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明经玄义顺正记

金光明经玄义顺正记卷上并序

或问曰:此经玄义,自昔以来,述记者多矣。而钱唐诸师,皆谓观心一科,是后人擅加耳。唯四明法智力救,以为吾祖亲说,人到于今,莫不传习。子今何故复更改作?窃恐众人之不取,而见弃于当途也。答:今所记,奚甞废于观心?但患四明分科释义,颇有疎失。又复克定金光明三字,是单法为名,既乖利钝之机,仍戾两存之说。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今欲顺其言,正其名,以申祖语,发明经旨,岂青眼之人,舍而不用邪?

时皇宋元丰七年岁次甲子暮春月上巳日,于安固宝积教院方丈序

○初、总为二:初、所说题目。

金光明经玄义

言玄义者,释签云:五义释经,统收五味,故名为玄。今此应云:统收一部,名为玄也。文句记云:略举经题,玄收一部。斯之谓矣。又文选?东京赋云:睿哲玄览。注云:睿圣哲智玄通。今亦例然。玄者,通也,即统收也。又辅行中引广雅云:玄者,黑色,谓幽寂也。玉篇云:妙也。法华文句云:遥观玄览。文句记云:非局一方,故云玄览,非局即通。此可证于玄者,通也。又云:察深理为玄,览深理即妙。此可证于玄者,妙也。义者,涅槃疏云:名之所以也。

○次能说师。

天台智者大师说。

号天台,是所居之山名。智者,乃隋帝所召。大,是有大德行。师,乃人之模范。说者,悦也。兑为口舌,故言资悦怿。纵无碍辨,乐说不穷,异乎诸师握笔撰述,勾足改治,轧轧如抽也。

○次别文为二:初叙致,次正释。初文为二:初明理本说默俱亡,次明随缘教法斯立。初文为二:初明法体横竖深广,又为二:初举名叹德,上句举其经题之名,下句叹于题名之德。

此金光明,甚深无量。

所言此者,指定之辞也。准下附文,乃是指事而立名耳。故经文云:此金光明。经文又云:是金光明。是字亦指金光明事耳。然首题三字,孤山谓之单譬,四明谓之单法。又解:经文是金光明,乃将是字直指法性,仍示所以云:佛游无量甚深法性,乃住此定。即便唱云:是金光明。不云:法性如金光明。所以题名是单法耳,不从譬也云云。今谓四明所立,是义不然。何者?佛游法性,即便唱云:是金光明。而所游法性是法,金光明是譬。若钝根人,以譬拟法;若利根人,即法作譬。何得定云是法非譬邪?故知经文是字此字,不可直指所游法性。若乃直指所游法性,非但不顺首题之名,亦乃乖于利钝之机。是故应知,此金光明既乃譬于法性,又复全法而作,故举其名,仍叹其德,所以谓之此金光明甚深无量也。文句云:体包法界,故言无量;彻到三谛,故言甚深。非是二乘下地菩萨之所逮及也。

○大虗空下,次明世喻莫穷。

大虗空界尚不喻其高广,况山斤海滴宁得尽其边崖?

经文四佛举四种喻:一者一切诸水可知几渧,二者诸须弥山可知斤两,三者大地微尘亦可知数,四者虗空分界亦可知边。然四喻中,虗空周徧尚乃不能喻其高广,岂况山斤海渧之数,宁得穷尽其边崖邪?高之与崖,喻甚深也。广之与边,喻无量也。崖五佳切,高崖也。宁者,辅行云:愿辞也,亦岂也。应知经中四佛喻,乃是举量以况无量。量物尚非思算所知,无量之法安可图度?无量既然,甚深亦尔。故金光明甚深无量,虗空等喻皆不及也。

○日轮下,次明极圣能游,非下位所及。文为二:初喻。

日轮赫弈,非婴儿之所瞻仰;大舶楼橹,岂新产者之所执持?

意者,日体周圆故云轮也。赫弈者,明之盛也。婴儿者,仓颉篇云:女曰婴,男曰儿。说文云:颈饰也。释名云:人之始生曰婴儿者,以胷前曰婴,故抱之婴前而乳养之也。妙玄引大品云:大人蒙其光用,婴儿丧其晴明。释签云:菩萨大人蒙般若光诸法之用,二乘之人既无此用,是故譬如七日婴儿,若视日轮令眼失光,故名为丧。以一切智明于般若光,无明全在义之如丧故也。舶傍百切,海中大船也。楼者,重屋也。橹郎古切,城上守御望楼也。释名云:橹,露也,上无覆屋也。说文云:大盾也。产者,生也。喻文出在真谛所译新金光明。彼经偈云:如海大船舶,具足诸财宝,新生女人力,执持无是处。应知今文日轮赫弈喻佛智穷高甚深也,大舶楼橹喻佛智极广无量也,婴儿喻声闻也,新产喻缘觉,此从别说。若从通者,婴儿新产通皆喻于声闻缘觉,若将婴儿以喻菩萨,一则贬之太甚,二乃违于大品,故知但喻二乘人耳。以佛行处尚乃过于诸大菩萨所行清净,岂是二乘心之所思?是故喻云:日轮赫弈非婴儿之所瞻仰,复非二乘口之所说。故再喻云:大舶楼橹非新产者之所执持。请观合文其意自显,不须别作异涂消之。

○诸佛下,次合。文为二:初正合。

诸佛行处。

文句云诸佛行处者,正显佛智无量甚深;佛智无量甚深故,行处亦无量甚深;行处无量甚深故,佛智亦无量甚深。举函显盖,举盖显函,正在此也。

○过诸菩萨所行清净者,正简也。

过诸菩萨所行清净,况二乘心口安可思说?

菩萨居未及之地,智之所行未能深广,故地持菩萨得九种禅,初名自性,若入此禅即入法性清净之境,二乘不闻其名况有其行,若入第九清净净禅,通别惑累正习俱尽,故云清净。佛住此禅过诸菩萨,尚过菩萨况二乘乎,故云况二乘,心口安可思说也。

○凡夫下,次斥凡。文为二:初正斥。

凡夫徒欲言之,言则伤其实;徒欲不言,默则致其失,二俱不可。欲以言之,言亦不可;欲以默之,默亦不可。

凡,谓凡常博地未见道者也。徒者,空也。言之者,作单复具足等言说之也。伤者,损也。实者,性理无虗假也。不言者,於单复具足等四句外,各一无言,即默也。致者,玉篇云至也。失者,过也,错也。伤实必致失,致失必伤实,绮文互现耳。二俱不可者,说之与默俱不当也。纵引经论说之与默而为证据,亦是助执增见长非耳。欲以言之至默亦不可者,列示二俱不可也。又未达者,于四教四门皆生四见,于四门外各有无言见,亦是伤实致失也。故第一义中,一法不可得,而凡夫达,便作说默等而取著之,所以伤其真实,致其过失也。

○故大品下,次引证。文为二:初、引大品。

故大品中梵志云:非内观故得是菩提,非外观故得是菩提,非亦内亦外观故得是菩提。

言梵志者,文句记云:在家事梵名为梵志,出家外道通名尼干。非内观等者,非内色中见是智慧,四阴亦然;非外色中见是智慧,四阴亦然。非内外亦然,内谓六根、外谓六尘。又自五阴名内、他五阴名外,根尘自他合故名亦内亦外。准经第三句云非内非外,即是非唯内、非专外,是内外合也,正当两亦句耳。彼经第四句云亦不以无智慧观故得是智慧,即双非句也。菩提是智德,故不乖也。应知若有内外等见即有住著,若有住著则非诸佛所行之处。故止观云:有住著先尼,梵志小信尚不可得,况舍邪入正?辅行引大论云:若佛法中有微法而可得者,先尼于一切法中终不生信。云何生信?信般若波罗蜜不以有相、不以无相,不取相故住信行中。论问:此中何故引先尼邪?答:此经种种因缘说法空,乃至无有微相可得,人心疑怪不信,此理难见。是故须菩提引小乘中尚有法空,况大乘法?论文引意先尼有著,信小乘法空尚难,况信大乘法空邪?先尼者,大论云:有外道梵志名长爪,亦名先尼云云。

○经言下,次引大经。

经言:皆不可思说。

皆不可思说者,经文虽云皆不可说,准例应云皆不可思,故今谓之皆不可思说也。以内外等思,自他等说,并皆伤实,致失所以,俱不可也。

○又生生下,次明随缘教法斯立。文为二:初结前生后。

又生生不可说、生不生不可说、不生生不可说、不生不生不可说,有因缘故亦可得说者。

生生不可说等四句,是结前文理本说默俱亡也。有因缘故亦可得说两句,是生后随缘教法斯立也。生生等者,辅行云:大生生小生故名生生。又因缘是生成所生法,又名为生故名生生。又因生果生故名生生,设于中道而起性过亦属生死,况复余邪?若起四执尚无初观,故属生死名为生生,即三藏教也。破此等生入于涅槃名为不生,此之不生待生得名名生不生,即通教也。待真不生说于俗生名不生生,即别教也。待边说中二边俱生,破此二生不生不生,即圆教也。理非四教偏圆之殊,故生生等皆不可说,尚乃不可作圆而说,岂可作于偏教说邪?说既不可默亦不可,说默俱亡良由于此。有因缘故亦可得说者,辅行云:凡诸文中不可说后必明可说者,先自证己必化他故。又云:若圣若凡凡欲利他,皆须四句横竖破执,乃可四句慈悲为他。今经正明极果自证,不可说理有因缘故,亦可作于生生等说,盖于无名相中假名相说耳。因缘者,玅玄、止观皆云十因缘也。始从无明,终至有支,故云十也。此有三义:一、立众生;二、立根机;三、立声教。立众生者,过去二因、现在五果,更互因缘而立五阴,假名众生也。立根机者,过去或修析体别圆四行为业,无明润之,致今五果于此阴果更起本习,或起析体别圆爱取有等也。立声教者,析爱取有起故,感三藏教,是为生生。不可说十因缘法为生生作因,亦可得说生生也。体及别圆、生不生等十因缘法,准此可知。辅行云:十二因缘中不云生死者,此属未来,今明从过至现以成机缘,故不取也。故大经中续前不可说文后,即云十因缘法为生作因。所言十因缘法为生作因者,以宿种子在无明行中来至今世,复依本习起爱取有,复由现闻法发习。此中因缘且语众生,十因缘边亦应义兼感应,因缘谓感,谓感佛四说,即因缘义云云。今经既属方等,故通生生等四,故文句释如是等文,皆约四教云云。

○以金为名下,次正明立法,即是从缘说于五章也。文为二:初总明所立之法不出五重大义,又为二:初正示五章。

以金为名,名葢众宝之上;以法性为体,义则如来所游。庄严菩萨,深玅功德以为宗;照曜诸天,心生欢喜以为用。故文号经王,教摄众典。

金为名者,以者用也。佛说此经用金光明而为别号,文中虽标金之一字,然必约金以论光明。名盖众宝之上者,葢者语助也,又发语之端也。众宝者,宝虽众多不出七种:一金、二银、三瑠璃、四颇梨、五砗磲、六赤珠、七码碯七宝之名经论不同,今且引此。上者,以七宝中金最第一,故诸经论皆列在初,故云以金为名,名葢众宝之上也。若被钝根以譬拟法,乃将此金比况法性;若被利根即法作譬,乃金法性而作此金。若不尔者,如何消于以金为名,名葢众宝之上邪?故此亦是创首标名,弥为可信,明识者审之无俟多云,仍患后昆为他所惑,更须辨之。四明云别题三字是法非譬,又云以金光明为名、以金光明为体、以金光明为宗、以金光明为用、以金光明为教相。今谓不然。何者?此文明示以金为名、法性为体,以至文号经王、教摄众典,何曾一槩以金光明为体、宗、用、教相邪?若谓别题是法非譬,则今文中应须改云以法性为名义,则如来所游颠之倒之何其甚欤?问:若尔,何故不云以譬为名,而特标云以金为名?答:斯问甚善,能破群迷。何者?若如法华别题四字,妙法是法、莲华是譬,文既分明,是故乃云法譬为名。而今经者,经文虽云甚深法性是金光明,然别题中但云三字金光明耳,不云无量甚深法性,故特标云以金为名,非但显于别题三字是单譬摄,亦乃彰于利钝亲疎一不可废。何者?若钝根人以譬拟法,乃知别题三字之譬,拟于经文无量甚深法性之法;若利根人即法作譬,乃知经文无量甚深法性之法,而作别题三字之譬。但以譬拟法,是今家义推,名为疎远;即法作譬,是经正意,名为亲近。亲疎虽异,若将今家七种立题而往收之,既非复具,又非单法及以单人。何者?若云单法,则同经文甚深法性,何不题云法性经乎?而必题云金光明邪?又与妙法、大般若等如何异邪?既非单法,又非单人,若不约单譬收之,於单三中如何摄属?人不见之,闻金光明是单譬收,輙便难云:何异古师?呜呼哀哉!胶手易著,䆿梦难醒,一至于此。应知今立三字别题,以金为名,是单譬摄,傍通钝根。以譬拟法,乃收下文第三譬喻,正属利根。即法作譬,乃收下文第四、第五附文当体,如何谬听望文斥同古师之说?古师尚于以譬拟法而不周足,岂能解于即法作譬?下文既云即法作譬,四明何得谓之单法?今问四明指何为法?指何为譬?如何即法而作譬邪?任彼答之,自然矛盾。何者?若指经文法性为法,未审指何而为作譬?若指经文是金光明而为作譬,且金光明三别题为是法?为是譬邪?若云法者,经文法性既乃是法,别题三字又复是法,若全法性作金光明,却成即法作法,何名即法作譬?由是观之,经文法性名之为法,别题三字名之为譬。若全法性作金光明,正符即法作譬之说,兼与以譬拟法不违。何者?以金光明之譬拟法性之法,又全法性之法作金光明之譬。佛言善巧,经旨幽深,若非吾祖智者妙悟发明,其孰能臻立题所以?故但云以金为名,与夫下文第三譬喻、第四附文、第五当体,其义泯合,以法性为体。义则如来所游者,四明云:义者,即是究竟第一义也。今谓不然。何者?义者,所以也。所以者何?以法性语通因通果。今以佛游法性为体,则简因中所观法性,故云义则如来所游,何得滥用第一义消今义字邪?庄严菩萨深玅功德以为宗者,下文明宗专取于果,今云菩萨乃是于因,如何会通?文句释云:此因乃是果家之因,因必成果,不乖宗也。不二门云:若谓因异果,因亦非因,晓果从因,因方克果。四王品云:庄严菩萨深妙功德。文句释云:约体修行,能令菩萨具二庄严,成于极果。既言庄严,知是叹宗也。照耀诸天心生欢喜以为用者,四王品云:常为诸天之所恭敬,能令天王心生欢喜,亦为护世之所赞叹。此经能照诸天宫殿,是经能与众生快乐,是经能令地狱、饿鬼、畜生诸河焦干枯竭。乃至云:举要言之,是经能灭一切众生无量百千苦恼。文句释云:世天、净天、义天大经德王品说四种天:一世间天,如诸国王;二生天,即四王已上是也;三净天,即初果已去是也;四义天,即十住菩萨见法空义是也。而今但三者,恐脱生天耳,皆宗仰极地,绝三业供养。又下从地狱上至菩萨,无明未尽通有热恼,此经能除如月清凉,知是叹用。下文谓之诸有悉干枯,三涂除热恼,准此知之。故文号经王教摄众典者,故之一字属在经文也。文号经王虽通诸品,今正指于四王品初,以前宗用之文皆是约四王品初故也。故四王品云:是金光明微妙经典,众经之王,诸佛世尊之所护念。文句释云:法性之理佛所护念,文诠此理故言经王,既言经王知是叹体。又序品云诸经之王,文句释之乃云叙体,而今谓之文号经王教摄众典是教相者,若约所诠即属叙体,若约能诠乃是教相,今从能诠故云教相。若不尔者,如何消于文号教摄?是故须知文即教也。所诠之理王既统摄,能必称所,是以文教乃摄众典。况复教相只是分别前之四章,而前四章通于事理,故文号经王教摄众典能所无妨,今且从能诠故属于教耳。言众典者,此经教相乃是第三方等生酥,四教明义正当通教,即得带别明圆。又朱󳭋门不妨民庶,故大亦摄小,众典之言良由于此。是知诸部小乘文既不号经王,教则不摄众典也。

○故唯名下,次结示。

故唯贵为名,唯极为体,唯深为宗,唯大为用,唯王为教。

以金为名,既是众宝之上,故知唯贵为名,以金宝最上独贵故也。唯者,独也。法性为体,既是如来所游,故唯极为体,此体乃是极果所游故也。庄严菩萨深玅功德以为宗,故唯深为宗,此因成于极果,最高非浅故也。照耀诸天,心生欢喜以为用,故唯大为用,以灭恶生善,力用广大故也。文号经王,教摄众典,故唯王为教,以能诠之教,称所诠之理,故亦统摄无遗也。五重大义,骨目在兹,识今大旨,下文可知。

○所以下,次明不二之体常为众圣所叹。文为二:初正明。文为五:初明诸佛护持。

所以不二之体,常为四佛世尊之所护持,三世十方亦复如是。

前云法性为体,义则如来所游;今云所以不二之体,常为四佛之所护持。故知今云所以,即是前云义也。盖言性体,非但义则如来所游,亦乃常为四佛护持。所以之言,良由于此,故文句云:释迦觉智与四佛同。法性四德即是体义,果智显体即是宗义,护倒断疑复是用义。虽叙宗为正,而不妨于体,盖取所护所持法性四德故也。言不二者,二即高广,甚深无量;不二即是非高非广法性之理。故法性双照,即不二而二;法性双遮,即二而不二也。言护持者,护倒不起,持理不失也。释迦四佛觉智既同,三世十方亦复如是,佛佛道同,不其然乎?故下经云:欲知三世诸佛行处,应当听受是玅经典。又云:十方诸佛常念是经。释迦四佛既是现在,又兼四方以例过未,四维上下莫不皆然,故云三世十方亦复如是也。

○一切下,次明菩萨遥礼。

一切菩萨徧,他方以遥礼。

赞佛品云:无量百千诸菩萨众,从此世界至金宝盖山王如来国土,到彼土已为佛作礼。文句释云:陈列赞众从此至彼金宝盖刹,是故今云徧他方也。所以菩萨徧于他方遥礼释迦者,良由序中叙述大体,如来游于深广法性,从始至终利益出现,皆是如来大体智用,故诸菩萨以赞赞佛,称扬此教及教主也。

○树神下。三明树神称扬。

树神善女,亲雨泪以称扬。

赞佛品中,树神赞云:我常修行,最上大悲,哀泣雨泪,欲见于佛。善哉如来,入于诸佛,所行之处,善寂大城,无垢清净,甚深三昧。

○诸天下,四、明诸天覆益。文为二:初、正明。

诸天覆之以天威,地神润之以地肥,大辨加之以辨道,功德益之以财宝。

诸天覆之以天威者,四王品云:金光明微妙经典,常为诸天威神势力之所护持。覆即护也。地祇润之以地肥者,地祇即地神也。天神曰灵,地神曰祇,人神曰鬼。地神品云:是金光明微妙经典所流布处,我当在中常作宿卫,于法座下顶戴其足。我闻法已增益身力,而此大地悉得众味增长具足,丰壤肥脓过于今日。大辨加之以辨道者,大辨天品云:是说法者,我当益其乐说辨才。乃至云:能出生死得三菩提者,道也。又辨才大智即辨道也。功德益之以财宝者,功德天品云:若有人能称金光明微妙经典,为我供养诸佛世尊。当知是人即能聚集资财宝物。又云:是说法者,我当随其所须之物,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及余资产无所乏少。当知天神地祇等为流通法故,有兹覆益于人耳。若不弘法,但以贪婪仰于诸圣,欲求益者恐徒为耳。

○诸有下,次兼示宗用。文为二:初举灭恶之文以明用。

诸有悉干枯,三涂除热恼。

诸有者,二十五有也。三涂但是二十五中之三耳。又忏悔品云:悉能灭除地狱、饿鬼、畜生等,若及诸有苦、诸恼热等。

○举要下,次举总瑞之文以显宗。

举要言之,一切世间未曾有事,悉皆出现。

此文出自寿量品中。经中初从其室自然广博已下,即是别瑞。别瑞有十,表十地因成也。总瑞有一,表一果究竟也。实相是要,果佛实相既圆,一切诸法皆满。一切者,十法界也。世间者,三种世间也。未曾有者,因中所无也。悉具出现者,因圆理显也。

○是以下。五、明龙尊地神赞护。

是以金龙尊王三世赞叹,地神发愿以护说者。

言是以者,仍前之辞也。前文明于诸天覆益,仍兼示于宗用之文,故今续前乃云是以也。赞叹品云:过去有王名金龙尊,常以赞叹赞叹去来现在诸佛。又云:信相当知,尔时国王金龙尊者,则汝身是。信相菩萨即于此会合掌向佛而说赞言,即是现在。又云:来世无量无边阿僧祇劫,在在生处常于梦中见玅金鼓,得闻忏悔深奥之声,今所赞叹面貌清净,愿我来世亦得如是。即未来也。地神发愿等者,地神品中文有三段:初誓涌地味利益行者,次如来述成,三地神发誓护经。文又有三:初发誓护说法者,次誓护化道不绝,三誓护听法比丘。坐法座时,我常昼夜卫护隐蔽其形,在法座下顶戴其足。

○上圣既尔下,次明今家兴致。文为二:初、以圣况凡。

上圣既尔,岂况人乎?

诸佛菩萨,天地神明,大权众圣,钦慕于法,用心既尔,岂况下凡之人,而欲弃于道乎?

○敢托下,次正明今家兴致。文为二:初、托义兴言。

敢托斯义,輙欲兴言。

敢者,果也。说文云:进取也。托者,依也,凭也。斯者,此也。此谓前来所叙上圣宗奉于法之义也。輙者,专辄也。欲者,意之所须也。兴者,举也,起也。言者,直言曰言,论难曰语。释名云:言者,宣也,宣述经意也。谓敢托上圣奉法之义,辄欲兴于宣述经意之言也。宣述经意者,即解释此经题目,说于五重大义也。

○冀涓露下,次藉缘求益。

冀涓露入海,禽鸟向山,实藉片缘,同均咸色。

冀者,庶也,望也。涓古玄切,小流也。露,润泽也。片,半也,喻少分也。均,平也。今欲兴言,宣述此经微妙大义,冀望犹如涓露入海,禽鸟向山耳。山海喻于法性,高深广大无量也。是故实欲假藉兴言,解释片少之缘,同法性海一真咸味,均法性山四德之色耳。山谓妙高,四宝所成,出七金表,东黄金,西白银,南瑠璃,北水精。禽鸟向于妙高宝山,随其四方,皆均一色故也。故大论云:如大海水,百川归之,皆为一味,所谓毕竟空味。色等诸法,亦复如是,凡夫心中,各各别异,入般若中,皆为一味。又众鸟至玅高山边,皆同一色,般若亦然,诸法入中,皆同一相,所谓无相。

○将释下,次正释,文为二:初标列。

将释此经,大分为二:初、释题,二、释文。释题为五:一、释名,二、辨体,三、明宗,四、论用,五、教相。就此五章,大分为二:初、总释,二、别释。总释又二:初、生起,二、简别。

将者,发语之助辞也。又将者,欲也。释者,解也,散也。左传序云:涣然冰释,怡然理顺也。盖言欲释此经之义,先须大科分判释题、释文以为二也。释题即玄义,释文即文句。今虽释题,何妨对于释文为二乎?生起下,次解。释文为二:初总释,次别释。若准玅玄解释五章,有通有别,通则七番共解五章,别则五章各释不滥。然彼通别即今总别,总即通也。彼通有七:一、标章;二、引证;三、生起;四、开合;五、料简;六、观心;七、会异。标章令易忆持,起念心故;引证据佛语,起信心故;生起便不杂乱,起定心故;开合等三,起慧心故;观心为令即闻即行,起精进心故。五心立,成五根,排五障,成五力,乃至入于三解脱门。今存略望彼七番,但有第三、第四、第五。何者?今此简者,即彼料简也;今此别者,即彼开合也。以由分别只是开合不同故也,并生起第三共有三番也。四明云今文从略,但作两番者,误也。

○今初,总释,文自为二:初、释生起。

生起者,此娑婆国土音声为佛事,或初从善知识所闻名,或从经卷中闻名,故名在初。以闻名故,次识法体,体显次行,行即是宗,宗成则有力,力即是用,用能益物,益物故教他。闻名是自行之始,施教是化他之初,有始有终,其唯圣人乎?五章生起次第如此。

言生起者,能生为生,所生为起,前后有次第,麤细不相违。凡言生起,或从麤至细,或从细至麤,但使不乱,皆名生起。今之五章是约行次第,故从麤至细。何者?能诠之名于中最麤,是故居首;所诠之体次细于名,是故居次。体但是理,取理之行莫过因果,是益他逗会根。因果之宗虽细于理,自行因果犹是总略,用是益他逗会根性,故细于宗。教相既是分别前四,故细于四,所以最后。故知生起只是次第。然于次第复含通别,通则章章皆具生起,别则生在于前,谓能生于后也;起在于后,谓后从前起也。娑婆国土音声为佛事者,虽有灭后色经,乃至名句行蕴所收净名香饭,及以法行思惟悟等,并以金口音声为本,故云娑婆声为佛事,不同余土嗅香觉触、瞪视得悟者也。或初从善知识等者,明闻法所从也。若从佛所闻,则唯佛在世。若从善知识所闻,则通现在未来。若从经卷中闻,则唯属灭后也。闻名故名在初者,问:名既在初,名从何出?答:名从理出。问:理复从何?答:理无所在,全指无明。无明无体,全指法性。理徧一切,而无所依云云。闻名是自行之始者,则显宗成证果,为自行之末也。自行因果,斯之谓矣。施教是化他之初者,则显群机获益,为化他之后也孤山改初字为终字。化他能所,不其然哉。初则对后,始必有终。是则自行化他,皆有始终义。故云有始有终,其唯圣人乎。则凡夫之人,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矣。五章生起次第如此者,若约教五章,则先名,次用,次体,次宗,后教。若止观中约行五章,则以教相列在宗前。彼为成观,此为释经。是故不同,具如辅行云云。

○次释简别,文为三:初正释,文为二:初释简,次释别。初又为二:

简别者,简是料简也。问:若略则唯一,若广则无量。今此五章进不是广、退不成略,何故五耶?答:非略非广。非略故不一,非广故不多。广则令智退,略则义不周。我今处中说,令义易明了。五章中当其义如此。

初问中云:料者,理也,量也,料理简示也,亦简择也,简字与拣字通用。次答者,中当两字并去声呼,不多不少,即是中当。玅玄料简,亦乃问云:何故五章不四不六?答:设作四六,亦复生疑,堕无穷过尔。问:非也。以彼例此,岂不然乎?

○别者下,次释别中言分别者,玅玄七番第四开合云:五章共释一经,种种分别令易解故。今亦例然。于中为六:初约总别释。

别者,分别也。前一章总三字共为名,次三章派三字以为别,后一章兼于总别而明教相也。

前一章总三字共为名者,前释名一章,总以金光明三字共为题名也。次三章派三字以为别者,派者,分开也。若以譬拟法,乃以金光明比无量甚深法性;若即法作譬,乃以无量甚深法性为金光明。法性,体也;甚深,宗也;无量,用也。后一章兼于总别而明教相者,教相既是分别前之四章,故知即是兼于总别也。

○又显下,次约理事释。

又显体一章明理,余四章明事。

良以体是法性之理,故云显体一章明理也。余四章明事者,若准玅玄云:释名通论事理,宗用但论事教相,分别事理。今文且从能诠之名及以施教化他边说,故并宗用四皆属事,其实名教通于事理也。

○又前三下,三、约因果释。

又前三章是因,后二章是果。

若准妙玄云:释名通说因果,显体非因非果。今云前三章是因者,此约行人闻名,属于自行之始,以闻名故,推理显体,是故名体约人在因也。然今经宗自属于果,而言因者,四明改云:前二属因,后三属果。今谓前文叙宗,既云庄严菩萨深妙功德,此因乃是果家之因,因必克果,不乖果也。后二章是果者,用是果成力用,教是果后所施,故皆属果也。

○又前四下,四、约教行释。

又前四章是行,后一章是教。

准玅玄云:释名通说教行,显体非教非行,宗用但行,教相但教。今文意者,亦约行人闻名推理,依体立宗,宗成有用,故前四章皆是行也。故释签云:虽谈经玄义,而前四章属行,是故从行说耳。后一是教,其意可知。

○又前四下,五、约自他释。

又前四章是自利行,后一章是利他行。

若准妙玄云:释名通说自他,显体非自非他。宗是自行,用是化他,教相分别自他。今亦从于行人而说,故以前四为自利行。以前四章既是从因至果有用,故知即是自利之行耳。后一既是施教化他,所以名为化他之行也。

○又前四下,六、约说默释。

又前四章是圣默然,后一章是圣说法。

若准妙玄云:释名通论说默,显体非说非默,宗默用说,教相分别说默。今亦约于行人而论,以前四章既是自行因果取体,方有胜用,是故乃属圣默然也。所言圣者,以此因果取理胜用,乃是上圣轨范故也。后一章是圣人说法,意亦可解。

○如此下,例广总结。

如此等种种分别料简。

准妙玄中,第五料简,第四开合,乃有多番,今但略示,故更例广而总结之,故云如此等种种分别料简也。

○今显下,三、举譬。文为三:初、正举譬。

今显譬中当分明。包富如囊中有宝,不探示人无知者。

言显譬者,显法由譬也。显者彰也。譬称于法亦非多少,故云中当分明。包富如囊有宝等者,辅行引大论云:若不取相,以无著心说有九种,令他读诵能正忆念:一者照了,不知令知故。二者开出,如开宝藏随意取用。三者指示,如视不明指示好丑,小乘眼智不明指示道及非道。四者分别,谓世出世。五者显现,或时毁善以助不善,贵令众生得开解故。六者说法,说佛意趣。七者解释,如囊有宝系口人则不知,应为解佛经囊释其道理。八者析重令轻,种种喻令易解故。九者浅易,如水难渡派令易渡,般若水深派令浅易。今文虽引探囊一文,意尽含于余之八义,说者应须具释八意云云。囊者袋也。故字统云:有底曰囊,无底曰槖音托。探他含切取也。

○次此皆下,摄属分别。

此皆为分别中作譬也。

举此囊中有宝等喻,皆为向来分别之中六种作譬耳。故止观中亦以此譬分别十章也。

○囊中有宝下,三、合法。文为二:初、合前二释,即第一、总别,第二、理事也。

囊中有宝为总三字作譬,探以示人为别三字作譬,囊中有宝为理一章作譬,探以示人为明事章作譬,其余例皆可知也。

囊中有宝为总三字作譬者,取囊袋能盛种种珍宝之义也。探以示人为别三字作譬者,示人即示人珍宝不同也。次云囊中有宝为理一章作譬者,取所盛但是珍宝之义也。又闻名识理,此理未显在于因中,是故喻如囊中有宝也。次其余下例后四释者,总别理事二种既然,因果教行自他说默例之可解。何者?应云因行自默四种犹如囊中有宝,果教他说四种即是探以示人也。

○次别释,文为五:初释名,文为二:初释别题,次释通名。初又为二:初叙意分章。

二、别释者,别释五章也。今先解释名章,若依四卷题但作三字,无帝王两字;若依经文有经王之义,若说若不说俱亦无妨。今释名为五:一、通别;二、翻译;三、譬喻;四、附文释;五、当体释。

若依北凉谶译,四卷别题但立三字,则无帝王两字。依者,立也。然则别题虽无两字,而经文有经王之义,故今释名帝王两字,若说不说,并无所妨。何者?若说,则是揽下经文,以验别题合有两字,但是谶公省略之耳。是则别题若无两字,则成题目,与下经文两不相关,将何以申?揽别为总,符文可知。故今下文更释两字,良由于此。若不说者,则是但依四卷别题,唯有三字,无两字也。今释名为五者,然今虽是释于别题,而五科中初二兼通。然虽兼通,但是翻名,判属通耳,未是解释也。四明云:释名五段,前二兼通号,后三唯别名。于后三中,初一顺古,后二唯今。以由古师解金光明为世物象,用譬如来所得深法,随名局解,不能徧譬一切诸法。大师欲示金光明海无法不备,故顺古师具足比况十种三法、无量三法。此乃格他,譬法不周,因此广显法性圆具。然虽顺他显法,其如经题是法非譬,故后自立附文、当体二种解释云云。今谓前二兼通、后三唯别,文自分明。于后三中初一顺古,是义不然。何者?文自标云今释名五,请观今字,那将第三属于顺古?若是顺古,何得谓之大师欲示金光明海无法不备?应知今文第三譬喻乃是下文以譬拟法,第四附文但是示于此经别题名之与事所出之文耳。附文既是附于经文,当体岂非附文之兼?故附文后又立当体,是故附文、当体二释乃是下文即法作譬。义有二途应须两存,虽复两存仍有亲疎,以譬拟法名为疎远,即法作譬名为亲近,亲疎虽异,题目但是金光明耳。以金为名斯之谓矣,何得定云是法非譬乎?况下文云非今就文而害于譬,那不思之?又今文中列于五章,先列通别、次翻译者,翻译属他、通别在今,既云今释名为五,不可以翻译居初,故妙玄中释名为四,亦以通别列在于初,良由此也。

○言通别者下,次依章解释,文为二:初正释金光明三字,次更释帝王二字。初文又二:初约教义释,次约观心释。若准妙玄释十妙文,乃先标列:初正释,二判麤妙,三开麤显妙,四观心。今经部属方等,则无判开科,故今释名应先标列:初约教,次观心。然今但列通别等五,而不先标观心释者,是则下文观心一科,似如后人擅加添入。然彼妙玄已具标列约教观心,故此玄义准例可知,故不烦耳。何以知之?如法华文句释如是等,文文之下,则先标列约教观心。而今经文句约教释后,便示观心,亦不预先标列约教观心科目,岂非准例可知,更不烦文邪?初约教义释中,文自为五:初释通别,文为二:初具列三种

言通别者,夫教有通别,依教明行,行有通别,从行显理,理有通别。

妙玄云:从缘故教别,从说故教通。从能契故行别,从所契故行通。理从名故别,名从理故通。释签云:一代圣教,诸名之下,无不具此教、行、理三。无不以别而契于通,无不以通而应于别。故此三中,通摄佛法。故教则机应相对,行则因果相对,理则名实相对,亦是事理相对。若无此三双,则通别虗设。孤山滥用他宗能诠所诠,灼然迷于三双通别矣。

○次且置下,别明于教。文为二:初、标。

且置行理,但明教通别者。

教行理三展转互通,教既居初故但明教,余之二种凭教自显,故云且置行理但明教通别也。又观经疏及妙玄中,委示三种通别之义,故今但明于教,则行理可知也。若欲释于今经行理通别义者,庄严菩萨深妙功德现瑞表因,此因成果行通别也。或言法性或言法身,理通别也。是故应知教通别者,金光明别异诸经故,经字是通同名经故,是则今经始从序品终至赞佛,莫非佛说俱是金宝,岂非始终咸别并通?是故于此教通别中复论行理,故知一经无非机应,因果名实不可委引,故略示方隅耳。

○夫理无下,次解释,文为二:初、总释。

夫理无名字,名字名理;如虗空无丈尺,丈尺约虗空。天王般若云:总持无文字,文字显总持。若从能显之文字,是名则通;若从能显之所以,此名则别。

夫理无名字,名字名理者。问:既置行,理但明教,乃云理无名字,名字名理。此与约理,名实相对,论于通别,如何辨之?答:理虽同实,名字属教。且置理实,但从名字能显而说,故属于教。亦如前文叙教相云:文号经王,教摄众典。岂可以经王属体而致妨难乎?虗空无丈尺者,喻理无名字也。丈尺约虗空者,喻名字名理也。又举胜天王般若总持无文字,文字显总持,以合虗空无丈尺,丈尺约虗空耳。问:文字、名字如何分别?答:名诠自性,字即是文。金口梵声,句诠差别,思之可见,故能诠教。若别若通,必具声、名、句、文四法,以无此四,能显不周故也。若从能显文字,是名则通,以由文字同诸经故。若从文字能显所以,此名则别,以金为名,异诸经故。问:当体章云:俗谛无名,真谛有名。今文那云理无名字,名字名理?答:文句记云:性本无名,具足诸名。无说而说,说必成教。故下当体释金光明。俗本无名,随真而立,方有俗谛。首题三字金光明号,即今教别,以无说而说,说必成教故也。故下真俗成今理教也。但须了知性本无名,乃是真谛之本体也。具足诸名,即是真谛之体德耳。今文明于理体无差,是故乃云理无名字。当体章明并由理具方有事用,故云俗本无名随真立名耳。四明不晓理具是假,便将理具作理体说,遂立理体有差别义,乃云有无义不相反,岂非迷于地具桃李实中有权具,如金錍寓言记等委明其义云云。净名玄问:二谛为定是教?答:有人云:并是理。有人云:并是教。有人云:俗谛是教,真谛是理。今评三家皆有得夫,应作四句分别。若约随情明二谛者,并皆是教,所以二谛皆可说之。若约随情智明二谛者,则俗谛是教可说,真谛是理不可说也。若约随智明二谛者,并皆是理,俱不可说也。若约随智世谛、随情真谛,则俗谛是不可说也。故当体章所明真俗,及今文中所明理教,须以净名玄义四句简辨摄属,方知乃是约随情智明于二谛以成理教耳。

○次云何下别释,文为三:初正释,文为二:初释通。

云何为通?如圣所说,一经、一时、一处、一部、一偈、一句、一言皆是文字,从此文字通称为经。

上文总释既云能显文字是名则通,故今别释乃云如圣所说乃至通称为经,以由今经文字与诸经文字是同,故云皆是文字也。

○次云何下,释别。

云何为别?别则有四:一、令世谛不乱,欢心悦耳;二、逗化所宜,开发宿善;三、对其业障,令恶灭罪除;四、点示道理,霍然妙悟。悦宜对悟,各各所以,其致不同,称之为别。

言别则有四者,四悉檀也。释签既云教则机应相对,今亦例之。何者?上文既云如圣所说通称为经,岂非从说名为教通?今文明别有四悉檀,岂非从缘名为教别?以四悉檀乃是从于机缘不同,故成别耳。世谛不乱欢心悦耳,世界悉檀欢喜益也。逗化所宜开发宿善,为人悉檀生善益也。对其业障恶灭罪除,对治悉檀破恶益也。点示道理霍然妙悟,第一义悉檀悟理益也。故结示云悦宜对悟各各所以,其致不同称之为别。霍然者,犹忽然也。霍谓挥霍,速疾之貌。

○次举譬。

譬如盐梅相和,成种种滋味;组织交横,成种种文绣。

盐,咸也。梅,醋也。尚书说音悦命篇,殷高宗梦得说,使百工求诸野,得诸傅岩,作说命三篇。第三篇云:若作和去声羮,尔惟盐梅。孔氏传云:盐梅咸醋,羮须咸醋以和之。组子古切织之力切,说文云:作,布帛之总名也。组织交横,盐梅相和,喻于显,文字则通也。种种滋味,种种文绣,喻于能显,所以则别也。何者?盐梅虽通,滋味则别,组织文绣,例之亦然。既云种种,岂非别邪?

○从别所以下,三、结示。

从别所以,故有金光明三字,标今教异于诸教。从通文言,故有经之一字,众经通称也。

既从缘异,名为教别,故从缘别,乃以金光明三字为名,是标今教异于诸教,名为教别也。从通文言,故有经字,名通可知。故今题目四字,乃是通别共标,谓之金光明经也。

○次翻译。

二、翻译者,真谛三藏云:具存外国音,应言修䟦拏、婆颇婆、󳬂多摩、因陀罗、遮阅那、修多罗。修䟦拏,此言金;婆颇婆,此言光;󳬂多摩,此言明;因陀罗,此言帝;遮阅那,此言王;修多罗,此言经。外国又称佛陀罗,此间所无。又略帝王两字,但存三字者,汉人好略,译者省之,但翻为金光明经也。余师翻不及此,委悉也。

译者,传言也,又易也,变易梵语使同华音也。周礼有象胥,传言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佛教元出西域而言译者,或云汉世多事北方,又恐初从北印度来,故使传言谓之译也。翻者如翻锦绮,背面虽异其华是一,以况华梵虽殊佛意无别也。真谛三藏者,开皇三宝录云:西天竺优禅尼国三藏法师波罗末陀,梁言真谛,翻金光明帝王经七卷,出疏十三卷解之。外国又称佛陀罗等者,谓外国梵文于修多罗下又称佛陀罗,而此间删除故云所无也。言佛陀罗者,即佛经也。又略帝王两字但存三字者,此辨谶师所译四卷总题,非但无于佛陀罗三字,又乃略其帝王二字,但存金光明三字也。谶师者,中天竺国三藏法师昙无罗谶,凉言法丰也。汉人好略者,此从佛教初来始于东汉而说,若历代不同应云凉人,即北凉也。余师翻不及此委悉者,金光明经前后多本,最初乃是昙无谶翻,第二真谛翻为七卷,第三又有优婆国耶舍崛多,周言称藏,翻为五卷,第四复有北天竺国阇那崛多,随言至德,又翻两品嘱累银王,合为一卷。今言余师不及此委悉者,不及真谛最委悉也。至唐义净翻金光明最胜王经,颇符真谛翻金光明帝王经也。大师既许真谛委悉,是故下文重更释于帝王两字,亦无妨也。

○三譬喻释者,四明云:若准第四附文释中,明斥譬喻,义推疎远,非是佛语。验知附文及当体释,是今正意,故至当体章中,但定金光明三字是法非譬。若譬喻释,文相虽广,盖见古师譬法不周,因兹大师同他用譬,徧譬一切圆融法门耳。今谓不然,第四附文但斥第三以譬拟法,名为疎远。附文当体即法作譬,名为亲近。亲疎虽异,应须两存。虽复两存,别题但是以金为名。若钝根人以譬拟法,乃谓此金譬于法性,何得判云是顺古邪?古师但是譬法不周,乃被今家之所破耳,非谓破其不得以譬而譬法也。今家譬法横竖徧收,既称法性经王之旨,何得谓之同他同譬邪?若利根人乃即法性而作此金,是故名为即法作譬,何得断云当体章中但定三字是法非譬耶?今解譬喻,于中为二:初举他解,次明今意。初文为三:初旧师释,文为二:初叙旧师譬,三德

三、譬喻者,旧经师以三字譬三德:金譬法身,光譬般若,明譬解脱。

旧经师者,准次文破,即数人也。正弘数论,兼讲此经,仍对真谛新经而说,名旧经师。彼以别题金等三字,譬于三德。

○次章安举大师破。

若大师云:数论但明真、应二身,若以二释三,于论不便;若取经文,经文无一处明三德;若别作义解,何义不通而独譬三德?既违己论,又不会经,非今所用。

初、破弘数论,但明真、应二身。若以二释三者,孤山云:二字误也,应作三字。所谓若以金光明三字之譬释于三德,则违所弘数论二身,二三相反,故云不便。此则以彼所弘之论破释今三字之譬也。若不惬破经论相乖,但取经文譬三德者,经文之中无有一处明譬三德,若不依文别作义解,何义解不通而但局狭譬于三德?既违数论真、应二身,又不会于今经之譬,义推徧通一切诸法,此于钝根以譬拟法尚自不周,宁知利根附文当体即法作譬?是故旧说非今所用。

○次地人释文,亦为二:初叙。

地人云:金质之上,自有光明之能。譬于法性,从体起用,自有般若解脱之力。但作体用二义,不须分光明异也。

地人譬体用,地人即是弘地论人也。质者,体也。金质单譬法性之体,光明合譬般若、解脱二德之用,故不须分光明为二,对体为三也。

○次章安举大师破。

若大师云:地论幸明三佛,三佛释题于义自便,而弃三身从体用者,则非论意。若取经文,新旧两本并说三身,不道体用,亦违己论,复不会经,进退何之?今所不用。

前斥旧师以三释三,乖论违经;今破地人弃本论三佛,从体用二法释今题三字,则非地论意。谶师初翻名之为旧,真谛近译名之为新,亦无体用,但有三身。以体用二释三字题,退违己论,进不会经,义无归趣,故云何之?问:前破旧师,经无一处明于三德,今何故云三佛释题于义自便,又云新旧并说三身?答:破立之辞且从一往,设使地人若言三身亦须破,云何义不通而但譬于三身邪?况新旧两经虽并说三身,不以譬拟法,故前云经文无一处明三德,与今文中云新旧说三身其义不相违。

○三真谛释,文亦为二:初叙真谛譬三种三法,文为三:初标列,次解释。文为三:初譬三身。

真谛三藏云:三字譬三种三法:一譬三身,二譬三德,三譬三位。譬三身者,金体真实,以譬法身;光用能照,以譬应身;明能徧益,以譬化身。

譬三身中云:光用能照以譬应于陵切身者,真谛新翻金光明经,乃以报身名为应身,即是报智与夫法身相冥相应也。故止观云:又金光明称为应身,境智相应,就境为法身,就智为报身。辅行云:准彼经意,应字平呼,智应于境,名为应身。彼经即以报身为应也。明能徧益以譬化身者,即应于证切身也。故止观引金光明云:起用为应身。辅行云:起化用者,可去声呼,即化身也。故彼经中三身品云:化身、应身、法身也。随诸众生种种示现,名为化身。相应如如,如如智愿力故,得现具足相好,名为应身。断一切烦恼,具一切法,唯有如如智也。如如法身,为如如智所应依故。译人用名,随情各别。亦如地论,以他受用报,名为生身。大乘同性经,以净土成佛名报,秽土成佛名应。今家但依旧译经论三身名义:一、毗卢遮那,法身也;二、卢舍那,报身也;三、释迦牟尼,应身也。具如法华文句云云。

○次譬三德

次譬三德者,金有四义:一、色无变,二、体无染,三、转作无碍,四、令人富。金以譬法身常、净、我、乐四德。光有二义:一、能照了,二、能除暗。以譬般若照境除惑。明有二义:一、无暗,二、广远。以譬解脱众累永尽,溥益有缘。

次譬三德中云金有四义等者,无变故常、无染故净、转作故我、富故即乐。光有二义者,照境自在即我德也,除惑无染即净德也,智德能破名除暗耳。明有二义者,无暗尽累离苦故乐,溥益有缘自在故我,断德尽累名无暗耳。

○三譬三位

次三位者,金性先有,如道前正因位;光融体显,如道中了因位;明无瑕垢,如道后缘因位。

如文可见。

○彼家下。三、料简者。真谛约于三种释已,乃更料简前三义也。初、料简三身。

彼家料简云:法身是实,二身不实。法身具四德,般若、解脱各具二德。正因是本有,了因是现有,缘因是当有。

法身是实,二身不实者,以谓金体真实故,譬法身亦然;光明但是体上照益故,譬应化亦然。料简三德,云法身具四,般若、解脱各二者,以谓金有四义故,譬法身亦具四德也;光明各有二义故,譬般若、解脱亦各有二义故,譬般若、解脱亦各具二也。料简三位者,正因是本有故,名道前位也;了因是现有故,名道中位也;缘因是当有故,名道后位也。

○次章安举大师破,文为二:初总破直谛三种三法之释。

大师谓三三之释,三义不了:一、因果不通,二、乖圆别,三、不称法性。

乃有三义不明了也。虽有三三,暗昧不明,是故斥云因果不通等也。

○次云何下,别破。文为三:初破因果不通。

云何因果不通?夫三身三德,本是果上圆满之名,而今分置三德,残缺不足。何者?若法身是道前,为是果上之法身,为性德之法身?若是果上之法身,不应在道前;若是性德之法身,性德何独有法身?亦应有性德之般若,性德之解脱云云。若言般若是道中,为是何等之般若?若是果上之般若,不应在道中;若是分得之般若,何意无分得之法身解脱云云。若解脱在道后,道后众善溥会,何独有解脱?以是观之,因果不通。

三身、三德元是所证,举一即三,具足无减,故云本是果上圆满之名。故诸文引像法决疑云:或见释迦为毗卢遮那,或为卢舍那,三佛不二不异。又大经云:法身亦非,般若亦非,解脱亦非,三法具足,名秘密藏。即此义也。而今分置三德残阙不足者,即是分割安置在于道前、道中、道后也。以三身、三德、三因名异理同,故今破其三身、三德,即是破其分置、对当三因之位也。从何者下,即是一一难破分置、对当不通之失也。性德之解脱下,注云云者,未尽之貌。云者,言也。说文云:象云气在天回转之形,言之在口,如云润物。广雅云云者,有也。下文尚有云之言,今此性德、般若、解脱具如下文,不称法性中说,故注云云耳。又维摩经云:烦恼之俦为如来种。岂非亦有性德、般若乎?五无间业皆解脱相。岂非亦有性德、解脱乎?何意无分得之?法身、解脱下,注云云者,亦如下文,不称法性中说,故注云云耳。何独有解脱下次,而无般若、法身一句?又亦合注云云两字,但是阙略耳。故义例云:有阙须填也。道后三德亦如下文,指前因果不通中云:三身、三德本是果上圆满之名。故真谛分割、对当因果不通,其失大矣。

○次破乖于圆别者。

乖圆别者,若作圆说,法身常乐我净,此自可知云云。般若与法身相冥,法身既具四德,般若宁无四德耶?解脱脱果缚故乐,脱因缚故净,无因果缚故我,非因非果故常,圆说圆满,无有缺减。真谛若作别说,应依此经。经云:法身是常是实,实即我德也。应身智慧清净,即净德也。化身三昧清净,即乐德也。三藏说法身独具四德,二身各具二德,故皆乖圆别也。

乖者,背也,异也。非圆非别,故乖背也。法身常乐我净,此自可知。下注云云者,以由真谛亦说法身常乐我净,彼说尚然,今意可见,更不烦示,故自可知。若欲示于今家所明法身及以般若解脱皆具四德者,如止观云:通论三德,一一皆具常乐我净。大经云:诸佛所师,所谓法也。以法常故,诸佛亦常。法即法身,佛即般若解脱。又云:因灭是色,获得常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则法身皆常乐我净,般若解脱亦然也。般若宁无二德者,难于真谛般若但有二德也。般若亦有四德,具如下文十种三法中说。次明解脱圆具四德,以难真谛但有二德,如文可解。故止观云:三德通具四德,依圆是顿义,依别是顿义,依别是渐义。今从圆顿初后不二,以破真谛法身有四,余二各二,则乖于圆也。止观又别约五阴四念处明三德四德,云:转色成法身,法身常乐;转识想成般若,般若即净;转受行成解脱,解脱则我。又转识成常,转受成乐,转想行成我,转色成净。此二别解,依圆是顿,依别是渐。今从渐别初后两殊,故判经云:法身常我,应身之净,化身之乐,名之为别。而真谛云:法身具四,余二各二。故亦乖别也。言此经者,即指真谛新翻此经也。此经四德别对三身,大同止观转于五阴以成三德四德之义。但止观云法身常乐,此经谓之法身常我,而为异耳。

○三、破不称法性者。

不称法性者,且引一经,如净名众生如弥勒如,一如无二心,此性德法身也。一切众生即菩提相不可复得,此性德般若也。一切众生即涅槃相不可复灭,此性德解脱也。如此三义,岂非本有道前之位,岂独有金而无光明耶?

法性之理,融通无碍,位位具三,始终无二。故玅玄云:从性德之三法,起名字之三法,修观行之三法,发相似之三法,至分证之三法,终究竟之三法。而真谛不达,遂分割对当。故今破云:不称法性,即是不与法性相称。不相称者,不符合也。于中为二:初、正破。文为三:初、破道。前众生、弥勒,如理既同,是故乃当性德法身。菩提乃是证得之道,既即众生,故无所得,所以名为性德般若,以由菩提乃是智德般若故也。涅槃即是寂灭之果,既即众生,亦无别灭,是故名为性德解脱,以由涅槃乃是断德解脱故也。

○又华严下,次破道中。

又华严云:初发心时,便成正觉,所有慧身,不由他悟,清净妙法身,湛然应一切。妙法身是法身德,慧身是般若德,应一切即应身是解脱德。此之三身,地地转增,如月渐满,岂非道始因中之位,那得因中祇有般若耶?

初发心时便成正觉,即是初住八相分果。初住既乃分证三德,二住已去乃至等觉节节转明,是故谓之地地转增,如初一日至十四日,所以谓之如月渐满。此喻智德分分开明,岂非道中始开佛知见耶?若望前后即是道中也。

○三破道后。

道后具三德,如上说,此事可知。

应知今文道后即是玅觉究竟果证之后,道中即是初住已上乃至等觉,道前即是无始性德本有。法华文句又分二义:若方便品乃以十地而为道前,妙觉究竟而为道中,究竟证后而为道后;若药草品乃以博地凡夫无戒善者名为道前,以五乘为道中。是则道前道后之名有通有别,道后定在果后,道前通至凡夫故也。

○次当知下,结斥。文为二:初正结斥。

当知道前圆性德,道中圆分德,道后圆究竟德,那忽分割一处唯一耶?

金刚錍云:凡有性名,多在因理,故道前是圆性德也云云。

○次岂非下,引喻,又为二:初正引喻。

岂非蹙灵凤于鸠巢,回神龙于兔窟。辱鳞羽之壮势,非法性之圆谈。

蹙子六切,迫也,促也。灵凤者,玉篇云:雄曰凤,雌曰凰,有五采,栖梧桐,食竹实,灵鸟也。鸠九牛切巢者,说文云:鸟在木上谓之巢,在穴谓之窠。诗云:维鹊有巢,维鸠居之。注云:鸤鸠不自为巢,居鹊之成巢。鹊之作巢,冬至架之,至春乃成。回者,转也。神龙者,龙能变化,谓之神也。管子云:欲小如蚕子,欲大满天地。说文云:能幽能明,能大能小,春分登天,秋分潜渊。灵凤神龙,喻于法性势分甚深,力用广大也。蹙迫回转,在于巢窟,喻于分割局狭不周也。辱鳞羽下,次提譬帖合。辱者,耻也,抑也。鳞谓龙鳞,羽谓凤羽。家语云:鳞虫三百有六十,龙为之长;羽虫三百有六十,凤为之长。壮势者,凤之飞腾自在,龙之变化无方,皆壮势也。此喻法性圆妙自在,举一具三,横竖高深,广大无量也。若以圆妙三德,法性分割,但对三种三法,其犹蹙灵凤于鸠巢,回神龙于兔窟耳,岂非辱鳞羽之壮势乎?故真谛之说,非是今经之法性融妙之圆谈矣。

○天台下,次明今意。文为二:初重斥真谛,又为二:初总斥;次何者下,别斥。对真谛故,别举拣异也,所以重斥。

天台师寻其经意,义则不然。何者?经言无量甚深,理无不统,文称经王,何所不摄,岂止于三三九法耶?

言天台者,章安但破真谛者,以诸师所释而真谛最优,亦如妙玄但破光宅,余者望风耳。既云天台师,寻其经意,义则不然,何得谓之今文譬喻是顺古邪?

○次当知下,正明今意。文为二:初明所譬横竖徧收。

当知三字徧譬一切横法门,乃称法性无量之说;徧譬一切竖法门,乃称法性甚深之旨,方合经王一切徧收。

法性之理,虽非横竖,而高广宛然。是故横则无量,竖则甚深。既以法性为体,亦以法性为王。体既无量甚深,王亦该收徧摄。若不尔者,华严那云:一中无量,无量中一邪?

○次若长下略明十法,文为三:初叙意。

若长若广,教无不统。此义渊博,不可以言想,且寄十种三法以为初门。

长即是竖,广即是横,教无不统,即前所谓文号经王教摄众典。渊者,甚深也。博者,无量也。不可以言想者,不可以言而说,以心而想也。故前文云诸佛行处过诸菩萨所行清净,况二乘心口安可思说,凡夫徒欲言之等。且寄十法为初门者,初必中后,且以十法为初门,通入法性经王。其次百法千法乃至恒沙一切三法,类之可见,难以言具也。

○复为下,次列章。

复为三意:一、标十数;二、释十相;三、简十法。

○言标下。三、随释。文为三:初、标十数。文为二:初、正标十数。

言标十数者,谓三德、三法、三涅槃、三身、三大乘、三菩提、三般若、三佛性、三识、三道也。

辅行第四略为颂曰:道识性般若,菩提大乘身,涅槃三宝德,一一皆三法。辅行约顺生起,故先列三道。今文约逆生起,故先列三德。故今下文逆顺备矣。

○诸三法下,次明十数所以。文为二:初征难。

诸三法无量,止取此十法。其意云何?

○此之下,次出意。文为二:初明十法逆顺生起。文为三:初总示。

此之十法,该括始终,今作逆顺两番生起。

该括始终者,该收统括始终因果也。逆则先果次因,是故初从三德乃至三道,良以果必由因故也。顺则先因次果,所以初从三道乃至三德,良以因必至果故也。

○初从下,次别释,文为二:初约法性为本逆立一切法。

初、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夫三德者名秘密藏,秘密藏显由于三宝,三宝由三涅槃,三涅槃由三身,三身由三大乘,三大乘由三菩提,三菩提由三般若,三般若由三佛性,三佛性由三识,三识由三道,此从法性立一切法也。

○若从下,次约无明为本,顺立一切法。

若从无明为本立一切法者,一切众生无不具于十二因缘、三道迷惑,翻惑生解即成三识,从识立因即成三佛性,从因起智即成三般若,从智起行即成三菩提,从行进趣即成三大乘,乘辨智德即成三身,身辨断德即成三涅槃,涅槃辨恩德利物即成三宝,究竟寂灭入于三德即成秘密藏也。

辅行云:无始流转不出三道,流转由识,识内具性,照性由智,智满成道,道由乘至,至故身显,显必涅槃,涅槃具故称为三宝,宝必具德,是故始终且列此十。又释签云:此之十条散在他部诸大乘经,今经始终无不具足,三法无量且用十者,举其大要以明始终耳。又从因至果亦名为逆,乃是逆于生死之流故也。

○是为下。三、总结。

是为逆顺次第。

应知一家明无住本,不出法性及以无明,但有或单或离之不同耳。所立之法,不出迷悟、染净二缘耳。言无住本者,霅川云:无住是无依义。引净名疏云:无明依法性,法性即无明,无二无别,岂得性还依性?当知无明无本云云。今谓彼疏自是解释无明住地,则无有本,故作此说耳。以彼经中六番问答,穷众生源。初文殊问:善、不善孰为本?善谓四正勤中未生善、已生善也。不善例之。净名答:以身为本。见一处住地也。又问:身孰为本?答曰:欲贪为本。欲爱住地。又问:欲贪孰为本?答曰:虗妄分别为本。色爱住地。又问:虗妄分别孰为本?答曰:颠倒想为本。无色爱住地。又问:颠倒想孰为本?答:无住为本。无明住地。又问:无住孰为本?答曰:无住则无本。解释之文,具如向引。以前身见等惑,皆有所依起,则有始,则有其本。此无明无所依起,亦无始,故无明外无复烦恼为无明本。故言无住则无本耳。何得认为无住本是无依义邪?今谓若释无住本名,须准释签云:从无住本立一切法者,无明为一切法作本。无明即法性,无明复以法性为本。当知诸法亦以法性为本。法性即无明,法性复以无明为本。法性即无明,法性无住处。无明即法性,无明无住处。无明、法性虽皆无住,而与一切诸法为本,故云从无住本立一切法。故净名疏云:若依法性立一切法者,无明不出法性,法性即为无明之本,此则以法性为本。即此义也。是则无明法性非但更互相即为本,亦乃而为一切法本。文句记云:无明实相俱名无住。今以无相对于差别,专指实相,名无住本。无住即本,名无住本。立一切法者,理则性德缘了,事则修德三因,迷则三道流转,悟则果中胜用。如是四重,并由迷中实相而立。此无住本,具如释签第七已释。明文若此,可不信乎?且法性为本,既乃立于四重之法,无明为本,岂不然乎?又无明法性既各立于四重之法,若共若离,岂不然乎?第一义中虽一法叵得,而世谛中四说宛然。若定性四句,则是戏论;若假名四句,并得为门。今从假名而说,故作逆顺两番。故前文云:且寄十法以为初门。即此意也。然文句记乃以迷中实相法性为无住本,立一切法;今文则以果上法性为无住本,立一切法。据事虽分因果之异,约理亦何始终之别?若以今文所立之法配彼四重,应须先了下文所明十种三法对于三位及以六即。何者?三道、三识是本有位,属于理即,岂非迷则三道流转?三宝、三德是当有位,属究竟即,岂非悟则果中胜用?其余六种是现有位,乃是中间四即,具如十不二门圆通记说云云。四明云:今文法性为本立法,即是彼文果中胜用;无明为本立法,即是彼文修德三因。今问:法性为本立法,既推果由因至于三道,何必一向属于果用?又无明为本立法,既从因至果,何必一向属修因邪?霅川云:十种三法中,三因佛性,即初二两句也。正因一性,本具二修,即性德缘了。缘了二修,共发一性,即修得三因。逆顺两番生起诸法,即三四两句也。无明为本,立三道流转;法性为本,立十种三法,即果中胜用。又以迷中实相所收,岂非事则修德三因?事虽有六,三因在初,是故修德且以三因而为始耳。理则性德缘了,但是性中之所具,即前所谓性德般若、性德解脱也。是则迷中实相、性德正因,为无住本。既以性德缘了为所立之法,当知果上中道法性为无住本,亦以般若解脱为所立之法。是以今文法性为本,准文句记,既乃立于四重之法,无明为本,岂不然乎?故无明体空,亦乃本具。又复力弱,顺修三因,从因至果;力强,逆修三道流转。无明强弱既尔,法性强弱可知。此义即是无明为本。又有人以法性为本,立一切法,即文句记三道流转。今并不然,意如向说云云。

○次明十法甚深无量,文为二:初征起。

甚深无量义复云何?

甚深无量,只是十法,非横非竖,而横而竖耳。

○次解释,文为二:初正释,又为二:初释无量,文为五:初明一种三法具九种三法。

无量义者,一法门具九法门:三德尊重,即是三宝;三德不生不灭,即是三涅槃;三德具足,诸法聚集,名为三身;运载荷负,即是三大乘;不可异趣,名三菩提;觉了清净,名三般若;是如来种,名三佛性;分别不谬,是名三识;即事通理,故名三道。是为一三法门具九三法门。亦具一切三法门,悉例可知。

尊重名宝,涅槃即是不生不灭。身是聚义,乘是运载。菩提名道,正道非曲,名无异趣。般若智慧,只是觉了。一往分别,种者能生,性者不改。今取理同,性即是种,种即佛性,是故三德俱性并种。故净名疏云:种是种性义,性名不改。此之三法,从初至后,不断不灭,必致三佛三德之果,是故种性乃是眼目之异名耳。分别名识,能通名道,是故三德自具余九也。

○亦具下,次明例具一切三法。

亦具一切三法门,悉例可知。

○又皆下。三、明具一切增数法。

又皆具一切一法门、一切二法门、一切三法门、四法门、五法门、六法门、七法门、八法门、九法门、十法门、百法门、千法门、万法门、亿法门,一恒沙、二恒沙、百千万亿恒沙法门,亦应可知。

即是从一增至万亿恒沙法门。

○经云下。四、引证。

经云:一法门,无量法门以为眷属。一中解无量。

即华严等诸大乘经皆作此说。

○是为下,五、结示。

是为法性横广无量之义也。

又复应知,三德一法,具余九法及一切法。既乃如此,余九三法及一切法,具法亦然。即是一法一切法,一切法一法。又亦应云:非一非一切,而一而一切也。

○次释甚深,文为二:初正释,文为三:初寄三位显之。

甚深义者,寄三位显之。如十法门共论者,三道三识是本有位,三德三宝是当有位,其余是现有位,是名法性甚深,竖高之义亦成。

本有者道前也,当有者道后也,现有者道中也。此道中位非独真因,亦兼住前三即之位甚深,乃是彻到渊底,既彻渊底必极竖高,故云竖高义亦成也。

○次约一法,具于九法。

又一法门具九法门,取其三道、三识是本有位,取三德、三宝是当有位,取其余者为现有位,甚深义亦成。

○三约一,一法具六即位。

又一一法门具六即,位理即是本有位,究竟即是当有位,其余即是现有位,甚深义亦成。

○次是为下,结示。

是为法性竖高甚深之义也。

○次当知下,结示。

当知金光明三字,徧譬一切横法门,故言无量;徧譬一切竖法门,故言甚深。乃称法性之文,方合经王之旨。

皆可见。

○次释十种三法之相,文为四:初标。

次释十种三法相者。

○次十名下,结前生后。

十名如前已列,十相今当分别。

○三、若分别下,简示。

若分别色相青黄同异者,应用肉眼。若分别法相深浅同异者,应用智眼。今时行者既无智眼,应用信解分别同异之相。

所用。肉眼即是博地凡夫,智眼乃是初住所证。故止观云:圣师有慧眼力,明于法药;有法眼力,识于病障;有化导力,应病授药,令得服行。凡师虽无三力,亦得施化。故义例云:今家辨师,先分凡圣。六根净位,尚曰凡流;五品弟子,理非真应。问他设教,依病立方,四悉便宜,二行互益。今约五品施化,是故阙于智眼。今时之言,在于灭后;行者之言,信解之语,正属五品,亦兼六根。况复五品,亦是十信。故法华云:信力坚固。文句但约十信释之,玅玄乃约五品六根。故云:信力是假名位,坚固是铁轮位。故内外凡,仰信佛教,而生智解,分别浅深同异之相。如下文中,正释十法,相状各别,岂非异乎?十法互融,无二无别,岂非同乎?料简文中,简前三教,岂非浅邪?唯取圆教,岂非深邪?又复别教,亦浅亦深云云。若非五品信解圆明,何能分别十种三法浅深同异?四明记中,不见此意,学者知之。

○四、正释十相,文为二:初、正释,又为二:初、释三德,又为二:初、总示。

初明三德相者,云何三?云何德?法身、般若、解脱,是为三;常、乐、我、常,是为德。

○次法者下,别释,又为二:初释三,次释德。

法者,法名可轨,诸佛轨之而得成佛。故经言:诸佛所师,所谓法也。身者,聚也。一法具一切法,无有缺减,故名为身。经言:我身即是一切众生真善知识。当知身者,聚也。般若者,觉了诸法集散,非集非散即是觉了三谛之法。解脱者,于诸法无染无住,名为解脱。是名为三。

初文意者,诸佛顺法轨成正觉,众生违法轨成邪迷。故经言者,即大经也。聚者,众也、共也、会也。一法具一切法无有缺减者,即涅槃玄义所谓法身摄一切法不纵不横以当其体也。举能具所融摄虽尔,克论法身唯是中道实相法性。例如妙玄云:三德大乘不纵不横,于大乘不纵不横,于大乘中别指真性以为经体也。又引经言我身即是一切众生真善知识,以证法身一法具一切法无有缺减。若非法身具一切法,何得经云我身即是众生知识?故大经云:我今此身即是法身。又云:即是一切众生真善知识,一切众生闻法身名、见法身体,方乃名为真善知识。身者聚义,斯之谓也。集谓聚集,即是俗谛;散谓分散,即是真谛;双非集散,即是中道第一义谛。法身既乃摄一切法,是故般若亦照三谛,能照即是三般若也。法身般若既乃如此,以例解脱岂不然乎?但今文中且通释于解脱之名,未别分于三种之相,故于诸法无染名解、无住名脱,具三解脱名为解脱。三解脱者:一、方便净,调伏众生;二者、圆净,不见众生;三者、性净,双照二边。此三皆悉无染无住,俱名解脱。故下文释解脱四德,方乃明于一必具三耳。

○云何下,次释德。文为三:初释法身四德。初是总标。

云何为德?一一法皆具常乐我净,名之为德。

是故谓之一一法具常乐我净,名之为德。

○法身下,方是别释法身四德。

法身无二死为常,不受二边为乐,具八自在为我,身业净、口业净、意业净为净,无以为类,疆寄世金以喻之。世金不变不染,转变富贵,譬法身四德也。

无二死为常者,离分段变易所迁,故法身无二死为常。二边皆苦,中道法身既乃不受,故名为乐。法身又具八种自在,故名为我。三业清净,故名为净。是故法身四德无缺,所以谓之法身德也。八自在者,名出大经。若大论中,名八神变。言神变者,无而歘有,有而欻无。言自在者,不谋而运,一切无碍。故与大论义同而名小异,今具出之。八神变者,一能小,二能大,三能轻,四能自在,五能有主,六能远至,七能动地,八能随意所作。八自在者,一者能示一身多身数如微尘,二者以一尘身满大千界,三者以大千身轻举远到,四者现无量类常居一国,五者诸根互用,六者得一切法而无法想,七者说于一偈经无量劫,八者身如虗空存没随宜。中道法身本具此八法身,方乃名为德耳。类者,比也。强者,犹假也。寄者,托也。世金者,世中之金也。譬者,比况也。喻者,晓训也。托此比彼,寄浅训深也。如动树训风,举扇喻月耳。故世中金,其色不变,其体无染,转变无碍,令人富贵。次第对喻法身四德常乐我净,以譬喻彰法。既乃如此,即法作譬,翻此可知。

○次释般若四德。

般若任运具四德,如智冥如境。故大品云:色净故般若净。例此即得色常、色乐、色我诸义皆成。又云:色大故般若大,色无边故般若无边。此是法性广大,般若亦广大。例此应云:色深奥故般若亦深奥,此是法性竖高般若亦竖高。

如智冥如境者,智即般若、境即法身,智与境合故云冥也。能所相称,是故境智皆谓之故。引大品文别证净德,经文既有般若净德,岂可阙于常乐我三?故云例此即得色常等诸义皆成也。是故应云色常故般若常,乃至色我故般若我也。又云色大等者,此引经文法性色广大故般若亦广大,以明今经法性广大无量故般若亦广大无量也。无边者,广也。例此等者,例此广大无量以明高深渊奥也,亦是例横明竖也。

○当知等者,结示也。

当知般若亦具四德明矣。

般若非但具四德,亦乃具于无量甚深,诸义皆成,斯之谓也。

○三、释解脱四德。

解脱亦具四德。夫解脱者,诸恶永尽,即无常、无乐、无我、无净,皆已尽也。亦是众善溥会,即常、乐、我、净溥会也。

无常等四即是小乘所行之法,若望大乘犹名颠倒还属诸恶,若无此四乃名解脱,故云解脱诸恶永尽,无常等四皆已尽也。解脱若尽,无常等四必与常乐我净溥会,说有前后理无异时。溥者广也,会者合也。次引大经明真解脱即如来者,此明解脱具三德也。以由前文释三之中,但明法身具一切法,及以般若觉了三谛,故今乃明解脱具三耳。初明解脱具于法身,是故谓之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次引大经。

大经云:真解脱者即是如来,如来即是法身。当知解脱同如来常乐我净也。又大经云:三点具足名大涅槃。点是文字,当知法身、般若、解脱皆文字也。故知三点悉备四德,故言具足。三因即是三智,三智各具四德,三德具足名秘密藏。具足之文必具四德也。当知四德具足即是其相。

三点具足,即是解脱圆具三德。又云三因即是三智者,次明解脱亦具三智也。般若是智,故以三因即是三智。是则今文解脱四德,非但具于三德,亦乃具于三智,以验前文法身、般若亦合如然,但是前后绮文互彰耳。如是方见三法具九法,九法即三法也。所言三点三德具足名秘密藏者,大经?哀叹品云:云何名为秘密之藏?犹如伊字,三点若并则不成伊,纵亦不成,如摩醯首罗面上三目乃得成伊,三点若别亦不成伊。我亦如是,解脱之法亦非涅槃,如来之身亦非涅槃,摩诃般若亦非涅槃,三法各异亦非涅槃。我今安住如是三法,为众生故而入涅槃,如世伊字。章安云:释秘密藏,其文为三:一、譬三点;二、譬三目;三、合以三德。从我今安住下,第四、结秘密藏也。安住三法,结三德也。而入涅槃,结秘密藏也。如世伊字,结三点也。文略不结天目云云。今文虽引三点秘藏,义必该于第二三目、第三三德、第四结成。

○次若得下,释余九法。文为二:初结前生后。

若得此一章意,余九可解。不能默已,更复略言。

举一例诸,故云可解。为未了者,故更略言。已者,止也,不能寂默而止故也。

○次云何下,正释余九。文为九:初、释三宝。文为三:初、正释。

云何三?云何宝?佛、法、僧是为三。可尊可重名为宝,至理可尊名为法宝,觉理之智可尊名佛宝,毗卢遮那徧一切处即事而理,此和可尊名僧宝。

毗卢遮那,此翻徧一切处。然理无所存,徧在于事,故即事而理,此和可尊名僧宝也。

○次此之下,与前融通。

此之三宝,皆常乐我净。常乐我净故,乃可尊可重。当知三德与三宝,无二无别。

融今三宝,通前三德,宝可尊重,良由有德,有德可尊,岂非是宝?是故当知,三德三宝,无二无别。言无二无别者,例如法华文句云:无二无异。文句记云:重以不异,复于不二,以无异故,方名不二。今亦例然,重以无别,复于无二,以无别故,方名无二。言无二者,体同一也,以无别故,方显同一耳。

○三、既以下,准例用譬。

既以金光明喻三德,还以金光明譬三宝也。

三宝三德,无二无别。上文既以别题三字喻于三德,是故准例还以三字譬于三宝。以譬拟法,既乃如此,即法作譬,翻此可知。下去诸文,并皆准此。

○次释三涅槃,文为三:初正释。

云何三?云何涅槃?性净、圆净、方便净,是为三。不生不灭名涅槃。诸法实相,不可染、不可净,不染即不生,不净即不灭,名性净涅槃。修因契理,惑毕竟不生,智毕竟不灭,不生不灭名圆净涅槃。寂而常照,机感即生,此生非生;缘谢即灭,此灭非灭;不生不灭名方便净涅槃。

不生不灭名涅槃,具云摩诃般涅槃那。古来翻译多说不同,一家诸文多取翻为大灭度,今文乃取翻为不生不灭者,净名疏引大经云:涅言不生,槃言不灭,不生不灭名大涅槃。即此意也。然今文中明三涅槃,皆悉谓之不生不灭。诸法实相者,诸法权也,实相实也。若约事理明之,诸法之事即俗谛也,实相之理即空中也。若约中边明之,诸法即二边也,实相即中道也。今取诸法即实相,二边即中道,以明性净涅槃耳。故法华文句云:实相者,无相也。无生死相,无涅槃相,唯有中道如实之相,故名实相。中道性净,无生死相,故不可染,即不生也。中道性净,无涅槃相,故不可净,即不灭也。言圆净者,修因所成,智慧满足。圆者,满也。言方便者,随机生灭,不定生灭,故名方便也。

○次当知下,与前融通。

当知此三涅槃不生不灭即是常,常故名乐,乐故名我,我故名净。涅槃既即常、乐、我、净,即是三德;可尊可重故,即是三宝,无二无别。

○三、既以下,准例用譬。

既以金光明喻三德三宝,还以金光明喻三涅槃也。

○三、释三身,文为三:初、正释。

云何三?云何身?法、报、应,是为三。三种法聚故名身,所谓理法聚名法身,智法聚名报身,功德法聚名应身。然理无聚散义。言聚散,始从初心显出正理,乃至究竟理聚方圆;始从初心,终至究竟显理之智智聚方圆;始从初心,至究竟功德之聚方圆。故以三法聚为三身。

轨则名法。法理不变,酬因曰报。智如如,赴物曰应。益物功用,积功成德,故云功德。故禅波罗蜜云:果上有神通变化,益物之用,故名为功。即以万德名为德也。三种法聚皆云始从初心,终至究竟者,始从发心,终至妙觉也。然妙玄中释三身云:深达罪福相,徧照于十方,即报身也。微妙法身,即法身也。具相三十二,即应身也。法华文句科此偈云三行半,偈文为三:初半行明持经得解,次二行明成就二身,后一行是引佛为证。应知持经得解,解即是智,智即是报。次二行明成就二身者,准玅玄意,则可知矣。又二身者,亦名生法,亦名真应。真即法也,应即生也。文句云:深得法身之理,即备相好,如如意珠。二乘但空,空无相好,故知具相但是应身耳。而言深得法身之理,备相好者,如镜体发明,万像皆现,亦如如意珠,雨宝无尽。现像、雨宝,并喻生身,应身即假也。镜体及明,珠体及光,并喻法报,即空即中也。如意珠中,论光论宝,不一不异,镜体明像,厥意咸然。四明不晓,便将具相三十二为法身之相,亦名尊特报身,不亦误哉?

○次当知下,与前融通。

当知三身皆常乐我净,即是三德;可尊可重,即是三宝;不生不灭,即是涅槃,无二无别。

○三、既以下,准例用譬。

既以金光明譬三德等,还以金光明譬三身也。

○四、释三大乘,文为三:初、正释。

云何三菩提?一、真性菩提,亦名无上菩提,此菩提以理为道;二、实智菩提,亦名清净菩提,此菩提以智慧为道;三、方便菩提,亦名究竟菩提,此菩提以善巧逗会为道。

菩提,此翻为道,是故此三皆云道也。

○次当知下,与前融通。

当知三菩提皆常乐我净,与三德无二无别。

○三、既以下,准例用譬。

既以金光明譬三德,还以金光明譬三菩提也。

○六、释三般若,文为三:初、正释。

云何三般若?般若名智慧。实相般若,非寂非照,即一切种智;观照般若,非照而照,即一切智;方便般若,非寂而寂,即道种智。

般若名智慧者,般若,此翻智慧也。通途而说,智即是慧。若大论云:因名般若,果名萨婆若,及以修习智慧等。此即智慧俱在于因。若云:止观为因,眼智为果,及以如来智慧等。此则智慧俱在于果。今且从因而说,故云般若名智慧也。非寂者,非假也。非照者,非空也。一切种者,知一切法一相寂灭相,种种行类相貌皆识也。观照者,观智照明,即非照而照。一切智者,知一切法一相寂灭也。方便善巧,即非寂而寂。道种智者,知十法界诸道种别解惑之相也。实相既是非寂非照,当知观照方便乃是而寂而照也。

○次当知下,与前融通。

当知三般若皆常乐我净,与三德无二无别。

○三、既以下,准例用譬。

既以金光明譬三德,还以金光明譬三般若也。

○七、释三佛性,文为三:初、正释。

云何三佛性?佛名为觉,性名不改,不改即是非常非无常。如土内金藏,天魔外道所不能坏,名正因佛性。了因佛性者,觉智非常非无常,智与理相应。如人善知金藏,此智不可破坏,名了因佛性。缘因佛性者,一切非常非无常功德善根,资助觉智,开显正性。如耘除草秽,掘出金藏,名缘因佛性。

佛名为觉,具含三觉;性名不改,亦具三性。正因不可变坏,既名非常非无常;了因觉智相应,亦名非常非无常。了因既尔,缘因资助,了因显正,岂不然乎?前释三般若,举体明用,故云非寂非照,而寂而照。今释三佛性,举用明体,故得缘、了皆云非常非无常也。如土内金藏,乃至掘出金藏等者,此用大经?如来性品贫女舍内金藏之喻也。故辅行引大经云:我者,即是如来藏义。一切众生悉有佛性,即我义也。从无始来,烦恼所覆,不能得见,譬如贫女舍内多有真金之藏,家人大小都无知者。时有异人善知方便,语贫女言:我今雇汝,汝可为我耘除众秽。女人答言:我今不能。若示我子真金藏者,然后乃当速为汝作。是人答言:我知方便,能示汝子。女人复言:我家大小尚自不知,况汝能知?是人复言:我今审知。女人答言:我亦欲见,并可示我。是人即于其家掘出金藏,女人见已,起奇特想。今家诸文多引此喻明于六即,故止观云:贫家有宝藏而无知者,知识示之,即得知之,耘除草秽而掘出之,渐渐得近,近已藏开,尽取用之。辅行云:家有宝藏,理即也;知识示之,名字即也;耘除草秽,观行即也;渐渐得近,相似即也;近已藏开,分真即也;尽取用之,究竟即也。今文正因引土内金藏者,理即也;了因觉智者,名字即也;缘因耘除草秽,掘出金藏,兼于渐渐得近,乃当观行相似即也。故玄签以性三为理即,智三为名字即,行三为观行相似即,义与今会也。若至初住,境、智、行等三因开发,乃至妙觉藏开尽用,非今正意,故且置之。故今文中不云近已藏开及尽取用之等也。

○次当知下,与前融通。

当知三佛性,一一皆常乐。我净与三德,无二无别。

○三、既以下,准例用譬。

既以金光明譬三德,还以金光明三字譬三佛性也。

○八、释三识,文为三:初、正释。

云何三识?识名为觉了,是智慧之异名尔。庵摩罗识是第九不动识,若分别之,即是佛识。阿棃耶识即第八无没识,犹有随眠烦恼与无明合,别而分之,是菩萨识。大论云:在菩萨心,名为般若。即其义也。阿陀那识是第七分别识,诃恶生死,欣羡涅槃,别而分之,是二乘识。于佛即是方便智波浪,是凡夫第六识,无俟复言。

初正释中云识名觉了,是智慧之异名尔者,释签云:若唯识论转于八识以成四智,又束四智以成三身,则转第八为大圆镜智,转第七为平等性智,转第六为妙观察智,转五识为成所作智。大圆镜智成法身,平等性智成报身,成所作智成化身,玅观察智徧于三身。辅行云:论家虽云翻识为智,而不即照三识一心,即此一心,三智具足。今明三识本在一心,即此一心而具三智,故云识名为觉了,是智慧异名也。庵摩罗等者,辅行引真谛三藏云:阿陀那七识,此云执我识,此即惑性,体是缘因。阿赖邪八识,此名藏识,以能盛持智种不失,体是无没无明,无明之性,性是了因。庵摩罗九识,名清净识,即是正因。唐三藏不许此识,乃云第九是第八异名,故新译摄论不存第九,地论文中亦无第九,但以第八对于正因,第七对于了因,第七对于缘因。今依真谛,仍合六七共为缘因,以第六中有事善恶,亦是惑性。委明识义,非今所论,但以三识体性对于三德等法,于理即足。又释签云:不取第九,乃是教道一途属对,不与今同。何者?彼居果位三身仍别,此在因位三身互融,即此三身只是三德,三德据内、三身约外,今从初心常观三德,故与彼义不可雷同。又云:三识同在理心,教门权说且立远近。故知今文以庵摩罗等对佛菩萨等,亦附教门权对之耳。以次文融通,方明三识皆具四德,又与三德无二无别故也。若玅玄中不论第六,今文虽举第六,仍云无俟复言,以由第六但能分别诸法,故与第七同为缘因也。庵摩罗识名不动者,本理清净不可变动也。阿梨邪者,名阿赖邪。言无没者,无始时有未曾断绝,恒不失没故云无没,非善恶性故云无记,含藏种子出生一切。言随眠烦恼与无明合者,瑜伽论云:复次烦恼所有麤重随附依身说名随眠,能为种子生起一切烦恼缠故。又显宗论云:谓随流者相续中眠故名随眠,即顺流者身中安住增󴔐滞义。或随胜者,相续中眠故名随眠。故止观明界内界外相应无明云:见思诸使与无明合名为相应,不相应者名为独头耳。又显识论云:阿梨邪即果报识,为烦恼所引;亦名本识,一切有为种子所依故;亦名宅识,一切种子之所栖故;亦名藏识,一切种子隐伏处故。此识但是自性无记。故释签云:无明之性即是智性,对般若故。今乃引大论文云:在菩萨心名为般若。二乘之人厌弃三界故名诃恶,喜慕空寂故云欣羡。故以七识别对二乘,所以云二乘识于佛即是方便权智之所摄也。陀那七识此云执我,何故欲将别对二乘?应知二乘诃恶生死、欣羡涅槃,正使虽忘习气犹在。故楞严云:陀那微细识,习气成暴流。故知波浪亦通第七,是故习气乃当执我,如云我衣及我钵等。既以六识喻如波浪,验知七识喻之如风,八识含藏犹如大海也。俟者待也。不待言者,此有二义:一以六合七同为缘因故不待言,二以六识现行可解故不待言也。

○次当知下,与前融通。

当知三识一一皆常乐我净,与三德无二无别。

○三、既以下,准例用譬。

既以三德譬金光明,还以金光明譬三识也。

○九、释三道,文为三:初、正释。

云何三道?过去无明、现在爱、取三支是烦恼道,过去行、现在有二支是业道,现在识、名色、六入、触、受、未来生、老死七支是苦道。道名能通此三,更互相通,从烦恼通业、从业通苦、从苦复通烦恼,故名三道。苦道者,谓识、名色、六入、触、受。大经云:无明与受是二中间名为佛性,中间即是苦道。名为佛性者,名生死身为法身,如指氷为水尔。烦恼道者,谓无明、爱、取。名此为般若者,如指薪为火尔。业道者,谓行、有乃至五无间。皆解脱相者,如指缚为脱尔。

文中初以十二因缘对于三道,故云过去无明、现在爱取三支是烦恼道,乃至七支是苦道也。次释三道之名,故云道名能通也。无明通行,故云从烦恼通业。行通识等五支,故云从业通苦。识等五支通爱取二支,故云从苦复通烦恼。若从爱取通有,又从有通生死,例无明通行等可知,故不烦文也。苦道即法身,烦恼即般若,结业即解脱,三道即三德。如义例云:问:十二因缘束为三道以对三德,苦身质碍那对法身?答:此约理说,的相翻对。以身对身,故作此说。实论三体,更无前后。且论无始苦轮无际,与业烦恼不并不别。况今文中约于一念以论因缘,约此因缘以论三道,约此三道以论三德,是故三道及以三德并无前后。性德三因无时不具,岂更问云苦身质碍邪?得此意已,于下融通,文则可解。指薪为火者,若望指冰为水、指缚为脱,此喻似疎。今以义求,火必依薪,以况智慧必依烦恼,故指烦恼名为般若。如指薪为火,以无薪则无火,无烦恼则无般若故也。五无间者,若从无间业因而说,即五逆是;若从果说,如南山戒疏引成论云:一、趣果无间,舍身生报故;二、受苦无间,中无乐故;三、时无间,定一劫故;四、命无间,中不绝故;五、形无间,如阿鼻相,纵广八万由旬,一人多人皆徧满故。三道文中皆言两者,说文云词之必然也。

○次当知下,与前融通。

当知三道体之即真,常乐我净,与三德无二无别。

体之即真者,如肇论云: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

○三、既以下,准例用譬。

既以金光明譬三德,还以金光明譬三道也。

○次若见下,结例融摄。文为三:初正明。

若见此十法门若同若异,亦是一法门作一切法门相,若同若异相相明了,即百法、千法、万法、恒沙尘数亦如是。

孤山云:三德望三宝是同,以俱是果故;望三道是异,以彼是因故。余三法等,准此说之。今谓不然,应知上文十法各别,名之为异;无二无别,名之为同。例如释签,十妙十门,一理虽同,十门事别;不思议一,十玅恒殊。差而不差,斯之谓矣。是则即同而异虽同,虽异而非同异,其旨照然,何须曲辨?

○华严下,次引证。

华严云:一法门、无量法门而为眷属。首楞严和香丸,大品里珠,法华一地所生,涅槃大海水浴,皆是其义。

一法门、无量法门为眷属者,一法、无量法,证于同则俱同,无二无别;异则俱异,名义各殊。是故一法及无量法,亦同亦异,所以名为若同若异。总而言之,不出体同名异也。首楞严和香丸者,经云:捣万种香为丸,若烧一尘,具足众气。此亦证于若同若异也。理性如丸,此证同也。即异而同,即同而异。观行如烧,诸法顿发,名具足众气,此证异也。大品裹珠者,经云:以众色裹摩尼珠,置之水中,随物变色。此亦证于若同若异也。真性如珠体,习性如物裹,闻教如置水,习发如现色。理性不殊,此证同也;而能现于诸法之色,此证异也。即异而同,即同而异。法华一地所生者,一地无差别,此证同也;所生三草二木,此证异也。即同而异,即异而同。涅槃大海水浴者,经云:譬如有人在大海浴,当知是人已用诸河之水。理具诸法,犹如海水;修观如浴,行摄一切,名之为用。此亦证于即同而异等。并由理具,方有事用。如地具桃李,喻实中有权,无差即差,准上思之。

○次料简,文为二:初问。

问:若一法即是诸法者,唯说一法,何用余法耶?

三德一法,既即九法及一切法,佛但应说三德一法,何用说于余九法等?

○次答

答:佛为悦一切人,宜一切人,对一切人,悟一切人,若徧说之,多有利益。一说尚令生种种解,徧读诸异论,即知智者意,故种种说,令得一切解,麤言及輭语,皆归第一义,皆是示人无违诤法,即其义也。

答意者,一说尚令生于四悉种种之解,何况徧说?是故徧读诸异论,种种说之,令得一切解也。麤言等者,此引大经世王得悟说偈之文,以明虽异而同也。且约十法明麤輭者,三道三识为麤,余八法为輭。麤輭虽异,第一义理则无差别。示人无诤者,此亦明于即异而同,故无违诤。然大论中本斥三藏以为诤法,即以衍门名为无诤。今则但以十法不同,恐人生诤,故示十法无二无别,名为无诤,但在于圆耳。

○三、料简十种三法者,上文正释,即是十法同异之相。今文料简,料简乃是十法浅深之相。若不辨于十法浅深,将何以简大小偏圆?故前谓之分别深浅,意在于此。又辅行云:欲释新伊,应须先了他人异释,方免旧伊纵横等过,乃至邪宗横计等失。故涂灰外道亦计大自在天具足三德,云:法身充满法界,报身居自在天,化身随形六道。况大小诸师释义,为是义故,须拣浅深。于中为二:初、标。

三料简者,初料简三德。

○次正料简,文为十:初简三德,文为三:初简偏,又为三:初简三藏教。

若指太子相好体为法身,法身在前;树王下时,明无漏慧三十四心为般若,般若在中;八十灭度烧身不受后身为解脱,解脱在后。异而且纵,法身时无般若,般若时无解脱,解脱时无般若法身,此即三法各异,斯乃阿含三藏数家所用。此之三意,悉不得称常乐我净也。

若指太子至法身在前者,此因中悉达太子之体、丈六之质而为法身,故此法身则在于前。诸树之中菩提之树最为第一,故名树王。明无漏慧三十四心等者,此依大论云:下地诸惑因时未断,至树下时乃以九地九品思惑通名一九。故云三藏菩萨位同凡夫,以九无碍及九解脱合为十八,并见道中八忍、八智合十六心,总前乃成三十四心。若准俱舍、婆沙之意,下八地惑初修禅时先已断竟,唯非想地九品见思全在,是故但以三十四心断于非想见思之惑,以根胜故不复更修下八地定。然虽已断下八地惑,未断非想但是有漏,故大论中没有漏名,至树王下方云用于三十四心断于三界见修之惑,是故此时方得无漏名为般若耳。不受后身者,今此即是最后之身,既乃灭度灰断无余,是故更不受于后身。何者?若受后身则有生死,今既永尽故无后身。此之三德既有三时,初中后殊,是故名为异。而且纵文中从于法身时无般若已去,即是释于纵异之相。解脱时无般若法身者,灰身故无法身,灭智故无般若。止观中引小乘三师说三德义,今此即彼所引小乘第二师也。故止观云:先有相好之身,次得种智般若,后灭身智方具解脱。既有前后上下之义,譬之纵三点水也。辅行云:先得好者,谓百劫已满也。次得种智者,谓三十四心也。后灭身智者,谓八十入灭也。此既即是阿含三藏小乘数论之意,是故不得称此以为今经圆妙三德,故须简之。

○若指空境下,次简通教。

若指空境为法身,是本有;照真之慧为般若,般若是今有;子果两缚尽为解脱,解脱是当有。异而且纵,斯乃三乘通教中所说,前代探明大乘人所用,亦不得称常乐我净。

此指空境名为法身,异前三藏相好之体、丈六之质。然三藏中亦有指于空理法身,如须菩提在石室中观诸法空,得见法身。又前三藏指于因中相好之体,法身在前。若至成佛,乃名五分法身:无作戒为戒身,无漏禅为定身,无漏慧身。二种解脱为解脱身:一、有为解脱,谓无漏智相应;二、无为解脱,谓一切烦恼无余。又尽智为解脱身,无生智为解脱知见身。须知五分法身之中,慧身即是三十四心般若之义,故但指前相好之体为法身耳。照真之慧者,无生之慧也。子果两缚尽为解脱者,前三藏中八十灭度为解脱者,此语无余涅槃为解脱耳。以三十四心断于见思,即子缚已尽故也。故大经云:众生系缚名色,名色系缚众生。师子吼难云:若有名色是系缚者,诸阿罗汉未离名色,亦应系缚。佛言:善男子!解脱二种:一者、子断,二者、果断。言子断者,诸阿罗汉已断烦恼,诸结烂坏,未断果故,名果系缚,不得说言名色系缚。虽未断果,必定断故。烦恼即是果家之子,阴果即是子家之果。故子缚尽名有余涅槃,果缚尽名无余涅槃,涅槃亦名解脱故也。三乘通教者,三乘共行十地,通当教之义也。前代探明大乘人所用者,玅玄云:旧云成论探明大乘,解菩萨义,此则不然。论主自云:今正明三藏中实义。实义者,空是人师,岂可诬论主邪?然止观云:成论所明,我人本无,虽有法,浮虗非有。论师不知三藏小乘成论空门实法浮虗,便谓浮虗同于般若,如幻如化,遂引大品共般若义,以解成论浮虗非有,而不知观幻有与浮虗不同。由是相承,皆云成论分通大乘。南山亦谓四分成论分通大乘,今家诸文并皆不许云云。是故前代探明大乘成实论人所用三乘共般若意,亦不得称三德圆妙。何者?纵如论人谓成实论探明大乘,亦乃只是共般若耳,且非不共般若之意。况不共般若,义通别圆,今经三德尚非别教不共般若,岂是通教共般若邪?

○若如真谛下,三、简别教。

若如真谛师明,法身具四德,般若、解脱各二。

真谛所明,如前已引。彼料简文。

○从此乃下,今家破也。

此乃横而且异,乃别教一途所明,而真谛师偏用。当知法身可称为德,般若解脱无德可称,不会无量甚深之高广,亦不得称为经王。

横而且异者,异即纵也。法身、般若、解脱具德多少不同,故名为横。又谓法身是本有,般若是现有,解脱是当有,复名为纵。前文既斥乖于圆别,故非别教通方之义,但是一途耳。言一途者,即一往也。以别教中三德纵横,义趣非一。法华文句云:性德三如来名横,修德三如来名纵。前法、次报、后应,亦是纵义。而真谛之说虽乖圆别之旨,亦是别教一途之所收,故真谛偏用,深乖圆意。当知法身可称四德,而般若、解脱无四德可称,故知真谛不会今经法性深广,经王圆妙矣。

○今所明下,次显圆。

今所明三德如上说,一一皆具常乐我净,论广则无量,论高则甚深。

即指如上正释中说,法身、般若、解脱一一皆具四德,又复论于深广等义,故止观云:今明三德皆不可思议,那忽纵横一异?此约理藏释也。身常智圆,断具一切,皆是佛法,无有优劣,故不纵;三德相冥,同一法界,故不横;种种建立,故不一;同归第一义,故不异。此约行因释也。即一而三,故不横;即三而一,故不纵;不三而三,故不一;而一,故不异。此约宗用释也。

○若诸学人下,三、斥迷。

若诸学人闻诸经之王,四佛所护,不解此意,如牛羊心眼,不足论道也。

不达今经法性深广,诸经之王,圆妙之意,但作小乘偏渐之解,喻如牛羊心眼,不足以论圆常妙道也。以无信解智眼,分别浅深,犹如牛羊心眼,不辨方隅故也。简下九法,一一皆须作此斥文,但是文略耳。

○次料简三宝者,准前亦应合有显圆,亦是文略耳。下去准知。于中为二:初简藏教。

料简三宝者,若指树王得道为佛宝,转生灭四谛法轮为法宝,度陈如等五人先得智眼明觉者为僧宝,由是三宝故到于今。即有相从三宝者,此乃阿含中所明阶梯三宝,亦是数论宗用也。

生灭四谛者,止观云:苦集是世间因果,道灭是出世间因果。苦则三相迁移,集则四心流动,道则对治易夺,灭则灭有还无。虽世出世,皆是变异,故名生灭。转者,度也。转度此法,入于他心,令彼得悟。轮具二义:一、转义;二、摧碾义。以四谛轮,转度与他,摧彼结惑。如王轮宝,能坏能安;法轮亦尔,坏烦恼怨,安住谛理。陈如等五人者,一、陈如;二、頞󳺎;三、䟦提;四、十力迦叶;五、拘利太子。眼智明觉者,苦法忍为眼,苦法智为智,苦比忍为明,苦比智为觉,余三谛亦尔。由是三宝者,法华云:即趣波罗奈,为五比丘说,是名转法轮,便有阿罗汉、法、僧差别名。故到于今者,始自佛日,故到于今。雕檀泥塑,贝叶黄卷,染衣剃发,以像末住持三宝,从于佛三宝而立,故名相从。既次第不同,故喻阶梯耳。

○次简通教。

若指树王得道为佛宝,所说无生四谛为法宝,二乘菩萨修真无漏断结成圣理和为僧宝者,此亦三乘通教中所说,探明大乘人所用。此两种三宝,并无常乐我净。

通教中树王得道为佛宝者,初成正觉,大见寂场别圆之佛,小见鹿苑三藏之佛。今通佛者,即二酥中所见之相,故不须以两处初成而为妨也。无生四谛者,止观云:苦无逼迫相,集无和合相,道不二相。法本不然,今则无灭,一切皆空,故名无生。二乘菩萨修真无漏者,三乘同以无言说道断惑成圣也。言理和者,通教无生,迷真轻故,从理受名耳。言此两者,总结藏通也。

○若指华王下,次简别教。

若指华王世界坐莲华台成道为佛宝,所说恒沙佛法无量四谛为法宝,四十一贤圣为僧宝,此则异前,虽非阶梯,未是同体,亦非金光明所譬三宝也。

华王世界,亦言华藏世界,具如华严。华藏世界品中所说宝华王座,亦如华严。又梵网云:于寂灭道场,坐金刚华王座。旧摄论云:大莲华王清净世界。新摄论云:大宝华王清净佛土。坐莲华台,亦如华严。又梵网云:我今卢舍那,方坐莲华台。成道为佛宝者,即舍那报佛也。恒沙佛法无量四谛者,止观云:分别校计苦集道灭,一一皆有无量之相。四十一贤圣者,三贤十圣及等觉也。此则异前者,报佛异前胜劣两应,法僧准知。虽非前两阶梯次第,未是同体,还成别相。何者?以别教中三宝条然,亦非今经圆妙三字之所譬也。准前显圆,此亦应云:今所明三宝如上说,一一皆具常乐我净等。亦应斥云:若诸学人不解此意,如牛羊心眼等。是故圆顿三宝融妙佛宝,如云:虗空为座,一成一切成。毗卢遮那、舍那、释迦,皆徧一切,无一异相。法宝即是无作四谛,僧宝即是始初发心,终讫补处。故此三宝名为同体。何者?法名不觉,佛名为觉,佛即是法,法即是僧,岂可条然?下八三法,准此思之。

金光明经玄义顺正记卷上

金光明经玄义顺正记卷中

○三、料简三涅槃,文亦为二:初、简世人及邪。

料简三涅槃者,若饥得食、病得差、狱得出、猕猴得酒、旃遮婆罗门饱食指腹,皆是世人畅情为涅槃尔。若计非想定、无想天为涅槃者,此是邪见妄谓涅槃尔。

谓畅情为涅槃等者,涅槃是安乐之法,而安乐名通,故此涅槃等非大涅槃也。章安云:涅槃安乐亘十法界。梵行品云:寒地狱中若遇热风以之为乐,热地狱中若遇寒风以之为乐。猕猴得酒则能起舞,饿鬼饥渴得食则饱,亦名涅槃。修罗怖畏得归依处,如贫得藏、如病得差,如是安乐亦名涅槃。檀提婆罗门饱食抚腹:我今此身即是涅槃。此计欲界果报法为涅槃。阿罗罗仙得无相定,此计色界法为涅槃。󳬂头蓝弗得非想定,此计无色界法为涅槃。无想定者,留色灭心情谓无想,其实想在,外人不识计为涅槃。若非想定,但是不缘前来识处故名非想,又不缘于前不用处名非非想。此定虽无麤烦恼,而有细烦恼十种:一受、二想、三行、四触、五思、六欲、七解、八念、九定、十慧。外人不识计为涅槃,实是暗证具足苦集,垂尽三有还堕三途,岂是涅槃毕竟安乐乎?

○若多贪下,次简前三教。

若多贪欲人得不净观为涅槃者,此乃四善根方便行人涅槃也。若三界烦恼尽证有余涅槃,焚身灰智入无余涅槃,菩萨未得此涅槃,此即阿含中析法二乘之涅槃。若三乘人同尽子果两缚,即是通教中共涅槃。若指中道如理为性净涅槃,中道智为圆净涅槃,同缘出世薪尽火灭为方便净涅槃,三种各别互不相关,是为别教涅槃。若言但有性净方便净两涅槃,不明缘因涅槃各别不融者,还是别教,非今经所譬涅槃也。

偏多贪欲入得不净观,乃是外凡五停中一,准例慈心数息念佛因缘可知,故此外凡乃是内凡四善根人方便涅槃。良以外凡即是内凡之方便故,亦可谓之多贪欲人得不净观而为涅槃,斯乃可入四善根人内凡涅槃。文中语略,总而言之应兼七贤方便涅槃,故章安云:此计二乘方便法为涅槃也。三界烦恼即是见思烦恼,子缚虽断,有余果缚尚存。焚者烧也,焚身即是戒身定身及二解脱。灰者死火也,灭智亦然,故云灰智也。灰智即是慧及知见,身智俱尽故曰无余。章安云:此计二乘果法为涅槃也。此约二乘。若论菩萨但是伏惑,位既同凡,是故未得有余无余,故此乃是阿含三藏二乘耳。通教三乘同证安乐名共涅槃,别教涅槃中言薪尽火灭者,机缘为薪、逗应为火,众生机尽圣应亦亡,此约大乘。若约小乘,佛身为薪、智慧为火,慧依报身身灭智亡,故前两教灰身灭智即此意也。若言但有性净方便两涅槃等者,此举地人所说,故妙玄云:地人言但有性净方便净。今家破云:若将修因所成为方便净者,以薪尽火灭为何等邪?今以理性为性,修因所成为圆净,薪尽火灭为方便净。以三涅槃类通,性净即正因,圆净即了因,方便即缘因。所言不明缘因涅槃者,以由地人错将圆净为方便净,是故地人说方便净,但是今家所明圆净。是则地人虽说方便,还是不明缘因涅槃,以方便净缘因涅槃,乃是薪尽火灭故也。彼未说此,故云未明耳。复次地人虽说性净及方便净,体非相即,故更斥云:各别不融还成别教,有二无一故非圆妙也。

○四料简三身,文为三:初简偏,文为二:初简藏通,又为二:初简三藏。次简通教,文为二:初正简藏通二教。

料简三身者,若取树王下佛为真身,神通变化猨猴鹿马为应身,不明三身者,此小乘析法意尔。若取即事而真为真身,化用为应身,不明三身者,此体法中意尔。

言体析者,三藏名假而法实,折实使空,如破柱令空。大乘名实皆假,自相是空,如镜柱本自非柱,不待柱灭方见于空。即影是空,不生不灭,不同实柱。即事而真为真身者,即前文云指空境为法身也。化用为应身者,亦指神通变化猨猴鹿马之相为化用耳。然三藏教神通变化,但是依根本禅定,一心作一,不得众多。如化主语时,化事即语;化主默时,化事即默。语默既尔,余仪亦然,以非任运真化故也。若通教中化用为应,乃是依于无生之理,不以二相应诸众生,故使众生各见不同也。次料简,文为二:初问意者,若如上说,即事而真名为真身,化用为应者,是则通教树王下得道丈六之身,既非即事而真之法,又非化用鹿马之应,为是何身所摄邪?次答意者,通于二身:初明从事一往而说。树王下,佛丈六之身,乃是应同人界之像,则属应身,故止观辅行引大论云:现作丈六之形者,示同端正人耳。或复现作师僧、父母、猨、猴、鹿、马一切色像等。又一解者,前且一往寄事而说,判属应身,今此一解,则是二往,故属真身。于中,先例别、圆大乘心中智合中理,智与体冥,函盖相应,为真法身。今此通教亦复如是,从事而说,体是人像,虽是应身,即事而真,还同空境,此则岂非亦属真身?是故通教即事而真,名为真身,例如别、圆中智合中理,名为法身耳。故此法身亦名真身,空中为理,斯之谓也。次若依下,简别教者,法身是真实,二身不真实,夺之虽则乖于圆别,与之亦是别教一途,故真谛之说,非今所用之譬也。

○次若言下,显圆。文为二:初明三身。

若言三身皆真实,至理是法身,契理之智是报身,起用是应身。应身是实,佛所化皆实不虗。大经云:不净观亦实亦虗,非实不净。作不净想是为虗,能破贪心是为实。应身例尔,非本体故为虗,能利益故为实。今取实边,不取虗边,故言三身皆实,是今所用。

皆实者,法报属实,此则可解。应身是实者,以应身是智与体冥,能起大用故。既是法报实佛所化,是故应身及以法报皆实不虗,故引大经不净观例。非实不净作不净想,此是假想,所以为虗。虽是假想,又能破于贪欲之心,复名为实。应身例此,但是随机种种假设云云。自彼于我,何为随机假设?既非本体,所以名虗。虽则假设,又能利益一切众生,故复名实。今但取其利益实边,不取种种假设虗边,是故前云三身皆实,正是今经所用之譬也。

○次若复下,例。

若复圆论三身,皆实皆虗,皆亦实亦虗,皆非实非虗。

通四句。孤山云:报应即法,故三身皆实。法即报应,故三身皆虗。约事则三身相对为双亦,约理则三无三相为双非。四明云:圆说三身,举一即三,各有四句。报身真证故实,应身假设故虗,法身平等遮照皆双。三身互具,四句皆融。今谓不然。何者?别论三身皆真实一句,既如上说,而三身皆虗等三句,准之可解。何以故?至理本无三身,但是随顺世间假施设故。岂非三身皆虗,双亦双非,但是俱照俱亡三身之虗实耳。

○当约等者,结束向意。

当约三身并作四句,如别记云云。

故知三身既通四句,即是三身并四句也。言并作者,即一一身皆有四句也。此意难见,今更言之。且如法身作四句者,至理不变,法身实也。随世假立,法身虗也。双亦俱照,第三句也。双非俱亡,第四句也。法身四句既尔,报应四句准知。故云当约三身并作四句也。何者?文中既云应身非本体故虗,当知三身皆是假立,非本体故虗也。人不见之,徒事文记云云。如别记下注云云者,例如法华文句云:四句诠量,其义已显。为未解者,更以常等四句料简。先别作,次通作。别者,法身非常非无常也,报身常也,应身亦常亦无常也,自金刚心通至凡夫无常也。通者,通途圆说,一一如来悉备四句。应知彼文通途圆说,一一如来皆备四句,可例今文三身并作四句之义。何者?实即是常,虗即无常,双亦双非,思之可解。

○问三字下,三、准例用譬。文为二:初问,次答。为二:初正答。又为二:初明义。

问:三字譬三身,亦得譬一身、二身、四身,无身不?答:佛赴缘以三字名,经义家作三身解释。若得意者,作四、三、二、一,无义亦复何咎?

通佛赴一类机缘,以金光明三字名此经别目,义解之家乃以三字作三身譬而解释之。若得譬于三身之意,亦可例作四、二、一、无等也。复言三者,对上兼举耳。言义家者,解义之家也。亦如下文云上来举譬,多是义推之例也。亦复何咎者,义推无壅,有何过邪?

○下经中悉有其文等者,次示文通。

下经中悉有其文。若作四身者,新本云:释迦牟尼能种种示现,此则开出应化,是为四身。若作三身者,即有三身,分别品专论其义。若作二身者,佛真法身犹若虗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若作一身者,新本云:一切诸佛以真法为身。若作无身,如来行处净若虗空,而复游入善寂大城,虗空中则无三之数。此是无身之文。

非但义通,而佛经中悉有其文。故真谛译新本云:释迦牟尼种种示现名为化身。亦可于此化身之中开出应身,故云开出应化也。现同始终名应,无而欻有为化。若不开者,应即是化。故新本中谓之化身。又云千百亿化身,亦是此意也。故于释迦种种示现之中开出应化,即是四身之文也。三身分别品亦指新本也。专论其义者,三身之义也,如前具录。止观辅行引彼经文,二身则指谶译今经也。一身无身,其文可解。今经天王赞佛既云佛真法身犹如虗空,学四明者何得輙云法身理体相相宛然?妙玄文句皆判龙女说偈赞佛具相三十二名为应身,何不思之?问:若以具相为应身者,化城喻品文句那云具相三十二是法身邪?答:此约三德消文便故。何者?以一切智是般若德,以真实灭是解脱德,故以具名为法身。虽以具相而为法身,须了其旨。其旨云何?达三十二即法身故,尚非报智之无相,况是应化之有相?约中边而说,则法身双非;约事理而言,则法身无相。故约事理说,达相即无相。若乃直以四八之相便是法身,不论达相即无相者,金刚般若斥为邪道,佛顶楞严辨其妄见,岂不由斯乎?普贤观云:释迦名为毗卢遮那,徧一切处。涅槃经云:我今此身,即是法身。净名疏记云:叹于应身,即叹法身。故三十二,名为法身。乃是达于应身即法身,相即无相耳。故云:佛眼既为四眼之体,当知四眼即法身相。故使寻相见无相也。况无相之相,诸相中上。请观记文无相之语,以祛世人有相之谈。若能深达如斯意已,则一家诸部,文义咸通。诚由一以贯之,不待二隅备举也。华严云:法性本空寂,性空即是佛。法性本清净,如空无有相。一切法无相,是则真佛体。生法师云:法身无色。观经疏云:法身无像。斯等格言,那不思之?辄谓法身相相,宛然法身。若乃相相宛然,报应二身如何说邪?莫不三身皆有相乎?进退俱非,无所名也。是故须知三身融妙,不出四句。何者?若存三身,法身定无相;报通二义,应化定有相。若其相即,俱相俱无相;若但从理,非相非无相。若事理相对,无相即相,相即无相。情通妙契,诤论咸失。身相既尔,说默例然云云。问:若引四王赞佛法身如虗空者,荆谿那云:非谓太虗名为圆佛?答:斯问甚善,能破群疑。具如十六观经疏、往生记,亦如今经文句新记释四王赞偈中明之云云。

○问:若尔下,次简用譬盈缩。文为二:初问。

问:若尔,云何以金光明譬四身、二身、一身、无身?

可解。

○次答

答:若以义名譬,盈缩由义尔。若譬四身者,取光明之上有煜爚之𦦨,文云金光晃曜,此是譬四身之文。若譬三身,如即所用。若譬二身,金是正体,光明只是功能,以此为譬。若譬一身,但举于金以为正譬,光明既是枝末,非正所论。若譬无身者,至宝以无贪为金,杨震四知亦以无贪为金。今以世之至宝譬出世之至理,弥会文义也。

答中云以义名譬者,名字去声,即以譬拟法,是以义名譬也。既以义名譬,故譬之盈缩亦由于义尔,故云盈缩由义也。盈缩者,进退增减也。煜余六切爚以灼切者,光明之焰也,又盛也。𦦨字当为焰字,煜爚之焰,即晃耀也。故引证云:金光晃耀。煜爚晃耀,欻有欻无,可譬化身也。若譬三身,如即所用者,此如即今上文所用也。若譬二身,金是正体等者,亦如文句引他人云:鑛石中金,金体乃非光非明,不妨约金论内外用。法性非宗非力,亦依法性起于宗力,故知金体可譬真身。光明既是体上功能,有内外用,可譬应身。若譬一身,但取正体,其义可知。譬无身中引杨震四知者,后汉书?列传云:杨震字伯起,弘农华阴人也。年五十,乃始仕州郡。大将军邓隲闻其贤,举茂才,四迁荆州刺史、东莱太守。当之郡,道经昌邑,故所举荆州茂才王密为昌邑令,谒见。至夜,怀金十斤以遗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无知者。震曰: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密愧而出。后转涿郡太守,性公廉,不受私谒,子孙常蔬食步行。故旧长者或欲令为开产业,震不肯,曰:使后世称为清白吏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故杨震公廉清白,乃是国之至宝,故以无贪为金也。以世间无贪至宝之金,喻于出世无相至妙之理,弥益会通文之与义也。

○五料简三大乘。

料简三大乘者,若约因缘六度大乘者,此还是三人名别义同也。若约三人同用无生断烦恼,三人同乘一乘,此则通教中乘也。若理随得三乘体相别异不同者,此则别教中乘也。三种并为得乘方便所摄也。正法华中明象乘足三为四,羊鹿牛乘为得乘所摄,象乘即是理乘,如今之所明三乘也。华严中明四乘,三乘亦为得乘所摄,佛乘正是今之三乘义也。

若约因缘六度至三人名别义同者。此简三藏教也。故妙玄云:三因大异,三果小同。释签云:谛、缘、度殊,故因大异;俱断见思,三乘微异,故果小同。谛、缘既是开合之异,故今但举因缘六度,则兼四谛。法华文句别以声闻四谛为小,支佛因缘名中菩萨六度为大。今文通途举之,故云因缘六度。大乘意则别以六度为大乘耳。三人名别,即三因大异也;义同,即三果小异也。又三人名别义同者,三人所观谛、缘、度等,名目虽异,其义大同。何者?谛、缘开合,义同可知。菩萨六度亦何出于四谛因缘?是故菩萨最初发心,缘四谛境,起四弘誓,修六度行,于四门上治其六蔽。且六蔽初即是悭蔽,悭蔽乃是烦恼集谛,集招饿鬼即是苦谛,观苦集而行布施即道谛也,此苦集息即灭谛也。治悭既尔,治余亦然,故谛、缘、度皆可通故,三人修之,故云义同耳。不然,岂有悭贪、破戒等声闻、缘觉邪?谛、缘、度三,其义既同,但约自行化他而拣,则有三乘大小等异也。通教中言三人同用无生至同乘一乘等者。玅玄云:三因大同,三果小异。释签云:俱学般若,故因大同;同坐解脱,习尽不等,故果小异。同一解脱,故云三人同一乘也。通教中乘者,中字但是语助而已。别教中乘,中字例然。别教三乘体相别异者,妙玄云:以缘修观照为乘体,诸行是资成。以此二法为缘修智慧,慧能破惑显理,故用智为乘体。而摄大乘论明三种乘,理乘即是道前真如,随乘则是观真如慧,得乘即是一切行愿。重习无分别智,契无分别境,而此三乘前后未融。何者?九识乃是道后真如,真如无事智行根本种子,皆在梨邪识中熏习成就,得无分别智光,成真实性。是则理乘本有,随得今有,道后真如方能化物,岂非纵义?三乘悉为梨邪所摄,岂非横义?既有纵横,则非涅槃真伊所喻,当知此乃界外一途之法门耳,不可被于末代重痛众生也。三种并为得乘方便所摄者,前三教三种乘,并为圆教三乘之中得乘方便所摄也。以前三教之乘,悉是圆乘方便故也。此乃体内之方便耳。故妙玄引经云:佛自住大乘,是理乘也;于道场知已,是随乘也;导师方便说,是得乘也。故方便说,即前三教三种之乘耳。正法华中明象乘足三为四者,即妙经中明大白牛车足羊鹿牛车之三为四也,故羊鹿牛喻于昔日三乘之异,故昔三乘并是圆教得乘方便所摄耳。若正法华中明象乘,及妙经中明大白牛车,即是圆妙理乘,故此即如今之所明别题三字,以譬三乘圆玅四德也。文句记云:正法华中亦先云象马羊,后乃各赐大白象车,同一梵文,谁非谁是云云。象乘即是理乘者,此约乘体而言也,体必众宝庄校,白牛引驾则三乘备矣,故云如今之所明三乘也。文句记云:准对三德,应车体中分正及缘,对牛为了,此则义当修二性一,一复具三高广不二,故妙玄云:圆教以真性轨为乘体,只点真性寂而常照便是观照,只点真具性法界包含,乃是资成三法不一不异云云。华严中明四乘者,释签云:谓声闻乘、支佛乘、菩萨乘、佛也。若约地相教道四皆未融,今从地实证道故取佛乘,同今圆妙一乘具三乘也。华严之大必兼于小,故通举四乘耳,况复约菩萨观知四乘之相,故不须以小乘妨于华严之大。

○六料简三菩提。

料简三菩提者,如请观音云:修三种清净三菩提心,此即缘三乘人心而修心也,乃是方便菩提所摄。若缘真如实理发菩提心者,或缘如来智慧说法发菩提心者,或缘如来神通变化发菩提心者,亦非今所用。文殊问般若云:无发是发菩提心,又若一发一切发是发菩提心,又若非一非一切、而一而一切是发菩提心,如此菩提即一而三,并今所用于一而论三、于三而论一尔云云。

请观音经三乘发心,乃是方便菩提心摄。准前料简三种大乘,三种并为得乘所摄,其义可知。若缘真如,或缘智慧,或缘神变,既皆言或,即是各各不融之相,是故亦非今之所用。虽非今用,准前文意,亦可并为方便菩提之所摄也。文殊问般若云:无发是发菩提心者,即毕竟空也。又若一发一切发是发菩提心者,即空不定空,空必具于不思议假也。又若非一非一切,而一而一切,是发菩提心者,即空假不二,名为妙中双遮双照也。是故结云即一而三,并今所用也。于一论三既尔,于三论一亦然。注云云者,良由于此。孤山云:文殊问者,问字误也,应作说字。有文殊问菩提经,有文殊说般若经,今引文殊说般若经耳。然止观中引文殊问经云:破一切发,名发菩提心。常随菩提相,而发菩提心。又无发而发,无随而随。又过一切破,过一切随,双照破随,名发菩提心。如此三种,不一不异,如理如事,非事非理。辅行云:此有三经,同为一卷。初卷题为文殊问,次卷题云伽邪山顶,后卷题云象头山。今文所引多是伽邪山顶经,三经并是文殊发问,义味大同。故今引云:文殊问经,随即是假,破即是空,双非双照,即是中道。此约法界无缘大慈而发心也,故与今文圆妙发心无二无别。

○七料简三般若。

料简三般若者,问:般若至忘至寂,云何分别诸法耶?若一切智观慧眼见,见法皆非法;道种智观法眼见,见非法皆是法;一切种智观佛眼见,见法非法非非法,双照法非法。若三智三眼一时圆观一切法寂灭相,种种行类相貌皆知,五眼具足成菩提。汝所问者,乃是眇眼所见、偏观所观,与则是曲见,夺则堕尼犍也。

问:般若至忘至寂,云何分别诸法者,此约但空般若为问也。但空般若如颇棃珠不能雨宝,亦如得铜不能照面。若不但空甚深般若,如如意珠雨宝无尽,亦如明镜万像具彰,并由理具方有事用,不许心具妙理徒施,故不可以但空般若而难甚深妙空般若具于妙有也。答中言一切智观慧眼见,见法皆非法者,从假入空也。道种智观法眼见,见非法皆是法者,从空入假也。一切种智观佛眼见,法非法非非法,双照法非法者,因前二观为方便,得入中道第一义观,双遮双照也。若三智三眼一时圆观等者,以此验知三眼智约次第义,即是别教非今所用,故此所明三智三眼一时圆观一切法等,乃是今文所用之譬也。一切法寂灭相等者,此文存略,止观具云:一相寂灭相,种种行类相貌皆知,名一切种智。此智观三谛者,若言一相寂灭相,即是观于中道;若言种种行类相貌皆知,即是双照二谛也。三智既圆五眼必具,三谛若融能所乃妙,谛观无别方成圆顿。如汝所问至忘至寂,斯乃小乘眇目偏观但空断无之般若耳。故与而言之乃是偏小曲见,夺而言之乃是外道尼犍断见,非是圆顿行大直道空中之理,本具妙假之意也。言眇目者,说文云:一目小也。故法华云:眇目矬陋。言尼犍者,此云不系也,出家外道之通称也。然偏空无物,妙理本具,一家诸部文义虽显,学者犹迷,故不获已,更略言之。法华文句云:体即实相,无有分别;用则立法,差降不同。无住无相,即无差别;立一切法,即有差别。差别如卉木,无差如一地。地虽无差,而能生于桃李、卉木差别等异;桃李、卉木虽差,而同是一坚相。若知地具桃李,即识实中有权,解无差别即是差别;若知桃李坚相,即识权中有实,解差别即是无差别。由是明之,大师正以地具桃李,喻于空中实相本具三千妙假之诸法耳。故金錍云:若不许心具圆顿之理,徒施一家所立不思议境。于一念中,理具三千,故所变处,无非三千。故至止观,正明观法,并以三千而为指南,良由于此。以无三千妙假本具,而实相空中,乃成偏空但中故也。圆理徒施,盖由此也。四、明不晓空中实相本具妙假三千诸法,便谓实相相相宛然,遂立空中之理自有三千之相,此与一家诸文不合。何者?辅行云:一家观门,永异诸说,该摄一切十方佛法。良由观具,具即是假。又云:别教已还,尚不识具,况识空中?又云:故知具一切法即是于假。如此等文,皆明性具三千是不思议假,与法华文句云若知地具桃李,即识实中有权,不亦同邪?是故当知,实相故则三千亡绝矣。若谓不然,辅行那云假即空中,乃达理具即中?释签那云照故三千恒具,遮故法尔空中?况释签云若以心性观彼界如,界如皆空,岂非三千即空亡泯无相乎?又云常具诸法,岂非三千即假虽亡而存乎?又云非空非具,岂非三千即中双遮二边心性不动乎?又云而空而具,岂非三千即中双照空假乎?又云非遮非照,岂非三千三谛三观俱不可得乎?得斯意已,方见今文三种般若圆妙之旨。何者?约事理而说,则是观照实相般若之理本无诸相,而具方便般若之事诸相宛然,如地具桃李即识实中有权也。若约中边而说,乃是实相般若本非寂照,而具寂照两种般若二边之相也。地具桃李,喻意可识。若即边而中,即事而理,乃是桃李坚相,权中有实,差即无差耳,何有诸法相相宛然邪?四明不晓,闻说空中亡泯寂绝,輙便破云:与而言之,幻有即空;夺而为语,外道断见。若尔,法华文句云:非但光宅不知实智无若干,梁代诸师皆不知实智无若干。文句记云:四教实智皆无若干,岂圆实智更有若干?又云:实智尚无阿鼻等,岂是幻有即空外道断见邪?具如金錍不二门记广辨其谬云云。

○八、料简三佛性。

料简三佛性者,真谛师云:正性在道前,了性在道中,缘性在道后。此一往别说,推理不然。华严云:一中具无量。大品云:一心具万行。净名云:举足下足,具于佛法矣。法华云:一切智愿,犹在不失。涅槃云:金刚宝藏,具足无缺。但有浅深明昧之殊尔。

破真谛云一往别说者,例如玅玄引摄大乘,明别教三乘是界外一途之法门耳。引华严云一中具无量等者,通途证于道前、道中、道后,一一圆具三佛性耳。但有深浅明昧之殊者,以道前、道中、道后,不出六即之位故。义开六即,名智浅深;由浅深故,乃论明昧。应约六即,迭分浅深明昧之相云云。故妙玄云:若知三轨即三佛性,是名理佛性。五品观行见佛性,六根相似见佛性,乃至等觉分真见佛性,妙觉究竟见佛性,是称妙也。又妙玄中十种三法,皆约六即。若尔,今文浅深明昧,亦可例通余九三法。然净名疏引大品云:诸法虽空,而能一心具足万行。又止观中明假观云:但观空智,能令不空,于一心中点示万行,即发法眼,徧知法药,故名假观也。华严云:一中具无量,无量中一等,一多相即。而辅行云:能了妄念无一异相,达此无明具一切心。三千具足,方能照于一多相即等。故知法华一切智愿,及大经云金刚宝藏具足无缺等,皆是真空,不碍玅有。理必具事,意彰三谛不出一心耳。人不见之,诚堪愍矣。

○九料简三识。

料简三识,若分别说者,则属三人。此乃别教意,非今所用。若依摄论,如土染金之文,即是圆意。土即阿陀那,染即阿棃耶,金即庵摩罗,此即圆说也。问:如经云:依智不依识。既云三识,此那可依?答:经言不依识者,是生死识。今则不尔。今言依识者,是智之异名,名清净识。又道前通名识,道后转依即是智慧未详。

言若分别说,则属三人,是别教意者,如前文中,别以三识分对二乘、菩萨及佛,各别不融,乃是别意。若约三人,一一具三,方成圆意。是故前文于别对后,即便融通。三识一一皆具四德,常、乐、我、净,与夫三德,无二无别也。若依摄论,如土染金等者,以土染金,三不相离,可喻圆教三识一念也。然妙玄中引摄论云:如金土染净,染譬六识,金譬净识,土譬棃邪识。此与今文以譬对法,有同有异。金譬净识,金同今文。金譬庵罗,染譬六识,土譬棃邪,与今全异者,以妙玄中取事中染污,故譬六识。今取根本染污,故对棃耶耳。然玅玄中既以染譬六识,应合六七共为缘因,故知六七皆喻于染。而玅玄以土譬棃邪者,此取土有含藏种子之义,如棃邪中有生死种子、智慧种子也。今文以十譬陀那者,此取第七识所持诸法,以助藏识执持诸法故也。是则妙玄及以今文,各随义便,所以法譬对当不同耳。然摄论云:世尊说法有三种:一、染污分,二、清净分,三、染污清净分。依何义故,说此三分于依他性中?三无性论云:一切诸法不出三性:一、分别性,二、依他性,三、真实性。分别性者,诸名言所显诸法自性。依他性者,谓待因缘显法自性。真实性者,谓法如如云云?分别性为染污分,真实性为清净分,依他性为染污清净分。依如此义,故说三分。于此义中,说何为譬?以金藏土为譬。譬如于金藏土中,见有三法:一、地界,二、金,三、土。于地界中,土非有而显现,金实有不显现。此土若以火烧炼,土则不现,金相自现。此地界土显现时,由虗妄相显现;金显现时,由真实相显现。是故地界有二分。如此本识,未为无分别智火所烧炼时,此识由虗妄分别性显现,不由真实性显现。若为无分别智火所烧炼时,此识由成就真实性显现,不由虗妄分别性显现。是故虗妄分别性识,即依他性,有二分。譬如金藏土中所有地界云云。然今文云如土染金,及妙玄云如金土染净者,此恐大师引彼摄论法喻之文,随义转用,以譬三识耳。以论地界不出于土,故且置之。但取金土两种之喻,及以法中染净之说,共成三识之譬故也。亦如玅玄引地论云:金藏说佛甚微智,空有不二不异不尽。然彼论偈但云:自体本来空句,有不二不尽句。是则彼论但说三句,而无第三不异句也。今家引之,乃是准义增加句法耳。具如大部补注中示云云。经云依智不依识者,即涅槃等经也。法界次第云:照了之心名之为智,妄想之心名之为识。故今文云:识是生死也,识是智之异名。名清净识者,三识即是一心,三智皆具四德也。智识筹量无所染著,故名清净。故妙玄云:庵摩罗识名无分别智光。若无分别即分别者,当知七八皆名智光。又道前通名为识者,道前犹属凡位,是故通名为识,此生死也。道后转依即是智慧者,道后即果证之后,此显识是智慧也。言转依者,妙玄云:若棃耶中有生死种子,熏习增长即成分别识。若棃邪中有智慧种子,闻熏习增长即转依成道后真如,名为净识。释签云:转于染依而依于净,是故在染则种子依棃耶,在净则转于能依以成第九。注云未详者,四明云:潜斥之意耳。唯识论转于八识以成四智,乃是教道一途之说。既是菩萨所造之论,不欲显言其非,故但注云未详。如诸文中破古,多云此语难解,故知未详不异难解也。今谓不然。何者?今文两解,并是今家所立正义,况复道后转依之义,亦与玄签所明三识即一论三,即三论一,大旨是同,故非潜斥唯识论意。若云菩萨造论,不欲显言其非,但潜斥之者,妙玄那忽弹龙树云:天竺大论尚非其类,莫以中论相比等。由是言之,非潜斥矣。应知未详即章安自谓大师所说道前名识,道后转依即是智慧,未暇详广委悉明也。而妙玄既释,签又解,故今不可得而详之矣。例如妙玄及止观中皆云:若依普贤观,则以五品在十信内。而章安观心论疏乃云:普贤观明五品,即十信未详。若谓今文未详两字是潜斥者,观心论疏未详两字岂亦然邪?故宁僧录撰四分钞音义指归云:言未详者,辞有详略。言未详者,即不广述删古疏也。今亦例然。故知未详即未暇广明转依之义耳,非潜斥之辞也。然普贤观以五品在十信内,如大部补注中示云云。故章安有两处未详之文,今皆详之,以贻后学。

○十料简三道

料简三道者,问:界内可有十二轮转,三道迷惑,界外复云何?答:宝性论云:生界外有四种障,谓缘、相、生、坏。缘即无明为行作缘,即烦恼道也;相即结业,即业道也;生即名色等,是苦之初;坏即老死,是苦之终,即苦道也。有此四障,障于四德:缘障净,相障我,生障乐,坏障常。四障破,四德显也。

引宝性论明界外十二因缘者,妙玄止观皆作是说,与今文同。但彼又云:二乘之人虽有无常、苦、空、无我等对治,于佛法身犹是颠倒,故有无明等也。所以然者,降佛已还皆有无明,无明润业那得无苦?此十二轮虽不退界堕下,不妨从无明轮至老死轮,从老死轮至无明,障于实理也。凡界内之名通于界外者,名同体异。若不尔者,此与二乘所断何别?应知今文四种之障障于四德,障德若异犹是教道,德障融妙方是今经三字所譬之三道也。

○四、附文。释文为二:初、标。

第四, 经文立名者。

前云附文,今云依经文,依即附也。四明云前作譬释,葢为古师不知三字从法得名,谓是譬喻。大师见他譬法不周,是故同他用譬拟法。然而三字是法非譬,兹自立附文当体。今谓不然。何者?前既标云今释名为五,何谓之以譬拟法、同他用譬、从兹自立附文当体?若谓三字是法非譬,为非以譬拟法之譬?为非即法作譬之譬?任彼答之,矛盾斯现云云。应知古师但是以譬拟法不周,乃为今家之所破耳,非谓今家以譬拟法横竖该罗是同他也。若谓今家以譬拟法是同他人,从兹自立附文当体舍譬从法者,显违下文,非今就文而害于譬。是故须知以譬拟法即法非譬,但随利钝亲疎不同,现题只是金光明耳,非单法也。故不可云从兹自立附文当体舍譬从法。利根亲近尚非舍譬,况钝根以利根亲近解即法作譬,是即无量甚深法性作金光明之譬故也。

○次上来下释,文为四:初明来意,文为二:初略示。

上来举譬,多是义推,依文立名,显然可解。

上来所举别题三字横竖譬法,多是大师用于法性融通之旨,及以经王统摄之义,推究三字所譬法门,横竖无碍。若依经文,以别题三字之名,显然可解。此葢详究别题三字所出经文,故结集家依于经文云金光明,而立别题之三字耳。是则第三以譬拟法,少分可通古来诸师。若乃附文当体二释,一向唯是今家发明。故知第三、第四、第五三释,并是今家用于利钝亲疏之义,非谓第三以譬拟法是同他也。

○次何者下,征释。

何者?

何者?两字即是征起解释之辞。又公羊传云:将设事类之辞也。

○次义推下,两句双判譬喻附文。

义推疎远,依文亲近。

○次以已下,乃是双释疎远亲近。

以己情推度是故言疎,彼义例此是故言远,用佛口说是故言亲,即此经文是故言近,岂可弃亲近而从疎远耶?

以己情推用佛口说,亲疎明矣。彼义例此即经文是,远近彰矣。彼义例此者,谓前文中以譬拟法,乃是用于诸大乘经三德等义,例此所譬法性融通经王统摄横竖等也。岂可等者,此意葢言若苟执于第三譬喻,复害第四依文亲近,故云岂可捐弃第四依文亲近,而独从前义推疎远邪?下文既云非今就文而害于譬,四明何得独执附文当体二释,而害前来以譬拟法横竖该罗?况复执于附文当体谓是单法,殊乖即法作譬之言。又今文云义推疎远,乃是大师自以附文望前以譬拟法横竖比决亲疎,非谓斥于古来诸师。何者?以斥古师即前所谓蹙灵凤于鸠巢、回神龙于兔窟故也。而四明云人师推度是故言疎,灼然误矣。

○始从序品下,次正释,文为三:初总示。

始从序品,终乎赞佛。品品之中,若不说金光明名,即说金光明事。或一品说名不说事,或一品说事不说名,或一品名事兼明,或一品名事独说,或一品重说名重说事。故知品品不空,篇篇悉有。为此义故,依文立名也。

始从序品终乎赞佛者,举其初后中间可知。品品即是十八品也。若不说名即说事者,此乃通途明品品中之所说也。或一品说名不说事、或一品说事不说名者,此别明于十八品中或单说于名、或单说于事也。如序品云是金光明,即是一品单说于名。如寿量品云放大光明等,即是一品单说于事。两品既尔,余十六品寻文可知,不烦委引。或一品名事兼明者,兼谓相兼,即一品中名事俱说也。如空品云故此尊经岂非说名?又云金银瑠璃岂非说事?或一品名事独说者,独即单也。故此一句收于上文或一品说名不说事、或一品说事不说名两句也。为对名事兼明,故更加于名事独说耳。或一品重说名重说事者,即一品内两番三番等说名事也。如忏悔品数言金鼓之事、频说别题之名,余诸品中准思可见。唯四王品名事重重,故下文云重说其名、重明其事也。品品即是不空,篇篇即是悉有。既十八品中悉有名事,为此义故,须用第四依于经文而立别题三字之名也。品者,类也。文句气类相从者,节之为品也。篇者,编简也。古者杀青为简,以韦编之,编简成篇,犹今连纸成卷也。故春秋左传序云:大事书之于策,小事简牍而已。四明云:名是理名,事是事用。今谓不然。何者?金光明事既是事用,金光明名岂非乃是事上之名?而此事名并由法性理体本具,方有世间事用之名,是故下文引于稻秆、斧柯等事,指此等事仍即为名。请熟思之,岂非今经乃指金鼓、光明等事仍即为名?若不尔者,则名无所召之事,事无能召之名矣。故知经云是金光明、此金光明,是此两字皆是指召金光明事以立名耳。四明乃将是之一字专指法性。若尔,别题应云法性,何谓之金光明邪?四明难云:是之一字不指法性,为指何物是金光明?今为答之:指事为名,文义炳然,何得难云更指何物?四明又云:故知别题三字,直名深广法性,不从譬喻。此文最显,故云创首标名,弥为可用也。今问四明譬之一字,准下料简,自有以譬拟法,自有即法作譬。而言三字直名法性,不从譬者,为是不从以譬拟法之譬?为是不从即法作譬之譬?任彼自答,乘违愈彰云云。今谓依附经文中云是金光明,以立别题三字之名。此名元是事用之名,并由理具,方有事用,故更立于当体。仰则真法,俯立俗号,全法性事用之名,乃是即法作譬耳。故此利根亲近,不妨钝根疎远,所以用于别题三字事用之名,而拟无量甚深法性。知只一事用金光明名,非但以此譬法,亦乃即法作譬。四明问他是之一字,不指法性,更指何物?今问四明即法作譬,即法两字,若指法性作譬两字,若不指于别题三字事用之名,未审作譬两字为指于何?若指法性,一何可笑?若指别题,岂非别题三字金法性作金光明,是即法依譬乎?何得谓之别题三字直指法性,不从譬耶?

○序品云下,次别释,文为二:初、历举诸文。

序品云:是金光明诸经之王,创首标名,弥为可用。次寿量品:四佛俱集王舍城,放大光明,照王舍城,及此三千大千世界,发起其事。忏悔品:信相梦见金皷,其状姝大,共明溥照,过夜至旦,向佛说之。赞叹品:金龙尊王,奉贡金皷,发大誓愿,愿我当来,夜则梦见,昼如实说。空品云:故此尊经,略而说之,尊经即金光明也。四王品:六番问答,问问之中,重说其名,答答之内,重明其事。又以手擎香炉时,香烟变为香盖金光,不但徧此大千,亦徧十方佛土云云。大辨功德已下,标名举事,其例甚多。

引序品云是金光明诸经之王者,只应但引是金光明,下句乃是文势相带来耳,是故次句但云创首标名也。创首者,始初也。弥者,益也。弥为可用者,用此经文首初标于三字之名,立于别题,是故谓之依文立名,显然可解也。引寿量品四佛放光发起其事者,四佛之身咸皆金色,于金色身既放光明,故知即是发起别题三字名下金光明事耳。以由序品创首标名,既乃谓之是金光明,未知是字为指于何?是故四佛从金色身放大光明,发起名下所召之事,名下必有所召之事,事上必有能召之名。创首标云是金光明,是之一字良由于此,如何不见妄生建立?忏悔赞叹两品之中有名有事,今且引事,故云梦见金鼓等也。空品之中亦有名事,今且引名,故云尊经,即金光明为众宝之上,故是尊贵之经也。问问之中重说其名者,即以白佛名为问耳,如来述成即是答也。如初问中初白佛云是金光明,次乃又云世尊是金光明,又云此经能照诸天宫殿,乃至云是经能灭苦恼,又云持经及是经等。初问之中重重说名,既乃如此,下之五问寻文可知,今不烦引。又复六番问问之中,非但重说其名,亦乃重说其事。如第四番白佛问中云烧种种香变成香葢,其香微妙金色晃耀照我等宫,又云闻是妙香及见香葢光明普照,又云是香葢光明亦照一切诸天宫殿等,岂非重说其事乎?又第五番白佛问中云:见是种种香烟云葢等。又第一番白佛问中云:此经能照诸天宫殿,照即光明,明能除暗。是故又云:灭苦恼等。又云:增益身力,心进勇锐等。又云:以净天眼过于人眼等。皆是事用之文也。第二、第三白佛问中,准此可解。今且绮文互现,故云问中说名,答中明事耳。答答之中重明其事者,若以能召名下之事,是则六番述成答中重明其事,其文甚多。如第一番述成答中云:供养供敬此金光明。又云:若能护念是经典者。又云:若能护念此经等。若乃单从事用而说者,如云:种诸善根,乃至以法治世,为人天王,汝等今日长夜利益。又云:与修罗共战,常得胜利等。皆是金光明之事用也。初番述成既尔,后之五番可知。所召之事既乃如此,能召之名准斯可见,故答答之中亦重说名也。然则六番述成答中明事之文最彰显者,莫过第四述成答中所以复云:又以手擎香炉时,烟变为香盖金光,不但徧此大千,亦徧十方佛土也。注云云者,略有二意:一者、令更引下文云:于诸佛上虗空之中,亦成香盖金光,普照亦复如是。又云:诸佛闻是妙香,见是香葢及金色光,于十方界作如是等神力变化。又云:汝已能坐金刚座处等。二者、应知此香盖等乃是事用金光明耳。恐不了者直作理解,故注云云。故次文中便约三世而简辨之,此香葢等即是未来金光明事。然文句中释此之事仍分二义:初约因缘解云:人王心存至典,是故香作金光;回施必得,是故天宫相现。次约观心解云:以智慧火然实相香,起戒定慧烟。实相是真法,故言金光;戒慧与理冥,故彻照无碍。既云戒慧与理冥,故彻照无碍,当知乃是智与体冥,能起大用,即理之事耳。又云实相是真法,故言金光者,是法性可尊可贵,寂而常照,金法性为金光,是即法作譬耳。若尔,戒慧与理冥,故彻照无碍,岂非法性大悲能多利益,名之为明邪?是故文句观心文云:实相真法及戒慧等,不出法性甚深无量,乃即法也。又云:故言金光及彻照无碍等,不出别题三字名事,斯乃作譬也。故即法作譬,是金理之事,不其然乎?故妙玄中解莲华云:法理而制事,即此意也。然此乃是下文第五当体章意,今预明之,是故云耳。须知第四依文立名,但是详究别题三字名之与事所出之文耳,不可于此附文释中便谈全理成事之意。若不尔者,何殊下文第五当体四明?不知此意,乃解是金光明云:是之一字即指法性,不从譬喻,此文最显。又解四佛放大光明云:从法性金光明起。又解空品尊经云:以理为尊经也。今谓此说略有二失:一者滥于下文当体,如向所示。二者依文立名,名必召事,是故乃指事金光明而为所召。此事此名至下第五约当体释,并由法性理体本具此名此事,方有今日别题三字。事之与名即法作譬,良由于此。如何不见直作法性理名而解?若作法性理名而解,是则别题应须改云法性经也。何故谓之金光明乎?以此观之,别题三字事用之名须明二义:一者并由理具事名,方有今日别体事名,即当体章之正意也。二者若将今日事名以拟本理三德等法,乃是第三譬喻之意也。是故只一事用之名,利钝皆通、亲疎俱畅,俱即法作譬。利根亲近其义为正,以譬拟法;钝根疎远其意属傍,虽有傍正,亲疎利钝一不可废,何得于中妄生去取?大辨功德已下标名举事其例甚多者,大辨品云:若经中有失文字等。又云:是说法者广宣流布是妙经典。又云:复令众生得闻是经等。功德天品云:思惟是经。又云:听是经已。又云:金山照明如来。又云:金银七宝等。又云:若有人能称金光明。又云:园名功德华,光有最胜;园名金幢,七宝极妙。又云:宝华瑠璃佛等。此之两品名事既如此多,下去诸品赞佛品云:从此世界至金宝盖山王如来国土。又云:如来之身金色微妙,其明照耀如金山王,身净柔輭如金莲华,净洁无比如紫金山,如融真金光明赫弈等。故云其例甚多也。

○若信相下,次约三世结判。

若信相所梦,是现在金光明之事。龙尊发愿,是过去金光明之事。香葢徧满,是未来金光明之事。

信相,夜梦昼对,佛说现在,可知。龙尊发愿是过去者,经云:过去有王,名金龙尊,赞叹去、来、现在诸佛。赞叹佛已,复作如是无量誓愿:若我来世,无量无边阿僧祇劫,在在生处,常于梦中见玅金鼓,夜则梦见,昼如实说。香葢是未来者,经云:若未来世,有诸人王,作如是等恭敬正法,为自利故,以己功德施与我等,为我等故,烧种种香,是妙香气,于一念顷,变成香盖,金色晃耀,照我等宫。乃至如来述成文云:是诸人王,手擎香炉,其香一念,徧三千界十方国土等。金光明事,既通三世,金光明名,亦复如是。何者?善集品云:过去有佛,名曰宝胜,般涅槃后,有一比丘,名曰宝冥,能持甚深诸佛行处,名金光明,敷扬宣畅。是金光明,岂非过去?序品中云:是金光明,是今佛说。岂非现在?四王品云:若未来世,有诸人王,至心听受是妙经典。岂非未来?

○一部下。三、结示。

一部名事,徧十八品,一处起烟,十方光葢,非但现在,亘通三世。若名事纵横高广,无量甚深,为若此也。

中言纵横者,竖通三世,故云纵;广徧十方,故云横。纵横即是高广无量甚深之义也。为若此也者,若者,如也;此者,十方三世也。四明亦云:此事乃是即理之事。若尔,何故不云即理之名是即法作譬之名,即理之事是即法作譬之事?而一向作法性解,于名之与事,岂不违于事上之名别题三字是即法作譬乎?

○而不用下,第三、总结。

而不用。此标名义,推譬喻,无有一文无而疆用,有而不遵,明识者审之,无俟多云。

而不用。此依于经文,指事上之名,立别题三字,而独约于以譬拟法耶?故以譬拟法,虽则横竖该罗,但是义推而已。而经且无文,故云义推。譬喻无有一文,故十八品无一处文,以金光明譬三德等横竖之义。故前第三以譬拟法,经本无文,但是今家推法性之理,究经王之义,不能缄默而强用耳。况别题三字,有经文可准,而不遵依邪?故依文立名,具如前文所引,明眼识鉴之人,必能审谛之也。岂更待于烦多,委曲言之?然前第三譬法横竖,一往虽是无,而强用二往,亦与经文符合。是故下文引空品云:为钝根故,起大悲心。经但总说,今则具明。故有第三譬法横竖,人不见之,诚堪愍矣。

○又诸经下。四、引例。

又诸经例多,如稻秆、斧柯、象步、城经等说其事,指所说事仍即为名。又如说稻秆事、斧柯事、象步事等,即名为稻秆、斧柯、象步、经事也。

此有二义:初例指事为名,故云如稻秆等也;次例以召事,故云又如说稻秆事等,即为名也。总而言之,名是事上之名,事是名下之事。得斯例已,方知今经别题三字,金光明是事上之名。序品谓之是金光明,创首标名弥为可用,岂非指事而立名乎?指事为名,经文既云是金光明,当知此名必须召事,是故别题三字之名,乃召金鼓光明等事也。请观此文引例之意,岂非今经别题三字,乃是指事而立名乎?况前文云以金为名,名葢众宝之上,何不思之妄生建立?稻秆经者,彼经云:身子至弥勒所问云:今日世尊覩见稻秆而作是说:汝等比丘见十二因缘,即是见法、即是见佛云云。斧柯经等者,如成论中引斧柯经、象步喻经、城喻经等云云。象步经者,即无所希望经也。题下注云:一名象步,西晋竺法护译。经云:佛告文殊:经名喻象,此喻象经,若有众生信乐斯法,举动进止如象游步,信此法者如大象游,亦如龙步。又名象腋经,宋朝昙摩密多译。问:彼经既云经名喻象,信此法者如象游步,显是以譬拟法,何得引例附文耶?答:附文而立事上之名,含于两向,正通当体法理而制事,傍通譬喻以事而比法。今虽是引例附文,何妨经云如象游步经事也?孤山云:事字剩也。今谓象步经是从事立名,故云象步经事也。

○第五、当体释。文为二:初、标。

第五,当体得名者。

言当体者,一家诸文明于当体,必对所依,故文句记明方便品体云:所言体者,为取所依?为用当体?若取所依,乃是即权而实为体;若取当体,乃是即实而权为体。此之二义,离则不分,混亦不杂,故所依体即权而实,与夫当体即实而权,区以别矣。是则实相空中之理,为事所依,名所依体;诸法事用,由理本具,名当体体。当者,自也,本也。诸法事上之名,并由实相自体本具故也。故下文云:第一义谛有实名义,即此意也。第一义谛既乃具有事用名实,是故诸法事用之名,本非世俗,全由理具,所以今经别题三字。若附经文,则序品云:是金光明,乃是吾佛创首指于金光明事,而标别题三字之名。若约当体,须知指事标立别题三字之名,本是法性自体所具,而吾佛圣人仰则真实法性本具事用之名,而立俗谛别题之号金光明耳。应知实相空中之体,亡泯寂灭,非相无名,故文句云:体则实相,无有分别。又妙玄云:名无召物之功,物无应名之实,葢第一义中无相之意耳。释签解云:法本无名,名假无实,故云名无召物之功。物体性空,无应假名之实,名实俱无,但真谛意耳。然第一义真谛本体虽则无名,而本具于俗谛之名,是故圣人乃准真谛本具俗假之名,而立事用之号耳。故文句云:用则立法,差降不同。又玅玄云:世谛为言无名,无以显法。故初论释名也。释签解云:今论世谛,故须辨名。是则玄签谈第一义真谛本体,所以谓之无名无相。今文谈于真谛本具事用之名,是故谓第一义谛有实名义。须知理具是金刚錍体德之假,无名无相是金刚錍性体性量,即空即中。是则性空中恒具诸法假,事用诸法假常即性空中。理事之融通,良在于兹矣。而今文中但云真谛有实名义,不言真谛无名相者,由前文中释于通别,已云理无名字故也。是则玄签虽则但云真谛无名,理合更云本具诸名。以玄签中上下诸文盛明理具,故于释名文中且略而不言耳。又复解于玅法之中,虽则不言理具诸名,解莲华中乃云莲华当体得名,法理制事。今文虽则但谈真谛本具名实,而前文中已说理体本无名字。是则玄签及以今文束而言之,只是真谛本体无名,而常具于俗假诸名。圣人仰则真谛无名而具诸名,乃随世间立于诸法事用之名耳。是故当知,若乃偏执真谛无名,但得真谛之本体耳,失于体德之本具也。又若偏执理具诸名,但得体德之本具耳,失于真谛之本体也。故今文中斥于古师真谛无名,乃立真谛有实名者,良由于此。人不见之,但执今文真谛有名,不许真谛本无名相,辄便难云:若谓真谛无名相者,何异古师?呜呼哀哉!谬之甚矣。何者?若乃不许真谛无名,前文那云理无名字?玄签那云真谛无名?葢是前文理无名字,及玄签云真谛无名,亦是古师之说,不是今家之义乎?文句记云:性本无名,具足诸名,无说而说,即成教。即此意也。是故须知,今文中云:仰则真法,俯立俗号。必扶前文理无名字,名字名理,故前理教与今真俗辩异意同。若不尔者,文句记中何故谓之性本无名,具足诸名,无说而说,说必成教邪?故知前文明教别,既是别题三字之名,今立俗号,亦是别题金光明耳。故玄签云:世谛辨名。即此意也。若不尔者,岂前文教别非今文俗号邪?是故当知,若得斯旨,消释下文,如观掌果;不见此意,任运失趣。何但迷于今文之旨,亦乃乖于玄签之意。四明云:当谓主当三字之名,直名法性,故云当体。今问:若乃直名法性,名当体者,下文那云即法作譬?四明又云:前附文释名事双附,今当体释即理之名,直召法性。附文但是指事立名,当体乃是召理之名。今问:别题之名但有三字,将何以辨事名、理名两种之殊?是故须知,当体理具事用之名,便是附文指事之名。但前直附经文所出,今乃明于理体本具,故分附文、当体之异。虽分二途,意成一辙。故下料简,但将附文以对第三譬法问答,良由于此,非谓附文事用之名异于当体理具之名也。

○有师云下,次释。文为二:初正释,次料简。初文为二:初明来意。文又为二:初举他说。

有师云:真谛无名,世谛有名,寄名名于无名,假俗而谈真尔。成论云:无名相中,假名相说。

须知此文全同玄签释妙法中真谛无名、世谛有名,及教相中初明大意云:佛于无名相中假名相说。但是古师不知性体虽本无名,而具诸法俗假之名,故今下文乃破之耳。若不尔者,何故今文反于古师真谛无名、俗谛有名,玄签用于真谛无名、世谛有名,又用成论名相中假名相说邪?是知性具诸法,全由理体亡泯,如镜现像皆因鉴明。故辅行云:能了妄念无一异相,达此无相具一切心,三千具足方能照于一多相即。性具既由性体亡泯,性体若不具于诸实俗假事用,何异颇棃不能雨宝?是故古师但谈真谛本体亡泯、无名无相,不知性具诸法俗假,所以今家下文破之耳。非谓今家但谈性具诸法俗假,而不明于性体性量亡泯寂灭。迩来学者罔测厥由,唯谈性具相相宛然,谤于性体亡泯无相,是则一家诸文所说实相空中亡泯叵得,便成虗设矣。

○今反下,次明今意。文为三:初总立。

今反此义。俗本无名,随真立名。

反者,违也,不顺也。古师偏执真谛无名,俗谛有名,不知真谛虽本无名,而具诸名,故今反违不顺。古师乃明世俗元本无名,皆是随于真谛本具而立诸名耳。

○次何者下,别示。

何者?如劫初廓然,万物无字,圣人仰则真法,俯立俗号。如理能通,依真以名道;如理尊贵,依真以名宝;如理能该罗,依真以名网;如理能起应,依真以名响。

言劫初者,成劫之始也。廓者,空也,虗也。然空虗者,即成劫之始,物皆无名,谓之空廓耳。故下句云万物无字也。非谓空劫名廓然也,以空劫中无物故也。今论成劫之始,虽则有物,而无名召,故云廓然耳。圣人上轨真法本具,故云仰则。下顺世情,以名召物,故云俯立。从如理下,乃是历示仰则真法,俯立俗号之事。皆言如理者,并是仰则真法本具也。皆言依真以名者,并是俯立俗号也。仰则真理本具,俗谛能通之名。依真本具,俯顺世情,以能通名而立于道,能通即是道路故也。仰则真理本具,俗谛尊贵之名。依真本具,俯顺世情,以尊贵名而立于宝,尊贵即是珍宝故也。仰则真理本具,俗谛该罗之名。依真本具,俯顺世情,以该罗名而立于网,该罗即是网󱓈故也。仰则真理本具,俗谛起应之名。依真本具,俯顺世情,以起应名而立声响,起应即是响答故也。文中虽则历举四事,正以第二如理尊贵,依真名宝,以明今经别题三字,指事立名。乃是圣人仰则真谛理体本具,事用金宝尊贵之名,俯顺世情,以尊贵名而立别题俗谛之号金光明耳。故前文云:有因缘故,亦可得说以金为名,名葢众宝之上。若尔,岂非世谛有名?故玄签云:今论世谛,故须辨名。但须了知世谛之名,本是真谛之所具耳。所具是假,可不信乎?是则今经别题三字世谛之名,全由真谛理体本具。依真本具,俯顺世情而立之耳。即法作譬,不其然乎?玅玄第七解莲华云:莲华非譬非以譬拟法也,当体得名。类如劫初万物无名,圣人视理,准则作名。如蛛罗引丝,倣之结网;蓬飞独运,依而造车;浮槎泛流而立舟;鸟迹成文而写字。皆法理而制事耳。请视法理制事之言,可知今经别题三字,乃是法理本具,制立事用之名矣。何得谓之附文但是附事之名,当体乃是召理之名邪?四明云:真谛有名者,即是圆教始终二谛,以不思议故,但名真谛。真谛具德,故云真谛有名也。俗谛无名者,即前三教及诸凡夫所有二谛,以可思议故,但名为俗。此俗虗假,无实名义,故云俗谛无名也。今谓不然。何者?所言俗本无名,随真立名者,葢由俗谛本自无名,但随真谛本具诸名以立俗号,乃是圆家情、智二谛耳。何者?随智真谛体本无名,而具俗谛事用之名,于是随情俯立俗谛诸法之名。既是正明即真而俗,何得将前三教凡夫对圆而明情、智二谛,以解今文仰则真法俯立俗号邪?仰则真法尊贵之名,以立别题三字之号,岂是前之三教凡夫邪?前文明于以譬拟法,尚委简偏小,今文即法作譬,法理制事,那忽属前三教凡夫邪?问:四明既云真谛具德,今何斥之?答:四明虽谈真论具德,不知具德即是玅假,既与一家诸文相违,故今不取耳。四明解于如理能通,依真以名道等云:圣人见于万物有浅近义,乃则真法深远之义,而立世谛浅近之名。如世道路有少能通,乃则如理究竟之道,名于世间浅近之道也。今问:若尔,乃是俗谛先自有名,岂是俗谛本无名邪?

○华严下。三、引证。文为四:初、引华严。

华严中云:耕田转耒,衣裳作井,皆圣人所为。

耒卢对切耜音似说文云:耒,手耕曲木也。法华文句云:一切世间及出世间所有事业,皆菩萨所为。文句记云:如华严云:若有世界初成时,众生所须资生具,菩萨尔时为工匠,终不造作杀生器。又释签云:货狄造舟黄帝臣也,维父造臼杵黄帝臣也,󱳸尤造兵火帝臣也,黄帝造冠冕,容成造历黄帝臣也,歧伯造医黄帝臣也,隷首造数黄帝臣也,皐陶造狱虞舜臣也,嵆仲造车,伯益造井,蒙恬造笔,蔡伦造纸。古人所造,皆法理而立也。

○次引大经,文为二:初正引。

大经云:世谛但有名无实义,第一义谛有名有实义。

世谛有名无实等者。俗本无名,虽则随真而立俗号,而世俗名但是权设,名下之义终非究竟。何者?如理能通依真名道,此道岂能徧通一切?以世间道亦有阻绝终归败坏,是故世谛但有虗名而无实义。若真无相本具道名,此之名义其实徧通一切无碍,故云第一义谛有名有实义也。此以性具实名实义,而夺随世假名无实耳。道名既尔,余可准知。

○以此,下次反斥。

以此而推,真谛有名,更何所惑?

以此大经明文推之,真谛本具,名之与义,更何所惑,而可不信乎?问:大经但云真谛有名,何得将有作具说邪?答:具即是假,假即是有。故辅行引观音玄文:问:既有性德善,亦有性德恶不?答:具有。况一家诸文,皆指性具,名之为有。故知大经真谛有名,有即是具也。

○三、引龙树,文亦为二:初、正引。

龙树!四、依菩萨随义理为立名字。

止观引释论云:菩萨依随经教,为作名字,名为法施,立名无咎。今文龙树字下,少一个云字,释论乃是龙树菩萨所造,故知今文与止观,即人法互举耳。言龙树者,初生之时,在于树下,由龙成道,故云龙树。龙生法身,树生生身,亦云龙猛。或云龙是华言,树是梵语,译为猛也。佛去世后,三百年出,寿七百岁云云。言四依者,此有二说:一者住前名初依,初住至五住名第二依,六住七住名第三依,八住至十住名第四依。二者住前名初依,十住名二依,十行十向名三依,十地等觉名四依。此之四依,亦是师位,亦弟子位云云。

○义即下,次释意。

义即第一义,理即如理也。

言随义理为立名者,即是随于第一义谛。真如实理,体本无相,而具假名,故随世间立种种号,故云义即第一义,理即如理也。问:何以得知龙树谈第一义谛本无诸相邪?答:辅行引释论云:佛法有二谛:世谛有相,第一义谛无相。何但龙树谈第一义谛无相,诸佛菩萨经论皆尔。故知真谛本无诸相,方能具于俗谛名相。具即是假,不其然哉!故不可见真谛具法,便谓理体相相宛然。文句记云:今家依于智论,准理准义,缘于心性,立此二空。应知彼文准理准义,即今文云义即第一义,理即如理也。又复准理缘于心性,即真如观理,唯达法性,更不余涂。准义缘于心性,即唯识历事,四性叵得,是故谓之故于实道须闲修性。本自二空即是性德,是故止观初性德境,乃是理观唯达法性,法性任运具于二空,不待历事一一推检方悟二空。若推捡入空即是修德境,唯识历事推捡四性方达二空,故知准理即真如观,准义即是唯识观也。故辅行云:今文准经以义开拓委作观法,故于四大各以四性推令如空。所以然者,以由义推四大等法,皆非自他等性故也。故知若得义例中云:从理唯达法性更不余涂,从事专照起心四性叵得。则止观一部十乘妙观,不出真如唯识二观所收。何者?诸文若云但观法即是法性法界实相,即真如观理也。若云四运四性推检方悟二空法性妙理,即唯识历事也。事理二观,具如十不二门圆通记辨云云。

○四、引净名,文亦为二:初、正引。

净名云:从无住本立一切法。

无明法性,俱名无住。染净二缘,皆名立法。今文既明圣人随智,内证真谛,外顺机缘,俯立俗号,当知须以法性为本,净缘而为所立法也。

○经论下。总结劝信。

经论咸然,岂可不信?

经谓华严大经,净名论谓龙树释论。咸然者,咸皆如是也。谓经论中皆是谈于俗本无名随真立名,今既学佛岂可不信诸佛菩萨经论诚言?

○次今言下,正释,文为二:初明经题,是即法作譬。

今言法性之可尊可贵,名法性为金。此法性寂而常照,名为光。此法性大悲,能多利益,名为明。即是金光明之法门也。

前云如理尊贵,即今文云法性之法,可尊可贵。前云依真以名宝,即今文云名法性为金,依真名金。既乃如此依真以立光明,准知当体得名,即实之权。法理制事,即法作譬。既金法性作金光明,何得谓之三字别题是单法邪?若云单法,未审指何而为作譬?所言即是金光明之法门者,当体立号,非从他得。金是法性本具之名,以此为门,能通大道。故知别题三字,乃是金光明之法门耳。故下文引即于是典金光明中,而得见我释迦牟尼,即此意也。故妙玄云:莲华之称,非是假喻不是假借,以譬拟法也,乃是法华。法门清净,因果微妙。名此法门为莲华,即法华三昧当体之名也。今亦例然。法性本具,尊贵寂照,大悲益物,故立别题三字之名,为能通门。令悟法性本具,尊贵寂照,大悲益物,故云法门耳。所言法者,法即教法。良以无说而已,说必成教故也。此则通指凡有所说,皆名为教。若于所说更细论者,全法性作,金宝尊贵,乃是即法而作譬耳。

○菩萨入此下,次明众圣从法门金光明立名。文为二:初、正明。

菩萨入此法门,从法为名,即是金光明菩萨。佛究竟此法门,即有金𦦨光明如来、金百光明照藏如来等。

入此法门等者,入此,入此。金光明三字,性具之名,即实之权,即法作譬。能通之门,乃从即实之权,即法作譬,而为名号,故名金光菩萨耳。亦如法华经中,华德菩萨亦是从于法华三昧,即法作譬,当体得名耳。菩萨分得,佛乃究竟,故有金𦦨光明如来等也。人见今文云从法得名,不看下文即法作譬,便谓别题乃是单法。殊不思惟:若是单法,何谓作譬?又不思惟:若是单法,乃是所依,何谓当体?又不思惟:若是单法,将何以被钝根之人以譬拟法?又不思惟:若是单法,则同法华妙法两字。且彼妙法,何曾有于当体之谈?至解莲华,方论二义。若以莲华喻于妙法,岂非今文以譬拟法?若乃法理而制于事,岂非今文即法作譬?彼解莲华既具二义,此释金宝亦复如是。若谓今经别题三字是单法者,此与玅玄解于妙法,如何辨之?故知今文从法为名,乃是从于即法作譬而为名耳。

○若尔下,次释疑,文为二:初疑。

若尔,何故名释迦?

若谓诸佛菩萨从于法门金光明为名者,何故释迦不名金光明,而名为释迦邪?

○释迦此有通别下,释疑。文为二:初、正释。

释迦,此有通、别名。从通即名金光明,允同诸佛;从别即受释迦之称耳。

应知释迦此名从别,别必具通,故云释迦此有通别名也。从通即是名金光明,允合符同金百光明照藏佛等;从别不妨受释迦称。若尔,释迦之别既具于通,诸佛之通岂不具别?

○故赞佛品下,次引证,即是证于释迦别号,具于通名允同诸佛也。于中为三:初、引赞佛品证别名具通。

故赞佛品云:如来之身,金色微玅,其明照耀,耀即是光。此是赞佛法体,非赞世金也。当佛法性为金,非借世金也。

赞佛品中诸菩萨等,既赞别名释迦之身金色微玅其明照耀,故知别名虽是释迦,不妨通名金光明也。若不尔者,释迦之身金色微妙其明照耀,如何会通?此是赞佛法体者,佛法身体具于事用金光明也。非赞世金者,既是法体本具金宝而立事用,故非赞于世间之金,以世间金但有尊贵之名而无真实之义故也。当佛法性为金者,当字去声,当佛自证法性之体本具尊贵,即法作譬名为金耳。非借世金者,不假世间之金以譬拟法也。故下文云:非假世金寄况佛法,即此意也。若知即法作譬随真而立世间之金,有何不可?但大经云:世谛有名而无实义,故且夺之顺于性具,所以谓之非赞世金耳。究而言之,性本无名而具诸名,无说而已说必成教,如理尊贵依真本其,俯顺世间以名金宝,即随情智二谛所摄,当知佛通别之名皆是随世假立耳。故玅玄云:法性之理非古非今、非本非迹、非实非权,但约法性而论本迹权实麤妙耳。故知但以世俗文字有去来今,非谓菩提有去来今也。法身理性之名尚是随世假立,岂理体所具即法作譬而非世谛乎?

○次引三身品及华严证。

三身品云:与诸佛同体,与诸佛同意,与诸佛同事。同体者,是同法性金也;同意者,同法性光也;同事者,同法性明也。故华严云:一切诸如来,同共一法身,一身一智慧,力无畏亦然。一身即是同金,智慧即是同光,力无畏即是同明,于一法体三义具足,非假世金寄况佛法。

别必具通,允同诸佛法性之理,具金光明,佛佛皆同,故云同体,是同法性金光明也。故引华严,证成同体具金光明。次从一身即是已下,乃是释于华严经意,以明同体金光明耳。于一法体,三义具足者,法体虽一,何妨具于金等三义?举一即三,良由于此,故此非具,假借世金,寄况比喻佛法性体也。

○三引树神云证别题。

故树神云:无量大悲宣说如是玅宝经典,当体并是妙宝。此宝具足光明,非借世金以譬法也。

是即法作譬。树神赞云:释迦牟尼为欲利益诸众生故,宣说如是妙宝经典。言玅宝者,以金乃是众宝之上,故云妙宝也。玅宝具足光明,即别题三字也。经典两字,即通号也。是则妙宝经典四字,乃是首题金光明经,通别俱举耳。既随法性当体本具,而立世谛金光明教,故知但是即法作譬,不是以譬拟法,故云当体并是妙宝。此宝具足光明,非借世金以譬拟法也。

○次料简,文为二:初问。

问:旧云此经从譬得名,云何矫异而依文耶?

意者,前文既标云今释名为五,而第三科谓之譬喻,今文乃指旧云此经从譬得名者,此有二义:一者古今同用譬法,旧人譬法不周,所以今家破之耳。非谓斥于古人不得以譬拟法,故今乃指旧云此经从譬得名,不妨今家释名五科之中第三谓之譬喻也。二者古今虽同用譬,而古人以譬拟法尚自不周,何由能解附文当体即法作譬?故今乃指旧云此经从譬得名,以对今家附文为问,是故谓之云何矫异而依文邪?非谓今家独约附文当体两释,弃于第三以譬拟法也。矫者诈也,异者不同也。不同于古但用譬法,而自依文立名者何邪?当体一释但明附文指事之名,金是法性理体本具,俯顺世间假立之金耳。故但对于附文为问,自然摄得当体之说。故下答中仍分二意:初约附文对譬法为答,次约当体对譬法而明。又复应知问中虽指旧云此经从譬得名,以对今家附文为问,至下答中乃兼今家以譬拟法,而对附文当体为答。故下文云义推疎远,引空品云为钝根故起大悲心,即此意也。是则弥显以譬拟法古今咸用,但是古人譬法不周为今家所破耳。

○次答文为二:初约附文对,以譬拟法。答又为二:初正答。

答:非今就文而害于譬,若苟执譬复害于文,义有二途应须两存。

非谓今家就于经文立附文释,而伤害于以譬拟法。若乃苟且唯独执于以譬拟法,又复伤害附于经文指事为名。详其所以,合有二途。途者,道也。是故当知,以譬拟法及以附文应须两存,不可局定偏执一边。四、明前云:大师顺古同他用譬,其如经题非譬是法。故后文中自立附文,当体二释。至今文中又乃解云:今释经题存于二意,是故二途不偏废一。汝专执譬则弃亲逐疎,我今双存则亲疎俱得。今谓此说矛盾难解。何者?前云顺古同他用譬,其如经题是法非譬,至今何故却云今释经题存于二意邪?既云经题非譬是法,此则定作单法而解,至今何故又云二途不偏废一邪?既云二途不偏废一,那忽定云是法非譬邪?文中明说非今就文而害于譬,那忽执于附文当体舍前譬法邪?后学昏蒙望声传习,但闻四明之说,便谓亚圣之谈不能择善,诚可悲哉!

○故前云下,次引前文以证亲疎,义有二途:

故前云义推疎远,依文亲近。

虽则两存,于中非无亲疎之相,是故第三以譬拟法义推疎远,第四依文显然亲近,复须更云虽有亲疎一不可废,若偏废一乃是就文害譬、执譬害文也。故前文标云今释名名为五,于兹明矣。

○若钝根下,次约当体对,以譬拟法答。文为三:初正答。

若钝根人,以譬拟法;若利根人,即法作譬。

若钝根人以譬拟法,即前第三以金光明譬于横竖一切法门。若利根人即法作譬,乃是前文第五当体即真谛法,本具俗谛事用之名,而作三字金光明譬。良以别题三字只是事用之名,若钝根人乃以此譬拟于横竖一切诸法,若利根人乃知即法而作此譬三字之名,故前但云以金为名,不乖今文利钝之意。是故只一别题三字,不妨利钝两根解之,所以文中皆言若也。以此明之,岂非别题三字只是单譬所摄乎?人不见之,才闻此经别题三字是单譬收,辄便难云:何异古师?呜呼哀哉!昧之甚矣。古师以譬拟法尚自不周,岂知即法而作譬乎?四明云:利根之人知其能譬世金光明,乃是圣人仰则真法而作其名,故云利根即法行譬。今问:若尔,既即真法作金光明,乃是利根即法作譬,岂非别题是单譬乎?若云别题是单法者,应须改云即法作法,况复若定金等是法,将何以被钝根之人以譬拟法邪?今定别题三字是譬,若钝根人乃以此譬横竖等法,若利根人乃知即法而作此譬,文顺理显,炳然易见,世人何事固执迷方?

○下文云下,次引证。

下文云:如深法性安住其中,即于是典金光明中而得见我释迦牟尼。又空品云:为钝根故,起大悲心。

今既释题,故指经文为下文也。即下文中鬼神品云:也。如深法性,安住其中,即于是典,金光明中,而得见我,释迦牟尼。此证利根即法作譬也。释迦之号,虽则从别,今取别必具通,以明作譬之说。故前文引赞佛品云:如来之身,金色微妙,其明照耀□□□□□□□□□□□□□□□□□□□□□□□□□□□□□□□□□□□□□□□□□□□□□□□□□□□□□□□□□□□□□□□□□□□□□□□□□□□□□□□□□□□□□□□□□,于横竖一切诸法故也。又复准于文句,消经其意,虽□□从借用证成而说,焉知钝根以譬拟法,不是空品为钝根故,起大悲心邪?佛意兼通,随类各解,故引空品为钝之文,证今钝根以譬拟法,义亦何爽?又第二卷四王品云:譬如宝树,在人家中,悉能出生,一切珍宝。是玅经典,亦复如是,悉能出生,诸王功德。亦可证今以譬拟法,而欲难云:经文不云如金光明,其可得乎?又纵不云如金光明,以定别题是法非譬者,若即法性作金光明,文中显云即法作譬,何可定云是单法邪?四、明不晓当体章云从法为名,乃是从法而作于譬,兹讹说耳。四、明解今钝根文云:此经所被非纯利根。故空品云:为钝根故起大悲。又云:佛说兹典既被二根。故通经者释三字题,亦须两说赴其利钝。今问:若尔,何得谓之顺古立譬?若云所被非纯利根,何得定云非譬是法?既云佛说兹典被于二根,何得钝根以譬拟法是顺古邪?顺古用譬,何关佛说被于钝根?况空品云:为钝根故起大悲心。岂亦顺古名钝根邪?既通经者释三字题,亦顺两说赴其利钝,何得谓之今家自立附文当体舍譬从法?若但自立附文当体,将何两说赴其利钝?若赴利钝,须存两说。验知以譬拟于横竖一切诸法,定非顺古矣。愿诸上德审而思之。

○钝人守指下。三、举喻。

钝人守指守株,宁知兔月?利人悬解,不须株指云云。

指月,如圆觉经云:修多罗教,如标月指株。兔,如辅行引:宋有耕者,于野有兔,触株而死。后遂废耕,恒守此株,冀复有兔。傍人喻之,而不肯止。故俗相传,以执迷者,谓之守株。守株既尔,守指例然。指本示月,而不看月,但守于指。故但守指,则不见月。以例守株,不见于兔,亦复如是。故今斥于钝根苟执以譬拟法,如守株指,不及利根能解即法而作于譬,是故谓之宁知兔月。宁者,岂也。利根超悟,即法作譬,故云悬解。不烦以譬而拟于法,是故谓之不须株指。注云云者,利根悬解,即法作譬,虽则不须以譬拟法,不可将此害于钝根以譬拟法。何者?附文对于以譬拟法,既乃两存,当体对于以譬拟法,亦须俱立。恐人不晓双存之意,故注云云耳。故妙玄云:利根即名解理,不假譬喻。即今文云利人悬解,不须株指也。所言利根即名解理者,即于事用之名,悬解理具,即法作譬耳。故妙玄云:法理而制事也。今文既云利人悬解,不须株指,玅玄又云利根即名解理,不假譬喻,故知此中一番料简,不可谓之他人擅添也。问:玅玄中明上根但作法莲华解,中下未悟,须假草华,故有三周说法,逗上中下根。今文但分根钝之异,岂有三周上中下别?答:例亦须有。何者?文句中引新旧两文,三处明宗:上根人闻四佛拂,疑既长远,本难穷极;中根人闻王子明蚊蚋脚,可以作城楼,鼠登兔角梯,蚀月除修罗,法身无舍利;下根人闻释迦论三身共说,广分别之。此即三周说法,逗上中下根之明文也。

○次观心释名者,此观心文及前料简,并后重明帝王之义。昔钱唐诸师皆谓后人擅添,非大师亲说,而四明救之,往复数回云云。今谓观心存则有益,不徒数宝,是故玅玄、法华文句皆先约教,次明观行。今经文句既存观心,岂可玄义但有约教?孤山云:吾观其辞,繁而寡要,质而少文。苟留心于翰者读之,则知其言非向者之言,笔非向者之笔,则真伪可辨矣。岂待潜心佛学,然后能断其是非乎?今谓不然。何者?若谓此文繁而寡要,盖亦责前正释料简十种三法广而无味。若谓此文质而少文,则诸文观行亦可责之,如观心论等,比之今文,而彼之辞又成太质矣。且法华文句云个是毕竟空等,岂可责其文藻耶?今准四明,乃存观释,但分科解义,不无同异也。于中为二:初标

次观心释名者。

然前释名通别等五,翻译只是变梵成华,于言中别题三字,初约钝根譬法而释,次附经文指事立名,后约利根即法作譬。今观心释通摄于前。何者?观心释名论金光明,岂非是别?别必有通,以此拟于一切法门,岂非譬法?原此三字出自经文,岂非附文?即此事名随真而立,岂非当体?通论虽尔,而下文中但准前约十种三法论金光明,而辨观心释名之相,以金光明譬法既尔,即法作譬,思之可知。又前先明逆顺生起,正释料简但从三德以至三道,今论观心乃从三道以至三德。所以然者,前从三德逆而推之以至三道,葢约施教推果由因;今论观心始从三道顺而推之以至三德,葢约自行研因克果。故今观心约于十法论金光明,次第与前逆顺须辨。四明但约观心论于当体释名,今准十种三法之文,元属于前以譬拟法,故今观心不可违之。若谓不然,何故文中指上十种三法而论观心释名邪?复次,须知今文观心自分二意,若乃直托别题三字事用之名而论观心,即托事观,此如下文总论观心释金光明,心即是金,心即是光,心即是明,即其意也。次文别约十种三法而论观心,即附法观释金光明,于附法中三道、三识及三大乘,既推四运四性叵得,岂非占察唯识历事?若观三佛性乃至三德等,岂非占察真如观理?唯达法性更不余涂,况下文中观三涅槃,显云心性本来寂灭不染不净。一文既然,余六准说,以义例中但约推捡及不推捡区分事理二观之相,故兹云尔。

○次何故下,释,文为二:初正释,次斥谬。初文为二:初明来意,又为二:初征起。

何故须是?

前已广约五科释名,何故须用是观心乎?玅玄亦云:事解已足,何烦观心?即今意也。况下答中亦与妙玄大意是同,今不暇引。既同妙玄,岂可斥为后人檀添?

○次上来下,答释。文为二:初正答。

上来所说,专是圣人圣宝,非己智分。鹦鹉学语,似客作数钱,不能开发自身宝藏。今欲论道前凡夫地之珍宝,即闻而修,故明观心释也。

上来所说五科释名,约教开解,但是论于圣人珍宝,非是自己珍宝智分。如鹦鹉等者,前五科释名,说圣人之事,何益于己?其犹鹦鹉,虽学人语,不名为人。故礼记?曲礼篇云: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今人而无礼,不亦禽兽乎?似客作等者,似亦如也。华严经云:譬如贫穷人,日夜数他宝,自无半钱分,于法不修行。多闻亦如是,贫穷为他数钱,即客作也;不能开发自身宝藏,即是自无半钱分也。今欲论于道前凡夫珍宝,故即向所闻五科释名,而论修相,故须明于观心释名也。故玅玄云:观心即闻即行,起精进心。释签云:随闻一句,摄事成理,不待观境,方名修观,无事间杂,故云精进。故妙玄云:随诸事释,一一向心为观,观慧弥成,于事无乖,如火益薪,事理无失,即文字无文字,不舍文字而别作观也。昔人谓事法二观,不许人修,岂非违戾乎?

○净名下,次引证。

净名曰:诸佛解脱,当于众生心行中求。释论云:有闻有智慧,是所说应受。即此意也。

诸佛解脱者,圣人珍宝也。当于众生心行中求者,佛法非远全是我心,故观我心开发自身本有宝藏,即是求于佛法解脱,故佛解脱须于众生心中求之。释论等者,辅行引大论云:有慧无多闻亦不知实相譬如大暗中有目无所见。多闻无智慧亦不知实相譬如大明中有灯而无照。无闻无智慧譬如人牛,如安息国边地生人,虽生中国不可教化,根不具、支不完、不识义理、著邪见等,皆名人身牛也。有闻有智慧是所说应受,名字位人是有闻也,观行位人是有智慧也,故观行即乃是第四句也。若直闻真此闻非即,若直暗证尚未及于有慧无闻,当知暗证恐是第三句,无闻无慧如人身牛耳。

○次正明观心,文为二:初总约观心释名,又为二:初问。

问:心有四阴,何以弃三观一?

意者,前文标云观心释名,次文又云即闻即修,故明观心,心即是识,属第五阴。今问:五阴不出色、心,一阴属色,余四属心,心有四阴,何以上来弃于受、想、行等三心,而但观于识阴心邪?孤山不晓此问来由,乃云:今家三种观法,唯约行观,则有简境;事、法二观全不观阴,故无简境。四、明破之。引文句记释耆山观,亦应辨于方便正修。简境及心,具如止观。托事既尔,附法例然。况记文云又诸观境不出五阴,何得谓之事、法二观全不观阴,无简境邪?又妙玄云:一心成观,转教余心。岂非一心即是识阴,观成方能转教受等三心?故事、法观观阴简境,文义昭然。又妙玄中若不观阴及简境者,何故观心?引释论证,一阴是色,四阴是名,此与今文心有四阴,不亦同邪?一心成观,转教余心,此与今文弃三观一,若为有异?是知一家明三种观,皆论简境而观识阴矣。

○次答,文为二:初正答,又为二:初明观心。

答:夫天下万物,唯人为贵。七尺形骸,唯头为贵。头有七孔,目为贵。目虽贵,不如灵智为贵。

是金。心虽有四,心王尊贵,是故弃三,但观识阴,即是金也。从初答下至唯人为贵,即去丈就尺之意,以由人身具于五阴故也。从七尺下至四阴心为贵,即去尺就寸之意也。于中复有二意:初从七尺至灵智为贵,即简色存心也。

○次从当知下,至心为贵,即简心所而取心王也。

当知四阴心为贵,贵故所以观之心,贵故心即是金。

问中虽则略问弃三观一,答中何妨具明去丈就尺、去尺就寸?故辅行云:从广至狭正示境体,阴界入三并可为境,宽漫难示故促指的。略二就阴如去丈就尺,略四从识如去尺就寸,以由界入所摄宽多,此如今文天下万物也。五阴既乃具于色心,故置色存心,心名复含心及心所,今且观心王置于所,故初观识心释名为金也。故前文云以金为名,又云唯名为贵,即此意也。大意虽尔,今更消文。万物唯人为贵者,尚书?泰誓篇云: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孔安国传云:生之谓父母。灵,神也。天地所生惟人为贵。七尺形骸户皆切,骨也者,如俱舍云:瞻部州人量三肘,牛四肘。唯头为贵者,虽有六分,头最在上,是故为贵。故大论云:一身之中,头贵足贱。头有七孔者,两目、两耳、双鼻、面门也。虽有七孔,目为神候,是故为贵。孟子云: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目瞳子也。眸子不能奄其恶,胸中正则眸子瞭音了,明也焉,胸中不正则眸子眊莫报切,少精也焉。灵智者,心也。目为神候,外不及内,是故内心灵智为贵。荀子云:相形不如论心。此之谓也。心名复兼,故四阴中,三为心所不及,心王自在最贵,故云四阴心为贵也。贵故所以观之者,心王虽贵,若不观之,则不能显本有之宝。荀子云:论心不如择术。亦此意也。心贵故心即是金者,利根观明,即见自心法性无名,本具诸名,而作此金。钝根反此,思之可知。

○夫萤火下,次明观心是光明。文为二:初、正明。又为二:初、释光。

夫萤火自照灯烛,珠火虽复照他,光不及远。星月之光,与暗共住。日光能照天下,不能照理。心智之光,能发智照理,故心是光。

从劣至胜,次第校量,唯取心贵之智以为光也。星月之光,与暗共住者,法华文句亦云:月光与暗共住。以星月之夜,非全明全暗,则是明暗共住也。

○若心下,次释明。

若心痴暗,体则憔悴;心有智光,肤色充泽。故大品云:般若大故色大,般若净故色净。亦能充益受、想、行等,心则明也。

智光照理故属于内,明多利益故属于外。初先辨于内心愚暗,是故外相形则憔悴,憔悴羸瘦则无明益。次辨内有智光照理,是故外见肤色充泽美色丰润,则是明益。肤色者,皮肤美也。充者,满也。泽者,润也。次引大品般若大净,证于内心有智光也。色大色净,证于外相肤色充泽也。亦能充益受想行等者,非但明益外色,亦乃明益心所,明兼内外益及色心,是故云也。

○又知心下,次重示。

又知心无心,名为光;知想无想、知行无行,名为明。又知四阴非四阴,名为光;知色阴非色阴,名为明。又知五阴非五阴,名为光;知假人非假人,名为明。又知正报非正报,名为光;知依报非依报,名为明。又知依正非依正,名为光;知一切法无一切法,名为明。

问:何故重示言无心等为光明邪?答:初释光明皆约于有,故云心智之光。发智照理,心有智光肤色充泽。今恐滞于有,是故荡之言无心等也。问:若尔,何故但云知心无心等以显光明,而不荡有以显于金邪?答:准例合有,但前料简三身文中已明至宝以无贪为金,故兹略耳。至宝既以无贪为金,故知心无心等名为光明也。知心无心名为光者,翻前心有智光也。知想行无想行者,文中略一受字,故上文云亦能充益受想行等。今既翻此,故不可阙,但是文略耳。又知四阴非四阴名为光者,前云心智之光,且别语识阴,今通论心王心所,故知四阴非四阴名为光也。知色阴非色阴名为明者,前云肤色充泽,故今翻此乃云色非色名为明也。又知五阴非五阴名为光明者,前约去丈就尺、去尺就寸、从广之狭,但论观心以释金名,金体必具光明之用,故以心智为光、色净为明。又以无贪为金、知心无心、知四阴非四阴等为光明。今文又云知五阴非五阴等为光明者,以前文云天下万物唯人为贵,乃至目虽贵,不如灵智为贵。既皆可贵,亦皆可观,既皆可观,亦皆是金,亦皆是光,亦皆是明。故辅行云:阴、界、入三,并可为境。又云:三科开合之异,欲以识界而为观初,有何不可?又如止观破徧文末,亦更例观余阴、界、入。辅行谓之欲融诸法,示观境徧,非但心摄一切,亦乃一切摄心。前既从广之狭,今乃从狭之广,故历五阴、假名、依正、非依非正及一切法,名为光明。光明既尔,金体可知。良以无贪,即是不著假名、实法、依等法故也。故前文中万物之言,该收依正及一切法。前文既云唯人为贵,岂不可观?若不可观,何故谓之观身实相邪?天下万物若不可观,何故谓之托彼依正即空假中?故不可以从广之狭,而难从狭之广徧历五阴、假名等也。揽五阴之法,成假名之人,假实既是正报,岂无依报?故今文中对翻前文假实、依正及一切法,是故文中皆云非也。然此文中历观五阴、假名等法,非必便同止观义例。内心若净,观成历法,任运泯合。何者?彼明观成,历法泯合,今明发轸,历法用观。如止观中破徧文末,例余四阴及界入等,岂是观成例余界入邪?四明虽则救此观心,及至消释此一段文,殊为疎远,故今不取,学者知之。

○次得此下,总结。

得此意者,即观心金光明也。

虽则观心,何妨例余假实依正?虽则例余假实依正,何妨结成观心释名?故总结云:得此意者,即观心金光明也。

金光明经玄义顺正记卷中

金光明经玄义顺正记卷下

○次别约十种三法观心释名,文为二:初总举上文。次别示观行,文为十:初观三道释名,文为二:初正明观法,又为二:初正示,又为二:初观王数,为三道释名。次观假实等,为三道释名。以三道之义多途,故且约两意而对耳。若不先约王数对三道,何谓观心释名邪?四明约于正助而分。此之两文,今所不取。初观王数,文自为二:初正观

上约十种三法论金光明,今观心王即观苦道,观慧数即烦恼道,观诸数是业道。

言王数者,法华文句中自有二意:初列善心数有十,能辅心王,改恶从善,革凡成圣,谓信、进、念、定、慧、喜、猗、舍、觉、戒。次明通大地十数,与心王俱起,入善入恶,徧通一切,谓想、欲、触、慧、念、思、解脱、忆、定、受。文句记云:创心修观,莫不皆以第六王数为发观之始。是故今文初观心王即观苦道,慧即烦恼,诸数是业。又净名疏亦以王数对三佛性,故彼文云:一切众生皆有王数,即三佛性。王即正因,慧即了因,余数缘因。佛性宛然,烦恼数覆,不能得发,况三佛性!与夫三道,名异理同,无二无别。故知今文大意与彼净名疏同。

○心王是金下,次释名。

心王是金,慧数是光,余数是明。

文可解。

○如净名下,次观假实等,文为三:初观苦道,文为二:初正明,又为二:初正观假名,文为三:初牒经文。

如净名曰:观身实相,观佛亦然者。

○若头等下,次正明观法。文为二:初、正推检,为二:初、正明,又二:初、约六分横检。

若头等六分各各是身,此即多身;若别有一身,则无是处;各各非身,合时亦无。

各各是身,即多身者,检自生也。别有一身,则无是处,检他生也。各各非身,检离生也。合时亦无,检共生也。又各各非身,合时亦无者,提前各各是叵得,以检共生亦无耳。若尔,文中亦应更云共既叵得,离亦不可也。

○次若头等下,约三世竖检。

若头等六分求身叵得,现在不住故不可得,过去因灭亦不可得,未来未至亦不可得。

文意可见。

○如是下,次总结。

如是横竖求身,毕竟不可得即是无,此无亦不可得,亦有亦无亦不可得,非有非无亦不可得。

六分各别名之为横,三世次第名之为竖。横竖求身毕竟不可得者,结示推检有身不可得也。此无亦不可得者,有身执忘必计无身,故兹遣耳。双亦双非,准说可解。

○次但有下,结成性空。文为二:初正结成。

但有名字,名之为身。如是名字,不在内,非四阴中故;不在外,非色阴中故;不在中间,非色心合故;亦不常自有,非离色心故。

捡有无等既皆叵得,当知此身但有名字,名之为身,其实无身。然身名字亦不可得,不在于内,非是受、想、行、识四阴之中故也;又不在外,非是色阴之中故也;不在色、心两中间,非是色、心共合故也;亦不常自有,非是离于色、心故也。然实相理必具二空,性空既尔,相空准知,是故文中略而不说,此即假名生空具性、相二空也。若不尔者,岂假名生空无性、相二空邪?岂性、相叵得而假名众生不空邪?生空之中性、相叵得,既乃知此法空,准例思之可知。故止观云:复次,性、相中求阴、界、入不可得,即是法空;性、相中求我、人不得,即是生空;性、相中求法叵得既尔,生、法中求性、相叵得例然。人不见之,便将生、法性、相二空抗分而说,深不可也。

○当知下,次引肇论证。

当知名无召物之功,物无应名之实。假实既空,名物安在?

此文元出肇公四论不真空论,今文存略。彼文具云:夫以名求物,物无当名之实;以物求名,名无得物之功。物无当名之实,非物也;名无得物之功,非名也。是以名不当实,实不当名,名实无当,万物安在?释签云:法本无名,名假无实,故云名无召物之功。物体性空,无应假名之实,名实俱无,即真谛意也。应知名物即是假实,假即能召之名,实即所召之质,非谓实是五阴实法也。

○三、如此下,结示。文为二:初、结示观身实相。

如此观身,是观实相。

空中之理,具足二空,名为实相;俗假之事,名为诸法。诸法实相即是三谛,三谛即是事理中边。然则三观一念中修,意明三观自他不二,以由自行唯在空中,化他但是三千妙假。今从自行唯在空中,以明观身显于实相。自行空中实相若显,化他妙假诸法必彰,岂可鉴明而像不现?是故一家诸文之意,莫不皆尔。所以止观不思议境、修德境中,从事修观,专照起心,四性叵得,即是自行唯在空中,推于三千,一法不存。故止观云:第一义中,一法尚不可得,何况三千?世谛之中,尚具无量,何但三千?夫一念三千,是性善性恶,而性善性恶,乃即实之权耳。而四明以性恶为实相,不亦误哉?又以今文四性推检,但作破于见思而说,安能会于四句推检,乃是观身实相之义?是故须知净名经云:观身实相。既约四句推捡二空,以例观佛实相,可知。故前牒经云:佛亦然也。良以心佛众生,事用虽异,实相之理,元无差别故也。故云:心性无外,摄无不周,十方诸佛,法界有情,性体无殊,一切咸徧。故心性之言,其言甚略,应须具足佛法生法。心性既尔,生性佛性,岂不然乎?故但观身以明实相,任运见于生佛实相。三法对简,虽分难易,若随宜乐,不必局心,是故三法皆可观心。今文虽标观心释名,何妨明于观身实相?故不可执观心之言,以害观身假实之说也。

○次实相即是金下,结示释名。

实相即是金,实相观智即是光,缘身诸心心数寂不行者,即是明也。

诸法实相既通理事及以中边,故前约于空中之理结示实相,以由空中属于寂灭故也。今约中边结示释名,故以中道名实相金,照理观智名之为光,缘身心数寂而不行即是明也。理明既乃事显,中道亦具二边,故前结示观身实相,与夫今文结示释名,但是理事中边开合之异耳。

○次观身是假名下,例观实法。

观身是假名,假名既如此,观色、受、想、行、识亦如是。

五阴即是实法故也。实法之观例前而说,故云亦如是也。故止观中明观色阴四大云:若谓地是有,有即是坚实;若谓地是无,是亦有亦无,是非有非无,是事实,皆是坚义。今明毕竟不可得,亡其坚性也。水性不住,风性无碍,火大不实,及受、想、行、识等皆不可得,一一皆入如实之际。实际之言虽通偏小,今正取圆空中妙理以明实相也。

○次即为下,总结。

即为苦道观也。

○次观烦恼道,文为二:初简示。

次观烦恼道者,烦恼与业皆是身因,今且取烦恼为身因而起观也。

若以三道分于因果,则苦道为果、惑业为因,故云烦恼与业皆是身因也。今既开因以为惑业,故且置业而取烦恼以为所观。言且取者,惑业虽则通是身因,今且别取烦恼为因以观业因,在于下文方说故也。

○次净名下,正明观法。文为二:初牒经文。

净名云:不坏身因而随一相者。

彼经但云不坏于身而随一相,而今谓之不坏身因者,兼取经中上两句文,不断淫、怒、痴,亦不与俱也。然彼疏释不断淫、怒、痴,亦不与俱者,集谛也;不坏于身,而随一相者,苦谛也。

○次应作下解释,文为三:初开为四句。

应作四句分别:谁身因果俱坏?谁身因果俱不坏?谁坏果不坏因?谁坏因不坏果?

谁者,何也,即征问之辞耳。例如止观云十章几真、几非真非俗等,自在作问也。

○次云何下,分别因果。文为二:初、正分别。

云何是身果?父母所生头等六分是也。云何是身因?贪恚痴身口意业等是也。

○次今且下去取。

今且置三业,观贪恚痴等。

○三、从四果下,正释四句。文为二:初、约小乘释。

四果:以无常、苦、空观智破,贪、恚、痴子缚断,名坏身因;不受后有,名坏身果。

言四果者,第四果也。子缚如前释。不受后有者,辅行云:未来生阴名为后有,阴复生阴名后有田,若入无余无生处故名为不生,不生即是不受后有。此释初句因果俱坏也。

○次凡俗下,释第二句。

凡俗之流,名衣好食,长养五阴,纵心适性,放逸贪恚痴,自恼恼他,一身死坏,复受一身,因果相续,无有边际,是名因果俱不坏。

文意可见。

○次如犯下,释第三句。

如犯王宪付旃陀罗,如怨对者自害其体,身既烂坏四阴亦尽,是为坏果。贪恚痴身因转更炽盛,弥纶生死无得脱期,是为第三句也。余三果亦以无常观智,断五下分因、缚五下分果,身犹未尽,是名坏身因、不坏身果。

宪者,法也。旃陀罗,此云严炽,又云主杀人,即屠杀者之总名耳。自害者,自杀也。弥纶音伦者,易系辞云:弥纶天地。陆德明释文云:弥者,徧也,终也。纶者,缠裹也。余三果者,前既以第四果释初句,故今以前三果释第四句也。五下分者,身见、戒取、疑、贪、瞋也。此五系欲,故名为下。对上五分,得下名耳。贪虽通上,不是唯上。瞋一唯下,不通于上。余三徧摄一切见惑,虽则通上,而能牵下。故俱舍云:由二不超欲,由三复还下。是故此五俱名下分。又身见等三,亦名三结。此三重故,略言三耳。广说乃有八十八使。思惑有四,亦从重说。略言贪、瞋诸文,谓之初果断见至第三果。又言断于五下分者,以后望前,故兼举耳。五上分者,掉、举、慢、无明、色染、无色染,一向唯上。掉、慢等三,虽则通下,不能牵下。是故此五俱名上分。上即色界、无色界也。以色、无色通名为类,故合为一耳。五下分果,身犹未尽者,父母所生之形犹在故也。

○次如此下,约大乘释,文为二:初斥小。

如此四句,存坏不同,皆不随一相。

言存坏者,存谓第二句因果俱不坏,及第三不坏因半句,第四不坏果半句也。坏谓第一句因果俱坏,及第二坏果半句,第四不坏果半句也。皆不随一相者,纵如初句因果具坏,乃是实有因果俱灭,灭因果空,岂得名为随顺真如一实之相?故此小乘及诸凡夫存坏不同,皆非随顺一实相也。

○次从随一相者下,正约大乘释。大虽通三,今正从圆,于中为二:初释不坏身因一句,又为二:初正释。

随一相者,所谓修大乘观,观一念贪恚痴心,心为自起、为对尘起、为根尘共起、为离根尘起?皆无此义。非自非他、非共非无因,亦非前念灭故起,非生非非生、非灭非非灭,如是横竖求心叵得,心尚本无何所论坏?

心即意根,尘即法尘。先约四句定其所起,是故谓之为自起等。起即生也。皆无此义者,此文甚略。止观具云:法尘对意根生,一念心起,即因成假。观此一念,为从心自生心?为对尘生心?为根尘共生心?为根尘离生心?若心自生者,前念为根,后念为识?为从根生心?为从识生心?若根能生识,根为有识故生识?根为无识故生识?根若有识,根识则并,又无能所。根若无识而能生识,诸无识物不能生识。根既无识,何能生识?如是推求,毕竟知心不从自生。推检自生既不可得,推捡尘生、共生、离生,亦准可解。是故今云皆无此义,具如止观云云。心既名自,尘即是他;和合名共,离即无因。既皆叵得,是故谓之非自他等。准止观中,破因成假,即是横破,横即根尘对检故也。破相续假,即是竖破,故下结云:如是横竖,求心叵得。言破相续是竖破者,止观云:虽因成四破,不得心生。今现见心,念念生灭,相续不断,何谓不生?此之念念,为当前念灭后念生?为前念不灭后念生?为前念亦灭亦不灭后念生?为前念非灭非不灭后念生?若前念不灭后念生者,此则念自生念,两生相并,亦无能所。若前念灭后念生者,前不灭生,名为自性。今由灭生,不灭望灭,岂非他性?他性灭中,有生故生,无生故生,有生是生生,生灭相违,乃是生生,何谓灭生?若灭生,无何能生?若前念亦灭亦不灭后念生,非灭非不灭后念生,破之具如止观云云。今文初破第一句执,故云亦非前念灭故起也。亦之一字,但是因前横破而来耳。后破第四句执,故云非灭非非灭也。非非灭者,非不灭也,不即非也。文中阙破第二、第三句。前念不灭后念生,前念亦灭亦不灭后念生,而于初后两句中间,更加非生非非生者,此是兼破相待假中第四句耳。此句合在非灭非非灭文后列之,今从语势便故,所以先言耳。故止观破相待假云:为待无生心生?为待有生心生?为待亦生亦无生而心生?为待非生非不生而心生?若待非生非不生而心生者,从因缘生,尚自不可,何况无因缘邪?故非生非不生,亦不可得也。今云非生非非生,非生非不生也。止观云破相待假,是亦横亦竖破,故今结云如是横竖,求心叵得,即是结破因成之横,相续之竖,相待之亦横亦竖耳。四明云非生等者,生即不灭。若尔,非生既非不灭,如何消于非非生邪?心尚本无者,本自不生也。何所论坏者,今则无灭也。

○是名下,次结示。文为二:初正结。

是名不坏身,因而随一相。

一念惑心不生不灭,是则名为不坏身因。不生不灭既顺妙理,是故名为而随一相。

○随一相者下,释名。

随一相者即是随金,随相智即是随光,诸数寂灭即是随明。

准前思之。

○次既得下,例余三句。

既得不坏一句而随一相,了坏身因亦随一相,坏身果、不坏身果亦随一相,皆亦如是云云。

不坏身因一句既然,坏因、坏果及不坏果三句亦尔。何者?坏则约断,不坏约不断,因果皆然。别但论断,圆具二义:教道论断,证道不断。应知断是离义,不断是即义。凡言即者,意显于离,如冰虽则不离于水,理须融冰,义同于离,方乃显即。是故即、离及断皆得名为而随一相,所以谓之了坏身因亦随一相,坏果、不坏果亦随一相,皆亦如是。注云云者,令如向说也。又复应知亦须于此以论释名,故注云云耳。然前四句但以今文坏因、不坏因,坏果、不坏果,更互相对而言之耳。何者?今云坏因、坏果,即前初句因果俱坏也;不坏因、不坏果,即前第二句因果俱不坏也。坏果、不坏因,坏因、不坏果,三、四两句,如文可见。但今因果单说,前文因果互说,辞有小异耳。

○次观业道,文为三:初牒经文。

次观业道者,如净名云:举足下足,无非道场,具足一切佛法矣。

止观中明历缘对境观阴界入,初观行缘亦引此文,但彼与今用观乃有理事之殊。何者?彼观行缘无明阴入即是法界,岂非从理唯达法性更不余涂?今文约于四性推检,岂非从事专照叵得?理事离分本末相映,是故止观随自意中复以四运推于行缘。彼文既尔,今亦例之。故今观于举足下足一切诸业,亦可谓之阴界入等即是法界,能了此者可与论道。

○次观举足下,正明观法。文为二:初观行缘。

观举足时,为是业举?为是业者举?为业业者共举?为离业业者举?若业举不关业者,业者举不关于业,各既无举,合亦无举。合既无举,离那得举?举足既无,下足亦无。

前观烦恼简身口意属于业道,今于行缘既观业道,须以意三名之为业。身口等七名为业者,故十不善名为业道。意三是业,不名为道。身口等七亦业亦道,意即是业,于中行故,名为业道。故知业道即是业者,业举属自生,业者是他生。业与业者和合名共,离业业者即无因生。四皆不然,性相叵得。举足既尔,下足亦然。如是方名无非道场实相妙理,具足一切佛无量佛法矣。

○观行既然下,次例。

观行既然,住、坐、卧、言语、执作亦复如是。

观于余缘亦然,故下结云亦复如是。故止观云:若有诸尘,须舍六受;若无财物,须运六作。舍运共论,有十二事。然今文云行住坐卧四缘,与彼止观名同。但彼第五谓之语默,第六谓之作作耳作作两字并祖饿切。作所作事,名作作也。

○是为观业下,三、释名。

是为观业实相,名为金;此观智,名为光;诸威仪中心数悉寂,名为明。

是为三道辩金光明。

○夫有心下,次约六即判位。

夫有心者,即具法界法性金光明。能如此解了,但是名字金光明。常依此观,念念不休,心心相续,即是观行金光明。若蒙笼如罗縠中视,未得分明,闭目则见,开眼则失,此是相似金光明。若了了分明,闭目开目俱见者,是分证金光明。若妙觉果圆,究竟明了,名究竟金光明也。

有心本具,理即位也。蒙笼者,奄覆也。若作󳬿字,月下不分明也。罗縠者,罗绮纱縠也。闭目则见,喻入观则相似见中道妙理也。开目则失,翻此可知。若至初住,方能出入任运分明,故此相似入观虽见,出观犹失。此语元出普贤观经,故彼经云:虽见诸佛,犹未了了,闭目则见,开目则失。妙玄判云:普贤观明无生忍前有十境界,即十信也。无生忍位乃指经云:六根净已,诸如来摩顶授记。授记即是入于初住,故初住前有十境界。而闭目则见,开目则失,正是住前十境界中七信所收。故今相似闭目即见,开目则失,正与普贤观经意同。以十境界对十信位,具如补注。孤山乃据十六观疏,观行即云:开眼闭目,若明若暗,常得不离见佛世尊。以斥今文,相似即云:闭见开失。然则孤山甞撰疏解普贤观经,全迷住前有十境界属十信位,致兹妄斥耳。若斥今文违观经疏,何不斥于观经疏违普贤观经?况诸文中准普贤观,以五品位在十信中,何不疑之而独惑此?四、明谓彼十六观疏开、闭俱见,乃是想彼色身事境而修三观,故观行即开、闭常见。今论理性,金光明显在初住,故相似即闭见开失。四、明此说非无其致,但观经疏观行即中,亦乃观于一体三身。然虽如此,其如开、闭常得见佛,按文次第,正属色身,应佛相好。故彼疏云:心缘妙色,与眼作对,开眼闭目,常得不离见佛世尊。

○次观三识释名,文为二:初标,次释。文为二:初正明观法,文为三:初总示。

次观心明三识。论:金光明者,谛观一念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观心识于三识。

○次何者下,别释,文为二:初正释,文为三:初释空观。

何者意识托缘发?意本无识,缘何所发?又缘中为有识、为无识?若有识,缘即是识,何谓为缘?若无识,那能发识?若意缘合发,二俱无故,合不能发,离最不可。当知此识不在一处,从众缘生。从缘生法,我说即是空。

言众缘者,辅行云:今此虗假,赖众缘成,非从空出,设权利物。

○次于此下,释假观。

于此空中,假作分别,是恶识,是善识,是非恶非善识,种种推画,强谓是非。

善恶等者,四趣为恶,人天为善,四圣乃是非恶非善。又止观云善恶无定,二乘无漏虽名为善不能兼济,三教菩萨迭论善恶唯圆名善。又辅行中亦以十界互为善恶,今文既云种种推画,必约十界以明善恶。何者?三界皆恶,二乘菩萨俱名为善,佛界乃是非善非恶。又复分别生死有边名之为恶,涅槃空边名之为善,非有非无乃是非善非恶也。言强谓者,犹假设也。言是非者,即善恶等也。

○识若定空下,三、释中观。

识若定空,不可作假。识若定假,不可作空。当知空非空,假非假,非空非假,双亡二边,正显中道。一念识中,三观具足。

○次一念下,融通。文为二:初明即照而亡。又为二:初正明三观具足。

识于三识,亦不得三识观。

识于三识,是即照也。亦不得于三识三观,是而亡也。即三识三观,俱照俱亡矣。

○故净名下,次引证。

故净名云:不观色,不观色如,不观色性。乃至不观识,不观识如,不观识性。

五阴虽则但举初后,正取最后不观识等以证今文耳。

○次虽不得下,明即亡而照。文为二:初正明。

虽不得识,不得识如不得识,性双照识,识如识性,宛然无滥。

从虽不得下,至不得识性,是即亡也。从双照下,是而照也。言双照者,识,有也;识如,空也;识性,中也。中道双照,识及识如也。又中边叵得,名为双亡;中边宛然,名为双照。宛然无滥者,即三相不混也。如镜明像,虽不相离,而三相炳然,边高中下,边下中高,名之为宛宛然,即是显了可见,不参杂也。

○以照识性下,次对识。

以照识性故是庵摩罗识,照识如故是阿黎耶识,亦照亦灭故是阿陀那识。

识性属中,故对庵摩罗;识如属空,故对棃邪。亦照亦灭是陀那者,亦照即是七识所持一切诸法,以助第八藏识盛持,智种不失;亦灭正是第七识体,诃恶生死,欣羡涅槃。四明云:能生第六,故名亦照;常缘第八,故名亦灭云云。

○是名下。三、释名。

是名观心中,三识金光明。

○次约六即判位。

六即位,如上说。

皆可见。

○三、观三佛性释名。文为二:初、标。

次观心明三佛性金光明者。

○次观一念下,释。文为二:初、正释。又为二:初、正明观法。文为四:初、正释。

观一念心起即空、即假、即中,是见三佛性。何者?心从缘起,是故即空;强谓有心,是故即假;不出法性,是故即中。

此与止观文意大同,故止观云:根尘相对,一念心起,即空、假、中。云何即空?并从缘生,缘生即无主,无主即空。云何即假?无主而生,即是假。云何即中?不出法性,并皆即中。辅行释云:并缘生者,谓一念心并具百界千如等法,如是缘生,悉皆无主,无主故空。即此千如,名为妙假;即是法性,名为妙中。

○此释下,次引证。文为二:初引净名华严。

此释已显,更引经证之。净名云:何谓病本?所谓攀缘。何谓攀缘?谓缘三界,证其假也。何谓息攀缘?谓心无所得,此证即空。我及众生病,皆非真非有,此证即中。华严云: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此证观心,即三佛性也。

然止观中亦引华严、净名为证,引华严文与今全同,引净名文其文虽异其意亦同。何者?彼引净名诸佛解脱当于众生心行中求,解脱既乃具于三种,故今所引攀缘等三,证空假中亦何乖异?况前观心明中已引净名诸佛解脱当于众生心行中求,故此不烦,所以但引攀缘等义以证三观耳。然三观次第必先即空,今先证假者,此约观心具法而说,点此具法即空即中,是故先假次空次中。如义例云:观此一运即具十界百界千如即空即中。又如不二门云:照故三千恒具,遮故法尔空中。然则妙假兼于能所,能化虽多不出十界,物机无量不出三千。今且从于所化机说,故引病本攀缘三界以证即假。故止观明假有三意:一者知病,二者识药,三者应病授药。今文虽举第一知病,义必须兼第二第三识药授药,方成玅假自他机应也。玅假百界一法叵得,故息攀缘心无所得以证即空。故释签云:言有则一念都无,言无复起三千虑想。故无三千虑想,即是息于攀缘矣。我及众生,病有权实。既病非真有,当知此证,中道双遮,其义明矣。引华严者,心佛众生,迷悟虽殊,三观三谛,理体何别?是故引此,及以净名,证于观心,即空假中,即三佛性。故辅行云:引华严者,证理齐也。彼止观中,又引普贤观经,毗虑遮那,徧一切处。辅行释云:烦恼体净,众德悉备,身土相称,徧一切处。显前两经,众生理徧,不了之者,尚隔无情。故知金錍,立无情佛性,乃是有情性徧,不隔瓦石,即是无情有佛性耳。人不见之,尤多妄说,具如金錍寓言记辨云云。又止观云:根尘相对,一念心起,并毕竟空,并如来藏,并中道。辅行释云:如此三谛,在根在尘,如来藏者,即当假此是不空如来藏耳,岂如来藏,而无佛性此是缘因佛性耳?故知今文,引于净名华严等文,证三佛性,既与止观辅行文同,不可斥为后人檀添矣。

○次引般舟,文为二:初引文。

又般舟三昧经云:我心如,佛心如;佛心如,我心如。不见我心为佛心,不见佛心为我心,而见阿弥陀佛,如琉璃中见像,如饥梦食,如梦婬从事,如观骨光等喻,皆是证即空、即假、即中之文。

止观云:般舟,此云佛立。佛立三义:一、佛威力,二、三昧力,三、行者本功德力。能于定中见十方现在佛在其前立,如明眼人清夜观星,见十方佛亦如是多,故名佛立三昧。然今引彼般舟经文,与止观中其意大同,故止观引明空观云:我当从心得佛、从身得佛,佛不用心得、不用身得。今文谓之我心如、佛心如等者,如即空也。此乃以意引文耳,不可责其文异也空观文出无著品。次明假观,引经六譬,即三梦:一宝、一骨、一像。三梦者,初云如梦见七宝亲属欢乐,觉已追念不知在何处。次云如舍卫有女名须曼那,闻之欢喜夜梦从事,觉已念之,彼不来我不往而乐事宛然。第三梦云如人行大泽饥渴梦得美食,觉已腹空自念诸法皆如梦。第四宝譬云,如人以宝倚瑠璃上,影现其中。第五骨譬云,亦如比丘观骨起种种光青黄赤白等,此无持来者,亦无有是骨,是意作耳。第六像譬云,如镜中像,不外来不中生,以镜净故自见其形,行人色清净,所有者清净,欲见佛即见云云。今文但举三梦之中第二第三,略其第一梦见七宝,又复于其宝骨像三,但举宝骨复略镜像。所以然者,辅行云:三梦一宝一骨一像,其意大同,但重说耳。是故今文存没无妨。第三中观乃引经云:自念佛从何所来,我亦无所至,我所念即见,心作佛心自见佛,心是佛心是我心见佛等,即今文云而见阿弥陀佛也假中二观文出行品。

○读此下,次释义,文为二:初正释,又为二:初释法。

读此经文,宜须细意。若并作如读,是即空也。示如许多心纷纭,是即假也。见阿弥陀,是即中也。

文自有两节:初番意者,如妙玄中约三转读十如是意。并者,皆也,并也。既皆云如,如即空也。示如许多心者,我心该于一切迷染,佛心又通十方三世,束而言之不出十界,界界转现种种相貌,故云如许多心是即假也。纷纭者,众多也。见阿弥陀是即中者,如辅行云:故此中意但观自心及所见佛不出法性,故见佛心即见己心,佛心即是中道,不须更置双非等言。

○从又我心下,次番意。

又我心如、佛心如者,以有我、佛如等分别之异,所以是即假。从不见我心为佛心去,是即空也;而见阿弥陀,是即中也。

前约所如不异属空,今约能如心佛不同故属即假,故云以有我佛如等是即空者,不见即叵得也。

○又以梦食下,次释喻文。

又以梦食喻之,梦食不饱譬即空,梦食百味譬即假,皆不出法性譬即中。余譬类如此。

然止观中引于六譬皆喻即假,今文乃喻空假中者,止观约合但喻即假,今文约离故于即假乃为三:梦食不饱喻即空者,即觉已腹空也;梦食百味喻即假者,梦得美食也;皆不出法性喻即中者,法性即是心法之性也,谓梦得百味及觉已腹空,此二皆是心性所为耳,故云不出法性喻即中也。故观骨中云但是意作也。释签亦云:梦事宛然假也,求梦叵得空也,梦之心性即中也。余譬类如此者,即余五皆倣此开为三也。辅行云:梦者心性如境,观如缘想,观成如梦,此纯约行者合也。又法身如境,报身如想,应身如梦,此纯约佛境合也。又彼佛如境,行人如想,见佛如梦,此约感应合论也。三梦皆尔,凡起观想,想成见相,皆具三想,毕竟空中求佛叵得,前后二梦明见而不可得,中间一梦明不可得而见,故初梦云觉已追念不知在何处,最后梦云觉已腹空,中间梦云不来不往乐事宛然。宝等三喻与梦大同,宝如能缘心,瑠璃如所缘境,影现如梦事,观骨镜像亦复如是。若作异者,所谓依空而现于假,瑠璃如空,影现如假,无骨如空,起光如假,净镜如空,现像如假,前三亦具空假二义,以带空心出假故也。六喻既皆具于空假,岂无即中?故今开之以喻三观,良有以也。

○次又释下,重释,为二:初正释。

又释云:我心、佛心者是假名,假名分别我佛之异也。我心如、佛心如,凡圣俱空。不得我心、不得佛心,岂有我心作佛心?佛心作我心,亡假也。不得我心如、不得佛心如,岂有我心如作佛心如?亡空也。是为双亡空假,正显中道。而见阿弥陀者,双照二谛也。常见佛,余者安不见耶?

然此重释大意同前,但今中观更加双亡双照之言耳。假名分别者,假也。凡圣俱空者,空也。不得我心下,中道双亡也。见阿弥陀是双照者,前双亡文既云不得,故今得见乃是双照。常得见佛既名双照,余者九界岂可不见而非双照乎?故见我心及我心如等,即是见于九界,名双照二谛矣。

○此又是下,次结示。

此又是证观心即空即假中之文。

结示重释,又是证成观心三观之文意也。

○观心即中下。三、对法类通。

观心即中,是正因佛性;即空,是了因佛性;即假,是缘因佛性。

即是三佛性。

○四、是为下,释名。

是为观心三佛性,是金光明。

○次约六即判位。

六即位,如前说。

○复次下,重释。文为三:初、正释。文为四:初、释佛性之名。

复次,佛者,觉智也;性者,理极也。能以觉智照其理极,境智相称,合而言之,名为佛性。今观五阴,称五阴实相,名正因佛性;观假名,称假名实相,名了因佛性;观诸心数,称心数实相,名缘因佛性。

孤山破云:佛性之名,出乎涅槃。能仁谈之,章安疏之,荆谿论之,皆言因人有果人性,故名佛性。傥大师于此反经别立,章安、荆谿亦合指之,以申其说。既其不尔,则后人谬立,又何疑哉?今谓孤山此破不然,四明救此,意亦难晓。今试辨之。涅槃既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是故吾祖诸文乃云一切众生有果人性。今文不解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但是释于佛性之两字,何得斥为后人谬立?况前正释三佛性云:佛名为觉,性名不改。与今符合,那非之?净名疏云:言佛道者,佛以觉为义,道以通达为义。所觉之理,能通观智,从因达果,名之为道。以理智双标,故名佛道。问:若佛是能觉之智,道是所觉之理者,此非道之理,是佛性否?答:如所问也。请详彼文,何得斥此?况今虽释佛性两字,亦不乖于涅槃经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何者?佛名觉智,岂非果人?性名理极,岂非众生有果人性?果人之性既指生死及以烦恼,性名理极岂不然乎?故释签云理实全指界内生死烦恼是也。能以觉智照其理极,境智相称合而言之,岂非示令修习名为佛性乎?此即次文观五阴等显三佛性也。次今观下正明用观显三佛性。准止观中正是观于无记五阴,今亦例然,观于五阴契于五阴中道实相,名正因性。揽于五阴成假名人,观假名人即空叵得,名了因性。心数非一故名为诸,观诸心数助显实理,名缘因性。缘了文中皆言实相者,如法华文句云:道前真如即是正因,道中真如即是缘了。文句记云:约真之缘了亦名即真之缘了,并可云真如缘了。今亦例之,约实相之缘了亦名即实相之缘了,并可云实相缘了。故不可见今文三因皆言实相,便作三种中道而说云云。

○故经云下,三、引证。

故经云:佛性者,不即六法,不离六法。此之谓也。

即涅槃经也。辅行云:此三佛性与计六法不即不离,不即故非,不离故是,理具故是,本迷故非。言六法者,所谓五阴及以神我,故大经中引于盲人触象喻竟,即便合云:或有说言色是佛性,乃至说言我是佛性,当知佛性与彼六法不离。准止观意,正因不即不离识想,缘因不即不离受行及以神我,当知六法只是三因,故此三因与五阴等不即不离。前文观于五阴实相合为正因,今开五阴复加神我以对三因,开合虽分意亦何爽?

观五阴实相,故名金;观假名实相,故名光;观心数实相,故名明。

○次约六即判位。

六、即位如前。

○三、思得下,示重释意。

思得此大好,故附此后也。

大师自叹思佛性义,得此渊旨,深契经意,故称大好。所以附此在正释后。故金錍云:若是而思之,依而观之云云。又文句中,消文称大好云云。

○四观三般若释名,文为二:初标。

次观心三般若金光明者。

次释,文为二:初正明观法,文为三:初总示。

谛观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三般若。何者?一念心、一切心、一切心,一心非一非一切。

一念心一切心者,中也。

○次从一念心一切心者下,别释。文为三:初斥凡夫沉没有边。

一念心一切心者,从心生心,杂杂沓沓,长风驶流,不得为喻,日夜常生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六道轮回,十二钩鎻,从暗入暗,暗无边际,皆心之过也。故言一念心一切心,是则凡夫所迷没处。

杂杂者,不一也。沓沓者,众多也。𫘝疎吏切,疾也。十二钩鎻者,即十二牵连也。辅行引增一阿含云:佛自看诸比丘病,因责诸比丘云:汝为何事出家?为畏王等?为欲舍于十二牵连?三世相续,故名牵连。亦名十二轮,展转不穷,如车轮也。凡夫没处者,斥于凡夫有生死苦,而不见谛,故云迷没。若能谛了,乃为妙用,故属即假。净名疏云:八万四千烦恼,凡夫为之疲劳,佛菩萨以为佛事。即其例也。

○次从一切心一心下,斥二乘沉没空边。

一切心一心者,若能知过生厌皆自持出,如小火烧大𧂐薪,置一小珠澄清巨海,能观心空从心所生,一切诸心无不即空,故言一切心一心。如此一心,乃是二乘所迷没处,非究竟道。

皆自持出者,此用大经春池之喻,故大经中斥三修云:汝先修习无常苦等非是真实,譬如春时欲境。有诸人等放逸者在大池浴池喻生死,浴喻恚慢,乘船游戏乘船诸业也,游戏爱果也,失瑠璃宝没深水中失宝无解也,入水初教也。是时诸人悉共入水求觅是宝,竞执瓦砾草木,各各自谓得珠,欢喜持出乃知非真求觅如劣三修,瓦石如证劣三修,各生灭度之想故云欢喜,向佛称叹故云持出。乃知非真已去,喻其常解意也。已上注文并涅槃疏意云云。小火小珠皆喻二乘空观之智也。烧大𧂐子智切,草名也,若作积也,即委积也薪、澄清巨海,并喻二乘知过生厌出三界也。二乘没处非究竟者,二乘滞空既是断无,故非究竟。若能知此,其犹镜明即妙空也。

○三、双亡下,显于中道三一融妙。文为三:初、正明。

双亡二边故,烦恼非一非一切。大经言:依智不依识,识但求乐。凡夫识妄求乐,二乘识求涅槃乐,是故双亡。不可依止,智则求理。如是观者,即是一心三智。

有无叵得,故云双亡。二边望中皆是烦恼,亦如止观明智障云:二智即是中智家障,故名智障。今亦例然,故二边烦恼体是无明也。亡空边故,名为非一;亡有边故,名非一切。凡夫著有,欢喜游戏,名妄求乐;二乘知过,生厌持出,名求涅槃乐。是故双亡,则是不可依止两边有无二识。若依中智,则求中理,中理融玅,三一无妨。如是观者,即是一心而达三智也。

○次即空下,对法。

即空,是观照般若、一切智;即假,是方便般若、道种智;即中,是实相般若、一切种智。

○是三智下,三、释名。

是三智一心中得,即空即假即中,无前无后,不并不后不别,甚深微妙,最可依止,是为观心三般若金光明。

○次约六即判位。

六即如前。

○五、观三菩提释名。文为二:初、标。

次观心三菩提金光明者。

○次释文为二:初正明观法,文为三:初总示。

谛观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三菩提心。

○次何者下,别释,文为二:初正释,文为三:初释即空发心。

何者?一心一切心,交横缭乱,如丝如沙,如蚕如蛾,为苦为恼。若知即空真谛菩提心,度妄乱心数之众生,通四住之壅,是为即空发菩提心。即假发菩提心者,空虽免妄乱,经云空乱意众生,而智乱甚盲暗,复是三无为坑,是大乘冤鸟,未具佛法,不应灭爱而取证也。若真即假俗谛菩提心,度沈空心数之众生,通尘沙之壅,分别可不,分别时宜,分别药病,分别逗会,不住无为,故言即假发菩提心。空是浮心对治,假是沈心对治,由病故有药,药存复成病,病去药止,宜应两舍,非空非假,双亡二边,即发中道第一义谛菩提心,度二边心数之众生,通无明之壅,以不住法住于中道,故言即中发菩提心。

缭即鸟切,缠绕也,又落萧切。诸文或作料字,今恐正取落萧切、丝沙蚕昨含切,皆喻其多也。四住者,见为一,思为三也。心数非一,即众生也。次释即假发心。经云空乱意众生等者,止观引胜鬘经,名二乘作空乱意众生。辅行云:胜鬘下,证二乘人为俗所摄。虽谓为空乱,故属俗应知。止观引胜鬘,明别教俗谛,故斥二乘是俗谛摄。故辅行云:菩萨之俗,二乘谓真。今文乃从斥小所证为空乱意。为有所乱,犹易可化;为空智乱,最难开示。是故名为甚盲暗也。故胜鬘云:如来藏者,身见众生、颠倒众生、空乱意众生,非其境界。四明谓空乱意众生出涅槃经者,误也。复是三无为坑者,华严经云:二乘堕于无为深坑。又净名经诃须菩提: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疏云:见、修、无学,名三恶道。以入无为正位,不能发心故也。三无为者,一、虗空,二、数缘灭,三、非数缘灭新云择灭、非择灭。此三无为,一、是涅槃,二、非涅槃。今别从涅槃、择灭而说,是故斥之耳。是大乘冤鸟者,辅行引大论云:譬如空泽有树,名奢摩棃,枝觚广大,众鸟集宿。一鸽后至,住一枝上,枝觚即时为之而折。泽神问言:鹇鹫皆能住持,何至小鸟便不自胜?树神答言:此鸟从我怨家树来,食彼尼俱类树子,来栖我上,或当放粪。子堕地者,恶树复生,为害必大,是故怀忧。宁舍一枝,所全者大。菩萨亦尔,于诸魔外,无如是畏,而畏二乘。是故二乘于菩萨边,亦如彼鸟,坏彼大乘心,永灭佛乘心。未具佛法,不应灭爱而取证者,文亦出净名也。分别可不方久切,世界悉檀也。时宜为人,药病对治,逗会入理,名义照然。三释即中发心。有是浮心,空是沈心。由病故有药者,此喻因于浮沈心故,乃有空假之观也。药存复成病者,此喻执于空假,复成中观之障也。浮沈之病既去,空假之药应止,是故名为宜应两舍,双亡二边,即不住法也。

○次说时下,结示。

说时如三次第观,即不然,一心中三菩提心。

显圆三。

○若观下,释名,文为二:初、正释名。

若观即中,是缘金,发无上菩提心;若观即空,是缘光,发清净菩提心;若观即假,是缘明,发究竟菩提心。

○次是为下,结示。

是为观心三,菩提金光明。

○次约六即判位。

六即如前。

○六、观三大乘释名。文为二:初、标。

次观心三大乘金光明者。

○次释,又为二:初正明观法,文为三:初总示。

谛观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是三大乘。

○次何者下,别释,文为二:初正释,文为三:初明所观之境。

何者?虽观一念心,而实有四运。此心回转不已,所谓未念、欲念、念念已,从未念运至欲念,从欲念运至念,从念运至念已,复更起运,运运无穷,不知休息,如闭目在舟,不觉其疾。

乘以运载为义,故观三大乘,乃以四运为所观之境也。运者,动也。国语云:陆载名运,水载名漕昨到切。止观云:夫心识无形不可见,约四相分别,谓未念、欲念、念念已。未念名心未起,欲念名心欲起。念名正缘境住,念已名缘境谢。若能了达此四,即入一相无相云云。近人不晓,定谓观于四运,是唯识观。今谓但是历境推捡,皆是唯识,不可一向局于四运。岂推自他四性,叵得非唯识邪云云?

○观一运心下,次明能观之观。

观一运心即空、即假、即中,一一运心亦复如是。从心至心,无不即空、即假、即中,是则从三谛运至三谛,无不三谛时,是名以运运运。

观一运心者,随观一运也。观一运心既然,观余三运心亦尔,故云一一运心亦复如是。始从未念终至念已,故云从心至心念念三谛,故云从三谛运至三谛。

○若随下,三、辨得失。

若随四运,运入生死;若随三运,运入涅槃。

分段变易名为生死,寂光妙理即是涅槃。言三运者,三大乘也。

○次即空之观下,对法。

即空之观,乘于随乘,运到真谛;即假之观,乘于得乘,运到俗谛;即中之观,乘于理乘,运到中谛。三乘即一乘,是乘微妙清净第一,观音、普贤大人所乘故,故名大乘。

○三、是为下,释名。

是为观心三,大乘金光明。

○次约六即判位。

六即如前。

○七观三身释名,文为二:初标,次释。文为二:初正明观法,文为三:初总示。

次观心三身金光明者,谛观一念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三身。

○次何者下,别释,文为三:初明所观之境。

何者?华严云:心如工画帅,造种种五阴。若心缘破戒事即地狱身,缘无惭愧憍慢恚怒等即畜生身,缘谄曲名闻即饿鬼身,缘疾妬诤竞即修罗身,缘五戒防五恶即人身,缘十善防十恶、缘禅定防散乱即天身,缘无常苦空空无相愿即二乘身,缘慈悲六度即菩萨身,缘真如实相即佛身,登难坠易多缘诸恶身故。故知诸身皆由心造,譬如大地一能生种种芽。

种种五阴,不出十界。然此十界,皆由心造。心造有二:一理,二事,具如辅行云云。缘十善,防十恶,即欲界天也。缘禅定,防散乱,即色无色界天也。缘慈悲六度,即菩萨身者,须该四教菩萨也。登难平呼者,升出人天难也。坠易者,沈下四趣易也。诸恶身者,即四趣身也。又登升二乘身难,坠下六道身易。又登升菩萨身难,坠下二乘身易。又登升佛身难,坠下菩萨身易。以诸恶之言,通于九界故也。四明唯约三界六道而分难易,太局促,如何消于?故知诸身皆由心造,空中实相,理体无差,而常具于俗假诸法,方有事用差降不同。故云:譬如大地一,能生种种芽也。四明不知空中实相,理体无差,专谈理具俗假差别。又复不知诸法事用差降常分,同一实相,空中理体,方乃相即。举一互融,遂乃体用混和,理事淆乱。请有识者,微细究寻诸部格言,辨其得失。

○次若观下,明能观之观。文为三:初空观。

若观五受阴,洞达空无所有,从心所生一切诸身皆空无所有,如翻大地,草木倾尽,故言即空。

观五受阴等者,语出净名经诃迦旃延章中。彼文具云:诸法毕竟不灭,是无常义;五受阴洞达空无所起,是苦义;诸法究竟无所有,是空义;于我无我而不二,是无我义;法本不然,今则无灭,是寂义。释签引疏云:约理名五义,以智缘理名五行,约定名五门禅。此五为众行之旨归。今虽引一文,义必兼余四,故此五义结句既乃皆归四枯,故今且引以明空观。枯荣相即,非枯非荣,空假融妙,双非二边云云。言五受者:一、受有,二、受无,三、受双亦,四、受双非,五、受不受。受尚不受,况受前四乎?洞者,通也。

○若即空下,次明假观。

若即空者永沈灰寂,尚不能于一空心能起一身,云何能得游戏五道以现其身?不能应以佛身得度者为现佛身,应以三乘四众天龙八部种种身得度者,皆悉示现同其事业。为此失故,故言即假同六道身。

游戏五道以现其身者,此用请观音经意也。不能应以佛身等者,此用法华经意也。不能两字冠下诸句。为此失故等者,斥于沈空失于利他也。同六道身者,四、明谓此文误。今谓且约应佛示同人界色身而说,佛既同人三乘亦尔,是故文中现于佛身及三乘等不乖六道,以由四圣同人身故,是则普现色身但属事用所收耳。普现色身既是事用,性善性恶岂非妙假?性恶若断,普现色身自何而立?忽都未闻性恶之名,安能信有性德之行?皆此之谓也。言游戏者,神通游戏也。大论问云:神通所作何名游戏?答:犹如幻师种种变现,菩萨亦尔故名为戏。又问:菩萨但当出生三昧,何须游戏?答:菩萨心已出生三昧,欣乐出入亦名游戏,既不同于结使游乐,欣乐出入即是出假。又三三昧中空名为上,诸余行法皆名为下,下如儿戏故名游戏也。

○三、如此下,明中观。

如此观身,坠在二边,非善观身。善观身者,大经云:不得身,八尺之形也;不得身相,五胞形也;不得身因,饮食将养也;不得身果,酬五戒也;不得身聚,阴入界也;不得身一,假实成身;不得身二,四大成身也;不得身此,已一身也;不得身彼,彼遗体也;不得身识,念念无常也;不得身等,身中空也,六道皆等有身也;不得身修,依身能修法也;不得修者,即行人也;亦不得身如、身相如,乃至身修如、修者如;亦不得身性、身相性,乃至身修性、修者性,毕竟清净。为此义故,故言即中。

先斥空假,故云:如此观身,坠在二边,非善观身。若能观身,达身实相,乃名中道,即善观身。引大经云不得身等者,即非假也。次从亦不得身如下,即非空也,如即是空故也。次从亦不得身性下,即是亡中也。何者?对边说中,边既叵得,中亦不存。又复今文非但亡于空假二边,亦乃亡于离边之中,方成妙中。所引大经云不得身等者,师子吼品云:善男子!第一义中,若见身、身相、身因、身果、身聚、身一、身二、此身、彼身、身灭、身等、身修、修者,若有如是见者,名不修身。章安云:身者,八尺也。身相者,五包也。今即文作胞,胞胎耳。身因者,饭食等也。身果者,过去五戒感身为果也。身聚者,色阴聚也。身一者,总彼假实,合成一身也。身二者,四大和合所得也。此身者,自身也。他身者,彼身。又此身者,业力所得也。他身者,即遗体也。身灭者,念念不住也。身等者,有人观身与虗空等也。又言六道各有身,故言等也。身修者,即所修之法也。修者者,即能修之人也。今文之中皆云不得者,经中既云第一义中若见、见等,名不修身,当知即是中道,亡于有边,方名修身。不见即是不得,不得即是善观也。今云不得身识者,识字误也,应作灭字。余文对消,亦应可解。亦不得身如等,乃是今家约义例说耳。何者?既不得身等是亡假,亦不得身如等是亡空,及不得身性等是亡中。如是方见三观圆玅,显秘密藏,以明三身耳。

○言即中下,三、对法。

言即中者即是法身,即空者即是报身,即假者即是应身。

○是名下。三、释名。

是名观心三身金光明。

○次约六即判位。

六即如前。

○八观三涅槃释名,文为二:初标。

次观心三涅槃金光明者。

○次释文为三:初正明观法。

谛观心性本来寂灭,不染不净,染故名生,净故名灭,生灭不能毁故常,不能染故净,不能碍故我,不能受故乐,是为性净涅槃。若妄念心起,悉以正观观之,令此正观与法性相应,妄念不能染、不能毁、不能碍、不能受常乐我净者,即是圆净涅槃。又以正观观诸心数,心数法不行,心数法不能染、不能碍、不能受者,名方便净涅槃。

○次是名下,释名。

是名观心三,涅槃金光明。

○三约六即判位。

六即如前。

○九观三宝释名,文为二:初标。

次观心三宝金光明者。

○次释,文为二:初正释,次重释。初又为二:初正明观法,文为三:初总举。

谛观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即是三宝。

○次何者下,别释,文为二:初依经略立。

何者不觉名法宝,觉名佛宝,和名僧宝?

涅槃经中迦叶难云:涅槃、佛性、决定、如来是一义者,云何说言有三归依?佛言:有法,名一义异,名义俱异。佛常、法常、比丘僧常,涅槃、虗空皆亦如是,是名名一义异。名义俱异者,佛名为觉,法名不觉,僧名和合,涅槃名解脱,虗空名非善,亦名无碍。如来或时说三为一,说一为三,如是之义是佛境界,非二乘所知。法据性德不动,是故法名彰不觉之义;佛约修成智契,所以佛名召觉知之义。和名僧宝,其意可解。此三名义虽则暂分,而其理体亦何永异?差即无差,三宝体同,佛即是法,法即是众,岂可条然?故不可见说一为三,便谓此三乖于一也。

○次三谛之理下,约义正释。文为二:初正释三谛。

三谛之理不觉故是法宝,三谛之智能觉故是佛宝,三谛三智相应和故是僧宝,无谛智不发。

三、智及相应者,经文从合,今释从离,离合融妙,方名秘密。

○次无谛下,明所以智由境起。

无谛智不发,无智谛不显,谛智不和,不能大用利益众生。

是故无谛,智不能发。谛由智明,是故无智,谛不能显。境智相冥方有大用,是故不和则无利益。

○三种下。三、结示。

三种皆可尊可重,是故俱称为宝。

○六即下,次判位。

六即如前。

○复次下,次重释者,然此重释与前正释但是开合。何者?前云三谛之理不觉是法宝者,合三理之理为一法宝也。今云中谛不觉名法宝,真谛不觉名佛宝,俗谛不觉名僧宝者,开三谛之理为三宝也。即法宝之上自具三宝也。三谛、法宝开三既然,三智佛宝、谛智僧宝开三例尔。孤山不晓,乃以佛陀翻觉致诘。且文句云:忏者,鉴也。何不引于梵语忏摩?此翻悔过而为难邪?况初正释文中自云觉名佛宝,岂非佛陀翻为觉乎?又金錍云:世人共迷法相名异体一,故真如随缘即佛性随缘,佛之一字即法佛也。不闻以华梵致诘,况不觉无觉,法性不成;觉无不觉,佛性宁立?又净名疏中初文乃以法身为法宝,报身为佛宝,应身为僧宝。次文又乃各开为三:初于法佛开为三者,法性是佛之师,名法宝;法性寂而常照,名佛宝;照与性和,名僧宝。此即法身之上辨其三宝也。次报佛辨三宝者,智照即佛宝,圆照之法即法宝,此二和即僧宝。次于应佛辨三宝者,照机不失即佛宝,为物之轨即法宝,与物和光即僧宝。复总结云:三宝之上凡十二宝,未曾有异。此与今文初科正释、次科重释文意离合,那不思之?于中为三:初正释,又为三:初约三谛释

复次,中谛不觉名法宝,真谛不觉名佛宝,俗谛不觉名僧宝。

○知即中下,次约三智释。

知即中、离二边,名法宝;知即空,名佛宝;知即假,名僧宝。

知即是智故也。

○即中事理下,三、约谛智和合释。

即中事理和,名法宝。即空事理和,名佛宝。即假事理和,名僧宝。

谛智既得各通三宝,是故谛智亦可和合共通三宝。何者?性德三谛名之为理,修德三智名之为事,境智既合理事乃和,故以境智理事和合而释三宝。

○次即中名为下,释名。文为二:初正释。

即中名为金,即空名为光,即假名为明。

○次是为下,结示。

是为观心三宝金光明。

○三六即下判位

六即如前。

○十观三德释名,文为二:初标。

次观心三德金光明者。

○次谛观下,释。文为二:初、正明观法。文为三:初、正释。文为二:初、明三观即三德。文为二:初、正明。

谛观一念之心,即空、即假、即中。即空故,一空一切空,无假无中而不空,空无积聚而名为藏,藏具足故名之为德。即假故,一假一切假,无空无中而不假,假摄诸法亦名为藏,藏具足故名之为德。即中故,一中一切中,无空无假而不中,中摄一切法亦名为藏,藏具足故称之为德。

空无积聚名为藏者,空如来藏也。假摄诸法名为藏者,不空如来藏也。中摄一切亦名藏者,双照含融无有缺减也。

○次虽言下,融通。

虽言一中有无量,无量中有一,了彼互生起,展转生非实,智者无所畏。当知一不为少,众不为多,非一非多,不失一多,不可思议,不纵不横,不并不别。

举一具三,故言一中有无量。举三即一,故言无量中有一。虽有三一,而非三一,故言了彼互生起,展转生非实。闻立三一而不欣喜,闻非三一而不惊怖,方名智者无所畏也。一具无量,故云一不为少。无量即一,故云众不为多。非一非多,不失一多,即是非三非一,而三而一也。如此说者,乃得名为不可思议,不纵不横,不并不别矣。

○次诸佛下,结示。

诸佛以即中为体,故名法身;以即空为命,故名般若;以即假为力,故名解脱;一一皆常乐我净,无有缺减,故称三德。

体同三观,体同三德故也。三德圆玅,名秘密藏耳。

○故净名下,次引证。文为二:初引文。

故净名云:诸佛解脱,当于一切众生心行中求。

○次当知下,明无差别。

当知我心亦然,众生亦然;彼我既然,诸佛亦然。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

此以华严三无差别,以通净名经意耳。

○得此下,三、释名。文为二:初、正释。

得此意者,即中是金,即空是光,即假是明。

○此为下,次结示。

此为观心三德金光明。

○六即下,次判位。

六即如前。

○世间有行空人下,次斥谬方,为三:初、叙谬。

世间有行空人执其痴空,不与佛修多罗合,闻此观心而作难言:若观心是法身,应触处平等,何故于经像生敬、纸木生慢?敬慢既异则非平等,非平等故法身义不成。既无平等,平等智不成则无报身,不能将此化他应身义不成。不如我于经像纸木平等,平等皆如如名法身,有此平等智是报身,将此智化他是应我,三身义皆成,用汝观心何为?

止观亦云:淮河之北,有行大乘空人,无禁捉蛇者。今当说之。其先师于善法作观,经久不彻,放心向恶法作观,获少定心,薄生空解,不识根缘,不达佛意,纯将此法一向教他。盲无眼者,不别是非,根钝惑重,闻其所说,皆悉信受。乃至云:今人只谓舍恶取空是大乘空,此空尚不免六十二见单复之恶,何能动出?设借为乘,只是秃乘,无法门具度正法大城,金刚宝藏具足无缺,何所而无?岂容秃空而已?若但尔者,乘邪见乘,入险恶道,是坏驴车耳。

○次若逢下,斥非。

若逢此难者,当以三事反难答之:一者汝谓于纸木经像平等为如者,何意于七庙敬木像,天子符勅而生畏敬,于佛经像而生轻慢?畏慢既起诸使沸乱,何处有平等法身义耶?二者汝于同师同学生爱生护,于异师异学生慢生恚,爱慢从痴生,三毒炽然诸恶更甚,宁复有智慧报身耶?三者汝耽痴空无慧方便,尚不悦人情,况会至理矜高自著?是增上慢人,汝师所堕,汝亦随堕毒气深入,若为将此邪气化他,和光应身复在何处?

三事反难者,他人既以法身报身应身三事不成为难,而执平等三身皆成,故今亦以三事反诘,有敬不敬、平等不成,文皆可解。言七庙者,礼记王制云:天子七庙,三昭常遥切三穆与太祖之庙七此周制七者,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与亲庙四,太祖后稷;殷则六庙,契及汤与二昭二穆;夏则五庙,无太祖,禹与二昭二穆而已;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太祖别子始爵者,太傅云别子为祖,谓此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士一庙谓诸侯之中士下士名曰官师者,上士二庙;庶人祭于寝寝,适寝也。符𠡠者,汉制以竹长六寸分而相合,谓之符也。符者,信也。𠡠者,正也。王言发下正于群臣,无敢违者。沸方昧切者,涌也。耽亦作耽,下含切,乐也。痴空者,顽空也,无智照了故也。故下即云无慧方便,此借净名经意斥之耳。故彼经云:无方便慧缚,即爱见大悲成就众生也。无慧方便缚,即住三毒而植德本也。尚不悦人情者,以住贪瞋邪见故也。矜居陵切者,自贤也。高者,不下于人也。自著陟虑切者,自大也、自立也、自明也、自处也。增上慢者,三身妙义是增上法,汝今未得而便谓得,自恃陵他非增上慢,更指何邪?汝师所堕汝亦随堕者,此用净名诃须菩提意而斥之耳。毒气深入者,用法华经意而斥之耳。

○三、我以下,显今正意。

我以凡夫位中观如实相尔,为欲开显此实相,恭敬经像令慧不缚,使无量人崇善去恶令方便不缚,岂与汝同耶?

凡夫位中观如实相等者,始从名字内修玅观,入于外凡初随喜品,为欲开显此实相故,外则恭敬经卷圣像内外相应也。令慧不缚者,即净名经云有方便慧解也,谓不以爱见心庄严佛土成就众生,于空无相无作法中以自调伏也,使无量人崇善去恶。令方便不缚者,即净名经云有慧方便解也,谓离三毒而植德本回向菩提也。如此岂可与汝无慧方便缚、无方便慧缚是同邪?

○次更释帝王二字,文为二:初标。

今更释帝王者。

孤山破云:此文唯释谶本三字,而今反用真谛立题帝王两字,又于帝王两字之间擅加慧字云云。今谓不然。前文既云汉人好略,译者省之,若依经文有经王之义,说与不说俱亦无妨。故今虽是释于谶本别题三字,而更释于帝王两字,一则顺于翻译周悉,二乃顺于经文有经王之义,亦何所乖邪?若谓于其两字中间擅加慧字,且如文句加人人不信,一句释犯妄戒,及法华疏加四伏难等,何不责其擅添邪?若谓今释谶本题目而不得用真谛翻者,且今玄义及文句中那忽数引新本之文?况今所释帝慧王义,与夫义净重译此经名最胜王,宛然悬合。若责今为非,则义净亦失也。

○次释文为二:初约教义释,又为二:初叙真谛释。

真谛三藏云:法身摄华严,华严以法身为体故。报身摄般若,般若明智慧故。应身摄涅槃,涅槃明百句解脱四德等故。此是彼师明帝王统摄之义。

涅槃明百句解脱者,章安云:相传有百句。招提云:就头首数止有八十四五,若大小合数有九十七八,极细为言有一百余,但一百是数之圆名,故言百句。例如大品百波罗蜜唯有九十,古来未见释此百句,唯真谛三藏一卷义记略不可解。天台大师曾于灵石一夏释此百句解脱,一句之中皆作百句,凡万法门先学自饱而不录之,今无以传,惜哉惜哉!后代无闻此是彼师明帝王统摄之义者。若准文句斥于真谛解经王义,是故此中亦应破云:作此偏说,无智之人于诸经起慢。此义不可。何者?华严岂容单有法身而无报应,乃至涅槃岂应单有解脱而无法身及以般若?

○次明今家释,文为四:初正释。

今明帝王应具三义,谓帝慧王也。帝则贵极至尊至重,慧则神谋圣䇿,王则万国朝会,备此三义称帝慧王。

法华疏云:一切渐顿诸经,无不称所诠之处为经王。当机益物,兴废有时,部部不同,名之为国,皆言第一即是王。今经既是第三方等,故知乃是渐中经王。故此经王,具帝慧王。法性之理,更无过上,名为贵极,至尊至重。法性之理,寂而常照,是故名为神谋圣䇿。称性而鉴,名为神谋。神名天心,谋谓智略。圣亦是神,策亦是谋。闻声知情,即是神圣。筹策谋略,法性之理,多所利益,是故能令万国朝会,朝会良由统王故也。是故当知,只一性理,具足三义,所以名为帝慧王也。

○次此经下,举经义证成。

此经亦尔,如来游于无量甚深法性,过诸菩萨所行清净,即是至尊极贵义。若有闻者,则能思惟无上甚深微玅之义。开甘露门,入甘露城,处甘露室,令诸众生食甘露味,以智慧刀裂烦恼网,即是圣智雄略义。诸佛护持,庄严菩萨,诸天恭敬,护世赞叹,能令地狱诸河焦干,乃至一切世间未曾有事悉具出现,即是万国朝会多致利益义。

今经别题虽但三字,而新本中更有两字。今既于其新本两字加其慧字,恐人不信,故引谶本此经为证,令人生信是佛语故。故前文云:若依经文,有经王之义也。

○三将。此下类通十法。

将此三义历十种三法门,苦道即法身是贵义,烦恼即般若是慧义,业即解脱是朝会义,乃至法身德即贵义,般若德即慧义,解脱德即朝会义,一一法门悉备三义,一一法门皆是经王也。

○四、既得下,广论摄法。文为三:初、标列。

既得此意,即论摄法。摄法有三:先摄法门,次摄经教,三摄六即位。

○次初摄下,解释。文为三:初释摄法门。

初摄法门者,三道摄一切惑,三识摄一切解,三佛性摄一切因,三般若摄一切智,三菩提摄一切发心之行,三大乘摄一切发趣之位,三身摄一切佛果智德,三涅槃摄一切佛果断德,三宝摄一切佛恩德,三德摄一切理,是为横摄法门。

三道摄惑者,苦为所通,烦恼之惑必兼于业,以为能通,能必兼所,故一切惑属三道摄。三识既是智之异名,故一切解属三识摄。凡有性名,既多在凡,故一切因属佛性摄。所以因名佛性者,众生实未成佛,以烦恼生死是佛之性,示令修习,是故在因名佛性耳。若乃分于二字解者,因不名佛,果不名性,以佛是果人,言一切众生皆有果人之性。果人之性者,因中烦恼生死是也。若不尔者,则成佛有众生之性,不名众生有佛性也。般若摄智,菩提摄于发心之行,其意可解。乘摄位者,乘此妙乘,游于四方,直至道场因果之位故也。言发趣者,进发趣入也。由报智故,上冥下应,是故智德属三身摄。断德既乃诸恶永亡,是故乃属涅槃所摄。三宝出世,多所利益,是故乃摄一切恩德。三德摄理,此理非迷,以三识等各相主对而论所摄,故名为横。若乃一一从始至终,方名为竖。诸法之门不出解惑,因果智断,故云法门。

○次释摄经教。

第二、摄教者,三道是三障,即三障是三解脱,摄不思议解脱。净名教,三识摄楞伽,地持摄论等,三佛性摄涅槃,三般若摄大品等。五时教,三菩提摄诸方等经,三大乘摄法华,三身摄华严,三涅槃、三宝、三德等皆摄涅槃。此举当道诸经,絓是八万法藏,皆应摄尔云云。

三道是三障者,名异义同,展转互通名之为道,能蔽圣道名之为障,并从过患功能立名。问:三道三障,但苦与报二名则别,业与烦恼二则是同,其意何邪?答:苦是报家之苦,亦报即是苦,名异义同不须疑也。即障而道名为解脱,而三解脱摄不思议解脱净名教者,以净名经题之下注云一名不思议解脱故也。既以三种解脱摄净名教,则与真谛单以一德摄于一经不可同年也。楞伽及摄论等既多谈于八识之义,是故乃为三识所摄,以经律论通名为教,故得摄之。既是今家明摄法义,故不须以论在如来灭后所造而为妨也。又如来在日,岂不悬鉴灭后之论邪?涅槃经中多谈佛性,故以佛性摄于涅槃,以三般若摄大品等,其义可知。言五时者,释签云:古判般若总有五时:一、摩诃,二、金刚,三、天王,四、光赞,五、仁王。此亦未可全用。虽然,摩诃定在仁王之前。何以知然?仁王经云:如来成道二十九年,先已为我说摩诃般若。故知仁王在后明矣。若光赞经,准诸目录只是大品上帙,但在后译之耳,故不可以为别时之义也。今虽用于五时之名,而不依彼五时次第,故妙玄云:仁王般若明五十一位,恐是结成前四时般若,以仁王对于前四,即有五时矣。三、菩提摄诸方等经者,亦以诸方等经多明菩提之义故也。三、大乘等摄法华,准思可见。然此所摄且从一往,若不尔者,岂可法华但有大乘而无余邪?是故当知十种三法皆徧诸经,以义裁之,无劳委示。言当道诸经者,法华文句云:当途王经。途者,道也,即是现今盛行之经耳。絓胡卦切,释签云:亦挂也,谓但挂诸经也。淮南子云:飞鸟不动,不絓网罗。楚辞云:心絓结而不解。絓亦豫也,故止观云:絓一切教也。八万法藏者,且举大数具足,应云八万四千。辅行云:小乘经论,如多论云:佛为众生始终说法以为一藏,如是至八万云云。又报恩经亦有多解,一云:四十二字以为一藏,余同多论云云。八万法藏,苦也;八万尘劳,集也;八万对治,道也;八万波罗蜜,灭也。广摄八万四千法藏,可以意知,难以文具,故注云云耳。

○三、释摄六即位。

第三、摄位者,苦道有一切五阴,烦恼道有五住惑,业道有一切业,乃至云云。三道是三障,障覆六位。若即三种之非道,通三种之佛道者,六位所显,则摄诸位也。乃至三德亦有六位,三德既备摄,六位宁不备收耶?其间则例自可知云云。

即是十种三法一一皆摄六位也。四明乃将三道、三识分对道前本有之位,三因乃至三涅槃等对于道后当有之位,恐非今文摄位之意。一切五阴该于十界,两重生死,见为一住,思分三住,无明一住,共成五住。一切之业该于有漏、无漏、非有漏非无漏也。乃至字下注云云者,三道既乃各有一切,余九三法比说可知,不能具记,故注云云。何者?乃至三德,而法身德摄一切身,般若德摄一切智慧,解脱德摄一切解脱。三道是三障,障覆六位者。问:理即之位既全在迷,将何以明障覆之义?答:只以理即在迷名障,谓之三道。若云三道是三德理,方名所显,亦以指于三道之事即三德理,而为理即之所显耳。六位所显则摄诸位者,诸位亦是六即之位耳。乃至三德亦有六位,三德既乃徧摄一切,六位岂可不该收邪?请观文中三道乃至三德皆有六位,何得将于十种三法分对本有、现有、当有,以明摄于六即之位邪?注云云者,亦以可知,不烦文具,故注之耳。

○所以下,三、结归。

所以作三番摄者,合帝、慧、王三义:摄法门合贵义,摄教合慧义,摄位合王义。又摄法门是横摄,摄位是竖摄,摄教是横竖双摄。统摄之义既明,经王之义显矣。

法门可尊,故合贵义。说教由智,故合慧义。位是大宝,故合王义。法门属横,如前已示。六即浅深,故名为竖。经教所谈,不出法门及以六即,是故名为横竖双标,即亦横亦竖也。又亦应云:理论乃是非横非竖也。虽于帝王两字之间加于慧字,而论摄法大底不出经王之义显矣。故前文云:若依经文,有经王之义。良由此也。

○次约观心释,文为二:初正明,又为二:初明观心显于三义。

次观心明经王者,观心即中是贵义,观心即空是慧义,观心即假是朝会义,是为观心中经王也。

经既乃具帝慧王,是故观心明于经王,以空假中显于三字,帝慧王也。观心即中是贵义者,帝是至尊,贵极故也。

○次明观心显于六位者。

观心论位者,众生本有理性金光明,心但有名即名字金光明,念念修观即观行金光明,观心淳厚即相似金光明,会入法流即分证金光明,尽边到底即是究竟金光明。

准上亦合明于观心摄法门及观心摄经教,而今无者,以摄法门及摄经教既将十种三法摄之,而前已观十种三法释金光明,故此不烦但明观心摄位。六即之中,位位应言帝慧王义,而复谓之金光明者,以金光明与帝慧王名异理同,是故但言金光明耳。何者?金既尊贵,岂非帝义?光能常照,岂非慧义?明能益物,岂非王义?

○次若不下,结劝。

若不修观,徒闻何益。如遥羡宝山,足不涉路,安可得乎。为此义故,须观心一番,令闻慧具足也。

羡似面切,贪慕也。闻者,解也。慧者,行也。闻慧具足,解行俱备。若不尔者,则单轮只翼,不能飞升远运矣。

○次释通名。

次释通名者,如法华玄义中说。

注云云者,应引法华玄义中云:经者,外国称修多罗,圣教之通名。释此通名凡有五义:一、有翻;二、无翻;三、和融有无;四、历法明经;五、观心明经。具在彼文云云。

○次辨体,文为二:初标列。

第二、辨体,为三:一、释名;二、引证;三、料简。

准玅玄中,此亦应云:前释名总说,文义浩漫;今顿点要理,正显经体,直辨真性。真性非无二轨,欲令易解,是故直说;后显宗用非无初轨,偏举当名耳。释签云:名含下三,三是总中之别体。又三中之别,未涉诸义,故顿点三轨之中,体属真性也。

○次解释,文为三:初名,文为二:初正释,文为三:初略示。

释名者,体是质,质是主质。

体谓形体,形体即是主质,主亦质也。若无形体,支分何依?将何主质?大乘亦尔,若无法性,教法何依?将何主质?

○次何为平呼下,征释。文为二:初正征释。

何为主质之体?法身、法性是经体质。若依义者,法身为体质;若依文者,法性为体质。法身、法性只是异名,更非两体,欲令易解,是故双题尔。

言依义以法身为体质者,良以主质乃是身质故也。依文以法性为体质者,以由经文云游于无量甚深法性故也。问:依文若以法性为体,而空品云求于如来真实法身,舍身品云具足成就微玅法身,可非文邪?答:既云求于真实法身,正是因中之所求耳。舍身品意准例可知,故不可以因中所求法身而滥果上已证法身也。法身、法性只是异名者,法身不迁即是法性,法性理聚即是法身,其名虽异,其体本同。

○次法性语通下,简通从别。文为四:初正简法性。

法性语通,今以佛所游入法性为体质也。

语通者,于下□□□□□□□□□□□□□□□□□□□□□乃取果佛所游□□□□□□□□华亦尔。故法华云:唯佛与佛乃能究尽诸法实相。问:体若在果,前文那云三章是因?若通因果,诸文那云体非因果?答:中道理体虽非因果,不妨约于中道理体而辨因果。若附经文,则取果佛所证之理而为经体。若乃约行生起次第,是则经体乃属因中。所以然者,虽谈经玄义,果上法性不妨约行次第因中实相。以由因中约行生起,寻名得体,即果上所证法性。因果之事虽分实相,理体何别?不别而别,依文辨体,须取果佛所游法性。但其果证有分有满,分如法华?普门品,满如今经如来所游。复次,须知体有通别,通则徧为诸法等体,别则唯在因果所取。见于实相,名为得体。简通从别,厥意昭然。是故谓之体非因果实相理体不同因果之宗也,依之以辨因果依体立宗也。因果取体宗成证体,取者获得也,方有用智与体冥,能起大用,即经用也。

○文云下,次引证。

文云:是时如来游于无量甚深法性,过诸菩萨所行清净。

○故知下,三、结示。

故知此体不与下地菩萨及二乘等共,非通法性也,但是佛所游入。

尚非分证中道法性,岂是二乘偏真法性乎?是故今经之体,唯是佛所游入法性耳。此且直指经文法性是佛所游,明体在于果人所证。若乃约教以明体者,下文判教,此经属通,通教即得带别明圆。妙玄中判众经之体,有傍有正,通教乃是带傍明正。傍谓偏真,正即中道。故文句释诸经之王,名为叙体,乃约三种中道明之。岂非通教带别明圆,带傍偏真,显于三种中道之正云云?

○一切种智下,四、明体为余章所依。文为二:初、正明。

一切种智以此为根本,无量功德共庄严之,种种众行而归趣之,言说问答共诠辨之。

准下明用中云:夫一切种智是果上之德,果智由于无量功德之所庄严,灭除诸苦与无量乐,将此胜用庄严果智。乃至云空品双导文云:种智而为根本,即其义也。故知一切种智以此法性经体而为根本耳。功德为能严,经体为所严。何者?生善灭恶,其体乃彰。故知经体必倒经用为□□□,是则种智及以功德皆属经用也。观经疏中其意□□□□不云一切种智耳。今文有者,以今经云:一切种□□□□□无量功德之所庄严故也。又功德庄严之言,亦□□□□□文云:庄严菩萨深妙功德以为宗也。种种众行者,宗□□经疏中其意亦尔。但彼经宗修心妙观,显四净土通于因果,而今经宗唯在于果耳。种种众生虽通因果,今正取果也。所归所趣,即经体也。言说问答者,释名教相也。言说是教,故玅玄明教相中云:无名相中假名相说,以无说而已,说必属教故也。教为能诠,体为所诠也。问答属名,以诸经中首题名字,多从问答方乃显之。如观经中阿难问云:当何名此经?如来答云:此经名观极乐国土佛菩萨等,亦名净除业障生诸佛前,名为能辨,体为所辨。故周易云:学以聚之,问以辨之。

○类众星下,次举譬。

类众星之环北辰,如万流之宗东海。

类者,例也,亦比也,又譬也。观疏中乃云譬也。众星之环北辰者,论语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以北辰常居其所而不移,故众星共尊之。今云环者,玉篇云:遶也。尔雅云:北极谓之北辰。郭璞云:北极,天之中,以正四时。极,中也;辰,时也。以其居天之中,故云北极;以正四时,故云北辰。汉书。天文志云: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泰一之常居也。旁三星,三公环之。匡衡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宫。北斗七星,所谓旋玑玉衡,以齐七政。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海,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于斗,是众星共之也。如者,似也。万流之宗东海者,尚书。禹贡云:惟荆州、江、汉朝宗于海。孔氏传云:二水经此州而入海,有似于朝。百川以海为宗。宗者,尊也。周礼。大宗伯诸侯见天子云:礼,春见曰朝,夏见曰宗。郑玄云:朝犹朝也,欲其来之早也。宗,尊也,欲其尊主也。朝、宗是人事之名,水无识性,非有此义。以海水大而江、汉小,以小就大,似诸侯归于天子,假人事以言之耳。老子云:沧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是百川以海为宗也。众星、万流,譬宗用也。北辰、东海,喻理体也。

○故以下,三、总结。

故以法身法性,为此经正体之主质也。

○故书家下,次明体有三义。然此三义与观经疏其意大同,于中为三:初明体是礼义。

故书家解:礼者,体也。体有尊卑长幼,君父之体尊,臣子之体贱。当知体礼之释,与经法性意同。如来所游,佛所护持,故知此体是贵极之法也。

言书家者,即儒宗也。解礼者,体也者,记礼器言礼使人成器也篇云:礼也者,犹体也。体不备,君子谓之不成人。设之不当,犹不备也。礼有大有小,有显有微。大者不可损,小者不可益,显者不可揜,微者不可大。郑玄云:若人身体也。又丧服?四制篇云:凡礼之大体,体天地,法四时,则阴阳,顺人情,故谓礼也。体有尊卑等者,周易?系辞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长幼但在父子也。当知体礼之释,乃至云是贵极之法也者,简臣子之体贱,取君父之体尊也。君父体尊,喻于如来所游法性,故云与经法性意同。释迦所游,四佛所护也。应知君臣父子,譬于圆位因果高下。今文简于等觉已还因位之下,而取妙觉果位之高也。今文既与观经疏同,是则彼此不可异辙。而四明于此乃云:今之经体既是究竟,所证法身正同君父体礼之义,拣非分证法身已还臣子之体也。于彼则云:君父譬法身,臣子喻宗用。孤山于彼乃以君父喻圆实,臣子譬偏权;于此乃以君父喻极果,所证臣子喻菩萨。二乘矛盾既彰,今所不用云云。应知儒宗既以礼训体,今家乃以体训体。故玅玄云:体字训礼。礼,法也。若无礼者,则非法也。出世法体亦复如是,善恶、凡圣、菩萨、佛等,不出法性。乃至云:今取佛所见为体,彼此通论,无间高下。若从别说,皆取果证。而孤山云:法华玄义,体字训礼。与此稍别,深不可也。

○复次下,次明礼是底义。初一句标。

复次,体是底义。

○次四句释。

穷源底理,尽渊府,光扬实际,乃名为底。

○次释论下,引证。

释论云:智度大海,唯佛穷底。

○次此与下会同经意。

此与今经法性甚深意同。

○次当知下,点示经意,与论义同。

当知法性高,深竖穷佛海。

○次故以下,结示。

故以底义释体也。

文皆可见,不烦细释。

○复次下。三、明体是达义。准向可知。但于释中有法、有喻、有合,以法性合风,以不违背合无障碍。又引证中更加又云等文为证耳。

复次,体是达义。得此体意,通达无壅,如风行空中,自在无障碍。一切异名别说,皆与法性不相违背。释论云:般若是一法,佛说种种名,随诸众生类,为之立异字。又云:若如法观佛,般若与涅槃,是三则一相,其实无有异。此与今经法性无量意同。当知法性广大无涯,横收法界,徧无所隔,故以达义释体也。

然此礼、底、达等三义,诸说不同。孤山云:体达是横,体底是竖,体礼乃是非横非竖。四明云:虽论三义,但是法身中三,未明余二各三。又云:空假皆中,故三属体。又云:体礼是法身,体底是实相般若,空即中故;体达是真性解脱,假即中故。霅川云:礼、底、达三,皆是一性,体正是实相之体也。体达者,用中之体也。今谓诸说,义皆不然。按妙玄借三种喻,正显经体。又云:此经实相之体,如大象得底,坚不可坏,以譬体玅;圆珠普雨,以譬用妙;巧智成仙,以譬宗妙。如此三譬,即是三德,不纵不横,名为大乘。于大乘中,别指真性,以为经体。释签问云:前三譬中,皆云经体。又复三义,本为显体,何得此中,乃云三譬,以譬三法?答:义有傍正,正显体已,复顺此三。若尔,即是用所体,体能成用;亦宗所显体,体能成宗。故以三譬,复对三法云云。以彼例此,故知今文礼、底、达三,虽则正为显于经体,然亦不妨对于三德。体礼,法身也;体底,般若也;体达,解脱也。况今文中,显将体礼对于法性,岂非法身?又将体底对于甚深,岂非般若?又将体达对于无量,岂非解脱?理性三德,不其然乎?若许三义别对三德,三德任运,离合炳然。离则简出二德,克取法身;合则空假即中,中为经体。那忽于皮毛枝叶,而兴诤论邪云云?

○次引证。

二、引证者,序品云:如来游于无量甚深法性。鬼神品云:若入是经,即入法性,如深法性。二文既云深法性,即知简异二乘菩萨所得法性也。空品云:故此尊经略而说之,说于空即如也。赞佛品云:知有非有,本性空寂。当达此等皆体之异名,悉会入法性。法是轨则,性是不变,不变故常一。此常一法性,诸佛轨则,故云法性为此经体也。

言甚深法性者,妙觉穷深也。简异二乘菩萨所得者,佛既名深菩萨则浅,菩萨尚浅二乘可知。空品说空,赞佛品云本性空寂,即是中道空寂二边,故云皆是体之异名,悉会入法性也。

○三、料简文,为二:初、问。

三、料简者。问:法性定是空,为非是空?

可见。

○次答

答:法性过诸菩萨所行清净,净于四句,不应以空有求之。虽非四句,或时赴缘,作四句说之。文云:两足世尊行处亦空。新本云:是第三身,是真实有。又云:前二种身,是假名有。又云:非有非无。此有四句四门意也。门乃有四,悟理非数。佛示人无诤法,不应执此相兢。旧本明空,新本明有,以体达义释之,二文不乖,即此意也。

言新本云第三身等者,彼经三身分别品列三身次第:初化身,次应平呼身,三法身。故第三身即法身也,前二种身即化身、应身也。故彼经云:前二种身是假名有,第三身是真实有也。以第三身为前二身而作本故,是第一身依于应身而得显现。是法身者,是真实有,无依处故。非有非无者,经云:法身二无所有。何者?以此法身相及相处二皆是无,非有非无、非一非异。然法身是真实有,乃是实相本有之有。是故须知,理非四句随缘利物,假立于四妙契环中,定性四句壅蔽正道云云。

○第三、明宗者,若准玅玄及观经疏,此中亦须先简宗体。今文无者,但是略耳。于中为二:初、标。

第三、明宗者。

○次宗谓下,释,文为二:初释名。

宗,谓宗要也。

宗谓宗要者,今经乃以果为宗要,良由所证虽复无量,言果则摄,如提网维无目不动,又似牵衣一角无缕不来,故云宗谓宗要也。

○说者下,次释义,文为二:初叙古说。

说者或以果为宗,或以因为宗,或双用因果为宗。

○次今寻下今家正释,文为二:初明佛果为宗,又为二:初正明宗要,又为二:初正明。

今寻寿量品虽明施食不杀之因,乃将因拟果,果是正意。三身分别品虽复问因,佛答三身,还是果为正意。今此意但用佛果为宗。

新旧两本虽则举因,正意显果,是故须用佛果为宗。他人专以因为宗,及双用因果等义,皆不然也。今经寿量品明施食等,如经可知。三身分别品问因等者,虗空藏菩萨白佛言:云何菩萨于如来如法修行,岂非问因?如来答云:一切如来有三种身,岂非答果?

○次何者下,释所以。

何者?法性常体,甚深微玅,若欲显之,非果不克。当知果是显体之枢要,如提纲目整,则以果为宗,意在此也。更附经重显此义,文云:释迦如来所得寿命。释迦是果人,寿量是果法,果人克果法,冥乎法性。法性既非有非无,非常非无常,果人果法亦非常非无常;法性既能常能无常,果人果法亦能常能无常。四、佛释疑,举山斤、海滴、地尘、空界,无能算计,知其数量,明其能常。八十灭度是能无常,此见八十灭度之无常,不能计校其常,尚不能知其常,焉能知其非常非无常?若不约果,此羲难明。既举果冥理,显体义彰,以果为宗,其义如是。

克者,获也,证也。枢谓户。枢者,本也,要也。以门户开闭,要在于枢故也。纲者,说文云:维纮绳也。白虎通云:大者为纲,小者为纲。纲者,张也。纪者,理也。谓张理上下,整齐人伦,若罗网之有纲纪,而万目自张也。次附经重显者,法性既非有至果法亦非常非无常者。此即文句及观经疏法报体一,双非长短两应之意也。法性既能常至果法亦能常能无常者。此亦文句及观经疏智与体冥,能起大用,能为常寿,能为无常寿之意也。但彼能为常寿,是界外法性尊特;能为无常寿,是界内同居净秽分段,生身长短两应耳。今文且以四佛释疑,举山斤海渧,生身应长,以为能常;八十灭度,生身应短,以为无常。若望界外尊特常寿,则此皆是无常所收,以山斤海渧实有限数故也。以界外尊特亦名报身,故且置之耳。

○又说果义下,次明佛果融摄。文为二:初明诸经智断。

又说果义不同,或约无上菩提智德明果,或约大般涅槃断德明果。若举智德,众善溥会,任运知有断德。若举断德,诸恶永尽,任运知有智德。互举一边,不可偏执也。

互举。诸经中说佛果不同,或约菩提智德明果,如法华云:我智力如是,久修业所得,慧光照无量,寿命无数劫。或约涅槃断德明果,如大经云:大般涅槃,修道得故。涅槃是断,菩提是智。若举智德,必兼断德;若举断德,必兼智德。若不尔者,岂得菩提而恶不尽?岂证涅槃而阙照明?诸经赴缘,互举一边,不可守语而偏计也。

○次明今经果报,亦总文为二:初正明。

今经举寿量明果,寿量是果报,果报语总,总于智断,智断亦总果上三身。

寿量是果报者,遂尅为果,即习果也;酬因为报,即报果也。果报语总,总于智断者,玅玄云:习果即是一念相应无上菩提,智德果也;报果即是大般涅槃诸恶永尽,断德果果也。智断上冥法身,下摄应身故也。故智断果报是总,三身是别也。

○果上三身既与下,次明果上三身与法性冥,故双非双照。文为二:初、正明果报是总,三身是别。

果上三身,既与法性冥,法性非常非无常,三身亦非常非无常。法性既能常能无常,三身亦能常能无常。若能无常,即化身寿命也。对无常而论,常能常,即报身寿命也。

今文举别以显于总,是故谓之果上三身与法性冥,故文句云菩提智慧与法性相应相冥也。若乃不知举别显总,将何以消三身非常非无常、能常能无常邪?四、明约于修九性九以消此文,恐未可也。若能无常即化身者,即分段生身胜劣长短名为化身,亦名应身也。对无常而论,常能常即报身者,前文以生身应长名为能常,今文以法性尊特他受用报名为能常,故总此两文乃显文句六能之说也。

○报化与法性冥下,次明报化与法性冥。故双非不可算数者,前明三身与法性冥,双非双照,是全体起用。今明报化与法性冥,双非不可数,是举用明体。故前后两文,不可参滥也。于中为五:初正明。

报化与法性冥,法性既非常非无常,不可算数,报化亦非常非无常,不可算数。

一尘之身,尚与理等,岂可报化有算数乎?若非举用明体,何得报化双非?

○次云何下,拂疑。

云何见迹短,而言佛寿定?短此不识果,能显体之意。

信相但见应化迹短,便疑佛寿定八十年,是故拂云此不识果能显体也。以果用八十虽则是短,欲以此短显于理体非短故也。短既非短,长亦非长,长短俱亡,妙理即显。

○三、又如下,引化事例。

又如佛非鹿马,能现鹿马,鹿马定是佛耶?鹿马是佛化所为,非佛身也。法性能长短,长短非法性也。

鹿马定是佛邪者,问也。鹿马是佛化所为,非佛身者,答也。引此以例法性,能长短非法性耳。

○四、若见下,结成。

若见此义,果能显体,常义亦成,非常非无常义亦成,无常义亦成,果为宗要义亦成。若不尔者,诸义皆不成。

能显之报,所显之法,起用之应,既互相显,是故皆成。故虽无常,不妨于常及非常非无常也。体用互显,其义既成,果为宗要,其义亦成。以常果为宗,必冥法体起用故也。常即报身,非常非无常即法身,无常即应身。若不如此,则诸义皆不成也。

○旧用下五破古。

旧用山斤海滴之文是无常,谓虗空分界是虗空无为。复引舍身品中求常乐住处者,是三无为为常,无生死故为乐也。皆以小意曲解大乘。如此解者,一切皆不成,非宗要也。

文句引旧云:四譬皆有齐畔可尽之物,据此为无常。今释不尔。四佛引四譬者,乃是举量以况无量。量物尚非思算所知,无量之法宁可图度?纵令知量,无量只是化用,何关体本?僻取之失,非但自毁,又亦诬经。今文斥云:皆以小意曲解大乘者,以三无为及无常等属小故也。又法华文句亦破旧人云:前过恒沙,后倍上数,神通延寿,犹是无常。僻取文意,大有所失云云。

○第四、论用。文为二:初、标。

第四,明用。

○次用谓下,释文,为二:初释名。

用,谓力用也。

○次灭恶下,释义。文为六:初总立。

灭恶生善,为经力用。

妙玄云:用是如来之能,此经之胜用。如来以权实二智为妙能,此经以断疑生信为胜用。释签云:应言功用,亦可言得用,可言力用。功谓因满,得谓证悟,力谓胜能。此三并是如来自行。用则一向单论益他,亦可兼自而说。今且置自从他,故但云用。用复二义,谓能及用。二义复通自他,多属于他。如言能从因至果,加功用行等。今亦置自,从多分说。人有善巧利他之能,经有断疑生信之用。今亦例之,故云灭恶生善,为经力用也。

○次灭恶故言力下,略释。

灭恶故言力,生善故言用,灭恶故言功,生善故言德。此皆偏举,具论毕备也。

具论毕备者,以灭恶生善皆有力用功德故也。言功德者,释签云:功谓功用,德谓得用也。

○夫一切下。三、正示力用之相。

夫一切种智是果上之德,果智由于无量功德之所庄严,灭除诸苦与无量乐。苦是恶业果,贪恚痴是恶因。恶因不除,果不得谢。圣人意先令灭恶因,故忏悔品居先。乐是善果,忏赞是因。忏罪赞圣,恶灭善生,故赞叹品居后。亦是互举尔。

文句分经云:初三行明能破胜法者,谓境法、法性也;行法,忏悔、赞叹也;导法,一切种智也。今云一切种智是果上之德者,止观引释论云:因中但有理体,名道慧、道种慧;果上事理皆满,名一切智、一切种智。导法既是一切种智,当知行法、忏悔、赞叹即是无量功德庄严。若相资而论,行资智、智显理,理显故苦尽、苦尽故法身显、智圆故报身显、功德无上故应身显。若圆论者,王法不纵横而修、三身不纵横而显。灭除诸苦等者,苦果是报障、恶业是业障、贪恚痴是烦恼障。若分因果,则业惑为因、苦报为果。今云贪恚痴为因,必兼于业也。业必牵报,故云苦是恶业果也。余经对缘云:报障难转,因时可救,果无如何?此经三障皆可转云云。三障若除,三德必显,德显则是与无量乐。忏罪等者,忏罪故恶灭、赞圣故善生,先灭恶故忏品居先、次生善故赞品居后。然则忏品灭恶非不生善、赞品生善非不灭恶,故云亦是互举尔。

○将此下四明胜用,显余四章。

将此胜用庄严果智,智备体显,体显名金,果备名光,力成名明,益他曰教也。

庄严果智者,宗也。智备体显者,体也。体显果备,力成名金。光明者,释名也。益他曰教者,教相也。前文明体既为四章所依,故今明用亦乃显于余四。问:体用若尔,宗意云何?答:文句释叙宗文云:此一句种种义,法性四门、法性四德即体义,果智显体即宗义,护念断疑即用义,而叙宗为正也。亦可例云体义名金等也。问:一切种智、无量功德,准经既是力用之文,今何故以庄严果智属于经宗?答:若得向来胜用,能显四章之意,又达叙宗种种义等,则于此文不须疑也。

○但忏品下。五、历文示力用不偏。

但忏品灭恶非不生善,赞品生善非不灭恶,互说一边。空品双导,忏不得空恶不除灭,赞不得空善不清净。文云:一切种智而为根本,即其义也。四王品已下,护经使宣还是生善,攘灾令去还是灭恶。

忏品灭恶非不生善者,经云是大金鼓所出玅音,悉能灭除三世诸苦,即灭恶也。乃至云所得功德定及助道犹如大海,即生善也。又忏悔品非不赞叹,赞叹品中非不忏悔,亦是互举尔。故赞叹品云我今尊重敬礼赞叹去来现在十方诸佛清净寂灭,以此金光忏悔因缘,使我恶海悉竭无余云云。空品双导者,以生法之境通于十界,故灭九界生法之恶而生佛界,生法之恶而生佛界,生法之善良由中道一切种智而为根本,双导之也。四王品已下,虽则正是叙于教相,傍亦通于经用之义。护经宣通等者,四王品云是金光明微妙经典,若在大众广宣说时,我等四王勤心护王及人民,为除衰患令得安隐,攘汝羊切除也。

○摄此下。六、总结。

摄此诸文,故言以灭恶生善为用也。

摄者,兼也。

○第五、判教相。文为二:初、标。

第五、判教相者。

玅玄云:教是圣人被下之言,相是分别同异。文句记云:教家之相,故云教相。五味分别,为显醍醐。今教别有显实之功,故名为相。释签云:教相只是分别前之四章,使前四章与诸文永异。若乃分别今经教相同异,下文显矣。

○次释,文为二:初破古师,文为三:初总破旧师,文为二:初叙。

旧明此经非会三,非褒贬,非无相,不列同闻众,不在五时次第,而明常住者,是偏方不定教。

妙玄云:南三北七,通用三种教相:一、顿教,指华严;二、渐教,始从三藏小乘,乃至涅槃常住;三、偏方不定教,非顿非渐,别有一经,而明佛性常住,指胜鬘、楞伽、央掘、金光明之流。宗爱法师以法华为会三归一教,柔、次二师以净名、思益为褒贬抑扬教,岌师以十二年后为无相教。又柔、次二师及道场观师于渐开为五时:一、十二年前为有相教,二、十二年后为无相教,三、无相之后,同归之前。褒贬抑扬指净名等经,四、会三归一教指法华,五、常住教指涅槃,非是五时次第正道,故谓偏方不定也。

○次是义下,破。文为二:初破不在五时次第。

是义不然。若不列同闻非次第者,列同闻众应是次第。鸯掘摩罗列同闻与众经不异,论褒贬与维摩意同,论家何故不预次第?若列众、不列众皆非次第者,亦应列众、不列众俱是次第云云。

是义两字指彼所立,不然两字今家斥非。若不列下一十七字,以列同闻而为并难。若谓不列同闻众非是五时次第者,苟列同闻众应是次第乎?若谓列同闻乃是次第者,且央掘列众与诸经无异。又复论褒贬亦与净名同,而汝何以故不以央掘经预五时次第,而亦但判为偏方不定邪?又复汝若谓央掘经列众、今经不列众皆次第者,亦应判诸经列众不列众俱是次第乎?注云云者,汝既判于今经央掘皆非次第,是则央掘列众、今经不列众既皆非次第,何得不许列与不列俱是次第邪?次则俱次,不次则俱不次,何得执不次不许次第邪?妙玄云:央掘列次第众委悉,诸经弹斥谈常分明,余教释梵四王及十弟子乃至文殊皆悉被诃斥,同闻宛然应入次第。而今判作偏方,净名亦是弹诃,那得引为次第?若央掘偏方,则净名非次。言褒贬者,褒谓褒美,贬谓贬挫。言论家者,释签云:南谓江南,北谓河北。自宋朝已来,三论中论、百论、十二门论相承,其师非一,并宗罗什。但年代淹久,文疏零落。至齐朝已来,玄网殆绝,江南盛弘成实,河北偏尚毗昙。于时高丽郎公至齐,难成实师,结舌无对,因兹郎公自弘三论。故知南宗初弘成实,后尚三论。而江南虎丘岌师及宗爱师等既弘成实及以三论,复用顿、渐、偏方、不定及五时等,故云论家也。

○次若言下,破偏方不定。

若言未应明常,而明常是偏方不定者。

言未应者,即未当也。他谓佛于涅槃经中方明常住,今经既乃在涅槃前,是故未应明常,而忽明于常者,乃是偏方不定耳。意谓至涅槃明常,即五时次第也。今牒此计,故云若言等也。

○次破文中,先引方等陀罗尼经并难。

陀罗尼云:王舍城、波罗柰、祇陀林三处与声闻记。此亦是未应会三,而会三得为次第;未应明常,而明常何故不定耶?

妙玄引经云:先于王城授声闻记,今复于舍卫国授声闻记,昔于波罗柰授声闻记云云。会三显一,唯在法华。陀罗尼经在法华前是方等部,此则亦是未应会三而便会三。汝既判于陀罗尼经得为次第,今经若乃未应明常而明于常,何故却是偏方不定?

○又法华下,更引诸经,明常例难。

又法华、般若、净名、方等,咸论常住,得是次第,此经明常独居不定,何耶?

法华云世间相常住,般若明实际无来去,净名云佛身无为,以至诸经是例非一。汝既判于法华等经得为次第,此经明常,何得不然乎?

○次别破一师,文为二:初叙。

又一师言:此经与法华同是第四时,山斤海滴,与尘沙义齐故。

彼判法华于五时中属第四时,故以今经与法华同是第四时。以谓今经山斤海渧是可数之法,与法华尘沙之义齐等,俱是无常故也。尘谓微尘,沙即恒沙。法华但云世界尘数,而言恒沙者,此亦举他之言耳,非经文也云云。

○次是义下,破。

是义不然。新本云:舍利系缚色,如来常住身,无有舍利事,何得山海而翳金光,尘沙而蔽宝所?

言舍利系缚色等者,新本具云:如来真实身,无有舍利事;如来解脱身,终无系缚色。

○三、破真谛。文为二:初、叙。

真谛三藏云:此经是法华之后、涅槃之前九十日说。引涅槃云:佛告波旬:却后三月,吾当涅槃。信相闻斯,故知八十应灭。

前一师以此经属第四时,今真谛以此经在第四时后,第五时前。

○次是义下,破。

是义亦不然。唱灭之旨,非独告魔,定在三月。法华云:如来不久当般涅槃。普贤观亦云:当般涅槃。诸经唱灭,非但一文,何必九十日耶?纵令三月,为属第四时?为属第五时?若属第四时,法华已舍方便,此中何得更许三乘同忏?若属第五时,何得复言在前三月?进退无据,两楹不摄云云。

其文可见。智升目录云:观普贤行法经,亦名普贤观经,楹以成切柱也。注云云者,以第四第五时名,且举他所立核定进退耳,非今家所明第四第五时也。

○今既不同下,次明今意。文为二:初约时味判。文为三:初正判。

今既不同旧,若为判教,若安无相而时异,若入会三而味别。案下文云:曾闻过去空闲之处,有一比丘读诵如是方等大乘。既言方等,岂非文耶?

言若为者,即如何也。若以此经,安在第四般若无相熟酥味摄?今经且不广谈空相,故云时异。若入第五法华会三醍醐所收,今经既通三乘忏悔,且非纯一,故云味别。案者,考也,察也,验也。下文指于流水品也。方等经典虽通约理,今正约时,故此经方等生酥也。

○次释难者,文有两番,初番为二:初难。

方等之教,通于三乘。新本云:欲生人天,欲得四果支佛,欲得佛,皆应忏悔,灭除业障,安处方等。其义无疑。而难者言:新本云:法界无异乘。此害于通义。

难意者,新本既云法界无异乘,岂非损害方等教通三乘之义乎?

○然方等下,次释意。

然方等满字,通别通圆,此旨非妨。

既通、别、圆,何乖法界无异乘邪?故四念处云:通教有三义:一、因果皆通,即当教始终者;二、因通果不通,即菩萨中有利根受接者;三、通别、通圆,即别、圆因果皆与通异。藉通开导,得入别、圆之因,成于双非之果。别、圆之因、双非之果,即是法界无异乘也。当教始终,即是通于三乘忏悔矣。

○次番文,亦为二:初难。

难者以不列同闻为疑。

且以通序不列为妨耳。若别序寿量品列天龙等众,何故不言邪?

○次,胡本下,释。

胡本尚多,何必止四卷七轴,或其文未度尔。

且从前代所称,故云胡本耳。应云梵本,具如大部补注云云。四卷者,今经也。七轴者,新本也。未度者,未至也。至唐义净重译十卷,果有列众,何必疑也。

○如此下,三、结示。

如此斟酌五味明义,则第三生酥摄。

斟者,计也,取也。酌者,挹也,益也。五味者,大经云:譬如从牛出乳,从乳出酪,从酪出生酥,从生酥出熟酥,从熟酥出醍醐。佛亦如是,从佛出十二部经,从十二部经出修多罗,从修多罗出方等,从方等出般若,从般若出涅槃。以生酥味喻方等,宛符经旨。

○若四藏下,次约藏教判。文为二:初约杂藏判。

若四藏明义,则杂藏摄。

妙玄第十章安杂录云:摩得勤伽此云智母,菩萨入此智母三昧,作论申经令法久住有二藏:一声闻,二菩萨。又诸经有三藏二,如上更加杂藏,分十一部经是声闻藏,方广部是菩萨藏,合十二部是杂藏。又有四藏三,如上更加佛藏。释签云:即以一教各对一藏,声闻杂菩萨,佛等次第以对四教,其意可见。故以杂藏对于通教,既通三乘则是杂也。

○四教明义下,次约通教判。

四教明义,则通教摄。通教之中,即得论带别明圆也。

准前即是通、别、通、圆,仍加中道,含真入通,是故乃有三种中道。而四明云:就圆释体,判教属通。岂其然乎?

金光明经玄义顺正记卷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