取,展轉愈盛,眾生汩沒於中,故云陷因緣之境也。六塵即色、聲、香、味、觸、法,皆有染污義,故曰六塵。七情謂喜、怒、憂、懼、愛、憎、欲。奔者,馳逐也。以順境得意為利,逆境奪利為害。場者,處也。謂人有七情,皆逐境牽,可謂三界處處皆為造業之場地也。葢纏下,明心被境迷,眾生全無自由分也。葢者,覆也,障也。有五種:一貪欲,二瞋恚,三睡眠,四掉悔,五疑。一切眾生有此五惑,葢覆真性,障蔽妙明,於諸正道不能明了,依用得名,故謂之葢。纏者,繫縛義。有十種:即嗔、覆、睡眠、戲、掉、無慚、無愧、慳、嫉。有此十惑,觸事粘著,如蠶作繭,自己繫縛,亦從用得名,故謂纏也。真者,即當人之佛性。由此五葢所覆,十纏所縛,真性不能解脫,故曰葢纏其真。執者,是眾生著物之心,不出我法二種。因妄想不達二空,謂身有主宰,即我執;心外有法,即法執。由是種種取著,不能自脫,故曰執縛於妄。愛惡下,謂既不達萬法唯心,妄生取著,順境生愛,逆境生惡,逐境生心,故曰攻內。且約惑言。紛華者,即徧緣諸境,造種種業。蕩者,任運無忌。前者觸目皆然。所以緣慮不定,猶猿猴之騰躍;身逐境牽,如狂象之奔馳。故曰心類等。
△二、結迷不返二:初、歎自不能明。
豈復悟菩提之性,息塵埃以自明;了真如之理,本空寂而為樂。
豈復者,謂不能反照也。通下二句。菩提此云覺道,乃真性之別名。悟即惺覺,乃達本之智用。謂菩提本有,因迷不覺,故不能反照也。塵埃者,事緣也。謂塵事擾擾不休,妄心念念不息,豈能急流之中,息心悟本,反明其本性乎?真如者,不妄不變,亦佛性之別稱。理者,體也。蕩無纖塵,故曰空寂。達則成佛,故曰為樂。又寂然無為即本覺,了謂照了即始覺,樂者謂性分之受用。總言菩提之性本有而不悟,塵埃之事本無而不明,真如之理自具而不了,其法性之樂豈可得乎?故序主結歎如此也。
○問:菩提性,真如理,為同為別?答:即同之別也。凡言菩提,約智說。凡言真如,約理說。謂即理之智曰菩提,即智之理曰真如。故菩提曰性,即智性也。真如曰理,即理體也。學者知之。
△二、結自不能救。
不有妙覺,其孰拯斯溺乎?
妙覺即是妙悟,結上既不能悟菩提了真如,是自己無有妙覺也。其孰下,結自不能救也。拯謂提。溺謂沉沒。斯者此也,指前嗜欲葢纏等。謂人迷於嗜欲等,如人墮於淤泥之中,力不自出也。不有即無,孰者泛說之辭,此言眾生逐境自溺,迷不自悟,若無妙覺自拔,其誰能救之哉。以上發語歎世竟。
△二、幸遇真詮四:初、智人傳法迷流得度。
由是至人開法,大士傳教。濟羣迷於彼岸,澌諸妄於此門。
由是者,承上起下之辭。承上眾生自不能救,起下佛能提拔也。至人即佛,謂佛乃人中之至者也。天上天下,唯佛獨尊,故稱之為至人。開謂開示,啟閉為義。法即心法,軌持為義。謂軌物生解,任持自性故。良以諸佛之所證,菩薩之所修,眾生之本具,皆不出靈明知覺,故謂之心。修持成道,故謂之法。佛既證之,愍物不知,故開化指示,欲人亦知之,以見大聖公物之心也。大士即菩薩之稱。凡西天東土,歷代祖師,宣演佛法,展轉流通者,皆稱大士。教謂訓導之言。傳謂宣布於世。羣迷即眾生不悟佛性者。彼岸喻涅槃,以生死喻此岸有苦,涅槃如彼岸有樂,惑業如河中之水。教喻舟航,菩薩如使船之人。世間眾生,若依教奉行,如登舟上岸,可得離生死,度惑業,證涅槃。故云濟羣迷於彼岸也。澌者盡也。諸妄即十八界。此門即此經也。謂依經作觀,則諸妄頓銷,故曰澌諸等。門取通義,喻此經乃成佛之達道,故通也。
△二、妙觀心地生滅歸如。
不滅不生,視色空而俱泯;無來無去,觀性相以皆如。
上句泯妄,下句會真,皆歸功於法門也。生滅即是妄心,色空皆是妄境。兩不字,即作觀銷妄功夫。謂人依此法,妙觀心地,頓然而返妄歸真,故色空俱泯矣。泯者,盡也。來去,即遷流不住。兩無字,即不動之真心。如人妙觀心地,融會萬法,皆歸本性,一性常住,故曰皆如。
△三、真理難解必借能詮。
然則泯色空者,非言無以極其致;如性相者,非文無以會其歸。設斯筌蹄,納諸逵路。
然則二字承上之辭。致者,至也,極盡之意。歸者,反也,趣向之意。文謂文章,言謂語言,皆屬能詮。謂道以言顯,理借文彰。泯色空者,牒定上文,反顯若非言語彰表,自不能泯絕妄境,達入極致也。如性相者,亦牒上文,反顯若非能詮之文,奚悟所詮之理?既不自悟,則不能會妄歸真矣。筌者,捕魚竹器也。蹄者,兔迹,亦作罤,取兔器也。此二皆喻能詮之文,意謂魚兔喻所詮之理。是則聖人設教,用文字語言詮表心法,世人方得見性明心。逵亦路也。納者,領也,得也。謂修行人得文言而悟真理,如行人得路,欲達所歸,終無阻滯矣。
△四、結顯聖教歸恩於佛。
此葢西方神人之大教也。
此者,指前能所詮表。葢者,且作語辭。西方,指天竺國。神人,即佛。大教者,尊稱之意。謂神人設教稱性之談大矣哉。也字,結語辭。不稱佛而稱神人者,乃讚美其靈妙莫測之意,非鬼神之神可比也。
△三、述明來歷二:初、西域來源二:初、牒定經名。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者。
△二、釋迦親說。
釋迦如來於耆闍崛山,與文殊師利、彌勒等諸大菩薩之所說也。
初句說經之教主,次句說經之處所。與文下,舉首兼眾,皆所被之機也。釋迦者,佛之姓也,此云能仁,謂能有應物之巧,仁有惠物之恩。如來者,倣同先德號,十號之首也,謂身相智慧皆同古佛,如先佛之再來。又云乘如實道來成正覺,謂從本垂跡也。經是佛說,故佛為教主也。文殊師利,此云妙德,此菩薩久成正覺,果後行因,輔佛揚化,示為菩薩,故以妙德稱之焉。彌勒,此云慈氏,謂慈隆即世,悲臻後劫。此二舉首等者,兼眾因請法問佛,發起大教,即當機眾也。
△二、東土來源三:初、梵本初來之代。
其梵夾,我烈祖高宗之代,師子國之所獻也。寶之歷年,祕於中禁。
梵者,西域之稱號,謂葱嶺以西皆為梵種也。梵夾,即梵本。我,即憲宗自稱。烈祖,高宗諡號也。諡法:秉德尊業曰烈。乃唐之第三主也。代,謂朝代,乃梵本初來時也。師子國,乃天竺之別國,謂君王有道,四海來賓,故將法寶獻之也。祕者,藏也。中禁者,宮院也。歷年者,謂經歷之時遠也。
△二、聖主披閱合機。
朕嗣守丕業,䖍奉昌圖。聽政之暇,澡心於此。以為攝念之旨,有輔於時;潛導之功,或裨於理。且大雄以慈悲致化,而朕生而不傷;法王以清淨為宗,而朕安而不擾。敷教于下,用符方便之門;勵精以思,是叶修行之地。無為之益,不其至乎。
朕者,天子之自稱。嗣者,繼續也。守者,執守也。謂祖宗所建,我但執守保之也。丕業,即大業。天子以天下社稷總為一大基業。圖者,圖𦘕也。因神物負圖而出,聖人𦘕卦後,以一切山河國土總為皇家一大圖𦘕,故稱皇圖。昌者,盛也,亦嘉祥也。䖍者,誠也。謂祖宗大業,我但兢兢業業以保之,故曰䖍奉。奉,猶尊也,言其不敢輕慢也。政,謂國事。聽,即經理。暇,謂閒暇。澡,謂洗滌。此旨即本經之義理,總謂天子日理萬幾,凡經理國事之畢,少有閒暇,必洗心滌慮,參究此經,以為收攝雜念,靜觀真理,有輔佐時政之益也。補者,助佐也。謂當時之政,萬幾不止。若散心批判,或有誤失,因參究靜觀,從靜中詳察,必合正理也。故曰有輔於時。潛者,密也。導,謂引發。裨者,助也。理,即體也。乃朝政君臣綱常之大體。由披覽此經,有迴心向道,移風易俗,而於國體或有助佐之功。或字,言活意決也。潛導者,由朝習暮觀,日積月累,不知不覺,深合佛旨。以佛理會國理,可謂皇天無二道,聖人無兩心。自古佛道通儒,故於國理有所裨助也。且大下,轉釋輔裨之功。且,謂語辭,或借曰辭。大雄,指佛,《法華》云「大雄猛世尊」。謂佛有大慈,能與眾生法樂;大悲,拔眾生之苦惱。化,謂教化、度化也。而朕下,謂朕六根具足,且通利,皆佛慈悲之力所加也。法王,稱佛自在為義。以清下,謂佛之正理,居塵不染,濁世不污,為清淨之宗。以朕臨大位已來,身體平和,宮眷無恙,四海晏安,有太平氣象,故曰安而不擾,亦佛清淨之力所加也。豈不與天下國家為一大助乎?敷教下,是欲敷設佛教,訓惠於下之意。下,指百官萬民。符者,輔也,所以輔信也。又漢制以竹長六寸,分而相合,故曰符之言扶也,謂兩相扶合而不差。今序主用此意,取佛教合儒也。方便門者,乃天子教民之法,謂君王以仁義道德教民為方,萬民依教奉行,則得其便利。門者,出入之達道門,即方便也。總言天子欲張設佛教,用輔王法,恰好兩相扶合而不差。勵精下,是天子欲修行得其所也。勵者,勉力也,有修飾振起之意。叶與協字同,謂協和之意。天子以修身治國,必然祖述堯舜,憲章文武為修行。今精思佛理,有協和之地,如〈報恩品〉,與國體大同。觀心地法門,其與窮理盡性,兩相扶合。無為者,謂真如不變,即體無為;隨緣不變,即用無為。動而常靜,寂照體同,真無為也。益者,增勝也,嘉祥也。既有輔於國,則於國家有增勝之福,嘉祥之美也。不其,是反顯辭,正顯佛經利益至矣盡矣。
△三、傳詔翻譯流通三:初、標定譯意。
夫如是,得不演暢真宗,闡弘奧義者也?
夫者,起語辭。如是者,指法辭,即指前無為之益。得不者,亦反顯辭。演暢闡弘,皆是流通之義。真宗奧義,總謂佛理之精。意謂經有如此之益,豈可祕於內宮,而不流通於世乎?者也,結語辭。
△二、義學翻經。
乃出其梵本於醴泉寺,詔京師義學大德罽賓三藏般若等八人翻譯其旨,命諫議大夫孟簡等四人潤色其文,列為八卷,勒成一部。如來祕藏,歷塵劫而初開;大乘真理,超沙界而方證。燭其昏昧,示以津梁,俾披閱之者甘露灑於心田,曉悟之者醍醐流於性境。
乃者,繼事之辭。出者,自內而外,將梵本傳出宮外,在於醴泉寺中,寺乃譯經之處也。詔者,宣也。京師者,都名也。京謂大,師謂眾,言天子居處,必以眾大稱之也。義學下,皆譯經之人。義者,宜也。謂博覽佛經,悟通性理,文旨合宜,兼通儒典及諸子書,謂之義學。大德者,稱謂辭有道德,學聞者為高僧,故以大德稱之。罽賓者,西域國名,乃譯主之生處也。三藏即經律論三法,乃譯主之德稱也。謂學通三藏,故以三藏稱之。般若云智慧,乃譯主之名也。等者,兼眾也。八人未詳其名,皆譯人也。翻譯即變易之謂,又替代之意。良以梵本至此,皆西域梵書字義,此方人皆不識,必用兼通兩國語言者,先將此方之字,替代西域之字,再將此方之語句,又易梵書之語句,如將歸命易南無,覺者易佛陀等,方識言音之字,謂之翻音。或梵文有二合、三合、彈舌、引等,當以此方何字代之,委問華梵,務使相當,是謂翻語。旨者,經之義理,語為能詮,義為所詮,然既解能詮,則解所詮,故知翻文即是翻旨也。命諫下,序潤文之人。命謂勅命,即使令之意。諫議者,言官也。大夫者,以言官舉薦才能,乃扶樹人才之尊官也。孟簡乃大夫姓名,餘三未出其名,但以等字兼之,皆承命之人。潤色者,以譯人或字句拙俗,文法繁蔓,不合此方之文者,四人刪改推敲,確定文字,滋以華美,謂之潤色。列者,分也。勒者,收絡也。謂分為八卷,勒成一部。祕藏者,即如來之心法,非機不授之者。塵劫者,時久也。謂隱塞之時已久矣。初開者,翻譯之始通也。塵劫者,以大地所有微塵,較量隱塞之劫數。一塵對一劫,塵既無量,劫亦無量。此但顯久,亦非量言量也。夫百千劫不遇佛出,及佛出世,又非時不說。及至說時,但存西域。及至此方,又珍藏於中禁。至憲宗方譯,是為初開。逆推窮源,誠以微塵較劫,猶不足為喻也。然憲宗創譯流通,亦大有恩於世者矣。幸哉!得法之人,何可報乎?大乘下,謂真如性理,非薄福者通得。故以沙較界,以界較人,顯其遇此經者,非易易耳。沙者,即河中所有之沙。界者,在世之國土。超,謂過越之意。言沙界者,以河中之沙,一沙較一世界。沙既無量,界亦無量。此亦非喻為喻。方證者,契道之謂。然此句對前,却覺難會。有二義釋之:一、如來西域說經,幸流我國,翻譯流通,令人見聞參悟,方可證入。以西域至此方,經歷國土之多,比若河沙。此方人不離寸步,證佛真理,可謂超過沙界矣。意在經歷世界,不曾翻譯。雖有沙界中人,不得其旨,不能親證。至此譯出方證,亦慶幸之甚也。二者謂大乘法寶,非薄福者修證。必我國大唐眾生,有福且慧,方能親證。沙界雖多,不遇此旨,不能修證。此方人證,可謂超越沙界矣。《法華》云:「無量國中,乃至名字,不可得聞,何況受持讀誦。」此亦如是,二義皆通。昏昧者,眾生無明障慧,愚不自覺。此經妙觀,如燭能照性天,能破昏惑。故云燭其昏昧。津謂渡頭,梁謂橋梁,示謂指示。意謂生死如大河,煩惱如河中之水,非渡船橋梁,自不能過。指出此經為生死中之橋梁,而眾生得渡矣。俾披下,正明眾生得益。俾即使令也。披者開卷也。閱者觀覽也。者字指披閱解義之人。甘露,云不死之藥,一滴沾唇,善能死中發活。喻此經心地妙觀,人若遵行,可以脫離生死,高證涅槃何異於甘露灑心乎。然心之言田者,有生意故。謂迷心能生煩惱,悟心能生智慧。意在除迷生慧也。曉悟者,亦解旨之說。醍醐是西域上味。性境亦心地之別稱。流即灌入也。古謂醍醐灌頂,言得法味之真醇性。言境者,為智之所照。如是履地,故以境稱。以上二句,皆謂能悟此旨者,喻甘露灑心。能發真智者,如醍醐潤性。
△三、結歸朝代。
嗟歎不足,披翫豈忘,亦既書寫,聊為序引。雖離諸文字,詎假發揮,而啟其宗源,式存年代。時我唐御天下一百九十有四年也。
嗟歎是感發聲也。不足者,即不盡也。意云不見佛性如失至寶,雖位極人尊尚未離生死、未聞正法,猶未免隨業所轉無自由分。今幸得正法發明本性,如獲至寶喜極反悲,嗟其得之晚矣,所以歎之不盡也。披翫豈忘者,欲朝夕不離也。亦既書寫者,翻譯謄錄也。聊為序引者,述明大義也。雖離下,縱奪結代。雖是未盡之辭,文字即序文諸是語辭。詎者,豈也。假即用也。發揮即是顯發。謂正法本離文字,豈可以序文引發哉?雖然今為啟其宗源、計其朝代,又不得不序之也。御者,統也。治,理也。我是憲宗自稱,謂譯成作序之時,乃我大唐統御天下,自高祖已來一百九十四年也。
唐罽賓國三藏般若等奉詔譯
△二、註經二:初、譯人。
罽賓,此云賤種,北印度境。末田底迦既得其境,立五百伽藍,於諸異國買鬻賤人,以充役使,用供眾僧。末田底迦入寂滅後,彼諸賤人自立君長,遂以為國。今譯主是彼國人,人依國顯,故三藏等如序中解。
△二、經文三,即序、正、流通三分也。分者,三段各有分限也。謂諸經皆有序分、正宗分、流通分。始自晉時襄陽道安法師。判節諸經,皆具三分。謂聖人設教,必借緣興,將命微言,先彰由致,故有序分。由致既彰,當陳正說,談本義之玄微,開眾生之覺路,故有正宗。正說既周,轉相傳受,使海眾之奉行,冀遐方於萬古,故有流通。雖判三分,彼時弘法者恐不合佛意,多不遵行。後有親光菩薩《佛地論》到,亦有三分:一、教起因緣分,二、聖教所說分,三、依教奉行分。與此序、正、流通義合。彼時弘法者始能遵行。所謂分經雅合於親光,此之謂也。是知道安大師為震旦千古之下科判之始祖也。
△初、序分二:初、品名。
序品第一
序有三義:一、次序,二、由序,三、述序。謂六種成就列於經初,作開章之首引,故為次序。如來入定放光現瑞,為發起之端,是為由序。師子吼菩薩覩光相警眾,說如來以慈悲出定必說妙法,略述佛意,是為述序。梵語䟦渠,此翻為品,以義類同者聚為一段,故為品也。諸品之始故名第一,然有通序、別序。從如是我聞去,至各禮佛足退坐一面,為通序,以諸經通有故。從爾時世尊去,至品盡,為別序,以別事發起故。
△二、經文二:初、通序四:初、標信與聞。
如是我聞:
亦名六種證信序。謂諸經通有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數行文,言有此為證,是為佛說,宜起敬信。如無此者,則非佛說,不足信也。故云證信。如是者,准《智論》云:「六種成就中,為信成就。以如是二字,乃信順之辭。謂佛法大海,信為能入。信則言如是,不信則言不如。是故五位,信位居初。」又十一善法,信亦為首。信心之前,更無勝法。依此信本,解行證始立。故劉虬云:「聖人說法,但為顯如。唯如為是,故稱如是。」我聞者,聞成就我,即阿難五蘊假我。聞謂耳根發識,廢別從總,故云我聞。合上如是,為指法之辭。云如是之法,我從佛聞。我有四種:一凡夫徧計執我,二外道神我,三小大乘人假我,四法身真我。今揀非餘,故云假我。以聖人我執已斷,乃隨世流布,用辯主賓,假稱為我。上云廢別從總者,謂既曰耳根發識,合云耳聞。云我聞者,以耳為六根之別,我為一身之總,以廢別耳,從總我故。
△二、時主及處。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一時,謂時成就,即良時也。世事合會,尚待昌期;大法弘宣,豈違嘉運?又師資道合,說聽究竟,故言一時。不拘春夏秋冬、子午卯酉等時,以佛說法四十九年,總為一大時教故。佛者,具云佛陀,此云覺者,謂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自覺者,悟性真常,了惑虗妄,揀凡夫之不覺。覺他者,運無緣慈,度有情眾,揀二乘之自了。覺滿者,五住究竟,因盡果圓,即妙覺,揀菩薩之分覺,為說此經之法主。六成就中,主成就,即釋迦牟尼佛也。住者,居止也,通能所。能住即佛,所住即王舍城等處。王舍等者,處成就也。昔為駁足王,與千王共立宮闕之城,故名王舍,乃摩竭提國之都城也。諸經疏中所引,皆云駁足王。《大論》又云須陀須摩王。或梵語不同,或駁足是翻過之言。梵語不同者,彼有五天竺國,語言各別。且如本朝國寶,漢人名錢,滿州名者哈,蒙古名嘲素,彼語亦然。耆闍崛,云靈鷲,亦云鷲頭峰,謂山形如鷲鳥之頭,以形勢彰名。因佛為靈明大聖,居此說法,故名靈鷲。今存梵語者,即尊重不翻。又此數句,是佛將涅槃時,阿難請問:一切經首,當置何語?佛命置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某處,同某人,使天下後世,知佛法有源本,非世人可妄作也。復有三意:一斷疑,二息諍,三簡邪。有此三意,佛命置之經首。斷疑者,阿難陞座,感相好如佛,眾起三疑:一疑佛重起,二疑他方佛來,三疑阿難成佛。及舉如是等語,三疑頓息。息諍者,若不言我從佛聞,是自有製作,則諍論起矣。簡邪者,謂外道邪法,經首皆置阿憂二字。阿者言無,憂者言有。外道謂萬法雖多,不出有無為吉。佛法異彼,故云簡邪。
△三、廣列聽眾八:初、二乘聲聞眾五:初、舉類。
與大比丘眾。
此下皆眾成就,謂座下無人,說將誰聽?與者,共也。阿難云:非我一人從佛所聞,與眾同故。愈為證信。大者,器量尊重,為天王等大人所敬,有大道故,有大用故,有大知故,故言大。比丘者,《淨明疏》云:「或言有翻,或言無翻。有翻者,此云除饉。眾生薄福,在因無法,自資得報,多所饉乏。出家戒行,是良福田,能生物善,除因果之饉乏,故言除饉。言無翻者,名含三義:一、破惡,二、怖魔,三、乞士。戒防形非,定除心亂,慧悟想虗,能破見思之惡,故名破惡。既能破惡,魔羅念言:其既出家,復化餘人,俱出三界,乖於魔意,魔乃愁惧,故名怖魔。夫在家人,三種如法:一、田,二、商,三、士,用養身命。出家之人,佛不許此,惟乞食自濟,身安道存,福利檀越,故名乞士。」眾者,梵語僧伽,此翻和合。眾事和無別,眾法和無別,理也。
△二、標數。
三萬二千人。
眾數諸經多少不同,但標本會有三萬二千。
△三、歎德
皆是阿羅漢,心善解脫,慧善解脫,所作已辦,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得大自在,住清淨戒,善巧方便,智慧莊嚴,證八解脫,到於彼岸。
阿羅漢,舊翻無著、不生、應供,或言無翻,名含三義:無明糠脫,後世田中不受生死果報,故云不生;斷九十八使煩惱盡,故名殺賊;具智斷功德,堪為人天福田,故言應供。解脫對纏縛言,以眾生為無明覆慧,生死纏縛不得解脫,此羅漢見思已盡、生死已離,心故解脫;無明糠脫,慧性無障,慧故解脫。心即性體,慧即智用。善為讚辭,反顯凡夫之不善也。所作已辦者,即惑盡真窮別無所作,道果已證別無可辦也。重擔者,生死也,謂生死不離如重擔壓身。諸字有二說:一者助語辭,二者雖喻生死亦兼煩惱及業多,故曰諸。今已離矣,故曰離諸重擔。逮者及也。己利即自利,此是聲聞不同菩薩己利利人,但圖自身滅盡三有見思結惑,使三界因亡果喪,故曰盡諸有結。有即三界中因果不亡之意。結者縛義,即見思因果也。得大下,既離三界結縛,則三明六通從心所欲,惟利無害自在而已。大者謂但離結縛已是自在,復能神通隨心,故曰大自在也。住清下,既無見思,則自性無濁曰清,當體不染曰淨,清淨無犯曰戒,為聖人之依止曰住,故曰住清淨戒。善巧下,二句略有利他之德。智慧有二種:生空智以自利,方便智以利他,自他兩利之功莊嚴性體故。
○問:上曰己利,解中說不同菩薩兩利,此中又言有利他之德,不亦相違乎?答:但不同菩薩隨類現身,應機說法,如觀音三十二應等。此雖利他,但隨緣善巧,亦必不無。如身子之智慧,迦旃延之論議,富樓那之說法等。若全不利他,此皆無用,可乎?況此尊者有內祕外現之迹,何槩言之?八解脫,即羅漢修八背捨定所得者。有八種解脫,不被內外八事所縛,故曰解脫。博覽學者,必欲明者,請看《大明三藏法數》。到於彼岸者,借喻顯法。岸者,水際也。即大河兩邊之乾地,有此有彼。此岸喻生死,彼岸喻涅槃。河中之水,喻見思煩惱。謂因修八背捨定,故得解脫。以定為船筏,能乘此船,則離生死,渡煩惱,而達涅槃,受享法樂矣。已上歎德竟。
△四、列名。
其名曰:具壽阿若憍陳如、阿史彼室多、摩訶那摩、波帝利迦、摩訶迦葉、憍梵波提、離波多、優樓頻螺迦葉、那提迦葉、伽耶迦葉、舍利弗、大目犍連、摩訶迦旃延、摩訶迦毗那、真提那、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阿尼樓䭾、微妙臂、須菩提、薄拘羅、孫陀羅、難陀、羅睺羅,如是具壽阿羅漢,有學阿難陀等,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自陳如至阿難二十二人,皆眾中上首,舉首該眾也。復分無學、有學,謂真窮惑盡,更無所學,故名無學;以研真斷惑,正在學位,故名有學。自陳如至羅睺羅,皆無學羅漢;自阿難等,皆有學,即前三果也。今無學眾首稱具壽者,或者梵語未詳,若據義,即長老之稱,謂年高臘長,故稱具壽。
○阿若憍陳如,即母族二人之一,是佛舅氏之類。《法華疏》云:「阿若,名也,此翻已知。或言無知,非無所知,乃知無也。又翻為解。《楞嚴》云:『我初稱解,具云解本際,乃第一解法者也。』憍陳如,姓也,此云火器,婆羅門種。其先人事火,從此命族,亦名憍陳那,梵音不同耳。」
○阿史彼室多,此尊者翻譯名義不出,故華梵未詳。
○摩訶那摩波帝利迦,摩訶云大,謂道大行大,稱讚辭也。名亦未詳。
○摩訶迦葉,此云大龜氏。其先代學道,靈龜負仙圖而應,從德命族。時人多以姓召,其實有名。名畢鉢羅,即樹名。父母禱樹神而生,從樹得名。大者,稱辭,或簡別辭。因佛弟子中多名迦葉,如十力三迦葉波,此尊者非彼,故以大稱。或翻飲光,以身光照耀,能吞飲日月之光,故以為名。以往因中,將金塗佛形像,以感世世生生身色金光。
○憍梵波提,此翻牛呞。昔五百世曾為牛王,牛若食後,久之復出嚼之,故曰呞。《楞嚴》云:「於過去世輕弄沙門,感世世生生有牛呞病。佛命天上安居,猶恐世人謗之感報。」
○離波多,此云星宿,父母禱星宿而生,從求處得名。
○優樓頻螺迦葉,此云木瓜林,近此林居故。孤山云:「木瓜癃,以胸前有癃如木瓜故。」
○那提迦葉,那提,河名,近此河住,依處立名。
○伽耶迦葉,孤山云:「伽耶,山名,即象頭山。近此山住,依山立名。」此三尊者,即在家兄弟三人,以長兄歸佛,弟皆從之。
○舍利弗,此云鶖子,連母彰名。舍利是西域鳥名,此翻鶖鷺,其眼明麗,尊者之母眼似之,遂稱鶖女。弗字即是西域子字,謂鶖女之子,子是尊者智慧第一人也。
○大目犍連,姓也。各拘律陀,亦樹名,禱樹神得子,因以為名。然既以有名,而却以姓稱者,以時人多召其姓故。或翻采菽氏,菽即豆名,以先人好食豆,因以命族。此尊者神通第一人也。
○摩訶迦旃延,此云文飾,論議第一人也。
○摩訶迦毗那
○真提那。此二尊者亦名義集不出,華梵未詳。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此尊者連父母彰名。富樓那云滿願,父名也。彌多羅尼云慈女,母名也。唯子是尊者,謂滿願慈女之子,說法第一人也。《法華》云:「自捨如來,無能盡其言論之辯。」
○阿尼樓䭾,或曰阿尼樓豆,或云阿那律,皆梵音不同耳。此翻如意,或云無貧。過去餓世,曾以稗飯施辟支佛,感九十一劫天上人中受如意樂,以無所饉乏,故曰無貧。是佛堂弟,天眼第一人也。
○微妙臂,此不像梵語,亦未詳。或臂妙過人,以臂彰名。
○須菩提,此云空生,亦云善吉,亦云善現,亦云善業。其生之日,家室皆空,故云空生。父母驚異,請問占師,師占云吉,故名善吉。其後寶藏復現,故名善現。稟性慈善,不與物諍,及其出家,見空得道,兼修慈心,得無諍三昧,是以常能將心護物,故名善業。此尊者,解空第一人也。
○薄拘羅,此云善容,色貌端正故,亦名重姓。《中阿含》異學人問:「汝八十年起欲想否?答:不應作如是問。我八十年未曾起欲想,尚未曾起一念貢高,未曾受居士衣,未曾割截衣,未曾倩他衣,未曾針縫衣,未曾受請,未曾從大家乞食,未曾倚壁,未曾視女人面,未曾入尼房,未曾與相問訊,乃至道路亦不共語,八十年常坐不臥。」荊溪云:「弘法之徒,觀此龜鏡。」
○孫陀羅難陀,孫陀羅云好愛妻名也。難陀云歡喜己號也。簡放牛難陀,以在家時愛妻,故連妻標名。此尊者是佛親弟,淨飯王次子也。
○羅睺羅,此云覆障,六年處母胎所覆障故。此是佛子,又曰羅云。有翻宮生,太子出家,太妃在宮,何得有娠?佛共淨飯王於後證明,是太子之親子,是宮之所生,因名宮生。有云:太子出家六年,耶輸生子,釋種皆疑。由是太妃耶輸,於高樓之下,設一火坑,抱子登樓,焚香祝天:「若是太子遺體,令我母子無恙。若有非事,令我母子皆焚。」祝畢,湧身入火。爾時火坑化為清涼池,母子無恙。由此對天證明,羣疑皆息。如是具壽阿羅漢者,結上無學一類也。
○有學阿難陀,更舉有學一類也。阿難,此云歡喜。佛成道日,斛飯王生子,家使來白淨飯王言:「貴弟生男。」王心歡喜,故以為名。又舉國欣慶,亦名慶喜,亦翻無染。雖殘思未盡,隨佛入天人龍宮,見女人心無染著故。等者,即總攝一般學眾也。各與下,各者,各自也。與者,共也。即無學、共無學一類,有學亦爾。若干者,有數存其中,多而不能備舉,泛說若干百千。眷屬者,師者稱資為眷屬,謂是我法眷屬,我弟子是我統屬故。俱者,皆也,謂皆在於此也。
△五、結眾。
各禮佛足,退坐一面。
禮足者,弟子事師之常儀,然皈敬宜誠,必不可疎也。退坐者,尊卑坐次之定禮,然節文有制,位不可亂也。師資一時之合會,法則百世之式瞻,天下後世之執弟子禮者,亦將有取法於斯歟。
△二、大乘菩薩眾五:初、舉類。
復有菩薩摩訶薩。
正音云菩提薩埵,菩提佛道名也。薩埵此云大心眾生,有大心入佛道故。又云開士、始士,即心初開故、始發心故。古本又云高士,既翻譯不定,故留梵音。又《大論》釋菩提名佛道,薩埵名成眾生,即用諸佛道成就眾生故。又云覺有情,謂上覺佛道下化有情,自他兼利之尊號也。摩訶薩者,摩訶云大,薩即薩埵,謂菩薩中之大者,即地上等覺,不同三賢故稱為大。
△二、標數。
八萬四千人俱。
△三、歎德三:初、總歎位鄰妙覺。
皆是一生補處大法王子,有大威德如大龍王。
皆是,總指也。一生者,非生死之生,即因移果易也。現居等覺,萬行已滿,萬德已全,真理已極,但存一分生相,無明未盡,若用十種金剛喻定,一剎那間無明斷盡,即入妙覺,以轉等覺成妙覺,謂一生也。補者,填也。處即佛位。如前佛正法像法已盡,後佛填補其位,故曰補處。大法王子者,以佛為法王,菩薩為子,皆能擔荷佛事,故有子義。一切菩薩,皆為佛子,獨等覺位,極隣大覺,故稱大法王子。大威德者,皆具折攝兩門,有威可畏,有德可尊。如大龍王者,借喻顯尊,王者統攝羣龍,大者為至尊,喻等覺菩薩,一切三賢十地,皆是等覺所統,推為尊上,故以為喻。更有多意,以龍為陽物之靈,且乃鱗虫之長,興雲致雨,喻菩薩之慈悲,倒海移山,比菩薩之忿怒,出乎其類,喻菩薩之至尊,隱乎其淵,喻菩薩之深定,大德無名假喻,略明其一二而已。
△二、別歎萬德莊嚴二:初、總標。
百福圓滿。
福者,德也,善也,祥也,諸順之總稱。百者,數之滿稱,如百事百般等。如佛具萬德,非止一萬,亦佛德之總稱。菩薩之德亦爾,非止一百,亦諸德諸善一切嘉祥皆備,故曰圓滿。
△二、別歎六:初、歎圓光破暗德。
身光照耀,猶如千日,破諸昏暗。
此謂菩薩通身放光,能破諸暗,照耀之勝,喻如千日并出。且如一日能照一四天下,千日之照,分量無限也。世間昏暗雖多,不及地獄,眾生墮此,業力所感,無日月燈光,常居黑暗,眾苦所集,莫甚於此。若蒙菩薩身光攝照,息苦停酸,此謂大悲拔苦之光也。如善道人天中眾生,雖不在暗,心地不明,逐境造業,不知出要,亦是黑暗。若蒙聖光觸身,遂生渴仰,轉愚為智,可以迴心向道,求出生死,即大慈與樂之光也。故云破諸昏暗。
△二、歎兩智兼利德二:初、歎實智自利德。
智慧澄徹,逾於大海,了達諸佛,秘密境界。
智慧即理體之覺照也,然有自照覺他之別,此四句且約自照說。澄徹者,等覺之智雖帶生相無明,似有如無,所以惑不能濁曰澄,塵不能障曰徹,即依本覺所起始覺,用此始覺反照本覺,無濁無礙即寔智也。逾如大海者,海水喻寔智,水之清湛如智之澄,海之量大如智之徹。逾者過也,謂海量雖大終有邊際,智無邊際以竪窮橫徧故。海水雖清遇風起浪,智則不爾,故曰逾。以上為能證之智。了達下,為所證之理。秘密境界,即諸佛心地。非機不傳非時不說者,了達二字通能所,了謂照了,達為契證,能了達即寔智,所了達即秘密境界。本是諸佛心地而稱境界者,是智之所照如是履境也。
△二、歎權智利他德。
然大法炬引導眾生。於生死海作大船師。憐愍眾生猶如赤子。於一切時恒施安樂。名稱普聞十方世界。
既云大法,必度大機。法者,即修因證果之規則。炬者,火把也。然者,燒也。然大火炬,喻說大法。因眾生二執障重,晦昧佛性,自不能覺。故菩薩說法,引導其心,令除二執,獲二空,如秉炬破暗也。此二句,且約破迷成悟之恩也。下二句,喻離苦得果。生死無邊,喻如大海。眾生受生死,如墮海中,力不自出。菩薩度之,如乘船救溺。既得登舟,則達彼岸。即拔苦得果之深恩也。憐愍下,即同體大悲。觀眾生如赤子者,謂佛性體同,如父子之體同也。豈不於一切時,恒施妙法,令其遠離諸苦,受享法樂哉。既有如此之恩,故名稱普聞十方世界。令彼眾生,聞名而慕,仰德而皈。受度之者,又不止於一處也。以上生死兼變易,眾生亦兼權小。
△三、歎和光妙用德。
自在遊戲微妙神通,已能善達諸總持門,具四無礙辯才自在,已得圓滿大願自在,妙善成就事業自在。已能善入三昧自在,具足圓滿福德自在,常為眾生不請之友。
科云:和光者,即方便善巧權智之妙也。既曰自在遊戲,又曰微妙神通,屬身業,可謂隨類現身,應機說法,皆菩薩遊戲三昧,居塵不染也。世人翫景取樂為遊戲,君子且和而不流,何況菩薩現一切身,作種種事,說種種言,若順行,若逆行。順行如文殊之現杜順,彌陀之現豐干;逆行如觀音之現婬女,普賢之現璞勞等。皆妙用不測為神,自在無礙為通,天眼龍睛,看他不出,故曰微妙。杜順者,乃唐初帝心和尚,是為東土華嚴初祖,作《法界觀》等。《楞嚴正脉音義》云:「師有一弟子,要朝五臺,親見文殊。師云:『不必遠去。』示一偈曰:『遊子漫奔波,台山禮土坡。文殊只這是,何處更覓他?』弟子不止要去,師曰:『既爾,有書二封帶去,一封到某處下與璞勞,一封再到某處下與柳青娘。』弟子接書拜辭,先到璞勞所徧問,答者曰:『我這裏一母猪,名曰璞勞,將非是乎?』母猪見書而死,更有七小猪亦死。次到柳青娘所問人,人曰:『妓女也,在酒樓陪子弟飲酒。』遂至樓下,青娘在樓上長伸右臂,接書覽畢,遂於樓上立化。此人正往台山,乃見一老人曰:『君子何往?』曰:『台山見文殊。』老人曰:『文殊却不在此,今在陝西長安度生杜順和尚是也。』其人聞已,嗟嘆不止,乃曰:『吾師是也。』遂迴至黃河,水漲七日。待至水落過河已,知老師迴首七日矣。」是則聖人現身,順行逆化,人皆不測,住世必不泄漏。既已泄漏,必不住世矣。豐干者,呂丘胤患頭痛,名醫莫能治。豐干長老詣其所,以水噴之即愈。後知為彌陀化身也。已能下,出遊戲之本。達即通達,善即深妙。總持者,即總一切法持。無量義。屬意業。又云諸者,謂總持非一,即陀羅尼之華言。如《法華》云:「所謂旋陀羅尼、百千萬億旋陀羅尼、法音方便陀羅尼等。」又《圓覺經》云:「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流出一切真如、佛性、菩提、涅槃及波羅蜜,教授菩薩。」此亦如是。既位隣大覺,何所不備也?從總持門中流出,其順逆之事,皆與妙理不相違背。門者,是出入之達道,故能現通也。具四下,屬口業,明說法之本。辯謂分析,才謂才能,無礙即通暢。謂明辯才華融通舒暢,極成無過,為教誡之德也。辯才言四者,即法無礙,謂世出世法所說契理故;二、義無礙,謂於一法中分析出差別義趣故;三、言辭無礙,謂一音說出,殊方異類皆能解語故;四、樂說無礙,謂四悉應機,誨人不惓故。自在即如意之謂。已得下,大願者,即最初二利之志向也。上文既三輪應物,無不隨心合其本志,所以圓滿悠然自在也。妙善下,結上前文。妙善皆讚辭。成就事業,即結上身口二業。善入三昧,結上意業。圓滿福德,為不請友,總結三輪不請,正顯無緣之慈。若請而後現,乃情見之悲。菩薩不然,但隨緣隨機,隨其所感,無私而應,不然而然,故云自在也。問:既云隨感,與應請何別?答:請謂誠心哀求,不請即無意求應。如眾生受苦作念,是為能感。菩薩隨感而應,是謂不請之友。又問:不求而應,請之何如?答:不求尚應,何況誠求。此言不請友,正真大悲。縱請而後應,亦非情見也。
△四、歎事上利下德。
經無量劫勤修六度,歷事諸佛不住涅槃,斷諸煩惱講說妙法,無量世界化利羣生,制諸外道摧伏邪心,離斷常因令生正見,而無往來動搖之相,非嚴而嚴十方佛土,不說而說妙理寂然,住無所住度人天眾,無所不受廣大法樂。
經無量劫下,謂菩薩修因,非一世也。勤修,謂念念不忘,行持不怠也。六度,即布施度慳貪,持戒度違犯,忍辱度瞋心,精進度懈怠,禪定度散亂,智慧度愚癡。布施必兼三檀,謂財施、無畏、法。持戒必兼三具,謂攝律儀、攝善法、攝眾生。忍辱必具事理,事忍即生法兩種,生謂蚊蠓鳥獸及諸惡人種種擾害,菩薩之心堅固不動,是謂生忍。法忍即寒風冷熱不動其心,此二皆事忍。理忍即所證之法不作證想,是謂理忍。精進亦有二種,一自修不惓,二利他不惓,一有惓怠則退墮矣,故念念見新是菩薩行。禪定必是那伽,於四威儀無時不在定中,故諸識妄想頓然銷滅。智慧亦有二種,即權寔二用,以寔智照破無明能證真理,自利也。權智鑑機說法度化眾生,利他也。更兼普賢萬行,總是修因之道。歷事諸佛者,歷有二義,一謂歷一切時,從菩薩發心已來至盡未來際,凡有成佛者無不承事親近供養習學道法。二謂歷一切處,凡十方世界所有諸佛皆能承事,如華嚴一微塵一毛孔皆有諸佛成道,皆有普賢行行等。不住涅槃斷諸煩惱者,不字貫下句,不住涅槃亦不斷諸煩惱。涅槃此云圓寂,謂真性本圓、妄惑本寂,菩薩善達。既真性本圓,涅槃即我自性,何必又住?是以不住。既妄惑本寂,煩惱本來自空,即我菩提又何勞斷之?是以不斷。假若涅槃定住、煩惱必斷,與二乘同科,豈得為菩薩乎?講說下,正出不住不斷之意。妙法者。法即真心遠離言相,一涉語言便成不妙。今却云講說者,意在利他也。用言解釋,曰講說若不假語言開示詮表,則眾生無入道之門,故用講演分別說向於人,令彼聞言悟道,是修行見道之初門,又不得不用講說也。雖用言說不著言相,謂即言忘言亦復不失其妙,故云講說妙法。無量下,正明講說非一處、利化非一人。世界既云無量,菩薩水月化身亦復無量。既曰化身又非一類,可謂塵剎分身隨類而現也。化利之機既曰羣生,不出十類兼諸聖凡,如觀音三十二應無異也。以上歎菩薩攝授之慈。制諸下,又歎折伏之威。外道者,不達唯心,心外取法,謂心遊道外名為外道。諸者,外道非一種,如事火崇水,計常計斷,牛狗戒等。制者,以正破邪之謂。邪心者,謂心本不邪,因從邪教,親近邪師,熏以成種,染習成邪。摧伏者,即折挫降伏也。或神通現奮怒之相,或智慧施轉邪之言,令彼心服,返邪歸正。彼斷常者,即邪見之差別。斷者,謂一死便了,不受後有。如云清氣歸天,濁氣歸地,一靈真性,還乎太虗,皆斷見也。常者,謂人死還生人,物死還生物,即自然外道,全不知善惡業緣,受報好醜。因者,即種子。離者,除也。謂菩薩既能摧伏,令彼反邪歸正,一切邪種皆除也。令生正見者,謂既能轉邪,正見則現,知有三寶,分真析妄,永不再墮邪見深坑矣。而無下,正釋上義。事佛說法,利生摧邪之妙用也。謂菩薩真身不動,而應徧十方,乃感應道交,不可思議。如月印千江,水不上升,月不下降,一時一月,影臨眾水。故曰無往來之相也。非嚴而嚴者,有二藏:一者是威嚴,釋前雖摧伏邪外,是不怒之威也。二者莊嚴,亦有二義:一謂正報,眾生受菩薩教化,皆能改惡從善,反邪從正,以善為莊嚴也;二者謂依報,世界向有濁穢者,凡菩薩應化之處,皆轉穢成淨,以潔淨為莊嚴也。由菩薩聖淨之德,自然成就,故曰非嚴而嚴。一處如是,處處皆然,故曰十方佛土。不說而說者,是真說妙法,有二義:一者不說,是自證之理,本無言說。而說者,是應機借言,不妨有說也。然雖有說,不著言相,不著名相,此又說而無說也。二者唇舌不動,玅理全彰,不屬文字,故曰寂然。住無所住下,又明菩薩度生之妙,亦有二義:一者無所住,是自證之真,理無定相,何所住乎?上一住字,是能證之真智,但與理相合,成究竟之義,亦強名曰住。雖住而無住,故曰住無所住。度人者,將自所證,又度化人天。二者顯應化無方,謂塵剎現身,無一定所住之處。上一住字,正是無處不在,即一身復現剎塵身,一一徧禮剎塵佛,於一塵中塵數佛,各處菩薩眾會中。既應身無方,故度化者眾,眾即多也。無所下二句,文似顛倒,若將上句作下句讀,則順。法樂者,法性之樂,謂法性體中,無諸業苦,故樂。廣大者,即稱性周徧。又曰無所不受者,謂法性體中,所含恒沙性德,一得皆得,故曰無所不受。即菩薩公眾之心,將自所證,度他亦證也。
△五、歎破魔成道德。
披精進甲,執智慧劍,破魔軍眾而擊法皷,身恒徧坐一切道場。
菩薩修行斷惑,是與羣魔交戰,一時懈怠,則為魔縛,故加精進,如身披甲,不為魔傷。梵語魔羅,此云殺者,謂傷殺慧命,損害法財之者。喻諸煩惱,如貪魔害解脫,瞋魔害正性,癡魔害性慧,慢魔害謙恭,疑魔害正信,邪魔害正見等。菩薩一加無漏智慧照之,則諸惑皆滅,如秉利劍斬賊。此精進智慧,皆降魔之利器也。破魔下二句,正喻臨時之用。皷有策進之功,如交鋒之時,營門擊皷,助威催戰,故官兵奮勇,力破羣賊。云法皷者,謂妙法如皷,即臨時之定慧也。觀照如擊,加勤勇無間,所以諸魔皆破,方成正覺。故曰身恒徧坐一切道場,見太平之象也。然道場言一切者,如《華嚴》盧舍那佛在阿蘭若法菩提場中,一處成道,則同時十方世界,乃至微塵毛孔,皆有如來成道。所謂身恒徧在一切處者,與此同。道場有事理二義:事道場,如幽靜之處,是修證菩提之場地也;理道場,即自性本具圓定,可謂真阿蘭若,正修行處也。
△六、歎覺悟羣品德。
吹大法螺,覺悟羣品,一切有情悉蒙利益,聞名見身無空過者。具三達智,悟三世法,善知眾生諸根利鈍,應病與藥無復疑惑。布大法雲,澍甘露雨,轉不退轉智印法輪,閉生死獄,開涅槃門,發弘誓願,盡未來際度脫羣生。
吹螺者。借喻比法,故云法螺。螺有警醒義,謂此等菩薩既能成道,又能覺悟羣生說法警眾,猶如吹螺警人也。譬我大清春秋二季,九門吹螺為號令,令八旗兵將聞號警心,修理甲冑演武操戈,以備國家有時之用。菩薩亦爾,說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令所警之眾為生死苦發菩提心,故云一切有情悉蒙利益。聞名下,深明勝德。受化者廣,或聞名仰德,或見相歸依,如未發心者發心,已發心者修行,已修行者增進,已增進者證果,故云無空過者。具三下,明菩薩觀機說法機教相投,如良醫之用藥也。三達,法數不出,擬是三明之別稱,謂宿命明能知過去已往自他一切染淨因果,天眼明能知現在一切染淨因果,漏盡明能知未來自他一切染淨因果。能達三世,故曰悟三世法因。悟明三世之法,所以善知眾生諸根利鈍。根有二解:一者根即因也,知其已往或修因或造業,故感今生利鈍之不等。二者現世六根利者,惑薄智深一聞千悟得大總持,則與說大乘圓頓終寔之法。或惑重根鈍者,則方便與說四諦因緣,或說人天戒善等法,令其修證。是則法無剩語,人無廢機,故如良醫,應病與藥。以上眾生病藥,皆有二種:一、約六道凡夫病,即是見思之惑,有漏之業,分段生死,藥即是研真斷惑修行之法。若六道再分,有善惡差別,隨機之教,亦復不同。二者、出世聖人,亦有二種:一、聲聞一類病,即是界外塵沙煩惱,及變易生死,法執不亡,故觀三界寔有,怖如火宅、厭如杻械。如此之機,菩薩隨與法藥,說依正不二,染淨同源,涅槃生死,等若空華,當體寔相,令其迴小向大,發菩提心,行普賢行,即聲聞而成菩薩也。二者、始教菩薩,雖心外無法,猶須轉染成淨,歷修三祇,亦不達染淨皆空,唯一真如,猶是病也。如是之機,菩薩教之,與頓圓法藥,令其一念心空,即名為佛,不依地位漸次而證,及一真法界,令其十信滿心即攝五位,成等正覺。如此見機之徹,教與之當,故能教所教,皆無疑惑矣。布大下,謂大法。有廕覆之恩,故如雲;有潤澤之德,故如雨;有回生之力,如甘露;是法王之寶,故如印;有摧運之功,故如輪;能塞斷生死,故如閉獄;能契入涅槃,故如開門。何謂也?良由眾生為煩惱焦心,生死逼迫,猶如酷暑。若得大法庇護,不令煩惱所焦,亦不為生死所逼,如雲能消暑也。眾生不遇聖人,未聞大法,無慧水滋心,枯焦極矣。一聞大法,能滋心地,而慧種發生,如雨之滋田也。眾生未聞正法,恣心造業,傷害法身,損奪慧命。若聞正法,令法身常住,慧命不夭,如甘露之洒心也。菩薩自八地以去,無功用道,任運流入薩婆若海,故云不退轉。復將此法又傳與人,人若得之,能摧碾惑業,運入菩提,如車輪之運用也。眾生未聞正法,不知自心作佛,不知萬法皆如。一聞正法,遂能印定一切眾生皆當作佛,一切萬法當體寔相,如印文之取信也。眾生為生死所纏,猶如牢獄。若聞正法,依而行之,塞斷生因,永不更造,如閉獄之不入也。性淨涅槃,自心本具,因迷不悟,何能得入?一聞正法,遂反妄歸真,一超直入,如開門入室也。已上諸喻,雖菩薩之勝德,若非弘願攝持,縱能度生,亦不能久。因發弘誓願,所以盡未來際,度脫羣生。已上別歎萬德莊嚴已竟。
△三、結歎不久成佛。
此諸菩薩不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阿耨等,此云無上正等正覺,即佛果之全德也。然前既所歎,功無不全,德無不備,是為位隣大覺,所以結云不久當得等。
△四、列名。
其名曰:無垢菩薩、彌勒菩薩、師子吼菩薩、妙吉祥菩薩、維摩詰菩薩、觀自在菩薩、得大勢菩薩、金剛藏王菩薩、地藏王菩薩、虗空藏王菩薩、陀羅尼自在王菩薩、三昧自在王菩薩、妙高山王菩薩、大海深王菩薩、妙辯嚴王菩薩、歡喜高王菩薩、大神變王菩薩、法自在王菩薩、清淨雨王菩薩、藥王菩薩、藥上菩薩、療煩惱病菩薩、寶山菩薩、寶財菩薩、寶上菩薩、寶德菩薩、寶藏菩薩、寶積菩薩、寶手菩薩、寶印手菩薩、寶光菩薩、寶施菩薩、寶幢菩薩、大寶幢菩薩、寶雨菩薩、寶達菩薩、寶杖菩薩、寶髻菩薩、寶吉祥菩薩、寶自在菩薩、栴檀香菩薩、大寶炬菩薩、大寶嚴菩薩、日光菩薩、月光菩薩、星光菩薩、火光菩薩、電光菩薩、能念慧菩薩、破魔菩薩、勝魔菩薩、常精進菩薩、不休息菩薩、不斷大願菩薩、大名稱菩薩、無礙辯才菩薩、無礙轉法輪菩薩。
佛、菩薩之聖號,古德有解釋、不解釋之辯。有謂:佛具萬德,一言難盡,恐失全德,故不解釋。有云:雖有萬德,且依名釋義,亦可舉一該餘。如堯仁、舜德、禹儉、湯寬,豈堯獨仁而不德乎?舜獨德而不仁乎?聖人之德,舉一所長,諸德皆具,所以解之。今從後意,然亦不敢廣釋,恐後賢厭繁,故略解之。
○無垢菩薩,以煩惱為垢,染污佛性。今既位隣大覺,五住垂盡,故名無垢。
○彌勒,此云慈氏,以慈隆即世,悲臻後劫故。
○師子吼者,以說法無畏,如師子哮吼故。
○妙吉祥者,即文殊翻過之名。以菩薩示現生時,有十種祥瑞:一光明滿室,二甘露盈庭,三地涌七珍,四神開寶藏,五雞生鳳子,六猪娩龍豚,七馬產麒麟,八牛生白澤,九倉變金粟,十象具六牙。十種瑞相,皆不可測,故曰妙吉祥菩薩。
○維摩詰者,金粟王如來化居士身,此翻淨名,謂居塵不染,以淨為名。以神通辯才皆不可測,方等會上曾彈斥權小故。
○觀自在者,謂觀世言音,尋聲救苦,現身說法,無私普徧,故曰自在。
○得大勢者,即大勢至也。謂菩薩舉動之時,大地震勸,警覺群心,魔王畏懼。
○金剛藏王者,謂所證性德,聚積如藏。性之堅利,喻如金剛。金剛體用,能堅能利。堅則物不能壞,如性德之體。利則能壞萬物,如性德之用。總言體則常住,用能降魔。體用自在,故尊為王。
○地藏王者,世間萬法,皆從地生。地為寶藏,喻菩薩誓願弘深,一切功德,皆從願生。願即如藏,法喻為名,故曰地藏。主執幽冥,隨願自在,故尊為王。
○虗空藏王者,此亦借喻顯名。世間萬法,皆虗空包含。虗空即藏,虗空喻法性,謂法性周徧,包納冲䆳。法性即藏,取捨自由,故尊為王。
○陀羅尼自在王者,梵語陀羅尼,此云總持,以心包萬法,能持萬法,故自在為王。
○三昧自在王者,梵語三昧,此云正定,謂不離正定,現諸威儀,故自在為王。
○妙高山王者,此亦借喻顯名。梵語須彌盧,此云妙高峯,峯即山也。四寶所成,鎮坐大海,高出羣山,為諸山中王。菩薩所證之道亦爾,妙明尊上,羣賢不及,自在為王。
○大海深王者,前一位道高如山,此一位道深如海。又喻山者,偏約理明。此喻海者,偏約智顯。即權寔二智,兩利自由,故尊為王。
○妙辯嚴王者,辯即口才,妙即玄奧,用明辯才,華即權說。寔以說法之功,莊嚴自性,權寔自在,故尊為王。
○歡喜高王者,自證道高,喜為人說,自他兼利,尊上為王。
○大神變王者,善用神通,變化不測,降伏魔外,悠悠自如,故尊為王。
○法自在王者,己所證法,說向與人,權寔不二,理事融通,自在為王。
○清淨雨王者,自證之道,蕩無纖塵,故曰清淨。度生說法,潤澤羣生,故喻如雨。利生之德,尊敬為王。
○藥王者,在因為世良醫,治人身病;在果應機之法,治人心病。舉世歡喜,故尊藥王。
○藥上者,此與前位是因中兄弟,事藥理藥,尊兄上道,故為藥上。
○療煩惱病者,眾生煩惱如病,菩薩法藥能療能治心病,故以為名。
○寶山者,山中出寶,故為寶山。山喻法身,寶喻性德,法身含德,如山出寶,故以為名。
○寶財者,法財真寶,親證為號。
○寶上者,諸寶之中,法寶為上,菩薩既證,故以為名。
○寶德者,所證眾德,尊重為寶。
○寶藏者,法王大寶,蘊積如藏。
○寶積者,積諸法寶,運用無失。
○寶手者,手出珍寶,濟諸貧類。
○寶印手者,手持寶印,掌世間權。心持法印,掌法王權。
○寶光者,菩薩放光,攝授有情,舉世蒙恩,尊重為寶。
○寶施者,法寶施人,公心不悋。
○寶幢者,竪法如幢,尊上為寶,摧邪顯正,故以為名。
○大寶幢者,摧邪顯正,徧一切處。
○寶雨者,所說之法,潤眾生心,智種慧芽,從茲發現,故名寶雨。
○寶達者,寔智自照,達己為寶。權智照他,達機為寶。
○寶杖者,撑持法門,如杖拄物,敲撥眾生,死中發活,智慧神通,喻如寶杖。
○寶髻者,如來頂髻尊密為寶,菩薩相好類同於佛。
○寶吉祥者,諸吉祥中安樂為最,菩薩智通護持法界,國無三災、人無八難,以安樂為寶。
○寶自在者,得大法寶,所向如意,以自在為寶。
○栴檀香者,此香塗身,水火不害。菩薩運通,加護眾生,生死煩惱,皆不能害。
○大寶炬者,以智破迷,如秉炬破暗。
○大寶嚴者,大乘法寶,莊嚴法身。
○日光、月光者,日月舒光,乾坤朗耀,般若真光,真俗並明。
○星光者,列宿排空,銀光點翠,萬德攢心,般若添明。
○火光者,火能發光,轉暗成明。心能發光,轉識成智。
○電光者,電光最速,霹𮦷隨轟,智光照機,神通隨現。
○能念慧者,眾生業苦,菩薩能念。菩薩智慧,照利眾生。
○破魔者,定慧相資,五魔並斷。
○勝魔者,魔勝眾生,迷徒墮壍;智勝羣魔,覺岸高登。
○常精進者,精心不雜,進心不惓,常住在世,化利人天。
○不休息者,自他二利,永不休息。
○不斷大願者,四弘誓願,銘刻於心。
○大名稱者,萬德歸心,佳名普稱。
○無礙辯才者,明辯才華四種無礙。
○無礙轉法輪者,菩薩轉法,縱橫無礙。眾生得法,展轉流通。已上列名竟。
△五、結眾。
如是無垢菩薩摩訶薩等,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如是,為指法之辭。指上所列之名,以無垢為首等。諸同類眷屬,即所領之弟子。人各多少不同,故曰若干。若百若千,總是不定。師資皆在,故曰俱。大乘菩薩眾已竟。
△三、天龍八部眾分八:初、天眾二:初、欲界諸天眾四:初、標數舉類。
復有億萬六欲天子。
復有者,更有也。法會之眾不唯二乘與菩薩,更有諸天等,數標億萬總言其多。六欲者,謂上下有六重,皆有飲食睡眠婬欲,故皆稱欲。天者自然意,謂樓臺宮殿寶樹華池隨心所現,妙景珍玩美饌天衣亦逐意而成,亦有臣民男女,故未免色欲。然雖有色欲,與人間不同。諸天皆化生,不入胞胎、身無精血,但以神交非與身搆,上下六級愈上愈輕。天子即王。六重者,一四王天在須彌山半腰,東西南北各居一埵,各統二部鬼神,各護一洲,離地四萬二千由旬。
○二忉利天,在須彌山頂居中,是帝釋東西南北各統八天,共三十三天,離人間八萬四千由旬。四王忉利皆為地居,天雖居山頂山腰,下有微礙,故為地居。此二天欲念若動,男女交抱,其心即歇。未動二根,以交抱為欲。
○三、夜摩天,梵語夜摩,華言時分,亦名善時。謂時時暢快,樂善為名,故曰善時。以蓮華開合分晝夜,故曰時分。此天依空而居,欲念若動,但男女執手而歇。
○四兜率天,亦梵語,華言知足,於五欲境知止足故。五欲者,即色、聲、香、味、觸。此天亦依空而居,欲念若動,男女相笑即歇。
○五化樂天,謂自化五塵之欲而娛樂,故亦依空而居。
○六他化自在天,謂假他所化五塵以成己樂,亦依空而居,或云即魔王天也。此上二天,欲念若動,但男女眼視而歇。偈曰:四王忉利共相抱,夜摩執手兜率笑,化樂他化眼相視,此是六天真欲樂。
△二、次第列名。
其名曰:善住天子、威德天子、普光天子、清淨慧天子、吉祥天子、大吉祥天子、自在天子、大自在天子、日光天子、月光天子。如是等天子,釋提桓因而為上首。
善住者,謂住持善道,足為天子。
○威德者,形容威重,德化優餘。
○普光者,身光普照。
○清淨慧者,慧根不染,故曰清淨。
○吉祥、大吉祥者,菩薩示現善法誨人,最為吉祥。
○自在、大自在者,自在即化樂天王,大自在即他化自在天王。既為天王,隨心所欲,皆自在故。
○日光、月光者,日月麗天,乾坤朗耀,能破昏暗,與世有恩。如是等天子,通指已上者,釋提桓因云能作,能作忉利天主故即帝釋。《大智度論》云:「昔有婆羅門姓憍尸迦,與知友三十二人共修福德,命終皆生須彌山頂。憍尸迦為天主,名帝釋天。三十二人為輔臣,周圍列居,而帝釋獨居其中。」又《淨名疏》云:「昔迦葉佛滅後,有一女人發心修塔,報為天主。有三十二人助修,報為輔臣。君臣合之,為三十三。」為上首者,即統攝諸天也。若論在上,更有空居天王,而必以帝釋為首者,以其諸佛出世,唯梵王、帝釋供奉香華,請佛說法故。凡佛說法,左有梵王,右有帝釋,請法有功,故為上首。
△三、彰本歎德。
悉皆愛樂,大乘妙法。願隨奉事,三世如來。入不思議,祕密境界。莊嚴諸佛,眾會道場。
悉皆下,現天王身行菩薩道。大乘妙法即諸佛心印,既云愛樂即菩提心,觀願隨二字是自在意,乃助佛揚化也。隨事三世如來者,必歷古今更兼未來,此明外護不思議。入不下,又歎內契不思議。祕密者,非時不說非機不傳。境界者,真如之別稱,須智理冥合方可云入,乃證同佛證之德也。莊嚴道場者,愈顯弘護也。如今時之法席有見道衲子,即法眾之莊嚴,而諸佛會中有聖眾輔佐,亦佛會之莊嚴也。此解全約大權示現者說。又一解:愛樂大法者,方始發心也。願隨事佛者,學佛道法也。必歷三世者,弘願無盡也。入佛境界者,因滿證果也。莊嚴道場者,感恩助化也。此解約寔行利根者說。葢此二解各有所據,觀三世二字前解甚通,觀愛樂二字後解亦順。
△四、結顯天眾。
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二、色界諸天眾四:初、標數舉類。
復有恒河沙色界天子。
色界者,色即色質,有身形故。謂雖離欲界穢惡之色,而有清淨之色。始從初禪梵天,終至阿迦尼吒天,凡有一十八天,並無女人,亦無欲染,故名梵天。梵者,淨也。謂無飲食,無睡眠,無婬欲,皆是化生,尚有色質,故名色。界者,限也,別也。謂三界分限,各別不同故。十八天者,即梵眾天、梵輔天、大梵天、少光天、無量光天、光音天、少淨天、無量淨天、徧淨天、福生天、福愛天、廣果天、無想天,此十三天屬凡。自無煩天、無熱天、善見天、善現天、色究竟天,是五那含聖流寄居,共十八,亦名禪天,修有漏定故。恒河沙者,此河徑過四十里,沙細如麵。凡過量之數,以沙較之,一沙一天,總謂多多如沙。天子同前解。
△二、次第列名。
其名曰:大光普照天子、無垢莊嚴天子、神通遊戲天子、三昧自在天子、陀羅尼自在天子、大那羅延天子、圓滿上願天子、無礙辯才天子、吉祥福慧天子、常發大願天子。如是等天子,光明大梵天王而為上首。
大光普照者,據歎德處,既云悟佛祕密,又趣菩提不退轉,是為大權菩薩現天王身攝化同類耳。既是菩薩則身光普照,令觸光者皆得勝利。
○無垢莊嚴者,據迹而言,既離欲染,故曰無垢,以清淨為莊嚴。據本而言,離有漏惑為無垢,得無漏慧為莊嚴。
○神通遊戲者,現天王身,亦是遊戲三昧。
○三昧自在者,三昧云正定,據迹而言,即有漏禪定;據本而言,即無漏禪定。定有自在,故以為名。
○陀羅尼自在者,既得總持,所以自在。
○大那羅延者,那羅延翻天力士,謂天力最大,具大神力,降伏諸魔,攝受羣類。
○圓滿上願者,唯成佛度生為上願,必行願相資,故得圓滿。
○無礙辯才者,明辯才華,說法無礙。
○吉祥福慧者,漏無漏福兼利之慧,最為吉祥故。
○常發大願者,欲證菩提,願不間斷故。
○如是等下,乃結上十名等。其無數光明大梵天王結為上首者,前十名不可定住是何天,以經無顯文故。唯此大梵天王雖無顯文,定是初禪,以內有覺觀,外有言說,可以統攝諸天,故為上首也。
△三、彰本歎德。
悉皆具足三昧神通,樂說辯才,歷事諸佛三世如來,菩提樹下坐金剛座。破魔軍已,證菩提時,徧至眾會,皆於最初勸請如來轉妙法輪,開甘露門,度人天眾,善悟諸佛祕密意趣,於大菩提不復退轉。
神謂天心,通為慧命,從三昧發出,自在無礙,假樂說,辯才足知,誨人不倦,所以歷事諸佛,有輔化之德也。三世下,謂經歷非一世,事佛非一人。既云歷三世,必含橫徧十方。凡佛成道,必欲請法。梵語菩提,此云覺道,是佛果號。樹非菩提,因佛在樹下成菩提道,以所證目,名曰菩提樹。金剛者,是五金之剛寶名也。形如蕎麥,色如紫金,最堅最利。坐金剛座者,金剛非座,謂佛坐之座,喻如金剛。魔不能惑,如金剛之堅;能破魔軍,如金剛之利。而必須破魔,方能成道者,必然之理。魔有多種,皆能害道,令心不安,皆為魔事。如五住煩惱、二種生死及諸陰魔,菩薩破之,無明將盡,變易將離,而天魔恐怖,統諸魔軍,特來擾害。或現美女身,或施威神力,百計千方,欲害禪定。菩薩以金剛定力,魔不能害,逃遁而去,是謂破魔。羣魔既破,一念相應,即入妙覺成佛,故曰破魔軍已,證菩提時。徧至下,正歎請法之德。會者,主賓合集也。眾會者,非止一時一處也。謂三世之會,十方之會等。凡諸佛成道之時,此等諸天,承三昧,運神通,一時徧至。謂分形散影,無處不在,無時不現,故曰徧至眾會。皆於下,謂諸佛成道,但能自利,不假說法,焉能利他?故始成正覺,必勸請說法也。然如來說法,喻如轉輪者,有二義:一、摧碾義;二、運載義。凡車輪轉處,一切瓦礰皆碎,亦能運載諸物自此達彼,喻諸佛說法轉入眾生心中,摧碾惑業運至菩提,故曰轉妙法輪。開甘下,謂如來妙法猶如甘露。門有通義,喻佛言教。佛與人說法喻如開門,若人從教而入得甘露洒心,可以惑破障除超然而出生死矣,故曰度人天眾。善悟下,歎得佛心法。祕密有三種,謂身、口、意。身密者,如來一身不變隨機所見不同,或大或小、或善或惡、或慈或威、或勝或劣,皆不可思議,故曰身祕密。口密者,一音說出隨機不同,或聞戒善、或聞諦緣、或聞六度,皆不可思議,故曰口密。意祕密者,觀機審察一切運度,唯佛自知餘皆莫測,故曰意密。意趣者,復出祕密之精微也。然既能善悟,是得諸佛心法也,所以於大菩提不復退轉。據此歎德,乃法身大士現天王身行菩薩道輔佛揚化也。不退有三:一位不退,二行不退,三念不退。華嚴明初住得如來一身無量身,具三不退。若以不次寄次說者,則七信名位不退,八信已去名行不退,初住已去名念不退。又入空名位不退,入假名行不退,入中名念不退。若圓教初住分具三德,名三不退:般若是位不退,離二死故;解脫是行不退,諸行具故;法身是念不退,證寔相故。此說皆以菩薩之德歎之。
△四、結顯色眾。
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二、龍眾三:初、標數舉類。
復有四萬八千諸大龍王。
梵語那伽,此云龍。《說文》云:「龍者,鱗虫之長,能幽能顯,能大能小。春分而登天,秋分而入地。有鱗曰蛟龍,有翼曰應龍,有角曰虬龍,無角曰螭龍,未昇天曰蟠龍,總云神靈之物也。」今云龍王者,乃龍中之王,統攝羣龍故也。諸經皆云能護佛法,為善神故。凡佛說法,皆有龍眾。
△二、次第列名。
摩那斯龍王、德叉迦龍王、難陀龍王、䟦難陀龍王、阿耨達池龍王、大金面龍王、如意寶珠龍王、雨妙珍寶龍王、常澍甘雨龍王、有大威德龍王、強力自在龍王,如是等龍王,娑竭羅龍王而為上首。
摩那斯,此云大身,亦云大力。修羅排海水淹善見城,此龍縈身以遏海水,故曰大身。
○德叉迦,此云現毒,亦云多舌。
○難陀、䟦難陀,乃兄弟二龍也。難陀此云歡喜,䟦云善,常護摩迦提國,風不鳴條,雨不破塊,雨澤以時,國無饑年。故瓶沙王年為一會,以報,百姓聞皆歡喜,從此得名,即目連所降者。
○阿耨達池,此翻無惱。《阿含經》云:「雪山有池,名阿耨達池,中有五柱堂,龍常處此,從所依池得名。」
○大金面者,或面貌金色,從此得名。
○如意寶珠者,頸下有珠,名曰如意。
○雨妙珍寶者,龍有神力,亦有慈心,憐念貧乏,故雨珍寶故。
○常澍甘雨者,甘雨即順時細雨,穀稼成熟故。
○有大威德者,有威可畏,有德可尊,威伏魔怨,德化良善。
○強力自在者,強犍也,壯盛也,因力盛自在為名。如是等下,結為上首。娑竭羅此云醎海,此方海水醎,乃依海立名。上首即領眾。
△三、歎德結眾。
悉皆愛樂大乘妙法,發弘誓願恭敬護持,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既樂大法即菩提心,又弘願護持即菩薩行,亦不可思議也。
△三、藥叉眾三:初、標數舉類。
復有五萬八千諸藥叉神。
藥叉,訛曰夜叉,此云勇健,亦云暴惡,亦云輕健。有三種:一在地,二在虗空,三天藥叉。地藥叉但以財施故不能飛,空、天二藥叉以車馬施故能飛行。此神即修行帶殺心者,如今五嶽四瀆稱帝稱王者是。《楞嚴》有三品:上品為大力鬼,中品飛行夜叉,下品地行羅剎。
△二、次第列名。
大師子王藥叉神、轉輪光照藥叉神、妙那羅延藥叉神、甚可怖畏藥叉神、蓮華光色藥叉神、諸根美妙藥叉神、外護正法藥叉神、供養三寶藥叉神、雨眾珍寶藥叉神、摩尼鉢羅藥叉神,如是等諸藥叉神,僧慎爾邪藥叉神而為上首。
大師子王者,師子表無畏,以威伏羣類,自在為王。
○轉輪光照者,此有二解:或佛轉法輪,光照而至;或自能轉法,光照眾生。前解是寔行藥叉,次解是菩薩現身。
○妙那羅延者,那羅延云天力士,此神加妙者,力大不可思議。
○甚可怖畏者,以形惡彰名,既在佛會,必外惡而內慈也。
○蓮華光色者,借喻為名。蓮華居泥不染,出水香潔,故有光有色。此神雖在藥叉,不為惡習所加,如出水蓮華,光色可愛。
○諸根美妙者,此神以六根聰利,形貌端嚴,故稱美妙。
○外護正法者,以護法為名。
○供養三寶者,知三寶為尊,供養為敬。
○雨眾珍寶者,以慈行彰名。
○摩尼鉢羅者,摩尼云如意,鉢羅此云極,謂如意極也。或項帶此寶,所求如意。或心如此寶,所證如意。無不盡義,故以為名。
○僧慎爾邪。華梵未詳,待後參考。
△三、歎德結眾。
悉皆具足難思智光、難思智炬、難思智行、難思智聚,而為眾生制伏惡鬼,使得安樂能延福智,守護大乘令不斷絕。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既曰難思,必不可測。足知此神現藥叉身,行菩薩道。智光則能照機,智炬則能破暗,智行則能行佛道,智聚則蘊積權寔。為生制鬼,正現折伏之威;使安延福,全彰攝授之慈。守護欲法幢之永建,不絕見佛日之恒明。
△四、乾闥婆眾三:初、標數舉類。
復有八萬九千乾闥婆王。
此云香陰,亦云陵空之神,不噉酒肉,唯香資陰陰即是身,是帝釋緣幢倒擲之樂神,在須彌山南金剛窟住。天帝若作樂時,此神身有異相出,然後上天。亦云尋香行,帝釋欲作樂時焚香,此神尋香而至。
△二、次第列名。
頂上寶冠乾闥婆王、普放光明乾闥婆王、金剛寶幢乾闥婆王、妙音清淨乾闥婆王、徧至眾會乾闥婆王、普現諸方乾闥婆王、愛樂大乘乾闥婆王、轉不退輪乾闥婆王,如是等乾闥婆王,諸根清淨乾闥婆王而為上首。
寶冠以見嚴首之尊,放光則知體相之德,金剛寶幢有降魔之用,妙音清淨具助化之功,徧至普現皆有感應之靈,愛樂轉輪不無利他之美,諸根清淨如美玉之無瑕,是以統領本部而為上首也。
△三、歎德結眾。
皆於大乘深生愛敬,利樂眾生恒無懈倦,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初二句見護法之深,次二句見護生之切。此神皆具菩薩之德,莫作常流會。
△五、阿修羅眾三:初、標數舉類。
復有千億阿修羅王。
此翻無端正,男醜女美故。又翻非天,此神果報最勝,鄰次諸天,而非天也。在因之時,懷猜忌心,雖行五常,欲勝他故。又作福帶瞋,為下品善,感此報身。《楞嚴經》云:「有四種修羅。若於鬼道,以護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羅從卵而生,鬼趣所攝。若於天中,降德貶墜,其所卜居,鄰於日月,此阿修羅從胎而出,人趣所攝。有阿修羅,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王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此阿修羅因變化有,天趣所攝。別有一分下劣修羅,生大海心,沉水穴口,旦遊虗空,暮歸水宿,此阿修羅因濕氣有,畜生趣攝。」
△二、次第列名。
羅睺羅阿修羅王、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出現威德阿修羅王、大堅固力阿修羅王、美妙音聲阿修羅王、光明徧照阿修羅王、鬭戰恒勝阿修羅王、善巧幻化阿修羅王,如是等阿修羅王,廣大妙辯阿修羅王而為上首。
《華嚴經》云:「羅睺阿修羅王,本身長七百由旬,化形長十六萬八千由旬,於大海中出其半身,與須彌山齊。」《文句》云:「此翻障持,化身長八萬四千由旬,舉手掌能障日月之光。」毗摩質多羅,此云淨心,亦名種種疑。現威堅力,則降魔護道,而遇敵不退。妙音光照,則鑒機說法,而受化不遺。鬭戰則摧邪扶正,巧幻則利眾隨宜。廣大妙辯者,必具懸河之口,翻錦之義,作上首而有餘也。
△三、歎德結眾。
善能修習離諸我慢,受持大乘尊重三寶。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修習,謂操持佛道。善能,是稱讚得旨。恃己陵他為我慢,種現俱銷曰離諸。然我慢非一種,故曰諸。如自恃豪門宦族而陵人慠物者,或以多聞博識陵人慠物者,或以辯口利辭陵人慠物者,但有所長陵他不及,皆為我慢。此神既修佛道,必皆斷之,故曰離。大乘者,即心地法門。受持者,必離言見道。三寶者,即佛法僧通稱。寶者,尊重也。佛為兩足尊,法為離欲尊,僧為眾中尊。三寶住世,如苦海之慈航,長夜之明炬,火宅之雨澤。歸依者福增無量,禮念者罪滅河沙。有此勝益,故尊重之。有三種三寶,恐繁不敘。此修羅亦具菩薩之德,莫作常流。
△六、迦樓羅王三:初、標數舉類。
復有五億迦樓羅王。
此云金翅,翅翮金色,兩翅相去三百三十六萬里,頸有如意珠,以龍為食,即金翅鳥神也。
△二、次第列名。
寶髻迦樓羅王、金剛淨光迦樓羅王、速疾如風迦樓羅王、虗空淨慧迦樓羅王、妙身廣大迦樓羅王、心不退轉迦樓羅王、廣目清淨迦樓羅王、大腹飽滿迦樓羅王、有大威德迦樓羅王、智慧光明迦樓羅王,如是等迦樓羅王,寶光迦樓羅王而為上首。
寶髻者,頂上有肉髻,尊上如寶,故以為名。金剛,取喻同前。其體不染曰淨,其用有照曰光。此神所證之體用,義如金剛也。金翅之飛利,故速疾如風;淨慧之濶徹,故量如虗空。妙身廣大,依形體為名;心不退轉,從志願立號。廣目清淨,而不為諸塵所障;大腹飽滿,而常沾法乳充心。莫以食龍為飽,以歎德有饒益眾生之句,以饒益為飽滿也。威德俱大,見折攝之雙行;智慧光明,有二利之全德。寶光者,約所證之體,堅實如寶;即體之用,照物如光。既體用並彰,故為眾中之領袖也。
△三、歎德結眾。
悉皆成就不起法忍,善獲饒益一切眾生。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不起,即是無生。若成就此法,不見三界內外,有少法生,有少法滅。如是無生無滅之法,證之於己,忍之於心,如人飲水,冷煖自知,故曰法忍。此句歎自利之德。善獲饒益,歎利他之德。饒益者,謂豐饒利益。此神以願力所加,或增福,或延壽,如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及消灾解厄,降與吉祥,皆為饒益之事,一切是所益之機。
△七、緊那羅眾三:初、標數舉類。
復有九億緊那羅王。
此翻疑神,似人,頭上有一角,故號人。非人,乃天帝法樂之神,居十寶山,身有異相。帝釋升天,即上奏樂佛說法,此神亦絃歌而頌佛法門。
△二、次第列名。
動地緊那羅王、妙寶華幢緊那羅王、寶樹光明緊那羅王、善法光明緊那羅王、最勝莊嚴緊那羅王、大法光明緊那羅王、受持妙法緊那羅王、妙寶嚴飾緊那羅王、成就妙觀緊那羅王,如是等緊那羅王,悅意樂聲緊那羅王而為上首。
動地者,或神有神力,舉步動地,警䇿人心,或絃歌美妙,動人心地,故目此名。妙寶華幢者,幢表摧邪,為護道之寔行,華表因行,為入道之真資,故以妙寶稱之。樹能陰覆,有清涼之德,光能破暗,有照了之德,神具此德,尊重可尚,故以寶稱。善法光明者,謂克證善法,則心光自明。最勝莊嚴者,諸莊嚴中,妙法為最,體悟妙法,故以為名。大法光明者,全體起用,理智為名,妙法唯心,受持則悟,妙智為寶,則嚴飾特尊,成就妙觀,則智理冥合,悅意樂聲,必從絃管見道,靈機拔萃,故為上首也。
△三、歎德結眾。
皆悉具於清淨妙慧,身心快樂自在遊戲。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清淨下,謂心光朗鑒,照物為慧。在濁不污曰清,居塵不染曰淨。不染不污為妙,得心應身為快樂。從體起用,故曰自在。妙應無方,故如遊戲。
△八、摩睺羅伽眾三:初、標數舉類。
復有九萬八千摩睺羅伽王。
此云大腹行,是地龍,即大蟒神腹行也。《淨名疏》云:「即世間廟神,受人酒肉,悉入蟒腹。或毀戒邪諂,多嗔少施,貪嗜酒肉,由戒緩故墮。鬼神多嗔,蟲入其身而唼食之。亦名莫呼洛。」此解約業報身說。此經中稱王者,謂統攝其類,亦菩薩現身也。
△二、次第列名。
妙髻摩睺羅伽王、具大威德摩睺羅伽王、莊嚴寶髻摩睺羅伽王、淨眼微妙摩睺羅伽王、光明寶幢摩睺羅伽王、師子胸臆摩睺羅伽王、如山不動摩睺羅伽王、可愛光明摩睺羅伽王,如是等摩睺羅伽王,遊戲神通摩睺羅伽王而為上首。
妙髻者,頂有肉髻,美妙為名,具大下,威德所以服眾,嚴髻所以非俗,淨眼以見妙道,光幢以表摧邪,師子以表無畏,不動以表特尊,愛光以表智明。逍遙物外,故曰遊戲。妙用不測,故曰神通。眾中領袖,故。
△三、歎德結眾。
已能修習善巧方便,令諸眾生永離愛纏。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已能下,謂具諸權智也。善巧則不露形跡,方便則不拘規模。令諸下,愛即貪愛,謂愛境雖多,色欲為重。貪欲愛色,為生死之因;眾若纏縛,為生死之果。或恩愛纏綿,或業果相續,眾生愚癡,迷不自覺,故菩薩現身於同類及同事,善巧攝化,務令回心,不貪色欲,種現俱亡,故曰永離。既不作因,終不受果,可謂大權隨類攝化妙行耳。各與下,結眾。
○常途云:戒急乘緩則生天,為樂境所攝,不暇見佛聞法,報盡還墮,有墜無昇。若乘急戒緩,則墮七部鬼神。因戒緩故墮,因乘急則不忘本願,不捨佛法,所以常近佛聞法,以法熏修,有昇無墜。若乘戒俱急,則出世成聖。若乘戒俱緩,則直墮三塗。此則常途槩論如此。今經不然,天龍八部皆是大權示現,統攝羣類,令見佛聞法,作出世因。若不假菩薩現王身誘化,八部天龍皆永迷矣。信哉,菩薩之恩何所報也。已上天龍八部眾竟。
△四、輪王士庶眾四:初、諸輪王眾五:初、輪王雲集。
復有他方萬億國土轉輪聖王:金輪轉輪聖王、銀輪轉輪聖王、銅輪轉輪聖王、鐵輪轉輪聖王。
輪王出於增劫,釋迦出世正在減劫,何有輪王?所以首標他方國土。言萬億者,顯多非定數也。《長阿含經》唯言金輪王有金輪寶現,若據《俱舍論》,則四王各有輪現也。今經亦云及七寶千子等,足知四王皆有七寶也。今經列名金輪為首者,先尊後卑故。若論增劫次第,則鐵輪居先。《大智度論》以人壽一增一減為一小劫,謂人壽八萬四千歲時,歷過百年壽減一歲,至十歲則止,復過百年又增一歲,如是增至二萬歲時,有鐵輪王出,獨領南閻浮提一洲,諸國有不順化者,王則現威列陣令其皈伏,然後於彼勸化人民修十善道,是名鐵輪王。
○二銅輪王,謂人壽增至四萬歲時,有銅輪王出領東南二洲,諸國有不順化者,王至彼國,宣威布德,令其歸順,於是勸化人民,修十善道。
○三、銀輪王,謂人壽增至六萬歲時,有銀輪王出,領東南西三洲諸國。有不順化者,王至彼國,威嚴所加,即便臣伏。於是勸化人民,修十善道。
○四金輪王,謂人壽增至八萬四千歲時,有金輪王出,統領四洲,以十五日沐浴昇殿,有金輪寶忽現於前,輪有千輻,光色具足。若王欲往東方,輪則東轉,乃將諸兵眾隨其後行。金輪前又有四神引導,輪所住處,王即止駕。南西北方隨輪所至,亦復如是。於四天下普勸人民修十善道。
△二、七寶相隨。
及與七寶、千子眷屬,莊嚴無量象馬車乘,無數寶幢懸大寶幡,華鬘寶葢繒綵白拂,種種珍奇妙寶瓔珞,塗香末香和合萬種微妙殊香。
七寶者:一、金輪寶。其輪千輻,徑一丈四尺,具足轂輞,雕文刻鏤,眾寶間錯,光明洞達,天匠所成,非世所有也。謂轉輪聖王既得此寶,隨王心念,輪則為轉,按行天下,須臾周帀,是為金輪寶。
○二、白象寶。謂聖王旦時升殿,有白象寶忽然出現,其身純白,其首雜色,口有六牙,牙七寶色,力能飛行。若王乘時,一日之中周遍天下,朝往暮歸,不勞不疲,若行若立,首尾不動,目不邪視,安詳溫潤而有德。若行渡水,水不動搖,亦不濡足,是名象寶。
○三、紺馬寶。青赤色馬,其王清旦升殿,有紺馬寶,忽然現出髦𩮻貫珠,洗刷之時,珠則墮落,須臾之間,更生如故。其珠鮮潔,色勝於前,鳴聲遠聞,一由旬內,力能飛行。王若乘之,按行天下,朝去暮迴,力不疲惓,馬脚觸塵,皆成金沙,是名馬寶。
○四、神珠寶。其王升殿,有神珠寶忽然出現,其色瑩潔,無有瑕纇,夜懸空中,隨國大小,明照內外,如晝無異,是名珠寶即是如意寶。
○五玉女寶,謂顏貌端正,色相具足,身則冬溫夏涼,於諸毛孔出旃檀香,口出青蓮華香,言語柔輭,舉動安詳,食自消化,非同世間女人有諸不淨,是名女寶。
○六、典財寶。又曰典寶藏臣,其王欲得財及七珍寶時,典藏臣舉身向地,地出七寶;向水,水出寶;向山,山出寶;向石,石出寶。是為典財寶。其人宿福深厚,眼能徹見地中伏藏,有主無主皆悉知見。其有主者,皆與衛護;其無主者,取供王用。又名主藏寶。
○七主兵寶。又曰典兵臣,又曰將軍寶。其王意欲得四種兵,若千若萬,乃至無數。顧視之間,兵即已辦,行陣嚴整,是謂主兵。其人智謀雄猛,韜略獨出,即詣王所,白言:「大王有所討伐,不足為憂。若欲象、馬、車、步四種兵者,臣即能辦。」
○千子法數不出,留神再考眷屬,即千子臣眾。王若行時,前後衛護,即是莊嚴。無量下,廣列莊嚴。象馬,即對馬等。幢幡等,即鑾駕。幢者,用諸繒綵作圓筒,按五色,有層次下垂。其上有六角寶葢,六角各有纓絡。或小旛垂下,或用寶莊,或用線繡。用長竿,竿上插金鈎,半幢繫於鈎上,用力士持之前導,作摧邪之表。旛亦如是,但圓者為幢,扁者為旛。華鬘者察字義,鬘是美髮也。經中往往用之,不知何意。將非譯人之忽略,幔之誤也。今作幔釋,即帷幕也。以華貫之,故曰華鬘,葢即傘葢,懸王之上。塗香等,以水沐浴,其味則幽,故曰塗香。末香,即香麵也。和香,眾香合成者。萬種言多,妙則奇,殊則勝也。
△金輪王,太子紹位之時,取四大海水以灌其頂,方紹父位。
△三、獻供讚佛。
各執無價眾寶香鑪,燒大寶香供養世尊,以妙言詞稱讚如來甚深智海。
他方輪王既來見佛,不敢輕慢,故執爐焚香以表親近之誠。以妙下,或讚相好,或讚神力,或讚禪定,皆用妙音佳句旌表佛德。甚深智海者,如來權寔二智,喻如大海深不可測量不可度,唯佛與佛乃能知之。
△四、白佛述志。
而白佛言:「世尊!我今不求三界有漏人天果報,唯求出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以者何?三界之中人天福樂,雖處尊位先世福盡,還生惡趣受無量苦,誰有智者樂世間樂?」
稱佛為世尊者,謂世出世間唯佛獨尊故。我今下,述志三界,即欲界、色界、無色界,皆凡類眾生受報之處也。有漏者,墮落也,謂漏落性德法財也。即是凡夫生死因果,以我執不亡因果皆漏,如破器不堪盛物也。如見思之惑、身口之業、輪迴之果,此三若存,不能出世,則遺漏於三界永受生死矣。人天果報雖是善道,皆屬有漏生死,故此不求也。《法華》云:「若生天上及在人間,貧窮困苦、愛別離苦、冤憎會苦,如是等種種諸苦,眾生沒在其中。」又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然既云不求,即厭生死苦也。唯求下,發菩提心也。阿耨下,此云無上正等正覺,是佛所證之極果,正是輪王所慕之道也。所以下,徵釋前意,謂所以人天為善果而不求者何也?謂三界人天福位雖尊,而安處雖樂却不得久常,良由先世福業所致,故現生受其福報。其實樂非常住,久必壞生,終有墮落。故曰:先世福盡,還生惡趣,受無量苦。嗚呼!人生世間,所作之業,善惡差別,皆熏成種子,於藏識中所含,若善種勝而熟,故先受善報。若再修善事,轉次愈高。若貪樂不已,不作善業,則八識中所含惡種成熟,必退善果,而入惡道,受無量苦。理之必然,何可逃哉?而不言惡道,言惡趣者,趣者,向也。謂三途惡報,是其趣向也。地獄有刀山劍樹、銅蛇鐵狗等苦,餓鬼有擔沙負石、填河塞海等苦,畜生有負重致遠、鞭杖臨身等苦。以苦類實多,故云無量。誰有下,反顯智者之不求也。上一樂字,音要,欲也。下一樂字,音洛,快樂也。誰有,是泛指之辭,即那有也。謂那有智者,欲貪世間五欲之樂,而反不求菩提耶?正顯輪王是智者。
△五、作禮結眾。
作是語已,一心合掌,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一心則見志純,合掌則表歸敬。
△二、諸國王眾五:初、舉類。
復有十六諸大國王。
封疆曰國,自在為王。佛將入滅,將後事皆囑託十六國王者,即此王也。
○夫王者必立德立功,可大可久,經之以仁義,緯之以文武,深根固蒂,貽厥子孫,一言一行,以為軌範,垂之萬代,為不可易。帝力可以鎮萬,王威可以伏兆民,故如來金口之遺囑,鶴林之顧命,慮四眾以微弱,恐三寶而衰墜,託國之威風,借王之勢力,故委寄於帝王,仗勅以流通也。今佛欲說心地法門,故此諸王雲集。
△二、列名。
迦毗羅國淨飯大王,摩伽陀國頻婆娑羅王,波羅奈國迦斯大王,有于陀國于闡大王,娑羅國王迦毗那王,如是等十六大王及諸小王。舍衛國主波斯匿王,名曰月光,而為上首。
迦毗羅,猶半梵語,全曰迦毗羅皤窣都。迦毗羅,此云黃色;皤窣都,此云所依處。上古有仙曰黃頭,依此修道,故立此名。或義翻為能仁住處,即佛降跡之處,在大千世界之中也。淨飯者,梵語閱頭檀,此翻淨飯,或翻真淨,謂王以真道淨德而化行天下,即佛父也。今如來道場父王亦至者,不以子為子見也,以子為大聖故,尊道仰德,亦千古之一遇,豈肯憍倨自尊而眇視聖人乎?如《法華》大通智勝佛成道,其父轉輪聖王同王孫妃后皆至道場,亦為難遇也。摩伽陀,此云善勝,又云不害,劫初以來無刑害故。或曰摩伽提,梵音不同耳。頻婆娑羅,此翻為顏色端正,或翻色相殊妙,以色相目名也。波羅柰,此云江遶城,或云鹿苑,國是都名。迦斯大王者,國主也,其名華言未詳。有于陀國、于闡大王,此皆無考,以《翻譯名義》不出。娑羅,此云堅固,是樹名。今以樹名國,或國多此樹,故以為名。迦毗那,亦未詳。小王者,即一切散粟王,如諸侯之類。舍衛,此云聞物,以寶物多出此城。亦翻豐德,謂國豐四德,即財寶五欲,多聞解脫,此是國名。王名波斯匿,此云勝軍。《仁王經》云:「此王已於過去十千劫龍光王佛法中為四地菩薩。」名月光者,別經未見此名,或波斯匿是王號,月光是本名。而為上首者,統攝諸王故。
△三、歎德。
悉皆具足福智神通,有大威德如轉輪王,一切怨敵自然降伏,人民熾盛,國土豐樂,無量佛所種諸善根,常為諸佛之所護念。莊嚴劫中千佛出現,如是諸王常為施主;賢劫之中千佛出現,如是諸王亦為施主;於當來世星宿劫中千佛出現,當為施主;乃至未來一切諸佛出現世間,如是諸王以本願力,常行檀施饒益有情,隨宜善入諸方便門。雖作國王,不貪世樂,厭離生死,修解脫因,勤求佛道,愛樂大乘,化利羣生,不著諸相,紹三寶種,使不斷絕。
福智下,福是百祥之總稱。有福所以邊寧靜,坐享太平;有智所以正法教人,萬民樂業。神通者,神謂天心,通為慧命。自天心發通,妙用不可思議也。古德云:君者,羣也。能羣天下萬物而除其害者,謂之君。班固曰:「其君天下也,炎之如日,威之如神,涵之如海,養之如春。譬草木之植山林,鳥魚之毓川澤,參天地而施化,豈云人事之厚薄哉?」此非王之神通而何耶?有大威德者,其儀容端重,不怒而嚴,威也;以正道自居,仁義惠物,德也。《洪範》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如轉輪下三句,顯王之威鎮也。人民下二句,彰王德之感發也。以上皆現世之德果。無量下,已往之福因。然種善必欲佛所者,以佛為福田,故所謂良田下種,而收獲必重矣。其善之言諸者,顯非一種,必萬行齊修,自他兩利,即因深也。常為下二句,緣勝也。護者,保護;念者,愛念。謂保護則能降魔,令志不能退;愛念則與說法,令智必能增。可謂因深緣勝,福慧增廣之德也。莊嚴下,明願力深廣,行檀度之德也。莊嚴劫下,是過去千佛;賢劫下,是現在千佛;星宿劫下,是未來千佛。乃至,是超略之辭。猶言不止於此,乃至未來一切無量諸佛,當出於世,此諸王等,乘本願力,廣行布施,饒益有情也。檀度必具三種,有情且約貧乏者說,饒益且約財施說。又云隨宜善入諸方便門者,又不止於財施一種。務要曲順時機,以法施、無畏施,令彼從化矣。雖作下,述志。凡國王者,貴為人尊,富有四海。窮域之珍,五欲之樂,孰不染其心哉。然此等諸王,不貪而且厭者,可謂富貴不能淫其心,而五欲焉能奪其志者,葢為生死之事大也。修解脫因者,別指即是檀度,通說即是離塵。佛道二字,是三乘因果之總稱。愛樂下二句,是菩薩之別為。佛道且約自利,化生復能利他。化乃菩薩之教誨,利即羣生之獲益也。又羣生有二說,別說即是兆民,總明則該十類。不著諸相者,心境皆空也。良以諸相二字,總指眾德。如布施則彌綸三世,教化則方便隨宜。及解脫之因,二利之道,不假我法二空,終落有為之果,故空之者宜矣。又檀施隨宜等,假觀也。不貪世樂,空觀也。不著諸相,即空有並遣,中道妙觀也。紹三寶下,總結。以上三觀圓修者,總為紹隆佛種,令慧命常住矣。布施三種者,財施、法施、無畏施也。又布施能攝六度,謂歡喜惠人即檀度,於財物欲樂不染著即戒度,勤布施即精進,不著施相即禪度,欲求菩提即慧度,布施不嗔即忍度。
△四、來儀。
為聽法故,供養如來,廣修珍膳,嚴持香華,來至佛所。
聽法者,為道之切也。供養者,誠敬之表也。珍膳必假廣修者,見多品也。香華必欲嚴持者,莊重也。如此之來儀,不著王道之尊,足見佛道重於王道也。
△五、結眾。
各與一萬、二萬乃至千萬諸眷屬俱。
眷屬者,即種族及諸臣民也。可見現國王身,行菩薩道,率領眷屬,令知有三寶,廣作福慧,是為主者之洪恩也。
△三、王夫人眾五:初、舉類。
復有十六大國王夫人。
《語》云:「君之妻,為君夫人。」此眾既是大國,即同此方之妃后,不稱妃后而稱夫人者,隨國也。良以在家女眾,有閨門之隔,若不假菩薩現妃后身,率領宮官貴人及諸綵女而見佛聞法者,彼且不知有三寶,又安能進道哉?所以王妃先行,欲其上行下效,然後萬民女眾,皆能從化矣。
△二、列名。
韋提希夫人、妙勝鬘夫人、甚可愛樂夫人、三界無比夫人、福報光明夫人、如意寶光夫人、末利夫人、妙德夫人,如是等夫人,殊勝顏夫人而為上首。
韋提希,此云思惟。《觀經》云:「惟願世尊,教我思惟,教我正受。」即蘋婆娑羅王之后,阿闍世王之母也。妙勝鬘者,勝鬘非梵語,鬘即美髮,此夫人以頭髮美妙為名,即匿王之女,踰闍王妃也。甚可愛樂者,本是菩薩示現王妃具足聖德,孰不愛樂?當知愛樂二字,是敬重意,非染情也。三界無比者,菩薩無漏勝德,而界內有漏之相好,安能比之哉?福報光明者,雖有王妃之福,不著報相,自然道光朗耀,故曰光明,又為智光也。如意寶光者,謂心珠發明,故曰寶光。末利者,梵語,此云鬘,亦美髮為名,是波斯匿王之后也。妙德者,福慧具足也。殊勝妙顏者,聖德在心,妙顏彰外,德相具足,故為上首也。
△三、歎德。
已能善入無量正定,為度眾生示現女身。以三解脫修習其心,有大智慧福德圓滿,無緣大慈無礙大悲,憐愍眾生猶如赤子。
正定者,性定也。體無二法,清淨本然,圓融周遍。今云無量者,有二義:一者顯定體無限量,即竪窮橫徧之義。二者體本一法,用處無量,正顯其多,依用立名。入者,攝用歸體之謂。善者,讚美之辭。不入而入,名為善入。已者,久也。謂善入正定,其已久矣。為度下,廣顯利他之德。所謂應以女人身得度者,即現女人身而為說法。以三下,自利之修門也。有大下,二利之根本也。三解脫者,即大乘菩薩之修門,非同二乘空、無相、無作可比。二乘,一空解脫者,用我空觀,觀諸法無我我所。無相者,既空無我,則無男女一異差別之相。無作者,既空無相,自謂所作已辦,梵行已立,我執已盡,不受後有,更有何事可作?亦無志願。今菩薩三解脫,即是性淨、修成、起用三觀門也。性淨者,菩薩觀照自性本淨,圓明現成,不受纖塵,即是解脫,乃空觀也。修成者,菩薩又觀若自恃天真,終無克證,故發寔慧,從性起修,即假觀也。不住修相,則證寔相,故曰修成寔慧解脫也。三起用者,即利他觀也。既證寔相,達萬法唯心,心通法徧,從體起用,方便隨緣,雖萬用全彰,不離本際,為方便淨解脫,即中觀也。修習其心者,謂雖是菩薩,其因中未嘗不是凡夫修成也。福智圓滿者,二利之本也。圓滿成就自利因,圓滿所以利他故。假無緣無礙之慈悲,憐眾生如赤子也。以諸眾生與自己同一體性,而眾生迷不自覺,如赤子之無知,菩薩得不悲愍乎。然既曰無緣之慈,其現身度化,又不止女身一類也。必隨類現身,隨機說法,如觀音十方諸國土,無剎不現身,方是菩薩無緣無礙慈悲也。
△四、來儀。
以本願力得值世尊,為欲聽法來詣佛所,瞻仰尊顏目不暫捨,以無量種人中上供奉獻世尊,及以無數妙寶瓔珞供養如來。
大義與前科國王來儀大同,故不繁敘。
△五、結眾。
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四、僧俗等眾二:初、標類顯誠。
復有百千無央數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諸婆羅門、剎帝利、薜舍、戍達羅,及諸國界長者居士一切人民,是諸大眾發清淨信起殷重心,宿種善根生值佛法,為求出世起難遭想,來詣佛所一心合掌。
比丘二眾,如前解。優婆塞,此云近事男。優婆夷,此云近事女。謂在家男女,歸佛受戒,當親近承事諸佛法故。又云清信士、清信女,謂清淨戒行,信有佛法也。婆羅門,此云淨行。劫初種族,山野自閒,故人以淨行稱之。肇公曰:「華言外意。其種別有經書,世世相承,以道學為業。或在家,或出家,多恃己道術,我慢人也。」又義云:承習梵天法者,其人種類,自云從梵天口生。四姓中勝,獨取梵名。唯五天竺有,餘國即無。諸經中梵志,即同此名。正翻淨裔,稱是梵天苗裔也。剎帝利,肇公曰:「王種,或翻田主。劫初人食地味,轉食自然粳米。後人情漸偽,各有封殖,遂立有德處平分田。此王者之始也,故相承為名。」其尊貴自在,為王種族也。薜舍,即是毗舍,此云商估。戍達羅,亦名首陀,此云農田。此四種,即西域四姓也。長者,或年高德重,博學多聞,有長人之德,人尊為長者。居士,即居家有道,潔白自持者,故人以居士稱之。以上舉類。是諸等,顯誠。發清淨信者,凡深忍樂欲而不疑者曰信,反顯纖疑在念,則信不淨也。今曰清淨者,即正信不疑也。又曰:信世間法不為清淨,信出世間法為清淨。殷重者,顯誠。宿種等,述有往因。生值等,慶今遇佛。為求等,明其來意。謂百千劫不遇佛法,今幸遇佛世,其難之一也。既遇佛世,聞法又難,及聞佛法,遇大乘者更難。然今既已遇佛,請必說法,雖難而却不難也。若不求出世之法,徒遭佛世矣遭即遇也。以為求出世,故來佛所,但一心合掌,於中缺文,應云頂禮佛足,必譯人遺漏也。
△二、結領同眾。
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五、發心外道眾二:初、舉類顯誠。
復有無數諸外道眾,苦行外道、多聞外道、世智外道、樂遠離外道、路伽耶陀外道、路伽耶治迦你外道而為上首,成就五通,飛行自在,發希有心,為聽法故,來詣佛所。
不信三寶,不達唯心,以心遊道外,謬計邪執,名為外道。苦行者,如投針臥刺,拔髮燻鼻,持牛狗戒等,將謂苦因已盡,樂果自來,是為邪求,故判外道。多聞,非正教之多聞,乃是外道。經書,如四韋陀典、五明論等,以學為名。世智者,能通世間數術,或諸子百家,恃小聰明而不解正法者,通為外道。樂遠離者,即是遠離塵世,樂居蘭若。意欲清心寡欲者,未甞不是求道之心,而却判為外道者,以其不遇聖師,未聞正法,盲修瞎煉,雖居蘭若,終無正證,非外道而何哉?路伽耶陀,此云善論,亦名師破弟子,又翻惡對答,以問答不通正理,故為外道。
○路伽耶治迦你,翻譯不出,疑是逆。路伽耶陀,此云左世,亦名惡論,亦名弟子破師,即左道惑世。以其所計不順世間,故為外道。據惡論強辯,故為上首。成就五通者,即天眼、天耳、宿命、他心、神境,皆能透徹,故名五通。然雖具通,較之聖人,不啻霄壤,無非依稀而已。飛行自在者,即是神境。通謂乘空而行,其勢如飛,物無阻礙,故名自在。西域外道具五通,此方外道又不知通有幾何。若不具,只名邪人求外道而不得。發希有心等,出來意也。舉世罕遇曰希有。如佛未出世,外道六師,憍邪惑眾。國王長者,尊之為師。而忽聞有佛,其智慧辯才,神通妙用,皆超越於己,故渴仰歸敬,而來聽法。意必返邪歸正,捨己從他。此亦大權,因事攝化,將權引寔,故率眾詣佛也。
△二、結領同眾。
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六、非人鬼神眾二:初、標類舉誠。
復有無量無數非人餓鬼,謂無財鬼、食人吐鬼、惱眾生鬼、食洟唾鬼、食不飽鬼、毗舍闍鬼、臭極臭鬼、食糞穢鬼、食人胎鬼、食生子鬼、食不淨鬼、生吉祥鬼。如是諸鬼,毗盧陀伽大鬼神王而為上首,捨離毒心歸佛法僧,悉皆衛護如來正法,為聽法故來詣佛所,五體投地渴仰世尊。
世典云:鬼者,歸也。謂人死,肉骨歸土,血歸水,魂氣歸天。其陰氣薄然獨存,無所依也,故為鬼。此說與佛經不同。佛經有十法界,謂四聖六凡。其六凡又分善惡,各有三道。其惡道有三,謂地獄、餓鬼、畜生。然則鬼神各有其類,亦有父母妻子等,但屬陰道人,為陽道人不能見。《婆沙》云:「鬼者,畏也,謂虗怯多畏。又威也,能令他畏其威也。」鬼有多品,如《正理論》說,恐繁不敘。餓鬼,即針咽鬼也。腹大如山,咽細如針,不得飲食,常受饑虗,故為餓鬼。無財鬼者,謂無福德故,不得飲食,如針咽炬口,亦餓鬼之別名。食人吐,食人洟唾,其餓可知。惱人者,即暗中害人,不飽亦餓鬼。毗舍闍者,為勢力鬼,所受富樂,類於人天。臭極臭者,即臭毛鬼,謂毛利而臭,食糞穢等四種可知。
○生吉祥者,即大力鬼中之善者。如世間人求福求壽者,則與降福加護,能生吉祥。毗盧陀伽者,華梵未詳,是統領之王,故為上首。
○捨毒害心下,即反惡歸善也。以未歸佛時,皆有毒心,暗中害人。既歸三寶,皆為善神,故曰捨離。衛護者,乘願力也。問:如來神通無量,何用鬼神衛護?答:佛威廣大,固不用彼為尊。佛表敬故,侍衛守護也。五體投地者,即兩手兩膝及頭,皆能至地,如泰山崩,以表至誠也。渴仰者,以未聞正法,無慧滋心。仰望正法,如渴思漿。
△二、結領同眾。
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七、鳥獸王屬眾三:初、標類舉誠。
復有無量無數禽獸諸王,命命鳥王、鸚鵡鳥王,及師子王、象王、鹿王,如是一切諸禽獸王,金色師子王而為上首,悉皆歸命如來大師,為欲聽法來詣佛所,各隨願力供養世尊。
二足而羽為禽,四足而毛曰獸。獸者,守也。言力多不易可擒,先須圍守而後可獲。又在野曰獸,在家曰畜。今禽獸亦聽法列為眾者,謂果報雖殊,佛性同故。後文白言請法,足知亦大權引類也。命命者,《雜寶藏經》云:「雪山有鳥,名為共命。一身二頭,神識各異,同共報命,故曰命命。」鸚鵡,《說文》云:「能言鳥也。」《山海經》云:「青羽赤喙,人舌能言。」師子王下,皆獸名也。《大論》云:「師子王,清淨種中生,深山大谷中住。方頰大骨,身肉肥滿,頭大眼長,光澤明淨,眉高而廣,牙利白淨,口鼻方大厚寔,齒密齊利,吐赤白舌,雙耳高上,髦髮光潤,身上廣大,膚肉堅著,修脊細腰,其腹不現,長尾利爪,其足安立,以身大力,從住處出,優脊嚬呻,以口扣地,現大威勢,食不過時,顯晨朝相,表師子王力。」象,《異物誌》云:「象之為獸,形體特偉,身倍數牛,目不踰豕,鼻為口役,望頭若尾,馴良承教,聽言則跪,素牙玉潔,載籍所美,服重致遠等。」鹿,山野之獸,壽長若仙,亦名仙獸,牡者有角金色。師子王既毛具金色,有德之表,為一切禽獸王之總統,故曰上首。悉皆下,表誠歸命者,是將自己之命歸投於佛,以佛為師,故曰大師。師者,法也,人之模範也,教人以道之稱,又宗主。為欲等雖禽獸而知聽法,為求出倫故來佛所,各隨等即欲作福因興供也。
△二、呈因欲果。
而白佛言:「惟願如來,哀受我等微少供養,永離三途惡業種子,得受人天福樂果報,開闡大乘甘露法門,速斷愚癡當得解脫。」時諸鳥王作是語已,一心合掌瞻仰如來。
唯願下三句,哀懇納受意也。鳥獸之所獻供者,乃自慚其身當惡報,而感因必在前生也。抑今生再不作福因,而來生愈不及今生矣。所以望佛納受,以佛為福田。若納之則為下種,而善果有所望。三塗必當永離,業種自然消滅矣。三塗是果,即地獄、餓鬼、畜生。惡業謂感三塗之親因,即殺、盜、婬、貪、嗔、癡之現行種子也。因現行熏成者為種子,又為業之親因也。良以種子熟則發現行,由現行則能招果。乘果又當造業,由業又能熏種。所以惑業苦三,輪迴不息。此鳥獸王欲永脫之,奇哉奇哉。得受下,正求善果也。開闡下,更求出世間法。又曰大乘者,意不圖小果也。大乘是法,甘露是喻。良以甘露一滴,起死迴生。大乘一言,轉凡入聖矣。法門者,門有通義,乃出世之達道。所謂以佛教門,出三界苦也。速斷下,意欲一生頓證,不歷三祗。愚癡即無明,解脫即涅槃。時諸下,敘儀表三業之誠敬耳。夫此鳥獸王,不唯見佛獻供,而且感慨求法。愚癡必欲速斷,解脫定要當得。何乃?三才之最靈者,無過於人。人而不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問:經云白佛,惟願等,鳥獸可能人言乎?答:有三義:一者禽獸各有語言,人雖不解,而佛解也。二者因來儀之誠,則感佛力加之,故雖鳥獸,亦能人言也。三意感,鳥獸雖不能人言,而意言即心中默念,佛自知之矣。
△三、結領同眾。
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八、琰魔王吏眾二:初、標類舉誠。
復有百千琰魔羅王,與無央數諸大羅剎種種形類,及諸惡王幽冥官屬校計罪福,獄吏刑司承佛威力捨離惡心,與琰魔羅王同來聽法,而白佛言:「一切眾生以愚癡故,貪五欲樂造五逆罪,入諸地獄輪轉無窮,自業所因受大苦惱,如世蠶繭自為縈纏。惟願如來雨大法雨,滅地獄火施清涼風,開解脫門閉三惡趣。」時琰魔羅王作是語已,種種珍寶供養如來,一心恭敬遶百千帀。
或云琰魔,此云靜息,以靜息造惡者不善業故。或翻遮,謂遮令不造惡故。或翻雙王,兄及妹皆作地獄主,為鬼官之總司。兄治男事,妹治女事,故曰雙王。又名法王,《瑜伽論》「問:為能損害,為能饒益,名法王?答:饒益眾生故。若諸眾生執到王所,令憶念故,遂為現彼相似之身,告言:『汝等自作,當受其果。』由感惡者,新業更不積集故業。盡已,脫苦有期。由饒益眾生,故名法王。」此贍部洲下過五百踰繕那,有琰魔王國,縱廣亦爾。羅剎即是獄卒,其形可畏不一,故云種種諸惡。王即秦、廣、楚、江等。或典十八獄者,亦稱王。幽冥官即,官即司官,屬即眷屬,獄吏即判官,刑司即掌刑法之者。校計罪福者,即校量推審之意。或簿籍察考,或業鏡照驗。以惡業為罪,加之苦刑;善業為福,令生人天。承佛下,歸恩於佛,謂承佛威神恩力所加,方能捨離惡心,故與琰魔同來聽法。反顯若非佛力,則不暇聽法。何也?此王等若權現,即是菩薩,則不必論;若實跡,亦是惡因所感,亦當受苦。又辦王事,焉有暇工?別經云:「閻羅王一念之惡,便總獄事,自身受苦,亦不可論。閻羅大王昔為毗沙國王,與維陀始王共戰,兵力不如,因立誓願:『願我後世為地獄主,治此罪人。』十八大臣及百萬眾,皆悉同願。毗沙王者,今閻羅王是。十八大臣,今十八獄王是。百萬之眾,牛頭阿旁是。」《地獄經》云:「晝夜三時,有大銅鑊,滿中烊銅,自然在前。有大力鬼,臥王熱鐵床上,鐵鈎擘口,烊銅灌之,從咽徹下,無不焦爛。彼諸大臣,亦復如是。」故為受苦。如不受時,各典所司之事,焉有暇工哉?白佛下,請法。一切不出十類五欲,即財、色、名、食、睡,或色、聲、香、味、觸,皆可欲者,是為業緣。五逆者,謂弑父、弑母、弑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轉法輪僧。若世論弑君,更為大逆。愚癡為因,五欲為緣,造罪為業,入諸地獄為果,蠶繭為喻,縈纏不能自脫也。惟願下,請法。火喻地獄之苦,雨即水也,以水能滅火,而風能解暑,此二皆喻法力能救眾苦。解脫即涅槃,開門如說法。門者通義,以通出三界。閉為塞義,不令再入。以上請法為慧種,下供養為福因。遶謂旋遶,帀謂周帀。必欲周帀旋遶者,有二義:一者是佛儀範,二者為道義。周旋之表。
△二、結領同眾。
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四、總結眾集。
各禮佛足,退坐一面。
禮足為見佛之敬,退坐為聽法之儀。師資合會,禮有定則。言各禮佛足者,乃以最尊之頭頂,禮如來卑下之兩足,顯敬之極而禮之誠也,亦弟子事師之定儀矣。退坐一面者,既禮足已,羽翼以坐,亦尊卑有序之定則也。以上通序竟。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一本
第一末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一末
△二、別序正為發起之由致也二:初、賓主會集二:初、序佛威儀。
爾時,世尊坐寶蓮華師子座上,其師子座色紺瑠璃,種種珍奇間錯嚴飾,頗梨寶珠以為其莖,紫磨黃金作蓮華葉,其蓮華臺以摩尼寶而為華鬚,八萬四千閻浮檀金大寶蓮華而為眷屬。
爾時者,大眾集會,師資道合,當爾之時也。世尊者,即釋迦牟尼佛出世獨尊號也。座謂床座,形似蓮華,師表無畏,寶為尊稱,以佛身就座,兩足跏趺,故曰坐等。色紺下,明寶座之體相也。寶色青赤曰紺,寶體透徹曰瑠璃,以紺瑠璃寶為座之體也。種種下,顯座之莊嚴也。珍奇即諸寶之總稱,間錯顯莊配之雜糅,以上為蓮座之總相也。頗梨下,別顯。莖為華身,葉即蓮瓣,臺謂蓮果,鬚即華蘂。摩尼云如意。八萬下,顯德之不孤有眷屬也。閻浮檀金,金中之勝金也。良以聖人用度,須有表法,非同世人徒愛華飾。座表本覺之體,佛表始覺之智,佛坐其座者,表始覺合本覺成究竟覺也。然本始二覺,人人本具,亦自有成佛之因及莊嚴之果也。又蓮華表因,佛表果,而佛坐其華座者,表果依因成故也。又種種,表性體本具萬德也。八萬下,表八萬四千法門皆依性有,故為眷屬也。座為蓮華形者,以居泥不染,出水香潔,用表本覺之性在生死而不染、在涅槃以獨尊,如來證之,因圓果極,應念而成菩提也。葢如來示此以無言之道,而表發人心者矣。師表無畏者,師子為獸中之王,更無所畏,表佛為人中師子,亦無所畏,故名師子座。
△二、序眾欽誠。
為諸大眾,前後圍遶,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佛居其中,眾遶於外,如群星之拱北辰;尊重在心,供養獻物,若諸侯之見天子。供養則香華羅列,玉帛交陳;恭敬則踧踖與與,嚴肅情意;讚歎則發言稱頌,比興合宜。如華嚴讚頌,各據一門。
△二、發起源流二:初、如來正發三:初、威儀表德。
時,薄伽梵於師子座結跏趺坐,威儀殊特,猶如四寶蘇迷盧山,處於大海自然逈出;如百千日照耀虗空,放無量光破諸昏暗;亦如俱胝圓滿月輪獨處眾星,放清涼光明朗世界。
薄伽梵,亦名婆伽婆,一名六義。唐玄奘大師明五不翻,中含多義不翻。六義者,《佛地論》云:「自在熾盛與端嚴,名稱吉祥及尊貴,如是六德義圓滿,是故彰名薄伽梵。」自在者,謂如來不為煩惱所繫縛故。熾盛者,謂如來猛𦦨智火,洞達無際故。端嚴者,謂如來三十二相,莊嚴妙好故。名稱者,謂如來圓滿菩提,法界普聞故。吉祥者,謂如來所到之處,凶滅福生故。尊貴者,謂如來聖凡拱衛,十界獨尊故。結跏趺坐等者,以兩足交蟠,足心朝上,正身端重故。猶如下,借山顯德,喻佛身也。蘇迷盧,即是須彌,此云妙高峰,以黃金、溜璃、白銀、玻瓈四寶所成。處者,住也,謂安住海中,出水有八萬四千由旬,落羣峰之高,故曰逈出。須彌喻佛身者,有三義:一者高大,量不可測,為四洲之主,欲天之依,喻佛道大,為九界聖凡之所依故。二尊重,為羣山之王八風不動,喻佛威儀莊重為百靈之宗魔不能惑故。三眾寶所成,喻佛具萬德故。有此三義故喻須彌。如百千下,喻佛之光也。如一日歷天乾坤普照,況百千乎?喻佛身光能破眾生癡暗故。癡暗即無明也。亦如下,喻佛智光。俱胝是梵語,此云京,以十兆為京,數之多也。俱胝滿月,喻佛智之勝,且一輪滿月清光朗耀,已奪羣星之明,況俱胝之多乎?月言清涼者,如酷暑之時熱不可受,月上則涼能消熱惱,故喻佛智具足如月之滿。惑不能染如月之清,能破煩惱如月之涼。眾星喻百靈,顯佛獨勝也。又日月止照四天下,佛智能照十法界,雖以百千日俱胝月喻之,猶有所不及。何也?日月雖多終有限量,佛智無限量故。
△二、定感諸天二:初、入定能感。
入有頂天極善三昧,名心瓔珞寶莊嚴王;住此定已,身心不動。
若論佛定,本無出入,無時不在,無處不定。今從無入處示入者,因眾著相,亦應機示之也。三昧,此云正受,解如前。有頂極善者,亦借喻顯定。有頂即非非想天,為三有之極。頂極善者,是讚辭,位至頂天,可謂至高至善,喻佛定之高遠如之。名心下,出佛定之稱謂也。世間瓔珞珠寶所成,喻如來心定,萬德所聚,是為法性之莊嚴也。身心不動者,定之相也。如寒潭皎月,遠水孤峰,巍巍蕩蕩,不可思議,安得不感發諸天耶?良以如來為世出世間之大聖,言則成經,用則成法。今既入定,是為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處也。如公案云:世尊升座,文殊白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今定亦然,將佛之所證、生之所具法性萬德,只在身心不動處覿面示出,是謂無言說法也。欲人直下會得,即是悟佛知見,是為頓悟。顯佛入定,是為頓教。若不會得,又待如來出定。嗚呼!可謂陽春白雪,不利庸愚。
△二、諸天獻供三:初、無色諸天供。
時,無色界一切天子,雨無量種微妙華香,於虗空中如雲而下。
無色界天無身形有識心,今却云雨華香者,既無身形而能雨者,有二義:一者、無業果色、有定果色,謂定中現相見佛供佛;二者、雖無身形有神力,定中發通見佛獻供,有何不可?
△二、色界諸天供。
色界諸天十八梵王,雨眾雜色無數天華,百千萬種梵天妙香,徧滿虗空如雲而下。
文義明顯。十八梵,如前列眾處。
△三、欲界諸天供。
六欲諸天及天子眾,以天福力雨種種華,優鉢羅華、波頭摩華、拘物頭華、芬陀利華、瞻蔔迦華、阿提目多華、波利尸迦華、蘇摩那華、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曼殊沙華、摩訶曼殊沙華,於虗空中繽紛亂墜,而供養佛及眾法寶。又雨天上無價寶香,其香如雲作百寶色,以天神力香氣徧滿此諸世界供養大會。
初言諸天是臣民之通稱,更及天子方是天王。福力雨華者,謂由因中修福、果上受福,但舉心供佛華香自至,是福力中自然而現,物隨心變品類不同,故曰種種。優鉢羅,此云應瑞,或云青蓮華,又云靈瑞,非人間常有之華。若輪王生時此華方現,輪王未出世間絕無,或天上有之故雨供佛。雨字去聲呼之,自上落下曰雨。波頭摩,此云紅蓮華。拘物頭,此云地喜華,或云黃蓮華。芬陀利,此云白蓮華。瞻蔔迦,此云小黃華。阿提目多舊云善思夷,或翻龍䑛華,其草形如大麻,赤華青葉,子堪為油亦堪為香。波利尸迦,此云夏生華,又翻雨華,雨時方生故。蘇摩那,又曰須曼那,此云善攝意,又云稱意華,其色黃白而極香,樹不至高大,止三四尺下垂如葢。曼殊沙,此云柔軟,又云赤華。摩訶云大,曼陀羅此云適意,又白華。繽紛亂墜者,繽紛雜貌,又盛貌,謂眾色交雜從空墜下,遙觀錯綵如蝶舞長空,俯視芬芳若錦鋪大地,如是供佛及眾法寶。眾謂大眾,即三寶普供也。又雨天上無價香者,謂有色無香,若聰明之欠德,惡得為君子哉?所以雨華而更雨香也。其香如雲者,謂香烟縹緲似祥雲之旋太虗。作百寶色者,謂香色交光猶諸珍之攢華嶽也。以天下謂神力不可思議,所以香雲普徧供養大會,大會即是靈山法眾,主伴交參無類不供也。定感諸天已竟。
△三、婆伽現瑞二:初、變定施通二:初、變定。
爾時,世尊從三昧起,即於本座復入師子奮迅三昧。
前科入定,身心不動,默感諸天,而諸天獻華供香者,亦有所表。定表即動而靜,諸天雨華表雖靜而動,然主賓同會表動靜不離當處,天雨華香又表因果只在片時。華表因,華色之多者,表因非一種,必具萬行。香表信,謂非信不能行因,無因不能成信。而後又云供養大會,謂主伴皆供,主即是佛,佛表自心果佛,而華香供佛,總表因能成果也。又供眾者,又表無類不具此因也。不離當處,不出片時,而因果具足矣。然此科既云出定而復入定,亦有表。前表即動而靜,故入。此表即靜而動,故起。起而復入,表正動而靜,正靜而動,可謂動靜同源。葢佛意深厚,是以表顯釋之。幸無厭繁。三昧,以師子奮迅為名者,亦有表法。然世間師子,獸中之王,表無畏也。奮者,張揚也。迅者,速疾也。以師子之性愛綉絿,雌雄戲舞最速,不見師子,只見金光,表喜之至也。用此名定者,表佛喜之甚,欲說心地法門,滿佛心願也。師子奮迅三昧,出《法界次第》,有此定名,借喻顯法。如世間師子奮迅,為二事故:一為奮除塵土,二能前走却走,㨗疾異於諸獸。此三昧亦如是,一則奮除障定之惑,二能出入諸禪,㨗疾無間,異於諸禪。三昧而具出入二義:一入禪奮迅者,謂離欲界不善法,有覺有觀,而入初禪。如是次第,入於二禪、三禪、四禪、空處、識處、無所有處、非非想處、滅受想定,是為奮迅入也。出禪奮迅者,從滅受想定起,還入非非想定。從此定起,還入無所有處定。如是識處、空處、四禪,至初禪出散心中,是謂奮迅出也。然雖引於此,為其名同,義未全同。何也?以彼即九次第之別名。既以滅受想為極,是小乘定。今經大乘,故不全同。所以註中別釋,智者思之。
△二、施通二:初、總標。
現大神通,令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
定為體,通為用。從體起用,則妙義全彰。此即娑婆世界是佛一化之境。三千大千者,謂三次言千,總為大千,非是三千個大千也。如一日月、一須彌為一四天下,以一千四天下為一小千世界,一千小千世界為一中千世界,一千中千世界為一大千世界,故名三次言千,總一大千也。而於中百億日月、百億須彌、百億四天下為一娑婆世界,方是如來一個化身所統之境。故此震動警發人心,而於中獲益也。六種者,即動、涌、振、擊、吼、𪹼,不出形、聲二種。動、涌、𪹼為形,振、擊、吼為聲也。搖揚名動,泛上為涌,有聲為震,警物為擊,重響為吼,開裂為𪹼。凡地動之重者,必有開裂之處也。
△二、別釋二:初、變相嚴淨。
謂動、極動、徧極動,涌、極涌、徧極涌,振、極振、徧極振,擊、極擊、徧極擊,吼、極吼、徧極吼,𪹼、極𪹼、徧極𪹼。又此世界東涌西沒、西涌東沒、南涌北沒、北涌南沒、中涌邊沒、邊涌中沒,其地嚴淨,悉皆柔軟。
直動為動,四天下動為極動,大千普動為徧極動,餘五亦然,即別經中動、徧動、等徧動也。每一種有三相,合三六總一十八相,表淨十八界也。又此下別出動涌之勢,謂東涌西沒等,涌即上起,沒即下落,非淹沒不見也。其地下二句,謂娑婆本是穢土,是眾生染心所感,今以神力嚴淨者,亦事理雙彰也。事即神力所使,變染成淨,以警發人心;理即喻人心地,謂人心本淨,為惑所污,則成不淨,今以嚴淨表之,欲令即染翻淨也。其地本堅實,今却東涌西沒,雖堅而佛之神力使之柔軟,堅表人心之迷,堅而不悟,今佛欲令轉迷成悟,故以大地柔軟表之也。
△二、羣生獲益。
滋長卉木利益羣生,令三千界無有地獄、餓鬼、畜生,及餘無暇惡趣眾生皆得離苦。捨此身已,生於人道及六欲天,皆識宿命,歡喜踊躍同詣佛所,以殷重心頂禮佛足,持諸珍寶無數瓔珞,悟三輪空以報佛恩。
卉為草之都名,更兼百穀苗稼。木為樹之總稱,亦兼華果園林。滋長者,是謂無情草木獲益也。羣生,是一切有情眾生獲益也。令三千界無地獄等者,即佛慈悲神力所使,反三惡而成三善道也。地獄者,從義立名,謂地下之獄,名為地獄。《婆沙》云:「贍部洲下,過五百踰繕那,乃有其獄。」然此地獄,有大有小,謂八寒八熱等,以世間造作極重惡業者,墮於其中。然亦隨因感果,受報不同,總為地獄。餓鬼有三種:一謂罪業極重者,積劫不聞漿水之名;其次者,但伺求人間,蕩滌膿血糞穢;又其次者,時或一飽。即造作惡業眾生,由慳貪故,生於此道。畜生者,謂披毛戴角,鱗甲羽毛,四足多足,無足有足,水陸空行等。即造作惡業眾生,由愚癡故,生於此道。及餘無暇惡趣眾生者,有二解:一即人道中造惡業者,無暇是只管造惡,無閒暇之工者,亦為人中之惡趣也。二即無間地獄受苦眾生,無量受苦,時時逼體,故無閒暇真惡趣也。皆得離苦者,令惡業頓除,惡報即滅以上,顯世尊拔苦之悲也。捨此身已下,顯與樂之慈。捨身者,前報已空。生人天者,後果即得。皆識宿命者,天具五通自知,而人道則無。因佛力所加,亦識宿命也。歡喜下,謂感佛深恩也。歡喜是心中之樂,踊躍是外現之相也。殷重謂誠之極,頂禮謂敬之至。持諸下,表敬見之禮。悟三下,見報答之功也。三輪者,即自無我執,外無法相,亦遣自證之心。即我法二空,空性亦遣。如是悟證,實為深報佛恩也。問:悟三輪空,但是自利,何為報恩。答:既能自利,即是報恩。良以六種振動,元為驚發人心,令其迴心向道。今既悟空,真理自證,合佛聖意,即報恩也。以上自惡道而人天,從人天而頓悟。既悟三空,必入聖倫。然如上所解,皆依文釋義,盡歸恩於佛。若文外取義,亦惟心之所現,但借佛力為勝緣耳。良以如來動地嚴淨等,實是外緣,警發三惡。眾生遇斯勝緣,一念心空,則三途頓息,生人天中。又悟三空,則菩提自現矣。若以教判,以但歸恩於佛,方是始教。若心空自證,即頓教。若自惡道生人天,自人天而修三空,已經時久,猶不出如來動地。少傾之間,即延促無礙,又有圓教義也。
△二、正明現瑞三:初、如來放光。
爾時,如來於胷臆間及諸毛孔放大光明,名諸菩薩遊戲神通,使不退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光明色如閻浮檀金。
胷臆毛孔放光之處,如來胷前有卍字相,為萬德吉祥文,從此放出,亦表光具萬德。一諸字,即八萬四千毛孔皆能放光。胷前之光為主,諸毛之光為伴;又一毛之光為主,諸毛之光為伴。以見主伴之光互照互入,光光相攝重重無盡,總一光藏圓融無礙。名諸下,就義顯名。因主伴交光如菩薩之遊戲,神通妙用不可思議也。使不退轉下,前胷臆表體,諸光表智,其體則一智用無量。阿耨等即極果,既云不退,則知必證閻浮云勝。金謂光中之色閃爍如金,故以檀金喻之。
△二、光中現相二:初、現六凡相二:初、依報世界相二:初、總相。
此金色光普照三千大千世界及餘世界。
三千大千世界是此界,餘界即大千之外十方世界也。此界為主,諸界為伴,然既蒙光照,亦能光融,界亦同光,重重無盡,皆世界之總相如此也。
△二、別相。
乃至百億妙高山王,一切雪山、香山、黑山、金山、寶山,及彌樓山、大彌樓山,目真隣陀山、摩訶目真隣陀山,小鐵圍山、大鐵圍山,江河大海流泉浴池,及以百億四大洲界,日月星辰、天宮龍宮諸尊神宮,並諸國邑王宮聚落,琰魔羅界所有一切八寒八熱諸地獄中。
乃至二字,超略之辭,指能照為言,謂此光不唯但照總相,乃至亦照別相。妙高即須彌,百億即須彌之數。王者,言須彌橫海,羣山不及,獨尊為王。一切者,謂每界中皆有此等諸山也。雪山,即如來修道之處。彌樓,此云光明,即七金山,以金為體,故有光明。目真隣陀,此云石山。摩訶云大,即大石山。鐵圍大小皆七金山外圍繞須彌作外護者。江河等易知。四大洲,即須彌四面:東勝神洲,南贍部洲,西牛賀洲,北俱盧洲。日月下,總該萬象及諸宮殿。天宮,謂諸天各有宮殿。龍宮者,謂江河湖海皆有龍王所住之宮宅。諸神,即五嶽四瀆,稱帝稱王者為尊。及諸鬼帥等,各有宮殿宅宇。并諸下,次及人間封疆之國,宰治之邑,村莊集市為聚落。琰魔羅界,即幽冥之中。一切下,出幽冥之別相,有八寒八熱,諸多地獄之相也。
△二、正報眾生相。
罪業眾生受苦之相,乃至十方畜生、餓鬼受苦之相,一切世間五趣眾生受苦樂相,如是皆現於此金色大光明中。
初二句乃地獄中受苦之相也。如銅蛇鐵狗刀山劍樹等逼迫害人,令其寒酸恐怖無所逃遁之相狀也。以上皆約娑婆一界中地獄苦相言之,而於中缺文,義含鬼畜及諸雜趣乃至十方者,是娑婆之外該盡有漏眾生之相也。畜生下別出鬼畜,然與本界互有隱顯,以本界地獄顯鬼畜隱,此則鬼畜顯地獄隱,葢譯人之巧耳。一切下,通舉雜類,世間即人世間、天世間等,其類甚多故云一切。五趣即三惡道及人天二道,趣者向也、歸落也,然此五道果報是眾生趣向歸落之處也。苦樂相者,言三途為苦相,人天為樂相,以五欲稱心歡喜受之,故云樂相。此與《法華》云「善惡業緣,受報好醜,於此悉見」同,故云如是皆現等。現六凡相已竟。
△二、現諸聖相二:初、總標。
又,此光中影現菩薩修行佛道種種相貌。
雖言菩薩,亦含諸佛。
△二、別列二:初、別現釋迦因果相二:初、總明因果。
釋迦菩薩於往昔時作光明王,最初發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乃至菩提樹下得成佛道,娑羅林中入於涅槃。
釋迦是佛姓也。此云能仁,以能為應物之巧,仁為兼利之慈,以慈悲為姓也。稱菩薩者,是道前之號也。於往下,明因中曾為大國王,名曰光明。此王最初發菩提心,乃已植成佛之本也。然非菩提心,不能成佛故。樹名菩提者,即畢鉢羅樹。言樹非菩提,以坐此樹下成菩提道,以所證菩提彰樹之名,依主釋也。得成佛道者,即雪山修行,臘月八日覩明星出,忽然大悟,諸惑全空,達性本有,故云成佛。此成道之始也。娑羅下,又明其終。內該談經三百餘會,說法四十九年,然後化緣已畢,方於娑羅林中入於涅槃。娑羅者,此云堅固。入於涅槃者,即收跡歸真之謂也。以冬夏不改,故名堅固。皮青白色,葉光潤,又翻高遠,言形量最高,森聳出於餘林也。又云鶴林,又曰雙林,謂四方皆雙故。以東方雙者喻常無常,南方雙者喻樂無樂,西方雙者喻我無我,北方雙者喻淨不淨。方面皆悉一枯一東,榮方一雙在佛之後,西方一雙在佛之前,南方一雙在佛之足,北方一雙在佛之首。入涅槃已,東西二雙合為一樹,南北二雙亦合一樹,皆悉垂覆如來。其樹慘然,皆悉變白。
△二、別明因果二:初、明經歷之時。
於其中間,三僧企耶,百萬劫中。
僧企耶,或云阿僧祇,此云無央數。央,盡也。謂人天中能知算數者,極數不能知之,是名一阿僧祇。如是經歷三次,名三僧企耶。乃久之又久,不可思議之長時。又云百萬者,總言時長也。乃是釋迦從始發心,於中行道所經之時。有如此者,皆在放光一少時間能現。可謂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矣。
△二、明所行之道二:初、通明諸行。
所有一切慈悲喜捨、八萬四千波羅蜜。
慈悲喜捨,為佛四無量心。一慈無量,為愛念眾生常求樂事,隨彼所求而饒益之。二悲無量,謂愍念一切眾生受種種苦常懷傷感,即拔苦救之令得解脫。三喜無量,凡見眾生離苦得樂,其心悅豫忻慶。四捨無量,即於所緣眾生無憎愛心名之為捨,復念一切眾生同得無憎無愛無恨無瞋無怨無惱,故名捨無量心。八萬四千波羅蜜者,梵語波羅蜜,此云到彼岸。謂生死如此岸,煩惱如中流,涅槃為彼岸。菩薩以八萬四千法門,自他兼利得達涅槃,故以到彼岸為喻也。《賢劫經》佛告喜王:「菩薩修習行法,自第一光耀乃至分舍利,凡三百五十度無極法門。一一法門各有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之六度,共成二千一百度無極。於諸貪欲、瞋恚、愚癡等分四種眾生,各以此二千一百度無極教化而開覺之,合成八千四百度無極。一變為十,總成八萬四千度無極法門。此之法門為三界無上良藥,為百千種人除八萬四千塵勞也。」廣如法數說。
△二、別現因果三:初、往昔因行相。
乃於過去,作金輪王,王四天下,盡大海際,人民熾盛,國土豐樂,正法化世,經無量劫,一切珍寶,充滿國界。時彼輪王,觀諸世間,皆悉無常,厭五欲樂,捨輪王位,出家學道。或於大國,為王愛子,棄捨身命,投於餓虎。或作尸毗王,割身救鴿。或救孕鹿,捨鹿王身。或於雪山,為求半偈,而捨全身。
過去者,現在已前通稱過去,即往古之時也。金輪王,如前通序中解。王者,去聲呼,興也,盛也。以身臨天下曰王。四者,即四部洲,如前解。皆是金輪所統,故曰王四天下。盡大下,總言統攝之寬。人民下,顯太平氣象也。正法,即十善法或出世法。化世,即教化世人為善也。經無量劫,時之久也。一切下,謂國土之盛時。彼下,謂發心之緣,言正在豐盛太平之時,彼王急流中看破世間萬法皆是無常。即世界有成住壞空,有情有生老病死。厭五欲樂者,言彼王觀察現前雖樂,樂壞苦生皆是無常,且貪樂之中造種種業,故厭之,所以捨位出家學道。以上是輪王學道之相。或於下,捨身餧虎相,如《報恩經》說:佛因中為薩埵王子入山遊戲,見一餓虎,虎有七子,虎瘦嬴弱不能行動,虎之母子命將不久。薩埵王子遂念人生在世,虗生浪死,空無利益,不如捨身救得虎命,與彼結緣,發願將此求菩提道。尸毗王割身救鴿者,尸毗此云與,即檀度之意。佛因中為尸毗王時,有一怖鴿飛至王所,求王哀救,遂有鷹亦飛於前,索鴿欲噉,言:「是我食,汝若救彼,則我命休矣!王何憐彼而苦我哉?」王念鷹餓,遂自割身肉,以代其鴿救孕鹿。捨鹿王身者,佛因中曾作鹿王,統攝群鹿。有一孕鹿,身懷有子,為獵人所獲,欲殺。鹿王見之,謂獵者曰:「彼身有孕,殺一死二,我願代之,勿殺彼身。」獵人見之,憐愛其仁,自心亦慚:「畜類知仁,我何作惡?」遂洗心悔過,誓不殺生。雪山求偈者,佛因中在雪山作仙人學道,未得真傳,徒修苦行,知其未真,處處求法。爾時天人現羅剎身,在山上誦偈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仙人聞之,遙瞻禮拜,白羅剎曰:「甘露淨法,但得半珠,惟願仁者,直向我說。」羅剎曰:「我腹饑餓,無力何言?若欲得者,與我供養。」曰:「仁欲何供?」羅剎曰:「惟人肉熱血,可充我饑。」仙人曰:「若向我道,情願供之,願捨全身,求此半偈。」羅剎曰:「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仙人歡喜,遂書寫於木石等處,速上山投身作供。爾時羅剎元是帝釋化現,即現本相,頂禮至敬曰:「汝若成佛,先當度我。」是為半偈捨全身。出《涅槃經》。若論因行無量,今則以略該廣,一切萬行,何所不現?
△二、現世始終相六:初、受生相。
或現受生於淨飯王家。
現受生者,如佛三祇行滿,寄居於兜率陀天內院,作護明菩薩。彼時觀物興悲,遂駕日輪香象,託胤王宮,在迦毗羅國。以淨飯國王為父,摩耶大夫人為母。夫人於二月八日,往毗藍尼園無憂樹下,舉右手摘華,從右脇而誕。彼時九龍吐水,沐浴金身。遂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此乃從本垂跡降生也。《普耀經》云:「普放大光,照三千界。」《周書異記》云:「昭王二十四年甲寅之歲四月八日,江河泉池,忽然泛漲,井皆溢出。宮殿人舍,山川大地,咸悉震動。其夜有五色氣,入貫太微,徧於西方,盡作青紅色。昭王即問太史蘇由:『是何祥耶?』蘇由曰:『有大聖人,生於西方,故現此瑞。』昭王曰:『於天下何如?』蘇由曰:『即時無他,至千年後,聲教被此。』昭王即遣鐫石記之,埋在南郊天祠前。」
△二、出家相。
捨後宮六萬綵女,及捨種種上妙伎樂,踰城出家。
因遊四門,遂發心出家,捨金輪之尊,天下之富,五欲之豐,綵女之樂,乘白馬,隨車匿,天神捧馬足,乘空而行,故曰踰城出家。踰者,超過也,言城不能隔。出家有二種,一出世俗家,二出三界家。既是果後施化,與世間人做樣子,三界家早出久矣,且作出世俗家,所謂富貴不能淫也。
△三、苦行相。
六年苦行,日食麻麥。
苦行者,謂既捨金輪寶位,至於雪山,有道可求,不知有身,寒風逼體,酷暑侵身,乃至巢於頂,蛛綱於眉,蘆芽穿膝,麻麥充饑,一切惡獸毒虫,何所不犯,已經六年,可謂孤㷀極矣,總不退志,所謂貧賤不能移也。
△四、破魔相。
降諸外道。菩提樹下,破魔軍已。
外道者,心遊道外,不知自心大道,向外馳求,故名外道。降謂降伏。爾時如來,或以神通折伏,或以智辯評論,令彼負墮而歸,是謂降諸外道。此句置破魔成道之後則順。破魔軍者,梵語魔羅,此云能奪命。謂菩薩於菩提樹下,將成道時,大地震動,放大光明,隱蔽魔宮。時魔波旬,即令三女,亂其淨行。菩薩以神力故,變其魔女,皆成老母。魔王大怒,徧敕部從,上震天雷,雨熱鐵丸,刀輪器杖,交橫空中,挽弓放箭,箭停空中,變成蓮華,不能加害。羣魔憂戚,悉皆迸散。是為破魔之相,所謂威武不能屈也。
△五、成佛相。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得者,證也。阿是梵語,此云無。耨多羅,此云上。三藐,此云正等。三菩提,此云正覺。合云無上正等正覺。謂佛果之上更無有法,故云無上。是中道,故云正。與眾生佛性同,故云等。揀凡夫之不覺,故云覺。揀二乘之偏覺及菩薩之分覺,故云正覺。是佛所證之極果也。接前破魔軍已放大光明即便入定,於臘月八日覩明星大悟究竟成佛,是為成佛相也。
△六、總結光現。
有如是等百千恒沙難思行願,一切相貌悉皆頓現於此金色大光明中。
此結如來因中所發之願,所行之事,誠然千態萬狀,喻若恒沙,經家不能徧敘,故云一切等現世,始終相已竟。
△三、八處靈塔相三:初、總標。
又此光中影現如來不可思議八大寶塔。
不可思議有二義:一者寶塔神應不思議,謂佛雖入滅,有寶塔在世,一切有情供養禮拜之間,由神應所加,令彼有情獲福益壽,或利根者明心悟道,如是之益可思議乎?二者塔之數量不思議,良以如來水月化身有百千億世界如恒河沙,一界有此八塔,界界皆然,多多無量,豈可思議哉?梵語塔波,此云靈廟,亦云高顯,世間造此藏佛舍利,尊重稱之,故云寶塔。
△二、別列八:初、降生處寶塔。
拘娑羅國,淨飯王宮,生處寶塔。
拘娑羅即迦毗羅之梵,語不同耳。雖曰王宮,實在毗嵐園無憂樹下,是佛降生之處,乃造寶塔以表靈蹟焉。
△二、成佛處寶塔。
摩伽陀國,伽耶城邊,菩提樹下,成佛寶塔。
八大靈塔,經中說在泥連河邊成正覺,故建塔供養。此經云在伽耶城邊,而兩不同者,非不同也。泥連河是伽耶屬境,河近此城,即是城邊成佛,如前解。此處建塔,令後人見塔仰德,發心修道也。
△三、初轉法處寶塔。
波羅柰國鹿野園中,初轉法輪度人寶塔。
梵語波羅柰,此云鹿苑。此經華梵並舉,以園在此國,故波羅云國,鹿野云園。古時國王在此養鹿,故名鹿園。初轉法輪者,以佛始成正覺時,在此說四諦法,度五比丘等。人即五人,乃父族三人,母族二人也。故建塔供養,用表正法始興之處也。波羅柰,一翻江繞城,都城也。北印度境園,是此國之屬境,連都彰名。
△四、辯外道處寶塔。
舍衛國中給孤獨園,與諸外道六月論議,得一切智聲名寶塔。
舍衛,此云豐德,國豐四德,如前解。給孤獨者,是須達長者德號,乃波斯匿王之大臣,能供給一切鰥寡孤獨,人稱其德,故曰給孤獨園。是給孤獨長者布金而買,建立精舍法堂,請佛安居說法。有諸外道九十五種,與佛辯論,經歷六月,皆各負墮。彼諸外道,極口稱揚,為一切智,從此如來聲名遠布,故此建塔作制外之表也。
△五、神異處寶塔。
安達羅國曲女城邊,昇忉利天為母說法,共梵天王及天帝釋十二萬眾,從三十三天現三道寶階,下閻浮時神異寶塔。
安達羅,未見翻譯。曲女城者,因曲女立名。中印度境昔有大樹仙人棲神入定,經數萬歲從定而起,見王百女詣宮來請,唯幼稚女而充給使,仙人懷怒便惡呪曰:「九十九女一時腰曲。」從是之後名曲女城。忉利,此云三十三,四方各有八天,中有帝釋總統,共名三十三天。為母等者,母即摩耶夫人,生佛之後得生此天,如來成道欲報母恩故昇天說法,梵王帝釋統十二萬眾衛護。隨佛現三寶階者,因佛昇天日久,世人不見如來,終朝佇目,佛因彼感故以神力現三道寶階。階謂階級,即自下而下層次也。令人見之,神異驚人,皆得見佛生大歡喜。閻浮,即南閻浮提也。建塔供養者,見佛雖大聖,不忘母恩,大孝之表也。
△六、說大乘處寶塔。
摩竭陀國王舍城邊耆闍崛山,說大般若、法華、一乘心地經等大乘寶塔。
國名如前解。王舍城者,即摩竭陀國城名也,如大清國北京城都名也。王舍為名者,前雖略出,其義未詳,今出本因,幸勿厭繁。
○《大論》云:「昔有須陀須摩王,是王精進持戒,常依實語。晨朝乘車,將諸綵女,入園遊戲。出城門時,有一婆羅門求乞,而語王言:『王是大福德人,我身貧窮,當見愍念,賜自多少。』王言:『敬如來告,當相布施,須我出還。』作是語已,入園澡浴嬉戲。時兩翅王,名曰鹿足,空中飛來,於綵女中,捉王將去。諸女啼哭,號動一國,驚城內外,搔擾悲惶。鹿足負王,飛還本處,將王置九百九十九王中。須陀須摩王言:『我不畏死,自恨失信。我從生來,初不妄語。今日晨朝出門時,有一婆羅門來從我乞,我時許言:還當布施。不慮無常,辜負彼心,自招斯罪,是故啼耳。』鹿足王言:『汝意欲爾,畏此妄語,聽汝還去。七日布施婆羅門訖,當便來還。若過七日,我有翅力,取汝不難。』須陀須摩王得還本國,恣意布施,立太子為王,大會人民,懺謝之言:『我智不周,初治多不如法,當見忠恕。如我今日,身非己有,正爾還去。』舉國人民及諸親戚,叩頭留之:『願王留意,慈蔭此國,勿以鹿足鬼王為慮,當設鐵舍奇兵。鹿足雖神,不足畏之。』王言:『不得。』而說偈言:『實語第一戒,實語升天梯,實語為大人,妄語入地獄。我今守實語,寧棄身壽命,心無有悔恨。』如是思惟已,王即發去,到鹿足所。鹿足遙見,歡喜而言:『汝是實語人,不失信要。一切人皆惜身命,汝從死得脫,還來赴信,汝是大人也。』鹿足又言:『汝好說此,今當放捨。九百九十九王亦布施汝,隨意各還本國。』由此千王共居,故名王舍城。」耆闍崛,如前解說。大下,佛在此山說諸大乘,故建寶塔供養者,用表一乘大法,出自此也。
△七、現疾處寶塔。
毗舍離國菴羅衛林,維摩長者不可思議現疾寶塔。
毗舍離,此云廣嚴,又云廣博嚴淨。其國寬平,名為廣博。城邑華麗,故名嚴淨。菴羅衛,或云菴摩羅,此云柰,果名也。其果似桃非桃,似柰非柰。又翻為難分別,又云生熟難分。林者,謂樹多成林,是古佛現蹟之處。維摩,此云淨名,乃古金粟如來現長者之名也。不可思議者,昔在方等會上,示現有疾。佛遣文殊,率領羅漢等,至彼問疾。彼長者請飯香積,借座燈王。毛吞巨海,芥納須彌。彈偏斥小,歎大褒圓。三十二菩薩,各談一不二法門。獨維摩一默,千古奇絕。文殊極口稱讚,為真不二法門。其神通智辯,非意路之可測,非語言之得實,故皆不可思議也。遂建寶塔供養。用表神辯。
△八、圓寂處寶塔。
拘尸那國,䟦提河邊,娑羅林中,圓寂寶塔。
國名,如前解。䟦提,半梵語,全云阿利羅䟦提,是拘尸那國屬境。此云有金河,以金沙混流故。河邊有娑羅林,如前解。圓寂,謂真本圓,妄本寂,真常道果之稱。如來七十九歲,至此林中,說《大涅槃經》。說經已,即入滅,是佛圓寂之處。故建寶塔供養者,用表佛雖大聖,尚有終期,生死凡夫,豈能常久也。《涅槃經》云:「二月十五日,臨涅槃時,出種種光,大地震動,聲至有頂,光徧三千。」即《周書異記》:「穆王五十二年壬申之歲,二月十五日旦,暴風忽起,發損人舍,傷折樹木,山川大地,皆悉震動。午後天陰雲黑,西方有白虹十二道,南北通貫,連夜不滅。穆王問太史扈多曰:『是何徵也?』對曰:『西方大聖人滅度,故現相耳。』」
△三、顯結。
如是八塔大聖化儀,人天有情所歸依處,供養敬恭為成佛因。
初句指定。八塔下,出佛意。大聖,即佛。化儀者,謂度化之儀則。言佛在世時,佛能說法,令聞言悟道;佛不在世時,遺此寶塔,令見相明心。以見塔即如見佛,為一切人天眾生所歸依處,供養則能獲福,恭敬則能長智。總言一色、一香、一瞻、一禮、一讚、一揚等。心能敬佛,即心是佛,豈非成佛之因乎?
△二、別結釋迦因果相。
如是音聲及諸影相,而於三世難思議事,悉皆現入大光明中。
此結形聲二事,不出一光也。如是音聲者,總指如來因中果上語言說法之音聲,降魔制外之音聲,又一切有情之音聲,若天若人,乃至猿啼虎嘯、鶯聲燕語之聲,兼一切無情風聲雨聲等。及諸影像者,即法界差別種種形影,此約橫說。三世等者,約豎言。乃過去無量劫因行事,現世一切因果事,未來滅後,遺塔流教,人人遵行,乃至盡未來際,一切差別形影,及於一切染淨因果,總不出一光少時之間耳。
△三、總明諸聖差別相。
又十方界三世諸佛及大菩薩,道場眾會神通變化希有之事,及諸如來所說妙法皆如響應,於此金色大光明中無不見聞。
十方下,顯竪窮橫徧也。以橫徧十方無量諸佛法界,而無處不徧也。竪貫過去、未來、現在之三世,而無時不貫也。及大下,廣顯十方三世諸佛為主,亦十方三世諸大菩薩為伴。道場即成道之場,場即處也。如阿蘭若法菩提場,或說道之場,如華嚴七處九會,乃至微塵毛孔,皆是說道之場也。眾會即大眾,謂菩薩、聲聞、天龍八部、一切器世界主,萬靈皆集,故云眾會。神通,如一毛孔現寶王剎,微塵裏轉大法輪,及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或降伏諸魔,制諸外道,皆為神通變化希有之事。以上皆是所現之事相。及諸下,不但見相,亦聞說法,謂徧一切處,盡一切時,凡有所說一切權實、頓漸、小大、偏圓種種教法。皆如響應者,響謂空谷之應聲,以釋迦放光如大聲,十方如空谷,影現如響應,所謂隨聲則應,不失其時矣。故結云皆如等。
○夫如上所現瑞相,皆大不思議之境界,與華嚴何別?儼然四法界、十玄門,皆一光所現。且如所見境界,即事法界。光能周徧,表理法界。如光中境界,任運不拘,即理不礙事。如萬境紛然,而一光不動,即事不礙理。此即理事無礙法界也。如無邊境不出一光,光不出佛之一身。一身只約化身說,不過丈六則小,盡十方三世境界則大,猶不出佛一身。即小中現大,事事無礙法界中廣狹自在無礙門,所謂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也。如來放光,不過暫時,而却圓現三世之事,又是延促無礙,為十世隔法異成門。謂三世各三為別,一念為總,故名十世。三世區分,不相雜亂,故云隔法。三世互在,遞相成立,乃為異成。所謂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也。如再以義會,此方釋迦放光攝十方,十方諸佛皆各放光相攝,光光交映,則重重無盡,又為因陀羅網境界門。又諸佛說法為主,菩薩亦說為伴,都在光中。一佛為主,諸佛為伴。又諸佛互為主伴,菩薩亦爾。主伴交參,同時頓唱,為主伴圓明具德門也。廣則恐人厭繁,略出大義。若微細發明,十門皆具,學者可以意會也。良以文顯義深,恐屈聖經,又不得不指陳也。如來光中現相一大科已竟。
△三、眾喜請法三:初、序發心。
一切眾生遇此光明、見彼瑞相,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此即法會大眾見相發心者,因光中之相,善因善果,惡因惡果,孰不趣吉避凶,改惡從善?又見菩薩修因,諸佛成道,復聞諸佛說法,孰不見賢思齊?且大不思議之事,孰不有之?但以迷心自閉,有體無用,假若一念回心,返照本性,諸惑本空,豈不頓然成佛?所以大眾發心也。云無等等者,等是平也,同也,相齊也。謂出世之法,獨菩提心為最上,再無有相等之法與此心相等也。華嚴百喻不如菩提心,所以前文云「大聖化儀,為成佛因」,正此說也。
△二、序作念。
時諸大眾覩佛神力不可思議,歎未曾有,各相謂言:「如來今日入於三昧,放大光明照十方界,得見如來往昔所有難思議事,調伏惡世邪見眾生,令生信解趣向菩提。希有如來!能為一切世間之父,無量劫中難可得見。我等累劫修諸行願,得遇三界人天大師。」
神力,即動地放光現瑞等。未曾有,即從來未見者。各相謂言者,彼此作念也。如來今日下,正述念事也。難思議事者,即捨身餧虎,割肉救鴿等事。調伏下,述明如來難思之事。調謂調理,見攝授之慈。伏謂降伏,見折伏之威。惡世,即五濁交作,混障自性,以世道不良,故曰惡世。邪見,即外道之謬計,或撥無因果,執斷執常,見不正也。令生信解者,謂佛今現相,善惡邪正,因果昭然,令人信有因果,悟解本性也。趣向者,即回心向道也。菩提者,所向之道果也。能為慈父者,讚佛悲心益重也。一切世間者,顯非一種,即有情世間、無情世間、智正覺世間,該盡依正聖凡,顯佛能攝授調護,如慈父之愛子也。以上皆作念之言句。無量下,自述累劫修行,今得始遇,見喜慶之難遇也。尊佛能模範人天,故為大師。
△三、序請法。
「惟願慈尊,哀愍世間,從定而起,說甚深法,示教利喜一切眾生。」作是語已,瞻仰尊顏,默然而住。
擬知佛既光現奇相,必有奇說,故哀懇以請之,曰惟願慈尊等。從定起者,請佛出定也。說深法等者,即請法之辭,以法義玄奧曰深,無人能到曰甚深,為佛自證之道也。示謂開示,教謂訓導,此二字是能被之教,下二字是所被之機,獲益歡喜,故云利喜。一切下,結顯仰望也。以上如來正發已竟。
△二、大士傍通二:初、長行二:初、經家序德三:初、標名行。
爾時,會中有一菩薩,名師子吼,三僧企耶修行福智。
此菩薩借喻立名也。師子為獸中之王,更無所畏。若哮吼時,百獸潛踪,飛禽墮地。菩薩以此為名者,謂諸惑將盡,二死垂亡,將證妙果之人,何所畏哉?如證說出,無不稱性,則天魔拱奉,外道歸依,故將師吼為喻焉。三僧下,明修行經歷之時長也。梵語僧企耶,此云無量數。菩薩因中,經歷三企,於三企中,無時不修。若通言,六度萬行,皆為福智之因。若別論,則檀度精進,為福之因。如持戒、忍辱、禪定、智慧,皆智之因。然智有二種:一、自利,觀照成道之智;二、利他,鑑機說法之智。因三企修行,令得福智具足,所以能師子吼,降魔制外。
△二、述聖位。
於賢劫中,次補佛處,受灌頂位,作大法王。
上科修行福智,因行已滿,此則位當等覺,後心賢劫,即現在與釋尊同在一劫也。次者,轉次也。承因至果,只一轉次,即入妙覺,究竟成佛。補者,填也,續也。處,即位也。謂前佛劫盡,後佛續位,故云次補佛處。受灌頂位者,《楞嚴經》云:「如國大王以諸國事分委太子,彼剎利王世子長成,陳列灌頂,名灌頂住。」乃借喻比位也。如轉輪王以金缾盛四海水,王執金缾灌太子頂,即紹王位。此則佛見菩薩因圓行滿,以佛智水灌溉,則入妙覺,故云作大法王。或灌頂菩薩既受佛智水所加,則辨才無礙,雖未入妙覺,已作法王矣。
△三、顯聖德。
四向觀視海會大眾,發大音聲而作是言:
科云聖德者,以觀視大眾,欲發言警䇿,以見菩薩公物之心,不忍不說,即是聖德。經家序德已竟。
△二、發言警眾二:初、正以警眾二:初、自陳己過以警䇿羣心四:初、陳發心時遠。
「我於往昔無量劫中,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菩提心有三種:一者、正念真如法故;二者、樂積一切諸善法故;三者、利樂一切諸有情故。即自他兩利之公心也。
△二、陳歷事諸佛。
「歷事恒沙,一切諸佛。」
諸佛為勝緣,歷事為勝因。事者,無所不作之謂。尊奉不辭卑賤之勞,操履不惜炎寒之苦,求道必至無上菩提,學法豈厭三僧祇劫?可謂因深緣勝,福慧深廣矣。故云歷事等。
△三、陳所遇勝會。
「曾有第一眾會道場,見不思議神通變化。」
此述諸佛神應境界第一道場,無過華嚴不思議等,即十玄妙用也。
△四、陳今遇光相。
「未甞覩此金色光明,影現一切菩薩行願,及現如來種種相貌,令見三世難思議事。」
謂昔之所見,未甞不奇,猶未及今日之奇,而今日之奇,猶奇於昔日之奇也。然光中境相,孰不共見,而菩薩猶述者,恐人忽略,故以言稱奇,䇿發大眾,不可空過,必留心以待佛,故下科勸之也。
△二、勸眾欽誠以速求大法二:初、正以勸眾五:初、勸眾誠心瞻仰。
「惟願仁者一心合掌,瞻仰尊顏。」
惟願者,急勸之辭。仁者,稱眾之言,稱呼大眾為仁德之人仁為君子全德。一心則諸緣放下,合掌則禮敬欽誠,尊顏即稱佛貌,瞻仰則翹勤五體,佇佛慈惠也。
△二、擬佛定起說法。
「從定而起,授甘露藥,除熱惱病,令證法身常樂我淨。」
甘露,即不死之藥,喻佛所說之法。以眾生迷真逐妄,墮落生死,比如喪却法身,損害慧命。如來出定說法,如甘露洒心,令法身不死,慧命重生也。熱惱病,即是煩惱焦心。生死逼迫,心地不能清涼,曰病。佛用法藥醫之,其病即除。令證法身者,以法性為身,故云法身本然自有。眾生未悟,佛令悟之,以智合理,是為親證。常樂我淨,是涅槃四德。謂佛證涅槃,體具四德。一、常德者,不遷不變之謂也。性體虗融,湛然常住,歷三世而不遷,混萬法而不變,故為常德。二、樂者,安隱寂滅之謂也。離生死逼迫之苦,證涅槃寂滅之樂,故名樂德。三、我者,自在無礙之謂也。然有妄我、真我。若外道凡夫,以五陰身強立主宰,執為我者,是妄我。若佛所具八種自在為我者,是真我,故名我德。四、淨者,離垢無染之謂也。諸惑淨盡,正法滿足,如大圓鏡,了無纖翳,故名淨德。八自在我者:一、能示一身為多身;二、示一塵身滿大千界;三、大身輕舉遠到;四、現無量類,常居一土;五、諸根互用;六、得一切法如無法;七、說一偈義,經無量劫;八、身徧諸處,猶如虗空也。
△三、述佛慈悲熏修。
「是諸如來有二種法,於三昧中不復久住:一者、大慈,二者、大悲。依大慈故,與眾生樂;依大悲故,拔眾生苦。以是二法,於無數劫熏修其心而成正覺。」
有二法不能久住者,正是佛之慈悲熏心,不忍自己受享法樂也。一者下,標。依大下,釋。與眾生樂者,佛豈將樂實授與眾生耶?若然,則眾生不勞自修矣。當知佛與眾生之樂者,但與眾生說出世法,人若遵行,可得樂果,歸恩於佛,即佛之授與也。拔苦亦然,佛與說離苦法,人若修斷,則苦因既滅,苦果不生,亦歸恩於佛,謂佛能拔苦也。佛以多劫慈悲熏心,豈肯常居大定,不向人說耶?故曰不復久住。問:適言佛但說法,令人自行,如是則佛無拔苦神力,何觀音尚救八難,而佛反不及乎?答:苦之重者,無過生死。若世間人,病苦刑苦牢獄等苦,若誠心感動,佛力可加,令其免苦。若實生死之苦,必假自修自斷,方能離得,豈可以輕而難重乎?
△四、擬佛定說心地。
「世間眾生多諸苦惱,以是因緣,如來不久從三昧起,當為演說心地觀門大乘妙法。」
此言佛具同體慈悲,必說心地之觀法也。良以一切眾生,法身本具,皆與佛同,以不能反照覺悟,恒造有漏生死業因,故感有漏生死苦果,而與諸如來法身雖同,果報各異,故云多諸苦惱,以受苦為感佛因緣,是以如來不忍久居大定,必然出定說心法之觀門也。大乘妙法者,法即是眾生心,妙字是稱讚辭,然心之所以為妙者,有不變隨緣之義也。以一體不變,用能隨緣,緣有二種,一染二淨,隨眾生無明惑業之染緣,則成無邊生死;隨諸佛戒定慧等之淨緣,則成無上菩提。雖生死菩提不同,而心之本體不變,以其不變之本體,即眾生成佛之真因,其因正隨緣而不變,故云妙法。大乘是能詮之教,詮此心法也。大亦讚詞,以所詮心法既大,故能詮亦大也。今佛出定,欲說此法,令人觀之也。然心地二字,即眾生本覺之體,觀門即眾生覺了之智,若智能照理,合乎本覺,即究竟覺成佛矣。然則有緣眾生,若聞大法,解大理,起大智,破深惑,證妙果,亦不難也。若人不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今菩薩恐眾忽略,故以心地警之也。
△五、結勸速求大法。
「告諸大眾:無求一切人天福樂,速求出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所說法,固是佛之慈悲,今菩薩極口勸勉,亦見菩薩之慈悲也。謂人天福樂,有漏無常,報盡還墮,必求阿耨菩提,尚不墮二乘,何況凡夫生死耶?是以警策焉。正勸已竟。
△二、徵釋所以二:初、徵起。
「所以者何?」
此則總躡前義徵之,義在下科。
△二、釋義五:初、釋光色殊勝。
「今日世尊從胸臆中放金色光,所照之處皆如金色。」
金為諸寶之宗,既放金色光,此光亦為諸光之宗也。然光雖佛放,而現在諸人面前,亦諸人之光也。然光表本智,人所不減,故以警之也。
△二、釋佛意甚深。
「佛所顯示意趣甚深,一切世間聲聞、緣覺盡思度量所不能知。」
佛意甚深,惟佛與佛乃能知之,而一切羣賢皆不可測也。《法華》云:「不退諸菩薩,其數如恒沙,一心共思求,亦復不能知。」菩薩尚然,豈止聲聞緣覺而已哉。理宜聲聞不測則為深,菩薩不測則為甚深。既顯示甚深,必有大益,故以警策。
△三、釋凡夫迷流。
「汝等凡夫不觀自心,是故漂流生死海中。」
此言大警發人心也。謂凡夫所以有生死者,由不觀察覺悟自心故。生死喻如大海者,海有深義,喻生死深遠,從無始已來,若不遇佛聞法修行,縱至盡未來際,永無出離故。又海有大義,喻生死無邊,天上人間,皆不能免故。又海有漂流義,喻眾生生死輪迴,無止息故。又海有喪命義,喻眾生墮於生死,淹沒法身故。又海有寶義,珍寶多從海出,喻人生死身中,蘊藏法寶故。又海有度義,若得般筏,能達彼岸,喻人生死之中,若急流聞法修行,如乘船筏到涅槃故。因海有多義,故以警之也。
△四、釋諸佛修證。
「諸佛菩薩,能觀心故,度生死海,到於彼岸。」
心本一體,迷悟有殊。眾生不觀,永溺苦海。聖賢能觀,故到彼岸。《起信》云:「依一心法,有二種門:一者心真如門,二者心生滅門。」生滅門中有二義:一覺義,二不覺義。真如即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所謂心性不生不滅等,此即一切聖凡本體也。又云:「覺義者,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虗空界,即是如來平等法身。」是知覺義,即此經觀字,所謂始覺也。由能觀心地,故悟本有之真心也。離念者,即雜念頓歇,達妄本空也。然則妄念既空,真理既覺,即是平等法身,所以度生死海,到於彼岸也。總言不覺義邊流出生死,覺義邊出生諸佛。《華嚴》云:「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此菩薩又以諸佛觀心,警策眾生也。
△五、結顯示勝緣。
「三世如來法皆如是,放此光明非無因緣。」
此結佛佛道同。非無者,正顯有因緣也。以放光現瑞,乃為說此心地之因緣耳。問:前云未嘗覩此金色光明影現種相,今又云三世如來法皆如是,不亦自語相違乎?答:一切聖賢有權有實,前言未覩者,為權以權說,不知顯奇警眾。此云法皆如是者,為實以安慰人心,非聖人之語言相違也。
△二、大眾欽誠。
是知眾會聞大士言,心懷踊躍得未曾有。
是知之知字,當作以字方穩。此用個知字,或譯人之誤,或謄錄之訛。然則後人披讀作是以看,為承上之詞。以前大士種種勸勉,故踊躍歡喜,喜之甚也。
△二、偈頌二:初、標能頌之人。
爾時,師子吼菩薩摩訶薩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長文而後有偈頌者,具五義故。龍樹《毗婆沙》云:「一、隨國土,天竺有散華、貫華之說,如此方序後銘也。二、隨樂欲,有樂散說,有樂章句。三、隨生解,有因散說得解,有因章句得解。四、隨利鈍,利者一聞即悟,鈍者再說。五、為集眾有先後,先到者聞長行,後到者聞偈頌。或長文未出,頌中補之者,而偈頌之言大約如此。」
△二、正明所頌之偈二:初、頌主賓會集二:初、總讚佛德。
「敬禮天人大覺尊,恒沙福智皆圓滿。金光百福莊嚴相,發起眾生愛樂心。超過三界獨居尊,功德最勝無倫匹。」
如來德超九界,恩加聖凡,一切聖凡,孰不歸敬?敬存於心,禮形於外,故頂拜讚揚,皆為敬禮。天上人間,佛為大覺,世出世間,唯佛獨尊,故以大覺稱之。次句讚福智,三句讚相好。百福者,以因中修百種福,感果中一相好。相即三十二相,義兼八十種好。每一相好,皆是因中百福所成。今則種種相好,莊嚴其身。金光者,非讚所放之光,以佛身金色,則全身明淨,皆是金色,故云金光。若照應後句,業現其前,讚所放之光亦可。但讚之太早,且約相好說。發起下一句,以相好莊嚴,感人愛敬故。超過一句,讚佛獨尊。功德一句,通讚獨勝。倫者,類也。匹者,比也。即天上人間,及一切聖凡,再無與佛相類可比者。《華嚴》云:「剎塵心念可數知,大海中水可飲盡,虗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佛功德。」
△二、別讚佛德十二:初、讚佛神通。
「普用神通自在力,隨所造業現其前。我以天眼觀世間,一切無有如佛者。」
此預讚光相歸佛,神用自在,故以天眼觀察,無有如者。如即同也。眼有五種:一、凡夫為肉眼,遇障則留礙。二、天眼,以天人鬼神及諸佛,皆自然見物,無有障礙,名曰天眼。三、慧眼,以智慧為眼,即是般若,能見空理,一切天人則無,唯羅漢至佛皆有,以見空理,是為慧眼。四、法眼,謂照了萬法,能觀俗諦,一切眾生遠近、善惡、染淨、因果,分別不錯,故為法眼。菩薩與佛皆具,聲聞則無。五、佛眼,具前四種,盡十方,徧法界,一切隱顯巨細,如千日並照,無不了知,故為佛眼。今云天眼觀察,故無所不見,一切聖凡皆不及佛也。然雖說天眼,以四眼在菩薩通為法眼,故見之徹,若諸天之眼不及也。
△二、讚佛相好。
「希有金容如滿月,希有過於優曇華。」
初句讚佛聖容。黃色光艶,故曰金容。圓明皎潔,故如滿月。次句讚聖容之難遇,過於優曇。然優曇者,華名也。此云靈瑞,為金輪王之瑞華。以輪王不出,此華不現。輪王若出時,此華先出,為王出之先兆。世人見華,則知有聖王出世。葢非時不出,華固難見。喻佛聖容,固亦難見也。
△三、讚佛福智。
「無邊福智利羣生,大光普照如千日,愚癡眾生長夜苦,蒙光所照悉皆除。」
初句,如教人布施及供養三寶,則得福報之利;教人悟道修行發無漏智,則得聖智之利。群生不唯凡夫,亦兼二乘也。無邊者,過量之謂。以九界眾生品類雖多,佛能教化皆令得之,以眾生無邊故福智亦無邊也。大光普照者,有三義:一、身光普照,能破世間昏暗,如千日並照則不容私暗,令盡法界聖凡皆觸光得樂故;二、智光鑒機說法無所不照,亦如千日能破眾生無明癡暗故;三、道光普聞,亦如千日無處不聞,令人天仰德從化故。愚癡下,正明獲利。言眾生被無明所覆、生死所纏而不自覺,故曰愚癡。昏昧不惺如處長夜,不得三光舉動則墮坑落壍,故苦也。若蒙佛身光觸之、智光教之、道光被之,人如遵行,則長夜之苦、愚癡之暗頓然而除之矣。
△四、讚佛因行。
「我觀如來昔所行,親近供養無數佛,經歷僧祇無量劫,為眾生故趋菩提。常於生死苦海中,作大船師濟群品,演說甘露真淨法,令入無為解脫門。三僧祇劫度眾生,勤修八萬波羅蜜。」
初句明因昔,謂已往所行即是萬行,則因深也。次句供佛,則緣勝也。經歷僧祇,則時長也。為眾下一句,顯公心不忍獨善也。常於下二句,大悲拔苦也。生死喻海,法如船,佛如師。濟即渡也。群品即所濟之眾生,品格不同也。演說下二句,即大慈與樂也。本絕妄緣曰真,蕩無纖塵曰淨,軌悟自心曰法。甘露為喻一滴,入口則起死回生,喻真法片言則超凡入聖。令入無為下一句,皆喻離繫。果門喻教法。如來演說如指門,人能行之如入門。既入其門,必達堂奧,不受苦縛,故曰解脫。三僧下,結上度生時長。勤修下,結自修道。廣波羅蜜云到彼岸,如前解。八萬即總數,必兼四千,即轉八萬四千塵勞而成八萬四千法門。
△五、讚成正覺。
「因緣果滿成正覺,住壽凝然無去來。一一相好周法界,十方諸佛相皆然,甚深境界難思議,一切人天莫能測。」
因緣果滿有兩說。若對果滿,緣字必錯,當用圓字。謂因既圓,則果亦滿,故成正覺。若緣字不錯,另作一解。果字不作果報說,當訓相得之意。謂萬行為因,諸佛為緣,此二相得而滿,則成正覺也。住壽一句,即親證法身。住謂安住常住,壽即壽量。然則既以法性為身,仍以法性為壽。凝然則本不動搖,常住則實無來去。一一下,亦有兩說。一者以相好表化身。周法界,即周徧法界。連上句言法身不動,此句言應徧十方。是則無私而應,不動而徧故也。二者稱性。葢法身凝然周徧,而化身一相一好,皆能稱性周徧。此則借相好表法身矣。十方下,會諸佛道同。甚深下二句,結歎難思。以上不動而徧,稱性而周,其義神奧,深固幽遠。言之則詞喪,思之則意絕。故一切人天,焉能測之哉。
△六、讚佛體用。
「諸佛體用無差別,如千燈照互增明。智慧如空無有邊,應物現影如水月。無邊法界常寂然,如如不動等虗空。」
初句躡前體用無差即是道同,如一佛相好周徧法界,諸佛亦然互不相礙。下句喻如千燈共室,一燈之光充滿一室,諸燈亦然,光光周徧互不相礙,重重交映互相增明,即十玄門中一多相容不同門,為事事無礙法界也。智慧下,即權實二智。以實智證理,理既無邊故智亦無邊;權智應機,機既無邊而智亦無邊。應物下,喻權智應物。如水中月,水不上升月不下降,一時一月影臨眾水,百千化身亦復如是,塵剎現形隨機說法故。無邊下二句,寂然不動皆喻虗空,皆是體義。前句應物是用義,所謂一體不變而用能隨緣,用正隨緣而當體不變。又寂然不動理也,應物現影事也,為理事無礙法界也。
△七、讚佛萬德。
「如來清淨妙法身,自然具足恒沙德,周徧法界無窮盡,不生不滅無去來。法王常住妙法宮,法身光明靡不照。」
當知如來二字,解處不同。如解法身,謂即如而來,雖來而如。如是體,來是用。體如鏡,用如光。葢依鏡有光,光不離鏡。所謂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清淨者,約體言,以本無混雜,亦無染著之謂。妙字猶帶用義,然雖具用義,本無繫縛,以無繫為妙。法身者,法即是性,以法性為身,故名法身。自然下一句,是性具德用德相也。如三空、四智、五眼、六通,乃至無量百千陀羅尼門,本無數量,喻若恒沙。自然者,即不然而然,性分本有之謂。具足者,是無欠無缺之謂也。周徧下一句,是匝滿義。葢上句言性具之德,此句言法身之量。然本無分量,以周徧法界為量,故無窮盡也。不生下一句,是常住義。謂本來不生,究竟不滅,亦釋上寂然二字。無去來者,即不動義,釋上如如二字也。法王即佛,以法身自在為王,故曰法王。宮是王宅,即法性土也。謂法身常住法性土中,本無生滅,曰妙法。由法王依止,故喻如宮也。總是寂義。法身下一句,又是照義。光明者,即智光也。靡者,無也。謂稱法身而無所不照也。
△八、讚佛神應。
「如來法性無罣礙,隨緣普應利羣生,眾生各見在其前,為我宣說甘露法。」
初句言隨應之本,謂如來法性本自空有不羈,故無罣礙。罣者是网羅不脫之義,礙者留阻不透之義。由無罣礙,所以下句隨緣普應,即水月化身,羣生有感隨之而應,皆有大益,故云利羣生。眾生下二句顯佛身,密令眾生隨機所見,在佛面前聞佛說法,法能投機喻甘露。為我二字是眾生歡喜自慶意,然則各見二字正是隨機,不同或大或小。《楞嚴》云:「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九、讚佛大悲。
「隨心能滅諸煩惱,人天眾苦悉皆除。破有法王甚奇特,光明照曜如金山,為度眾生出世間,能然法炬破昏暗。眾生沒在生死海,輪迴五趣無出期,善逝恒為妙法船,能截愛流超彼岸。」
隨心下二句,承前甘露之益,所以能滅煩惱離苦也。煩惱即見思二惑,皆是昏煩之法惱亂心神,內兼造業為苦因,能感人天為苦果。苦言眾者,逼迫者多也。如老病貧寒、恩愛別離、冤家聚會等,三苦八苦充之無量,因聞甘露之法能滋心地,令彼轉迷成悟斷集修道,故云悉皆除。破有下,歎佛妙用也。有謂因果不亡生死相續,言三界之內善因善果、惡因惡果等,佛能自破故自成佛。又說向於人能教他破,亦令成佛歸恩於佛,故歎奇特。光明下,讚佛光勝如同金山。為度下二句,正顯破有。法炬喻所說之法,謂法如火炬即能破昏暗,喻惑為所破,以佛能說法如然火破暗也。眾生二句,正顯眾生之昏暗,以其昏迷造業沒於生死,如墮海不能自出,只在生死往復,不出五趣升沉,故云輪迴。善逝下,歎佛能度之。善逝即佛,善者妙也,逝者往也,謂即三界而離三界為妙往菩提。號妙法船者,言妙法如船,法喻雙舉,以佛能說法妙合人心,人皆受度,佛為駕舩之人,所以用船度人,人若受度反妄歸真,如截流出海得達彼岸,彼岸喻涅槃
△十、讚佛大慈。
「大智方便不可量,恒與眾生無盡樂,能為世間大慈父,憐愍一切諸有情。」
初句是佛權智善巧,故云方便,即七方便也。謂五停心、別相念、總相念、煖、頂、忍、世第一。五停心者,停即止也,住也,心即緣慮識心也。謂眾生多貪者,以不淨觀治之;多瞋者,以慈悲觀治之;多散亂者,以數息觀治之;愚癡者,以因緣觀治之;多障者,以念佛觀治之。修此五法,能止住五種妄心,故名五停心。二、別相念者,別謂各別,相謂行相,念即觀也。謂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四種行相各別不同,故名別相念。三、總相念者,以身受心法四種一念俱觀,如觀身不淨,則如受心法皆不淨,乃至觀法無我,則知身受心皆無我,故名總相念。四、煖位,從喻立名,以前別相總相念處,觀於四諦之境,能發相似之解,伏煩惱惑,得佛法氣分。猶如鑽木求火,火雖未現,先得煖相,故名煖位。五頂位,謂修四諦法,所得相似之解,轉復增勝,定觀分明,在於煖位之上。如登山頂,觀望四方,悉皆明了,故名頂位。六忍位者,即忍可也。謂由前所得相似之解,增進善根,於四諦境,堪忍樂欲,故名忍位。七世第一位者,世即世間也。謂修四諦行,至此漸見法性,將入初果,雖未得聖道,而於世間稱為第一,故名世第一位。以上七種,皆是入聖道以前之方便也。不可量者,謂就權引實,終入佛道,所以不可測量,故曰恒與等。樂即出世善果,謂一成永成,再無有盡。能為下,謂既能與樂,以見如來真為大慈悲父,憐愍有情也有情不獨凡夫,亦兼二乘。
△十一、讚佛難遇。
「如來出世甚難值,無數億劫時一現。譬如優曇妙瑞華,一切人天所希有,於無量劫時一現,覩佛出世亦同然。是諸眾生無福慧,恒處沉淪生死海,億劫不見諸如來,隨諸惡業恒受苦。我等無數百千劫,修四無量三解脫,今見大聖牟尼尊,猶如盲龜值浮木。」
初二句直歎難遇。譬如下,借喻比難。如曇華現瑞則人天歎其希有,然其所以希有者,以於無數劫時方一現耳。覩佛下,合喻。言如來出世之難遇亦如優曇,故曰同然。是諸下,謂佛既難見,以未及見時不知作福故無福,既無聖師點化故無慧。恒處下,謂由乏無漏福慧,且又造業為苦因,故恒處生死海中為苦果,億劫長時不能見佛,所以但隨惡業恒受其苦也。以上明眾生已往之難遇也。我等下,慶今之幸遇。由百千劫已來修四無量心、三解脫觀,承此功德今生方能得見大聖牟尼,即世尊也。猶如下,比喻。謂須彌山下海中有一眼之龜、一孔之木,若龜入木孔則出海溺,然木經三千年方一經過,流之且速,其盲龜待之欲入,若踊身脫孔又待三千年。木孔喻佛,龜喻眾生,然喻佛之難遇如此也。此菩薩借喻,正為提撕大眾,既遇佛世豈可空過也。夫我等末世下凡,即今雖不能親見親聞,現今披讀如佛面談,若不依教出苦,一日無常又不知待幾千年矣。
△十二、願世隨佛。
「願於來世恒沙劫,念念不捨天人師,如影隨形不暫離,晝夜勤修於眾智。惟願世尊哀愍我,常令得見大慈尊,三業無倦常奉持,願共眾生成正覺。」
此菩薩感佛聖恩,故發願隨佛也。來世之劫長,喻如恒沙,念念不捨者,以佛為天上人間之宗師,善能模範人天,故願如形影相隨,不忍暫離,葢欲佛作勝緣教授故也。無著十八住有不離佛世時住,正為此也。晝夜下,謂上既依佛為師,故勤修不減晝夜。眾智即佛智,或二智、三智、四智,乃至一切種智,充之則至於無量,故曰眾智。惟願下,求佛加被也。以上雖發願隨佛,猶恐力不自由,復望哀愍,常令得見。三業下,謂身無倦常行佛行,口無倦常說佛法,意無倦常參佛理,所謂尊奉秉持,不敢怠惰也。願共下,迴向也。正言如三業之所持,晝夜之所修,原不為自身獨善,亦不願人天小果,願與一切眾生共成正覺正覺即佛果也。良以前經家敘德,謂此菩薩於賢劫中,次補佛處,受灌頂位,為大法王,可為千佛之數。何此偈中重重發明佛世難遇,如曇瑞之難逢;佛身難見,類盲龜之值木。又願世世不離見佛,晝夜勤修,願佛哀憐,常令得見果,何謂也?然此菩薩實不為己,葢為警策眾生,自省自愧耳。將謂菩薩尚然,而我等塵勞中人,當何如哉?假若有緣善人,一念警省,觀想佛性,深究佛旨,亦生難遭之想,發慚愧之心,則精進大願,必欲菩提偶然大悟,則生死頓空,亦為諸佛一數,庶不負師吼菩薩之諄諄也。以上頌主賓會集一大科已竟。
△二、頌發起源流二:初、頌如來正發二:初、頌定感諸天二:初、頌入定能感。
「今者三界大導師,座上跏趺入三昧,獨處凝然空寂舍,身心不動如須彌。」
初句標佛為引導之師也。方頌入定便稱導師者,良有意也。以後文入定則感天,放光則現瑞,將聖凡染淨因果皆現在諸人面前,是佛說法不用語言。假如人若忘言默會直下承當,則佛意機心覿面了然,不亦佛為三界一大引導之師乎?次句頌趺座入定。獨處下,形容定體空寂。舍者,以法性為房舍。法身如安處之人,而法身之佛入法性之舍,而能所凝然身心不動,故喻如須彌。
△二、頌諸天獻供二:初、總頌聖凡獻供。
「世間一切梵天魔,莫能警覺如來定。此界他方凡聖眾,悉知調御住於禪,廣設無邊微妙供,奉獻能仁最勝德。」
警覺者,謂省察知覺也。莫能者,不能也。梵天者,淨居天也。以離下界粗濁五欲,淨居於禪定,為禪味所著,不覺佛定。魔者,乃欲界頂天,假他福力,化成五欲,自己受用,故曰魔王。又廣化七珍,多增寶媛,為色欲所迷,亦不覺佛定。此界即是娑婆,他方即是別土。凡即三界內者,聖即出三界者。小大乘人,通稱為聖。聖者,正也。謂發正心,入正定,得正果,永離生死,方為聖人。悉知下,謂魔王粗心,不覺佛定。惟有大凡諸天,及出世聖者,知佛性定。禪即定也,調御即佛。廣設下,既知住禪,必說妙法,欲作福因,故所獻供也。發菩提心者,現居三界,雖未成聖,能發大心,行大行,通名大凡。
△二、別頌三天獻供四:初、頌欲界諸天供。
「六欲諸天來供養,天華亂墜徧虗空。十善報應無價香,變化香雲百寶色。徧覆人天無量眾,雨雜妙寶獻如來。香氣𣱦氳三寶前,百千伎樂臨空界。不皷自鳴成妙曲,供養人中兩足尊。」
四王天、忉利天,上至他化自在天,通為六欲,義同前解。十善下,明所供之香華妙寶,香雲寶色,百千伎樂,不皷自鳴,不作而曲,皆從因中行十善行,感報如此,應用自在也。無價者,謂天香貴重,誰敢作價,故云無價。十善者,一不殺還放生,二不偷盜更喜捨,三不邪淫還梵行,四不妄言說真實言,五不綺語說直語,六不兩舌說和合語,七不惡口說善法,八不貪更解脫,九不瞋還歡喜,十不邪見知因果也。兩足尊者,即是福足慧足。福足則人天供養,慧足則應物鑒機。
△二、頌色界諸天供。
「十八梵眾雨天華,及雨雜寶千萬種,梵摩尼珠妙瓔珞,眾寶嚴飾天妙衣,大寶華幢懸勝幡,持以供養牟尼尊。」
摩尼云如意,以如意寶珠貫成瓔珞及天妙衣等供養者,以福田難遇故也。大義同長行。問:前云梵天魔皆不知佛定,何得又頌梵眾興供。答:有二義,一或言總意別,前雖帶梵天,意在魔眾。二者或梵眾不覺,而梵天諸王皆菩薩化身,使之令覺。既能省覺,豈不近佛興供而作福因也。
△三、頌無色諸天供。
「無色界天雨寶華,其華廣大如車輪,雨微細香滿世界,供養三昧難思議。」
供養三昧者,以三昧正定是法身全體,擬之則錯故難思,言之則乖故難議。無色供佛,前列眾文中有辯。
△四、增頌龍王修羅供。
「龍王修羅人非人,奉獻所感珍妙寶,各以供養天中人,樂聞最勝菩提道。」
此長行無,頌文補出。人非人,即七部鬼神也。所感者,對能□說,以龍王等見佛威儀福智,謂福田難遇,將欲□供,慨發於心,是為誠心感格,所以諸珍妙寶應心而現,以誠心為能感,珍寶為所感也。樂聞下一句,言七部鬼神雖因中戒緩為墮落,却急務教乘熏成菩提種子,今見佛入定擬度,必欲出定說法,故好樂而聞之也。天中人者,諸部經文未有此稱,必譯出時謄錄之錯也,即天中天無疑矣。然必欲天中人者,謂天中之聖人即佛也。定感諸天,大科已竟。
△二、頌婆伽現瑞二:初、頌變定施通二:初、頌變定。
「時薄伽梵大醫王,善治世間煩惱苦,師子頻伸三昧力。」
薄伽如前。大醫王者,謂醫能治病而有庸者良者,庸者不但不能愈病而反增病,何也?由不知病之源委、脉之微細,而用藥又不知輕重,以隨自所見謬用其藥。然在醫者未嘗不是好心,而反增其病者,葢學之不精而用之不當也。此喻外道不悟自心,邪執謬計,認邪為正,以邪傳邪,各立一教,呼祖喚聖,憍倨自尊,不知廉恥,心無慚愧,將世間良人子弟引歸於妖魅魍魎,其與庸醫增病何別哉?良醫喻佛能知機之利鈍、惑之重輕、解之深淺、行之勤怠,所以隨機說法,善巧方便,務令彼行能斷煩惱,出離生死,轉凡成聖,將無始已來生死病源一言而愈,豈非出世間之大良醫哉?故云善治等。師子頻伸者,前長文云奮迅,此云頻伸,即奮迅之別稱也。三昧云正定力者,即神通妙用也。
△二、頌施通。
「六種震動徧三千,以此覺悟諸有緣,於此無緣了不覺,隨彼人天應可度。見佛種種諸神通,瞻仰月面牟尼尊,以淨三業皆雲集,如來能以無緣慈。饒益眾生成勝德。」
震動,准前。以此下四句,隨機別見也。以此二字,躡前定力震動。覺悟二字,元為警覺眾生,而却有覺者,有不覺者,其故何哉?葢只在有緣無緣耳。所謂佛雖大聖,不度無緣之人。非佛不度,以彼自無緣而業力自障,不自覺知也。故云覺悟有緣,無緣不覺也。隨彼下二句,又別出有緣之機,隨彼應度者,雖是教與機投,而彼可度之機,見佛神通有種種不同,然所見既不同,則知受教亦不同也。瞻仰下二句,言來機之誠也。月面者,言佛面圓滿,如中秋之月,以淨三業,正顯誠意也。謂沐浴其身,謹慎其口,秉正其意,以見來儀之誠,無過於此。雲集,言眾來之多,如雲聚集,合為一眾也。如來下二句,言佛無緣之慈,饒益之普,不以無緣不度而傷其勝德也。由前云覺悟有緣,無緣不覺,然則眾生雖無緣自障,而佛却不忍遺之,或以神力加之,令彼暫見,或以威力降伏,令彼歸從,故佛能以無緣之慈,令彼饒益,方見佛之勝德也。變定施通一科已竟。
△二、頌正明現瑞二:初、頌如來放光。
「胷臆放此大光明,名諸菩薩不退轉。如劫盡時七日現,熾然照曜放千光,世間所有諸光明,不及佛一毛孔光。無量無礙大神光,徧照十方諸佛剎,如來福智皆圓滿,所放神光亦無比。其光赫奕如金色,徧照十方諸國土。」
劫盡七日現者,天地之始終謂之劫。劫盡壞時,火灾將起,而彼時一切人民皆作惡業,遂使天久不雨,所種不生,諸水泉源皆悉枯竭。久久之後,風入海底,取日宮殿,於須彌山邊置日道中,徧照世間,草木凋落。如是一日乃至七日,次第而出,消竭海水,大地烟起,乾坤洞然,直至梵天,悉皆蕩盡等出《法苑珠林》。梵語劫波,此云分別時節。然今所用者,不取壞劫,但喻佛光之勝也。且如一日歷天,乾坤朗耀,何況七日並照之光?顯其愈勝也。今佛光之勝,取此為喻,故云熾然照曜放千光。世間下二句,較量。如世間最勝之光,無過日月,縱至梵天,身光雖勝,猶不及如來一毛之光。然一毛稱性,周徧法界,況全身耶?無量無礙者,如日月獨照四天下,須彌之上照之不及,況十方何能照之?顯其有分量也。逢山對境,不能透過,顯其有礙也。今佛光反此,上盡有頂,下盡阿鼻,橫徧十方諸佛世界,故云無量無礙等。如來下四句,結讚。赫奕者,光勝也。
△二、頌光中現相二:初、頌照依報世界相。
「大聖金光影現中,悉見世間諸色相。三千大千諸世界,所有一切諸山王,四寶所成妙高山,雪山香山七金山,目真隣陀彌樓山,大鐵圍山小山等,大海江河及浴池,無數百億四大洲,日月星辰眾寶宮,天宮龍宮諸神宮,國邑王宮諸聚落,如是光中悉顯現。」
聖者,無所不通之謂也。不假習學生而知之,謂聽無不聰,視無不明,思無不徹,用無不中,貫三才,應萬物,與天地同功,豈冐名尸位而稱之哉?如三皇、五帝、周公、孔子。今頌言大聖者,惟吾佛世尊,竪徹如理之際,橫窮法界之邊,會萬法為自己,了生死即涅槃,天中天,聖中聖,故謂之大聖也。餘准長行解。
△二、頌照正報聖凡相三:初、頌釋迦因果相二:初、頌因中苦行相二:初、歷頌諸相十三:初、頌割肉救鴿相。
「又現如來往昔因,積功累德求佛道。如來昔在尸毗國,曾居尊位作人王,國界珍寶皆充盈,常以正法化於世。慈悲喜捨恒無倦,能捨難捨趣菩提,割身救鴿嘗無悔,深心悲愍救眾生。」
初二句總標,如來下別顯尸毗救鴿。長行略頌中增廣三四二句,顯其位極人尊。國界一句,顯其富有四海。常以一句,顯正法化世。正法者,若世間法即是戒善,若出世法即諦緣度等。慈悲一句,即四無量心。能捨一句,即檀度也。難捨者,即頭目髓腦國城妻子世人,我執不亡言之即瞋,誰敢乞化?菩薩則不然,有佛道可求,不知有身命可得,故凡有乞者盡能施與,不知其為難也。末二句以割肉救鴿,驗其雖難而却不難。菩提為佛果,趣者向也,謂承因向果也。深心悲愍,正見菩提心也。
△二、頌雪山求道相。
「時佛往昔在凡夫,入於雪山求佛道,攝心勇猛勤精進,為求半偈捨全身,以求正法因緣故,十二劫超生死苦。」
一切聖賢,皆是有血性的凡夫做成。故云往昔在凡夫。次句求道必欲入山者,以離塵勞,易攝其心故。世人所以不肯求道者,皆以世緣邊重,生死邊輕。聖人反此,生死邊重,世緣邊輕。所以諸緣放下,收攝其心。勇猛則遇難不怯,精進則成道為期。為求半偈,能捨全身者,正顯勇進之實行也。以求下,結上義。以半偈雖微,是出世之正法。由捨身精進,超十二劫。超字理當在十二劫之上。問:人之所重者,身命也。縱有慕道之心,何至於全捨身命,不亦迂乎?答:身命者,道之累也。半偈者,至理之言也。人得正理,則超凡入聖。貪身背道,則永沒沉淪。聞半偈如得寶珠,捨全身如脫弊屣。慶幸且有餘,何迂之有。不但釋尊能行,如此方楊子厭為懸疣,孔聖朝聞夕死。此皆以道為重,而不惜其身命者也。是知聖人非不愛其身命,但身之與道,不能兩全。故不得不捨身而取道也。雖然,非我空者不能。當知捨身之說,後人酌量。果如菩薩人法雙空者則可,若二執未空者則不可。以我執不亡,道眼未發,徒增業苦,於道何益。
△三、增頌布髮供佛相。
「昔為摩納仙人時,布髮供養然燈佛,以是精進因緣故,八劫超於生死海。」
佛因中二僧祇時,曾布髮掩泥,供燃燈佛,以精進因緣,又超八劫。
△四、頌捨身救虎相。
「昔為薩埵王子時,捨所愛身投餓虎,自利利他因緣故,十一劫超生死因。」
如長行。
△五、增頌流水救魚相。
「流水長者大醫王,平等救護眾生故,濟魚各得生天上,天雨瓔珞來報恩。」
佛因中曾為良醫,偶見魚池水涸,魚命未幾,遂借王象駝水灌滿其池,更濟以食,則魚得全生。流水復念:「水之與食,但救其生,不能救其死。然我當以佛法度之,趂其有緣,不可不度。」遂遶池稱念寶積如來名號,更誦十二因緣法。其池中魚數滿十千,以聞法故,捨却魚身,生忉利天。復以天眼觀之,則知其故。時十千天子各持瓔珞,放光誦德,來報流水之恩。是知流水即佛之故身,今光中亦現。
△六、增頌翹勤讚佛相。
「七日翹足讚如來,以精進故超九劫。」
如來因中見古佛相好光明,心生渴慕,遂翹一足,一足著地,讚佛相好功德。以精進所持,七日不怠,猶超九劫。
△七、增頌象王投獵相。
「昔為六牙白象王,其牙殊妙無能比,捨身命故投獵者,求佛無上大菩提。」
因中為象王六牙。彼有獵人,見此白象,深愛其牙,謂:此牙若得,進之於王,王若見賞,則脫我窮苦。將欲圖之,懼象力大,展轉思惟,無有良計。回告其妻,妻曰:「我聞白象六牙,定非凡物,將菩薩之化身,不可害也。」夫聞其言,次日復至象所曰:「我聞菩薩能捨難捨,我欲汝牙脫我窮苦,未知可否?」象愍其窮,遂投身與獵者曰:「我身全捨,任汝所取。」遂發願言:「以我捨身功德,願我生生不墮三塗,不生人天,不欲小果,願求無上菩提。」
△八、增頌施眼相。
「或作圓滿福智王,施眼精進求佛道。」
有福則為王,有智則施眼,欲福智圓滿,故能施眼。以眼不施,則福不圓;不施眼,則智不滿。何也?非能捨難捨,而檀度不滿,福奚具足?眼為智因,由捨眼故,所以智滿。以此求佛,必有所克。
△九、頌鹿王捨身相。
「又作金色大鹿王,捨身精進求佛道。」
昔者菩薩身為鹿王,有金色力勢踰眾,仁愛普覆群鹿恭從。所遊近苑牧人以聞,王率士眾合圍逼之。鹿王乃知垂泣而曰:「爾等斯厄厥訧由我也,吾將沒命濟爾羣小。」鹿王就索下前兩足曰:「登吾踊出,爾等可全矣。」羣鹿如之咸獲免矣,身肉決裂血若流泉,躃地纔息其痛難言,羣鹿啼呼徘徊不去。人王覩其體殘血流丹地,不見鹿眾曰:「斯者何以?」鹿王對曰:「執操不淑稟命為獸,尋求水草以全微命,干犯國境罪應就重,身肉雖盡兩髀五藏完具尚存,惟願大王給一朝饍。」王曰:「爾何緣若茲乎?」鹿王本末陳其所以,人王惻然為之流淚曰:「爾為畜王,含乾坤之弘仁,毀命以濟眾。吾為人君,苟貪好殺殘夭所生。」即布重命勅國黎庶:「自今絕獵勿貪鹿肉。」裂䌇舉鹿安厝平地。群鹿覩其王仰天悲號,各前䑛瘡分布採藥呾咋傳之。人王覩焉重為抆淚曰:「君以子愛育其眾,眾以親恩慕其君,為君之道可不仁乎?」自斯絕殺尚仁義,天即祐之國豐民熈,遐邇稱仁民歸若流。此是佛在因中現異類身行菩薩道,今亦光現也。
△十、增頌身施夜叉相。
「為迦尸國慈力王,全身施與五夜叉。」
未見源委,姑留待察。
△十一、增頌施妻子相。
「又作大國莊嚴王,以妻子施無悋惜。」
因中作王,以布施無悋莊嚴其德,故以名焉。凡有索求不逆其意,名流八方。時文殊師利欲往試之,化作少年婆羅門,從異國來到於王所,欲乞王為奴、夫人為婢。王甚歡悅,與夫人說:「我今已許,爾意若何?」夫人亦喜。時王及夫人隨其所行,道人曰:「既為奴婢,當踱跣而行踱音鐸,跣音尠,謂徒足履地即不容穿鞋也。」亦遵其命,乃至將王及夫人各賣一處不容合會,心亦歡喜全無悋色。文殊讚言:「善哉,善哉!」以神力故,將王及夫人如從夢惺未離當處,此是捨妻之一事耳。假有瞋恚悋惜,則不能圓滿檀度矣。
△十二、增頌捨頭目相。
「或為最上身菩薩,頭目髓腦施眾生,如是菩薩行慈悲,皆願求證菩提道。」
捨頭,如大光明王佛,因中作王,欲行檀度,難捨能捨。外國聞之,令旃陀羅來於王所,欲乞王頭。王曰:「甚善!吾當捨之。」只恐羣臣阻隔,不果其願,遂囑大臣:「勿違我願。」大臣計議,各將金頭以易王首,乞者不𠃔。王聞其事,謂大臣言:「彼旃陀羅是我知識,成全吾願。汝等阻之,不為忠順。」諸臣見王,志莫能奪,舉聲大哭,震動天地。王問乞者:「汝何不割?」乞者答言:「恐怖羣眾。」爾時其王自割其首,奉與乞者。爾時大地震動,日無精光。又佛告眾言:「如來因中捨金轉輪王,頭有千顆,方滿檀度。」此乃捨頭之一事耳。捨目髓腦者,佛因中作忍辱太子。父王有重病,求藥無良。時有逆臣,欲害太子,偽稱曰:「一生無瞋人眼目及諸髓腦,用此和藥,服之病愈。」太子聞說,對逆臣言:「我一生來,心不動瞋,似是其人。若父病果愈,萬死不辭。」遂剜其目,斷取骨髓,和藥令服。父病大愈,太子命終。此是捨目髓腦之一事耳。末句迴向佛道,今此光中,一一皆現。
△十三、頌輪王出家相。
「佛昔曾作轉輪王,四洲珍寶皆充滿,具足千子諸眷屬,十善化人百千劫,國土安隱如天宮,受五欲樂無窮盡。時彼輪王覺自身,及以世間不牢固,無想諸天八萬歲,福盡還歸諸惡道。猶如夢幻與泡影,亦如朝露及電光,了達三界如火宅,八苦充滿難可出。未得解脫超彼岸,誰有智者樂輪迴?唯有出世如來身,不生不滅常安樂。」
前六句,頌王富貴,及十善化人。百千劫者,顯非一世,解見長行。時彼下十句,是悟世無常,為出家之緣。時彼一句,能覺自身。覺是心上猛然之智,而世人為五欲所染,昏迷本性,雖終日奔馳,不以為苦,生死不保朝夕,誰肯省察?隨業而生,任運而死,萬劫千生,無有了期,惟智者猛省。覺身無常及以一句,又覺世間依報,亦轉變不牢,定有壞滅。無想一句,謂不但世人,便是諸天。至無想天,將浮想現行,伏定不起,內守幽閒之境,認作至道。經八萬歲,定力盡時,猶墜人間,轉墜惡道,故曰福盡等。歲字不穩,劫字之誤耳。猶如下三句,作喻觀察。謂人間天上,依正兩報,如夢幻泡影,即有而無。亦如朝露電光,不能久住。又喻三界如宅,八苦充滿喻火,而八苦逼身,猶火燒宅。未得下二句,是厭世求脫之意。然未字最活,如三界五欲,人若樂著,則不能脫,若厭苦求脫,則未嘗不脫。解脫二字,即離繫之謂,正對眾生之繫縛言。葢眾生為五欲所染,生死所縛,如蠶作繭,自纏自受,故未能解脫,難超彼岸,彼岸即涅槃。誰有下,誰字亦活,謂愚者樂著,則入輪迴,智者不著,則能超脫。然則誰有智慧之人,樂於輪迴者哉。唯有下二句,仰慕真樂之意,謂天上天下,皆為五欲生死所縛,不能解脫,而能超脫者,唯有如來能出塵世,能離生滅,能得真常安樂涅槃。常則永無生滅,安則不被業牽,樂則不受諸苦,所以永出輪迴,高登覺岸矣。前長行有捨輪王位,出家學道之言,而頌中無者,寄於誰有智者樂輪迴之中也。
△二、總結全現。
「如是難行菩薩行,一切悉現金光內。」
△二、頌果上靈塔相三:初、頌總標八塔。
「又此光中現八塔,皆是眾生良福田。」
世間土地,能生五穀,資養身命,名曰土田。如來八塔,能生百福,資養慧命,故云福田。
△二、別頌八塔。
淨飯王宮生處塔,菩提樹下成佛塔,鹿野園中法輪塔,給孤獨園名稱塔,曲女城邊寶階塔,耆闍崛山般若塔,菴羅衛林維摩塔,娑羅林中圓寂塔。
與長行同。
△三、結顯供養。
「如是世尊八寶塔,諸天龍神常供養,金剛密跡四天王,晝夜護持恒不離。」
天龍供養者,謂見塔即如見佛。有二義:一者佛恩浩大,不忘恩德故。二者既為福田,良田下種故。金剛密跡者,本是菩薩現護法神,持金剛杵,以杵彰名,故名金剛。外現惡相,人所不測,故云密跡。四天王者,即欲界初天,離地四萬二千由旬,在須彌山半腰。東西南北,各有一埵。東方名持國,居黃金埵,領二部鬼神,保護東洲。南方名增長,居琉璃埵,亦領二部鬼神,保護南洲。西方名廣目,居白銀埵,領二部鬼神,保護西洲。北方名多聞,居水晶埵,領二部鬼神,保護北洲。晝夜護持不離者,隨願力故。問:寶塔既為福田,又有人天供養,必欲護持者,何也?答:佛在世時,魔王常來。諸佛入滅,以佛在世,令魔宮不安,且損魔眷屬。佛既入滅,留塔住世,亦表佛在,恐魔來傷毀。故此護持,又隨本願,故來守護也。又問:經云「晝夜不離」,註中又云「天王各護一洲」,且八塔各在一方,一身何能徧護?答:有二義:一者如世間總督,住在一處,威鎮八方。且有屬官,各守一洲一縣。此亦如是,住居一處,威鎮無方。且各有所部鬼神,或差遣護持,歸功於王,即王護等。二者外現天身,實是菩薩。其分身散影,所謂一體不動,周徧十方,何疑哉?以上頌釋迦因果相已竟。
△二、增頌造塔獲福相。
「若造八塔而供養,現身福壽自延長,增長智慧眾所尊,世出世願皆圓滿。若人禮拜及心念,如是八塔不思議,二人獲福等無差,速證無上菩提道。如是三世利益事,於此光中無不現。」
此頌造塔功德。初句標住,次句明現世福壽,增長一句明現世智慧,世出一句結顯。良以福智兩全又增大壽,一切世間誰不尊敬?以福壽延長即世間之願圓也。增長智慧又為眾所尊,即出世之願滿也。以見造塔功德不可思議矣。若人下,明禮拜心念功德不測。二人下,較福。如禮念之人及前造塔之人,二人獲福等無差別。速證下,結顯。如是二人不唯得世間之福,且於無上菩提速證也。如是下,總結三世。謂生處及說法等塔是現世,因中苦行等是過去佛,今未及涅槃,現出涅槃處塔是未來,故曰如是三世等。
○上云造塔之福,如《甘露皷王經》云:「若人以泥團造窣堵波,大如阿摩勒果,上安相輪,剎竿如針,覆葢如棗葉,中安佛像同麥,下葬舍利如芥子,其福勝以滿四洲金寶供養四方羅漢之福。」據此則知造塔之福殊勝也。《法華》云:「聚沙為佛塔,皆以成佛道。」又〈天授品〉云:「天王如來滅度之後,全身舍利起七寶塔,諸天人民以香華、瓔珞、幢幡、寶葢禮拜供養,無量眾生得阿羅漢果,無量眾生悟辟支佛,不可思議眾生發菩提心至不退轉。」據此則知速證菩提者宜矣。是知大乘之人根利,禮念之間頓悟者,不減住世之功。又如來慈悲大願,德化優餘,故流風扇於後世,有若此之利焉。
△三、增頌雲集供眾三:初、頌雲集聖凡。
「十方佛土諸菩薩,神通遊戲眾靈仙,萬億國土轉輪王,尋此光明普雲集。」
初句即聖,次句下即凡。靈則通如萬靈百靈,仙則別是靈之一類耳。神謂妙用不測,通謂自在隨心,遊戲即神通之運用也。以上菩薩等來處云十方,輪王之本國云萬億,如是殊方凡聖,因尋此光普皆雲集者,其故何哉?葢為佛世之難遇,大法之難聞也。
△二、頌神力興供。
「各以神力來供養,雨如意寶奉慈尊。諸天伎樂百千種,不鼓自然出妙音,天華亂墜滿虗空,眾香普熏於大會。寶幢無數諸瓔珞,持以供養人中尊。」
初句標來意,次明寶供雨音玉。言自上而下,或停空中,或積尊前,各表來意之敬。如此諸天下六句,總是天上華香等貴重珍琦之所供養者,亦顯來意之誠,及為法之切耳。問:菩薩天仙,皆有神通,則所供之物,自上雨下,不知輪王何如?答:輪王雖無神通,却有誠心願力,所供之物,隨願而轉,亦可從空雨下,有何疑哉?
△三、頌伽陀讚佛。
「微妙伽陀讚如來,善哉能入於三昧,現不思議大神力,調伏難化諸有情。」
伽陀即孤起頌,以美詞嘉德曰讚,善哉等皆讚詞也。大神力者,即動地以警策羣心,放光以羅列因果,皆是如來三昧定中之顯發,皆人天不能測量者,故謂神力。調伏下,正明神力之功効,謂眾生剛強邪見實難教化,今見光中影相善惡因果儼然不昧,豈不趣吉避凶改惡從善乎?善哉世尊,善能調伏也。以上如來正發一大科已竟。
△二、大士請法四:初、正請轉法。
「惟願世尊從定起,為諸眾生轉法輪,永斷一切諸煩惱,令住無住大涅槃。」
惟願者,是大士為眾懇切之詞。從定起三字,請佛出定也。若論如來那伽常定,無不定時,今從無定動中現出定相者,正顯如來一片婆心,親切為人之處,只在一坐凝然,而妙法全現矣。然在大士等,未嘗不體佛意,奈何凡夫不入?是故菩薩恐負佛意,復請出定。為諸下,明出定之意。眾生言諸者,不唯六凡,亦兼小聖,皆為所被之機也。法輪者,有通別兩說。通者,一切權實頓漸皆為法輪;別者,即今心地觀法。今大士與佛意通。請轉者,心地法為能被之教。轉者,傳也。法即眾生之心及觀心之智。輪者,有運動之相,謂出自佛口,運入眾生心中,令其參究神會,而至豁達大悟,有此功効,故請轉輪。永斷一句,悲能拔苦意。既云一切煩惱,則該盡五住。凡夫為見思所煩惱,亂心地造有漏業,感分斷生死所纏,權小為無明所障,雖得聖果,猶不能高證菩提,仍為變易生死所局,總是如來之悲境,所以請佛說法以斷之。若滅現惑,存種子,則對境還生,心種現皆亡,是為永斷矣。令住一句,慈能與樂意。涅槃是佛所證無滅無生真常道果,加一大字,揀非小果。令住二字,指能住之智。無住二字,即所住之理。理即涅槃。然既云無住,而又云能住所住者,葢本無能所,今在解釋訓曉,不得不分能所。若夫智理冥合,證無所證,住無所住,則清淨本然,方得無住也。又云無住者,揀二乘有住,以彼能所未亡故。是知上住字是契入意,下住字執著意,必智理兩亡,是為無住,不同二乘有住也。
△二、來儀表誠。
「如我等類心清淨,從萬億國來聽法。」
初句我是大士自稱。如者,自指之辭。等類者,非我一人兼於同類。心清淨者,有兩說:在菩薩則我法雙亡曰淨,在人天則心無雜念曰清。次句表誠。言不辭遠方而來者,為聽法故。萬億者,如娑婆止云一國,此名萬億。從彼來者,有二意:一者遠意,謂經歷之國有萬億之多;二者徧意,謂一體不動,應徧十方萬億國土,無所不在。今言來者,亦不來而來,不聽而聽。然則大士尚爾,佛豈不然?佛在定時,即動而定,不說而說;縱然出定,即定而動,說而無說。前意於文則順,後意於理實合,兩意皆可。
△三、三昧獻供不妨。
「以三昧力常諦觀,於我微供哀納受,能施所施及施物,於三世中無所得。」
前二句求佛納供,後二句三輪體寂。初句望佛定中觀察證明我心。微供者,微薄之供,謙辭也。即前各以神力來供養,雨如意寶供慈尊等。必哀懇納受者,為不負來意也。能施下,表顯。今事門頭一法不少,故望納受。於三下,遮顯。實際理諦一法不立,故云無所得。能施者,即自己約人說。所施者,指他約佛說,即受我所施者。施物,即供品約寶珠等說。三世之世字,當事字看。無所得者,即三事皆不可得。謂不知有我,不知有佛,不知有物,三輪體空,如理之供也。又三世者,約一念具足三世說。如一念未起即過去,正起一念為現在,念已即未來。此言一念具足三世供佛。又云無所得者,謂正在一念三世,而不妨三世一念,至一念猶無,可謂心空境寂,稱性之供也。葢供佛之誠,無過於斯矣。
△四、總結供養。
「我等安住最勝心,供養一切十方佛。」
最勝心,即無所得心安住,如同宴坐。謂宴坐於實際理諦,即是我等。以無所供而供諸佛,故曰供養等。又最勝心者,理也。供養下,事也,用也。可謂一心不動,而用通十方。如普賢云:「一身復現剎塵身,一一徧禮剎塵佛,於一塵中塵數佛,各處菩薩眾會中。」是則圓融周徧,橫徹十方,竪貫三際,無處而不供,無時而不供。至哉大士,無以加矣。以上序分已竟。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一末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二
△二、正宗分
自佛出定稱歎以去,〈囑累品〉以前,凡十一品經文,或因請開示,及逐境隨機,或因緣訓曉,或譬喻比況,或長行未盡,復假偈頌重宣,總為發明心地,示諸觀門,乃法王之正印,全部之所宗,故名正宗。大科分四,初佛談心地熏修引發四恩應報即二三兩卷是也,分二:初、品題。
報恩品第二上
居上愛下,錫之以惠曰恩;在下感上,酬之以誠曰報。以父母、眾生、國王、三寶四種,皆有大恩,理宜酬報,故立品名。
△二、經文二:初、正談心地熏修,分三:初、出定稱歎二:初、出定。
爾時,世尊從三昧安詳而起。
攝用歸體為入,從體發用曰起,從容自得曰安詳。三昧即定,然既從定起,必談心法,故為正宗之首也。
△二、稱歎二:初、標歎善哉。
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善哉,善哉!」
對眾發言曰告,極口稱讚曰善哉。又善哉者,善之至也。意在下科。
△二、釋成善意。
「汝等大士、諸善男子!為欲親近世間之父,為欲聽聞出世之法,為欲思惟如如之理,為欲修習如如之智,來詣佛所供養恭敬。」
夫佛在定時,師子吼菩薩述佛光明,警覺大眾,復有請佛出定說法之偈。今既出定,却對彌勒稱歎者,正顯大聖無人我相,無情見心,無非隨告一人,普及大眾,故曰汝等大士,實無他意也。大士亦菩薩之別稱也。男子言善者,謂諸大士上修佛道,下化眾生,擔荷重事,能說能行,是以嘉美稱之也。下出正意。為欲者,述其專也。親近等,美其誠也。世間之父,即是如來。惟我世尊,統攝大千,化育情眾,一切聖凡,皆為佛子。故自稱為父者,非妄大也。世間有三種:一有情世間,即十類凡夫。二器世間,即大千依報。三智正覺世間,即聲聞緣覺菩薩也。法能規持,略有二種:一世間法,凡一切綱常倫理經書,皆能規物生解,克志成名。二出世間法,凡一切諦緣六度經論,亦能規物生解,究竟證果。今揀非世間,故云出世,即心地觀法也。出世法者,如說而行,能除煩惱,能離生死,能證涅槃,非徒然也。如如理者,即真常妙體也。以本來自有曰如,本無生滅曰如,如為成佛之性體曰理也。如如智者,即體之用也。理如鏡,智如光,乃人之真心靈覺照用也。然法之言聞者,以非聞不知本有也。理之言思者,以參究必有𢜫法也。智之言修者,以操履必發真慧也。良以無漏三慧,乃諸佛成道之梯航,故佛述之。末二句結讚其誠。
△二、許說妙法五:初、顯佛真慈。
「我今演說心地妙法,引導眾生令入佛智。」
心雖義廣,且約如如智說。地能乘載生物,必約如如理說。然智必託理,如地乘載;智依理有,如地能生。妙法者,即心地之美稱也。心之所以稱妙者,以迷之則為凡夫,悟之即成聖人。實不可得而思議者,強稱曰妙。引導令入者,佛之作成也。佛智即菩提,若入佛智,眾生即佛。以見世尊為人,親切如此。
△二、歎法難遇。
「如是妙法,諸佛如來過無量劫時乃說之。如來世尊出興於世,甚難值遇如優曇華。假使如來出現於世,說此妙法亦復為難。」
過無量等,只言佛不易遇、法不易聞。如來下,正顯難遇。出興者,謂成佛已久,以其果後興悲再來垂化,非時不出,故喻優曇梵語優曇,此云靈瑞,或云應瑞,亦非時不現,比佛之難遇如此。假使下,又顯遇法之難亦如此華。何也?良以心地法門,智者聞之立成正覺,愚人聞之不悟反謗心,因謗墮苦,佛為護機故不輕說。《法華》云「諸佛出於世,懸遠值遇難,正使出於世,說是法復難,能聞是法者,斯人亦復難,譬如優曇華,時時乃一現」者,此也。所謂陽春白雪不利庸愚。
△三、徵釋所以。
「所以者何?一切眾生遠離大乘菩薩行願,趣向聲聞、緣覺、菩薩,厭離生死,永入涅槃,不樂大乘,常樂妙果。」
初徵,次釋。所以佛難遇,法難聞者,何也?以眾生志之不大也。菩薩行願,當求而遠離;聲聞智果,不當而趣向。生死本空,妄生厭離;化城涅槃,忻然永入。真常真樂,本是妙覺之果,却捨大從小,故云不樂。以其志之不大,所以如來隱而不說也。然非佛不說,乃機之不受也。化城涅槃者,《法華》以二乘涅槃喻化城故。常樂妙果,即是如來涅槃四德。妙即淨德,果即我德,解准初卷。
△四、佛離四失。
「然諸如來轉於法輪,遠離四失說相應法:一、無非處,二、無非時,三、無非器,四、無非法。應病與藥令得復除,即是如來不共之德。」
此正顯法之合機也。然,是語辭。諸如下,正明說法離四種失。相應法者,凡有所說,與物合宜,自不廢言,外不廢機,是為相應;弗則兩失矣。此但標一。無下,別明。處者,是說法之所在。然當住則住,則無過失。翔而後集,正謂此也。無非時者,以是其時方說,則無過失。假若非時強說,未免失言矣。《法華》云「世尊法久後,要當說真實」,亦言其待時也。無非器者,器即受道之資,必是其人方說,則無過失。假若非人強說,令彼生謗,不唯失言,且害人墮苦,是為失。佛心不作,是為無失。無非法者,正顯投機之教,兩得其宜矣。應病下,更以喻明。佛喻良醫。一切煩惱惑業,如病眾生,如害病之人。以佛觀處、觀時、觀人、觀法,皆得相宜。喻如良醫知病知藥,必藥病相投,則無病不瘳矣。以無四失,故曰相應。令得復除者,若就喻說,復字錯矣,當是服字,即是令彼服藥,得除其病。法合如來說相應法,令彼修行,能除生死也。若作復字亦可,則犯繞舌,不如服字為順。即是下,結。不共德者,以佛應機說法之德,不與二乘共也。此科總釋上科。佛既出世,法猶難聞者,只因機小法大,忍而不說,必待機熟而後說,所以難聞也。佛德不共二乘者,如舍利弗智慧第一之人,猶不淨錯施,爐韛數息,不利塚人。智者尚然,何況餘人。
△五、結顯難聞。
「聲聞、緣覺未得自在諸菩薩眾不共之境,以是因緣難見難聞。」
此聲聞至不共之境,一氣讀之。不共之境,正是菩薩遊戲神通,淨佛國土,成就眾生,非二乘所及,故不與共。何也?以菩薩我、法二執皆無,能達萬法唯心,心外無法,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所以得大自在。而聲聞、緣覺但空我執,法執全在,所以觀三界如牢獄,厭四生如癰瘡,雖心自在,未法自在,其資稟不及,不堪大化,以是因緣,難見難聞也。
△三、觀心成道。
「菩提正道心地法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妙法一經於耳,須臾之頃攝念觀心,熏成無上大菩提種,不久當坐菩提樹王金剛寶座,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菩提為智果,正道為心法。揀外道之邪,權小之偏,故云正道。借地為喻,以大地能持萬物,例心法能持萬德。總屬所詮之法門,喻能詮之教。以門有通義,能達堂奧。法有通義,能悟自心。法喻雙舉,故云心地法門。以上能詮所詮,總是大法也。若有下,男子女人,皆約大機以達耳為聞。正道即法。玄微曰妙。暫時曰須臾。一經下,謂所聞不多,而時之且促。以上聞慧兼思。攝念等為修慧。念即妄想,攝即止念。觀即迴光反照,心即本覺靈知。如一念不生,塵勞頓歇,直下歸真矣。熏成下,若較如來究竟菩提,固且未然,恰好熏成菩提智種也。不久下,謂目前雖未即證,實乃不待多時,故曰不久等。菩提樹者,謂菩提非樹,因坐樹下,成菩提道。樹以道彰,故有此名。王者,尊稱也。金剛亦非座,以自證智理,喻金剛之體用。座以喻顯,寶亦尊稱。故曰金剛寶座。大哉聖教,圓頓真詮。既云不久得成菩提,可謂歇即菩提,一生事辦。真似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如我等末世下凡,一過其目,頃刻聞之。豈不熏成圓種,千佛有分乎。
△二、引發四恩應報二:初、長者惡大求小以為知恩報恩二:初、經家標名歎德。
爾時,王舍大城有五百長者,其名曰:妙德長者、勇猛長者、善法長者、念佛長者、妙智長者、菩提長者、妙辯長者、法眼長者、光明長者、滿願長者,如是等大富長者成就正見,供養如來及諸聖眾。
城名,解見初卷。長者乃居士之尊稱,謂居家有道,尊長之者,謂之長者,不必膠住十德。天台解《法華》,長者具十德,彼獨喻佛則可,此乃通稱,故不可。五百約實數,不必表法。其列名中,皆隨德立名,或以智名,或以理名等,不必逐釋也。但成就正見者,見乃人心之分別,知有三寶,合理為正,反此為邪矣。然既有正見,知有三寶,所以供佛,意在求法,及供諸聖,意在獲福,為良田下種因,盛世之難遇也。諸聖眾者,皆僧寶,如文殊、彌勒、身子、目連等,皆聖僧也。
△二、長者自陳己志二:初、因見惡聞因見光中所現苦行,惡聞如來稱讚大乘,分二:初、明佛讚大乘。
是諸長者,聞是世尊稱讚大乘心地法門。
此乃經家敘置為惡大之端。
△二、述光中所見。
而作是念:「我見如來放金色光,影現菩薩難行苦行。我不愛樂行苦行心,誰能永劫住於生死,而為眾生受諸苦惱?」
念者,是未出於口心上之思慮也。我見下,正明所念。不愛即惡。能行苦行之心即菩提心,苦行即菩薩所行之事,如捨身命等。誰能下,不敢領荷之辭,正是志小怖大之本念也。如言我等深惡苦行,誰是能行之人?良以小知不知大知,小年不知大年。菩薩身境全空,三輪體寂,延促無礙,理事融通,便能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假使刀山挂骨、劍樹穿身,經無量劫,受無量苦,行無量行,總無一念分別之心,恐怖何在?今眾長者,我見自封,不敢擔荷,反成憎惡,亦常人之情見耳。
△二、正述己志二:初、見佛之儀。
作是念已,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
此見佛之常規也。袒者,露也。以左肩著袈裟,露其右臂,示執作之形。右膝著地,如奴見主。敬佛之誠,無過於此。
△二、陳白之言二:初、陳惡大。
異口同音前白佛言:「世尊!我等不樂大乘諸菩薩行,亦不喜聞苦行音聲。所以者何?一切菩薩所修行願,皆悉不是知恩報恩。何以故?遠離父母趣於出家,以自妻子施與所欲,頭目髓腦隨其願求,悉皆布施受諸逼惱,三僧祇劫具修諸度八萬四千波羅蜜行,越生死流方至菩提大安樂處。」
異口下,總為因其所見,而惡其所聞也。所以下,徵釋之。言菩薩所行,不為知恩報恩者,蓋世俗之見耳。意謂世間行孝者,自有溫凊甘之奉,慎護髮膚之誠。立身於朝,揚名於世。不虧其體,不辱其身。乃至家財之廣,子孫之勝。是為知恩報恩之極致耳。然世俗之見,大槩如此。猶不知晨昏之省,甘之奉等,但利其生,不利其死,資其現身,不能資其神道也。所以圭峰云:「假使終身墳,卒世蒸嘗。雖展孝思,不資神道。焉足為報恩乎?然必能報劬勞之恩者,莫若發菩提心,行菩薩道。是為智者至慈至孝,最上報恩也。」又云遠離父母,趣於出家等,總不知出塵之表,無漏之行。至於捨頭目髓腦,為滿檀度者,志在捨有漏身,求無漏道。但知有道,不知有身也。必於三祇修證者,假如千尋大海,非一勺而涸,九仞重樓,非一日而就,然眾生惑業之深,生死之廣,不止千尋,諸佛無上妙道,功德重重,何止九仞,必經歷三祇,如實履踐,於中滿六度,銷惑障,離生死,而後方能親成萬德之慈尊,詎可易易成之哉。八萬四千波羅蜜行,即是八萬四千法門,解見頭卷。大安樂處,即是佛果無餘涅槃也。此上約漸教菩薩,誠能如是,故生恐怖如此也。假如頓教菩薩,如龍女一獻寶珠,頓滿諸行,於剎那頃,變成男子,成等正覺,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頓往南方無垢世界,普為人天說法者,三祇不離當念,萬行圓於片時,眾長者在這裏,又當何如哉。抑觀眾長者之名號,亦大權示現,欲以顯發四恩,作弄引耳。若必以實跡長者視之者,失其所以長者也。
三僧祇劫修菩薩行者,謂初地以前三賢位中經一僧祇,初地至七地又一僧祇,八地至十地又一僧祇。八萬四千塵勞者,塵即染污義,謂種種邪見煩惱勞役不息,輪轉生死無有盡時。若論塵勞,根本不出十使。於十使中隨以一使為頭,則九使為助,遂成一百。約三世各成一百,共成三百。而現世一百時促,不論相助。於過去未來二世二百,又各以一使為頭、九使為助,共成二千。合前現在一百,共成二千一百。又約多貪多嗔多癡等分四種眾生,各有二千一百,共成八千四百。又約四大六衰各有八千四百,總成八萬四千塵勞也。
○十使者,即貪、嗔、癡、慢、疑、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取。言使者,即使令義。如貪瞋動時,令人造業,以用得名。四大,即地、水、火、風。六衰,即是六塵,能衰損善法故。
△二、陳樂小。
「不如趣向二乘道果,三生百劫修集資糧,斷生死因,證涅槃果,速至安樂,方名報恩。」
不如下,志在小果。羅漢、辟支,皆名二乘。道果者,道謂因行,即戒、定、慧等,為能修之道法。果謂涅槃,即惑盡真窮所證之斷果。三生百劫,即修道之時。又云速至安樂者,以果位中無有生死,即是安樂。然既云速至,又云三生百劫,何速之有?今有兩義:一、約實說,因見菩薩歷三僧祇以為至遠,以遠較近,縱經三生乃至百劫之長,較菩薩三祇猶為最近。二者、言同意別,以現前之身為一生,斷盡見惑證須陀洹為二生,以後斷盡思惑證羅漢果為三生。百劫即是百年,以劫乃時分之稱謂,縱經百年,較之菩薩無量劫中行諸苦行何如哉?修集資糧者,從喻得名,如莊生云:「遊千里者,三月聚糧。」進道之者,以戒、定為資糧,資慧命故。大乘以三賢為資糧位,長者等志在小乘,如小乘戒、人空定、盡智、無生智,皆為入道證果之資糧也。生死因,即見、思二惑斷盡,見、思所證者為涅槃果。速至下,以羅漢位中分段生死已盡,不受後有,一切苦事逼迫不著,以為安樂。名報恩者,意謂我依佛教,如說而行,了生死苦,證涅槃樂,不違佛命,即報佛恩。又復在家修行,不離父母,猶報父母之恩矣。以上長者惡大求小,以為知恩、報恩一大科已竟。
△二、如來廣讚四恩,引其迴小向大。
○此因長者等惡大求小,為志願,為報恩,是以如來即說有四種恩應報,可謂應病之良藥也。如來說已,長者問佛:如是四恩,當云何報?所以佛教非菩提心,餘不能報也。由是五百長者,皆發菩提心,是佛應機之大方便耳。故云引小向大也。分三:初、通為五百六:初、讚許說與恩處二:初、稱歎。
爾時,佛告五百長者:「善哉,善哉!汝等聞於讚歎大乘,心生退轉,發起妙義,利益安樂未來世中不智恩德一切眾生。」
若據退大取小,則無可讚。今所讚者,是發起妙義,有利於不知恩德眾生,故能感佛心,極口稱讚曰善哉。發起妙義者,有權實兩說。若據實說,此長者等,雖說報恩,志在小果。今佛所讚者,誠不知妙在何處,唯佛自知妙在。就此一說,方應病與藥,發起四恩教法,引入菩提之妙義,便於一時流通後世,豈不為未來不知恩分眾生,知恩報恩乎?若據列長者名中,皆有菩薩德相,今權現退大向小,與佛說四恩應報作引耳。有內祕外現之妙義,據前後經文,實義為正。若據名中有實,權義為正。
△二、誡許。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今為汝分別演說世、出世間有恩之處。」
諦聽者,誡其審詳而聽,不可鹵莽。又諦聽者,重辭也。善思者,欲言中得旨,莫著言相也。念之者,令正念觀心,莫作妄想也。分別演說者,詳明恩義也。分者,析也。別,即解也。於一恩字,分析成四,解出多義,極力宣揚,故為演說。世出下,泛許恩處。國王、父母、眾生,乃世間恩處。三寶,為出世間恩處。
△二、廣說四恩應報三:初、總標。
「善男子!汝等所言未可正理。何以故?世間之恩有其四種:一、父母恩,二、眾生恩,三、國王恩,四、三寶恩。如是四恩,一切眾生平等荷負。」
未合正理者,責其泛說,猶不知其名數及恩之所以也。何以下,徵未可之義。世間下,正列名數。謂父母有養育之恩,眾生有互生之恩,國王有覆燾之恩,三寶有濟度之恩。荷負者,被戴也,或頂戴也,領受之義。言四種深恩惠澤一切,故曰平等負荷。
△二、別顯四:初、父母恩二:初、總申名義。
「善男子!父母恩者,父有慈恩,母有悲恩。母悲恩者,若我住世,於一劫中說不能盡。」
慈恩者,慈謂慈愛,愛子者莫過於父。如庭訓求師,通詩習禮,所當供給,不悋家財,情深慮重,念念不忘。悲恩者,疼子為悲,謂子從母出,偏愛為疼。一劫不盡者,過量之言,只云母恩深重,言莫能盡矣。
△二、廣顯深恩三:初、粗以較量。
「我今為汝宣說少分。假使有人為福德故,恭敬供養一百淨行大婆羅門、一百五通諸大神仙、一百善友,安置七寶上妙堂內,以百千種上妙珍膳,垂諸瓔珞、眾寶衣服、栴檀沉香,立諸房舍、百寶莊嚴、牀臥敷具,療治眾病、百種湯藥,一心供養滿百千劫,不如一念住孝順心,以微少物色養悲母,隨所供侍,比前功德百千萬分不可校量。」
少分者,略言梗概也。謂父母之恩難以盡言,且借喻粗比。假使者,虗設之義。謂假若有人為求福故,廣興供養有道之人,我以誠感,彼以德應,感應之交必加我於福,故曰恭敬等。婆羅門,此云淨行,則華梵並舉也。或翻淨裔,言是梵天之苗裔。今云淨行婆羅門者,有揀別意。謂雖同彼裔,別有清淨梵行者,我當供之求福。若無揀意,則言之雷同矣。神仙者,仙即遷也,謂轉粗身為細質,易短壽作長年。神即神通,有神通之仙,故名神仙。五通者,一足不履地,二知人心命等,三回眼能見千里物不能阻,四呼名即至,五石壁無礙,故名五通不與漏盡人同。善友者,同志為友,而道德善於我者為善友,此皆所供之人。一百是人眾之數。安置者,謂安排個所在,令彼居止。堂,即所在也。七寶下,顯誠敬之極。堂則曰妙寶,食則曰珍饍,品類則曰百千,衣服又曰眾寶,房舍則以眾香為木,牀具則曰百寶莊嚴,恐病則備百種湯藥,瓔珞外垂,誠心內秉,如是經歷千劫之長,其興供之人,可謂至矣。以此求福,福必勝也。此為能較量,不如下為所較量。若供養悲母,福過於彼,但用孝順心時,則一念不必前之千劫,物色則曰微少不必前之豐設,供侍則曰隨所不必前之寶堂,所得功德,比前供仙等所得之福,千分不及此之一分,萬分亦爾,故曰不可校量。雖悲母恩力所加,亦子之孝順所感也。然悲母既爾,慈父亦然,非孝母不孝父,蓋因母有偏愛,故以別明焉。
△二、細與分別十:一、未形之恩。
「世間悲母念子無比,恩及未形始自受胎,經於十月行住坐臥,受諸苦惱非口所宣,雖得欲樂飲食衣服而不生愛,憂念之心恒無休息,但自思惟將欲生產,漸受諸苦晝夜愁惱。」
未形者,未及有形也。如生之以後,則見其身量之大小,顏貌之差別。未胎以前,故云未形。念念欲子,已是施恩,及乎受胎,愈不待言矣。在生藏之下,熟藏之上。下文云:「吮母乳根,噉母之身血。」於十月之間,受苦無盡。因念子在腹,縱有欲樂,珍食妙衣,總不生愛。憂念之心,恒無休息者,但念將產,必受諸苦,故不分晝夜。
△二、將產之恩。
「若產難時,如百千刃競來屠割,遂致無常。」
臨產之時,為母大難,故云產難。既云如千刀屠割,痛不可忍,命在呼吸,故曰遂致無常謂生死不可定也。
△三、乳哺之恩。
「若無苦惱,諸親眷屬喜樂無盡,猶如貧女得如意珠。其子發聲如聞音樂,以母胷臆而為寢處,左右膝上常為遊履,於胷臆中出甘露泉。」
無苦惱者,即已生無恙也。母得子如貧得寶,子之發聲,母聞若音樂之美,校之未生以前,雖得欲樂而不生愛何如哉?彼時則苦,此時則樂,為有子也。以母下,言在襁褓不離母懷,故以胷臆為安寢之處,既以胷臆為牀,則以膝為遊履之處,胷中出乳以資其命,喻如甘露晝夜常生,如泉不竭,因母恩甚重,故極力形容之如此也。
△四、憐愛之恩。
「長養之恩,彌於普天;憐愍之德,廣大無比。世間所高,莫過山岳;悲母之恩,逾於須彌。世間之重,大地為先;悲母之恩,亦過於彼。」
長養,即養育也。彌於普天者,恩之大,無所不覆也。憐愍下,文喻皆顯,不煩釋。
○楊子云:「父母,子之天地與。無天何以生,無地何以形。」摭華云:「天懸象,地載形。父受氣,母化成。」《詩》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勞。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撫我育我,長我畜我。顧我復我,出入復我。欲報之恩,昊天罔極。」昊天者,《爾雅》云:「春為蒼天,夏為昊天,秋為旻天,冬為上天。」昊,大也。盛夏之天,陽光暑氣,充乎六合,無有窮極。百穀苗稼,芳草園林,由此成熟。天有此恩,未曾有心辭於勞苦。父母亦爾,復厚於我。迴乾就濕,乳哺養育。嚥苦吐甘,慈訓長成。憐念之心,未曾暫捨。如此恩德,未曾辭於勞苦。故父母之恩,比昊天也。
△五、怨言子墮。
「若有男女背恩不順,令其父母生怨念心,母發惡言子即隨墮,或在地獄、餓鬼、畜生。世間之疾莫過猛風,怨念之微復速於彼,一切如來金剛天等及五通仙不能救護。」
明知有恩,反而不顧,曰背。背恩即不孝,不順即忤逆。怨念者,恨起於心;惡言者,語出於口。父母既怒,子即隨墮。現世則天誅雷擊,死後則必墮三塗。世間下,喻風猛則摧木折華,怨言則凶臨禍至。天誅如倪九,雷擊若徐氏。至於佛聖之不能救者,蓋逆罪也。
青田木竈山居民倪九,惑於婦言,不孝其母。母衣食不充,遇事不許開口。值秋禾方熟,令母舂新穀,烹雞治飯。同妻食畢,以餘付母。母噴不下咽,涕泣告天。是夜烈風驟雨,有大石自山巔裂,正壓倪九寢榻。復破左壁而出,止於㵎西,其母無恙。比曉,村人聚觀,室已空矣。母繞崖尋泣,止得幼孫數血,指粘於石尖,而子婦莫知死所矣。陳中州快其事,因作誅逆崖記。
○徐氏者,龍游民。兄弟二人,相距十餘里,五日一輪養母。兄甚貧,弟稍豐,兄供母饘粥不給。輪內尚缺二日,語母曰:「且往弟家,遲當補缺。」母往弟門,弟不納,曰:「兄供未滿。」母語以兄意,堅拒如初。母聞飯熟,乞少充饑。弟密令妻取飯甑置床,覆以被,母乃垂泣。還未里許,雷電交作,有神自籬外入,提飯甑擊之,遂震其妻於門,夫死於室。夫天無言,報何速乎?
△六、子孝獲福。
「若善男子、善女人,依悲母教承順無違,諸天護念福樂無盡,如是男女即名尊貴天人種類。或是菩薩為度眾生,現為男女饒益父母。」
承順無違,即是行孝。孝能格天,所以諸天護念。福從孝生,樂從順得,愈後愈勝,故曰無盡尊貴。天人種類者,謂行孝之人,不墮三塗,常在人天,便成種類。三界之內,人身難得為貴,諸天愈上為尊,或是下,佛用此言,勸發眾生,謂不但人天種類,猶是菩薩現身。夫孝力能動天地,則董永賜妻,劉殷得粟。孝念感格鬼神,則成妻脫全家之難,張氏免雷誅之因。
董永,西漢時人,家貧無以葬父,賣身傭工,得錢營葬。上帝憐之,降織女為妻,日織一絹贖其身,產一子,織女昇去。景帝時舉孝亷,為中尉。子仲舒,武帝初以賢良對策第一,仕至江都王太傅,為世大儒。
○晉劉殷,七歲能盡孝養。曾祖母王氏,盛冬思菫,已不食者一夕。殷乃號泣於澤中,哭聲不絕,仰奠皇天,普垂慈愍。忽若有人言曰:「止,止!」殷收淚視地,便有菫生,持歸奉母。又夜夢神謂曰:「西籬下有粟。」寤而掘之,果得十五鍾,銘曰:七年粟,以賜孝子劉殷,使得備養。
○晉陵城東顧成妻錢氏,曾在母家。時疫勢甚盛,轉相傳染,有一家數口皆死者,有不留數人者,病者親戚不敢過問。顧成先得是疾,父母諸子及婦凡八口,俱伏枕待命。錢氏聞言,欲趣視,父母力阻之。錢氏曰:「翁姑生死大事,忍心不歸,禽獸何異?吾往即死,不敢望父母過視。」隻身就道,明見鬼物,相語云:「諸神皆衛孝婦歸矣。吾不速避,譴責不小。」八人俱得活。此是本朝順治十一年甲午三月事。。
○監官縣顧得謙妻張氏,夢神告曰:「爾宿業明日當遭雷火。」張惺聞雷,自分必死,嘿想曰:「死固不免,奈姑老驚恐何?」遂換衣出門,遠立桑樹下,俄聞空中有聲曰:「此念上帝已知,特數汝死矣。」既而天果開霽,張氏無恙。此即感格天地。
△七、以孝較恩。
「若善男子、善女人,為報母恩,經於一劫,每日三時割自身肉以養父母,而未能報一日之恩。所以者何?一切男女處於胎中,口吮乳根飲噉母血,及出胎已幼稚之前,所飲母乳百八十斛,母得上味皆與其子,珍妙衣服亦復如是,愚癡鄙陋情愛無二。」
為報母恩下一段,世間所無之事,無非假設較量。子盡其誠,無過於斯,猶不能報一日之恩者,可謂投身不足報洪慈,殞命何足報深澤?悲母之恩,昊天罔極矣!所以下,徵釋。謂子在母胎,吮乳根,飲噉母血,如此之恩,何可報也?及出胎已,幼稚之前,所飲母乳,人不知數,唯佛現量而知。以日積月累,有百八十斛,如此之恩,何可報也?得上味,則自不忍食,留及與子;得妙衣,亦不忍自用,亦思其子。寧自危身,安立其子?至年長大,訓以仁義。總言天下之恩,莫過父母,雖子盡其誠,莫能及也。如此之恩,何可報乎?愚癡則不曉事理,鄙陋則人不齒目,唯母心中,情愛無二。嗚呼!凡為人之子孫者,若不誠孝,禽獸不如;呼之為人,理應愧死。
△八、慈愛生天。
「昔有女人遠遊他國,抱所生子渡殑伽河,其水暴漲力不能前,愛念不捨母子俱沒,以是慈心善根力故,即得上生色究竟天作大梵王。」
此引古顯恩。渡河者,因無船筏及無伴侶,唯抱其子,隻身涉水,故曰渡河。女身力弱,水且瀑漲,故力不能前。假若棄子摔手,稍覺有力,未必有死。因愛子不忍棄擲,所以母子皆沒矣。因慈心善根力故,生色界頂天作梵王。此但言母恩,寧死不忍棄子。以愛重情深,感而生天,其母之恩何如哉?他經亦說:有一生孝養父母,得生梵天。亦顯父母恩重。《阿含經》云:「若復有人,以父著左肩上,以母著右肩上,至千萬歲,衣被飲食、床榻臥具、病瘦醫藥,即於肩上放𡱁放尿,而猶不能報父母之恩。」又《婆沙論》云:「如經所明,佛告苾芻:『當知若有孝子,一肩擔父,一肩擔母,經於百年,處處遊歷,猶非真實報父母恩。若有孝子,能勸父母於佛法僧因果等法,未信者信,已信者增長,無淨戒者勸受持戒,有慳貪者勸令惠施,無勝慧者勸修勝慧,令善安住,以自調伏,乃名真實報父母恩。』」
△九、廣明十德。
「以是因緣,母有十德:一名大地,於母胎中為所依故。二名能生,經歷眾苦而能生故。三名能正,恒以母手理五根故。四名養育,隨四時宜能長養故。五名智者,能以方便生智慧故。六名莊嚴,以妙瓔珞而嚴飾故。七名安隱,以母懷抱為止息故。八名教授,善巧方便導引子故。九名教誡,以善言辭離眾惡故。十名與業,能以家業付囑子故。」
大地者,《胎經》云:有「福之人,在母腹中,如樓臺宮觀,重重妙境,受快樂故。無福者,隨業轉變,所見不同。」故以母腹為大地,為子依託之德也。二能生者,謂子本無形,子從母出,故有能生之德。三能正者,謂母能愛子,時時調理,以手撫摩,令子之眼耳鼻舌身,不致傷損,是為能正五根之德也。問:現有五根不全者,何如?答:是子前生缺德,報感今生,或自己失調,以致傷損,非母使之不全也。四養育者,謂隨其四時,衣食轉換,將就扶養,令寒暑得宜,所以子漸增長者,是母扶養之德也。五名智者,以母愛其子,恐有愚陋,故種種方法,隨便引發,令子生智,故子之明敏者,亦母所引發之德也。六名莊嚴者,以母愛子,故以瓔珞珍寶綾錦,莊飾嚴好,不惜其費,是母愛子莊嚴之德也。問:富貴之家,便能莊嚴,貧賤之家,將何莊嚴?答:此言母德愛子,無所不至,貧寒之家,雖無此物,亦有此心也。七名安隱者,以懷抱乳哺,及移乾就濕,令子止息得安,母之德也。八名教授者,教即訓誨,授即說與,以母愛子,善巧方便教訓之,令其依言效學,意兼請師供讀等,此為教訓引導之德也。九名教誡者,與前不同,前乃教其種種善事,禮樂文章,此乃教其止惡防非,遠離諸過,乃為赤心警誡之德也。十名與業者,謂子既長成,又通事理,遂將家業付與,令其擔荷,此為究竟付囑之德也。付即交與,囑即叮嚀。
△十、較量貧富。
「善男子!於諸世間,何者最富?何者最貧?悲母在堂,名之為富;悲母不在,名之為貧;悲母在時,名為日中;悲母死時,名為日沒;悲母在時,名為月明;悲母亡時,名為闇夜。」
父母在堂,有所依怙為富;父母去世,子無所依為貧;父母在堂,教子以智,啟子之明,如日當中,無所不照;父母去世,不聞善言,如日已沒;父母警誡,不生愚昧,猶如月明;父母不在,率意任為,愚昧失事,如同闇夜。以上細與分別已竟。
△三、結勸行孝。
「是故汝等勤加修習孝養父母,若人供佛福等無異,應當如是報父母恩。」
是故二字,承上特恩。汝等下,勸孝。謂勤加則不可怠惰,修習則不可草叢。孝則省其晨昏,養則奉其甘旨。加之以敬,奉之以誠,可以消災,可以增福,可以延壽。故如供佛之福等,無有異也。又云應當者,結勸叮嚀。謂母子之天性,人間之大倫,非分外之強勸,乃自然之當為也。以上父母恩已竟。
△二、眾生恩三:一、互為父母。
「善男子!眾生恩者,即無始來一切眾生輪轉五道,經百千劫,於多生中互為父母。以互為父母故,一切男子即是慈父,一切女人即是悲母。昔生生中有大悲故,猶如現在父母之恩,等無差別。」
一切聖凡,法身皆同,隨業受報,各有差別。以眾類中受生,名曰眾生。恩者,即無始來,互為父母,故有大恩。以輪轉五道,改頭換面,肉眼不見,妄識難明,互相為害,失其本恩。惟佛世尊,佛眼之見,宿智之明,知其源委,察其因果。眾生癡暗,固違其情,如來既明,不忍不說。奉勸讀書君子,莫謂荒誕生謗,信之為幸。五道者,即天道、人道、地獄道、鬼道、畜生道。修羅隱於天道,故名五道。輪轉者,以眾生隨業不定,忽上忽下,忽死忽生,如車輪之迴轉,自無始來,經百千劫,未有休息。然既互為父母,故一切男子皆是慈父,一切女人皆為悲母。以昔生生有大悲故,猶如現在父母,等無差別。
△二、反恩為怨。
「如是昔恩猶未能報,或因妄業生諸違順,以執著故反為其怨。何以故?無明覆障宿住智明,不了前生曾為父母所可報恩,互為饒益者,名為不孝。」
昔恩未報者,不假佛說,尚不能知,何能有報?或因下,謂不但不報,而更結新怨也。妄業者,日用之事緣。違順者,事緣之合離。如日用之事務,合心者為順,不合者即違。如兩人共一美事,皆欲得之,彼得而此怨,此得而彼怨,至於相爭相謗,積而為讐,歷劫窮劫,怨不能解。執著二字,正是我相,由我相則起彼相,而輪迴根本,皆從此出矣。何以下,徵。既宿有互為父母之恩,而今反相爭怨者,何故?釋曰:以無明覆却宿世智明,故不能明了前生互為父母所可報之恩也。然既互為父母,理當互為饒益,今不唯不報而反讐,故佛斥之名為不孝。然眾生既以無明覆慧,煩惱覆心,所以知無聖人神聖之明,見無聖人洞徹之照,以至互相讐害者,故為如來之悲境,不忍不說。若夫有緣親遇佛旨者,不洗心悔過而思報恩者,可為不孝。
△三、結勸報恩。
「以是因緣,諸眾生類於一切時亦有大恩,實為難報。如是之事名眾生恩。」
初句承前,互為父母之因緣也。一切時,即三世也。眾生既曰諸類者,又不止人道一種,兼諸十類。有情以何類不具佛性?何類不曾受生?實有大恩,實難酬報。如是下,結。以上眾生恩已竟。
△三、國王恩三:初、總標勝德。
「國王恩者,福德最勝,雖生人間,得自在故。」
封疆曰國,國主為王,位居九五,王四天下,故為國王。恩者,以福澤天下,惠民以德,是為王恩。邊疆寧靜曰福,仁風浩蕩曰德,一人福德超越天下,故曰最勝。雖生下,正出王義。別經云:初地菩薩,閻浮提為王,教化天下,位臨人間。然既是菩薩,不當在人世為王,以其大悲願力,為統攝天下,教化人間,降生在世,不與人同,以隨心所欲,誰敢不從?故曰雖生人間,得自在故。
△二、別明勝德十一:初、諸天護祐。
「三十三天諸天子等,恒與其力常護持故。於其國界山河大地,盡大海際屬於國王,一人福德勝過一切眾生福故。是大聖王以正法化,能使眾生悉皆安樂。」
三十三天,即忉利天,在須彌山頂,帝釋尊天傍,統三十二天,共數三十三。諸天子等,天子為王,等即所部臣佐。常與力者,力即福慧兩種,與者天力所加,因君王有道,兆民賴之,天神祐之,故云常護持。故於其下,顯太平景象,既以正法化世,故為聖王,因一人福德普澤,所以能令眾生悉得安樂,皆王之大恩,福被遐方也。
△二、正喻國體。
「譬如世間一切堂殿,柱為根本;人民豐樂,王為根本,依王有故。亦如梵王能生萬物,聖王能生治國之法,利眾生故。如日天子能照世間,聖王亦能觀察天下人安樂故。」
喻中柱為堂殿之本,而眾木所依故。如王為人民之本,而兆民所依故。謂兆民豐樂,皆王德所感也。梵王生物者,乃是西域外教相傳,謂劫初之時,梵王能生萬物。佛今借此為喻,如王生治國之法,人得安樂之利,歸恩於王,故云利眾生。故日天子照四天下,人能成辦諸事,恩莫大焉。喻王有照臨之德,或巡幸於外,或究察於內,能知民風,識邪正,辯真偽,推善惡,使姦邪不得其權,正人不失其位,自然國風大振,民得其安,故云人民安樂。故梵王能生萬物者。西域塗灰外道並諸婆羅門,共執自在天是萬物之因。謂此天有四德:一體實,二徧,三常,四能生萬物。又計此天有三身:一者法身,體常周徧,量同虗空,能生萬物;二受用身,在色天之上;三變化身,隨形六道,教化眾生。故執此天是常是一,是萬物因,是涅槃因。然外道雖有此執,實非其然。
△三、德化感祥。
「王失正治,人無所依。若以正化,八大恐怖不入其國,所謂他國侵逼、自界叛逆、惡鬼疾病、國土饑饉、非時風雨、過時風雨、日月薄蝕、星宿變怪。人王正化利益人民,如是八難不能侵故。」
王為國體,休咎相關,故兆民之所依也。良以君王一人為天下則,所謂上老老而民興孝,上長長而民興弟。王既失正,民心離散,至於不規者有之,故曰人無所依。當知佛元說有道之君,而先明無道者,是對顯故,亦使人知之也。若以正化下,謂君王有道,正綱常、立風化,以仁義化行天下,是為正化也。自然靈祇相助,八難不侵。不言難而云恐怖者,謂此八事若行於國者,必禍加於民,欲求不怖而不可得也。所謂下,出名。他國侵逼者,或外國,或鄰。侵者,兵逼於境,未免民庶逃竄,其恐怖之一也。自界,即本國。叛逆,即本國大臣主兵者,背恩反國,為恐怖之二也。惡鬼疾病,即異病。瘟疫流行,誠為大怖。國土饑饉等,三事易知。日月薄蝕,星宿變怪,皆災象也。謂上天垂象,人必有災,警策人心,不敢為非。以上八種,若國王無道,邪事則侵。若人王正化,民得其安,自然人喜神欽,感格天地。如是八難,故不能侵矣。
△四、愛民如子。
「譬如長者唯有一子,愛念無比,憐愍饒益,常與安樂,晝夜不捨。國大聖王亦復如是,等視羣生如同一子,擁護之心晝夜無捨。」
長者愛子,恩加一人;國王愛民,恩澤天下,愛民如子,誠為聖德,念念在民,故晝夜無捨。
△五、善惡相關。
「如是人王令修十善,名福德王;若不令修,名非福主。所以者何?若王國內一人修善,其所作福皆為七分,造善之人得其五分,於彼國王常獲二分,善因王修,同福利故。造十惡業亦復如是,同其事故。一切國內田地、園林所生之物皆為七分,亦復如是。」
十善不出三業,即身三、口四、意三也。
善,即順理之義。謂行此十法,皆順理故。然有二種:一者、止,二者、行。止,則止息己惡,不惱於他;行,則修行勝德,利安一切也。
○一、不殺生,謂不害一切物命,是止殺之善。既不殺已,當行放生之善也。
○二、不偷盜,謂不竊取他人財物,是止盜之善。既不盜已,當行布施之善也。
○三、不邪婬,謂不邪婬欲事,是止婬之善。既不邪婬,當行梵行之善也。
○四不妄語,謂不起虗言誑惑他人,是止妄語之善。既不妄語,當行實語之善也。
○五、不兩舌,謂不向兩邊說是談非,令他鬪諍,是止兩舌之善。既不兩舌,當行和合利益之善也。
○六不惡口,謂不發麤獷惡言,罵辱他人,是止惡口之善。既不惡口,當行柔和輭語之善也。
○七、不綺語,謂不莊飾華麗之言,令人樂聞,是止綺語之善。既不綺語,當行質直正言之善也。
○八不貪欲,謂不貪著情欲塵境,是止貪之善。既不貪欲,當行清淨梵行之善也。
○九、不瞋恚,謂不生忿怒之心,瞋恨於人,是止瞋之善。既不瞋恚,當行慈忍之善也。
○十不邪見,謂不偏邪異見,執非為是,是止邪見之善。既不邪見,當行正信正見之善也。
○反此則為十惡矣。
王能教民修十善法,誠為福德。仁君假若不令修省,民則率意必行十惡。既縱民行惡,名非福王。所以下,徵釋。所以教人修善為福德王,不令修善為非福王者,何也?釋曰:若國內一人修善,其所獲福皆為七分,造善之人得其五分,於彼國王常獲二分。以此人之善事,是王所教化方修,故與王同利。且一人善福,王獲其二,天下人行善,則王福無量矣。善既如是,惡事亦然。故曰:造十等田地園林,所生之物皆為七分,仍以二分與王者,以王教民稼穡故。此言王之福與非福,只在教民為善不為善耳。
△六、善法同天。
「若有人王,成就正見,如法化世,名為天主。以天善法,化世間故;諸天善神,及護世王,常來加護,守王宮故;雖處人間,修行天業,賞罰之心,無偏黨故。一切聖王,法皆如是。如是聖主,名正法王。」
正見者,見之正也。如法化世者,王之德也。以十善化行,公直如天,曰天善。法名天主者,以雖在人間,善同天德,故賞罰既無偏黨,乃法度之正也。然有道之君,百靈相助,理必然矣,故云諸天等。以一例餘,故云一切聖王,法皆如是。末二句結為聖王。
△七、成就十德。
「以是因緣成就十德:一名能照,以智慧眼照世間故;二名莊嚴,以大福智莊嚴國故;三名與樂,以大安樂與人民故;四名伏怨,一切怨敵自然伏故;五名離怖,能却八難離恐怖故;六名住賢,集諸賢人評國事故;七名法本,萬姓安住依國王故;八名持世間,以天王法持世間故;九名業主,善惡諸業屬國王故;十名人主,一切人民王為主故。一切國王以先世福成就如是十種勝德。」
初句承前以賞善罰惡因緣,所以成就十德。此總標,下別釋。每句皆初句標名,次句釋義。能照者,謂天下之事,不致蒙蔽也。以王有智慧為眼,能察天下之事,故云照世。凡故字,皆本句結辭也。二莊嚴者,以王有廣大福智,故有大福,則致天下寧靜,而民享太平。有大智,則能照察奸邪,不敢作亂。有大慧,則能立法兆民,遵其紀綱。如是則諸惡皆除,萬善全彰,豈不以善為國中一大莊嚴乎?所謂楚國無以為寶,惟善以為寶也。三與樂者,謂君王有道,與民同樂,故因王福智,八荒不致交侵,四民不致離亂,五穀之豐,禮樂之盛,所以萬民得其安樂,皆王力使然,歸恩於王,故曰與樂。四名伏怨者,怨者讐也,伏者跧也,屈己從他曰伏。以王雖有道,不無背恩之徒,或前世之讐,致今生之怨者有之。敵謂外國不規之流,將欲侵犯,雖有逆舉,以王有聖德,且大智大略之所感發,不敢妄為,善令迴心皈向,以不用干戈討伐,故曰自然伏故。五名離怖者,既為有道之君,自有百靈相助,所以八難不能加之於國,何怖之有?六名住賢者,謂國君用賢,則賢人必集,或欽風不遠千里而投,仰德豈辭䟦涉而至?夫用賢輔國,為天下之大體也。評國事者,謂品論國家之政事,即調和鼎鼐,爕理陰陽,所以天下大治,是為王之大德也。七名法本者,本謂國體,法謂軌度,萬姓所以依王者,以王為體,民為用,用不離體,故依王住,所以禮樂征伐自天子出,人得其法,便於安住也。八持世間者,世間即天下,持謂保持,以天下雖天下,人之天下,而安危屬於國君,以君正則安,不則危矣。此謂有道之君,以天王法保之也。天王即四天王,能摧邪扶正,各保一方,國君保持,亦復如是。九名業主者,業謂世間諸所作事,善惡不定,皆屬國王,如形直則影端,根深則果茂,謂王善則民善,王惡亦爾,故云善惡諸業,屬國王故。十名人主者,人即萬民,民得其主則不亂,如綱之有綱也。此言天下不可一日無君,故云一切人民,王為主故。下總結,謂一王如是,諸王皆然,故云一切。先世即是前生,以前生作福果,感今生成就十德,葢善惡因果,必不唐捐也。
△八、百靈潛護。
「大梵天王及忉利天,常助人王受勝妙樂;諸羅剎王及諸神等,雖不現身,潛來衛護王及眷屬。王見人民造諸不善不能制止,諸天神等悉皆遠離,若見修善歡喜讚歎,盡皆唱言:『我之聖王。』龍天喜悅,澍甘露雨,五穀成熟,人民豐樂。」
國王有道,公正無私,天神愛敬助護者宜矣。民造惡不能制止者,另說一等無道之王,王既無道,民亦無道,造諸不善,王又不能制止,是無綱無紀,縱民行惡,故天神不喜,皆悉遠離亦宜矣。若見修善下,復指前文有道之王,於中缺文,當加若諸人民見王修善,於文則順,與義則合。歡喜讚歎等者,是萬民歡呼之喜聲,故云盡皆唱言我之聖王。此乃人喜,下則神歡,故龍天喜悅,澍甘露雨,所以五穀成熟,人民豐樂矣。
△九、隣國咸歸。
「若不親近諸惡人等,普利世間咸從正化,如意寶珠必現王國,於王隣國咸來歸服,人與非人無不稱歎。」
初二句是反顯有等親近惡人者,如西域外道六師等皆為王師,以邪法惑王而邪即是惡。今言不親近者,是不近六師徒黨,則以正法化行天下者,故曰普利世間咸從正化。如意寶珠必現王國者,即天之降與祥瑞也。國得此寶,諸事無不如意故。然祥瑞不必一定降如意寶珠,凡鳳皇來儀、麒麟出世、或德星現於天、或靈芝生於地等,皆為祥瑞也。言必現王國者,以善能格天、感應道交,理之然矣。於王下,即塵中作主、化外來賓,所以隣國歸服者,感王之德也。非人即鬼神等稱歎者,美王之道也。
△十、惡人神誅。
「若有惡人於王國內而生逆心,於須臾頃,如是之人福自衰滅,命終當墮地獄之中,經歷畜生備受諸苦。所以者何?由於聖王不知恩故,起諸惡逆得如是報。」
善惡聖凡,唯心所造;三塗惡報,自業所招。善王境內,不遵王化,背恩忘義,忽起逆心,自業所牽,天龍所罰,所以福衰禍至,不免三塗之報也。所以下,徵釋。謂所以一念之惡,必歷三塗,而業輕報重者,何也?釋曰:由於聖王不知恩故,非聖王使之然也。因自起惡逆,得如是報。
○判曰:由一人起之於前,必有多人佐之於後,不規之事,無所不作,壞仁王之道,傷風化之淳,自造自感自受,報若影響,觀者得不警心乎?
△十一、善人獲福。
「若有人民能行善心,敬輔仁王尊重如佛,是人現世安隱豐樂,有所願求無不稱心。所以者何?一切國王於過去時,曾受如來清淨禁戒,常為人王安隱快樂。」
此明遵王道者,受善報亦如影響也。能行善心者,謂善念起於心,善事行於外,但能遵法,即是敬王輔正。若仁王得善人,用之在位輔國,如車之得輪,鳥之得翼,則必正法能行矣。加之敬王如佛,此人現世安隱,願求必遂。所以一句,徵謂所以能行善心,敬輔仁王,亦人道之當然,遂感現世之安,而所求亦復稱意者,何也?釋曰:以一切國王,於過去世,曾受佛戒,以王受佛戒,即佛弟子。此善人敬王,即如敬佛,感佛力所加,獲報如是。
△三、總結勝德。
「以是因緣,違順果報皆如響應,聖王恩德廣大如是。」
以是一句,接前二科也。違者,即前惡人神誅;順者,即前善人獲福。違順如聲,果報如響,因果昭然,誰敢不信?末二句,總結王恩。
△四、三寶恩二:初、總標三寶。
「善男子,三寶恩者,名不思議,利樂眾生,無有休息。」
三寶即佛法僧,恩即惠澤也。名不思議者,略明寶義。利樂二句,略明恩義。謂所以為恩者,以利樂眾生無有休息故。夫既利生無休,則必心莫能測、言莫能詮,故名不可思議也。
△二、別明廣示二:一、如來正示三寶三:初、佛寶二:初、正明佛寶三:初、總標佛德二:初、修證功德巍巍。
「是諸佛身真善無漏,無數大劫修因所證,三有業果永盡無餘,功德寶山巍巍無比,一切有情所不能知,福德甚深猶如大海,智慧無礙等於虗空,神通變化充滿世間,光明遍照十方三世。」
是字,指法之辭。諸佛身者,即真身也。真善無漏者,略標身義也。無數下二句,釋真善二字。言從無數大劫之長時,修因所證之實果非同幻化,故為真善之身。三有下二句,釋無漏二字。漏者,落也、失也。謂一切凡夫五住煩惱皆具,身口諸業皆全,分段生死不息,失却法財落於生死,故云漏。佛既業果永盡,故云無漏。三有者,即三界中因果不亡,因必有果,故名三有。業果者,業乃眾生造作事用,雖善惡不同,以二執不亡皆屬有漏。然業必兼惑為感果之因,生死隨應為酬因之果。永盡者,佛以真無漏智斷之,因盡果亡再不復生,故曰永盡。無餘者,揀有餘。謂二乘斷惑但盡,見思無明未盡,故云有餘。唯佛見思無明皆盡,更無餘剩,故曰無餘。功德下二句,謂前云業果永盡但為無過,今云功德等更顯有德,以修因為功、證果為德。巍巍者,高貌。寶山者,取喻。謂山中有寶,故名寶山。喻佛真身富有萬德,相海無邊,巍巍乎羣靈罔及,故云無比也。一切下,顯佛自證也。有情既云一切,不但凡夫,亦兼二乘、菩薩,皆情惑未盡,通為有情。不知者,謂初地尚不知二地之證,況佛乎?《法華》云:「惟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顯他不能測量也。福德二句,大海竪,喻深不可測。智慧二句,虗空橫,喻廣不可窮。智慧有權實,以實智證理,理智究竟,故云無礙。以權智利生,妙能投機,亦云無礙。以無礙故,等於虗空。等者,同也。以上佛身,真善無漏,等體大也;福德甚深,等相大也;神通變化,等用大也。神謂虗靈莫測,通謂感應無方。變化為隨類現身,感應如萬川映月,故云充滿。光明下二句,雙結體用。謂報身以智為體,以照為用。內以智光照真法界,外以身光照映十方。十方則橫徧,無處不照;三世則竪窮,無時不照。如此功德,有情豈可測量哉?
△二、警策凡流不覺。
「一切眾生,煩惱業障,都不覺知,沉淪苦海,生死無窮。三寶出世,作大船師,能截愛流,超昇彼岸。諸有智者,悉皆瞻仰。」
眾生雖通二乘,今則且約凡夫。煩惱即見思二惑,能障真性為煩惱障。業即業障,有漏諸業亦能障道。都不覺知者,正明所障也。謂凡夫為惑業所障,不知有佛性,亦不知任運造業為苦因。所以沉淪下二句,顯果報亦報障也。因不覺造業為生死因,所以有墜無升,故云沉淪。如人墮海受淪溺苦,生而復死死生不息,故云無窮。此上皆眾生之迷晦也。三寶下,正顯大恩。以人墮苦海力不自出,必借船筏以渡之。能截愛流者,截者斷也,屬智;愛者情愛,屬惑。以法為船,佛如船師,所以能截愛流超登彼岸。苦喻生死,海水喻煩惱,彼岸喻涅槃。又三寶如船師,說法如截流而渡,人若依教修證,如乘船筏渡愛流苦海超升彼岸矣。末二句結勸,謂三寶既有恩,智者不可忽略,悉皆瞻仰從化,勿負佛恩矣。以上總標佛德已竟。
△二、別述三身二:初、總標三身大義二:初、標一體三身。
「善男子等,唯一佛寶具三種身:一、自性身,二、受用身,三、變化身。」
△二、略明三身大義三:初、第一佛身。
「第一、佛身有大斷德,二空所顯,一切諸佛悉皆平等。」
此乃法身佛也。斷德即是涅槃,斷者除也盡也,以諸惑淨盡所顯之德,故云斷德。二空所顯者,釋義。二空即我空法空,謂因斷我法二執則顯出我空法空,以我法二空所顯真如離二種生死清淨本然即斷德。體大者,揀小,以小乘亦有斷德故。一切下二句,會同平等者,顯諸佛法身體無二故。
△二、第二佛身。
「第二、佛身有大智慧,真常無漏,一切諸佛悉皆同意。」
此即報身如來也。有大智德,即是菩提。真常無漏,即是釋義。而真則無妄,常則不滅。以五住惑盡,當體圓滿,再不落於生死,故曰無漏。一切同意者,意字或智字,故字之誤也。葢報身如來以智為體,故大字揀小同前。
△三、第三佛身。
「第三、佛身有大恩德,定通變化,一切諸佛悉皆同事。」
此化身佛恩也。有大恩德,即是度生。定通變化者,釋義。謂從定力運神通,千百億化,隨機變易,種種不同,眾生獲益,是為大恩。一切諸佛,悉皆同事者,現身說法,皆化佛能事故。
△二、別釋三身差別三:初、自性身佛。
「善男子!其自性身無始無終,離一切相,絕諸戲論,周圓無際,凝然常住。」
法身如來以自性為身,故曰自性身。此句標體。無始下,皆為釋義。謂已往莫測其初,故曰無始;未來莫窮其際,故曰無終。既無始終,即無生滅,為法性體。離一切下二句,顯當體無過。一切相者,該攝極多,謂報化身佛具諸相好,此法身則無,及二種生死、五住煩惱、聖凡因果、染淨境界,於中全空,故曰離一切相。以一切名相語言分別彼此,幻妄不實皆為戲論,法性體中亦無,故云絕諸。周圓下二句,顯徧常之德。充滿法界曰周圓,絕諸分量曰無際。凝然則從無始際本有不遺,常住則盡未來際究竟不滅。
△二、受用身佛二:初、總標二身。
「其受用身有二種相:一、自受用,二、他受用。」
△二、別名二身二:初、自受用身五:初、行滿將欲成道。
「自受用身,三僧祇劫所修萬行,利益安樂諸眾生已,十地滿心,運身直往色究竟天,出過三界淨妙國土,坐無數量大寶蓮華。」
初句標舉。三僧祇劫者,指修因所歷之時也。僧字上缺一阿字,是譯人欲四字成句,故略一字耳。華言無數時,此三僧祇,且約釋迦修菩薩道時之分限也。《俱舍論》「問云:既云無數,何復言三?答曰:言無數者,顯不可數,非無數也。」初僧祇者,謂如來始從古釋迦佛至尸棄佛,值七萬五千佛,名初阿僧祇也。論云:釋迦文佛先世作瓦師,名大光明。爾時有佛,名釋迦文,到瓦師舍寄宿。瓦師以草座、燈明、石蜜三事供佛,發願云:「我於當來作佛,如今佛名無異。」故今作佛,亦號釋迦文也。梵語尸棄,又云式棄,華言火也。二阿僧祇者,謂如來次從尸棄佛至燃燈佛,值七萬六千佛,名二僧祇劫。然燈佛者,《大論》云:「佛初生時,身光如燈。後至成佛,遂名然燈。彼時釋迦佛號曰儒童,以五莖蓮華〔現〕佛。及禮佛足,見地汙濕,即解鹿皮衣覆之。掩泥不足,乃解髮覆地,令佛蹈而過之。佛因記曰:『汝自此後九十一劫,劫號為賢。汝當作佛,號釋迦牟尼。』」三僧祇者,謂如來次從然燈佛至毗婆尸佛,值七萬七千佛,名第三阿僧祇。梵語毗婆尸,亦名維衛,此云勝〔覲〕。所修萬行下三句,明因滿也。萬行言多,非止一萬。從六度增廣至於無數,約總數說。且言萬行,凡一切難捨能捨,難忍能忍等,總為萬行。利益安樂下,明因中利他行法。以悲力拔苦則安,以慈力與樂則樂。十地滿心者,謂從發心修行,凡斷一分惑,證一分真,從十信位至於十地,則有五十位。以地前四加行,信前乾慧,總為五十五位。真菩提路至法雲地,慈蔭法雲,覆涅槃海,則因心滿矣。運身下,謂因心既滿,將成佛時,運動神通,身能直往色究竟天。《起信》云:「現一切世界最高大身,在此天成佛。」必欲在此天成佛者,有二義:一、宗《起信疏》云:「以寄十王,顯其十地。」然第十地菩薩寄當此天,即於彼身示成菩提。二、己義,謂三祇行滿,果報將成,必欲極高尊貴處成佛,以表佛位尊貴高遠之故也。出過三界者,謂雖在彼天,而猶非彼天,所謂即三界離三界也,故云出過。淨妙國土者,即實報莊嚴土也。為報佛之所依,故云國土。即界離界,故曰淨妙。坐無數下,既現最高大之身,所坐者必無數量之大華也。必竟坐華者,以華表因,佛表果。佛坐華上,表因能成果故,果必託因故。華言無數量者,表因果皆絕數量故。華必言蓮者,表因果全彰故。而華大必絕數量者,表非意路分別,顯其不可思議故。
△二、海會尊重供養。
「而不可說海會菩薩前後圍遶,以無垢繒繫於頂上,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如是名為後報利益。」
不可說,大數之極也。海會者,眾會之多也。謂眾聚為會,眾多為海。菩薩為輔佐之伴,前後圍遶,如羣星之拱北辰也。以無垢繒繫頂者,乃菩薩之供物也。繒謂繒纊,即紬帛綾羅之類。無垢即白色。繫謂懸挂,即如素帛,或為幢幡,或為寶葢,而懸挂於佛頂之上。幢幡表摧邪顯正。寶葢表陰覆真慈。無垢表佛所證者,乃白淨法。繫於佛上者,表尊勝最上之道也。供養必假恭敬者,供之誠也。尊重又加讚歎者,美其德也。如是名為後報利益者,以如是二字,指前三祇行圓,十地心滿,菩薩圍遶,將欲成佛,有此勝事,是為後報之利益。然後報對前因說,前因為菩薩行,後報為如來果。
△三、惑盡究竟成佛。
「爾時,菩薩入金剛定,斷除一切微細所知諸煩惱障,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入金剛定者,定力堅利,喻如金剛。起一念相應慧,無明頓斷,則入妙覺成佛,是為成道之利具也。一切微細所知等者,攝盡諸惑二障。所知二字,却不是障,元是我法二空所顯之理。而既云所知,則必有能知。以能知是智,而知其所知。以能所未亡,即名為障,能障理故。謂所知不是障,被障障所知。又曰理障,亦名智障,最極微細故。諸煩惱者,即五住惑。煩惱即障故,名煩惱障。又名事障,能障人天勝妙好事故。以其二障除,二死盡,二空圓,二德滿,故究竟證得阿耨菩提,始得其實報身也。
△四、發明真身壽量。
「如是妙果,名現利益。是真報身,有始無終。壽欲劫數,無有限量。初成正覺,窮未來際。諸根相好,徧周法界。」
如是二字,指定之辭。妙果者,謂妙覺之果,即阿耨菩提也。名現利益者,言既已成佛,即是現身利益。是真報身者,真謂非幻,報謂酬因,是實行修成真實果報,非應化之隨現也。有始無終者,謂因滿成佛即有始,究竟不滅即無終。壽欲劫數無有限量者,此句欲字有二說:一者、或是量字,後人錯書有之;二者、不錯,即是所欲依果。今將錯就錯,依欲說之。且如壽者,即是壽量,謂報身如來以如如智契如如境,依境發智,以智照境,境智冥合,即是報身。今云壽量,以境既無量無邊,常住不滅,而智亦同境,常住不滅,以智為壽量。欲者,即所欲依果。依果,即果上所依莊嚴境界等,亦無限量。初成下四句,明報身之量。諸根,且約六根言。相,謂通身形貌,勝妙殊絕,有九十六種大人相。好,即隨形好,謂隨形美麗,燦若芬華。別經云:「一身無量相,一相無量好,一好無量光明。」所住依果,亦復無量。徧周一句,謂所照之境,即是法性。以法性徧周故,一切諸根相好,皆能稱性,徧周法界也。法界有二說:一者、法即法性,竪窮橫徧,無處不在,無時不在。界,即分限。今非界言界,性即是界,當體立名。二者、法即依正聖凡,各有規則。以規則為法,各有分限為界。如十法界等,雖有二種,且約法性說。以諸根相好,皆能稱性,故云徧周。
△五、分別轉識成智二:初、正明四智差別二:初、總標四智。
「四智圓滿,是真報身,受用法樂。」
△二、別明四智四:初、大圓鏡智。
「一、大圓鏡智。轉異熟識得此智慧,如大圓鏡現諸色像,如是如來鏡智之中,能現眾生諸善惡業,以是因緣,此智名為大圓鏡智。依大悲故恒緣眾生,依大智故常如法性,雙觀真俗無有間斷,常能執持無漏根身,一切功德為所依止。」
大圓鏡智者,謂從喻為名,是所轉之智性淨圓明能照萬法,喻如圓鏡。轉異熟識者,即能轉之識,謂智從識轉故。異熟者,即阿賴耶別名。從無始至八地名阿賴耶,此云藏。藏者藏也,以含藏種子故。有三義:謂能藏、所藏、我愛執藏。從無始至解脫道名毗播迦,此云異熟。有云:從不動地前藏識名捨,以後為異熟。葢具變異而熟、異時而熟、異類而熟,故名異熟。《唯識》云:「到佛果位轉異熟成無垢識,轉第八相應心品成大圓鏡智。故云大圓無垢同時發,普照十方塵剎中。」此經直言轉識成智,著相宗學者不必辯難。今云轉者,即是變異,謂因變則果熟矣。如大下六句,喻法釋義。初二句,喻如大圓鏡懸於當堂,一切色相皆現於中。如是下,合。謂如來鏡智之中,一切眾生善惡因果等皆能顯現,如同鏡中。以是下,結名。依大下,正明鏡義。依大悲故恒緣眾生者,即俗諦,以眾生業果生死是可悲之境故。依大智故常如法性者,即真諦,如鏡有光光還自照故。雙觀二諦等有悲智相導義,謂以智導悲雖觀俗諦不墮有為,以悲導智雖觀真諦不落無為,以之互觀互導至盡未來際常住不滅,故云無有間斷。常能下,顯能執持。無漏根身者,即佛地諸根相好等一切功德,亦性分本有萬德法財持而不失,故云無漏。為所依止者,謂佛位若無此智根身功德,則無所依止矣。葢因中持種、果中持德,皆顯大用也。
△二、平等性智。
「二、平等性智。轉我見識得此智慧,是以能證自他平等無二我性,如是名為平等性智。」
平等性智者,從所證得名,是所轉之智也。觀一切法,自他有情,悉皆平等,故立此名。我見識,即第七末那我執之根本,為能轉之識。見字,即分別在凡位。由此分別,計我我所,於一切法,分自分他,強立疆界。由分別故,不得平等。貪等四惑,恒共相應,今轉成智。我法二執既無,智性周徧,無所分別,故得平等也。自他平等者,是所證之理。謂理本平等,無自無他,智為能證。若智有分別,亦不平等。由得無分別智,方能證之。故曰得此智慧,是以能證。無二我性者,二我,即我與我所。以我見識未轉時,執第八識見分有主宰為我,以一切產業妻子等為我所有,故云我所。無字是能遣,即轉成之平等智,二我為所遣。然既能轉識成智,則二執頓空矣。性是所證,故云無二我性。如是下,結名。問:法相宗說第七識,但思量第八見分為我,不言分別,無別功能。今註中說見字,即分別計我我所等,類同第六,恐與法相相違,何以簡別?答:思量者,分別之細相也。但任運緣之,屬俱生,思惑第七之功能也。分別者,思量之麤相也,屬染習,即見惑第六之功能。今則借麤釋細,為明顯故。然經中既言自他平等,二無我性,據此則知既執第八見分為我,豈得不執第八相分為我所?看經學者,勿得膠柱。雖言分別,終非第六。
△三、妙觀察智。
「三、妙觀察智。轉分別識得此智慧,能觀諸法自相、共相,於眾會前說諸妙法,能令眾生得不退轉,以是名為妙觀察智。」
初句標名,從攝持所觀諸境立名。清涼云:「神力無方稱之為妙,緣自共相名為觀察。」此為所轉之智。分別識是能轉之識,即第六意識。能觀下,能智之妙用諸法,該盡一切聖凡依正染淨因果等。自相共相者,自相即色心等法各別有相。共相者,即一切色心有為之法,皆同無常苦空無我不淨,法法皆同,故曰共相。又云:圓成實性為諸法同體,名共相。依他起性為各別有體,名自相。於眾下,正顯此智。妙觀察用說諸妙法者,即投機之教法也。先用妙智觀察眾生根有利鈍、惑有厚薄、智有淺深等,然後隨機說法。以法能投機,故云妙法。與眾生有大恩者,全在於斯。能令下,顯眾生聞法所獲之益。不退有三:一、位不退,不生三塗等。二、行不退,不生邊地等。三、念不退,知宿命等。有云:八地已去,以無功用道任運流入薩婆若海,為不退轉地。以是下,結名。隨機說法者,即對小機說小教,如四諦因緣等。對大機說大法,即始終頓圓等。自受用身能說法者,後科有辯。
△四、成所作智。
「四、成所作智。轉五種識得此智慧,能現一切種種化身,令諸眾生成熟善業,以是因緣名為成所作智。」
此從所作三業立名,謂成就如來度生應所作之事業。轉五種識等者,五種即前五識,謂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識為能轉,智為所轉。能現一切下,明此智大用,即隨機現身變化三業,成本願力所應作事,及一切神通妙用,降伏魔怨善巧方便也。令諸下,明現身度生功効。成熟者,即未發心者令發,已發心者增長,懈怠者策進,精進者得果,所謂未成者成,已成者熟業,即是眾生日用諸事,由成熟皆轉為善業及無漏業等。以是下,結名。
△二、結顯功德無量。
「如是四智而為上首,具足八萬四千智門。如是一切諸功德法,名為如來自受用身。」
此明四智為首而增廣,則具足八萬四千智門。其八萬四千有兩說:一則如前長者述志惡大註中疊數,但彼曰波羅蜜行,此曰智門;彼是菩薩因行,此是如來果智,不得全同。今另作一解:然人有八萬四千毛孔,及到果上皆成智慧門。更有一說:凡夫有八萬四千塵勞門,及至成佛皆轉成八萬四千智慧門也。此說更妙。塵勞疊數同前。如是下,結名。
△二、他受用身三:初、明身土相好說法。
「諸善男子!二者、如來他受用身,具足八萬四千相好,居真淨土說一乘法,令諸菩薩受用大乘微妙法樂。」
他受用身者,對己言人,以別人為他,即十地菩薩為所被之機也。令他領納獲益為受用身,是佛身謂報身,如來現勝應身說法,令他十地菩薩領受佛法用享法樂,從利他處立名,故云他受用身。具足下,明相好不同,化身止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此身具足八萬四千相好,此亦如毛孔之數,良以凡夫微軀小量,則有八萬四千毛孔,今既成佛尊特之身,其量極大,所以毛孔皆成相好光明也。真淨土者,亦實報莊嚴土也。真即實有顯非幻境,淨即莊嚴顯無塵穢,唯佛與十地菩薩依止,餘者不見,故名真淨土。說一乘法者,即心地法門為能被之教,諸菩薩即所被之機。令諸菩薩受用等,正釋他受用名,謂名因實顯,故大乘即一乘,或說萬法惟識則曰妙,或說三界惟心則曰微妙,大乘為能詮,微妙法為所詮,菩薩得旨則受用法樂。
△二、明十身說十地法二:初、總標。
「一切如來為化十地諸菩薩眾,現於十種他受用身。」
應十地機,現十種身,皆後勝於前。此但標定,次有釋文。
△次、別列二:初、分釋前三地。
「第一、佛身坐百葉蓮華,為初地菩薩說百法明門。菩薩悟已,起大神通,變化滿於百佛世界,利益安樂無數眾生。」
此第一佛身,化初地菩薩也。華品最多,必欲坐蓮者,有所表法,取其居泥不染,出水香潔。佛今成道,如出水蓮華,道香普熏,潔白自持。又華表因,佛表果,果必託因,如佛坐華。華葉百數者,亦有所表,如《華嚴經》名相,凡舉一事一名,皆有十種。疏主云:「十為滿數,用表圓義。」此亦如是,凡百千萬,皆為滿數,亦表圓義耳。為初地下,為者,與也。是如來悲願之心,初地為所為之機。此菩薩從地前世第一位,一念相應,斷盡分別二障,得證徧滿真如,為真見道,名曰歡喜。以能見道,故喜也。百法明門者,為能被之教法,數有百種,即色法十一五根、六塵、心法八即八識心王、五十一心所總有六位,謂徧行五、別境五、善十一、惡根隨煩惱二十有六、不定有四。是八個心王所使之法,故名心所法也、二十四不相應法一、得至不和合性,不與王所相應故。上共九十四法,是世間法、六個無為法虗空無為至真如無為,是出世間法也。總名百法明門者,明即智慧,門有通義,即教法。以非智不能明教,故曰明門。菩薩是所被之機。悟者,𢜫法也。以菩薩明悟入門,悟此百法,惟一心地得其體也。起大下,明從體起用。以神通變化,滿於百世界中,變化百種身,亦說百法明門。利益下,是展轉教化,代佛宣揚,上報佛恩,自滿本願。
「第二、佛身坐千葉蓮華,為二地菩薩說千法明門。菩薩悟已,起大神通,變化滿於千佛世界,利益安樂無量眾生。」
千葉者,即增百為千,亦滿數表圓義也。二地即離垢地,離一切微細破戒之垢,故名離垢。從此地起修道去,每地斷一分俱生無明,證一分真理,所謂二執俱生地地除是也。菩薩悟已下同前,但變百為千,以位高則明增也。
「第三、佛身坐萬葉蓮華,為三地菩薩說萬法明門。菩薩悟已,起大神通,變化滿於萬佛國土,利益安樂無數眾生。」
此地為發光地,從二地既離垢染則成三地,淨體發光故以為名。餘亦同前,但變千為萬,以位高法勝故也。
△二、例明後七地。
「如是如來漸漸增長,乃至十地他受用身,坐不可說妙寶蓮華,為十地菩薩說不可說諸法明門。菩薩悟已,起大神通,變化滿於不可說佛微妙國土,利益安樂不可宣說,不可宣說無量無邊種類眾生。」
漸漸增長者,謂從四地已去至十地,蓮華轉次而增,法門及佛界亦倍倍而長,即地位漸漸高,法門重重勝也。不可說者,乃大數之極,再加不可宣說,謂極之又極也。餘者易明。
△三、結顯十身證道。
「如是十身皆坐七寶菩提樹王,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結十種他受用身,皆示現在七寶樹王之下成佛,而不離樹王坐寶蓮華,應十地之差別,現明門之多少。清涼云:「不離樹王,羅七處於法界」是也。文中雖無不離之句,而義實具之。以上受用身已竟。問:前科云自受用身者,既曰自受用,顯其因圓果滿,所得法樂,唯自受用,不容他知,始得名實相應。何其所轉之智,有妙觀察,成所作儼然,皆利他之事用,與他受用身利生何別?答:報身是一,用處不同,故有自他之分。前則既轉識成智,具足利他之德,實未行利他之事,且以自得邊立名,故曰自受用身。然後承四智之用,便能現身說法,令他眼見耳聞,受用法樂,故云他受用身。
△三、變化身五:初、即報垂化。
「諸善男子!一一華葉各各為一,三千世界各有百億妙高山王,及四大洲、日月星辰、三界諸天無不具足。一一葉上諸贍部洲,有金剛座菩提樹王,其百千萬至不可說大小化佛」。
此言即報身而施變化身,大小不同。先明化身所依之境。一一華葉者,即前報身所坐之蓮華。或百葉千葉萬葉至不可說者,每一華葉之上,皆有一三千世界,為一化佛所統之依報。一葉如是,葉葉皆然,故曰各各。此標定總相也。下出別相。妙高即須彌翻過之名。以眾寶為體曰妙,聳出羣山曰高,巍鎮諸嶽曰王。各有百億者,謂一個三千世界之中,須彌四洲日月等,皆有百億之多。四大洲即各須彌之四面者,日月星辰皆空中列宿。以上總別皆依報也。三界諸天亦兼世人為正報。眾生無不具足者,謂依正皆全也。一一下又別明。諸者,即是百億贍部洲,且指須彌南面說一面既爾,三面亦然。謂金剛座菩提樹王,皆有百億。大小化佛者,即三類化身,大化千丈,小化丈六,及隨類化。文雖不顯,義應有之為字當現字看,謂一一葉中現出三千世界等。
△二、各現成道。
「各於樹下破魔軍已,一時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大小諸化佛身,各各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各於樹下示現成道,義兼投胎、降生、出家、苦行等。破魔軍者,魔是梵語,全梵為魔羅。此云殺者,亦云能奪命,謂能奪智慧之命。殺害出世善根有四種,謂蘊魔、煩惱魔、死魔、天魔。既示現成佛,必四魔俱破。今云魔軍者,別約天魔說,在欲界第六他化自在天,此魔王寄居此天,非實報天王可比。若人勤修勝善,欲起生死之時,而此天魔統率魔眾,為作障礙,發起種種擾亂之事,令修行人不得成就出世善果。破魔者,謂佛以禪定神通,令彼恐怖而退,遂始覺一念相應,合於本覺,則能成佛,故云一時證得等。三十二相者,即大人相,以表佛身眾德圓極,人天中尊,眾聖之王也。一足下平滿如奩底,二千輻輪相,乃至三十一眉間白毫相,三十二頂上肉髻相,亦名無見頂相。八十種好者,一指爪狹長,薄潤光潔,乃至手足胸臆,吉祥德相,妙好具足。成道言一時,相好言各。各者,謂百億贍部洲,百億金剛座上,百億化佛,不前不後,一時成菩提道。一一化佛,皆具相好之如此。
△三、隨機說法二:初、總標隨宜。
「為諸資粮,及四善根,諸菩薩等,二乘凡夫,隨宜為說,三乘妙法。」
為諸下,以三賢位菩薩為資粮位。資粮者,從喻得名,如人遠行必備口粮以資身喻,菩薩進道之者必以福慧為資粮助其行故。四善根者,即地前四加行,為出世地上之善根。諸菩薩等,通指地前,此為大乘一類,二乘即小乘羅漢等。以上雖大小不同,皆為聖類凡夫,且約人天以上皆所被之機。隨宜下,標能被之教。權實不一,即實開權為三乘,借權說實為妙法。
△二、別釋隨宜四:初、應菩薩。
「為諸菩薩說應六波羅蜜,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究竟佛慧。」
菩薩,是大乘機。應字,即隨宜之意。六波羅蜜,即大乘教。六者,一布施,即財法無畏之三也。二持戒,即攝律儀善法眾生之三聚也。三忍,辱有六相,一力忍,不忘嗔而但不報也。二忘忍,雅量容物,處辱如無。三反忍,反己自責,不尤人也。此三未必得理。四觀忍,外人內身,皆達如夢。五喜忍,喜其能成我之忍力,如力士試力而喜也。六慈忍,憐彼加辱者愚癡,而發願度之。此三非得至理不能也。此出《楞嚴正脉》。四精進,專而不雜曰精,勇往不退曰進,此普對諸度萬行,悉皆專勤也。五禪定,即止觀,謂止則絕妄,觀則照理也。六智慧,了妄達真,即始覺也。若合本覺,則能成佛。以前五種,若無此智導之,盡屬有漏之行,但能生天。因有般若導之,凡行一行,皆達三輪體空,人法雙亡,是為無漏行也。梵語波羅蜜,此云到彼岸,謂離生死此岸,度煩惱中流,到涅槃彼岸。此一為所趣之理,前六種為能趣之行。令得者,令字歸佛,謂佛說此法,令人行之。得字在機,機若行之,則得之也。阿耨等,准前解,即佛所證正真之道也。究竟佛慧者,究謂照察,竟謂極盡,佛慧即菩提。結上阿耨等
△二、應辟支。
「為求辟支佛者,說應十二因緣法。」
辟支為二乘之上者,較菩薩則劣,以未發菩提心故;較聲聞則利根,以斷見思更侵習氣故勝,聲聞未盡習氣故劣。梵語辟支迦羅,此云獨覺,亦云緣覺。獨覺出無佛世,謂無人說法教之者,但自觀萬物消長,四時運化,悟世無常,反照自心,不隨生滅,遂悟無生,所以成道,從智得名,故名獨覺。二、緣覺者,出有佛世,聞佛說十二因緣,修還滅門,觀滅無明,則諸支皆滅,遂證真諦理,從因緣得名,故名緣覺。然既云佛為說法,定為緣覺,而非獨覺也。十二因緣者,為投機之教也,展轉感果為因,互相由藉為緣。十二者,以共有十二支:一、無明即過去見思及習氣,體即是癡,迷暗為性,無所明了,故曰無明屬惑,二、行謂過去造作有漏諸業,名之為行,由惑造業,故云無明緣行,以上為過去二支因也。三、識識有了別義,以業成故,牽生三界,投託母胎,故云行緣識,以前二支為過去二支因,此識下為現在之果,四、名色名即是心,謂心但有名,而無形質也,色為色質,即身也,謂從託胎已後,至第五個七日,名形位,生諸根形,四支差別,故云識緣名色,五、六入謂從名色已後,至第六個七日,名髮毛爪齒位,第七七日,名具根位,六根開張,有入塵之用,為六入,故名色緣六入,入即根也,六、觸謂出胎已後,至三四歲時,六根雖觸六塵,未能了知生苦樂想,但名觸,故云六入緣觸、七受謂從五六歲,至十二三歲時,因六塵觸對六根,即能納受前境好惡等事,雖能了別,然未能起淫貪之心,故云觸緣受,以上為現在五支果。八愛者謂從十四五歲時,至十八九歲,貪於種種勝妙資具,及婬欲等境,然猶未能廣遍追求,故云受緣愛、九取謂從二十歲後,貪欲轉盛,於五塵境,四方馳求,心生取著,由愛生著,故云愛緣取,此之愛取,又為未來生死因,屬惑,與過去無明同、十有謂因馳求諸境,起善惡業,積集牽引,當生三有,故云取緣有,亦為未來生死之因,屬業,與過去行同,此為現在三支因也。十一生謂從現世善惡之業,後世還於六道四生中受生,故云有緣生、十二老死謂從未來受生已後,五陰身熟已還壞,故名生緣老死,此二屬未來二支果也。此為流轉門生起相,更有還滅門修斷相,即無明滅則行滅,乃至老死憂悲苦惱滅,以辟支一類之機,根利先斷無明,則十一支齊斷,證真諦理也雖云無明,實是見思及習氣,非根本無明也。問:既為見思斷無明,即是斷見思,與聲聞先斷見思何別?答:聲聞但斷見思,不能斷習氣,又聲聞漸斷,辟支頓斷,所以不同。
△三、應聲聞。
「為求聲聞者,說應四諦法,度生老病死,究竟涅槃。」
聲聞者,即是聞佛說四諦之聲。證真諦理者,謂之聲聞。四諦,謂苦諦、集諦、滅諦、道諦。四皆為諦者,審實不虗之義。苦集二諦,為世間因果。滅道二諦,為出世間因果。苦者,即現受果報身,有生老病死,及三苦八苦等,逼迫為性。三苦者,即苦苦、行苦、壞苦。八苦者,即生老病死為四苦。更有貧窮困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五陰熾盛苦。等者,兼求不得苦。凡一切違境,臨時皆能逼迫。佛未出世,人皆不覺,雖遭大苦,不以為患。吾佛成道後,指示於人,令人𢜫覺,始知其為苦也。集者,即惑業兩種,招感為性,是能招生死之因。前生貪嗔癡等十使煩惱,發動身口,造作有漏之業,招感今生受此果報。今生再作,又招感來生果報。佛未出世,人所不知。佛成道後,指示於人,令人警省,起智斷除,是為知苦而必斷集。以集既不生,則不受來果也。滅者,謂寂滅之理,可證為性,出世間果也。二乘之機,既知苦斷集,世間因果即離,可向何處為歸著?佛遂說三界外有涅槃,不生不滅,常住安隱,受享法樂。即二乘人所證人空,有餘涅槃也。道者,為出世間因,以可修為性。略即戒定慧,廣則三十七品助道法。謂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二乘人修此,斷集諦因,證滅諦果,乃研真斷惑之功夫也。度者,教化也,提拔也。以生老病死等苦,世世不離。如人墮坑,力不自出。佛說此法,令人修證得度,不受生死。如救人出坑,歸恩於佛,為能度之師也。究竟涅槃者,究謂研窮究察覺照功夫。竟者,了畢義。謂煩惱已斷,生死已離,涅槃已證,不受後有,故為究竟涅槃。
△四、應人天。
「為餘眾生,說人天教,令得人天,安樂妙果。」
以上為三乘受道證聖位者說。雖小大不同,皆出三界,了脫生死。此外更有未熟之機,不能於此修證。是以如來曲隨方便,說人天法,令彼行之,不墮三塗,不失善根。所以說五戒令持,十善令作,可得欲界人天果報。或戒善之上,再加四禪八定功夫,遂得色界無色界之果報。此為總說。若更分析,且如人道一類,有貧富貴賤壽夭苦樂之不同者,葢因前生所行之戒善,優劣亦不同,故隨因感果,受報各異。聞者依教奉行,故得人道中差別果報。人道既爾,天道亦然。問:前云人天皆苦,此又云安樂妙果者,何其相反?答:前對聖位所證涅槃,說人天為苦。此則又對三塗之極苦較之,則人天為樂。又加妙字揀別者,如人間庶民較王臣,王臣為妙。以人較天,天果又妙等。皆隨類勝者為妙也。
△四、結屬化身。
「諸如是等大小化佛,皆悉名為佛變化身。」
諸如下,通指上文。應知此言有意,恐人聞大化千丈濫同報身,故此指明皆為化身也。
△五、通釋疑難。
「善男子!如是二種應化身佛,雖現滅度,而此佛身相續常住。」
此科恐有疑者,謂既是應身,則變幻不實,皆有滅度,故以此文釋之曰:雖現滅度,而此隱彼顯,非是實滅,故云相續常住。良以本無隱顯,隱顯隨機,若佛常住不滅,眾生不生難遭之想,恭敬之心,故不實滅,示現有滅。佛有此說,彼疑銷矣。
△三、結顯佛恩二:初、總示大恩。
「諸善男子!如一佛寶,有如是等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利樂眾生廣大恩德。」
一佛寶下,雖通指前文,且約他報應化說,千變萬化,隨機演教,方便合宜,就中委悉,豈能盡言?誠然無量無邊,皆為利益安樂無量眾生,是知佛恩廣大,誠不可得而思議者也。
△二、別明眾德三:初、明十號。
「以是因緣,名為如來、應、正徧知、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如來法身,真如平等,本絕名相,惟證自知。以無名號中,而假立名號,實為眾生施設也。令彼聞名知德,遠近瞻依,以是因緣,名為如來等。如來者,從本垂跡號。如為本證真如,來為跡現應化。謂從如實道,來成正覺,正是倒駕慈航,示身說法,非廣大洪恩而何耶?應即是應供,堪為福田號。以萬行圓成,福慧具足,應受人天供養,作良福田,饒益有情,豈非洪恩耶?正徧知,為徧知法界號,亦名正等覺。謂具一切智,於一切法,無不了知,故號正徧知。以一切法,平等開覺一切眾生,成無上覺,故名正等覺。以其正徧知覺,覺悟有情,是為大恩也。明行圓滿者,果顯因德號。明即智慧,行即趣橾。以身口意,正真清淨,於自願力,一切皆行。因自修圓滿,亦能令人圓滿,是為大恩也。善逝者,妙往菩提號。謂以無量智慧,能斷諸惑,妙出世間,能趣佛果,故號善逝。以先自成佛,警策凡眾,是為大恩也。世間解者,即達偽通真號。謂世間出世間,因果諸法,無不解了。所以即世間一切虗偽幻境,皆能融達真如實相,亦示於眾生,同證此道,是為大恩也。無上士者,為證無等等號。業惑淨盡,更無所斷,於天人凡聖之中,第一最上。既證無上,聖凡歸從,是為大恩也。調御丈夫者,攝化從道號。謂具大丈夫之力用,而說種種諸法,調伏制御一切眾生,令離苦果,得大涅槃,是為大恩也。天人師者,模範人天號。謂非獨與四眾為師,所有天上人間,魔王外道,釋梵天龍,悉皆歸命,依教奉行,俱為弟子。以模範人天,誠為大恩也。佛者云覺,即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為三覺圓明號。以既能覺他,故為大恩也。以上十號為差別,各顯一德。惟世尊為總稱,謂圓收十號。出世獨尊,即出世獨尊號。然既具諸德,孰不從教?是為如來廣大恩德也。
△二、顯六德。
「善男子!一佛寶中具足六種微妙功德:一者、無上大功德田;二者、無上有大恩德;三者、無足、二足及以多足,眾生中尊;四者、極難值遇,如優曇華;五者、獨一出現三千大千世界;六者、世、出世間功德滿一切義。」
具足下,總標六德。一者下,別釋。田者,從喻為名。如世間田地,若種於鹻地,求苗不得,反喪其種。喻人供養邪見外道,不唯無福,反失正見。若供養淨行長者,雖是白衣,由彼淨行,少可獲福,如種沙地,所得則薄。若供養父母,獲福殊勝,報在梵天,報雖殊勝,凡而未聖,固為濃田,猶不出生死。若供羅漢、辟支,獲福則勝,如種厚地,所獲雖多,如地狹少,粮亦不多。如供養菩薩,獲福無量,猶不及佛,以佛為世間、出世間無限量之濃田。人若誠信,獲福無量,再不著相,三輪體空,則得無漏出世大菩提果,故曰無上大功德田。二、明恩德。然恩有多種,如父母於子孫有天性之恩,如遇敗子猶恨。國王於天下有大恩,然有罪則罰,逆叛則誅。唯佛以無緣慈、同體悲,冤親平等,拔苦與樂,盡法界之處,極三際之時,念念度生,所以佛恩浩蕩,誠為無上大恩也。三、明尊德。無足下,明眾生品類不同,佛獨為尊。無足如蟒蛇等,二足如人仙諸天及禽鳥等,多足如四足之獸、多足之虫等。此顯如來隨類現身,在天同天,為天中之王;在人同人,為人中之尊;在一切異生無不現身,同類於中獨尊。以尊攝卑,令其從化,所以為微妙之德也。四、明隱顯德。佛無處不在,無時不現。遇無緣眾生,則隱身不現,令生渴仰,謂佛難值。如心生戀慕,至誠感動,佛則現身,令生難遭之想,喻優曇之難遇也。五者下、明特恩德。謂法身平等,充滿無量世界,應化隨緣,獨出娑婆。然三千大千世界,即娑婆世界也。顯娑婆眾生根利苦多,故佛憐愍獨出之。如此正顯大恩也。問:佛心平等,法界齊現,獨出娑婆,不亦違乎?答:佛心雖等,隨感則現。此方眾生根利多,苦為能感,佛則隨應。如十方佛土各有主佛,眾生從化,非我佛不現,但隨緣隨分耳。六者下,明究竟德。世間功德,即人天因果;出世間功德,即三乘權教。滿一切義者,即第一義。滿者,究竟義,會歸義。言佛即一而三,言三即一,以即權入實,故曰滿一切義。《法華》云:「其所說法,皆悉到於一切智地。」
△三、結常利。
「依具如是等六種功德,常能利樂一切眾生,是名佛寶不思議恩。」
此結如來利生,以六種功德為依憑器具。常能利樂下,結佛能事。如上所依之德,或為福田,或為智種,施之以恩,布之以德,或示之為同類,或應之以隱顯,無非隨緣普應,曲順時機,及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廣演言教,究竟皆得一切種智,故云常能利樂一切眾生。是名下,總結深恩也。
○良以結處既云佛恩不思議,答:會同《華嚴》有十種:一、發心普被恩,謂如來最初發菩提心,修習勝行,成就功德,皆為普被法界羣生,咸令利益安樂也。二、難行苦行恩,謂如來往昔因中,捨頭、目、髓、腦、國城、妻子,剜身千燈,投形飼虎,雪嶺亡軀,如是苦行,積劫行之,皆為利益眾生也。三、一向為他恩,謂如來積劫修諸功德,不顧自身,但為度脫一切眾生,未曾一念自為於己也。四、垂形六道恩,謂如來隨六道身,一一應現於六道中,救濟羣苦,令得安樂,是為垂形六道恩。五、隨逐眾生恩,謂如來見諸眾生,無有出離生死之心,長劫不捨,故運平等大慈,隨逐救濟,令其離苦,得安隱樂也。六、大悲深重恩,謂如來見眾生造惡,如割肢體,心生痛切,不能自安。復覩眾生墮三惡道,受種種苦,心大憂惱,即起大悲而救護之。若見作善,生大歡喜。七、隱勝現劣恩,謂如來為大乘、小乘之機,而起勝應、劣應之用。如說華嚴,則為普賢等諸大菩薩示現實報勝應之身,有十蓮華藏世界海微塵數微妙相好無盡功德。若說三乘之教,則隱勝妙之相,但彰三十二相劣應之身,二乘及小教菩薩方蒙利益。是為隱勝現劣恩,八、隱實施權恩謂如來觀諸眾生根器狹劣,隱蔽大乘實教,乃以三乘權法誘引眾生,而令成熟,然後以大乘而度脫之。為隱實施權恩,九、示滅令慕恩謂如來若久住於世,薄德之人不種善根,不生難遭之想,是故示現滅度,令諸眾生知佛世難遇,心懷戀慕,便種善根也,十、悲念無盡恩謂如來悲念一切眾生,故留餘福教以救濟之。如示同人壽住世百年,而八十即入滅者,則留二十年餘福,以蔭末法弟子。復留三藏教法,廣令眾生依之修行,皆成聖果,悲愍愛念,利益無窮。以上十恩,生《華嚴疏鈔》,與前六種會益大同。為此明爽,故引證之,幸勿厭繁。以上正明佛寶已竟。
△二、兼釋轉難四:初、長者以眾生不見為難。
爾時,五百長者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一佛寶中無量化佛,充滿世界利樂眾生。以何因緣,世間眾生多不見佛受諸苦惱?」
此長者等不知眾生業障自蔽,故起疑以難之曰:據佛所說,無量化佛,無處不有,無時不現,理應徧一切處,盡一切時。至於盡未來際,眾生皆各處處見佛,時時見佛纔是。以何因緣,現今眾生多有不見,受諸苦惱?意含佛不能救,而佛恩何在耶?
△二、如來以盲不見日為喻。
佛告五百長者:「譬如日光天子,放百千光照明世界,而有盲者不見光明。汝善男子!於意云何?日光天子而有過否?」時長者言:「不也。世尊!」
喻中謂杲日麗天,六合朗耀,豈為盲者而掩其光乎?長者於喻上自明,遂答不也。不者,不也。意明盲者自障,非日過也。
△三、以眾生罪障不見合喻。
佛言:「善男子!諸佛如來常演正法利樂有情,是諸眾生常造惡業,都不覺知無慚愧心,於佛法僧不樂親近。如是眾生罪根深重,經無量劫不得見聞三寶名字,如彼盲者不覩日光。」
諸佛下,謂諸化身如來於十方三世普應羣機,如日光照明世界也。是諸下,合盲者不見。常造惡業者,惡字但屬有漏,較佛無漏勝用皆屬惡業,以其能招生死故。都不覺知者,正是眾生無明自障故。無慚愧心者,恣心自恃放曠造業,上不畏天、下不懼人,總言不懼因果故。於佛下,正明不行善道。良以三寶為長夜中明燈能破諸暗,如苦海中慈航能度生死。世間智者理應親近,而無慚之人心不欲樂,不樂則不信,既無信樂則不親近,既不親近則無善言熏習。如是下,正言有惡。罪根者,即是惡種,深則自不能拔,重則力不能動。經無量下,正明從迷積迷,歷無量劫自障自背,不得見聞三寶名字。如彼下,合喻盲人不覩日光,豈日光之咎耶?且如即今住世三寶常在於世,不信之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豈三寶之咎耶?所謂佛雖大聖難度無緣,信哉!
△四、以成就善根者得見。
「若有眾生恭敬如來,愛樂大乘,尊重三寶,當知是人業障銷除,福智增長,成就善根,速得見佛,永離生死,當證菩提。」
恭敬尊重,乃受道之資;愛樂大乘,乃渴仰之至。業障銷除即無障,福智增長則有機。善根成就,如清水現前;速得見佛,猶月影隨至。障銷見佛,必然生死永盡;福智增長,何愁不證菩提?此言機熟則能感佛,佛則隨應。然則不離當處,直在一時,三寶皆見矣。良以惡業者不見,佛固未嘗隱;善根者得見,而佛亦未嘗來。《法華》云:「常在靈鷲山,及於諸住處,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隱,而眾見燒盡。」然據此,則知見與不見,只在能感與不能感耳。以上佛寶一大科已竟。
△二、法寶三:初、舉佛例法。
「諸善男子!如一佛寶有無量佛,如來所說法寶亦然,一法寶中有無量義。」
初三句為能例,如來下為所例。末二句正標法義。一法者,如《起信》云:「所言法者,謂眾生心。」出其法體,謂如來藏心,具和合不和合二義。和合有隨緣之用,不和合有不變之體。無量義者,《起信》云:「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依於此心,顯示摩訶衍義。何以故?是心真如相,即示摩訶衍體故。是心生滅因緣相,能示摩訶衍自體相用故。云云。」截流而言,一切事理依正染淨因果,千差萬別,故云無量義。總一法寶,該盡無餘矣。
△二、正明法寶二:初、總舉標列。
「善男子!於法寶中有其四種:一者、教法,二者、理法,三者、行法,四者、果法。一切無漏,能破無明、煩惱、業障。」
一切者,總指四種法,以無漏二字顯德,謂法無煩惱,不墮生死,故云無漏。能破無明等者,無明即諸惑之總稱,癡暗為性;煩惱即無明之差別,擾亂為性。業障者,業即身口之作用,有漏無益,障蔽正道,故名業障。能破者,謂依教則見理,據理則起行,行即無漏定慧,以智起惑亡,不造諸業,故云能破;以惑盡真窮,則能證果,果中無惑,俱名能破。
△二、別以釋成四:初、略釋四義。
「聲名句文名為教法,有無諸法名為理法,戒定慧行名為行法,無為妙果名為果法,如是四種名為法寶,引導眾生出生死海到於彼岸。」
教為聖人被下之言,非聲名句文莫能詮表,故以聲等為教體也。若以教攝機,非聲無以可聽,聲是教主之梵音也。若以詮求旨,非名無以彰表,故皆為教體。一字為名,能詮自性。兩字三字等為句,句詮差別。如說眼但是一字之名,獨詮眼之自性。若再加一字,謂天眼,此則為句,能詮差別,令人生解,揀非肉眼等。文又為名句之所依。又名則次第行列,句則次第安布,文則次第聯合。以聲屬色法為實,名句文是聲上曲屈建立是假。以名體假實相資,總為教體。以文隨於義,義隨於文,文義相隨,理無差舛。此但論能詮,故曰教法。又教者較也,謂聖人說教,欲人較法也。有無二句名理者,謂所詮道理,有即事,無即理也。事則因果全彰,故曰有。理則纖塵不立,故曰無。此二為教之所詮也。戒定二句名行法者,行謂能行,以戒為根本,三聚潔白,皎如氷霜,自能生定。定謂不動,妄念不生,如澄濁水,清水現前,名之為定。以定能生慧,慧能照理,亦能破惑。加之精進勇猛,六度圓修,萬行兩利,非此不能證果,故曰行法。無為二句名果法者,是行之所證故。妙者,有諸功能故。復加無為者,離諸生滅故。又無為即不變之體,妙即應機之用。如三明、四智、五眼、六通,無量百千陀羅尼門,體用兼備,是為果法。如是二句結名,引導三句顯益。以法有方便,故能引導。法有智力,故出生死。法有斷德,故到彼岸。
△二、諸佛所師。
「善男子!諸佛所師即是法寶。所以者何?三世諸佛依法修行,斷一切障得成菩提,盡未來際利益眾生。以是因緣,三世如來常能供養諸波羅蜜微妙法寶,何況三界一切眾生未得解脫而不能敬微妙法寶!」
諸佛下二句,標指法為諸佛之師也。所以一句,徵起。謂法是佛說而反為師者,果何謂乎?三世下,釋。謂諸佛依法修行故,以法有規持能生正解,規之能行持之不失即是修行,故能斷障成道,所以尊法為師也。障言一切者,有三種故:一、名煩惱障,以見思諸惑昏煩擾亂心神不安,能障人天勝妙好事故。二、名業障,謂身口日用有漏諸業能障正道故。三、名報障,謂眾生果報即是生死,能障涅槃不能成道故。障非一種,故曰一切盡。未二句,述有遠功。謂佛縱滅度,法寶不滅,流通世間永作軌範,故云利益眾生。以是下,結顯佛敬因緣有二解:一、約義,謂法即是心,為成佛之親因,故曰因。又法有規則,依之為助緣,故曰緣。由法具因緣二義,能令諸佛成道,所以常能供養等。二、就文,因即是緣,謂因由緣故合為一義,以是斷障成道之因緣故,所以三世如來常能供養,以其有恩為酬報故。波羅蜜云到彼岸,即是法寶,諸佛依之能達彼岸故。微妙是讚辭。佛既依此成道,則知尊重可嘉,供敬如此。何況下,以聖較凡斥責警眾。
△三、述己求法。
「善男子!我昔曾為求法人王,入大火坑而求正法,永斷生死,得大菩提。」
人王不惜位尊,火坑不辭喪命者,惟道可求,不知有身,如此之誠,所以一聞正法,即高證菩提。然如此引己,元為警眾。
△四、廣以喻明。
「是故法寶能破一切生死牢獄,猶如金剛能壞萬物;法寶能照癡暗眾生,如日天子能照世界;法寶能救貧乏眾生,如摩尼珠雨眾寶故;法寶能與眾生喜樂,猶如天皷樂諸天故;法寶能為諸天寶階,聽聞正法得生天故;法寶能為堅牢大船,渡生死海到彼岸故;法寶猶如轉輪聖王,能除三毒煩惱賊故;法寶能為珍妙衣服,覆蓋無慚諸眾生故;法寶猶如金剛甲冑,能破四魔證菩提故;法寶猶如智慧利劍,割斷生死離繫縛故;法寶正是三乘寶車,運載眾生出火宅故;法寶猶如一切明燈,能照三塗黑暗處故;法寶猶如弓箭矛稍,能鎮國界摧怨敵故;法寶猶如險路導師,善誘眾生達寶所故。」
共十四種譬喻,各就一義。首則生死比牢獄者,言其籠繫不能自出也。若依法修行,能破生死,不被籠繫,比如金剛能壞萬物。金剛喻法寶,萬物喻生死。次則日光照晝,能破世間昏暗,喻法寶照心,能破無明昏暗。然癡即無明也。三、貧乏者,非無世間財寶,言無功德法財也。如摩尼珠者,此珠若得,隨心所欲,珠能出之,比如法寶,人若證之,無量法財一時具足故。四、天皷不擊自鳴,諸天聞之,樂不自勝,喻自性法寶,人若悟之,踊躍歡喜,受享法樂故。五、言天寶階者,人得登之,可以升天,喻戒善法寶,人若行之,亦能生天故。六、船能渡人,離此達彼,喻法能渡人,超凡入聖故。七、輪王能伏叛賊,喻法寶能破三毒故即貪、嗔、痴。毒害眾生,如賊害國。八、珍衣能覆躶形,喻法寶能治無慚故無慚者,無惡不作,上不畏天,下不懼人。法明因果、善惡、報應,猶如影響,令彼生慚愧故。九、金剛甲冑,人若披之,敵不能害,反破其敵,喻禪定、智慧法寶,魔不能害,而能破四魔煩惱魔、死魔、五陰魔、天魔。十、人為生死繫縛,猶如枷鎻。智慧法寶,猶如利劒,善能劈枷斷鎻故。十一、言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三乘法寶如羊鹿牛三車,諸子乘之則運出火宅三乘,聖教人若乘之則運出三界故。十二、云三塗者,一火途即地獄道,其處受苦眾生常為鑊湯爐炭及猛火燒心,葢由眾生無慈悲心、常懷嗔忿致感斯報,塗即道也。二刀塗即餓鬼道,其處受苦眾生常受刀杖驅逼等苦故曰刀途,葢由眾生無惠施心、常懷慳貪致感斯報故。三血途即畜生道,其處受苦眾生強者伏弱,互相吞食飲血噉肉,葢因眾生無智慧心、愚癡不了致感斯報故。是則三途眾生愚癡覆慧名為黑暗,而法寶如燈能破癡暗,諸暗頓銷轉愚成智故。十三、言生死煩惱通如怨敵,以時時擾害人則不安,法寶神用智慧如弓箭,無漏禪定如矛矟,能鎮唯心國土摧伏生死怨敵故。十四、涅槃喻寶所,生死如險路,行人如客商,法寶如導師,喻中明求寶客商若遇導師則避險趣夷能達寶所,法中明修行行人若得法寶則永離生死高證涅槃故。善哉法寶神用無量,雖以種種喻明猶難盡義,所以向下結文云不可思議者,誠哉斯言。
△三、結顯深恩。
「善男子!三世如來所說妙法,有如是等難思議事,是名法寶不思議恩。」
此總結法寶恩重,難盡讚揚,思不能極,言不能宣。以上法寶竟。
△三、僧寶三:初、總標三種。
「善男子!世、出世間有三種僧:一、菩薩僧,二、聲聞僧,三、凡夫僧。」
梵語僧伽耶,此云和合眾。其和有六,謂戒和同修、見和同解、身和同住、利和同均、口和無諍、意和同悅。世出世間者,謂世間即凡僧,出世間即聖僧。菩薩下,標名僧具六合,且約凡僧說。
△二、別釋聖凡二:初、聖僧。
「文殊師利及彌勒等,是菩薩僧。如舍利弗、目犍連等,是聲聞僧。」
文殊師利,此云妙吉祥,解見初卷列名,餘皆如前。
△二、凡僧二:初、具戒說法僧三:初、據德標名。
若有成就別解脫戒真善凡夫,乃至具足一切正見,能廣為他演說開示眾聖道法,利樂眾生,名凡夫僧。
戒有二種,一約理,名道解脫,道謂證得道理無犯,本來解脫。二約事,名別解脫,謂三業七支,各各防非,清淨無犯,皎如氷霜,名戒。不為事緣塵勞所縛,名解脫。以別別解脫,故為別解脫戒。成就者,謂得之也。真善者,稱讚也。言其雖是凡夫,而心真戒善,是為真善凡夫也。乃至二字,雖是超略之詞,亦為總說之謂,故云具足一切正見。以其德相固多,而正見為本。然正見言一切者,以其凡有見聞種種事物,不為邪惑,不被境迷,事事見真,物物合道,故曰一切正見。以上戒與正見,但約自利能廣,下又能利他。演說開示,即代佛揚化,為說者之能詮。眾聖道法,為說中之旨趣。即是所詮眾聖者,品類固多,且約四聖,謂聲聞、緣覺、菩薩、佛。道謂道果,為聖之所證。法謂教法,為聖之所修。於中教有權實,法兼定慧,總為能被之教也。眾生乃所被之機,謂聞其所說,得其法利,享其法樂,以見僧寶之施恩也。末句結名,謂煩惱未斷,生死未離,雖作沙門,未及聖證,故名凡夫僧。
△二、銷釋疑難。
「雖未能得無漏戒定及慧解脫,而供養者獲無量福。」
此科恐有疑者,謂既云凡夫,生死煩惱全在,何得與聖僧同科?此科釋之曰:雖未等云云,戒定慧固為入道之具,奈我執未亡,故屬有漏。雖在有漏,此人戒行清淨,正見利他,若供養者,獲無量福。意謂佛在世時,佛能說法,佛不住世,道在人弘,能說佛法,與佛無異,所以獲福之勝者此也。
△三、會聖真僧。
「如是三種名真福田僧。」
此結聖凡雖殊,福田無異。
△二、毀戒正信僧五:初、正顯。
「復有一類名福田僧,於佛舍利及佛形像,並諸法僧聖所制戒深生敬信,自無邪見令他亦然,能宣正法讚歎一乘,深信因果常發善願,隨其過犯悔除業障。」
言復有一類者,是前三種之外,另有一類,與前三種同名福田僧。此但標名。於佛下,釋義。謂此等敬信三寶,既無邪見,必具正見。此但自利。令他下,又利人。因具正見,宣說三乘正法,又除人之邪見,故云令他亦然。一乘者,乃最上之心法,善能褒美,故云讚歎。乃大解佛法之人也。因果如影響,邪見者不信。此人具正見,不惟信,且深信。常發下,願乃人心之所欲,固有多種。此言善願者,必菩薩四弘誓願也。然既發善願,則有兩利之心,非菩薩乎?但未證聖賢,誰能無過?隨其過犯,覺而能悔,善莫大焉。過犯如薪,能悔如火。縱有業障,一悔皆空。具大慚愧,誠為可嘉。所以與前僧均名福田者,此也。
△二、較勝。
「當知是人信三寶力,勝諸外道百千萬倍,亦勝四種轉輪聖王,何況餘類一切眾生!」
外道邪見,此僧正見,正能破邪,勝之一也;輪王能說十善,此人能說佛法,勝之二也;又十善但免三途,佛法能出三界,勝之三也。若論神通,大凡不及小聖;若論發心,小聖不及大凡,此乃大凡也。然既發菩薩四弘誓願,小乘聖人猶且不及,何況輪王外道及世俗沉流乎?
△三、釋疑。
「如金華,雖然萎悴,猶勝一切諸雜類華;正見比丘亦復如是,勝餘眾生百千萬倍,雖毀禁戒,不壞正見。以是因緣,名福田僧。」
科云:釋疑者。因云:復有一類,名福田僧。又云:隨其過犯,悔除業障。又云:勝諸輪王。恐疑者云:毀佛禁戒,是法門罪人,縱能悔過,免罪幸矣。若謂作福田僧,而復勝於輪王者,深為可疑,故將此喻釋之。如金華,乃華中之最勝者。初開正鮮時,羣華失色,雖至萎悴,猶勝雜華。何也?種類之勝也。正見下,合喻。謂正見比丘,能信三寶,能識因果,復能深讚一乘,且發善願。然身雖比丘,心是菩薩,身雖毀戒,正見不壞。若一念反照,罪業全空。如廣額屠兒,放下屠刀,千佛一數。正見之人,一念心空,即名為佛。下結名。以是不毀正見因緣,名福田僧,何必又疑?
△四、較福。
「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供養如是福田僧者,所得福德無有窮盡;供養前三真實僧寶,所獲功德正等無異。」
此言供養獲福與前同者,以其罪性本空,而正見本同,故供養之人,獲福無異也。雖然,凡具眼學者,當知佛意。如經云:「隨其所犯,悔除業障。」又云:「雖毀禁戒,不壞正見。」此言全德君子,百中無一。倘有對境逢緣,忽然有犯,過後追悔不及,是有慚之人。所以如來極口稱讚:雖毀禁戒,不壞正見。言其有慚愧追悔,是為正見。假若狂慧學者,恣縱其心,數數放肆,以此為據者,為謬解佛旨,尤為謗經。思之慎之。
△三、總結僧恩。
「如是四類聖凡僧寶,利樂有情恒無蹔捨,是名僧寶不思議恩。」
二種聖僧,其神通變化,折攝兩門,及方便隨宜,種種教化,恩深無量,固不待言矣。如二種凡僧,如來所重者正見,所讚者是說法,再加善願所持,誨人不倦,以之法燈相續,慧焰聯芳,如慈航普駕,苦海度生,誠為僧寶,恩不可量矣。然則弘法之人,若正法住世,亦不為難。若像末之間,世道交喪,人心輕薄,加之五濁障重,惡事紛然,而於中弘法者,非慈悲為室,忍辱為衣,法空為座者,則不能矣。以見末法弘經,真為僧寶也。以上如來正示三寶一大科已竟。
△二、因問重申寶義三:初、長者疑問寶名二:初、正問。
爾時,五百長者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聞佛法音,得悟三寶利益世間,然今不知以何義故,說佛、法、僧得名為寶?」
意謂稱佛法僧則可,皆稱寶者,不知何義。此但述疑。
△二、請說。
「願佛解說,顯是眾會及未來世敬信三寶一切有情,永斷疑網,得不壞信,令入三寶不思議海。」
願乃請者之志誠,眾會乃現前之大眾,未來是後世之大眾。永斷下,謂疑惑不解如墮網中自不能出,願一言決之不復更疑,故云永斷。得不下,謂信後復疑是信之有壞,一信永信不復更疑是得不壞信。其所重者解說也,謂分解細說必有發明者,三寶恩大故喻如海,脫諸情謂故不思議,歸恩於佛故云令入顯是之是乃示字之錯也。
△二、佛以十喻領答二:初、稱歎能問。
爾時,佛告諸長者言:「善哉,善哉!汝善男子!能問如來甚深妙法,於未來世利益安樂一切眾生。」
因問寶名深合佛意,故乃嘉美其言曰:善哉善哉。以其寶含多義,借問宣明利益者眾,故讚曰能問等。
△二、十義喻明二:初、總標十義。
「譬如世間第一珍寶具足十義,莊嚴國界饒益有情,佛、法、僧寶亦復如是。」
上四句喻,下二句合,義在下科。
△二、別以開明。
「一者、堅牢。如摩尼寶,無人能破;佛、法、僧寶亦復如是,外道、天魔不能破故。」
此喻不壞為寶。摩尼寶者,其體最堅,若有破者,則不名寶,以喻佛法僧寶亦不能破也。以佛為大聖,具深禪大定,慧辯無窮,侵之則天魔腦裂,論之則外道皈依,固不能破。法有規則,體用雙彰,權實無礙,以正義堅密,何可破耶?僧能秉教,慧鑒照明,四悉化物,顯正摧邪,亦莫能破,非寶而何哉?
「二者、無垢。世間勝寶,清淨光潔,不雜塵穢;佛、法、僧寶亦復如是,悉能遠離煩惱塵垢。」
此以無垢為寶,初句法喻雙舉,下皆倣此。次三句喻,後四句法合勝寶。如辟塵珠,不與塵合。三寶亦爾,以佛離五住,法本離欲,僧秉淨戒,以遠離塵垢,故名為寶。法喻雙舉者,如標舉無垢,喻之與法,二皆無垢,故為雙舉。
「三者、與樂。如天德瓶能與安樂;佛、法、僧寶亦復如是,能與眾生世、出世樂。」
此以有德與樂為寶。天德瓶未見出載,今以字義釋之。瓶即器名,天即天上,謂天上有瓶,其瓶有德,以德處為名,曰天德瓶。既曰有德,亦必兼福兼威,則能除凶辟邪,消災延壽。人若得之,則得安樂,歸功於瓶,故云與樂。三寶亦爾,人依五戒十善,得世間樂,諦緣六度等,得出世樂,歸恩於法,故以寶名。
「四者、難遇。如吉祥寶希有難得,佛、法、僧寶亦復如是,業障有情億劫難遇。」
此以吉祥為寶,寶名吉祥,又曰難遇,非世間常有之寶也。若有緣遇之,則必致祥。三寶亦爾,亦非世間常有也。如百千萬劫,不遇佛世,法是佛說,僧是佛子,難則皆難,遇則皆遇。且如現今,雖佛入滅,住世三寶,處處皆有,隨緣演法,禪律通行,薄福眾生,業障難遇。然住世三寶尚爾,別相三寶可明矣。言吉祥者,如讚三寶偈云:「有佛住處龍天喜,無僧讚法鬼神愁。」非寶而何?其所重者,別相三寶也法報化身,佛寶也;教理行果,法寶也;菩薩羅漢,僧寶也。義兼說法,正見凡僧。
「五者、能破。如如意寶能破貧窮,佛、法、僧寶亦復如是,能破世間諸貧苦故。」
此以濟貧為寶。如意寶珠,隨人所欲,出諸珍財,能破人之貧窮也。三寶亦爾,人若求之,出諸法財,能破人之生死也。以人無智慧,永墮生死,不得法財,即是貧窮。若人親近三寶,轉愚成智,具諸功德,即是法財。
「六者、威德。如轉輪王所有輪寶能伏諸怨;佛、法、僧寶亦復如是,具大神通降伏四魔。」
此以降魔為寶。諸怨者,或隣國有讐,或諸侯叛國,不順侵犯為怨也。時轉輪王或振威以警,或操戈以伐,輪寶隨向,則怨賊喪膽,隨即歸伏矣。三寶亦爾,以神通智慧降伏魔怨,是為寶也。四魔者,即煩惱魔、五陰魔、死魔、天魔。
「七者、滿願。如摩尼珠,隨心所求能雨眾寶;佛、法、僧寶亦復如是,能滿眾生所修善願。」
摩尼即如意之梵語,此與第五大同小異,彼約破貧為寶,此約滿願為寶也。
「八者、莊嚴。如是珍寶莊嚴王宮;佛、法、僧寶亦復如是,莊嚴法王菩提寶宮。」
此以莊嚴為寶王宮,以珍寶為莊嚴,喻菩提以三寶為莊嚴也。法王即佛,菩提,佛所證之道果,佛依道住,如王居宮。謂佛以能覺為莊嚴,法以軌持為莊嚴,僧以和合為莊嚴。
「九者、最妙。如天妙寶最為微妙,佛、法、僧寶亦復如是,超諸世間最勝妙寶。」
既云天妙寶,必圓和透徹,光耀諸天,觸處通靈,越諸群類,以微妙尊勝為寶也。三寶亦然。既云超世,則見聞讀誦,罪滅河沙,禮念歸依,福增無量,亦以尊勝為寶也。
「十者、不變。譬如真金,入火不變;佛、法、僧寶亦復如是,世間八風不能傾動。」
此以常住為寶。真金不懼火煉,三寶豈懼境遷。八風即稱譏苦樂,利衰毀譽。問:佛法真常,固不能變。得道聖僧,亦不能變。如二種凡僧,塵勞堆頭,強作佛事,逐境逢緣,未必不流。何為不變。答:正見之僧,身處世緣,心居塵外,隨而不流,豈為轉動。若世俗常僧,不在此論。
△三、結顯神變無量。
「佛法僧寶,具足無量神通變化,利樂有情蹔無休息,以是義故,諸佛法僧說名為寶。」
以上十喻,發揮無非梗槩。若具足發明,更有無量,神通則現明王像,摧伏魔怨;變化則現隨類身,攝授有情。凡僧雖無神通變化,却能智辯降魔,伏諸外道,融通無礙,方便隨宜,即是神變。利樂謂凡情獲益,無休謂永遠瞻依,據德彰名,誠為大寶。以上別顯四恩已竟。
△三、結勸。
「善男子!我為汝等略說四種世、出世間有恩之處。汝等當知,修菩薩行應報如是四種之恩。」
此結四種恩重故勸,非菩提心、菩薩行,難以報之矣。然雖為結勸,實乃提撕警覺,令其回小向大,此為關要也。以上廣說四恩應報已竟。
△三長者請問報恩。
爾時,五百長者白佛言:「世尊!如是四恩甚為難報,當修何行而報是恩?」
長者聞佛所說,知有四恩,因以思惟:若無父母,誰能養育?若無國王,天下不安。若無三寶,無能度化眾生。雖無現世之恩,却有已往之恩。不知則已,知必當報。今欲報之,不知何行方合其宜?故問。
△四、如來教發大心三:初、標舉三種十行。
佛告諸長者言:「善男子!為求菩提,有其三種十波羅蜜:一者、十種布施波羅蜜多;二者、十種親近波羅蜜多;三者、十種真實波羅蜜多。」
此是佛答長者報恩之行。佛意謂欲報四恩,須假上求菩提、下化眾生,除此別無可報也。經中為求一句為能發之心,有其下為所行之行。三種十波羅蜜有標無釋,但出總名者,葢佛知有十,恐繁不敘,但出總義。引人發心波羅蜜多云到彼岸,如前所解。一布施十者,本經無十種名,當如《華嚴》十種施藏:一分減施若得美食要與眾生然後方食,餘物亦然,二竭盡施隨其所有一切皆施,饒益於彼盡命無悋,三內施身命手足頭目布施以救病人,四外施王位乃至種種外財悉施與人,五內外施身及王位悉是無常,求者與之,六一切施國土髓腦妻子會當別離,以此皆施不悋,七過去施過去諸法十方推求都不可得,畢竟皆捨,八未來施觀未來諸法皆不可得,畢竟皆捨不作妄想,九現在施觀諸行如夢不實,無有貪著,十究竟施此身危脆不堅,應以捨彼充滿其願。親近十種法數,不出本經分釋,又名布施。今解仍以前十種布施,但不著相,則近於理。即是十種親近,於理無違問:此解云,但不著相,則近於理。然則《華嚴》檀度菩薩,皆為著相,可乎?答:如華嚴不思議境界,檀度菩薩固不著相。然彼所重者檀度,且言布施。此中約忘相,用表近理。合一開二,於理無違。何疑乎。十種真實法數,亦無如本經釋文。亦但云,發菩提心,勸眾同發一四句偈,施一眾生,使向菩提,名為真實。然既云施一眾生,仍為布施中之法施。當知法施,乃菩薩十度中檀度之法施也。然如來既言十種,理應法施欽誠,十度圓具。如說法無染,即戒波羅蜜。遇逆心空,即忍辱波羅蜜。誨人不倦,即精進波羅蜜。說而無說,即禪定波羅蜜。隨說自照,即慧波羅蜜。隨機巧示,即方便波羅蜜。欲眾成道,即願波羅蜜。令他發解,即力波羅蜜。辯才無礙,即智波羅蜜。皆從菩提心中流出,稱其法性,所說無不真實也。
△二、略述三義揀別四:初、明布施揀真實。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能以七寶滿於三千大千世界,布施無量貧窮眾生,如是布施但名布施波羅蜜多,不名真實波羅蜜多。」
善男等,指發心之人,不拘在家出家男女。攝盡阿耨等,是所向之道。心為向道之念,必具三心四願。能以下,是所施之財。七寶,即金、銀、瑠璃等最重之珍。滿於下,七寶充滿之處。布施下,受施之人。夫能發之心曰菩提,所施之財曰七寶,所施之處曰大千,惠施之人曰無量。此雖假設,若神通菩薩亦不為難,檀度行中誠可嘉矣。但名下,揀別。謂如是布施雖為妙行,皆屬財施,不名真實。然真實者,法施也。必揀別者,以財施利生不利死,能濟貧窮不能濟業苦,據後文雖為妙行不為報恩也。
△二、明親近揀真實。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大悲心,為求無上正等菩提,以自妻子施於他人心無悋惜,身肉、手足、頭目、髓腦乃至身命施來求者,如是布施但名親近波羅蜜多,未名真實波羅蜜多。」
此布施中,可謂竭盡施、一切施,不顧身命,實為菩薩檀度之極,猶揀云但名親近,謂不顧身命,唯道是親近於正理,誠為妙行。猶揀未名真實者,謂如此行檀度,只是自破慳悋,自離二執,不能利他,不名報恩。然此所重者,獨許說法度生,為真實報恩也。
△三、明真實揀前二。
「若善男子、善女人發起無上大菩提心位無所得,勸諸眾生同發此心,以真實法一四句偈施一眾生,使向無上正等菩提,是名真實波羅蜜多。前二布施未名報恩。」
此與前二發心是同,但前二為上求佛果自利邊重,雖有利他無非布施。此中云位無所得者,尚在凡夫未得聖位,而能勸眾同發大心,是肉身菩薩公世之心也。以真下,正明所說之法。真謂真如非妄非變,實謂實相萬法歸真。若向這裏惠人,雖一偈之少四句之微,其所利者且施一人,使此一人趣向菩提唯此為重,故以結名方是真實波羅蜜多。前二下,揀云彼之兩種未曾說法不名報恩,當知此人仍在凡夫,將真實之法說一句度一人,是利他邊之最劣者尚為報恩,何況入聖位廣說法度多眾,愈不待言矣。
△四、真實能報四恩。
「若善男子、善女人能修如是第三真實波羅蜜多,乃名真實能報四恩。」
《法華》迦葉等云:「佛恩廣大,無量億劫,誰能報者?手足供給,頭頂禮敬,一切供養,皆不能報。若以頂戴,兩肩荷負,於恒沙劫,盡心恭敬。又以美膳,無量寶衣,及諸臥具,種種湯藥,牛頭栴檀,及諸珍寶,以起塔廟,寶衣布地,如斯等事,以用供養,於恒沙劫,亦不能報。」今經是佛金口所說,以真實法,說一句或四句,勸一眾生,使向菩提,乃名真實能報四恩。吁!弘法沙門,理宜珍重。
△三、徵釋真報所以二:初、徵。
「所以者何?」
徵意謂前二布施,一以七寶充滿大千,供無量眾,乃舉世之不能行者;一以頭目髓腦身肉手足,不惜身命,乃布施中最難者,反不及說法之少分。然說法者,縱稱真如,說向實際,亦解法者之易為,何此勝彼劣之如此?誠哉!不知其何也矣。
△二、釋。
「前二布施有所得心,第三施者無所得心。以真法施一切有情,令發無上大菩提心。是人當得證菩提時,廣度眾生無有窮盡,紹三寶種使不斷絕,以是因緣名為報恩。」
前二有所得心者,謂彼發心之人,若非滿世之珍財及髓腦之不悋者,不能滿自己檀度。是人欲滿自己檀度,得證菩提,方發施心,是有所得之心也。第三無所得心者,牒定。以真下,釋。真法者,即稱真理說出之法,施與一切有情,令一切有情發無上大菩提心,獨為利他,別無可圖,是無所得心。又正說之時,不著人相,不著法相,三輪體空,亦云無所得心。是人二字有兩說:一者、即是有情之眾,既聞妙法,既發大心,遂如聞而悟,如悟而行,如行而證,是彼自利,復能利他,故云廣度等。二者、仍指本人,既能說法利他,豈不自行自證?且凡位尚能利他,何況證菩提時,自能徧一切處,盡一切時,教化有情,不可測量,故云廣度眾生,無有窮盡。紹三下,明轉相傳受,化化無窮,故曰紹三寶種,使不斷絕,以紹隆佛種,為真實報恩也。二說俱通。
△五、長者發心獲益。
爾時,五百長者從佛聞是昔所未聞報恩之法,心懷踊躍,得未曾有,發心求趣無上菩提,得忍辱三昧,入不思議智,永不退轉。
此是長者聞說報恩之功效也。夫五百長者前聞佛說心地熏修大乘之法,心生憎惡亦不欲聞,意謂久受勤苦方可成就,將欲近證小果以為知恩報恩。爾時佛愍其愚,又喜其知恩報恩之意,未免將機就機應病與藥,遂說四恩應報。至此聞說非菩提心不能報恩,突然而法喜充懷,故云心懷踊躍,即喜之至也。得未曾有者,謂報恩之說已往未嘗不聞,而未有如此親切詳細,遂能劣心頓息大志方興,故云發心等。忍辱三昧者,謂消息撥轉脫體大悟,然所悟之理是自知之法,畢竟向人吐露不出為忍辱,一心不動為三昧,但辱字為帶語辭也。亦無生法忍之別名,悟得此法無少法生無少法滅,忍可默契之謂也。入不思議智者,智即菩提,入即契合,以靈知契道,非言議心思,故云不思議智,乃分得佛智也。永不退轉者,位登八地也。
△六、合會聞法獲益。
爾時,會中八萬四千眾生發菩提心,得堅固信及此三昧;海會大眾悉得金剛忍辱三昧,悟無生忍及柔順忍,或證初地得不起忍;無量眾生發菩提心,住不退位。
菩提心。如《起信》云:有三種:一者正念真如法故,二者樂集一切諸善法故,三者欲拔一切眾生苦故。大乘菩薩以此為成佛之本,若不發此心,縱至殞命亡身,盡為魔事。堅固信者,即聞知四恩,發心欲報,一信永信,再不退轉,故云堅固。此三昧者,亦指信,謂由信堅固,物不能轉,即是三昧。大眾言海會者,海為會水之總處也,故天下眾流皆歸於海,海能聚納,海取大義,借此為喻。今如來法會,他方此界一切聖凡雲集於此,如海會水,故名海會。金剛忍辱者,忍辱同上科解,金剛取堅固義,謂得此三昧,一忍永忍,物不能轉,如金剛之體。堅悟無生忍者,謂了達諸法本無生滅,諦審忍可,妄念頓息。柔順忍者,謂於理於事悉能隨順,能達事理皆一實相,諦審忍可而無違逆,故曰柔順忍。或證下,不起忍者,不起對起說,謂地前尚有分別二障,以分別為起,到初地二障已離,故云不起。審實默契,故曰忍。無量下,不退位有三:一、位不退,謂別教菩薩從初住即圓教初信斷見惑,二住至七住斷思惑,則永不退失超凡之位,名位不退。二、行不退,謂別教從八住已去至十行位中,伏斷塵沙之惑,永不退失菩薩之行,名行不退。三、念不退,謂別教菩薩初地已去破無明惑,則永不退失中道正念,名念不退。今經但云住不退位,或亦淺深不同。大槩言之,此上二科皆經家敘置之文,□□通為五百大科已竟。
△二、結勸受持二:初、正勸廣令流布。
爾時,佛告五百長者:「未來世中一切眾生,若有得聞此《心地觀.報四恩品》,受持、讀習、解說、書寫、廣令流布。」
受持下,即流通之行。合則惟四,開則成八,謂受則信順領納,持則擔荷奉行,讀則熟文解義,習則參學染神,解則分疏註釋,說則講演分別。紀文為書,謄鈔曰寫,亦兼刷印,總謂流布之行也。
△二、指明現未功德二:初、現世增延福壽。
「如是人等,福智增長,諸天衛護,現身無疾,壽命延長。」
諸祥為福,神解為智,由法力所加,諸天衛護,所謂百福駢臻,神解轉盛也。無疾則身安,命延則壽長,皆人之所欲,亦由法力所加,神力所護,此現身之益如此也。
△二、當來果證菩提三:初、命終往生內院。
「若命終時,即得往生彌勒內宮,覩白毫相超越生死,龍華三會當得解脫。」
此後世功德也。謂廣令流布之人,各隨願心智力,或受或持,或解或說等,專住不移,故得隨願往生。內宮即是內院,此亦隨願往生也。彌勒有內院外院,而外院凡居,尚有墮落,內院聖流,無有生死,應知此人必帶惑往生也。以但能受持讀習等,未及斷惑,乃有相之行,承法功熏,自己願力,直生彼宮。覩白毫相者,似乎未見慈容,但見毫相耳。超生死者,謂既生內院,雖未親見慈容,亦蒙慈力攝受,不致墮落,即是超越。龍華下,《彌勒下生經》云:彌勒菩薩,即於出家之日,便得成佛,坐於龍華樹下,華林園中,三會說法,故云龍華三會。第一會,度九十六俱胝華言百億聲聞眾,即釋迦正法中,能作佛事,自種善根,或教他種,或七寶銅鐵泥木等,造佛形像,或𦘕像及窣堵波,若大若小,以香華供養。由是善根力故,至彌勒成佛時善得人身,於第一會中剃髮出家,乘宿願力便得涅槃。第二會者度九十四俱胝聲聞眾,彼云:若王民人等於今釋迦如來正法中能為法事,於大乘經典或律或論若讀若誦,或恭敬供養,或於經卷以諸雜綵而嚴飾之。由是善根力故,至彌勒如來成正覺時善得人身,於第二會中剃髮出家,乘宿願力便得涅槃。第三會度九十二俱胝聲聞眾,彼云:若諸眾生於釋迦如來正法中能為僧事,自種善根或教他種,於每月初一日或初八日十五日,設齋供養比丘比丘尼,或供養修禪定者,或供養諸說法者,或施坐具等供養眾僧。由是善根力故,至彌勒成佛,於第三會剃髮出家,乘宿願力便得涅槃。
○當知今經但云命終往生內宮覩白毫者,若與彼經對看,似未覩佛面。且依菩薩內院滋培,待下生時隨之。同下,初會說法,當得解脫。解脫有二種出《寶性論》:一、性淨解脫,謂眾生性本清淨,而無繫縛染汙之相,故名性淨解脫。二、障盡解脫,謂眾生有煩惱之惑,障蔽聖道,不得出離。若離此障,即得自在,是名障盡解脫。是知本經云當得解脫者,即障盡解脫也。以前受持解說之功,隨其願力,帶業往生。雖云超越生死,其實承彌勒攝授,不至墮落。須待隨之下生,聞法斷惑,始得障盡,究竟解脫矣。此約一類鈍根者說。利根者,下科另顯。
△二、隨意見佛聞法。
「十方淨土,隨意往生,見佛聞法,入正定聚。」
此亦承前廣令流布之功,亦未斷惑,隨意帶業往生十方淨土,能見十方諸佛,能聞諸佛正法,能入正定聚。既能入定,則定能發慧,慧必證道,此則較前為利根之機。
△三、速證菩提種智。
「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來智慧。」
此文本是前科所證,今特另作一科者,為顯三等機故。謂鈍根者,由信心堅固,既生內院,須待下生龍華三會,始得解脫。所經時長,未得速證,故判鈍根。次科根稍利,亦帶業往生十方淨土,得見佛聞法,不同前人但覩毫相,未得親見親聞。此人根利願深,故得見佛聞法。既入正定,必能發慧,亦得速證。然雖速證,猶仗佛加。此第三科為最利根者,但能受持讀習,一念染神,諸惑頓空,立成正覺,故曰速成。等如來智慧者,即得一切種智也。
○問:速成等本是前科,今另開之,恐謬佛意。答:若論文勢,實屬前科,不當另立。若就速成,另立亦通。何也?後文殊章中,判此經為頓教。今則文雖隨前,約義另立。故釋云:一念染神,諸惑頓空,立成正覺,故曰速成。是知利根遇頓教,如鳥飛山,展翼即到。所以初科鈍根者漸成,次科雖利,猶待往生。此則一念頓成,猶不待往生矣。古德云:隨義不隨文,萬無一失。得義學者,不必膠柱。
○再問:既云頓教,何必又分三等有漸成者?答:頓約教說,漸約機說。何得以機難教?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二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三
△三、別為智光二:一、品題。
報恩品第二下
本是一品,分為兩本,故有上下。
△二、經文四:初、智光欽誠請法二:初、經家敘置。
爾時,王舍大城東北八十由旬,有一小國,名增長福。於彼國中,有一長者,名曰智光,其年衰邁,唯有一子。其子惡性,不順父母,所有教誨,皆不能從。遙聞釋迦牟尼如來,在王舍城耆闍崛山,為濁惡世無量眾生,宣說大乘報恩之法。父母及子,并諸眷屬,為聽法故,齎持供具,來詣佛所,供養恭敬。
此敘重頌四恩之源委也。智光長者,為當機請法之人。王舍城下,敘長者梓里,是彼國之人,從彼來此也。智光,即長者之名。衰邁,敘長者之老,出其年過從心,有龍鍾之狀也。惟有下五句,正敘源委。長者為父子有天性之恩,子既惡性,不受教誨,假如經之於官,教之以刑,猶恐傷其天性之慈也。今遙聞世尊在耆闍崛山,說報四恩之法,故率領合家,齎持供具,不辭三千餘里之勞,而來見佛求法。不唯但令惡子改惡從善,而更令發菩提心,得忍辱定。善哉長者!可謂慈父矣!可謂善教子者矣!一由旬四十里。經有父母二字,或長者年雖衰邁,尚有父母;或長者及婦,為子之父母。問:智光長者八十由旬之外,遙聞如來說法,是親聞耶?傳聞耶?且由旬有三等:上者八十里,中者六十里,下者四十里。便依下者,猶有三千二百里之遙,豈一日而至乎?如何前文纔畢,就敘長者請法,何聞之易而來之速耶?答曰:如來有三密,其口密,一音說出,沙界齊聞,如同座前,何況三千餘里之近,豈得不聞?觀長者來儀最誠,必與佛有緣。假若無緣者,業力自背,便是座前,猶不見聞,又何況三千里之外乎?其來之速者,既與佛有緣,必宿有善根,自己克誠所感,佛必遙加。乘佛神力,可以頃刻便至。感應道交,不可思議,有何疑哉!
○三密者,身密、口密、意密也。
△二、智光請法二:初、先申來意。
而白佛言:「我有一子其性獘惡,不受父母所有教誨,今聞佛說報四種恩,為聽法故來詣佛所。」
獘者,陋也,不堪也。惡之言獘者,謂卑陋之惡,甚不堪也。據長者之言,雖有宿緣,自為尚輕,為子實重。因不受父母教誨,欲仗佛慈悲,開示訓導之。以四種恩中,有父母恩,故來聽受,令其改惡。不惟不失父子之情,且頂戴如來洪化之恩,莫能忘也。
△二、懇請宣說。
「惟願世尊,為我等類及諸眷屬,宣說四恩甚深妙義,令彼惡子生孝順心,此世當生令得安樂。」
惟願,是懇詞。為我下四句,通為合家請。令彼下四句,別為惡子請。再據末後二句,可見慈父之恩,為子之極也。謂不孝忤逆,現世令人所憎,或天龍所誅,死後必墮三途,受苦無量。今蒙佛化,欲反惡逆心,成孝順心,現世人所恭敬,後世生天,故云此世當生,令得安樂。嗚呼!可謂欲報深恩,昊天罔極矣。
△二、如來讚善誡述二:初、讚善誡聽。
爾時,佛告智光:「善哉!善哉!汝為法故,來至我所,供養恭敬,樂聞是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讚善者,非獨讚誠,亦讚其慈也。以其來意,元為子故。諦聽者,是誡囑之詞。若長者之來,便不囑亦誠。而子之惡,猶不得不誡也。謂言前不宜造次,須審詳精思,深入其義,初不負其來意也。善思念之者,是勸囑之詞。善思,即正思也。謂如來稱正理而說,汝等須如理而思,勿得錯會佛意也。念者,囑其不可遺忘也。凡閱者講者,此善思之言,會旨不可太深。以子之惡性荒唐,且收其狂妄耳。
△二、述誠獲報二:初、泛述得輪王果報。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菩提心為聞法要,舉足下足隨其遠近,所踐之地微塵數量,以是因緣感得金輪轉輪聖王,聖王報盡作欲天王,欲天報盡作梵天王,見佛聞法速證妙果。」
若有下,是泛敘一切人但能發心,特來聞法,皆感輪王等報也。法要者,佛旨為法,截徑為要。又佛語雖多,以心地為要也。翹步曰舉。落足為下,即步行也。路長為遠,路短為近。以足履地曰踐。依地獲福曰隨。但微塵下,二句欠明。當知地乃眾塵積聚所成。佛意必謂其行步經歷之地,所有之塵數,隨脚步之遠近,則較塵數之多少。以是舉心聽法之因,䟦涉勞苦之緣,必感生輪王等報。以一塵較一世,隨微塵數量之多少,得輪王等報。從一生至一生,亦如塵數之多少也。然其果報轉次益勝者,以其誠心倍增,而果報倍勝也。見佛下,又不止天果之報,仍得見佛聞法,速證菩提之大果報也。應知更有深義。如其人間修戒善凡定,縱得輪王梵天之報,為天樂所攝,不暇見佛聞法,何況速證菩提耶?然此來者,舉心之誠,䟦涉之苦,經歷之遠。其誠心聽法,以佛法染神,熏成聖種。雖梵天之報,不為樂境所縛。所以念念見佛,時時聽法。聖種發動,則不歷僧祇,可以一生成菩提道。顯其為頓教大乘也。
△二、確明智光之果報。
「汝大長者及餘眾等,為於法故來至我所,如是經過八十由旬大地微塵,一一塵數能感人天輪王果報。既聞法已,當來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初句佛稱智光,次句所統之眷屬。為於下,明所感果報,謂汝為法故,自汝家中發足來至我所。如是舉足下,足經過八十由旬大地之塵數,隨一一塵數能感果報,從一生至一生,世世生生受輪王等報,亦如塵數之多也。以上但言舉心遠來所感之報如此。既聞下,謂既至佛所親聞說法,所感之報豈止人天而已,然當來必證菩提矣。
△三、如來說偈重示二:初、承前許說。
「我雖先說甚深四恩微妙義趣,今復為汝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二、正說偈言二:初、頌佛聖德三:初、人天尊勝德。
「最勝法王大聖主,一切人天非等倫。」
人間天子得人中自在為人王,佛於法中自在為法王。主者,君領也。聖者,至人也。大者,尊稱也。謂二乘從須陀洹以上至四果皆稱聖人,而辟支第一皆小聖也。大乘從初地至等覺皆為大乘聖人,然佛又在等覺之上。唯佛為大聖主者,以小大賢聖皆為眷屬,惟佛為主尊也。最勝者,超越之稱,勝之至也。次句倫者,謂比倫。凡一切人間天上再無與佛相等比倫者,所謂天上天下惟吾獨尊矣。
△二、相好神通德。
「具諸相好以嚴身,智海如空無有量,自他利行皆圓滿,名稱普聞諸國土。永斷煩惱餘習氣,善持密行護諸根,百四十種不共德,廣大福海悉圓滿。三昧神通皆具足,八自在宮常遊樂,十方人天及外道,無有能難調御師。」
初句易知。次句歎佛權實二智,如海之甚深,如虗空之無量,釋前最勝無等之義也。自他二句,即果顯因德號也。由自他皆利,德尊果滿,所以十方國土,聞名而敬,仰德而皈,孰不從化?以上歎兩利之德。永斷下二句,歎離過護持之德。永斷一句,五住究盡即斷德。習氣即現行,種子雖盡,而所餘者為習氣。如瓶盛毒,毒雖倒盡,尚有餘滓,再將水洗,滓者雖除,氣味未除。然瓶喻人身,毒喻現行,煩惱細滓如種子,再將深智斷之。然種子雖除,餘熏未盡,如瓶中氣味未除也。羅漢斷見思惑,種現俱盡,餘習尚存,如身子之嗔、畢陵之慢等是也。唯佛五住種現俱盡,餘習亦除,所以究竟成佛。善持一句,顯智德持也。密行者,謂佛有三密,密謂神奧叵測,行即自在隨機。一身密,一切人天隨機,所見不同,或見大身,或見小身,或慈或威,若善若惡等。二口密,一音說出,遠近同聞,隨機各解等。三意密,即自他並照,權實一體等。然佛之三業,九界不知,惟佛自知,故稱三密。由智德故,保護不失,故曰善持。諸根者,以眾多曰諸道本為根,即三密利物所積之善根也。以善字貫下,即善持密行,善護諸根。百四十種不共德,有標無釋,法數不出。然既云不共,必佛自得者,唯佛與佛究竟證徹,不與權小共有,乃歎佛所證之別德也。廣大一句,歎佛福德。以稱性周徧曰廣大,深遠不測如大海。以因中修福,果中具足,故云圓滿。三昧一句,歎體用也。三昧即性定之體也,神通乃靈變之用也。體用不缺,故云具足。八自在一句,歎涅槃四德也。宮即王之所居,喻涅槃法性為八自在,我之所依遊也。性無染濁即淨德,八自在即我德。我即自在義,及常樂二字,四德皆全矣。總言有大三昧,有大神通智慧,故能隨機示現,體用不失,故曰皆具足。自在有八義:一、能示一身為無量身;二、示一塵身滿大千界;三、大身輕舉遠到;四、現無量類,常居一土;五、諸根互用;六、得一切法,如無法想;七、說一偈義,經無量劫;八、身徧諸處,猶如虗空。是謂八常。遊樂者,即自在意。謂既云自在,則稱真遊戲,受享法樂,永劫不壞,即常樂二德也。十方下二句,歎智辯超拔德。謂佛具神通故,降伏諸魔;具大辯才故,制諸外道;有方便善巧故,化利人天。所以一切人天、外道、天魔,誰敢辯難於佛哉?調御師,即佛能調理人天,統御凡聖,模範一切之稱也。
△三、智辯說法德。
「金口能宣無礙辯,雖無能問而自說,如大海潮時不失,亦如天皷稱天心。如是自在唯佛有,非五通仙魔梵等,難思劫海修行願,證獲如是大神通。我入三昧大寂室,觀察諸根及藥病。」
佛有四種辯才,隨法隨義,如懸河泄水,無所阻滯,故云無礙辯。無問自說者,以佛能知機,當說則說,不假請問。若不當說,問亦不然,只顯知機知時也。如大下,喻佛智自在,正釋無礙辯才。以有感則應,喻如海潮。無私說法,喻如天皷天皷不擊自鳴,能詮表法義。不可思議,喻佛無私說法。然天皷既稱天心,佛法必稱機感也。如是二句,結佛自有也。難思二句,出智通之源委也。我入二句,頌觀機說法,如良醫之治病也。大寂室者,大寂即定,智依定住,如人入房。三昧即定名,大寂即定義。諸根即眾生宿種善根,不同有漏無漏等。病喻煩惱,藥喻定慧。病為所治,藥為能治。以病有淺深,故藥有差別。必觀其病色,察其脉理,可一劑而愈矣。佛亦如是,觀察眾生,惑有厚薄,智有淺深。說投機之法,令彼行之,可以頓斷煩惱,頓出生死。如服藥病愈。
△二、重頌前文二:初、頌佛談心地熏修。
「自出禪定而讚歎,三世佛法心地門。」
初四字頌從三昧安詳而起,出即起也。長文詳頌中略舉而已,以心地法門是三世諸佛通修之法,所以稱讚解准二卷長文。
△二、頌引發四恩應報二:初、頌長者惡大求小。
「時諸長者退大心,樂住二乘自利行。」
解如長行。
△二、頌如來廣讚四恩二:初、頌佛智甚深二:初、頌總標佛智引發。
「我開大智方便教,引入三空解脫門。」
此明如來即實開權也。智即權智,方便即權教。借此權教,引入三空之門。權教即廣讚四恩,為能引三空。解脫即引入之道。當知此解脫,與二乘三解脫門,名同義別。然既云三空,當是我空、法空、俱空。我空是斷我執煩惱所證涅槃,法空是斷法執煩惱所證涅槃,俱空即人法雙空亦不著空理者,是離所知障所證最上涅槃門為達道。謂由此三空之門,得入無上涅槃,得大解脫故。
△二、別頌權小莫測。
「如來意趣莫能量,唯佛能知真祕密。利根聲聞及獨覺,勤求不退諸菩薩,十二劫時共度量,無有能知其少分。假使十方凡聖智,授與一人為智者,如是智者如竹林,不能測量其少分。」
此與《法華》歎智大同。意趣即大智,祕密即方便。教謂佛意之趣向,能三能一,即一而三,言三即一。至於雙遮雙表,遮表同時。如是莫大之方便權巧,向人說出,無非是佛真秘密門。唯佛能知,餘皆莫可測量也。利根下,顯不能測量之人。聲聞獨覺雖利,猶是小乘。不退菩薩是大乘。於十二劫之長時,同共擬度測量,不但不得全分秘密,便是些須少分,猶不能知,且約本土賢聖說。假使下,更及十方一切凡聖之智,皆授與一人,為一人之智,可為盡十方無比之智者。又如此無比之智者,不止一人,假如多多無量,如竹林之繁茂,如此多人,盡思度量,猶不能測其少分。然佛智之難測可知矣。何謂也?葢佛智即權而實,貴乎薦取,不貴測量。以測量是有為心路,識心撥度,愈思而愈遠矣。《法華》云「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者,此也。應知佛說四恩,及一時應病之藥。令退失大心之人,知此四恩應報,必須發大心,修大道,行大行,自利利人,當證菩提,始能報恩。如是之權巧,豈可測量乎?
△二、頌四恩應報二:初、斥凡愚迷背恩處。
「世間凡夫無慧眼,迷於恩處失妙果,五濁惡世諸眾生,不悟深恩恒背德。」
此斥人世凡夫但有肉眼,蒙之則蔽,觸之則傷,只能緣塵引識造業,無有智慧為眼,不見四恩應報。妙果有二義:一、謂能孝父母,報在梵天,以梵天為妙果。二、以無上菩提為妙果。謂由無慧眼尚不知報恩,焉能見道?無上菩提豈可得乎?故皆失却也。五濁下,出迷失之由。以五濁障重惡業繁興,世間眾生但知緣塵分別貪嗔造業,所以不悟深恩恒背其德。
△二、說四恩令生正見二:初、總標四恩。
「我為開示於四恩,令入正見菩提道。」
佛說四恩,原為引生正見。正見即慧眼,菩提即佛果。道者,路也。謂佛說四恩,為引發正見,當證菩提之道路耳。
△二、別釋四恩五:初、父母恩二:初、總申名義。
「慈父悲母長養恩,一切男女皆安樂,慈父恩高如山王,悲母恩深如大海。若我住世於一劫,說悲母恩不能盡,我今略說於少分,猶如蚊虻飲大海。」
始生我者曰父,愛念情深曰慈。母者,乳也,子從身出。乳者,哺也,又慕也,為嬰兒之所慕之也。長養之恩,後文自有。以父母有恃怙之恩,故男女得其安樂也。父恩如山,母恩如海,言其不可測量也。若我二句,乃過量之言,直顯恩重故也。我今下,言多分固不能說,略且說其少分耳。猶如一句,比喻也。謂父母之恩,如海水汪洋不可測量。我說少分,猶如蚊虻飲海水,大海之水不曾動著。喻我雖說此,其廣大之恩亦不曾動。夫世尊大聖猶出此言,則知父母之恩誠不可量,世人君子可不孝乎。
△二、廣顯深恩三:初、頌粗與較量。
「假使有人為福德,供養淨行婆羅門,五通神仙自在者,大智師長及善友。安置七珍為堂殿,及以牛頭栴檀房,療治萬病諸湯藥,盛滿金銀器物中。如是供養日三時,乃至數盈於百劫,不如一念中少分,供養悲母大恩田。福德無邊不可量,算分喻分皆無比。」
此與二卷長行全同。言不如者,不及也。謂一念舉心時之促,少分供養物之微。以悲母恩田無量,子雖一念少分供養,所獲之福亦無量者,由悲母之恩田厚重,所加如此。算分者,即算法自少至多之分量也。喻分者,譬喻極盡之比況也。皆無比者,謂供養五通仙人,及師長善友,以舉世之珍,百劫之長,所獲之福,若較量一念少分供母之福者,彼以算分至多之分量,及譬喻極盡之比量,所獲之多福,猶不及供母之少分耳。如此過量之言,正顯恩深難報。嗚呼,凡為人子者,遇此聖經,竭力進孝,猶不能報少分之恩矣。
△二、頌細與分別十一:初、頌未形之恩。
「世間悲母孕其子,十月懷胎長受苦。於五欲樂情不著,隨時飲食亦同然,晝夜常懷悲愍心,行住坐臥受諸苦。」
愍念曰悲,胎藏曰孕。五欲為眾生之樂境,言不著者,非全不著,但欲樂之心輕耳。以腹中有子,恐有危難,故不甚著也。隨時下縱飲食之美,亦不甚貪,以憂子故,所以晝夜悲愍如此五欲即財、色、名、食、睡,或色、聲、香、味、觸。
△二、頌將產之恩。
「若正誕其胎藏子,如攢鋒刃解肢節,迷惑東西不能辯,徧身疼痛無所堪。或因此難而命終,六親眷囑咸悲惱,如是眾苦皆由子,憂悲痛切非口宣。」
生產曰誕。胎藏子者,謂胎腹中所藏之子也。百節疼痛,如鋒刃解體,此總形容臨產之苦。或因產而致死者,往往有之。故舉家哀號,六親悲痛,皆由子故也。佛所以極力形容者,欲人知悲母之恩重,克誠行孝報之也。六親有三,己六親,即父母兄弟姉妹。父六親,即伯叔兄弟子孫。母六親,即姑姨兄弟兒孫。
△三、頌乳哺之恩。
「若得平復身安樂,如貧獲寶喜難量,顧視容顏無厭足,憐念之心不蹔捨。母子恩情常若是,出入不離胸臆前,母乳猶如甘露泉,長養及時曾無竭。」
准長行大同。
△四、頌憐愛之恩。
「慈念之恩實難比,鞠育之德亦難量。世間大地稱為重,悲母恩重過於彼。世間須彌稱為高,悲母恩高過於彼。世間速疾唯猛風,舉心一念過於彼。」
天性之慈,繫愛之念,鞠養之恩,誠然大地不足較其重,須彌無以比其高,猛風猶難喻其疾矣。葢猛風喻疾者,只言念子之切也。
△五、頌怨言子墮。
「若有眾生行不孝,令母蹔時起恨心,怨念之辭少分生,子乃隨言遭苦難。一切佛與金剛天,神仙祕法無能救。」
前科猛風之喻長行,元在此科。若隨文用,有二義。前科用者,喻念子之切,如猛風之疾。若歸此科,言猛風有摧折之力,喻父母怨恨之力也。祕法者,仙術也。良以子之不孝,父母怨恨,隨言遭苦,而佛仙莫能救者。非不能救,葢佛仙不救逆子也。宋臨川縣人王四,事父不孝。父不勝忿,欲赴訴於官。王四持錢二百,趕上疾呼曰:「以是為紙筆錢。」投父懷中。父行未半里,雷雨大作,急避人家。雨止而出,聞其子已震死。趨視之,錢乃在子脇下,與肉相連。及探懷中,已失之矣。此乃怨念遭苦之驗也。
△六、頌子孝獲福。
「若有男女依母教,承順顏色不相違,一切災難盡消除,諸天擁護常安樂。若能承順於悲母,如是男女悉非凡,大悲菩薩化人間,示現報恩諸方便。」
承順不違,子之道也。而感佛天加護者,葢助人行孝也。若能下四句曰非凡、曰菩薩者,乃稱讚之詞,無非勸人行孝故也。京師趙居先,父年九十一,母年九十四,性皆嚴急。居先夫婦侍奉勤謹,孝行克諧。每夕焚香為父母祈禱三尸神,上奏天帝,遣飛天大神每日監察。見其心專意一,賜七子三婿,皆列官職。居先身證仙果,可謂非凡之證也。
△七、頌以孝較恩。
「若有男子及女人,為報母恩行孝養,割肉刺血常供給,如是數盈於一劫,種種勤修於孝道,猶未能報暫時恩。」
前五句言孝行之極,末句較量猶不足報者,極言其恩深難報也。皆准長行。
△八、復頌慈愛愍念。
「十月處於胎藏中,常啣乳根飲胎血,自為嬰孩及童子,所飲母乳百斛餘。飲食湯藥妙衣服,子先母後為常則,子若愚癡人所惡,母亦恩憐不棄遺。」
初二句,胎中之恩。次二句,乳哺之恩。嬰孩者,襁褓之時。童子者,離襁褓時。謂自出母胎至離襁褓,所飲乳食百斛有餘矣。嗚呼,身自母出,如天地之生萬物;復從母育,如雨露之滋百嘉。至於衣食之先後,愛念之情深,雖須彌無以比其高,太虗難以較其廣。誠哉,欲報深恩,昊天罔極。
△九、頌慈愛生天。
「昔有女人抱其子,渡於恒河水瀑流,以沉水故力難前,與子俱沒無能捨。為是慈念善根力,命終上生於梵天,長受梵天三昧樂,得遇如來受佛記。」
前七句與長行全同,惟第八句長行無。頌中補出,謂母恩慈重,心同佛心,寧自捨命,不忍棄子。此人不唯梵天受樂,將遇如來授與成佛之記有之也。良以心既同佛,即心是佛,即心作佛,因中果上修證之法。如來說與,是佛授記。自憶領納,堅持不忘,是受佛記。
△十、頌廣明十德。
「一名大地二能生,三能正者四養育,五與智者六莊嚴,七名安隱八教授,九教誡者十與業,餘恩不過於母恩。」
十德之外,更有言不盡者,為餘恩,皆准長行。
△十一、較量貧富
「何法世間最富有?何法世間最貧無?母在堂時為最富,母不在時為最貧。母在之時為日中,悲母亡時為日沒。母在之時皆圓滿,悲母亡時悉空虗。」
初二句為徵,三四二句釋之,五六二句有照臨之恩,皆准長行應知。頌與長行,互有隱顯。長行有月喻為顯,無空虗為隱。頌中無月喻為隱,有圓滿及空虗為顯。謂母在堂時,把持家業,不致耗散,調教人口,不致離背,故云圓滿。母若亡時,自得其便,財帛或有耗散,人眷或有乖離,故云空虗。雖然,此猶淺論。據理而言,父母者,子孫之天地也。不唯能生,亦能葢載。一日無之,物無所依矣,可乎?然人子之無父母者,如萬物之無天地也。眼不見生我之親,耳不聞教我之言,無恃無怙,是為空虗。
△三、頌結勸行孝四:初、正勸行孝。
「世間一切善男子,恩重父母如丘山,應當孝敬恒在心,知恩報恩是聖道。不惜身命奉甘旨,未曾一念虧色養,如其父母奄喪時,將欲報恩誠不及。」
初句,是佛呼召現前大眾,亦兼未來世間一切眾生,雖呼男子,亦兼女人。次句,警醒之謂。恩重二字,當在父母之下,以顯父母恩重,猶如丘山。應當下,是佛勸教之語,謂父母之恩,既重如山,子宜克誠,晨昏省近,鞠躬奉養,理之當然,故曰應當。孝者,謂善事順於道,不逆於倫也。敬者,謂不敢輕慢也。《語》云:「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故必敬之,方盡人子之道也。又囑恒在心者,言其風雨閒忙,不可片時遺忘也。若如此行之,是為知恩報恩,乃聖道所攝。良以儒之大孝,無過於舜,舜為聖人;釋之大孝,無過於佛,佛為聖人,經云「大孝釋迦文」是也。甘旨者,美味也,即所奉飲食。不惜身命者,謂人子非不愛身,為有親可敬,縱至御車執作,殞命亡軀,亦不敢辭也。未曾下,虧者,闕少也。一念者,時促也。色者,有二義:一者,觀父母之容顏,若歡容之色,子當喜之,自念侍奉得宜;若病色怒色,子當恐懼,兢兢業業,忖我不能善事也。養者,即所奉之甘旨也。二者,所奉品色,擇其精細者奉親,粗者自用也。未曾者,即不曾也,謂古聖先賢,侍奉二親,色養得宜,念茲在茲,不曾一念虧欠也。如其二句,愈加警策,謂人生在世,未有長生不死之者,現今父母在堂,若不謹慎事奉,如有不測,奄喪之時,將欲報之,誠不及矣。奄喪者,忽死之謂。
△二、引己勸孝二:初、正引自己三:初、修行為母。
「佛昔修行為慈母,感得相好金色身。名聞廣大徧十方,一切人天咸稽首。人與非人皆恭敬,自緣往昔報慈恩。」
昔字不獨指今生,通言已往多生也。為母必欲修行者,謂佛之行孝,又非世人之行孝也。世人行孝,無非現世,令父母身安心樂,是為得宜,猶不能資神濟道,雖孝不足為大孝也。若修行成道,自己離苦,亦令父母離苦,自己成道,亦令父母成道,故云修行為慈母,方為大孝也。感得下,明因孝感報。謂一念舉心,修行為母,遂感相好金色,名稱普聞,人天供養,較之人世之孝感何如哉。自緣一句,結緣者,緣故也。自者,發心之初也。謂我自往昔,一念發心,歷修諸行,以報慈親之恩,是這等緣故,方感金色等報。
△二、為母說法。
「我昇三十三天宮,三月為母說真法。」
摩耶夫人,生佛七日遂亡,神生忉利天。如來成道,念母恩深,昇忉利天,三月說法。欲母聞法,高證脫離生死。雖生忉利天,較之人間快樂壽長,猶不免分段生死,報盡還墮。故佛說出世間法,謂之真法,令其永脫。
△三、母悟無生。
「令母聽聞歸正道,悟無生忍常不退,如是皆為報悲恩,雖報恩深猶未足。」
大乘根器,一聞大乘真法,則悟入無生之法,真常之道,永不退轉,似證圓教初住位也。後二句言母雖獲益,佛心未足者,以其恩深難報故也。夫佛所說法,令母離生死,成聖道,猶言未足。而世人君子,自忖比佛何如哉。
△二、兼引目連。
「神通第一目犍連,已斷三界諸煩惱,以神通力觀慈母,見在受苦餓鬼中。目連自往報母恩,救免慈親所受苦,上生他化諸天眾,共為遊樂處天宮。」
目犍連,具神通之羅漢也。佛弟子中,羅漢以上,皆具神通。此尊者為最,故云第一。三界煩惱,不出見、思二惑。分別曰見,即粗惑。謂從於邪教,及於邪師,不合正理,邪謬分別,總為八十八使。使為驅役之義,能驅役一切眾生,流轉生死。言見惑者,謂意根對法塵,起諸分別,故以分別曰見。妄念凡有十種:一、身見謂於色、受、想、行、識五陰之中,妄計為己身故,二、邊見依於身見,計斷計常,隨執一邊,故云邊見,三、見取謂於非真勝法中,謬見涅槃,生心取著故,四、戒取謂於非戒中,謬以為戒,取以進行故,五、邪見謂無明不了,邪心取理故,六、貪於諸欲境,引取無厭故,七、嗔於逆情之境,起諸忿怒故,八、癡於諸事理,迷惑不了故,九、慢自恃才德富貴,輕蔑於他故,十、疑謂迷心乖理,猶豫不決故。此之十使,歷三界四諦下,增減不同,共成八十八使。葢欲界苦諦下,十使全具。集、滅二諦下,各有七使,除身見、邊見、戒取此三使皆依苦諦而立,集、滅二諦則無,故除之。道諦下有八使,除身見、邊見此二使亦依苦諦所起,道諦無苦,故除之。是以四諦合為三十二使也。色界、無色界四諦下,皆如欲界。更於每諦下,又除一嗔使。故一界有二十八使,二界合為五十六使,並前欲界三十二使,總成八十八數。偈云:「苦下具一切,集滅各除三,道諦除二見,上界不行嗔。」謂上二界純是禪定所受樂境,雖具種子,不起現行。思惑有八十一品,謂欲界有貪、瞋、癡、慢四種思惑,色界、無色界各有貪、癡、慢三種,三界共為十使。又按三界九地,每地各有九品,謂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地共有八十一品。前之見惑至初果斷盡,思惑從二果以上斷之。若斷欲界前六品,證斯陀含,此云一來果,欲界還一往來故。再斷後三品思惑,證阿那含,此云不來果,謂再不來欲界受生故。八十一品斷盡,方出三界,證羅漢果。尊者,諸惑斷盡,始得神通。以神下二句,用天眼通觀察慈母,見在餓鬼中受苦。目連二句,乘通往救。上生下二句,承救生天。《盂蘭盆經》云:「大目犍連始得六通,欲度父母,報乳哺之恩。即以道眼觀視世間,見其亡母生餓鬼中,不見飲食,皮骨連立。目連悲哀,即以鉢盛飯,往餉其母。母得鉢飯,便以左手障鉢,右手摶食。食未入口,化成火炭,遂不得食。目連大呌,悲號涕泣,馳還白佛,具陳如此。佛言:汝『母罪根深結,非汝一人力所奈何。云云。』至佛告目連:『十方眾僧,七月十五日僧自恣時,當為七世父母及現世父母厄難中者,具飯百味五果,汲灌盆器,香油錠燭,牀敷臥具,盡世甘美,以著盆中,供養十方大德眾僧。承眾聖之道,其德汪洋,令現世父母福樂百年。若七世父母生天,自在化生等。』」是為目連救親之源委也。
△三、二福較量。
「當知父母恩最深,諸佛聖賢咸報德。若人至心供養佛,復有精勤修孝養,如是二人福無異,三世受報亦無窮。」
此頌不惟釋迦目連,凡一切諸佛,三乘聖賢,無有不報親恩者。若人下,較福。假如一人供佛,一人供親,如是二人,所得之福,平等無異。受報者,受福報也。三世有二說:一者所感之福,非一世便了,乃至三世,極至無窮。無窮者,無有窮盡也。二者三世,即自身為一世,遺與子孫為二世,共為三世。更有餘勳,遺與後世,故曰無窮。
△四、慎終追遠五:初、為子墮苦。
「世人為子造諸罪,墮在三塗長受苦。」
為者,專欲也。疼,愛也。言世人為子,無所不至。或以飲食為子,造一切罪,謂烹羊宰殺等。或因衣被等為子,造一切罪,養蠶煑繭等。或為子求功名,造一切罪,如害他成己等。上句是因,下句是報。造罪之人,不能上昇,故墮三塗,即地獄、餓鬼、畜生也。此言但知疼子,不知後報。三塗如前說。
△二、子迷不知。
「男女非聖無神通,不見輪迴難可報。哀哉世人無聖力,不能拔濟於慈母。」
父母為子,墮三惡道。世間男女,肉眼凡軀,故不能見,何能救之。哀哉者,傷感之辭。既無聖力神通,畢竟不能拔濟矣。幸有佛力,以待下科。
△三、勸修冥福二:初、明金光拔苦令悟。
「以是因緣汝當知,勤修福利諸功德,以其男女追勝福,有大金光照地獄。光中演說深妙音,開悟父母令發意。」
初句承上不能拔濟父母之因緣。汝,指智光兼惡子等。當知者,示令曉解之詞。勤修福利等,如來教與之法,謂汝既不能拔親出苦,須從佛言修設冥福,仗承佛法薦之,或禮佛修懺,或施食蘭盆,或造佛修塔,或誦呪看經,故云諸功德。以其下,承法獲益。追者,隨逐也。謂父母魂魄杳冥,人不能見,隨逐親亡之日,作殊勝福以薦之,是為追薦。有大下,見其功効也。深蒙法力,能感佛放金光下照地獄。光中下,金光說法也。或說無常、苦、空、無我、不淨等,或說六度大乘心地法門等。深妙音者,以一音中具足多種法門,隨機所解各有開悟。令者,使也,即法力使之也。發意即是發心,謂既能開悟必當發心,或發聲聞辟支佛心,或發菩提心,此是孝順男女修諸功德,報恩拔濟之如此也。金光說法者,不唯子之大孝所感,猶顯佛之慈悲廣大也。
△二、明一念悔心罪除。
「憶昔所生常造罪,一念悔心悉除滅。」
此言父母之靈魂,雖在地獄,由聞金光說法,頓知宿命所造之罪也。憶者,即忽然想起之意。昔所生者,即在生時,或多生往昔時也。常者,更從無始已來恒常也。造罪不出身口七支也。一念下,謂既能聞法開悟,忽然追悔,則罪苦除滅矣。所謂心若滅時罪亦亡是也。以上但明深承佛法勝力,且能滅罪。一念者,時促也。以利刀斷九十紙為一念。
△四、隨願往生。
「口稱南無三世佛,得脫無暇苦難身。往生人天長受樂,見佛聞法當成佛。或生十方淨土中,七寶蓮華為父母。華開見佛悟無生,不退菩薩為同學。獲六神通自在力,得入菩提微妙宮。」
既從苦中滅罪脫離,知是佛力,故口稱佛號,欲求往生也。南無,此云歸依,或云歸命,謂既承佛力,則我身命歸向於佛。三世佛者,不定是那佛,或過去,或現在未來,隨舉一佛名號。得脫下,承佛號功德,頓脫苦難也。無暇者,謂受苦無閒暇也,即無閒無住,名阿鼻地獄,此言蒙佛哀救,得脫苦身也。往生下,即隨願往生也。人天為世間之樂,復能見佛聞法,必當如法修行,當來成佛,又為出世間之大樂也。或願十方淨土,欲蓮華化生者,亦遂其志。華言七寶者,非世間草木之華。以蓮華為父母者,謂不受胞胎之苦也。華開下,謂此處發願,欲得往生者,彼國土中,有七寶水池,蓮華發出,發願之人,神入華中,蓮華遂開,化生之身,依託於蓮臺之上,親見十方諸佛,悟入無生法忍,與不退菩薩,為其伴侶。同學者,同學佛法也。然既為同學,必互相提撕,令無明頓開,神通自在,假智力契入,得證菩提,如人入宮也。假如不見金光,不聞妙法,自不開悟,縱有菩提宮殿,無非宮墻外望而已,何能入之哉。故云得入等。以上皆孝子賢孫,修齋作福,追薦之功,能令父母往生成道,故有此益也。
△五、結顯勸孝。
「皆是菩薩為男女,乘大願力化人間,是名真報父母恩,汝等眾生共修學。」
此是佛稱孝子,既拔父母出苦,又得隨願往生,得入菩提,非世間凡流所為也。定是菩薩示現,乘本願力,教化人間,是真報恩。與人間子孫做標格,故現為男女。末句叮嚀結勸修學。汝等二字,指智光所領逆子及眷屬等。佛所以重頌報恩者,實為此眾,故結勸如此。
○《父母恩重經》云:「佛告大眾:『人生在世,父母為親。非父不生,非母不育。是以寄託母胎,十月懷身。歲滿月充,子母俱顯。生墮草上,父母養育。臥在攔車,父母懷抱。含笑未語,和和弄聲。饑時須食,非母不哺。渴時須飲,非母不乳。子若饑時,嚥苦吐甘,推乾就濕。非父不親,非母不養。慈母養兒,去離攔車。十指甲中,食子不淨。子飲母乳,八斛四斗。計論母恩,昊天罔極。嗚呼慈母,云何可報。至於行來,東西隣里,井竈碓磨,不時還家。母忽心驚,兩乳流出,即知我兒。家中憶我,即便還家。』又云:『其兒遙見母來,或在攔車,搖頭弄腦。或復曳腹隨行,嗚呼向母。母為其子,曲身就下,長舒兩手,摩拭塵土。嗚呼其口,開懷出乳,以乳乳之。母見兒歡,兒見母喜。二情相交,恩愛慈重,莫復過是云云。』又云:『既生長大,朋友相隨,梳頭摩髮,欲得好衣,覆葢其身。弊衣故破,父母自著新好綿帛,先與其子。至於行來,官私急疾,傾心南北,逐子東西,橫簪頭上。子漸長大,為與索妻,得他女子。父母轉疎,私房室內,共相語樂。父母年老,氣力衰微,終朝至暮,不來借問。或復父孤母寡,獨守空房,猶如客人,寄止他舍,常無恩愛。或無襦被寒凍,苦辛厄難,遭之太甚。年老色衰,多饒蚤蝨,夙夜不臥,長吟歎息。何罪宿愆,生此不孝。或時呼喚,瞋目驚怒,盡不從順。婦兒罵詈,低頭含笑云云。』」
○評曰:孝子賢孫,世間固有,或不孝者,多如世俗常流,母不如此,兒不如彼者,百中無一。良由無始已來,迷真執妄,顛倒行事,根本既成顛倒,故枝末一一皆然。因父母恩重,子多違背,故不得不引,令人知之,未免葛藤,幸勿厭繁。父母恩已竟。
△二、眾生恩三:初、正頌有恩。
「有情輪迴生六道,猶如車輪無始終。或為父母為男女,世世生生互有恩。如見父母等無差,不證聖智無由識。一切男子皆是父,一切女人皆是母。」
有情即是眾生,以眾生皆有情識故。輪迴喻六道者,以一切眾生皆隨業轉故。造善業隨善業,則天上人間受善報,如車輪上轉。造惡業隨惡業,則地獄三塗受惡報,如車輪下轉。若惡報滿遇善緣,又生人天。若善報滿惡念起,又墜三塗。嗚呼,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若不遇佛法,或遇佛法迷不信受,或有信受不肯修行,或有修行而朝勤夕怠未及證道者,縱至盡未來際,無有止息之時,故喻如車輪無有始終也。此二句但明六道生死,尚未說出有恩。或為下二句,方明互為父母,互為男女,一生而至百生,一世而至百世,既有父子之恩,豈無手足之情,故曰互相見恩也。如見一句,是佛教與一體同觀,令見一切眾生如同父母等無差別。不證一句,是佛歎惜既不曾證得無漏聖智,且有墮胎之迷,改頭換面,雖互有恩,肉眼凡情無由而識。一切下二句,是佛極口勸人不可揀擇,普觀一切男女皆是父母,心中自念,我生生無不從此受生,理應常懷報恩之心歟。
△二、誡勿怨嫌。
「如何未報前世恩,却生異念成怨嫉?常須報恩互饒益,不應打罵致怨嫌。」
如何二字,是責怪之詞。言眾生有落陰之迷,雖前生累世為父母有恩,現今改頭換面而不自知,故未能報。却生一句,謂不但不報,且將恩反讐,少不相順,互為異念,或成怨嫌,或生嫉妬。故佛歎惜曰:如何等。常須一句是勸勉,令人互相報恩,彼此饒益,勿得辜負宿恩也。不應一句是叮嚀勸囑,或家中奴婢,或執勞運力之人,或同鄉鄰里,乃至他鄉遠客。前既云六道輪迴,甚至於駝騾物類,勿得鞭杖,勿得毀辱,亦不可怨恨譏嫌,常存知恩報恩之心。倘有違情觸犯者,不可加報。念是我前世父母,焉敢動嗔。嗚呼!世人君子,果依佛言,世間絕無相爭相殺之事,永享太平。世人斥佛為異端者,吾不得而知之也。
△三、勸令發願。
「若欲增修福智門,晝夜六時當發願:『願我生生無量劫,得宿住智大神通,能知過去百千生,更相憶識為父母。循環六趣四生中,令我一念常至彼,為說妙法離苦因,使得人天常受樂。勸發堅固菩提願,修行菩薩六度門,永斷二種生死因,疾證涅槃無上道。』」
初二句,謂既蒙如來開示,豈得不知恩報恩。佛說若人欲得增修福智得其門者,須當晝夜發願以助其志也。良以修之言增者,轉盛也。謂前生修福修智,今生人道又信佛法,今生再修則愈修而愈勝,是為增上福智之果也。門為能通,以修因為門,由因證果,如人從門而入方到堂奧也。福因即布施等,智因即聽教參究等。晝夜下,正勸發願也。謂行無願而無歸,願無行而罔據,是知報恩。必欲發願者,謂眾生已往有恩,人固不知,特勤修福智以願求通也。六時者,如子時行道發願,丑時靜坐休息,寅卯亦然等。願我下,發願之言也。生生至於無量劫之長時,不墮落陰之迷,願得宿住之智。宿住即宿命也。大神通即六通也。所謂天眼遙觀,天耳遙聞等。能知下二句,由得宿智神通,能知百千生中互為父母,憶念不忘識知有恩。循環下,是乘通救苦也。環者鐵圈也,循者旋繞也。喻六道輪迴如蟻子順環而行,周匝往復無有窮盡。趣者歸向也。在六道中數數受生數數受死,以六道果報為趣向之處,故曰六趣。四生者,在胎卵濕化四類中受生,故曰四生。令我下,謂既得神通,於一念頃,常至於彼六道四生之中,為說投機之教,故云妙法。離苦因者,既聞法已,改惡修善,不造殺盜淫妄之業,是絕苦因。然既離苦因,定不墮三塗苦果也。此句但言離苦,下句方言得樂。然既聞妙法,須行眾善,為人天之樂因。承因感果,使其得生人天善果,受享快樂也。勸發下,勉彼證道也。發菩提願,心之真也。堅固者,志之決也。所以修行菩薩六度法門,前四度修福,後二度修慧。由禪定智慧二度,永斷二執煩惱,永離二種生死。因即我法二執,涅槃即無餘斷果,無上道即菩提智果。由勸之誠,故成之速,故曰疾證等。此則又從人天中,勸令發心修道成佛。報恩之道,可謂至矣盡矣。良以眾生有恩,人固不覺,何能報之。其所重者,是發願求通,承智說法,令彼眾生依言證道,是為報恩也。二種生死者,即凡夫分段生死,二乘變易生死。以上眾生恩已竟。
△三、國王恩三:初、頌總標勝德。
「十方一切諸國王,正法化人為聖主,國王福德為最勝,所作自在名為天。」
長行但云國王,頌兼十方一切,彼略此廣,謂一王福德自在,如是一切諸王亦然。初句標定,次句顯恩。仁義道德為正法,以仁義化人,是為聖主。三四二句,謂既以正法化人,所感福德最勝自在,可謂人中之天。何也?以王既有道,故行之以道,有德則使民以時,綱常不亂,人心得安,自然天助人歸,感戴如天矣。
△二、頌別明勝德十一:初、頌諸天獲祐。
「三十三天及餘天,恒將福力助王化,諸天擁護如一子,以是得稱天子名。」
初二句准長行解,三四二句長行無,頌中補出。諸天護王如父護子,以王心合乎天心故,如父子一體是為天子。
△二、頌正喻國體。
「世間以王為根本,一切人民為所依,猶如世間諸舍宅,柱為根本而成立。王以正法化人民,如大梵王生萬物,王行非法無政理,如琰魔王滅世間。王所容受姦邪人,象蹋華池等無異,如日天子照世間,國王化世亦如是。日光夜分雖不照,能使有情得安樂。」
初二句為法,次皆為喻。舍宅喻國,柱根喻王,謂房無柱而不立,如民無王則無依。王以二句,謂既以正法教民,民則效行,生人善根,喻如梵王能生萬物。梵王喻國王,萬物喻萬民之善根。此言上行下效,則天下安矣。王行下四句,反喻。謂假若國王無道,行於非法,失其國政,於理有虧,喻如琰魔王摧逼人命,令人壽不長生,故云滅世間。非法者,謂亂綱常,失倫理,王道不正之謂也。上二句自行無道,國政已虧。下二句又容姦邪輔國,愈加亂常,未免上下欺瞞,國體大亂。如王蟒篡位,曹操欺君,皆因主失大體,邪人得入之故也。象蹋一句,喻亂。謂蓮華池內,下有玉藕,上有菡萏,碧波澄湛,清香襲人。若狂象入池,踐蹋奔走,可惜華藕皆壞。此喻姦邪亂國,亦復如是。知日下四句,復喻聖王照臨之恩。如日照穹蒼,能破世間昏暗,令天下人成辦諸事。天子照臨,亦復如是。時時照察,姦邪不入,諸弊不行,所以天下太平,萬民樂業。故云國王化世亦如是。日光下二句,喻動靜合宜。謂天子有時巡幸照察,如日照晝。此謂有時不巡幸,亦如日光雖不照夜,人却得其安眠受樂。總喻有道之君,天下安泰也。
△三、頌德化感祥。
「王以非法化於世,一切人民無所依。世間所有諸恐怖,依王福力不能生;人民所成安隱樂,當知是王福所及。世間所有勝妙華,依王福力而開敷;世間所有妙園林,依王福力皆滋茂;世間所有諸藥草,依王福力差諸疾;世間百糓及苗稼,依王福力皆成實;世間人民受豐樂,依王福力常自然。」
初二句,喻君王失政。本是前科失政之結文,而安於此科者,與福王對顯。故既非法化世,民無所依。對顯正法化世,民有所依也。世間下方,是聖王有福,兆民賴之也。諸恐怖者,如他國侵逼,自界叛逆等,因王有道,福德所辟,一切灾害,皆不能生。頌上長行八種恐怖也。人民下十二句,開頌萬物賴之之恩也。總言人民之安,華木之勝,園林之茂,百穀之實,豐樂之象,皆依君王福力所加。王之大恩,人莫能報。
△四、頌愛民如子。
「譬如長者有一子,智慧端嚴世無比,父母恩愛如眼目,晝夜常生護念心。國大聖王亦如是,愛念眾生如一子,養育耆年拯孤獨,賞罰之心常不二。如是仁王為聖主,羣生敬仰等如來。」
喻中唯有一子,已是愛念,何況內具智慧之資,外具端嚴之相,是為奇子。所以父母加恩,愛如眼目,常生護念之心,乃天下父母之通情也。國大下,法合。王喻長者,眾生喻一子。養育耆年,愛老也。拯濟孤獨,憐寡也。幼而無父曰孤,老而無子曰獨。既能拯濟,王之仁也。賞善罰惡,王之道也。心常不二,王之公也。古今仁王,大體皆然。如是下,結為聖主。所以羣生敬仰如佛者,理之宜矣。問:喻中一子,有智慧端嚴之資,所以父愛。法合眾生,未有全德,何所愛乎?答:眾生業報不同,佛性不異,即合一子。雖報感習漏不同,性含萬德不異,是以佛念。眾生有佛,性具萬德,所以一體同觀。
△五、頌善惡相關。
「仁王化治國無災,萬姓恭勤常安隱,國王無法化於世,疾疫流行災有情。如是一切人非人,罪福昭然無所覆,善惡法中分七分,造者獲五王得二,園林田宅悉皆然,所稅等分亦如是。轉輪聖王出現時,分作六分王得一,時諸人民得五分,善惡業報亦皆然。」
初二句,仁為王之全德,謂上有治國之道,下有遵法之安也。恭者,遵敬明教。勤者,克念奉行。所以國無災疫,常得安隱也。三四二句反此,既無治世之法,民則無所忌憚矣。故善神不加,災禍速至。疾疫即異病,亦兼刀兵饑饉,所謂災必逮夫身矣。如是二句,承前言善惡昭彰,無所隱覆也。一切人非人者,人指恭勤之萬姓,非人指造業之狂徒。恭勤者,天降與福。非人者,天降與災。昭昭然無所藏覆,所謂惠廸吉,從逆凶也。善惡下諸句,方明與王相關,皆准二卷長行。轉輪下三句,又引輪王證明國王。謂轉輪聖王出世,純以善道化人,既六分得一,民得其五;世間國王,豈得不然。雖六七略殊,王福不二。末句結顯善惡業報,雖是萬民之因果,究其源委,皆係於王之善教與不善教耳。故云亦皆然。此一段,王者亦可警心焉。
△六、頌善法同天。
「若有人王修正見,如法化世名天主。以依天法化世間,毗沙門王常擁護,及餘三天羅剎眾,皆當守護聖王宮。」
初二句,既修正見,所行如法。以如法之道,教化世間,故得天主之名也。或如三皇之教,簡而素者;或如五帝之教,詳而文者;或如三王之教,密而嚴者。必上行下效,民聽之而不違,皆為如法化世。三四句,釋天主名。以依天法化世,故名天主。良以天有四時運化生成之德,王有賞善罰惡教化之功,為體天之德,行天之道,故得其名焉。毗沙下,謂君王有道,有靈相助也。毗沙門,此云多聞,乃北方天王之名也。餘三天者,即東方持國,南方增長,西方廣目也。羅剎眾者,為天王所統之部羅等。守護,即衛護也。
△七、頌成就十德。
「聖王出世理國時,饒益眾生成十德:一名能照於國界,二名莊嚴於國土,三名能與諸安樂,四名能伏諸怨敵,五名能遮諸恐怖,六名修集諸聖賢,七名諸法為根本,八名護持於世間,九名能作造化功,十名國界人民主。」
諸句與長行同,唯第九彼云業主,謂善惡諸業屬國王故。此頌名能作造化功,亦言別義同,謂造作化世之功不出善惡二種,皆屬王故也。註准長行。
△八、頌百靈潛護。
「若王成就十勝德,梵王帝釋及諸天,夜叉羅剎鬼神王,隱身常來護國界。龍王歡喜降甘雨,五穀成熟萬姓安,國中處處生珍寶,人馬彊力無怨敵。如意寶珠現王前。」
諸句皆與長行同,唯國中二句長行無。頌中補出,謂處處生寶有二義:一謂君王有福,財神獻寶者有之;二謂王以善法化世,人人皆善,處處皆善,唯善為寶也。人馬彊力者,雖聖王化世,亦防不測之敵,故養人馬以福力所加,天龍所助,故能兵彊力壯。縱有怨敵,聞之膽喪,不敢舉心,自然邊彊寧靜,故無怨敵。
△九、頌隣國咸歸。
「境外諸王自賓伏。」
境外者,本國之外也。賓者,稱臣。伏者,歸伏也。
△十、頌惡人自誅。
「若生不善於王國,一念起心成眾惡,是人命終墮地獄,受苦永劫無出期。」
有道之君,既以正法化世,百姓萬民,理宜體王之心,遵王之教,行王之道,人人可成堯舜,何愁天下不太平?可謂知恩報恩也。假若背恩無義之徒,倘有一事乖心,便生惡心加謗,雖一念之促起,不妨萬惡隨生。至於不規叛國者有之,所謂罪從心起,報從心現,故命終墮苦,永無出期者,非天降地湧,神加鬼附,皆自作其因,自受其果也。然世人往往見有怨尤君者,當警心焉。
△十一、頌善人獲福。
「若有勤神助國王,諸天護念增榮祿。」
此明知恩報恩之人。勤謂慇懃,神謂精神。言既知王恩,須要慇勤効力,神色精爽,助佐王道。如蕭曹扶漢,房杜輔唐,君臣一體,感格於天。自然諸天護念,榮有封爵,祿享千鍾矣。問:有官位者,可以輔王。如世間小民,何如?答:雖不在位,若能發此心,亦為報恩。
△三、頌總結德八:初、明戒德熏修。
「智光長者汝應知,一切人王業所感,諸法無不因緣成。若無因緣無諸法,說無生天及惡趣,如是之人不了因,無因無果大邪見,不知罪福生妄計。王今所受諸福樂,往昔曾持三淨戒,戒德熏修所招感,人天妙果獲王身。」
此明人王今生聖德,皆從前世持戒中來。由戒勝故感果尊,勸人生信也。初句呼名訓曉,次句明因能感果。一切者,有兩說:一謂一切人王,一謂一切因果。以王雖至尊,亦隨業所感。業有善惡,報有精粗。此且泛言,未出何業。一王如是,王王皆然,故曰一切。諸法下一句,擴充指示。謂不唯人王一種,寔乃廣該諸法。無不因緣成者,正顯有因緣也。如穀麥種子為生芽之親因,耕種水土為資發之助緣,故有苗生。亦如人間子弟,內有聰明之資為因,外有詩書教讀為緣,則有功名成就。次句反顯,若無緣有因不能成,若有緣無因亦不能成。一法如是,法法皆然,故曰無諸法。說無下四句,斥非。說者,乃闡提不信之言。說天為自然之氣,清而上昇者為天。豈有人行善事,死得生天之理。惡趣,即三塗。又不信行惡事,死墮惡趣之理。如是下,斥其愚癡。不了因者,謂不能明了善惡之因,感生善惡之果。無因下,出不了之故,謂此等既撥無因果,為大邪見。人不知者,正出邪見,謂此人既墮邪見,不知罪為惡因,福為善果。生妄計者,謂此等既不信罪福,將有何得?以邪執妄計為得也。妄計者,或執身見、邊見、有無、斷常,總為邪見。以上四句,因王有善業,能感尊果,恐人不信,故有此斥。王今下四句,正明有因有果也。初句指現果,次句指宿因,三句明戒德熏成種子為因。修者,即現行持戒為緣,戒為能感,果為所感,指果明因,故云所招感。第四句正是所感妙果。人天有二義:一者、國王為人中之天,故曰人天;二者、由前持戒之因,不但人間為王,亦能生天為天王。然天上人間,凡為王者,皆為妙果,以上下對顯,故曰人天。
△二、明勸人持戒二:初、正明戒品三:初、上品法王戒。
「若人發起菩提心,願力資成無上果。堅持上品清淨戒,起居自在為法王。神通變化滿十方,隨緣普濟諸羣品。」
此長行無頌中補出,謂發上品心,得上品戒,感上品法王果報也。以菩提心為因,持戒為行,願為引導,以三種力資助成果,而果云無上者,佛果也,故云起居自在等。起居者,動靜也。謂動與道合,靜與神會,不虧於心,冥契於理,故隨宜自在,為法中王,法王即佛也。此但得體。神通下,起用。隨類現身,應機說法,故曰變化。十方諸國,無不現身,故曰神通。必具慈威之相,折攝之門,故曰隨緣。其所說者,戒善諦緣六度等法,所被者廣,故曰普濟羣品。此言現今為王,乃前世持戒中來,今生再從上品戒願資成,必當成佛,又不止在人王也。
△二、中品輪王戒。
「中品受持菩薩戒,福德自在轉輪王,隨心所作盡皆成,無量人天悉遵奉。」
此明中品心得中品戒,感輪王果也。此等雖持菩薩戒,我相未除,未得無漏,但感輪王之報。
△三、下品猶王戒三:初、下上品大鬼王。
「下上品持大鬼王,一切非人咸率伏,受持戒品雖缺犯,由戒勝故得為王。」
《楞嚴經》中修禪持戒帶殺心者,所感果報。云:「殺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若不斷殺,必落神道。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諸鬼帥等,下品當為地行羅剎。」彼註云:大力鬼者,即五嶽四凟尊帝尊王者,此經云大鬼王是也。次句非人者,即彼經諸鬼帥等及地行羅剎,是鬼王所統率者。三四二句結,謂雖有缺犯,墮鬼道中,由戒力殊勝,猶得為王。
△二、下中品禽獸王。
「下中品持禽獸王,一切飛走皆歸伏,於清淨戒有缺犯,由戒勝故得為王。」
《梵網經》亦云:「受菩薩戒,縱有毀犯,墮諸類中,皆得為王。飛歸禽王,走歸獸王。」禽王即鳳鳥,獸王即師子。
△三、下下品琰魔王。
「下下品持琰魔王,處地獄中常自在,雖毀禁戒生惡道,由戒勝故得為王。」
琰魔,或云琰羅,此翻靜息,以能靜息造惡者不善業故,即閻王之別名。以其受戒毀戒,當墮地獄,受無量苦,只由戒勝故,猶得為王,反治罪人,故云自在。
△二、結勝勸持。
「以是義故諸眾生,應受菩薩清淨戒,善能護持無缺犯,隨所生處作人王。若有不受如來戒,尚不能得野干身。」
初四句勸持。雖曰淨戒,我執未除屬有漏戒,但感人王報所重者,善能護持不可缺犯,故若再加無漏定慧,當菩薩位中不止為王也。若有下,雖是反顯,亦是以輕較重。假若不受菩薩淨戒,求得野干之身猶不可得,言其當墮地獄受無量苦。野干雖亦惡道,尚不受諸苦刑,較之地獄猶覺難得,何況人天為王乎?應知如來讚戒法最勝,為入道之本,所謂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名為三無漏學。是以慇懃勸人持戒,非因戒勝令人毀戒,學者慎之。野干,山獸也,羣行夜鳴。
○此說當辯。如世間萬人之中,未嘗有一二人受戒。將非舉世間人,皆當墮落乎?當知佛法是活句。經中所言者,是世間最惡之人,忤逆邪見,有墮無升,無所逃遁者。而幸有三寶可依,假若迴心向道,受佛大戒,得免地獄。若不受戒,定無逃遁。非言舉世皆墮也。問:經云「持佛淨戒,感生人王報。」此言可疑。何也?現今天下沙門,持戒比丘且不論。如在家居士,受佛戒者,亦不勝數。若人人受戒,人人作王,則天下之王,亦無數量。可乎?答:受戒者固多,能持者少。縱有能持,長遠者少。縱得長遠,精持者少。經不云乎「善能護持無缺犯。」且道持戒者無限,無缺者幾人?應知佛言方便,無非顯勝勸持。果如佛言,終身無犯。將來果報,縱不得王,亦可生於王家,為王眷屬。或生大臣宰官之家,亦為貴族。何必皆王?
△三、頌結顯王因。
「是故王者非無因,戒業精勤成妙果。國王自是人民主,慈恤如母養嬰兒,如是人王有大恩,撫育之心難可報。以是因緣諸有情,若能修證大菩提,於諸眾生起大悲,應受如來三聚戒。」
是故者,承上持戒感王之文。非無因者,正顯有因。以精勤戒業,即是王因。妙果,即王位也。國王下,顯王之勝恩。既為萬民之主,須以慈仁之心,憐恤百姓,如母養兒,恤之育之,無所不至矣。如是二字,指慈恤之恩,撫育之德,難以酬報也。以是下,承上勸持。謂世間仁王,因戒得果之因緣。凡諸有情,若能發起大菩提心,修行大乘戒定慧品,決證無上大菩提果,是為自利。於諸下,若再發大悲之心,度生之念,非戒為根本者不能。故勸云,應受如來三聚戒。應受者,佛在世時,一切王臣受職之時,先受菩薩戒,有善神護祐,然後受職,必大吉祥。三聚者,攝律儀戒,諸惡不作,身心清淨故。攝善法戒,眾善奉行,又於清淨身心中,積諸功德,植眾德本故。攝眾生戒,利樂一切諸有情故。然既自他皆利,又為當來成佛之本也。聚者,總處也。謂每一聚中,含多義故。如諸惡眾善,利樂一切等。
△四、頌教修懺法二:初、明所懺之罪。
「若欲如法受戒者,應當懺罪令消滅。」
此但勸罪業應懺也。如法受戒者,即上品心也。應當者,是教與之詞,梵語懺摩,此云悔罪。罪即多生現世種種過愆,若不懺令消滅,於戒有妨,於德有虧,所以云當懺。
「起罪之因有十緣,身三口四及意三,生死無始罪無窮,煩惱大海深無底。業障峻極如須彌,造業由因二種起,所謂現行及種子,藏識持緣一切種。如影隨形不離身,一切時中障聖道。」
此釋罪之種子現行皆有因緣也。謂世出世間非因緣不能成立。諸事有通別兩說。別者,謂親因、助緣,前文已解。通說者,如今經云起罪之因有十緣,謂因即是緣,如因由緣故也。此句標住,下句釋之。身三者,身家所作之業有三:殺生、偷盜、邪婬。口四者,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意三者,即貪、瞋、癡。由此十業因緣,從無始來生死相續造種種罪,故曰無窮。煩惱不出九十八使,煩擾心地惱亂性情,深遠無底猶如大海。種現熏發業力障道,高峻無極喻如須彌。造業下,明業果相續也。由因二種起者,又出十緣之因由也。所謂下,正明二種現行,謂現前所起之行,即殺、盜、婬等十種事業。種子為現行之因,即前生造業熏習成者為種子。藏識者,即阿賴耶翻過之言。藏者,藏也,謂含藏種子依用得名。持即含持不失之義。緣即身三等十業之緣,種由緣滋故曰持緣。因教懺罪且約惡種,義兼善種故云一切。如影下,謂種現相依如影隨形不離自身,如是於一切時中能障聖道。
「近障人天妙樂果,遠障無上菩提果。在家能招煩惱因,出家亦破清淨戒。」
此出障道之深過也。人天妙果,須從戒善中來。若有殺業能障慈悲,盜業能障解脫,婬業能障梵行,乃至貪障布施,嗔障忍辱,癡障智慧,能障人天勝妙好事。既無好事為因,豈得人天妙果?故云近障等。無上菩提,必種現俱斷,斷性亦無,始得相應。今既種現熏發,時時不斷,菩提妙果,又奚得成哉?故曰遠障等。後二句,釋前二句義。謂在家男女,每以事務攀緣,招集煩惱,為生死之因,故能障道事務攀緣,即現行。招集,即熏成種子。出家受戒,有始無終者,皆因種習不離,遇緣則發,所以破戒。戒體既破,定慧何生?是以無上菩提不成者,為此所障也。以上明所懺之罪已竟。
△二、明能懺之法。
「若能如法懺悔者,所有煩惱悉皆除。」
此但總標懺法。別經云:「業報至時,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無有地方所,脫之不受報,唯有懺悔力,乃能得除滅。」今謂欲得人天妙果及無上菩提,當除煩惱業因。然欲除業因,別無良方,唯有懺悔一法。又所重者,如法二字,謂洗心懇禱於三寶前,盡情發露,不得隱晦。故已往之罪,乘懺消滅;未來之罪,不敢更造。果能如是,即是如法。故經云若能等。
「猶如劫火壞世間,燒盡須彌並巨海。懺悔能燒煩惱薪,懺悔能往生天路,懺悔能得四禪樂,懺悔雨寶摩尼珠,懺悔能延金剛壽,懺悔能入常樂宮,懺悔能出三界獄,懺悔能開菩提華,懺悔見佛大圓鏡,懺悔能至於寶所。」
此廣喻懺法也。謂懺法喻劫火,煩惱喻須彌,巨海喻中。劫火起時,世間所有須彌大海,無不燒盡。法中洗心懺悔,一切煩惱結業,蕩然皆空。良以眾生我慢心高,比如須彌。貪欲心深,猶若巨海。自既不能除却,懺能除之,故喻劫火。第三句,煩惱總收種現,是三界生死之因。第九句,三界獄,是生死之果。謂三界籠繫,此若牢獄。若能懺悔,煩惱即空,不來三界受生死果,故云能出。煩惱如薪,懺法如火。懺法滅罪,如火燒薪。此四句,皆喻滅罪之力大也。其餘八喻,皆喻生善修因證果也。謂懺能除障,人天妙果有期,故喻生天之路。既能生天,則得四禪之樂。障緣既無,所求遂意,如雨摩尼之珠。惑業既懺,不作生死因,不受生滅報,得證法身壽量,故喻如金剛,常住不壞。既證法身,則具常樂等四德,是其所依,故喻之如宮。障緣既盡,妙行無遮,故喻如開華。心光發明,法界圓照,故如大鏡。因懺滅罪,而得證果,故喻得至寶所。嗚呼!懺悔之力,不惟滅罪,亦能證果。世人君子,不可不行此因。王德由戒,欲得戒者,應當求懺,所以展演至此。
△五、頌教修二觀三:初、總標二觀。
「若能如法懺悔者,當依二種觀門修:一者、觀事滅罪門;二者、觀理滅罪門。」
初二句標定,次二句出名。
△二、別明二觀二:初、事觀滅罪三:初、總標三品。
「觀事滅罪有其三,上中下根為三品。」
△二、別列三品三:初、上品滅罪法。
「若有上根求淨戒,發大精進心無退,悲淚泣血常精懇,哀感徧身皆血現。繫念十方三寶所,并餘六道諸眾生,長跪合掌心不亂,發露洗心求懺悔。惟願十方三世佛,以大慈悲哀愍我,我處輪迴無所依,生死長夜常不覺。我在凡夫具諸縛,狂心顛倒徧攀緣,我處三界火宅中,妄染六塵無救護。我生貧窮下賤家,不得自在常受苦,我生邪見父母家,造罪依於惡眷屬。惟願諸佛大慈尊,哀愍護念如一子,一懺不復造諸罪,三世如來當證明。如是勇猛懺悔者,名為上品求淨戒。」
初句標定其人,次句教與精進。謂精心不雜,進道不倦,是為行人入道之本。若有一念退息,則諸事不成,故教心不可退也。悲淚血現者,懇感之誠也。悲為慚愧感傷,淚因痛心目出。至於泣血血現者,乃悲痛之至也。繫念三寶並及六道者,以佛性是同一體等觀也。此是佛教與三寶固尊,六道亦不減。不作聖凡想,不作尊卑想,不作染淨想。是我所依,是我福田,是我師家,是我滅罪之所。故向之求懺,所以長跪合掌,一心不亂。發露則輕重之罪皆空,洗心則纖細習染皆淨。嗚呼!如此求懺,何罪不滅?何福不生?惟願下,更求哀愍。我處下,出所懇之意。無所下,依者,託也,安也,託身所以安止也。因處生死輪迴,故無聖道所依。生死喻長夜者,謂雖具佛性,為無明所覆,如處長夜冥冥不見三光者。然既無聖人神聖之明,又無聖人洞徹之照,所以將生死以為尋常而不自覺也。具縛如蠶虫作繭,心狂如猿猴蹈枝。三界喻火宅者,以妄染六塵如火,三界依報如宅。我如宅中之人,以六塵繫念,能感生死,依託三界,業苦所逼,何異大火燒宅。既無救護者,可謂孤㷀極矣。貧無聖人定慧之財,窮無聖賢品級之位,落下凡卑賤有漏之家,常受眾苦,故不得自在也。凡不達唯心者,通為邪見家。凡不發菩提心,通為惡眷屬。惟願下,結請佛加。謂念我無依,護我長夜,愍我具縛,哀我狂亂。眾生具佛性,如一子之無偏也。令我轉邪見而成正見,頓悟真常。離惡眷而得善眷,不造諸罪。脫貧賤而具法財,聖道有期。出火宅而駕白車,悠悠自在。絕妄染而融六塵,以見諸佛之救護。轉生死而證涅槃,方為大覺之慈尊。一懺下二句,言再不造罪,請佛證明。末二句,總結。如是二字,通指上文。既能精進懇求,洗心改過,是為勇猛丈夫,真實懺悔者,可謂上品求戒人也。應知勇猛二字,是大丈夫果敢當為。如大將破重圍,少有膽怯,則為人所擒矣。此則從無始來,一切陳愆宿業,無量無邊。若不假勇猛精進,洗心求懺,罪不能除也。
△二、中品滅罪法。
「若淚交橫不覺知,徧身流汗哀求佛。發露無始生死業,願大悲水洗塵勞。滌除罪障淨六根,施我菩薩三聚戒。我願堅持不退轉,精修度脫苦眾生。自未得度先度他,盡未來際常無斷。如是精勤勇猛者,不惜身命求菩提。」
淚橫流汗者,恐懼之表也。因有誠信知業纏綿累積深厚,則知一失人身萬劫不復,三塗苦報定不能免,理應肝膽崩裂,何懼過此?若不假佛力提拔,眨眼之間便受,所以淚汗交流哀求於佛也。發露下,述罪。願大下,洗心。謂我無始來積習塵勞染污佛性,求佛大悲心中出甘露法水洗我心中塵垢即煩惱也。滌除下,滌亦洗也。罪障亦塵勞也。淨六根者。以心上煩惱妄想若除不造諸罪,罪根既除則無障道之緣,眼不為玄黃朱紫及男女美色所惑則眼根淨,乃至意不為法塵所染則意根淨,六根若淨是為受道之資也。三聚戒。如前解。歸恩於佛故云施我也。我願下,發願。謂佛既施我三戒,我心堅持不退為自利之願。精修下,又發利他之願也。自未下,如《楞嚴》云:「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己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我雖未度誓欲度脫一切眾生。」此亦如是也。盡未下,如地藏菩薩之願,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故云常無斷即永遠度生也。如是下,結句可知。大哉!雖是如來教與,非大乘根器者誰敢發此?
△三、下品滅罪法。
「若有下根求淨戒,發是無上菩提心,涕淚悲泣身毛竪,於所造罪深慚愧。對於十方三寶所,及以六道眾生前,至誠發露無始來,所有惱亂諸眾生。起於無礙大悲心,不惜身命悔三業,已作之罪皆發露,未作之罪更不造。」
此段與前大同,不必繁釋,但身毛竪者,恐怖之極也。
△三、結顯三品。
「如是三品懺諸罪,皆名第一清淨戒,以慚愧水洗塵勞,身心俱為清淨品。諸善男子汝當知,已說淨觀諸懺悔,於其事理無差別,但以根緣應不同。」
如是二字指法之辭,指前三品也。皆名第一者,戒體大同。次二句釋,謂水能洗身、慚愧洗心,故以慚愧喻水也。三品之人既皆以慚愧之水洗滌塵勞身心,身淨不作染業,心淨不起煩惱,表裏俱為淨品,故皆第一。諸善下,令其曉解,故曰當知。於其下,會同。傾誠求懺形現於外者曰事,清淨戒品道冥於心者曰理,此會事理大同,故曰無差。但以下,揀別。謂事理既同而又判三根者,但以根性種習優劣為緣,隨根緣所判故應當不同。又一解,根者即正因佛性,三等人皆具為成佛根本。緣者即緣因佛性,三等人不同,皆推於前生累世所遇善緣熏成習氣,是為緣因佛性,故致今生雖至心求懺等,皆由種習引發,所以輕重不同耳。然佛分三等者,亦隨種判也。初科所重者,泣血血現,雖無度他之語,義該也。中科所重者,淚橫流汗及二利之語,未及血現故劣於初,二利之心超於後也。此科雖發菩提心,是同未見二利之願,雖有毛竪慚愧之心,無非改往修來,故判下根也。是以事理皆同、品格各異,又見同中有所不同也。
△二、理觀滅罪三:初、正明理觀。
「若欲修習觀正理,遠離一切諸散亂。著新淨衣跏趺坐,攝心正念離諸綠。常觀諸佛妙法身,體性如空不可得。一切諸罪性皆如,顛倒因緣妄心起。如是罪相本來空,三世之中無所得。非內非外非中間,性相如如俱不動。真如妙理絕名言,唯有聖智能通達。非有非無非有無,非不有無離名相。周徧法界無生滅,諸佛本來同一體。」
初句標定。遠離以下,皆所作之功夫。遠離者,乃止散入寂,六根不外流逆,回光內照也。著新衣者,表內外潔白也。跏趺坐者,即兩腿交蟠,足心向上,俗呼雙搭膝,定相也。攝心則妄不生,離緣則塵不擾,純觀真理,故云正念。常觀下,謂功夫不可間斷也。法身者,法性為身,謂諸佛報應二身皆別,唯法身體同,以即同而別曰諸佛,雖別而同曰妙法身。下句正釋法身,言法身之體性圓明淨徹,中不容他,故如空而不可得也。一切下,會妄歸真。必以真智觀之,一切罪性本空,皆為真如,即是滅罪。顛倒下,出起罪之故。而眾生現今造罪者,以其向無真智為迷真,心外取法為逐妄,以迷真為顛,逐妄為倒,是此顛倒因緣,所以妄心造罪起,即妄心現行,緣塵分別也。如是下,釋罪性皆如。謂性即體,相即表,體既即真,相無可表,故云本來空。應知空字是遣相之詞,但不著罪相,全相皆性,體即真如也。三世下,轉釋本空。謂於過去觀之罪相已滅,未來觀之罪相未起,現前觀之罪相即如,故云三世無所得。非內下,遣處。內指根,外指塵,中即根塵兩楹之間。謂觀內之六根,乃唯心之見分,了無罪相;觀外之六塵,亦唯心之相分,罪相亦無;觀根塵之兩間,又無所表示,罪相何有?故知罪之性相全空,當體如如,本來不動也。真如下,遣言。謂罪之性相既皆如如,而真如妙理絕諸名言,以真則無妄,如則不動,妙則虗融,理無二體。所以離名字相,離言說相。但假名言,皆是妄想。非真非如,故以絕字遣之也。唯有下,更出深義。問:既絕名言,則無表示,何能入道?答:唯有聖智,不起分別觀照之,故能通達無礙也。非有下,遣心緣相。謂真智照理時,非有則遣俗,非空則遣真。非有無者,遣亦有亦無。非不有無者,又遣非有非無。可謂離四句,絕百非,至遣無可遣之處,則離諸名相,法法全真矣。又有一解,二義皆通。非有非無同前。非有無三字,印定之詞。謂非有非無是遮門,非不有無又是表門。此句不字,即是上句非字。不上的非字,又是遣辭。謂非是決定非有非無,故云非不有無,即非是不有不無也。總言上遣有是遮門,此遣無是表門。若有遮無表,恐落空見戲論;有表無遮,恐落有門戲論。所謂遮表同時,理事無礙。又云離名相者,謂遮門離著有之名相,表門離著無之名相,有無皆離,中道妙觀也。周徧下二句,會同佛體也。以上理事無礙,理事圓融。盡法界而充融,無生滅而了義,是諸佛之本體,亦眾生之佛性,故曰周徧等。嗚呼!眾生佛性,既與諸佛體同,理宜稱性起修,悟性成道,不唯不負佛教,亦復不負己靈。庶有緣道侶,行之為幸。問:有屬俗諦,有名有相,可以遣之。無是真諦,無名無相,何又遣之?答:對俗言真,真亦非真。《楞嚴》云:「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所謂金屑雖貴,落眼成塵。故皆遣之也。
△二、更願佛加。
「惟願諸佛垂加護,能滅一切顛倒心,願我早悟真性源,速證如來無上道。」
願佛加護者,以上雖有事理觀門,猶恐無始已來,業力深厚,自生是非,觀不能成。故願佛力加護,滅顛倒心,悟真性源,即是見道也。末句謂因悟成道也。若夫果依佛教,可以一世成功,故云速證等。問:前云,自未得度先度他,盡未來際常無斷。註中云,如地藏之願,眾生度盡,方證菩提。此中又願速成。前後相違,其義何通?答:前是從大悲心中,度生之切。所以云:盡未來際,常遠度生,無有間斷。故比地藏,乃度生門中極則也。此又云:證道之速者,謂帶惑度生,智通未徹,所度有限。復願速成者,具大神通,施大慧辯,分形散影,隨類現身,應機說法,則所度無限。是以度生之願如彼,成道之願如此也。又度生不礙成道,即事而真;成道不礙度生,即真而事。活潑家風,何必拘住。
△三、能滅諸罪。
「若有清信善男子,日夜能觀妙理空,一切罪障自消除,是名最上持淨戒。若人觀知實相空,能滅一切諸重罪,猶如大風吹猛火,能燒無量諸草木。」
清信者,清雅信士也。日夜能觀者,不可間斷也。由不間斷,能降妄想。所重者,能觀二字,即觀照之時,不著昏沉,不起妄想,以正智觀真如,如明合空,無分別心,無能所相,見功夫相應如此。妙理者,真如之別名也。空者,真如之妙理也。真則無妄,如則不動,離妄絕相,唯一真空。然既唯真空,而於中一切罪障之種子現行,不用消除,而自消除矣。故云一切等。是名下,結歸持戒也。由清淨持戒為根本,而戒能生定,定能發智,智能照理,理智之中,罪障了不可得,故云自消除。若人下,牒前喻釋。前云妙理,此云實相,名別體同也。猶如下,謂觀如火,願如風,一切重罪如草木。以事理二觀,能消重罪,如火燒木,烟滅灰飛,故云猶如等。
△三、誡勿輕說。
「諸善男子真實觀,名為諸佛秘要門,若欲為他廣分別,無智人中勿宣說。一切凡愚眾生類,聞必生疑心不信,若有智者生信解,念念觀察悟真如,十方諸佛皆現前,菩提妙果自然證。善男子等我滅後,未來世中淨信者,於二觀門常懺悔,當受菩薩三聚戒。」
諸善男子者,通稱法會大眾也。真實觀者,若作一種,即是理觀;若作二種,真即理觀,實即事觀。謂懇禱求懺,皆是實事。秘要者,秘謂以心印心,非機不傳;要謂一念心空,速證菩提門。即理事二觀,為成佛之達道也。若欲下,是叮嚀付囑流通之意。謂諸佛心要,汝等豈可自得而不傳乎?若向他人廣演分別,必要擇機之可否。如無智之人,即是非機,所謂黃流不注瓦缶,故禁之曰勿宣說。一切下,釋義。謂無智之人,愚昧久矣,一聞之間,必生猶豫。或疑佛非聖,或疑法非真,或疑己非人。既不生信,至必毀謗。此則不唯失言,反令眾生墮苦,無益有損,不如不說為嘉矣。以上囑非機莫傳也。若有下,明是機當說。以彼既有智,一聞生信,必能解義。念念之間,觀察自照,悟明真如。不唯不失其人,且道有所傳,人有所益矣。何也?彼人一悟之間,十方諸佛,皆現在前,神力加護,令彼菩提妙果,自然親證矣。善男下,結囑。謂佛在世時,佛能教化;佛入滅後,未來世中,全賴於汝機。言淨信者,以淨則心無雜念,信則正念不疑,是為受道之資。故當授與二種觀門,於事觀中,常令懺悔。先淨三業,當受菩薩三聚淨戒。義含理觀,證真成道。
△六、頌應請戒師三:初、正請聖師外護。
「若欲受持上品戒,應請戒師佛菩薩,請我釋迦牟尼佛,當為菩薩戒和尚,龍種淨智尊王佛,當為淨戒阿闍黎,未來導師彌勒佛,當為清淨教授師,現在十方兩足尊,當為清淨證戒師,十方一切諸菩薩,當為修學戒伴侶,釋梵四王金剛天,當為學戒外護眾,奉請如是佛菩薩。」
初句標人,次句標師。謂有智之人,欲受上品戒者,應請上品戒師,必依聖凡二種,聖即諸佛菩薩也。請我下,指名。謂大千界內,皆我釋迦教化,理宜先請,當為汝等作受菩薩戒和尚。梵語釋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能仁是姓,以能行仁慈,故為種姓也。寂默是所證之理,寂然默證之道也。梵語和尚,此云力生,謂弟子之道,從師家口力所生也。龍種下,命請阿闍黎。龍種淨智尊王,即文殊大士已成之佛號也。梵語阿闍黎,此云規範,或云正行。南山鈔云:「能糾正弟子行故。」《四分律》明五種阿闍黎:一、出家阿闍黎,所依得出家者。二、受戒阿闍黎,受戒作羯磨者。三、教授阿闍黎,教授威儀者。四、受經阿闍黎,所從受經,若說經義,乃至四句偈者。五、依止阿闍黎,乃至依住一宿者。和尚及依止多已十夏者為之,上四師皆多已五夏者為之,此即受戒阿闍黎也。未來下,命請教授師。彌勒現在菩薩位中,當來下生方得成佛,故稱未來佛。以龍華三會引導眾生,故曰導師。現在下,命請十方現在諸佛為證戒師,即尊證也。兩足尊者,足謂滿足,即福足、慧足。福足則聖凡供養,慧足則化利群生。十方下,命請十方菩薩為同學伴侶。以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德不孤必有鄰,故請菩薩常為伴侶,當切磋琢磨糾正功夫者也。雖皆聖師聖伴,若無外護恐有魔外擾亂,故請釋梵四天王金剛密跡當為外護以防魔事。末句總結。金剛亦稱天者,二十諸天有之也。
△二、及請現前戒師。
「及以現前傳戒師。」
以上聖師,無非神力加護,助以生智,令發勝解,冥中攝授,成就戒體也。其所賴者,還是現前凡位傳戒之師。彼必口教戒法,及進止威儀也。天台云:「師有匠成之能,弟子具資稟之德。資則捨父從師,敬師如父。師之謙讓,處資如弟。」南山云:「佛法增益大,實由師資相攝。互相敦遇,財法兩濟。日益道深,行久德固,皆賴此矣。」所以求戒者,必擇其戒德清淨、赤心為人者為師。依彼受戒,戒體必得。從彼學律,律儀必成。以彼善教我故也。若夫師無率誘之心,資缺奉行之志。二彼相捨,妄流鄙境。欲令戒固道光者,焉可得乎。理應凡位戒師,不止和尚一位,必十師皆具也。
△三、結勸報恩受戒。
「普為報於四恩故,發起清淨菩提心。應受菩薩三聚戒,饒益一切有情戒,修攝一切善法戒,修攝一切律儀戒。如是三聚清淨戒,三世如來所護念,無聞非法諸有情,無量劫中未聞見。」
此因四恩德重無可酬報,故勸發菩提心求菩薩戒,以三聚淨戒皆可報之。饒益下,正釋三聚。向者云:攝律儀戒在先,謂諸惡不作如戒而持,又名止持,以能止一切惡事故。攝善法戒在次,謂眾善奉行,亦名作持,以能作一切善事故。再次方名饒益有情戒,謂豐饒利益諸有情故。即自己持戒亦說法勸導令他受戒,自悟聖道亦能提撕令他悟道,自發神解博覽佛法亦令他人博覽佛法,如弘宗竪教建立法幢者是也。向之所說以此為次第。今經以饒益有情戒在先者,以報恩心切,唯利他之事急,或傳戒傳宗傳教第一利他之行也。可以上報四恩,何恩不報?下資三有,何有不資?所以居先者,葢為此也。善法在次者,菩薩善法以布施等六度擴之為萬行,以廣行善法為報四恩也。律儀在後者,謂正人受戒豈有違犯之理?不待持之自然不犯故也。良以三聚淨戒所以能報者,以父母生我,國王統我,皆望我行善,我當以善法報之。眾生雖有恩,改頭換面,或在人道,或在異類,我當不作眾惡,令彼安隱,已為報恩。何況廣善濟彼神識,令彼增福獲益,即為大報恩處也。三寶有恩,無以為報。我當秉佛淨戒,建佛法幢,行佛妙道,開化有情,饒益一切,可以報之也。如是下二句,結勸。謂如是三聚淨戒,是三世如來之所護念,汝等豈得不受乎?無聞下,警眾生信。無聞二字有兩說:一、即無聞比丘,生無想天,以空定自持,雖佛出世,不能見聞。二、或世間癡迷之輩,為世務所纏,不暇見佛聞法,亦名無聞。非法者,即邪見外道。以道之不同,縱佛說法,彼不願見,何況得聞?所以無量劫中,虗生浪死,未得聞見。如來以此警策者,欲有緣善人,受佛淨戒,聞佛正法,生難遭想,恭敬心必欲行之,始不負如來之叮嚀也。
△七、頌廣引勸持三:初、讚三世如來因戒得果三:初、正明諸佛獲益。
「唯有過去十方佛,已受淨戒常護持,二障煩惱永斷除,獲證無上菩提果。未來一切諸世尊,守護三聚淨戒寶,斷除三障並習氣,當證正等大菩提。現在十方諸善逝,俱修三聚淨戒因,永斷生死苦輪迴,得證三身菩提果。」
過去下,謂諸佛皆從凡夫中來,乃引佛以勸眾也。護持者。保全不失曰護,秉受不離曰持。《法華》云:「精進持淨戒,猶如護明珠。」《涅槃》云:「如渡海者,愛惜浮囊。護持戒體,亦復如是。」由護持故,皎如氷霜,定慧自現。所以二障煩惱,永斷無餘矣。二障,煩惱障、所知障。由戒力,斷障為因。由戒因,證道為果。過去諸佛既爾,未來現在亦然。永斷下,別釋現在獲益。與前二世,互有隱顯。前二但明斷障及習氣,唯除生死因,未明斷生死苦,則因顯果隱。何也?以其既除其因,果必不生矣。此則但明離苦,未及顯因者,以其戒含定慧,即斷障之因,而苦果方得不生也。得證三身者。約法報化三身說。皆由清淨持戒,得證如此。三障者,謂業障、報障、煩惱障。
△二、喻明戒德勝益。
「超越生死深大海;菩薩淨戒為船筏,永斷貪瞋癡繫縛;菩薩淨戒為利劍,生死嶮道諸怖畏;菩薩淨戒為舍宅,息除貧賤諸苦因;淨戒能為如意寶,鬼魅所著諸疾病;菩薩淨戒為良藥,人天為王得自在;三聚淨戒作良緣,及餘四趣諸王身;淨戒為緣獲勝果。」
生死無邊,喻如大海。菩薩淨戒,猶如船筏。船筏能渡大海,喻淨戒能度生死也。次二句,三毒如繩,繫縛眾生故。淨戒如劍,能斬繫縛故。五六二句,生死喻嶮道多怖者,以無常不保朝暮,人身易失難得也。淨戒如舍宅者,以能生定慧,人若依之,如嶮道得宅,不生怖畏也。七八二句,謂有生死無法財,則貧窮下賤,多受苦惱。戒為如意寶者,以有求必應,能如眾生之意也。良以如意能出珍寶,貧窮之苦既除,則致大饒富,喻戒生定慧。生死之苦必除,則凡夫成佛矣。鬼魅二句,謂眾生之邪見諸病,喻如鬼魅所著。如來以淨戒良藥,人能服之,善能遣鬼軀魔,反邪歸正。人天四句,謂人天兩道,王為自在之尊,皆由前生持戒為緣,故得今生為王。此明人天為果,淨戒為因緣也。餘四趣者,即修羅、地獄、餓鬼、畜生之四,但能受戒,皆得為王。各類之中,以王為勝,故云勝果。應知人天兩道,是能受能持者為因,但未及發無漏聖慧,未及斷惑,所以感而為王。餘四趣者,是能受而後破戒者,因破故墮落四趣,因戒勝故,猶得為王。此顯戒德之勝者,意在勸持也。
△三、承益勸王敬戒。
「是故能修自在因,當得為王受尊貴。應先禮敬十方佛,日夜增修清淨戒,諸佛護念當受持,戒等金剛無破壞。三界諸天諸善神,衛護王身及眷屬,一切怨敵皆歸伏,萬姓歡娛感王化。是故受持菩薩戒,感世出世無為果,三寶常住化於世,恩德廣大不思議。過未及現劫海中,功德利生無休息,佛日千光恒照世,利益群生度有緣。無緣不覩佛慈光,猶如盲者無所見。」
是故二字承前,以能修淨戒為王自在之因,當得為王故受尊貴之果。此二句承前起後。應先下,謂今生之尊貴既從前生持戒中來,今生既得為王還應禮敬諸佛。一者感恩不忘,二者更求衛護。日夜下,謂前生持戒今得為王,今生又能受戒,是為增上修持也。諸佛下,又明受戒利益,謂持戒之人有諸佛護念,良以戒為定慧之本、成佛之因,舉心受戒心則同佛,感應道交所以護持愛念。是以王者理當受持,由護持故無破戒之獘也。等金剛者,以金剛物不能壞,喻戒淨獘不能惑也。三界下,由王之戒體堅固德重神欽,故感三界諸天善神,不唯衛護王之一身,及王妃眷屬皆得安樂矣。所謂一人有福眾人賴之,以其有德有護,所以一切怨賊敵國聞王持戒有道,皆能納欵歸伏。本界之萬姓歡娛者,感王化之恩也。是故下,承前顯益,以戒德能感世間及出世間無為之果,然無為果是煩惱生死皆空,所證之涅槃無所作為,故曰無為。世間果報正在生死之中,奚得無為?因譯經者,欲七字成句,故混沌而說,意在言總義別。謂持有漏戒,感人天為王,屬有為果。持無漏戒,三界因亡果喪,高證涅槃,屬無為果。次下諸句,顯三寶常住恩大。以三世時長,故名劫海。於劫海中,利生常住,故無休息。佛日者,以日能照晝,不能照夜。佛之智慧,幽顯普照,故云佛日。千光者,言光之勝也。以佛光普照,晝夜常明,能破眾生生死黑暗,故曰利益群生。雖然,佛為大聖,須度有緣。無緣之者,對面不見。雖佛有慈光普照,彼業力自障,故如盲人無所覩見也。不唯盲人,且如城東老母,與佛同生一世,不能見佛。又舍衛城中,九億人家,三億見佛聞法:三億聞知有佛,未得親見:三億本所不見,亦復不聞。嗚呼!不唯佛世不得見佛,即如今時,禪教律徧於天下,常住世間善知識,每日開堂據座,無緣不信者,且不見不聞。非知識不慈,聲教不被,是彼自障自蔽,無如之何也已矣。夫遇此經者,深當警策。
△二、讚法寶一味隨機各解。
「法寶一味無變易,前佛後佛說皆同。如雨一味普能霑,草木滋榮大小別,眾生隨根各得解,草木稟潤亦差殊。」
法之言寶者,謂模範人天,軌持賢聖,為諸佛之母,以尊勝為寶也。一味者,顯法之精純不雜,唯一真如,法味當體常住,故無轉變改易也。前佛即過去古佛,後佛即未來者,意兼我佛正說為現在。說同者,會諸佛別無二道,唯一法也。如雨下,是佛與聽者銷疑。恐有疑者,謂現見如來說之不同,何謂也?由是佛與銷疑曰:如來說法,原是一音普被,如一雨普霑,因眾生根器不同,聞解各異,非佛說有差別,乃眾生自有差別,亦如草木隨根莖之大小,受潤增長品類之各別也。《法華》云:「雖一地所生,一雨所潤,而諸草木自有差別。」然非天地之私,乃草木自私也。《淨名》云:「如來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以人天之機,聞成戒善之法;二乘之機,聞成諦緣之法;菩薩之機,亦隨根性所聞者,始終頓圓之差別不同,故云各解。問:說此何為?答:佛本一心,法本一味,佛以一音所說一味,普欲眾生見性成佛,顯佛法恩重,故有此說。
△三、讚僧寶開化權實並行三:初、正顯聖僧開化。
「菩薩聲聞化眾生,如大河水流不竭,眾生無信化不被,如處幽冥日難照。如來月光甚清涼,能除眾暗亦如是,猶如覆盆月不照,迷惑眾生亦如是。法寶甘露妙良藥,能治一切煩惱病,有信服藥證菩提,無信隨緣墮惡道。」
初二句,謂世間常有聖僧教化,相續不斷,如大河之水,波浪相續,晝夜常流不竭也。竭者,乾也,盡也。菩薩喻水,相續如波。眾生下,明非信不入。有信之人,觸處逢渠,常蒙開化;無信之人,即是闡提。不具信根者,雖有聖僧開化,不能被之也。然聖僧普被群機,如日照穹蒼;而無信根者,如自處幽暗。雖日有普照之光,不能照幽冥之處,故云難照。如來下,言聖人教化,不唯菩薩、聲聞,如來亦能現化人間,如月光之照世。月有二益:一、能破暗;二、能清涼。如酷暑之際,熱不可當,月上之時,能銷暑氣,故得清涼。上句為喻,下句為法,故云能除眾暗亦如是。應知法喻互有隱顯,以喻中除熱益顯,破暗益隱。下句法合反此。猶如下,謂月能普照不照。覆盆之下,喻佛光普被,不被迷惑眾生。以眾生迷惑,如盆覆地,故曰亦如是。又與前聖僧不度無信者會同耳。法寶下,甘露,此云不死之藥,故云妙良藥。雖有起死回生之功,不能治必死之人。法寶亦爾,能治一切煩惱生死之病。有信者,聞解修行,可證菩提,如人服藥,必得長生也。假若無信,闡提聞之,不信反謗,必墮惡道也。良以法遇信根者,如清涼池,四面皆可入;法遇一闡提,反成火坑,不但不得清涼,觸之則燒,入之則死。嗚呼!可不慎歟!梵語一闡提,此〔語〕信不具。
△二、明眾生承恩獲益。
「菩薩聲聞常在世,無數方便度眾生,若有眾生信樂心,各入三乘安樂位。如來不出於世間,一切眾生入邪道,永離甘露飲毒藥,長溺苦海無出期。佛日出現三千界,放大光明照長夜,眾生如睡不覺知,蒙光得入無為室。如來未說一乘法,十方國土悉空虗,發心修行成正覺,一切佛土皆嚴淨。一乘法寶諸佛母,三世如來從此生,般若方便無間修,解脫道成登妙覺。若佛菩薩不出現,世間眾生無導師,生死嶮難無由過,如何得至於寶所?以大願力為善友,常說妙法令修行,趣向十地證菩提,善入涅槃安樂處。」
聖人開化,曲順時機,善巧方便,活潑法門,其數無量,所為者度生而已。若眾生有信樂之心,則隨其根性,各入不同,故有三乘果位。然位固差別,其所證之理,同一安樂也。以其見思通惑已斷,更無擾心者,故安。分段生死已離,不受逼迫,故樂。三乘者,即聲聞、辟支、權教、佛乘。此即眾生承恩獲益如此也。如來下四句,反顯以如來出世固然,不出世時,眾生盡入邪道。如九十五種外道,事火崇水等,各立門庭,非理謬計,撥無因果。以道之不正,故為邪道。舉世之人,不聞正法,皆入於邪道網中也。甘露,喻佛教法,能出生死。毒藥,喻外道邪說,能墮苦倫。此言佛不出世,則不聞佛法,如永離甘露。然世間既無聖師,則眾生必歸邪道,受邪說,如飲毒藥。可謂從冥入於冥,永不聞佛名。故云長溺苦海,無有出期。苦海,即生死。期者,時限也。佛日下,復明從佛出苦也。謂佛既出世,如日麗天,乾坤朗耀,三千界內,放大光明,能令眾生改邪歸正得出苦倫也。長夜喻無明,以人有無明障蔽妙明,起惑造業輪轉生死,如處長夜。不見三光者,佛以身光照世,智光照心,口光教誡,所以能照眾生無明生死長夜也。眾生下,言眾生為無明所覆,如長夜大睡之人昏昏不覺,一蒙佛光照破無明昏暗,始知生死睡夢皆空。入無為室者,此言生死大夢既空,得證無為涅槃,如人入室有所依止也。如來下,揀前顯實也。前所說者是三乘權教,令人證三乘涅槃,然未說一乘實法,雖證三乘涅槃猶權而不實,故云空虗。發心等,指佛因中說,由佛始則發一乘心修一乘行,所以成正覺之果也。一切等,如華嚴一處成道,處處皆能成道,凡微塵毛孔皆為佛土,故云一切。以一處莊嚴處處莊嚴,一處清淨處處清淨,故云皆嚴淨。葢由一乘法寶能生妙果,究竟成佛如母生子,故稱法寶為諸佛之母也,故云三世等。般若下,會佛三德。般若有三種:曰實相,曰觀照,曰文字。由文字啟觀照,從觀照達實相。梵語般若,此云智慧,以智慧作入道之方便。回光內照。功夫專住,故云無間。修為大乘無間道,即觀照般若也。解脫道者,由觀照入理,則諸惑空、二死盡,如鳥之出籠,故云解脫。妙覺即佛果,登者即證。謂纔得解脫,即入妙覺成佛矣。然妙覺即本覺法身,德體大也。解脫即出纏,相大也。般若即觀照,用大也。謂依體起用、以用合體,則得解脫。故證究竟果,位如此也。若佛下,又反顯。言佛菩薩不出現時,人無引導之師,奚得修行之路哉。生死下,謂如人發心,至珍寶處求寶,必得引導之師,可以避嶮行夷,方達寶所。假若無師引導,嶮難尚且不知迴避,焉能得達寶所乎。佛喻尊師,眾生喻求寶之人,嶮難喻生死,寶所喻佛果。以喻顯法,則知佛恩廣大矣。以大下,結顯佛恩。謂佛有大願攝持,從理涉事,與世人為師為友,說法引導,令人修行,趣向十地,高證菩提,善入涅槃。《起信》云:「十地菩薩。於色究竟頂天。現最高大身。究竟成佛也。」菩提即智德。涅槃是斷德。以佛涅槃為安樂處。
△三、大悲隱勝現劣。
「大悲菩薩化世間,方便引導眾生故,內祕一乘真實行,外現緣覺及聲聞。鈍根小智聞一乘,怖畏發心經多劫,不知身有如來藏,唯欣寂滅厭塵勞。眾生本有菩提種,悉在賴耶藏識中,若遇善友發大心,三種鍊磨修妙行。永斷煩惱所知障,證得如來常住身,菩提妙果不難成,真善知識實難遇。」
初四句,正明隱勝現劣,曲成開化。內祕者,自隱也。一乘實行,即菩薩之大德。外現者,示小乘之相,意在以權引實也。鈍根下,釋義。因眾生久受生死,智小行劣,乍聞一乘大法,則生怖畏。意謂菩薩發心,必長劫度生,久受勤苦,然後成道。而小智之人,所以必生怖畏。由是大悲菩薩,屈尊就卑,示現為聲聞緣覺,與其同事攝化,引之發心,令先證小果,將之誘之,然後令其回小向大,得證菩提。此顯聖人權便之心,無所不至也。不知下,出怖大之故。謂小智之人,不知自己身中有如來藏,唯欣寂滅小果即二乘灰斷涅槃是也,厭惡塵勞生死,所以小就也。眾生本有下,漸令從權入實也。以眾生身中,有在纏如來藏,即是阿賴耶識。而本有菩提智種,悉在賴耶藏識中所含應知賴耶藏識,華梵並舉。梵語阿賴耶,華言藏。藏者,藏也。以含藏一切種子故。菩提智種,亦藏識所含。若根性純熟,得遇善友,引權入實,令發大心即菩提心也。三種者,戒定慧也。鍊者,冶金也。磨者,瑳磨也。此二字,借字顯修。謂行人承善友之教,以戒定降伏其心,能斷煩惱。如石磨物,轉有成無。以磋融萬法,歸於一心。如爐鍊金,鎖散成錠也。既會萬法唯心,亦會延促無礙。再不怖佛道長遠,亦不懼久受勤苦。故云修妙行。永斷下,謂一念相應。斷煩惱障,離我執,證人空涅槃。斷所知障,離法執,證法空涅槃。既斷二執,離二障,則證得如來常住法身。可謂從權入實矣。末二句結。謂菩提妙果,非心外別有。每在心目之間,未甞離却片時,固不難成。所難者,真善知識,實難得遇。滅有緣者,得遇真善知識。以向上好處提撕,如點鐵成金,復何難哉。如龍女遇文殊,立地成佛。夾山遇船子,篙頭見道。以上廣引勸持已竟。
△八、頌教知法要。
「一切菩薩修勝道,四種法要應當知:親近善友為第一,聽聞正法為第二,如理思量為第三,如法修證為第四,十方一切大聖主,修是四法證菩提。汝諸長者大會眾,及末來世清信士,如是四法菩薩地,要當修習成佛道。」
一切菩薩,通標發心之人。修勝道者,為發心起修之行。四種下,指修行法要,令修行者決定奉行,故云應當知。親近下,正出四義:第一、要親近真善知識。親者拜之為師,近者莫離左右,曉夕不可自怠,至於執爨負舂,陸沉賤役,未甞憚勞,欲彼規範我也。所謂打頭不遇作家,到老反成愲懂,此第一難事應知也。次、聞慧真善知識。凡所說出,皆是正法,我當聽聞。再次、思慧。如其所聞而思量,言言銷歸自己,句句契合本心。再次、為修慧。如其所思而修之,行起解絕,離心意識,以正智照理,五蘊當下皆空,諸苦一時齊度,智理契合,名為親證矣。以上四種,十方大聖通修之法,故云十方等。汝諸下四句,結勸諸長者。因智光一人,兼為五百,傍及一切,故云大會眾。此為叮囑現前大眾,下句及為未來大眾。清信士者,即清雅信心之士也。如是下地字,即四種法要,是菩薩成佛之因地也。要當下,謂欲成佛道者,須要當行四法,履踐而修,薰染而習,庶其佛道可成矣。以上因國王恩重尊貴。推其前因,從清淨持戒中來,因之廣讚戒法。欲求淨戒,先當懺悔。懺法門中,又開出事觀、理觀。受戒須求聖師,防魔更求外護,乃至廣引三寶,竭力勸持。反覆數層,終結四法,以見如來赤心,為眾不厭。詞繁亦非好繁,葢慈悲太切也。以上國王恩已竟。
△四、三寶恩二:初、總牒四恩。
「善男子等應諦聽,如來所說四恩者。」
△二、別頌三寶三:初、頌佛寶二:初、總頌佛德。
「佛寶之恩最為上,為度眾生發大心。三僧企耶大劫中,具修百千諸苦行。功德圓滿徧法界,十地究竟證三身。」
三僧企耶,如二卷解。大劫者,法數云:劫有三種:一、小劫,人壽十歲,百年增一歲,增至八萬四千歲為一增。又自八萬四千歲,百年減一歲,減至十歲為一減。如是一增一減,為一小劫也。二、中劫者,如前二十番增減,為一中劫。三、大劫者,謂成、住、壞、空,各二十番增減,為一大劫。具修苦行者,即斷惑證真之間,歷行諸道,六度齊修,自他廣利,以操履萬行為功,因功獲義為德,功德全備,故云圓滿。徧法界者,約處顯德,有三義:一、佛因中行行盡空,法界何處不到?經云:「觀三千大千世界,乃至無芥子許,非是菩薩捨身命處。」二者、果顯,因德名稱,普聞十方世界。三者、凡行一行,皆能稱性,性體周徧,行亦周徧,此為因圓。十地下,謂果滿,以初從發心,經歷位次,從信至住,乃至十地,究竟成佛,竪經三大阿僧祇劫,始證三身果佛也。三身者,即法、報、化三,一證皆證矣。
△二、別頌三身四:初、頌法身二:初、正明斷德。
「法身體徧諸眾生,萬德凝然性常住,不生不滅無來去,不一不異非常斷。法界徧滿如虗空,一切如來共修證,有為無為諸功德,依止法身常清淨。法身本性如虗空,遠離六塵無所染,法身無形離諸相,能相所相悉皆空。如是諸佛妙法身,戲論言辭相寂滅,遠離一切諸分別,心行處滅體皆如。」
法身者,以法性為身,其體周徧,竪徧一切時,冥通三際,橫徧一切處,充滿十方,圓褁十虗,包納冲䆳。今言徧諸眾生者,謂法身非佛獨具,乃四聖六凡皆具,以眾生皆有佛性故,佛性即眾生之法身也。但凡夫在纏未脫,不能悟證,雖具其體,未得受用。今因智光父子以警策之,令其自省,知有法身眾生可以成佛也。萬德者,即一切功德,法財、禪定、智慧等,乃性分本具之德用,非修成新得,故云凝然常住。應知法身有二義:一、富有萬德,如上所解;二、蕩無纖塵,如下解。不生下,謂生滅、去來、一異、斷常,皆屬有門對待,法身無為,絕諸對待,故云不生等。法界一句,似有顛倒,應云徧滿法界則順,若不然,應云法性徧滿,或直言法身徧滿,文義皆順。今法界二字在上者,譯人之語倒,或謄錄之訛書,凡講者以順為妙。如虗空者,借喻顯法,因虗空亦能徧滿故,然猶分喻,未得全同。《楞嚴》云:「虗空在真心內,如片雲點太清裏。」一切下,顯諸佛共證之體用也。有為二句,顯法身為諸善之所依,有為即菩薩之萬行,化佛之作為,有所施為,是名有為功德。無為即所證之道,如如理智,無所作為,是名無為功德。依止等。正顯法身為功德之所依。然諸善功德,既依止法身,則無不融之。以法身清淨,故一切清淨。法身真常,故一切真常。如萬流歸海,同一醎味。故下八句,皆明離過絕非也。能所相者,有形則有相。既無形體,則無相表。既無相表,焉有能所。應知能所二字,是對待法。如因色顯空,色為能顯,空為所顯等。以能所皆離,故云悉空。戲論下,遣言。謂但有言相,皆呼喚他不著。以言無得理之功,故云戲論。當知寂滅二字,不可就理說。以言不能道,為寂滅故。遠離下二句。如聖凡依正,染淨因果,皆為分別,故云一切。法身當體本無,故云遠離。心行處滅者。心即妄心,行處即妄心。緣境滅者,即緣他不著也。以妄心行處,皆不可得,離心緣相也。上戲論滅,離言說相。遠分別,離名字相。總言本性空寂,一法不可當情。所謂法身無為,不墮諸數。
△二、結勸修證。
「為欲證得如來身,菩薩善修於萬行,智體無為真法性,色心一切諸佛同。譬如飛鳥至金山,能使鳥身同彼色,一切菩薩如飛鳥,法身佛體類金山。」
此謂佛既能證,汝等亦當證之也。如來身,指法身。菩薩,指能修之人。萬行,即從因至果之功夫。謂欲得從因至佛果者,須善修萬行,然後方可證得也。然必欲萬行者,行乃菩薩修行之功能,及利他之善法。功夫門中,起一切智,斷一切惑,離二種死,究竟涅槃,方能親證,豈易易而成之哉。又非自行不能證體,非利他不成莊嚴。法身以萬德為莊嚴,非萬行不能圓滿。故智體下二句,必因果相同也。智體無為者,智即菩薩之覺照,乃始覺也。真法性,即本覺也。以始本究竟,皆離分別,故云無為。此言智理皆與佛同也。下句又言色心亦與佛同。色即五根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也六塵即形顯二種色相,聲香味觸法。心即意根賴耶,及前六識心王,五十一心所。然色心二法,開之則為五蘊、十二處、十八界,故云一切。諸佛同者,言諸佛以無為之智,契無為理時,一切色心等,皆融為真如法性,所以成佛。意謂汝等菩薩,因修得證,亦當與佛同也。次二句,舉喻。譬如飛鳥,落至金山,以金山色勝,能使鳥身同彼金色。一切下,合。謂菩薩如鳥,法身如山。菩薩一證法身時,一切色心,亦皆融為真如法性,即與佛同也。
△二、頌報身二:初、自受用身。
「自受用身諸相好,一一徧滿十方剎,四智圓明受法樂,前佛後佛體皆同。雖徧法界無障礙,如是妙境不思議,是身常住報佛土,自受法樂無間斷。」
《唯識論》云:「自受用身,謂諸如來三無數劫修習無量福德資粮,所起無邊真實功德。又極圓淨,常徧色身,相續湛然,盡未來際,常自受用廣大法樂。」又云:「諸根相好,一一無邊。」此經云:「自受用身諸相好,一一徧滿十方剎。」與彼論同。《起信》云:「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所住依果亦有無量種種莊嚴,隨所示現云云。」滿十方剎者,即彼論常徧色身。彼云一一無邊,此云一一徧滿,即是以大圓鏡智證得圓滿報身,充滿華藏世界無漏五蘊,稱性周徧故也。四智下,謂報身如來轉識心品成此四智即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圓明者,滿分也。法樂者,法性自在,當體為樂,正是自所受用,非他所知也。前佛後佛等,與諸佛會同也。謂但能證得體無差別,故曰皆同。雖徧下,釋疑。恐疑者云:既相好徧滿十方剎土,則與境界妨礙,於理何通?故釋云:相好雖徧法界,却無障礙。此但標定。下釋言:如是相好與諸境界,身境相融互不相礙,皆虗靈玄妙不可思議,豈容意路疑之哉?即彼論云:「如淨土量,身量亦爾。」是身下,明報身所依之剎土也。報佛即自他受用之總體,土即實報莊嚴土,是身即自受用身,常住即恒常居住於實報土中。彼論云:「自受用身還依自土。」謂圓鏡智相應淨識,由昔所修自利無漏純淨佛土因緣成熟,從初成佛盡未來際,相續變為純淨佛土,周圓無際眾寶莊嚴,自受用身常依而住。經云受樂無間者,即從初成佛盡未來際,受享法樂無有間斷,與彼論同。
△二、他受用身三:初、身土相好說法。
「他受用身諸相好,隨機應現無增減。」
《唯識論》云:「他受用身,謂諸如來由平等智示現微妙淨功德身,即諸相好也。」本經二卷長行云「具足八萬四千相好」,故云諸。此頌云隨機應現者,即應機示現也。無增減者,謂真體不動用能隨現,不現而現本體不減,現而無現本體不增。此科長行詳此,但略明耳。
△二、十身說十地法。
「為化地上諸菩薩,一佛現於十種身,隨所應現各不同,展轉倍增至無極。稱根為說諸法要,令受法樂入一乘,彼獲神通漸增長,所悟法門亦如是。下地菩薩起智慧,不能了達於上地,能化所化隨地增,各隨本緣為所屬。或一菩薩多佛化,或多菩薩一佛化。」
長行云「一切如來為化十地諸菩薩眾,現於十種他受用身。」今初二句,即此且作標文,隨所二句釋之。各不同者,即十身不同也。展轉下,總頌十身差別,展轉即轉次也。倍增者,後勝於前加倍也。至無極者,長行云「第一身坐百葉蓮華,為初地菩薩說百法明門等,乃至坐不可說妙寶蓮華,為十地菩薩說不可說諸法明門等。」彼詳此略故云至無極,而無極即前不可說也。稱根下二句,釋上不同及倍增之義。稱者隨也,根者資稟也。諸法要者,即百法千法等。令受法樂等者,即佛令彼十地等隨根所證受享法樂淺深不同,雖淺深不同,趣入一乘是同,所謂從權入實也。以上皆約佛說。彼獲下,約機說。彼即十地菩薩獲神通者,如長行云「菩薩悟已起大神通,變化滿於百佛世界,利益安樂無量眾生」是也。漸增長者,亦後勝於前之意,神通既爾法門亦然,故云所悟等。下地等者,正明各證淺深不同。如初地菩薩雖起智慧,不知二地事,以前前為下,後後為上。然所以不知者,葢無明所障也。以地地斷一分無明,證一分真理,初地未斷二地無明,為彼所障,故不能了達也。能化等者,明機教相稱也。能化即佛及所說法門,所化即各地之機也。隨地增者,謂隨其轉次之地漸漸增長也。本緣者,本即各地之資稟,緣乃開化之由致,謂各地之資稟即為開化之由致故也。為所屬者,屬即當也,依憑也。以本緣為依憑,所以說證之不同也。或一下,正顯不同利鈍各別。或有一種雖具大乘根器,而鈍一佛不能化度,如周利盤特伽五百比丘共教一偈,得前遺後,得後遺前。此亦如是,必待多佛者,以佛多則緣勝,其經歷時長,勿令間歇,久而圖之,然後成道。或有等最利根者,人雖至多,若百若千,至無量數,因其根利,一佛可化,如至理一言,轉凡成聖。《法華》云「無量菩薩從海涌出,皆是文殊師利之所化度者」是也。
△三、結顯十身證道。
「如是十佛成正覺,各坐七寶菩提樹,前佛入滅後佛成,不同化佛經劫現。十佛所坐蓮華臺,周徧各有百千葉,一一葉中一佛土,即是三千大千界。一一界中有百億,日月星辰四大洲,六欲諸天及四禪,空處識處非想等。」
初二句,結顯成道。十佛者,應十地各現之十佛,皆現成道也。各坐下,皆准二卷長行。次二句可疑,前後照應,不當有之,突然而出,不知何為。今作釋疑解之。恐疑者云:法身常住,無生無滅,未知報身勝應有生滅乎?故釋之曰:前佛入滅後佛成,不同化佛經劫現。良以前科自受用報身有始無終,盡未來際,究竟不滅,自是常住。此言他受用報身既應十地菩薩,是為勝應身,亦隨機感而現。前佛者,乃初應十地所現之身。入滅者,以隱身為滅,非斷滅之滅。雖十地為大機,亦有時不感,佛亦隱身不現,故以隱為滅也。後佛成者,以先隱者為前佛。若大機再感,佛又隨應,是為後佛。成者,生也。不言生言成者,有頓漸之別。生者,如化佛示現出胎為生,未免漸次長大,然後成道。今且言成者,謂頓現也,不必受生,其相好光明自然成就。然佛之現與不現,在機之感與不感耳。不同下一句,簡別也。謂報身如來雖有隱顯,真身常住,不同化身如來經歷多劫始得一現。十佛下,廣明座勝之相也。上言成道雖在樹下,此言說法實有華臺。周徧者,即初地周徧百佛世界等。各有百千葉者,言總義別。言總則云各,義別即若百若千。如初地華臺有百葉,二地千葉等。下充擴其境相。以一一葉中有一佛土,應知葉非荷葉,即華瓣也。下句言佛土却又非小,即是三千大千世界。每一界中有百億日月等及四禪天。空處即空無邊處天,識處亦然。非想即非非想處天。等者,即無所有處天。若更詳明,如一須彌、一日月星辰、一四大洲、一六欲,上有初禪天覆之,但言小世界,不得言千。如是一千小世界上覆二禪為小千世界,如是一千小千世界上覆三禪為一中千世界,如是一千中千世界上覆四禪為一大千世界。以三次言千,名為三千大千世界,則有百億日月等四空天在上。良以一葉中有大千,如初地百葉則有一百大千世界,二地則有一千,乃至十地則有不可說大千世界。前後發明,則重重無盡,即華藏世界也。嗚呼!他受用身境界之勝,誠哉不可思議矣。
△三、頌化身。
「其四洲中南贍部,一一各有金剛座,及以菩提大樹王,爾所變化諸佛身。一時證得菩提道,轉妙法輪於大千,菩薩緣覺及聲聞,隨所根宜成聖果。」
其四下,指化佛出處。四洲者,即大千界內百億四洲,每一四洲中皆有南贍部洲,亦有百億南洲,一一南洲之中各有金剛座菩提樹王,是為變化身佛成道所依之處也。爾所下,為能依。化佛既有百億樹王,寶座亦有百億化身,在此百億樹下一時成道,既現成道必轉妙法於百億大千世界之中矣。以教能投機故云妙法。其所被者三乘之眾,故云菩薩等。隨所一句有二義:一者、隨其根宜各成聖果,即菩薩緣覺聲聞教是三乘因果皆權;二者、隨所根宜開權也,成聖果者入實也,始則從權各證三乘聖果,終則入實皆成一乘佛果,一處既爾處處皆然,故云一一等。然前解文順義淺,後解文略義深,寧可從深不失妙義。
△四、總結三身。
「如是所說三身佛,最上無比名為寶。」
此言四恩之中,佛寶為上也。
△二、頌法寶三:初、總舉標列。
「應化二身所說法,教理行果為法寶。」
應化二身者,應即劣應,隨感而現,在天同天,在人同人等。身之大小,容之善惡,一切不定,隨緣赴感,如空谷達響,皓月臨池,實無往來,令彼聞見者是也。化身者,化現身也。如駕日輪香象,託胤王宮,遊四門而生怖,踰宮城而出家,入雪山以修道,覩明星而成佛等。本來久遠成佛,又復果後施化,化現成佛,故名化佛。如是二佛,皆能說法。其能詮之聲名句文曰教,所詮之道義差別曰理,如理進修曰行,行滿所證曰果。如此四法,皆能軌持,通稱曰法。為世所重,故尊為寶。
△二、諸佛所師。
「諸佛以法為大師,修心所證菩提道,法寶三世無變易,一切諸佛皆歸學。我今頂禮薩婆若,故說法寶為佛師,或入猛火不能燒,應時即得真解脫。」
初二句,佛因法修,成菩提道,故以法為佛師也。法寶下四句,正釋師義。謂古今一致,凡聖同尊,故云無變。諸佛通依,故云皆學。薩婆若云:一切種智,即是佛果也。頂禮者,雖是尊果,實在敬因。以果從因成,特歸恩於法,故說法為佛師也。末二句,出寶義。謂法能軌持,真空無相,自古未遺,究竟不滅,故云入火不燒。人若依教奉行,剋體修證,一剎那間,得真解脫,故云應時等。火不能燒者,約所詮為法,固不能燒。若約能詮,只約聲名句文,尤不能燒。若約白紙黑字,未必不燒。何也?以紙墨乃無常之物,假若誠心感格,亦不能燒。以其佛法初來,五嶽道士,欲與騰蘭二師,較其真偽。明帝命各將本經,駕火燒之,不壞者為真。爾時道經燒盡,佛經不壞,由是道士歸佛。雖然,重在感格,非概言之。
△三、廣以喻明。
「法寶能摧生死獄,猶如金剛碎萬物;法寶能作堅牢船,能渡愛河超彼岸;法寶能與眾生樂,譬如天皷應天心;法寶能濟眾生貧,如摩尼珠雨眾寶;法寶能為三寶階,聞法修因生上界;法寶金輪大聖主,以大法力破四魔;法寶能為大寶車,能運眾生出火宅;法寶能為大導師,能引眾生至寶所;法寶能吹大法螺,覺悟眾生成佛道;法寶能為大法燈,能照生死諸黑暗;法寶能為金剛箭,能鎮國界伏諸怨。三世如來所說法,能利眾生脫苦縛,引入涅槃安樂城,是名法寶恩難報。」
此與二卷長行,互有隱顯增減不同。准長行有衣服、甲冑、利劍三喻,却無吹螺之喻。今頌中補出螺有警䇿之功,以法詮眾生佛性,令人覺悟成佛,如吹螺警眾也。餘如長行解。彼既詳釋,故不重註。三世下,總會諸佛共說,意在勉信也。能利下,別顯脫苦解縛之恩。引入下,別顯引入成道之恩。是名下,結顯法恩難報。應知苦縛通因果,徧三乘。因有三種:一、謂凡夫見思惑業,為有漏生死之苦因,分段生死為苦果,因果皆能纏縛,故名苦縛。二、聲聞不發菩提心為苦因,變易生死所縛為苦果,亦有縛義。三、菩薩以無明未盡為苦因,未得親證菩提,猶在變易為苦果,故略有縛義。以上法寶恩已竟。
△三、頌僧寶三:初、頌總標三種。
「智光長者汝諦聽,世出世僧有三稱,菩薩聲聞聖凡眾,能益眾生為福田。」
稱者,稱呼也。大乘者呼曰菩薩,小乘者呼曰聲聞,生死已盡者稱聖人,未盡者稱凡夫。田者,種五穀之地也。若人下種子於地,則秋得其粮,僧寶如之。若人親近供養,則得其福,故名福田。應知稱字或種字之錯書有之,謂三乘各有一種。
△二、頌別釋聖凡二:初、頌聖僧二:初、菩薩僧。
「文殊師利大聖尊,三世諸佛以為母,十方如來初發心,皆是文殊教化力。一切世界諸有情,聞名見身及光相,并見隨類諸化現,皆成佛道難思議。彌勒菩薩法王子,從初發心不食肉,以是因緣名慈氏,為欲成熟諸眾生。處於第四兜率天,四十九種如意殿,晝夜恒說不退行,無數方便度人天。八功德水妙華池,諸有緣者悉同生,我今弟子付彌勒,龍華會中得解脫。於末法中善男子,一摶之食施眾生,以是善根見彌勒,當得菩提究竟道。」
菩薩僧,二卷長行最略,出名而已,頌中却詳。文殊華梵,詳見頭卷列名。大聖尊者,謂久成佛道,帶果行因,輔佛揚化,尊勝之稱也。三世下,釋義顯恩。謂不唯一佛推讓,乃三世諸佛尊之為母。謂竪言則古之今之後之,故曰三世。橫言則東方西方乃至下方,故曰十方。總言十方三世。一切如來為凡夫時,始令發心義兼終至成道,皆是文殊教化之力,是為上益諸佛也。一切下,亦復下益有情。或聞名則慕其德,或見身則知其聖,或覩所放之光及光中所現之相,並見隨類化現之身,能令眾生皆成佛道。以其神妙之力,教化之恩,誠然難可思議也。發心者,即菩提心也。不出三心四願。彌勒下,別顯慈氏之恩。從初等,出慈氏之名。所以為慈氏者,以從初發心,不食眾生之肉,以眾生皆有佛性故。又歷世已來,互為父母故。是以惻隱之心,何忍食之。以是不食肉因緣,故名慈氏。良以畜類眾生皆有佛性,而世人宰殺為食,充其口體。但貪一時之美,不知結累世之冤。請觀宰殺之人,或尖刀刺心,或斷喉劈殻,或剝皮刮鱗,至於抽腸拔肺,敲骨打髓,令彼苦痛喪身,而不以為然。且世人以一言詆訾,終身懷恨。何況殺身食肉,豈不含冤抱屈。若反復來生,豈不讐報哉。《楞嚴》云:「人死為羊,羊死為人。經百千劫,互相食殺。」又《楞伽》云:「為利殺眾生,以財網諸肉。二俱是惡業,死墮呌喚獄。」嗚呼!聖言誰敢不信?幸有緣善人及早迴心斷殺戒肉,再加勸善放生廣行慈濟。若然,不唯慈氏為慈氏,而人皆為慈氏矣。為欲下,顯恩。兜率此云知足,是欲界第四天有內院外院,彌勒安處內院作護明菩薩也。如意殿者,即內院說法之堂殿也。四十九種,法數不出,義顯深密之謂。不退行者,是彌勒說法勸行三不退之行三不退解見前文,大約終圓之實法也。方便者,或小始之權法,充之則因緣譬喻等,故云無數。八功德水者,以水有八種功德:一澄清德,二清冷德,三甘美,四輕軟,五潤澤,六安和,七飲時除饑渴等患,八飲已能養諸根四大故。妙華池者,如極樂世界有七寶水池,內有蓮華,念佛眾生託質其中。此亦如是,必是妙寶蓮華攝授,有緣持念發願往生者悉皆同生,即蓮華化生也。我今下,佛曾囑累彌勒,將現今未度之弟子付之,令其龍華初會說法教化得真解脫。龍華等如二卷解,於末二句別囑未來末法弟子,顯龍華有三會說法及與授記者,皆釋迦之弟子,義謂初會度正法之弟子,二會度像法之弟子,三會度末法之弟子,此皆阿含會上授記彌勒囑託之事,今但述之。善男下,亦兼女人。但有一摶之食施與饑餓眾生者,雖微少善根皆能得見彌勒,當得菩提究竟成道,顯彌勒之恩亦難可酬報也。以上但顯文殊彌勒二人,義兼諸大菩薩,凡有利他者皆為聖僧也。
△二、聲聞僧。
「舍利弗等大聲聞,智慧神通化羣生。」
智慧如舍利弗,神通如目犍連等者,如富樓那之說法,迦旃延之論議,皆能度化羣生也。或問:聖教斥聲聞不能度生,此經云化羣生,豈不相違?答:佛所斥者定性,聲聞灰身,泯智證灰,斷涅槃時,不敢復來三界度生,唯圖自了,故斥之不如菩薩。然所斥者定性,非不定性者可比,況舍利弗等本是大權,豈有不度之理乎?假若畢竟不能度生,其智慧、神通、辯才、論議,皆為無用矣。思之!又問:方等會上,淨名所斥者,非身子輩乎?答:應知淨名、身子等,皆是一類大權,意在斥權警實也。今經是佛親口所說,豈可以彼難此耶?
△二、頌凡僧二:初、具戒說法僧。
「若能成就解脫戒,真是修行正見人,為他說法傳大乘,如是福田為第一。」
解脫即別解脫戒,解見二卷。
△二、毀戒正信僧。
「或有一類凡夫僧,戒品不全生正見,讚詠一乘微妙法,隨犯隨悔障消除,為諸眾生成佛因,如是凡夫亦僧寶。如金華雖萎悴,猶勝一切諸妙華,正見比丘亦如是,四種輪王所不及。」
戒品不全者,謂既能受戒,豈不欲持?良有犯者,所謂好正而固邪,欲潔而偏染,葢宿習業種使然也。雖有毀犯,正見不迷,猶有利他之心,讚詠一乘,說微妙法讚即美言歎德,詠即吟咏稱頌,說即講演分別,皆正見利他之德也。隨犯下,或遇境逢緣,有一時之迷,不覺隨彼所轉為犯,正是宿習所牽,不由自己者也。隨悔者,即是正見,謂隨即有悟,追悔不及矣。障消除者,所謂罪從心起,還從心滅,犯罪如薪,悔心如火,以火燒薪,灰飛烟滅,故云障除。為諸一句,似與前句顛倒,當置於一乘微妙法下,隨犯一句,當安於如是凡夫之上,則見文義皆順矣。然則既能讚詠妙法,即傳佛一乘心印,熏入眾生之心,豈不為成佛因種耶?又既隨犯隨悔,業障已除,如是凡夫,有大慚愧,亦得為僧寶也。如金華,雖萎悴時,猶勝諸華,以其品格不同耳。下二句合喻,金華喻正見,萎悴喻毀戒,諸華喻四種。輪王等,謂正見比丘,雖毀禁戒,不毀正見,所以慚愧追悔,則心空罪滅,猶勝輪王。何也?輪王雖位極尊勝,恣縱其心,深著五欲,不得心空及第,故喻顯勝如此也。
△三、頌總結僧恩。
「如是四類聖凡僧,利樂有情無蹔歇,稱為世間良福田,是名僧寶大恩德。」
凡僧徧於天下,聖僧應於十方。凡僧則慧焰聯芳,聖僧則應顯常住。如是則何處不見僧?何時不說法?故云利樂有情無蹔歇。然既有利樂之德,故為眾生良友。福田者,誠然矣。末句結恩。以福田故,所以為寶。能利樂故,所以有恩。
△五、總結四恩二:初、正結。
「如我所說四恩義,是名能造世間田,一切萬物從是生,若離四恩不可得。」
造者,生也。田即是地,萬物苗稼,皆從地生曰田。田喻四恩。世間者,約有情世間說,即父、母、國王等四種。如父能生我,母能育我,是以父母為生我之田。國王有道,天龍衛護,風雨順時,民得安樂,所以萬物滋生,歸恩於王,以王為生物之田。三寶化世,滅惡生善,轉凡成聖,故三寶為生道之田。眾生之恩,義在互生,宿為父母,故一切萬物,皆從四恩滋發而生。末句反顯若離四恩,皆不可得也。
△二、引喻。
「譬如世間諸色塵,能造四大而得生,有情世間亦復然,由彼四恩得安立。」
譬如下,世間,即器世間也,如大地、山河、草木等。色塵言諸者,有差別故。如眼家所對者,有形色之大小,顯色之青黃等,更有香、味、觸三種,眼不能見為不可見。有對色,即香對鼻,味對舌,觸對身,兼聲對耳,皆色塵也。能造言四大者,即地、水、火、風,以能生萬物,故名大。色塵,即所造之色、香、味、觸為四塵,該盡一切萬物,隨舉一物,觀之有色,嗅之有香,嘗之有味,合之有觸,以色、香、味、觸能迷真性,故呼之為塵。然必以地等為能生者,地即土也,萬物依土而生,非水不能滋潤,乾燥不生,故水為能生。火乃煖氣,萬物必溫煖方生,是以火為能生。風能活動,萬物有所資發,故風為能生。若非四大,萬物不能自生矣。下二句,合喻有情。世間,即是眾生,合世間色塵。四恩,合四大,謂由有四恩,有情、眾生所以安立也。大哉世尊!為一智光父子,徹頭宜頌,所謂誨人不倦,無過於佛,誠然佛寶之恩,不可思議。以上如來說偈重頌已竟。
△四、智光父子發心三:初、智光承教請問報恩二:初、讚歎知恩。
爾時,智光長者及諸子等,聞佛所說四種大恩,得未曾有,歡喜合掌而白佛言:「善哉,善哉!大慈世尊!為濁惡世不信因果、不孝父母、邪見眾生,說真妙法利樂世間。」
智光及諸子,是當機請法之人。聞佛所說,心得明悟,作慶幸想,不覺忻忭盈懷。故云得未曾有,歡喜合掌也。而以法喜充心,言表於外,不覺極口稱讚雙言。善哉以上,歎其奇聞也。大慈一句,方乃讚佛。慈必兼悲,四無量心,一慈皆備。以出世獨尊,故云大慈世尊。為濁下,正讚慈意。濁即五濁。因五濁障性,觸事不良,故云惡世。為字,正見真慈,是佛能為之心。為字,訓與也,所以也。謂如來所以說與之慈心也。不信因果者,邪見也。良以因果二字,世出世間,確實感應善惡,業緣受報好醜,必如影響不爽。而世人為迷惑所障,動執生疑,於因果杳然,故云不信。違背父母,故云不孝。此皆世人迷惑顛倒,故能招感生死,淪溺三途。今佛從慈悲心中,說出四恩戒懺之法,誠為真實妙法,利樂世間也。稱真理說出,故名真法。投機之說,是為妙法。良以佛說父母恩,警覺不孝眾生,令行孝道。以行孝故,感生善道,即是利樂。然不孝者,必不忠。以佛說國王恩,令彼不忠之輩,發忠良心,酬君王之德。或現世成名,或後生善處,故為利樂。不信因果眾生,以佛說眾生恩,令知歷劫以來,互為父母,因改頭換面,迷而不知。令彼知因識果,迴心向善,當得善果,是為利樂。邪見眾生,非理謬計,撥無因果,執斷執常。佛說三寶恩,以正破邪,發起正信。可謂真實妙法,利樂之至也。
△二、承恩求報。
「惟願世尊說報恩義。我等既悟甚深四恩,而今未知修何善業而報是恩?」
長者父子聞法欲報,不負所聞。子有孝親之心,父有入道之志,可謂知恩報恩,初不辜其來意也。
△二、如來教與十波羅蜜二:初、述前廣說。
佛告長者:「善男子等!我為五百長者先已廣說。」
如二卷中詳細發明。
△二、略為分別四:初、正教報恩深處。
「而今為汝略說少分。若善男子、善女人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精勤修行十波羅蜜,若有所得未名報恩;若人須臾能行一善,心無所得乃名報恩。」
少分者,略說也。若善等是能求菩提之人,阿耨菩提是所求之佛道。精勤者,不可怠惰也。十波羅蜜者,二卷文中有三種:曰布施,曰親近,曰真實。雖有十度之標,却無十度之名。今亦如是,有標無釋,但說利益。若准二卷獨說布施,今既無布施之名,何必泥住?還依尋常十度解之何妨?梵語波羅蜜,此云到彼岸。借喻顯法,前已解過,為初學不妨再說。如世間大河,這邊為此岸,那邊為彼岸,河心為中流。此岸有苦,彼岸有樂。如世間人為苦所逼,欲逃此苦求達彼岸,奈河水所隔不能自渡,須待船筏渡之。良以此岸喻生死,彼岸喻涅槃,中流喻煩惱,船筏喻布施等十法。若人念生死苦發菩提心,欲求佛果大涅槃者,奈煩惱不能自斷,須行布施等能度諸惑,如乘船渡河也。且如布施能度慳悋煩惱,得達解脫彼岸矣。彼九法皆然。持戒度違犯,忍辱度嗔心,精進度懈怠,禪定度昏散,智慧度愚癡,方便度守空,願心度退縮,力能度怯弱,智能度無明。以此十種能度十蔽,令人成道,即如乘船得達彼岸矣。若有下,以有所得是著相法,能所未亡盡墮有為功用,奚得為報恩哉?言其不合佛意也。若人下,正教與真實報恩之法。謂若人須臾之間能行一善,心無所得,即能所皆空三輪俱寂,分合佛意乃名報恩也。如其一善既爾,十度亦然,可謂知恩報恩與佛志同。
△二、徵釋深義所以。
「所以者何?一切如來觸無所得,乃成佛道化諸眾生。」
躡上文所以心無所得,自利可矣,更名報佛恩者,有何益也?言一切如來未成佛時,以觸無所得,乃得成佛。觸字當訓向字,言凡有所向,一切事理,能所兩空,空相亦離。如《圓覺經》云:「遠離為幻,亦復遠離;離遠離幻,亦復遠離。」此則方為真無所得,於理相合,始能自他兩利,故能成佛化眾也。
△三、勸行深法報恩。
「若有淨信善男子等,得聞是經,信解、受持、解說、書寫,以無所得三輪體空,竊為一人說四句法,除邪見心,趣向菩提,是即名為報於四恩。」
不疑曰信,悟理曰解,領納為受,奉行為持,釋義為解,講演為說,染翰為書,模畫為寫,以上皆是二利之行也。以無所得為標,三輪體空為釋。由前云無所得者,恐人不解此,如來自釋,所謂凡行一行,不知有我,則我執空;不知有法,法執空;空亦不著,是離法愛。若如此行,是為三輪體空。且為自利,竊為下利他。然既為利他,而必竊為者,以劣顯勝也。劣者,謂孤陋寡聞,語言拙俗,不能於高堂廣眾中說,只可私竊處為一人,又不能多說,隨其所解,說四句法。四句雖微,是佛正法,正能破邪,亦能成道。凡一切事理法行,皆達三空,方為二利深法也。除邪二句,二利皆可。若約自利說,以著相為邪見,能達三空為除。既達三空,乃是趣向菩提之妙行耳。若作利他說,令他人亦達三空,除邪見,向菩提,以公物之心必不無也。若果能行之,四恩皆報矣。
△四、重徵轉釋教化。
「何以故?是人當得無上菩提,展轉教化無量眾生令入佛道,三寶種子永不斷絕。」
此徵最重。謂必以三空說法,為報恩者果。何以故?以是人三輪體空,自他兩利,是成佛正行,當得無上菩提。必授受相傳,故曰展轉教化。展轉即授受也。無量者,必自少而多。自今而後,愈後而愈廣。故所化者,有無量眾生,皆成佛道。三寶不絕者,紹隆佛種也。然既令佛種不斷,故為報恩之實行也。是人即能說四句之人。
△三、智光父子聞法獲益三:初、智光得不退轉。
爾時,智光長者聞是偈已,得忍辱三昧,厭離世間,得不退轉。
此是經家敘置忍辱三昧,不必別說。即聞前諸偈,及心無所得之句,得大冥悟,默契於心。如忍事人,凡有所辱,不與人辯,默忍於心。此亦如是,冥悟於心,未曾呈解,故經家敘之也。三昧云正受,謂不受諸受,於道相合,自得受用,故云三昧。厭離世間者,由聞心無所著,是入道妙行,方知世間六塵,觸處皆著,故生厭欲離。此是初心人最好念頭,為後出家。案若夫深位菩薩,尚不著空,何況染塵?所以常遊三界,隨事度生,又何必生厭?此初心人比他不得,故厭之,所以求離也。得不退轉者,不必約三不退位次說,且說既得冥悟,厭離塵世,這點念頭,不敢退轉。所以四卷中方求出家,五卷中請佛說清淨樂遠離行之法,佛始教與十二頭陀。葢依前後文義照應,且浮淺說如此。若從義不從文,智光既是大機,則一念不退,已入地上,破無明惑,永不退失中道正念,可謂地上菩薩矣。兩義俱存。
△二、子等發菩提心。
時諸子等八千人俱得此三昧,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此三昧亦忍辱也。阿耨等可知。無等等者,謂諸發心中菩提心最,菩提可等餘心,更無別心可等菩提。此說是舉首兼眾之謂。又有一說,等謂平等,言再無相等之心與菩提心等之,故云無等等,以華嚴百喻不及故。
△三、會眾得法眼淨。
四萬八千人亦證三昧,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此即法會先在之眾也。三昧同前。遠塵等,是從心無所得中所得之益。塵有麤細,垢有淺深。麤即六塵,細即法執。垢有淺深者,淺即妄識,深即智愛。法眼者,法即法身,眼即真智。謂此等根利,一聞心無所得,頓然心境皆空。法執空,即遠塵也。智愛無,即離垢也。既離智愛,真智顯露,親見法身,故云得法眼淨。《楞嚴》云:「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即此謂也。以上談佛心地熏修引發四恩應報已竟。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