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指掌疏
No. 308-A 续梦始末
余先注法华指掌,肇始于雍正二年甲辰,脱槀于乾隆十一年丙寅。及欲就梓,苦力有未充,不果。后于辛未冬,荷蒙和硕庄亲王奏放香界寺住持。阅明年,有徧空元等由岫云来参,请为过讲楞严正脉。初讲十门,即嫌其駮辨太甚,且前后次第与清凉大有径庭,不合贤宗家法。至题中繁言乱心,如洪阔等八义之类,亦私意之所不取。因不揣鄙陋,輙为签释。学众喜其易明,请制新疏。于是研精竭思,三越寒暑,草本虽创,未及再修。又蒙庄亲王举授僧录司副印,兼经呪馆供职。嗣是协办印务,对读呪经,仍复募梓前疏,遂于是经新疏无遑问矣。癸未夏,馆事少停,避暑山庵,即今三山庵也,旧名家庵。岁久倾圮,不蔽风雨,拓其基而新之,易以今名。督工之余,为兴、怀二子过讲是经,重订新疏。甫一过,又为二子过讲金刚般若,知无著菩萨昔于覩史多天慈氏尊处亲授八十行偈,于是有新眼疏、经偈合释之作。稿成之日,适万寿戒坛寺度博彚公过访,力任刊行,纪其事在乾隆三十年也。三十一年丙戌,正印秀翁逝世,又蒙庄亲王升授僧录司正印。未几,才不胜任,致干旧疾,四支不仁,难以任事。无何,乞假还山,静心调养。丁亥,疾稍可。戊子,取草本练覆,聊可自信。拟将募梓,旋蒙总管僧道录司皇六子谕令销假复印,兼奏放拈华寺住持。嗣是留兴子在山庵誊清,偕怀子随拈华校字,陆续募资料理寿枣。庚寅,奉旨照例于圆明园佛楼行走。三十六年辛卯,恭逢皇太后万寿盛典,赐紫于皇坛供事。自惟理以贫子出家,何当际斯隆恩?深生愧惭,无能仰报。讫今乾隆四十一年丙申,刊刻工竣,辞印潜修,祝延圣寿,答报国恩,了此余年,实所愿也。余先于法华指掌编叙始末,有云:二十余年,自视若梦期也;住此住彼,回想若梦中人也。几逾四十万言,皆梦中寱语。其间或逆或顺,皆梦中境界。即今编序始末,依然梦中说梦。然既云梦中说梦,则是一梦犹未醒耳。今又以二十余年之工,制斯楞严新疏,岂不是一梦未醒,又续一梦也?且思如来说法四十九年,尚不曾道著一字,况是经是疏不足六十万言,又岂能道著一字乎?伏望后之读是经、阅是疏者,幸勿于中说是说非,又作实法会也。
旹乾隆四十一年岁次丙申僧自恣日
赐紫沙门贤宗后学通理谨识
阅疏凡例
楞严经指掌疏卷一
第九、总释名题者,谓名者实之宾,题者经之纲,一经大义萃在名题,故言总释,谓总释一经大义于名题中也。又名谓能译人名,题谓所译经题,而言总释者,谓人名经题以总释之也。即分为二:
一、经题二译人。
初。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卷第一。
释此经题,略作五义:一先会五名,二正释现题,三略备古法,四重申西名,五附释卷次。
初。
按经中佛自所说,有五种题名:一曰大佛顶悉怛多般怛罗无上宝印十方如来清净海眼。正脉云境智为名,谓大等是境,十方下属智。二曰救护亲因度脱阿难,及此会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徧知海。正脉云机益为名,谓阿难性尼为机,得菩提等是益。三曰如来密因修证了义。正脉云性修为名,以如来密因属性具,修证了义属修得。四曰大方广妙莲华王十方佛母陀罗尼呪。正脉云要妙为名,盖上七字为显为最妙,下八字为密为最要。五曰灌顶章句诸菩萨万行首楞严。正脉云因果为名,以菩萨万行为因,首楞严即果也。今此题者,于五名中略取十九字,择要该广,次第摄经,乃结集者善巧所成。
二、正释现题四:一、指法宗体,即大之一字也。所言大者,即众生心,是心则摄一切世间、出世间法,故称为大。在华严即一真法界,而一真法界该四法界,统摄乎因因果果,无量妙门,无边妙义,不其大乎?诸经或目为实相,或目为佛性,或目为圆觉,或目为真如等,其实皆一心也。在本经即如来藏心,而如来藏心非一切法,一切法莫能收摄,即一切法,一切法莫能逃遁,离即离非,是即非即,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不得已强名为大。非对小言大,以对小言大,则大有分限,非真大故。亦非先小后大,以先小后大,则大有始终,非本大故。是知此大,十方无尽,三际莫穷,在迷为如来密因,在悟为修证了义,在因为菩萨万行,在果为首楞严王。一经要妙,不出此宗,十界纽枢,无逾兹体,以之冠首,良有以焉。
二、显法胜妙,即佛顶二字。所言佛顶者,即肉髻相上无见顶也。肉髻相为三十二相之一,在青螺绀发正中,如春山吐日,而顶不可见。如佛初降生,岚毗尼林神为佛乳母,捧持谛观,不见其顶。又佛成道后,游波罗奈,东方应持菩萨欲穷佛顶,上历沙界,终不能见,乃八十随好之一无见顶好也。用斯显法者,略有二义:一、佛顶最胜无上,显此法最胜,依之修习,直趣无上菩提故;二、佛顶最妙无见,显此法至妙,唯佛究尽,一切所不能了故。又上但显大,此复显其胜妙,盖直指法体为大,为佛顶耳。又佛顶亦可作喻,但不如直指之为亲也。
三、别出义相曲。分四:
一、正因密熏,即如来密因句也。如来者,十号之一,倣同先德号。释有二义:一、随相释,谓佛佛道同,后佛出世宛同,先佛再来,故名如来。二、入理释,随教浅深,难尽多种。今据终实,谓如为本觉,来为始觉,始觉究竟,即同本故,亦倣同先德义也。对下菩萨,即是果人,乃诸菩萨道后之号。密因者,即正因佛性。众生等有迷而不知,虽迷而不知,由内熏力故,遇缘信发,究竟可以成佛。正以可成佛,故名如来。因在迷不知,故复名为密。又因称如来,复名为密者,为遣两种人过:一、如来二字,遣小教二乘抱迷绝分之过。以彼不达即心即佛,自甘绝分,一向沈空。今闻因即如来,顿然梦觉醉醒,回小向大,成佛有分。二、密之一字,遣圆教狂慧废置进修之过。以彼才信自心,便谓是佛,一向废修。今闻但是密具,自知非是已成,从性起修,冀果方能。然此即是二根本中真本,所谓识精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遗者。至文中十番显见,且从眼根指出,以一例五,六根皆具。若扩而充之,不唯近具根中,实为远该万法。迨后会四科,融七大,明生续之因,示圆融之故,全彰三藏不离一心,如来密因之旨,显发无余蕴矣。经文首从请定,至四卷前半,身意轻安,得未曾有?如来重重开示,令修奢摩,当机方以信顺。四分中开示奢摩成信分,义齐于此。
二、了因显发,即修证了义句也。因信起观曰修,盖即以观行为修,非历事造修也。由行成解曰证,盖即以解悟为证,非历位取证也。良以圆顿行人,信时即兼解悟,解时已有证入。故前分末即许阿难等心悟实相,而此段即云修证了义。其实前方是信,此方是解。盖以行布不碍,圆融取胜为言。然谓之了义者,有二义:一者了悟前义,二者了无余义。了悟前义者,由前段当机信顺,虽知有如来密因,犹未能现量体悟。故自喻云:我今犹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赐与华屋,虽获大宅,要因门入请观门求悟入也。如是如来为之分门以定二义,验证以释二疑,绾巾以示伦次,冥授以选本根。盖即令其以耳门三昧修习证入,了悟前段如来密因义也。了无余义者,谓耳根圆通,超二十四圣而独妙。依此修证,则因该果海,果彻因源,一修一切修,一证一切证,了无余义可修可证。至下菩萨万行,亦不过圆融中略示行布之义。经文义分两段:首从四卷后半请华屋之门,至六卷中十恒沙众皆得本心,远尘离垢,获法眼净等,为开示理观。次从六卷后半请安立道场,至七卷中顶光说呪,显示利益,两众愿护等,为开示事仪。总为令修三摩四分中开示三摩成解分,义齐于此。
三、缘因助修,即诸菩萨万行句也。菩萨略梵语,具云菩提萨埵,此云觉有情。释有三义:一、约自利,谓觉虽分证,尚有情识故;二、约利他,谓觉彼有情,令他同己故;三、约两利,谓上求大觉,下化有情故。对上如来,即是因人,乃如来道前之号。而言诸者,通指禅那中分证诸圣五十五位之数。历位所修,行应无量,如十信全根力而植佛种,十住生佛家而成佛子,十行广六度而行佛事,十回向回佛事而向佛心,四加行泯心佛而灭数量,十地契真如而覆涅槃,等觉齐佛际而破生相。一具一切,主伴重重,缘起无碍,犹如帝网。今言万明多,非局定数也。准前释了义云:一修一切修,一证一切证,了无余义可修可证。今又言万行者,良以行布既不碍于圆融,圆融又何嫌于行布?前为推重初心,解时即言证入,令知理由顿悟。此为对治狂慧,悟后仍分阶差,令知事必渐修。但悟后之修,无劳肯綮。如彼鹏飞万里,培风于未徙之先;龙骤千江,奋力在将行之际。是知圆顿行人功业,惟在初心干慧,以后即属任运流入。故后识阴文云:从互用中,能入菩萨金刚干慧,于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十地、等觉、圆明,入于如来妙庄严海。然既曰超入,自非蚁山蠖树可比。蚁子登山,尺蠖上树,皆用力难到者。经文自七卷后半,阿难请位,至八卷结示五名,中间历谈位行,皆为令修禅那。四分中开示禅那成行分,义齐于此。
四、妙果究证,即首楞严三字也。梵语首楞严。涅槃经佛自释云:首楞者,名一切事毕竟;严者,名坚。一切毕竟而得坚固,名首楞严。古德依此,遂明其为彻法底源,不动不坏。据古德意,言一切事毕竟者,即是穷彻诸法根底本源,如法华究竟诸法实相之义。或有翻为健相三昧者,亦以能究竟诸法实相故也。而得坚固者,谓事到毕竟,即性常住,故即明其为不动不坏。以既能穷彻诸法根底本源,法法无非实相,求于去来生灭,了不可得,有何动坏?如法华所谓世间相常住是也。承上,即是历前诸位修练治习,至斯乃穷彻诸法根底本源,不动不坏,证一切智,而成常住果矣。若以本经现文释之,与上稍异。谓凡一切事,毕竟坚固,即名首楞严。故古德亦有直翻为究竟坚固者。良以如来密因,久沦七趣;修证了义,动招五魔;菩萨万行,多缘理障。由是如来精研七趣,而明其原无;详辨五魔,而教以预识;重明五阴,而示以渐修。知此,则七趣不沦,五魔不扰,理障不蔽,奢摩、三摩、禅那,始终不坏。故直目之曰究竟坚固,所谓首楞严是也。是知首楞严义,通乎前之三分,以从前三离障得名。故初卷中,阿难所请者,乃妙奢摩他、三摩、禅那;而如来所许者,乃首楞严王经文。自八卷半,请谈七趣,至正宗分尽,无非令其成就乎此四分中,当开示楞严成证分也。已上别出义相竟。
四、结示诠体,即经之一字也。华梵名义,略见于藏乘分摄门中。杂心论出五义:一、涌泉,义味无尽故;二、出生,出生诸法故;三、显示,显示教理故;四、绳墨,辨析邪正故;五、结鬘,结成文相故。佛地论有二义:一、贯穿,谓贯穿所说法义;二、摄持,谓摄持所化众生。此方训释有四义:一、常,三世不易故;二、法,十方同遵故。昭明太子意也。三、径,修行径路故;四、典,摄生定典故。隐士刘虬意也。此属能诠,以大佛顶等是所诠故,通收声名句文,故为体也。已上正释现题竟。
三、略备古法二。
一、立题法,谓诸经立题,人、法、喻、单、复、具足,例有七种:一、单人,如净名;二、单法,如涅槃;三、单喻,如宝积;四、法喻,复如妙法莲华;五、人法,复如胜天王般若;六、人喻,复如佛说梵网;七、具足三,如大方广佛华严。今例华严,谓佛顶亦可作喻,如来菩萨为人,余皆是法。然既法喻合明,足显幽深,况是如来菩萨境界,自非权小诸经可比。
二、释题。法正脉云:古式有二:一、作对释,二、离合释。今作对有五:一、法喻对,谓大字是法,佛顶是喻。二、体用对,谓大佛顶是体,如来密因等是用,以有生信、发解、成行、致果等用故。三、性修对,谓如来密因属性,修证了义属修。四、因果对,谓万行是因,楞严为果。亦动静对,可知。五、通别对,谓经是通题,以修多罗藏皆名经故;上属别题,以大佛顶等非余经故。又诸经通五人说,故名为通;大佛顶等局在佛说,故名为别。
离合亦五:一、大字是法,约理故胜;佛顶是喻,约相故劣。佛顶上加之字,依主释也。二、如来密因属性,修证了义属修,两别双举,相违释也。下二句因果相违,可知。三、万字是数,行字是体,万下加,即字体挟数量,带数释也。四、经字是体,如来密因等是用,经上加,即字体持业用,持业释也。五、大佛顶等是经之所有,经上加,非字分取他名,有财释也。隣近一释,文不明显,必欲作者,应云大佛顶等是修多罗藏,故称为经,即居近隣,强隣近释也。正脉云:此不废古释,略备参考,余不悉
四、重申西名。谓此经亦名中印土那烂陀大道场经,于灌顶部录出别行。释曰:此别行题目也。印土即是天竺,于下译人中释。那烂陀,此云施无厌。西域记云:此伽蓝南庵没罗林有池,其龙名那烂陀。据此,乃是以龙名池,依池名伽蓝,以其近彼池故。佛灭度后,六帝缉兴,园林绀宇,都建一门,主客万僧,住持高俊。印土名蓝,无过此者,故以大道场称之。经依道场,故即以道场名经。灌顶部者,彼经五部之一,此一部中,仍该多经。今此经者,乃于中录出各别行持,尤见其为至精至要法也。
五、附释卷次。卷者对舒而言,谓舒之以便诵持,卷之以便供奉也。又古经书多以轴为卷,今易制未易其名耳。第谓次第,一者数之始也。此经文有十卷,以次第论此卷为始,故云第一后卷次例知。经题竟。二、译人四。
一、主译人。二、译语人。三、证译人。四、笔受人。
初。
唐中天竺沙门般剌密谛译。
首言唐者,纪译经时也。按译经图记,此经翻译在则天罢政,中宗嗣位,神龙元年时,故中天竺标译人处也。灌顶云:天竺,或云干竺、干豆、身毒、印度等,皆梵音轻重耳。此云月,以其有圣贤继轨,导凡御物,如月照临故。又以此大国形诸小国,如星中月故。或云:三垂大海,北背雪山,北广南狭,如半月形故。地当阎浮中心,周九万余里,东西南北及中,皆名天竺。译主乃中天竺人也。沙门者,释子通称,此云勤息,谓勤修戒定慧,息灭贪瞋痴故。般剌密谛者,译主别名,此云极量,谓自行化他,皆极尽其量故。或云到彼岸,或云成办究竟,皆极尽其量之义。末言译者,纪译经之事也。译谓翻易,谓翻易西梵之语,而为东华语故。正脉云:特科为主译者,以此经未来盛名,先至天台,西向拜求,一十八年,竟未谐愿。彼国禁为国宝,师潜匿航海,賷来于唐。中宗初年,达广州,适遇房相,请于制止寺,译成速回,以解责边之难国王因师潜过,罪责守边官吏故也。夫大师冒禁艰苦,志益此方,且具通方智辩,总统译场,虽功成身退,而名不可泯,故首标主译,以重元勋也。
二,译语人。
乌苌国沙门弥伽释迦译语。
乌苌,奘传名乌仗那,唐言苑,阿输迦王之苑囿也。旧曰乌场,或乌茶,在北天竺境。弥伽释迦,此云能降伏,以于内外魔怨皆能降故。译语即是翻音,言西梵语字与此全殊。若观梵本,非唯不知其语,兼亦不识其字,须先随其梵音,以此方之字易之,名为翻字。翻字之后,方可读之。然同于呪语,却须兼通两国言音者,变梵语为华言,名为翻音,今云译语是也。亦云度语,谓酌度两国言音,务使彼此相当,定言词成章句故。不先列翻字人者,以私译不备员,亦此师代之耳。
三,证译人。
罗浮山南楼寺沙门怀廸证译。
摸象云:古本并有第三罗浮沙门怀廸证译一行,不知今本何以不载,后刻经者宜增入之。灌顶云:廸师,循州人,因住罗浮山南楼寺,故山寺俱称,令远近皆知。故廸者,进也,循也。沙门名怀廸者,取其常怀精进,循道而行之意。证译者,谓于翻字、翻音二中,总为参详较正。以师久习经论,备谙五梵,故于译场之中,独充此职。然前二师身生西国,语精梵言,虽亦兼美唐文,乍来恐未尽善。经师参详较正,不唯不谬佛意,兼亦善合机心。佛法流通,厥功非细,愿诸后贤,各思报本。
四、笔受人。
菩萨戒弟子前正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笔受
菩萨戒,大乘戒也。梵网经云:欲受国王位时,百官受位时,应先受菩萨戒。一切鬼神救护王身、百官之身,房相遵此受。此以菩萨为兄,以佛为父,故自以弟子称之。此法衔也。次下明世职。前者,先也。以下官名,皆其先任旧职故。正议,史称正谏,言官之名。大夫者,大正风化,扶树人才,有维持世道之任,举荐贤能之责也。同者,兼同协理之义。中书、门下,二俱内省左右相府之名。中书省多掌王言,门下省多出政事,融乃权兼两省,故并书之。平章者,书曰平章百姓。平,均也;章,显也。谓均理政务,章显法度也。事即政务法度之事。不言现职者,为讳被谪事故。清河,地名,房相之梓里也。房相名融,其子名琯,父子俱相,而融事略出琯之传文。笔受者,谓前三师已成草本,房相受之,秉笔润色,务使文质相当,雅俗兼利,故正脉以润文科之。夫如来灭度,佛法付嘱王臣,因缘会遇,遭际各殊。详融事,为相于武后末年,被谪于中宗元年,才至广州,便遇斯典,请译笔受,成此莫大功德。以世情观之似可悲,以佛法观之则庆甚矣。总释名题竟。
第十、别解文义者,谓文分十卷,义派干差,若不解千差之义,难以销十卷之文。空说名题,徒诵词句,信解无以,行果安成?为此别解,不避烦分。然道安雄判,既雅合于亲光,而指掌新疏,亦承用乎三分:一、叙分,二、正宗分,三、流通分。
初二。
一、六成证信叙。二、二缘发起叙。
初、六成者,六种成就,谓信、闻、时、主、处、众也。六种阙一,大教不兴,故云成就。言证信者,谓标记主伴,指说时方证,法有所授,令人生信故。二。
一总标五成,二别列听众。
初。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
如是者,信成就。为顺此义,作信顺之词。以信者言如是,不信者则言不如是,故此随相释也。又一切事究竟坚固名如,离生灭去来等见名是,此入理释也。又无上法王是真实语,如所如说名如,不诳不妄名是,此据文释也。又如佛所说,无有不是,亦信顺义。智论云: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故为第一。若对下文,应作指法之词,即指者一部经说。
我闻者,闻成就亦结集者,自述法有所授故。夫圣人无我而云我闻者,盖是随世假我,亦法身真我,拣非妄我及于邪我。闻谓亲闻,非私淑读古者可比。下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故为第二。若连上为句,应云如是一经我从佛闻。
一时者,时成就不纪年月,但云一时者,以如来说法处无定方,灭后结集传通异域,约东西正建不同,约上下延促不等,彼此差互难以考稽,故总言之。盖取师资合会说听究竟为一时也。古德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故为第三。若对上句,应是追忆昔闻,漫言彼一时也。
佛者主成就,梵语佛陀,此云觉者,十种通号之一。觉有三义:一、自觉,拣凡夫;二、觉他,拣二乘;三、觉满,拣菩萨。者字训人,通指能觉人说。若就今经别指释迦,以楞严会主非余佛,故法华云唯有如来我等所归,故为第四。
在室下处。成就室罗筏,具云室罗筏悉底,旧云舍卫,或云舍婆提,此翻丰德,或翻闻物,谓国丰四德财宝、五欲、多闻、解脱,为物所闻故。祇桓精舍,在室罗近境。祇即祇陀,亦云逝多,匿王太子也,此翻战胜,以太子生时,匿王凯旋,故名桓林也,是其所施故。精舍,给孤园也,园中置舍,最极精奇,舍园从舍称,故原园林,俱属太子。给孤长者,买园建舍,请佛说法,不辞布金之费,遂感太子,并林施之,君尊臣卑,故桓先舍次。诸经多言祇树给园,此称校雅,下云属诸比丘,休夏自恣,佛僧安居,非此不可,故为第五长者买园事,详涅槃、阿含、贤愚等经,非急不载。总标五成竟。二、别列听众。二。
一、声闻众。二、辟支众。
初三:
一举类标数,二明位叹德,三略出上首。
初。
与大比丘众。
○千二百五十人俱
初、举类显胜。与者,并与兼及义也。大者,拣小,非有学故。又三义名大,谓大、多、胜。大者,天王、大人所共敬仰,非小德故;多者,内外典籍无不博通,非寡解故;胜者,超出九十六种外道,非劣器故。比丘名含三义:一、乞士,谓乞食、乞法,资益身心故;二、破恶,谓破见、破思,涤除诸恶故;三、怖魔,谓出家、出界,魔怖失党故。众者,梵语僧伽,此云和合众。和合有二:一、事和,谓戒、见利,身、口、意六事俱和故;二、理和,谓同证择灭无为法故。今但言众,不言和合者,以众则必和,不和非众也。
○下句标数显同。报恩经云:初度陈如五人,次度耶舍门徒五十人,次度优楼频螺门徒五百,次度伽耶门徒三百,次度那提门徒二百,次度身子门徒一百,次度目连门徒一百,共计一千二百五十五人。今减五人者,略零数故。俱犹同也。此等皆久修异道,空无所获,遇佛得益,感恩常随。今亦同听,故云与俱。举类标数竟。
二,明位叹德。
皆是无漏大阿罗汉。
○佛子住持,善超诸有;能于国土,成就威仪;从佛转轮,妙堪遗嘱;严净毗尼,弘范三界;应身无量,度脱众生;拔济未来,越诸尘累。
初、据迹明位皆是者,无异众故。漏谓三漏,谓欲漏欲界烦恼、有漏上二界烦恼、无明漏三界无明也。具此者,如漏器不堪用故。又于生死中有漏落故,此众已断,故云无也。大有三义:一、拣定性,能回心故;二、拣实行,是权现故;三、拣同类,称上首故。阿罗汉亦三义:一、应供,堪为福田故,即乞士果;二、杀贼,杀烦恼贼故,即破恶果;三、无生,永绝后有故,即怖魔果。小乘久擅斯名,故为迹也。
○佛子下,约本叹德明位,据迹叹德。约本者,引小乘向大乘故。外现声闻,内秘菩萨,故称佛子。既称佛子,不屑逃形自守,故云住持。谓住世间,持佛法化众生故。虽住世间,不为诸有所系,故曰善超。若一向沈空滞寂者,纵超非善。诸有者,略明有三,处中说九,广演成二十五。其中因果不亡,故称为有。国土,王都也。繁华射眼,胜欲牵心,具威具仪,不易可得。曰能于,曰成就者,自是尘中作主,非彼勉强诈饰者可比。从,随也。佛转法轮,教化众生,此众常随,引摄同类。故超有则不著于有,具仪则不沦于空。空有不覊,故以妙称。又以其从佛转轮,缘结有素,故堪遗嘱。谓遗命成佛,嘱累度生,二俱堪故。此上叹自利之德,虽兼利他,乃借物成已,仍属自利。毗尼者,戒律之总名。治身曰严,治心曰净。又事戒则严,理戒则净。今显理事双持,身心并治,故曰严曰净。然亦非徒自利,故曰弘范三界。谓弘开法范于三界中也。应身者,随机应现。无量者,机有无量,应身亦无量故。度脱众生者,不惟现身亦兼说法,如法华妙音观音之类。未来者,总该尽际。尘累者,通摄尘劳。言众生尘劳累坠轮转生死,如堕深渊、如沈巨溺,此众能挽之令起、渡之令过,故曰拔曰济。此上叹化他之德虽兼自利,乃以己成物仍属化他。此化他德中,初云弘范三界似局一土,次云应身无量则该十方,末云拔济未来乃通尽际,则横竖无不可化之生矣。问:法华叹德显然声闻,此经叹德明是菩萨古德。据此判楞严在法华之后,似为当理。若在前者,此云何通?答:结集善权本迹互影,法华处处显本故叹德惟迹,楞严在在皆迹故叹德惟本。本迹原自无碍,互影方显不遗。若不尔者,则法华惟本不显摄生之权,楞严惟迹全迷实证之深,岂尽善哉?诸经亦有不尔,或但为一类机故。明位叹德竟。
三、略出上首。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诃目犍连、摩诃拘𫄨罗、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须菩提、优波尼沙陀等而为上首。
舍利尊者,母也。此云鹙鹭,以其母眼净口利可比此鸟,故以为名。弗翻为子,尊者是其所生,连母为号。亦云身子,以其母身形端正,犹云端正身者之子。故阿含云:我佛法中智慧无穷决了诸疑者,舍利弗为第一。故今以大智称之。
目犍连,此云采菽氏,姓也。上古有仙居山,采菽而食,因以为姓,尊者其苗裔耳。名尼拘律陀,此云无节树,以父母无子,祷树神而生,即以名焉。阿含云:我佛法中,神通轻举,飞到十方者,目犍连为第一。以其有大神化,故不名其名,惟姓上以摩诃拣之。
摩诃拘𫄨罗,此云大膝,身子舅也。往论胜姉,姊孕身子,则不能及。知其所怀智人,生必胜我。因而发愤,游学南竺,读十八种经,无暇剪爪,世称长爪梵志。学优还家,诣佛索甥。佛令立论,乃曰:我以一切法不受为宗。佛曰:还受是见否?自思:若受是见,自宗相违以立不受宗故;若不受是见,自宗则坏以不受故,还同众见,不应立是宗故。义堕词屈,向佛谢罪。佛令出家,证无学果。阿含云:我佛法中,得四辩才,触问能答者,拘𫄨罗为第一。
富楼那,此云满愿,尊者父也。弥多罗尼,此云慈女,尊者母也。尊者是其所生,称谓从略,故但云满慈子。阿含云:我佛法中善能广说分别义理者,满慈子为第一。
须菩提,此云空生。以尊者生时,其家库藏皆空,父母疑之,库藏复现,故又名善现。相师占曰:既善且吉,故亦名善吉。常修无诤三昧,佛弟子中解空第一。
优波尼沙陀,此云尘性,观尘性空而得道故。又云:近少白骨微尘,色将尽故。自陈圆通文云:以从不净白骨微尘归于虗空,空色二无,成无学道,如来印我名尼沙陀。余众不能俱列,故置等言,并是法门头角,大众纲领,故云而为上首。声闻众竟。
二,辟支众。
复有无量辟支无学。
○并其初心,同来佛所。
○属诸比丘休夏自恣。
初正叙无学。楞严听众非止声闻一类,故云复有。数称无量者,极言其多故。辟支具云辟支迦罗,名含二义:一独觉出无佛世,随时观变体物自觉者;二缘觉出有佛世,禀教观缘缘断证真者。慈恩云:释尊出世,五百独觉从山中来出无佛世住山待佛者。仁王云:八百万亿缘觉大仙皆来集会。今二类俱有故存。梵言无学者,真穷惑尽,于自类中无所学故。
○并其下,兼明有学,师偕其资,故云并也。初心即是有学,谓初发取证辟支心,故同来者资随其师,亦风行草偃义也。
○属诸下。总陈来意。属,附也。言此众既非常随,许于异处安居。今相将而来,意为附诸比丘作自恣法耳。诸比丘,指常随众,以是声闻律仪僧故。休,竟也。佛制比丘夏月安居,一为结制办道,一为护生避嫌。今当竟夏之日,即九旬解制时也。佛制于七月十五,或十四、十六日解制,考劾九旬德业。自知己过者,自己陈说。自不知过者,恣任僧举。故曰自恣。葢恐稍有瑕玼,即玷清众故也。然此中辟支,与上科声闻,俱属当机。以此经原为融其小心,成就大志。古德云:子期不遇,伯牙绝弦。法若无人,说将谁听?故为第六。此上六种成就,亦名通序,通于诸经故。亦名经后序,结集建立故。结集建立,有因有意。繁见诸疏,解中不录。六、成证信叙竟。
二、二缘发起叙诸教兴起,各有感发之缘,或多或少,各有取意,今具二缘。二。
一菩萨发起,二声闻发起。
初二。
一、略示类引。二、新旧机发。
初咨决心疑,引发戒学。敷座晏安,引发定学。宣示深奥,引发慧学。葢如来将示真戒定慧,先以一类之缘,引动本机。至正说时,自如时雨之化矣。。
十方菩萨,咨决心疑,钦奉慈严,将求密义。
○即时如来敷座晏安,为诸会中宣示深奥。
初、妙机冥啐。菩萨奉命度生,各据一域,故以十方称之。离佛既久,就正无缘,于诸大乘律仪,未能心无疑惧。今当休夏,归来自恣,故云咨决。谓咨问于佛,请求决断也。钦敬、承奉、遵依也。佛具折摄二门,于所咨决,应析伏者,则如父之严;应摄授者,则如母之慈。而菩萨敬承遵依,无敢违越,以本为自恣来故。自恣已毕,妙机冥动,故曰将求。将求者,存诸心,未及言也。密义者,定慧均等之义。良以二乘人等,不达自性本定,纵修禅寂,俱堕偏枯。及乎般若,却又惟尚虗慧,遂令定慧均等之学,转成密义。菩萨知此,欲为引发,口虽未形,而意已彰著,故直记之曰将求密义。
○即时下,深应时啄。佛智鉴机,应不失候,故云即时真啐啄无违也。敷座者,敷具而坐。晏安者,晏静而安。葢将有所说,少时入定,审机观法,为物示轨耳。又晏而云安者,从容自然,不假造作,即天然本具之定也。出定酬机,故云为诸会中。会中亦兼声闻,谓能引所引,两俱为故。宣示者,宣演指示。深奥者,深微奥妙。即应前密义之求,而说定慧均等法故。准法华发起叙,初先说无量义经,次入无量义定,而为正说类引。今经先定后说,但未出经定名目。以义揆之,必是楞严一类,所谓先以定动,后以智发也。略示类引竟。
二、新旧机发。
法筵清众,得未曾有。迦陵仙音,徧十方界。
○恒沙菩萨来聚道场,文殊师利而为上首。
初、旧住机发,敷座设筵,为众说法,故曰法筵。清众者,常随众及先来众也。已经自恣,故曰清众。对下新来,因称旧住。密义深奥,向所不说,故曰未有。菩萨极领妙旨,二乘方闻绝唱,故云得也。迦陵,具云迦陵频伽,此翻妙声,鸟名也。音声微妙,和雅不伦,故以仙音称之。正脉云:在𣫘发声,已逾众鸟,知非凡鸟可比。取喻佛音者,以佛音之形众声,与迦陵之比凡鸟略相似耳。其实佛音圆徧,岂迦陵可及哉?如宝积第十目连试佛音声,以神足力飞过西方恒沙国土,还同近闻。今云徧十方界,可以例知。
○恒沙下,新来机发。恒即恒河,正音殑伽河,此云天堂。来源自雪山顶阿耨达池流出,状其来处最高故。河中沙细如面,用计菩萨,极显其数之多也。道场即指桓舍,以是佛僧办道处故。来聚者,闻音而来,会聚于此,乃不约而同也。文殊师利,亦云曼殊室利,此翻妙吉祥,以菩萨生时有祥光满室之兆故。或云妙德,或云妙首,以其具胜妙德,为群贤首故。古德云:过去成佛,号龙种尊王。现在北方,为欢喜摩尼宝积。当来成佛,名曰普现。葢为影向大化,示居因门。华严表根本智,今经作择法眼。且为发起性定,率众来兹,故以上首称之。然旧住之众,既得略教,自应进希广谈。新来菩萨,闻音而聚,明是要聆深法。机发之义,可以意会。此上两科,虽为引发正说,而亦为显楞严会上众有菩萨。列众中不叙菩萨者,以此。菩萨发起竟。二、声闻法起。三。
一、王臣斋供。二、阿难误堕。三、如来救度。
初二。
一匿王斋佛,二臣民供僧。
初。
时,波斯匿王为其父王讳日营斋,请佛宫掖,自迎如来,广设珍羞无上妙味。
○兼复亲延诸大菩萨。
初、正请如来时,即众僧自恣之时,诸佛欢喜之日。此日荐亲,功倍寻常,如盂兰经俱悉。波斯匿,本国王名,此翻胜军,谓军旅最胜,诸国无能敌故。为其下,寻常作句欠妥,当于讳日下作句,请佛下作句,如来下作句,于词既通,于理亦顺。讳日者,亲丧之日,讳有二义:一、忌讳,谓忌举吉事,哀切不胜故;二、隐讳,谓隐而不言,言之即恸故。世礼如是佛教,则令修冥福,以资神道。匿王遵此,故云为其云云。营斋者,营办斋供。请佛者,祈资冥福。以佛具大神力,有大慈悲,能追异世之魂,与当来之乐故。宫掖者,内庭左右门也。佛由中门,王不敢并,故但于左右迎之。言自迎者,为迓万德之尊,自屈万乘之贵故。珍羞者,贵重食品。广设者,诸般俱备,尽世所有,以供甘旨,故称无上妙味。
○兼复下。兼延。菩萨既已随佛,而重标亲延者,但是神顾语及,非另迎也。正脉云:请佛以下,有六重见敬之至。谓其处则内,其迎则亲,其设则广,其羞则珍,其味则妙,其伴则同。愚谓非世尊无以成匿王之信,非匿王无以见世尊之德。请者受者,均为典型。匿王斋佛竟。
二、臣民供僧
城中复有长者、居士同时饭僧,伫佛来应。
○佛勅文殊,分领菩萨及阿罗汉,应诸斋主。
初、延僧伫佛。盂兰仪范,上行下效,故云城中复有等。长者齿高德隆,居士守道居正,二皆有臣有民,如须达、东坡、耶阇、庞公之类须达有位长者,东坡有位居士,耶阇无位长者,庞公无位居士。同时者,不惟众同,亦与王同。葢以僧自恣日、佛欢喜日,乃合正制故。饭僧者,以饭供僧;伫佛者,引领望佛。然饭僧必伫佛者,以佛来僧方至故,又分应须佛勅故。
○佛勅下。佛勅分应。文殊身兼宾主,且为上首,故独勅之。又佛勅分领者,非勅文殊自领,葢令其分派两乘上首,各领大众依次赴请。如今主丛林者,命执事次第差僧之类,随请者意分众多少,故云应诸斋主。此上两科虽为引叙阿难堕事,而亦为显楞严会上众有王臣,列众中不叙人天者以此。王臣斋供竟。二、阿难误堕。二。
一、误堕之由。二、误堕之事。
初。三:
一、不矜小制,二、妄拟大乘,三、临事假饰。
初。
唯有阿难先受别请。
○远游未还不遑僧次。
○既无上座及阿阇黎,途中独归。
初离众受请,唯有二字直声其过。言众皆不尔,唯有阿难如此,岂得无过?别请者,别种事缘所请,如忏罪施物等。言先受者,受请在先似应无过,但自恣在迩海众咸集,纵遇别请亦不应受。此其不矜小制者一也。
○远游下故意愆期。远游二字,亦直声其过。言纵受别请,事毕即宜速归,乃乘便远游,届期未还,岂得无过?遑,暇也。不遑僧次者,谓自恣赴斋,俱不暇及众僧班次。此其不矜小制者二也。
○既无下,不依常度。上座者,坐次居上,或齿尊,或戒先,或智广,或德重,为众所推,皆可称之。论明三种:一、生年即齿尊,二、福德即德重,三、法性兼智广、戒先。阿阇黎,唐翻轨范,隋言正行。谓能行轨范,纠正弟子行故。四分开五:一、出家即剃度师,二、教授即受具教仪,三、羯磨即禀白羯磨,四、受经即依之受经,五、依止依住乃至一宿。首言既无者,亦直声其过。言律制一僧远出,必以二师翊从,所以严行止也。今言俱无,岂得无过?途中独归者,显信意无拘,违越毗尼,致非招难。此其不矜小制者三也。如此行履,深位犹难,方证初果,便尔无忌。则下之误堕婬室者,非无故也。
二、妄拟大乘三:一、无供循乞,二、展转释意,三、总出其由。
初。
其日无供,即时阿难执持应器,于所游城次第循乞。
其日无供者,谓归来之日,无人供斋。此有二因:一、无侣独归,人不知故;二、佛勅分应,数各备故。即时者,即于食时。应器者,受食之具。梵语钵多罗,此翻应量器,应己食量而为大小故。又体、色、量三,皆应法故。执而持之者,用以乞食,翼三宝,备六德也。闻物之国,地广人稠,一人乞食,岂能徧历?故但云于所游城,显经游不到处,则不乞故。次第者,从外向内。循乞者,顺序而乞。顺序而乞,则持心平等;从外向内,则不拣种族。此菩萨行履,而阿难拟之,将必有画鹄类乌之羞矣。
二、展转释意。
心中初求最后檀越以为斋主,无问净秽刹利尊姓及旃陀罗。
○方行等慈,不择微贱。
○发意圆成一切众生无量功德。
初释循乞意,言小乘乞食向拣五家官唱屠沽婬,今一旦次第循乞,其意何居?故以心中初求等释之。檀越此翻施主,或云檀翻为施,越是华言,谓以施福越贫穷海故。言最后者,指至秽至贱之家,虽至秽至贱,若等心观之皆为檀越,但向所不乞今始发是心,欲得彼供以为斋主,故曰心中初求。秽贱尚求,何况净贵?故总以无问。刹利者,具云刹帝利,此翻王种,或翻田主,谓帝王种族奕世相承主国田者,四姓中尊故曰尊姓,此净而贵者也。旃陀罗,此翻屠者,亦名严帜,谓屠杀为业,不许与良民共处,行则持帜为严,见者避之,此秽而贱者也。
○方行下,释初求意。言初果力微,乞食应遵常法。初求最后,檀越何所为乎?故以方行等释之。方行等慈者,谓倣效菩萨行平等慈也。行平等慈,自应无所拣弃,故曰不择微贱。
○发意句,释方行意。言小贵安小,必欲方行菩萨,取何益耶?故以发意等释之。发意者,发大乘意。圆成者,圆满成就一切众生。总该净秽贵贱。言菩萨等慈而乞,众生随意而施,各得无量功德。若乞者拣择,则令一切众生,有得圆成,有不得者。阿难不屑于此,所以方行菩萨。然善则善矣,第恐从井救人,非智者之所为耳。展转释意竟。
三、总出其由。
阿难已知如来世尊诃须菩提及大迦叶为阿罗汉,心不均平。
○钦仰如来,开阐无遮,度诸疑谤。
初曾见被诃言,如上所说,已知次第循乞意矣。但意不自兴,感发有由,故云阿难已知等也。诃二圣事,古德指在净名。又自会云:净名诃,即知如来亦诃。又云:彼是金粟如来,与释迦何别?此说虽亦可通,终不稳顺。愚谓不必定指,良以三藏圣教,未来此土者尚多,即已来此土,目所不及者亦有。安知余经余论,别无诃责二圣之处,再俟参考。如来者,十号之首。世尊者,十号之末。为摄中间,故尔双称。正脉云:须菩提舍贫乞富,意在与续善根,恐将堕落,且无减尅之难。大迦叶舍富乞贫,意在怜其久苦,与植乐因,且无趋富之议。是以无学尊位,而为此不平之事,故佛诃责其非也。
○钦仰下。钦仰改辙。如来诃彼二圣,言犹在耳,敢不钦敬。佛为销其偏私,融归平等,可不仰慕。正由钦敬仰慕,所以顿兴大意。一则开启阐扬无遮限之普心,一则度诸世间难声明之疑谤。葢以心有遮限,则疑谤难免。谓偏贫多致疑,偏富多致谤也。妄拟大乘竟。
三、临事假饰。
经彼城隍,徐走郭门。
○严整威仪,肃恭斋法。
初入城之仪。城隍者,城外濠壍,有水为池,无水为隍,从外而入,故先经此。郭门者,门外护门,即今瓮城门也。将入城内,略加矜持,故曰徐步,谓安详徐徐而步履也。
○严整下。正乞之仪。严者慎其容,整者敛其服。慎其容则有威可畏,敛其服则有仪可仰,故曰威仪。肃谓严其心,恭谓敬其事。严其心则斋诚不乱,敬其事则法则不失,故曰斋法。戒经云:此丘入聚落,无违戾他事,但自观身行,若正若不正。楞伽云:乞食出游行,前视一寻地,摄念而行乞,犹如蜂采华。今阿难非不符式,但此要习之有素,用于临期,自然从容中道,不思不勉。看他般若经中,世尊临乞食时,着衣持钵,便入舍卫,何曾有丝毫加意。而此中曰经,彼曰徐步,曰严整,曰肃恭,一味有心,全属假饰,安得不令摩登伽女伺得其便哉。此论实行,若就权现者,阿难实不如是。葢为诈现威仪,已向不矜者作覆辙耳。误堕之由竟。
二,误堕之事。
尔时,阿难因乞食次,经历婬室,遭大幻术。摩登伽女以娑畏迦罗先梵天呪,摄入淫席,淫躬抚摩,将毁戒体。
尔时,即加意严肃时也。次,谓鳞次不相越逾之义。因乞食不相越逾,净秽无问,所以经历淫室。遭,遇也,堕也。谓不期而遇,堕落其中也。幻术者,虗幻呪术,眩惑心目。登伽经云:有摩登伽神语符呪,能移日月堕地,亦能呪梵天使下,况沙门阿难耶?据此知非寻常幻术,故以大称。依戒因缘经,摩登伽翻小家种,亦下贱种,是其母名。女名钵吉蹄,此翻本性,谓虽堕淫女,本性不失故。或翻石性,谓其性如石,不可转移故。在俗名性女,出家名性尼。今云摩登伽女者,依母彰名,故以用也。上为能用人,下为所用术故。娑毗迦罗,冥性外道也。此云黄发,亦云金头,谓头发黄如金色故。先梵天,指过去梵天。呪,祝词也。本是邪呪,伪称过去梵天所说金头,传登伽用,故逆次标之。摄入者,准戒因缘经,钵吉蹄白母,愿以阿难为婿。其母即以牛粪涂地,结彩然灯,烧香诵呪。阿难意便恍惚,随其呪术,竟至其家。婬席者,登伽寝席。淫躬者,登伽欲身。抚摩者,抚揉摩按。言阿难既入席临身,登伽自欲燄飞扬,其抚揉摩按之态,势所不免。但如扶醉抱尸,莫可如何耳。戒体者,律仪戒无作体也。谓于受戒时,心力巨大,能生妙善无漏色法。由此从思种上,便有一分防发功能,名无表色,故曰戒体。是非色非心聚,持之则肥,犯之则羸。若破根本,则戒体毁矣。下云:心虽明了,力不自由。又云:心清净故,尚未沦溺。故知阿难戒体,虽曰未毁,然已至危,故曰将也。问:声闻众中,僧尼甚多。发起此经,必以阿难及登伽者,何也?答:各有二义。阿难二义者:一显闻不足恃,二显他不足恃。闻不足恃者,谓阿难多闻第一,一遭幻术,便不能免。况夫才登讲肆,方学读文,遇境逢缘,宁不惧乎?他不足恃者,谓阿难是佛堂弟,从佛出家,彼此身心,尚不相代。况夫师非圣贤,遇若萍水,恃而不修,岂不误哉?登伽二义者:一谓策发初心,二谓勉励久修。策发初心者,以登伽破他净戒,无自修心。一蒙呪力,便证三果。欲爱干枯,成精进林。何况发菩提心,求佛利生。若更加持呪,则风帆顺水,萨婆若海,不患其不至矣。勉励久修者,以登伽宿为淫女,业障最深。一念熏修,无漏善故。或得出缠,或蒙授记。况夫久修净行,惑习已薄。若奋起精进,则斩丝染色,生死苦轮,谁谓其不出乎?阿难误堕竟。
三、如来救度三。
一佛归众随,二化佛说呪,三勅救归来。
初。
如来知彼淫术所加,斋毕旋归。
○王及大臣、长者、居士俱来随佛,愿闻法要。
初、佛知速归。彼指阿难,如来法眼鉴彻,故能知也。淫术所加,事在危急,戒体将毁,救不容缓,故斋毕旋归,谓事讫作速转来也。
○王及下众,随希益资中云:如来常仪,受请斋了,皆为说法。今日速归,必有所为。故王臣等俱来随佛。其意以佛顿越常仪,必谈最胜之法。心要之义,各皆仰望。故曰:愿闻法要。正大机冥动也。
二,化佛说呪。
于时,世尊顶放百宝无畏光明,光中出生千叶宝莲,有佛化身结跏趺坐,宣说神呪:
阿难被术王等机动,救应无违,故即于此时放光。光从顶放者,亦表所说神呪最胜无上最妙无见之意。光具百宝利益之色,表呪具摄授之慈,无善不成。光具无畏威烈之相,表呪具折伏之严,无恶不摧。光明有破暗照物之功,表神呪有破惑照真之用。既有破惑照真之用,自能出生无碍圆因。以千叶莲华表圆因无碍,一具一切,一切即一故也。既能出生无碍圆因,自能成就无为妙果。以有佛化身表妙果无为,非空非有有佛非空,化身非有,空有无碍故也。结跏趺坐者,双叠其足如龙盘结,诸坐法中最安隐不疲极,摄手足心不散故。佛如此坐,化佛亦然,表此呪即是权实同归不动法故。能表既备,所表斯彰,故以化佛无障碍心而宣说之。呪而言神者,力用难思,至下自见。
三、勅救归来。
勅文殊师利将呪往护,恶呪销灭,提奖阿难及摩登伽归来佛所。
上命曰勅。人王法王,皆可称之,文殊所勅人也。佛不自救者,足三宝作将来式故。如来佛宝,神呪法宝,文殊僧宝。法虽佛说,非僧不传。僧宝所系,亦大矣哉。必勅文殊者,以阿难邪术魇,非大智莫能醒。登伽淫痴缚,非大智莫能解故。将犹持也,义通口意,谓口诵演,意观念也。若兼身往,则三业俱持。护谓遮护,遮邪术,护正心故。真法幻术,力用霄壤。故神呪才及,恶呪便销。汤雪日暗,可为譬矣。所谓力用难思者以此。提谓提擕,奖谓奖劝。言阿难如醉初醒,不能自归,故须提擕。登伽知非含羞,未便肯来,故须奖劝。总以大权示现,引发实行,曲尽其情耳。此上二缘发起,亦名别序,别在当经故。亦名经前序,经前发起故。叙分竟。二正宗分正说本经性定宗旨。二
一、阿难哀求成佛妙定。二、如来委示始终因果。
初二。
一、阿难悲悔诚请。二、大众普同希益。
初。
阿难见佛,顶礼悲泣,恨无始来,一向多闻,未全道力。
○慇勤启请,十方如来,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禅那,最初方便。
初、悲悔前非,特标见佛者幸得复面故。顶礼者,头面接足,虽是常仪,亦感谢佛恩。悲泣者,哀切涕泗,虽是惭惶,亦感伤自失。感伤不已,转成怨悔,故曰恨也。恨者,随惑之一,障慈助瞋,似不应有。若今日之恨,诚不可少,以阿难回小向大,反妄归真,乃至当来成佛,皆由此恨以为前驱。无始一向等,正叙所恨不得其始,故曰无始,极言其迷之远故。一向者,一味趣向。多闻者,多于闻持。要知多闻无过,唯无始一味趣向有误,真修四果道力尚未成全,固可恨也。
○慇勤下。诚请妙定。慇勤,谆切也。启白,请求也。十方如来等。正叙所求。言阿难已觉前非,重发深醒,纵全四果,亦非所愿。故求十方如来,得成菩提之法。此处有两重拣别:一、得成菩提,拣小教二乘。以彼所修,纵得灭尽,不成菩提故。二、妙之一字,拣权教菩萨。以彼所修,纵入唯识,不成圆妙故。良以奢摩等三,诸乘共有,错乱修习,毫厘千里,故须拣也。奢摩他,此云止,以寂静为义。谓止散乱,入寂静故。若依今经,则了识非心名止。以了识非心,不须强制,自然不随,乃真止故。识法皆性名寂。以识法皆性,不须强离,自然不动,乃真寂故。是知此之奢摩,与彼强制识心,闭目想空者,大不同也。三摩,具云三摩提,或三摩地,或三摩波提,三摩钵底等,皆梵音赊切耳。此云等至,以销幻为义。谓平等至定,销幻妄故。若依今经,则动静根解名等至。以动解不有,静解不无,根解定深,乃真等至故。觉空灭解名销幻。以觉解离照,空解离寂,灭解性现,乃真销幻故。是知此之三摩,与彼暂住似定根不尽名似定,竟守似真者灭不解名似真,大不同也。禅那,此云静虑,以寂灭为义,谓由静起虑,思惟修习至寂灭即涅槃也故。若依今经,则止观平等名静虑,以金刚观察十种深喻,奢摩他中毘婆舍那,乃真静虑故。从因至果名寂灭,以到茶无字可说,乃真寂灭故。是知此之禅那,与彼以悟为修,以分为满者,大不同也。然成佛妙定,修之诚难,须知渐进之由,乃无躐等之弊,故系之以最初方便,葢欲借方便以造正修故。古有多释,莫决从违,繁言乱心,一槩不录。今以三名所属之文,各开为四:一、最初方便,二、初方便,三、正修,四、究竟。如奢摩中,以了识非心为最初方便,领见是心为初方便,会四科、融七大、究生续之因、辨圆融之故为正修,备显一心、三藏无碍圆融为究竟。三摩中,以严持禁戒为最初方便,建立道场为初方便,解六结而越三空为正修,获二胜而发三用为究竟。禅那中,除乱想而修三渐为最初方便,由干慧而发十心为初方便,三贤加地为正修,由等趣妙为究竟。至下自见阿难悲悔诚请竟。
二、大众普同希益。
于时复有恒沙菩萨,及诸十方大阿罗汉、辟支佛等,俱愿乐闻,退坐默然承受圣旨。
于时者,即于阿难启请时也。成佛之法海众共仰,故云复有等。恒沙菩萨者,音感后至众。及诸十方者,咨决先来众。十方下应有菩萨二字,或译者脱耳。罗汉者,常随声闻。辟支者,云集二觉。等该初心及与人天二序互影之众,此则全出菩萨随位增进,二乘厌小求大,人天随喜故俱愿乐闻。退坐默然者,凝神息虑。承受圣旨者,敬候佛音。乐闻之意于此可见。华严云:如病思良药,如饥思美食,如渴思冷水,如众蜂依蜜,我等亦如是,愿闻甘露法。智论云:听者端视如渴饮,一心入于语义中。皆此义也。阿难哀求成佛妙定竟。
二、如来委示始终因果四。
一、开示奢摩成信分。二、开示三摩成解分。三、开示禅那成修分。四、开示楞严成证分。
初三:
一为销倒想说空藏,二为除细惑说二藏,三为发圆信说三藏。
初销倒想者,取阿难谢佛语也。认妄为真,以真为妄,皆为倒想。此想不销,何以舍妄心而取真心乎?空如来藏,即是真心。葢以一心有真如生灭二门,今约真如门说空藏也。然此空非断非灭,色非相外等空。以一切法不动不坏,当体即真,更无丝毫外法。如金狮子不镕不毁,全相皆金,更无杂质。所谓弥满清净,中不容他,即是第一义空。今以四科七大俱有如来藏名,故科为空藏也。二。
一、斥破所执妄心,以开奢摩他路。二、显示所遗真性,令见如来藏体。
初认见为心,即是奢摩他路,以三如来藏皆由此而进故。向以执识为心,错乱修习,则奢摩他路茅塞之矣。今令了识非心,将必认见为是,故云开也。三。
一、取心显错。二、备破三迷。三、结斥误认。
初二。
一、探取所用之心。二、形显所用之错。
初二。
一、叙情探问。二、据实酬答。
初。
佛告阿难:汝我同气,情均天伦。
○当初发心,于我法中见何胜相,顿舍世间深重恩爱。
初叙情安慰。佛与阿难,不同父而同祖,故曰同气,谓同一祖宗气分来故。父子兄弟,皆称天伦,以是天合之伦次,故情眷爱也。言不但同气,其眷爱之私,实与孙陀罗等,无有异视,故置均言。是先以世情而安慰之,其意有二:一者怜其悲哀,安慰令息,此承上也。二者令其无惧,据实答问,此起下也。
○当初下。探问发心。心分真妄,定别实虗。故问当初发心,乃欲得其所用之心而破斥之,如探病施药也。见何胜相者,虽问所见,实为探其见后作么生会。故深重恩爱,应云深恩重爱。葢世间恩之最深,莫过父母。爱之最重,莫过妻子。顿然俱舍,发心出家。非于佛法中的有所见者不能,故为此问。
二、据实酬答。
阿难白佛:我见如来三十二相,胜妙殊绝,形体映彻,犹如琉璃。
○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爱所生。何以故?欲气麤浊,腥臊交遘,脓血杂乱,不能发生胜净妙明紫金光聚。
○是以渴仰,从佛剃落。
初答所见之相。能见之性,即是真心。所谓菩提涅槃,元清净体。阿难习矣,不察空言。我见三十二相者,始于顶上肉髻,终至足下平满,皆因修百福所感。相必具好,故不更言。轮王不及曰胜,菩萨莫比曰妙。殊者胜之至,绝者妙之极也。长短大小曰形,百骸四肢曰体。一一皆能外照内现,故曰映彻。琉璃,青色宝也。内映外彻,同佛形体,故以为喻。
○常自下。明见后思惟。即思惟体,便是妄心,所谓无始生死根本。阿难一向误认,故曰常自。此相亦兼形体定慧熏修,故曰非欲爱生。征起可知。释中欲气者,淫欲之气,猥亵混淆,故曰麤浊。此总释也。母血父精,会合成孕,故曰腥臊交遘。此别释麤义。羯罗蓝位,凝结滑腻,故曰脓血杂乱。此别释浊义。然麤则不净,浊则不明,况云胜妙?故直断以不能发生紫金光聚,总指佛身,以佛身如紫金光聚故。又此中思惟,略具二识。此相非欲爱生,乃随念分别,尚属明了。至云欲气麤浊等,则是计度分别,仍落独头。是阿难无始病源,而世尊已得其脉矣。
○末二句结出家所以。佛身生身,净秽悬殊。既常思惟,宁不倾慕?故云是以渴仰。欲以生身而易佛身,学出家法,故云从佛剃落。圆觉云:弃爱乐舍,还滋爱本。阿难以爱舍爱,发心岂尽善哉?探取所用之心竟。二、形显所用之错。
佛言:善哉!阿难!汝等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
○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
○此想不真,故有轮转。
初警指轮转。佛言善哉者,有三义:一者似赞实怪意,言汝竟用如是心耶?二者赞善自喜意,以得其心可施教矣。三者善言安慰意,以安其心好施破矣。遗真认妄已向不觉,今将次破显,故教以汝等当知,葢深警之也。一切众生总该凡外权小,至下普示。二本中自见无始来者,谓自有无明以来,无明初相叵得,故云无始。生死相续者,轮转不息之义。
○皆由下出其深。故正脉云:常住则非生灭,真心则非妄心。性净者,本自无染。明体者,本自不昏。即后文根中指出,渐次开显如来藏妙真如性。此其所迷之真,故曰不知。妄想者,识心分别。即上文所取思惟,下文所破缘尘。此其所执之妄,故曰用诸。诸,助语词也。
○末二句,结示令知。良以此想,本非真实。故众生一向错认,遭其误赚,轮转生死,浩劫漩澓。汝等其知之哉!取心显错竟。
二、备破三迷正脉云:此妄识有三种非真:一者、本非是心而似是心,众生迷执以为是心;二者、本非有体而似有体,众生迷执以为有体;三者、本非有处而似有处,众生迷执以为有处。如来为之备悉俱破。三。
一、密示妄识无处。二、显呵妄识非心。三、推破妄识无体。
初密示者,明知无处而故意推征,是佛密意令其自悟。三迷中,不直破前二非心无体,且但就其所执心处,令其一一审察,自觉其妄。必待七番情尽,终不自悟,然后呵其非心,明其无体。试喻明之。譬如有贼,自据薮泽以为巢穴,时时侵扰良民,致于国怒,发兵讨除。应先捣其巢穴,令其无归宁地,或可自此改业。倘犹不轨,隐匿乡井,乍称良民,密结余党,欲复旧业,有国者必当处处宣令,布告其名,声正其罪,令其无所容于疆土。若归心则已,设不尔者,再发强兵劲敌,必尽杀乃止。佛亦如是,今先捣其巢穴。。四。
一、教以直答,二、问出心目,三、征定处所,四、约识独破。
初。
汝今欲研无上菩提真发明性,应当直心酬我所问。
○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皆以直心。
○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
初、正教直答。前阿难启请妙定,意欲研求无上菩提,真实发明自性,故如来原其意而教之曰:汝今欲研无上菩提云云。而教以直心酬问者,恐其口是心非,难以施教故。
○十方下。引佛示劝。意谓我今教汝直心酬问者,以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所谓皆以直心。良以心直则志猛,志猛则信坚愿固,无行不成,无果不就。如净名云:随其直心,则能发行。华严云:菩提妙法树,生于直心地。是知出离生死,舍此无由矣。
○心言下。结显利益。言直心一道,何以便出生死?谓以是心直,则言直故。如是历位进修,乃至成佛之时,终于其始地位。中间断证,势如破竹,永无委折曲屈之相。意显若不如是,则因地不真,果招纡曲,不成无上菩提。滞窒权小,流入魔外者,皆是也。文中不言始终,而言终始者,谓纵成佛果,亦唯终其始初所发之心。上虽依此销文,恐犹未明,故此重申。教以直答竟。二、问出心目。
阿难!我今问汝,当汝发心缘于如来三十二相,将何所见?谁为爱乐?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是爱乐用我心目,由目观见如来胜相,心生爱乐。
○故我发心,愿舍生死。
初、双问见爱。重呼其名者,另申问端故。意谓汝果如我所教,我今还要问汝。据汝所说,当汝最初发心,缘于如来三十二相,乃至云是以渴仰从佛剃落。然渴仰即是爱乐,但不知正当见我时,将何所见?渴仰我相时,谁为爱乐?必作是问者,为审见、爱二种迷故。良以见本是心,众生迷见为眼;爱本非心,众生迷爱为心。弃子认贼,不可不辩。
○阿难下,具答心目。文有四句,上二句合答,下二句分释,可知。
○故我下,结显发心。文有二句:上句承上结显,下句显发心真实,以是为舍生死发故。要知迷见为眼,认爱为心,正是生死根本。乃依之愿舍生死,其犹以薪益火,欲其速灭,岂可得哉?问出心目竟。三、征定处所二。
一、蹑诃征处。二、承征引答。
初。
佛告阿难:如汝所说,真所爱乐,因于心目。
○若不识知心目所在,则不能得降伏尘劳。
○譬如国王为贼所侵,发兵讨除,是兵要当知贼所在。
○使汝流转,心目为咎。吾今问汝:唯心与目,今何所在?
初蹑词按定,前阿难答佛:爱乐因于心目。佛欲施破,乃告之曰:如汝上来所说,果真爱乐因于心目者,吾将有以示之。葢是按定其词,恐其改转耳。
○若不下,显处应知。良以由目观见,心生爱乐。由爱乐故,尘劳竞起。尘劳即是烦恼。有染污义名尘,有扰动义名劳。要必知心目处所,始可以降伏尘劳。故曰若不识知等,乃反显以决其应知之意。
○譬如下。借喻助明。国王喻见性真心本为一体,故惟以王喻媒贼相依。俱称为贼喻妄见妄心,由妄见而引起妄心,奔色尘而起诸尘劳,葢覆真心,扰乱性境,故以为贼所侵喻之。兵喻妙奢摩他、三摩、禅那。发喻依真而修。讨除喻破妄显真。是兵要当知贼所在者,喻修定之时要必知妄所起处,断其本而枝末自尽矣。此下征破识心显见后即剖妄见,皆为得其处而破之也。
○使汝下,指过征处。流转由于尘劳,尘劳起自妄心。心不自举,依妄见生。是知目为贼媒,心为贼主,尘劳则为贼伴。媒牵主动,伴乃为乱。心目为咎,可思而知。既知心目为咎,相应辩其处所。故即就其心目,双征两在。此下本为破识,而心目双征者,其意有三:一、为显眼是浮尘,令觉别有见性故。葢以面上之眼,体是浮尘。阿难既认见为眼,必至遗彼见性。故此双征,令其于面上观察,了得浮尘无见,自觉别有见体。其奈阿难不悟,必待十番显示,方以渐领。二、为显眼是贼媒,令知防媒破主。故正脉云:阿难既认贼为子,佛欲破贼指迷。其奈眼实贼媒,引识奔色。欲破其识,须防乎眼。故此双征,令知眼若不驰,则识无所用而自破矣。三、为显眼有定处,令说识有定处。故正脉云:佛知众生迷识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恐阿难逃遁,不肯直言,故借眼之显然在面,取例而征。心在何处?葢是要其说出心处,必如眼之在面,显然不混。此之三义,依后十番显见,别有见性,则初义为正。依上由目观见,心生爱乐,则次义为正。依下如是识心,实居身内,则后义为正。或云:此处双征,后文双破,义亦可通。以下十番显见之后,别有剖除妄见文故。蹑词征处竟。二、承征引答。
阿难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间十种异生,同将识心居在身内,纵观如来青莲华眼亦在佛面。
○我今观此浮根,四尘秪在我面,如是识心,实居身内。
初、引他为例。一切世间虽通三种,今且约器,指依报言。十种异生乃约有情,指正报言。随业感报,受生不同,故曰异生。言十种者,十二类生中,除无色无有身相,无想无有心相,以彼不作心在身内计故。识心指第六意识,拣非前五,故居身内。此引生心在内,例己心也。生眼在面,姑置勿论,故曰纵观如来等。西域有青莲华,其瓣纤长,佛眼似之,故以为名。且指浮尘色相,拣非胜义,故亦在面。此引佛眼在面,例己眼也。
○我今下。指已结答。浮根拣非胜义,以胜义净色不可见故。此以可见名为浮尘,体通色、香、味、触,故言四尘。葢名体各称,合论即是浮尘根也。秪在我面者。谓己眼虽劣,而在面与佛无异,非有别在,故置秪言。如是二字例眼而言,良以眼既同佛,识心亦应同生。如是例知,识心实居身内。正脉云:此乃本计。如后云: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足证此义。其余六处但是因佛一时破夺,逼成转计,于中亦有同外异计,故须尽之。征定处所竟。
四、约识独破七。
一破在内,二破在外,三破根里,四破救内,五破合处,六破中间,七破无著。
初四:
一密设破法,二许定安心,三定非反难,四指计结破。
初佛不直破其非,且就现前所见分内分外,复于能见分先分后,阿难随口应答,亦不知其所以。及被如来逐一反难,自觉所计之非,始知如来不是等闲说话。葢是密设破计之法,令以无所逃遁。如彼孔明八阵,当其设置时,人皆不知其故。乃后陆逊身陷其中,始知孔明当时不是等闲排布耳。。
佛告阿难:汝今现坐如来讲堂,观祇陀林今何所在?世尊,此大重阁清净讲堂在给孤园,今祇陁林实在堂外。
○阿难!汝今堂中先何所见?世尊!我在堂中先见如来,次观大众,如是外望方瞩林园。
○阿难,汝瞩林园,因何有见?世尊,此大讲堂户牖开豁,故我在堂得远瞻见。
初定境内外,汝指阿难。现在讲堂,密显所计心在身内,应同乎此。祇陀林,明在堂外,故意施问者,令其自说,至后反难,中无所逃故。重阁者,簷庑层飞。清净者,烦尘不到。讲堂者,佛据谈经,重阁言其相,清净显其德,讲堂标其名也。在给孤园,密显身在世界中,应同乎此。林在堂外,密显眼前所有一切诸法,俱在身外,应同乎此。
○阿难下,定见先后问。以先何所见者,亦明知故问,令其自说,以备反难。在堂先见如来,次观大众者,密显心在身内,即应先见心、肝、脾、胃,次覩爪生、发长、筋转、脉摇。外望方瞩林园者,密显心在身中,即应最后方见身外一切诸法。至后反难中,一一皆不如是。而阿难只知顺口答话,不知己之所计,已堕世尊罗笼中矣。
○阿难下,定外见。由因何有见,亦明知故问也。讲堂户牖开豁,故得远见者,密显心在身内,其计不成,以此身不如讲堂之户牖开豁也。密设破法竟。
二、许定安心前阿难哀求妙定,如来且问发心。葢以心分真妄,定别实虗。恐阿难认妄为真,错乱修习。蒸沙作饭,终无实果。今徃复问答,再四征诘。既得其所用之妄心,复探定所执之妄处。将次破斥,虑生惊惶。将谓不与说定,但见斥非。空怀攀仰,终成绝分。故如来许以有三摩提等。而阿难顶礼伏受,则内心既安。至下重重破斥,乃不为怪矣。
尔时,世尊在大众中,舒金色臂摩阿难顶,告示阿难及诸大众: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
○具足万行,十方如来,一门超出,妙庄严路。
○汝今谛听。阿难顶礼,伏受慈旨。
初出定总名,舒臂摩顶,示怜爱,安其心故。三摩提义通总、别。若三名鳞次,则是别义;若三摩孤标,则是总义。别义翻为等至,如前所释。总义翻为等持,或翻徧摄受,谓等徧摄持一切诸三昧故。如智论云:一切禅定摄心,皆名三摩提。此约总义,总摄前三故;复是通名,通于诸定故。首楞严对前名总,对他名别。以虽总前三,别在当经故,其体即是一心,故名为大论,理最胜最妙故。譬佛顶义详名题。益之以王者,有二义:一者、超出义,超出一切诸三昧故;二者、自在义,任运成佛,无障碍故。
○具足下。义具别目。具足者,圆满义。谓依此立位,断惑证真,如斩丝染色,一断一切断,一证一切证故。此即禅那中万行义也。舍此而求,历劫终无实果,故曰一门。依此而修,弹指可超无学,故曰超出。此又奢摩中密因,三摩中了义义也。据此则生信、发解、起行,全依乎此,故曰妙庄严路。佛果万德,庄严全修,即性名妙。然阿难请处唯别,而世尊答处兼总者,葢以首楞严不共之名,阿难不知,故请处唯以奢摩等共名,特加妙字拣之。佛智鉴机,总别具示。别三总一,故大章开为四分。
○汝今下,诫听礼受。谛有二义:一、审详义,谓审详语义,勿令漏失故。二、真实义,谓真实心听,离生灭心故。顶礼者,闻许暂谢。伏受者,伏俯领受。佛谕曰旨,以从真慈流出,故曰慈旨。许定安心竟。
三、定非反难二。
一定不次见之非,二难在内不次见。
初。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身在讲堂,户牖开豁,远瞩林园。
○亦有众生在此堂中,不见如来,见堂外者。
○阿难答言:世尊在堂,不见如来能见林泉,无有是处。
初按定前答,如汝所言等,按定是其所说,令其无所逃故。身在讲堂下,应有先见如来,次观大众之语,乃超略说故。
○亦有下,故意反问。昧内见外,明知无有,故为反问,令其自说。
○阿难下,知不次非。在堂不见如来,能见林泉不次第也。已知其非,故云无有是处。此既无有,而心在身中之谬自见,以昧内知外,同乎此故。
二难在内,不次见。
阿难!汝亦如是。
○汝之心灵,一切明了。若汝现前所明了心实在身内,尔时先合了知内身。颇有众生先见身中,后观外物?
○纵不能见心肝脾胃,爪生发长,筋转脉摇,诚合明了,如何不知?
○必不内知,云何知外?
初句斥蹈前非,意言昧内见外。汝谓无有,想应有之,葢汝亦如是也。
○汝之下,定理难问。汝之心灵者,心性灵变。一切明了者,遇事便通,实在身内。先合知内者,判其正理。明知无有,问以颇有者,故为难问。颇犹还可,谓徧观世间,还可有是人否?意言有则在内之理成,无则所计之处非矣。
○纵不下,暂纵终夺。心,指肉。心,火藏也。肝,木藏。脾,土藏。胃,谷府。藏中举三,腑中举一,此皆近于内者。恐阿难逃云:目不见眉,只缘太近。今心、肝、脾、胃等,于心太近,云何令见?故纵许之。谓心、肝、脾、胃,纵许其不能见也。此是暂纵,下乃终夺。言在内甚近者,不知可尔。至于爪云何生?发云何长?筋云何转?脉云何摇?此皆皮里肉外,于心不甚近者,是诚所当明了。如何并此亦不能知?想究竟不能知内,在内之谬,已可见矣。
○末二句,转显其谬。言甚近次近,皆不能知。莫是为彼心肝脾胃所障,必不能在内有知。若尔,则身外诸境,亦不应知。以不知讲堂之户牖开豁,而今云何反能知外,不益见其谬乎?定非反难竟。四、指计结破。
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内,无有是处。
是故者,谓以是昧内知外之故。应知者,谓应知所计之非也。觉了能知者,谓才有觉了即便分别能知,似兼明了及独头意识言之,亦为显心性灵变一切明了之义。住在身内相应,先见身中后观外物,今既不尔,故曰无有是处。破在内竟。
二、破在外二。
一、阿难转计在外,二、如来引事例破。
初。
阿难稽首而白佛言:我闻如来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实居身外。
○所以者何?譬如灯光然于室中,是灯必能先照室内,从其室门,后及庭际。一切众生不见身中,独见身外,亦如灯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
○是义必明,将无所惑,同佛了义,得无妄耶?
初承前转计。稽首即是顶礼,谓以首至地稽留少时也。如是法音指前破内。所说悟知等者,正脉云:于不见身内悟知不在身内,于了见身外悟知必在身外,夺内执外凡情必然。
○所以下。征引灯喻。征起可知。譬如者。宗法既定,借喻以显也。识是有法,居在身外。宗因云:昧内知外。故同喻室外灯,异喻室内灯。灯然室中,先照室而后及庭际,室外,屏内也。此为正理。识既不尔,知非在内。一切众生,不见内而独见身外。识在身外,是其正理。故引灯在室外,不能照室为喻。
○是义下,自决。同佛是义,即心在身外之义。法喻合显,宗因极成,是为真量,故曰必明。将,犹得也。非同似量,故无所惑。佛说不在身内,今亦知不在身内,故云同佛了义。了义者,如来所说,义无不尽。故得无者,犹言莫不是也。耶字非疑词,葢是恐见破斥,预杜佛口之意。意言若不同佛,或有虗妄。今既同佛莫不是,仍有虗妄耶?想必无是理,可以自信。阿难转计在外竟。二、如来借事例破四。
一、借事问答。二、例出谬理。三、验证令觉。四、指计结破。
初二。
一、非理故问,二、据理正答。
初。
佛告阿难:是诸比丘,适来从我室罗筏城,循乞抟食,归祇陀林,我已宿斋。汝观比丘,一人食时,诸人饱不?
是诸比丘,唯约声闻言之,以菩萨事事无碍,自他融即不成非问故。适来,犹云方才佛及菩萨赴匿王请,罗汉随佛入城,分应斋主,故云从我。循乞二句,应作一气读之。循,顺也。言今虽赴请,仍顺常仪,乞得抟食归林,同众食故。抟食,亦名段食,谓有形段可抟取故。拣非触食鬼神触气而饱、思食色天禅思资神及识食空天识想相续故。宿,留也。比丘皆归来方食,唯佛及菩萨斋毕而归,故云我已宿斋,谓已于王宫留斋也。借此除佛,亦避自他融,即非问不成之意。比丘虽能空我,未得亡身,明知一人食时,诸人不饱,而故为非问,以显心在身外之谬。至下自见非理,故问竟。
二、据理正答。
阿难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诸比丘虽阿罗汉,躯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众饱?
初直答。何以句,征起。是诸下,释成。是诸比丘虽证阿罗汉果,而身躯性命各各不同。以子缚虽断,果缚犹存故。如后云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氏族名字,足证此义。云何一人等,决言其必无是理。可惜阿难只知随口答话,不知自己舌头已堕世尊手里。借事问答竟。
二、例出谬理。
佛告阿难:若汝觉了知见之心,实在身外。
○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则心所知,身不能觉;觉在身际,心不能知。
初、按定所计之语。觉了者,随前五识,觉了前境,即明了识。因事会意曰知,似指独头;遇境取相曰见,似指前五。以同为虗妄,破则俱破,心在身外,是其所计。加以实字,则按定莫转矣。
○身心下,例彼相应无干。言心既外身,身亦外心,故曰身心相外。既身心相外,自然彼此不相干涉。同彼罗汉,躯命不同,食不互饱。如此则心所知者,身应不觉。觉在身者,心应不知。果其互不相知,可说心在身外,恐未必然也。例出谬理竟。
三、验证令觉。
我今示汝兜罗绵手,汝眼见时心分别不?
○阿难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阿难: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初、示手令验。示,谓伸而示之也。西竺有绵名兜罗,约义翻为细香,谓细软香洁故。佛手似之,故以为名。眼见身之知,心别心之知,才见即别,似非身心相外明知,故问令自验之。
○阿难下,依问实答。如是者,谓如佛所问,眼见心别,实是尔也。
○佛告下。就示其谬。言既说眼见心别,则是身心相知。若果身心相知,义不同彼,食不互饱,云何而言心在身外?其亦未之思耳。验证令觉竟。
四,指计结破。
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无有是处。
是故者,以是眼见心别之故。眼见心别,明知此心不在身外故,教以应知,而以无有是处破之。破在外竟。
三、破根里二。
一、阿难承前转计,二、如来就喻难破。
初三:
一、领前转计一处。二、承征指在根里。三、脱前在内。二、谬。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不见内故,不居身内;身心相知、不相离故,不在身外。我今思惟,知在一处。
如佛所言者,通指破内破外所说。不见二句,别指破内之语。身心三句,别指破外之语。我今思惟者,二俱被破,另觅心处。知在一处者,知在非内非外,不堕二谬处也。然妄心本无处所,真心不容思惟,则思惟已非,况云知处?无怪乎为世尊所破矣。
二、承征:指在根里。
佛言:处今何在?
○阿难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内,而能见外,如我思忖,潜伏根里。
○犹如有人取琉璃椀合其两眼,虽有物合而不留碍,彼根随见随即分别。
初因计就征,一处之言,笼同难破,故征以处。今何在?
○阿难下蹑前定处,既不知内,固知不在于内。而能见外,却又不在于外。如我舍此两途,更用思忖,必是潜伏根里。
○犹如下。借喻显理。瑠璃椀,眼镜类,喻眼根所合。眼即眼根,喻识心。然瑠璃虽是有物,合眼而不碍眼见。喻眼根虽是有相,合心而不碍心知。故曰:彼根随见,随即分别。葢是以彼根随见,合琉璃随物能照。随即分别,合眼根随琉璃能见。法喻合明,自谓理极成矣。
三、脱前在内二谬初计在内,如来以昧内知外为破,因转计在外。今以在外被破,无可遮救,遂依如来所说昧内知外之义而忖度之。其意以为潜伏根里,则昧内知外,二谬俱脱矣。
然我觉了能知之心不见内者,为在根故;分明瞩外无障碍者,潜根内故。
觉了能知,重举前心也。此心所以不见内者,为在根而不在内,故此脱昧内之谬。既以昧内,却又分明瞩外无障碍者,潜根内而根如椀,故此脱知外之谬。要知在内之计,唯乖自宗;在外之执,犹通外计。至于在根之谬,展转虗妄,自宗他宗,无不相违。总以自恃小慧,不务真修,以致问著拶著,东触西触。妙哉权人,吾徒龟鉴。阿难承前转计竟。
二、如来就喻难破三:
一、就喻定见,二、难法不齐,三、指计结破。
初。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潜根内者犹如琉璃。
○彼人当以琉璃笼眼,当见山河,见琉璃不?
○如是,世尊,是人当以琉璃笼眼,实见琉璃。
初按定其喻。如汝所言者,按定是其所说。葢潜根之计,琉璃之喻,本不相齐。如来将欲施破,故先按定以发其词。
○彼人下,问见琉璃。言彼人当以琉璃笼眼,琉璃固不碍于眼矣。虽不碍于眼,而非无体之物。彼眼根者,尚能远见山河,岂不近见琉璃。乃故问见不者,令其自说,以备法中成难。
○如是下,答以实见。如是者,先浑答,谓如佛所问者是矣。是人下,次应问,谓琉璃笼眼,实见琉璃,乃应其所问答故。就喻定见竟。
二、难法不齐。
佛告阿难:汝心若同琉璃合者,当见山河,何不见眼?
○若见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随。
○若不能见,云何说言此了知心潜在根内,如琉璃合?
初正难不齐。意谓汝心在根,若同琉璃合眼者,则汝心同眼,眼根应同琉璃。汝心现今正当外见山河,先应见眼,乃何故不见?既法喻不齐,以喻中琉璃笼眼,实见琉璃。法中眼根笼心,不能见眼故。则所计在根者,不极成矣。
○若见下,兼防谬应。恐谬应云:当见山河,亦能见眼,故为此防。言汝心若能见眼,则眼同所对之境。设许同境,是对非随。汝前所云,彼根随见随即分别者,亦不极成矣。
○若不下,还归正破。恐闻见眼之非,还计不见,故归正破。言心若不能见眼,则非潜根,以不同眼根在琉璃中故。云何说言心在根内,如琉璃合?真妄计也。
三,指计结破。
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潜伏根里如琉璃合,无有是处。
见与不见,俱无潜根之义,以是之故,应知所计之非,故曰无有是处。破根里竟。
四、破救内旧云破内外。细详其文,阿难固无双计之语,如来亦无并破之词。正脉云:确论此计,仍归最初在内之执,但惟脱前二谬为异。又云:名虽别列,实惟救前在内负堕之失。故今疏以破救内科之。二。
一、阿难转救在内,二、如来就词难破。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众生身,腑脏在中,窍穴居外,有藏则暗,有窍则明。
○今我对佛开眼见明,名为见外。闭眼见暗,名为见内。是义云何?
初思惟申理,在外固错,在根尤非,仍还在内之执,转思脱过之理,故云又作如是思惟。腑同府,谓六府也胃为水谷之府,小肠为盛受之府,大肠为行道之府,膀胱为津液之府,胆为清净之府,三焦为孤府。素问曰:其传化物而不藏者曰府。脏亦作藏,谓五藏也肾为精藏,心为神藏,肝为魂藏,肺为魄藏,脾为志藏。素问曰:能藏精气而不泄者曰藏。故次下即用藏字。然腑脏皆身内之物,故曰在中。窍穴,谓七窍孔穴也眼二、耳二、鼻二、口一。皆面上所有,故曰居外。藏者,包藏义,故有处则暗。窍者,通洞义,故有处则明。此阿难欲脱前过,先申内暗外明之理。
○今我下,救难请决。因前计在内,如来难以二谬:一者在内昧内谬,二者在内知外谬。今以有窍则明,正同户牖开豁,故开眼见明,名为见外。此脱在内知外之谬。又以有藏则暗,暗者即是脏腑,故我闭眼见暗,名为见内。此脱在内昧内之谬。其意以如来前难非理,依然以在内为是。但屡被破夺,不敢自决。故曰:是义云何?是又向世尊口角边讨分晓也。阿难转救在内竟。
二、如来就词难破。三。
一、就词开欵。二、依欵成难。三、指计结破。
初。
佛告阿难:汝当闭眼见暗之时,此暗境界为与眼对?为不对眼?
此就其所计之词,双开对眼与不对眼为难欵也。二、依欵成难二。
一、难对眼之非。二、难不对之谬。
初。
若与眼对,暗在眼前,云何成内?
○若成内者,居暗室中,无日月灯,此室暗中,皆汝焦腑。
初正难对眼。相对成见,世间共许,故先约对眼难之。对则在前成外,故难以云何成内。
○若成下兼难成内,谓设许在前成内,则暗室无光时,此暗亦在眼前,亦许成内,如此则室是汝身,暗中所有,皆汝焦腑,岂理也哉?焦腑者,三焦也。黄帝难经云:三焦者,水谷之道路,气之所终始也。上焦在胃上,中焦在胃脐之间,下焦在脐下,六腑中一,故曰焦腑,谓焦即是腑耳。
二、难不对之谬三。
一、正难不对。二、兼防谬辩。三、展转显谬。
初。
若不对者,云何成见?
对既不成,自计不对,故次约不对难之。不对而见世间相违,故难以云何成见。
二、兼防谬辩恐谬辩云:我言闭眼见暗名见内者,谓闭眼之时,此心已离外见旋转,内对脏腑,所以成见。是仍归在内之计,故世尊以此防之。
若离外见,内对所成,合眼见暗,名为身中。
○开眼见明,何不见面?若不见面,内对不成。
初原谬纵。许意云:若汝谬谓闭眼之时,此心离于外见旋转,内对脏腑,所以成见者,则汝所计合眼见暗,名为身中者是矣。令眼二句,即前所计闭眼见暗,名为见内,异变其文。
○开眼下,取例显非。意云:闭眼之时,此心既能旋转,内见脏腑。开眼之时,亦应旋转,内见面目。汝今正当开眼见明,何不见面?若谓开眼之时,不能见面,是不能旋转也。以此为例,则闭眼之时,亦不能旋转。则汝所言内对之义,亦不得成。内对不成,云何而言闭眼见暗,名为见内?是固知所计者非矣。
三、展转显谬。
见面若成,此了知心及与眼根乃在虗空,何成在内?
○若在虗空,自非汝体。
○即应如来今见汝面,亦是汝身。
○汝眼已知,身合非觉。
○必汝执言,身眼两觉,应有二知。即汝一身,应成两佛。
初心眼在空谬本为辩心兼带于眼者,以凡小等通计心随于眼,如前云彼根随见,随即分别是也。意云:设许开眼亦能旋转,则见面之义成矣。若此则心与眼根乃在虗空,以相对方能成见,对面岂不在空乎?设许在空,乃属于外,故难以何成在内正脉云:阿难本计心仍在内,故今结难心与眼根俱不成在内,责其自语相违也。
○若在下,转自成他。谬意云:若定执心眼在空者,不唯不成在内,且在空离汝,自非汝体,乃成他心矣。
○即应下,转他成自谬。意云:若强谓虽离于汝,不妨还是汝体者,即应如来今见汝面,亦是汝身。以既许离汝,还是应通许故。此上二谬,乃责其坏世间相也。
○汝眼下身,成不觉谬。意云:自他互转,已坏世相。况夫汝心随眼,彼眼离身,已具觉知。则汝身合同无情,非有觉知。以一人唯有一心在眼,则不在身故。
○必汝下。一身二果。谬意云:必汝执言在身在眼两俱有觉,则汝阿难应有二知人,唯凭此觉知修因证果。汝今既有二知,即汝一身当来成佛时,应成两佛。此理所必无,唯是谬妄而已。依欵成难竟。
三,指计结破。
是故应知,汝言见暗名见内者,无有是处。
以是对眼与不对眼,展转谬妄之故,则见内之义不成,故曰无有是处。然闭眼见内,既其不成,已足破其救内,至开眼见外之义,无劳更破。正脉云单结见内,足见此计同在内矣。破救内竟。
五,破合处二。
一、阿难引教谬计。二、如来牒计难破。
初。
阿难言:我常闻佛开示四众,由心生故种种法生,由法生故种种心生。
○我今思惟,即思惟体实我心性,随所合处,心则随有。
○亦非内、外、中间三处。
初、谬引昔教常闻者,昔教曾闻,以心生、法生等通大小乘;昔教共说,故今约二乘,且指六识为心,六尘为法。灌顶云:由内心而攀缘外境,境随心起,故曰心生、法生;由外尘而激发内心,心逐境现,故曰法生、心生。正脉义云:心生、法生,见法不自生也;法生、心生,见心不自生也。正显心法互倚妄现,俱无实体。阿难失旨,反证缘心,随合随有,可谓迷之甚矣。
○我今下,妄计随有。思惟者,思惟心法互生义也。然正当思惟时,妄识力用,行相昭然。自觉别无心性,认此为真。故曰:即思惟体,实我心性。而不知如来重重破斥,皆为此想不真,故有轮转。是阿难孤负如来为不少矣。随合随有者,随所攀缘何法,心则随有。如现今思惟佛所说法,俨有心生。若更思惟别法,心生亦尔。例而推之,岂非随所合处,心随有乎?正脉义引经云:聚缘内摇,趋外奔逸,昏扰扰相,以为心性。古德谓攀缘妄想,状如野烧,岂可谓之真心?今阿难四番被斥,乃认随合随有,宛尔内摇外奔,真称昏扰。正是攀缘妄想,何异野烧?良由屡被挨拶,露出本相。然犹不觉其妄,亦曲尽迷态而已。
○亦非句,总遮前非,言随合随,有处乃无,定非定在三处也。中间且指根里,以根内脏外为中间故。阿难引教谬计竟。
二、如来牒计难破三:一、牒其所计;二、分宗两难;三、指计结破。
初。
佛告阿难:汝今说言:由法生故,种种心生,随所合处,心随有者。
前阿难所引虽有四句,其意但取后二句,以前二句心先有故,不可言随合随有,故此如来亦唯约后二句牒之。
二、分宗两难二。
一难无体非合,二难有体无据。
初。
是心无体,则无所合。
○若无有体而能合者,则十九界因七尘合,是义不然。
初正难非合。承上法生而心始生,则心无自生之体,体尚不有,凭谁说合?故曰无所合也。是则随合已非,况云随有不益妄乎?
○若无下,防其谬执。恐谬执云:心虽无体,不妨暂现能合,故为此防。意谓凡言合者,必二俱有体。如十八界因六尘合,谓六根、六识,以六尘合之,则成十八界。此昔教所许。若必谓无体而能合者,则如妄计十八界外有十九界。且说因七尘合,今教昔教皆所不许。以界唯十八,尘唯有六,本无十九及七之说,岂有能合之义?故曰:是义不然。难无体非合竟。
二、难有体无据二:
一、约二义成难,二、约四相成难。
初二。
一正难二义,二兼破谬辩。
初。
若有体者,如汝以手自挃其体,汝所知心,为复内出?为从外入?
○若复内出,还见身中。若从外来,先合见面。
初、按定令验所自。承上无体,既不成合,自执有体,故又约有体以难。意谓汝今若言此心有体者,当自验之。如汝以手自己挃触其体,当正挃时,自有知痛、知痒之心,汝即验其所以能知之心,为复内出?为从外入?要必有所据,乃可言有体耳。
○若复下,分途,取前例破。意谓若复内出,同前在内,还应先见身中。若从外来,同前内对,先合远见汝面。今俱不尔,则杳无所据。所谓有体者,唯虗妄计度而已。
二、兼破谬辩二。
一阿难谬辩,二如来难破。
初。
阿难言:见是其眼,心知非眼,为见非义。
因被如来内出见中,外来见面之难,遂谬辩云:见是眼家之用,心但能知,非同眼之能见。如佛所云内出还见身中,外来先合见面者,是欲责心为见。如果能见,则非心之义矣。如来其欺我哉!
二,如来难破。
佛言:若眼能见,汝在室中门能见不?
○则诸已死,尚有眼存,应皆见物。
○若见物者,云何名死?
初、约人生识在破。言心在身中,如人在室内。眼唯通明而能见者,是身内之心喻;门唯通明而能见者,是室内之人法中。若谓眼能见者,喻中须是门亦能见。但眼之能见,二乘犹不知非;门之能见,举世尽觉其谬。故就喻为难,令自觉其非。
○则诸下,约人死识去,破。言既以喻问,仍不知非。必谓眼能见者,喻中须是死人能见,故约已死者为难。已死者,心离其身时也。心虽离身,尚有眼存。此时若能自见,则是眼见,故难以应皆见物。葢明知必不能见,而故意为难。
○末二句,约义不符名破。言人唯不能见物,方可名死。若见物者,即是生人。故难以云何名死。如是则人死无见,眼唯空存,以识去故。知此义者,而见是其眼,心知非眼之谬,益可见矣。约二义成难竟。
二、约四相成难二:
一、牒体总征,二、约相别难。
初。
阿难!又汝觉了能知之心,若必有体,为复一体?为有多体?今在汝身,为复徧体?为不徧体?
前难二义,已显有体之谬。恐未心服,定执有体,故重牒再征。下乃一一难破。一体者,四支共一心体。多体者,四支各有心体。此约数征。徧体者,一心徧满四体。不徧者,局在一体不徧。此约量征。葢必有数有量有体之宗,方可成立。
二、约相别难二:
一难数二相,二难量二相。
初。
若一体者,则汝以手挃一支时,四支应觉;若咸觉者,挃应无在;若挃有所,则汝一体自不能成。
○若多体者,则成多人,何体为汝?
初难一体不成四支,一体有生通计,故先约一体为难。意谓若四支共一心体者,即今挃一支时,四支应当咸觉,以一体故。若汝闻我此语,谬谓咸觉者,则所挃之处,即应无所偏在,以成觉故。若其触头头知,触足足觉,而挃有所偏在者,则汝所计一体之义,自不能成,以四支不共故。
○若多下,难多体仍非。破一计多,情所必至,故又约多体为难。意谓一人一心,是其正理。若谬谓心有多体者,则汝阿难应成多人。设许成多,应有多名。今汝现前四体中,何体为汝以当阿难之名?试自思之,唯是展转虗妄,无可凭据,则多体仍非矣。难数二相竟。
二,难量二相。
若徧体者,同前所挃。
○若不徧者,当汝触头,亦触其足。头有所觉,足应无知。今汝不然。
初难徧体不成,同前所挃者,取例一体中难。良以一体者,四支共一心体。徧体者,一心徧满四支。虽能所往复,而会义无殊,不须别立难词。故但取例于前,而云同前所挃。谓同前挃一支时,四支应觉等也。问:既一体徧体会义无殊,何必重列?答:数量异故,又为与不徧作对说故。
○若不下,难。不徧仍非徧体,招难自计不徧。故次约不徧以难。意云:若谓此心不徧体者,理应局在一支,请试验之。当汝触头之时,亦触其足。若头有所觉,则是汝心局在于头,则足应无知。若足有所知,例此可思,无烦具说。此先断定其理。今汝不然句,乃破斥其非。谓齐触齐觉,不如上之所说,不徧之宗,岂能成立。所谓有体者,此又无所据矣。分宗两难竟。
三,指计结破。
是故应知,随所合处,心则随有,无有是处。
是字指上所辩无体非合、有体无据二义,故字起下应知。随所合处心,则随有二非。言无体非合,随合之义不成;有体无据,随有之义安在?故斥云无是处也。破合处竟。
六破中间二。
一、阿难引教立中,二、如来就中难破。
初二。
一谬引昔教,二思惟立中。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亦闻佛与文殊等诸法王子谈实相时,世尊亦言:心不在内,亦不在外。
例上常闻,故曰亦闻。虽未的指何经,然追述昔闻,应在般若会之前半,及方等深密时也。与文殊等者,以方等深密般若会中时,常以文殊等为当机故。方等如净名,般若如文殊问等。诸法王子,指文殊一类,如普贤观音等。迹示隣极者言之,所谈实相,略明有三:一者无相之相,名为实相。如般若云:是实相者,即是非相。始教意也。二者诸法皆真,名为实相。如净名云:观身实相,观佛亦然。终教意也。三者真空绝相,名为实相。如无量义云:其一法者,所谓无相。无相不相,名为实相。顿教意也。若据阿难得闻,应属第一,以是引小乘入大乘故。若约一闻异解,无妨兼闻后二。观下谬引,无庸过拣。非内非外,方等般若诸会,历有是语,多约真心言之。如净名舍利章云:心不住内,亦不在外。阿难真妄不分,谬引谬证。多闻人循名昧义,固如是也。其自意以昔亦曾闻,今仍计内计外,无怪乎为世尊所破矣。谬引昔教竟。
二,思惟立中。
如我思惟,内无所见外不相知,内无知故在内不成,身心相知不相离故在外非义。
○今相知故,复内无见,当在中间。
初思前两非。如我思惟者,依佛昔教,详佛今说也。今因我计在内,佛以内无所见难之,以不能见心肝脾胃等故。又因我计在外,佛以应不相知难之,以应同彼一食不饱众故。据佛之意,葢以内无知,故在内不成身心;相知不相离,故在外非义。仍符昔教不在内不在外之义也。
○今相下。待成中相。言昔教今说,既已相符,我又验之于己。现今身心相知,故亦知不在身外。复于身内无见,故亦知不在身内。舍此两途,更用思惟,当在中间,无可议矣。阿难引教立中竟。
二、如来就中难破三:
一、正难在中,二、兼遮谬救,三、指计结破。
初二。
一就中征在,二依在成难。
初。
佛言:汝言中间,中必不迷,非无所在。
○今汝推中,中何为在?为复在处?为当在身?
初据理定有言中,中必不迷者,以迷则不言,言则必能了,故非无所在者。能了必能指授,指授必有所在。
今汝下,双征两在。言在虽不无,答应珍重,故教以推中,谓细推中相也。中何为在句,谓总征中相以何为在。为复在处等者,言一切诸法不出内之根身、外之尘处,故别约身处两问,要必有定在乃可以施破耳。
二、依在成难二。
一在身不成,二在处亦非。
初。
若在身者,在边非中,在中同内。
首句按定在身,下二句中边皆过。边附皮,中据内也。言在身有中有边,如谓在边,则不可言中,是自宗相违;如谓在中,则还同在内,于前来已破。既二俱有过,在身尚非,况夫言中,自不成矣。
二、在处亦非。
若在处者,为有所表?为无所表?无表同无,表则无定。何以故?如人以表,表为中时,东看则西,南观成北,表体既混,心应杂乱。
首句按定在处,次二句征表有无。有表色处,无表空处也。言在处有有表,有无表。如在无表,则同于空无,汝心乃成断灭。如在有表,则绝无定相,汝心廼成杂乱。既二俱有过,在处已谬,况夫言中凭何立乎?何以故等,廼征释表则无定之义。良以无定言浑,非释莫谕,故须征释相连二表字。上表字指能表之物,下表字谓表显中相,故云以表表中。正脉云:表者标竿,修房舍者,立之以表中位。灌顶云:如周官土圭测景立标之类,东看则西,南观成北,文影西看则东,北观成南,可以意会。末二句言能表之体,既其四方混淆,所表之心,岂能自立中相?故应杂乱,谓四方交杂,称谓混乱。所谓无定者,以此正难在中,竟
二、兼遮谬救二。
一、阿难谬救中相,二、如来就谬遮中。
初。
阿难言:我所说中非此二种。
○如世尊言:眼色为缘,生于眼识。
○眼有分别,色尘无知,识生其中,则为心在。
初、异佛现说意言:我所说中另是一理,非此如来所说二种,谓身中、处中也。
○如世,下同。佛昔教世尊言者,指在深密教中。如唯识第五云:此中教者,如契经言:眼色为缘,生于眼识。又契经说:若根不坏,境界现前,作意正起,方能生识。葢眼能发识,是增上缘。色能牵生,为所缘缘。虽有余缘,此二为要。以根境和合,识乃得生故。
○眼有下,妄断谬理。破合处中,以门喻眼,已显眼无分别。而此又云眼有分别,固为妄断。其意以眼有分别属内身,色尘无知属外境,内外各有定相,识生其中,历然不混,故曰则为心在。然谓之谬理者,略明其谬有三:一者,眼色为缘,生于眼识,是昔教所说。今于实教,一一破其相妄,显其性真,而为奢摩他体。阿难求此,而乃引彼为证,是权实不分谬。二者,眼根浮胜,俱属色法,无有分别,识乃有别。纵指根性,后文亦云:其目周视,但如镜中,无别分析。汝识于中,次第标指。今云眼有分别,是根识不分谬。三者,前云心生爱乐,属于意识。此云识生其中,乃是眼识。征者在彼,答者引此,是五六不分谬。此亦多闻人循名昧义之故。阿难谬救中相竟。
二、如来就谬遮中明知其谬,且不与之分析,但且遮其中相。二。
一、按定总问,二、分遮两中初。
佛言:汝心若在根尘之中,此之心体为复兼二?为不兼二?
汝心句,先以按定,谓按定阿难谬救之语。此之下,方乃总问,谓总问心体兼二与不兼二也。然阿难计带三谬,如来不与分析。即就谬为问者,亦有三义:一者、不了义教素所习听,了义之教难以遽领,姑且破其旧见,新悟尚待后闻。二者、眼无分别,前已喻明,今复重执,知难顿革,姑且破其中相,余容悟后自分。三者、眼、意二识,用异体同,破则俱破。阿难既认眼为意,如来即就便为破。阿伽他遇病即除,初无论先之与后。
二分遮两中二。
一、遮兼二之中。二、遮不兼二中。
初。
若兼二者,物体杂乱,物非体知,成敌两立。云何为中?
兼犹连带。兼二者,谓外连尘物、内带根体也。外连尘物则杂,内带根体则乱,曰杂曰乱难以分中,此约两合言之。若约两离者,物尘无知非同根体有知,汝心在中,一半外连尘物则相敌,一半内带根体则相成,半敌半成分中两立自无中相,是则两合两离俱不可言中,故总以结难。云何为中?
二、遮不兼二中。
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无体性,中何为相?
兼二不成,即是不兼二也。然根是有知,尘是无知,各有相状。心若不兼于二,非同有知之根、无知之尘相状可见,故曰非知不知。如此则漫说无心,纵使有心,亦同龟毛兔角,故曰即无体性。体性尚无,况复云中?故难以中何为相兼?遮谬救竟。
三,指计结破。
是故应知当在中间,无有是处。
承上在身在处,言中招过,兼二不兼,立义不成,是故应知。汝言当在中间者,唯是妄计,无有是处可凭。破中间竟。
七,破无著二。
一、阿难引教谬计。二、如来据理难破。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昔见佛与大目连、须菩提、富楼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转法轮,常言:觉知分别心性,既不在内,亦不在外,不在中间,俱无所在。
○一切无著,名之为心,则我无著,名为心不?
初引昔所说。我昔见佛,指在般若。以般若时,佛勅转教,故置与言。如大品云:如是种种法门,汝当为菩萨说。即佛勅转教义也。目连等华梵释,见叙分。学后曰弟,谓学在师后也。法生曰子,谓智从法生也。僧首称大,谓佛弟子中,四人为上首也。领受佛勅,从佛转教,故置共言。说般若法,摧无明惑,故以轮喻。如法华云:我乘佛教,为大菩萨,以诸因缘,说无上道。即指般若会上,领受佛勅,共转法轮义也。般若宗于无住,故曰常言。觉知分别,即是妄心。圆觉呼为六尘缘影,此经斥是虗妄相想。既无实体,焉有定在?故于内之根处,外之尘处,中之识处,觅心了不可得,是曰不在。虽已各言不在,犹恐稍涉帘纤,有碍放舍。故复总结云:俱无所在。大品云:若住一切法,不住般若;不住一切法,方住般若。又云:般若者,是无住义。金刚般若云: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即为非住。然既曰常言,似是义引。或诸部般若中,亦照样有是语也。
○一切下。臆断请决。言佛意葢以俱无所在,以显识心虗妄。而阿难不谕其旨,反以一切无著名之为心,真凭臆妄断也。虽凭臆妄断,因屡被破夺,不敢自是,依然请决于佛。故曰:则我无著,名为心不。昔二祖于达磨大师处请求安心。师云:将心来,与汝安。祖云:觅心了不可得。师云:与汝安心竟。葢必到觅心了不可得处,方是真无著。妙明寂常心性,亦即于此显现。今阿难实未到此,强说无著,而又不敢体认脚根。不点地者,类多如此。阿难引教谬计竟。
二、如来据理难破三:
一、按定双征。二、有无并难。三、指计结破。
初。
佛告阿难:汝言觉知分别心性俱无在者。
○世间虗空,水陆飞行,诸所物象,名为一切。汝不著者,为在为无?
初按定。所言虽是佛语,阿难引用,即是阿难之语,故云汝言。此将为破斥,先以按定也。
○世间下。征境有无。意谓汝言俱无在者,即是一切无著。然无著且置,何为一切?如世间虗空,属于依报。水陆飞行,属于正报。依正二报,品类差别,名为诸所物象。诸所物象,总统该括,此即名为一切。汝前言不著者,为是一切俱在,汝自不著?为是一切俱无,汝故不著?葢明知二俱不成,乃故问以发其端。
二、有无并难上云在者,即是有也。
无则同于龟毛兔角,云何无著?有不著者,不可名无。
○无相则无,非无则相。相有则在,云何无著?
初正难有无意。谓若言俱无名无著者,其意不成。以无则同于龟毛兔角,有名无实。且道不著何法?故难以云何无著。若言俱有自无著者,义亦不成。以既执为有,早已是著,故难以不可名无。
○无相下,转释难词。意谓我言无,则同于龟毛兔角者,以既云无相,则全无实体,非龟毛兔角而何?我言有,则不名无著者,以非无则相,相有则在。言非无则相者,非无即有,犹云有则有相也。相有则在者,在即是著,犹言相有则著也。相有则著,故不可名无。是则为在为无,俱无无著之义,故总以云何无著难之。无著尚不可说,况夫认为是心,不益妄乎?有无并难竟。
三,指计结破。
是故应知,一切无著名觉知心,无有是处。
是故等者,谓以是有无俱非无著之故,应当了知。若计无著名心者,浑然俱非,无有一是处也。问,贼人改业,即是良民。念旧而杀,岂称善治。然识心之所以为害者,为有著故。今既无著,妄即是真。认此为心,何必更破。答,真心如海,妄心如浪。浪起拍舟,所以为害。若不拍舟,须待浪息。浪息风停,唯覩湛海。诸有智者,岂复离海寻浪。今阿难果其无著,自然觅心叵得。觅心叵得,自见真心,岂复遗真认妄。既犹认妄,则其所言无著,亦未足信。故我前言,阿难实未到此。亦如贼人口说改业,心实未革。有讨贼之责者,岂可置而不问。此如来所以为之更破正脉云。详此七番确定成处者,一内,二外,三根里,六中间,四处而已。以四还在内,五则无定处,第七则并处亦无也。又一四引众同计,二三己意推度,后三引教谬释。孤山曰,总上七番,似破四性。在内潜根救内,破自性。在外破他性,中间破共性,随合无著破无性。龙树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据此则七番情尽,全身放舍,即入无生忍矣。阿难虽未及此,而平日所恃以为心者,亦杳无住处可跟究矣。密示妄识无处竟。二显呵妄识非心。前已捣其巢穴,此方声正其罪。二
一、阿难责躬请教。二、如来示本呵非。
初二。
一、自责己误当迷。二、求佛开示修路。
初。
尔时,阿难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我是如来最小之弟,蒙佛慈爱,虽今出家,犹恃憍怜,所以多闻,未得无漏,不能折伏娑毗罗呪,为彼所转,溺于淫舍。
○当由不知真际所诣。
初、经家叙仪。尔时者,七处破竟时也。情尽计穷,望佛哀愍,故即从座而起。露肉曰袒。偏袒右肩者,偏露肉于右边之肩也。右表顺从,亦表便于服役意。故灌顶云:此土谢罪,顺命则肉袒;西域觐王,请命则偏袒。今阿难求佛,礼同觐王,显至敬也。右膝著地者,涅槃疏有三义:一、右膝有力,跪能安久;二、右膝有力,起止便易;三、右膝躁动,著地令安。古德云:三处翘耸,右膝著地,名为互跪。如此者,表谦卑逊顺。合掌者,表收摄散动。上皆身业。严肃曰恭,尊重曰敬,属意业。上示曰告,下启曰白,属口业。三业虔诚,足以感佛,故特为叙出。
○我是下,自责己误。四王八子,阿难居末,是故最小之弟。小则偏邀眷注,故蒙佛慈爱。出家尚带俗情,故犹恃憍怜。恃,倚仗。憍,矜恤。怜,愍念也。由有此恃,所以从侍佛来,未受恶辣楗槌,养成憍恣情态。专尚多闻,不务真修,未得无漏,方证初果。一遇娑毗罗呪,不能屈折治伏,而反为彼所转,溺于淫舍,不能自出。若非如来呪护,文殊提奖,唯有远遁,何颜见佛?此犹已往之误,然已不可挽矣。
○当由下,犹虑当迷。由字注多不训,讲者率以因义释之。细玩上文,殊无著落。良以历叙前误,次第各有因起。初则因最小而蒙佛慈爱,继则因蒙爱而久恃憍怜,次则因恃怜而尚闻误证,后则因误证而力不胜邪。既次第各有因起,而又云当由,若作因义,如何销会?今释当由者,谓当来之所经由。真际者,真心实际。是即以妄识为真心,以所在为实际,实不知别有真心实际耳。诣者,在也,谓究竟所在处也。其意以从前已误,知不可谏。当来所由,冀犹可追。但自觉七番情尽,尚不知真心实际,究竟所在,凭何进修,是所虑焉。观下请示奢摩他路,其为虑当来所由,意自可见。自责已误当迷竟。
二、求佛开示修路。
惟愿世尊大慈哀愍,开示我等奢摩他路。
○令诸阐提,隳弥戾车。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及诸大众,倾渴翘伫,钦闻示诲。
初、正求修路。除佛一人,无可归投,故云惟愿世尊不求小乘之乐,故望大慈哀愍,以必兴大慈,方能与大乐故。哀者,哀前已误;愍者,愍后尚迷。请示奢摩路者,即求知心处,以不知心处,奢摩无路可修故。然阿难只知求路,不知认见为心,即是进步坦衢;只知求开,不知了识非心,即是辟道良吏。至下呵心显见,乃如来密符其请。
○令诸下,兼隳恶见。阐提,此云信不具,不信因果,无惭愧故。亦云断善根人。如楞伽云:阐提者,焚烧一切善根弥戾车,或翻边地,或翻恶奴,或名弊恶地处,或名乐垢秽人。此皆不符本经。兴福曰:恶见,资中云:边邪不正见人。二说合会,是今经义。以阐提知见不正,非边即邪,甚至谤佛谤法,拨因拨果,恶见特甚故。隳,坏灭也。言向以奢摩路壅正修,人亡类多,流入边邪,积成恶见,永堕一阐提中。今示修路,不唯阿难等从此离妄证真,亦令阐提辈自是改邪归正,故恶见自隳也。按如来行菩萨道时,凡遇加害者,不唯不报,且怜其愚迷,发愿度彼。今阿难无力胜邪,身受其辱,而乃请示修路,令隳恶见,亦菩萨愿度之意。
○作是,下同。众伫诲,五体投地者,肘膝首俱投于地,七礼中恭敬礼也。将请互跪合掌,请已抚心结拜,亦常仪耳。请意及他,故上云我等。伫诲兼众,故此云及诸。乃经家叙事精详,前后相照。倾渴者,倾心渴仰。翘伫者,翘首伫望。正脉云:如渴思水,如鸟张望。钦,敬也。知如来将为示诲,敬心承听,拣彼随班备数,漫不经意闻也。阿难责躬请教竟。
二、如来示本呵非二。
一普示二本,二直呵非心。
初二。
一、现相密示,二、发言显示。
初。
尔时,世尊从其面门放种种光,其光晃耀如百千日。
○普佛世界六种震动。
○如是十方微尘国土一时开现。
○佛之威神,令诸世界合成一界。
○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诸大菩萨,皆住本国,合掌承听。
初、密示根性。将现面上眼、耳、鼻、口,近通身处,远通意处,故名为门。能、所合论,即表六处根性。言六根各具根性,即是二根本中真本,所谓菩提、涅槃。元清净体,亦复各具自性光明,如眼见、耳闻等。但众生遗此本明,一向不觉,性虽不无,光乃不现。今将舍妄求真,从眼显现。例余五显现亦尔,故以放种种光表之。种种者,青、黄、赤、白等,交映互现,色乃无尽。故此性一现,诸法顿朗。如后四科七大,全彰自性光明。十界三藏,无非本体朗照,故以其光晃耀表之。一日在空,照四天而无遗,况夫百千,明耀罔及。用表自性光明,辉天鉴地,一切光无能匹故。
○普佛下。密示六识,将破佛世界一佛化境也。统该四方上下,可表六处识心。言六处识心,即是二根本中妄本,所谓用攀缘心为自性者。然既属攀缘,即非自性。其柰众生一向坚执,难为动摇。阿难时节已至,不久放舍,故以六种震动表之。六种者,震兼吼击,动兼起诵,形声各具三动,共为六也。
○如是下,密示化他同己。如是者,承上一界震动而言。一界震动,展转及他,如是相连,十方微尘国土,俱于一时开通显现。若作表法者,言阿难舍妄,会众同闻,见贤思齐,通行放舍,仍复展转化导,有生皆然,故以尘国开现表之。
○佛之下。密示融妄归真。言上虽开现,犹有分隔,见量虽通,畛域宛在。复以佛之威神,掷铁围而偃须弥,会江湖而通香海,无复多地,唯有一天,故云令诸世界合成一界。若作表法者,融妄归真,须凭三昧之力,故以佛威令合表之。诸界表妄,一界表真,合会融通,能表所表,义亦相似。
○其世下,密示三昧成就。其世界,仍指十方尘国。尘国已合,仍云其界者,以未合时,各有分齐。从先为言大菩萨者,拣非初心,必至登地以上,廼可名大。本国承听者,既成一界,无复隔越,在彼即同在此,常得闻故。若作表法者,融妄归真,识心本自无碍,故仍以其界表之。化众同己有生,从此发心,故即以菩萨表之。既已归真,无复真妄之别,识即是智,常契本觉,故以本国承听表之。智契本觉,即是三昧。若时时常契,即是首楞严三昧也。现相密示竟。
二、发言显示上智之人,目击而道存,故上以相示。中根者流,耳闻而心会,故此以言显。若有眼不见,有耳不闻者,则是下根,亦令随分结缘。二。
一、叹迷标本,二、总征别示。
初二。
一指所叹人,二标所迷本。
初。
佛告阿难: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业种自然如恶叉聚。
○诸修行人,不能得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缘觉,及成外道、诸天、魔王,及魔眷属。
初、无知造业者,一切众生,通指泛尔凡夫、不知修行之人。从无始来者,指自有妄识已来,违真逐妄,背觉合尘,无我计我,无法计法等,故云种种颠倒,此属惑道。由颠倒故,造种种业,作将来因,故名为种,此属业道。惑道如薪,业道如火,依薪逸火,自相烧然,法身受其熏蒸,慧命由兹悬危,此属苦道。起惑造业,苦果随之,三事相因,故云如恶义聚、恶叉聚。西域果名灌顶云,此云绵贯珠,一蒂三果,同聚而生,相似三道,故以为喻。
○诸修下。有志修行者。凡夫起惑造业,轮转生死,固为可愍。纵令有志修行,中道纡曲,犹在可伤。诸者,大率义。虽云修行,乃指不依正修者言。菩提,此云觉道。三乘皆有深浅不同,唯佛无上。所以不能成者,正由不依正觉修故。乃至者,超略权教。菩萨,大乘也。声闻、缘觉,释见叙分。小乘也。虽别成乎此,犹是出世圣贤。然更有误之甚者,故云及成外道等。外道,心游道外,趣邪修者。诸天,三界诸天,著有漏者。魔王,居欲界顶,躭欲乐者。魔眷,精灵妖魅,侣魔罗者。此等亦是住世凡夫,但较彼无知造业者,犹为难救不益,可伤乎哉!指所叹人竟。
二,标所迷本。
皆由不知二种根本,错乱修习。
○犹如煑沙,欲成嘉馔,纵经尘劫,终不能得。
初、出由标迷。言如上所说,无知造业者,固无论矣。至于诸修行人,本期得道得果,而乃中途纡曲,滞窒权小,甚至误入魔外,欲洁偏染,求升反坠,其故何哉?故云皆由不知云云。二、本者:一、真本,至下十番所显者是;二、妄本,如上七处所破者是。前取心显错,文云: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用诸妄想。义亦同此,但未明其为本。今言本者,以一切真因真果、妄因妄果,无不由此生故。错乱修习者,用妄想为真心,指伪果作实证,不唯错真用妄,且以妄乱真也。
○犹如下,举喻显错。言诸修行人,用妄想为因心,期证真果。如煑沙欲成嘉馔,沙非馔本,经劫徒劳,故曰终不能得。妄非真因,亦复如是。由此所以不成菩提,误入权小及外道天魔队耳。叹迷标本竟。
二、总征别示二:
一、总征,二、别示。
初。
云何二种?
将欲别示,先总征以发其词。
二、别示二。
一、先示妄本,二、后示真本。
初。
阿难!一者、无始生死根本。
○则汝今者,与诸众生,用攀缘心,为自性者。
初出名无始以来,浩劫生死,溯流穷源,不出妄心,故曰根本。
○则汝下,示相。欲令悟妄,指在现前,故云则汝。今者,凡未了真者,无不认妄,故云与诸众生攀缘。心,即六识心也。六识缘境,随处生著,如猿猴攀树,似尺蠖缘木,故以为名。然此本非是心,亦非自性,而众生执为心性。故前云:即思唯体,实我心性。后云:即能推者,我将为心。今则分明指出是生死本,而阿难犹自不觉,亦可悲矣。
二、后示真本。
二者、无始菩提涅槃元清净体。
○则汝今者,识精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遗者。
○由诸众生遗此本明,虽终日行而不自觉,枉入诸趣。
初出名。此中无始,与上科不同。上科兼于中间,谓无始至今也。此科惟指初际,谓无始之时也。菩提有三:一实智,二方便,三真性。此是真性菩提,以性本自觉即菩提故。涅槃亦三:一性净,二方便净,三圆净。此是性净涅槃,以性本自净即涅槃故。元清者,非澄之使清,谓本来离生死浊,即显其为性净涅槃。元净者,非治之使净,谓本来离烦恼染,即显其为真性菩提。能为一切净法之本,故名为体。余二菩提及二涅槃,亦依此故。是体即根本义也。又二本应作二释。妄本中生死下加之字,作依士释。真本中清净下加即字,作持业释。
○则汝下,示相。欲令现前体认,故云今者。不言与众者,不比妄心有生同认故。识精即是第八赖耶,本经呼为陀那细识。最极微细,故曰识精。于诸识中最为精故。又精者,精莹,有明照义。以此明非磨之使明,乃本来自明,故曰元明。如后云见精映色,闻精映声等。又拣选圆通偈云: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是知体唯赖耶,应根成六。故下文破识之后,即于根中指出。能生诸缘等者,正脉云:诸缘者,前六转识也。楞伽云: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种种诸识浪腾跃而转生。是知前六皆此识海所生诸浪。但前六能徧缘一切,而独于本生识海自缘不及。如眼所起见,能徧见一切,而自不见眼。故云缘所遗者。纵使悟时,须一念不生,方能默契。六识若动,体即隐矣。故学人不舍缘心,毕竟如生盲不见性也。愚谓前六转识,六字应是七字。如八识颂云:渊深七浪境为风。则七识皆是识海中浪也。且彼疏亦自问云:唯识何言七缘第八见分为我?答偈云:随缘执我量为非。既是非量,岂真能缘?此以第七缘八,不合缘所遗者,故为此问。若既唯约前六,则此问无从。或交师意是,而笔误耳。智者详之。然此本是真心,而众生不知。今已分明指其为菩提、涅槃元清净体。至下阿难,犹未敢认。如云:我虽识此,见性无还。云何得知是我真性?又云:见必我真。我今身心复是何物?所谓把手相牵行不得也。
○由诸下。显过。良以阿难不能舍妄,全由迷真。故如来于示真本后,特显其过。过在遗真之故。故曰由诸众生,遗此本明。行犹历也。谓六根各历自所缘境,如眼见色,耳闻声等,无时暂歇。故曰终日行也。见色不知能见者谁,闻声不知能闻者谁等。故曰而不自觉。既不觉真,必至妄认缘尘,起惑造业,随业受报。故曰枉入诸趣。诸趣即是六道。谓生而趣此,死而趣彼,如旋火轮,无休息故。枉谓自屈。言众生本具菩提涅槃元清净体,而乃流入诸趣,岂非自屈乎哉。葢深警之也。普示二本竟。
二、直呵非心二。
一、阿难依旧遗认。二、如来痛呵非心。
初二。
一、依旧遗真。二、依旧认妄。
初二:一、乍验似领,二、再勘实迷。
初。
阿难,汝今欲知奢摩他路,愿出生死,今复问汝。
○即时,如来举金色臂,屈五轮指,语阿难言:汝今见不?阿难言:见。
初将问预示,意谓汝若不求奢摩他路,则是甘受生死,无庸问矣。据汝今者所请,是欲知奢摩他路,依之愿出生死。但此事大非草草,今复问汝,汝宜悉之。
○即时下,作相验问。佛身金色,其臂亦然。千辐轮相,指端俱有。即时举屈者,先以相验。若不循尘流转,自然从此见性。故温陵云:金拳举处,直下要识本明。天龙一指,窃比此耳。语言见不者,既验复问,令其无所假饰,所谓放过即不可也。阿难言见者,见中迷悟双关,迷则见尘,悟则见性。科为似领者,以此。
二、再勘实迷。
佛言:汝何所见?阿难言:我见如来举臂屈指,为光明拳耀我心目。
○佛言:汝将谁见?阿难言:我与大众同将眼见。
初勘定循尘。因上来阿难答见尘性未分,故复问以汝何所见。其意以见性者必能忘尘,见尘者自然迷性也。答以见拳足,见循尘。且言耀我心目,更是流转。所谓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也。
○佛言下。勘定迷见。明知阿难不悟,未便放舍,仍复亲切提持。故问以汝将谁见?谁字最宜珍重。肘后具符者,自能荐取。阿难不悟见性,依旧认见为眼。但前云见,是其眼已被佛破。若唯言我者,恐见呵斥。故曰与众同将。所谓临坑拉伴者,阿难是矣。正脉义云:此上有三审试,太煞叮咛。一问见不,二问见何,三问谁见。而阿难初答能见,次答见拳,末答眼见。如来可谓重重显示,阿难可谓头头错过矣。依旧遗真竟。
二、依旧认妄。
佛告阿难:汝今答我:如来屈指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见,以何为心当我拳耀?
○阿难言:如来现今征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穷寻逐,即能推者,我将为心。
初、牒答。纵见征心,屈指为拳,光耀心目,是前阿难答佛之语。今欲就此征心,故言汝今答我等以牒之也。唯目本不能见,因其引众同计,暂以纵许,故曰汝目可见。至下盲灯二喻,终显其谬。当,犹对也。重征对境之识,故曰以何为心,当我拳耀。然如来于密示科中,已知阿难认取思惟为心,今复重征者,以屡施破斥,将谓有所移耳。
○阿难下。答以能推即是征心所在,即指前来密示七征。应征察思曰推,计尽再搜曰穷,反复义路曰寻,七处跟究曰逐。然正当推穷寻逐之时,似有心相,且觉现前得力,便尔误认。不知生死过患,正在乎此。故温陵云:尘相未除,依旧认贼为子。去指见性,良有以也。阿难依旧遗认竟。
二,如来痛呵非心。
佛言:咄!阿难!此非汝心。
○阿难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当名何等?
○佛告阿难:此是前尘虗妄相想,惑汝真性。
○由汝无始,至于今生,认贼为子,失汝元常,故受轮转。
初、振喝直斥。咄!振威痛喝也。临济一喝具四义:一、如金刚王宝劒,今则斩除妄本,即金刚劒也;二、如踞地师子,今则惊散狐疑,即师子吼也;三、如探竿影草,今则试闻遮解试探闻性,遮障解路,即探竿影草也;四、不作一喝用,今则随心荐取,即不作一喝用也。座有知音,自应吐舌,而又呼名示以非心者,因其耳尚未聋,带累世尊堕老婆禅也。
○阿难下,惊索名目。矍然者,惊愕貌。正脉云:经久自恃,唯知有此,一旦夺之,无有不惊者矣。避,离也。离座者,恐惧不安之貌。无可如何,唯有待教,故合掌起立。合掌者,待教之意。起立者,白佛之仪。白佛者,反以质索,索以此非我心。当名何等者,以阿难虽闻非心,犹未悟妄,无所称谓,恐落断灭故。
○佛告下。指以妄名。前尘,色声等性境也。虗妄相,法尘独影境也。想有二释:一、通指六识,以前五识对性境起,第六识对独影境起,故合云前尘及虗妄相上之想,同为妄本,破则俱破。二、唯指第六,以第六意识是前尘,落谢虗妄影相上所起之想,正显境且至虗,意识岂实有哉?一向遗真,皆由认此,故云惑汝真性。
○由汝下。出其过患。亦是释上惑真之义。如来意谓我言惑汝真性者,由汝于无始来至于今生,以妄作真,犹如认贼为子,其祸患可胜言哉。然如来以贼喻妄心者,以能损法财,灭功德故。以子喻真心者,以能持性德,续佛果故。既唯认妄,必至遗真。故云失汝元常。元常者,即真心。对彼妄心无常,立名正脉。云失元常者,如人既认贼为子,更不求觅真子矣。受轮转者,元常之心既失,无常之心益炽,起惑造业,六道往复。如人真子既失,贼子益纵,必至家私荡尽,驰骋求食。知此者,当预为辩之。不受其惑,则轮转息而元常立矣。显呵妄识非心竟。
三、推破妄识无体上已声正其罪,此乃斩其首级,族其余党。三。
一、阿难惊怖求示。二、如来示有推无。三、会众知非无辩。
初二。
一历述得力,二怖无求开。
初二。
一已往由心,二例知将来。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佛宠弟,心爱佛故,令我出家。
宠者,重爱义。前云我是如来最小之弟,因小见宠亦常情也。心爱佛故令我出家者,见佛相好知非欲生故爱,愿得佛身厌家思修故出。又出家义含供佛,以现为侍者故。观下何独句可知。
二例知将来。
我心何独供养如来,乃至徧历恒沙国土,承事诸佛及善知识,发大勇猛行诸一切难行法事皆用此心?
○纵令谤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
初作善由心,意谓我言:心爱佛故,令我出家。是出家唯用此心。出家后为侍供佛,例此可知。此且约已往言之。若从此回小向大,我心何独供养如来一佛,或更供多佛,乃至徧历恒沙国土,亲承供事一切诸佛,亦用此心。不唯供佛,或有具正知见,兼大智识者,亦必亲承供事。又不唯亲承供事,仍复于彼诸佛及善知识所,披精进铠,发大勇猛,立坚固志,上求下化,于诸一切难行法事,周徧修行,一一皆用此心。设离此心,则无所能为矣。
○纵令下,作恶由心。纵令者,必无之事,而设言之也。意谓我今只是不敢谤法。纵令被呵生瞋,从此不信佛法,反生诽谤。因而退失善根,堕一阐提,亦因此心所使。是知此心功魁罪首,既得力于已往,知必需乎将来。呵为非心,讵能忘情。因历历叙述,希将有以教我矣。历述得力竟。
二,怖无求开。
若此发明不是心者。
○我乃无心,同诸土木。离此觉知,更无所有。
○云何如来说此非心?我实惊怖,兼此大众无不疑惑。
○惟垂大悲,开示未悟。
初按定佛语。若此者,指前呵示而言。如来既呵其非,又斥为虗妄相想,皆发明不是心义。
○我乃下。自申怖由。意谓功魁罪首,唯是此心。已往将来,势所必用。此既非是,而我乃成无心之人。人若无心,自应同诸土木。以离此觉知,更无所有故。
○云何下,正述惊怖。云何说非者,怪如来所说不宜。我实惊怖者,明自己闻之失措。兼此大众者,仍指小乘一类。以彼唯以六识建立染净根本,乍闻非心,无不疑惑。
○末二句结请开示。惊疑不安,殊属可愍,故惟冀垂大悲心。未悟有二:一者未悟,此识何故不得名心?二者未悟,离此何得不同土木?为释自怖及决众疑,故求佛开示。至下,安慰示。有正开示,不同土木,惊怖释焉。对尘推无正开示,不得名心,疑惑决矣。阿难惊怖求示竟。
二、如来示有推无二。
一安慰示有,二就尘推无。
初二。
一、摩顶引说惟心。二、况显真心有体。
初。
尔时,世尊开示阿难及诸大众,欲令心入无生法忍。
○于师子座,摩阿难顶,而告之言:如来常说,诸法所生,唯心所现。
○一切因果。世界微尘,因心成体。
初经家叙意开示阿难者,以惊怖故。及诸大众者,以疑惑故。欲令句,原佛开示本意,言阿难等向以识心分别妄见生灭,今开示无体令其离于分别,则入无生忍矣。华严云:无生忍者,不见有少法生。仁王云:一切法空得无生忍。又忍者信也,谓深信诸法无生义故。
○于师下,摩顶为说师子座者,制座像师,或不必像,但以师名座,表说法无畏义故。以其惊怖,故摩顶相告,示安慰意也。三界唯心,万法惟识,是佛教之大宗,故云常说。灌顶云:诸法者,略唯色心二种。所生者,所以得生也。所以得生,不离藏识,故曰惟心所现。楞伽云:心亦是唯心,非心亦心起。解深密云:诸识所缘,唯心所现。下文亦云:色心诸缘,及心所使,诸所缘法,唯心所现。足证常说。
○一切下,据说以断,谓据常所说断,定因心成体义故。一切因果,约正报言,有二释:一、圣凡各有因果,二、从劣向胜,前因后果。世界微尘,约依报言,亦因果义,以聚尘为因,成界为果。如是皆依藏识所现,意显心必不无,至下自见,故曰因心成体。摩顶引说惟心竟。
二、况显真心有体。
阿难,若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叶缕结,诘其根元咸有体性,纵令虗空亦有名貌。
○何况清净妙净明心性,一切心而自无体。
初举诸有体。若诸者,统举现前诸法,于中有总有别。总惟世界,别则一切所有。其中者,一切所有之中,兼显微,该巨细。言乃至者,超略之词。言显者巨者,固自有体。乃至最微最细,如草之一叶,缕之一结。若诘其根本元始,咸有体性可据。如叶以草为体,结以缕为性故。然此犹属有色有碍。纵令无色之虗,无碍之空,亦有状之可名,相之可貌。以虗空即名,苍翠即貌故。
○何况下。况显真心。此中清净即指下带妄所示之见,以性本无染故。妙净即指下剖妄所出之真,以离染独妙故。清净故在缠不昏,妙净故出障圆明,故总号明心。性徧四科七大,而为如来藏体,故又名性。一切心统为一真心也。如此之心,岂当无体?取例况显,令易发明。言叶结尚有体性,虗空且具名貌,如何比况,反说真心而自无体?葢深怪阿难不应作是说故。安慰示有竟。二、就尘推无。三。
一、据理应有全性,二、就尘验其虗伪,三、教以微细推审。
初。
若汝执恡,分别觉观,所了知性,必为心者。
○此心即应离诸一切色香味触诸尘事业,别有全性。
初、按定所执。执,谓坚执旧见。恡,谓悭恡不舍。分别觉观等,正所执所恡之心。分别者,对境起念。觉观者,内守幽闲。至下验伪中自见。灌顶云:粗心初念名觉,细心后念名观。所了知性者,谓正当分别觉观时,所有能了知性也。然此性全是识心,正属妄本。而阿难坚执不舍,认为是心。如来将欲施破,故先按定。如文中曰若、曰必,皆按定意。
○此心下。就执以难。即应者。据理论,谓上已况显。故色香味触,略举四尘。余有声法二尘,总以诸尘该之。事业者。世间所作。初营曰事,既办为业。言世间所作事业,皆依尘成。能所合论,故云诸尘事业。对此分别,觉观方显。所了知性,须臾有离,了知便亏,岂能别有全性?乃故意为难。
二、就尘验其虗伪
如汝今者承听我法,此则因声而有分别,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
如汝句指在现前,谓欲显虗伪,指现前为验故。承听我法,因声有别;例知瞻仰我相,因色有别;齅我炉烟,因香有别等。超略言之,故曰纵灭等也。见闻眼耳二识,鼻舌身三,通名为觉,以同是合中知故。知即意识,此复有二:一明了识,与前五识俱时而起,亦名五俱意缘境。明了亲得法之自体,故以为名。二独头识,此复有三:一散位独头,缘独影境;二梦中独头,缘梦中境;三定中独头,缘定中境。今云灭者,约定中言。以定中眼不观色,耳不听声等,亦无散心及与梦想,则前五识与五俱意及散梦独头,一切皆悉不行。然纵能如此,亦非真灭,以犹有定中独头守定中境,故曰内守幽闲。葢内守之心,即是定中独头;幽深闲静,即是定中之境。定中之境虽微细,不离法尘;定中独头即绵密,亦属分别。不唯分别,且属影事,以离于法尘,即无体性故。
三、教以微细推审。
我非勅汝执为非心,但汝于心微细揣摩,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真汝心;若分别性离尘无体,斯则前尘分别影事。
勅,强命也。如来意谓汝前执为是心,我虽重重破夺,亦非强命于汝,令汝转执此为非心,但不可错认。汝自于心微细揣摩,设若离尘有性,即真汝心,以真心必有体故。若如我上来所说,离尘无体,斯则依附前尘所起分别,乃属虗妄影事,岂真心哉?如来示有推无竟。
三、会众知非无辩。
尘非常住,若变灭时,此心则同龟毛兔角,则汝法身同于断灭,其谁修证无生法忍?
○即时阿难与诸大众默然自失。
初、出过显非。承上既属影事,又惟依附前尘,执为是心,则有二过:一者、尘是缘生,非常住法。设若缘尽变灭时,此心无所依附,则同龟毛兔角,化为乌有。此有名无体过也。二者、心即法身,属于性具。依之修习,证无生忍,属于修得。心既无体,则法身同于断灭,法忍凭谁修证?此性修俱失过也。
○即时下。知已无辩。即时者,如来教以推审时也。微细揣摩,已知无体。又闻成过,情尽词穷。阿难既尔,法会亦然。故云与诸大众,既不知何者为真,又不敢依旧认妄,唯有默然,自觉两失。触藩之羊,可为譬也。总结备破三迷竟。
三、结斥误认。
佛告阿难:世间一切诸修学人,现前虽成九次第定,不得漏尽成阿罗汉,皆由执此生死妄想,误为真实。
○是故汝今虽得多闻,不成圣果。
初、结斥。大众、世间、学人,前三果也。三界未出故称世间,四果未证故称学人。现前者,从是进修成次第定,第四果也。以前八四禅、四空凡位所成,后一灭尽定也。若但灭六识名无心定,兼灭七识名灭尽定,又偏厌受想亦名灭受想定圣位所成故。若论四果,于小乘法中已为漏尽,即是罗汉。今云虽成不得等者,以向属权许理实未得,皆由执此等乃出其未得之故。妄想即指六识,以是生死根本,故称生死妄想。误为真实者,不了识空,正由不了识空虽成灭尽,不过如石压草、似绳缚贼,纵能度百千劫终有坏时。然灭定既非真实,所谓漏尽罗汉者岂真实哉?
○是故下。结斥阿难。是故者。承上罗汉非真言之言。罗汉深修灭定,漏尽尚属权许。阿难唯事多闻,圣果岂是实证?故斥以虽得不成。问:正脉释九定云:前八凡位所成,第九无漏圣位所成。今云不得漏尽成罗汉者,当知彼所谓无漏圣位者,乃一时权许耳。今疏亦云:向属权许,理实未得。与交师为同为异?答:语虽似同,意实有异。葢正脉以五住究竟方为漏尽,故深许长水以十地为漏尽,无可疑也。殊不知若以五住究尽为漏尽者,唯佛一人可当此名。故十号中第二名阿罗诃,而诃字即汉字之变音。至等觉犹存生相,尚非漏尽,况十地乎?今之所释,但以妄心不除,断总非真。若能达妄识本空,则一断、永断、灭尽,正当四果多闻,堪入圣流。所谓但去其病,不毁其身。此则与交师异耳。通结大科斥破所执妄心以开奢摩他路竟。
二、显示所遗真性,令见如来藏体。正脉云:上科即是妄本,已破而不用矣。此科即是真本,正修必用。佛云:众生遗此本明,故科名承用遗字。然而现具六根之中,遍为一切法体,故此科始从眼根开显,以至四科七大也。三。
一、阿难舍妄求真。二、如来极显真体。三、会众同信空藏。
初二。
一悲感悔责,二知过请求。
初。
阿难闻已,重复悲泪,五体投地,长跪合掌,而白佛言:自我从佛发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无劳我修。
○将谓如来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
○虽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穷子,舍父逃逝。
初、悲前迷妄。阿难闻已者,闻如来备破三迷已竟也。中有所感,不觉悲泣流泪,对前淫室,归来顶礼悲泣,故云重复。正脉云:凡深悟者而后发悲,或悟妄而悲久苦,或悟真而悲久失,今是悟妄之悲。五体投地者,有所进求,应再拜故。长跪者,两膝齐跽。合掌者,一心归命。而白佛言者,备述迷遗。此上皆进求之仪耳。自我二句,从初叙起,显打头即错也。佛之威德能遮魔障,佛之神力能资果证,己向蒙佛慈爱,故自以为恃。常自思惟者,思惟有佛。无劳我修者,加被即是。殊不知思惟即是妄想,不修终无实证,此正阿难迷妄为妄所转也。
○将谓下,悔现遗真言。当其思惟之时,将谓如来慈惠施我,三昧自然道成,何劳自修为哉?此自追昔误也。不知二字,反上将谓二字,言将谓如彼不知,竟不能也。身心句,正明其不能之义,言佛与阿难虽属天伦,身心各异,身异故食不互饱,心异故智不互明,至于修因证果,岂能相代?此语亦今日方能言之。失我本心有二释:一者身心不相代,失我望佛慈惠之本心,此义于上似顺,以上有将谓惠我之意故。二者三昧不能得,失我寂常妙明之本心,此义于下似合,以下有寂常妙明之请故。若按下舍父逃逝之喻,后义为正。
○虽身下。责当受轮。葢以失本心故,蓄闻成过。有剃发染衣之相,无修因证果之实。故曰身虽出家,心不入道。不入道故,依旧轮转。故向下以喻明之。穷子,即阿难自喻。失三昧福,乏功德财,故以穷喻幸。唯佛性不断,可以子称。舍父,即喻失心。逃逝,即喻背道。以背道不入,枉受轮转,如彼逃逝他国,驰骋四方者,无以异故。然阿难以如来为兄,且又依之出家,彼此身心尚不相代。故正脉云:观此则不知修行,而但求加被者,可以知警矣。悲感悔责竟。
二,知过请求。
今日乃知,虽有多闻,若不修行,与不闻等。如人说食,终不能饱。
○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缠,良由不知寂常心性。
○唯愿如来,哀愍穷露,发妙明心,开我道眼。
初知闻无功,今日乃知者,因误堕始知也。言阿难已向恃佛专事多闻,将谓佛所说法,闻而能说即是。及乎登伽事起,乃知说丈不及行尺,少修胜似多闻。故云虽有多闻,不修与不闻等。阿难身受其误,作如是说。尚恐好闻一类,未便革习。故次下仍以喻明。言如来法味,闻而能说,宛似说食不修无功。圣果失望,何异不饱。莲师弥陀疏云:话饼何益饥肠,亦是此意。夫阿难以多闻得名,且历劫忆持。妙严尚曰:若不修行,与不闻等。故正脉云:观此则徒恃学问,而不务实修者,亦可以知警矣。
○世尊下,知障。由迷我等者,自指同等一类,即就现前地位言之,故曰今者。二障者,唯识论云:一、烦恼障,谓执徧计所执实我萨迦耶见即身见也而为上首。百二十八根本烦恼,及彼等流诸随烦恼,此皆扰恼有情身心,能障涅槃,名烦恼障。二、所知障,谓执徧计所执实法萨迦耶见而为上首。见、疑、无明、爱、恚、慢等,覆所知境,无颠倒性,能障菩提,名所知障。又烦恼障,亦名事障,续诸生死。所知障,亦名理障,碍正知见。圆觉云:先除事障,未断理障,但能悟入二乘境界。若事理障已永断灭,则入如来大圆觉海。又烦恼,即界内见、思。见,谓分别起者。思,乃任运起者。所知,即界外尘沙、无明。尘沙,谓于外境不达唯心,遇事生执。无明,谓于所修证不达性空,随分起爱。又烦恼障,即是我执。依我执起,能障我空理故。所知障,即是法执。依法执起,能障法空理故。此时阿难方证初果。所知固是俱在,烦恼亦未全离。况不了识空,断非真断。故如来斥以不成圣果,而自己谓为二障所缠。然障不自起,缠非无因。故次下,出其所由。良,犹诚也。寂常心性,是其意中所求。葢自觉妄识摇动,生灭无常,想应别有寂常心性。诚由不知此性,方乃认彼妄识,执我执法,无由解脱。所谓二障所缠是也。
○唯愿下。请求开发其意。以二障所缠,无由解脱,乏功德财,离涅槃舍,故曰穷曰露。穷则修证无资,故求哀。露则轮转无依,故求愍也。发谓启发。妙明心者,二死不能系,二障不能昏故。必求发此者,以不得此心,妄识难舍。奢摩无路可修,菩提涅槃无缘可证故。问:上迷寂常,此发妙明。何缘迷发不相应耶?答:在迷属本觉,既发成始觉。本觉惟寂惟常,始觉便妙便明。前后异称,其实唯一心耳。开谓开通。道眼者,见道之眼,即是始觉,仍前妙明心也。妙明虽发,前途尚遥。稍有丝毫凝滞,便是道眼未通。故此求开,葢为由始觉而至究竟觉。故阿难舍妄求真,竟
二、如来极显真体二:
一现相密显,二发言显发。
初二。
一正为现相,二教以亲领。
初。
即时如来,从胸卍字,涌出宝光。
○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尘,普佛世界,一时周徧。
○徧灌十方所有宝刹诸如来顶,旋至阿难及诸大众。
初、密显全体俱现。如来胸前有纹,十字右旋,名万德吉祥相。谓有此相者,必具万德,为吉祥人,故因翻为万。但翻音不翻字,以字是佛相,翻则失其相故。前从面门放光,表六根各局之性。此从胸前涌出,表藏性浑然之体。恒沙性德,悉皆具足,故又以卍字表之。
○其光下,密显大用全彰。言其体既现,其用自显,故以其光晃昱表之。晃昱者,明耀义也。百千色者,表用随缘变之义。用随缘变,法法全彰,故又以尘界周徧表之。
○徧灌下,密显上合下同。宝刹者,名译集云:刹摩,正音掣多罗,此翻土田,谓一佛化境也。是则仍指尘界,但从佛尊称,名为宝刹。灌,注也。徧灌佛顶者,表此用一现,上合佛界。所谓与诸如来同一慈力是也。旋者,回注义。至阿难及大众者,表此用一现,不唯上合佛界,亦且下同众生。所谓与诸众生同一悲仰是也。据此,则藏性全体,圆通胜用,皆于一光处现矣。正为现相竟。
二、教以亲领。
告阿难言:吾今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众生,获妙微密性净明心,得清净眼。
此科义有两向,一指前令其现领,二许后教以预知。科依初义,应先明之。既已现相,又复告言者,恐密显不荐,仍用显教故。藏性全体,圆通胜用,即是大法。藏性显而妄识摧,圆通立而邪行灭,故喻如幢,以幢有显立摧灭义故。卍字流光,正为显此体用,故云建也。法幢既建,流光则已,必令十方尘界一时周徧者,应另有所表,故云亦令十方众生云云。获,得也。妙等七字,即前所求心性,始本异称。迷悟同体曰妙,此心性合赞也。微密性,净明心,乃各别立名。性即本觉,无动摇生灭之相,故称微密,即前寂常义也。心即始觉,有内莹外照之功,故称净明,即前妙明义也。依此心性,起于观照,观智现前,明见心性,为清净眼,即前道眼义也。是则阿难所求,一光俱应,恐犹未明,此复明明告示,令其亲领。若作许后释者,义通奢摩尽处,及三摩禅那之文。如吾今为汝等,许示奢摩他体,以建大法幢,即该三如来藏之全体大用。亦令十方等,许示奢摩他路,以微密净明,即该近具根中,远通万法之妙真如性。得清净眼者,许示三摩禅那,以三摩中从根入圆,禅那中中中流入,皆清净眼也。佛音圆妙,或领前,或伫后,一点水墨,两处成龙,信有之矣。现相密显竟。
二、发言显发三:
一就根性以指真心,二会四科而归藏性,三融七大以拂情计。
初就根指心者,以此经最殊胜处,全在破识心,而不用取根性为因心。良以用识用根,乃权实两教之所由分。如云:以生灭为因心,如蒸沙作饭。以不生灭为因心,如依金作器。今阿难欲求无上菩提,故先就根指出,令其取为因心,则果地圆成,可希冀矣。二。
一、带妄显真。二、剖妄出真。
初良以根中之性,其体即是阿赖耶识。真妄和合,非纯真者。因阿难急欲舍妄求真,其如众生位中,别无纯真之心可指。若先言有妄,恐其不敢认取,姑且带之。但唯显其是真而已。十。
一显见是心,二显见不动,三显见不灭,四显见不失,五显见无还,六显见不杂,七显见无碍,八显见不分,九显见超情,十显见离见。
初六根中性虽同一精明,而就众生位中最便于领略者,无逾眼中见性,故唯从此显发,余可例知三。
一、取例引发,二、正与辩见,三、结显是心。
初欲辩见乃是心,无由发端,故取拳例见,引起正辩义也二。
一、征定拳见。二、取例问答。
初。
阿难!汝先答我见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将谁见?
○阿难言:由佛全体阎浮檀金,赩如宝山,清净所生,故有光明。我实眼观五轮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初双征拳见。汝先答我等者,是前直呵,非心中语。此以阿难见相不悟,故重理前话而勘问之。见光明拳,正是见性家用。明知阿难不谕,必至循尘流转,故问以光因何有,云何成拳,所谓也须验过也。汝将谁见者,以正当见拳之时,真妄二心同时俱现。若但如镜中无别分析,则是真心。若推穷寻逐,光因何有,拳云何成,即是妄心。故重为此问,欲其真妄分明,一无所混耳。
○阿难下。各答其由。阎浮檀,树名也。须弥山南有此树,果汁入水,沙石成金,此金最胜故。古德义翻胜金,由佛全体同此故。赩如宝山。赩,赤𦦨也。以金体而具赤𦦨,如十宝山故。多劫熏修,非欲爱致,故云清净所生。正由清净所生,故得全体同金,而有光明。全体既尔,手拳可知。此答光因何有之问。我实眼观者。不知见乃是心,谬计为眼。此答汝将谁见之问。轮指屈握,故有拳相。廼答云何成拳之问。不依问次答者,随语便故。
二、取例问答。
佛告阿难:如来今日实言告汝,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开悟。
○阿难,譬如我拳,若无我手,不成我拳。若无汝眼,不成汝见。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义均不。
○阿难言:唯然,世尊!既无我眼,不成我见。以我眼根,例如来拳,事义相类。
初许以说喻,如上征拳问见无非指示,因其不能荐取故。许以实言,谓据实而言,不同上文犹带密意说故。诸,众也。有智即指中根,以上智无多不言诸故。要以等者,谓出廐良驹已摇鞭影,沈水俊鲤须设香钩。如法华?譬喻品初亦云: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则有智指中根明矣。
阿难下。取例问。均无手无拳,无眼无见,迷观似同,悟见实异。今如来以见例拳,用手譬眼,问以其义均不者,正勘其为迷为悟耳。此中眼根应是眼所成见,拳理应是手所成拳,能例所例,各有不足,应善会之可也。
○阿难下。答以相类见不属眼之理。究竟不悟,故曰既无我眼,不成我见。正以究竟不悟,故曰以眼例拳,事义相类。佛意亦为问出此语,引发下文辩见之义。取例引发竟。
二、正与辩见二。
一、辨无眼有见。二、辩无明有见。
初。
佛告阿难:汝言相类,是义不然。
○何以故?如无手人,拳毕竟灭。彼无眼者,非见全无。
○所以者何?汝试于途,询问盲人,汝何所见?彼诸盲人,必来答汝。我今眼前,唯见黑暗,更无他瞩。
○以是义观,前尘自暗,见何亏损。
初斥其所答不类,答类故斥以不然。
○何以下,征辩不类。正脉云:手外无拳,故手无拳灭。眼见各体,故眼灭见存。非全无者,见体无亏,唯见明之用,根阙不现也。
○所以下,教以事验。将令取事验证,故重征所以。试即验义。必令于途者,众所同听,乃可凭信。故特教询问盲人者,以无眼有见,非盲人无以证也。汝何所见句,乃示以询问之法。犹云你问他何所见也。彼必答汝等,是谅其所答不出此故。唯见黑暗者,见暗之用故在。更无他瞩者,见明之用暂隐。所谓非见全无者,信矣。
○以是下。结显有见。意谓以是盲人瞩暗之义观之,葢由根缺障明,而前尘自暗。既依然瞩暗,而见何亏损。理既如是,谁不凭信。所以汝言相类,我谓不然者,此也。噫。夫众生聚见于眼,迷性为根。但谓眼见,不知性明。所谓终日行而不自觉。今以此喻,显彼见性判然有离眼之体,全不系根而为有无。晓了此者,岂唯根具根缺,此性了不相关。乃至舍身受身,亦湛然不动。下之所显不动不灭不失等义,亦即于此可见。辩无眼有见竟。
二,辩无明有见。
阿难言:诸盲眼前唯覩黑暗,云何成见?
○佛告阿难:诸盲无眼,唯观黑暗,与有眼人处于暗室,二黑有别?为无有别?
○如是,世尊!此暗中人与彼群盲,二黑校量曾无有异。
初不许暗见,阿难意以见明为见人所共许,覩暗成见世间相违,故诤以唯覩黑暗。云何成见?葢不许无明有见也。
○佛告下,取例令审。无眼见黑,有眼处暗。约见似异,根有具缺故。论境实同,均称黑暗故。问:以有别无别者,令其自审。即有眼见暗成见,知无眼见暗亦成见也。
○如是下,答以无异。校量者,比校量度无异者,总是暗尘。然阿难既答二暗无异,自觉二见是同,故如来不复更结。设结之者,应云:以是义观,无明有见。噫!夫众生自结见为根以来,一向迷己为物,见不超色,听不出声,不唯无眼谓其无见,而无明亦谓无见。今以二黑校量,显彼见性历然有离尘之体,全不系尘而为有无。晓了此者,岂唯明去暗来,此见一无所碍,乃至神入重泉,识沈幽冥,亦全不相妨。古德所谓不是上天堂,定将下地狱者,亦唯此可恃耳。正与辨见竟。
三,结显是心。
阿难!若无眼人全见前黑,忽得眼光,还于前尘见种种色,名眼见者;彼暗中人全见前黑,忽获灯光,亦于前尘见种种色,应名灯见。
○若灯见者,灯能有见,自不名灯。又则灯观,何关汝事?
○是故当知,灯能显色,如是见者,是眼非灯。眼能显色,如是见性,是心非眼。
初、恐辩牒防恐辨云:见暗之见,或不系眼。若谓见明,定属眼根。如无眼全黑,得眼见色。既因眼见色,非眼见而何?故为此防。若无眼人全见前黑,乃至见种种色句,全是牒其致辨之词。名眼见者句,乃是按定所立之宗。欲破其宗,特用异喻反难,故曰彼暗中人云云。意以无眼得眼而后见,既名眼见;无灯得灯而后见,应名灯见。葢灯不名见,人所共知;眼不名见,人所共迷。故用灯反难,令自知眼见之谬。
○若灯下展转成谬,言设许灯见,则有二谬。一有见自不名灯,为转灯成眼谬。二灯观何关汝事,为转见成他谬。既展转成谬,则灯不名见明矣。眼不名见,例此可知。
○是故下。正为结显。是故当知者。谓以是展转成谬之故,应当了知,自有正义可申。所谓灯能显色,是眼见,非灯见。例知眼能显色,是心见,非眼见。然如来如是显发,可谓婆心太煞,闻者极宜深省。试徧观外教经书,及问诸明人达士,凡未亲佛教者,谁不曰见属于眼。今乃显其是心,且明其为逈脱根尘,灵光独耀,尽古今之迷根,启凡圣之性源,劈破天荒之论,唯吾佛有之耳。显见是心竟。
二、显见不动三:
一、未悟更希进示。二、如来借昔显今。三、普责知而故违。
初。
阿难虽复得闻是言,与诸大众口已默然,心未开悟,犹冀如来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伫佛悲诲。
正脉云:是言者,是心非眼之言。默然者,此中亦有微解,仍具三重:一者已向但知有眼有见,无眼便谓无见,今验盲人覩暗,始知无眼有见。二者已向但知见明成见,见暗不得成见,今例有眼暗同,始知见暗成见。三者已向但知见唯是眼,不名为心,今闻眼但显色,始知见乃是心。默然中反复研味此意耳。心未开悟者,未大开悟,意谓我前原以妄识动摇生灭,粗浮昏暗,别求寂常妙明之心,今虽知见性是心,不知此心还具寂常妙明等义与否,所谓似悟非真悟也。冀,犹望也。如来凡有音声,无非与乐,故以慈称。宣示者,宣演指示,冀因之而得乐故。合掌者,收摄散动。清心者,专注一境。如来凡有训诲,总为拔苦,故置悲言。伫者,翘首以待,冀依之而离苦故。又音但言慈,诲但言悲者,以与乐必能拔苦,离苦自然得乐,相因不离,互影说故。
二、如来借昔显今谓借昔客尘显今身境动摇,借昔主空显今见性不动也。二。
一辨定昔悟,二启发今迷。
初三:
一、如来询究原悟,二、陈那详辩客尘,三、如来印许其说。
初。
尔时,世尊舒兜罗绵网相光手,开五轮指。
○诲勅阿难及诸大众:我初成道,于鹿园中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众言:一切众生不成菩提及阿罗汉,皆由客尘烦恼所误。
○汝等当时因何开悟,今成圣果?
初、引见现前。兜罗轮指,于前已释。手称网相光者,以如来两手指间,皆有缦网相连之相,兼有光明,即三十二相中指间缦网相也。无端舒开者,将欲显见不动,引令现前之意。言当时阿难大众,正尔合掌清心,翘首伫望,而如来舒手开指,一众同见,各有能见之性,湛然分明。设能于此直下承当,则无劳费词矣。
○诲勅下,述昔所说。诲勅二字,义摄不动科尽,谓诲以见性不动,勅令勿更错认也。我初成道句,指昔说时,谓三七日后,犹是初成时故。于鹿园中者,指昔说处,此处在波罗柰境上,古国王曾养鹿于此,相沿立名。为阿若多等,指昔听众。五比丘者,一阿若多,此云最初解,或云已知,谓如来初转四谛法轮,尊者最初称解,自言我已知故。二十力迦叶,十力华梵未定,迦叶此云龟氏,此是母族二人。三頞,此云马胜。四䟦提,此云小贤。五拘力,华言未详,即摩诃男,斛饭王长子也,此是父族三人。如来初出家时,净饭王命五人伴修,后以不耐苦行,自奔鹿园,各修异道。佛初成道,演大华严,虽称本怀,不契时机,欲开方便之门,乃思谁应先度,悲二仙而已逝,喜五人而犹在,三七日后,就彼园中转四谛法轮,令五人得度。今之所述,即其事也。等该八万诸天,四众指僧俗弟子,彼时僧俗弟子,即今现前四众,对今述昔,故云及汝四众云云。众生言富,总该凡外及诸学人,故云一切菩提大乘果,罗汉小乘果也。客尘烦恼,即见思二惑,见惑分别行相,不停如客,思惑任运行相,微细如尘,此是三乘通惑,大小共断,如不断此,小果尚不能成,况复大果,故云皆由此误。此如来于四谛法中,略述集谛语耳。
○汝等下,正问悟由。当时者,当彼鹿园说是时也,本以佛说客尘烦恼,开悟证果。乃故问因何等者,佛意欲令详叙客尘主空,用例现前身境,见性动不动之义耳。此中今字欠妥,或是得字。以五人一时证果,非今成故。再详。如来询究原悟竟。
二、陈那详辨客尘二。
一总答悟由,二别明二义。
初。
时憍陈那起立白佛:我今长老于大众中独得解名,因悟客尘二字成果。
憍陈那,亦云憍陈如,亦云拘邻如,即阿若多之姓也,此云火器,以先世事火命族。起立白佛者,承佛下问,拟将有对故。我今长老者,语带自负之意,意谓设言别事则某不敢对,今问鹿园之事则我今为长老矣。以我当时最初称解,于彼大众之中独得以解为名,法性长老聊可自信,佛既有问敢不实答。然我当时即因悟得客尘二字得成圣果,据此则陈那于四谛法中从集谛入也。
二、别明二义二:
一先明客义,二次明尘义。
初。
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食宿事毕,俶装前途不遑安住,若实主人自无攸往。
○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为客义。
初即喻观惑当时陈那闻说客尘烦恼,不知烦恼何以名客,故即以客字观之。已知客是比语,故云譬如名利所牵。离乡在外曰行客,喻境牵心生。背真逐妄名见惑也。见惑分别对境横生,如彼投寄旅亭。旅亭者,途旅亭舍,即行客食宿处也。见惑缘境久暂无定,如彼或宿或食。以宿喻长时分别,食喻少时分别故。食宿事毕者,食则既饱,宿则既翌,喻或久或暂分别一定也。俶装前途者,整顿行李预备他往,喻印定旧境转思新境也。遑犹暇也。新境既现分别从起,如彼不遑安住。攸犹所,往犹去也。若实主人自无攸往者,谓果是旅亭主人自无所去,喻偏真法性,在小乘中即许其为常住不灭性故。
○如是下。思惟开悟。如是思惟者,既观察已,即以如是客义思惟。所言客烦恼者,葢以见惑不住名客,法性常住名主。是我当时开悟,以不住者名为客义。
二、次明尘义。
又如新霁,清旸升天,光入隙中,发明空中诸有尘相,尘质摇动,虗空寂然。
○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摇动名尘,以摇动者名为尘义。
初即喻观惑已知客义,复不知烦恼何以名尘,故又以尘字观之,亦知尘是比语,故云又如雨后初晴曰新霁,喻见惑已断,初入见道位也。清旸者,日从云中初出,喻见道之智,乍离分别见也。乍离分别,显现于见道心中,故以升天喻之。初入见道,其智眇劣,于法性理,亦惟少分相应,故以光入隙中喻之。隙谓门窗缝间空处。少分法性,义同于此。由有少分相应,乃觉思惑任运,故以发明空中诸有尘相喻之。空中尘相,微细难见。云何发明?葢以尘质摇动,虗空寂然,相形易见。其意乃以尘质摇动,喻思惑任运;虗空寂然,喻法性不动也。
○如是下。思惟开悟。如是思惟者,既观察已,即以如是尘义思惟。所言尘烦恼者,葢以法性澄寂名空,思惑摇动名尘。是我当时开悟,以摇动者名为尘义。然陈那既悟客尘主空,必能舍客尘而取主空,断见思而证法性。今之身境见性动寂亦然。若果能触类旁通,即客尘而悟身境动摇,即主空而悟见性寂然。始知如来询究原悟,不是等闲说话耳。陈那详辨客尘竟。
三,如来印许其说。
佛言:如是!
此但印其所说客尘主空,动静分明,堪以启发现悟,非印其当日所证也。辨定昔悟竟。
二、启发今迷二。
一、约外境启发。二、约内身启发。
初三:
一、例示客主。二、启发开悟。三、一言印定。
初。
即时,如来于大众中屈五轮指,屈已复开,开已又屈,谓阿难言:汝今何见?阿难言:我见如来百宝轮掌众中开合。
既已印定昔说,就此启发现会,故云即时如来观彼大众,望其触类旁通故。例彼所说,先约外境见性以示客主义也。如来轮指,以阿难观之,则为外境屈开,反复正显外境不住义故。问:以何见者,为是见境?为是见性耶?答:以见掌等,只是见境,不复见性也。掌称百宝轮者,如来掌中有千辐轮相,可尊可贵,拟百宝故。然如来于询究原悟之前,舒手开指,大众俱见。至此屈已复开,开已又屈,大众又俱见。是则始终无异者,见也;屈开无定者,境也。宛尔主客,宜应类悟,乃竟只是见境,不复见性。所谓丝毫假饰不得者,唯此事耳。
二、启发开悟。
佛告阿难:汝见我手众中开合,为是我手有开有合?为复汝见有开有合?阿难言:世尊宝手众中开合,我见如来手自开合,非我见性有开有合。
○佛言:谁动谁静?阿难言:佛手不住,而我见性尚无有静,谁为无住?
初、启悟开合。佛告阿难者,因其不悟,仍欲向亲切处提持也。问:以手有开合,见有开合者,提醒阿难,类会客主义故。答:以手自开合,非见开合者,因如来提醒,始觉现前境性,宛同昔日客主,故其词不谬。
○佛言下,启悟动静。阿难答处依稀,如来未便儱侗,故复问其谁动谁静。要知动静二字,较前开合无开合,更深一层。言开合者,暂时动,犹有不动之时。无开合者,暂时静,犹有不静之时。今问谁动谁静者,令知谁为永动,谁为永静也。答以佛手不住者,不惟目前开合,名为不住。即当未开合前,既开合后,亦始终不住,以本是不住法故。答以见性尚无等者,上说无有开合,乃对动言静。其实见性从本以来,无有动时,对谁说静?故云尚无有静。静相尚无,况复说动,亦不可得。故曰谁为无住,无住即动也。是则动静二相,逈无所有,乃真不动。晓了此者,则楞严大定,常住妙果,不患其不得矣。
三,一言印定。
佛言:如是!
谈理入微,见处自真,故印言如是。正脉云:当知此中但举佛手为一切外境之例,既知佛手开合与见性无干,则凡一切万象及诸世界,任其纷乱动止,皆与见性无干矣。若人于万象中,忽然覰见此不动之性,常恒不昧,何至为境所夺?妙之至也。约外境启悟竟。
二、约内身启悟外境与性尚疎,动静易见,内身与性最亲,动静难分,故此复约内身启悟。三。
一、例示尘空。二、启发开悟。三、一言印定。
初。
如来于是从轮掌中飞一宝光在阿难右,即时阿难回首右盻;又放一光在阿难左,阿难又则回首左盻。
阿难已悟外境同客,见性同主,正当举一三反之时。故如来即于是时,例彼所说,次约内身见性,而示尘空义也。飞光左右者,为欲引头令动,乃因之以辨见性耳。头在阿难,即为内身。回首左右者,光引头动,宛同空里之尘。左盻右盻者,头动见静,宛同尘外之空。但此义人所难知,其犹云驶舟行,宛似月移岸动。究竟月岸本无移动,只可以意会,不可以见分。今头动见静亦然,唯有慧心者,乃可神契。
二、启发开悟。
佛告阿难:汝头今日何因摇动?阿难言:我见如来出妙宝光来我左右,故左右观,头自摇动。
○阿难!汝盻佛光左右动头,为汝头动?为复见动?世尊!我头自动,而我见性尚无有止,谁为摇动?
初启悟头动,明知头因光动,乃故意为问者,令知一向循尘,因而身不自在,设不循尘,则内身自若矣。答以见妙宝光来我左右者,已知循尘也。故左右观头自摇动者,既已循尘,随观头自然动,设欲不动,亦不可得。以此为例,则此身从朝至暮,劳碌奔波,竟年无休息之日,毕世绝安逸之时,总为循尘,更无他故。此自悟头随境转,宛同空里之尘也。
○阿难下,启悟见静。以阿难虽悟头随境转,未说见性无干,恐堕似是,终非真领。故复问其为汝头自动耶?为复兼见亦动?答以头自动摇,而我见性,尚无有止等者,自字与上不同。上是自然义,此是拣他义。言一向迷见为眼,只说头摇眼转,并见亦动。今则不然,明其头为自动,与彼见性,了不相关。以此为例,则此身千里万里,乃至死此生彼,亦唯自动,逈然与见性无关。此悟头动见静,宛同尘外之空也。又自者,由来义。言我头自动者,不唯顾盻佛光,名之为动。即在未顾盻前,既顾盻后,亦无不动。以由来便是动转法故。而我见性,尚无有止者,止即是静,对动而言。言此见性,不唯于未顾盻前,既顾盻后,名之为静。即正顾盻时,亦无有动。以由来元自无有动故,对谁说静?故云尚无有止。止相尚无,况复动摇,益不可说。故云谁为摇动。此亦深一层义也。
三,一言印定。
佛言:如是!
如是者,印其所说,身见尘空,动静酷似,将必舍动摇之身,而取不动之见矣。正脉云:若人悟此,恒常不随身转,则日用动用中,行住坐卧,皆在自性定中。其与闭目想空,自堕法尘之影者,天渊悬绝。志公云:无相光中常自在,即斯义也。如来借昔显今竟。
三、普责知而故违二。
一、料其必知取舍。二、责以故相违背。
初。
于是如来普告大众:若复众生,以摇动者名之为尘,以不住者名之为客。
○汝观阿难头自动摇,见无所动。又汝观我手自开合,见无舒卷。
初、料其悟昔。于是普告者,因陈那已悟客尘,阿难俱识动静,欲令大众同悟同识,与彼二士把手共行也。若复众生等者,虽泛言众生而意指现会,言陈那详辩客尘义亦甚悉,若复现前众生闻其所说自应同彼,以摇动者名尘,以不住者名客,此料其于昔必悟也。
○汝观下,料其知今言于昔。既悟于今,自应类知。汝观阿难头自动摇,见无所动,明是尘空。又汝观我手自开合,见无舒卷,明是客主。此何所不明?想已知取舍矣。
二,责以故相违背。
云何汝今以动为身,以动为境,从始洎终,念念生灭,遗失真性,颠倒行事?
○性心失真,认物为己。轮回是中,自取流转。
初责以故违。云何者,怪责意。意谓设若不知身境动摇之义,则是彻底迷昧,取舍颠倒,无足怪矣。云何汝今亦知以动为身,同彼尘义,以动为境,同彼客义,犹故不舍。乃从始初生,洎终将死,一期在身境中,执我我所,念念生灭,反将眼根中真常不动之性,遗而失之。明是知而故违,真为颠倒行事,成可怪也。
○性心下。判其失利。性心失真,牒上遗失真性。认物为己,牒上念念生灭。以身境皆物,于中执我我所,则是认物为己耳。性心失真,必堕生死。认物为己,不出身境。故曰轮回是中。是中即身境中也。无边生死,浩劫往复。非有魔驱鬼制,岂是地设天成。原其所由,唯以知而故违。取舍颠倒,故曰自取流转。言自取者,亦深警之意也。显见不动竟。
楞严经指掌疏卷一
楞严经指掌疏卷二
三、显见不灭四。
一、会众因悟请益。二、匿王疑断求决。三、如来通为显示。四、王等踊跃喜庆。
初。
尔时,阿难及诸大众,闻佛示诲,身心泰然。
○念无始来,失却本心,妄认缘尘,分别影事。今日开悟,如失乳儿,忽遇慈母。
○合掌礼佛,愿闻如来显出身心真妄虗实,现前生灭与不生灭。二、发明性。
初因悟庆快,阿难大众既闻是心之示,复闻不动之诲,则非心名何之惊,离此更无之怖,一时顿释,故云身心泰然。泰然者,安舒义,谓内心既安,外貌亦舒,所谓庆快平生是也。
○念无下。念昔形今,遥忆最初,莫穷其始,故曰念无始来。晦昧本有,转成赖耶,虽能生诸缘,乃缘所不及,故云失却本心。内摇外奔,昏扰扰相,以为心性,故云妄认缘尘。缘尘即六处识心,分别言其用,影事显其相耳。今日开悟者,悟见性是心,其体不动,法身再续,慧命更延,故云如失乳儿,忽遇慈母。反显失却本心,如背母失乳;妄认缘尘,如身悬命危。今昔相形,何庆如之?上云身心泰然者,以此。
○合掌下。具仪、希益、愿闻等,非彼言请,乃经家描写其意。良以上科中,境动而见性不动,其理易明。至于头摇见转,身动心移,而言一动一不动者,其义难分。故尔合掌礼佛,其意葢欲如来显出此心所以为真为实,显出此身所以为妄为虗,必令现前生灭之身与不生灭之心,二者一一发明其性体,庶取舍定而不至颠倒行事矣。会众因悟请益竟。
二,匿王疑断求决。
时,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诸佛诲勅,见迦旃延、毗罗胝子,咸言:此身死后断灭,名为涅槃。
○我虽值佛,今犹狐疑,云何发挥证知此心不生灭地?
○今此大众,诸有漏者,咸皆愿闻。
初、曾闻断灭。灌顶云:域中四大道为第一人,法王中出世为胜。今问道于法王,礼须起白。我昔,指楞严已前诸语词也。如上两科诲勅,楞严乃有,故已前未承。此明正法未及染神,显邪说易入也。见迦旃延等出,先入邪说。迦旃延,此云翦,剃种姓也。名迦留鸠陀,此云牛领,其人计罪福苦乐皆自在天作。毗罗胝,此云空城,是其母名。子上加之字,依主释也。自名删阇耶,此翻圆胜,其人计修苦行以酬往因。此外道六师中,二虽说道不同,皆宗断见,故曰咸言。死后断灭者,谓灵随气散,无复后世。此方迂儒亦多同此计,但不名涅槃,其为害少细。涅槃,此云圆寂,或灭度,或寂灭等,虽有多义,犹以不生灭为要。彼迦旃延等,反以断灭名之。信其说者,必至拨无因果,妄为圣证,正言不入,诸佛不度,其为害不可胜言。此匿王未闻正法,先受其惑也。
○我虽下。述疑求决。值佛,即指今日。染邪既久,领见未深,舍非决定,取无果敢,故自述犹疑。疑而云狐者,以狐性多疑,渡冰听水,再四不果,人之多疑者似之。既犹狐疑,但是似领未到不生灭地,故求如来云何发挥。云何者,云何设方。发挥者,极力显示其意。葢欲现量、亲见、体证、了知此心必到不生灭地而后已也。
○今此下。代众达情。诸有漏者。意指生死凡夫,现在人天中者。以彼唯慕有漏,方欲舍生趣生,一闻断灭,各各惊疑,故云咸皆愿闻。后文与王同喜,即此众也。匿王疑断求决竟。
三、如来通为显示真妄混淆,会众请示;死后断灭,匿王求决。如来圆音一唱,随机各符其心,故云通为。三。
一显示此身虗妄,二显示此心真实,三结示现前二性。
初此与下二科,乃尅就经文而立。以前文显出身心真妄虗实等,极难销会,故分而科之。庶请酬相应,对阅自知。二。
一、略彰变灭。二、详叙变灭。
初三:
一、征定此身终灭。二、问答必灭之由。三、印其所说不谬。
初。
佛告大王:汝身现在,今复问汝:汝此肉身为同金刚常住不朽?为复变坏?
○世尊!我今此身终从变灭。
初问身常变。佛告大王者,欲于此身显示虗妄生灭性故。正脉云:以王发起者,有二意:一就王老相易示迁变,二显身无常至贵不免。愚谓此二意似合四悉。前二若兼对治断见,指示不生灭性,则四悉具矣。就匿王示会众,故言汝身。世人多以身之现在不觉迁变,故特约现在问之。因求反征,故曰今复问汝。金刚,帝释宝也,有坚利二义。今取坚义,故曰常住不朽。惟法身可以同此。若复肉身,乃父母所生,有为有漏,安得不坏?如来明知故问者,恐其躭著世乐,不复警念无常法故。
○世尊下,答以终灭。终者,究竟义。从,犹归也。言此身本属无常,纵以宿因报感,长年而会,必有离究竟归于变灭。此亦因闻断灭,惧其速死,时时体验此身,故所答不谬。
二,问答必灭之由。
佛言:大王!汝未曾灭,云何知灭?
○世尊!我此无常变坏之身,虽未曾灭,我观现前,念念迁谢,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渐渐销殒,殒亡不息,决知此身当从灭尽。
初问知灭由。人皆曰:少壮同体,百龄一质,所谓徒知年往,不觉形随。而匿王独能超出常情,审知变灭必有所由,故问以汝未曾灭,云何知灭?
○世尊下,答以观知我。此句先以判定此身是无常变坏法故。因是无常变坏,所以虽未曾灭,谛观自知。我观现前者,即谛观现前生灭身也。念念迁谢者,如前念延至后念,则此身故熊已随前念而迁谢故。故态既谢,则后念之身又是一新人矣。故仲尼曰:回也见新,交臂非故。但新无常新,故曰新新。谓新而复谢,谢而又新也。一念既尔,念念皆然,故曰不住。由不住故,须臾变新作故,故曰如火成灰。灰无常灰,顷刻转故为新,故曰渐渐销殒。谓销殒故灰,显露新火也。亡亦殒义,正由殒而复新,新而复殒,无所底止,故曰殒亡不息。现前既尔,将来亦然,故云决知此身当从灭尽。正脉云:只此数语,便可警念无常。剧贪世务者,宁不惕然。
三、印其所说不谬。
佛言:如是!
观现前迁谢,知当归灭尽,于理极成,故印以如是。略彰变灭竟。
二、详叙变灭三。
一、今昔殊异。二、时年迁变。三、细沉知灭。
初。
大王!汝今生龄已从衰老,颜貌何如童子之时?
○世曾。我昔孩孺,肤腠润泽。年至长成,血气充满。而今颓龄,迫于衰耄。
○形色枯悴,精神昏昧,发白面皱,逮将不久,如何见比充盛之时?
初,佛令自较。王重出世,以佛为尊;佛尊世法,以王为大。递互相恭,则佛法得世法以行,世法资佛法以立也。龄,同年。从,犹随也。言匿王生年六十有二,虽未极衰极老,已随衰老之列,颜色相貌自不如昔,况复童时。问以何如者,令其自较何所似于童子时也。
○世尊下。承教历述。始生曰孩,始行曰孺,所谓孩提之童是也。皮不枯悴,文不粗澁,故曰肤腠润泽。肤者,身之皮表。腠者,身之文理。滋润滑泽,亦孩提所固然耳。年至长成者,谓二三十岁长大成人时也。精神方以周足,故云血气充满。而今颓龄者,即现前六十二岁已觉颓败时也。不久便至极暮,故云迫于衰耄。迫,近也。七十曰衰,八十曰耋,九十曰耄,至此则极暮矣。
○形色下,结显逈异。形色者,形容颜色。枯悴者,枯槁憔悴,非若童时之肤腠润泽。精神者,精血神气。昏昧者,血衰气微,非若少时之血气充满。发白面皱者,迫于衰。逮将不久者,近于耄。逮,犹及也。如何见比者,犹言怎么能相比也。充盛,即少壮之时。少壮之时,尚不可比,况复童年,自觉其逈异矣。
二,时年迁变。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应不顿朽。
○王言:世尊!变化密移,我诚不觉,寒暑迁流,渐至于此。
○何以故?我年二十,虽号年少,颜貌已老。初十岁时,三十之年,又衰二十。于今六十,又过于二。观五十时,宛然强壮。
初、如来引说,意谓据汝所说,形容朽于昔年,想从昔至今,应非顿然便朽,汝向亦自觉乎?
○王言下,答以渐至。变化者,变少为壮,化壮为老。密移者,行迁业运,密密变移。此系幽隐妄想,凡夫粗心莫辩,故曰我诚不觉。庄生喻夜壑负舟,孔子谓不知老至,皆此意也。寒暑渐至者,据理拟对,言我虽不觉,以理拟之,葢是寒来暑往,迁变流易,渐渐至此,诚如佛言不顿朽耳。
○何以下。征释渐义。我年二十等长不如幼,三十之年等壮不如长,于今六十等耆不如艾。葢十岁名幼,二十为长,三十曰壮,四十谓强,五十称艾,六十号耆。中缺艾不如强、强不如壮者,超略言之可例知故。由此后后不如前前,则寒暑渐至可知其槩矣。灌顶云:因果经、释迦谱并明匿王与佛同日而生,则楞严说当佛六十二岁属般若时,非余会摄。
○三、细沉知灭。
世尊,我见密移虽此殂落,其间流易且限十年。
○若复令我微细思惟,其变宁唯一纪、二纪,实为年变;岂唯年变,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迁。
○沉思谛观,刹那刹那,念念之间,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终从变灭。
初牒前粗推。我见密移者,谓如我上说,是我所见密密迁移之行相也。殂落者,死之异名。古释云:魂升于天曰殂,魄归于地曰落。今则但取迁变之义,犹云虽此迁变,尚未是不觉之密移,以其间迁流变易,且限十年言之。
○若复下。就中细思,言上来十年一变尚属可见,降斯似非所觉,然亦未之思耳。设若令我微细思惟,自觉不待十年,故曰其变宁唯一纪二纪。纪谓十二年也。今则不必十二,但是牒前十年以变其文,犹云岂唯十年二十年一变也。实为年年有变,月化日迁准此可知。
○沉思下。沉观知灭。沉思者,沉静其意而思。谛观者,谛审其几而观。刹那翻最少时。俱舍云:时之极长名劫波,时之极少名刹那。重言刹那者,言不唯日迁,实为刹那。刹那之间,即有变更也。仁王云:一念中具九十刹那,一刹那有九百生灭。是知刹那犹在念中。既刹那有变,则一念一念之间,皆不得停住矣。既念念不得停住,验知将来毕竟无常。因云:故知我身终从变灭。显示此身虗妄竟
二、显示此心真实二:
一、问答许示,二、借事显发。
初。
佛告大王:汝见变化迁改不停,悟知汝灭,亦于灭时,汝知身中有不灭耶?
○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实不知。
○佛言:我今示汝不生灭性。
初、牒悟示问。佛告大王者,欲于此心显示真实不生灭性,故见变知灭,是王所悟,牒之为发问之端;灭中不灭,正王所迷,问之为发悟之机也。
○波斯下,秉心实对。匿王正恐断灭,忽承不灭之问,急于求示,故合掌秉心而白:我实不知者,非是谦伪。若果其知之,自不惑于断见。
○佛言下,许示不灭。言汝既不知,我今即于生灭身中示汝不生灭性。
二、借事显发二:
一引叙观河,二例水显见。
初。
大王!汝年几时见恒河水?王言:我生三岁,慈母擕我谒耆婆天,经过此流,尔时即知是恒河水。
问以几时见水者,欲取童时之见,与今耆零之见,显不变也。答以三岁即知者,正显孩提之年,已同耆零时之性故。恒河,正音殑伽河,此云天堂来,以此水自雪山顶阿耨达池流出,状其来处最高故。提抱曰擕,朝礼曰谒。耆婆,此云长命,国俗祀之乞寿慈母为子,因擕之而谒焉。
二、例水显见二。
一、先辩能例之水。二、次显所例之见。
初。
佛言:大王!如汝所说,二十之时衰于十岁,乃至六十日月岁时念念迁变。
○则汝三岁见此河时,至年十三,其水云何?
○王言:如三岁时,宛然无异,乃至于今,年六十二,亦无有异。
初、牒身有变。二十之时等,牒前粗推,约十年一变也。乃至等,超略三、四、五十,言六十故。举整略零,故不言二。日、月、岁、时等,牒前细推,极念念不停也。时即刹那,日、月、岁逆次说故。
○则汝下,例身问水。三岁至十三,且约十年问也。其水云何者,言身既十年一变,未知十年之内,水性亦有变不,亦故问也。
○王言下,答以无异。言宛然无异者,但取其湿性不改,碧色同前。若以水势言之,则十年之内,不无泛涨缩消之异,乃至等超略三四五十。言六十二,亦且以十年不变答之。
二、次显所例之见。
佛言:汝今自伤发白面皱,其面必定皱于童年。
○则汝今时观此恒河,与昔童时观河之见,有童耄不?
○王言:不也,世尊!
初牒面有变,前科牒时年迁变之文,此科牒今昔殊异之语,其面必定等,据所伤以断其必变也。
则汝下,例面问性。今时与童时者,约今昔相形为问。见有童耄者,耄取衰老之义,非指九十岁言。言面既今昔有异,未审二时观河见性亦有异不?以童耄即异也。
○王言下。答以无异。例上水性不改,因悟见性体同,故直以不也答之。然亦唯取始终能见。若以根言,则六十年内,不无清明昏华之异。问:不动科中,已知身动而见性不动,与此何异?答:前虽已知,但一时觉照而已。至若现前生灭与不生灭,实无智以自分。今佛假匿王历历显出,而阿难等前此所觉所照,自应转更增明,非彼若也。显示此心真实竟。
三、结示现前二性二。
一、正以结示,二、怪责轮迷。
初。
佛言:大王!汝面虽皱,而此见精性未曾皱,皱者为变,不皱非变,变者受灭,彼不变者元无生灭。
皱约颜貌,仍取殊异中文。变约时年,仍取迁变中语。然面皱而见性不皱,身心之妄真判然。皱变而不皱非变,身心之虗实攸分。变灭而不变无灭,则生灭性与不生灭性各有发明。会众之请,至此酬矣。
二、怪责轮迷。
云何于中受汝生死,而犹引彼末伽黎等,都言此身死后全灭?
云何者,怪责之词。言既具不生灭性,依之修证,便超生死。汝等云何不取,反在生灭身中,甘受汝之生死,自取轮转,已是错矣。而犹引彼末伽黎等一类外道,都言此身死后全灭,岂非错之又错,真为迷之甚者。末伽黎,此云不见道。其人谓罪福苦乐,不因行得,与迦旃延等同宗断见。佛恐匿王舍彼从此,故互出之,都言即同。咸言全灭者,身灭性亦随灭,理实不然,故尔结责。匿王断灭之疑,自此永尽。如来通为显示竟。
四王等踊跃喜庆。
王闻是言,信知身后舍生趣生。
○与诸大众,踊跃欢喜,得未曾有。
初、闻言生信。王闻是言,虽通承前文,而得力处在结责中。末后二句,葢匿王本不求取真心,虽闻不变无灭,不以为喜。又匿王本不求出生死,虽闻受汝生死,不以为惊。唯闻不许全灭,显有后世顿销断见之疑,故云信知身后云云。舍生趣生,正四相中人相。匿王迹居凡位,故唯信此。
○与诸下,与众同喜。大众者,唯就匿王一类,位在人天中者,乐著生死,惧成断灭,信与王同,故不禁踊跃于身,欢喜于心也。向谓身后全空,今知身后有性,且得舍生趣生,故云得未曾有。问:大众语宽,何得但指凡位?答:权小信此喜此,是损非益。然彼非无喜,但喜其较前不动科中,转更增明。既非新悟,故不叙也。按阿难所请四义中,此科正明常义。显见不灭竟。
四,显见不失二。
一、阿难执此疑前。二、如来显倒无失。
初。
阿难即从座起,礼佛合掌,长跪白佛:
○世尊!若此见闻,必不生灭。
○云何世尊名我等辈遗失真性颠倒行事?
○愿兴慈悲,洗我尘垢。
初起座具仪,疑佛语而致请,非同常说,故须礼跪而白。
○世尊下,按定现说。若此者,指上所说。上唯举见,此复兼闻者,以元是一体,见既不生不灭,闻性可例说故。而言必不生灭者,正按定佛语,为下致疑之端。
○云何下,反疑前言。意谓据佛现说,似应无所遗失,云何世尊前来名我等遗失真性,且责以颠倒行事,此又所不解也。
○愿兴下。求佛除疑。兴谓发起。谓愿佛发起慈悲心,故纤疑在念,尘垢障心。若蒙慈悲洗除,庶能获不灭乐,出遗失苦矣。
二、如来显倒无失二。
一、法喻合明,二、普为开示。
初二。
一、借臂为喻,二、约身以合。
初三:一、垂臂为倒喻;二、竖臂为正喻;三、相换无失喻。
初。
即时,如来垂金色臂,轮手下指,示阿难言:汝今见我母陀罗手,为正为倒?阿难言:世间众生以此为倒,而我不知谁正谁倒?
垂臂下指者,喻违真逐妄。示阿难言者,令因喻详。法母陀罗,此云印手。以印名者,以能随事结印成益,破恶神用不思议故。问:以为正为倒者,欲假此以喻正徧知身及性颠倒身也。答:以世间众生以此为倒者,喻建化门头,以违真逐妄,号性颠倒身故。而我不知谁正谁倒者,显臂无定相,喻实际理地,性颠倒身即是正徧知身,正徧知身即是性颠倒身故。然此中答文虽出阿难,亦佛意借口为喻,故无妨配释。
二,竖臂为正喻。
佛告阿难:若世间人以此为倒,即世间人将何为正?阿难言:如来竖臂兜罗绵,手上指于空,则名为正。
佛意既建化门头以违真逐妄,号性颠倒,即问:建化门头更说何者为正徧知?故仍就喻中问云:若世间人以此为倒,即世间人将何为正?答:以竖臂上指者,喻反妄归真也。反妄归真,约建化门头说为正徧知身,故以则名为正喻之。
三,相换无失喻。
佛即竖臂,告阿难言:若此颠倒,首尾相换。
佛即竖臂者,喻建化门头有反妄归真事也。若此者,指上竖为正言。意谓若此上竖为正,则所称颠倒者,不过将手稍之首与臂根之尾上下相换而已,岂离正臂外别有所谓倒者?用此为喻,喻建化门头若以反妄归真为正徧知,则所称性颠倒者,不过违真逐妄,真妄交错而已,岂离正徧知外别有所谓性颠倒者?是则妄非真外,因认妄而说遗真;正为倒本,缘背正而称颠倒。知此喻者,自不疑名为遗失及责以颠倒语矣。借臂为喻竟。
二,约身以合二。
一、总合。二、别合。
初。
诸世间人一倍瞻视,则知汝身与诸如来清净法身比类发明。
一倍者,三分之二,犹云多一倍也。言上竖为正,下垂为倒,诸世间人多一倍,皆如是瞻视,似可为凭矣。若以此为例,则知汝之杂染色身,与诸如来清净法身,所以称倒称正者,不过以违真逐妄,反妄归真,比类形显,约义发明而已,岂真有正倒哉。
二,别合。
如来之身,名正徧知。
○汝等之身,号性颠倒。
○随汝谛观,汝身佛身称颠倒者,名字何处号为颠倒?于时阿难与诸大众,瞪矒瞻佛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颠倒所在。
初合竖臂为正喻。如来之身,即清净法身。若以阿难之身,比类形显,约义发明,则名正徧知身。葢以反妄归真,成正知见,徧知一切,与彼轮手上指者无异。
○汝等下。合垂臂为倒喻。汝等之身,阿难及众身也。未证清净法身,皆为杂染色身。若以如来之身,比类形显,约义发明,则号性颠倒身。葢以违真逐妄,成颠倒见,认妄遗真,如彼轮手下指者无异。
○随汝下。合相换无失。喻名字处,宜连上为句。意谓比类发明,似有正倒,其实本无正倒。如不信者,随汝谛审观察,此是汝身,此是佛身。汝身所以称颠倒者,不过以佛身比类,假立名字。究竟何处号为颠倒?葢如来明知无处,而故为难问,令自觉也。于时者,即如来示问时也。阿难大众承教谛观,故曰瞪瞢。瞪,直视。瞢,不明。谓瞪久反昏也。瞻佛者,先观佛身,以求正处。以正倒相对,欲因正而识倒。故目睛不瞬者,求正处不可得也。正处既不可得,反观自己身心,何处为倒?故亦不知。是知佛身生身,本无正倒。虽名倒无失,不过真妄交错。亦如金臂轮手,首尾相换者无异。法喻合明竟。
二、普为开示三。
一、示以正见,二、责以倒执,三、就喻结叹。
初。
佛兴慈悲,哀愍阿难及诸大众,发海潮音,徧告同会。
○诸善男子!我常说言:色、心诸缘及心所使,诸所缘法唯心所现。
○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
初、叙意标告。佛兴慈悲者,欲与正徧知乐,及拔性颠倒苦也。瞪瞻不瞬,如盲如痴,故可哀愍。不唯阿难,大众亦尔,故及之也。正脉云:应不失时,名海潮音。以此时阿难、大众适当可教之时,佛即及时而应,故徧告。同会者,一音圆被之义。
○诸善下,引说唯心。灌顶云:常说者,大乘深密等经也。色即十一色法,心即八识心王。诸缘者,生心有四缘,谓亲因缘、所缘缘、增上缘、等无间缘。生色唯二缘,以不须所缘及无间故。心所使,即五十一心所法也。随心驱役,故名为使。诸所缘法,即二十四种不相应行及六种无为。以不相应行亦是识之所缘,六种无为又是智所缘故。广如唯识百法论说。现,变起也。心之一字,虽即见闻觉知,乃指离妄纯真之体。无明不觉,三细俄兴。境界为缘,六粗兢作。故云唯心所现。作是观者,名为正见。
○汝身下,直指令悟。汝身者,直指阿难四大之身。汝心者,直指阿难六识之心。皆是者,无不是。故从来不昏曰妙明,即心之照用。从来不变曰真精,即心之寂体。寂照互融,体用无碍,故总以妙心称之。依起信,即一心本源。依华严,即一真法界。诸法皆为所现,阿难身心自应亦是中所现物。此如来直指阿难,即现前身心,证诸法本体,成正知正见也。示以正见竟。
二、责以倒执二。
一、法说,二、喻明。
初二。
一、违真逐妄。二、认妄遗真。
初。
云何汝等遗失本妙圆妙明心,宝明妙性,认悟中迷?
○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色杂妄想,想相为身。
初责以违真。云何者,怪责之词。遗失等,皆所责之咎。本妙,即上科妙心。以是本来自妙,非修得故。圆乃通融流动,用之相也。宝乃清净坚实,体之相也。用则从妙起明,故曰妙。明显是即体之用。体则即明而妙,故曰明。妙显是即用之体。是则心之与性,用体暂分,亦有不分。以义既互融,开合无碍。故经中或单言心,或单言性,或心性对举。讲演者,随文立义,勿拘执也。认悟中迷者,以此乃悟时心性。下之昏扰扰相,乃迷时心性。然妄依真起,迷从悟生,故是悟中之迷。不认,则即妄即真,全迷全悟。正由误认,所以与真永违,与悟永隔也。
○晦昧下。责以逐妄。言心性本妙,云何遗失?又正在悟中,云何便迷?故约晦昧为空等,出其由也。始由一念妄动,隐覆本妙,故曰晦昧。此处即是赖耶。以正晦昧时,即是真妄和合时故。次由赖耶转出见分,于本无一法之中,妄作空相,故云为空。后云迷妄有虗空是也。葢空唯顽虗,亦晦暗相。但见分不守暗相,坚执欲缘,遂于空晦暗中,凝结暗相,而成世界之色。后云依空立世界是也。然世界有二:一情,二器。至此乃三细具足。以赖耶即业相,见分即转相,空界即现相。下乃六粗,色即上之所现。依此为缘,起于智续二相,故云色杂妄想。谓于境界色中,杂以二种妄想心故。想相者,想彼色相执取,计名起业。由此能感未来之生,故云想相为身。至此乃六粗成就。以身即业系苦相。此责其由细向粗,展转逐妄而不返也。违真逐妄竟。
二、认妄遗真。
聚缘内摇,趣外奔逸,昏扰扰相,以为心性。
○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
初先明认妄。聚缘二句,指前七识言。上来既有身相,即分内外。由是于八识体上,现起前七转识、第六意识,聚集前五识所缘尘影,在内分别,名曰内摇。前五识趣逐前五外尘,驰骋放纵,名曰奔逸。不言七识者,以义摄故以七识为自体用,内依八,外借六也。内摇外奔,无暂清宁,故曰昏扰扰相。众生不知,反谓有实体用,故曰以为心性。所谓认悟中迷者以此。
○一迷下。次显遗真。一迷者,才一迷也。定惑者,无能脱也。言众生不迷则已,一迷则定。谓在内无有能脱此惑者。如阿难云:一切世间十种异生,同将识心居在身内是也。色身属正报。洎,及也。山河、虗空、大地,皆属依报。此等皆依妙明真心,随缘变现,而仍依彼建立。故曰:咸是中物。其如众生自认身内之心,谓其能广能大,有实体用。遂于此本来广大之心,依正通依之体,而不能知。所谓遗失本妙者,以此。法说竟。
二、喻明。
譬如澄清百千大海,弃之唯认一浮沤体,目为全潮,穷尽瀛渤。
澄清者,海之德,喻真心弥满清净。百千者,海之量犹云百千顷也,喻真心包含万有。余海莫及,故称为大,喻心海非识海所及。一向遗失,故曰弃之。此喻违真,不喻逐妄者,以违真必逐妄故。浮沤,水上泡也。略具二义,可喻识心。一者依海暂现,喻识心依真妄起。二者有无不定,喻识心生灭不停。一向误执,故曰唯认。全潮者,全海潮涨也。泛滥无际,唯真心缘起妙用,可以类此。而众生既唯认妄,将必以妄想攀缘,视为真心妙用,故曰目为。瀛渤者,海外之海。唯海能潜通,喻如来究竟觉心,唯本觉可以密契。而众生既以妄想攀缘,视为真心妙用,将谓即此可以成佛,故曰穷尽。此喻认妄,不喻遗真者,以认妄必遗真故。责以倒执,竟
三、就喻结叹。
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无差别。
○如来说为可怜愍者。
初就喻显倒。违真认妄,而又视为真心妙用,且谓其可以成佛,如弃海认沤,已是迷矣。而又目为全潮,且言其穷尽瀛渤,则是迷而复迷,故曰迷中倍人。无倒成倒,非失说失,故曰如我垂手,等无差别。
○末句结叹可愍。言果其有倒有失,尚不足愍。正以无倒成倒,非失说失。如垂手然,故可怜愍。是知欲正不难,竖手即是。复真亦易,反妄无非。闻佛结叹之语,宜发深省。问:带妄显真,尚未深领。遽指真源,宁无河汉?答:显见原为契真,是佛密意。乘阿难不知有妄,就便显其殊胜,令其领见也。按阿难所请四义中,此亦足前常字。正脉云:上科约未来说,如云:尽未来际,究竟不灭。此科约过去说,如云:从无始来,本有不遗。既唯约竖论,定属常字无疑。显见不失竟。五、显见无还。正脉云:还者,去也。科名独标去意,文中兼有来意,显无去来耳。三:一、阿难求决取舍,二、如来破显二心,三、结叹自受轮溺。
初。
阿难承佛悲救深诲,垂泣叉手而白佛言:
○我虽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元所圆满常住心地。而我悟佛现说法音,现以缘心,允所瞻仰。徒获此心,未敢认为本元心地。
○愿佛哀愍,宣示圆音,拔我疑根,归无上道。
初、悲感白佛。正脉云:悲救者,救其颠倒受沦。深诲者,诲其极领正徧知也。垂泣者,有二义:一者、感佛救诲,悲深难报;二者、伤己愚迷,取舍未决。由斯二义,所以叉手而白。
○我虽下,自陈未决。虽者,暂纵义。谓纵悟真心也。如是妙音,即指上科所说。称性开示,迥异昔谈,故称妙音。悟者,随语生解,非是真悟。观下未敢认为之语可知。妙明等,即上科所示真心。上称妙明真精,此但云妙明者,用必有体,不言可知故。元所圆满者,本自圆具一切,满足无欠。此领上科心现诸法,法在心中之义。既闻无倒成倒,自知说失非失,故曰常住心地。而字有畏难义,以下有畏舍难舍意故。其意以悟佛现说,现用缘心。舍此缘心,凭何开悟?此畏舍意也。允,诚也。瞻仰者,恋慕义。谓恋慕缘心,不忍遽舍。此难舍意也。徒者,终枉义。谓枉获此心也。此心仍指真心。上云元所圆满等,明知其是本元心地。而犹云未敢认者,以认此必至舍彼,恐向后闻法开悟,无所凭耳。
○愿佛下。求佛宣示。良以缘心为生死根本,不能遽舍。真心为二果净体,未敢遽认。自知愚而且迷,故求佛哀愍。圆满音轮,高低普应,故求佛宣示。缘心难舍,是为疑真之根。拔而除之,庶可以取真心而归无上道矣。阿难求决取舍竟。
二、如来破显二心二:
一、破缘心有还,二、显见性无还。
初二。
一、先破所缘之法,二、正破能缘之心。
初正脉云:不舍缘心,既全为于重法,故须破法而缘心自舍矣。四。
一、直斥其法。二、异喻反显。三、同喻正明。四、结合警悟。
初。
佛告阿难:汝等尚以缘心听法,此法亦缘,非得法性。
汝等句,寓有深责之意。意谓我已重重破斥,令舍缘心,将谓永弃。不料汝等尚以缘心听法,诚为辜负,良可怜愍。此法亦缘者,以能听既属缘心,所听即属缘尘。既唯是缘,则正智迷于妄想,如如蔽于名相,故云非得法性。法性者,诸法实性,以一切诸法唯心所现故也。
二,异喻反显。
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应当看月。
斥以非得法性,恐未心服,故先用异喻而反显之。言如来说教,原为显发心性,开示智者,如人以手指月示人。上人字喻佛,手喻教,月喻心,下人字喻智者。对愚迷者言,若果是智者,自能依教观心,如彼人因指应当看月,反显阿难等不能如是,足见其不得法性。
三、同喻正明。
若复观指,以为月体。
○此人岂唯亡失月轮,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标指为明月故。
○岂唯亡指,亦复不识明之与暗。何以故?即以指体为月明性,明暗二性无所了故。
异喻反显,恐犹未了,故复以同喻而正明之。文分三段:初喻迷心性,言愚迷之人以攀缘心,闻教便谓悟心,如若复有人观指为月。此中人喻愚者,正明阿难等愚迷同此。
○此人下,喻迷教体。言如是愚迷之人,不但不知心性,亦复不识教体。如彼观指为月之人,岂唯亡失月轮,亦亡其指。此中亡失,皆不知义也。何以句,喻中征亡指所以,法中征迷教所以。言如是愚迷之人,所以谓其不知教体者,何以故耳。释中由彼即以能诠之教,为所诠之心。如彼观指为月之人,即以所用能标之指,为所标明月。岂识指者之所为乎。要知识指者,自不以指为月。而知教者,岂复以教为心哉。
○岂唯下,喻迷二相。明即月相,喻灵觉为心相。暗即指相,喻顽尘为教相。言如是愚迷之人,不但不识教体,兼亦不识灵之与顽。如彼观指为月之人,岂唯亡指,亦复不识明之与暗。何以下,喻中征释不识明暗所以,法中征释不识灵顽所以。言如是愚迷之人,所以谓其不识灵顽者,何以故耳。葢教以顽尘为相,心以灵觉为相。而彼既以教体为心,是灵顽二相亦不能了。如彼观指为月之人,即以指体为月明性,明暗二性无所了故。此不唯不得法性,尤见其愚迷之甚也。
四、结合警悟。
汝亦如是。
此虽结合之语,寓有警悟之意。意谓如我上说,指月双失,明暗俱昧者,岂是他人。而汝等之心教双迷,灵顽莫辩,亦复如是。幸宜自悟,勿至为智者所哂也。此上四科,总为破所缘法,不分亦可。但以法喻重叠,难以销释,故不厌烦析也。先破所缘之法竟。
二、正破能缘之心三:
一、详破耳识。二、略例余五。三、总以结破。
初现惜缘声之心不能遽舍,故须详破二。
一、据执反难,二、法喻合明。
初。
若以分别我说法音为汝心者,此心自应离分别音有分别性。
所缘既非法性,能缘岂是真心?恐其固执,故尔反难。意谓若汝必以分别我说法音之影子为汝心者,但心非无体,而今此心自应离却所分别音时,别有能分别性。然前已就尘推破,岂遽忘耶?
二、法喻合明。
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暂止便去,终不常住,而掌亭人都无所去,名为亭主。
○此亦如是,若真汝心,则无所去,云何离声无分别性?
初喻说。客喻能缘之心,旅亭喻所缘之境。客非亭主,偶来栖托,曰寄宿。喻识非法性,倐尔攀缘,但依附也。亭不适意,一宿即舍,曰暂止便去。喻识心遇不可意声,不耐久缘,方生即灭也。终不常住者,纵使适意,非比故乡,三朝五日,定要舍离。喻识心纵遇可意之声,而所之既倦,情随事迁,终有谢灭时也。此是同喻,以缘心正同此故。掌亭人,谓执掌旅亭之人。喻真心能成立诸法,非同宿客故。都无所去,喻真心非比缘心故。常住不灭,又以无所去故,名为亭主。喻真心以常住不灭故,是称法性。此是异喻,以缘心不同此故。
○此亦下,法合。此指缘心,或生灭,或常住,亦应如是客主相似。此总合也。若真下,别合。意谓果若真是汝心,则应如亭主无所去也。此合异喻。云何下,合同喻。据前推破无体文云:如汝今者承听我法,此则因声而有分别,是则离声无性。阿难已知,故就此为难。意谓既不如主,云何反如暂止便去之客?如我前说离声无分别性,则其非真也明矣。详破耳识竟。
二、略例余五现执缘声为心,前已详破。余五虽现执未起,种子方眠,方眠故须例破,未起故惟略言。
斯则岂惟声分别心分别我容,离诸色相无分别性,如是乃至分别都无非色非空,拘舍离等昧为冥谛,离诸法缘无分别性。
斯则句,牒前为例,谓声分别心,离声无性,已知之矣。岂惟此也,即如分别我容之心,离诸色相,无分别性,亦但如暂止之客,非亭主也。如是者,重牒上二为例,言二心既皆如是,则分别香味触法之心,离四无性,可以例思。今超略而言,乃至分别都无,其内守幽闲之心,亦复如是。分别都无者,六识不缘六尘,唯留定中独头,内守幽闲,今云非色非空是也。已离六尘粗相,故曰非色,犹有幽闲细境,故曰非空。拘舍离,此云牛舍,即末伽黎之异称,灌顶谓是其生处,正脉谓是其母名,愚谓既属异称,生处为是,如此方以生处立奶讳之例。等指同计,如数论师等,彼以定力,能通八万劫外,则冥然莫辩,立为冥性,且谓是诸法实性,故称为谛。要知冥然莫辩,正同非色非空,幽闲之境,犹是微细法尘,由彼不知妄立,故曰昧为妄立。昧为即同内守之心,犹是微细分别,离于法尘为缘,依然无性,如彼声分别心等,无以异也。据正脉悬示,略言识心有五种胜善之用:一者、缘佛色相心;二者、缘佛声教心;三者、闻法领悟心;四者、止散入寂心;五者、界外取证心。愚谓此五种心,从正宗以来,至此方已破尽。如前阿难云:我见如来三十二相,心生爱乐。如来斥以此想不真,故有轮转。此云分别我容,离色无性,皆破第一、缘佛色相心也。又前云:如汝今者,承听我法。此则因声而有分别,乃破第二、缘佛声教心也。又此阿难云:而我悟佛现说法音,现以缘心。如来示以缘心听法,此法亦缘等,即破第三、闻法领悟心也。又前云: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此云分别都无,离诸法缘,无分别性,即破第四、止散入寂心也。又前云:现前虽成九次第定,不得漏尽,成阿罗汉等。已破第五、界外取证心也。良以无始生死,皆为误认此心。若唯破其劣恶,恐尚留胜善。今既破其胜善,则劣恶之心,自知其不可用也。略例余五竟。
三,总以结破。
则汝心性各有所还,云何为主?
则汝心性总指六种缘心,离尘无性,故云各有所还。明是客义,故曰云何为主。既非是主,急当舍离。此且为阿难等拔除疑根,至下乃令其归无上道。破缘心有还竟。
二、显见性无还二。
一、阿难求示无还,二、如来详为显示。
初。
阿难言:若我心性各有所还,则如来说妙明元心,云何无还?唯垂哀愍,为我宣说。
若之一字,寓有不自信意。意谓若依佛说,我此六种心性,各有所还。此既有还,则如来已前所说妙明元心,自应无还。但不知云何无还?进取未定,退舍莫决,智堕两楹,如羊触藩。若非如来哀愍宣说,何由解脱?故云唯垂等也。
二、如来详为显示。三。
一、抑扬许示,二、能所对辩,三、警觉取舍。
初。
佛告阿难:且汝见我见精明元,此见虽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
○汝应谛听,今当示汝无所还地。
初,略为抑扬。佛告阿难者,应其哀愍之求。且汝见我等,酧其宣说之请。如来意谓,汝既求我哀愍,我亦不必牵藤引蔓,姑且就汝见我言之。当斯时也,能见之情体明用,即是本元真心。但以二妄未除,尚欠于妙耳。要知此见,虽非妙精妙明之心,而见妄一除,当体即真。亦如揑目所现之第二月,放手即是真月。非与真月,实有异体可寻。月影者,水中月影。其与真月,上下悬殊,虗实不伦。见精明元之心,自不类此。故曰非是。正脉云:月有三相,第一是天上净月,第二是揑目所现旁轮,第三是水中月影。其意以第一月喻纯真之心,第二月喻见精明元,第三月喻缘尘分别。知此,则抑其未妙,扬其切真之意,亦自可见。问:何不即指纯真之心,而乃用此曲示,费此申明乎?答:离妄纯真之心,唯佛乃具等觉,尚带生相。何况地前诸位,乃至五住凡夫,又焉有纯真之心可指。而此见性,真虽不纯,体终不变。如金在鑛,非金师莫能辩识。故佛如金师,略为抑扬。意在明其切真,但欠于妙。亦如指鑛说金,虽欠于精,终不如𨱎石之逈然非真也。
○汝应下,诫听许示无所还地。即前阿难所称本元心地,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直以无所还地称之。盖为应前云何无还之请,而许示耳。抑扬许示竟。
二、能所对辩二。
一、所见有还,二、能见无还。
初。二。
一具列所见,二备明有还。
初。
阿难,此大讲堂洞开东方,日轮升天则有明耀,中夜黑月云雾晦暝则复昏暗,户牖之隙则复见通,墙宇之间则复观壅,分别之处则复见缘,顽虗之中徧是空性,𡋯之象则纡昏尘,澄霁敛氛又观清净。
此中具列八相,而分四对:一、明暗对。讲堂洞开者,是户皆张,洞然大开也。东方二字,宜连下为句。言日轮始自东方,故云东方日轮。升天者,谓渐次上升,转历于中天也。光射讲堂,故云则有明耀。中夜,子夜也。黑月,月朔也。晦暝,掩蔽也。言子夜已昏,况当月朔,又值云掩雾蔽,则不唯微昏,且昏极而至于暗矣。户牖下。通壅对。隙谓中间空隙处也。内外不隔,故云则复见通。墙谓墙壁,宇谓屋四垂也。内外不通,故云则复观壅。壅者,窒塞之义。分别下。色空对。分别之处,谓诸识所分别境,如色声香味触,俱属所缘色尘,故云则复见缘。顽虗,异色处也。冥然无知,故以顽称通。以太空为体,故云徧是空性。𡋯下。染净对。气结曰,沙飞曰𡋯。纡,绾环也。言不自,乃绾彼昏昧之气。𡋯不自𡋯,乃环彼尘扬之沙。古德云:此与空虗体相颠倒,余皆上体下相,至下还处自见。澄霁者,天澄雨霁之时。敛,收也。氛,尘气也。尘气既收,苍然一色,故云又观清净。
二、备明有还。
阿难!汝咸看此诸变化相,吾今各还本所因处。
○云何本因?阿难,此诸变化,明还日轮。何以故?无日不明,明因属日,是故还日。暗还黑月,通还户牖,壅还墙宇,缘还分别,顽虗还空,𡋯还尘,清明还霁。
○则诸世间一切所有,不出斯类。
初现前许还咸看者,现前俱见也。明暗通壅等时相凌夺,故云诸变化相本所因起之处,即是后来还灭之处。许示此义,故云吾今各还,谓各令其还也。
○云何下,详一例。余征起语略具足,应言云何各还本因。此诸变化等八相之中,且约明相言之。明随日灭,即是还日。何以故等,征释还日所以。无日之时,不能见明,则明所因起之处,属于日轮。如影随形,形销影灭,故云是故还日。暗等七还,唯列标词,不具征释者,可例知故。
○则诸下以类该尽,明该一切明类,乃至净该一切净类,故云不出。据此,则诸世间中,一切所有,无不还者。所见有还竟。
二,能见无还。
汝见八种见精明性,当欲谁还?何以故?若还于明,则不明时无复见暗;虽明暗等种种差别,见无差别。
汝见八种等,带所见之相,以标能见之性。以正见八种之时,见精明性,湛然盈满,易觉知故。当,将也。谁,何也。问以当欲谁还者,令其自审于八相中,将欲因何者俱还,亦明知必无,而故为难问。何以句,征非问。谓以何以故,作如是问。若还下,显正理。谓设若见还于明,则不明无见,自应无复见暗。今实不尔。试观前尘,虽明暗等相倾相夺,种种差别,而见性明来见明,暗来见暗,始终无有差别。其犹明镜当台,有物斯现,镜岂有去来于其间哉?见无所还,亦复如是。能所对辩竟。
三,警觉取舍。
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
诸可还者,指八相言,俱属前尘,故曰自然非汝。不汝还者,指见性言,不离汝而与物俱还,明是自性,故曰非汝而谁。据此,则一向循尘忘失自性者,亦可以知警矣。如来破显二心竟。
三、结叹自受轮溺。
则知汝心本妙明净,汝自迷闷丧本受轮,于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来名可怜愍。
则知者,承上无还而言。无还故,不为诸相所迁曰本妙,不为明暗通壅所转曰本明,不为色空染净所夺曰本净。明知有此,而乃惑于缘心,无智自解,是为自迷自闷。由此所以丧其本妙明净之心,未能荐取,随彼不妙不明不净之识,受于轮转,在凡流于分段,习小坠于变易,于二生死中,常被漂溺,其犹佩珠作丐,亲友见伤。是故如来于前,名汝等为可怜愍者。呜乎阿难!亲于佛前,耳提面命,犹自取舍缠绵,动佛怜愍,况夫末世凡流,情识俱在,动以见道,自矜嗤他,不如闻佛结叹之语,宜知惭愧。按阿难所求四义中,此科兼具寂常三义,谓八相任迁而不动,寂也;八相任去而不灭,常也。显见无还竟。
六,显见不杂二。
一、阿难以物见混杂为疑。二、如来以物见分明为释。
初。
阿难言:我虽识此见性无还,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阿难意谓,承佛上示,虽识见性不与诸相俱还,但正见诸相时,此见即徧在诸相,似非局于自己。云何得知不属于物,而是我之真性。此疑见性有时在物,有时在我,依然与彼有去有来者无异。是此科但为增明上科之义。问,见性周徧,物我同体,正是妙悟。何不就其所见,引令玄会。而乃强与分析,令成局见。其犹驱海作沤,岂智者之所为乎。答,阿难尚未深领,岂成妙悟。若但以其口角相似,过为接引,反成狂解。今之本参未破,妄拟高远者,类多由于盲师瞎印。如来知机知法,岂若彼哉。。
二、如来以物见分明为释三:
一、通明十界见量。二、别就阿难显示。三、结责疑问不当。
初良以圣凡体同,远近用别,是知正见诸相时,徧在诸相,但是用之所及,岂可以此而疑见属于彼哉。
佛告阿难:吾今问汝,今汝未得无漏清净,承佛神力见于初禅得无障碍,而阿那律见阎浮提,如观掌中庵摩罗果。
○诸菩萨等见百千界。
○十方如来,穷尽微尘,清净国土,无所不瞩。
○众生洞视不过分寸。
初二乘见量文中虽无辟支,取例应有。吾今问汝句,问字应是示字。以此下皆示教之语,无问词故。阿难方证初果,才断见漏,故未得无漏清净见量。虽通初禅,未必无碍,故是承佛神力。此初果见量也。阿那律,此云无贫,亦云不灭。因中以稗饭施辟支佛,果感九十一劫不受贫穷,享福不灭故。尊者是佛从弟,因乐睡被诃,精进失目。如来示以三昧,修习证果,遂获天眼,自陈圆通。文云:我不因眼观见十方,精真洞然,如观掌果。维摩经那律答严净梵王亦云:吾见此三千世界,如观掌果。今云见阎浮提,岂反劣于初果?详后显见无碍科中。阿难自述观胜藏殿,居日月宫,其见周圆,徧娑婆国。然居日月宫,其见只合徧阎浮提。或因两科鳞次,笔授互误。再详庵摩罗,此云难分别。桃柰相似,生熟难分,此方所无,故存梵名。此四果见量也。
○诸菩下。菩萨见量一界一佛土也。心地观云:初地见百佛土,二地见千佛土,乃至十地见无量土。今云见百千界者,谓或见百界,或见千界等,非一定也。
○十方下诸佛见量。清净国土,诸佛受用土也。散在华藏,不啻如佛刹微尘之数。其间种种形相,种种名字等,如来究竟明了,故曰穷尽。虽至纤悉,亦皆洞然无碍,故曰无所不瞩。
○众生下,凡夫见量。洞视者,约现量言。言众生现量所见,能以洞然无碍者,唯在障内。设有分寸之隔,则不过矣。正脉云:不过分寸者,有二意:一者对胜说劣意。自诸圣极于如来,较至众生,纵穷其量,亦不过分寸而已。二者收尽含生意。上既齐于如来,下必齐于蜎蝡。故上至穷尽国土,下至不过分寸也。通明十界见量竟。二、别就阿难显示。二。
一、正为显示;二、预防谬执。初三:
一、教以自分,二、代为拣择,三、结示不混。
初。
阿难,且吾与汝观四天王所住宫殿,中间徧览水陆空行,虽有昏明种种形像,无非前尘分别留碍。
○汝应于此分别自他。
初具列能所。此中曰观,曰览,皆为能见之性。曰四宫,曰三行,曰昏明等,皆为所见之境。且吾与汝等,即就现前所见言之。如来意谓汝今已超凡见,圣见尚非所及。纵见初禅,亦仗佛神力,方得无碍,俱非汝之现量。即今且就吾之与汝现前所观处言之。四天王宫,在须弥四面。东方持国天王,居黄金埵。南方增长天王,居琉璃埵。西方广目天王,居白银埵。北方多闻天王,居水晶埵。宫殿皆是众宝所成。平山腰而齐日月,去地四万二千由旬,犹是阿难现量所及。中间者,地上天下。地上有水有陆,天下有空。水行如鱼跃蛟驰,陆行如人来畜往,空行如云腾鸟飞等。一一用目循历,故云徧览。此约物体言之。其间云屯则昏,日照则明,山隔则塞,风过则通。分别成色,异色显空。尘起则染,澄霁则净。故曰种种形像。此约变相言之。此等俱属前尘,由分别显,于汝见性而作留碍,故曰无非。是能所已自历然,特阿难自混耳。
○末二句因其自混,故教以汝应云云。
二、代为拣择佛虽教以自分,阿难终竟不悟,故复代择,所谓怜儿不觉丑也。
今吾将汝择于见中,谁是我体?谁为物象?
○阿难,极汝见源,从日月宫,是物非汝。至七金山,周徧谛观,虽种种光,亦物非汝。渐渐更观,云腾鸟飞,风动尘起,树木山川,草芥人畜,咸物非汝。
初许以代择。将,与也,代也。择于见中,谓拣择于能见所见中也。二谁字乃教以著意,言物象我体,必代汝拣辩谁是,决不混也。
○阿难下。正与拣示。极,尽也。见源即是眼根,谓教以尽其眼根之量。观之从者,除上不论。言二宫齐于四王,正阿难现量所见。再上则非仗佛加,不能无碍故。是物非汝者。日月虽明,无灵觉故。七金山次日月而下也。持双、持轴、担木、善见、马耳、象鼻、鱼嘴,环绕须弥,间以香水,共有七重,其体皆金,一一用目循历,故曰周徧。谛观种种光,即金山之光,虽映物而成种种,终为顽明,故云亦物非汝。渐渐更观者。次金山而下,以至地上也。云腾、鸟飞、风动、尘起,皆属空中所有。树木、山川、草芥、人畜,兼于水陆,所明通为所见,故曰咸物非汝。如此开示,如来可谓眉毛拖地矣。代为拣择竟。
三、结示不混。
阿难,是诸近远诸有物性虽复差殊,同汝见精清净所瞩。
○则诸物类自有差别,见性无殊。
○此精妙明诚汝见性。
初牒前能所。近指地上,远指二宫,其间种种差殊,故云诸有物性。正脉云诸物罗列于见性之中者,千态万状是也。所见虽有差殊,能见实无二体,故曰同汝见精,清净所瞩。见精言清净者,以有清净本然义故。正脉云见性徧见于诸物之上者,朗然一照是也。
○则诸下,示以不混。物自差别者,不混于见。见性无殊者,不混于物。是物自物而见自见矣。
○末二句教以认取。然既瓜豆分明,理应无疑。故直教之曰:此精妙明,诚汝见性。如此开示,有何不明?而阿难犹未敢认,所谓知法者惧矣。正为显示竟。
二、预防谬执二。
一、自语相违防。二、世间相违防。
初此科义稍隐晦,不避烦分四。
一、防谬执,二、遮转救,三、破他宗,四、成自宗。
初恐阿难谬执云:佛虽如是开示,而我自觉此见一涉于外,即同诸物,云何不是物耶?故如来以此防云。。
若见是物,则汝亦可见吾之见。
意谓若汝一定执言见是物者,是物则成可见,彼此应同。则汝今者既能徧见诸物,亦可见吾之见。若不见吾之见,而言见是物者,则自语相违矣。
二、遮转救恐彼救云:我与如来同见一物之时,我见佛见正相会遇,即为见佛之见,云何不见耶?故如来以此防云。
若同见者,名为见吾。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
意谓若汝谬言,同见一物之时,名为见吾之见者,吾今闭眼不见。当斯时也,吾见已离,彼物自应显然有吾不见之迹,汝亦应见。汝今云何不能见吾不见之处,而指其分齐?葢如来明知见性无迹可凭,为遮转救,故作如是难耳。
三、破他宗恐又谬云:佛既闭眼不见,我即但见彼物,即是见佛不见之处,云何如来谓我不见?故如来以此防云。
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
意谓若汝谬言,但见彼物,即是见吾不见之处者。既但见彼物,则吾见已离于物矣。既离于物,自然非彼不见之相不见之相,即指物言,犹云自然非彼物也。汝前所立见性,是物之宗,则不成矣。
四、成自宗恐被破回护,顺前佛所难云:我实不见佛所不见之地。故如来就此成立自宗云。
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意谓若我闭眼不见之时,汝实不能见吾不见之地者,则我开眼见物之时,汝亦不能见吾之见。是则物是有相,见是无相,吾见自然非物,反以成立我前所说物见无混之宗,云何不是汝耶?自语相违防竟。
二、世间相违防二。
一、牒执转难。二、遮救警悟。
初。
又则汝今见物之时,汝既见物,物亦见汝,体性纷杂,则汝与我并诸世间不成安立。
又字重牒前执,如云:又若见是物者,则汝今见物之时,彼物亦应是见。遂据此难云:汝既见物,彼物亦应见汝。物若有见,则转成有情。以此为例,汝应转成无情。如是则有情、无情体性纷然杂乱,不可分矣。有情、无情尚不可分,况汝之与我益不可分。是则汝之与我,并诸世间所有,不成彼此安立之相,又堕一分世间相违过矣。
二、遮救警悟恐彼救云:我今见佛之时,自是我见于佛,非佛见于我,何得杂乱?故如来据此遮云。
阿难!若汝见时,是汝非我,见性周徧,非汝而谁?
意谓若汝见我之时,是汝见我,非我见汝,而汝我不纷杂矣。以此为例,则见性周徧一切物时,亦应无有纷杂,非汝真性,而是谁之真性。此如来明明提撕,所谓警悟者以此。别就阿难显示竟。
三、结责疑问不当。
云何自疑汝之真性?
○性汝不真,取我求实。
初责疑不当,言:如上所择,物我分明,云何自疑汝之真性,不敢认取,而恐其有混耶?
○性汝下,责问不当。言真性在,汝不自以为真,反取我语以求真实,其犹种种问桥,宜乎为智者所呵矣。然此科既唯增明前义,仍是足前寂常二字。若约不混,似亦兼于明字。以下文超情离见,自有正显明字之文,此不预焉。显见不杂竟。
七,显见无碍二。
一、阿难以不定有碍为疑,二、如来以忘尘无碍为释。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若此见性必我非余。
○我与如来,观四天王。胜藏宝殿,居日月宫。此见周圆,徧娑婆国。退归精舍,秪见伽蓝。清心户堂,但瞻簷庑。
○世尊!此见如是,其体本来周徧一界,今在室中,唯满一室。为复此见缩大为小?为当墙宇夹令断绝?
○我今不知斯义所在,愿垂弘慈,为我敷演。
初按定是我,是我应当认取有碍,恐其非真,故先按定是我,而下方出其有碍,以明自己非是,推诿不认,乃竟由未敢认耳。
○我与下。自陈不定。胜藏殿。天王贮珍宝处也。初成之时,请佛说法,以邀吉祥。阿难随佛,因得同观,故云我与二宫天子乘便请佛故。又云居日月宫。灌顶云:日宫纵广五十一由旬,月宫纵广四十九由旬,皆摩尼宝成,天人充满其中。起世经云:五风所持。谓持风令不坠,住风令安住,随顺转风令顺行,摄风令缓急,将行风令得中也。此见周圆者,自二宫而远观。然二宫虽围绕须弥,从阎浮而升,且约南面言之。据此,则徧娑婆国应是徧阎浮提,前后互误,上科已辩。孤山云:初天唯见一四天下而言。徧娑婆国,即指一小刹而言,非大千也。俟再考。退归精舍者。谓自天而下,还到祇桓也。树垣围绕,外则不覩,故云秪见伽蓝。伽蓝即指精舍,具云僧伽蓝摩,此云众园,以是僧众和合处故。清心户堂。即指讲堂,以闻法能清,心地浊故。户内堂中不能远见,故云但瞻簷庑。簷庑谓飞簷廊庑也。此约一见而大小不定,为下文致疑之端。
○世尊下,蹑以成疑。上陈见有三相:一徧界,二见园,三瞻庑。今为蹑前后二相,但要显出不定之义。上云瞻庑,此云满室者,庑内即室,略变其文也。二为字,乃持疑不决之词。言在天本徧,在室则局,是必为室之所碍。然有二义可思:一者为室所拘,缩一界之大,而为一室之小。如过卑门,身则鞠脊。二者为墙所夹,断周徧之一,而成不徧之二。如筑高隄,水则两分。是二皆为受碍,两疑不决。故云为复此见云云。
○我今下,求慈。敷演斯义,即见性大小之义。在缩在夹,实未明了,故云我今不知。疑深障重,非弘慈不能决。事玄理微,非敷演无以明。故云愿垂弘慈云云。阿难以不定有碍为疑竟。
二、如来以忘尘无碍为释三:
一、略出大旨。二、详以喻明。三、原理直示。
初。
佛告阿难:一切世间大小内外诸所事业各属前尘,不应说言见有舒缩。
世间虽通三种,今论前尘,且约器世间言。从天至地,难尽多种,故云一切。大如一界,小如一室,内如园中,外如垣外,此诸所有,皆是众生随心所造,随作所成,故云事业。前尘虽通五种,今对见性,且约色尘言。各属者,谓大亦前尘自大,小亦前尘自小,内亦前尘自内,外亦前尘自外,正显大小内外,与见性无与焉。舒缩应言缩断,方应阿难所疑,葢译者略失意耳。见性体同,随缘用异,但自忘缘,见本无差。若言见有缩断,何异掬空截光,故不应也。
二、详以喻明二。
一喻四相属尘,二喻见无缩断。
初二。
一、正喻,二、斥问。
初。
譬如方器中见方空,吾复问汝:此方器中所见方空,为复定方、为不定方?若定方者,别安圆器,空应不圆;若不定者,在方器中应无方空。
方圆喻大小内外,今取释便,且约大小言之。方器喻一界,方空喻一界之见,言汝之见性在天,本徧一界,譬如方器中见方空。吾复下,就喻推征,以喻明而法自明,故问以方器方空,定方不定方者,正令自审一界之见定大不定大也。定大,则入室之时,见应不小,亦如空。若定方,别安圆器,空应不圆。不定大,则离室在天,见应不大,亦如空。若不定方者,更令在方器中,应无方空。今俱不尔,是知见无大小,大小属尘,亦如空无方圆,方圆在器。知此义者,自不以缩夹为疑焉。
二、斥问。
汝言不知斯义所在,义性如是,云何为在?
汝言句。牒其所问。义性下。斥以不应。意谓汝前问言,不知见性大小内外如斯四义所在,然此四种义性各属前尘,亦如方圆在器是也。既知如是,云何谓其为在缩在夹?故我前云不应说言云云。喻四相属尘竟。
二、喻见无缩断二。
一、正喻,二、斥问。
初。
阿难,若复欲令入无方圆,但除器方,空体无方,不应说言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阿难所以不敢遽认见性为心者,葢为嫌其有碍,欲令入于无碍。故如来原其意而譬之曰:若复厌虗空之方圆,欲令入无方圆者,事亦不难。但除二句,正明不难之义。是中二方字,非对圆之方,乃方向之方。以方圆、长短、大小等,皆方向也。而言但除器方,空体无方者,谓但能除却器之方向,而空体自无方向。喻阿难等但能忘却前尘,而见性自无大小等碍。若必欲除却见性碍相,其犹凿空削虗,欲除其方向相状,秪益自劳。故云不应说言云云。方相所在者,谓方向相状所在之处。观此益知上二方字,非对圆说方。字同用别,应须善会。
二、斥问。
若如汝问,入室之时,缩见令小,仰观日时,汝岂挽见,齐于日面?若筑墙宇,能夹见断,穿为小窦,宁无续迹?是义不然。
陈疑原为致问,故无妨说问也。入室之时等,且按定所疑。仰观下,乃约挽以难,言入室之时,既因缩之而小,观日之时,必缘挽之而长,理所必无,故以岂挽为难。挽者,牵挽引伸义也。若筑二句,亦按定所疑。穿为下,又约续以难,言筑墙之时,既能夹之使断,穿窦之时,必因续之方连,亦理所必无,故以宁无为难。窦,孔也。续者,接联绾结义也。末句结斥,言说挽说续,既非见理,而疑缩疑夹,岂是性义?故直斥之曰:是义不然。详以喻明竟。
三、原理直示
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己为物,失于本心,为物所转,故于是中观大观小。
○若能转物,则同如来身心圆明不动道场,于一毛端便能含受十方国土。
初、物转成碍。一切众生,总该凡外权小,凡未能深达法空,无有能出此碍者。从无始来者,谓自有妄识已来,有妄识即有分别,由分别故,不了唯心,执诸法为实有,故曰迷己为物。由迷己故,遗失本来周徧之心。由执实故,为彼诸物之所转动,如才见一物,便行取著是也。由取著故,为彼所碍,故于是物之中,观大观小,缘此所以宛似见性有大小耳。
○若能下,转物便融。转物者,始而以观行力,忘尘入性。理法界。继而以修习力,以性融尘。理事无碍法界。然后以证入力,旋事同理。事事无碍法界。事既同理,妙用等佛,故云则同如来。既同如来,则不唯见性周徧,而现前若身若心,一一皆称性圆明,徧照法界。是故毗卢遮那名徧一切处,亦名光明徧照尊也。虽徧照法界,而不违本处,故云不动道场。以如来本所在处,即道场故。此是广正不碍狭依。毛端,谓一毛头也。称性普融,故能含十方国。此是狭正不碍广依。今取文理显然,且约广狭无碍释之。以义推求,更该余玄。按阿难所请,此科义当妙字。显见无碍竟。八、显见不分。正脉云:夫见性,量括十方,体含万法。其与万法,非即非离。唯其非即也,故能灵光独耀,逈脱根尘,身界无干,生死不系。众生不达斯义,则混淆真妄,沉溺轮回,既无智以自分,终何由而得脱乎?唯其非离也,故能尘刹混融,万物一体,用弥法界,存泯自由。众生未达斯义,则沉溟滞寂,灰断缠空,既自昧其家珍,亦何由而能用乎?故前自指见以来,不动不灭,不还不杂,及无碍之前半,皆约不即之义,分真析妄,以决择乎离尘独立之体。今此不分之科,乃约不离之义,泯合真妄,以显泄乎与物混融之妙。虽不失科,与无碍之后半,辞义亦融,非今不分之正义矣。将使众生明乎不即之义,则不沦生死;明乎不离之义,则不滞涅槃。若相背而实相成也。愚读正脉至此,顿觉显见之旨,眉目判然,则是经流传震旦,不可无交师也。二。
一、阿难执见在前,出过求开。二、如来破其前相,指体为示。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若此见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现在我前。
○见必我真,我今身心复是何物?而今身心分别有实,彼见无别分辩我身。若实我心令我今见,见性实我而身非我,何殊如来先所难言物能见我?
○惟垂大慈,开发未悟。
初领我拟。前佛于不杂科中,教以认见为我。阿难犹恐有碍,尚未敢认。今蒙无碍之示,乃随顺佛语,而暂以领认。故曰:若此见精,必我妙性。观若必二字,亦似领而未领耳。因闻转物同佛,大用无碍,故以妙性称之。又以闻佛所说,反复体认,自觉见物之时,见性盈满于前,故以在前拟之。
○见必下,谬出四过。一者身心无归过。言见既在前,与我身心无涉。见若必定是我真性,我今现前身心,复是何物?乃无所归属矣。二者世间相违过。言我今现前身心,能分别一切有实体用。而彼见性,无有分别,尚不能分辩我身,况复余物?然世间共许有分别者为我,无分别者为物。今若认见遗身,则世间相违矣。三者名实不符过。言见性若实是我心者,应为能见。而乃令我今见,反成所见。是名实不相符矣。四者自语相违过。言见性既为所见,又实是我体。而我现前能见之身,反非是我而是物矣。若尔,则如来自语相违。以如来前已难我,必谓见是物者,则汝既见物,物亦见汝,坏世间相。今身既是物,而又能见彼实我,正堕前难。故云何殊如来先所难言云云。
○末二句请慈求开。阿难虽出四过,又思佛为一切智人,离诸过失,究是自己昏昧,未能了悟,故仍干大慈开发。
二、如来破其前相,指体为示三。
一、泯是非而破前相,二、因失守而教谛思,三、缘代问而指真体。
初三:
一、直斥其非。二、正破前相。三、极尽妄情。
初。
佛告阿难:今汝所言,见在汝前,是义非实。
周徧无迹,莫可指陈,岂有前相可得?故斥以所言非实。
二、正破前相四。
一、在前定其可指,二、例物教以指陈,三、阿难对以无是,四、如来印其所说。
初。
若实汝前,汝实见者。
○则此见精,既有方所,非无指示。
初、按定其说。若实汝前句,是按定阿难,今此妙性现在我前之语。汝实见者句,是按定阿难,若实我心令我今见之语。
○则此下定其可指。在前即是方所,故曰既有。令见则可指示,故曰非无。此如来将欲例物令指,以示其不可混也。
二、例物教以指陈三。
一、指物为例,二、如例令指,三、显无索析。
初。
且今与汝,坐祇陀林,徧观林渠,及与殿堂,上至日月,前对恒河。汝今于我,师子座前,举手指陈,是种种相:阴者是林,明者是日,碍者是壁,通者是空。如是乃至,草树纤毫,大小虽殊,但可有形,无不指著。
且今与汝等者,谓且就现前共见之境,例明有方所可指示义也。林木渠池,殿阁堂舍,先约近境言之。日月在上,恒河当前,次约远境言之。此以诸物各有方所例见性,既有方所也。教以座前指陈者,众所共见,示不可混故。阴阴而暗者是林,明明而照者是日,窒然而碍者是壁,虗焉而通者是空,且约明暗通塞四相言之。如是乃至者,超略色空染净等相。草树纤毫者,谓草上一纤之细,树上一毫之微,对上林渠殿堂等故。曰大小虽殊,但可有形。无不指著者,有形即有相,有相即可指故。此以诸物皆可指著例见性,非无指示也。
二、如例令指。
若必其见现在汝前,汝应以手确实指陈:何者是见?
初按定在前,汝应下逼以确指,言口说尚可支梧,手指难以蒙混。且教以的确真实,葢恐其儱同颟顸耳。
三、显无索析。
阿难当知,若空是见,既已成见,何者是空?若物是见,既已是见,何者为物?
○汝可微细披剥万象,析出精明,净妙见元,指陈示我,同彼诸物,分明无惑。
初、象外显无。然既曰在前,为在万象内?为在万象外耶?若在万象外者,万象虽繁,总为空与物耳。物外即空,空外即物。若谓空是见者,则坏空相,故云若空是见云云。若谓物是见者,则坏物相,故云若物是见云云。既二俱非理,则象外无见明矣。
○汝可下,象内索析。言象外不成。若转计此见在万象内者,如玉在璞,自可剖显。如身在衣,自可解露。故教以微细披剥。精明二字,仍约体用对论。果从象内析出,则益见其净,益见其妙,益知其为能见真元。故以净妙见元,加之指陈。照例故索,以同彼诸物,分明无惑。例物教以指陈竟。
三,阿难对以无是。
阿难言:我今于此重阁讲堂,远洎恒河,上观日月,举手所指,纵目所观,指皆是物,无是见者。
○世尊,如佛所说,况我有漏初学声闻乃至菩萨,亦不能于万物象前剖出精见,离一切物别有自性。
初对象外无见。重阁讲堂,亦该林渠,应前佛说近境。远洎恒河,上观日月,应前佛说远境。近境则举手所指,远境则纵目所观。观亦为指,故云指皆是物。象外觅见,见何所凭?故云无是见者。
○世尊下,对象内无见。如佛所说者,谓依佛言教披象出见也。虽无漏无学亦所不能,故曰况我有漏等,自知其不能矣。不唯二乘,故云乃至菩萨等,谓纵使菩萨亦不能也。准前如来教析有二义:一教披剥万象析出精明,此阿难以不能于象前剖出对之。二教同彼诸物分明无惑,此阿难以不能令离物有性对之。
四,如来印其所说。
佛言:如是,如是!
既知象外象内俱无是见,则妙性在前,令我今见之执,自应瓦解,故重言如是而印许之。正破前相竟。
三、极尽妄情言是者,非之对也。上以为造前相,故显无是。若更因无执非,犹是妄情未了。故此兼破非相,预杜种疑。葢必是非双忘,忘心亦忘,而一体混融之妙性始现前矣。四。
一、蹑前按定无是,二、对物教以明非,三、阿难对以无非,四、如来印其所说。
初。
佛复告阿难:如汝所言,无有见精离一切物别有自性,则汝所指是物之中无是见者。
如汝所言等,蹑前象内无见之语,葢以不能析出即是无有也。则汝下即就无有以按定无是见者。问:何不蹑象外无见语耶?答:象外无见,或可在于象内,不可定其必无。是必象内亦无,乃可定焉。
二、对物教以明非。
今复告汝,汝与如来坐祇陀林,更观林苑乃至日月种种象殊,必无见精受汝所指。汝又发明,此诸物中何者非见?
为杜非见种疑,故复告也。汝与如来等,教以更观前境。苑者,园囿异名,义摄渠流。殿堂乃至者,超略恒河,仍前所列内外远近境耳。象内象外俱无是见,故云必无等,谓必无是见。精者,受汝所指著也。离是计非,情所必至,故又教以发明非见。
三,阿难对以无非。
阿难言:我实徧见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见?
○何以故?若树非见,云何见树?若树即见,复云何树?如是乃至若空非见,云何见空?若空即见,复云何空?
○我又思惟,是万象中微细发明,无非见者。
初直答不知,言见所至处,乃能有见。今既徧见祇林,则见性徧至明矣。但明明徧彼,而却与彼分疏不下,故直以不知答之。
○何以下,反复致详。言若树非见,则树上无见,无见则彼此不偶,故曰云何见树。今既见树,似乎树见相偶,而又分疏不下,莫非树即是见。若树即见,仍蹈前非,故曰复云何树。如是乃至者,超略一切诸物。若空非见等,义可例思。据此则不唯无非,且因此而益知其无是矣。
○我又下,结答无非。言是者,非之对也。设若有是,方可说非。今反复致详,不唯无是,实亦无非。因无有非,转复思是,既决定无是,亦究竟无非。故我又作如是思惟,是万象中一一微细发明,无有一法非我见者。是知此之无非,乃一体混融,绝诸对待,不可思,不可议之义也。
四,如来印其所说。
佛言:如是,如是!
是非双绝,妄情俱尽,一体混融,何有前相?故如来亦重言如是而印证之。泯是非而破前相竟。
二、因失守而教谛思二。
一有学失守,二佛教谛思。
初。
于是大众非无学者,闻佛此言,茫然不知是义终始,一时惶悚,失其所守。
非无学者,即是有学。谓阿难一类无学,闻此或可仿佛,有学智劣,转更盲聋,故曰茫然,谓渺茫蒙昧然也。是义者,即指无是见、无非见之二义。正脉云:凡义之浅者,即始可以见终,由终必不昧始。今是二义,后以度佛未说,不测其归趣,是为不知其终;前以推佛已说,莫寻其由来,是为不得其始。重增迷闷,故一时惶悚。惶悚者,恐惧貌。是非不决,故失其所守。以或是或非,决于一定,乃可持守故。
二,佛教谛思。
如来知其魂虑变慴,心生怜愍,安慰阿难及诸大众。
○诸善男子!无上法王是真实语,如所如说,不诳不妄。
○非末伽黎四种不死矫乱论议,汝谛思惟,无忝哀慕。
初、知惧愍慰。魂虑者,神魂思虑。变慴者,更变惊慴,即惶悚在心也。知其者,佛以他心观其外而悉其内。故怜愍者,矜其失守。安慰者,释其惶悚。及诸大众者,兼于同类,上云非无学者是也。
○诸善下。显说应信。普诏所为,故曰诸善男子。自明可信,故曰无上法王。言世间端人尚可信凭,况复无上法王耶?真实语等,不唯据人可信,所说犹可信故。显示真谛曰真语,如云无是见是也。显示俗谛曰实语,如云无非见是也。显示中道曰如所如说,谓如己所证真如之理而说如上。反复致详,是非双绝,妄情俱尽是也。不诳者,不欺初学。不妄者,不异彼此。此示义同,五语相应。深信佛,岂自伐乎哉?
○非末下,拣邪教思。不死者,不决定义。四种者,亦变亦恒,亦生亦灭,亦有亦无,亦增亦减。于后行阴魔中详明。以其不决定故,名为矫乱。谓矫强混乱也。佛意恐闻无是无非,反执亦非亦是,有类矫乱,故以非末伽黎等拣之。又不死者,谓彼妄计有不死天四语,是其所传。一生依此答人,当生彼天。如来斥为矫乱论议者,以彼不解三谛义故。教以谛思者,言既非矫乱,必有定理。若能谛审思惟,何故无是而又无非?蓦直看去,看到无可措心处,自有筩底脱落时节。此正如来教以离心意识参,非教以分别思惟。幸勿错解。忝者,孤负意。言阿难自舍妄求真以来,重重哀求,总为仰慕寂常妙明。佛意以果能谛思,则寂常妙明,即于自心中现,自无孤负哀求仰慕心也。因失守而教谛思竟。
三、缘代问而指真体二。
一、文殊愍众代问。二、如来指体发明。
初三:
一、愍众具仪,二、代彼达情,三、求示元本。
初。
是时,文殊师利法王子愍诸四众,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合掌恭敬。
是时者,即佛教思惟时也。虽教以思惟,而依然惶悚,故文殊愍之。座起礼足,表代问之诚;合掌恭敬,示将白之意。然代请必以文殊者,以无上法王玄言妙旨,不得法王真子根本大智,无足以昭明佛日而启迪四众也。
二、代彼达情。
而白佛言:世尊!此诸大众不悟如来发明二种精见色空,是非是义。
○世尊!若此前缘色空等象,若是见者,应有所指。若非见者,应无所瞩。而今不知是义所归,故有惊怖,非是畴昔善根轻尠。
初指众不悟。文殊意谓前如来两番推问,特为发明二种深故,所谓精见与色空,是义及非是义之所以也。阿难虽各以无对,如来惟权且印许,尚恐其迷于深,故重教谛思,葢冀其有所会悟,以决谬疑。及观其动静,依然惶悚,是究竟不悟如来发明二义之深。故此机惟佛能鉴之,亦唯佛能启发之耳。
○世尊下。推情代陈。将欲代陈,故重称世尊,希原其情也。上若字应作如字,言会众惶悚,非疑佛语矫乱其意。以如此前缘色空等象,若是见则应有所指,若非见则应无所瞩。今既无指有瞩,两义俱非,究不知是中义趣何所归属,以是故有惊怖。观其魂虑变慴者以此。畴,往也。往昔指华严方等二会言之。华严闷绝躃地,方等除粪甘心,皆由善根轻尠,今非昔比,故云非是。文殊言此者,略有二意:一显己闻,无疑佛矫乱之失。二显进示,有开解明了之益。故下科即代为求示。
三、求示元本。
惟愿如来大慈发明此诸物象与此见精元是何物,于其中间无是非是。
善根既非轻尠,妙心应为进示,故惟愿如来大慈发明。元是何物者,诘本穷源之问,言诸物象与此见精,设有二体方可说是及与非是,今既二义俱无,将必无有二体,但不知元是何物,而乃于其中间无是亦无非是,我且不知,况复阿难等,宜乎其终不悟也。然阿难等只知在是非里卜度,不解向无是无非处追求,历览二际自在畏惧,试观文殊元是何物之问,真如霹𮦷震向众聩咸开,所谓到底还他真作家者,文殊是也。文殊愍众代问竟。
二、如来指体发明三:
一、直指真体。二、借喻发明。三、结示正义。
初。
佛告文殊及诸大众:十方如来及大菩萨,于其自住三摩地中,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虗空华本无所有。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云何于中有是非是?
告文殊者,以代问故。及大众者,由惶悚故。如来菩萨者,出能见真体之人,显所说有据也。菩萨云大者,指圆顿教中地上之机,拣非权渐及地前人故。三摩地乃诸定总名,不拣恐滥,故以自住拣之,显是自性本定,拣非强制识心权渐共住,克论即是首楞严定也。见即见精,见缘即是物象。为顺前文,且约眼家性境言之。其实见性亦该六精,见缘亦该六尘。据此则并所想相即指六识,以是根尘中间所起想相影故。此等皆以无明不觉展转妄现,今以住定觉了从缘无性,故曰如虗空华。言空华乃目瞪劳相,净眼观之了不可得,故以为喻。本无所有者,由来自无非作得故,后云观相元妄无可指陈是也。此见及缘不言想相者,以分别影事毕竟无体,如水中月影,非比见性缘尘忘情即真,如第二月故。元是菩提等者,谓正当无所有处全体即真故。菩提者,三种中真性菩提,从本以来见妄所不能拘,缘尘所不能染,分别所不能昏,故以妙净明体称之。后云观性元真,唯妙觉明是也。准前,文殊问云:元是何物?于其中间,无是非是。此云元是菩提等。既元是菩提,绝诸对待,尚无有是,况复说非?故曰云何于中等也。正脉问云:佛初惟以见为性,而曲明其不与身心万物为侣,似谓见独真而余皆妄,令人独依见性也。今乃论妄,则降见性同是空华;论真,则升诸法同为真体。固是理极之论,其奈人之用心将何所适从乎?今疏答云:初以众生位中无有纯真之心,就其日用寻常最便于指示者,唯有眼家见性,故且从眼显示。又恐其受转万物,混淆根识,不能立荐,故复曲明其不与身心万物为侣。葢以初心贵专,择法宜精,故谓见独真而余皆妄,令人独依见性。今恐得少为足,不复更求真心,故论妄,则降见性同于空华。又恐其局见于眼,不复徧融万法,故论真,则升诸法同为真体。葢以学贵穷源,理宜融徧,故复为是理极之论,令彻证而圆悟也。行人用心不同,因病投药亦异,对症取服,无弗痊理。彼疏自有答词,欲知往检。
二、借喻发明二:
一、取喻文殊,二、以法合显。
初。二。
一、就喻两问,二、依问各答。
初。
文殊!吾今问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为无文殊?
直指难明,须喻以显,故又呼名示。问:如汝文殊者,即借文殊本体以喻真体也。问:以更有文殊等者,意以离此本体更有文殊,方可说是,如云彼是此也。问:以为无文殊者,意以并此本体亦无,方可说非,如云本非是也。
二、依问各答。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无是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则二文殊。
○然我今日非无文殊。
○于中实无是非二相。
初先答无是,意谓如佛所问,如是世尊,容我裁答。自惟我真文殊,只此一个本体,更无是文殊者。何以?句征可知。若有下,释。以若有是者,除非有二文殊,方可说彼即是此。今既唯一,真将谁说?是故我言无也。
○然我下,次答无非。非无文殊者,非是并此本体,亦无全无文殊。意以既非全无,自亦不可说非,不言可知矣。
○于中句,总结俱无。言既已无是,又非全无,恐惑众听,故总结之曰:于中实无是非二相。于中者,于一真体中也。据佛借口说喻,意以我真文殊,喻菩提妙净明体。实无二相,喻云何有是非是。至下合处自见。取喻文殊竟。
二、以法合显二。
一合我真文殊,二合实无二相。
初。
佛言:此见妙明与诸空尘亦复如是,本是妙明无上菩提净圆真心。
此见指见性,无始在缠,灵光自若,故以妙明称之。空尘指物象,以物象虽繁,不出空与尘故。此合喻中我字,上云此见及缘是也。本是者,由来便是,非假修得。正以非假修得,故曰妙明。虽至佛果,亦不外此,故曰无上菩提。随缘不变,故曰净心。不变随缘,故曰圆心。体用无碍,言思不及,异彼缘心,毕竟虗妄,故曰真心。此合喻中真文殊义,上云元是菩提妙净明体是也。
二合实无二相。
妄为色空及与闻见,如第二月,谁为是月?又谁非月?
○文殊但一月真,中间自无是月非月。
初迷堕二计。色空即赖耶相分,闻见即赖耶见分,皆以无明不觉,展转幻起,故曰妄为。由妄为故,计有二相,于中说是说非,不能超出,故重以二月为喻。如第二月者,以二月乃揑目所成,同妄为故。不知揑目所成,放手即真,妄计谁为是月,又谁非月,正同阿难不知色空闻见,离念即真,只知在是非里卜度也。
○文殊下,悟超是非。重呼文殊者,教以著意,亦旁警阿难也。言说是说非,皆由执二。若知但一月真,中间自无是月之议,及非月之论。知此喻者,则色空闻见,无是非之义,可例会矣。此是以喻合喻,恐犹未明,故次下重为结示。借喻发明竟。
三、结示正义。
是以汝今观见与尘,种种发明名为妄想,不能于中出是非是。
○由是真精妙觉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初结示迷堕二计。此中汝字,仍指阿难言。上来既已发喻合明,将欲结示,重向阿难言之。意谓由上月喻,及前文殊之喻观之。是以阿难,汝今观见与尘,只须看他元是何物,不须种种发明。设若种种发明,仍前说是说非,总属分别,名为妄想。纵说到驴年,亦不能于中超出是与非是。与彼执有二月,妄计谁为是月,又谁非月相似。
○由是下,结示悟超是非。意谓既不能超出是非,而我前来逐一问汝,竟不能确实指出谁为是见,谁为非见者。良由见之与尘,同是真精妙觉明性。我依此问,故能令汝依俙得悟,超出是见之指,及非见之指。与彼但一月真,中间自无是月非月相似。此中真精,即是本觉。称为妙觉明者,以虽是因心,即同果体。如佛所证妙觉圆明之性,不离此故。按阿难所请,此科仍是足前妙字。正以超出是非,方显性体之妙。显见不分,竟
九、显是超情二。
一、阿难以滥外为疑。二、如来以超情为释。
初二。
一领性徧常,二疑滥外计。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诚如法王所说,觉缘徧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灭。
诚,果实也。法王所说,总指前八。所显觉缘,即指见性。谓亲依觉心,变起能缘,真妄和合,故以觉缘称之。不分科中,色空同体;无碍科中,身心圆明,故云徧十方界。此领徧义。不杂科中,离尘独立;是心科中,并根亦脱,故云湛然。不遗科中,由来无失;不动科中,非静非摇,故云常住。不还科中,无来无去;不灭科中,究竟无尽,故云性非生灭。此领常义。领性徧常竟。
二、疑滥外计二。
一疑滥外性,二疑滥外宗。
初。
与先梵志娑毗迦罗所谈冥谛,及投灰等诸外道种,说有真我徧满十方,有何差别?
先梵志,古昔梵志也。其人自谓是梵天苗裔,志生梵天,即婆罗门种。娑毗迦罗,名见序分。灌顶,云是数论师。冥谛,见前,即二十五谛中第一谛也。彼数论师计冥性是常,能生大等二十三法,与今所说湛然常住,性非生灭,义似有滥。投灰,或云涂灰,言有时以身投灰,有时以灰涂身,无益苦行也。更有拔发、熏鼻、眠针、卧刺、躶形、自饿之类,故置等言。此等皆心游道外,各立种族,故云诸外道种。说有真我等者,准识论,外道计我相有三:一、大;二、小;三、不定。徧满十方,是说大我,与今所说觉缘徧十方界,义似有滥。末句结。问:言佛说觉缘是常,外计冥性亦常;佛说觉缘是徧,外计神我亦徧。佛说外计,有何差别?若不善为淄渑,恐毫厘之差,将致千里之谬矣。
二、疑滥外宗。
世尊亦曾于楞伽山为大慧等敷演斯义,彼外道等常说自然,我说因缘非彼境界。
○我今观此觉性自然,非生非灭,远离一切虗妄颠倒,似非因缘。
○与彼自然,云何开示?不入群邪,获真实心,妙觉明性。
初举昔所拣亦曾者,谓昔日亦曾也。楞伽山,即佛说楞伽经处。梵语楞伽,此云不可往,非有神通者不能到故。依此说经,表法殊胜,非二乘所及。大慧等,举当机该余众也。敷演斯义者,拣外宗立自宗故。彼外道等常说自然者,清凉云:无因论师计一切物无因无缘,自然生、自然灭。如彼偈云:谁开河海堆山岳?谁削荆棘画兽禽?一切无有能生者,是故我说为自然。斯则拨无因果,不立修证。佛以因缘破之,故云我说因缘,非彼境界。如楞伽经颂云:我说唯钩锁钩锁即是因缘,取相因不断义故,离诸外道过。若离缘钩锁,别有生法者,是则无因论,彼坏钩锁义。一切诸世间,无非是钩锁,无明与爱业,是则内钩锁,种子泥轮等,如是名为外。此中首句即我说因缘,立自宗也。次句即非彼境界,拣外宗也。若离等四句明所以拣者,以堕无因,成自然种,坏因缘义故。一切等六句明所以立者,以是正理,世间共许,不堕无因及邪因故。无明与爱二皆为因,行业为缘,能生识名色等,而成内之根身,名内钩锁。种子为因,水土为缘而生芽。泥团为因,轮绳为缘而成瓶。余之器界,例此可知,名外钩锁。故教中十二因缘,亦名十二钩锁。
○我今下,明今似滥。觉性自然句,先以断定有滥。非生非灭等,乃谬取佛所立义以证成之。非生非灭,不灭不失中义也。有动、有还、有混、有碍、有分等,俱属妄倒。不动、无还、不杂、无碍、不分等,皆为远离。然远离云者,正显超乎情计,绝诸戯论。而阿难不知,反欲以此谬证自然,故曰似非因缘。其意以既非因缘,非自然而何哉?
○与彼下,求佛开示。言楞伽既拣,岂今自滥?故求如来以今之所说,与彼自然之计,云何开示?以便定其取舍。取舍既定,则不入群邪,而获真实心妙觉明性矣。阿难以滥外为疑竟。
二、如来以超情为释四。
一正释前疑,二兼破转执,三总遣妄情,四结斥分别。
初二。
一、责惑索体。二、详与难破。
初。
佛告阿难:我今如是开示方便,真实告汝,汝犹未悟,惑为自然。
○阿难!若必自然,自须甄明有自然体。
○汝且观此妙明见中,以何为自?此见为复以明为自,以暗为自,以空为自,以塞为自?
初、述说责惑。如是开示,即指前八显见之文。或曲畅旁通,或明彰暗示,无非权巧,故云方便。原佛本意,总为破除妄计,显示真本,故云真实告汝。此如来自述所说,无妄可信也。汝犹二句,责其当悟不悟,不当惑而惑焉。
○阿难下,依惑索体。若必自然句,先以按定自须甄明等,乃教以自须甄察,要必明明历历有自然体也。
○汝且下。就中诘问。言妙明真见,徧见诸相。汝且观此妙明见中,以见何为自然体耶。此且总诘此见为复等,乃逐一别问。以明为自者,谓唯以见明为自然之体。以暗为自等,例此可知。
二,详与难破。
阿难!若明为自应不见暗,若复以空为自体者应不见塞,如是乃至诸暗等相以为自者,则于明时见性断灭。云何见明?
自然者,不随缘变故。见明为自者,应不见暗,以不随暗缘,如水中鱼遇陆则滞死耳。以空为自等,例此可知。如是乃至者,超略以塞为自,应不见空。诸暗等相者,子夜黑月云雾晦暝等皆为暗相,既以见暗为自,自应不随明缘,故难以明时见灭,云何见明?必作如是难者,以见性明来见明、暗来见暗等,不如此之所说,何有自然之义?正释前疑竟。
二、兼破转执二。
一、阿难转执因缘,二、如来就执为破。
初。
阿难言:必此妙见性非自然,我今发明是因缘生,心犹未明咨询如来,是义云何合因缘性?
必此妙见等先以按定非自我,今发明等乃转执因缘,良以因缘自然敌体相翻,前以似非因缘疑为自然,此又以佛破自然转执因缘,岂知因缘自然二俱戯论,凡不了唯心无有能出此惑者。言发明者,谓对待发明非是真知,既非真知故须咨决。询问是义者,即性非生灭远离妄倒等义,本不合于因缘,虽因被破转执自觉,于理难通,故复以云何问也。
二、如来就执为破二。
一、破因义,二、破缘义。
初。
佛言:汝言因缘,吾复问汝,汝今因见,见性现前。
○此见为复因明有见,因暗有见,因空有见,因塞有见?
○阿难!若因明有应不见暗,如因暗有应不见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于明暗。
初牒执定因。汝言句,总牒所执。吾复等定因,见有正脉。云因见下,应补明暗等字,言对境始现也。
○此见下,总征四义。因明有见者,以明为生见之因。余准知。
○阿难下,破二例。二、因明有者,明为生见之因,明去暗来,生见之因已亡,无种求苗,必无得理,故云应不见暗。如因暗有等,准知。如是乃至等,又例上明暗,以破因空因塞义也。
二、破缘义。
复次,阿难!此见又复缘明有见,缘暗有见,缘空有见,缘塞有见。
○阿难!若缘空有,应不见塞。若缘塞有,应不见空。如是乃至缘明缘暗,同于空塞。
初总征四义。缘明有见者,以明为发见之缘,余准知。
○阿难下,破二例。二、缘空有者,空为发见之缘,空为塞碍。发见之缘已坏,离水发莲,亦无得理,故云应不见塞。若缘塞有等,准知。如是乃至等,又例上空塞,以破缘明缘暗义也。兼破转执竟。
三、总遣妄情。
当知如是精觉妙明,非因非缘亦非自然。
○非不自然
○无非不非,无是非是。
○离一切相即一切法。
初牒遣。上虽因缘自然二俱排摈,恐其尚未透脱,故教以当知,示以决定双非也。精觉者,不变之体。妙明者,随缘之用。由有不变之体,故非因非缘。由有随缘之用,故亦非自然。此重牒遣词,尤见其毕竟非故。
○非不句,蹑遣恐闻双非,遂执非为是。故蹑遣云:非不自然,谓若执不自然,亦非以摄用归体,随缘中许有不变义故。此下亦应有非不因缘之句,谓若执不因缘,亦非以从体起用,不变中许有随缘义故。文不具者,或是译人脱漏私见,如是仍俟高明者教之。
○无非下,总遣,言非与不非固不可说,是与非是亦不可说,故以两无字而总遣之,所谓遣之又遣,以至无可遣也。
○末二句结示。恐上一切尽遣,失善巧慧故。又扶之曰:离一切相,即一切法。两一切,皆指色空见闻等也。通称曰法,别状为相。通别互具,上下影略,说故云离。云即者,以一切诸法,唯心所现。因众生不了唯心,妄生执取,计有因缘自然等相,种种分别,总属戯论。故须要离。谓于一切相上,离于分别及执取故。既能于一切相上,离于分别执取,则一切法从缘无性,举体全真,无庸更生拣弃。故须要即。谓即于一切法上,了达惟心所现义故。既能于一切法上,了达惟心所现,则凡有所说,皆成利益。如说因缘,为破外计。说自然,为拂权宗。说非因缘,为显不变义故。说非自然,为显随缘义故。说非不自然,为显随缘中即具不变之义。说非不因缘,为显不变中亦具随缘之义。是知菩萨摄生善巧,诸佛御世方便,皆由证得离一切相,即一切法耳。
四,结斥分别。
汝今云何于中措心,以诸世间戯论名相而得分别?
○如以手掌撮摩虗空,祇益自劳,虗空云何随汝执捉?
初正为结斥。由上重重拂遣,则知精觉妙明,离名绝相,非措心可得分别,故斥以云何于中云云。措,施也。谓于精觉妙明中,施以妄想心也。以诸世间等,正是其措心处。世间者,按相宗中,有学者,世间权乘也。有非学者,世间外道也。今说因缘,固属学者戯论。仍说自然,犹为非学者戯论,以都无实义故。名相者,因缘自然为名,权宗邪见为相。而得分别四字,连上云何等一气念下,其徒劳无益之意自见。言既属戯论,则无实义,名相愈繁,而本体愈晦,云何而得分别著也。
○如以下,仍以喻明。手掌偶对,喻戯论名相。撮摩抟揉,喻分析辨别。言阿难以名相分别觉缘,如愚人以手掌撮摩虗空。分别觉缘,徒增妄想。如撮摩虗空,祇益自劳。觉缘不堕名相,云何以分别能得?如虗空本无形迹,云何随执捉可取?法喻历然可对。问:阿难所疑有二:一疑滥外性,二疑滥外宗。如来惟释次疑,不释初疑者,何也?答:外计冥性,真常、真我、徧满,皆以自然为宗。宗既不实,性亦非真。性既不真,所说真常、徧满,亦属妄计。佛说觉缘,断不类此。是故滥性之疑,不须更释。显见超情竟。
十,显见离见二。
一、阿难以今昔相背为问。二、如来以权实不同为答。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必妙觉性非因非缘。
○世尊云何常与比丘宣说见性具四种缘?
○所谓因空因明,因心因眼。
○是义云何?
初、按定今破。上云精觉妙明,此云妙觉性,皆密指真见,非因非缘,如上所破。不言非自然者,以是外宗今昔俱破故。因缘自宗,昔立今破,欲有所问,故先按定。
○世尊下,怪疑。昔说常与比丘等,指昔教言。具四种缘者,以昔教中有四缘生识之说。据此则四缘生见,已为错解。况妙觉性,又非见性可及。是不惟鹿马错指,兼亦象兔不分也。
○所谓下,具列四缘,空明心眼。依小乘论,明空境作意根也。因此生识,似为确论。如目前不空不明,固无所见。若无心作意,及无眼根者,更不待言。至论见性盲暗,已许有见,不空可知。果其无心作意,见更明朗,岂同眼识必待缘生?是今昔所说,原自不同。阿难不知,反疑相背。所谓愚法声闻,根识不分,信矣。
末句总以结。问:是义者,昔立今破之义。云何者,谓云何会通乃得不相背耶?
二、如来以权实不同为答四。
一、直斥昔宗。二、详辩今教。三、例破种疑。四、斥迷勉进。
初。
佛言:阿难!我说世间诸因缘相非第一义。
四缘生识,阿难迷为生见,如来知其心粗,且不与分,但就语斥之。我说者,仍指昔教。世间者,总该情器。此等皆以因缘和合,虗妄有生,故云诸因缘相。盖以佛未出世,邪师说法,谬谓无因,及与邪因,赚误众生,深入邪见。佛既出世,立正因缘,为对彼故,一时权说,故云非第一义。据此,则纵属因缘,亦非究竟。况妙觉性,决定非因缘生。以今难昔,岂所应也。
二、详辩今教二。
一、先辩离缘,二、正辩离见。
初。
阿难!吾复问汝:诸世间人说我能见,云何名见?云何不见?阿难言:世人因于日、月、灯光见种种相,名之为见;若复无此三种光明,则不能见。
○阿难!若无明时名不见者,应不见暗。若必见暗,此但无明,云何无见?
○阿难!若在暗时,不见明故,名为不见。今在明时,不见暗相,还名不见。如是二相,俱名不见。
○若复二相自相陵夺,非汝见性于中暂无,如是则知二俱名见。云何不见?
初探定见缘。我为能见,有生共执。今诘以云何名见,云何不见者,为探其藉缘不藉缘故。答以因光乃见,无光不见者,正显其必藉缘也。此且约明缘论藉,余可例思。
○阿难下,对待显离正脉。云无明便谓无见,常情皆然,故蹑此以应不见暗诘之。若必见暗者,显决无不见故。此但无明,云何无见者,显所见虽无,能见故在。其不藉缘之意,亦自可见。
○阿难下。兼防谬执。恐阿难谬执云:所言见者,必须显然见明。在暗之时,既不见明,岂得称见?故佛以若在暗时等防之。意谓在暗不见明,既名不见。以此为例,则在明不见暗,还名不见。如是则在暗在明二相,俱名不见。将一向冥冥,岂理也哉?
○若复下,结申正义。上说二俱不见,不过因谬反难,决无其理。故此乘其必悟,而申其正义焉。意谓若复能知明暗二相,自相陵灭,自相倾夺,非是汝之见性,于二相中,暂时灭无。如是则在暗在明二相,俱名为见,云何不见耶?以此为例,则在空在塞,有心无心,具眼不具,此见一无所损矣。
二、正辩离见问:既辩离缘,已足释疑。今又辩离见,其意何居?答:前斥权宗非第一义,要必还他第一义,乃可无词。若见犹带妄,仍是第二。必兼妄见亦离,乃可称第一义耳。
是故,阿难,汝今当知,见明之时,见非是明;见暗之时,见非是暗;见空之时,见非是空;见塞之时,见非是塞。
○四义成就,汝复应知,见见之时,见非是见。
初承示离尘,意谓以是二俱名见之故。阿难!汝今当知,既见明之时,见性非是藉明;见暗之时,见性非是藉暗。以此为例,则见空之时,见性非是藉空;见塞之时,见性非是藉塞。如是则一切不藉,其离尘独立之体,益可见矣。
○四义下,例示离见。四义者,即非明非暗等也。成就者,谓其理不谬,一切无能破故。以此为例,则见见之时,见性非是藉见,义自可了。故教以汝复应知云云。言见见者,以见性即是赖耶,乃真妄和合而成。今此中上见即真明,下见即妄明。然既已和合,则真不复现,而亦不能见妄。若能以观行力入流亡所,以至寂灭现前,则真见现矣。真见既现,乃知起心动念,即乖法体,是为见于妄见。当此之时,真明常自周徧,非是藉于妄明。故曰见非是见。佛以此义难明,故牒前四义成就而例显之。自下剖妄出真,进退合明,无非发明此义。详辩今教竟。
三、例破种疑。
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云何复说因缘、自然及和合相?
见犹离见者,谓如上所说妙明真见,不但离缘,犹且离于见精中一分妄见。是则妄见尚不能及,况夫因缘、自然等相益不能及,故斥以云何复说等也。和合下,应有与不和合四宇,或译者脱漏,观后阿难述未开处可知。问:和合与不和合,阿难未说,何故与已说并斥耶?答:此有二义:一者、相关例言,谓因缘与和合相关,自然与不和合相关。是则说因缘者,必说和合;说自然者,必说不和合。故彼虽未说,为防言说,盖取例斥之耳。二者、例现破种,谓因缘、自然属现行疑,是已说者;和合、不和合属种子疑,是未说者。前虽未说,后来必说,故兼带言之。盖欲例前已破现行、尽破未破种子科,以例破种、疑者以此。
四、斥迷勉进。
汝等声闻,狭劣无识,不能通达,清净实相。吾今诲汝,当善思惟,为得疲怠,妙菩提路。
汝等声闻,通指有学无学。局执因缘曰狭,兼惑自然曰劣。由斯智无超脱,慧乏明辩,故曰无识。清净实相,即是空如来藏。离诸戯论曰实相,中不容他曰清净。由无识故,执诸法为实有。依实有而起戯论,迷于清净,障乎实相,故曰不能通达。此斥迷也。吾今诲汝者,教以舍权从实,弃邪取正。当善思惟者,思惟今之所说,毕竟如何是离见之见。思到思所不及处,自有云开月现时节。如是思惟,方名为善。既思惟已,还须从性起修,精进无屈,便是妙菩提路。若稍有疲怠,即滞中途,故以无得诫之。此勉进也。按阿难所请,此之离见,与上之超情,乃是酧彼明义。以情见皆属无明,但有粗细之异。曰超曰离,真明自现前矣。正脉云:通上十科论之,初科则显其脱根脱尘,逈然而灵光独耀。二科则显其离身离境,凝然而本不动摇。三科则显其尽未来际,究竟不灭。四科则显其从无始来,本有不遗。五科则显其无往无还,挺物表而常住。六科则显其不杂不乱,超象外以孤标。七科则显其性元自在,能转物而大小何局。八科则显其体本混融,譬一月而是非莫辨。九科则显其诸情不堕,远越乎外计权宗。十科则显其自相已离,转入于纯真无妄。显见至此,可谓显之极矣。但究未说出如何见见,而又如何非见,故总科为带妄显真。带妄显真竟。二、剖妄出真。正脉云:二种颠倒见妄,如璞蕴玉。而见之真精,如玉在璞。故带妄显真,如指璞说玉。虽珍贵非虗,而粗石未剖,美玉未莹。此科剖妄出真,如剖璞出玉,精莹焕发矣。二。一、阿难并陈二请。二、如来各为开示。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为我等辈宣说因缘及与自然诸和合相、与不和合,心犹未开。
○而今更闻,见见非见,重增迷闷。
○伏愿弘慈,施大慧目,开示我等,觉心明净。
○作是语已,悲泪顶礼,承受圣旨。
初述其未开。将述未开之疑,先约已开者发起,故云如佛世尊等。言世尊于超情科中,已为阿难等宣说因缘及与自然,二计俱非,此其所已开者。和合与不和合,佛既未说,尔时已有疑惑,此其所未开者。问,离见科末,既已相关带言,何必更问。答,语略未详耳。又此中已开未开,稍欠眉目,一往观之,似是望佛通拂四相。然因缘自然,前已详破,何必重拂。或译人略失检校,若将诸字易为而字,则妥协矣。
○而今下,陈其迷闷。言心犹未开,已是迷闷,更闻见见之时,见非是见,又添一层迷闷,故曰重增。
○伏愿下。并请开示。伏愿者,伏俯愿望。弘慈者,无尽之慈,即哀恳重说之意。正脉云:慧目,观空者也。佛启清净实相,而阿难又乞慧目,则此下圆发空如来藏无疑矣。开,谓开其未开。示,谓释其迷闷。正脉云:纤疑在念,则觉不明净。是须释迷闷而开未开,夫然后觉心无不明净矣。
○作是下。悲礼承旨。悲泪者,感佛慈悲,伤己愚迷也。顶礼者,一心归命,五体翘勤也。息虑凝神,虗己待教,故曰承受圣旨。阿难并陈二请竟。
二、如来各为开示二。
一、释其迷闷。二、开其未开。
初阿难虽并陈二请,而迷闷情急,故先释之二:一、斥迷许示,二、剖见释迷。
初。
尔时,世尊怜愍阿难及诸大众,将欲敷演大陀罗尼诸三摩提妙修行路。
○告阿难言:汝虽强记,但益多闻,于奢摩他微密观照,心犹未了,汝今谛听。
○吾当为汝分别开示,亦令将来诸有漏者获菩提果。
初、经家叙意。怜愍者,矜其愚迷,感其诚恳也。阿难迷闷等辈皆同,故佛怜愍亦及大众。大陀罗尼,指后历谈三如来藏。梵语陀罗尼,此云总持,谓总一切法,持无量义,故有多字、一字、无字之别。多字者,如下顶光所说。一字者,如密部唵字、吽字等。无字者,如圆觉云有大陀罗尼名为圆觉。今取无字,以三如来藏亦同圆觉,即是总持。依之而起观行,即是诸三摩提,如后二十五圣所陈。依之而立行位,即是妙修行路,如后五十五位所历。自下酬二请后,便为开敷展演,故云将欲预示于此,为显领见是心,为彼之初方便故。
○告阿下。斥迷。诫听记识,则心恒外驰,虽强无功。故曰但益多闻,以无益于定也。正以无益于定,所以奢摩观照,心犹未了。奢摩他,此云止,以寂静为义。正当寂静时,自觉六根门头,本有一段光明,昭昭不昧,义言观照。拣非起心对境,能所炽然,故以微密称之。能了此者,始信自心有如来密,因以纵至成佛,不离此故。如来斥以心犹未了者,显菩提涅槃,尚在遥远。以此既未了,况曰三摩禅那,益无庸问矣。教以谛听者,示将为说故。
○吾当下,利益现未。分别开示者,谓分别见见非见之义,开示奢摩观照,以利现会也。亦令将来等,谓展转流通,利及后世,以至尽际也。诸有漏者,通指具缚凡夫,亦兼有漏二乘。获菩提果者,谓既闻见见非见,依奢摩而获微密观照,自不至永沉生死,终滞灰断果矣。斥迷许示竟。
二、剖见释迷三:
一、双标二见。二、各举易例。三、进退合明。
初。
阿难!一切众生轮回世间,由二颠倒分别见妄,当处发生当业轮转。
○云何二见?一者众生别业妄见,二者众生同分妄见。
初指轮出由。正脉云:一切众生,不止凡夫,亦兼小圣轮回。世间不止七趣分段,亦兼二乘变易。以此是凡小俱迷之境,而结尾期在圆满菩提不生灭性故。二颠倒者,即于同别二境上所起执著见也。良以同别二境,本属唯心所现。众生不了,执为心外,故曰颠倒。以颠倒故,于中立自立他,故曰分别。此即真见中一分妄见,故曰见妄。由此于彼当同分境处,越分追求,展转发生别业,而为异世之因。又复于彼当别业境中,非理爱染,住复轮流转变,而成当来之果。因果循环,周而复始。此生界所以不尽,轮回所以不息也。而处之与业,俱言当者,各有深意。言当处者,显是自心所现。当业者,显是自业所招。非离自心自业外,别有境故。
○云何下,征起标列。同分,即同分境也。灌顶疏引瑜伽论,指三千世界。以是众生共业所感,贵贱人畜相依而住,名为同分。今经则不惟依报,亦兼正报;不惟此界,亦兼十方。以后文明言诸有漏国及诸众生,故于此不了唯心,执为实有,即是妄见。别业,即别业境也。依灌顶疏引瑜伽论,指众生自身。以是各随己业,贵贱苦乐不同,飞走鳞甲类别,名为别业。今经则不唯根身,亦兼器界;不唯身之所到,亦兼目之所及。以后文明言以目观见山河国土及诸众生,故于此不了唯业,执为实有,亦是妄见。大抵别业境唯约现在,以是宿业所招,现在依止受用,各有分齐之不容紊故。同分境亦兼过未,以是无始惑现,今虽不得依止,不得受用,过去未来一定有分,非彼一二之所能私故。双标二见竟。
二、各举易例二。
一易知别业,二易知同分。
初。三:
一、征举能所。二、就所辩伪。三、结示正义。
初。
云何名为别业妄见?
○阿难,如世间人目有赤眚,夜见灯光,别有圆影,五色重叠。
云何句,征起。上既先标别业,释亦应尔,故先征也。
○阿难下,举例。良以别业妄见,有易知者,有难知者。此先举易知者为能例,故云如也。世间人目有赤眚,例众生依真见而有妄见也,由赤眚故夜见。灯有圆影,例众生由妄见故,于迷位中见同分境上有别业境也。别业境类分色等五尘,故又以五色重叠例之。是则人例一切众生,目例真见,眚例妄见,夜例迷位,灯光例同分境,圆影重叠例别业境。下可准思。
二、就所辩伪二:
一、即灯即见辩。二、离灯离见辩。
初二。
一、双征即灯即见。二、详辨二俱不成。
初。
于意云何?此夜灯明所现圆光,为是灯色?为当见色?
能例之法,准上唯见,字约眚见,例妄见也。此夜灯明所现圆光,例迷位中同分境上重现别境。问:以为是灯色,为当见色者,例别业境,为是同分境上实有,为当别业见中实有耶?
二、详辩二俱不成。
阿难,此若灯色,则非眚人何不同见,而此圆影唯眚之观?
○若是见色,见已成色,则彼眚人见圆影者,名为何等?
初、辩即灯不成,复二:此若句,牒;即灯则非下,辩不成。言非眚不见,唯眚之观,显圆影非灯上实有。用此为例,明知别业境非,同分境上有矣。
○若是下,辩即见不成,亦二。若是句,牒即见。见已下,辨不成。言见已成色,应不名见,故难以名何显。既各有体,知圆影非眚,见上实有。用此为例,明知别业境非别业,妄见有矣。即灯即见辨竟。
二、离灯离见辩舍即执离,势所必至,故对以立破。
复次,阿难!若此圆影离灯别有,则合傍观屏帐几筵有圆影出。
○离见别有,应非眼瞩。云何眚人,目见圆影?
初、辩离灯不成,复二:若此二句牒离灯,则合下辨不成。言既离灯有,何必灯上方见?故难以屏张几筵应有影出。意以彼等不出,显圆影非离灯有体。用此为例,则别业境非离同分境,别有可知。
○离见下,辩离见不成,亦二:离见句,牒离见。应非下,辩不成。言眚见托于眼根,既离眚见,并眼亦离,故难以应非眼瞩。云何句,正见其必用目见。既用目见,知圆影非离见有体。用此为例,则别业境非离,别业见自有亦可知。就所辩伪竟。
三、结示正义三。
一、法说,二、喻明,三、结合。
初。
是故当知,色实在灯,见病为影,影见俱眚,见眚非病,终不应言是灯是见,于是中有非灯非见。
是故当知者,承上言以是四义推求俱不可得之故,当知别有正义可申也。色实在灯,见病为影者,为犹作也。言圆影之色,实在灯上,但非实有,乃眚见病目所作之影。例别业境,实在同分境上,亦非实有,乃别业妄见所现似境耳。影见俱眚者,言此影既属病作,则合圆影与眚见,俱系净目眚相。例别业境与别业见,同为真见妄相。故前文以见与见缘,同为空华也。见眚,谓能见。此俱眚者,就能例中,且指根言。谓随顺世俗,皆以根是有知,自知有眚,即是见眚。此乃常时净目,故云非病。所例中,谓能见妄见者,自是真见,非是妄见。前文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者,以此。终不应言者,深戒之词,谓决定不应作是说也。言既知见眚非病,惟有净目独存。若更于中说是灯,说是见,才闻是义不成。又复于中说非灯,说非见,其犹接虗断风,无可凭据,故不应也。所例中,言既知见见非见,惟有真见独存。若更于中说因缘,说和合,才闻因缘和合不成。又复于中说自然,说不和合等,总属妄情计度,无有实义。前文云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云何复说因缘自然等者,以此。
二、喻明。
如第二月,非体非影。何以故?第二之观,揑所成故。诸有智者,不应说言:此揑根元,是形非形,离见非见。
第二月,喻灯轮。非体者,非是真月实体。非影者,非是水中月影。盖言其本无所有,喻灯轮之虗妄。若依古德,约见体月影对释,似与下科相背。以下文不唯不许言是,并非亦不可说故。何以句征?第二下,释言正唯揑成,所以非体亦非影也。此揑根元,指净目说。言不惟二月本无,揑亦是妄,唯净目是其根元。若更于净目上,说是形非形,说离见非见者,非愚即狂。凡诸有智之人,必不类此。故云不应言也。此中形即月形,喻灯光。见即揑见,喻眚见。是之一字,双贯形与非形。离之一字,双贯见与非见。其意以是形喻即灯,是非形喻离灯。离见喻离眚见,离非见喻即眚见。智者不说,喻前终不应言。盖前以易知例难知,此复以最易知者喻易知耳。
三,结合。
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谁是灯是见?何况分别非灯非见?
此指灯轮。亦如是者,谓亦如二月是也。目眚所成,合二月乃揑所成故。今欲名谁等者,言既知目眚所成,则轮眚皆妄,惟净目独存。欲以名谁是灯,名谁是见,谓二俱无所指也。是则是灯是见,尚不可说,何况分别非灯非见,益不可说。此即合前诸有智者,不应说言此揑根元是形非形等也。然如来既以二月喻灯轮,以灯轮例别境。则不了别境者,当观灯轮。不了灯轮者,当观二月。即二月之非有,了灯轮之无实。即灯轮之无实,悟别境之虗妄。境既是妄,见亦非真。识此非真,是名见见。能见见者,自非是妄。故前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而后云觉所觉眚,觉非眚中。前后关楗,尽在于此矣。正脉云:以此眚影为例,即有两重易知。一者易知其为别业,以于灯轮明知其为自己独见之境。二者易知其为妄见,以又明知灯轮非实有也。易知别业竟。
二、易知同。分三:
一征举洲国,二例明所见,三略显虗妄。
初。
云何名为同分妄见?
○阿难!此阎浮提除大海水,中间平陆有三千洲。
○正中大洲,东西括量,大国凡有二千三百,其余小洲在诸海中,其间或有三两百国,或一或二,至于三十、四十、五十。
初征起易知别业,已明易知同分应说,故次征也。
○阿难下举洲正脉云:大海即七金山外咸水海也。平陆即无水地,水环陆地曰洲,一大余小,数有三千,此须弥之南一面洲也。
○正中下,举国复二:一、大洲国数。正中大洲者,三千洲内,此洲最大,又居正中,盖即迦毗罗国及周维诸国所依洲也。大国凡有等者,先举大国,其余下小洲国数,观余之一字,亦皆散布于大洲之外者也。本在一海,各有方隅,故以诸海名之。其间者,一洲之间。或者,不定之词。谓或有一洲,唯三百国;或有一洲,惟二百国也。或一者,或唯一国,约最小之洲。或二者,或有两国,约次小之洲。三、四、五、十,皆各据一洲为言。然此等虽属同分,尚非所取之例,但为叙出洲国,为下科作源本耳。
二、别明所见。
阿难!若复此中有一小洲只有两国,唯一国人同感恶缘,则彼小洲当土众生,覩诸一切不祥境界,或见二日或见两月,其中乃至晕适珮玦、彗孛飞流、负耳虹霓种种恶象。
若复此中者,即上文所叙洲国之中。有一小洲者,即上文所叙次小之洲。多不至三,少不住一,故曰只有两国。必取两国者,唯一国不显妄,故两国同感。亦不显妄,故曰唯有一国。同感恶缘者,谓共行不善,同感之以恶业因缘,致天垂应也。当土者,即同感恶缘之土。感既惟恶,应自非休,故覩诸不祥。不祥境界,类含多种,故云一切。此总标也。或见二日等,乃各别明之。孔子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既见二日两月,自非吉祥之兆。如夏桀亡时,两日并照是也。杂气环绕曰晕,黑气薄蚀曰适,白气在旁相连如衡璜曰珮,中断如半环曰玦,此亦日月灾象。如汉高祖围于平城,月晕七重。药师经日月薄蚀,名列七难,余可知矣。正脉云:星芒偏指曰彗,芒气四出曰孛,横去曰飞,下注曰流,此皆星辰灾象。如宋襄公时,星陨如雨。秦始皇时,彗星四现。即药师经亦云:星宿变怪难也。夹日而成负耳,映日而现虹蜺。又在上为负,在旁为耳。明者为虹,暗者为蜺。又负耳月亦或有,如诸侯谋叛,月生牙爪。虹蜺唯对日出,如朝现则西,暮现则东,此阴阳灾象也。灾象尚多,总属不善,故以种种恶象该之。然此恶象,明知其是当土众生恶缘所现。例后阎浮提三千洲,乃至十方有漏依正,皆由众生同惑所现。总一虗妄,唯是妄见而已。
三、略显虗妄。
但此国见,彼国众生本所不见,亦复不闻。
此见彼不见者,如春秋传鲁哀公六年,楚有云如赤乌,夹日以飞三日。杜预注:云在楚上,惟楚见之,祸当王身,不及他国。又鲁昭公二十六年,齐有彗星。杜预注:彗出齐之分野,而不出鲁,故鲁不见。亦复不闻者,言此国众生,纵或不见,亦必得闻。若彼国则并闻亦无,以无感业故。然既同一天象,此有彼无,其为妄见明矣。正脉云:然此亦有两重易知:一者易知其为同分,以其明知与举国同见也;二者易知其为妄见,以又明知他国不见也。各举易例竟。三、进退合明。二。
一、总标例法。二、依法例明。
初。
阿难!吾今为汝以此二事进退合明。
吾今为汝等,谓许以例明也。以此二事者,谓以此易知二事与难知二事,文虽不显,难易义必具耳。进退合明,古释多舛。正脉立义虽精,而穿凿过当,今则但就经文自具之进退释之。盖进者,进前易知,例后难知;退者,退后难知,合前易知。此例合显,自有发明,至下分科自见。
二、例法例明二
一、例明别业。二、例明同分。
初三:
一、进易例难。二、退难合易。三、警释迷闷。
初二。
一取前易知,二进例难知。
初。
阿难!如彼众生别业妄见,瞩灯光中所现圆影,虽现似境,终彼见者目眚所成。眚即见劳,非色所造,然见眚者终无见咎。
如彼句,指前目有赤眚者言。赤眚自招,故属别业。见境不真,故属妄见。此易知也。瞩通能所,上妄见为能瞩,下灯光圆影为所瞩故。虽现似境者,言圆影虽在灯现,但是似境,非实有也。终者,究竟义。言既非实有,云何现见至究彼所以见者,全是目眚所成。前云色实在灯,见病为影者,即此劳字,即指圆影。以眚目难见,强见成劳,圆影斯现故。而言眚即见劳者,谓有眚之人,即见如斯劳相。此重以申明目眚所成义也。色指地水火风,能造一切。而言非色所造者,谓眚见似有,净眼观之实无。此重以申明虽现似境义也。又非色所造者,全托眚见,是则合影与见,俱为净目眚相。前云影见俱眚者,即此。言见眚者,指净目言。谓随顺世俗,皆以根是有知,自知有眚即是见眚,见咎即是眚病。而言终无者,谓不能见眚之人,以有眚故,将谓目病。今既见眚,则眚自是病,而净目终无有病。前云见眚非病者,即此。是知此科全是取前易知别业中义。盖为将前所说,取之于此,以备进例也。
二、进例难知取已说,例未说,如人入宅,从前向后,故为进也。
例汝今日,以目观见,山河国土,及诸众生。
例者比例,谓以前易知比例难知,俾难知者亦成易故。目见亦该耳闻,言不唯足所践履、身所受用,大凡目之所见、耳之所闻皆为别业。如舍卫九亿家,或见佛、或闻名、或不见不闻,岂非感佛之业深浅有无各别不同乎?山河国土依报境也,及诸众生正报境也。依报有远有近,正报有亲有疎,人但知近者亲者为别,而不知远者疎者于中亦有别业,故总以眚见灯轮例之。进易例难竟。
二、退难合易以现说合前说,如人出宅,自后翻前,故为退也。
皆是无始见病所成。见与见缘,似现前境。元我觉明,见所缘眚,觉见即眚。本觉明心,觉缘非眚。
皆是者,无不是也。无始见病,即指别业妄见。成,谓作成。言如上所说,依正虽在同分境上,然非实有。究竟而论,皆是无始已来别业妄见之所作成。此即退合,虽现似境,终彼见者目眚所成义也。见字仍指妄见,见缘仍指依正。依正非实,故云似现前境。是则见下,应逗。与者,并也。见缘似现前境,宜相连为句。必言似现者,显其全托妄见。是则合境与见,同为真见中眚病,故云元我觉明等也。此中元我觉明,应连下四字为句。盖觉明见,指本觉妙明真见。所缘眚,通指见之与境。言见之与境,同为真见眚病,唯真见能见此,故称所缘。此即退合,眚即见劳,非色所造及影见俱眚义也。觉见即眚句,重释上义。言见之与境,同称为眚者,以觉无二真,既为真觉所见,即名为眚。本觉明心,纯真见体也。纯真见体,能觉所缘之眚,自不堕于眚中,故云觉缘非眚。此即退合,然见眚者,终无见咎义也。
三、警释迷闷。
觉所觉眚,觉非眚中,此实见见,云何复名觉闻知见?
○是故汝今见我及汝,并诸世间十类众生,皆即见眚,非见眚者。彼见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见。
初、牒前释闷。觉所觉眚者,谓真觉觉于所觉眚时。觉非眚中者,谓真觉自不堕于眚中。此即牒前本觉,明心觉缘非眚义也。此实见见者,谓此中觉所觉眚,实即我前所说真见见于妄见。然觉非觉眚时,真觉既不堕于眚中;见于妄见时,真见自不堕于妄见。故曰云何复名等,言不得复名为见也。觉闻知见,名异体同,故兼带言之。此即释前重增迷闷意也。
○是故下,指现令悟。是故汝今者,承上义,指现前也。正脉云:见我者,观佛相好也。故知自惑未除,虽观佛胜相,亦是眚影。及汝者,指阿难自身也。世间,即山河国土。十类,即十种异生。合能见与所见,同为无明幻出。故云皆即见眚。见眚,谓妄见眚病也。非见眚者,谓其非是能见眚之真体。此教以悟妄也。彼见真精,乃指能见眚之真体,是为真性,无关妄眚。故曰性非眚者,此教以悟真也。末句乃结会前语。佛意正以是真性非妄眚,是故前来不许复名为见。由此观之,则一切依正,无论胜劣、远近、亲疎,凡目之所见,耳之所闻等,均为别业所招,唯是虗妄,真如灯轮。若更执为实有,则是妄见不了。由不了故,必至非理爱染。由爱染故,生生世世,不能出离。前文所谓当业轮转者,以此。若复知是业现,顿息执持,妄见既了,爱染亦除。唯凭愿力受生,不随结业轮转。此则于别业境中,得解脱身。于别业见中,得清净见矣。例明别业竟。
二、例明同,分三:
一、进易例难。二、退难合易。三、诫令取证。
初三:
一取前易知,二详显虗妄,三进例难知。
初。
阿难!如彼众生同分妄见,例彼妄见别业一人。
彼众生,指上同感恶缘者言。恶缘共造,故属同分。见境不实,故属妄见。此易知同分也。例彼妄见等者,转取例于易知别业。盖由前来易知同分中,显妄文略如云但此国见,彼国众生本所不见等。易知别业中,显妄义详如就所〔办〕伪中,有即灯即见辨,离灯离见辩,结示正义后,又举第二月之喻等。故转取例,乃为借易知别业之虗妄,显出易知同分之虗妄。然后进例难知,不费词而自明。
二、详显虗妄。
一病目人,同彼一国。彼见圆影,眚妄所生。此众同分,所见不祥。同见业中,瘴恶所起。俱是无始,见妄所生。
言上以易知同分,转取例于易知别业者。由彼一病目人所见之境,同彼一国之人所见之境,一类虗妄故也。彼见圆影,眚妄所生,前已详显其妄。此众同分所见不祥,即同彼见圆影。同见业中瘴恶所起,即同眚妄所生。既事义相类,不须更为详显,而虗妄明矣。文中言同分所见者,谓大家共见之境。同见业中瘴恶所起者,谓同造见境之业。于中自有灾疠不善之气,故云瘴恶。由斯上干天怒,现诸不祥,故云所起。末句乃依枝寻根之论。言上来一人所见眚影,多人所见灾象,虽同一虗妄,且约枝末言之。若寻其根本,俱是无始真见中一分妄见所生。良以真见即是真心,妄见即是无明。真妄和合,而有业识。有业识,即有见相二分。由见相二分,复分别业同分。由别业同分,展转现起眚影灾象。故曰俱是无始等。必言此者,一则显其虗妄之至,例后难知。一则显其同出无明,教令顿断,拔其本而枝末自尽矣。
三、进例难知。
例阎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并洎十方诸有漏国及诸众生。
上文以易知同分取例于易知别业,且又显其同出无明,已知其为虗妄之至,故蹑之以进例。难知阎浮提等,即难知同分也。三千洲既在阎浮,应属须弥南面海中,而云兼四大海者,则尽该三洲,合此通为一四天下。如此数至一千则为小千,小千数至一千则为中千,中千数至一千则为大千。由三次言千,名为三千。大千世界便是一娑婆国,乃释迦一佛所化之境。洎,及也。并及十方者,兼于东西南北四维上下诸佛化境言之。诸有漏国者,总上娑婆十方同为无明现起,故云有漏。此为依报,末句乃正报也。既兼异域,谁信同分?无始成立,谁信虗妄?故以两重易知者而比例之。进易例难竟。
二、退难合易。
同是觉明,无漏妙心。见闻觉知,虗妄病缘。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总上若依若正,万殊一本,故云同是。觉明者,本觉妙明,纯真之性也。体惟不变,故曰无漏。用能随缘,故曰妙心。即此便是真见。此退合一国人心易知中,虽不显心,义则必有,以恶缘从心造故。见闻觉知,即指妄见,以真唯一体,无四名故。此乃以真见起于妄见,退合一国人心同感恶缘义也。虗妄病,仍指妄见,以妄见即真见之虗妄病故。缘字乃指依正,以是虗妄病见上现起所缘境故。此以所缘依正,退合覩诸不祥等义也。和合妄生者,不了唯心,于中越分追求,名为和合。由和合故,遂致揽为别业,于无生中受生,故曰妄生。故业未毕,新业复造,亦是和合。新业既成,故报将尽,遂致业牵识走,于无死中受死,故曰妄死。此以妄受生死,退合此见彼不见等义也。
三、诫令取证。
若能远离诸和合缘及不和合,则复灭除诸生死因,圆满菩提不生灭性,清净本心本觉常住。
诸和合缘,固为分段之因。若不了唯心,纵不和合,仍招变易之果。故须二俱远离,方能灭除生死因也。言远离者,知是唯心,顿销妄见,不趣不避。不趣故,离和合缘,除分段因。不避故,离不和合,除变易因。二因既灭,二死永亡,智断一时究竟。故曰圆满菩提,不生灭性。不生灭性,即该断果。自是如金出鑛,愈炼愈精。故曰清净本心,本觉常住。由此观之,则一切依正,无论见与不见,闻与不闻,但属有漏,均为同惑所现,皆如灾象不实。若乃妄见不了,越分追求,必至揽为别业,成异世因。前文所谓当处发生者以此。然既知是惑现,勿更执持。追求都尽,怕怖亦空。乘愿行以弥纶,延劫海而严净。此则于同分境中,得自在力。于同分见中,得无碍眼矣。释其迷闷竟。二、开其未开。正脉云:前阿难先述未开,后述迷闷。而佛先与释迷闷者,先其所急也。今迷闷已释,次应开其未开矣。愚谓此复有意,以众生所以不能远离和合与不和合者,皆由未悟本觉妙明,非和合不和合义。若果其能悟,自不与妄境和合,亦无不和合想。是知此科虽为远释前疑,亦近承上文,以示远离法耳。二。
一据词牒意,二依迷为开。
初。
阿难,汝虽先悟本觉妙明性非因缘、非自然性,而犹未明如是觉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前阿难请词中云:如佛世尊为我等辈宣说因缘及与自然。葢自述已悟也。如来据此,故云汝虽先悟等。又请词中云:诸和合相与不和合心犹未开。葢自述尚迷也。如来据此,故云而犹未明等。
二、依迷为开二。
一先破和合,二次破俱非。
初。二。
一破和义,二破合义。
初三:
一、就尘问和,二、详破和明,三、例破余义。
初。
阿难!吾今复以前尘问汝。
○汝今犹以一切世间妄想和合诸因缘性,而自疑惑证菩提心和合起者。
○则汝今者妙净见精,为与明和?为与暗和?为与通和?为与塞和?
初示以问法,复以尘问者,例前法故。以前破因缘等,皆以前尘问也。良由见对尘显,离尘无可凭故。
○汝今下,按定妄惑。犹字有怪责意。言和合与因缘相关,前既破因缘,则和合亦应无疑,故以犹疑等而怪责之。一切世间者,既破和合,且约学者世间言之。和合言妄想者,以真见本非和合,但妄想计有耳。正破和合,兼带因缘者,益见其有相关之义。证菩提心,即指真见,以是如来密因故也。由来不变,非和合起,故责其而自疑惑。
○则汝下。先问和义。已经剖显,故称妙净见精。为与明和等逐一问过,乃可以施破故。
二、详破和明。
若明和者,且汝观明,当明现前何处杂见?见相可辩杂何形像?
○若非见者,云何见明?若即见者,云何见见?
○必见圆满,何处和明?若明圆满,不合见和。
○见必异明,杂则失彼。性明名字,杂失明性。和明非义。
初约和相以破,意谓凡言和者,必有和相可辩,如朱和粉,粉中必杂赤色,故即就观明难之。当明二句,对明尘以索和相。见相二句,例明尘而防混应。言所见之相,如青黄赤白等,既分明可辩,杂亦应尔,故难以杂何形像。
○若非下,约和义以破。意谓凡言和者,必有义之可寻,故双约非见即见而难问之。非见,谓明与见异也。异体则两不相遇,故难以云何见明。今既见明,是初无相离之义。即见者,明与见一也。一体则全明成见,故难以云何见见。今既非见见,是后无相即之义。盖必先离后即,方可说和。今既二无,岂有和义耶?
○必见下,约和体以破。意谓凡言和者,必二体各亏其半,方可容和。汝今自觉见之与明,各有所亏乎?必其见性圆满,却向何处和明?若其明尘圆满,是又不合容见与之相和。此如来明知二俱周徧,故为难问耳。
○见必下,约和名以破。意谓凡言和者,必当坏其本名。如水既和土,转名为泥,不复名水与土。故以见必异明等,而难问之。言未和之时,见是见,明是明,见性必异于明尘。既已和杂,则见固非见,明亦非明,应当失彼性明名字。既因杂而失性明名字,若更说见性和明者,非其义矣。
三、例破余义。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若一一俱破,但换尘中一字义,皆取例于上,故云亦复如是。破和义竟。
二、破合义问:和义、合义云何拣别?答:和如水土和泥,合如函盖相合。一则不可分,一则务相对也。三。
一、就尘问合,二、详破合明,三、例破余义。
初。
复次,阿难!又汝今者妙净见精,为与明合?为与暗合?为与通合?为与塞合?
亦逐一问过,然后破也。
二、详破合明。
若明合者,至于暗时明相已灭,此见即不与诸暗合。云何见暗?
○若见暗时,不与暗合,与明合者,应非见明。
○既不见明,云何明合?了明非暗。
初、正破合明。意谓凡言合者,必如函盖相合。若见与明合者,如圆盖合于圆函,暗时明灭,如以方函而易去圆函。此见即不与诸暗合,如圆盖即不与方函合也。不合则相背,相背则不见,故难以云何见暗。
○若见下,兼防谬计。恐谬计云:前见明时,实与明合。今虽见暗,却不与合。故以此防。意谓若见暗时,不与暗合者,是见时不合矣。既见时不合,则应合时不见。是则汝言与明合者,应当不见于明。今既见明,自非与明合矣。
○既不下,转显其非。恐又谬云:所谓与明合者,不过藉明而有,有后方见。当其合时,实不能见,故以此显。意谓凡言合者,必须先见。见已与合,然后了知是明非暗。若既不能见明,云何能与明合,了知是明不是暗耶?是益见其非矣。
三、例破余义。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例上可思。先破和合竟。
二、次破俱非二。
一、阿难转惑俱非,二、如来分征别破。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此妙觉元与诸缘尘及心念虑非和合耶?
和合不成,转惑俱非,故白佛以问。如我思惟者,谓佛说如是,如我思惟亦然,但未敢决定耳。此妙觉元,仍指根性。纯真无妄曰妙,朗然现前曰觉,不系新得曰元。此以剖妄之后,乃立斯名。与诸缘尘,即指明暗通塞。及心念虑,即指六处识心。以心为识体,念虑为识之用故。据上如来,唯言不与尘和。今兼识言者,以根尘识三,恒时不离。既已不与尘和,自应不与识和,故兼言之。非耶二字,是疑词,非决词,以决定犹待佛故。
二、如来分征别破二:
一征破非和。二征破非合。
初三:
一、对尘问非,二、详破非明,三、例破余义。
初。
佛言:汝今又言:觉非和合。吾复问汝:
○此妙见精,非和合者,为非明和,为非暗和,为非通和,为非塞和。
初依言示问,可知。
○此妙下。先征非和。虽承惑具牒,而对尘单问,非和为先破故。非和者,如砖石并砌,彼此不相入也。
二、详破非明。
若非明和,则见与明必有边畔。
○汝且谛观,何处是明?何处是见?在见在明,自何为畔?
○阿难!若明际中必无见者,则不相及,自不知其明相所在,畔云何成?
初、据理定畔。意谓设若见性不与明和,则见与明两不相入,如砖石并砌,必有彼此边畔。此据理论也。
○汝且下,教令谛观。意谓既有边畔,必有处所。汝且谛观何处是明,何处是见。又既有处所,必有远近。试问在见在明,自何为畔?要必远近处所,一一分明,乃可说有边有畔。
○阿难下,破畔不成。意谓设许有畔,则明际中无见矣。若果明际中必无见者,则见性不能及于明中。既不能及于明中,自应不知明相所在。明且不知,凭何立畔?故曰畔云何成?畔既不成,所言非和者,亦无可据矣。
三、例破余义。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既知对明无非和之义,对暗、对通、对塞,义可例思,故云亦复如是。征破非和竟。
二、征破非合三。
一、对尘问非,二、详破非明,三、例破余义。
初。
又妙见精非和合者,为非明合,为非暗合,为非通合,为非塞合。
既破非和,则非合之义似应不必更破,但恐其依旧坚执,故此重牒云:又汝必谓见精非和合者,或非合之义有所据乎?为非明合等,乃逐一问过也。
三、详破非明。
若非明合,则见与明性相乖角。
○如耳与明,了不相触。
○见且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
初据理定乖。意谓设若见性不与明合,则见之与明,一属性,一属相,彼此乖违,如角两立,自然不相符合。此亦据理论也。
○如耳下。取喻以明意。谓眼能触色,耳能触声,有相符义,世所共许。今既性相乖角,则如耳之与明,了然不相触矣。了犹逈也。
○见且下。就谬结破。意谓设许不触,则不能见。既不能见,亦不能知。是见且不知明相所在。此出谬也。既不知明相所在,则合与不合,俱应无所甄别。以无所凭故,汝今云何而又甄别合非合理?是知说合固为虗诞,说非合尤为谬妄。此结破也。
三、例破余义。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例义可知。此后无结文者,以剖妄出真已终一章之义,此但超情科中余疑释之则已耳。正脉云:自此显见已极,奢摩他从根指心,方便已尽,向后转名如来藏性,不复呼为见性之偏名矣。就根性以指真心,竟
二、会四科而归藏性。四科,谓阴、入、处、界也。藏性,即如来藏性。准后有三:一、空如来藏,非一切法;二、不空如来藏,即一切法;三、空不空如来藏,离即离非,是即非即。此言空如来藏也。然此性虽为因心,亦即果体,故称如来。虽局根中,亦该万法,故云藏性。藏者,以含藏为义,以向下阴、入、处、界,皆融会以入于此性中故。问:既云含藏,岂得名空?况阴、入、处、界,一一会入其中,即本属空藏,亦成不空。而大科中空藏之义,云何会通?答:所言含藏者,唯是性具,非关事造,岂碍名空?况阴、入、处、界,既言会入,则全相皆性,更无别法。如融冰成水,不见冰相,故无妨说空也。问:此与根性,为同为异?答:本唯一性,亲疎广狭异耳。良由阿难舍妄求真,如来急欲令其荐取,故就其最亲近者而指示之,目曰根性。若但执此为真,则知见狭矣。故又兼于最疎远者而扩充之,易曰藏性。盖欲传一灯之火,展转以至无尽灯矣。二、一取例总以融会,二分科别为显示。
初二。
一、取例至虗之法。二、融会似实有法。
初正脉云:此一类法,显然不实,人皆易见。而凡外权小,亦皆但知其相之妄,实皆不达其性之真,故佛特为剖相而出性焉。愚谓剖相出性四字,与今疏科义不合,若易为会相入性则妥。。
阿难!汝犹未明一切浮尘诸幻化相,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幻妄称相,其性真为妙觉明体。
佛谓阿难:妄见中真见,汝已知矣。幻相中实性,汝犹未明。试当更为说。浮尘者,虗浮尘相,如阳焰、空华、灯轮、干城等,故云一切。无而忽有,有而忽无,故云幻化。当处出生者,显来无所从。随处灭尽者,显去无所至。如是则有名无实,故曰幻妄称相。称即是名,谓徒有幻妄名相耳。虽徒有名相,而起必由真,故曰其性真为妙觉明体。然妙觉明体,望前即是真见,望后即是藏性。盖同一本妙觉明,随缘异称也。问:此等乃至虗之法,取以为例者,何也?答:正脉云:有二妙义存焉。一者比例知妄,谓因幻化等相不实,而知阴入处界皆不实也。二者比例信真,以彼至虗之法,尚是真体,况阴入处界等似实有法,益信其即真体矣。二融会似实有法。正脉云:此一类法与前法,虽皆依他起性,而前法人易知其为妄,斯法人难觉其为虗。是故凡外执为实有,二乘计为心外。大乘法相宗人,犹言似有不无。惟圆实宗人,方了依他无性,即是圆成。今会相入性,正同圆实宗义也。
如是乃至五阴、六入,从十二处至十八界,因缘和合虗妄有生,因缘别离虗妄名灭。
○殊不能知,生灭去来,本如来藏。常住妙明,不动周圆,妙真如性。
○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
初、例显四科。相妄如是者,如上所说,至虗之法如是。以此为例,则尽世间所有,乃至阴、入、处、界,皆如是也。阴五、入六、处十二、界十八至下,别为显示自见。正脉云:别经三科,此加六入而已。各尽万法,不出色、心,对机开合,故广略殊。此等皆以赖耶中自类种子为因,色、心二法互相由籍为缘如云:由心生故,种种法生;由法生故,种种心生。和合会遇,妄现无实,故云虗妄有生。色、心二法不籍自类种子,不起别离分散,妄坏不真,故云虗妄名灭。生、灭俱以虗妄名者,以因缘无性故。
○殊不下。斥以迷性真实。殊不能知,谓绝然不知也。生灭去来者,谓因缘和合则生来,因缘别离则灭去。然既属虗妄,总非真实。同彼浮尘,犹若幻化。识冰则冰元是水,了妄则妄无不真。故曰本如来藏。常住等八字,皆藏性中德相。体自不变,曰常住。用恒随缘,曰妙明。由不变故,离于生灭去来,曰不动。由随缘故,通为一切法体,曰周圆。具此多义,名妙。彼此无异,曰真如性也。其奈凡夫执阴等为实有,二乘迷诸法为心外,自蔽妙明,枉受沦溺。故斥以绝然不知,激以速发深省。所谓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也。
○性真下。结示悟真无妄。性即藏性真常,偏约体言。求于去来等,即就体以示真空义也。良由阴入处界,全妄皆真。秪缘一向不知,妄见有彼此去来、圣凡迷悟、凡夫执我为迷,小圣无我为悟。既皆法执未了,亦权分胜劣而已。始终生死。若知从缘无性,举体全真,真亦强名。况复更求去来迷悟等,自应了无所得。据此,则益信下之所说,为空如来藏矣。取例总以融会竟。
二、分科别为显示四。
一约阴显示,二约入显示,三约处显示,四约界显示。
初二。
一、总征,二、别示。
初。
阿难!云何五阴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云何者,征起词。良以色等五阴,本是世间有为之法,一旦许为藏性,故须征起,然后释明耳。正脉云:阴者,盖覆义,谓盖覆真性。新翻为蕴,蕴者,积聚义,谓积聚有为。愚谓二义交资,互为过患。正以积聚有为,故能盖覆真性。又以盖覆真性,故致积聚有为。对下处界,此为迷于心不迷于色者,合色开心。又为上根人闻略得悟者说也。不言常住妙明等义,但言妙真如性者,举总以该别故。
二、别示五。
一、色阴,二、受阴,三、想阴,四、行阴,五、识阴。
初色即十一色法。俱舍云:始自眼根,终乎无表,皆名为色。清凉云:形质可缘曰色,变碍为义。盖变谓变坏,变显刹那无常,坏显同分无常。碍谓质碍,以众微集聚,自成形质,能为障碍。如一纸即能障眼,一墙便能障身是也。三。
一取喻空华,二就喻辩妄,三承辩结示。
初。
阿难,譬如有人以清净目观晴明空,唯一晴虗逈无所有。其人无故,不动目睛瞪以发劳,则于虗空别见狂华,复有一切狂乱非相。
○色阴当知亦复如是。
初别以喻显人,喻本源真心。起信云:初唯依一心为本源。净目观空,喻真如门中真智契真也。真智契真,一法不立,故喻以唯一晴虗,逈无所有。目贵自如无故,而欲要不动,喻生灭门不守自性也。起信云:次依一心开二门:一者心真如门,二者心生灭门。若欲已即觉,即喻觉义。今乃久瞪不转,喻不觉义。起信云:次依生灭门明二义:一者觉义,谓心体离念等;二者不觉义,谓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等。劳目病,喻业相。见病见,喻转相。狂华乱动,喻现相。起信云:次依后义生三细:谓初依不觉故心动,名业相;由业故转成能见,名转相;由能见故,则有境界妄现,名现相。现相既成,凡夫于中执有,揽为色阴;二乘于中析无,妄谓色空。故喻云:复有一切狂乱非相。狂乱云:一切者,谓华相众多,如垂𩬊、蝇翼、金星等,喻五根六尘,即凡夫揽为色阴者也。非相者,对待见无,如先有后无,此有彼无,喻析色离色,即二乘妄谓色空者也。
○色阴下,总以法合。喻已别明,玩味自知,故总以色阴合之。教以当知者,有二义:一者当知相妄,如狂华亲依瞪劳现故。二者当知性真,如狂华转依人目起故。是知违本逐末,色阴固是不实。溯流穷源,真外曾无异法。且莫于狂华乱起处,执有执无。宜须向瞪劳未发时,守目安人。亦复如是,富哉言乎。取喻空华竟。
二、就喻辩妄二:
一标非二处,二分文各破。
初。
阿难!是诸狂华非从空来、非从目出。
空喻性空,虽曰性空,亦但取真如理境本来清净言之,非此顽空也。目喻真智,虽曰真智,亦但取真如心相自具灵明言之,非比事智也。意言狂华无实,惟依劳见现起,故曰非从空来,非从目出。喻色阴虗妄,唯依业转幻兴,非性空起,非真智现。正显其违本渐远,而逐末渐深也。
二、分文各破二。
一破从空来,二破从目出。
初。
如是,阿难,若空来者,既从空来,还从空入。
○若有出入,即非虗空。
○空若非空,自不容其华相起灭,如阿难体不容阿难。
初、因出定入,当处出生,随处灭尽,本无出入。若谓从空来者,则是从空而出。然来时既从空出,去时还从空入,此必无之事也。
○若有下,难以非空。若果其有出入者,则空有内外。空有内外,则成有相,故曰即非虗空。
○空若下。转显其谬。言空若非空,是果成有相矣。相岂容相?故曰:自不容其华相起灭。如汝阿难体是有相,自应不复更容阿难于中出入。然既展转成谬,决知狂华不从空来。以此为喻,则色阴非性空起也。
二、破从目出。
若目出者,既从目出,还从目入。
○即此华性从目出故,当合有见。
○若有见者,去既华空,旋合见眼。
○若无见者,出既翳空,旋当翳眼。
○又见华时,目应无翳。云何晴空,号清明眼。
初、因出定入。若谓从目出者,目出必在见华时也。见华时既从目出,不见时则应还从目入。说出说入,二俱招难,至下自知。
○即此下由出定见,谓既此华性果从目出者,自得目之气分,而狂华当合有见。华若无见,岂从目出?此说出招难也。
○若有下,有见不成。若必谓有见者,虽说出无过,而入尤招难。以从目出去之时,既能见之华在于虗空,若不见时,是又旋入于眼,而狂华即应见眼,华岂有见眼之理哉?此说入招难也。
○若无下,无见不成。若谓虽从目出,不妨无见者,无见则同彼诸物,乃有碍之法矣。若果有碍,则入仍招难。以从目出去之时,既翳碍于空,若旋入眼中之时,自当翳碍于眼华,岂有碍眼之时哉。
○又见下。重难无见。又若狂华无见而有碍者,则见华之时,华既在空,目应无翳。若尔,则晴空无华,乃华入于目,目应有翳,不得清明。云何举世皆以目见晴空逈无所有时,号清明眼?然既展转成谬,决知狂华不从目出。以此为喻,则色阴非真智现也。就喻辩妄竟。
三、承辩结示。
是故当知,色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以是空出目出,展转成谬之故。应知色阴,非性空起,非真智现。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同彼狂华,一类虗妄。但能消业转之劳,见全色皆真如之智境,还同净目晴空。故曰本非因缘,非自然性。然性即藏性,其体不变,故非因缘。其用随缘,故非自然。为业转之元始,是现相之宗极。故曰本也。色阴竟。
二、受阴正脉云:此下开一心法为四阴也。前三即徧行心所,行阴即思。后一仍合八识心王,略开为四耳。今此受者,领纳为义。唯识云:领以为境,令生觉受。敷不出三,谓对违顺双非之境,而生苦乐舍之三受。三。
一取喻幻触,二就喻辨妄,三承辩结示。
初。
阿难!譬如有人手足晏安百骸调适,忽如忘生性无违顺,其人无故以二手掌于空相摩,于二手中妄生澁滑冷热诸相。
○受阴当知亦复如是。
初别以喻显。譬如有人,仍喻一心本源。手足晏安,喻真如不动。以晏安者,寂静义也。百骸调适,喻性德自如。以调适者,和顺义也。忘生者,忘其有生,南郭子綦所谓丧我是也。先已有生,忽而如忘,喻生灭门中觉义。性无违顺者,喻觉则心体离念,无受阴故。其人无故者,无故要动,喻生灭门中不觉义也。要动故,手分为二喻。不觉则真妄和合,而成阿赖耶识,名为业相。有手必有掌,喻由业故,转出能见,名为转相。有掌欲摩,无物可摩,故自摩空,喻由能见故,于本无境界中,妄见境界,名为现相。初摩之而澁冷,喻苦受。后摩之而滑热,喻乐受。形显两楹,唯觉中庸,喻舍受也。言妄生者,以空本无物,澁冷滑热,惟是手中妄生,喻境界非真。苦乐舍受,唯依业相幻起。葢佛以幻触喻妄受者,以受因触显,借触易施破故。又诸识皆有觉受,今取赖耶中觉受,言赖耶近真,觉受尚是虗妄,况余诸识,体唯虗妄者乎?
○受阴下。总以法合,亦唯显受之与触一类虗妄而已。取喻幻触竟。
二、就喻辩妄二:
一标非二处,二分文各破。
初。
阿难!是诸幻触不从空来、不从掌出。
既云幻触,则体唯虗妄,岂从空来掌出?喻诸受亦然,实不从转相现相起也。
二、分文各破二。
一破从空来,二破从掌出。
初。
如是,阿难,若空来者,既能触掌,何不触身?
○不应虗空选择来触。
初正破空来。如是者,谓如上所说。如是阿难者,呼其名而再告之也。若谓诸触从空来者,空无边际,诸触亦应无其边际。若尔,则既能触掌,何不触身?
○末句兼防谬辩。恐谬辩云:空虽出触,亦有选择,何妨触手而不触身?故为此防。言不应者,谓虗空无知,何能选择?若有选择,则非虗空矣。是则虗空无择,而又但能触掌,知诸触不从空来。以此为喻,显受阴不从现相起也。
二、破从掌出。
若从掌出,应非待合。又掌出故,合则掌知,离则触入臂腕骨髓,应亦觉知入时踪迹。
○必有觉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来。何待合知,要名为触。
初、正申两破。若谓此触从掌出者,未合即应出,触应不待合方出,此约未合不出破也。又若此触从掌出者,合则掌知有触,是触从掌中出矣。若尔,则离开之时,不觉有触,是此触又从掌中而入。若果从掌中入者,近则通于手腕,远则通于肘臂,而臂腕骨髓中,应亦觉知入时踪迹,此约离时不入破也。
○必有下,兼防谬应。恐谬应云:离开之时,实从掌入。臂腕骨髓中,亦实有觉心知出知入,何劳以此为难?故为此防。若必谓实有觉心知出知入,自应有一澁滑冷热之物,在汝身中往来,尔时即合名之为触。何待合掌之后,知有澁滑冷热,乃要名为触?此益见其谬也。既展转成谬,知此触不从掌出。以此为喻,显受阴不从转相起也。就喻辨妄竟。
三、承辨结示。
是故当知,受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准上色阴可知。受阴竟。
三、想阴想谓悬想,谓于不现前境悬远想像。故灌顶引唯识云:想谓于境取像为性,施设种种名言为业。为要安立境分齐相,方能随起种种名言。虽八识俱有,唯第六最胜。今所破者,似惟第六中想,葢以胜况劣也。三。
一、取喻酢说,二、就喻辨妄,三、承辨结示。
初。
阿难!譬如有人谈说酢梅,口中水出,思踏悬崖,足心酸澁。
○想阴当知亦复如是。
初并陈两喻。先约酢说喻之。有人喻一切众生,凡想阴未尽者皆是。谈说喻能想之心。酢梅者谓梅酸,如酢喻所想之境。喻中酢梅未至,说惟悬说。法中境界不现,想唯悬想,义相似也。然说虽悬说,能令口中水出,喻想虽悬想,能令心中爱生。爱即属水,如后云贪求财宝举体光润,心著行淫二根流液是也。思踏二句,次约崖思喻之。思踏悬崖,亦喻能想所想。葢酢说喻顺境上想,崖思喻逆境上想,故两陈之。足心谓足底中间也。言踏崖虽属悬思,能令足底酸澁,喻逆境虽属悬想,能令心中忿恚。以酸澁忿恚皆对逆境生起,故为喻也。
○想阴下。总以法合,准上二阴可知。
二、就喻辩妄三:
一标非二处,二分文各破,三崖思类明。
初。
阿难,如是酢说,不从梅生,非从口入。
如是酢说,初说不从梅生,说已非从口入。无出无入,显酢说之无实。喻悬想初起不从境生,暂灭非从心入。无出无入,知想阴之虗妄。曰不曰非至下,各破自见。
二、分文各破二。
一破从梅生,二破从口入。
初。
如是,阿难,若梅生者,梅合自谈,何待人说?
恐谓无梅,凭何说酢?初说必从梅生,故为此破。若必谓从梅生者,是梅能生说矣。梅能生说,即合自谈,何必待人而说?既必待人,则初说不从梅生。以此为喻,知悬想初起,不从境生也。
二,破从口入。
若从口入,自合口闻,何须待耳?
○若独耳闻此水,何不耳中而出?
初、正破口入。恐谓闻说口中出水,说已必从口入,故为此破。若必谓从口入者,自合口即能闻矣。口若能闻,何须待耳方闻?既犹待耳,则说已非从口入。以此为喻,知悬想暂灭,不从心入也。
○若独下,兼防谬辨。恐谬辩云:说唯从口,闻唯从耳。难口令闻,世间相违,故为此防。若谓独耳能闻,是酢说惟入于耳矣。若尔,此水何不耳中而出,而必待口出?此转见其谬也。分文各破竟。
三崖思类。明。
想踏悬崖,与说相类。
喻中悬崖之思,同彼酢梅之说,法中逆境之想,同彼顺境之想,故云相类,令准彼而知此也。就喻辩妄竟。
三、承辨结示。
是故当知,想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既知梅说崖思,出入无从自了。取境想阴,当体虗妄。知妄即离,不真何待?故曰:本非因缘,非自然性。想阴竟。
四、行阴行者,以造作、迁流为义。俱舍云:造作、迁流,二义名行。杂集云:造作是行相,由此行故,令心造作,谓于善、恶、无记品中,驱役心故。今经云:譬如瀑流,波浪相续。杂集偏显造作,今经偏显迁流,其实造作、迁流,相资为患,故俱舍兼二义言之。体即徧行中思,于百法内,摄法最多,除色、受、想及八识心王,其余四十九心所,及二十四不相应行,皆行阴摄。然既属徧行中思,则八识俱有,唯第七最胜,以恒审思量故。今所破者,似指七思,亦以胜况劣也。三。
一、取喻流性,二、就喻辨妄,三、承辩结示。
初。
阿难!譬如瀑流波浪相续,前际后际不相逾越。
○行阴当知亦复如是。
初、别以喻明。瀑流者,急流水也,喻七识中行。波浪者,鼓动腾跃,喻行阴有造作义。相续者,新新不住,喻行阴有迁流义。前际后际,喻前念后念。不相逾越,喻各有分齐,所谓一念中有九十刹那,一刹那中有九百生灭是也。
○行阴下。总以法合。以行阴合瀑流,以造作迁流合波浪等,如上可思。
二、就喻辩妄二:
一标非即离,二分文各破。
初。
阿难,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离空水。
不因空生,喻行阴不因性空而有。不因水有,喻行阴不因识体而兴。亦非水性,喻行阴亦非识性。此总一非即义也。非离空水,喻行阴亦不离性空及识。此且总标,至下乃一一俱破。
二、分文各破二。
一破即空水,二破离空水。
初。
如是,阿难,若因空生,则诸十方无尽虗空成无尽流,世界自然俱受沦溺。
○若因水有,则此瀑流性,应非水有。所有相,今应现在。
○若即水性,则澄清时应非水体。
初破因空生。瀑流下依于水,上临于空,恐谓因空有流,故为此破。若谓瀑流因空生者,则应凡有空处皆悉生流。若尔,则十方虗空应成无尽流矣。果其成无尽流,而世界之中自然俱受沦溺。今既不尔,则瀑流非因空生。以此为喻,知行阴不因性空有也。
○若因下,破因水有。恐谓既不因空,定是因水,故为此破。若谓瀑流因水有者,则水如父,而流如子矣。若尔,则瀑流性应非水。性犹体也。应非水者,如子因父生,子体决定不是父也。是则水为能有,流为所有,能所二相,今应现在可别。既无可别,则瀑流非因水有。以此为喻,知行阴不因识体有也。
○若即下,破即水性。恐谓既非因水而有,想应即是水性,故为此破。若谓瀑流即水性者,是水以瀑流为自体矣。若尔,则澄清无流之时,应反非水体,岂理也哉。是知瀑流非即水性。以此为喻,知行阴不即是识性也。
二,破离空水。
若离空水,空非有外,水外无流。
空非有外者,空性周徧。水外无流者,水为流本。空性周徧,离空流在何所?水为流本,离本焉能有流?用此为喻,知行阴非离性与识也。是则上科唯是显其相妄,此科兼为显其性真,故下科承此而结示之。就喻辩妄竟。
三、承辨结示。
是故当知,行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不即性识,则观相元妄,无可指陈;不离性识,则观性元真,唯妙觉明。若果能达妄本空,知真本有,则正当迁流处,实即不迁。肇论云: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等,盖有见于此矣。行阴竟。
五、识阴识以了别为义。杂集云:了别是识相,谓由此识故,了别色、声、香、味、触、法等种种境界。小乘唯六,大乘有八。前五识缘性境,第六识缘独影境,第七缘带质境,第八缘根器种子。今此中所破,似指第八。以受熏持种为诸识本,破其本而枝末自尽矣。三。
一、取喻瓶空,二、就喻辨妄,三、承辩结示。
初。
阿难,譬如有人取频伽瓶,塞其两孔满中擎空,千里远行用饷他国。
○识阴当知亦复如是。
初别以喻明。有人喻众生,凡识阴未尽者皆是也。西域有鸟,名迦陵频伽,此翻妙声,像此作瓶,故即以频伽名之。今云取频伽瓶者,喻众生由识阴故,揽四大以为身也。塞喻二执,孔喻二空。言众生既以四大为身,于中执我我所,障蔽二空,故以塞孔喻之。两孔者,瓶有二口也。空喻识阴,言众生二执未破,不能脱此躯㲉,遂致周徧之识,受局于地水火风之中,故以满擎喻之。千里远行,喻发心修行趣果也。言众生从初发心中,历信、住、行、向、暖、顶、忍、世、地等十重行位,故以千里喻之。位位皆有修证,故以远行喻之。饷,馈送也。用饷他国者,喻发心修行,断二执,证二空,转有漏识入于佛果,无漏身中而为无垢净识。至下云开孔倒瓶,正喻断执证空等义也。
○识阴下。总以法合。可知。问:此识去后来先,为受报之主。古德谓业牵识走,如瓶擎空行。舍身受身,如用饷他国。似甚有理。今约转有漏入无漏释之,而有何理可据?答:此识固为受报之主,亦是成佛之源。故前文呼为菩提涅槃,元清净体。而后文识阴尽处,则曰超出诸位,入于如来妙庄严海。况此识即是六根中性,而是经之所以独为推重者,正以其用为因心,决定成佛故。是知此经不取舍身受身之功,但取修因契果之力。为顺佛意,故作此配。二、就喻辨妄。二。
一标非来入,二分文各破。
初。
阿难,如是虗空,非彼方来,非此方入。
如是虗空,指已到他国之空,喻佛果无垢识也。非彼方来者,非彼本处地方擎来,喻无垢识非从凡夫有漏身中带来。非此方入者,亦非既到此方始入缾中,喻无垢识亦非既到佛地转入无漏身中。葢以性识周徧,随缘异称,因位有赖耶异熟之名,果地擅无垢净识之号。其犹虗空任器,春色分和,本无去以无来,又何出而何入。是此科不惟显识相之虗妄,抑以见识性之真实也。
二、分文各破二。
一破彼方来,二破此方入。
初。
如是,阿难,若彼方来,则本瓶中既贮空去,于本瓶地应少虗空。
前云擎空远行,似从彼来,故为此破。若谓此空从彼方擎来者,则是于本瓶中贮得一块虗空去了。若尔,则本所置瓶之地,应少一块虗空。空既不少,知此空非彼方来。以此为喻,则无垢识非从有漏身中带来。
二、破此方入。
若此方入,开孔倒瓶,应见空出。
恐谓既非彼来,定从此入,故为此破。若谓此空乃既到此方始入缾中者,必是倒出前空,乃可容此空令入。若尔,则开孔倒瓶时,应见前空从瓶中出;前既不出,知此空非此方入。以此为喻,则无垢识非既到佛地乃入无漏身中。就喻辨妄竟。
三、承辨结示。
是故当知,识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从凡至圣,随缘异称,说转说入,循业各现。故云当知虗妄性识,本无增减,真空岂有入来。故曰本非因缘,非自然性也。然此已上五阴,据后文从真起妄,因相织而成浊相,反妄归真,缘作证而受群邪,要皆由于不达相妄,罔识性真。若果能了相元妄,无复从前相织,知性皆真,不向中途作证,则解结入圆通,澄浊入涅槃之方便,无越此矣。有志断证者,其勿忽诸。约阴显示竟。
楞严经指掌疏卷二
楞严经指掌疏卷三
二、约入显示诸经无此,故世间法惟三科,今经加此成四。若以寻常六入,似是开色合心,以前五皆色,后一是心。今则不尔,以六入皆约根性言之,乃开一心法为六种根性也。二。
一、总征,二、别示。
初。
复次,阿难!云何六入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复次阿难者,重呼当机示以六入义也。六入即眼等六根,既同五阴许为藏性,亦须征也。根以能生为义,偏取浮胜能生识故,非今经意,今经乃指六性。入有二义:一涉入,如下云发见居中;二吸入,如下云吸此尘象。
二、别示六。
一眼入,二耳入,三鼻入,四舌入,五身入,六意入。
初三:
一、比例显妄。二、出名辩伪。三、承辨结示。
初。
阿难,即彼目睛瞪发劳者,兼目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即,就也。目瞪发劳,乃色阴中喻。今即就之,以发明眼入,故云即彼。又虽云即彼,而取义不同。以彼惟是喻,此则直就目劳说故。者字训人,上加之字,意则显矣。目字意取见性,以性不自显,寄根说故。劳字亦该狂华,以劳虽瞪发,因境显故。曰兼、曰与、曰同是等者,比例发明故。此有二义:一者比例信真。言目中见性,本于真性菩提,人或易信。瞪发劳相,亦本于真性菩提,人皆难明。故云同是菩提。佛意以根性本真,例彼劳相亦本真也。二者比例知妄。言瞪发劳相,唯是虗妄无实,人皆易知。目中见性,亦惟是虗妄无实,人或难信。故曰同是瞪劳。佛意以瞪劳虗妄,例彼见性亦唯妄也。二义中比例信真,乃是兼释前疑。以前云浮尘幻化,其性真为妙觉明体。今此瞪发劳相,亦属浮尘幻化。前疑未了者,于此重释。比例知妄,乃是本科正义。观下文即为辨妄,可知。
二、出名辨伪二
一、出名略显。二、推因详辩。
初。
因于明暗二种妄尘,发见居中,吸此尘象,名为见性。
○此见离彼明暗二尘,毕竟无体。
初托尘似有,明暗相倾,故称妄尘。因尘发见,还缘于尘,故曰居中。吸,引也,谓吸引尘象为自境也。正以有此功能,得称见性。而言名为者,亦显其唯是幻妄称相而已。
○此见下,离尘实无。若论明暗二相,恒时相续,无有离时。所言离者,乃指了境惟心,观心忘境。境既不有,见从何起?故曰毕竟无体。如耳根中,入流亡所,动静不生,乃至闻所闻尽,正齐乎此。六结之中,亦唯解得前三结。若更能觉所觉空,乃至寂灭现前时,则本如来藏妙真如性矣。是知虽曰无体,但为顿了相妄,进达性真,非同前之识心毕竟破也。余五入准知。
二、推因详辩二。
一总标无从,二分文各破。
初。
如是,阿难,当知是见非明暗来,非从根出,不于空生。
正脉云:约世情根出,乃为正计,余二防转计而已。
二、分文各破。
何以故?
○若从明来,暗即随灭,应非见喑。若从暗来,明即随灭,应无见明。
○若从根生,必无明暗,如是见精本无自性。
○若于空出,前瞩尘象,归当见根。又空自观,何关汝入?
此中有四义:初、承前征起,可知。
○二、破从尘来。若谓此见从明来者,是见以明为因矣。既以明为因,暗时明灭,见即随灭。以无生因故,果其随灭,即应不见于暗,云何依旧见暗?若从暗来等,准知。
○三、破从根生。若谓此见从根生者,必无藉于明暗。要知无明无暗,见精本无自性。以离尘无体,如上已辩故。
○四、破从空出。若谓此见于空出者,空出入眼前瞩尘象,固其宜矣。然出必有归,若还归于空,反当见根。既无是事,知非空出。又纵许空出,亦是空自能观,何关汝入?此益见其谬也。出名辨伪竟。
三、承辩结示。
是故当知,眼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三处无从,宛同劳相,故曰虗妄。识是菩提,瞪发不瞪,则依然菩提,故曰本非等也。眼入竟。
二、耳入三。
一、比例显妄。二、出名辨伪。三、承辨结示。
初。
阿难,譬如有人以两手指急塞其耳,耳根劳故头中作声,兼耳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虽曰譬如,只是作设若义。下皆准此。上科取瞪目发劳,此科取塞耳成劳。事义相类,随根异说。故目劳以空华为验,如前色阴中说。耳劳以虗响为验,故云头中作声。兼耳与劳等,亦是以耳中闻性,例塞成劳相,显其本真。以塞成劳相,例耳中闻性,显其惟妄也。若顺耳根,应云塞发劳相。因六性同为赖耶见分,有类眼见,故通云瞪发。
二、出名辩伪二。
一、出名略显。二、推因详辨。
初。
因于动静二种妄尘,发闻居中,吸此尘象,名听闻性。此闻离彼动静二尘,毕竟无体。
义皆准上,唯根尘异耳。
二、推因详辩二。
一总标无从,二分文各破。
初。
如是,阿难,当知是闻非动静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
亦准上。
二、分文各破。
何以故?
○若从静来,动即随灭,应非闻动。若从动来,静即随灭,应无觉静。
○若从根生,必无动静。如是闻体,本无自性。
○若于空出,有闻成性,即非虗空。又空自闻,何关汝入?
此亦有四:初、承前征起。
○二破动静来。
○三破从根生。
○四、破从空出。若谓此闻于空出者,是空有闻矣。空若有闻,空乃成性。空既成性,即非是空,何言空出?又纵许空出,亦空自闻,何关汝入?是知所谓空出者,尤为谬妄。出名辨伪竟。
三、承辩结示。
是故当知,耳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耳。入竟。
三鼻入三。
一、比例显妄。二、出名辨伪。三、承辩结示。
初。
阿难,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劳,则于鼻中闻有冷触,因触分别通塞虗实,如是乃至诸香臭气兼鼻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畜,缩也。鼻中气息出入,自有常度。急而畜之,则乖常致变。畜之既久,则自成劳伤矣。闻有冷触,即劳所现境,如目劳见空华之类。因触分别等者,谓因于此触,分别两孔之中,孰为通而虗,孰为塞而实。如是分别不已,乃至微觉有香,则分别为何等香。微觉有臭,又分别为何等臭。皆由不知妄劳无实,遂致展转成妄。不知妄齅无实,亦复如是。故云兼鼻与劳等。谓兼鼻中齅性,与畜成劳相,同是菩提性上瞪发劳相也。比例中二义,皆准上知。
二、出名辨伪二
一、出名略显。二、推因详辨。
初。
因于通塞二种妄尘,发闻居中,吸此尘象,名齅闻性。此闻离彼通塞二尘,毕竟无体。
二、推因详辩二。
一总标无从,二分文各破。
初。
当知是闻,非通塞来,非于根出。
不于空生。
二、分文各破。
何以故?
○若从通来,塞则闻灭,云何知塞?如因塞有,通则无闻,云何发明香臭等触?
○若从根生,必无通塞。如是闻机,本无自性。
○若从空出是闻,自当回齅汝鼻。空自有闻,何关汝入?
亦分四义:初、承前征起。
○二、破通塞来,云何发明等者。以香臭等触,依通尘现,通时无闻,自应不能发明。
○三、破从根生。闻机,即指根性,以是闻所发动处故。
○四、破从空出。空出入鼻,能齅香臭等触。若还空时,自应回齅,空自有闻等,显纵许尤非。出名辩伪竟。
三、承辨结示。
是故当知,鼻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鼻入竟。
四、舌入三。
一、比例显妄。二、出名辩伪。三、承辩结示。
初。
阿难!譬如有人,以舌䑛吻,熟䑛令劳。其人若病,则有苦味;无病之人,微有甜触。由甜与苦,显此舌根不动之时,淡性常在。兼舌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以舌取物曰䑛。今非取外物,惟是䑛自唇吻。熟䑛者,䑛之再四。令劳者,令成劳伤。苦味甜味,皆劳所现境,但有病无病异故。淡性常在者,相形而显,益属虗伪。此亦由不知妄劳无实,展转成妄。不知妄知无实,亦复如是。故取例云:兼舌中知性,与䑛所成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二、出名辩伪二。
一、出名略显。二、推因详辨。
初。
因甜苦淡二种妄尘,发知居中,吸此尘象,名知味性。此知味性,离彼甜苦及淡二尘,毕竟无体。
甜苦皆动,合为一种,故及淡为二也。知味性即甞性,以是甞味之知故。余准上。
二、推因详辩二。
一总标无从,二分文各破。
初。
如是,阿难!当知如是甞苦、淡知,非甜、苦来,非因、淡有,又非根出,不于空生。
二、分文各破。
何以故?
○若甜苦来,淡则知灭,云何知淡?若从淡出,甜即知亡,复云何知甜苦二相?
○若从舌生,必无甜淡及与苦尘,斯知味根本无自性。
○若于空出,虗空自味,非汝口知,又空自知,何关汝入?
亦四义:初、承前征起。
○二破从尘来。
○三破从根生。
○四、破从空出。虗空自味者,谓虗空自能甞味。非汝口知者,非借汝之口知。又空自知者,又若必谓从空而出,空自能甞,亦唯空自能知。尚不借口,何关汝入出?名辩伪竟。
三、承辨结示。
是故当知,舌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舌入竟
五身入三,准前。
初、比例显妄。
阿难!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触于热手,若冷势多,热者从冷;若热功胜,冷者成热。如是以此合觉之触显于离知,涉势若成因于劳触,兼身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两手相触,本无外境,唯是冷热互胜,以成相涉之势。是合觉之触,虗妄如是。又复以此合觉之触,显于离知,其益为虗妄可知。然此科与上四入不同。按上四入,皆先出根劳,次显境妄。此科则先显境妄,次出根劳。涉势二句,即出成根劳之义。若,犹谁也。言上来冷热相涉之势,竟是谁之所成。乃因于两手久触,劳其能触之根,虗妄显现。若乍然一触,冷热各住,自不能相涉矣。兼身与劳等,准前可知。二、出名辨伪。二。
一、出名略显。二、推因详辩。
初。
因于离合二种妄尘,发觉居中,吸此尘象,名知觉性。此知觉体,离彼离合违顺二尘,毕竟无体。
离合违顺,明是四尘,而言二尘者,正脉云违顺,即合离中之违顺,故惟二尘。葢或离或合,觉苦即是违,觉乐即是顺也。
二、推因详辨二。
一总标无从,二分文各破。
初。
如是,阿难,当知是觉非离合来,非违顺有,不于根出,又非空生。
二、分文各破。
何以故?
○若合时来,离当已灭,云何觉离?违顺二相,亦复如是。
○若从根出,必无离合违顺四相,则汝身知元无自性。
○必于空出,空自知觉,何关汝入?
亦四义:初、承前征起。
○二、破从尘来,云何觉离下,似有阙文。具足应云:若离时来,合当已灭,云何觉合?离合二相既尔,违顺二相准知,故云亦复如是。
○三、破从根出。
○四破从空出出名辩伪竟
三、承辨结示。
是故当知,身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身入竟。
六意入三,准前。
初、比例显妄。
阿难!譬如有人劳倦则眠,睡熟便寤,览尘斯忆,失忆为忘,是其颠倒生住异灭,吸习中归不相逾越,称意知根兼意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劳倦睡熟,皆指意根。谓意根劳倦,不耐缘境,则妄现眠相。意根睡熟,不甘滞寂,则妄现寤相。此皆约忽寐忽觉言之,非夜寐昼觉也。以夜寐昼觉,虽曰虗妄,人所难知,故取此至虗至妄者比例,令易知故。忆忘即生灭二尘,然亦眠寤皆具。如寤则历览法尘,斯能记忆,属生。偶尔失于记忆,则名为忘,属灭。眠则梦览习尘,亦名记忆。偶尔梦沈境寂,亦名失忆。然睡眠既依劳现,而因眠现寤,亦名为劳。况夫于中转现忆忘,真为妄之至矣。忽寐忽寤,忆忘不清,故是颠倒。生住异灭,唯识云:本无今有名生,生位暂停名住,住别前后名异,暂有还无名灭。正脉云:初忆名生,正忆名住,始忘为异,忘尽为灭。据此,则虽曰四相,亦惟是二。以住即生际,异即灭际故。吸习中归者,谓虽曰颠倒,亦能吸取习境中归于内。且四相历然前后,不相逾越,亦属意中知性,故曰称意知根。兼意与劳,等亦准前。
二、出名辨伪二
一、出名略显。二、推因详辩。
初。
因于生灭二种妄尘,集知居中,吸撮内尘,见闻逆流,流不及地,名觉知性。此觉知性,离彼寤寐生灭二尘,毕竟无体。
此中生灭二尘,与上科忆忘不同。上科忆忘,约劳倦忽寐忽寤时说。此中生灭,约平常有记无记时言。集者,招致义。谓由生灭二尘,招致意根中性故。又前五向外云发,知性在内名集,集之为言止也。吸撮者,引取义。内尘即是法尘,复有二相。见闻逆流,即生尘之相。见闻者,所见所闻,举二尘该余三也。五尘已谢,所余习影,反落意地,故云逆流。流不及地,即灭尘之相。谓见闻逆流,不能及于意地,意则唯缘灭相也。正以有此功能,相似有体,故立觉知之名。寤寐生灭者,寤中寐中,各有生灭,离此无体,明知虗妄。
二、推因详辩二。
一总标无从,二分文各破。
初。
如是,阿难,当知如是觉知之根,非寤寐来,非生灭有,不于根出,亦非空生。
二、分文各破。
何以故?
○若从寤来,寐即随灭,将何为寐?
○必生时有,灭即同无,令谁受灭?若从灭有,生即灭无,谁知生者?
○若从根出,寤寐二相,随身开合,离斯二体,此觉知者,同于空华,毕竟无性。
○若从空生,自是空知,何关汝入?
此有五义:初、承前征起。
○二、破寤寐来。文缺破寐来义,可例思故。
○三、破生灭有受者,领以为境,即知义也。
○四、破从根出。根指肉团心也。故下言身,以肉属身分摄故。破意以若从根出,自应不关寤寐。但寤寐二相,乃随身肉开合。以肉根如莲华状,开则成寤,合则成寐。设许不关寤寐,亦应不关开合,何言根生?且若离斯寤寐二体,而此觉知亦同空华无性,以不能缘生灭二种尘故。
○五破从空生可知出名辩伪竟。
三、承辨结示。
是故当知,意入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因尘立名,则名惟假有。从缘辨体,则体本无生。名体既其非真,意入由来虗妄。然妄不自妄,依真而起。事不自事,揽理而成。要知因水成波,无庸拨波觅水。果了缘金成器,自能就器得金。故云本非因缘,非自然性。约入显示竟。
三、约处显示二:
一、总征,二、别示。
初。
复次,阿难!云何十二处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征意准上。十二处,谓六根六尘也。处者,方所义,谓眼唯对色,耳惟对声等,各有方所。又定在义,谓根一定在内,尘一定在外,各有定在,亦名十二入。谓取境则以根入尘,受境则以尘入根,通为能入,亦通为所入。对阴对界,此为迷于色不迷于心者,开色合心,又为中根人闻中得悟者说也。
二、别示六。
一、眼色二处,二、耳声二处,三、鼻香二处,四、舌味二处,五、身触二处,六、意法二处。
初三:
一、现前定处。二、就处辨妄。三、承辩结示。
初。
阿难!汝且观此祇陀树林及诸泉池。
教以且观者,定能见根处。树林泉池者,定所见尘处。
二、就处辩妄二:
一双征两计,二分文各破。
初。
于意云何?
○此等为是色生眼见,眼生色相。
首句总相征。
○此等下。分别征也。举根兼尘,故曰此等。离色则见无可表,似是色生眼见。离见则色无可凭,似是眼生色相。二俱非实,故尔分征。至下乃各为详破。
二、分文各破二。
一、破眼生色相;二、破色生眼见。
初。
阿难,若复眼根生色相者,见空非色,色性应销,销则显发一切都无。色相既无,谁明空质?
○空亦如是。
初正破生色破意。以若计眼根生色相者,当其见空之时,非是色相,而眼根中生色之性,应即销灭。然色性既销,则灭性显发,一切色相,应都无所有。若尔,则不惟无色,亦复无空,以空乃待色而显。色相既无,无所待故,谁明空质?谓纵有空质,谁复能明哉?是知所谓眼生色相者,谬矣。
○末句例破生空。例上应云:若复眼根生空相者,见色非空,空性应销,销则显发一切都无。空相既无,谁明色质?为避文繁,故总取例,云空亦如是。谓眼生空相,亦如生色中破。问:据前征词,但云眼生色相。而此各破,必例破生空者,何也?答:空亦是色,生则俱生。破须俱破,方得无疑。二、破色生眼见。
若复色尘生眼见者,观空非色,见即销亡,亡则都无,谁明空色?
破意以若计色尘生眼见者,当其观空之时,非是色相,是生见之因已灭,而是见即应销亡。然见既销亡,则都无所见,既都无所见,谁明空色?谓纵有空色,谁复能明哉?是知所谓色生眼见者,亦谬矣。准上科,亦应云空亦如是,谓空生眼见,亦如色生中破。文中无者,准上可知。故就处辩妄竟。
三、承辩结示。
是故当知,见与色空俱无处所,即色与见二处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见即根处,色空皆尘处。俱无处所者,以眼不生色,则色无处所;色不生眼,则见无处所。此且明其无内外处。即色与见等者,言不惟无处,即彼二处之体,亦属虗妄。以本惟一性,此性非因缘,非自然,起心即错,动念即乖,唤谁名见及于色空?眼色二处竟。
二、耳声二处三。
一、现前定处。二、就处辨妄。三、承辩结示。
初。
阿难!汝更听此祇陀园中,食办击鼓,众集撞钟,钟皷音声,前后相续。
听即根处,此祗下皆尘处。食办集众故击鼓,众集受斋故撞钟。今之丛林击梆鸣牌者,锤随国变故。二、就处辩妄二。
一双征两计,二分文各破。
初。
于意云何?此等为是声来耳边、耳往声处?
闻不自闻,因声故有,或计声来耳边;声不自声,因闻故有,或计耳往声处。二计俱非,故须征破。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声来耳边,二破耳往声处,三破无来无往。
初。
阿难!若复此声来于耳边。
○如我乞食室罗筏城,在祇陀林,则无有我。此声必来阿难耳处,目连、迦叶应不俱闻。
○何况其中一千二百五十沙门,一闻钟声,同来食处。
初牒声来耳。
○如我下,法、喻合辨。喻中如来乞食城中,林里则无。法中声来阿难耳边,余耳则无。故连叶应不俱闻。今既不尔,则法、喻不齐矣。
○何况下。极显其谬。意以连叶俱闻则法喻不齐,何况众多沙门一闻同来,尤见其不齐之甚,是知所谓声来耳边者谬也。
二,破耳往声处。
若复汝耳,往彼声边。
○如我归住祇陀林中,在室罗城则无有我。汝闻皷声,其耳已往击皷之处,钟声齐出,应不俱闻。
○何况其中象马牛羊种种音响。
初牒耳往声。
○如我下,法喻合辩。喻中如来归住林中城里,则无法中耳。往击皷之处钟处,则无故齐出,应不俱闻。若俱闻者,亦法喻不齐矣。
○何况下。极显其谬。意以钟声齐出,则应不能俱闻,何况象马牛羊种种音向,益应不能俱闻。今既不尔,是知所谓耳往声边者亦谬也。
三,破无来无往。
若无来往,亦复无闻。
恐闻来往不成,转计无来无往,故为此破。若谓声亦无来,耳亦无往,则是根尘各住,自不成闻。如二人,一在林中,一在城里,两不相到,自不能和合成事。是知所谓无来往者,益谬也。必兼此破者,以有来有往,固是权宗因缘;无来无往,尤属外计自然。权宗尚破,外计安留?又破有来往,则生不可说;破无来往,则不生不可说。生与不生,俱不可说,迺成真无生义。就处辨妄竟。
三、承辩结示。
是故当知,听与音声俱无处所,即听与声二处虗妄,本非四缘、非自然性。
声不来耳,则耳处不现。耳不往声,则声处不现。故云俱无处所。况复无来无往,又不可说。真为彻体虗妄,二处叵得。果到不可得处,自见非因缘,非自然性矣。耳声二处竟。
三、鼻香二处三。
一、现前定处。二、就香辩妄。三、承辨结示。
初。
阿难汝又齅,此炉中栴檀。
根尘可知,栴檀义翻,与药齅之,能除病故,此方所无,故无正翻。
二、就香辩妄二:
一显异征生,二分文各破。
初。
此香若复然于一铢,室罗筏城四十里内同时闻气。于意云何?此香为复生栴檀木?生于汝鼻?为生于空?
二十四铢为一两,一铢惟四分余也。汉张华志云:西国使献香者,汉制不满斤不得受,使乃私去,著香如大豆许,在宫门上,香闻长安四十里,经月乃歇。今则不惟香四十里,且言同时闻气,诚异香也。征生之义可知。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从鼻生,二破从空生,三破从木生。
初。
阿难!若复此香生于汝鼻,称鼻所生,当从鼻出。
○鼻非栴檀。云何鼻中有栴檀气?
○称汝闻香,当于鼻入,鼻中出香,说闻非义。
初、约生定出。鼻不蒙烟,似生于鼻,故先破鼻生。称生当出者,以生即出生义故。
○鼻非下,体用相违。鼻非栴檀者,肉体也。肉体不应有檀气之用,故难以云何有也。
○称汝下。名义不符。入香为闻,故曰称闻当入。今不入而反出,故难以说闻非义。然既展转成谬,则此香不从鼻生明矣。
二,破从空生。
若生于空,空性常恒,香应常在,何藉炉中𦶟此枯木?
既不蒙烟,又不生鼻,似生于空,故次破空生。空即鼻中空也。体同大虗,故曰常。恒能生则一切时生,故香应常在。设许常在,仍堕自然,故难以何藉炉中𦶟此枯木,正显其犹待缘也。
三破从木生。
若生于木,则此香质因𦶟成烟,若鼻得闻合蒙烟气,其烟腾空未及遥远,四十里内云何已闻?
香生于木,常情共计也。恐阿难为避常情,或计从鼻从空,今二计俱破,将必还归常情,故即破木生。若谓此香生于木者,则此香之木质不能通鼻,须是因𦶟成烟,乃可通于鼻也。若果烟通于鼻,而鼻得闻者,则鼻中合蒙烟气,设许蒙烟,仍堕因缘,故难以其烟腾空,未及遥远,即尽四十里内,云何已闻?正显其不藉缘也。就香辨妄竟。
三、承辩结示。
是故当知,香鼻与闻俱无处所,即齅与香二处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香尘处,鼻根与闻性合为根,处下齅字亦兼鼻与闻,然根尘相依犹若交芦,破一则二俱不成。香无生体如上已辨,根无所偶自然不立,故即承此结示余义,准前可知。鼻香二处竟。
四、舌味二、处三。
一、据常定处,二、就味辩妄,三、承辨结示。
初。
阿难!汝常二时众中持钵,其间或遇酥、酪、醍醐,名为上味。
日日如是曰常。二时者,早食、午食时也。正脉云:此中舌处不显,寄隐遇字之中。
二、就味辨妄二
一总征生处,二分文各破。
初。
于意云何?此味为复生于空中,生于舌中,为生食中?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从舌生,二破从食生,三破从空生。
初。
阿难!若复此味生于汝舌。
○在汝口中祗有一舌,其舌尔时已成酥味,遇黑石蜜应不推移。
○若不变移,不名知味。若变移者,舌非多体,云何多味?一舌之知。
初按定生舌,味唯舌知,或计生于舌中,故此按定。
○在汝下,据一为破。一口一舌,世间共许也。尔时者,指遇酥时。言遇酥之时,舌上觉有酥味,是舌已成酥酪味矣。石蜜者,沙糖类。言一舌已生酥味,纵遇石蜜,应不推迁变移,转生蜜味。如树生果,生酸生甜,应一定也。
○若不下,展转显谬。恐闻应不推移,遂计不移。若果不移,失随缘义。故以不名知味破之。言舌以知味为性,不移则常是一味,余无所知,岂成知味之舌?此一谬也。又恐闻不移被破,转计变移。若果变移,失不变义。故以舌非多体等破之。言既曰变移,遇酥则能生酥味,遇蜜则能生蜜味。若尔,则应有多舌,如多果须依多树而生。今舌既非多体,云何多般之味,一舌之知,所能徧生?此又一谬也。既展转成谬,则味非舌生明矣。
二、破从食生。
若生于食,食非有识,云何自知?
○又食自知,即同他食,何预于汝名味之知?
初正破常计。常情共计味生于食,故为此破。若谓味生于食者,则不假舌根矣。不假舌根,还同无味。以食非有识,云何自知有味?是味必由舌现,不应属食生也。
○又食下,兼防谬执。恐闻食非有识,云何自知,犹未心服,故为此防。又汝必谓食能自知,不须汝舌者,即同他食一般,有何千预于汝,而名汝舌为味?家之知此,益见其谬也。
三、破从空生。
若生于空,汝噉虗空当作何味?
○必其虗空,若作咸味。既咸汝舌,亦咸汝面。则此界人,同于海鱼。
○既常受咸,了不知淡。若不识淡,亦不觉咸。必无所知,云何名味。
初、按生征味。食生、舌生二计俱破,或计味从空生,故按定令噉。意以生味必能具味,具味应可噉知,故征其当作何味。
○必其下。约咸以破。言舌向于空,既咸汝舌。面向于空,亦应咸于面。若尔,则此界中人,身在虗空,皆应同于海鱼。全体皆咸,岂理也哉。
○既常下,展转显谬。言设许同于海鱼,则应常时受咸,故难以既常受咸,了不知淡。然咸淡乃相待而显,若果不识淡者,则应亦不觉咸,以无待故。既咸淡二俱不觉,是必全无所知,云何又以酥酪醍醐名为上味?就味辩妄竟。
三、承辨结示。
是故当知,味舌与尝俱无处所,即尝与味二俱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根尘相依,破一则二俱不立,故俱无处所,唯是虗妄。人惟不知虗妄,所以不见真实。若果知是虗妄,忘尘遗根,即二处而见,本非因缘,非自然性矣。舌味二处竟。
五身触,二处三。
一、据常定处,二、就知辨妄,三、承辨结示。
初。
阿难!汝常晨朝以手摩头。
灌顶。引律云:佛常戒勅弟子,一日三摩其头,默自诵云:守口摄意身莫犯,如是行者得度世。又引遗教经云:汝等比丘,当自摩头已,舍饰好,著坏色衣,执持应器,以乞自活。自见如是,若起贪慢,当疾灭之。阿难遵制,日日行之,故云汝常等也。此中尘处不显,寄隐摩字之中。以头手皆属身根,唯正摩时所现痛痒等相,名之为触。下云此摩所知,所知即痛痒等相也。正脉云:鼻香二处,与此二处,皆有取例之意。言彼以鼻不蒙烟,同时俱闻,知香尘之虗妄,用例诸香。此以本无外境,头手假摩,知摩触之虗妄,用例诸触。亦是以易知例难知也。
二、就知辨妄二
一双征两在,二分文各破。
初。
于意云何?此摩所知,谁为能触?能为在手?为复在头?
此摩所知者,谓当此正摩之时,自有所知之触。既有所知之触,自有能触之知。但不知头之与手,谁为能触,故征其能为在手,为复在头。此中能触,触字宜训觉义。
二、分文各破二。
一、正破两在。二、兼防谬辨。
初。
若在于手,头则无知,云何成触?
○若在于头,手则无用,云何名触?
初、破能在手,言一身秪有一知。若谓能触之知在于手者,头上则应无知,云何正摩之时,头上宛然有知,得成触相?是能触不专在于手也。
○若在下,破能在头。若谓能触之知在于头者,手上则应无用。又云何正摩之时,手上依然有用,得名能触?是能触不专在于头也。
二、兼防谬辨。
若各各有,则汝阿难应有二身。
○若头与手一触所生,则手与头当为一体。若一体者,触则无成。
○若二体者,触谁为在?在能非所,在所非能,不应虗空与汝成触。
初、防头手各有辨。恐闻头手互无之破,遂谬辩云:头上、手上各各有一能触之知,故为此防。言一身一知,世间共许。若谓头上、手上各各有者,则汝阿难有二知矣。既有二知,应有二身,否则世间相违。
○若头下防头手共一辨,恐闻应有二身之破。又谬辨云:虽头手各各有知,皆是一个能触之所生起,故无妨唯是一身,故为此防。若谓头上之知,与手上之知,皆是一个能触之所生起者,则手上之知,与头上之知,当为一体。若果是一体者,触尘则无所成,以有能无所故也。
○若二下,防所生成二辩,恐闻触则无成之破。又谬辨云:虽头手之知,皆为一触所生,生已则成二体,故为此防。若谓生已成二体者,触尘当谁为在?若在能摩之手,非在所摩之头。若在所摩之头,非在能摩之手。云何正摩之时,头上手上各有触尘相现?莫是虗空与汝成触,以补触之不足耶?据理而论,不应虗空与汝成触,以虗空无质故也。就知辨妄竟。
三、承辩结示。
是故当知,觉触与身俱无处所,即身与触二俱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初则因所征能如云此摩所知,谁为能触等,次则以能破所如云若在于手,头则无知,云何成触等。究竟能既不存如各有共一,皆不能成,所亦不立如不应虗空与汝成触,故曰觉触与身,俱无处所。觉触谓所觉之触,即前此摩所知尘处也。身谓能觉之身,即上头之与手根处也。余可准思。身触二处竟。
六意法,二处三。
一、据常定处,二、就法辨妄,三、承辩结示。
初。
阿难!汝常意中所缘善、恶、无记三性生成法则。
意兼色心二根,及与知精,根处也。所缘善恶等,即尘处也。此中三性,且指前五识所具。如前五根,缘善境界,识中则有善性现起;缘恶境界,识中则有恶性现起;缘无记境,识中则有无记性现起,名为善恶无记三性。依此三性,生起善恶无记影子,而成法尘依。然善恶无记,各有条则,不相紊乱,名为生成法则。是知法尘条则,依三性生成,为意根所缘,故云汝常意中所缘等也。
二、就法辨妄二
一双征即离,二分文各破。
初。
此法为复即心所生?为当离心别有方所?
法即法尘,是无表色。心指意根,亦兼知性即心离心者言。法尘既是无表,依论明其为非色非心聚。然既曰非心,则不即乎心。既曰非色,又似不离乎心。故此双征,次下乃为俱破。
二、分文各破二。
一、破即心所生,二、破离心别有。
初。
阿难!若即心者,法则非尘、非心所缘,云何成处?
即心则属有知,故非尘;非尘亦属能缘,故非所。唯能无所,绝于对待,故不成处。
二,破离心别有。
若离于心别有方所,则法自性为知非知?
○知则名心,异汝非尘。同他心量,即汝即心。云何汝心,更二于汝?
○若非知者,此尘既非色声香味离合冷暖及虗空相,当于何在?今于色空都无表示,不应人间更有空外。心非所缘,处从谁立?
初按定双征,谓按定离心,双征有知与无知也。
○知则下。先破有知。谓设言有知,则名为心。但不知为异于汝,为即于汝?若异于汝者,应当是尘。而今却名心非尘。据此,则同他人心量,非汝所缘,亦不成处。若即于汝者,应当即是汝心。而今却离心,别有云何?既是汝心,更有二体于汝心之外。此益见其谬也。
○若非下,次破无知。非,犹无也。谓设若离心而又无知者,亦应有所在处。然此尘既非色香等五尘之色离合冷暖,皆触尘也,及五尘外虗空之相,毕竟当于何在?今于色之与空,一一推求,都无表显指示之处,莫非犹在色空外耶?但色外即空,不应说人间更有空外。据此,则离心不有,还应是心。但心非所缘,处从谁立?已于即心中辩详。此中心非所缘二句,应在上段同他心量之下。或笔授错简,请截此续彼。则彼义既周,而此文不赘矣。就法辨妄竟。
三、承辩结示。
是故当知,法则与心俱无处所,则意与法二俱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法则者,外处也。既即心离心,展转谬妄,则外处不成。外既不成,对谁立心,名之为内?故云俱无处所。然毕竟如何?若分别不了,则意之与法,二俱虗妄。若直下无心,则意之与法,本惟一,非因缘,非自然性矣。约处显示竟。
四、约界显示二:
一、总征,二、别示。
初。
复次,阿难!云何十八界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征意可知。十八界,谓六根、六尘、六识也。界者,依俱舍名种族义。如彼颂云:聚生门种族,是蕴处界义。葢聚为积聚,即是蕴义,以能积聚有为法故。生门即是处义,以是生长诸识门故。种族即是界义。论有二释:一、种者,生本义,谓十八界为同类因,各生自类等流果故,是生法本。二、族者,族类义,谓十八法族类自性各别不同,故以族摄类。今释界亦二义:一者、因义,谓根、尘、识三和合造业,为生死因故。二者、限义,谓根、尘、识三各有界限,不相紊乱故。佛欲破中边界,显空藏体,断生死因,示真如果故。先总征,次下乃三,三别示。此为心色俱迷者开色开心,又为下根人开广得悟者说也。
二、别示六。
一、眼色识界,二、耳声识界,三、鼻香识界,四、舌味识界,五、身触识界,六、意法识界。
初三:
一、据权定界,二、就识辩妄,三、承辨结示。
初。
阿难!如汝所明,眼、色为缘,生于眼识。
如汝所明者有二义:一者单就阿难,以阿难于破识文中曾引是语,纵许其已能明故。二者通约权教,谓如汝权教所明,以根尘生识是昔权教之所说故。二义之中后义理长。以下诸界中耳声为缘生于耳识等,阿难所不曾引。故正脉云:彼所谓眼根色尘内外相对,于其中间生于眼识,内外中间故成三界矣。下皆倣此。
二、就识辩妄独就识辨者,以根尘相对,识生其中,如三家比隣而住。若撤其中家界墙,则左右两家界限俱不成矣。又按正脉入处界三科破法,有三种差别:一者约缘破,言不局本法,广破外缘也。如灭火不径扑火,但抽去其薪,火自灭矣,以火无自体也。二者更互破,言二法相依而立,即须更互破之。如蛟水相依,两皆为患。除之者,驱蛟绝水之本,泄水破蛟之居也。三者从要破,此有两种:一者二法从要破,如两木相倚而立,但推倒一边,二俱倒矣。二者三法从要破,如筋角胶三合为弓,而胶为其要。但除去其胶,则筋角皆不成弓矣。详前六入破法,全是约缘,以尘即其缘也。十二处中,眼色耳声四处,乃更互破。身触二处,则独约根破。余六处,独约尘破。皆二法从要破也。此十八界中破法,全是三法从要,以三法中唯识为要也。然文虽从要,而意实并破,非同六入正意在根。详其结处可见。二。
一、指识征界二分,文各破初。
此识为复因眼所生,以眼为界?因色所生,以色为界?
此识者,指定所生之识,为复等征其以何为界。良以根尘各有别名,而识则无之,若不系以根尘,则无所分别。然诸经多明系根,今以权教根尘皆能生识,则应二系不定,故双约根尘而征其以何为界。意以因眼所生,则名眼识界,因色所生准知。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系根不成,二、破系尘不成,三、破两系不成。
初。
阿难,若因眼生,既无色空,无可分别,纵有汝识,欲将何用?
○汝见又非青、黄、赤、白无所表示,从何立界?
初正破系根。若谓此识因眼生者,应不藉乎色空。要知既无色空,无可分别,谩说不能生识。纵许能生,有汝之识,欲将何用。用处尚无,凭何说识。是明知非因眼生。
○汝见下,预防谬辨。恣闻根生之破,遂谬辨云:所言因眼生者,非指色根,乃指见性,故为此防。意以凡言立界,必有色相可凭。纵因见生,汝见又非青黄赤白无可表示,识将从何立界?是知所谓眼识界者,唯谬称耳。
二,破系尘不成。
若因色生空无色时,汝识应灭,云何识知是虗空性?
○若色变时,汝亦识其色相迁变,汝识不迁,界从何立?
○从变则变,界相自无。不变则恒,既从色生,应不识知虗空所在。
初正破系尘。若谓此识因色生者,离色应不能生。要知色有变灭,变灭则空。若到空无色时,汝识无因则应断灭,断灭则并空,亦不应识。而于色变灭时,云何识知是虗空性?是明知非因色生。
○若色下,预防谬辨。恐闻云何识空之难,遂谬辨云:识因色生,色变而识自不变,云何不许识空?故为此防。若谓色迁变时,汝亦识其色相迁变,是汝识自不迁矣。纵许不迁,亦不成界。以离色无凭,界从何立?是知所谓色识界者,亦谬称耳。
○从变下,遮止矫乱。恐不迁被破,遂矫乱云从变。又恐从变被破,遂矫乱云不变。故遮止云:若谓从变,则应变灭无体。如是则界相自无,不劳费词矣。若谓不变,则应性自常恒。常恒则既从色生,惟应识色,应不识知虗空所在。既皆不尔,惟是矫乱,岂真有色生之理哉?
三,破两系不成。
若兼二种眼色共生,合则中离,离则两合,体性杂乱,云何成界?
恐闻根生尘生二俱不成,遂计共生,故为此破。若谓此识兼于二种为因,乃内眼外色和合共生者,要先审定此识为与根尘合耶?为与根尘离耶?若与根尘合者,则中间之识自应离而为二,半合于眼则属有知,半合于色则属无知,而体性乱矣。若与根尘离者,则中间之识应是眼之半分、色之半分,两半合成,有知与无知不分,如水与土和合成泥,而体性杂矣。既杂且乱,云何得成?中界就识辨妄竟。
三、承辨结示。
是故当知,眼、色为缘生眼识界,三处都无,则眼与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以是各生、共生俱不得成之故。当知昔教所谓为缘生识者,三处都无。以中既不有,内外何分?若因枝寻本,则此眼与色及色界三,当体即是非因缘、非自然性。正脉云:色界者,色识界也。此系尘以为别名,而又略一识字。下二科倣此。眼色识界竟。
二、耳声识界三。
一、据权定界,二、就识辩妄,三、承辩结示。
初。
阿难!又汝所明,耳声为缘生于耳识。
二、就识辨妄二:
一指识征界,二分文各破。
初。
此识为复因耳所生,以耳为界?因声所生,以声为界?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系根不成,二、破系尘不成,三、破两系不成。
初。
阿难,若因耳生,动静二相既不现前,根不成知必无所知,知尚无成,识何形貌?
○若取耳闻无动静,故闻无所成。
○云何耳形?杂色触尘名为识界,则耳识界复从谁立?
初正破系根。若谓此识因耳生者,自应不藉动之与静。要知动静二相,既不现前,唯根不能成知,必至空空洞洞,一无所知矣。然识因知显,今知尚无成,纵生于识,有何形貌可凭?是明知其不因耳生。
○若取下预防谬辩,恐闻知尚无成,识何形貌之破。遂谬辨云:意识乃凭乎知,耳识惟凭于闻。无知有闻,便可生于耳识。故为此防。若取耳中闻性能生识者,亦应不藉动之与静。要知无动静故,闻性亦无所成。闻尚无成,况复生识,自然不能。
○云何下。兼防转谬。恐闻无动静,故闻无所成之破。又转谬云:但取耳形生识,有何不可?故为此防。言能生所生,因果必然相类。识能分别,属于有知。耳形杂色触尘,属于无知。耳形以四尘为体,谓色、香、味、触也。文中举二,余以尘字该之。若以耳形杂色触尘者,名为生识之界。因果不类,故难以云何等也。末二句,乃总以结难之语。言耳生闻生,二俱非理。则世间所称耳识界者,复从谁立?是惟幻妄称相而已。
二,破系尘不成。
若生于声识,因声有则不关闻,无闻则亡声相所在。
○识从声生,许声因闻而有。声相闻,应闻识。
○不闻非界,闻则同声。识已被闻,谁知闻识?若无知者,终如草木。
初正破系尘。若谓此识生于声者,是识乃因声而有,应不关乎耳闻。要知声因闻显,果其无闻,则亦亡失声相所在。声相尚无,云何生识?固知其不能也。
○识从下,预防谬辨。恐闻无闻亡声之破,遂谬辨云:此识固是因声而有,而能生之声,却是因闻而有。如因祖生父,因父生子,于理极成,可无词矣。故为此防。若谓此识定从声生,但许此声因闻而有声相。若尔,则闻声亦应闻识。以识从声生,则声中有识,闻应俱闻也。
○不闻下,展转显谬,有四:一、不闻非界谬。设谓但能闻声,不能闻识,则是声中无识。声中无识,自非生识之界。二、闻则同声谬。设谓闻声实能闻识,则是识亦同声,乃被耳所闻矣。三、被闻无知谬。言耳之所闻,惟识能知。今识已被闻,应无能知之者,故难以谁知闻识。四、人同草木谬。若谓闻识无有知者,以斯为例,则闻声亦无有知。既都无所知,则汝当终如草木,非有情类矣。
三,破两系不成。
不应声闻杂成中界,界无中位,则内外相复从何成?
恐闻耳生、声生二俱不成,遂计和合共生,故为此破。若计此识和合共生者,则是声之与闻交杂而成中界。以义求之,不应如是,以杂则不分,不得成中故。然识界既无中位,则耳界内相、声界外相复从何成?是三处皆不成矣。就识辩妄竟。
三、承辨结示。
是故当知,耳、声为缘生耳识界,三处都无,则耳与声及声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释义准上。耳声识界竟。
三、鼻、香、识界三。
一、据权定界,二、就识辨妄,三、承辩结示。
初。
阿难!又汝所明,鼻香为缘生于鼻识。
二、就识辨妄二:
一指识征界,二分文各破。
初。
此识为复因鼻所生,以鼻为界?因香所生,以香为界?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系根不成,二、破系尘不成,三、破两系不成。
初二。
一征鼻两问,二逐一为破。
初。
阿难!若因鼻生,则汝心中以何为鼻?为取肉形双爪之相?为取齅知动摇之性?
若因句按定鼻生,则汝句征何为鼻?为取下双开两问,肉形指浮尘根,后云浮根,四尘是也。双爪指胜义根,后云清净四大,如双垂爪是也。齅知指能齅之性,动摇指所齅之香,未到识地,差别未分,但有动相,能齅能知于此者,即是根性,后云齅精映香是也。
二,逐一为破二。
一约以肉为鼻破,二约以齅为鼻破。
初。
若取肉形,肉质乃身,身知即触,名身非鼻,名触即尘,鼻尚无名,云何立界?
肉形亦该双爪,以麤细虽异,体同四尘故。破意以若取肉形为鼻者,肉形之本质,乃名为身。或取身之所知,身之所知者,即名为触。肉质既名为身,即非是鼻。身知既名为触,应即是尘。是二者俱无鼻之名矣。鼻尚无名,云何依之生识,而立鼻识界名?是惟虗妄耳。
二、约以齅为鼻破三。
一、正破三义。二、预防谬辨。三、兼防转谬。
初。
若取齅知,又汝心中,以何为知?
○以肉为知,则肉之知,元触非鼻。
○以空为知,空则自知,肉应非觉。如是则应虗空是汝,汝身非知。今日阿难应无所在。
○以香为知,知自属香,何预于汝?
初总征以何为知。齅知者,齅知动摇,性也。性非无体,故征以何为知。
○以肉下,先破以肉为知。以肉为知者,谓以肉之所知为齅知性也。但齅知属鼻,则肉之所知元是触而非鼻,如我上云身知即触,名触即尘,岂得无齅知性乎?
○以空下,次破以空为知。以空为知者,谓以鼻中之空为齅知性也。但空若有知,空则自知。鼻肉自应非觉,觉亦知也。如是则应虗空是汝,汝身非知。以鼻空有知,例知一切空皆有知,故虗空是汝。鼻肉非觉,例知全身肉皆非觉,故汝身非知。据此二义,则今日阿难应无所在,以虗空是汝。空无在,汝亦无在,汝身非知。纵有在,亦不自觉,岂理也哉?
○以香下,后破以香为知。以香为知者,谓以鼻中香为齅知性也。但香若有知,则知自属香,何预于汝,而名汝之知性?预,犹干也。
二、预防谬辨。
若香、臭气必生汝鼻,则彼香、臭二种流气不生,伊兰及栴檀木二物不来,汝自齅鼻为香、为臭?臭则非香,香应非臭。
恐闻何预于汝之破,遂谬辩云:知虽属香,香气却生于鼻,何言不预于我?故为此防。若谓香生于鼻,例知臭亦生鼻,是必生汝鼻矣。但世间共许臭气生伊兰,香气生栴檀。今必谓生汝鼻者,则彼二种流动之气,不生于彼二物,决无是理。请试验之。如二物不来之时,汝自空齅于鼻,为香为臭?臭则不能生香,香应不能生臭。是知所谓香臭气必生于鼻者,谬也。观佛三昧经云:末利山中有伊兰树,臭若肨尸,熏闻四十由旬。其华红色,甚可爱乐。若有食者,发狂而死。牛头栴檀发生伊兰丛中,未及长大,如阎浮洲竹笋,不能发香。仲秋月满,卒从地生,成栴檀树。众人皆闻栴檀妙香,永无伊兰臭恶之气。三、兼防转谬。
若香臭二俱能闻者,则汝一人应有两鼻,对我问道:有二阿难,谁为汝体?
○若鼻是一,香臭无二,臭既为香,香复成臭,二性不有,界从谁立?
初防俱闻俱生谬,恐闻臭则非香,香应非臭之破,遂转谬云:我今香臭俱闻,何妨香臭俱从鼻生?故为此防。言香臭异性,鼻不并闻。若谓香臭二气俱能闻者,则汝阿难一人应有两鼻,以一鼻闻香,一鼻闻臭,方得不混。然举世皆知一人秪有一鼻,若果有二鼻者,即今对我问道,自应有二。阿难设许有二,必有真伪。且二阿难中,谁为汝之真体?是必有以辨之,乃可云有二也。
○若鼻下,防一鼻具二谬。恐闻两鼻应有二身之破,又转谬云:我本无二,鼻秪是一。虽秪是一,无妨具足香臭二性,故为此防。若谓鼻秪是一,即具香臭二性者,则香之与臭,自应混而为一,无有二性矣。既无有二,则臭既为香,香复成臭,互夺两亡,二性不有。况复以香为知为鼻,真为展转虗妄,无可凭据。所谓生识立界者,试问界从谁立?破系根不成竟。
二,破系尘不成。
若因香生,识因香有。如眼有见,不能观眼;因香有故,应不知香。知即非生,不知非识。
○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识不知香,因界则非从香建立。
初正破系尘。若执此识因香生者,则是识决定因香而有。请以喻明,当自知非。如彼因眼有见,彼见不能观眼。识亦如是,因香有故,自应不能知香。且知与不知,二俱有过。谓知即非从香生,自宗相违,以识因香生是自宗故。不知即非是识,世间相违,以世间共许识能知故。
○香非下,预防谬辩。恐闻不知非识之破,遂谬辨云:虽曰不知,无妨是识,故为此防。言既已不知,纵许是识,而彼香尘现,则亦非知有。如是则香界不成。且识既不知有香,所谓因香立识界者,则识界决非从香建立。
三,破两系不成。
既无中间,不成内外。彼诸闻性,毕竟虗妄。
夫根尘所以得成内外界者,因有中间之识。今既无有中间,则亦不成内外。是不惟识界无实,而彼诸能闻根性,所闻尘性,亦毕竟虗妄,岂真有生识义哉。就识辨妄竟。
三、承辩结示。
是故当知,鼻、香为缘生鼻识界,三处都无,则鼻与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夫中界不立,则所生者本无;内外不成,则能生者何有?故曰:三处都无。要知妄无自性,举体全真,故仍许其为本非因缘,非自然性也。鼻香识界竟。
四、舌、味、识界三。
一、据权定界,二、就识辩妄,三、承辩结示。
初。
阿难!又汝所明,舌味为缘,生于舌识。
二、就识辩妄二:
一指识征界,二分文各破。
初。
此识为复因舌所生,以舌为界?因味所生,以味为界?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系根不成,二、破系尘不成,三、破两系不成。
初。
阿难!若因舌生。
○则诸世间,甘蔗乌梅,黄连石盐,细辛姜桂,都无有味。汝自尝舌,为甜为苦?
○若舌性苦,谁来尝舌?舌不自尝,孰为知觉?舌性非苦,味不自生,云何立界?
首句按定识,因舌生意,显其不藉于味也。
○则诸下,教以离味尝舌。甘蔗甜味,乌梅酸味,黄连苦味,石盐咸味。其块似石,故云石盐。细辛,药草名,微有辛味。姜为辛之尤者。药中有肉桂,亦微有辛味。六味中唯少淡味,若取桂华为淡亦可。以岩桂俗称木樨,用以入味,取其淡而香也。都无有味者,约诸物不现前时,诸味俱寂,故教以汝自尝舌。为甜为苦者,要必离于诸味,甜苦分明,方可云识因舌生。
○若舌下苦与非苦俱谬。若谓舌性若者,所生之识亦苦。苦不觉苦,谁来为汝尝舌?莫谓舌能自尝。以义揆之,舌不自尝,如眼不自见,可为譬也。然舌既不能自尝,孰能来为知觉之性?是知所谓舌性是苦者,谬矣。若谓舌性非苦,以一例诸,则一切味自应不生。要知识凭味显,味且不生,云何立识界之名?是亦谬也。
二、破系尘不成二。
一、自宗相违破。二、世间相违破。
初。
若因味生,识自为味,同于舌根,应不自尝,云何识知是味非味?
若谓此识因味生者,如谷还生谷,则汝识应自为味。识既为味,自应不能知味,同于舌根应不自尝。云何汝识不然,乃能识知是味非味?是自宗相违也。量云:味生识是有法,应不知味。宗因云:识自为味故同,喻如舌根应不自尝,云何识知等,正责其违于自宗。
二,世间相违破。
又一切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生,识应多体。
○识体若一,体必味生,咸淡甘辛,和合俱生,诸变异相,同为一味,应无分别。
○分别既无,则不名识,云何复名舌、味、识界?
初味多坏,识过又字,重牒前计。谓又若此识因味生者,但一切味非一物生,如甜味从甘蔗生、苦味从黄连生等。然多味既从多物而生,是多物能生多味。以斯为例,多味亦应生于多识。若尔,则识应多体,世间相违,以世间共许舌识惟一故。
○识体下。识一坏味,过咸淡甘辛,亦该酸苦,是六味总相和合。俱生变异,乃六味别相。和合者,如豆面盐合而为酱等。俱生者,如甘蔗生来即甜,黄连生来便苦等。变异者,如变生作熟,则异其本味等。破意葢谓识体若一,而其体应非味生,以因果不类故。若其体必从味生,须是咸淡甘辛等六味,及于和合俱生诸变异相,混同而为一味。以多既成一,生一乃无过故。但既同为一味,应无分别世间相违,以世间共许分别成味故。
○分别下。味坏识亡过。言味性之分别既无,则所生之识亦不名识。以无所识故,云何世间复名此识为舌味?中间识界,尤见其与世间相违。破系尘不成竟。
三,破两系不成。
不应虗空生汝心识舌味和合,即于是中元无自性,云何界生?
恐闻根生尘生,二俱不成,遂计从虗空生。故世尊以不应遮之,言空无识性,岂能生汝心识。此承上文防异计也。舌味和合等,乃正破两系。言舌味既已和合,则舌不成舌,味不成味,互夺两亡。故云即于是中,元无自性。是中者,即舌味之中。无自性者,无各别之自性也。自性尚无,固知不能生识。故曰云何界生。就识辨妄竟。
三、承辩结示。
是故当知,舌、味为缘生舌识界,三处都无,则舌与味及舌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舌界者,舌识界也。此系根为名,下二界准知。舌、味、识界竟。
五、身、触、识界三。
一、据权定界,二、就识辨妄,三、承辩结示。
初。
阿难!又汝所明,身触为缘生于身识。
二、就识辨妄二:
一指识征界,二分文各破。
初。
此识为复因身所生,以身为界?因触所生,以触为界?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系根不成,二、破系尘不成,三、破两系不成。
初。
阿难!若因身生,必无合离,二觉观缘,身何所识?
觉观即指识言,麤心分别名觉,细心分别名观,前云分别觉观是也。对合离二尘分为二种,所谓合觉观、离觉观,皆能缘也。破意以若谓此识因身生者,必无藉于合离二尘,要知无二尘故,纵生于识,起二觉观以为能缘,惟身无境,将何所识?是知所谓因身生识者,谬耳。
二,破系尘不成。
若因触生,必无汝身,谁有非身和合离者?
破意以若谓此识因触生者,必无藉乎汝身。要知依身知触,世间共许,谁有非依乎身知合离者?知尚无成,况复能识?是知所谓因触生识者,亦谬耳。
三,破两系不成。
阿难,物不触知,身知有触,知身即触,知触即身,即触非身,即身非触,身触二相,元无处所。
○合身即为身自体性,离身即是虗空等相。
○内外不成,中云何立?中不复立,内外性空,则汝识生,从谁立界?
初破能生无处,恐生谬执,呼其名而再告之曰:若汝谬计此识根尘共生者,是必有能触之物与身相对。要知触尘之中,亦有外物不来触汝觉知,惟汝自身即知有触者。如前所云,以手摩头,头手皆自身也。若尔,则能知之身即是所知之触,所知之触即是能知之身。身既即触,故非身;触既即身,故非触。既互夺两亡,则身触二相元无处所,是能生者不可得矣。
○合身下。遮所生无体。言能生者,既已无处,谩言不能生识。纵生汝识,为与身合,为复离身?设言合身,即为身自体性,不复名识。设言离身,即是虗空等相,亦不复名识。是所生者,又不可得矣。
○内外下,结二俱叵得。言内外中间相待而立,今既内外不成,中间识界云何建立?中不复立,内外二界性亦是空,是则能生所生二俱叵得,则汝所言识之生也,从谁立界?显唯有空言而已。就识辨妄竟。
三、承辨结示。
是故当知,身触为缘生身识界,三处都无,则身与触及身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身触识界竟。
六、意、法、识界三。
一、据权定界,二、就识辨妄,三、承辨结示。
初。
阿难!又汝所明,意法为缘生于意识。
二、就识辨妄二:
一指识征界,二分文各破。
初。
此识为复因意所生,以意为界?因法所生,以法为界?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系根不成,二、破系尘不成,三、辩两系无文。
初。
阿难!若因意生,于汝意中必有所思发明汝意。若无前法,意无所生,离缘无形,识将何用?
○又汝识心,与诸思量,兼了别性,为同为异?同意即意,云何所生?异意不同,应无所识。若无所识,云何意生?若有所识,云何识意唯同与异?二性无成,界云何立?
初约能生无体破。若谓此识因意根生者,应不藉乎法尘。要知于汝意中,必有所思之法,方能发明汝意。若无所思,前法意性则无所生。是知意性离缘无形,云何生识?纵生汝识,无法将何所用?无用惟幻,说谁从根生哉?
○又汝下,约所生无性破识。心指意识,思量指意根。意根即末那,故以思量为名。兼犹同也。以意识与意根,同是了别性,故破意。以若必谓此识从根生者,但汝意识之心,与诸思量意根,同为了别之性,且道为同为异?若言同意即是意根,云何为意之所生?若言异意不同,意能了别,应无所识。若果无所识者,与意逈别,云何为意之所生?若谓有所识者,依旧同乎意根,云何分识之与意,而言其与意异耶?是知惟同意与异意,有了别无了别之二性,尚无能成,况复名界?界又云何成立?则昔教所称意识界者,妄也。
二,破系尘不成。
若因法生,世间诸法不离五尘,汝观色法及诸声法、香法、味法及与触法,相状分明以对五根,非意所摄。汝识决定依于法生,今汝谛观法法何状?若离色空、动静、通塞、合离、生灭,越此诸相终无所得。
○生则色空,诸法等生;灭则色空,诸法等灭。所因既无,因生有识,作何形相?相状不有,界云何生?
初、约能生无体破。若谓此识因法生者,此法须应有体。但世间诸法,不离五尘,所谓色、声、香、味、触也。汝观色法,眼之所对;及诸声法,耳之所对;香法,鼻之所对;味法,舌之所对;触法,身之所对。是皆相状分明,以对五根,非是意根所摄。若汝意识之心,决定依于法生。汝今谛观法尘之法,是何相状?唯是五尘谢落,影子生灭而已。色空皆色尘,以空为一,显色故。动静即声尘,通塞即香尘,合离该味触二尘,以二尘皆合时知有,离时知无故也。生灭正是法尘,五尘影子落于意地名生,落所不及名灭,越亦离也。破意以设若离于色空等五尘影子生,及五尘影子灭,还有法尘可得耶?要知离此诸相,终无所得,是能生者无体矣。
○生则下,约所生无形破。言如我上说,法尘之所以生者,不过色空诸法等影子生。法尘之所以灭者,不过色空诸法等影子灭。是别无法尘为所依因矣。所依之因既无,所谓因之而生有识心者,毕竟作何形相?若知相状不有,说界已属虗妄,云何更言有生?是益见其谬也。
三、辨两系无文。
正脉云:此阙根境合辨之科即今疏破两系无文,前五科俱有,惟此科无,故正脉云阙。愚谓意法本自无相,非同前五根尘有实性境。且分文各破中,又极明其虗妄无体共生之计,自然无有,亦不须破,非阙文也。就识辨妄竟。
三、承辨结示。
是故当知,意、法为缘生意识界,三处都无,则意与法及意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结示之义准上。夫众生以五阴不了,心色成身,分开六入之门,发明六尘之境。根尘互引,十二处之内外既定;识生其中,十八界之边疆莫移。在如来藏中,固为幻妄假名;于有情分上,竟成坚牢巨执。计人计我,而瞥起烦恼;迷理迷法,而遽障所知。为生死因,碍正知见,涅槃无路可证,菩提何缘得成?今既一一破其相妄,显其性真,了界处以不有,识阴入之本空,执尽计除,相开性现,则菩提涅槃,可希冀矣。会四科而归藏性竟。
三、融七大以拂情计。正脉义云:人皆知此科理趣深广,必胜前科,实多不能较其所以胜。旧注谓:前近取身,后远取物。又云:前悟一身,后融万法。皆非也。良以四科即七大中别相,七大即四科上总相,法本无殊。但四科方谈其一一皆是性真,而未尝言其一一皆周法界。如指香柴煤炭,一一言其是火,而未及言一一皆可洞烧林野。至今七大方谈其一一皆周法界,故总名为大。如方说出诸火,每一星皆有洞烧之极量也。葢前显法法当体真常,此乃显法法圆融周徧。故今解以融大科之。而云拂情计者,良以阿难既闻显见超情,显见离见之旨,已知见性不属因缘及自然矣。但四科该尽诸法,似不免于因缘。亦有邪知谬解,随情执自然者。而今又闻本非因缘,非自然性。既违昔教,复动权执。故世尊以性色真空等拂之。四。
一、阿难陈疑致请。二、如来斥迷许示。三、阿难遵教伫听。四、如来按定为说。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来常说和合因缘,一切世间种种变化,皆因四大和合发明。
○云何如来因缘、自然二俱排摈?我今不知斯义所属。
○惟垂哀愍,开示众生中道了义无戏论法。
初述昔所说和合与因缘相关,故兼言之。常说者,翻外计立自宗故。一切世间总该情器,情则七趣升沉,器则八相往复,故云种种变化。此等皆因地等四大互为因缘和合发明。所谓常说者,即依此而说故。又虽云常说,亦有深浅,如即空、即假、即中是也。
○云何下,疑今所废。排摈者,斥逐义,谓不用也。因缘自然,语虽似平,其意唯疑排摈因缘。以自然外,宗虽排摈,无可疑故。是知此句,乃怪其并因缘俱排也。斯义者,即俱排之义。属,谓摄属。言因缘自然,相待而立,不属此,即属彼。二俱排摈,故不知何所摄属。
○唯垂下,请示中道。昔说今排,前后相违。自宗外计,两无所摄。进退莫决,从违罔措。无任首鼠,有类籓羊。故惟愿如来哀愍开示。理路不偏曰中道,趣味究竟曰了义,称实而说曰无戏论法。其意以因缘落有,自然沈空,不合中道。自然固非正见,因缘亦属权宗,俱非究竟。一同儿语,一类空拳,皆非无戏论法。因佛两摈,故反是而求之。后云性色真空,性空真色等,正开示此义。
二,如来斥迷许示。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汝先厌离声闻、缘觉诸小乘法,发心勤求无上菩提,故我今时为汝开示第一义谛。
○如何复将世间戏论妄想因缘而自缠绕?汝虽多闻,如说药人,真药现前,不能分别,如来说为真可怜愍。
○汝今谛听,吾当为汝分别开示,亦令当来修大乘者通达实相。
初示以已说。尔时者,阿难致请时也。告阿难言者,即时而应,故先指婬室归来。尔时自恨未全道力,即是厌离声闻等法,以声闻等法类皆执相滞名,道力难全故也。又尔时慇请奢摩等三,即是发心勤求菩提,以奢摩等三即是成佛妙定可趣菩提故也。今时指显见已后,以十番所显之真、四科所会之性,即是中道、即是了义、即是无戏论法,故总以第一义谛称之。以一即中道,不中则成二故;第一即了义,不了则有前故;谛即无戏论,戏论则不谛故。
○如何下,斥以迷谬。如何复将等者,深怪其不应尔也。世间者,约二乘为学者。世间以彼不了第一义谛,口说因缘,名为戏论。心思因缘,名为妄想。因属戏论妄想,故如来重重开示,令其超脱此法。而阿难反问云何俱排等,是以之自缠自绕,宜乎为世尊所深怪耳。汝虽多闻等者,喻显其可怜愍也。言阿难虽有多闻之慧,善解请求,不过如说药之人。而如来开示第一义谛,令其荐取,正是真药现前。及阿难缠绕因缘,执权为实,宛尔不能分别。不能分别,将必舍真药而取假药,自误误人。是故说为真可怜愍。
○汝今下,许以开示。已说不悟多缘,听之不谛,故诫以谛听。许以分别等者,利现会故。分别者,分别因缘不了,令其超脱。开示者,开示中道了义,令其荐取。亦令当来等者,益未来故。实相者,指后大性,义该前之所显所会,以同为一体故也。随缘不变,故名实相。不达此者,纵修非真。凡当来修大乘者,务须通达,故亦令也。下云如水成冰,冰还成水,即略示实相之义。
三、阿难:遵教伫听。
阿难默然,承佛圣旨。
默然者,虗怀凝虑。承旨者,敬候纶音。所谓听者,端视如渴饮,一心入于语义中也。
四、如来按定为说二。
一、据执略示中道。二、分门别详七大。
初。
阿难,如汝所言,四大和合发明世间种种变化。
○阿难,若彼大性体非和合,则不能与诸大杂和,犹如虗空不和诸色。若和合者,同于变化,始终相成,生灭相续,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轮未有休息。
○阿难,如水成冰,冰还成水。
初按妄所执,准前阿难云:一切世间种种变化,皆因四大和合发明。今云四大和合发明世间种种变化,虽能所倒置,而其义无殊。葢是据其所说而按定之,故云如汝所言。
○阿难下,故申非量。言四大和合,发明世间等语,乃随情取相为言。若以性论,和合固属权宗,不和合尤堕外计。故略申二种非量。大性者,四大之性,体非和合者,只许不变,不许随缘也。不计随缘,故不能与诸大杂和。诸大约相言。不能与和者,谓性自是性,不随缘以成相。如是则堕自然之计,故应犹如虗空不和诸色。量云:大性是有法,不与诸大杂和。宗因云:体非和合,故同喻如虗空不和诸色。大性不尔,乃故为非量,令其自觉。若字仍指大性和合者,只许随缘,不许不变也。不许不变,故应同于诸大之相。迁变改化始终四句,通约外器内身,详明迁变改化之状。始终相成者,谓因始有终,因终有始,递互相成。生灭相续者,谓生成灭坏,灭坏生成,前后相续。此约外器说也。生死死生者,谓因生有死,因死有生,亦递互相成。生生死死者,谓生而复生,死而复死,亦前后相续。此约内身说也。是知内外四大,皆变化相。大性同此者,性不自性,能随缘以成相。如是则堕因缘之计,故应如旋火轮未有休息。量云:大性是有法,同于变化等为。宗因云:有和合义,故同喻如旋火轮未有休息。大性不尔,亦故为非量,令其自觉。
○阿难下,喻明正理。言大性既不如虗空不和,又不如旋火轮转,毕竟同于何等?故复以异喻而反显之。如水成冰者,喻大性不变随缘。冰还成水者,喻大性随缘不变。随缘不变故,不堕因缘。不变随缘故,不堕自然。二俱不堕,是名中道正理。
二、分门别详七大问:阿难惟问四大,如来具明七大者,何也?答:为欲摄法尽故。良以四大于五阴中唯摄色阴中形色,于六入中惟摄浮胜,于十二处中惟摄六尘及六根中浮胜,于十八界中亦然。至于色阴中显色,及余四阴、六入中之根性、十二处中之根性、十八界中之根性及识,皆不能摄。今加以空、见、识之三大,乃一切俱摄,亦恐阿难问所不及,故足之以防种疑。七。
一、地大,二、火大,三、水大,四、风大,五、空大,六、见大,七、识大。
初四:
一、依性成相,二、先破和合,三、详示中道,四、双拂二计。
初。
汝观地性,麤为大地,细为微尘,至隣虗尘,析彼极微色边际相七分所成,更析隣虗即实空性。
教以观地性者,令知地大之性即藏性也。藏性随缘,由众生共相无明所感,遂现麤相而为大地。如前云: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由二乘析色归空所致,遂现细相而为微尘。如般若云: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释曰:二乘以析空观,用假想慧,初以大地分为七分。如是从麤至细,展转以七分分之,至于微尘,则世界不复有矣。若更以微尘分为七分,则成极微。言极微者,最极微细,已到色之边际,故云色边际相。若更以此相分为七分,则成隣虗。今不言极微析至隣虗,而言至隣虗尘析彼极微等者,乃世尊妙辩无碍,词句错落,清新耳目之意。然隣虗尚有尘名,再析则尘名亦失,故曰更析隣虗,即实空性。
二、先破和合二。
一、正破合空成色。二、取例转显其谬。
初。
阿难,若此隣虗析成虗空,当知虗空出生色相。
○汝今问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间诸变化相。汝且观此一隣虗尘,用几虗空和合而有?
○不应隣、虗合成隣、虗。
初、因入定出。若依小乘,必谓此隣虗尘析入空者,是色相入于空矣。若果如是,则应当了知虗空出生色相,以有入必有出故。
○汝今下,据执为难。言汝今前来问我,作如是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间诸变化相。如是则诸变化相,皆和合有矣。余者和合,姑置勿论。汝且观此一隣虗尘,自应亦是和合而有。但隣虗向去无色,须是用虗空和。且道此隣虗尘,用几虗空和合而有?葢明知空无数量,本不可合,乃故为难问,令知隣虗非和合有故。
○不应下,豫遮谬救。恐闻用几虗空合成隣虗之难,遂谬救云:我言和合者,自是合色成色,非谓合空成色。故为此遮。言隣虗乃色中最细,更无细者。若必合色成色,须是隣虗合成隣虗。设许尔者,则有三谬:一者合他成自,理固有之。合自成自,理所必无。二者合多成一,事乃得顺。合一成一,事乃相违。三者合细成麤,世所共计。合细成细,世所共非。由此三谬,故以不应遮之。
二、取例转显其谬。
又隣虗尘析入空者,用几色相合成虗空?
○若色合时,合色非空。若空合时,合空非色。
○色犹可析,空云何合?
初、约空难合。言汝既以和合为宗,则一切皆应和合而有。又如小乘教中,隣虗析入空者,此空必是色相合成。且道用几色相合成虗空?夫如来以析入而难合成者,良以析色归空,是小乘之自教;诸相和合,是阿难之自语。顺彼自教,难彼自语,令其不能施对。
○若色下,比例显谬。言我适问汝,汝既不能施对,在汝固知色合之时,合色非空矣。若既知色合之时,合色非空,自知若空合时,合空非色。夫如是,则色空俱非和合有矣。
○末二句,决定结破。言色虽不能合空,犹可析入。空若合而成色,云何能合?此决言其色非和合,以结正破之义。正脉云:虗空略有四义,不可言合。一无形碍,二无数量,三无边际,四无变动。原地大元依色聚,色依于空。空既不可合,则色非和合。色既非合,地大岂和合有耶?和合之计,类推可以俱破。先破和合竟。
三、详示中道二。
一、正示中道,二、取事验知。
初。
汝元不知,如来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言本非和合,妄计和合者,由汝一向蒙昧,元不知如来藏中有随缘不变、不变随缘义故。性色者,自性随缘,能成幻色。虽能成幻色,而体终不变,故曰真空。真空者,真体自空。此明如来藏中有随缘不变义也。性空者,自性不变,其体元空。虽其体元空,而用终不失,故曰真色。真色者,依真成色。此明如来藏中有不变随缘义也。由有随缘不变之义,故称清净本然。谓色不能碍,由来自尔故。由有不变随缘之义,故云周徧法界。谓周匝徧满,法界无遗故。是知十界依正中,凡有质碍者,皆地性之徧也。然既清净本然,则不落有为。既周徧法界,则不滞无为。知此义者,而中道第一义谛,当下即是。问:此科本显地大周徧,而详示中道中,却以性色、真色为言者,何也?答:地大元依色聚,色性尚是中道,地性可知。又上文破和合中,已变地为色,故即承接言之,从文便故。二、取事验知。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循业发现。
上说清净本然,周徧法界,但约理具,此则约事造。验之,但见其随众生心,欲见便见,应所知量,能知便知,初无使者及与作者,非清净本然而何?又见其循一人之业,则现一人之色,循十人之业,则现十人之色,乃至循千万人之业,则现千万人之色,初无妨碍及与限量,非周徧法界而何?知此义者,自不惑于因缘及自然矣。详示中道竟。
四双拂二计。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世间之语虽宽,据下所惑,且指二乘及外道言。以彼不达如来藏中有随缘不变、不变随缘义,故名为无知。但见现起之色,循业而发,无碍无限,遂惑为因缘而系坠权宗。又或见现起之色,随心应量,无使无作,遂惑为自然而沈溺邪途。总属妄想,故曰皆是识心等。无非戏论,故曰但有言说等也。地大竟。
二火大四
一、依性成相,二、先破和合,三、详示中道,四、双拂二计。
初。
阿难!火性无我,寄于诸缘。
○汝观城中未食之家,欲炊爨时,手执阳燧,日前求火。
初火性随缘,火性即如来藏性,体虽不变,用能随缘,故曰无我,谓无有定宰也。寄,托也。言火性虽曰无我,亦必托彼木钻艾镜等缘而成相故。
○汝观下,引事以证。未食须食,故欲炊爨,谓釜底进火熟食也。阳燧者,取火之具。崔豹注云:以铜为之,状如镜,照人则影倒,向日则火出。淮南子曰:阳燧火,方诸也。王充论云:五月丙午日午时,销炼五方石,圆如镜,中央洼,天晴向日出火。此不过略引一事以证。为下,破和作立难之本。
二、先破和合二。
一、牒执举喻,二、就执为破。
初。
阿难!名和合者,如我与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为一众,众虽为一,诘其根本,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氏族名字,如舍利弗婆罗门种,优楼频螺迦叶波种,乃至阿难瞿昙种姓。
欲破和合,呼其名而告之曰:若谓此火名和合有者,试以喻明,自见其谬。夫众缘和合成火,如我与汝千二百五十比丘今为一众。要知众虽为一至诘其根本,各各有身,又皆有从生氏族名字。火亦应尔,虽是一火至寻其本缘,亦应各各有质,又应皆有品类名字,如某火属镜、某火属艾、某火属日等。若不尔者,则和合不成,如舍利等,即出其氏族名字。舍利弗,此云鹙鹭子,婆罗门种,梵志族也。优楼频螺,此云木瓜林,迦叶波种,龟氏族也。阿难,此云庆喜,瞿昙种,甘蔗族也。佛之始祖,日炙甘蔗而生,号瞿昙氏,故瞿昙翻日种,亦翻甘蔗。后四世改为释迦,今溯其源耳。正脉云:葢必先有分开之相,以为和合之本,然后方可和合。故举一众和合分开,各有氏族,以为定例。至下文乃显火不如是,此异喻也。
二、就执为破二。
一、先破各相,二、后破合相。
初二。
一、就执各征其本,二、逐缘一一为破。
初。
阿难!若此火性因和合有,彼手执镜于日求火,此火为从镜中而出?为从艾出?为于日来?
若此火之体性决定和合有者,自应先有分开之相。夫彼人手执火镜即阳燧也,于日求火,此火为有从镜出者?为有从艾出者?为有于日来者?必三处各有火出,方合舍利弗等各各有身等喻,故此征也。二、逐缘一一为破三。
一破于日来,二破从镜出,三破从艾生。
初。
阿难!若日来者,自能烧汝手中之艾,来处林木皆应受焚。
若谓有火于日来者,应不须镜,自能烧汝手中之艾。再既能烧艾,则来处林木皆应受焚。今既用镜,而来处林木不焚,是知此火无有于日来者。
三破从镜出。
若镜中出,自能于镜出,然于艾镜何不镕?
○纡汝手执,尚无热相,云何融泮?
初正破镜出,若谓有火从镜出者,应不须对日,自能于镜出然于艾。再既能然艾,即能镕镜,有镜何不自镕?夫镜既不镕,然艾必须对日,是知此火无有从镜中出者。
○纡汝下。兼遮谬救。恐闻镜何不镕之破,遂谬救云:艾易然,镜难镕。时下既能然艾,经久自能镕镜,故为此遮。纡,屈也。遮意以若果经久能镕者,亦须先有热相,今屈汝手执,尚无热相,云何经久便能融泮?惟谬计耳。融泮,犹销解也。
三破从艾生。
若生于艾,何藉日镜,光明相接,然后火生。
若谓有火生于艾者,则艾自出火,何藉日镜光接然后火生?今现见求火者执镜对日,是知此火无有从艾生者。破意以三处各无火生,知非和合,以不如舍利弗等各各有身等故。先破各相竟。
二、后破合相。
汝又谛观,镜因手执,日从天来,艾本地生,火从何方,游历于此?
○日镜相远非和非合。
○不应火光,无从自有。
初详审来方,汝又谛观者,教以详细观察,勿使有藏火处也。镜因手执者,教以观手;日从天来者,教以观天;艾本地生者,教以观地。如是谛审观察,曾无藏火之处,而火从何方游历于此?是虽智似鹙子,辩拟富那,不能知不能言也。
○日镜下。正破和合。言镜等既无有火,手等又无藏火之处,恐谓日镜和合共然于艾,故为此破。言现见日镜相远,非和非合,岂能共然于艾。是知所谓和合有火者谬矣。
○末句预遮谬救,恐闻非和非合,遂计无从自有,故为此遮。原阿难本以和合为宗,若果无从自有,自宗相违,故以不应遮之。是知不了藏性者,不唯和合不成,而不合更非。下文所谓但有言说,都无实义者,以此。先破和合竟。
三、详示中道二。
一、正示中道,二、取事验知。
初。
汝犹不知,如来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犹字例前,言不惟地大火大,汝犹不知,以性相相类故。性火等同前,但以火易色即是。
二、取事验知地大中此科不曲分,今有增益之文,不便合释。二。
一验知清净,二验知周徧。
初。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阿难当知,世人一处执镜,一处火生。徧法界执,满世间起。起徧世间,宁有方所。
初正以取验,言事造之火,亦是随心应量,其清净本然之义可知。
○阿难下,兼折转疑。恐闻随心应量之语,遂转疑云:地大寓目,皆是可说随心应量。火大或见不见,现有方所。随心应量之义,似不极成,故为此折。言一处执镜,一处火生,是随众生心,欲见便见也。徧法界执,满世间起,是应所知量,能知便知也。然既起徧世间,宁有彼此方所?则汝所谓或见不见,现有方所者,特生心知量之不及耳。
二,验知周徧。
循业发现。
言事造之火,亦是循业发现。其周循法界之义可验。问,执镜火生,似是循业。既已判属上科,将指何者名为循业。答,执镜火生,约现缘说。谓求则随心而见,应量而知。循业发现,约宿因说。如生则身俱煖相,处有烟炊。一是暂现,一是常生。似同而实异也。详示中道竟。
四双拂二计。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义如地大中释火大竟。
三。水。大。四。
一、依性成相,二、先破和合,三、详示中道,四、双拂二计。
初。
阿难!水性不定,流息无恒。
○如室罗城迦毗罗仙、斫迦罗仙,及钵头摩诃萨多等诸大幻师,求太阴精用和幻药。是诸师等于白月昼,手执方诸承月中水。
初水性随缘,水性亦即如来藏性,体虽不变,用能随缘,故曰不定。流息无恒者,流无常流,随缘而息,息无常息,随缘而流,正显其不定也。
○如室下,引事以证。迦毗罗,此云黄色,或云黄赤色,以其发黄兼赤故。正脉云青色,或别有所据。斫迦罗,此云轮,以自执所见理圆,能摧他宗故。正脉云鸳鸯,义取轮必具二,如鸳鸯鸟故。钵头摩,此云赤莲华,池名也。以池为名者,近此住故。诃萨多,梵语之略。灌顶云阿迦萨谟多罗,此翻海水,依于海水住故,乃事水外道也。略出四仙,余以等字该之,以其善用幻术,故称诸大幻师。太阴精,月中水也。用以和药,自计服之长生,空说无验,故世以幻名。又幻药者,或依此药幻出种种境界,眩惑心目也。白月昼者,正脉云:十五夜为望,望前为白月,望后为黑月,月当正午,光皎如昼也。方诸者,淮南子曰:方诸见月,则津而为水。高诱曰:方诸阴燧,向月则水生。许慎曰:诸,珠也。方,石也。正脉云:水精珠也。王充论云:十一月壬子日夜半子时,北方炼五方石为之,状如杯盂,向月得津。今云承月中水,大同此计,是皆不达藏性随缘义耳。
二、先破和合准火大中,此处有牒执举喻之文,今不具者,例上可知故,二。
一、先破各相,二、后破合相。
初二。
一、就水征本,二、逐缘为破。
初。
此水为复从珠中出?空中自有?为从月来?
佛意以三处各有水出,方成和合之义,故此征云,此水为有从珠中出者,为有从空自有者,为有从月中来者,是不可以不审也。
二、逐缘为破三。
一破从月来,二破从珠出,三破从空生。
初。
阿难,若从月来,尚能远方令珠出水,所经林木皆应吐流。
○流则何待。方诸所出不流,明水非从月降。
初正破月来。若谓有水从月来者,是义不然。以月在天,珠在手,相去远矣,尚能从远方来,令珠出水,则中间所经林木,皆应吐流,有是事乎?
○流则下。转显二谬。若谓林木吐流者,则应随处可承,何待方诸所出。若谓林木不流者,明知此水非从月降,以遗近著远,不应理故。
二、破从珠出。
若从珠出,则此珠中常应流水,何待中宵承白月昼?
若谓有水从珠出者,是不藉余缘矣。不藉余缘,则珠中常应流水。既尔,则随时可承,何待中宵必承仗于白月昼乎?中宵,半夜也。破意以既待中宵承白月昼,明知此水不从珠出。
三、破从空生。
若从空生,空性无边,水当无际,从人洎天皆同滔溺,云何复有水陆空行?
若谓有水从空生者,但空性无边,所生之水亦当无际,如是则从人洎天皆应同为滔流、俱成陷溺,不应复有余物,乃云何于其中间复有水行、陆行及与空行?是知所谓水从空生者,谬也。先破各相竟。
二、后破合相。
汝更谛观,月从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盘,本人敷设:水从何方流注于此?
○月珠相远,非和非合。
○不应水精无从自有。
初详审来方。谛观,即详审也。陟,犹升也。月从天陟,天无藏水之处;珠因手持,手无藏水之处。承,犹擎也。承珠水盘,本人敷设,盘无藏水之处。既三方皆无藏水之处,而水从何方流注于此?是不可以不审也。
○月珠下。正破和合。言月等既无有水,天等又无藏水之处,恐谓月珠和合共生于水,故为此破。言现见月珠相远,非和非合,岂能共生于水?是知所谓和合有水者谬矣。
○末句预遮谬救,恐以无从为救故。遮以不应,以自宗相违故。水精者,顺彼所计,以彼计此,水为水中之精也。先破和合竟。
三、详示中道二。
一、正示。二、验知。
初。
汝尚不知如来藏中,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二、验知。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一处执珠,一处水出,徧法界执,满法界生,生满世间,宁有方所?
○循业发现。
初验知清净,于中有取验、折疑二义,俱准前释。
○末句验知周徧,亦准前详。示中道竟。
四双拂二计。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水大竟
四风大四。
一、依性成相,二、先破和合,三、详示中道,四、双拂二计。
初。
阿难!风性无体,动静不常。
○汝常整衣,入于大众僧伽黎角,动及旁人,则有微风拂彼人面。
初、风性随缘。风性亦即藏性。无体者,无有定体也。无定体故,随缘而动,随缘而静,故曰不常。
○汝常下,引事以证。乞食说法等事,应著伽黎,故曰常整。入大众者,随僧例故。灌顶云:僧伽黎,唐言重复衣。清凉云:义翻和合。新者二重,故者四重,以重成故,称曰和合。三依中第一衣也。亦名杂碎衣,剪碎制成,条相多故。具有三等九品,如沙弥律仪衣钵名相中说。动衣乃有,反显不动则无。其不常无体之义,于此可见。
二、先破和合二。
一、先破各相,二、后破合相。
初二。
一、就风征本,二、逐缘为破。
初。
此风为复出袈裟角,发于虗空生彼人面?
袈裟此云坏色衣,清凉云不正色衣,律以青、黑、木兰三色坏正好色故。真谛云:此是三衣通名,或名离尘服,断六尘故;亦名消瘦服,割烦恼故;又称莲华服,无染著故。此中征意,亦是要其先有各相,然后可合。
二、逐缘为破三。
一破从衣出,二破从空发,三破从面生。
初。
阿难!此风若复出袈裟角,汝乃披风,其衣飞摇,应离汝体。
○我今说法,会中垂衣,汝看我衣,风何所在?不应衣中有藏风地。
初正破衣出风。出袈裟,则是袈裟中有风,故难以披风。然风以动摇为性,果其披之,其衣自应飞摇,故又难以离体。破意以现见衣不离体,披风之义成,不是衣中无风,则此风不出袈裟明矣。
○我今下,兼防谬辨。恐闻离体之难,遂谬辩云:衣若动时,乃有风出。衣若垂时,风但藏之而已。岂可以飞摇离体为难?故为此防。若谓衣若垂时,风但藏之者,即如我今说法会中,垂衣亦应藏风。汝且看我之衣,风何所在?据实而论,不应衣中有藏风地。以衣是布属,非有孔穴也。
二,破从空发。
若生虗空,汝衣不动,何因无拂?
○空性常住,风应常生。若无风时,虗空当灭。灭风可见,灭空何状?
○若有生灭,不名虗空。名为虗空,云何风出?
初、约无衣不生破。风生于空,自不关衣,故难以衣不动时,何因无拂?是空无生风义也。
○空性下,约因果不类破。空性常住,若生风者,则应常生,以因常果必常故。若尔,则无风之时,空亦当灭,以果断因必断故。然灭风之时,人人可见。若言灭空,有何形状?是知虗空无灭,风性有灭。果不类因,云何从生?此必无之事也。
○若有下,约名义不符破。虗空原以不生灭为义,设若有生灭者,则不名虗空。今既名为虗空,自应无有生灭。若有风生,名义不符,故难以云何风出。以出即是生,生必有灭也。灌顶云:风从空生,凡小常执。故展转详破。
三、破从面生。
若风自生被拂之面,从彼面生当应拂汝,自汝整衣云何倒拂?
若谓有风自生于被拂之面者,义亦不成,以从彼面生,当应拂汝。今既不见拂汝,已知不生彼面,乃自汝整衣之时,云何倒拂彼面?其不生彼面之义,益可见矣。先破各相竟。
二、后破合相。
汝审谛观,整衣在汝,面属彼人,虗空寂然,不参流动,风自谁方,皷动来此?
○风空性隔,非和非合。
○不应风性无从自有。
初、详审来方。汝审谛观者,教以审辨谛实而观,勿得过目了事也。整衣在汝,汝无藏风之处;面属彼人,彼无藏风之处;虗空寂然,等空无藏风之处。既三方皆无藏风之处,而风自谁方皷动来?此又不可以不审焉。
○风空下。正破和合。恐谓衣空面既无有,风审谛观又无藏风之处,和合而有,理应无疑,故为此破。言现见风动空澄,其性相隔,无和合义,故曰非和非合。衣碍风通,例此可知。是皆无和合义也。
○不应句,预遮谬救,准前先破和合竟。
三、详示中道二。
一、正示。二、验知。
初。
汝宛不知,如来藏中,性风真空,性空真风,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宛字有深怪意,言地火水三番,详示风性,可以类推。观汝动静宛然,不知如来藏中不变随缘义也。余俱准前可思。
二、验知。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阿难!如汝一人微动服衣,有微风出,徧法界拂,满国土生,周徧世间,宁有方所?
○循发业现。
初验知清净法界、世间、国土一义耳。拂,动也。徧法界拂者,谓徧法界中人皆微动服衣也。满国土生者,谓满国中皆有风生,是知此风周徧世间,宁有方所?
○末句验知,周徧可知。详示中道竟。
四双拂二计。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风大竟。
五。空。大。四
一、依性成相,二、先破和合,三、详示中道,四、双拂二计。
初。
阿难!空性无形,因色显发。
○如室罗城去河遥处,诸刹利种,及婆罗门、毗舍、首陀,兼颇罗堕、旃陀罗等,新立安居,凿井求水,出土一尺,于中则有一尺虗空。如是乃至出土一丈,中间还得一丈虗空。虗空浅深,随出多少。
初、空性随缘。空性二字,且指不变之体。由不变故,是曰无形,谓无长短大小等形。因色显发,乃指随缘之用。由随缘故,是曰因显,谓因彼色相差别,乃显虗空各有差别。
○如室下,引事以证。室罗城地广人稠,去河近,不须凿井,故唯约遥处言之。西域贵贱,族分四姓。刹帝利,略云刹利,此翻田主,即王种也。婆罗门,此翻净行,守道居正,洁白其操,有类此方儒道。毗舍,此云商贾,行贩坐卖者是。首陀,此翻农夫,耕田种地者是。四姓之外,别有智愚二族,故云兼也。颇罗堕,此云利根,如六艺百工之类。旃陀罗,此云严帜,如屠儿魁脍之类。新立安居,兴作须水,去河遥处,担运费繁,故须凿井求之。出尺尺空,出丈丈空,其因色显发之义,亦自可见。末二句迺重牒上义,为下作征起之端。
二、先破和合二。
一、先破各相,二、后破合相。
初二。
一、就空征本,二、逐缘为破。
初。
此空为当因土所出?因凿所有?无因自生?
因土所出,即是从土而生。因凿所有,即是从凿具生。无因自生者,谓别无所因,从自体生,犹言从徧界空出井空也。
二、逐缘为破三。
一破从自生,二破因土出,三破因凿出。
初据义乃是破从空生,但以空是自体,故云自生。古德多作破无因释,今疏不尔者,以与破和合义相违故。。
阿难!若复此空无因自生,未凿土前何不无碍?唯见大地逈无通达。
破意以若计此空别无所因从自体生者,应不藉乎凿之与土。既尔,则未凿土前即应无碍,乃何故不能无碍?不惟不能无碍,具唯见大地逈然无有通达之相,是知所谓无因自生者谬矣。
二,破因土出。
若因土出,则土出时应见空入;若土先出无空入者,云何虗空因土而出?
○若无出入,则应空土。元无异因,无异则同。则土出时,空何不出?
初、正破土出。若谓此空因土出者,则土从井出之时,应见虗空从外而入,以土在外故。若土先从井出,无空从外入者,云何而言虗空因土而出?
○若无下。预遮谬救。恐阿难救云:空本内生,实无出土入井之意。故为此遮。若谓虗空无出土入井之义者,则应未凿土前,空土元无异因。因,依也。无异因者,谓空土相依而住,无别所依也。无异则同者,谓既无异因,则同为一体。既同为一体,出则同出。故难以则土出时,空何不出?
三破,因凿出。
若因凿出,因凿出空,应非出土。
○不因凿出。凿自出土,云何见空?
初、正破因凿。若谓此空因凿具出者,则唯凿便能出空,应当不用出土。今既必待出土成空,明知此空不因凿出。
○不因下。兼难不因。恐因凿被破,转计不因凿出,故为此难。若谓此空不因凿具出者,则凿自出土于外,云何于中见空?是不惟因凿不成不因,亦非总以不了性具,恁么不恁么总不是也。先破各相竟。
二、后破合相。
汝更审谛,谛审谛观,凿从人手,随方运转,土因地移,如是虗空,因何所出?
○凿空虗实,不相为用,非和非合。
○不应虗空,无从自出。
初详审来方。佛意以三处不生,是我所说。设未心服,汝更审谛。所谓审谛者,谓谛审而辩其从来,谛观而象其方所,何方更有藏空处也。凿从人手者,教以观手;随方运转者,教以观方;土因地移者,教以观地。既徧观三方俱无藏空之处,试问如是虗空,毕竟因何所出?当明以告我,勿颟顸也。
○凿空下。正破和合。如上三处不生,三方又无藏空之处,恐谓和合共生,故为此破。言现见凿之与空,一虗一实,彼此不相为用,无和合义,故曰非和非合。如凿空既尔,土空亦然,是皆无和合义也。
○不应句,预遮谬救可知。先破和合竟。
三、详示中道三。
一、比例发明,二、正示中道,三、取事验知。
初二。
一、以空例四取大名。二、以四例空显圆义。
初。
若此虗空性圆周徧,本不动摇,当知现前地、水、火、风均名五大。
佛意以若依上说,则此虗空既非和合而有,又非无从自出。明知其是性圆周徧,本不动摇者矣。正脉云:圆周徧三字,重一圆字。良以寻常论空,亦言周徧。然有色法碍处,即不圆融。是言周徧,而非圆周徧也。今言空性周徧,色不为碍,故益之以圆义。又云:不动摇者,同后无生灭义。葢周徧表其非此有而彼无,此无而彼有,圆满意也。不动表其非先无而今有,今有而后无,常住意也。此且按定,下乃取例。言寻常但知地水火风名大,不知虗空亦大。今既性圆周徧,本不动摇,自应发用无限。以此取例,当知此空与彼现前地水火风,均名五大,以同具大义故也。
二,以四例空显圆义。
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阿难,汝心昏迷,不悟四大元如来藏,当观虗空为出为入,为非出入?
既均名五大,则空大性真,地水火风亦性真。空大圆融,地水火风亦圆融。以其皆是如来藏,本无生灭性故。问,取名以空例四,为其已向不知。显圆以四例空,何所取义。答,此有二义。一者易知性真,二者易知圆融。易知性真者,前云晦昧为空,后云空生大觉中。是知现前虗空,亲依性起。若言性真,则易信。至于地水火风,人但见其依于虗空,而不知由于性起。若言性真,则难见也。易知圆融者,前云出土一尺,于中则有一尺虗空。出土一丈,中间还得一丈虗空。后云虗空体非群相,不拒诸相发挥。是知现前虗空,亦自无碍。若言圆融,则易信。至于地水火风,人但见其相凌相灭,而不知其相涉相含。若言圆融,则难见也。为此取例,葢是以易知例难见,令难见者成易知耳。此且例定,下乃令观。重呼其名者,示警觉意。故言我今如是开示,自可推类发明。设若汝心仍旧昏于权宗,迷于外计,不能开悟四大元如来藏者,当观前之虗空,为出为入,为非出入。非犹无也。佛意以有出有入,则堕因缘。无出无入,则堕自然。但不肯明明道破,惟令自观自悟。必待信得虗空无出无入,无非出入,元是如来藏性。则例推四大,无不明矣。比类发明竟。
二、正示中道。
汝全不知,如来藏中,性觉真空,性空真觉,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全字,亦深怪意。言我前重重开示,末复教以观察,将谓因空得悟。汝竟全然不知如来藏中,有性觉真空,性空真觉等义也。准上,地水火风俱用,本大与空相对。今以性空真空,文不可别,故以觉字易之。言性觉者,觉即是动,有随缘义。因有随缘之义,故可成顽空。虽可成顽空,而体终不变,故曰真空。谓顽空无体,即真空故。言性空者,空即是静,有不变义。因有不变之义,故常守自性。虽常守自性,而用终不滞,故曰真觉。谓依性成空,即真觉故。此上以文稍异前,故次第释之。下二句准上。
三、取事验知。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阿难!如一井空,空生一井;十方处空亦复如是,圆满十方,宁有方所?
○循业发现。
详示中道竟。
四双拂二计。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空大竟
六、见大正脉云:即根大也。总摄六根,但举眼根为例。然亦唯取根中之性,非取浮尘。故惟言见,不言根也。四。
一、依性成相,二、先破和合,三、详示中道,四、双拂二计。
初。
阿难!见觉无知,因色空有。
○如汝今者,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设居中宵,白月则光,黑月便暗。则明暗等,因见分析。
初见性随缘。见觉者,见性觉体也。体本不变,故曰无知。无知者,无局眼之知也。既无局眼之知,何以称见?故曰因色空有。谓因随色空等缘,而有局眼之知。见性之名,葢缘斯立。
○如汝下,引事以证。今者在林等,即约目前事证。故朝明夕昏者,昼间之明暗也。中宵等,俱如水大。中释则光便暗者,夜间之明暗也。据此,则是明暗等相现前,因而有见。于中分析,所谓因色空有者,于此可见。文中言明暗等者,等色空故。正脉云:此中全约见之与尘为同异等,以破和合之妄执。然其别名,尘相二三,开合不定,应先总释。不过色空明暗之四,互为隐显耳。如总言色空,是合明暗以对空。只言明暗,是开色摄空也。若言明暗空,是开色以对空。对言见空,是空摄色而对见也。至文再指,庶不惑矣。今且明此科,初言因色空有,即是合明暗以对空。末言此明暗等,因见分析,又开色以摄空也。
二、先破和合二。
一、先破各相,二、后破合相。
初。二。
一、就见征本,二、逐缘为破。
初此中征本,非征其本从何来,但征其与明暗等,本来是同,本来是异,等则各相定矣。。
此见为复与明暗相并?太虗空为同一体?为非一体?或同非同?或异非异?
见是根性,明暗太空皆见所缘尘。正脉云:此中乃开色对空也。佛意以凡言和合者,或本同众物,迺分彼少分,共合而为一体,今征其为同一体是也。又或各是一物,乃分为多分,别合而为多体,今征其为非一体是也。又或一分同彼诸物,一分异彼诸物,乃取同合异,今征其或同非同是也。又或一分与诸物异体,一分与诸物同体,乃取异合同,今征其或异非异是也。至下逐缘为破四义不成,则了无和合相矣。
二、逐缘为破四。
一、破为同一体。二、破为非一体。三、破或同非同。四、破或异非异。
初。
阿难,此见若复与明与暗及与虗空元一体者。
○则明与暗,二体相亡。暗时无明,明时无暗。若与暗一,明则见亡。必一于明,暗时当灭。灭则云何,见明见暗。
○若明暗殊,见无生灭,一云何成?
初按定同体,此中亦开色对空也。
○则明下,正破一体。此下皆开色摄空。欲破一体,且约二尘言之。故曰则明与暗,二体相亡者,谓明暗二体,彼此互相凌灭,不并存也。暗时无明,明时无暗者,正申明二体相亡之义。然既二体相亡,则不可说见与一体。以此见若与暗一,当明来暗亡时,则此见应与暗而俱亡。以既为一体,应同亡也。若此见必一于明,当暗来明灭时,则此见当与明而俱灭。灭则都无所见,云何明来仍复见明,暗来仍复见暗?是明暗任殊,而见性本无生灭。
○若明下。结示不成意。以若果明暗任殊,而见性无生灭者,自然显其非是一体,故难以一云何成。
二,破为非一体。
若此见精,与暗与明,非一体者。
○汝离明暗,及与虗空,分析见元,作何形相。离明离暗,及离虗空,是见元同,龟毛兔角。
○明暗虗空,三事俱异,从何立见?
初按定非一,此亦开色摄空。
○汝离下,正破非一。非一则两不相到,故教以离尘析见,作何形相。葢必离尘有见,乃可说与尘非一。故离明暗等,元同龟毛等者,正明其离尘无见,以龟毛兔角皆有名无实也。
○明暗下。结示不成。此与正破中皆开色对空,故云明暗虗空。异犹离也。意以此见果与三事俱离,自应无所表示,故难以从何立见。
三、破或同非同或字双贯,同与非同,其义即是或同或异,葢非同即异耳。
明暗相背,云何或同?离三元无,云何或异?
明暗相背,同此则异彼,同彼则异此,故曰云何或同。此亦开色摄空,离三元无有见,则不能异彼,故曰云何或异。三字亦是开色对空。正脉云:悉是上义,但撮合一处耳。
四、破或异非异文中首破非同,即或异也。
分空分见本无边畔,云何非同?见暗见明性非迁改,云何非异?
空见本无边畔,明知无有异体,故曰云何非同非同即是或异。此以空摄色而对见也。见暗见明者,明暗任殊。性非迁改者,见无生灭。此则明知不是一体,故曰云何非异非异即是或同。此则又是开色摄空破意,亦是撮合上文义耳。先破各相竟。
二、后破合相。
汝更细审,微细审详,审谛审观,明从太阳,暗随黑月,通属虗空,壅归大地,如是见精,因何所出?
○见觉空顽非和合。
○不应见精,无从自出。
初、详审来方。佛意以四义不成,已知无和合相矣。设不信者,汝更细审,谓微细审详也。此是随标随释。审谛者,审辨谛细,务令来处分明。审观者,审实观详,勿致有所遗漏。此又重明微细审详之义。明从太阳者,教以向昼而观日出日没,其间必周悉也。暗随黑月者,教以向夜而观日没日出,其间必详尽也。通属虗空者,教以对空而看东西南北、四维上下,用目悉循历也。壅归大地者,教以凭地而视遐迩高低、曲直邪正,著眼须徧到也。如是审谛审观,既无各相,又无藏见之处,而如是见精,毕竟因何所出,勿放过也。正脉云:此亦开色对空,而加通壅,尽其详耳。
○见觉下。正破和合。恐谓空等和合而有,故为此破。言见有觉知,空属顽昧,无和合义,故曰非和非合。明等对见,例此可知。
○不应句,预遮谬救可知。先破和合竟。
三、详示中道三。
一、比例发明,二、正示中道,三、取事验知。
初二。
一、以见例五取大名。二、以五例见显圆义。
初。
若见闻知性圆周徧,本不动摇,当知无边不动虗空,并其动摇地水火风,均名六大。
六性中,文惟举三,义实通摄,以元是一精明故。佛意以若依前说,则见闻知等,明是性圆周徧,本不动摇。此按定也。当知下,取例。良以地水火风,久称大名,虗空前已新许,而见闻知等,曾不知其为大。今既性圆周徧,本不动摇,发用自应无限。以此取例,当知此见,与彼新许之空,及久称大名之地水火风,均名六大,以皆徧皆常故。
二、以五例见显圆义。
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阿难,汝性沈沦,不悟汝之见闻觉知本如来藏。汝当观此见闻觉知,为生为灭?为同为异?为非生灭?为非同异?
言既均名六大,则见闻性真,而空与地水等亦性真。见闻圆融,而空与地水等亦圆融。以其皆是如来藏无生灭性故。问,上科以四例空,意取两重易知。今以五例见,何所取义。答,此亦二义。一者空等属八识相分,见等是八识见分。虽相见皆依自证而起,而见等现有知觉,于性最亲。若言性真则易信。至于空惟顽虗,地等无情,于性较踈。乍言性真,固难信也。二者见闻等性,自显见是心已来,于不失无还无碍等科中,业已显其为圆融周徧。今复言之,自应易信。至于空等圆融,虽已新许,而现见空处无地,地中无空,水火亦然。乍言圆融,固难信也。据此亦是以易信例难信耳。此例定也。阿难下,令观性。有二义。一者准上,性即是心。沈谓沈于权宗,沦谓沦于外计。二者变文,性即藏性。沈沦者,谓无始沈沦于见闻觉知中也。是等皆足以障蔽悟门,故曰不悟。佛意以如我上说,原为教汝因见悟五。设若汝性沈沦,不悟见闻觉知本如来藏者,应当观此见闻觉知,为有生为有灭,为同尘为异尘。若果有生有灭,有同有异,则堕因缘。为非生灭,为非同异。若果非生非灭,非同非异,又堕自然。舍此诸途,自信见闻觉知,便是如来藏性。余之五大,亦可类悟。如来教以当观,非无谓也。问,此之非生非灭,与上本无生灭,为同为异。同则此不应扫,异则异在何处。答,上言本无生灭,乃由来自无,非教执无。此言非生非灭,乃遣有立无,是执无耳。不执则是正见,执之则堕邪宗。毫厘之差,千里之谬,不可不辩。
比例发明竟
二、正示中道。
汝曾不知,如来藏中,性见觉明,觉精明见,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佛意以我今如是开示,汝所以终不悟者,想汝已向曾不知如来藏中有性见、觉明等义也。言性见者,谓如来藏中有依性成见之义。虽依性成见,而从缘无性,当体即是本觉妙明,所谓虽随缘而不变也。言觉精者,谓如来藏中有觉体精真之义。虽觉体精真,而依理成事,其用亦可转明为见,所谓虽不变而随缘也。正以随缘不变,故曰清净本然;不变随缘,故曰周徧法界。此亦以文异于前,故具释之。
三、取事验知二。
一验知清净,二验知周徧。
初。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如一见根,见周法界。听齅甞触,觉触觉知。妙德莹然,徧周法界。圆满十虗,宁有方所。
言事造之见,但见其随众生心,欲用便用;应所知量,欲周便周。初无使者及与作者,其清净本然之义可见。此正以取验也。如一见根等,乃折其转疑。恐转疑云:空等在境,可说随心应量;见等在根,似乎各有方所。随心应量之义,未必极成,故为此折。如一见根,欲用便用;见周法界,欲周便周。如此例知,五根亦然。故次下即约五根言之。听即闻性,齅甞触谓齅触甞触。二性俱以触名者,合中方知有类身根。故觉触即身之觉性,觉知即意之知性。妙德者,在根虽千二八百,约性则实无具缺。如后云总括始终,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是也。莹然者,清净义,与见性体同。体同则用亦应同,故亦曰徧周法界。如是则超越六根,圆满十方。太虗随心应量,宁有一定方所?所谓见等在根,似有方所者,亦生心知量之不及耳。
二,验知周徧。
循业发现。
循一人之业,则现一人之见。循十人之业,则现十人之见。乃至循千万人之业,则现千万人之见。其周徧法界之义可知。问,前折疑中,已带周徧之义,何必又验。答,前约一人,此约多人。设若一人周徧,不容多人是周徧,而非圆周徧也。详示中道竟。四,双拂二计。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义并准上。问,此大既惟根中之性,前已十显。况入处界中,一一融会于藏性之中,至此何劳更融耶。答,十显惟指一见,今则通会六性。又十显中,不失无还无碍等科,虽已略具圆融周徧之义,而未大彰显。今则内融五根,外融六大,理具事造,一一详明,方尽圆融至极之义。见大竟。七识大。四
一、依性成相,二、先破和合,三、详示中道,四、双拂二计。
初。
阿难,识性无源,因于六种根尘妄出。
○汝今徧观此会圣众,用目循历,其目周视,但如镜中,无别分析。汝识于中次第标指:此是文殊,此富楼那,此目犍连,此须菩提,此舍利弗。
初识性随缘,识性无源者,谓识性即是藏性,无别根源也。既即藏性,识云何起?故曰因于六种根尘妄出。六种根尘,谓六根六尘也。根尘为缘,识生其中,故曰妄出。出而云妄者,无实体故。正脉云:是惟约于前六,所以无七八者,以八即前之根大,而七亦即是意根故也。
○汝今下,取事以证。汝今徧观句,根也。此会圣众句,尘也。此且略标根尘,下乃详明。用目循历句,乃约色根缘境。循循,谓历序历览也。其目周视等,又约根性缘境。周视者,周徧瞻视也。虽周徧瞻视,而了无作意。故曰:但如镜中,无别分析。言镜中照物,但得其总相,无有差别分析。根性照境亦尔。故以为喻。此上即是根尘为缘之义。汝识于中者,谓汝识瞥起于根尘之中,次第标指等,即是眼识及随眼意识。然眼识名随念分别,但对性境,初起一念,不带名言,亲缘文殊等。同时有随眼意识,名计度分别,亦对性境,次起第二念,计执名字,标指文殊等名言。如眼家既尔,余五亦然。至于意家,独头意识,缘独影境,亦在所生例中。大抵眼根,但对文殊等境,了无作意。眼识初起一念,不带名言。同时意识,虽带名言,而无种种计执。至于独头意识,则于独影境上,种种计度分别,以至不可挽矣。此上即是识生其中义也。
二、先破和合二。
一、先破各相,二、后破合相。
初。二。
一、就识征本,二、逐缘为破。
初。
此识了知,为生于见,为生于相,为生虗空,为无所因,突然而出?
此中见即是根,相即是尘。四征中生见生相,是征其为异。以根生有知,相生无知,二体不同,故为异。为生于空,是征其为同。以虗空体同,识生于空,其体亦应同故。又生见生相,是征其为有。谓设许为异,须有二体也。为生虗空,是征其为空。谓设许为同,须空诸相也。末言无因突出,是征其非同非异。无因者,不因见,不因相,是非异也。不因空,是非同也。亦是征其非空非有。葢以一句总翻上之文与义耳。文谓生见生相生空,义谓为同为异为空为有。突字从穴从犬,如犬匿穴中,伺人不防而出。今明无因而出,其势相似,故云突然。又此征意,虽为破和合,亦兼破非和合义。以若无因突出,即堕非和合也。
二、逐缘为破四。
一破因见生,二破因相生,三破因空生,四破无因生。
初。
阿难,若汝识性生于见中,如无明、暗及与色、空,四种必无,元无汝见,见性尚无,从何发识?
若谓汝识生于见中者,自应不藉于相矣。设如无有明暗及与色空等相,还能有见耶?要知四种必无,元无汝之见性。以前云见觉无知,因色空有故。是则能生之见,尚且无体,况曰生识,识将从何发哉?
二,破因相生。
若汝识性生于相中,不从见生,既不见明,亦不见暗,明暗不瞩,即无色空,彼相尚无,识从何发?
若谓汝识生于相中者,自应不从见生。要知不从见生,则既不见明,亦不见暗,以识非见生,应无见故。据此,则明暗不瞩,即应无有色空,以色空藉明暗显故。是彼相尚且无有,况曰生识,识又从何发哉?
三,破因空生。
若生于空,非相非见,非见无辩,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灭缘,见闻觉知,无处安立。处此二非,空则同无,有非同物,纵发汝识,欲何分别?
若谓汝识生于空中者,自应非藉于相,亦非藉于见矣。要知非藉于见,则无以辨,自不能知明暗色空,是则离根并尘亦亡,而识无所缘。非藉于相,则灭所缘,而见闻等无处安立,是则离尘并根亦失,而识无所依。无所缘则无用,无所依则无体,体用既无,识将安在?况夫处此二非,惟是一空,空则同乎无有。设许空是显色得名为有,亦非同物类可别,是则纵发汝识,欲将何所分别?但为虗名而已。
四,破无因生。
若无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别识明月?
若谓此识无因突出者,自应识月之识不因月有,故难以何不日中别识明月。葢必日中无月,突生识月之识,方可言无因生,故先破各相竟。
二、后破合相。
汝更细详,微细详审,见托汝睛,相推前境,可状成有?不相成无?如是识缘,因何所出?
○识动见澄,非和非合,闻听觉知,亦复如是。
○不应识缘无从自出。
初详审来,方言如我上说,固知非和合矣。设不信者,汝更细详,谓微细详审也。见托汝睛者,教以胜义浮尘,内外详察也。相推前境者,教以明暗色空,同异审辨也。又根是有知,尘是无知,皆可状成有也,须向可状处看过。太虗渺漠,晴空寂然,皆不相成无,更须向不相处推求。然既微细详审,都无藏识之处,而如是识心缘虑,毕竟因何所出,试亲亲切切道一句看。
○识动下。正破和合。温陵曰:识有分别名动,见无分别名澄。既动澄相乖,自应非和非合。如见与识既尔,闻听觉知可例,故云亦复如是。
○不应句,预遮谬救可知。先破和合竟。
三、详示中道三。
一、比例发明,二、正示中道,三、取事验知。
初二。
一、以识例六取大名。二、以见例识显圆义。
初。
若此识心本无所从,当知了别见闻觉知圆满湛然,性非从所,兼彼虗空地水火风均名七大。
佛意以如我上说,此之识心,本无所从,非和合有矣。此且按定,下乃取例。良以地水火风,久得大名,虗空已许,见闻又许,唯此识心,一向许从缘生,执和合有,不知为大。今既本无所从,非和合有,应当了知此了别之识,与前已许之见闻觉知,同一圆满湛然,以皆性非从所。若此则兼彼空地等五,均名七大,宜因彼知此也。
二、以见例识显圆义。
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阿难,汝心麤浮,不悟见闻发明了知本如来藏。汝应观此六处识心,为同为异?为空为有?为非同异?为非空有?
言既均名七大,则不惟六识性真圆融,而见等六精,亦皆性真圆融。以其皆是如来藏,无生灭性故。问,上科以五例见,亦取两重易知。今以见例识,何所取义。答,此亦有意。良以见等六精,似各有体。言其本如来藏,犹觉难信。惟此六处识心,来无所从,去无所至。既无自体,全妄全真。若言其为如来藏性,固易信也。此亦例定。下方令观见闻亦该六精,以同体故。了知即是识心,以前云此识了知故也。佛意以见闻等六精,前已许其为如来藏性,汝等自应已悟。设若汝心麤而不细,浮而不深,依然不能开悟见闻等者,只须发明此了知之识,本如来藏。设不能者,汝应再观此六处识心,为同属空生耶,为异属见生相生耶。设许为同,还须观其为空,果能空诸相耶。设许为异,还须观其为有,果其有二体耶。设若同异空有叵得,即须观其为非同异,为非空有,果系无因生耶。据此,仍是取前所破各相,而再问之如来,可谓眉毛拖地矣。比列发明竟。
二、正示中道。
汝元不知如来藏中,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妙觉湛然,徧周法界。
佛意以我前教汝再观,依旧不悟。由汝素不留心,元不知如来藏中有性识、明知等义也。性识者,自性随缘,能成妄识。虽能成妄识,而其体不变,故曰明知。明知者,识不能昏,了了常知。此明如来藏中有随缘不变义也。觉明者,觉性不变,明不由识也。虽明不由识,而其用不无,故曰真识。真识者,依真成识,对境便炽。此明如来藏中有不变随缘义也。前云清净本然,此云妙觉湛然者,以前六大宛似有体,惟是不碍清净,故曰清净本然。今识大明知无实,自应全识全觉,故曰妙觉湛然。徧周法界,准前可知。
三、取事验知。
含吐十虗,宁有方所。
○循业发现。
初验知湛然。言事造之识,唯恐不到究竟地位。果到究竟地位,得大自在。有时含十虗于一念,有时吐一念于十虗。宁有一定方所,自脱境界。罗笼肇公云:干难殊对,而不干其虑。万机均赴,而不劳其形。所谓妙觉湛然者,即此可证。不言随心应量者,以心即是识,量亦识量。今已名大,别无心之可随,量之可应故。
○末句验知周徧,亦准上详。示中道竟。
四双拂二计。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释义同前正脉。问:此经首先正破识心,如七处曲搜,三迷决了,名义皆妄,毕竟无体。乃至显见文中,又复旁兼相形而破,未尝少假宽容。何后于十八界,即许其为藏心真性?至此愈称其周徧法界,含吐十虗,是即性之全体,而同彼开显见性之极量。何前乃妄之至,而后则真之极乎?答:前约初心悟修,须从方便决择真妄,舍生死根本,取涅槃妙心,则识须破尽,决定不用。后约圆解普融,无法不真,无法不如,乃至刹尘念劫,无非一真法界,何况识心不融法界?此固至极之论,无可议者。然愚亦有说:夫识之所以为患者,要在不知是妄。良以不知是妄,必至认以为真。认以为真,遂不复更求真本。因将如来藏心,日汩没于情尘之中,从迷积迷,浩劫不返。若果知其是妄,不认为真,还须会归如来藏性。如不然者,必至全体灰泯,反将含吐十虗之妙觉明用,永沈幻果,尘劫莫升。所以妙成二智,绝分于焦芽败种者,岂曰无故?是知前之所以正破旁破者,务令了识是妄。后之所以会性融相者,务令达妄即真。得旨忘筌微智者,不是不与道也。总结上来如来极显真体竟。
三、会众同信空藏任说周徧惟是空藏,为其方是会相归性,全彰理法界也。任说了知唯是信心,为其但是随顺佛语,非己智分也。二。
一承示启信,二赞佛发愿。
初二。
一通叙承示,二别明启信。
初。
尔时阿难,及诸大众,蒙佛如来,微妙开示。
正脉云:通承破妄显真义来,良以此大开解功夫非近,今当总前撮其大要,令知微妙之实。破妄心有三:一、七破以密示无处;二、重征以显呵非心;三、纵夺以决其无体。是所以破妄心者,可谓极微细而尽精妙矣。显真心亦三:一、示见等,尅就根性以指其实体;二、示阴等,广融诸相以明其一体;三、示地等,极显圆融以彰其全体。是所以显真心者,亦可谓极微细而尽精妙矣。故经家通叙于此,为向下启信之本。
二、别明启信三:
一信通真实,二信圆真实,三信常真实。
初。
身心荡然,得无罣碍。
○是诸大众,各各自知,心徧十方。
初知妄本空,通承破妄义来。身指妄身,心指妄心。荡然者,灰坏义。罣碍者,羁缚义。良以一切众生,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妄认六尘缘影为自心相,执我我所,总成罣碍。今承破妄之示,信知六识元空,四大无主,顿觉现前,身心荡然灰坏,自是离我我所,无能羁缚,何罣碍之有哉。
○是诸下,知真本徧。徧者,自内而外,遐迩皆通,即通真实。通承显真义来。良以顿根人,只知近具根中,不达远该万法。狂慧凡夫,动言远该万法,不知近具根中。一为自弃家宝,一为向外驰求。各据封疆,自成畛域。今闻十番妙示,四科玄谈,又复混融七大,一一徧周。因信如来藏心,通乎遐迩,徧于方域。故云各各自知等也。
二,信圆真实。
见十方空,如观手中所持叶物。一切世间诸所有相,皆即菩提妙明元心。
○心精徧圆,含裹十方。
初信万法唯心。良以一切众生,自想相为身已来,聚缘内摇,趣外奔逸,昏扰扰相,以为心性。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今因心徧十方,乃见十方虗空在于心内。以喻言之,如观手中所持叶物叶即贝叶,物如庵罗果等。然虗空既在心内,况一切世间诸所有物,如山河、大地、有情、色身等,依于虗空住者,岂不皆即菩提妙明元心?是乃向所不知者,今始知矣。
○心精下,信心包万法。包者,巨细并容,即圆真实。良以一切众生自结见为根以来,听不出声,见不超色,岂知心精徧圆,心精即见闻等六,离于妄见,故称心精。含裹十方。今了万法,惟心自信,心包万法,故云含云裹也。
三,信常真实。
反观父母所生之身,犹彼十方虗空之中,吹一微尘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沤起灭无从。
○了然自知,获本妙心,常住不灭。
初了色身无常,良以六十二见,身见为本。既未脱于见网,岂知身是生灭?今因知心徧圆之后,回视七尺之躯,渺乎微矣,倐焉归尽,故以虗空、微尘、巨海、浮沤喻之。虗空喻心精徧圆,一微喻幻身渺小。既小且渺,如有如无,故以若存若亡喻之。湛海喻真心不动,浮沤喻色身无常。当处出生,随处灭尽,故云起灭无从。此亦向所不觉者,今始觉矣。
○了然下。知真心常住。了然者,谛信无疑。自知者,不假他力。具上二种真实,曰妙心。妙非外得,即性自具,曰本妙心也。常住者,无始自尔,翻前若存若亡。不灭者,尽际恒然,翻前起灭无从。良由身见未除,无始宝爱,遂令见闻觉知,受制于地水火风。本妙真常,于中而枉受生灭。岂知云驶而月自不运,舟行而岸未曾移。今为了身是妄,因而信性元真,故云了然自知等也。按后拣选圆通,独推耳根闻性,具三真实。由此观之,则三真实义,未许观音独证,然亦各各具足。但众生迷之,观音悟之,而此众则信之也。承示启信竟。
二赞佛发愿二。
一、叙礼标偈。二、正陈偈词。
初。
礼佛合掌得未曾有,于如来前说偈赞佛:
礼佛谢前,合掌请后。得未曾有者,庆快寓于中;说偈赞佛者,智辨流于外也。又不了义教,素所习闻,今是了义之教,故曰未有。西域记曰:偈者,梵音略也。或偈他,梵音譌也。正音伽陁,此云讽颂,谓讽功颂德也。灌顶云:法益受深,感报实切,故说偈赞。
二、正陈偈词四。
一赞佛恩深,二发愿图报,三誓成三德,四结申不退。
初。
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希有,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祇获法身。
初句赞能说佛。证通真实曰妙湛,以通则弥满清净,中不容他,故曰妙湛。证圆真实曰总持,以圆则无法不包,无物不摄,故曰总持。证常真实曰不动,以常则不生不灭,无去无来,故曰不动。阿难初信此理,例知佛必久证,故即以此赞之。又以佛证此理,为世所推,故益以尊称。次句赞所说法。首楞严义见题中。才说奢摩,便称首楞严者,以是三法总名,随便皆可称故。又以能总统诸法,故益以王称。法华云:诸佛出于世,悬远值遇难。正使出于世,说是法复难。今经亦尔,故云世希有也。销我二句,明所受益。倒想,即六识心也。倒有二义:一体即是倒,以因迷妄有故。二用亦是倒,如无我计我,无法计法等。正以其体用俱倒,故以颠倒称之。无始与俱,略言亿劫耳。今因破妄以来,密示知其无处,显呵知其非心,细推知其无体,故全销也。法身,即如来藏也。法亦二义:一体即是法,可轨可持故。二用亦是法,依此成佛,依此说法故。正以其体用俱法,故以法身称之。按小始终实,诸教虽浅深不同,率皆由于三祇炼行,因满成佛,方能契证。今由显真以来,指见知其在己,会科知其该法,融大知其互圆,故即获也。然虽曰销曰获,不过知无知有,尚未历于观行,岂能造乎事修。葢由阿难信心猛利,悬解悬会如此,非真能到此地位。若以圆顿二教会之,亦无不可。
二、发愿图报。
愿今得果成宝王,还度如是恒沙众,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初句愿成佛果,今字语略,应云今而后也。言阿难既信法身本有,自知成佛有分,故发愿于自今而后,历事造修,得究竟果,坐大宝华,说诸法门,成宝华王也。次句愿度众生,言虽成宝生,不舍慈门,还入尘劳,行度生事,必将如是恒沙众生,一一度尽,愿无终穷也。将此二句,回向报恩,言既成佛果,又入尘劳度生,是曰深心。将此深心,又复回奉尘刹众生,皆共成佛,是则名为报佛恩于万一耳。
三誓成三德。
伏请世尊为证明,五浊恶世誓先入,如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审除微细惑,令我早登无上觉,于十方界坐道场。
初誓成恩德。伏请者,伏俯而请,表请之诚故。证明者,证知分明,明誓无妄故。良以上科发愿度生,是成佛以后事。又思未成佛前,亦须以度生而为资粮,故请佛作证也。五浊者,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也。乳峰云:劫浊者,约后四浊,立此假名,而无别体。四浊增剧,聚在此时,即其相也。见浊者,五利使为体,诸见炽盛为相。烦恼浊者,五钝使为体,三灾招感为相。众生浊者,揽五阴见,慢果报为体,恶名秽称为相。命浊者,色心连持为体,催年减寿为相。然此与经后所说不同,彼约根本,此约枝末,细相麤相异故。按教中,人寿二万岁时,即入劫浊,展转增剧。至人寿百岁时,诸恶炽盛,刚强难化,转名恶世。法华云:劫浊乱时,众生垢重,成就诸不善根是也。然此世人多怯入,今愿先入,有二义:一、倡先率众,勇猛心也;二、苦重救先,悲愍心也。泥洹、涅槃,梵音轻重之异,一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证者,广大心也。此则与众生有大恩德,成就化身。大雄二句,誓成断德。能摧众生深惑,曰大雄。能除深惑种习,曰大力。能与二严之乐,曰大慈。能拔二死之苦,曰大悲。欲求智断二德,须凭加被之力,故约智断之义称之。希,求也。细惑,指所知障言。言倒想既销,从此加功用行,烦恼障自可断除。其如所知,细惑无缘可灭,故希更审除,谓求佛更为审辩,断除细惑法耳。此则于无明有大断德,成就法身。末二句,誓成智德。无上觉,即究竟菩提。令我早登者,愿佛慈悲加持,速得成佛之义。于十方界者,即徧入华藏。坐道场者,即具严说法,成宝华王也。此则于菩提有大智德,成就报身。三德既具,三身已圆,自后倒驾慈航,还入尘劳,度脱众生,皆共成佛,方了图报佛恩愿耳。
四、结申不退。
舜若多性可销亡,烁迦罗心无动转。
温陵曰:舜若多,此云空。烁迦罗,此云坚固。谓空性无体,尚可销亡,我心坚固,终无退转。灌顶云:销有二义:一、空决不可销。下云空非可作,无坏灭故。今言空尚可销,心必不动,如虗空可量无尽,佛德义也。二、发真归元,虗空销殒。沤灭空本无,况复诸三有理实,空可销亡,心不可殒。如劫坏之时,海涸山崩,而如来藏心,岂倾竭耶?又云:密部烁迦罗、斫羯罗,并翻金刚。心如金刚,宁有坏哉?正脉云:总承前上求下化,而深誓其心,即虗空有尽,我愿无穷也。从阿难请定以来,至此说法,当为一周,名破妄显真周。总结为销倒想说空藏已竟。
楞严经指掌疏卷三
楞严经指掌疏卷四
二、为除细惑说二藏上文倒想既销,空藏已信。若能历事造修,烦恼障自可断除。至于所知之障,仍须审辨。况夫生相无明,犹为细中之细者哉!故前云希更审除者,盖欲如来审辨断除之法,兼所知及生相而尽除之。佛为酬此,故假满慈请问,以说后二藏也。正脉云:古德解释三藏有二义:一者、圆觉疏以隐覆、含摄、出生为三;二者、华严疏以体、相、用三大,顺次释空等三藏。今似后义,而亦稍不同。上之空藏,全同以所显之真正。惟体大合下二藏,意旨便殊。乃惟约体、用单双,会释空等三藏。而合相于用,亦非有缺漏矣。二。
一、满慈蹑前以质二疑;二、如来释疑以说二藏。
初正脉云:此以满慈请发者,表下所谈惑细理玄,无学深位皆当究心,非独为有学说也。故今表两重胜前当机:一者、四住惑尽,胜前惑未尽也;二者、四辨能说,胜前但能强记也;三。
一、总赞妙示,二、泛叙有疑,三、确陈以请。
初。
尔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善为众生敷演如来第一义谛。
尔时者,阿难等已销倒想,已信空藏时也。细惑尚存,二藏未信,故满慈子将有所问。在众座起者,将问之状,袒肩互跪,身业虔诚;合掌恭敬,意业精专;白佛赞善,口业慇懃。以此感佛,佛必应故。无始倒想,折伏令销,故以大威德赞之。久迷空藏,摄受令信,故以善为等赞之。第一义谛,即前阿难所请中道了义无戏论法也。破识以辟道路,指根以接初机,会科示堂,融大显室,以其循循有序,故曰善为敷演。第一上冠以如来者,以此义谛是诸佛之所证故。
二、泛叙有疑二:
一叙自疑,二叙他疑。
初。
世尊常推说法人中我为第一,今闻如来微妙法音,犹如聋人逾百步外聆于蚊蚋本所不见,何况得闻?
○佛虽宣明令我除惑,今犹未详斯义究竟无疑惑地。
初、极显法妙。增一云:善说诸法,广别义理,诸弟子中,满愿第一。智论云:富楼那说法中大。又云:种种因缘,譬喻说法,能利众生,楼那第一。是知满慈说法,如来素所推许,故自叙世尊常推等也。微妙法音,总指上来所说,以破妄显真,一一皆极微细,尽精妙故。聋人耳钝,自喻未得大乘智慧。百步去远,自喻未到一乘境界。由斯二缘,所以虽闻微妙之音,但领麤浅之义,故以聆于蚊蚋喻之。聆,听也。蚊,虻虫。蚋,醯鸡也。本指昔日不见者,未覩斯会,以斯会发起施设,便自与昔不同故。至于所说法义,犹是昔所未有,故云何况得闻。此所以如百步外聆蚊蚋也。
○佛虽下。略明悟浅。宣明者。即指破妄显真已来,重重宣示,重重发明也。当机虽在阿难,佛意实兼会众。故满慈亦云:令我除惑。除惑者,且约断疑生信言之。斯义者,仍指前说。未详者,未能详尽。以但信空藏,犹未知不空及空不空义故。然既未能尽信,是亦未到究竟无疑惑地。由斯故有下之疑生、疑续、疑碍等也。
二、叙他疑。
世尊!如阿难辈,虽则开悟,习漏未除。
○我等会中登无漏者,虽尽诸漏,今闻如来所说法音,尚纡疑悔。
初叙有学疑。阿难辈,通指一类有学人说。前此自陈开悟,亦惟随顺佛语,非己智分,故置虽言。谓虽则开悟,而实未得开悟,以习漏未除故。习漏即是思惑,以是无始积习,任运现起者也。然既思惑尚在,烦恼障犹未全离,固知其前之开悟,非真现量。
○我等下,叙无学疑。我等者,自指一类无学人说。己向自谓漏尽,亦惟暂断见思,非真无漏,故置虽言。谓虽尽诸漏,而实未能尽漏。以今闻说法,尚纡疑悔故。疑谓疑清净之非,悔谓悔周徧之误。是二皆为法执正被所缠,故云尚纡。纡即缠缚义也。然既法执未脱,所知障自应俱在。固知其向之漏尽,非真究竟。是则阿难等以习漏未除,知开悟之非真。满慈等以尚纡疑悔,知漏尽之是妄。同为未详斯义,俱是未到无疑惑地耳。泛叙有疑竟。
三。确陈以请。二。
一确陈二疑,二请佛慈诲。
初。二。
一、确陈万法生续疑。二、确陈诸大周徧疑。
初。
世尊!若复世间一切根、尘、阴、处、界等,皆如来藏清净本然。
○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终而复始?
初领前所示,复决定也。世间拣出世,以根尘阴处界等,皆属世间有为,非出世无为法故。一切根尘皆如来藏,乃领前显见中意。以前显见不分科中,有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等文,约义领也。阴处界四科,举三六入七大,皆以等字该之。皆如来藏清净本然,乃领前会科及融大中意。以前会科中,一一皆许其为如来藏性,融大中兼许其有清净本然义故。
○云何下。蹑以成疑。正脉义云:此疑有二:一疑始之忽生,二疑后之相续。若于次第上重读,云何二疑自显。山河大地,即后之世界。诸有为相,兼众生业果齐。此乃疑始之忽生。意谓既皆藏心,则无始之时,自应清净本然。乃云何无端忽生世界众生及业果耶?次第二句,乃兼上世界众生业果而通言之。生住异灭,迁变流转,前后分齐,不相逾越,故云次第迁流。灭已又生,故云终而复始。此方疑后之相续。意谓既皆藏心,自应清净本然。纵使忽生既灭,不应相续。又云何竟至次第迁流,终而复始耶?生续两问,至下答处自见。
二,确陈诸大周徧疑。
又如来说:地水火风,本性圆融,周徧法界,湛然常住。
○世尊,若地性徧,云何容水?水性周徧,火则不生,复云何明水火二性俱徧虗空,不相陵灭?世尊,地性障碍,空性虗通,云何二俱周徧法界?
初领前所说,再陈深疑,故曰又也。文虽局于四大,义实兼于虗空。至下致难处,自见准则。空大文云:若此虗空,性圆周徧,本不动摇,当知现前地水火风,均名五大。盖前之性圆,即今之本性圆融,属圆真实。前之周徧,即今之周徧法界,属通真实。前之本不动摇,即今之湛然常住,属常真实。然既均名五大,则地水火风,亦应俱此三真实义。故满慈例领,以为下水火相妨等之疑案。
○世尊下,蹑以成疑。地性坚碍,水性融泮。坚碍既成,而融泮必坏。故曰:若地性徧,云何容水?不容水,是地性不能圆融。融泮坏,是水性不能常住。此一疑也。水性润湿,火性干燥。润湿既生,而干燥必灭。故曰:水性周徧,火则不生。火不生,是水性不能圆融。干燥灭,是火性不能常住。此二疑也。如地不容水,水不容火。既尔,火不容水,水不容地亦然。如是,则圆融周徧,湛然常住之义,皆不得成矣。复云何明等,且约水火以难言。佛语无虗,必有发明。但不知复有云何发明,能以成立水火俱徧,不相陵灭之义。不难地水者,可例知故。地性障碍等,为欲显出空大,以足五大之义。障碍起而虗通尽,虗通得而障碍失。如彼水火,互不相容。此三疑也。云何二句,亦是就疑致难。确陈二疑竟。
二、请佛慈诲。
而我不知是义攸往,惟愿如来宣流大慈,开我迷云。及诸大众作是语已,五体投地,钦渴如来无上慈诲。
是义者,即指前清净本然,圆徧常住等义。攸,所也。往,归趣也。言山河大地等既有生续,似违清净,而如来说清净本然。地水火风等既有妨碍,似乖圆徧,而如来说周徧圆常。满慈既不敢以佛为非,直得归咎于己,故云而我不知云云。疑深悔重,非佛莫释,故曰惟愿如来大慈如风,故曰宣曰流。迷惑障智,故曰开曰云。至下如来出生续之由,无违清净,明周徧之故,无乖圆常,则是慈风宣而迷云开,智日朗而性天露也。及诸大众句,乃普为众请。有学习漏未除,纵悟非真,无学尚纡疑悔,虽断未极,同为迷云所障,均待慈风所吹,故请亦及之。作是语已,口请也。五体投地,身请也。钦渴慈诲,意请也。慈诲称无上者,有二义:一者慈无上,佛慈至极,无能越故。二者诲无上,能空法执,尽生相故。满慈蹑前以质二疑竟。
二、如来释疑以说二藏释生续之疑,明从真起妄,即是说不空藏。释周徧之疑,明性相无碍,即是说空不空藏。三。
一、普许获益。二、诫听钦承。三、据疑别示。
初。
尔时,世寻告富楼那及诸会中漏尽无学诸阿罗汉:
○如来今日普为此会,宣胜义中真胜义性。
○令汝会中定性声闻,及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罗汉等,皆获一乘寂灭场地,真阿练若正修行处。
初别告无学正脉云:经标无学,特显法深。
○如来下,普许胜法。正脉云:佛言普为,仍彰慈广。以普为则,不惟无学,虽有学乃至人天等类,皆为所被机也。胜义等者,惟识偈云:此诸法胜义,亦即是真如。又胜义谛有四种:一、世间胜义,谓蕴、处、界等。二、道理胜义,谓苦等四谛。三、证得胜义,谓二空真如。四、胜义胜义,谓一真法界。今此科文局二藏之初,义通三藏之后,故云胜义中真胜义性。以后文圆彰三藏,不离一心,如空藏名本妙圆心,不空藏名元明心妙,空不空藏名妙明心元。即一真法界也。
○令汝下,预示深益。定性声闻,谓二乘不回心者。未得二空等,谓二乘已回心者。言二乘已得人空,虽有志法空,犹未能得。虽未能得,业已厌小趣大,故云回向上乘。既已回向上乘,即是菩萨,而犹称罗汉者,据迹名故。等字亦兼无性,以一切众生莫不有心,凡有心者,皆当作佛,终实教中无所拣故。皆获一乘者,谓既闻此法,毕竟成佛,有分同为佛乘中人故。虽同为佛乘中人,而所入随机,略分三名:若已向回心,欲速成佛者,即此便是寂灭场地。谓法性寂灭,即菩提场故。若定性二乘,厌諠求寂者,即此便是真阿练若。谓即諠而寂,不须更厌故。若无性阐提,深著邪见者,即此便是正修行处。谓能离邪见,起正善根故。若依三藏配释者,空不空如来藏,离即离非,是即非即,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依此可以成佛,即寂灭场地。不空如来藏,即一切法,一切法无非佛法,全体住持,全体受用,即真阿练若。空如来藏,离一切法,一切法无能系缚,楖栗横肩,直入千峰,即正修行处。要知三藏不离一心,三处不离一乘,故总以一乘冠之,以一乘即一心也。
二、诫听钦承。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富楼那等钦佛法音,默然承听。
初、诫听许说。谛听者,真实心听,不以生灭心听也。
○富楼下。钦默承旨。钦,敬遵也。佛法音,且指诫勅法音也。默然者,屏息诸缘,系心一境。承听者,心领妙义,耳接玄文,正符谛听义耳。
三、据疑别示二:一、说不空藏,以释生续之疑;二、说空不空藏,以释周徧之疑。
初二。
一正为说藏以释疑,二兼为折难以生信。
初四:
一牒问取解,二辩定妄本,三历明生续,四应问结答。
初。
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法觉妙明,本觉明妙?富楼那言:唯然,世尊!我常闻佛宣说斯义。
○佛言:汝称觉明,为复性明称名为觉?为觉不明称为明觉?富楼那言: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
初、略牒前问。按楼那所领中,略一切皆藏牒清净本。然所问中,牒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略诸有为相次第迁流等。正脉云:佛牒语略,意必具含。
○汝常下,问答常闻。汝常不闻等,是问词,非决词。犹言汝寻常不曾闻我作如是说耶?性觉、本觉,二义无别。合云性本自具之觉,即起信本觉义也。妙明者,即寂而照。明妙者,即照而寂。此明本觉体上,自具寂照互融义故。此义寻常多为菩萨演说,声闻在座,亦应与闻,故举以为问。正脉云:先举此者,有二义:一、显无明万法,离此无依。二、显寂照具足,不假妄明。答以唯然者,随问承当。常闻斯义者,居然无疑。而实不知所闻未尝异,所解未尝同耳。正脉云:此问全似初问阿难见何发心,皆是借旧见闻,以发开示之端。
○佛言下。取定谬解。正脉云:此首句觉字,即性觉、本觉之觉。明字,即妙明、明妙之明。然不取妙字,而独用明字者,以有真妄二明,而妄明独为大迷之体故也。问意以汝既常闻觉明,必亦称说觉明。但不知汝称觉明,为复性本自明,不须更明,称名为觉,即俱于明耶?为是觉本不明,起心明之,称为明觉,乃俱于明耶?此二问,上是真觉真明,下是妄觉妄明。双开二义,欲令满慈自决取舍。正脉云:此问全似征问阿难心在何处,及以何为心,皆欲逼出平生所误认者而破斥之。答意以若此觉体不须更明,名为觉者,则但名曰觉,实无所明,岂称觉明?是乃深取乎起心对境之妄明,而反排乎性本自具之真明矣。正脉云:此答全似阿难诤言。若此发明不是心者,我乃无心,同诸土木。皆是被佛征出素所迷执,而犹不觉其非也。
二、辨定妄本
佛言:若无所明则无明觉,有所非觉、无所非明,无明又非觉湛明性。
若无所明句,全是按定满慈所答之义,但语略耳。佛意以若果不明,便无所明者,则是觉体元属无明之觉矣。既尔,则进退有过。谓进若起心欲明,及至有所明时,反非是觉,以与体相违故。退若不起心欲明,守于无所明时,终非是明,以本体自若故。然既非觉非明,举体全是无明,莫即以无明为觉明乎?要知无明非真,即堕生灭,便是痴暗。生灭则不湛,痴暗则不明,故曰又非觉湛明性。此乃破其起心对境之妄明,令深领乎觉体本具之真明也。三、历明生续二
一、初之忽生。二、后之相续。
初。二。
一能生妄本,二所生九相。
初正脉云:此于十惑之中为第一惑,亲依真心本觉,独居九相之先,别名独头生相。根本不觉,曰痴曰迷,及无住本,皆目此也。有二功能:一者能隐真觉之体,二者能发万有之相。下文自见。问:生相无明,等觉未了。今言加明于觉,意何浅近?答:此惑在三细前,本非下位所知。如来有胜方便,能令初心比量而知。借言加明于觉,即是其相。舍此方便,则如哑人见贼,叫唤不出矣。。
性觉必明,妄为明觉。
承上无明既非觉湛,明性便是妄生之源。良由无始以性觉必待明了,妄为起心,欲明觉体。岂知一念才生,觉体便晦,自此转成根本无明,万妄依之托始。下之世界,众生业果,莫不由此以为深本。起信谓不觉心起而有其念,即此分齐。
二、所生九相此释云何忽生之疑,二。
一忽生细相,二转成麤相。
初。
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
初业相上虽妄为起心欲明觉体,其奈觉体本非所明,如水之静相不可以摇动求之。然觉体既非所明,因坚执要明,遂于觉体立成所相。如才一动摇,遂于水体起成动相。起信云:以依不觉故心动,说名为业。即此分齐。所既下,转相。言所相既已妄立,复于所相上转起能见之心,故曰生汝妄能。起信云:依于动心能见相故。即此分齐。无同下,现相。无同异中,即指业相之中,以惟识云相见皆依自证起故。而言无同异者,以业相初立,空界未分也。炽然者,显著貌。成异者,世界相。此由上妄能对彼业相,遂于无同异业相中显然有世界相现,故曰炽然成异。异彼所异者,上异字作不同义,下异字仍指世界言。世界既现,复有无世界处,故曰异彼所异,谓不同彼世界别异处也。既不同彼世界别异,廓然有虗空相现,故曰因异立同,谓因彼世界之异成立虗空为同也。同异发明者,谓由同与异形显发明,恍然有众生相现,故曰因此复立无同无异。此无同异与上不同,上是本无,此是形显。以众生相异,无彼虗空之同;众生性同,无彼世界之异故。然此世界虗空众生虽有相现,尚在本识,犹未执为心外实有,故属细相。犹彼镜中之影,非即镜外取法。起信云:依能见故境界妄现。即此分齐。
二、转成麤相。
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起为世界,静成虗空。虗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
初智相如是者,承上现相而言。始而无,中现有,继而因异立同,末复以同异相形,显出无同无异。其犹目瞪晴空,狂华起灭,故云扰乱。待犹对也。相待生劳者,谓以此相分,待彼见分,起于智相分别。其犹目见狂华,转生劳相,故曰生劳。盖智相即见分之劳相也。起信云:依于境界,起分别爱与不爱。即此分齐。劳久二字,相续相。谓智相分别,起相续心,数数不断。其犹目既生劳,认华不已,故云劳久。起信云:依于智故,生起苦乐,觉心起念,相应不断。即此分齐。发尘二字,执取相。尘即染著义。谓由分别既久,取著转深,计我、我所。其犹认华不已,转生执实之想,故云发尘。起信云:心起著故。即此分齐。自相句,计名字相。自相即心之自相。谓由染著故,循相计名,令彼心之自相永绝奠定。其犹执华为实,妄计蝇翼垂发等,令彼劳目无复少湛,故曰浑浊。起信云:依于妄执分别,假名言相。即此分齐。由是下,起业相。尘劳即是烦恼。上喻下法,以烦恼有染污、扰动二义,如尘如劳也。通论有八万四千,以十结使为体。约身口七支及三世四心,叠满其数,总即见思。约未起身口属惑,已起身口属业。今云引起者,谓由执取计名,引发身口,造一切业。其犹妄计蝇翼垂发等,引动身手,用力扑捉,故属起业。起信云:依于名字,循名取著,造种种业,即此分齐。起为下,业系苦相。谓由业因已成,果报随至。于起成有相处,则为世界;于静而无相处,则为虗空。虗空二句,为明同异相形,显出无同无异处故。彼无同异者,谓彼同异之间,无同无异处也。无同无异处,则是众生,故云真有为法。众生称真有为法者,以是正报主故。为拣虗空世界,虽属有为,但是所依,无众生则无为故。然此中虗空世界众生,所以与上不同者,上是惑现,属同分境;此是业招,属别业境。谓由业所系,染净胜劣,不得自由。其犹用力扑捉,伤身致痛,故是业系苦相。起信云:以依业受报,不自在故,即此分齐。要知此上,虽正释满慈云何忽生之疑,亦兼酬阿难审除细惑之请。良以次第十惑,约顺生,以无明居先;约逆断,以无明殿后。将令行人,观顺生之次第,易于开悟,而不至迷闷;了逆断之次第,易于修证,而不至僭乱。若果是上根利智,知无明为九相之源,了一念为无明之机,当下离念,顿断无明,则根本既除,而枝末自枯矣。结答之义,尚在后文,此处勿劳蛇足。初之忽生竟。
二、后之相续三。
一、世界相续,二、众生相续,三、业果相续。
初此即详明起为世界之义。不详静成虗空者,以虗空但是显色,无世界处即虗空故。又世界未成,空沤先发,既为世界所依,合于世界中故。又虗空无形,无可断,亦无可续,故不详也。三。
一、初成四大,二、转成四居,三、结成相续初。
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
○因空生摇,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
○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
○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
初先成风。大承上世界虽由业招,无始亦由觉明而起。良以性觉加明,真空便昧,明昧相待,闷极心动,故曰成摇。摇久不息,动荡成风,由斯故有风轮。风而言轮者,随彼当土众生业感,依报分齐,成轮相也。执持世界者,世界最下,全依风轮而得住故。如俱舍云:谓诸有情,业增上,力最下,先依虗空有风轮是也。是知世间诸风,全是妄心动荡所感。
○因空下。次成地大。因空生摇者。因以觉待空,生起动摇之妄明也。此句全是牒上,下乃出其摇动之意。盖为空体晦昧,坚执欲明耳。其奈空体本不可明,因坚执故,及与业增上力,遂于虗空之中,结成有质之色,故曰立碍。立碍云者,且约地大言之。至若彼金宝者,又为地大之精,更是依于能明妄觉,立成坚碍之相。坚久不息,积而成轮。如是故有金轮保持国土。保持云者,一切国土,皆依金轮而得住故。如密部中说:地大最下,有金刚际是也。
○坚觉下,次成火大。坚觉宝成者,坚依于觉而宝成,承上金轮言也。摇明风出者,摇空欲明而风出,承上风轮言也。风金相摩者,风动金坚,相摩相荡也。摩荡既久,热性燥发,如是故有火光于金轮之下,为变化性。变化云者,由有火大增上力故,能令金轮之上,诸地大种,变起无情,化生有情。如一切万有,皆依和气得生是也。
○宝明下。后成水大。宝明者,宝体明净也。明极冷发,故生润火。光者,火大之光也。光胜热溢,故上烝润。烝烝润气积成水,如是故有水轮积聚于风轮之上,含受十方世界。如华严诸世界种皆依香水海住是也。准华严经、俱舍论,皆谓地轮依水轮,水轮依风轮,风轮依虗空,虗空无所依。今经约生起次第,似与华严、俱舍不同。而本疏释安立上下,实与华严、俱舍无异。但彼经论无火,以火无含持,不成轮用故。
二转成四居。
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潬。以是义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
○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𦦨,融则成水。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
初水陆二居,谓火气上腾,水性下降,彼此交过,气发于地,结土而为坚碍。由此则有二种器界:一者润湿下坳之处,积水而成巨海;二者燥干起垤之处,环水而成洲潬。灌顶云:浮土可栖曰洲,聚沙堪住曰潬。则洲潬皆水环陆地,惟洲大而潬小也。此上且示其由生,下乃验其气分。以是义故等,谓以是水火交成义故,彼大海中犹有火之气分,而火光常起;彼洲潬中犹有水之气分,而江河常注,如世子女必有肖父母处也。
○水势下。山林二居。水势劣火,水随火而上升。由上升故,结为高山。以是义故,彼山与石,击则成𦦨,显然带火之气分。融则成水,隐然有水之气分。是知山石,亦水火为缘成也。土势劣水,土随水而生润。由生润故,抽拔生长,而为草为木。以是义故,彼木多成林,与草多成薮处,遇焚烧则成土,隐然有土之气分。因绞急则成水,显然带水之气分。是知林薮,乃水土为缘成也。正脉云:此中义理,虽似外论中五行相生之意,而实不尽同,不可一一附合。有二不便:一者五行反明,经义反晦。二者令外教之人,将谓不出己意。夫外教多归化机于阴阳,而吾宗直指生本于心性。则彼晦此推,内滥外失,计之甚。文句云:旧以五行生克训者,甚违经旨。经显一切惟心,何用世间妄计为解?且如山石擎焰,融水五行。说者若以石为金,金能生水,乌又生火?若以石为土,则水火皆不应生。又林烧成灰,可云火能生土。因绞成水,岂是木反生水?故知不应以彼释此。问:待空成摇,坚明立碍等义,径庭杳茫,谁复信之?答:此固灵心不思议力,业感必然之理。惟佛现量,亲见亲知。博地凡夫,诚鲜能信。然现见闷极莫开,则心动身转。执坚不遂,则气结身僵。甚至有拍案击物,凝心化石者。是更可为待空成摇,坚明立碍之验。又问:洲潬江河,人所共见。大海火光,谁复能见之耶?答:海舟夜泊者,固常见之。又涅槃经:佛涅槃后,大海龙王持水中火,至茶毗所。即其证也。。
三,结成相续。
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
首句结初成四大。交,通也。言上来风金火水四大,虽次第发生,而溯流穷源,亦通依妄觉妄明,故云交妄发生。次句结转成四居。递,互也。言上来水陆山林四居,虽依大为种,而性各周徧,亦彼此互为因依,故云递相为种。如海中火起,则海为火种;洲中河注,则洲为河种;乃至林烧成土,则林为土种;薮绞成水,则薮为水种等是也。末二句结因缘相续。谓以是交妄发生,四大为因,递相为种,四居为缘,自是山河国土一切世界,生灭灭生,相续不已。是即详前。起为世界至若静成虗空。即指无世界处,不言可知。世界相续竟。
二、众生相续;三。
一初成四性,二转成四生,三结成相续。
初。
复次,富楼那!明妄非他,觉明为咎。
○所妄既立,明理不逾。以是因缘,听不出声,见不超色。色香味触,六妄成就。由是分开,见觉闻知。
初总标。复次等者,谓复于己说世界之次重呼当机,示以众生相续义也。明妄二句,言欲明真有为法所以展转成妄者,非有他故,亦以真觉妄明和合成咎耳。
○所妄下。别明。所妄者,真妄和合,而成所依妄识,即业相也。既立者,谓业相既已成立。明理者,谓复于业相上,转出能见见分,欲明本觉之理,即转相也。然转相原为明理,奈为本识所障,不能越逾。以是不能越逾因缘,欲听而明,不能出乎本识之声。欲见而明,不能超乎本识之色。即现相也。准起信明现相,谓五尘对至即现。今但约闻见以明声色二尘,余可例知。而此之闻见,惟是性具,尚未结根。声色唯是惑现,尚非业招。至若业招之色香味触六种妄尘成就,则麤相既定,而执有心外境矣。由是黏湛发见,见精映色,则结色成眼。乃至黏湛发知,知精映法,则结法成意。是则于一见分,分开而成见觉闻知。如后云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是也。
二转成四生。
同业相缠,合离成化。
○见明色发,明见想成。异见成憎,同想成爱。流爱为种,纳想为胎。交遘发生,吸引同业。故有因缘,生羯罗蓝、遏蒲昙等。胎卵湿化,随其所应。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湿以合感,化以离应。
初总标。上科虽结尘成根,且约人类言之,以最初从真起妄,尚无杂业感招故也。今此科乃约人类,众生造业各别,受报不同,故云同业相缠,合离成化。同业相缠者,谓父、母、己三者业同,互相牵缠,而受胎、卵二生,如人、畜、龟、蛇之类。合离成化句,取义应云:合成离化,谓不因父母,但由己业,或合润成形,而受湿生,如含蠢蠕动之类;或离此化彼,而受化生,如天狱飞行之类。
○见明下,别明,复二:一、详明胎生。合辙云:中有身投胎时,其无缘处,大地如墨,惟于父母有缘处,见有一点明色发现。今云见明色发是也。又云:此中有身,即趣其处。今云明见谓明色既见、想成谓妄想自成是也。异见等者,灌顶云:男子投胎,见父是男,异见故憎;见母想妻,同想故爱。女子投胎反此。准涅槃经,无明有二:一、发业,谓过去烦恼;二、润生,即投胎时,于父母边,起憎爱想也。流爱心于父母,则为受生因种;纳想心于根门,则为所依胎分。及乎赤白二滴,交遘发生。又复吸引同业,当为其子。由是故有己业为因,父母为缘。胎相既定,生羯罗蓝、遏蒲昙等。俱舍云:胎中凡有五位:一七名羯剌蓝,大集云歌罗逻,此云凝滑,亦云薄酪,亦云凝酥,义翻杂秽。谓父精母血相和名杂,自体不净名秽。二七名頞部昙,此云疱,犹如疮疱之形,表里如酥,未生肉故。三七名闭尸,此云凝结,亦云輭肉,谓凝结如輭肉故。四七名健南,此云凝厚,亦云坚肉,谓肉渐凝厚而坚硬故。五七名钵罗奢佉,此云形位,亦云肢节,谓生诸根形,一身四肢骨节分位有差别故。大集更有六七名发毛爪齿位,谓四法渐生故。七七名具根位,谓诸根具足故。今经略举前二,余以等字该之。正脉云:独委悉开示于胎生者,一则急于为人,二则众生悉以淫欲而正性命,胎生偏显故。胎卵下略明四生。正脉云:胎卵湿化皆应也,情想合离皆感也。随其所应者,谓随其所感而应之以四生也。卵唯想生者,悬思曰想,谓卵生众生于中有身时,妄见有胜妙处心生悬想,惟此为感而有生也。胎因情有者,亲爱曰情,谓胎生众生于中有身时,妄见有欲乐境心生亲爱,因此为感而成有也。湿以合感者,就新曰合,谓湿生众生于中有身时,妄见新境可托急欲附就,以此为感而受形也。化以离应者,厌旧曰离,谓化生众生于中有身时,妄见旧境可憎急欲厌舍,以此为感而致应也。后二生中虽感应错落,而义实互具意会自见。然胎生上已详明,此又随例略明者,盖详明为兼众缘以例余三,略明为显要因各具一种,将使众生于生前练习,超出情想合离四心,则四生路断而轮回可出矣。
三,结成相续。
情想合离,更相变易。所有受业,逐其飞沈。以是因缘,众生相续。
首二句结上四感。更相变易者,或情变为想,或想易为情等。次二句结上四应。受业指报形说,以报形为受业主故。飞沈即上下义,以飞沈有上下相故。言能感四心既有变易,所感四生报形自相随逐而为上下,所谓乘善业以上升,随恶缘而下坠是也。末二句承言总结。以是因缘者,上之四性为因,此之四生为缘,以是故有众生相续。众生相续竟。
三、业果相续三。
一初成根本,二转成枝末,三结成相续。
初三:
一欲贪为本,二杀贪为本,三盗贪为本。
初。
富楼那!想爱同结,爱不能离,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是等则以欲贪为本。
已知四生差别,唯在临时一念。未知累劫循环,尤以恣贪为本。今为明此,故再诏富楼那也。承上既有众生,则有彼此情染。由情染故,未遇则异地悬想,既遇则互相亲爱。绸缪莫释,故云想爱同结。如磁吸铁,似胶粘木,故云爱不能离。由此不能离故,改形易报,互为亲因,故曰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是等者。总指父母子孙既已相生不断,则以淫欲成贪,为后业果相续之本。
二,杀贪为本。
贪爱同滋,贪不能止,则诸世间卵化湿胎,随力强弱递相吞食,是等则以杀贪为本。
又承上既有众生则有彼此身命,由身命故未尽则贪求盛壮,已尽复爱乐久生,滋养情均故云贪爱同滋。只知保护不顾残忍,故云贪不能止。由此不能止故,异类相飡恣杀无度,故云卵化湿胎随力强弱递相吞食。是等者,总指卵化湿胎。既已强弱相食,则以杀害成贪,为下业果相续之本。
三,盗贪为本。
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生生,互来相噉,恶业俱生,穷未来际,是等则以盗贪为本。
又承上既有众生则有彼此凌夺,由凌夺故现前莫报,易羊身而酬债滋彼口腹,故曰以人食羊。后文云鬼业既尽,与元负人冤对相值,身为畜生酬其宿债是也。若讨还过分负屈不甘,则羊死为人。后文云若彼酬者分越所酬,此等众生还复为人,反征其剩是也。此既反征,彼必倒还。然倒还有二:一约有福人中遭其侵害,二约无福堕落反为畜生。今言人死为羊,乃就彼无福者言。后文云如彼有力兼有福德,则于人中不舍人身酬还彼力,若无福者还为畜生偿彼余直是也。如是者,指上人羊为例,乃至等例彼十生皆尔。十生之类者,十二生中除去空散销沈土木金石,以彼不可食故。然既通十类,则死者死、生者生,往复无已盗业不休,故云死死生生互来相噉。如是恶业积习与生俱生,若无因缘自力为因,佛加为缘断除,必至穷未来际。后文云若用钱物或役其力偿足自停,如于中间刹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经微尘劫相食相诛等是也。问:此与杀贪何异?答:杀贪由杀心起,盗贪由盗心起。虽业报似同,而因心各异。故分二类言之。是等者,总指十生之类。既已往复相酬,则以盗取成贪,为下业果相续之本。问,世教论杀,惟以不杀人为重,而害物不与焉。论盗,唯以劫财取罪,而食肉不与焉。今经何论杀极至害物,论盗偏取食肉耶。答,世教急于止乱,且图养民。故唯禁杀人劫财,而不制害物食肉。今经欲断生死,须尽业缘,故须并断。且世界之乱,究其深本,多起于害物食肉。如释种遭琉璃之诛,人但知近缘骂詈,而不知远因食鱼。故此方不长太平。缘太平时,恣意食噉三五百年。人之享福者,福终祸起。畜之酬报者,报尽为人。怨对相值,遂成乱世。是知今经乃圣智深远,拔本塞源之意。古德云,世上欲免刀兵劫,须是众生不食肉。外教君子,幸依佛言。即不能全断,亦应于钓弋割烹之际,稍存一点不忍之心。渐养仁惠,终致慈祥。且莫妄生非毁,自干罪戾。初成根本竟。
二转成枝末。
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承上杀盗二业,熏成贪习,怨对相值,现行斯发。故云:汝负我命,我还汝债。灌顶云:汝负二句,影略多词,具当八句。应云:汝负我命,汝还我命,我负汝命,我还汝命。此属杀贪。我负汝债,我还汝债,汝负我债,汝还我债。此属盗贪。习种为因,现行为缘。以是因缘相资,生生世世,不出轮回。故云:经百千劫,常在生死。此杀盗流末也。承上婬欲之业,熏成贪习,恩情相遇,现行斯发。故云:汝爱我心,我怜汝色。此中亦有影略具足。应云:汝爱我心,我爱汝心,我爱汝心,汝爱我心。此约恩言,谓恩以心重故。我怜汝色,汝怜我色,汝怜我色,我怜汝色。此约情言,谓情以色重故。因缘同上,生生世世,不得解脱。故云:经百千劫,常在缠缚。此欲贪流末也。然上云常在生死,此云常在缠缚者,谓怨对相值,誓不两立,必至一生一死。恩情知遇,誓不两离,必至永缠永缚。其实生死亦名缠缚,缠缚亦名生死,各以显著者言之。又此中杀盗合显,欲贪别明者,怨亲相对故。问:根本枝末文中,俱含多生。本末之义,云何分耶?答:本约多生积习,以成贪根。末约多生轮转,以至无已。其犹生住之与异灭,前后分齐异故。
三,结成相续。
唯杀盗淫,三为根本。以是因缘,业果相续。
承上负还不休,而常在生死,怜爱无已,而常在缠缚者,非有他故,惟以前来杀、盗、淫欲三种贪习而为根本。若众生闻此,力除贪习,则根本既尽,而枝末不生矣。以是因缘者,根本为因,枝末为缘,因缘相资,以此故有业果相续。问:业果相续,与众生相续,有何差别?答:业果相续,即依众生开出。但众生相续,惟约受生一念。业果相续,统约历劫积习。积习既深,而轮转靡停。一念之差,而变易无定。若果能顿绝一念,渐治积习,则变易可定,而轮转可停矣。要知众生不离业果,业果不离众生,为成两益,故各言之。合前众生相续,是即详明真有为法。历明生续竟。
四、应问结答。
富楼那,如是三种颠倒相续,皆是觉明明了知性。
○因了发相,从妄见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因此虗妄,终而复始。
初总指妄因。如是三种者,指前忽生三种。颠倒相续者,指前相续三种。以相续无别,即是续彼忽生。但忽生中合业果于众生,相续中合虗空于世界,其实无异法也。觉明,指真明言。前云性觉妙明,本觉明妙是也。明了知性,指妄明言。前云性觉必明,妄为明觉是也。皆是二字,乃依上指下之词。言初之忽生,及后之相续,若究其深本,皆是于本觉妙明,无端起心,欲明妄加了知之性,而为其咎。
○因了下。结答二问。因了发相者,谓因于妄加明了,发出业、转、现之三相。从妄见生者,谓从于智续等之妄见,生成同、异、无之三种。山河大地句,举世界摄虗空,即异同二相。诸有为相句,举众生摄业果,即无同无异。此答云何忽生之问。然有生必有住,有住必有异,有异必有灭。故云次第迁流。因此次第迁流,虗妄无实。约世界则递相为种,约众生则更相变易,约业果则怨亲往复。故云终而复始。此答云何相续之问。总结正为说藏以释疑竟。
二、兼为折难以生信二。
一、满慈以因难果。二、如来折难生信。
初。
富楼那言:若此妙觉本妙觉明,与如来心不增不减,无状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
○如来今得妙空明觉,山河大地有为习漏何当复生?
初、蹑前举例。意谓若此如来所说,则妙明明妙之觉体,乃本来自妙,本来自觉,本来自明矣。既本来自妙,应无世界之碍;本来自觉,应无众生之迷;本来自明,应无业果之昏。自与如来之心无二无别,故云不增不减,谓生心不减于佛心,佛心不增于生心也。无状者,无端无故也。言生心佛心既不增不减,乃众生无端无故,加明于觉,以致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是生心本真,而今有妄矣。
○如来下。依例成难。上约生心在缠,故曰本妙。今约佛心出缠,故曰妙空。谓本妙之心,而又空诸惑染也。又上约生心在缠,故曰觉明。今约佛心出缠,故曰明觉。谓因明而觉也。总以离彼世界众生业果立名,但性修异耳。山河大地者,举世界摄虗空。有为习漏者,依众生开业果。葢习漏即是业果,谓积聚业习,成有漏果也。何当复生句,正是难词。言如来今得妙空明觉,与本生心无异。彼既无状,忽生山河大地等。佛亦应尔,故难以何当复生。灌顶云:圆觉经金刚藏全难有三:一、真能生妄,即前万法生续。二、说妄为真,即后索妄有因。三、佛妄何生,即此何当复生。故正脉云:今满慈所问,同彼第三。彼云:十方异生,本成佛道,后起无明。一切如来,何时复生一切烦恼?大意总以执众生因性有始,疑如来果德有终。而岂知夫昔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义乎?二、如来折难生信。二。
一先为折难,二次令生信。
初二。
一、约智德折难。二、约断德折难。
初二。
一、借喻显非,二、约义为折。
初二。
一喻无明无因,二喻觉不生迷。
初。
佛告富楼那:譬如迷人于一聚落惑南为北,此迷为复因迷而有?因悟所出?富楼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无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迷人喻众生,谓众生一念无明,晦昧真觉,如迷人迷悟时性故。聚落者,村店异名,谓人烟聚集坐落之处,喻业相。以业相即是八识,有积聚种子,起现行义故。南为明,喻空为智境;北为暗,喻有为惑境。言众生于业识境界相中,执空为有,如迷人于一聚落,惑南为北也。迷因迷有,迷因悟出,皆非理为问,喻无明因无明有,因本觉出,二皆非理。佛意令其自审,故就喻为问。迷不因迷,又不因悟,乃据理为答,喻无明不因无明而有,不因本觉而出,二皆正理。满慈不知,但就喻为答也。迷本无根,云何因迷者?谓迷前本无迷根,云何因迷而有?喻无明之前,本无无明,云何因无明有?悟非生迷,云何因悟者?悟与迷背,不生于迷,云何因悟而出?喻本觉与无明相背,云何因本觉出?然满慈亦但就喻释而已。要知既不因迷,又不因悟,则正在迷时,元自彻体虗妄。用此为俞,应显众生正在无明晦昧之际,即无无明,以当体虗妄故也。
二、喻觉不生迷。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时,倐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楼那!于意云何?此人纵迷,于此聚落更生迷不?不也,世尊!
迷人,仍喻众生。正在迷时,喻正在无明晦昧之际。悟人者,已悟之人,喻佛为先觉。指示令悟者,谓指示悟境,令其自悟,喻开示本觉,令其自觉。自觉者,取智德圆满,即是果人,非指寻常名字相似,及随分觉也。佛意以众生正在无明晦昧之际,忽遇如来开示本有觉性,令其从性起修,以至自觉圣智圆满。如彼迷人,正在迷时,倐有悟人指示令悟相似,故为喻也。于意云何句,乃就喻审定,令因喻而知法故。此人纵迷等者,谓此已悟之人,纵先原迷,而今悟后,于此聚落之中,决无更迷之事。喻圣智已圆之人,纵昔有执,而圣智既圆之后,于此业识境相中,决无重执之理。而云更生迷不者,就喻反问,令自审也。答以不也者,满慈于喻中已知,而法中犹未之谕耳。借喻显非竟。
二、约义为折。
富楼那,十方如来亦复如是,此迷无本性毕竟空,昔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
十方如来自觉圣智圆满,义似已悟之人,故云亦复如是。此迷无本者,取前迷本无根之义,喻无明无因。性毕竟空者,既无有本,彻体虗妄,喻无明亦尔,当体无实。昔,犹向也。言既性毕竟空,足知向在迷时,即本无迷,喻无明亦尔,向在无明晦昧之际,即无无明可得。似有迷觉者,谓既本无迷,向之所以惑南为北者,不过似有迷时觉知,非是真有,喻无明亦尔,昔之所以执空为有者,不过似有无明妄觉,非是实有。觉迷迷灭者,既似有非真,不悟则已,设遇悟人指示,觉悟是迷,则心中迷惑即灭,喻无明亦尔,不觉则已,设遇觉人开示,觉得无明是妄,则心中无明自灭。后云心中达多,狂性自歇,即此意也。觉不生迷者,取前悟不生迷之义,喻如来亦尔,圣智圆满时,真觉现前,决无重起无明,复生山河等理。是知此科虽总取前喻,而佛意唯欲成就觉不生迷一语,以折满慈之难。约智德折难竟。二、约断德折难二。
一、借喻显非,二、取解为折。
初二。
一喻惑尽法空,二喻更生非理。
初。
亦如翳人见空中华,翳病若除,华于空灭。
翳人喻众生,言众生以无明惑晦昧本觉,如翳人以云翳障清净目。见、似见喻妄见,以妄见依无明起,如似见依云翳生。空、虗空喻真空,以真空元自清净,如虗空法尔寂然。华、狂华喻山河大地有为习漏,以山河等于真空中妄生妄灭,如狂华于虗空中时有时无。翳病若除,净目现前,喻无明若灭,觉智显现。华于空灭者,谓净目现前,惟见虗空,不见狂华;喻觉智显现,唯见真空,不见山河大地有为习漏。如是则三法无复生续,真空常自寂然,而满慈所难之非,已略见矣。
二、喻更生非理。
忽有愚人,于彼空华所灭空地,待华更生。汝观是人,为愚为慧?
○富楼那言:空元无华妄见生灭,见华灭空已是颠倒,勅令更出斯实狂痴,云何更名如是狂人为愚为慧?
初、就喻设问。愚人,喻满慈。以佛虽宣明令其除疑,而自云未得究竟无疑,如愚人也。又以其无端起问,故以忽有喻之。空华所灭空地,喻真空理地。以如来觉智现前,会法归空,如空华所灭地也。待华更生,喻满慈致难。以满慈致难,佛得妙空明觉,山河大地等何当复生?如待华更生也。明知是人为愚,故问为愚为慧者,佛意令其自觉而自责耳。
○富楼下,据理直答。答以空元无华,妄见生灭者,谓虗空元无狂华,特以翳目妄见,先生后灭。喻真空理中,元无山河大地等法,特以无明妄见,在因时有,在果时无也。见华灭空,已是颠倒者,谓空既无华,若见实有狂华,灭于虗空,已是执无为有,颠倒分别。喻真空既无诸法,若见真有诸法,会归真空者,已是认妄为真,颠倒执著也。勅令更出,斯实狂痴者,谓见灭已是颠倒,何况勅令更出。斯人不但为愚,实为狂而且痴。喻见法归空,已是倒执,何况难以复生。斯人不但未得究竟无疑,实为深入邪见,全然无所明也。云何更名等正满慈?不知自己所难之非,反怪如来所问不当,亦权人曲尽迷态意耳。借喻显非,竟
二,取解为折。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问言:诸佛如来妙觉明空,何当更出山河大地?
如汝所解者,满慈于喻知非,佛即按定所解,而反难之言:如汝喻中所解,已知勅华更生,实为狂痴。云何汝前竟作如是问言:如来妙空明觉,何当更出山河大地等耶?是则汝今不但未得究竟无疑,实为深著邪见,全无所明,如彼狂而且痴者无异。问:前云妙空明觉,此云妙觉明空,同异何如?答:空指真空,即断德体。觉指本觉,即智德体。然空非顽空,故前曰妙,此曰明。觉非妄觉,故前曰明,此曰妙。佛语自在,与满慈交互言之。其实空之与觉,即是如如理智,皆明皆妙也。先为折难竟。
二、次令生信。
又如金鑛杂于精金,其金一纯更不成杂,如木成灰不重为木。
○诸佛如来菩提涅槃亦复如是。
初喻说无明晦昧本觉,如金鑛杂于精金。正脉云:金鑛者,蕴金之砂石也。尚杂于鑛,即称精金者,取其精真不变,喻觉体不变也。其金一纯者,融金去砂,唯一惟纯,喻修智除惑,以至惑尽智净,无二无杂,是谓智德成矣。智德既成,再不起于无明,故以更不成杂喻之,令其生信以自修也。木喻烦恼,灰喻涅槃。言行人以智断恼,离生死而证涅槃,如以火烧木,离烟𦦨而成寒灰,是谓断德成矣。断德既成,不复更起烦恼,招致生死,故以不重为木喻之,令其生信以自断也。
○诸佛下,法合。菩提智果,谓翻转烦恼,完复本有如如智性,乃即寂之照也。涅槃断果,谓翻转生死,完复本有如如理性,乃即照之寂也。又此菩提、涅槃,与初卷中菩提、涅槃不同。彼约真性菩提、性净涅槃,此约实智及圆净耳。亦复如是者,灌顶云:菩提智光,类于精金明净,成智果后,不复烦恼。亦犹精金销后,不复重为鑛也。涅槃寂灭,类于木灰烧尽,成断果后,不复生死。亦犹烬木灰后,不复重为木也。法喻合明,真信斯生,始知生续在因,得成不空藏义。总结前文说不空藏,以释生续之疑竟。
二、说空不空藏,以释周徧之疑前空藏约真如门说,不空藏约生灭门说。然真如即是生灭,生灭即是真如,以不离一心故。故此双蹑前二,以说空不空藏。据此中所释之疑,亦是法执细障,故与上科同为审除细惑说也。二。
一正为说藏以释疑,二兼为防难以生信。
初二。
一牒其所疑,二法喻为释。
初。
富楼那,又汝问言地水火风本性圆融,周徧法界,疑水火性不相凌灭,又征虗空及诸大地俱徧法界,不合相容。
已释生续之疑,次牒周徧之疑,故置又言。据前满慈确陈周徧疑中有二问:一问地水等本性圆徧,云何水火不相凌灭?今云又汝问言等是也。二问地与空不合相容,云何二俱周徧法界?今云又征虗空等是也。是知如来但是牒彼之义,文不全同,勿过拘溺。
二、法喻为释三。
一、通喻性相。二、释疑总合。三、依喻别合。
初二。
一喻依性成相,二喻无实似有。
初谓空即不空也。
富楼那,譬如虗空体非群相,而不拒彼诸相发挥。
○所以者何?富楼那,彼太虗空,日照则明,云屯则暗,风摇则动,霁澄则清,气凝则浊,土积成霾,水澄成映。
初总以略喻虗空,体喻藏性。由有空义故,以非相喻之。由有不空义故,以不拒诸相等喻之。拒,违碍也。发挥者,显现义。然此唯喻性不碍相,而相不碍相之义,亦自寓于言表。以既同时不拒,则同时发挥,何碍之有。
○所以下,别以详喻。正脉云征,意非推其故,但欲演略成详耳。虗空非明,却具成明之性。故藉日照为缘,则有明现。虗空非暗,却具成暗之性。故藉云屯为缘,则有暗现。此义可喻如来藏性,体非水火,却具成火成水之性。因藉日镜月珠为缘,则有水火相现。又当知明中有暗,暗中有明。设若明中无暗,明去暗从何来?暗中无明,暗灭明从何起?是明暗必不相妨,如水火何有凌灭?此略取明暗,以喻水火。余可思准。又此喻中七相,略取明暗、动静、清浊、昧映,互相乖违,以喻七大中燥湿、通碍等相。非局于次第配合,幸勿穿凿过当,反令正义成晦。喻中云屯,谓阴云屯聚也。霁澄则清句,对上为静,对下为清,故通成四对。气凝,谓气凝结也。土积成霾者,山兽腾踏,令土积空,以成昏霾之相。水澄成映者,如海水澄静,万象映现也。余皆易知。
二、喻无实似有谓不空即空也。
于意云何?如是殊方诸有为相,为因彼生?为复空有?
○若彼所生富楼那,且日照时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为日色,云何空中更见圆日?若是空明,空应自照,云何中宵云雾之时不生光耀?
○当知是明非日非空,不异空日。
初、指相征生。日照之处则明,云屯之处则暗等,不定在于一方,故云殊也。藉缘而现,故曰有为。此喻水火等大,皆世间有为法,故人但见日照则明,多执明从日现。为破此执,故征以为因彼生彼。指日言暗等,准此可知。法中即是征以从缘生也。人又见明依于空,遂执明从空出。为破此执,故征以为复空有。法中即是征以从性有也。然性有则堕自然,缘生则堕因缘,故就喻双征,而下乃为之俱破。
○若彼下。承征别破。谓别破日生及空生也。破日生中,若彼所生者,总牒缘生。且日照时等,别约日破。虽别约日破,原为破一例诸,故置且言。谓且就日照时言之。既是日明,必日所至处方明。而十方世界同为日照,明色应通成一日。云何空中更见圆日在一处耶?据此,则知明非日生。后破空生中,若是空明,应不藉日。故云空应自照。空既自照,照应常照。云何中宵无日,云雾障月之时,空性宛然,而不生光耀耶?据此,则知明非空有。法中水火等大,非因缘,非自然,准喻可思。
○当知下,就喻结显。明徧而日体不徧,故结以非日。空在而明耀不生,故结以非空。虽曰非空,而十方空中同为日色,故结以不异于空。虽曰非日,而中宵云雾不生光耀,故结以不异于日。如是结显佛意,以非日非空喻水火等徧计无实,以不异空日喻水火等依他似有。既无实似有,何凌灭不容之有哉?通喻性相竟。
二,释疑总合。
观相元妄,无可指陈,犹邀空华,结为空果,云何诘其相陵灭义?
○观性元真,唯妙觉明。妙觉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复问不相容者?
○真妙觉明,亦复如是。
初、约相释疑。意谓若以前来非日非空,不异空日,例观水火等相,则其相元妄,以无实似有故。既无实似有,则无可指陈,如虗空华,岂可以捉摩得哉?若必欲指陈水是湿相,火是燥相,其犹邀空中华,更欲结为空果,必无是处。汝今云何诘其有相陵灭义?
○观性下,约性释疑。意谓若以前来空非群相,不拒发挥,例观水火等性,则其性元真,以同依藏性故。既同依藏性,则惟是妙觉明心。而妙觉明心,于未现水火之先,元非水火。如镜未现像时,岂是像哉?然既先非水火,若更言不容,则是心不容心,决无是理。汝今云何复问其有不相容者?
○末二句,总合前喻。虽示性相,恐犹未明,故先总合。盖急欲释其疑也。言真妙觉明,所以先非水火。而水火等相,所以无实似有者,亦复如前所说之喻是也。旧谓观相观性二段,宜接后文无可凭据之下。今错简于此,乃缮写之误。亦有曲就上喻,暂约释疑销会。至后无可凭据之下,另立申义释疑之虗科,以辨定经文誵譌。今疏以佛语自在,无适不可。既前后语脉,俱可联属。而圣经常法,仍旧为妙。
三、依喻别合二。
一依性成相,二无实似有。
初。合前虗空现明暗等。
汝以空明则有空现,地、水、火、风各各发明则各各现,若俱发明则有俱现。
承上所谓真妙觉明亦复如是者,言真妙觉明即是如来藏性合太虗空也。汝以空明则有空现者,谓汝等众生若以感空之业发明于藏性之中,则藏性中自有空现,如晦昧为空及析色归空等。此合日照则明。地水火风各各发明则各各现者,谓设有一人作感地之业于东,一人作感水之业于西,一人作感火之业于南,一人作感风之业于北,各各发明于藏性之中,则藏性中各各异现,如东方业感劫成,西方业感水灾,南方业感火灾,北方业感风灾等。此合云屯处则暗,风摇处则动,乃至土积处成霾,水澄处成映。若俱发明则有俱现者,谓设若众多众生俱于一处各造水火等业,俱时发明于藏性之中,则藏性中水火等相俱时显现,如一恒河人见水、鬼见火等。此义前喻无文,盖法中增出,以起下文无实似有之喻。
二、无实似有合前明非日空,不异空日等。据文中,先喻似有,后喻无实。科顺前喻,显文殊义同也。
云何俱现?富楼那,如一水中现于日影,两人同观水中之日东西各行,则各有日随二人去,一东一西先无准的。
○不应难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双,云何现一?宛转虗妄,无可凭据。
初喻依他似有。单现各现,前喻已有。无实似有之义,亦自可见。故此中惟征俱现。水现日影,喻藏性中具诸大性。两人同观,喻众多众生俱在一处。东西各行,喻俱时各造感水感火等业。各有日随,喻俱时循业现水现火不同。佛意以第一日影,总喻大性。而各行之日,即喻水火等相。东西各随,喻相反而不相陵。如诸天同食一器,而麤妙各得。生佛同处一土,而净秽异见。足证此义。准,定也。的,实也。言日影既惟是一,而忽分一东一西,已自先无定。实喻大性是一,而忽现一水一火等。明知其为依他似有法也。
○不应下。喻徧计无实。双犹二也。宛转即是展转。言二日既无准的,置之不论可也。若更难其是一,云何各行既双,云何本惟现一,则是展转虗妄,无有正理可凭。喻水火等相,既唯依他似有,离于徧计可也。若更周徧计度,是一云何相反,是异云何相容,则是妄中生妄,究无圆成正理可据。故喻中遮以不应,法中即是为佛所诃,以立折之也。看教者多谓此科是以喻合喻。愚谓此科既惟喻俱现,不合前喻亦可。若必欲合者,亦唯约依他似有,徧计无实之义合之,不必局配。正为说藏以释疑竟。
二、兼为防难以生信前文满慈疑佛诸妄何当复生,是已起现行,故言折。此处满慈疑我现见有碍,是未起种子,故云防。又前文既为折难,复恐不信,故重举鑛金、木灰二喻,令以生其真信。此处既为防难,亦恐不信,故重举佛得无碍之故,令以生其正信。而前后文势亦颇相类。二。
一、先为防难,二、后令生信。
初恐承上难云:如佛所说,果是无碍,而我云何现见有碍?故为此防。。
富楼那!汝以色空相倾、相夺于如来藏,而如来藏随为色空周徧法界,是故于中风动、空澄、日明、云暗。
○众生迷闷,背觉合尘,故发尘劳,有世间相。
初、循业成碍。汝字,以满慈例众生也。世间诸法,不出色空。色若成时,则倾灭于空;空若现处,则陵夺乎色。故曰相倾相夺。众生不知,是妄依之造业,故云以也。合能依、所依,皆为性海缘起,故云于如来藏。于者,在义。正以在于如来藏故,遂致藏性循业。又复现为色空,周徧一切法界,故云而如来藏等。是故于中等者,谓以是色空周徧义故,所以于法界中,互成违碍。如风摇处则动,空寂处则澄,是动静相碍也。日照处则明,云屯处则暗,是明暗相碍也。此则略举四相两对。若例而推之,乃至水火润燥,空地坚通等,总成违碍,永无还复时矣。
○众生下。约义结防。不了色空是妄,以惑障智,是曰迷闷。由此与真日疎,与妄日亲,是曰背觉合尘。起诸烦恼,造种种业,是曰故发尘劳。藏性循业,重现色空,是曰有世间相。此总约上义,以结防有碍之难。
二、后令生信此明佛得无碍之深故也。
我以妙明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圆照法界,是故于中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不动道场徧十方界,身含十方无尽虗空,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
○灭尘合觉,故发真如妙觉明性。
初称行成融佛,自称我例一切佛也。妙明指六根中性,元自不灭不生,如十番显见中说。诸佛悟此是真,依之起行,故云以也。依之起行,行行契真,故云合如来藏。正由契合藏性,遂致藏性随缘,惟现妙觉明用,圆照一切法界。然妙觉圆照,则是以理融事,先成理事无碍,以为事事无碍之由。是故于中等者,谓以是妙觉圆照义故,事得理融,所以于法界中互成容即。如一得理融,则可为无量;无量若得理融,则可为一,是一多相即也。小得理融,则中可现大;大得理融,则中可现小,是大小相即也。此且标定四义,下乃出其相状。不动道场徧十方界者,一身能作无量身,即一为无量相也。身含十方无尽虗空者,无量空作一身空,即无量为一相也。于一毛端现宝王刹者,毛端本小,而大可容刹,即小中现大相也。坐微尘里转大法轮者,佛会本大,而小可入尘,即大中现小相也。此则略举四义四相。若例而推之,乃至延促俱在,隐显交成,等无尽妙义总成容即,永无重碍时矣。
○灭尘下,约义结示。了悟根性是真,尘日益忘,性日益入,是曰灭尘合觉。历位成行,历位证真,是曰故发真如。事得理融,一多大小,同入无碍,是曰妙觉明性。此总约上义,以结示无碍令信。为除细惑说二藏竟。
三、为发圆信说三藏。此中三藏,即是前之三藏。但前约次第而说,历然成三。虽已随分成信,而未极圆融。所谓是似信而非真信,以未能洞达本源故也。今明三藏,唯是一心。一心圆具,三藏则满。慈等正信空藏时,即信不空藏及空不空藏义。正信不空藏时,即信空不空藏及空藏义。正信空不空藏时,即信空藏及不空藏义。圆极至此,方称真信。有时把住,则水泄不通。有时放行,则凡圣俱入。有时放行不碍把住,把住不碍放行。以能洞达本源,永不受一切惑也。三。
一正为说藏,二兼为释疑,三众发圆信。
初二。
一圆彰三藏,二普责思议。
初三:
一、依圆说空藏。二、依圆说不空藏。三、依圆说空不空藏。
初。
而如来藏,本妙圆心。
○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风、非火,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声、香、味、触、法,非眼识界如是乃至非意识界,非明无明、明无明尽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尽,非苦、非集、非灭、非道,非智、非得,非檀那、非尸罗、非毗梨耶、非羼提、非禅那、非般剌若、非波罗蜜多如是乃至非怛闼阿竭、非阿罗诃、三耶三菩,非大涅槃,非常、非乐、非我、非净。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
初能非之心而字,紧蹑上文。言上来所说空即不空,不空即空,似属圆融无碍之心。而自阿难请定已来,破识指根等文,何乃偏说空藏?故云:而如来藏,本妙圆心。谓虽是圆心,而实本来自妙。以其从本以来,不与一切杂染等法而共相应故。问:四圣净法,何亦不相应耶?答:对染立净,净亦成染。古德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乃极力发挥此旨。
○非心下,所非之法复二:一、非世间,二、非出世。非世间中,先明非七大义。心即见、识二大。前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后云:汝暂举心,尘劳先起。故俱非也。并非空等者,后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虗空销殒。前云:妙觉明心,先非水火。余可例知。又此中亦摄五阴,以心摄四心,空等皆色阴故。非眼下,次非三科。单非眼等,即是六入。并非色等,即是十二处。合非眼识界等,即是十八界。准前六入中,眼等皆指性言。目未揑时,元无二月,故非也。非六尘者,如净目观空,逈无所有故。非六识者,以境风未动,识海无浪故。据此,则如来藏非世间法矣。非出世中,先非小乘。明无明者,依于本明而起无明,十二因缘中第一支也。后云:识迷无因,妄无所依,故曰非明无明。此约流转门说。明无明尽,乃约还灭门说。后云:尚无有生,欲何为灭?故并尽亦非。如是乃至者,超略中间十支,谓行支即前阴所作之业,合上无明,乃过去二支因、识支即投胎八识、名色支即胎中五阴,名即四心。以胎中受、想、行、识,尚无实用,但有其名故、六入支即出胎六根,现阴初生之位、触支谓六根初能触对前境,约未成欣戚时说、受支谓对境能生欣戚也。自识至此,名现在五支果。爱支谓受后复起贪欲。取支谓由贪欲故,追逐营求。合上爱支,同过去无明,属惑。有支谓作种种事,同过去行,属业。自爱至此,名现在三支因。生支谓由现在业,复感当来受生。合下老死二支,并上识等五支,总属苦道。此约流转门说。若各加尽字,即是还灭十支。然此皆依无明,无明尚非,此不待言。故以如是乃至而超略之。生相渐衰曰老,老极顿坏曰死,此二共为一支合上生支,名未来二支果。乃十二因缘中最后一支,依于生支而有。生支尚无,况于老死?及老死尽,故俱非也。据此,则如来藏非缘觉法矣。苦以逼迫为性,三苦八苦等,即世间果。集以招感为性,十使烦恼等,即世间因。灭以可证为性,灭尽诸苦等,即出世果。道以可修为性,正助道品等,即出世因。苦集属有为,道灭属无为。后云: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故一一俱非。据此,则如来藏非声闻法矣。次非大乘中复分因果。因人中非智非得者,非权教菩萨也。以权教菩萨随相修行,实有能得之智,及所得之法。如来藏中,都无是事。以本惟一体,绝对待故。此与上二,颇似心经语。但彼直约诸法空相,故言无。而此唯显一心绝染,故言非也。非檀那等,非实教菩萨也。檀那,此云布施。尸罗,此云持戒。毗梨耶,此云精进。羼提,此云忍辱。禅那,此云静虑。般剌若,此云智慧。六俱究竟,名波罗蜜多,此云到彼岸。以西域凡事究竟,皆称到彼岸故。据寻常波罗蜜多,赘于各度之下。今以一句总之。然如来藏中,本无悭贪,布施何立。乃至本无愚痴,智慧安名。六行既已不有,说谁究竟。故并彼六行,及波罗蜜多,而俱非之。据此,则如来藏非菩萨法矣。如是乃至者,超略四等四摄诸菩萨行故。果人中,怛闼阿竭,此云如来。阿罗诃,此云应供。三耶三菩,此云正徧知。十号中三,即目能证人也。涅槃,此云无生灭,远离生死故。又云圆寂,无真不圆,无妄不寂故。即是所证法也。于中复有总别。盖涅槃是其总体,常乐我净,是其别相。灌顶云,二死永亡曰常,解脱受用曰乐,证真法身曰我,绝无障染曰净。圆觉云,妙圆觉心,本无菩提及与涅槃,亦无成佛及不成佛。故一一俱非。据此,则如来藏非佛法矣。然既非世间,又非出世。则染法所不能染,净法所不能净。是谓弥满清净,中不容他。知此义者,虽万有当前,而与我无与焉。
○以是下。结成妙义。谓前自阿难请定以来,破识指根等文,所以偏说空藏者,盖即以是俱非义故。依圆说空藏竟。
二、依圆说不空藏。
即如来藏,元明心妙。
○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风,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声、香、味、触、法;即眼识界,如是乃至即意识界;即明、无明,明、无明尽,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尽;即苦,即集,即灭,即道;即智,即得;即檀那,即尸罗,即毗梨耶,即羼提,即禅那,即般剌若,即波罗蜜多,如是乃至即怛闼阿迦,即阿罗诃、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乐,即我,即净。
○以是俱即世、出世故。
初能即之心,即字亦紧承上文言。据上所说,非世出世,乃是心之妙相。而佛答:万法生续中,何乃偏说不空藏耶?故云:即如来藏,元明心妙。谓即此如来藏,虽是心之妙相,又元来自明。以其从本以来,具足显现恒沙性净功德于其中故。问:世间染法,何亦具足现耶?答:既称性净,染亦是净。古德云:拈一茎草,作丈六身。乃极力发挥此意。
○即心下,所即之法亦二:一即世间,二即出世。即世间中,先明即七大者,以前云体非群相,不拒诸相发挥故也。次明即三科者,色心惟是心所现故。即出世中,先明即小乘法者,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故。次明即大乘法者,以一切因果,皆依一心而得建立。如三觉五位,不离一真法界,其义可见。然既即世间,又即出世,则六凡无能逃其明,四圣无能逾其照。故正脉云:十界诸法,离此心无片事可得。是谓尘尘混入,刹刹圆通。知此义者,虽一真不动,而应用无遗焉。
○以是下。结成明义。谓前佛答万法生续,所以偏说不空藏者,盖即以是俱即义故。
三、依圆说空不空藏。
即如来藏,妙明心元。
○离即离非,是即非即。
初能融拂心。此中即字,乃双蹑前之二藏言。据上非世出世,唯显藏心之妙。即世出世,惟显藏心之明。既妙明历然,体用攸分。而佛释诸大周徧中,何乃俱说空不空义。故曰即如来藏,妙明心元。谓即此如来藏,又是妙二明心之元本也。
○离即下,所融拂法。言既以一心为元,则正相非,时即便隐,故曰离即。正相即,时非便隐,故曰离非。此约互夺两亡,以明双拂之义。又既具妙明二义,则正相非处,不碍俱即,故曰是即。正相即处,不碍俱非,故曰非即。此约互成两立,以明双融之义。然既双拂双融,存泯自在,言语之所不到,心思之所不及,是谓惟佛与佛,乃能究尽。知此义者,虽干难殊对,而不干其虑焉。准前二科,亦应有结成元义之文。今不具者,以方标心元,便出即离,未涉多文,不须更结故。又此三藏,皆云依圆义说者,谓三藏惟是一心,一心圆具三藏。则随举一藏之时,余之二藏,亦皆同时具足。信果至此,自不被诸人舌头瞒矣。圆彰三藏竟。
二,普责思议。
如何世间三有众生及出世间声闻、缘觉,以所知心测度如来无上菩提,用世语言入佛知见?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
○汝与众生,亦复如是。宝觉真心,各各圆满。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
○由不勤求无上觉道,爱念小乘,得少为足。
初、正责。世间,指器世间。三有众生,谓有情世间。出世闻缘,谓正觉世间。不言菩萨者,对满慈说,以正为摄,兼为故。如何者,怪责之词。佛意以上说三藏,一心圆具。果中证之,则为无上菩提。因中悟之,则为佛知佛见。然既即三而一,即一而三,同时具足不可思议。只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只可以心印,不可以言明。如何世间三有众生,出世闻缘,以所有妄知之心指六识妄想,欲得测度。用世间戏论语言指因缘自然,生续不容等,欲得悟入。其犹以升量海,将萤烛夜,不亦难乎。
○譬如下,喻明。琴,古五弦,今七弦。琴者,禁也,谓禁制邪婬,纳之雅正也。瑟,古五十弦,今二十五弦。瑟,萧也,谓其声萧萧然而清也。箜篌十四弦,乃师延所作靡靡之乐,后出于桑间濮上之地,以是空国之候所存,故以空候从竹为名。琵琶四弦,用手前推曰琵,后却曰琶,取作时运指为名。四皆乐器,喻众生闻缘性也。有妙音者,谓妙音内蕴,喻众生闻缘性中,各具三如来藏义,可称菩提,可成佛知见也。无妙指者,谓指不善作,喻众生闻缘,以所知心测,用世语言入也。不能发者,谓妙音不作,喻众生闻缘,不能证得无上菩提,不能悟入佛知见也。
○汝与下,法合。汝指满慈众生,亦该闻缘各各有性,同彼四种乐器,故云亦复如是。宝体无垢,即空如来藏。觉用徧圆,即不空如来藏。真心浑具二义,即空、不空如来藏。各各圆满者,喻众生闻缘性中本自具足,合前有妙音义。按指者,略作定相,离分别,绝语言故。海印者,三昧之名。华严?贤首品云:众生形像各不同,行业音声亦无量,如是一切皆能现,海印三昧威神力。是知定心澄清,应物而形,其犹海水湛寂,有像斯印,故以为名。发光者,依彼海印三昧,现出菩提智光,指示佛知佛见。此意似指经前敷座晏安,宣示深奥义说。但喻中无文。若将喻中虽有妙音下,益以必有妙指,方发妙音八字,则法喻备矣。汝暂举心者,指前加明于觉。觉尚未明,而无明已炽,故曰尘劳先起。尘劳既起,障菩提而碍知见。此合喻中若无妙指,终不能发义也。
○由不下。结斥。上言汝暂举心,尘劳先起,尚未明言其故。今乃说出,以示激劝之意。无上觉道,不生灭果也。勤求此者,须用不生灭性以为因心。由不勤求,不用无生灭心,所以不能如佛按指,海印发光。小乘涅槃,有生灭果也。以未离变易故。爱念此者,惟用有生灭心,所以才欲举心明觉,尘劳先起。欣化城之暂安,作终止想,故云得少为足。闻此结斥,应发深省。下满慈请问妄因,殆由此耳。正为说藏竟。
二、兼为释疑二:
一释满慈执妄有因疑,二释阿难执真成自疑。
初二。
一、满慈执勤求而疑妄有因。二、如来示无因而教以顿悟。
初。
富楼那言:我与如来宝觉圆明,真妙净心无二圆满。
○而我昔遭无始妄想,久在轮回,今得圣乘,犹未究竟。世尊,诸妄一切圆灭,独妙真常。
○敢问如来,一切众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沦溺?
初、推本无二。富楼那言者,由前佛斥不求发言请问也。我与如来者,正脉云:就己对佛推论,以例众生无不皆然,见生佛本觉无不同也。前云宝觉真心,此云宝觉圆明真妙净心。盖宝以圆称,取清净弥满之义,仍属空藏。觉以明称,取用现诸法之义,仍属不空藏。至若真心以妙净称者,妙则取其空有双照,净则取其空有双遮,仍属空不空藏。其实三藏不离一心,故总以心字结之。无二圆满者,均禀同赋领上各各圆满,但上对生说,此对佛论耳。
○而我下,较末悬殊。昔字,泛指旷劫妄想,且指麤识,以二乘不知有细识故。然亦称无始者,谓虽属麤识,究之莫得其初相故。依之起惑造业,不能出离生死,故曰久在轮回。正以久在轮回,常受其害,故云遭也。今得圣乘者,现前已证四果,但去佛菩提,尚在遥远,故云未得究竟。此满慈自陈返末,尚在中途耳。诸妄圆灭者,不惟能断麤识中惑,乃至最细生相,亦皆尽遣。独妙真常者,不唯能离分段生死,乃至最后变易,亦皆普离。此满慈赞佛抵本,已至极证耳。由此观之,则佛与满慈较之,固天渊悬殊矣。
○敢问下。索请妄因。冒昧陈情曰敢问。不为自求,故约众生问也。问以何因有妄者,欲除其妄,先穷其因。自蔽妙明者,由妄想故,盖覆真觉。受此沦溺者,凡夫沦于分段,二乘溺于变易,咸遭其误,应求尽除。满慈推因,意在斯焉。
二、如来示无因而教以顿悟二:
一、正释无因,二、结示顿悟。
初四:
一、牒惑示问,二、法喻合明,三、示不须灭,四、应问结答。
初。
佛告富楼那:汝虽除疑,余惑未尽。我以世间现前诸事,今复问汝。
正脉云:汝虽除疑一句,是许其大疑已尽。盖据其推本无二,是信已本真。称佛圆常,是信佛永证。乃至万法生续之疑,诸大周徧之惑,皆已除矣。余惑未尽者,尚不达无明无因,强索之也。现前诸事者,谓现前眼所共见,耳所共闻诸事中,有此一事可喻,非假设之也。今复问汝者,示以就事为问,令因喻而知妄本无因义故。
二、法喻合明二。
一、就事为喻,二、约义法合。
初。
汝岂不闻室罗城中演若达多,忽于晨朝以镜照面,爱镜中头眉目可见,瞋责己头不见面目,以为魑魅无状狂走。于意云何?此人何因无故狂走?富楼那言:是人心狂,更无他故。
汝岂不闻者,反言以决其必闻,以属现前事故。室罗城生佛同依,喻宝觉圆明,真妙净心,无二圆满。演若达多,此云祠授,从神乞得故。乃城中狂人,喻满慈及生,皆依真成迷人故。忽于者,喻满慈忽起一念,一念为始,故以晨朝喻之。以镜照面,喻以识缘佛。缘佛故,则于自识中变起佛之影像,如彼镜中之头。不达惟识正理,不知外佛全是自识影像,而反羡慕佛果,妄灭真常,故以爱镜中头,眉目可见喻之。己头喻自心之佛,言自心本来是佛,故喻以己头。不知自心本来是佛,而自悔遭妄受沦,自蔽妙明,故以瞋责己头,不见面目喻之。魑魅,古释为山泽鬼。愚谓魑字从离,可喻二乘出离;魅字从未,可喻凡夫迷昧。凡夫自计为凡,分段未出;二乘自计为小,变易方炽。如彼以为魑魅无状狂走,是知满慈自谓今得圣乘,犹未究竟,依然魑魅狂走类也。问以此人何因无故狂走者,正对满慈问佛一切众生何因有妄等语,佛意盖欲借口为喻,令其类会法中义故。答以是人心狂,更无他故者,是满慈于喻中,已知法中妄无所因,恐犹未之会耳。
二、约义法合。
佛言:妙觉明圆,本圆明妙,既称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
妙觉明圆,约佛心说。诸妄圆灭,独妙真常,故称妙觉。明则取其能照,圆则取其能徧。前文所谓唯妙觉明,圆照法界是也。本圆明妙,约生心说。言不惟佛心为妙、为明、为圆,而生心亦本圆、本明、本妙。但能离念生心,即是佛心。是知满慈羡慕佛心,悔恨自心,同为妄想。此约义合。前爱镜中头,瞋责己头,以彼爱瞋皆狂,正同满慈羡悔皆妄也。据前满慈问云:一切众生何因有妄?而此云:既称为妄,云何有因?此结示满慈之语。据前满慈问意,盖为深究妄因而尽断之。此云:若有所因,云何名妄?乃反显其决无所因,无庸妄断。约义合。前佛以喻问,满慈以喻答也。然此中合词虽略,义乃具含,从古类皆含糊释之。今依满慈所问,喻中所详,约义配合详之。法喻合明竟。
三、示不须灭二。
一责以已说不返,二示以欲灭不须。
初今于佛上起念,正同昔于觉上加明。前既已说,犹不能返,故责之也。
自诸妄想,展转相因,从迷积迷,以历尘劫,虽佛发明,犹不能返。
承上起念,缘佛既同,演若照镜,则无始动心明觉,亦类此可知。盖自诸动心明觉,成立微细妄想,如是由细至麤,次第生起,故云展转相因。麤相既定,则是迷已成矣。由是已成之迷,而又展转迷执,以成三种相续,故云从迷积迷。相续既成,轮转无休,故云以历尘劫。如是等义,虽佛如来前已为汝发明,观汝何因有妄之问,是犹未能返本还源,迷何深哉!
二、示以欲灭不须。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识迷无因,妄无所依,尚无有生,欲何为灭?
如是者,指满慈羡佛悔已,问妄何因而言,言此虽今日之迷,亦同无始之妄也。要知如是迷因,非真别有,盖因迷而不知是妄,乃自觉其有体,前云似有迷觉是也。识迷无因者,谓识得是迷,则当体全空,岂复有因?前云识迷迷灭是也。妄无所依者,言今日之迷既尔,无始之妄亦然,以此例彼,则诸妄皆无所依矣。既无所依,则无能生,能生既无,所生何有?是知诸妄尚无有生,欲将何者为灭?而欲灭之,示不须灭竟。
四、应问结答。
得菩提者,如寤时人说梦中事,心纵精明,欲何因缘取梦中物?况复无因,本无所有。
○如彼城中,演若达多。岂有因缘,自怖头走。忽然狂歇,头非外得。纵未歇狂,亦何遗失。
○富楼那!妄性如是,因何为在?
初应问示妄佛意,以汝前问佛何因有妄,以为佛得菩提已灭诸妄,必能说妄及妄因缘。要知得菩提者虽能说妄,亦如寤时之人说梦中事本无所有。若更令说出何因有妄,虽佛智辩具足亦所不能,犹彼寤人心纵精明,欲以何等因缘取梦中物而示人乎?是知欲灭诸妄不必求因,况复元来无因,以本无所有故。
○如彼下,就喻以明。上虽有喻,但是法中带言。此则仍就演若达多之喻而发明之。岂有因缘自怖头走者,正明狂走无缘,喻诸妄无因。何以见其狂走无缘?以忽然狂歇,头非外得故。不惟狂歇,纵于未歇狂时,头亦可曾遗失。据此,则真本无失。前之所谓遭妄受沦者,亦妄计耳。
○富搂下,结答无因。妄性如是者,谓妄性本无,如我所说。如是因何为在者,谓妄且不有,况夫更推其因,自应无在。正释无因竟。
二、结示顿悟二:
一、法说,二、喻明。
初。
汝但不随分别世间、业果、众生三种相续,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则汝心中演若达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胜净明心,本周法界,不从人得。
○何藉劬劳,肯綮修证。
初教以顿悟之方。汝但不随等者,谓不必更求妄因,但自不随于妄可也。分别,即六麤中前五;世间业果众生等,即六麤中后一。合此六麤,能起杀、盗、淫业,是为三者之缘。若但能不随,则麤相既除,而三者之生缘断矣。三因,即指细相,以细相中具含杀、盗、婬种,是为三者之因。因必藉缘,方得生起,故曰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如世五谷种子,必假水土为缘,设无水土,则虽种不芽也。达多狂性,即指一念妄动,以是根本无明最初生相故。自歇者,不待用力,自然歇灭,如种既不芽,置之则生,性自坏故。但离妄念,即如如佛,故云歇即菩提,菩提即是佛心。超出一切曰胜,离诸惑染曰净,具足智照曰明,体万法而无遗曰本。周法界非佛祖之外传,曰不从人得
○末二句结显不须勤求。言既不从人得,则本来是佛,不涉功勋,故云何藉劬劳云云。肯綮出庄子。彼养生主篇云:技经肯綮之未甞。吴兴曰:骨间肉曰肯,筋肉结处曰綮。依管见作劳筋苦骨,克苦修行之义。愚谓肯指无明,谓断之如析骨间肉也。綮指烦恼,谓断之如理筋肉结也。大意即是何须劬劳断妄,如肯如綮,妄修妄证为哉。
二、喻明。
譬如有人,于自衣中,系如意珠,不自觉知。
○穷露。他方乞食驰走,虽实贫穷,珠不曾失。
○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愿从心,致大饶富,方悟神珠非从外得。
初喻本有不觉。有人总喻凡小。正脉云:衣喻三缘颠倒,分别三因微细流念,及狂性根本无明重重包裹之相。珠喻菩提胜净明心。由此枝末与根本无明重重包裹,故虽有而不觉也。
○穷露下。喻迷之非失。正脉云:缠空而乏于妙用曰穷,滞有而无所退藏曰露。空有二皆边地,故如他方求人天乐,取偏小益,犹乞食驰走,万妄交驰,一真宛在,犹虽贫珠在,所谓纵未歇狂,亦何遗失是也。
○忽有下。喻悟之非得。吴兴曰:佛如智者,教如示珠。正脉云:致大饶富,喻本周法界。末二句,喻不从人得也。愚谓不从人得,乃明其本自现成,无劳修证。是知圆人修行,唯重顿悟。正脉云:如其悟未大彻,而妄拨事修,自成陷坠,亦愚惑之甚也。释满慈执妄有因疑竟。
二、释阿难执真成自疑二:
一、阿难执佛语而疑真成自。二、如来明非自而教以渐修。
初。二。
一、蹑现说以申疑。二、约背昔以陈请。
初。
即时阿难,在大众中,顶礼佛足,起立白佛:世尊现说,杀盗婬业,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心中达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从人得。斯则因缘,皎然明白,云何如来,顿弃因缘?
即时者,即于佛答满慈时也。满慈之疑方了,阿难之疑又兴,故于众中立白。现说者,通指前科中汝但不随等语。杀盗淫业,以六麤为缘,以三细为因。六麤既除,而三细无用,故曰三缘断故,三因不生。三细无用,而无明自灰,故曰心中达多,狂性自歇。此诸妄俱灭也。妄灭真现,故曰歇。即菩提不从人得句,义摄何藉劬劳,肯綮修证之语。以人尚不须,自无烦修证矣。斯之一字,乃总牒前语,如云若依此说也。阿难意以若依此说,乃因缘妄灭而得菩提,则因缘之义,岂不皎然明白。然因缘之理既成,云何如来又要顿弃因缘,而说不从人得,何藉劬劳等耶。
二,约背昔以陈请。
我从因缘,心得开悟。世尊!此义何独我等年少有学声闻?今此会中大目犍连及舍利弗、须菩提等,从老梵志闻佛因缘,发心开悟,得成无漏。
○今说菩提不从因缘,则王舍城、拘舍棃等所说,自然成第一义。
○唯垂大悲,开发迷闷。
初叙因缘成益。我从因缘心得开悟者,由闻因缘之法,发明初果道也。世尊此义等,乃极显此因缘不可背故。其意以若独我等因之开悟,尚不足重,以我等生年尚少,果在有学,法或浅近,此义不尔,故云何独等也。今此会中,指老年无学者说。大目犍连等,略举三人,余以等字该之。此等皆先依邪师,习外道法,故云从老梵志。如舍利目连,先师沙然梵志,余可例知。闻佛因缘句,约舍邪归正时说,与上句稍欠眉目,中间略断一断,读之则不混矣。佛初成道,为破无因及与邪因,与其说正因缘,故得闻也。但闻该多众,或亲从佛闻,或展转传闻,皆得言闻。故发心有二:一发心出家,二发心出界。开悟者,开悟四谛法也。依之断见思惑,证无学道,故曰得成无漏。是则老年无学,亦由因缘成益,而因缘岂可遽背乎哉。
○今说下。明今说背昔。上云歇即菩提等,即是不从因缘义也。则王舍城等,不惟显其背昔,兼恐滥于邪故。拘舍棃,外道名也。举一该类故置等。言说自然者,以是其所宗故。然因缘自然相待而立,因缘既非极旨,自然乃为胜说,是彼反成第一义谛,夫岂可乎?
○唯垂二句,求大悲开发。开谓开岐二之迷,发谓发混一之闷也。阿难执佛语,而疑真成自竟。
二、如来明非自,而教以渐修。良以理由顿悟,事必渐修。设或执渐修而迷顿悟,尘劫终无实果。若乃执顿悟而迷渐修,任说总成狂解。故世尊前释满慈之疑,惟重顿悟。今开阿难之惑,尤重渐修。其犹良医用药,消补随时,则世无不活之人,而遇皆可治之症。至后选根直入,历位曲成,即顿悟渐修之明证也。二。
一正明非自,二结励渐修。
初。文中虽兼破因缘,佛意惟是破其自然,科从正立故。三。
一、牒执斥理,二、喻明非自,三、应求结示。
初。
佛告阿难:即如城中演若达多狂性因缘,若得灭除,则不狂性自然而出。
○因缘自然,理穷于是。
初牒其所执,欲释其疑,故告之也。即如者,仍就喻言,达多狂性即是无明,能障菩提,故称因缘。若得灭除者,达妄本空。此即牒前所执三缘断故,三因不生,狂性自歇义也。不狂性即是菩提,妄灭即真,故云自然而出。此即牒前所执歇即菩提,不从人得义也。
○末二句就疑斥理。佛意以我说狂性因缘,本非因缘。我说歇即菩提,亦非自然。汝等不知,乃以因缘自然妄理,推穷于是,何其谬之甚也。
二、喻明非自三。
一喻菩提非自,二喻无明非自,三喻本觉非自。
初二。
一、正喻菩提非自,二、兼以喻防转计。
初。
阿难!演若达多头本自然,本自其然,无然非自,何因缘故怖头狂走?
仍以喻明者,取易显其非也。前以己头喻自心之佛,此喻菩提,以自心之佛即菩提故。喻中若谓头本自然,则应本自其然,无有变易。此是正明下句,反显无然者,无是理也。既无是理,则非是自。反显是自者,必然无有变易。法中菩提亦尔,果是自然,亦应本自其然,无有变易。若尔,则一切众生不应遭妄受沦故。仍就喻中以何因缘故,怖头狂走为难。以满慈自悔遭妄受沦,正同达多怖头狂走事。故法喻合显,而菩提非自然明矣。
二、兼以喻防转计。
若自然头因缘故狂,何不自然因缘故失?本头不失,狂怖妄出,曾无变易,何藉因缘?
恐闻前喻,转计菩提属于因缘,如彼自然之头,有因缘故,亦可成狂,故世尊以此防之。佛意以若谓自然之头因缘故狂者,及至狂心歇时,何不并自然之头因缘故失?今见其狂心歇处,本头不失,明知其狂怖妄出,曾无变易于头,是头何藉因缘有哉?菩提亦尔,诸妄灭尽,本自现成,并非藉因缘而有。若必舍自然而就因缘,其犹出囿入网,终非解脱之计耳。喻菩提非自竟。
二,喻无明非自。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际,狂何所潜?
由前佛答满慈明妄无因,恐阿难不达,又执无明属于自然,故以本狂自然为喻。其意以本狂喻无明也。喻中若执本狂为自然者,则是达多本有狂怖之性。试问其未狂之际,狂性何所潜藏?想必无是事。法中无明亦尔。若自然者,则是众生本有妄性。当其一念未起时,妄性何所潜藏?想必无是理。法喻合显,明知无明非自然矣。
三,喻本觉非自。
不狂自然。头本无妄,何为狂走?
恐闻前喻,转计本觉自然。然本觉与菩提无二,前已明其非自。今复重执,故以不狂自然等防之。不狂者,未狂时性,喻本觉也。然未狂之时,头本自如,故云无妄。喻在本觉时,菩提本真,非有为也。此且就喻按定,下乃显其非自。言不狂果是自然,不应成狂。既不成狂,而本头无妄,乃何为无状狂走?喻本觉果是自然,不应成迷。既不成迷,而菩提宛在,乃何为无端迷沦?法喻合显,明知本觉非自然矣。问,上喻菩提非自,己足释阿难之疑。而其次又喻无明非自。本觉非自者,何所取义耶?答,自然外计,破须破尽。无明为生妄之源,本觉为证真之基。此既非自,则一切皆非自耳。喻明非自竟。
三、应求结示。
若悟本头,识知狂走,因缘自然,俱为戏论。是故我言:三缘断故,即菩提心。
满慈执妄有因,阿难疑真滥自,皆由不悟本头不失,未知狂走是妄。若果悟得本头,识知狂走,则满慈所执因缘,阿难所疑自然,俱为戏论,都无实义。此则正销阿难之现疑,兼防满慈之又执,以待自立因势所必至耳。是故者,以是二俱戏论之故。我言者,指前佛答满慈之言。三缘断故,即菩提心,正二皆不许之语。以故字显非自然,即字显非因缘。前以阿难不达故字之义,以无因而欲立自然。后恐满慈不达即字之义,对非自而又执因缘。故仍以二语结示,令深思而自会之耳。正明非自竟。
二、结励渐修三:
一、承前开发,二、正为策励,三、取例斥责。
初谓开发增修进趣之行,为下䇿励之端也。
菩提心生,生灭心灭,此但生灭,灭生俱尽,无功用道。
○若有自然,如是则明自然心生,生灭心灭,此亦生灭。无生灭者,名为自然。
○犹如世间诸相杂和成一体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称本然性。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离,离合俱非,此句方名无戏论法。
初、遣悟入修。上云歇即菩提,是顿悟菩提之心,名为菩提心生。乘此心力,渐以伏除二障现行麤相生灭之心,名为生灭心灭,谓现行麤生灭心从此灭也。按终教位,当初住至七,以终教信位伏现,入初住则烦恼现行先除,至七住而所知现行并尽故。此但生灭者,以此但是待生言灭,依然是生灭心耳。乘此心力,进以伏除二障种子细相生灭之心,名为灭生俱尽,谓种子细相生灭心亦俱尽也。按终教位,当初向至十,以终教行位伏种,入初向则二障麤种先除,至十向则二障细种并尽故。自此任运伏习,故曰无功用道。
○若有下。遣分入满。若犹似也。以上云无功用道,似有自然义故。依如是义,则发明有个自然心生。乘此心力,进以伏除习气最细生灭之心,名为生灭心灭。谓习气最细,生灭心亦复灭也。按终教位,当十地等初,以终教四加伏习,十地中地地断习一分,入等觉初心,则十一分尽。而言此亦生灭者,以微细念相犹未尽故。乘此初心,进断佛地习气一分,是为无生灭者,谓最后微细念相亦无也。按终教位,当等觉后心,任运成佛,无复留碍,故曰名为自然。
○犹如下。遣待入绝。诸相杂合成体者,如众药合而为丸,喻上两重生灭。以生灭成位,如彼众药为丸者无异。故云名和合性。非和合者,如药尽丸亦成空,喻上两重自然。以自然成位,如彼药尽丸空者无异。故曰称本然性。本然非然等,即就喻以拂遣也。言上云歇即菩提,似有本然之义。而菩提心生,生灭心灭。则上之本然者,非本然矣。次云此但生灭,似有和合之义。而灭生俱尽。则次之和合者,非和合矣。合然俱离句,又蹑迹以重遣也。言上云灭生俱尽,无功用道,又似有本然之义。而自然心生,生灭心灭。是又本然者,亦复离也。次云此亦生灭,又似有和合之义。而无生灭者,名为自然。是又和合者,亦复离也。统此二离,故云合然俱耳。离合俱非句,乃待绝而情尽也。言上云无生灭者,名为自然,犹似有离因合果之义。然有离有合,亦是对待。若并此离合俱非,则对待尽矣。按终教位当妙觉,以终教妙觉现种习尽,即妄皆真。后更无位,无可离,亦无可合。故对待既绝,一切和合因缘、不和合自然等种种虗妄情计,皆不能及。故云无戏论法。问:此经亦兼顿圆,何故判位唯取终教?答:以此经在般若会之后半,接渐入顿,接终入圆,以为法华受记机故。承前开发竟。
二、正为策励三。
一不修无益,二徒闻无功,三就事策励。
初。
菩提涅槃尚在遥远。非汝历劫辛勤修证。虽复忆持十方如来十二部经清净妙理。如恒河沙秪益戏论。
上云三缘断故,即菩提心,是悟证,非修证。按终教惟齐信位,去妙觉果,犹隔四十五位谓住、行、向、加地等也。故云菩提涅槃,尚在遥远。非者,反显词。汝者,面训语。历劫者,从此向去,更历多劫。辛勤修证者,辛苦勤劳,修治现种习气,证入贤圣等妙。如前重重遣立,以至无戏论法是也。佛意以必得如此,闻乃有益。若非如此,纵多亦枉。故云虽复忆持云云。忆持者,不惟能闻,兼复能记。十方如来者,不唯一佛所说,亦复能记诸佛所说。十二部经者,不惟一经,亦复能记十二部经。清净妙理者,不唯小乘有漏麤显理趣,亦复能记十二部中大乘无漏清净微妙理趣。是则所忆所持,重重无尽,不啻如恒河中沙矣。虽能如此,亦不过徒资谈柄,终无实效。故云秪益戏论。古德所谓说丈不及行尺者,即此可见。
二、徒闻无功。
汝虽谈说因缘,自然决定明了,人间称汝多闻第一。以此积劫多闻熏习,不能免离摩登伽难,何须待我佛顶神呪?
上说阿难不修无益,恐未心服,还以其事取实,故言汝虽等也。谈说因缘自然者,现前之事,词无更,义不爽,故云决定明了。人间称汝多闻者,平日之声无能胜,不可匹,故许名擅第一。佛意以虽能如此,非关修证,以此乃是积劫以来多闻熏习力故。如法华中说,佛与阿难同于空王佛所发心,佛常勤精进,阿难常乐多闻等,可证此义。不能免离等者,正显其无功也。何须句,何字疑是尚字,不然则义稍不接,讲演时随语变通,亦无不可。
三、就事策励。
摩登伽心,淫火顿歇,得阿那含;于我法中成精进林,爱河干枯,令汝解脱。是故,阿难,汝虽历劫忆持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远离世间憎、爱二苦。
一蒙呪力,婬火顿歇,显呪力能破障也。不惟淫歇,兼得那含,显呪力能成益也。阿那含,小乘三果之名,此云不来,谓超断见惑八十八使,顿断欲界九思,再不来欲界生故。从此于佛法中,进修无漏,历断上思,故曰成精进林。林者,一望无际,喻登伽此去精进,不止于仅证四果已也。爱河干枯者,爱即三界爱也,没溺众生,犹如瀑河,登伽已断欲爱,如瀑停水存,此去历断上二,则并水亦枯矣。彼既离于爱缠,此即免于钩牵,故云令汝解脱。是故阿难等,乃承上登伽之事,结告阿难,以示策励之意。言汝虽历劫以来,忆持十方如来秘密深奥之法,微妙严净之理,不如一日发心,进修无漏胜业,即能远离憎爱二苦,彼登伽者,将何从为难哉?又上但云爱,此兼云憎者,以憎爱相对,有爱必有憎,故憎苦会遇,如阿难之与登伽,爱苦别离,如登伽之与阿难,故二俱名苦,正为策励竟。
三、取例斥责。
如摩登伽宿为淫女,由神呪力销其爱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与罗睺母耶输陀罗同悟宿因,知历世因贪爱为苦,一念熏修无漏善故,或得出缠、或蒙授记,如何自欺尚留观听?
如摩登伽者,取登伽为例。宿世即为淫女,不止今生,显爱欲之重。神呪力能销除,由于果发,显修证之验。又销爱者,淫火顿歇,爱河干枯,即破恶益。法中者,于佛法中成精进林,即生善益。名性者,得阿那含,渐入觉性,即入理益。比丘尼者,得入清众,不受僧遣,即欢喜益。意显神呪具四悉义故。与,犹同也。罗睺母名耶输陀罗,昔为佛妇,今亦出家为尼,一样曰同。言性比丘尼,亦与耶输陀罗一样。悟得宿世之因,此分得宿命通也。从前未悟宿因,任说贪爱为苦,亦不自信。今以悟得,乃能知之。历世因,谓无始以来,经历多世,受生死因也。由贪爱而致生死,故曰为苦。一念熏修者,谓厌苦生离,顿起胜进之念,熏修上地定也。上地之定,能断上地之惑,故称无漏善法。或者,不定之词。若得少为足,则或得出缠。谓证四果,出三界缠。若回小向大,则或蒙授记。谓发大心,蒙佛授记。意显将来未可定耳。夫耶输,久修也。性尼,初学也。以初学而齐久修,佛意惟是赞性尼,非是与耶输并赞。思之,古德见此处有授记之言,遂判此经在法华之后,且欲将或字易为即字。若果依彼,则坏佛经矣。如何二句,正斥责阿难之语言。女身垢秽,非是法器。况性尼宿为淫女,尤为下劣。而乃一念熏修,将来未可限量。如何汝以堂堂丈夫,赫赫种姓,不务真修实证,自欺自诳,尚尔淹留于目之所观,耳之所闻,一味在文字语言中生知生解,岂下劣女子之不若乎。兼为释疑竟。
三,众发圆信。
阿难及诸大众闻佛示诲,疑惑销除,心悟实相,身意轻安,得未曾有。
○重复悲泪,顶礼佛足,长跪合掌,而白佛言:无上大悲清净宝王,善开我心,能以如是种种因缘,方便提奖,引诸沈冥,出于苦海。
初信悟庆快,阿难大众总该法会也。闻佛示诲者,既闻圆彰三藏之示,复闻顿悟渐修之诲,故疑惑销除。心悟实相者,实相即是无戏论法,亦即一心三如来藏。良以空如来藏和合非合,不空如来藏本然非然,空不空如来藏合然俱离,唯是一心离合俱非,超出一切虗妄分别颠倒戏论,故总以实相称之。是知十番显见之后,七大周徧之前,虽出实相之名,未是圆满之号,如勺海示人一滴,亦言海也。然实相既即三如来藏,而圆彰之后不即开悟者,皆以满慈疑妄有因,阿难执真成自,一为事碍,一为理障,尚未自信,何由开悟?今以如来示顿悟而销满慈之疑,明渐修而除阿难之惑,举众咸闻,故得疑惑销除。从心信悟,身意轻安者,知妄无因,不为事碍,则顿觉身轻;了真非自,不为理障,则顿觉心安。虽非真悟,而斯等圆信亦惟今日始发,故云得未曾有。古德于此即许真悟。愚谓若果真悟,则下之华门无庸更请矣。故知上但随语生信,而经言悟者,以自是始知自心有如来密因义故。
○重复下。悲礼称谢。信悟既深,愈觉佛恩难报,故致悲泪。言重复者,对前四番言之。礼足长跪者,就此科唯是谢前,望下文亦兼请后。无上大悲者,就佛至极之悲。清净宝王者,喻佛真净之慈。真净无染,故曰清净。利乐自在,故曰宝王。善开我心者,善销微细沈惑,开发本元心地,是称佛以真净之慈,能与真净之乐也。能以因缘等者,举事设权,提持奖劝,是称佛以至极之悲,能拔至极之苦也。因缘如演若、迷头、登伽、销爱、耶输、知因等,重叠举之,故云种种。是皆如来观机逗教,因病设方,故又以方便称之。提奖者,如狂心即歇,歇即菩提,明是向上提持。至历劫忆持,不如一日真修,却又从容奖劝。无非引接沈沦凡夫,冥寂二乘,出二死之苦海,到二严之彼岸。洵哉,如来眉毛拖地之恩,亿劫难酬矣。从满慈质疑以来,至此说法,复为一周,名搜细罄圆。周合前周,即阿难所请奢摩他也。按常途奢摩他翻为止,以寂静为义。今经自阿难请定以来,销倒想,除细惑,究极而至于离合俱非,乃真寂静也。圆觉疏释为泯相澄神,葢泯相即同止义。而今经中显见性,示藏心,究极而至于无戏论法,乃真澄神也。正脉云:全取正因佛性,略兼了因,而为奢摩他体。盖正因佛性,即是如来藏体。而阿难等闻法信悟,即略兼了因义也。题中如来密因,义统乎此。总结大科开示奢摩成信分竟。
二、开示三摩成解。分二:
一、选根直入二道场加行。
初三:
一、阿难喻屋求门。二、佛示二门深入。三、会众承示获益。
初三:
一、领音述责。二、说喻申情。三、请示伫教。
初。
世尊,我今虽承如是法音,知如来藏妙觉明心徧十方界,含育如来十方国土清净宝严妙觉王刹。
○如来复责多闻无功,不逮修习。
初承领法音。如是法音,通指前来所说。虽承者,显未全领也。虽未全领,于中亦有微解,故云知如来藏等。妙觉明心徧十方界,即前说空不空藏,后防难生信中义。以前云惟妙觉明圆照法界,由此解得心徧十方。既心徧十方,则化佛化土,报佛报土,唯心含容,惟心怀育,故云含育如来等。如来指变化身,十方国土指变化土,妙觉王指实报身,所依刹指实报土。身具万德,土聚七珍,故以清净宝严称之。
○如来下,述前责斥。前云:人间称汝多闻第一,以此积劫多闻熏习,不能免离摩登伽难。是责以多闻无功也。又云:汝虽历劫忆持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远离世间憎爱二苦。是责以不逮修习也。
二、说喻申情才知心徧,微觉有益。复闻励责,依然无凭。欲期真悟,故说喻以申情也。
我今犹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赐与华屋,虽获大宅,要因门入。
阿难尚在有学,故自以旅泊喻之,以旅泊乃未到家乡者也。佛云菩提涅槃,尚在遥远,可证此义。天王者,奉天承运,为帝为王,如春秋称周天子为天王,用以喻佛为诸法中王故。赐与华屋者,喻示以藏心,以华屋文质交成,可喻藏心体用圆融义故。如此之示,实出望外,故喻以忽蒙,谓不期而蒙赐也。虽获大宅,要因门入者,喻虽知心徧,要假观门悟入。盖自知多闻无功,请观门求悟入,励真修耳。
三、请示伫教。
唯愿如来不舍大悲,示我在会诸蒙暗者,捐舍小乘,毕获如来无余涅槃本发心路,令有学者从何摄伏畴昔攀缘,得陁罗尼,入佛知见?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在会一心,伫佛慈旨。
初请求指示。不得观门悟入涅槃,无路可修;不得大悲接引蒙暗,无由得明故。惟愿如来不舍大悲,示在会等。且为无学人请,以下有有学对故。蔽于权宗曰蒙,昧于实理曰暗。捐舍句,令弃小心;毕获等,令成大志。如来无余者,拣非二乘无余,以彼唯离分段,此则兼尽变易。而云毕获者,期在毕竟获得,虽期在毕竟获得,而行远自迩故。且求本发心路,本谓因地,路指观门,是知下之耳根圆通,即因地发心之巨关也。令有学等,次为有学人请。无学已断见思,但须回心,有学攀缘正炽,故问从何摄伏。摄伏云者,谓收摄治伏,未起者不令起,已起者速令灭故。攀缘即指六识,然见思二惑虽皆六识为体,而畴昔攀缘似乎别约思分,以思分任运,无始与俱故。陁罗尼释见二卷剖妄出真文中,彼云将欲敷演,此乃请求必得。是知前分三如来藏,即正为敷演,下之选根直入,乃教以必得也。既得此已,即众生知见,成佛知见,义言入耳。
○作是下,礼佛伫教。在会一心,大众望同也。伫佛慈旨,敬候示教也。阿难喻屋求门竟。
二、佛示一门深入四:
一分门以定二义,二验证以释二疑,三绾巾以示伦次,四冥授以选本根。
初二。
一为机标示,二征起释成。
初。
尔时,世尊哀愍会中缘觉、声闻于菩提心未自在者,及为当来佛灭度后末法众生发菩提心,开无上乘妙修行路。
○宣示阿难及诸大众:汝等决定发菩提心,于佛如来妙三摩提不生疲倦,应当先明发觉初心二决定义。
初经家叙置会中缘觉声闻偏指不定性者,以其小习未革大志难定,故为世尊哀愍。于菩提心未自在者,正见其是不定性也。谓虽已发心遇缘便退,全无自由分故。此叙正为现在,及为下叙兼为当来。佛灭无依已可哀怜,末法根钝犹堪愍伤,况夫发菩提心难进易退,故圣心亦及之也。无上乘指所趣之果,即上云无余涅槃。妙修行路指能趣之因,即上云本发心路。又圆通皆为修路,妙字惟取耳门,以耳根圆通超二十四圣而独妙故,是路一开涅槃可陟,故云无上乘路也。
○宣示下。如来审示,示阿难及大众,且指现在机言。汝等二字,亦兼未来。以上科经家所叙,机通现未故。决定发菩提心者,谓誓取菩提,不退转也。三摩不生疲倦者,谓精修耳门,无中止也。是知三摩提,乃诸定通名。拣以妙字,则是阿难所请之三摩耳。又妙字已拣余门,佛如来三字,仍显但是修路。以耳门三昧,为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故此方审定。因心下。乃标示义门。应当先明者,不明则错乱修习,终无实果。故儒典云: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发觉初心,即是发菩提之初心,以觉字梵言为菩提故。初心不决,中途多舛,故开二决定义。义言决定者,谓初心依之决定,而不可易故。
二、征起释成二:
一、征起,二、释成。
初。
云何初心二义决定?
云何者,征问义?谓征问。阿难!云何初发心人有二种义,应决定依之耶?
二、释成二。
一、决定以因同果澄浊,顿入涅槃义。二、决定从根解结脱缠,顿入圆通义。
初二。
一、教以以因同果。二、示以澄浊入涅。
初正脉云:以因同果,便是第一决定之宗。澄浊入涅,便是此宗之趣。宗先趣后,故初明宗。三。
一、就喻令审因心;二、反显要同果觉;三、例明异同二相。
初。
阿难!第一义者,汝等若欲捐舍声闻、修菩萨乘、入佛知见,应当审观因地发心与果地觉为同、为异?
第一义者句,牒所标门。若欲捐舍等,定所发心。欲者,愿乐,即发心义。捐,弃也。发心弃舍声闻,修菩萨乘,即是回小向大。入佛知见,即是渐臻极果。教以应当审观者,恐因差果谬故。因地心,谓因地发行之心。果地觉,谓果地取证之觉。因心若同,果觉如依金作器。因心若异,果觉如蒸砂作饭。为同为异,是须审详观察。
二、反显要同果觉。
阿难!若于因地以生灭心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灭,无有是处。
生灭心,指六识心也。为本修因者,作本地修因之心。佛乘,即果地觉也。乘此成佛度生,故云佛乘。其体真常,故云不生不灭。无有是处者,无有如是之处。用此反显,正以见欲求佛乘,须用不生灭心,乃有是处耳。
三、例明异同二相。
以是义故,汝当照明诸器世间可作之法皆从变灭。阿难!汝观世间可作之法谁为不坏?
○然终不闻烂坏虗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终无坏灭故。
初、例明异相。以是义故者,谓以是生灭为因,不得佛乘之故。汝当照明者,应当照例发明,以辨生灭心与不生灭心也。诸器世间例六处识心,对境斯现,故以可作例之;离境便无,故以从灭例之。令观可作之法谁为不坏者,恐其不信,教以自悟,悟得可作之法终竟有坏,便知六处识心生灭无常,决然不可用故。
○然终下,例明同相。虗空例根性,根性常住,故以不闻烂坏例之。征意可知。空非可作等,例根性不藉缘生。由是从于无始,乃至尽际,其性常住,无有生灭。据此,则欲取因心,舍此无所从矣。教以以因同果竟。
二、示以澄浊入涅三:
一、结色成根。二、渐现浊相。三、详示澄法。
初。
则汝身中坚相为地,润湿为水,煖触为火,动摇为风。由此四缠,分汝湛圆妙觉明心,为视、为听、为觉、为察。
因心既定,进可澄浊,浊不自浊,由根而兴,故曰则汝身中云云。坚相为地者,如骨肉爪齿等。润湿为水者,如涕泪血髓等。暖触为火者,如燥热温和等。动摇为风者,如气息运转等。由此四缠者,谓由此四大和合,互相缠结而成身相也。有身相则有根门,有根门则彼此各别,而性亦随根各用,故曰分汝湛圆,妙觉明心。心字即指赖耶,谓真妄和合之体。以未和妄时,元自清净周徧,故曰湛圆。虽已和妄,觉明犹自不失,故以妙称也。为视者,眼家见精。为听者,耳家闻精。为觉者,鼻舌身三咸称觉精,以同为合知故。为察者,意家知精。今言察者,显是根性照察,拣意识分别知故。后云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即此科义也。
二、渐现浊相结色成根,五阴已具,自后依于五阴,渐现五浊之相。二。
一总出浊相,二别示渐现。
初。
从始入终,五叠浑浊。
○云何为浊?阿难!譬如清水清洁本然,即彼尘土灰砂之伦本质留碍,二体法尔性不相循。有世间人取彼土尘投于净水,土失留碍水亡清洁,容貌汩然名之为浊。
○汝浊五重,亦复如是。
初、总标五浊。谓众生自结色成根已来,从始则空见不分,入终而同异失准。合彼中间,共有五叠浑浊之相。此识海所以不澄,而涅槃净德终无由而证也。
○云何下。征喻浊相。征义可知。喻中清水,喻纯真之心,亦即涅槃果体。由来不染,故以清洁本然喻之。伦,类也。尘土灰砂之伦,喻空见及四大四性等类。由来障蔽,故以本质留碍喻之。循,顺也。二体者,水与土等,一清一碍,故曰性不相循。喻纯真之心,与空见等,真妄性异也。有世间人,喻阿难及生。取土投水,喻执妄乱真。既执妄乱真,将必以妄为真。以真为妄,故以土失留碍,水亡清洁喻之。汩然者,混扰不定之相。容貌既尔,故曰名之为浊。法中真妄杂乱,宛同乎此,故为喻也。
○末二句以法总合可知。
二、别示渐现五。
一劫浊,二见浊,三恼浊,四生浊,五命浊。
初。
阿难,汝见虗空徧十方界,空见不分,有空无体,有见无觉,相织妄成,是第一重,名为劫浊。
既已结色成根,则有能见、所见。能见以眼为首,所见以空为先,故以见空为劫浊体也。见空徧界者,不唯空徧,而见亦徧也。空见俱徧,故不可分。既不可分,则空即是见,见即是空。空即是见,则惟有空名而无空体;见即是空,则惟有见名而无见觉。相织者,有空无体,是空织于见;有见无觉,是见织于空。妄成者,妄成一体,众生不知,认为劫初之相,故曰是第一重,名为劫浊。余经劫浊,以四浊集聚为体,人寿百岁时乃入。今则以空见相织为体,自结色成根后即入也。又余经四为能浊,劫为所浊。今则劫为能浊,纯真之性为所浊,以认劫乱性,如以土投水故也。按后色阴破时,即超劫浊,以无色则无空,无空则见无所织。故孤山云:此浊依于色阴。
二、见浊。
汝身现抟四大为体,见闻觉知壅令留碍,水火风土旋令觉知相织妄成,是第二重名为见浊。
首见虗空,次见自身,故曰汝身现抟四大为体。抟,取也。谓现以圆湛妙觉明心,抟取四大而为根身体也。根身既备,则分开见闻觉知,和合水火风土,故以四性四大为见浊体也。壅令留碍者,谓四性本自融通,一为四大壅隔,遂成留碍。如是不超色,听不出声等是也。旋令觉知者,谓四大本自无情,一为四性旋转,遂成觉知。如水觉有润,火觉有煖等是也。相织者,四性成碍,是性织于大。四大有觉,是大织于性。妄成者,虗妄成就,众生不知,依此立为身见,而为诸见之本。故曰是第二重,名为见浊。余经见浊,以五利使为体。盖见即是浊,今则性大相织为体,乃真性之浊耳。按后受阴破时,即超见浊。以无受即无抟,无抟则性大不织。故孤山云:此浊依于受阴。
三恼浊。
又汝心中忆识诵习,性发知见,容现六尘,离尘无相,离觉无性,相织妄成,是第三重,名烦恼浊。
根有既备,妄想自生。故曰:又汝心中忆识诵习。盖心即六识,忆识诵习指六识中想。忆谓想过去境而生忆念,识谓想现前境而生识取,诵谓想未来境而生诵习。诵习者,熟读不忘而预待之也。性发知见者,谓六识之性发自六根。六根中但言知见者,举后初摄中间故。容现六尘者,谓六识之容现于六尘。是知六识妄想,外托尘现,离尘则无识相;内依根发,离觉则无识性。离觉无性,则性织于相;离尘无相,则相织于性。如是虗妄成就,众生不知,依此起诸烦恼。故曰:是第三重名烦恼浊。余经烦恼浊,以五钝使为体,亦烦恼即浊。今则以性相相织为体,亦真性之浊也。按后想阴破时,即超恼浊。以无想则六识无用,惟根与尘不成烦恼。故孤山云:此浊依于想阴。
四生浊。
又汝朝夕生灭不停,知见每欲留于世间,业运每常迁于国土,相织妄成,是第四重,名众生浊。
有识心,即堕生灭,故云又汝朝夕生灭不停。仁王经云:一念中有九十刹那,一刹那中有九百生灭。况复从朝至暮,念念相续,故曰生灭不停。此即行阴,亦名为业。知见,指六识妄想颠倒知见。欲留世间者,留恋三界,不求出离也。业运,谓行阴密移,四相迭更。迁于国土者,死此生彼,改形易报也。然知见欲留,如经之直;业运常迁,如纬之横。经纬相织,妄成诸趣,众生不知,认为实有,故曰是第四重名众生浊。余经众生浊,但揽见慢果报为体,直约自相浑扰名浊。今则以识行相织为体,浑扰真性名浊也。按后行阴破时,即超生浊,以无行则无生灭,无生灭则识想尽而轮转息矣。故孤山云:此浊依于行阴。
五命浊。
汝等见闻,元无异性,众尘隔越,无状异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异失准,相织妄成,是第五重,名为命浊。
识、想、行、业通依第八,故此科惟依第八体、用而为命浊。见、闻、觉、知本一精明,故云元无异性。此言八识体同。众尘者,六种尘相。隔越者,隔别违越,如色惟可见,声唯可听等。第八识任运不意,对境分照,故云无状异生。此言八识用异。体同故性中相知,谓同一知觉也。用异故彼此互违,谓见非闻等也。用中相背不可言同,性中相知不可言异,故曰同异失准,谓言同言异俱不可以为准也。相织者,谓同不可准,则体织于用;异不可准,则用织于体。妄成者,虗妄成立,众生不知,执为命根,故曰是第五重名为命浊。余经命浊,以寿、煖、息三连持色、心为体,亦唯自相浑扰名浊。今则以第八识体、用相织为体,亦浑扰真性名浊也。按后识阴破时,即超命浊。以无此识,不能连持色、心,命根则断。故孤山云:此浊依于识阴。此五浊中,古德多取四大、六尘等合前灰土,以四性、六根等合前清水。然六根、四性正是带妄之见,取喻清水,似与澄浊之文不合。今疏通以四性、六根、四大、六尘等取喻灰土,却以本元自性取喻清水。是则五重起于净心,正同清水混以沙土。真既非真,妄亦非妄,正同土失留碍,水亡清洁。目之曰浊,不其然乎?渐现浊相竟。三、详示澄法。二。
一、以法直示,二、取喻合显。
初。
阿难,汝今欲令见闻觉知远契如来常乐我净,应当先择死生根本,依不生灭圆湛性成。
○以湛旋其虗妄灭生,伏还元觉,得元明觉,无生灭性,为因地心。
○然后圆成果地修证。
初定欲示法。汝今欲令等,先以定其欲乐见闻觉知,且浑言六根,尚未拣示识与性耳。远契者,悬相契合之义。然见闻觉知,因心也。常乐我净,果德也。以因心而远契果德,则是以因同果。前既教之,今复审定,犹云汝今欲乐如此耶。欲乐如此,不可不辩。故曰应当先择死生根本。死生根本,乃指六识。以是二根本中妄本,既属生灭,不契果德,故应择而去之。圆湛性,乃指根性。以是二根本中真本,既不生灭,即同果觉,应当依而成之。成谓成就,因地心也。
○以湛下,依法伏成。以湛二字著眼,言六根中性,虽以不生灭圆湛为名,其柰众生位中,犹为带妄之见,与彼四大六尘诸识等,织成浊相。欲取为因,云何入手?故曰以湛。湛者,不动义。谓直须不动,所谓眼不观色,耳不听声等是也。旋,转也。虗妄灭生,即指真见中一分妄见,及四大六尘诸识等也。然湛字即是工夫,旋字即是效验。言果能久湛,便可以旋转其虗妄灭生。下文所谓静深不动,沙土自沈,即喻此耳。伏还元觉者,示以旋之分齐。言所谓旋其虗妄灭生者,非即能断,但不过暂伏二障现行,乍还元明觉性。下文所谓清水现前,即喻此耳。得元明觉者,自是得见元明觉性。所谓依本觉故,而有始觉,是为真无生灭,远契佛德。故即教以用为因,心按终教,位当信满,以能双伏二障现行故也。
○然后句因圆果满,十住除现,十行伏种,乃至等觉妙觉,现种习尽,无妄可断,无真可证,故曰圆成果地修证。下文所谓去泥纯水,即喻此耳。
二、取喻合显。
如澄浊水,贮于静器。
○静深不动,沙土自沈,清水现前,名为初伏客尘烦恼。
○去泥纯水,名为永断根本无明,明相精纯,一切变现,不为烦恼,皆合涅槃清净妙德。
初喻定欲示法。言阿难欲令见闻觉知,远契常乐我净,即如有人欲澄浊水也。择去死生根本,依不生灭性成,即如以水离动摇处,贮于静器也。
○静深下。喻依法伏成。言果能以湛,自可旋其虗妄灭生,伏还元觉。即如静深不动,沙土自沈,清水现前也。得元明觉,为因地心,位当信满,双伏二障现行,故曰名为初伏客尘烦恼。按初卷显见不动科中,客尘喻见思烦恼。今乃喻二障现行,以现行不停,如客如尘故也。
○去泥下。喻因圆果满。言既得因心,渐次伏除,乃至现种习尽,圆满果地修证,即如去泥纯水也。无妄不尽,故曰名为永断根本无明。无真不圆,故曰明相精纯。倒驾慈航,还度众生,一切神通变现,如贪瞋痴等,不为烦恼,其犹以金作器,器器皆金,故云皆合涅槃清净妙德。总结前来决定以因同果,澄浊顿入涅槃义竟。
二、决定从根解结脱缠顿入圆通义二:
一教以从根解结,二示以脱缠入圆。
初正脉云:从根解结,便是第二决定之宗。脱缠入圆,便是此宗之趣。亦初明宗。三。
一叮欲令以审详,二反显要当知处,三正明决定从根。
初。
第二义者,汝等必欲发菩提心,于菩萨乘生大勇猛,决定弃捐诸有为相。应当审详烦恼根本,此无始来发业润生,谁作谁受?
第二义者句。牒所标门。汝等下。叮所发心。准前第一义中云捐舍声闻,此云发菩提心,然捐舍声闻即是发菩提心。但前云若欲是方以审定,此云必欲乃重为叮嘱,殆恐其发心不真旋发旋悔也。又前云修菩萨乘,此云于菩萨乘生大勇猛,复恐其立志不坚旋修旋退也。又前云入佛知见,此云弃捐有为,以欲入佛知佛见须是弃捐有为,故益以决定之言,其谆切叮咛之意已可见矣。古德云:不是劒客休赠劒。为其无用也。今如来先叮发心,后示解结之方,殊教不浪施耳。应当下。令审结处。言欲捐有为须离烦恼,欲离烦恼须绝根本,故教以应当审详。烦恼即枝末无明,根本即最初生相,最初生相和合于八识之中,结缚于六根之内,能生枝末故以根本称之。此指枝末无明,若论枝末亦该所知。今对阿难就其功能显著,且约烦恼言之。从无始来有二功能:一、发业;二、润生。发业如因缘中过去无明、现在爱取,润生如投胎时异见成憎、同想成爱。谁作谁受者,正以诘其根本,言此发业润生二种烦恼,竟是谁之作使、谁所容受?其意皆指六根中性,但不肯明明道破,俟其自悟耳。
二,反显要当知处。
阿难,汝修菩提,若不审观烦恼根本,则不能知虗妄根尘何处颠倒。处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来位?
○阿难!汝观世间解结之人,不见所结,云何知解?
○不闻虗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无相形,无结解故。
初法说。承上必欲教以审详者,由汝决定发心为修菩提人也。修菩提人,必要断除烦恼。欲断烦恼,必先究其根本。故示以若不审观云云。然根尘虽同称虗妄,而颠倒起处在根,佛不明说。但教以审观二处,究从何处起于颠倒。盖颠倒即是烦恼,何处即是究根,是须审观乃知。故以若不审观等而反显之。又以断除烦恼,势如讨贼。必先捣其窝巢,灭其主使。令其无所依仗,无所留藏。则自殒自散,不伏而伏。是须知处乃能。故以处尚不知,云何降伏而反显之。取如来位者,根尽恼除,菩提可以立证。亦如寇平疆静,可南面称孤矣。
○汝观下。举喻。世间解结之人,即喻修菩提人也。修菩提人,势必断除烦恼,故以解结喻之。不见所结,谓不见所结起处,喻处尚不知。云何知解,谓不知解裂之法,喻云何降伏。
○不闻下,引证。上说不见所结,云何知解。恐犹未省,故重引虗空无裂之喻以证。虗空喻纯真之心,纯真之心无可断除,故以不闻隳裂喻之。何以句征?空无相形者,喻真心离虗妄相。既离虗妄之相,自不见有起处,此证不见所结。既不见有起处,自应无妄可断,故以无结可解喻之。此证云何知解?又此喻虽为证前,亦是教以离于生灭,守于真常。若果守于真常,则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复有何恼可断,何根可除哉?
三、正明决定从根三。
一略示由根成结,二备显功德数量,三教以从圆而入。
初。
则汝现前眼耳鼻舌及与身心,六为贼媒自劫家宝,由此无始众生世界生缠缚故,于器世间不能超越。
则字紧承上文,谓欲知结处,则六根是也。眼指见性,耳指闻性,乃至心指知性。约现前言,显是带妄体故。六为贼媒者,不惟勾引外贼,亦能作使容受。前云谁作谁受,今乃说出也。自劫家宝者,作使容受颠倒烦恼,扰心性,损法财,灭功德故。此且示其为处,下乃显其为结。由此无始等者,谓由此六根中性,从无始来,在于众生世界中也。众生世界,指内四大,以是三世间中情世间故。生缠缚者,谓生生世世揽以为身,执以为我也。器世间,指外四大。不能超越者,不惟生生世世不能出离,即现前亦为所碍,如见不超色,听不出声等。此且略言根尘二结,若约反妄归真微细分之,则六结具足。信乎起结之处,惟根中性矣。
二、备显功德数量三。
一、征释众生世界。二、涉成本所数量。三、拣示六根具缺。
初。
阿难!云何名为众生世界?世为迁流,界为方位。汝今当知,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为界,过去、未来、现在为世,方位有十,流数有三。一切众生织妄相成,身中贸迁,世界相涉。
欲假世界相涉,叠成千二之数,故蹑前众生世界而征起之。释中世为迁流者,过现未来,迁变流易故。界为方位者,东西南北,方所位置故。既释其义,理应明了。故教以汝今当知,东西南北等,且约外之方位,而结以界名。过去未来等,且约外之迁流,而结以世名。方位二句,结上外世界数,例下内世界数。以外数易见,内数难明,故先结定外数。至下内数,则无劳费词矣。然世界本属虗妄,由众生揽以为身,依身相织,故曰织妄。谓以世织界,以界织世,虽虗妄而似实有也。相成者,递互相成。以无世则界无所依,无界则世无由显。故身中贸迁者,本属外之世界,今则转入身中。界相则贸换不定,如转左为右,转前为后等。世相则迁流不停,如转现为过,转未为现等也。世界相涉者,以世涉界,则界中摄世。以界涉世,则世中摄界。言此以为下文叠数之本耳。
二、涉成本所数量二。
一释明涉法,二叠显德量。
初恐疑界数具十,世数唯三,多寡不伦,云何相涉?故约减界成四,以释成之。。
而此界性,设虽十方定位可明,世间只目东西南北,上下无位,中无定方,四数必明,与世相涉。
界性,谓界之体性。设,谓立标设向。如人以标表为中时,依标周视也。虽者不尽许,意谓十不定十。故下约定位可明者言之。谓十方之中,实有定位可以发明者。世间之人,只目东西南北。目,犹称说也。上下无位者,指著上下皆是四方之上下,除此别无上下,故曰无位。中无定方者,中,谓东西南北交接之中,所谓东南、西南、东北、西北是也。合之似有,离之实无,故曰无定。末二句,乃结示相涉之法。言上说世界相涉者,盖惟取东西南北四数,必定可发明者,与世数之三,递互相涉耳。
二,叠显德量。
三四四三,宛转十二,流变三叠,一十百千,总括始终。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三四者,以四方而涉入三世,则三世中摄四方也。四三者,以三世而涉入四方,则四方中摄三世也。宛转十二者,宛转,往复貌。谓三四四三,宛转往复,皆为十二之数,此一叠也。流变三叠者,依上一叠之数为本,展转从本流末,变少为多,成第二叠,以至第三叠也。第一叠成十二,第二叠成百二,第三叠成千二。经文取整略零,故云一十百千。一十即是十数,如谚称十数为一十是也。三叠之法,有异旧说。今先以方中摄世起首,宛转以明三叠。谓初以东西南北四方,各能摄世,世各有三,成十二数,为第一叠。次依十二世,各能摄方,方各有十谓一方之中,大相虽四,若微细分之,复有上下四隅。如诸经中,皆言十方,成百二数,为第二叠。次依百二方,各能摄世,世各有十谓一世之中,总相虽三,若微细分之,三各有三成九,此为长劫。再加现前一念,名为短劫。长短合而为十,如华严经说有十世,成千二数,为第三叠。方中摄世起首既尔,世中摄方起首,可例而思。必取三叠者,初则方中摄世,次则世中摄方,末复方中摄世,取周而复始之意。恐犹未明,绘图于后。
此图约方中摄世起首。若约世中摄方起第一叠者,第二叠则是以方摄世,变为百二。第三叠则是以世摄方,变为千二。增数之法,亦准上可绘。总括始终者,谓总括三叠之数,从始至终也。六根之中,谓六种根性之中。言众生六种根性,各各周徧身心。身心既为世界相织,变成千二百分齐。而六种根性,亦各随彼身心,变成千二百觉知。故云各各功德,有千二百。盖功德即指觉知,谓功能德用也。问:此与法华六根功德,为同为异?答:此约理具,谓性中自有。彼约事造,谓经功感现。彼若不仗经功,亦唯理具。此若既解根结,亦齐事造。是则同中有异,异中有同。不可言同,不可言异。思之。涉成本所数量竟。
三、拣示六根具缺二。
一、总问克定。二、别示具缺。
初。
阿难,汝复于中克定优劣。
克,犹能也。言六根中性虽各具千二功德,而迷位中为根所局,为境所限,不无优劣,汝复于中能评定优与劣乎?如来明知不能,故意示问,为下文拣示之端。
二、别示具缺六。
一眼根缺劣,二耳根具优,三鼻根缺劣,四舌根具优,五身根缺劣,六意根具优。
初。
如眼观见,后暗前明,前方全明,后方全暗,左右旁观,三分之二。统论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无德,当知眼唯八百功德。
观见即见性功德,由众生聚见于眼,故曰如眼观见。前后左右,即身之南北东西,此是以世涉方,方显世隐,故即约前后左右以分德数。前方指正南,兼东南西南两隅言之。后方指正北,兼东北西北两隅言之。前后既各兼两隅,分齐宽广,应各具四百功德。后暗者,后方功德为根所局,暗而不见故。前明者,前方功德因根而通,明而能见故。又恐其不知兼于两隅,故各加全字晓之,亦为显前方功德皆具,后方功德总缺也。左右惟指正东正西,以四隅随前后说故。分齐既狭,应惟各具二百功德。旁观者,以能左顾右盻故也。三分之二者,既前方后方各具四百功德,应各为一分。左古两方,既各具二百功德,应合为一分。拣去后方全暗,所余功德,惟三分中之二分。据此则眼家功德,尚有缺减,故曰统论所作,巧德不全。所作者,谓所有作用也。三分言功者,谓一千二百功德。约三分言之,一分无德,应缺四百功德,所谓后方全暗者是也。既缺一分,唯余二分,故惟八百功德,所谓前方全明,及左右旁观者是也。
二,耳根具优。
如耳周听十方无遗,动若迩遥静无边际,当知耳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周听,即闻性功德。由众生聚闻于耳,故云如耳周听,谓周圆俱听也。周圆俱听,故十方无遗。后云十方俱击鼓,十处一时闻,亦约以世涉方,方显世隐论之。动若迩遥者,就其闻动之性,似有远近分齐。既以有远近分齐,应惟四百功德。静无边际者,就其闻静之性,实无边涯际畔。既无边涯际畔,应具八百功德。据此,则三分言功闻动为一分,闻静为二分,无少缺减,故能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三、鼻根缺劣。
如鼻齅闻,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阙中交。验于鼻根,三分阙一。当知鼻惟,八百功德。
齅闻,即齅性功德。由众生聚闻于鼻,故曰如鼻齅闻。通出入息者,谓性具功德,双通出息与入息也。有出者,有通出之用,谓出而送旧。有入者,有通入之用,谓入而齅新。新旧皆约香尘言之。然出入既皆有用,应各具四百功德。而缺中交者,中间交接之际,出入少停之时,作用不显也。既作用不显,则是中交无用,应缺四百功德。验于鼻根者,谓澄心考验鼻根功德。三分缺一者,谓三分言功,一分无德。既一分无德,惟余二分,分各四百,故惟八百功德。此中论德,既约出入中交,应是以方涉世,世显方隐。三叠中,世中摄,方起首者,意取于此。
四,舌根具优。
如舌宣扬尽诸世间、出世间智,言有方分,理无穷尽,当知舌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宣扬即舌性功德。然舌性功德有二:一、尝味功用则劣,合中知故;二、言说功用则胜,诠义理故。今约言说,故云如舌。宣扬尽诸世间等者,谓宣扬俗谛则能穷尽世间智慧,宣扬真谛则能穷尽出世智慧。言有方分者,言真言俗各有方向分齐,谓既落言诠则彼此浅深各不同故。理无穷尽者,真谛俗谛二皆无有穷尽,谓果能神会则彼此浅深无能限故。然言有方分应惟具四百功德,理无穷尽应通具八百功德,故曰当知舌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按此中曰方曰分乃方世俱显,三叠时任摄皆得。
五,身根缺劣。
如身觉触,识于违顺,合时能觉,离中不知,离一合双,验于身根,三分缺一,当知身唯八百功德。
觉触即身性功德,聚觉于身,故曰如身觉触。识于违顺者,谓依于所觉之触识,知违顺二境也。合时能觉者,言虽识违顺,亦惟诸触合于身时,乃能觉知。离中不知者,谓若诸触离于身时,于中别不觉知。离一合双者,离唯一境,合则双通,谓双通两境也。一境能觉具四百功德,两境能觉具八百功德。今既离中无知,应少四百功德,故曰验于身根,三分缺一。既三分缺一,惟余二分,故曰当知身唯八百功德。然此中既约离时合时为言,亦是世中摄方。
六,意根具优。
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间出世间法,惟圣与凡,无不包容,尽其涯际。当知意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默容,即知性功德。聚知于意,故云如意默容。谓口不言,心自谕也。十方,约知性横徧。三世,约知性竖周。即下世出世法等所依方位及时分也。然此既方而俱显,叠时亦任摄皆得。世间法,总该阴处界等。出世法,总该谛缘度等。既各总该,故统言一切。惟,语词也。圣该四圣,凡该六凡。合上句,则法与人耳。无不包容者,性德自尔。若更兼事造,则于上若人若法,一一皆能穷其涯量,尽其边际。是知意根圆照,法尔无遗。故能圆满一千二百功德。备显功德数量竟。
三、教以从圆而入二。
一、教以自验圆根。二、示以入一解六。
初。
是难,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穷流根至不生灭,当验此等六受用根,谁合谁离?谁深谁浅?谁为圆通?谁不圆满?
○若能于此悟圆通根,逆彼无始织妄业流,得循圆通与不圆根,日劫相倍。
初、定欲令验。逆,犹返也。生死为欲流之果,欲流为生死之因。言一切众生,皆以六根于欲境流浪,故致六道生死。今如来定其欲逆等者,谓设若汝今欲返生死苦果,及欲境流浪苦因,又欲返穷能流之根,以至不生灭性者,当自沈心考验。不然,则泛滥修习,不克速效也。六根以受用称者,以能受用六欲境故。谁合谁离者,令验六根之中,谁为合知,谁为离知。盖以鼻舌身三合知而难修,根耳意三离知而易入也。谁深谁浅者,令验离知根中,谁为浅显易明,谁为深隐难知。盖以眼耳二根浅显而便用,意根深隐而不便用也。谁为圆通,谁不圆满者,令验浅显根中,谁为功具圆通,谁为功缺不满。盖以眼根功缺而宜拣,耳根功具而宜取也。于此一一沈验,庶知所取舍,而不至枉施功矣。
○若能下,显圆超胜。谓若能于此六根离知浅显之中,悟得圆通一根,依之修习,逆彼无始以来生死相织之妄轮,起业逐欲之流浪,便得循顺圆通,契合不生灭性。是弹指超无学,与彼不圆之根枉施功用者较之,难易不伦。故云日劫相倍。谓圆根一日之功,倍胜于不圆根之一劫也。又倍与背同。谓圆根如一日之速,不圆根如长劫之迟。迟速相背,莫可较量。故后文殊拣选,而云迟速不同伦焉。
二、示以入一解六。
我今备显六湛圆明,本所功德数量如是,随汝详择其可入者,吾当发明令汝增进。
○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无上菩提,于其中间亦无优劣。
○但汝下劣,未能于中圆自在慧。故我宣扬,令汝但于一门深入,入一无妄。彼六知根,一时清净。
初、牒德令其详择。备显者,备悉显示孰圆孰缺也。六,即六根。湛圆明,指六根中性。由来清净曰湛,法尔周徧曰圆,本自不昏曰明。前云:由此四缠分,汝湛圆妙觉。明心为视、为听、为觉、为察,故知六根中性,即是湛圆明性耳。本所功德,谓现前本具,不假修得者也。数量者,或千二,或八百,前已拣示分明,故但以如是牒之。随汝详择者,佛意以数量既明,又令验知,不须更说,但随汝意详择则是也。可入者,密指耳根,以是六根中之离知,离知中之浅显,浅显中之圆通根故。吾当发明者,许以既择定已,更为发明其中渐次,渐次既明,随分修习,自可以解结入圆,故曰令汝增进。
○十方下。示以圣性平等。十方如来指诸佛因地中说根器超胜,故于十八界中一一可修可成,故曰皆得圆满云云。于其中间者,仍指十八界中既门门可修可成,自亦无优之与劣。后文殊偈云: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即斯义也。
○但汝下,因机教以专修。但汝下劣者,抑其不似诸佛根器超胜也。十八界中,对机则通,不对则窒。故曰未能于中圆自在慧。自在慧者,如诸如来门门可入是也。故我宣扬者,指前此令验令择之语。令验令择,总为教其专依圆根。故云令汝但于一门深入。言深入者,必至六结尽解。故云入一无妄。后文殊偈云:一根既返元,六处成解脱。故曰彼六知根,一时清净。以元依一精明,故教以从根解结竟。
二、示以脱缠入圆二:
一、阿难蹑前请益。二、如来开广发明。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门,能令六根一时清净?
云何者,致问之词。所问之义略为三段:前云若能于此悟圆通根,逆彼无始织妄业流,今问云何逆流?前云故我宣扬令汝但于一门深入,今问云何深入一门?前云入一无妄彼六知根一时清净,今问云何能令六根一时清净?据此则三段皆当有云何二字。今惟冠首者,言总意别,盖由前佛示言界而请益也。
二、如来开广发明四:
一、就机劝修。二、征根破迷。三、正答所问。四、结示利益。
初。
佛告阿难:汝今已得须陀洹果,已灭三界众生世间见所断惑。
○然犹未知根中积生无始虗习,彼习要因修所断得。
○何况此中,生住异灭,分齐头数。
初扬其见惑已灭。须陀洹,此云预流,谓初见真谛,乍预圣流,故亦云入流。金刚般若云:须陀洹名为入流。此是小乘初果,阿难现证齐此,故云已得。三界众生,泛指界内修学出世人也。修学出世,先断世间之惑。然世间之惑有二:一、见惑,谓八十八使我执分别见烦恼也;二、思惑,谓八十一品我执俱生思烦恼也。此言见所断者,即是见惑,以是见道位中所断故。阿难初果,位当见道,故云已灭。
○然犹下。抑其思惑。未断根中,指现前根中。积生,指历劫以来。无始,指最初之际。虗习,谓虗妄习气,即思烦恼也。言此烦恼,虽具现前根中,而积生已来,乃至无始与俱二果已去方断,故云未知。修所断得者,修道位中所断得也。言要因者,正显不入修道,不能断故。
○何况下,况显从细至麤。此中者,仍指根中生住异灭,乃约从细至麤而总言之。意言只此虗妄习气,尚要修断,何况从细至麤,俱有生住异灭四重分齐。而分齐中,又有许多微细头数。若非逆流深入,岂能脱缠缚而入圆通?是不可以不知也。按起信论,三细中业相为生,以最初心动故。转现二相,及六麤中智续二相为住,以法执坚住故。执计二相为异,以人我执异故。第五起业为灭,以周尽终极故。第六业系苦相,属当来果,非惑业摄。分剂者,约大段言,即指四相。头数者,约细分言。如一生相中,仍复具含重重生住异灭,乃至灭相中亦尔。其头绪数量,虽麻粟未足喻焉。
二、征根破迷。
今汝且观现前六根,为一为六?
○阿难,若言一者,耳何不见?目何不闻?头奚不履?足奚无语?若此六根,决定成六。如我今会与汝宣扬微妙法,汝门之六根,谁来领受?阿难言:我用耳闻。佛言:汝耳自闻,何关身口?口来问义,身起钦承。
○是故应知,非一终六,非六终一,终不汝根,元一元六。
初命观总征。四相非可遽断,深入必由一门,故教以且观六根。盖欲就六根中选取一门,以为下手处故。问以为一为六者,为欲显示非一非六,令其荐取圆通妙性。
○阿难下,一、六别破。复有二义:一、破一不成,二、破六非义。破一中,先牒,次难。佛意以若言一者,则耳可作眼,眼可作耳,故难以耳何不见?目何不闻?若果眼耳互通,例知头可作足,足可作头。以两根尚通,何况一身?故又难以头奚不履?足奚无语?然一身尚不互通,况复六根各异?是知所谓是一者,非也。破六中,先牒六问一,次答一难通。牒六问一者,佛意以若此六根决定成六者,应彼此不能相知,故问以今与说法,六根谁来领受?答一难通中,答以我用耳闻者,单用一根也。佛言汝耳自闻者,纵许其单用一根也,单用一根应不通于余根,故难以何关身口。然现见口来问义,身起钦承,明是耳与身口彼此相通,余根例尔。是知所谓决定成六者,亦非也。
○是故下。总遣妄计。是故应知者。谓以是俱非之故,又复应知说非亦不是也。三终字,俱作毕竟之词。意谓若果非一,则毕竟是六,故曰非一终六。若果非六,则毕竟是一,故曰非六终一。盖上是以非遣是,此复以是遣非。恐闻以是遣非,仍归元计,而言元一元六。故末以终不等遣之,谓毕竟不可作如是说也。
三、正答所问四。
一、立理,二、举喻,二、法合,四、结答。
初。
阿难,当知是根非一非六,由无始来颠倒沦替,故于圆湛一六义生。
○汝须陀洹虽得六销,犹未亡一。
初承上立理,言是一是六既不可说,非一非六又不可说者,当知是中各有理路存焉。良以是根未结,理绝数量,故曰非一非六。正由非一非六,故我上来不许说是一及与是六。无始约是根已结,背觉合尘,故曰颠倒。自是沈沦于色香味触,更替乎见闻觉知。凡夫位中,既揽尘而成六,已入见道,即离境而成一。是故于彼圆满湛然,本无一六之性,而有一六之义生焉。然既有一有六,故我上来亦不许说非一及与非六。
○汝须下。指人证有。金刚般若云: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然尘既不缘,根无所偶,是曰六销。言虽得者,有未许真销之意,以未能绝待故。六用暂伏,似惟一体,故曰犹未亡一。既未亡一,是犹有待。故知所谓六销者,非是真销。盖必并一亦亡,乃真销耳。正脉云:不止初果,四果亦然。以彼道成,尽灰六用,为灰断涅槃故也。
二、举喻。
如太虗空,参合群器。由器形异,名之异空。除器观空,说空为一。
○彼太虗空,云何为汝成同不同?何况更名是一非一?
初正喻前理。太虗空,喻圆湛之性。依根缘尘,故以参合群器喻之。器形异,喻六尘各别。六尘各别,性亦似异。由此凡夫妄执为六,故以名之异空喻之。除器观空,喻忘尘观性。忘尘观性,性乃似一。由此初果妄计为一,故以说空为一喻之。
○彼太下,就喻遣情。言虗空正除器时,并不为汝除器成同。正参器时,亦不为汝安器成异。是则除器自除器,安器自安器。而彼虗空,云何为汝除器成同,安器成不同不同即异也。据此,则见同见异,已属妄情。何况更为安立名言,而说是一非一非一犹云是异,不益见其妄耶?此义宛似前文,终不汝根元一元六之义。故释为就喻遣情法中义,可以意会。
三法合二。
一、总合。二、别合。
初。
则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复如是。
了知二字有二释:一是教诫之语,谓既已说喻,教以了知根性,亦同太虗空也。二是召根之言,谓了了常知之体,领纳受用之用,义同太虗,故云亦复如是。
二、别合二。
一合参器成异,二合除器成一。
初六:
一因色成见,二因声成闻,三因香成齅,四因味成尝,五因触成觉,六因法成知。
初。
由明暗等二种相形,于妙圆中粘湛发见,见精映色结色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眼体如葡萄朵,浮根四尘流逸奔色。
明暗者,色尘总相,别摄多种,故置等。言虽摄多种,总则惟二,故仍云二种。相形者,互相形显,如对暗显明,对明显暗等。妙圆者,妙觉圆明,即指真心。黏犹引也。言真心本湛,元无见闻等相。缘以明暗相形,遂于妙圆之中,引起湛然不动之体,发而为能见之精。故见精映色者,谓能见之精既发,仍复映现乎色。前云如太虗空,参合群器,即喻此耳。结色成根者,既已映现乎色,自能结取乎色,因之以成浮胜根也。根元目为等者,目即是名。言初成胜义根时,元只名为清净四大,尚无浊染之号。正脉云:目为清净四大者,明其虽属四大,而其相最为微细。圣目天眼,方能见之。凡夫莫覩,非浮根所能比也。因名眼体等者,灌顶云:圣眼可见,非无相状,故表其如葡萄朵,令不见者知其有细色。故显宗论云:眼根极微,居眼星上,体清彻故,如秋泉水。浮根四尘者,诸至于浮根成时,凡夫共见四尘浊染,则无复清净名矣。灌顶云:浮、胜二根,麤细虽殊,皆以能成地、水、火、风,所成色、香、味、触八法为体。今于胜义说能造四大,浮尘说所造四尘者,就名互影耳。愚谓:尘者,以浊染为义。胜义初结,浊染不形,故但言四大。大者,以因种得名。浮根既成,因种便蕴,如桃杏果;若成时,能生因种,便蕴蓄于内,故但言四尘耳。流逸奔色者,浮根既成,日与色尘相对,遂令见精流荡纵逸,日奔于色,不能超越,自此与耳等诸根永成相背。前云因器形异,名之异空,即喻此耳。
二、因声成闻。
由动静等二种相击,于妙圆中粘湛发听,听精映声,卷声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耳体如新卷叶,浮根四尘流逸奔声。
此下五根之文,大义与眼根俱同,不须详释,唯略明变换字义而已。动静者,声尘总相别摄。多声名等,总惟动静曰二。相击者,互相攻击。如动来攻静,则静尘隐;静来攻动,则动尘灭也。卷者,收摄义。谓音声虗散,取之唯收摄而已。新卷叶,即初出荷叶也。显宗论云:耳根极微,居耳穴内,旋环而住,如卷桦皮。
三、因香成齅
由通塞等二种相发,于妙圆中粘湛发齅,齅精映香,纳香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鼻体如双垂爪,浮根四尘流逸奔香。
通塞者,香尘总相,别摄多香曰等,总惟通塞曰二。相发者,互相显发,如因通显塞,因塞显通等。纳者,吸引义,谓香尘属气,取之唯吸引而已。双垂爪,即双爪下垂也。显宗论云:鼻根极微,居鼻頞内,背上面下,如双埀爪。
四、因味成尝。
由恬变等,二种相参。于妙圆中,黏湛发尝。尝精映味,绞味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舌体。如初偃月浮根,四尘流逸奔味。
恬者,静义,约离时言。变者,动义,约合时言。此亦味尘总相别,该多味名等,总惟恬变名。二相参者,互相参比,谓比恬知变,比变知恬也。绞者,旋卷义,谓味尘无相,旋卷方知,故舌根取味,唯用旋卷而已。初偃月,即初出偃仆之月,如朔后三四日者是也。婆沙论云:舌根极微,布在舌上,形如半月。
五,因触成觉。
由离合等二种相摩,于妙圆中黏湛发觉,觉精映触抟触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身体如腰鼓颡,浮根四尘流逸奔触。
离合者,触尘总相等,则该乎别相。二则唯约总言,以此别乃总中之别故。相摩者,互相交过,谓离去合来,合去离来,如两手相摩,互交而互过也。抟者,领取义,谓触尘合知,无庸外缘,惟有领取而已。腰鼓颡者,灌顶云:颡,鼓筐也。两头圆阔,中央狭少,即今之杖鼓。俱舍论云:身根极微,徧住身分,女如鼓颡,男如指鞘。
六,因法成知。
由生灭等二种相续,于妙圆中粘湛发知,知精映法,揽法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意思,如幽室见浮根,四尘流逸奔法。
生灭者,法尘总相等义,准前总唯生灭故言二种,生灭不停故言相续,谓生已复灭、灭已又生也。揽者,总持义,言法惟影事,要须总持始得缘之耳。意思,心根也,依于胜义,今以能依显于所依,为显有意思处即胜义根耳。幽室见者,内照法尘,如幽暗室中能见相似境故。浮根四尘,指肉团心也,状如莲华朝开暮合,不同相宗惟取末那思量为意根故。参器成异竟。
二、合除器成一。
阿难!如是六根,由彼觉明,有明明觉,失彼精了,粘妄发光。
○是以汝今离暗离明,无有见体;离动离静,元无听质;无通无塞,齅性不生;非变非恬,尝无所出;不离不合,觉触本无;无灭无生,了知安寄。
初极显六妄。如是六根,仍指六根中性。其性亦由觉上加明,展转成妄,故曰由彼觉明云云。觉明二字,先出所依之真,谓本觉妙明也。有明明觉者,次明所起之妄,谓妄为明觉也。然此即是无明晦昧真心,故云失彼精了。谓失彼本觉妙明精真了然之体,真妄和合,而成赖耶识也。赖耶既已成立,转生见相二分。见随相异,故云粘妄发先。谓粘染相分中六尘之妄,发起见分中六性之光也。据此,则有明明觉,已是虗妄。况夫失彼精了,黏妄发光,犹为妄之极矣。
○是以下。正合前喻。言六性既由粘妄发光,不粘则光沈六寂。故云离暗离明,无有见体。乃至无灭无生,了知安寄。是六性已销也。六性已销,惟有赖耶独存。二乘不知,认为涅槃。是未能亡一也。前云除器观空,说空为一,即喻此耳。总上法合竟。
四、结答。
汝但不循动静、合离、恬变、通塞、生灭、明暗,如是十二诸有为相。
○随拔一根,脱黏内伏。伏归元真,发本明耀。
○耀性发明,诸余五粘应拔圆脱,不由前尘所起知见。
初答云何逆流准前阿难有三问,一问云何逆流,今世尊以汝但不循等答之。佛意以逆流无别,但不循尘则是也。是则汝但不循四字,便是圆通下手功夫,与前第一义中以湛二字,皆切教耳。动静等尘,不依寻常次序列者,佛意密示耳门先入,余可互解矣。俱称有为相者,以体是可作之法,又能招致生死果故。据此,则有为即含生死,循尘便随欲流,不循即逆。此释不独与阿难问处相应,即前佛教自验圆根科中,欲逆生死欲流之语,亦因此益明。
○随拔下。答深入一门。二问云何深入一门,今世尊以随拔一根等答之。拔者,选取义。佛意以一门非定,但随自机宜,于六根中选取一根可耳。脱粘内伏等,乃示以解脱之法。脱黏者,脱离粘尘,即入流亡所,动静不生也。内伏者,内伏根性,即如是渐增,闻所闻尽也。伏归元真者,伏之又伏,并伏亦遣,还归本元真体,即尽闻不住,觉所觉空,乃至生灭既灭,寂灭现前也。发本明耀者,静极光通,寂照含虗,即圆通极致,获二胜而发三用也。一门深入之义,于此备见。
○耀性下。答六根清净。三问。云何能令六根一时清净?今世尊以耀性发明等答之。佛意以欲得诸根圆脱,只须耀性发明,即现成也。耀性发明句,乃重牒上义。谓本体光耀之性,既已发明显现,所谓常光现前是也。后云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此言诸余五黏,应拔圆脱,断可知矣。五粘者,余五粘尘之根。应拔者,应其所拔之一。圆脱者,即时圆满脱落。虽即时圆满脱落,亦非全无。但自后所起知见,不由前尘耳。正答所问竟。
四、结示利益即圆通妙用也。三。
一、寄根互用。二、根尘双销。三、例显圆妙。
初二。
一、正示。二、验知。
初。
明不循根,寄根明发,由是六根互相为用。
承上知见不由尘起,照用唯从性发,故曰明不循根。谓本有之明,不更循彼六根见闻异称也。寄,犹托也。寄根明发者,谓知见起时,六根中随寄一根,六明俱发,所谓不由前尘者以此。由是六根等者,谓由是随寄一根六明俱发之故,或用眼作耳,或用耳作眼等,随用皆得,故曰六根互用。此圆通胜妙之用,已略见于此矣。
二、验知。
阿难!汝岂不知今此会中,阿那律陀无目而见,䟦难陀龙无耳而听,殑伽神女非鼻闻香,骄梵钵提异舌知味,舜若多神无身觉触,如来光中映令暂现,既为风质其体元无,诸灭尽定得寂声闻。如此会中,摩诃迦叶久灭意根,圆明了知不因心念。
重呼阿难者,欲假现会以证互用之实也。汝岂不知者,乃返问语意,言其朝夕聚首,断无不知之理故。阿那律陁,白饭王子,此翻无贫,以多劫巨富为名。初出家以乐睡,彼呵精进失目,后以三昧力故,别有天眼半头而发,故云无目而见。此见不循眼,寄头明发者也。䟦难陀,此云善欢喜,摩竭陀国龙名。按聋字从龙从耳,故知龙非无耳,但不能闻声,如无耳故。或曰用角为听,此闻不循耳,寄角明发者也。殑伽,河名,即是恒河神女,为主河之神,如此方洛神、湘妃之类。非鼻闻香者,不用鼻而闻香。骄梵钵提,此云牛呞,食后虗呞如牛,佛恐世人生谤,敕令久住天上。异舌知味者,离于舌而知味。此上二人,皆不循本根,寄余明发者也。舜若多,此云空神,以空名,即主空神。无身觉触者,无有身形,惟心能觉,此觉不循身,寄心明发者也。恐问无身,谁知有神?故曰如来光中,映令暂现。盖以空神苦无身形,不能为佛作礼,佛慈摄授,光映令现。虽光映令现,其质如风,暂时即灭,故云既为风质,其体元无。后云空行神祇并风神王、无色界天同时稽首,皆光映令现也。灭尽定者,九次第最后之名,亦名灭受想定,受想二阴俱不行故。又九次第中,前八凡位所修,后一圣位所修,此定一成,即证涅槃,故曰得寂。声闻佛弟子中成此甚多,故首置诸。言如此会中等,举一例诸也。摩诃迦叶,此云大龟氏,佛弟子中头陀第一。久灭意根者,意根指第七识,言迦叶自得灭尽定时,六识不行,第七思量亦尽,故云久灭。圆明了知者,余之五根,根根圆明,皆能了知,初不假于第七心根及第六念虑,故云不因心念。此知不循意,寄五明发者也。然此以上六人,三是业报感现,三是小乘修得,尚能互用如此,况获真实圆通,寄根明发?其互用之妙,自应别有不可思议者矣。寄根互用竟。
二、根尘双销。
阿难,今汝诸根若圆拔已内莹发光,如是浮尘及器世间诸变化相如汤消冰,应念化成无上知觉。
选一根而俱该六根,一即一切,故曰诸根圆拔。设由尘而至灭结,次第解了,名为若圆拔已。内莹发光者,体净用现也。浮尘即内之根身,器世即外之世界,此二皆属有为,总归坏灭,故云诸变化相。然既属变化,则举体全空,唯是一心,皆由不了唯心,执为实有,遂致内外定位,情器攸分。今既诸根圆拔,一性圆通,内莹发光,六妄不起。一性圆通,而理可融事,故云如汤消冰。六妄不起,而全事皆理,故云应念化觉。虽佛所证,亦不外此,故又以无上称之。
三、例显圆妙。
阿难!如彼世人聚见于眼,若令急合,暗相现前,六根黯然,头足相类。
○彼人以手循体外绕,彼虽不见,头足一辨,知觉是同。缘见因明暗成,无见不明自发,则诸暗相永不能昏。
○根尘既销,云何觉明不成圆妙?
初举理具似碍。上科情器,即该根尘而言。应念化觉,人或疑之,故先举世人为例。世人,即指凡夫。聚见于眼者,根身既成,结聚见性于眼中也。急合者,紧闭貌。不见于明,故云暗相现前,此似为根碍矣。由尘暗故,自觉六根俱昧,故曰黯然。黯然者,全黑貌。头足相类者,一类无所觉知,此似为尘碍也。
○彼人下,明无碍为例。彼人者,即指合眼之人。手循体绕者,从头至足,顺体扪摩也。彼虽不见者,虽字显非真实不见,但未辨故。头足一辨者,谓头与足,共辨能摩之手。头既觉知是手,足亦觉知是手,故云知觉是同。既知觉是同,全不藉眼,则根固无碍于性矣。若尔,正合眼时,何故不见?故曰缘见因明等。谓缘以见明之时,因明而发。至于暗相现前,似成无见。岂知不明之际,见暗之性自发。暗不能昏,则尘又何碍于性哉?是知凡夫理具,已自无碍。用此为例,则下之事造圆妙,可想见矣。
○根尘下。显事造圆妙。根尘既销,意指圆通圣人。根谓浮尘,即前情世间。尘谓外境,即前器世间。前云如汤消冰,故云既销。又云应念化成无上知觉,故曰云何不成圆妙。是知云何者,非问词,乃决词。言凡夫根尘未销,其性已自无碍。况夫圆通圣人,根尘既销,云何觉明而有不成圆妙之理?此必无也。正脉云:通前二义论之。前一义为略示因果全功,令悬知究竟极果。后一义为详示初心方便,令切晓下手功夫。总结大科分门以定二义竟。
二、验证以释二疑二:
一、验释根性断灭疑。二、证释别有结元疑。
初二。
一、阿难错解谬难。二、如来以事验释。
初三:
一难因果相违,二难先后异说,三请大慈开发。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说言:因地觉心欲求常住,要与果位名目相应。
○世尊!如来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庵摩罗识、空如来藏、大圆镜智,是七种名,称谓虽别,清净圆满,体性坚凝,如金刚王,常住不坏。
○若此见听离于明暗、动静、通塞,毕竟无体,犹如念心离于前尘,本无所有。
○云何将此毕竟断灭以为修因,欲获如来七常住果?
初、按定第一义宗。如佛说言者,指第一义门中说。彼云:若于因地以生灭心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灭,无有是处。是显因心要与果觉相应。今阿难义取彼说,故云因地觉心云云。因地觉心者,谓因地中发觉初心,即前本修因心也。欲求者,即前佛乘。常住者,即前不生灭义。名目相应者,不必名同,但义符彼名即是耳。
○世尊下。引显果名。常住菩提智,果转烦恼成,即下佛性之号。涅槃断,果离生死证,即下真如之号。真如者,不妄不变,即上涅槃之体。佛性者,纯觉无情,即上菩提之体。盖上二以出缠为名,此二乃指体为目。庵摩罗识,义翻无垢,乃佛性纯净之相。空如来藏,意显离染,乃真如纯净之相。此二又是以相为名。大圆镜智,转第八识相应心品,与无垢识同时而发,普照十方,圆现尘刹,乃果位之胜用。此一又是以用为名。通收出缠二名,指体二名,显相二名,召用一名。故曰:是七种名,或名菩提,或名涅槃,乃至或名镜智。故云:称谓虽别。虽别者,显非真别。以同具净圆、坚凝、常住义故。清净圆满者,拣异因位。以凡夫染而不净,二乘、菩萨净而不圆,唯佛独净独圆。此又以七名中,除净识、镜智,余皆通于因位,故以此拣也。体性坚凝者,坚固凝定,即常住不动之义。金刚帝释之宝,其体最坚。称之为王者,以最胜故。用此为喻,显上七名,同一常住不坏,惟佛所证也。
○若此下,谬解根性断灭。前云离明离暗,无有见体。离动离静,元无听质等,意明离于所缘,唯一精明,以合除器观空,说空为一之喻,非言其毕竟断灭。阿难不知,而云若此见听,举二性该六性。离于明暗动静通塞,举三尘该六尘。毕竟无体。盖谬解佛语根性为断灭也。既已谬解,仍复谬证,而云犹如念心。念心,即六识心也。离尘无有,是佛破识中义。今根性实不如彼,其宗因不成,已自可知。
○云何下。难佛自宗相违。断灭为因,欲获常果,是因地觉心与果位名目全不相应,故难以云何将此毕竟断灭等也。难因果相违竟。
二难先后异说。
世尊,若离明暗见毕竟空,如无前尘念自性灭。
○进退循环。微细推求。本无我心及我心。所将谁立。因求无上觉。
○如来先说湛精圆常。
○违越诚言,终成戏论。云何如来真实语者。
初重牒谬解之义,意谓若果离于明暗等尘,见闻等性毕竟空无,如前破识中无有前尘六识念卢自性灭者,仍有大过,敢为世尊言之。
○进退下。虑其并因亦无。进退者,前思后想。循环者,周而复始。微细推求者,著意跟寻如来所说义也。我心,指识心言。心所,指根性言。以根为识所依,故言。阿难初以六识为心,三番破夺,遂不敢认。及别求真心,佛乃示以见性。今因谬解佛语,并见亦不敢认。故曰:本无我心及我心所。既二者俱无,则法身断灭,无法可为因心。故曰:将谁立因,求无上觉。
○如来下,回述显见之语。先说者,即指显见中说。不动不杂曰湛。超情离见曰精。无碍不分曰圆。不灭不失不还曰常。虽以四义统收,要皆取于毕竟不断义也。
○违越下。难佛自语相违。言如来说法,素以诚言自许。如金刚般若经云: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本经前文亦云:无上法王是真实语。今观如来现说离明离暗,无有见体。先说湛精圆常,毕竟不断。后先异说,岂不违越诚言?违越犹背离也。背离诚言,自近矫乱,岂不终成戏论?戏论则诳妄无实,故难以云何如来等也。
三请大慈开发。
惟垂大慈,开我蒙悋。
虽则两陈难问,终不敢决定疑佛,故仍求垂慈开发也。蒙谓昧于现说,悋谓执于先闻,取舍未决,势须求开。阿难错解谬难竟。
二、如来以事验释三:
一、许以除疑,二、即事验证,三、结示因果。
初。
佛告阿难:汝学多闻,未尽诸漏,心中徒知颠倒所因,真倒现前,实未能识。
○恐汝诚心,犹未信伏。吾今试将尘俗诸事,当除汝疑。
初切责颠倒,汝学多闻者,责以专于忆持,以学即笃志研习义也。未尽诸漏者,责以缓于修行,四漏中但尽见漏,尚余三漏,故曰未尽。是皆由于修行力缓,智断不猛耳。颠倒即指识,心所因即指根性,言识由根现,以根为所依因,故观上文阿难指根性为心所,是已知此义,但知犹未尽,故言徒也。真倒指以根为断言之,言识心虽称颠倒,不过出入生死,而根性果若断灭,则为永堕佛种,是知执根为断者,正是真倒现前,观阿难引同识心,正见其不自觉知,故责以实未识也。
○恐汝下,正许除疑。佛意以责其未识虽似信伏,未必出于诚心。故曰恐汝诚心犹未信伏。若顺义回文,应云恐汝犹未诚心信伏。盖知其不是心悦诚服也。吾今试将等者,仍用方便引发务令诚服之意。试,用也。尘俗诸事,即指下击钟引梦。以击钟引梦,皆尘劳中世俗事。故当除汝疑者,许以因事必能除疑,而冀其诚心信伏之意,即寓于中矣。
二、即事验证二。
一、击钟验常。二、引梦验常。
初三:
一、问闻答闻。二、问声答声。三、详与斥破。
初二。
一、三番问答二双以审定。
初。
即时,如来敕罗睺罗击钟一声,问阿难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俱言:我闻。
○钟歇无声,佛又问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俱言:不闻。
○时罗睺罗又击一声,佛又问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又言:俱闻。
初问答定有。问以闻不者,令其自验有无。答以我闻者,自验有闻也。
○钟歇下,问答定无。钟歇非实无闻,知其必定错会,故重为审问,答以不闻者果然错会也。
○时罗下。问答显违。言果其无闻,则闻性断灭。理实不尔,故三为致问。又言俱闻者,明系违前不闻,犹不自觉也。
二双以审定。
佛问阿难:汝云何闻?云何不闻?
○阿难大众俱白佛言:钟声若击,则我得闻。击久声销,音响双绝,则名无闻。
初双审。闻性真常,不从缘起,恐其不知,故双审也。
○阿难下,双定。钟声若击,则我得闻者,依然错会有声,乃有闻也。击久声销,则名无闻者,依然错会无声,则无闻也。声余曰音,音余曰响,此且审定。至答声之后,乃为破斥问闻。答闻竟。
二、问声答声二:
一、三番问答二双以审定。
初。
如来又敕罗睺击钟,问阿难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俱言:有声。
○少选声销,佛又问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答言:无声。
○有顷,罗睺更来撞钟。佛又问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俱言:有声。
初问答定。有问以声不者,令其验声有无,悟知闻非有无也。俱言有声者,但知声有,不悟闻非无也。
○少选下。问答定无。少选,须臾时也。声销自是无声,非是无闻,恐其混乱,故重为审问。答言无声者,但知声无,不悟闻非无也。
○有顷下,问答显乱。有顷,顷刻间也。声销既惟声无,非是闻无。更撞亦唯声有,作是闻有。知其必然混乱,故三为致问。俱言有声者,只知随口答话,不知醉翁之意不在酒也。
二双以审定。
佛问阿难:汝云何声?云何无声?
○阿难大众俱白佛言:钟声若击,则名有声。击久声销,言响双绝,则名无声。
初双审。声是无常,有无从缘,恐其不知,故双审也。
○阿难下。双定答。以击则名有,不击名无者,亦知声是无常,有无从缘。惜其于闻性真常,不以缘有缘无,终竟不悟也。闻声答声竟。
三、详与斥破三。
一、责以矫乱,二、破其谬说,三、总为结斥。
初。
佛语阿难及诸大众:汝今云何自语矫乱?
○大众阿难俱时问佛:我今云何名为矫乱?
○佛言:我问汝闻,汝则言闻。又问汝声,汝则言声。唯闻与声,报答无定。如是云何不名矫乱?
初、佛责矫乱云何者,怪责之词,明系声有声无,而言闻有闻无,不是无知强说,定是知而混说,故责以自语矫乱。
○大众下,众未心伏,云何者,辩正之词。意言声有则闻,无则无闻;钟击则声,不则无声。据实而答,分明不混,故辨以云何矫乱。
○佛言下,佛以义折。佛意以闻有闻无、声有声无,理无二是。我前问汝闻有闻无,汝则答我闻有闻无。我又问汝声有声无,汝亦答我声有声无。唯此闻之有无与声之有无,笼侗报答,两无定实。如是强混,云何不名矫乱而固辨之耶?
二、破其谬说。
阿难,声销无响,汝说无闻。若实无闻,闻性已灭,同于枯木钟声更击,汝云何知?
○知有知无,自是声尘或无或有,岂彼闻性为汝有无?
○闻实云无,谁知无者。
初据说为破。破意以声销无响,汝便说为无闻。若实无有闻者,则是闻性已灭,同于枯木,杳无生性。及乎钟声更击,则应不知,汝又云何能知?是汝所谓无声无闻者,谬矣。
○知有下,约义申明。申义以汝之闻性,既于声有之时知有,声无之时知无,自是声尘在汝闻性中或无或有,岂彼闻性为汝声尘为有为无?此约正义论也。
○末二句,防其谬辨。恐谓知有之时,于境能别,可说有闻。知无之时,于境不别,岂真有闻耶?故此防云。闻实云无,谁知无者?云,犹是也。谓若闻性实是无者,则应并知亦无,以元是一精明故。果其并知亦无,又是谁来为知无之者?要知既有知无之者,即有闻无之者。是汝所谓知无之时,不许有闻者,特谬辨耳。
三、总为结斥。
是故,阿难!声于闻中自有生灭,非为汝闻声生声灭,令汝闻性为有为无?
○汝尚颠倒,惑声为闻,何怪昏迷,以常为断?
○终不应言,离诸动静,闭塞开通,说闻无性。
初、牒结正义。上云知有知无,自是声尘或无或有;今云声于闻中自有生灭。上云岂彼闻性为汝有无;今云非为汝闻声生声灭,令汝闻性为有为无。明是牒前所说,而结常住之正义也。
○汝尚下,深斥昏迷。汝尚颠倒者,斥其无正知见。由无正知见,故明是声有声无,而言闻有闻无,故曰惑声为闻。既惑声为闻,声无便谓闻无,何怪乎前之昏昏迷迷,以闻性真常,谓为毕竟断灭,犹如念心。此如来深责其颠倒特甚,虽语似不怪,正所以深怪之耳。
○终不下,极显。性常动静,声尘諠寂也。闭塞开通,耳根缺具也。言此闻性,不惟离于尘之动静,不可说其无性。即便离于根之闭塞开通,亦不可说其无性。故以终不应言等遮之。总结击钟验常竟。
二、引梦验常因上科根尘双离,理深难信,故此科举梦中不无验之。又为假此例出,形销命谢,闻性不无义也。三。
一、睡梦有闻,二、寤觉犹忆,三、极显性常。
初。
如重睡人眠熟床枕,其家有人于彼睡时捣练舂米,其人梦中闻舂捣声,别作他物,或为击鼓,或为撞钟,即于梦中自怪其钟为木石响。
重睡者,拣轻睡;眠熟者,拣暂昏。言轻睡之人虽眠熟,闻声必醒;即重睡人若暂昏,闻声亦醒。惟重睡人而又眠熟,闻声不醒,方成梦事,故以重熟二字拣之。槌砧打衣曰捣练,杵臼细谷曰舂米,此二皆聒耳声也。梦中闻声,显闻性真常;别作他物,显意识昏昧。虽曰昏昧,犹是随念分别。至云或为击皷,或为撞钟,又属计度分别。然必带识言者,以识依根现,因识之有,益显根之有,故即于梦中等乃展转计度也。自怪其钟不言皷者,与下科互出,以梦中昏昧为钟为皷,二一无定,故木响、石响元是槌砧杵臼之声,梦中不能分辨,故自怪也。
二,寤觉犹忆。
于时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梦时,惑此舂音,将为皷响。
于时忽寤者,聒甚自醒也。遄,速也。才寤便了,故曰遄。知能捣能舂,皆可称为杵音。自告家人者,即说以梦中事也。舂音亦该捣音,以二字义同故。惑为皷响,不言钟者,互出如上。又寤后说梦,不能全忆及全同故。必兼寤后言者,以寤后不忆,梦中有闻,或可不信。既寤后犹能忆述,益显梦中有闻为不虗矣。
三、极显性常。
阿难,是人梦中岂忆静摇开闭通塞?
○其形虽寐,闻性不昏。纵汝形销,命光迁谢。此性云何,为汝销灭。
初证前可信。静寂摇动,尘也。开闭通塞,根也。一往闭即是塞,开即是通。或可闭约病障,塞约物壅。开谓病去,通言物离也。岂忆者,言眠熟则根尘俱忘,况夫梦中,岂能记忆。既不忆而能闻,则前之所谓根尘双离,而闻性不无者,信矣。
○其形下,以睡例死言。如我上说,人当眠熟之时,其形虽寐,而闻性不昏。以此为例,则知形销不销,命谢不谢。故云纵汝形销等也。命光,即是命根。而言光者,以有虗妄明了义故。此性,即指闻性。云何为汝等者,乃反显之词。正以极显闻性,不为汝之形销命谢,便随之而俱销俱灭也。正脉问云:既此根性动静无关,生死不碍。如来何言离动离静,元无听质耶?答云:佛言离尘无听质者,为无聚闻于耳,结滞为根之听质也。此质若忘,则徧周法界之闻性,方以全彰。岂令反成断灭乎?此方明出元无听质之故。显其自是阿难谬解,非佛自语相违耳。吴兴曰:前阿难通疑六根离尘无体,而如来别显闻性为常。诚为发起耳根圆通机也。即事验证竟。三、结示因果二
一、结示生灭因果。二、结示真常因果。
初闻性真常,人各性具,现见众生堕于无常,应有因果,故此结示。。
以诸众生从无始来,循诸色声逐念流转,曾不开悟性净妙常,不循所常逐诸生灭,由是生生杂染流转。
从无始来者,极言其迷之久也。循诸色声者,见色奔色,闻声趣声,六尘中举二以摄余故。逐念流转者,谓既循色声,必逐妄念六识也。既逐妄念,则生住异灭,流转不停也。正以流转不停,蔽于真常。妄念纷纭,违于净妙。视若永失,故曰曾不开悟。性即本元自性,约未结根时言之。尘不能染曰净,根不能系曰妙,生不能生,灭不能灭曰常。虽三义并称,而唯重常字,下文自见。不循所常者,不循所有常性,逆流深入也。逐诸生灭者,唯随六处识心,内摇外奔也。此该惑业二道,为生灭之因。由是者,承上生灭之因言之。谓由是生灭之因,生生世世,在于六道杂染法中,轮流转变,无休息也。此属苦道,为生灭之果。
二、结示真常因果。
若弃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云何不成无上知觉?
若弃生灭者,不逐生灭识心,攀缘妄境。守于真常者,唯依真常之性,亡尘尽根。前文所谓脱黏内伏是也。常光现前者,从真常之体,发圆照之光,明明历历,不昧不昏。前文所谓伏归元真,发本明耀是也。根尘识心,应时销落者,谓常光既已现前,遇事便融,根尘识心,俱不可得。前文所谓耀性发明,诸根圆拔,一切浮尘,及器世间,诸变化相,如汤销冰是也。前不言识者,以识无自体,托根尘现。根尘尚销,不言可知故。想即是识所缘尘,相即是法眼中尘。识即是想所依情,根即是法眼中垢。二俱远离,则垢不能染,尘不能昏。故曰应时清明。法眼者,见道眼也。清明则前途易辨,亦该修道。此为真常之因,云何不成。等有二义。一者法眼清明,触目无非道场。前文所谓应念化成无上知觉是也。二者前途易辨,无上菩提可成。此属证道,乃为真常之果。然此两番结示,依生灭则不出轮回,依真常则能成正觉。其抑扬劝勉之意,已自可见验。释根性断灭疑竟。
楞严经指掌疏卷四
楞严经指掌疏卷五
二、证释别有结元疑二:
一、阿难别求结元。二、如来证无他物。
初三:
一蹑前申理,二述迷求元,三作礼伫示。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来虽说第二义门,今观世间解结之人,若不知其所结之元,我信是人终不能解。
如来前说第二义门,教以从根解结。阿难自觉,不知结元,故置虽言,谓虽说无益也。今观世间等,正申明无益之理。所结之元,指成结之元物。后文云:汝知此巾,元止一条是也。言解结之人,必知巾是一条,当于结心,解即分散。若不知者,势必左右牵掣,徒劳无功。故曰:我信是人,终不能解。是知所结之元,即指真心,然亦不离六根中性。阿难不知,将谓别有,故蹑前所说义门,以申明不知结元之无益也。
二、述迷求元
世尊!我及会中有学声闻亦复如是,从无始际与诸无明俱灭俱生,虽得如是多闻善根,名为出家,犹隔日疟。
○惟愿大慈,哀愍沦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结?从何名解?亦令未来苦难众生,得免轮回,不落三有。
初、举类述迷。无学深位,不敢谓其不知,故偏举有学一类。如彼解结之人,不知结元,故云亦复如是。从无始际者,约今经则妄为明觉,约起信则不觉心起时也。妄为明觉,因明立所业相,自是真妄不分,生灭与俱,故云与诸无明俱灭俱生。要知真心即是结元,正以无始与无明俱,所以迷而不知。既不知真,徒闻无益,故曰虽得如是多闻善根,意显其不能解结修证也。既不能解结修证,徒称剃染,故曰名为出家,以其无出家之实故。疟,疟疾也。其疾时寒时热,有日一发者,有隔日发者。今阿难自以虽断见惑,分证我空,而处胎之迷,隔阴之昏,犹所未免,故以隔日之疟喻之。
○惟愿下,求示利后真心。沦于无明,溺于生灭,非大圣真慈,无能拔济。故惟愿大慈,哀愍初果,已超凡界,未及无学。前此后此,姑置勿论。故惟求如来,约今日之身心言之。言身心现在六根,本自无恙。佛前教我从根解结,但不知云何是结,佛其为我言之。再结不自起,必有所结之元。又不知元在何处,从何处下手,得名为解,佛亦为我言之。此令既行,不惟使现前有学,得出沦溺。且将传示末法,永济苦轮。故云亦令未来等也。苦难众生,即身在轮回中者。以轮回不出,苦难不能免故。遒教修习,出离生死。故云得免轮回。三有,即轮回之处。轮回既免,乘愿度生,自不堕落于其中也。
三、作礼伫示。
作是语已,普及大众五体投地,雨泪翘诚,伫佛如来无上开示。
言请虽局有学,意请亦兼法会,故云普及大众。良以解结修证,虽无学深位,乃至圆实菩萨,亦所当求也。五体投地者,四支倾布,顶礼佛足也。雨泪翘诚者,感愧涕泗,耸身互跪也。伫者,候望义。无上开示者,以下之所说,乃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故。阿难别求结示竟。
二、如来证无他物五。
一、本师怜愍安慰。二、诸佛现相证示。三、阿难未明请益。四、如来解释除疑。五、大众承示开悟。
初。
尔时,世尊怜愍阿难及诸会中诸有学者,亦为未来一切众生,为出世因作将来眼,以阎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难顶。
怜愍阿难及诸有学者,以前阿难请求偏为有学人故,根结宛然犹自不知,从根即解驰心别求,故世尊怜而愍之。未来众生即身在轮回未离苦难中者,依法解结可以出离生死,故云为出世因,此应阿难得免轮回之求。遵教修证可以超脱迷途,故云作将来眼,此应阿难不落三有之求。以手摩顶者,摄受安慰,亦表下之所说即是最胜顶法,兼应阿难无上开示之请。
二、如来现相证示二:
一、诸佛现相;二、众生闻证示。
初。
即时,十方普佛世界六种震动,微尘如来住世界者,各有宝光从其顶出,其光同时于彼世界来祇陀林灌如来顶,是诸大众得未曾有。
十方佛界六种震动者,表此法既行,一切有情六结俱可解故。一一世界各各有佛,统论其数如大地尘,故云微尘。如来现坐道场拣非过未,故云住世界者。各有宝光从其顶出者,表诸根圆拔内莹发光,又表下之所说即是最胜最妙法故。其光同时于彼来林者,表浮尘器界诸变化相应念化成无上觉故。灌如来顶者,表许为作证。是诸大众等庆当有巨益,以此瑞非常也。
二,众闻证示。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俱闻十方微尘如来,异口同音告阿难言:善哉阿难!汝欲识知俱生无明,使汝轮转生死结根,惟汝六根更无他物。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得未曾有,感佛加被,故阿难大众俱得远闻。十方如来异口同音者,显道同明可信,故华严十方共证,法华诸佛同示,弥陀六方劝信,皆此意耳。独告阿难者,是请主故。善哉者,赞美词,以其所问为解结修证之关键故。汝欲识知等证,以结惟在根前,阿难问以云何是结,则是欲知耳。俱生无明即本经妄为明觉之妄,明无始与俱,故云俱生,前云与诸无明俱灭俱生是也。此妄一动,三细六麤展转生起,故曰使汝轮转生死,是知俱生无明义当初结,余之五结依此而生,故名为根,体合于八识之中,用现于六根之内,离根问结总无是处,故云唯汝六根更无他物,此证云何是结义也。汝复欲知等证,以解惟从根前,阿难问以从何名解,则是复欲知耳。无上菩提不可溺于果觉,且约因心言之,葢以因该果海,无妨以无上称之,是六性之真体同所结之元巾,用为因心解结修证,不历三祇顿获二果,故云令汝速证等。安乐即是智果,受用诸法故。解脱即是断果,远离众苦故。此二约修德言。寂静亦是断果,谓寂然晏静体自不动故。妙常亦是智果,谓微妙真常性自无碍故。此二约性德言。然既曰速证似属修德,必兼性德言者,以果彻因源故。又真性既为结元,结在即是性在,解虽顺性仍不离根,故云亦汝六根更非他物,此证从何名解义也。诸佛现相证示竟。
三,阿难未明请益。
阿难虽闻如是法音,心犹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轮回,安乐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如是法音,指上诸佛所说。虽闻未明者,有二义:一疑,根尘识三共为一聚,何故结解唯根?二疑,结解唯根,根应是元,何故取菩提性?至下世尊释疑处自见,云何令我等正持疑以问也。此中安乐妙常与下科涅槃真净二果各出者,以理智一如可互摄故。
四、如来解释除疑谓解释诸佛所说,以除阿难未明之疑。二。
一长行,二偈颂。
初。
佛告阿难:根尘同源,缚脱无二,识性虗妄,犹如空华。
○阿难!由尘发知,因根有相,相见无性,同如交芦。是故汝今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无漏真净。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初释何故结解惟根疑。文中缚脱,即结解也。佛意所以不取尘者,以根尘虽内外有殊,而摄末归本,同出一源,所谓相见皆依自证起故。于是根缚则尘亦成缚,根脱则尘亦随脱,初无有二故。惟取有情之根,不取无情之尘,以有情有知,与性为近故。若尔,则识亦有情,何不并取?以识乃前尘虗妄相想,犹如空华,起灭无从,无可缚亦无可脱,此所以结解唯根也。
○阿难下,释何故结元取性疑。佛意以由尘发知,无尘则知见不有。因根有相,无根则尘相元空。是则尘相知见,皆无实性。同于交芦,互相依住。交芦,异卉也。生必二茎相依,单一则不能自立。以是义故,唯一自性,真知真见独存,无容更立知见。若于真知真见上立知立见,其犹性觉必明,妄为明觉,故曰即无明本。若了真知真见,无复更立知见,其犹伏还元觉,得元明觉,故曰斯即涅槃无漏真净。此所以结元取性也。涅槃断果总名,无漏真净断果别相。无漏即前解脱修德也,真净即前寂静性德也。不言智果者,如上科说云何句,乃结示速证之语。言结元既唯取性,苟得其性,则说根已非,云何是中更容他物而为结缚?知此义者,则安乐解脱,寂静妙常,可立证矣。
二,偈颂二。
一、标颂。二、正颂。
初。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重宣者,长行义未周故。说偈者,贯华易忆持故,或为根性稍钝者设。
正颂分二:
一正颂长行,二结示法妙。
初二。
一颂释初疑,二颂释次疑。
初长行初疑,即结解唯根疑也。
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
○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中间无实性,是故若交芦。结解同所因,圣凡无二路。
初超颂识性虗妄。识有二种:一有为,谓凡夫对有起者;二无为,谓二乘对空起者。偈中首二句,先颂有为。真性二字,总标所依之真。以下有为无为,皆依真性起故。对境炽然,名有为识。空谓无实也。然既对境炽然,而又云空无实者,以是从缘而生,如幻法故。灌顶立量云:真性有为是有法,空为宗因,云缘生故,同喻如幻。正脉云:幻法从缘生,幻法空无性。有为从缘生,有为空无性。无为二句,次颂无为。强制不动,名无为识。无动故无起,以动与起相因故。无起故无灭,以起与灭相待故。无起则无所从来,无灭则无所从去。彻体虗妄,故曰不实。不实即空,但遮诠表诠异耳。以喻言之,犹如空华。若以三支比量,宗因颠倒。灌顶立量云:真性无为是有法,不实为宗因,云无起灭故,同喻如空华。良以空华无起灭,空华无有实。无为亦尔。葢比量标宗,出因经偈。依因立宗,义无违也。若不置真性之言,当有何过?以滥彼空宗,又失惟心义。故言妄二句,预防疑问。恐问云:权教小乘,率以有为为妄,无为为真。今何并无为亦斥其不实耶?故为此防。按权小言有为为妄,显诸无为为真,明是待妄立真。既待妄立真,真固非真。是则合妄与真,同为二妄。如掌珍论云:若有有为法,则有无为法。中论云:若法为待成,是法还成待。足证此义。
○犹非下。追颂根尘同源。言识固无体,宜乎不取。尘能引根,现有功用,何亦不取。以根之与尘,同依赖耶。即就赖耶论之,犹然非真非真。葢上一非字,乃总遣之词。谓总遣真与非真,以是真妄和合,不可言真,不可言非真故。既真与非真,俱不可言,是赖耶先无定体。况夫见相二分,益无有实。云何而分能见之根,所见之尘。据此则根尘互倚,中间都无实性。以是义故,我前说以犹若交芦。既若交芦,则同源无二。故结解同以六根为所依因,而成圣成凡,皆依六根而修。顺修成圣,逆修成凡,无二路也。颂释初疑竟。
二、颂释次疑长行次疑,即结元取性疑也。
汝观交中性,空有二俱非。迷晦即无明,发明便解脱。
汝观交中性者,教以向根尘相交之中,著力参究,毕竟云何是我本元自性清净心也。适言其空,万有以形,适言其有,一亦莫守,故曰空有俱非。空有俱非,中道纯真,即是本元自性真心。一念才起,便成迷晦,即是无明,长行所谓知见立知,即无明本是也。果其一念不生,自然发明,便成解脱,长行所谓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是也。知此义者,则结元唯取真性,无庸更疑矣。重颂长行竟。
二、结示法妙四。
一趣果妙,二显理妙,三成行妙,四立教妙。
初。
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选择圆通,入流成正觉。
上科已示结元,今当进示解结。然结则从细至麤,如人著衣。解乃从麤向细,如人脱衣。故云因次第也。对结之六,说元是一。结既不有,元复何名?故云六解一亦亡。六解一亡,纯真斯现。但六根有圆不圆,修习日劫相倍,故须于根中拣选,择得圆通一根,依之入流亡所,便可以渐次解结,乃至成正觉矣。其所趣之果,不亦妙乎?
二、显理妙。
陀那微细识,习气成暴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
承上根选择圆,即许其入流成觉者,以根中之性即是陀那识故。陀那即赖耶异名,具云阿陀那,此翻执持,有三义:一、执持根身,令不坏烂;二、执持种子,令不散失;三、执取结生相续。或有翻为无垢识者,非今经意。言微细者,非同前六,行相麤显,凡小皆知故。习气即指无明,无明称习者,无始与俱故。正以无始与俱,展转熏变,生灭不停,渐起诸结,如暴流水,故云成也。然成结既由以妄熏真,而解结只须以真熏妄,真妄同在此识,结解易如翻掌,所谓入流成正觉,信矣。若尔,寻常经中何故不专说耶?良以此识乃真妄和合,若非时而说,将恐利根众生执妄为真,而堕增上之慢;钝根众生迷真为妄,而起绝分之𠍴。以是之故,我于寻常经中曾不开演,以无益而有损也。今以时节既至,应机而说,灭妄复真,端在此举,其所显之理,不益妙乎?
三、成行妙。
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无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是名妙莲华,金刚王宝觉,如幻三摩提,弹指超无学。
承上所谓习气成暴流者,谓以无明熏习力故,于陀那识变起见相。二分同是自心,而分能取所取,故曰自心取自心也。既同是自心,元无能所,故非幻。变起见相,能所角立,故成幻。是知非幻者,乃待成幻立名。设若不取,则能所泯同,自心失待幻之名,故无非幻。无非幻故,陀那不生。陀那非幻,尚自不生,况夫见相幻法,复云何立?如是则真心独朗,是名妙法。依此为因,因该果海,故喻以莲华。葢取其方华即果,可比因该果海义故。依此断惑,无惑不断,故喻以金刚。葢取其拟之即坏,可比无惑不断义故。依此降魔,无魔不摧,故喻之以王。以王能胜怨,到处咸服也。依此利生,无生不利,故喻之以宝。以宝能济物,有窘皆周也。依此观法,无法不了,故名之以觉。以觉即是佛,具一切智也。依此而修,修即无修,故曰如幻。修既无修,动元不动,故无妨以三摩称之。得此三摩者,获二殊胜,发三妙用,故能弹指修习,功超无学,其成行何其妙哉!
四、立教妙。
此阿毗达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此指上来所说,昔教莫及,故以阿毗达磨称之,以阿毗达磨翻无比法故。薄伽梵即佛之异号,略翻圣尊,详具六义,谓自在、炽盛、端严、名称、吉祥、尊贵。五不翻中多义,不翻十方,亦该三世。后拣圆偈云: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是知十方薄伽梵同依此教而修,故曰一路无余。大涅槃无越此教而证,是名为门。其立教又何其妙哉!如来解释除疑竟。
五,大众承示开悟。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闻佛如来无上慈诲,祇夜伽陀杂糅精莹,妙理清彻心目开明,叹未曾有。
前此阿难及众雨泪伫示,此之开悟亦然。是知前之雨泪,正此之开悟机也。佛指诸佛,如来指本师。证示无他,解释除疑,皆为无上慈诲。祇夜此云应颂,应长行义故。亦云重颂,重为钝根或后来众故。伽陀此云讽颂,讽功诵德故。亦云直颂,径以偈说故。又名孤起颂,不应长行故。祇夜如真性有为空等诸偈,伽陀如解结因次第等诸偈。杂糅约祇夜言,杂谓偈对长行前后交错,糅谓偈糅长行碎为段章故。精莹约伽陀言,精谓精纯不杂长行,莹谓莹彻单偈即明透故。杂糅故诠义玄微,精莹故显法明朗,故云妙理清彻。长行未悟者因偈而悟,长行已悟者因偈转增,故曰心目开明。心目即是智慧,依心运用择法辨修有目义故。既已开悟增明,不惟两疑并销,且喜二果有分,所以自叹其未曾有也。验证以释二疑竟。
三、绾巾以示伦次。
上云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阿难未达,故如来以一巾绾成六结示之,令其以绾巾次第,知根中成结次第。既知成结次第,又复因之以示解结次第。其六解一亡之义,即在两楹带言,故科中惟标示伦次也。。
○正脉云:前人见其结数偶同于根数,遂谓六结即喻眼耳等六,以致喻中六结实有次第,法中六根本无次第,宛有法喻不齐之过。却又不敢归过于佛,而强教后人不可以喻难法,是何言欤?佛号一切智人,而说法先已带过,其何以折伏魔外而垂范人天哉?决不然也。葢佛说六结,本非喻眼等横列之六,乃是竖推其由真起妄,从细向麤,展转六层,而后根相备著。及其反妄归真,从麤向细,亦展转六层,而后根相解除。且经中结之次第与解之次第,皆叮咛俱载,但文词含摄,不甚开显。至后观音圆通,逆次推之,六结宛然。取彼释此,何有法喻不齐之过?智者详之。三。
一、阿难叙闻请益。二、如来法喻巧示。三、阿难蒙示无疑。
初。
阿难合掌顶礼白佛:我今闻佛无遮大悲性净妙常真实法句。
○心犹未达,六解一亡。舒结伦次,唯垂大慈。再愍斯会,及与将来。施以法音,洗涤沈垢。
初述闻意。谢合掌礼白者,谢前请后之仪,为拔结缚之苦,普及现未之众,故云无遮大悲。又无遮有二:一人无遮,不择胜劣,普施上法,此拣非机恐述;二法无遮,不悋秘妙,合盘托出,此拣常不开演。大悲心中具此二义,方能流出性净妙常、真实法句。性净妙常指长行所说,说结元则在缠不染,性本自净;说结解则出缠胜妙,常住不坏,乃偏约所诠言之。真实法句指重演偈颂,长行已说,偈颂又说,是出自如来真心实心,演斯五言有法章句,此偏约能诠言之。要知能诠所诠必不相离,长行偈颂互摄无碍。按此中大悲而云无遮,法句而曰真实,虽不言谢而意已寓之矣。
○心犹下,陈阙言请言。如上所闻,理虽麤领,而义尚阙然,故云心犹未达。未达之义有二:一、六解,一、亡,二、舒结。伦次至下,如来答处自见,无烦预释。既未深领,岂甘自弃?故求佛垂慈,再愍斯会,将来仍前普为现未请也。良以伦次不明,则垢结难除,对六立一,则更是沈染,故请施法音,示以二义而洗涤之。
二、如来法喻巧示二:
一巧示成结伦次。答:六解,一亡,二巧示解除方便。答:舒结伦次。
初二。
一、先示成结伦次,二、后答六解一亡。
初三:
一从一成六,二同名为结,三伦次不乱。
初二。
一揽几取巾,二绾结问答。
初。
即时,如来于师子座,整涅槃僧,敛僧伽黎,揽七宝几,引手于几,取劫波罗天所奉华巾。
即时者,就于阿难请益之时,显有求便应故。涅槃僧具云泥缚些那,此翻内衣,唐言裙,即下裳也。僧伽黎,此翻杂碎衣,即大衣也。坐久披靡,故整之敛之。整谓提掩,敛谓收摄。葢将欲揽几取巾,恐其有碍也。七宝几,即座前案几体,以七宝成故。揽谓取近于身,以便凭藉引伸也。伸手于几凭之,以便取巾绾故。劫波罗,或云夜摩,此翻时分,欲界天之第三宝。叠华巾,是彼天人之所奉故。佛取此巾,以喻纯真之性,前文所谓结元是也。
二,绾结问答。
于大众前绾成一结,示阿难言:此名何等?阿难大众俱白佛言:此名为结。
○于是如来绾叠华巾,又成一结,重问阿难:此名何等?阿难大众又白佛言:此亦名结。
○如是伦次,绾叠华巾,总成六结。一一结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结,持问阿难:此名何等?阿难大众亦复如是,次第詶佛:此名为结。
初、问答一成。交错相系曰绾。示问名何者,教以自说结名,以喻灭结也。答以此名为结者,已知有结之名,本巾之舒相隐矣。
○于是下。问答二成。叠与㲲同。正脉云:叠华西域之帛,价值无量,今天献犹为尊贵。观下文加宝字可知。又成一结,示问名何者令其自说。第二结名,以喻空结也。答以亦名为结者,已知二次,于一两结之伦次现矣。
○如是下,问答六成。如是伦次等者,谓照上第一、第二伦次,复绾四结,总成六个结也。一一结成持问名,何者令说三、四、五、六结名?以喻觉、根、静、动四结相隣而起耳。次第詶佛,此名为结者,已知三、四、五、六法尔之前后具矣。灌顶云:如此一一问名答结,是结时元有伦次,足知非喻眼等六相。以彼乃同时生起,非先眼后耳等故。从一成六竟。
二、同名为结。
佛告阿难:我初绾巾,汝名为结。此叠华巾先实一条,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复名为结?
○阿难白佛言:世尊!此宝叠华,缉绩成巾,虽本一体,如我思惟,如来一绾,得一结名,若百绾成,终名百结,何况此巾,秪有六结。
○终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来秪许初时第二、第三不名为结?
初如来许,初难后。初绾名结,理在可许,以此巾先实一条,一巾一结正相当故。然一巾既已成结,已失巾名,巾既不复名巾,二绾三绾亦应不复名结,故难以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复名为结。曹犹辈也。
○阿难下。阿难答百况。六宝叠华或是天上之华,可以纺织,故曰缉绩成巾。缉绩犹纺织也。虽本一体,翻佛先实一条之语。葢佛以先实一条,所以只许一绾名结,二绾三绾即所不许。阿难以虽是一体,不如佛之所说,但如我思惟亦似可采。以如来一绾既许得一结名,例知若百绾成终名百结,何况此巾秪有六结,焉得不许耶?
○终不下,固诤不许之言。言既仅有六结,是六结已尽巾量,五结巾尚有余。已尽巾量,无容再绾,故终不至七。巾尚有余,势必至六,故亦不停五。终不至七,七应不名为结。亦不停五,六应还得结名。是则六尚名结,云何如来秪许初时第二第三不名为结?此固我所不知,想必有以教之耳。按此中如来故为致难,阿难抗词以诤,不为无故。准后文耳根圆通所解六重结相,约生起则从细向麤,约还灭则由麤至细。设不说麤相名结,将恐初心者忽于麤而始入无门。设不说细相名结,又恐深修者住于细而终无究竟。故假阿难固诤,显示麤细同名为结,庶使初心从麤而无躐等之弊,深修尽细而无中止之德矣。
三、伦次不乱。
佛告阿难:此宝华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条,我六绾时,名有六结。汝审观察,巾体是同,因结有异。
○于意云何?初绾结成,名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结生。吾今欲将第六结名成第一不?
○不也,世尊!六结若存,斯第六名终非第一。纵我历生尽其明辨,如何令是六结乱名?
○佛言:如是六结不同,循顾本因,一巾所造,令其杂乱,终不能得。
○则汝六根亦复如是,毕竟同中生毕竟异。
初令审同异。结未绾时,明明一巾,故许其已知。及乎六绾,宛尔成异,故名其有六。一六既定,同异攸分,而又教以审观等者,令知由同成异,灭异还同也。
○于意下,拟将乱名。于意云何者,欲将第六名一先商之也。初绾名一,如是则次绾名二,三绾名三。若超略言之,乃至六绾,则第六结生,显伦次一定也。伦次一定,而欲将六名一,明知不可,乃故意为问,令阿难定之耳。一字下,文稍未备,若加一得字,而问意始现。
○不也下,阿难不许,直判不得,故以不也答之。六结若存等,乃申明其不得之故。纵我历生等者,又决言其不可乱名意也。意谓佛既问我,将谓我擅多闻,必能名六为一。殊不知如佛所问,纵我以多闻之力,从此更历多生,穷尽智慧之明、口才之辩,亦觉无理可申,如何遽能令是六结乱名?诚不敢以自欺也。
○佛言下。如来印定如是者。如汝所说是矣。六、结不同者。现见彼此各异。虽彼此各异,若各是一物,或可易彼为此。乃循顾本因,一巾所造。既一巾所造,先后次第,莫可改移。故欲令其杂乱,终不得成。
○则汝下。以法结合。虽言六根,实指六根中结,所谓动静根觉空灭也。结未生时,毕竟是同,合此巾元止一条。结既生已,毕竟是异,合一六不得乱名。然既知由同成异,自信灭异还同,则解结之功,又乌可少哉。先示成结伦次竟。
二、后答六解。一、亡。
佛告阿难:汝必嫌此六结不成,愿乐一成,复云何得?
○阿难言:此结若存,是非锋起,于中自生,此结非彼,彼结非此。如来今日,若总解除,结若不生,则无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佛言:六解一亡,亦复如是。
初、就喻设问。嫌六不成者,谓憎嫌六结各异,不欲其成。愿乐一成者,谓羡慕一巾元同,还欲其成。复云何得者,明知须解,乃故意设问,令自荐法中意故。
○阿难下,依问裁答。此结若存,谓不知求解也。不知求解,而欲六结乱名,众所不许,故曰是非锋起。谓说是说非之机已动,如两军未交,锋𨦵先起也。锋𨦵既起,两军自交,故曰于中自生等。谓于六结之中,自生彼此相非之辩。故总解除者,谓由六至一,次第解尽也。解尽不生,还复元巾,故云则无彼此。无彼此故,绝诸对待。说一亦是强名,故曰尚不名一,以一名乃待六立故。六云何成者,谓一尚不立,何况于六,自然不得成矣。
○佛言下。指法结合。葢阿难前此喻屋求门,是嫌此六结不成,愿乐一成也。不知从根解结,凡小各住自位,是此结若存,彼此相非也。如来六结尽解,纯真绝待,是总以解除,尚不名一也。如来欲令阿难同佛解尽,故指彼所问六解一亡而结合之。言六解一亡者,非并真体俱失,但不立乎相待之名而已。巧示成结伦次。答六解一亡竟。
二、巧示解除方便答舒结伦次二:
一、先示解除方便,二、后答舒结伦次。
初。二。
一、举法发起,二、就喻指示。
初二。
一细相三结,二麤相三结。
初。
由汝无始,心性狂乱,知见妄发。
欲示解方,先出结由,故云由汝无始等也。心性指所依真体,以是结之元故。一念妄动曰狂,即初起无明,义当灭结,以是解尽相故。真妄和合曰乱,即次成业相,义当空结,以转现未分故。知见妄发者,能见所见虗妄发起,即转现二相,义当觉结,以觉有能所相故。
二、麤相。三、结。
发妄不息,劳见发尘。
○如劳目睛,则有狂华,于湛精明,无因乱起。
○一切世间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劳颠倒华相。
初法说发妄不息者,谓依于能觉所觉,发起虗妄分别,相续无间,即智续二相,仍属觉结,但行相稍显著耳。既已显著,必至劳乱见分。结色成根,即执取相,义当根结,根相始著故。根相既著,计名起业,故发尘劳。有世间业系苦相,义当动静二结,以有世间,即有动静明暗等诸尘相故。
○如劳下,喻明。劳目指带劳,浮根喻带妄。结根之见,以妄即见之劳。故湛精明指根中之性,喻清净本心。葢喻中劳虽在根而华起,却翳于见性。法中妄虽在见而尘起,却障乎净心。佛意要以狂华无因,喻明尘结是妄。知妄不循,便是初心入手解结处也。
○一切下。法合一切世间,总该三世间也。山河大地,别指器界。生死,别指有情。涅槃,别指正觉。均为尘结,咸同华相。近依智续,劳见颠倒。无中见有,执取计名,起业是也。发起远依,无明不觉,业转现生。故云皆即狂劳等也。问:佛举细相反略,麤相却详者,其意何居?答:初心入手,虽麤难知,故以法喻详明。至麤相既解,便入深修。前途分齐,自能比量而知,无庸详辨。举法发起竟。
二、就喻指示二。
一、左右不解。二、中心乃解。
初。
阿难言:此劳同结,云何解除?
○如来以手将所结巾偏掣其左,问阿难言:如是解不?不也。世尊!旋复以手偏牵右边,又问阿难:如是解不?不也。世尊!
初进问解方此劳同结者,应云此则从狂至劳及与尘相同名为结,但译语伤略,以义会之可耳。既同为结,应须解除,但不知解除之方,故问以云何。
○如来下,显偏。不能将所结巾偏掣其左者,喻凡夫迷性为有,偏住有为。偏住有为,明知不能解除,乃故就喻问。阿难于喻中已知,直以不也答之。旋,遂也。遂复以手偏牵右边者,喻二乘执性为无,偏住无为也。问答准上可知。
二、中心乃解
佛告阿难:吾今以手左右各牵竟不能解,汝设方便云何解成?
○阿难白佛言:世尊!当于结心解即分散。
○佛告阿难:如是!如是!若欲除结,当于结心。
初教以另设方便,偏住有为,既在动而终不能静;偏住无为,虽离动而亦非真离。是则后结尚不能解,何况于前?故就喻示,以左右各牵竟不能解。汝设二句法中,正教以离却二边另寻方便,必云何解乃得成
○阿难下,答以当于结心。结心者,元巾首露之处,喻自性现前处也。自性现前,首在于境,但为动尘所障,故须入流亡所,则动结解而静性现矣。解即分散者,不惟动结。若如此从中解去,则静等五结,亦与之俱散。佛令自说,良有以焉。
○佛告下,印定令其自悟。如是如是者,重言深许之也。既已深许,而又重印其说者,显离此别无方便,令即喻以悟法中义故。先示解除方便竟。
二、后答舒结伦次四:
一、示法可信,二、明结须解,三、就喻辩定,四、以法结合。
初。
阿难,我说佛法从因缘生,非取世间和合麤相。
○如来发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随所缘出。如是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头数。现前种种松直棘曲,鹄白乌玄,皆了元由。
初防承前疑闻恐承前疑云:自指见是心已来,屡破因缘,今闻解结之喻,似乎佛法亦从缘生,前后相背,云何会通?故为此防。佛意以我今所说成佛之法,固亦从缘而生,葢即以清净本心为因,解结修证为缘,妙合中道,是真因缘。至若世间和合麤相,如轮绳水土因缘和合而成瓦器,精血业识因缘和合而成众生,凡夫取以为有,二乘取以为空,妄计非真,是曰麤相。类此宜破,今非彼也。
○如来下,显佛语无妄。世间法六,凡染法界。出世法四,圣净法界。世间法,以业识中本具染法种子为因,宿世所造善恶不动等业为缘。出世法,以自性中本具净法种子为因,宿世所修谛缘六度等行为缘。凡小不知,纵有发明,皆属妄计,无可凭据。如来凡有发明,真能知其本因,又能知其随所缘出,理在可信矣。不惟依正二报中之麤相如是,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一滴之雨,亦能知其头数。至于现前法中种种差别,如松生便直,棘生便曲,鹄生便白,乌生便元,亦皆了其元由,以各有因缘故也。据此,则依正二报中最微细者,尚能审知谛说,况夫今说佛法因缘,岂不益可信哉?
二、明结须解。
是故,阿难,随汝心中选择六根,根结若除,尘相自灭,诸妄销亡,不真何待?
承上以是佛言可信之故,则根结须解。但六根各当其机,今即随汝心中选择六根,自觉何根可入,即便依修可也。果其依修,根中之六结自除。根结若除,则动静二尘再不复生,根觉空灭,诸妄永以销亡。此若不真,更何所待?有志复真者,其勿忽诸。
三、就喻辨定。
阿难,吾今问汝,此劫波罗巾六结现前,同时解萦,得同除不?
○不也,世尊。是结本以次第绾生,今日当须次第而解。
○六结同体,结不同时,则解结时云何同除?
初故问同解。首举劫波罗巾者,显其元止一条,喻清净本心。次举六结现前者,显其业已成六,喻妄相已定。萦,系缚也。六结系缚,明知不能顿解,乃故问同时得不,令其自详,以知法中义耳。
○不也下,判其不能。阿难于喻中已知,故直以不也判之。既已判定不也,仍须申明其故,故曰本以次第绾生,应当次第而解。
○六结下。应问结。答言:设欲同时解者,须六结各是一物,或成结元是同时,庶乎可耳。其奈六结同体,而成结又不同时,则解结之时,云何便能同除?决不然也。
四,以法结合。
佛言:六根解除亦复如是。
○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圆明,成法解脱。解脱法已,俱空不生。
○是名菩萨从三摩地得无生忍。
初总合。由阿难于喻中已知,故先为总合,令以得其要。故言六根中随拔一根,解除六结,亦复如彼解结还巾是也。
○此根下,别合。既已总合,复恐其迷于分齐,故次为别合,令以得其详故。于中复三:初先解麤结。按后圆通文云:初于闻中入流亡所,即解动结。所入既寂,动静不生,即解静结。如是渐增,闻所闻尽,即解根结。今云此根初解者,谓依此根性,初解动结、静结及根结也。尘亡根尽,人无所依,故曰先得人空。空性下,次解细结中觉空二结。按后圆通文云:尽闻不住,觉所觉空,即解觉结。空觉极圆,空所空灭,即解空结。今云空性圆明者,即后圆通中觉所觉空,空所空灭义也。谓必至觉所觉空,空性始圆;空所空灭,空性始明。以对上但得人空,为偏空,为昧空,故既圆且明,不惑于法,故云成法解脱。解脱二句,方解细结中最后灭结。按后圆通文云: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即解灭结。今云解脱法已,俱空不生者,即后圆通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义也。谓既成法脱,法不能缚,名为解脱法已。至此则人法双空,故云俱空。然此俱空,犹属待立,依然生灭。若知有既不存,空亦不立,则是俱空不生,所谓生灭既灭是也。如是则六结圆销,真如孤朗,正是圆通中寂灭现前境矣。
○是名下。结证。良以舍此而修余门,非真三摩地,未到俱空不生,非真无生忍,故曰是名菩萨等也。准古德判,此处位属十信。今细详其义,似唯齐于第三渐次。如彼文云:尘既不缘,根无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即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也。次云:十方国土,皎然清净,譬如琉璃,内悬明月,身心妙圆,得大安隐。即空性圆明,成法解脱也。又云: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即解脱法已,俱空不生也。况彼结云:是人即获无生法忍。宛同今之结证。以此对彼,分齐正等。是知此中得人空,成法脱,得无忍,但是悟证,非是修证。理论实能彻于妙觉,事说尚不及于干慧。若能从是渐修,乃可安立圣位。以悟为修,恐增上慢,故因古略为辨析。如来法喻巧示竟。
三,阿难!蒙示无疑。
阿难及诸大众,蒙佛开示,慧觉圆通,得无疑惑。
蒙示者,蒙佛开导,指示六解一亡,及舒结伦次义也。慧觉圆通者,以听闻慧觉,得六根中性,本自圆通,如宝华巾,元止一条也。法喻巧示,谛解分明,故曰得无疑惑。绾巾以示伦次竟。
四冥授以选本根,二。
一、阿难请示本根。二、如来冥授耳门。
初三:
一、述益申疑。二、庆遇恐错。三、三业诚请。
初。
一时合掌顶礼双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无碍。
○虽复悟知一六亡义,然犹未达圆通本根。
初礼谢述益。一时者,会众同一时也。合掌者,秉其心。礼足者,敬之至。葢以其慧觉圆通,而谢佛开示也。内不执我,故身心皎然。皎然者,清净皎洁,离烦恼障故。外不执法,故快得无碍。无碍者,解脱法缚,离所知障故。此亦由于慧觉圆通,暂得如是耳。
○虽复下,因悟申疑。前阿难答佛有云:此结若存,是非锋起。乃至云:若总解除,则无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是彼已能悟知,一六俱亡义也。既能悟知,而云虽复者,显未达圆通本根,虽知无益故。言本根者,有二释:一、约世间,二、约机宜。约世间者,以十方世界修习圆通,各有其根。今指娑婆本根,如后文殊拣选偈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欲取三摩提,实以闻中入。是知耳根圆通,独为娑婆本根。约机宜者,以一切众生机宜不同,随机修证,各据一根。今指阿难本根,如佛勅文殊云:我今欲令阿难开悟二十五行,谁当其根?文殊拣选云:愿加被未来,于此门无惑,方便易成就,堪以教阿难。是知耳根圆通,又为阿难本根。前如来有云:我今备显六湛圆明,本所功德数量如是,随汝详择,其可入者,吾当发明,令汝增进。今以自觉无智,不能辨识,故曰然犹未达。
二、庆遇恐错。
世尊,我辈飘零,积劫孤露,何心何虑,预佛天伦?如失乳儿,忽遇慈母。
○若复因此际会道成,所得密言还同本悟,则与未闻无有差别。
初伤昔庆,遇我辈飘零者,自伤往昔飘荡生死,零落诸趣也。零落诸趣,不得圣眷济拔,曰孤。飘荡生死,无有涅槃依归,曰露。言积劫者,极显其孤露之久。孤露之久,不至永沈恶道,则幸甚矣。何能尚有心思?何能尚有智虑?敢希预佛天伦,则今之预佛天伦者,诚望外也。望外之庆,无可为喻。故云:如失乳儿,忽遇慈母。其意以失乳将死,喻昔在飘零,慧命悬危。遇母还生,喻今预天伦,蒙化再苏。其望外之庆,已自可见。阿难与佛,自称天伦者,正脉云:父子兄弟,以天合者为天伦。君臣朋友,以义合者为人伦。
○若复下,感。今恐错言预佛天伦,固为望外之庆。若复因此者番际会,道果得成,诚为不负所遇矣。设于今日所得密言,全无新证,还同本以文字会悟,则与未闻无有差别。恐错过此机,再会不知为何如耳。
三,三业诚请。
唯垂大悲,惠我秘严,成就如来,最后开示。作是语已,五体投地,退藏密机,冀佛冥授。
此机错过,仍前飘零,故惟愿如来乘大悲心也。欲截飘零,须假秘严,故并求慈惠。秘严二字,密指耳门,以是秘密深奥微妙严净法故。成就如来等者,其意以果其惠我,不惟现会受益,亦能成就如来,为最后际众生而作开示。譬之慈父,本为现前子孙制作家训,及其传之后世,虽远裔残枝,尚如面命,是不期成就后世而自然成就也。此上皆属口请。作是语已,五体投地者,俯伏虔诚,以身业请故。密机者,秘密之机,唯佛能知,非机不授。阿难微谕其旨,不敢当场泄露,惟是避而复位,隐而不发,故曰退藏密机。冀,望也。望佛不须显说,恐障悟门,但令二十五圣各陈悟由,则听者自能默契,是曰冥授。此意请也。阿难请示本根竟。
二、如来冥授耳门;三。
一、佛问众圣。二、众说本因。三、文殊拣选。
初。
尔时,世尊普告众中诸大菩萨及诸漏尽大阿罗汉:
○汝等菩萨及阿罗汉,生我法中得成无学。
○吾今问汝,最初发心,悟十八界,谁为圆通?从何方便,入三摩地?
初标所告。众按后文,佛言:彼等修行,实无优劣。是知此中诸圣名位大小、法门偏圆,皆同一味。圆实、正脉、灌顶,咸同此说。
○汝等下。按定现果菩萨大乘,分果罗汉小乘。满果生我二句,有分不分。分则生我法中,指菩萨说。以彼乃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故。得成无学,指罗汉言。以彼乃小乘法中真穷惑尽故。若不分者二句,亦可通指。以菩萨虽属分果,例观音普贤等,亦皆带果行因。罗汉虽属小乘,例满慈陈那等,亦皆内秘外现,或分不分,本迹无碍。
○吾今下,询其初因。吾今问汝句,意有两向:一、问圆通,二、问方便。问圆通中,佛意以圣性互通,十八界中门门可入。但圆与不圆,日劫相倍。吾今问汝:当最初发心,悟得十八界中谁为圆通法门耶?问方便中,佛意以圆通法门非可遽修,必有方便。吾今问汝:最初从何方便入三摩地耶?依正脉问,含二意:一、显二十五门徧该诸法,门门可入,非谓圣性惟通一门。二、取诸圣各门并皆亲修实证,非空谈无验之法。今疏亦二意:一、证佛说无虗,谓前文佛说四科七大皆如来藏,阿难虽随语生信,终非现量。今问诸圣,令其各陈悟处,则皆如来藏不待辨而明矣。二、顺阿难所请,谓上文阿难意请退藏密机,冀佛冥授。设佛直言显示,反障悟门。今问诸圣,令其各陈悟处,则触类旁通,当自有神会者矣。
二、众说本因二。
一诸圣略说,二观音广陈。
初灌顶云,以其不当此方根性,不欲行人乱修,故但略说均是入圆方便,扩人圆融见解,何碍众陈。四。
一六尘圆通,二五根圆通,三六识圆通,四七大圆通。
初正脉云:相宗谓尘是赖耶相分,斯经谓是如来藏心,行人能于一尘发悟,则尘尘皆圆通矣。六。
一陈那声尘,二优波色尘,三香严香尘,四药王味尘,五陀触尘,六迦叶法尘。
初六尘以色为首,今先声尘者,以陈那年腊俱高,佛初度先称解故,又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故。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憍陈那五比丘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憍陈那,此云火器,姓也,以事火命族名。阿若多,此翻最初解,或云已知,详见初卷显见不动科中。五比丘者,佛初弃国入山修道,父王净饭乃命五人伴修:一、阿湿婆,此云马师;二、提,此云贤;三、摩诃男拘力,此是本族三人。又舅氏二人:一、憍陈那;二、十力迦叶。后以不耐苦行自奔鹿苑各修异道,佛成道三七日后前往度之。陈那先解为五人首,今举首标总故云憍陈那。五比丘座起意敬,礼足身敬,白佛口敬,世尊询问理应肃仪也。
二、历述二证。
我在鹿苑及与鸡园,观见如来最初成道,于佛音声悟明四谛。
○佛问比丘:我初称解,如来印我名阿若多,妙音密圆,我于音声得阿罗汉。
初、述悟证。鹿苑、鸡园,皆古王养畜之地。鹿苑亦名仙苑,五仙居修处也。鸡园亦名鸡林,灌顶云:昔有野火烧林,雉鸡入水渍羽,以救其焚,故名。按诸经论,皆言憍陈那等在鹿苑闻四谛法,成阿罗汉。今云及与鸡园者,或五人根有利钝,闻法同在鹿苑,悟证有在鸡园者,故去佛成道不远,故无妨说观见初成于佛。音声者,谓三转四谛法轮声也。悟明四谛者,悟得苦是逼迫性,集是招感性,道是可修性,灭是可证性,故乘悟并销见思。虽道符四果,未涉事修,故判悟证。
○佛问下,述修证。佛问比丘者,询其所解。我初称解者,述其所悟。所悟审实,故蒙佛印。阿若多名,已于上释。妙音密圆者,进观声性从缘,缘灭声销,销无所销,融归藏性。自是悟得藏性真心,本具微妙之声,收来则密,放去即圆。乘此妙悟,历事造修,永断见思,实证四果。故曰:我于音声,得阿罗汉。此约现前修证言之。然所悟既深,前途不止此耳。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音声为上。
陈那意以佛问圆通,余门非我所知,若如我所证者,惟以音声为上。正脉云:音声为上者,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是音闻皆为教体,今陈那于音声得力也。陈那声尘竟。
二、优波色尘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优波泥沙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优波泥沙陀,或云邬波泥沙昙,此翻近少。谓谛观微尘近于虗空,余有少分色性,析则成无,以此心开故名也。详于叙分中释。
二、历述二证。
我亦观佛最初成道,观不净相生大厌离,悟诸色性以从不净白骨微尘归于虗空,空色二无成无学道。
○如来印我,名泥沙陀。尘色既尽,妙色密圆。我从色相,得阿罗汉。
初述悟证。自述遇佛之时,同于陈那,故云我亦观佛最初成道。观不净相者,五停心中不净观也。以其初见佛时,性多贪欲,佛令观身不净,始而于男女身分生大厌离,究极而至于悟诸色性,终归于尽。此约大略言之,若详明其法,应俱九想:一肨胀想,二青瘀想,三坏想,四血涂想,五脓烂想,六虫噉想,七分散想,八白骨想,九烧想。九中前七,皆属不净之相,初起观之,故云以从不净。所谓生大厌离者,由观此故。后二想末后观之,故云白骨微尘。葢微尘即是烧想,谓烧已成灰,析为微尘,故微尘近于虗空,进析成无,故云归于虗空。所谓悟诸色性者,由观此故。空色二无者,又观此空待色而立,色既不有,空复何存?由此空之与色,二者俱无,体达我我所空,故云成无学道。然亦惟是悟证,非修得也。
○如来下,述修证。印以泥沙陀名者,以其观尘性空而得道故。尘色既尽,乃牒上空色二无。以空色皆名尘色,二无即是既尽故。妙色密圆者,尽无所尽,融归藏性,自是悟得藏性真心本具微妙之色。清净本然曰密,周徧法界曰圆也。乘此妙悟,历事造修,见思二惑先已永断,故云我从色相得阿罗汉。此亦且约现证言之。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色因为上。
首句牒问。如我下,述答。色因者,色尘为二证之因,自觉得力于此,故为上也。优波色尘竟。
三、香严、香尘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香严童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由悟香尘严净心地,故以香严为号。下云由是意销发明无漏是也。童子者,不取稚齿,以其不坏童真堪进道故。余可知。
二、历述二证二。
一、述悟证。二、述修证。
初。
我闻如来教我谛观诸有为相,我时辞佛,晏晦清斋。
○见诸比丘烧沈水香,香气寂然,来入鼻中。我观此气,非木非空,非烟非火,去无所著,来无所从。
○由是意销,发明无漏。
初、蒙教退修。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非谛观不能体悟,故如来教以谛观辞佛者,承教退修也。退修须避諠韬光,故曰晏晦。晏者,晏静,即避諠义;晦者,晦迹,即韬光义。清斋者,清净斋室,即退修之处。不云室而云斋者,斋之为言齐也,意取其清净严洁,可以齐思虑、修观行,故今人名晏居之室为斋者以此。
○见诸下,遇境成观。比丘烧香者,以香尘为佛事故。梵语阿伽𠰷,此翻沈香。灌顶云:有等香树,斫著地久,外朽心坚,置水则沈,名曰沈水。华严云:阿耨达池边出沈香,名莲华藏。若烧一丸,普熏阎浮。据此,则鼻不蒙烟可知。香气寂然者,无形无声。既无形无声,而言来入者,但鼻中觉有香气,非比常香必蒙烟也。我观此气者,以香气为观境,欲假一相以通一切有为相故。非木者,徒木不远达故。非空者,香气不常生故。非烟者,寂然无形声故。非火者,余火无香气故。不闻香时,不见去至何所,故曰去无所著。既闻香时,不知来自谁方,故云来无所从。此言香气本无所有耳。
○由是下。解通四果。香既不缘,鼻无所偶,自无影相,落于意识,故并意识亦销。意识既销,顿觉烦恼无所由起,故云发明无漏。虽发明无漏,但是乘悟并销,非次第尽也。
二、述修证。
如来印我,得香严号。尘气倐灭,妙香密圆。我从香严,得阿罗汉。
印以香严之号,自信所悟非虗。虽依旧闻香,而不成障垢。故云:尘气倐灭,灭无所灭。融归藏性,自是悟得。藏性真心,本具微妙之香。体备于中曰密,用现于外曰圆。乘此妙悟,渐除我执。功由香观,严净心地。故曰:我从香严,得阿罗汉。设能不住,亦可进断法执,而入菩萨位矣。历述二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香严为上。
首句牒前如来所问,悟十八界,谁为圆通也。次句拣非他证,以非自境界,未敢品评,故唯约自证言之。香严为上者,惟以香观严净心地,胜余门也。香严香尘竟。
四、药王味尘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药王、药上二法王子并在会中,五百梵天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药王药上经云:过去有佛,号瑠璃光,比丘日藏,宣布正法。时有长者,名星宿光,闻说法故,将诃黎勒诸药,奉日藏大众:愿我来世,能治众生身心两病。举世欢喜,立名药王。其弟名电光明,以醍醐上妙之药,供养佛僧,立名药上。此二士得名之深因也。下文自陈云:我无始劫,为世良医。是其得名之由,又不必以琉璃光王始耳。法王子者,佛为法王,菩萨称子,以能住法王家,习法王业,绍法王位,故昆季皆然,故云二也。灌顶云:五百梵天,乃是同行法道眷属。
二、历述二证二。
一、述悟证。二、述修证。
初二。
一口尝世药,二心悟法药。
初。
我无始劫为世良医,口中尝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数凡有十万八千,如是悉知。苦、酢、醎、淡、甘、辛等味,并诸和合俱生变异,是冷、是热,有毒、无毒,悉能徧知。
无始者,远叙多劫,谓世智莫能究其始故。自尔已来,便为良医,则乘愿普济,经劫忘疲可见。准阿含经,良医有四:一、善知病相;二、知病因起;三、善知方治;四、毕竟不发。一有不能,即非良医。口中尝此等者,如上古神农之类。特言娑婆世界者,显尝药济世,即在此土故。偏于此土,有缘草木金石者,灌顶云:草如菖蒲、紫苏,木如桑皮、松节,金如金箔、水银,石如雄黄、滑石,凡总括也。十万八千者,以类相摄,合名与数,总统该括言之。如是悉知等者,谓于如是等药,悉知其何者为苦,何者为酢,乃至何者为甘,何者为辛等故。并诸和合等者,言不惟知其为何等味,又复能知孰为和合性,如多药共治一病;孰为俱生性,如一药单治一病,不须和合修治;孰为变异性,如修炼炮炙,方有对治之功;孰为冷性,能治温热;孰为热性,能治寒凉;孰为有毒、无毒,可用、不可用,须解、不须解,如是一一悉能徧知故。既悉能徧知,则世无难疗之疾,手无不活之命,所谓能治身病是也。
二、心悟法药。
承事如来,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离身心,分别味因,从是开悟。
承事如来,或即释迦,以释迦无始于此界成佛,如梵网、宝积等,明菩萨无始于此界修因,因得承事,由承事故,蒙佛开示,即味明理,故云了知味性。非空非有等者,正脉云:舌与药触,炽然味现,故非空;虽炽然味现,实无体性,故非有。又味之为尘,乃不可见有对色,以有对,故非空;以不见,故非有。此初起觉心,了其无体身心。即舌与舌识,非即非离者,正脉云:诸药不来,舌与识不自现于苦等,故非即身心;舌识不尝,诸药岂能自现苦等?故非离身心。此后念观察,知其无从。又非即身心者,不从根生;非离身心者,不从药生。如是分别味因,来无所从,去无所著,当体全空,空亦不立,分别都无,无分别智朗然现前,故曰从是开悟。又开悟非空,破断见;开悟非有,破常见;开悟非即身心,破权宗因缘之计;开悟非离身心,破外计自然之宗,所谓能治心病是也。述悟证竟。
二、述修证。
蒙佛如来印我昆季药王、药上二菩萨名,今于会中为法王子,因味觉明,位登菩萨。
蒙印仍指过去,以下云今于会中,乃指现在也。昆季即是兄弟,以其能治身心二病,故印以药王、药上之名,亦为酬其宿愿力故。虽蒙佛印,不肯得少,为足利生严土,进学法王之行,故今示于佛会,为法王子,增修前观。仍复因味觉明,谓前此分别味因,但惟开悟,一切叵得;此则因于味尘,兼复觉得自性圆明,自是任运度生,永无退转,故云位登菩萨。言位登者,显是真修实证,非同初悟,但凭如来印记已也。按前陈那等三人,悟处虽通大乘,修证暂齐小果,今药王、药上二证俱大。历述二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味因为上。
最初以药供养佛僧,愿当来治众生身心两病。行愿俱在味尘,以味为因,正当其机,故自以为上。药王味尘竟。
五,陀触尘。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陀婆罗并其同伴十六开士,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陀婆罗,此云善守,或云善护。谓能以善法自守,又能以善法护他,或守自护他,各有方便,故二俱名善。亦翻贤首,以位居等觉,为众贤之首故。同伴者,同行道伴。开士者,菩萨异名。正脉云:自能开悟,兼能开悟众生者之号。
二、历述二证二。
一、述悟证。二、述修证。
初。
我等先于威音王佛闻法出家,于浴僧时,随例入室,忽悟水因,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中间安然,得无所有。
我指自己,等指同伴,皆威音慢众,后遇不轻教化者也。先即过去,谓过去于威音王佛时也。佛称威音王者,法华云:神智无量,将导一切。要解云:以大音声普徧世界,为诸法王说法无畏故也。准法华,威音王佛相继有二万亿数䟦陀婆罗,当在初佛像法之中,以与不轻同时。如彼经佛结会云:尔时常不轻菩萨者,则我身是。尔时四众常轻是菩萨者,今此会中䟦陀婆罗菩萨等是。初为慢众,后见不轻神力,又复信服随从,故得闻法出家。葢是从不轻边闻佛遗法,出世俗家也。今文中直言于威音王佛闻法出家者,以是略述往事,不详尽故。浴僧时,即半月众僧用浴时也。随例入室者,随众僧例,入室受浴,以佛制七众净浴律仪,应遵从故。忽悟水因者,谓忽悟澁滑等触,惟是以水为因,无实性也。即如初洗尘时,觉有澁触;后洗体时,觉有滑触。若既不洗尘,又不洗体,而根尘中间,唯是平常安然,得无所有,自是分别不起。论悟证已齐,无学非修得也。
二、述修证。
宿习无忘,乃至今时,从佛出家,令得无学。彼佛名:我䟦陀婆罗,妙触宣明,成佛子住。
宿习无忘者,谓宿世悟证习气中间犹未忘也。按法华,从初威音相继二万亿同名诸佛,复有日月灯云自在王等,方值今佛出世,超略言之故云乃至。今时亲为及门之徒,故云从佛出家。承教断惑实证罗汉,故云令得无学。然既曰宿习无忘,则是悟证犹在,及今佛出世乃曰令得,明是修证无疑。彼谓彼时,即指令得无学时说。准法华,慢众以瞋恚意轻贱不轻,二百亿劫常不值佛、不闻法、不见僧,千劫于阿鼻地狱受大苦恼,如是犹能宿习无忘守护善根,故佛以䟦陀婆罗名之。虽蒙佛印不住小道,进观佛果微妙触尘,本自如来藏性发现,故曰宣明,以宣明即发现义故。自是任运度生随缘住世,故云成佛子住。历述二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触因为上。
观触入道,宿习无忘,今复以触为因,自觉易入,故曰为上。言如我所证者,但就己为论,非强他同己也。䟦陀触尘竟。
六,迦叶法尘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摩诃迦叶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摩诃迦叶,此云大龟。氏,姓也。以其先人修道,感灵龟负图而应,遂以为姓。名毕钵罗,以其父母无子,祷此树神生故。又翻饮光,以尊者身光蔽余光故。紫金光尼,即其妇也。夫妇因缘,至下详明。等谓等其徒众。下自述云:即我眷属同时发心,葢相随出家者也。
二、历述二证二。
一、述悟证。二、述修证。
初二。
一、随因感报,二、观法得果。
初。
我于往劫,于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我得亲近闻法修学。佛灭度后,供养舍利,然灯续明,以紫光金涂佛形像。自尔以来,世世生生,身常圆满紫金光聚。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属,同时发心。
往劫者,准法华即过去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于此世界者,显非他土。佛号日月灯者,日照昼令人作务,喻俗智照事;月照夜令人清凉,喻真智照理;灯接日月喻无碍智。理事双照不异不一,乃三智圆明之号。准彼经日月灯明佛相继二万,今迦叶所引似当最后一佛,以直言佛灭后事则已,不言余故。若更直余,佛应略说。故我得亲近者,初遇灯明闻法修学者方始发心。舍利此翻灵骨。灭后供养者,受化感恩如佛在故,然灯续明紫金涂像皆供养事也。灌顶引付法藏云:毗婆尸佛灭后塔像金色缺坏,时有贫女丐得金钱倩匠为薄,金师欢喜治莹佛毕誓为夫妇,九十一劫人中天上身恒金色心恒受乐。据此则紫金涂像乃后时事,或翻译脱漏毗婆尸世之文,不然则向下便云自尔以来等,无时可容贫女金师事故,亦可本地难思各说异见,但取成益亦无妨碍。自尔以来者,自然灯涂像以来迄于今也。身常圆满紫金光聚者,随因感果果必类因,故紫金光尼即昔之贫女,彼金师者即今之迦叶,由昔誓故今为夫妇,故云即我。眷属等字如前所释。同时发心者,有二义:一指过去,谓同时发心涂像;二指现在,谓同时发心出家。二义之中后义理长。
二,观法得果。
我观世间六尘变坏,唯以空寂修于灭尽,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犹如弹指。
正观法尘,而言六尘者,兼前五说故。良以法无别体,惟是前五落谢之影,倘外之五尘不灭,则内之影事终未全销,故观者须于前五尘起。谓先观五尘迁变不常,当下离念,自无影事落于意识,再观法尘,自然一时坏灭。惟以空寂等者,所缘既灭,能缘亦销,自是六识不行,名无心定。定久功深,进灭第七末那麤分,名灭尽定。修此定时,偏厌受想,亦名灭受想定。此定成时,惟留第八赖耶持身及第七末那微细思量,不受业牵,故能度百千劫,无所劳虑,故觉如弹指顷。灌顶云:今持金襕袈裟在鸡足山,待弥勒下生。即此定也。然此定即四果所住,但由悟心猛利所得,非关修证,至定坏时,仍须强持。述悟证竟。
二、述修证。
我以空法,成阿罗汉。世尊说我,头陀为最。妙法开明,销灭诸漏。
承上虽住灭定,但我唯以悟得空法成阿罗汉,非修证也。欲届修证堪忍苦行,故蒙世尊印许,说我头陀为最头陀。或云杜多,此翻抖擞。增一云:佛言:汝年老大,可舍十二头陀,迦叶不舍。佛言:善哉!我佛法中头陀苦行大,迦叶为第一。言十二者,大品云:一、阿兰若,二、冢间坐,三、树下宿,四、露地坐,五、常坐,六、常乞食,七、一坐食,八、节量食,九、中后不饮浆,十、次第乞,十一、粪扫衣,十二、但三衣。以堪忍行此,便足抖擞尘劳,故称头陀行也。尘劳既净,进观佛果微妙法尘,如来藏中开明显现,论悟证悬契佛果,核修断唯齐二乘,故云销灭诸漏,谓欲漏、有漏、见漏、无明漏,永以尽故。是知此中修证,惟同陈那等三人,不同药王等三士,以三士二证皆大故。历述二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法因为上。
准增一,其家巨富千倍瓶沙,然竟能舍而出家,是其宿根已能空诸所有,观法变坏为因,自应易入,故以为上。六尘圆通竟。
二、五根圆通正脉云:六根缺一者,留耳根为殿后,以当此方机故。参详五根四中,俱有旋反字面,以根性法门,均是旋根脱尘,尘识不尔,细玩可见。五。
一那律眼根,二周利鼻根,三憍梵舌根,四毕陵身根,五空生意根。
初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合证,三结答圆通。
初。
阿那律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阿那律陀,亦云阿㝹楼陀,或阿泥楼豆,此翻无贫,亦云如意,亦云无灭。由往昔以稗饭供辟支佛,自尔以来,九十一劫,不受贫穷,常得如意,受福无灭故。今为白饭王子,佛之堂弟,阿难之从兄也。
二、历述合证精进猛利,悟证即兼修证,故不分说,惟合而明之也。
我初出家,常乐睡眠,如来诃我为畜生类。我闻佛诃,啼泣自责,七日不眠,失其双目。
○世尊示我乐见照明金刚三昧,我不因眼观见十方,精真洞然如观掌果,如来印我成阿罗汉。
初、自述被诃失目。最初出家,闻法不解,故常乐睡眠。诃为畜生者,见其愚痴之甚,深激之也。闻诃愧甚,故啼泣自责。责不徒责,痛发精进,故七日不眠。精进过度,浮根见伤,故失其双目。增一云:佛在给孤园为众说法,那律于中眠睡。佛说偈诃云:咄咄何为睡?螺蛳蚌蛤类,一睡一千年,不闻佛名字。那律精进,七日七夜眼不交睫,肉根随坏。今那律自述略也。
○世尊下,自述蒙教得果。世尊愍其失明,故示以三昧。三昧名乐见照明金刚者,谓初起观时,只须乐见照明之性,亦入流亡所也。若所入既寂,明暗不生,如是渐增,见所见尽,则受金刚之名。谓依此尽根之力,进破深惑,通解余结,如金刚之利,亦同耳门。三昧名金刚王,宝觉义也。三昧既成,发本明耀,故不因眼观见。灌顶云:十方者,大千界中之十方也。逈脱根尘,故曰精真洞然。谓见精真性,洞然无碍。若以喻言之,如观掌果。据此,则天人报得天眼,恐未能与尊者较左右,比胜劣耳。印成罗汉者,以其精进猛利,二证俱发,非比陈那等悟证之后,仍须修证。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旋见循元,斯为第一。
旋见者,旋彼缘尘之见,外脱尘累。循元者,循其元有真见,内脱根结。按后耳根圆通义齐,闻所闻尽,准前舒结伦次义当。此根初解三昧,名乐见照明是也。乘此胜进,则后之诸结可立,而解三昧名金刚是也。然那律正患迷尘,世尊教以旋见忘尘。那律正忧根坏,世尊教以循元离根。正对其机,自然易入,故云斯为第一。那律眼根竟。
二、周利鼻根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周利槃特迦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周利,法华云周陀,此翻路边,兄名也。槃特迦,法华云莎伽陀,此翻为小,合云路边小。若顺义回文,当云小路边,弟名也。或云继道,谓其母随夫他国,两度垂产归家,路边生子,兄名道生,其弟以继别之。二历述,二证,二
一、述悟证。二、述修证。
初二。
一根钝蒙教,二观息悟证。
初。
我阙诵持无多闻性,最初值佛闻法出家,忆持如来一句伽陀,于一百日得前遗后、得后遗前。
○佛愍我愚,教我安居,调出入息。
初述昔根钝我阙诵持等者,谓自述根钝阙念诵忆持,无广多听闻性故。最初值佛等,正详引阙无之事。增一云:其兄先入佛道,怪弟无知遗令还俗,槃特诣祇桓门泣泪,佛回怜愍牵诣静室,教执扫诵之。今云最初值佛闻法出家,忆持如来一句伽陀是也。又云:诵扫忘、诵忘扫。今云于一百日得前遗后、得后遗前是也。又一句伽陀者,准大论佛愍槃特教一偈云:守口摄意身莫犯,如是修行得度世。又法句经云:槃特出家禀性暗塞,佛令五百罗汉日日教之,三年不得一偈。又譬喻经云:槃特于迦叶佛时作三藏沙门,有五弟子,三藏悋惜经义不肯训导,从昔至今诸根暗钝。然诸经论虽因缘稍异,大意皆为显其根钝,故并引之以备参考。
○佛愍下。蒙教调息。佛愍我愚等者。自述如来愍其愚暗,苦于诵习,且教以晏安静室,调息摄心也。息谓鼻中气息,而有四相,谓有声曰风,结滞曰气,出入不尽曰喘,不声不滞,出入俱尽曰息。正脉云:经虽云调,即兼于数调者。按天台止观,当离风、气、喘等,而幽绵自在也。数则从一至十,或至百,而后逆数至一。良以暗钝,远因虽本愚痴,近缘亦由散乱,故令数息摄心,亦对症施药耳。
二,观息悟证。
我时观息,微细穷尽,生住异灭,诸行刹那,其心豁然,得大无碍。
我时观息者,谓正数正调之时,谛观此息,来何所从,去何所至也。微细穷尽等者,谓精心研究,生无生相,住无住相,异无异相,灭无灭相,以此诸行,唯在刹那,刹那无体,惟在一念,念性不实,唯是一心,研究至此,顿觉全息全性,故曰其心豁然。豁然者,贯通义,既已贯通,则根身器界,应念化成无上知觉,故云得大无碍,是悟证已齐佛境界矣。述悟证竟。
二、述修证。
乃至漏尽,成阿罗汉,住佛座下,印成无学。
既悟证已齐佛境,似应无惑可断,但理由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因次第尽,故云乃至漏尽等。谓不以悟证为足,仍复历事修断,乃至诸漏永尽等,是修证唯齐小涅槃也。既惟齐小,尚须依佛,故云住佛座下。恐堕增慢,不复进求,姑且印成小果,令知前途更有事故。历述二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反息循空,斯为第一。
反息者,不缘外尘,反观息相。循空者,穷诸行空,循顺空理。良以齅性本圆,香尘元空,都缘出息吐故,入息纳新,以致齅性局于香尘,香尘杂乎齅性。今既反息循空,则出息不涉众缘,入息不住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回视前后互遗,分若天渊,故自称第一。周利鼻根竟。
三、憍梵舌根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憍梵钵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憍梵钵提,此云牛呞,谓食后虗哨如牛呞故。准下自叙,乃轻弄沙门之报。增一云:牛迹,因过去作比丘,摘他粟田,后五百岁作牛偿之。今虽证无学,犹有余迹也。
二、历述二证二。
一、述悟证。二、述修证。
初。
我有口业,于过去劫轻弄沙门,世世生生有牛呞病,如来示我一味清净心地法门。
○我得灭心,入三摩地观味之,知非体非物,应念得超世间诸漏。
初、因病蒙教。我有口业者,自述往昔有因口所造业也。于过去劫等,正明其因口造业事故。弄谓戏弄,即讥诮义。灌顶云:昔见老僧无齿而食,诮其如牛转哨,世世感生牛舌,常如牛呞,故云有牛呞病。均提往昔为三藏法师,见老比丘音声钝重,毁其如狗吠,后感五百世为狗。噫!口业既有如是过患,可不慎哉!一味清净法门,或指念佛。如温陵云:佛为遮谤,赐以数珠,令常念佛是也。愚谓文既不显,念佛不必定指。或可因其报感,牛舌不得饮食正味,佛令忘诸尘味,反观舌根一味清净,即是本元心地。依之修习,可成三昧,故曰法门。
○我得下。观知悟证。我得灭心者,灭缘味心,忘诸尘味也。入三摩地者,反观舌根,工夫绵密也。于绵密中,精研尝性,故曰观味之知。谓谛观尝味之知,来自何所也。非体者,非根体生。非物者,非尘物现。以唯根唯物,皆不能有知故。准四卷末,结示真常因果文云:若弃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今此中我得灭心,即弃生灭也。入三摩地,即守真常也。观味之知,非体非物,即常光现前也。若尔,则根尘识心,应时销落。故曰应念得,超世间诸漏。良以世间诸漏发起,皆由于根尘识故。而言应念得者,显是乘悟并销,非次第尽故。
二、述修证。
内脱身心,外遗世界,远离三有,如鸟出笼。
○离垢销尘。法眼清净,成阿罗汉。如来亲印,登无学道。
初牒前悟证。谓由非体故,悟得此性,不属根结,故云内脱身心。由非物故,悟得此性,不为尘缚,故云外遗世界。由超漏故,悟得此性,永脱轮回,不受界系,故曰远离三有,如鸟出笼。
○离垢下。成后修证。识由悟证力故,历事渐修。不惟内脱身心,并能脱之根性亦亡。不惟外遗世界,并所遗之尘习亦尽。故曰离垢销尘。如前云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是也。二俱远离,正见豁开,故云法眼清净。如前云则汝法眼应时清明是也。乘此法眼清明,进断见思,得证四果,故云成阿罗汉。是上之所谓应念超漏者,至此乃次第尽矣。如来亲印者,即就现证印之。登无学道者,谓印其权果已极,令发进求佛道心故。历述二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还味旋知,斯为第一。
还味者,还灭味尘。旋知者,反观知性。正对舌病之机,故自称第一。憍梵舌根竟。
四。毕陵身根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毕陵伽婆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毕陵伽婆蹉,此云余习。因过去五百世为婆罗门,性多憍慢,今虽证果,犹有余习故。如每过恒河,便呼河神云:小婢断流。神虽为断,怀瞋白佛。佛令向神求忏,遂合掌向神曰:小婢莫瞋。大众皆笑。佛言:实无慢心,乃余习耳。
二、历述二证二。
一、述悟证。二、述修证。
初。
我初发心从佛入道,数闻如来说诸世间不可乐事。
○乞食城中,心思法门,不觉路中毒刺伤足,举身疼痛。
○我念有知,知此深痛,虽觉觉痛,觉清净心,无痛痛觉。
○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宁有双觉?摄念未久,身心忽空。
初发心𫎇教。发心者,发小乘心。从佛者,从佛剃落。入道者,入出世道。此自述机在小乘也。声闻入道,以苦谛为初门。如来鉴机时,常为说苦谛,故得数闻也。世间不可乐事,即是苦谛,如三苦八苦等是也。
○乞食下。思法遇苦。乞食犹思法门者,显时时处处不忘苦谛境也。只顾思法,忘其有身,故不觉毒刺伤足。虽一时不觉,而毒发难当,故致举身疼痛。正脉云:奉教思苦,而适遇苦事,亦发悟之机也。
○我念下。念知会觉。我念有知知此深痛者,谓正当疼痛时,自念身中宛尔有个能知之性,及所知之痛也。虽觉觉痛句,二觉字,即是上之知字。以知觉同体,变文互用故。觉清净心无痛痛觉者,谓承上虽有能觉之性,及所觉之痛,而正当能所历然时,又分明有个觉清净心。其间亦无所觉之痛,及觉痛之觉。是又于妄觉之中,会得真觉清净心矣。
○我又下,深思悟证。二觉萦怀转复深思,故曰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宁有双觉者,谓一身一觉自他共许,今有双觉自亦难信,故曰宁有。葢深疑之耳。摄念者,澄心观察。未久者,少时便悟。身心忽空者,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脱落也。
二、述修证。
三七日中,诸漏虗尽,成阿罗汉,得亲印记,发明无学。
上云身心忽空,固已无惑可断,但是乘悟并销,非次第尽,故复于三七日中而研断之。诸漏者,谓见漏、欲漏、有漏、无明漏也。既断现行曰虗,无发业用故。又断种子曰尽,穷眠伏体故。惑尽真穷,道证四果,故曰成阿罗汉,得亲印记。许以发明无学道者,显小果已圆,当进求大乘故。历述二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纯觉遗身,斯为第一。
思惟宁有双觉?悟得纯觉未久,身心忽空,便能遗身。遗身故,三七可证小果;纯觉故,回心便入佛乘。故曰斯为第一。毕陵身根竟。
五、空生意根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须菩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须菩提,或云苏部底。什公云:秦言善业。禀性慈善,将护物心,不令起碍,嫌行即住,嫌住即行,故称无诤第一。余如序分中释。
二、历述二证二。
一、述悟证。二、述修证。
初。
我旷劫来心得无碍,自忆受生如恒河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众生证得空性。
我旷劫来者,自叙远本也。心指意根。无碍者,正脉云:无隔阴之昏,处胎之昧也。自忆受生者,谓自能记忆旷劫受生事故。旷劫受生,舍身受身,算数莫及,强以喻明,故曰如恒河沙。华严云:所积身骨如毗富罗山,所饮母乳如四大海水。可证此义。初在母胎即知空寂者,自忆恒沙身命次第销亡,比知母胎之身亦复不有,当体空寂,唤谁为我?此述在母胎时已悟人无我理也。如是乃至者,谓如是念念在空,乃至出胎亦然。我既不有,界复谁名?故云十方成空。此又以人无我比知法无我理耳。厥后助佛扬化,常以二无我理开示众生,故云亦令众生证得空性。此又以自悟二无我理,转复为人演说二无我理也。
二、述修证。
蒙如来发,性觉真空。空性圆明,得阿罗汉。顿入如来,宝明空海。同佛知见,印成无学。解脱性空,我为无上。
上虽悟空说空,不达全空全性,由此蒙佛如来发明此空,非离色,非析色,乃全体即性即觉,故曰性觉。虽即性即觉,不妨性觉双寂,故曰真空。然上云母胎知空,我空也;十方成空,法空也;令众证空,以空为是也。性觉真空,遣以空为是之执,显空性圆明之体也。圆则显其非偏,明则显其非断。乘此妙悟,先断见思,故曰得阿罗汉。虽得罗汉,不以小果自足。又复重观性空,空亦不立,故能顿入如来宝明空海。言宝即是体,明即是用,同一第一义空,甚深广大,犹如大海,故易名空海。言顿入者,谓佛发性觉真空,原为遣执,纵使空性圆明,亦属待立。今以重观性空,并此空性亦亡,故得顿入佛空。既顿入佛空,其知见亦自广大无际,故云同佛印成。无学者,按渐修,已届四果解脱;性空者,就圆解,可同佛证,超前诸圣,故为无上。此大小双印,异前印小不印大也。历述二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诸相入非,非所非尽,旋法归无,斯为第一。
始而人法双空,故云诸相入非,非即空也。继而空执亦除,故云非所非尽,谓能空之执与所空之相二俱尽也。此乃以意旋法,归于空性圆明,若于此不住小圣,自然进入佛空,故云斯为第一。五根圆通竟。
三、六识圆通。问,经初破识,呵为生死根本。众生误认,枉入轮回。权小依修,竟无实果。今何菩萨声闻,依之入圆通乎。答,识虽至妄,离真无别自体。如依水现影,全影全水。凡夫认识忘真,随识流转。如痴人认影忘水,逐影漂泊。二乘制识昧真,永沈断灭。如痴人止影弃水,并水俱失。此经初所以毕竟破也。若果能了识无体,即识见真。亦如智人悟影无实,全影全水。不复逐影漂泊,且能因影得水。此四科七大中,所以不毕竟破。而此中菩萨声闻,所以依之入圆通也。六。
一身子眼识,二普贤耳识,三孙陀鼻识,四满慈舌识,五波离身识,六目连意识。
初准正脉意,前五识有二似难辨:一、似根难辨,言前五识虽有分别,而是随念麤略,颇似无分别之根性;二者、似意难辨,言前五识虽是麤略,而有随念分别,颇似有计度之意识。今欲辨之者,如前识大文云:汝今徧观此会圣众,但如镜中无别分析。此眼根也。次云:汝识于中次第标指。此眼识也。以是随念分别,但对性境初起一念,不带名言故。及云此是文殊、此富楼那等,则属五俱意识,以与眼等识同时起故。亦云明了识,乃计度分别,以对性境起第二念,计执名言故。至若独头意识,离眼等识独自现起,缘独影境,属周徧计度,谓于落谢尘影,周徧追究计度思虑也。今惟取于眼识,不可混乱。下四准知。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舍利弗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舍利弗,此云鹙子,或身子,释见叙分。灌顶云:师事梵志沙然,道术尽得。然有弟子,悉付与之。及出家七日,佛法皆通。佛说一句为本,过七日已,更出异句异味,宣无穷尽,增一称为智慧第一。葢以眼识明利,一见则通,故成大智也。
二、历述二证二。
一、述悟证。二、述修证。
初。
我旷劫来,心见清净,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间,种种变化,一见则通,获无障碍。
○我于中路,逢迦叶波,兄弟相逐,宣说因缘,悟心无际。
初眼识本利旷劫者,远叙多生,心即眼识,见即随念分别,以似根难辨故。亦名见清净者,境不能扰,正以如是,故虽受生如恒沙,而无隔阴之昏及处胎之昧也。世间六凡法界,出世四圣法界,六凡法界随善恶以升沈,四圣法界由勤惰而进退,故云种种变化。此约因果释之。若约法门释者,谓法无定相,施设随机,机既始终殊根,法亦前后异说,亦变化义也。一见则通者,一念初起,本末洞然。不似眼识昏昧者,必待五俱及独头识故。获无障碍者,尘不能障,根不能碍,所谓心见清净者此耳。
○我于下,逢教增悟。中路者,半路途中。逢,值遇也。迦叶波,此云龟氏,以龟为姓。缘见前疏。佛弟子中,同姓甚多,今是优楼频螺兄弟,兼伽耶那提也。三人追随而行,故云相逐。宣说因缘者,准增一云:舍利、目连同师沙然梵志,尽得其术,更求胜法,无师可事。后遇额即是马胜,见其威仪庠序,问:以师为是谁?所说何法?答云:诸法从缘生,诸法从缘灭,如是灭与生,我师如是说。舍利闻已,即得初果。今云逢迦叶波等者,长水云:同时所遇,非独一人。经互举耳。则师亦云:宣非一人,彼此互出。悟心无际者,悟得从缘无性,举识全真。真既无际,识心岂有际乎?此约融事归理言之。又悟心无际者,悟得藏海不动,识浪从缘。缘起无际,识心自应无际。此约依理成事言之。又悟得依理成事,则理随事变,一多缘起无际,属理事无碍。悟得融事归理,则事得理融,千差涉入无际,属事事无碍。是知身子虽迹居小乘论,悟证已齐四法界矣。
二、述修证。
从佛出家,见觉明圆,得大无畏,成阿罗汉,为佛长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
闻法开悟,知师非常,故亦从佛出家。蒙佛开示,转更增明,随见即觉,无障无碍,故云见觉明圆是。又于眼家识性,成就无障碍智也。智无障碍,故千难殊对而不滞,万机感应而无违,故云得大无畏。为接乐小之俦,权取四果,故云成阿罗汉。欲彰干蛊之力,迹示智魁,故云为佛长子。亲蒙印记,故云从佛口生。慧依教成,故云从法化生。历述二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心见发光,光极知见,斯为第一。
即眼识而成无障碍智,故云心见发光,光即智也。虽权在小乘,若究而极之,则是佛知佛见,依此修习,决定成佛,故云斯为第一。身子眼识竟。
二、普贤耳识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位行,三结答圆通。
初。
普贤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梵语邲输䟦陀,此云普贤。古德释云:起大悲愿曰普,广度众生曰贤。此约地前资加二位,所谓位前普贤是也。又云:行弥法界曰普,位隣极圣曰贤。此约十地等觉,所谓当位普贤是也。又云:果无不极曰普,不舍因门曰贤。此约带果行因,所谓位后普贤是也。此下自叙为法王子,正是当位普贤。
二、历述位行当位普贤,非初心从悟而修,故惟述已证之位,及现前之行也二:一、述已证之位,二、述现前之行。
初。
我已曾与恒沙如来为法王子,十方如来教其弟子菩萨根者修普贤行,从我立名。
恒沙如来者,显事佛之多。为法王子者,显入位之深。所谓位隣极圣是也。华严三昧品诸菩萨赞云:佛子我曹常见汝,诸如来所悉亲近。又行愿品云:一切如来有长子,彼名号曰普贤尊。此二偈可证此语。十方如来深知普贤之行,徧于法界,穷乎尽际,故教其弟子中菩萨根者,倣效修习,名普贤行。故自叙从我立名。必从普贤立名者,有二义:一者为令行人知所宗袭故,二者为令普贤有所如被故。
二,述现前之行。
世尊!我用心闻分别众生所有知见,若于他方恒沙界外,有一众生心中发明普贤行者,我于尔时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处,纵彼障深未得见我,我与其人暗中摩顶,拥护安慰令其成就。
我用心闻者,惟用耳识心闻,不假五俱及独头识故。众生知见,有邪有正,有大有小,有权有实,是等寻常,必假明了及与独头,方能分别。今则不尔,葢由多劫修习,耳识圆通,如后云心闻洞十方,生于大因力是也。若于他方者,指娑婆之外,至云恒沙界外,又他方之最远者也。一生修行,似应无足加被,乃必为现身者,统上有三重况显:一者他方尚加,况于娑婆;二者恒沙界外尚加,况于近者;三者一生尚加,况于多生,自应无不加矣。发明普贤行者,谓先悟毗卢性海,后入普贤行门,所谓称性起修,徧法界,穷尽际故。我于尔时者,及时而应乘六牙象等现相以加。象必六牙者,准法华,象是白象,总表梵行清白;象具六牙,别表六度施设;乘之者,表以此为因,到如来地也。法华云:其有读诵法华经者,我尔时乘六牙白象,现其人前。守护安慰等,大同此意。分身百千者,虽一界一生,若多界则有多生。一一分身,徧应或现百身,或现千身,非定言一百千也。一身一机,故云皆至其处。此明中现相也。下乃暗中摩顶。障深者,惑重业强报劣,由此能障遇圣善根,故云未得见我。而言纵彼者,谓纵彼如此,我亦不忍遽舍,仍于暗中摩顶而加被之。拥护二字,承上摩顶,葢为拥护加持,令其内障外障以潜消故。安慰二字,承上现身,葢谓安慰提奖,令其若身若心而俱进故。身心俱进,则深位可阶。内外障销,而前途有望,故曰成就。谓能成就普贤广大行愿心故。历述位行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说本因,心闻发明,分别自性,斯为第一。
答:意谓佛问圆通,如我上来所说是也。若欲令我说其本因,亦由心识能闻,发起智慧之明,于一切法分别自在,即今现前位行,莫不资始乎此,故曰斯为第一。普贤耳识竟。
三、孙陀鼻识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孙陀罗难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孙陀罗,亦云孙陀利,此云极端正,妻名也。难陀,此云欢喜,佛之亲弟,为拣牧牛难陀及阿难陀故,连妻为名。慈恩译为艳喜,以其妻为艳色,自名欢喜,合而称之,约义略翻也。四月九日生,短佛四指,容仪挺特,与世殊异。若入众中,有不识者,谓是佛来。功德论云:阿难二十相银色,难陀三十相金色,佛度出家。详如杂宝藏说,兹不繁引。
二、历述二证二。
一、述悟证。二、述修证。
初。
我初出家从佛入道,虽具戒律,于三摩地心常散动,未获无漏。世尊教我及俱𫄨罗观鼻端白:
○我初谛观,经三七日,见鼻中气出入如烟,身心内明,圆洞世界,徧成虗净,犹如琉璃。
初因机蒙教。我初出家者,出世间家。从佛入道者,入出世道。虽具戒律者,但能以事制身。三摩常散者,未能以理澄心。由此虽能防非,不能断惑,故曰未获无漏。俱𫄨罗,身子之舅,俱云摩诃俱𫄨罗,此云大膝。虽触问能答,而三摩常散,与难陀同。故于教难陀时,亦及之也。观鼻端白者,致心一境,对治散乱心故。良以修三摩时,色声味触,俱可回避。唯是香气,寂然来入鼻中。鼻识首起明了,随之展转,引生余识,故致心常散动。若依教谛观于白,自能忘情于香,而致心一境矣。古德云:鼻端白,气息相也。愚谓非气息相,即垂目自视,鼻尖微有白色,至下见鼻中气,又定深别境耳。
○我初下,观鼻悟证。谛观者,谛观白相。三七者,尅期摄心。摄心既久,定力转深,故得见鼻中气。以寻常散心不见,今乃见之如烟,视微若著,其定力转深可知。身心即指鼻识,以肉形同身故,无妨借称。内明者,内自发明全识全性也。全识全性,彻照无遗,故能圆洞世界。然世界本自虗净,皆由众生分别执有,遂成碍染。今以内明离于分别,故不惟圆洞,且徧成虗净也。虗净莫状,取喻琉璃。以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当世界虗净时,有类乎此,可以意会耳。暂得如是,尚属悟证,至下自见。
二、述修证。
烟相渐销,鼻息成白,心开漏尽,诸出入息化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罗汉,世尊记我当得菩提。
不住悟证,仍依本修,定益深,气方静,故得烟相渐销,转气成息,化浊为清,故曰鼻息成白。自是不唯内明外洞,兼复内外一体,故曰心开,谓如来藏心全体开现也。全体开现,无复能所对待,见思二惑无所从起,故曰漏尽,谓诸漏永尽也。心开故,鼻息称性,化为光照十方;漏尽故,永以不生,得成大阿罗汉。世尊知其不甘小乘,故记以当得菩提,今自述也。历述二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销息,息久发明,明圆灭漏,斯为第一。
始而观鼻摄心见气如烟,继而烟相渐销鼻息成白,故曰销息。销息谓销气成息,非并息全销,以并息全销自属下句故。息久发明者,谓鼻息久静称性化光也。光照十方故曰明圆,得阿罗汉故曰灭漏。佛记当得菩提,亦权舆于斯门,故称第一。孙陀鼻识竟。
四、满慈舌识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富楼那,亦名布喇那,此云满愿。弥多罗尼,亦名梅呾丽衍尼,此云慈女。梵语弗呾罗,此云子。从略合称,云满慈子。释见叙分。然舌识功能有二:一别味,二流辨。满慈于旷劫已来,不循味而复性,故能令舌识称性,流演洪辩而无碍也。
二、历述二证二。
一、述悟证。二、述修证。
初。
我旷劫来辩才无碍,宣说苦空深达实相,如是乃至恒沙如来秘密法门,我于众中微妙开示得无所畏。
准法华,佛称满慈于过去九十亿诸佛所,护持助宣佛之正法,故自述我旷劫来辩才无碍,至究其所以得辨之故,文虽不显,殆亦由于不染味尘,谛观识性无我,遂能流辨演说苦空等诸小乘法也。深达实相者,谓于正说苦空等诸小乘法时,进观识性虗妄,举体全真,所谓即识性而深达实相,非别有也。如是者,谓深达实相,如是不惟宣说一佛之法,乃至恒沙如来之法;不惟宣说小乘苦空等法,乃至大乘秘密深奥法门皆能宣说。故云我于众中微妙开示。然既曰众中,则根器不齐;既曰微妙,则高低普应。根器不齐故,未免奇攻异难;高低普应故,顿令屈于言下,魔外卷舌,人天归心。故云得无所畏。
二、述修证。
世尊知我,有大辨才,以音声轮,教我发扬。我于佛前,助佛转轮,因师子吼,成阿罗汉。世尊印我,说法无上。
悟证事在过去,故上云我旷劫来;修证事在今生,故此云世尊知我。世尊即指今佛,以今佛而知过去之辩者,为有宿命及他心智,故佛以说法音声转入机心,名音声轮。又轮有运载、摧碾二义,如来说法音声能运载众生从因至果,能摧碾众生麤惑细障,故借以为喻,令其如佛所说开敷展演,即是教以发扬,自是当随于佛遵教宣扬,名为助佛转轮。因说法无畏,降魔制外,同狮子之善吼;借众生砥石,磨尽残思,成罗汉之正果。智冠余众,辨胜群贤,故世尊印其说法无上。历述二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法音降伏魔怨,销灭诸漏,斯为第一。
法音降魔者,准法华,魔有四种:一、烦恼;二、五阴;三、死;四、天。恼乱自他,故称为怨。满慈以说法、无畏二利俱成,故能降伏。四魔既降,诸漏永殄,故云销灭。然说法本为化他,尽漏反成己利,一点水墨,两处成龙,斯为第一。诚哉是言!慕斯门者,只须谛观此识于诸味未来之前,体何所潜?诸味正来之际,用自何起?诸味既去之后,灭向何去?于此一一参详,识得潜处、起处、灭处,则满慈妙辨即在吾人舌端上现矣。满慈舌识竟。
五,波离身识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优波离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优波离,此翻近执,以佛为太子时,彼为亲近执事臣故。或翻上首,以其持律为众纲纪故。正音邬波离,今云优者,譌耳。据下自叙,乃相随太子伴修者也。然身识功用亦二:一别触,二持戒。吾人若能于别触之际,离诸分别,则全识全性,全性全识,以斯治身,而身无不治,以斯调心,而心无不调,是为转别触之功,成持戒之用。波离圆通,如是而已。
二、历述二证二。
一、述悟证。二、述修证。
初。
我亲随佛逾城出家,亲观如来六年勤苦,亲见如来降伏诸魔、制诸外道,解脱世间贪欲诸漏。
逾越也。逾城出家者,准普曜经,佛为太子时,于十九岁愿求出家,父王严兵防守,夜令车匿鞁犍陟马名也从北门出,行三由旬至闲静林,以剑自剃须发身服袈裟。波离既为近侍之臣,自应相随,彼经不出者,非所急故。彼言从北门出,今言逾者,或是从北门上故。六年勤苦者,准普曜经,既出家已进伽阇山苦行林,天献麻米日食一粒等,波离伴修,故应亲观。降伏诸魔者,准处胎经,菩萨坐阎浮树四十八日,波旬梦见三十二变,从觉恐怖,告四魔女先往令坏,现三十二媚相,佛令变为老母。又准观佛三昧经,三女粧饰盻目妖冶,菩萨身心寂然不动,白毫拟之,女身九孔二藏八万虫户,自见厌恶呕吐而去,魔怒兴兵并不得近。此亦波离目覩之事,故曰亲见。此下应有成道之语,以魔降道成不言可知,故略之也。制诸外道,乃成道以后之事,如三迦叶波等向属外道,俱蒙如来制伏摄归正法。然此中曰亲随、曰亲观、曰亲见者,意显悟证有由,葢以从始至终目覩亲见,信出世之有益、厌世间之无常,深知贪欲为诸漏之本,狂心顿歇,歇即菩提,故能解脱世间贪欲诸漏。贪欲诸漏而言世间者,且约见思二惑言之,然亦但是乘悟并销,非次第尽也。
二、述修证。
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仪、八万微细性业遮业,悉皆清净,身心寂灭,成阿罗汉。
○我是如来众中纲纪,亲印我心,持戒修身,众推为上。
初持戒证果,将谓顿悟,即是不知渐修,故承佛教以持戒。教以持戒,正令其渐修意也。如是者,遵佛所教,如是修持,不唯篇聚无亏,乃至三千威仪,八万微细,亦所不遗。葢言其防之严,守之密耳。温陵曰:行住坐卧,律仪各二百五十,对三聚成三千是为三千威仪。复以三千配身口七支,成二万一千。复配贪瞋痴等四分烦恼,成八万四千经文略零,只言八万微细。按法数所载,及灌顶所说,与此亦未全同。大约皆以两乘戒相,展转配对。虽已凑合数目,于理似有未妥。愚以寡闻,未阅律藏,不敢辄为定评。但既曰威仪,似惟持身,或是小乘戒外细行。既曰微细,似兼持心,或是大乘戒外细行。姑令阙疑,再俟参考。性业遮业,总该两乘戒品。性业者,性元是罪,不待佛制。持即是善,犯即是恶。犯之得两重罪,一业道,二违制,如杀盗淫妄等。遮业者,制前无犯,制后犯罪。犯之者,但结违制,如饮酒垦土等。悉皆清净者,言如上所说,细行尚然不遗,况夫性业遮业,自应如水去泥,如玉绝瑕也。身心寂灭者,小乘制身,故身识寂然不动。大乘制心,故心意灭而不生。见思二惑,自此永尽,故曰成阿罗汉。
○我是下。首众蒙印。总统曰纲,维持曰纪。以波离能持戒故,佛令稽察持犯,处断重轻,总统佛众,维持律学,故自云我是等也。大乘制心之学,唯佛能知,故亲蒙印许。小乘持戒修身,众所同许,故众推为上。如智度论云:长老优波离,于五百罗汉中,持律第一。据此,则大乘制心,是其密行。小乘制身,是其显迹。今以落草槃桓,乃真赃毕露耳。历述二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执身身得自在,次第执心心得通达,然后身心一切通利,斯为第一。
先以小乘执身,身识不行,于触尘中得大自在。次第以大乘执心,意识无别,于法尘中获妙通达。然后身心互用,乃至眼耳等识,一切皆能通利。据此则斯为第一句,语虽似通,意实别指执身,以是最初入手方便。又此科亦特为标显身识故也。波离身识竟。
六,目连意识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大目犍连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目犍连,此云采菽。氏,姓也。大拣同族,又以其神通大,故详见叙分。然人皆知目连神通,不知其得通之由。今自叙由,于旋识复湛,心光发宣。
二、历述二证二。
一、述悟证。二、述修证。
初。
我初于路乞食,逢遇优楼频螺、伽耶那提、三迦叶波,宣说如来因缘深义,我顿发心得大通达。
初指未出家时,准增一舍利,目连同师沙然梵志,尽得其术。然临终微笑,问其故,乃曰:我见金地国王没,夫人投火,愿共生一处。后见金地商人,问之果然。二人追悔,未尽其术,更求胜法,无师可事。一日路遇頞,闻说因缘,随至佛所,得度出家。今云路逢三迦叶波者,已于舍利圆通中辨。优楼频螺,此云木瓜林,依林住故。亦云木瓜癃,胸前有癃,如木瓜故。伽耶,山名。那提,河名。为拣同族,各以住处立号,皆佛之弟子。依佛所说,为彼敷扬,故云宣说如来因缘深义。然因缘之义,一往而论,似唯对治无因及与邪因。若究极而言,实能导达佛乘。如中观论云: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是亦名为假,亦名中道义。夫既三观齐举,三谛并照,何教不收?何道不致?非局小道权宗,故义言深也。我顿发心者,顿发改邪归正之心。得大通达者,圆悟即空即假即中之义。自是旋分别虗妄之识,复湛然不动之性,论悟证可齐佛境界矣。
二、述修证。
如来惠我袈裟著身须发自落,我游十方得无罣碍神通发明,推为无上成阿罗汉。宁唯世尊,十方如来叹我神力圆明清净自在无畏。
一见佛时,即蒙如来慈惠,但呼善来比丘,即具僧相。故云袈裟著身,须发自落。自是心光发宣,故得游方无碍。良以神通发自性明,众中推为无上。涉世既久,见思永寂,故曰成阿罗汉。是修证先且获效于四果也。宁唯世尊者,言我之神力,岂独为世尊心许,即十方如来,亦皆叹我神力。徧游十方,作诸佛事,故曰圆明。一真不动,纤尘无干,故曰清净。此叹其涉世无碍德也。任运施为,不假作意,故曰自在。是魔皆降,有怨皆摧,故曰无畏。此叹以任运折伏德也。如降龙经,佛升兜率,毒龙为障,目连化身大小,龙惧钻啮,遂服。又志心经,外道移山,制之不动,目连平为大地,与民除患等。皆自在无畏之验。历述二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旋湛,心光发宣,如澄浊流,久成清莹,斯为第一。
首句牒问,我以下结答。旋湛者,圆悟因缘无所用其分别,旋意识而复湛然性故,但前以意含,此方说出。心光发宣者,见佛出家旋湛既久,即分别而化心地光故,由此发宣运用,故有神通,亦前以意含,此方说出也。如澄浊流者,谓旋识复湛,如澄浊流还复湛水也。久澄清莹者,谓旋湛既久,心光发宣,故有神通,如水久澄,便成清莹之水,有像斯鉴也。斯为第一句,语虽似通,意实偏指旋湛,良以圆悟因缘为旋湛之前导,心光发宣为旋湛之后功,是知不有旋湛,则圆悟徒成狂解,心光惟许性有,既不能涉尘劳而渐修,又何由断见思而实证?宜乎其以旋湛为第一也。若依古德前无意含之义,则此中旋湛等语无所从矣。六识圆通竟。
四、七大圆通正脉云:前五大即尘,后二大即识与根。虽不出前根、尘、识三,而特具周徧广大之象,故别得大名。七。
一乌刍火大,二持地地大,三月光水大,四琉璃风大,五空藏空大,六弥勒识大,七势至根大。
初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乌刍瑟摩于如来前,合掌顶礼佛之双足,而白佛言:
温陵曰:乌刍瑟摩,此云火头。灌顶云:即火首金刚神也。示为护法,法不应坐,故不言座起,而直云于前。特标合掌者,以先是擎拳持杵,不合掌故。又特标礼佛双足者,以较之诸圣礼佛,分外加敬故。
二、历述二证二。
一、述悟证。二、述修证。
初。
我常先忆,久远劫前,性多贪欲。
○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说多淫人,成猛火聚。教我徧观,百骸四支,诸冷煖气。
○神光内凝,化多淫心成智慧火,从是诸佛皆呼召我名为火头。
初昔性多淫,常与尝同,犹曾也。我常先忆久远者,自述曾于先世记的久远劫前事故。性多贪欲者,谓历世著婬,积习成性,生来即多贪欲,如普门品多于淫欲者是也。
○有佛下。佛教观火。佛名空王者,深证第一义空,于诸法中得自在故。法华经佛显阿难本云:我与阿难同于空王佛所发心。是知乌刍瑟摩亦与佛同时发心。但为护法现力士之迹,远究深本,实难思议。说多淫人成猛火聚者,令其知惧,息多淫心,亦对症施药也。灌顶云:淫本暖触,迫发多淫,即成多火,故云火聚。火者,以焚烧为义。然欲火不唯烧诸善根,而内外相感,实能烧诸形命天祠、焚身火床等报,可为明证。教以徧观冷煖气者,令其自验之意。言百骸四支于淫心未动之时,本自清冷。及欲念一交,则举体燥热。以冷形煖,自信火聚之言非虗妄矣。
○神光下。成观得名。火观既成,淫心顿息,火气不能外泄,反以资益精神,故称神光。内凝者,凝聚于内,不泄于外。如世少欲之人,多身轻体徤,即神光内凝之验。谚云:精满不思欲。今既神光内凝,自应欲念永销,故云化多淫心。然婬心炽盛,必至痴迷燥热。淫心既化,自应转痴迷作智明,变燥热为慧𦦨,照耀性地,焚烧惑薪,故云成智慧火。从是上契佛乘,与诸佛心印悬通,故蒙诸佛召以火头之名。火头云者,正印其由火观而入,为圆通之首也。
二、述修证。
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罗汉,心发大愿:诸佛成道,我为力士,亲伏魔怨。
观火成定,故称火光三昧。以此定力,先断见思,故得成阿罗汉。云心发大愿者,不住小乘法故。大乘之愿,应有多门,今以护法为门,故云诸佛成道,我为力士。力士即金刚神也。亲伏魔怨者,正法念经云:昔有国王,第一夫人生千子,欲试当来成佛次第,俱留孙探第一筹,释迦当第四筹,乃至楼至当千筹。第二夫人生二子,一愿为梵王,请千兄转法轮;一愿为密迹金刚神,护千兄教法。今云诸佛成道,或指贤劫千佛;我为力士,或即密迹金刚。良以道重魔高,行芳见嫉,故凡诸佛成道说法,多有天魔横生留碍,誓愿亲伏,决不姑容。意以借此严土利生,圆满菩萨行也。历述二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谛观,身心煖触,无碍流通,诸漏既销,生大宝𦦨,登无上觉,斯为第一。
身热心燥,皆为煖触。由身及心,乃名谛观。故前约初起,但教观身;此兼深修,并言观心。必至身心并观,乃成三昧。无碍流通者,三昧既成,兼身与心,无能碍于煖触。自上而下,时觉流转通融,所谓神光内凝是也。化多淫心,因而诸漏永尽,成智慧火,故云生大宝𦦨。降伏魔怨名大,护法利生名宝,烁惑照真名𦦨,所谓火光三昧是也。迹为力士,本契佛乘,故云登无上觉。然贪为恼本,婬称罪魁,一火观而俱尽,故曰斯为第一。乌刍火大竟。
二、持地地大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修证。三结答圆通。
初。
持地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菩萨名持地者,准宝云经,地有十义:一、广大,二、众生依,三、无好恶,四、受大雨,五、生草木,六、种子所依,七、生众宝,八、生众药,九、风不动,十、师子吼不惊。菩萨持心如之。若别合者,能发广大菩提心故,能与生死众生作依止故,于诸众生无拣择故,承受诸佛大法雨故,生长一切诸功德故,菩提种子所依托故,出生利益众生法故,出生对治烦恼法故,世间八风所不动故,闻说深法不惊疑故。依本经,则外平界地,内平心地,持此为因,用求佛果,故名也。二、历述修证此菩萨初修,即依事行,非同前之诸圣先悟后修,故直言修证二:一、历修事行,二、因悟证果。
初三:
一、初修唯事平地,二、中间兼事代持,三、后修更兼济溺。
初。
我念往昔普光如来出现于世,我为比丘,常于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险隘,有不如法妨损车马,我皆平填,或作桥梁,或负沙土。
往昔者,亦约过去世言。佛名普光者,身光智光二俱周普,乃五十三佛之首也。见佛发心出家具戒,故云我为比丘。要路者,陆行紧要之路,往来所必由故。津口者,水陆交接之口,津济所必经故。田地者,田间种植之地,耕获所便行故。高下不平曰险,沟岸迫陜曰隘,葢要路津口田地皆有此等处也。不惟此等,但有不如法处必至妨损车马,如车有失辖折轴之忧,马有陷胫失足之苦,车马尚损余可知矣。我皆平填者,平高填下因其势而夷之,或作桥梁者架木负石掠其势而避之,或负沙土者掩水覆泥逆其势而治之,务使险者坦隘者博,车无妨马无损也。
二,中间兼事代持。
如是勤苦经无量佛出现于世,或有众生于阛阓处要人擎物,我先为擎至其所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
如是勤苦者,谓如是平填道路,架桥负河,可谓极其勤劳,极其辛苦矣。经无量佛出现于世者,显常行不辍,是知菩萨渐修之行,已非群贤可及。此是结前平地,下乃兼明代持。或有众生者,谓正修前行之时,设或遇有众生,指劣弱少力者言。于阛阓处,要人擎物者,灌顶云:市垣曰阛,市门曰阓。愚谓二皆贸易之处。要人擎物者,谓贸得之物,自力所不能胜故。我先为擎者,人且索直,菩萨倡先为擎,即摄三施:一、身擎财施,以身为内财故;二、索者,感化法施;三、物主无畏,即无畏施。诣,犹往也,谓至其所往处也。放物,即行者不索其直。不取其直者,与亦不取,此又于财施中足外财义故。
三、后修更兼济溺。
毗舍浮佛现在世时,世多饥荒,我为负人,无问远近,唯取一钱。或有车牛被于泥溺,我有神力为其推轮,拔其苦恼。
佛名毗舍浮,梵言也,此云徧一切自在,谓于诸法中得自在故,乃过去庄严劫最后佛也。据此,则持地菩萨始从普光佛所发心,中间经历五十三佛及庄严劫九百九十九佛,至最后毗舍浮佛出世时,常行平地及代持之行。是知上云经无量佛者,乃大略言之,或可千佛之上更有别佛,足成无量,亦未可定。现在世时,拣非佛灭已后事故。世多饥荒者,谷不熟,食不给也。上云擎,此云负者,谓轻则手擎,重则背负,前后各出,其实互具。总一、代持之行,远近有二:一、路径远近;二、人情远近。二、俱无问者,一、显难易不较;一、明怨亲平等。总一、无分别心,惟取一钱者,以时世饥荒,乞食难得,略取资身,无多贪故。此上皆属旧行,下乃更兼济溺。或有车牛被于泥溺者,车以牛驾,非同马之利便,兼以泥溺,则执御者并受其累。我有神力者,积劫愿行所致,福报所感。为其推轮者,助牛出车。拔其苦恼者,不唯牛脱泥溺,并执衔者亦令免其累焉。历修事行竟。
二、因悟证果二。
一、蒙教开悟。二、渐次证入。
初。
时大国王延佛设斋,我于尔时平地待佛。
○毗舍如来摩顶,谓我当平心地,则世界地一切皆平。
○我即心开,见身微尘与造世界所有微尘等无差别,微尘自性不相触摩,乃至刀兵亦无所触。
初仍修本行。延,请也。国王请佛者,为国修福,屈九五之尊,迓万德之圣,故广列珍羞无上妙味,故曰设斋平地,是其本行。且又知佛降临,故即于尔时待之。
○毗舍下。佛教平心摩顶者,愍其事行久劳,摄授加持,令其以理融事故。当平心地者,如来藏心,本无高下。一念瞥起,净染繁兴。若果能离于念相,则内心平矣。内心既平,外相斯夷。虽陵谷变迁,而常自如如。沧弃更易,而由来坦坦。故曰:则世界地,一切皆平。维摩云: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天台云:娑婆心险,感陵谷之高深。极乐心平,致平地之如掌。皆斯义也。
○我即下,得大开悟。我即心开者,闻佛平心之教,念相离而藏心开现也。藏心开现,无分别智湛然。根身器界,应念化成无上知觉。故曰:见身微尘,与造世界所有微尘,等无差别。既等无差别,则世界地,一切皆平矣。然身界俱以微尘称者,以同是微尘所造。依所造,彰能造。亦欲显示同为大地故也。微尘自性者,由上等无差别,进观身界二尘,同一自性。既同一自性,于中实无能触所触,能摩所摩。故曰:不相触摩。岂唯身之与界,不相触摩。乃至身临刀兵,亦无所触。如六祖延颈刺客,三挥利刃,俱如斩影。即其证也。又此以上,通以四法界会之,其义更明。如前但平外地,专务事修,即事法界。蒙教平心,以理夺事,即理法界。心开见尘,则理不碍事。身界无差,则事不碍理。即理事无碍法界。至于微尘法界,不相触摩,则互相容。即刀兵临身,无所触伤,则互相涉入。即事事无碍法界。但此且约见处言之。所谓得大开悟者,以此。
二,渐次证入。
我于法性悟无生忍,成阿罗汉,回心今入菩萨位中,闻诸如来宣妙莲华佛知见地,我先证明而为上首。
身界二尘,该一切法。彼既同一自性,则一切法皆同一自性,谁为能生?谁为所生?由此于一切法性,悟无生理,忍信不疑。按悟处已齐八地,但以伏断分齐,方尽见思,故云成阿罗汉。悟处既深,不住浅证,故于贤劫回心,至今永入菩萨位中。诸如来,指贤劫前三佛,兼他方诸佛言之。妙莲华,即指楞严,以此经亦名大方广妙莲华王故。佛知见,即经中所显如来藏心,在眼名见,在意名知。六用举二,以摄其余,以同一体故。我先证明者,倡先领修,引摄后进故。既为引摄后进,众皆推崇,故曰而为上首。此约其从贤劫回心已来说也。历述修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谛观身界二尘等无差别,本如来藏虗妄发尘,尘销智圆成无上道,斯为第一。
正脉云:此备述前悟而已。谛观二字,即前蒙教心开,以无分别智谛审观察也。因了二尘无差,知其本于藏性,依本求末,无别自体,故云虗妄发尘。然发尘虽属虗妄,而动念即成违碍。若能奋起精进,永离念相,妄尘既销,真智斯圆,无上觉道,不成何待?是据持地修证,惟以平地为门,故云斯为第一持地。地大竟。
三月光水大,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修证。三结答圆通。
初。
月光童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菩萨名月光者,月为水大之精,故前云:诸婆罗门和合幻药,手执方诸承月中水,由此菩萨观水入圆得水之精,承此精华照临法界,与诸众生而作利益,若彼月光故以为名。此约本经义释。若依华严,月有四种奇特:一、映蔽星宿;二、示现亏盈;三、有水现影;四、见皆对目。菩萨映蔽二乘,示有智断有感必应,众生各见对我,与彼月光义相似也。正脉云:童子乃菩萨别名,表童真德也。亦可童子即法王之子,如文殊师利亦有以童子称者。
二、历述修证菩萨自云:我今已得阿罗汉道,久离病缘。据此,则是回小向大,理事双修,非同诸圣先悟后修,故亦直言修证。二。
一遇佛教观,二依教修证。
初。
我忆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为水天,教诸菩萨修习水观入三摩地。
○观于身中,水性无夺。初从涕唾,如是穷尽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复,水性一同。见水身中,与世界外浮幢王刹诸香水海,等无差别。
初教以观水,事在过去故云往昔,时经多世故云沙劫,谓逆推从此至彼所过劫数如恒河中沙也。佛名水天者,因观水性彻证第一义天,乃三十五佛之一,如决定毗尼经明。教诸菩萨者,非特为一人说故,如其所证以度一类之机,故唯教修习水观,观成得忍故云入三摩地。
○观于下,详示修法,复有二义:一、先观内水。外水悬远,难以摄心,故先教观于身中。水性无夺者,水性在身,余大无能夺,故初从涕唾等,转释无夺之义。在鼻曰涕,在口曰唾,此水之近于外,显然而易见者。在咽下咽曰津,在喉外溢曰液,此水之近于内,隐然而可觉者。在骨在髓者曰精,在筋在肉者曰血,此水之寓于内,幽微而难见难觉者。饮食变退曰大小便利,此又水之入于上,运转而注于下者。如是从外向内,由上至下,一一推穷极尽,无非徧体流动,故云身中旋复。旋复即流动义也。水性一同者,正脉云:涕唾津液,水之清相。精血便利,水之浊相。清浊虽异,水性无别。愚谓一同者,一体通同,地火风等不能陵灭,上云水性无夺是也。见水下,次观外水。言虽一体通同,未免为身所碍,是须引伸外观,故曰见水。身中等,谓一向见水之在身中者,又观其与世界外香水通也。乳峰摘脉云:按华藏庄严世界海下有大莲华,名种种光明蕊香幢。此华生于普光摩尼香水海中,此华内有十佛刹微尘数香水海,一一海中各有一刹种,每一刹种皆有二十重佛刹,累高如幢。愚又补之曰:超出如王,合名幢王刹也。今此中世界外指总香水海,所谓普光摩尼,以此海在蕊香幢大莲华下,属世界之外故。浮幢王刹指别香水海,所谓十佛刹微尘数,以此海在蕊香幢大莲华内,如幢如王之佛刹于中浮故。总别合论,故云诸香水海。若分别论之,应云与世界外总香水海及浮幢王刹别香水海也。等无差别者,一体通同故。既内外一体通同,则不见有身为碍。若进能亡界,则性合真空耳。然此上自观于身中下,古德直作领旨修观解释。今细详其文,并无领旨之义。葢是水天如来既教修习水观,复为详示修习法也。遇佛教观竟。
二、依教修证三:
一初成内观,二次修外观,三证水合空。
初。
我于是时,初成此观,但见其水,未得无身。
○当为比丘,室中安禅。我有弟子,窥窻观室,唯见清水,徧在室中,了无所见。童稚无知,取一瓦砾,投于水内,激水作声,顾盻而去。我出定后,顿觉心痛,如舍利弗,遭违害鬼。
○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罗汉道,久离病缘,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将无退失?
○尔时,童子捷来我前,说如上事。我则告言:汝更见水,可即开门,入此水中,除去瓦砾。童子奉教,后入定时,还复见水,瓦砾宛然,开门除出。我后出定,身质如初。
初证水局身是时者,依教修习时也。境智相应,是曰初成。此观证得水性,一同余大,无能夺灭,故云但见其水。虽但见其水,依然在身中旋复,故曰未得无身。是虽知身中无我,尚未了五蕴皆空也。
○当为下,显身为碍。言既未得无身,仍是小乘,故云当为比丘,谓当时尚在比丘位故。室中安禅者,仍是修习前观禅,而云安者,以境智相应,不勉而中故。弟子者,执侍巾瓶之人,见其久在室中,不敢直入,故惟窥窗观室,意为探其动与静也。唯者,拣余。言地水火风,咸同一性,无缘不兴,兴必待缘。今以水观为缘,余缘不复兴起,故唯见清水徧室,余则了无所见。灌顶云:此即实定果色。后梁法聪禅师、汉州水观和尚,室为水淹,可证此义。童稚,即指童子。凡八岁以上,十五以下者,皆可称之。事理未谙,故曰无知。由无知故,起二种疑:一疑明知比丘安禅,何得室中无人。二疑明知室是观堂,何得惟见于水。二疑交怀,故取瓦砾投水,葢为试其有人无人,是水非水耳。激,振起也。水既作声,信知是水。虽信知是水,犹唯恐有人,且看且走,故云顾盻而去。出定心痛者,虽是瓦砾在中,以未得无身,为身所碍故也。如舍利弗遭违害鬼者,灌顶云:身子于恒河岸,居兰若中,入定被违害鬼,以手掌之,出定头痛。今出定心痛,同一为身碍故。
○我自下不知,反疑思惟者,自疑自怪意也。今我已得等者,自谓阿罗汉道,不惟今日始得,亦早已得故。病缘有二:一、宿业所感,二、现业所招。言久离者,以既得罗汉,自应无有现业,早已便得,亦应无有宿业,如是则不应有痛故。自疑云何忽生,自怪将无退失,不知但是未能亡身,为身所碍耳。
○尔时下,以除为验。尔时者,正当自疑自怪时也。童子捷来者,欲释其疑怪意故。捷犹速也。说如上事者,谓如上见水徧室,投砾于中等事,一一详报故。我则告言等者,谓自觉由于身碍,教以汝更见水,开门除砾,为试其犹痛否耶。童子奉教等,亦但解遵谕除砾。其教以除砾之意,依然不知耳。我后出定等,乃自验知。所以心痛者,为有身故。
二、次修外观。
逢无量佛,如是至于山海自在通王如来,方得亡身。
自知心痛,由于身碍,拟欲引伸外观,求佛摄受,故又逢无量佛。如是于无量佛所,引伸外观,至于山海自在通王如来,外观始成也。如来名山海自在通王者,亦水大圆通之号。言水本流通,遇山成碍,佛以水性圆通,融山成水,故于若山若海,同一自在流通。然山属地大,地大既融而为水,余大可知。是知此佛,惟以水大圆通,逈超余门,故称为王。而月光进修外观,必至此佛乃成者,亦同气相求,同声相应义也。外观既成,则见水身中,与世界外浮幢王刹,诸香水海,等无差别,故曰方得亡身。
三、证水合空。
与十方界诸香水海。性合真空无二无别。今于如来得童真名预菩萨会。
上科虽引伸外观,惟约一华藏界诸香水海,是虽得亡身,未能亡界,以界相未空故。今于亡身之后,更以深观之力,扩充外水,与十方华藏庄严世界诸香水海,一体通同。外此则无界可融,无水可观,但见其依于真空,与真空合其体,故曰性合真空。既性合真空,则空水融即,故曰无二无别。前文所谓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净本然,周徧法界者,此则极证之矣。今于如来者,如来即指今佛,言前此虽得亡身,未能亡界,名迹犹是罗汉。今于如来出世,方得童真之名,参预菩萨之会,以我证得水性合空,已到法空地故。历述修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无生忍圆满菩提,斯为第一?
味,气分也。答:意谓我以观于内外水性,同一气分,不过流动通融,尚未亡水,及至性合真空,并水亦亡,由此证得无生法忍。法忍既成,菩提不远,若欲取证,不须更求余门,故曰圆满菩提,斯为第一。月光水大竟。
四。琉璃风大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修证。三结答圆通。
初。
琉璃光法王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下文菩萨自叙身心发光,洞彻无碍,即得名之由。故正脉云:取后所悟洞彻,得琉璃号。又梵语吠琉璃,此云青色宝。由此菩萨常放青色光明,同彼琉璃,故取以为名。灌顶云:此即涅槃经中琉璃光,菩萨放青色光至释迦座前者也。
二、历述修证菩萨自叙云,逢佛未几,得无生忍,义同善财一生圆证,不可以先悟后修论之,故亦直言修证。二。
一遇佛教观,二依教修证。
初。
我忆往昔经恒沙劫,有佛出世名无量声,开示菩萨本觉妙明,观此世界及众生身,皆是妄缘风力所转。
佛名无量声者,以修习风观为号。言一切诸法,莫不有声。声不自声,因风而有。若直观于风,恐隐显不常,难以成观,是须以声观风。然声既无量,则风亦无量。如是而观,则在在皆成观境。故佛以之名,俾修习风观者,知所从也。又观成之时,融风归性。然后依于性风,发而为无量音声,应机说法。故佛以之名,俾成就风观者,知所用也。开,谓开显理性。示,谓指示观法。菩萨,即所被机也。本觉妙明句,正明所开之理。由来灵鉴曰本觉,无始不昏曰妙明。前文所谓性觉妙明,本觉明妙是也。观此世界等,正明所示之观。观字,指能观智。世界众生,即所观境。妄,即一念妄动。世界众生,依此而有,故名为缘。而又言风力者,以妄动属风,能与身器为缘,即名为力。转犹变也,谓初依本觉妙明,一念妄缘风力而有业相,由业故转成能见而有转相,由能见故有境界妄现而成现相,是世界众生之细相现矣。至于智续执计起业,由此而有业系苦相,则世界众生之麤相著焉。是知世界众生始于一念妄缘风力展转变起,故云皆是等也。然彼佛为显本觉妙明而却示以此观者,葢以觉虽本具,明虽妙成,奈为一念妄缘风力展转变起根身器界,内封我执,外结法缚,流荡忘返,愈趣愈下,则本觉反成不觉,妙明永沈无明。佛示此观,令知风力无依,身器元空,内不执我而分段无因,外不缚法而变易绝绊,即本觉而顿成妙觉,缘妙明而转入圆明,圆通极致尽于是矣。
二、依教修证四。
一观风体同,二了风性虗,三观成得忍,四心开证果。
初。
我于尔时,观界安立,观世动时,观身动止,观心动念,诸动无二,等无差别。
我于尔时者,即于彼佛开显理性,指示观门时也。为资风观,以复本觉妙明,故于世界身心,周徧观察。观界安立者,谓先观东西南北四维上下,必由动而安立。设无有动,谁为安立?观世动时者,谓次观过去现在未来,必由动而成时。设无有动,谁为迁流?观身动止者,谓更观前后左右,必由动而成止止定相成。设无有动,定相谁分?观心动念者,谓又观生住异灭,必由动而成念。设无有动,念相谁立?如是次第徧观,情器各二,故云诸动。所动之法虽异,能动之体不分,故曰无二。唯一风性,故云等无差别。此观异归同,约初心入手言也。
二、了风性虗
我时觉了此群动性,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十方微尘颠倒众生同一虗妄。
前观既成,又复细心体察,故云我时觉了。此群动性,即指风言。来无从,去无至者,显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彻体虗妄,杳无实体可跟究耳。十方微尘,即指器界,以是聚微成故。颠倒众生,即指根身,以因迷倒有故。然迷倒固为业缘,聚微亦属风力,咸为动性,但内外异耳。彼且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况夫聚微而成十方世界,迷倒而有异类众生,若狂华起于翳睛,类幻人成于术力,故曰同一虗妄。此体一归,尽约深修增进言也。
三,观成得忍。
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内所有众生,如一器中贮百蚊蚋啾啾乱鸣,于分寸中鼓发狂閙,逢佛未几得无生忍。
承上多界众生,既已虗妄如是,况夫少界众生,乃至一界众生,其益为虗妄可知。三千大千等,即近指一世界内,所有异类诸众生也。然体察虗妄,必由远而至近者,以远境邈茫,易信其虗,近境现在,难知其妄,葢是以易信例难知耳。虽已例明,犹恐难知,故又以器贮蚊蚋喻之。一器者,或瓶或钵之类。方言:楚曰蚊,秦曰蚋。其嘴如针,刺人作痒,而夜间尤甚,乃飞虫之最小者。啾啾,微小声也。喻意以三千大千,随风飘皷,如一瓶钵小器,随手运转。其中众生,种类各别,如扑捉百头蚊蚋,贮放器中。各以妄缘风力,诤人竞我,如啾啾乱鸣。至于诤王图,开疆展土,建功立业等事,亦不过如在分寸之中,皷发狂閙。皷,动也。狂,乱也。上云乱鸣,此言狂閙者,形声异故。要知一器非久长之物,蚊蚋非大年之生,一朝器坏,而蚊蚋扑灭,彼啾啾乱鸣,皷发狂閙者,竟何所有。用此为喻,则根身器界,同一虗妄之旨,益昭昭矣。逢佛未几者,谓总计逢佛教观,依教修习,未经几多时也。由远而近,体观身器虗妄,当下离念,于三界内,不见有少法生灭,名为得无生忍。此体似归真,约观成悟证言也。
四,心开证果。
尔时心开,乃见东方不动佛国,为法王子,事十方佛,身心发光,洞彻无碍。
无生,理显本觉,妙明自现,故曰尔时心开。梵语阿閦,此云不动,五十三佛中一也。国名欢喜,亦名妙乐,或名妙喜,异译不同故。夫东方为群动之首,佛名不动者,表即动而证不动之理。菩萨观风得忍,与彼心印悬通,故曰乃见,显未契此理者,不能见故。法王即指彼佛,菩萨所证,克肖于彼,能传其道,故为子也。虽为彼佛之子,亦能徧事十方诸佛,以所证之理,圆通一切诸佛法故。下文所谓合十方佛传一妙心者,以此即幻身而证法身,即妄心而证真心,故身心皆能发光。由发光故,表里洞彻,犹如琉璃,映现诸法,而无障碍。如法华身根清净文云:虽未得无漏,法性之妙身,以清净常体,一切于中现。菩萨所以名琉璃光也。历述修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观察风力无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传一妙心,斯为第一。
来无所从,去无所至,故曰风力无依。然根身器界皆以妄缘风力所转,风既无依,则根身器界一切皆空,所谓诸妄销亡是也。诸妄既销,本觉妙明自然现前,故曰悟菩提心,所谓不真何待是也。从此不见有法得无生忍,即动而证不动之理,故云入三摩地,所谓那伽常定是也。以自所证质之十方诸佛,而彼诸佛递代相传之妙心不越乎此,故云合十方佛等。是知斯门为真实圆通,故称第一。琉璃风大竟。
五、空藏空大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体用,三结答圆通。
初。
虗空藏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因观四大无依,销碍入空,得无边身,故以虗空为名。依此出生无碍神力,故名为藏。前云虗空体非群相,不拒诸相,发挥菩萨之身,体用同此,至下经文自见。
二、历述体用此菩萨批空,便说体用。至于修证,唯末后略显耳。四。
一、以理夺事。二、理事无碍。三、事事无碍。四、结由原证。
初身界为事,虗空为理,唯显虗空,不留身界,故为以理夺事。
我与如来,定光佛所,得无边身。
○尔时,手执四大宝珠,照明十方微尘佛刹,化成虗空。
初先空内身。我与如来者,如来即指释迦,显同佛一时修因也。定光佛,乃指因中所事之佛,梵语提洹竭。瑞应经翻为定光,无量寿经翻为锭光,法华经翻为然灯。大论云:太子生时,身光如灯,直至成佛,亦名然灯。是释迦如来第二僧祇授记本师,故得与同事也。得无边身句,乃菩萨自述所证,未必与如来同得,但译者略欠眉目。若于得字上加时我二字,则分明矣。正脉云:无边身,即佛十身中虗空身也。清凉云:混虗空为体性。大集会中,菩萨来时,纯现虗空相,谓阿难言:我身即是虗空,以虗空证知一切法,为虗空所印。又菩萨言:我以虗空为库藏,雨十方无量阿僧祇世界所有宝物、衣服、饮食。偈云:虗空无边量,亦无有高下。故知无边身,即虗空身焉。而不言云何得者,留待后文中出故。如后云:由我谛观,四大无依,妄想生灭,虗空无二。既四大无依,妄想生灭,自不以色心和合为身。既虗空无二,即惟以虗空为身。此其所以得无边身也。
○尔时下,次空外器。言当尔之时,虽得无边之身,若外器不空,有二不便:一者身相不纯,以有世界碍故。二者界不我用,以不能随空转故。故须并外器亦空。手指空慧,言菩萨既以空性为身,即应以空慧为手。故以空慧手保任前之四大空性,不令有失,即是执持四大宝珠。四大空性称为宝珠者,可珍重故,能转照故。保任既久,四大空性不失,仍复以内例外,即是照明十方。内之四大既空,例知外之四大亦复不有,故云微尘佛刹化成虗空。后云佛国本同,葢以外之四大本同内之四大,以内例外,二俱成空,不见有少法生灭,故后云于同发明得无生忍。
二、理事无碍自心,理也。现镜放光,流灌不碍事也。幢刹,事也。来镜入身,同空不碍理也。
又于自心现大圆镜,内放十种微妙宝光,流灌十方尽虗空际。
○诸幢王刹,来入镜内,涉入我身,身同虗空,不相妨碍。
初、理不碍事。上科身界俱空,得无生忍,即是自性真心现前时也。但已得其体,未获其用,恐堕理障,终碍事修。故又于自心现大圆镜,大圆镜即是无障碍智也。依自心现,理事并照,如大圆镜,色空俱现。故内放十种微妙宝光者,即是依于无障碍智,对十法界机,现起十种差别智也。流灌十方,尽虗空际者,即是依于十种差别之智,演出十种差别法门,展转流通十方空际,所谓无不从此法界流也。
○诸幢下。事不碍理。诸幢王刹,略于水大中释。今依灌顶引华藏图说,更详释之。彼云:世界最下,有十层须弥山微尘数风轮,持上普光摩尼香水海。海中出生一大莲华,名种种光明蕊香幢。此华内有无量香水海,海有无量刹种。每一刹种,皆有二十层佛刹,累起如幢,高大称王。今云诸幢王刹,即无量香水海中诸刹种也。而云来入镜内者,且约观想之力致,故言说法善巧,如上已明。欲彰严土方便,故运想诸幢王刹。即照华严、华藏世界品义想也。想久观成,则诸幢王刹,时时显现于无障碍智中,故云来入镜内。又观智从心现,故带刹从心,而涉入身内。虽涉入身内,由前已得无边之身,同于虗空,不相妨碍,所谓无不还归此法界也。据此,则智流光徧,度尽十方众生,唯依自心,刹入我身,严净无边佛土,不须远到。是且以理事无碍,而为度生严土之大善巧大方便也。
三,事事无碍。
身能善入微尘国土,广行佛事得大随顺。
上科理事无碍,犹资观照融通。此则不假观照,任运现起。不离本处,而徧应尘国,故云身能善入。于一尘中,而转大法轮,故云广行佛事。无机不应,有感即通,故云得大随顺。据此,则妙用等佛,非心思所能到。惟证乃知,岂言语之可及。此乃以事事无碍,而为严土利生之真功德,真妙用也。
四、结由原证。
此大神力,由我谛观四大无依妄想生灭,虗空无二佛国本同,于同发明得无生忍。
此大神力,指上理事无碍,事事无碍二科。以是从体起用,非跛驴所能为故。由我谛观等,先空内身也。言一切众生,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妄认六尘缘影为自心相,执我我所,妄受生死。菩萨为出生死,先观内身。言谛观者,谓离于分别,蓦直看去也。看得地水火风,从因缘有。妄想分别,依尘境生。因缘别离,则四大无依。尘境变坏,则妄想亦灭。心色俱空,幻身不有,故与虗空无二。所谓得无边身者,即在此时。佛国本同句,次空外器也。言佛国亦是四大所成,本同内之四大。内之四大既空,以内例外,则外之四大亦空。所谓微尘佛刹,化成虗空者,即在此时。于同发明者,谓于此内外同空之理,既已发明,自不见有少法生灭,故曰得无生忍。已得全体,当起大用。是知理事无碍,事事无碍,皆发端于此。历述体用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观察虗空无边入三摩地,妙力圆明斯为第一。
身刹俱空,故无边际。住忍不动,即是三摩。由理事无碍而至事事无碍,故曰妙力圆明,谓微妙神力圆徧而明照也。空藏得力于此,故曰斯为第一。空藏空大竟。
六,弥勒识大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修证。三结答圆通。
初此菩萨先言修,后言证,虽有神用,摄在证果中故。
弥勒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弥勒清凉云:具曰迷帝。西域记:名梅怛丽耶。温陵曰:正音梅怛利曳那,此翻慈氏姓也。名阿逸多,此云无能胜。谓依惟识观起,同体慈力最强。故正脉云:慈隆即世,悲臻后劫,愍物迷识,示迹发明也。二、历述修证。三。
一、遇佛教观。二、修习证果。三、果后胜用。
初。
我忆往昔经微尘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明;我从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游。族姓!
○尔时,世尊教我修习唯心识定,入三摩地。
初自述好名。法华云:如过去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尔时有佛号日月灯明,如是相继有万佛,皆号日月灯明。弥勒埀迹乃在最后佛时,去前所过之劫惟取后佛,至今仅可以尘数计之,故云经微尘劫。佛号日月灯明者,日有导至成熟二义,月有除热得凉二义,灯有破暗传照二义。故玄赞云:佛能导迷至觉成器熟根,日也;除烦恼热得涅槃凉,月也;永破愚痴化生传法,灯也。亦可以识性圆明无微不烛,如日月灯故。又法华文殊谓其是妙光弟子,今云从佛出家者,或出家后转师妙光,如明灯八子。事例。名与利相因,既心重世名,则身为利役可知。既身为利役,必将奔走豪门趋逐权势,故曰好游族姓。法华云贪著于名利,求名利无厌,多游族姓家,弃舍所习诵是也。
○尔时下,佛示唯识。世尊因其贪名著利,向外驰求,令知三界惟心,万法唯识,故教以修习唯心识定。依修故,名利所不能牵,族姓所不能屈。其心常澹泊,未曾有散乱。身体及手足,静然安不动。故曰入三摩地。
二,修习证果。
历劫以来,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灭无有。
○至然灯佛出现于世,我乃得成无上妙圆识心三昧,乃至尽空。
初、以药除病。历劫以来者,从昔至今,经历尘劫以来,以此三昧者,用此摄心,转驰名逐利之役,成严土利生之因,随顺诸佛,行菩萨道,故云事恒沙佛。法华云亦行众善业,得见无数佛,供养于诸佛,随顺行大道是也。惟识定深,万境如电,视虗名若谷响,鄙微利为蝇抟,故将从前求世名心,歇灭无有。
○至然下。药病双亡。然灯即是定光,从什译故。准法华,灯明八子相继成佛,最后者号曰然灯。今云至然灯,则弥勒初于灯明佛所出家,至第八子成佛时,犹在菩萨地。故虽在菩萨之地,而内证渐深。故曰:我乃得成无上妙圆识心三昧。然识心三昧,仍前唯心识定。而无上妙圆,乃寓有浅深之义。言历劫以来,修习此三昧时,先观一切诸法,唯依赖耶变现。赖耶具足一切诸法,名圆识心。以此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灭无有。次观赖耶,唯依真如,随缘成立。虽随缘而不变,名妙识心。如是至于然灯佛时,又观真如,乃待妄而立。待妄立真,妄真同妄。唯依一心而为本源,名无上识心。今云无上妙圆等,乃原始要终言之。葢初得圆识心时,惟是以识遣法。次得妙识心时,又复以性遣相。后得无上识心时,乃是以一遣待。要知待既不立,说一亦是强名。况复三昧,又从谁立。故曰:乃至尽空。是知三昧,方也。立法、立相、立性,病也。无上妙圆,皆对症之药也。及乎病尽药除,并方亦无所用。夫是之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乃究竟真唯识性也。
三、果后胜用。
如来国土净秽有无,皆是我心变化所现。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识故,识性流出无量如来,今得授记次补佛处。
已得其体,当现其用。如来国土等,先现国土为所依之处。国土有三:一法性土,无净无秽;二受用土,有净无秽;三变化土,有净有秽。故统言净秽有无,并非惑现及与业招,故云皆是我心等。葢由菩萨乘本愿力,从于一切尽空之清净心中,神通变化之所示现,谓虽空而不碍于有也。又既云变化,即非实有,又虽有而不碍于空也。世尊我了等,次现如来为教化之主。言如来国土净秽有无,本惟心变,众生不知,谓是实有,唯菩萨能了能知。以是之故,例知佛亦唯心故。又于识性流出无量如来,是彼时虽未成佛,已能现土现佛,成辨诸佛所应作事。今佛知此,乃与授记补处,故云得也。历述修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以谛观十方唯识,识心圆明,入圆成实,远离依他及徧计执,得无生忍,斯为第一。
我以谛观等者,谓初修此观时,先观十方所有根身器界,唯是识心之所变现。此观成时,则识心具一切法,照一切法,故曰圆明。若更观识心从缘,真如有待,唯是一心,乃至尽空一切,是为圆满成就真实之性,故曰入圆成实。从此名相依他,妄想徧计,二俱不立,故曰远离依他及徧计执。清凉引护法释三性云:一切心及心所,由熏习力所变,见相二分,从缘生故,皆依他起。以斯妄执,定实有无、一异、俱不俱等,此二方名徧计所执。二空所显,圆满成就诸法实性,名圆成实。徧计如蛇,有名无体故。依他如绳,有相无性故。圆成如,是彼体性故。灌顶云:离徧计执,无我也。远离依他,无法也。入圆成实,即得无生法忍也。弥勒以此修证,故曰斯为第一。弥勒识大竟。
七、势至根大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教修。三、结答圆通。
初。
大势至法王子与其同伦五十二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灌顶云:梵语摩诃那钵,此云大势至。观经云: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离二途得无上力,是故名大势至。思益云:我投足处震动大千及魔宫殿,故名大势至。悲华经宝藏佛言:由汝愿取大千世界,今当字汝为大势至。法华列众中名得大势,以其能成辨一切所应作事故。若依本经释者,谓菩萨以念佛心得无生忍大势力故,摄念佛人不劳而化,故益以至。言同伦有二:一同修、二同化。同修者,谓恒河沙劫同修念佛三昧。同化者,谓今在娑婆同摄念佛众生。同修浅深不同,有住干慧者、有住信位住位乃至等觉位者。同化示现不同,有示干慧者、有示信位住位乃至等觉位者。故总以五十二数计之。
二、历述教修此菩萨述先佛教示意多,自己修证意少,故标教带修以摄于证也。二。
一、详述佛教,二、略述依修。
初三:
一、总教念佛。二、别详念法。三、结示利益。
初。
我忆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无量光;十二如来相继一劫,其最后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
梵语阿弥陀,此翻无量光,或翻无量寿。葢名含二义,翻译互出。但既云往昔,且言恒河沙劫,似非现在弥陀,乃古弥陀也。十二如来者,准大本弥陀经,阿弥陀佛自具十三号,谓无量光、无边光、无碍光、无对光、𦦨王光、清净光、欢喜光、智慧光、不断光、难思光、无称光、超日月光,合本号为十三。今始终二号既同,或中间亦同,以佛道通同,古今无异故。言相继一劫者,似是前前后后,转相补处,未必即是一佛异名。然诸佛境界,不可思议,但能成就利益,无所不可。是一是异,是古是今,勿甚拘泥。教其念佛者,或亦因其多障缘故。念佛三昧,有事有理。事念则专注一佛,念念相继,念久成定,名曰三昧。理念则正念佛时,反观自心,观久心开,名曰三昧。灌顶云:念佛法门有四:一持名,二观像,三观想,四实相。前三后一,事理对论。正脉云:据下文,即都摄六根,净念相继也。
二、别详念法。
譬如有人,一专为忆,一人专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见非见,二人相忆,二忆念深;如是乃至从生至生,同于形影,不相乖异。
○十方如来怜念众生,如母忆子。若子逃逝,虽忆何为?子若忆母,如母忆时,母子历生不相违远。
初、如同人相忆,生佛虽异,心性无殊,故总以人喻,如法华经喻以亲友之类。一、专为忆者,喻佛生生世世,常念众生心性同佛,皆应成佛也。一、人专忘者,喻众生展转流浪,不知念佛,求佛摄授,接引往生也。若与或同,不期而遇曰逢,有意而会曰见。若逢不逢者,喻众生生值佛世,不知念佛,依旧沈沦也。或见非见者,喻诸佛现相人中,人不念佛,佛亦难度也。二、人相忆者,谓彼此互相忆念,喻佛念众生,众生亦念佛也。二、忆念深者,喻众生念佛,悲感情切;佛念众生,慈应恩深。如是则感应道交,不惟现前成益,乃至生生世世,佛常护念众生,众生常近诸佛,故又喻以同于形影,不相乖异。既尔常护常近,则缘胜因深,生可成佛,而佛可如愿矣。
○十方下,如母子相忆。上以同人相忆为喻,犹恐其忆念不切,故又举母子相忆喻之。以同人较之母子,其情稍疎故。众生久沈生死,故为如来所怜。虽久沈生死,而佛性不失,故又为如来所念。既怜且念,无时能已。故喻云:如母忆子。谚云:儿行千里母担忧。则母之忆子,无时能忘可知。若子逃逝者,喻众生不知念佛,流浪生死。虽忆何为者,喻佛虽怜念,亦无如之何矣。子若忆母,如母忆时者,喻众生设若念佛,亦如佛念众生时之谆切。如是则感应道交,自然生生世世,常得见佛。故喻以母子历生,不想违远。然彼佛既教念佛,而又连举二喻者,葢欲念佛众生,始而如同人相忆,久则如母子相忆。庶念佛之功,日亲日近,当必获其效矣。
三、结示利益。
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
○去佛不远,不假方便,自得心开。如染香人,身有香气,此则名曰香光庄严。
初示决定见佛。若众生心者,谓设若众生心信我说也。心信我说,自然忆佛念佛。忆佛者,系心佛境,如观像观想之类。念佛者,事理一心,如持名实相之类。又忆念虽各分二种,四者亦互用无碍。现前见佛者,如禅观之中,梦寐之际,得见阿弥陀佛金色之身,得历阿弥陀佛宝严之土。当来见佛者,如临命终时,舍报安详,生极乐国。华开见佛而言必定者,确许其决无不见,用以坚行人之心故。
○去佛下。示自然心开。承上既必定见佛,则是去佛不远。既去佛不远,则护念缘胜,故不假方便,自得心开。谓不假余门为方便,只此念佛,便得心开。所以华严?妙严品谓念佛三昧,名无边海藏门,以能总摄一切诸法门故。染,袭近也。袭近于香,被香所熏,自然身有香气。与彼去佛不远,蒙佛护念,自然心开见佛,事理相类,故以为喻。据此,则念佛三昧,亦可名香光庄严。以念佛者,去佛不远,蒙佛光庄严其心。亦如乐香者,袭近于香,被香光庄严其身故。详述佛教竟。
二、略述依修。
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
我本因地,即指昔在超日月光佛时也。蒙佛所教,如法忆念,不假方便,自得心开,故曰入无生忍。谓正当心开之时,一念不动,万有皆空,不见生灭法也。因中以念佛得益,果上以念佛度生,故今于此界摄念佛人。此界即指娑婆,或亦分身他土。今对释迦,且约此界言之。净土即指安养。不归他土,唯归安养者,略明五义:一、势至菩萨本修因处故;二、诸大菩萨尚愿生彼故;三、阿弥陀佛愿力深重故;四、三辈九品皆得往生故;五、十方诸佛同赞西方故。此皆事论。若以理论者,自心即是弥陀,法性即是净土。违真逐妄,背觉合尘,即是舍安养而生娑婆。反妄归真,背尘合觉,是其所宜,故惟摄归净土。历述教修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无选择,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得三摩地,斯为第一。
那律选眼,空生择意等,各有选择。势至不尔,故云无也。都摄六根者,谓眼不观色,耳不听声等,摄六和合,归一精明也。一精明心,离于分别,如是念佛,名曰净念。常念常净,常净常念,名曰相继。入无生忍,证不退转,名曰得三摩地。较之余门,独为直捷简易,故曰斯为第一。此七大中,以火大为首者,贪欲为烦恼根本,宜先治故。以势至殿后者,隣于观音耳根。娑婆众生,不能修彼者,便修此故。总结诸圣略说竟。
楞严经指掌疏卷五
楞严经指掌疏卷六
二、观音广陈此菩萨独广陈者,以正对此方机故。如文殊拣选偈云:堪以教阿难,及末劫沈沦是也。三。
一、作礼陈白。二、历述二证。三、结答圆通。
初。
尔时,观世音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
梵语阿那婆娄吉底输,此云观世音。释有二义:一、观声救苦;二、观声反闻。观声救苦者,如法华?普门品佛答无尽意云:若有众生受诸苦恼,一心称名,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是知能观者耳根,所观者指世间称名音声,此偏约果中利他言之。观声反闻者,如后结答圆通文云:我从耳门因入流相得三摩提,彼佛如来于大会中授记我为观世音号。是知世音二字通该世间音声,但于正观之时不复循尘,惟假之以反观闻性,此偏约因中自修言之。
二、历述二证为对初机权分悟修,若据菩萨悟证,即同修证。二。
一、述悟证。二、述修证。
初二。
一遇佛教观,二依教悟证。
初。
世尊!忆念我昔无数恒河沙劫,于时有佛出现于世,名:观世音。我于彼佛发菩提心,彼佛教我从闻、思、修入三摩地。
忆念者,以宿命智忆念过去事也。劫经无数恒沙者,极言其时之远故。佛名观世音者,亦二义:一果显因德,谓此佛因中亦由耳门入故;二名随机立,谓佛鉴时机应从耳门入故。正脉云:菩提心不越三心四愿:一者善心,即烦恼誓断、法门誓学;二者悲心,即众生誓度;三者直心,即佛道誓成。又起信论:第一直心,谓正念真如法故;第二深心,谓乐集一切诸善法故;第三大悲心,谓广度一切诸众生故。然真如佛道虽性修异旨,而因该果海、果彻因源,亦不相违。至于乐集善法,虽不言断恼,而善恶势不并立,亦无妨该摄。是则三心既发,四愿必成。华严云:不发此心,所修诸行尽为魔所摄持。是故凡欲修行必先发心。佛教从闻思修入三摩地者,欲令速成菩提,圆满三心及四愿故。闻谓闻慧,谓初聆密因之教,相似信发。思谓思慧,谓相似非真,展转深思。修谓修慧,谓深思谛信,观行修习。按本经,如来破妄显真之后,阿难等虽云各各自知心徧十方,其实但是相似信发,唯齐闻慧。以四卷初,满慈尚云于百步外聆于蚊蚋,况夫阿难等,岂真能谛信哉?至如来圆彰三藏,兼释二种深疑,阿难等虽云大悲宝王善开我心,其实但是深思谛信,唯齐思慧。以下文喻屋求门,方乃依思慧而求观行。是知如来分门以定二义,验证以释二疑,绾巾以示伦次,冥授以选本根,正教以观行修习,乃齐修慧。盖观音之在彼佛,亦如阿难之在释迦,皆是教以从闻、思、修入三摩地。然必至道场加行,尅期精修,解六结而越三空,乃为入三摩地也。
二、依教悟证。
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渐增闻所闻尽。
○尽闻不住,觉所觉空。空觉极圆,空所空灭。
○生灭既灭,寂灭现前。
初先解麤相,三结。初于闻中者,谓闻思既成,信知耳根实有能闻之性,于是初起修慧,即于闻性中修也。入流亡所者,谓正当闻声时,不复循声流转,惟是反观闻性。盖对彼一向循尘,出流于外,名为入流。入流功纯,观照不昧,丝竹交陈而常静,钟鼓并声而不扰,故曰亡所。谓亡其所缘声尘,第一解于动结。正脉云:动尘有二:一者屈曲声,谓有意味声,如言语歌曲之类;二者径直声,谓无意味声,如水流风动之类。其最有力能牵心者,屈曲声也,先须断此。又于屈曲声中,分为世俗屈曲,道理屈曲。复于世俗屈曲中,分为有力无力。种种辨析,备在彼疏。愚谓修习观行,贵在致心一处。且经中既云入流亡所,而行人但只一味入流,反照无间,自然一切诸声,一时俱亡。若必于中拣典,何者先断,何者后断,则是妄识纷𫄙,生灭不停,尚望其闻性现前,而成三昧之益乎?恐碍正修,不得不言,智者鉴之。所入既寂者,谓所缘之声既亡,入流之功渐化,二俱寂也。然所寂尚余静结,入寂则并静亦亡,故曰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又了字有二义:一者逈义,谓逈然俱无;二者明义,谓了然分明,但不见有生。二义中,初义于文似顺,次义于理似深。此当第二,并静结亦解。如是渐增等,谓虽动静俱解,闻性独存,但以结滞在根,非圆通体,故须于如是渐增。如是者,仍依前观,离于动静而更观也。渐增者,观久功深,渐以增明也。渐以增明,顿觉尘既不缘,根无所偶;尘既不缘,所闻之动静不生;根无所偶,能闻之根性亦泯,故曰闻所闻尽。此当第三,并根结亦解。前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正此分齐,以尘亡根尽,人无所依故。按起信十惑,此当麤相中后四。盖动静即是苦相,亦该计名起业,以是苦因故。根结即是执取,以根有取境义故。前云劳见发尘劳见即根结,发尘即动静,今三结既解,则尘不复发,见不复劳矣。
○尽闻下,次解细相二结。尽闻者,谓既尽所闻动静,复尽能闻根也。如是则六用不行,唯余一觉,觉得闻尽也。但既有能觉,所觉亦未全离,故须不住。谓进观此觉,毕竟何所依故。久久观之,所觉三相动静根也。既尽能觉,又复谁名?故曰觉所觉空。此当第四,并觉结亦解。空觉者,谓既空所觉之三,复空能觉之一。如是则惟有一空,空诸三一也。但既有能空,所空亦非实尽,故须极圆。谓究而极之,必求圆满空性也。究之又究,顿悟能空所空俱不可得,故曰空所空灭。此当第五,并空结亦解。前云空性圆明,成法解脱,正此分齐。谓觉所觉空,空性始圆,对上但得人空,为偏空故。空所空灭,空性如明,对上觉所觉空,为昧空故。既圆且明,不惑于法,故云成法解脱。按起信十惑,觉所觉空,当麤相中续智二相,及细相中现转二相。以初尽根时,觉相显著,即续智二相。观行转深,觉相隐微,即现转二相。前云知见妄发,发妄不息能知见与所知见,虗妄发起,即现转二相。依此发起,虗妄分别,相续不息,即续智二相。今觉结既解,则相续息而妄不复发,发无妄而知见泯矣。空所空灭,当细相中业相。以业相初起,能所未分,即空结故。前云由汝无始心性狂乱一念妄动曰狂,义当灭结。真妄和合曰乱,义当空结。今空结既解,是先且无复乱矣。
○生灭下,后解最细一结。生灭既灭者,谓空性既灭,惟有灭相独存。若即以灭为真,更是顶堕细障。故须进观此灭,乃对生言灭,故曰生灭。若了对生言灭,灭亦非真,是生灭之灭已既灭矣。如是则灵心绝待,妙体孤朗,寥矣不动,閴尔无迹,故曰寂灭现前。此当第六解于灭结,向去乃无结可解矣。前云解脱法已俱空不生,正此分齐。以俱空正是灭相,并此不生即寂灭故。按起信十惑对生言灭,当最初无明。以最初无明约初起为生相,约还灭为灭相,故前云心性狂乱。今灭结既解,乃无复狂矣。正脉云此中以三空、六结分之者,盖三空是五卷中佛自所说,长水亦知顺此,但未能发挥委悉。至于六结,乃以义推知,非穿凿也。良以佛绾巾时,特以详彰结、解俱有次第,而说、解次第但列三空,似唯三重,而义含六结。前释稍明,今此正是解结正文,岂不投前所说?况细寻文理,六节分明,非强分也。然正脉但知三空义含六结,而不知六结理贯十惑。今疏于前文由汝无始心性狂乱一段,次第以起信十惑配之。至三空文中,不及详悉会合。至此释六结,乃取三空分齐,一一会合详明。又段段皆以十惑及前由汝无始心性等义而逆结之。是不唯显本经前后一致,抑亦见论主、教主、祖佛同一鼻孔出气也。述悟证竟。
二、述修证依二胜而发三用,借利生以严自果,即修证也。二。
一承获二胜,二依发三用。
初谓承前悟证而获二殊胜也。
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十方圆明,获二殊胜:一者、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
全体既现,大用自彰,故得超越世出世间。正脉云超越,即解脱缠缚之意。愚谓即无能为碍之意。言寂灭性体本自圆明,但以凡夫执我为世间所碍,权小执法为出世所碍,由此不能超越,无复圆明。今以解六结,越三空,世出世法无能为碍,故云超越。而云忽然者,谓寂灭正现前时,即是超越世出世时,无劳更用力故。十方亦该诸法。圆明者,圆徧照明。以能超越世出世故,十方所有诸法无非自性光明周徧圆满。古德所谓尽大地是自己光明,无一法不在光明里者。以此如是,则上与诸佛同体,下与众生同根,故得获二种殊胜。二种者,如下所说。殊胜者,权小莫及。此总标也,下乃别列。一者、正由超越出世出世法不能为碍,故能上合佛心,所谓因该果海是也。佛心称本妙觉者,以其在六结而不系本来自妙,处迷位而常明本来自觉,所谓果彻因源是也。与佛如来同一慈力者,佛与众生同体,因众生而起同体之慈;菩萨与诸佛同体,随诸佛而现同体之用故。二者乃以超越世间,世间法不能为碍故。能下合生心,文中不言心者,上合既尔,可例知故。与诸众生同一悲仰者,众生与诸佛同根,仰诸佛而起同根之悲;菩萨与众生同根,为众生而起同根之用故。问:同体之慈、同体之用,同根之悲、同根之用,可得闻乎?答:佛观众生等有佛性与我同体,我既得乐亦应令众生得乐,是为同体之慈。同体之用者,菩萨观佛本妙觉心与我同体,佛既为众生起慈,我亦应随诸佛起慈,故文中言同一慈力。众生观佛本是凡夫与我同根,佛既离苦,我如何犹在苦中?是为同根之悲。同根之用者,菩萨观生本妙觉心与我同根,众生既悲感仰佛,我亦应代众生悲感,故文中言同一悲仰。承获二胜竟。
二、依发三用谓依上二胜而发三妙用也。三。
一依上合而成三十二应,二依下合而成十四无畏,三兼二胜而成四不思议。
初三:
一、牒由标数。二、依数别明。三、结身指成。
初。
世尊,由我供养观音如来,蒙彼如来授我如幻闻熏闻修金刚三昧。
○与佛如来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应,入诸圆土。
初由佛授观,供养亦该亲近,是菩萨机感。授观亦该教修,是如来教。应如幻者,知真本有修,即无修也。闻熏闻修者,唯以反闻熏变执习,惟以反闻修治自性,无修而修也。金刚三昧者,执习既尽,自性圆明,成就正定,同于金刚,能坏一切,一切无能坏故。
○与佛下,获胜成用。三昧既成,出世法不能为碍,上合佛心,故能与佛同一慈力。以是之故,能随诸佛具现同体之用,故曰令我身成云云。三十二、应对机类分。如下所说,不唯应化娑婆,亦复遍游十方,故云入诸国土。
二、依数别明五。
一能应四圣,二能应七天,三能应十人,四能应二童,五能应九部。
初四:
一能应佛身,二能应独觉,三能应缘觉,四能应声闻。
初。
世尊!若诸菩萨入三摩地,进修无漏胜解现圆,我现佛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若诸菩萨者,如前圆通诸圣,各依一门,修习成定,故云入三摩地。进修无漏者,谓渐次增进,修治烦恼,以期无漏。如云入流亡所,乃至空所空灭是也。胜解现圆者,无漏之理,胜妙解悟,渐现圆满之相。如云先得人空,乃至成法解脱是也。为对此机,故现佛身,以菩萨为求佛机故。而为说法者,为说胜进之法。令其解脱者,令脱顶堕细障。如云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及云解脱法已,俱空不生是也。问,观音是菩萨,岂能遽现佛身。答,前云上合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是悟证已齐,佛境岂不能现。况华严初住,即能八相成道。而观音带果行因,复何疑哉。总以圆人境界,不可思议,勿得以常途论之。
二,能应独觉。
若诸有学寂静妙明胜妙现圆,我于彼前现独觉身,而为设法令其解脱。
温陵曰:独觉者,出无佛世,观物变易,自觉无生,故号独觉。今云诸有学者,指愿求独觉一类,凡未入证道者,皆是也。寂静妙明,似当修道。法华云:乐独善寂,求自然慧。盖乐独者,乐于独处,离諠求寂,即此中寂义。善寂者,时穷物理,善修静虑,即此中静义。求自然慧,无师自悟,即此中妙明义。然修道已称妙明,证道则妙而复胜,故云胜妙现圆。谓证道位中,殊胜妙明之慧,预现圆满之相,如未雨先云,未火先烟相似。现独觉身者,应其所求,令信从故。而为说法者,说加功用行之法,令入无间道故。令其解脱者,解脱见思烦恼,更侵二习,证入无学道也。
三,能应缘觉。
若诸有学断十二缘,缘断胜性胜妙现圆,我于彼前现缘觉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灌顶引华严音义云:梵语毕勒支底劫,此翻独觉;梵语钵罗底迦,此翻缘觉;梵语辟支迦罗,双通二名。料拣有五:一、前名麟角,此名部行;二、前不值佛,此则值佛;三、前但自悟,此依教悟;四、前观外境,此观内缘;五、前则根性明利,此则根性暗钝。今云有学者,指愿求缘觉一类,未入证道者也。禀教观缘,有其二门:一、顺观流转,知生起因;二、逆观还灭,悟无生理。今云断十二缘,乃约还灭门说,以是发悟亲因,故偏言之。胜性即无生理也,超出世间,故名胜性。此性以缘断而显,故云缘断胜性。然修道已称胜性,而证道位中不但言胜,且臻于妙,故云胜妙现圆。谓证道位中殊胜微妙之性,预现圆满之相,现身说法令脱,义俱准上,以二觉断证同故。
四、能应声闻。
若诸有学得四谛空,修道入灭,胜性现圆,我于彼前现声闻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四果以前,三果四向,皆名有学,以有惑可断,有真可研故。得四谛空者,谓初于佛边,得闻四谛之法,及空无我理也。由闻四谛法故,知三界苦,修出世道,分断见思,分证涅槃,故云修道入灭。胜性现圆者,谓罗汉向中,四果最胜,灭性预现圆满相故。现声闻身者,投其所好。而为说法者,说胜进法。令其解脱者,脱见思缚,及分段苦也。能应四圣竟。
二、能应七天七。
一、能现梵王身;二、能现帝释身;三、能现自在天;四、能现大自在;五、能现天将军;六、能现四天王;七、能现天太子。
初。
若诸众生欲心明悟,不犯欲尘,欲身清净,我于彼前现梵王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若诸众生,指欲界众生愿生梵天者也。欲虽通于三五三谓饮食睡眠婬,五谓色声香味触,而淫为上首,故偏言欲心,谓淫欲心也。明悟者,不为欲事昏迷。正脉云:谓深达淫欲为众苦之本也。淫欲以染污为性,故名为尘。永断妻室,乃为不犯。盖上句为深知,此句乃痛戒耳。欲身清净者,明其不犯之故,乃为欲现身清净,为将来生梵因也。于彼现梵身者,应其所求故。灌顶云:具云梵摩,此翻离系,谓离下地系,上升色界故。或名净行,谓能行梵德,欲想俱无故。亦称高净,谓高超欲界,爱染不生故。而云王者,即色界天主也。而为说法者,说四禅法,修证次第,如后天趣中明。令其解脱者,解脱下界系缚,成就上升色界事故。正脉云:此解脱乃成就其决定舍欲生梵之事。是虽舍求皆具,而重在希求,即同下科成就。且所修背舍,亦名解脱。灌顶引金光明云:大梵天王说出欲论,令其离欲生于梵世,即说法义也。
二,能现帝释身。
若诸众生欲为天主统领诸天,我于彼前现帝释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若诸众生,指人间众生愿生忉利者也忉利,梵语也,此云三十三,即欲界第二天也。此天在须弥山顶,四方各有八天,中为善见天,即天主所居,主辅合论共为三十三天。今云欲为天主者,不唯愿生,且欲为忉利天之主故。统领诸天者,不惟统领忉利诸天,即下之天大将军及四天王皆其臣属,亦皆为所统也。应其所求,故于彼前现帝释身。帝释,略梵语也,具云释迦提桓因。陀罗,此云能主,以能为天主故。说法者,说上品十善,金光明云释提桓因种种善论是也。成就者,依十善因成就帝释果也。
三,能现自在天。
若诸众生欲身自在游行十方,我于彼前现自在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自在天,愚先著法华依大成,谓是化乐天,以此天欲受五欲乐时,随意变化得自在故。孤山云:是欲界顶天,梵语婆舍提,此云他化自在,谓假他所作以成己乐,即魔天也。或云六欲天上别有魔王居处,亦他化自在天摄。今云若诸众生,即求生他化者也。欲身自在者,愿求正报。如意游行十方者,更求依报。无碍正脉云:六欲,四洲之十方也。说法成就者,为说上上品十善,令其成就欲界最胜他化自在报故。按欲界六天,此先在上,前之帝释、后之四王在下,中非不现,例上下可知故。
四,能现大自在。
若诸众生欲身自在飞行虗空,我于彼前现大自在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大自在,依法华大成,谓是他化天。以此天欲受五欲乐时,余天为化,自在胜前故。孤山曰:即色顶摩醯首罗天。大论云:三目八臂,骑白牛,执白拂者是也。前云游行,此云飞行者,游行或有纡曲,飞行一向直捷。又行十方,或凭高就下;行虗空,唯乘云御风。二天自在,胜劣自见。众生欲此,即愿生大自在天者也。说法成就者,说四禅及四无量心,令成色顶最胜大自在报也。按此天在色界最上,前初禅梵王在色界最下。中可例知,亦非不现。问:上二天古有三释:有以欲界五、六二天分配者,法华文句也,大成依之;有以化乐、他化、魔王、摩醯四天总摄者,慈恩玄赞也,长水依之;有以欲顶、色顶二天解释者,观音义疏也,孤山温陵依之。然文句义疏并智者说,文句云大自在,有人言是色界顶大自在,此不应超至彼也。义疏又云大自在故,非第六天也。前后语违,究何适从?答:愚昔注法华依大成说,心且疑之,但以其承用天台,未敢擅易。今据灌顶辨之甚悉,于天台二说准后不准前,以前说或非后,因知非异前说故。又诸经论中多称大自在是色顶天,故正脉云:统论诸天皆可该摄,梵王摄四禅,帝释四王等摄六欲,二自在别举欲顶色顶二天,为以别上下之分齐也。但缺四空,以此论现身,而四空不乐身相,故不为现。纵别有方便利益,不入此例。灌顶云:理实菩萨利生,难以凡情测度。欲色空天纵不俱列,至下八部中天悉该摄矣。。
五能现天将军。
若诸众生爱统鬼神救护国土,我于彼前现天大将军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天大将军者,正脉云:四王主帅,各有八将,韦䭾为上首。灌顶引金光明经:散脂为大将。二十八部巡游世间,皆散脂所管。今云爱统鬼神,即欲求散脂等流果也。鬼神者,鬼中之神。肇曰:神受善恶杂报,现形胜人劣天,身甚轻微,人难见故,此鬼神道也。救护国土者,即巡游世间,除妖孽,降福祥耳。说法成就者,说五戒、十善及秘密呪印,呼召鬼神之法,令其成就天将军位,随保护国土心也。
六、能现四天王。
若诸众生爱统世界,保护众生,我于彼前现四天王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四天王,注见二卷。灌顶云:此是帝释外臣武将,住须弥腰,各领二部鬼神,不令恼人。金光明云:我等四王二十八部百千鬼神,以净天眼常观拥护此阎浮提,是故我等名护世王。今云爱统世界,即愿为天王,分统四天下也。不令鬼神恼害于人,即是保护众生。说法成就者,说上品十善及护国安民之法,令其成就四王,随统世护生愿也。
七,能现天太子。
若诸众生爱生天宫,驱使鬼神,我于彼前现四天王国太子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若诸众生亦指人道中者,因在人道见诸鬼神作祟扰民乱国,发愿生于四天王宫,制诸鬼神不令作祟,故云爱生天宫。设有违制作祟,还能驱使大力鬼神而降伏之,故云驱使鬼神。随其所乐而为示现,故曰现四天王国太子身。温陵曰:四天太子即那咤之类。大吉义经云:护世四王各有九十一子,四王合有三百六十四子。智论亦如是说。灌顶云:唐天宝间,西番五国来宼安西,元宗诏不空三藏入内持念护国仁王陀罗尼,方二七徧,忽见神将五百荷戈殿前,对曰:北方天王第二子独徤往救安西。随后表奏,因敕诸道府州西北隅置天王像,永护国界。是天王有子明矣。说法成就者,说归戒斋善及符呪印诀之法,令其成就四王太子,以遂驱使鬼神愿也。能应七天竟。
三能应十人,十。
一、能现人王身,二、能现长者身,三、能现居士身,四、能现宰官身,五、能现婆罗门,六、能现比丘身,七、能现比丘尼,八、能现优婆塞,九、能现优婆夷,十、能现女人身。
初。
若诸众生乐为人王,我于彼前现人王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乐为人王者,有德怀仁,不忍世乱,发愿为有道之君,以理国者也。说法令成者,为说生贵之因,及帝王德业,以熏隔生之种而已。若彼不自忖量,妄窃神器,而求篡夺之术者,菩萨岂应之哉。温陵曰:自金轮至散粟,皆为人王。若依普门品,惟是散粟,以彼云小王故也。
二,能现长者身。
若诸众生爱生族姓,世间推让,我于彼前现长者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在人道中,见有位尊、年高、德重者,为同族之所尊崇,故亦爱主族姓。孟子曰:朝廷莫如爵,乡党莫如齿,辅世长民莫如德。是知位尊、年高、德重者,不独为同族尊崇,亦能为世间推让,谓到处推重,让以居左也。正脉云:西域称长者,不止年高,盖世臣大家而兼有德望者之号。说法成就者,说博施济众、亲亲仁民之法,令其成就长者,以遂主族世推愿也。
三,能现居士身。
若诸众生爱谈名言清净自居,我于彼前现居士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名言,谓古今典章,欲以训世故。爱谈自居,谓不事功名,欲以守道故。清净灌顶,以立言训世,守道居贞,隐居洁操,通称居士。但如次分上中下耳。说法成就者,说韬光晦迹,垂文作则等法,令其成就居士,以遂训世守道等愿也。
四、能现宰官身。
若诸众生爱治国土,剖断邑,我于彼前现宰官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国土,王都也。爱治者,辅君修政。温陵谓三台辅相是也。邑,分封也。剖断者,理民折狱。温陵谓州牧县长是也。宰者,剖断义,故上云剖断邑。官兼管摄义,故上云爱治国土。又宰亦名官,剖断即兼管摄。官亦名宰,管摄即兼剖断。故灌顶以上至卿相三台,下至州牧百僚,皆号宰官。说法成就者,说修齐治平忠爱廉明等法,令其成就宰官,以遂致君泽民愿也。正脉云:上三科似此方儒教所摄。
五,能现婆罗门。
若诸众生爱诸数术,摄卫自居,我于彼前现婆罗门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天文地理,阴阳度算曰数。巫医相卜,符水呪印曰术。爱谓好乐精习,为其可以竦世,可以济己也。炼神修丹,执持生命曰摄。固精养气,防护损伤曰卫。自居者,不事外学,为其可以长寿,可以固形也。婆罗门,此云净裔。其人自谓从梵天口生,是梵天苗裔故。或云梵志,其人自谓承袭梵天之法,志生梵天故。或云净行,其种别有经书,世世相承,以道学为业故。说法成就者,为说差别智慧,及炼神调气之法,令其成就数术摄卫之学也。正脉云:此科似此方,医卜杂技所摄。问:法华云:十方佛土中,惟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又云: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是知声闻缘觉,尚属化城。况夫诸天,及人王宰官,长者居士等,治世训世等法。又况夫诸婆罗门,种种异学。菩萨何不革其旧习,示以出世正道。而乃顺情说法,反以成就其有漏之志。岂慈悲心者之所为耶?答:有漏法中,有善有恶。设不能成就其善,势必流而为恶。故菩萨姑且顺其欲,成就善果。待其根器成熟,然后示以出世正道。所谓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慧也。下皆倣此。六、能现比丘身。
若有男子好学出家,持诸戒律,我于彼前现比丘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在家男子心厌尘劳故,好学出家诸戒律,谓沙弥十戒,比丘二百五十戒也。比丘此云乞士,谓上乞佛法以资慧命,下乞饮食以资色身故。或翻除馑,谓出家持戒是良福田,能生物善除饥馑故。说法者,说出家法,如称扬持戒赞叹梵行之类。成就者,成就五德而为众中尊也。
七,能现比丘尼。
若有女人好学出家,持诸禁戒,我于彼前现比丘尼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在家既厌尘劳,女人仍嫌五障,故好学出家诸禁戒,谓三百四十八戒,余诸八敬及式叉摩那等戒,皆为禁戒方便。善见律云:尼,女也。谓女人出家受具,称比丘尼。说法同上。成就者,舍在家法,受出家法,现转五障之躯,顿成五德之侣故。
八,能现优婆塞。
若有男子乐持五戒,我于彼前现优婆塞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欲求人天胜报故,乐持五戒,以五戒为人天因故。五戒者,杀、盗、婬、妄、酒也。前四属性罪,性即是罪故。饮酒是遮罪,违遮成罪故。又以其能遮前四,故名遮罪,如因酒破五戒是也。古德云:五戒即同五常,以仁则不杀生,义则不偷盗,礼则不邪淫,信则不妄语,智则不饮酒故。优婆塞,亦名邬波索迦,唐翻近事男,谓亲近承事佛法僧故。说法者,说居家法,如说不离尘劳而作佛事,不舍妻子而修梵行之类。成就者,遵教受行,成就归戒,而种人天因也。
九,能现优婆夷。
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于彼前现优婆夷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不惟欲求胜报,兼复为脱女身,故以五戒自居。自居云者,谓虽无师授自居,然如己授也。优婆夷,亦云邬波斯迦,此云近事女,近事同上,唯男女异故。说法者,不惟说居家法,兼复为说,虽五戒自居,要必师授,方成近事法也。成就者,不惟成就近事,作人天因,兼复解脱女身,成就丈夫相故。灌顶引戒消灾经云:印土一男,坚持五戒,出外亲友,苦劝饮酒,远至他,宿啖人鬼妇家。虽破酒戒,余四戒全,天神护之,鬼不能啖,即与鬼妇父母,说佛五种戒法,领同见佛,除诸灾障。是知男女皆应持戒,菩萨为之现身,良有以也。
十,能现女人身。
若有女人内政立身以修家国,我于彼前现女主身及国夫人、命妇、大家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孝敬仁慈,以事上下,名曰内政,谓行于内而感化于外故。贞静勤俭,以修女德,名曰立身,谓德无玷而自身可立,故修治也。正脉云:闺门为万化之源,故关于家国之治乱,家通大夫以下,国通诸侯以上。孤山曰:女主即天子之后,国夫人谓君之妻,命妇谓妻因夫荣有诰命者。家训:姑大家谓才德兼备为内师者,如后汉扶风班彪之女,曹世叔之妻,和帝数诏入宫,令皇后贵人师事之,世称曹大家也。说法者,说三从四德,端风正己之法。成就者,内感外孚,成就修治家国事,故能应十人竟。
四、能应二童二。
一、能现童男身;二、能现童女身。
初。
若有众生不坏男根,我于彼前现童男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不坏男根者,谓于诸欲境从未染犯,所谓童真是也。有志终身保守,恐其未能,故菩萨随其所乐,为现童男之身。说法者,说离欲法。成就者,令其守真抱扑,固精保元,成就童真体故。
二、能现童女身。
若有处女爱乐处身,不求侵暴,我于彼前现童女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处女,亦云处子,幼女未嫁者之称。爱乐处身者,愿终身为处女,坚贞自守。如诗云:之死矢靡他是也。男愿有室,女愿有家,人之常情。今则视迎娶为侵凌,以聘嫁为暴弃,深生厌患,故曰不求侵暴。虽曰不求,恐有强施侵暴,势不自由,故菩萨为之现童女身。说法者,说离欲法。成就者,令其增益坚贞,矢志自守。侵暴不能强施,成就清净处女身,故能应二童竟。
五、能应九部九。
一、能现诸天身,二、能现诸龙身,三、能现药叉身,四、能现干闼婆,五、能现阿修罗,六、能现紧那罗,七、能现摩呼罗,八、能现常人身,九、能现非人身。
初。
若有诸天乐出天伦,我现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此中诸天有二:一上所未出者,此复总收。二乐出天伦者,此复重应。谓上应求入,此应求出。虽同现天身,而说法成就异故。灌顶云:说法者,为说无常苦空等法。正脉云:成就者,令其成就脱离愿也。问:脱离天伦,成就何报?答:此有二义:一者诸天著乐,不得闻法,愿生人间者,令其成就人伦。以六道之中,整心虑,趣菩提,惟人道为能故。二者五衰相现,厌离有漏,愿求无漏者,令其成就圣伦。以分段生死,虽天上不免,惟入圣乃出故。龙等诸部,例此可知。二能现诸龙身。
若有诸龙乐出龙伦,我现龙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灌顶云:梵语那伽,此云龙。有四:一守天宫殿,二兴云降雨,三开渎决江,四守护伏藏。类复有异,故云诸也。僧祇律明龙有五苦,谓生、眠、婬、瞋、死,五时不免。蛇形复有三苦,谓虽食百味,最初一口化为虾蟇;二背布鳞道,砂石雨时,痛乃连心;三蜈蚣食脑,细蛊钻身。长阿含经亦明龙有三患:一热砂炙身,二风坏宫衣,三金翅鸟啖。因有多苦,故乐出伦。骂意经云:堕龙有四因缘:一布施,二瞋恚,三轻人,四自高。阿含云:先多瞋恚,心曲不端,犯戒鬬诤,故堕龙中。由大行布施福力故,七宝为殿。据此,则说法者,说施、戒、仁慈、正直、和敬等法。成就者,成就人伦。若能不住于相,修施、戒等,则圣伦亦可成就。
三、能现药叉身。
若有药叉乐度本伦,我于彼前现药叉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灌顶云:药叉,此云捷疾,其行捷疾故。亦名夜叉,此云勇徤,勇猛强徤故。或翻暴恶,其形暴恶故。有地行、空行、飞行不同。最胜王经云:是等药叉,悉皆爱乐如来正法,深心护持。今云乐度本伦者,亦由佛法熏习,知暴恶为堕缘,深厌之也。度亦同出,皆超脱义。说法者,说柔顺、慈善、持戒、修福等法。成就者,成就人伦。若更兼修慧,则成就圣伦也。
四,能现干闼婆。
若干闼婆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干闼婆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灌顶云:干闼婆,此云香阴,不啖酒肉,惟以香资阴故。清凉云:食香止十宝山,食诸香粖故。或翻寻香行,在须弥山南,金刚窟住。帝释须乐烧沈水香,此神寻香而至。什曰:是天主倒幢俗乐神也。然既为帝释乐神,自应劣于诸天。诸天尚乐出伦,况复此神?故亦乐脱。说法者,说离于放逸,及中品十善等法。成就者,脱于本伦,成就人伦。以离于放逸,则本伦不系;中品善成,而人伦可获也。
五,能现阿修罗。
若阿修罗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阿修罗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阿修罗,此云无端正,以其类有端正女无端正男故。亦云非天,以其类有天福无天德故。据本经,有胎生、卵生、湿生、化生,不同于后七趣中见。长阿含经云:南洲金刚山中有修罗宫,六千由旬栏楯行树。然一日一夜三时受苦,苦具自来入其宫中。是知乐脱其伦,亦为受苦生厌离心也。阿毗昙论云:不能忍善,不能下意谛观种种教化。以憍慢故,非善徤儿,又非天行,名阿修罗。名义集云:由在因时,虽行五常,怀猜忌心,欲胜他故,作下品十善感修罗身。是知说法者,说柔和善顺,慈忍谦敬,虗心受教,及中品十善等法。成就者,成就人伦,以因转果自转故。按诸经,修罗之后应有迦楼罗部。今不具者,于后非人中摄故。
六,能现紧那罗。
若紧那罗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紧那罗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紧那罗,此云疑神,其形似人,头有一角,见者生疑,故唐翻歌神,是帝释法乐神也。菩萨处胎经云:须弥山北十宝山间,有紧那罗于中治化,由昔布施之力,居七宝殿,寿命甚长。天欲奏乐,腋下汗流,便自上天。帝释请佛,诸天弦歌而颂法门者,即是此神乐。脱其伦者,或由歌颂法门熏习力故。说法者,说歌咏乱心,欲乐不常,及中品十善等法。成就者,脱于本伦,成就人伦,整心虑,趣菩提也。
七,能现摩呼罗。
若摩呼罗伽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摩呼罗伽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摩呼罗伽,什曰:地龙。肇云:大蟒神。长水云:田蚥。腹行之类。然天龙自在无碍,尚有多苦,况地龙腹行,其苦自倍,故亦乐脱其伦。又此类聋𫘤无知,含毒伤生,多从痴恚中来。菩萨为之现身,说修慧、修慈等法,令其永舍痴恚,成就人伦,则整心虑,趣菩提,可希冀矣。
八、能现常人身。
若诸众生乐人、修人,我现人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众生者,六道通称,今就人道言。按前人王宰官等皆名为人,今约无有异求者言。无有异求,生生世世愿在人中,故曰乐人修人。法苑云:人,忍也,违顺能忍故。孟子曰:人仁他,无恻隐之心,非人也。顶生王经云:人,意也,能善思惟,能忆念故。婆沙云:人能息意,能修道,得达分故。是知内教外教皆重人伦,故乐修也。又灌顶云:乐修含八意:一、人身难得,故求不失;二、世世为人,易于修证;三、三乘圣人并生人中;四、唯于人世可值佛法;五、八部皆慕,人岂不愿;六、惟人道中能趣菩提;七、诸天著乐,余趣多苦;八、佛菩萨道皆从人得。据此,则现在人中者宜知自重。说法者,说中品戒善为等流因。成就者,成中品色心为等流果故。
九,能现非人身。
若诸非人,有形、无形,有想、无想,乐度其伦,我于彼前皆现其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上科人伦,统收人王宰官等不尽之类。此科非人,统收天龙鬼神等不尽之类。以彼所不摄者,皆此摄故。长水曰:有形如休咎精明等,无形如空散销沈等,有想如鬼神精灵等,无想如精神化为土木金石等。于后七卷中,明现身则各随其类,说法则各应其机,成就者各如其愿。依数别明竟。
三、结身指成。
是名妙净。三十二应入国土身,皆以三昧闻熏闻修,无作妙力自在成就。
是名句指上应前,谓指上别列应前总标之数而结成之。一时顿现曰妙,徧应无私曰净。三十二应与普门品互为出没,如天中此有四王太子,彼经则无;妇中此有女主及国夫人,彼经亦略;八部中彼有迦楼罗名,八部外彼有执金刚神,此并不列。盖以菩萨妙应无方,神化莫测,况夫人与非人无机不收,两经随意取舍以成三十二数,实各无尽,勿过拘执。应徧尘刹,故称入国土身。普门品中为应无尽,意问唯言游化娑婆,非谓菩萨妙应只在娑婆,故彼重颂中亦言十方诸国土无刹不现身也。皆以三昧等者,出其所以能得妙应之故。三昧即耳门三昧。闻熏闻修者,熏变执习,修治自性,惟用反闻也。六结既解,妙用自现,不假造作,故曰无作妙力。任运而应,故曰自在成就。依上合而成三十二应竟。
二、依下合而成十四无畏三。
一、牒由标数。二、依数别明。三、结力显益。
初。
世尊!我复以此闻熏闻修金刚三昧无作妙力。
○与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众生同悲仰故,令诸众生于我身心获十四种无畏功德。
初因修成力闻熏,闻修同上,能解诸结,名金刚三昧净极光通,曰无作妙力。
○与诸下,获胜成用。净极光通,寂照含虗,世间法不能为碍。下合生心,故能与一切众生同一悲仰。以是之故,能与众生现同根之用,故云令诸众生等也。十四无畏,如下所说。我者,菩萨自称。言菩萨以身心加被,能以无畏施与众生,令诸众生于菩萨身心上获十四种无畏,以成脱苦功德。功德即利益也。
二、依数别明十四。
一苦恼无畏至十四持名无畏。
初。
一者、由我不自观音,以观观者,令彼十方苦恼众生观其音声,即得解脱。
不自观音者,不似众生一向循尘也。以观观者句,谓就彼能观反观自性也。自能如是修习,亦能令彼苦恼众生闻名感发称我名号,故云观其音声。不言称名而言观声者,称名但属事念,观声亦兼理持,盖由菩萨慈力加被,能令理事兼修,故普门品一心称名。古德亦言有事有理,但以事修未必契理,理修无不摄事,故但言观声即兼称名。然事修称名,机心与圣心相交;理修忘尘,苦性与声性俱寂,故曰即得解脱。此经与普门品所以不尽同者,以此经偏重劝修,故观其音声指在机感;普门唯为显用,故观其音声指在圣应。同中有异,幸勿刻舟。正脉云:苦恼虽通分约身心,亦可谓苦楚其身而恼乱其心也。又云:别列不尽,一切苦恼皆摄此中。灌顶云:此一为总,下十三为别。别中前七苦也,后六恼也。
二、火难无畏。
二者、知见旋复,令诸众生设入大火,火不能烧。
知见旋复者,谓六根互通,菩萨既旋闻复性,知见亦随闻而旋复,所谓一根反元,六处解脱是也。然见觉属火,与一切火性相通,故见业交则见猛火。今知见既旋,亦能随感旋彼余火,故令众生入火不烧。普门品言威神之力者,亦由旋复功极,异中有同,应须善会。正脉云:证极法界,威神无量。故令一心称名者,即为大悲威光所摄,不堕火难,如入山阴,暑不能侵也。
三水难无畏。
三者、观听旋复,令诸众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
观听旋复者,谓反观听闻之性,旋妄闻,复真闻也。然闻听属水,与一切水性相通,故闻业交则见大水。今既旋闻复性,亦能随感旋彼余水,故令众生入水不溺。
四、鬼难无畏。
四者、断灭妄想,心无杀害,令诸众生入诸鬼国,鬼不能害。
正脉云:鬼神以阴隐为想因,以杀害为堕缘。今菩萨于反闻时,内灭妄想,心无杀害,全超鬼神心行。以此全超威力,能令称名者免于鬼难。
五、刀兵无畏。
五者熏闻成闻,六根销复同于声听,能令众生临当被害刀段段坏,使其兵戈犹如割水,亦如吹光性无摇动。
熏闻成闻者,以反闻力,熏修妄闻,以成究竟坚固之真闻也。六根销复,同于声听者,谓其余五根,销妄复真,亦同声家之听。以元一精明,销则俱销,复则俱复也。俱复故,究竟坚固之性,随感徧周,故能令彼刀段段坏。俱销故,毕竟空寂之理,遇事便融,故能令如割水吹光。既如割水吹光,而其人性自如如,不觉不知,故云无摇动也。又此中言被害者,似是屈遭宪网,误入讐门。言兵戈者,似是身临战阵,彼敌冲围。际斯二者,顷刻身首异处,须臾性命不保,能令无畏,益显神奇。
六、鬼见无畏。
六者、闻熏精明,明徧法界,则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众生、药叉、罗刹、鸠槃茶鬼及毗舍遮、富单那等,虽近其旁,目不能视。
正脉云:首二句言反闻功极,发本明耀,圆照法界也。次二句言鬼神阴隐想习,向暗背明,反不堪于光耀。如枭鸟夜视昼盲,罗刹向日不见是也。灌顶云:药叉男鬼,罗刹女鬼也。此二皆食人鬼。人尸若臭,呪养令鲜。多闻天辖鸠槃茶,此云瓮形,魇魅鬼也。增长天辖毗舍遮,此云噉精气,能噉人及五谷精气。持国天辖富单那,此云臭饿鬼,主热病者。广目天辖等者,该余。以鬼类尚多,言不能尽故。近旁目不能视者,如土地不见洞山,鬼使不见事僧之类。视既不能,自然无害。问:此与前文鬼难何异?答:前约一类,此约多类。又前约身入鬼国,此约无端误遇。虽同为鬼难,不妨前后各出。七、枷锁无畏。
七者音性圆销,观听反入,离诸尘妄,能令众生禁系枷锁所不能著。
音性圆销者,谓声尘销灭也。观听反入者,谓耳根旋复也。离诸尘妄者,谓色等诸尘亦随声销灭,见等诸妄亦随闻而旋复也。诸妄既复,以真护彼,能令枷锁断坏。诸尘既灭,以空融彼,能令禁系同虗。故云所不能著。
八、贼难无畏。
八者灭音圆闻,徧生慈力,能令众生经过险路,贼不能劫。
灭音亡声,则尘不能隔;尘不能隔,则闻性圆徧;闻性圆徧故,寻声所至,徧生慈力;徧生慈力故,随处护生,应缘化暴,故能令诸众生遇贼不劫。法华大成云:或旷绝幽隘之处,或怨贼冲出之径,皆名险道。道即路也。
九,贪毒无畏。
九者、熏闻离尘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婬众生远离贪欲。
熏闻者,熏修闻性,令六根圆通也。离尘者,离诸声尘,并六境俱脱也。六境俱脱,则幻色无力;六根圆通,则真性有力。以无力劫有力,自然不能。如云主人若悟,则诸客邪不得其便是也。此虽菩萨自所证境,然以下合力故,因能令彼多淫众生,远离贪欲众生。言多淫者,谓欲习偏重,对境数起,轻而损身丧德,重而亡躯失命,且招来世妻不贞良,眷属乖意。尤其甚者,铜柱铁床等报,临终现前;积寒坚冰等狱,从头自受。能令远离,菩萨之真慈大矣。
十,瞋毒无畏。
十者、纯音无尘,根境圆融,无对所对,能令一切忿恨众生离诸瞋恚。
纯音者,离于徧计所执名相,唯余依他所起音声,虽余音声而无染污障蔽之力,故曰无尘。然音既无染无障,根亦无局无碍,如是则根境融为一性。如耳家根境既尔,余五亦然,故曰圆融。如前云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虗空华本无所有,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是也。无对所对者,谓既为一性,则根无能对之义,而境亦无所对之义,自应无有瞋恚,以瞋恚生于对待违拒故也。能令一切等,亦由菩萨下,合力故。众生言忿恨者,谓瞋习偏重对境莫制,轻则伤气取辱,重则忘身及亲,且致来世被他求砒为人恼害。尤其甚者,刀山铁橛劒树劒轮等相临终现前,宫割斩斫剉刺槌击等事从头自受,能令离瞋,菩萨之大悲深矣。然瞋为根本烦恼,有轻重平等之异,轻则惟是忿怒,重则兼致恨怨,平等则不过恚恼,此三皆随瞋而起,根随相依总一瞋毒,故忿恨众生而言离诸瞋恚。其实忿恨众生亦具瞋恚,离诸瞋恚亦兼忿恨,盖互相显摄耳。
十一、痴毒无畏。
十一者销尘旋明,法界身心犹如琉璃,朗彻无碍,能令一切昏钝性障诸阿颠迦永离痴暗。
温陵曰:痴由妄尘所蔽,无明所覆。销尘则无蔽,旋明则无覆。故于外之法界,内之身心,凝莹朗彻,离痴暗矣。然此亦属自证能令之义,准上可知。正脉云:具足见惑为昏,具足思惑为钝,具足无明为性。障阿颠迦,此云无善心,又痴之最重者也。愚谓昏钝,性即是愚痴。盖愚痴以昏暗钝滞为性故。由此所障,永绝善心,故称诸阿颠迦。此亦由于痴习偏重,迷正知见。小而事理错乱,大而邪正颠倒。且感来世生邪见家,其心谄曲。尤其甚者,王使主吏,证执文籍等相,临终现前。勘问权诈,考讯推鞫等事,从头徧历。能令永离菩萨之妙用神矣。问:水火等境,现是苦境,可说怖畏。贪瞋痴三,随自心行,何畏之有?答:有二义故,可说怖畏。一者毒是苦因,能招苦果。二者对境数起,力不自由。盖约信因识果,知畏求离者言之。十二、求男无畏。
十二者、融形。复闻不动道场涉入世间不坏世界,能徧十方供养微尘诸佛如来,各各佛边为法王子,能令法界无子众生欲求男者,诞生福德智慧之男。
融形复闻者,谓融销幻形,以复真闻。所谓诸根圆拔,内莹发光,根身器界,应念化成无上知觉,此即事而理也。由即事而理,无违真而应俗,所以不动道场,涉入世间。道场指真谛理言,以是法身所依故。世间指俗谛事言,以是化身所徧故。不动而涉,正理事无碍境也。复由理事无碍,事亦如理,而广狭相即,所以不坏世界,能徧十方。世界指一佛化境,对十方为狭。十方指多佛化境,对一界为广。不坏能徧,又事事无碍境也。复由事事无碍,身亦随界,而一多俱在,所以能供养诸佛,各各佛边,为法王子。言法王子者,谓现前助佛扬化,将来补处佛位。如易云:干父之蛊,有子义也。能令等者,谓菩萨以法王之子,余福余慧,利及无子诸众生故。按普门品,欲求唯约女人,以女人无子,有三种苦:一者为自夫所弃,二者为余妇所轻,三者为傍人所笑,怖畏偏重故。今则浑言众生,盖是男女俱该,良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故同欲求男。有福有德者富而贤,有智有慧者贵而哲,四美具足,益以见圣惠之无涯矣。
十三、求女无畏。
十三者、六根圆通,明照无二,含十方界,立大圆镜空如来藏,承顺十方微尘如来秘密法门,受领无失,能令法界无子众生欲求女者,诞生端正,福德柔顺,众人爱敬有相之女。
六根互用曰圆,各各无碍曰通。互用故,明照无二;无碍故,含界无遗。明照无二故,立为镜智之号;含界无遗故,立以空藏之名。由镜义故,承顺如来秘密而明照无违;由藏义故,领受如来秘密而含摄无失。能令等者,谓菩萨以承顺诸佛,领受法门余功余德,利及无女诸众生故。无女而言无子者,以女为半子故。良由男承内嗣,女结外亲,有男无女,亦非全美故。亦有欲求女者,端正以备女品,福德以致尊荣,柔顺以全妇道。正以有此三者,故致众人爱敬,谓端正致爱,福德致敬,柔顺则爱敬并致。是则有相者,非有别相,即是有端正相,有福德相,有柔顺相也。女中不言智慧者,摄柔顺中,以有智慧,方能柔顺,尽坤道,备女德故。
十四、持名无畏问:持名出自本心,何所畏耶?答:恐其无功及不胜,余名皆畏也。今持观音一名,福等多名,故无此畏。三。
一、举众显德,二、述由明等,三、释疑防问。
初。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亿日月。
○现在世间,诸法王子,有六十二,恒河沙数。
○修法垂范,教化众生,随顺众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
初显依报之广。此指娑婆三千大千等,统言一佛化境,百亿日月所照处也。
○现住下。显众圣之多。拣过去,异未来,故云现住世间。越三贤,超十圣,故云诸法王子六十二恒沙。实由菩萨现量所见,非假设之数也。
○修法下。显化德各异。修法者,自修有法。垂范者,垂仪作范。教化众生者,成己所以成物,自利便足利他故也。随顺众生,谓于三千界内,各据一方,随顺一方之机,由此所以涉世方便,说法智慧,各各不同,如下文所说二十五圣各当其根之类。
二、述由明等。
由我所得圆通本根发妙耳门,然后身心微妙含容周徧法界,能令众生持我名号,与彼共持六十二恒河沙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无异。
圆通本根者,有二义:一谓诸圆通中,独为娑婆本根。以后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故此约正对以明本义。二谓观音所得,仍为圆通本根。以后云:此是微尘佛,一路涅槃门。故此约摄余以明本义。又圆通本根句,惟是虗标,下乃出其名体。发妙耳门者,谓开发耳门闻性,以成真三昧也。然耳门三昧,独称为妙者,以其具含容周徧义故。此门一发,摄余门而同己微妙,亦同己容徧。故能令持己一名,与彼共持众多名号,福德正等,无有别异。是知圆根与不圆根,固日劫相倍也。
三、释疑防问。
世尊!我一名号与彼众多名号无异。
○由我修习,得真圆通。
初、释疑。疑云:一名、多名,单持、共持,以二人之行迹论之,有类霄壤;以二人之福德论之,不异丝毫。其故何也?防云:我一名号,与彼众多名号无异。
○由我下。防问。问云:一名唯显一德,多名应显多德。一多逈殊,何言无异?防云:由我修习,得真圆通。然观音圆通,独称为真者,以具圆通常三真实故。反显六十二恒沙王子,随顺众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其所得圆通,唯似圆非真圆,似通非真通耳。依数别明竟。
三,结力显益。
是名十四。施无畏力,福备众生。
准前标数文云:令诸众生于我身心获十四种无畏功德。盖菩萨身心为能施,十四无畏为所施。今云是名等者,谓如上所说,是名菩萨以自身心于十四种苦难众生施无畏力也。此是结力。福备句,显益。福,护也。备,全也。众生者,即指八难、三毒、二求及持名人也。八难众生现遭极苦,畏其性命不保,菩萨则福护而全其性命;三毒众生现起深惑,畏其善根当失,菩萨则福护而全其善根;二求众生现缺子女,畏其后嗣将绝,菩萨则福护而全其后嗣;持名众生现持名号,畏其福德无多,菩萨则福护而全其福德。是皆有以福之、有以备之,则菩萨之利益普矣。依下合而成十四无畏竟。
三、兼二胜而成四不思议问:应身约上合,无畏约下合。文有明言无可议者,今明四不思议兼于二胜,何所据耶?答:文云:我又获是圆通,修证无上道故。是知修证二字,非是圆通以前观行修证,乃是获圆通后依于二胜历事造修、历位取证,究竟而至于无上道也。况下云救护众生得大自在,义合同佛慈力;能以无畏施诸众生,义合同生悲仰。然既有义可寻,无妨说兼。二。
一、牒由标数。二、依数别明。
初。
世尊!我又获是圆通修证无上道故,又能善获四不思议无作妙德。
重牒所得,故曰又获,谓又以获得耳根圆通也。上合下合,即是历事造修,历位取证,功圆行满,究竟成佛,故曰无上道也。不惟能获妙应及无畏力,故曰又能获。而言善者,上下兼合,慈悲双运,一获一切获故。四、不思议者,正脉云:以下所列德相,至妙不可思,至神不可议故。无作妙德者,正脉云:拣非有为作意所成,乃任运自在成就。
二、依数别明四。
一、同体形呪不思议。二、异体形咒不思议。三、破悭感求不思议。四、供佛利生不思议。
初二。
一、承体标用。二、略出用相。
初。
一者、由我初获妙妙闻心,心精遗闻,见闻觉知不能分隔,成一圆融清净宝觉,故我能现众多妙容,能说无边秘密神呪。
初获妙妙闻心者,谓菩萨初修耳门三昧,获得能闻心性,超出余门,为妙中之妙。故此当解于动静二结,所闻尽而能闻现也。心精者,谓进解根觉空灭四结,闻心已复精真体故。遗闻者,谓寂灭现前之时,遗彼根中无始虚妄闻性,永不现前也。然妄闻既遗,妄见妄觉等亦随闻而俱遗,故云见闻觉知不能分隔。无分隔故,一真圆湛,故曰成一圆融清净宝觉。圆融者,缘起无碍,即随缘义。清净者,湛然不动,即不变义。不变随缘故,如金与金器,故以宝觉称之。故之一字,双承随缘不变二义言之。正以缘起相由一多无碍,故于一身能现众多妙容。正以清净湛然真秘斯现,故于众多妙容能说无边秘密神呪。
二、略出用相用相无尽,莫可殚述。今下所说,乃于无尽中略出少分,观下其中二字可知。二。
一、现相表法,二、变容救护。初。
其中或现一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如是乃至一百八首、千首、万首、八万四千烁迦罗首。
○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十六、十八、二十至二十四,如是乃至一百八臂、千臂、万臂、八万四千母陀罗臂。
○二目、三目、四目、九目,如是乃至一百八目、千目、万目、八万四千清净宝目。
初能现妙首其中者,即指众多妙容之中多少不定,故曰或现一首,乃是本数应不须现,慈威定慧不定故无妨说现,二臂二目等准知。又首则本数唯一,故从奇数而增。展转以至百八又展转以至八万四千者,为对烦恼尘劳数也。烁迦罗此云坚固,刀伤斧斫无能坏故。若作表法者,首是超出义,表自利行自利独善,故初以奇数表之。展转以至百八又展转以至八万四千者,表菩萨自能超出百八烦恼及八万四千尘劳,自利行满也。
○二臂下,能现妙臂,臂则本数是二,故从偶数而增。数极百八,又极而至于八万四千者,准首可知。母陀罗,此云印,谓臂各有手,手各结印故。若作表法者,手有护持义,表利他行,利他兼善,故初以偶数表之。数极百八,又极而至于八万四千者,表菩萨护持众生,令脱百八烦恼,及八万四千尘劳,利他行圆也。
○二目下。能现妙目。目之本数,有二有三,二如常人,三如摩醯首罗。故从双数单数而增,增至百八,又增而至于八万四千者,为对三昧及法门数也。清净宝者,绀目清净,如琉璃故。若作表法者,目取照见义,表权实二智,权智觉他,实智自觉,故以双数及单数表之。增至百八,又增而至于八万四千者,表菩萨以权实二智,自觉觉他,自他共证百八三昧,及八万四千法门,觉行圆满也。
二,变容救护。
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护众生,得大自在。
慈者,摄授义。谓应摄授者,即现慈容而摄授之,如对善人及正天等。威者,折伏义。谓应折伏者,即现威容而折伏之,如对恶人及邪魔等。定者,静住之容,为对妄心驰散机故。慧者,观照之容,为对愚暗昏住机故。变易不定故,各置或言。又慈则首、臂、目三皆慈,说摄授秘密神呪,摄授善人及正天等,令其增进。威则首、臂、目三皆威,说折伏秘密神呪,折伏恶人及邪魔等,令其远离。定则首、臂、目三皆定,说静住秘密神呪,对治妄心驰散众生,令其摄念。慧则首、臂、目三皆慧,说智照秘密神呪,对治愚暗昏住众生,令其观心。然既折摄,并示止观双形,无苦不救,无生不护,故云救护众生。灭恶成善,势如游刃,故曰得大自在。此等皆于一身中现,故名此为同体形呪。大悲忏文云于一身心,现千手眼,照见法界,护持众生是也。同体形呪不思议竟。
二异体形,呪不思议。
二者、由我闻思脱出六尘,如声度垣不能为碍,故我妙能现一一形、诵一一呪,其形其呪能以无畏施诸众生,是故十方微尘国土皆名我为施无畏者。
闻思者,六性举二,以元是一体,单举复举,皆各总摄,随便俱得也。脱出六尘者,谓反闻功极,六性圆湛,尘不能缚也。声谓音声,喻闻性。垣谓垣墙,喻六尘。度谓度过,喻脱出。言六性脱出六尘,而尘不能缚,如音声度过垣墙,而垣不能碍,法喻历然可对。故我妙能等者,正以尘不能缚,对缘斯现也。现一一形者,对异机而现异形。诵一一呪者,于异身而说异呪。故名此为异体形呪。或现身脱其苦恼,或说呪随其愿求,故云其形其呪,能以无畏施诸众生。无畏同前十四,但应分冥显耳。是故十方等者,因德立称,称徧十方。尘国者,正见菩萨实德感孚,无远弗届,岂独所谓声名洋溢乎中国已也。
三、破悭感求不思议。
三者、由我修习本妙圆通清净本根,所游世界皆令众生舍身珍宝,求我哀愍。
本妙圆通,即指耳根圆通。由来自具离浅圆之三义,故以本妙称之。然妙虽本具,但以六结未解,三执尚缚,不得清净。菩萨以修习力,解于六结,越于三空,自成清净本根矣。本根既净,则一切无著。以此相感,故于凡所游处,能令众生以自身所佩珍宝而奉施之。如普门品无尽意菩萨解颈珍珠璎珞价值百千两金而以与之,即其证也。求我哀愍者,恐其不受,则施福不能成故。如普门品观音不受,无尽意重求,观音仍复迟疑,必待佛言当愍此无尽意等而乃受之,即其证也。正脉云:众生悭心最为难破,舍心最为难发,求心不可强致。今所过即感众生破悭舍施哀求,是诚不思议威神所使。若究其深源,但由所习耳根清净无著,便能相感如此。据此,则触事染著,守财悭悋,而怨人不我供者,亦应知所反矣。
四、供佛利生不思议。
四者、我得佛心证于究竟,能以珍宝种种供养十方如来,旁及法界六道众生,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三昧得三昧,求长寿得长寿,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以根性为因心,因即同果,故曰我得佛心。缘结解成妙悟,悟即同证,故曰证于究竟。既悟证等佛,则无德不备,无法可著,故能以珍宝等物,供养如来。盖以德备故能有,无著则能供,如普门品观音受璎,分作二分,一奉释迦,一奉多宝,即其证也。旁及者非正供,乃以所作施福,回向法界众生,令其有求皆遂,如普门品观音受璎供佛,乃为愍诸四众,及于人非人等,即其证也。然法界六道,亦该四圣,统论所求,不出二种:一者世间乐,二者出世乐。今妻子之求,局在欲界,三昧长寿,通于色空,以长寿不止人间寿考,而仙天长报,皆是三昧,虽通出世,然既列于妻子长寿之间,且约世间三昧论之,此属世间之乐,如是乃至超略三乘权果,一乘实果,亦可遂求,故曰求大涅槃,得大涅槃,此乃出世之乐。且世乐有数,非可妄求,况出世无为,岂能遽得?今以菩萨不思议力,能兴广大最胜供养,并作广大最胜回向,遂令法界众生,有求皆遂,是知庙祀徧于寰区,礼念通乎上下,无足异矣。正脉云:三十二应,法施也;十四无畏,无畏施也;四不思议二施,兼财施也。所谓檀含万行者,信矣。总上历述二证竟。
三,结答圆通。
佛问圆通:我从耳门圆照三昧,缘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提,成就菩提,斯为第一。
○世尊!彼佛如来叹我善得圆通法门,于大会中授记我为观世音号。由我观听十方圆明,故观音名徧十方界。
初、应问结答。佛问句,按定佛问。我从下,正以结答。动若迩遥,静无边际,闻性无遗,故云圆照。依此圆照闻性以成正定,故曰三昧。此乃出其定名。心字仍指闻性。隔垣能听,十方无碍,故曰自在。缘此自在心性以为观体,不逐外境,一味反闻,故曰入流。因此入流之修以为观行,依体立行,借行显体,行成体备,故曰得三摩提。此乃明其修相。设欲成就菩提,依此圆根较彼不圆之根日劫相倍,故曰斯为第一。
○世尊下。引显超胜。彼佛即古观音也。因见我昔从闻思修入三摩地,故叹以善得圆通。言善得者,以较之余门,费力少而收功多故。记以同名者,一显师资道合,一显所得真实。必于大会者,一令海众同证,一令同行效修。此自利超胜也。观听圆明者,谓反观听性,复真遗闻,十方圆照,一时明了也。明不徒明,必能寻声圆应。由是十方众生,咸知称念。故令观音之名,徧十方界。此利他超胜也。自利利他,一耳门而俱备。所谓成就菩提,斯为第一者,信矣。又二十四圣,虽各说第一,而云如己所证,知非通修之法。今观音直说第一,而不云如己所证者,显是通修之法。此不待文殊,已自寓拣别意耳。总上众说本因竟。
三、文殊拣选三。
一、如来先现瑞相。二、敕令文殊拣选。三、文殊奉旨说偈。
初三:
一、悟体含用相。二、乘悟起修相。三、行成果满相。
初三:
一表根性体用,二表余门体用,三表耳门易悟。
初。
尔时,世尊于师子座,从其五体同放宝光,远灌十方微尘如来及法王子诸菩萨顶。彼诸如来亦于五体同放宝光,从微尘方来灌佛顶,并灌会中诸大菩萨及阿罗汉。
事论,则众圣各说本因,华屋有门可入,自佛他佛皆生欢喜,故各放五体之光,以示自庆。互灌佛顶及众顶者,既示自庆,又示庆他。盖以圆通之门既启,则诸佛本怀可畅,一切众会可接,均可庆焉。若作表法者,世尊本佛,表此界本根。本根既启,则修因趣果,安住无畏,故以师座表之。不惟安住无畏,且五根并脱,故以五体同光表之。远灌佛顶者,表上与诸佛同一慈力。及灌菩萨顶者,表下与众生同一悲仰。良以本根既启,体必含用,所谓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者,于此可见。彼诸如来,乃他界之佛,表余五根同具此性。一根反元,五根并脱,故亦以五体同光表之。来灌佛顶及众顶者,亦表上合下合义也。据此,则五根虽不及于耳门,犹远胜乎尘识等诸圆通矣。
二、表余门体用。
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罗,如宝丝网。
事论既生佛同庆,天地亦应呈祥,故使林木池沼皆演法而交光也。若作表法者,林木池沼皆演法音,表尘识等皆具圣性。既皆具圣性,则门门互通,故以交光相罗表之。得此光者,可以严体摄生,故以如宝丝网表之。盖宝取庄严义,网取摄持义也。
三、表耳门易悟。
是诸大众得未曾有,一切普获金刚三昧。
事论,则既见生佛同庆,又见天地呈祥,故皆得未曾有。从此发心,永无退转,故成金刚三昧。若作表法者,大众乃此会之众,表本界之机。本界之机,一闻耳根圆通,则机教相投,故以得未曾有表之。既机教相投,则易得悟入,故以普获金刚三昧表之。前云金刚王宝觉,如幻三摩提,即密指耳根圆通。是知能表、所表,俱称金刚三昧。但能表唯约发心不退,所表乃取断障无碍,浅深异耳。然此已上三科,表法胜劣,历然可明。知此义者,则无劳文殊更拣选矣。悟体含用相竟。
二乘悟起修相。
即时天雨百宝莲华,青黄赤白间错纷糅。
事论则会众受益,故致天雨宝华而作供养之具。间错纷糅者,谓青黄赤白相间错落纷然杂糅,虽攒华簇锦未足方其美也。若作表法者,既悟耳根圆通则性天湛朗,依此修因则万用俱含、因果该彻,故以天雨宝莲表之。论行布则住行向地四位迢然,故以青黄赤白表之。论圆融则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故以间错纷糅表之。清凉云:万行纷披比华开锦上。亦斯义也。
三,行成果满相。
十方虗空成七宝色,此娑婆界大地山河俱时不现,唯见十方微尘国土合成一界,梵呗咏歌自然敷奏。
事论,则四华在空,交映而成七宝之色。如雨徧界,弥漫而隐山河之形。故曰俱时不现。然山河既已不现,铁围无复突兀。故惟见十方尘国,合成一界。际斯瑞应,诸天庆赞。故又闻梵呗咏歌,自然敷奏。梵呗,谓梵音呗赞。咏歌,谓吟咏歌唱也。若作表法者,乘悟起修,则从真涉俗,故以虗空成色表之。从真涉俗,则即俗即真,故以山河不现表之。既真俗互融,则妙合中道,故以尘国合一表之。住果摄生,法音普被,故以梵呗咏歌表之。随缘而应,任运而说,故以自然敷奏表之。敷奏,谓敷宣节奏也。合上科观之,则修因证果之相,已先兆其瑞矣。如来先现瑞相竟。
二、敕令文殊拣选二。
一、通论随修,似不须拣。二、别就本机,应须拣择。
初。
于是如来告文殊师利法王子:汝今观此二十五无学诸大菩萨及阿罗汉,各说最初成道方便,皆言修习真实圆通,彼等修行实无优劣前后差别。
现相表法,密示难明,应须显说,故如来告文殊也。佛不自说者,以归元无二,无可拣择,拣则成偏,自教相违,以今经所说是圆教故。必告文殊者,以方便多门,不拣则滥,拣则须智,文殊独檀,以诸经皆推文殊为大智故。前虽麤闻,未及谛观,故教以汝今观此,盖必如闻而观,乃悉其所证之实故。二十五圣皆称无学者,有二义:一、约远本;二、约本法。约远本,则久证佛果,示居因门,如观音菩萨过去为正,法明如来是也。约本法,则悟证齐佛,即同修证,以圆顿行人修即无修故也。各说等者,谓各各自说最初入手成道方便,如根、尘、识等,各据一门是也。皆言等者,谓诸圣皆言自所修习为真圆通,如二十五圣各称第一是也。实无优劣者,有四义:一、方便多门,归元无二,如千迳九逵,咸会王城故;二、通论十方,各随方宜,如香积味尘,不瞬眼根等;三、宿习不同,各选易入,如空生旷劫,心得无碍等;四、惑习不同,各选对治,如火头多淫,佛教观火等。是知对症即称良药,易入便属妙门。况夫根随方利,摄化不专,一道圣性,平等究竟,宁有二致?既无优劣,则在前修习,如富楼那从旷劫来,辨才无碍等;在后修习,如优波离随佛逾城,出家受戒等,亦复无有差别,故统言实无优劣及前后等。据此,则二十五门似应无所拣矣。
二、别就本机应须拣择。
我今欲令阿难开悟二十五行,谁当其根?
○兼我灭后,此界众生入菩萨乘,求无上道,何方便门得易成就?
初正为阿难欲令开悟,须选对机之门,故特命文殊决择于二十五行之中谁当其根。后文殊偈云堪以教阿难,正应此意。
○兼我下。兼为未来灭后根钝,开悟犹难。此界众生耳根偏利,设不对根,纵有入菩萨乘求无上道者,亦难究竟。故又命文殊决择何方便门得易成就。后文殊偈云:及末劫沈沦。正应此意。敕令文殊择选竟。
三、文殊奉旨说偈二:
一、经家叙仪标说。二、文殊详演偈颂。
初。
文殊师利法王子奉佛慈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承佛威神,说偈对佛:
旨,意也。佛敕拣选,意在开悟,阿难遐益灭后,故曰慈旨。至尊有命,智臣宜承,故文殊遵奉而偈对也。座起礼佛者,受命常仪。承佛威神者,说仗佛加。盖以二十五圣,文殊齐肩者,衍有其人,非仗如来威神,焉敢自行品量?不以文对而以偈对者,贯华易持,令闻已而思修也。
二、文殊详演偈颂三:
一、预开选端。二、通拣余门。三、独取耳根。
初三:
一泛明从真起妄,二略示返妄归真,三承明应须拣选。
初。
觉海性澄圆,圆澄觉元妙。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
觉海二字,法喻双彰。如吴兴云真觉之性,譬如大海是也。澄圆、圆澄,义通法喻。喻中谓海性澄清,圆现万象。法中谓觉性澄湛,圆含万有。但海之澄圆易见,觉之澄圆难知。欲令即海明觉,故通以澄圆目之。此即寂而照也。又海性虽圆现万象,而澄清不改。觉性虽圆含万有,而澄湛不移。故又以圆澄目之。此即照而寂也。即照而寂,则觉性元妙,以妙即不变义故。即寂而照,则觉性元明,以明即随缘义故。然既曰元妙元明,则一念不生,法尔具足。若乃起心欲照,则是瞥起无明。由此转生业识,而成所有之相。如前云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是也。所立等者,谓所相既已妄立,又复生汝妄能见分。反将所欲照之性,益成晦昧。故曰亡也。迷妄等者,谓所照之性既亡,则性觉真空。迷于妄惑之中,举体全成顽虗。故曰有空。如前云晦昧为空是也。依空等者,谓空见相对,坚执欲缘。其奈空体,本不可缘。由坚执故,遂于虗空之中,妄见有世界之相。故曰立界。如前云空晦暗中,结暗为色是也。想澄二句,乃别明依空立界之相。言世界有二:一谓妄想澄凝,结成国土,名器世界。二谓知觉运动,揽为众生,名情世界。又此虽情器具足,且约本识中细相言之。不言麤相者,为示迷途未远,见归源之易故。
二、略示返妄归真。
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沤灭空本无,况复诸三有?
上云迷妄有虗空,则虗空生于觉心中也。然人皆知虗空为大,而不知觉心更大。若以虗空与觉心较之,则虗空如沤,觉心如海。故云如海一沤发。又以海喻心,以沤喻空者,有二义。一者海体唯一,沤乃有多。喻心唯一体,空有多方。仍复以一沤喻一界之空,为最小也。二者海体常住,沤相起灭。喻觉心绝待,虗空待成。仍复以一沤喻一界之空,为至妄也。有漏二字,即前之情世界。微尘国,即前之器世界。前云依空立界,此云皆依空生。盖是重牒前意,以显其较之虗空,益最小而益至妄故。然虗空既如一沤,因沤之易灭,便知空之本无。空且本无,况复三有情器,又在虗空之中,岂真有哉。知此意者,则情器双超,空色俱尽,真归元之要诀也。
三、承明应须拣选。
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
○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初心入三昧,迟速不同伦。
初二句明对根须选。言果能如上顿悟,当下归元,则觉性本无二致。但众生根器不齐,而对机方便,乃有许多门路,诚不可以不选也。
○圣性下。明难易须选。言成圣之性无法不通,或以六根顺性而修,或以尘识逆性而修,俱为方便。但初心欲入三昧,有迟待多劫,有速经少时,难易自不同伦,又不可以不选也。通上预开选端竟。
二、通拣。余门四:
一拣六尘,二拣五根,三拣六识,四拣七大。
初六:
一拣沙陀色尘,二拣陈那声尘,三拣香严香尘,四拣药王味尘,五拣䟦陀触尘,六拣迦叶法尘。
初。
色想结成尘,精了不能彻。如何不明彻,于是获圆通。
色想结成尘者,言唯色不能成尘,必因识想坚执,交相结缚,而有染蔽之义,乃成尘故。既已成尘,则染蔽本根,于彼精真了然之性,不能明彻,其犹久客他乡,虽还家有路,而不知也。如何等者,言圆通唯明彻可入,如何以不明彻之色尘,而能于是获得圆通,是固不待辨而知其难矣。
二,拣陈那声尘。
音声杂语言,但伊名句味,一非含一切,云何获圆通?
音声二字,离释则屈曲为音,径直为声。合论则音声者,谓具音之声,唯取屈曲义故。杂语言者,谓依彼具音之声,杂出而成众多语言也。伊犹彼也。但伊二句,应作一气读之。谓但彼名句义味,诠显各别。一名不能含于多名,乃至一味不能含于多味。是固知声尘之不圆耳。此中曰名曰句曰味者,名诠自性,如云火唯是烧性。句诠差别,如云艾火非炭火等。此二皆为能诠。味即是义,乃为所诠。能诠中不言文者,以彼但是名句联合,非别有体故。所诠中不言理者,以彼但是悟后方知,非方便故。又理能徧含,兼之则拣义不成,故但言名句味也。末句言既非徧含,则违圆通。云何以是能获,盖反言以拣之。
三、拣香严香尘。
香以合中知,离则元无有,不恒其所觉,云何获圆通?
香以合中知者,谓香尘必待合于鼻中,方能知故。离则元无有者,谓不合于鼻,则香相元无所有,是香尘固不恒矣。不恒其所觉者,谓香既或有或无,不得常恒,则根中觉性,亦不能恒现也。不言齅而言觉者,以元是一体,可互说故。又鼻舌身三,皆合中知,俱得言觉,故末句言圆通以觉性为体。若以香观,则觉且无恒,云何依之而能获耶?
四,拣药王味尘。
味性非本然,要以味时有,其觉不恒一,云何获圆通?
味性非本然者,谓味尘体性非本然自有也。要以味时有者,谓既非本然,要必待味合之时方能有,故味合方有,不合则无,是味尘先且不恒一矣。末二句言味既不能恒一,况根中觉性自然不能恒常一,如云何依之而获圆通,固知其不能耳。
五,拣䟦陀触尘。
触以所触明,无所不明触,合离性非定,云何获圆通?
首句上触字指触尘,即冷煖澁滑违顺等相。下触字指色尘,谓身根所触著之物色。意言冷煖澁滑违顺等相,必以身根所触著之物色,乃得发明显现。次句言设无所触,则不能发明触尘之相,故与上之二尘同为合中知也。末二句言初心贵专,今触尘既合时方有,离时便无,其体性尚非一定,云何依之而能获圆通。
六,拣迦叶法尘。
法称为内尘,凭尘必有所,能所非徧涉,云何获圆通?
正脉云:法尘非外五尘之实质,乃五尘落谢影子,唯意所缘,属独影境,故称内尘。凭尘下。不依正脉义释。正脉以起意缘时,但专一境,名为凭尘有所。今谓凭尘者,既属内尘,必凭外尘落谢也。既凭外尘落谢,必有所落谢之影,方称内尘。是则外尘为能谢,内尘为所谢。但外尘有五,落谢必有先后;内尘亦五,影子非无甲乙。如是则能谢、所谢,二皆五相历然,非能互徧互涉。然尘且不圆,云何能获得圆通?宜在所拣矣。拣六尘竟。
二、拣五根耳根中选,故拣中唯五五。
一拣那律眼根,二拣周利鼻根,三拣憍梵舌根,四拣毕陵身根,五拣空生意根。
初。
见性虽洞然,明前不明后。四维亏一半,云何获圆通。
首句纵许洞然,谓纵许其照境分明,洞然不混也。次二句夺其有亏,准前云前方全明,是总约正前方及前两隅而言,后方全暗,是总约正后方及后两隅而言,观其全字可知。今云明前,乃唯约正前方言,不明后,亦唯约正后方言,以皆无全字故。四维乃是四隅,前方二隅能明,后方二隅不明,故云亏一半也。不言左右旁观者,偈略难收,可以口会,如云既明前不能明后,而四维又亏一半,纵使左右旁观,统论功德,亦唯三分之二,既阙一分,即不圆通,故以云何句拣之。
二、拣周利鼻根。
鼻息出入通,现前无交气,支离匪涉入,云何获圆通?
鼻息者,鼻中气息。出入通者,谓出而送旧,则通于外,入而齅新,则通于内,如前云有出有入是也。然出属过去,入属未来,出入少停之时,名曰现前。无交气者,无有交接之气,既无交接之气,则无功德,如前云而缺中交是也。据此,则三分论功,缺于一分,已失圆义,况夫出入支分现前,断离三际,不相涉入,又失通义,云何以是而获圆通?明知其不易耳。
三、拣憍梵舌根。
舌非入无端,因味生觉了。味亡了无有,云何获圆通。
首句言舌非入味,无有端由生觉。次句言必因味尘,方生觉了之性。三句言味若亡时,了性依然无有。此即同前觉不恒一,故亦以云何句拣之。问,耳根离声闻静,许其为常。今舌根离味尝淡,何不许耶。答,静非是声,故离声犹可闻静。淡本是味,故离味逈无所尝。此二性常不常之异也。
四,拣毕陵身根。
身与所触同,各非圆觉观,涯量不冥会,云何获圆通?
所触,即指触尘。前云触以所触,明无所不明触。今身根亦然,故云与所触同。谓身之觉性,亦因所触物色,发明显现。设无所触,不得发明。文殊妙辨,省词取例为言也。次句各字,通指能例所例,直拣其不是圆通觉观初心起修名觉,后心相应名观,故云非也。涯量句,出尘拣意。谓此身之与触,合有离无,其性不定。与彼圆通妙体,涯际分量,不得冥合契会,理在可拣故。末句结拣,可知。
五,拣空生意根。
知根杂乱思,湛了终无见,想念不可脱,云何获圆通?
知根,谓能知之根,即意根也。意根即是末那,恒审思量,与彼意识乱思,麤心难辨,故云杂也。湛了终无见者,谓依之修习,欲求澄湛明了,终不可见,如是则妄想念虑尚不可脱,云何能获圆通?是不可以不拣也。拣五根竟。
三、拣六识六。
一拣舍利眼识,二拣普贤耳识,三拣孙陀鼻识,四拣富那舌识,五拣波离身识,六拣目连意识。
初。
识见杂三和,诘本称非相。自体先无定,云何获圆通?
识见者,眼识缘境随念麤略,无多缘虑略同根性,缘境故无妨说见。杂三和者,谓内依根及根性,外托色尘内外交杂,三缘和合而得生故。诘本者,于三缘中穷诘其本也。穷诘其本三处都无:一者不从根生,唯根无尘不自生故;二者不从色生,色尘无知非识因故;三者不从性生,性澄识动不相类故。既三处叵得,则虗妄无实,故称非相。自体即识之自体,缘合似有诘本实无,是先且无有定实,依之修习终无实果故。末句以云何拣之?
二、拣普贤耳识。
心闻洞十方,生于大因力。初心不能入,云何获圆通。
首句谓识心称性,同性圆闻,故能洞彻十方,自在无碍。生于大因力者,谓由菩萨多劫修习广大愿行所感生故。修习此等法门,须是深位菩萨初心浅修,攀仰不及,故不能入。末句结拣,可知。
三,拣孙陀鼻识。
鼻想本权机,只令摄心住,住成心所住,云何获圆通?
鼻想者,如观鼻端白,引起鼻识,自想鼻中气也。本权机者,谓原佛教观,本为对治难陀散心,权设机用,非鼻识本有机用故。次二句言所谓权机者,只为摄其散心,令住一境。若果住一境,而一境便成心所住处,是心有定在矣。末句言心有定在,则不圆通,云何能获也。
四,拣富那舌识。
说法弄音文,开悟先成者,名句非无漏,云何获圆通?
前二句言舌识说法,唯是拨弄音声及于文字,不合得大开悟。而富楼那所以得大开悟成阿罗汉者,乃是先劫久成辨才,独擅说法,适今时节已至,因缘会遇,故能尔耳。后二句言初心若依说法,而所说之法惟是名句,尚属有为不相应行,非是无为无漏之法,有乖圆通,云何能获?
五,拣波离身识。
持犯但束身,非身无所束。元非徧一切,云何获圆通。
持犯者,谓身识不起杀、盗、淫事,执持犯戒之罪,不令犯故。初心依此,但能约束其身,不过执身不动。设若非身所摄,如妄言、绮语、恶口、两舌等,则识无所从束。是知身识执持,尚不徧于口、意二业,况夫菩萨清净律仪,乃至三千威仪、八万细行、一切法门,自然不徧。故云元非,谓本来非徧也。不徧,则不圆。故承此以云何句拣之。吴兴问云:波离执身,次第执心,俱得通利。今何但云束身?今疏答曰:此约初心言之。大凡初心持戒,先断淫、杀、盗、妄。妄犹可缓,而最所宜急者,唯淫、杀、盗耳。但执心诚难,故先以身识束身。如身识不起邪觉,离于恶触,自然无复杀、盗、淫事,是为束身。至若心动淫、杀、盗机,口出妄言、绮语等,非不欲断,但非身识能持。人不尽皆波离,岂能依此入圆?岳师答词,正脉已云,混淆不录。
六,拣目连意识。
神通本宿因,何关法分别?念缘非离物,云何获圆通?
首句言目连神通,虽由旋识复湛,心光发宣,而究其深本,乃宿因久修,观其初遇佛时,须𩬊自落,袈裟著身,足知其有由来矣。次句言既由宿因,与彼现前法尘上所起分别意识,了不相干,故云何关法分别也。念缘句言法上分别,乃属妄念攀缘,虽依法尘,实托外物,若离外物,则法且不有,何况于识,故云非离物也。末句言既不离物,则被物所局,云何能获圆通。拣六识竟。
四拣七大七。
一拣持地地大,二拣月光水大,三拣乌刍火大,四拣琉璃风大,五拣空藏空大,六拣弥勒识大,七拣势至根大。
初。
若以地性观,坚碍非通达,有为非圣性,云何获圆通?
若以地性而观,则地性坚碍,非初心便能通达,是必久修乃通,此拣体析观也。若以平地为功,则平地有为,非顺圣性,是必平心乃顺,此拣平地行也。据此则观行俱失圆义,云何能获圆通?
二、拣月光水大。
若以水性观,想念非真实,如如非觉观,云何获圆通?
若以水性观者,如月光童子,初观身中水性无夺,次观与香水海等无差别。如是皆由想念成境,及乎出定,唯身无水,足知其非是真实。若必欲契会如如之理,须待证水合空,得无生忍,非初心觉观可能。盖以如如之理,离念不动,一有觉观,动相现而如如隐矣。末句拣意可知。
三、拣乌刍火大。
若以火性观,厌有非真离,非初心方便,云何获圆通?
若以火性而观,如乌刍瑟摩者,乃因厌欲而见有火相。设无厌欲之心,则火相便无。是知观火之法,但为多淫者一时对治,非真能离欲也。然初心不尽多淫之机,岂必借此以为方便。纵使借此初心,亦非真离,云何能获圆道,信知其不易耳。
四拣琉璃风大。
若以风性观,动寂非无对,对非无上觉,云何获圆通?
若以风性观如琉璃光者,初观诸动无二、等无差别,次观来无所从、去无所至,乃由动入寂也。由动入寂相待成观,故非无对。既非无对,自是有对之法能所角立,岂称无上觉体?自应非是。既非觉体,因果不类,以圆通即觉体故。云何句准上?
五,拣空藏空大。
若以空性观,昏钝先非觉,无觉异菩提,云何获圆通?
以空性观者,如虗空藏,谛观四大无依,妄想生灭,虗空无二等也。然虗空以昏冥钝顽为相,自体先且非觉,非觉即是无觉。既无觉知,即异菩提。以梵语菩提,此云觉道故。既异菩提,则圆通难入,故拣其云何能获。
六,拣弥勒识大。
若以识性观,观识非常住,存心乃虗妄,云何获圆通?
若以识性观者,如弥勒菩萨谛观十方唯识,以识性为因心也。但所观之识,生灭不停,是自体先非常住,而存心观之,其犹蒸砂作饭,乃属虗妄,故拣以云何获也。
七,拣势至根大。
诸行是无常,念性元生灭。因果今殊感,云何获圆通。
凡有动作,皆属行阴,故曰诸行。一涉迁流,即非常住,故曰无常。而念性亦属行阴,迁流同为无常,故云元生灭也。以此为因,生方见佛,未为不可。若欲现证圆通,成常住果,则能感所感,性自悬殊,故末句拣之也。
问,势至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则耳根亦在其中,何乃并拣。答,势至虽都摄六根,却不以根性为入门。及取念佛求生,已落行阴,故在所拣。。
正脉云:通论二十四圣,深证必等观音。而原其入门,略有四义当拣:一者不对方宜,二者不便初心,三者别有资藉,四者非常修学,反显耳根。对方宜,便初心,不劳资藉,通常可修,至下偈中自见。。
通拣余门竟。
三。独取耳根。四。
一正对方宜,二不劳资藉,三可常修学,四最便初心。
初三:
一、对方定宜。二、叹人显法。三、斥迷教修。
初。
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欲取三摩提,实以闻中入。
既拣余门,宜定本根,故重以启白世尊。欲定本根,须对方宜,故先言佛出娑婆。准维摩经,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佛菩提树而作佛事,乃至或以圆林台观,或以虗空影向,或以音声语言,或以寂无言说,各随方宜,教体不同。今就娑婆言之,故云此方教体。而言真者,以是三根普被,合界咸宜,拣彼偏对一机,不名为真故。清净在音闻者,三真实中,一有不备,则非清净。以有碍有局,则浊而不清。有生有灭,则染而非净故。据此,则音闻二字,乃取对音之闻。以惟音无闻,非真教体。故前陈那声尘,已在所拣。欲取三摩,指初心习定之人。实以闻入者,确指耳门,独为娑婆本根。舍此,则三摩难成故。问,能诠教体门中,首取声名句文。今何偏取闻性,反遗音声。莫是清凉圭峰,犹未识楞严旨乎。答,清凉立教体为十门,前劣后胜。音声既列于首,已显非真。至圭峰束为四门,而声名句文,但是随相门中一义。然既曰随相,知是权宗假立。唯识似真,归性分真,必是无碍,乃为究竟真实教体。今闻性具三,真实正是无碍。则文殊所选,与清凉圭峰,若合符节。故无妨偏取。对方定宜竟。
二、叹人显法二:
一叹人殊胜,二显法真实。
初。
离苦得解脱,良哉观世音。
○于恒沙劫中,入微尘佛国,得大自在力,无畏施众生。妙音观世音,梵音海潮音,救世悉安宁,出世获常住。
初、自利圆满。解六结,越三空,二死不系,故曰离苦。超世间,并出世,一切无碍,故云得解。良有二义:一、诚也,乃指实之词。如云离苦得脱,诚哉不虗者,唯观世音耳。二、善也,乃赞美之语。如云善哉观音,其自利已若此矣。
○于恒下,利他殊胜。正脉云:劫数恒沙,则时为极长,显常也。国数微尘,则处为极广,显徧也。得大自在,义摄三十二应及第一不思议德。以三十二应后,有无作妙力自在成就之语。第一不思议后,有救护众生得大自在之言。无畏施生,义摄十四无畏及第二不思议德。以十四无畏后,有施无畏力福备众生之语。第二不思议后,有能以无畏施诸众生之言。妙音二句,乃足上三十二应及前二不思议中说法说呪之音。以上言入微尘国,似有现身现形之义,却无说法说呪之音。今乃补足,以显身说。并示妙音者,同体形呪,一音而含众妙。观世音者,异体形呪,观世而现殊说。三十二应,破他障而现梵音。应说即说,不失时而称海潮。十四无畏,惟是冥应,故不配音也。准普门品,更有胜世间音,乃总上四音,显世音莫及。今举别略总耳。救世二句,义摄后二不思议德。以世人悭贪积聚,患得患失,妻子长寿,所求不遂,皆致不安。而第三不思议中,破悭感求。第四不思议中,有求皆遂,则救世悉安宁。至云求大涅槃,得大涅槃,则出世获常住也。此皆观音自陈中意。文殊错落言之,欲令求圆通者,仰慕其人而法之也。叹人殊胜竟。
二、显法真实三。
一圆真实。二通真宝。三常真实。
初。
我今启如来,如观音所说。譬如人静居,十方俱击鼓,十处一时闻,此则圆真实。
我者,文殊自谓。启如来者,欲显真实求佛作证故。次句言欲求真实本根,诚如观音所说。是文殊先以总许,非指下偈。以下偈所说,非观音自陈中意故。譬如一偈,乃文殊取前耳根功德中,如耳周听十方无遗之义,以显圆真实义也。权借闻鼓一事,以例闻一切声故。云譬如静居者,拣非閙时。以閙时闻虽常圆,不自觉故。正脉云:十方俱击鼓者,一时同击也。十处一时闻者,闻无先后也。末句乃就此以尅定其为圆,且是真圆实圆,非虗妄说圆者可比拟故。
二,通真实。
目非观障外,口鼻亦复然,身以合方知,心念纷无绪。
○隔垣听音向,遐迩俱可闻。五根所不齐,是则通真实。
初拣五根皆局。目指眼根,非观障外者,如隔窗纸不见外之物色,隔皮肤不见内之脏腑,是局而非通也。口鼻亦然者,但例其局而非通,非例其不见障外故。孤山谓口鼻二句语倒,若将下句为上,其义方顺,以三者俱是合中知故。隔离不通,亦名为局。又口字应是舌字,以舌在口中,用口代称故。心指意根,恒审思量,略同意识,故名为念,如前云知根杂乱思是也。纷无绪者,被念所杂,唯觉生住异灭,纷然无有头绪,如前云湛了终无见是也。如是则想念尚不能脱,岂能通乎?
○隔垣下显耳根独通。隔垣听音向者,如中隔墙垣,闻环佩声,是障不能局。遐迩俱可闻者,如动若迩遥,静无边际,是离亦能通。障不能局,则眼根莫比。离亦能通,则三根莫配。且静无边际不同,意根湛了无见,故五根所不齐也。据此,则五根皆局,唯耳独通,是通可谓真且实矣。
三,常真实。
音声性动静,闻中为有无,无声号无闻,非实闻无性。声无既无灭,声有亦非生,生灭二圆离,是则常真实。
○纵令在梦想,不为不思无。
○觉观出思惟,身心不能及。
初对声显常此取击钟验常中义。音声性动静者,如前罗睺击钟,正击之时,则音声性动。击久声销,则对动说静。是唯一声性形显,而有动静相故。闻中为有无者,谓动静二相,于闻性湛然体中,循环代谢。动则历然有声为有,静则寂尔无声为无。世人颠倒,不知此义。因于无声之际,则号无闻。殊不知无声之时,更觉闻性无边无际。故曰非实闻无性也。声无二句,谓如上所说声无之时,闻性既无有灭。例知声有之时,闻性亦非有生。是知闻性湛然,以任声有声无,而自体了无生灭。既了无生灭,是二相圆离。拣非对断说常,为虗为妄。故曰常真实也。
○纵令下,就梦显常。此取引梦验常中义。言世人不知闻性常住,将谓梦想之境,唯是独头意识所现,于彼外境,全无所思。自应全无所闻,闻性应灭。殊不知纵令在于梦想,于外境全无所思,而此闻性,亦不为彼无思,即便灭无。如前梦人,闻舂捣声,惑为钟鼓,自怪其钟为木石向。据此,则梦想之时,依然因闻有思。所谓无思者,但是无境可闻,岂是闻有灭耶?
○末二句预防疑问。恐承上问云:尘识不常,姑置勿论。至于七大五根,岂尽不常?乃独许闻性,自得常义。故文殊以下偈防之。言七大皆属觉观,如前云若以地性观等可知。既属觉观,乃出自意识思惟,全堕生灭,岂是真常?至于身之觉性,心之知性,皆不及于梦中。以真能觉知,即不成梦故。眼等三根,例此可知,故不更言。是则五根亦非真常明矣。通论三种真实,略有三相可喻。圆真实,如杲日当空,万象俱照。通真实,如无热分流,四河徧利。常真实,如太虗无形,三际莫坏。由此故能三根普被,合界咸宜,而为真实教体。叹人显法竟。
三、斥迷教修
今此娑婆国,声论得宣明。
○众生迷本闻,循声故流转。阿难纵强记,不免落邪思。
○岂非随所沦,旋流获无妄。
初显耳根偏利。承上既具三种真实,便可依修。况今娑婆国中,凡有理事,皆以音声言论而得传宣发明,则耳根偏利可知。
○众生下,斥迷闻循声。言既耳根偏利,一切众生皆应从此悟入。所以不尔者,皆由众生自迷本有真闻,一味循声流转。不唯众生,即如阿难纵有强记,不免循声流转,落于邪思。阿难且尔,他可知矣。
○末二句教亡所入流。言众生与阿难所以不能开悟者,岂非随彼所缘尘相,自成沦溺,想必是也。既知必是,则应亡其所相,旋彼流转之性,还复真闻,便可以渐次增进,而获真实无妄性矣。正对方宜竟。
二、不劳资藉四。
一、诫听出名,二、指过劝修,三、显法要妙,四、结示不资。
初。
阿难汝谛听,我承佛威力,宣说金刚王,如幻不思议,佛母真三昧。
首句呼其名而诫之曰:汝今果欲旋流,应当谛听我语。次句下言旋流之法不易可说,汝果谛听,我当求佛加被,乘仗佛之威力为汝宣说,汝亦当生难遭想也。所说旋流之法略具五名:一曰金刚三昧,谓以此断惑,无惑不断故。二曰王三昧,谓以此降魔,无魔不降故。三曰如幻三昧,谓依此修行,修即无修故。四曰不思议三昧,谓依此显理,理绝言思故。五曰佛母三昧,谓依此成佛,佛无不成故。具此五义名真三昧,以不劳别有资借故。
二、指过劝修。
汝闻微尘佛,一切秘密门。
○欲漏不先除,畜闻成过误。
○将闻持佛佛,何不自闻闻?
首二句出因法华经。佛云:我与阿难同于空王佛所发心,我常勤精进,阿难常乐多闻。据此,则阿难从空王已来所遇之佛数等微尘,一一佛所皆以多闻之力护持法藏,故曰闻微尘佛一切秘密门也。秘密有二义:一、别指深法,意显深法尚闻,况复浅者,显无法不闻故;二、通该浅深,意显一闻异解,彼此不知,互成秘密故。
○次二句指过。先字宜作早字,言阿难位在初果,方断见漏,欲漏全在。至究其所以,不能早除之故,只为一向畜积多闻,循尘流转,而为过误。是知不解旋流,不唯闻于世法,乃至闻于佛法,不唯闻于佛法,乃至闻于秘密深法,皆为循尘流转,总是畜闻成过误也。
○末二句劝修。言既知畜闻成过,与其将耳闻以持诸佛佛法,何不以耳闻以观自己闻性,不几犹为要妙乎。
三、显法要妙三。
一、法说,二、喻明,三、结合。
初。
闻非自然生,因声有名字。旋闻与声脱,能脱欲谁名。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
○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复翳根除,尘销觉圆净。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虗空。
○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摩登伽在梦,谁能留汝形。
初一,解六脱此显要义。闻非二句,言元一精明,本无妄闻,而妄闻非自然生,乃是因于声之动静,黏湛发听,揽声成根,而有闻之名字,是动静根之三结具矣。旋闻二句,言若能旋观闻性,自应亡其声尘,故云与声脱也。声尘既脱,动静双亡,而能脱之根性,不复名闻,故曰欲谁名也。欲谁名其为闻,应无可者,是动静根之三结解矣。一根二句,言一根既已返本还源,觉性现前,不复循尘结根,则六根俱成解脱。如后云尘既不缘,根无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是也。
○见闻下。从体现用此显妙义。见闻四句,乃重明上意,以起下净极光通之义。言本一精明,起于虗妄见闻,如依净目起于幻翳相似。由于虗妄见闻,变起三界依正,如因幻翳变起空华相似。今闻性既已,复还本源,六根俱脱,是幻翳之妄根除矣。幻翳既除,空华不有,是三界之妄尘销矣。根除而性无偏局,尘销而体无垢染。故曰觉圆净也。净极二句,言虽觉得根除为圆,尘销为净。但既有能觉所觉,还名为结。是虽曰圆曰净,而未至极圆极净。盖必至觉所觉空,空所空灭,寂灭现前,乃为极净。净极而光自通达,乃为极圆。其犹云开月现,光照万方。合前一根返源,六根解脱观之,彼为要之至,此为妙之至也。寂照句,言所谓光通达者,以此光乃即寂而照,称性含虗。圆通极致,尽于是矣。
○却来下,涉世无碍。却,犹退也。言既得全体,复获大用,则是已齐佛果。若乃不欲取证,乘愿涉世,是曰却来。谓却退而来,涉世度生也。已越三空,依三空而观世,全有全空,故曰犹如梦事。识此意者,则终日度生,不见有生可度矣。摩登二句,乃激发阿难之语。言汝当时若能如此观世,则摩登伽女,居然为在梦中之人。而先梵天呪,亦只是梦中之语。梦中之人,不能交梦外之形。梦中之语,不能牵梦外之心。纵欲留汝之形,谁其能哉?然往者不谏,来者可追。自后其知,勉夫!
二、喻明。
如世巧幻师,幻作诸男女。虽见诸根动,要以一机抽。息机归寂然,诸幻成无性。
巧幻师喻真性,以真性有随缘之用,如世幻师有工巧之术故。男女喻赖耶,以赖耶乃真妄和合,如世男女有和合义故。以是随缘而成,故喻以幻作。诸根喻赖耶见分,结六根而分为六性,映六尘而名为六精,故以动义喻之。一机指所幻男女,中有消息,喻赖耶真妄和合,中有动相。动相才起,见分俄兴,如彼所幻男女,消息一抽,诸根俱动也。息机喻旋闻返源,旋闻返源,赖耶不动,故以归寂喻之。既已息机归寂,则所幻诸根,及所成幻事,俱时销歇,故曰诸幻无性。此喻赖耶不动,见分斯寂,根除尘销,觉体圆净。如前云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虗空华,本无所有是也。
三,结合。
六根亦如是,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一处成休复,六用皆不成。尘垢应念销,成圆明净妙,余尘尚诸学,明极即如来。
首句言六根中性,亦如幻人之诸根是也。精明即是赖耶,依真而起,合上喻中男女,乃幻师所作故。依此分为六性,和合根尘,故曰成六和合。此六和合,由于赖耶一动,合喻中男女根动。由于一机抽故,一处成休。复者,旋闻返源,赖耶不动,合喻中所幻男女,息机归寂然也。赖耶不动,见分斯寂,故曰六用不成。前云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今既六用不成,则想所依相不有。想所依相不有,则识所依情安寄?故曰尘垢应念销也。所依之相情既销,能依之识想亦复不立,此正合喻中诸幻成无性耳。后三句喻中无文,不必强合。圆明净妙,即是精明觉体。前但以不受根局,名之为圆。此复以不受尘蔽,名之曰明。又前但以尘销无染,名之为净。此复以识尽想空,名之曰妙。麤相三结已解,细相三结未尽,故曰余尘。言余有微细结相,如空中尘。前疏所谓未至极圆极净者,以此诸语词言,既有余尘,还须崇尚于学,进解后三结也。明极者,寂灭现前,净极光通之义。即如来者,虽非历事,造修悟证,已齐佛果。按法说中,此下更有涉世无碍之义,乃为激进阿难而发。合中不出,勿烦强赘。显法要妙竟。
四、结示不资。
大众及阿难,旋汝倒闻机,反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圆通实如是。
既示要妙,欲令修习,呼大众及阿难以教之也。遇声便发曰闻机,一向循尘名为倒,旋犹转也,谓旋转颠倒闻机,莫更循尘也。反闻闻自性者,谓欲旋颠倒闻机,唯用反闻工夫,以观能闻自性,无劳别资异路,此修因不资也。性成无上道者,谓闻性不发则已,一发则因该果海,即就此性,可以成无上道,以性即是道,无庸更资余法,此证果不资也。末句结示,言修因证果,所以二俱不资者,以闻性既圆,且通二真实,力能如是,故不言常真实者,以力在下科也。通上不劳资藉竟。
三、可常修学三。
一、明可常修,二、显符佛敕,三、拣余非是。
初。
此是微尘佛,一路涅槃门。
○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
○我亦从中证,非唯观世音。
初二句总标。微尘佛者,通约三世诸佛。因中皆依耳根修习,故曰一路;果中皆依耳根取证,故曰一涅槃门,以一字双通路与门故。
○过去下,别明。言过去如来已得成佛,是斯门已成就者。现在菩萨虽未成佛,今依此各入圆明。圆明者,净极光通。或现在取证,即现在佛。或却来度生,亦未来佛。未来学人如是修习,决定成佛,故当遵依。然既三世通修,信知功由性常,所谓常真实力也。
○末二句,证信我亦从中句,是文殊引己作证。非唯观音者,显观音菩萨,又为从前之过来人也。意言观音与我,皆验有成效。况未来学人,岂不益当遵信。又二句,语似倒置。若易下为上,读之则顺。
二,显符佛敕。
诚如佛世尊,询我诸方便,以救诸末劫,求出世间人,成就涅槃心。
○观世音为最。
初、按定佛敕。诚,犹果也。据前佛勅拣选文云:我今欲令阿难开悟,二十五行谁当其根?兼我灭后,此界众生入菩萨乘,求无上道,何方便门得易成就?然既曰二十五行谁当其根,又曰何方便门得易成就,是令其于诸方便中拣取一门,为通常可修法也。既曰兼我灭后,此界众生,是欲以救诸末劫生死凡夫,令出离也。既曰欲令阿难开悟,而阿难不无等类,是欲以救诸求出世人,令进断思惑也。既曰入菩萨乘,求无上道,是欲以救诸二乘,起成就涅槃心者,令回小向大也。今文殊按定其意曰:若果如世尊询问于我,于诸方便中拣取一门,用以救诸末劫凡夫,并阿难等之求出世人,及无学中之成就涅槃心者,是诚难矣。
○末句显其允符,言既蒙佛勅,敢不留意。我今详观于二十五圣之中,唯观音耳根允符佛勅,独为最善。
三、拣余非是。
自余诸方便,皆是佛威神,即事舍尘劳,非是常修学,浅深同说法。
自余诸方便者,谓自观音耳根之外,余二十四圣所修诸方便门也。皆是佛威即事等者,正脉云:谓佛以威德神力,就其所遇之事而加被之,令其舍离诸尘劳也。非是常修同说等者,谓通常可修之法,任运修习,自能入圆,不须仗佛威神。既仗佛威神,则非常修学矣。浅深同说之法,一同而说,便足解缚,不须各即其事。既各即其事,则非同说法矣。若尅就诸门中明佛威即事者,佛威加被,如那律失明,佛示乐见。槃特阙诵,佛教调息等。即事舍尘,如乌刍多淫,佛教观火。孙陀心散,佛教观鼻等。人不尽皆如此,故非通常可修。且说此等法,亦唯对于浅修深位,则不相宜。至如普贤大因,满慈宿辨等,又惟宜于深修浅位,则不相当。故非同一可说。反显通常可修,浅深俱宜,唯一耳门。舍此杂修,圆通难入。圆根与不圆根,日劫相倍,可不辨哉。问,不劳资藉中疏云,不言常真实者,力在下科。似乎此科惟是常义。若论三世,通修可说,由于性常。至于通常可修,浅深同说,明是兼圆兼通,岂惟常耶。答,圆通常三,唯是一体。说圆则通常皆圆,说通则圆常皆通,说常则圆通皆常。今以常圆常通,故横竖皆可通修。可常修学竟。四最便初心。
顶礼如来藏,无漏不思议,愿加被未来,于此门无惑。方便易成就,堪以教阿难,及末劫沈沦,但以耳根修。圆通超余者,真实心如是。
文殊拣选至此,一拜而起曰:顶礼如来藏,无漏不思议。此二句即归命三宝义也。三宝有二释:一约别相,二约自性。约别相者,如来即佛,佛宝也。藏谓藏心,法宝也。无漏不思议,意指圆通诸圣,僧宝也。言无漏者,据迹指在声闻,于小乘中见思尽故。言不思议者,据迹指在菩萨,神用莫测离言相故。若依深本,菩萨亦皆无漏,带果行因故。声闻亦不思议,内秘菩萨故。约自性者,空如来藏弥满清净,自性佛也。不空如来藏具恒沙德,自性法也。空不空如来藏和合无诤,自性僧也。清净无染故无漏,性德交彻故难思。即无漏而难思,即难思而无漏,故不可议。是乃归依自性三宝。又各就其义而赞美之。然别相,事也。自性,理也。理事双归,方成感应。愿之一字,自述归命意也。加被未来者,事三宝,则留愿住持,引生正信。理三宝,则同体内熏,资发圆悟。正信生,而随相反闻,不惑无功。圆悟发,而入理修道,不惑难成。故云于此门无惑也。方便易成就者,以具圆通常之三真实故。阿难多闻,耳根偏利,故堪教。此答如来欲令阿难开悟二十五行,谁当其根问也。娑婆世界,声论宣明,虽至末劫沈沦,亦唯耳门堪教。此答灭后众生,何方便门,得易成就问也。但以句,显其决定有功。圆通句,教以勿惑余门。此断疑也。良以耳根闻性,具三真实。真实心力,固应如是。此生信也。按阿难位在初果,沈沦尚未发心。既唯此堪教,则最便初心明矣。总结佛示一门深入竟。
三、会众承示获益四。
一相似解发,二圆悟根性,三乘悟尽思,四发心立行。
初。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身心了然得大开示,观佛菩提及大涅槃,犹如有人因事远游未得归还,明了其家所归道路。
了然者,无罣碍义。此近承拣选获益。言阿难大众于文殊正拣选时,澄神谛听,思觉双亡,形神俱化,故于身心了然无罣碍也。得大开示,乃通承佛示一门深入义来。始而分门定义,继而验证释疑,又继之而绾华巾示伦次,勅文殊选本根。言尽理圆,故开示云大也。自是观佛菩提智果,涅槃断果,修习有法,入证有由,故取喻以发明之。犹如有人喻阿难及众最初一念未动时也。一念未动,常住自性菩提,性净涅槃,如守故乡。瞥而随无明缘,背觉合尘,即同因事远游。久在轮回,不能反妄复真,即同未得归还。今者得大开示相似解发,虽未得入圆通,已知解结次第,智断二果,信知当成,故以明了其家所归道路喻之。
二,圆悟根性。
普会大众、天龙八部、有学二乘,及诸一切新发心菩萨,其数凡有十恒河沙,皆得本心,远离尘垢,得法眼净。
普会大众句,总标多众也。天龙八部等,别明品类也。天龙八部,应是利根凡夫。有学二乘,应是不定初心。发心菩萨,应是圆人初机。此等现位虽浅,宿因实深,约皆惑轻智明,较胜于阿难等者,数比恒沙,已云多矣。况复至十,彼此不相妨碍。不思议境,不独为华严有耳,一闻便悟,故云皆得本心。本心者,即六根门头,圆湛不生灭性也。既得此性,则逈脱根尘,灵光独耀,故曰远离尘垢,得法眼净。前云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法眼应时清明,即同此义。
三乘悟尽思。
性比丘尼闻说偈已,成阿罗汉。
性是登伽,华言出家,名比丘尼也。先以闻呪销爱,得证三果。此以闻偈开悟,乘悟顿断残思,故云成阿罗汉。然既悟即兼证,较上犹胜一筹。况佛前已许云,或得出缠,或蒙授记,则罗汉亦暂时阶级耳。
四、发心立行。
无量众生皆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前云十恒河沙,尚可名状,今云无量,则不可名状,益显其不思议矣。等,阶级也。言理既顿悟,乘悟并销,不须更历阶级,故曰无等。事须渐除,因次第尽,要必于无阶级中而立阶级,故曰无等等。据此,乃是发从性起修,期证无上正等正觉之心性,比丘尼又非其类,科名发心立行,实见乎此。言无上者,即阿耨多罗之华。言正等者,即三藐之华。言正觉者,即三菩提之华。言从古解释,大同小异。今以拣凡夫名正觉,以凡夫不觉,设或有觉,亦多流于邪见,不得名正。二拣乘名正等,以二乘虽能自觉,不能觉他,无平等心,设学平等,亦堕偏空,不得名正。拣菩萨名无上,以菩萨虽自觉觉他,俱得其正,又皆分而未圆,不名无上,唯佛俱圆,故称阿耨多罗。总结选根直入一大科已竟。
二、道场加行佛世机熟,闻之即能悟入,纵或不能,而相似解发,已知解结次第,再蒙佛加,随便可修。此科盖为末世而设,观下云去佛渐远,邪师说法等可知。三。
一先教远魔除习,二正示结坛行道,三兼彰秘密神力。
初二。
一、阿难代后启请。二、如来略示其法。
初。三:
一、经家叙意。二、阿难自陈。三、虑后代请。
初。
阿难整衣服,于大众中合掌顶礼,心迹圆明,悲欣交集,欲益未来诸众生故,稽首白佛:
整衣表敬,合掌秉心,顶礼欲请也。心迹者,修心之迹,如六结三空,皆有踪迹可据,故始终备悉,故曰圆明,即上云明了其家所归道路义也。得路未归故悲,到家有望故欣,虽有望而未归,虽未归而有望,且欣且悲,且悲且欣,故曰悲欣交集。侍佛有年,幸闻深法,去圣时遥,难聆至教,言念及此,兴心兼济,故云欲益未来诸众生故。由此所以稽首再拜,而启白于佛也。
二、阿难自陈上云稽首白佛,此即所白之语。
大悲世尊!我今已悟成佛法门,是中修行得无疑惑。
○常闻如来说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自觉已圆,能觉他者,如来应世。
○我虽未度,愿度末劫一切众生。
初自陈无疑,欲救末劫,故称大悲世尊相似。解发便觉,与寻常不同,故云我今已悟成佛法门。观音既已详陈,又经文殊拣选,是中修行渐次,历履可据,故曰得无疑惑。经家所谓心迹圆明是也。
○常闻下,述聆素教。欲学菩萨,须遵佛语,故自述素常所闻。如是言,即指下之所说。为度众生,愿在生死,故云自未得度。已尽生界,方取菩提,故云先度人者。不同果后兴悲,故是菩萨发心。以盲引盲,恐不相宜,故须自觉已圆。到岸得舟,方堪济溺,故云能觉他者。此乃从体起用,故是如来应世。
○我虽下,愿学菩萨。佛果未能遽至,菩萨愿以勉学,故云我虽未度,愿度末劫等也。
三、虑后代请。
世尊!此诸众生去佛渐远,邪师说法如恒河沙,欲摄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场远诸魔事,于菩提心得无退屈?
此诸众生,即指末劫众生。去佛渐远,则护念缘疎。邪师说法,则惑乱缘亲。如恒河沙,则徧满寰中,举世受惑。前云愿度末劫者,虑在是耳。然既魔强法弱,摄心诚难。况复入三摩地,谈何容易。设有欲摄其心入三摩地者,必令安立道场,远诸魔事,方能于菩提心,得无退屈。但不知云何能尔。此阿难代请之深意也。阿难代后启请竟。
二、如来略示其法二:
一、赞许钦承,二、正示其法。
初。
尔时,世尊于大众中称赞阿难:善哉,善哉!
○如汝所问,安立道场,救护众生,末劫沈溺。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阿难大众:唯然奉教。
初、重赞善哉。正脉云:重赞者,一、善其发利他心,得菩萨正行;二、善其请道场意,得利他法要也。
○如汝下,依问诫许,如汝所问等。按定所问之意,救护沈溺,即是远诸魔事。良以魔强法弱,易入难出,如沈溺故。汝今句诫,听当为句,许说可知。
○唯然下会众钦承,唯然者,应之速而无疑。奉教者,遵之至而不逆,即钦承意也。
二、正示其法二。
一、教以持戒远魔。二、令其诵呪除习。
初三:
一、总引三学。二、别明持戒。三、结示远魔。
初。
佛告阿难:汝常闻我毗奈耶中,宣说修行三决定义,所谓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是则名为三无漏学。
毗奈耶,律藏通名,义详悬示。正诠戒学,兼诠定慧,故三学俱在毗奈耶说。万行虽多,三学摄尽,决定当依,不可有违。两乘俱说,故得常闻。所谓者,指释之词,谓指下以释上也。摄心为戒,意拣小乘,以小乘但能执身,则名为戒。故灌顶云:因戒生定者,心摄动少,渐向于定,如风止息,波浪自停。故经云:尸罗不清净,三昧不现前。因定发慧者,缘心尽极,寂照含空,如水澄湛,映现发光。故经云:无碍清净慧,皆依禅定生。三者皆能尽漏,故称三无漏学。
二、别明持戒入流亡所以至闻所闻尽,则是因戒生定。觉所觉空以至寂灭现前,则是因定发慧。前已详明,故此处唯明摄心为戒。
四。
一、婬戒,二、杀戒,三、盗戒,四、妄戒。
初
梵网以杀戒为首,以杀生违慈,非菩萨行故。此经以淫戒居初,以婬欲障定,非圆通机故。四。
一、首陈持犯利害。二、预辨魔佛教仪。三、确定菩提成坏。四、结判依违邪正。
初二。
一、断淫必出生死。二、不断必落魔道。
初。
阿难!云何摄心我名为戒?若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淫,则不随其生死相续。
云何句,是预以总征之语。言戒有多目,略轻取重亦应摄四,今唯言戒故云总也。当另为一科,以文少不便寄属于此。若诸下,乃别明本科中义。世界者,三世十方。六生者,二道善道有三,恶道有三男女。其心不淫者,不惟执身不行,亦兼制心不起,如此则不随。生死者,以婬欲为生死本,故后文云欲爱干枯根境不偶,现前残质不复续生,可证斯义。
二、不断必落魔道。
汝修三昧,本出尘劳,婬心不除,尘不可出。
○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淫,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
○彼等诸魔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
初明不出尘。汝修二句,言正当修三昧时,理观相应,内脱身心,外遗世界,尘劳无所由起,故云本出。淫心二句,谓设若淫心不除,则是尘劳还在,理观稍亏,瞥尔便起,故不可出。又淫欲为尘劳上首,上首既在,流类从生,岂能出乎?
○纵有下,预防谬辨。恐谬辨云:此上所说,似约智慧不足,禅定不得力者言之。若果是多智之人,正行之时,了知欲性本空,禅定得力者,事毕之后,工夫即能现前。若此,则虽不断淫,何关尘劳,而言其不能出耶?义学狂慧,宗徒盲参,类多此计。故如来以纵有多智等防之。多智者,或由来根利,或寻教而发。定现者,或亡所境寂,或理观相应。此二皆为善境。设如不断淫心,皆为魔业。故上云纵有智定,此云必落魔道。据此,则执性空而说欲无妨,恃能定而言淫无碍者,是反为智定所误矣。问:不落余道者,何也?答:因果不类故。良以魔界欲胜,唯淫者乐趣。但以福强心灵,非禅智不能便生。今以禅智而助淫心,故必落魔道无疑。如阴魔中行空禅者,却留尘劳,多增宝媛是也。正脉云:上中下者,随福厚薄,以为阶降耳。愚谓:魔王者,谓欲顶天主,禅智胜于淫心所感。魔民者,魔王所属,禅智与淫心正等所感。魔女者,王民所御,淫心胜于禅智所感。
○彼等下。成慢不归。诸魔亦有徒众者。以世间愚迷,不辨邪正,倾心归依,遵为师承。如西域九十六种,此土异教旁门,皆魔徒也。各各自谓等者。我慢成习,非果计果。如受魔文云:其人亦不觉知魔著,自言谓得无上涅槃是也。首陈持犯利害竟。
二、预辨魔佛教仪二:
一、魔教贪淫误世。二、佛教断淫成定。
初。
我灭度后,末法之中多此魔民,炽盛世间,广行贪淫,为善知识,令诸众生落爱见坑,失菩提路。
我灭二句,显去圣时遥,邪师说法如恒河沙,故云多此魔民。此亦多缘生受其惑死为魔属,如受魔文云命终之后必为魔民是也。炽盛世间者,群魔竞起为害生民,如火炽然盛发,举世尽受其焚,故后想魔文云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则九生多逾百世,令真修行总为魔眷。广行贪淫等者,谓魔师魔弟淫淫相传,反以广行者为知识,故后想魔文云赞叹行淫不毁麤行,将诸猥媟以为传法。令诸众生等者,以淫爱为诸爱中最,邪见是诸见之总,而彼既以贪淫为教,则是令人落爱,且又以邪见为知识,则是令人落见,沈溺其中不能自出,故喻之以坑,如后云菩萨见欲如避火坑,佛目恶见同名见坑是也。违远圆通背涅槃城,故云失菩提路。
二、佛教断淫成定。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断心淫,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一决定清净明诲。
汝教世人者,是佛勅阿难于末世度生时,教道世人依佛诲,违魔行也。修三摩地必先断淫者,以淫为定障故。而言心淫者,以大乘不专制身,必心灭乃成真断也。是名句显,依此乃名佛诲,若如前即属魔行耳。如来即指今佛,先佛世尊乃指过去,所谓今佛如是说,过去先佛已如是说,尤见其可信也。第一者,居四重之首。决定清净者,显不可有犯。明诲者,明明教诲。佛既明明教诲,为佛弟子者可弗遵欤。预辨魔佛教仪竟。
三、确定菩提成坏二。
一、不断菩提必坏,二、断婬菩提乃成。
初。
是故,阿难,若不断淫修禅定者,如蒸砂石欲其成饭,经百千劫只名热砂。何以故?此非饭本,砂石成故。
○汝以婬身,求佛妙果,纵得妙悟,皆是淫根。根本成淫,轮转三途,必不能出。如来涅槃,何路修证。
初取喻以显。是故阿难者,承上佛教断淫之故,呼当机再告之也。若不断婬等者,谓设若故违佛勅,不断心淫,纵修禅定,皆资魔业。以喻言之,当自见其误矣。蒸砂欲其成饭,喻淫身求佛妙果。经劫只名热砂,喻妙悟总成魔业。以魔业乃积淫所致,如热砂乃蒸砂所成,故征起可知。释中谓纵此热砂,亦非饭本,以本来原是砂石所成,喻魔业非是佛因,以是积淫所致故。
○汝以下,以法贴合。汝以淫身等者,谓设汝不断心淫,以淫身而求佛妙果。如彼蒸砂,欲其成饭相似。纵得妙悟等者,谓纵经多劫修习,得妙开悟,皆为魔业。如彼经百千劫,只名热砂相似。不云魔业,而云淫根者,以魔能成就淫事,即是淫根故。根本成淫等者,谓既是淫欲根本,自能展转成淫。由此恶业日积,必至轮转三途,不能出离。人身尚难可得,况欲修证佛果。故斥以如来涅槃,何路修证。涅槃如如,理也。菩提如如,智也。理既不证,智则不圆。故科云:菩提坏耳。
二、断淫菩提乃成。
必使淫机身心俱断,断性亦无,于佛菩提,斯可希冀。
淫机者,欲念一萌时也。当此之时,先以执身,令身不行,次以执心,令心不起,故曰俱断。非此不能契果,故曰必使。断性亦无者,谓若有能断及所断性,犹是勉强遏捺,执持稍亏,瞥尔便起,如石压草,如绳缚贼,非为真断,故必至断性亦无。谓化多淫心,成智慧火,不须更用执持,自然无犯,如草已枯,不压而自不生,如贼改业,不缚而自不去也。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定慧均等,任运流入,故云于佛菩提,斯可希冀。然上科云涅槃,此科云菩提者,谓理智一如,互影说故。确定菩提成坏竟。
四、结判依违邪正。
如我此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此科虽为结判之语,亦是指示阿难对辨魔佛之法。如来意谓,汝前所谓末世众生,去佛渐远,邪师说法,如恒河沙者,盖恐邪说乱正,魔佛难辨,故我上来已为汝等详辩魔佛教仪。将来末世众生,设有如我此说,修三摩地,先断心淫等者,则名佛说,当急从之。设若不如此说,广行贪淫,为善知识等者,即波旬说,宜深绝之。波旬者,魔之异称,此云杀者,谓恼乱正修,伤法身,害慧命故。此上淫戒竟。
二、杀戒四。
一首陈持利害。二预辨鬼佛教仪。
三、确定解脱得失。四、结判依违邪正。
初二。
一、断杀必出生死。二、不断必落神道。
初。
阿难!又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杀,则不随其生死相续。
灌顶云:诸佛设化,慈悲为本;菩萨利人,救度为先。岂可害物伤慈,杀生结怨?故次戒杀生。其心不杀者,不自杀,不教他杀,并见杀随喜亦离也。又此亦是举轻况重,以心且不杀,何况身临杀事,自应永断。前云: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是知杀生一事,结怨连祸,足以招致生死,故不杀则不随也。
二、不断必落神道。
汝修三昧,本出尘劳,杀心不除,尘不可出。
○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杀,必落神道。上品之人为大力鬼,中品则为飞行夜叉、诸鬼帅等,下品当为地行罗刹。
○彼诸鬼神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
初明不出尘不除。不出者,杀心属贪,仍复兼瞋,亦尘劳本故。
○纵有下,预防谬辨。恐谬辨云:多智之人,了知杀性本空,禅定得力,杀过即能现前,似无关于尘劳。聪明长者,作家居士,吃得肉已,饱来寻僧说禅者,类多此计。故如来亦以纵有多智等防之。神道血食,以杀业为堕缘。神通福德,以禅智为生因。今以禅智助杀,故必当堕落神道。上品之人,禅智胜于杀业,神通既大,福德又胜,故为大力之鬼。对下中品,应是天行药叉,及诸鬼主,如岳神琰魔之类。中品之人,禅智与杀业正等,神通福德,既次于上,故为飞行夜叉,诸鬼帅等。飞行即是空行,鬼帅即是鬼主将佐,如山林城隍,及牛头狱卒之类。下品之人,禅智劣于杀业,神通既微,福德亦劣,故为地行罗刹。如彼噉人精气,食人血肉,及诸疠鬼、魇鬼、魅鬼、魃鬼等,皆是也。
○彼诸下,成慢不归。神通惑人,杀生奉祀,贪求灵验,倾心归依。故彼亦有徒众,预知休咎,所言必应,不自忖量,谬起佛慢,故云各各自谓成佛上道。每见世之邪宗,自称证果,恬不知惧,其亦鬼力使欤。首陈持犯利害竟。
二、预辨鬼佛教仪二。
一、鬼教食肉无碍。二、佛教断杀成定。
初三:
一、正明鬼教。二、预防问难。三、痛斥其非。
初。
我灭度后,末法之中,多此鬼神,炽盛世间,自言食肉,得菩提路。
佛灭法末,世衰道微时也。世衰道微,人多索隐行怪,故鬼神炽盛。或托庙祀显灵,或附人身现异,如世之婬祀灵巫何?莫非鬼神所作使也。自言食肉者,令人杀生奉祀,以恣饕餮。且言得菩提路,令人倣行堕鬼,以援党与。谚云: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坐。真鬼语也。
二、预问难。
阿难,我令比丘食五净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无命根。
○汝婆罗门地多蒸湿。加以砂石草菜不生。我以大悲神力所加。
初、防许食净肉难恐有难云:食肉既是鬼教,佛教自应严戒,何故如来亦许比丘食五净肉?故世尊以化生无命防之。净肉者,除人、蛇、象、马、驴、狗、狮、狐、猪、猴,余者不见、不闻、不疑,为我杀者,为三净肉。再加鸟残自死,为五净肉。昔于权教许食防意,以令食净肉者,由此非是真肉,皆我神力化生,本无识、煖、息三连,持色心以为命根。但如机关木人,杀且无碍,食之又何伤乎?
○汝婆下,防不化谷菜难。恐又难云:既是如来神力,何不化为谷菜,而乃化为净肉,反令后之食肉者,得以借口,岂慈悲者之所为耶?故世尊以地多不生防之。灌顶云:西域五天,通称婆罗门国。以是劫初光音天下生之处,其人皆属净裔,故依之名国。今言汝婆罗门,犹言你们婆罗门国也。又汝者,除己之言。谓佛是示生,非关净裔。若不拣除,恐生彼类慢故。又如来之身,非杂食身,显化肉独为彼故。蒸谓过炕,湿谓过润。其地亦有不尔,故但云多。加以砂石者,谓不惟多蒸多湿,兼之多砂多石。由此四缘,所以草菜不生防意。以设化谷草及于菜蔬,反生疑怪,而不敢食,以反常故。缘是佛以大悲怜愍,神力加持,随其地之所出,而现化之。预防问难竟。
三、痛斥其非
因大慈悲,假名为肉,汝得其味。奈何如来灭度之后,食众生肉,名为释子。
○汝等当知,是食肉人,纵得心开似三摩地,皆大罗刹报,终必沈生死苦海,非佛弟子。
○如是之人,相杀、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
初、承上痛斥。言据上所说,彼净肉者,乃是因我慈悲化现,本无命根,假名为肉,不过令汝婆罗门国暂得其味,以济饥馑,非常法也。既非常法,但凡有糓菜处,即不可行,况复如来灭后,谁为现化?奈之何如来灭度之后,乃竟有食众生肉,仍自名为释子,服佛之服,坏佛之教,所谓师子身中虫,还食师子肉者是也。
○汝等下,令知必堕教。以汝等当知者,欲其将如来语,传示末世,急为救正也。言此食肉之人,谩说不得心开。纵使工夫现前,暂得心开,亦不过似三摩地,非得真实正受。良以杀贪不除,皆为现世罗刹。报尽寿终,必沈生死苦海,永为鬼类,非佛弟子。以不能超出三界故也。
○如是下。示以堕故。恐有问云:彼既自名释子,佛种已纳识田,倘遇超脱,仍为佛子。何言必沈生死,非佛弟子,得〔母〕绝人太甚耶?故世尊以相杀相吞等示之。言是人与诸众生,互相伤杀,互相吞噉。如前云羊死为人,人死为羊,死死生生,互来相噉是也。相食未已者,酬偿不休。云何出界者,决言其不能出耳。是知所谓非佛弟子者,实彼自绝,与佛何与哉?鬼教食肉无碍竟。
二,佛教断杀成定。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断杀生,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二决定清净明诲。
虽已先断心淫,若杀业不除,终属似定,故教次断杀生。余俱准上。预辨鬼佛教仪竟。
三、确定解脱得失二。
一、不断解脱必失,二、断杀解脱乃得。
初。
是故,阿难!若不断杀修禅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声大叫求人不闻,此则名为欲隐弥露。
○清净比丘及诸菩萨,于岐路行不蹋生草,况以手拔?云何大悲取诸众生血肉充食?
初喻显必失。承上佛教断杀之故,重呼当机而再告之。不断杀而修禅,不得解脱,以喻明之,当自见矣。譬如有人,喻带杀修禅人也。自塞其耳者,谓用手塞耳,以避声扰,喻修禅治心,以避尘劳相侵也。高声大叫,偏能聒耳,喻杀业不除,尘劳偏能熏心。既自聒耳,恐被人闻,更来扰乱,故欲求人不闻,喻尘劳熏心,恐被无常煞鬼所侵,欲求解脱也。要知塞耳高叫,不能令人不闻,故为欲隐弥露,喻修禅带杀,不能令无常不侵,是为求静愈乱。据此,则不断杀生,解脱不得信矣。
○清净下。预防谬问。恐有问云:杀生违慈,固应严断。若但取其血肉,似无伤于大悲。云何前于净肉,亦俱遮耶?故世尊以清净比丘等防之。清净比丘及诸菩萨,指两乘持戒人也。岐路者,分岐小路。小路人稀,青草易生。清净两乘者行之,尚自留心,不忍践蹋。况夫用手拔除,益知不可。是故坏鬼神村,四分所制。刈草斫树,涅槃亦诃。不惟佛教,即孔门弟子,亦有启蛰不杀,方长不折者。岂非以其有伤天和,而欲避之耶?是知持禁戒人,生草尚不忍杀。云何有大悲者,乃忍取诸众生血肉充食?虽不自杀,亦能为杀者作因。宜急断之,勿自疑悮。
二、断杀解脱乃得二。
一遇可教机,二教以深断。
初。
若诸比丘不服东方丝绵绢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于世真脱,酬还宿债,不游三界。
○何以故?服其身分,皆为彼缘。如人食其地中百谷,足不离地。
初断缘得脱服丝食乳,皆为杀缘,以取用过分,展转能致杀故。服丝食乳,大乘或开,故单约比丘言之。如后建立道场,作供务用,酥密悬幡,岂非丝绵?要在心绝杀机,则庶几可耳。服字有二义:一服著,如丝绵等;二服食,如乳酪等。不服者,以是杀缘故也。丝缕绵絮,缯绢䌷帛,多出震旦诸国,故曰东方养蚕煑茧,害物伤慈而成。皮靴革履,袄裘褐毳,多出印土诸国,故云此土剥皮伐毛,损生戕悲所致。乳谓牛乳,治之成酪,再治成酥,至极则名醍醐。此虽不至杀生,过取亦能伤牛,况夫夺犊之食,以资己身,岂慈悲者之所宜乎?是故比丘于上丝绵等,皆不服著,于此乳酪等,亦不服食。如是比丘,必是子缚已断,故云于世真脱。虽存果缚,不过酬还宿债,残质既尽,无复续生,故云不游三界。是可见杀缘之当断矣。
○何以下,征释引证。征意以但断杀缘,于世真脱,事在难信也。释中言丝绵绢帛等,虽非全身,亦其身之少分服著服食,皆能为彼作牵连之缘,由此不能超脱彼类。引证中如劫初之人,体有飞光,足若蹑云,因食地肥,不能升举。后渐食其地中百谷稻梁菽麦黍稷,类各不一,总名百谷,与地牵连缘重,由是身渐坚重,足不离地。然地分无情,食之尚难升举,况身分有情,服之宁得解脱?是知不服者,自然能脱,乃为可教机矣。
二、教以深断。
必使身心,于诸众生,若身身分,身心二途,不服不食,我说是人,真解脱者。
既断杀缘,应令进断杀业,故云必使。谓定要令其如此,决不容犯也。身心,指此人之身心。众生,指有情之众生。若身者,或害其全身。身分者,或坏其支体,取其血肉等。于此皆不容有犯也。身心二途者,言众生身及身分,皆身心行杀之途。不服不食者,不惟身无杀业,即心之杀念亦无。杀念既无,无容更断。亦身心俱断,断性亦无之意。如此则在入尘劳,无复牵连。乘愿弥纶,得大自在。故云真解脱者。问,此真解脱,与上真脱何异。答,前是离世而脱,此是即世而脱,固不同也。而云我说者,显其决定无虗。以日可令冷,月可令热,佛说无有异故。确定解脱得失竟。
四、结判依违邪正。
如我此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释义准上杀戒竟。
三、盗戒正脉云:此之偷盗,非只窃人之物,但言行诈异詃,或恐动,乃至一念希取利养者,皆是也。四。
一、首陈持犯利害。二、预辨妖佛教仪。三、确定三昧真似。四、结判依违邪正。
初二。
一、断偷必出生死。二、不断必落邪道。
初。
阿难!又复,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偷,则不随其生死相续。
菩萨之行,利物忘躯,恶事向自己,好事与他人。设或偷心不除,未免损人利己,违菩萨行。故虽已断淫杀,务令其心不偷。不言身者,以心且不动,何况身临盗事,自应永断。不断偷,则往复征偿,续诸生死,不偷故不随也。
二、不断必落邪道。
汝修三昧,本出尘劳,偷心不除,尘不可出。
○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偷,必落邪道。上品精灵,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诸魅所著。
○彼等群邪,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
初明不出尘。正当修三昧时,境观相应,尘劳无所由起,故云本出。若乃偷心不除,不过如石压草,理观稍亏,触境便起,八万尘劳相因而炽。如昔有比丘闻莲华香生染,他神呵云:何以偷香?以著香故,结使皆起。是知尘劳不可出也。
○纵有下,预防谬辨。恐谬辨云:多智之人,了知尘劳本空,禅定现前,弹指可超。无学虽不断偷,尘劳莫系。时节既至,要出便出,何言不可出耶?无耻禅流,往往以此饰非,故如来仍以纵有多智等防之。
邪道潜取,以偷心为堕缘;邪通詃世,非禅智不能发。今以禅智助偷,必当堕落其类。上品精灵者,盗日月之精华,窃天地之灵秀,附山托水,惑人祭祀,邪神类也。中品妖魅者,盗人物之津液,窃山林之气润,为魍为魉,伺便作孽,邪鬼类也。下品邪人者,赋性险曲,居心邪僻,诸魅所著者,为精灵之所附,被妖魅之所迷,妄言欺世,异行惑俗,外道类也。此等亦由禅智盗业,互相胜劣,而感上中下异。
○彼等下。成慢不归。前前后后展转相著,后后前前展转称师,故曰彼等群邪。亦有徒众被著增邪,不自觉知,端坐受供,居然如佛,故云各各自谓成无上道。首陈持犯利害竟。
二、预辨妖佛教仪二:
一、妖教詃世滋贪。二、佛教舍身断偷。
初三:
一、正明妖教。二、预防问难。三、痛斥其非。
初。
我灭度后,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炽盛世间,潜匿奸欺,称善知识,各自谓己得上人法,詃惑无识,恐令失心,所过之处,其家耗散。
灭后末法,佛法陵夷时也。佛法陵夷,妖邪得便,故多炽盛世间。潜匿,暗藏也。奸欺,淫诳也。如想魔文云:潜行贪欲,口中好言灾祥变异。即潜匿奸欺也。信其教化,摇荡其心,故于彼称善知识,此邪徒妄称也。其徒既以知识见称,而彼即以菩萨自居,故各自谓己得上人法。上人即是菩萨,以居声闻上故,此邪师自负也。无识者,世间愚迷。詃惑者,赫诈诱乱。如想魔文云:或言如来某处出世,或言劫火,或说刀兵。即詃惑无识也。恐令失心者,谓惊恐前人,令其失于本心,亡其正见。闻某处佛出,则求其诱引;闻劫火、刀兵,则望其救济。倾财供奉,甘心不惜,故令所过之处,其家耗散。此正所谓呼诸魍魉,请祈福祐。岂知夫果是真实,终不能免哉!
二、预防问难。
恐有难云:所过之处其家耗散,既属妖教所致,佛教自应严禁。何故如来已向亦教比丘循方乞食,岂非令其所过之处其家耗散耶?故世尊以我教比丘等防之。。
我教比丘循方乞食,令其舍贪成菩提道。
循方乞食者,谓无论精麤,但顺其方之所有,乞而食之,趣得支身,不妄求,不多求,离四邪命,故云舍贪。然贪为烦恼根本,根本既舍,而枝末不生,烦恼既离,而菩提可成。佛教令其如此,岂妖教耗世恣贪者所可拟哉?
三、痛斥其非
诸比丘等,不自熟食,寄于残生,旅泊三界,示一往还,去已无返。
○云何贼人假我衣服,裨贩如来,造种种业,皆言佛法,却非出家具戒比丘为小乘道?
○由是疑误无量众生堕无间狱。
初承前显正。言如我上说,比丘所以不自熟食者,乃为成道业,寄托最后之身。最后之身,修道惟余半世,故云残生。既惟残生,住世不久,故云旅泊。三界正脉云:陆宿曰旅,水宿曰泊。言其在三界中,如过客寄宿旅泊,尚何心于食哉?既无心于食,而又乞食者,示此来人间,乃一往而还之身,为断欲界残思,尚需抟食资养。若残思已尽,去已再不复返,是则乞食一事,亦出于不得已耳。
○云何下,斥伪显非。贼人者,指出家邪宗,以能贼害佛法故也。假我衣服者,谓身著佛制袈裟。裨贩如来者,谓裨贩如来法度。裨,助也,谓著衣以助贩也。良以不著佛衣,不能取信于人,贩法为难故。造种种业者,谓诡言异行,詃惑人心,无所不至故。皆言佛法者,自谓佛法应尔。此正裨贩如来,非法说法也。至于正信出家具戒比丘,遵守佛制,乞食舍贪,而却非毁,以为拘泥小节,是小乘道。此又障碍正修,法说非法也。首言云何者,乃是痛斥之语。意言比丘乞食,尚出于不得已,乃云何竟有此等贼人?无间地狱,盖为若辈而设。
○由是下。示以误他。谓由是法说非法,疑惑无量众生,毁正为邪。由是非法说法,误赚无量众生,执邪为正。弟子与师,同为断灭佛种。舍此身已,俱应堕无间狱。所谓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者,此耳。妖教詃世恣贪竟。
二、佛教舍身断偷二:
一教以舍身酬债,二教以断偷成化。
初。
若我灭后,其有比丘发心决定修三摩地,能于如来形像之前,身然一灯烧一指节,及于身上𦶟一香炷,我说是人无始宿债一时酬毕,长揖世间永脱诸漏,虽未即明无上觉路,是人于法已决定心。
○若不为此舍身微因,纵成无为,必还生人,酬其宿债,如我马麦,正等无异。
初能舍债毕。佛世之人,慧深障浅,或可舍身,或可不舍,故特约灭后言之。其有比丘等,指宜修舍行人也。发心者,发大乘心。决定者,决定不移。修三摩地者,修习耳根圆通,以能遥契如来无上菩提清净涅槃故也。梵网云,若见新学菩萨,应为说一切苦行,烧身烧臂烧指。若不烧身臂指,供养诸佛,非出家菩萨。故知发心决定修三摩地者,宜先修舍行。必在形像前者,为供养佛故,亦为仗承佛力销宿障故,又为求佛证明除现执故。执障轻者,则身然一灯。执障重者,则烧一指节谓指头之一节也。执障居中者,则𦶟一香炷。大约然灯烧指烧香,皆以自己执障轻重而为多少,务期销断而已。设或不能销断,虽尽烧全身而以供佛,佛亦不受,徒受极苦,空无所益。若更为邀名求利,是谓重增盗贪,则罪恶益甚矣。我说者,显蒙佛亲印,应不虗也。无始宿债一时酬毕者,谓从于无始以至今生,所有宿债未及酬者,皆仗佛力加持,一时酬毕,以其是真精进真法,供养诸如来故。此约销障言之。我执尽则见思永断,故云长揖世间,长揖谓永辞也。法执尽则无明亦亡,故曰永脱诸漏,永脱兼五住也。此约尽执言之。然虽曰销障,犹仗佛加,虽曰尽执,唯是体空,以未能发妙耳。门未得即明无上觉路,以无上觉路如五十五位,乃圆通以后事故。是人于法已决定心者,谓自觉障尽执空,于诸圆通法门,信知必得决定无疑心也。
○若不下,不舍必酬。不为者,谓执我我所,不能舍身作供,不得佛力加持。而言微因者,谓对果说因,因则微矣。以能顿销宿障,得决定心,为最大故。纵得无为,还生人中。酬债者,以宿障未尽销故。恐有不信,故自引往事作证。按兴起经:昔舍卫国毗兰邑,阿耆达王,请佛与五百比丘,三月供斋。时有魔惑王心,入宫躭荒五欲,供六日止。又值邑内饥馑,乞食不得。时有马师,减马麦半,供佛及僧。至九十日,王乃醒悟,向佛求忏舍利。询缘,佛言:过去毗婆尸佛时,有王请佛及僧。佛僧食已,为病比丘请一分食。过梵志山,梵志闻香诟曰:此髠头沙门,应食马麦,何与甘馔?所教五百童子,亦如是说。尔时梵志者,今我身是。五百童子者,今五百罗汉是。然此但因宿诟佛僧,尚不免报。何况盗他财物,侵彼身分,自应酬债。要知化佛不属业生,真佛离诸根量,唤谁受报?盖为造业众生,示有果报,令生恐惧。故今引之,以证宿债必酬。抑亦因此,以见舍行之不可不修也。
二、教以断偷成化。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后断偷盗。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三决定清净明诲。
若不舍身,终还宿债。故勅以教世断偷,以断偷则无债可酬,无庸舍身矣。言后断者,显淫为定障,杀乃违慈,应先断故。是名等者,显如是教化,乃合如来清净轨则,而化道得成。预辨妖佛教仪竟。
三,确定三昧真似二。
一、不断终属似定,二、断偷乃称真实。
初。
是故,阿难,若不断偷修禅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满,纵经尘劫终无平复。
承上呼名可知。不断偷而修禅,终属似定。恐犹未明,故以喻显。譬如有人,喻带偷修禅之人。巵,酒器。漏巵,喻带偷之心。水,喻禅定理水。以禅定理水,入于带偷心中,望其成就圆通。如以水灌漏巵,欲求其满相似。随灌随漏,尘劫终无平复。喻随定随散,禅定终不能成。所谓似三昧,而非真三昧也。
二、断偷乃称真实。
若诸比丘衣钵之余分寸不畜,乞食余分施饿众生,于大集会合掌礼众,有人捶詈同于称赞。
○必使身心二俱捐舍,身肉骨血与众生共。
○不将如来不了义说,回为己解,以误初学。
○佛印是人得真三昧
初、遇可教机。若诸比丘者,谓若于末世有诸比丘也。三衣具钵,诚不可少,设有余者,虽分寸之微,亦不畜积,如是之人,必不盗他衣物。循方乞食,趣得支身,设有余分,尽施饥饿众生,如是之人,必不盗他食物。常于大集会中,合掌礼拜四众,以深证实相平等,人皆是佛,如是之人,必不损人利己。有人嫌其烦凟,捶打骂詈,欢喜领受,同于称赞,以深达怨亲一致,荣辱无关,如是之人,必不为己伤他。此等皆可教之机也。
○必使下。教令深修。遇如是机,应教深修,故云必使。身心等二俱捐舍者,但是为利众生,不惜劳苦。如华严行愿品云: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是也。身肉二句,乃究极而进教之言。不惟二俱捐舍,不惜劳苦,要必使身肉骨血,发愿与众生共之。果能如此,岂复有为自身而起盗事,为自心而萌盗念者哉?
○不将下,预防问难。恐有问云:大乘制心,身行似乎无碍。小乘制身,心动抑又何妨。若必令身心俱捐,未免执法太严,恐失接引。故世尊以不将等防之。言大小两乘,身心偏制,皆为不了义教。若以此回护过犯,为自己解释,恐初学信以为真,反以误彼。故示以不将,谓不可将不了义教,回为己解,以误初学人也。
○末二句许,得真定佛印者,显不虗故。身心俱捐,盗业不兴。一念纯真,即圆通体。以是而修,名真三昧佛印。其得者,良有以耳。确定三昧真似竟。
四、结依依违邪正。
如我所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上明盗戒竟。
四妄戒正脉云:妄语有二:发言不实为小妄语,妄称证果为大妄语。此中所断者,大妄语也。。四。
一、首陈妄语之害。二、预辨如来教仪。三、确定证果能否。四、结判依违邪正。
初前三戒皆双陈持犯利害,此中不言持利者,有二义:一、为避重繁故,二、准上可知故,三。
一、蹑前标害。二、列释言意。三、结指断善。
初。
阿难,如是世界六道众生,虽则身心无杀、盗、淫,三行已圆,若大妄语,即三摩地不得清净,成爱见魔,失如来种。
如是者,总指前三。已断淫杀盗者,未了生死,总属世界中人,或从天道发心,或从人道发心等,故云六道众生。身心无杀,则慈行成就;身心无婬,则梵行成就;身心无盗,则舍行成就,故曰三行已圆。前皆许其出离生死,此欲夺之,故置虽则等言。若大妄语等,即夺其不出生死。三摩不清净者,以犹有贪供心故,贪久则痴爱日甚,妄久则邪见潜生,魔得其便,飞精附体,故致成爱见魔。既已成魔,不自觉知,生同醉梦,死从沦溺,虽诸佛出世,亦难相救,永沈生死,求出无期,故云失如来种。
二、列释言意。
所谓未得谓得,未证言证。或求世间尊胜第一,谓前人言:我今已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道、辟支佛乘、十地地前诸位菩萨。
○求彼礼忏,贪其供养。
初别列。其言所谓者,指释之词,谓指下所列释上大妄语也。言所谓大妄语者,其语云何?即如未得谓得等是。未得谓得者,谓未得菩提,自谓已得菩提。未证言证者,谓未证涅槃,自言已证涅槃。后云况复法王如何妄窃,乃痛斥乎此。或求世间等者,谓或复有人不敢以菩提涅槃妄称,但求世间尊为殊胜第一,以是之故谓彼现前人言也。其言云何?谓初于凡夫人中但见初果为上故,自谓已得须陀洹果;次于须陀洹中又见二果为上故,自谓已得斯陀含果;次于斯陀含中又见三果为上故,自谓已得阿那含果;次于阿那含中又见四果为上故,自谓已得阿罗汉道;次于阿罗汉中又见缘觉独觉为上故,自谓已得辟支佛乘;后于小乘之中又见大乘为上故,自谓已得十地圣人及地前三贤诸位菩萨。后云云何自称得上人法,盖指斥乎此。
○末二句,总释其意。言此人必作如是等大妄语者,盖为求彼前人,向自礼拜忏悔,以便乘隙开示,贪其供养。据此,则不惟妄语,亦兼偷盗。故下文名之为一颠迦也。
三,结指断善。
是一颠迦,销灭佛种。
○如人以刀断多罗木。
○佛记是人永殒善根,无复知见,沈三苦海,不成三昧。
初、正指断善。口作妄语,意贪供养,妄罪兼盗,永失善根,故云是一颠迦。一颠迦,亦云一阐提,此翻断善根人也。善根既断,成佛无分,故云销灭佛种。
○如人句,借喻以明。南印土建那补罗国,北有多罗林三十余里,树叶长广光润,诸国书写,莫不采用。其树若以刀断,不复再生。今取之,以喻断善根人,销灭佛种也。
○佛记下。以法贴合。必言佛记者,显决定无异,故永殒善根,无复正知正见,此正所谓销灭佛种,合上断多罗木也。沈三苦海者。沈沦三界生死,纵有禅智,咸资魔业,故云不成三昧。首陈妄语之害竟。
二、预辨如来教仪不辨魔教等者,以正教既明,自不惑于魔等教矣。四。
一、佛勅两乘密化。二、如勅摄生不泄。三、防问就便结斥。四、教以断妄成化。
初。
我灭度后,勅诸菩萨及阿罗汉,应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种种形度诸轮转。
佛灭度后,魔强法弱,故勅菩萨、罗汉应身生彼,挽末法而扶正教,摧邪宗而救众生也。作种种形者,随类现化。度诸轮转者,令出生死。所谓应以何身得度者,即现何身而说法也。
二、如勅摄生不泄。
或作沙门、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婬女寡妇、奸偷屠贩。
○与其同事,称赞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
○终不自言我真菩萨、真阿罗汉,泄佛密因,轻言末学。
初双现顺逆或作等,即如佛所勅作种种形也。沙门谓出家二众,白衣谓在家二众,居士乃至童女,俱如三十二应中说,此顺行也。婬女寡妇如登伽母女类,奸偷屠贩如鸯崛魔罗类,此逆行也。
○与其下,同事摄化。同事者,四摄中,一谓逆顺染净等事,皆与之同。故正脉云:若同其类而不同其事,则矫拂其心,不相顺从。故假与同事,意在得其欢心,以便与之称赞佛乘。化其离邪定聚,超不定聚,成正定聚,故曰令其身心入三摩地。
○终不下,不自泄言。若自言真是菩萨、真阿罗汉者,必当泄露佛所密勅因由,以轻言与末世学者。如此则有二失:一令妄想求加不务真修,二令高推圣境自生钝置。由此所以不自言也。
三、防问就便结斥。
唯除命终,阴有遗付。
○云何是人惑乱众生成大妄语?
初防问恐有问云:应化圣贤垂教作则,既不自泄,以何方便启后世信耶?故世尊以此防之。言应化圣贤欲启后世信者,唯除命终之际。然亦不可明明显示,但于阴密之中有所遗付可耳。如丰干饶舌、杜顺示偈之类。
○云何下。结斥。言既惟许命终,且是阴付。云何是人未至命终之际,便乃公然自称,真为惑乱众生,成大妄语。阿鼻极苦,不旋踵而至矣。
四、教以断妄成化。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后复断除诸大妄语。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四决定清净明诲。
言:佛勅两乘,如是汝教世人之修三摩地者,于既断前三之后,仍复断大妄语,乃合如来清净明诲。次前为第四也。预辨如来教仪竟。
三、确定证果能否二。
一、不断不能证果,二、断妄乃能成就。
初。
是故,阿难!若不断其大妄语者,如刻人粪为栴檀形,欲求香气,无有是处。
○我教比丘直心道场,于四威仪一切行中尚无虗假,云何自称得上人法?譬如穷人妄号帝王自取诛灭,况复法王如何妄窃?
○因地不真,果招纡曲,求佛菩提,如噬脐人,欲谁成就?
初喻明不能修禅,乃欲成菩提不断。妄乃罪恶之身,以罪恶之身修禅,而欲成菩提,因果不类,故以刻人粪为栴檀喻之。形像虽似栴檀,气味其实臭恶,故欲求香气,无有是处。喻带妄修禅之人,外貌虽似法侣,内惑实同魔队,故欲求证果,断不能也。
○我教下。痛斥其罪。佛意正以不断妄语,不成菩提故。自昔华严以来,已向教诸比丘以直心为道场。如华严云:菩提妙法树,生于直心地。净名云:直心是道场,无虗假故。前云: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皆以直心等。凡此者,皆是以直心为道场义也。四威仪,即行、住、坐、卧。一切行,即两乘行门。言比丘遵我所教,于行、住、坐、卧之中,两乘行门之内,有则言有,无则言无。尚无丝毫虗假,云何是人乃故违佛勅,自称得须陀洹等诸上人法?其罪恶可胜言哉!譬如穷人等,乃借喻以显其罪也。三摩未成,性德未显,故以穷人喻之。性德未显,自称贤圣,故以妄号帝王喻之。妄号帝王,自取诛身灭门之祸。喻自称贤圣,自取阿鼻丧法身断善法也。况复二句,乃以轻况重之意。言三乘贤圣尚不可盗窃其名,况复菩提涅槃乃出世法王之位,如何未得谓得,未证言证,而妄窃其名?其罪恶益甚可知。
○因地下。结示不能。言自称上人,妄窃法王,全是虗妄。故曰因地不真。前云心言直故,如是乃至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今既因地不真,自然果招纡曲。如本期成佛,而乃流入魔外,生遭王法,死堕地狱,非纡曲而何哉?如是之人,欲求菩提,终不能及。故曰如噬脐人。噬谓以口咬也。口脐相远,欲噬莫及。喻因妄果真,欲证终不能也。纵佛出世,亦难接引。故曰欲谁成就,不断不能。证果竟。
二、断妄乃能成就。
若诸比丘心如直弦一切真实,入三摩地永无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萨无上知觉。
心如直弦者,谓心之直,如弦之直也。夫心为四仪之主,心如直弦,则四威仪中一切行门皆悉真实,所谓永无诸委曲相也。入三摩地,永无魔事者,魔行险邪,今心直行,真魔不得便故。成就菩萨无上知觉者,谓魔不能扰,成就菩萨圆通心也。正脉云:菩萨无上知觉,即圆通真因地心。然以因定果,亦是无上菩提。确定证果能否竟。
四、结判依违邪正。
如我所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如我所说者,谓末世之人,若有如我所说,三戒之后复教断妄者,即名佛说,当急从之。不如此说者,如言既断前三,妄语可以不断,或言禅智现前,妄语似应无碍者,即波旬说,宜深绝之。此如来欲令阿难将如来语传示末法,保护真修,令天魔不得其便也。别明持戒竟。
楞严经指掌疏卷六
楞严经指掌疏卷七
三、结示远魔二:
一、持本断末。二、绝尘远魔。
初。
阿难,汝问摄心,我今先说入三摩地修学妙门。求菩萨道,要先持此四种律仪,皎如冰霜,自不能生一切枝叶,心三口四生必无因。
准前阿难问云:欲摄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场,远诸魔事?即为摄心入三摩地。故如来按定其意而结示之。意谓汝前问我摄心之法,意在入三摩地。我今先来所说即指四种明诲,即是入三摩地初心,修学摄心最妙之门。是故凡有求菩萨道者,要先持此四种律仪,必使身心皎洁,如冰如霜。如是则是根本已枯,以淫、杀、盗、妄属根本戒故。根本既枯,枝叶无所依附,故曰自不能生。心三者,除前淫、杀、盗三,其余贪、瞋、痴等一切差别烦恼。口四者,除前大妄语外,其余妄言、绮语、恶口、两舌等一切差别恶业,皆为枝叶,故曰生必无因。据此,则严持四禁,称为修学妙门者,宜矣。
二、绝尘远魔。
阿难,如是四事若不遗失,心尚不缘色、香、味、触,一切魔事云何发生?
四事之中,少有不能持守,则名遗失。若不遗失,则心常住戒,纵遇尘境,无复流逸。故曰心尚不缘色香味触六尘。举四者,余可例知。故一切魔事,云何发生者,决言其必不能生。以魔托尘,入尘不缘,而魔不得便。故教以持戒远魔竟。
二、令其诵呪除习;三。
一指人劝教诵呪,二指呪验其有功,三况显除习无难。
初。
若有宿习不能灭除,汝教是人一心诵我佛顶光明摩诃萨怛多般怛罗无上神呪。
宿习者,宿世惑业种习也。任运而动,莫可禁制,非同现业,唯以持戒之力,便能灭除。人固有终身持戒,而一朝失意者,盖宿习使然。是必得神呪不思议力,乃可灭除,故劝其教以诵呪。呪是顶光化佛所说,故称佛顶光明,亦借此以表尊胜破惑义故。摩诃萨怛多般怛啰,此云大白伞葢。大即藏性之体,横徧竖穷,大而无外故。白即藏性之相,具恒沙德,清净无染故。伞葢即藏性之用,出生佛法,荫覆众生故。既即藏性,持之可以成佛,故称无上。又神用难思,余呪莫及,亦无上义也。诵呪而曰一心者,有事有理。事一心,则净念相继,诸缘不杂。理一心,则谛观藏性,念绝能所。良以呪是心呪,非一心不能相契。习从心发,唯了心乃可除灭。理事双持,成功易,致效速也。
二、指呪验其有功。
斯是如来无见顶相无为心佛,从顶发辉坐宝莲华所说心呪。
○且汝宿世与摩登伽,历劫因缘,恩爱习气,非是一生及与一劫。我一宣扬,爱心永脱,成阿罗汉。
初指呪显胜,斯指上呪,是指下显也。如来等者,显能说人胜。言如来最胜、无见最妙、顶相最尊,无为心佛即指顶光化佛,以顶光化佛乃从如来无为心中现故。从顶三句显所说呪胜。从顶者,从化佛顶。发辉者,重放光明。后云顶放十道百宝光明,显所说呪有破惑成智义故。坐宝莲华,指化佛言。后云有化如来坐宝华中,前云光中出生千叶宝莲,有佛化身结跏趺坐,显所说呪有成因契果义故。所说称心呪者,以是诸佛心印,其体即是如来藏故。
○且汝下,验其有功。神呪之功,难可思议,姑就近事验之,故云且也。事在今时,缘因往昔,故云宿世。准登伽经,阿难昔五百世与登伽为夫妇,今云历劫因缘。据此,即是以夫妇恩爱为因缘。但既云历劫,又不止五百世耳。恩深爱重,熏习在心,生生世世,气分不忘,名为习气。而言非是一生及与一劫者,显习气深厚,难以解脱。如前云: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所以阿难、登伽才一会遇,竟至淫躬抚摩,将毁戒体者,情有所自矣。我一宣扬等,文稍不足具足,应云:文殊持我神呪,才一宣扬,登伽顿证三果。今又爱心永脱,成阿罗汉。则神呪之功,何其伟哉!
三、况显除习无难。
彼尚淫女,无心修行,神力冥资,速证无学。云何汝等在会声闻,求最上乘,决定成佛?譬如以尘扬于顺风,有何艰险?
彼尚淫女者,爱习正炽。无心修行者,曾未对治。如是之人,蒙佛神呪之力,冥中资熏,尚能速证无学,况夫习气微薄,已知对治,再加自诵神呪,自应除习成佛,故以云何等语而激励之。在会声闻者,兼有学及无学也。有学断见,无学断思,非比登伽尚为淫女。求最上乘者,已发大心。决定成佛者,誓期不退,非比登伽无心修行。此下应有而不诵呪四字,盖是笔授之脱。言佛意以淫女无修,蒙呪已得证果,云何汝等声闻发心成佛而不诵呪,乃深激其诵呪以除习也。果其诵呪,自能除习成佛,故向下以喻明之。譬如以尘等者,微尘至细喻习气,顺风有力喻佛呪。以微尘扬于顺风,尘无不尽,喻习气遇于佛呪,习无不除。有何艰险者,极言其除习成佛,无艰难险阻事也。先教远魔除习竟。
二、正示结坛行道二:
一就便略示,二因请详示。
初二。
一、略示结坛轨则。二、略示行道仪式。
初二。
一重示严戒,二诵呪结坛。
初。
若有末世欲坐道场,先持比丘清净禁戒,要当选择戒清净者第一沙门以为其师。若其不遇真清净僧,汝戒律仪必不成就。
末世众生障缘偏炽,修三摩地非道场不可,故欲坐也。定因戒生,故教以先持禁戒。戒而言禁者,谓佛所禁制理应遮止,丝毫无容犯故。清谓清其源,净谓净其流,如上所云先持四种律仪,自不能生一切枝叶是也。但言持比丘戒者,意为引小入大,以比丘戒即菩萨戒之阶梯故。又比丘有二:一菩萨比丘,二声闻比丘,两乘俱该也。持戒之事前已详明,今以就便重示,故从略耳。要当择师者,无作戒体不易成故,如模印像模必端故。第一者,德腊俱先为众所推,如此沙门能和合成事用以为师,羯磨乃得成故。真清净僧如上所说,设有戒虽清净而德腊不足,又或德腊并足而戒不清净,二俱非真,虽遇如无故为不遇,徒有羯磨之名而无成事之实,故云汝戒律仪必不成就。
二、诵呪结坛
戒成已后,著新净衣,然香闲居,诵此心佛所说神呪一百八徧,然后结坛,建立道场。
戒成已后者,道器既完,魔不得便也。新衣以严其身,然香以熏其室,闲居以摄其心,如此诵呪者,神验可致,惑习易除也。徧定百八者,表所治惑习之数,以一切众生烦恼惑习有百八故。结界立场之法,如后详示中明。然结界立场必先诵呪者,有二义:一谓治习净根,坛仪乃现;二谓仗呪神功,远诸魔事。有志行道者,不可不知。略示结坛轨则竟。
二、略示行道仪式三。
一、求佛灌顶,二、场中发愿,三、行道感佛。
初准后文时,当初七。
求于十方现住国土无上如来,放大悲光来灌其顶。
准后文,初七日中,有顶礼佛僧,诵呪围坛,而不出其所求。今但出其所求,而不言礼诵,前后各以意含。言求不徒求,必假礼诵,礼诵无别,为求灌顶故。若释其义者,求为运心礼诵,期其必应,此属能感。十方者,东西南北,四维上下。现住者,现坐道场,成等正觉。无上者,圆实至尊,超权越渐,此属所感。光从大悲之心放出,故曰放大悲光,此属能应。来灌其顶者,光灌以增其信,大悲以除其障,顶冠身心,灌其顶则身心受益,此属所应。感应道交,而行道无虑矣。
二场中发愿准后文,时在二七。
阿难!如是末世清净比丘、若比丘尼,白衣坛,越。
○心灭贪淫,持佛净戒,于道场中,发菩萨愿。
初开许四众如是者,谓如我上说,结界建坛,唯许比丘为如是也。若坛仪已成,修习则不拘故。开许尼等,指在末世者,以立坛行道,原为末世众生起见。出家二众,持戒有素,故通称清净檀越。即在家二众,不服坏色,故通称白衣。然结界建檀,唯许比丘者,以尼众无干办之力,白衣乏辩界之识故。坛成修习,通许四众者,以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可修习。正脉云:虽不择僧俗男女,决定各从其类,非混同一场也。
○心灭下,严戒发愿。心灭二句,一往通指四众。谓俱应灭贪,俱应持戒。以贪淫为烦恼根本,故先言之亦可。心灭贪淫,指在家二众。以彼不能全断婬欲,但心灭过贪及邪贪可也。持佛净戒,指出家二众。以彼应遵佛制,身心俱持,丝毫无容犯故。又此与上科,虽同教严戒,而所为不同。以上为结界建坛,此为发愿行道。故教以场中发愿者,以愿能导行也。愿有广略,如后详示中明。
三、行道感佛准后文,时当三七。
出入澡浴,六时行道,如是不寐,经三七日。我自现身,至其人前,摩顶安慰,令其开悟。
出入澡浴者,谓设遇二便出已复入,必须澡浴其身,意恐稍有不净难以致应故。六时行道者,行道即是持呪,准后详示中云第三七中于十二时一向持呪。今云六时者,谓十二时中除六时便诵外,惟取六时围坛诵呪为行道故。如是不寐者,足知六时之外余时亦便诵也。经三七日者,谓既经第三七日,意指最后一日,请详后文。自知我自现身等者,谓上已发愿此又行道,行愿相资足以致应故。摩顶以示摄授,安慰以施无畏,令其开悟者,教以奋起精进解结修证,必至寂灭现前也。就便略示竟。
二、因请详示二。
一、阿难述悟请详。二、如来详示其法。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蒙如来无上悲诲,心已开悟,自知修证无学道成。
○末世修行,建立道场,云何结界,合佛世尊清净轨则?
初自述已悟,承上既教持戒远魔,又令诵呪除习,末复示以结坛行道,此等训诲皆出自如来至极悲心,故曰无上悲诲。言我蒙者,且说自己以同听异闻,余者或悟未悟未可定故。心已开悟者,谓如佛所说,略以领其概也。自知修证无学道成者,无学有二:一小乘四果,二大乘佛位。今就阿难且约四果,谓阿难既已开悟,自知依之修证,虽不能即至佛位,而四果无学之道聊可成矣。
○末法下。请详其法。末法修行,尺水丈波,建立道场,大非容易。必须结界如法,可保无虞。故问以云何等意。言诸佛世尊,因地修行,自应有远魔离障清净轨则,必合此乃如法故。
二、如来详示其法二:
一、正为详示,二、应问结答。
初二。
一、详示结坛轨则。二、详示行道仪式。
初五:
一、涂坛定界。二、内外庄严。三、供养法式。四、像设轨则。五、空镜方向。
初。
佛告阿难:若末世人愿立道场,先取雪山大力白牛,食其山中肥腻香草。此牛惟饮雪山清水,其粪微细,可取其粪和合栴檀以泥其地。
○若非雪山,其牛臭秽不堪涂地,别于平原穿去地皮五尺以下,取其黄土和上栴檀、沈水、苏合、薰陆、金、白胶、青木、零陵、甘松及鸡舌香,以此十种细罗为粉,合土成泥以涂场地。
○方圆丈六为八角坛
初涂坛常法雪山近地,定当依用,故云常法。末世障重,非道场难以修习,故愿立也。立场之地,恐有不净,故须另涂。雪山有牛,其色白,其力大。先取之者,令其饮食如法,乃取粪和香以泥地也。雪山香草,丰肥油腻。以斯食牛,则其粪香而带腻。用以涂地,不唯避臭,且以益其坚也。雪山清水,不浊不染。以斯饮牛,则其粪纯而兼净。以斯涂地,不惟无杂,而且益其洁也。其粪微细者,精微细妙,乃统上香腻纯净而总言之。既云可取,而又和合栴檀者,精微中益求精微,细妙中益求细妙。故以泥其地者,除其旧地,覆以新泥也。
○若非下,涂坛变法雪山远地改用黄土,故云变法。若非雪山,其牛臭秽者,以无香草可食,清水可饮故。牛且臭秽,况于其粪,恐误用获罪,故以不堪涂地拣之。不就高阜,不取㘭下,故云别于平原。以高阜恐堆积不净,㘭下恐聚流秽污也。穿去地皮等者,以地皮浮浅,恐非本来净土,必至五尺以下,取其本净黄土用之。又复和上栴檀等香者,以黄土虽净,无香气故。十香性益,出处俟考。细罗为粉者,粗则不能成泥,纵成泥亦不堪涂地也。
○方圆下定坛界相。方圆者,圆而有楞。丈六者,径过丈六。为八角坛者,既有八角,则有八面,面各六尺四寸有余,则径过合有一丈六矣。然上云涂场,但是涂其地面。此云为八角坛,方乃起成坛相。不必定言筑土,或木或石等,皆可为之,但量力求精可耳。
二,内外庄严。
坛心置一金银铜木所造莲华,华中安钵,钵中先盛八月露水,水中随安所有华叶,取八圆镜各安其方围绕华钵。
○镜外建立十六莲华,十六香炉,间华铺设庄严,香炉纯烧沈水,无令见火。
初坛心庄严。虽曰坛心,亦须偏外让出,供毗卢处也。金银铜木造华者,随力所能,或金或银或铜等,皆可造之,亦可金银铜木和合共造。如法华妙音品,有众宝莲华,皆以阎浮檀金为茎,白银为叶,金刚为须,甄叔迦宝以为其台之类。坛心置华者,预备安钵故。华中安钵者,预备盛水故。钵中盛水,水安华叶者,用水浸华,不令萎败故。必用八月露水者,露取其洁,八月露浓,得之易故。又露水即净,八月秋空无尘,其露益净也。随安所有华叶者,春则春之所有,夏则夏之所有等,随其时而安之,务使华叶相称。圆镜,谓团圆镜也。坛既以八面为式,故圆镜亦取八枚,方各一枚,悬于虗空,故云各安其方。围绕华钵,自应并佛围绕,取中闻佛像华钵映于八镜,而八镜各带佛像华钵之影,递互相照,影现重重,略彰元境也。
○镜外下,近外庄严。近外者,仍在坛内,但相近于外也。建立者,安供义。言坛分八面,面各内狭外广。故内镜惟八,而镜外莲华,则有十六。谓八面居中八枝,八角居中八枝也。十六香炉,间华铺设者,谓面各二炉,铺设于中角二华之间,与华相间故。庄严香炉者,以灰覆火,务令严好。纯烧沈水者,取其香气清幽,助发定心。若杂以余香,则浮浊扰定心矣。无令见火者,香置灰上炙之,渐以自然。若见火生烟,则香气粗浊,人且厌闻,况于佛圣?今之习俗,喜烧整箍大香,观此宜知其非。
三、供养法式
取白牛乳置十六器。乳为煎饼。并诸沙糖、油饼、乳糜、苏合、蜜、姜、纯酥、纯蜜。于莲华外。各各十六围绕华外。以奉诸佛及大菩萨。每以食时。
○若在中夜,取蜜半升,用酥三合,坛前别安一小火炉,以兜楼婆香煎取香水,沐浴其炭,然令猛炽,投是酥蜜于炎炉内,烧令烟尽,享佛菩萨。
初、日供法式日供皆有形之物,不同夜供,惟用酥蜜烧烟而已:白牛乳,谓雪山牛乳,置十六器者,用以作供,取其香洁故。余有八味:一、乳为煎饼,谓煎乳成饼也。二、并诸沙糖,谓蔗汁熬糖如沙而味甘也。三、油饼,谓以油和面作饼而腻脆也。四、乳糜,谓用乳和米作粥而甘粘也。五、苏合,谓和合众香,煎汁成膏。六、蜜姜,谓以蜜浸姜,味辛而甘。七、纯酥,谓乳粹成酥。八、纯蜜,谓华蕊成蜜。各各十六者,谓亦同牛乳,各置十六器也。围绕华外者,谓于十六莲华之外,各有九味,三三成行而围绕之。每以食时者,食时即日中之时。温陵曰:佛以日中受食,故每日以日中致享。
○若在下,夜供法式。夜供者,佛不夜食,唯以酥蜜烧烟享之。若在中夜者,谓或于中夜作供也。蜜属华蕊,其味香而清。酥属身分,其味甘而浊。蜜取半升,酥用三合者,盖欲以蜜之清,融彼酥之浊故。坛前别安一小火炉者,坛分八面,面面别安,以备烧酥蜜用故。享器不宜过大,故火炉须小。又大则有碍行道,不便运用故。兜楼婆,此云白茅香。用此煎水浴炭者,取其净而芬故,恐为酥蜜所灭故,然令猛炽。投,入也。享,献也。诸佛菩萨不于中夜受食,故唯烧令烟尽,以气致享。
四、像设轨则。
令其四外徧悬幡华,于坛室中四壁敷设十方如来及诸菩萨所有形像。
○应于当阳张卢舍那、释迦、弥勒、阿閦、弥陀诸大变化观音形像,兼金刚藏安其左右。
○帝释梵王乌刍瑟摩,并蓝地迦诸军茶利,与毗俱胝四天王等频那夜迦,张于门侧左右安置。
初、外坛圣像外坛,谓八角坛。外坛,室中也。四外者,八角坛之四外。令其徧悬幡华者,庄严坛室,以备供圣像故。坛室,即外坛也。外坛不必八角,但如殿堂故。惟四壁敷设者,谓画像则敷展,雕铸等像则施设故。如来菩萨,主伴相参,十数之外,多少俱得,以经中原不言数故。又敷设虽云四壁,设有门窗碍处,亦惟间空敷设而已。
○应于下内坛圣像当阳者,坛内正中面向阳,与坛心华钵相对。张谓张设,亦安供义。卢舍那,具云毗卢遮那,翻有三义:一曰徧一切处法身也,二曰满净自受用身也,三曰光明徧照他受用身也。三身一名者,以同为真身故。真为应主,故居其中。下之四像,次外落一层,务使舍那高出,前后左右俱见。释迦在毗卢前,面南正坐,以是本界主故。弥勒在毗卢后,面北正坐,以是当来主故。阿閦,具云阿閦,此翻不动,在毗卢左,面东正坐,以是东方界主故。弥陀,具云阿弥陀,此云无量寿,亦云无量光,在毗卢右,面西正坐,以是西方界主故。诸大变化者,如明王变像,以文殊、普贤等皆有明王像故。又诸大变化中,特标观音及金刚藏者,显二菩萨必不可少。以观音为圆通主,以文殊选圆,二十五圣中唯取观音故。金刚藏为护呪主故。以后云:是呪常有八万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刚藏王菩萨种族,一一皆有诸金刚众而为眷属,昼夜随侍。安置左右者,谓诸大变化及观音、刚藏等,安置五佛左右。据此,则五方有佛,四隅有菩萨,主伴相参,俨然一微妙境矣。
○帝释下。门侧护法。帝释,忉利天主。梵王,四禅天主。乌刍瑟摩,火头金刚。蓝地迦,青面金刚。军茶利,此云解怨结,亦金刚异名。如陀罗尼集经有金刚军茶利菩萨是也。毗俱胝,此云徧满千万。毗卢神变经云:右边毗俱胝,手垂数珠鬘,三目持发髻,尊形犹皓素。四天王者,东持国,南增长,西广目,北多闻等。该所统部落,以四大天王各统二部鬼神故也。频那,此云猪头。夜迦,此云象鼻。二使者之名。张于门侧者,门谓外坛之门,或唯前后,或兼左右,但随有门处,即便张供。门侧,谓门内两旁也。张供之法,大抵以释梵在前,一左一右。乌刍蓝地次之,亦一左一右。军茶俱胝又次之,亦一左一右。四大天王,左右各二。频那夜迦,左右分供。故总云安置左右。以此皆有力外护,用以守坛护界,使魔不得便而行,人得如法行道也。
五空镜方向。
又取八镜覆悬虗空,与坛场中所安之镜方面相对,使其形影重重相涉。
八镜,亦团圆镜也。覆悬虗空者,悬系于上而覆垂于下,其镜自在虗空中。故坛中之镜,围绕毗卢及坛心华钵,一方一枚而面向于外;外坛之镜,一方一枚而面向于内。故曰:方面相对。使其形影重重相涉者,昔贤首国师尝为天后以十圆镜置八隅,上下皆使相向,中安佛像,然灯照之,则镜镜现相,交罗齐映,以表刹海十界普容无尽之旨。今经亦尔,如内坛八镜,内现毗卢华钵之影,外现四佛及诸大变化观音刚藏华钵香炉之影,涉入外坛镜中;外坛之镜,外现十方如来菩萨门侧护法之影,内现幡华及行人礼拜供养之影,涉入内坛镜中。又内坛之镜涉入外坛镜中时,其体已带外坛之影;外坛之镜涉入内坛镜中时,其体亦带内坛之影。又复内镜与内镜隣次互现,外镜与外镜亦尔。是谓重重相涉。将使行人不离本处,徧入无量海会。笼络万象,齐归方寸之中。一香一华,圆证无障碍门。一瞻一礼,顿入不思议境。非仅为美观已也。准古德于结坛轨则,一味约表法释之。而于事相安置,全不眉目。遂令后之发心菩萨结坛行道,不合如来清净轨则。及寻其所表之法,仍复茫然。理事双失,空载虗文。今本疏于涂坛定界、内外庄严等,约事相一一详释,一目了然。庶使发心菩萨结坛合制,行道如法。魔外不扰,利益速成。至于借事表法,温陵独得其旨。详如正脉所引,兹不赘焉。详示结坛轨则竟。二、详示行道仪式。四。
一、初七礼诵行道。二、二七专心发愿。三、三七精修致应。四、百日悟证无疑。
初广前略示中,求佛放光灌顶。
于初七中,至诚顶礼十方如来、诸大菩萨、阿罗汉号,恒于六时诵呪围坛,至心行道,一时常行一百八徧。
初七者,最初一七日也。必以七日者,如中阴托胎,七日一变,谓羯罗蓝、頞部昙等。菩萨发心行道,为托圣胎故,亦以七日为限。十方如来,佛宝也。菩萨罗汉,僧宝也。呪即大白伞盖,法宝也。顶礼持诵者,为求光灌,如前略明中说。依起信复有二意:一、为仗三宝真慈增长信心,如起信论发起善根增长方便文云:谓勤供养礼拜三宝,赞叹随喜劝请诸佛,以爱敬三宝淳厚心故,信得增长。二、为假三宝神威却除魔障,如起信论修行精进门云:若人虽修信心,以从先世来多有重罪恶业障故,为邪魔诸鬼之所恼乱,或为世间事务种种牵缠,或为病苦所恼,是故应当勇猛精勤,昼夜六时礼拜诸佛,诚心忏悔,乃至常不休废,得免诸障。顶礼而云至诚者,七种礼中恭敬礼及起用礼也。诵呪而曰围坛者,四念诵中音声念及真实义念也。灌顶云:瑜伽中有四种念诵:一、音声念诵,出声念也;二、金刚念诵,合口默念;三、三摩提念诵,心念者是;四、真实义念诵,如字修行。今既围坛而诵,必是出声,字字秘密,念绝思路,故是如字修行。又佛僧曰礼,必兼口称。将欲诵呪,亦必先礼。二皆出自本心,各兼三业虔诚,否则不足以致效故。恒于六时者,昼三夜三,日日如是。至心行道者,以至诚心行方便道,以此乃增信除障之方便故。一时常行者,每一时中照常而行,勿得朝勤而夕情也。一百八徧者,长水曰:每一时中诵心呪一百八徧,意指跢姪他下唵等数句为心呪。良以呪分五会,各成利益。至跢姪他下,乃统收五会精要之义而总持之。如五体不离一心,但举其心,则五体俱随矣。或有曰:初持全呪一徧,余则推持心呪,亦无不可。但要三业相应,自能致验。否则通持全呪百八,亦何益哉?是二二七专心发愿。广前略示中场中发愿。
第二七中,一向专心发菩萨愿,心无间断,我毗奈耶先有愿教。
上为增信除障故,六时礼诵;此为扩充其志故,专心发愿。如起信论大愿平等方便文云:所谓发愿,尽于未来,化度一切众生,使无有余,皆令究竟无余涅槃。乃至云:发是心故,则得少分见于法性。然既曰专心,则不杂礼诵;既曰一向,则不拘六时,以初心贵专故也。或有曰:此恐前行惰退,加愿坚固其心,至于六时诵呪,同前无异。此葢未谕一向专心意故。菩萨愿者,略则三愿断恶、修善、度生、四愿度生、断恼、学法、成道,广则普贤十愿礼敬诸佛等、净行百四十愿等睡眠、始寤等。心无间断者,七日之内,令心纯熟,乃至成佛,无遗忘也。毗奈耶中,先有愿教者,如律部中,凡有来求戒者,先令发愿。言此欲其有所考稽,抑以见发愿之不可废耳。
三三七,精修致应广前略示中,六时行道感佛。
第三七中,于十二时,一向持佛般怛啰呪。
○至第七日,十方如来一时出现,镜交光处,承佛摩顶。
○即于道场修三摩地,能令如是末世修学,身心明净,犹如琉璃。
○阿难!若此比丘本受戒师,及同会中十比丘等,其中有一不清净者,如是道场多不成就。
初一向持呪于十二时者,六时围坛,六时便持,不杂余事,故云一向。欲修三摩,为求胜应,以验成否,故持呪也。
○至第下蒙佛摩顶第七日者,谓三七日中最后一日,据前略示。中云我自现身至其人前,此云十方如来一时出现,葢自他同一法身,佛既现身,诸佛亦现,前后互影故也。镜交光处承佛摩顶者,谓内镜外镜递互相照,己身佛身一齐现于镜中,摩顶之相即于镜交光处见故。
○即于下,随修必成。既获胜应,验知有成,故应即于道场修三摩地。据此,则三七日中,皆为修定方便。自此以后,乃入正修。古德有谓前三七中,亦具粗略定心,但兼礼念愿呪,非不摄心反闻,盖未深思夫一向及专心语故。能令等者,谓果能即修,自有佛力加被,能令如是之人,虽在末世修学,亦能证入也。既能证入,则根尘识心,应念化成无上知觉,故曰身心明净。以喻言之,犹如琉璃,以一切诸法,无不影现于其中故。
○阿难下。非机不就。若此比丘者,举僧摄尼,举出家例在家。以尼众在家,各有应受戒故。本受戒师,约比丘则三师七证。若白衣受戒,则惟和尚一人而已。同会比丘,即同坛修行人也。方等陀罗尼经云:行此法时,十人已还。然既曰已还,或八众六众皆可。今经亦尔,故曰十比丘等。其中者,通指受戒师及同行比丘之中。有一不净,则道场不成。况夫有二有三,益知不可。要知道场不成,则佛圣不临,龙天不护,正定难修,妙悟难发。甚哉!师友之不可不择也。故四分律云:弟子知和尚犯戒,不应去受。虽受,亦不得戒。古德云:设无同志,宁可独行,不必强足十人。意有见于此耳。
四百日,悟证无疑。
从三七后,端坐安居,经一百日,有利根者,不起于座,得须陀洹。纵其身心圣果未成,决定自知成佛不谬。
从三七后,端坐安居,正前所谓即于道场修三摩地也。端坐者,正身跏趺。安居者,寂然不动。寂然不动,即是入流亡所,经一百日,自然动静不生。有利根者,顿觉根性现前,动静不生,永断分别。见惑根性现前,位当少教入流,故云不起于座,得须陀洹此云入流,谓初见真谛,乍入圣流也。身心者,现前身心,尚未至于小乘四果,况夫大乘极果,故曰圣果未成。纵圣果未成,而根性既发,已见佛性,故云决定自知成佛不谬。通前正为详示竟。
二、应问结答。
汝问道场建立如是。
准前阿难问云:末法修行建立道场,云何结界?今将结界建坛并方便正修等法,一一详示已竟,故应其所问而结答之曰:汝问道场建立如是。如是者,谓如上所说是也。然如上所说建坛之法,末世行之诚为不易,故下文诵呪亦许不入道场。而上文有一不净,则云道场不成。是知有力者固应如法建坛,无力者只要持戒清净。设若有坛无戒,反不如有戒无坛之为愈也。正示结坛行道竟。
三、兼彰秘密神力三。
一、阿难重请说呪。二、如来说呪显益。三、会众发愿护持。
初三:
一自叙请由,二请说普利,三会众伫闻。
初。
阿难顶礼佛足,而白佛言:自我出家,恃佛憍爱,求多闻故,未证无为。
○遭彼梵天,邪术所禁,心虽明了,力不自由。
○赖遇文殊,令我解脱。虽蒙如来佛顶神呪,冥获其力,尚未亲闻。
初、恃爱未证。最小之弟,在俗即蒙憍爱,习气未忘,故自叙出家犹恃。如佛云:汝我同气,情均天伦。其蒙佛憍爱之意,已自可见。将谓如来惠以三昧,无劳自修,故但求多闻。正以求多闻故,不务真修,所以方证初果,未得极证。无为言,小乘以四果为极证故。
○遭彼下。遇邪难脱。遭犹遇也。彼指摩登伽女梵天。邪术即指先梵天。呪禁谓禁制其身不能得脱也。手足宛然见闻不惑,心触客邪而不能动,故曰心虽明了力不自由。
○赖遇下,蒙呪。未闻顶光化佛说呪,文殊持呪救护阿难,因而得脱。今但云赖遇文殊令脱者,举能持人以摄所持呪,故蒙呪得脱。实不自知,故云冥获其力。真言秘语并非面聆,故曰尚未亲闻。此请呪之由也。
二,请说普利。
惟愿大慈重为宣说,悲救此会诸修行辈。
○末及当来在轮回者,承佛密音,身意解脱。
初为现会请,尚未亲闻,故惟愿大慈重说,不唯为己,故兼云悲救。此会诸修行辈,即指此会三乘,行芳见嫉,志洁蒙垢,难进易退,多学少成,故须求佛大悲,说呪救护。
○末及下。为未来请。末犹后也。言如来果其重说,又不惟现会蒙救,且能展转流通后及当来也。凡外分段,正炽权小,变易未离,均名在轮回者。既在轮回,宁无魔障?故亦须承佛密音,乃可以保护身意,离邪网,出魔罥,得解脱耳。
三会众伫闻。
于时,会中一切大众普皆作礼,伫闻如来秘密章句:
会中大众亲见阿难蒙救,信知呪力难思,故闻阿难代请,作禅敬伫。呪称秘密章句者,只许标列章段,分析句逗,不可妄自论量,强为解释。故古德谓其如军中号令,无敢私泄也。阿难重请说呪竟。
二、如来说呪显益;三。
一说前现相,二正说神呪,二显示利益。
初。
尔时,世尊从肉髻中涌百宝光,光中涌出千叶宝莲,有化如来坐宝华中,顶放十道百宝光明,一一光明皆徧示现十恒河沙金刚密迹,擎山持杵徧虗空界。
○大众仰观,畏爱兼抱,求佛哀祐,一心听佛无见顶相放光如来宣说神呪:
初现说呪相。肉髻即是佛顶,以如来顶肉隆起,其色红赤,在青螺绀发正中,其相如髻,名肉髻相。而顶不可见,名无见顶。准前叙分及上诵呪除习中皆言顶。叙分云:于时世尊顶放百宝无畏光明。上云:斯是如来无见顶相,无为心佛所说。此则但言髻不言顶者,以顶依于髻,言髻即兼顶故。若作表法者,髻在佛头为最胜,顶称无见为最妙。从中涌光者,正表所说神呪最胜无有上,最妙不可见故。光称百宝者,光具百宝之色,正表所说神呪无善不备、无利不成故。又光有破暗照物之功,表呪有破惑明真之用。既有破惑明真之用,则能出生无碍圆因,故以涌出千叶宝莲表之。既能出生无碍圆因,自能成就无为妙果,故又以化佛坐宝华中表之。后文云:十方如来因此呪心得成无上正徧知觉是也。顶乃化佛之顶,表所说神呪仍复超出无为妙果,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独为最胜中最胜顶法。后文云亦说此呪,名如来顶是也。从顶放光,光分十道,具百宝色者,表所说神呪既为最胜中最胜顶法,必能具足恒沙妙用,出生十法界无障碍智,智各互具,无生不利。后文云十方如来乘此呪心,坐宝莲华应微尘国;十方如来含此呪心,于微尘国转大法轮;乃至十方如来依此呪心,能于十方拔济群苦等是也。光中徧现十恒河沙金刚密迹等者,表所生十法界智,不惟智各互具,无生不利,且智智各具恒沙威德神力,无魔不摧。后文云十方如来执此呪心,降伏诸魔,制诸外道是也。金刚而曰密迹者,谓内秘菩萨之德,外现金刚之迹,擎山制外,持杵降魔,密行化道,故曰金刚密迹。用表呪具威力,固其宜焉。
○大众下,现听呪相。法会大众,见佛从顶放光,光中化佛,化佛复从顶中放光。事出希有,理超情量。言语之所不到,心思之所不及,惟有景仰观察而已。既见光聚百宝之色,复见金刚密化之迹,折摄并现,畏爱交兴,故曰兼抱。谓二情兼抱于怀也。爱则求佛哀愍摄授,畏则求佛保佑护持。摄授护持,总赖神呪。故专一其以,而听宣说。前云斯是如来无见顶相,无为心佛,从顶发辉,坐宝莲华所说心呪。今云佛无见顶,即前如来无见顶相。放光如来者,谓佛顶放光,光中所现如来,即前无为心佛。不言从顶发辉,坐宝莲华者,但显能说人胜,则所说法胜,不待表而知。故说前现相竟。
二、正说神呪。
古德云:翻译经呪有四例:一音字俱翻,如诸经文。二音字俱不翻,如经签火字。三翻音不翻字,如佛胷卍字。四翻字不翻音,如诸呪语。今当第四。又有五种不翻:一秘密不翻,如诸经呪语。二多含不翻,如薄伽梵六义等。三此方无不翻,如阎浮树等。四顺古不翻,如阿耨菩提等。五尊重不翻,如般若等。今当第一。是故此呪无容翻译。正脉云:秘呪非但只是梵语,仍是一切贤圣秘密之言。盖梵语此方不晓,而天竺之人皆能晓解。至于秘呪,非但天竺常人不知,理应下位圣贤不达上位之呪。大端圣贤弘化,例有显密二教。如医疗病,率有二途:一者授方,则显说病源药性及炮制之法,如佛显教。二者授药,则都不显说,但惟与药令服愈病而已,不必求知何药何治,如佛密教。故今秘呪正同授药,不必求解,若解生则呪丧矣。二
一别分五会,二总出呪心。
初。五:
一、第一会。二、第二会。三、第三会。四、第四会。五、第五会。
初。
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诃帝三藐三菩陀写 萨怛他佛陀俱知瑟尼钐 南无萨婆勃陀勃地萨跢弊毗迦切南无萨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南 娑舍啰婆迦僧伽喃 南无卢鸡阿罗汉跢喃 南无苏卢多波那南 南无娑羯唎陀伽弥喃 南无卢鸡三藐伽跢喃 三藐伽波啰底波多那喃 南无提婆离瑟𧹞 南无悉陀耶毗地耶陀啰离瑟𧹞 舍波奴揭啰诃娑诃娑啰摩他喃 南无䟦啰诃摩泥 南无因陀啰耶 南无婆伽婆帝 卢陀啰耶 乌摩般帝 娑醯夜耶 南无婆伽婆帝 那啰野拏耶 槃遮摩诃三慕陀啰 南无悉羯唎多耶 南无婆伽婆帝 摩诃迦啰耶 地唎般剌那伽啰 毗陀啰波拏迦啰耶 阿地目帝 尸摩舍那泥婆悉泥 摩怛唎伽拏 南无悉羯唎多耶 南无婆伽婆帝 多他伽跢俱啰耶 南无般头摩俱啰耶 南无䟦阇啰俱啰耶 南无摩尼俱啰耶 南无伽阇俱啰耶 南无婆伽婆帝 帝唎茶输啰西那 波啰诃啰拏啰阇耶 跢他伽多耶, 南无婆伽婆帝 南无阿弥多婆耶 哆他伽多耶 阿啰诃帝 三藐三菩陀耶, 南无婆伽婆帝 阿刍耶 哆他伽多耶 阿啰诃帝 三藐三菩陀耶, 南无婆伽婆帝 沙阇耶俱𠰷吠柱唎耶 般啰婆啰阇耶 跢他伽多耶, 南无婆伽婆帝 三补师毖多 萨怜捺啰剌阇耶 跢他伽多耶 阿啰诃帝 三藐三菩陀耶, 南无婆伽婆帝 舍鸡耶母那曳 跢他伽多耶 阿啰诃帝 三藐三菩陀耶, 南无婆伽婆帝 剌怛那鸡都啰阇耶 哆他伽多耶 阿啰诃帝 三藐三菩陀耶 帝瓢,南无萨羯唎多 翳昙婆伽婆多 萨怛他伽都瑟尼钐 萨怛多般怛㘕, 南无阿婆啰视躭 般啰帝扬岐啰 萨啰婆部多揭啰诃 尼羯啰诃羯迦啰诃尼 䟦啰毖地耶叱陀你 阿迦啰密唎柱 般唎怛啰耶儜揭唎 萨啰婆槃陀那目叉尼 萨啰婆突瑟咤 突悉乏般那你伐啰尼 赭都啰失帝南 羯啰诃娑诃萨啰若阇 毗多崩娑那羯唎 阿瑟咤冰舍帝南 那叉刹怛啰若阇 波啰萨陀那羯唎 阿瑟咤南 摩诃揭啰诃若阇 毗哆崩萨那羯利 萨婆舍都𠰷你婆啰若阇 呼蓝突悉乏难遮那舍尼 毖沙舍悉怛啰 阿吉尼乌陀迦啰若阇 阿般啰视多具啰 摩诃般啰战持 摩诃叠多 摩诃帝阇 摩诃税多阇婆啰 摩诃䟦啰槃陀啰婆悉你 阿唎耶多罗 毗唎俱知 誓婆毗阇耶 䟦阇啰摩礼底 毗舍𠰷多 勃腾罔迦 䟦阇啰制喝那阿遮 摩啰制婆般啰质多䟦阇啰擅持 毗舍啰遮 扇多舍提婆补视多 苏摩𠰷波 摩诃税多 阿唎耶多啰 摩诃婆啰阿般啰 䟦阇啰商羯啰制婆 䟦阇啰俱摩唎 俱蓝陀唎 䟦阇啰喝萨多遮 毗地耶干遮那摩唎迦 啒苏母婆羯啰跢那 𠰷遮那俱唎耶 夜啰菟瑟尼钐 毗折㘕婆摩尼遮 䟦阇啰迦那迦波啰婆 𠰷阇那䟦阇啰顿稚遮 税多遮迦摩啰 刹奢尸波啰婆 翳帝夷帝 母陀啰羯拏 娑啰忏 掘梵都 印兔那 么么写
古本云:诵至此处,称弟子某甲受持。故以此前为第一会。
二、第二会:
乌𤙖 唎瑟揭拏 般剌舍悉多 萨怛他 伽都瑟尼钐 虎𤙖都𠰷雍 瞻婆那 虎𤙖都卢雍 悉躭婆那 虎𤙖都𠰷雍 波啰瑟地耶三般叉拏羯啰 虎𤙖都卢雍 萨婆药叉喝啰刹娑 揭啰诃若阇 毗腾崩萨那羯啰 虎𤙖都卢雍 者都啰尸底南 揭啰诃娑诃萨啰南 毗腾崩萨那啰 虎𤙖都卢雍 啰叉 婆伽梵 萨怛他 伽都瑟尼钐 波啰点阇吉唎 摩诃娑诃萨啰 勃树娑诃萨啰室唎沙 俱知娑诃萨泥帝 阿弊提视婆唎多 咤咤甖迦 摩诃䟦阇卢陀啰 帝唎菩婆那 曼茶啰 乌𤙖 莎悉帝薄婆都 么么 印兔那么么写
古本云:至此处,准前称弟子某甲受持回向,故以此前为第二会。
三、第三会:
啰阇婆夜 主啰䟦夜 阿祇尼婆夜 乌陀迦婆夜 毗沙婆夜 舍萨多啰婆夜 婆啰斫羯啰婆夜 突瑟叉婆夜 阿舍你婆夜 阿迦啰密唎柱婆夜 陀啰尼部弥劒婆伽波陀婆夜 乌啰迦婆多婆夜 剌阇檀茶婆夜 那伽婆夜 毗条怛婆夜 苏波啰拏婆夜 药叉揭啰诃 啰叉私揭啰诃 毕唎多揭啰诃 毗舍遮揭啰诃 部多揭啰诃 鸠槃茶揭啰诃 补丹那揭啰诃 迦咤补丹那揭啰诃 悉干度揭啰诃 阿播悉摩啰揭啰诃 乌檀摩陀揭啰诃 车夜揭啰诃 醯唎婆帝揭啰诃 社多诃唎南 揭婆诃唎南 𠰷地啰诃唎南 忙娑诃唎南 谜陀诃唎南 摩阇诃唎南 阇多诃唎女 视比多诃唎南 毗多诃唎南 婆多诃唎南 阿输遮诃唎女 质多诃唎女 帝钐萨钐 萨婆揭啰诃南 毗陀耶阇 瞋陀夜弥 鸡啰夜弥 波唎䟦唎者迦讫唎担 毗陀夜阇 瞋陀夜弥 鸡啰夜弥 茶演尼讫唎担 毗陀夜阇 瞋陀夜弥 鸡啰夜弥 摩诃般输般怛夜𠰷陀啰讫唎担 毗陀夜阇 瞋陀夜弥 鸡啰夜弥 那啰夜拏讫唎担 毗陀夜阇 瞋陀夜弥 鸡啰夜弥 怛多伽𠰷茶西讫唎担 毗陀夜阇 瞋陀夜弥 鸡啰夜弥 摩诃迦啰摩怛唎伽拏讫唎担 毗陀夜阇 瞋陀夜弥 鸡啰夜弥 迦波唎迦讫唎担 毗陀夜阇 瞋陀夜弥 鸡啰夜弥 阇耶羯啰摩度羯啰萨婆啰他娑达那讫唎担 毗陀夜阇 瞋陀夜弥 鸡啰夜弥 赭咄啰婆耆你讫唎担 毗陀夜阇 瞋陀夜弥 鸡啰夜弥 毗唎羊讫唎知难陀鸡沙啰伽拏般帝索醯夜讫唎担 毗陀夜阇 瞋陀夜弥 鸡啰夜弥 那揭那舍啰婆拏讫唎担 毗陀夜阇 瞋陀夜弥 鸡啰夜弥 阿罗汉讫唎担 毗陀夜阇 瞋陀夜弥 鸡啰夜弥 毗多啰伽讫唎担 毗陀夜阇 瞋陀夜弥 鸡啰夜弥 䟦阇啰波你具醯夜具醯夜迦地般帝讫唎担 毗陀夜阇 瞋陀夜弥 鸡啰夜弥 啰叉罔 婆伽梵 印兔那么么写
古本云:至此依前称弟子某甲回向,故以此前为第三会。
四、第四会:
婆伽梵 萨怛多般怛啰 南无粹都帝 阿悉多那啰剌迦 波啰婆悉普咤 毗迦萨怛多钵帝唎 什佛啰什佛啰 陀啰陀啰 频陀啰频陀啰 瞋陀瞋陀 虎𤙖虎𤙖 泮咤泮咤泮咤泮咤泮咤 娑诃 醯醯泮 阿牟迦耶泮 阿波啰提诃多泮 婆啰波啰陀泮 阿素啰毗陀啰波迦泮 萨婆提獘泮 萨婆那伽獘泮 萨婆药叉獘泮 萨婆干闼婆獘泮 萨婆补丹那獘泮 迦咤补怛那獘泮 萨婆突狼枳帝獘泮 萨婆突涩比𠾆讫瑟帝獘泮 萨婆什婆唎獘泮 萨婆阿播悉摩𠾆獘泮 萨婆舍啰婆拏獘泮 萨婆地帝鸡獘泮 萨婆怛摩陀继獘泮 萨婆毗陀耶啰誓遮𠾆獘泮 阇夜羯啰摩度羯啰萨婆啰他娑陀鸡獘泮 毗地夜遮唎獘泮 者都啰缚耆你獘泮 䟦阇啰俱摩唎毗陀夜啰誓獘泮 摩诃波啰丁羊叉耆唎獘泮 䟦阇啰商羯啰夜波啰丈耆啰阇耶泮 摩诃迦啰夜摩诃末怛唎迦拏南无娑羯唎多夜泮 毖瑟拏婢曳泮 勃啰诃牟尼曳泮 阿耆尼曳泮 摩诃羯唎曳泮 羯啰檀持曳泮 蔑怛唎曳泮 唠怛唎曳泮 遮文茶曳泮 羯逻啰怛唎曳泮 迦般唎曳泮 阿地目质多迦尸摩舍那婆私你曳泮 演吉质 萨埵婆写 么么 印兔那么么写
古本云:至此依前称名回向,故以此前为第四会。
五、第五会:
突瑟咤质多 阿末怛唎质多 乌阇诃啰 伽婆诃啰 𠰷地啰诃啰 婆娑诃啰 摩阇诃啰 阇多诃啰 视毖多诃啰 䟦略夜诃啰 干陀诃啰 布史波诃啰 颇啰诃啰 婆写诃啰 般波质多 突瑟咤质多 唠陀啰质多 药叉揭啰诃 啰刹娑揭啰诃 闭多揭啰诃 毗舍遮揭啰诃 部多揭啰诃 鸠槃茶揭啰诃 悉干陀揭啰诃 乌怛摩陀揭啰诃 车夜揭啰诃 阿播萨摩啰揭啰诃 宅祛革茶耆尼揭啰诃 唎佛帝揭啰诃 阇弥迦揭啰诃 舍俱尼揭啰诃 姥陀啰难地迦揭啰诃 阿蓝婆揭啰诃 干度波尼揭啰诃 什伐啰堙迦醯迦 坠帝药迦 怛帝药迦 者突托迦 昵提什伐啰 毖钐摩什伐啰 薄底迦 鼻底迦 室隷瑟密迦 娑你般帝迦 萨婆什伐啰 室卢吉帝 末陀达𠰷制剑 阿绮𠰷钳 目佉𠰷钳 羯唎突𠰷钳 揭啰诃 揭蓝羯拏输蓝 惮多输蓝 迄唎夜输蓝 末么输蓝 䟦唎室婆输蓝 毖栗瑟咤输蓝 邬陀啰输蓝 羯知输蓝 䟦悉帝输蓝 邬卢输蓝 常迦输蓝 喝悉多输蓝 䟦陀输蓝 娑房盎伽般啰丈伽输蓝 部多毖跢茶 茶耆你什婆啰 陀突𠰷迦建咄𠰷吉知婆路多毗 萨般𠰷诃凌伽 输沙怛啰 娑那羯啰 毗沙喻迦 阿耆尼乌陀迦 末啰啰建多啰 阿迦啰密唎咄怛歛部迦 地唎啰咤 毖唎瑟质迦 萨婆那俱啰 肆引伽獘 揭啰唎药叉 怛啰刍 末啰视 吠帝钐 娑钐 悉怛多钵怛啰 摩诃䟦阇𠰷瑟尼钐 摩诃般赖丈耆蓝 夜波突陀 舍喻阇那 辫怛隷拏 毗陀耶槃昙迦𠰷弥 帝殊槃昙迦𠰷弥 般啰毗陀槃昙迦𠰷弥
下是呪心,故此前为第五会。按灌顶疏:第一会名毗卢真法会,第二会名释尊应化会,第三会名观音合同会,第四会名刚藏折摄会,第五会名文殊弘传会。今不用者,以名依呪立,呪既未能译释,名又何敢妄定?即灌顶译释五会呪义,非不有理可据,但以梵音相似者重重引证,而释义之中却又异说各岐,反令人不敢信受。况既称秘密,无如不释为妙。别分五会竟。
二、总出呪心。
长水云:跢姪他前,但是归命诸佛菩萨众圣贤等,及叙呪愿加被,离诸恶鬼病等诸难,至唵字下方说呪心,即是秘密首楞严也。。
跢姪他 唵 阿那隷 毗舍提啰 䟦阇啰陀唎 槃陀槃陀你 䟦阇啰谤尼泮 虎𤙖都卢瓮泮 娑婆诃
首句先以标说哆姪他,或云怛姪他,或云怛你也他,或云跢地耶他,或云哒爹牙塔。瑜伽集云:即说呪曰。名义集翻为所谓,皆标定起说之义。
○唵字下,正说呪心。正脉云:秘呪虽不可作解,然有三力应知。一者理法力,谓一字中具含无边妙理,故能总一切法,持无量义,而称为陀罗尼。如世称干之四德,亦可避凶致祥。二者威德力,谓诸佛菩萨一切权实圣贤,道德威神不可思议,故令称名持念者,有求皆遂。如世间有势力人,亦可假其名声,伏恶脱难。三者实语力,谓诸佛菩萨一切圣贤,起大悲心,说诚实语,呪愿众生,其应如响。如世间真修行人,亦能呪愿吉凶,随言成就。愚谓今此呪心,于三力中,正属第一,亦兼第三。若前之五会,似唯第二力也。
○后三字结成利益。娑婆诃,或云萨婆诃,或云莎嚩诃,或但云莎诃。贤首疏云:唐翻速成,谓令我所作速成就故。名义集云:此翻善说,又云散去,谓所说皆善,一切灾恶悉散去故。皆结成义也。然此段既称呪心,则是五会中精要之义。如有力,通前俱持,固为尽善。设或无力,则但持此,确信功极,自收成效。右呪中为句,从古不同。按正脉为句多长,灌顶为句多短。大率密呪亦同。显经有句有逗。盖正脉留句遗逗,灌顶以逗为句耳。今本疏为句,多依正脉,恐遗灌顶。又依彼疏,从旁用圈别之。其间亦有与二疏俱不同者,乃以私意折衷,亦不敢自以为是。俟后有深通梵呪者,再请慈正。又古德于每句下,用一二等数计之。今本疏惟以断处为句,不用一二等数者,以未敢必以为句故。正说神呪竟。
三、显示利益二:
一诸佛要用,二众生利赖。
初三:
一、指呪总标,二、别显二用,三、结示无尽。
初。
阿难!是佛顶光聚悉怛多般怛啰秘密伽陀微妙章句,出生十方一切诸佛,十方如来因此呪心,得成无上正徧知觉。
佛顶光聚四字,指说呪处,以是呪原从佛顶光中化佛说故。又借此以显最胜无上最妙无见义也。光而言聚者,以𦦨网交罗,如大火聚故。悉怛多般怛啰六字,出所说名。连摩诃义,已如前说。今缺摩诃,惟约白伞盖义,当以起信二门释之。一者白为众色之本,即是心真如门。以真如门约心性不变义说,故名为白。二者伞盖为展覆之具,即是心生灭门。以生灭门约心性随缘义说,故名伞盖。若此则兼带摩诃释者,摩诃翻大,即是一心。起信云:是心则摄一切世间出世间法,故名为大。呪以此名者,显呪中所诠,即同起信中一心二门义故。若依本经,则白者,弥满清净中不容他,即空如来藏。伞盖者,笼罗万有荫覆十虗,即不空如来藏。弥满清净中不容他,不妨笼罗万有荫覆十虗。笼罗万有荫覆十虗,不碍弥满清净中不容他,即空不空如来藏。三藏不离一心,故名为大。据此,则世出世间一切诸法,无边妙义,无量妙门,一呪之中,摄无不尽。宜乎其无恶不摧,无善不成。诸佛依此出生,众生赖此得安隐也。秘密微妙四字,显所诠义。一切众生所不能知,故称秘密。唯佛与佛乃能究尽,故称微妙。伽陀章句四字,指能诠体。伽陀者,显呪体有颂。章句者,显呪体有章段,有句逗也。出生十方诸佛者,显此呪乃密示如来密因义故。十方如来因此成正觉者,显此呪乃密示修证了义菩萨万行首楞严义故。起信云:一切诸佛本所乘故,一切菩萨皆乘此法到如来地故。即斯义也。
二、别显二用二。
一、降魔证真转轮用。二、从本垂迹利后用。
初。
十方如来执此呪心,降伏诸魔,制诸外道。
○十方如来乘此呪心,坐宝莲华,应微尘国。
○十方如来含此呪心,于微尘国转大法轮。
初、降魔制外用。谓十方如来将欲证真,多为魔外所扰,不能速成。执持此呪,则一念不动。且此呪是诸佛心印,持之者必为诸佛护念。以是二力自力、佛力故,能降魔制外。以念不动,则魔外不得其便;佛护念,则魔外不能近故。
○十方下,证真现报用。谓魔外不扰,刹那证真,现卢舍那,徧入华藏,故云坐宝莲华应微尘国。言宝莲华者,即华藏世界中诸刹种也。一一刹种各有二十层数,一一层数各有如彼数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佛刹围绕。今云应微尘国者,且约总数言之。而言乘呪心者,以此呪心即是诸佛真法身故。
○十方下,依报转轮用。谓十方如来依报身欲转法轮,必于无碍智中含此呪心。以此呪心即是无量法门体故。依体转法,法乃无尽。由此故能于微尘国转大法轮。法轮言大者,以是无上根本法轮,一切教法无不从此出故。又以唯被法身大士,诸声闻等有眼不见,有耳不能闻故。
○二、从本垂迹,利后用三。
一迹示两利,二迹示证果,三迹示付法。
初四:
一记他自记,二拔苦济难,三事师近佛,四摄授亲因。
初自下皆迹门中事。若不然者,而上文既说乘此呪心坐宝莲华应微尘国已是成佛,而下文又说诵此呪心成无上觉,则前后重复矣。思之。。
十方如来持此呪心,能于十方摩顶授记。
○自果未成,亦于十方蒙佛授记。
初、在果记他。十方如来,约从本垂迹现应化身言之,持此呪心加被菩萨,令其当来成佛,故能于十方界摩顶授记。正脉云:此可喻蜾蠃呪螟蛉也。
○自果下,在因蒙记。自果未成者,约示在因门言之,现菩萨迹。故亦仗此呪心,十方蒙记。问:既是示现,何假呪力?答:此有三义:一、为显神呪功能,二、为彼实行作则,三、为诸不信作证。由此所以,虽不须呪,无妨示现持呪。。
二、拔苦济难。
十方如来依此呪心,能于十方拔济群苦,所谓地狱、饿鬼、畜生、盲聋瘖痖、冤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大小诸横同时解脱。
○贼难、兵难、王难、狱难、风火水难。饥渴贫穷,应念消散。
初能拔众苦,十方如来亦迹示应化也。依此呪心能拔群苦者,或教以自持,或代为呪愿,仗呪神威百灵呵护,超苦海跻康衢故。所谓者,指释之词,谓指下十种释上群苦也。十种者,一曰地狱有八寒八热等苦,二曰饿鬼有针咽炬口等苦,三曰畜生有宰割负重等苦,四曰盲聋瘖痖有色声莫辨等苦,五曰冤憎会遇有彼此报复等苦,六曰恩爱别离有悲哀惨伤等苦,七曰有求不得有面惭心愧等苦,八曰五阴炽盛有生老病死等苦,九曰大横如药师九横等有夭折天年等苦,十曰小横有灾祸干连等苦。然横分大小者,以性命有关无关异故。同时解脱者,以神呪不思议力之所致也。
○贼难下。能济众难,略明亦有十种:一曰贼难,有劫财夺命等事。二曰兵难,有冲锋冒刃等事。三曰王难,有委身致命等事。四曰狱难,有枷锁禁系等事。五曰风难,有凛寒挥沙等事。六曰火难,有焚烧炙热等事。七曰水难,有冲陷漂沈等事。八曰饥难,有绝粮枵腹等事。九曰渴难,有喉干心燥等事。十曰贫穷,有困苦逼迫等事。应念销散者,谓应其所念之呪而销散也。
三,事师近佛。
十方如来随此呪心,能于十方事善知识四威仪中供养如意。
○恒沙如来会中,推为大法王子。
初能事知识,示在因位引摄初机,故于十方世界事善知识,以彼具正知见,能为初机作进道之资,故四威仪中谓行、住、坐、卧时也。一一时中各有应供之物,皆令随心,故云供养如意。法华?天授品云:采薪及果蓏,随时恭敬与。即斯意也。随犹带也。然必带此呪者,为示初机非此呪无以发通,不能远到十方;非此呪无由出生,不能供养如意。是知欲事知识如意作供者,可不以此呪为急务耶?
○恒沙下。能近诸佛,助佛扬化,引摄初机,故于如来会中为法王子。推之为大者,以其智辩具足,同类莫匹,斯亦呪心神力之所致也。
四,摄受亲因。
十方如来行此呪心,能于十方摄受亲因,令诸小乘闻秘密藏不生惊怖。
行亦持也。言如来与历劫亲眷互相因依,自虽成佛,念彼散在十方,亦常持此摄受,故云行此呪心,能于十方云云。秘密藏即最上一乘,二乘不知,故称秘密。权小乍闻,故多惊怖。如法华上德身子乍闻,废权立实,犹云:将非魔作佛,恼乱我心耶?余多惊怖可知。今言令不惊怖者,谓历劫亲因,设有流入权小者,亦以心呪加持,令其成就大志,力堪受大。如法华阿难得记,便云:我今无复疑,安住于佛道。其不惊不怖可知。迹示两利竟。
二,迹示证果。
十方如来诵此呪心,成无上觉,坐菩提树,入大涅槃。
迹示最后身中,诵呪断习,转烦恼而为智果,故云成无上觉。端坐道树,寂然不动,转生死而为断果,故云入大涅槃。然此既属迹示,仍须诵呪者,为示此呪,虽至最后身中,犹不可忘耳。
三,迹示付法。
十方如来传此呪心,于灭度后付佛法事,究竟住持严净戒律悉得清净。
迹示出世事毕,欲以此呪利益未来众生,故云传此呪心。于灭度后,以此护法,能令所付佛法中事究竟住持;以此护戒,能令严净戒律中人悉得清净。据此,则佛灭度后,能令正法长存、毗尼久住者,端赖此呪。主法、主律者,其勿忽诸!别显二用竟。
三,结示无尽。
若我说是佛顶光聚般怛啰呪,从旦至暮音声相联,字句中间亦不重叠,经恒沙劫终不能尽。
若我说是句,有二释:一、但说呪;二、说呪益。从旦至暮者,约竟日言。音声相联者,谓竟日之中无间说故。字句中间亦不重叠者,谓字字句句前后诠法各不同也。如是而说经恒沙劫者,极显其字句之广,并说日之长,故终不能尽句。若约说呪者,以呪是心呪,摄义无尽,非说可罄。如华严一字法门,海墨不书一偈是也。若约说益者,谓如上所说。且就诸佛要用,亦惟略出少分,设具言之,经劫莫尽。以此呪所以为诸佛要用者,不止此耳。故正脉云:此无尽方约诸佛要用,非并众生用也。总上诸佛要用竟。
二、众生利赖三。
一、别明利赖。二、总显益普。三、承益劝信。
初八
一、远魔除毒,二、成智免害,三、资发通明,四、远离杂趣,五、常生佛前,六、能成众行,七、灭罪除障,八、有求皆遂。
初二。
一、声闻赖以远魔。二、凡夫赖以除毒。
初。
亦说此呪名如来顶。汝等有学未尽轮回。发心至诚取阿罗汉。不持此呪而坐道场。令其身心远诸魔事。无有是处。
亦说此呪,句有二释:一者此呪本名悉怛多般怛啰,以其为诸佛要用,故亦名如来顶,此结前也。二者既名如来顶,则知最胜,故能为众生利赖,此起后也。汝等有学,即指阿难一类,欲界尚有七番生死,况复上界,故曰未尽轮回。发心者,发修道心。至诚者,至极诚恳。取阿罗汉者,欲得人空,欲得人空亦须道场修习,不持此呪多滞阴境,故曰令其远魔,无有是处。此是反显,若正明者,谓必资持呪乃可远诸魔耳。
二、凡夫赖以除毒。
阿难,若诸世界随所国土所有众生,随国所生桦皮、贝叶、纸素、白氎,书写此呪贮于香囊,是人心昏未能诵忆,或带身上,或书宅中,当知是人尽其生年,一切诸毒所不能害。
若诸世界者,十方差别不同。随所国土所有众生者,无论何国何生,以国土有中边之别,众生有灵蠢之异故。随国所生者,无论所生何物,但可作书者皆得。桦皮,此土即有,治令薄软,可以作书。贝叶,西域所出,其叶长广,可以写字。纸素,谓纸之素者,此方抹竹为浆,并楮皮、桑皮等,皆可为之。白㲲,谓氎之白者,夜摩氎华如丝,并高昌氎子等,皆可为之。夜摩㲲华如丝者,夜摩即劫波罗天,彼有㲲华如丝,可以纺织。前云:此宝㲲华,缉绩成巾。高昌㲲子者,灌顶云:高昌国有草,实如茧,其中丝如细纑,名曰㲲子。国人取织为细毛布,柔软白净。书写此呪者,即用上桦皮等物。贮于香囊者,折令齐整,以香囊盛贮,取便于带持也。是人心昏者,赋性暗钝。未能诵忆者,无闻持力。或带身上者,佩于胸前,若在下身者得罪。或书宅中者,不必桦皮等物,石壁粉墙,随便皆可,但不宜在卑秽之处。当知是人者,即身佩宅书之人。尽其生年者,谓从生至死,一切诸毒,有内有外。内则触目惊心,贪瞋痴等渐化;外则因呪威灵,蛇蝮蝎等远遁。故曰所不能害。远魔除毒竟。
二、成智免害二。
一、世间赖以成智。二、末世赖以免害。
初。
阿难!我今为汝更说此呪,救护世间得大无畏,成就众生出世间智。
如上所说,不尽呪益,故许为更说。救护者,救内障、护外障也。言世间众生欲求出世,内为烦恼所侵、外为魔鬼所扰,恒生畏惧,难可成就。由呪力故,内救烦恼、外护魔鬼。魔鬼不扰故,能令其得大无畏;烦恼不侵故,能成就出世间智。
二、末世赖以免害二
一、别明免害。二、总出其由。
初。
若我灭后,末世众生有能自诵、若教他诵,当知如是诵持众生,火不能烧、水不能溺,大毒、小毒所不能害。
○如是乃至天笼、鬼神、精祇、魔魅所有恶呪,皆不能著。
○心得正受,一切呪诅、厌蛊、毒药、金毒、银毒、草木虫蛇、万物毒气,入此人口成甘露味。
○一切恶星并诸鬼神碜心毒人,于如是人不能起恶。
初能免灾毒,灭后则众生无依,末世则修行多障。欲免自障习此心呪,故曰有能自诵。为销他障传此心呪,故曰若教他诵。如是诵持众生,即指自诵他诵者言。火有二种:一内火,从心而发,如欲火等。二外火,从缘而起,如天火等。内外相感,轻而房舍焚烧,重则身首焦烂,甚至劫火洞然初禅俱坏,如此皆以呪力能免,故曰火不能烧。水不能溺,例此可知。大毒如瘟疫流行,小毒如蛇蝎触螫,如此皆以呪力能回,故曰所不能害。
○如是下,能免恶呪。天龙鬼神义摄。八部中,前六以夜叉名鬼,二乐神,一蟒神,皆以神称。故得天之灵曰精,得地之灵曰祇,专为障道曰魔,一于惑人曰魅。此等皆能为呪,用呪害人,故以恶名。一遇呪心,如汤销冰,故曰所不能著。如登伽梵呪可知。
○心得下,能免杂毒。持此心呪,持至能所双忘,不受诸受,名为心得正受。呪诅厌蛊毒药者,谓呪咀厌蛊,呪咀毒药。厌蛊者,尸毒也。汉书云:厌杀四百余家。毒药者,物毒也。广志云:鸩毛沥酒,沾唇即死。据此,则厌蛊毒药,皆能害人。加以恶呪咀祷,则百发百中矣。金毒银毒者,金银经火,沥水饮之,皆能毒人。草木虫蛇者,略举四毒,余以万物毒气该之。入此人口,成甘露味者,以心得正受,毒气不能入故。
○一切下能免阴损。恶星者,凶耀为殃。鬼神者,邪灵作祟。碜人者,包藏祸心。此等皆人所不觉,阴受其损,由呪力故,转祸为福,故云不能起恶。
二、总出其由。
频那夜迦诸恶鬼王并其眷属,皆领深恩常加守护。
频那夜迦,略举二使者名。诸恶鬼王管领诸恶鬼者并其眷属者,谓鬼王所在鬼众随之。皆领深恩者,谓素蒙佛化领佛深恩,为报佛恩故,于是呪常加守护,以是呪即佛心故。然人但知呪能免害,而不知所以能免害者,又赖有此等守护,故特为标而出之。总结成智免害竟。
三、资发通明。三。
一、圣眷随侍,二、以劣况胜,三、正明资发。
初。
阿难当知,是呪常有八万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刚藏王菩萨种族,一一皆有诸金刚众而为眷属,昼夜随侍。
呪是佛心,呪在即是佛在,故常有圣眷随侍。那由他,此云万亿。俱胝,此云百亿。言菩萨之数,俱胝不足以尽,复以恒沙计之。恒沙俱胝不足以尽,复以那由他计之。那由他恒沙俱胝不足以尽,复以八万四千计之。极言其数之多也。菩萨名金刚藏王者,现奋怒之形,具降魔之力,名曰金刚。蕴秘密之德,摄金刚之众,故称藏王。种族者,如许菩萨,皆同一种类,同一族姓也。诸金刚众,即所统护法之众,如火头金刚,青面金刚之类。而为眷属者,听其驱使。昼夜随侍者,常加守护。呪且如是,况复持人,自应蒙护可知。
二,以劣况胜。
设有众生于散乱心、非三摩地,心忆口持,是金刚王常随从彼诸善男子。
○何况决定菩提心者。
初举能况。散乱心者,谓忽此忽彼,属不定聚。非三摩地者,谓盲修瞎炼,属邪定聚。心忆者,偶尔心忆,以不定非常忆故。口持者,泛然口持,以邪定非心持故。既非常忆心持,而金刚藏王常随从彼者,为报佛恩,格外施护持故。不定、邪定通称善男子者,以既能持呪,即具善根,即有丈夫气故。
○何况下,次明所况。决定拣非不定,菩提心拣非邪定,乃属正定聚者。况意以不定邪定,偶忆泛持,尚蒙随从。何况入正定聚,常忆心持。此又不但随从,至下科自见。
三、正明资发。
此诸金刚,菩萨藏王,精心阴速,发彼神识。是人应时,心能记忆,八万四千,恒河沙劫,周徧了知,得无疑惑。
执金刚杵,持秘密藏,或称金刚菩萨,或称菩萨藏王,或称金刚藏王菩萨,或称金刚菩萨藏王,或称金刚王,或称金刚藏,无不可也。精心者,纯真之心,上与诸佛同一慈力,下与众生同一悲仰,故能发彼神识。彼字,指决定菩提心人能持呪者。发,谓资发,令神识通明也。虽神识通明,而彼人亦不知其所以,盖是菩萨以纯真之心,于阴暗中速疾资发故耳。是人应时等,即通明俱发也。正脉云:记忆似惟宿命,然以过去例于现未,决通三世。且云:周徧了知,得无疑惑,应兼通明。何况?沙劫逈超小乘八万,又为菩萨殊胜之通明矣。资发通明竟。
四,远离杂趣。
从第一劫乃至后身。生生不生药叉、罗刹。及富单那、迦咤富单那、鸠槃茶、毗舍遮等。并诸饿鬼。有形无形。有想无想。如是恶处。
从第一劫者,谓从初发心经第一劫。乃至后身者,谓直至成佛最后身中。生生者,谓两楹中间舍生受生也。不生者,不生下之杂趣,以有通明能先知故。药叉,或云夜叉,捷疾鬼也。罗刹,此云可畏,食人鬼也。富单那,此云臭恶鬼,主热病者。迦咤富单那,此云奇臭恶鬼,主热病之甚者。鸠槃茶,此云瓮形,魇魅鬼也。毗舍遮,或云毗舍阇,此云噉精气,以能噉人精气及五谷精气故。并诸饿鬼,即饥虗鬼,如大腹臭毛、针咽炬口等。有形即是有色,如后文休咎精明。无形即是无色,如后文空散销沈。有想者灵通怪变,如后文鬼神精灵。无想者凝滞坚顽,如后文精神化为土木金石。如是等类,各有自苦遮障圣道,故云恶处。然既生生不生,则圣道可修,宜乎其因圆果满而至最后身矣。
五、常生佛前。
是善男子,若读若诵,若书若写,若带若藏,诸色供养,劫劫不生,贫穷下贱,不可乐处。
○此诸众生,纵其自身不作福业,十方如来所有功德,悉与此人。
○由是得于恒河沙阿僧祇不可说不可说劫,常与诸佛同生一处。无量功德,如恶叉聚。同处熏修,永无分散。
初、依呪离苦。是善男子仍指决定菩提心者,不唯不生杂趣,若果依此呪,即人中不可乐处亦不生。故对本为读,背本为诵,敬写为书,使书为写,身佩名带,器贮名藏,诸色供养如香华灯烛之类,不生贫穷下贱不可乐处者,必生富而且贵可乐处也。
○此诸下,仗佛成德。恐有问云:虽依呪力,不作福业,云何便生乐处?故此释云:此诸众生,纵不作福,无妨得生乐处。以十方如来所有功德,悉与此人故。言悉与此人者,以此呪即是佛心,不离此呪即是不离佛心。诸佛即心功德,时时在己也。
○由是下。得生佛前。由是等者。谓由是佛德,悉与之故。不惟得生乐处,且得于恒沙僧祇不可说不可说劫,与佛同生一处。所谓常在佛前是也。既常在佛前,又常依此呪,则佛德呪德,即同己德。故云无量功德,如恶叉聚。以恶义聚果,三颗一蒂,不相分离。喻佛德呪德,无量功德,同己德故。末二句释成。言佛德呪德,所以同于己德者,以同处熏修,永无分散。既永无分散,则常依佛德呪德,熏炼修习,以成己德。所谓如恶叉聚者,信矣。
六,能成众行。
是故能令破戒之人戒根清净,未得戒者令其得戒,未精进者令得精进,无智慧者令得智慧,不清净者速得清净,不持斋戒自成斋戒。
承上神呪,以有如是利益,是故能令成就众行。破戒之人,如阿难八万行中,秪毁一戒。戒根清净者,如阿难心清净故,尚未沦溺。未得戒者,如登伽宿为婬女。令其得戒者,如登伽今为性尼。未精进者,如阿难专好多闻,登伽偏于淫爱。令得精进者,如阿难殷勤请定,登伽成精进林。无智慧者,如登伽缠眠贪爱,不知为苦。令得智慧者,如登伽与罗睺母,同悟宿因。不清净者,如登伽未蒙呪前,欲𦦨飞扬。速得清净者,如登伽已蒙呪后,淫心顿歇。斋戒,谓八关斋戒,与上五胜劣悬殊。以彼况此,不持自成可知。
七、灭罪除障二。
一灭现在罪,二除过去障。
初三:
一轻重俱销,二极轻同无,三极重亦灭。
初。
阿难!是善男子持此呪时,设犯禁戒于未受时,持呪之后众破戒罪,无问轻重一时销灭。
持此呪时,自应严持禁戒,以佛有明诲故。设犯禁戒,于未受持时,乃属往𠍴。既能持呪自新,固应于前众破戒罪,一时销灭。羯磨云:前心作恶,如云覆日。后心起善,似炬销暗。既云似炬销暗,乃何罪不灭?故无问重轻也重谓小乘初篇,大乘十重。轻谓小乘余篇,大乘四十八种轻垢。二、极轻同无。
纵经饮酒,食噉五辛,种种不净,一切诸佛、菩萨、金刚、天仙、鬼神不将为过。
○设著不净破弊衣服,一行一住悉同清净。
○纵不作坛,不入道场,亦不行道,诵持此呪,还同入坛行道,功德无有异也。
初、辛酒无过。酒有多失,经论俱载食噉五辛三渐所呵种种不净者,如肉中除三种五种之外,余皆不净不应食噉。今云纵经等者,盖指未持呪前,既已持呪则已往不咎,故诸佛乃至鬼神等不将为过。若临持正持之时,犹故恣意食噉,则天仙嫌其臭秽,善神不来守护,况复诸佛菩萨圣鉴在兹,岂得无过?勿错会也。此中金刚天仙鬼神,皆指有愿护呪者言。
○设著下。违教无罪。准前文,佛教著新净衣然香诵呪,又教六时行道三七不寐。今云设著不净破弊衣服,又云一行一住。然既云不净则不局于净衣,既云破弊则不局于新衣,既云一行则不局于六时,既云一住则不局于三七。葢为清贫不备烦务难脱者,恐其失于诵呪利益,故开许虽违佛教悉同清净,谓悉同遵教者一样清净也。虽然,也须自知违教深净其心,若故意为此则不可耳。
○纵不下,越轨无罪。准前文,如法建坛,依场行道,方合如来清净轨则。今云纵不作坛等者,亦为无力作坛,无缘入场,不暇行道者,恐失呪益故。纵许随便诵持,越轨无过。言还同等,即无过也。设若有力有缘能暇者,仍以建坛入场行道为是。幸勿以变为常,有失大益。
三、极重亦灭。
若造五逆无间重罪,及诸比丘、比丘尼四弃、八弃,诵此呪已,如是重业,犹如猛风吹散沙聚,悉皆灭除,更无毫发。
五逆者,一弑父、二弑母、三弑阿罗汉、四破和合僧、五出佛身血。造此五逆,当堕无间。罪之重者,无越于斯,故云无间重罪。比丘四弃,即淫、杀、盗、妄四波罗夷也。梵语波罗夷,此云弃。谓犯此者,永弃佛法边外,清净僧中不共住故。比丘尼八弃者,前四弃同上,外加触、八覆随触谓与染心男子身相触,八谓与染心男子捉手捉衣入屏处共坐共语共行相倚相期,覆谓覆他重罪,随谓随彼被举大僧供给衣服饮食等,皆初篇极重,故云如是重业。若自知惭愧,诵呪求忏,以呪力故,应念销灭,故云犹如猛风吹散沙聚。言沙已成聚,则微风莫吹。风以猛称,喻呪具神力,以呪力而销重罪,无罪不销。如以猛风而吹沙聚,无聚不散,故云悉皆灭除,更无毫发灭。现在罪竟。
二、除过去障。
阿难!若有众生从无量无数劫来,所有一切轻重罪障,从前世来未及忏悔。
○若能读诵书写此呪,身上带持,若安住处庄宅园馆,如是积业犹汤销雪。
○不久皆得悟无生忍。
初曩罪未忏,无量无数等显造非一世,一切轻重等显罪非一端,有碍胜进故名为障。从前世来未及忏悔,必能遮障正修,纵修三摩亦不得成,要须呪销。
○若能下,以呪得销。自觉宿世有障,极力受持,故曰能读能诵,欲其起坐不忘故。书写带持,取以触目惊心故。安住庄园,庄谓庄宅,谓常时安居处也。园谓园馆,谓一时游幸处也。如是积业,即指无量无数劫来积集轻重罪障。犹汤销雪,喻其销之疾。故前云犹汤销冰,犹待少时。雪则不尔,但遇汤即化,故甚疾也。
○不久下,速得无生。宿障既销,三摩得成,故云不久得忍。准前即是俱空不生,按后乃当第三渐次,且不可作八地释之。总上灭罪除障竟。
八、有求皆遂
复次,阿难!若有女人未生男女欲求孕者,若能至心忆念斯呪,或能身上带此悉怛多般怛啰者,便生福德智慧男女,求长命者即得长命,欲求果报速圆满者速得圆满。身命色力亦复如是,命终之后随愿往生十方国土,必定不生边地下贱,何况杂形。
女人不生,年老无依,且现为夫主所弃,旁人所笑,余妇所轻,故凡未生男女者,莫不求孕,孕谓怀其胎也。若能至心忆念斯呪,固应遂求,设或智识暗钝,不能忆念,即能身上带此悉怛多般怛啰者,亦同忆念功德,故曰便生福德智慧男女。男女有福有德者富而仁,有智有慧者聪而贤,此遂男女求也。欲求长命者,上自天子,下至庶人,无不皆然,以爱生恶死,人之常情故。即得长命者,由呪力故,得延天年,亦以至心持呪,清心寡欲,不致夭折,此遂长命求也。欲求果报者,谓广行惠施,以求福乐,更望其现前即得,故曰速圆。速得圆满者,福业既胜,又复济以呪力,不待当来一切现成,此遂福乐求也。身命色力,亦约有求者言,谓虽有身命,若无色力,动转施为,常不如意故。强健亦有求者,亦复如是。例前能遂,可知。此遂强健求也。大悲经云:诵持大悲神呪,于现在生中,一切所求,若不果遂者,不得为大悲心陀罗尼也。今呪如是,理应不虗。命终之后者,前阴已坏,后阴未成时也。随愿往生十方国土者,言十方国土,有净有秽。生前持呪,愿生净国。命后以持呪力,即得随愿往生。不惟随愿往生,且生中国贵族。故云:必定不生边地下贱。边地下贱,尚且不生,何况地狱饿鬼等。杂形异报,自应不堕其中。此遂往生求也。大悲经云:诵持大悲神呪,若不生诸佛国者,我誓不成正觉。盖彼兼菩萨愿力,此兼诸佛心力。以此呪是诸佛心印,持此呪者,必为佛护念故。总结别明利赖竟。
二、总显益普三:
一、诸难销除。二、兆民丰乐。三、恶星不现。
初。
阿难!若诸国土州县聚落饥荒疫疠,或复刀兵贼难鬬诤,兼余一切厄难之地。
○写比神呪,安城四门并诸支提或脱阇上,令其国土所有众生奉迎斯呪,礼拜恭敬一心供养,令其人民各各身佩,或各各安所居宅地。
○一切灾厄悉皆销灭。
初总举难地。国土者,州县之总统。州县者,国土之分治。聚落者,市聚村落,此又为州县所辖也。饥荒者,室如悬磬,野无青草,即饥馑难。疫疠者,四时不正,瘟灾流行,即疾疫难。刀兵者,边疆不静。贼难者,家国不宁。鬬诤者,群小为乱。皆刀兵难也。余难者,如旱涝不均,风雹时至等,凡有损于众生者皆是。
○写此下。教令安供。写呪安于四门者,取众所往来,触目皆蒙利益。又取百灵呵护,一切灾难恶事不能入故。支提。此云可供养处。杂心论云:有舍利名塔,无舍利名支提。据此则支提者,如经塔、呪塔之类。脱阇。翻幢,如尊胜幢、陀罗尼幢之类。熏闻训阇作都,尔雅谓之台。脱者,积土脱落也。今不取彼者,以是梵音故。此等又众所瞻仰处也。令其国土所有众生奉迎斯呪等者,以虽安城门及支提、脱阇,又恐有终身不入城市,毕世不礼塔寺者,彼又何能闻见及与瞻仰?是须逼以国威,令举国奉迎,礼敬供养。又令各各身佩,各各自安所居宅地。
○一切下,许以全销一切灾厄,总指如上所说饥荒疫疠等也。此等所以出于其地者,皆由其地众生十恶不善所致。今以安供此呪,渐知改恶迁善,信受奉持,自感天龙福祐,化灾厄而为吉祥,故云悉皆销灭。
二、兆民丰乐。
阿难!在在处处国土众生,随有此呪,天龙欢喜,风雨顺时,五谷丰殷,兆庶安乐。
在在处处国土众生者,谓无论何在何处,凡有国土有众生者,皆宜有呪。良以随有此呪处,天龙即欢喜故。又虽曰随有此呪,亦必信受奉持,方感天龙欢喜。设若不生信受,而轻贱秽污,尚致天龙震怒,何欢喜之有哉?风雨顺时者,宜雨则雨,宜风则风,无过不及故。五谷者,黍菽麻麦稻也。丰殷者,丰盛殷厚,谓所收之多故。庶,众也。儒典以民为庶,今云兆庶者,极显其多故,非局定十亿为兆。如曰百姓,曰万民,皆此类也。安乐者,谓各安其业,乐其所无事故。
三、恶星不现二。
一略标,二详释。
初。
亦复能镇一切恶星,随方变怪,灾障不起,人无横夭,杻械枷锁不著其身,昼夜安眠,常无恶梦。
一切恶星,如下科说。能镇者,谓能镇压恶星,不现变怪相故。反常曰变异,余曰怪,如前云彗孛飞流是也。而云随方者,谓随其所感之方而现,盖以人事作于下,天道应乎上故。然变怪既已不兴,灾障自然不起,灾不起则各终天年,故曰人无横夭。障不起则相安无事,故曰杻械枷锁不著其身。昼夜安眠,无有恶梦者,谓灾障既无,难刑不加,自然卧安觉安,梦想亦安矣。
二、详释。
阿难!是娑婆界有八万四千灾变恶星,二十八大恶星而为上首,复有八大恶星以为其主,作种种形出现世时,能生众生种种灾异。有此呪地悉皆销灭,十二由旬成结界地,诸恶灾祥永不能入。
特标娑婆界者,以是秽土显净土,无恶星故。八万四千者,应众生尘劳之数,恶不自恶,因灾而变,故云灾变恶星。若众生能转灾为福,则变为善星矣。二十八大恶星者,统约四方论之。佛经世典,大同小异。大同者,名数皆同。小异者,位置交错。如东方七星依孔,谓昴、毕、觜、参、井、鬼、柳,而世典则角、亢、氐、房、心、尾、箕也。南方七星依孔,谓星、张、翼、轸、角、亢、氐,而世典则井、鬼、柳、星、张、翼、轸也。西方七星依孔,谓房、心、尾、箕、斗、牛、女,而世典则奎、娄、胃、昂、毕、参、觜也。北方七星依孔,谓虗、危、室、壁、娄、奎、胃,而世典则斗、牛、女、虗、危、室、壁也。或孔约灾变,而世典约常度。言天下无故,则四方四七各住自位。若灾难将起,则四方四七递互交错。而言为上首者,谓能总统八万四千,以是大恶星故。复有八大恶星者,长水谓是金、木、水、火、土、罗睺、计都、彗。而言为其主者,以此八大恶星又为二十八大恶星之主故。据此则八星为主,二十八星为帅,八万四千星为军众。上列天象,下应人事。顺则福应,逆则灾应。故曰作种种形。所谓惠廸吉,从逆凶也。问:既顺则福应,逆则灾应,何直以恶星名之?答:此单约灾变说故。出现世时,能生灾异者,如天文书云:荧𤉹舍命,国为饥馑。刀兵七宿,黄兵大起。一星亡,则兵丧。消灾经云:或被五星陵逼之时,作诸灾难。若太白火星入于南斗,于国于家及分野处,作诸障难等是也。有此呪地,悉皆销灭者,以众生信受供养,能转灾为福故。十二由旬者,大论云:由旬有三:大者八十里,十二由旬合九百六十里。中者六十里,合七百二十里。小者四十里。合四百八十里。成结界地者,百灵诃护,指界相约,不容有犯,故祥兆也。不取吉祥之义。永不能入者,谓不能入其境也。总显益普竟。
三、承益劝信二。
一承前示益,二劝信作证。
初。
是故如来宣示此呪,于未来世保护初学诸修行者入三摩提,身心泰然,得大安隐,更无一切诸魔鬼神及无始来冤横宿殃、旧业陈债来相恼害。
承上神呪,有如是益,是故如来宣示此呪。不言于现在世,而言于未来世者,以佛在世时,魔不得便,众生障轻故。不言保护深修,而言保护初学者,以深修有力除魔,有力断障故。不言散位,而言入三摩提者,以散位尚在,魔属有障不觉故。身心泰然者,表里舒畅,内外解脱。得大安隐者,实住正受,非世受用。更无一切等者,以呪力保护也。诸魔鬼神,如后阴魔中说。冤横宿殃者,谓冤对横祸之宿殃。旧业陈债者,谓陈旧未了之业债。无始相随,恼害身心,三摩不成,众苦常侵。今既更无,宜乎其身心泰然,得大安隐矣。
二、劝信作证。
汝及众中诸有学人,及未来世诸修行者,依我坛场如法持戒,所受戒生逢清净僧,持此呪心不生疑悔。
○是善男子于此父母所生之身,不得心通十方如来,便为妄语。
初劝信。未来尚资保护,现在益当信受,故统言汝及诸有学人及未来诸修行者。自下正脉明不犯四过:一坛差,二戒缺,三师秽,四疑悔。犯一则唯种远因,难以现生取证,故知前之开许乃方便,非常法也。愚谓四过之中,疑悔为本,设真能信而不疑,持而不悔,自不肯蹈于前过,目为劝信者以此。
○是善下,作证。不蹈四过,名善男子。于此父母生身,即指现前之身,不待当来也。吴兴曰:心通者,据前不出三义:一者证果,即端坐百日,有利根者,不起于座,得须陀洹。二者发解,谓纵其身心圣果未成,决定自知成佛不谬。三者宿命,是人应时心能记忆,八万四千恒河沙劫,周徧了知,得无疑惑。愚谓心通者,即是心地开通。言果能如上所说,不犯四过,自然心地开通。设或自力未充,亦必蒙佛现助。如前略示中云我自现身至其人前,摩顶安慰,令其开悟是也。不得如是,则十方如来为妄语者,以佛无异说,我说既妄,诸佛亦应为妄。乃反言以决其必得,以诸佛无妄,我亦无妄故也。如来说呪显益竟。
三、会众发愿护持问:呪自有力,何劳人护耶?答:帝王非不有力,出巡必仗军威。神呪固自有力,流通亦须人护。要知人护者,即神呪之功。军威者,正帝王之力。法喻分明,可思正脉。亦有问答,不录。二。
一外众愿护,二内众愿护。
初。五:
一、金刚力士众。二、两天统尊众。三、八部统尊众。四、照临主宰众。五、地祇天神众。
初。
说是语已,会中无量百千金刚,一时佛前合掌顶礼,而白佛言:如佛所说,我当诚心保护如是修菩提者。
金刚者,力士之称。且就迹言,不同后之金刚藏王,以彼现是菩萨身故。如佛所说者,谓审如佛说,神呪有如是益也。既有如是利益,设有依如是呪而修菩提者,理应保护,故云我当诚心等以自任也。
二、两天统尊众
尔时,梵王并天帝释、四天大王,亦于佛前同时顶礼,而白佛言:审有如是修学善人,我当尽心至诚保护,令其一生所作如愿。
梵王为色界统尊,帝释四王为欲界统尊。审有者,果其有也。如是遵式持呪,修学菩提,即是纯善之人。故曰:我当尽心至诚,保护一生。如愿者,谓即于现身圆满菩提,所谓不历僧祗获法身也。正脉云:此入理悉檀,若谓令其所作事事如愿,亦摄余三悉檀。
三,八部统尊众。
复有无量药叉大将,诸罗刹王、富单那王、鸠槃茶王、毗舍遮王、频那夜迦诸大鬼王及诸鬼帅,亦于佛前合掌顶礼:我亦誓愿护持是人,令菩提心速得圆满。
曰大将,曰王,曰帅,皆总统尊胜义也。见贤思齐,故亦誓愿护持,令菩提心等,亦一生如愿之义。
四、照临主宰众。
复有无量日月天子、风师、雨师、云师、雷师并电伯等,年岁巡官诸星眷属,亦于会中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亦保护是修行人,安立道场得无所畏。
日月为照耀世界之主,风云雷雨为临莅众生之宰。师,法也,言风云雷雨各有其法,若善用其法者,则谓之师。惟电称伯者,伯,长也,以其率四部之先故。年岁巡官,谓值年押岁,巡察善恶,如十二宫神、九曜星官之类。正脉谓是四直功曹,亦无不可,但四直功曹似是传递文表之神,非巡官也。诸星眷属者,对上年岁巡官而言,以彼为星主,此为星眷故。亦于会中等者,乃礼佛发愿之语。保护有二:一显护,谓现相护持;二密护,谓运力保守。是修行人,指正修反闻,兼能持呪者言。魔鬼不敢入界,妖邪无能撄敌,故令安立道场,得无所畏。
五地祇,天神众。
复有无量山神海神,一切土地水陆空行万物精祇,并风神王无色界天,于如来前同时稽首而白佛言:我亦保护是修行人,得成菩提永无魔事。
山神者,主山之神。海神者,主海之神。土地者,主地之神。水行,谓水中行者。陆行,谓陆中行者。空行,谓空中行者。三行中摄物最多,故云万物。万物中有得天地之精,而为地祇之神者,故曰精祇。如水神、火神、药草、树林、苗稼神等。风神王,即主风神也。以上属欲界。无色界天,即四空天也。不言色界者,以上下既有,中间可知故。同时稽首者,或云:无色无形,凭何稽首?灌顶云:但无粗色,非无细色。如涅槃云:非想等天,若无色者,云何得有去来进止?阿含云:舍利弗灭无色天,泪下如雨细。是皆显其无粗色,有细色也。故中阴经亦云:无色界天,礼拜世尊。则今之稽首,无足为异。白佛即是。发愿保护同上。上云:安立道场,得无所畏。此云:得成菩提,永无魔事。盖安立道场,原为求成菩提。得无所畏,正以无诸魔事。是前后义同,惟略变其词耳。外众愿护竟。二、内众愿护上惟据迹,未彰菩萨之号,故称外众。今乃约本,特显护法之用,故称内众。三。
一、叙仪总标。二、别明护持。三、摧邪扶正。
初。
尔时,八万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刚藏王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世尊!如我等辈所修功业,久成菩提不取涅槃,常随此呪救护末世修三摩提正修行者。
菩萨名数俱如前释。在会起礼白佛者,对众发愿也。如我等辈者,自指一类菩萨。所修功业久成菩提者,显早已当取涅槃。不取涅槃者,乃发愿仍为菩萨。常随此呪者,呪所在处常相随逐。救护末世者,尽未来际不忘护持。修三摩提者,指修习圆通之人。修习圆通必先持戒诵呪如教而行,即是正修行者,显非此不足以致护也。
二,别明护持。
世尊!如是修心求正定人,若在道场及余经行,乃至散心游戏聚落,我等徒众常当随从侍卫此人。
如是修心等者,谓如佛所教,持戒诵呪修三摩提,以求正定人也。既求正定,则若在道场静坐,或于余处经行,皆不离诵呪及于反闻,此是正定聚者。乃至散心者,谓欲求正定不能摄心,唯以散心诵呪,此是不定聚者。游戏聚落者,谓欲求正定不知摄心,妄谓动中取静,此是邪定聚者。我等徒众者,指所统眷属,如前云一一菩萨皆有诸金刚众而为眷属是也。又前云设有众生于散乱心不定聚非三摩地邪定聚心忆口持,是金刚王常随从彼,何况决定菩提心者正定聚。此云常当随从侍卫此人,盖前是以劣况胜,此则直言俱护耳。
三、摧邪扶正
纵令魔王大自在天。求其方便终不可得。诸小鬼神去此善人十由旬外。
○除彼发心乐修禅者。
○世尊,如是恶魔、若魔眷属欲来侵扰是善人者,我以宝杵殒碎其首犹如微尘。
○恒令此人,所作如愿。
初、魔鬼不犯。魔王者,欲顶魔天。大自在者,色顶摩醯首罗。彼恋尘劳,此欲出离,设法恼乱,令不得成,故曰求其方便。如起信云:或现天像、菩萨像,亦作如来像,若说陀罗尼,若说六度等,乃至或令得通起辨,或令起惑造业,或令据定得禅,或令食差颜变等是也。而言终不可得者,以有菩萨救护,徒众侍卫,禁令所在,无敢犯故。诸小鬼神,或指魔民、魔女,下文所谓若魔眷属是也。前云有此呪地十二由旬,成结界地,今云去此善人十由旬外,盖不至二十,皆可言十之外故。
○除彼下。开许随修。言诸魔鬼神亦有发菩提心乐修禅者,为随行人倣效修习,不在禁约之例,故开除也。
○世尊下,违禁必摧。如是恶魔,即指上之二天,恼乱行人,故以恶魔称之。若魔眷属,即指诸小鬼神,与魔为侣,故以魔眷称之。欲来侵扰者,故违禁令。宝杵碎首者,罪不容诛。正脉云:殒,坏也。宝杵拟之,即碎如尘者,极言其碎之至故。问:菩萨以慈悲为本,十重以杀戒为先。况复四种明晦,言犹在耳。遽发是愿,应为佛诃。若果杵碎其首,犯杀违慈,其如菩萨行何?答:如父母之于儿女笑骂,皆为教道。菩萨之于众生折摄,俱属拔济。故孤山云:若涅槃杀阐提仙,预诛净行,皆由住无缘慈,得一子地,乃能如是。是知此之杵碎其首,本无瞋怒。下之恒令如愿,亦非喜爱。必以如是之人,乃可发如是愿。如来不诃,非为无故。幸勿以大鹏比𱈞鷃也。
○恒令下。扶正直成。从因至果,时时护持,故曰恒令。此人凡有修为,永绝障难,故得所作如愿。此上属道场加行。自阿难喻屋求门以来,至此说法,复为一周,名选根示仪周,即阿难所请三摩提也。按常途三摩提,翻为等至,以销幻为义。今经因阿难喻屋求门,而如来开示从根解结,当于结心。结心者,不堕有为,不住无为,平等任持,期至胜定,即等至义也。六结既解,三空顿朗,即销幻义也。圆觉疏释为起幻销尘。今经耳门称为如幻三摩提,起幻也。始而入流亡所,动静不生。继而闻所闻尽,觉所觉空。究极而至于生灭既灭,寂灭现前。皆销尘义也。正脉云:全取正因佛性,略兼缘因,而为三摩提体。今以耳根真闻,即是正因佛性。虽本自具足,而开显要资解结工夫,即略兼缘因义也。题中修证了义,义统乎此。问:此处既为三摩,尽处何无解悟之人?答:三摩章中,选根直入,是其正义。故于文殊拣选之后,会众获益,详叙四等。至于道场加行,不过远为末世悬示修习轨则而已,何劳又叙解悟?然此处亦有增益意,略见于下科之首。齐此以前,为开示三摩成解分竟。
三、开示禅那成修分。三。
一、正示禅那诸位。二、略彰所说圆满。三、会众顿悟渐证。
初二。
一、阿难谢教请位。二、如来对辨染净。
初二。
一、谢教述益。二、请位伫示。
初。
阿难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辈愚钝好为多闻,于诸漏心未求出离,蒙佛慈诲得正熏修,身心快然获大饶益。
既悟圆通本根,又闻修习仪轨,欲谢佛恩,故座起顶礼而白:溺于多闻曰愚,迟于尽漏曰钝。正由溺于多闻,故一向偏好观、好为二字,故知虽悟圆通本根,依然闻病未除也。正由迟于尽漏,故曾未求离观、未求二字,故知不闻修习仪轨,终是漏心不出也。蒙佛慈诲者,既悟本根,又蒙佛慈诲之以修习仪轨,自是持戒、诵呪、建坛、行道,一一如法,故云得正熏修。以行济闻,自觉漏心可出,故曰身心快然。无上菩提,自觉有日可证,故曰获大饶益。
二、请位伫示。
世尊!如是修证佛三摩提。
○未到涅槃,云何名为干慧之地?四十四心至何渐次得修行目?诣何方所名入地中?云何名为等觉菩萨?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大众一心,伫佛慈音,瞪瞢瞻仰。
初承上结定,言我之所以身心快然获大饶益者,正以如是修证为佛三摩提,以诸佛初修不离此故。
○未到下。正请位次。三摩虽成,但得因心,去佛菩提尚在遥远,故云未到涅槃。既未到涅槃,中间不无位次,故问云何名为干慧之地四十四心。干慧即第一位,四十四心即十信、十住、十行、十向、四加也。然入道多岐,邪正须辨,故问至何渐次得修行目。修行目即辨道眼也。又以四加之后即当十地,但地地断障,地地证真,各有方所分齐,不相越逾,故问诣何方所名入初地,乃至诣何方所名入十地之中。又以十地之后即当等觉,然既等于觉,即当是佛,而乃名为菩萨,应有差别,故问云何名为等觉菩萨。此是阿难随说随疑,随疑随问,故前后略有错落,以致古德谓有错简,欲将至何二句移于三摩提下,愚不敢也。
○作是下,作礼伫示。作是语已,五体投地者,冀佛开示故。大众一心伫佛慈音者,举会同愿故。瞪瞢瞻仰者,伫之殷,望之切也。阿难谢教请位竟。
二、如来对辨染净二。
一、总标,二、别示。
初二。
一赞问诫许,二诚听标示。
初。
尔时,世尊赞阿难言:善哉,善哉!汝等乃能普为大众及诸末世一切众生,修三摩提求大乘者,从于凡夫终大涅槃,悬示无上正修行路。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初赞善述意。当场一问,利及现未,故重言善哉,以赞美之。一切众生,虽兼六道,而下云修三摩提,且指善道,以恶道业重,不能熏修故。修三摩提,即指耳根圆通。然耳根圆通,若唯讫于闻所闻尽,则是小乘。如前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是也。若乃尽闻不住觉所觉空,究极而至于寂灭现前,则是大乘。今约尽闻不住者言,故云求大乘者。从于凡夫者,始自三渐,以三渐次位论事修,犹在凡夫地故。终大涅槃者,究至妙觉,以妙觉位中论所证,方称大涅槃故。中间五十六位,理事双融,皆为正修行路,位位皆该通果海,故通称无上。未及到者,预令知有,故目为悬示。要知阿难但是致问,不合言示。而如来赞以悬示者,以因问而示。问之者,正所以示之也。问:到者自知,何劳悬示?答:此有三意:一者位位有岐,恐蹈邪途,预令辨识故。如后云: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可知此意。二者得少为足,恐堕小乘,预示极证故。如后云:如是重重单复十二,方尽妙觉,成无上道。可知此意。三者妄拟高远,恐堕狂浮,预示渐修故。如后云:奢摩他中,用诸如来毗婆舍那,清净修证,渐次深入。可知此意。
○汝今下,诫听许说,可知。二、诚听标示。
阿难大众合掌刳心,默然受教。
○佛言:阿难当知,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是称如来无上菩提及大涅槃二转依号。
初,大众诚听,合掌刳心,默然受教者,谓端秉虔诚,刳剔妄念,以虗净其心;默然无语,以神受其教。盖以位证难思,理路绝言,不可以妄心求,不可以语言接故。
○佛言下。如来标示。欲明诸位真源,及类生妄本,故教以当知。盖深警之也。妙性即是真源,以性本自妙故,至下灭妄,即名为真。圆明即是妄本,以明本自圆故,至下生灭,即名为妄。离诸名相,本无界生者,约未涉染净时言。以未涉染净时,诸位名相,十类众生,俱不可得故。因妄有生者,谓既本无生,生云何有?乃因一念妄动,展转而有众生生焉。生无常生,因有生故,展转而有众生灭焉。生非真生,灭非真灭,故生灭俱名为妄。此约真性随染,以明类生为妄有故。灭妄名真者,从干慧地四十四心,位位断妄,乃至十地等觉,灭尽诸妄,妙觉位中,名为真实。由真实故,是称如来无上菩提及大涅槃。盖菩提智果,转众生所依烦恼得名。涅槃断果,转众生所依生死得名。故曰二转依号。此约真性随净,以明诸位为真现故。总标竟。
二、别示二。
一、依真起妄成类生。二、灭妄明真成诸位。
初三:
一、牒欲教识,二、倒二分门征起释成,三、渐次以成类生。
初。
阿难!汝今欲修真三摩地,直诣如来大涅槃者。
○先当识此众生世界二颠倒因,颠倒不生,斯则如来真三摩地。
初、牒其所欲。观其请示道场,是欲修真三摩地;观其请示修位,是欲得佛大涅槃。言直诣者,谓预识邪正,中间自无诸委曲相故。
○先当下,教识二倒。众生即是类生,世界即是所依,此二皆为颠倒,以本无妄有故。然有不自有,必有所因,所谓一念妄动是也。教以先识者,以既识其因,则当下离念,颠倒不生故。颠倒不生,生界俱寂,故为真三摩地。若于此从性起修,自可以上历诸位,直诣大涅槃也。二、分门征起释成二。
一、征释众生颠倒。二、征释世界颠倒。
初三:
一、承前征起。二、详释其相。三、总结颠倒。
初。
阿难!云何名为众生颠倒?
欲释颠倒之相,故先征起。
二、详释其相三。
一、从真起妄,二、迷本难复,三、成业感果。
初。
阿难!由性明心性明圆故,因明发性性妄见生,从毕竟无成究竟有,此有所有非因所因,住所住相了无根本,本此无住建立世界及诸众生。
性明心者,性觉妙明心也。性觉妙明之心,由来无欠无缺,故名为圆。此上乃所依之真,自下皆所起之妄。言既无欠无缺,本自圆满,无容更加妄明,故曰因明发性。谓因众生不知本圆,起念欲明性体。殊不知只此一念,便是无明。由斯真妄和合,发起业识之性,所谓业相是也。性妄见生者,谓由业性动故,有妄见生,所谓转相是也。从毕竟无,成究竟有者,谓由妄见故,遂于业相中有境界妄现,所谓现相是也。自是见相角立,能所宛然,故云从毕竟无,成究竟有。此有所有者,此中转相为能有,现相为所有。转相既为能有,似是能因能为现相因故。现相既为所有,似是所因所因转相有故。其实转相非能因,现相非所因。以相见皆依自证而起,显惟有业识也。然业识是住相,无明是生相。无明既是生相,似为能住能令业相住故。业相既为住相,似为所住所依无明住故。其实能住所住,了无根本。以二皆虗妄无实,显唯有真心也。本此无住者,以真心随缘,有无住义故。若溯流穷源,即是本此无住,建立世界及诸众生。若论此科,唯明众生颠倒。世界二字,但是随便带言。然必为是穷源之论者,显欲尽生倒,须是一念不生。以一念不生,当下即真心故。
二,迷本难复。
迷本圆明,是生虗妄。妄性无体,非有所依。
○欲将复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非真,求复宛成非相。
初牒妄无依。性觉妙明,无欠无缺,是曰圆明。世界众生,依此建立,故名为本。初由一念妄动,晦此圆明,是曰迷也。然既迷此本明,即是无明。由是展转生起微细虗妄之法,所谓业转现是也。此有所有,非因所因,住所住相,了无根本。故曰妄性无体,非有所依。既非有所依,但离念即是。所谓一念不生,即名为佛是也。
○将欲下,复真成非。将欲复真者,谓将欲起念复真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者,谓既欲起念复真,则是变相缘如,但是似真,非真真故。既知非真,应当离念。若必欲求复,则决定不是,故曰宛成非相。
三,成业感果。
非生非住,非心非法。展转发生,生力发明。熏以成业,同业相感。因有感业,相灭相生。
承上所计之真,既已成非,由此于非生、非住、非心、非法之中,展转发生生相、住相、心相、法相。故上云:从毕竟无,成究竟有也。然此中生即无明,以无明属生相故;住即业识,以业识属住相故;心即见分,以见分属心相故;法即相分,以相分属法相故。生力发明者,谓由上展转发生之力,引起智相相续,执取计名等,是曰发明。谓渐成粗相,较前更为显著,以发明即显著义也。熏以成业,即起业相,谓由上四相熏习,能令成造种种业故。同业下,即业系苦相。同业相感者,谓既已成业,则有彼此业同者,名为同业。如世间父母、子女,究其前因,必有所作等流之业,乃得彼此相感。相感云者,谓父母与子女业同感,子女以受生应之;子女与父母业同感,父母以生身应之。前文所谓同业相缠者,即此因有感业。相灭相生者,谓因有彼此相感之业,故致相灭相生。以感业既尽,则相灭;感业重起,则相生。故上云:从无住本,建立世界及众生也。详释其相竟。
三、总结颠倒。
由是故有众生颠倒。
承上相灭相生,轮转往复,由是于本无众生中,而有众生相现,故以颠倒结之。征释众生颠倒竟。
二、征释世界颠倒二:
一承前征起,二略释其相。
初。
阿难!云何名为世界颠倒?
众生颠倒已经详释,世界颠倒亦应略明,故次征之。
二、略释其相。
是有所有,分段妄生,因此界立;非因所因,无住所住,迁流不住,因此世成。
是有所有句,古德以感业为能有,以众生为所有,盖紧蹑上文言之。愚谓仍是远指前文,犹言所谓世界颠倒者是。因能有见分,与所有相分,能所相对,妄见有彼此方位,故曰分段妄生。分段,谓分齐款段也。既有分齐款段,则界相分明,故曰因此界立。非因所因,无住所住者,如前所释,转相非能因,现相非所因,无明非能住,业识非所住故。既非能因所因,能住所住,则知但是无常,故曰迁流不住。既迁流不住,则流数历然,故曰因此世成。按前众生颠倒中,此下应有总结颠倒之科,今不另具者,以分释世界,各有随结之语,所谓因此界立,因此世成是也。分门征起释成竟。
三、渐次以成类生三。
一、初成类数,二、次成轮转,三、后成定有。
初。
三世四方,和合相涉,变化众生,成十二类。
世为迁流,界为方位。流数有三,故曰三世,谓过、现、未来。方位有四,故曰四方,谓东、西、南、北。离世则界无所依,无界则世不复见,相依妄成,故曰和合。和合则递互交参,故曰相涉。以涉者,参入义故。变化众生者,谓众生在世界之中,自应随世界变化。然世界相涉变化之数,略为十二。如以世涉方,则四方各摄三世,变为一十二数。若以方涉世,则三世各摄四方,变数亦然。此中众生若随方变化者,生此生彼,形类不同,四方则分四类。四类之中,有过去生,有现在生,有未来生,生生不同,一类复分为三,则变成十二。若随世变化者,已生、现生、当生,形类不同,三世则成三类。三类之中,有南方生,有北方生,有东方生,有西方生,生生各异,一类复分为四,亦成十二。此且约随方随世变成十二,略言形类不同,非定成胎、卵、湿、化等也。若下之胎、卵、湿、化等,又属惑业招致,至下自见。
二次成轮转。
是故世界因动有声,因声有色,因色有香,因香有触,因触有味,因味知法,六乱妄想成业性故,十二区分由此轮转。
承上类数既分,是故因尘成业,致有轮转相也。世界者,六尘之总相,故先言之。因动有声者,世之迁流,界之更变,皆名为动。因动故,必致鼓吹,故曰有声。前云卷声成耳,即在此时。因声有色者,既闻其声,必寻其色,故曰有色。前云结色成眼,即在此时。因色有香者,见色生染,自觉有香。前云纳香成鼻,即在此时。因香有触者,闻香欲取,先起邪觉,故曰有触。前云抟触成身,即在此时。因触有味者,觉触生欲,口发爱涎,故曰有味。前云绞味成舌,即在此时。因味知法者,爱味不忘,尘影常现,故曰知法。前云揽法成意,即在此时。六乱妄想,即指六识。盖以根尘相对,识生其中,其用不定名乱,其体无实名妄也。妄识既兴,分别从起,生诸烦恼,造种种业,是为成就业性。业性既成,随业感报,故云十二区分,谓随彼初成十二类数而区分之。是知前之十二类数,但随世界变化,至此乃转成业招矣。由此轮转者,以业有迁变,报有循环,故
三、后成定有三。
一、承前总标。二、依类详明。三、指数总结。
初。
是故世间声、香、味、触,穷十二变为一旋复,乘此轮转颠倒相故,是有世界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若非有色、若非无色,若非有想、若非无想。
是故世间等者,谓以是十二轮转之故,世间六尘亦随类生转变。如一声尘,类类不同,对类变化,必至穷十二变,乃为一周。一周既圆,再变则另自首起,故云旋复。旋复,谓周而复始也。然必明此六尘变化者,以六尘为造业之缘,业性为轮转之因。六尘既随类生变化,则类生各依六尘成业。此轮转所以不息,而类生所以定有。故下文即乘,此以总标之。乘,犹因也。轮转,谓十二轮转。颠倒,谓依尘成业。言虽有轮转,若无颠倒,则轮转可息,而类生可尽也。是有者,谓由颠倒故,是乃定有。先言世界者,是所依。故能依中,四生为常。如前云:卵惟想生,胎因情有,湿以合感,化以离应。后八为变。前云:情想合离,更相变易。但以具缘多少,而有差别。如灌顶云:有色情而合,无色情而离,依胎而变。有想想而合,无想想而离,依卵而变。非有色情离而合,非无色情合而离,依湿而变。非有想想离而合,非无想想合而离,依化而变。此且总标,至下乃详释其相。二、依类详明十二。
一、卵生,二、胎生,三、湿生,四、化生,五、有色,六、无色,七、有想,八、无想,九、非有色,十、非无色,十一、非有想,十二、非无想。
初。
阿难,由因世界虗妄轮回。
○动颠倒故,和合气成八万四千飞沈乱想,如是故有卵羯逻蓝流转国土。
○鱼鸟龟蛇其类充塞。
初略明世界,义该六尘。前云声香味触穷十二变,今对卵生为第一变也。由因此变而有虗妄轮回。虗妄者,即是悬想,谓于世界六尘未现前时,悬远想像,不真实故。轮回者,此想不了,卵生不息,以卵唯想生故也。
○动颠下。详明。正脉云:想体轻举,名动颠倒。谓由动故,必至执妄为真,故以颠倒名之。和合气者。气指雄雌相交,阴阳气分。然此本属虗妄,由颠倒故,执为真实,与之和合。正脉云:卵以气交是也。成谓成就。八万四千者。和合之中,一切烦恼,悉具足故。虽悉具足,皆由想起。想心不定,忽上忽下,故曰飞沈乱想。如是故有等者。谓由如是取气成形,故有卵羯逻蓝。以羯逻蓝,乃胎分初七之相,成卵即在此位故。流转国土者。即是轮回义也。
○末二句指类。飞想为鸟,沈想为鱼,兼二则为龟、蛇。其类者,例摄不尽之属,到处皆有,故云充塞。
二、胎生
由因世界杂染轮回。
○欲颠倒故,和合滋成八万四千横竖乱想,如是故有胎遏蒲昙流转国土。
○人畜龙仙其类充塞。
初略明此中世界六尘对胎生为第二变也。由因此变而有杂染轮回。杂染者,即是妄情,谓于世界六尘现在前时,虗妄情溺不清净故。轮回者,此情不了,胎生不息,以胎因情有故也。
○欲颠下。详明。正脉云:情生于爱,名欲颠倒。谓由欲故,必至执妄为真,故亦以颠倒名之。和合滋者。滋谓父精母血,交相滋润。此亦虗妄,由颠倒故,执为真实,与之和合。正脉云:胎以精交是也。成就八万四千者。和合之中,烦恼具故。虽烦恼具,皆由情起。情心不定,忽横忽竖,故曰横竖乱想。如是故有等者。谓由如是取滋成形,故有胎遏蒲昙。以遏蒲昙,乃胎分二七之相,定胎即在此位故。
○末二句指类。竖想为人,横想为畜,兼二则为龙仙,以龙仙变化,可横可竖故也。
三湿生。
由因世界,执著轮回。
○趣颠倒故,和合煖成八万四千翻覆乱想,如是故有湿相蔽尸流转国土。
○含蠢蝡动,其类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尘对湿生,为第三变也。由因此变,而有执著轮回。执著者,即是附合,谓于世界六尘新润境上,附近就合,不舍离故。轮回者,合心不忘,湿生不断,以湿以合感故也。
○趣颠下。详明合尘名趣,背觉名倒。和合煖者。煖指湿物相比,交相煖发,此亦虗妄。由颠倒故,执为真实,附托其中,名和合也。成就八万四千者。和合之中,烦恼具故。合心不定,时仰时覆,故曰翻覆乱想。翻仰上,覆俯下也。如是故有等者。谓由如是合煖成形,故有湿相蔽尸。以蔽尸乃湿生初相,不由母腹,故无前之二相。
○末二句指类。覆为含蠢,其性无知,故翻为蝡动,其形不宁,故余可知。
四化生
由因世界变易轮回。
○假颠倒故,和合触成八万四千新故乱想,如是故有化相羯南流转国土。
○转蜕飞行,其类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尘对化生,为第四变也。由因此变,而有变易轮回。变易者,即是轻离,谓于世界六尘旧所依境,轻遽舍离,心不恒故。轮回者,离心不革,化生不替,以化以离应故也。
○假颠下。详明。离非真离名假,自以为真名倒。触即新境现前,触对旧境也。新境亦是虗妄,由颠倒故,执为真实,易志于上,名为和合。成就八万四千者,亦由和合具恼。虽曰具恼,不出离心。离心不定,恐粘恐阻粘谓粘旧不脱,阻谓阻新难就,故曰新故乱想。如是故有等者,谓由如是合触成形,故有化相羯南。以羯南即是化生初相,谓新质已成,始脱故壳,无蔽尸相故。
○末二句指类。故想得脱故转蜕,新想得就故飞行。蜕即脱也。蝉脱则飞,蛇脱则行。余可类推。
五、有色灌顶云:有色情而合。
由因世界留碍轮回。
○障颠倒故,和合著成八万四千精耀乱想,如是故有色相羯南流转国土。
○休咎精明,其类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尘对有色,为第五变也。由因此变,而有留碍轮回。留碍者,谓于世界六尘,情爱附合,于己欲留,于他生碍故。轮回者,情合不除,有色不断,以色以情感,有以合致故也。
○障颠下。详明。于他生碍,名障。于己欲留,名倒。著即显著之处,有色可见故。有色可见,即属虗妄。由颠倒故,执为真实,附托于上,名曰和合。和合之中,具足烦恼,故成八万四千。总以爱精著耀,心绪靡停,故曰精耀乱想。如是故有等者。谓由如是合著成形,故有色相羯南。然色相名羯南者。以有色初生,皆就故有显著之物,故亦无前蔽尸等相。
○末二句指类休咎。精明者,谓托彼精明,示现休咎,如天上星宿之类。又世有报吉凶神,往往假托灵物,亦此类摄。涅槃云:八十神皆由留碍想元,成此精耀。足可证此。
六、无色灌顶云:无色情而离。
由因世界,销散轮回。
○惑颠倒故,和合暗成八万四千阴隐乱想,如是故有无色羯南流转国土。
○空散销沈,其类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尘对无色,为第六变也。由因此变,而有销散轮回。销散者,谓于世界六尘,爱寂厌有。然爱寂欲销,亦属于情。厌有欲散,亦属于离。情离不化,无色不休,故曰轮回。以色因情感,无由离致故也。
○惑颠下。详明。爱寂厌有名惑。欲销欲散名倒。暗谓晦昧不明处也。晦昧不明,犹为虗妄。由颠倒故,执为真实。趣逐于上,名为和合。和合之中,具足烦恼,故成八万四千。总以就阴欲隐,情离纷然,故曰阴隐乱想。如是故有等者。谓由如是合暗成形,故有无色羯南。然既是无色,而仍称羯南者。以虽无明显之色,而有幽暗之色。但以凡眼不见名无,非真无也。
○末二句指类。阴想故为空为销,如主空神类。隐想故为沈为散,如滞魄鬼类。
七、有想灌顶云:有想想而合。。
由因世界,罔象轮回。
○影颠倒故,和合忆成八万四千潜结乱想,如是故有想相羯南流转国土。
○神鬼精灵,其类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尘对有想,为第七变也。由因此变,而有罔象轮回。罔象者,谓于世界六尘,悬想欲合。盖以悬想不真名罔,欲合似有名象。故轮回者,想合无休,有想无已。以想以悬想为因,有以附合成感故也。
○影颠下。详明。不真似有名影,悬想欲合名倒。忆谓向所忆念境也。向所忆念,亦属虗妄。由颠倒故,执为真实。神游于上,名为和合。和合之中,具足烦恼,故成八万四千。总以潜神胜迹,结气灵踪,为忆为念,故云潜结乱想。如是故有等者。谓由如是合忆成形,故有想相羯南。然想相称羯南者,以有想初生,皆就故有。胜迹灵踪,自应无有蔽尸等相。
○末二句指类。潜想故为鬼神,如山林、土地、城隍、川岳诸鬼神类。结想故为精灵,如山精、海精、风精、河精、土精诸精灵类。
八、无想灌顶云:无想想而离。。
由因世界愚钝轮回。
○痴颠倒故,和合顽成八万四千枯槁乱想,如是故有无想羯南流转国土。
○精神化为土木金石,其类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尘对无想,为第八变也。由因此变,而有愚钝轮回。愚钝者,谓于世界六尘,久想固离。盖以久想不化名愚,固离不回名钝。故轮回者,想离不化,无想难出。以想以久想成因,无以固离成感故也。
○痴颠下。详明。久想固离名痴,不化不回名倒。顽谓无知之物。无知之物,定属虗妄。由颠倒故,执为真实,凝滞于上,名为和合。和合之中,具足烦恼,故成八万四千。总以久想不得,心思灰泯,故云枯槁乱想。如是故有等者。谓由如是合顽成形,故有无想羯南。然无想亦称羯南者,以既属合顽初相,即坚劲故。
○末二句指类精化土木,神为金石,如华表生精,望夫成山之类。
九、非有色灌顶云:非有色情离而合。
由因世界,相待轮回。
○伪颠倒故,和合染成八万四千因依乱想,如是故有非有色相,成色羯南流转国土。
○诸水母等,以𫚥为目,其类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尘对非有色为第九变也。由因此变而有相待轮回。相待者,谓于诸界尘情爱而不自任合,常欲假他以成己欲,故曰相待。待心不息,非有色报靡停,故曰轮回。
○伪颠下。详明。待他讳己,诡诈居心,名伪颠倒。染即情所爱境。情所爱境,本属虗妄,由颠倒故,执为真实。阳离阴待,名为和合。和合具恼,故成八万四千。总以因势依人,心思待成,故曰因依乱想。如是故有等者。谓由如是合染成形,故有非有色相成色羯南。言非有色者,非是真有。虽非真有,却能假他成体,待物有用,故曰成色羯南。
○末三句指类。温陵曰:水母以水沫为体,假他成体也。以𫚥为目。待物有用也。本非有色,待物成色;不能自用,待物有用。后文云:飞精附人,口说经法。乃此类之胜者。
十、非无色灌顶云:非无色,情合而离。。
由因世界,相引轮回。
○性颠倒故,和合呪成八万四千呼召乱想,如是故有非无色相无色羯南流转国土。
○呪咀厌生,其类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尘对非无色,为第十变也。由因此变,而有相引轮回。相引者,谓于诸界尘,情虽躭爱,随引而合,随引而离,故曰相引。要引之念不除,非无色相不息,故曰轮回。
○性颠下,详明。引久习成名性,忽合忽离名倒。呪即能引之境,能引之境亦属虗妄。由颠倒故,执为真实,与之隐显,故曰和合。和合具恼,故成八万四千。总以随呼随召,为去为来,意念无宁,故云呼召乱想。如是故有等者,谓由如是合呪成形,故有非无色相无色羯南。言非无者,非是实无,以能随呪去来。虽随呪去来,而凡眼不见,故仍以无色名之。既名无色,而又称羯南者,以有细色故。
○末二句指类。呪咀厌生者,谓呪咀鬼神,厌死祐生。如后文云:遇明为形,名役使鬼。愚谓世之书符来仙,念呪驱鬼,皆此类摄。
十一、非有想灌顶云:非有想,想离而合。。
由因世界,合妄轮回。
○罔颠倒故,和合异成八万四千回互乱想,如是故有非有想、相成想羯南流转国土。
○彼蒲卢等,异质相成,其类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尘对非有想为十一变也。由因此变而有合妄轮回。合妄者,谓于诸界尘悬想而不自夺合,常欲乘虗以行阴占,故云合妄,谓合中带妄也。合妄不休,非有想报靡停,故曰轮回。
○罔颠下。详明。冈,犹欺也。沽名不夺,乘虗而占,名罔。阳善阴恶,欺人自欺,名倒。异,谓非己所有,即指虗境。虗境非己,明属虗妄。由颠倒故,执为真实,用谋于上,名为和合。和合具恼,故成八万四千。总以望其自避,居心讳夺,故云回互乱想。如是故有等者。谓由如是合异成形,故有非有想相,成想羯南。非有想相者,非是定有,不欲夺合故。成想羯南者,非是定无,乘虗而就故。
○末三句指类。灌顶云:蒲卢亦名蜾蠃,细腰蜂也。诗曰:螟蛉有子,蜾蠃负之。计云:螟蛉,青桑虫也。蜾蠃运泥作房,负桑虫于其中,呪祝七日,化为己子。此取蜾蠃受生时,螟蛉之性业已回互,乃就其虗躯而受之,故云异质相成。愚谓起尸鬼等,亦此类摄。
十二、非无想灌顶云:非无想,想合而离。。
由因世界,怨害轮回。
○杀颠倒故,和合怪成。八万四千,食父母想。如是故有,非无想相。无想羯南,流转国土。
○如土枭等附块为儿,及破镜鸟以毒树果抱为其子,子成,父母皆遭其食,其类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尘,对非无想,为十二变也。由因此变,而有怨害轮回。怨害者,谓于诸界尘,始而悬想,继而附合,终以不附己意,而欲恶离,故云怨害。怨害之心,不祛非无,想报靡停,故曰轮回。
○杀颠下,详明。害能夺命为杀,先亲后怨名倒。怪即所怨害物,本自异常,故名为怪。怪亦是妄,由颠倒故,执为真实,依生亲怨,名为和合。和合具恼,故成八万四千。总以不思深恩,反欲恶离,忤逆居心,故云食父母想。不言乱者,随文便故,例前知故。如是故有等者,谓有如是合怪成形,故有非无想相、无想羯南。非无想相者,非是定无,本期附合故。无想羯南者,非是定有,终成恶离故。
○末六句指类。孤山云:按史记孝武本纪云:祀黄帝用一枭镜。孟康曰:土枭,鸟名,食母。破镜,兽名,食父。黄帝欲绝其类,使百祀皆用之。破镜如䝙而虎眼,今云鸟者,或传译成误耳。依类详明,竟
三、指数总结。
是名众生十二种类。
按前文,方世相涉,变成十二,虽分形类,尚非业招,及云六乱妄想,成业性故,十二区分,虽属业招,尚非定有,至此则迷真愈远,逐妄愈深,流荡忘返,乃成定有,故此总结,以终一章之义。又十二类生,余经异解不同,今按本经,胎卵湿化四生,已摄三界,至于后八,乃四心交互,迭相变易,不专属于四生,然亦不必更为会通色空等诸胜报也。总结前来依真起妄成类生竟。
楞严经指掌疏卷第七
楞严经指掌疏卷第八
二、灭妄明真成诸位四。
一正明诸位,二结显修法,三推重初心,四判决邪正。
初十
一三渐,二干慧,三十信,四十住,五十行,六十向,七四加,八十地,九等觉,十妙觉。
初二。
一、指前起后,二、正示渐次。
初二。
一、指前互具成妄,二、起后三渐得除。
初。
阿难!如是众生一一类中,亦各各具十二颠倒。
○犹如揑目,乱华发生。
○颠倒妙圆,真净明心,具足如斯虗妄乱想。
初指前互具如是众生句,总指十二类生。一一类各各具者,即是互具。如一卵类现起者,名动颠倒。余十一倒,非是不具,但是冥伏,若遇缘便起。如卵类既尔,余十一类皆然,合之应有一百四十四倒。且又于一一倒中,具足八万四千乱想,实为虗之至,妄之极也。
○犹如下,举喻显妄。目喻真心,揑喻一念妄动,乱华发生喻十二类生,各各互具。盖以真心本净,始由一念妄动,展转变起十二类生,又复各具颠倒乱想。如目本无华,由无故妄揑,展转而有乱华发生。然明知目本无华,因揑而有,揑亦非真。放手元空,揑尚不有,华云何立?知此喻者,则颠倒虗妄之义,可思知矣。
○颠倒下。以法贴合。不变名妙,指心体言。随缘曰圆,指心用言。虽随缘而不变,目曰真净。虽不变而随缘,目曰真明。合此体用,故曰妙圆真净明心。此合喻中目字。颠倒即是妄动。以真本不动,动即违真,故称颠倒。此合喻中揑字。乱想即指八万四千。如卵生名飞沉乱想,胎生名横竖乱想。然倒既互具,乱想亦应互具。言虗妄者,本由妄动,无实体故。虽无实体,而迷位繁兴,故曰具足。此合喻中乱华发生。盖华虽无实,灭华须待放手。喻想虽虗妄,除想应须离念。故向下示以三渐次也。
二起后,三渐得除。
汝今修证佛三摩地。于是本因元所乱想,立三渐次方得除灭。
○如净器中除去毒蜜,以诸汤水并杂灰香洗涤其器,后贮甘露。
初法说佛三摩地,即指耳根圆通。以分修分证即成诸位,圆修圆证即成佛果。此以因中说果,故置佛言。元所乱想,即指类生所具,如云飞沉乱想等是也。迷位本有曰元所,对后为果曰本因。而曰立三渐次方得除灭者,不是三渐次中即能尽除,盖必三渐次后历位修断,方得种习俱尽耳。
○如净下。举喻中字。下文稍不足。具足应云:如净器中盛以毒蜜,喻真心中一念妄动,具足乱想也。除去毒蜜,喻除其助因,刳其正性,违其现业也。汤水,喻诸位中定。诸位中定,仍不离前之三摩。灰香,喻诸位中慧。诸位中慧,仍不离前之圆通。洗涤其器者,喻诸位中尽断种习。后贮甘露者,喻佛果清净心中,方堪承受最上一乘真法味也。指前起后竟。
二、正示渐次二:
一、征起标列。二、依次释成。
初。
云何名为三种渐次?
○一者修习,除其助因。二者真修,刳其正性。三者增进,违其现业。
首句征起可知。
○一者下,标列。此中第三增进,即是耳根圆通。第二真修,即是圆通方便。盖即以认真持戒为真修也。至于第一修习,又为真修方便。良以戒不易持,须先除其助因。是则除其助因,乃最初入手修学习演,如蒙童初读三字经之类。至下别释,文甚显然,说者无容以前滥后。
二、依次释成三:
一、除其助因,二、刳其正性,三、违其现业。
初三:
一、承征,二、正释,三、结成。
初。
云何助因?
此承前征起也。
二、正释二。
一教依食断辛,二明食辛过患。
初。
阿难!如是世界十二类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谓段食、触食、思食、识食,是故佛说一切众生皆依食住。
○阿难!一切众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故众生求三摩提,当断世间五种辛菜。
初教依食住十二类生,如上所说。不能自全者,不能自全形命。依四食住者,要以四食方得住持形命故也。此且总标。所谓下别列。段食者,谓人间食必有分段。灌顶云:经论多云抟食,其义则局,如浆饮等不可抟故。触食者,谓鬼神等触气而饱即为食故。此二食通欲界。思食者,谓禅天中但以禅思为食。又如悬沙止饥、望梅止渴,亦思食摄。识食者,谓四空天惟以识定续命,有食义故。又如地狱饿鬼历劫续命,但依业识亦识食摄。此上四食略取温陵及灌顶中义,详于唯识,避繁不录。必言四者,为该三界治外道故灌顶云:佛成道后为除外道自饿苦行,说诸众生皆依食住,正觉正说余不能知。外道嗤曰:愚者亦知,何惟正觉?佛反问曰:食有几种?外道不能答,因说众生依四食住。是故佛说等乃引昔所说以证成之。为断五辛必先言此者,有二义:一显不为住持形命食且不可,况夫食辛目应断除。二显既有四食,何必一定食辛自取过患。
○阿难下。教断五辛。资益形命曰甘,非局甜味。损伤形命曰毒,非局鸩酒。言故生故死者,显辛荤为性命所关,在一切众生皆不可食。况夫求正定人,又为法身慧命所系,是宜严禁。故承此教,以当断五种辛菜者。楞伽云:葱、蒜、韭、薤、兴渠。应法师云:兴渠,梵音讹也,正云兴宜。慈愍三藏云:根如萝卜,出土辛臭。慈愍冬至,彼土未见其苗。此方所无,故不翻也。天台梵网疏云:兴渠是蒠蒺。云栖发隐云:蒠蒺,胡荽也。又楞伽云:葱、韭、蒜等,臭秽不净,能障圣道,亦障人天净处,何况佛果。所谓当断者此耳。
二、明食辛过患。
是五种辛,熟食发淫,生噉增恚。
○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纵能宣说十二部经,十方天仙嫌其臭秽,咸皆远离。诸饿鬼等因彼食次,舐其唇吻,常与鬼住,福德日消,长无利益。
○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萨、天仙、十方善神不来守护,大力魔王得其方便,现作佛身来为说法,非毁禁戒,赞淫、怒、痴。
○命终自为魔王眷属,受魔福尽,堕无间狱。
初发婬增恚。正脉云:熟食必壮相火,故发淫;生噉必动肝气,故增恚。佛智所鉴,不爽丝毫,宜敬信而深戒之。
○如是下天远鬼近十二部经,该尽佛所说法。能宣说者,天仙皆应近闻。今以食辛之故,不惟不来近闻,而且嫌其臭秽,咸皆远离。如今清净斋戒者,尚避食辛之人,则天仙远离可知。饿鬼歆于不净,故因彼食辛之次,冥中䑛其唇吻,相随不舍,故常与鬼住。天仙增福,咸皆远离,故福德日销。饿鬼致祸,常与共住,故长无利益。无利益,即灾祸事也。
○是食下无护遭魔。修三摩地,乃成佛肧胎,菩萨、天仙、善神皆应守护。以食辛故,皆悉不来,亦嫌其臭秽故也。守护则魔不能近,由不来故,乃令大力魔王得其方便。大力魔,即天魔也。知其修三摩地,有志求佛,故现佛身而眩惑之。非毁禁戒者,贬持戒为小乘;赞婬、怒、痴者,褒三毒为大道。无智自辨,鲜有不受其惑者。吁,可不畏哉!
○命终下成魔堕狱。现前受行魔教,命终自为魔属。所修三摩,咸资有漏,故得受享魔福。福尽祸至,故感堕无间狱。正脉云:缘以臭恶之味,引致阿鼻极苦。有何难舍而不勇断之哉?然辛菜所以名助因者,即于此科中见中,发淫为淫欲助因,增恚为杀生助因。至于福销祸长,必至损他益己。纵能说经,亦属妄谈般若。此等又为盗妄助因。况夫魔来倒说,何恶不助?自为魔眷,何罪不生?名其为助因者宜矣。正释竟。
三,结成。
阿难!修菩提者永断五辛,是则名为第一增进修行渐次。
承上食辛既有如是过患,是故凡欲修菩提者,先当永断五辛。是则下言果能断辛,则是从凡夫地第一增进,乃初学修行渐次除其助因竟。
二、刳其正性三
一、承征,二、正释,三、结成。
初。
云何正性?
次征第二,渐次义也。
二、正释三。
一教令先断淫杀。二示以进修余戒。三详明持戒利益。
初。
阿难!如是众生入三摩地,要先严持清净戒律。
○永断淫心,不餐酒肉,以火净食,无噉生气。
○阿难!是修行人,若不断婬及与杀生,出三界者,无有是处。
初总教持戒。如是众生,指已断五辛人也。已断五辛,当入三摩。但定因戒发,非戒则三摩不成,故教以要先持戒。而云严持者,丝毫不容有犯故。又云清净者,非唯执身,兼以执心故。
○永断下,首举淫、杀。婬能障定,杀乃违慈。四根本中,此二犹要,故首举之。永断淫心者,现种俱尽,如枯木不萌,如寒灰不𦦨也。断杀中,乃以轻况重之语。言酒肉尚不容䬸,生气尚不容噉,何况杀生?自应永断。以火净食者,律明生鲜之物,火净方食。不经火触,则为不净。不得便食,以有生气故。儒门方长不折,庭草不除,大同此意。皆防微杜渐耳。
○阿难下。显示应断修行,原为出界。不断淫杀,则界不能出。以有相生相杀事故。言此正见其首应断也。
二,示以进修余戒。
当观淫欲犹如毒蛇、如见怨贼,先持声闻四弃、八弃执身不动,后行菩萨清净律仪执心不起。
诸戒之中,独教观欲者,以难断故。又以一切众生,皆以淫欲正性命故。如毒蛇,如怨贼,皆狠语耳。毒伤身害命,怨贼劫财夺物,淫欲一事,丧法身,伤慧命,损法财,灭功德,故以为喻。然如来如是狠语,而诸众生亦当以狠心断之。声闻,小乘人也。四弃、八弃,小乘戒也。比丘唯是四弃,谓杀、盗、淫、妄,犯之者不许共住,故名为弃。比丘尼于四弃之外,更加触八覆随,名为八弃。不先持大而先持小者,亦行远自迩,登高自卑意也。执身不动者,非不执心,力未充耳。不言后篇者,本立而道自生,源奠而流自清,故既闲乎小,宜进于大,故云后行。菩萨清净律仪,菩萨,大乘人也。清净律仪,大乘戒也。设有丝毫动念,即不清净,故曰执心不起。
三、详明持戒利益。
禁戒成就,则于世间永无相生相杀之业。偷劫不行,无相负累,亦于世间不还宿债。
○是清净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须天眼,自然观见十方世界,覩佛闻法亲奉圣旨,得大神通游十方界,宿命清净得无艰险。
初成超世因。禁戒虽通四弃,此唯偏指淫杀,以婬杀难断,较之盗妄,尤宜严禁也。身心俱断,故曰成就。淫断则不复相生,杀断则不复相杀,故曰永无。窃取曰偷,强取曰劫。又偷劫亦兼妄语,如偷中设词,令其不觉,劫中恐吓,令其强忍是也。负累乃偷劫所致,还债因负累来偿,今既无偷劫,自无负累,既无负累,故亦不还宿债,如前云长揖世间是也。又世间虽通三界,而此中似唯约于欲界,以生杀负还,乃欲界中事故。据此,则持戒之人,将来不生欲界,纵生欲界,亦不过于人中增修,非为生杀负还事也。
○是清下。发相似通。清净人,即指上持戒人也。因戒生定,因定发通,故是人一修三摩,便能发相似五通。肉眼相似天眼,故不须天眼观见。自然者,不假作意。十方者,周徧无遗故。肉耳相似天耳,故亦能覩佛闻法。言相似者,但以戒增上力,并三摩初心增上力,故暂时而发,非是圆通胜用。下三准知。亲奉圣旨者,相似他心通也。神通游界,相似神境通也。宿命亦唯相似,虽曰相似,却能三世无碍,故曰清净。得无艰险者,由宿命故,永不堕三恶道中艰难险阻处也。正释竟。
三,结成。
是则名为第二增进修行渐次。
言此果能严戒,则是从凡夫地第二增进,乃决定修行渐次。盖以对上第一名为第二,又对上初学不定,故以决定修行释之。此中所断言正性者,对上助因而言,以上但助发乎此,此乃正是罪性故也。刳其正性竟。
三、违其现业三。
一、承征,二、正释,三、结成。
初。
云何现业?
此征第三渐次义也。
二、正释三。
一承戒修定,二顿获法忍,三教以渐修。
初。
阿难,如是清净持禁戒人,心无贪淫,于外六尘不多流逸,因不流逸,旋元自归。尘既不缘,根无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
紧蹑上文,以为生定之因,故即就前人言之。诸戒俱持,而独举心无贪淫者,以淫为坏定之魁。故于外六尘等者,以淫为染尘前导。如因动有声,则留心淫声。因声有色,则留心淫色。因色有香,则留心淫香。因香有味,则留心淫味。因味有触,则留心淫触。因触有法,则留心淫法。若心无贪淫,则于诸色声等,皆不留心,故云不多流逸。言流逸者,谓神逸其中,纵恣攀缘。言不多者,非是全无,但不留心贪染耳。因不流逸者,牒上不多流逸为因。谓外境既淡,乃可反观本根,自归元明,而内观得成也。内观既成,外境全脱,故曰不缘。按耳根圆通,此当入流亡所,动静不生。以上言不多流逸,未免动静相间。此则一向不缘,乃动静双亡矣。偶,对也。言根对尘现,尘不缘则根无所对,根无对而性亦不现。按耳根圆通,此当闻所闻尽。至此则六根反流,全归一性,故曰反流全一。既反流全一,无复结根之用,故曰六用不行。按耳根圆通,此当觉结。若执此为是,则为觉所碍矣。大科云:违其现业,即在此科。以此科现业有二:一、流逸,是现业不多则少违;二、六用,是现业不行则全违也。
二、顿获法忍。
十方国土皎然清净,譬如琉璃内悬明月,身心快然妙圆平等获大安隐,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是人即获无生法忍。
承上六用不行,惟有一存。若进观此一,乃对六立名。六既不有,一云何立?是则能觉空矣。能觉之见分既空,所觉之相分亦复不有。故云:十方国土,皎然清净。皎然者,周徧洞彻。清净者,不见有一法可当情也。至此则觉所觉空,唯有空存。按耳根圆通,此当空结。若执此为是,又为空所碍矣。若进观此空非断,乃是识性洞然,在于大觉心中。故云:譬如琉璃,内悬明月。自是身心快然,以能出离空碍故也。出离空碍,则空所空灭,惟有灭存。按耳根圆通,此当灭结。若执此为是,犹为顶堕细障。若进观此灭,乃对生言灭,灭亦非真。则生灭既灭,故得妙圆平等。盖以无妄不尽曰妙,无真不极曰圆,始本不二曰平等。自是三空顿朗,二死忽空。故曰:获大安隐。寂照互融,智断具足。故曰: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良以密圆即是智果,谓收之则密,放之即圆。净妙即是断果,谓体之则净,用之则妙。是诸佛之所证。故曰:一切如来,圆通因心,顿该果海。故曰:皆现其中。按耳根圆通,此当寂灭现前。寂灭现前,一念不生。故曰:是人即获无生法忍。论悟证,己齐佛境。所谓理由顿悟,乘悟并销是也。论事修,唯在三渐。颠倒乱想,从此顿息。虗妄轮回,自是不复有矣。
三、教以渐修
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
事非顿除,因次第尽,故教以从是渐修。垢尽镜明,水长船高,故示以随所发行,安立圣位。谓发行有浅深,立位有胜劣,至下经文自见。正释竟。
三,结成。
是则名为第三增进修行渐次。
此言果能违其现业,以至获无生忍,则是从凡夫地第三增进观行修行渐次。前云如净器中除去毒蜜,即喻此也。总结三渐竟。
二,干慧。
阿难,是善男子欲爱干枯,根境不偶,现前残质,不复续生,执心虗明,纯是智慧。慧性明圆,蓥十方界,干有其慧,名干慧地。
二渐次中,淫心永断,故曰欲爱干枯。三渐次中,忘尘尽根,故曰根境不偶。解结中义,当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与小乘四果位齐,故云现前残质,不复续生。残质为最后之身,不续谓后有永断。此上约第二渐次,及第三前半,以明干义。又第三渐次中,十方国土,皎然清净,故曰执心虗明。执心者,法执之心。国土皎然故虗,清净无法故明。解结中义,当空性圆明,成法解脱,至此则人法双空,故曰纯是智慧。又第三渐次中,妙圆平等,获大安隐,故曰慧性明圆。慧性即三空之慧,妙圆平等之性,获大安隐,故曰明圆。但大安似约断德究竟,明圆似约智德究竟。以唯是一心,故无妨各说。解结中义,当解脱法已,俱空不生,至此乃得其全体。此上约三渐后半,以明慧义。问:既唯前义,何故另开一位?答:上唯具体,此兼起用,故云蓥十方界。蓥犹饰也,庄严之义。谓称体起用,严净十方报土。按圆通中,即获二胜,发三用也。虽能如是,依然干有其慧,故立位以干慧名之。
三十信二
一、蹑前总起后位。二、别明当位十信。
初。
欲习初干,未与如来法流水接,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圆妙开敷。
前云欲爱干枯未能尽习,今以干慧位中借严土以治欲习,未得极尽,故云欲习初干。菩提涅槃尚在遥远,故云未与如来法流水接。如来法即指菩提涅槃,对无明生死流称菩提涅槃流也。言未接者,正见其当历事造修,不可以圆通顿悟为是,故此心指干慧终心。中中流入有二释:一者中谓中道,以自后位位皆不离乎中道,故云中中。二者中谓中庸,以自后修习虽不废事,亦不过执惟是中中,所谓不偏不倚任运流入是也。圆妙开敷者,谓流入无别,仍前圆通妙性,但位位增进,如莲开层层渐敷耳。
二、别明当位十信十。
一信心,二念心,三进心,四慧心,五定心,六不退,七护法,八回向,九戒心,十愿心。
初。
从真妙圆,重发真妙,妙信常住,一切妄想灭尽无余,中道纯真,名信心住。
从真妙圆之悟,重发真妙之修,理事并信,故曰妙信。永不退失,故曰常住。外道趣邪,凡夫趣有,二乘趣空,皆为妄想,一切俱遣,故曰灭尽无余。灭尽妄想,故中道真。无有遗余,故中道纯。既真且纯,信心决定,故名信心住也。
二念心。
真信明了,一切圆通,阴、处、界三不能为碍,如是乃至过去、未来无数劫中,舍身、受身一切习气皆现在前,是善男子皆能忆念,得无遗忘,名念心住。
真信者,即前中道纯真之信。明了者,明明了了,曾不被诸法所惑也。因不被诸法所惑,故于一切诸法,皆能以中道正理,融会贯摄,故云一切圆通。此二句,全是蹑前信心成益,以为此位之因。自下乃正明此位。阴处界三,不能为碍者,正由一切圆通,所以阴不能覆,处不能局,界不能间也。如是者,谓阴等不碍。如是乃至者,超略现在。言既阴等无碍,不惟现在身中今应断之习气,忆念无忘,乃至过未无数劫,舍身受身已,应断当应断之习气,皆现在前,皆能忆念无忘。谓无忘修治之心,犹言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以其无忘治习,常时忆念,故即名其为念心住。
三进心。
妙圆纯真,真精发化,无始习气,通一精明,惟一精明,进趣真净,名精进心。
由前习气现前,欲尽未能,仍复依前妙圆之悟,及中道纯真之信,抵对妄习,磨炼真精,久之真益精,而起融妄之力,故云发化。由此融妄为真,故能令彼无始习气,通为一精明也。无始约过去言,不言现未者,以过去既融,现未者不复起故。此上四句,全约初信中力,助治二信中习,以成当位之因。自下乃正明当位言。既无始习气,通一精明,则唯以精明之理,历事造修,故云进趣。虽历事造修,而不住有为,故云真净。是则妄尽理圆,功就不就,故名此位为精进心。
四,慧心。
心精现前,纯以智慧,名慧心住。
承上进趣真净,不住有为,心精时时现前,智慧时时不昧,至此慧心决定,纯以智慧涉事,故以慧心住名之,住即决定义也。
五定心
执持智明,周徧寂湛,寂妙常凝,名定心住。
前位纯以智慧,即是临事之时,皆执持智明以照之也。以智照事,事事如理,故曰周徧寂湛。此二句亦是蹑前所证,以成当位之因。下二句乃正明当位寂湛不住,大用繁兴,故寂而言妙。虽大用繁兴,而不动不扰,故凝而言常。清凉云:智周鉴而常静,用繁兴以恒如。此之谓也。然既曰常凝,则无不定时,故即以此名定心住。正脉云:上五信属五根,如果木之种,根结于地。下五信属五力,如根结既久,自有不可拔之力用也。
六不退
定光发明,明性深入,惟进无退,名不退心。
慧心似偏于慧,以纯以智慧故。定心似偶于定,以寂妙常凝故。此则以定资慧,故曰定光发明,所谓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虗空也。又能以慧资定,故曰明性深入,谓深入于定,所谓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也。据此则定慧相资,日损日益,故曰惟进无退。由此所以名不退心。此位义当进力。
七,护法。
心进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来气分交接,名护法心。
心进者,定心日进。安然者,不假功力。由此故能任运保持,永不失于定心。定心成就,蒙佛慈光摄照,故得与如来气分交接。盖气分,即慈心气分也。据此,乃由内能自护,外感佛护,故以护法心名之。此位义当定力,以由定心日进致故。
八回向
觉明保持,能以妙力回佛慈光、向佛安住,犹如双镜光明相对,其中妙影重重相入,名:回向心。
按前不退心中,定慧相资。上位以定深而成护法之因,故曰心进保持。此位以慧明而成回向之因,故曰觉明保持。谓觉慧益明,保持不失也。正由保持不失,故能以妙慧之力,回答佛之慈光。回答无别,惟是向佛安住,谓念念在佛境也。然上位接佛气分,蒙佛慈光,是佛心中有自己之影。此位回佛慈光,向佛安住,是自心中有诸佛之影。佛心中有自影时,自己入佛心中。自心中有佛影时,佛已入自心中。自入佛心中时,已带佛影。以接佛气分时,自心即有佛故。佛入自心中时,已带自影。以回佛慈光时,佛心即有自故。是则自心佛心,重重相入。故云犹如双镜等也。双镜相对,喻自心佛心,慈慧相应。其中妙影,喻佛心中有自己之影,自心中有诸佛之影。重重相入,喻自入佛心中时,已带佛影。佛入自心中时,已带自影。是则自心佛心,非一非异。不妨于无回向中,强立回向。又上位自心接佛气分,诸佛回答自心,以慈光向己。此位由蒙佛慈光妙力,回答佛慈。以自心向佛故,自得回向之名。五力中义当慧力,以由觉慧益明致故。
九戒心
心光密回,获佛常凝无上妙净,安住无为得无遗失,名戒心住。
心指自心,光指佛光,回与回同。言上二位,自心回向于佛,佛光回向于己,俱属潜通冥应,故曰密回。此双承上二位,以为当位之因,自下乃正明当位。获犹得也,谓由密回力故,获得佛定也。那伽大定,无不定时,故曰常凝。不唯得定,且能得果,故曰无上妙净。妙即菩提,出烦恼缠故。净即涅槃,离生死秽故。而言无上者,即是佛也。自是上求佛道,信知无佛可成,下化众生,信知无生可度,故曰安住无为。信力增长,不起丝毫有为之念,故曰得无遗失。此位名戒心住者,以获佛常凝,即定共戒。无上妙净,即道共戒。无为无失,即律仪戒。五力中义当信力,以无为正信无遗失故。
十愿心
住戒自在,能游十方,所去随愿,名愿心住。
住戒自在者,定共、道共、律仪,任运清净故。定戒常凝,得三昧乐正受意生身。以三昧力,得自在乐,普入诸刹,随意无碍。道戒妙净,得觉法自性性意生身。觉了诸法自性如幻,本无所有,故能普入。律仪无为,得种类俱生无行作意生身。随诸众生种类现形,如镜现相,而无作为。由此故能游于十方。不惟游于十方,且能所去随愿。谓愿何所去,一念即至。由此所以名为愿心。义当念力,以忆念不忘,乃成愿故。正脉云:通论十心,前六修自心,后四合佛德。灌顶云:初一信之本体,后九信之德相。又前九属内行德,后一属外化德。愚谓十心中,六心皆带住字,余四例知应有。良以寂灭现前时,悟证已齐佛境。况复十信,岂更有退。是知十信之名,乃借渐名顿,借偏名圆。实不同偏渐教中,十信轻如鸿毛也。十信竟。四、十住。十
一发心住,二治地住,三修行住,四生贵住,五具足住,六正心住,七不退住,八童真住,九王子住,十灌顶住。
初。
阿难,是善男子以真方便发此十心,心精发晖,十用涉入,圆成一心,名发心住。
五根具足名善,以善根决定故。五力成就曰男,以能辨后位故。真方便即指耳根圆通,前云: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初心入三昧,迟速不同伦。故知耳根圆通独为真实方便,以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故。余皆为似,以其非是常修学,浅深同说法故。十种信心不离圆通妙性,故云以云发也。依此十心磨炼治习,则圆通之心益精益明,故曰心精发晖。十用涉入者,上是渐发,此乃圆融。如十心中随发一心,余之九心皆涉入此一心之中,心心皆然,递互相摄相入,至此则菩提之心真纯无妄,故曰圆成一心。一心即菩提心也。按起信论,菩提心有三种:一、直心,正念真如法故;二、深心,乐集一切诸善法故;三、大悲心,广度一切诸众生故。而十心中,初一中道纯真,即是直心;从二至九,皆为深心;后一能游十方,义含悲心。既十用涉人,则随起一心,即三心具足,故得圆成菩提之心。以圆成故,得发心住,名
二、治地住。
心中发明,如净琉璃内现精金,以前妙心履以成地,名治地住。
依菩提心,重起真智,故曰心中发明。菩提之心,清净皎洁,故以琉璃喻之。真实之智,体精用明,故以精金喻之。以前妙心,履以成地者,谓真智一发,运用前之十种妙心,修真实行,践履真如,以成进趣后位之地。如山径之蹊间,介然用之而成路相似,由此所以名治地住也。
三,修行住。
心地涉知,俱得明了,游履十方,得无留碍,名修行住。
心即前之妙心,地即前所履地。然妙心既十用涉入,而所履之地亦十心涉知。涉知故,一心明了。心心皆然,故云俱得明了。俱得明了故,时时证真。真无不融,故能游履十方,得无留碍。自是分身无数,徧十方刹,上供诸佛,下利众生,以是名为修行住也。问:此与愿心中能游十方,所去随愿,语颇相似,义何所别耶?答:彼是意生身,此是现化身。又彼云随愿,似是径往一方。此云无碍,明是徧入刹尘。则胜劣固自分矣。
四,生贵住。
行与佛同受佛气分,如中阴身自求父母,阴信冥通入如来种,名生贵住。
种真之行,因该果海,故曰行与佛同。因该果海,果即彻于因源,故曰受佛气分。前护法心中云十方如来气分交接,盖指慈心气分。此云受佛气分,意言真如气分固不同也。次二句举喻,言初住发心,如前阴起惑;二住治地,如前阴造业;三住修行,如中阴持种游行。此既行与佛同,受佛气分,故以中阴自求父母喻之。佛虽未与明记,以相阴信,知其不退初心;自虽未得显证,已得冥通,觉其必证极果。是知阴信冥通,正是感应道交,如同业相缠,结成胎分,故云入如来种。入如来种,如托王胎,故名生贵住也。
五,具足住。
既游道胎,亲奉觉胤,如胎已成,人相不缺,名方便具足住。
前云入如来种,即是结成道胎,而云游者,谓依此修因,自在无碍,如贵人处胎,安乐无拘。永嘉云:潜幽灵于法界,即斯义也。自是常蒙诸佛护念法身,渐渐证入,故曰亲奉觉胤,谓亲奉大觉护念,为法身之胤嗣也。方便智慧,渐渐具足,故喻以如胎已成,人相不缺,谓胎中七七日满,根形具足也。以是义故,名方便具足住。
六,正心住。
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名正心住。
权智外现,故曰容貌。摄化众生,方便具足,故曰如佛。此牒上位以为当位之因。自下乃正明当位以权资实。内照真如,名为心相。理智圆满,故曰亦同。同佛故,成正知见。如胎中七七位后,心相渐著,故以正心为名。
七,不退住。
身心合成,日益增长,名不退住。
五住权智,外现容貌,如佛曰身。六住实智,内照心相,同佛曰心。兼此二义,为七住因,故曰合成,即权实具足也。权实具足,二利兼进,故曰日益增长。如在母胎,备经十月,有成无坏,故曰不退。此与六信,虽同名不退,而浅深有异,以彼为信心不退,此为住道不退也。
八童真住。
十身灵相,一时具足,名童真住。
承上日益增长,权益胜而实益深,故曰十身灵相一时具足。以十身为别,权实二智为总。如十身中,菩提身、法身、威势身三身皆属实智,以是自证境故;愿身、化身、力持身、意生身、福德身五身皆属权智,以是化他境故;相好庄严身、智身二身通于权实,以相好庄严有报化智慧,有自证化他故也。按华严八地方具十身,今经八住便具者,以二经皆属圆教,固应前后互融,况华严信满成佛,十身岂不具足?但文在八地中显。言灵相者,神妙无方之义。此如胎满初生,虽六根四体一一圆成,而纯朴未散、情染未形,故以童真为名。
九,王子住。
形成出胎,亲为佛子,名法王子住。
上位十身具足,即是形成出胎,此牒前为因也。次句乃正明当位五住中,既游道胎,尚为道之所局,未大自在,故但言亲奉觉胤,而不言为子。今则得大自在,顿超理障,能任佛法大事,故曰亲为佛子。如世王子,过十五岁,稍有知识,便具人君气度,以是名为法王子住。
十,灌顶住。
表以成人,如国大王以诸国事分委太子。彼刹利王世子长成,陈列灌顶,名灌顶住。
上位名法王子,即是表以成人,谓表显以为成佛人故。此是牒前为因。如国下正明当位。佛欲与之授记,先令代佛宣扬教化众生,故喻以如国大王等。国大王即刹利王也刹利此云尊姓。国事分委者,王意以国事重大恐其不胜,先且分其少分委而试之。委犹托也。此喻佛欲与记,恐其智力不堪,先令代佛宣扬摄行佛事。若见其智力增长度生不怖,即便与之授记,故喻以彼刹利王等。世子即是太子,以历世相承为王故。长成者,堪任国事,喻菩萨智力增长度生不怖。陈列者,陈列四大海水。灌顶者,灌太子顶令其受王职位,喻佛智力加被与之授记,令其具足十力堕在佛数。如华严云转轮圣王所生太子母是正后,乃至云取四大海水置金瓶内,王执此缾灌太子顶,是时即名受王职位。菩萨受职亦复如是,诸佛智水灌其顶故,是名菩萨受大智职,具足如来十种力故堕在佛数。然华严位在十地,今经位在十住者,以二经同宗俱有圆融行布二义,约行布不无优劣,以彼喻转轮王子,此喻刹利王子,自不同耳。若约圆融则前后该彻,如前八住中明。末句就喻立名可知。十住竟。
五十行正脉云,前十住方生佛家,领佛家业。此十行则摄行佛事也。又大乘初心,固即二利兼行。而信住位中,利他未胜。故前二十四位,并无显标度生事业。自下乃渐以彰显。今十行与华严对校,明是六度。而后五度,乃开智度为五,亦不与常途十度同也。。十
一、欢喜行,二、饶益行,三、无瞋行,四、无尽行,五、离乱行,六、善现行,七、无著行,八、尊重行,九、善法行,十、真实行。
初。
阿难!是善男子成佛子已,具足无量如来妙德,十方随顺,名:欢喜行。
八住初生,九住渐长,十住受职,故云成佛子已。具足无量如来妙德者,按华严,此菩萨学习诸佛本所修行,忆念诸佛本所修行,乃至云住持显现演说诸佛本所修行,则佛德无不具矣。十方随顺,即是广行布施。华严云:随顺方土有贫乏处,以愿力故往生于彼,豪贵大富财宝无尽,行财施乃至身肉不惜,行法施则与说三世平等,乃至菩提涅槃。即随顺义也。正脉云:此则施度,以华严首标此菩萨为大施主故。结名欢喜行者,有二义:一者见有来乞者,作福田想、作善友想,倍生欢喜;二者随乞施与,令诸众生悉皆满足,生欢喜心。此亦华严中义。
二,饶益行。
善能利益一切众生,名:饶益行。
既欢喜已,乃以戒德感化,故曰利益。言善能者,戒德备于己,感化成于外,不劳费力,而利无不周。故正脉云:此是戒度。以华严首标此菩萨护持净戒,故结名饶益。行者亦二义:一者、自能住无上戒,善自饶益;二者、令他住无上戒,亦饶益他。详如华严,兹不繁引。
三,无瞋行。
自觉觉他,得无违拒,名无瞋行。
既饶益已,仍复以自觉之理,觉悟于他。其犹执柯伐柯,其则不远,故得他无违拒。无违拒故,瞋恨无所由生。据此,则他不能觉,即是违拒。厌而舍化,即是瞋恨。今以自觉觉他,他易觉而己不厌,以是名为无瞋恨行。正脉云:此是忍度。以华严首标此菩萨常修忍法,故但彼名无违逆行。盖以甘受外难,无违逆他,名忍。此名无瞋恨行,乃取自无瞋恨,堪忍教化,名忍也。
四,无尽行。
种类出生,穷未来际,三世平等,十方通达,名无尽行。
既无瞋恨,仍复随彼众生一切种类,在在出现,处处受生,故云种类出生。生界无尽,菩萨之愿行亦无有尽,故云穷未来际。既能穷未来际,则三世平等普入。既能种类出生,则十方通达俱随。是则横竖皆无有尽,故以无尽行为名。正脉云:此则进度,以华严首标此菩萨修诸精进故。但彼名无屈挠行,盖取一切境界无能屈折阻挠名进。此名无尽行,乃取一切时处皆能教化利益名进也。
五,离乱行。
一切合同种种法门,得无差误,名离痴乱行。
既能横徧竖周,自能与一切众生合其心而同其事,故云一切合同。既一切合同,自能随类说法,故云种种法门。机对教而受益,教对机而化行,故云得无差误。如是则千难交攻而其智不昏,万机并赴而其心不扰,由此故名离痴乱行。正脉云:此是禅度,以华严首标此菩萨心无散乱,坚固不动故。若依今经,即以不痴不乱为禅。
六,善现行。
则于同中显现群异,一一异相各各见同,名善现行。
上位随类现身,一切合同,乃从本起末。如观音一身能现三十二应,为天现天,为人现人等是。今云同中现异,是从末起末。如一天身中,又复对彼异类群机显现众多异类身形,人身等亦然,故云则于同中显现群异。虽显现群异,而彼天众于诸异相还见同己,人众等亦然,故云一一异相各各见同。据此,则是一身能现众多身,众多身中现一身,由此所以名善现行。正脉云:此是理事无碍智。与今疏意见不同。灌顶云:即智慧度。又自释云:若非法界大智,何能圆融显现?愚谓仍是慧度,以一、多无碍,同、异俱成,正由菩萨无障碍慧善巧运用之所现故。
七,无著行。
如是乃至十方虗空满足微尘,一一尘中现十方界,现尘现界不相留碍,名无著行。
承上善现身相,已如是矣。不唯身相,乃至世界,亦皆善现无碍。十方下,正明善现世界之相。十方虗空,满足微尘者,显微尘之多,并明能现者狭。一一尘中,现十方界者,显世界更多,并明所现者广。能现所现,二俱不坏其相,名为现尘现界。谓尘在界外,不坏狭相。界在尘内,不坏广相。同时俱现,故云不相留碍。正脉云:界入尘而界不小,是小不留于大。尘含界而尘不大,是大不碍于小也。华严云:华藏世界所有尘,一一尘中见法界。亦同此义。温陵云:此由善现行,扩充圆融也。结名无著行者,依华严,但是一切无著。正脉云:一有执著,安能大小并融如此。若依本经,无著即是忘尘。忘尘功极,便能身心圆明。不动道场,于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国土等,如前显见无碍中明。是知现尘现界,不相留碍,正由忘尘功极,故以无著行名之。正脉云:此是事事无碍智。灌顶云:即方便度。引华严:此菩萨以方便化度故。愚谓:尘界互现,大小相融,正由菩萨无障碍慧,大方便力之所运用。
八,尊重行。
种种现前咸是第一波罗蜜多,名尊重行。
承上不惟现身现土,而一切菩萨无量妙行一时具足,故云种种现前。随举一行,皆能到于最上究竟之处,故云咸是第一波罗蜜多。言第一者,最上义。波罗蜜多者,究竟义。又梵语波罗蜜多,此云到彼岸。谓离生死此岸,度烦恼中流,到涅槃彼岸。盖涅槃彼岸,即是究竟处也。又若住于涅槃,虽称究竟,犹非第一。盖必不住涅槃,不住生死,往返度生,无住而住,方名第一,以是无住处大涅槃故。如华严经云:菩萨住此行时,不舍菩萨大愿,不住生死此岸,不住涅槃彼岸,不住烦恼中流,而能运度此岸众生,至于彼岸无忧恼处,而菩萨往返无有休息。即今经第一波罗蜜多义也。结名尊重行者,以行至如此可尊可重故。华严名难得行,如世间可尊重物,则难得也。正脉云:此是究竟彼岸。智灌顶云:即是愿度,以华严谓此菩萨于大乘愿不退转故。愚谓种种现前,咸是第一波罗蜜多,乃菩萨以愿导行之所致也。
九,善法行。
如是圆融,能成十方诸佛轨则,名善法行。
承上种种妙行,咸是一行,名纯。而一行中,具足种种妙行,名杂。如是纯杂无碍,故曰圆融。清凉云:万行芬披,此华开锦。上即目此也。依此妙行,徧历十方,助佛转轮,教化众生,故云能成十方诸佛轨则。结名善法行者,谓一言一行,同归至善,皆是佛法,可谓轨辙,可为准则。故如华严云:此菩萨能自清净,亦能以无所著方便,而普饶益一切众生等是也。正脉云:此是轨生物。解智灌顶云:即是力度。自释云:具足三力,谓修习力、思择力、变化力。各有文证,恐繁不录。愚谓所以能成善法者,正由上位尊重行力之所致故。
十,真实行。
一一皆是清净无漏,一真无为,性本然故,名真实行。
一一二字,通该前之九行。言上之善法,及与前八,虽大用繁兴,而常自如如,故曰清净。清净者,即如如不动义也。如如不动,则离于念相。离念相者,等虗空界,即是如来平等法身,故曰无漏。盖以起心动念,即乖法体,即成有漏故也。一真二句,乃释成皆是之义。言所谓皆是清净无漏者,盖以一真无为,性本然故。言一真无为等者,谓菩萨当寂灭现前之时,俱空不生,一真独露,即证无为,岂不清净?后虽获二殊胜,发三妙用,历位至此,皆出于性之不然,岂更有漏?若尔,前何不说?以事修至此,乃敢定故。据此,则行行皆真,法法皆实。以是义故,名真实行。正脉云:此是会缘入实智。灌顶云:即是智度。又自以三智释之,谓无相智、成熟有情智、受用法乐智。亦各有文证,不录。愚谓清净无漏,正由圆通根本智之所成故。右列十行,应以十玄会之,以显圆妙。第一、成佛子已,具足无量如来妙德,如海之一滴,具百川味,即同时具足相应门。第二、一切众生,受益各别,彼此隐显,如秋空片月,晦明相并,即隐显秘密俱成门。第三、自觉觉他,得无违拒,如金与金色,不相舍离,即诸法相即自在门。第四、穷未来际,三世平等,如一夕之梦,翱翔百年,即十世隔法异成门。第五、种种法门,得无差误,如琉璃之瓶,盛多芥子,即微细相容安立门。第六、同中现异,异中现同,如一室千灯,光光涉入,即一多相容不同门。第七、现尘现界,不相留碍,如一尺之镜,现千里影,即广狭自在无碍门。第八、种种现前,咸是第一波罗蜜多,如擎拳竖眉,触目皆道,即托事显法生解门。第九、如是圆融,能成十方诸佛轨则,如两镜相对,传耀相写,即因陀罗网境界门。第十、一一皆是清净无漏,如北辰所居,众星皆拱,即主伴圆明具德门。此依古德十喻,对校经文,略此会通。其实一一行中,皆具十门。文虽不显,义可研寻。十行竟。六、十回向灌顶云:华严明回向,即是发愿。良以有行无愿,行必茫然。有愿无行,愿惟虗设。行愿相资,方到诸佛大涅槃海。正脉引圭峰云:回向不过三处,即众生、佛道、真如也。华严文极浩瀚,意多徧兼三处。今经文简,各有隐显。如众生显,余二则隐。佛道真如,隐显亦然。显者正当发挥,隐者亦以意含,非全无也。十
一离相回向,二不坏回向,三等佛回向,四至处回向,五无尽回向,六平等回向,七等观回向,八真如回向,九无缚回向,十无量回向。
初。
阿难!是善男子满足神通成佛事已,纯洁精真远诸留患,当度众生灭除度相,回无为心向涅槃路,名救护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
是善男子指前历修十行人也。初行随顺十方,二行普皆饶益,乃至第七现尘现界不相留碍则妙用已极,故曰满足神通。八行种种究竟,九行成佛轨则乃所作俱备,故曰成佛事已。十行清净无漏故纯洁精真,一真无为性本然故,故远诸留患。此全蹑前之十行以起初向义也。既无留患则任运度生,不见有生可度,故曰当度众生灭除度相。然既曰度生则是回无为心,以不住无为故也。既曰除相则是向涅槃路,以能达涅槃故也。结名救护等者,以上云度生有二义:一者度令离苦即是救义,二者度令得乐即是护义。上云灭除度相约能度言,此云离众生相约所度言,良以能所对待有能相必有所相,今以不见自为能度,故亦不见他为所度,内外既空中亦不见度生之法,是为三轮体寂,乃真除相真离相也。故华严云不见众生相乃至想见不颠倒等。若以三处会通者,此位正向佛道,以涅槃即佛道故亦兼向余二,以救护即向众生,离相即向真如也。
二,不坏回向。
坏其可坏,远离诸离,名不坏回向。
坏即上位灭除,可坏即上位度相。此承上位以起当位义也。言既坏其可坏,则三轮体空,一切皆离,名曰诸离。若即守此诸离,依然有坏,故须并此亦复远离。结名不坏者,以上位灭除度相,是以空坏有。此位远离诸离,乃以有坏空。空有俱坏,体合真如,以真如不可坏故。此位明是回向真如,亦兼于二。以坏其可坏,意在回向佛道。而远离诸离,仍复回向众生。问,初信中道纯真,与此何别。答,彼约圆融,此约行布。凡有前后相似者,皆准此知。
三等佛回向。
本觉、湛然觉、齐佛觉,名等一切佛回向。
上位体合真如,此位体中具照,故以本觉称之。体既不坏,照即澄清,故以湛然称之。湛然故,无法不悉,无理不明,故曰觉齐佛觉。结名等一切佛者,谓觉用既等,一切悲智愿行,无不皆等也。此位明是回向佛道,若约悲智愿行俱等,亦兼余二。
四至处回向。
精真发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处回向。
二向体合真如,已得不变之体,故曰精真。三向本觉湛然,复获随缘之用,故曰发明。此双承上二位,为当位之因也。言既精真发明,自能以理融事。以理融事,则事如理融。不惟觉齐佛觉,兼复地如佛地。地如佛地,则不离本处,而徧至十方,故名至一切处也。按华严:此位菩萨,广修供养,徧至佛处。又云:三业普入一切世界,以作佛事。然既曰广修供养,徧至佛处,必是求佛所证,则兼二义:一、回向真如,二、回向佛道。既曰普入世界,以作佛事,必是利乐有情,则是回向众生。
五,无尽回向。
世界如来互相涉入,得无罣碍,名:无尽功德藏回向。
三、向觉齐佛觉,则现身无碍;四、向地如佛地,则现界无碍。现身无碍,则能涉入界尘;现界无碍,则能涉入身毛。故云世界如来,互相涉入。如云: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一多相容,类一室之列千灯;广狭自在,若尺镜之映千里。故云得无罣碍。一一佛身,一一世界,皆能成就众生,庄严己德,故结名无尽功德藏也。又华严云:住此回向时,得十无尽藏:一、见佛,二、入法,三、忆持,四、决定慧,五、解义趣,六、无边悟,七、福德,八、勇猛智觉,九、辩才,十、力、无所畏。以如是等,皆无尽故。若会通三处者,以此证理,则是回向真如;以此趣果,则是回向佛道;以此化他,则是回向众生。
六,平等回向。
于同佛地,地中各各生清净因,依因发挥,取涅槃道,名随顺平等善根回向。
承上,身依于界,故云于同佛地。成就无尽功德之藏,故云地中各各生清净因。言清净因者,以上无尽功德纯是佛因,不杂余乘,故此全蹑上位言也。依彼净因展转扩充,名曰发挥。由扩充故,直趣佛果,故曰取涅槃道。结名随顺平等善根者,以任扩充发挥,无违佛因,故曰随顺。与一切佛因亦无有二,故曰平等佛果。无尽功德皆从此生,故曰善根。此位明是回向佛道。若约扩充发挥,自他两利亦兼余二,以自利向真如,化他向众生故。华严名坚固善根者,正以依因发挥,无有退转。如彼经颂云:如是回向诸善根,平等坚固无退转,一切诸佛所觉了,悉皆摄取无有余。
七,等观回向。
真根既成,十方众生皆我本性,性圆成就,不失众生,名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
上位既能随顺平等善根,则是真根既成,由此重起大悲等观众生,故云十方众生皆我本性,以众生佛性与自己佛性同故,此正所谓同体之悲也。性圆成就不失众生者,谓众生既皆我之本性,而我性圆满成就,岂可遗彼众生而不度脱?故须不失。结名等观一切众生者,以首言十方众生皆我本性,即是等观;末言不失众生,即是随顺。此位明是回向众生,若令众生复还本性,即是回向真如;若令众生同证菩提,即是回向佛道。如华严颂云:菩萨普与平等愿,随其所集功德业,普令三界得安隐,悉使得成无上果。
八、真如回向
即一切法离一切相,唯即与离二无所著,名真如相回向。
上位既言不失众生,则建化门头不舍一法,故云即一切法。虽云即一切法,而亦不住于法,故云离一切相,以皆我本性故。此蹑上位言也。至此则正即时离,正离时即,故云惟即与离,二无所著。所谓离即离非,是即非即,言语道断,心行处灭,逈绝诸妄,永无异体,故结名真如相也。此位明是回向真如。若据结名,亦是以真如相行回向佛道。若准华严,亦兼回向众生。如彼经颂云:一切众生与诸法,悉住其中无所住。真如所在无不在,不得自性是真性。菩萨以此心回向,悉令众生无所著。
九,无缚回向。
真得所如,十方无碍,名无缚解脱回向。
上位二无所著,名真如相者,盖言无所著行,如彼真如之相。此位承牒上意,故言真得所如。谓其行纯真,已得为真如所如矣。然真如体徧十方,而无障碍。而其行既为真如所如,自应同彼能如,故亦言十方无碍。无碍故,不能覊系,故曰无缚。无缚故,出入自在,故云解脱。正脉云:上位方得离系解脱,此位转得自在解脱。愚谓:上位但是我不著彼,此位乃是彼不缚我。正由我不著彼,彼乃不能缚我。故华严名无著无缚解脱心回向。若以三处会通者,解脱则菩提可成,即回向佛道。无缚则摄生无碍,即回向众生。无著则一念不生,即回向真如。
十无量回向。
性德圆成,法界量灭,名法界无量回向。
上位无缚解脱,即是性具德用圆满成就,故此承牒其意以为当位之因。但上云十方无碍犹有法界分量,今则性德圆成缘起无尽,并彼十方分量亦无,故云法界量灭。言法界者,即指十方法界,非言十法界也。以此无量德用回向三处,故以法界无量名之。华严云:佛子善学此回向,无量行愿悉成就,摄取法界尽无余,是故能成善逝力。然既曰摄取法界,则是回向众生;既曰能成善逝,则是回向佛道。又力字亦兼回向真如,谓善逝以真如自性缘起为力也。通前十向之文,依前生后自有次第,不依古德另立十中及强配十玄,幸具眼者辨之。总结十回向竟。
七、四加行按璎珞等经,俱不别列此位。若唯识等论,则以前为资粮,后为通达,此为加行。今虽别列,而与唯识浅深悬殊,以经中特标其为妙圆加行故。若以喻明者,如平人与本国大王,同时发心,欲登泰山,同办资粮,择日起程。而平人之资粮,所备不过数金;若王之资粮,动用千万。及乎起程,平人不过一骑二骥;若王之起程,千驼万马。再平人之一骑二骥,尚多阻隔;若王之千驼万马,山开水桥,尅期必登。是故前之资粮,业已超乎渐教;此之加行,岂复类彼权宗?以喻详法,浅深自见。是知前虽任说妙圆,终是资粮;此之妙圆,乃称加行。亦圆融中行布意也。二。
一、结前起后。二、正明四加。
初。
阿难!是善男子尽是清净四十一心,次成四种妙圆加行。
三渐之后,即称善男。以不住妙悟,有向上之心,并丈夫之气故。虽炽然修行,而不住于相,故曰清净。始自干慧,终于十向,故曰四十一心。位位备历,故置尽言。此结前也。次成者,次后即成四种者,如下所列。虽曰加功用行,仍不离圆通妙性,故以妙圆称之。又妙圆二字,寓有两重拣别:一拣小乘,粗而非妙;二拣权宗,偏而非圆。至究其所以能拣者,亦以其不离圆通妙性。此起后也。
二、正明四加四
一、煖位,二、顶位,三、忍位,四、世第一位。
初。
即以佛觉用为己心,若出未出,犹如钻火欲然其木,名为煖地。
此位蹑前九向义来,言九向中无缚解脱因心之德用已极,已极则无可更用,故此位即以佛觉用为己心,谓体拟佛果德相业用,为自己加功用行心也。但因心欲亡未亡,果用欲显未显,故云若出未出。犹如下,乃喻明若出未出之相。钻火者,钻木求火,喻行人自研因心以求果觉用也。欲然其木者,煖相现前,喻所求果用将欲超出因心,虽未即能,已略现其相矣。以是义故,名为煖地。唯识此位入明得定,发下寻伺,创观名义自性差别四法皆空,今则惟是以加行智观因心空也。
二,顶位。
又以己心成佛所履,若依非依,如登高山,身入虗空,下有微碍,名为顶地。
此位蹑上十向义来,言十向中法界量灭,十方全成自心,故此位即以自心成佛所履,谓体观自心即佛境界,亲依法性为诸佛所践履也。但以心相未能全忘,不能实即佛境,故曰若依非依。如登下,乃喻明若依非依之相。如登高山身入虗空者,喻体亲自心即佛境界,亲依法性,上云若依是也。下有微碍,喻心相未能全忘,不能实即佛境,亲依法性,上云非依是也。以是义故,名为顶地。唯识此位入明增定,发上寻伺重观,名等四法皆唯识变。今则惟以加行渐增智力,体观自心即佛境耳。问:三向中本觉、湛然觉、齐佛觉,四向中精真、发明地、如佛地,义略似于煖、顶二地,前后浅深如何分别?答:三向但是体中具照,四向方乃以理融事,故曰齐曰如,宛有二相。至此则言为言成,要泯异体,此前后浅深其相不难办也。
三忍位
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如忍事人,非怀非出,名为忍地。
煖位以佛觉为己心,而犹未能。顶位以自心为佛境,而亦未能。故此位则心佛二同,善得中道。言心佛二同者,谓佛觉泯同因心,因心泯同佛境。虽心佛历然,而因果融即也。因果融即,二俱不舍。常于加行心中,见佛业用。亦于诸佛行处,洞彻自心。故曰善得中道。虽曰善得,亦唯心中了了,吐露不出。故曰如忍事人。忍事人者,善能忍事。即喻善得中道人也。非怀非出者,亦欲诉向于他,而不能启齿。喻善得中道者,心中了了,亦欲说向于人。但以心佛二同,实无能得所得,而吐露不出。以是义故,名为忍地。唯识此位入印顺定,发下如实观,印定四法是空。今则唯以加行决定智力,印前心佛相即义耳。
四世第一位
数量销灭,迷觉中道,二无所目,名世第一地。
前三位,位位迁变名世数,中边各别名间量,故此位则数量销灭,以加行位满无可迁变,边中不立间量叵得故。正以无可迁变间量叵得,故云迷觉中道二无所目。言迷觉中道者,谓煖顶二位迷于中道,以煖位以佛觉为己心,顶位以自心为佛境,各堕一边故。至忍位则觉于中道,以经中明言善得中道故也。二无所目者,迷觉两忘中边不立,迷觉两忘故超变易之世数,中边不立故绝彼此之间量,以是易故名世第一地。言世第一者,谓此人在世间中称为第一,意显入地则是出世人矣惟识此位入无间定,发上如实观印二取空,今则唯以加行成就智力,于前三无所著耳。问:此上四加既不同于惟识,而附引唯识者何也?答:名既同彼,若不对校恐致混乱,故附引彼说,使权实偏圆瓜豆分明可别。璎珞等经多不列此四位者,以此四位在向地两楹之间,应是十向出心、初地入心,合前合后无不可者。后之等觉倣此。通前四加行竟。
八、十地地有三义:一者、位置义,谓从初至十,位置不同。如地本是一,而高下不等。二者、坚实义,谓地地皆以真如为体,不动不坏。如地载华岳,振河海,不重不泄。三者、生长义,以地地皆能生长佛地功德。如地能生长万物。问:加行已得地名,与此何别?答:前之位置,约行位渐深。此之位置,约果位渐胜。前之坚实,约行力坚固。此之坚实,约果体真常。前之生长,约行地力用。此之生长,约佛地功德。虽各具三义,而浅深胜劣不同。若通论前后诸位,更为一喻。如人欲入大海,采取众宝,必先学习水法,及橹棹之技,三渐是也。水法既精,橹棹又熟,干慧是也。十信,如择日起行住。行向位,如备办资粮。四、加行,如从浅至深,渐入大海。十、地位,如从劣向胜,渐历宝所。等觉位,如乍到最胜诸珍宝处。妙觉位,如已得众宝,从海而还,徧济窘乏。六、十圣位,法喻历然。可对今明十地。十。
一欢喜地,二离垢地,三发光地,四𦦨慧地,五难胜地,六现前地,七远行地,八不动地,九善慧地,十法云地。
初。
阿难!是善男子于大菩提善得通达,觉通如来,尽佛境界,名欢喜地。
此位迷觉中道二无所目,此位当下离念真如现前,故云于大菩提善得通达,以真如即菩提体故。言大菩提者,五菩提中一发心菩提位当十信,二伏心菩提位当三贤,三明心菩提位当前七地,四出到菩提位当后三地,五无上菩提位当佛果应是无上菩提,但是通达未即实证。论实证方入初地,乃乍得明心菩提也。乍得明心菩提即能通达无上菩提,如因一隙之明便能领略万象,故称善得。觉通二句乃释成上二句义。言所谓于大菩提善得通达者,盖以能觉之智遥通如来之智,所觉之理该尽诸佛境界故也。结名欢喜地者,经论异释难以俱录,今依金光明云昔所未得而今始得,如其所愿悉皆成就生极喜乐,故彼经即以极喜为名。
二,离垢地。
异性入同,同性亦灭,名离垢地。
上位通达佛境无复九界异生之性,名为异性入同。此位以生佛对立,生性不有佛境奚存?故将同性亦灭。结名离垢地者,诸经论中多约离破戒垢,今则唯以证佛境空名为离垢,以有佛境当情犹为微细念相,依然真如中垢故。
三发光地。
净极明生,名:发光地。
净极二字蹑上,以上位同性亦灭,离佛念垢,名曰净极。此位真如精纯,灵鉴无碍,故曰明生。譬如古镜重磨,光彩焕发,以是义故,名发光地。经文最明,无烦异说。
四𦦨慧地。
明极觉满,名𦦨慧地。
明极二字,蹑上。以自觉理智圆满,故云明极。此位依自觉理智,起正法𦦨,生方便慧,烧尽众生烦恼,成就化他功德,故曰觉满。譬如明上复生余𦦨,故以𦦨慧为名。诸经多谓以菩提分法,烧烦恼薪,唯是自利。今以上位发光,似惟自觉。此名𦦨慧,应兼觉他。且经中明言觉满,若唯自利,岂当此称?圆人无定,各以现文释之,不必强同。
五,难胜地。
一切同异所不能至,名难胜地。
三地自觉理同,四地觉他法异,故承言一切同异。此位则自觉觉他二俱不立,故云所不能至。盖以有异有同、有自有他、有能觉有所觉,俨属有为功用二俱不立,乃超出有为,故有为功用所不能至。至尚不能,况于胜乎?以是义故,名难胜地。唯识谓此地真俗两智行相相违,合令相应,极难胜故。然彼真俗略似此经同异。正脉云:彼乃合之最胜,此则逈脱难齐。旨趣各别,但相似而已。
六,现前地。
无为真如,性净明露,名现前地。
初地即证真如,但是有为,以是有作功用分显故也。至上位同异不至,超出有为功用,即契无为真如,但是性净,尚未明露,以有功习影尚未尽故。至此则有功习尽,无为理著,故云性净明露。结名现前地者,即以无为真如明明现前为名。唯识云:此位证得无染净真如,谓此真如本性无染,亦不可说后方净故。然既曰本性无染,略似此中性净;既曰证得,略似此中明露。但性相偏圆,经论异旨,不得全同。
七,远行地。
尽真如际,名远行地。
上位无为真如,方以明露无分别智未能远行,以为理所障,故至此位则尽真如际。然真如无际,以诸法为际,盖以无分限之理,全徧有分限之事,故此当理事门中,理徧于事门也。理既徧于事中,智亦随徧,以理智不异,如珠与光,故能尽真如际。结名远行地者,即以智能远行为名。华严云:此地修十方便慧,谓虽修空、无相、无愿三昧,而慈悲不舍众生;虽知诸佛平等法,而常乐供佛;虽入观空智门,而勤集福德;虽远离三界,而庄严三界;乃至虽知三世唯是一念,而随众生种种劫数意解分别度脱。据此,则不舍众生,常乐供佛,勤集福德,庄严三界,乃至随众度脱等,正今经尽真如际也。
八,不动地。
一真如心,名不动地。
上位尽真如际,不舍一法。此位不舍一法,尽真如际。盖以有分限之事,全同无分限之理。此当理事门中,事徧于理门也。事既徧于理中,全事全理,故云一真如心。据此,则虽徧行一切法,不离真如际,由此所以名不动地。华严云:入一切法本来无生等,即此中一真如心义也。灌顶云:三渐所获无生法忍,至此方得亲证圆成无惑矣。
九,善慧地二。
一、正明本位。二、总结修习。
初。
发真如用,名善慧地。
此位正脉所释,明如指掌,今全用之。正脉云:前位是得真如全体,此位是发真如大用。称体起用,自然之理。华严金光,多指功行。而此经似说本真自体自用。前位如一尘一毛,皆清净本然。此位则一尘一毛,皆周徧法界。互涉互入,即徧即包等。具足十玄业用,故云发真如用也。结名善慧地者,应即法界无障碍智耳。问,七行之尘界互现,五向之依正互涉,与斯何异。答,五地以前,俱属有功用行。况在行向,岂能同此。是知七行由于行增上力,五向由于愿增上力。然亦乘悟并发,如观音之二胜三用,皆圆通已后即发也。又云,详此十圣行相,与华严多所不同。故推圣言以求至理,非敢妄生去取。按华严唯识金光,皆言此地具四无碍办,为大法师,最善说法。资中曰,华严明此菩萨具四无碍智,作大法师,演说无量阿僧祇句义,无有穷尽,故名发真如用。予谓说法固亦可以说为发用,然方是大用中一。故今谓是十玄业用,而说法自寓于中矣。此上皆依正脉,亦少有更减字句。唯中间答词不同。若对前二位言,则彼为理事无碍,此为事事无碍用也。
二,总结修习。
阿难!是诸菩萨从此已往,修习毕功功德圆满,亦目此地名修习位。
是诸菩萨者,但是浑言,尚未指定。从此已往者,乃指定二地已来诸菩萨也。以自二地乃入修位,至六地即入无为有作行毕,七地增进无为,八地一真如心无作之行亦竟,故云修习毕功。讫于九地,已获全体大用,故云功德圆满。意显十地为修习出心,诸经论中多收于修习位中,今舍出存正,故亦目此地已前名修习位。然既曰亦目,非是定指此地为修习位尽,但亦可目耳。是知究竟修尽,不唯十地,应兼等觉。以既未到佛地,不可便说无修,但证意多而修意少也。
十法云地。
慈阴妙云覆涅槃海,名法云地。
上言修习毕功,功德圆满,应即取证涅槃,而所以不取涅槃者,盖为利益有情,故曰慈阴妙云,覆涅槃海。阴字当作去声,言慈阴妙云者,谓菩萨于功德圆满之后,重起真慈,阴覆众生,如万里青天,顿兴微妙之云,阴覆世间,同沐清凉之乐,由此所以能障佛果,不得取证,故云覆涅槃海。结名法云地者,正以其真慈如云,覆障涅槃法故。十地竟。
九等觉位二。
一、正明本位。二、结后证前。
初。
如来逆流,如是菩萨顺行而至觉际入交,名为等觉。
上位,以利益有情,覆障涅槃。若已出慈门,即入果海。所以不称妙觉者,以如来逆流,菩萨顺至。言逆流者,谓已至果海,倒驾慈航,出涅槃,入生死也。言顺至者,谓将穷果海,急棹智舟,违生死,向涅槃也。此约断果言之。若就智果,则佛出菩提觉际,菩萨入菩提觉际,正相交会,故云入交。正脉云:譬如入海采宝者,前商已得众宝,逆流而出,到于海门。后商方以进取,顺流而入,亦到海门。是二舡恰齐,但船头向外向内,为不同耳。璎珞经云:等觉照寂,妙觉寂照。亦斯义也。结名等觉者,义取与妙觉齐等。或有言:去妙觉位,余有一等。非今经意。问:此上五十五位,应出断惑分齐,庶得阶降分明。今惟依文释义,固为简便。但此经十行十向中境界,有似十地。不有断惑分齐,而取证浅深,何所依凭?答:愚以凡心测度圣境,诚难自信。亦只好以圣言为定量。经之所有,敢不发挥。经之所无,谁许擅益。详观本经位次,不唯与惟识不同。即华严璎珞等经,前后浅深,与此亦不相类。盖以圆人因该果海,果彻因源。如华严十信满心,摄位证觉。此经等觉深位,获干慧心。讵可以前后而论浅深。然佛于圆融之中,亦自寓有行布之意。故今唯依现文销释,所谓经中所有,敢不发挥是也。至于断惑分齐,唯于信位略显。如初信则曰:一切妄想,灭尽无余。此断现种也。二信则曰:一切习气,皆现在前,忆念无忘。此伏习气也。三信则曰:无始习气,通一精明。此尽习气也。良以理由顿悟,乘悟并销。但以欲习初干,未遇法流,对境起念者,时乎有之。乃重以增上信力,圆伏圆断。至三信则如木成灰,永不再燄。故自四信以去,文中不涉断惑一语,愚又何敢妄赘?所谓经之所无,谁许擅益是也。或曰:断既如木成灰,证即如金出鑛,似亦不应复存后位。今何位次依然,照常俱列耶?答曰:金既出鑛,便可作器。作之已精,而益求其精,有作功用是也。不求其精,而自无不精,无作功用是也。动帝王,陈宗庙,贮黄流,盛甘露,敬天地,享神明,全体大用是也。社稷保之,兆民福之,慈阴妙云是也。倣古玩,类极珍,觉齐佛觉是也。成至宝,镇库藏,妙觉究竟是也。知此喻者,则断后立位,不无理据。然亦诸经论中之所不见,而此经仅见之者,盖为接渐入顿,接偏入圆。此出自世尊灵智妙辨,彼谬柱皷瑟者,岂足以语此哉?。
二、结后证前。
阿难!从干慧心至等觉已,是觉始获金刚心中初干慧地。
从干至等已者,明由浅入深。是觉始获等者,显后唯证前。良以初干慧心即具后后位中一切功德,但未经历事造修,唯是性具而非修成。今乃由浅入深,渐次修习以至等觉,而于干慧心中所具一切功德方以亲证,故曰是觉始获等也。金刚心即指圆通妙心,以前从根解结,如来即名其为金刚王宝觉如幻三摩提,而观音自陈亦言闻熏闻修金刚三昧,至文殊拣选又谓宣说金刚王如幻不思议佛母真三昧等,据此仍是最初干慧,但于等觉位中始得亲证实到。清凉云:起明东庙智满,不异于初心。古德云:末后牢关,不离最初一步。皆此意也。等觉位竟。
十,妙觉位。
如是重重单复十二,方尽妙觉,成无上道。
如是重重者,通指干慧已来说也。言始自干慧已来,如是一重,一重有单有复,至十二重,方尽妙觉。意显位位皆觉,但加前不妙,登地妙而未尽,佛地方尽,乃原始要终而总言之正脉。以一重但局一位为单,总包十位为复,极是。但彼依温陵,取一干单,二信,三住,四行,五向复,六暖,七顶,八忍,九世单,十地复,十一等,十二金单。今本疏乃除金刚,足妙觉也。成无上道者,以既尽妙觉,道极究竟,无有能驾于其上者矣。结上正明诸位竟。
二,结显修法。
是种种地皆以金刚观察如幻十种深喻,奢摩他中用诸如来毗婆舍那清净修证,渐次深入。
是种种地者,通指已上因地与果地也。皆以等者,显已上因地果地,皆不离圆通妙心,以耳根圆通,即是金刚王三昧故。言观察等者,谓每历一位,必有一位功业,若不观察,恐生爱著,故须依彼金刚三昧而观察之。如幻十喻者,如大品云:观一切业如幻,一切法如𦦨,一切身如水月,妙色如空,妙音如响,诸佛国土如干城,佛事如梦,佛身如影,报身如像,法身如化,不可取,不可舍,一切空故。此中喻虽有十,而所喻之法,不出度生、说法、严土、供佛而已。然既曰不可取,则无生可度,无法可说,无土可严,无佛可供。既曰不可舍,则任运度生,任运说法,任运严土,任运供佛。既曰一切空,则取舍双忘,忘心亦寂。此依观成止也。止久沉滞,遮于胜进故。又于奢摩他中,用诸如来毗婆舍那,奢摩他义翻为止,毗婆舍那义翻为观。如庄严论云:安心于正定,此即名为止,所谓奢摩他,正住法分别,是名为观相,谓毗钵舍那。起信论云:所言止者,谓止一切境界相,随顺奢摩他义故。所言观者,谓分别因缘生灭相,随顺毗钵舍那义故。今则唯以观法体寂,不住本位,名奢摩他。进观前途功德,引发胜进,名毗婆舍那。此依止成观也。止观双运,不即不离,故云清净修证。从因至果,位位徧历,故云渐次深入。知此法者,既无中止之弊,亦无过高之行,位后显此,良有以焉。
三、推重初心。
阿难!如是皆以三增进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
承上因地果地,皆以金刚观察,如是则功归第三渐次。以三种渐次,结文虽具称增进,而标章惟第三受增进之名。且第三增进,即是耳根圆通,亦即金刚三昧。若不凭此观察,后位难成。故曰皆以三增进故,善能成就等。又且第三渐末,乃云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故知善能成就,唯指第三渐次。若论由浅入深,通指亦可。五十五位正脉,谓前除干慧,后除妙觉。信、住、行、向、地为五十四,加等觉为五,故言五十五位。以经中明言真菩提路,干慧非真,妙觉非路,故除之也。灌顶云:亦可信、住、行、向、地为五十,渐、干、加、等、妙为五。愚谓第三渐末,明言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然既曰从是渐修,则知前属顿悟。如人猛然想起家乡,尚未动身。灌顶收三渐为路,而从是之语,云何销会?且又辨妙觉为路,终是矫强。既云随所发行,安立圣位,而干慧执心虗明,纯是智慧,岂非是行?干有其慧,名干慧地,岂非是位?既有行有位,则是已涉程途正脉,以非真拣除,亦属臆见。今依长水合辙,并以信住行向地为五十,干慧四加为五,等觉已至觉际,如人已到门首,不得复以道路名之,故唯五十五也。而言善成者,即取其止观双运,不即不离之义。由此观之,则欲至觉际而趣妙觉者,应须先历诸位;欲善成诸位者,应须先修耳根圆通;欲得耳根圆通者,应须加意严戒;欲得禁戒成就者,应须首断五辛。古德云:初步定千里之程,一篑肇万仞之山。行远自迩,登高自卑,则初心岂可轻忽乎哉?
四、判决邪正。
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上云:是种种地,皆以金刚观察。则位位之中,不离圆通妙心。又云:如是皆以三增进故,善能成就。则未修之前,即当先求顿悟。是知耳根三昧,不独为圣位最胜准绳,亦且为初心第一方便。故云: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舍此而修,或著事而堕于有为,或执理而沉于寂寞,甚至中途成狂,永陷魔外者,比比而是。故曰:若他观者,名为邪观。如第一文云:诸修行人,不能得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缘觉,及成外道诸天魔王,及魔眷属,皆由不知二种根本,错乱修习。亦斯意也。通上正示禅那诸位竟。二、略彰所说圆满。阿难淫室归来,所请三名,如来依次而说。若果能依此,则生信发解起行,各有准绳,不患乎菩提之不成矣。诚恐将谓别有驰心,更待漫将从前所说,等闲看过。故文殊于此诸名,如来出名结答,令知妙奢摩他。三摩禅那,义尽于此。而云略彰圆满者,良以奢摩中密因,久沦七趣。三摩中修证,时招五魔。禅那中万行,多缠理障。仍须详辨,以示将来。至后校量持福,结劝流通,乃为大圆满也。二。
一、文殊请名奉持;二、如来出名结答。初:
尔时文殊师利法王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当何名是经?我及众生云何奉持?
请名奉持,以文殊为当机者,显总持全经,非具根木大智法王真子,不足兴有为也。起礼而白者,重其事故。名者,义之表也。今如来历明妙奢摩他、三摩、禅那,义亦略周,故文殊请名表彰。言当何名是经者,正求佛因义立名,俾海众因名思义耳。奉谓奉以自修,持谓持以教人。盖文殊义虽冥通,名未显闻,奉以自修,无可不可,持以教人,凭何指授?至若一切众生,义既未能尽悉,名又不得与闻,自修教人,二者俱失,恐佛不说,故又急之曰:我及众生,云何奉持?
二、如来出名结答六。
一境智名,二机益名,三性修名,四要妙名,五因果名,六总结。答:
初。
佛告文殊师利:是经名大佛顶悉怛多般怛罗无上宝印,十方如来清净海眼。
佛告文殊者,因文殊出题名,晓大众也。是经二字,上指三分,下通五题。正脉云大等十三字,全当科之境字。境即谛也,为智所对,而以三谛释之,兹不俱引。又云十方如来,明诸佛同证也。又云上之三谛,即心海全体大用,以智圆照此之心海,名曰清净海眼。此正脉从境智为名,相沿承用既久,难以遽易,姑从彼略释。愚谓此以尊胜为名,所言大者,即众生心最尊最胜,故以佛顶表之。悉怛多般怛罗,此云白伞盖。白为众色之本,即心真如门。伞盖为展覆之具,即生灭门。余于显示呪益中释经。以此名者,显经中所诠,即同起信、一心二门等义也。得此法者,可以出世成佛,为法中王,如世传国之玺。得之者,可以为天下君,故以无上宝印称之。十方如来所说十二部经,清净妙理,皆从此中流出,故以海眼称之。据此,则成道说法,全依乎此,不益见其为尊且胜乎?
二机益名。
亦名救护亲因,度脱阿难及此会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徧知海。
正脉云阿难、登伽,正是此经当机。凡务多闻而未全定力者,皆准阿难。凡欲惑炽然,不思出要者,皆准登伽。又云:菩提心,即前三谛圆融之心。徧知海,即前徧照三谛海眼。但于前题中,加当机获益,劝人欣此入此也。此正脉从机益为名,亦依彼略释。愚谓此以力用为名。亲因者,历劫亲眷,互相因依,凭此救护,即是力用。如度脱阿难及此会性尼,即其事也。若但令离分段苦,得小乘乐,犹未显其力用,故云得菩提心,入徧知海。言得菩提心者,即是顿悟因心,三菩提中真性菩提。入徧知海者,即是究竟果海,十果号中正徧知号。然阿难一向多闻,性尼宿为淫女,一旦得此入此,其力用不益见其胜乎?
三性修名
亦名如来密,因修证了义。
正脉云:如来密因为性具,依此起修,方成真因,权小不知,故曰密也。又云:虽知本有,不妨于无修证中而起修证,故曰了义,非同染实之修不了义也。此亦依正脉略释。愚谓此以理观为名,如来密因即是所观之理,近具根中,远该万法,亦即三如来藏之全体大用,悟此则为成佛因心,不悟则但是密具而已。信知有此,故即依之立为观境。言修者,即指观行为修,非历事造修,如云初于闻中入流亡所等皆修也。言证者,即指妙悟为证,非历位取证,如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等皆证也。而言了义者,有二义:一谓依此修证,亦唯了悟如来密因之义;二谓摄义已尽,了无余义可修可证。详如总释名题中辨。
四要妙名
亦名大方广妙莲华王十方佛母陀罗尼呪。
正脉云:上七字为最妙。又云:此大乃直目性体,横亘竖穷无边底故。方即是相,有义相德相,谓具足恒沙性德义故。广指用言,称体而周无障碍故。益见斯经旨同华严矣。莲华取义甚多,且略取于方华,即果处染常净二义,亦即表于因果交彻染净不二。益见此经旨同法华矣。又云:末八字为最要佛母,表其有出生义。陀罗尼此云总持,明其具含摄义。又云:一表出生多佛,一表含摄多义,岂非至道要术哉。此亦略引正脉,从要妙为名。愚谓此以显密为名,盖上七字为显名,下八字为密名也。显名称大方广者,意明此经所诠,即同起信论中三大,并同华严,如正脉说。又称妙莲华王者,莲华称妙已显非常,况复云王,似指华严普光摩尼香水海中种种光明蕋香幢言,以此华为无量香海无量华藏之所依住,喻上三大为一切法门一切贤圣之所依故。密名十方佛母者,前云是佛顶光聚悉怛多般怛罗秘密伽陀微妙章句,出生十方一切诸佛,十方如来因此呪心得成无上正徧知觉,即佛母义。陀罗尼此云总持,谓总一切法持无量义故。亦云遮持,谓遮恶不起持善不失故。此是诸呪通名,冠以十方佛母,则是通别合称。以此经原有显文密呪,故以显密为名。然显名为圣贤所依,密名能出生诸佛,义亦相符。所谓呪即密经,经即显呪者,以此
五,因果名。
亦名灌顶章句诸,菩萨万行首楞严。
按此经原系中印土那陀烂寺大道场经于灌顶部中录出别行,故名灌顶章句。此依总彰别,意显此经所有章句皆属灌顶部中出。故灌顶疏云:印土密部有五:东方阿閦佛名金刚部,南方宝生佛名灌顶部,西方弥陀佛为莲华部,北方成就佛名羯磨部,中央毗卢佛名如来部。此经是灌顶部也。然既属灌顶,则诵此章句者,必蒙如来智水灌顶,得大开悟。依之修因,则为诸菩萨万行;依之证果,则为究竟坚固。故本疏亦同正脉,从因果为名。
六、总结答。
汝当奉持。
此是结答之语。犹云以是五种名字,汝等当因名思义而奉持之。正脉云:盖必以智照境,随机受益,从性起修,尽其要妙,满其因果,方为能奉持也。若依本疏,初则显其尊胜,令生信乐。次则彰其力用,令知修习。修习须依理起观,成观须显密双修。必至因圆果满,则奉以自修,持以教人,二俱究竟矣。略彰所说圆满竟。
三、会众顿悟渐证。
说是语已,即时阿难及诸大众,得蒙如来开示密印般怛罗义,兼闻此经了义名目。
○顿悟禅那,修进圣位增上妙理,心虑虗凝,断除三界修心六品微细烦恼。
初、蒙示兼闻。说是语已,谓出名结答已竟时也。即于此时,阿难及有学大众,重增一番新气象矣。得蒙等者,正叙上所闻,为向下悟证之由。密印者,即指圆通妙性,三渐重明,故曰开示。得此可以成佛曰印,众生不知曰密,亦即前之见性藏心等第一题中,所谓无上宝印是也。随所发行,安立圣位,即是般怛罗义。若通言摩诃悉怛多,般怛罗,此云大白伞盖。今既无上五字,则唯取伞盖义耳。伞则自覆义多,覆他义少;盖则覆他义多,自覆义少。良以诸位之中,或约自利,或约利他,实各互具,但有多分少分,如伞盖义故。此皆三渐已后之所开示。兼闻者,文殊所请,如来所答,会众同听故。五种名目,虽各显一义,实一摄一切,故通称了义,以一一皆摄义尽故。又经称了义,名亦随经,六释中当作有财释也。
○顿悟下。顿悟渐证,自三渐至等觉,历历在心,故曰顿悟。禅那修进圣位,自境智至因果,通称了义,故亦兼悟,题名增上妙理。理名增上妙者,以了义故。正当顿悟之时,一切心思智虑,瓦解冰销,当体寂然,故曰心虑虗凝。三界烦恼有二:一、见惑,初果见道位断;二、思惑,修道位断。今云三界修心,显是思惑也。又思惑烦恼有三:一、欲界思,二、色界思,三、无色界思。欲界思有九品,前六品在二果向断,后三品在三果向断。上二界思,八地各有九品,共七十二品,在四果向断。而阿难等原在初果,今既心虑虗凝,超二向至二果,故云断除三界修心六品即欲界前六品思也。而言微细烦恼者,对见惑说。以见惑分别名麤,思惑任运为细。故正脉云:本经从初历谈,但言奢摩他及三摩提,而未言禅那。直至此处,始一称之。下连修进圣位,足显谈圣位处,乃是说禅那耳。自阿难请位以来,至此说法,复为一周,名染净因果周,即阿难所请禅那义也。按常途禅,邪翻为静虑,以寂灭为义。今经为灭十二类,生颠倒乱想,立三渐次,即是静义。干慧心中,干有其慧,即是虑义。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即寂灭义。圆觉疏释为绝待灵心。今经位位不离中道,即绝待灵心也。正脉云:全取正因佛性,双兼缘、了二因,为禅那体。今经三渐,获无生忍,即是正因佛性。奢摩他中,用诸如来毗婆舍那清净修证,即双兼缘、了二因也。题中诸菩萨万行,义统乎此。齐此以前,为开示禅那成修分竟。
四、开示楞严成证分问:正脉科为初心紧要,今疏科为证分,何浅深相背若是?答:圆人修证,归重初心。初心紧要透过,自然任运证入。如后识阴尽处,入干慧地,便云: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心、金刚、十地、等觉、圆明,入于如来妙庄严海。足证此义。若此与正脉亦不相违,而所以异者,惟以破前三分中障,成就究竟坚固之义,为开示首楞严耳。。三。
一、精研七趣,以破奢摩中障。二、详辨五魔,以破三摩中障。三、重明五阴,以破禅那中障。
初三:
一、阿难请问。二、如来赞许。三、正为说示。
初三:
一、谢前述益,二、陈疑致请,三、举狱例问。
初。
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慈音无遮,善开众生微细沉惑,令我今日身心快然得大饶益。
座起礼足者,有二意,一为谢前,二为请后。合掌身业虔,恭敬意业虔,白佛口业虔。谢前请后,礼应尔故。十二类生,颠倒妄想,一时顿销,故以威德世尊称之。修进圣位,增上妙理,尽情吐露,故以慈音无遮称之。微细沉惑,即指类生妄想,非佛莫见,非佛莫说,故曰微细。自所不觉,自所不知,故曰沉惑。喻以揑目生华,教以三渐除灭,皆善为开示也。喜圣位之可修,知生死之不系,故曰身心快然。因名思义,奉持可凭,故曰得大饶益。此皆归功于佛,故曰令我等也。
二、陈疑致请。
世尊,若此妙明真净妙心本来徧圆。
○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蝡动含灵,本元真如,即是如来成佛真体。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天等道?
○世尊,此道为复本来自有,为是众生妄习生起?
初、按定现悟。若此妙明等者,通领前来所说心性徧圆义也。心性有随缘义,故称妙明。心性有不变义,故称真净。虽随缘而不变,虽不变而随缘,故称妙心。奢摩中如来密因,三摩中圆通妙体,皆指此耳。本来徧圆之义,前已累说。但奢摩中随语生信,三摩中阿难辈亦唯相似解发。今于禅那之后,心虑虗凝,细惑销除,乃得真悟。故通领前来所说而按定之。
○如是下。因真疑妄。如是者,谓本来徧圆。如是乃至者,超略内之根身。大地者,即指外之器界草木。又器界之微,蝡动含灵。又根身之细者,言既徧且圆,无法不周,有物皆容。故凡根身、器界、草木、蜫虫,无非从心建立。故曰本元真如。谓推其本元,惟是一真如性也。然真如之性,即是成佛真体。以真如即是法身,证此者可成佛故。佛体真实者,谓既是佛体,相应真实。今观七趣伪妄,不能无疑。故曰云何复有地狱等也。文显六道,等该仙趣。故后文详明有七。
○世尊下。蹑疑为问。有二:一问性中本来自有,二问妄想习气生起。其意以性中自有,则七趣不应伪妄。若妄习生起,则即性之义不成。且即性不成,是心外有法。兴今现悟徧圆之义,似不相符,所以未敢深领而致问也。后云:精研七趣,皆是昏沉。诸有为相,妄想受生。妄想随业,于妙圆明。无作本心,皆如空华,元无所著。但一虗妄,更无根绪。则二问俱释矣。
三、举狱例问举地狱例余趣也。又上陈二问,一问性有,二问妄生。此则唯约妄生以问,以有碍现悟故也。二。
一举人明堕,二蹑狱为问。
初。
世尊,如宝莲香比丘尼持菩萨戒,私行淫欲,妄言行婬,非杀非偷,无有业报。发是语已,先于女根生大猛火,后于节节猛火烧然堕无间狱。
○琉璃大王善星比丘。琉璃为诛瞿昙族姓,善星妄说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狱。
初婬妄堕者,持戒行淫,已属重罪,且兼妄言,况又非寻常妄言。而言行淫,无损于他,非同杀他生命,偷他财物。既现前无业,将来亦无果报。毁律误人,罪恶弥甚。故华报、果报,二报俱受。淫欲属火,故感女根生火。语已即生者,业力增上,报不容缓。故节节烧然者,欲火徧身所致。乌刍章云:说多淫人成猛火聚,信不诬矣。此是现前华报,华报不足以偿,故命终神识径堕地狱。下云:九情一想,下洞火轮,身入风火二交过地,轻生有间,重生无间。今莲香虽说淫欲无报,犹信杀偷有报,似是九情一想受报,应在水火交地。但以毁律误人,罪恶极重,故云堕无间狱。
○琉璃下,杀妄堕者。温陵曰:琉璃匿王太子,挟宿嫌,诛释种。佛记:七日当入地狱。王怖,乘般入海,水中自然出火烧灭。详出涅槃及琉璃王经。善星亦云善宿。阿含云:是佛堂弟之子。或曰:即调达子也。涅槃云:善星比丘,亲近恶友,退失四禅,生恶邪见,作是说言:无佛无法,无有涅槃等。即妄说法空也。然琉璃怀瞋杀人,已属重罪。且所杀又非常人,乃瞿昙族姓。善星妄说法空,即是邪痴。若更为窃取利养,仍兼于偷盗。二人之罪,俱为极重。故皆以生身陷狱。下云纯情,即沉入阿鼻狱。若沉心中,有谤大乘,毁佛禁戒,诳妄说法,虗贪信施,滥膺恭敬,更生十方阿鼻地狱。今琉璃恣杀,善星逞妄,似是纯情,固应沉于阿鼻。且琉璃伐释,欲断佛种。善星妄说,虗贪信施,既兼多罪,或亦更生十方地狱。但生身人所共见,略彰华报。陷后经劫无间,备受果报也。
二、蹑狱为问。
此诸地狱为有定处?为复自然彼彼发业各各私受?
○惟垂大慈,开发童蒙,令诸一切持戒众生,闻决定义,欢喜顶戴,谨洁无犯。
初、双问二义。言以上三人观之,则此诸地狱非本来有,乃妄习生。但不知为有一定处所,为复自然随彼彼人所发之业,于各各处私受其报?问意盖谓若有定处,则无关于业因,恐堕空亡。若随业有,有有显于报应,足发深省。想已知是随业,但不敢自决。观下,请词。重在持戒,可知。
○惟垂下,请慈开发。二义不决,邪正未辨。有类童蒙,决定指示,立辨是非,即是开发。为与是乐故,唯愿垂慈。此为自请也。令诸一切等,乃为他请。持戒之人,为脱狱苦。设有定处,自觉持戒无益,反生犹豫。若闻波定随业,自然欢喜踊跃,顶戴受持,益加谨洁,而无犯戒罪矣。阿难请问竟。
二,如来赞许。
佛告阿难:快哉此问!令诸众生不入邪见。汝今谛听,当汝为说。
正脉云快哉者,合意而喜之赞词也。此问者,即指上之二问。二问已决,邪正自辨,故云令诸众生不入邪见。盖以执有定处,不信随业,即堕邪见耳。末二句诫听,许说可知。
三、正为说示四。
一略示升坠因由,二详明七趣轮转,三依次答释前问,四结叹以示邪正。
初三:
一依内外定升坠,二由情想分趣类,三缘随业有定处。
初二。
一、总标内分外分。二、别明情坠想升。
初。
阿难!一切众生实本真净,因彼妄见有、妄习生,因此分开内分、外分。
一切二句,约悟者言。因彼妄见,约迷者言。如来意谓,若果悟得真性徧圆,则大地草木蝡动含灵,本元真如,故一切众生实本真净。只因一切众生不悟徧圆,妄见有众生相,如是故有妄习熏生,如念念不忘众生相是也。由不忘众生相故,或于众生身分之内深生躭染,或于众生身分之外悬于胜妙,故曰由此分开内分外分。
二、别明情坠想升二:
一别明情坠,二别明想升。
初。
阿难!内分即是众生分内。
○因诸爱染,发起妄情,情积不休,能生爱水。是故众生心忆珍羞,口中水出。心忆前人,或怜或恨,目中泪盈。贪求财宝,心发爱涎,举体光润。心著行淫,男女二根,自然流液。
○阿难!诸爱虽别,流结是同,润湿不升,自然从坠,此名内分。
初、标内分境。言内分者,即是众生身分之内。
○因诸下,显内分心。因诸爱染者,谓因于内分境上,生诸爱染。发起妄情者,谓由爱染故,发起种种虗妄情见。情积不休者,谓情见积习,爱染不休。能生爱水者,谓爱极转润,润极流结。此是正显心相。自下乃取事验证。是故者,谓以是能生爱水之故。珍羞者,胜妙饮食,该香味二尘。忆念生爱,口中水出。如见人食美,津唾自咽可知。前人者,前所遇人,该声色二尘。声色俱美,故令人心忆。或怜或恨者,怜其声色可狎,恨其不闻不见。怜恨不释,悲痛难禁,故致目中泪盈。此常见之事也。财宝未至,而心起贪求,即是法尘。财宝欲至,而爱涎资身,故生光润。如世见人色润,便贺发财可知。心著行淫,即是触尘。二根未交,而先已流液,则爱能生水之义,益显然可证。
○阿难下,结内分名。诸爱虽别者,取事唯四,论尘该六也。流结是同者,如举体光润,是水之蕴结于内。目泪口水根液,皆水之流通于外。若流若结,咸以润湿为性,故曰是同。润湿故不能上升,不升从坠,理所必至,故曰自然。是乃依内分境,起内分心,故曰是名内分。
二,别明想升。
阿难!外分即是众生分外。
○因诸渴仰,发明虗想。想积不休,能生胜气。是故众生,心持禁戒,举身轻清。心持呪印,顾盻雄毅。心欲生天,梦想飞举。心存佛国,圣境冥现。事善知识,自轻身命。
○阿难,诸想虽别,轻举是同,飞动不沉,自然超越,此名外分。
初、标外分境。言外分者,即是众生身分之外胜妙境界。
○因诸下。显外分心。因诸渴仰者,谓因于外分胜妙境上,生诸渴仰。发明虗想者,谓由渴仰故,发起种种清虗想念。想积不休者,谓想念积习,渴仰不休。能生胜气者,谓仰极神飞,超脱形累。此亦正显心相。自下亦取事验。知是故者,谓以是能生胜气之故。心持禁戒,义该念戒、念施。以心持即念。念律仪戒,能净三业。念善法戒,能成胜因。念饶益戒,能利有情。律仪唯戒,余二皆兼于施故。举身轻清者,念前二戒,不以自修为累。念饶益戒,不以度生为扰故。心持呪印,即是念法。以呪即是法,为诸佛秘印。心持乎此,如佩佛秘印,纵遇魔外,无所畏惧。故曰顾盻雄毅猛强貌也。心欲生天,即是念天。谓厌下苦麤障,欣上净妙离也。梦想飞举者,超胜之气,形于梦寐故。心存佛国,即是念佛。如十六观经观想念佛之类。圣境冥现者,或于禅观之中,或于梦寐之际,得见阿弥陀佛金色之身,得历阿弥陀佛宝严之士。但以人所不见,而己独见。故云冥现。事善知识,即是念僧。自轻身命者,如百城烟水,不辞疲劳,皆超胜之气耳。
○阿难下,结外分名。诸想虽别者,取事唯五,论念有六,即教中六念门也。轻举是同者,如梦飞为举,余四皆轻。若轻若举,咸以飞动为性,故曰是同飞动。故不至下沉,不沉成超,理所不逾,故亦曰自然。是乃依外分境,起外分心,故曰此名外分。依内外定升坠竟。
二、由情想分趣类二。
一临终相现,二情想曲分。
初。
阿难!一切世间生死相续,生从顺习、死从变流,临命终时未舍煖触,一生善恶俱时顿现,死逆生顺二习相交。
一切世间,且指情世间说。生死相续者,谓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轮,无休息故。从,犹任也。生从顺习,死从变流者,谓生则任其随顺习气,而造善恶等业。死则任其迁变流转,而受异类之身。此七趣成异之大略,自下乃详明其成异之故。临命终时者,六识皆已不行。未舍暖触者,八识尚未离体。以八识离体,则煖相自尽。此既未舍煖触,八识尚在,乃将死而尚未死故。一生善恶者,谓一生所造善恶等业。俱时顿现者,谓俱时顿现善恶等相,莫知所趣,乃将生而犹未生故。当此之时,正在畏死求生之际,故曰死逆生顺。谓以死为逆而欲避之,以生为顺而欲求之也。因有避死求生之心,则善恶二习,交相并发。善习胜者,随善相而生善趣。恶习强者,随恶相而生恶趣。此七趣之所由分也。
二、情想曲。分七:
一纯想即飞生天趣,二情少想多生仙趣,三情想均等生人间,四情多想少入横生,五七情三想入饿鬼,六九情一想分二狱,七纯情即沈堕阿鼻。
初。
纯想即飞,必生天上。
○若飞心中,兼福兼慧,及与净愿,自然心开,见十方佛,一切净土,随愿往生。
初应想正生,纯想胜妙。神游外分,故命终即飞。上见天宫,允符渴怀。趣著不舍,故致必生。问,此与卵唯想生之想何异。答,彼约受生之时,一念妄染之想。此约在世之时,惯习胜妙之想。若非生平惯习,命终岂能即飞。观上心存佛国,及心欲生天等语。盖想者,澄心观想,非乱想也。。
○若飞下。兼因易果。若飞心中,即是纯想。心中兼福兼慧者,谓想不徒想,兼能供佛闻法。以供佛为福业,闻法为慧业故。及与净愿者,不唯供佛闻法,仍愿生生世世,常在佛前。如回向净土者是也。凡人命终,神识观十方如聚墨,杳杳冥冥,不知何往。今以纯想及福慧力故,暂昏即悟。故曰自然心开。又以净愿力故,圣境遥现。故云见十方佛,一切净土。如西之弥陀、安养,东之药师、琉璃等是也。十方俱现,胜劣攸分,故得随愿往生。华严行愿品云:临命终时,一切所有,无复相随。唯此愿王,不相舍离。于一切时,引导其前。据此,则往生虽由福慧,实生平净愿,临终引导之耳。
二、情少想多生仙趣。
情少想多,轻举非远,即为飞仙、大力鬼王、飞行夜叉、地行罗刹,游于四天,所去无碍。
○其中若有善愿善心护持我法,或护禁戒随持戒人,或护神呪随持呪者,或护禅定保绥法忍,是等亲住如来座下。
初、应想正生。情少想多者,如一情九想、二情八想、三情七想、四情六想等皆是也。轻举非远者,以有情坠故。灌顶云:竖不越四王天,横不出二围山也。即为飞仙者,如后文飞行仙类,应是一情九想。大力鬼王,如岳神、琰魔之类,应是二情八想。飞行夜叉,乃大力鬼王之所使役,应是三情七想。地行罗刹,如山野鬼神,应是四情六想。然鬼神一道,有善有恶。恶者专于为祸,正属鬼类;善者兼能为福,旁通仙趣。此中大力鬼王等,约兼能为福者言之。游于二句,即轻举非远义也。
○其中下兼因易果。其中者,即上四类之中,若有善愿善心者,谓于想心中,愿常近佛,心恒为法,如下所说是也。护持我法者,护佛法及持法人,如药师经十二药叉之类。或护禁戒等,护戒法及持戒人,如戒坛中护戒善神之类。或护神呪等及持呪人,如本经中百
灵护呪之类。或护禅定等,护禅人及所得法。绥,犹安也。参禅遇魔,则于所得之法不能忍可,故保而绥之,如禅堂中护静善神之类。此皆约平日善愿善心言之。是等既有善愿善心,故虽为仙为鬼,犹得亲住如来座下。
三、情想均等生人间。
情想均等,不飞不坠,生于人间。想明斯聪,情幽斯钝。
情想均等者,五情五想正相均等故。不飞不坠者,由有情故不能上飞,由有想故不能下坠。言既参于两楹,故得生于人间。想明斯聪者,对下三趣言之,言人道众生聪明过于下三者,以有想心明慧故也。情幽斯钝者,对上二趣言之,言人道众生钝暗过于上二者,以有情心幽暗故也。
四、情多想少入横生。
情多想少,流入横生,重为毛群,轻为羽族。
情多想少者,对下七情三想,应是六情四想。以上云情想均等,此则情多一分,想少一分,情为六而想为四故。流入横生者,情多偏坠,不能为人,故下流;想少欲飞,不能直举,故横生。然横生复有二类:若身之重者,则为毛群,如驼、驴、猪、狗等,地行类也;若身之轻者,则为羽族,如、鸽、鸳、鸯等,空行类也。亦可羽为毛羽,族为水族,亦该水行之类。
五,七情三想入饿鬼。
七情三想,沉下水轮,生于火际,受气猛火,身为饿鬼,常被焚烧,水能害己,无食无饮,经百千劫。
七情者,较上更多一分。三想者,较上更少一分。想益少而飞益难,情愈多而坠愈深。故曰沉下水轮,谓下过于水轮也。按本经,地轮即是金论。如前云,故有金轮保持国土。金轮下有水轮,如前云,故有水轮含十方界。水轮下有火际,如前云,故有火光为变化性。火际下有风轮,如前云,故有风轮执持世界。再下则是虗空际矣。今既沉下水轮,应在风轮之上,故云生于火际。所以不更下沉者,以犹有三分想故。然既生于火际,揽彼猛火气分,故云受气。猛火结气成形,故曰身为饿鬼。此且标名,自下乃出其得名所以。盖以常被焚烧,虽上接水轮,而近火成沸,反以伤身,故曰水能害己。火际无可食之物,有水反浇烂其身,故曰无食无饮。常受饥虗,无有出期,故云经百千劫施食。文云:五百生不闻浆水之名,千万劫常受饥虗之苦。此饿鬼之所由名也。婆沙云:恒常饥渴,不闻浆水之名。设值大河,即变为大。炬火入口,焦然腹烂。亦大同此说。问:按后鬼有十类,今何惟举饿鬼?答:此之饿鬼,苦最重故,独得趣名。后之十鬼,虽苦不至此,皆此趣摄。今举总该别也。
六,九情一想分二狱。
九情一想,下洞火轮,身入风火二交过地,轻生有间,重生无间,二种地狱。
不言八情二想,但言九情一想者,略轻取重,因重知轻,故想少于前益不能飞,情多于前愈沉于下,故前在火际,今又透过火际,故云下洞火轮,以洞即透过义也。透过火际即是风轮,火因风吹,风因火逼,二者互相上下,即取其中为二交过地,有间、无间皆在此地中阴至止,故曰身入。所以不更坠者,以有微少想故,轻生有间者,谓设或稍轻,如九情微少,一想微多,则生有间地狱,如后文十八乃至一百八狱。其中受苦犹有间故,重生无间者,谓若果甚重,实是九情一想,则生无间地狱。灌顶云:无间谓八大地狱:一、等活,二、墨绳,三、众合,四、叫唤,五、大叫,六、炎热,七、大热,八、无间。前七为别,后一为总,故通称无间。又此虽称无间,但约在狱受苦言之,非同阿鼻无出,以既惟九情罪恶未至极重,犹有一想善根未至尽断故。
○七、纯情即沉堕阿鼻。
纯情即沉入阿鼻狱。
○若沉心中,有谤大乘,毁佛禁戒,诳妄说法,虗贪信施,滥膺恭敬,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狱。
初应情正堕,无想不升,纯情唯坠,故命终即沉,谓无容展转也。阿鼻亦翻无间,但与前不同,以前约受苦,此约无出,乃狱苦重之尤者。准观佛三昧等经,更有异翻异释。今依成论,略明五种无间:一、趣果无间,舍身即生彼故;二、受苦无间,中无乐故;三、经时无间,定一劫故;四、命无间,中无绝故;五、形无间,身形纵广八万由旬,一人、多人皆徧满故。
○若沉下,兼罪转报。若沉心中者,即是纯情心中,以情爱属水也。谤大乘者,断灭佛种,以能障菩提心故。毁禁戒者,断灭僧种,以能障持戒人故。诳妄说法,断灭法种,以能障如来教故。罪恶之重,莫甚于此,以其断三宝种也。虗贪信施,滥膺恭敬,必至作大妄语,巧用偷心。五逆则杀父、杀母、杀阿罗汉、出佛身血、破和合僧。前四为杀业之最,后一乃妄语之尤。至于十重具足,婬、杀、盗、妄、包罗、贪、瞋、邪见,兼此种种重罪,本狱不足以偿,故云更生十方阿鼻地狱。法华云:其人命终,入阿鼻狱,具足一劫。劫尽更生十方世界阿鼻地狱。如是展转,至无数劫。大般若云:谤佛法罪,堕阿鼻狱。此土劫坏,更移他方。地藏经云:堕无间狱,求出无期。此界坏时,寄生他界等。皆此义也。结上由情想分趣类竟。
三,缘类业有定处。
循造恶业,虽则自招,众同分中,兼有元地。
按前阿难问意,盖恐执有定处,不信业因,故双申两问,而曰此诸地狱为有定处,为复自然彼彼发业,各各私受?今云循造恶业者,谓此诸地狱乃循其本人所造恶业而为重轻,固是彼彼发业,各各私受。又云虽则自招,众同分中兼有元地者,谓此诸地狱虽则自业所招,而于众生同分境中,兼有本人无始同惑元所现地。若同惑不空,亦有定处,不可便谓于我无分。如地狱既尔,七趣皆然。缘以阿难问处举狱为例,故如来亦于地狱之后就便而答,将使众生了别业则私受无缘,销同惑则定处亦空,返妄归真,更无有捷于此者。总结。上来略示升坠因由竟。
三、详明七趣轮转此与上文有三不同:一者、上惟略示情想,此则详明杂业;二者、上是直堕本趣,此则依次轮转;三者、上唯六趣,此开修罗。由此三义,是故重说。七。
一、狱趣,二、鬼趣,三、畜趣,四、人趣,五、仙趣,六、天趣,七、修罗。
初三:
一、结前标后,二、征起释成,三、总示虗妄。
初。
阿难!此等皆是彼诸众生自业所感。
○造十习因受六交报。
初结前言。上虽循业,定有二义双许,究竟以循业为是,故重呼当机而再告之。感者,招致之义。言设无自业,虽本有地狱,谁能驱之入哉?故知此等唯是自业之所招致。
○造十下,标后。十、习因,偏约因言。六、交报,偏约报言。然文虽从偏,义实互具,以有因必有报,报必有因。至下,征释自见。
二、征起释成二:
一、征释十因。二、征释六报。
初。十
一、婬习报,二、贪习报,三、慢习报,四、瞋习报,五、诈习报,六、诳习报,七、怨习报,八、见习报,九、枉习报,十、讼习报。
初。
云何十因?
○阿难,一者淫习交接,发于相磨,研磨不休,如是故有大猛火光于中发动。
○如人以手自相摩触,煖相现前。
○二习相然,故有铁床铜柱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行淫,同名欲火。菩萨见欲,如避火坑。
首句总征十因,应另为一科,文略不便,寄居于此。
○阿难下,正明淫习,复有四义:一、增婬积火。淫习者,谓宿世淫欲炽盛现前,犹有余习故。因有余习,男女相接,依然发于相磨,谓彼此互相研磨也。研磨不休者,深求欲乐,不知止足。然婬欲属火,如是积淫成火,故有大猛火光,于自心中发动,是自心中预现地狱相也。教中云: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又云:心作天堂,心作地狱。是故佛说多淫之人,成猛火聚。若果能如乌刍瑟摩,则化多淫心,成智慧火矣。
○如人下,取例验知。言二手自相磨触,尚有煖相现前,况复男女二根研磨不休,宜乎其有大猛火光于中发动矣。
○二习下。缘习成狱。二习者,宿习与现习也。宿习无忘,现习重增,欲火更炽,故曰相。然由此故,于命终神识,见有铁床铜柱诸事。盖前之大猛火光,是狱相初萌。此之铁床铜柱,乃习果成就矣。
○是故下,圣贤共惕。如来为圣,菩萨为贤。向人形容曰色,自己观察曰目。言如来向人形容名为欲火,自己观察亦名欲火,其警惕之切如此。菩萨学佛,其警惕之心与佛无异,故见欲如避火坑,言不敢少有所犯也。
二,贪习报。
二者贪习交计,发于相吸,吸揽不止,如是故有积寒坚冰于中冻冽。
○如人以口吸缩风气,有冷触生。
○二习相陵,故有咤咤、波波、罗罗、青、赤、白莲、寒冰等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多求,同名贪水。菩萨见贪,如避瘴海。
初、增贪积冷。宿世多贪现前,犹有余习,故曰贪习。由此内熏力故,彼此交相计算,依然发于相吸,谓两相吸引,揽为己有也。吸揽不止者,谓引取无度,不知止足。然贪心属水,吸引属风,水兼于风,必致凝寒。如是贪吸积冷,故有积寒坚冰,于自心中预现冻锁凛冽之相。
○如人下,取例验知。言以口吸缩风气,尚有冷触,况夫彼此贪心,吸揽不止,宜乎其有积寒坚冰于中冻冽矣。
○二习下。缘习成狱,宿习无忘,现习重增,贪吸更甚,故曰相陵。谓乘习相陵夺也。如是故于命终神识,见有咤咤、波波、罗罗、青、赤、白莲、寒冰等事。咤咤亦云阿咤咤,波波亦云阿波波,罗罗亦云阿罗罗,皆寒逼罪人之声。青莲华、赤莲华、白莲华,皆寒逼罪人之相。准余经,更有阿浮他,谓冻冽成疮。泥罗浮他,谓肢节脱落。是为八寒,总名寒冰。今略举前六后二,以寒冰等事该之。此相既现,是习果成就矣。
○是故下圣贤共惕同名。贪水者,警以遇风凝寒,令息吸揽心故。如避瘴海者,海能没人,兼有瘴恶之气,犯之必死。菩萨见贪如此,其警惕之心至矣。
三,慢习报。
三者慢习交陵,发于相恃,驰流不息,如是故有腾逸奔波,积波为水。
○如人口舌自相绵味,因而水发。
○二习相皷,故有血河、灰河、热砂、毒海、融铜、灌吞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我慢,名饮痴水。菩萨见慢,如避巨溺。
初、增慢积水。宿世多慢,现在犹有余习,因有余习,彼此交相陵越,依然发于相恃,谓自恃族姓、豪贵、财势、智慧等胜也。驰流不息者,谓驰心上流,不知息灭,然我慢属山,驰流属水,山峙水驰,必致奔腾,如是故有腾跃、纵逸、竞奔之波,于自心中,预现积波为水之相。
○如人下。取例验知。绵味者。舌拄上㗁深,取其舌上味也。言口舌自相绵味,尚因而水发,况夫慢心驰流,不知息灭,宜乎其有腾逸奔波,预现积波为水相也。
○二、习下。缘习成狱,宿习未忘,现习重增,慢流益甚,故曰相皷,谓皷激陵越也。如是故于命终,神识见有血河、灰河、热砂、毒海、融铜灌吞诸事,而习果成矣。血河者,灌顶引经云:狱有两山,罪人走入,两山忽合,如磨盖压,血肉徧流,如大河海,血水涌沸,男女万数,出没其中。灰河者,经律异相云:灰河地狱,纵广深浅,五百由旬,灰汤涌沸,罪人入河,铁刺刺身,脓血流出,痛苦万状。热砂者,灌顶云:即黑砂地狱,热风暴起,吹热黑砂,来著罪人,烧皮彻骨。愚谓:但言热砂,不合水义。或热砂连毒海为句,盖以海沸,热砂没溺,罪人苦毒无量故也。融铜灌吞者,地藏经云:烊铜灌口,热铁缠身,万死万生,动经亿劫。此皆以类相感,更有多事,难以尽言,故以诸字该之。
○是故下,圣贤共惕。灌顶云:我慢者,执我我所,起诸见慢相故。痴水者,西土有水,饮之则痴迷颠倒。以之例慢,故曰名饮痴水,亦警惕意也。如避巨溺者,巨海洪浪,没溺难出。凡是有智者,莫不严避。菩萨避慢如之,盖不敢有犯也。正脉云:见慢者,谓见自心起慢,非见他慢。
四,瞋习报。
四者瞋习交冲,发于相忤,忤结不息,心热发火,铸气为金。如是故有刀山铁梱,剑树剑轮,斧钺鎗锯。
○如人衔怨,杀气飞动。
○二习相击,故有宫割、斩斫、剉刺、锤击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瞋恚名利刀剑,菩萨见瞋如避诛戮。
初、增瞋积金。瞋习者,宿世多瞋,现在犹有余习,故因有余习,彼此互相冲击,依然发于相忤,相忤谓逆而犯之也。忤结不息者,谓忤犯结恨,不肯休息,不得报复,故心热发火。然瞋属肝气,遇心火铸肺气而为金,如是故有刀山铁梱等事,于自心中预现杀气之相。言刀山者,聚刀为山。铁梱者,正脉云:梱即棍也。有本梱作镢,取义皆可,不过尖停之异。剑树者,竖剑为树。剑轮者,团剑为轮。斧劈属,黄金饰斧为钺。鎗刺属,锯解属。然人徒知此等为地狱之具,而不知皆由自惑自业中现耳。
○如人下,取例验知。言世人衔怨欲报形色,便有杀气飞动,况复彼此交冲忤结不息,甚至心热发火,宜乎其有刀山䥫梱等,于自心中预现杀气相也。
○二、习下。缘习成狱,宿习未忘,现习重增,瞋忤愈炽,故曰相击。谓乘习益相攻击,念念在杀。由此故于命终神识,见有宫、割、斩、斫、剉、刺、槌、击诸事,而习报成矣。宫,谓割其势,名为宫割。斩,谓斫其首,名为斩斫。剉,谓折其体。刺,谓穿其身。槌,谓笞其背。击,谓杖其臀。此皆世刑。若约地狱,仍合用刀、山、剑、树等,避重文耳。
○是故下圣贤共惕名利刀剑者,犯之即伤。如来如是色目,故菩萨见心起瞋,如避诛戮,亦不敢有犯也。
五,诈习报。
五者、诈习交诱,发于相调,引起不住,如是故有绳木绞校。
○如水浸田,草木生长。
○二习相延,故有杻械、枷锁、鞭杖、檛棒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奸伪,同名谗贼。菩萨见诈,如畏豺狼。
初增诈积刑。诈习者,宿世惯行骗诈,现在犹有余习也。因有余习,彼此交相哄诱,依然发于相调。调字应作去声,谓调转牵引也。引起不住者,谓引心数起,不肯暂住。然诈以术骗,引令难脱。如是诈引日积,故有绳木绞校,于自心中,预现牵引局陷之相。言绳木绞校者,绞以绳引,谓绞而结之,令不得解。校以木局,谓校而匣之,令不得脱。此亦狱相初萌耳。
○如水下,取例验知。言以水浸田,尚能令草木生长,况夫巧诱善引之术,熏于识田,宜乎其有绳木绞校,预现牵引局陷相也。
○二习下。缘习成狱,宿习未忘,现习重增,诈诱愈甚,故曰相延。谓乘习益相延诱也。如是故于命终神识,见有杻、械、枷、锁、鞭、杖、挝、棒诸事。杻、械、枷、锁,皆局挛罪人之具,见前。鞭、杖、檛、棒,皆笞责罪人之具。鞭,策属。杖,条属。檛,箠属。棒,棍属也。
○是故下圣贤共惕奸而且伪,即是诈也。同名谗贼者,谗言哄诱,害人自害,故豺狼性多诈,能害人,畏之如此,亦深戒矣。
六,诳习报。
六者诳习交欺,发于相罔,诬罔不止,飞心造奸,如是故有尘土屎尿,秽污不净。
○如尘随风,各无所见。
○二习相加,故有没溺、腾掷、飞坠、漂沦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欺诳,同名劫杀。菩萨见诳,如践蛇虺。
初、增诳积秽。宿世多诳,现在犹有余习,故云诳习。由此内熏力故,彼此交相斯瞒,依然发于相罔,谓诬罔蒙蔽也。诬罔蒙蔽,不知戒止。又自以为得计,飞动其心,造设奸谋。是居心总为障他,立行反以秽己。如是诳罔日积,故有尘土屎尿,于自心中,预现障蔽秽污不净之相。
○如尘下,取例验知。如尘随风者,尘以风乱,风以尘昏。尘以风乱而不见定相,见以尘昏而不见净相,故云各无所见。取此为例者,言尘随于风,尚昏乱而各无所见,况夫彼此交欺,诬罔不止,宜乎其有尘土尿屎,预现障他秽己,秽污不净相也。
○二习下。缘习成狱,宿习无忘,现习重增,诳罔愈甚,故曰相加。谓倍造诳业也。如是故于命终,神识见有没溺、腾掷、飞坠、漂沦诸事,而习报成矣。没溺者,似是沸屎地狱。谓屎尿沸溢,罪人没溺于其中也。腾掷者,似是黑砂地狱。谓风吹黑砂,罪人腾掷于其中也。飞坠者,随风上下之相。漂沦者,随沸浮沉之相。
○是故下圣贤,共惕欺诳诬罔,害人自害,故同名劫杀。劫杀者,谓劫财杀命,极言其可畏也。蛇之与虺,时常含毒螫人,况复践之。菩萨见诳如此,亦警惕之甚矣。问:诳之与诈,有何差别?答:诈,谓诱他期堕我术,明取其利。诳,谓欺他恐泄我机,暗取其利。皆属妄语,而举心不同也。
七怨习报。
七者怨习交嫌,发于衔恨。如是故有飞石投礰,匣贮车槛,瓮盛囊扑。
○如阴毒人怀抱畜恶。
○二习相吞,故有投掷、擒捉、击射、抛撮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冤家名违害鬼,菩萨见怨如饮鸩酒。
初、增怨积害。宿世怀怨不释,现在犹有余习,故曰怨习。由此内熏力故,彼此互相嫌隙,依然发于衔恨,谓衔冤怀恨,誓期报复也。然报复者,设方在心,如是故有飞石投礰,匣贮车槛,瓮盛囊朴,于自心中,预现为害之相飞石者,飞以石块。投礰者,投以碎石。匣贮者,匣床盛贮。车槛者,车内槛禁。瓮盛者,盛人于瓮,而外以火炙,如昔人有请公入瓮者是也。囊扑者,收人于囊,而举以扑之,如始皇囊扑二弟之类。是皆由于衔怨害入,而害具即从自心中生也。
○如阴下,取例验知。如阴藏毒害之人,怀抱畜积,俱属恶事。况复衔冤怀恨,誓期报复,宜乎其有飞石投礰等事,预现于自心中也。
○二习下。缘习成狱,宿习未忘,现习重增,怨恨益深,故曰相吞。谓恨不生噉也。如是故于命终神识,见有投掷擒捉击射抛撮诸事。投掷者,礰投石掷。擒捉者,擒拏捉取入匣车入瓮囊也。击射者,礰则击其头,石则射其身。抛撮者,抛谓抛扑令死,所谓囊扑者是也。撮谓撮折其身,所谓匣贮车槛瓮盛者是也。始而心欲害人,究竟反为自害。怀怨者宜知惊心。
○是故下圣贤,共惕违害鬼。即怀冤鬼也。冤不能申曰违,常欲伤人曰害。如来虽不怀冤,而色目怀冤之家,名违害鬼,亦警惕于人也。菩萨遵奉佛敕,不敢有犯,所以见有怀冤之心。如饮鸩酒,宜急解之。不然,则断肠死矣。正脉云:鸩鸟最毒羽毛,沥酒饮之,则肠寸寸断。
八,见习报。
八者、见习交明。如萨迦耶见戒禁取邪悟诸业,发于违拒出生相反,如是故有王使主吏证执文籍。
○如行路人来往相见。
○二习相交,故有勘问权诈,考讯推鞠,察访披究,照明善恶。童子手执文簿,辞辩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恶见,同名见坑。菩萨见诸虗妄偏执,如临毒壑。
初、增见积证。见习者,谓宿世邪见诸见之总炽盛,现在犹有余习也。因有余习,彼此交相立破。欲明己见,故曰交明。恐人不知何为交明,故云如萨迦耶等。萨迦耶,此云有身,即是身见。见戒禁取,应云见取与戒禁取,盖取字两通耳。见取见,谓非果计果,如以无想为涅槃之类。戒禁取见,谓非因计因,如牛狗等戒之类。边见背中,邪见违正,皆为邪悟。如上五见,各有所作,故云诸业。所言诸业者,无非互相破坏,故云发于违拒。各自立宗立论,故云出生相反。相反者,以我证彼,立宗立论,务期坏他。如是存心积业,故有王使主吏证执文籍,于自心中预现证据是非之相王使者,琰魔王使。主吏者,主掌判吏。证执者,证其所执。文籍者,文书簿籍。
○如行下,取例验知。言堂堂大路,谁来谁往,旁观自能相见。况夫明明中道,互立互破,宜乎其有王使主吏等,预现证据之相。所谓自心难瞒者,信矣。
○二习下。缘习成狱,宿习未忘,现习重增,彼此诤执不解,故曰相交。交,谓撕结不开之貌。由此故于命终神识,见有勘问权诈等相。言勘问权诈等者,谓始而勘校审问,权称诈伪,此似王使事也。勘权不明,转启有司,逼考讯问,严推重鞫,从旁体察访问,此似主吏事也。体察访问,不得其情,仍复披究生前见业,照明神识习气。于时则有善恶童子,手执文簿证之。如不服罪,仍以辞辨折之。直得无理可申,地狱重罪,乃甘心领受矣。问,前后十种狱相,惟此中最极周密。且是令其服罪,不出正罚者,何也?答,十业中,惟见业最极难辩。十报中,唯见报难定。难定,必先尽得其情。果其有毁谤正法,断灭佛种等事,自应直入阿鼻。诸教常说,不出而自知故。。
○是故下圣贤共惕五者,总为恶见。如来形容观察,同以见坑名者,以其悮陷众生,一入而不能出故。见理不真曰虗妄,非他是己曰偏执。五见率皆如是。菩萨见之,如临毒壑者,显急宜退避。以邱壑中有毒蛇等物,不退则必遭其害也。
九,枉习报。
九者,枉习交加,发于诬谤。如是,故有合山合石,碾硙耕磨。
○如谗贼人逼枉良善。
○二习相排,故有押、捺、槌、按、蹙、漉、衡、度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怨谤同名谗虎,菩萨见枉如遭霹𮦷。
初、增枉积迫。宿世好为屈枉,驾祸逼人。现在犹有余习,故曰枉习。由此内熏力故,彼此互相加迫,依然发于诬谤。诬谤者,本无其事而妄毁之也。妄毁不认,必至设法相迫。如是居心,故有合山、合石、碾、硙、耕、磨,于自心中预现逼迫之相合山者,两山竖夹。合石者,两石横夹。碾以石砾,硙以石研,耕以犁其舌,磨以研其顶。是未及迫人,而迫己之具先从自心而生。吁,可畏哉。
○如谗下,取例验知。谗,𧮂也。贼,害也。谗𧮂为害,名谗贼人。如是之人,逼枉良善,核得其情,罪必反坐。呪夫诬谤日积,宜乎其有合山合石等,预现逼迫相也。
○二习下。缘习成狱,宿习不忘,现习重增,枉业愈盛,故曰相排。排者,逼迫之貌。由此故于命终神识,见有押、捺、槌、按等相。言押、捺、槌、按等者,谓押、掬、揉、捺、槌、打、按、压,令其服罪也。设不服罪,蹙其身于囊袋,压之而漉其血,名曰蹙漉。若终不承认,挂其身于权衡,度之而令其无词,名曰权度。是其心初欲害人,而终于害己。所谓自作自受者,信矣。
○是故下圣贤共惕怨谤者,怨言以谤,竦听者心。故谗𧮂口伤,义同于虎,故曰谗虎。屈逼声恶,义同如雷,故曰霹𮦷。然人皆知避虎畏雷,而自心中养虎蓄雷,恬然不知畏避,亦可慨矣。问:诳之与枉,有何差别?答:二者皆随烦恼,而所随不同。盖诳者,障他利,希自利。随贪一分,随痴一分,即以贪痴二分为体。而枉即是害,随瞋一分,即以瞋恚一分为体。故前后各出也。
十讼习报。
十者讼习交谊,发于藏覆,如是故有鉴见照烛。
○如于日中不能藏影。
○二习相陈,故有恶友、业镜、火珠、披露、宿业、对验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覆藏,同名阴贼。菩萨观覆,如戴高山,履于巨海。
初、增讼积照。宿好攻讼,现在犹有余习,故曰讼习。由此内熏力故,彼此交相諠诉,依然发于藏覆,谓各自藏覆己过也。虽各自藏覆,而自心难昧,如是故有鉴见照烛,于自心中预现其相鉴见者,谓镜鉴以见其形像。照烛者,谓珠照以烛其心曲。
○如于下,取例验知。言身在日中,不能藏曲直之影,况心在本觉圆明之中,欲覆己过,岂可得哉?宜乎其有鉴见照烛,预现对验相也。
○二习下。缘习成狱,宿习未忘,现习重增,讼覆交陈。如是故于命终神识,见有恶友、业镜、火珠等相。言恶友者,谓宿世同造之人。业镜者,能鉴宿业之镜。火珠者,能烛心曲之珠。恶友同造,故能披露宿业。镜鉴珠烛,故能相对证验。类此更有,故总以诸事该之。是知覆藏者,徒昧自心。攻讼者,空丧天和。然自有不可逃之罪案于其间也。
○是故下,圣贤共惕。好讼者,必易覆。色目覆藏,正所以警惕。讼习同名阴贼者,谓家有阴贼,久必遭劫。喻覆藏己过,终必为害。此如来警惕于人者如此。戴高山,履巨海,终不能出意显。覆重罪,堕极苦,无由得脱。此菩萨自相警惕者如此。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宜常自拣典,无轻于攻讼。既薄熏染之习,即脱地狱之苦。得生人中,整心虑,趣菩提,何其幸哉!此上十种习因,从古异说。良以业报不可思议,非众生心识现量之境。谁是谁非,亦不必辨。今谓如来明言习因,足知堕狱一事,不是一生所造之业。盖由熏习在心,相续不断。从惑积惑,从业积业。曾无丝毫善缘,惟恶业相应。如十段中,婬贪等十字,乃宿世所造之业。而十个习字,皆指熏染在心,以至今生,犹能续起惑业。但宿世造业,必是彼此互相为对,熏习在心。今生亦然。故文中交接计等,即今生彼此续起之惑。而发于相磨,发于相吸等,即今生彼此续造之业。当此之时,心是地狱之心。故有猛火积寒等相,现于自心之中。如昔有善𦘕马者,念念在马睡时,自现马相。作水观者,念念在水定中,自现水相。而念念心心,造地狱业,自现地狱之相。理应然矣。但此理难信。故十段中,各举易知之例,而验证之。不可作譬喻说也。然此时虽有地狱相现,尚是心中影相,未及招受。若于此知畏,尚可回转。其奈宿习现习,相然相陵等,重起增上惑业。由是于命终神识,见有地狱相现,呌苦难脱。及乎身入其中,求出无期。所谓临崖勒马收缰晚,船到江心补漏迟。此圣贤所以共惕。类此者,亦知警心可也。总结征释十因竟。
二、征释六报二。
一、总征释。二、蹑征详释。
初。
云何六报?
○阿难!一切众生六识造业,所招恶报从六根出。
初总征。十因已示,六报当明,故此征也。
○阿难下,略释。一切众生,指恶报最重者言,以轻者不堕狱故。六识造业有二:一自起,二交作。自起者,但是一根造业,如见色,惟依色起业。交作者,如因见色而起闻声之业,名为与闻业交。因见色而起齅香之业,名为与齅业交等。如见业既尔,闻声等亦然。是皆不离六识,故云六识造业。又虽云六识,亦兼六根。以识托于根,离根无见,分别无由起故。所招恶报亦二:一自业报,二交业报。自业报者,如见业所招,临终先见猛火等。交业报者,如见火烧听,能为镬汤洋铜。见火烧息,能为黑烟紫𦦨等。如见火既尔,闻水等亦然。是皆不离六根,故云从六根出。又虽云六根,亦兼六识。以根借乎识,离识无明,报应无由分故。
二、蹑征详释二。
一、蹑前征起。二、详释六报。
初。
云何恶报从六根出?
此蹑前略释之语而转征之。
二、详释六报六。
一见报,二闻报,三齅报,四味报,五触报,六思报。
初二。
一标定二报,二依次释成。
初。
一者见报,招引恶果。
见报即自业报,此是依见业招,故云见报招引。恶果即交业报,虽由交业所感,亦必自报招引,以设无见火,无由烧听烧息等也。
二、依次释成二:
一、自业报。二、交业报。
初。
此见业交,则临终时先见猛火满十方界,亡者神识飞坠,乘烟入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明见,则能徧见种种恶物,生无量畏;二者暗见,寂然不见,生无量恐。
见业既成,五业交作,故云此见业交。据此,则是业已熟矣。已熟则将欲舍命,故云临终。温陵曰:见觉属火,故临终先见猛火。愚谓见业徧造,故见火满十方界。见火欲飞,奈为九情所坠,落于烟中,故曰飞坠乘烟。烟气迷暗,不觉沉沦,故曰入无间狱。既入狱中,仍复依彼见业,发明二相。发明,即显现义也。一者明见,由明处造业所感,徧见种种恶物者,如火狗、火蛇及铁嘴诸虫等,恐其为害,故云生无量畏。二者暗见,暗中造业所感,寂然无声,不见无相,无声无相,不知神识落在何处,故云生无量恐。
二,交业报。
如是见火烧听,能为镬汤洋铜;烧息,能为黑烟紫𦦨;烧味,能为焦丸铁糜;烧触,能为热灰炉炭;烧心,能为星火迸洒,煽皷空界。
如是见火者,谓如是上来所说见报火也。按后五报,此下当有烧见能为烈火猛𦦨之语。观后闻波注闻齅气冲息等,皆先与现前本根交故。但诸本皆无,存而不论可也。烧听者,见报之火,烧于现前耳根。以耳根属水,故镬汤洋铜水而兼热。烧息者,见报之火,烧于现前鼻根。以鼻根属息,故黑烟紫𦦨息而兼热。烧味者,见报之火,烧于现前舌根。以舌根属味,故焦丸铁糜味而兼热。烧触者,谓见报之火,烧于现前身根。以身根属触,故热灰炉炭触而兼热。烧心者,见报之火,烧于现前意根。以意根属风,故星火迸洒风而兼热。此是六种交报,由于交业之所感招。
二、闻报二。
一标定二报,二依次释成。
初。
二者、闻报招引恶果。
闻报,谓先见波涛等,自业报也。招引恶果,谓注闻注见等,交业报也。
二、依次释成二:
一、自业报。二、交业报。
初。
此闻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波涛没溺天地,亡者神识降注乘流入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开听,听种种閙,精神愗乱;二者闭听,及无所闻,幽魄沉没。
因闻起业,名为闻业。因于闻业,起于见色齅香等业,名之为交。谓闻业与余业交作,而地狱之因成矣。因成舍报,则是临终时也。温陵曰:闻听属水,故临终先见波涛。愚谓闻业殊胜,故波涛没溺天地。见水欲升,奈为九情所坠,下沉波中,故曰降注乘流。乘流不觉,愈沉愈下,故云入无间狱。既入无间,仍复依彼闻业,发明二相。一者开听动处,造业所感,听种种閙者,如咤咤波波罗罗等,及淹没呌苦之声,惊散阳魂,故曰精神愗乱。葢精属阳,神为魂,愗不明,乱不定也。二者闭听静中,造业所感,寂无所闻者,阒然无声,滞成阴鬼,故曰幽魄沉没。葢幽为阴,魄属鬼,沉不浮,没不显也。
二,交业报。
如是闻波,注闻则能为责为诘,注见则能为雷为吼为恶毒气,注息则能为雨为雾洒诸毒虫周满身体,注味则能为脓为血种种杂秽,注触则能为畜为鬼为粪为尿,注意则能为电为雹摧碎心魄。
如是闻波者,谓如是上来所说闻报波也。注闻者,谓闻报之波,注于现前耳根。以耳根属水,波见水而声益怒,故为责为诘,皆声而带怒此中既闻波注闻,上科自应有见火烧见火,见火而烧益炽,故应为烈火猛燄烧而带炽。是知上科定有阙文,恐有不以为然,故就此重以申明。注见者,谓闻报之波,注于现前眼根。以眼根属火,波遇火而暴蒸,故雷吼恶气,暴声而兼蒸热吼谓雨将来时,云中有吼声也。注息者,闻报之波,注于现前鼻根。以鼻根属息,波遇息而腾润,故雨雾洒虫谓雨雾中洒诸毒虫也,飞腾而兼润湿。注味者,闻报之波,注于现前舌根。以舌根属味,波遇味而腥浊,故脓血杂秽,腥臭而兼浑浊。注触者,闻报之波,注于现前身根。以身根属触,波遇触而伤垢,故鬼畜粪尿,伤害而兼垢污。注意者,谓闻报之波,注于现前意根。以意根属风,波遇风而洒摧,故为电为雹,霔洒而兼摧坏。此等名为交业所感。
三、齅报二
一标定二报,二依次释成。
初。
三者,齅报招引恶果。
齅报,谓先见毒气等,乃齅业所感报也。招引恶果,谓冲息则能为质为履等,乃交业所感报也。
二、依次释成二:
一、自业报。二、交业报。
初。
此齅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毒气充塞远近,亡者神识从地涌出,入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通闻,被诸恶气熏极心扰;二者塞闻,气掩不通,闷绝于地。
因齅起业,名为齅业。因于齅业,引起见色闻声等业,名之为交。谓齅业与余业交作,而狱因成矣。因成舍命,故曰临终。然齅息属气,故临终先见毒气。齅业徧造,故毒气充塞远近。神识地涌者,谓初见毒气,入地避之。奈毒气充塞于地,故复涌出。九情所坠,不觉又沉,故云入无间狱。既入无间,仍复发明二相。一者通闻齅香处,造业所感。被诸恶气者,如前所云,黑烟紫𦦨,诸恶毒气之类。熏极心扰者,熏极难忍,心神扰乱也。二者塞闻无齅时,造业所感。谓先时齅香,后于无齅时,依之造业,仍感鼻家之报。气掩不通者,如人睡熟,被物所压,气不能申。闷绝于地者,闷极气绝,昏卧于地也。
二,交业报。
如是齅气冲息,则能为质为履;冲见,则能为火为炬;冲听,则能为没为溺,为洋为沸;冲味,则能为馁为爽;冲触,则能为绽为烂,为大肉山,有百千眼,无量咂食;冲思,则能为灰为瘴,为飞砂礰,击碎身体。
如是齅气者,谓如是上来所说齅报气也。冲息者,谓齅报之气冲于现前鼻根,以鼻根属息,气见息而益恶,故为质为履质谓质证其罪,履谓践踏其身,皆带恶气。冲见者,齅报之气冲于现前眼根,以眼根属火,气见火而成炙,故为火为炬,皆带炙气。冲听者,齅报之气冲于现前耳根,以耳根属水,气见水而成溷,故没溺洋沸谓没溺于洋汤沸屎之中,皆带溷气。冲味者,齅报之气冲于现前舌根,以舌根属味,气见味而成臭,故为馁为爽鱼败曰馁,羮败曰爽,皆带臭气。冲触者,齅报之气冲于现前身根,以身根属触,气见触而成杀,故绽烂肉眼谓绽其皮,烂其肉,肉长成山,而眼中虫咂也,皆带杀气。冲思者,齅报之气冲于现前意根,以意根属思,思动属风,气遇风而成扬,故灰瘴砂礰谓扬灰泼瘴,飞砂走石也,皆带扬气。此等亦是交业感招。
四味报二。
一标定二报,二依次释成。
初。
四者,味报招引恶果。
味报者,味业所感,如下云临终先见铁网等。引果者,交业所感,如下云历尝则能为承为忍等。
二、依次释成二:
一、自业报。二、交业报。
初。
此味业交,则临终时先见铁网,猛𦦨炽烈,周覆世界。亡者神识下透,挂网倒悬其头,入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吸气结成寒冰,冻冽身肉;二者吐气飞为猛火,焦烂骨髓。
此味业交昨,谓此尝味之业,与余业交作,积成地狱因也。地狱因成,人中报坏,故曰临终。然尝味之业最重者,必至网捕禽兽,烹煎蒸炙,故感先见铁网,猛𦦨炽烈。因味造杀,无处不至,故感周覆世界,亡者神识。下透挂网者,谓既见铁网,又见猛𦦨,荒错迷倒,侧身下透,挂于网间也。倒悬其头,入无间狱者,谓足上头下,不觉不知,愈沉愈下也。每见世之网捕禽鸟者,及其捕得之时,急欲又网,不顾彼之颠倒上下,宜乎其有此惨报。既堕狱中,发明二相:一者吸气,谓忍觉气从外入,外入气冷,故结成寒冰,冻冽身肉,此由吸气贪味所感。二者吐气,谓忽觉气从内出,内出气热,故飞为猛火,焦烂骨髓,此由吐气嫌味所感。问:嫌味不贪,何以感报?答:嫌味不美,吐而弃之,更为贪之甚者。
二,交业报。
如是尝味,历尝则能为承、为忍,历见则能为然金石,历听则能为利兵刃,历息则能为大铁笼弥覆国土,历触则能为弓、为箭、为弩、为射,历思则能为飞热铁从空雨下。
如是尝味者,谓如是上来所说尝味所感之报,如铁网猛𦦨等诸杀具也。历尝者,味报杀具,历于现前舌根,以杀具而遇舌根,无可如何,故能为承为忍谓承领忍受也。历见者,味报杀具,历于现前眼根,以杀具而遇见火,火铄具镕,故能为然金石。历听者,味报杀具,历于现前耳根,以杀具而遇闻水,水淬金利,故能为利兵刃。历息者,味报杀具,历于现前鼻根,以杀具而遇息气,气蒸金透,故能为铁笼弥覆。历触者,味报杀具,历于现前身根,以杀具而遇身触,身受具触,故能为弓箭弩射。历思者,味报杀具,历于现前意根,以杀具而遇思风,风吹具扬,故能为热铁飞空。业交报交,理应如是。
五触报二。
一标定二报,二依次释成。
初。
五者、触报招引恶果。
作业时,触业先起,招引余业。受报时,触报先现,招引余报。恶果即余报也。
二、依次释成二:
一、自业报。二、交业报。
初。
此触业交,则临终时,先见大山,四面来合,无复出路。亡者神识,见大铁城,火蛇火狗,虎狼狮子,牛头狱卒,马头罗刹,手执鎗矟,驱入城门,向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合触,合山逼体,骨肉血溃;二者离触,刀剑触身,心肝屠裂。
此触业交者,谓触业先起,引起交业,成地狱因也。狱因已成,世报欲谢,故曰则临终时。然触业最重者,莫如贪婬强逼。贪婬强逼,令其丧志失节,无所逃避,故感大山来合,无复出路。葢自身地、水、火、风,即是四山。始而以此逼人,今则转为逼己事也。亡者神识,见大铁城等者,言正恐山合,忽见铁城,才喜有趣避处。又见其中火蛇、火狗、虎、狼、狮子等,乃不敢入。奈有牛头狱卒、马头罗刹、鎗矟灌顶云:矟,矛属,长丈八者驱逼,不得不入,入之即是无间狱也。既堕狱中,仍复发明二相,以触业有二故:一者合触,谓贪于合触,造业所感。合山逼体,骨肉血溃者,如四山来合,逼体碎骨,和肉与血而俱溃也。二者离触,谓贪于离触,造业所感问:离触何以造业?答:合触生厌致死恶,离其为业更惨。刀剑触身,心肝屠裂者,如刀斫剑刺,坏其身体,连心洎肝而俱伤也。
二,交业报。
如是合触,历触则能为道、为观、为厅、为案疑是错简,应云为撞、为击、为剚、为射,历见则能为烧、为热,历听则能为撞、为击、为剚、为射疑与上互错,应云为道、为观、为厅、为案,历息则能为括、为袋、为考、为缚,历尝则能为耕、为钳、为斩、为截,历思则能为坠、为飞、为煎、为炙。
如是合触者,谓如是上来所说,触业所感,合山等诸触逼迫事也。历触者,诸触逼迫,历于现前身根,以身根而遇逼迫,则能为撞、为击、为剚、为射。葢撞以杵触,击以丈触,剚以刃触,射以箭触,皆身触遇逼迫事故。若依原文,殊难销会。历见者,诸触逼迫,历于现前眼根,以眼根而遇逼迫,则能为烧、为𦶟。以眼见属火,火遇逼迫,逼住则为𦶟,逼不住则为烧故。历听者,诸触逼迫,历于现前耳根,以耳根而遇逼迫,则能为道、为观、为厅、为案。葢道为地狱之途,观为狱主之宫,厅为理狱之所,案为判罪之据。道多呌苦声,观多传呼声,厅多审罚声,案多判结声,皆耳闻遇逼事故。若依原文,亦难销会。暂与历触下交互用之,俟高明者再辩。历息者,诸触逼迫,历于现前鼻根,以鼻息而遇逼迫,则能为括、为袋、为考、为缚。葢括以布缠,袋以囊闭,考谓括而复考,缚谓袋而复缚,务令气不得伸,皆鼻息遇逼迫事也。历尝者,诸触逼迫,历于现前舌根,以舌尝而遇逼迫,则能为耕、为钳、为斩、为截。耕谓犂其舌,钳谓拔其舌,斩谓从根而割,截谓当中而断,皆舌尝遇逼迫事也。历思者,诸触逼迫,历于现前意根,以意思而遇逼迫,则能为坠、为飞、为煎、为炙。葢为坠、为飞者,忽下忽上,为煎、为炙者,发热发燥,皆意思遇逼不宁之相。然此中交报,与上四文势稍别,佛语自在,以义求之可也。
六,思报二。
一标定二报,二依次释成。
初。
六者,思报招引恶果。
思报者,思业所感之报,如临终先见恶风等。招引恶果者,谓依于思报招引交业所感恶果,如结思则能为方为所等。
二、依次释成二:
一、自业报。二、交业报。
初。
此思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恶风吹坏国土,亡者神识被吹上空,旋落乘风堕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不觉,迷极则荒,奔走不息;二者不迷,觉知则苦,无量煎烧,痛深难忍。
此思业交者,谓思业先起,后复兴,余业交作,则狱因熟矣。狱因熟而世报谢,故曰则临终时。然思业属风,而有善有恶,善则能成,恶则能坏。今约恶业,故感恶风,吹坏国土。国土既坏,神识无依,故被吹上空。又以九情所坠,故方起旋落,乘于风力,不觉转入无间,故云堕也。既堕狱中,仍复发明二相,以思业有觉不觉,故感报亦然。一者不觉之相,谓迷闷之极,心神荒乱,奔走不息。二者不迷之相不迷即觉,谓才有觉知,则是苦境,无量煎烧,痛彻深髓,难可忍受。
二,交业报。
如是邪思,结思则能为方、为所,结见则能为鉴、为证,结听则能为大合石、为冰、为霜、为土、为雾,结息则能为大火车、火船、火槛,结尝则能为大呌唤、为悔、为泣,结触则能为大、为小、为一日中万生万死、为偃、为仰。
如是邪思者,准上五应,约邪思所感报风言之。结思者,谓思业报风结于现前意根。以意思而遇报风,被迷思处,则能为方为,所谓受罪处也。结见者,思业报风结于现前眼根。以眼见而遇报风,因昧思明,则能为鉴镜照为证人质,谓令昧为明也。结听者,思业报风结于现前耳根。然耳闻属水,以水遇风,若二力俱胜,皷激过分,则能为大合石,如倾湫倒岳,即其证也。若风寒水冷,则能为冰为霜,如秋霜冬冰,即其证也。若水势劣风,风势劣水,则能为土为雾,如微旱起尘,带湿见雾,即其证也。结息者,思业报风结于现前鼻根。然鼻息属风,风遇风而磨荡成火,则能为大火车、火船、火槛,皆地狱苦具相也。结尝者,思业报风结于现前舌根。然舌尝贪味,味遇风而便失,则能为大呌唤、为悔、为泣,皆饥渴逼恼声也。结触者,思业报风结于现前身根。然身触从缘,风性无定,或遇风而展舒,则为大身;或遇风而局促,则为小身;或遇风而忽活,则能为生;或遇风而忽毙,则能为死;或被风吹而腹俯于地,则能为偃;或被风吹而面向于天,故能为仰。此等皆为思报之所招引。此上十因六报,虽然似不经,而理所必至。良以三界唯心,万法惟识,所以华严一偈,能空诸狱。若果能绝生前之十业,了现心之妄习,六业不交,六报安在?是知佛之所以详陈其相者,将使众生转恶业为善因,心作天堂;变生心为佛心,即心作佛也。征起释成竟。
三、总示虗妄三:
一、总结妄造。二、别分重轻。三、重释问意。
初。
阿难!是名地狱十因六果,皆是众生迷妄所造。
结前十习为地狱因,六报为地狱果,故曰是名等也。皆是者,因果皆是。迷妄者,迷于妄见。迷于妄见,不达众生相空,由此于诸众生分内,起于妄情,十因六果,莫不资始乎此,故为所造。前云因于妄见,有妄习生,由此分开内分外分,则地狱天堂,皆迷妄所造明矣。
二、别分重轻三:
一、十因圆造入阿鼻。二、六业交作入无间。三、六业具缺分三等。
初。
若诸众生恶业圆造,入阿鼻狱受无量苦,经无量劫。
恶业者,即前淫、贪、慢、瞋、诈、诳、冤、见、枉、讼也。圆造者,一一具造,又造之必尽其极。前之所谓纯情者,以此纯情即沉,故云入阿鼻狱。此是正狱以下之八狱,皆眷属狱,故入此狱中,诸苦备历,故云受无量苦。若沉心中有谤大乘等,劫尽更生他方阿鼻,故云经无量劫。
二,六业交作入无间。
六根各造及彼所作兼境兼根,是人则入八无间狱。
前总征略释。疏云:六识造业有二:一、自起,二、交作。自起者,但是一根造业,如见色惟依色起业,闻声唯依声起业等,今云六根各造是也。交作者,如因见色而起闻声之业,是见业与闻业交;因闻声而起见色之业,是闻业与见业交等,今云及彼所作,兼境兼根是也。言兼境兼根者,谓除当根各造外,复兼余境及余根故。是人则入八无间狱者,其中亦兼二报:一者、自业报,如前见业成熟,临终先见猛火神识乘烟入狱等,今云则入是也;二者、交业报,如前见火烧听,能为镬汤洋铜,烧息能为黑烟紫𦦨等,今云无间是也。又前云九情一想,下洞火轮,身入风火二交过地,轻生有间,重生无间,此科即重生无间者也。
三、六业具缺分三等三。
一具。六入重狱。二缺。二入中狱。三缺。四入轻狱。
初。
身口意三,作杀盗淫,是人则入,十八地狱。
六根不交作,故唯言身口意。三十因不圆造,故惟言作杀盗淫。良以身口意为六根总相,杀盗淫为十因总相,不交不圆,各未尽极,故不言别相。反显上之堕阿鼻者,必是十因圆造,六根交作。入无间者,必是六根交作,或十因不圆造耳。是知此科之罪,较上微轻,而对下则重。故曰:是人则入十八地狱。经律异相云:阿鼻大地狱外,复有十八小狱。然既云小狱,应是有间者也。科云:具六者,谓能作三业,所作三业,六业皆具足故。入重狱者,对下而言,以有间狱中,此最重故。
二缺,二入中狱。
三业不兼,中间或为一杀一盗,是人则入三十六地狱。
三业不兼者,谓身口意具,而三种恶业不兼造也。不唯不兼于三,且亦不兼于二,故曰中间或为一杀一盗。不言一婬者,可思而知。故若具足言之,应云或为一杀,谓身口意但作一杀;或为一盗,谓身口意但作一盗;或为一淫,谓身口意但作一淫。其罪又轻于前,故曰是人则入三十六地狱。上云十八,此云三十六者,应是上之随狱。葢一狱随二,亦是有间可知。
三缺。四入轻狱。
见见一根,单犯一业,是人则入一百八地狱。
见。见者,妄见,见于妄境时也。一根者,或身,或口,或意,三根惟一根起。一业者,或杀,或盗,或婬,三业唯一业犯。虽一根一业,乃约其最重者言。如杀则出佛身血等,淫则污比丘尼等,盗则偷僧祇物等,故应堕狱。而其罪又轻于前,故曰是人则入一百八地狱。又有间之轻者,按经律异相,有十八铁丸,十八沸铜,十八刀轮,十八剑林,十八铁蛇,十八铁鸟。然数既吻合,无妨引用。但地狱名数,经论异出。良以业有千差,报感万殊,绝非思议之境。惟佛尽知,唯佛尽见,随便警示,要在令人知惧而已。此上三科,于九情一想中,义当轻生有间。问,既皆九情一想,轻重何分。答,亦有九情微少,但少不至八。一想微多,但多不至二。故皆约九情一想言之。别分重轻竟。
三、重释问意。
由是众生别作别造,于世界中入同分地,妄想发生非本来有。
准前阿难总问七趣云:此道为复本来自有?为是众生妄习生起?又别问地狱云:此诸地狱为有定处?为复自然彼彼发业各各私受?如来于分类趣后已略释云:循造恶业虽则自招,众同分中兼有元地,恐犹未明,故就此重释。言上来首自阿鼻终至一百八狱,所以差别不同者,由是众生别作别造。此释彼彼发业各各私受问也。然既别作别造,而又多人同处一狱者,葢以多人业同,于是界中入同分地。此释为定处问也。又虽曰入同分地,亦属妄想发生,非是本来自有。此释为复本来自有?为是妄习生起问也。狱趣竟。
二、鬼趣三。
一、蹑前起后。二、详列十种。三、推本显妄。
初。
复次,阿难!是诸众生非破律仪、犯菩萨戒、毁佛涅槃,诸余杂业历劫烧然,然还罪毕受诸鬼形。
是诸众生,即指十因六报者言。律仪虽通大小,且指小乘戒说。以小乘治身,律仪偏重故。非破者,非为小乘忍心自破。造业饰非者,类多如是。菩萨戒,大乘戒也。既已非破律仪,不屑拘守小乘,即当严护心地,受持菩萨自性妙戒。及究其居心,却又逐一违反,故曰犯也。此约毁戒言之。涅槃至理,大乘深教。或斥为断灭,或诃为虗妄,故曰毁也。此约毁乘言之。夫乘戒二法,乃出苦之津梁,实成佛之枢要。互为缓急,尚且不可,何况俱毁。真为断灭佛种,仍复陷害众生。罪之极重,莫甚于此。前云若沉心中,有谤大乘,毁佛禁戒等,即指此也。诸余杂业,总指十因六交等业。报感地狱,常受众苦,如处猛火,故曰历劫烧然。烧尽宿业之后,名为酬还罪毕。此方了得纯情无想,及九情一想等业。良以众生造业,类多从轻至重。身后受报,类多从重至轻。今重报既尽,轻报现前,故仍受诸鬼形。然世人多以地狱为鬼。今既分二趣,应知不同。论明地狱,纯是化生。鬼则具四,兼有父母兄弟眷属。但胜者为神,如前大力鬼王等,附于仙趣是也。劣者为鬼,如下所列。又下所列十类,率皆不免饥虗,均属饿鬼趣摄。但与前之七情三想,沉下水轮者不同。以彼生于火际,乃鬼道中苦之尤者,似由恶业直堕。若下之十,明是地狱余报,不过藉之以略彰其趣耳。
二、详列十种资中云:由前十因,余报不同,故鬼趣分为十类,谓贪物贪习,贪色淫习,贪惑诈习,贪恨怨习,贪忆瞋习,贪慠慢习,贪罔诳习,贪明见习,贪成枉习,贪党讼习。长水依之。正脉以贪惑为诳习,贪罔为枉习,贪恨为瞋习,贪忆为怨习,贪成为诈习。余五仍旧。今疏依之。环师谓其不必局配,是厌于推详也。然地狱既以十习为因,今出为鬼,自应由彼余习。但佛语自在,稍不次第耳。十。
一怪鬼,二魃鬼,三魅鬼,四蛊鬼,五疠鬼,六饿鬼,七魇鬼,八魍魉,九役使,十传送。
初。
若于本因贪物为罪,是人罪毕,遇物成形,名为怪鬼。
本因者,指在人道中说。贪物为罪者,即指贪习,谓贪求财物而为地狱罪故。是人罪毕者,历劫烧然,地狱业尽时也。因有贪物,余习出而附诸异物,现形现迹,故曰遇物成形。山之为精,石之为怪,类多由此,故曰名为怪鬼。
二魃鬼
贪色为罪,是人罪毕,遇风成形,名为魃鬼。
不言本因者,例上可知。故仍以贪名者,贪为烦恼之首,贯一切业故。下皆准此。贪色为罪者,即指本因淫习,谓贪求美色而为地狱罪故。罪毕出狱,因有贪色余习,心爱游荡,故即遇风成形。名为魃鬼者,神异经云:魃鬼长二三尺,其行如风,所现之处必大旱。葢以酷淫则致阴阳不合,妖风能令云雨不成也。
三魅鬼
贪惑为罪,是人罪毕,遇畜成形,名为魅鬼。
贪惑为罪者,即指因中诳习,谓贪求诳惑而为地狱罪,故罪毕得出。因有贪惑余习,假异形以惑人,存畜心而诳他,故即遇畜成形。正脉云:如伥鬼附虎、鸡、鼠成精之类。名为魅鬼者,说文云:老精物也。人面,鬼身,四足,好惑人,山林异气所生。
四蛊鬼。
贪恨为罪,是人罪毕,遇虫成形,名蛊毒鬼。
贪恨为罪者,即指因中瞋习,谓贪求瞋恨而为地狱罪,故罪毕得出。因有贪恨余习时,怀瞋毒故,即遇虫成形。虫谓毒虫,如蟒蛇、蜈蚣之类。名蛊毒鬼者,灌顶云:两广习妖术,令人成蛊胀者,即此鬼也。
五疠鬼
贪忆为罪,是人罪毕,遇衰成形,名为疠鬼。
贪忆为罪者,即指怨习。谓贪忆宿怨,蓄恶欲雪,而为地狱罪,故罪毕得出。因有贪忆余习,乐为衰败,故即遇衰成形。谓附彼四时不正,阴阳衰败之气,散瘟行疫,故名疠鬼。疠谓疫疾,时气不和之症。
六,饿鬼。
贪慠为罪,是人罪毕,遇气成形,名为饿鬼。
贪慠为罪,即指慢习。谓本在人中,贪求慠慢,而为地狱罪,故罪毕得出。因有贪慠余习,常怀高举,故即遇气成形。气,谓地下之气。言地下有水轮,有火际,水降火腾,蒸热之气,发于地上,升于虗空,希望高举,故附以成形。无所主掌,不得祭祀,故名为饿鬼。正脉问:饿鬼为一趣之总名,何慢习余报,独受此称?又饿鬼乃苦之最重,今十习地狱苦,均何余报,唯慢招独重耶?答:鬼趣有四不同:一、胜趣贬坠,二、修带瞋杀,此二多居上品。三、狱前华报,多居下品。四、狱后余殃,多居中品。而圣贤示现者不与焉。然虽分上中下品,率皆不免饥虗,但有轻重之异,故总名饿鬼。今经十种,既是地狱,余报应俱属中品,亦通为饿鬼。但依因招果,果必类因,十种各以因果相类之义立名。此慢习余报,独名饿鬼者,以彼常怀高举,遇气成形,有饥虗义,故其受苦,仍与余九相等,非独重也。此如六尘中色,惟是眼之所对,不同色法。十一之色,总该五根,及于六尘,昧别为总,问不应理。
七、魇鬼
贪罔为罪,是人罪毕,遇幽为形,名为魇鬼。
罔者,暗昧不明之义。贪罔为罪者,即指枉习,谓贪求暗昧不明之事,诬枉于他,而为地狱罪,故罪毕得出。因有贪罔余习,趣逐暗昧,故即遇幽为形。幽,谓幽隐暗昧,阴阳不分之气,附此成形,乘睡魇人,令其气不得伸,故即名为魇鬼。盖魇鬼暗中逼人,与枉习颇肖也。
八魍魉鬼
贪明为罪,是人罪毕,遇精为形,名魍魉鬼。
贪明为罪,即指见习,谓贪求邪见,妄作聪明,而为地狱罪,故罪毕得出。因有贪明余习,故即遇精为形。精谓日月精华之气,附以成形,显灵异于川泽,故名为魍魉鬼。魍谓其形暗昧,魉谓其形不定也。抱朴子曰:魍魉山精,形如小儿,独足,善犯人,又好学人声,迷惑于人,与见习颇肖。
九役使鬼
贪成为罪,是人罪毕,遇明为形,名役使鬼。
贪成为罪者,即是诈习。谓贪求诈术,诱他成己,而为地狱罪故,罪毕得出。因有贪成余习故,即遇明为形。明谓呪符类也。附以成形,听役使以作祸福故,即名役使鬼。然世人但知以诈成己,不知反为人所使役。观此地狱余报,应发深省。
十、传送鬼。
贪党为罪,是人罪毕,遇人为形,名传送鬼。
贪党为罪者,即指讼习。谓贪求朋党,助恶兴讼,而为地狱罪,故罪毕得出。因有贪党余习,故即遇人为形。环师云:附巫祝而传吉凶者是也。良以因中结党,传递隐暗之事,而讦露于人。今为鬼,亦附人发泄传说吉凶等事,故即名传送鬼。以名求实,讼习颇肖。问:此之鬼趣,既与前之狱趣,后之畜趣等并论,应取饿鬼全分,何得偏取从狱出者?答:佛意为显十习业重,地狱不足以偿,余报为鬼;鬼复不足以偿,余报为畜;畜复不足以偿,转生为人,犹有余苦。故鬼趣偏取从狱出者,畜趣偏取从鬼出者,人趣偏取从畜出者。盖急欲令人革十习因,离恶趣苦,而全分例此可知。详列十种竟。
三、推本显妄。
阿难!是人皆以纯情坠落,业火烧干,上出为鬼,此等皆是自妄想业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则妙圆明,本无所有。
是人者。即指十种鬼道中人。始在阿鼻,皆以纯情坠落。渐经无间及与有间,乃得业火烧干。良以纯情堕于阿鼻。若以业报苦火烧干一情,则唯余九情,应退入无间。若更以业报苦火烧干九情中少分,则惟余八情之余,应退入有间。若更以业报苦火烧干一情之余,则唯余七情,自应上出为鬼。以饿鬼元以七情三想为堕因故。此推本也。皆是下。显妄。妄想即是惑道。业即业道。狱鬼即是苦道。言狱鬼苦虽至重,亦由自心深重,惑业之所招引。故云皆是。若悟菩提者,一念回光,反照自心,悟得本性菩提。既已悟得本性菩提,则苦不能系,业不能局,惑不能蔽。故曰妙曰圆曰明。既曰妙曰圆曰明,则地狱饿鬼,本来无所有矣。问,前云七情三想,沉下水轮,似是饿鬼极苦。此云业火烧干,上出为鬼,但是狱后余殃。其罪既轻,何得同以七情三想判之。答,一从狱升,一从人坠。虽同为七情三想,而不妨轻重有异。如山上一人,失足下坠。山下一人,举足上升。各到中间石丛而止。则从上而坠者,所伤必重。从下而升者,所伤必轻。是故上之十鬼,虽亦生于饿鬼趣中,而犹能为怪为魃,乃至为役使为传送。如从下而升之人,虽在石丛,犹能展转故也。鬼趣竟。
三、畜趣三。
一、蹑前起后。二、详列十种。三、结妄推无。
初。
复次,阿难!鬼业既尽,则情与想二俱成空,方于世间与元负人冤对相值,身为畜生酬其宿债。
堕鬼之业,本以七情三想。今以鬼报苦,终堕鬼业尽。业既尽,则情减一分,想增一分,超出鬼道情想,故二俱成空。据此则唯余六情,还复四想,所谓情多想少是也。前云情多想少,流入横生,是约人中下坠。此云方于世间等,是约鬼趣上升。虽升坠不同,而分齐相等,同为畜道。元负人者,谓元在人中被负之人,所谓或欠彼财物,或欠彼形命是也。向以堕狱堕鬼,彼虽衔冤欲报,无能为对。今既生于世间,债系难逃,故曰冤对相值。身为畜生者,略如下之十类,余可例知。或被烹割,或受驱使,偿命偿财,故曰酬其宿债。
二、详例十种十:
一、枭类。二、咎类。三、狐类。四、毒类。五、蛔类。六、食类。七、服类。八、应类。九、休类。十、循类。
初。
物怪之鬼,物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枭类。
物怪之鬼者,即前遇物成形名为怪鬼。物销报尽者,业尽形谢苦终果坏,故七情三想转为六情四想,故得生于世间流入横生。因有贪物为怪余习,故多为枭类。盖枭类附块成形即贪物余习,以子食母即为怪余习,大率如是,故云多为。独举枭类者,以一类余故。准前云和合怪成八万四千食父母想,又云其类充塞,则怪畜非一种矣问:前云酬其宿债,此酬何等?答:此类子成,母遭其食即偿形命。又世传枭肉烹食最美,或亦有食之者。又黄帝勅百祀用枭,世人捕之货利即偿财物也。
二、咎类。
风魃之鬼,风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咎征。一切异类。
风魃之鬼者,即前遇风成形,名为魃鬼。业尽形谢,苦终果坏,故曰风销报尽。唯余六情,还复四想,故得生于世间。因有贪色,为魃余习,故多为咎征异类。如商羊舞水,𧌘𧒭出旱等,即为魃兆灾余习。或为色禽,或为淫兽等,一切异类,即贪色余习。问:此酬何债?答:咎必遭害,即偿形命。害彼受功,即偿财物。
三狐类。
畜魅之鬼,畜死报尽,生于世间,多为狐类。
畜魅之鬼者,即前遇畜成形,名为魅鬼。业尽则所依畜死,苦终则所感报尽,超出鬼道情想,故得生于世间。虽生世间,犹有贪惑为魅余习,故多为狐类。盖狐貍善于惑人,即贪惑余习。郭氏记云:千岁狐为淫妇,百岁狐为美女。即魅鬼余习也。
四毒类。
虫蛊之鬼,蛊灭报尽,生于世间,多为毒类。
虫蛊之鬼者,即前遇虫成形,名为蛊鬼。蛊灭报尽者,蛊字准前后应是虫字,谓业尽则所依虫灭,苦终则所感报尽也。自是超出鬼道情想故,得生于世间。因有贪恨,为蛊余习故,多为毒类。如蚖蛇、蝮蝎、蜈蚣、蚰蜒等,时时蓄毒,即贪恨余习,或无故便螫,或触之乃伤,皆蛊鬼余习也。
五、蛔类。
衰疠之鬼,衰穷报尽,生于世间,多为蛔类。
衰疠之鬼者,即前遇衰成形,名为疠鬼。业尽则衰气穷散,苦终则疠报尽息。七情三想,变为六情四想,故得生于世间。因有贪忆,为疠余习,故多为蛔类。蛔谓肠胃中虫,后文云蛲蛔是也。回转上下,不离肠胃,即贪忆余习,乘癞而生,致结蛔症,即为疠余习也。问,此偿何报。答,本因贪忆怀怨,常欲秽污于人,令人身心不安。今感回转秽污,受局肠胃,以偿彼也。
六、食类。
受气之鬼,气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食类。
受气之鬼者,即前遇气成形,名为饿鬼。业尽则所受气销,苦终则饿鬼报尽。生于世间,犹带远近二习。远习贪慠,近习饿鬼,故多为食类。如虎豹豺狼等,自恃形势,常欲食他,即贪慠余习。求食不得,呌呼驰走,即饿鬼余习也。
七、服类。
绵幽之鬼,幽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服类。
绵幽之鬼者,缠绵幽暗之鬼,即前遇幽为形,名为魇鬼也。幽销者,幽暗气销。幽暗气销,无所依附,则鬼苦终而魇报尽矣。报尽果转,故得生于世间。虽生世间,犹有贪罔为魇余习,故多为服类。异物志云:山鸮,体有文色,土俗因形名之曰服。亦名只狐,昼伏夜出;亦名祸鸟,鸣则有祸。盖昼伏夜出,即贪罔余习;鸣则有祸,即魇鬼余习也。
八应类。
和精之鬼,和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应类。
和精之鬼者,附和精气之鬼,即前遇精为形,名魍魉鬼也。和销报尽者,和字准前后应是精字,谓所和之精既销,魍魉之报已尽,报尽果转,故得生于世间。因有贪明魍魉余习,故多为应类,如春燕秋鸿等,知时知节,即贪明余习,忽南忽北,即魍魉余习也。
九休类。
明灵之鬼,明灭报尽,生于世间,多为休征一切诸类。
明灵之鬼者,藉明显灵之鬼,即前遇明为形,名役使鬼也。所附之明力已谢,役使之鬼物不灵,故云明灭报尽。鬼道之情想俱空,故得生于世间。因有贪成役使余习,故多为休征诸类。休征者,如嘉凤祥麟等,兆休明,征圣治,即贪成余习。诸类者,如灵禽巧兽等,识语言,随呼唤,即役鬼余习也。
十循类
依人之鬼,人亡报尽,生于世间,多为循类。
依人之鬼者,依附于人之鬼,即前遇人为形,名传送鬼。所依之人既亡,传送之鬼报已尽,堕鬼情想,二俱成空,故得生于世间。因有贪党传送余习,故多为循类。循者,依也,驯也。如猫狗等依人饮食,驯顺于人,余习酷似也。详列十种竟。
三、结妄推无二。
一、正以结推,二、重答前问。
初。
阿难,是等皆以业火干枯,酬其宿债旁为畜生,此等亦皆自虗妄业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则此妄缘本无所有。
是等者,总指上之十类。言上之十类,皆以狱鬼业报,苦火烧尽纯情九情七情,故云业火干枯。超出二道,生于世间,冤对相值,偿财偿命,故曰酬其宿债。重为毛群,轻为羽族,故以旁为畜生。言旁为者,以畜生为旁行故。此且明其从狱出鬼,从鬼至畜。若更推此等本因,亦皆向在人中,自己所作虗妄惑业之所招引,如前十因六业等是也。然惑业既属虗妄,果报岂是真实。惟是不悟菩提,幻作幻受。若悟菩提,则心无剩法。此业与报,犹如眚见灯轮,故曰妄缘清净。目中都无是事,故曰本无所有。古德云:有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寸土尚无,此等岂真有哉。
二、重答前问三途恶趣已毕,将说善趣,故此重答。欲令悟自非他,改恶迁善,悟妄非真,转恶道为善道也。
如汝所言,宝莲香等及琉璃王、善星比丘,如是恶业本自发明,非从天降、亦非地出、亦非人与,自妄所招还自来受,菩提心中皆为浮虗妄想凝结。
如汝所言等,牒前所问堕狱三人如是恶业者,以三人堕狱之业,例一切众生堕落三途之业,以一妄一切妄故。前阿难偏问地狱,今如来总答三途者,以同为恶趣,又以此答在畜趣后也。本自发明者,正脉云:藏性真心,万用俱含,自造何等之业,即随自业发明何等之报。譬如米中诸味皆具,成糖、成醋、成酒,皆自造耳。非天降,非地出,非人与,显非从外得。自妄所招,还自来受,显是我自致。菩提心中浮想凝结,显本无实体。据前阿难有总别二问,初总问七趣云:此道为复本来自有,为是众生妄习生起?此云自妄所招,还自来受,是答以妄习生起。菩提心中浮想凝结,是答以非本来有。次别问地狱云:此诸地狱为有定处,为复自然彼彼发业,各各私受?此云自妄所招,还自来受,是答以自然。彼彼发业,各各私受,皆为浮虗妄想凝结,是答以纵有定处,亦属浮想凝结。良以前云众同分中兼有元地,似有一定之处,故今并遣。言众生初以一念妄动,业识潜兴,名为浮想。次以见分俄兴,结为现境,是曰凝结。为七趣所共依,呼为同分。若众生之自招,乃称别业。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虗空悉皆销殒,况诸地狱、鬼、畜等又在虗空中耶?是知菩提心中都无所有,果其彻证,无劳更疑。若乃未悟先空,只恐悮人自悮。古德云: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宿债。可弗慎欤!畜趣竟。
四、人趣正脉云:此趣来处,除圣贤示现诸趣,皆通以人道为修进,通途诸趣,皆愿为之。且人中具有六趣形相,如富贵慈善者似天,聪明修炼者似仙,刚暴者似修罗,愚痴者似畜生,贫贱者似鬼,囚系者似狱,故知通有诸趣来者。今亦顺序而谈,偏取从畜来者,余亦意含。四。
一蹑前起后,二就便警示,三详列十种,四指因结叹。
初。
复次,阿难!从是畜生酬偿先债,若彼酧者分越所酬,此等众生还复为人,反征其剩。
先在狱鬼,唯了自业,不暇偿债。今以为畜乃偿,故云从是畜生酬偿先债。先债酧毕,畜生报满,自此舍命。理应彼此相安,无复牵坠。然亦有不尔,故下约反征者言之。若彼酬者,指彼受酬之人,所受之分,过于应酧之数,名为分越所酬。如鞭策过用其力,瞋怒枉杀其身等皆是。此等众生,指彼能酧之人,酬过其分,怨习不忘,还复为人。故必反征其剩,谓反征其应酧之外,所剩余分,令彼倒偿也。据此,则人之于畜,宜留心爱养,勿苦驱其身,勿轻杀其命,则庶几可耳。
二、就便警示二。
一、明其必偿。二、警以慎杀。
初。
如彼有力兼有福德,则于人中不舍人身酧还彼力。
○若无福者,还为畜生,偿彼余直。
初报胜现偿,如彼有力者。彼,指被征之人。有力者,过去业力犹未尽故。兼有福德者,富而仁,贵而贤也。力未尽,不应舍命,故依然在于人中。有福德,征不能坠,故无庸舍人为报。酧还彼力者,唯以福德酬还其过用之力。如被恶子华费,怨贼劫夺,及遭彼无义之交,设奸骗诈,无赖之亲,非理负累等皆是。
○若无下报劣,当偿无福者,无有福德,纵业力未尽,不能敌于债力,故致不终天年,还为畜生。或自供使用,或转售钱财,或直恣口腹,皆为偿彼余直。谓偿彼过用所直之数也。据此,则现前过用得意,即当来反偿之不得意。普愿举世仁人君子,当其得意时,须防有不得意时耳。
二、警以慎杀。
阿难当知,若用钱物,或役其力,偿足自停。
○如于中间杀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经微尘劫,相食相诛,犹如转轮,互为高下,无有休息。
○除奢摩他及佛出世不可停寝
初、反征可停。当知二字,借阿难警世间也。若用二句,指反征者言之。言被征之人,若有福德尚在人中,则反征者不过用其钱物;若无福者则为畜生,而反征者自应役其身力。是皆可以偿足自停,但不分越所酬则己也。
○如,于下反。杀难寝于中者,谓于反征之中。杀彼身命者,谓自行杀事。或食其肉者,谓教他杀而但食其肉。怨习难忘,故至尘劫,以肉还肉,以命还命,故云相食相诛,递相报复,无有穷已,故曰犹如转轮。前云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即互为高下义也。又云十生之类,互来相噉,穷未来际,即无有休息义也。
○除奢下,极言警觉。奢摩他为自性定,得之者罪性本空,轮转何有?佛出世名照世灯,遇之者无结不解,有怨皆释。舍此二缘,难免报复。故曰不可停寝。寝犹息也。然此中警觉有二:一为未得停寝者,令其修定,令其见佛。以除此二缘,不能停寝故。二为已得停寝者,令其勿杀,令其勿食。以奢摩难成,佛世难遇故。皆至极之言耳。就便警示竟。
三、详列十种十。
一、顽类。二、异类。三、庸类。四、很类。五、微类。六、柔类。七、劳类。八、文类。九、明类。十、达类。
初。
汝今应知,彼枭伦者,酧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顽类。
首句总以警悟畜生报尽为人犹带余习,幸得为人岂可更蹈前非,故今以应知令其及早省悟。彼枭下,正明本类枭伦附块成形已属无知,兼复食父食母犹为顽嚚,故虽酧足先债还复竖形,生于人道之中而顽习未尽,犹固参合顽类。正脉云:顽谓愚而兼恶,不可化为一毫之善者也。言参合者,非顽类皆属枭化,但言枭化者参于其中,故下皆准此。
二、异类。
彼咎征者,酧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异类。
咎征兆灾,殊为怪异,酧足复形,尚带余习。故虽生于人道,依然参合异类。异类者,幸灾乐祸,乖戾异常人也。
三庸类。
彼狐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于庸类。
狐伦专于媚人,殊为庸鄙,复形生于人道,岂能超拔?故惟参于庸类。庸类者,无超拔之度,多诿靡之行,所谓碌碌庸人,不足为士者是也。
四、很类。
彼毒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很类。
毒类螫人,很恶无度,虽生人道,依然参合很类余习,使之无足怪耳。很类者,刚暴自用,不受善谏人也。
五微类
彼蛔伦者,酧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微类。
蛔伦回转,秽污受局,肠胃殊为卑微,习与性成,不自觉知,故复形仍参微类。微类者,卑微下贱,粪秽涂身,无赖求食,每见倒街卧巷,呌苦乞怜,讨得一钱半文,自为得计,何莫非宿习致之然耶?
六,柔类。
彼食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柔类。
食伦性嗜肉食,每求不得,因饿致柔,故复形犹带柔,习而为人,参合柔类。柔类者,罢软无能,任人揉捺者也。又此类先在人中,原以贪慠堕狱,虽中间为鬼为畜,皆带慠习,而究以饥虗之报,令其慠无所施。今复为人,不惟慠无所施,且致任人揉捺,亦循环之理也。
七劳类。
彼服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劳类。
服伦夜出求食,殊为劳累,复形为人,犹带劳累余习,故即参合劳类。劳类者,东奔西驰,彻夜不寐,至死不歇,心人也。
八、文类。
彼应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于文类。
应伦知时知节,来往应序,似有文礼,复形人道,犹有余习,故即参于文类。正脉云:文类者,通字义,解阴阳,流入文思人也。合辙云:小有才能,通文合礼,与人应接,不失其序,非经天纬地之大文也。
九、明类。
彼休征者,酧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明类。
休征现瑞,兆圣似有明识,既得复形为人,其性益灵,理应参于明类。灌顶云:明类者,世智辨聪,非仰观俯察之大明也。
十达类。
彼诸循伦,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于达类。
循伦,依人呼唤,驯顺随从,通喜怒,识趣避,况复生于人道,自应益聪,故得参于达类。灌顶云:达类者,谙练世故,了达人情,非博古穷经之大达也。详列十种竟。
四、指因结叹。
阿难!是等皆以宿债毕酬,复形人道。
○皆无始来业计颠倒,相生相杀。
○不遇如来,不闻正法,于尘劳中,法尔轮转。
○此辈名为可怜愍者。
初近指前世是等者,总指前之十类。原其前世为畜,本因债累,今既宿债毕酬,自然复形人道。
○皆无下。远指多生。言既得为人,不应更结深冤。乃尔生杀不忘者,非止一世余习,故云皆是无始等。盖欲人清其源而绝其流耳。业,谓无始已来多生杀业。计,谓妄计征偿。颠倒,谓不知解脱。人死为羊,羊死为人,故相生。汝负我命,我还汝债,故相杀也。
○不遇下,无缘难脱。无始业计尘劳,唯佛法乃能灭除。设若不遇如来,不闻正法,依旧业计颠倒,在于尘劳之中。然尘劳属惑,有惑必有业,有业必有报,如恶叉聚,自然不离,故云法尔轮转。
○末句动佛哀矜。裴公圆觉序云:可以整心虑,趣菩提,唯人道为能。今幸生人道,宜自珍惜。若乃一念不忘,转眼复成沦坠,仙天无路可升,佛道永矣绝分。如因一朝之忿,亡其身以及其亲,是为大惑。故叹其为可怜愍者。人趣竟。
四、仙趣。灌顶云:老而不死曰仙。故庄生云:千岁厌世,去而上仙。言仙者,迁也。此有二义:一谓迁入山林,人不及处,故仙字从人从山;二谓迁其形神,延年益寿,故下云存想固形。正脉云:仙道起于厌惧无常,想身常生,妄设多途,无非志于长生不死。苏子云: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夫天地尚不能以一瞬,何况仙趣又在天地之中乎?又云: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然既曰物之与我皆无有尽,而又何羡于长生乎?苏子卓识如来诚言,合而观之,修仙者宜知颠倒。三。
一蹑前标后,二详列十仙,三结判同轮。
初。
阿难,复有从人不依正觉修三摩地,别修妄念存想固形,游于山林人不及处,有十种仙。
从人者,从于人趣也。虽曰从于人趣,不局上之十类。言上之十类,从畜道来,人多下品,岂能修仙?或亦有之,如文类、达类等,但勿拘判。又前云:情少想多,则为飞仙、大力鬼王、飞行夜叉、地行罗刹。然四类虽皆情少想多,而言总意别。若以类分之,应云:一情九想,则为飞仙;二情八想,为大力鬼;三情七想,为飞行夜叉;四情六想,为地行罗刹。然仙趣既惟余一情,自应不蹑前之余习。而正脉云:仙趣已上,方与十习无干。以是而知,不应拘判。言复有者,有二义:一者拣前十人,言前之十人,尚在征偿。此外复有从于人道,仰慕清升,而修仙品者。二者拣我自宗,言自宗中人,依正觉修。此外复有从于人道,不依正觉,而起妄修者。不依正觉,亦有二义:一者正觉即佛,谓不依佛说也。二者正觉即心,谓不依自心也。舍此二途,纵修三摩,亦非真实矣。别修妄念者,拨弄精魂。存想固形者,注意长生。注意长生,即是不依佛说,以佛说一切有为,如梦幻等故。拨弄精魂,即是不依自心,以自心从本已来,绝言思等故。下之十种,率皆不出此二。正脉云:山林人不及处者,即名山洞府,神仙隐迹之处。彼宗所谓洞天福地,𨸄苑昆仑者是也。又华严十宝山中,有神仙山,古德谓是神仙所居。然既属人不及处,而彼独能游,则神仙具五通矣。有十种仙者,但以其修念固形之术,而分别之。
二、详列十仙十。
一地行仙,二飞行仙,三游行仙,四空行仙,五天行仙,六通行仙,七道行仙,八照行仙,九精行仙,十绝行仙。
初。
阿难!彼诸众生坚固服饵而不休息,食道圆成,名地行仙。
彼诸众生者,总指前来别修妄念,存想固形人也。坚固下,乃别明本行。坚固者,立志不退。服饵者,服食饵药。谓以诸药物,炮炼修治,为丸作饼,执此可以延年,可以益寿,故坚固服之。此即存想固形者也。而不休息者,期于必效,无间断故。食道圆成者,服食既久,道理相应,故不惟百体康壮,寿年延永,必至身轻行疾,乃为圆满成就。名地行仙者,虽身轻行疾,依然在于地上,不能升空故。此与下四行字,俱作平声,以同是外修,唯以步履重轻近远,分极而分胜劣。
二飞行仙
坚固草木而不休息,药道圆成,名飞行仙。
草如参根苏苗之类,木如松枝柏叶之类。灌顶云:百卉五菓,根茎枝叶,皆名为药。执此养身,故立志坚固,食之亦存想固形者也。异前饵者,不用烟火,生与熟为别,故久食有功,名为药道圆成。行步如飞,升高越壑,身轻胜前,故以飞行名之。古人云:炼得身形似鶴形,即斯意也。此对上科,约身重身轻以分胜劣。
三游行仙
坚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圆成,名游行仙。
坚固金石者,正脉云:如烹煎铅汞,炼养丹砂,号九转大还者是也。灌顶云:炼银丹者,一、琉黄砂、朱砂;二、栽砂七日;三、养砂七日,亦名养火;四、阴炼七日;五、阳炼七日,葢曰阴,开曰阳;六、上明炉过关七日;七、洗母七日;八、炼母七日;九、交母七日。此用黑輭铅、水银、白砒炼也。炼金丹者,谓黄阿铅、胆矾、雌黄、石绿、石青,大礶炼一昼夜,点银成金。化有二义:一者变化,谓服之长生,变凡身为仙骨;二者点化,用以济世,点白石为黄金。各获其效,名为化道圆成,为超脱而游世外,因利济而游世中。以是义故,名游行仙。
四空行仙
坚固动止,而不休息,气精圆成,名空行仙。
动以运气调身,止以养精安神。身调则可以永年,神安则可以长生。执此为真,故坚固而运养之。运养不息,气精两化,形神俱妙,故曰气精圆成。乘云御龙,游乎上下,故以空行名之,如姑射神人之类。庄子逍遥篇云: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会曰: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其气精圆成可知。不食五谷,吸风饮露,其为神仙可知。乘云气,御飞龙,其为空行可知。引以为证,理可思得。此对上科,乃约行近行远而分胜劣。
五天行仙
坚固津液而不休息,润德圆成,名天行仙。
津液者,口中水也。嗽出为津,下咽为液。彼宗所谓鼓天池,咽玉液是也。执此能令水升火降,水火既济,而成造化之功,故坚固而𠻳咽之。𠻳咽不息,内外通融,举身轻清,与物无累。故曰:润德圆成,乘正御气,游乎无穷,故以天行名之。庄生所谓至人、神人、圣人者是也。庄子逍遥篇云:夫列子御风而行,冷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返。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变,以游乎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会曰:列子御风而行,冷然善也,其润德圆成可知。虽免乎行,犹有所待,以未能忘身也。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变,又是润德圆成之后,增修功业。至云:游乎无穷,恶乎待哉?其为天行可知。是知彼之所谓至人、神人、圣人者,依然在天仙之数也。此对上四,乃是以分成、极成而分胜、劣。又此上五仙,前二似属彼之小乘,以只知存想固形,全无利济之心,但以有烟火、无烟火分之为二。后三似属彼之大乘,以兼有利济之心,但游行未能忘身,不能远达高举。而空行则形神俱妙,虽能高举远达,而犹有分齐。至于天行,则与天地合其德,与六气合其用,利万物而不宰,处寰中而无迹。是不唯润德圆成,而圆成之后,应别有真诀。但以不了自心,故止于天行而已。
六通行仙
坚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圆成,名通行仙。
坚固精色者,谓坚固其心,吸日月之精华,飡云霞之彩色也。然日月非实有精华可吸,云霞非实有彩色可飡,但凭虗想以求,妄理相应故。此与下四,皆属别修。妄念执此,可以得通。久久行之,故曰而不休息。妄理相应,形与气化,故曰吸粹圆成。粹谓精粹,即日月云霞之精粹也。形与气化,神与物通,穿金石,蹈水火,任运无碍。以是义故,名通行仙,如黄眉翁之类。汉武内传:东方朔遇黄眉翁曰:吾却食服精气,三千年一转,反骨洗髓;三千年一转,剥皮伐毛。吾生已三洗髓,三伐毛矣。所以视天地若蜉蝣等,古今犹旦暮也。会曰:却食服精,即坚固精色也。三洗髓,三伐毛,其吸粹圆成可知。视天地若蜉蝣等,古今犹旦暮,其为通行可知。此与下四行字,皆作去声。以同是内修,唯约道行浅深、薄厚、麤妙而分胜劣。
七道行仙
坚固呪禁,而不休息。术法圆成,名道行仙。
坚固呪禁者,呪谓呪咀,禁谓禁制。然各俱二义,呪则延年益寿,护国祐民;禁则制嗜戒欲,降妖祛邪。执此可以留生,可以济世,故坚固而行持之。行持呪禁,唯凭心念,故此亦属别修妄念,持久不息,呪灵禁验,名为术法圆成。盖呪即是术,禁即是法也。又二俱为道,用此道以养身,推此道以济世,以是义故,名道行仙。此对上科,乃是以行浅行深而分胜劣。以上科似唯自利,故浅;此科显有兼怀,故深也。
八照行仙
坚固思念而不休息,思忆圆成,名照行仙。
灌顶云:思念者,谓存想顶门而出神,系心丹田而炼气也。执此可以尸解,可以驻年,故坚固其心而修习之。存想之工无间,系心之学靡停,故曰而不休息。神则出入自在,气则上下交通,故曰思忆圆成。此由对境立照,故即名照行仙。略似吾宗修观之法,但所趣不同耳。
九精行仙
坚固交遘而不休息,感应圆成,名精行仙。
坚固交遘者,易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男女遘精,万物化生。灌顶云:此以肾水为坎男,心火为离女,取坎填离,降火提水,令其交合,以成仙胎。执此可以成丹,故坚固其心,而取填之,降火提水,内工无间,故曰而不休息。药成而为仙体,丹成而上九天,故曰感应圆成。感应者,即交遘义也。此以坎男离女,遘精成行,故即名精行仙。此对上科,乃以行薄行厚而分胜劣。以上唯修神炼气故薄,此实遘精结丹故厚也。孤山引仙传云:彭祖治为房术,张道陵亦劝人行。正脉云:用女子为鼎器,而采阴助阳。内教固辟为魔论,而仙道亦鄙为下品。此为投人之欲,世多惑之,宜绝口远避也。
十绝行仙
坚固变化而不休息,觉悟圆成,名绝行仙。
变化者,变彼为此,化此为彼,如西域迦毗罗仙等诸大幻师之类前云求太阴精用和幻药,即变化之术也。执此可以竦愚迷,成教化,行利济,修仙业,故坚固其心而推求其术也。深穷物理,精研化性,久久体騐,冀其有成,故曰而不休息。物理既通,化性已达,随意变现,自在无碍,名为觉悟圆成。借此修仙,定为绝品,故即名绝行仙灌顶云:昔老成子学幻于尹文先生,尹文曰:有生之气,有形之壮,尽幻也。造化之所始,阴阳之所终者,谓之生死。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幻化。知幻化之不异生死,始可与学幻矣。吾与汝皆幻也,何须学哉。老成子归,用尹文之言,深思三月,遂能存亡自在,翻校四时,冬起雷,夏造冰,飞者走,走者飞,终身不著其术,故世莫传。会曰:老成子学幻于尹文先生,是坚固变化也。用尹文之言,深思三月,是而不休息也。存亡自在,翻校四时等,其为觉悟圆成可知。终身不著其术,其为仙中绝品可知。此对前四科,乃约行麤行妙以分胜劣。以前四唯凭虗想名麤,此科兼有实悟名妙也。详列十仙竟。
三、结判同伦。
阿难,是等皆于人中炼心,不修正觉,别得生理,寿千万岁。
○休止深山,或大海岛,绝于人境,斯亦轮回,妄想流转。
○不修三昧,报尽还来,散入诸趣。
初、结示因果。是等者,总指前之十仙,大率皆以世寿不常,羡慕久生,故即于人中炼心,所谓拨弄精魂是也。不知本觉真心即是佛果,不生灭性,故亦不修正觉,所谓不依正觉修三摩地是也。食道圆成,乃至觉悟圆成,故云别得生理。别有二义:一者、不依自心不生灭性,别以食道、药道等而得长生之理;二者、十仙为门各别,门门各得长生之理,以彼总以长生为趣故也。寿千万岁者,妄理相应,或千岁,或万岁,但以世人不见其死,浑言之耳。
○休止。下判同轮回。休止者,休心依止。深山海岛者,如昆仑蓬莱之类,绝于人境,将谓可以避死。殊不知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间,无有地方所,脱之不受报也。斯亦轮回者,所依之处,既未超乎三界,能依之身,岂能脱于轮回。是知上之所谓寿千万岁者,但是后死,非真不死。犹如松柏后凋,非真不凋耳。妄想流转者,出成轮回。所以良以法性本自真常,色身由来生灭。怖速死而求长生,即属妄想。依妄想而堕生灭,正在流转。所谓斯亦轮回者以此。
○不修下。警令正修。言欲免轮回,须断妄想。欲断妄想,须凭三昧。设不修三昧,则仙报尽时,依然各随无始远习,散入诸趣。所谓饶经八万劫,终竟落空亡。况夫寿千万岁,又何足恃哉。是知楞严三昧,神仙亦所当修。勿负长年,宜早努力。总结仙趣竟。
六、天趣灌顶引论云:天者,清净光洁,最胜最尊。文句云:身胜乐胜,故名为天。或谓天者,天然自在,首出庶物,以上品十善及世间禅定为因。故上云:〔绝〕想即飞,必生天上。正脉云:天趣与仙趣不同,世人仙天不分,而学仙者滥附于天,且谓诸天皆彼祖先。然佛既分为二趣,岂可混同?辨有二义:一者、仙以人身而恋长生,最怕舍身受身,诸天皆舍人身而受天身。二者、仙处海山,皆人间境,四王忉利尚无卜居,况复空居及与上二?是知天趣最为界内尊胜之流,逈非仙与鬼神类也。二。
一别分胜劣,二总斥迷轮。
初三:
一、六欲天。二、四禅天。三、四空天。
初二。
一约欲分六,二就欲结判。
初正脉云:此乃自须弥、腰顶二天,以至空居四天,皆有饮食、淫欲、睡眠,具足三欲,故号欲天。其男女婚配,亦如人间,但以欲心轻重而分六重。六。
一、四王天,二、忉利天,三、夜摩天,四、兜率天,五、化乐天,六、他化天。
初。
阿难!诸世间人不求常住,未能舍诸妻妾恩爱,于邪婬中心不流逸澄莹生明,命终之后隣于日月,如是一类名四天王天。
诸世间人,仍指前之人道,以天仙二趣,皆从人中修故。亦有不尔,今约多分言之。不求常住者,无出世心。未能舍诸妻妾恩爱者,乐世间法,遵守五戒。故曰于邪淫中,心不流逸,以邪淫乃五戒之一故。不言不杀等者,以欲界六天,惟以欲心轻重分故。流谓流动,不流动则心常澄清。逸谓纵逸,不纵逸则心常莹净。澄清莹净,故心光徧照,故曰生明。由是能与日月合德,故感命终之后,隣于日月。名四天王天者,以四天王居须弥腰,齐日月宫故。
二,忉利天。
于己妻房,淫爱微薄;于净居时,不得全味;命终之后,超日月明,居人间顶。如是一类,名忉利天。
不言诸世间人不求常住者,例上可知,故下四天准此。于己者,显无外贪。妻房者,显无妾室。淫爱微薄者,虽不尽断,亦不过浓,所谓有时有节是也。于净居时不得全味者,谓净心不纯,间有念起禅思之味,不得全故。虽不得全,亦胜前人,以前人但不邪淫,此则并正婬亦淡故。既胜前人,自应命终之后超日月明,以因胜果亦胜故。人间顶,即须弥顶也。言须弥顶下接人间,再上即是空居,则人间不相接矣。忉利者,梵言也,此云三十三。此天在须弥山顶,四方各八天中为善见城,乃帝释所居。智论云:昔有婆罗门姓憍尸迦,与知友三十二人共修福德,命终皆生须弥山顶。憍尸迦为天主,三十二人为辅臣。净明疏云:昔迦叶佛灭后,有一女人发心修塔,报为天主;三十二人助修,报为辅臣。二缘不同者,以既在轮回,不无更易故。
三夜摩天
逢欲暂交,去无思忆。于人间世,动少静多。命终之后,于虗空中,朗然安住。日月光明,上照不及。是诸人等,自有光明。如是一类,名须𦦨摩天。
逢欲暂交者,事前全无预念。去无思忆者,事后不复追想。此则于净居时,得全味也。既得全味,逢欲纵有微念,亦不过为了人间之事,非有深染。故曰:于人间世,动少静多,动少静多,渐近清虗。故感命终之后,生于虗空。明明在空,而宫殿不坠。故曰:朗然安住。正脉问:空居诸天,宫殿池树,皆何所踞?答:七宝琉璃,与大地无异。但欲下之时,即虚豁无碍。例如人间大地,圣贤天仙神鬼,皆能出入自在。当知万法本空,由业力转,虚实并现。而昧者未达也。前天虽超日月,光犹可及。此天又高,故云:日月光明,上照不及。自有光明者,依正二报,皆有光明。不须日月照,故须𦦨摩。此云善时分。以日月不及,应无昼夜。而此天以莲华开合,善知时分。随时受乐,各别相应。故诸经多云:夜摩科名,依之令闻者便知也。
四、兜率天
一切时静,有应触来未能违戾,命终之后上升精微,不接下界诸人天境,乃至劫坏三灾不及,如是一类名兜率陀天。
上科逢欲暂交,此则逢欲亦无交心,故云一切时静,谓不来不就也。有应触来者,谓设有相应之触,来相逼迫。未能违戾者,谓不能拒绝不行,以犹觉有味故。此既较胜于前,故感命终之后,上升精微。精微即指兜率,以兜率有内院,有外院。外院则精,以对下杂染为名。内院则微,以对外尽奥加称。不接下界诸人天境者,且就外院言之。言夜摩虽属空居,犹与下界人天境接,是净而未精。今既不接,正见其净而精故。乃至劫坏,三灾不及者,乃约内院言之。言外院虽不接于下界,犹为三灾所坏,是精而不微。若从外向内,乃至菩萨住处,纵遇劫坏,三灾不及,正见其精而微也。兜率陀,或云覩史多,唐翻知足,谓此天于五欲境知止足故。或翻喜足,谓此天得少意悦为喜,更不求余为足。又佛地论云:菩萨于中教化,多修喜足行故。
五化乐天
我无欲心,应汝行事。于横陈时味如嚼蜡,命终之后生越化地,如是一类名乐变化天。
前天有应触来,未能违戾。此则有应触来,便违戾。曰:我无欲心,应汝行事。葢深拒之也。于横陈时,味如嚼蜡者,谓拒之不已,犹故相逼。于彼横陈之时,反觉生厌,故云味如嚼蜡。以蜡味膻腻,嚼之而反欲呕故。是知前天未能违戾,是横陈时犹觉有味。此则不惟无味,且深厌之耳。横陈者,司马相如赋云:华容自献,玉体横陈。宋玉赋云:怵惕之心兮徂之床,横自陈兮君之旁。盖是横放其身,陈献旁意也。此既较胜于前,故感命终之后,生越化地。言生越者,越亦同升,谓生而便升,化乐地故。地犹位也。结名乐变化者,谓乐其自所变化五欲境故。余经或但称化乐,谓自化五尘,还自受乐。今科名依之。
六、他化天
无世间心,同世行事,于行事交,了然超越,命终之后,徧能出超化无化境,如是一类,名他化自在天。
无世间心者,厌离世间淫欲不净,全无乐著心故。同世行事,昨欲离未能,权同世间行男女婚配事故。统前五因而论,初则有交而正,次则有交而微,三则有交而暂,四则行事有味,五则行事无味。今此第六,虽曰同世行事,不过随顺世间有婚配之礼,而于行欲之事,相交之情,以并决绝,故云了然超越。此既通胜于前,故感命终之后,出超化无化境。言徧能者,以前五天,四天无化,后一有化,此徧超故。结名他化自在者,谓假他所化五欲境界,以成己乐,显自在义故。问:台宗别行疏云:欲界顶天,即魔王天。为然欤否?答:安立图引因本经云:梵王天下,有魔罗波旬宫,在他化天上。经律异相,引阿含、楼炭等经,智度等论,亦同此说。瑜伽论云:第六天上,别有魔罗所居天宫,即他化自在摄。是知魔天别是一类,说摄或可,说即则不可也。
约欲分六竟。
二、就欲结判。
阿难!如是六天形虽出动心迹尚交,自此以还名为欲界。
如是六天,初则离于邪动,次则正动而微,三则动少静多,四则出动,以一切时静故。然形虽则动,未免心交,观其应触来时,未能违戾,是犹觉有味,故知其心尚交也。至第五味如嚼蜡,第六了然超越,并心交亦无,但未能无迹。以第五犹有欲境横陈,第六权同世间行事,宛有欲迹,故言其迹尚交也。此通约六因言之。若就果中说者,如俱舍颂云:六受欲交抱,执手笑视婬。正脉引偈云:四王忉利共相抱,夜摩执手兜率笑,化乐熟视他暂视,此是六天真快乐。盖相抱执手,俱属形动,而分轻重之异。至于兜率之笑,虽形出乎动,而未能无心。若后二天,但唯目视,虽无交心,而犹似有迹。故合云:形虽出动,心迹尚交。自此以还句,文虽局于六天,义实通乎五趣。谓自此六天以还,由仙及人,乃至地狱,总名欲界。以未离欲境,故九地中名五趣杂居地也。问:天台云:六天果报,十善为本。兼护法生四王,兼慈化生忉利,兼不恼众生善巧纯熟生夜摩,兼修禅定麤细而住生兜率,兼欲界定生化乐,兼未到定生他化。是知六天通以十善为因。前三天各兼功行,后三天各兼禅定。今何惟约欲事轻重分六天耶?答:功行禅定为缘,通修十善为因。但十善之中,断欲为要。设不断欲,十善何成?如来为人从要,故唯约欲轻欲重而分胜劣。通结六欲天竟。
楞严经指掌疏卷第八
楞严经指掌疏卷第九
二、四禅天温陵曰:前明六天虽离尘扰,而未能绝欲,故通名欲界。自此而上,明十八天虽离欲染,尚有色质,故通名色界。又通名梵世,为已离欲染故;亦通号四禅,为已离散动故。正脉云:前天形虽出动,心迹尚交。足知此上绝无女人,心迹俱离,无所交接,兼无食睡,三欲俱忘,稍涉饥倦,即入禅定,出定则饱满精明。是但以禅悦为食为息,已离麤重身心矣。略分四重,各有本定;详分胜劣,则有十八。二。
一历明诸天,二结属色界。
初四:
一、初禅三天,二、二禅三天,三、三禅三天,四、四禅九天。
初二。
一、别明,二、总结。
初三:
一、梵众天。二、梵辅天。三、大梵天。
初。
阿难!世间一切所修心人,不假禅那无有智慧,但能执身不行婬欲,若行若坐想念俱无,爱染不生无留欲界,是人应念身为梵侣,如是一类名梵众天。
世间,仍指欲界。以色界众生,亦从欲界中修故。一切所修心人,谓泛指一切所有修行人也。言修心者,原其本意言之。盖本意原为修心,但以不得其法,误入天趣耳。禅那,此云静虑,谓由静而虑。修心者,首应依之。今云不假者,正见其不得法也。无有智慧者,不能得大开悟,从性起修。但能执身者,唯依事相修习,严持禁戒。初则以执持力,不行淫欲,但未能无心。次则若行若坐,想念俱无,则并心亦亡。后则爱染不生,无留欲界,则上界因成。因成而果自随心,故应其离欲之念。而身为梵侣,已超欲天,未及梵辅,故称梵众。正脉云,即梵世庶民也。
二梵辅天。
欲习既除,离欲心现,于诸律仪爱乐随顺,是人应时能行梵德,如是一类名梵辅天。
蹑前爱染不生,无留欲界,故曰欲习既除。谓欲界淫习,既已伏除也。蹑前是人应念身为梵侣,故曰离欲心现。谓离欲净心,已得现前也。自是不假执持,能合梵律仪则,故曰爱乐随顺。言爱乐者,无勉行之苦。随顺者,有安行之乐。而梵辅之因成矣。因成果遂,故曰是人应时能行梵德。言应时者,显是本天转升,非同前天离下生上,犹待异时也。梵行成就,即名为德。上辅下化,即名为行。已超梵众,未及大梵,故称梵辅。正脉云:既辅化,即天臣矣。
三大梵天。
身心妙圆威仪无缺,清净禁戒加以明悟,是人应时能统梵众为大梵王,如是一类名大梵天。
蹑前爱乐随顺,故曰身心妙圆。以爱乐则心无拘,随顺则身无局。无拘无局,故以妙圆称之。蹑前能行梵德,故曰威仪不缺。以既曰能行,则行住坐卧之间,有威可畏,有仪可仰,故以不缺称之。威仪尚且不缺,禁戒自然清净。至此天则不唯清净,且加以明悟,谓知持知犯,知开知遮也。既能知持知犯,知开知遮,自能处断重轻,昭示赏罚,而成大梵因矣。因成果转,故应时能统梵众。位超梵辅,故称为大。梵众所尊,故称为王。按初禅覆四天下,而梵王自应各有分封。今就其德位相等,名为一类。然既称为王,仍名为天者,为拣余趣,如人王亦名为人,故别名竟。
二、总结。
阿难!此三胜流,一切苦恼所不能逼,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净心中诸漏不动,名为初禅。
此三称胜流者,以身胜乐胜超下界故。一切苦恼指下界麤重极苦,依未到定发初禅色时已离此等苦恼,况初禅有觉有观岂更能逼?故直曰不能。前云不假禅那故非正修,又云无有智慧故非真三摩地,唯于持戒清净心中欲界诸漏所不能动,盖即以此不动义故名为初禅,具有五支功德,谓觉、观、喜、乐、一心也。九地中名离生喜乐地,谓离下界苦恼等诸不善法,生初禅喜乐等诸善法故。初禅三天竟。
二二,禅三,天二。
一、别明,二、总结。
初三:
一少光天,二无量光天,三光音天。
初。
阿难!其次,梵天统摄梵人,圆满梵行,澄心不动,寂湛生光,如是一类名少光天。
其次梵天者,谓其次二禅天,本从初禅梵天中来也。盖由梵天中统摄梵人所致。圆满梵行者,统摄既久,化他功深,而自行益纯故。澄心不动者,梵行既圆,净心力固,而禅定益著故。禅定益著,少光之因成矣。因成果就,故曰寂湛生光。谓寂然不动,而湛然澄清,内外皎洁,而身心光耀也。正以其局在身心,未及远映,故以少光名之。
二、无量光天。
光光相然,照耀无尽,映十方界,徧成琉璃。如是一类,名无量光天。
光光相然者,谓依于前天,定力转增,身光心光,展转相然,如以火传火,炽然盛发也。既炽然盛发,则照耀无尽,而无量光之胜因成矣。因胜果迁,故曰映十方界,徧成琉璃。谓所依依报,亦同正报,身心内外,明彻而净,无瑕秽故。真际曰:映十方界者,约其定光,随所受用,东西南北等言之。据此,则所称十方界者,乃指二禅中之十方界也。或指小千亦可,以二禅天覆小千界故。结名无量光者,对前有量言之。又前天光明,此天能量,此天光明,前天无能量故。
三光音天
吸持圆光,成就教体,发化清净,应用无尽,如是一类,名光音天。
受教者吸取法义,施教者执持音声,惟依圆满光明,盖此天即以圆满光明成就教体。如净名云:或有佛国,以光明而作佛事。可以例此。按古德引诸经论,多言二禅以上无语言法,唯资中沇师而说,恐未必然。又法华亦云:光音及徧净,乃至有顶天,言语之音声,悉皆得闻之。是知古德所引无语言者,但无舌辨之语言,以语言由于光发,如后云圆光成音是也。发化者,依于圆光发宣化理。清净者,自然成教无作无为。由斯所以应用无尽,而为二禅中最胜报矣。结名光音者,即以其圆光成音言之。别明竟。
二、总结。
阿难!此三胜流,一切忧悬所不能逼,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净心中麤漏已伏,名为二禅。
此三称胜流者,不惟胜于欲界,兼复胜于初禅,以后后转胜故。一切忧悬,指初禅微苦。以初禅乍离欲苦,恐其复坠,忧愁悬挂,时时以觉观拒之。今至二禅,离欲渐远,恐坠心息,故忧悬不逼,而入无觉无观境矣。虽无觉无观,依然属于有漏,故亦非正修真三摩地麤漏。即初禅中爱虽不能断,而于二禅清净心中无所由起,故曰已伏。据此,则已超初禅,未及三禅,故以二禅名之。具有四支功德,谓内净、喜、乐、一心也。九地中名定生,喜乐地以定胜。初禅有觉有观,带忧悬之喜乐,生获二禅无觉无观,纯内净之喜乐。故二禅三天竟。
三,三禅三天二。
一、别明,二、总结。
初三:
一少净天,二无量净天,三徧净天。
初。
阿难!如是天人圆光成音,披音露妙,发成精行,通寂灭乐,如是一类名少净天。
如是天人,仍指前之光音,蹑前吸持圆光,成就教体,故云圆光成音。谓圆满光明,成就音声,而为教体也。蹑前发化清净,应用无尽,故曰披音露妙。谓披发音声,显露化理,而成妙用也。按初禅离动求静,二禅依静现动。虽依静现动,动时未免违静,发行犹麤。今至此天,定力转深,动不违静,故曰发成精行。据此,则动静双亡,是曰寂灭。寂灭之乐,妙胜于前,但以初入此境,故言通耳。结名少净者,谓寂灭名净,以境纯故;乍通名少,以量局故。又对前名净,对后名少也。
二,无量净天。
净空现前引发无际,身心轻安成寂灭乐,如是一类名无量净天。
前天虽通寂灭,但以净境未亡,是尚为净之所局,乃有量之净。今至此天,定力转深,并净亦空,故曰净空现前。既净空现前,以空引净,净与空发,等太虗而为量,故云引发无际。谓以空引发之净,则无际也。净既无际,自觉现前身心,如太虗之一尘,无累无拘,故曰轻、曰安。拣前初通寂灭,故云成也。结名无量净者,即约其净境无际言之。又前天净境,此天能量;此天净境,前天无能量故。
三徧净天。
世界身心一切圆净,净德成就,胜托现前,归寂灭乐,如是一类名徧净天。
前天虽净境无际,而依正犹未尽亡。以既有身心,即有世界故。既有身心世界,是净虽无量,而未极圆徧。今至此天,定力转深,乃并诸身心世界,泯同一体,荡然无杂,故曰一切圆净。净德者,纯净之德。既已圆徧,故曰成就有漏之乐。至此已极,自觉殊胜可托,故曰胜托现前。不知尚属有漏,趣住不舍,故云归寂灭乐。若合前二分胜劣者,初则始通如得路,次则方成如入门,今则已圆如升堂。入堂浅深,历然可别。结名徧净者,即约其净境圆徧言之。问,欲界六天,按三摩文中,颇似道场严戒。按禅那文中,颇似二渐刳性。自入色界以来,历谈至此,按三摩中,颇似道场定慧。按禅那中,颇似历位深修。况涅槃亦翻寂灭,而结尽亦曰寂灭现前。何此之寂灭,与彼胜劣天渊。请示深故,以防错修。答,善哉问也。愚正欲言,按前佛示三摩文云,汝等决定发菩提心,于佛如来妙三摩提,不生疲倦。应当先明发觉初心二决定义。是知正修之人,必先发菩提心,依真三昧,用不生灭心。如巧金师欲祀上帝,依善好𬬻锤,用金作器。初作即贵,作成更为尊器。结尽所谓寂灭,现前涅槃所以翻为寂灭是也。今前云:诸世间人,不求常住。是不发菩提心也。又云:不假禅那,无有智慧。是不依真三昧也。况生天之因,始于纯想,是不以不生灭心而用生灭心也。如拙庖人欲饱田夫,以破漏釜灶,用砂作饭。初作原非饭本,尘劫只名热砂。初禅中所谓明悟,三禅中所谓寂灭是也。识此深故,自无错修。问:前途既错,如何改修?答:福爱天中,有二岐路。若从广果上历不还,超空穷空,二皆不失正果,则向修不无少益。若无想穷空,不归迷漏,便入轮转,则已往俱系徒劳。此改修善不善之辨也。问:此之世界,身心一切圆净,与我空法空何别?答:二空因悟而证,二净由想而伏。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不可不辨。别明竟。
二、总结。
阿难!此三胜流具大随顺,身心安隐得无量乐,虽非正得真三摩地,安隐心中欢喜毕具,名为三禅。
此三胜流又胜于前,可知。初则始通曰随顺,如得路无乖违也。次则方成曰安隐,如入门无险难也。三则已圆曰得乐,如升堂入室住持常受用也。又随顺云大者,拣光音发行未精,已小随顺而非大故。安隐曰身心者,拣少净初通寂灭,身虽已安而心犹未隐故。得乐云无量者,拣无量净非真无量,而乐犹可量故。徧净之乐无能拣者,故通拣以非正非真也。虽非正非真而世乐已极,故曰安隐心中欢喜毕具。安隐心即三禅心也。初禅二禅离障增胜,故曰清净心。三禅得乐增胜,故曰安隐心。又初禅离欲界苦恼故喜,二禅离初禅忧悬故喜,至第三禅于彼二喜亦无但见其乐,故曰安隐。虽但见其乐,而安隐心中亦有自谕之欢、莫壮之喜,要非人所能知,故特表其为欢喜毕具,显乐妙也。二禅之上、四禅之下得三禅名,具有五支功德,谓舍、念、智、乐、一心也。九地中名离喜妙乐地,以离前二禅对苦对忧麤相易见之浮喜,得第三禅自安自隐细相难知之妙乐故。三禅三天竟。
四、四禅九天温陵曰:四禅凡有九天,然四禅报境但有三天,第四无想乃第三广果别开,此外复有五不还天,乃圣贤别修静虑,但以同入舍禅故,于舍心同分中立安居处。二。
一凡外四天,二不还五天。
初二。
一、别明,二、总结。
初四:
一福生天,二福爱天,三广果天,四无想天。
初。
阿难!复次,天人不逼身心,苦因已尽,乐非常住,久必坏生,苦乐二心俱时顿舍,麤重相灭,净福性生,如是一类名福生天。
复次,天人虽指四禅叙因,元从三禅中来。初禅已离苦恼,二禅又离忧悬,故云不逼身心。初禅诸漏不动,二禅麤漏已伏,故曰苦因已尽。显三禅中惟有妙乐及细漏也上云胜托现前即是妙乐,归寂灭乐即是细漏。乐非常住等者,谓定力转深,又觉三禅之乐亦非常住,福业尽时久必坏生,由是于离苦住乐二心以并伏除,故曰俱时顿舍。正以二心俱舍名麤重相灭,以二心相待即麤重相故。净福性生者,舍心不动即净福性,此定暂发即名为生,故结名福生者,葢即以净福性生为名。
二、福爱天。
舍心圆融,胜解清净,福无遮中,得妙随顺,穷未来际,如是一类名福爱天。
上虽苦乐二心俱时顿舍,未免有能有所,是舍心犹有限碍。至此天舍定益深,能所相忘,故曰舍心圆融。于此圆融舍心了了分明,名曰胜解。印持此心不令能所复萌于念,名曰清净。福无二句,言既舍心圆融无限无碍,而所感净福自应无有遮限。据此则较胜于前净福方生明矣。言既胜解清净,自应于此无遮福中不住不著,故曰得妙随顺。妙,善也。谓于后广果已能善巧随顺修习故也。穷未来际者,谓穷究舍心未来至何边际,非是工夫能穷至尽未来际,不可以辞害意耳。又此天正果惟是净福无遮,而得妙随顺,又是广果方便。若穷未来际,更是无想方便。所以下言此天有二岐路也。结名福爱者,有二义:一净福无遮,可爱乐故。二已得净福无遮,福爱广果胜妙故。
三、广果天。
阿难!从是天中有二岐路。
○若于先心无量净光福德圆明修证而住,如是一类,名广果天。
初、总标二岐。从是天中者,谓从是福爱天中有二岐。路者,谓上去之路有二岐也。
○若于下,先明广果。若于先心者,先心即指前天。圆融舍心,胜解清净,故云无量净光。以胜解即是智慧光故。福德圆明者,谓清净福德,圆满明净,即前福无遮义。修之一字,即前得妙随顺。此蹑前天,为此天之因。证之一字,乃是此天之果。谓深证舍禅,净福益胜故。问:净福胜前,其相云何?答:前天如宝月离云,初得圆满明净。此天如寒光无际,万方一时俱照。葢前方备体,此则显用也。爱乐此福,名曰而住。岂知非是无为,终有轮转。福业既尽,从此便坠。譬如登山,已到绝顶,无久住理。若无乘虗之力,自应就道而下。前功尽废,殊可怜愍。结名广果者,清凉云:异生善果,此最广故。所有功德,胜下天故。
四,无想天。
若于先心双厌苦乐,精研舍心相续不断,圆穷舍道身心俱灭,心虑灰凝经五百劫,是人既以生灭为因,不能发明不生灭性,初半劫灭后半劫生,如是一类名无想天。
若于先心者,先心二字与前科不同。前科惟蹑福爱,此则兼蹑福生。以福生苦乐二心俱时顿舍,故云双厌苦乐福爱。福无遮中得妙随顺,故云精研舍心,谓修习舍定也。修习舍定勤勇无间,故曰相续不断。不欲修证而住,故云圆穷舍道,谓必欲穷究舍心未来至何边际,福爱天中所谓穷未来际是也。舍而云道者,盖即以舍心为涅槃道故。然既圆穷舍道,必须先伏五识,故曰身心俱灭。身心者,身家之心意含前五识,以眼耳鼻舌皆属身分故。五识既眠外缘不行,六识未伏内心犹动,于是进伏六识令其缘虑不动,故曰心虑灰凝。灰灭也,凝不动也。然虽曰灰曰凝,但如蛰虫冰鱼非是真断,以细想犹存故,此即无想之果。而言经五百劫者,定力摄持经如许时报形不坏故,五百劫后依旧轮转故,次下即出其轮转之故。生灭为因者,强制识心令其灰凝,是不知妄本而错修也。不能发明不生灭性者,迷失根性违远圆通,是不知真本而乱习也。错乱修习,由此所以不出轮回。初半劫灭者,谓初生此天宿定暂坏,半劫渐灭想心宿定乃成故。后半劫生者,谓后将报终现定未失,半劫渐生想心现定仍坏故。既有成有坏,虽中经四百九十九劫,不过如重睡人眠熟床枕,至若不起灭定现诸威仪,彼又乌能知哉。结名无想天者,谓依于舍禅灭除前六识心心所法令不现行,想灭为首故。别明竟。
二、总结。
阿难!此四胜流,一切世间诸苦乐境所不能动,虽非无为真不动地,有所得心功用纯熟,名为四禅。
俱称胜流者,并超下地故。一切世间,通指欲界已来,以至第三禅也。欲界苦乐俱麤,初禅、二禅苦乐渐细,率皆苦乐相间,至三禅则纯乐无苦,四禅则乐亦不受,故曰诸苦乐境所不能动,如石压草,似冰夹鱼,故非无为真不动地。又不动有四:一、四禅不动,二、小乘不动,三、大乘权教不动,四、一乘实教不动。今云非无为者,通拣后三,以小乘有三无为,大乘权教有六无为,一乘实教有一无为,皆有不动义故。而云非真不动者,唯拣后一,以前二虽是无为,犹是似不动,非真不动故。是知四禅舍定,强伏麤识,正是有为,纵许不动,尚不及于小乘,况夫大乘及于一乘,名同义别,不可不辨。有所得心,即修习四禅心也。计为真实,期其必得,名有所得,正显其是有为心故。功用纯熟,不假免强,任运伏识,任运成定,正显其有不动义故。居三禅上,名为四禅,而有四支功德,谓不苦不乐、舍念清净、一心也。九地中名舍念清净地,谓舍三禅乐,不生悔心,念四禅清净,作证住故。正脉云:初禅共戒,戒德增上;二禅喜俱,光明增上;三禅乐俱,净乐增上;四禅舍俱。于中,前三天福德增上,后一天舍定增上,此其别也。凡外四天竟。
二、不还五天俱舍云:杂修静虑有五品不同,故生五净居天。杂修者,初起无漏、次起有漏、后起无漏,以有漏、无漏间杂而修故。净虑者,定慧均等之谓。五品者,下、中、上、上胜、上极也。问:何故杂修静虑?答:为生净居天故、为受现法乐故、为遮思烦恼故。问:以何义故名为净居?答:离欲圣人以圣道水濯烦恼垢,故名为净;净身所止,故名净居。或住于此,穷生死边,如还债尽,故名为净;净者所住,故名净居。或此无异生杂,纯圣所止,故名净居。今云不还者,的指三果人住故。三。
一、出由标居,二、指果显异,三、结示胜妙。初:
阿难!此中复有五不还天,于下界中九品习气俱时灭尽,苦乐双亡,下无卜居,故于舍心众同分中安立居处。
此中者,即指四禅。天中复有者,除前复有五天。俱以不还称者,谓已生此天,不复还来欲界生故。下界,即指欲界。习气,即指思惑。与生俱生,故以习气名之。习气难除,分九品断。断前六品,尽证二果。后三品,尽证三果。共润七番生死,谓七生天上,七返人间,方乃断尽。所谓独也,二共也,二独也,一共也,一独也,半共也,半也。俱时灭尽者,谓俱于欲界时灭尽,显欲界中无润生惑矣。苦乐双亡者,谓于初禅二禅,苦乐相间,及三禅纯乐,以并俱亡。以于那含向中七生天上时,色界初三地思,先以断尽。而初二三禅,亦无润生惑矣。既于下地都无润生之惑,纵拟再生,无因可托。故云下无卜居。卜,拟占也。既下无卜居,宜生四禅。且苦乐双亡,进契舍心。故于舍心众同分中,安立居处。然安立虽在同分,而杂修静虑,应另有别业之境。观后文四禅四王,独有钦闻等,已可见矣。
二、指果显异五:
一、无烦天,二、无热天,三、善见天,四、善现天,五、色究竟天。
初。
阿难!苦乐两灭,鬬心不交,如是一类名无烦天。
此天于杂修五品中,应属下品。出由中言苦乐双亡,此云苦乐两灭,两灭即双亡义也。鬬心即能灭之心,灭苦灭乐,二心相胜,有鬬义故,并此亦无,故曰不交,谓不交鬬也。熏蒸燥热曰烦,如火被覆,不得发泄之象。设有鬬心,不得发泄,其状如之,然亦不交,故以无烦名之。
二,无热天。
机括独行,研交无地,如是一类,名无热天。
此天于杂修五品中,应属中品。鬬心发动曰机,收摄不交曰括,唯余一念,故曰独行。研交无地者,言一念若存,虽曰不交,终有交时,则一念正相交之地也。若更以杂修静虑,研究此念,了不可得,则不唯无交,即欲交亦无地矣。煨熥遗煖曰热,如火已除,炉尚可炙之象。鬬机已括,一念独行,其状如之。今既研交无地,是一念亦不可得,故以无热为名。三、善见天。
十方世界妙见圆澄,更无尘象一切沉垢,如是一类名善见天。
此天于杂修五品中,应属上品。前天研交无地,定深慧明,至此天天眼顿发,故得十方世界妙见圆澄。正脉云:十方世界,即指一大千量也。灌顶云:报与四禅同分,天眼亦同四禅,见通大千总相。愚谓此是定发,恐非四禅报得所及,观下妙之一字可见。言妙见者,天眼胜妙,逾四禅也。圆澄者,圆徧澄凝,用益周而体益净,故尘象即是外境,沉垢即是内影。言更无者,谓外境不能碍其圆,内影不能扰其澄也。用周体净,澄圆无碍,故以善见名之。
四,善现天!
精见现前陶铸无碍,如是一类名善现天。
此天于杂修五品中,应属上胜品。前天妙见圆澄,用周体净,故曰精见现前,谓精妙之见已现前也。至此天则陶铸无碍,谓随其所见,徧现神足,成就化机,如陶师之范土为瓦,铸匠之模金作像,心之所至,手之所到,任运成就,得自在故。结名善现者,即取其神足无碍之义。
五色究竟天。
究竟群几穷色性?性入无边际,如是一类名色究竟天。
此天于杂修五品中,应属上极品。上二天天眼神足,虽皆于境无碍,但由通力所得,境实未空,至此天乃以析观而究竟之几微也。言究竟者,谓修此观时,初以假想析三千界地为七分,次以七分分分转析为七,如是展转分析,名曰究竟。至于微尘,名曰群几。群几犹众微也。虽至众微,犹有微碍。其次又以七分分之,则成极微。若更析极微,则成隣虗,名为穷诸色性,以色相体性至此尽故。若更析隣虗,则实空性,故曰穷色性性。上性字指色体,下性字指空体,谓穷尽色性至于虗空性也。又色依空现,空性即色性之性,故至此虽身相未泯,而境界全空,故云入无边际。无边际谓空处边际也。空处边际即是色界极顶,故以色究竟名之。俱舍云:从此向上,无复所居,此处最高,名色究竟。约本经亦可言于诸色性究竟穷研,以因立果名也。总上指果显异竟。
三,结示胜妙。
阿难,此不还天,彼诸四禅四位天王,独有钦闻不能知见。
○如今世间旷野深山、圣道场地,皆阿罗汉所住持故,世间麤人所不能见。
初、正以结示。此不还天,总指上之五天。彼诸四禅,总指前之四地。四位天王者,初禅大梵,二禅光音,三禅徧净,四禅广果也。按唯识论,二禅以上,不分王臣。今通称天王者,以王有三义:一、统摄义,统摄梵众及梵辅故,大梵是也。二、自在义,于本天中得自在故,光音、徧净是也。三、尊胜义,于诸天中最尊胜故,广果是也。初一如世主称人王,实有君臣。次二如菩萨名药王。后一如世尊号法王。不必定以君臣论也。若取舍心同分,则彼诸四禅,亦可别指第四。而四位天王,即指凡三:外一、首二、自在。广果尊无想胜,皆可以王称故。独有钦闻不能知见者,略有三异:一、惑有伏断异,谓四禅伏惑,不还断惑。二、禅分染净异,谓四禅有漏,不还无漏。三、位别凡圣异,谓四禅为凡,不还为圣。彼此悬隔,故唯钦仰其德,闻称其名。至于依正受用,不惟不知,亦复不见。其胜妙之义,已自可见。
○如今下,取例显明。世间为众生同分,例第四禅为舍心同分。于上二义中,此取后义。若取前义,应云例四禅为色天同分。旷野无人,深山绝域,皆罗汉别境,故云圣道场地。虽属罗汉别境,亦在世间之内。例不还为三果别业,亦在舍心同分中故。罗汉住持者,如入大乘论云:宾头卢等十六罗汉,散在诸山海中。例三果圣人,杂修五品静虑,寄居五不还中。世间麤人者,无出世心及细妙行。例四禅四王,无断惑心,不修无漏禅定。所不能见者,圣凡相隔。例四王之与不还,独有钦闻,不能知见。以能例所,而胜妙之义,益为显明。历明诸天竟。
二、结属色界。
阿难!是十八天独行无交,未尽形累,自此已还名为色界。
独行者绝配偶,无交者离情欲,显已超欲界。未尽形有色质,未尽累余上思,显不及空处。自此已还者,从不还至梵众,该两楹中间天也。名为色界者,业果色、定果色二俱有故。通结四禅天竟。
三、四空天四皆言空者,无业果色故,二。
一顿超四空,二渐穷四空。
初。
复次,阿难!从是有顶色边际中,其间复有二种岐路。
○若于舍心发明智慧,慧光圆通,便出尘界,成阿罗汉,入菩萨乘。如是一类,名为回心大阿罗汉。
初、总标二岐。从是有顶即指色究竟天,以其居有色顶故名有顶,上隣空界故曰色边际。中有二岐路者,上进之路有二岐也。良以福爱天中有二岐路:一、广果,二、无想。广果天中复有住与不住,若作证而住则报尽仍坠,若不作证则杂修静虑以入五不还天。五不还天复分利钝:利者,于无烦天中断四禅思,无热以至究竟断四空思,从究竟天则顿超四空而证阿罗汉果,以根利故回心修大,此一岐也。若钝根者,于五不还中惟断四禅残思,尚余三十六思须待四空中断,于是从色究竟渐穷四空,断四地思成阿罗汉,以根钝故不知回心,此又一岐也。故曰从是复有二种岐路。
○若于下。先明顿超舍心,仍指四禅。四禅苦乐双亡,名为舍心。发明三句,乃指无烦等五天。无烦鬬心,不交无热,研交无地,是智慧渐发。善见妙见圆澄,是智慧始明。善现陶铸无碍,是慧光始圆。色究竟穷色性性,是慧光始通。已尽空界三十六思,上地无润生之惑,故自此便出尘界,离分段生,证偏空理,故曰成阿罗汉。不以小果为足,进修大因,故云入菩萨乘。既已入菩萨乘,则是回小乘心,向大乘果。但据迹犹在声闻,故仍称罗汉,而以大字拣之。
二、渐穷四空。
初、厌色依空,名空处。二、厌空依识,名识处。二、色空识灭,而依识性,名无所有处。四、灭穷识性,不得真灭,名非非想处。有定果色,无业果色,故亦名无色界也。此复有二:一、从福爱分岐,由广果而转入不还,由不还而渐穷。二、从福爱分岐,不由广果,缘无想而直入。渐穷如夷路而长,直入如险路而近。今约渐穷者言之,无想直入,至后总结自见。二。
一别明四天,二总结两类。
初四:
一、空无边处天,二、识无边处天,三、无所有处天,四、非非想处天。
初。
若在舍心,舍厌成就,觉身为碍,销碍入空,如是一类名为空处。
若在舍心,远指福爱言之。言福爱虽舍心圆融,胜解清净,依然未出舍心,故云在也。舍厌成就者,谓依此舍厌之心,成就广果,乃至色究竟天诸胜报也。色究竟天虽已穷色性,性入无边际,其奈未尽形累,故犹自觉身为碍。销碍入空者,华严云:超一切色想,灭有对想,不念种种想,入无边虗空,住虗空无边处。清凉释云:超色想者,超可见有对色,谓眼所见色。灭有对想者,耳鼻舌身和合想灭故。此灭不可见有对色,谓耳等四根所对声等四尘。不念种种想者,不念意识和合想故,意识分别一切法故,说名种种。此灭不可见无对色,谓意所缘法。入无边虗空者,三色想绝,则入空理廓尔无边。智论义亦同此,但文有少异耳。然此固是销碍入空,乃泛约一切修空定者言之。今此既从色究竟来,似不必更销外色。以彼业已穷色性,性入无边际,唯觉有身为碍。若销碍者,只须仍用析观,分析此身,以至于无,则是入空。况前既能以此空界,今仍以此空身,岂不更易?盖同一空处,而修法不同,勿拘泥也。名为空处者,以身界俱空,惟觉虗空无边,为识所依,所谓厌色依空是也。
二,识无边处天。
诸碍既销,无碍无灭,其中唯留阿赖耶识,全于末那半分微细,如是一类名为识处。
有顶已销界碍,空处又销身碍,故云诸碍既销,显唯有空存也。今以缘空无边,令心散漫,乃作意欲忘,久久定成,并前无碍之无无字宜作空字,亦复俱灭,显惟有识存也。其中者,即指所存识中,唯留赖耶等,显六识已灭也。言六识乃托尘似有,离尘实无,今既色空俱灭,六识无托,已与之而灭,故阿赖耶识,但是带言,其意为显末那。言末那以赖耶为体,唯有赖耶,方能保全,今所留者,乃阿赖耶识所保全之末那。而又言半分微细者,以末那外缘六识,行相麤显,内缘八识,行相微细,今六识既灭,则外缘六识半分之麤显者已灭,故所留者,唯内缘八识半分之微细者也。是知此之识,定唯以末那为能缘心,赖耶为所缘境耳。按古德半分微细之解,种种异说,各有所据,今则唯据本经,不必强同,一音异解,亦不必辨。名为识处者,色空俱灭,唯觉识心无边,所谓厌空依识是也。
三,无所有处天。
空色既亡,识心都灭,十方寂然,逈无攸往。如是一类,名无所有处。
空处亡色,识处亡空,故曰空色既亡,显唯有识也。识心都灭者,不唯六识及末那麤分不行,乃并彼末那细分亦复俱灭。以前天唯留末那细分,今复厌其恒审思量,作意欲灭,久久定成思量都尽,显唯有赖耶独存。但赖耶无有分别,唯觉十方寂然,杳杳冥冥,向去不知是何境界,故曰逈无攸往。攸犹所也。合辙云:老庄呼为混成,外道执为冥谛,尽在于此。名无所有处者,色亡空亡,末那亦亡,唯存赖耶无分别性,故无所有,所谓色空识灭而依识性是也。
四,非非想处天。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识性,即指赖耶。性者,根本义,以赖耶为诸识本。故楞伽云: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种种诸识浪,腾跃而转生。是知空处亡色,识处亡空,略似于境界风息;无所有处,识心都尽,略似于识浪不腾。但以法执俱在,我执暂伏,唯以灭定穷研,如入室避风,似引水观浪,风实不息,而浪犹正跃,所以不见本识,唯觉十方寂然,逈无攸往。今云识性不动者,言寂无攸往,正是识性不动之境,藏海常住之源,奈为二执所障,不能荐取,亦唯略似而已,错乱修习,不可不辨。以灭穷研者,因不能于识性不动处,荐取藏海常住,仍复以灭定穷研,欲灭本识,识实不灭,唯觉灭定益深,是为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其犹患目羞明,以障覆灯,灯实不灭,惟见障外无明,是非非想因成矣。识实不灭,而为灭定所障,故如存不存,虽为灭定所障,而识实不灭,故若尽非尽,是非非想果现矣,名为非想。非非想处者,如障覆灯,障外不见,以障外不见,故作非想,以灭障识,亦复如是。如障微开,灯明微露,以灯明微露,故作非非想,灭定稍亏,亦复如是。所谓灭穷识性,不得真灭是也。别明四天竟。
二、总结两类。
此等穷空不尽空理。
○从不还天圣道穷者,如是一类,名不回心钝阿罗汉。
○若从无想诸外道天,穷空不归,迷漏无闻,便入轮转。
初、总结。非真此等者,总指四空天也。正脉云:初天穷色令销,二天穷空令无,三天穷识令灭,四天穷性令尽。前二穷境,后二穷心,欲令心境双空,故总为穷空。不尽空理者,有二义:一、不达法空,下文圣道穷者是也;二、我空未极,下文外道穷者是也。
○从不下,依来分岐,即分为二:初、超轮一类。谓始从福爱分岐,由广果而入不还,由不还而渐穷四空。今略其远因,故唯言从不还天初果,即入圣流。今约三果,故曰圣道。穷者,以根钝故。不还天中,唯断四禅残思。今于四空天中,以穷空力,渐断三十六思,证我空理,成阿罗汉。而名不回心者,盖以其沉空滞寂,不思度生,对前顿超一类,名为钝也。
○若从下,入轮一类,谓始自福爱分岐,不由广果,便入无想,非正道故,名为诸外道天。此复有二:一、非果计果报尽,便入轮转;二、不自作证穷空,直入空界。以于无想天中,身心俱灭,心虑灰凝。其奈初半劫灭,后半劫生;灭时似无,生时还有。以还有故,厌离无想,修空界定,直入空处,以至非非想处,作证而住,故曰不归。但以迷于有漏,不知断惑;无闻圣道,不求真证。断证既无,定坏还堕,故云便入轮转。所谓饶经八万劫,终竟落空亡也。然此以上四天,经论异说,诸家广引,多约不论何界何人,但修何定,即得何果。今既皆顺序而谈,承前起后,与诸家所引不得全同。故今疏唯就本经解释,不能一一附会诸说,盖恐多岐亡羊。赐览高贤,幸垂原谅。通结以前别分胜劣竟。
二、总斥迷沦三:
一依空界结显前天,二即空界结显后无,三出迷真斥以妄沦。
初。
阿难,是诸天上各各天人,则是凡夫业果酬答,答尽入轮。
○彼之天王,即是菩萨游三摩提渐次增进回向圣伦所修行路。
初天人入轮是诸天上者,指空天以上所说色界及欲界天也。上字宜作前字,因译字少混,遂致古德欲将此科移于下科之后。各各天人者,指二界天民。则是凡夫者,除不还天,以不还是圣人天故。业果酬答者,以既是凡夫,则是有漏业果,纵获胜福,不过酬答前因,天福受尽,还生人间,故曰答尽入轮。如永嘉所喻,仰箭射空,势尽还坠是也。
○彼之下,天王向圣。彼之天王者,即指四禅、四王、六欲。六王即是菩萨者,除不还天,犹属小圣故。又即是菩萨者,按华严、仁王、璎珞等经,皆有菩萨寄报天王。然亦随教各别,似皆不合本经。今按本经既云游三摩提,应是已得圆通,游戏于三摩境者。讲者即当以本经圣位配之。谓干慧菩萨寄报四王,为接人间众生,于欲令轻也。十信寄报五欲,为接四王众生,于欲渐离也。十住寄报初禅,为接六欲众生,于欲永断也。十行寄报二禅,为接初禅众生,令离觉观也。十向寄报三禅,为接二禅众生,令离喜乐也。十地寄报四禅,为接三禅众生,令舍妙乐也。不言加行寄报者,诸经多不开故。或前二随十向寄报,后二随十地寄报亦可。问:四禅既属有漏,岂无接者?答:等觉位接寄报,应在色究竟天。但本经色究竟天,不显有王。按别经亦有摩醯首罗天王,说寄亦可。渐次增进者,接物利生,或就己德行渐增,而位渐进故。回向圣伦者,回寄报因,向菩提果。以是悟后之修,行行位位,皆不离菩提心故。既不离菩提之心,则行行位位,皆为所修行路也。问:前云五不还天天王,独有钦闻,不能知见。今何言其即是菩萨?答:前据迹论,此约本说,不可为难。
二、即空界结显后无按前欲界、色界最后皆有结属之文,空界之后暂结两类,至此方以结属者为显向后无,天观文言逮终可见。
阿难!是四空天身心灭尽定性现前,无业果色从此逮终,名无色界。
即就空界而言,故曰是四空天。身心灭尽者,谓空处灭身,识处犹有心在。至无所有处,非非想处,则并彼所执以为自心者,亦复俱灭。若论识性,本不可灭,但非彼所能知。彼惟定伏自觉为灭耳。定性现前者,谓深定之体,现前能发定果色故。谓定中现起微细身境,自在受用。显扬论中所谓定自在所生色者是也。无业果色者,谓业报所感麤显身境,不复更有。以不同前之诸天,兼有杂修业故。从此二句,虽是结属,寓有显后无天之意。逮,及也。终,尽也。谓从此空天,天及于尽也。虽尚存天名,而无色可见,故以无色名之。
三、出迷真斥以妄沦
此皆不了妙觉明心积妄发生,妄有三界中间,妄随七趣沉溺,补特伽罗各从其类。
此皆二字,统该三界诸天。妙觉明心,指本觉言。本无识心,分别曰妙。本无色空,顽冥曰觉。本无欲尘,蒙蔽曰明。此显本觉心中,无三界也。一念妄动,遂成晦昧,名曰不了。由不了故,从迷生迷,故曰积妄。由积妄故,业转现三,次第而起,名曰发生。由发生故,遂于无同异中,见同见异,故曰妄有三界。无同异即业相,见即转相,异即世界,同即虗空。此二皆属现相,该三界也。中间者,即指三界中间。妄随者,虗妄随顺,谓认为实有,取著造业也。取著造业,今感天趣,展转趣于余趣,故曰七趣沉溺。问:今论天趣,何言七趣沉溺?答:补特伽罗,各从其类。补特伽罗,此云数取趣。谓天报已尽,于中有身,数数取著,趣于余趣故。各从其类者,谓无始业种,眠伏藏识,次第而发。若修罗业发,则从修罗一类。若人道业发,则从人道一类。乃至若地狱业发,则从地狱一类也。问:若尔,则天福独不可修耶?答:若悟而后修,不复妄随,则天福即圣道之阶梯。如前所谓渐次增进,回向圣伦者是也。若不悟而修,不达妄有,则天乐即苦趣之前导。如前所谓业果酬答,答尽入轮者是也。汝正不必问天福之可修与不可修,只须问汝心之能悟与不能悟。观文中曰妄有,曰妄随,曰七趣,曰沉溺,其警惕之意,亦深切矣。总结天趣竟。七修罗二。
一总标种类,二别分胜劣。
初。
复次,阿难!是三界中复有四种阿修罗类。
按诸经论,修罗所居,似唯局在欲界。今言三界中者,以是同分境故。如下云:乘通入空。又云:能与梵王、帝释争权。则知三界之中,皆有修罗同分地也。四种者,种族有四,以胎、卵、湿、化不同故。虽种族有四,而同名修罗。以性多瞋,行多妬,性、行多相类故。清凉疏云:阿修罗,阿素洛,梵音楚夏耳。瑜伽论译为非天。古德释云:有天福,无天德故。旧翻无端正。长阿含云:修罗生女端正,生男多丑,从男彰名。什曰:秦言不饮酒。杂宝藏云:妬天饮酒,采华酝酿。瞋无和气,不成,终不得饮。
二、别分胜劣四。
一卵生鬼摄,二胎生人摄,三化生天摄,四湿生畜摄。
初微劣。
若于鬼道以护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罗从卵而生,鬼趣所摄。
若于鬼道者,谓前因从鬼道中来,来非无因,故云以护法力。谓彼以善愿心护经、护呪、护戒,或受佛遗嘱护持修法,行道之人皆得以护法称之。由此善业力故,出于鬼伦,来入修罗道中,则福胜于鬼矣。鬼道即具五通,加以护法为因,果中益胜,故能乘通入空,故知空界中有其同分地也。鬼多浮想,故转报仍从卵生神通类。鬼虽改形,犹属鬼摄。此类虽不言住处,以义推之,应与鬼隣。如婆沙云:妙高山中空缺之处,如覆宝器;修罗所住,如坚手天等。三界安立图说云:自须弥山根上去一万由旬,有坚手天,坚手上有持鬘天,持鬘上有恒憍天,此三天皆鬼神所居。
二、胎生人摄微胜。
若于天中降德贬坠,其所卜居隣于日月,此阿修罗从胎而出,人趣所摄。
若于天中者,原从天道中来,来非无因,故曰降德贬坠。色天以梵行持者,欲天以少欲为德,若梵行稍亏情欲稍重,皆为降德谪谢天位,改报修罗即为贬坠。故古德释云:有天福无天德也。福报似天,住亦相类,故卜居隣于日月。正法念云:有阿修罗住须弥山侧,于欲界中化身大小随意能作。即此类也。情重被贬,故感从胎而出,以胎因情有故也。下既隣于日月,下即接于人境,又以其情欲同人,故为人趣所摄。
三化生天摄上胜。
有修罗王执持世界力洞无畏,能与梵王及天帝释四天争权,此阿修罗因变化有天趣所摄。
此类不出前因,以果详之,似从人道中来。以人中有大福德,应生天上,但以胜负心重,有争王图霸之业,执分疆裂土之功,事不遂意,瞋妬结心,故感为修罗王。福报同天,人中大福所感;性好鬬诤,心有胜负所感。争王图霸之心未了,分疆裂土之习犹在,故感执持世界。正脉云:执持世界者,亦能驱役鬼神,祸福人间。如孔经有修罗所罚之语,其意可见。愚谓世界二字,言总意别,以七趣各有世界,亦各有王执持。今既为修罗王,其所执持者,应即修罗世界。力洞无畏者,神通之力,洞达无碍,上天下地,无所畏惧,此亦由于有大福德及勇敢之心所致。能与等者,灌顶云:梵王大千之主,帝释三十三天中尊,四王四洲都统,各有专司。修罗不摄,妬心起诤,欲窃其权,时来与战。又引经证云:修罗初来战时,先四天神,次余散天,次四天王。四王力敌不胜,方报天帝。天帝力不能敌,然后展转乞力上天,乃至梵王下天助之。但未指出何经,想必有所见。然此类既能与梵释四天争权,则色欲二界,皆应有其同分境矣。福德力大,不受胎藏,但离人间报躯,即现修罗幻形,故云因变化有,以化以离应故也。福报似天,故为天趣所摄。或以住处隣于天宫,如正法念经云有力大福者,住于众相山间是也。
四湿生畜摄下劣。
阿难,别有一分下劣修罗,生大海心,沉水穴口,旦游虗空,暮归水宿。此阿修罗,因湿气有,畜生趣摄。
此亦不出前因,以果详之,似从畜道中来。如畜道中,有秉归受戒之鸟,兴云致雨之龙。虽有善业福因,而畜习未除,故报感下劣修罗。而言别有一分者,谓下劣修罗,不止湿生一类,余生尚多。此湿生者,但是下劣中一分故。而言下劣者,约因来处,不及上三。约果住处,福德神力,皆不及于上三。若与上三对论胜劣,则化生者为王,胎生者似臣,卵生者似民。此湿生者,似为修罗奴耳。生大海心者,海心即是海底,但约中间言之。沉水穴口者,水穴或指尾闾。但世典所载,尾闾在碧海之东,乃川名也。今云海心,似别目海底,有泄水处故。又二句亦可分为二类,如金翅食龙余习,故感生大海心。孽龙避苦余习,故感沉水穴口。旦游虗空者,白昼以供驱使。夜归水宿者,黑夜以息劳役。故判其为修罗奴也。计海为胜,而欲附合,故感因湿气,有以湿以合感故也。畜道中来,犹带余习,故为畜趣所摄。或以住处接于龙界,如正法念经云:无力少福者,住下大海心底是也。按诸经论中,所说修罗住处,不得全同。然亦惟佛能知,惟佛能说,殆非凡夫心量所及。今亦唯据现经所说因果相类之义释之,余不俱载。总结详明七趣轮转竟。
三、依次答释前问二:
一答前总问,二答前别问。
初答前总约七趣问也。
阿难,如是地狱、饿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修罗,精研七趣,皆是昏沉诸有为相,妄想受生,妄想随业,于妙圆明无作本心,皆如空华,元无所著,但一虗妄,更无根绪。
如是二字,总指以上所说。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也。人及仙天,三善道也。常途六道,无仙摄归天趣。以世人仙天不分,顺世而说。今论七趣,故开之也。常途修罗,居人天之次,约善道三品说之。今居最后,以有四趣,不专善道,不专恶道故。精研七趣者,精心研究七趣本因。无明不觉曰昏,起惑造业曰沉,随业受报曰诸有为相。妄想二句,乃释成有为之义。言分趣唯以妄想受生,轮转亦惟妄想随业。既唯妄想所作,非有为而何哉?本心即本元真如。前云本元真如,即是如来成佛真体,故云无作。不为妄想所蔽曰明,不为七趣所碍曰圆,不为业报所迁曰妙。特为不了此心,妄有七趣。若果能了此,则轮转何有?故云皆如空华。其意以虗空喻真心,以狂华起灭喻七趣轮转也。元无所著者,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岂有著落?是知七趣但一虗妄,更无根本头绪可研究耳。据前阿难问云:此道为复本来自有?为是众生妄习生起?今云妄想受生,妄想随业,是答以妄习生起也。又云但一虗妄,更无根绪,是答以非本来有也。
二、答前别问答前别约地狱问也。据前阿难虽别问地狱,乃以一例六,故今结答,仍蹑七趣言之。
阿难,此等众生不识本心,受此轮回经无量劫不得真净。
○皆由随顺杀、盗、婬故。反此三种,又则出生无杀、盗、淫,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相倾,起轮回性。
○若得妙发三摩提者,则妙常寂,有无二无,无二亦灭,尚无不杀、不偷、不婬,云何更随杀、盗、淫事?
○阿难不断三业,各各有私,因各各私,众私同分,非无定处。
初、兼释前疑。此等众生句,佛亦总约七趣言之,盖明知阿难问地狱例六趣也。据前阿难疑云: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天等道?今如来以不识本心等释之。不识本心者,谓不知佛体真实。既不知佛体真实,自应以妄想随业受此轮回,此七趣之所以有也。七趣既有,轮回不息,故云经无量劫。恶道固为不净,善道净亦非真,故曰不得真净。盖以不识本心,终成有漏故也。
○皆由下。申明随业。言所以不得真净者,皆由随顺杀、盗、淫故。十恶之中,独举杀、盗、淫者,以贪等属惑,摄在随顺之中。妄等属口,生自身业之表。轮回正因,唯身业为要故。反此三种者,知其为恶道之因,而欲违之也。出生者,渐次伏除。除得一分有,生得一分无也。若随顺而至于全有,则报感鬼狱,故曰有名鬼伦。盖地狱亦饿鬼之伦类故。若出生而至于全无,则报感上界,故曰无名天趣。盖全无非欲天所能故。倾,犹夺也。有无相倾者,言有不终有,或时为无所夺,而渐至于无。无不终无,或时为有所夺,而渐至于有。渐至于无,则从天洎仙及人,展转轮回于善道。渐至于无,则从狱洎鬼及畜,展转轮回于恶道。由是于无作本心,颠倒相续,故曰起轮回性。轮回称性者,以是有为生灭性故。
○若得下。教以息轮妙发三摩者,不离六根门头,亲见不生灭性也。不生灭性,有不能有,曰妙。无不能无,曰常。对待既绝,中亦不立,曰寂。然既有不能有,不待有而立无。无不能无,不待无而立有。故曰:有无二无。谓有与无之二边,皆无有也。二边既无,不待边以立中。故曰:无二亦灭。谓无二之中道,亦俱灭也。自是净极光通,寂照含虗。却来观世,犹如梦事。随缘现无,而不住于无。故曰:尚无不杀、不偷、不淫。随缘现有,而不住于有。故曰:云何更随杀、盗、淫事。是则七趣之所不轮,而如来密因常现前矣。
○阿难下,应问结答。不断三业,各各有私者,谓业各不同,受报亦各有私。此答阿难自然彼彼发业,各各私受问也。因各各私,众私同分者,谓各各私中,亦有彼此业同者,同在一处受报,是为众私同分之地。此则亦有定处,故曰非无。如地狱中,轻者定生有间,重者定生无间。此答阿难为有定处问也。通上依次答释前问竟。
四,结叹以示邪正。
自妄发生,生妄无因,无可寻究。汝勗修行,欲得菩提,要除三惑。
○不尽三惑,纵得神通,皆是世间有为功用。习气不灭,落于魔道。虽欲除妄,倍加虗伪。如来说为可哀怜者。
○汝妄自造,非菩提咎。作是说者,名为正说。若他说者,即魔王说。
初、显妄劝修。承上受报,虽有定处,而究其远本,亦皆由于一念妄动,变起赖耶识境,故曰自妄发生。盖妄之一字,即指最初一念,目为无明者是也。若更究其无明之所从生,则别无所由,故曰生妄无因,如前所谓妄性无体,非有所依是也。既非有所依,则离念即是,故云无可寻究,如前所谓将欲复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是也。然既无可寻究,惟是从麤向细,渐次伏除,故教以汝勗修行最勉力也。修行者,即指渐次伏除行故。渐次伏除,不易可得,欲得菩提,从何入手?故示以要除三惑。三惑者,即指淫、杀、盗三,于中执迷不了,即名为惑。而云要除者,若但离于有,不名为除,盖必至有无二无,无二亦灭,乃名为除也。
○不尽下。出过结叹。谓设若不尽三惑,不唯七趣轮回,纵以禅定之力,得发相似神通,亦不能超出世间,成就无作妙力。故云皆是世间有为功用。盖以习气不灭,对境复发,上品必为魔王,中品必为魔民,下品必为魔女。故云落于魔道。原其初修之时,虽欲除妄,及乎落于魔道,倍加虗伪,魔福受尽,业报现前,阿鼻极苦,还自来受。是故如来说此名为可哀怜者。然亦警之至矣。
○汝妄下。斥疑拣魔。据前阿难疑云: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天等道?今云:汝妄自造,非菩提咎。盖斥其所疑之不当耳。要使知自疑不当,令其信佛之所说。故示以若有作是说者,名为正说。设若他有所说,如言本来自有,非业所招。违越诚言,故知即是魔王所说。是乃如来恐后世惑于魔说,造无间业,而预为拣示也。总结大科,精研七趣,以破奢摩中障竟。
二、详辨五魔以破三摩中障三:
一、如来指魔诫听。二、会众喜听慈诲。三、如来次第为说。
初四:
一、将罢回告。二、结说标魔。三、指魔显害。四、诫听许示。
初。
即时如来将罢法座,于师子床揽七宝几,回紫金山再来凭倚,普告大众及阿难言:
七趣不轮,密因离障,自此三摩可修,禅那易成,佛心稍慰,玄音欲息,故云将罢法座。揽七宝几者,按之而起。回紫金山者,转身离座。此即将罢法座之相。床以师子名者,师表说法无畏,或即像师为床亦可。几以七宝名者,宝表圣财普利,或即用宝为几亦可。紫金山,如来身也。丈六金躯,圆光四布,巍巍如山,故以为名。再来者,再转身来。凭倚者,凭几倚座。然既回紫金山,而又再来凭倚者,将恐魔起五阴事障,三摩欲为详辨也。普告大众及阿难言者,微细魔事,人各应知,传示末法,阿难任重,故
二,结说标魔。
汝等有学缘觉、声闻,今日回心趣大菩提无上妙觉,吾今已说真修行法。
○汝犹未识修奢摩他、毗婆舍那微细魔事。
初结前已说真法,上云普告大众,此中独呼有学者,正为有学以魔重故,无学魔轻亦应兼为汝等二字摄故。回心者,回小乘心。趣大者,向大乘路。以前总请别请皆有回小向大之意,既同为一会,无妨浑约今日言之。大乘菩提亦有权实分圆,为拣权分故云无上妙觉,显会众所趣者乃实教圆证最上一佛乘故。奢摩三摩禅那皆为真修行法,如前备明,故云吾今已说。据此则真修有路,无上妙觉可趣,所以上科有将罢法座语也。
○汝犹下,标后未识魔事。奢摩他即三摩中止,毗婆舍那即三摩中观。如六结中解前进后,具有止观义故。阴境现前,不自觉知,故云微细魔事。法席将辍,未经辨析,故虑其犹未识也。后会无定,不如就座指示,故此标显。至下乃详为研辨。
三、指魔显害。
魔境现前,汝不能识,洗心非正,落于邪见。
○或汝阴魔,或复天魔,或著鬼神,或遭魑魅,心中不明,认贼为子。
○又复于中得少为足,如第四禅,无闻此丘,妄言证圣,天报已毕,衰相现前,谤阿罗汉,身遭后有,堕阿鼻狱。
初不识落邪:首二句,牒前不识以为落邪之因。次二句,承言洗心非正,落于邪见。言修定原为洗心,魔境不识,则蔽诸正见,纵欲洗心,亦不得其正矣。不得其正,必落于邪。如下之五阴魔境,总由认邪为正,皆邪见也。
○或汝下,历指魔境。然亦不必分属五阴。盖五阴中,每阴有十魔。而十魔之中,或有唯是阴魔者,或有阴魔之外复兼天魔者,或有阴魔之外复著鬼神者,或有阴魔之外转遭魑魅者。如色阴中,前九似惟阴魔。而第十则曰: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又如受阴中,发无穷悲等,皆为阴魔。乘此则有悲魔等入其心腹。而悲魔等,或是天魔,或是魑魅,俱未可定。况第九中,亦言鬼心久入。是知阴魔通于五十。而天魔、鬼神、魑魅,有具者,有不具者,且总为指出耳。此即上之所谓魔境。心中不明者,即是不识。认贼为子者,即是落邪。乃取喻言之。
○又复下,作证堕狱。于中者,亦是通指五阴魔中。如前四中,皆有自言登圣之语。而识阴中,且更自言满足菩提。同是得少为足,一例不免轮回。不责误修,反谤实证。阿鼻极苦,自分当受。佛恐疑悮后人,取例警觉。故云如第四禅无闻比丘等也。智度论云:有一比丘,师心自修,无广闻慧,不识诸禅三界地位。修得初禅,便谓初果。乃至四禅,便谓四果。命欲尽时,见中阴相,便生邪见,谤无涅槃罗汉有生。以是因缘,即堕泥犁狱中。今云无闻比丘,即论中有一比丘。无广闻慧,称为第四禅者,即论中修得初禅,乃至四禅。妄言证圣,即论中便谓初果,乃至四果。天报已毕,即论中命欲尽时。衰相现前,即论中见中阴相。谤阿罗汉,身遭后有,即论中谤无涅槃罗汉有生。堕阿鼻狱,即论中以是因缘,堕泥犁中。盖经论一事,而详略异耳。
四,诫听许示。
汝应谛听,吾今为汝,子细分别。
诫以谛听者,魔事微细,非麤闻可了故。许以子细分别者,慈悲谆切,恐漫说难明故。子,孳也,谓孳孳无已也。正脉云:不但分别,而更许子细者,一以魔相幽微难见,一以魔害酷烈难堪,故劳真慈,费委悉也。如来指魔诫听竟。
二、会众喜听慈诲。
阿难起立,并其会中同有学者,欢喜顶礼,伏听慈诲。
阿难,起立者闻害竦动故,唯并有学者魔重偏忧故,蒙许子细分别故,欢喜顶礼承教虗心乐闻故,伏听慈诲。
三、如来次第为说三。
一、出由令觉,二、辨相令识,三、遵古结劝。
初三:
一、总举妄本,二、各出其由,三、不觉成害。初。
佛告阿难及诸大众:汝等当知,有漏世界十二类生,本觉妙明觉圆心体,与十方佛无二无别。
○由汝妄想,迷理为咎,痴爱发生。生发徧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
初先明所迷之真。论魔境,有学偏重;论妄本,无学同迷。故佛告阿难亦及大众:有漏世界,依报也;十二类生,正报也。远由惑现,近由业招,故曰有漏。拣非法性及受用身土,以彼为无漏故也。离无明不觉,曰本觉;离妄想昏乱,曰妙明;诸佛依此出生,曰觉圆;世界众生依此建立,曰心体。据此,则生心即是佛心,故云与十方佛无二无别。
○由汝下,正明所起之妄。近由迷事妄想,远由迷理无明,故曰由汝妄想迷理为咎。此总明,下乃详释。痴即无明,以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即名为痴。不觉心起而有其念,即名为爱。如前云:性觉必明,妄为明觉。盖即指欲明觉体之念为爱也。由爱故,真妄和合,变起赖耶本识,名曰发生。所谓以依不觉故心动,说名为业。如前云: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是乃以立所为发生也。生发者,谓依前所生业识,发起能见见分,所谓依动故能见。如前云: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是乃以妄能为生发也。徧迷者,谓由能见故,于前本觉真心,全成晦昧,不见真觉,唯见顽虗,是曰故有空性。如前偈云迷妄有虗空是也。化迷不息者,谓以见对空,转觉迷闷,复起化迷之心,相续不息,遂于空中见有色相,是曰有世界生。如前云依空立世界是也。此空此界,且约细相中国土言之。不言众生者,以动魔之由,唯在国土振裂,无关众生故。亦不言麤相者,以麤相业招,属别业境,迷事妄想所致。细相惑现,属同分境,迷理无明所致。别业境振,不足致魔,以别业自见故。同分境裂,乃足致魔,以同分共见故。
二、各出其由三。
一、动魔之由。二、成魔之由。三、超魔之由。
初三:
一承显界妄,二因示禅境,三由变动魔。
初。
则此十方微尘国土非无漏者,皆是迷顽妄想安立。
○当知虗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虗空耶?
○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皆悉销殒,云何空中所有国土而不振裂?
初承上直显,则字紧承上文。十方,指同分境也。微尘有二义:一、约喻,显国土之多;二、约体,乃微尘所成。若论同分,则约喻为长。如同分妄见文云:娑婆世界并及十方诸有漏国,同是觉明无漏妙心、虗妄病缘。然既通十方,则数等微尘不为多矣。若取有漏,则约体亦可。以众生法执未了,计为微尘所成。如金刚般若经云:譬如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然界既可碎,则体为微尘是所计矣。二义并存,随意取用可也。非无漏者,即是有漏。遮诠、表诠异故,皆是迷顽。妄想安立者,谓由徧迷有顽空。如前云:生发徧迷,故有空性。由妄想化迷,有世界安立。如前云:化迷不息,有世界生。此世界虗妄之义,已可见矣。
○当知下。以空况界。一切众生皆以虗空为大。今言生汝心内,是本觉真心犹在虗空之外。前云空生大觉中,即斯义也。又一切众生共计虗空不坏。今云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太清即指天际。据世典以清气为天,且居最上,故以太清称之。片云即是浮云。浮云至虗,且唯一片,而又点于太清,渺乎微矣,岂能久存?以此喻空,则空之易坏可知。空且易坏,况诸世界又在虗空之中,其虗妄之义不益可见乎哉?前云如海一沤发,亦大同此义。
○汝等下,指证必变。若有生皆证,空界全销。以下言国土但是振裂,故唯约一人言之。发真归元,即指解结修证。如云:入流亡所,动静不生,根尘双脱,觉心独露,是曰发真。若更能觉所觉空,空所空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名曰归元。归元无迷,则方空销殒。以虗空原因,迷妄有故。如前云:生发徧迷,有虗空性是也。问:佛久成道,虗空犹在。销殒之义,云何会通?答:所言销殒者,但是全空全真。证者见真,不见于空,义言销殒。若未证者,依然见空,如法华见净见烧,义可准思。然证者既不见空,亦不见界,是乃于同分境中,撤去一分。当此之时,异生必见振裂。故以云何空中等,而反征之。意显其决无不变理也。问:证者不见空,未证者依然见空不变。证者不见界,未证者何故见界振裂?答:空本无形,撤去一分不觉。如十灯光徧照一室,撤去一灯,余九光依然徧满。界乃有形,撤去一分应变。如十水共注一器,撤去一水,而全器之水,皆应动摇。理所必至,不应为难。
二,因示禅境。
汝辈修禅饰三摩地,十方菩萨及诸无漏大阿罗汉,心精通脗当处湛然。
汝辈修禅饰三摩地者,言汝辈欲修禅那,以历圣位,先当严饰三摩地境,所谓解六结而越三空也。设若此根初解,先得人空,则是心精现前,而十方初心菩萨,及诸无漏大阿罗汉,所证人空之理,与此正相脗合。若更至空性圆明,成法解脱,解脱法已,俱空不生,则当处湛然,浑同佛境,是即于同分境中,撤去一分也。
三、由变动魔。
一切魔王及与鬼神、诸凡夫天,见其宫殿无故崩裂。
○大地振坼,水陆飞腾,无不惊慴。凡夫昏暗,不觉迁讹。
○彼等咸得五种神通,唯除漏尽恋此尘劳,如何令汝摧裂其处?是故鬼神及诸天魔魍魉妖精,于三昧时佥来恼汝。
初、魔等见变。一切魔王,欲顶天主也。不言魔民、魔女者,举主摄伴故。及与鬼神者,大力鬼神亦摄飞行夜叉、地行罗刹等。诸凡夫天者,六欲、四禅亦摄外道无想天等。然魔鬼等虽具五通,不能知其故于未然,故但见其宫殿无故崩裂。
○大地下异生惊讹。言不惟魔鬼等宫殿崩裂,乃并诸大地亦皆振摇而坼裂也。水即水行,陆即陆行,飞腾即是空行。然行虽有三,咸居地上。地既振坼,而三行众生自应乱走乱飞乱沉,故曰无不惊慴。惊慴者,恐惧不安之貌。凡夫无自觉之智,无预见之明,故曰昏暗。由昏暗,故不觉被境所迁而讹传谬说。如言阴阳失度及神鳌动目等皆是也。
○彼等下,魔等来恼。彼等者,仍指魔王鬼神等,修有漏禅,发有漏通,故曰咸得。因是有漏,故唯五种。以于六通中,惟除漏尽通故。既无漏尽,自应恋此尘劳,不求出离。如何令汝任运成道,而摧裂其处?自不甘也。是故者,承上不甘摧裂,起下来恼之义。鬼神天魔,专于恼害正修,不言诸凡夫天者,以彼虽见振裂,不为恼害事故。魍魉妖精,或即魔鬼之所使役。佥,犹皆也。言汝正在三昧,彼等即见振裂,恐将来必坏,故皆来宣婬导妄,恼乱于汝,令汝三昧不得成就。动魔之由竟。
二、成魔之由二
一魔本无害,二心迷乃成。
初。
然彼诸魔虽有大怒,彼尘劳内汝妙觉中,如风吹光,如刀断水,了不相触。汝如沸汤,彼如坚冰,暖气渐隣,不日销殒,徒恃神力,但为其客。
彼既来恼,自应有怒,且因坏其宫殿,怒非寻常,故云大也。而云虽者,显与我无伤,反以损彼故。彼尘劳内者,明其犹在生灭法中。汝妙觉中者,明其已住真常理内。以生灭而欲坏真常,故曰如风吹光。以怒气而欲恼定心,故曰如刀断水。了不相触者,光不受吹而水不受断,喻真常定心虽遇魔恼而亦无所伤也。又汝妙觉中者,真常之智正明,正明故犹如盛沸之汤。彼尘劳内者,生灭之见正执,正执故犹如结坚之冰。若沸汤之煖气渐隣于冰,而坚冰之结寒不日销殒,喻真智照魔自有破魔之功,邪执对真自无久立之势,而反以自损也。据此则魔虽百计欲恼,不过徒恃神力与汝无伤,纵有大怒亦不过但为其客不久便去,是在行人唯以正知正见待之可也。
二、心迷乃成
成就破乱,由汝心中五阴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
承上魔本无害,所以能成就彼志,而破乱于汝者,究是谁之所使。故曰:由汝心中五阴主人。五阴主人,即向下所说五重阴境,及三摩中观智心也。良以阴境现前,观智稍亏,则天魔波旬等,乘机而入。故向下以主人若迷,客得其便喻之。盖喻中惟以住者名主,不住名客,不必定约宾主之义言之。以宾主有相契之义,则法喻不齐耳。正脉云:魔扰行人,如客贼劫主。主若深居不动,贼乃莫测,愈近愈恐。俗云:强贼怕弱主是也。主若自守不定,惊慌出走,为贼所执,方得其便。以法对喻,足知患在主也。成魔之由竟。
三,超魔之由。
当处禅那觉悟无惑,则彼魔事无奈汝何。
○阴销入明,则彼群邪咸受幽气。明能破暗,近自销殒,如何敢留,扰乱禅定?
初、出由显超。言如上所说,则知行人正当处于禅那之际,但应觉悟无惑。不言三摩而云禅那者,以禅那翻为静虑,盖以三摩中兼于定慧言之。觉悟者,觉其是魔,悟非善境。既已觉其是魔,悟非善境,自应不受其惑。不受其惑,则定益深而慧益明,魔难入而邪难近,故曰无奈汝何。
○阴销下。详释其故。良以觉悟无惑,则阴境渐销,而精明渐著。故曰阴销入明。如前云闻熏精明,明徧法界是也。群邪者,魔与鬼等。言彼等成形,皆为禀受幽暗之气。如罗刹向日不见,可为明证。据此,则汝之精明,能破彼之幽暗。彼若近汝,自当销殒。如前云则诸幽暗,性不能全是也。如何敢留者,决言其不敢久留。留且不敢,又何能扰乱汝之禅定。通上各出其由竟。
三,不觉成害。
若不明悟,被阴所迷,则汝阿难必为魔子,成就魔人。
○如摩登伽殊为眇劣,彼唯呪汝破佛律仪,八万行中只毁一戒,心清净故尚未沦溺,此乃隳汝宝觉全身。
○如宰臣家忽逢籍没,宛转零落,无可哀救。
初被迷落,魔若不明悟者,不能明其是魔,悟非善境也。既不能明其是魔,悟非善境,必至误为圣证,被阴境所迷矣。既被阴境所迷,则外魔得便,坏汝定心,亡失正见,流入邪思,故曰必为魔子。既为魔子,则所修皆为魔业,将来亦惟成就魔道中人。
○如摩下,举例显害。如来意谓汝先发心请定,原以登伽为害起见。以今较之,如摩登伽女之害,殊为眇劣。眇谓微小,劣谓少力。言其为害不大,而为祸无力也。何以见之?言彼摩登伽女,唯以先梵天呪呪汝,并无别术。较之阴境叠出,魔相百变,其能害之术,已属眇劣。纵使摄入婬席,淫躬抚摩,亦唯破佛所制律仪。而于八万行中,以三聚收之,亦只毁一摄律仪戒。较之身为魔子,成就魔人,其所成之害,又极眇劣。且彼时将毁戒体,并非汝之故起淫爱。由于心清净故,尚不至以破戒罪,沦溺三途。尤见其为害不大,而为祸无力也。此字即指阴魔。言阴境现前,不能明悟。外魔得便,坏其定心。永殒善根,深入邪见。法身从此而断,慧命由兹而绝。故曰:隳汝宝,觉全身。宝取其体不变,觉取用能随缘。即是法身,亦兼慧命。故以全身称之。
○如宰下。设喻警觉。宰臣向归王化,喻阿难等本属佛界人也。一旦著邪,佛界之所不容。如宰臣叛王,忽逢籍没之事。籍没者,没其籍贯。如汉书云除其属籍是也。既已除其属籍,自应屏诸远方,斥之异域。至亲不能见怜,义友难以援济。故曰宛转零落,无可哀救。意喻著邪见者,佛界不容,必至轮转三途,尘劫莫返。虽有慈心菩萨,悲愿知识,亦无策以相救。可不慎哉!可不慎哉!通结。已上出由令觉竟。
二、辨相令识五。
一色阴魔相,二受阴魔相,三想阴魔相,四行阴魔相,五识阴魔相。
初四:
一、始修未破色阴。二、终破显露妄源。三、中间所现魔相。四、总结以示警嘱。
初。
阿难当知,汝坐道场销落诸念,其念若尽,则诸离念一切精明,动静不移,忆忘如一。
○当住此处入三摩提,如明目人处大幽暗,精性妙净,心未发光,此则名为色阴区宇。
初,念尽心纯,如上所说。阴魔既有如是过患,不可不知,故教以当知,以示警觉意也。汝坐道场者,指欲修三摩,初坐道场时言。初坐道场,必先止息散心,故云销落诸念。销落者,谓以反闻力,忘其所缘尘象,则分别念虑之心,自然销落,非离反闻别有销落法也。其念若尽者,果其尘亡念尽,则诸离念者,自应别有离念之心。离念之心,即是根性现前,于一切时,不杂不昧,故曰精曰明。动静不移者,动去静来,其性自尔,即不杂义。忆忘如一者,忆生忘灭,其体恒然,即不昧义。又动静不移,指耳根闻性;忆忘如一,指意根知性。六根举二,余四以意摄故。
○当住下,定现色区。当住此处者,住心于根性处也。动静忆忘等相,悉皆不生,故云入三摩提。当此之际,虽根性昭昭,而亦不知是何境界。故曰:如明目人,处大幽暗。盖以六精之性,尚为色阴所覆。虽微妙清净,而心未发光。故曰:此则名为色阴区宇。区,小屋也。宇,谓屋四垂也。意言精性妙净之心,本自周徧受局,蔽于色阴,如小屋之四垂也。问:其念若尽,似乎无色可见,何故犹为色阴区宇?答:虽似无色,全未忘空,以幽暗即喻空也。空既未忘,色非真无。但是一味反闻,定深不见耳。二、终破显露妄源。
若目明朗,十方洞开,无复幽黯,名色阴尽,是人则能超越劫浊。观其所由,坚固妄想,以为其本。
前以亡色住空,虽根性昭昭,不知是何境界,故喻以如明目人,处大幽暗。以乃以定力转深,并空亦忘,故喻以若目明朗,十方洞开,无复幽黯。自此精性妙净,心光徧圆,故曰名色阴尽。按耳根圆通,此当动静不生。能超劫浊者,此经劫浊,以空见相织为体。如前劫浊文云:汝见虗空,空见不分,相织妄成,名为劫浊。是知上之如明目人,处大幽暗,不知是何境界,正是劫浊之相。今以定力转深,并空亦忘,见无所织,故能超越。超越之后,回观色阴之所由生,即是于空见不分之际,坚执欲见,遂致结成色相。故云坚固妄想,以为其本。前云化迷不息,有世界生。然化迷不息,正坚固妄想也。
三、中间所现魔相十。
一、精明流溢前境相。二、精明流溢形体相。三、精魄递相离合相。四、心魂灵悟所染相。五、抑按功力逾分相。六、心细密澄其见相。七、尘并排大入纯相。八、欣厌凝想日深相。九、迫心逼极飞出相。十、邪心含受魑魅相。
初。
阿难!当在此中精研妙明四大不织,小选之间身能出碍,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当在此中,即指未破将破时也。上云如明目人,处大幽暗,虽曰未破,已及将破之时,若住于此境,正宗家所谓堕一色边,故须于此精研妙明。妙明者,仍指六根中性,但更加精心研究耳。精心研究,暂忘色尘,不唯外色,并内亦忘,故曰四大不织,以地水火风皆属色尘故也。织者,彼此相入,即和合义也。圆觉经云:一切众生,妄认四大和合为自身相。今既不织,则身相不有,故曰少选之间,身能出碍。少选,谓须臾顷也。身能出碍者,不是现前肉身,盖以四大不织,另觉有清虗之身,出离四大碍故。然清虗之身,即是精明,出离四大之碍,自应流行洋溢于前境之上,故曰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者,谓斯境非真,但由精研妙明功用所现,若功用稍亏,斯境即灭,故云暂得。如是既不常住,即属虗妄,故曰非为圣证,以圣证必无灭故。不作圣证之心,依旧精研妙明,正是破阴前相,故曰名善境界。若作圣证之解,正宗家所谓夺弄精魂,魔得其便,乘隙而入,故曰即受群邪。
二、精明流溢形体相。
阿难!复以此心精研妙明其身内彻,是人忽然于其身内拾出蛲蛔,身相宛然亦无伤毁,此名精明流溢形体。斯但精行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虽现前境,不作圣解,仍用前观。故曰:复以此心,精研妙明。此心即能观之心,妙明即所观之性。但心则益精,明则更妙耳。观照既深,不复外溢。一味反闻,自应流溢于内。故曰:其身内彻。问:前相原以精研妙明,功用所现。今既复以此心,精研妙明,前相应当益著。何故不溢于外,而反流于内耶?答:前云:如明目人,处大幽暗。虽曰精研妙明,未免有闷极欲出之心,故致精明外溢。今以不作圣解,仍复精研妙明,未免有舍外向内之心,故致精明内流。古德云:枯木堂前岔路多,信不诬矣。于其身内,拾出蛲蛔者,亦是另觉有清虗之身,于其现前身内拾出,非是现前肉身自拾。盖以精明从外向内,观肉身如木偶,故得拾出蛲蛔,而宛然无伤也。此乃前之精明,随其舍外向内之念,还照脏腑。故曰:流溢形体。斯但精行者,谓斯亦非真。但以研究之行,更精于前,故现斯境。暂得下,准前可知。文中蛲蛔者,肠胃中虫也。短细者为蛲,长大者为蛔。
三、精魄递相离合相。
又以此心内外精研,其时魂魄、意志、精神,除执受身,余皆涉入,互为宾主。忽于空中闻说法声,或闻十方同敷密义,此名精魄递相离合,成就善种。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初以精研妙明,稍间外出之心,遂致精明外溢,次以精研妙明,微杂向内之念,遂致精明内流,今则二俱不著,仍以观照之心,于前内外二相处,精研妙明本体,故曰又以此心内外精研,其时以内外精研之力,妙明通融,故致内之六气互涉,外之二音交陈也。魂魄意志精神,外典所载,不得全同,按字彚释脏字义云,脏者藏也,谓精藏于肾,神藏于心,魂藏于肝,魄藏于肺,志藏于脾,对今经六中缺意,而亦不言魂等何物,云何应藏于肝等,此一说也。正脉引医经云,魂藏于肝,魄藏于肺,意藏于脾,志藏于胆,或曰左肾精藏于肾,神藏于心,对今经名数俱同,而与字彚稍异,此二说也。灌顶引扁鹊难经云,五脏者有七神,各何所藏也,答曰,藏者人之神气所含藏也,故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脾藏意与智,肾藏精与志,对今经多智,而与字彚,医经亦各有异,此三说也。愚素不善外典,亦不敢妄评,姑录之备考,然佛称一切智人,凡有所说,皆由现量所见,降斯已还,比非莫定,今拟以六气释之,良以人禀天地之气,天地之气有六,所谓阴阳晦明风雨,人亦应有所谓魂魄意志精神,言气之上升者为魂,下沉者为魄,宛似天地阴阳二气;气之敛静者为志,散动者为意,宛似天地晦明二气;气之充和者为神,气之浸润者为精,宛似天地风雨二气。但唯约一身言之,是则六气为所执受,身为能执受。而言除执受身者,以是总相无可涉故。余皆涉入者,如魂本上升,而亦能下沉;魄本下沉,而亦能上升等。互为宾主者,魂若下沉,则魄为主,而魂为宾;魄若上升,则魂为主,而魄为宾。余四例此可知。然此犹约三二对涉,若更约魂涉于五,则五皆为主,而魂独为伴。魄等涉五亦然,故曰互为。此由妙明通融于内,故致然也。忽闻空中等者,言妙明本自周徧,佛法由来现成。向以生发徧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空界既彰,佛法斯蔽。今以色阴将开,空界将尽,性具之佛法将现,本来之圆音预兆,故忽闻空中说法,十方敷义。敷义说法,空方互影,不必以显密强分。此由妙明通融于外,故致然也。此名精魄等者,六气举二,余以义摄故。递相离合者,离合即是涉入。以凡言涉入,必是离本位而合于他故。至于空中说法,十方敷义,乃由妙明、通融二音预兆,还与精魄等六气中熏染,成就当来善种。下科云:心魂灵悟所染相。盖由此也。
四、心魂灵悟所染相
又以此心澄露皎彻,内光发明,十方徧作阎浮檀色,一切种类化为如来。于时忽见毗卢遮那踞天光台,千佛围绕,百亿国土及与莲华俱时出现,此名心魂灵悟所染。心光研明,照诸世界,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前以观照之心内外研穷,故致内之精魄递相离合,外之空界成就善种。今则不著前境,仍以观照之心澄然显露于内,皎然洞彻于外也。澄然显露于内,故致内光发明;皎然洞彻于外,故致十方徧作金色,一切化为如来。盖以十方法界一切种类,本为自性缘起,同依法身建立。向以色阴所覆,情器未融,金色不形,妙体安在?今以色阴将开,情器将融,十方法界预作金色,一切种类预化妙体,此法身性土将来必证之兆。虽现此境,观照不息,功用增上,报化预形,故于此时忽见毗卢等也。毗卢遮那,翻有三义:一曰徧一切处,似指法身;二曰满净,似指自报;三曰光明徧照,似指他报。今兼二报。踞,犹凭也。天光台者,梵网云:尔时莲华台藏世界,赫赫天光师子座上卢舍那佛。盖今之毗卢遮那,即彼之卢舍那。故灌顶云:毗卢遮那与卢舍那,梵音賖切耳。然彼既云座上,即是踞也。今云台,即彼之莲华台藏世界,译之略耳。天光二字,即彼之赫赫天光师子座,良由座依于台,故云天光台也。千佛围绕等者,彼经偈云:周匝千华上,复现千释迦,一华百亿国,一国一释迦。盖以莲华台藏世界中央一大莲华,即毗卢所踞,周匝复有千华,一华上有一佛为主,今云千佛围绕是也。又一华有百亿叶,有百亿国土,有百亿释迦,今云百亿国土及与莲华,莲华即佛之所坐。虽不言佛,可以意会,然遮那为报佛,释迦为化佛,俱时出现,乃报、化身土将来必得之兆。此名心魂灵悟所染者,以前境中二音交陈,心魂灵悟所染习故。言心魂者,心即是意,亦六气与二,余以义摄故。良以六气依于妙明,既二音交陈于妙明,则六气中皆有灵通慧悟熏染习气,特人不自觉耳。既不自觉,云何忽于观境中现?故曰心光研明,照诸世界。心光研明者,谓观照之心澄露于内。照诸世界者,谓观照之心皎彻于外。前云内光发明,即心光研明之相。十方徧作金色,一切化为如来等,即照诸世界之相。暂得下,亦准前可知。
五、抑按功力逾分相。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观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于时忽然十方虗空,成七宝色,或百宝色,同时徧满,不相留碍,青黄赤白,各各纯现,此名抑按功力逾分。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虽见前境,不作圣解,仍用前观,故云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虽复精研妙明,而前境不亡,即以观慧而观察之。如起信云:行者常应智慧观察,勿令此心堕于邪网。又云:当念惟心,境界则灭。皆观察义也。而言不停者,非是用观不停,谓虽尔观察前境,不得停也。因不得停,改修于止,故曰抑按降伏。抑按者,不得抑按前境,但唯抑止自心,按定不动。如起信云:不得随心念外境界。又云:久习淳熟,其心得住。皆抑按义也。以此对治,前境销灭,即是降伏。又古德相传,禅境现前,当以三法验之:一、以定研磨,二、依本修治,三、智慧观察。如经言:欲知真金,以三法试之,谓烧、打、磨。行人亦尔,智慧观察如烧,以定研磨如磨,依本修治如打。今此中又以此心精研妙明,即是依本修治。观察二字,即是智慧观察。抑按降伏,即是依定研磨。既降伏已,仍复精研妙明,自得阴开性现,铅尽金纯,可为明喻。若一味抑按,即是制止超越观慧,致有下之境相现前。于时者,即于此时也。忽然等者,良以前之佛相,依于慧心幻起。前之界相,依于定境妄现。今因一味抑按,故惟见界存。且又以超越观慧,故不见佛相。佛相既已不现,台华因之俱隐,故唯见十方虗空等也。七宝百宝,依然报土之相,或分自报他报。以自报为自所受用,故唯七宝。他报乃别应十地,故兼百宝。虽是幻起妄现,亦能交涉互容。故曰同时徧满,不相留碍。若仍厌其杂,制止转增,则青黄赤白,各各纯现。谓忽尔纯现青色,忽而纯现黄色等。此报土相尽,而性土相现也。上科性土,惟一金色。今言四色各纯,以凡是纯而无杂,即性色故。此名抑按等者,抑按即是制止,逾分即是超越。以上云制止超越故也。余俱同上。
六心细密,澄其见相。
又以此心,研究澄彻,精光不乱,忽于夜半,在暗室内,见种种物,不殊白昼,而暗室物,亦不除灭,此名心细。密澄其见,所视洞幽,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既见前境,觉得抑按逾分,故又以此心研究妙明,所谓心若沉没,以观起之也。既令定慧均等,仍复澄静其见,而照彻前境,所谓推验根源,毕竟从何处起也。精光不乱者,澄静其见所致。夜暗见物者,照彻前境所致。夜半,中夜也。暗室,无灯也。见种种物者,谓室外所有种种物象,亦皆能见。不殊白昼者,谓暗室所见,了了分明,亦如日中。是室之与暗,皆不能为碍也。虽不能为碍,而暗之与室,及室中之物,亦不除灭。不除不灭,而无障无碍,是阴开之前相现矣。此名心细等者,谓观照之心,研究精细,见性虽未全彰,然亦密得澄静,故云密澄其见。上云精光不乱,即其相也。既已密得澄静,于所见境,自能洞彻幽微,故云所视洞幽。上云夜暗见物,即其相也。如是光影,倐起倐灭,故云暂得圣证。常光耀古腾今,故此非为。若不取著,邪亦成正,况夫本是善相,故曰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生取著,正亦成邪,况夫本属光影,故曰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七尘并排,大入纯相。
又以此心圆入虗融,四体忽然同于草木,火烧刀斫,曾无所觉。又则火光不能烧𦶟,纵割其肉,犹如削木,此名尘并。排四大性,一向入纯,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者,仍以观照之心,研究妙明也。研究功极,身界俱忘,内外合一,空洞无碍,故曰圆入虗融。内外合一故,四体忽然同于草木。空洞无碍故,火烧刀斫,曾无所觉。此约微烧轻斫而言。谓微烧不觉其𦶟,轻斫不觉其痛,以同于草木故也。又则火光等者,言不惟微烧,任其火光胜发,亦不能烧之令𦶟。不唯轻斫,纵使割其身肉,亦犹如削木无关也。问:此与观音火不能烧,刀段段坏,有何差别?答:彼是圆通胜用,因机而现。此是色阴将开,由作而成。真妄逈异,勿错会也。此名尘并者,身界俱忘,内尘外尘,并为一体也。虽并为一体,而四大之性,犹未全忘。若复以研究之力,排遣四大之性,以至空洞无碍,则是一向入纯。上云圆入虗融是也。火烧刀斫,曾无所觉等相,由此而现。暂得下,例上可思。
八欣厌,凝想日深相。
又以此心,成就清净。净心功极,忽见大地,十方山河,皆成佛国,具足七宝,光明徧满。又见恒沙诸佛如来,徧满空界,楼殿华丽。下见地狱,上观天宫,得无障碍。此名欣厌。凝想日深,想久化成,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上虽圆入虗融,未极清净。以犹有火烧刀斫等相故,厌此欲离故。又以观照之心,精研妙明。盖为欣求极净,成就清净心故。净心功极者,为净其心,观照功极也。忽见大地等者,顿现染净无碍境故。十方山河,皆成佛国者,即染而净之相。具足七宝者,明是净国。光明徧满者,七宝交辉于其中也。又见恒沙诸佛者,以十方山河,皆成佛国。一国一佛,其数应有恒沙之多,故徧满空界。楼殿华丽者,上国土为总报,此楼殿为别报。总报既已,七宝交辉,楼殿自应华藻流丽,以一净一切净故。下见地狱,上观天宫者,即净而染之相。言既为净国,应绝染相。而依然见狱见天,明是即净而染也。得无障碍者,有二释。若惟就天狱,则是上观下见,得无障碍。若通约佛国,则是染净相即,得无障碍。问,上释行人,原为成就净心,应惟现净相。何故染净俱现,得毋与心不相应耶。答,离染成净,非为真净,以有对待故。是必染净无碍,方为真净。行人悟此,顿息欣厌,则是成就净心,即善境界。此名欣厌等者,以为厌前境,欣求净心。仍以精研妙明之力,凝心注想。想久入化,以成真净。染净无碍之境,由此现也。
九迫心,逼极飞出相。
又以此心研究深远,忽于中夜遥见远方市井、街巷、亲族、眷属,或闻其语,此名迫心,逼极飞出,故多隔见,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由前染净无碍,欣厌心息,顿觉妙明真心,周圆无际,横竖无垠故。又以观照之心,研究妙明,以求深远之境也。中夜正暗,不应有见。今云忽于中夜能见者,显暗不能蔽。且云遥见远方者,显境不能隔。此正色阴将开,见性将圆之兆。交易之处曰市,上古多于有井之处,立市交易,故曰市井。市井通衢曰街,旁通曲街曰巷。亲兼内外六亲,族该远近一姓。眷属者,男女大小,凡在眷念所属者,皆是也。或闻其语者,见性将圆,闻性亦尔,以元是一精明故。正脉云:予亲见河南僧在潞,偶然静坐,忽见乡里市井宛然。其兄被官责打,计其时日不久,有同乡至潞,问之果然。此必禅境所发,略同乎此,惜其僧不知自重也。愚谓:既曰远方遥见,不必定是自己亲族眷属。盖凡有彼之亲族眷属,共住共语,皆能见,皆能闻故。又中夜尚能见闻,白昼可知。此名迫心等者,谓研究妙明,以求深远,即是功力逼迫。逼迫之极,妄理相应,似觉自心有飞出之相。由此所以暗不能蔽,境不能隔。问:上疏释云:由前染净无碍,欣厌心息,顿觉妙明真心,周圆无际,横竖无垠。既无际无垠,云何又有飞出相耶?答:前以欣厌乍息,影向暂现。及乎用力研究,依然局在根中。即今逼极飞出,亦属影向。古德云:分明月在梅华上,寻到梅华月转无。殆有见于此耳。
十、邪心含受魑魅相。
又以此心研究精极,见善知识形体变移,少选无端种种迁改,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无端说法,通达妙义,非为圣证。不作圣心,魔事销歇;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前之九相,总以不作圣心,更研妙明为由。惟此最后一相,乃是于前逼极飞出之相,作圣证解,更求精极为由。故云又以此心研究精极。虽欲研究精极,但一作圣心,早受群邪,故致见善知识形体变移。言善知识者,略有二释:一者即是素所亲近知识,但见其形体变移,此魔力所使也。二者本无知识,但妄见有,且见其形体变移,此魔力所现也。起信云:或现天像,或现菩萨像,亦作如来像等,即形体变移之相。少选者,不待多时。无端者,不假因由。种种迁改者,忽而天变为佛,忽而佛变为天等。所谓顷刻之间,而千变万化也。此名邪心等者,一作圣证,即是邪心。招引群邪,即是含受。前云主人若迷,客得其便者,正喻此耳。而言魑魅者,但是魔之所使。若急能觉悟,顿息前心,不久自销,为害犹细。设或不自觉知,仍遭天魔入其心腹,不惟外见魔形,而且内染魔慧,无端便能说法相似,通达妙义。前云必为魔子,成就魔人是也。但是魔力所持,故曰非为圣证。觉悟无惑,不作圣心,依本修治,魔自销歇。若依旧不了,作圣证解,即更受群邪。前云宛转零落,无可哀救是也。中间所现魔相,竟
四、总结以示警嘱。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色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汝等当依如来灭后,于末法中宣示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初出由警惕。如是十种者,通指以上所说。不言三摩现境,而言禅那者,以此境虽在三摩,而究其所以能现者,略兼静之与虑,如前云修奢摩他、毗婆舍那微细魔事是也。后皆倣此。皆是色阴者,指将破未破之时。用心交互者,观心不纯,正念与邪念交互而起也。良以若无邪念,魔事不兴;若无正念,纵兴不至于十。唯是二念交互,乃至乍兴乍灭,旋灭旋兴,展转至十,是曰故现斯事。众生顽迷者,谓赋性顽钝,触事昏迷。不自忖量者,言位在凡流,乍现圣境,应自忖量:我何人斯,而能自兹胜应?由彼顽而且迷,故不能也。逢此因缘者,以前十种,皆是色阴将破因缘。迷不自识者,不识其是禅那现境。谓言登圣者,不自量其分是凡流。未得谓得,未证言证,故云大妄语成。而言堕无间狱者,极显其为害无已,以示警惕意耳。
○汝等下,嘱令宣护。如来在世,魔无能为,故教以当依如来等。谓当依佛说,待至如来灭度后也。如来灭后,正像犹可,故又教以于末法中。当斯时也,魔强法弱,故须宣示斯义。知而预防,魔不得便。倘有疎忽,为害非细。故以无令得便嘱之。保持覆护者,保持末法,覆护正修。成无上道者,透过十心,色阴破而根性显。进破余四,六结解而圆通证矣。总结色阴魔相竟。
二、受阴魔相四。
一、始修未破受阴。二、终破显露妄源。三、中间所现魔相。四、总结以示警嘱。
初。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奢摩他中色阴尽者,见诸佛心如明镜中显现其像,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犹如魇人手足宛然见闻不惑,心触客邪而未能动,此则名为受阴区宇。
彼善男子,指透前境人也。正脉云:于上十境,或备经,或不备经,或相类更多,总以不为所惑,即透过耳。透过前境,仍复精研,故曰修三摩提。此中修三摩提,望色阴为终修,望受阴为初修也。奢摩他,仍是止义。盖以透过前境,修三摩提,永绝异念,以成深止。即于此中,心精湛朗,超出空昧,名为色阴尽者。色阴既尽,空色俱忘,心光徧圆,相似同佛,故曰见诸佛心。殆即于自心见佛心也。虽见佛心,犹为受阴所覆,不过于虗明中,暂见佛心影像,故以明镜现像喻之。若有二句,合上喻,起下喻也。相似见诸佛心,故曰若有所得。合上见镜中像,非是亲证,故曰而未能用。此合镜像虽现,而实未能取。喻虽不具,意必有故,恐犹未明,故次下复以魇人喻之。魇人者,邪鬼所魇,喻行人为受阴所覆也。虽为受阴所覆,而自心中本具佛心功德,昭昭不昧,故以手足宛然,见闻不惑喻之。虽宛然不惑,奈自心触著客邪,而不能动。受阴所覆,亦复如是。虽自心本具佛心功德,昭昭不昧,而蔽于受阴,不能随缘显现也。既不能随缘显现,如才出一屋,又入一屋,故名受阴区宇。
二,终破显露妄源。
若魇咎歇,其心离身,反观其面,去住自由,无复留碍,名受阴尽。是人则能超越见浊,观其所由,虗明妄想以为其本。
前以受阴所覆,如人被魇。若受阴既破,则是魇咎歇也。夫受阴无别,即是见分照用。以有照用,则有领衲,名为根本受阴。凡属受阴者,皆从此中生。故由有根本受阴,揽色成根,而起身见。设如受阴未破,身见亦未全忘。须待受阴尽时,方乃脱于身笼。故曰:其心离身。不惟离身,且能反观其面。不唯反观其面,且能得意生。去住自由,无复留碍。亦如魇咎既歇,手足见闻,皆能动作施为自觉。能如是者,名为受阴尽相。按耳根圆通,此当闻所闻尽。问:色阴先尽,云何复有身面?答:所谓尽者,但尽其阴,非尽其色。若必令尽色,则色阴尽者,全同无色,岂理也哉?超越见浊者,此经见浊,以性大相织为体。如前见浊文云:汝身现抟四大为体,四性壅令留碍,四大旋令觉知。相织妄成,名为见浊。今以受阴既破,无复揽色成根。性大不织,身见亦忘,故能超越。超越之后,回观受阴之所由生。盖即见分照用,虗妄领纳。故曰:虗明妄想,以为其本。
三、中间所现魔相十。
一、功用抑摧过越相。二、功用陵率过越相。三、修心无慧自失相。四、用心忘失恒审相。五、修行失于方便相。六、轻安无慧自禁相。七、见胜无慧自救相。八、因慧获诸轻清相。九、定心沉没失照相。十、定境安顺入心相。
初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阿难!彼善男子当在此中得大光耀,其心发明内抑过分,忽于其处发无穷悲,如是乃至观见蚊虻犹如赤子,心生怜愍不觉流泪,此名功用抑摧过越,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觉了不迷久自销歇。
彼善男子,指受阴将破未破人也。将破未破,势处两楹,故曰当在此中。见色阴销,受阴明白,故云得大光耀。良以受阴,即见分虗明。向堕色区,不显其大。今破色阴,虗明体露,故以大光耀名之。其心发明者,即于自心见佛心也。不知尚为受阴所覆,自谓同佛深责,不度众生,故曰内抑。抑犹尅责义也。然此心固善,若一味如此,忘其正受,则为过分。忽于其处者,即指有众生处。发无穷悲者,谓悲哀不能自已。如是凡见一切,乃至蚊虻蛆虫等,作一子想,故曰犹如赤子小儿始生,血色未退。心生怜愍,亦所当然。但不觉泪流,即堕爱见矣。此名有功用心,抑责摧伤,过越其分,致现斯相。悟之则随缘利生,不失正受,故曰无咎。受阴暂现,故曰非为圣证。不作圣解,即是觉了不迷。果其正见分明,自然爱见不生,故云久自销歇。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悲魔入其心腑,见人则悲,啼泣无限,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圣解者,妄谓同于诸佛大悲,观音悲仰,魔得其便。以类相致,故有悲魔入其心腑。悲魔,谓苦死滞魄,年老成魔类也。入其心腑,持其神识,故令见人则悲,啼泣无限。由此起诸颠倒,生于邪见,故曰失于正受。命终必为魔王眷属,宛转零落,故曰当从沦坠。功用抑摧,过越相竟。
二、功用陵率过越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阿难!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胜相现前感激过分,忽于其中生无限勇,其心猛利志齐诸佛,谓三僧祇一念能越,此名功用陵率过越。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觉了不迷久自销歇。
详观前之色阴十境,明是从前向后,次第相生,透过一层,又现一层。灌顶云色境竖发是也。此之受阴十境,乃各别现起,盖是境同见异,随见成魔。灌顶云受魔横开是也。色阴既开,仍修三摩,以穷受阴,故还以定中男子称之。见色阴销者,剥去一层色碍麤境,如脱外衣。受阴明白者,露出一种虗明境界,如现内衣,义同上科。得大光耀,胜相现前者,于自心中,见诸佛心,义同上科。其心发明,是悟证之境同也。不知尚为受阴所覆,独伤不自策励,故云感激。谓感伤激励,恨不速成,此所起之见异也。然此心亦善,但只管如此,即为过分。忽于其中者,即指感激心中,生无限勇者,勇锐不能自禁。如是则冒难历险,总以无畏,蹈汤赴火,亦所不辞,故曰其心猛利。自觉立地,可成极果,故曰志齐诸佛。将比龙骤,何似蚁步,故谓三祇念越,此名有功用行。志欲陵跨佛乘,率尔自在,未免过越其分,致现斯相。悟之则任运求佛,不失正受,故曰无咎。受阴暂现,故非圣证。觉了不迷,依然正见分明,安住正受,久之自然销歇。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狂魔入其心腑,见人则夸,我慢无比,其心乃至上不见佛,下不见人,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圣解者,不自忖量,计为圣证也。忘失正受,魔得其便。以类相致,故有狂魔入心。狂魔者,世间狂人,不得志而死者。滞魄不生,年老成魔,故入其心腑,摄其神识。故令见人则夸,谓矜夸己德也。我慢无比者,谓因我起慢,无有比伦。其心不唯无有三乘,乃至上不见佛,以纵是成佛,不过与我平等。下不见人,以人既在凡,岂能知我所证。由此起诸邪见,失于正受,成就魔人,当从沦坠。吁,可畏哉。灌顶云,破色阴之圣人,陵率过越,尚致狂魔入心。今之宗徒,自谓破参效颦,呵佛骂祖者,正不知能破几阴,乃尔恬不知惧耶。功用陵率过越相竟。
三、修心无慧自失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前无新证归失故居,智力衰微入中隳地迥无所见,心中忽然生大枯渴,于一切时沉忆不散,将此以为勤精进相,此名修心无慧自失,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悟证之境同前。不言胜相现前者,色尽必有,译语略故。良由于自心中,见诸佛心,不知尚为受阴所覆,不能进破,故曰前无新证。虽见佛心,若有所得,而未能用,仍思归托色身,加功用行。又见色阴已销,无可依托,故曰归失故居。然既见色阴已销,正好依色修习,以虽依无覆故也。既见受阴明白,正好进破受阴,以虗明非真故也。二俱不能,是曰智力衰微,以不达色阴空而不空,受阴有而不有义故。由此于两楹中间,灰心泯志,故曰入中隳地。自是不见有一事可作,故曰迥无所见。此所起之见,与前不同也。心中者,即指中隳。心中一事不作,望其有得,故曰生大枯渴,谓如枯待雨,如渴待水也。沉忆不散者,谓沉静其心,忆念中隳之境,时刻不敢有放,故自谓沉忆之久,必有所得,浑忘本修三摩,故即将此以为勤精进相。此名修心等者,言色阴既尽,正好假托幻色,增修三摩,修治虗明之心,而乃无有了达之慧,致现大枯渴相。悟之则顿舍沉忆,还依本修,故曰无咎。非为圣证者,以不同圣证,前后坐断,中亦不立,故文缺觉了二句,亦译者略也。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忆魔人,其心腑旦夕撮心,悬在一处,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前无新证,归失故居,自谓前后坐断。入中隳地,迥无所见,自谓中亦不立。一切时沉忆不散,自以为勤精进相。凡此皆为作圣解也。忘失本修,魔得其便。以类相致,故有忆魔入心。忆魔者,世间狷谨之人,遇事悬心。抑而死者,滞魄不生,年老成魔。故入其心腑,拘其神识。故令旦夕撮心,谓从朝至暮,拘促其心也。悬在一处者,谓系于方寸,丝毫不敢放故。一味如此,故令失于正受,无慧自济,当来必从沦坠。问,致心一处,无事不办,何故反失正受。答,此是开示初心摄散心看话头语耳。已破色阴,不应泥此。况此乃魔力所摄,勿错会也。修心无慧自失相竟。四用心亡失恒审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慧力过定失于猛利,以诸胜性怀于心中,自心已疑是卢舍那,得少为足?此名用心。亡失恒审溺于知见,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悟证境中,亦应有胜相现前之语。慧力过定者,欢喜体任,忘其收摄故。忘其收摄,不知增修本定,不能透过此境,故云失于猛利欢喜体任。一味尊重己灵,将谓自心有佛,故以胜性怀心,所谓太尊贵生是也。言胜性者,即指自心中佛心。既以此为怀,故于自心疑是舍那。又前于色阴尽时,十方洞开,无复幽黯,似是光明徧照。今又于自心中见诸佛心。合此二相,致有是疑。言已疑者,谓已起是疑,但少有未安耳。虽少有未安,然亦不思增修,故云得少为足。此名用心等者,谓偏用慧心,急于体任亡失,恒常审察自己分位,一味溺于悟证知见,致现斯相。悟则不溺,仍复增修本定,故曰无咎。受阴所覆,如镜现相,故曰非为圣证。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见人自言我得无上第一义谛,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圣解者,自任舍那,执迷不返,虽少有未安,不复增修。以类相致,故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下劣易知足魔者,如世间无闻比丘、见取外道等,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皆是也。入其心腑,摄其精神,故令见人自言:我得无上涅槃第一义谛。此非果计,果之余习,假诸人而发泄其志。故失于正受者,心随魔变;当从沦坠者,死堕三途。是可为魔王快心,而贤圣悼叹也。用心亡失恒审相竟。
五、修行失于方便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新证未获故心已亡,历览二际自生艰险,于心忽然生无尽忧,如坐铁床如饮毒药,心不欲活常求于人,令害其命早取解脱,此名修行失于方便,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首四句可知。新证二句,古德皆谓与第三见同,愚则谓之半同半异。言半同者,新证未获,即是前无新证。言半异者,前云归失故居,是欲归托色阴,加功用行,自觉色阴已尽,无可依托。此云故心已亡者,以前于色阴尽时,十方洞开,无复幽黯,似觉心光徧满。然彼不过功用暂现,久自销歇。今前境既已销歇,而故心自然不复有矣。古德云:初见道者,见山不是山,水不是水。既见道后,山还是山,水还是水。即斯意耳。历览者,前后徧观。二际者,过去际与未来际也。未来新证未获,不知如何用功。过去故心已亡,恐其将有退失,故曰自生。艰险于心者,即于艰险心中,忽然生无尽忧者,未证则忧其无进,已证则忧其有退。故如坐铁床者,凉则冰,热则煎,喻坐卧不宁。如饮毒药者,吞亦难,吐亦苦,喻饮食不安。心不欲活者,将谓死即无退,由是恨不速死,故求人害命。其意已速死离忧,故云早取解脱。此名修行等者,谓有心修行,失于方便智慧,超脱无路,致现斯相。悟之则故心已亡,正好舍旧趣新。新证未获,正好增修本定,故曰无咎。欲死求脱,明系谬误,故曰非为圣证。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常忧愁魔入其心腑,手执刀剑,自割其肉,欣其舍寿;或常忧愁,走入山林,不耐见人,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圣解者,以虗明为圣证,执舍命为解脱,魔得其便,以类相致,故有常忧愁魔入其心腑。常忧愁魔者,如世间深厌世故,无力超脱,忧而死,滞魄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济其忧愁,故令自割其肉,欣其舍寿速死,此其甚者。或有微轻,惟是常怀忧愁,走入山林,深厌世故,不耐见人,此心神为魔习所熏也。不能自返,故致失于正受。唯习魔业,自然从沦坠。修行失于方便相竟。
六、轻安无慧自禁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处清净中心安隐后,忽然自有无限喜生,心中欢悦不能自止,此名轻安无慧自禁,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色销受明同前。处清净中者,新证未获,不以为艰,故心已亡,不以为险。但不知增修本定,惟是一味无事,宗家所谓堕在无事甲里是也。清净之久,内心宁谧,自觉安妥隐顺,名为心安。隐后不知,但是一时轻安,将谓得大自在,故忽然有无限喜生。无限喜生,其相云何?谓心中欢悦,不能自止,此宗家之大忌也。此名轻安等者,谓清净心中,暂现轻安,无有智慧,不能自禁,致现斯相。悟之则不以为喜,急寻本修,故曰无咎。暂现不常,有类光影,故曰非为圣证。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好喜乐魔入其心腑,见人则笑,于衢路傍自歌自舞,自谓已得无碍解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圣解者,以清净为正定,以轻安为解脱,以欢喜为乐道,以类相致,故有好喜乐魔入其心腑。好喜乐魔者,如世间本无正知正见,妄自倨傲,托迹山水,猖狂而死。年老成魔之类,入其心腑,发其狂解,故令见人则笑,甚至于衢路傍自歌自舞,了无忌惮。其意葢是自谓已得无碍解脱,不自觉知,由此失于正受,死入魔属,故云当从沦坠。轻安无慧自禁相竟。
七、见胜无慧自救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自谓已足,忽有无端大我慢起,如是乃至慢与过慢,及慢过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时俱发,心中尚轻十方如来,何况下位声闻、缘觉!此名见胜无慧自救,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见色阴销,以为无妄不尽;见受阴明白,以为无真不圆。不知方是色开受现之相,故自谓已足。既自谓已足,将必以我为胜,故致忽有大我慢起。言我慢者,谓因我起慢,如言我即是佛等,故称为大。若果有实证,则是有端起慢。今以无而计有,故云无端。依于此慢以为根本,如是乃至见劣计我胜,见等计我等,名之为慢,此但慢也。又复于等计我胜,于胜计我等,名为过慢,以过于前慢故。又复于胜计我胜,为慢过慢,以较前过慢,其慢更甚故。又复于未得者谓得,未证者言证,此则惟以增上心而慢他也。又复于彼有德有智,不敬不求,名卑劣慢,此则自甘卑劣,反以慢人也。古德云:七慢之中,惟缺邪慢。愚谓本非正知正见,而诸慢并发,即是邪慢。既七慢具足,无前无后,故云一时俱发。言俱发者,但是心中俱有,遇境即现耳。心中下,乃释成俱发之义。言心中尚轻十方如来,何况如来以下诸位菩萨,及小乘声闻缘觉,则诸慢俱发可知。此名见胜等者,谓见己为胜。设以慧照,则一切诸法一性平等,尚不见有一众生可慢,何况于彼诸佛菩萨等而生慢心?特以无慧自救,致现斯相。悟之则不见己胜,诸慢并销,故曰无咎。受阴暂发,故曰非为圣证。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不礼塔庙,摧毁经像,谓檀越言:此是金铜,或是土木;经是树叶,或是氎华。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却崇土木,实为颠倒。其深信者,从其毁碎,埋弃地中,疑误众生,入无间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胜解者,见胜不返,执迷不回,以类相致,故有大我慢魔,入其心腑。言大我慢魔者,如见慢外道,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资其邪慢,故令不礼塔庙,甚至摧毁经像。设遇檀越骇谏,而便谓言:此佛像者,本是金铜所造,或是土木所成。此经法者,本是贝叶所书,或是㲲布所印。既属无情,何有灵验?设又问言:何者为佛?何者为法?而又谓言:现前肉身,既有觉知,恭敬保爱,即是真佛,即是常法。何乃不自恭敬,却去尊崇土木,舍近求远,实为颠倒。此魔王借口于人,断灭佛法,而欲昌其教也。檀越闻之,疑信交抱。其有深信者,听从其言,毁碎经像,埋弃地中。此魔教陷入,致造阿鼻业也。据此,则疑信交抱者,但受其疑;深信其言者,直遭其误。故云疑误众生。疑者为地狱远因,误者为地狱近因,故总言入无间狱。闻其说者,尚致如此,况复本人,自应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正脉问,祖师门下,呵佛骂祖,何以异此。答,祖师极欲人悟一性平等,心外无佛,剿绝佛见而已。岂真增长高慢,反失平等哉。。
○合辙问:临济不礼祖塔,丹霞之烧木佛,德山说一大藏教如拭涕帛,严头说祖师言句是破草鞋,非大我慢乎?答:此为执外求而不达自心,执言教而不肯进修者,故作此峻厉之语而激之。实一片真慈,谁曰慢心?若使祖师真有慢心,则亦不免泥犁,况其他乎?。
○本疏:问:此上所引诸老,何以知其不是魔入心腑耶?答:若固执此说,一向不归,则是魔入心腑。而上之诸老,皆是行解相应,但一时应机语耳。。
见胜无慧自救相竟。
八、因慧获诸轻清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初: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于精明中圆悟精理,得大随顺,其心忽生无量轻安,己言成圣,得大自在,此名因慧获诸轻清,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色销受明,所见之境同前。精明即是自心,以众生分中无纯真之心,即以识精元明为自心故。精理即是佛心,言佛心虽极精微,亦不离自心之中。此二句仍是于自心中见诸佛心,但变其文耳。自觉因该果海,果彻因源,因心果觉,两不相违,故曰得大随顺。回观色阴既销,超然无累,故于其心忽生无量轻安。现见受阴虗明,莹然澄彻,故自己言成圣,得大自在。此名因慧等者,谓因于精明心中,圆悟精理之慧,回观色阴,现见受阴,获诸轻安澄清之相。悟之则不以轻安自守,不以澄清自任,乘此圆悟之慧,增修本定,故曰无咎。正堕受区,故非圣证。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好轻清魔入其心腑,自谓满足,更不求进。此等多作无闻比丘,疑误众生,堕阿鼻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圣解者,以悟慧为菩提,以轻清为涅槃,以类相致,故有好轻清魔入其心腑。好轻清魔者,如世不依正觉修三摩提,一向摄念静坐,稍获轻清,生自足想,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持其神识,故令自谓满足,更不求进师心,自是不知近善知识,不闻胜妙之法,故曰此等多作无闻比丘。及于命终,觉无实证,毁傍正修无益,唱言佛法赚人,或闻而生疑,或直受其误,成谤法因,断菩提种,故曰堕无间狱。况复本人既已被魔所著,自应失于正受,自误误人,岂不当从沦坠?因慧获诸轻清相竟。
九、定心沉没失照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于明悟中得虗明性,其中忽然归向永灭,拨无因果,一向入空,空心现前,乃至心生长断灭解。
○此名定心沉没,失于照应。
○按色阴十境及受阴之前八后一,是处皆有此名等语,葢撮略其相而总言之,故皆依此以立科名。唯此科独缺,或是笔授脱漏。今准前后,撮略本科中意而补足之。亦不敢自以为是,俟高明者更辨之。上下皆以圈隔之,使与佛语有别,令其知是补入,以避僭妄之罪。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首四句可知。上科云:于精明中,圆悟精理,即是明悟。此则于明悟中,体观受阴,唯是虗明妄想。其所依之体,乃寂然不动之性,故曰得虗明性。认此为真,忘失本修,一味沉空,心相逈寂,故曰其中忽然归向永灭。将谓即此便是,不假修为,故曰拨无因果。从此无佛可成,无生可度,故云一向入空。万有到前,一空莫敌,故曰空心现前。空心现前,对境不生,乃至纵有心生,亦惟增长断灭之解。补云此名定心等者,谓得虗明性,归向永寂,未免沉没越分。若能以观慧照之,正是受阴将破时节。其奈失于照应,致现拨无因果等相。悟之则不滞永灭,不住空心,止观双流,受阴可破,故曰无咎。一合偏枯,不合中道,故云非为圣证。
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空魔入其心腑,乃谤持戒,名为小乘。菩萨悟空,有何持犯?其人常于信心檀越饮酒噉肉,广行淫秽,因魔力故,摄其前人,不生疑谤。鬼心久入,或食屎尿,与酒肉等一种俱空,破佛律仪,误入人罪,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圣解者,执空为是,长灭不归,一类相致,故有空魔入心。言空魔者,如世缠空外道,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资断灭解,故令谤持戒为小乘,以悟空为菩萨。且言菩萨悟空,有何持犯?设有信心檀越,素嫌僧伦酒肉淫秽,而其人偏常于彼饮酒噉肉,广行淫秽,自谓行于非道,通达佛道。因于魔附力故,摄其现前之人,谓是逆行,不生疑谤,不知其为魔所使耳。愚亲见一僧,自称洞下儿孙,常于施主家饮酒噉肉,而施主敬之如佛。及询其所以教施主者,多分皆随顺婬秽。呜呼!魔入心腑,经有明证,而世多从之不疑,亦可怪矣。原属滞魄之鬼,年老成魔,故无妨仍称鬼心。入之既久,熏染已深,鬼习喜秽,故令食屎食尿,与酒肉等。或亦因人为难,既悟空,理应净秽俱空,既食酒肉,何不亦食屎尿?彼便净秽俱食,而谓一种俱空,是人已自破佛律仪,而又以误言入人于罪,自陷陷他,自应失于正受,当从沦坠定心,沉没失照相竟。
十、定境安顺入心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显害。
初。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味其虗明,深入心骨,其心忽有无限爱生,爱极发狂,便为贪欲,此名定境安顺入心。无慧自持,误入诸欲,悟则无咎,非为圣证。
色,销受明境,同于前味。其虗明者,不知虗明是受阴相,极力研味,毕竟从何处起也。深入心骨者,不知向性地追求,一味在方寸及骨节间跟究故。由此虗明内映方寸骨节,精莹焕发,自觉安然顺适,故于其心忽有无限爱生。爱极生润,情动发狂,婬境现前,不能自持,故致便为贪欲。世之不知修心,惟思调养幻形,鲜有不堕于此者。此名定境等者,谓定中研味虗明内映心骨安然顺适之境,入于定心,爱极情狂,无慧自持,致有误入诸欲之相。悟之则知是虗明,惟究实性,正是受阴将破之时,故曰无咎。纵使安顺入心,遇境便堕,故曰非为圣证。二、警迷显害。
若作圣解,则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说欲为菩提道,化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淫者名持法子,神鬼力故,于末世中摄其凡愚,其数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满千万。魔心生厌,离其身体,威德既无,陷于王难,疑误众生,入无间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作圣解者,不知身骨精莹,为虗明内映之相,以肉团为主人,计身骨为家宝,认安顺为受用,爱极成欲,以类相致,故有欲魔入心。言欲魔者,即欲顶大自在魔王也。观下文曰神曰鬼,似是魔所使耳。入其心腑,增其欲念,故令一向说欲,谬谓生生不息,即常住菩提之道。化诸白衣,平等行欲者,教以不分自他,不择好丑,谬谓平等行欲,即菩萨行故。其有信其说者,依教行淫,名持法子,谬谓其能传菩提法故。恐有问云:猥媟秽劣,不堪至此,人何信之?故曰:神鬼力。故谓魔神魔鬼力也。然正像之际,尚无此事。至于末世之中,摄其凡愚,其数竟至于百。如是由少及多,乃至一百二百,或至五百六百,甚至多满千万。虽是魔力所摄,亦由贪欲是人之所好,故魔入心腑,托以行欲。及乎身衰力微,则魔心生厌,离其身体。魔力既退,徒众解散,故曰威德。既无旧事发觉,坐以扇众,故致陷于王难。或疑之而谤正,或误之而入邪,故云疑误。众生谤正入邪,皆为阿鼻之因,故致入无间狱。前功尽废,故云失于正受。后身必堕,故云当从沦坠。正脉云:近世尚未见此,稍有阴似者,亦未能如是之盛。但佛言不妄,当来末法之深,想必有矣。中间所现魔相,竟
四、总结以示警嘱。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受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汝等亦当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徧令众生开悟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初出由警惕。
○汝等下,嘱令传护。正脉云:此科全同色阴。然此之十种魔事已成,非但如前方为引发之端,亦但言魔以类至,而不历言天魔飞精。据此,则无令天魔得便之语,与前科稍异。前以若不预防,恐天魔得便而入,故教以宣示斯义,无令得便。此以天魔得便,驱使十魔来恼,故教以徧令开悟,无令得便。遣使总结受阴魔相竟。
三想阴魔相。四。
一、始修未破想阴。二、终破显露妄源。三、中间所现魔相。四、总结以示警嘱。
初。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受阴尽者,虽未漏尽心离其形,如鸟出笼已能成就,从是凡身上历菩萨六十圣位,得意生身随往无碍。譬如有人熟寐寱言,是人虽则无别所知,其言已成音韵伦次,令不寐者咸悟其语,此则名为想阴区宇。
彼善男子,亦指透过前境之人。备经不备经等,亦同前说。透过前境,仍复精研,故曰修三摩提。此中修三摩提,望受阴为终修,望想阴为初修也。永绝前之十心,虗明渐销,名为受阴尽者。受阴虽尽,犹为想阴所覆,故未漏尽。而言虽者,亦有似尽意故。心离其形者,以无受阴,即无领衲,不复揽尘成根,亲见离根之体。恐犹未明,故又以如鸟出笼喻之。葢以鸟喻离根之体,笼喻所结之根也。既得离根之体,似得漏尽胜用,故云已能成就等。谓已能从博地凡夫,由三渐次,上历诸位菩萨,乃至第六十妙觉圣位,以彼所有身相功德,皆能现故。所谓能现者,非是实证,上合下同,故曰得意生身。三种中,应是觉法自性,性意生身。以离根之体,即是第八本识。一切诸法,皆依此识变现。既得此识,即能觉了一切诸法自性如幻。以唯识变故,故知此是觉了诸法自性性意生身也。得此身已,不惟能现,且能普入诸刹,故云随往无碍。恐犹未明,故以譬如有人等喻之。熟寐,睡深也。寱言,梦语也。不云极醒朗言,而云熟寐寱言者,以有想阴所覆,非实证,唯意生故。无别所知者,谓但唯寱言,而于所说之事,无复别有所知。喻想阴未尽者,虽现圣现凡,唯是意生,而于上合下同,实未亲证故。其言已成音韵伦次等,谓虽无所知,而其所说之言,已成音韵可听,已有伦次可别,令现前不寐之人,皆能明悟其语。喻想阴未尽者,虽非实证合同,而其所现,俨有身相可见,凡位圣位可别,令彼实证者,咸知其所现不误。既所现不误,而又未得实证,明是想阴所覆,故曰此则名为想阴区宇。
二,终破显露妄源。
若动念尽,浮想销除,于觉明心如去尘垢,一伦生死,首尾圆照,名想阴尽,是人则能超烦恼浊。观其所由,融通妄想以为其本。
动念者,即指第八识中所含六识种子,以有微细动相,故以动念称之。动必有想,即是根本想阴,六识浮想皆以此想起故。此想既尽,六识中枝末浮想无所从起,故云浮想销除。觉明心,即指第八本识,以带妄故,不言妙觉明心。动念既尽,浮想不生,故云如去尘垢。葢以识性觉明如镜,六识浮想如尘,微细动相如垢也。一伦生死者,谓十二类生一类,一类所有生死,以伦即是类故。首尾圆照者,谓首从卵生,尾至非无想生,皆能圆照。以觉明现前,生死根元从此披露,如后文云见诸十方十二众生毕殚其类是也。然类生生死根元即是行阴,行阴既现,则是超出想阴,故曰名想阴尽。按耳根圆通,此当觉所觉空言前于闻所闻尽时,觉得有个闻所闻尽,宛而有个能觉之心,即是第八识中六识种子微细动相。今想阴既尽,微细动相亦无,故能觉与所觉而俱空矣。所以不能复真者,以犹为管阴所覆故。超烦恼浊者,此经恼浊以根尘织成六识为体,如前恼浊文云又汝心中忆识诵习,离尘无相,离觉无性,相织妄成,名烦恼浊。今以动念既尽,浮想销除,想除识空,故能超越。超越之后,回观想阴之所由生,盖即第八识所含六识种子微细动相。融即未分,体通六识,故曰融通妄想。枝末浮想皆依此起,故曰以为其本。
三、中间所现魔相十。
一怪鬼年老成魔相,二魃鬼年老成魔相,三魅鬼年老成魔相,四蛊鬼年老成魔相,五厉鬼年老成魔相,六大力鬼老成魔相,七鬼神年老成魔相,八精魅年老成魔相,九气灵年老成魔相,十自在天魔所使相。
初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阿难,彼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圆明,锐其精思贪求善巧,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彼善男子,即指前来已破受阴者言。受阴二字,仍取未破之名,以离此无可称故。虗妙二字,乃加以已破之号。以假名为阴,实无所覆,名虗。唯有正受,不受余受,名妙也。不受余受故,不遭十种邪虑。谓受魔中十相,实无所覆故,惟觉圆定发明。谓于圆通妙定中,发起神通变化之明。如前云已能成就,从凡至圣,意生无碍是也。虽见此相,若仍依本修,蓦直前去,则想阴可进破矣。乃忽尔心爱圆明。谓于圆定发明境上,心生爱慕,即计为圣证意也。计为圣证,必至锐其精思,贪求善巧。锐其精思者,谓勇锐其志,精进思惟。贪求善巧者,谓贪求变化,更进善巧故。尔时天魔候得其便者。设若一向住三摩地,则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虗空华,本无所有。不唯无魔,即有魔亦惟候之而已。只缘有爱有思有求,天魔乘隙可惑,故云得便。而言候者,显定益深,而魔益怖故。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不觉是其魔著,自言谓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巧善男子处敷座说法。其形斯须,或作比丘令彼人见,或为帝释、或为妇女、或比丘尼、或寝暗室身有光明。
飞精附人者,非是身附,但飞其精气以附其身故。不附本人而附旁人者,正脉云:受阴尽者,不能入其心腑。故假旁人惑之,转令自乱耳。口说经法者,由精附力资其邪慧,便能口说相似经法,非真能说佛法。若真能说佛法,即非魔矣。其人素不能说,一旦能说即应觉知,乃竟不觉是其魔著,而反自言我能说法,谓得无上涅槃。又复随其邪精所转,来彼求巧善男子处,葢欲设方詃惑之耳。敷座说法者,应其所求为说善巧,示现神通法故,徒说无凭故。又于斯须现相惑之,斯须少时也。或作比丘者,投其所好,先为现同类之身,令彼人见者,不见不足以取信故。或为帝释及女尼者,显其神异,次与现异类之身,不言令彼人见者,例上可知故。或寝暗室身有光明者,竦其必信,以其心爱圆明故也。起信云:座中或现端正男女等相。又云:或现天像、菩萨像,亦作如来像等。但彼乃魔自来现,此乃附人转现。又彼但见所现之相,不见魔之本身。或可有疑,此则亲见其人斯须变化。如此非有深定妙慧,鲜有不被其惑者。
三、受惑成咎
是人愚迷,惑为菩萨,信其教化,摇荡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口中好言灾祥变异,或言如来某处出世,或言劫火,或说刀兵,恐怖于人,令其家资无故耗散。
忘其本修曰愚,不辨邪正曰迷。见其说法现身,谓是圆通胜用,故惑为菩萨。既已信其教化,必以艶色美声摇荡其心,因而破佛律仪,与诸魔人潜行贪欲,此正中魔王之计。葢由行人因戒生定,因定发慧,策修既精,魔宫欲震,故致魔精附人,乘便来惑。本为破其律仪,坏其定慧,衲为魔侣,魔宫奠安。若具正知正见者,此正可为验魔之要。以大凡诱淫破戒,任其神变,总为魔业,依本修治,不久散坏。今既惑为菩萨,正慧先坏,摇荡其心,本定又失,潜行贪欲,律仪全废。惜乎魔王得计,而行人之宝觉全身从此隳矣。此且明自受其害。口中好言等,乃更明世受其惑也。灾谓咎征,祥谓休征。变异者,此二皆非常事故。然子不语怪,佛不重神,而彼独好言灾祥变异,怪鬼余习固如是也。或言如来某处出世,教以怀资而往,此好言祥征也。或言此处将遇劫火大三灾起,或言此处当有刀兵小三灾动,恐怖于人,教以舍家而逃,此好言咎征也。世间愚迷,不辨真伪,闻某处有佛,则倾资求其接引,闻劫火刀兵,则罄家乞以救脱,故曰令其家资无故耗散。前云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炽盛世间,詃惑无识,恐令失心,所过之处,其家耗散,亦大同此意。
四、出名警悟
此名怪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前云:若于本因,贪物为罪,是人罪毕,遇物成形,名为怪鬼。年老成魔者,作鬼既久,通力殊胜,兼知修有漏福,天魔收为伴侣,亦天魔摄。恼乱是人者,非精附彼,恼乱是修禅人故。厌足心生者,所附之人,色力衰微,故魔心生厌。所恼之人,定慧俱失,故魔心生足。既厌且足,故去彼人体,而不附之。魔既不附,即无威德执法者,坐以扇惑众心,株连余党。故曰:弟子与师,俱陷王难。言弟子者,不惟修禅之人,而修禅之人,亦在其中。按阿难此时,位在二果,受阴尚未尽破,况复想阴将来,进修圆通,此境必有。故教以汝当先觉,谓不待魔来,应先觉悟,离爱离思离求,一味䇿修,穷尽想元,一伦生死,首尾圆照,自然不入轮回,而天魔束手矣。若魔尚未来,而先自迷惑,及其已来,而犹故不知,不惟轮回不出,且当堕无间狱,可不慎哉。孤山云:受开以后,上历圣位,应无堕义。正脉云:彼特领佛上历圣位一语,而遂违佛二十八俱堕无间之明言。依正脉意,乃谓权渐教中,历位取证无退,如走者登山,迟则迟矣,有升无坠。圆顿教中,一超直入有退,如飞者登山,速则速矣,升坠无定。愚己向著经从,不敢指摘古德,论其得失。今以二师所说,俱违教旨,因不避口业,略为辨正。非好也,不得已也,请试论之。详孤山言无堕者,特由未了上历圣位之语。然前云已能成就,从是凡身上历菩萨六十圣位,乃是约受阴开后,得意生身,随意显现。如来喻为梦中寱语,已自可见。正脉批其违佛明言诚是,而谓其领佛上历圣位之语者非是,以彼实未能领也。然正脉谓权渐教中,经劫取证无堕,而身子六心,堕落尘劫声闻,非权渐教中意乎?又谓圆顿教中,一超直入有堕,而善财一生事书,龙女当下成佛,非圆顿教中意乎?依自语则与教意相违,依教意则自语非是。葢二师总以悟证与修证不分,理销与事销俱迷,徒费辨论,终不极成。或问:汝意云何?答:后云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因次第尽。按此中破色阴,乃在动静不生之时;破受阴,乃在闻所闻尽之时;破想阴,乃在觉所觉空之时;破行阴,乃在空所空灭之时;破识阴,乃在寂灭现前之时,所谓乘悟并销是也。然既在解结之时,方是修圆通之际,起心动念,便有魔生,安得无堕?是知圆顿教中,初心有堕,即前所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圆明,成法解脱,解脱法已,俱空不生,唯是悟证而已。至于圆通已后,随所发行,安立圣位,仍是依前所悟之理,重起事造之修,以万行之砥硎,利未磨之智刃,于前所空色等五阴,一一从头体验,于一切时一切处,无不相应,所谓因次第尽是也。然既住圆通之后,乃是从干慧心中中流入之行,无修而修,修即无修,安得有堕?是知圆顿教中,悟后修位无堕。华严云:发心究竟二不别,如是二心先心难。亦略示此义。若夫权渐教中,不惟初心有堕,凡未到不退位者,皆有堕也。怪鬼年老成魔相竟。
二。魃鬼年老成魔相,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阿难,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游荡,飞其精思贪求经历,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前四句,准前可知。前云得意生身,随往无碍,有游荡义。不知其犹为想阴所覆,但如梦中寱语,起心爱之,即此便为致魔之端。以既爱游荡,必致飞动其心。精进思惟,贪求经历者,贪求神通周徧,经历更胜于前故。末二句,亦准前可知。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亦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游善男子处,敷座说法自形无变。其听法者忽自见身坐宝莲华,全体化成紫金光聚,一众听人各各如是得未曾有。
飞精二句,谓飞其精气,转附旁人,口说相似经法,扇惑众心,使行人闻之也。其人二句,谓亦如前之不觉魔著,亦如前之未得谓为得也。来彼求游处者,亦是邪精所转,应求而来。敷座说法者,欲以惑乱其心,为说神通妙用最胜游历法故。自形无变者,不同前之斯须变易,意欲显其无作无为,而妙用自具故。其听法者,不专指于行人,葢凡有在座者皆是也。坐宝莲华者,座同佛座。体化金聚者,身同佛身。既座同佛座,身同佛身,则不离本处,而徧至十方,自觉可希冀矣。一众三句,谓一座之众,听法之人,各各自见如是,咸庆得未曾有。
三、受惑成咎
是人愚迷,惑为菩萨,婬逸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口中好言:诸佛应世,某处某人当是某佛化身来此,某人即是某菩萨等来化人间。其人见故,心生倾渴,邪见密兴,种智销灭。
愚迷同前。见其自能说法,又见听众获益,故惑为菩萨。既信其人,必受其教。先以婬境相钩而纵逸其心,次以戒律无凭而诽破其仪,终以贪著欲乐而潜行其事。惜乎昔为佛子,而今为魔民矣。此亦且明自受其害。口中好言等,乃兼明世受其惑。诸佛出世,如优昙华好言诸佛应世,亦属妄诞。且指出某处某人当是某佛,此又妄之至而诞之极也。稍有正见者,必不至受其惑矣。言是化身来此者,正是游历之事,葢为贪求游历者说。故有佛出世,必有菩萨相随辅化,故又指定某人即是某菩萨等来化人间。原魔意,葢为显其言确事的,令人易信也。其人见故等者,其人指所指之人。因彼指其为佛为菩萨等,不自量德,将谓蒙记,故见之心生倾渴。日亲日近,时熏时染,故致邪见密与。邪风日扇,正见日晦,故令种智销灭。惜乎佛种断灭,而地狱苗徧矣。
四、出名警悟
此名魃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前云:若于本因贪色为罪,是人罪毕,遇风成形,名为魃鬼。余皆准上可知。魃鬼年老成魔相竟。
三、魅鬼年老成魔相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绵㳷,澄其精思,贪求契合,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首四句准前可知。心爱绵㳷者,正以不遭那虑,自觉定心绵密圆定,发明自觉妙用㳷合谓㳷合菩萨上同下合之德也。由此于三摩地中,心起爱慕,即此便为招魔之故。以既爱绵㳷,必至澄凝其心,精进思惟。以虽觉定心绵密,妙用㳷合,恐非真实,必欲贪求契合真实圆通体用。然此心固善,但有爱有思有求,则是自开其衅,宜乎其魔王得便矣。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实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合善男子处敷座说法。其形及彼听法之人外无迁变,令其听者未闻法前,心自开悟念念移易,或得宿命、或有他心、或见地狱、或知人间好恶诸事、或口说偈、或自诵经,各各欢娱得未曾有。
飞精附人等,同前。求合男子,即指上贪求契合人也。敷座说法者,应即为说相似契合圆通体用法故。第二魔中,第一附人令自变形,第二附人令他变形。今则其形及彼听法之人,外相皆无迁变。原魔意,葢为显示即凡即圣,相似体用绵㳷义也。心自开悟者,相似得圆通体。念念移易者,相似得圆通用。或得宿命者,知过去事。或有他心者,知他心境。或见地狱者,了极苦之情况。或见人间等,识趣向之岐途。此皆相似,㳷合凡心。或口说偈者,自能口说偈赞。或自诵经者,自能背诵经言。此皆相似,㳷合圣心。合圣合凡,略有似于上合下同。自谓已得,故各各欢娱。自他同庆,故得未曾有。
三、受惑成咎
是人愚迷,惑为菩萨,绵爱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口中好言:佛有大小,某佛先佛,某佛后佛,其中亦有真佛、假佛,男佛、女佛,菩萨亦然。其人见故,洗涤本心,易入邪悟。
愚迷之义,亦同前可知。但见其无端,便能说法,无端令人开悟等,由此惑为菩萨。既已惑为菩萨,必至缠绵亲爱,密结其心,信其教而破佛律仪,行其事而潜行贪欲,此亦自受其害。口中好言等,乃世受其惑。未至觉圆,不得称佛。既称为佛,则无大小。而言佛有大小者,其意以欲顶魔王为大佛,怪等十魔为小佛也。佛佛道同,古今一致。忘迹论佛,即无先后。而言某佛先佛,其佛后佛者,其意以怪魃二魔先现为先佛,蛊等七魔后现为后佛也。妄尽真极,乃名为佛。既名为佛,即无真假。而言真佛假佛者,意指过去佛像,无言无说为假佛,现前肉身,敷座说法为真佛。情欲都尽,因目为佛。既目为佛,岂有男女。而言男佛女佛者,意指魔精所附,行欲无厌为男佛,受其欲者,承顺魔意为女佛。且又以受化男女,倣行欲事,即是菩萨,故曰菩萨亦然。前云其行淫者,名持法子,亦斯意耳。其人见故等者,谓因其所说,洗涤本所修心,改行魔业,邪悟易得成就,盖由向所修习资发故也。
四、出名警悟
此名魅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前云:若于本因贪惑为罪,是人罪毕,遇畜成形,名为魅鬼。余准上。魅鬼年老成魔相竟。
四蛊鬼,年老成魔相。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根本,穷览物化性之终始,精爽其心,贪求辨析,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首四句同前。心爱根本者,正以受阴虗妙,不遭邪虑,露出微细动相,不知其是六识种子,根本想阴,谬谓其因动有生,而为万物之根。由是心爱忘其本修,一味穷览物化。其意葢欲究其性之终始,举全体大用而俱得之。殊不知此机一发,便是招魔之关。以既曰穷览,必至精勤爽速其心,令其无懈慢也。期其必得,故曰贪求辨析。辨析,谓辨别物理,分析化性。然此心已妄呪,复曰心爱,曰精爽,曰贪求,更为可乘之隙,故曰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先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元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身有威神,摧伏求者,令其座下虽未闻法,自然心伏。
○是诸人等,将佛涅槃菩提法身,即是现前我肉身上。父父子子,递代相生,即是法身常住不绝。都指现在即为佛国,无别净居及金色相。
○其人信受,忘失先心,身命归依,得未曾有。
初附人为主,先不觉知者,谓彼先不自觉知,是魔精所附故。亦言得涅槃者,正由不自觉知。设能自觉,何至妄说?若此应求而来,敷座说法,应即妄说物化本元性也。
○身有下,摄众为伴,魔精所附,亦有威严可畏之相,神通摄持之力,故曰身有威神。能令求元之人不敢违越,故云摧伏求者。不惟求者,又能令座下之众来便倾倒,故曰虽未闻法,自然心伏。
○是诸下,主伴共惑。是诸人等,兼上主伴言之。将犹谓也。涅槃断果,菩提智果,法身为智断所依,离生灭,绝妄染,而乃谓其即是现前我肉身上者,葢是以其有求元之心,以邪知妄见而妄惑之。言不唯物化,乃至涅槃、菩提、法身,亦不离现前肉身以为其本也。父父子子,递代相生,正是欲贪为本,业果相续,而乃谓其是法身常住,哀哉。以缠缚为解脱,以欲根为佛性,邪说误人,殃及累劫。稍有正见者,掩耳避之可也。都指现在即为佛国者,谬窃佛经即染即净之说。无别净居及金色相者,妄拟禅家无土无佛之言。如狐鼠依于城社,令人不敢焚烧。究竟狐鼠城社,具眼者自能辨之。
○其人下,信受归庆。其人者,即指求元之人,见其威神摄众,心已摧伏,闻其所说异常,岂敢违越,故曰信受。原其先心,本欲辨析物化之性,以期得乎全体大用,今因被魔所摧,反以现前肉身为生法之元,且言涅槃菩提法身不离乎此,且言父子相生为法身不断,且言别无净居及金色之佛,颠倒特甚,从流无返,故云亡失先心。认邪为正,故𢬵其身命归依。将魔作佛,故庆其得未曾有。
三、受惑成咎
是等愚迷惑为菩萨推究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为净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处,彼无知者信是秽言。
前云是人愚迷,惟指行人。此云是等愚迷,乃兼彼所摄之众言之。行人先摧,摄众后伏,故皆惑为菩萨。推究其心者,信其所说,推究现前身上,唯有贪欲之心,计其为生化之元,故致破佛律仪,潜行贪欲。此且明现受害者。口中好言等,乃兼明当受惑人。若为对治权宗,令其荐取根性,说眼耳等为净土,于理或可。若一向好言,则是外道邪见。况复以男女二根,秽污不净之本,而谓其为菩提涅槃真处,亵渎圣证,坏乱佛乘。稍有人心者,必不忍出之于口。正脉云,大意无非诱人恣淫破戒,坏大定耳。无知男女,只知顺其情欲,不觉其非,故多信是秽言,沦入魔队。
四、出名警悟
此名蛊毒,魇胜恶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此魔本从二类中来,谓蛊毒鬼、魇胜鬼也。前云若于本因贪恨为罪,是人罪毕,遇虫成形,名蛊毒鬼。又云贪罔为罪,是人罪毕,遇幽为形,名为魇鬼。今云魇胜者,谓魇人之力最胜故。余淮上蛊鬼,年老成魔相竟。
五。疠鬼年老成魔相。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悬应,周流精研,贪求冥感,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首四句同前三摩地中。心爱悬应者,自觉想阴未破,胜用未圆,欲求圆通知识,圣位菩萨,悬应自心,资发神慧也。周流精研者,现意生身,周徧流转十方世界,精心研求诸善知识及菩萨也。贪求冥感者,出其周流之故,葢为贪求冥相契合,以期至于感格圣应而已。殊不知此志一兴,定心不密,有隙可乘,有法能陷,故令天魔候得其便。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元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应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能令听众暂见其身如百千岁,心生爱染不能舍离,身为奴仆四事供养不觉疲劳。
○各各令其座下人心,知是先师本善知识,别生法爱,粘如胶漆,得未曾有。
初附人现应无端,口说经法,必是魔精所附。所以不自怪者,以其人元不觉知是魔所著也。不唯不能觉知,反以滋其邪慢,故亦言自得涅槃。应求而来,敷座说法,应即为说冥感悬应之法。
○能令下,摄众现感。能令者,魔力所摄故。暂犹顿也。言魔力所摄,能令凡有听者,顿见魔精所附之人,宛尔深修久证,故云如百千岁。由此爱染不舍,且以身为奴仆,四事供养,而不觉为劳也。
○各各下,率徒归依。各各者,指上所摄之众。座下人,又指此众之徒。言所摄之众,既已身为奴仆,又复各各开示,令其座下徒众,知彼魔附之人,是先世师承,本地知识,别生一番为法相爱之心,如胶似漆,而粘不可解,得未曾有,而深以为庆也。
三、受惑成咎
是人愚迷,惑为菩萨,亲近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口中好言:我于前世,于某生中,先度某人。当时是我妻妾兄弟,今来相度,与汝相随,归某世界,供养某佛。或言:别有大光明天,佛于中住,一切如来所休居地。彼无知者,信是虗诳,遗失本心。
既闻其法,又见其所摄之众,率徒归依。其感化之神如此,故惑为菩萨。既惑为菩萨,必至心相亲近,故云亲近其心。信其邪说,故致破佛律仪。染其邪行,故致潜行贪欲。此自受其害也。口中下,亦世受其惑。前云佛灭度后,勅诸菩萨及阿罗汉,应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种种形,度诸轮转,终不自言我真菩萨、真阿罗汉。惟除命终,阴有遗付。今既未至命终,言且不可,况复好言?其邪而非正可知。且所言我于某生,先度某人,俨然以本师自居。又言当时是我妻妾兄弟,明明以爱欲钩牵。至说今来相度,乃顺其悬应之爱。并说归某世界,供养某佛,又要其冥感之求。妖言惑众,邪气逼人。奈何世间愚迷,喜参圣证,不自忖量,抑可怪也。或言别有等者,谬指欲顶魔宫为大光明天,谬称欲顶魔王为佛于中住,谬谓信其说、归其教者,同生此天,为一切如来所休居地。大妄语成阿鼻,极苦不旋踵而即至。稍有知识者,决不肯信。故云彼无知者,信是虗诳。由此深著邪见,至死不归。故云遗失本心。
四、出名警悟
此名疠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前云:若于人中贪忆为罪,是人罪毕,遇衰成形,名为疠鬼。余并可知。疠鬼年老成魔相竟。
六、大力鬼老成魔相此下五魔与前文势不同。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深入,尅己辛勤,乐处阴寂,贪求静谧,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首四句同前三摩地中。心爱深入者,自觉想阴未破,胜用未圆,心爱深入圆通境故。此与上科所见是同,而所求各异。上科求他加,故爱悬应。此科求自力,故爱深入。尅己者,尅责自己。辛勤者,辛苦勤求。乐处阴寂者,以阴暗寂静之处,可以进求。贪求静谧者,以寂静宁谧之境,可以入圆。殊不知三摩地中,不容起心动念。才有爱乐,魔径斯启。一涉贪求,妖戈便入。故曰: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本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阴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令其听人,各知本业。或于其处,语一人言:汝今未死,已作畜生。勅使一人,于后蹋尾,顿令其人,起不能得。于是一众,倾心钦伏。有人起心,已知其肇。
○佛律仪外,重加精苦,诽谤比丘,骂詈徒众,讦露人事,不避讥嫌,口中好言未然祸福,及至其时,毫发无失。
初附人说法。敷座说法者,顺其爱乐求阴入静之心,谬说深证圆通法故。余准上。
○令其下,魔力摄众,各知本业者,非是听人实能自知,盖是听其所说汝前世本是何人,所作何业,遂自以为知也。此显前通过去。或于其处者,即于说法之处。语一人言者,特向一人说故。汝今未死,已作畜生者,示以将来必堕,恐未心伏。又勅使一人于后蹋尾,魔力所持,乃顿令其人起不能得。因有如是证验,故一时之众,皆倾倒其心而钦伏之。此显后通未来。设使有人起心,已知其起心之始,肇自何缘。此显立通现在。魔意将谓能通三世,即是圆通。而不知圆通胜用,实不止乎此耳。
○佛律下。更现诡异。佛制律仪无过不及,依而行之便为中行之士。今于此外重加精苦,乃故为诡异之行以竦世也。灌顶云:重加精苦者,如断五味、裸四肢、拔发、熏鼻、投灰、卧棘等皆是。诽谤比丘者,斥其不能精苦。骂詈徒众者,显己无有私爱。讦露人事者,攻发人之阴私。不避讥嫌者,自谓直心为人。好言祸福者,显己未到先知。时至无失者,示己所言必应。凡此者,又故为诡异之语以詃世也。呜乎!碌碌庸人一旦为魔精所附,便能如是诡言异行,非具正知正见,鲜有不惑为菩萨而深受其害者。
三、出名警悟
此大力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此大力鬼,但取其有神,有通力,能惑人,非前所说上品大力鬼王类也。大力鬼老成魔相竟。
七、鬼神年老成魔相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知见,勤苦研寻,贪求宿命,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心爱知见者,或因修三摩地四事窘乏,或因利益众生诸缘不备,欲知宿命所遗金宝,欲见地中所隐伏藏,熏习在心,故于三摩地中起诸心爱影也。勤苦研寻者,谓精勤辛苦各处研寻。贪求宿命者,谓贪求宿命所遗之物。此又因事起贪,较前由理起爱者,更为致魔之速遗乎。令天魔得便。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殊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知善男子处敷座说法,是人无端于说法处得大宝珠。
○其魔或时身为畜生口啣其珠,及杂珍宝简䇿符牍诸奇异物,先授彼人后著其体,或诱听人藏于地下,有明月珠照耀其处,是诸听者得未曾有。
○多食药草不飡嘉馔,或时日飡一麻一麦,其形肥充魔力持故,诽谤比丘骂詈徒众不避讥嫌,口中好言他方宝藏,十方圣贤潜匿之处,随其后者往往见有奇异之人。
初飞,精直附惑。殊,绝也。殊不觉知,谓绝然不觉知也。敷座说法者,应其知见之爱,宿命之求,谬说修习神通法故。是人者,仍指魔所附人。无端者,现前无端,显是宿命所遗。即于说法处得者,显珠非他有,乃自己先世物也。
○其魔下,先兆后附惑,或时化为等者,谓或有其时,不飞精而直附,乃先化为畜生,如瑞凤祥麟之类,口衔其珠,及杂珍宝等,为兆圣作之瑞,如龙马负图之类。韦编名䇿,竹削名简,竹刻为符,木片为牍。春秋左传叙云:大事书之于策,小事简牍而已。符为符信,汉制以竹为之,长六寸,刻约信于其中,二人各持其半,扶而合之,相符则可信也。诸奇异物者,谓世间多所不见,如龙光宝镜之类,先授彼人,后著其体者,魔力所作,显其是奉天乘符作之师,以化世故。或诱听人等,谓诱摄听法之人,令信其教,先将诸奇异物,藏于说法地下,又有明月之珠,照耀其处,是诸听者,目覩其兆,心信其说,自应得未曾有。
○多食下。更现诡异惑。药草非常食之物,乃故为多食。嘉馔乃人所共欣,却矫情不飡。日中一食,人尚不能,乃甘心日飡一麻一麦,而其身犹故肥充,竟不瘦不枯者,魔力所执持故。此皆诡异之行。诽谤比丘等,乃诡异之语,准前可知。好言他方宝藏者,以世间利益惑人。好言圣贤潜处者,以出世利益惑人。亦诡语也。随其后者,见有异人,盖是魔力所为,显其非常,以有善神卫护,亦诡行也。
三、出名警悟
此名山林,土地城隍,川岳鬼神,年老成魔。或有宣淫,破佛戒律,与承事者,潜行五欲。或有精进,纯食草木,无定行事,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山林,谓掌管山林者。土地、城隍、川岳,俱约掌管者言之。于中有鬼有神,前文所谓大力鬼王、飞行夜叉、地行罗刹,附于仙趣者是也。然既附仙趣,何以成魔?盖以庙祀血食,其乐不及魔宫,年老生厌,乐脱本伦,加以聪明福德,动念即升魔界,故能成也。附精惑人,略以三法:或有宣说淫秽,破佛清净戒律,与彼承事弟子,潜行世间五欲,此以欲破戒法也;或有无益精进,愚痴盲修,一味食草食木,令人效行,此以愚破慧法也;或有数瞋数喜,数勤数怠,数信数疑,无定行事,一味恼乱是人,令失本修,此以乱破定法也。厌足下,准前可知。鬼神年老成魔相竟。
八、精魅年老成魔相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神通,种种变化,研究化元,贪取神力,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心爱神通等者,谓自觉想阴,未破圆通,未及深证神用,无由妙发心爱。菩萨神通自在,种种变化,如三十二应,十四无畏,四不思议等也。由此研究变化之元,贪取神通妙力。然变化之元,由圆通而发。神通妙力,乃无作而现。但依本修,尽破后阴。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若乃起心研究,即落邪思。著意贪取,宛尔有作。安得不令天魔精魅,候得其便哉。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诚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通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是人或复手执火光,手撮其光,分于所听四众头上。是诸听人,顶上火光,皆长数尺,亦无热性,曾不焚烧。或水上行,如履平地。或于空中,安坐不动。或入瓶内,或处囊中,越牗透垣,曾无障碍。惟于刀兵,不得自在。
○自言是佛,身著白衣受此丘礼,诽谤禅律骂詈徒众,讦露人事不避讥嫌,口中常说神通自在,或复令人旁见佛土,鬼力惑人非有真实,赞叹行淫不毁麤行,将诸猥媟以为传法。
初、应求说法。惑应求而来敷座说法,应即为说神通变化法也。余同上。
○是人下,随求现通惑。唯说不足取信,欲令现见,故次为现通。手执火光,已为神异。况复撮碎其光,分散于四众头上,而又各长数尺,不热不烧,此又神异之至者。水上能行,已足惑人。况复如履平地,此又惑人之尤者。又此二事,略有似于火难水难二种无畏。但彼由旋见旋闻,妙力旋火旋水。此由见业闻业,业力现火现水。故不同耳。空中安坐不动,宛似色空相即。瓶囊可以容身,宛似大小相含。但彼是性海缘起,此由魔力所作。久暂不同,有智者自能辨识。牖则闭之可越,垣则阻而能透,此亦异似神境。但魔力所作,自不同于二乘修发,及大乘性发也。惟于刀兵不得自在者,以魔未离欲,身见未亡,不能使刀不伤故。
○自言下,说现,并示惑。为惑愚迷,故自言是佛。设有无智比丘,信其所说,甘心礼拜,彼即身著白衣,受比丘礼。诽谤禅律者,毁禅宗为狂参,非持律为小乘。不拨说教者,谬谓自己所说,即是佛说,宜遵信故。盖自言是佛,为坏佛宝。受比丘礼,为坏僧宝。诽谤禅律,为坏法宝。信其说,效其行者,断三宝种,而为地狱种矣。骂詈徒众者,自以为公。讦露人事者,自以为直。谬谓既公且直,何怕讥嫌,故不避也。常说神通者,为慰求者心故。令见佛土者,为证自是佛故。鬼力二句,直斥其是妄非真。赞叹行淫者,如云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处等。不毁麤行者,如言现前眼耳鼻舌,皆为净土等。将诸猥媟鄙秽之事,以为传法者,如言能行婬者,名持法子等。
三、出名警悟
此名天地大力山精、海精、风精、河精、土精、一切草木积劫精魅,或复龙魅,或寿终仙再活为魅,或仙期终计年应死,其形不化他怪所附,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多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天地大力四字,通指下之五精。以是天地间大力精,故言山海河风土,各有掌管之者,而有正有邪。正者为神,邪者为精。以能与正神分权,故其力最大。一切草木等者,谓奇草异木,积劫不死,受天地日月之精,而为魅鬼也。或复龙魅者,非是兴云致雨之龙,或是守天宫龙,及与守库藏龙。一则窃天之灵,一则盗物之精,皆可以为妖为魅。或寿终,仙再活。为魅者,本期长寿,不谓有终死,不甘心附本质而再活。不信仙术,别作妖孽,故名为魅。或僊期终,计年应死等者,谓仙期或五百年,或一千年,或三千年等,约之必有终尽时节。既有终尽,则计其年岁应死。但以炼精养气,神去而形犹不化,故致他怪所附,借其质而为魅也。然仙术本为长生,炼形原期不化。其奈时节既至,神识难留,徒遗虗躯,为怪所占。可惜已往功行,反资妖孽。不修三摩而存想固形者,宜知猛省。年老二句,谓如上所说,精魅年老,成于魔侣。魔使附精,盖为恼乱是人,余可思知。精魅年老成魔相竟。
九气灵年老成魔相,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出名警悟。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入灭,研究化性,贪求深空,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心爱入灭者,自觉受阴已灭,于八识体上露出根本想阴微细动相,由是心爱入灭,谓并彼根本想阴微细动相而俱灭故。一切诸法犹如幻化,因动而有,即是其性。今云研究化性者,即是研究根本想阴微细动相,必期于尽耳。必期于尽,盖为贪求深空。言深空者,不惟心境俱寂,兼复隐显自在。然志固善矣,但心生爱乐,忘其本修,一味贪求,先辟邪径,天魔得便,固其宜矣。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终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空善男子处敷座说法,于大众内其形忽空,众无所见,还从虗空突然而出,存没自在。
○或现其身,洞如琉璃。或垂手足,作栴檀气。或大小便,如厚石蜜。诽毁戒律,轻贱出家。
○口中常说无因无果,一死永灭,无复后身,及诸凡圣。虽得空寂,潜行贪欲。受其欲者,亦得心空,拨无因果。
初、说法现空。敷座说法者,应其所求,谬说心境俱空法,故托之空言。恐其不信,故次为现空。正在大众之内,忽空无见者,显是即有而空。正当形空无见,突从空出者,显是即空而有。如是存没自在,略有似于真空妙有。盖为顺其贪求深空之心,诈现如是无碍之相,魔力所作,勿误认也。
○或现下,显异惑众。身为欲爱所生,忽现洞如琉璃,显是即染而净。手无不触,足多汗垢,忽作栴檀之气。大便臭浊,小便秽臊,忽如石蜜之甘。此皆即臭而香。意显有既可空,染即可净,臭亦可香。此等神异,最易骇俗。且身为欲本,亦欲假此作诱淫术也。诽毁戒律者,斥以持戒束身,非身何束。轻贱出家者,谓其不能身空,徒自系缚。此亦天魔窃经教之唾余,资附人之谈锋。设有类是者,宜知自愧。
○口中下。拨无因果。上以相似真空之事,引入魔队。此亦究竟断灭之言,渐隳佛种。故常说无因无果,一死永灭。如前波斯匿王见迦旃延、毗罗胝子,咸言此身死后断灭,正堕此见。无复后身及诸凡圣者,无后身则善恶无报,无凡圣则修证空谈。是乃以一切断灭为得空得寂也。既以断灭为得空得寂,自以行欲为无伤无碍。故曰:虽得空寂,潜行贪欲。受其欲者为持法子,密传断灭之法,令学拨无之见。故曰:亦得空心,拨无因果。永嘉云:豁达空,拨因果,莾莾荡荡招殃祸。况是魔所使哉?
三、出名警悟
此名日月薄蚀精气,金玉芝草,麟凤龟鶴,经千万年,不死为灵,出生国土,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多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日月薄蚀者,黑气相迫曰薄,蔽其精耀曰蚀,即今日月交食是也。然日为阳精,月为阴精,各有光华之气,周徧散注,当其薄蚀之际,不得散注,直贯于地,地上之金玉芝草、麟凤龟鶴,得之可以久生,可以毓秀,故云经千万年不死为灵。出生国土者,为物仙,为禽仙,为兽仙,与前所称积劫精魅者不同也。年老成魔等,准前可知。气灵年老成魔相竟。
十、自在天魔所使相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来惑,三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阴虗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长寿,辛苦研几,贪求永岁,弃分段生,顿希变易,细相常住,尔时天魔候得其便。
受阴既破,露出微细动相,根本想阴,自觉六识浮想,由此而兴,无边生死,由此而作,由是心爱长寿,盖为破想阴出生死也。几,微也,即指微细动相。然此微细动相,不可以有心研究,但依本修,定深自灭,如澄浊水,贮于静器,静深不动,沙土自沉。今以辛勤劳苦,研究微几,已为失计,且又贪求永岁,而弃分段之生,顿希变易,而望细相常住,是为重增妄想,无怪乎天魔伺候,得其便矣。
二、附人来惑。
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竟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生善男子处敷座说法。
○好言他方,往还无滞。或经万里,瞬息再来,皆于彼方,取得其物。或于一处,在一宅中,数步之间,令其从东,诣至西壁。是人急行,累年不到,因此心信,疑佛现前。
○口中常说:十方众生,皆是吾子。我生诸佛,我出世界。我是元佛出世,自然不因修得。
初来为说法,而言竟不觉知者,寓有深怪之意。言其人本以博地凡夫,无端口说经法,明是魔著,乃竟不觉知,亦可怪也。敷座说法者,顺其所求,谬说自有常住法故。
○好言下,现神竦动。好言他方往还无滞者,示得变易身故。或经万里瞬息再来者,唯说无凭,现前令见故。皆于彼方取得其物者,证其所到不虗故。余闻道教中人,以薛道光修性不修命,但能出阴神,不能远方取物。张紫阳性命双修,兼能出阳神,能远方取物。由此观之,纵能远方取物,仍不出天魔伎俩。又岂能与法华普现色身三昧,及本经圆通胜用,校其优劣,论其浅深也哉?一处一宅数步,其量至近。从东至西,急行累年不到,却似甚远。然上明在己,则行远若近。此明在他,则令近如远。略有似于十玄门中,广狭自在。魔力幻法,亦难思议。因此竦动其心,几欲信以为真。但未决定,故云疑佛现前。然既曰信,又曰疑。幸其犹在疑信相参之际,尚未深入,或可救耳。
○口中下,示以常住。口中常说者,恐其疑信相参,常以魔语熏习之也。众生皆子,显未有众生以前即有也。我生诸佛,显未生诸佛以前即生也。我出世界,显未出世界以前即出也。众生依之而有,诸佛依之而生,世界依之而出。故曰我是元佛,谓根本元佛也。既是根本元佛,至今犹在,而寿命之长,应无有更逾于此者矣。末言出世自然,不因修得者,正显其徒修无益,欲惑正修,而纳之于魔也。
三、出名警悟
此名住世自在天魔使其眷属,如遮文茶及四天王、毗舍童子未发心者,利其虗明,食彼精气。
○或不因师,其修行人亲自观见,称执金刚与汝长命,现美女身,盛行贪欲,未逾年岁,肝脑枯竭,口兼独言,听若妖魅。
○前人未详,多陷王难。未及遇刑,先已干死。恼乱彼人,以至殂殒。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初蹑前出名显故。住世自在天魔者,孤山云:即欲界第六天上,别有魔王居处,亦他化天摄。因其无出离心,故以住世名之。然行人已破受阴,即得人空。又欲进破想阴,志在决定出离。天魔不忍,故使其眷属飞精附人而惑乱之。如遮文茶等者,于眷属中略举二类。遮文茶,此云嫉妬女,亦翻怒神,多妬恚为魔女故。毗舍童子,即毗舍暗鬼,或名毗舍遮,此云噉精气,谓能噉人及五精气故。必连天王称者,以是其所辖也。既是四王所辖,应覆护世界,保绥真修。而乃附人来惑者,以是鬼童蒙昧,未发护世及保绥真修心故。然必使遮文茶者,为欲与之相狎,取利其虗通明慧,以资发邪见。又必使毗舍童子者,以欲与之相亲,食噉其精髓血气,以助养邪神。是不惟欲坏正修,亦兼以为利魔眷也。
○或不下。更明不因师者。言上说飞精附人,与之为师而行,人乃因师受惑。然不必定尔。故曰:或不因师。既不因师,何以受惑?故曰:亲自观见,称执金刚等者。先现力士坚固之相,许以长命之术,令其不惧损身。然后现美女身,与之盛行贪欲。殊不知长命之说,徒托空言。损身之害,实有成验。故云:未逾年岁等。谓未逾一年半岁,其肝血脑膜,已自枯竭。今之信房术,而以纵淫为无碍者,多招此弊。口兼独言者。谓时常自言自语。此有二说:一者灌顶。云:气虗发谵语也。二者正脉。云:自见魔现,与之行欲。他人不见,谓彼独言,彼实与魔言也。所言无定,或多怪异,故致听若妖魅。所谓魔言魔语是也。
○前人下。双明二俱为害。言前来因师受惑之人,未详其是魔精所附,多致弟子与师俱陷王难。若此之不因师者,则未及遇刑,先已干死,其为害犹速也。此二者皆足以恼乱彼之行人,以至殂躯殒命。余可知。通结以上中间所现魔相竟。
四、总结以示警嘱四:
一预示魔患,二劝以悲救,三结由警惕,四嘱令传护。
初。
阿难当知,是十种魔于末世时,在我法中出家修道,或附人体,或自现形,皆言已成正徧知觉。
○赞叹婬欲,破佛律仪。先恶魔师,与魔弟子,婬淫相传。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则九生,多逾百世。令真修行,总为魔眷。命终之后,必为魔民。失正徧知,堕无间狱。
初妄称极果。十种魔者,前九鬼神精灵等,年老成魔,与天魔为党与。后一遮文茶毗舍童子,为魔所使,与天魔为眷属。故前十种中,皆言天魔得便。于末世时,佛法衰微时也。佛法衰微,魔道兴盛,不必一定如前伺便惑人。亦有乘愿坏教,现为出家,在佛法中而修道者。如通议引云:昔佛住世,诸魔坏法。佛神力故,皆不能坏。魔作誓言:我于如来灭后,依教出家,破坏佛法。佛即堕泪曰:无奈汝何!譬如师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肉。是知今之坏法僧人,皆魔所属,皆师子身中虫。正信出家者,不可不辨,又不可不防也。或附人体,如十中通说。或自现形,如后一附明。或亦十中通有,唯后一显之耳。前十魔中,各各皆言自得无上涅槃,是约断果。此则皆言已成正徧知觉,是约智果。盖恐人谓其是邪是徧,故先且自言是正是徧。贼人胆虗,固如是也。前云云何贼人假我衣服,造种种业,皆言佛法等,正为此等痛骂
○赞叹下。宣婬为患。赞叹淫欲者,顺世宣化,人易从故。破佛律仪者,讪正为邪,欲坏教故。先过去也。谓过去诸恶魔师与魔弟子,皆是以淫传婬,故曰婬婬相传。既婬婬相传,亦婬婬相承,如是则前魔邪精魅,其后人心腑,举世不觉,渐入魔网,故云近则九生,多逾百世等也。九生百世,皆约自佛灭后言之。按佛在世时,人寿百岁,大率以百年为一生,九生当是九百年也。正法将尽,邪教方兴,发心修行,误入魔眷者,时乎有之,故曰近则九生,谓九生即有也。多逾百世者,通议云:三十年为一世,百世当是三千年也。时当末法,人多垢重,本期真修,反成魔业。如前所说十种,皆是以真修为魔眷耳。既为魔眷,将来必为魔民,愈趣愈下,自致失正徧知,而堕无间之狱。
二、劝以悲救。
汝今未须先取寂灭,纵得无学,留愿入彼末法之中,起大慈悲,救度正心,深信众生,令不著魔,得正知见。
○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语,名报佛恩。
初、正以示劝。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阿难愿学菩萨久矣,故教以未须先取寂灭。阿难此时,已断三界修心六品,自知修证无学道成,故劝以纵得无学,还要留愿。教以入末法者,以是魔强法弱时故。起大慈悲者,与正知正见之乐,拔邪知邪见苦也。正心者,发菩提心。深信者,信知众生心中有佛性故。救度此等众生,修真三昧,令不著魔,发妙耳门,得正知见,即是大慈悲力。正脉云:观佛此言,足知阿难四分入灭,亦假示现,而依佛留愿,在世冥救也必矣。
○我今下。兼为激发。阿难虽在二果力可得道,但为侍佛故留残结。佛知其分段不覊,故曰: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既出生死当报佛恩,报恩无别只须遵依佛语,以遵依佛语慈悲救世,即名报佛恩。故正脉云:钦闻斯嘱而不痛心下泪者,木石人也。
三、结由警惕。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想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此科全同受阴,义亦准知。
四,嘱令传护。
汝等必须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徧令众生开悟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亦同受阴,但彼云亦当,其嘱意稍缓,此云必须,其嘱意更急,良以行深魔重,将成忽失,亦可愍也。总结想阴魔相竟。
楞严经指掌疏卷第九
楞严经指掌疏卷第十
四行阴魔相四。
一、始修未破行阴。二、终破显露妄源。三、中间所现魔相。四、总结以示警嘱。
初。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想阴尽者,是人平常梦想销灭,寤寐恒一,觉明虗静犹如晴空,无复麤重前尘影事,观诸世间大地山河如镜鉴明,来无所粘,过无踪迹,虗受照应,了罔陈习,惟一精真生灭根元从此披露,见诸十方十二众生毕殚其类,虽未通其各命由绪,见同生基犹如野马熠熠清扰,为浮根尘究竟枢穴,此则名为行阴区宇。
彼善男子,亦指透过前境人也。或始终不起爱求常住性定,或魔来便能觉知无坏本修,故仍云修三摩提。此中修三摩提,望想阴为终修,望行阴为初修也。三摩增进,动念既销,而浮想亦除,名为想阴尽者。想阴既尽,则昼既无想,夜亦无梦,故曰梦想销灭。灌顶云:昼想夜梦,皆独头意识。故后云:寤即想心,寐为诸梦。今既无梦无想,则寤时常同寐时,寐时常同寤时,故曰寤寐恒一。以寤时无想,如寐之静;寐时无梦,如寤之觉。故觉明指第八本识。已离想阴,则前六空寂,故曰虗静。既虗且静,故以晴空喻之麤重。前尘指色等性境,影事指法尘独影。言无复者,谓尘依识现,识既空寂,尘亦与识而俱空俱寂也。然识之与尘,既俱空俱寂,自是惟以觉明本识,观诸世间大地山河,虽万象俱现,而无所分别,故曰如镜鉴明。来则影现镜中,而镜本无所䊀取;过则影灭镜中,而镜亦无有踪迹。据此,则境现识中,不过虗受照应;境灭识中,了然无有陈习。虗受照应,故绝六尘之杂染;了无陈习,故拣六识之伪妄。故曰唯一精真。盖是对六说一,对杂说精,对妄说真。其实惟是第八本识,非究竟也。生灭根元,即第八识中所含七识种子。以有微细生灭,名为根本行阴。一切行阴,皆依此起。故前以动相所覆,虽有不见。故后文称为幽隐妄想。今以想阴既尽,动相已销,显出七种。故云生灭根元,从此披露。十方十二类生,生生灭灭,不出乎此。故皆能见,且能毕殚其类。毕犹罄,殚犹尽也。各命由绪,即是识阴。尚为行阴所覆,故曰未通。同生基,仍指七种。以是生灭根元,十二类生。一切行阴,莫不由此。故云同生基也。犹如野马者,野马乃田间游气,春晴伏地可见。庄生呼为野马。佛经多云:阳𦦨渴鹿,认以为水,而实非水也。熠熠者,光如焰,以是七识种故。清扰者,状如水,以有微细生灭义故。为浮根尘,究竟枢穴者,浮根尘,即众生身也。以浮根乃四尘所成,故十二类生,各各不同。转变之机,唯依行阴。故为究竟枢穴。灌顶云:枢谓门轴,穴谓停轴之处。开闭转动之机,尽在乎此。与彼行阴,义相似故。此相不尽,生死难脱。故为行阴区宇。
二,终破显露妄源。
若此清扰,熠熠元性,性入元澄,一澄元习,如波澜灭,化为纯水,名行阴尽,是人则能超众生浊。观其所由,幽隐妄想,以为其本。
按定行阴为生灭根元,故曰若此清扰熠熠元性。性入元澄者,谓定力转深,生灭根元之性,无复清扰熠熠,入于元本澄清之际,后文所谓湛不摇处是也。一澄元习者,谓作入元澄,犹有无始生灭妄习,名为元习。若更一澄清,则元习亦无,唯余第八识海,澄停湛寂,故云如波澜灭,化为纯水是。盖以微波喻元习,泛澜喻元性也。此相一现,则是超出行阴,故曰名行阴尽。按耳根圆通,此当空所空灭言前于觉所觉空时,宛尔有个能空心生,所空觉灭,仍属微细流注,即是第八识中七种,名为生灭根元。今于行阴尽时,性习都尽,故能空与所空而俱灭矣。所以不能复真者,以犹为识阴所覆故。超众生浊者,本经生浊,以想行相织,妄成诸趣为体。如前云知见每欲留于世间,业运每常迁于国土,相织妄成,名众生浊。今以想阴先空,行阴后除,无复相织,故能超越。超越之后,回观行阴之所由生,盖即第八识中七种幽深隐微生灭妄想,故曰幽隐妄想,以为其本。
三、中间所现魔相十。
一于圆元中起计相,二于圆常中起计相,三于自他中起计相,四于分位中起计相,五于知见中起计相,六于无尽流起计相,七于先除灭起计相,八于存灭中起计相,九于后后无起计相,十于后后有起计相。
初三:
一、标由示坠。二、分条详释。三、结成外论。
初。
阿难当知,是得正知奢摩他中诸善男子,凝明正心,十类天魔不得其便,方得精研穷生类本,于本类中生元露者,观彼幽清圆扰动元,于圆元中起计度者,是人坠入二无因论。
当知者,警令觉知也。已破想阴,得正知见,故曰是得正知。不立知见,仍修深止,故曰奢摩他中。凡能到此地位,俱有决定善根丈夫之志,故称诸善男子。定慧相资,不起十种邪求,故曰凝明正心。十类天魔,无隙可乘,故曰不得其便。魔事不扰,圆通乃可增修,故曰方得精研。精心研究,妙明本体,奈为行阴所障,故须徧穷。先于异生类中,究其行阴深本,次于本类之中,求其生灭根元。若生灭之根元露者,则是行阴现矣。行阴既现,不起妄计,一味精研,自可进破。今云观彼幽清等,乃依行阴而起妄计,故致心魔作孽,而堕无因论也。言幽清者,对前想阴而言,谓想阴分别显而浊,行阴任运幽而清。故圆扰者,为同生基,圆含诸动。动元者,为诸行本,是生灭元。如是观察,执为胜性,故云起计度者。既唯于圆扰动元起计,则不扰不动处,全无所知,以是坠入二无因论。正脉云:二无因论,乃先世外道修心邪解,所立违理背正之恶见。今行现之解,适与彼同,故曰坠入。如后车蹈前车之覆辙,同堕一坑壍也。
二、分条详释二。
一计本无因,二计末无因。
初。
一者、是人见本无因。何以故?是人既得生机全破,乘于眼根八百功德,见八万劫所有众生业流湾环,死此生彼,只见众生轮回其处,八万劫外冥无所观,便作是解:此等世间十方众生,八万劫来无因自有,由此计度亡正徧知,堕落外道,惑菩提性。
文具标、征、释、结四意:一者,句标也。是人者,即指于圆元中起。计度者,计此为胜,尚不见于识阴,何况本觉?故曰见本无因。谓见此行阴,从本已来,无有因起,故何以句征?是人下,释也。生机,即是行阴。破者,即是露义。前文所谓生灭根元,从此披露是也。亦可破字即是披字,译后誊写误耳。乘于眼根等者,谓想尽行现之时,更加研究,欲穷其本,因而眼根清净,获得八百功德,乘此极尽其量,见于八万劫也。所有众生等,即八万劫中所有行阴之境。业流者,业行迁流。湾环者,湾转循环。死此生彼者,死而在此,生而趣彼,所谓业运每常迁于国土是也。只见众生轮回其处者,惟见在八万劫中之处。八万劫外,冥无所观者,见性未至极圆,分量只如是耳。岂知如来见量,竖入三世而无碍,横通十方而无尽乎?便作是解等者,不知业相成立,转现角分,于同分中,即有生界相现,谬谓八万劫外,无因自有。拘舍离等昧为冥谛,即同此见。由此下,结也。由此计度,不达惟心所现,故非正知。谬谓八万劫外,无有生界,故非徧知。立无因论,佛道之所不摄,故云堕落外道。妄谓佛果菩提,亦无有因,故曰惑菩提性。
二、计末无因。
二者、是人见末无因。何以故?是人于生既见其根,知人生人,悟鸟生鸟,乌从来黑,鹄从来白,人天本竖,畜生本横,白非洗成,黑非染造,从八万劫无复改移,今尽此形亦复如是。而我本来不见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当知今日一切物象皆本无因,由此计度亡正徧知,堕落外道,惑菩提性。
初句,标也。谓由昔本无因,例知今后末亦无因。又立此见,故云见末无因。何以句,征。是人下,释也。于生既见其根者,谓于众生穷八万劫,既见其根无因自有,故由此执为自然,故曰知人生人、悟鸟生鸟等。此邪知谬悟,不信有随缘转变义也。恐有难云:何以知其人还生人、鸟还生鸟等?故此证云:但见乌从来黑、鹄从来白,人天本竖、畜生本横,从八万劫无复改移,足见其各各自生无有异因。以此为例,则知我今尽此形命还生于我,故云亦复如是。依于是义,则知如来教我修因成菩提道,是为妄语。何以故?而我本来不见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此外道破内宗法也。既破内宗,还欲成立外宗,故曰当知今日一切物象,从昔已来皆本无因。既昔本无因,自今而后枝末岂有因乎?此以本例末,不言可知,故谓见末无因。从外道等执为自然者,即同此见。由此下,结也。破菩提为无有,故曰惑菩提性。余俱准前可知。分条详释竟。
三、结成外论。
是则名为第一外道立无因论。
想阴已尽,行阴未破,两楹中间首言此类,故曰是则名为第一等也。立无因论者,成立二种无因之义而造彼论。灌顶云:于诸见中邪见所摄,诸论师中口力论师,无因见论等,如瑜伽、唯识、清凉等说,于圆元中起计相竟。
二、于圆常中起计相上科重在元字,以初云于圆元中起计度者,次云生机全破,次云既见其根,皆元义也。此科重在常字,以初云于圆常中起计度者,次云咸皆循环,次云咸皆体恒,次云本来常住,次云成不生灭,皆常义也。是知圆字是行阴通体,以圆含诸动故。元常二字是行阴别义,以随人所见,起计不同故。三。
一、标由示坠。二、分条详释。三、结成外论。
初。
阿难,是三摩中诸善男子,凝明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圆常中起计度者,是人坠入四徧常论。
上科云奢摩中,此云三摩中,尤见其定慧相资也。凝即是定,明即是慧,不起邪求,名为正心,魔不得便,则想阴破矣。想阴既破,欲穷行阴,须于十二类生中,一类一类,究其根元,故曰穷生类本。行阴既现,不起妄计,一味精研,妙明自可尽破。今云观彼幽清等,乃复依行阴而起徧常之计,故致坠入四徧常论。
二、分条详释二。
一、别为分释,二、总出其过。
初四:
一计二性常,二计四性常,三计三性常,四计一性常。
初。
一者、是人穷心境性,二处无因,修习能知二万劫中十方众生所有生灭,咸皆循环,不曾散失,计以为常。
是人欲穷行阴,不欲详于十二类生一一研究,但约心之与境,以求行阴之性,故曰穷心境性。穷至无所观处,则谓二处无因。按:是人研究既略,而依之修习,唯知二万劫中,则二万劫外,当冥无所观矣。十方众生等,即二万劫中现前所知分齐。所有生灭,兼心与境言之,以心境皆属行阴所迁,皆有生灭故。然生灭正是无常,而彼但见其生灭灭生,循环不失,遂计心境二性,以为是常。
二,计四性常。
二者、是人穷四大元,四性常住,修习能知四万劫中十方众生所有生灭,咸皆体恒,不曾散失,计以为常。
是人欲穷行阴,以逐类研究为过详,以心境研究为过略,故唯以内外四大研究,究至冥无所见处,遂以为行阴之元,而又目其为四大之性,又以不见其生灭,故名为常住。按是人研究之功,既均于详略,而依之修习,能知四万劫中,则四万劫外,便冥无所观矣。十方众生等,即四万劫中现前所知分齐,所有生灭,亦兼四大言之,以内四大为众生身根,外四大为众生器界,皆为行阴所迁,皆有生灭故。然生灭正是无常,而彼但以四万劫外,体恒不失,遂计四大之性,以为是常。盖上科以现前循环不失为常,似约用言,而此科以过去不见生灭为常,似约体言,此二计不同也。
三计三性常。
三者是人穷尽六根末那执受心意识中,本元由处性常恒故,修习能知八万劫中一切众生,循环不失本来常住,穷不失性计以为常。
是人已破想阴,欲究行阴,乃于六根末那执受中,一一推求,故曰穷尽六根等也。不言六识而言六根者,以已破想阴,六识行相不显,唯觉根性湛然,即于六根中求故。末那即是七识,此云思量,恒审思量故。执受即是八识,执持根器种子,领以为境,令生觉受故。心意识三字,乃重牒上之三法。据常途以集起名心,集诸种子起现行故,指第八识,今即以六根中性为心。思量名意,恒审思量我相随故,正对末那。了别为识,各能了别自分境故。常途指前六识,今乃以第八为识,以是诸识之本,故独得识名。言所谓穷尽末那执受者,盖即于此心意识中,究其本元由处也。要知六根末那,尚是八识现起,何况其中行阴,岂更有元由?故知行阴元由,惟在第八识中。良以第八识中,七种即是根本行阴,一切行阴,皆依此故。如是研穷,穷至无所觉处,不觉生灭,便谓性常恒故,此谬计过去体常也。依于此体,更加研究,名曰修习。功用既深于前,自能远知八万劫中,但见八万劫中,一切众生,生灭灭生,便谓循环不失,此谬计现在用常也。然是人既执过去本来常住,又于现在穷不失性,遂计心意识中,三性俱常。盖上二计常,一单约用,二单约体,此兼约体用。又上二,一单约现在,二单约过去,此兼约二际言也。
四计一性常。
四者是人既尽想元生理,更无流止运转,生灭想心今已永灭,理中自然成不生灭,因心所度计以为常。
既尽想元者,谓根本想阴已尽。然根本想阴即是第八识中动相,动相既销,露出行元,呼为生理,不知其更有微细流注,谬谓更无流止运转。其意葢以生灭想心今已永灭,而行元生理自然成不生灭。殊不知行阴正是七种,实非真理,体是微细流注,实非真不生灭,不过因其心之所度,谬计行性为常,所谓似比量而非真比量也。正脉云:斯人于想尽行现之后,无复穷研之力,便计为常,比之第一尚为浅劣,何况二三?故不复立能知劫量,度其所知,必不逮于二万劫矣。愚谓上三似属彼之钝根,不能直观行阴,故于心境四大及六根末那执受中渐次推穷,因随其功用详略,处中而分所知劫量。此一似属彼之利根,直观行阴,无多推求,故不立劫量,只为计常,则堕外论矣。别为分释竟。
二、总出其过。
由此计常,亡正徧知,堕落外道,惑菩提性。
不达行阴唯心所现,则亡正知。行阴所覆,不见真心,则亡徧知。边执见中,常见所摄,故云堕落。外道执此为常,不信别有真常菩提,故云惑菩提性。分条详释竟。
三、结成外论。
是则名为第二外道立圆常论。
想阴已尽,行阴未破,两楹中间,次言此类。故曰此则名为第二等也。立圆常论者,谓成立四种圆常之义,而造彼论。灌顶云:唯识论边执见中,前际四徧常论,具如瑜伽清凉疏明。于圆常中起计相竟。三、于自他中起计相三。
一、标由示坠。二、分条详释。三、结成外论。
初。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自他中起计度者,是人坠入四颠倒见,一分无常,一分常论。
前二皆云凝,明显定慧相资。此一乃云坚,凝似偏属于定。虽似偏属于定,亦由慧力资发,故得定益深,而坚且凝也。坚而且凝,邪求不作,故曰正心。心既正,而魔无由入,故不得便。穷生类本者,谓穷尽众生十二种类,以求行阴之深本也。深本既现,一味精研妙明,自可进破。而乃观彼深本,幽而不显,清而不浊,但见其常时清扰,为诸动之根元。既为诸动之根元,则自他身心依正等,皆依之而建立。由此于自他法中,起诸妄计,坠入四种颠倒见也。四种颠倒见中,皆有一分无常,一分常义。合辙云:平等性中,本无自他,而妄计自他。中道了义,逈绝二边,而谬执断常。非倒见而何哉?
二、分条详释二。
一、别为分释,二、总出其过。
初四:
一观自观他起二计,二舍自观他起二计,三舍他观自起二计,四不分自他起二计。
初。
一者,是人观妙明心徧十方界,湛然以为究竟神我,从是则计我徧十方,凝明不动。一切众生于我心中自生自死,则我心性名之为常。彼生灭者,真无常性。
不知幽清常扰为诸动元,正是根本行阴。谬谓妙明真心不出乎此,故即依此观妙明心。由观力故,运想此心广大周徧。想久观成,故见此心徧十方界。且以清扰不觉,妄谓湛然。徧即无碍曰神,湛即不动曰我,自计最胜曰究竟。此即外道所计二十五谛中最后一谛也。彼谓从冥生觉大,觉大生我心,我心生五微,五微生五大,五大生十一根,最后立一神我。谬计冥性为能生,中间二十三法为所生;神我为能受用,中间二十三法为所受用。如彼论云:神我有知,能思虑故。我以思为性,受用大等二十三法。盖是以第八识中所含七识种子为神我也。既立神我,乃复依神我而起徧常之计,故曰从是则计等。我徧十方者,以有徧界义故。凝明不动者,以有湛然义故。湛然者,如水澄成映,故计凝明。虽水澄成映,而不见动相,故计不动。不动即常义也。既徧且常,乃为真常。此观我而起常计,一切众生等乃转依徧常而进观众生也。我既徧于十方,则十方一切众生皆在我之心中。我既凝然不动,则一切众生皆是自生自死。此观生而起无常之计,则我心性等乃双承自他以分结常无常义。
二、舍自观他起二计。
二者、是人不观其心,徧观十方恒沙国土,见劫坏处名为究竟无常种性,劫不坏处名究竟常。
是人者,仍指前人。前于自心,已知是常,故不更观其心。前于他法,但知众生无常,国土常否,犹未能知,故此惟观国土。盖观者,即运心观想义也。想久观成,实能徧见。然所见十方沙土,有成有坏。彼但见劫坏之处,不知坏后有成,便名其为究竟无常种性。若见劫成暂尔不坏之处,不知究竟有坏,便名其为究竟真常种性。要知界性无二,成坏随缘。若因有坏而执无常,则菩萨灰严土之心。若因不坏而执真常,则凡夫增恋世之志。邪见误人,不可不知。
三、舍他观,自起二计。
三者、是人别观我心,精细微密犹如微尘,流转十方性无移改,能令此身即生即灭。其不坏性,名我性常;一切死生从我流出,名无常性。
此中别观对上二科应有三义,且近对第二,谓舍他依报别观我之正报,我之正报有心有身,别观我心等观心也,能令此身等观身也。若对第一即具二义,一谓外计我相有三,前观神我徧界是广大我,此则别观微细我及大小不定我也。二者前观正报是我心及众生身,此则别观我心及与我身,亦舍他唯观于自也。言精细微密者,即指根本行阴是七识种故曰精,藏于赖耶故曰细,若有若无故曰微,麤心不见故曰密,前文所谓幽隐妄想是也。取喻微尘者,以微尘为世界种,其细无内其体最微,倦眼莫覩义相似故,若惟约此义即是微细我也。依此运用起惑造业流转十方,而性无移改,此大小不定我也。虽性无移改而业运常迁,能令此身刹那变坏,故云即生即灭。其不坏性等乃双承心之与身,以分结常无常义。
四、不分自他起二计。
四者、是人知想阴尽、见行阴流,行阴常流计为常性,色、受、想等今已灭尽,名为无常。
所以不分自他者,以自方他,大率如是。故知凡有想阴尽者,必见行阴迁流,此一定莫易耳。行阴常流等,亦双承上二分,结常无常义。以常流则相续不断,故计为常。灭尽则现前无有,故计无常。别为分释竟。
二、总出其过。
由此计度一分无常,一分常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
虽四计不同,总不出一分无常。一分常义堕落外道者,灌顶云:如僧佉论师等,智论云:诸法不应执常,常即无罪无福,无所伤杀,亦无施命,无缚无解,则无涅槃。若执无常,即是断灭,亦无罪福,亦无增损,功业因缘果报亦失,是皆足以惑菩提性。分条详释竟。
三、结成外论。
是则名为第三外道一分常论。
想尽行现之中,三言此类,故名第三。而言一分者,意显余有一分为无常论故。又偏言一分者,二分论中以常为胜,显独重故。灌顶云:唯识论边执见中所摄。清凉云:外道于诸边执见中,有我及世间、半常半无常四种论,于自他中起计相竟。
四、于分位中起计相三。
一、标由示坠。二、分条详释。三、结成外论。
初。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分位中生计度者,是人坠入四有边论。
坚凝正心等,同前。然幽清常扰,既为诸动之元,则一切时分方位,皆依之而建立。由此于时分方位,起诸妄计,坠入四有边论。按下四计中,前二约时分起计,后二约方位起计,至下自见。不言无边论者,以彼计无边属自悟境,有边属他迷境。其意盖为化迷成悟,偏重有边。
二、分条详释二。
一、别为分释,二、总出其过。
初四:
一、于心时分起二计;二、于境时分起二计;三、于知方位起二计;四、于见方位起二计。
初。
一者、是人心计生元,流用不息。计过、未者,名为有边;计相续心,名为无边。
心计生元等者,谓欲穷行阴,穷至初生心相,遂计为生灭之元,自尔已来,直至一报终尽,中间迁流之甲,曾不停息,生前尽后,曾不见迁流之用,不知但是自己心力不及,遂计过未无相续用者,名为有边,现在有相续之心,名为无边。其意盖欲令人舍过未有边之心,前因后果,以并拨无,取现在无边之心,果非酧因,因不招果。依此论者,将必舍因缘而堕自然之计矣。
二、于境时分起二计。
二者、是人观八万劫则见众生,八万劫前寂无闻见,无闻见处名为无边,有众生处名为有边。
为穷行阴。至八万劫,观彼以为生灭之元,自尔则见众生生灭灭生。至八万劫前,则寂无闻见。彼但见无闻见处,冥然莫辨,邈无涯涘,不知惟是自己见闻所不能及,遂名其为无边之性。又但见有众生处,生灭灭生,宛有分际,不知惟是众生业缘虗妄现起,遂名其为有边之性。其意盖欲令人舍现前有边之性,离于生灭;取劫前无边之性,证于真常。依此论者,将必怖生死而入断灭之见矣。
三、于知方位起二计。
三者、是人计我徧知得无边性。彼一切人现我知中,我曾不知彼之知性,名彼不得无边之心,但有边性。
欲穷行阴徧十二类,一伦生死,首尾圆照,故计我能徧知。由徧知故,自觉心量徧于一切,遂谬称我得无边之性。岂知夫惟灭与生,犹在行阴边际中乎?又见彼一切人,现于我知之中,我唯知其死此生彼,各有方位,曾不能知彼之无方位知性。以是之故,名彼不得无边之心。以设若能得,我自能知。我既不知,而彼但是有边之性。且现见其死此生彼,各有方位,其为有边可知。岂知夫行阴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乎?作是计者,盖欲令人舍彼有边之性,离于方位,取我无边之性,成正徧知。依此论者,将必违同体而堕增上慢矣。
四、于见方位起二计。
四者、是人穷行阴空,以其所见心路筹度一切众生,一身之中计其咸皆半生半灭,明其世界一切所有,一半有边、一半无边。
穷行阴空者,谓想阴既尽觉行阴流,以三昧力穷之欲空也。以其所见等者,谓正在三昧时觉行阴灭,出离三昧时觉行阴生,不知其是功用未纯,但以其所见用妄想心路筹度,谬谓众生身中咸皆半生半灭,以一例诸,明其世界所有皆一半有边一半无边,以生时则觉有边,灭时则觉无边故。依此论者,将必惑于对生立灭,而堕闭目想空见矣。别为分释竟。
二、总出其过。
由此计度有边无边,堕落外道惑菩提性。
由此四种计度,而立有边无边数论师等为其伴侣,故云堕落外道。菩提以中道为体,边则非中,故惑之也。分条详释竟。
三、结成外论。
是则名为第四外道立有边论。
是则句可知。不言无边,如前已明。灌顶云:此亦边邪见摄。于分位中起计相竟。
五、于知见中起计相三。
一、标由示坠。二、分条详释。三、结成外论。
初。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知见中生计度者,是人坠入四种颠倒,不死矫乱,徧计虗论。
行阴既为诸动根元,而于诸动之中,随时随处,所知所见不同。由此计度,坠入四种颠倒之见。言不死者,资中引婆沙论云:外道计天常住,名为不死。计不乱答,得生彼天。若实不知而輙答者,恐成矫乱。故有问时,答言:秘密言词,不应皆说,或不定答。佛法诃云:此真矫乱。真际云:外道计无想天为不死天,欲生彼天,輙答恐成矫乱。殊不知强言秘密,不应皆说。混以不定而答,正堕矫乱论议。灌顶云:邪分别性,故名徧计。都无实义,故名虗论。
二、分条详释二。
一、别为分释,二、总出其过。
初。四:
一、于四对义生矫乱。二、於单无义生矫乱。三、於单有义生矫乱。四、于有无义生矫乱。
初。
一者是人观变化元,见迁流处名之为变,见相续处名之为恒,见所见处名之为生,不见见处名之为灭,相续之因性不断处名之为增,正相续中中所离处名之为减,各各生处名之为有,互互亡处名之为无。以理都观,用心别见。有求法人来问其义,答言:我今亦生亦灭,亦有亦无,亦增亦减。于一切时皆乱其语,令彼前人遗失章句。
观变化元者,想阴既尽,行阴披露,进观行阴为变化之元也。既为变化之元,其体即是迁流,故曰见迁流处。有迁流即有变更,故即名之为变。虽有变更,而却前后相续,故曰见相续处。有相续则无断绝,故即名之为恒。此变恒对也。见所见处名之为生者,谓八万劫内,能见所见处,似有众生生,故即名之为生。不见见处名之为灭者,谓八万劫外,不见所见处,似是众生灭,故即名之为灭。此生灭对也。相续之因者,有众生即有生灭。此又于众生生灭中,别起中间有因之计。如前阴之行阴已灭,后阴之行阴未生,中间必有相续之因。然相续之因,即中阴身,其体即是识阴。以彼不知行阴之外,别有识阴,但见其性不断处,似多出一法,名之为增。正相续中,即指中阴相续中也。然中阴相续之中,亦有微细行阴。以彼心麤不见,但见其中所离处,似少一行,名之为减。此增减对也。各各生处者,有众生即有差别。此又于众生差别中,别起各有生处之计。如人还生人,鸟还生鸟,一类一类,各有相生之处。虽各各相生,其间亦有改形易报。以彼不知,妄谓各类定有生处。以是义故,名之为有。互互亡处者,如人不生鸟,鸟不生人,虽人不生鸟,人中亦有鸟性,虽鸟不生人,鸟中亦有人性,以彼不知,妄谓彼此定是互亡,以是义故,名之为无。此有无对也。初对犹是以行阴之理总相观察,故云以理都观,但不偏执,即成正见,以于迁变处而见恒常之性,恒常处而见迁变之相故。后三对乃是用妄想心各别异见,若更偏执,则展转支离,以于正见中而生邪见,邪见中仍生偏执之见故。有求法人者,欲求佛法以修三摩人也。来问其义者,问其所修所证之义,答以各别异见,恐堕偏执,故言亦生亦灭等。盖亦者,持疑两可,意显不堕偏执,殊不知中无主宰,正堕矫乱论议,不言亦变亦恒者,以别代总故。又四对中,初对犹为近理,而反遗之,正见其中无主耳。于一切时者,牒上凡有人问之时。皆乱其语者,牒上持疑两可之言。令彼前人者,指现前来问之人言。答者既惟蒙混,听者意自含糊,过耳成空,岂有章句可忆?故曰遗失。又遗失章句者,不唯遗失现闻,乃并彼以向所习章句亦皆遗失,是不惟无益,而反有损也。
二、於单无义生矫乱此与下科乃是于前有无对中转生偏执,此正所谓展转支离者也。
二者、是人谛观其心,互互无处,因无得证。有人来问,唯答一字,但言其无。除无之余,无所言说。
谛观其心者,谓于生类中,谛观其行阴心也。但见人不生鸟,鸟不生人等,遂于互互无处,谬谓自心无异类性,且自谓因无得证。当知彼之所谓证者,是非理谬证,非入理实证也。有人来问,惟答一字者,恐招难问,不敢多说故。又欲欺人以秘密言词,不应皆说故。但言其无者,即就其自所谬见,含糊而答之也。除无之余,无所言说者,亦不言因何说无,无是何义,正见其为矫强混乱语耳。
三、於单有义生矫乱。
三者、是人谛观其心,各各有处,因有得证。有人来问,唯答一字,但言其是,除是之余,无所言说。
谛观其心同上,但见人还生人,鸟还生鸟等,遂于各各有处,谬谓自心中有自类性,且自谓因有得证,亦谬证,非实证也。惟答一字,亦同上说。但言其是者,言既各各有性,则人自是人,鸟自是鸟,例言我自是我,故但言是。却又不敢明明说出是为何义,因何说是,故除是无说,益见其为矫乱论议。
四、于有无义生矫乱此是于上有中见无,无中见有,不敢说异,不敢说一,无理可据,矫强乱说者也。
四者、是人有无俱见,其境枝故,其心亦乱。有人来问,答言:亦有即是亦无,亦无之中不是亦有。一切矫乱,无容穷诘。
有无俱见者,谓于类生中见其改形易报,如人变为鸟、鸟转为人等。人变为鸟,则人中无人性、有鸟性;鸟转为人,则鸟中无鸟性、有人性。由是于一一类中有无俱见,岂知夫性本无二、转变随缘义乎?其境枝故者,谓于一性中计有计无,如一本岐而为二枝也。其心亦乱者,不敢定执为有,以有无义故;不敢定执为无,以有有义故,是名为乱。有人来问,答言有即是无者,以彼不知转变随缘,强以一体答也。又言无不是有者,以彼不知性本无二,强以异体答也。设有难言:以何义故而说有即是无?将必答言:亦无即是亦有。设又难言:云何无不是有?将必答言:亦有之中不是亦无。总是强说,无非混言,故云一切矫乱,无理可据、无义可凭,故亦无容穷诘。别为分释竟。
二、总出其过。
由此计度,矫乱虗无,堕落外道,惑菩提性。
由此计度者,总相唯是四种计度,详分则有四对,两单一复。矫乱者,矫强混乱。虗无者,虗妄无据。变恒、生灭、有无、增减、一异、俱不俱等,皆属外计。此既同彼,故云堕落外道。菩提心以如来藏心为体,离一切相,即一切法,离即离非,是即非即,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此既异彼,故云惑菩提性。分条详释竟。
三、结成外论。
是则名为第五外道四颠倒性不死矫乱徧计虗论。
第四之次,名为第五。迷正知见,立邪知见,故曰四颠倒性。同彼外道计生不死之天,不定答人,故曰不死矫乱。观前种种异计,不惟如麻上生绳,仍复如绳上生蛇,故云徧计虗论。于知见中起计相竟。六、于无尽流起计相三。
一、标由示坠,二、释相出过,三、结成外论。
初。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无尽流生计度者,是人坠入死后有相,发心颠倒。
初同前。然既曰常扰,则迁流无尽,由是于无尽流中而生计度,计无别计,即计此迁流为诸动之元,将来能生诸动。既将来能生诸动,则现前已灭者,将来必生,故曰是人坠入死后有相。由此死后有相,转计烦恼菩提二性俱常,迷唯识转染成净之正论,违起信不变随缘之妙旨,故曰发心颠倒。
二、释相出过二:
一、别释其相,二、总出其过。
初。
或自固身,云色是我;或见我圆含徧国土,云我有色;或彼前缘随我回复,云色属我;或复我依行中相续,云我在色。皆计度言死后有相。如是循环有十六相,从此或计毕竟烦恼、毕竟菩提,两性并驱,各不相触。
或自固身者,因见行阴无尽,而身有尽。或自存想保爱,而欲坚固其身。是先虽已超见浊,而习未尽亡,遇缘则身见仍炽也。然有身必有色,是先虽已破色阴,而习未尽亡,遇缘则色阴复发也。由是依色立我,而云色是我。是先虽已得人空,而习未尽亡,遇缘则我执仍起也。此与外计四句中,即色是我见同。据此,则前之所谓破阴超浊,及五卷中所谓此根初解,先得人空者,皆是理由顿悟,乘悟并销。若不历事造修,因次第尽,遇境瞥起,鲜有不坠入邪知谬解者矣。受想二阴等,准此可知。不应以三阴既尽,何得更执为难。或计我圆含徧国土者,妄计我性广大,非实悟心包太虗,量周沙界也。云我有色者,无我则色无由立故。此与外计四句中,我大色小,色在我中见同。或彼前缘随我回复者,前缘即是尘境,亦属色阴。妄计随我回转往复,运用使作,非实能转物同佛,于色自在也。云色属我者,色非我而为我所用故。此与外计四句中,离色是我见同。或复我依行中相续者,行字应是色字。言此中所计之我,即以行阴为体,以相续为相,而却依于色阴,故云我依色中相续。如是而释,方合下句云我在色。今言依行者,或相沿误书耳。若曲顺行字释者,则是另有我体,依于行中相续。行托色显,我亦随行而在于色,故得言云我在色。改释,则于义畅达;不改,则于经珍重。知之可耳。此与外计四句中色大我小、我在色中见,同皆计度。言死后有相者,以行阴常流,又为诸动之元,将来必生诸动故。计此四我,皆应死后有相对色。四相既尔,对受、想、识亦然。故曰如是循环有十六相。言循环者,谓四种我相,周而复始,对四阴故。问:行阴未破,识阴未显,何能对识立四句义耶?答:虽曰行阴未破,识阴未显,不过未见其体,岂亦不闻其名?设许闻名,谁禁其比度而立?如今之谈识阴者,岂尽行阴已破者哉?此上是正计后有,自下乃转计二常。从此或计毕竟烦恼等者,意以我有善、恶二性:恶则烦恼性,善则菩提性。然我既死后有相,则烦恼性毕竟还是烦恼,菩提性毕竟还是菩提;烦恼性日进于恶,菩提性日进于善。故云两性并驱。驱,犹进也。各不相触者,谓恶性圆满,自然堕狱;善性圆满,自然成佛。彼此不相妨故。信此计者,则恶性终不能尽,善性终不能纯。堕狱者成有成佛,则未必然耳。问:古释十六句,多以神我对前四阴。如云色是我,受是我,想是我,行是我是也。今疏对前三后一,而不言对行,其意何居?答:古释外道八识为神我,其本体即是识阴,自应对前四而立十六句义。今疏约圆通行人以七识计我相,其体即是行阴,故应对前三后一而立十六句义。外道与行人所见固自各异,不必强同。别释其相竟。二、总出其过。
由此计度死后有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
计死后有,即堕边见之中,常见一分,故云堕落外道。况计二性各常,不信转染成净,岂非惑菩提性耶?释相出过竟。
三、结成外论。
是则名为第六外道立五阴中死后有相心颠倒论。
能对我相,体是行阴,并所对前三后一,皆言后有,故曰立五阴中死后有相。又行阴为能有,以其性常扰,是动元故;四阴为所有,依于行阴,相续生故。能所合论,故总言死后有相。要知五阴不实,犹若空华,言华灭空,已是颠倒,况计更生,颠倒特甚。依斯立论,从心颠倒,岂真有天魔波旬为之惑乱者哉?于无尽流起计相竟。
七、于先除灭起计相三。
一、标由示坠,二、释相出过,三、结成外论。
初。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先除灭色受想中生计度者,是人坠入死后无相,发心颠倒。
初同上可思。但见行阴常扰,不见前三,遂于先已除灭之前三阴中,而生计度。盖谓三阴先有,而今已灭无。例知行阴现有,将来亦应灭无。因计舍报之后,终归断灭。故曰是人坠入死后无相。由此死后无相,转计一切皆空。立外道毁常为断之妄论,违佛教修因证果之诚言。故曰发心颠倒。正脉云:此与上科敌体相番。盖上覩未灭之行阴,见其无尽,而因计前三并万法,皆当无尽。此覩已灭之前三,见其无相,而因计行阴并万法,皆当无相也。
二、释相出过二:
一、别释其相,二、总出其过。
初。
见其色灭,形无所因;观其想灭,心无所系;知其受灭,无复连缀。阴性销散,纵有生理,而无受想,与草木同。此质现前,犹不可得,死后云何更有诸相?因之勘校,死后相无。如是循环,有八无相。从此或计涅槃因果,一切皆空,徒有名字,究竟断灭。
形谓身形,因色而有,今见色阴已灭,则知形无所因,此计无身也。心谓心识,系想而有,今观想阴已灭,则拟心无所系,此计无心也。连缀者,领纳前境,补益身心,今知受阴已灭,则谓身心无复连缀,此计纵有身心,亦不能以自全也。据此,则三阴之性,皆已销散,纵有行阴,以为能生之理,而所生者,唯余识阴。然既无有受想,则识阴亦与草木同体,以识阴假受想为用故。此质者,不惟指于色质,盖指五阴和合,而成幻质也。前三已灭,后一无用,是此质现前,犹不可得,况复死后,而云何更有诸相,是决言其无有意也。因之勘校者,因已灭而勘辨未灭,因现前而比校将来,自谓死后相无,理极成矣。如是循环者,从色阴而至识阴,对生前及与死后,有循环义故。八无相者,前三已灭无相,后一无用无相,生前死后,理合有八。唯除行阴者,以行阴现见,言无有过,但辨其四阴俱无,则行阴无所依托,不待言无而自谕耳。此上是正计后无,自下乃转计皆空,言现前质空,无修因者,死后相无,无证果者,故曰从此或计涅槃因果,一切皆空。既一切皆空,则所称涅槃因果等者,乃徒有名字,若循名责实,实无当名之义,故曰究竟断灭。
二、总出其过。
由此计度,死后无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
计死后无,即堕边见之中,断见一分,故云堕落外道。况计因果皆空,不信涅槃,断果既其不立,智果岂能独存?故曰惑菩提性。释相出过竟。
三、结成外论。
是则名为第七外道立五阴中死后无相心颠倒论。
色受想灭,识阴无用,纵有行阴,无所依托,不久自尽,故曰立五阴中,死后无相。又前三见无,识阴比无,行阴待无,故五阴皆无也。要知世相常住,物皆无迁,若离相求常,即物说迁,已为颠倒,况计断灭,颠倒太煞,真为邪见复心。依斯立论,从心颠倒,由善因而招恶果,缘觉路而扑火轮,良可愍叹,修禅者亦知鉴夫。于先除灭起计相竟。
八、于存灭中起计相三。
一、标由示坠,二、释相出过,三、结成外论。
初。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行存中,兼受想灭,双计有无,自体相破,是人坠入死后俱非,起颠倒论。
正脉云:于行存中者,见行阴未灭,区宇宛在也。兼受想灭者,见前三已灭,当体全空也。双计有无者,于存计有,于灭计无也。自体相破者,以行阴之有,破前三之无,以前三之无,破行阴之有也。末言坠俱非者,以破无则成非无,破有则成非有也。此释易明,若以愚意,与正脉稍异。言双计有无者,谓于已灭色受想中,计先有今无,于现存行阴中,计今有先无,正以先有者今无,例知今有者先时必亦是无,是则四阴中各具有无二义,故双计也。自体相破者,谓已灭之前三,与现存之行阴,各有自体相破之义。如已灭之前三,既各俱有无,若以自体之有,破自体之无,则无非真无,以有有义故。若以自体之无,破自体之有,则有非真有,以有无义故。已灭三阴既尔,现存行阴亦然,现在既尔,当来亦然,故曰是人坠入死后俱非。
二、释相出过二:
一、别释其相,二、总出其过。
初。
色受想中,见有非有;行迁流内,观无不无。如是循环,穷尽阴界八俱非相,随得一缘,皆言死后有相无相。又计诸行性迁讹故,心发通悟,有无俱非,虗实失措。
色受想中,见有非有者,谓色受想现在是无,当来必有,虽当来必有,而亦非有。行迁流内,观无不无者,谓行阴现在是有,当来必无,虽当来必无,而亦非无。如是则从有而无者,无已还有,从无而有者,有已还无,有往复义,故曰循环。界者,分齐义。言穷尽阴界者,谓如是有无无有,往复循环,从色阴而至行阴,从生前而至死后,是为穷尽四阴分趣。然生前四阴,已有四个俱非,死后四阴,还应有四个俱非,故成八俱非相。由是于四阴之中,随得一阴为所缘时,皆言死后有相无相。据此则所计八俱非者,乃是以生前俱非,例出死后,其意重在死后,故后结言死后俱非。此上是正计八相,自下乃转计一切行者作为义。又计诸行者,谓转计一切有作有为法也。迁者,有无迭迁,谓从有至无,从无至有。讹者,彼此混淆,谓有既非有,无亦非无,妄计性自尔故。增广邪知谬解,故曰心发通悟,执定有无俱非。设有人问孰虗孰实,然亦莫能施对,故曰失措。
二、总出其过。
由此计度死后俱非,后际昏瞢无可道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
由此计度等,通指已上所计,以为成过之由。后际,即当来也。有无不辨曰昏,虗实失措曰瞢。无正理之可说,故云无可道故。唯邪见之是长,故曰堕落外道。菩提之性,不堕有无,不离有无。今既有无俱非,故云惑也。释相出过竟。
三、结成外论。
是则名为第八外道立五阴中死后俱非心颠倒论。
已灭之三阴既尔,未灭之行阴亦然;已露之行阴既尔,未露之识阴亦然;生前既尔,死后亦然。故曰:立五阴中,死后俱非。不言生前俱非者,此执不续,不成过故。盖由续起后执,乃致惑菩提性,故前言其意重在死后。要知真空不碍妙有,妙有不碍真空,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今计有无俱非真是,从心颠倒,依此立论,违佛正说,自悮悮人,为害非细。于存灭中起计相竟。
九、于后后无起计相三。
一、标由示坠,二、释相出过,三、结成外论。
初。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后后无起计度者,是人坠入七断灭论。
常扰则念念迁流,迁流则不住,不住则或近或远,一定有灭。由此于后后无而生计度,谓计此报即断,再报还断,乃至后之又后,毕竟有尽也。七、断灭论者,清凉钞合而为三:一、执我有色,麤四大种所造为性,死后断灭,见身死后有而无故;二、我欲界天,死后断灭;三、我色空天,死后断灭。初该狱、鬼、人、畜为四,二即欲天,三即色、空二天,三天合四趣为七,皆断灭故,名七断灭论。量此义,名断灭论。
二、释相出过二:
一、别释其相,二、总出其过。
初。
或计身灭,或欲尽灭,或苦尽灭,或极乐灭,或极舍灭,如是循环,穷尽七际,现前销灭,灭已无复。
或计身灭者,妄计狱、鬼、人、畜前身而住,身死则灭。或欲尽灭者,妄计欲天以六欲为生因,欲尽则灭。或苦尽灭者,妄计初禅以厌苦为生因,苦尽则灭。或极乐灭者,妄计二禅以欣乐为生因,极乐则灭。或极舍灭者,妄计三禅以极乐为报形,极舍则灭。其次应云:或空处灭,或识处灭等。盖四禅以极舍为报形,妄计空处则灭。空处计识处灭等准知。今不俱言而云如是等者,乃超略而总言之。如是循环者,谓如是前灭后生,生灭展转,有循环义。故自身灭以至舍灭,自舍灭以至非非想灭,名为穷尽七际谓狱、鬼、人、畜及三天七种边际也,现前销灭。灭已无复者,谓现报已灭,灭已则转受他报,无复更有此报,是此报则成断灭。如现前四趣身灭,灭已转受欲天之报,无复更有四趣之报,则四趣成断灭矣。余可例知。阿含亦云:有沙门、婆罗门于末劫中起断灭论:或计我身从因缘生,必归磨灭一;或计我于欲天断灭二;或计我于色天断灭三;或计我于无色空处断四;或计我于识处断五;不用处断六;非想处断七。与本经开合少异。
二、总出其过。
由此计度,死后断灭,堕落外道,惑菩提性。
死后断灭者,谓现报已尽,将来转受他报,不复再受此报,遂于此报生断灭想,如末伽梨等,故云堕落。外道穷尽七际,毕竟断灭,不复见有成菩提者,故云惑菩提性。释相出过竟。
三、结成外论。
是则名为第九外道立五阴中死后断灭心颠倒论。
四阴皆为行阴所迁,行阴且断,四阴岂能常住?故曰:立五阴中,死后断灭。要知自性无定,随业缘转,人固可以为天,天亦可以为人,余趣亦然。若执一报即断,已为颠倒,况夫惑菩提性,毕竟无有?是不惟言论颠倒,乃从心颠倒而起论也。于后后无起计相竟。
十、于后后有起计相三。
一、标由示坠,二、释相出过,三、结成外论。
初。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后后有生计度者,是人坠入五涅槃论。
此与上科同一常扰,而异见不同。前以常扰则念念迁流,迁流则不住,不住则一定有灭,故于后后无而生计度。此以常扰则念念相续,相续则不断,不断则一定是有,故于后后有而生计度。言后后有者,谓此报即有,再报还有,乃至后之又后,毕竟常住也。五涅槃论者,清凉钞云:一、见现在受若天若人诸五欲乐,便谓涅槃。二、厌五欲故,现住初禅以为涅槃。三、厌寻伺故,现住二禅以为涅槃。四、厌诸寻伺喜故,现住三禅以为涅槃。五、厌喜乐乃至出入息,现住四禅以为涅槃等。论量此义,故云五涅槃论。
二、释相出过二:
一、别释其相,二、总出其过。
初。
或以欲界为正转依,观见圆明生爱慕故;或以初禅性无忧故;或以二禅心无苦故;或以三禅极悦随故;或以四禅苦乐二亡,不受轮回生灭性故。迷有漏天作无为解,五处安隐为胜净依,如是循环五处究竟。
或以欲界为正转依者,谓见四趣苦,极欲天乐,遂计转四趣而依欲天,即是转死生而依涅槃,不复更转。纵再有所转,而此性不坏,故名为正。以何义故作如是计?观见圆明,生爱慕故。言圆明者,四王隣于日、月,忉利超日、月明,夜摩自有光明,况夫兜率上升精微,化乐生越化地,他化出超化无化境,其光明益圆可知。不知其未超欲界,乐是苦因;拟之上界,光若萤火。便尔观见,生爱羡慕无已,而计为正转依也。或以初禅性无忧故者,谓见欲界苦,深以为忧,遂计初禅以为涅槃。以何义故作如是计?性无忧故。言无忧者,以下界麤重苦恼所不能动,不知其未出觉、观,犹带忧、悬,便谓无忧。以无忧故,计为涅槃。或以二禅心无苦故者,谓见初禅忧悬,犹有觉、观之苦,遂计二禅以为涅槃。以何义故作如是计?心无苦故。言无苦者,以初禅忧悬所不能逼,不知其待有说无,无非真无,便谓无苦。以无苦故,计为涅槃。正脉云:按前色界天中,初禅苦恼不逼,二禅忧悬不逼。苦重忧轻,序之宜也。今初禅无忧,二禅无苦,决是译人误颠倒也。愚谓有忧必有苦,有苦必有忧,但各有轻、重,无妨互出。故今疏唯随文销释,然可通则已耳。或以三禅极悦随故者,谓见二禅待苦为乐,其乐未极,遂计三禅以为涅槃。以何义故作如是计?极悦随故。言极悦随者,少净天具大随顺,是随而未悦。无量净身心安隐,是悦而未极。徧净天得无量乐,乃极欢悦、极随顺。不知其但是有为,便谓极乐。以极乐故,名为涅槃。或以四禅苦乐二亡等者,谓见三禅乐非常住,久必坏生,遂计四禅以为涅槃。以何义故作如是计?苦乐二亡,不受轮回生灭性故。言苦乐二亡者,以一切世间诸苦乐境所不能动故。言不受轮回生灭性者,盖彼以有苦有乐即有欣厌,有欣厌即有轮回生灭。今既苦乐二亡,欣厌不生,即是不受轮回生灭之常住真性。不知其但是有所得心,功用纯熟,正在生灭,便谓不受轮回。以不受故,计为涅槃。古德云:或者,不定之词,显非一人徧计五处。愚谓:应是一人,但随其修习时分,前后改计,不定故置。或言:如初则以四趣为苦,遂计欲天为涅槃。及修习功深,又觉欲天为苦,遂计初禅为涅槃等。故初以欲界为正转依,显余皆展转改计,非正也。又通计五处皆为涅槃,但前后胜劣异故。迷谓无知,作谓误认,言诸天本属有漏,涅槃乃是无为。今既以诸天为涅槃,都缘不知有漏,误作无为,以五处为安隐之乡,乃最胜清净者之所依住。是不唯计五处为有余、无余,亦且计自己为罗汉、为菩萨、为如来耳。如是循环者,由劣向胜,生灭不停,有循环义。自欲天以至四禅,各计最胜,名为五处究竟。
二、总出其过。
由此计度五现涅槃,堕落外道惑菩提性。
五现涅槃者,现字有二义:一者显现,谓同一涅槃之性,五时显现异故。二者现前,谓五种涅槃,各就现前说故。依法起见,邪见所摄,故云堕落。外道既已认妄为真,将必以真为妄,故云惑菩提性。释相出过意。
三、结成外论。
是则名为第十外道立五阴中五现涅槃心颠倒论。
行阴魔中此居最后,故名第十。外道色受想识皆依行阴迁流,行阴既常四阴亦尔,已灭者自应还生,未灭者自应常住,是计五阴性常即涅槃性,但随五时显现,各就现前说为最胜,故曰立五阴中五现涅槃。岂知迷有漏天作无为解,其犹认雹为珠徒劳珍藏,瓶破水倾空遗浩叹,况复依此立论从心颠倒,自误误他可弗辨哉。结上中间所现魔相竟。
四、总结以示警嘱二:
一、结由警惕。二、嘱令传护。
初。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狂解,皆是行阴用心交互,故现斯悟。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现前,以迷为解,自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前三阴皆有所现魔境,故十种皆言现境。而此阴唯是邪悟颠狂,故十种皆言狂解。行阴未破之间,妄念正念间杂而起,故曰用心交互。以妄乱正,则正念无力。依正起妄,则妄念有力。故致现斯邪悟。若自能知觉忖量,虽逢此现前,亦不过如光如影,不久自销。其奈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现前,以迷为解。既以迷为解,必至自言登圣。由此大妄语成,而堕无间狱矣。
二,嘱令传护。
汝等必须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徧令众生觉了斯义,无令心魔自起深孽。
○保持覆护,消息邪见。教其身心,开觉真义。于无上道,不遭枝岐。勿令心祈,得少为足。作大觉王,清净标指。
初、传示令勿著邪。觉了斯义者,谓觉了前来十种邪解义也。既能觉了,自能辨识,妄念才萌,即当以正念拒之,故曰:无令心魔,自起深孽。盖妄念即是心魔,以能害正知见故;邪解即是深孽,以能为地狱因故。书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今云自起者,正是自作孽耳。
○保持下。保护令勿滞小。言如我上说,已能保持覆护,消息邪见,而为破行阴。还须教以身心体验于行阴迁流处,开觉乎藏海常住之真义也。枝岐者,旁出别径,喻小乘及魔外等。言既能开觉真义,自是以不生灭为因心,直趣佛果,如长安通途。故云于无上道,不遭枝岐。虽曰不遭枝岐,但识阴未超,仍须防范。故曰勿令心祈,得少为足。意者以心祈速证,得少为足,则才出行阴,又堕识阴区宇中矣。誓期成佛,故云作大觉王。还度众生,故云清净标指。言清净者,谓扫清魔外,净治修途。标指者,谓标榜人天,指示真义。皆还度众生义也。总结行阴魔相竟。
五识阴魔相四。
一、始修未破识阴。二、终破显露妄源。三、中间所现魔相。四、总结以示警嘱。
初。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行阴尽者,诸世间性幽清扰动,同分生机倐然隳裂沉细纲纽,补特伽罗酬业深脉感应悬绝,于涅槃天将大明悟如鸡后鸣,瞻顾东方已有精色,六根虗静无复驰逸,内外湛明入无所入,深达十方十二种类受命元由,观由执元诸类不召,于十方界已获其同,精色不沉发现幽秘,此则名为识阴区宇。
彼善男子,指超出前相人也。或始终不起妄念,或邪解,便能觉知常住性定,无坏本修,故仍云修三摩提。此中修三摩提,望行阴为终修,望识阴为初修也。三摩增进,熠熠清扰者,性入元澄,名为行阴。尽者,诸世间性,谓枝末行阴。以凡属世间有为之法,皆依行阴迁流,而行阴即世间中性故。幽清扰动,指根本行阴。深隐赖耶曰幽,离于想阴曰清,微细流注曰扰,生灭不停曰动,其体即是赖耶中七识种也。一切枝末行阴,皆依此起,故曰同分生机。前曰基,此曰机者,前表生之根,此表动之始故。倐,忽也。隳裂者,破坏义。言行阴既尽,则诸世间性及幽清扰动之同分生机,皆忽然隳裂破坏,是本末俱尽也。沉细纲纽,指第八识。亲依无明曰沉,凡小不见曰细,为六性之总曰纲,是结解之元曰纽。受生先来曰补特伽罗,谓中阴身数取趣也。舍报后去曰酬。业深脉,谓业未尽,脉不断也脉即是命,深脉谓命根也。行阴既销,而业不成感,空存八识,而用无所应,故曰感应悬绝。尽破此识,即是第一义天,而为涅槃之体,故曰于涅槃天,将大明悟。言将者,谓才有明悟前相,故向下说喻以形容之。如鸡后鸣等者,温陵曰:涅槃性天,为五阴所覆,昏如长夜。前三阴尽,如鸡初二三鸣,虽为曙兆,未见精色。行阴所覆,未见识精如之。此行阴尽,如鸡后鸣,瞻顾东方,已有精明之色俗云东方发亮是也。识阴已露,妙性将现如之。故前文以识精为第二月,惟多一揑放手,即是第一月耳。六根虗静等,通约四阴尽相言之。以受尽故虗,无领纳故。想尽故静,离分别故。行尽故无复驰逸,绝迁流故。内之六性,既已湛然明净。况夫色阴先尽,而外之六尘,岂更昏扰。如是则内根外境,同归湛明之一体也。既唯一体,内外相尽,故曰入无所入。谓十二入,皆无所入之相。惟显有八识,为类生之命根。故曰深达十方十二种类受命元由。若知此是无明幻起,离于依计,则识阴自可顿超。其奈行人至此,观此为受命元由,执此为本元真心,遂致识阴终不可破耳。虽不可破,而行阴已尽,果报不牵。故云诸类不召。以无行则无业,诸类果报,不能召牵。唯见十方世界,同一识性。故云于十方界,已获其同。精色不沉者,谓识精元明,常得现前。如东方之精色,不复更沉也。发现幽秘者,谓因识精元明,常得现前,已能少见佛性,但如罗縠观月。故曰幽曰秘,如东方精色不沉,曙光渐露也。住于此境,犹为顶堕细障。故曰此则名为识阴区宇。
二,终破显露妄源。
若于群召已获同中,销磨六门合开成就,见闻通隣互用清净,十方世界及与身心如吠琉璃,内外明彻名识阴尽,是人则能超越命浊。观其所由,罔象虗无,颠倒妄想以为其本。
群召者,群类果报,皆有召牵八识义故。但前此行阴已尽,无业运故,虽召不召,已获同体识性。今谓若于此中,永不见于根性,名为销磨六门。问,前于受阴尽时,已齐闻所闻尽。一根既尔,余五亦然。应即销磨六门,何至此乃云然耶。答,色尽尘亡,受灭根尽,皆为暂现,非可常保。至前云内外湛明,入无所入,乃行尽识现之时,前境益觉增明。至此又是识阴将开,究竟脱落之相。良以根性即是识性,识若不尽,任说根尽,终是依镜拂尘,难保其不复更有。要必至本无一物,方可云无处惹尘埃耳。六既非六,合时成就全体。一亦非一,开时成就大用。故云合开成就。合时成就全体,故见闻通隣。见闻者,六性举二。通隣者,通开隣相。以既惟一体,则隣相不复有故。开时成就大用,故互用清净。互用者,六根齐照。清净者,过而不留。以既含多用,则境界不复留故。境界既其不留,妙性自尔圆湛。外器内根,全是自己心光世界。身心荡然,不复更有。故云如吠琉璃,内外明彻。至此则一念不生,和合相灭。故云名识阴尽。按耳根圆通,此当寂灭现前。言前于空所空灭时,宛尔有个能灭之心,即是第八本识。然此乃是对生言灭,灭非真灭,正是识阴。今于识阴尽处,对生言灭之灭,亦复俱灭。故是寂灭现前时也。超越命浊者,此经命浊,以一识六用,同异相织为体。如前命浊文云:汝等见闻,元无异性。一识也。众尘隔越,无状异生。六用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异失准,同中有异,异中有同。相织妄成。同异相识,虗妄成立。众生不知,执为命根。名为命浊。今以合开成就,一六俱亡,无复相织,故能超越。超越之后,回观识阴之所由生。盖即真如体上,一念无明妄动,故曰罔象。罔象者,暗昧不明之相,即无明也。真妄和合,非一非异,故曰虗无。既非一,又非异,明知其为虗而无也。凡夫执为命根,外道认为自性。无而为有,虗而为实。故曰颠倒妄想。无边识阴,皆依乎此。故曰以为其本。
三、中间所现魔相十。
一立所得心成果相,二立能为心成果相,三立因依心成果相,四计圆知心成果相,五计著崇事成果相,六圆虗无心成果相,七执著命元成果相,八发邪思因成果相,九圆精应心成果相,十圆觉淴心成果相。
初四:
一、行尽识现,二、乍现胜相,三、谬解成咎,四、出名警觉。
初。
阿难当知,是善男子穷诸行空,于识还元,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掘井九仞而不及泉,殊为可惜,故教以当知,以示警觉意也。透过前之十心,不坏本定,清扰自息,故元穷诸行空。前云熠熠元性,性入元澄是也。于识还元者,行阴既尽,前七转识皆悉反本还元,以前七转识皆依行阴迁流而得成故。据此,则凡有生灭之心皆已灭尽,故曰已灭生灭,显唯有第八本识为所依耳。此识不尽,涅槃天未大明悟,故云而于寂灭精妙未圆。寂灭即涅槃体法身德,精即涅槃相解脱德,妙即涅槃用般若德。亦可云:寂即常德,离生死故;灭即净德,灭烦恼故;精即我德,有真体故;妙即乐德,具神用故。总为一涅槃也。盖必透过识阴,始得圆满。
二,乍现胜相。
能令己身,根隔合开。亦与十方,诸类通觉。觉知通淴,能入圆元。
己身者,自己身也。若禅观精明,不见根相,则似根隔乍合。若稍涉昏住,根相宛然,又是根隔乍开。非同上之销磨六门,永不见于根相。以彼乃识阴将开,此则正在区宇中也。虽在区宇,而诸类不召,故亦能与十方诸类通一觉知。前云已获其同是也。觉知通淴,淴字字书不载。或曰元是泯字。此经译于唐,避太宗讳,故易其半。近本或作𦜩字。盖通泯者,泯为一体,亦𦜩合义。此句乃重牒上义,以起下句。言觉知既已通淴,自能证入圆满识性,而为诸类之根元耳。正脉云:大凡起执,必覩大定中殊胜之相,以发其端。此科是也。后皆准知。
三、谬解成咎。
若于所归立真常因,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因所因执,娑毗迦罗所归冥谛,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归,即入义。上云能入圆元,盖即以圆满识性为所归处也。因,犹依也。计识真常堪可依住,故曰立真常因。其计已成,作殊胜解,名为生胜解者。既作殊胜之解,将必执我为能依人,识性为所依果。故曰是人则堕因所因执。娑毗迦罗黄发外道,以我为能归,以冥谛为所归,与此相类。况彼所计冥谛,乃冥然莫辨之境。而此所计圆元,亦罔象虗无之心。是不惟事义相类,而道理亦相类。故曰成其伴侣。又前云非色非空,拘舍黎等昧为冥谛。然计此者,非止一人,前后异出耳。迷佛二句,言彼既以识性为所依,自不知别有佛果菩提之可归。既以外道为其伴,自不知本有正知正见之可守也。
四出名警觉。
是名第一立所得心,成所归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外道种。
识阴十相,此居其首,故曰是名第一。乍见根隔合开,遂立此识以为所得之心。才得觉知通淴,遂计此识以为所归之果。毫厘之差,千里之谬,故曰违远圆通。因地不真,果招纡曲,故曰背涅槃城。自是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故曰生外道种。合辙云:向也根隔合开,圆通将近,今则圆者偏,通者隔,反违远矣。向也于涅槃天将大明悟,今则背涅槃城而不见矣。向也觉心欲发,将为佛子,今则反成外道种矣。此如来所以出名而警惕也。立所得心成果相竟。
二、立能为心成果相三:
一、行尽识现,二、谬解成咎,三、出名警觉。
初。
阿难,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行空则无迁流,无迁流则无生灭,故凡一切有为生灭识心皆已俱灭,故云已灭。生灭、寂灭、精妙等,如前所释。此下亦当有乍现胜相之科,今不具者,准上可知故。
二、谬解成咎。
若于所归览为自体,尽虗空界十二类内所有众生,皆我身中一类流出生胜解者,是人则堕能非能执,摩醯首罗现无边身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此下九种,皆是依前乍现胜相,而起异计。此科亦是以识性为所归也。但前科于所归识,立真常因,尚有能依所依。此科则于所归识,览为自体。盖是忘身观识,久久观成,唯见识体无边,不见有身,故即以识心为自体也。观行稍亏,渐见类生,遂计尽空界十二类内所有众生,皆我生中流出。而言一类者,由渐见故,转计流不顿流出。不顿出乃一类,一类渐渐流出耳。此计已成,作殊胜解,名为生胜解者。既作胜解,将必以我能生彼,而彼不能生我,故曰是人则堕能非能执。摩醯首罗,此云大自在,即色界顶大自在天也。经律异相云:过五净居,而有八处,形有八臂,骑大白牛。资中云:三目八臂,外道所宗。竺法兰云:西域梵志,常修梵行,事首罗天,以为天尊。今云现无边身者,谓大自在天,自计于我身中,能现无边众生之身。而此识阴行人,计我生彼十二类内所有众生,与彼计同,故云成其伴侣。不信别有因果,自应迷佛菩提。妄计彼天为胜,自应亡失正见。
三出名警觉。
是名第二立能为心,成能事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大慢天,我徧圆种。
识阴十相,此居其次,故名第二。乍见识体圆元,能含能生,遂立为能为因心。依此为观,久久观成,览为自体。计其能为生众生事,遂谓成就能事之果。亡失本修,故曰违远圆通。终沉生死,故云背涅槃城。大慢天,即大自在天也。自计能生一切,起祖先慢,故以大慢为名。又计自体周徧虗空,圆含一切,故以徧圆目我。今行人计既同彼,故生于彼之种类,非实能生彼天也。正脉问:此计识为自体,流出一切,何异佛说万法唯识?答:佛说万法惟识,缘生如幻,生即无生。此计实生,安得一辙?又唯识正明无他心外之法,此计能生他法,宛尔颠倒,何疑之有?灌顶云:唯识无我执。此天执我能生,则违唯识矣。立能为心成果相竟。
三、立因依心成果相三。
一、行尽识现,二、谬解成咎,三、出名警觉。
初。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义亦准上。
二、谬解成咎。
若于所归有所归依,自疑身心从彼流出,十方虗空咸其生起,即于都起所宣流地,作真常身无生灭解。在生灭中早计常住,既惑不生亦迷生灭,安住沉迷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常非常执,计自在天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上科于所归识览为自体,此科于所归识有所归依,亦是亡身观识。久久观成,惟见有识,不见有身,遂计自身归入识中,是我实有所归依处也。观行稍亏,还复见身及虗空等,遂自疑身心从彼流出,十方虗空咸其生起,况诸一切在虗空者,不待言矣。即于都起等,又转计识阴为真常身也。地字亦是处义。然彼既以虗空等咸其生起,以生心等从其流出,故即以识阴为虗空等所都起处,为身心等所宣流处也。作真常身无生灭解者,初于观成之时,不见有身,宛若身心灭于识中。观行稍亏,还复见身,宛若身心生于识中。有灭有生,定是无常,而彼所归识阴,始终不见生灭,故即于彼作真常身,作无生灭解也。在生灭中早计常住者,言识阴既由无明转变,依然属于微细生灭,如急流水望如恬静,流急不见非是无流,盖必识阴尽处乃称常住真心。今识阴未尽即作无生灭解,是在生灭识中早计常住,如彼见卵而求时夜、见弹而思鸮炙,不亦惑乎?此正不了常住真心不生灭性,故云既惑不生。兼亦不了识阴犹属微细生灭,故云亦迷生灭。真妄俱昧,故曰沉迷。恬不知误,故曰安住。而反于彼作殊胜想名为生胜解者,既作胜解,将必以识阴为常而我身心为非常,故曰是人则堕常非常执。自在天即欲界顶魔王天也。涅槃经迦旃延说一切众生悉是自在天作,楞伽经涂灰外道计自在天为万物因,今既以识阴为都起所宣流地,与彼计自在天为万物因者相似,故云成其伴侣。既惑不生灭性,自应迷佛菩提,以不生灭性即菩提体故。既迷生灭识阴,自应亡失知见,以认妄为真即堕邪知见故。
三出名警觉。
是名第三立因依心,成妄计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倒圆种。
计识能生我之身心为因,计识是我之所归处为依,故曰立因依心。作真常身无生灭解,故曰成妄计果。流入邪见,自与圆通违远,死从沦溺,自与涅槃相背,未得圆满,真心颠倒,妄计为圆,故曰生倒圆种。倒圆种,即计自在天之类也。立因依心成果相竟。
四、计圆知心成果相三。
一、行尽识现,二、谬解成咎,三、出名警觉。
初。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准上。
二、谬解成咎。
若于所知知徧圆故,因知立解,十方草木皆称有情,与人无异,草木为人,人死还成十方草树。无择徧知生胜解者,是人则堕知无知执。婆咤霰尼执一切觉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准第一相中乍现胜相文云:觉知通淴,能入圆元。入即是归。上三同于所归起计,而计各不同。此科乃于觉知通淴而起计也。谓乍见觉知通淴,不知其是识阴区宇。又进观此知能徧知诸法,遂于所知之境而计知能徧圆,故云知徧圆。故知徧则无法不在,知圆则有物皆含。由此因于徧圆之知而立谬解。十方草木本属无情,以谬解故,皆称有情,与人无异。以是知所在,知所含。故法界观云:情与无情共一体,处处皆同真法界。今计无情与有情无异,亦略似有理。但又计草木为人,人死还成草树,则真为邪说矣。即此二语,魔形毕露。而从古诸德各设问难,恐滥内教唯心唯识之旨,同根同体之说,似不必也。无择徧知者,以既执互为互成,自应无所拣择。徧谓有知,故自谓深悟,名为生胜解者。既作胜解,将必以此理惟我能知,余无知者,故曰是人则堕知无知执。婆咤、霰尼,二外道名。婆咤,亦云婆私咤。名义集云:䟦阇,此翻避去。善见律云:初为牧童,毗舍离王未登位时,共相游戏。童为王蹋,泣诉父母。父母曰:汝应避去。因此立名。霰尼,或云先尼。名义集云:西尼迦,此翻有军。立名之意未详。执一切觉者,彼二外道同执一切有情无情皆有觉知。此计草木与人无异,见同于彼,故曰成其伴侣。既与外道为侣,自应迷佛菩提。既以邪知为知,自应亡失知见。
三出名警觉。
是名第四计圆知心,成虗谬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倒知种。
于所知境,计知徧圆,以此为心,故云计圆知心。不言徧知者,以圆摄徧故。又上云无择徧知,此云计圆知心,盖圆徧互具,影略言之也。误为圣证,不免轮回,故云成虗谬果。已堕邪见,前功尽弃,故云违远圆通。凡有所修,咸资魔业,故云背涅槃城。现前既非正知,将来不出其伦,故曰生倒知种。盖彼计无择徧知,自以为知,即颠倒知。凡有类此者,皆其种也。计圆知心成果相竟。
五、计著崇事成果相三。
一、行尽识现,二、谬解成咎,三、出名警觉。
初。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谬解成咎。
若于圆融根互用中已得随顺,便于圆化一切发生,求火光明,乐水清净,爱风周流,观尘成就,各各崇事,以此群尘发作本因,立常住解,是人则堕生无生执。诸迦叶波并婆罗门,勤心役身,事火崇水,求出生死,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准第一相中乍现胜相文云:能令己身根隔合开。疏云:己身者,自己身也。若禅观精明,不见根相,则似根隔乍合。若稍涉昏住,根相宛然,又是根隔乍开。非同上之销磨六门,永不见于根相。今此科云:根互用中,已得随顺。正根隔乍合乍开义也。故环师云:识阴尽者,销磨六门,诸根互用。今此未尽,则才得随顺而已。正脉云:此解极是。观中之一字,足见互用之妙,含之未发也。盖随者,依而不背。顺者,向而不逆。乃略具互用之相,而未能显著之称。便于圆化一切发生者,圆化二字,即指根隔合开。以根隔合开,以略具圆融变化义故。妙计圆融变化发生,非止一缘,故云一切。盖暗指地水火风为一切也。既能发生圆化,自应各具胜性,故云求火光明等。其意以光明为火之胜性,一切光明相,皆依之而发生。以清净为水之胜性,一切清净相,皆依之而发生。以周流为风之胜性,一切周流相,皆依之而发生。以成就为尘之胜性尘即是地,众尘成故,能生一切,有成就义,一切成就相,皆依之而发生。所以求之乐之爱之观之者,为欲增进其圆化之妙。故灌顶云:各各崇事者,尊尚曰崇,供奉曰事。或盛一炉火,或装一盆水,或竖一幡风,或掬一杯土,四面围绕,八方礼敬也。以此群尘等,乃出其所以崇事之故,以此尘为发生造作本因群尘二字,通指地水火风,皆前尘故。一切所作,皆属无常,惟此常住,故即于此立常住解。既立此为常,将必以此为无生。既以他非常,将必以他为有生。故曰:是人则堕生无生执。诸迦叶波,即指优楼频螺等,其先事火,后归佛化。并婆罗门,总该事水等诸外道也。勤心役身者,勤劳其心,役使其身。事火崇水者,供奉于火,尊尚于水。不言事风崇土者,可例知故。彼为求出生死,此为增进圆化,所为虽异,崇事无别,故曰:成其伴侣。所立既非真常,所修宁有实果?故曰:迷佛菩提。崇事无情,立常住解,故曰:亡失知见。
三出名警觉。
是名第五计著崇事。迷心从物,立妄求因,求妄冀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颠化种。
正脉云:计著,邪惑也。崇事,邪业也。迷心者,迷己一真灵觉之心。从物者,从彼四大无知之物。妄求因者,不当求而求,非因计因也。妄冀果者,不当冀而冀,非果计果也。非因计因,不得圆通因心,故曰违远。非果计果,不得涅槃实证,故曰背也。灌顶云:颠化种者,言佛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是知惟识唯心为能生能化,三界万法为所生所化,是为生化正理。今既颠倒化理,执群尘为发作本因,崇水事火,祠土祝风,故将来必堕颠化种中,如精神化为土木金石者之类。计著崇事成果相竟。
六、圆虗无心成果相三。
一、行尽识现,二、谬解成咎,三、出名警觉。
初。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精妙未圆。
二、谬解成咎。
若于圆明计明中,虗非灭群,化以永灭,依为所归,依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归无归执。无想天中,诸舜若多,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此与上科所依境同。上科云根互用中已得随顺,即略具圆融照了之义。此科云圆明,亦圆融照了义也。但上科依于此境计一切发生,此则计明中虗,是为异耳。言明中虗者,谓虽曰圆明,不过乍开乍合。于乍开时则计以为明,乍合时则计以为虗。故不唯计明中虗,且计明从虗发,以虗为胜,反欲非灭其群根中变化之性,令其永灭。其意以永灭所依诸根,唯余罔象虗无之识为所归依处。此正所谓迷妙用而堕虗无者也。本属谬解,自以为胜,故曰生胜解者。既作胜解,将必以我入中虗为有归,彼在正明为无归,故曰是人则堕归无归执。无想天,即四禅天中诸外道天也。诸外道天类多穷空不归,故又以舜若多名之。以舜若多翻为空,故虽所趣之空不同,而同计虗无为所归依处,故曰成其伴侣。既堕虗无,自应迷佛菩提。既侣无想,自应亡失知见。
三出名警觉。
是名第六圆虗无心,成空亡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断灭种。
于圆明中,计为虗无。依此起心,冀得真果,故云圆虗无心。穷空不归,迷漏无闻,便入轮转,故曰成空亡果。所谓纵若修到非非想天,报尽还来,散入诸趣是也。专计虗无,则违远圆通。终落空亡,则背涅槃城。现在既以断灭居心,将来必堕断灭之种。如迦旃延毗罗胝子,妄计死后断灭之类。正脉问:此与后之第九第十何别?答:弃有取空,见解志愿皆同,但先心各别。此凡外种,伏惑取空。彼圣性种,断惑证空。世出世间异也。圆虗无心成果相竟。七、执著命元成果相三。
一、行尽识现,二、谬解成咎,三、出名警觉。
初。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谬解成咎。
若于圆常固身常住,同于精圆长不倾逝生胜解者,是人则堕贪非贪执。诸阿私陀求长命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上科既以识阴为所归依处,自计识阴为圆为常,以是众类所归故圆,以是各命由绪故常。既圆且常,妄计得此者,可以保形,可以永年。是又于圆常中,转生固身常住计也。固身常住,亦同识精圆常,内外相保,色心连持,如山如海,故云长不倾逝。倾犹颓,逝犹往也。自以此计为是,故云生胜解者。既作胜解,将必以此为可贪,余皆非可贪求,故曰是人则堕贪非贪执。阿私陀,此云无比。长寿,仙名也。而言诸者,以仙非一人,凡寿命极长,世无能比者,皆可称之。彼既贪求长命,与此相类,故曰成其伴侣。识阴所覆,不知更求真常,故曰迷佛菩提。爱恋久生,浑忘此身如寄,故曰亡失知见。
三出名警觉。
是名第七执著命元,立固妄因,趣长劳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妄延种。
计识阴为各命由绪,故曰执著命元。以此为因,在愚者谓之坚固,在智者谓之虗妄,故曰立固妄因。依此趣果,在迷者谓之长寿,在悟者谓之徒劳,故云趣长劳果。亡失本修,故曰违远圆通。不出生死,故曰背涅槃城。现在既以固形为务,将来必堕妄延种中。妄延者,不依正觉修三摩提,别修妄念,存想固形,如前所说十种仙者是也。执著命元成果相竟。
八、发邪思因成果相三。
一、行尽识现,二、谬解成咎,三、出名警觉。
初。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谬解成咎。
观命互通,却留尘劳恐其销尽,便于此际坐莲华宫,广化七珍多增宝媛,恣纵其心生胜解者,是人则堕真无真执,咤枳迦罗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准前第一相中乍现胜相文云:能令己身根隔合开,亦与十方诸类通觉。此上三科,前二皆以根隔合开起计,而异执不同,后一仍依第二展转生起,今此科乃以诸类通觉而起计也。因见我与诸类通一觉知,然觉知即是识阴,前文呼为各命由绪,故曰观命互通。若于此更加研究,而识阴自可进破,乃却退留住于尘劳烦恼不复尽穷,盖恐其销尽识阴,彼此命根皆断也。便于此际等,正却留尘劳之相,言尘劳以贪欲为本,欲贪五欲先须庄严依报,故即于此际坐莲华宫。宫以莲华名者,取其庄严美丽微妙香洁,此亦约有大福德假禅那而修邪道者言之,若不然者,莲华宫岂易致哉。广化者,神通变现。七珍,即是七宝。媛,美女也。世间无比,称之为宝。然既能广化七珍,使众宝罗列于华宫之内。又能多增宝媛,俾美色牵眷于左右之际。则穷奢极欲,沉酣于无明烦恼可知。是则始而欲留尘劳,终至陷溺其中。宝觉全身,从此而隳。不几可惜乎哉。问,菩萨留惑润生,与此何异。答,留惑润生,原为教化众生起见。却留尘劳,乃以识尽命断。是恐迷悟攸分,缚解自辨。恣纵二句,正见其沉溺而不觉也。是人则堕真无真。执者谬谓必欲求真,则识尽命断,而反无真矣。咤枳迦罗,天魔之异名也。梵语咤枳,此云结缚。梵语迦罗,此云我所作。其人自谓三界结缚,唯我能作。以能变化欲境,结缚众生故。今之却留尘劳,略同彼计。故云成其伴侣。不知别有无上菩提,佛知佛见。故曰迷,曰亡失也。
三出名警觉。
是名第八发邪思因,立炽尘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天魔种。
不知识尽真现,反恐命根断绝,故云发邪思因。坐莲华宫,穷奢极欲,故曰立炽尘果。圆通因心,自此永迷,涅槃妙果,缘兹永失,故曰违,曰背也。不断欲而修禅,必落魔道,故曰生天魔种。所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是也。发邪思因成果相竟。
九、圆精应心成果相三。
一、行尽识现,二、谬解成咎,三、出名警觉。
初。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谬解成咎。
于命明中分别精麤,疏决真伪,因果相酬,唯求感应,背清净道。所谓见苦、断集、证灭、修道,居灭已休,更不前进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定性声闻。诸无闻僧增上慢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上科既观命互通,则一切凡圣邪正,皆依命根发明。此则于命根发明中,而起分别等计也。然同一命根发明,而圣位则精谓变易精微故,凡位则粗谓分段粗显故,故须分析辨别精粗之所由生也。又同一命根发明,而圣道则真无后有故,外道则伪无实果故,故须疏通决择真伪之所由异也。因果相酬者,精粗真伪,皆是以因感果,自相酬答。既知自相酬答,而欲易粗为精,舍伪从真,故云惟求感应。感应速成,滞窒小果,故云背清净道。清净道,指佛道也。所谓见苦等,蹑上所求感应之事而指释之。苦集是世间果因,灭道是出世果因。见之与断者,厌果除因。证之与修者,依果立因。所谓惟求感应者,以此居灭已休者,止息化城也。更不前进者,不求宝所也。得少为足,故生胜解。于菩萨法,不生一念好乐,故堕定性声闻,所谓不回心钝阿罗汉是也。四禅无闻比丘,非果计果。佛会增上慢流,未得谓得。略同此计,故曰成其伴侣。佛果菩提,抱迷绝分,滞寂沈空,灰知泯见,故曰迷,曰亡失也。
三出名警觉。
是名第九圆精应心。成趣寂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缠空种。
圆观四谛,精诚以求感应,事与愿遂,故曰圆精应心。居灭已休,不进而作胜解,甘堕灰泯,故曰成趣寂果。识阴所覆,不得圆通因心,故曰违远。偏空所蔽,莫臻究竟断果,故云背也。现前既为败种,灰身必堕焦芽,故曰生缠空种。谓永缠于空,而无超脱之志也。圆精应心成果相竟。
十、圆觉㳷心成果相三。
一、行尽识现,二、谬解成咎,三、出名警觉。
初。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二、谬解成咎。
若于圆融清净觉明,发研深妙即立涅槃,而不前进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定性辟支诸缘独伦,不回心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觉明即是识阴,如前云觉明真识。盖识境至此科已极,故特举所依觉明以显胜也。前云能令己身根隔合开,即略具圆融之义。又云亦与十方诸类通觉,觉知通㳷,即略具清净之义。发研深妙者,不知其犹是识阴区宇,依于二义发心研究,以悟二种深妙:一者依于圆融而悟缘生无性之理以六根本属缘生之法,今见其乍开乍合,因悟缘生无性理也,二者依于清净而悟纷扰寂静之义以诸类原属纷扰之法,今见其觉知通㳷,遂悟纷扰寂静义也。即立涅槃者,本修圆通,忽逢岐悟,谬计深妙,故即立为涅槃。不知更求性海圆融,缘起无碍,及真如不动,寂灭场地,故云而不前进。此正所谓中途作证,故云生胜解者。以缘生无性而立涅槃,计同缘觉;以纷扰寂静而立涅槃,计同独觉。故云是人则堕定性辟支,以辟支梵言具含缘独二觉义故。又以其不复前进,目为定性。诸缘独伦者,缘谓缘觉,禀教观缘之伦;独谓独觉,无师自悟之伦。二伦皆有不回心者。然彼系依类直修,此是圆通误证,因虽有异,果乃正等,故云成其伴侣。末二句准上声闻可知。
三出名警觉。
是名第十圆觉㳷心,成湛明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觉圆明,不化圆种。
根隔合开曰圆,觉知通㳷曰㳷。曰觉曰心,皆指识阴。谓结根名觉,有觉知故。当体名心,能集起故。成湛明果者,寂静名湛,即独觉果。无性曰明,即缘觉果也。违远二句,亦准上声闻可知。现前既尔,将来亦然。故曰生觉圆明,不化圆种。觉即缘觉独觉,二理圆,二智明,故曰觉曰圆曰明也。自计圆满果德,而不能化,依然为定性种耳。问,此上十境,前八外道天仙,系缀行人,沈溺生死,可说为魔。后二声闻辟支,皆为佛教正乘,纵是定性,亦能超出分段。若一例判为魔境,令人不敢修习。倘遇钝根,有失接引,岂慈悲心者之所为乎。答,准华严经,忘失菩提心,修诸善根,乃至云志意狭劣,不求诸佛大菩提法等,皆为魔业。况今云违远圆通,背涅槃城,非魔业而何哉。要知此中,意在推重圆通。但凡与圆通而作留难者,皆为魔业。若原依别门修习者,不在此例。如涅槃无性阐提,悉许成佛。法华微因散善,同为助显。本经若顺若逆,圣性互通。若执辞害意,不惟他经有碍,而今前后亦有所不能通矣。中间所现魔相竟。
四、总结以示警嘱二:
一出由警惕,二嘱令宣护。
初。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中途成狂,因依迷惑,于未足中生满足证,皆是识阴用心交互,故生斯位。
○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现前各以所爱,先习迷心而自休息,将为毕竟所归宁地,自言满足无上菩提,大妄语成外道邪魔所感业,终堕无间狱,声闻缘觉不成增进。
初蹑前出。由如是十种魔未起时,总属禅那善境,故先以禅那称之。未及圆通,皆为中途。魔境一起,即是成狂,谓成就颠狂知见也。因依颠狂知见,不自觉知,故曰迷惑。由迷惑故,得少为足,故曰于未足中生满足证。若究其所以成狂之故,非实有外魔来扰,故云皆是识阴等,谓识阴将开未开时也。用心交互者,谓用心不纯,妄念与正念交互而起,由斯所以中途作证,故云故生斯位。位犹证也。
○众生下,警惕显害。而言众生顽迷,不自忖量者,警以凡有境界现前,当自忖量也。又云:逢此现前,各以所爱而取。由于先习迷心者,警以凡遇此境,当忆本修,勿任余习也。今既不自忖量,又以先习迷心,不复更研妙明,故曰而自休息。此复有二:前八种于自所计果,拟是毕竟所归宁地,如第一所归果,乃至第八炽尘果是也。后二种于自所证果,自言满足无上菩提,如第九趣寂果,及与第十湛明果是也。此等皆为未得谓得,未证言证,故云大妄语成。虽皆为妄语,而害有重轻。如前八种外道邪魔现前福德,皆以有漏业感,所有感业既终,报尽必当堕无间狱,此约害之重者言之。若后二种声闻辟支现前果证,不属有漏业感,报终不堕,惟是不成增进,此约害之轻者言之。虽害有重轻,而于三摩提中,皆为魔障,以能为圆通作留难故。
二、属令宣护。
汝等存心秉如来道,将此法门于我灭后传示末世,普令众生觉了斯义,无令见魔自作沈孽,保绥哀救销息邪缘,令其身心入佛知见,从始成就不遭岐路。
汝等存心者,教以留意,勿得疎忽也。秉如来道句,教以自利,以秉持如来破魔之道,则圆通可成故。于我灭后等,教以利他,良以佛灭度后末法之世,正道衰微邪见竞兴,较之如来住世正像流行之时,犹在可愍故。普令众生觉了斯义者,谓觉了此中途成狂十种差别义也。既已觉了,则颠狂知见不复更生,故云无令见魔自作沈孽。言沈孽者,谓沈重罪孽,如外道邪魔报终堕狱,声闻辟支智隳化城者皆是也。由狂见兴并非外来,故云自作。保绥者,保绥禅定。哀救者,哀救行人。销息邪缘者,销息邪见之缘,令其身心等现前成就圆通,以成就圆通自能转众生知见而入佛知见故。既已入佛知见,则随所发行安立圣位,从此为始渐次成就,直至成佛不遭岐路,所谓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也。总结辨相令识竟。
三、遵古结劝二。
一、别;申三、劝;二、总以结嘱。
初三:
一劝以取修,二劝以辨魔,三劝以用呪。
初。
如是法门,先过去世恒沙劫中微尘如来,乘此心开得无上道。识阴若尽,则汝现前诸根互用。
○从互用中,能入菩萨金刚干慧,圆明精心于中发化,如净琉璃内含宝月。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心,菩萨所行金刚十地等觉圆明,入于如来妙庄严海,圆满菩提,归无所得。
初举古示劝。如是法门,句虽近承识阴,而义兼前之四阴。以四阴先开,识阴后尽,识阴尽则知前四尽,故先过去世恒沙劫中,远指多劫也。微尘如来者,极言其佛之多,故前云此是微尘佛一路涅槃门,此云微尘如来乘此心开得无上道。良以此之尽魔,即是彼之解结,同一圆通法门也。识阴若尽,则一六俱亡,真性现前,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故令诸根互相为用,言此正见其识阴之当尽耳。
○从互下,显胜。当修金刚干慧,不如正脉所说。盖即指信前初干慧地。良以耳根圆通,名为金刚。三昧干慧,亲依此立。故特标金刚之名。而言从互用中能入者,以互用则智慧强胜,欲爱始干枯也。圆明精心,即指干慧位体。六根互用曰圆明,欲爱干枯曰精心。言既入其位,必具其体也。体必兼用,故云于中发化。谓即于此圆明精心中,发起神通变化。所谓获二胜而发三用也。如净二句,约喻言之。言圆明精心,性具神化,不碍发挥运用。如净琉璃,内含宝月,不碍洞照近远。论悟证已齐佛果,故云如是乃超十信、十住等。其意以干慧为能超,中间诸位为所超。亦即以干慧为能入,妙庄严为所入。与华严大同小异。以华严信前不立干慧,故曰十信满心,摄位证觉。是以信位为能超。今经十信,乃从干慧开出,故并信位亦为所超。此小异也。大抵圆顿行人,总以最初一位,即为能超。王子出胎,足为明喻。此大同也。正脉云:于地特言所行者,意表入地乃真修圣位耳。皆以金刚利智修断。愚谓此金刚,与前干慧位中金刚二字不同。彼指耳根圆通,是诸位通依,故置十地之首。故言金刚十地。于等觉而复言圆明者,见始终唯此一心。但至等觉,则发化之极也。据此,则交师已知等觉位中,仍是干慧之心,但始得圆明耳。何故前于等觉位后,强开干慧。全似不达始获干慧之语。所谓惯骑马,惯跌脚者,其交师之谓欤。愚于前文,既已改释。此则复因交师之语,而附辨之。如来称妙庄严海者,以万德庄严,各尽其妙。皆依性海缘起,一多无碍,重重无尽。故圆满二句,乃申明能超能入之义。言纵是历位造修,乃至圆满菩提,亦不过圆满干慧位中所有功德。究无一法从新来者。故云归无所得。由此所以能超能入。
二、劝以辨魔。
此是过去先佛世尊,奢摩他中毗婆舍那,觉明分析微细魔事,魔境现前,汝能谙识,心垢洗除,不落邪见。
○阴魔销灭,天魔摧碎,大力鬼神褫魄逃逝,魑魅魑魉无复出生,直至菩提无诸少乏下劣增进,于大涅槃心不迷闷。
初、举古示劝过去先佛魔境中过来人也。奢摩云止,毗婆云观。谓先佛世尊于奢摩他止定之中,以毗婆舍那觉观明慧,分析辨别微细魔事,历有成证。则今之所说,亦唯遵先佛仪范,非创作也。若果能如我所说,则魔境现前,汝能谙识矣。既能谙识,不作圣解,则心垢洗除,魔不得便,自不落于邪见网中。言此正见其魔境之当识耳。
○阴魔下。显益当辨。阴魔者,指禅那现境。如色阴中之身能出碍等十,受阴中之得大光耀等十,想阴中之圆定发明等十,行阴中之幽清扰动等十,识阴中之根隔合开觉知通㳷等十,虽是善境,亦能致魔。正眼观之,即是阴魔也。行人若能正观分明,不久自歇,即是阴魔销灭。阴魔既已销灭,则观智益精益明,纵有天魔,莫当其照,自应摧坏其心,而殒碎其胆也。大力鬼神者,魔之臣属。褫,犹丧也。言天魔尚尔摧碎,何况大力鬼神,自应褫丧其魄,逃逝于十二由旬外矣。王臣既尔,至于魑魅魍魉诸小鬼神,又为魔所驱使,自应潜形晦迹,故云无复出生。据此,则内障外障,以并潜销,所以能超出诸位,直至菩提。虽曰超出直至,而于诸位功德,无诸少乏。谓一悟一切悟,一证一切证。故纵是下劣二乘,如识阴魔之后二,亦能化其定性,励志增进,于大涅槃,心不迷闷。则辨魔一事,岂可轻忽乎哉?
三、劝以用呪
若诸末世愚钝众生,未识禅那、不知说法、乐修三昧,汝恐同邪,一心劝令持我佛顶陀罗尼呪。若未能诵,写于禅堂或带身上,一切诸魔所不能动。
正法之际佛道方盛,人多现量体悟,纵有魔事不能为碍。像季之时佛道渐衰,人犹比量倣傚,魔事虽繁无足深忧,故特约末世言之。愚钝者,末世众生愚迷顽钝,智不明而根不利也。智既不明未识禅那中差别境相,根既不利不知佛所说辨魔法门,自力法力二缘俱缺,而乃乐修三昧,其犹货賷众宝经过险路,自无兵杖外绝救援,不能不为亲厚者所担忧耳。汝恐同邪者,恐其不能辨识误入魔队,即同于邪也。教以一心劝者,无烦更用他术,但以此劝即是却魔之第一法门,良以此呪既称佛顶则最尊最胜,既称陀罗尼则总一切法持无最义故。若未能诵者,谓设有众生至愚至钝无诵读性,故教以写于禅堂带于身上。示以诸魔不动者,以此呪常有金刚藏王菩萨种族并其眷属昼夜随侍,又有此呪地十二由旬成结界地,故别申三劝竟。
二、总以结嘱。
汝当恭钦十方如来,究竟修进最后垂范。
既示辨魔之法,又申结劝之义,末复教以汝当恭钦,则如来反复叮咛之意,已深切矣。然教以恭钦者,有二义。一者此是十方如来,从始至终,究竟修进之法,当恭敬钦承而修习之,此嘱以依法成自利行也。二者此是十方如来,怜愍最后末世,垂留仪范,当恭敬钦承而宣传之,此嘱以依教成利他行也。通结详辨五魔以破三摩中障竟。
三、重明五阴以破禅那中障禅那分中,开示菩萨万行,重在事修。恐彼圆顿行人,溺于理由顿悟,乘悟并销,不耐渐修,欲废万行,则成禅那中障。今假阿难请问,重明五阴边际,末复示之以事非顿除,因次第尽。既知因次第尽,则不废万行,而禅那中障可破矣。三。
一、阿难领旨再问。二、如来因问重答。三、结劝开通传示。
初。
阿难即从座起,闻佛示诲,顶礼钦奉,忆持无失。
○于大众中,重复白佛:如佛所言,五阴相中,五种虗妄,为本想心。我等平常,未蒙如来微细开示。又此五阴,为并销除?为次第尽?如是五重,诣何为界?
○唯愿如来发宣大慈,为此大众清明心目,以为末世一切众生作将来眼。
初领旨奉持,辩魔之玄音方罢,当机之神会自形,故阿难从座起也。闻佛示诲,五阴之尽相宛然,五魔之行相历然,故当机顶礼如来,钦奉法旨,愿领以自修也。忆持无失者,谓现在忆念执持,当来无忘无失,愿领以度世也。
○于大下。重申三问。虽领犹疑,故重复白佛。所疑无别,惟是请益前语,故云如佛所言。五阴中五妄者,如色阴中坚固妄想,受阴中虗明妄想,想阴中融通妄想,行阴中幽隐妄想,识阴中虗无妄想。依此五种,能生枝末,故曰为本想心。三十年前,曾不开演,纵有所说,亦不过略出名相,故云我等平常,未蒙微细开示。此第一问,请细说妄源也。又再问也。并销者,已得圆通,乘悟并销,当体全空故。次尽者,渐历诸位,以事磨炼,次第修治故。二为字,有自意未决,请示于佛之意。此第二问,请定示顿渐也。如是五重者,即指五阴。诣,到也。问以诣何为界者,是欲知销到何等地位,为色阴边际,乃至销到何等地位,为识阴边际。此第三问,请因界浅深也。
○唯愿下。请利现未。如上三问,皆为救世急要,修证关键。故求如来发宣大慈而进示之,闻之而备悉妄源,不堕理障,不滞中途,故曰清明心目。以心地清明,则前程不误,如目能辨道也。既得清明心目,乘愿入彼末法之中,将如来语传示后世,故云作将来眼。
二、如来因问重答答中二三,与问中二三,前后交互,佛语随便耳。三。
一答五阴妄源,二答因界浅深,三答理不废事。
初。三:
一、总显由妄,二、别以取验,三、指元结示。
初。三:
一、一切由妄,二、五阴例知,三、防问结示。
初。
佛告阿难:精真妙明本觉圆净,非留死生及诸尘垢。
○乃至虗空,皆因妄想之所生起。
初真本无法。精真者,不变之体。妙明者,随缘之用。此约真心体用言之。具此体用,在迷不迷,名曰本觉。弥满清净,中不容他,是为圆净。本无众生及诸器界,故云非留死生及诸尘垢。死生即众生果,尘垢即是惑业,为众生因。此既不留,则真中无众生矣。无器界义,下文意含。
○乃至下,法由妄生。乃至二字,超略微尘世界。以微尘为器界因,世界为器界果。故言真中既无众生,则死生尘垢,皆因妄想。不唯死生尘垢,即微尘世界,乃至所依虗空,皆因妄想生起。据此,则五阴由妄,不待言矣。
二、五阴例知。
斯元本觉妙明真精,妄以发生诸器世间,如演若多迷头认影。妄元无因,于妄想中立因缘性,迷因缘者称为自然。彼虗空性犹实幻生,因缘自然皆是众生妄心计度。
斯,指五阴。言既一切皆由妄想,况夫五阴。故曰:斯元本觉妙明等也。本觉,同上。上言精真妙明,此言妙明真精,意显体用互融,非一非异之义。此其所依之真也。既元一真,五阴何有?盖始由一念妄动,真妄和合,而成阿赖耶识。依于此识,转出能见见分。依于能见见分,转出所见相分。相分之中,空界先形。故曰:妄以发生,诸器世间。如是空见不分,色阴与劫浊并起。性抟四大,受阴与见浊并起。根尘织识,想阴与恼浊并起。知见欲留,业运常迁,行阴与生浊并起。体中相知,用中相背,识阴与命浊并起。总以不了惟心,用诸妄想,于境取相,展转妄成。故曰:如演若多,迷头认影。盖是以演若迷头,喻众生不了唯心。认影狂走,喻其间用诸妄想,于境取相,展转而起阴浊相也。然诸器世间,既曰妄以发生,则本无所有,岂有能生之者?故曰:妄元无因。是知现前五阴,唯是妄想。二乘不知,谬计因缘。故云:于妄想中,立因缘性。至于外道邪见,拨无因果,名为迷因缘者。既迷因缘,将必谬计自然而有。故曰:称为自然。其实因缘自然,皆为戏论。故约彼虗空性,而况显之。前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是知虗空犹实,幻妄所生。况复世界众生,乃至现前五阴,又在虗空之中,岂有真实?故知说因缘,说自然,皆是众生妄心计度。如前所谓但有言说,都无实义是也。
三,防问结示。
阿难,知妄所起,说妄因缘;若妄元无,说妄因缘元无所有,何况不知推自然者?
○是故如来与汝发明五阴本因,同是妄想。
初防问。恐承上问云:现前五阴既以妄想而有,若说妄想以为因缘,似属有理。何故?因缘、自然,二俱排摈,故世尊以此防之。佛意以若知妄想有所起处,可说妄想以为因缘。若妄想元无起处,则当体全空。若更说此妄想为因缘者,则元无所有矣。因缘自教尚无所有,何况外宗不知因缘?推自然者,益见其妄之至也。
○是故下。结示。前于五阴文中,发明五阴为五妄想成。恐未深信,故就此结示。谓以是因缘自然二俱非是之故。所以如来前来与汝发明五阴本因,虽有坚固虗明等五种异称,而同是妄想,杳无实体可跟究也。总显由妄竟。
二、别以取验。
前明五重妄想,皆约根本细相言之。但细相深远,人所难知。今因阿难重请,微细开示,乃取现前易知者为例而验证之。五。
一验色由妄,二验受由妄,三验想由妄,四验行由妄,五验识由妄。
初。
汝体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则不能来想中传命。
○如我先言,心想酢味口中涎生,心想登高足心酸起,悬崖不有酢物未来,汝体必非虗妄通伦,口水如何因谈酢出?
○是故当知,汝现色身,名为坚固第一妄想。
初、示体由想。佛意以根本色阴微细难知,且约现前色阴言之,故曰汝体。以体是有质可见,即色阴也。先惟父精母血赤白和合,故是因于父母想生。如前云心著行婬,男女二根自然流液,即其验也。汝心非想等者,言父精母血所以能揽为自体者,亦由自己想心与父母想心感应和合传续命根。设若自己无想有应无感,则不能续命,赤白将溃而自体不能成矣。如前云异见成憎、同想成爱,留爱为种、纳想为胎,即其验也。
○如我下,引喻显妄。如我先言者,先于想阴中,曾举此喻,今复引之也。言上虽由想传命,犹有赤白可揽。若言其妄,似为难知。故复引想酢涎生,想高酸起二喻,以比例之。盖上以易知而例难知,此又以至易知者,而例上之易知者也。心想酢味,喻由想传命。口中涎生,喻揽滴成体。心想二句例知。然悬崖不有知足酸之是虗,酢物未来信口水之唯妄。以此为例,则现前色体,亦与口水足酸,至虗至妄,通为一伦。故以必非等,而反难之。谓设若汝体必不与口水足酸虗妄通伦者,汝体由想,口水足酸,不应由想足酸。且置口水,如何因谈酢出?是知口水由想,既同汝体。汝体虗妄,亦应同于口水。现前之色阴既尔,而前之根本色阴,例此可知。
○是故下。指色结名。佛意原以根本色阴难知,举现前色体为例。又恐色体难知,复引二喻为例。既已喻明,即就色体结之。是故当知者,承上色体口水虗妄通伦之故,结示阿难,教以当知也。汝现色身,指现前色体言之。元无所有,举体惟是妄想所成,故直名妄想。居五阴之首,故名第一。而言坚固者,澄凝不化之义。根本色阴,亦犹是也。
二、验受由妄。
即此所说临高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澁。
○由因受生,能动色体。
○汝今现前顺益违损二现驱驰,名为虗明第二妄想。
初就喻显妄。上科先举易知,次引最易知者为喻。此科承上义,便即就最易知者为能例,次以易知者为所例。总以比例发明,显其虗妄,而文势各别也。即此所说者,谓即就此上所说之喻为能例。故二喻之中,单取心想登高之喻,故曰临高想心。谓本未临高,唯是想心,喻受阴中本无实境,唯是受心也。唯是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澁,喻唯是受心,能动色体,现于违顺苦乐中庸等相。是知违顺苦乐中庸等相,一同酸澁,惟是虗妄,下文自见。
○由因下,以法贴合。由因受生者,谓受阴中,本无实境。推其由因,惟是有受心生。此合临高想心。能动色体者,谓于色体上,现于违顺、苦乐、中庸等相。此合能令汝形真受酸澁。
○汝今下。指受结名。顺与益,现前乐受也。违与损,现前苦受也。二现者,苦乐二种现行。驱驰者,来往相交之相。盖苦乐相交,即中庸受也。例彼酸澁,元无所有,其体唯是妄想所成,故以妄想名之。居色阴之次,名为第二。言虗明者,离身无有,唯是觉知。虗明根本受阴,亦若是也。
三、验想由妄。
由汝念虑,使汝色身。
○身非念伦,汝身何因?随念所使,种种取像。心生形取,与念相应。寤即想心,寐为诸梦。
○则汝想念摇动妄情,名为融通第三妄想。
初、融即未分。前明根本想阴,属于赖耶中六识种子,前文所谓动念是也。微细难知,故今唯约现前想阴言之。现前想阴,即是六识中念虑,前文所谓浮想是也。念虑一动,五根俱驰,故曰:由汝念虑,使汝色身。此且言融即未分之时,唯是虗妄念虑,无实体也。
○身非下。体通诸识。身属色法,念属心法,故曰身非念伦。既非念伦,不应随念,故难以汝身何因随念所使。种种下。乃约体通诸识以释之也。想以取像为性,随境生取,其像非一,故云种种取像。由种种取像,能令种种心生,如随其所取之像,生起眼识缘色,耳识缘声等,此体通五识也。心既生已,根亦随之趣境,故曰形取。由此能令色身时常与念虑相应,所谓随念所使者以此。又此念虑,寤即想像之心,此乃通于散位独头。寐即为梦之念,此又通于梦中独头。不言通于随念者,摄于五识之中,以五识既生明了,随念亦与之而俱生故。不言通于定中独头者,以此经三摩非思惟影像之定,独头不现行故。
○则汝下。指想结名。则汝想念者,约现前想阴,融即未分言之。摇动妄情者,约现前想阴,体通诸识言之。同一虗妄念虑,无有实体,故名妄想。居受阴之次,名为第三。言融通者,即以其融即未分,体通诸识故也。根本想阴,虽在第八识中,其融即未分,体通诸识之义,亦若是焉。又此与上二,虽同名妄想,而义有少异。言上二阴,以妄想所成,名妄。此想阴,以体即是妄,名妄也。
四、验行由妄。
化理不住,运运密移。甲长发生,气销容皱。日夜相代,曾无觉悟。
○阿难!此若非汝,云何体迁?如必是真,汝何无觉?
○则汝诸行念念不停,名为幽隐第四妄想。
初、示相幽隐。根本行阴微细难知,今约现前行阴验之,故云化理不住。化理指现前行阴,以是现前身中迁流变化之理性,故体属生灭,故云不住。虽云不住,而前灭后生,亦唯运运密移,非显然可见者也。既非显然可见,何以知有?以有相可验。如人初生之时,甲渐渐长,发渐渐生;及乎垂老之年,气渐渐销,容渐渐皱。谁其使之?殆行阴为之也。日夜相代者,一日一夜之间,生灭灭生,迭相更代,曾无觉悟者,从古及今,习矣不察。如波斯云:变化密移,我诚不觉。梵志云:吾犹昔人,非昔人耶?皆斯意耳。
○阿难下,显体虗妄。此若二句,谓此行阴,设若不是汝心,彼应自迁,无关于汝,云何能令汝体迁变?如必二句,谓如果必谓是真,汝心既能迁变,汝体即应自觉,汝今云何无有觉知?是知是汝非汝,二俱叵得,则彻体虗妄明矣。
○则汝下。指行结名。则汝诸行,即指现前行阴。念念不停,是其相也。仁王云:一念之中,有九十刹那。一刹那中,有九百生灭。则念念不停可知。彻体虗妄,故以妄想名之。又以其密移不觉,故冠以幽隐之号。根本行阴,亦复如是。
五、验识由妄三。
一由本标末,二辨定非真,三指识结名。
初。
又汝精明湛不摇处,名恒常者,于身不出见闻觉知。
离于诸想曰精明,无复生灭曰湛不摇,是乃于想行尽后,别觉有个精明湛不摇处,所谓根本识阴是也。体通如来藏性,众生位中,离此无别真体,故权宗目为恒常。而今经前亦暂许,亦以其微细难知,指在现前,故曰于身不出见闻觉知,所谓元以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也。然此固以根本难知,指在现前,亦是以凡夫小乘,不知见闻觉知与识精同体,故依本标末,乃曲为引进意也。
二、辨定非真。
若实精真不容习妄,何因汝等曾于昔年覩一奇物,经历年岁忆忘俱无,于后忽然覆覩前异,记忆宛然曾不遗失?
○则此精了湛不摇中,念念受熏,有何筹算?阿难当知,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静,流急不见,非是无流。
○若非想元,宁受妄习?非汝六根互用开合,此之妄想无时得灭。
初、纵许反难。承上既名恒常,必计精真,故就此纵许,若实是精而不杂、真而无妄之性者,自不容习种妄染于中积聚,此定理也。何因者,反难之词。昔年者,远指往日。覩,亲见也。奇异之物,亲见必偏留心,是习种已纳识田中矣。经历年岁者,谓转更经历多年多岁,初时犹忆,久而便忘,又久之则忆忘俱无,浑然置之,于无何有矣。于后者,即于忆忘俱无之后。前异者,仍指昔年奇异之物。忽然覆覩者,不料而又见也。记忆宛然者,习气内熏力故。曾不遗失者,种子依然在故。据此,则受熏持种似非精真,故以何因等而反难之。
○则此下显妄非真。精了,即是精明。亦即现前见闻觉知,同一无分别性,名湛不摇。然既许同体,无妨即约根本言之。念念受熏者,谓前念后念,受熏持种,无有停已也。分剂头数,无量无边,故云有何筹算。据此,则决非精真。故特呼阿难之名,而教以当知此湛非真也。如急流水者,正脉云:须取无波平流之急水。恬,安也。望如恬静者,以其无波浪之参差,无飞湍之上下故。流急二句,明其正因流急,故不可见。非真无流,喻意盖谓阿赖耶识。所以名恒常者,但是以凡小粗心望之。其实念念受熏,微细生灭,无暂停宁。只缘其中分剂头数,不可筹算。似若不动,非真恒常。以妄想根元,犹未尽故。
○若非下。示以应修。若非想元等者。谓设若此中无有妄想根元,宁受妄习所熏。此决言其犹有微细妄想故也。欲尽此想,须待寂灭现前,六根互用,合开成就,一六俱亡之时。故约非汝等而反显之。正以见圆通应修,六结须解耳。
三,指识结名。
故汝现在见闻觉知中串习几,则湛了内罔象虗,无第五颠倒微细精想。
佛承上而告之曰:未得六根互用不尽想元,故汝阿难亦未尽想元人也。何以见其未尽想元?如汝现在见闻觉知性中,能串穿习几习,谓习气。几,微也。即是种子,以微而未显故,令不遗失者,则是湛然明了之赖耶识内一分无明,故曰罔象。盖是以赖耶中无明为能串,六根中习几为所串耳。和合真如,非一非异,故曰虗无。居四阴之后,故曰第五。凡夫计为命根,二乘认作涅槃。无而为有,虗而作实,故曰颠倒。对前四行相粗显,故曰微细。虽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故曰精想。据此,则识阴尽者,但尽其妄,不尽其真。经初首取根性,良有以也。总结别以取验竟。
三、指元结示。
阿难!是五受阴,五妄想成。
通名五受阴者,随业所感,受此五阴,阴覆真性故。又依此五种,受现世报,酬前世业,作将来因,自相阴覆,难出离故。亦名五取蕴,谓取以为身,假集聚故。又依此五种,取境起业,集聚有为无为、漏无漏种,为来世因故。所以五阴不尽,不出轮回。观其所由,五种妄想以为其本,故曰五妄想成。此酬阿难细说妄源请也。答五阴妄源竟。
二、答因界浅深。
汝今欲知因界浅深。
○唯色与空是色边际,唯触与离是受边际,唯记与忘是想边际,唯灭与生是行边际,湛入合、湛归识边际。
初、按定问意。意谓:汝今既问如是五重诣何为界,意是欲知从识至色相因界限及其中浅深义耶?
○唯色下。依次而说。正脉云:有相为色,无相为空。是知但尽乎色名浅,兼尽于空名深。若离色守空,祖家谓之堕一色边,唯识谓为空一显色,犹未出乎色阴边际。故凡一切空忍,皆非究竟。盖必空色俱亡,乃为色阴尽也。触兼苦乐二受,离即舍受。是知但尽于触名浅,兼尽于离名深。若断触守离,如梵志以不受为宗,犹未出乎受阴边际。故凡一切背舍,皆非究竟。盖必触离俱亡,乃为受阴尽也。有想为记,无记为忘。是知但尽于记名浅,兼尽于忘名深。若舍记认忘,祖家谓之无心犹隔一重关,尚未出乎想阴边际。故凡一切无想,皆非究竟。盖必记忘俱舍,乃为想阴尽也。散心粗行为生,定心细行为灭。是知但尽于生名浅,兼尽于灭名深。若离生住灭,本经谓之熠熠清扰,犹如野马,尚未出乎行阴边际。故凡一切灭定,皆非究竟。盖必生灭俱亡,乃为行阴尽也。湛即第八本识,前云湛不摇处是也。言湛入者,谓依此第八本识,旋有念而入无念,乃由湛而入故。合湛者,谓守于无念,住于第八本识,乃合湛而住故。是知由湛而入,但尽有念为浅,不复住于合湛,兼尽无念为深。若由湛而入,即合于湛,古德谓之最后顶堕,犹未出乎识阴边际。故凡异熟未空,皆非究竟。盖必由湛而入,而不合于湛,乃为识阴尽也。据此,则五阴各有边际,尽除仍分浅深。及其浅而即住,果终不圆;尽其际而不知,功或浪施。道眼贵在无翳,果觉必期圆证。此阿难所以问以诣何为界,而如来兼以浅深答之。
三、答理不废事。
此五阴元,重叠生起。生因识有,灭从色除。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因次第尽。
○我已示汝劫波巾结,何所不明,再此询问。
初正答。此五阴元,仍指根本五阴,以是现前五阴之元故。重叠生起者,谓因无明不觉而有识,识即有作名行,行必有动名想,由动则有见分虗明名受,由见则有空色相形名色,乃一重一重相叠而生起也。据此,则生因识有,从细向粗以至于色,如人著衣,必从内向外而渐著故。灭从色除,由粗及细而至于识,如人脱衣,必由外及内而渐脱故。已得圆通,即齐佛果,故曰理则顿悟。五阴妄想,顿然俱空,故曰乘悟并销。但无始习气,遇事便兴,要必令遇事不兴,非可顿除,是须安立圣位,历事造修,方可除灭,故曰因次第尽。知此意者,自然不滞妙悟,不拨禅那圣位,而解行俱圆矣。
○我已下。斥问。据前绾巾,以示伦次。文云:六结不同一巾所造,令其杂乱,终不得成。是结解定有伦次。今阴尽亦然,以阴尽即在结解中故。前所已说。故云:我已示汝劫波巾结。前阿难亦云:是结本以次第绾生,今日当须次第而解。于彼既知,于此即应理会。故责以何所不明,再此询问。问:前示六结,在圆通以前。此答渐修,在圆通以后。何故仍取前之六结为喻?答:五阴行相,即在六结之中。六结既解,五阴斯尽矣。三摩中如是而悟,禅那中如是而修,次第正等,故无妨仍取六结为喻。但三摩中尽除,唯用定力研磨。禅那中尽除,兼用事行修治。定力研磨,唯是伏妄达空。事行修治,实能断妄证真。此前后异也。若克就圣位而论五阴尽相者,色阴尽,应在信满入住之时。以信满入住,离幻色,生佛家故。受阴尽,应在住满入行之时。谓住满入行,离妄受,趣真修故。想阴尽,应在行满入向之时。谓行满入向,离妄想,向三处故。行阴尽,应在由加入地之时。谓由加入地,数量销灭,渐入不动地故。识阴尽,应在出地等妙之间。谓出地入等,犹有微细念相。至金刚道后,则异熟识空,而入妙觉位矣。细详本经文义,理合如是。要知圆顿教乘,前后位次,浅深开合,不得全同。不可以他经及古德所判为难也。如来因问重答竟。
三、结劝开通传示。
汝应将此妄想根元,心得开通,传示将来末法之中诸修行者,令识虗妄,深厌自生,知有涅槃,不恋三界。
现前五阴,以五重妄想为根元,根元不除,五阴终不能尽,故教以汝应将此妄想根元等也。心得开通者,了知唯心所现,惟识所生,离心无体,离识无性也。自修有据,应思利他,故教以传示将来。偏言末法者,以末法执重,五阴难除故。唯及修行人者,以不知修行不足以语此故。令识虗妄者,令识唯心无体,唯识无性也。根元既唯虗妄,枝末岂是真实?认妄为真,浩劫流转,知而不随,故曰深厌自生。五阴既尽,不生灭性现前,即是涅槃真体,故曰知有自是。随所发行,安立圣位,进求无上菩提,故曰不恋三界。重明五阴,意在斯焉。自阿难请谈七趣以来,至此说法,复为一周,名破障销碍周,即总前三分为一首楞严王也。按常途首楞严,翻为究竟坚固,以不动不坏为义。今经精研七趣,唯是自业所招。详辨五魔,都缘邪思所致。重明五阴,总以妄想为根。自业所招,七趣成而密因坏。邪思所致,五魔起而了义亡。妄想为根,五阴覆而万行颓。密因坏则正信不坚,了义亡则正解不固。万行頺而真修必坠,是始终不坚而有坏也。今知自业所招,业不造而七趣空。邪思所致,思无邪而五魔遁。妄想为根,想离妄而五阴销。七趣空则密因本具,而正信坚矣。五魔遁则了义现前,而正解固矣。五阴销则万行无滞,而真修成矣。真修既成,妙证必克。据此则生信发解,起行证果,从始至终,究竟坚固,不动不坏。题中首楞严三字,义统乎此。自阿难请定以来,历谈至此,为正宗分。
三、流通分。正宗既毕,现前之利益已成。真教当传,未来之津梁须寄。俾法海以分流,引利水而通润。恩沾沙界,化满尘方。功在流通,故殿于后焉。又序分如首,正宗如身,流通如足。观其首则生平可品,辨其身则膂力堪评。无足不行,身首空备。叙正既释,流通宜详也。三。
一、较量化他功德。二、显示自修利益。三、时众领教喜散。
初。三:
一、举例问福。二、答以无尽。三、较显化功。
初。
阿难,若复有人徧满十方所有虗空盈满七宝,持以奉上微尘诸佛,承事供养心无虗度。于意云何?是人以此施佛因缘得福多不?
如上开通传示,功德自应无尽,故承言若复有人,谓设若更有一等人也。一方虗空尚不可以思量,况复满十方空,则空之无尽可知。如是虗空各有七宝,纵使不盈亦不可算数,况复盈满七宝,则宝之无边可知。以此珍宝但奉一佛其施已广,况复持奉微尘诸佛,则财施之广大可知。于此诸佛但能以身承事、以财供养已为甚难,况复心无虗度,则施之外尽其仪、内竭其诚可知。欲假此福以较流通功德,故问以于意云何。以此施佛因缘,福德不可思议,佛不自说。欲借当机之口以晓谕会众,故问以得福多不。
二,答以无尽。
阿难答言:虗空无尽,珍宝无边。
○昔有众生施佛七钱,舍身犹获转轮王位。
○况复现前虗空既穷,佛土充徧,皆施珍宝,穷劫思议尚不能及,是福云何更有边际?
初、按定前施。前云:满十方空,故虗空无尽。又云:盈满七宝,故珍宝无边。
○昔有下,另引劣例。施佛七钱获轮王位者,如达磨显宗论云:无灭尊者,即阿那律。昔于殊胜福田,诸福田中唯佛为胜。因以七钱施设食供。后异熟报,七返生于三十三天,七生人中为轮转王,最后生在大贵释种。余于阿含等经,兹不俱引。
○况复下,况显福多。言昔有众生,所供者唯一佛,所施者唯七钱,较前最为微劣。舍身之后,犹获转轮王位。况复现前有人,虗空既已穷尽,十方佛土又复充徧,虗空于中皆施珍宝。若论其所施,虽穷劫思之议之,尚不能及其分量。如是之福,云何更有边际?此决言其福无边,而德无际也。
三、较显化功。
佛告阿难:诸佛如来语无虗妄。
○若复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罗夷,瞬息即经此方、他方、阿鼻地狱,乃至穷尽十方无间,靡不经历。
○能以一念,将此法门,于末劫中,开示未学。
○是人罪障应念销灭,变其所受地狱苦因,成安乐国。
○得福超越前之施人,百倍、千倍、千万亿倍,如是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初示说应信。因下,弘经之功甚少,灭罪获福,胜前人所难信,故预示佛语无虗,显应信也。
○若复下,举人障重。若复有人等者,谓设若更有此人,一身具足小乘四种重罪,大乘十波罗夷罪也。此是罪之极重,于中犯一一罪,即应堕狱,况复俱犯,自应速堕,故云瞬息。即经此方他方阿鼻地狱等,谓先生此方阿鼻,具足一劫,劫尽更生他方阿鼻,如是从一方至一方,展转更生,故云乃至穷尽十方无间。无间者,即阿鼻之华言也。靡不经历者,显十方俱经,诸狱备历,总不离地狱中故。
○能以下,明持功少。能以一念者,谓于临堕之时,一念顿悟此法门也。既已顿悟,又愿将此法门,于末劫中,开示未学禅定者,令其同己。据此,则续佛慧命,端赖此人。若但论其化迹,则其功为甚少。以时惟一念,经唯一法,开示者惟未学故。
○是人下,转苦为乐。罪障者,即指如上所说四重十弃。应念者,应其顿悟一念。言正当顿悟之时,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何障不销?何罪不灭?所谓百劫积集罪,一念顿荡除。如火焚枯草,灭尽无有余也。变其所受等者,言不唯自销罪障,且能将此法门开示未学,转魔界为佛界。故曰变地狱因,成安乐国。
○得福下。得福胜前。前之施人,即指满空珍宝,奉上尘佛人也。此人但以一念,将此一法,开示未学,似乎得福无多。而乃云超越前人者,略有三义:一、约佛。不以奉己为喜,惟以度生为喜故。二、约行。不以自利为重,唯以利他为重故。三、约福。前是有漏之福,此是无漏之福故。譬如一颗如意,胜似海宝千般。一粒还丹,压倒医方万品。则超越前福,无足异也。百倍千倍等者。言超越前福,不但一倍二倍。若少说,则超越百倍千倍。若处中而说,则超越万倍亿倍。如是展转多说,乃至算数所不及倍,譬喻所不及倍。总言前人之福,任说无边无际,逈不能及于此福之少分耳。又此中更有言外况显之意。言极重罪人,一念弘经,尚能灭罪获福如此。况复轻罪无罪,长时流通者,其福德讵可思议。总结较量化他功德竟。
二、显示自修利益。
阿难!若有众生能诵此经、能持此呪,如我广说穷劫不尽。
○依我教言,如教行道,直成菩提,无复魔业。
初诵持利益,如上较量,已知化他功胜,故此复约自诵自持者言之。能诵此经者,文义双持;能持此呪者,心口相应。古德云:法音经耳,功报弥劫;一句染神,咸资彼岸。况夫显经则文义双持,密呪则心口相应,成究竟坚固之因,总彻法底源之奥。以因验果,功德难思。故曰:如我广说,穷劫不尽。
○依我下。出其所以。言既能文义双持,心口相应,自能依我教言,起自利行。如教行道,成化他功德,则显密双修,自他两利。如风帆扬于顺水,若狮弦奏于群音,自然直成菩提,无复魔业。此功德所以无尽,而称赞所以靡穷也。
三、时众领教喜散。
佛说此经已,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及诸他方菩萨、二乘、圣仙童子,并初发心大力鬼神,皆大欢喜,作礼而去。
佛说经已者,以自阿难请定已来,如来历谈四分,仍复较量化功,称赞持福,以示结劝流通之意,所谓所应说者,皆已说讫故。然其中亦有诸佛作证而说,及诸菩萨助化而说,舍伴从主,故通言佛说也。四众之中,叙分唯列比丘,余三或是后来,今则俱出者,以如来凡说法处,必有四众为内护故。天、人、修罗八部举三,余亦应有,以如来凡说法处,必有八部为外护故。叙分不出者,非所急也。至观百灵护呪中,有梵、释、四王、药义、大将等,其必具可见。他方菩萨叙分中,咨决先来众,及音感后至众也。不言此土菩萨者,以此土菩萨,类皆分身无数,徧十方刹,摄在他方中故。他方二乘,乘通随喜,拣非此土常随,此土常随摄在四众中故。圣仙童子者,内证圣道,外现仙迹,不坏童真,或因随喜面来,或因护呪而至,故叙分不例。初发心大力鬼神者,已发菩提之心,乘大神力,降魔制外,而为外护之众故。皆大欢喜者,既闻正宗,而知佛道可成,喜非寻常,深生庆幸也。作礼而去者,又闻嘉赞,而知付嘱有在,去不徒去,作礼领命也。总结流通分竟。
回向偈曰:
大佛顶首楞严经指掌疏卷第十终
No. 308-B
夫惟楞严指掌一疏,拈华古刹达老和尚,愍念后昆愚暗,大慈悲心之所注疏,而命名指掌者,示世界悉檀之益。楞严经方等部摄,五教并谈,断证历三,渐次等位,生酥毒发,转成醍醐妙味。上根利机,彻底担荷,尠有愚暗,难领家珍。老人彻底悲心,发挥实际理地,如是玄奥关节处,一一剖劂,发挥显露,文辞明浅,义理奥深。命名指掌者,指其明浅,掌其奥深。指者指示,掌者掌握。经文七处征心,八还辩见,示其明指也。非汝而谁?示其知掌握也。法身本具,报身修显,掌握性德,本具法身。非生非灭,亦不一异,不变随缘,随缘不变。眼见耳闻,动手抬足,俱是涅槃妙心,根本实智。性德法身之所显露,楞严王三昧无记化化禅之所妙用也。指明知觉立知,则生死无明根知。掌握知觉无觉,斯即涅槃果德。此理人人本具,各各不无。自家屋内亲生母,当人未能承当识认,反向他家拜异娘。老人发挥指明因地不真。老人与 释迦老子同一鼻孔出气,指示述明不生不灭为本修因,用始觉之智,还复本觉之理,掌握圆成果觉也。疏立十门,通入华屋一门,经谈二十五圣方便多门,掌握皈源居士不二法门。设三观渐次,去泥纯水,示十因六报。四重明诲,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决定阶次。五十种阴魔,示其邪正真伪,去邪去伪,掌正握真。楞严经,出尘之宝筏,佛果之规范。当会阿难尊者,大权示现,鉴末劫之机,离此法范,无有出尘之期。 释迦老子大圆镜智,彻照无量劫,以此无缘大慈,愍念当来愚暗众生,示其有所掌握也。迷其指,失其掌,无闻比丘生限地狱。明其指,观其掌,阿难尊者不历僧祇获法身。不信其指,不识其掌,宝莲香比丘尼淫火燃身。顺其指,睹其掌,性比丘尼见佛即证须陀洹果。时有学释居士,道眼圆明,读此注疏,而悟因果由心造,向余叹曰:达者,通彻理具,法身体大。天者,天然性德,实相理谛。达天老人,以名召德。非此达天老和尚,未能述此疏。非此疏,未能发挥此经。非此经,未能识此西来大义。非明西来义,焉能认得本人。本具,主人公也。指示本来人,掌握主人翁,而命此名也。楞严注述,疏演最多,文富义奥。上根利智,尚且蚊𫜪铁橛,况愚暗之流。药无贵贱,应病者良。老人以文字般若,指示观照般若。以观照般若,掌握实相般若。真为末劫良剂,寔应愚暗之辈。指掌一疏,实是开楞严经之钥。楞严经是开我愚暗辈之钥。理虽顿悟,事必渐除。躐等皆为邪伪魔眷。菩提道果无因,三涂有分。生遭王难,死堕地狱。我佛释迦,金口印定也。指掌注疏,不可不多。分布于世,儒释俱能读诵。上上根逢关即过,下下根亦能臻其域。余闻布施中,法施最为第一。因自揣力有未足,不得不布。闻同志儒释,善男信女,轻金重法,捐助印刷,流通此疏。汪洋大海,无缝宝塔。超述此䟦,以为开指掌之钥云尔。
时在大清光绪二十有八年岁次壬寅清和月八日,都城通明寺四莲室愚暗沙门了凡真超氏沐手虔䟦
No. 308-A 續夢始末
余先註法華指掌,肇始於雍正二年甲辰,脫槀於乾隆十一年丙寅。及欲就梓,苦力有未充,不果。後於辛未冬,荷蒙和碩莊親王奏放香界寺住持。閱明年,有徧空元等由岫雲來參,請為過講楞嚴正脈。初講十門,即嫌其駮辨太甚,且前後次第與清涼大有徑庭,不合賢宗家法。至題中繁言亂心,如洪闊等八義之類,亦私意之所不取。因不揣鄙陋,輙為籤釋。學眾喜其易明,請製新疏。於是研精竭思,三越寒暑,草本雖創,未及再修。又蒙莊親王舉授僧錄司副印,兼經呪館供職。嗣是協辦印務,對讀呪經,仍復募梓前疏,遂於是經新疏無遑問矣。癸未夏,館事少停,避暑山菴,即今三山庵也,舊名家庵。歲久傾圮,不蔽風雨,拓其基而新之,易以今名。督工之餘,為興、懷二子過講是經,重訂新疏。甫一過,又為二子過講金剛般若,知無著菩薩昔於覩史多天慈氏尊處親授八十行偈,於是有新眼疏、經偈合釋之作。稿成之日,適萬壽戒壇寺度博彚公過訪,力任刊行,紀其事在乾隆三十年也。三十一年丙戌,正印秀翁逝世,又蒙莊親王陞授僧錄司正印。未幾,才不勝任,致干舊疾,四支不仁,難以任事。無何,乞假還山,靜心調養。丁亥,疾稍可。戊子,取草本練覆,聊可自信。擬將募梓,旋蒙總管僧道錄司皇六子諭令銷假復印,兼奏放拈華寺住持。嗣是留興子在山庵謄清,偕懷子隨拈華校字,陸續募資料理壽棗。庚寅,奉旨照例於圓明園佛樓行走。三十六年辛卯,恭逢皇太后萬壽盛典,賜紫於皇壇供事。自惟理以貧子出家,何當際斯隆恩?深生愧慚,無能仰報。訖今乾隆四十一年丙申,刊刻工竣,辭印潛修,祝延聖壽,答報國恩,了此餘年,實所願也。余先於法華指掌編敘始末,有云:二十餘年,自視若夢期也;住此住彼,迴想若夢中人也。幾踰四十萬言,皆夢中寱語。其間或逆或順,皆夢中境界。即今編序始末,依然夢中說夢。然既云夢中說夢,則是一夢猶未醒耳。今又以二十餘年之工,製斯楞嚴新疏,豈不是一夢未醒,又續一夢也?且思如來說法四十九年,尚不曾道著一字,況是經是疏不足六十萬言,又豈能道著一字乎?伏望後之讀是經、閱是疏者,幸勿於中說是說非,又作實法會也。
旹乾隆四十一年歲次丙申僧自恣日
賜紫沙門賢宗後學通理謹識
閱疏凡例
楞嚴經指掌疏卷一
第九、總釋名題者,謂名者實之賓,題者經之綱,一經大義萃在名題,故言總釋,謂總釋一經大義於名題中也。又名謂能譯人名,題謂所譯經題,而言總釋者,謂人名經題以總釋之也。即分為二:
一、經題二譯人。
初。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一。
釋此經題,略作五義:一先會五名,二正釋現題,三略備古法,四重申西名,五附釋卷次。
初。
按經中佛自所說,有五種題名:一曰大佛頂悉怛多般怛羅無上寶印十方如來清淨海眼。正脈云境智為名,謂大等是境,十方下屬智。二曰救護親因度脫阿難,及此會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徧知海。正脈云機益為名,謂阿難性尼為機,得菩提等是益。三曰如來密因修證了義。正脈云性修為名,以如來密因屬性具,修證了義屬修得。四曰大方廣妙蓮華王十方佛母陀羅尼呪。正脈云要妙為名,蓋上七字為顯為最妙,下八字為密為最要。五曰灌頂章句諸菩薩萬行首楞嚴。正脈云因果為名,以菩薩萬行為因,首楞嚴即果也。今此題者,於五名中略取十九字,擇要該廣,次第攝經,乃結集者善巧所成。
二、正釋現題四:一、指法宗體,即大之一字也。所言大者,即眾生心,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故稱為大。在華嚴即一真法界,而一真法界該四法界,統攝乎因因果果,無量妙門,無邊妙義,不其大乎?諸經或目為實相,或目為佛性,或目為圓覺,或目為真如等,其實皆一心也。在本經即如來藏心,而如來藏心非一切法,一切法莫能收攝,即一切法,一切法莫能逃遁,離即離非,是即非即,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不得已強名為大。非對小言大,以對小言大,則大有分限,非真大故。亦非先小後大,以先小後大,則大有始終,非本大故。是知此大,十方無盡,三際莫窮,在迷為如來密因,在悟為修證了義,在因為菩薩萬行,在果為首楞嚴王。一經要妙,不出此宗,十界紐樞,無踰茲體,以之冠首,良有以焉。
二、顯法勝妙,即佛頂二字。所言佛頂者,即肉髻相上無見頂也。肉髻相為三十二相之一,在青螺紺髮正中,如春山吐日,而頂不可見。如佛初降生,嵐毗尼林神為佛乳母,捧持諦觀,不見其頂。又佛成道後,遊波羅奈,東方應持菩薩欲窮佛頂,上歷沙界,終不能見,乃八十隨好之一無見頂好也。用斯顯法者,略有二義:一、佛頂最勝無上,顯此法最勝,依之修習,直趣無上菩提故;二、佛頂最妙無見,顯此法至妙,唯佛究盡,一切所不能了故。又上但顯大,此復顯其勝妙,蓋直指法體為大,為佛頂耳。又佛頂亦可作喻,但不如直指之為親也。
三、別出義相曲。分四:
一、正因密熏,即如來密因句也。如來者,十號之一,倣同先德號。釋有二義:一、隨相釋,謂佛佛道同,後佛出世宛同,先佛再來,故名如來。二、入理釋,隨教淺深,難盡多種。今據終實,謂如為本覺,來為始覺,始覺究竟,即同本故,亦倣同先德義也。對下菩薩,即是果人,乃諸菩薩道後之號。密因者,即正因佛性。眾生等有迷而不知,雖迷而不知,由內熏力故,遇緣信發,究竟可以成佛。正以可成佛,故名如來。因在迷不知,故復名為密。又因稱如來,復名為密者,為遣兩種人過:一、如來二字,遣小教二乘抱迷絕分之過。以彼不達即心即佛,自甘絕分,一向沈空。今聞因即如來,頓然夢覺醉醒,迴小向大,成佛有分。二、密之一字,遣圓教狂慧廢置進修之過。以彼纔信自心,便謂是佛,一向廢修。今聞但是密具,自知非是已成,從性起修,冀果方能。然此即是二根本中真本,所謂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至文中十番顯見,且從眼根指出,以一例五,六根皆具。若擴而充之,不唯近具根中,實為遠該萬法。迨後會四科,融七大,明生續之因,示圓融之故,全彰三藏不離一心,如來密因之旨,顯發無餘蘊矣。經文首從請定,至四卷前半,身意輕安,得未曾有?如來重重開示,令修奢摩,當機方以信順。四分中開示奢摩成信分,義齊於此。
二、了因顯發,即修證了義句也。因信起觀曰修,蓋即以觀行為修,非歷事造修也。由行成解曰證,蓋即以解悟為證,非歷位取證也。良以圓頓行人,信時即兼解悟,解時已有證入。故前分末即許阿難等心悟實相,而此段即云修證了義。其實前方是信,此方是解。蓋以行布不礙,圓融取勝為言。然謂之了義者,有二義:一者了悟前義,二者了無餘義。了悟前義者,由前段當機信順,雖知有如來密因,猶未能現量體悟。故自喻云: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請觀門求悟入也。如是如來為之分門以定二義,驗證以釋二疑,綰巾以示倫次,冥授以選本根。蓋即令其以耳門三昧修習證入,了悟前段如來密因義也。了無餘義者,謂耳根圓通,超二十四聖而獨妙。依此修證,則因該果海,果徹因源,一修一切修,一證一切證,了無餘義可修可證。至下菩薩萬行,亦不過圓融中略示行布之義。經文義分兩段:首從四卷後半請華屋之門,至六卷中十恒沙眾皆得本心,遠塵離垢,獲法眼淨等,為開示理觀。次從六卷後半請安立道場,至七卷中頂光說呪,顯示利益,兩眾願護等,為開示事儀。總為令修三摩四分中開示三摩成解分,義齊於此。
三、緣因助修,即諸菩薩萬行句也。菩薩略梵語,具云菩提薩埵,此云覺有情。釋有三義:一、約自利,謂覺雖分證,尚有情識故;二、約利他,謂覺彼有情,令他同己故;三、約兩利,謂上求大覺,下化有情故。對上如來,即是因人,乃如來道前之號。而言諸者,通指禪那中分證諸聖五十五位之數。歷位所修,行應無量,如十信全根力而植佛種,十住生佛家而成佛子,十行廣六度而行佛事,十迴向迴佛事而向佛心,四加行泯心佛而滅數量,十地契真如而覆涅槃,等覺齊佛際而破生相。一具一切,主伴重重,緣起無礙,猶如帝網。今言萬明多,非局定數也。準前釋了義云:一修一切修,一證一切證,了無餘義可修可證。今又言萬行者,良以行布既不礙於圓融,圓融又何嫌於行布?前為推重初心,解時即言證入,令知理由頓悟。此為對治狂慧,悟後仍分階差,令知事必漸修。但悟後之修,無勞肯綮。如彼鵬飛萬里,培風於未徙之先;龍驟千江,奮力在將行之際。是知圓頓行人功業,惟在初心乾慧,以後即屬任運流入。故後識陰文云:從互用中,能入菩薩金剛乾慧,於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四加行、十地、等覺、圓明,入於如來妙莊嚴海。然既曰超入,自非蟻山蠖樹可比。蟻子登山,尺蠖上樹,皆用力難到者。經文自七卷後半,阿難請位,至八卷結示五名,中間歷談位行,皆為令修禪那。四分中開示禪那成行分,義齊於此。
四、妙果究證,即首楞嚴三字也。梵語首楞嚴。涅槃經佛自釋云:首楞者,名一切事畢竟;嚴者,名堅。一切畢竟而得堅固,名首楞嚴。古德依此,遂明其為徹法底源,不動不壞。據古德意,言一切事畢竟者,即是窮徹諸法根底本源,如法華究竟諸法實相之義。或有翻為健相三昧者,亦以能究竟諸法實相故也。而得堅固者,謂事到畢竟,即性常住,故即明其為不動不壞。以既能窮徹諸法根底本源,法法無非實相,求於去來生滅,了不可得,有何動壞?如法華所謂世間相常住是也。承上,即是歷前諸位修練治習,至斯乃窮徹諸法根底本源,不動不壞,證一切智,而成常住果矣。若以本經現文釋之,與上稍異。謂凡一切事,畢竟堅固,即名首楞嚴。故古德亦有直翻為究竟堅固者。良以如來密因,久淪七趣;修證了義,動招五魔;菩薩萬行,多緣理障。由是如來精研七趣,而明其原無;詳辨五魔,而教以預識;重明五陰,而示以漸修。知此,則七趣不淪,五魔不擾,理障不蔽,奢摩、三摩、禪那,始終不壞。故直目之曰究竟堅固,所謂首楞嚴是也。是知首楞嚴義,通乎前之三分,以從前三離障得名。故初卷中,阿難所請者,乃妙奢摩他、三摩、禪那;而如來所許者,乃首楞嚴王經文。自八卷半,請談七趣,至正宗分盡,無非令其成就乎此四分中,當開示楞嚴成證分也。已上別出義相竟。
四、結示詮體,即經之一字也。華梵名義,略見於藏乘分攝門中。雜心論出五義:一、涌泉,義味無盡故;二、出生,出生諸法故;三、顯示,顯示教理故;四、繩墨,辨析邪正故;五、結鬘,結成文相故。佛地論有二義:一、貫穿,謂貫穿所說法義;二、攝持,謂攝持所化眾生。此方訓釋有四義:一、常,三世不易故;二、法,十方同遵故。昭明太子意也。三、徑,修行徑路故;四、典,攝生定典故。隱士劉虬意也。此屬能詮,以大佛頂等是所詮故,通收聲名句文,故為體也。已上正釋現題竟。
三、略備古法二。
一、立題法,謂諸經立題,人、法、喻、單、複、具足,例有七種:一、單人,如淨名;二、單法,如涅槃;三、單喻,如寶積;四、法喻,複如妙法蓮華;五、人法,複如勝天王般若;六、人喻,複如佛說梵網;七、具足三,如大方廣佛華嚴。今例華嚴,謂佛頂亦可作喻,如來菩薩為人,餘皆是法。然既法喻合明,足顯幽深,況是如來菩薩境界,自非權小諸經可比。
二、釋題。法正脈云:古式有二:一、作對釋,二、離合釋。今作對有五:一、法喻對,謂大字是法,佛頂是喻。二、體用對,謂大佛頂是體,如來密因等是用,以有生信、發解、成行、致果等用故。三、性修對,謂如來密因屬性,修證了義屬修。四、因果對,謂萬行是因,楞嚴為果。亦動靜對,可知。五、通別對,謂經是通題,以修多羅藏皆名經故;上屬別題,以大佛頂等非餘經故。又諸經通五人說,故名為通;大佛頂等局在佛說,故名為別。
離合亦五:一、大字是法,約理故勝;佛頂是喻,約相故劣。佛頂上加之字,依主釋也。二、如來密因屬性,修證了義屬修,兩別雙舉,相違釋也。下二句因果相違,可知。三、萬字是數,行字是體,萬下加,即字體挾數量,帶數釋也。四、經字是體,如來密因等是用,經上加,即字體持業用,持業釋也。五、大佛頂等是經之所有,經上加,非字分取他名,有財釋也。隣近一釋,文不明顯,必欲作者,應云大佛頂等是修多羅藏,故稱為經,即居近隣,強隣近釋也。正脈云:此不廢古釋,略備參考,餘不悉
四、重申西名。謂此經亦名中印土那爛陀大道場經,於灌頂部錄出別行。釋曰:此別行題目也。印土即是天竺,於下譯人中釋。那爛陀,此云施無厭。西域記云:此伽藍南菴沒羅林有池,其龍名那爛陀。據此,乃是以龍名池,依池名伽藍,以其近彼池故。佛滅度後,六帝緝興,園林紺宇,都建一門,主客萬僧,住持高俊。印土名藍,無過此者,故以大道場稱之。經依道場,故即以道場名經。灌頂部者,彼經五部之一,此一部中,仍該多經。今此經者,乃於中錄出各別行持,尤見其為至精至要法也。
五、附釋卷次。卷者對舒而言,謂舒之以便誦持,卷之以便供奉也。又古經書多以軸為卷,今易制未易其名耳。第謂次第,一者數之始也。此經文有十卷,以次第論此卷為始,故云第一後卷次例知。經題竟。二、譯人四。
一、主譯人。二、譯語人。三、證譯人。四、筆受人。
初。
唐中天竺沙門般剌密諦譯。
首言唐者,紀譯經時也。按譯經圖記,此經翻譯在則天罷政,中宗嗣位,神龍元年時,故中天竺標譯人處也。灌頂云:天竺,或云乾竺、乾豆、身毒、印度等,皆梵音輕重耳。此云月,以其有聖賢繼軌,導凡御物,如月照臨故。又以此大國形諸小國,如星中月故。或云:三垂大海,北背雪山,北廣南狹,如半月形故。地當閻浮中心,周九萬餘里,東西南北及中,皆名天竺。譯主乃中天竺人也。沙門者,釋子通稱,此云勤息,謂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故。般剌密諦者,譯主別名,此云極量,謂自行化他,皆極盡其量故。或云到彼岸,或云成辦究竟,皆極盡其量之義。末言譯者,紀譯經之事也。譯謂翻易,謂翻易西梵之語,而為東華語故。正脈云:特科為主譯者,以此經未來盛名,先至天台,西向拜求,一十八年,竟未諧願。彼國禁為國寶,師潛匿航海,賷來於唐。中宗初年,達廣州,適遇房相,請於制止寺,譯成速回,以解責邊之難國王因師潛過,罪責守邊官吏故也。夫大師冒禁艱苦,志益此方,且具通方智辯,總統譯場,雖功成身退,而名不可泯,故首標主譯,以重元勳也。
二,譯語人。
烏萇國沙門彌伽釋迦譯語。
烏萇,奘傳名烏仗那,唐言苑,阿輸迦王之苑囿也。舊曰烏場,或烏茶,在北天竺境。彌伽釋迦,此云能降伏,以於內外魔怨皆能降故。譯語即是翻音,言西梵語字與此全殊。若觀梵本,非唯不知其語,兼亦不識其字,須先隨其梵音,以此方之字易之,名為翻字。翻字之後,方可讀之。然同於呪語,却須兼通兩國言音者,變梵語為華言,名為翻音,今云譯語是也。亦云度語,謂酌度兩國言音,務使彼此相當,定言詞成章句故。不先列翻字人者,以私譯不備員,亦此師代之耳。
三,證譯人。
羅浮山南樓寺沙門懷廸證譯。
摸象云:古本並有第三羅浮沙門懷廸證譯一行,不知今本何以不載,後刻經者宜增入之。灌頂云:廸師,循州人,因住羅浮山南樓寺,故山寺俱稱,令遠近皆知。故廸者,進也,循也。沙門名懷廸者,取其常懷精進,循道而行之意。證譯者,謂於翻字、翻音二中,總為參詳較正。以師久習經論,備諳五梵,故於譯場之中,獨充此職。然前二師身生西國,語精梵言,雖亦兼美唐文,乍來恐未盡善。經師參詳較正,不唯不謬佛意,兼亦善合機心。佛法流通,厥功非細,願諸後賢,各思報本。
四、筆受人。
菩薩戒弟子前正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筆受
菩薩戒,大乘戒也。梵網經云:欲受國王位時,百官受位時,應先受菩薩戒。一切鬼神救護王身、百官之身,房相遵此受。此以菩薩為兄,以佛為父,故自以弟子稱之。此法銜也。次下明世職。前者,先也。以下官名,皆其先任舊職故。正議,史稱正諫,言官之名。大夫者,大正風化,扶樹人才,有維持世道之任,舉薦賢能之責也。同者,兼同協理之義。中書、門下,二俱內省左右相府之名。中書省多掌王言,門下省多出政事,融乃權兼兩省,故並書之。平章者,書曰平章百姓。平,均也;章,顯也。謂均理政務,章顯法度也。事即政務法度之事。不言現職者,為諱被謫事故。清河,地名,房相之梓里也。房相名融,其子名琯,父子俱相,而融事略出琯之傳文。筆受者,謂前三師已成草本,房相受之,秉筆潤色,務使文質相當,雅俗兼利,故正脈以潤文科之。夫如來滅度,佛法付囑王臣,因緣會遇,遭際各殊。詳融事,為相於武后末年,被謫於中宗元年,纔至廣州,便遇斯典,請譯筆受,成此莫大功德。以世情觀之似可悲,以佛法觀之則慶甚矣。總釋名題竟。
第十、別解文義者,謂文分十卷,義派干差,若不解千差之義,難以銷十卷之文。空說名題,徒誦詞句,信解無以,行果安成?為此別解,不避煩分。然道安雄判,既雅合於親光,而指掌新疏,亦承用乎三分:一、敘分,二、正宗分,三、流通分。
初二。
一、六成證信敘。二、二緣發起敘。
初、六成者,六種成就,謂信、聞、時、主、處、眾也。六種闕一,大教不興,故云成就。言證信者,謂標記主伴,指說時方證,法有所授,令人生信故。二。
一總標五成,二別列聽眾。
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
如是者,信成就。為順此義,作信順之詞。以信者言如是,不信者則言不如是,故此隨相釋也。又一切事究竟堅固名如,離生滅去來等見名是,此入理釋也。又無上法王是真實語,如所如說名如,不誑不妄名是,此據文釋也。又如佛所說,無有不是,亦信順義。智論云: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故為第一。若對下文,應作指法之詞,即指者一部經說。
我聞者,聞成就亦結集者,自述法有所授故。夫聖人無我而云我聞者,蓋是隨世假我,亦法身真我,揀非妄我及於邪我。聞謂親聞,非私淑讀古者可比。下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故為第二。若連上為句,應云如是一經我從佛聞。
一時者,時成就不紀年月,但云一時者,以如來說法處無定方,滅後結集傳通異域,約東西正建不同,約上下延促不等,彼此差互難以考稽,故總言之。蓋取師資合會說聽究竟為一時也。古德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故為第三。若對上句,應是追憶昔聞,漫言彼一時也。
佛者主成就,梵語佛陀,此云覺者,十種通號之一。覺有三義:一、自覺,揀凡夫;二、覺他,揀二乘;三、覺滿,揀菩薩。者字訓人,通指能覺人說。若就今經別指釋迦,以楞嚴會主非餘佛,故法華云唯有如來我等所歸,故為第四。
在室下處。成就室羅筏,具云室羅筏悉底,舊云舍衛,或云舍婆提,此翻豐德,或翻聞物,謂國豐四德財寶、五欲、多聞、解脫,為物所聞故。祇桓精舍,在室羅近境。祇即祇陀,亦云逝多,匿王太子也,此翻戰勝,以太子生時,匿王凱旋,故名桓林也,是其所施故。精舍,給孤園也,園中置舍,最極精奇,捨園從舍稱,故原園林,俱屬太子。給孤長者,買園建舍,請佛說法,不辭布金之費,遂感太子,并林施之,君尊臣卑,故桓先舍次。諸經多言祇樹給園,此稱校雅,下云屬諸比丘,休夏自恣,佛僧安居,非此不可,故為第五長者買園事,詳涅槃、阿含、賢愚等經,非急不載。總標五成竟。二、別列聽眾。二。
一、聲聞眾。二、辟支眾。
初三:
一舉類標數,二明位歎德,三略出上首。
初。
與大比丘眾。
○千二百五十人俱
初、舉類顯勝。與者,并與兼及義也。大者,揀小,非有學故。又三義名大,謂大、多、勝。大者,天王、大人所共敬仰,非小德故;多者,內外典籍無不博通,非寡解故;勝者,超出九十六種外道,非劣器故。比丘名含三義:一、乞士,謂乞食、乞法,資益身心故;二、破惡,謂破見、破思,滌除諸惡故;三、怖魔,謂出家、出界,魔怖失黨故。眾者,梵語僧伽,此云和合眾。和合有二:一、事和,謂戒、見利,身、口、意六事俱和故;二、理和,謂同證擇滅無為法故。今但言眾,不言和合者,以眾則必和,不和非眾也。
○下句標數顯同。報恩經云:初度陳如五人,次度耶舍門徒五十人,次度優樓頻螺門徒五百,次度伽耶門徒三百,次度那提門徒二百,次度身子門徒一百,次度目連門徒一百,共計一千二百五十五人。今減五人者,略零數故。俱猶同也。此等皆久修異道,空無所獲,遇佛得益,感恩常隨。今亦同聽,故云與俱。舉類標數竟。
二,明位歎德。
皆是無漏大阿羅漢。
○佛子住持,善超諸有;能於國土,成就威儀;從佛轉輪,妙堪遺囑;嚴淨毗尼,弘範三界;應身無量,度脫眾生;拔濟未來,越諸塵累。
初、據迹明位皆是者,無異眾故。漏謂三漏,謂欲漏欲界煩惱、有漏上二界煩惱、無明漏三界無明也。具此者,如漏器不堪用故。又於生死中有漏落故,此眾已斷,故云無也。大有三義:一、揀定性,能回心故;二、揀實行,是權現故;三、揀同類,稱上首故。阿羅漢亦三義:一、應供,堪為福田故,即乞士果;二、殺賊,殺煩惱賊故,即破惡果;三、無生,永絕後有故,即怖魔果。小乘久擅斯名,故為迹也。
○佛子下,約本歎德明位,據迹歎德。約本者,引小乘向大乘故。外現聲聞,內祕菩薩,故稱佛子。既稱佛子,不屑逃形自守,故云住持。謂住世間,持佛法化眾生故。雖住世間,不為諸有所繫,故曰善超。若一向沈空滯寂者,縱超非善。諸有者,略明有三,處中說九,廣演成二十五。其中因果不亡,故稱為有。國土,王都也。繁華射眼,勝欲牽心,具威具儀,不易可得。曰能於,曰成就者,自是塵中作主,非彼勉強詐飾者可比。從,隨也。佛轉法輪,教化眾生,此眾常隨,引攝同類。故超有則不著於有,具儀則不淪於空。空有不覊,故以妙稱。又以其從佛轉輪,緣結有素,故堪遺囑。謂遺命成佛,囑累度生,二俱堪故。此上歎自利之德,雖兼利他,乃借物成已,仍屬自利。毗尼者,戒律之總名。治身曰嚴,治心曰淨。又事戒則嚴,理戒則淨。今顯理事雙持,身心并治,故曰嚴曰淨。然亦非徒自利,故曰弘範三界。謂弘開法範於三界中也。應身者,隨機應現。無量者,機有無量,應身亦無量故。度脫眾生者,不惟現身亦兼說法,如法華妙音觀音之類。未來者,總該盡際。塵累者,通攝塵勞。言眾生塵勞累墜輪轉生死,如墮深淵、如沈巨溺,此眾能挽之令起、渡之令過,故曰拔曰濟。此上歎化他之德雖兼自利,乃以己成物仍屬化他。此化他德中,初云弘範三界似局一土,次云應身無量則該十方,末云拔濟未來乃通盡際,則橫竪無不可化之生矣。問:法華歎德顯然聲聞,此經歎德明是菩薩古德。據此判楞嚴在法華之後,似為當理。若在前者,此云何通?答:結集善權本迹互影,法華處處顯本故歎德惟迹,楞嚴在在皆迹故歎德惟本。本迹原自無礙,互影方顯不遺。若不爾者,則法華惟本不顯攝生之權,楞嚴惟迹全迷實證之深,豈盡善哉?諸經亦有不爾,或但為一類機故。明位歎德竟。
三、略出上首。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訶目犍連、摩訶拘絺羅、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須菩提、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舍利尊者,母也。此云鶖鷺,以其母眼淨口利可比此鳥,故以為名。弗翻為子,尊者是其所生,連母為號。亦云身子,以其母身形端正,猶云端正身者之子。故阿含云:我佛法中智慧無窮決了諸疑者,舍利弗為第一。故今以大智稱之。
目犍連,此云採菽氏,姓也。上古有仙居山,採菽而食,因以為姓,尊者其苗裔耳。名尼拘律陀,此云無節樹,以父母無子,禱樹神而生,即以名焉。阿含云:我佛法中,神通輕舉,飛到十方者,目犍連為第一。以其有大神化,故不名其名,惟姓上以摩訶揀之。
摩訶拘絺羅,此云大膝,身子舅也。往論勝姉,姊孕身子,則不能及。知其所懷智人,生必勝我。因而發憤,遊學南竺,讀十八種經,無暇剪爪,世稱長爪梵志。學優還家,詣佛索甥。佛令立論,乃曰:我以一切法不受為宗。佛曰:還受是見否?自思:若受是見,自宗相違以立不受宗故;若不受是見,自宗則壞以不受故,還同眾見,不應立是宗故。義墮詞屈,向佛謝罪。佛令出家,證無學果。阿含云:我佛法中,得四辯才,觸問能答者,拘絺羅為第一。
富樓那,此云滿願,尊者父也。彌多羅尼,此云慈女,尊者母也。尊者是其所生,稱謂從略,故但云滿慈子。阿含云:我佛法中善能廣說分別義理者,滿慈子為第一。
須菩提,此云空生。以尊者生時,其家庫藏皆空,父母疑之,庫藏復現,故又名善現。相師占曰:既善且吉,故亦名善吉。常修無諍三昧,佛弟子中解空第一。
優波尼沙陀,此云塵性,觀塵性空而得道故。又云:近少白骨微塵,色將盡故。自陳圓通文云:以從不淨白骨微塵歸於虗空,空色二無,成無學道,如來印我名尼沙陀。餘眾不能俱列,故置等言,並是法門頭角,大眾綱領,故云而為上首。聲聞眾竟。
二,辟支眾。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
○并其初心,同來佛所。
○屬諸比丘休夏自恣。
初正敘無學。楞嚴聽眾非止聲聞一類,故云復有。數稱無量者,極言其多故。辟支具云辟支迦羅,名含二義:一獨覺出無佛世,隨時觀變體物自覺者;二緣覺出有佛世,稟教觀緣緣斷證真者。慈恩云:釋尊出世,五百獨覺從山中來出無佛世住山待佛者。仁王云:八百萬億緣覺大仙皆來集會。今二類俱有故存。梵言無學者,真窮惑盡,於自類中無所學故。
○并其下,兼明有學,師偕其資,故云并也。初心即是有學,謂初發取證辟支心,故同來者資隨其師,亦風行草偃義也。
○屬諸下。總陳來意。屬,附也。言此眾既非常隨,許於異處安居。今相將而來,意為附諸比丘作自恣法耳。諸比丘,指常隨眾,以是聲聞律儀僧故。休,竟也。佛制比丘夏月安居,一為結制辦道,一為護生避嫌。今當竟夏之日,即九旬解制時也。佛制於七月十五,或十四、十六日解制,考劾九旬德業。自知己過者,自己陳說。自不知過者,恣任僧舉。故曰自恣。葢恐稍有瑕玼,即玷清眾故也。然此中辟支,與上科聲聞,俱屬當機。以此經原為融其小心,成就大志。古德云:子期不遇,伯牙絕絃。法若無人,說將誰聽?故為第六。此上六種成就,亦名通序,通於諸經故。亦名經後序,結集建立故。結集建立,有因有意。繁見諸疏,解中不錄。六、成證信敘竟。
二、二緣發起敘諸教興起,各有感發之緣,或多或少,各有取意,今具二緣。二。
一菩薩發起,二聲聞發起。
初二。
一、略示類引。二、新舊機發。
初咨決心疑,引發戒學。敷座晏安,引發定學。宣示深奧,引發慧學。葢如來將示真戒定慧,先以一類之緣,引動本機。至正說時,自如時雨之化矣。。
十方菩薩,咨決心疑,欽奉慈嚴,將求密義。
○即時如來敷座晏安,為諸會中宣示深奧。
初、妙機冥啐。菩薩奉命度生,各據一域,故以十方稱之。離佛既久,就正無緣,於諸大乘律儀,未能心無疑懼。今當休夏,歸來自恣,故云咨決。謂咨問於佛,請求決斷也。欽敬、承奉、遵依也。佛具折攝二門,於所咨決,應析伏者,則如父之嚴;應攝授者,則如母之慈。而菩薩敬承遵依,無敢違越,以本為自恣來故。自恣已畢,妙機冥動,故曰將求。將求者,存諸心,未及言也。密義者,定慧均等之義。良以二乘人等,不達自性本定,縱修禪寂,俱墮偏枯。及乎般若,却又惟尚虗慧,遂令定慧均等之學,轉成密義。菩薩知此,欲為引發,口雖未形,而意已彰著,故直記之曰將求密義。
○即時下,深應時啄。佛智鑑機,應不失候,故云即時真啐啄無違也。敷座者,敷具而坐。晏安者,晏靜而安。葢將有所說,少時入定,審機觀法,為物示軌耳。又晏而云安者,從容自然,不假造作,即天然本具之定也。出定酬機,故云為諸會中。會中亦兼聲聞,謂能引所引,兩俱為故。宣示者,宣演指示。深奧者,深微奧妙。即應前密義之求,而說定慧均等法故。準法華發起敘,初先說無量義經,次入無量義定,而為正說類引。今經先定後說,但未出經定名目。以義揆之,必是楞嚴一類,所謂先以定動,後以智發也。略示類引竟。
二、新舊機發。
法筵清眾,得未曾有。迦陵仙音,徧十方界。
○恒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初、舊住機發,敷座設筵,為眾說法,故曰法筵。清眾者,常隨眾及先來眾也。已經自恣,故曰清眾。對下新來,因稱舊住。密義深奧,向所不說,故曰未有。菩薩極領妙旨,二乘方聞絕唱,故云得也。迦陵,具云迦陵頻伽,此翻妙聲,鳥名也。音聲微妙,和雅不倫,故以仙音稱之。正脈云:在𣫘發聲,已踰眾鳥,知非凡鳥可比。取喻佛音者,以佛音之形眾聲,與迦陵之比凡鳥略相似耳。其實佛音圓徧,豈迦陵可及哉?如寶積第十目連試佛音聲,以神足力飛過西方恒沙國土,還同近聞。今云徧十方界,可以例知。
○恒沙下,新來機發。恒即恒河,正音殑伽河,此云天堂。來源自雪山頂阿耨達池流出,狀其來處最高故。河中沙細如麵,用計菩薩,極顯其數之多也。道場即指桓舍,以是佛僧辦道處故。來聚者,聞音而來,會聚於此,乃不約而同也。文殊師利,亦云曼殊室利,此翻妙吉祥,以菩薩生時有祥光滿室之兆故。或云妙德,或云妙首,以其具勝妙德,為羣賢首故。古德云:過去成佛,號龍種尊王。現在北方,為歡喜摩尼寶積。當來成佛,名曰普現。葢為影嚮大化,示居因門。華嚴表根本智,今經作擇法眼。且為發起性定,率眾來茲,故以上首稱之。然舊住之眾,既得略教,自應進希廣談。新來菩薩,聞音而聚,明是要聆深法。機發之義,可以意會。此上兩科,雖為引發正說,而亦為顯楞嚴會上眾有菩薩。列眾中不敘菩薩者,以此。菩薩發起竟。二、聲聞法起。三。
一、王臣齋供。二、阿難誤墮。三、如來救度。
初二。
一匿王齋佛,二臣民供僧。
初。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諱日營齋,請佛宮掖,自迎如來,廣設珍羞無上妙味。
○兼復親延諸大菩薩。
初、正請如來時,即眾僧自恣之時,諸佛歡喜之日。此日薦親,功倍尋常,如盂蘭經俱悉。波斯匿,本國王名,此翻勝軍,謂軍旅最勝,諸國無能敵故。為其下,尋常作句欠妥,當於諱日下作句,請佛下作句,如來下作句,於詞既通,於理亦順。諱日者,親喪之日,諱有二義:一、忌諱,謂忌舉吉事,哀切不勝故;二、隱諱,謂隱而不言,言之即慟故。世禮如是佛教,則令修冥福,以資神道。匿王遵此,故云為其云云。營齋者,營辦齋供。請佛者,祈資冥福。以佛具大神力,有大慈悲,能追異世之魂,與當來之樂故。宮掖者,內庭左右門也。佛由中門,王不敢並,故但於左右迎之。言自迎者,為迓萬德之尊,自屈萬乘之貴故。珍羞者,貴重食品。廣設者,諸般俱備,盡世所有,以供甘旨,故稱無上妙味。
○兼復下。兼延。菩薩既已隨佛,而重標親延者,但是神顧語及,非另迎也。正脈云:請佛以下,有六重見敬之至。謂其處則內,其迎則親,其設則廣,其羞則珍,其味則妙,其伴則同。愚謂非世尊無以成匿王之信,非匿王無以見世尊之德。請者受者,均為典型。匿王齋佛竟。
二、臣民供僧
城中復有長者、居士同時飯僧,佇佛來應。
○佛勅文殊,分領菩薩及阿羅漢,應諸齋主。
初、延僧佇佛。盂蘭儀範,上行下效,故云城中復有等。長者齒高德隆,居士守道居正,二皆有臣有民,如須達、東坡、耶闍、龐公之類須達有位長者,東坡有位居士,耶闍無位長者,龐公無位居士。同時者,不惟眾同,亦與王同。葢以僧自恣日、佛歡喜日,乃合正制故。飯僧者,以飯供僧;佇佛者,引領望佛。然飯僧必佇佛者,以佛來僧方至故,又分應須佛勅故。
○佛勅下。佛勅分應。文殊身兼賓主,且為上首,故獨勅之。又佛勅分領者,非勅文殊自領,葢令其分派兩乘上首,各領大眾依次赴請。如今主叢林者,命執事次第差僧之類,隨請者意分眾多少,故云應諸齋主。此上兩科雖為引敘阿難墮事,而亦為顯楞嚴會上眾有王臣,列眾中不敘人天者以此。王臣齋供竟。二、阿難誤墮。二。
一、誤墮之由。二、誤墮之事。
初。三:
一、不矜小制,二、妄擬大乘,三、臨事假飾。
初。
唯有阿難先受別請。
○遠遊未還不遑僧次。
○既無上座及阿闍黎,途中獨歸。
初離眾受請,唯有二字直聲其過。言眾皆不爾,唯有阿難如此,豈得無過?別請者,別種事緣所請,如懺罪施物等。言先受者,受請在先似應無過,但自恣在邇海眾咸集,縱遇別請亦不應受。此其不矜小制者一也。
○遠遊下故意愆期。遠遊二字,亦直聲其過。言縱受別請,事畢即宜速歸,乃乘便遠遊,屆期未還,豈得無過?遑,暇也。不遑僧次者,謂自恣赴齋,俱不暇及眾僧班次。此其不矜小制者二也。
○既無下,不依常度。上座者,坐次居上,或齒尊,或戒先,或智廣,或德重,為眾所推,皆可稱之。論明三種:一、生年即齒尊,二、福德即德重,三、法性兼智廣、戒先。阿闍黎,唐翻軌範,隋言正行。謂能行軌範,糾正弟子行故。四分開五:一、出家即剃度師,二、教授即受具教儀,三、羯磨即稟白羯磨,四、受經即依之受經,五、依止依住乃至一宿。首言既無者,亦直聲其過。言律制一僧遠出,必以二師翊從,所以嚴行止也。今言俱無,豈得無過?途中獨歸者,顯信意無拘,違越毗尼,致非招難。此其不矜小制者三也。如此行履,深位猶難,方證初果,便爾無忌。則下之誤墮婬室者,非無故也。
二、妄擬大乘三:一、無供循乞,二、展轉釋意,三、總出其由。
初。
其日無供,即時阿難執持應器,於所遊城次第循乞。
其日無供者,謂歸來之日,無人供齋。此有二因:一、無侶獨歸,人不知故;二、佛勅分應,數各備故。即時者,即於食時。應器者,受食之具。梵語鉢多羅,此翻應量器,應己食量而為大小故。又體、色、量三,皆應法故。執而持之者,用以乞食,翼三寶,備六德也。聞物之國,地廣人稠,一人乞食,豈能徧歷?故但云於所遊城,顯經遊不到處,則不乞故。次第者,從外向內。循乞者,順序而乞。順序而乞,則持心平等;從外向內,則不揀種族。此菩薩行履,而阿難擬之,將必有畫鵠類烏之羞矣。
二、展轉釋意。
心中初求最後檀越以為齋主,無問淨穢剎利尊姓及旃陀羅。
○方行等慈,不擇微賤。
○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
初釋循乞意,言小乘乞食向揀五家官唱屠沽婬,今一旦次第循乞,其意何居?故以心中初求等釋之。檀越此翻施主,或云檀翻為施,越是華言,謂以施福越貧窮海故。言最後者,指至穢至賤之家,雖至穢至賤,若等心觀之皆為檀越,但向所不乞今始發是心,欲得彼供以為齋主,故曰心中初求。穢賤尚求,何況淨貴?故總以無問。剎利者,具云剎帝利,此翻王種,或翻田主,謂帝王種族奕世相承主國田者,四姓中尊故曰尊姓,此淨而貴者也。旃陀羅,此翻屠者,亦名嚴幟,謂屠殺為業,不許與良民共處,行則持幟為嚴,見者避之,此穢而賤者也。
○方行下,釋初求意。言初果力微,乞食應遵常法。初求最後,檀越何所為乎?故以方行等釋之。方行等慈者,謂倣效菩薩行平等慈也。行平等慈,自應無所揀棄,故曰不擇微賤。
○發意句,釋方行意。言小貴安小,必欲方行菩薩,取何益耶?故以發意等釋之。發意者,發大乘意。圓成者,圓滿成就一切眾生。總該淨穢貴賤。言菩薩等慈而乞,眾生隨意而施,各得無量功德。若乞者揀擇,則令一切眾生,有得圓成,有不得者。阿難不屑於此,所以方行菩薩。然善則善矣,第恐從井救人,非智者之所為耳。展轉釋意竟。
三、總出其由。
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訶須菩提及大迦葉為阿羅漢,心不均平。
○欽仰如來,開闡無遮,度諸疑謗。
初曾見被訶言,如上所說,已知次第循乞意矣。但意不自興,感發有由,故云阿難已知等也。訶二聖事,古德指在淨名。又自會云:淨名訶,即知如來亦訶。又云:彼是金粟如來,與釋迦何別?此說雖亦可通,終不穩順。愚謂不必定指,良以三藏聖教,未來此土者尚多,即已來此土,目所不及者亦有。安知餘經餘論,別無訶責二聖之處,再俟參考。如來者,十號之首。世尊者,十號之末。為攝中間,故爾雙稱。正脈云:須菩提捨貧乞富,意在與續善根,恐將墮落,且無減尅之難。大迦葉捨富乞貧,意在憐其久苦,與植樂因,且無趨富之議。是以無學尊位,而為此不平之事,故佛訶責其非也。
○欽仰下。欽仰改轍。如來訶彼二聖,言猶在耳,敢不欽敬。佛為銷其偏私,融歸平等,可不仰慕。正由欽敬仰慕,所以頓興大意。一則開啟闡揚無遮限之普心,一則度諸世間難聲明之疑謗。葢以心有遮限,則疑謗難免。謂偏貧多致疑,偏富多致謗也。妄擬大乘竟。
三、臨事假飾。
經彼城隍,徐走郭門。
○嚴整威儀,肅恭齋法。
初入城之儀。城隍者,城外濠壍,有水為池,無水為隍,從外而入,故先經此。郭門者,門外護門,即今甕城門也。將入城內,略加矜持,故曰徐步,謂安詳徐徐而步履也。
○嚴整下。正乞之儀。嚴者慎其容,整者斂其服。慎其容則有威可畏,斂其服則有儀可仰,故曰威儀。肅謂嚴其心,恭謂敬其事。嚴其心則齋誠不亂,敬其事則法則不失,故曰齋法。戒經云:此丘入聚落,無違戾他事,但自觀身行,若正若不正。楞伽云:乞食出遊行,前視一尋地,攝念而行乞,猶如蜂採華。今阿難非不符式,但此要習之有素,用於臨期,自然從容中道,不思不勉。看他般若經中,世尊臨乞食時,着衣持鉢,便入舍衛,何曾有絲毫加意。而此中曰經,彼曰徐步,曰嚴整,曰肅恭,一味有心,全屬假飾,安得不令摩登伽女伺得其便哉。此論實行,若就權現者,阿難實不如是。葢為詐現威儀,已向不矜者作覆轍耳。誤墮之由竟。
二,誤墮之事。
爾時,阿難因乞食次,經歷婬室,遭大幻術。摩登伽女以娑畏迦羅先梵天呪,攝入淫席,淫躬撫摩,將毀戒體。
爾時,即加意嚴肅時也。次,謂鱗次不相越踰之義。因乞食不相越踰,淨穢無問,所以經歷淫室。遭,遇也,墮也。謂不期而遇,墮落其中也。幻術者,虗幻呪術,眩惑心目。登伽經云:有摩登伽神語符呪,能移日月墮地,亦能呪梵天使下,況沙門阿難耶?據此知非尋常幻術,故以大稱。依戒因緣經,摩登伽翻小家種,亦下賤種,是其母名。女名鉢吉蹄,此翻本性,謂雖墮淫女,本性不失故。或翻石性,謂其性如石,不可轉移故。在俗名性女,出家名性尼。今云摩登伽女者,依母彰名,故以用也。上為能用人,下為所用術故。娑毗迦羅,冥性外道也。此云黃髮,亦云金頭,謂頭髮黃如金色故。先梵天,指過去梵天。呪,祝詞也。本是邪呪,偽稱過去梵天所說金頭,傳登伽用,故逆次標之。攝入者,準戒因緣經,鉢吉蹄白母,願以阿難為婿。其母即以牛糞塗地,結綵然燈,燒香誦呪。阿難意便恍惚,隨其呪術,竟至其家。婬席者,登伽寢席。淫躬者,登伽欲身。撫摩者,撫揉摩按。言阿難既入席臨身,登伽自欲燄飛揚,其撫揉摩按之態,勢所不免。但如扶醉抱屍,莫可如何耳。戒體者,律儀戒無作體也。謂於受戒時,心力巨大,能生妙善無漏色法。由此從思種上,便有一分防發功能,名無表色,故曰戒體。是非色非心聚,持之則肥,犯之則羸。若破根本,則戒體毀矣。下云:心雖明了,力不自由。又云:心清淨故,尚未淪溺。故知阿難戒體,雖曰未毀,然已至危,故曰將也。問:聲聞眾中,僧尼甚多。發起此經,必以阿難及登伽者,何也?答:各有二義。阿難二義者:一顯聞不足恃,二顯他不足恃。聞不足恃者,謂阿難多聞第一,一遭幻術,便不能免。況夫纔登講肆,方學讀文,遇境逢緣,寧不懼乎?他不足恃者,謂阿難是佛堂弟,從佛出家,彼此身心,尚不相代。況夫師非聖賢,遇若萍水,恃而不修,豈不誤哉?登伽二義者:一謂策發初心,二謂勉勵久修。策發初心者,以登伽破他淨戒,無自修心。一蒙呪力,便證三果。欲愛乾枯,成精進林。何況發菩提心,求佛利生。若更加持呪,則風帆順水,薩婆若海,不患其不至矣。勉勵久修者,以登伽宿為淫女,業障最深。一念熏修,無漏善故。或得出纏,或蒙授記。況夫久修淨行,惑習已薄。若奮起精進,則斬絲染色,生死苦輪,誰謂其不出乎?阿難誤墮竟。
三、如來救度三。
一佛歸眾隨,二化佛說呪,三勅救歸來。
初。
如來知彼淫術所加,齋畢旋歸。
○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來隨佛,願聞法要。
初、佛知速歸。彼指阿難,如來法眼鑑徹,故能知也。淫術所加,事在危急,戒體將毀,救不容緩,故齋畢旋歸,謂事訖作速轉來也。
○王及下眾,隨希益資中云:如來常儀,受請齋了,皆為說法。今日速歸,必有所為。故王臣等俱來隨佛。其意以佛頓越常儀,必談最勝之法。心要之義,各皆仰望。故曰:願聞法要。正大機冥動也。
二,化佛說呪。
於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光中出生千葉寶蓮,有佛化身結跏趺坐,宣說神呪:
阿難被術王等機動,救應無違,故即於此時放光。光從頂放者,亦表所說神呪最勝無上最妙無見之意。光具百寶利益之色,表呪具攝授之慈,無善不成。光具無畏威烈之相,表呪具折伏之嚴,無惡不摧。光明有破暗照物之功,表神呪有破惑照真之用。既有破惑照真之用,自能出生無礙圓因。以千葉蓮華表圓因無礙,一具一切,一切即一故也。既能出生無礙圓因,自能成就無為妙果。以有佛化身表妙果無為,非空非有有佛非空,化身非有,空有無礙故也。結跏趺坐者,雙疊其足如龍盤結,諸坐法中最安隱不疲極,攝手足心不散故。佛如此坐,化佛亦然,表此呪即是權實同歸不動法故。能表既備,所表斯彰,故以化佛無障礙心而宣說之。呪而言神者,力用難思,至下自見。
三、勅救歸來。
勅文殊師利將呪往護,惡呪銷滅,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上命曰勅。人王法王,皆可稱之,文殊所勅人也。佛不自救者,足三寶作將來式故。如來佛寶,神呪法寶,文殊僧寶。法雖佛說,非僧不傳。僧寶所係,亦大矣哉。必勅文殊者,以阿難邪術魘,非大智莫能醒。登伽淫癡縛,非大智莫能解故。將猶持也,義通口意,謂口誦演,意觀念也。若兼身往,則三業俱持。護謂遮護,遮邪術,護正心故。真法幻術,力用霄壤。故神呪纔及,惡呪便銷。湯雪日暗,可為譬矣。所謂力用難思者以此。提謂提擕,獎謂獎勸。言阿難如醉初醒,不能自歸,故須提擕。登伽知非含羞,未便肯來,故須獎勸。總以大權示現,引發實行,曲盡其情耳。此上二緣發起,亦名別序,別在當經故。亦名經前序,經前發起故。敘分竟。二正宗分正說本經性定宗旨。二
一、阿難哀求成佛妙定。二、如來委示始終因果。
初二。
一、阿難悲悔誠請。二、大眾普同希益。
初。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
○慇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
初、悲悔前非,特標見佛者幸得復面故。頂禮者,頭面接足,雖是常儀,亦感謝佛恩。悲泣者,哀切涕泗,雖是慚惶,亦感傷自失。感傷不已,轉成怨悔,故曰恨也。恨者,隨惑之一,障慈助瞋,似不應有。若今日之恨,誠不可少,以阿難回小向大,反妄歸真,乃至當來成佛,皆由此恨以為前驅。無始一向等,正敘所恨不得其始,故曰無始,極言其迷之遠故。一向者,一味趣向。多聞者,多於聞持。要知多聞無過,唯無始一味趣向有誤,真修四果道力尚未成全,固可恨也。
○慇勤下。誠請妙定。慇勤,諄切也。啟白,請求也。十方如來等。正敘所求。言阿難已覺前非,重發深醒,縱全四果,亦非所願。故求十方如來,得成菩提之法。此處有兩重揀別:一、得成菩提,揀小教二乘。以彼所修,縱得滅盡,不成菩提故。二、妙之一字,揀權教菩薩。以彼所修,縱入唯識,不成圓妙故。良以奢摩等三,諸乘共有,錯亂修習,毫釐千里,故須揀也。奢摩他,此云止,以寂靜為義。謂止散亂,入寂靜故。若依今經,則了識非心名止。以了識非心,不須強制,自然不隨,乃真止故。識法皆性名寂。以識法皆性,不須強離,自然不動,乃真寂故。是知此之奢摩,與彼強制識心,閉目想空者,大不同也。三摩,具云三摩提,或三摩地,或三摩波提,三摩鉢底等,皆梵音賒切耳。此云等至,以銷幻為義。謂平等至定,銷幻妄故。若依今經,則動靜根解名等至。以動解不有,靜解不無,根解定深,乃真等至故。覺空滅解名銷幻。以覺解離照,空解離寂,滅解性現,乃真銷幻故。是知此之三摩,與彼暫住似定根不盡名似定,竟守似真者滅不解名似真,大不同也。禪那,此云靜慮,以寂滅為義,謂由靜起慮,思惟修習至寂滅即涅槃也故。若依今經,則止觀平等名靜慮,以金剛觀察十種深喻,奢摩他中毘婆舍那,乃真靜慮故。從因至果名寂滅,以到茶無字可說,乃真寂滅故。是知此之禪那,與彼以悟為修,以分為滿者,大不同也。然成佛妙定,修之誠難,須知漸進之由,乃無躐等之弊,故繫之以最初方便,葢欲借方便以造正修故。古有多釋,莫決從違,繁言亂心,一槩不錄。今以三名所屬之文,各開為四:一、最初方便,二、初方便,三、正修,四、究竟。如奢摩中,以了識非心為最初方便,領見是心為初方便,會四科、融七大、究生續之因、辨圓融之故為正修,備顯一心、三藏無礙圓融為究竟。三摩中,以嚴持禁戒為最初方便,建立道場為初方便,解六結而越三空為正修,獲二勝而發三用為究竟。禪那中,除亂想而修三漸為最初方便,由乾慧而發十心為初方便,三賢加地為正修,由等趣妙為究竟。至下自見阿難悲悔誠請竟。
二、大眾普同希益。
於時復有恒沙菩薩,及諸十方大阿羅漢、辟支佛等,俱願樂聞,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於時者,即於阿難啟請時也。成佛之法海眾共仰,故云復有等。恒沙菩薩者,音感後至眾。及諸十方者,咨決先來眾。十方下應有菩薩二字,或譯者脫耳。羅漢者,常隨聲聞。辟支者,雲集二覺。等該初心及與人天二序互影之眾,此則全出菩薩隨位增進,二乘厭小求大,人天隨喜故俱願樂聞。退坐默然者,凝神息慮。承受聖旨者,敬候佛音。樂聞之意於此可見。華嚴云:如病思良藥,如饑思美食,如渴思冷水,如眾蜂依蜜,我等亦如是,願聞甘露法。智論云:聽者端視如渴飲,一心入於語義中。皆此義也。阿難哀求成佛妙定竟。
二、如來委示始終因果四。
一、開示奢摩成信分。二、開示三摩成解分。三、開示禪那成修分。四、開示楞嚴成證分。
初三:
一為銷倒想說空藏,二為除細惑說二藏,三為發圓信說三藏。
初銷倒想者,取阿難謝佛語也。認妄為真,以真為妄,皆為倒想。此想不銷,何以捨妄心而取真心乎?空如來藏,即是真心。葢以一心有真如生滅二門,今約真如門說空藏也。然此空非斷非滅,色非相外等空。以一切法不動不壞,當體即真,更無絲毫外法。如金獅子不鎔不毀,全相皆金,更無雜質。所謂彌滿清淨,中不容他,即是第一義空。今以四科七大俱有如來藏名,故科為空藏也。二。
一、斥破所執妄心,以開奢摩他路。二、顯示所遺真性,令見如來藏體。
初認見為心,即是奢摩他路,以三如來藏皆由此而進故。向以執識為心,錯亂修習,則奢摩他路茅塞之矣。今令了識非心,將必認見為是,故云開也。三。
一、取心顯錯。二、備破三迷。三、結斥誤認。
初二。
一、探取所用之心。二、形顯所用之錯。
初二。
一、敘情探問。二、據實酬答。
初。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情均天倫。
○當初發心,於我法中見何勝相,頓捨世間深重恩愛。
初敘情安慰。佛與阿難,不同父而同祖,故曰同氣,謂同一祖宗氣分來故。父子兄弟,皆稱天倫,以是天合之倫次,故情眷愛也。言不但同氣,其眷愛之私,實與孫陀羅等,無有異視,故置均言。是先以世情而安慰之,其意有二:一者憐其悲哀,安慰令息,此承上也。二者令其無懼,據實答問,此起下也。
○當初下。探問發心。心分真妄,定別實虗。故問當初發心,乃欲得其所用之心而破斥之,如探病施藥也。見何勝相者,雖問所見,實為探其見後作麼生會。故深重恩愛,應云深恩重愛。葢世間恩之最深,莫過父母。愛之最重,莫過妻子。頓然俱捨,發心出家。非於佛法中的有所見者不能,故為此問。
二、據實酬答。
阿難白佛: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勝妙殊絕,形體映徹,猶如琉璃。
○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愛所生。何以故?欲氣麤濁,腥臊交遘,膿血雜亂,不能發生勝淨妙明紫金光聚。
○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初答所見之相。能見之性,即是真心。所謂菩提涅槃,元清淨體。阿難習矣,不察空言。我見三十二相者,始於頂上肉髻,終至足下平滿,皆因修百福所感。相必具好,故不更言。輪王不及曰勝,菩薩莫比曰妙。殊者勝之至,絕者妙之極也。長短大小曰形,百骸四肢曰體。一一皆能外照內現,故曰映徹。琉璃,青色寶也。內映外徹,同佛形體,故以為喻。
○常自下。明見後思惟。即思惟體,便是妄心,所謂無始生死根本。阿難一向誤認,故曰常自。此相亦兼形體定慧熏修,故曰非欲愛生。徵起可知。釋中欲氣者,淫欲之氣,猥褻混淆,故曰麤濁。此總釋也。母血父精,會合成孕,故曰腥臊交遘。此別釋麤義。羯羅藍位,凝結滑膩,故曰膿血雜亂。此別釋濁義。然麤則不淨,濁則不明,況云勝妙?故直斷以不能發生紫金光聚,總指佛身,以佛身如紫金光聚故。又此中思惟,略具二識。此相非欲愛生,乃隨念分別,尚屬明了。至云欲氣麤濁等,則是計度分別,仍落獨頭。是阿難無始病源,而世尊已得其脈矣。
○末二句結出家所以。佛身生身,淨穢懸殊。既常思惟,寧不傾慕?故云是以渴仰。欲以生身而易佛身,學出家法,故云從佛剃落。圓覺云:棄愛樂捨,還滋愛本。阿難以愛捨愛,發心豈盡善哉?探取所用之心竟。二、形顯所用之錯。
佛言:善哉!阿難!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
○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
○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初警指輪轉。佛言善哉者,有三義:一者似讚實怪意,言汝竟用如是心耶?二者讚善自喜意,以得其心可施教矣。三者善言安慰意,以安其心好施破矣。遺真認妄已向不覺,今將次破顯,故教以汝等當知,葢深警之也。一切眾生總該凡外權小,至下普示。二本中自見無始來者,謂自有無明以來,無明初相叵得,故云無始。生死相續者,輪轉不息之義。
○皆由下出其深。故正脈云:常住則非生滅,真心則非妄心。性淨者,本自無染。明體者,本自不昏。即後文根中指出,漸次開顯如來藏妙真如性。此其所迷之真,故曰不知。妄想者,識心分別。即上文所取思惟,下文所破緣塵。此其所執之妄,故曰用諸。諸,助語詞也。
○末二句,結示令知。良以此想,本非真實。故眾生一向錯認,遭其誤賺,輪轉生死,浩劫漩澓。汝等其知之哉!取心顯錯竟。
二、備破三迷正脈云:此妄識有三種非真:一者、本非是心而似是心,眾生迷執以為是心;二者、本非有體而似有體,眾生迷執以為有體;三者、本非有處而似有處,眾生迷執以為有處。如來為之備悉俱破。三。
一、密示妄識無處。二、顯呵妄識非心。三、推破妄識無體。
初密示者,明知無處而故意推徵,是佛密意令其自悟。三迷中,不直破前二非心無體,且但就其所執心處,令其一一審察,自覺其妄。必待七番情盡,終不自悟,然後呵其非心,明其無體。試喻明之。譬如有賊,自據藪澤以為巢穴,時時侵擾良民,致于國怒,發兵討除。應先搗其巢穴,令其無歸寧地,或可自此改業。倘猶不軌,隱匿鄉井,乍稱良民,密結餘黨,欲復舊業,有國者必當處處宣令,布告其名,聲正其罪,令其無所容於疆土。若歸心則已,設不爾者,再發強兵勁敵,必盡殺乃止。佛亦如是,今先搗其巢穴。。四。
一、教以直答,二、問出心目,三、徵定處所,四、約識獨破。
初。
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酬我所問。
○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
○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初、正教直答。前阿難啟請妙定,意欲研求無上菩提,真實發明自性,故如來原其意而教之曰:汝今欲研無上菩提云云。而教以直心酬問者,恐其口是心非,難以施教故。
○十方下。引佛示勸。意謂我今教汝直心酬問者,以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所謂皆以直心。良以心直則志猛,志猛則信堅願固,無行不成,無果不就。如淨名云:隨其直心,則能發行。華嚴云:菩提妙法樹,生於直心地。是知出離生死,捨此無由矣。
○心言下。結顯利益。言直心一道,何以便出生死?謂以是心直,則言直故。如是歷位進修,乃至成佛之時,終於其始地位。中間斷證,勢如破竹,永無委折曲屈之相。意顯若不如是,則因地不真,果招紆曲,不成無上菩提。滯窒權小,流入魔外者,皆是也。文中不言始終,而言終始者,謂縱成佛果,亦唯終其始初所發之心。上雖依此銷文,恐猶未明,故此重申。教以直答竟。二、問出心目。
阿難!我今問汝,當汝發心緣於如來三十二相,將何所見?誰為愛樂?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是愛樂用我心目,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
○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初、雙問見愛。重呼其名者,另申問端故。意謂汝果如我所教,我今還要問汝。據汝所說,當汝最初發心,緣於如來三十二相,乃至云是以渴仰從佛剃落。然渴仰即是愛樂,但不知正當見我時,將何所見?渴仰我相時,誰為愛樂?必作是問者,為審見、愛二種迷故。良以見本是心,眾生迷見為眼;愛本非心,眾生迷愛為心。棄子認賊,不可不辯。
○阿難下,具答心目。文有四句,上二句合答,下二句分釋,可知。
○故我下,結顯發心。文有二句:上句承上結顯,下句顯發心真實,以是為捨生死發故。要知迷見為眼,認愛為心,正是生死根本。乃依之願捨生死,其猶以薪益火,欲其速滅,豈可得哉?問出心目竟。三、徵定處所二。
一、躡訶徵處。二、承徵引答。
初。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真所愛樂,因於心目。
○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
○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
○使汝流轉,心目為咎。吾今問汝: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初躡詞按定,前阿難答佛:愛樂因於心目。佛欲施破,乃告之曰:如汝上來所說,果真愛樂因於心目者,吾將有以示之。葢是按定其詞,恐其改轉耳。
○若不下,顯處應知。良以由目觀見,心生愛樂。由愛樂故,塵勞競起。塵勞即是煩惱。有染污義名塵,有擾動義名勞。要必知心目處所,始可以降伏塵勞。故曰若不識知等,乃反顯以決其應知之意。
○譬如下。借喻助明。國王喻見性真心本為一體,故惟以王喻媒賊相依。俱稱為賊喻妄見妄心,由妄見而引起妄心,奔色塵而起諸塵勞,葢覆真心,擾亂性境,故以為賊所侵喻之。兵喻妙奢摩他、三摩、禪那。發喻依真而修。討除喻破妄顯真。是兵要當知賊所在者,喻修定之時要必知妄所起處,斷其本而枝末自盡矣。此下徵破識心顯見後即剖妄見,皆為得其處而破之也。
○使汝下,指過徵處。流轉由於塵勞,塵勞起自妄心。心不自舉,依妄見生。是知目為賊媒,心為賊主,塵勞則為賊伴。媒牽主動,伴乃為亂。心目為咎,可思而知。既知心目為咎,相應辯其處所。故即就其心目,雙徵兩在。此下本為破識,而心目雙徵者,其意有三:一、為顯眼是浮塵,令覺別有見性故。葢以面上之眼,體是浮塵。阿難既認見為眼,必至遺彼見性。故此雙徵,令其於面上觀察,了得浮塵無見,自覺別有見體。其奈阿難不悟,必待十番顯示,方以漸領。二、為顯眼是賊媒,令知防媒破主。故正脈云:阿難既認賊為子,佛欲破賊指迷。其奈眼實賊媒,引識奔色。欲破其識,須防乎眼。故此雙徵,令知眼若不馳,則識無所用而自破矣。三、為顯眼有定處,令說識有定處。故正脈云:佛知眾生迷識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恐阿難逃遁,不肯直言,故借眼之顯然在面,取例而徵。心在何處?葢是要其說出心處,必如眼之在面,顯然不混。此之三義,依後十番顯見,別有見性,則初義為正。依上由目觀見,心生愛樂,則次義為正。依下如是識心,實居身內,則後義為正。或云:此處雙徵,後文雙破,義亦可通。以下十番顯見之後,別有剖除妄見文故。躡詞徵處竟。二、承徵引答。
阿難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間十種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縱觀如來青蓮華眼亦在佛面。
○我今觀此浮根,四塵秪在我面,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初、引他為例。一切世間雖通三種,今且約器,指依報言。十種異生乃約有情,指正報言。隨業感報,受生不同,故曰異生。言十種者,十二類生中,除無色無有身相,無想無有心相,以彼不作心在身內計故。識心指第六意識,揀非前五,故居身內。此引生心在內,例己心也。生眼在面,姑置勿論,故曰縱觀如來等。西域有青蓮華,其瓣纖長,佛眼似之,故以為名。且指浮塵色相,揀非勝義,故亦在面。此引佛眼在面,例己眼也。
○我今下。指已結答。浮根揀非勝義,以勝義淨色不可見故。此以可見名為浮塵,體通色、香、味、觸,故言四塵。葢名體各稱,合論即是浮塵根也。秪在我面者。謂己眼雖劣,而在面與佛無異,非有別在,故置秪言。如是二字例眼而言,良以眼既同佛,識心亦應同生。如是例知,識心實居身內。正脈云:此乃本計。如後云: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足證此義。其餘六處但是因佛一時破奪,逼成轉計,於中亦有同外異計,故須盡之。徵定處所竟。
四、約識獨破七。
一破在內,二破在外,三破根裏,四破救內,五破合處,六破中間,七破無著。
初四:
一密設破法,二許定安心,三定非反難,四指計結破。
初佛不直破其非,且就現前所見分內分外,復於能見分先分後,阿難隨口應答,亦不知其所以。及被如來逐一反難,自覺所計之非,始知如來不是等閑說話。葢是密設破計之法,令以無所逃遁。如彼孔明八陣,當其設置時,人皆不知其故。乃後陸遜身陷其中,始知孔明當時不是等閑排布耳。。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如來講堂,觀祇陀林今何所在?世尊,此大重閣清淨講堂在給孤園,今祇陁林實在堂外。
○阿難!汝今堂中先何所見?世尊!我在堂中先見如來,次觀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
○阿難,汝矚林園,因何有見?世尊,此大講堂戶牖開豁,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初定境內外,汝指阿難。現在講堂,密顯所計心在身內,應同乎此。祇陀林,明在堂外,故意施問者,令其自說,至後反難,中無所逃故。重閣者,簷廡層飛。清淨者,煩塵不到。講堂者,佛據談經,重閣言其相,清淨顯其德,講堂標其名也。在給孤園,密顯身在世界中,應同乎此。林在堂外,密顯眼前所有一切諸法,俱在身外,應同乎此。
○阿難下,定見先後問。以先何所見者,亦明知故問,令其自說,以備反難。在堂先見如來,次觀大眾者,密顯心在身內,即應先見心、肝、脾、胃,次覩爪生、髮長、筋轉、脈搖。外望方矚林園者,密顯心在身中,即應最後方見身外一切諸法。至後反難中,一一皆不如是。而阿難只知順口答話,不知己之所計,已墮世尊羅籠中矣。
○阿難下,定外見。由因何有見,亦明知故問也。講堂戶牖開豁,故得遠見者,密顯心在身內,其計不成,以此身不如講堂之戶牖開豁也。密設破法竟。
二、許定安心前阿難哀求妙定,如來且問發心。葢以心分真妄,定別實虗。恐阿難認妄為真,錯亂修習。蒸沙作飯,終無實果。今徃復問答,再四徵詰。既得其所用之妄心,復探定所執之妄處。將次破斥,慮生驚惶。將謂不與說定,但見斥非。空懷攀仰,終成絕分。故如來許以有三摩提等。而阿難頂禮伏受,則內心既安。至下重重破斥,乃不為怪矣。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舒金色臂摩阿難頂,告示阿難及諸大眾: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
○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
○汝今諦聽。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初出定總名,舒臂摩頂,示憐愛,安其心故。三摩提義通總、別。若三名鱗次,則是別義;若三摩孤標,則是總義。別義翻為等至,如前所釋。總義翻為等持,或翻徧攝受,謂等徧攝持一切諸三昧故。如智論云:一切禪定攝心,皆名三摩提。此約總義,總攝前三故;復是通名,通於諸定故。首楞嚴對前名總,對他名別。以雖總前三,別在當經故,其體即是一心,故名為大論,理最勝最妙故。譬佛頂義詳名題。益之以王者,有二義:一者、超出義,超出一切諸三昧故;二者、自在義,任運成佛,無障礙故。
○具足下。義具別目。具足者,圓滿義。謂依此立位,斷惑證真,如斬絲染色,一斷一切斷,一證一切證故。此即禪那中萬行義也。捨此而求,歷劫終無實果,故曰一門。依此而修,彈指可超無學,故曰超出。此又奢摩中密因,三摩中了義義也。據此則生信、發解、起行,全依乎此,故曰妙莊嚴路。佛果萬德,莊嚴全修,即性名妙。然阿難請處唯別,而世尊答處兼總者,葢以首楞嚴不共之名,阿難不知,故請處唯以奢摩等共名,特加妙字揀之。佛智鑑機,總別具示。別三總一,故大章開為四分。
○汝今下,誡聽禮受。諦有二義:一、審詳義,謂審詳語義,勿令漏失故。二、真實義,謂真實心聽,離生滅心故。頂禮者,聞許暫謝。伏受者,伏俯領受。佛諭曰旨,以從真慈流出,故曰慈旨。許定安心竟。
三、定非反難二。
一定不次見之非,二難在內不次見。
初。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身在講堂,戶牖開豁,遠矚林園。
○亦有眾生在此堂中,不見如來,見堂外者。
○阿難答言:世尊在堂,不見如來能見林泉,無有是處。
初按定前答,如汝所言等,按定是其所說,令其無所逃故。身在講堂下,應有先見如來,次觀大眾之語,乃超略說故。
○亦有下,故意反問。昧內見外,明知無有,故為反問,令其自說。
○阿難下,知不次非。在堂不見如來,能見林泉不次第也。已知其非,故云無有是處。此既無有,而心在身中之謬自見,以昧內知外,同乎此故。
二難在內,不次見。
阿難!汝亦如是。
○汝之心靈,一切明了。若汝現前所明了心實在身內,爾時先合了知內身。頗有眾生先見身中,後觀外物?
○縱不能見心肝脾胃,爪生髮長,筋轉脈搖,誠合明了,如何不知?
○必不內知,云何知外?
初句斥蹈前非,意言昧內見外。汝謂無有,想應有之,葢汝亦如是也。
○汝之下,定理難問。汝之心靈者,心性靈變。一切明了者,遇事便通,實在身內。先合知內者,判其正理。明知無有,問以頗有者,故為難問。頗猶還可,謂徧觀世間,還可有是人否?意言有則在內之理成,無則所計之處非矣。
○縱不下,暫縱終奪。心,指肉。心,火藏也。肝,木藏。脾,土藏。胃,穀府。藏中舉三,腑中舉一,此皆近於內者。恐阿難逃云:目不見眉,只緣太近。今心、肝、脾、胃等,於心太近,云何令見?故縱許之。謂心、肝、脾、胃,縱許其不能見也。此是暫縱,下乃終奪。言在內甚近者,不知可爾。至於爪云何生?髮云何長?筋云何轉?脈云何搖?此皆皮裏肉外,於心不甚近者,是誠所當明了。如何并此亦不能知?想究竟不能知內,在內之謬,已可見矣。
○末二句,轉顯其謬。言甚近次近,皆不能知。莫是為彼心肝脾胃所障,必不能在內有知。若爾,則身外諸境,亦不應知。以不知講堂之戶牖開豁,而今云何反能知外,不益見其謬乎?定非反難竟。四、指計結破。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是故者,謂以是昧內知外之故。應知者,謂應知所計之非也。覺了能知者,謂纔有覺了即便分別能知,似兼明了及獨頭意識言之,亦為顯心性靈變一切明了之義。住在身內相應,先見身中後觀外物,今既不爾,故曰無有是處。破在內竟。
二、破在外二。
一、阿難轉計在外,二、如來引事例破。
初。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我聞如來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實居身外。
○所以者何?譬如燈光然於室中,是燈必能先照室內,從其室門,後及庭際。一切眾生不見身中,獨見身外,亦如燈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
○是義必明,將無所惑,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初承前轉計。稽首即是頂禮,謂以首至地稽留少時也。如是法音指前破內。所說悟知等者,正脈云:於不見身內悟知不在身內,於了見身外悟知必在身外,奪內執外凡情必然。
○所以下。徵引燈喻。徵起可知。譬如者。宗法既定,借喻以顯也。識是有法,居在身外。宗因云:昧內知外。故同喻室外燈,異喻室內燈。燈然室中,先照室而後及庭際,室外,屏內也。此為正理。識既不爾,知非在內。一切眾生,不見內而獨見身外。識在身外,是其正理。故引燈在室外,不能照室為喻。
○是義下,自決。同佛是義,即心在身外之義。法喻合顯,宗因極成,是為真量,故曰必明。將,猶得也。非同似量,故無所惑。佛說不在身內,今亦知不在身內,故云同佛了義。了義者,如來所說,義無不盡。故得無者,猶言莫不是也。耶字非疑詞,葢是恐見破斥,預杜佛口之意。意言若不同佛,或有虗妄。今既同佛莫不是,仍有虗妄耶?想必無是理,可以自信。阿難轉計在外竟。二、如來借事例破四。
一、借事問答。二、例出謬理。三、驗證令覺。四、指計結破。
初二。
一、非理故問,二、據理正答。
初。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適來從我室羅筏城,循乞摶食,歸祇陀林,我已宿齋。汝觀比丘,一人食時,諸人飽不?
是諸比丘,唯約聲聞言之,以菩薩事事無礙,自他融即不成非問故。適來,猶云方纔佛及菩薩赴匿王請,羅漢隨佛入城,分應齋主,故云從我。循乞二句,應作一氣讀之。循,順也。言今雖赴請,仍順常儀,乞得摶食歸林,同眾食故。摶食,亦名段食,謂有形段可摶取故。揀非觸食鬼神觸氣而飽、思食色天禪思資神及識食空天識想相續故。宿,留也。比丘皆歸來方食,唯佛及菩薩齋畢而歸,故云我已宿齋,謂已於王宮留齋也。借此除佛,亦避自他融,即非問不成之意。比丘雖能空我,未得亡身,明知一人食時,諸人不飽,而故為非問,以顯心在身外之謬。至下自見非理,故問竟。
二、據理正答。
阿難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諸比丘雖阿羅漢,軀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眾飽?
初直答。何以句,徵起。是諸下,釋成。是諸比丘雖證阿羅漢果,而身軀性命各各不同。以子縛雖斷,果縛猶存故。如後云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氏族名字,足證此義。云何一人等,決言其必無是理。可惜阿難只知隨口答話,不知自己舌頭已墮世尊手裏。借事問答竟。
二、例出謬理。
佛告阿難:若汝覺了知見之心,實在身外。
○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則心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
初、按定所計之語。覺了者,隨前五識,覺了前境,即明了識。因事會意曰知,似指獨頭;遇境取相曰見,似指前五。以同為虗妄,破則俱破,心在身外,是其所計。加以實字,則按定莫轉矣。
○身心下,例彼相應無干。言心既外身,身亦外心,故曰身心相外。既身心相外,自然彼此不相干涉。同彼羅漢,軀命不同,食不互飽。如此則心所知者,身應不覺。覺在身者,心應不知。果其互不相知,可說心在身外,恐未必然也。例出謬理竟。
三、驗證令覺。
我今示汝兜羅綿手,汝眼見時心分別不?
○阿難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初、示手令驗。示,謂伸而示之也。西竺有綿名兜羅,約義翻為細香,謂細軟香潔故。佛手似之,故以為名。眼見身之知,心別心之知,纔見即別,似非身心相外明知,故問令自驗之。
○阿難下,依問實答。如是者,謂如佛所問,眼見心別,實是爾也。
○佛告下。就示其謬。言既說眼見心別,則是身心相知。若果身心相知,義不同彼,食不互飽,云何而言心在身外?其亦未之思耳。驗證令覺竟。
四,指計結破。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是故者,以是眼見心別之故。眼見心別,明知此心不在身外故,教以應知,而以無有是處破之。破在外竟。
三、破根裏二。
一、阿難承前轉計,二、如來就喻難破。
初三:
一、領前轉計一處。二、承徵指在根裏。三、脫前在內。二、謬。
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不見內故,不居身內;身心相知、不相離故,不在身外。我今思惟,知在一處。
如佛所言者,通指破內破外所說。不見二句,別指破內之語。身心三句,別指破外之語。我今思惟者,二俱被破,另覓心處。知在一處者,知在非內非外,不墮二謬處也。然妄心本無處所,真心不容思惟,則思惟已非,況云知處?無怪乎為世尊所破矣。
二、承徵:指在根裏。
佛言:處今何在?
○阿難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如我思忖,潛伏根裏。
○猶如有人取琉璃椀合其兩眼,雖有物合而不留礙,彼根隨見隨即分別。
初因計就徵,一處之言,籠同難破,故徵以處。今何在?
○阿難下躡前定處,既不知內,固知不在於內。而能見外,却又不在於外。如我捨此兩途,更用思忖,必是潛伏根裏。
○猶如下。借喻顯理。瑠璃椀,眼鏡類,喻眼根所合。眼即眼根,喻識心。然瑠璃雖是有物,合眼而不礙眼見。喻眼根雖是有相,合心而不礙心知。故曰:彼根隨見,隨即分別。葢是以彼根隨見,合琉璃隨物能照。隨即分別,合眼根隨琉璃能見。法喻合明,自謂理極成矣。
三、脫前在內二謬初計在內,如來以昧內知外為破,因轉計在外。今以在外被破,無可遮救,遂依如來所說昧內知外之義而忖度之。其意以為潛伏根裏,則昧內知外,二謬俱脫矣。
然我覺了能知之心不見內者,為在根故;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覺了能知,重舉前心也。此心所以不見內者,為在根而不在內,故此脫昧內之謬。既以昧內,却又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潛根內而根如椀,故此脫知外之謬。要知在內之計,唯乖自宗;在外之執,猶通外計。至於在根之謬,展轉虗妄,自宗他宗,無不相違。總以自恃小慧,不務真脩,以致問著拶著,東觸西觸。妙哉權人,吾徒龜鑑。阿難承前轉計竟。
二、如來就喻難破三:
一、就喻定見,二、難法不齊,三、指計結破。
初。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潛根內者猶如琉璃。
○彼人當以琉璃籠眼,當見山河,見琉璃不?
○如是,世尊,是人當以琉璃籠眼,實見琉璃。
初按定其喻。如汝所言者,按定是其所說。葢潛根之計,琉璃之喻,本不相齊。如來將欲施破,故先按定以發其詞。
○彼人下,問見琉璃。言彼人當以琉璃籠眼,琉璃固不礙於眼矣。雖不礙於眼,而非無體之物。彼眼根者,尚能遠見山河,豈不近見琉璃。乃故問見不者,令其自說,以備法中成難。
○如是下,答以實見。如是者,先渾答,謂如佛所問者是矣。是人下,次應問,謂琉璃籠眼,實見琉璃,乃應其所問答故。就喻定見竟。
二、難法不齊。
佛告阿難:汝心若同琉璃合者,當見山河,何不見眼?
○若見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隨。
○若不能見,云何說言此了知心潛在根內,如琉璃合?
初正難不齊。意謂汝心在根,若同琉璃合眼者,則汝心同眼,眼根應同琉璃。汝心現今正當外見山河,先應見眼,乃何故不見?既法喻不齊,以喻中琉璃籠眼,實見琉璃。法中眼根籠心,不能見眼故。則所計在根者,不極成矣。
○若見下,兼防謬應。恐謬應云:當見山河,亦能見眼,故為此防。言汝心若能見眼,則眼同所對之境。設許同境,是對非隨。汝前所云,彼根隨見隨即分別者,亦不極成矣。
○若不下,還歸正破。恐聞見眼之非,還計不見,故歸正破。言心若不能見眼,則非潛根,以不同眼根在琉璃中故。云何說言心在根內,如琉璃合?真妄計也。
三,指計結破。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潛伏根裏如琉璃合,無有是處。
見與不見,俱無潛根之義,以是之故,應知所計之非,故曰無有是處。破根裏竟。
四、破救內舊云破內外。細詳其文,阿難固無雙計之語,如來亦無並破之詞。正脈云:確論此計,仍歸最初在內之執,但惟脫前二謬為異。又云:名雖別列,實惟救前在內負墮之失。故今疏以破救內科之。二。
一、阿難轉救在內,二、如來就詞難破。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眾生身,腑臟在中,竅穴居外,有藏則暗,有竅則明。
○今我對佛開眼見明,名為見外。閉眼見暗,名為見內。是義云何?
初思惟申理,在外固錯,在根尤非,仍還在內之執,轉思脫過之理,故云又作如是思惟。腑同府,謂六府也胃為水穀之府,小腸為盛受之府,大腸為行道之府,膀胱為津液之府,膽為清淨之府,三焦為孤府。素問曰:其傳化物而不藏者曰府。臟亦作藏,謂五藏也腎為精藏,心為神藏,肝為魂藏,肺為魄藏,脾為志藏。素問曰:能藏精氣而不泄者曰藏。故次下即用藏字。然腑臟皆身內之物,故曰在中。竅穴,謂七竅孔穴也眼二、耳二、鼻二、口一。皆面上所有,故曰居外。藏者,包藏義,故有處則暗。竅者,通洞義,故有處則明。此阿難欲脫前過,先申內暗外明之理。
○今我下,救難請決。因前計在內,如來難以二謬:一者在內昧內謬,二者在內知外謬。今以有竅則明,正同戶牖開豁,故開眼見明,名為見外。此脫在內知外之謬。又以有藏則暗,暗者即是臟腑,故我閉眼見暗,名為見內。此脫在內昧內之謬。其意以如來前難非理,依然以在內為是。但屢被破奪,不敢自決。故曰:是義云何?是又向世尊口角邊討分曉也。阿難轉救在內竟。
二、如來就詞難破。三。
一、就詞開欵。二、依欵成難。三、指計結破。
初。
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見暗之時,此暗境界為與眼對?為不對眼?
此就其所計之詞,雙開對眼與不對眼為難欵也。二、依欵成難二。
一、難對眼之非。二、難不對之謬。
初。
若與眼對,暗在眼前,云何成內?
○若成內者,居暗室中,無日月燈,此室暗中,皆汝焦腑。
初正難對眼。相對成見,世間共許,故先約對眼難之。對則在前成外,故難以云何成內。
○若成下兼難成內,謂設許在前成內,則暗室無光時,此暗亦在眼前,亦許成內,如此則室是汝身,暗中所有,皆汝焦腑,豈理也哉?焦腑者,三焦也。黃帝難經云:三焦者,水穀之道路,氣之所終始也。上焦在胃上,中焦在胃臍之間,下焦在臍下,六腑中一,故曰焦腑,謂焦即是腑耳。
二、難不對之謬三。
一、正難不對。二、兼防謬辯。三、展轉顯謬。
初。
若不對者,云何成見?
對既不成,自計不對,故次約不對難之。不對而見世間相違,故難以云何成見。
二、兼防謬辯恐謬辯云:我言閉眼見暗名見內者,謂閉眼之時,此心已離外見旋轉,內對臟腑,所以成見。是仍歸在內之計,故世尊以此防之。
若離外見,內對所成,合眼見暗,名為身中。
○開眼見明,何不見面?若不見面,內對不成。
初原謬縱。許意云:若汝謬謂閉眼之時,此心離於外見旋轉,內對臟腑,所以成見者,則汝所計合眼見暗,名為身中者是矣。令眼二句,即前所計閉眼見暗,名為見內,異變其文。
○開眼下,取例顯非。意云:閉眼之時,此心既能旋轉,內見臟腑。開眼之時,亦應旋轉,內見面目。汝今正當開眼見明,何不見面?若謂開眼之時,不能見面,是不能旋轉也。以此為例,則閉眼之時,亦不能旋轉。則汝所言內對之義,亦不得成。內對不成,云何而言閉眼見暗,名為見內?是固知所計者非矣。
三、展轉顯謬。
見面若成,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虗空,何成在內?
○若在虗空,自非汝體。
○即應如來今見汝面,亦是汝身。
○汝眼已知,身合非覺。
○必汝執言,身眼兩覺,應有二知。即汝一身,應成兩佛。
初心眼在空謬本為辯心兼帶於眼者,以凡小等通計心隨於眼,如前云彼根隨見,隨即分別是也。意云:設許開眼亦能旋轉,則見面之義成矣。若此則心與眼根乃在虗空,以相對方能成見,對面豈不在空乎?設許在空,乃屬於外,故難以何成在內正脈云:阿難本計心仍在內,故今結難心與眼根俱不成在內,責其自語相違也。
○若在下,轉自成他。謬意云:若定執心眼在空者,不唯不成在內,且在空離汝,自非汝體,乃成他心矣。
○即應下,轉他成自謬。意云:若強謂雖離於汝,不妨還是汝體者,即應如來今見汝面,亦是汝身。以既許離汝,還是應通許故。此上二謬,乃責其壞世間相也。
○汝眼下身,成不覺謬。意云:自他互轉,已壞世相。況夫汝心隨眼,彼眼離身,已具覺知。則汝身合同無情,非有覺知。以一人唯有一心在眼,則不在身故。
○必汝下。一身二果。謬意云:必汝執言在身在眼兩俱有覺,則汝阿難應有二知人,唯憑此覺知修因證果。汝今既有二知,即汝一身當來成佛時,應成兩佛。此理所必無,唯是謬妄而已。依欵成難竟。
三,指計結破。
是故應知,汝言見暗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以是對眼與不對眼,展轉謬妄之故,則見內之義不成,故曰無有是處。然閉眼見內,既其不成,已足破其救內,至開眼見外之義,無勞更破。正脈云單結見內,足見此計同在內矣。破救內竟。
五,破合處二。
一、阿難引教謬計。二、如來牒計難破。
初。
阿難言:我常聞佛開示四眾,由心生故種種法生,由法生故種種心生。
○我今思惟,即思惟體實我心性,隨所合處,心則隨有。
○亦非內、外、中間三處。
初、謬引昔教常聞者,昔教曾聞,以心生、法生等通大小乘;昔教共說,故今約二乘,且指六識為心,六塵為法。灌頂云:由內心而攀緣外境,境隨心起,故曰心生、法生;由外塵而激發內心,心逐境現,故曰法生、心生。正脈義云:心生、法生,見法不自生也;法生、心生,見心不自生也。正顯心法互倚妄現,俱無實體。阿難失旨,反證緣心,隨合隨有,可謂迷之甚矣。
○我今下,妄計隨有。思惟者,思惟心法互生義也。然正當思惟時,妄識力用,行相昭然。自覺別無心性,認此為真。故曰:即思惟體,實我心性。而不知如來重重破斥,皆為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是阿難孤負如來為不少矣。隨合隨有者,隨所攀緣何法,心則隨有。如現今思惟佛所說法,儼有心生。若更思惟別法,心生亦爾。例而推之,豈非隨所合處,心隨有乎?正脈義引經云:聚緣內搖,趨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古德謂攀緣妄想,狀如野燒,豈可謂之真心?今阿難四番被斥,乃認隨合隨有,宛爾內搖外奔,真稱昏擾。正是攀緣妄想,何異野燒?良由屢被挨拶,露出本相。然猶不覺其妄,亦曲盡迷態而已。
○亦非句,總遮前非,言隨合隨,有處乃無,定非定在三處也。中間且指根裏,以根內臟外為中間故。阿難引教謬計竟。
二、如來牒計難破三:一、牒其所計;二、分宗兩難;三、指計結破。
初。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由法生故,種種心生,隨所合處,心隨有者。
前阿難所引雖有四句,其意但取後二句,以前二句心先有故,不可言隨合隨有,故此如來亦唯約後二句牒之。
二、分宗兩難二。
一難無體非合,二難有體無據。
初。
是心無體,則無所合。
○若無有體而能合者,則十九界因七塵合,是義不然。
初正難非合。承上法生而心始生,則心無自生之體,體尚不有,憑誰說合?故曰無所合也。是則隨合已非,況云隨有不益妄乎?
○若無下,防其謬執。恐謬執云:心雖無體,不妨暫現能合,故為此防。意謂凡言合者,必二俱有體。如十八界因六塵合,謂六根、六識,以六塵合之,則成十八界。此昔教所許。若必謂無體而能合者,則如妄計十八界外有十九界。且說因七塵合,今教昔教皆所不許。以界唯十八,塵唯有六,本無十九及七之說,豈有能合之義?故曰:是義不然。難無體非合竟。
二、難有體無據二:
一、約二義成難,二、約四相成難。
初二。
一正難二義,二兼破謬辯。
初。
若有體者,如汝以手自挃其體,汝所知心,為復內出?為從外入?
○若復內出,還見身中。若從外來,先合見面。
初、按定令驗所自。承上無體,既不成合,自執有體,故又約有體以難。意謂汝今若言此心有體者,當自驗之。如汝以手自己挃觸其體,當正挃時,自有知痛、知痒之心,汝即驗其所以能知之心,為復內出?為從外入?要必有所據,乃可言有體耳。
○若復下,分途,取前例破。意謂若復內出,同前在內,還應先見身中。若從外來,同前內對,先合遠見汝面。今俱不爾,則杳無所據。所謂有體者,唯虗妄計度而已。
二、兼破謬辯二。
一阿難謬辯,二如來難破。
初。
阿難言:見是其眼,心知非眼,為見非義。
因被如來內出見中,外來見面之難,遂謬辯云:見是眼家之用,心但能知,非同眼之能見。如佛所云內出還見身中,外來先合見面者,是欲責心為見。如果能見,則非心之義矣。如來其欺我哉!
二,如來難破。
佛言:若眼能見,汝在室中門能見不?
○則諸已死,尚有眼存,應皆見物。
○若見物者,云何名死?
初、約人生識在破。言心在身中,如人在室內。眼唯通明而能見者,是身內之心喻;門唯通明而能見者,是室內之人法中。若謂眼能見者,喻中須是門亦能見。但眼之能見,二乘猶不知非;門之能見,舉世盡覺其謬。故就喻為難,令自覺其非。
○則諸下,約人死識去,破。言既以喻問,仍不知非。必謂眼能見者,喻中須是死人能見,故約已死者為難。已死者,心離其身時也。心雖離身,尚有眼存。此時若能自見,則是眼見,故難以應皆見物。葢明知必不能見,而故意為難。
○末二句,約義不符名破。言人唯不能見物,方可名死。若見物者,即是生人。故難以云何名死。如是則人死無見,眼唯空存,以識去故。知此義者,而見是其眼,心知非眼之謬,益可見矣。約二義成難竟。
二、約四相成難二:
一、牒體總徵,二、約相別難。
初。
阿難!又汝覺了能知之心,若必有體,為復一體?為有多體?今在汝身,為復徧體?為不徧體?
前難二義,已顯有體之謬。恐未心服,定執有體,故重牒再徵。下乃一一難破。一體者,四支共一心體。多體者,四支各有心體。此約數徵。徧體者,一心徧滿四體。不徧者,局在一體不徧。此約量徵。葢必有數有量有體之宗,方可成立。
二、約相別難二:
一難數二相,二難量二相。
初。
若一體者,則汝以手挃一支時,四支應覺;若咸覺者,挃應無在;若挃有所,則汝一體自不能成。
○若多體者,則成多人,何體為汝?
初難一體不成四支,一體有生通計,故先約一體為難。意謂若四支共一心體者,即今挃一支時,四支應當咸覺,以一體故。若汝聞我此語,謬謂咸覺者,則所挃之處,即應無所偏在,以成覺故。若其觸頭頭知,觸足足覺,而挃有所偏在者,則汝所計一體之義,自不能成,以四支不共故。
○若多下,難多體仍非。破一計多,情所必至,故又約多體為難。意謂一人一心,是其正理。若謬謂心有多體者,則汝阿難應成多人。設許成多,應有多名。今汝現前四體中,何體為汝以當阿難之名?試自思之,唯是展轉虗妄,無可憑據,則多體仍非矣。難數二相竟。
二,難量二相。
若徧體者,同前所挃。
○若不徧者,當汝觸頭,亦觸其足。頭有所覺,足應無知。今汝不然。
初難徧體不成,同前所挃者,取例一體中難。良以一體者,四支共一心體。徧體者,一心徧滿四支。雖能所往復,而會義無殊,不須別立難詞。故但取例於前,而云同前所挃。謂同前挃一支時,四支應覺等也。問:既一體徧體會義無殊,何必重列?答:數量異故,又為與不徧作對說故。
○若不下,難。不徧仍非徧體,招難自計不徧。故次約不徧以難。意云:若謂此心不徧體者,理應局在一支,請試驗之。當汝觸頭之時,亦觸其足。若頭有所覺,則是汝心局在於頭,則足應無知。若足有所知,例此可思,無煩具說。此先斷定其理。今汝不然句,乃破斥其非。謂齊觸齊覺,不如上之所說,不徧之宗,豈能成立。所謂有體者,此又無所據矣。分宗兩難竟。
三,指計結破。
是故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是字指上所辯無體非合、有體無據二義,故字起下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二非。言無體非合,隨合之義不成;有體無據,隨有之義安在?故斥云無是處也。破合處竟。
六破中間二。
一、阿難引教立中,二、如來就中難破。
初二。
一謬引昔教,二思惟立中。
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亦聞佛與文殊等諸法王子談實相時,世尊亦言:心不在內,亦不在外。
例上常聞,故曰亦聞。雖未的指何經,然追述昔聞,應在般若會之前半,及方等深密時也。與文殊等者,以方等深密般若會中時,常以文殊等為當機故。方等如淨名,般若如文殊問等。諸法王子,指文殊一類,如普賢觀音等。迹示隣極者言之,所談實相,略明有三:一者無相之相,名為實相。如般若云:是實相者,即是非相。始教意也。二者諸法皆真,名為實相。如淨名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終教意也。三者真空絕相,名為實相。如無量義云:其一法者,所謂無相。無相不相,名為實相。頓教意也。若據阿難得聞,應屬第一,以是引小乘入大乘故。若約一聞異解,無妨兼聞後二。觀下謬引,無庸過揀。非內非外,方等般若諸會,歷有是語,多約真心言之。如淨名舍利章云:心不住內,亦不在外。阿難真妄不分,謬引謬證。多聞人循名昧義,固如是也。其自意以昔亦曾聞,今仍計內計外,無怪乎為世尊所破矣。謬引昔教竟。
二,思惟立中。
如我思惟,內無所見外不相知,內無知故在內不成,身心相知不相離故在外非義。
○今相知故,復內無見,當在中間。
初思前兩非。如我思惟者,依佛昔教,詳佛今說也。今因我計在內,佛以內無所見難之,以不能見心肝脾胃等故。又因我計在外,佛以應不相知難之,以應同彼一食不飽眾故。據佛之意,葢以內無知,故在內不成身心;相知不相離,故在外非義。仍符昔教不在內不在外之義也。
○今相下。待成中相。言昔教今說,既已相符,我又驗之於己。現今身心相知,故亦知不在身外。復於身內無見,故亦知不在身內。捨此兩途,更用思惟,當在中間,無可議矣。阿難引教立中竟。
二、如來就中難破三:
一、正難在中,二、兼遮謬救,三、指計結破。
初二。
一就中徵在,二依在成難。
初。
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非無所在。
○今汝推中,中何為在?為復在處?為當在身?
初據理定有言中,中必不迷者,以迷則不言,言則必能了,故非無所在者。能了必能指授,指授必有所在。
今汝下,雙徵兩在。言在雖不無,答應珍重,故教以推中,謂細推中相也。中何為在句,謂總徵中相以何為在。為復在處等者,言一切諸法不出內之根身、外之塵處,故別約身處兩問,要必有定在乃可以施破耳。
二、依在成難二。
一在身不成,二在處亦非。
初。
若在身者,在邊非中,在中同內。
首句按定在身,下二句中邊皆過。邊附皮,中據內也。言在身有中有邊,如謂在邊,則不可言中,是自宗相違;如謂在中,則還同在內,於前來已破。既二俱有過,在身尚非,況夫言中,自不成矣。
二、在處亦非。
若在處者,為有所表?為無所表?無表同無,表則無定。何以故?如人以表,表為中時,東看則西,南觀成北,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首句按定在處,次二句徵表有無。有表色處,無表空處也。言在處有有表,有無表。如在無表,則同於空無,汝心乃成斷滅。如在有表,則絕無定相,汝心廼成雜亂。既二俱有過,在處已謬,況夫言中憑何立乎?何以故等,廼徵釋表則無定之義。良以無定言渾,非釋莫諭,故須徵釋相連二表字。上表字指能表之物,下表字謂表顯中相,故云以表表中。正脈云:表者標竿,修房舍者,立之以表中位。灌頂云:如周官土圭測景立標之類,東看則西,南觀成北,文影西看則東,北觀成南,可以意會。末二句言能表之體,既其四方混淆,所表之心,豈能自立中相?故應雜亂,謂四方交雜,稱謂混亂。所謂無定者,以此正難在中,竟
二、兼遮謬救二。
一、阿難謬救中相,二、如來就謬遮中。
初。
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
○如世尊言:眼色為緣,生於眼識。
○眼有分別,色塵無知,識生其中,則為心在。
初、異佛現說意言:我所說中另是一理,非此如來所說二種,謂身中、處中也。
○如世,下同。佛昔教世尊言者,指在深密教中。如唯識第五云:此中教者,如契經言:眼色為緣,生於眼識。又契經說:若根不壞,境界現前,作意正起,方能生識。葢眼能發識,是增上緣。色能牽生,為所緣緣。雖有餘緣,此二為要。以根境和合,識乃得生故。
○眼有下,妄斷謬理。破合處中,以門喻眼,已顯眼無分別。而此又云眼有分別,固為妄斷。其意以眼有分別屬內身,色塵無知屬外境,內外各有定相,識生其中,歷然不混,故曰則為心在。然謂之謬理者,略明其謬有三:一者,眼色為緣,生於眼識,是昔教所說。今於實教,一一破其相妄,顯其性真,而為奢摩他體。阿難求此,而乃引彼為證,是權實不分謬。二者,眼根浮勝,俱屬色法,無有分別,識乃有別。縱指根性,後文亦云:其目周視,但如鏡中,無別分析。汝識於中,次第標指。今云眼有分別,是根識不分謬。三者,前云心生愛樂,屬於意識。此云識生其中,乃是眼識。徵者在彼,答者引此,是五六不分謬。此亦多聞人循名昧義之故。阿難謬救中相竟。
二、如來就謬遮中明知其謬,且不與之分析,但且遮其中相。二。
一、按定總問,二、分遮兩中初。
佛言:汝心若在根塵之中,此之心體為復兼二?為不兼二?
汝心句,先以按定,謂按定阿難謬救之語。此之下,方乃總問,謂總問心體兼二與不兼二也。然阿難計帶三謬,如來不與分析。即就謬為問者,亦有三義:一者、不了義教素所習聽,了義之教難以遽領,姑且破其舊見,新悟尚待後聞。二者、眼無分別,前已喻明,今復重執,知難頓革,姑且破其中相,餘容悟後自分。三者、眼、意二識,用異體同,破則俱破。阿難既認眼為意,如來即就便為破。阿伽他遇病即除,初無論先之與後。
二分遮兩中二。
一、遮兼二之中。二、遮不兼二中。
初。
若兼二者,物體雜亂,物非體知,成敵兩立。云何為中?
兼猶連帶。兼二者,謂外連塵物、內帶根體也。外連塵物則雜,內帶根體則亂,曰雜曰亂難以分中,此約兩合言之。若約兩離者,物塵無知非同根體有知,汝心在中,一半外連塵物則相敵,一半內帶根體則相成,半敵半成分中兩立自無中相,是則兩合兩離俱不可言中,故總以結難。云何為中?
二、遮不兼二中。
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無體性,中何為相?
兼二不成,即是不兼二也。然根是有知,塵是無知,各有相狀。心若不兼於二,非同有知之根、無知之塵相狀可見,故曰非知不知。如此則漫說無心,縱使有心,亦同龜毛兔角,故曰即無體性。體性尚無,況復云中?故難以中何為相兼?遮謬救竟。
三,指計結破。
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承上在身在處,言中招過,兼二不兼,立義不成,是故應知。汝言當在中間者,唯是妄計,無有是處可憑。破中間竟。
七,破無著二。
一、阿難引教謬計。二、如來據理難破。
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昔見佛與大目連、須菩提、富樓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轉法輪,常言:覺知分別心性,既不在內,亦不在外,不在中間,俱無所在。
○一切無著,名之為心,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初引昔所說。我昔見佛,指在般若。以般若時,佛勅轉教,故置與言。如大品云:如是種種法門,汝當為菩薩說。即佛勅轉教義也。目連等華梵釋,見敘分。學後曰弟,謂學在師後也。法生曰子,謂智從法生也。僧首稱大,謂佛弟子中,四人為上首也。領受佛勅,從佛轉教,故置共言。說般若法,摧無明惑,故以輪喻。如法華云:我乘佛教,為大菩薩,以諸因緣,說無上道。即指般若會上,領受佛勅,共轉法輪義也。般若宗於無住,故曰常言。覺知分別,即是妄心。圓覺呼為六塵緣影,此經斥是虗妄相想。既無實體,焉有定在?故於內之根處,外之塵處,中之識處,覓心了不可得,是曰不在。雖已各言不在,猶恐稍涉簾纖,有礙放捨。故復總結云:俱無所在。大品云:若住一切法,不住般若;不住一切法,方住般若。又云:般若者,是無住義。金剛般若云:應生無所住心,若心有住,即為非住。然既曰常言,似是義引。或諸部般若中,亦照樣有是語也。
○一切下。臆斷請決。言佛意葢以俱無所在,以顯識心虗妄。而阿難不諭其旨,反以一切無著名之為心,真憑臆妄斷也。雖憑臆妄斷,因屢被破奪,不敢自是,依然請決於佛。故曰:則我無著,名為心不。昔二祖於達磨大師處請求安心。師云:將心來,與汝安。祖云:覓心了不可得。師云:與汝安心竟。葢必到覓心了不可得處,方是真無著。妙明寂常心性,亦即於此顯現。今阿難實未到此,強說無著,而又不敢體認脚根。不點地者,類多如此。阿難引教謬計竟。
二、如來據理難破三:
一、按定雙徵。二、有無並難。三、指計結破。
初。
佛告阿難:汝言覺知分別心性俱無在者。
○世間虗空,水陸飛行,諸所物象,名為一切。汝不著者,為在為無?
初按定。所言雖是佛語,阿難引用,即是阿難之語,故云汝言。此將為破斥,先以按定也。
○世間下。徵境有無。意謂汝言俱無在者,即是一切無著。然無著且置,何為一切?如世間虗空,屬於依報。水陸飛行,屬於正報。依正二報,品類差別,名為諸所物象。諸所物象,總統該括,此即名為一切。汝前言不著者,為是一切俱在,汝自不著?為是一切俱無,汝故不著?葢明知二俱不成,乃故問以發其端。
二、有無並難上云在者,即是有也。
無則同於龜毛兔角,云何無著?有不著者,不可名無。
○無相則無,非無則相。相有則在,云何無著?
初正難有無意。謂若言俱無名無著者,其意不成。以無則同於龜毛兔角,有名無實。且道不著何法?故難以云何無著。若言俱有自無著者,義亦不成。以既執為有,早已是著,故難以不可名無。
○無相下,轉釋難詞。意謂我言無,則同於龜毛兔角者,以既云無相,則全無實體,非龜毛兔角而何?我言有,則不名無著者,以非無則相,相有則在。言非無則相者,非無即有,猶云有則有相也。相有則在者,在即是著,猶言相有則著也。相有則著,故不可名無。是則為在為無,俱無無著之義,故總以云何無著難之。無著尚不可說,況夫認為是心,不益妄乎?有無並難竟。
三,指計結破。
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是故等者,謂以是有無俱非無著之故,應當了知。若計無著名心者,渾然俱非,無有一是處也。問,賊人改業,即是良民。念舊而殺,豈稱善治。然識心之所以為害者,為有著故。今既無著,妄即是真。認此為心,何必更破。答,真心如海,妄心如浪。浪起拍舟,所以為害。若不拍舟,須待浪息。浪息風停,唯覩湛海。諸有智者,豈復離海尋浪。今阿難果其無著,自然覓心叵得。覓心叵得,自見真心,豈復遺真認妄。既猶認妄,則其所言無著,亦未足信。故我前言,阿難實未到此。亦如賊人口說改業,心實未革。有討賊之責者,豈可置而不問。此如來所以為之更破正脈云。詳此七番確定成處者,一內,二外,三根裏,六中間,四處而已。以四還在內,五則無定處,第七則并處亦無也。又一四引眾同計,二三己意推度,後三引教謬釋。孤山曰,總上七番,似破四性。在內潛根救內,破自性。在外破他性,中間破共性,隨合無著破無性。龍樹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據此則七番情盡,全身放捨,即入無生忍矣。阿難雖未及此,而平日所恃以為心者,亦杳無住處可跟究矣。密示妄識無處竟。二顯呵妄識非心。前已搗其巢穴,此方聲正其罪。二
一、阿難責躬請教。二、如來示本呵非。
初二。
一、自責己誤當迷。二、求佛開示修路。
初。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我是如來最小之弟,蒙佛慈愛,雖今出家,猶恃憍憐,所以多聞,未得無漏,不能折伏娑毗羅呪,為彼所轉,溺於淫舍。
○當由不知真際所詣。
初、經家敘儀。爾時者,七處破竟時也。情盡計窮,望佛哀愍,故即從座而起。露肉曰袒。偏袒右肩者,偏露肉於右邊之肩也。右表順從,亦表便於服役意。故灌頂云:此土謝罪,順命則肉袒;西域覲王,請命則偏袒。今阿難求佛,禮同覲王,顯至敬也。右膝著地者,涅槃疏有三義:一、右膝有力,跪能安久;二、右膝有力,起止便易;三、右膝躁動,著地令安。古德云:三處翹聳,右膝著地,名為互跪。如此者,表謙卑遜順。合掌者,表收攝散動。上皆身業。嚴肅曰恭,尊重曰敬,屬意業。上示曰告,下啟曰白,屬口業。三業虔誠,足以感佛,故特為敘出。
○我是下,自責己誤。四王八子,阿難居末,是故最小之弟。小則偏邀眷注,故蒙佛慈愛。出家尚帶俗情,故猶恃憍憐。恃,倚仗。憍,矜恤。憐,愍念也。由有此恃,所以從侍佛來,未受惡辣楗槌,養成憍恣情態。專尚多聞,不務真修,未得無漏,方證初果。一遇娑毗羅呪,不能屈折治伏,而反為彼所轉,溺於淫舍,不能自出。若非如來呪護,文殊提獎,唯有遠遁,何顏見佛?此猶已往之誤,然已不可挽矣。
○當由下,猶慮當迷。由字註多不訓,講者率以因義釋之。細玩上文,殊無著落。良以歷敘前誤,次第各有因起。初則因最小而蒙佛慈愛,繼則因蒙愛而久恃憍憐,次則因恃憐而尚聞誤證,後則因誤證而力不勝邪。既次第各有因起,而又云當由,若作因義,如何銷會?今釋當由者,謂當來之所經由。真際者,真心實際。是即以妄識為真心,以所在為實際,實不知別有真心實際耳。詣者,在也,謂究竟所在處也。其意以從前已誤,知不可諫。當來所由,冀猶可追。但自覺七番情盡,尚不知真心實際,究竟所在,憑何進修,是所慮焉。觀下請示奢摩他路,其為慮當來所由,意自可見。自責已誤當迷竟。
二、求佛開示修路。
惟願世尊大慈哀愍,開示我等奢摩他路。
○令諸闡提,隳彌戾車。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及諸大眾,傾渴翹佇,欽聞示誨。
初、正求修路。除佛一人,無可歸投,故云惟願世尊不求小乘之樂,故望大慈哀愍,以必興大慈,方能與大樂故。哀者,哀前已誤;愍者,愍後尚迷。請示奢摩路者,即求知心處,以不知心處,奢摩無路可修故。然阿難只知求路,不知認見為心,即是進步坦衢;只知求開,不知了識非心,即是闢道良吏。至下呵心顯見,乃如來密符其請。
○令諸下,兼隳惡見。闡提,此云信不具,不信因果,無慚愧故。亦云斷善根人。如楞伽云:闡提者,焚燒一切善根彌戾車,或翻邊地,或翻惡奴,或名弊惡地處,或名樂垢穢人。此皆不符本經。興福曰:惡見,資中云:邊邪不正見人。二說合會,是今經義。以闡提知見不正,非邊即邪,甚至謗佛謗法,撥因撥果,惡見特甚故。隳,壞滅也。言向以奢摩路壅正修,人亡類多,流入邊邪,積成惡見,永墮一闡提中。今示修路,不唯阿難等從此離妄證真,亦令闡提輩自是改邪歸正,故惡見自隳也。按如來行菩薩道時,凡遇加害者,不唯不報,且憐其愚迷,發願度彼。今阿難無力勝邪,身受其辱,而乃請示修路,令隳惡見,亦菩薩願度之意。
○作是,下同。眾佇誨,五體投地者,肘膝首俱投於地,七禮中恭敬禮也。將請互跪合掌,請已撫心結拜,亦常儀耳。請意及他,故上云我等。佇誨兼眾,故此云及諸。乃經家敘事精詳,前後相照。傾渴者,傾心渴仰。翹佇者,翹首佇望。正脈云:如渴思水,如鳥張望。欽,敬也。知如來將為示誨,敬心承聽,揀彼隨班備數,漫不經意聞也。阿難責躬請教竟。
二、如來示本呵非二。
一普示二本,二直呵非心。
初二。
一、現相密示,二、發言顯示。
初。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放種種光,其光晃耀如百千日。
○普佛世界六種震動。
○如是十方微塵國土一時開現。
○佛之威神,令諸世界合成一界。
○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諸大菩薩,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初、密示根性。將現面上眼、耳、鼻、口,近通身處,遠通意處,故名為門。能、所合論,即表六處根性。言六根各具根性,即是二根本中真本,所謂菩提、涅槃。元清淨體,亦復各具自性光明,如眼見、耳聞等。但眾生遺此本明,一向不覺,性雖不無,光乃不現。今將捨妄求真,從眼顯現。例餘五顯現亦爾,故以放種種光表之。種種者,青、黃、赤、白等,交映互現,色乃無盡。故此性一現,諸法頓朗。如後四科七大,全彰自性光明。十界三藏,無非本體朗照,故以其光晃耀表之。一日在空,照四天而無遺,況夫百千,明耀罔及。用表自性光明,輝天鑑地,一切光無能匹故。
○普佛下。密示六識,將破佛世界一佛化境也。統該四方上下,可表六處識心。言六處識心,即是二根本中妄本,所謂用攀緣心為自性者。然既屬攀緣,即非自性。其柰眾生一向堅執,難為動搖。阿難時節已至,不久放捨,故以六種震動表之。六種者,震兼吼擊,動兼起誦,形聲各具三動,共為六也。
○如是下,密示化他同己。如是者,承上一界震動而言。一界震動,展轉及他,如是相連,十方微塵國土,俱於一時開通顯現。若作表法者,言阿難捨妄,會眾同聞,見賢思齊,通行放捨,仍復展轉化導,有生皆然,故以塵國開現表之。
○佛之下。密示融妄歸真。言上雖開現,猶有分隔,見量雖通,畛域宛在。復以佛之威神,擲鐵圍而偃須彌,會江湖而通香海,無復多地,唯有一天,故云令諸世界合成一界。若作表法者,融妄歸真,須憑三昧之力,故以佛威令合表之。諸界表妄,一界表真,合會融通,能表所表,義亦相似。
○其世下,密示三昧成就。其世界,仍指十方塵國。塵國已合,仍云其界者,以未合時,各有分齊。從先為言大菩薩者,揀非初心,必至登地以上,廼可名大。本國承聽者,既成一界,無復隔越,在彼即同在此,常得聞故。若作表法者,融妄歸真,識心本自無礙,故仍以其界表之。化眾同己有生,從此發心,故即以菩薩表之。既已歸真,無復真妄之別,識即是智,常契本覺,故以本國承聽表之。智契本覺,即是三昧。若時時常契,即是首楞嚴三昧也。現相密示竟。
二、發言顯示上智之人,目擊而道存,故上以相示。中根者流,耳聞而心會,故此以言顯。若有眼不見,有耳不聞者,則是下根,亦令隨分結緣。二。
一、歎迷標本,二、總徵別示。
初二。
一指所歎人,二標所迷本。
初。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業種自然如惡叉聚。
○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
初、無知造業者,一切眾生,通指汎爾凡夫、不知修行之人。從無始來者,指自有妄識已來,違真逐妄,背覺合塵,無我計我,無法計法等,故云種種顛倒,此屬惑道。由顛倒故,造種種業,作將來因,故名為種,此屬業道。惑道如薪,業道如火,依薪逸火,自相燒然,法身受其熏蒸,慧命由茲懸危,此屬苦道。起惑造業,苦果隨之,三事相因,故云如惡义聚、惡叉聚。西域果名灌頂云,此云綿貫珠,一蒂三果,同聚而生,相似三道,故以為喻。
○諸修下。有志修行者。凡夫起惑造業,輪轉生死,固為可愍。縱令有志修行,中道紆曲,猶在可傷。諸者,大率義。雖云修行,乃指不依正修者言。菩提,此云覺道。三乘皆有深淺不同,唯佛無上。所以不能成者,正由不依正覺修故。乃至者,超略權教。菩薩,大乘也。聲聞、緣覺,釋見敘分。小乘也。雖別成乎此,猶是出世聖賢。然更有誤之甚者,故云及成外道等。外道,心遊道外,趣邪修者。諸天,三界諸天,著有漏者。魔王,居欲界頂,躭欲樂者。魔眷,精靈妖魅,侶魔羅者。此等亦是住世凡夫,但較彼無知造業者,猶為難救不益,可傷乎哉!指所歎人竟。
二,標所迷本。
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
○猶如煑沙,欲成嘉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
初、出由標迷。言如上所說,無知造業者,固無論矣。至於諸修行人,本期得道得果,而乃中途紆曲,滯窒權小,甚至誤入魔外,欲潔偏染,求昇反墜,其故何哉?故云皆由不知云云。二、本者:一、真本,至下十番所顯者是;二、妄本,如上七處所破者是。前取心顯錯,文云: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用諸妄想。義亦同此,但未明其為本。今言本者,以一切真因真果、妄因妄果,無不由此生故。錯亂修習者,用妄想為真心,指偽果作實證,不唯錯真用妄,且以妄亂真也。
○猶如下,舉喻顯錯。言諸修行人,用妄想為因心,期證真果。如煑沙欲成嘉饌,沙非饌本,經劫徒勞,故曰終不能得。妄非真因,亦復如是。由此所以不成菩提,誤入權小及外道天魔隊耳。歎迷標本竟。
二、總徵別示二:
一、總徵,二、別示。
初。
云何二種?
將欲別示,先總徵以發其詞。
二、別示二。
一、先示妄本,二、後示真本。
初。
阿難!一者、無始生死根本。
○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
初出名無始以來,浩劫生死,遡流窮源,不出妄心,故曰根本。
○則汝下,示相。欲令悟妄,指在現前,故云則汝。今者,凡未了真者,無不認妄,故云與諸眾生攀緣。心,即六識心也。六識緣境,隨處生著,如猿猴攀樹,似尺蠖緣木,故以為名。然此本非是心,亦非自性,而眾生執為心性。故前云:即思唯體,實我心性。後云:即能推者,我將為心。今則分明指出是生死本,而阿難猶自不覺,亦可悲矣。
二、後示真本。
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
○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
○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初出名。此中無始,與上科不同。上科兼於中間,謂無始至今也。此科惟指初際,謂無始之時也。菩提有三:一實智,二方便,三真性。此是真性菩提,以性本自覺即菩提故。涅槃亦三:一性淨,二方便淨,三圓淨。此是性淨涅槃,以性本自淨即涅槃故。元清者,非澄之使清,謂本來離生死濁,即顯其為性淨涅槃。元淨者,非治之使淨,謂本來離煩惱染,即顯其為真性菩提。能為一切淨法之本,故名為體。餘二菩提及二涅槃,亦依此故。是體即根本義也。又二本應作二釋。妄本中生死下加之字,作依士釋。真本中清淨下加即字,作持業釋。
○則汝下,示相。欲令現前體認,故云今者。不言與眾者,不比妄心有生同認故。識精即是第八賴耶,本經呼為陀那細識。最極微細,故曰識精。於諸識中最為精故。又精者,精瑩,有明照義。以此明非磨之使明,乃本來自明,故曰元明。如後云見精映色,聞精映聲等。又揀選圓通偈云: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是知體唯賴耶,應根成六。故下文破識之後,即於根中指出。能生諸緣等者,正脈云:諸緣者,前六轉識也。楞伽云: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是知前六皆此識海所生諸浪。但前六能徧緣一切,而獨於本生識海自緣不及。如眼所起見,能徧見一切,而自不見眼。故云緣所遺者。縱使悟時,須一念不生,方能默契。六識若動,體即隱矣。故學人不捨緣心,畢竟如生盲不見性也。愚謂前六轉識,六字應是七字。如八識頌云:淵深七浪境為風。則七識皆是識海中浪也。且彼疏亦自問云:唯識何言七緣第八見分為我?答偈云:隨緣執我量為非。既是非量,豈真能緣?此以第七緣八,不合緣所遺者,故為此問。若既唯約前六,則此問無從。或交師意是,而筆誤耳。智者詳之。然此本是真心,而眾生不知。今已分明指其為菩提、涅槃元清淨體。至下阿難,猶未敢認。如云: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又云: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所謂把手相牽行不得也。
○由諸下。顯過。良以阿難不能捨妄,全由迷真。故如來於示真本後,特顯其過。過在遺真之故。故曰由諸眾生,遺此本明。行猶歷也。謂六根各歷自所緣境,如眼見色,耳聞聲等,無時暫歇。故曰終日行也。見色不知能見者誰,聞聲不知能聞者誰等。故曰而不自覺。既不覺真,必至妄認緣塵,起惑造業,隨業受報。故曰枉入諸趣。諸趣即是六道。謂生而趣此,死而趣彼,如旋火輪,無休息故。枉謂自屈。言眾生本具菩提涅槃元清淨體,而乃流入諸趣,豈非自屈乎哉。葢深警之也。普示二本竟。
二、直呵非心二。
一、阿難依舊遺認。二、如來痛呵非心。
初二。
一、依舊遺真。二、依舊認妄。
初二:一、乍驗似領,二、再勘實迷。
初。
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願出生死,今復問汝。
○即時,如來舉金色臂,屈五輪指,語阿難言:汝今見不?阿難言:見。
初將問預示,意謂汝若不求奢摩他路,則是甘受生死,無庸問矣。據汝今者所請,是欲知奢摩他路,依之願出生死。但此事大非草草,今復問汝,汝宜悉之。
○即時下,作相驗問。佛身金色,其臂亦然。千輻輪相,指端俱有。即時舉屈者,先以相驗。若不循塵流轉,自然從此見性。故溫陵云:金拳舉處,直下要識本明。天龍一指,竊比此耳。語言見不者,既驗復問,令其無所假飾,所謂放過即不可也。阿難言見者,見中迷悟雙關,迷則見塵,悟則見性。科為似領者,以此。
二、再勘實迷。
佛言:汝何所見?阿難言:我見如來舉臂屈指,為光明拳耀我心目。
○佛言:汝將誰見?阿難言:我與大眾同將眼見。
初勘定循塵。因上來阿難答見塵性未分,故復問以汝何所見。其意以見性者必能忘塵,見塵者自然迷性也。答以見拳足,見循塵。且言耀我心目,更是流轉。所謂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也。
○佛言下。勘定迷見。明知阿難不悟,未便放捨,仍復親切提持。故問以汝將誰見?誰字最宜珍重。肘後具符者,自能薦取。阿難不悟見性,依舊認見為眼。但前云見,是其眼已被佛破。若唯言我者,恐見呵斥。故曰與眾同將。所謂臨坑拉伴者,阿難是矣。正脈義云:此上有三審試,太煞叮嚀。一問見不,二問見何,三問誰見。而阿難初答能見,次答見拳,末答眼見。如來可謂重重顯示,阿難可謂頭頭錯過矣。依舊遺真竟。
二、依舊認妄。
佛告阿難:汝今答我:如來屈指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見,以何為心當我拳耀?
○阿難言:如來現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
初、牒答。縱見徵心,屈指為拳,光耀心目,是前阿難答佛之語。今欲就此徵心,故言汝今答我等以牒之也。唯目本不能見,因其引眾同計,暫以縱許,故曰汝目可見。至下盲燈二喻,終顯其謬。當,猶對也。重徵對境之識,故曰以何為心,當我拳耀。然如來於密示科中,已知阿難認取思惟為心,今復重徵者,以屢施破斥,將謂有所移耳。
○阿難下。答以能推即是徵心所在,即指前來密示七徵。應徵察思曰推,計盡再搜曰窮,反復義路曰尋,七處跟究曰逐。然正當推窮尋逐之時,似有心相,且覺現前得力,便爾誤認。不知生死過患,正在乎此。故溫陵云:塵相未除,依舊認賊為子。去指見性,良有以也。阿難依舊遺認竟。
二,如來痛呵非心。
佛言:咄!阿難!此非汝心。
○阿難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當名何等?
○佛告阿難:此是前塵虗妄相想,惑汝真性。
○由汝無始,至於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初、振喝直斥。咄!振威痛喝也。臨濟一喝具四義:一、如金剛王寶劒,今則斬除妄本,即金剛劒也;二、如踞地師子,今則驚散狐疑,即師子吼也;三、如探竿影草,今則試聞遮解試探聞性,遮障解路,即探竿影草也;四、不作一喝用,今則隨心薦取,即不作一喝用也。座有知音,自應吐舌,而又呼名示以非心者,因其耳尚未聾,帶累世尊墮老婆禪也。
○阿難下,驚索名目。矍然者,驚愕貌。正脈云:經久自恃,唯知有此,一旦奪之,無有不驚者矣。避,離也。離座者,恐懼不安之貌。無可如何,唯有待教,故合掌起立。合掌者,待教之意。起立者,白佛之儀。白佛者,反以質索,索以此非我心。當名何等者,以阿難雖聞非心,猶未悟妄,無所稱謂,恐落斷滅故。
○佛告下。指以妄名。前塵,色聲等性境也。虗妄相,法塵獨影境也。想有二釋:一、通指六識,以前五識對性境起,第六識對獨影境起,故合云前塵及虗妄相上之想,同為妄本,破則俱破。二、唯指第六,以第六意識是前塵,落謝虗妄影相上所起之想,正顯境且至虗,意識豈實有哉?一向遺真,皆由認此,故云惑汝真性。
○由汝下。出其過患。亦是釋上惑真之義。如來意謂我言惑汝真性者,由汝於無始來至於今生,以妄作真,猶如認賊為子,其禍患可勝言哉。然如來以賊喻妄心者,以能損法財,滅功德故。以子喻真心者,以能持性德,續佛果故。既唯認妄,必至遺真。故云失汝元常。元常者,即真心。對彼妄心無常,立名正脈。云失元常者,如人既認賊為子,更不求覓真子矣。受輪轉者,元常之心既失,無常之心益熾,起惑造業,六道往復。如人真子既失,賊子益縱,必至家私蕩盡,馳騁求食。知此者,當預為辯之。不受其惑,則輪轉息而元常立矣。顯呵妄識非心竟。
三、推破妄識無體上已聲正其罪,此乃斬其首級,族其餘黨。三。
一、阿難驚怖求示。二、如來示有推無。三、會眾知非無辯。
初二。
一歷述得力,二怖無求開。
初二。
一已往由心,二例知將來。
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佛寵弟,心愛佛故,令我出家。
寵者,重愛義。前云我是如來最小之弟,因小見寵亦常情也。心愛佛故令我出家者,見佛相好知非欲生故愛,願得佛身厭家思修故出。又出家義含供佛,以現為侍者故。觀下何獨句可知。
二例知將來。
我心何獨供養如來,乃至徧歷恒沙國土,承事諸佛及善知識,發大勇猛行諸一切難行法事皆用此心?
○縱令謗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
初作善由心,意謂我言:心愛佛故,令我出家。是出家唯用此心。出家後為侍供佛,例此可知。此且約已往言之。若從此迴小向大,我心何獨供養如來一佛,或更供多佛,乃至徧歷恒沙國土,親承供事一切諸佛,亦用此心。不唯供佛,或有具正知見,兼大智識者,亦必親承供事。又不唯親承供事,仍復於彼諸佛及善知識所,披精進鎧,發大勇猛,立堅固志,上求下化,於諸一切難行法事,周徧修行,一一皆用此心。設離此心,則無所能為矣。
○縱令下,作惡由心。縱令者,必無之事,而設言之也。意謂我今只是不敢謗法。縱令被呵生瞋,從此不信佛法,反生誹謗。因而退失善根,墮一闡提,亦因此心所使。是知此心功魁罪首,既得力於已往,知必需乎將來。呵為非心,詎能忘情。因歷歷敘述,希將有以教我矣。歷述得力竟。
二,怖無求開。
若此發明不是心者。
○我乃無心,同諸土木。離此覺知,更無所有。
○云何如來說此非心?我實驚怖,兼此大眾無不疑惑。
○惟垂大悲,開示未悟。
初按定佛語。若此者,指前呵示而言。如來既呵其非,又斥為虗妄相想,皆發明不是心義。
○我乃下。自申怖由。意謂功魁罪首,唯是此心。已往將來,勢所必用。此既非是,而我乃成無心之人。人若無心,自應同諸土木。以離此覺知,更無所有故。
○云何下,正述驚怖。云何說非者,怪如來所說不宜。我實驚怖者,明自己聞之失措。兼此大眾者,仍指小乘一類。以彼唯以六識建立染淨根本,乍聞非心,無不疑惑。
○末二句結請開示。驚疑不安,殊屬可愍,故惟冀垂大悲心。未悟有二:一者未悟,此識何故不得名心?二者未悟,離此何得不同土木?為釋自怖及決眾疑,故求佛開示。至下,安慰示。有正開示,不同土木,驚怖釋焉。對塵推無正開示,不得名心,疑惑決矣。阿難驚怖求示竟。
二、如來示有推無二。
一安慰示有,二就塵推無。
初二。
一、摩頂引說惟心。二、況顯真心有體。
初。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及諸大眾,欲令心入無生法忍。
○於師子座,摩阿難頂,而告之言:如來常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
○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
初經家敘意開示阿難者,以驚怖故。及諸大眾者,以疑惑故。欲令句,原佛開示本意,言阿難等向以識心分別妄見生滅,今開示無體令其離於分別,則入無生忍矣。華嚴云:無生忍者,不見有少法生。仁王云:一切法空得無生忍。又忍者信也,謂深信諸法無生義故。
○於師下,摩頂為說師子座者,製座像師,或不必像,但以師名座,表說法無畏義故。以其驚怖,故摩頂相告,示安慰意也。三界唯心,萬法惟識,是佛教之大宗,故云常說。灌頂云:諸法者,略唯色心二種。所生者,所以得生也。所以得生,不離藏識,故曰惟心所現。楞伽云:心亦是唯心,非心亦心起。解深密云:諸識所緣,唯心所現。下文亦云: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足證常說。
○一切下,據說以斷,謂據常所說斷,定因心成體義故。一切因果,約正報言,有二釋:一、聖凡各有因果,二、從劣向勝,前因後果。世界微塵,約依報言,亦因果義,以聚塵為因,成界為果。如是皆依藏識所現,意顯心必不無,至下自見,故曰因心成體。摩頂引說惟心竟。
二、況顯真心有體。
阿難,若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葉縷結,詰其根元咸有體性,縱令虗空亦有名貌。
○何況清淨妙淨明心性,一切心而自無體。
初舉諸有體。若諸者,統舉現前諸法,於中有總有別。總惟世界,別則一切所有。其中者,一切所有之中,兼顯微,該巨細。言乃至者,超略之詞。言顯者巨者,固自有體。乃至最微最細,如草之一葉,縷之一結。若詰其根本元始,咸有體性可據。如葉以草為體,結以縷為性故。然此猶屬有色有礙。縱令無色之虗,無礙之空,亦有狀之可名,相之可貌。以虗空即名,蒼翠即貌故。
○何況下。況顯真心。此中清淨即指下帶妄所示之見,以性本無染故。妙淨即指下剖妄所出之真,以離染獨妙故。清淨故在纏不昏,妙淨故出障圓明,故總號明心。性徧四科七大,而為如來藏體,故又名性。一切心統為一真心也。如此之心,豈當無體?取例況顯,令易發明。言葉結尚有體性,虗空且具名貌,如何比況,反說真心而自無體?葢深怪阿難不應作是說故。安慰示有竟。二、就塵推無。三。
一、據理應有全性,二、就塵驗其虗偽,三、教以微細推審。
初。
若汝執恡,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
○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
初、按定所執。執,謂堅執舊見。恡,謂慳恡不捨。分別覺觀等,正所執所恡之心。分別者,對境起念。覺觀者,內守幽閑。至下驗偽中自見。灌頂云:粗心初念名覺,細心後念名觀。所了知性者,謂正當分別覺觀時,所有能了知性也。然此性全是識心,正屬妄本。而阿難堅執不捨,認為是心。如來將欲施破,故先按定。如文中曰若、曰必,皆按定意。
○此心下。就執以難。即應者。據理論,謂上已況顯。故色香味觸,略舉四塵。餘有聲法二塵,總以諸塵該之。事業者。世間所作。初營曰事,既辦為業。言世間所作事業,皆依塵成。能所合論,故云諸塵事業。對此分別,覺觀方顯。所了知性,須臾有離,了知便虧,豈能別有全性?乃故意為難。
二、就塵驗其虗偽
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
如汝句指在現前,謂欲顯虗偽,指現前為驗故。承聽我法,因聲有別;例知瞻仰我相,因色有別;齅我爐烟,因香有別等。超略言之,故曰縱滅等也。見聞眼耳二識,鼻舌身三,通名為覺,以同是合中知故。知即意識,此復有二:一明了識,與前五識俱時而起,亦名五俱意緣境。明了親得法之自體,故以為名。二獨頭識,此復有三:一散位獨頭,緣獨影境;二夢中獨頭,緣夢中境;三定中獨頭,緣定中境。今云滅者,約定中言。以定中眼不觀色,耳不聽聲等,亦無散心及與夢想,則前五識與五俱意及散夢獨頭,一切皆悉不行。然縱能如此,亦非真滅,以猶有定中獨頭守定中境,故曰內守幽閑。葢內守之心,即是定中獨頭;幽深閑靜,即是定中之境。定中之境雖微細,不離法塵;定中獨頭即綿密,亦屬分別。不唯分別,且屬影事,以離於法塵,即無體性故。
三、教以微細推審。
我非勅汝執為非心,但汝於心微細揣摩,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
勅,強命也。如來意謂汝前執為是心,我雖重重破奪,亦非強命於汝,令汝轉執此為非心,但不可錯認。汝自於心微細揣摩,設若離塵有性,即真汝心,以真心必有體故。若如我上來所說,離塵無體,斯則依附前塵所起分別,乃屬虗妄影事,豈真心哉?如來示有推無竟。
三、會眾知非無辯。
塵非常住,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則汝法身同於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
○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
初、出過顯非。承上既屬影事,又惟依附前塵,執為是心,則有二過:一者、塵是緣生,非常住法。設若緣盡變滅時,此心無所依附,則同龜毛兔角,化為烏有。此有名無體過也。二者、心即法身,屬於性具。依之修習,證無生忍,屬於修得。心既無體,則法身同於斷滅,法忍憑誰修證?此性修俱失過也。
○即時下。知已無辯。即時者,如來教以推審時也。微細揣摩,已知無體。又聞成過,情盡詞窮。阿難既爾,法會亦然。故云與諸大眾,既不知何者為真,又不敢依舊認妄,唯有默然,自覺兩失。觸藩之羊,可為譬也。總結備破三迷竟。
三、結斥誤認。
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諸修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皆由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
○是故汝今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初、結斥。大眾、世間、學人,前三果也。三界未出故稱世間,四果未證故稱學人。現前者,從是進修成次第定,第四果也。以前八四禪、四空凡位所成,後一滅盡定也。若但滅六識名無心定,兼滅七識名滅盡定,又偏厭受想亦名滅受想定聖位所成故。若論四果,於小乘法中已為漏盡,即是羅漢。今云雖成不得等者,以向屬權許理實未得,皆由執此等乃出其未得之故。妄想即指六識,以是生死根本,故稱生死妄想。誤為真實者,不了識空,正由不了識空雖成滅盡,不過如石壓草、似繩縛賊,縱能度百千劫終有壞時。然滅定既非真實,所謂漏盡羅漢者豈真實哉?
○是故下。結斥阿難。是故者。承上羅漢非真言之言。羅漢深修滅定,漏盡尚屬權許。阿難唯事多聞,聖果豈是實證?故斥以雖得不成。問:正脈釋九定云:前八凡位所成,第九無漏聖位所成。今云不得漏盡成羅漢者,當知彼所謂無漏聖位者,乃一時權許耳。今疏亦云:向屬權許,理實未得。與交師為同為異?答:語雖似同,意實有異。葢正脈以五住究竟方為漏盡,故深許長水以十地為漏盡,無可疑也。殊不知若以五住究盡為漏盡者,唯佛一人可當此名。故十號中第二名阿羅訶,而訶字即漢字之變音。至等覺猶存生相,尚非漏盡,況十地乎?今之所釋,但以妄心不除,斷總非真。若能達妄識本空,則一斷、永斷、滅盡,正當四果多聞,堪入聖流。所謂但去其病,不毀其身。此則與交師異耳。通結大科斥破所執妄心以開奢摩他路竟。
二、顯示所遺真性,令見如來藏體。正脈云:上科即是妄本,已破而不用矣。此科即是真本,正修必用。佛云:眾生遺此本明,故科名承用遺字。然而現具六根之中,遍為一切法體,故此科始從眼根開顯,以至四科七大也。三。
一、阿難捨妄求真。二、如來極顯真體。三、會眾同信空藏。
初二。
一悲感悔責,二知過請求。
初。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五體投地,長跪合掌,而白佛言:自我從佛發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無勞我修。
○將謂如來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
○雖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窮子,捨父逃逝。
初、悲前迷妄。阿難聞已者,聞如來備破三迷已竟也。中有所感,不覺悲泣流淚,對前淫室,歸來頂禮悲泣,故云重復。正脈云:凡深悟者而後發悲,或悟妄而悲久苦,或悟真而悲久失,今是悟妄之悲。五體投地者,有所進求,應再拜故。長跪者,兩膝齊跽。合掌者,一心歸命。而白佛言者,備述迷遺。此上皆進求之儀耳。自我二句,從初敘起,顯打頭即錯也。佛之威德能遮魔障,佛之神力能資果證,己向蒙佛慈愛,故自以為恃。常自思惟者,思惟有佛。無勞我修者,加被即是。殊不知思惟即是妄想,不修終無實證,此正阿難迷妄為妄所轉也。
○將謂下,悔現遺真言。當其思惟之時,將謂如來慈惠施我,三昧自然道成,何勞自修為哉?此自追昔誤也。不知二字,反上將謂二字,言將謂如彼不知,竟不能也。身心句,正明其不能之義,言佛與阿難雖屬天倫,身心各異,身異故食不互飽,心異故智不互明,至於修因證果,豈能相代?此語亦今日方能言之。失我本心有二釋:一者身心不相代,失我望佛慈惠之本心,此義於上似順,以上有將謂惠我之意故。二者三昧不能得,失我寂常妙明之本心,此義於下似合,以下有寂常妙明之請故。若按下捨父逃逝之喻,後義為正。
○雖身下。責當受輪。葢以失本心故,蓄聞成過。有剃髮染衣之相,無修因證果之實。故曰身雖出家,心不入道。不入道故,依舊輪轉。故向下以喻明之。窮子,即阿難自喻。失三昧福,乏功德財,故以窮喻幸。唯佛性不斷,可以子稱。捨父,即喻失心。逃逝,即喻背道。以背道不入,枉受輪轉,如彼逃逝他國,馳騁四方者,無以異故。然阿難以如來為兄,且又依之出家,彼此身心尚不相代。故正脈云:觀此則不知修行,而但求加被者,可以知警矣。悲感悔責竟。
二,知過請求。
今日乃知,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如人說食,終不能飽。
○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纏,良由不知寂常心性。
○唯願如來,哀愍窮露,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初知聞無功,今日乃知者,因誤墮始知也。言阿難已向恃佛專事多聞,將謂佛所說法,聞而能說即是。及乎登伽事起,乃知說丈不及行尺,少修勝似多聞。故云雖有多聞,不修與不聞等。阿難身受其誤,作如是說。尚恐好聞一類,未便革習。故次下仍以喻明。言如來法味,聞而能說,宛似說食不修無功。聖果失望,何異不飽。蓮師彌陀疏云:話餅何益饑腸,亦是此意。夫阿難以多聞得名,且歷劫憶持。妙嚴尚曰:若不修行,與不聞等。故正脈云:觀此則徒恃學問,而不務實修者,亦可以知警矣。
○世尊下,知障。由迷我等者,自指同等一類,即就現前地位言之,故曰今者。二障者,唯識論云:一、煩惱障,謂執徧計所執實我薩迦耶見即身見也而為上首。百二十八根本煩惱,及彼等流諸隨煩惱,此皆擾惱有情身心,能障涅槃,名煩惱障。二、所知障,謂執徧計所執實法薩迦耶見而為上首。見、疑、無明、愛、恚、慢等,覆所知境,無顛倒性,能障菩提,名所知障。又煩惱障,亦名事障,續諸生死。所知障,亦名理障,礙正知見。圓覺云:先除事障,未斷理障,但能悟入二乘境界。若事理障已永斷滅,則入如來大圓覺海。又煩惱,即界內見、思。見,謂分別起者。思,乃任運起者。所知,即界外塵沙、無明。塵沙,謂於外境不達唯心,遇事生執。無明,謂於所修證不達性空,隨分起愛。又煩惱障,即是我執。依我執起,能障我空理故。所知障,即是法執。依法執起,能障法空理故。此時阿難方證初果。所知固是俱在,煩惱亦未全離。況不了識空,斷非真斷。故如來斥以不成聖果,而自己謂為二障所纏。然障不自起,纏非無因。故次下,出其所由。良,猶誠也。寂常心性,是其意中所求。葢自覺妄識搖動,生滅無常,想應別有寂常心性。誠由不知此性,方乃認彼妄識,執我執法,無由解脫。所謂二障所纏是也。
○唯願下。請求開發其意。以二障所纏,無由解脫,乏功德財,離涅槃舍,故曰窮曰露。窮則修證無資,故求哀。露則輪轉無依,故求愍也。發謂啟發。妙明心者,二死不能繫,二障不能昏故。必求發此者,以不得此心,妄識難捨。奢摩無路可修,菩提涅槃無緣可證故。問:上迷寂常,此發妙明。何緣迷發不相應耶?答:在迷屬本覺,既發成始覺。本覺惟寂惟常,始覺便妙便明。前後異稱,其實唯一心耳。開謂開通。道眼者,見道之眼,即是始覺,仍前妙明心也。妙明雖發,前途尚遙。稍有絲毫凝滯,便是道眼未通。故此求開,葢為由始覺而至究竟覺。故阿難捨妄求真,竟
二、如來極顯真體二:
一現相密顯,二發言顯發。
初二。
一正為現相,二教以親領。
初。
即時如來,從胸卍字,湧出寶光。
○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塵,普佛世界,一時周徧。
○徧灌十方所有寶剎諸如來頂,旋至阿難及諸大眾。
初、密顯全體俱現。如來胸前有紋,十字右旋,名萬德吉祥相。謂有此相者,必具萬德,為吉祥人,故因翻為萬。但翻音不翻字,以字是佛相,翻則失其相故。前從面門放光,表六根各局之性。此從胸前湧出,表藏性渾然之體。恒沙性德,悉皆具足,故又以卍字表之。
○其光下,密顯大用全彰。言其體既現,其用自顯,故以其光晃昱表之。晃昱者,明耀義也。百千色者,表用隨緣變之義。用隨緣變,法法全彰,故又以塵界周徧表之。
○徧灌下,密顯上合下同。寶剎者,名譯集云:剎摩,正音掣多羅,此翻土田,謂一佛化境也。是則仍指塵界,但從佛尊稱,名為寶剎。灌,注也。徧灌佛頂者,表此用一現,上合佛界。所謂與諸如來同一慈力是也。旋者,迴注義。至阿難及大眾者,表此用一現,不唯上合佛界,亦且下同眾生。所謂與諸眾生同一悲仰是也。據此,則藏性全體,圓通勝用,皆於一光處現矣。正為現相竟。
二、教以親領。
告阿難言:吾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此科義有兩向,一指前令其現領,二許後教以預知。科依初義,應先明之。既已現相,又復告言者,恐密顯不薦,仍用顯教故。藏性全體,圓通勝用,即是大法。藏性顯而妄識摧,圓通立而邪行滅,故喻如幢,以幢有顯立摧滅義故。卍字流光,正為顯此體用,故云建也。法幢既建,流光則已,必令十方塵界一時周徧者,應另有所表,故云亦令十方眾生云云。獲,得也。妙等七字,即前所求心性,始本異稱。迷悟同體曰妙,此心性合讚也。微密性,淨明心,乃各別立名。性即本覺,無動搖生滅之相,故稱微密,即前寂常義也。心即始覺,有內瑩外照之功,故稱淨明,即前妙明義也。依此心性,起於觀照,觀智現前,明見心性,為清淨眼,即前道眼義也。是則阿難所求,一光俱應,恐猶未明,此復明明告示,令其親領。若作許後釋者,義通奢摩盡處,及三摩禪那之文。如吾今為汝等,許示奢摩他體,以建大法幢,即該三如來藏之全體大用。亦令十方等,許示奢摩他路,以微密淨明,即該近具根中,遠通萬法之妙真如性。得清淨眼者,許示三摩禪那,以三摩中從根入圓,禪那中中中流入,皆清淨眼也。佛音圓妙,或領前,或佇後,一點水墨,兩處成龍,信有之矣。現相密顯竟。
二、發言顯發三:
一就根性以指真心,二會四科而歸藏性,三融七大以拂情計。
初就根指心者,以此經最殊勝處,全在破識心,而不用取根性為因心。良以用識用根,乃權實兩教之所由分。如云:以生滅為因心,如蒸沙作飯。以不生滅為因心,如依金作器。今阿難欲求無上菩提,故先就根指出,令其取為因心,則果地圓成,可希冀矣。二。
一、帶妄顯真。二、剖妄出真。
初良以根中之性,其體即是阿賴耶識。真妄和合,非純真者。因阿難急欲捨妄求真,其如眾生位中,別無純真之心可指。若先言有妄,恐其不敢認取,姑且帶之。但唯顯其是真而已。十。
一顯見是心,二顯見不動,三顯見不滅,四顯見不失,五顯見無還,六顯見不雜,七顯見無礙,八顯見不分,九顯見超情,十顯見離見。
初六根中性雖同一精明,而就眾生位中最便於領略者,無踰眼中見性,故唯從此顯發,餘可例知三。
一、取例引發,二、正與辯見,三、結顯是心。
初欲辯見乃是心,無由發端,故取拳例見,引起正辯義也二。
一、徵定拳見。二、取例問答。
初。
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將誰見?
○阿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我實眼觀五輪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初雙徵拳見。汝先答我等者,是前直呵,非心中語。此以阿難見相不悟,故重理前話而勘問之。見光明拳,正是見性家用。明知阿難不諭,必至循塵流轉,故問以光因何有,云何成拳,所謂也須驗過也。汝將誰見者,以正當見拳之時,真妄二心同時俱現。若但如鏡中無別分析,則是真心。若推窮尋逐,光因何有,拳云何成,即是妄心。故重為此問,欲其真妄分明,一無所混耳。
○阿難下。各答其由。閻浮檀,樹名也。須彌山南有此樹,果汁入水,沙石成金,此金最勝故。古德義翻勝金,由佛全體同此故。赩如寶山。赩,赤𦦨也。以金體而具赤𦦨,如十寶山故。多劫熏修,非欲愛致,故云清淨所生。正由清淨所生,故得全體同金,而有光明。全體既爾,手拳可知。此答光因何有之問。我實眼觀者。不知見乃是心,謬計為眼。此答汝將誰見之問。輪指屈握,故有拳相。廼答云何成拳之問。不依問次答者,隨語便故。
二、取例問答。
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
○阿難,譬如我拳,若無我手,不成我拳。若無汝眼,不成汝見。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不。
○阿難言:唯然,世尊!既無我眼,不成我見。以我眼根,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初許以說喻,如上徵拳問見無非指示,因其不能薦取故。許以實言,謂據實而言,不同上文猶帶密意說故。諸,眾也。有智即指中根,以上智無多不言諸故。要以等者,謂出廐良駒已搖鞭影,沈水俊鯉須設香鈎。如法華?譬喻品初亦云: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則有智指中根明矣。
阿難下。取例問。均無手無拳,無眼無見,迷觀似同,悟見實異。今如來以見例拳,用手譬眼,問以其義均不者,正勘其為迷為悟耳。此中眼根應是眼所成見,拳理應是手所成拳,能例所例,各有不足,應善會之可也。
○阿難下。答以相類見不屬眼之理。究竟不悟,故曰既無我眼,不成我見。正以究竟不悟,故曰以眼例拳,事義相類。佛意亦為問出此語,引發下文辯見之義。取例引發竟。
二、正與辯見二。
一、辨無眼有見。二、辯無明有見。
初。
佛告阿難:汝言相類,是義不然。
○何以故?如無手人,拳畢竟滅。彼無眼者,非見全無。
○所以者何?汝試於途,詢問盲人,汝何所見?彼諸盲人,必來答汝。我今眼前,唯見黑暗,更無他矚。
○以是義觀,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初斥其所答不類,答類故斥以不然。
○何以下,徵辯不類。正脈云:手外無拳,故手無拳滅。眼見各體,故眼滅見存。非全無者,見體無虧,唯見明之用,根闕不現也。
○所以下,教以事驗。將令取事驗證,故重徵所以。試即驗義。必令於途者,眾所同聽,乃可憑信。故特教詢問盲人者,以無眼有見,非盲人無以證也。汝何所見句,乃示以詢問之法。猶云你問他何所見也。彼必答汝等,是諒其所答不出此故。唯見黑暗者,見暗之用故在。更無他矚者,見明之用暫隱。所謂非見全無者,信矣。
○以是下。結顯有見。意謂以是盲人矚暗之義觀之,葢由根缺障明,而前塵自暗。既依然矚暗,而見何虧損。理既如是,誰不憑信。所以汝言相類,我謂不然者,此也。噫。夫眾生聚見於眼,迷性為根。但謂眼見,不知性明。所謂終日行而不自覺。今以此喻,顯彼見性判然有離眼之體,全不係根而為有無。曉了此者,豈唯根具根缺,此性了不相關。乃至捨身受身,亦湛然不動。下之所顯不動不滅不失等義,亦即於此可見。辯無眼有見竟。
二,辯無明有見。
阿難言:諸盲眼前唯覩黑暗,云何成見?
○佛告阿難:諸盲無眼,唯觀黑暗,與有眼人處於暗室,二黑有別?為無有別?
○如是,世尊!此闇中人與彼羣盲,二黑校量曾無有異。
初不許暗見,阿難意以見明為見人所共許,覩暗成見世間相違,故諍以唯覩黑暗。云何成見?葢不許無明有見也。
○佛告下,取例令審。無眼見黑,有眼處暗。約見似異,根有具缺故。論境實同,均稱黑暗故。問:以有別無別者,令其自審。即有眼見暗成見,知無眼見暗亦成見也。
○如是下,答以無異。校量者,比校量度無異者,總是暗塵。然阿難既答二暗無異,自覺二見是同,故如來不復更結。設結之者,應云:以是義觀,無明有見。噫!夫眾生自結見為根以來,一向迷己為物,見不超色,聽不出聲,不唯無眼謂其無見,而無明亦謂無見。今以二黑校量,顯彼見性歷然有離塵之體,全不係塵而為有無。曉了此者,豈唯明去暗來,此見一無所礙,乃至神入重泉,識沈幽冥,亦全不相妨。古德所謂不是上天堂,定將下地獄者,亦唯此可恃耳。正與辨見竟。
三,結顯是心。
阿難!若無眼人全見前黑,忽得眼光,還於前塵見種種色,名眼見者;彼暗中人全見前黑,忽獲燈光,亦於前塵見種種色,應名燈見。
○若燈見者,燈能有見,自不名燈。又則燈觀,何關汝事?
○是故當知,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眼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初、恐辯牒防恐辨云:見暗之見,或不係眼。若謂見明,定屬眼根。如無眼全黑,得眼見色。既因眼見色,非眼見而何?故為此防。若無眼人全見前黑,乃至見種種色句,全是牒其致辨之詞。名眼見者句,乃是按定所立之宗。欲破其宗,特用異喻反難,故曰彼暗中人云云。意以無眼得眼而後見,既名眼見;無燈得燈而後見,應名燈見。葢燈不名見,人所共知;眼不名見,人所共迷。故用燈反難,令自知眼見之謬。
○若燈下展轉成謬,言設許燈見,則有二謬。一有見自不名燈,為轉燈成眼謬。二燈觀何關汝事,為轉見成他謬。既展轉成謬,則燈不名見明矣。眼不名見,例此可知。
○是故下。正為結顯。是故當知者。謂以是展轉成謬之故,應當了知,自有正義可申。所謂燈能顯色,是眼見,非燈見。例知眼能顯色,是心見,非眼見。然如來如是顯發,可謂婆心太煞,聞者極宜深省。試徧觀外教經書,及問諸明人達士,凡未親佛教者,誰不曰見屬於眼。今乃顯其是心,且明其為逈脫根塵,靈光獨耀,盡古今之迷根,啟凡聖之性源,劈破天荒之論,唯吾佛有之耳。顯見是心竟。
二、顯見不動三:
一、未悟更希進示。二、如來借昔顯今。三、普責知而故違。
初。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與諸大眾口已默然,心未開悟,猶冀如來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正脈云:是言者,是心非眼之言。默然者,此中亦有微解,仍具三重:一者已向但知有眼有見,無眼便謂無見,今驗盲人覩暗,始知無眼有見。二者已向但知見明成見,見暗不得成見,今例有眼暗同,始知見暗成見。三者已向但知見唯是眼,不名為心,今聞眼但顯色,始知見乃是心。默然中反復研味此意耳。心未開悟者,未大開悟,意謂我前原以妄識動搖生滅,粗浮昏暗,別求寂常妙明之心,今雖知見性是心,不知此心還具寂常妙明等義與否,所謂似悟非真悟也。冀,猶望也。如來凡有音聲,無非與樂,故以慈稱。宣示者,宣演指示,冀因之而得樂故。合掌者,收攝散動。清心者,專注一境。如來凡有訓誨,總為拔苦,故置悲言。佇者,翹首以待,冀依之而離苦故。又音但言慈,誨但言悲者,以與樂必能拔苦,離苦自然得樂,相因不離,互影說故。
二、如來借昔顯今謂借昔客塵顯今身境動搖,借昔主空顯今見性不動也。二。
一辨定昔悟,二啟發今迷。
初三:
一、如來詢究原悟,二、陳那詳辯客塵,三、如來印許其說。
初。
爾時,世尊舒兜羅綿網相光手,開五輪指。
○誨勅阿難及諸大眾:我初成道,於鹿園中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眾言: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皆由客塵煩惱所誤。
○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聖果?
初、引見現前。兜羅輪指,於前已釋。手稱網相光者,以如來兩手指間,皆有縵網相連之相,兼有光明,即三十二相中指間縵網相也。無端舒開者,將欲顯見不動,引令現前之意。言當時阿難大眾,正爾合掌清心,翹首佇望,而如來舒手開指,一眾同見,各有能見之性,湛然分明。設能於此直下承當,則無勞費詞矣。
○誨勅下,述昔所說。誨勅二字,義攝不動科盡,謂誨以見性不動,勅令勿更錯認也。我初成道句,指昔說時,謂三七日後,猶是初成時故。於鹿園中者,指昔說處,此處在波羅柰境上,古國王曾養鹿於此,相沿立名。為阿若多等,指昔聽眾。五比丘者,一阿若多,此云最初解,或云已知,謂如來初轉四諦法輪,尊者最初稱解,自言我已知故。二十力迦葉,十力華梵未定,迦葉此云龜氏,此是母族二人。三頞,此云馬勝。四䟦提,此云小賢。五拘力,華言未詳,即摩訶男,斛飯王長子也,此是父族三人。如來初出家時,淨飯王命五人伴修,後以不耐苦行,自奔鹿園,各修異道。佛初成道,演大華嚴,雖稱本懷,不契時機,欲開方便之門,乃思誰應先度,悲二仙而已逝,喜五人而猶在,三七日後,就彼園中轉四諦法輪,令五人得度。今之所述,即其事也。等該八萬諸天,四眾指僧俗弟子,彼時僧俗弟子,即今現前四眾,對今述昔,故云及汝四眾云云。眾生言富,總該凡外及諸學人,故云一切菩提大乘果,羅漢小乘果也。客塵煩惱,即見思二惑,見惑分別行相,不停如客,思惑任運行相,微細如塵,此是三乘通惑,大小共斷,如不斷此,小果尚不能成,況復大果,故云皆由此誤。此如來於四諦法中,略述集諦語耳。
○汝等下,正問悟由。當時者,當彼鹿園說是時也,本以佛說客塵煩惱,開悟證果。乃故問因何等者,佛意欲令詳敘客塵主空,用例現前身境,見性動不動之義耳。此中今字欠妥,或是得字。以五人一時證果,非今成故。再詳。如來詢究原悟竟。
二、陳那詳辨客塵二。
一總答悟由,二別明二義。
初。
時憍陳那起立白佛:我今長老於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
憍陳那,亦云憍陳如,亦云拘鄰如,即阿若多之姓也,此云火器,以先世事火命族。起立白佛者,承佛下問,擬將有對故。我今長老者,語帶自負之意,意謂設言別事則某不敢對,今問鹿園之事則我今為長老矣。以我當時最初稱解,於彼大眾之中獨得以解為名,法性長老聊可自信,佛既有問敢不實答。然我當時即因悟得客塵二字得成聖果,據此則陳那於四諦法中從集諦入也。
二、別明二義二:
一先明客義,二次明塵義。
初。
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食宿事畢,俶裝前途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往。
○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
初即喻觀惑當時陳那聞說客塵煩惱,不知煩惱何以名客,故即以客字觀之。已知客是比語,故云譬如名利所牽。離鄉在外曰行客,喻境牽心生。背真逐妄名見惑也。見惑分別對境橫生,如彼投寄旅亭。旅亭者,途旅亭舍,即行客食宿處也。見惑緣境久暫無定,如彼或宿或食。以宿喻長時分別,食喻少時分別故。食宿事畢者,食則既飽,宿則既翌,喻或久或暫分別一定也。俶裝前途者,整頓行李預備他往,喻印定舊境轉思新境也。遑猶暇也。新境既現分別從起,如彼不遑安住。攸猶所,往猶去也。若實主人自無攸往者,謂果是旅亭主人自無所去,喻偏真法性,在小乘中即許其為常住不滅性故。
○如是下。思惟開悟。如是思惟者,既觀察已,即以如是客義思惟。所言客煩惱者,葢以見惑不住名客,法性常住名主。是我當時開悟,以不住者名為客義。
二、次明塵義。
又如新霽,清暘升天,光入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虗空寂然。
○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
初即喻觀惑已知客義,復不知煩惱何以名塵,故又以塵字觀之,亦知塵是比語,故云又如雨後初晴曰新霽,喻見惑已斷,初入見道位也。清暘者,日從雲中初出,喻見道之智,乍離分別見也。乍離分別,顯現於見道心中,故以升天喻之。初入見道,其智眇劣,於法性理,亦惟少分相應,故以光入隙中喻之。隙謂門窗縫間空處。少分法性,義同於此。由有少分相應,乃覺思惑任運,故以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喻之。空中塵相,微細難見。云何發明?葢以塵質搖動,虗空寂然,相形易見。其意乃以塵質搖動,喻思惑任運;虗空寂然,喻法性不動也。
○如是下。思惟開悟。如是思惟者,既觀察已,即以如是塵義思惟。所言塵煩惱者,葢以法性澄寂名空,思惑搖動名塵。是我當時開悟,以搖動者名為塵義。然陳那既悟客塵主空,必能捨客塵而取主空,斷見思而證法性。今之身境見性動寂亦然。若果能觸類旁通,即客塵而悟身境動搖,即主空而悟見性寂然。始知如來詢究原悟,不是等閒說話耳。陳那詳辨客塵竟。
三,如來印許其說。
佛言:如是!
此但印其所說客塵主空,動靜分明,堪以啟發現悟,非印其當日所證也。辨定昔悟竟。
二、啟發今迷二。
一、約外境啟發。二、約內身啟發。
初三:
一、例示客主。二、啟發開悟。三、一言印定。
初。
即時,如來於大眾中屈五輪指,屈已復開,開已又屈,謂阿難言:汝今何見?阿難言:我見如來百寶輪掌眾中開合。
既已印定昔說,就此啟發現會,故云即時如來觀彼大眾,望其觸類旁通故。例彼所說,先約外境見性以示客主義也。如來輪指,以阿難觀之,則為外境屈開,反復正顯外境不住義故。問:以何見者,為是見境?為是見性耶?答:以見掌等,只是見境,不復見性也。掌稱百寶輪者,如來掌中有千輻輪相,可尊可貴,擬百寶故。然如來於詢究原悟之前,舒手開指,大眾俱見。至此屈已復開,開已又屈,大眾又俱見。是則始終無異者,見也;屈開無定者,境也。宛爾主客,宜應類悟,乃竟只是見境,不復見性。所謂絲毫假飾不得者,唯此事耳。
二、啟發開悟。
佛告阿難:汝見我手眾中開合,為是我手有開有合?為復汝見有開有合?阿難言:世尊寶手眾中開合,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
○佛言:誰動誰靜?阿難言:佛手不住,而我見性尚無有靜,誰為無住?
初、啟悟開合。佛告阿難者,因其不悟,仍欲向親切處提持也。問:以手有開合,見有開合者,提醒阿難,類會客主義故。答:以手自開合,非見開合者,因如來提醒,始覺現前境性,宛同昔日客主,故其詞不謬。
○佛言下,啟悟動靜。阿難答處依稀,如來未便儱侗,故復問其誰動誰靜。要知動靜二字,較前開合無開合,更深一層。言開合者,暫時動,猶有不動之時。無開合者,暫時靜,猶有不靜之時。今問誰動誰靜者,令知誰為永動,誰為永靜也。答以佛手不住者,不惟目前開合,名為不住。即當未開合前,既開合後,亦始終不住,以本是不住法故。答以見性尚無等者,上說無有開合,乃對動言靜。其實見性從本以來,無有動時,對誰說靜?故云尚無有靜。靜相尚無,況復說動,亦不可得。故曰誰為無住,無住即動也。是則動靜二相,逈無所有,乃真不動。曉了此者,則楞嚴大定,常住妙果,不患其不得矣。
三,一言印定。
佛言:如是!
談理入微,見處自真,故印言如是。正脈云:當知此中但舉佛手為一切外境之例,既知佛手開合與見性無干,則凡一切萬象及諸世界,任其紛亂動止,皆與見性無干矣。若人於萬象中,忽然覰見此不動之性,常恒不昧,何至為境所奪?妙之至也。約外境啟悟竟。
二、約內身啟悟外境與性尚疎,動靜易見,內身與性最親,動靜難分,故此復約內身啟悟。三。
一、例示塵空。二、啟發開悟。三、一言印定。
初。
如來於是從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右,即時阿難迴首右盻;又放一光在阿難左,阿難又則迴首左盻。
阿難已悟外境同客,見性同主,正當舉一三反之時。故如來即於是時,例彼所說,次約內身見性,而示塵空義也。飛光左右者,為欲引頭令動,乃因之以辨見性耳。頭在阿難,即為內身。迴首左右者,光引頭動,宛同空裏之塵。左盻右盻者,頭動見靜,宛同塵外之空。但此義人所難知,其猶雲駛舟行,宛似月移岸動。究竟月岸本無移動,只可以意會,不可以見分。今頭動見靜亦然,唯有慧心者,乃可神契。
二、啟發開悟。
佛告阿難:汝頭今日何因搖動?阿難言:我見如來出妙寶光來我左右,故左右觀,頭自搖動。
○阿難!汝盻佛光左右動頭,為汝頭動?為復見動?世尊!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
初啟悟頭動,明知頭因光動,乃故意為問者,令知一向循塵,因而身不自在,設不循塵,則內身自若矣。答以見妙寶光來我左右者,已知循塵也。故左右觀頭自搖動者,既已循塵,隨觀頭自然動,設欲不動,亦不可得。以此為例,則此身從朝至暮,勞碌奔波,竟年無休息之日,畢世絕安逸之時,總為循塵,更無他故。此自悟頭隨境轉,宛同空裏之塵也。
○阿難下,啟悟見靜。以阿難雖悟頭隨境轉,未說見性無干,恐墮似是,終非真領。故復問其為汝頭自動耶?為復兼見亦動?答以頭自動搖,而我見性,尚無有止等者,自字與上不同。上是自然義,此是揀他義。言一向迷見為眼,只說頭搖眼轉,并見亦動。今則不然,明其頭為自動,與彼見性,了不相關。以此為例,則此身千里萬里,乃至死此生彼,亦唯自動,逈然與見性無關。此悟頭動見靜,宛同塵外之空也。又自者,由來義。言我頭自動者,不唯顧盻佛光,名之為動。即在未顧盻前,既顧盻後,亦無不動。以由來便是動轉法故。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者,止即是靜,對動而言。言此見性,不唯於未顧盻前,既顧盻後,名之為靜。即正顧盻時,亦無有動。以由來元自無有動故,對誰說靜?故云尚無有止。止相尚無,況復動搖,益不可說。故云誰為搖動。此亦深一層義也。
三,一言印定。
佛言:如是!
如是者,印其所說,身見塵空,動靜酷似,將必捨動搖之身,而取不動之見矣。正脈云:若人悟此,恒常不隨身轉,則日用動用中,行住坐臥,皆在自性定中。其與閉目想空,自墮法塵之影者,天淵懸絕。誌公云:無相光中常自在,即斯義也。如來借昔顯今竟。
三、普責知而故違二。
一、料其必知取捨。二、責以故相違背。
初。
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若復眾生,以搖動者名之為塵,以不住者名之為客。
○汝觀阿難頭自動搖,見無所動。又汝觀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
初、料其悟昔。於是普告者,因陳那已悟客塵,阿難俱識動靜,欲令大眾同悟同識,與彼二士把手共行也。若復眾生等者,雖泛言眾生而意指現會,言陳那詳辯客塵義亦甚悉,若復現前眾生聞其所說自應同彼,以搖動者名塵,以不住者名客,此料其於昔必悟也。
○汝觀下,料其知今言於昔。既悟於今,自應類知。汝觀阿難頭自動搖,見無所動,明是塵空。又汝觀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明是客主。此何所不明?想已知取捨矣。
二,責以故相違背。
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從始洎終,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
○性心失真,認物為己。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初責以故違。云何者,怪責意。意謂設若不知身境動搖之義,則是徹底迷昧,取捨顛倒,無足怪矣。云何汝今亦知以動為身,同彼塵義,以動為境,同彼客義,猶故不捨。乃從始初生,洎終將死,一期在身境中,執我我所,念念生滅,反將眼根中真常不動之性,遺而失之。明是知而故違,真為顛倒行事,成可怪也。
○性心下。判其失利。性心失真,牒上遺失真性。認物為己,牒上念念生滅。以身境皆物,於中執我我所,則是認物為己耳。性心失真,必墮生死。認物為己,不出身境。故曰輪迴是中。是中即身境中也。無邊生死,浩劫往復。非有魔驅鬼制,豈是地設天成。原其所由,唯以知而故違。取捨顛倒,故曰自取流轉。言自取者,亦深警之意也。顯見不動竟。
楞嚴經指掌疏卷一
楞嚴經指掌疏卷二
三、顯見不滅四。
一、會眾因悟請益。二、匿王疑斷求決。三、如來通為顯示。四、王等踊躍喜慶。
初。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身心泰然。
○念無始來,失却本心,妄認緣塵,分別影事。今日開悟,如失乳兒,忽遇慈母。
○合掌禮佛,願聞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虗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初因悟慶快,阿難大眾既聞是心之示,復聞不動之誨,則非心名何之驚,離此更無之怖,一時頓釋,故云身心泰然。泰然者,安舒義,謂內心既安,外貌亦舒,所謂慶快平生是也。
○念無下。念昔形今,遙憶最初,莫窮其始,故曰念無始來。晦昧本有,轉成賴耶,雖能生諸緣,乃緣所不及,故云失却本心。內搖外奔,昏擾擾相,以為心性,故云妄認緣塵。緣塵即六處識心,分別言其用,影事顯其相耳。今日開悟者,悟見性是心,其體不動,法身再續,慧命更延,故云如失乳兒,忽遇慈母。反顯失却本心,如背母失乳;妄認緣塵,如身懸命危。今昔相形,何慶如之?上云身心泰然者,以此。
○合掌下。具儀、希益、願聞等,非彼言請,乃經家描寫其意。良以上科中,境動而見性不動,其理易明。至於頭搖見轉,身動心移,而言一動一不動者,其義難分。故爾合掌禮佛,其意葢欲如來顯出此心所以為真為實,顯出此身所以為妄為虗,必令現前生滅之身與不生滅之心,二者一一發明其性體,庶取捨定而不至顛倒行事矣。會眾因悟請益竟。
二,匿王疑斷求決。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諸佛誨勅,見迦旃延、毗羅胝子,咸言:此身死後斷滅,名為涅槃。
○我雖值佛,今猶狐疑,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
○今此大眾,諸有漏者,咸皆願聞。
初、曾聞斷滅。灌頂云:域中四大道為第一人,法王中出世為勝。今問道於法王,禮須起白。我昔,指楞嚴已前諸語詞也。如上兩科誨勅,楞嚴乃有,故已前未承。此明正法未及染神,顯邪說易入也。見迦旃延等出,先入邪說。迦旃延,此云翦,剃種姓也。名迦留鳩陀,此云牛領,其人計罪福苦樂皆自在天作。毗羅胝,此云空城,是其母名。子上加之字,依主釋也。自名刪闍耶,此翻圓勝,其人計修苦行以酬往因。此外道六師中,二雖說道不同,皆宗斷見,故曰咸言。死後斷滅者,謂靈隨氣散,無復後世。此方迂儒亦多同此計,但不名涅槃,其為害少細。涅槃,此云圓寂,或滅度,或寂滅等,雖有多義,猶以不生滅為要。彼迦旃延等,反以斷滅名之。信其說者,必至撥無因果,妄為聖證,正言不入,諸佛不度,其為害不可勝言。此匿王未聞正法,先受其惑也。
○我雖下。述疑求決。值佛,即指今日。染邪既久,領見未深,捨非決定,取無果敢,故自述猶疑。疑而云狐者,以狐性多疑,渡冰聽水,再四不果,人之多疑者似之。既猶狐疑,但是似領未到不生滅地,故求如來云何發揮。云何者,云何設方。發揮者,極力顯示其意。葢欲現量、親見、體證、了知此心必到不生滅地而後已也。
○今此下。代眾達情。諸有漏者。意指生死凡夫,現在人天中者。以彼唯慕有漏,方欲捨生趣生,一聞斷滅,各各驚疑,故云咸皆願聞。後文與王同喜,即此眾也。匿王疑斷求決竟。
三、如來通為顯示真妄混淆,會眾請示;死後斷滅,匿王求決。如來圓音一唱,隨機各符其心,故云通為。三。
一顯示此身虗妄,二顯示此心真實,三結示現前二性。
初此與下二科,乃尅就經文而立。以前文顯出身心真妄虗實等,極難銷會,故分而科之。庶請酬相應,對閱自知。二。
一、略彰變滅。二、詳敘變滅。
初三:
一、徵定此身終滅。二、問答必滅之由。三、印其所說不謬。
初。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今復問汝:汝此肉身為同金剛常住不朽?為復變壞?
○世尊!我今此身終從變滅。
初問身常變。佛告大王者,欲於此身顯示虗妄生滅性故。正脈云:以王發起者,有二意:一就王老相易示遷變,二顯身無常至貴不免。愚謂此二意似合四悉。前二若兼對治斷見,指示不生滅性,則四悉具矣。就匿王示會眾,故言汝身。世人多以身之現在不覺遷變,故特約現在問之。因求反徵,故曰今復問汝。金剛,帝釋寶也,有堅利二義。今取堅義,故曰常住不朽。惟法身可以同此。若復肉身,乃父母所生,有為有漏,安得不壞?如來明知故問者,恐其躭著世樂,不復警念無常法故。
○世尊下,答以終滅。終者,究竟義。從,猶歸也。言此身本屬無常,縱以宿因報感,長年而會,必有離究竟歸於變滅。此亦因聞斷滅,懼其速死,時時體驗此身,故所答不謬。
二,問答必滅之由。
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云何知滅?
○世尊!我此無常變壞之身,雖未曾滅,我觀現前,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漸漸銷殞,殞亡不息,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初問知滅由。人皆曰:少壯同體,百齡一質,所謂徒知年往,不覺形隨。而匿王獨能超出常情,審知變滅必有所由,故問以汝未曾滅,云何知滅?
○世尊下,答以觀知我。此句先以判定此身是無常變壞法故。因是無常變壞,所以雖未曾滅,諦觀自知。我觀現前者,即諦觀現前生滅身也。念念遷謝者,如前念延至後念,則此身故熊已隨前念而遷謝故。故態既謝,則後念之身又是一新人矣。故仲尼曰:回也見新,交臂非故。但新無常新,故曰新新。謂新而復謝,謝而又新也。一念既爾,念念皆然,故曰不住。由不住故,須臾變新作故,故曰如火成灰。灰無常灰,頃刻轉故為新,故曰漸漸銷殞。謂銷殞故灰,顯露新火也。亡亦殞義,正由殞而復新,新而復殞,無所底止,故曰殞亡不息。現前既爾,將來亦然,故云決知此身當從滅盡。正脈云:只此數語,便可警念無常。劇貪世務者,寧不惕然。
三、印其所說不謬。
佛言:如是!
觀現前遷謝,知當歸滅盡,於理極成,故印以如是。略彰變滅竟。
二、詳敘變滅三。
一、今昔殊異。二、時年遷變。三、細沉知滅。
初。
大王!汝今生齡已從衰老,顏貌何如童子之時?
○世曾。我昔孩孺,膚腠潤澤。年至長成,血氣充滿。而今頹齡,迫於衰耄。
○形色枯悴,精神昏昧,髮白面皺,逮將不久,如何見比充盛之時?
初,佛令自較。王重出世,以佛為尊;佛尊世法,以王為大。遞互相恭,則佛法得世法以行,世法資佛法以立也。齡,同年。從,猶隨也。言匿王生年六十有二,雖未極衰極老,已隨衰老之列,顏色相貌自不如昔,況復童時。問以何如者,令其自較何所似於童子時也。
○世尊下。承教歷述。始生曰孩,始行曰孺,所謂孩提之童是也。皮不枯悴,文不粗澁,故曰膚腠潤澤。膚者,身之皮表。腠者,身之文理。滋潤滑澤,亦孩提所固然耳。年至長成者,謂二三十歲長大成人時也。精神方以周足,故云血氣充滿。而今頹齡者,即現前六十二歲已覺頹敗時也。不久便至極暮,故云迫於衰耄。迫,近也。七十曰衰,八十曰耋,九十曰耄,至此則極暮矣。
○形色下,結顯逈異。形色者,形容顏色。枯悴者,枯槁憔悴,非若童時之膚腠潤澤。精神者,精血神氣。昏昧者,血衰氣微,非若少時之血氣充滿。髮白面皺者,迫於衰。逮將不久者,近於耄。逮,猶及也。如何見比者,猶言怎麼能相比也。充盛,即少壯之時。少壯之時,尚不可比,況復童年,自覺其逈異矣。
二,時年遷變。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
○王言:世尊!變化密移,我誠不覺,寒暑遷流,漸至於此。
○何以故?我年二十,雖號年少,顏貌已老。初十歲時,三十之年,又衰二十。於今六十,又過於二。觀五十時,宛然強壯。
初、如來引說,意謂據汝所說,形容朽於昔年,想從昔至今,應非頓然便朽,汝向亦自覺乎?
○王言下,答以漸至。變化者,變少為壯,化壯為老。密移者,行遷業運,密密變移。此係幽隱妄想,凡夫粗心莫辯,故曰我誠不覺。莊生喻夜壑負舟,孔子謂不知老至,皆此意也。寒暑漸至者,據理擬對,言我雖不覺,以理擬之,葢是寒來暑往,遷變流易,漸漸至此,誠如佛言不頓朽耳。
○何以下。徵釋漸義。我年二十等長不如幼,三十之年等壯不如長,於今六十等耆不如艾。葢十歲名幼,二十為長,三十曰壯,四十謂強,五十稱艾,六十號耆。中缺艾不如強、強不如壯者,超略言之可例知故。由此後後不如前前,則寒暑漸至可知其槩矣。灌頂云:因果經、釋迦譜並明匿王與佛同日而生,則楞嚴說當佛六十二歲屬般若時,非餘會攝。
○三、細沉知滅。
世尊,我見密移雖此殂落,其間流易且限十年。
○若復令我微細思惟,其變寧唯一紀、二紀,實為年變;豈唯年變,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遷。
○沉思諦觀,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初牒前粗推。我見密移者,謂如我上說,是我所見密密遷移之行相也。殂落者,死之異名。古釋云:魂升於天曰殂,魄歸於地曰落。今則但取遷變之義,猶云雖此遷變,尚未是不覺之密移,以其間遷流變易,且限十年言之。
○若復下。就中細思,言上來十年一變尚屬可見,降斯似非所覺,然亦未之思耳。設若令我微細思惟,自覺不待十年,故曰其變寧唯一紀二紀。紀謂十二年也。今則不必十二,但是牒前十年以變其文,猶云豈唯十年二十年一變也。實為年年有變,月化日遷准此可知。
○沉思下。沉觀知滅。沉思者,沉靜其意而思。諦觀者,諦審其幾而觀。剎那翻最少時。俱舍云:時之極長名劫波,時之極少名剎那。重言剎那者,言不唯日遷,實為剎那。剎那之間,即有變更也。仁王云:一念中具九十剎那,一剎那有九百生滅。是知剎那猶在念中。既剎那有變,則一念一念之間,皆不得停住矣。既念念不得停住,驗知將來畢竟無常。因云:故知我身終從變滅。顯示此身虗妄竟
二、顯示此心真實二:
一、問答許示,二、借事顯發。
初。
佛告大王:汝見變化遷改不停,悟知汝滅,亦於滅時,汝知身中有不滅耶?
○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實不知。
○佛言:我今示汝不生滅性。
初、牒悟示問。佛告大王者,欲於此心顯示真實不生滅性,故見變知滅,是王所悟,牒之為發問之端;滅中不滅,正王所迷,問之為發悟之機也。
○波斯下,秉心實對。匿王正恐斷滅,忽承不滅之問,急於求示,故合掌秉心而白:我實不知者,非是謙偽。若果其知之,自不惑於斷見。
○佛言下,許示不滅。言汝既不知,我今即於生滅身中示汝不生滅性。
二、借事顯發二:
一引敘觀河,二例水顯見。
初。
大王!汝年幾時見恒河水?王言:我生三歲,慈母擕我謁耆婆天,經過此流,爾時即知是恒河水。
問以幾時見水者,欲取童時之見,與今耆零之見,顯不變也。答以三歲即知者,正顯孩提之年,已同耆零時之性故。恒河,正音殑伽河,此云天堂來,以此水自雪山頂阿耨達池流出,狀其來處最高故。提抱曰擕,朝禮曰謁。耆婆,此云長命,國俗祀之乞壽慈母為子,因擕之而謁焉。
二、例水顯見二。
一、先辯能例之水。二、次顯所例之見。
初。
佛言:大王!如汝所說,二十之時衰於十歲,乃至六十日月歲時念念遷變。
○則汝三歲見此河時,至年十三,其水云何?
○王言:如三歲時,宛然無異,乃至於今,年六十二,亦無有異。
初、牒身有變。二十之時等,牒前粗推,約十年一變也。乃至等,超略三、四、五十,言六十故。舉整略零,故不言二。日、月、歲、時等,牒前細推,極念念不停也。時即剎那,日、月、歲逆次說故。
○則汝下,例身問水。三歲至十三,且約十年問也。其水云何者,言身既十年一變,未知十年之內,水性亦有變不,亦故問也。
○王言下,答以無異。言宛然無異者,但取其濕性不改,碧色同前。若以水勢言之,則十年之內,不無泛漲縮消之異,乃至等超略三四五十。言六十二,亦且以十年不變答之。
二、次顯所例之見。
佛言:汝今自傷髮白面皺,其面必定皺於童年。
○則汝今時觀此恒河,與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
○王言:不也,世尊!
初牒面有變,前科牒時年遷變之文,此科牒今昔殊異之語,其面必定等,據所傷以斷其必變也。
則汝下,例面問性。今時與童時者,約今昔相形為問。見有童耄者,耄取衰老之義,非指九十歲言。言面既今昔有異,未審二時觀河見性亦有異不?以童耄即異也。
○王言下。答以無異。例上水性不改,因悟見性體同,故直以不也答之。然亦唯取始終能見。若以根言,則六十年內,不無清明昏華之異。問:不動科中,已知身動而見性不動,與此何異?答:前雖已知,但一時覺照而已。至若現前生滅與不生滅,實無智以自分。今佛假匿王歷歷顯出,而阿難等前此所覺所照,自應轉更增明,非彼若也。顯示此心真實竟。
三、結示現前二性二。
一、正以結示,二、怪責輪迷。
初。
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
皺約顏貌,仍取殊異中文。變約時年,仍取遷變中語。然面皺而見性不皺,身心之妄真判然。皺變而不皺非變,身心之虗實攸分。變滅而不變無滅,則生滅性與不生滅性各有發明。會眾之請,至此酬矣。
二、怪責輪迷。
云何於中受汝生死,而猶引彼末伽黎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
云何者,怪責之詞。言既具不生滅性,依之修證,便超生死。汝等云何不取,反在生滅身中,甘受汝之生死,自取輪轉,已是錯矣。而猶引彼末伽黎等一類外道,都言此身死後全滅,豈非錯之又錯,真為迷之甚者。末伽黎,此云不見道。其人謂罪福苦樂,不因行得,與迦旃延等同宗斷見。佛恐匿王捨彼從此,故互出之,都言即同。咸言全滅者,身滅性亦隨滅,理實不然,故爾結責。匿王斷滅之疑,自此永盡。如來通為顯示竟。
四王等踊躍喜慶。
王聞是言,信知身後捨生趣生。
○與諸大眾,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初、聞言生信。王聞是言,雖通承前文,而得力處在結責中。末後二句,葢匿王本不求取真心,雖聞不變無滅,不以為喜。又匿王本不求出生死,雖聞受汝生死,不以為驚。唯聞不許全滅,顯有後世頓銷斷見之疑,故云信知身後云云。捨生趣生,正四相中人相。匿王迹居凡位,故唯信此。
○與諸下,與眾同喜。大眾者,唯就匿王一類,位在人天中者,樂著生死,懼成斷滅,信與王同,故不禁踊躍於身,歡喜於心也。向謂身後全空,今知身後有性,且得捨生趣生,故云得未曾有。問:大眾語寬,何得但指凡位?答:權小信此喜此,是損非益。然彼非無喜,但喜其較前不動科中,轉更增明。既非新悟,故不敘也。按阿難所請四義中,此科正明常義。顯見不滅竟。
四,顯見不失二。
一、阿難執此疑前。二、如來顯倒無失。
初。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合掌,長跪白佛:
○世尊!若此見聞,必不生滅。
○云何世尊名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
○願興慈悲,洗我塵垢。
初起座具儀,疑佛語而致請,非同常說,故須禮跪而白。
○世尊下,按定現說。若此者,指上所說。上唯舉見,此復兼聞者,以元是一體,見既不生不滅,聞性可例說故。而言必不生滅者,正按定佛語,為下致疑之端。
○云何下,反疑前言。意謂據佛現說,似應無所遺失,云何世尊前來名我等遺失真性,且責以顛倒行事,此又所不解也。
○願興下。求佛除疑。興謂發起。謂願佛發起慈悲心,故纖疑在念,塵垢障心。若蒙慈悲洗除,庶能獲不滅樂,出遺失苦矣。
二、如來顯倒無失二。
一、法喻合明,二、普為開示。
初二。
一、借臂為喻,二、約身以合。
初三:一、垂臂為倒喻;二、竪臂為正喻;三、相換無失喻。
初。
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輪手下指,示阿難言:汝今見我母陀羅手,為正為倒?阿難言:世間眾生以此為倒,而我不知誰正誰倒?
垂臂下指者,喻違真逐妄。示阿難言者,令因喻詳。法母陀羅,此云印手。以印名者,以能隨事結印成益,破惡神用不思議故。問:以為正為倒者,欲假此以喻正徧知身及性顛倒身也。答:以世間眾生以此為倒者,喻建化門頭,以違真逐妄,號性顛倒身故。而我不知誰正誰倒者,顯臂無定相,喻實際理地,性顛倒身即是正徧知身,正徧知身即是性顛倒身故。然此中答文雖出阿難,亦佛意借口為喻,故無妨配釋。
二,竪臂為正喻。
佛告阿難: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即世間人將何為正?阿難言:如來竪臂兜羅綿,手上指於空,則名為正。
佛意既建化門頭以違真逐妄,號性顛倒,即問:建化門頭更說何者為正徧知?故仍就喻中問云: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即世間人將何為正?答:以竪臂上指者,喻反妄歸真也。反妄歸真,約建化門頭說為正徧知身,故以則名為正喻之。
三,相換無失喻。
佛即竪臂,告阿難言:若此顛倒,首尾相換。
佛即竪臂者,喻建化門頭有反妄歸真事也。若此者,指上竪為正言。意謂若此上竪為正,則所稱顛倒者,不過將手稍之首與臂根之尾上下相換而已,豈離正臂外別有所謂倒者?用此為喻,喻建化門頭若以反妄歸真為正徧知,則所稱性顛倒者,不過違真逐妄,真妄交錯而已,豈離正徧知外別有所謂性顛倒者?是則妄非真外,因認妄而說遺真;正為倒本,緣背正而稱顛倒。知此喻者,自不疑名為遺失及責以顛倒語矣。借臂為喻竟。
二,約身以合二。
一、總合。二、別合。
初。
諸世間人一倍瞻視,則知汝身與諸如來清淨法身比類發明。
一倍者,三分之二,猶云多一倍也。言上竪為正,下垂為倒,諸世間人多一倍,皆如是瞻視,似可為憑矣。若以此為例,則知汝之雜染色身,與諸如來清淨法身,所以稱倒稱正者,不過以違真逐妄,反妄歸真,比類形顯,約義發明而已,豈真有正倒哉。
二,別合。
如來之身,名正徧知。
○汝等之身,號性顛倒。
○隨汝諦觀,汝身佛身稱顛倒者,名字何處號為顛倒?於時阿難與諸大眾,瞪矒瞻佛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初合竪臂為正喻。如來之身,即清淨法身。若以阿難之身,比類形顯,約義發明,則名正徧知身。葢以反妄歸真,成正知見,徧知一切,與彼輪手上指者無異。
○汝等下。合垂臂為倒喻。汝等之身,阿難及眾身也。未證清淨法身,皆為雜染色身。若以如來之身,比類形顯,約義發明,則號性顛倒身。葢以違真逐妄,成顛倒見,認妄遺真,如彼輪手下指者無異。
○隨汝下。合相換無失。喻名字處,宜連上為句。意謂比類發明,似有正倒,其實本無正倒。如不信者,隨汝諦審觀察,此是汝身,此是佛身。汝身所以稱顛倒者,不過以佛身比類,假立名字。究竟何處號為顛倒?葢如來明知無處,而故為難問,令自覺也。於時者,即如來示問時也。阿難大眾承教諦觀,故曰瞪瞢。瞪,直視。瞢,不明。謂瞪久反昏也。瞻佛者,先觀佛身,以求正處。以正倒相對,欲因正而識倒。故目睛不瞬者,求正處不可得也。正處既不可得,反觀自己身心,何處為倒?故亦不知。是知佛身生身,本無正倒。雖名倒無失,不過真妄交錯。亦如金臂輪手,首尾相換者無異。法喻合明竟。
二、普為開示三。
一、示以正見,二、責以倒執,三、就喻結歎。
初。
佛興慈悲,哀愍阿難及諸大眾,發海潮音,徧告同會。
○諸善男子!我常說言: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
○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
初、敘意標告。佛興慈悲者,欲與正徧知樂,及拔性顛倒苦也。瞪瞻不瞬,如盲如癡,故可哀愍。不唯阿難,大眾亦爾,故及之也。正脈云:應不失時,名海潮音。以此時阿難、大眾適當可教之時,佛即及時而應,故徧告。同會者,一音圓被之義。
○諸善下,引說唯心。灌頂云:常說者,大乘深密等經也。色即十一色法,心即八識心王。諸緣者,生心有四緣,謂親因緣、所緣緣、增上緣、等無間緣。生色唯二緣,以不須所緣及無間故。心所使,即五十一心所法也。隨心驅役,故名為使。諸所緣法,即二十四種不相應行及六種無為。以不相應行亦是識之所緣,六種無為又是智所緣故。廣如唯識百法論說。現,變起也。心之一字,雖即見聞覺知,乃指離妄純真之體。無明不覺,三細俄興。境界為緣,六粗兢作。故云唯心所現。作是觀者,名為正見。
○汝身下,直指令悟。汝身者,直指阿難四大之身。汝心者,直指阿難六識之心。皆是者,無不是。故從來不昏曰妙明,即心之照用。從來不變曰真精,即心之寂體。寂照互融,體用無礙,故總以妙心稱之。依起信,即一心本源。依華嚴,即一真法界。諸法皆為所現,阿難身心自應亦是中所現物。此如來直指阿難,即現前身心,證諸法本體,成正知正見也。示以正見竟。
二、責以倒執二。
一、法說,二、喻明。
初二。
一、違真逐妄。二、認妄遺真。
初。
云何汝等遺失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認悟中迷?
○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
初責以違真。云何者,怪責之詞。遺失等,皆所責之咎。本妙,即上科妙心。以是本來自妙,非修得故。圓乃通融流動,用之相也。寶乃清淨堅實,體之相也。用則從妙起明,故曰妙。明顯是即體之用。體則即明而妙,故曰明。妙顯是即用之體。是則心之與性,用體暫分,亦有不分。以義既互融,開合無礙。故經中或單言心,或單言性,或心性對舉。講演者,隨文立義,勿拘執也。認悟中迷者,以此乃悟時心性。下之昏擾擾相,乃迷時心性。然妄依真起,迷從悟生,故是悟中之迷。不認,則即妄即真,全迷全悟。正由誤認,所以與真永違,與悟永隔也。
○晦昧下。責以逐妄。言心性本妙,云何遺失?又正在悟中,云何便迷?故約晦昧為空等,出其由也。始由一念妄動,隱覆本妙,故曰晦昧。此處即是賴耶。以正晦昧時,即是真妄和合時故。次由賴耶轉出見分,於本無一法之中,妄作空相,故云為空。後云迷妄有虗空是也。葢空唯頑虗,亦晦暗相。但見分不守暗相,堅執欲緣,遂於空晦暗中,凝結暗相,而成世界之色。後云依空立世界是也。然世界有二:一情,二器。至此乃三細具足。以賴耶即業相,見分即轉相,空界即現相。下乃六粗,色即上之所現。依此為緣,起於智續二相,故云色雜妄想。謂於境界色中,雜以二種妄想心故。想相者,想彼色相執取,計名起業。由此能感未來之生,故云想相為身。至此乃六粗成就。以身即業繫苦相。此責其由細向粗,展轉逐妄而不返也。違真逐妄竟。
二、認妄遺真。
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
○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
初先明認妄。聚緣二句,指前七識言。上來既有身相,即分內外。由是於八識體上,現起前七轉識、第六意識,聚集前五識所緣塵影,在內分別,名曰內搖。前五識趣逐前五外塵,馳騁放縱,名曰奔逸。不言七識者,以義攝故以七識為自體用,內依八,外借六也。內搖外奔,無暫清寧,故曰昏擾擾相。眾生不知,反謂有實體用,故曰以為心性。所謂認悟中迷者以此。
○一迷下。次顯遺真。一迷者,纔一迷也。定惑者,無能脫也。言眾生不迷則已,一迷則定。謂在內無有能脫此惑者。如阿難云:一切世間十種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是也。色身屬正報。洎,及也。山河、虗空、大地,皆屬依報。此等皆依妙明真心,隨緣變現,而仍依彼建立。故曰:咸是中物。其如眾生自認身內之心,謂其能廣能大,有實體用。遂於此本來廣大之心,依正通依之體,而不能知。所謂遺失本妙者,以此。法說竟。
二、喻明。
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目為全潮,窮盡瀛渤。
澄清者,海之德,喻真心彌滿清淨。百千者,海之量猶云百千頃也,喻真心包含萬有。餘海莫及,故稱為大,喻心海非識海所及。一向遺失,故曰棄之。此喻違真,不喻逐妄者,以違真必逐妄故。浮漚,水上泡也。略具二義,可喻識心。一者依海暫現,喻識心依真妄起。二者有無不定,喻識心生滅不停。一向誤執,故曰唯認。全潮者,全海潮漲也。泛濫無際,唯真心緣起妙用,可以類此。而眾生既唯認妄,將必以妄想攀緣,視為真心妙用,故曰目為。瀛渤者,海外之海。唯海能潛通,喻如來究竟覺心,唯本覺可以密契。而眾生既以妄想攀緣,視為真心妙用,將謂即此可以成佛,故曰窮盡。此喻認妄,不喻遺真者,以認妄必遺真故。責以倒執,竟
三、就喻結歎。
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無差別。
○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初就喻顯倒。違真認妄,而又視為真心妙用,且謂其可以成佛,如棄海認漚,已是迷矣。而又目為全潮,且言其窮盡瀛渤,則是迷而復迷,故曰迷中倍人。無倒成倒,非失說失,故曰如我垂手,等無差別。
○末句結歎可愍。言果其有倒有失,尚不足愍。正以無倒成倒,非失說失。如垂手然,故可憐愍。是知欲正不難,竪手即是。復真亦易,反妄無非。聞佛結歎之語,宜發深省。問:帶妄顯真,尚未深領。遽指真源,寧無河漢?答:顯見原為契真,是佛密意。乘阿難不知有妄,就便顯其殊勝,令其領見也。按阿難所請四義中,此亦足前常字。正脈云:上科約未來說,如云:盡未來際,究竟不滅。此科約過去說,如云:從無始來,本有不遺。既唯約竪論,定屬常字無疑。顯見不失竟。五、顯見無還。正脈云:還者,去也。科名獨標去意,文中兼有來意,顯無去來耳。三:一、阿難求決取捨,二、如來破顯二心,三、結歎自受輪溺。
初。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垂泣叉手而白佛言:
○我雖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元所圓滿常住心地。而我悟佛現說法音,現以緣心,允所瞻仰。徒獲此心,未敢認為本元心地。
○願佛哀愍,宣示圓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初、悲感白佛。正脈云:悲救者,救其顛倒受淪。深誨者,誨其極領正徧知也。垂泣者,有二義:一者、感佛救誨,悲深難報;二者、傷己愚迷,取捨未決。由斯二義,所以叉手而白。
○我雖下,自陳未決。雖者,暫縱義。謂縱悟真心也。如是妙音,即指上科所說。稱性開示,迥異昔談,故稱妙音。悟者,隨語生解,非是真悟。觀下未敢認為之語可知。妙明等,即上科所示真心。上稱妙明真精,此但云妙明者,用必有體,不言可知故。元所圓滿者,本自圓具一切,滿足無欠。此領上科心現諸法,法在心中之義。既聞無倒成倒,自知說失非失,故曰常住心地。而字有畏難義,以下有畏捨難捨意故。其意以悟佛現說,現用緣心。捨此緣心,憑何開悟?此畏捨意也。允,誠也。瞻仰者,戀慕義。謂戀慕緣心,不忍遽捨。此難捨意也。徒者,終枉義。謂枉獲此心也。此心仍指真心。上云元所圓滿等,明知其是本元心地。而猶云未敢認者,以認此必至捨彼,恐向後聞法開悟,無所憑耳。
○願佛下。求佛宣示。良以緣心為生死根本,不能遽捨。真心為二果淨體,未敢遽認。自知愚而且迷,故求佛哀愍。圓滿音輪,高低普應,故求佛宣示。緣心難捨,是為疑真之根。拔而除之,庶可以取真心而歸無上道矣。阿難求決取捨竟。
二、如來破顯二心二:
一、破緣心有還,二、顯見性無還。
初二。
一、先破所緣之法,二、正破能緣之心。
初正脈云:不捨緣心,既全為於重法,故須破法而緣心自捨矣。四。
一、直斥其法。二、異喻反顯。三、同喻正明。四、結合警悟。
初。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非得法性。
汝等句,寓有深責之意。意謂我已重重破斥,令捨緣心,將謂永棄。不料汝等尚以緣心聽法,誠為辜負,良可憐愍。此法亦緣者,以能聽既屬緣心,所聽即屬緣塵。既唯是緣,則正智迷於妄想,如如蔽於名相,故云非得法性。法性者,諸法實性,以一切諸法唯心所現故也。
二,異喻反顯。
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應當看月。
斥以非得法性,恐未心服,故先用異喻而反顯之。言如來說教,原為顯發心性,開示智者,如人以手指月示人。上人字喻佛,手喻教,月喻心,下人字喻智者。對愚迷者言,若果是智者,自能依教觀心,如彼人因指應當看月,反顯阿難等不能如是,足見其不得法性。
三、同喻正明。
若復觀指,以為月體。
○此人豈唯亡失月輪,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標指為明月故。
○豈唯亡指,亦復不識明之與暗。何以故?即以指體為月明性,明暗二性無所了故。
異喻反顯,恐猶未了,故復以同喻而正明之。文分三段:初喻迷心性,言愚迷之人以攀緣心,聞教便謂悟心,如若復有人觀指為月。此中人喻愚者,正明阿難等愚迷同此。
○此人下,喻迷教體。言如是愚迷之人,不但不知心性,亦復不識教體。如彼觀指為月之人,豈唯亡失月輪,亦亡其指。此中亡失,皆不知義也。何以句,喻中徵亡指所以,法中徵迷教所以。言如是愚迷之人,所以謂其不知教體者,何以故耳。釋中由彼即以能詮之教,為所詮之心。如彼觀指為月之人,即以所用能標之指,為所標明月。豈識指者之所為乎。要知識指者,自不以指為月。而知教者,豈復以教為心哉。
○豈唯下,喻迷二相。明即月相,喻靈覺為心相。暗即指相,喻頑塵為教相。言如是愚迷之人,不但不識教體,兼亦不識靈之與頑。如彼觀指為月之人,豈唯亡指,亦復不識明之與暗。何以下,喻中徵釋不識明暗所以,法中徵釋不識靈頑所以。言如是愚迷之人,所以謂其不識靈頑者,何以故耳。葢教以頑塵為相,心以靈覺為相。而彼既以教體為心,是靈頑二相亦不能了。如彼觀指為月之人,即以指體為月明性,明暗二性無所了故。此不唯不得法性,尤見其愚迷之甚也。
四、結合警悟。
汝亦如是。
此雖結合之語,寓有警悟之意。意謂如我上說,指月雙失,明暗俱昧者,豈是他人。而汝等之心教雙迷,靈頑莫辯,亦復如是。幸宜自悟,勿至為智者所哂也。此上四科,總為破所緣法,不分亦可。但以法喻重疊,難以銷釋,故不厭煩析也。先破所緣之法竟。
二、正破能緣之心三:
一、詳破耳識。二、略例餘五。三、總以結破。
初現惜緣聲之心不能遽捨,故須詳破二。
一、據執反難,二、法喻合明。
初。
若以分別我說法音為汝心者,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
所緣既非法性,能緣豈是真心?恐其固執,故爾反難。意謂若汝必以分別我說法音之影子為汝心者,但心非無體,而今此心自應離却所分別音時,別有能分別性。然前已就塵推破,豈遽忘耶?
二、法喻合明。
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暫止便去,終不常住,而掌亭人都無所去,名為亭主。
○此亦如是,若真汝心,則無所去,云何離聲無分別性?
初喻說。客喻能緣之心,旅亭喻所緣之境。客非亭主,偶來棲託,曰寄宿。喻識非法性,倐爾攀緣,但依附也。亭不適意,一宿即捨,曰暫止便去。喻識心遇不可意聲,不耐久緣,方生即滅也。終不常住者,縱使適意,非比故鄉,三朝五日,定要捨離。喻識心縱遇可意之聲,而所之既倦,情隨事遷,終有謝滅時也。此是同喻,以緣心正同此故。掌亭人,謂執掌旅亭之人。喻真心能成立諸法,非同宿客故。都無所去,喻真心非比緣心故。常住不滅,又以無所去故,名為亭主。喻真心以常住不滅故,是稱法性。此是異喻,以緣心不同此故。
○此亦下,法合。此指緣心,或生滅,或常住,亦應如是客主相似。此總合也。若真下,別合。意謂果若真是汝心,則應如亭主無所去也。此合異喻。云何下,合同喻。據前推破無體文云: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是則離聲無性。阿難已知,故就此為難。意謂既不如主,云何反如暫止便去之客?如我前說離聲無分別性,則其非真也明矣。詳破耳識竟。
二、略例餘五現執緣聲為心,前已詳破。餘五雖現執未起,種子方眠,方眠故須例破,未起故惟略言。
斯則豈惟聲分別心分別我容,離諸色相無分別性,如是乃至分別都無非色非空,拘舍離等昧為冥諦,離諸法緣無分別性。
斯則句,牒前為例,謂聲分別心,離聲無性,已知之矣。豈惟此也,即如分別我容之心,離諸色相,無分別性,亦但如暫止之客,非亭主也。如是者,重牒上二為例,言二心既皆如是,則分別香味觸法之心,離四無性,可以例思。今超略而言,乃至分別都無,其內守幽閑之心,亦復如是。分別都無者,六識不緣六塵,唯留定中獨頭,內守幽閑,今云非色非空是也。已離六塵粗相,故曰非色,猶有幽閑細境,故曰非空。拘舍離,此云牛舍,即末伽黎之異稱,灌頂謂是其生處,正脈謂是其母名,愚謂既屬異稱,生處為是,如此方以生處立奶諱之例。等指同計,如數論師等,彼以定力,能通八萬劫外,則冥然莫辯,立為冥性,且謂是諸法實性,故稱為諦。要知冥然莫辯,正同非色非空,幽閑之境,猶是微細法塵,由彼不知妄立,故曰昧為妄立。昧為即同內守之心,猶是微細分別,離於法塵為緣,依然無性,如彼聲分別心等,無以異也。據正脈懸示,略言識心有五種勝善之用:一者、緣佛色相心;二者、緣佛聲教心;三者、聞法領悟心;四者、止散入寂心;五者、界外取證心。愚謂此五種心,從正宗以來,至此方已破盡。如前阿難云: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心生愛樂。如來斥以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此云分別我容,離色無性,皆破第一、緣佛色相心也。又前云: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乃破第二、緣佛聲教心也。又此阿難云:而我悟佛現說法音,現以緣心。如來示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等,即破第三、聞法領悟心也。又前云: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閑,猶為法塵分別影事。此云分別都無,離諸法緣,無分別性,即破第四、止散入寂心也。又前云: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等。已破第五、界外取證心也。良以無始生死,皆為誤認此心。若唯破其劣惡,恐尚留勝善。今既破其勝善,則劣惡之心,自知其不可用也。略例餘五竟。
三,總以結破。
則汝心性各有所還,云何為主?
則汝心性總指六種緣心,離塵無性,故云各有所還。明是客義,故曰云何為主。既非是主,急當捨離。此且為阿難等拔除疑根,至下乃令其歸無上道。破緣心有還竟。
二、顯見性無還二。
一、阿難求示無還,二、如來詳為顯示。
初。
阿難言:若我心性各有所還,則如來說妙明元心,云何無還?唯垂哀愍,為我宣說。
若之一字,寓有不自信意。意謂若依佛說,我此六種心性,各有所還。此既有還,則如來已前所說妙明元心,自應無還。但不知云何無還?進取未定,退捨莫決,智墮兩楹,如羊觸藩。若非如來哀愍宣說,何由解脫?故云唯垂等也。
二、如來詳為顯示。三。
一、抑揚許示,二、能所對辯,三、警覺取捨。
初。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見精明元,此見雖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
○汝應諦聽,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初,略為抑揚。佛告阿難者,應其哀愍之求。且汝見我等,酧其宣說之請。如來意謂,汝既求我哀愍,我亦不必牽藤引蔓,姑且就汝見我言之。當斯時也,能見之情體明用,即是本元真心。但以二妄未除,尚欠於妙耳。要知此見,雖非妙精妙明之心,而見妄一除,當體即真。亦如揑目所現之第二月,放手即是真月。非與真月,實有異體可尋。月影者,水中月影。其與真月,上下懸殊,虗實不倫。見精明元之心,自不類此。故曰非是。正脈云:月有三相,第一是天上淨月,第二是揑目所現旁輪,第三是水中月影。其意以第一月喻純真之心,第二月喻見精明元,第三月喻緣塵分別。知此,則抑其未妙,揚其切真之意,亦自可見。問:何不即指純真之心,而乃用此曲示,費此申明乎?答:離妄純真之心,唯佛乃具等覺,尚帶生相。何況地前諸位,乃至五住凡夫,又焉有純真之心可指。而此見性,真雖不純,體終不變。如金在鑛,非金師莫能辯識。故佛如金師,略為抑揚。意在明其切真,但欠於妙。亦如指鑛說金,雖欠於精,終不如鍮石之逈然非真也。
○汝應下,誡聽許示無所還地。即前阿難所稱本元心地,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直以無所還地稱之。蓋為應前云何無還之請,而許示耳。抑揚許示竟。
二、能所對辯二。
一、所見有還,二、能見無還。
初。二。
一具列所見,二備明有還。
初。
阿難,此大講堂洞開東方,日輪升天則有明耀,中夜黑月雲霧晦暝則復昏暗,戶牖之隙則復見通,牆宇之間則復觀壅,分別之處則復見緣,頑虗之中徧是空性,𡋯之象則紆昏塵,澄霽斂氛又觀清淨。
此中具列八相,而分四對:一、明暗對。講堂洞開者,是戶皆張,洞然大開也。東方二字,宜連下為句。言日輪始自東方,故云東方日輪。升天者,謂漸次上升,轉歷於中天也。光射講堂,故云則有明耀。中夜,子夜也。黑月,月朔也。晦暝,掩蔽也。言子夜已昏,況當月朔,又值雲掩霧蔽,則不唯微昏,且昏極而至於暗矣。戶牖下。通壅對。隙謂中間空隙處也。內外不隔,故云則復見通。牆謂牆壁,宇謂屋四垂也。內外不通,故云則復觀壅。壅者,窒塞之義。分別下。色空對。分別之處,謂諸識所分別境,如色聲香味觸,俱屬所緣色塵,故云則復見緣。頑虗,異色處也。冥然無知,故以頑稱通。以太空為體,故云徧是空性。𡋯下。染淨對。氣結曰,沙飛曰𡋯。紆,綰環也。言不自,乃綰彼昏昧之氣。𡋯不自𡋯,乃環彼塵揚之沙。古德云:此與空虗體相顛倒,餘皆上體下相,至下還處自見。澄霽者,天澄雨霽之時。斂,收也。氛,塵氣也。塵氣既收,蒼然一色,故云又觀清淨。
二、備明有還。
阿難!汝咸看此諸變化相,吾今各還本所因處。
○云何本因?阿難,此諸變化,明還日輪。何以故?無日不明,明因屬日,是故還日。暗還黑月,通還戶牖,壅還牆宇,緣還分別,頑虗還空,𡋯還塵,清明還霽。
○則諸世間一切所有,不出斯類。
初現前許還咸看者,現前俱見也。明暗通壅等時相凌奪,故云諸變化相本所因起之處,即是後來還滅之處。許示此義,故云吾今各還,謂各令其還也。
○云何下,詳一例。餘徵起語略具足,應言云何各還本因。此諸變化等八相之中,且約明相言之。明隨日滅,即是還日。何以故等,徵釋還日所以。無日之時,不能見明,則明所因起之處,屬於日輪。如影隨形,形銷影滅,故云是故還日。暗等七還,唯列標詞,不具徵釋者,可例知故。
○則諸下以類該盡,明該一切明類,乃至淨該一切淨類,故云不出。據此,則諸世間中,一切所有,無不還者。所見有還竟。
二,能見無還。
汝見八種見精明性,當欲誰還?何以故?若還於明,則不明時無復見暗;雖明暗等種種差別,見無差別。
汝見八種等,帶所見之相,以標能見之性。以正見八種之時,見精明性,湛然盈滿,易覺知故。當,將也。誰,何也。問以當欲誰還者,令其自審於八相中,將欲因何者俱還,亦明知必無,而故為難問。何以句,徵非問。謂以何以故,作如是問。若還下,顯正理。謂設若見還於明,則不明無見,自應無復見暗。今實不爾。試觀前塵,雖明暗等相傾相奪,種種差別,而見性明來見明,暗來見暗,始終無有差別。其猶明鏡當臺,有物斯現,鏡豈有去來於其間哉?見無所還,亦復如是。能所對辯竟。
三,警覺取捨。
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諸可還者,指八相言,俱屬前塵,故曰自然非汝。不汝還者,指見性言,不離汝而與物俱還,明是自性,故曰非汝而誰。據此,則一向循塵忘失自性者,亦可以知警矣。如來破顯二心竟。
三、結歎自受輪溺。
則知汝心本妙明淨,汝自迷悶喪本受輪,於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則知者,承上無還而言。無還故,不為諸相所遷曰本妙,不為明暗通壅所轉曰本明,不為色空染淨所奪曰本淨。明知有此,而乃惑於緣心,無智自解,是為自迷自悶。由此所以喪其本妙明淨之心,未能薦取,隨彼不妙不明不淨之識,受於輪轉,在凡流於分段,習小墜於變易,於二生死中,常被漂溺,其猶佩珠作丐,親友見傷。是故如來於前,名汝等為可憐愍者。嗚乎阿難!親於佛前,耳提面命,猶自取捨纏綿,動佛憐愍,況夫末世凡流,情識俱在,動以見道,自矜嗤他,不如聞佛結歎之語,宜知慚愧。按阿難所求四義中,此科兼具寂常三義,謂八相任遷而不動,寂也;八相任去而不滅,常也。顯見無還竟。
六,顯見不雜二。
一、阿難以物見混雜為疑。二、如來以物見分明為釋。
初。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阿難意謂,承佛上示,雖識見性不與諸相俱還,但正見諸相時,此見即徧在諸相,似非局於自己。云何得知不屬於物,而是我之真性。此疑見性有時在物,有時在我,依然與彼有去有來者無異。是此科但為增明上科之義。問,見性周徧,物我同體,正是妙悟。何不就其所見,引令玄會。而乃強與分析,令成局見。其猶驅海作漚,豈智者之所為乎。答,阿難尚未深領,豈成妙悟。若但以其口角相似,過為接引,反成狂解。今之本參未破,妄擬高遠者,類多由於盲師瞎印。如來知機知法,豈若彼哉。。
二、如來以物見分明為釋三:
一、通明十界見量。二、別就阿難顯示。三、結責疑問不當。
初良以聖凡體同,遠近用別,是知正見諸相時,徧在諸相,但是用之所及,豈可以此而疑見屬於彼哉。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今汝未得無漏清淨,承佛神力見於初禪得無障礙,而阿那律見閻浮提,如觀掌中菴摩羅果。
○諸菩薩等見百千界。
○十方如來,窮盡微塵,清淨國土,無所不矚。
○眾生洞視不過分寸。
初二乘見量文中雖無辟支,取例應有。吾今問汝句,問字應是示字。以此下皆示教之語,無問詞故。阿難方證初果,纔斷見漏,故未得無漏清淨見量。雖通初禪,未必無礙,故是承佛神力。此初果見量也。阿那律,此云無貧,亦云不滅。因中以稗飯施辟支佛,果感九十一劫不受貧窮,享福不滅故。尊者是佛從弟,因樂睡被訶,精進失目。如來示以三昧,修習證果,遂獲天眼,自陳圓通。文云:我不因眼觀見十方,精真洞然,如觀掌果。維摩經那律答嚴淨梵王亦云:吾見此三千世界,如觀掌果。今云見閻浮提,豈反劣於初果?詳後顯見無礙科中。阿難自述觀勝藏殿,居日月宮,其見周圓,徧娑婆國。然居日月宮,其見只合徧閻浮提。或因兩科鱗次,筆授互誤。再詳菴摩羅,此云難分別。桃柰相似,生熟難分,此方所無,故存梵名。此四果見量也。
○諸菩下。菩薩見量一界一佛土也。心地觀云:初地見百佛土,二地見千佛土,乃至十地見無量土。今云見百千界者,謂或見百界,或見千界等,非一定也。
○十方下諸佛見量。清淨國土,諸佛受用土也。散在華藏,不啻如佛剎微塵之數。其間種種形相,種種名字等,如來究竟明了,故曰窮盡。雖至纖悉,亦皆洞然無礙,故曰無所不矚。
○眾生下,凡夫見量。洞視者,約現量言。言眾生現量所見,能以洞然無礙者,唯在障內。設有分寸之隔,則不過矣。正脈云:不過分寸者,有二意:一者對勝說劣意。自諸聖極於如來,較至眾生,縱窮其量,亦不過分寸而已。二者收盡含生意。上既齊於如來,下必齊於蜎蝡。故上至窮盡國土,下至不過分寸也。通明十界見量竟。二、別就阿難顯示。二。
一、正為顯示;二、預防謬執。初三:
一、教以自分,二、代為揀擇,三、結示不混。
初。
阿難,且吾與汝觀四天王所住宮殿,中間徧覽水陸空行,雖有昏明種種形像,無非前塵分別留礙。
○汝應於此分別自他。
初具列能所。此中曰觀,曰覽,皆為能見之性。曰四宮,曰三行,曰昏明等,皆為所見之境。且吾與汝等,即就現前所見言之。如來意謂汝今已超凡見,聖見尚非所及。縱見初禪,亦仗佛神力,方得無礙,俱非汝之現量。即今且就吾之與汝現前所觀處言之。四天王宮,在須彌四面。東方持國天王,居黃金埵。南方增長天王,居琉璃埵。西方廣目天王,居白銀埵。北方多聞天王,居水晶埵。宮殿皆是眾寶所成。平山腰而齊日月,去地四萬二千由旬,猶是阿難現量所及。中間者,地上天下。地上有水有陸,天下有空。水行如魚躍蛟馳,陸行如人來畜往,空行如雲騰鳥飛等。一一用目循歷,故云徧覽。此約物體言之。其間雲屯則昏,日照則明,山隔則塞,風過則通。分別成色,異色顯空。塵起則染,澄霽則淨。故曰種種形像。此約變相言之。此等俱屬前塵,由分別顯,於汝見性而作留礙,故曰無非。是能所已自歷然,特阿難自混耳。
○末二句因其自混,故教以汝應云云。
二、代為揀擇佛雖教以自分,阿難終竟不悟,故復代擇,所謂憐兒不覺醜也。
今吾將汝擇於見中,誰是我體?誰為物象?
○阿難,極汝見源,從日月宮,是物非汝。至七金山,周徧諦觀,雖種種光,亦物非汝。漸漸更觀,雲騰鳥飛,風動塵起,樹木山川,草芥人畜,咸物非汝。
初許以代擇。將,與也,代也。擇於見中,謂揀擇於能見所見中也。二誰字乃教以著意,言物象我體,必代汝揀辯誰是,決不混也。
○阿難下。正與揀示。極,盡也。見源即是眼根,謂教以盡其眼根之量。觀之從者,除上不論。言二宮齊於四王,正阿難現量所見。再上則非仗佛加,不能無礙故。是物非汝者。日月雖明,無靈覺故。七金山次日月而下也。持雙、持軸、擔木、善見、馬耳、象鼻、魚嘴,環繞須彌,間以香水,共有七重,其體皆金,一一用目循歷,故曰周徧。諦觀種種光,即金山之光,雖映物而成種種,終為頑明,故云亦物非汝。漸漸更觀者。次金山而下,以至地上也。雲騰、鳥飛、風動、塵起,皆屬空中所有。樹木、山川、草芥、人畜,兼於水陸,所明通為所見,故曰咸物非汝。如此開示,如來可謂眉毛拖地矣。代為揀擇竟。
三、結示不混。
阿難,是諸近遠諸有物性雖復差殊,同汝見精清淨所矚。
○則諸物類自有差別,見性無殊。
○此精妙明誠汝見性。
初牒前能所。近指地上,遠指二宮,其間種種差殊,故云諸有物性。正脈云諸物羅列於見性之中者,千態萬狀是也。所見雖有差殊,能見實無二體,故曰同汝見精,清淨所矚。見精言清淨者,以有清淨本然義故。正脈云見性徧見於諸物之上者,朗然一照是也。
○則諸下,示以不混。物自差別者,不混於見。見性無殊者,不混於物。是物自物而見自見矣。
○末二句教以認取。然既瓜豆分明,理應無疑。故直教之曰:此精妙明,誠汝見性。如此開示,有何不明?而阿難猶未敢認,所謂知法者懼矣。正為顯示竟。
二、預防謬執二。
一、自語相違防。二、世間相違防。
初此科義稍隱晦,不避煩分四。
一、防謬執,二、遮轉救,三、破他宗,四、成自宗。
初恐阿難謬執云:佛雖如是開示,而我自覺此見一涉於外,即同諸物,云何不是物耶?故如來以此防云。。
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見吾之見。
意謂若汝一定執言見是物者,是物則成可見,彼此應同。則汝今者既能徧見諸物,亦可見吾之見。若不見吾之見,而言見是物者,則自語相違矣。
二、遮轉救恐彼救云:我與如來同見一物之時,我見佛見正相會遇,即為見佛之見,云何不見耶?故如來以此防云。
若同見者,名為見吾。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
意謂若汝謬言,同見一物之時,名為見吾之見者,吾今閉眼不見。當斯時也,吾見已離,彼物自應顯然有吾不見之跡,汝亦應見。汝今云何不能見吾不見之處,而指其分齊?葢如來明知見性無跡可憑,為遮轉救,故作如是難耳。
三、破他宗恐又謬云:佛既閉眼不見,我即但見彼物,即是見佛不見之處,云何如來謂我不見?故如來以此防云。
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
意謂若汝謬言,但見彼物,即是見吾不見之處者。既但見彼物,則吾見已離於物矣。既離於物,自然非彼不見之相不見之相,即指物言,猶云自然非彼物也。汝前所立見性,是物之宗,則不成矣。
四、成自宗恐被破迴護,順前佛所難云:我實不見佛所不見之地。故如來就此成立自宗云。
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意謂若我閉眼不見之時,汝實不能見吾不見之地者,則我開眼見物之時,汝亦不能見吾之見。是則物是有相,見是無相,吾見自然非物,反以成立我前所說物見無混之宗,云何不是汝耶?自語相違防竟。
二、世間相違防二。
一、牒執轉難。二、遮救警悟。
初。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汝既見物,物亦見汝,體性紛雜,則汝與我并諸世間不成安立。
又字重牒前執,如云:又若見是物者,則汝今見物之時,彼物亦應是見。遂據此難云:汝既見物,彼物亦應見汝。物若有見,則轉成有情。以此為例,汝應轉成無情。如是則有情、無情體性紛然雜亂,不可分矣。有情、無情尚不可分,況汝之與我益不可分。是則汝之與我,并諸世間所有,不成彼此安立之相,又墮一分世間相違過矣。
二、遮救警悟恐彼救云:我今見佛之時,自是我見於佛,非佛見於我,何得雜亂?故如來據此遮云。
阿難!若汝見時,是汝非我,見性周徧,非汝而誰?
意謂若汝見我之時,是汝見我,非我見汝,而汝我不紛雜矣。以此為例,則見性周徧一切物時,亦應無有紛雜,非汝真性,而是誰之真性。此如來明明提撕,所謂警悟者以此。別就阿難顯示竟。
三、結責疑問不當。
云何自疑汝之真性?
○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初責疑不當,言:如上所擇,物我分明,云何自疑汝之真性,不敢認取,而恐其有混耶?
○性汝下,責問不當。言真性在,汝不自以為真,反取我語以求真實,其猶種種問橋,宜乎為智者所呵矣。然此科既唯增明前義,仍是足前寂常二字。若約不混,似亦兼於明字。以下文超情離見,自有正顯明字之文,此不預焉。顯見不雜竟。
七,顯見無礙二。
一、阿難以不定有礙為疑,二、如來以忘塵無礙為釋。
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性必我非餘。
○我與如來,觀四天王。勝藏寶殿,居日月宮。此見周圓,徧娑婆國。退歸精舍,秪見伽藍。清心戶堂,但瞻簷廡。
○世尊!此見如是,其體本來周徧一界,今在室中,唯滿一室。為復此見縮大為小?為當牆宇夾令斷絕?
○我今不知斯義所在,願垂弘慈,為我敷演。
初按定是我,是我應當認取有礙,恐其非真,故先按定是我,而下方出其有礙,以明自己非是,推諉不認,乃竟由未敢認耳。
○我與下。自陳不定。勝藏殿。天王貯珍寶處也。初成之時,請佛說法,以邀吉祥。阿難隨佛,因得同觀,故云我與二宮天子乘便請佛故。又云居日月宮。灌頂云:日宮縱廣五十一由旬,月宮縱廣四十九由旬,皆摩尼寶成,天人充滿其中。起世經云:五風所持。謂持風令不墜,住風令安住,隨順轉風令順行,攝風令緩急,將行風令得中也。此見周圓者,自二宮而遠觀。然二宮雖圍繞須彌,從閻浮而升,且約南面言之。據此,則徧娑婆國應是徧閻浮提,前後互誤,上科已辯。孤山云:初天唯見一四天下而言。徧娑婆國,即指一小剎而言,非大千也。俟再考。退歸精舍者。謂自天而下,還到祇桓也。樹垣圍繞,外則不覩,故云秪見伽藍。伽藍即指精舍,具云僧伽藍摩,此云眾園,以是僧眾和合處故。清心戶堂。即指講堂,以聞法能清,心地濁故。戶內堂中不能遠見,故云但瞻簷廡。簷廡謂飛簷廊廡也。此約一見而大小不定,為下文致疑之端。
○世尊下,躡以成疑。上陳見有三相:一徧界,二見園,三瞻廡。今為躡前後二相,但要顯出不定之義。上云瞻廡,此云滿室者,廡內即室,略變其文也。二為字,乃持疑不決之詞。言在天本徧,在室則局,是必為室之所礙。然有二義可思:一者為室所拘,縮一界之大,而為一室之小。如過卑門,身則鞠脊。二者為牆所夾,斷周徧之一,而成不徧之二。如築高隄,水則兩分。是二皆為受礙,兩疑不決。故云為復此見云云。
○我今下,求慈。敷演斯義,即見性大小之義。在縮在夾,實未明了,故云我今不知。疑深障重,非弘慈不能決。事玄理微,非敷演無以明。故云願垂弘慈云云。阿難以不定有礙為疑竟。
二、如來以忘塵無礙為釋三:
一、略出大旨。二、詳以喻明。三、原理直示。
初。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大小內外諸所事業各屬前塵,不應說言見有舒縮。
世間雖通三種,今論前塵,且約器世間言。從天至地,難盡多種,故云一切。大如一界,小如一室,內如園中,外如垣外,此諸所有,皆是眾生隨心所造,隨作所成,故云事業。前塵雖通五種,今對見性,且約色塵言。各屬者,謂大亦前塵自大,小亦前塵自小,內亦前塵自內,外亦前塵自外,正顯大小內外,與見性無與焉。舒縮應言縮斷,方應阿難所疑,葢譯者略失意耳。見性體同,隨緣用異,但自忘緣,見本無差。若言見有縮斷,何異掬空截光,故不應也。
二、詳以喻明二。
一喻四相屬塵,二喻見無縮斷。
初二。
一、正喻,二、斥問。
初。
譬如方器中見方空,吾復問汝:此方器中所見方空,為復定方、為不定方?若定方者,別安圓器,空應不圓;若不定者,在方器中應無方空。
方圓喻大小內外,今取釋便,且約大小言之。方器喻一界,方空喻一界之見,言汝之見性在天,本徧一界,譬如方器中見方空。吾復下,就喻推徵,以喻明而法自明,故問以方器方空,定方不定方者,正令自審一界之見定大不定大也。定大,則入室之時,見應不小,亦如空。若定方,別安圓器,空應不圓。不定大,則離室在天,見應不大,亦如空。若不定方者,更令在方器中,應無方空。今俱不爾,是知見無大小,大小屬塵,亦如空無方圓,方圓在器。知此義者,自不以縮夾為疑焉。
二、斥問。
汝言不知斯義所在,義性如是,云何為在?
汝言句。牒其所問。義性下。斥以不應。意謂汝前問言,不知見性大小內外如斯四義所在,然此四種義性各屬前塵,亦如方圓在器是也。既知如是,云何謂其為在縮在夾?故我前云不應說言云云。喻四相屬塵竟。
二、喻見無縮斷二。
一、正喻,二、斥問。
初。
阿難,若復欲令入無方圓,但除器方,空體無方,不應說言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阿難所以不敢遽認見性為心者,葢為嫌其有礙,欲令入於無礙。故如來原其意而譬之曰:若復厭虗空之方圓,欲令入無方圓者,事亦不難。但除二句,正明不難之義。是中二方字,非對圓之方,乃方向之方。以方圓、長短、大小等,皆方向也。而言但除器方,空體無方者,謂但能除却器之方向,而空體自無方向。喻阿難等但能忘却前塵,而見性自無大小等礙。若必欲除却見性礙相,其猶鑿空削虗,欲除其方向相狀,秪益自勞。故云不應說言云云。方相所在者,謂方向相狀所在之處。觀此益知上二方字,非對圓說方。字同用別,應須善會。
二、斥問。
若如汝問,入室之時,縮見令小,仰觀日時,汝豈挽見,齊於日面?若築牆宇,能夾見斷,穿為小竇,寧無續跡?是義不然。
陳疑原為致問,故無妨說問也。入室之時等,且按定所疑。仰觀下,乃約挽以難,言入室之時,既因縮之而小,觀日之時,必緣挽之而長,理所必無,故以豈挽為難。挽者,牽挽引伸義也。若築二句,亦按定所疑。穿為下,又約續以難,言築牆之時,既能夾之使斷,穿竇之時,必因續之方連,亦理所必無,故以寧無為難。竇,孔也。續者,接聯綰結義也。末句結斥,言說挽說續,既非見理,而疑縮疑夾,豈是性義?故直斥之曰:是義不然。詳以喻明竟。
三、原理直示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失於本心,為物所轉,故於是中觀大觀小。
○若能轉物,則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於一毛端便能含受十方國土。
初、物轉成礙。一切眾生,總該凡外權小,凡未能深達法空,無有能出此礙者。從無始來者,謂自有妄識已來,有妄識即有分別,由分別故,不了唯心,執諸法為實有,故曰迷己為物。由迷己故,遺失本來周徧之心。由執實故,為彼諸物之所轉動,如纔見一物,便行取著是也。由取著故,為彼所礙,故於是物之中,觀大觀小,緣此所以宛似見性有大小耳。
○若能下,轉物便融。轉物者,始而以觀行力,忘塵入性。理法界。繼而以脩習力,以性融塵。理事無礙法界。然後以證入力,旋事同理。事事無礙法界。事既同理,妙用等佛,故云則同如來。既同如來,則不唯見性周徧,而現前若身若心,一一皆稱性圓明,徧照法界。是故毗盧遮那名徧一切處,亦名光明徧照尊也。雖徧照法界,而不違本處,故云不動道場。以如來本所在處,即道場故。此是廣正不礙狹依。毛端,謂一毛頭也。稱性普融,故能含十方國。此是狹正不礙廣依。今取文理顯然,且約廣狹無礙釋之。以義推求,更該餘玄。按阿難所請,此科義當妙字。顯見無礙竟。八、顯見不分。正脈云:夫見性,量括十方,體含萬法。其與萬法,非即非離。唯其非即也,故能靈光獨耀,逈脫根塵,身界無干,生死不繫。眾生不達斯義,則混淆真妄,沉溺輪迴,既無智以自分,終何由而得脫乎?唯其非離也,故能塵剎混融,萬物一體,用彌法界,存泯自由。眾生未達斯義,則沉溟滯寂,灰斷纏空,既自昧其家珍,亦何由而能用乎?故前自指見以來,不動不滅,不還不雜,及無礙之前半,皆約不即之義,分真析妄,以決擇乎離塵獨立之體。今此不分之科,乃約不離之義,泯合真妄,以顯洩乎與物混融之妙。雖不失科,與無礙之後半,辭義亦融,非今不分之正義矣。將使眾生明乎不即之義,則不淪生死;明乎不離之義,則不滯涅槃。若相背而實相成也。愚讀正脈至此,頓覺顯見之旨,眉目判然,則是經流傳震旦,不可無交師也。二。
一、阿難執見在前,出過求開。二、如來破其前相,指體為示。
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現在我前。
○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而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無別分辯我身。若實我心令我今見,見性實我而身非我,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
○惟垂大慈,開發未悟。
初領我擬。前佛於不雜科中,教以認見為我。阿難猶恐有礙,尚未敢認。今蒙無礙之示,乃隨順佛語,而暫以領認。故曰:若此見精,必我妙性。觀若必二字,亦似領而未領耳。因聞轉物同佛,大用無礙,故以妙性稱之。又以聞佛所說,反復體認,自覺見物之時,見性盈滿於前,故以在前擬之。
○見必下,謬出四過。一者身心無歸過。言見既在前,與我身心無涉。見若必定是我真性,我今現前身心,復是何物?乃無所歸屬矣。二者世間相違過。言我今現前身心,能分別一切有實體用。而彼見性,無有分別,尚不能分辯我身,況復餘物?然世間共許有分別者為我,無分別者為物。今若認見遺身,則世間相違矣。三者名實不符過。言見性若實是我心者,應為能見。而乃令我今見,反成所見。是名實不相符矣。四者自語相違過。言見性既為所見,又實是我體。而我現前能見之身,反非是我而是物矣。若爾,則如來自語相違。以如來前已難我,必謂見是物者,則汝既見物,物亦見汝,壞世間相。今身既是物,而又能見彼實我,正墮前難。故云何殊如來先所難言云云。
○末二句請慈求開。阿難雖出四過,又思佛為一切智人,離諸過失,究是自己昏昧,未能了悟,故仍干大慈開發。
二、如來破其前相,指體為示三。
一、泯是非而破前相,二、因失守而教諦思,三、緣代問而指真體。
初三:
一、直斥其非。二、正破前相。三、極盡妄情。
初。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見在汝前,是義非實。
周徧無跡,莫可指陳,豈有前相可得?故斥以所言非實。
二、正破前相四。
一、在前定其可指,二、例物教以指陳,三、阿難對以無是,四、如來印其所說。
初。
若實汝前,汝實見者。
○則此見精,既有方所,非無指示。
初、按定其說。若實汝前句,是按定阿難,今此妙性現在我前之語。汝實見者句,是按定阿難,若實我心令我今見之語。
○則此下定其可指。在前即是方所,故曰既有。令見則可指示,故曰非無。此如來將欲例物令指,以示其不可混也。
二、例物教以指陳三。
一、指物為例,二、如例令指,三、顯無索析。
初。
且今與汝,坐祇陀林,徧觀林渠,及與殿堂,上至日月,前對恒河。汝今於我,師子座前,舉手指陳,是種種相:陰者是林,明者是日,礙者是壁,通者是空。如是乃至,草樹纖毫,大小雖殊,但可有形,無不指著。
且今與汝等者,謂且就現前共見之境,例明有方所可指示義也。林木渠池,殿閣堂舍,先約近境言之。日月在上,恒河當前,次約遠境言之。此以諸物各有方所例見性,既有方所也。教以座前指陳者,眾所共見,示不可混故。陰陰而暗者是林,明明而照者是日,窒然而礙者是壁,虗焉而通者是空,且約明暗通塞四相言之。如是乃至者,超略色空染淨等相。草樹纖毫者,謂草上一纖之細,樹上一毫之微,對上林渠殿堂等故。曰大小雖殊,但可有形。無不指著者,有形即有相,有相即可指故。此以諸物皆可指著例見性,非無指示也。
二、如例令指。
若必其見現在汝前,汝應以手確實指陳:何者是見?
初按定在前,汝應下逼以確指,言口說尚可支梧,手指難以蒙混。且教以的確真實,葢恐其儱衕顢頇耳。
三、顯無索析。
阿難當知,若空是見,既已成見,何者是空?若物是見,既已是見,何者為物?
○汝可微細披剝萬象,析出精明,淨妙見元,指陳示我,同彼諸物,分明無惑。
初、象外顯無。然既曰在前,為在萬象內?為在萬象外耶?若在萬象外者,萬象雖繁,總為空與物耳。物外即空,空外即物。若謂空是見者,則壞空相,故云若空是見云云。若謂物是見者,則壞物相,故云若物是見云云。既二俱非理,則象外無見明矣。
○汝可下,象內索析。言象外不成。若轉計此見在萬象內者,如玉在璞,自可剖顯。如身在衣,自可解露。故教以微細披剝。精明二字,仍約體用對論。果從象內析出,則益見其淨,益見其妙,益知其為能見真元。故以淨妙見元,加之指陳。照例故索,以同彼諸物,分明無惑。例物教以指陳竟。
三,阿難對以無是。
阿難言:我今於此重閣講堂,遠洎恒河,上觀日月,舉手所指,縱目所觀,指皆是物,無是見者。
○世尊,如佛所說,況我有漏初學聲聞乃至菩薩,亦不能於萬物象前剖出精見,離一切物別有自性。
初對象外無見。重閣講堂,亦該林渠,應前佛說近境。遠洎恒河,上觀日月,應前佛說遠境。近境則舉手所指,遠境則縱目所觀。觀亦為指,故云指皆是物。象外覓見,見何所憑?故云無是見者。
○世尊下,對象內無見。如佛所說者,謂依佛言教披象出見也。雖無漏無學亦所不能,故曰況我有漏等,自知其不能矣。不唯二乘,故云乃至菩薩等,謂縱使菩薩亦不能也。准前如來教析有二義:一教披剝萬象析出精明,此阿難以不能於象前剖出對之。二教同彼諸物分明無惑,此阿難以不能令離物有性對之。
四,如來印其所說。
佛言:如是,如是!
既知象外象內俱無是見,則妙性在前,令我今見之執,自應瓦解,故重言如是而印許之。正破前相竟。
三、極盡妄情言是者,非之對也。上以為造前相,故顯無是。若更因無執非,猶是妄情未了。故此兼破非相,預杜種疑。葢必是非雙忘,忘心亦忘,而一體混融之妙性始現前矣。四。
一、躡前按定無是,二、對物教以明非,三、阿難對以無非,四、如來印其所說。
初。
佛復告阿難:如汝所言,無有見精離一切物別有自性,則汝所指是物之中無是見者。
如汝所言等,躡前象內無見之語,葢以不能析出即是無有也。則汝下即就無有以按定無是見者。問:何不躡象外無見語耶?答:象外無見,或可在於象內,不可定其必無。是必象內亦無,乃可定焉。
二、對物教以明非。
今復告汝,汝與如來坐祇陀林,更觀林苑乃至日月種種象殊,必無見精受汝所指。汝又發明,此諸物中何者非見?
為杜非見種疑,故復告也。汝與如來等,教以更觀前境。苑者,園囿異名,義攝渠流。殿堂乃至者,超略恒河,仍前所列內外遠近境耳。象內象外俱無是見,故云必無等,謂必無是見。精者,受汝所指著也。離是計非,情所必至,故又教以發明非見。
三,阿難對以無非。
阿難言:我實徧見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見?
○何以故?若樹非見,云何見樹?若樹即見,復云何樹?如是乃至若空非見,云何見空?若空即見,復云何空?
○我又思惟,是萬象中微細發明,無非見者。
初直答不知,言見所至處,乃能有見。今既徧見祇林,則見性徧至明矣。但明明徧彼,而却與彼分疏不下,故直以不知答之。
○何以下,反覆致詳。言若樹非見,則樹上無見,無見則彼此不偶,故曰云何見樹。今既見樹,似乎樹見相偶,而又分疏不下,莫非樹即是見。若樹即見,仍蹈前非,故曰復云何樹。如是乃至者,超略一切諸物。若空非見等,義可例思。據此則不唯無非,且因此而益知其無是矣。
○我又下,結答無非。言是者,非之對也。設若有是,方可說非。今反覆致詳,不唯無是,實亦無非。因無有非,轉復思是,既決定無是,亦究竟無非。故我又作如是思惟,是萬象中一一微細發明,無有一法非我見者。是知此之無非,乃一體混融,絕諸對待,不可思,不可議之義也。
四,如來印其所說。
佛言:如是,如是!
是非雙絕,妄情俱盡,一體混融,何有前相?故如來亦重言如是而印證之。泯是非而破前相竟。
二、因失守而教諦思二。
一有學失守,二佛教諦思。
初。
於是大眾非無學者,聞佛此言,茫然不知是義終始,一時惶悚,失其所守。
非無學者,即是有學。謂阿難一類無學,聞此或可彷彿,有學智劣,轉更盲聾,故曰茫然,謂渺茫蒙昧然也。是義者,即指無是見、無非見之二義。正脈云:凡義之淺者,即始可以見終,由終必不昧始。今是二義,後以度佛未說,不測其歸趣,是為不知其終;前以推佛已說,莫尋其由來,是為不得其始。重增迷悶,故一時惶悚。惶悚者,恐懼貌。是非不決,故失其所守。以或是或非,決於一定,乃可持守故。
二,佛教諦思。
如來知其魂慮變慴,心生憐愍,安慰阿難及諸大眾。
○諸善男子!無上法王是真實語,如所如說,不誑不妄。
○非末伽黎四種不死矯亂論議,汝諦思惟,無忝哀慕。
初、知懼愍慰。魂慮者,神魂思慮。變慴者,更變驚慴,即惶悚在心也。知其者,佛以他心觀其外而悉其內。故憐愍者,矜其失守。安慰者,釋其惶悚。及諸大眾者,兼於同類,上云非無學者是也。
○諸善下。顯說應信。普詔所為,故曰諸善男子。自明可信,故曰無上法王。言世間端人尚可信憑,況復無上法王耶?真實語等,不唯據人可信,所說猶可信故。顯示真諦曰真語,如云無是見是也。顯示俗諦曰實語,如云無非見是也。顯示中道曰如所如說,謂如己所證真如之理而說如上。反覆致詳,是非雙絕,妄情俱盡是也。不誑者,不欺初學。不妄者,不異彼此。此示義同,五語相應。深信佛,豈自伐乎哉?
○非末下,揀邪教思。不死者,不決定義。四種者,亦變亦恒,亦生亦滅,亦有亦無,亦增亦減。於後行陰魔中詳明。以其不決定故,名為矯亂。謂矯強混亂也。佛意恐聞無是無非,反執亦非亦是,有類矯亂,故以非末伽黎等揀之。又不死者,謂彼妄計有不死天四語,是其所傳。一生依此答人,當生彼天。如來斥為矯亂論議者,以彼不解三諦義故。教以諦思者,言既非矯亂,必有定理。若能諦審思惟,何故無是而又無非?驀直看去,看到無可措心處,自有筩底脫落時節。此正如來教以離心意識參,非教以分別思惟。幸勿錯解。忝者,孤負意。言阿難自捨妄求真以來,重重哀求,總為仰慕寂常妙明。佛意以果能諦思,則寂常妙明,即於自心中現,自無孤負哀求仰慕心也。因失守而教諦思竟。
三、緣代問而指真體二。
一、文殊愍眾代問。二、如來指體發明。
初三:
一、愍眾具儀,二、代彼達情,三、求示元本。
初。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愍諸四眾,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
是時者,即佛教思惟時也。雖教以思惟,而依然惶悚,故文殊愍之。座起禮足,表代問之誠;合掌恭敬,示將白之意。然代請必以文殊者,以無上法王玄言妙旨,不得法王真子根本大智,無足以昭明佛日而啟迪四眾也。
二、代彼達情。
而白佛言:世尊!此諸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是非是義。
○世尊!若此前緣色空等象,若是見者,應有所指。若非見者,應無所矚。而今不知是義所歸,故有驚怖,非是疇昔善根輕尠。
初指眾不悟。文殊意謂前如來兩番推問,特為發明二種深故,所謂精見與色空,是義及非是義之所以也。阿難雖各以無對,如來惟權且印許,尚恐其迷於深,故重教諦思,葢冀其有所會悟,以決謬疑。及觀其動靜,依然惶悚,是究竟不悟如來發明二義之深。故此機惟佛能鑑之,亦唯佛能啟發之耳。
○世尊下。推情代陳。將欲代陳,故重稱世尊,希原其情也。上若字應作如字,言會眾惶悚,非疑佛語矯亂其意。以如此前緣色空等象,若是見則應有所指,若非見則應無所矚。今既無指有矚,兩義俱非,究不知是中義趣何所歸屬,以是故有驚怖。觀其魂慮變慴者以此。疇,往也。往昔指華嚴方等二會言之。華嚴悶絕躃地,方等除糞甘心,皆由善根輕尠,今非昔比,故云非是。文殊言此者,略有二意:一顯己聞,無疑佛矯亂之失。二顯進示,有開解明了之益。故下科即代為求示。
三、求示元本。
惟願如來大慈發明此諸物象與此見精元是何物,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善根既非輕尠,妙心應為進示,故惟願如來大慈發明。元是何物者,詰本窮源之問,言諸物象與此見精,設有二體方可說是及與非是,今既二義俱無,將必無有二體,但不知元是何物,而乃於其中間無是亦無非是,我且不知,況復阿難等,宜乎其終不悟也。然阿難等只知在是非裏卜度,不解向無是無非處追求,歷覽二際自在畏懼,試觀文殊元是何物之問,真如霹𮦷震嚮眾聵咸開,所謂到底還他真作家者,文殊是也。文殊愍眾代問竟。
二、如來指體發明三:
一、直指真體。二、借喻發明。三、結示正義。
初。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十方如來及大菩薩,於其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云何於中有是非是?
告文殊者,以代問故。及大眾者,由惶悚故。如來菩薩者,出能見真體之人,顯所說有據也。菩薩云大者,指圓頓教中地上之機,揀非權漸及地前人故。三摩地乃諸定總名,不揀恐濫,故以自住揀之,顯是自性本定,揀非強制識心權漸共住,剋論即是首楞嚴定也。見即見精,見緣即是物象。為順前文,且約眼家性境言之。其實見性亦該六精,見緣亦該六塵。據此則并所想相即指六識,以是根塵中間所起想相影故。此等皆以無明不覺展轉妄現,今以住定覺了從緣無性,故曰如虗空華。言空華乃目瞪勞相,淨眼觀之了不可得,故以為喻。本無所有者,由來自無非作得故,後云觀相元妄無可指陳是也。此見及緣不言想相者,以分別影事畢竟無體,如水中月影,非比見性緣塵忘情即真,如第二月故。元是菩提等者,謂正當無所有處全體即真故。菩提者,三種中真性菩提,從本以來見妄所不能拘,緣塵所不能染,分別所不能昏,故以妙淨明體稱之。後云觀性元真,唯妙覺明是也。准前,文殊問云:元是何物?於其中間,無是非是。此云元是菩提等。既元是菩提,絕諸對待,尚無有是,況復說非?故曰云何於中等也。正脈問云:佛初惟以見為性,而曲明其不與身心萬物為侶,似謂見獨真而餘皆妄,令人獨依見性也。今乃論妄,則降見性同是空華;論真,則升諸法同為真體。固是理極之論,其奈人之用心將何所適從乎?今疏答云:初以眾生位中無有純真之心,就其日用尋常最便於指示者,唯有眼家見性,故且從眼顯示。又恐其受轉萬物,混淆根識,不能立薦,故復曲明其不與身心萬物為侶。葢以初心貴專,擇法宜精,故謂見獨真而餘皆妄,令人獨依見性。今恐得少為足,不復更求真心,故論妄,則降見性同於空華。又恐其局見於眼,不復徧融萬法,故論真,則升諸法同為真體。葢以學貴窮源,理宜融徧,故復為是理極之論,令徹證而圓悟也。行人用心不同,因病投藥亦異,對症取服,無弗痊理。彼疏自有答詞,欲知往檢。
二、借喻發明二:
一、取喻文殊,二、以法合顯。
初。二。
一、就喻兩問,二、依問各答。
初。
文殊!吾今問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為無文殊?
直指難明,須喻以顯,故又呼名示。問:如汝文殊者,即借文殊本體以喻真體也。問:以更有文殊等者,意以離此本體更有文殊,方可說是,如云彼是此也。問:以為無文殊者,意以并此本體亦無,方可說非,如云本非是也。
二、依問各答。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無是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則二文殊。
○然我今日非無文殊。
○於中實無是非二相。
初先答無是,意謂如佛所問,如是世尊,容我裁答。自惟我真文殊,只此一箇本體,更無是文殊者。何以?句徵可知。若有下,釋。以若有是者,除非有二文殊,方可說彼即是此。今既唯一,真將誰說?是故我言無也。
○然我下,次答無非。非無文殊者,非是并此本體,亦無全無文殊。意以既非全無,自亦不可說非,不言可知矣。
○於中句,總結俱無。言既已無是,又非全無,恐惑眾聽,故總結之曰:於中實無是非二相。於中者,於一真體中也。據佛借口說喻,意以我真文殊,喻菩提妙淨明體。實無二相,喻云何有是非是。至下合處自見。取喻文殊竟。
二、以法合顯二。
一合我真文殊,二合實無二相。
初。
佛言: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
此見指見性,無始在纏,靈光自若,故以妙明稱之。空塵指物象,以物象雖繁,不出空與塵故。此合喻中我字,上云此見及緣是也。本是者,由來便是,非假修得。正以非假修得,故曰妙明。雖至佛果,亦不外此,故曰無上菩提。隨緣不變,故曰淨心。不變隨緣,故曰圓心。體用無礙,言思不及,異彼緣心,畢竟虗妄,故曰真心。此合喻中真文殊義,上云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是也。
二合實無二相。
妄為色空及與聞見,如第二月,誰為是月?又誰非月?
○文殊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初迷墮二計。色空即賴耶相分,聞見即賴耶見分,皆以無明不覺,展轉幻起,故曰妄為。由妄為故,計有二相,於中說是說非,不能超出,故重以二月為喻。如第二月者,以二月乃揑目所成,同妄為故。不知揑目所成,放手即真,妄計誰為是月,又誰非月,正同阿難不知色空聞見,離念即真,只知在是非裏卜度也。
○文殊下,悟超是非。重呼文殊者,教以著意,亦旁警阿難也。言說是說非,皆由執二。若知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之議,及非月之論。知此喻者,則色空聞見,無是非之義,可例會矣。此是以喻合喻,恐猶未明,故次下重為結示。借喻發明竟。
三、結示正義。
是以汝今觀見與塵,種種發明名為妄想,不能於中出是非是。
○由是真精妙覺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初結示迷墮二計。此中汝字,仍指阿難言。上來既已發喻合明,將欲結示,重向阿難言之。意謂由上月喻,及前文殊之喻觀之。是以阿難,汝今觀見與塵,只須看他元是何物,不須種種發明。設若種種發明,仍前說是說非,總屬分別,名為妄想。縱說到驢年,亦不能於中超出是與非是。與彼執有二月,妄計誰為是月,又誰非月相似。
○由是下,結示悟超是非。意謂既不能超出是非,而我前來逐一問汝,竟不能確實指出誰為是見,誰為非見者。良由見之與塵,同是真精妙覺明性。我依此問,故能令汝依俙得悟,超出是見之指,及非見之指。與彼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相似。此中真精,即是本覺。稱為妙覺明者,以雖是因心,即同果體。如佛所證妙覺圓明之性,不離此故。按阿難所請,此科仍是足前妙字。正以超出是非,方顯性體之妙。顯見不分,竟
九、顯是超情二。
一、阿難以濫外為疑。二、如來以超情為釋。
初二。
一領性徧常,二疑濫外計。
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誠如法王所說,覺緣徧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滅。
誠,果實也。法王所說,總指前八。所顯覺緣,即指見性。謂親依覺心,變起能緣,真妄和合,故以覺緣稱之。不分科中,色空同體;無礙科中,身心圓明,故云徧十方界。此領徧義。不雜科中,離塵獨立;是心科中,并根亦脫,故云湛然。不遺科中,由來無失;不動科中,非靜非搖,故云常住。不還科中,無來無去;不滅科中,究竟無盡,故云性非生滅。此領常義。領性徧常竟。
二、疑濫外計二。
一疑濫外性,二疑濫外宗。
初。
與先梵志娑毗迦羅所談冥諦,及投灰等諸外道種,說有真我徧滿十方,有何差別?
先梵志,古昔梵志也。其人自謂是梵天苗裔,志生梵天,即婆羅門種。娑毗迦羅,名見序分。灌頂,云是數論師。冥諦,見前,即二十五諦中第一諦也。彼數論師計冥性是常,能生大等二十三法,與今所說湛然常住,性非生滅,義似有濫。投灰,或云塗灰,言有時以身投灰,有時以灰塗身,無益苦行也。更有拔髮、熏鼻、眠針、臥刺、躶形、自餓之類,故置等言。此等皆心遊道外,各立種族,故云諸外道種。說有真我等者,準識論,外道計我相有三:一、大;二、小;三、不定。徧滿十方,是說大我,與今所說覺緣徧十方界,義似有濫。末句結。問:言佛說覺緣是常,外計冥性亦常;佛說覺緣是徧,外計神我亦徧。佛說外計,有何差別?若不善為淄澠,恐毫釐之差,將致千里之謬矣。
二、疑濫外宗。
世尊亦曾於楞伽山為大慧等敷演斯義,彼外道等常說自然,我說因緣非彼境界。
○我今觀此覺性自然,非生非滅,遠離一切虗妄顛倒,似非因緣。
○與彼自然,云何開示?不入羣邪,獲真實心,妙覺明性。
初舉昔所揀亦曾者,謂昔日亦曾也。楞伽山,即佛說楞伽經處。梵語楞伽,此云不可往,非有神通者不能到故。依此說經,表法殊勝,非二乘所及。大慧等,舉當機該餘眾也。敷演斯義者,揀外宗立自宗故。彼外道等常說自然者,清涼云:無因論師計一切物無因無緣,自然生、自然滅。如彼偈云:誰開河海堆山嶽?誰削荊棘畫獸禽?一切無有能生者,是故我說為自然。斯則撥無因果,不立脩證。佛以因緣破之,故云我說因緣,非彼境界。如楞伽經頌云:我說唯鈎鎖鈎鎖即是因緣,取相因不斷義故,離諸外道過。若離緣鈎鎖,別有生法者,是則無因論,彼壞鈎鎖義。一切諸世間,無非是鈎鎖,無明與愛業,是則內鈎鎖,種子泥輪等,如是名為外。此中首句即我說因緣,立自宗也。次句即非彼境界,揀外宗也。若離等四句明所以揀者,以墮無因,成自然種,壞因緣義故。一切等六句明所以立者,以是正理,世間共許,不墮無因及邪因故。無明與愛二皆為因,行業為緣,能生識名色等,而成內之根身,名內鈎鎖。種子為因,水土為緣而生芽。泥團為因,輪繩為緣而成瓶。餘之器界,例此可知,名外鈎鎖。故教中十二因緣,亦名十二鈎鎖。
○我今下,明今似濫。覺性自然句,先以斷定有濫。非生非滅等,乃謬取佛所立義以證成之。非生非滅,不滅不失中義也。有動、有還、有混、有礙、有分等,俱屬妄倒。不動、無還、不雜、無礙、不分等,皆為遠離。然遠離云者,正顯超乎情計,絕諸戱論。而阿難不知,反欲以此謬證自然,故曰似非因緣。其意以既非因緣,非自然而何哉?
○與彼下,求佛開示。言楞伽既揀,豈今自濫?故求如來以今之所說,與彼自然之計,云何開示?以便定其取捨。取捨既定,則不入羣邪,而獲真實心妙覺明性矣。阿難以濫外為疑竟。
二、如來以超情為釋四。
一正釋前疑,二兼破轉執,三總遣妄情,四結斥分別。
初二。
一、責惑索體。二、詳與難破。
初。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開示方便,真實告汝,汝猶未悟,惑為自然。
○阿難!若必自然,自須甄明有自然體。
○汝且觀此妙明見中,以何為自?此見為復以明為自,以暗為自,以空為自,以塞為自?
初、述說責惑。如是開示,即指前八顯見之文。或曲暢旁通,或明彰暗示,無非權巧,故云方便。原佛本意,總為破除妄計,顯示真本,故云真實告汝。此如來自述所說,無妄可信也。汝猶二句,責其當悟不悟,不當惑而惑焉。
○阿難下,依惑索體。若必自然句,先以按定自須甄明等,乃教以自須甄察,要必明明歷歷有自然體也。
○汝且下。就中詰問。言妙明真見,徧見諸相。汝且觀此妙明見中,以見何為自然體耶。此且總詰此見為復等,乃逐一別問。以明為自者,謂唯以見明為自然之體。以暗為自等,例此可知。
二,詳與難破。
阿難!若明為自應不見暗,若復以空為自體者應不見塞,如是乃至諸暗等相以為自者,則於明時見性斷滅。云何見明?
自然者,不隨緣變故。見明為自者,應不見暗,以不隨暗緣,如水中魚遇陸則滯死耳。以空為自等,例此可知。如是乃至者,超略以塞為自,應不見空。諸暗等相者,子夜黑月雲霧晦暝等皆為暗相,既以見暗為自,自應不隨明緣,故難以明時見滅,云何見明?必作如是難者,以見性明來見明、暗來見暗等,不如此之所說,何有自然之義?正釋前疑竟。
二、兼破轉執二。
一、阿難轉執因緣,二、如來就執為破。
初。
阿難言:必此妙見性非自然,我今發明是因緣生,心猶未明咨詢如來,是義云何合因緣性?
必此妙見等先以按定非自我,今發明等乃轉執因緣,良以因緣自然敵體相翻,前以似非因緣疑為自然,此又以佛破自然轉執因緣,豈知因緣自然二俱戱論,凡不了唯心無有能出此惑者。言發明者,謂對待發明非是真知,既非真知故須咨決。詢問是義者,即性非生滅遠離妄倒等義,本不合於因緣,雖因被破轉執自覺,於理難通,故復以云何問也。
二、如來就執為破二。
一、破因義,二、破緣義。
初。
佛言:汝言因緣,吾復問汝,汝今因見,見性現前。
○此見為復因明有見,因暗有見,因空有見,因塞有見?
○阿難!若因明有應不見暗,如因暗有應不見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於明暗。
初牒執定因。汝言句,總牒所執。吾復等定因,見有正脈。云因見下,應補明暗等字,言對境始現也。
○此見下,總徵四義。因明有見者,以明為生見之因。餘准知。
○阿難下,破二例。二、因明有者,明為生見之因,明去暗來,生見之因已亡,無種求苗,必無得理,故云應不見暗。如因暗有等,准知。如是乃至等,又例上明暗,以破因空因塞義也。
二、破緣義。
復次,阿難!此見又復緣明有見,緣暗有見,緣空有見,緣塞有見。
○阿難!若緣空有,應不見塞。若緣塞有,應不見空。如是乃至緣明緣暗,同於空塞。
初總徵四義。緣明有見者,以明為發見之緣,餘准知。
○阿難下,破二例。二、緣空有者,空為發見之緣,空為塞礙。發見之緣已壞,離水發蓮,亦無得理,故云應不見塞。若緣塞有等,准知。如是乃至等,又例上空塞,以破緣明緣暗義也。兼破轉執竟。
三、總遣妄情。
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
○非不自然
○無非不非,無是非是。
○離一切相即一切法。
初牒遣。上雖因緣自然二俱排擯,恐其尚未透脫,故教以當知,示以決定雙非也。精覺者,不變之體。妙明者,隨緣之用。由有不變之體,故非因非緣。由有隨緣之用,故亦非自然。此重牒遣詞,尤見其畢竟非故。
○非不句,躡遣恐聞雙非,遂執非為是。故躡遣云:非不自然,謂若執不自然,亦非以攝用歸體,隨緣中許有不變義故。此下亦應有非不因緣之句,謂若執不因緣,亦非以從體起用,不變中許有隨緣義故。文不具者,或是譯人脫漏私見,如是仍俟高明者教之。
○無非下,總遣,言非與不非固不可說,是與非是亦不可說,故以兩無字而總遣之,所謂遣之又遣,以至無可遣也。
○末二句結示。恐上一切盡遣,失善巧慧故。又扶之曰:離一切相,即一切法。兩一切,皆指色空見聞等也。通稱曰法,別狀為相。通別互具,上下影略,說故云離。云即者,以一切諸法,唯心所現。因眾生不了唯心,妄生執取,計有因緣自然等相,種種分別,總屬戱論。故須要離。謂於一切相上,離於分別及執取故。既能於一切相上,離於分別執取,則一切法從緣無性,舉體全真,無庸更生揀棄。故須要即。謂即於一切法上,了達惟心所現義故。既能於一切法上,了達惟心所現,則凡有所說,皆成利益。如說因緣,為破外計。說自然,為拂權宗。說非因緣,為顯不變義故。說非自然,為顯隨緣義故。說非不自然,為顯隨緣中即具不變之義。說非不因緣,為顯不變中亦具隨緣之義。是知菩薩攝生善巧,諸佛御世方便,皆由證得離一切相,即一切法耳。
四,結斥分別。
汝今云何於中措心,以諸世間戱論名相而得分別?
○如以手掌撮摩虗空,祇益自勞,虗空云何隨汝執捉?
初正為結斥。由上重重拂遣,則知精覺妙明,離名絕相,非措心可得分別,故斥以云何於中云云。措,施也。謂於精覺妙明中,施以妄想心也。以諸世間等,正是其措心處。世間者,按相宗中,有學者,世間權乘也。有非學者,世間外道也。今說因緣,固屬學者戱論。仍說自然,猶為非學者戱論,以都無實義故。名相者,因緣自然為名,權宗邪見為相。而得分別四字,連上云何等一氣念下,其徒勞無益之意自見。言既屬戱論,則無實義,名相愈繁,而本體愈晦,云何而得分別著也。
○如以下,仍以喻明。手掌偶對,喻戱論名相。撮摩摶揉,喻分析辨別。言阿難以名相分別覺緣,如愚人以手掌撮摩虗空。分別覺緣,徒增妄想。如撮摩虗空,祇益自勞。覺緣不墮名相,云何以分別能得?如虗空本無形跡,云何隨執捉可取?法喻歷然可對。問:阿難所疑有二:一疑濫外性,二疑濫外宗。如來惟釋次疑,不釋初疑者,何也?答:外計冥性,真常、真我、徧滿,皆以自然為宗。宗既不實,性亦非真。性既不真,所說真常、徧滿,亦屬妄計。佛說覺緣,斷不類此。是故濫性之疑,不須更釋。顯見超情竟。
十,顯見離見二。
一、阿難以今昔相背為問。二、如來以權實不同為答。
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必妙覺性非因非緣。
○世尊云何常與比丘宣說見性具四種緣?
○所謂因空因明,因心因眼。
○是義云何?
初、按定今破。上云精覺妙明,此云妙覺性,皆密指真見,非因非緣,如上所破。不言非自然者,以是外宗今昔俱破故。因緣自宗,昔立今破,欲有所問,故先按定。
○世尊下,怪疑。昔說常與比丘等,指昔教言。具四種緣者,以昔教中有四緣生識之說。據此則四緣生見,已為錯解。況妙覺性,又非見性可及。是不惟鹿馬錯指,兼亦象兔不分也。
○所謂下,具列四緣,空明心眼。依小乘論,明空境作意根也。因此生識,似為確論。如目前不空不明,固無所見。若無心作意,及無眼根者,更不待言。至論見性盲暗,已許有見,不空可知。果其無心作意,見更明朗,豈同眼識必待緣生?是今昔所說,原自不同。阿難不知,反疑相背。所謂愚法聲聞,根識不分,信矣。
末句總以結。問:是義者,昔立今破之義。云何者,謂云何會通乃得不相背耶?
二、如來以權實不同為答四。
一、直斥昔宗。二、詳辯今教。三、例破種疑。四、斥迷勉進。
初。
佛言:阿難!我說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
四緣生識,阿難迷為生見,如來知其心粗,且不與分,但就語斥之。我說者,仍指昔教。世間者,總該情器。此等皆以因緣和合,虗妄有生,故云諸因緣相。蓋以佛未出世,邪師說法,謬謂無因,及與邪因,賺誤眾生,深入邪見。佛既出世,立正因緣,為對彼故,一時權說,故云非第一義。據此,則縱屬因緣,亦非究竟。況妙覺性,決定非因緣生。以今難昔,豈所應也。
二、詳辯今教二。
一、先辯離緣,二、正辯離見。
初。
阿難!吾復問汝:諸世間人說我能見,云何名見?云何不見?阿難言:世人因於日、月、燈光見種種相,名之為見;若復無此三種光明,則不能見。
○阿難!若無明時名不見者,應不見暗。若必見暗,此但無明,云何無見?
○阿難!若在暗時,不見明故,名為不見。今在明時,不見暗相,還名不見。如是二相,俱名不見。
○若復二相自相陵奪,非汝見性於中暫無,如是則知二俱名見。云何不見?
初探定見緣。我為能見,有生共執。今詰以云何名見,云何不見者,為探其藉緣不藉緣故。答以因光乃見,無光不見者,正顯其必藉緣也。此且約明緣論藉,餘可例思。
○阿難下,對待顯離正脈。云無明便謂無見,常情皆然,故躡此以應不見暗詰之。若必見暗者,顯決無不見故。此但無明,云何無見者,顯所見雖無,能見故在。其不藉緣之意,亦自可見。
○阿難下。兼防謬執。恐阿難謬執云:所言見者,必須顯然見明。在暗之時,既不見明,豈得稱見?故佛以若在暗時等防之。意謂在暗不見明,既名不見。以此為例,則在明不見暗,還名不見。如是則在暗在明二相,俱名不見。將一向冥冥,豈理也哉?
○若復下,結申正義。上說二俱不見,不過因謬反難,決無其理。故此乘其必悟,而申其正義焉。意謂若復能知明暗二相,自相陵滅,自相傾奪,非是汝之見性,於二相中,暫時滅無。如是則在暗在明二相,俱名為見,云何不見耶?以此為例,則在空在塞,有心無心,具眼不具,此見一無所損矣。
二、正辯離見問:既辯離緣,已足釋疑。今又辯離見,其意何居?答:前斥權宗非第一義,要必還他第一義,乃可無詞。若見猶帶妄,仍是第二。必兼妄見亦離,乃可稱第一義耳。
是故,阿難,汝今當知,見明之時,見非是明;見暗之時,見非是暗;見空之時,見非是空;見塞之時,見非是塞。
○四義成就,汝復應知,見見之時,見非是見。
初承示離塵,意謂以是二俱名見之故。阿難!汝今當知,既見明之時,見性非是藉明;見暗之時,見性非是藉暗。以此為例,則見空之時,見性非是藉空;見塞之時,見性非是藉塞。如是則一切不藉,其離塵獨立之體,益可見矣。
○四義下,例示離見。四義者,即非明非暗等也。成就者,謂其理不謬,一切無能破故。以此為例,則見見之時,見性非是藉見,義自可了。故教以汝復應知云云。言見見者,以見性即是賴耶,乃真妄和合而成。今此中上見即真明,下見即妄明。然既已和合,則真不復現,而亦不能見妄。若能以觀行力入流亡所,以至寂滅現前,則真見現矣。真見既現,乃知起心動念,即乖法體,是為見於妄見。當此之時,真明常自周徧,非是藉於妄明。故曰見非是見。佛以此義難明,故牒前四義成就而例顯之。自下剖妄出真,進退合明,無非發明此義。詳辯今教竟。
三、例破種疑。
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云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
見猶離見者,謂如上所說妙明真見,不但離緣,猶且離於見精中一分妄見。是則妄見尚不能及,況夫因緣、自然等相益不能及,故斥以云何復說等也。和合下,應有與不和合四宇,或譯者脫漏,觀後阿難述未開處可知。問:和合與不和合,阿難未說,何故與已說並斥耶?答:此有二義:一者、相關例言,謂因緣與和合相關,自然與不和合相關。是則說因緣者,必說和合;說自然者,必說不和合。故彼雖未說,為防言說,蓋取例斥之耳。二者、例現破種,謂因緣、自然屬現行疑,是已說者;和合、不和合屬種子疑,是未說者。前雖未說,後來必說,故兼帶言之。蓋欲例前已破現行、盡破未破種子科,以例破種、疑者以此。
四、斥迷勉進。
汝等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吾今誨汝,當善思惟,為得疲怠,妙菩提路。
汝等聲聞,通指有學無學。局執因緣曰狹,兼惑自然曰劣。由斯智無超脫,慧乏明辯,故曰無識。清淨實相,即是空如來藏。離諸戱論曰實相,中不容他曰清淨。由無識故,執諸法為實有。依實有而起戱論,迷於清淨,障乎實相,故曰不能通達。此斥迷也。吾今誨汝者,教以捨權從實,棄邪取正。當善思惟者,思惟今之所說,畢竟如何是離見之見。思到思所不及處,自有雲開月現時節。如是思惟,方名為善。既思惟已,還須從性起修,精進無屈,便是妙菩提路。若稍有疲怠,即滯中途,故以無得誡之。此勉進也。按阿難所請,此之離見,與上之超情,乃是酧彼明義。以情見皆屬無明,但有粗細之異。曰超曰離,真明自現前矣。正脈云:通上十科論之,初科則顯其脫根脫塵,逈然而靈光獨耀。二科則顯其離身離境,凝然而本不動搖。三科則顯其盡未來際,究竟不滅。四科則顯其從無始來,本有不遺。五科則顯其無往無還,挺物表而常住。六科則顯其不雜不亂,超象外以孤標。七科則顯其性元自在,能轉物而大小何局。八科則顯其體本混融,譬一月而是非莫辨。九科則顯其諸情不墮,遠越乎外計權宗。十科則顯其自相已離,轉入於純真無妄。顯見至此,可謂顯之極矣。但究未說出如何見見,而又如何非見,故總科為帶妄顯真。帶妄顯真竟。二、剖妄出真。正脈云:二種顛倒見妄,如璞蘊玉。而見之真精,如玉在璞。故帶妄顯真,如指璞說玉。雖珍貴非虗,而粗石未剖,美玉未瑩。此科剖妄出真,如剖璞出玉,精瑩煥發矣。二。一、阿難並陳二請。二、如來各為開示。
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然諸和合相、與不和合,心猶未開。
○而今更聞,見見非見,重增迷悶。
○伏願弘慈,施大慧目,開示我等,覺心明淨。
○作是語已,悲淚頂禮,承受聖旨。
初述其未開。將述未開之疑,先約已開者發起,故云如佛世尊等。言世尊於超情科中,已為阿難等宣說因緣及與自然,二計俱非,此其所已開者。和合與不和合,佛既未說,爾時已有疑惑,此其所未開者。問,離見科末,既已相關帶言,何必更問。答,語略未詳耳。又此中已開未開,稍欠眉目,一往觀之,似是望佛通拂四相。然因緣自然,前已詳破,何必重拂。或譯人略失檢校,若將諸字易為而字,則妥協矣。
○而今下,陳其迷悶。言心猶未開,已是迷悶,更聞見見之時,見非是見,又添一層迷悶,故曰重增。
○伏願下。并請開示。伏願者,伏俯願望。弘慈者,無盡之慈,即哀懇重說之意。正脈云:慧目,觀空者也。佛啟清淨實相,而阿難又乞慧目,則此下圓發空如來藏無疑矣。開,謂開其未開。示,謂釋其迷悶。正脈云:纖疑在念,則覺不明淨。是須釋迷悶而開未開,夫然後覺心無不明淨矣。
○作是下。悲禮承旨。悲淚者,感佛慈悲,傷己愚迷也。頂禮者,一心歸命,五體翹勤也。息慮凝神,虗己待教,故曰承受聖旨。阿難並陳二請竟。
二、如來各為開示二。
一、釋其迷悶。二、開其未開。
初阿難雖並陳二請,而迷悶情急,故先釋之二:一、斥迷許示,二、剖見釋迷。
初。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大眾,將欲敷演大陀羅尼諸三摩提妙修行路。
○告阿難言:汝雖強記,但益多聞,於奢摩他微密觀照,心猶未了,汝今諦聽。
○吾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將來諸有漏者獲菩提果。
初、經家敘意。憐愍者,矜其愚迷,感其誠懇也。阿難迷悶等輩皆同,故佛憐愍亦及大眾。大陀羅尼,指後歷談三如來藏。梵語陀羅尼,此云總持,謂總一切法,持無量義,故有多字、一字、無字之別。多字者,如下頂光所說。一字者,如密部唵字、吽字等。無字者,如圓覺云有大陀羅尼名為圓覺。今取無字,以三如來藏亦同圓覺,即是總持。依之而起觀行,即是諸三摩提,如後二十五聖所陳。依之而立行位,即是妙修行路,如後五十五位所歷。自下酬二請後,便為開敷展演,故云將欲預示於此,為顯領見是心,為彼之初方便故。
○告阿下。斥迷。誡聽記識,則心恒外馳,雖強無功。故曰但益多聞,以無益於定也。正以無益於定,所以奢摩觀照,心猶未了。奢摩他,此云止,以寂靜為義。正當寂靜時,自覺六根門頭,本有一段光明,昭昭不昧,義言觀照。揀非起心對境,能所熾然,故以微密稱之。能了此者,始信自心有如來密,因以縱至成佛,不離此故。如來斥以心猶未了者,顯菩提涅槃,尚在遙遠。以此既未了,況曰三摩禪那,益無庸問矣。教以諦聽者,示將為說故。
○吾當下,利益現未。分別開示者,謂分別見見非見之義,開示奢摩觀照,以利現會也。亦令將來等,謂展轉流通,利及後世,以至盡際也。諸有漏者,通指具縛凡夫,亦兼有漏二乘。獲菩提果者,謂既聞見見非見,依奢摩而獲微密觀照,自不至永沉生死,終滯灰斷果矣。斥迷許示竟。
二、剖見釋迷三:
一、雙標二見。二、各舉易例。三、進退合明。
初。
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由二顛倒分別見妄,當處發生當業輪轉。
○云何二見?一者眾生別業妄見,二者眾生同分妄見。
初指輪出由。正脈云:一切眾生,不止凡夫,亦兼小聖輪迴。世間不止七趣分段,亦兼二乘變易。以此是凡小俱迷之境,而結尾期在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故。二顛倒者,即於同別二境上所起執著見也。良以同別二境,本屬唯心所現。眾生不了,執為心外,故曰顛倒。以顛倒故,於中立自立他,故曰分別。此即真見中一分妄見,故曰見妄。由此於彼當同分境處,越分追求,展轉發生別業,而為異世之因。又復於彼當別業境中,非理愛染,住復輪流轉變,而成當來之果。因果循環,周而復始。此生界所以不盡,輪迴所以不息也。而處之與業,俱言當者,各有深意。言當處者,顯是自心所現。當業者,顯是自業所招。非離自心自業外,別有境故。
○云何下,徵起標列。同分,即同分境也。灌頂疏引瑜伽論,指三千世界。以是眾生共業所感,貴賤人畜相依而住,名為同分。今經則不惟依報,亦兼正報;不惟此界,亦兼十方。以後文明言諸有漏國及諸眾生,故於此不了唯心,執為實有,即是妄見。別業,即別業境也。依灌頂疏引瑜伽論,指眾生自身。以是各隨己業,貴賤苦樂不同,飛走鱗甲類別,名為別業。今經則不唯根身,亦兼器界;不唯身之所到,亦兼目之所及。以後文明言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故於此不了唯業,執為實有,亦是妄見。大抵別業境唯約現在,以是宿業所招,現在依止受用,各有分齊之不容紊故。同分境亦兼過未,以是無始惑現,今雖不得依止,不得受用,過去未來一定有分,非彼一二之所能私故。雙標二見竟。
二、各舉易例二。
一易知別業,二易知同分。
初。三:
一、徵舉能所。二、就所辯偽。三、結示正義。
初。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
○阿難,如世間人目有赤眚,夜見燈光,別有圓影,五色重疊。
云何句,徵起。上既先標別業,釋亦應爾,故先徵也。
○阿難下,舉例。良以別業妄見,有易知者,有難知者。此先舉易知者為能例,故云如也。世間人目有赤眚,例眾生依真見而有妄見也,由赤眚故夜見。燈有圓影,例眾生由妄見故,於迷位中見同分境上有別業境也。別業境類分色等五塵,故又以五色重疊例之。是則人例一切眾生,目例真見,眚例妄見,夜例迷位,燈光例同分境,圓影重疊例別業境。下可准思。
二、就所辯偽二:
一、即燈即見辯。二、離燈離見辯。
初二。
一、雙徵即燈即見。二、詳辨二俱不成。
初。
於意云何?此夜燈明所現圓光,為是燈色?為當見色?
能例之法,準上唯見,字約眚見,例妄見也。此夜燈明所現圓光,例迷位中同分境上重現別境。問:以為是燈色,為當見色者,例別業境,為是同分境上實有,為當別業見中實有耶?
二、詳辯二俱不成。
阿難,此若燈色,則非眚人何不同見,而此圓影唯眚之觀?
○若是見色,見已成色,則彼眚人見圓影者,名為何等?
初、辯即燈不成,復二:此若句,牒;即燈則非下,辯不成。言非眚不見,唯眚之觀,顯圓影非燈上實有。用此為例,明知別業境非,同分境上有矣。
○若是下,辯即見不成,亦二。若是句,牒即見。見已下,辨不成。言見已成色,應不名見,故難以名何顯。既各有體,知圓影非眚,見上實有。用此為例,明知別業境非別業,妄見有矣。即燈即見辨竟。
二、離燈離見辯捨即執離,勢所必至,故對以立破。
復次,阿難!若此圓影離燈別有,則合傍觀屏帳几筵有圓影出。
○離見別有,應非眼矚。云何眚人,目見圓影?
初、辯離燈不成,復二:若此二句牒離燈,則合下辨不成。言既離燈有,何必燈上方見?故難以屏張几筵應有影出。意以彼等不出,顯圓影非離燈有體。用此為例,則別業境非離同分境,別有可知。
○離見下,辯離見不成,亦二:離見句,牒離見。應非下,辯不成。言眚見託於眼根,既離眚見,并眼亦離,故難以應非眼矚。云何句,正見其必用目見。既用目見,知圓影非離見有體。用此為例,則別業境非離,別業見自有亦可知。就所辯偽竟。
三、結示正義三。
一、法說,二、喻明,三、結合。
初。
是故當知,色實在燈,見病為影,影見俱眚,見眚非病,終不應言是燈是見,於是中有非燈非見。
是故當知者,承上言以是四義推求俱不可得之故,當知別有正義可申也。色實在燈,見病為影者,為猶作也。言圓影之色,實在燈上,但非實有,乃眚見病目所作之影。例別業境,實在同分境上,亦非實有,乃別業妄見所現似境耳。影見俱眚者,言此影既屬病作,則合圓影與眚見,俱係淨目眚相。例別業境與別業見,同為真見妄相。故前文以見與見緣,同為空華也。見眚,謂能見。此俱眚者,就能例中,且指根言。謂隨順世俗,皆以根是有知,自知有眚,即是見眚。此乃常時淨目,故云非病。所例中,謂能見妄見者,自是真見,非是妄見。前文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者,以此。終不應言者,深戒之詞,謂決定不應作是說也。言既知見眚非病,惟有淨目獨存。若更於中說是燈,說是見,纔聞是義不成。又復於中說非燈,說非見,其猶接虗斷風,無可憑據,故不應也。所例中,言既知見見非見,惟有真見獨存。若更於中說因緣,說和合,纔聞因緣和合不成。又復於中說自然,說不和合等,總屬妄情計度,無有實義。前文云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云何復說因緣自然等者,以此。
二、喻明。
如第二月,非體非影。何以故?第二之觀,揑所成故。諸有智者,不應說言:此揑根元,是形非形,離見非見。
第二月,喻燈輪。非體者,非是真月實體。非影者,非是水中月影。蓋言其本無所有,喻燈輪之虗妄。若依古德,約見體月影對釋,似與下科相背。以下文不唯不許言是,並非亦不可說故。何以句徵?第二下,釋言正唯揑成,所以非體亦非影也。此揑根元,指淨目說。言不惟二月本無,揑亦是妄,唯淨目是其根元。若更於淨目上,說是形非形,說離見非見者,非愚即狂。凡諸有智之人,必不類此。故云不應言也。此中形即月形,喻燈光。見即揑見,喻眚見。是之一字,雙貫形與非形。離之一字,雙貫見與非見。其意以是形喻即燈,是非形喻離燈。離見喻離眚見,離非見喻即眚見。智者不說,喻前終不應言。蓋前以易知例難知,此復以最易知者喻易知耳。
三,結合。
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誰是燈是見?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此指燈輪。亦如是者,謂亦如二月是也。目眚所成,合二月乃揑所成故。今欲名誰等者,言既知目眚所成,則輪眚皆妄,惟淨目獨存。欲以名誰是燈,名誰是見,謂二俱無所指也。是則是燈是見,尚不可說,何況分別非燈非見,益不可說。此即合前諸有智者,不應說言此揑根元是形非形等也。然如來既以二月喻燈輪,以燈輪例別境。則不了別境者,當觀燈輪。不了燈輪者,當觀二月。即二月之非有,了燈輪之無實。即燈輪之無實,悟別境之虗妄。境既是妄,見亦非真。識此非真,是名見見。能見見者,自非是妄。故前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而後云覺所覺眚,覺非眚中。前後關楗,盡在於此矣。正脈云:以此眚影為例,即有兩重易知。一者易知其為別業,以於燈輪明知其為自己獨見之境。二者易知其為妄見,以又明知燈輪非實有也。易知別業竟。
二、易知同。分三:
一徵舉洲國,二例明所見,三略顯虗妄。
初。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
○阿難!此閻浮提除大海水,中間平陸有三千洲。
○正中大洲,東西括量,大國凡有二千三百,其餘小洲在諸海中,其間或有三兩百國,或一或二,至於三十、四十、五十。
初徵起易知別業,已明易知同分應說,故次徵也。
○阿難下舉洲正脈云:大海即七金山外鹹水海也。平陸即無水地,水環陸地曰洲,一大餘小,數有三千,此須彌之南一面洲也。
○正中下,舉國復二:一、大洲國數。正中大洲者,三千洲內,此洲最大,又居正中,蓋即迦毗羅國及周維諸國所依洲也。大國凡有等者,先舉大國,其餘下小洲國數,觀餘之一字,亦皆散布於大洲之外者也。本在一海,各有方隅,故以諸海名之。其間者,一洲之間。或者,不定之詞。謂或有一洲,唯三百國;或有一洲,惟二百國也。或一者,或唯一國,約最小之洲。或二者,或有兩國,約次小之洲。三、四、五、十,皆各據一洲為言。然此等雖屬同分,尚非所取之例,但為敘出洲國,為下科作源本耳。
二、別明所見。
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只有兩國,唯一國人同感惡緣,則彼小洲當土眾生,覩諸一切不祥境界,或見二日或見兩月,其中乃至暈適珮玦、彗孛飛流、負耳虹霓種種惡象。
若復此中者,即上文所敘洲國之中。有一小洲者,即上文所敘次小之洲。多不至三,少不住一,故曰只有兩國。必取兩國者,唯一國不顯妄,故兩國同感。亦不顯妄,故曰唯有一國。同感惡緣者,謂共行不善,同感之以惡業因緣,致天垂應也。當土者,即同感惡緣之土。感既惟惡,應自非休,故覩諸不祥。不祥境界,類含多種,故云一切。此總標也。或見二日等,乃各別明之。孔子曰:天無二日,民無二王。既見二日兩月,自非吉祥之兆。如夏桀亡時,兩日并照是也。雜氣環繞曰暈,黑氣薄蝕曰適,白氣在旁相連如衡璜曰珮,中斷如半環曰玦,此亦日月灾象。如漢高祖圍於平城,月暈七重。藥師經日月薄蝕,名列七難,餘可知矣。正脈云:星芒偏指曰彗,芒氣四出曰孛,橫去曰飛,下注曰流,此皆星辰災象。如宋襄公時,星隕如雨。秦始皇時,彗星四現。即藥師經亦云:星宿變怪難也。夾日而成負耳,映日而現虹蜺。又在上為負,在旁為耳。明者為虹,暗者為蜺。又負耳月亦或有,如諸侯謀叛,月生牙爪。虹蜺唯對日出,如朝現則西,暮現則東,此陰陽灾象也。災象尚多,總屬不善,故以種種惡象該之。然此惡象,明知其是當土眾生惡緣所現。例後閻浮提三千洲,乃至十方有漏依正,皆由眾生同惑所現。總一虗妄,唯是妄見而已。
三、略顯虗妄。
但此國見,彼國眾生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此見彼不見者,如春秋傳魯哀公六年,楚有雲如赤烏,夾日以飛三日。杜預註:雲在楚上,惟楚見之,禍當王身,不及他國。又魯昭公二十六年,齊有彗星。杜預註:彗出齊之分野,而不出魯,故魯不見。亦復不聞者,言此國眾生,縱或不見,亦必得聞。若彼國則并聞亦無,以無感業故。然既同一天象,此有彼無,其為妄見明矣。正脈云:然此亦有兩重易知:一者易知其為同分,以其明知與舉國同見也;二者易知其為妄見,以又明知他國不見也。各舉易例竟。三、進退合明。二。
一、總標例法。二、依法例明。
初。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進退合明。
吾今為汝等,謂許以例明也。以此二事者,謂以此易知二事與難知二事,文雖不顯,難易義必具耳。進退合明,古釋多舛。正脈立義雖精,而穿鑿過當,今則但就經文自具之進退釋之。蓋進者,進前易知,例後難知;退者,退後難知,合前易知。此例合顯,自有發明,至下分科自見。
二、例法例明二
一、例明別業。二、例明同分。
初三:
一、進易例難。二、退難合易。三、警釋迷悶。
初二。
一取前易知,二進例難知。
初。
阿難!如彼眾生別業妄見,矚燈光中所現圓影,雖現似境,終彼見者目眚所成。眚即見勞,非色所造,然見眚者終無見咎。
如彼句,指前目有赤眚者言。赤眚自招,故屬別業。見境不真,故屬妄見。此易知也。矚通能所,上妄見為能矚,下燈光圓影為所矚故。雖現似境者,言圓影雖在燈現,但是似境,非實有也。終者,究竟義。言既非實有,云何現見至究彼所以見者,全是目眚所成。前云色實在燈,見病為影者,即此勞字,即指圓影。以眚目難見,強見成勞,圓影斯現故。而言眚即見勞者,謂有眚之人,即見如斯勞相。此重以申明目眚所成義也。色指地水火風,能造一切。而言非色所造者,謂眚見似有,淨眼觀之實無。此重以申明雖現似境義也。又非色所造者,全託眚見,是則合影與見,俱為淨目眚相。前云影見俱眚者,即此。言見眚者,指淨目言。謂隨順世俗,皆以根是有知,自知有眚即是見眚,見咎即是眚病。而言終無者,謂不能見眚之人,以有眚故,將謂目病。今既見眚,則眚自是病,而淨目終無有病。前云見眚非病者,即此。是知此科全是取前易知別業中義。蓋為將前所說,取之於此,以備進例也。
二、進例難知取已說,例未說,如人入宅,從前向後,故為進也。
例汝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
例者比例,謂以前易知比例難知,俾難知者亦成易故。目見亦該耳聞,言不唯足所踐履、身所受用,大凡目之所見、耳之所聞皆為別業。如舍衛九億家,或見佛、或聞名、或不見不聞,豈非感佛之業深淺有無各別不同乎?山河國土依報境也,及諸眾生正報境也。依報有遠有近,正報有親有疎,人但知近者親者為別,而不知遠者疎者於中亦有別業,故總以眚見燈輪例之。進易例難竟。
二、退難合易以現說合前說,如人出宅,自後翻前,故為退也。
皆是無始見病所成。見與見緣,似現前境。元我覺明,見所緣眚,覺見即眚。本覺明心,覺緣非眚。
皆是者,無不是也。無始見病,即指別業妄見。成,謂作成。言如上所說,依正雖在同分境上,然非實有。究竟而論,皆是無始已來別業妄見之所作成。此即退合,雖現似境,終彼見者目眚所成義也。見字仍指妄見,見緣仍指依正。依正非實,故云似現前境。是則見下,應逗。與者,并也。見緣似現前境,宜相連為句。必言似現者,顯其全託妄見。是則合境與見,同為真見中眚病,故云元我覺明等也。此中元我覺明,應連下四字為句。蓋覺明見,指本覺妙明真見。所緣眚,通指見之與境。言見之與境,同為真見眚病,唯真見能見此,故稱所緣。此即退合,眚即見勞,非色所造及影見俱眚義也。覺見即眚句,重釋上義。言見之與境,同稱為眚者,以覺無二真,既為真覺所見,即名為眚。本覺明心,純真見體也。純真見體,能覺所緣之眚,自不墮於眚中,故云覺緣非眚。此即退合,然見眚者,終無見咎義也。
三、警釋迷悶。
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此實見見,云何復名覺聞知見?
○是故汝今見我及汝,并諸世間十類眾生,皆即見眚,非見眚者。彼見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初、牒前釋悶。覺所覺眚者,謂真覺覺於所覺眚時。覺非眚中者,謂真覺自不墮於眚中。此即牒前本覺,明心覺緣非眚義也。此實見見者,謂此中覺所覺眚,實即我前所說真見見於妄見。然覺非覺眚時,真覺既不墮於眚中;見於妄見時,真見自不墮於妄見。故曰云何復名等,言不得復名為見也。覺聞知見,名異體同,故兼帶言之。此即釋前重增迷悶意也。
○是故下,指現令悟。是故汝今者,承上義,指現前也。正脈云:見我者,觀佛相好也。故知自惑未除,雖觀佛勝相,亦是眚影。及汝者,指阿難自身也。世間,即山河國土。十類,即十種異生。合能見與所見,同為無明幻出。故云皆即見眚。見眚,謂妄見眚病也。非見眚者,謂其非是能見眚之真體。此教以悟妄也。彼見真精,乃指能見眚之真體,是為真性,無關妄眚。故曰性非眚者,此教以悟真也。末句乃結會前語。佛意正以是真性非妄眚,是故前來不許復名為見。由此觀之,則一切依正,無論勝劣、遠近、親疎,凡目之所見,耳之所聞等,均為別業所招,唯是虗妄,真如燈輪。若更執為實有,則是妄見不了。由不了故,必至非理愛染。由愛染故,生生世世,不能出離。前文所謂當業輪轉者,以此。若復知是業現,頓息執持,妄見既了,愛染亦除。唯憑願力受生,不隨結業輪轉。此則於別業境中,得解脫身。於別業見中,得清淨見矣。例明別業竟。
二、例明同,分三:
一、進易例難。二、退難合易。三、誡令取證。
初三:
一取前易知,二詳顯虗妄,三進例難知。
初。
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例彼妄見別業一人。
彼眾生,指上同感惡緣者言。惡緣共造,故屬同分。見境不實,故屬妄見。此易知同分也。例彼妄見等者,轉取例於易知別業。蓋由前來易知同分中,顯妄文略如云但此國見,彼國眾生本所不見等。易知別業中,顯妄義詳如就所〔辦〕偽中,有即燈即見辨,離燈離見辯,結示正義後,又舉第二月之喻等。故轉取例,乃為借易知別業之虗妄,顯出易知同分之虗妄。然後進例難知,不費詞而自明。
二、詳顯虗妄。
一病目人,同彼一國。彼見圓影,眚妄所生。此眾同分,所見不祥。同見業中,瘴惡所起。俱是無始,見妄所生。
言上以易知同分,轉取例於易知別業者。由彼一病目人所見之境,同彼一國之人所見之境,一類虗妄故也。彼見圓影,眚妄所生,前已詳顯其妄。此眾同分所見不祥,即同彼見圓影。同見業中瘴惡所起,即同眚妄所生。既事義相類,不須更為詳顯,而虗妄明矣。文中言同分所見者,謂大家共見之境。同見業中瘴惡所起者,謂同造見境之業。於中自有災癘不善之氣,故云瘴惡。由斯上干天怒,現諸不祥,故云所起。末句乃依枝尋根之論。言上來一人所見眚影,多人所見灾象,雖同一虗妄,且約枝末言之。若尋其根本,俱是無始真見中一分妄見所生。良以真見即是真心,妄見即是無明。真妄和合,而有業識。有業識,即有見相二分。由見相二分,復分別業同分。由別業同分,展轉現起眚影灾象。故曰俱是無始等。必言此者,一則顯其虗妄之至,例後難知。一則顯其同出無明,教令頓斷,拔其本而枝末自盡矣。
三、進例難知。
例閻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并洎十方諸有漏國及諸眾生。
上文以易知同分取例於易知別業,且又顯其同出無明,已知其為虗妄之至,故躡之以進例。難知閻浮提等,即難知同分也。三千洲既在閻浮,應屬須彌南面海中,而云兼四大海者,則盡該三洲,合此通為一四天下。如此數至一千則為小千,小千數至一千則為中千,中千數至一千則為大千。由三次言千,名為三千。大千世界便是一娑婆國,乃釋迦一佛所化之境。洎,及也。并及十方者,兼於東西南北四維上下諸佛化境言之。諸有漏國者,總上娑婆十方同為無明現起,故云有漏。此為依報,末句乃正報也。既兼異域,誰信同分?無始成立,誰信虗妄?故以兩重易知者而比例之。進易例難竟。
二、退難合易。
同是覺明,無漏妙心。見聞覺知,虗妄病緣。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總上若依若正,萬殊一本,故云同是。覺明者,本覺妙明,純真之性也。體惟不變,故曰無漏。用能隨緣,故曰妙心。即此便是真見。此退合一國人心易知中,雖不顯心,義則必有,以惡緣從心造故。見聞覺知,即指妄見,以真唯一體,無四名故。此乃以真見起於妄見,退合一國人心同感惡緣義也。虗妄病,仍指妄見,以妄見即真見之虗妄病故。緣字乃指依正,以是虗妄病見上現起所緣境故。此以所緣依正,退合覩諸不祥等義也。和合妄生者,不了唯心,於中越分追求,名為和合。由和合故,遂致攬為別業,於無生中受生,故曰妄生。故業未畢,新業復造,亦是和合。新業既成,故報將盡,遂致業牽識走,於無死中受死,故曰妄死。此以妄受生死,退合此見彼不見等義也。
三、誡令取證。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復滅除諸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諸和合緣,固為分段之因。若不了唯心,縱不和合,仍招變易之果。故須二俱遠離,方能滅除生死因也。言遠離者,知是唯心,頓銷妄見,不趣不避。不趣故,離和合緣,除分段因。不避故,離不和合,除變易因。二因既滅,二死永亡,智斷一時究竟。故曰圓滿菩提,不生滅性。不生滅性,即該斷果。自是如金出鑛,愈煉愈精。故曰清淨本心,本覺常住。由此觀之,則一切依正,無論見與不見,聞與不聞,但屬有漏,均為同惑所現,皆如災象不實。若乃妄見不了,越分追求,必至攬為別業,成異世因。前文所謂當處發生者以此。然既知是惑現,勿更執持。追求都盡,怕怖亦空。乘願行以彌綸,延劫海而嚴淨。此則於同分境中,得自在力。於同分見中,得無礙眼矣。釋其迷悶竟。二、開其未開。正脈云:前阿難先述未開,後述迷悶。而佛先與釋迷悶者,先其所急也。今迷悶已釋,次應開其未開矣。愚謂此復有意,以眾生所以不能遠離和合與不和合者,皆由未悟本覺妙明,非和合不和合義。若果其能悟,自不與妄境和合,亦無不和合想。是知此科雖為遠釋前疑,亦近承上文,以示遠離法耳。二。
一據詞牒意,二依迷為開。
初。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非自然性,而猶未明如是覺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前阿難請詞中云:如佛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然。葢自述已悟也。如來據此,故云汝雖先悟等。又請詞中云:諸和合相與不和合心猶未開。葢自述尚迷也。如來據此,故云而猶未明等。
二、依迷為開二。
一先破和合,二次破俱非。
初。二。
一破和義,二破合義。
初三:
一、就塵問和,二、詳破和明,三、例破餘義。
初。
阿難!吾今復以前塵問汝。
○汝今猶以一切世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而自疑惑證菩提心和合起者。
○則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和?為與暗和?為與通和?為與塞和?
初示以問法,復以塵問者,例前法故。以前破因緣等,皆以前塵問也。良由見對塵顯,離塵無可憑故。
○汝今下,按定妄惑。猶字有怪責意。言和合與因緣相關,前既破因緣,則和合亦應無疑,故以猶疑等而怪責之。一切世間者,既破和合,且約學者世間言之。和合言妄想者,以真見本非和合,但妄想計有耳。正破和合,兼帶因緣者,益見其有相關之義。證菩提心,即指真見,以是如來密因故也。由來不變,非和合起,故責其而自疑惑。
○則汝下。先問和義。已經剖顯,故稱妙淨見精。為與明和等逐一問過,乃可以施破故。
二、詳破和明。
若明和者,且汝觀明,當明現前何處雜見?見相可辯雜何形像?
○若非見者,云何見明?若即見者,云何見見?
○必見圓滿,何處和明?若明圓滿,不合見和。
○見必異明,雜則失彼。性明名字,雜失明性。和明非義。
初約和相以破,意謂凡言和者,必有和相可辯,如朱和粉,粉中必雜赤色,故即就觀明難之。當明二句,對明塵以索和相。見相二句,例明塵而防混應。言所見之相,如青黃赤白等,既分明可辯,雜亦應爾,故難以雜何形像。
○若非下,約和義以破。意謂凡言和者,必有義之可尋,故雙約非見即見而難問之。非見,謂明與見異也。異體則兩不相遇,故難以云何見明。今既見明,是初無相離之義。即見者,明與見一也。一體則全明成見,故難以云何見見。今既非見見,是後無相即之義。蓋必先離後即,方可說和。今既二無,豈有和義耶?
○必見下,約和體以破。意謂凡言和者,必二體各虧其半,方可容和。汝今自覺見之與明,各有所虧乎?必其見性圓滿,却向何處和明?若其明塵圓滿,是又不合容見與之相和。此如來明知二俱周徧,故為難問耳。
○見必下,約和名以破。意謂凡言和者,必當壞其本名。如水既和土,轉名為泥,不復名水與土。故以見必異明等,而難問之。言未和之時,見是見,明是明,見性必異於明塵。既已和雜,則見固非見,明亦非明,應當失彼性明名字。既因雜而失性明名字,若更說見性和明者,非其義矣。
三、例破餘義。
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若一一俱破,但換塵中一字義,皆取例於上,故云亦復如是。破和義竟。
二、破合義問:和義、合義云何揀別?答:和如水土和泥,合如函蓋相合。一則不可分,一則務相對也。三。
一、就塵問合,二、詳破合明,三、例破餘義。
初。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合?為與暗合?為與通合?為與塞合?
亦逐一問過,然後破也。
二、詳破合明。
若明合者,至於暗時明相已滅,此見即不與諸暗合。云何見暗?
○若見暗時,不與暗合,與明合者,應非見明。
○既不見明,云何明合?了明非暗。
初、正破合明。意謂凡言合者,必如函蓋相合。若見與明合者,如圓蓋合於圓函,暗時明滅,如以方函而易去圓函。此見即不與諸暗合,如圓蓋即不與方函合也。不合則相背,相背則不見,故難以云何見暗。
○若見下,兼防謬計。恐謬計云:前見明時,實與明合。今雖見暗,却不與合。故以此防。意謂若見暗時,不與暗合者,是見時不合矣。既見時不合,則應合時不見。是則汝言與明合者,應當不見於明。今既見明,自非與明合矣。
○既不下,轉顯其非。恐又謬云:所謂與明合者,不過藉明而有,有後方見。當其合時,實不能見,故以此顯。意謂凡言合者,必須先見。見已與合,然後了知是明非暗。若既不能見明,云何能與明合,了知是明不是暗耶?是益見其非矣。
三、例破餘義。
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例上可思。先破和合竟。
二、次破俱非二。
一、阿難轉惑俱非,二、如來分徵別破。
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此妙覺元與諸緣塵及心念慮非和合耶?
和合不成,轉惑俱非,故白佛以問。如我思惟者,謂佛說如是,如我思惟亦然,但未敢決定耳。此妙覺元,仍指根性。純真無妄曰妙,朗然現前曰覺,不係新得曰元。此以剖妄之後,乃立斯名。與諸緣塵,即指明暗通塞。及心念慮,即指六處識心。以心為識體,念慮為識之用故。據上如來,唯言不與塵和。今兼識言者,以根塵識三,恒時不離。既已不與塵和,自應不與識和,故兼言之。非耶二字,是疑詞,非決詞,以決定猶待佛故。
二、如來分徵別破二:
一徵破非和。二徵破非合。
初三:
一、對塵問非,二、詳破非明,三、例破餘義。
初。
佛言:汝今又言:覺非和合。吾復問汝:
○此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和,為非暗和,為非通和,為非塞和。
初依言示問,可知。
○此妙下。先徵非和。雖承惑具牒,而對塵單問,非和為先破故。非和者,如磚石并砌,彼此不相入也。
二、詳破非明。
若非明和,則見與明必有邊畔。
○汝且諦觀,何處是明?何處是見?在見在明,自何為畔?
○阿難!若明際中必無見者,則不相及,自不知其明相所在,畔云何成?
初、據理定畔。意謂設若見性不與明和,則見與明兩不相入,如磚石并砌,必有彼此邊畔。此據理論也。
○汝且下,教令諦觀。意謂既有邊畔,必有處所。汝且諦觀何處是明,何處是見。又既有處所,必有遠近。試問在見在明,自何為畔?要必遠近處所,一一分明,乃可說有邊有畔。
○阿難下,破畔不成。意謂設許有畔,則明際中無見矣。若果明際中必無見者,則見性不能及於明中。既不能及於明中,自應不知明相所在。明且不知,憑何立畔?故曰畔云何成?畔既不成,所言非和者,亦無可據矣。
三、例破餘義。
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既知對明無非和之義,對暗、對通、對塞,義可例思,故云亦復如是。徵破非和竟。
二、徵破非合三。
一、對塵問非,二、詳破非明,三、例破餘義。
初。
又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合,為非暗合,為非通合,為非塞合。
既破非和,則非合之義似應不必更破,但恐其依舊堅執,故此重牒云:又汝必謂見精非和合者,或非合之義有所據乎?為非明合等,乃逐一問過也。
三、詳破非明。
若非明合,則見與明性相乖角。
○如耳與明,了不相觸。
○見且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
初據理定乖。意謂設若見性不與明合,則見之與明,一屬性,一屬相,彼此乖違,如角兩立,自然不相符合。此亦據理論也。
○如耳下。取喻以明意。謂眼能觸色,耳能觸聲,有相符義,世所共許。今既性相乖角,則如耳之與明,了然不相觸矣。了猶逈也。
○見且下。就謬結破。意謂設許不觸,則不能見。既不能見,亦不能知。是見且不知明相所在。此出謬也。既不知明相所在,則合與不合,俱應無所甄別。以無所憑故,汝今云何而又甄別合非合理?是知說合固為虗誕,說非合尤為謬妄。此結破也。
三、例破餘義。
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例義可知。此後無結文者,以剖妄出真已終一章之義,此但超情科中餘疑釋之則已耳。正脈云:自此顯見已極,奢摩他從根指心,方便已盡,向後轉名如來藏性,不復呼為見性之偏名矣。就根性以指真心,竟
二、會四科而歸藏性。四科,謂陰、入、處、界也。藏性,即如來藏性。準後有三:一、空如來藏,非一切法;二、不空如來藏,即一切法;三、空不空如來藏,離即離非,是即非即。此言空如來藏也。然此性雖為因心,亦即果體,故稱如來。雖局根中,亦該萬法,故云藏性。藏者,以含藏為義,以向下陰、入、處、界,皆融會以入於此性中故。問:既云含藏,豈得名空?況陰、入、處、界,一一會入其中,即本屬空藏,亦成不空。而大科中空藏之義,云何會通?答:所言含藏者,唯是性具,非關事造,豈礙名空?況陰、入、處、界,既言會入,則全相皆性,更無別法。如融冰成水,不見冰相,故無妨說空也。問:此與根性,為同為異?答:本唯一性,親疎廣狹異耳。良由阿難捨妄求真,如來急欲令其薦取,故就其最親近者而指示之,目曰根性。若但執此為真,則知見狹矣。故又兼於最疎遠者而擴充之,易曰藏性。蓋欲傳一燈之火,展轉以至無盡燈矣。二、一取例總以融會,二分科別為顯示。
初二。
一、取例至虗之法。二、融會似實有法。
初正脈云:此一類法,顯然不實,人皆易見。而凡外權小,亦皆但知其相之妄,實皆不達其性之真,故佛特為剖相而出性焉。愚謂剖相出性四字,與今疏科義不合,若易為會相入性則妥。。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
佛謂阿難:妄見中真見,汝已知矣。幻相中實性,汝猶未明。試當更為說。浮塵者,虗浮塵相,如陽焰、空華、燈輪、乾城等,故云一切。無而忽有,有而忽無,故云幻化。當處出生者,顯來無所從。隨處滅盡者,顯去無所至。如是則有名無實,故曰幻妄稱相。稱即是名,謂徒有幻妄名相耳。雖徒有名相,而起必由真,故曰其性真為妙覺明體。然妙覺明體,望前即是真見,望後即是藏性。蓋同一本妙覺明,隨緣異稱也。問:此等乃至虗之法,取以為例者,何也?答:正脈云:有二妙義存焉。一者比例知妄,謂因幻化等相不實,而知陰入處界皆不實也。二者比例信真,以彼至虗之法,尚是真體,況陰入處界等似實有法,益信其即真體矣。二融會似實有法。正脈云:此一類法與前法,雖皆依他起性,而前法人易知其為妄,斯法人難覺其為虗。是故凡外執為實有,二乘計為心外。大乘法相宗人,猶言似有不無。惟圓實宗人,方了依他無性,即是圓成。今會相入性,正同圓實宗義也。
如是乃至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因緣和合虗妄有生,因緣別離虗妄名滅。
○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
○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初、例顯四科。相妄如是者,如上所說,至虗之法如是。以此為例,則盡世間所有,乃至陰、入、處、界,皆如是也。陰五、入六、處十二、界十八至下,別為顯示自見。正脈云:別經三科,此加六入而已。各盡萬法,不出色、心,對機開合,故廣略殊。此等皆以賴耶中自類種子為因,色、心二法互相由籍為緣如云:由心生故,種種法生;由法生故,種種心生。和合會遇,妄現無實,故云虗妄有生。色、心二法不籍自類種子,不起別離分散,妄壞不真,故云虗妄名滅。生、滅俱以虗妄名者,以因緣無性故。
○殊不下。斥以迷性真實。殊不能知,謂絕然不知也。生滅去來者,謂因緣和合則生來,因緣別離則滅去。然既屬虗妄,總非真實。同彼浮塵,猶若幻化。識冰則冰元是水,了妄則妄無不真。故曰本如來藏。常住等八字,皆藏性中德相。體自不變,曰常住。用恒隨緣,曰妙明。由不變故,離於生滅去來,曰不動。由隨緣故,通為一切法體,曰周圓。具此多義,名妙。彼此無異,曰真如性也。其奈凡夫執陰等為實有,二乘迷諸法為心外,自蔽妙明,枉受淪溺。故斥以絕然不知,激以速發深省。所謂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也。
○性真下。結示悟真無妄。性即藏性真常,偏約體言。求於去來等,即就體以示真空義也。良由陰入處界,全妄皆真。秪緣一向不知,妄見有彼此去來、聖凡迷悟、凡夫執我為迷,小聖無我為悟。既皆法執未了,亦權分勝劣而已。始終生死。若知從緣無性,舉體全真,真亦強名。況復更求去來迷悟等,自應了無所得。據此,則益信下之所說,為空如來藏矣。取例總以融會竟。
二、分科別為顯示四。
一約陰顯示,二約入顯示,三約處顯示,四約界顯示。
初二。
一、總徵,二、別示。
初。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云何者,徵起詞。良以色等五陰,本是世間有為之法,一旦許為藏性,故須徵起,然後釋明耳。正脈云:陰者,蓋覆義,謂蓋覆真性。新翻為蘊,蘊者,積聚義,謂積聚有為。愚謂二義交資,互為過患。正以積聚有為,故能蓋覆真性。又以蓋覆真性,故致積聚有為。對下處界,此為迷於心不迷於色者,合色開心。又為上根人聞略得悟者說也。不言常住妙明等義,但言妙真如性者,舉總以該別故。
二、別示五。
一、色陰,二、受陰,三、想陰,四、行陰,五、識陰。
初色即十一色法。俱舍云:始自眼根,終乎無表,皆名為色。清涼云:形質可緣曰色,變礙為義。蓋變謂變壞,變顯剎那無常,壞顯同分無常。礙謂質礙,以眾微集聚,自成形質,能為障礙。如一紙即能障眼,一墻便能障身是也。三。
一取喻空華,二就喻辯妄,三承辯結示。
初。
阿難,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觀晴明空,唯一晴虗逈無所有。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則於虗空別見狂華,復有一切狂亂非相。
○色陰當知亦復如是。
初別以喻顯人,喻本源真心。起信云:初唯依一心為本源。淨目觀空,喻真如門中真智契真也。真智契真,一法不立,故喻以唯一晴虗,逈無所有。目貴自如無故,而欲要不動,喻生滅門不守自性也。起信云:次依一心開二門:一者心真如門,二者心生滅門。若欲已即覺,即喻覺義。今乃久瞪不轉,喻不覺義。起信云:次依生滅門明二義:一者覺義,謂心體離念等;二者不覺義,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心起等。勞目病,喻業相。見病見,喻轉相。狂華亂動,喻現相。起信云:次依後義生三細:謂初依不覺故心動,名業相;由業故轉成能見,名轉相;由能見故,則有境界妄現,名現相。現相既成,凡夫於中執有,攬為色陰;二乘於中析無,妄謂色空。故喻云:復有一切狂亂非相。狂亂云:一切者,謂華相眾多,如垂𩬊、蠅翼、金星等,喻五根六塵,即凡夫攬為色陰者也。非相者,對待見無,如先有後無,此有彼無,喻析色離色,即二乘妄謂色空者也。
○色陰下,總以法合。喻已別明,玩味自知,故總以色陰合之。教以當知者,有二義:一者當知相妄,如狂華親依瞪勞現故。二者當知性真,如狂華轉依人目起故。是知違本逐末,色陰固是不實。遡流窮源,真外曾無異法。且莫於狂華亂起處,執有執無。宜須向瞪勞未發時,守目安人。亦復如是,富哉言乎。取喻空華竟。
二、就喻辯妄二:
一標非二處,二分文各破。
初。
阿難!是諸狂華非從空來、非從目出。
空喻性空,雖曰性空,亦但取真如理境本來清淨言之,非此頑空也。目喻真智,雖曰真智,亦但取真如心相自具靈明言之,非比事智也。意言狂華無實,惟依勞見現起,故曰非從空來,非從目出。喻色陰虗妄,唯依業轉幻興,非性空起,非真智現。正顯其違本漸遠,而逐末漸深也。
二、分文各破二。
一破從空來,二破從目出。
初。
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從空來,還從空入。
○若有出入,即非虗空。
○空若非空,自不容其華相起滅,如阿難體不容阿難。
初、因出定入,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本無出入。若謂從空來者,則是從空而出。然來時既從空出,去時還從空入,此必無之事也。
○若有下,難以非空。若果其有出入者,則空有內外。空有內外,則成有相,故曰即非虗空。
○空若下。轉顯其謬。言空若非空,是果成有相矣。相豈容相?故曰:自不容其華相起滅。如汝阿難體是有相,自應不復更容阿難於中出入。然既展轉成謬,決知狂華不從空來。以此為喻,則色陰非性空起也。
二、破從目出。
若目出者,既從目出,還從目入。
○即此華性從目出故,當合有見。
○若有見者,去既華空,旋合見眼。
○若無見者,出既翳空,旋當翳眼。
○又見華時,目應無翳。云何晴空,號清明眼。
初、因出定入。若謂從目出者,目出必在見華時也。見華時既從目出,不見時則應還從目入。說出說入,二俱招難,至下自知。
○即此下由出定見,謂既此華性果從目出者,自得目之氣分,而狂華當合有見。華若無見,豈從目出?此說出招難也。
○若有下,有見不成。若必謂有見者,雖說出無過,而入尤招難。以從目出去之時,既能見之華在於虗空,若不見時,是又旋入於眼,而狂華即應見眼,華豈有見眼之理哉?此說入招難也。
○若無下,無見不成。若謂雖從目出,不妨無見者,無見則同彼諸物,乃有礙之法矣。若果有礙,則入仍招難。以從目出去之時,既翳礙於空,若旋入眼中之時,自當翳礙於眼華,豈有礙眼之時哉。
○又見下。重難無見。又若狂華無見而有礙者,則見華之時,華既在空,目應無翳。若爾,則晴空無華,乃華入於目,目應有翳,不得清明。云何舉世皆以目見晴空逈無所有時,號清明眼?然既展轉成謬,決知狂華不從目出。以此為喻,則色陰非真智現也。就喻辯妄竟。
三、承辯結示。
是故當知,色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以是空出目出,展轉成謬之故。應知色陰,非性空起,非真智現。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同彼狂華,一類虗妄。但能消業轉之勞,見全色皆真如之智境,還同淨目晴空。故曰本非因緣,非自然性。然性即藏性,其體不變,故非因緣。其用隨緣,故非自然。為業轉之元始,是現相之宗極。故曰本也。色陰竟。
二、受陰正脈云:此下開一心法為四陰也。前三即徧行心所,行陰即思。後一仍合八識心王,略開為四耳。今此受者,領納為義。唯識云:領以為境,令生覺受。敷不出三,謂對違順雙非之境,而生苦樂捨之三受。三。
一取喻幻觸,二就喻辨妄,三承辯結示。
初。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晏安百骸調適,忽如忘生性無違順,其人無故以二手掌於空相摩,於二手中妄生澁滑冷熱諸相。
○受陰當知亦復如是。
初別以喻顯。譬如有人,仍喻一心本源。手足晏安,喻真如不動。以晏安者,寂靜義也。百骸調適,喻性德自如。以調適者,和順義也。忘生者,忘其有生,南郭子綦所謂喪我是也。先已有生,忽而如忘,喻生滅門中覺義。性無違順者,喻覺則心體離念,無受陰故。其人無故者,無故要動,喻生滅門中不覺義也。要動故,手分為二喻。不覺則真妄和合,而成阿賴耶識,名為業相。有手必有掌,喻由業故,轉出能見,名為轉相。有掌欲摩,無物可摩,故自摩空,喻由能見故,於本無境界中,妄見境界,名為現相。初摩之而澁冷,喻苦受。後摩之而滑熱,喻樂受。形顯兩楹,唯覺中庸,喻捨受也。言妄生者,以空本無物,澁冷滑熱,惟是手中妄生,喻境界非真。苦樂捨受,唯依業相幻起。葢佛以幻觸喻妄受者,以受因觸顯,借觸易施破故。又諸識皆有覺受,今取賴耶中覺受,言賴耶近真,覺受尚是虗妄,況餘諸識,體唯虗妄者乎?
○受陰下。總以法合,亦唯顯受之與觸一類虗妄而已。取喻幻觸竟。
二、就喻辯妄二:
一標非二處,二分文各破。
初。
阿難!是諸幻觸不從空來、不從掌出。
既云幻觸,則體唯虗妄,豈從空來掌出?喻諸受亦然,實不從轉相現相起也。
二、分文各破二。
一破從空來,二破從掌出。
初。
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能觸掌,何不觸身?
○不應虗空選擇來觸。
初正破空來。如是者,謂如上所說。如是阿難者,呼其名而再告之也。若謂諸觸從空來者,空無邊際,諸觸亦應無其邊際。若爾,則既能觸掌,何不觸身?
○末句兼防謬辯。恐謬辯云:空雖出觸,亦有選擇,何妨觸手而不觸身?故為此防。言不應者,謂虗空無知,何能選擇?若有選擇,則非虗空矣。是則虗空無擇,而又但能觸掌,知諸觸不從空來。以此為喻,顯受陰不從現相起也。
二、破從掌出。
若從掌出,應非待合。又掌出故,合則掌知,離則觸入臂腕骨髓,應亦覺知入時踪跡。
○必有覺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來。何待合知,要名為觸。
初、正申兩破。若謂此觸從掌出者,未合即應出,觸應不待合方出,此約未合不出破也。又若此觸從掌出者,合則掌知有觸,是觸從掌中出矣。若爾,則離開之時,不覺有觸,是此觸又從掌中而入。若果從掌中入者,近則通於手腕,遠則通於肘臂,而臂腕骨髓中,應亦覺知入時踪跡,此約離時不入破也。
○必有下,兼防謬應。恐謬應云:離開之時,實從掌入。臂腕骨髓中,亦實有覺心知出知入,何勞以此為難?故為此防。若必謂實有覺心知出知入,自應有一澁滑冷熱之物,在汝身中往來,爾時即合名之為觸。何待合掌之後,知有澁滑冷熱,乃要名為觸?此益見其謬也。既展轉成謬,知此觸不從掌出。以此為喻,顯受陰不從轉相起也。就喻辨妄竟。
三、承辨結示。
是故當知,受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準上色陰可知。受陰竟。
三、想陰想謂懸想,謂於不現前境懸遠想像。故灌頂引唯識云:想謂於境取像為性,施設種種名言為業。為要安立境分齊相,方能隨起種種名言。雖八識俱有,唯第六最勝。今所破者,似惟第六中想,葢以勝況劣也。三。
一、取喻酢說,二、就喻辨妄,三、承辨結示。
初。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酢梅,口中水出,思踏懸崖,足心酸澁。
○想陰當知亦復如是。
初並陳兩喻。先約酢說喻之。有人喻一切眾生,凡想陰未盡者皆是。談說喻能想之心。酢梅者謂梅酸,如酢喻所想之境。喻中酢梅未至,說惟懸說。法中境界不現,想唯懸想,義相似也。然說雖懸說,能令口中水出,喻想雖懸想,能令心中愛生。愛即屬水,如後云貪求財寶舉體光潤,心著行淫二根流液是也。思踏二句,次約崖思喻之。思踏懸崖,亦喻能想所想。葢酢說喻順境上想,崖思喻逆境上想,故兩陳之。足心謂足底中間也。言踏崖雖屬懸思,能令足底酸澁,喻逆境雖屬懸想,能令心中忿恚。以酸澁忿恚皆對逆境生起,故為喻也。
○想陰下。總以法合,準上二陰可知。
二、就喻辯妄三:
一標非二處,二分文各破,三崖思類明。
初。
阿難,如是酢說,不從梅生,非從口入。
如是酢說,初說不從梅生,說已非從口入。無出無入,顯酢說之無實。喻懸想初起不從境生,暫滅非從心入。無出無入,知想陰之虗妄。曰不曰非至下,各破自見。
二、分文各破二。
一破從梅生,二破從口入。
初。
如是,阿難,若梅生者,梅合自談,何待人說?
恐謂無梅,憑何說酢?初說必從梅生,故為此破。若必謂從梅生者,是梅能生說矣。梅能生說,即合自談,何必待人而說?既必待人,則初說不從梅生。以此為喻,知懸想初起,不從境生也。
二,破從口入。
若從口入,自合口聞,何須待耳?
○若獨耳聞此水,何不耳中而出?
初、正破口入。恐謂聞說口中出水,說已必從口入,故為此破。若必謂從口入者,自合口即能聞矣。口若能聞,何須待耳方聞?既猶待耳,則說已非從口入。以此為喻,知懸想暫滅,不從心入也。
○若獨下,兼防謬辨。恐謬辯云:說唯從口,聞唯從耳。難口令聞,世間相違,故為此防。若謂獨耳能聞,是酢說惟入於耳矣。若爾,此水何不耳中而出,而必待口出?此轉見其謬也。分文各破竟。
三崖思類。明。
想踏懸崖,與說相類。
喻中懸崖之思,同彼酢梅之說,法中逆境之想,同彼順境之想,故云相類,令準彼而知此也。就喻辯妄竟。
三、承辨結示。
是故當知,想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既知梅說崖思,出入無從自了。取境想陰,當體虗妄。知妄即離,不真何待?故曰:本非因緣,非自然性。想陰竟。
四、行陰行者,以造作、遷流為義。俱舍云:造作、遷流,二義名行。雜集云:造作是行相,由此行故,令心造作,謂於善、惡、無記品中,驅役心故。今經云:譬如瀑流,波浪相續。雜集偏顯造作,今經偏顯遷流,其實造作、遷流,相資為患,故俱舍兼二義言之。體即徧行中思,於百法內,攝法最多,除色、受、想及八識心王,其餘四十九心所,及二十四不相應行,皆行陰攝。然既屬徧行中思,則八識俱有,唯第七最勝,以恒審思量故。今所破者,似指七思,亦以勝況劣也。三。
一、取喻流性,二、就喻辨妄,三、承辯結示。
初。
阿難!譬如瀑流波浪相續,前際後際不相踰越。
○行陰當知亦復如是。
初、別以喻明。瀑流者,急流水也,喻七識中行。波浪者,鼓動騰躍,喻行陰有造作義。相續者,新新不住,喻行陰有遷流義。前際後際,喻前念後念。不相踰越,喻各有分齊,所謂一念中有九十剎那,一剎那中有九百生滅是也。
○行陰下。總以法合。以行陰合瀑流,以造作遷流合波浪等,如上可思。
二、就喻辯妄二:
一標非即離,二分文各破。
初。
阿難,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離空水。
不因空生,喻行陰不因性空而有。不因水有,喻行陰不因識體而興。亦非水性,喻行陰亦非識性。此總一非即義也。非離空水,喻行陰亦不離性空及識。此且總標,至下乃一一俱破。
二、分文各破二。
一破即空水,二破離空水。
初。
如是,阿難,若因空生,則諸十方無盡虗空成無盡流,世界自然俱受淪溺。
○若因水有,則此瀑流性,應非水有。所有相,今應現在。
○若即水性,則澄清時應非水體。
初破因空生。瀑流下依於水,上臨於空,恐謂因空有流,故為此破。若謂瀑流因空生者,則應凡有空處皆悉生流。若爾,則十方虗空應成無盡流矣。果其成無盡流,而世界之中自然俱受淪溺。今既不爾,則瀑流非因空生。以此為喻,知行陰不因性空有也。
○若因下,破因水有。恐謂既不因空,定是因水,故為此破。若謂瀑流因水有者,則水如父,而流如子矣。若爾,則瀑流性應非水。性猶體也。應非水者,如子因父生,子體決定不是父也。是則水為能有,流為所有,能所二相,今應現在可別。既無可別,則瀑流非因水有。以此為喻,知行陰不因識體有也。
○若即下,破即水性。恐謂既非因水而有,想應即是水性,故為此破。若謂瀑流即水性者,是水以瀑流為自體矣。若爾,則澄清無流之時,應反非水體,豈理也哉。是知瀑流非即水性。以此為喻,知行陰不即是識性也。
二,破離空水。
若離空水,空非有外,水外無流。
空非有外者,空性周徧。水外無流者,水為流本。空性周徧,離空流在何所?水為流本,離本焉能有流?用此為喻,知行陰非離性與識也。是則上科唯是顯其相妄,此科兼為顯其性真,故下科承此而結示之。就喻辯妄竟。
三、承辨結示。
是故當知,行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不即性識,則觀相元妄,無可指陳;不離性識,則觀性元真,唯妙覺明。若果能達妄本空,知真本有,則正當遷流處,實即不遷。肇論云: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等,蓋有見於此矣。行陰竟。
五、識陰識以了別為義。雜集云:了別是識相,謂由此識故,了別色、聲、香、味、觸、法等種種境界。小乘唯六,大乘有八。前五識緣性境,第六識緣獨影境,第七緣帶質境,第八緣根器種子。今此中所破,似指第八。以受熏持種為諸識本,破其本而枝末自盡矣。三。
一、取喻瓶空,二、就喻辨妄,三、承辯結示。
初。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瓶,塞其兩孔滿中擎空,千里遠行用餉他國。
○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初別以喻明。有人喻眾生,凡識陰未盡者皆是也。西域有鳥,名迦陵頻伽,此翻妙聲,像此作瓶,故即以頻伽名之。今云取頻伽瓶者,喻眾生由識陰故,攬四大以為身也。塞喻二執,孔喻二空。言眾生既以四大為身,於中執我我所,障蔽二空,故以塞孔喻之。兩孔者,瓶有二口也。空喻識陰,言眾生二執未破,不能脫此軀㲉,遂致周徧之識,受局於地水火風之中,故以滿擎喻之。千里遠行,喻發心修行趣果也。言眾生從初發心中,歷信、住、行、向、暖、頂、忍、世、地等十重行位,故以千里喻之。位位皆有修證,故以遠行喻之。餉,饋送也。用餉他國者,喻發心脩行,斷二執,證二空,轉有漏識入於佛果,無漏身中而為無垢淨識。至下云開孔倒瓶,正喻斷執證空等義也。
○識陰下。總以法合。可知。問:此識去後來先,為受報之主。古德謂業牽識走,如瓶擎空行。捨身受身,如用餉他國。似甚有理。今約轉有漏入無漏釋之,而有何理可據?答:此識固為受報之主,亦是成佛之源。故前文呼為菩提涅槃,元清淨體。而後文識陰盡處,則曰超出諸位,入於如來妙莊嚴海。況此識即是六根中性,而是經之所以獨為推重者,正以其用為因心,決定成佛故。是知此經不取捨身受身之功,但取脩因契果之力。為順佛意,故作此配。二、就喻辨妄。二。
一標非來入,二分文各破。
初。
阿難,如是虗空,非彼方來,非此方入。
如是虗空,指已到他國之空,喻佛果無垢識也。非彼方來者,非彼本處地方擎來,喻無垢識非從凡夫有漏身中帶來。非此方入者,亦非既到此方始入缾中,喻無垢識亦非既到佛地轉入無漏身中。葢以性識周徧,隨緣異稱,因位有賴耶異熟之名,果地擅無垢淨識之號。其猶虗空任器,春色分和,本無去以無來,又何出而何入。是此科不惟顯識相之虗妄,抑以見識性之真實也。
二、分文各破二。
一破彼方來,二破此方入。
初。
如是,阿難,若彼方來,則本瓶中既貯空去,於本瓶地應少虗空。
前云擎空遠行,似從彼來,故為此破。若謂此空從彼方擎來者,則是於本瓶中貯得一塊虗空去了。若爾,則本所置瓶之地,應少一塊虗空。空既不少,知此空非彼方來。以此為喻,則無垢識非從有漏身中帶來。
二、破此方入。
若此方入,開孔倒瓶,應見空出。
恐謂既非彼來,定從此入,故為此破。若謂此空乃既到此方始入缾中者,必是倒出前空,乃可容此空令入。若爾,則開孔倒瓶時,應見前空從瓶中出;前既不出,知此空非此方入。以此為喻,則無垢識非既到佛地乃入無漏身中。就喻辨妄竟。
三、承辨結示。
是故當知,識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從凡至聖,隨緣異稱,說轉說入,循業各現。故云當知虗妄性識,本無增減,真空豈有入來。故曰本非因緣,非自然性也。然此已上五陰,據後文從真起妄,因相織而成濁相,反妄歸真,緣作證而受羣邪,要皆由於不達相妄,罔識性真。若果能了相元妄,無復從前相織,知性皆真,不向中途作證,則解結入圓通,澄濁入涅槃之方便,無越此矣。有志斷證者,其勿忽諸。約陰顯示竟。
楞嚴經指掌疏卷二
楞嚴經指掌疏卷三
二、約入顯示諸經無此,故世間法惟三科,今經加此成四。若以尋常六入,似是開色合心,以前五皆色,後一是心。今則不爾,以六入皆約根性言之,乃開一心法為六種根性也。二。
一、總徵,二、別示。
初。
復次,阿難!云何六入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復次阿難者,重呼當機示以六入義也。六入即眼等六根,既同五陰許為藏性,亦須徵也。根以能生為義,偏取浮勝能生識故,非今經意,今經乃指六性。入有二義:一涉入,如下云發見居中;二吸入,如下云吸此塵象。
二、別示六。
一眼入,二耳入,三鼻入,四舌入,五身入,六意入。
初三:
一、比例顯妄。二、出名辯偽。三、承辨結示。
初。
阿難,即彼目睛瞪發勞者,兼目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即,就也。目瞪發勞,乃色陰中喻。今即就之,以發明眼入,故云即彼。又雖云即彼,而取義不同。以彼惟是喻,此則直就目勞說故。者字訓人,上加之字,意則顯矣。目字意取見性,以性不自顯,寄根說故。勞字亦該狂華,以勞雖瞪發,因境顯故。曰兼、曰與、曰同是等者,比例發明故。此有二義:一者比例信真。言目中見性,本於真性菩提,人或易信。瞪發勞相,亦本於真性菩提,人皆難明。故云同是菩提。佛意以根性本真,例彼勞相亦本真也。二者比例知妄。言瞪發勞相,唯是虗妄無實,人皆易知。目中見性,亦惟是虗妄無實,人或難信。故曰同是瞪勞。佛意以瞪勞虗妄,例彼見性亦唯妄也。二義中比例信真,乃是兼釋前疑。以前云浮塵幻化,其性真為妙覺明體。今此瞪發勞相,亦屬浮塵幻化。前疑未了者,於此重釋。比例知妄,乃是本科正義。觀下文即為辨妄,可知。
二、出名辨偽二
一、出名略顯。二、推因詳辯。
初。
因於明暗二種妄塵,發見居中,吸此塵象,名為見性。
○此見離彼明暗二塵,畢竟無體。
初托塵似有,明暗相傾,故稱妄塵。因塵發見,還緣於塵,故曰居中。吸,引也,謂吸引塵象為自境也。正以有此功能,得稱見性。而言名為者,亦顯其唯是幻妄稱相而已。
○此見下,離塵實無。若論明暗二相,恒時相續,無有離時。所言離者,乃指了境惟心,觀心忘境。境既不有,見從何起?故曰畢竟無體。如耳根中,入流亡所,動靜不生,乃至聞所聞盡,正齊乎此。六結之中,亦唯解得前三結。若更能覺所覺空,乃至寂滅現前時,則本如來藏妙真如性矣。是知雖曰無體,但為頓了相妄,進達性真,非同前之識心畢竟破也。餘五入准知。
二、推因詳辯二。
一總標無從,二分文各破。
初。
如是,阿難,當知是見非明暗來,非從根出,不於空生。
正脈云:約世情根出,乃為正計,餘二防轉計而已。
二、分文各破。
何以故?
○若從明來,暗即隨滅,應非見喑。若從暗來,明即隨滅,應無見明。
○若從根生,必無明暗,如是見精本無自性。
○若於空出,前矚塵象,歸當見根。又空自觀,何關汝入?
此中有四義:初、承前徵起,可知。
○二、破從塵來。若謂此見從明來者,是見以明為因矣。既以明為因,暗時明滅,見即隨滅。以無生因故,果其隨滅,即應不見於暗,云何依舊見暗?若從暗來等,准知。
○三、破從根生。若謂此見從根生者,必無藉於明暗。要知無明無暗,見精本無自性。以離塵無體,如上已辯故。
○四、破從空出。若謂此見於空出者,空出入眼前矚塵象,固其宜矣。然出必有歸,若還歸於空,反當見根。既無是事,知非空出。又縱許空出,亦是空自能觀,何關汝入?此益見其謬也。出名辨偽竟。
三、承辯結示。
是故當知,眼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三處無從,宛同勞相,故曰虗妄。識是菩提,瞪發不瞪,則依然菩提,故曰本非等也。眼入竟。
二、耳入三。
一、比例顯妄。二、出名辨偽。三、承辨結示。
初。
阿難,譬如有人以兩手指急塞其耳,耳根勞故頭中作聲,兼耳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雖曰譬如,只是作設若義。下皆准此。上科取瞪目發勞,此科取塞耳成勞。事義相類,隨根異說。故目勞以空華為驗,如前色陰中說。耳勞以虗響為驗,故云頭中作聲。兼耳與勞等,亦是以耳中聞性,例塞成勞相,顯其本真。以塞成勞相,例耳中聞性,顯其惟妄也。若順耳根,應云塞發勞相。因六性同為賴耶見分,有類眼見,故通云瞪發。
二、出名辯偽二。
一、出名略顯。二、推因詳辨。
初。
因於動靜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聽聞性。此聞離彼動靜二塵,畢竟無體。
義皆準上,唯根塵異耳。
二、推因詳辯二。
一總標無從,二分文各破。
初。
如是,阿難,當知是聞非動靜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
亦準上。
二、分文各破。
何以故?
○若從靜來,動即隨滅,應非聞動。若從動來,靜即隨滅,應無覺靜。
○若從根生,必無動靜。如是聞體,本無自性。
○若於空出,有聞成性,即非虗空。又空自聞,何關汝入?
此亦有四:初、承前徵起。
○二破動靜來。
○三破從根生。
○四、破從空出。若謂此聞於空出者,是空有聞矣。空若有聞,空乃成性。空既成性,即非是空,何言空出?又縱許空出,亦空自聞,何關汝入?是知所謂空出者,尤為謬妄。出名辨偽竟。
三、承辯結示。
是故當知,耳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耳。入竟。
三鼻入三。
一、比例顯妄。二、出名辨偽。三、承辯結示。
初。
阿難,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勞,則於鼻中聞有冷觸,因觸分別通塞虗實,如是乃至諸香臭氣兼鼻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畜,縮也。鼻中氣息出入,自有常度。急而畜之,則乖常致變。畜之既久,則自成勞傷矣。聞有冷觸,即勞所現境,如目勞見空華之類。因觸分別等者,謂因於此觸,分別兩孔之中,孰為通而虗,孰為塞而實。如是分別不已,乃至微覺有香,則分別為何等香。微覺有臭,又分別為何等臭。皆由不知妄勞無實,遂致展轉成妄。不知妄齅無實,亦復如是。故云兼鼻與勞等。謂兼鼻中齅性,與畜成勞相,同是菩提性上瞪發勞相也。比例中二義,皆準上知。
二、出名辨偽二
一、出名略顯。二、推因詳辨。
初。
因於通塞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齅聞性。此聞離彼通塞二塵,畢竟無體。
二、推因詳辯二。
一總標無從,二分文各破。
初。
當知是聞,非通塞來,非於根出。
不於空生。
二、分文各破。
何以故?
○若從通來,塞則聞滅,云何知塞?如因塞有,通則無聞,云何發明香臭等觸?
○若從根生,必無通塞。如是聞機,本無自性。
○若從空出是聞,自當迴齅汝鼻。空自有聞,何關汝入?
亦分四義:初、承前徵起。
○二、破通塞來,云何發明等者。以香臭等觸,依通塵現,通時無聞,自應不能發明。
○三、破從根生。聞機,即指根性,以是聞所發動處故。
○四、破從空出。空出入鼻,能齅香臭等觸。若還空時,自應迴齅,空自有聞等,顯縱許尤非。出名辯偽竟。
三、承辨結示。
是故當知,鼻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鼻入竟。
四、舌入三。
一、比例顯妄。二、出名辯偽。三、承辯結示。
初。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䑛吻,熟䑛令勞。其人若病,則有苦味;無病之人,微有甜觸。由甜與苦,顯此舌根不動之時,淡性常在。兼舌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以舌取物曰䑛。今非取外物,惟是䑛自唇吻。熟䑛者,䑛之再四。令勞者,令成勞傷。苦味甜味,皆勞所現境,但有病無病異故。淡性常在者,相形而顯,益屬虗偽。此亦由不知妄勞無實,展轉成妄。不知妄知無實,亦復如是。故取例云:兼舌中知性,與䑛所成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二、出名辯偽二。
一、出名略顯。二、推因詳辨。
初。
因甜苦淡二種妄塵,發知居中,吸此塵象,名知味性。此知味性,離彼甜苦及淡二塵,畢竟無體。
甜苦皆動,合為一種,故及淡為二也。知味性即甞性,以是甞味之知故。餘准上。
二、推因詳辯二。
一總標無從,二分文各破。
初。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甞苦、淡知,非甜、苦來,非因、淡有,又非根出,不於空生。
二、分文各破。
何以故?
○若甜苦來,淡則知滅,云何知淡?若從淡出,甜即知亡,復云何知甜苦二相?
○若從舌生,必無甜淡及與苦塵,斯知味根本無自性。
○若於空出,虗空自味,非汝口知,又空自知,何關汝入?
亦四義:初、承前徵起。
○二破從塵來。
○三破從根生。
○四、破從空出。虗空自味者,謂虗空自能甞味。非汝口知者,非借汝之口知。又空自知者,又若必謂從空而出,空自能甞,亦唯空自能知。尚不借口,何關汝入出?名辯偽竟。
三、承辨結示。
是故當知,舌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舌入竟
五身入三,準前。
初、比例顯妄。
阿難!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觸於熱手,若冷勢多,熱者從冷;若熱功勝,冷者成熱。如是以此合覺之觸顯於離知,涉勢若成因於勞觸,兼身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兩手相觸,本無外境,唯是冷熱互勝,以成相涉之勢。是合覺之觸,虗妄如是。又復以此合覺之觸,顯於離知,其益為虗妄可知。然此科與上四入不同。按上四入,皆先出根勞,次顯境妄。此科則先顯境妄,次出根勞。涉勢二句,即出成根勞之義。若,猶誰也。言上來冷熱相涉之勢,竟是誰之所成。乃因於兩手久觸,勞其能觸之根,虗妄顯現。若乍然一觸,冷熱各住,自不能相涉矣。兼身與勞等,准前可知。二、出名辨偽。二。
一、出名略顯。二、推因詳辯。
初。
因於離合二種妄塵,發覺居中,吸此塵象,名知覺性。此知覺體,離彼離合違順二塵,畢竟無體。
離合違順,明是四塵,而言二塵者,正脈云違順,即合離中之違順,故惟二塵。葢或離或合,覺苦即是違,覺樂即是順也。
二、推因詳辨二。
一總標無從,二分文各破。
初。
如是,阿難,當知是覺非離合來,非違順有,不於根出,又非空生。
二、分文各破。
何以故?
○若合時來,離當已滅,云何覺離?違順二相,亦復如是。
○若從根出,必無離合違順四相,則汝身知元無自性。
○必於空出,空自知覺,何關汝入?
亦四義:初、承前徵起。
○二、破從塵來,云何覺離下,似有闕文。具足應云:若離時來,合當已滅,云何覺合?離合二相既爾,違順二相准知,故云亦復如是。
○三、破從根出。
○四破從空出出名辯偽竟
三、承辨結示。
是故當知,身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身入竟。
六意入三,準前。
初、比例顯妄。
阿難!譬如有人勞倦則眠,睡熟便寤,覽塵斯憶,失憶為忘,是其顛倒生住異滅,吸習中歸不相踰越,稱意知根兼意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勞倦睡熟,皆指意根。謂意根勞倦,不耐緣境,則妄現眠相。意根睡熟,不甘滯寂,則妄現寤相。此皆約忽寐忽覺言之,非夜寐晝覺也。以夜寐晝覺,雖曰虗妄,人所難知,故取此至虗至妄者比例,令易知故。憶忘即生滅二塵,然亦眠寤皆具。如寤則歷覽法塵,斯能記憶,屬生。偶爾失於記憶,則名為忘,屬滅。眠則夢覽習塵,亦名記憶。偶爾夢沈境寂,亦名失憶。然睡眠既依勞現,而因眠現寤,亦名為勞。況夫於中轉現憶忘,真為妄之至矣。忽寐忽寤,憶忘不清,故是顛倒。生住異滅,唯識云:本無今有名生,生位暫停名住,住別前後名異,暫有還無名滅。正脈云:初憶名生,正憶名住,始忘為異,忘盡為滅。據此,則雖曰四相,亦惟是二。以住即生際,異即滅際故。吸習中歸者,謂雖曰顛倒,亦能吸取習境中歸於內。且四相歷然前後,不相踰越,亦屬意中知性,故曰稱意知根。兼意與勞,等亦准前。
二、出名辨偽二
一、出名略顯。二、推因詳辯。
初。
因於生滅二種妄塵,集知居中,吸撮內塵,見聞逆流,流不及地,名覺知性。此覺知性,離彼寤寐生滅二塵,畢竟無體。
此中生滅二塵,與上科憶忘不同。上科憶忘,約勞倦忽寐忽寤時說。此中生滅,約平常有記無記時言。集者,招致義。謂由生滅二塵,招致意根中性故。又前五向外云發,知性在內名集,集之為言止也。吸撮者,引取義。內塵即是法塵,復有二相。見聞逆流,即生塵之相。見聞者,所見所聞,舉二塵該餘三也。五塵已謝,所餘習影,反落意地,故云逆流。流不及地,即滅塵之相。謂見聞逆流,不能及於意地,意則唯緣滅相也。正以有此功能,相似有體,故立覺知之名。寤寐生滅者,寤中寐中,各有生滅,離此無體,明知虗妄。
二、推因詳辯二。
一總標無從,二分文各破。
初。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覺知之根,非寤寐來,非生滅有,不於根出,亦非空生。
二、分文各破。
何以故?
○若從寤來,寐即隨滅,將何為寐?
○必生時有,滅即同無,令誰受滅?若從滅有,生即滅無,誰知生者?
○若從根出,寤寐二相,隨身開合,離斯二體,此覺知者,同於空華,畢竟無性。
○若從空生,自是空知,何關汝入?
此有五義:初、承前徵起。
○二、破寤寐來。文缺破寐來義,可例思故。
○三、破生滅有受者,領以為境,即知義也。
○四、破從根出。根指肉團心也。故下言身,以肉屬身分攝故。破意以若從根出,自應不關寤寐。但寤寐二相,乃隨身肉開合。以肉根如蓮華狀,開則成寤,合則成寐。設許不關寤寐,亦應不關開合,何言根生?且若離斯寤寐二體,而此覺知亦同空華無性,以不能緣生滅二種塵故。
○五破從空生可知出名辯偽竟。
三、承辨結示。
是故當知,意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因塵立名,則名惟假有。從緣辨體,則體本無生。名體既其非真,意入由來虗妄。然妄不自妄,依真而起。事不自事,攬理而成。要知因水成波,無庸撥波覓水。果了緣金成器,自能就器得金。故云本非因緣,非自然性。約入顯示竟。
三、約處顯示二:
一、總徵,二、別示。
初。
復次,阿難!云何十二處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徵意准上。十二處,謂六根六塵也。處者,方所義,謂眼唯對色,耳惟對聲等,各有方所。又定在義,謂根一定在內,塵一定在外,各有定在,亦名十二入。謂取境則以根入塵,受境則以塵入根,通為能入,亦通為所入。對陰對界,此為迷於色不迷於心者,開色合心,又為中根人聞中得悟者說也。
二、別示六。
一、眼色二處,二、耳聲二處,三、鼻香二處,四、舌味二處,五、身觸二處,六、意法二處。
初三:
一、現前定處。二、就處辨妄。三、承辯結示。
初。
阿難!汝且觀此祇陀樹林及諸泉池。
教以且觀者,定能見根處。樹林泉池者,定所見塵處。
二、就處辯妄二:
一雙徵兩計,二分文各破。
初。
於意云何?
○此等為是色生眼見,眼生色相。
首句總相徵。
○此等下。分別徵也。舉根兼塵,故曰此等。離色則見無可表,似是色生眼見。離見則色無可憑,似是眼生色相。二俱非實,故爾分徵。至下乃各為詳破。
二、分文各破二。
一、破眼生色相;二、破色生眼見。
初。
阿難,若復眼根生色相者,見空非色,色性應銷,銷則顯發一切都無。色相既無,誰明空質?
○空亦如是。
初正破生色破意。以若計眼根生色相者,當其見空之時,非是色相,而眼根中生色之性,應即銷滅。然色性既銷,則滅性顯發,一切色相,應都無所有。若爾,則不惟無色,亦復無空,以空乃待色而顯。色相既無,無所待故,誰明空質?謂縱有空質,誰復能明哉?是知所謂眼生色相者,謬矣。
○末句例破生空。例上應云:若復眼根生空相者,見色非空,空性應銷,銷則顯發一切都無。空相既無,誰明色質?為避文繁,故總取例,云空亦如是。謂眼生空相,亦如生色中破。問:據前徵詞,但云眼生色相。而此各破,必例破生空者,何也?答:空亦是色,生則俱生。破須俱破,方得無疑。二、破色生眼見。
若復色塵生眼見者,觀空非色,見即銷亡,亡則都無,誰明空色?
破意以若計色塵生眼見者,當其觀空之時,非是色相,是生見之因已滅,而是見即應銷亡。然見既銷亡,則都無所見,既都無所見,誰明空色?謂縱有空色,誰復能明哉?是知所謂色生眼見者,亦謬矣。準上科,亦應云空亦如是,謂空生眼見,亦如色生中破。文中無者,準上可知。故就處辯妄竟。
三、承辯結示。
是故當知,見與色空俱無處所,即色與見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見即根處,色空皆塵處。俱無處所者,以眼不生色,則色無處所;色不生眼,則見無處所。此且明其無內外處。即色與見等者,言不惟無處,即彼二處之體,亦屬虗妄。以本惟一性,此性非因緣,非自然,起心即錯,動念即乖,喚誰名見及於色空?眼色二處竟。
二、耳聲二處三。
一、現前定處。二、就處辨妄。三、承辯結示。
初。
阿難!汝更聽此祇陀園中,食辦擊鼓,眾集撞鐘,鐘皷音聲,前後相續。
聽即根處,此祗下皆塵處。食辦集眾故擊鼓,眾集受齋故撞鐘。今之叢林擊梆鳴牌者,鎚隨國變故。二、就處辯妄二。
一雙徵兩計,二分文各破。
初。
於意云何?此等為是聲來耳邊、耳往聲處?
聞不自聞,因聲故有,或計聲來耳邊;聲不自聲,因聞故有,或計耳往聲處。二計俱非,故須徵破。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聲來耳邊,二破耳往聲處,三破無來無往。
初。
阿難!若復此聲來於耳邊。
○如我乞食室羅筏城,在祇陀林,則無有我。此聲必來阿難耳處,目連、迦葉應不俱聞。
○何況其中一千二百五十沙門,一聞鐘聲,同來食處。
初牒聲來耳。
○如我下,法、喻合辨。喻中如來乞食城中,林裏則無。法中聲來阿難耳邊,餘耳則無。故連葉應不俱聞。今既不爾,則法、喻不齊矣。
○何況下。極顯其謬。意以連葉俱聞則法喻不齊,何況眾多沙門一聞同來,尤見其不齊之甚,是知所謂聲來耳邊者謬也。
二,破耳往聲處。
若復汝耳,往彼聲邊。
○如我歸住祇陀林中,在室羅城則無有我。汝聞皷聲,其耳已往擊皷之處,鐘聲齊出,應不俱聞。
○何況其中象馬牛羊種種音響。
初牒耳往聲。
○如我下,法喻合辯。喻中如來歸住林中城裏,則無法中耳。往擊皷之處鐘處,則無故齊出,應不俱聞。若俱聞者,亦法喻不齊矣。
○何況下。極顯其謬。意以鐘聲齊出,則應不能俱聞,何況象馬牛羊種種音嚮,益應不能俱聞。今既不爾,是知所謂耳往聲邊者亦謬也。
三,破無來無往。
若無來往,亦復無聞。
恐聞來往不成,轉計無來無往,故為此破。若謂聲亦無來,耳亦無往,則是根塵各住,自不成聞。如二人,一在林中,一在城裏,兩不相到,自不能和合成事。是知所謂無來往者,益謬也。必兼此破者,以有來有往,固是權宗因緣;無來無往,尤屬外計自然。權宗尚破,外計安留?又破有來往,則生不可說;破無來往,則不生不可說。生與不生,俱不可說,迺成真無生義。就處辨妄竟。
三、承辯結示。
是故當知,聽與音聲俱無處所,即聽與聲二處虗妄,本非四緣、非自然性。
聲不來耳,則耳處不現。耳不往聲,則聲處不現。故云俱無處所。況復無來無往,又不可說。真為徹體虗妄,二處叵得。果到不可得處,自見非因緣,非自然性矣。耳聲二處竟。
三、鼻香二處三。
一、現前定處。二、就香辯妄。三、承辨結示。
初。
阿難汝又齅,此爐中栴檀。
根塵可知,栴檀義翻,與藥齅之,能除病故,此方所無,故無正翻。
二、就香辯妄二:
一顯異徵生,二分文各破。
初。
此香若復然於一銖,室羅筏城四十里內同時聞氣。於意云何?此香為復生栴檀木?生於汝鼻?為生於空?
二十四銖為一兩,一銖惟四分餘也。漢張華志云:西國使獻香者,漢制不滿斤不得受,使乃私去,著香如大豆許,在宮門上,香聞長安四十里,經月乃歇。今則不惟香四十里,且言同時聞氣,誠異香也。徵生之義可知。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從鼻生,二破從空生,三破從木生。
初。
阿難!若復此香生於汝鼻,稱鼻所生,當從鼻出。
○鼻非栴檀。云何鼻中有栴檀氣?
○稱汝聞香,當於鼻入,鼻中出香,說聞非義。
初、約生定出。鼻不蒙煙,似生於鼻,故先破鼻生。稱生當出者,以生即出生義故。
○鼻非下,體用相違。鼻非栴檀者,肉體也。肉體不應有檀氣之用,故難以云何有也。
○稱汝下。名義不符。入香為聞,故曰稱聞當入。今不入而反出,故難以說聞非義。然既展轉成謬,則此香不從鼻生明矣。
二,破從空生。
若生於空,空性常恒,香應常在,何藉爐中爇此枯木?
既不蒙烟,又不生鼻,似生於空,故次破空生。空即鼻中空也。體同大虗,故曰常。恒能生則一切時生,故香應常在。設許常在,仍墮自然,故難以何藉爐中爇此枯木,正顯其猶待緣也。
三破從木生。
若生於木,則此香質因爇成烟,若鼻得聞合蒙烟氣,其烟騰空未及遙遠,四十里內云何已聞?
香生於木,常情共計也。恐阿難為避常情,或計從鼻從空,今二計俱破,將必還歸常情,故即破木生。若謂此香生於木者,則此香之木質不能通鼻,須是因爇成烟,乃可通於鼻也。若果烟通於鼻,而鼻得聞者,則鼻中合蒙烟氣,設許蒙烟,仍墮因緣,故難以其煙騰空,未及遙遠,即盡四十里內,云何已聞?正顯其不藉緣也。就香辨妄竟。
三、承辯結示。
是故當知,香鼻與聞俱無處所,即齅與香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香塵處,鼻根與聞性合為根,處下齅字亦兼鼻與聞,然根塵相依猶若交蘆,破一則二俱不成。香無生體如上已辨,根無所偶自然不立,故即承此結示餘義,准前可知。鼻香二處竟。
四、舌味二、處三。
一、據常定處,二、就味辯妄,三、承辨結示。
初。
阿難!汝常二時眾中持鉢,其間或遇酥、酪、醍醐,名為上味。
日日如是曰常。二時者,早食、午食時也。正脈云:此中舌處不顯,寄隱遇字之中。
二、就味辨妄二
一總徵生處,二分文各破。
初。
於意云何?此味為復生於空中,生於舌中,為生食中?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從舌生,二破從食生,三破從空生。
初。
阿難!若復此味生於汝舌。
○在汝口中祗有一舌,其舌爾時已成酥味,遇黑石蜜應不推移。
○若不變移,不名知味。若變移者,舌非多體,云何多味?一舌之知。
初按定生舌,味唯舌知,或計生於舌中,故此按定。
○在汝下,據一為破。一口一舌,世間共許也。爾時者,指遇酥時。言遇酥之時,舌上覺有酥味,是舌已成酥酪味矣。石蜜者,沙糖類。言一舌已生酥味,縱遇石蜜,應不推遷變移,轉生蜜味。如樹生果,生酸生甜,應一定也。
○若不下,展轉顯謬。恐聞應不推移,遂計不移。若果不移,失隨緣義。故以不名知味破之。言舌以知味為性,不移則常是一味,餘無所知,豈成知味之舌?此一謬也。又恐聞不移被破,轉計變移。若果變移,失不變義。故以舌非多體等破之。言既曰變移,遇酥則能生酥味,遇蜜則能生蜜味。若爾,則應有多舌,如多果須依多樹而生。今舌既非多體,云何多般之味,一舌之知,所能徧生?此又一謬也。既展轉成謬,則味非舌生明矣。
二、破從食生。
若生於食,食非有識,云何自知?
○又食自知,即同他食,何預於汝名味之知?
初正破常計。常情共計味生於食,故為此破。若謂味生於食者,則不假舌根矣。不假舌根,還同無味。以食非有識,云何自知有味?是味必由舌現,不應屬食生也。
○又食下,兼防謬執。恐聞食非有識,云何自知,猶未心服,故為此防。又汝必謂食能自知,不須汝舌者,即同他食一般,有何千預於汝,而名汝舌為味?家之知此,益見其謬也。
三、破從空生。
若生於空,汝噉虗空當作何味?
○必其虗空,若作鹹味。既鹹汝舌,亦鹹汝面。則此界人,同於海魚。
○既常受鹹,了不知淡。若不識淡,亦不覺鹹。必無所知,云何名味。
初、按生徵味。食生、舌生二計俱破,或計味從空生,故按定令噉。意以生味必能具味,具味應可噉知,故徵其當作何味。
○必其下。約鹹以破。言舌向於空,既鹹汝舌。面向於空,亦應鹹於面。若爾,則此界中人,身在虗空,皆應同於海魚。全體皆鹹,豈理也哉。
○既常下,展轉顯謬。言設許同於海魚,則應常時受鹹,故難以既常受鹹,了不知淡。然鹹淡乃相待而顯,若果不識淡者,則應亦不覺鹹,以無待故。既鹹淡二俱不覺,是必全無所知,云何又以酥酪醍醐名為上味?就味辯妄竟。
三、承辨結示。
是故當知,味舌與嘗俱無處所,即嘗與味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根塵相依,破一則二俱不立,故俱無處所,唯是虗妄。人惟不知虗妄,所以不見真實。若果知是虗妄,忘塵遺根,即二處而見,本非因緣,非自然性矣。舌味二處竟。
五身觸,二處三。
一、據常定處,二、就知辨妄,三、承辨結示。
初。
阿難!汝常晨朝以手摩頭。
灌頂。引律云:佛常戒勅弟子,一日三摩其頭,默自誦云:守口攝意身莫犯,如是行者得度世。又引遺教經云:汝等比丘,當自摩頭已,捨飾好,著壞色衣,執持應器,以乞自活。自見如是,若起貪慢,當疾滅之。阿難遵制,日日行之,故云汝常等也。此中塵處不顯,寄隱摩字之中。以頭手皆屬身根,唯正摩時所現痛痒等相,名之為觸。下云此摩所知,所知即痛痒等相也。正脈云:鼻香二處,與此二處,皆有取例之意。言彼以鼻不蒙煙,同時俱聞,知香塵之虗妄,用例諸香。此以本無外境,頭手假摩,知摩觸之虗妄,用例諸觸。亦是以易知例難知也。
二、就知辨妄二
一雙徵兩在,二分文各破。
初。
於意云何?此摩所知,誰為能觸?能為在手?為復在頭?
此摩所知者,謂當此正摩之時,自有所知之觸。既有所知之觸,自有能觸之知。但不知頭之與手,誰為能觸,故徵其能為在手,為復在頭。此中能觸,觸字宜訓覺義。
二、分文各破二。
一、正破兩在。二、兼防謬辨。
初。
若在於手,頭則無知,云何成觸?
○若在於頭,手則無用,云何名觸?
初、破能在手,言一身秪有一知。若謂能觸之知在於手者,頭上則應無知,云何正摩之時,頭上宛然有知,得成觸相?是能觸不專在於手也。
○若在下,破能在頭。若謂能觸之知在於頭者,手上則應無用。又云何正摩之時,手上依然有用,得名能觸?是能觸不專在於頭也。
二、兼防謬辨。
若各各有,則汝阿難應有二身。
○若頭與手一觸所生,則手與頭當為一體。若一體者,觸則無成。
○若二體者,觸誰為在?在能非所,在所非能,不應虗空與汝成觸。
初、防頭手各有辨。恐聞頭手互無之破,遂謬辯云:頭上、手上各各有一能觸之知,故為此防。言一身一知,世間共許。若謂頭上、手上各各有者,則汝阿難有二知矣。既有二知,應有二身,否則世間相違。
○若頭下防頭手共一辨,恐聞應有二身之破。又謬辨云:雖頭手各各有知,皆是一箇能觸之所生起,故無妨唯是一身,故為此防。若謂頭上之知,與手上之知,皆是一箇能觸之所生起者,則手上之知,與頭上之知,當為一體。若果是一體者,觸塵則無所成,以有能無所故也。
○若二下,防所生成二辯,恐聞觸則無成之破。又謬辨云:雖頭手之知,皆為一觸所生,生已則成二體,故為此防。若謂生已成二體者,觸塵當誰為在?若在能摩之手,非在所摩之頭。若在所摩之頭,非在能摩之手。云何正摩之時,頭上手上各有觸塵相現?莫是虗空與汝成觸,以補觸之不足耶?據理而論,不應虗空與汝成觸,以虗空無質故也。就知辨妄竟。
三、承辯結示。
是故當知,覺觸與身俱無處所,即身與觸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初則因所徵能如云此摩所知,誰為能觸等,次則以能破所如云若在於手,頭則無知,云何成觸等。究竟能既不存如各有共一,皆不能成,所亦不立如不應虗空與汝成觸,故曰覺觸與身,俱無處所。覺觸謂所覺之觸,即前此摩所知塵處也。身謂能覺之身,即上頭之與手根處也。餘可準思。身觸二處竟。
六意法,二處三。
一、據常定處,二、就法辨妄,三、承辯結示。
初。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無記三性生成法則。
意兼色心二根,及與知精,根處也。所緣善惡等,即塵處也。此中三性,且指前五識所具。如前五根,緣善境界,識中則有善性現起;緣惡境界,識中則有惡性現起;緣無記境,識中則有無記性現起,名為善惡無記三性。依此三性,生起善惡無記影子,而成法塵依。然善惡無記,各有條則,不相紊亂,名為生成法則。是知法塵條則,依三性生成,為意根所緣,故云汝常意中所緣等也。
二、就法辨妄二
一雙徵即離,二分文各破。
初。
此法為復即心所生?為當離心別有方所?
法即法塵,是無表色。心指意根,亦兼知性即心離心者言。法塵既是無表,依論明其為非色非心聚。然既曰非心,則不即乎心。既曰非色,又似不離乎心。故此雙徵,次下乃為俱破。
二、分文各破二。
一、破即心所生,二、破離心別有。
初。
阿難!若即心者,法則非塵、非心所緣,云何成處?
即心則屬有知,故非塵;非塵亦屬能緣,故非所。唯能無所,絕於對待,故不成處。
二,破離心別有。
若離於心別有方所,則法自性為知非知?
○知則名心,異汝非塵。同他心量,即汝即心。云何汝心,更二於汝?
○若非知者,此塵既非色聲香味離合冷暖及虗空相,當於何在?今於色空都無表示,不應人間更有空外。心非所緣,處從誰立?
初按定雙徵,謂按定離心,雙徵有知與無知也。
○知則下。先破有知。謂設言有知,則名為心。但不知為異於汝,為即於汝?若異於汝者,應當是塵。而今却名心非塵。據此,則同他人心量,非汝所緣,亦不成處。若即於汝者,應當即是汝心。而今却離心,別有云何?既是汝心,更有二體於汝心之外。此益見其謬也。
○若非下,次破無知。非,猶無也。謂設若離心而又無知者,亦應有所在處。然此塵既非色香等五塵之色離合冷暖,皆觸塵也,及五塵外虗空之相,畢竟當於何在?今於色之與空,一一推求,都無表顯指示之處,莫非猶在色空外耶?但色外即空,不應說人間更有空外。據此,則離心不有,還應是心。但心非所緣,處從誰立?已於即心中辯詳。此中心非所緣二句,應在上段同他心量之下。或筆授錯簡,請截此續彼。則彼義既周,而此文不贅矣。就法辨妄竟。
三、承辯結示。
是故當知,法則與心俱無處所,則意與法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法則者,外處也。既即心離心,展轉謬妄,則外處不成。外既不成,對誰立心,名之為內?故云俱無處所。然畢竟如何?若分別不了,則意之與法,二俱虗妄。若直下無心,則意之與法,本惟一,非因緣,非自然性矣。約處顯示竟。
四、約界顯示二:
一、總徵,二、別示。
初。
復次,阿難!云何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徵意可知。十八界,謂六根、六塵、六識也。界者,依俱舍名種族義。如彼頌云:聚生門種族,是蘊處界義。葢聚為積聚,即是蘊義,以能積聚有為法故。生門即是處義,以是生長諸識門故。種族即是界義。論有二釋:一、種者,生本義,謂十八界為同類因,各生自類等流果故,是生法本。二、族者,族類義,謂十八法族類自性各別不同,故以族攝類。今釋界亦二義:一者、因義,謂根、塵、識三和合造業,為生死因故。二者、限義,謂根、塵、識三各有界限,不相紊亂故。佛欲破中邊界,顯空藏體,斷生死因,示真如果故。先總徵,次下乃三,三別示。此為心色俱迷者開色開心,又為下根人開廣得悟者說也。
二、別示六。
一、眼色識界,二、耳聲識界,三、鼻香識界,四、舌味識界,五、身觸識界,六、意法識界。
初三:
一、據權定界,二、就識辯妄,三、承辨結示。
初。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生於眼識。
如汝所明者有二義:一者單就阿難,以阿難於破識文中曾引是語,縱許其已能明故。二者通約權教,謂如汝權教所明,以根塵生識是昔權教之所說故。二義之中後義理長。以下諸界中耳聲為緣生於耳識等,阿難所不曾引。故正脈云:彼所謂眼根色塵內外相對,於其中間生於眼識,內外中間故成三界矣。下皆倣此。
二、就識辯妄獨就識辨者,以根塵相對,識生其中,如三家比隣而住。若撤其中家界墻,則左右兩家界限俱不成矣。又按正脈入處界三科破法,有三種差別:一者約緣破,言不局本法,廣破外緣也。如滅火不徑撲火,但抽去其薪,火自滅矣,以火無自體也。二者更互破,言二法相依而立,即須更互破之。如蛟水相依,兩皆為患。除之者,驅蛟絕水之本,泄水破蛟之居也。三者從要破,此有兩種:一者二法從要破,如兩木相倚而立,但推倒一邊,二俱倒矣。二者三法從要破,如筋角膠三合為弓,而膠為其要。但除去其膠,則筋角皆不成弓矣。詳前六入破法,全是約緣,以塵即其緣也。十二處中,眼色耳聲四處,乃更互破。身觸二處,則獨約根破。餘六處,獨約塵破。皆二法從要破也。此十八界中破法,全是三法從要,以三法中唯識為要也。然文雖從要,而意實並破,非同六入正意在根。詳其結處可見。二。
一、指識徵界二分,文各破初。
此識為復因眼所生,以眼為界?因色所生,以色為界?
此識者,指定所生之識,為復等徵其以何為界。良以根塵各有別名,而識則無之,若不係以根塵,則無所分別。然諸經多明係根,今以權教根塵皆能生識,則應二係不定,故雙約根塵而徵其以何為界。意以因眼所生,則名眼識界,因色所生准知。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係根不成,二、破係塵不成,三、破兩係不成。
初。
阿難,若因眼生,既無色空,無可分別,縱有汝識,欲將何用?
○汝見又非青、黃、赤、白無所表示,從何立界?
初正破係根。若謂此識因眼生者,應不藉乎色空。要知既無色空,無可分別,謾說不能生識。縱許能生,有汝之識,欲將何用。用處尚無,憑何說識。是明知非因眼生。
○汝見下,預防謬辨。恣聞根生之破,遂謬辨云:所言因眼生者,非指色根,乃指見性,故為此防。意以凡言立界,必有色相可憑。縱因見生,汝見又非青黃赤白無可表示,識將從何立界?是知所謂眼識界者,唯謬稱耳。
二,破係塵不成。
若因色生空無色時,汝識應滅,云何識知是虗空性?
○若色變時,汝亦識其色相遷變,汝識不遷,界從何立?
○從變則變,界相自無。不變則恒,既從色生,應不識知虗空所在。
初正破係塵。若謂此識因色生者,離色應不能生。要知色有變滅,變滅則空。若到空無色時,汝識無因則應斷滅,斷滅則並空,亦不應識。而於色變滅時,云何識知是虗空性?是明知非因色生。
○若色下,預防謬辨。恐聞云何識空之難,遂謬辨云:識因色生,色變而識自不變,云何不許識空?故為此防。若謂色遷變時,汝亦識其色相遷變,是汝識自不遷矣。縱許不遷,亦不成界。以離色無憑,界從何立?是知所謂色識界者,亦謬稱耳。
○從變下,遮止矯亂。恐不遷被破,遂矯亂云從變。又恐從變被破,遂矯亂云不變。故遮止云:若謂從變,則應變滅無體。如是則界相自無,不勞費詞矣。若謂不變,則應性自常恒。常恒則既從色生,惟應識色,應不識知虗空所在。既皆不爾,惟是矯亂,豈真有色生之理哉?
三,破兩係不成。
若兼二種眼色共生,合則中離,離則兩合,體性雜亂,云何成界?
恐聞根生塵生二俱不成,遂計共生,故為此破。若謂此識兼於二種為因,乃內眼外色和合共生者,要先審定此識為與根塵合耶?為與根塵離耶?若與根塵合者,則中間之識自應離而為二,半合於眼則屬有知,半合於色則屬無知,而體性亂矣。若與根塵離者,則中間之識應是眼之半分、色之半分,兩半合成,有知與無知不分,如水與土和合成泥,而體性雜矣。既雜且亂,云何得成?中界就識辨妄竟。
三、承辨結示。
是故當知,眼、色為緣生眼識界,三處都無,則眼與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以是各生、共生俱不得成之故。當知昔教所謂為緣生識者,三處都無。以中既不有,內外何分?若因枝尋本,則此眼與色及色界三,當體即是非因緣、非自然性。正脈云:色界者,色識界也。此係塵以為別名,而又略一識字。下二科倣此。眼色識界竟。
二、耳聲識界三。
一、據權定界,二、就識辯妄,三、承辯結示。
初。
阿難!又汝所明,耳聲為緣生於耳識。
二、就識辨妄二:
一指識徵界,二分文各破。
初。
此識為復因耳所生,以耳為界?因聲所生,以聲為界?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係根不成,二、破係塵不成,三、破兩係不成。
初。
阿難,若因耳生,動靜二相既不現前,根不成知必無所知,知尚無成,識何形貌?
○若取耳聞無動靜,故聞無所成。
○云何耳形?雜色觸塵名為識界,則耳識界復從誰立?
初正破係根。若謂此識因耳生者,自應不藉動之與靜。要知動靜二相,既不現前,唯根不能成知,必至空空洞洞,一無所知矣。然識因知顯,今知尚無成,縱生於識,有何形貌可憑?是明知其不因耳生。
○若取下預防謬辯,恐聞知尚無成,識何形貌之破。遂謬辨云:意識乃憑乎知,耳識惟憑於聞。無知有聞,便可生於耳識。故為此防。若取耳中聞性能生識者,亦應不藉動之與靜。要知無動靜故,聞性亦無所成。聞尚無成,況復生識,自然不能。
○云何下。兼防轉謬。恐聞無動靜,故聞無所成之破。又轉謬云:但取耳形生識,有何不可?故為此防。言能生所生,因果必然相類。識能分別,屬於有知。耳形雜色觸塵,屬於無知。耳形以四塵為體,謂色、香、味、觸也。文中舉二,餘以塵字該之。若以耳形雜色觸塵者,名為生識之界。因果不類,故難以云何等也。末二句,乃總以結難之語。言耳生聞生,二俱非理。則世間所稱耳識界者,復從誰立?是惟幻妄稱相而已。
二,破係塵不成。
若生於聲識,因聲有則不關聞,無聞則亡聲相所在。
○識從聲生,許聲因聞而有。聲相聞,應聞識。
○不聞非界,聞則同聲。識已被聞,誰知聞識?若無知者,終如草木。
初正破係塵。若謂此識生於聲者,是識乃因聲而有,應不關乎耳聞。要知聲因聞顯,果其無聞,則亦亡失聲相所在。聲相尚無,云何生識?固知其不能也。
○識從下,預防謬辨。恐聞無聞亡聲之破,遂謬辨云:此識固是因聲而有,而能生之聲,却是因聞而有。如因祖生父,因父生子,於理極成,可無詞矣。故為此防。若謂此識定從聲生,但許此聲因聞而有聲相。若爾,則聞聲亦應聞識。以識從聲生,則聲中有識,聞應俱聞也。
○不聞下,展轉顯謬,有四:一、不聞非界謬。設謂但能聞聲,不能聞識,則是聲中無識。聲中無識,自非生識之界。二、聞則同聲謬。設謂聞聲實能聞識,則是識亦同聲,乃被耳所聞矣。三、被聞無知謬。言耳之所聞,惟識能知。今識已被聞,應無能知之者,故難以誰知聞識。四、人同草木謬。若謂聞識無有知者,以斯為例,則聞聲亦無有知。既都無所知,則汝當終如草木,非有情類矣。
三,破兩係不成。
不應聲聞雜成中界,界無中位,則內外相復從何成?
恐聞耳生、聲生二俱不成,遂計和合共生,故為此破。若計此識和合共生者,則是聲之與聞交雜而成中界。以義求之,不應如是,以雜則不分,不得成中故。然識界既無中位,則耳界內相、聲界外相復從何成?是三處皆不成矣。就識辯妄竟。
三、承辨結示。
是故當知,耳、聲為緣生耳識界,三處都無,則耳與聲及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釋義準上。耳聲識界竟。
三、鼻、香、識界三。
一、據權定界,二、就識辨妄,三、承辯結示。
初。
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生於鼻識。
二、就識辨妄二:
一指識徵界,二分文各破。
初。
此識為復因鼻所生,以鼻為界?因香所生,以香為界?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係根不成,二、破係塵不成,三、破兩係不成。
初二。
一徵鼻兩問,二逐一為破。
初。
阿難!若因鼻生,則汝心中以何為鼻?為取肉形雙爪之相?為取齅知動搖之性?
若因句按定鼻生,則汝句徵何為鼻?為取下雙開兩問,肉形指浮塵根,後云浮根,四塵是也。雙爪指勝義根,後云清淨四大,如雙垂爪是也。齅知指能齅之性,動搖指所齅之香,未到識地,差別未分,但有動相,能齅能知於此者,即是根性,後云齅精映香是也。
二,逐一為破二。
一約以肉為鼻破,二約以齅為鼻破。
初。
若取肉形,肉質乃身,身知即觸,名身非鼻,名觸即塵,鼻尚無名,云何立界?
肉形亦該雙爪,以麤細雖異,體同四塵故。破意以若取肉形為鼻者,肉形之本質,乃名為身。或取身之所知,身之所知者,即名為觸。肉質既名為身,即非是鼻。身知既名為觸,應即是塵。是二者俱無鼻之名矣。鼻尚無名,云何依之生識,而立鼻識界名?是惟虗妄耳。
二、約以齅為鼻破三。
一、正破三義。二、預防謬辨。三、兼防轉謬。
初。
若取齅知,又汝心中,以何為知?
○以肉為知,則肉之知,元觸非鼻。
○以空為知,空則自知,肉應非覺。如是則應虗空是汝,汝身非知。今日阿難應無所在。
○以香為知,知自屬香,何預於汝?
初總徵以何為知。齅知者,齅知動搖,性也。性非無體,故徵以何為知。
○以肉下,先破以肉為知。以肉為知者,謂以肉之所知為齅知性也。但齅知屬鼻,則肉之所知元是觸而非鼻,如我上云身知即觸,名觸即塵,豈得無齅知性乎?
○以空下,次破以空為知。以空為知者,謂以鼻中之空為齅知性也。但空若有知,空則自知。鼻肉自應非覺,覺亦知也。如是則應虗空是汝,汝身非知。以鼻空有知,例知一切空皆有知,故虗空是汝。鼻肉非覺,例知全身肉皆非覺,故汝身非知。據此二義,則今日阿難應無所在,以虗空是汝。空無在,汝亦無在,汝身非知。縱有在,亦不自覺,豈理也哉?
○以香下,後破以香為知。以香為知者,謂以鼻中香為齅知性也。但香若有知,則知自屬香,何預於汝,而名汝之知性?預,猶干也。
二、預防謬辨。
若香、臭氣必生汝鼻,則彼香、臭二種流氣不生,伊蘭及栴檀木二物不來,汝自齅鼻為香、為臭?臭則非香,香應非臭。
恐聞何預於汝之破,遂謬辯云:知雖屬香,香氣却生於鼻,何言不預於我?故為此防。若謂香生於鼻,例知臭亦生鼻,是必生汝鼻矣。但世間共許臭氣生伊蘭,香氣生栴檀。今必謂生汝鼻者,則彼二種流動之氣,不生於彼二物,決無是理。請試驗之。如二物不來之時,汝自空齅於鼻,為香為臭?臭則不能生香,香應不能生臭。是知所謂香臭氣必生於鼻者,謬也。觀佛三昧經云:末利山中有伊蘭樹,臭若肨屍,熏聞四十由旬。其華紅色,甚可愛樂。若有食者,發狂而死。牛頭栴檀發生伊蘭叢中,未及長大,如閻浮洲竹笋,不能發香。仲秋月滿,卒從地生,成栴檀樹。眾人皆聞栴檀妙香,永無伊蘭臭惡之氣。三、兼防轉謬。
若香臭二俱能聞者,則汝一人應有兩鼻,對我問道:有二阿難,誰為汝體?
○若鼻是一,香臭無二,臭既為香,香復成臭,二性不有,界從誰立?
初防俱聞俱生謬,恐聞臭則非香,香應非臭之破,遂轉謬云:我今香臭俱聞,何妨香臭俱從鼻生?故為此防。言香臭異性,鼻不并聞。若謂香臭二氣俱能聞者,則汝阿難一人應有兩鼻,以一鼻聞香,一鼻聞臭,方得不混。然舉世皆知一人秪有一鼻,若果有二鼻者,即今對我問道,自應有二。阿難設許有二,必有真偽。且二阿難中,誰為汝之真體?是必有以辨之,乃可云有二也。
○若鼻下,防一鼻具二謬。恐聞兩鼻應有二身之破,又轉謬云:我本無二,鼻秪是一。雖秪是一,無妨具足香臭二性,故為此防。若謂鼻秪是一,即具香臭二性者,則香之與臭,自應混而為一,無有二性矣。既無有二,則臭既為香,香復成臭,互奪兩亡,二性不有。況復以香為知為鼻,真為展轉虗妄,無可憑據。所謂生識立界者,試問界從誰立?破係根不成竟。
二,破係塵不成。
若因香生,識因香有。如眼有見,不能觀眼;因香有故,應不知香。知即非生,不知非識。
○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識不知香,因界則非從香建立。
初正破係塵。若執此識因香生者,則是識決定因香而有。請以喻明,當自知非。如彼因眼有見,彼見不能觀眼。識亦如是,因香有故,自應不能知香。且知與不知,二俱有過。謂知即非從香生,自宗相違,以識因香生是自宗故。不知即非是識,世間相違,以世間共許識能知故。
○香非下,預防謬辯。恐聞不知非識之破,遂謬辨云:雖曰不知,無妨是識,故為此防。言既已不知,縱許是識,而彼香塵現,則亦非知有。如是則香界不成。且識既不知有香,所謂因香立識界者,則識界決非從香建立。
三,破兩係不成。
既無中間,不成內外。彼諸聞性,畢竟虗妄。
夫根塵所以得成內外界者,因有中間之識。今既無有中間,則亦不成內外。是不惟識界無實,而彼諸能聞根性,所聞塵性,亦畢竟虗妄,豈真有生識義哉。就識辨妄竟。
三、承辯結示。
是故當知,鼻、香為緣生鼻識界,三處都無,則鼻與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夫中界不立,則所生者本無;內外不成,則能生者何有?故曰:三處都無。要知妄無自性,舉體全真,故仍許其為本非因緣,非自然性也。鼻香識界竟。
四、舌、味、識界三。
一、據權定界,二、就識辯妄,三、承辯結示。
初。
阿難!又汝所明,舌味為緣,生於舌識。
二、就識辯妄二:
一指識徵界,二分文各破。
初。
此識為復因舌所生,以舌為界?因味所生,以味為界?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係根不成,二、破係塵不成,三、破兩係不成。
初。
阿難!若因舌生。
○則諸世間,甘蔗烏梅,黃連石鹽,細辛薑桂,都無有味。汝自嘗舌,為甜為苦?
○若舌性苦,誰來嘗舌?舌不自嘗,孰為知覺?舌性非苦,味不自生,云何立界?
首句按定識,因舌生意,顯其不藉於味也。
○則諸下,教以離味嘗舌。甘蔗甜味,烏梅酸味,黃連苦味,石鹽鹹味。其塊似石,故云石鹽。細辛,藥草名,微有辛味。薑為辛之尤者。藥中有肉桂,亦微有辛味。六味中唯少淡味,若取桂華為淡亦可。以巖桂俗稱木樨,用以入味,取其淡而香也。都無有味者,約諸物不現前時,諸味俱寂,故教以汝自嘗舌。為甜為苦者,要必離於諸味,甜苦分明,方可云識因舌生。
○若舌下苦與非苦俱謬。若謂舌性若者,所生之識亦苦。苦不覺苦,誰來為汝嘗舌?莫謂舌能自嘗。以義揆之,舌不自嘗,如眼不自見,可為譬也。然舌既不能自嘗,孰能來為知覺之性?是知所謂舌性是苦者,謬矣。若謂舌性非苦,以一例諸,則一切味自應不生。要知識憑味顯,味且不生,云何立識界之名?是亦謬也。
二、破係塵不成二。
一、自宗相違破。二、世間相違破。
初。
若因味生,識自為味,同於舌根,應不自嘗,云何識知是味非味?
若謂此識因味生者,如穀還生穀,則汝識應自為味。識既為味,自應不能知味,同於舌根應不自嘗。云何汝識不然,乃能識知是味非味?是自宗相違也。量云:味生識是有法,應不知味。宗因云:識自為味故同,喻如舌根應不自嘗,云何識知等,正責其違於自宗。
二,世間相違破。
又一切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生,識應多體。
○識體若一,體必味生,鹹淡甘辛,和合俱生,諸變異相,同為一味,應無分別。
○分別既無,則不名識,云何復名舌、味、識界?
初味多壞,識過又字,重牒前計。謂又若此識因味生者,但一切味非一物生,如甜味從甘蔗生、苦味從黃連生等。然多味既從多物而生,是多物能生多味。以斯為例,多味亦應生於多識。若爾,則識應多體,世間相違,以世間共許舌識惟一故。
○識體下。識一壞味,過鹹淡甘辛,亦該酸苦,是六味總相和合。俱生變異,乃六味別相。和合者,如豆麵鹽合而為醬等。俱生者,如甘蔗生來即甜,黃連生來便苦等。變異者,如變生作熟,則異其本味等。破意葢謂識體若一,而其體應非味生,以因果不類故。若其體必從味生,須是鹹淡甘辛等六味,及於和合俱生諸變異相,混同而為一味。以多既成一,生一乃無過故。但既同為一味,應無分別世間相違,以世間共許分別成味故。
○分別下。味壞識亡過。言味性之分別既無,則所生之識亦不名識。以無所識故,云何世間復名此識為舌味?中間識界,尤見其與世間相違。破係塵不成竟。
三,破兩係不成。
不應虗空生汝心識舌味和合,即於是中元無自性,云何界生?
恐聞根生塵生,二俱不成,遂計從虗空生。故世尊以不應遮之,言空無識性,豈能生汝心識。此承上文防異計也。舌味和合等,乃正破兩係。言舌味既已和合,則舌不成舌,味不成味,互奪兩亡。故云即於是中,元無自性。是中者,即舌味之中。無自性者,無各別之自性也。自性尚無,固知不能生識。故曰云何界生。就識辨妄竟。
三、承辯結示。
是故當知,舌、味為緣生舌識界,三處都無,則舌與味及舌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舌界者,舌識界也。此係根為名,下二界准知。舌、味、識界竟。
五、身、觸、識界三。
一、據權定界,二、就識辨妄,三、承辯結示。
初。
阿難!又汝所明,身觸為緣生於身識。
二、就識辨妄二:
一指識徵界,二分文各破。
初。
此識為復因身所生,以身為界?因觸所生,以觸為界?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係根不成,二、破係塵不成,三、破兩係不成。
初。
阿難!若因身生,必無合離,二覺觀緣,身何所識?
覺觀即指識言,麤心分別名覺,細心分別名觀,前云分別覺觀是也。對合離二塵分為二種,所謂合覺觀、離覺觀,皆能緣也。破意以若謂此識因身生者,必無藉於合離二塵,要知無二塵故,縱生於識,起二覺觀以為能緣,惟身無境,將何所識?是知所謂因身生識者,謬耳。
二,破係塵不成。
若因觸生,必無汝身,誰有非身和合離者?
破意以若謂此識因觸生者,必無藉乎汝身。要知依身知觸,世間共許,誰有非依乎身知合離者?知尚無成,況復能識?是知所謂因觸生識者,亦謬耳。
三,破兩係不成。
阿難,物不觸知,身知有觸,知身即觸,知觸即身,即觸非身,即身非觸,身觸二相,元無處所。
○合身即為身自體性,離身即是虗空等相。
○內外不成,中云何立?中不復立,內外性空,則汝識生,從誰立界?
初破能生無處,恐生謬執,呼其名而再告之曰:若汝謬計此識根塵共生者,是必有能觸之物與身相對。要知觸塵之中,亦有外物不來觸汝覺知,惟汝自身即知有觸者。如前所云,以手摩頭,頭手皆自身也。若爾,則能知之身即是所知之觸,所知之觸即是能知之身。身既即觸,故非身;觸既即身,故非觸。既互奪兩亡,則身觸二相元無處所,是能生者不可得矣。
○合身下。遮所生無體。言能生者,既已無處,謾言不能生識。縱生汝識,為與身合,為復離身?設言合身,即為身自體性,不復名識。設言離身,即是虗空等相,亦不復名識。是所生者,又不可得矣。
○內外下,結二俱叵得。言內外中間相待而立,今既內外不成,中間識界云何建立?中不復立,內外二界性亦是空,是則能生所生二俱叵得,則汝所言識之生也,從誰立界?顯唯有空言而已。就識辨妄竟。
三、承辨結示。
是故當知,身觸為緣生身識界,三處都無,則身與觸及身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身觸識界竟。
六、意、法、識界三。
一、據權定界,二、就識辨妄,三、承辨結示。
初。
阿難!又汝所明,意法為緣生於意識。
二、就識辨妄二:
一指識徵界,二分文各破。
初。
此識為復因意所生,以意為界?因法所生,以法為界?
二、分文各破三。
一、破係根不成,二、破係塵不成,三、辯兩係無文。
初。
阿難!若因意生,於汝意中必有所思發明汝意。若無前法,意無所生,離緣無形,識將何用?
○又汝識心,與諸思量,兼了別性,為同為異?同意即意,云何所生?異意不同,應無所識。若無所識,云何意生?若有所識,云何識意唯同與異?二性無成,界云何立?
初約能生無體破。若謂此識因意根生者,應不藉乎法塵。要知於汝意中,必有所思之法,方能發明汝意。若無所思,前法意性則無所生。是知意性離緣無形,云何生識?縱生汝識,無法將何所用?無用惟幻,說誰從根生哉?
○又汝下,約所生無性破識。心指意識,思量指意根。意根即末那,故以思量為名。兼猶同也。以意識與意根,同是了別性,故破意。以若必謂此識從根生者,但汝意識之心,與諸思量意根,同為了別之性,且道為同為異?若言同意即是意根,云何為意之所生?若言異意不同,意能了別,應無所識。若果無所識者,與意逈別,云何為意之所生?若謂有所識者,依舊同乎意根,云何分識之與意,而言其與意異耶?是知惟同意與異意,有了別無了別之二性,尚無能成,況復名界?界又云何成立?則昔教所稱意識界者,妄也。
二,破係塵不成。
若因法生,世間諸法不離五塵,汝觀色法及諸聲法、香法、味法及與觸法,相狀分明以對五根,非意所攝。汝識決定依於法生,今汝諦觀法法何狀?若離色空、動靜、通塞、合離、生滅,越此諸相終無所得。
○生則色空,諸法等生;滅則色空,諸法等滅。所因既無,因生有識,作何形相?相狀不有,界云何生?
初、約能生無體破。若謂此識因法生者,此法須應有體。但世間諸法,不離五塵,所謂色、聲、香、味、觸也。汝觀色法,眼之所對;及諸聲法,耳之所對;香法,鼻之所對;味法,舌之所對;觸法,身之所對。是皆相狀分明,以對五根,非是意根所攝。若汝意識之心,決定依於法生。汝今諦觀法塵之法,是何相狀?唯是五塵謝落,影子生滅而已。色空皆色塵,以空為一,顯色故。動靜即聲塵,通塞即香塵,合離該味觸二塵,以二塵皆合時知有,離時知無故也。生滅正是法塵,五塵影子落於意地名生,落所不及名滅,越亦離也。破意以設若離於色空等五塵影子生,及五塵影子滅,還有法塵可得耶?要知離此諸相,終無所得,是能生者無體矣。
○生則下,約所生無形破。言如我上說,法塵之所以生者,不過色空諸法等影子生。法塵之所以滅者,不過色空諸法等影子滅。是別無法塵為所依因矣。所依之因既無,所謂因之而生有識心者,畢竟作何形相?若知相狀不有,說界已屬虗妄,云何更言有生?是益見其謬也。
三、辨兩係無文。
正脈云:此闕根境合辨之科即今疏破兩係無文,前五科俱有,惟此科無,故正脈云闕。愚謂意法本自無相,非同前五根塵有實性境。且分文各破中,又極明其虗妄無體共生之計,自然無有,亦不須破,非闕文也。就識辨妄竟。
三、承辨結示。
是故當知,意、法為緣生意識界,三處都無,則意與法及意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結示之義準上。夫眾生以五陰不了,心色成身,分開六入之門,發明六塵之境。根塵互引,十二處之內外既定;識生其中,十八界之邊疆莫移。在如來藏中,固為幻妄假名;於有情分上,竟成堅牢巨執。計人計我,而瞥起煩惱;迷理迷法,而遽障所知。為生死因,礙正知見,涅槃無路可證,菩提何緣得成?今既一一破其相妄,顯其性真,了界處以不有,識陰入之本空,執盡計除,相開性現,則菩提涅槃,可希冀矣。會四科而歸藏性竟。
三、融七大以拂情計。正脈義云:人皆知此科理趣深廣,必勝前科,實多不能較其所以勝。舊註謂:前近取身,後遠取物。又云:前悟一身,後融萬法。皆非也。良以四科即七大中別相,七大即四科上總相,法本無殊。但四科方談其一一皆是性真,而未嘗言其一一皆周法界。如指香柴煤炭,一一言其是火,而未及言一一皆可洞燒林野。至今七大方談其一一皆周法界,故總名為大。如方說出諸火,每一星皆有洞燒之極量也。葢前顯法法當體真常,此乃顯法法圓融周徧。故今解以融大科之。而云拂情計者,良以阿難既聞顯見超情,顯見離見之旨,已知見性不屬因緣及自然矣。但四科該盡諸法,似不免於因緣。亦有邪知謬解,隨情執自然者。而今又聞本非因緣,非自然性。既違昔教,復動權執。故世尊以性色真空等拂之。四。
一、阿難陳疑致請。二、如來斥迷許示。三、阿難遵教佇聽。四、如來按定為說。
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常說和合因緣,一切世間種種變化,皆因四大和合發明。
○云何如來因緣、自然二俱排擯?我今不知斯義所屬。
○惟垂哀愍,開示眾生中道了義無戲論法。
初述昔所說和合與因緣相關,故兼言之。常說者,翻外計立自宗故。一切世間總該情器,情則七趣升沉,器則八相往復,故云種種變化。此等皆因地等四大互為因緣和合發明。所謂常說者,即依此而說故。又雖云常說,亦有深淺,如即空、即假、即中是也。
○云何下,疑今所廢。排擯者,斥逐義,謂不用也。因緣自然,語雖似平,其意唯疑排擯因緣。以自然外,宗雖排擯,無可疑故。是知此句,乃怪其並因緣俱排也。斯義者,即俱排之義。屬,謂攝屬。言因緣自然,相待而立,不屬此,即屬彼。二俱排擯,故不知何所攝屬。
○唯垂下,請示中道。昔說今排,前後相違。自宗外計,兩無所攝。進退莫決,從違罔措。無任首鼠,有類籓羊。故惟願如來哀愍開示。理路不偏曰中道,趣味究竟曰了義,稱實而說曰無戲論法。其意以因緣落有,自然沈空,不合中道。自然固非正見,因緣亦屬權宗,俱非究竟。一同兒語,一類空拳,皆非無戲論法。因佛兩擯,故反是而求之。後云性色真空,性空真色等,正開示此義。
二,如來斥迷許示。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汝先厭離聲聞、緣覺諸小乘法,發心勤求無上菩提,故我今時為汝開示第一義諦。
○如何復將世間戲論妄想因緣而自纏繞?汝雖多聞,如說藥人,真藥現前,不能分別,如來說為真可憐愍。
○汝今諦聽,吾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當來修大乘者通達實相。
初示以已說。爾時者,阿難致請時也。告阿難言者,即時而應,故先指婬室歸來。爾時自恨未全道力,即是厭離聲聞等法,以聲聞等法類皆執相滯名,道力難全故也。又爾時慇請奢摩等三,即是發心勤求菩提,以奢摩等三即是成佛妙定可趣菩提故也。今時指顯見已後,以十番所顯之真、四科所會之性,即是中道、即是了義、即是無戲論法,故總以第一義諦稱之。以一即中道,不中則成二故;第一即了義,不了則有前故;諦即無戲論,戲論則不諦故。
○如何下,斥以迷謬。如何復將等者,深怪其不應爾也。世間者,約二乘為學者。世間以彼不了第一義諦,口說因緣,名為戲論。心思因緣,名為妄想。因屬戲論妄想,故如來重重開示,令其超脫此法。而阿難反問云何俱排等,是以之自纏自繞,宜乎為世尊所深怪耳。汝雖多聞等者,喻顯其可憐愍也。言阿難雖有多聞之慧,善解請求,不過如說藥之人。而如來開示第一義諦,令其薦取,正是真藥現前。及阿難纏繞因緣,執權為實,宛爾不能分別。不能分別,將必捨真藥而取假藥,自誤誤人。是故說為真可憐愍。
○汝今下,許以開示。已說不悟多緣,聽之不諦,故誡以諦聽。許以分別等者,利現會故。分別者,分別因緣不了,令其超脫。開示者,開示中道了義,令其薦取。亦令當來等者,益未來故。實相者,指後大性,義該前之所顯所會,以同為一體故也。隨緣不變,故名實相。不達此者,縱修非真。凡當來修大乘者,務須通達,故亦令也。下云如水成冰,冰還成水,即略示實相之義。
三、阿難:遵教佇聽。
阿難默然,承佛聖旨。
默然者,虗懷凝慮。承旨者,敬候綸音。所謂聽者,端視如渴飲,一心入於語義中也。
四、如來按定為說二。
一、據執略示中道。二、分門別詳七大。
初。
阿難,如汝所言,四大和合發明世間種種變化。
○阿難,若彼大性體非和合,則不能與諸大雜和,猶如虗空不和諸色。若和合者,同於變化,始終相成,生滅相續,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輪未有休息。
○阿難,如水成冰,冰還成水。
初按妄所執,準前阿難云:一切世間種種變化,皆因四大和合發明。今云四大和合發明世間種種變化,雖能所倒置,而其義無殊。葢是據其所說而按定之,故云如汝所言。
○阿難下,故申非量。言四大和合,發明世間等語,乃隨情取相為言。若以性論,和合固屬權宗,不和合尤墮外計。故略申二種非量。大性者,四大之性,體非和合者,只許不變,不許隨緣也。不計隨緣,故不能與諸大雜和。諸大約相言。不能與和者,謂性自是性,不隨緣以成相。如是則墮自然之計,故應猶如虗空不和諸色。量云:大性是有法,不與諸大雜和。宗因云:體非和合,故同喻如虗空不和諸色。大性不爾,乃故為非量,令其自覺。若字仍指大性和合者,只許隨緣,不許不變也。不許不變,故應同於諸大之相。遷變改化始終四句,通約外器內身,詳明遷變改化之狀。始終相成者,謂因始有終,因終有始,遞互相成。生滅相續者,謂生成滅壞,滅壞生成,前後相續。此約外器說也。生死死生者,謂因生有死,因死有生,亦遞互相成。生生死死者,謂生而復生,死而復死,亦前後相續。此約內身說也。是知內外四大,皆變化相。大性同此者,性不自性,能隨緣以成相。如是則墮因緣之計,故應如旋火輪未有休息。量云:大性是有法,同於變化等為。宗因云:有和合義,故同喻如旋火輪未有休息。大性不爾,亦故為非量,令其自覺。
○阿難下,喻明正理。言大性既不如虗空不和,又不如旋火輪轉,畢竟同於何等?故復以異喻而反顯之。如水成冰者,喻大性不變隨緣。冰還成水者,喻大性隨緣不變。隨緣不變故,不墮因緣。不變隨緣故,不墮自然。二俱不墮,是名中道正理。
二、分門別詳七大問:阿難惟問四大,如來具明七大者,何也?答:為欲攝法盡故。良以四大於五陰中唯攝色陰中形色,於六入中惟攝浮勝,於十二處中惟攝六塵及六根中浮勝,於十八界中亦然。至於色陰中顯色,及餘四陰、六入中之根性、十二處中之根性、十八界中之根性及識,皆不能攝。今加以空、見、識之三大,乃一切俱攝,亦恐阿難問所不及,故足之以防種疑。七。
一、地大,二、火大,三、水大,四、風大,五、空大,六、見大,七、識大。
初四:
一、依性成相,二、先破和合,三、詳示中道,四、雙拂二計。
初。
汝觀地性,麤為大地,細為微塵,至隣虗塵,析彼極微色邊際相七分所成,更析隣虗即實空性。
教以觀地性者,令知地大之性即藏性也。藏性隨緣,由眾生共相無明所感,遂現麤相而為大地。如前云: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由二乘析色歸空所致,遂現細相而為微塵。如般若云:以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釋曰:二乘以析空觀,用假想慧,初以大地分為七分。如是從麤至細,展轉以七分分之,至於微塵,則世界不復有矣。若更以微塵分為七分,則成極微。言極微者,最極微細,已到色之邊際,故云色邊際相。若更以此相分為七分,則成隣虗。今不言極微析至隣虗,而言至隣虗塵析彼極微等者,乃世尊妙辯無礙,詞句錯落,清新耳目之意。然隣虗尚有塵名,再析則塵名亦失,故曰更析隣虗,即實空性。
二、先破和合二。
一、正破合空成色。二、取例轉顯其謬。
初。
阿難,若此隣虗析成虗空,當知虗空出生色相。
○汝今問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間諸變化相。汝且觀此一隣虗塵,用幾虗空和合而有?
○不應隣、虗合成隣、虗。
初、因入定出。若依小乘,必謂此隣虗塵析入空者,是色相入於空矣。若果如是,則應當了知虗空出生色相,以有入必有出故。
○汝今下,據執為難。言汝今前來問我,作如是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間諸變化相。如是則諸變化相,皆和合有矣。餘者和合,姑置勿論。汝且觀此一隣虗塵,自應亦是和合而有。但隣虗向去無色,須是用虗空和。且道此隣虗塵,用幾虗空和合而有?葢明知空無數量,本不可合,乃故為難問,令知隣虗非和合有故。
○不應下,豫遮謬救。恐聞用幾虗空合成隣虗之難,遂謬救云:我言和合者,自是合色成色,非謂合空成色。故為此遮。言隣虗乃色中最細,更無細者。若必合色成色,須是隣虗合成隣虗。設許爾者,則有三謬:一者合他成自,理固有之。合自成自,理所必無。二者合多成一,事乃得順。合一成一,事乃相違。三者合細成麤,世所共計。合細成細,世所共非。由此三謬,故以不應遮之。
二、取例轉顯其謬。
又隣虗塵析入空者,用幾色相合成虗空?
○若色合時,合色非空。若空合時,合空非色。
○色猶可析,空云何合?
初、約空難合。言汝既以和合為宗,則一切皆應和合而有。又如小乘教中,隣虗析入空者,此空必是色相合成。且道用幾色相合成虗空?夫如來以析入而難合成者,良以析色歸空,是小乘之自教;諸相和合,是阿難之自語。順彼自教,難彼自語,令其不能施對。
○若色下,比例顯謬。言我適問汝,汝既不能施對,在汝固知色合之時,合色非空矣。若既知色合之時,合色非空,自知若空合時,合空非色。夫如是,則色空俱非和合有矣。
○末二句,決定結破。言色雖不能合空,猶可析入。空若合而成色,云何能合?此決言其色非和合,以結正破之義。正脈云:虗空略有四義,不可言合。一無形礙,二無數量,三無邊際,四無變動。原地大元依色聚,色依於空。空既不可合,則色非和合。色既非合,地大豈和合有耶?和合之計,類推可以俱破。先破和合竟。
三、詳示中道二。
一、正示中道,二、取事驗知。
初。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淨本然,周徧法界。
言本非和合,妄計和合者,由汝一向蒙昧,元不知如來藏中有隨緣不變、不變隨緣義故。性色者,自性隨緣,能成幻色。雖能成幻色,而體終不變,故曰真空。真空者,真體自空。此明如來藏中有隨緣不變義也。性空者,自性不變,其體元空。雖其體元空,而用終不失,故曰真色。真色者,依真成色。此明如來藏中有不變隨緣義也。由有隨緣不變之義,故稱清淨本然。謂色不能礙,由來自爾故。由有不變隨緣之義,故云周徧法界。謂周匝徧滿,法界無遺故。是知十界依正中,凡有質礙者,皆地性之徧也。然既清淨本然,則不落有為。既周徧法界,則不滯無為。知此義者,而中道第一義諦,當下即是。問:此科本顯地大周徧,而詳示中道中,却以性色、真色為言者,何也?答:地大元依色聚,色性尚是中道,地性可知。又上文破和合中,已變地為色,故即承接言之,從文便故。二、取事驗知。
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循業發現。
上說清淨本然,周徧法界,但約理具,此則約事造。驗之,但見其隨眾生心,欲見便見,應所知量,能知便知,初無使者及與作者,非清淨本然而何?又見其循一人之業,則現一人之色,循十人之業,則現十人之色,乃至循千萬人之業,則現千萬人之色,初無妨礙及與限量,非周徧法界而何?知此義者,自不惑於因緣及自然矣。詳示中道竟。
四雙拂二計。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世間之語雖寬,據下所惑,且指二乘及外道言。以彼不達如來藏中有隨緣不變、不變隨緣義,故名為無知。但見現起之色,循業而發,無礙無限,遂惑為因緣而繫墜權宗。又或見現起之色,隨心應量,無使無作,遂惑為自然而沈溺邪途。總屬妄想,故曰皆是識心等。無非戲論,故曰但有言說等也。地大竟。
二火大四
一、依性成相,二、先破和合,三、詳示中道,四、雙拂二計。
初。
阿難!火性無我,寄於諸緣。
○汝觀城中未食之家,欲炊爨時,手執陽燧,日前求火。
初火性隨緣,火性即如來藏性,體雖不變,用能隨緣,故曰無我,謂無有定宰也。寄,託也。言火性雖曰無我,亦必託彼木鑽艾鏡等緣而成相故。
○汝觀下,引事以證。未食須食,故欲炊爨,謂釜底進火熟食也。陽燧者,取火之具。崔豹註云:以銅為之,狀如鏡,照人則影倒,向日則火出。淮南子曰:陽燧火,方諸也。王充論云:五月丙午日午時,銷鍊五方石,圓如鏡,中央窪,天晴向日出火。此不過略引一事以證。為下,破和作立難之本。
二、先破和合二。
一、牒執舉喻,二、就執為破。
初。
阿難!名和合者,如我與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為一眾,眾雖為一,詰其根本,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氏族名字,如舍利弗婆羅門種,優樓頻螺迦葉波種,乃至阿難瞿曇種姓。
欲破和合,呼其名而告之曰:若謂此火名和合有者,試以喻明,自見其謬。夫眾緣和合成火,如我與汝千二百五十比丘今為一眾。要知眾雖為一至詰其根本,各各有身,又皆有從生氏族名字。火亦應爾,雖是一火至尋其本緣,亦應各各有質,又應皆有品類名字,如某火屬鏡、某火屬艾、某火屬日等。若不爾者,則和合不成,如舍利等,即出其氏族名字。舍利弗,此云鶖鷺子,婆羅門種,梵志族也。優樓頻螺,此云木瓜林,迦葉波種,龜氏族也。阿難,此云慶喜,瞿曇種,甘蔗族也。佛之始祖,日炙甘蔗而生,號瞿曇氏,故瞿曇翻日種,亦翻甘蔗。後四世改為釋迦,今遡其源耳。正脈云:葢必先有分開之相,以為和合之本,然後方可和合。故舉一眾和合分開,各有氏族,以為定例。至下文乃顯火不如是,此異喻也。
二、就執為破二。
一、先破各相,二、後破合相。
初二。
一、就執各徵其本,二、逐緣一一為破。
初。
阿難!若此火性因和合有,彼手執鏡於日求火,此火為從鏡中而出?為從艾出?為於日來?
若此火之體性決定和合有者,自應先有分開之相。夫彼人手執火鏡即陽燧也,於日求火,此火為有從鏡出者?為有從艾出者?為有於日來者?必三處各有火出,方合舍利弗等各各有身等喻,故此徵也。二、逐緣一一為破三。
一破於日來,二破從鏡出,三破從艾生。
初。
阿難!若日來者,自能燒汝手中之艾,來處林木皆應受焚。
若謂有火於日來者,應不須鏡,自能燒汝手中之艾。再既能燒艾,則來處林木皆應受焚。今既用鏡,而來處林木不焚,是知此火無有於日來者。
三破從鏡出。
若鏡中出,自能於鏡出,然於艾鏡何不鎔?
○紆汝手執,尚無熱相,云何融泮?
初正破鏡出,若謂有火從鏡出者,應不須對日,自能於鏡出然於艾。再既能然艾,即能鎔鏡,有鏡何不自鎔?夫鏡既不鎔,然艾必須對日,是知此火無有從鏡中出者。
○紆汝下。兼遮謬救。恐聞鏡何不鎔之破,遂謬救云:艾易然,鏡難鎔。時下既能然艾,經久自能鎔鏡,故為此遮。紆,屈也。遮意以若果經久能鎔者,亦須先有熱相,今屈汝手執,尚無熱相,云何經久便能融泮?惟謬計耳。融泮,猶銷解也。
三破從艾生。
若生於艾,何藉日鏡,光明相接,然後火生。
若謂有火生於艾者,則艾自出火,何藉日鏡光接然後火生?今現見求火者執鏡對日,是知此火無有從艾生者。破意以三處各無火生,知非和合,以不如舍利弗等各各有身等故。先破各相竟。
二、後破合相。
汝又諦觀,鏡因手執,日從天來,艾本地生,火從何方,遊歷於此?
○日鏡相遠非和非合。
○不應火光,無從自有。
初詳審來方,汝又諦觀者,教以詳細觀察,勿使有藏火處也。鏡因手執者,教以觀手;日從天來者,教以觀天;艾本地生者,教以觀地。如是諦審觀察,曾無藏火之處,而火從何方遊歷於此?是雖智似鶖子,辯擬富那,不能知不能言也。
○日鏡下。正破和合。言鏡等既無有火,手等又無藏火之處,恐謂日鏡和合共然於艾,故為此破。言現見日鏡相遠,非和非合,豈能共然於艾。是知所謂和合有火者謬矣。
○末句預遮謬救,恐聞非和非合,遂計無從自有,故為此遮。原阿難本以和合為宗,若果無從自有,自宗相違,故以不應遮之。是知不了藏性者,不唯和合不成,而不合更非。下文所謂但有言說,都無實義者,以此。先破和合竟。
三、詳示中道二。
一、正示中道,二、取事驗知。
初。
汝猶不知,如來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清淨本然,周徧法界。
猶字例前,言不惟地大火大,汝猶不知,以性相相類故。性火等同前,但以火易色即是。
二、取事驗知地大中此科不曲分,今有增益之文,不便合釋。二。
一驗知清淨,二驗知周徧。
初。
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阿難當知,世人一處執鏡,一處火生。徧法界執,滿世間起。起徧世間,寧有方所。
初正以取驗,言事造之火,亦是隨心應量,其清淨本然之義可知。
○阿難下,兼折轉疑。恐聞隨心應量之語,遂轉疑云:地大寓目,皆是可說隨心應量。火大或見不見,現有方所。隨心應量之義,似不極成,故為此折。言一處執鏡,一處火生,是隨眾生心,欲見便見也。徧法界執,滿世間起,是應所知量,能知便知也。然既起徧世間,寧有彼此方所?則汝所謂或見不見,現有方所者,特生心知量之不及耳。
二,驗知周徧。
循業發現。
言事造之火,亦是循業發現。其周循法界之義可驗。問,執鏡火生,似是循業。既已判屬上科,將指何者名為循業。答,執鏡火生,約現緣說。謂求則隨心而見,應量而知。循業發現,約宿因說。如生則身俱煖相,處有煙炊。一是暫現,一是常生。似同而實異也。詳示中道竟。
四雙拂二計。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義如地大中釋火大竟。
三。水。大。四。
一、依性成相,二、先破和合,三、詳示中道,四、雙拂二計。
初。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恒。
○如室羅城迦毗羅仙、斫迦羅仙,及鉢頭摩訶薩多等諸大幻師,求太陰精用和幻藥。是諸師等於白月晝,手執方諸承月中水。
初水性隨緣,水性亦即如來藏性,體雖不變,用能隨緣,故曰不定。流息無恒者,流無常流,隨緣而息,息無常息,隨緣而流,正顯其不定也。
○如室下,引事以證。迦毗羅,此云黃色,或云黃赤色,以其髮黃兼赤故。正脈云青色,或別有所據。斫迦羅,此云輪,以自執所見理圓,能摧他宗故。正脈云鴛鴦,義取輪必具二,如鴛鴦鳥故。鉢頭摩,此云赤蓮華,池名也。以池為名者,近此住故。訶薩多,梵語之略。灌頂云阿迦薩謨多羅,此翻海水,依於海水住故,乃事水外道也。略出四仙,餘以等字該之,以其善用幻術,故稱諸大幻師。太陰精,月中水也。用以和藥,自計服之長生,空說無驗,故世以幻名。又幻藥者,或依此藥幻出種種境界,眩惑心目也。白月晝者,正脈云:十五夜為望,望前為白月,望後為黑月,月當正午,光皎如晝也。方諸者,淮南子曰:方諸見月,則津而為水。高誘曰:方諸陰燧,向月則水生。許慎曰:諸,珠也。方,石也。正脈云:水精珠也。王充論云:十一月壬子日夜半子時,北方煉五方石為之,狀如盃盂,向月得津。今云承月中水,大同此計,是皆不達藏性隨緣義耳。
二、先破和合準火大中,此處有牒執舉喻之文,今不具者,例上可知故,二。
一、先破各相,二、後破合相。
初二。
一、就水徵本,二、逐緣為破。
初。
此水為復從珠中出?空中自有?為從月來?
佛意以三處各有水出,方成和合之義,故此徵云,此水為有從珠中出者,為有從空自有者,為有從月中來者,是不可以不審也。
二、逐緣為破三。
一破從月來,二破從珠出,三破從空生。
初。
阿難,若從月來,尚能遠方令珠出水,所經林木皆應吐流。
○流則何待。方諸所出不流,明水非從月降。
初正破月來。若謂有水從月來者,是義不然。以月在天,珠在手,相去遠矣,尚能從遠方來,令珠出水,則中間所經林木,皆應吐流,有是事乎?
○流則下。轉顯二謬。若謂林木吐流者,則應隨處可承,何待方諸所出。若謂林木不流者,明知此水非從月降,以遺近著遠,不應理故。
二、破從珠出。
若從珠出,則此珠中常應流水,何待中宵承白月晝?
若謂有水從珠出者,是不藉餘緣矣。不藉餘緣,則珠中常應流水。既爾,則隨時可承,何待中宵必承仗於白月晝乎?中宵,半夜也。破意以既待中宵承白月晝,明知此水不從珠出。
三、破從空生。
若從空生,空性無邊,水當無際,從人洎天皆同滔溺,云何復有水陸空行?
若謂有水從空生者,但空性無邊,所生之水亦當無際,如是則從人洎天皆應同為滔流、俱成陷溺,不應復有餘物,乃云何於其中間復有水行、陸行及與空行?是知所謂水從空生者,謬也。先破各相竟。
二、後破合相。
汝更諦觀,月從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盤,本人敷設:水從何方流注於此?
○月珠相遠,非和非合。
○不應水精無從自有。
初詳審來方。諦觀,即詳審也。陟,猶升也。月從天陟,天無藏水之處;珠因手持,手無藏水之處。承,猶擎也。承珠水盤,本人敷設,盤無藏水之處。既三方皆無藏水之處,而水從何方流注於此?是不可以不審也。
○月珠下。正破和合。言月等既無有水,天等又無藏水之處,恐謂月珠和合共生於水,故為此破。言現見月珠相遠,非和非合,豈能共生於水?是知所謂和合有水者謬矣。
○末句預遮謬救,恐以無從為救故。遮以不應,以自宗相違故。水精者,順彼所計,以彼計此,水為水中之精也。先破和合竟。
三、詳示中道二。
一、正示。二、驗知。
初。
汝尚不知如來藏中,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淨本然,周徧法界。
二、驗知。
隨眾生心,應所知量,一處執珠,一處水出,徧法界執,滿法界生,生滿世間,寧有方所?
○循業發現。
初驗知清淨,於中有取驗、折疑二義,俱準前釋。
○末句驗知周徧,亦準前詳。示中道竟。
四雙拂二計。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水大竟
四風大四。
一、依性成相,二、先破和合,三、詳示中道,四、雙拂二計。
初。
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
○汝常整衣,入於大眾僧伽黎角,動及旁人,則有微風拂彼人面。
初、風性隨緣。風性亦即藏性。無體者,無有定體也。無定體故,隨緣而動,隨緣而靜,故曰不常。
○汝常下,引事以證。乞食說法等事,應著伽黎,故曰常整。入大眾者,隨僧例故。灌頂云:僧伽黎,唐言重複衣。清涼云:義翻和合。新者二重,故者四重,以重成故,稱曰和合。三依中第一衣也。亦名雜碎衣,剪碎製成,條相多故。具有三等九品,如沙彌律儀衣鉢名相中說。動衣乃有,反顯不動則無。其不常無體之義,於此可見。
二、先破和合二。
一、先破各相,二、後破合相。
初二。
一、就風徵本,二、逐緣為破。
初。
此風為復出袈裟角,發於虗空生彼人面?
袈裟此云壞色衣,清涼云不正色衣,律以青、黑、木蘭三色壞正好色故。真諦云:此是三衣通名,或名離塵服,斷六塵故;亦名消瘦服,割煩惱故;又稱蓮華服,無染著故。此中徵意,亦是要其先有各相,然後可合。
二、逐緣為破三。
一破從衣出,二破從空發,三破從面生。
初。
阿難!此風若復出袈裟角,汝乃披風,其衣飛搖,應離汝體。
○我今說法,會中垂衣,汝看我衣,風何所在?不應衣中有藏風地。
初正破衣出風。出袈裟,則是袈裟中有風,故難以披風。然風以動搖為性,果其披之,其衣自應飛搖,故又難以離體。破意以現見衣不離體,披風之義成,不是衣中無風,則此風不出袈裟明矣。
○我今下,兼防謬辨。恐聞離體之難,遂謬辯云:衣若動時,乃有風出。衣若垂時,風但藏之而已。豈可以飛搖離體為難?故為此防。若謂衣若垂時,風但藏之者,即如我今說法會中,垂衣亦應藏風。汝且看我之衣,風何所在?據實而論,不應衣中有藏風地。以衣是布屬,非有孔穴也。
二,破從空發。
若生虗空,汝衣不動,何因無拂?
○空性常住,風應常生。若無風時,虗空當滅。滅風可見,滅空何狀?
○若有生滅,不名虗空。名為虗空,云何風出?
初、約無衣不生破。風生於空,自不關衣,故難以衣不動時,何因無拂?是空無生風義也。
○空性下,約因果不類破。空性常住,若生風者,則應常生,以因常果必常故。若爾,則無風之時,空亦當滅,以果斷因必斷故。然滅風之時,人人可見。若言滅空,有何形狀?是知虗空無滅,風性有滅。果不類因,云何從生?此必無之事也。
○若有下,約名義不符破。虗空原以不生滅為義,設若有生滅者,則不名虗空。今既名為虗空,自應無有生滅。若有風生,名義不符,故難以云何風出。以出即是生,生必有滅也。灌頂云:風從空生,凡小常執。故展轉詳破。
三、破從面生。
若風自生被拂之面,從彼面生當應拂汝,自汝整衣云何倒拂?
若謂有風自生於被拂之面者,義亦不成,以從彼面生,當應拂汝。今既不見拂汝,已知不生彼面,乃自汝整衣之時,云何倒拂彼面?其不生彼面之義,益可見矣。先破各相竟。
二、後破合相。
汝審諦觀,整衣在汝,面屬彼人,虗空寂然,不參流動,風自誰方,皷動來此?
○風空性隔,非和非合。
○不應風性無從自有。
初、詳審來方。汝審諦觀者,教以審辨諦實而觀,勿得過目了事也。整衣在汝,汝無藏風之處;面屬彼人,彼無藏風之處;虗空寂然,等空無藏風之處。既三方皆無藏風之處,而風自誰方皷動來?此又不可以不審焉。
○風空下。正破和合。恐謂衣空面既無有,風審諦觀又無藏風之處,和合而有,理應無疑,故為此破。言現見風動空澄,其性相隔,無和合義,故曰非和非合。衣礙風通,例此可知。是皆無和合義也。
○不應句,預遮謬救,準前先破和合竟。
三、詳示中道二。
一、正示。二、驗知。
初。
汝宛不知,如來藏中,性風真空,性空真風,清淨本然,周徧法界。
宛字有深怪意,言地火水三番,詳示風性,可以類推。觀汝動靜宛然,不知如來藏中不變隨緣義也。餘俱準前可思。
二、驗知。
隨眾生心,應所知量。阿難!如汝一人微動服衣,有微風出,徧法界拂,滿國土生,周徧世間,寧有方所?
○循發業現。
初驗知清淨法界、世間、國土一義耳。拂,動也。徧法界拂者,謂徧法界中人皆微動服衣也。滿國土生者,謂滿國中皆有風生,是知此風周徧世間,寧有方所?
○末句驗知,周徧可知。詳示中道竟。
四雙拂二計。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風大竟。
五。空。大。四
一、依性成相,二、先破和合,三、詳示中道,四、雙拂二計。
初。
阿難!空性無形,因色顯發。
○如室羅城去河遙處,諸剎利種,及婆羅門、毗舍、首陀,兼頗羅墮、旃陀羅等,新立安居,鑿井求水,出土一尺,於中則有一尺虗空。如是乃至出土一丈,中間還得一丈虗空。虗空淺深,隨出多少。
初、空性隨緣。空性二字,且指不變之體。由不變故,是曰無形,謂無長短大小等形。因色顯發,乃指隨緣之用。由隨緣故,是曰因顯,謂因彼色相差別,乃顯虗空各有差別。
○如室下,引事以證。室羅城地廣人稠,去河近,不須鑿井,故唯約遙處言之。西域貴賤,族分四姓。剎帝利,略云剎利,此翻田主,即王種也。婆羅門,此翻淨行,守道居正,潔白其操,有類此方儒道。毗舍,此云商賈,行販坐賣者是。首陀,此翻農夫,耕田種地者是。四姓之外,別有智愚二族,故云兼也。頗羅墮,此云利根,如六藝百工之類。旃陀羅,此云嚴幟,如屠兒魁膾之類。新立安居,興作須水,去河遙處,擔運費繁,故須鑿井求之。出尺尺空,出丈丈空,其因色顯發之義,亦自可見。末二句迺重牒上義,為下作徵起之端。
二、先破和合二。
一、先破各相,二、後破合相。
初二。
一、就空徵本,二、逐緣為破。
初。
此空為當因土所出?因鑿所有?無因自生?
因土所出,即是從土而生。因鑿所有,即是從鑿具生。無因自生者,謂別無所因,從自體生,猶言從徧界空出井空也。
二、逐緣為破三。
一破從自生,二破因土出,三破因鑿出。
初據義乃是破從空生,但以空是自體,故云自生。古德多作破無因釋,今疏不爾者,以與破和合義相違故。。
阿難!若復此空無因自生,未鑿土前何不無礙?唯見大地逈無通達。
破意以若計此空別無所因從自體生者,應不藉乎鑿之與土。既爾,則未鑿土前即應無礙,乃何故不能無礙?不惟不能無礙,具唯見大地逈然無有通達之相,是知所謂無因自生者謬矣。
二,破因土出。
若因土出,則土出時應見空入;若土先出無空入者,云何虗空因土而出?
○若無出入,則應空土。元無異因,無異則同。則土出時,空何不出?
初、正破土出。若謂此空因土出者,則土從井出之時,應見虗空從外而入,以土在外故。若土先從井出,無空從外入者,云何而言虗空因土而出?
○若無下。預遮謬救。恐阿難救云:空本內生,實無出土入井之意。故為此遮。若謂虗空無出土入井之義者,則應未鑿土前,空土元無異因。因,依也。無異因者,謂空土相依而住,無別所依也。無異則同者,謂既無異因,則同為一體。既同為一體,出則同出。故難以則土出時,空何不出?
三破,因鑿出。
若因鑿出,因鑿出空,應非出土。
○不因鑿出。鑿自出土,云何見空?
初、正破因鑿。若謂此空因鑿具出者,則唯鑿便能出空,應當不用出土。今既必待出土成空,明知此空不因鑿出。
○不因下。兼難不因。恐因鑿被破,轉計不因鑿出,故為此難。若謂此空不因鑿具出者,則鑿自出土於外,云何於中見空?是不惟因鑿不成不因,亦非總以不了性具,恁麼不恁麼總不是也。先破各相竟。
二、後破合相。
汝更審諦,諦審諦觀,鑿從人手,隨方運轉,土因地移,如是虗空,因何所出?
○鑿空虗實,不相為用,非和非合。
○不應虗空,無從自出。
初詳審來方。佛意以三處不生,是我所說。設未心服,汝更審諦。所謂審諦者,謂諦審而辯其從來,諦觀而象其方所,何方更有藏空處也。鑿從人手者,教以觀手;隨方運轉者,教以觀方;土因地移者,教以觀地。既徧觀三方俱無藏空之處,試問如是虗空,畢竟因何所出?當明以告我,勿顢頇也。
○鑿空下。正破和合。如上三處不生,三方又無藏空之處,恐謂和合共生,故為此破。言現見鑿之與空,一虗一實,彼此不相為用,無和合義,故曰非和非合。如鑿空既爾,土空亦然,是皆無和合義也。
○不應句,預遮謬救可知。先破和合竟。
三、詳示中道三。
一、比例發明,二、正示中道,三、取事驗知。
初二。
一、以空例四取大名。二、以四例空顯圓義。
初。
若此虗空性圓周徧,本不動搖,當知現前地、水、火、風均名五大。
佛意以若依上說,則此虗空既非和合而有,又非無從自出。明知其是性圓周徧,本不動搖者矣。正脈云:圓周徧三字,重一圓字。良以尋常論空,亦言周徧。然有色法礙處,即不圓融。是言周徧,而非圓周徧也。今言空性周徧,色不為礙,故益之以圓義。又云:不動搖者,同後無生滅義。葢周徧表其非此有而彼無,此無而彼有,圓滿意也。不動表其非先無而今有,今有而後無,常住意也。此且按定,下乃取例。言尋常但知地水火風名大,不知虗空亦大。今既性圓周徧,本不動搖,自應發用無限。以此取例,當知此空與彼現前地水火風,均名五大,以同具大義故也。
二,以四例空顯圓義。
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阿難,汝心昏迷,不悟四大元如來藏,當觀虗空為出為入,為非出入?
既均名五大,則空大性真,地水火風亦性真。空大圓融,地水火風亦圓融。以其皆是如來藏,本無生滅性故。問,取名以空例四,為其已向不知。顯圓以四例空,何所取義。答,此有二義。一者易知性真,二者易知圓融。易知性真者,前云晦昧為空,後云空生大覺中。是知現前虗空,親依性起。若言性真,則易信。至於地水火風,人但見其依於虗空,而不知由於性起。若言性真,則難見也。易知圓融者,前云出土一尺,於中則有一尺虗空。出土一丈,中間還得一丈虗空。後云虗空體非羣相,不拒諸相發揮。是知現前虗空,亦自無礙。若言圓融,則易信。至於地水火風,人但見其相凌相滅,而不知其相涉相含。若言圓融,則難見也。為此取例,葢是以易知例難見,令難見者成易知耳。此且例定,下乃令觀。重呼其名者,示警覺意。故言我今如是開示,自可推類發明。設若汝心仍舊昏於權宗,迷於外計,不能開悟四大元如來藏者,當觀前之虗空,為出為入,為非出入。非猶無也。佛意以有出有入,則墮因緣。無出無入,則墮自然。但不肯明明道破,惟令自觀自悟。必待信得虗空無出無入,無非出入,元是如來藏性。則例推四大,無不明矣。比類發明竟。
二、正示中道。
汝全不知,如來藏中,性覺真空,性空真覺,清淨本然,周徧法界。
全字,亦深怪意。言我前重重開示,末復教以觀察,將謂因空得悟。汝竟全然不知如來藏中,有性覺真空,性空真覺等義也。準上,地水火風俱用,本大與空相對。今以性空真空,文不可別,故以覺字易之。言性覺者,覺即是動,有隨緣義。因有隨緣之義,故可成頑空。雖可成頑空,而體終不變,故曰真空。謂頑空無體,即真空故。言性空者,空即是靜,有不變義。因有不變之義,故常守自性。雖常守自性,而用終不滯,故曰真覺。謂依性成空,即真覺故。此上以文稍異前,故次第釋之。下二句準上。
三、取事驗知。
隨眾生心應所知量。阿難!如一井空,空生一井;十方處空亦復如是,圓滿十方,寧有方所?
○循業發現。
詳示中道竟。
四雙拂二計。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空大竟
六、見大正脈云:即根大也。總攝六根,但舉眼根為例。然亦唯取根中之性,非取浮塵。故惟言見,不言根也。四。
一、依性成相,二、先破和合,三、詳示中道,四、雙拂二計。
初。
阿難!見覺無知,因色空有。
○如汝今者,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設居中宵,白月則光,黑月便暗。則明暗等,因見分析。
初見性隨緣。見覺者,見性覺體也。體本不變,故曰無知。無知者,無局眼之知也。既無局眼之知,何以稱見?故曰因色空有。謂因隨色空等緣,而有局眼之知。見性之名,葢緣斯立。
○如汝下,引事以證。今者在林等,即約目前事證。故朝明夕昏者,晝間之明暗也。中宵等,俱如水大。中釋則光便暗者,夜間之明暗也。據此,則是明暗等相現前,因而有見。於中分析,所謂因色空有者,於此可見。文中言明暗等者,等色空故。正脈云:此中全約見之與塵為同異等,以破和合之妄執。然其別名,塵相二三,開合不定,應先總釋。不過色空明暗之四,互為隱顯耳。如總言色空,是合明暗以對空。只言明暗,是開色攝空也。若言明暗空,是開色以對空。對言見空,是空攝色而對見也。至文再指,庶不惑矣。今且明此科,初言因色空有,即是合明暗以對空。末言此明暗等,因見分析,又開色以攝空也。
二、先破和合二。
一、先破各相,二、後破合相。
初。二。
一、就見徵本,二、逐緣為破。
初此中徵本,非徵其本從何來,但徵其與明暗等,本來是同,本來是異,等則各相定矣。。
此見為復與明暗相并?太虗空為同一體?為非一體?或同非同?或異非異?
見是根性,明暗太空皆見所緣塵。正脈云:此中乃開色對空也。佛意以凡言和合者,或本同眾物,迺分彼少分,共合而為一體,今徵其為同一體是也。又或各是一物,乃分為多分,別合而為多體,今徵其為非一體是也。又或一分同彼諸物,一分異彼諸物,乃取同合異,今徵其或同非同是也。又或一分與諸物異體,一分與諸物同體,乃取異合同,今徵其或異非異是也。至下逐緣為破四義不成,則了無和合相矣。
二、逐緣為破四。
一、破為同一體。二、破為非一體。三、破或同非同。四、破或異非異。
初。
阿難,此見若復與明與暗及與虗空元一體者。
○則明與暗,二體相亡。暗時無明,明時無暗。若與暗一,明則見亡。必一於明,暗時當滅。滅則云何,見明見暗。
○若明暗殊,見無生滅,一云何成?
初按定同體,此中亦開色對空也。
○則明下,正破一體。此下皆開色攝空。欲破一體,且約二塵言之。故曰則明與暗,二體相亡者,謂明暗二體,彼此互相凌滅,不並存也。暗時無明,明時無暗者,正申明二體相亡之義。然既二體相亡,則不可說見與一體。以此見若與暗一,當明來暗亡時,則此見應與暗而俱亡。以既為一體,應同亡也。若此見必一於明,當暗來明滅時,則此見當與明而俱滅。滅則都無所見,云何明來仍復見明,暗來仍復見暗?是明暗任殊,而見性本無生滅。
○若明下。結示不成意。以若果明暗任殊,而見性無生滅者,自然顯其非是一體,故難以一云何成。
二,破為非一體。
若此見精,與暗與明,非一體者。
○汝離明暗,及與虗空,分析見元,作何形相。離明離暗,及離虗空,是見元同,龜毛兔角。
○明暗虗空,三事俱異,從何立見?
初按定非一,此亦開色攝空。
○汝離下,正破非一。非一則兩不相到,故教以離塵析見,作何形相。葢必離塵有見,乃可說與塵非一。故離明暗等,元同龜毛等者,正明其離塵無見,以龜毛兔角皆有名無實也。
○明暗下。結示不成。此與正破中皆開色對空,故云明暗虗空。異猶離也。意以此見果與三事俱離,自應無所表示,故難以從何立見。
三、破或同非同或字雙貫,同與非同,其義即是或同或異,葢非同即異耳。
明暗相背,云何或同?離三元無,云何或異?
明暗相背,同此則異彼,同彼則異此,故曰云何或同。此亦開色攝空,離三元無有見,則不能異彼,故曰云何或異。三字亦是開色對空。正脈云:悉是上義,但撮合一處耳。
四、破或異非異文中首破非同,即或異也。
分空分見本無邊畔,云何非同?見暗見明性非遷改,云何非異?
空見本無邊畔,明知無有異體,故曰云何非同非同即是或異。此以空攝色而對見也。見暗見明者,明暗任殊。性非遷改者,見無生滅。此則明知不是一體,故曰云何非異非異即是或同。此則又是開色攝空破意,亦是撮合上文義耳。先破各相竟。
二、後破合相。
汝更細審,微細審詳,審諦審觀,明從太陽,暗隨黑月,通屬虗空,壅歸大地,如是見精,因何所出?
○見覺空頑非和合。
○不應見精,無從自出。
初、詳審來方。佛意以四義不成,已知無和合相矣。設不信者,汝更細審,謂微細審詳也。此是隨標隨釋。審諦者,審辨諦細,務令來處分明。審觀者,審實觀詳,勿致有所遺漏。此又重明微細審詳之義。明從太陽者,教以向晝而觀日出日沒,其間必周悉也。暗隨黑月者,教以向夜而觀日沒日出,其間必詳盡也。通屬虗空者,教以對空而看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用目悉循歷也。壅歸大地者,教以憑地而視遐邇高低、曲直邪正,著眼須徧到也。如是審諦審觀,既無各相,又無藏見之處,而如是見精,畢竟因何所出,勿放過也。正脈云:此亦開色對空,而加通壅,盡其詳耳。
○見覺下。正破和合。恐謂空等和合而有,故為此破。言見有覺知,空屬頑昧,無和合義,故曰非和非合。明等對見,例此可知。
○不應句,預遮謬救可知。先破和合竟。
三、詳示中道三。
一、比例發明,二、正示中道,三、取事驗知。
初二。
一、以見例五取大名。二、以五例見顯圓義。
初。
若見聞知性圓周徧,本不動搖,當知無邊不動虗空,并其動搖地水火風,均名六大。
六性中,文惟舉三,義實通攝,以元是一精明故。佛意以若依前說,則見聞知等,明是性圓周徧,本不動搖。此按定也。當知下,取例。良以地水火風,久稱大名,虗空前已新許,而見聞知等,曾不知其為大。今既性圓周徧,本不動搖,發用自應無限。以此取例,當知此見,與彼新許之空,及久稱大名之地水火風,均名六大,以皆徧皆常故。
二、以五例見顯圓義。
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阿難,汝性沈淪,不悟汝之見聞覺知本如來藏。汝當觀此見聞覺知,為生為滅?為同為異?為非生滅?為非同異?
言既均名六大,則見聞性真,而空與地水等亦性真。見聞圓融,而空與地水等亦圓融。以其皆是如來藏無生滅性故。問,上科以四例空,意取兩重易知。今以五例見,何所取義。答,此亦二義。一者空等屬八識相分,見等是八識見分。雖相見皆依自證而起,而見等現有知覺,於性最親。若言性真則易信。至於空惟頑虗,地等無情,於性較踈。乍言性真,固難信也。二者見聞等性,自顯見是心已來,於不失無還無礙等科中,業已顯其為圓融周徧。今復言之,自應易信。至於空等圓融,雖已新許,而現見空處無地,地中無空,水火亦然。乍言圓融,固難信也。據此亦是以易信例難信耳。此例定也。阿難下,令觀性。有二義。一者準上,性即是心。沈謂沈於權宗,淪謂淪於外計。二者變文,性即藏性。沈淪者,謂無始沈淪於見聞覺知中也。是等皆足以障蔽悟門,故曰不悟。佛意以如我上說,原為教汝因見悟五。設若汝性沈淪,不悟見聞覺知本如來藏者,應當觀此見聞覺知,為有生為有滅,為同塵為異塵。若果有生有滅,有同有異,則墮因緣。為非生滅,為非同異。若果非生非滅,非同非異,又墮自然。捨此諸途,自信見聞覺知,便是如來藏性。餘之五大,亦可類悟。如來教以當觀,非無謂也。問,此之非生非滅,與上本無生滅,為同為異。同則此不應掃,異則異在何處。答,上言本無生滅,乃由來自無,非教執無。此言非生非滅,乃遣有立無,是執無耳。不執則是正見,執之則墮邪宗。毫釐之差,千里之謬,不可不辯。
比例發明竟
二、正示中道。
汝曾不知,如來藏中,性見覺明,覺精明見,清淨本然,周徧法界。
佛意以我今如是開示,汝所以終不悟者,想汝已向曾不知如來藏中有性見、覺明等義也。言性見者,謂如來藏中有依性成見之義。雖依性成見,而從緣無性,當體即是本覺妙明,所謂雖隨緣而不變也。言覺精者,謂如來藏中有覺體精真之義。雖覺體精真,而依理成事,其用亦可轉明為見,所謂雖不變而隨緣也。正以隨緣不變,故曰清淨本然;不變隨緣,故曰周徧法界。此亦以文異於前,故具釋之。
三、取事驗知二。
一驗知清淨,二驗知周徧。
初。
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如一見根,見周法界。聽齅甞觸,覺觸覺知。妙德瑩然,徧周法界。圓滿十虗,寧有方所。
言事造之見,但見其隨眾生心,欲用便用;應所知量,欲周便周。初無使者及與作者,其清淨本然之義可見。此正以取驗也。如一見根等,乃折其轉疑。恐轉疑云:空等在境,可說隨心應量;見等在根,似乎各有方所。隨心應量之義,未必極成,故為此折。如一見根,欲用便用;見周法界,欲周便周。如此例知,五根亦然。故次下即約五根言之。聽即聞性,齅甞觸謂齅觸甞觸。二性俱以觸名者,合中方知有類身根。故覺觸即身之覺性,覺知即意之知性。妙德者,在根雖千二八百,約性則實無具缺。如後云總括始終,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是也。瑩然者,清淨義,與見性體同。體同則用亦應同,故亦曰徧周法界。如是則超越六根,圓滿十方。太虗隨心應量,寧有一定方所?所謂見等在根,似有方所者,亦生心知量之不及耳。
二,驗知周徧。
循業發現。
循一人之業,則現一人之見。循十人之業,則現十人之見。乃至循千萬人之業,則現千萬人之見。其周徧法界之義可知。問,前折疑中,已帶周徧之義,何必又驗。答,前約一人,此約多人。設若一人周徧,不容多人是周徧,而非圓周徧也。詳示中道竟。四,雙拂二計。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義並準上。問,此大既惟根中之性,前已十顯。況入處界中,一一融會於藏性之中,至此何勞更融耶。答,十顯惟指一見,今則通會六性。又十顯中,不失無還無礙等科,雖已略具圓融周徧之義,而未大彰顯。今則內融五根,外融六大,理具事造,一一詳明,方盡圓融至極之義。見大竟。七識大。四
一、依性成相,二、先破和合,三、詳示中道,四、雙拂二計。
初。
阿難,識性無源,因於六種根塵妄出。
○汝今徧觀此會聖眾,用目循歷,其目周視,但如鏡中,無別分析。汝識於中次第標指:此是文殊,此富樓那,此目犍連,此須菩提,此舍利弗。
初識性隨緣,識性無源者,謂識性即是藏性,無別根源也。既即藏性,識云何起?故曰因於六種根塵妄出。六種根塵,謂六根六塵也。根塵為緣,識生其中,故曰妄出。出而云妄者,無實體故。正脈云:是惟約於前六,所以無七八者,以八即前之根大,而七亦即是意根故也。
○汝今下,取事以證。汝今徧觀句,根也。此會聖眾句,塵也。此且略標根塵,下乃詳明。用目循歷句,乃約色根緣境。循循,謂歷序歷覽也。其目周視等,又約根性緣境。周視者,周徧瞻視也。雖周徧瞻視,而了無作意。故曰:但如鏡中,無別分析。言鏡中照物,但得其總相,無有差別分析。根性照境亦爾。故以為喻。此上即是根塵為緣之義。汝識於中者,謂汝識瞥起於根塵之中,次第標指等,即是眼識及隨眼意識。然眼識名隨念分別,但對性境,初起一念,不帶名言,親緣文殊等。同時有隨眼意識,名計度分別,亦對性境,次起第二念,計執名字,標指文殊等名言。如眼家既爾,餘五亦然。至於意家,獨頭意識,緣獨影境,亦在所生例中。大抵眼根,但對文殊等境,了無作意。眼識初起一念,不帶名言。同時意識,雖帶名言,而無種種計執。至於獨頭意識,則於獨影境上,種種計度分別,以至不可挽矣。此上即是識生其中義也。
二、先破和合二。
一、先破各相,二、後破合相。
初。二。
一、就識徵本,二、逐緣為破。
初。
此識了知,為生於見,為生於相,為生虗空,為無所因,突然而出?
此中見即是根,相即是塵。四徵中生見生相,是徵其為異。以根生有知,相生無知,二體不同,故為異。為生於空,是徵其為同。以虗空體同,識生於空,其體亦應同故。又生見生相,是徵其為有。謂設許為異,須有二體也。為生虗空,是徵其為空。謂設許為同,須空諸相也。末言無因突出,是徵其非同非異。無因者,不因見,不因相,是非異也。不因空,是非同也。亦是徵其非空非有。葢以一句總翻上之文與義耳。文謂生見生相生空,義謂為同為異為空為有。突字從穴從犬,如犬匿穴中,伺人不防而出。今明無因而出,其勢相似,故云突然。又此徵意,雖為破和合,亦兼破非和合義。以若無因突出,即墮非和合也。
二、逐緣為破四。
一破因見生,二破因相生,三破因空生,四破無因生。
初。
阿難,若汝識性生於見中,如無明、暗及與色、空,四種必無,元無汝見,見性尚無,從何發識?
若謂汝識生於見中者,自應不藉於相矣。設如無有明暗及與色空等相,還能有見耶?要知四種必無,元無汝之見性。以前云見覺無知,因色空有故。是則能生之見,尚且無體,況曰生識,識將從何發哉?
二,破因相生。
若汝識性生於相中,不從見生,既不見明,亦不見暗,明暗不矚,即無色空,彼相尚無,識從何發?
若謂汝識生於相中者,自應不從見生。要知不從見生,則既不見明,亦不見暗,以識非見生,應無見故。據此,則明暗不矚,即應無有色空,以色空藉明暗顯故。是彼相尚且無有,況曰生識,識又從何發哉?
三,破因空生。
若生於空,非相非見,非見無辯,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滅緣,見聞覺知,無處安立。處此二非,空則同無,有非同物,縱發汝識,欲何分別?
若謂汝識生於空中者,自應非藉於相,亦非藉於見矣。要知非藉於見,則無以辨,自不能知明暗色空,是則離根並塵亦亡,而識無所緣。非藉於相,則滅所緣,而見聞等無處安立,是則離塵并根亦失,而識無所依。無所緣則無用,無所依則無體,體用既無,識將安在?況夫處此二非,惟是一空,空則同乎無有。設許空是顯色得名為有,亦非同物類可別,是則縱發汝識,欲將何所分別?但為虗名而已。
四,破無因生。
若無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別識明月?
若謂此識無因突出者,自應識月之識不因月有,故難以何不日中別識明月。葢必日中無月,突生識月之識,方可言無因生,故先破各相竟。
二、後破合相。
汝更細詳,微細詳審,見託汝睛,相推前境,可狀成有?不相成無?如是識緣,因何所出?
○識動見澄,非和非合,聞聽覺知,亦復如是。
○不應識緣無從自出。
初詳審來,方言如我上說,固知非和合矣。設不信者,汝更細詳,謂微細詳審也。見託汝睛者,教以勝義浮塵,內外詳察也。相推前境者,教以明暗色空,同異審辨也。又根是有知,塵是無知,皆可狀成有也,須向可狀處看過。太虗渺漠,晴空寂然,皆不相成無,更須向不相處推求。然既微細詳審,都無藏識之處,而如是識心緣慮,畢竟因何所出,試親親切切道一句看。
○識動下。正破和合。溫陵曰:識有分別名動,見無分別名澄。既動澄相乖,自應非和非合。如見與識既爾,聞聽覺知可例,故云亦復如是。
○不應句,預遮謬救可知。先破和合竟。
三、詳示中道三。
一、比例發明,二、正示中道,三、取事驗知。
初二。
一、以識例六取大名。二、以見例識顯圓義。
初。
若此識心本無所從,當知了別見聞覺知圓滿湛然,性非從所,兼彼虗空地水火風均名七大。
佛意以如我上說,此之識心,本無所從,非和合有矣。此且按定,下乃取例。良以地水火風,久得大名,虗空已許,見聞又許,唯此識心,一向許從緣生,執和合有,不知為大。今既本無所從,非和合有,應當了知此了別之識,與前已許之見聞覺知,同一圓滿湛然,以皆性非從所。若此則兼彼空地等五,均名七大,宜因彼知此也。
二、以見例識顯圓義。
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阿難,汝心麤浮,不悟見聞發明了知本如來藏。汝應觀此六處識心,為同為異?為空為有?為非同異?為非空有?
言既均名七大,則不惟六識性真圓融,而見等六精,亦皆性真圓融。以其皆是如來藏,無生滅性故。問,上科以五例見,亦取兩重易知。今以見例識,何所取義。答,此亦有意。良以見等六精,似各有體。言其本如來藏,猶覺難信。惟此六處識心,來無所從,去無所至。既無自體,全妄全真。若言其為如來藏性,固易信也。此亦例定。下方令觀見聞亦該六精,以同體故。了知即是識心,以前云此識了知故也。佛意以見聞等六精,前已許其為如來藏性,汝等自應已悟。設若汝心麤而不細,浮而不深,依然不能開悟見聞等者,只須發明此了知之識,本如來藏。設不能者,汝應再觀此六處識心,為同屬空生耶,為異屬見生相生耶。設許為同,還須觀其為空,果能空諸相耶。設許為異,還須觀其為有,果其有二體耶。設若同異空有叵得,即須觀其為非同異,為非空有,果係無因生耶。據此,仍是取前所破各相,而再問之如來,可謂眉毛拖地矣。比列發明竟。
二、正示中道。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識明知,覺明真識,妙覺湛然,徧周法界。
佛意以我前教汝再觀,依舊不悟。由汝素不留心,元不知如來藏中有性識、明知等義也。性識者,自性隨緣,能成妄識。雖能成妄識,而其體不變,故曰明知。明知者,識不能昏,了了常知。此明如來藏中有隨緣不變義也。覺明者,覺性不變,明不由識也。雖明不由識,而其用不無,故曰真識。真識者,依真成識,對境便熾。此明如來藏中有不變隨緣義也。前云清淨本然,此云妙覺湛然者,以前六大宛似有體,惟是不礙清淨,故曰清淨本然。今識大明知無實,自應全識全覺,故曰妙覺湛然。徧周法界,准前可知。
三、取事驗知。
含吐十虗,寧有方所。
○循業發現。
初驗知湛然。言事造之識,唯恐不到究竟地位。果到究竟地位,得大自在。有時含十虗於一念,有時吐一念於十虗。寧有一定方所,自脫境界。羅籠肇公云:干難殊對,而不干其慮。萬機均赴,而不勞其形。所謂妙覺湛然者,即此可證。不言隨心應量者,以心即是識,量亦識量。今已名大,別無心之可隨,量之可應故。
○末句驗知周徧,亦準上詳。示中道竟。
四雙拂二計。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釋義同前正脈。問:此經首先正破識心,如七處曲搜,三迷決了,名義皆妄,畢竟無體。乃至顯見文中,又復旁兼相形而破,未嘗少假寬容。何後於十八界,即許其為藏心真性?至此愈稱其周徧法界,含吐十虗,是即性之全體,而同彼開顯見性之極量。何前乃妄之至,而後則真之極乎?答:前約初心悟修,須從方便決擇真妄,捨生死根本,取涅槃妙心,則識須破盡,決定不用。後約圓解普融,無法不真,無法不如,乃至剎塵念劫,無非一真法界,何況識心不融法界?此固至極之論,無可議者。然愚亦有說:夫識之所以為患者,要在不知是妄。良以不知是妄,必至認以為真。認以為真,遂不復更求真本。因將如來藏心,日汩沒於情塵之中,從迷積迷,浩劫不返。若果知其是妄,不認為真,還須會歸如來藏性。如不然者,必至全體灰泯,反將含吐十虗之妙覺明用,永沈幻果,塵劫莫升。所以妙成二智,絕分於焦芽敗種者,豈曰無故?是知前之所以正破旁破者,務令了識是妄。後之所以會性融相者,務令達妄即真。得旨忘筌微智者,不是不與道也。總結上來如來極顯真體竟。
三、會眾同信空藏任說周徧惟是空藏,為其方是會相歸性,全彰理法界也。任說了知唯是信心,為其但是隨順佛語,非己智分也。二。
一承示啟信,二讚佛發願。
初二。
一通敘承示,二別明啟信。
初。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蒙佛如來,微妙開示。
正脈云:通承破妄顯真義來,良以此大開解功夫非近,今當總前撮其大要,令知微妙之實。破妄心有三:一、七破以密示無處;二、重徵以顯呵非心;三、縱奪以決其無體。是所以破妄心者,可謂極微細而盡精妙矣。顯真心亦三:一、示見等,尅就根性以指其實體;二、示陰等,廣融諸相以明其一體;三、示地等,極顯圓融以彰其全體。是所以顯真心者,亦可謂極微細而盡精妙矣。故經家通敘於此,為向下啟信之本。
二、別明啟信三:
一信通真實,二信圓真實,三信常真實。
初。
身心蕩然,得無罣礙。
○是諸大眾,各各自知,心徧十方。
初知妄本空,通承破妄義來。身指妄身,心指妄心。蕩然者,灰壞義。罣礙者,羈縛義。良以一切眾生,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妄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執我我所,總成罣礙。今承破妄之示,信知六識元空,四大無主,頓覺現前,身心蕩然灰壞,自是離我我所,無能羈縛,何罣礙之有哉。
○是諸下,知真本徧。徧者,自內而外,遐邇皆通,即通真實。通承顯真義來。良以頓根人,只知近具根中,不達遠該萬法。狂慧凡夫,動言遠該萬法,不知近具根中。一為自棄家寶,一為向外馳求。各據封疆,自成畛域。今聞十番妙示,四科玄談,又復混融七大,一一徧周。因信如來藏心,通乎遐邇,徧於方域。故云各各自知等也。
二,信圓真實。
見十方空,如觀手中所持葉物。一切世間諸所有相,皆即菩提妙明元心。
○心精徧圓,含裹十方。
初信萬法唯心。良以一切眾生,自想相為身已來,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今因心徧十方,乃見十方虗空在於心內。以喻言之,如觀手中所持葉物葉即貝葉,物如菴羅果等。然虗空既在心內,況一切世間諸所有物,如山河、大地、有情、色身等,依於虗空住者,豈不皆即菩提妙明元心?是乃向所不知者,今始知矣。
○心精下,信心包萬法。包者,巨細并容,即圓真實。良以一切眾生自結見為根以來,聽不出聲,見不超色,豈知心精徧圓,心精即見聞等六,離於妄見,故稱心精。含裹十方。今了萬法,惟心自信,心包萬法,故云含云裹也。
三,信常真實。
反觀父母所生之身,猶彼十方虗空之中,吹一微塵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漚起滅無從。
○了然自知,獲本妙心,常住不滅。
初了色身無常,良以六十二見,身見為本。既未脫於見網,豈知身是生滅?今因知心徧圓之後,迴視七尺之軀,渺乎微矣,倐焉歸盡,故以虗空、微塵、巨海、浮漚喻之。虗空喻心精徧圓,一微喻幻身渺小。既小且渺,如有如無,故以若存若亡喻之。湛海喻真心不動,浮漚喻色身無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故云起滅無從。此亦向所不覺者,今始覺矣。
○了然下。知真心常住。了然者,諦信無疑。自知者,不假他力。具上二種真實,曰妙心。妙非外得,即性自具,曰本妙心也。常住者,無始自爾,翻前若存若亡。不滅者,盡際恒然,翻前起滅無從。良由身見未除,無始寶愛,遂令見聞覺知,受制於地水火風。本妙真常,於中而枉受生滅。豈知雲駛而月自不運,舟行而岸未曾移。今為了身是妄,因而信性元真,故云了然自知等也。按後揀選圓通,獨推耳根聞性,具三真實。由此觀之,則三真實義,未許觀音獨證,然亦各各具足。但眾生迷之,觀音悟之,而此眾則信之也。承示啟信竟。
二讚佛發願二。
一、敘禮標偈。二、正陳偈詞。
初。
禮佛合掌得未曾有,於如來前說偈讚佛:
禮佛謝前,合掌請後。得未曾有者,慶快寓於中;說偈讚佛者,智辨流於外也。又不了義教,素所習聞,今是了義之教,故曰未有。西域記曰:偈者,梵音略也。或偈他,梵音譌也。正音伽陁,此云諷頌,謂諷功頌德也。灌頂云:法益受深,感報實切,故說偈讚。
二、正陳偈詞四。
一讚佛恩深,二發願圖報,三誓成三德,四結申不退。
初。
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
初句讚能說佛。證通真實曰妙湛,以通則彌滿清淨,中不容他,故曰妙湛。證圓真實曰總持,以圓則無法不包,無物不攝,故曰總持。證常真實曰不動,以常則不生不滅,無去無來,故曰不動。阿難初信此理,例知佛必久證,故即以此讚之。又以佛證此理,為世所推,故益以尊稱。次句讚所說法。首楞嚴義見題中。纔說奢摩,便稱首楞嚴者,以是三法總名,隨便皆可稱故。又以能總統諸法,故益以王稱。法華云:諸佛出於世,懸遠值遇難。正使出於世,說是法復難。今經亦爾,故云世希有也。銷我二句,明所受益。倒想,即六識心也。倒有二義:一體即是倒,以因迷妄有故。二用亦是倒,如無我計我,無法計法等。正以其體用俱倒,故以顛倒稱之。無始與俱,略言億劫耳。今因破妄以來,密示知其無處,顯呵知其非心,細推知其無體,故全銷也。法身,即如來藏也。法亦二義:一體即是法,可軌可持故。二用亦是法,依此成佛,依此說法故。正以其體用俱法,故以法身稱之。按小始終實,諸教雖淺深不同,率皆由於三祇煉行,因滿成佛,方能契證。今由顯真以來,指見知其在己,會科知其該法,融大知其互圓,故即獲也。然雖曰銷曰獲,不過知無知有,尚未歷於觀行,豈能造乎事修。葢由阿難信心猛利,懸解懸會如此,非真能到此地位。若以圓頓二教會之,亦無不可。
二、發願圖報。
願今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恒沙眾,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初句願成佛果,今字語略,應云今而後也。言阿難既信法身本有,自知成佛有分,故發願於自今而後,歷事造修,得究竟果,坐大寶華,說諸法門,成寶華王也。次句願度眾生,言雖成寶生,不捨慈門,還入塵勞,行度生事,必將如是恒沙眾生,一一度盡,願無終窮也。將此二句,迴向報恩,言既成佛果,又入塵勞度生,是曰深心。將此深心,又復迴奉塵剎眾生,皆共成佛,是則名為報佛恩於萬一耳。
三誓成三德。
伏請世尊為證明,五濁惡世誓先入,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審除微細惑,令我早登無上覺,於十方界坐道場。
初誓成恩德。伏請者,伏俯而請,表請之誠故。證明者,證知分明,明誓無妄故。良以上科發願度生,是成佛以後事。又思未成佛前,亦須以度生而為資糧,故請佛作證也。五濁者,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也。乳峰云:劫濁者,約後四濁,立此假名,而無別體。四濁增劇,聚在此時,即其相也。見濁者,五利使為體,諸見熾盛為相。煩惱濁者,五鈍使為體,三灾招感為相。眾生濁者,攬五陰見,慢果報為體,惡名穢稱為相。命濁者,色心連持為體,催年減壽為相。然此與經後所說不同,彼約根本,此約枝末,細相麤相異故。按教中,人壽二萬歲時,即入劫濁,展轉增劇。至人壽百歲時,諸惡熾盛,剛強難化,轉名惡世。法華云:劫濁亂時,眾生垢重,成就諸不善根是也。然此世人多怯入,今願先入,有二義:一、倡先率眾,勇猛心也;二、苦重救先,悲愍心也。泥洹、涅槃,梵音輕重之異,一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證者,廣大心也。此則與眾生有大恩德,成就化身。大雄二句,誓成斷德。能摧眾生深惑,曰大雄。能除深惑種習,曰大力。能與二嚴之樂,曰大慈。能拔二死之苦,曰大悲。欲求智斷二德,須憑加被之力,故約智斷之義稱之。希,求也。細惑,指所知障言。言倒想既銷,從此加功用行,煩惱障自可斷除。其如所知,細惑無緣可滅,故希更審除,謂求佛更為審辯,斷除細惑法耳。此則於無明有大斷德,成就法身。末二句,誓成智德。無上覺,即究竟菩提。令我早登者,願佛慈悲加持,速得成佛之義。於十方界者,即徧入華藏。坐道場者,即具嚴說法,成寶華王也。此則於菩提有大智德,成就報身。三德既具,三身已圓,自後倒駕慈航,還入塵勞,度脫眾生,皆共成佛,方了圖報佛恩願耳。
四、結申不退。
舜若多性可銷亡,爍迦羅心無動轉。
溫陵曰:舜若多,此云空。爍迦羅,此云堅固。謂空性無體,尚可銷亡,我心堅固,終無退轉。灌頂云:銷有二義:一、空決不可銷。下云空非可作,無壞滅故。今言空尚可銷,心必不動,如虗空可量無盡,佛德義也。二、發真歸元,虗空銷殞。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理實,空可銷亡,心不可殞。如劫壞之時,海涸山崩,而如來藏心,豈傾竭耶?又云:密部爍迦羅、斫羯羅,并翻金剛。心如金剛,寧有壞哉?正脈云:總承前上求下化,而深誓其心,即虗空有盡,我願無窮也。從阿難請定以來,至此說法,當為一周,名破妄顯真周。總結為銷倒想說空藏已竟。
楞嚴經指掌疏卷三
楞嚴經指掌疏卷四
二、為除細惑說二藏上文倒想既銷,空藏已信。若能歷事造修,煩惱障自可斷除。至於所知之障,仍須審辨。況夫生相無明,猶為細中之細者哉!故前云希更審除者,蓋欲如來審辨斷除之法,兼所知及生相而盡除之。佛為酬此,故假滿慈請問,以說後二藏也。正脈云:古德解釋三藏有二義:一者、圓覺疏以隱覆、含攝、出生為三;二者、華嚴疏以體、相、用三大,順次釋空等三藏。今似後義,而亦稍不同。上之空藏,全同以所顯之真正。惟體大合下二藏,意旨便殊。乃惟約體、用單雙,會釋空等三藏。而合相於用,亦非有缺漏矣。二。
一、滿慈躡前以質二疑;二、如來釋疑以說二藏。
初正脈云:此以滿慈請發者,表下所談惑細理玄,無學深位皆當究心,非獨為有學說也。故今表兩重勝前當機:一者、四住惑盡,勝前惑未盡也;二者、四辨能說,勝前但能強記也;三。
一、總讚妙示,二、泛敘有疑,三、確陳以請。
初。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善為眾生敷演如來第一義諦。
爾時者,阿難等已銷倒想,已信空藏時也。細惑尚存,二藏未信,故滿慈子將有所問。在眾座起者,將問之狀,袒肩互跪,身業虔誠;合掌恭敬,意業精專;白佛讚善,口業慇懃。以此感佛,佛必應故。無始倒想,折伏令銷,故以大威德讚之。久迷空藏,攝受令信,故以善為等讚之。第一義諦,即前阿難所請中道了義無戲論法也。破識以闢道路,指根以接初機,會科示堂,融大顯室,以其循循有序,故曰善為敷演。第一上冠以如來者,以此義諦是諸佛之所證故。
二、泛敘有疑二:
一敘自疑,二敘他疑。
初。
世尊常推說法人中我為第一,今聞如來微妙法音,猶如聾人逾百步外聆於蚊蚋本所不見,何況得聞?
○佛雖宣明令我除惑,今猶未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
初、極顯法妙。增一云:善說諸法,廣別義理,諸弟子中,滿願第一。智論云:富樓那說法中大。又云:種種因緣,譬喻說法,能利眾生,樓那第一。是知滿慈說法,如來素所推許,故自敘世尊常推等也。微妙法音,總指上來所說,以破妄顯真,一一皆極微細,盡精妙故。聾人耳鈍,自喻未得大乘智慧。百步去遠,自喻未到一乘境界。由斯二緣,所以雖聞微妙之音,但領麤淺之義,故以聆於蚊蚋喻之。聆,聽也。蚊,虻蟲。蚋,醯鷄也。本指昔日不見者,未覩斯會,以斯會發起施設,便自與昔不同故。至於所說法義,猶是昔所未有,故云何況得聞。此所以如百步外聆蚊蚋也。
○佛雖下。略明悟淺。宣明者。即指破妄顯真已來,重重宣示,重重發明也。當機雖在阿難,佛意實兼會眾。故滿慈亦云:令我除惑。除惑者,且約斷疑生信言之。斯義者,仍指前說。未詳者,未能詳盡。以但信空藏,猶未知不空及空不空義故。然既未能盡信,是亦未到究竟無疑惑地。由斯故有下之疑生、疑續、疑礙等也。
二、敘他疑。
世尊!如阿難輩,雖則開悟,習漏未除。
○我等會中登無漏者,雖盡諸漏,今聞如來所說法音,尚紆疑悔。
初敘有學疑。阿難輩,通指一類有學人說。前此自陳開悟,亦惟隨順佛語,非己智分,故置雖言。謂雖則開悟,而實未得開悟,以習漏未除故。習漏即是思惑,以是無始積習,任運現起者也。然既思惑尚在,煩惱障猶未全離,固知其前之開悟,非真現量。
○我等下,敘無學疑。我等者,自指一類無學人說。己向自謂漏盡,亦惟暫斷見思,非真無漏,故置雖言。謂雖盡諸漏,而實未能盡漏。以今聞說法,尚紆疑悔故。疑謂疑清淨之非,悔謂悔周徧之誤。是二皆為法執正被所纏,故云尚紆。紆即纏縛義也。然既法執未脫,所知障自應俱在。固知其向之漏盡,非真究竟。是則阿難等以習漏未除,知開悟之非真。滿慈等以尚紆疑悔,知漏盡之是妄。同為未詳斯義,俱是未到無疑惑地耳。泛敘有疑竟。
三。確陳以請。二。
一確陳二疑,二請佛慈誨。
初。二。
一、確陳萬法生續疑。二、確陳諸大周徧疑。
初。
世尊!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皆如來藏清淨本然。
○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初領前所示,復決定也。世間揀出世,以根塵陰處界等,皆屬世間有為,非出世無為法故。一切根塵皆如來藏,乃領前顯見中意。以前顯見不分科中,有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等文,約義領也。陰處界四科,舉三六入七大,皆以等字該之。皆如來藏清淨本然,乃領前會科及融大中意。以前會科中,一一皆許其為如來藏性,融大中兼許其有清淨本然義故。
○云何下。躡以成疑。正脈義云:此疑有二:一疑始之忽生,二疑後之相續。若於次第上重讀,云何二疑自顯。山河大地,即後之世界。諸有為相,兼眾生業果齊。此乃疑始之忽生。意謂既皆藏心,則無始之時,自應清淨本然。乃云何無端忽生世界眾生及業果耶?次第二句,乃兼上世界眾生業果而通言之。生住異滅,遷變流轉,前後分齊,不相踰越,故云次第遷流。滅已又生,故云終而復始。此方疑後之相續。意謂既皆藏心,自應清淨本然。縱使忽生既滅,不應相續。又云何竟至次第遷流,終而復始耶?生續兩問,至下答處自見。
二,確陳諸大周徧疑。
又如來說: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徧法界,湛然常住。
○世尊,若地性徧,云何容水?水性周徧,火則不生,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徧虗空,不相陵滅?世尊,地性障礙,空性虗通,云何二俱周徧法界?
初領前所說,再陳深疑,故曰又也。文雖局於四大,義實兼於虗空。至下致難處,自見準則。空大文云:若此虗空,性圓周徧,本不動搖,當知現前地水火風,均名五大。蓋前之性圓,即今之本性圓融,屬圓真實。前之周徧,即今之周徧法界,屬通真實。前之本不動搖,即今之湛然常住,屬常真實。然既均名五大,則地水火風,亦應俱此三真實義。故滿慈例領,以為下水火相妨等之疑案。
○世尊下,躡以成疑。地性堅礙,水性融泮。堅礙既成,而融泮必壞。故曰:若地性徧,云何容水?不容水,是地性不能圓融。融泮壞,是水性不能常住。此一疑也。水性潤濕,火性乾燥。潤濕既生,而乾燥必滅。故曰:水性周徧,火則不生。火不生,是水性不能圓融。乾燥滅,是火性不能常住。此二疑也。如地不容水,水不容火。既爾,火不容水,水不容地亦然。如是,則圓融周徧,湛然常住之義,皆不得成矣。復云何明等,且約水火以難言。佛語無虗,必有發明。但不知復有云何發明,能以成立水火俱徧,不相陵滅之義。不難地水者,可例知故。地性障礙等,為欲顯出空大,以足五大之義。障礙起而虗通盡,虗通得而障礙失。如彼水火,互不相容。此三疑也。云何二句,亦是就疑致難。確陳二疑竟。
二、請佛慈誨。
而我不知是義攸往,惟願如來宣流大慈,開我迷雲。及諸大眾作是語已,五體投地,欽渴如來無上慈誨。
是義者,即指前清淨本然,圓徧常住等義。攸,所也。往,歸趣也。言山河大地等既有生續,似違清淨,而如來說清淨本然。地水火風等既有妨礙,似乖圓徧,而如來說周徧圓常。滿慈既不敢以佛為非,直得歸咎於己,故云而我不知云云。疑深悔重,非佛莫釋,故曰惟願如來大慈如風,故曰宣曰流。迷惑障智,故曰開曰雲。至下如來出生續之由,無違清淨,明周徧之故,無乖圓常,則是慈風宣而迷雲開,智日朗而性天露也。及諸大眾句,乃普為眾請。有學習漏未除,縱悟非真,無學尚紆疑悔,雖斷未極,同為迷雲所障,均待慈風所吹,故請亦及之。作是語已,口請也。五體投地,身請也。欽渴慈誨,意請也。慈誨稱無上者,有二義:一者慈無上,佛慈至極,無能越故。二者誨無上,能空法執,盡生相故。滿慈躡前以質二疑竟。
二、如來釋疑以說二藏釋生續之疑,明從真起妄,即是說不空藏。釋周徧之疑,明性相無礙,即是說空不空藏。三。
一、普許獲益。二、誡聽欽承。三、據疑別示。
初。
爾時,世尋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
○如來今日普為此會,宣勝義中真勝義性。
○令汝會中定性聲聞,及諸一切未得二空迴向上乘阿羅漢等,皆獲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處。
初別告無學正脈云:經標無學,特顯法深。
○如來下,普許勝法。正脈云:佛言普為,仍彰慈廣。以普為則,不惟無學,雖有學乃至人天等類,皆為所被機也。勝義等者,惟識偈云:此諸法勝義,亦即是真如。又勝義諦有四種:一、世間勝義,謂蘊、處、界等。二、道理勝義,謂苦等四諦。三、證得勝義,謂二空真如。四、勝義勝義,謂一真法界。今此科文局二藏之初,義通三藏之後,故云勝義中真勝義性。以後文圓彰三藏,不離一心,如空藏名本妙圓心,不空藏名元明心妙,空不空藏名妙明心元。即一真法界也。
○令汝下,預示深益。定性聲聞,謂二乘不回心者。未得二空等,謂二乘已迴心者。言二乘已得人空,雖有志法空,猶未能得。雖未能得,業已厭小趣大,故云迴向上乘。既已迴向上乘,即是菩薩,而猶稱羅漢者,據迹名故。等字亦兼無性,以一切眾生莫不有心,凡有心者,皆當作佛,終實教中無所揀故。皆獲一乘者,謂既聞此法,畢竟成佛,有分同為佛乘中人故。雖同為佛乘中人,而所入隨機,略分三名:若已向迴心,欲速成佛者,即此便是寂滅場地。謂法性寂滅,即菩提場故。若定性二乘,厭諠求寂者,即此便是真阿練若。謂即諠而寂,不須更厭故。若無性闡提,深著邪見者,即此便是正脩行處。謂能離邪見,起正善根故。若依三藏配釋者,空不空如來藏,離即離非,是即非即,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依此可以成佛,即寂滅場地。不空如來藏,即一切法,一切法無非佛法,全體住持,全體受用,即真阿練若。空如來藏,離一切法,一切法無能繫縛,楖栗橫肩,直入千峯,即正修行處。要知三藏不離一心,三處不離一乘,故總以一乘冠之,以一乘即一心也。
二、誡聽欽承。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富樓那等欽佛法音,默然承聽。
初、誡聽許說。諦聽者,真實心聽,不以生滅心聽也。
○富樓下。欽默承旨。欽,敬遵也。佛法音,且指誡勅法音也。默然者,屏息諸緣,繫心一境。承聽者,心領妙義,耳接玄文,正符諦聽義耳。
三、據疑別示二:一、說不空藏,以釋生續之疑;二、說空不空藏,以釋周徧之疑。
初二。
一正為說藏以釋疑,二兼為折難以生信。
初四:
一牒問取解,二辯定妄本,三歷明生續,四應問結答。
初。
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法覺妙明,本覺明妙?富樓那言:唯然,世尊!我常聞佛宣說斯義。
○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為覺不明稱為明覺?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
初、略牒前問。按樓那所領中,略一切皆藏牒清淨本。然所問中,牒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略諸有為相次第遷流等。正脈云:佛牒語略,意必具含。
○汝常下,問答常聞。汝常不聞等,是問詞,非決詞。猶言汝尋常不曾聞我作如是說耶?性覺、本覺,二義無別。合云性本自具之覺,即起信本覺義也。妙明者,即寂而照。明妙者,即照而寂。此明本覺體上,自具寂照互融義故。此義尋常多為菩薩演說,聲聞在座,亦應與聞,故舉以為問。正脈云:先舉此者,有二義:一、顯無明萬法,離此無依。二、顯寂照具足,不假妄明。答以唯然者,隨問承當。常聞斯義者,居然無疑。而實不知所聞未嘗異,所解未嘗同耳。正脈云:此問全似初問阿難見何發心,皆是借舊見聞,以發開示之端。
○佛言下。取定謬解。正脈云:此首句覺字,即性覺、本覺之覺。明字,即妙明、明妙之明。然不取妙字,而獨用明字者,以有真妄二明,而妄明獨為大迷之體故也。問意以汝既常聞覺明,必亦稱說覺明。但不知汝稱覺明,為復性本自明,不須更明,稱名為覺,即俱於明耶?為是覺本不明,起心明之,稱為明覺,乃俱於明耶?此二問,上是真覺真明,下是妄覺妄明。雙開二義,欲令滿慈自決取捨。正脈云:此問全似徵問阿難心在何處,及以何為心,皆欲逼出平生所誤認者而破斥之。答意以若此覺體不須更明,名為覺者,則但名曰覺,實無所明,豈稱覺明?是乃深取乎起心對境之妄明,而反排乎性本自具之真明矣。正脈云:此答全似阿難諍言。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皆是被佛徵出素所迷執,而猶不覺其非也。
二、辨定妄本
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
若無所明句,全是按定滿慈所答之義,但語略耳。佛意以若果不明,便無所明者,則是覺體元屬無明之覺矣。既爾,則進退有過。謂進若起心欲明,及至有所明時,反非是覺,以與體相違故。退若不起心欲明,守於無所明時,終非是明,以本體自若故。然既非覺非明,舉體全是無明,莫即以無明為覺明乎?要知無明非真,即墮生滅,便是癡暗。生滅則不湛,癡暗則不明,故曰又非覺湛明性。此乃破其起心對境之妄明,令深領乎覺體本具之真明也。三、歷明生續二
一、初之忽生。二、後之相續。
初。二。
一能生妄本,二所生九相。
初正脈云:此於十惑之中為第一惑,親依真心本覺,獨居九相之先,別名獨頭生相。根本不覺,曰癡曰迷,及無住本,皆目此也。有二功能:一者能隱真覺之體,二者能發萬有之相。下文自見。問:生相無明,等覺未了。今言加明於覺,意何淺近?答:此惑在三細前,本非下位所知。如來有勝方便,能令初心比量而知。借言加明於覺,即是其相。捨此方便,則如啞人見賊,叫喚不出矣。。
性覺必明,妄為明覺。
承上無明既非覺湛,明性便是妄生之源。良由無始以性覺必待明了,妄為起心,欲明覺體。豈知一念纔生,覺體便晦,自此轉成根本無明,萬妄依之托始。下之世界,眾生業果,莫不由此以為深本。起信謂不覺心起而有其念,即此分齊。
二、所生九相此釋云何忽生之疑,二。
一忽生細相,二轉成麤相。
初。
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初業相上雖妄為起心欲明覺體,其奈覺體本非所明,如水之靜相不可以搖動求之。然覺體既非所明,因堅執要明,遂於覺體立成所相。如纔一動搖,遂於水體起成動相。起信云:以依不覺故心動,說名為業。即此分齊。所既下,轉相。言所相既已妄立,復於所相上轉起能見之心,故曰生汝妄能。起信云:依於動心能見相故。即此分齊。無同下,現相。無同異中,即指業相之中,以惟識云相見皆依自證起故。而言無同異者,以業相初立,空界未分也。熾然者,顯著貌。成異者,世界相。此由上妄能對彼業相,遂於無同異業相中顯然有世界相現,故曰熾然成異。異彼所異者,上異字作不同義,下異字仍指世界言。世界既現,復有無世界處,故曰異彼所異,謂不同彼世界別異處也。既不同彼世界別異,廓然有虗空相現,故曰因異立同,謂因彼世界之異成立虗空為同也。同異發明者,謂由同與異形顯發明,恍然有眾生相現,故曰因此復立無同無異。此無同異與上不同,上是本無,此是形顯。以眾生相異,無彼虗空之同;眾生性同,無彼世界之異故。然此世界虗空眾生雖有相現,尚在本識,猶未執為心外實有,故屬細相。猶彼鏡中之影,非即鏡外取法。起信云:依能見故境界妄現。即此分齊。
二、轉成麤相。
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起為世界,靜成虗空。虗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初智相如是者,承上現相而言。始而無,中現有,繼而因異立同,末復以同異相形,顯出無同無異。其猶目瞪晴空,狂華起滅,故云擾亂。待猶對也。相待生勞者,謂以此相分,待彼見分,起於智相分別。其猶目見狂華,轉生勞相,故曰生勞。蓋智相即見分之勞相也。起信云:依於境界,起分別愛與不愛。即此分齊。勞久二字,相續相。謂智相分別,起相續心,數數不斷。其猶目既生勞,認華不已,故云勞久。起信云:依於智故,生起苦樂,覺心起念,相應不斷。即此分齊。發塵二字,執取相。塵即染著義。謂由分別既久,取著轉深,計我、我所。其猶認華不已,轉生執實之想,故云發塵。起信云:心起著故。即此分齊。自相句,計名字相。自相即心之自相。謂由染著故,循相計名,令彼心之自相永絕奠定。其猶執華為實,妄計蠅翼垂髮等,令彼勞目無復少湛,故曰渾濁。起信云:依於妄執分別,假名言相。即此分齊。由是下,起業相。塵勞即是煩惱。上喻下法,以煩惱有染污、擾動二義,如塵如勞也。通論有八萬四千,以十結使為體。約身口七支及三世四心,疊滿其數,總即見思。約未起身口屬惑,已起身口屬業。今云引起者,謂由執取計名,引發身口,造一切業。其猶妄計蠅翼垂髮等,引動身手,用力撲捉,故屬起業。起信云:依於名字,循名取著,造種種業,即此分齊。起為下,業繫苦相。謂由業因已成,果報隨至。於起成有相處,則為世界;於靜而無相處,則為虗空。虗空二句,為明同異相形,顯出無同無異處故。彼無同異者,謂彼同異之間,無同無異處也。無同無異處,則是眾生,故云真有為法。眾生稱真有為法者,以是正報主故。為揀虗空世界,雖屬有為,但是所依,無眾生則無為故。然此中虗空世界眾生,所以與上不同者,上是惑現,屬同分境;此是業招,屬別業境。謂由業所繫,染淨勝劣,不得自由。其猶用力撲捉,傷身致痛,故是業繫苦相。起信云:以依業受報,不自在故,即此分齊。要知此上,雖正釋滿慈云何忽生之疑,亦兼酬阿難審除細惑之請。良以次第十惑,約順生,以無明居先;約逆斷,以無明殿後。將令行人,觀順生之次第,易於開悟,而不至迷悶;了逆斷之次第,易於脩證,而不至僭亂。若果是上根利智,知無明為九相之源,了一念為無明之機,當下離念,頓斷無明,則根本既除,而枝末自枯矣。結答之義,尚在後文,此處勿勞蛇足。初之忽生竟。
二、後之相續三。
一、世界相續,二、眾生相續,三、業果相續。
初此即詳明起為世界之義。不詳靜成虗空者,以虗空但是顯色,無世界處即虗空故。又世界未成,空漚先發,既為世界所依,合於世界中故。又虗空無形,無可斷,亦無可續,故不詳也。三。
一、初成四大,二、轉成四居,三、結成相續初。
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
○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
○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
○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
初先成風。大承上世界雖由業招,無始亦由覺明而起。良以性覺加明,真空便昧,明昧相待,悶極心動,故曰成搖。搖久不息,動蕩成風,由斯故有風輪。風而言輪者,隨彼當土眾生業感,依報分齊,成輪相也。執持世界者,世界最下,全依風輪而得住故。如俱舍云:謂諸有情,業增上,力最下,先依虗空有風輪是也。是知世間諸風,全是妄心動蕩所感。
○因空下。次成地大。因空生搖者。因以覺待空,生起動搖之妄明也。此句全是牒上,下乃出其搖動之意。蓋為空體晦昧,堅執欲明耳。其奈空體本不可明,因堅執故,及與業增上力,遂於虗空之中,結成有質之色,故曰立礙。立礙云者,且約地大言之。至若彼金寶者,又為地大之精,更是依於能明妄覺,立成堅礙之相。堅久不息,積而成輪。如是故有金輪保持國土。保持云者,一切國土,皆依金輪而得住故。如密部中說:地大最下,有金剛際是也。
○堅覺下,次成火大。堅覺寶成者,堅依於覺而寶成,承上金輪言也。搖明風出者,搖空欲明而風出,承上風輪言也。風金相摩者,風動金堅,相摩相蕩也。摩蕩既久,熱性燥發,如是故有火光於金輪之下,為變化性。變化云者,由有火大增上力故,能令金輪之上,諸地大種,變起無情,化生有情。如一切萬有,皆依和氣得生是也。
○寶明下。後成水大。寶明者,寶體明淨也。明極冷發,故生潤火。光者,火大之光也。光勝熱溢,故上烝潤。烝烝潤氣積成水,如是故有水輪積聚於風輪之上,含受十方世界。如華嚴諸世界種皆依香水海住是也。準華嚴經、俱舍論,皆謂地輪依水輪,水輪依風輪,風輪依虗空,虗空無所依。今經約生起次第,似與華嚴、俱舍不同。而本疏釋安立上下,實與華嚴、俱舍無異。但彼經論無火,以火無含持,不成輪用故。
二轉成四居。
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濕為巨海,乾為洲潬。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
○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𦦨,融則成水。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
初水陸二居,謂火氣上騰,水性下降,彼此交過,氣發於地,結土而為堅礙。由此則有二種器界:一者潤濕下坳之處,積水而成巨海;二者燥乾起垤之處,環水而成洲潬。灌頂云:浮土可棲曰洲,聚沙堪住曰潬。則洲潬皆水環陸地,惟洲大而潬小也。此上且示其由生,下乃驗其氣分。以是義故等,謂以是水火交成義故,彼大海中猶有火之氣分,而火光常起;彼洲潬中猶有水之氣分,而江河常注,如世子女必有肖父母處也。
○水勢下。山林二居。水勢劣火,水隨火而上升。由上升故,結為高山。以是義故,彼山與石,擊則成𦦨,顯然帶火之氣分。融則成水,隱然有水之氣分。是知山石,亦水火為緣成也。土勢劣水,土隨水而生潤。由生潤故,抽拔生長,而為草為木。以是義故,彼木多成林,與草多成藪處,遇焚燒則成土,隱然有土之氣分。因絞急則成水,顯然帶水之氣分。是知林藪,乃水土為緣成也。正脈云:此中義理,雖似外論中五行相生之意,而實不盡同,不可一一附合。有二不便:一者五行反明,經義反晦。二者令外教之人,將謂不出己意。夫外教多歸化機於陰陽,而吾宗直指生本於心性。則彼晦此推,內濫外失,計之甚。文句云:舊以五行生剋訓者,甚違經旨。經顯一切惟心,何用世間妄計為解?且如山石擎焰,融水五行。說者若以石為金,金能生水,烏又生火?若以石為土,則水火皆不應生。又林燒成灰,可云火能生土。因絞成水,豈是木反生水?故知不應以彼釋此。問:待空成搖,堅明立礙等義,徑庭杳茫,誰復信之?答:此固靈心不思議力,業感必然之理。惟佛現量,親見親知。博地凡夫,誠鮮能信。然現見悶極莫開,則心動身轉。執堅不遂,則氣結身僵。甚至有拍案擊物,凝心化石者。是更可為待空成搖,堅明立礙之驗。又問:洲潬江河,人所共見。大海火光,誰復能見之耶?答:海舟夜泊者,固常見之。又涅槃經:佛涅槃後,大海龍王持水中火,至茶毗所。即其證也。。
三,結成相續。
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首句結初成四大。交,通也。言上來風金火水四大,雖次第發生,而遡流窮源,亦通依妄覺妄明,故云交妄發生。次句結轉成四居。遞,互也。言上來水陸山林四居,雖依大為種,而性各周徧,亦彼此互為因依,故云遞相為種。如海中火起,則海為火種;洲中河注,則洲為河種;乃至林燒成土,則林為土種;藪絞成水,則藪為水種等是也。末二句結因緣相續。謂以是交妄發生,四大為因,遞相為種,四居為緣,自是山河國土一切世界,生滅滅生,相續不已。是即詳前。起為世界至若靜成虗空。即指無世界處,不言可知。世界相續竟。
二、眾生相續;三。
一初成四性,二轉成四生,三結成相續。
初。
復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覺明為咎。
○所妄既立,明理不踰。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色香味觸,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見覺聞知。
初總標。復次等者,謂復於己說世界之次重呼當機,示以眾生相續義也。明妄二句,言欲明真有為法所以展轉成妄者,非有他故,亦以真覺妄明和合成咎耳。
○所妄下。別明。所妄者,真妄和合,而成所依妄識,即業相也。既立者,謂業相既已成立。明理者,謂復於業相上,轉出能見見分,欲明本覺之理,即轉相也。然轉相原為明理,奈為本識所障,不能越踰。以是不能越踰因緣,欲聽而明,不能出乎本識之聲。欲見而明,不能超乎本識之色。即現相也。準起信明現相,謂五塵對至即現。今但約聞見以明聲色二塵,餘可例知。而此之聞見,惟是性具,尚未結根。聲色唯是惑現,尚非業招。至若業招之色香味觸六種妄塵成就,則麤相既定,而執有心外境矣。由是黏湛發見,見精映色,則結色成眼。乃至黏湛發知,知精映法,則結法成意。是則於一見分,分開而成見覺聞知。如後云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是也。
二轉成四生。
同業相纏,合離成化。
○見明色發,明見想成。異見成憎,同想成愛。流愛為種,納想為胎。交遘發生,吸引同業。故有因緣,生羯羅藍、遏蒲曇等。胎卵濕化,隨其所應。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濕以合感,化以離應。
初總標。上科雖結塵成根,且約人類言之,以最初從真起妄,尚無雜業感招故也。今此科乃約人類,眾生造業各別,受報不同,故云同業相纏,合離成化。同業相纏者,謂父、母、己三者業同,互相牽纏,而受胎、卵二生,如人、畜、龜、蛇之類。合離成化句,取義應云:合成離化,謂不因父母,但由己業,或合潤成形,而受濕生,如含蠢蠕動之類;或離此化彼,而受化生,如天獄飛行之類。
○見明下,別明,復二:一、詳明胎生。合轍云:中有身投胎時,其無緣處,大地如墨,惟於父母有緣處,見有一點明色發現。今云見明色發是也。又云:此中有身,即趣其處。今云明見謂明色既見、想成謂妄想自成是也。異見等者,灌頂云:男子投胎,見父是男,異見故憎;見母想妻,同想故愛。女子投胎反此。準涅槃經,無明有二:一、發業,謂過去煩惱;二、潤生,即投胎時,於父母邊,起憎愛想也。流愛心於父母,則為受生因種;納想心於根門,則為所依胎分。及乎赤白二滴,交遘發生。又復吸引同業,當為其子。由是故有己業為因,父母為緣。胎相既定,生羯羅藍、遏蒲曇等。俱舍云:胎中凡有五位:一七名羯剌藍,大集云歌羅邏,此云凝滑,亦云薄酪,亦云凝酥,義翻雜穢。謂父精母血相和名雜,自體不淨名穢。二七名頞部曇,此云皰,猶如瘡皰之形,表裏如酥,未生肉故。三七名閉尸,此云凝結,亦云輭肉,謂凝結如輭肉故。四七名健南,此云凝厚,亦云堅肉,謂肉漸凝厚而堅硬故。五七名鉢羅奢佉,此云形位,亦云肢節,謂生諸根形,一身四肢骨節分位有差別故。大集更有六七名髮毛爪齒位,謂四法漸生故。七七名具根位,謂諸根具足故。今經略舉前二,餘以等字該之。正脈云:獨委悉開示於胎生者,一則急於為人,二則眾生悉以淫欲而正性命,胎生偏顯故。胎卵下略明四生。正脈云:胎卵濕化皆應也,情想合離皆感也。隨其所應者,謂隨其所感而應之以四生也。卵唯想生者,懸思曰想,謂卵生眾生於中有身時,妄見有勝妙處心生懸想,惟此為感而有生也。胎因情有者,親愛曰情,謂胎生眾生於中有身時,妄見有欲樂境心生親愛,因此為感而成有也。濕以合感者,就新曰合,謂濕生眾生於中有身時,妄見新境可托急欲附就,以此為感而受形也。化以離應者,厭舊曰離,謂化生眾生於中有身時,妄見舊境可憎急欲厭捨,以此為感而致應也。後二生中雖感應錯落,而義實互具意會自見。然胎生上已詳明,此又隨例略明者,蓋詳明為兼眾緣以例餘三,略明為顯要因各具一種,將使眾生於生前練習,超出情想合離四心,則四生路斷而輪迴可出矣。
三,結成相續。
情想合離,更相變易。所有受業,逐其飛沈。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首二句結上四感。更相變易者,或情變為想,或想易為情等。次二句結上四應。受業指報形說,以報形為受業主故。飛沈即上下義,以飛沈有上下相故。言能感四心既有變易,所感四生報形自相隨逐而為上下,所謂乘善業以上升,隨惡緣而下墜是也。末二句承言總結。以是因緣者,上之四性為因,此之四生為緣,以是故有眾生相續。眾生相續竟。
三、業果相續三。
一初成根本,二轉成枝末,三結成相續。
初三:
一欲貪為本,二殺貪為本,三盜貪為本。
初。
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
已知四生差別,唯在臨時一念。未知累劫循環,尤以恣貪為本。今為明此,故再詔富樓那也。承上既有眾生,則有彼此情染。由情染故,未遇則異地懸想,既遇則互相親愛。綢繆莫釋,故云想愛同結。如磁吸鐵,似膠粘木,故云愛不能離。由此不能離故,改形易報,互為親因,故曰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者。總指父母子孫既已相生不斷,則以淫欲成貪,為後業果相續之本。
二,殺貪為本。
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卵化濕胎,隨力強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
又承上既有眾生則有彼此身命,由身命故未盡則貪求盛壯,已盡復愛樂久生,滋養情均故云貪愛同滋。只知保護不顧殘忍,故云貪不能止。由此不能止故,異類相飡恣殺無度,故云卵化濕胎隨力強弱遞相吞食。是等者,總指卵化濕胎。既已強弱相食,則以殺害成貪,為下業果相續之本。
三,盜貪為本。
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噉,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是等則以盜貪為本。
又承上既有眾生則有彼此凌奪,由凌奪故現前莫報,易羊身而酬債滋彼口腹,故曰以人食羊。後文云鬼業既盡,與元負人冤對相值,身為畜生酬其宿債是也。若討還過分負屈不甘,則羊死為人。後文云若彼酬者分越所酬,此等眾生還復為人,反徵其剩是也。此既反徵,彼必倒還。然倒還有二:一約有福人中遭其侵害,二約無福墮落反為畜生。今言人死為羊,乃就彼無福者言。後文云如彼有力兼有福德,則於人中不捨人身酬還彼力,若無福者還為畜生償彼餘直是也。如是者,指上人羊為例,乃至等例彼十生皆爾。十生之類者,十二生中除去空散銷沈土木金石,以彼不可食故。然既通十類,則死者死、生者生,往復無已盜業不休,故云死死生生互來相噉。如是惡業積習與生俱生,若無因緣自力為因,佛加為緣斷除,必至窮未來際。後文云若用錢物或役其力償足自停,如於中間剎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經微塵劫相食相誅等是也。問:此與殺貪何異?答:殺貪由殺心起,盜貪由盜心起。雖業報似同,而因心各異。故分二類言之。是等者,總指十生之類。既已往復相酬,則以盜取成貪,為下業果相續之本。問,世教論殺,惟以不殺人為重,而害物不與焉。論盜,唯以劫財取罪,而食肉不與焉。今經何論殺極至害物,論盜偏取食肉耶。答,世教急於止亂,且圖養民。故唯禁殺人劫財,而不制害物食肉。今經欲斷生死,須盡業緣,故須併斷。且世界之亂,究其深本,多起於害物食肉。如釋種遭琉璃之誅,人但知近緣罵詈,而不知遠因食魚。故此方不長太平。緣太平時,恣意食噉三五百年。人之享福者,福終禍起。畜之酬報者,報盡為人。怨對相值,遂成亂世。是知今經乃聖智深遠,拔本塞源之意。古德云,世上欲免刀兵劫,須是眾生不食肉。外教君子,幸依佛言。即不能全斷,亦應於釣弋割烹之際,稍存一點不忍之心。漸養仁惠,終致慈祥。且莫妄生非毀,自干罪戾。初成根本竟。
二轉成枝末。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承上殺盜二業,熏成貪習,怨對相值,現行斯發。故云:汝負我命,我還汝債。灌頂云:汝負二句,影略多詞,具當八句。應云:汝負我命,汝還我命,我負汝命,我還汝命。此屬殺貪。我負汝債,我還汝債,汝負我債,汝還我債。此屬盜貪。習種為因,現行為緣。以是因緣相資,生生世世,不出輪迴。故云:經百千劫,常在生死。此殺盜流末也。承上婬欲之業,熏成貪習,恩情相遇,現行斯發。故云:汝愛我心,我憐汝色。此中亦有影略具足。應云:汝愛我心,我愛汝心,我愛汝心,汝愛我心。此約恩言,謂恩以心重故。我憐汝色,汝憐我色,汝憐我色,我憐汝色。此約情言,謂情以色重故。因緣同上,生生世世,不得解脫。故云:經百千劫,常在纏縛。此欲貪流末也。然上云常在生死,此云常在纏縛者,謂怨對相值,誓不兩立,必至一生一死。恩情知遇,誓不兩離,必至永纏永縛。其實生死亦名纏縛,纏縛亦名生死,各以顯著者言之。又此中殺盜合顯,欲貪別明者,怨親相對故。問:根本枝末文中,俱含多生。本末之義,云何分耶?答:本約多生積習,以成貪根。末約多生輪轉,以至無已。其猶生住之與異滅,前後分齊異故。
三,結成相續。
唯殺盜淫,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承上負還不休,而常在生死,憐愛無已,而常在纏縛者,非有他故,惟以前來殺、盜、淫欲三種貪習而為根本。若眾生聞此,力除貪習,則根本既盡,而枝末不生矣。以是因緣者,根本為因,枝末為緣,因緣相資,以此故有業果相續。問:業果相續,與眾生相續,有何差別?答:業果相續,即依眾生開出。但眾生相續,惟約受生一念。業果相續,統約歷劫積習。積習既深,而輪轉靡停。一念之差,而變易無定。若果能頓絕一念,漸治積習,則變易可定,而輪轉可停矣。要知眾生不離業果,業果不離眾生,為成兩益,故各言之。合前眾生相續,是即詳明真有為法。歷明生續竟。
四、應問結答。
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
○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虗妄,終而復始。
初總指妄因。如是三種者,指前忽生三種。顛倒相續者,指前相續三種。以相續無別,即是續彼忽生。但忽生中合業果於眾生,相續中合虗空於世界,其實無異法也。覺明,指真明言。前云性覺妙明,本覺明妙是也。明了知性,指妄明言。前云性覺必明,妄為明覺是也。皆是二字,乃依上指下之詞。言初之忽生,及後之相續,若究其深本,皆是於本覺妙明,無端起心,欲明妄加了知之性,而為其咎。
○因了下。結答二問。因了發相者,謂因於妄加明了,發出業、轉、現之三相。從妄見生者,謂從於智續等之妄見,生成同、異、無之三種。山河大地句,舉世界攝虗空,即異同二相。諸有為相句,舉眾生攝業果,即無同無異。此答云何忽生之問。然有生必有住,有住必有異,有異必有滅。故云次第遷流。因此次第遷流,虗妄無實。約世界則遞相為種,約眾生則更相變易,約業果則怨親往復。故云終而復始。此答云何相續之問。總結正為說藏以釋疑竟。
二、兼為折難以生信二。
一、滿慈以因難果。二、如來折難生信。
初。
富樓那言:若此妙覺本妙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
○如來今得妙空明覺,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
初、躡前舉例。意謂若此如來所說,則妙明明妙之覺體,乃本來自妙,本來自覺,本來自明矣。既本來自妙,應無世界之礙;本來自覺,應無眾生之迷;本來自明,應無業果之昏。自與如來之心無二無別,故云不增不減,謂生心不減於佛心,佛心不增於生心也。無狀者,無端無故也。言生心佛心既不增不減,乃眾生無端無故,加明於覺,以致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是生心本真,而今有妄矣。
○如來下。依例成難。上約生心在纏,故曰本妙。今約佛心出纏,故曰妙空。謂本妙之心,而又空諸惑染也。又上約生心在纏,故曰覺明。今約佛心出纏,故曰明覺。謂因明而覺也。總以離彼世界眾生業果立名,但性修異耳。山河大地者,舉世界攝虗空。有為習漏者,依眾生開業果。葢習漏即是業果,謂積聚業習,成有漏果也。何當復生句,正是難詞。言如來今得妙空明覺,與本生心無異。彼既無狀,忽生山河大地等。佛亦應爾,故難以何當復生。灌頂云:圓覺經金剛藏全難有三:一、真能生妄,即前萬法生續。二、說妄為真,即後索妄有因。三、佛妄何生,即此何當復生。故正脈云:今滿慈所問,同彼第三。彼云: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大意總以執眾生因性有始,疑如來果德有終。而豈知夫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義乎?二、如來折難生信。二。
一先為折難,二次令生信。
初二。
一、約智德折難。二、約斷德折難。
初二。
一、借喻顯非,二、約義為折。
初二。
一喻無明無因,二喻覺不生迷。
初。
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為北,此迷為復因迷而有?因悟所出?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無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迷人喻眾生,謂眾生一念無明,晦昧真覺,如迷人迷悟時性故。聚落者,村店異名,謂人煙聚集坐落之處,喻業相。以業相即是八識,有積聚種子,起現行義故。南為明,喻空為智境;北為暗,喻有為惑境。言眾生於業識境界相中,執空為有,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為北也。迷因迷有,迷因悟出,皆非理為問,喻無明因無明有,因本覺出,二皆非理。佛意令其自審,故就喻為問。迷不因迷,又不因悟,乃據理為答,喻無明不因無明而有,不因本覺而出,二皆正理。滿慈不知,但就喻為答也。迷本無根,云何因迷者?謂迷前本無迷根,云何因迷而有?喻無明之前,本無無明,云何因無明有?悟非生迷,云何因悟者?悟與迷背,不生於迷,云何因悟而出?喻本覺與無明相背,云何因本覺出?然滿慈亦但就喻釋而已。要知既不因迷,又不因悟,則正在迷時,元自徹體虗妄。用此為俞,應顯眾生正在無明晦昧之際,即無無明,以當體虗妄故也。
二、喻覺不生迷。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倐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樓那!於意云何?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不也,世尊!
迷人,仍喻眾生。正在迷時,喻正在無明晦昧之際。悟人者,已悟之人,喻佛為先覺。指示令悟者,謂指示悟境,令其自悟,喻開示本覺,令其自覺。自覺者,取智德圓滿,即是果人,非指尋常名字相似,及隨分覺也。佛意以眾生正在無明晦昧之際,忽遇如來開示本有覺性,令其從性起修,以至自覺聖智圓滿。如彼迷人,正在迷時,倐有悟人指示令悟相似,故為喻也。於意云何句,乃就喻審定,令因喻而知法故。此人縱迷等者,謂此已悟之人,縱先原迷,而今悟後,於此聚落之中,決無更迷之事。喻聖智已圓之人,縱昔有執,而聖智既圓之後,於此業識境相中,決無重執之理。而云更生迷不者,就喻反問,令自審也。答以不也者,滿慈於喻中已知,而法中猶未之諭耳。借喻顯非竟。
二、約義為折。
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此迷無本性畢竟空,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
十方如來自覺聖智圓滿,義似已悟之人,故云亦復如是。此迷無本者,取前迷本無根之義,喻無明無因。性畢竟空者,既無有本,徹體虗妄,喻無明亦爾,當體無實。昔,猶向也。言既性畢竟空,足知向在迷時,即本無迷,喻無明亦爾,向在無明晦昧之際,即無無明可得。似有迷覺者,謂既本無迷,向之所以惑南為北者,不過似有迷時覺知,非是真有,喻無明亦爾,昔之所以執空為有者,不過似有無明妄覺,非是實有。覺迷迷滅者,既似有非真,不悟則已,設遇悟人指示,覺悟是迷,則心中迷惑即滅,喻無明亦爾,不覺則已,設遇覺人開示,覺得無明是妄,則心中無明自滅。後云心中達多,狂性自歇,即此意也。覺不生迷者,取前悟不生迷之義,喻如來亦爾,聖智圓滿時,真覺現前,決無重起無明,復生山河等理。是知此科雖總取前喻,而佛意唯欲成就覺不生迷一語,以折滿慈之難。約智德折難竟。二、約斷德折難二。
一、借喻顯非,二、取解為折。
初二。
一喻惑盡法空,二喻更生非理。
初。
亦如翳人見空中華,翳病若除,華於空滅。
翳人喻眾生,言眾生以無明惑晦昧本覺,如翳人以雲翳障清淨目。見、似見喻妄見,以妄見依無明起,如似見依雲翳生。空、虗空喻真空,以真空元自清淨,如虗空法爾寂然。華、狂華喻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以山河等於真空中妄生妄滅,如狂華於虗空中時有時無。翳病若除,淨目現前,喻無明若滅,覺智顯現。華於空滅者,謂淨目現前,惟見虗空,不見狂華;喻覺智顯現,唯見真空,不見山河大地有為習漏。如是則三法無復生續,真空常自寂然,而滿慈所難之非,已略見矣。
二、喻更生非理。
忽有愚人,於彼空華所滅空地,待華更生。汝觀是人,為愚為慧?
○富樓那言:空元無華妄見生滅,見華滅空已是顛倒,勅令更出斯實狂癡,云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
初、就喻設問。愚人,喻滿慈。以佛雖宣明令其除疑,而自云未得究竟無疑,如愚人也。又以其無端起問,故以忽有喻之。空華所滅空地,喻真空理地。以如來覺智現前,會法歸空,如空華所滅地也。待華更生,喻滿慈致難。以滿慈致難,佛得妙空明覺,山河大地等何當復生?如待華更生也。明知是人為愚,故問為愚為慧者,佛意令其自覺而自責耳。
○富樓下,據理直答。答以空元無華,妄見生滅者,謂虗空元無狂華,特以翳目妄見,先生後滅。喻真空理中,元無山河大地等法,特以無明妄見,在因時有,在果時無也。見華滅空,已是顛倒者,謂空既無華,若見實有狂華,滅於虗空,已是執無為有,顛倒分別。喻真空既無諸法,若見真有諸法,會歸真空者,已是認妄為真,顛倒執著也。勅令更出,斯實狂癡者,謂見滅已是顛倒,何況勅令更出。斯人不但為愚,實為狂而且癡。喻見法歸空,已是倒執,何況難以復生。斯人不但未得究竟無疑,實為深入邪見,全然無所明也。云何更名等正滿慈?不知自己所難之非,反怪如來所問不當,亦權人曲盡迷態意耳。借喻顯非,竟
二,取解為折。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問言: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
如汝所解者,滿慈於喻知非,佛即按定所解,而反難之言:如汝喻中所解,已知勅華更生,實為狂癡。云何汝前竟作如是問言:如來妙空明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等耶?是則汝今不但未得究竟無疑,實為深著邪見,全無所明,如彼狂而且癡者無異。問:前云妙空明覺,此云妙覺明空,同異何如?答:空指真空,即斷德體。覺指本覺,即智德體。然空非頑空,故前曰妙,此曰明。覺非妄覺,故前曰明,此曰妙。佛語自在,與滿慈交互言之。其實空之與覺,即是如如理智,皆明皆妙也。先為折難竟。
二、次令生信。
又如金鑛雜於精金,其金一純更不成雜,如木成灰不重為木。
○諸佛如來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初喻說無明晦昧本覺,如金鑛雜於精金。正脈云:金鑛者,蘊金之砂石也。尚雜於鑛,即稱精金者,取其精真不變,喻覺體不變也。其金一純者,融金去砂,唯一惟純,喻脩智除惑,以至惑盡智淨,無二無雜,是謂智德成矣。智德既成,再不起於無明,故以更不成雜喻之,令其生信以自修也。木喻煩惱,灰喻涅槃。言行人以智斷惱,離生死而證涅槃,如以火燒木,離烟𦦨而成寒灰,是謂斷德成矣。斷德既成,不復更起煩惱,招致生死,故以不重為木喻之,令其生信以自斷也。
○諸佛下,法合。菩提智果,謂翻轉煩惱,完復本有如如智性,乃即寂之照也。涅槃斷果,謂翻轉生死,完復本有如如理性,乃即照之寂也。又此菩提、涅槃,與初卷中菩提、涅槃不同。彼約真性菩提、性淨涅槃,此約實智及圓淨耳。亦復如是者,灌頂云:菩提智光,類於精金明淨,成智果後,不復煩惱。亦猶精金銷後,不復重為鑛也。涅槃寂滅,類於木灰燒盡,成斷果後,不復生死。亦猶燼木灰後,不復重為木也。法喻合明,真信斯生,始知生續在因,得成不空藏義。總結前文說不空藏,以釋生續之疑竟。
二、說空不空藏,以釋周徧之疑前空藏約真如門說,不空藏約生滅門說。然真如即是生滅,生滅即是真如,以不離一心故。故此雙躡前二,以說空不空藏。據此中所釋之疑,亦是法執細障,故與上科同為審除細惑說也。二。
一正為說藏以釋疑,二兼為防難以生信。
初二。
一牒其所疑,二法喻為釋。
初。
富樓那,又汝問言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徧法界,疑水火性不相凌滅,又徵虗空及諸大地俱徧法界,不合相容。
已釋生續之疑,次牒周徧之疑,故置又言。據前滿慈確陳周徧疑中有二問:一問地水等本性圓徧,云何水火不相凌滅?今云又汝問言等是也。二問地與空不合相容,云何二俱周徧法界?今云又徵虗空等是也。是知如來但是牒彼之義,文不全同,勿過拘溺。
二、法喻為釋三。
一、通喻性相。二、釋疑總合。三、依喻別合。
初二。
一喻依性成相,二喻無實似有。
初謂空即不空也。
富樓那,譬如虗空體非羣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
○所以者何?富樓那,彼太虗空,日照則明,雲屯則暗,風搖則動,霽澄則清,氣凝則濁,土積成霾,水澄成映。
初總以略喻虗空,體喻藏性。由有空義故,以非相喻之。由有不空義故,以不拒諸相等喻之。拒,違礙也。發揮者,顯現義。然此唯喻性不礙相,而相不礙相之義,亦自寓於言表。以既同時不拒,則同時發揮,何礙之有。
○所以下,別以詳喻。正脈云徵,意非推其故,但欲演略成詳耳。虗空非明,却具成明之性。故藉日照為緣,則有明現。虗空非暗,却具成暗之性。故藉雲屯為緣,則有暗現。此義可喻如來藏性,體非水火,却具成火成水之性。因藉日鏡月珠為緣,則有水火相現。又當知明中有暗,暗中有明。設若明中無暗,明去暗從何來?暗中無明,暗滅明從何起?是明暗必不相妨,如水火何有凌滅?此略取明暗,以喻水火。餘可思准。又此喻中七相,略取明暗、動靜、清濁、昧映,互相乖違,以喻七大中燥濕、通礙等相。非局於次第配合,幸勿穿鑿過當,反令正義成晦。喻中雲屯,謂陰雲屯聚也。霽澄則清句,對上為靜,對下為清,故通成四對。氣凝,謂氣凝結也。土積成霾者,山獸騰踏,令土積空,以成昏霾之相。水澄成映者,如海水澄靜,萬象映現也。餘皆易知。
二、喻無實似有謂不空即空也。
於意云何?如是殊方諸有為相,為因彼生?為復空有?
○若彼所生富樓那,且日照時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為日色,云何空中更見圓日?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雲霧之時不生光耀?
○當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
初、指相徵生。日照之處則明,雲屯之處則暗等,不定在於一方,故云殊也。藉緣而現,故曰有為。此喻水火等大,皆世間有為法,故人但見日照則明,多執明從日現。為破此執,故徵以為因彼生彼。指日言暗等,准此可知。法中即是徵以從緣生也。人又見明依於空,遂執明從空出。為破此執,故徵以為復空有。法中即是徵以從性有也。然性有則墮自然,緣生則墮因緣,故就喻雙徵,而下乃為之俱破。
○若彼下。承徵別破。謂別破日生及空生也。破日生中,若彼所生者,總牒緣生。且日照時等,別約日破。雖別約日破,原為破一例諸,故置且言。謂且就日照時言之。既是日明,必日所至處方明。而十方世界同為日照,明色應通成一日。云何空中更見圓日在一處耶?據此,則知明非日生。後破空生中,若是空明,應不藉日。故云空應自照。空既自照,照應常照。云何中宵無日,雲霧障月之時,空性宛然,而不生光耀耶?據此,則知明非空有。法中水火等大,非因緣,非自然,准喻可思。
○當知下,就喻結顯。明徧而日體不徧,故結以非日。空在而明耀不生,故結以非空。雖曰非空,而十方空中同為日色,故結以不異於空。雖曰非日,而中宵雲霧不生光耀,故結以不異於日。如是結顯佛意,以非日非空喻水火等徧計無實,以不異空日喻水火等依他似有。既無實似有,何凌滅不容之有哉?通喻性相竟。
二,釋疑總合。
觀相元妄,無可指陳,猶邀空華,結為空果,云何詰其相陵滅義?
○觀性元真,唯妙覺明。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不相容者?
○真妙覺明,亦復如是。
初、約相釋疑。意謂若以前來非日非空,不異空日,例觀水火等相,則其相元妄,以無實似有故。既無實似有,則無可指陳,如虗空華,豈可以捉摩得哉?若必欲指陳水是濕相,火是燥相,其猶邀空中華,更欲結為空果,必無是處。汝今云何詰其有相陵滅義?
○觀性下,約性釋疑。意謂若以前來空非羣相,不拒發揮,例觀水火等性,則其性元真,以同依藏性故。既同依藏性,則惟是妙覺明心。而妙覺明心,於未現水火之先,元非水火。如鏡未現像時,豈是像哉?然既先非水火,若更言不容,則是心不容心,決無是理。汝今云何復問其有不相容者?
○末二句,總合前喻。雖示性相,恐猶未明,故先總合。蓋急欲釋其疑也。言真妙覺明,所以先非水火。而水火等相,所以無實似有者,亦復如前所說之喻是也。舊謂觀相觀性二段,宜接後文無可憑據之下。今錯簡於此,乃繕寫之誤。亦有曲就上喻,暫約釋疑銷會。至後無可憑據之下,另立申義釋疑之虗科,以辨定經文誵譌。今疏以佛語自在,無適不可。既前後語脈,俱可聯屬。而聖經常法,仍舊為妙。
三、依喻別合二。
一依性成相,二無實似有。
初。合前虗空現明暗等。
汝以空明則有空現,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
承上所謂真妙覺明亦復如是者,言真妙覺明即是如來藏性合太虗空也。汝以空明則有空現者,謂汝等眾生若以感空之業發明於藏性之中,則藏性中自有空現,如晦昧為空及析色歸空等。此合日照則明。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者,謂設有一人作感地之業於東,一人作感水之業於西,一人作感火之業於南,一人作感風之業於北,各各發明於藏性之中,則藏性中各各異現,如東方業感劫成,西方業感水災,南方業感火災,北方業感風災等。此合雲屯處則暗,風搖處則動,乃至土積處成霾,水澄處成映。若俱發明則有俱現者,謂設若眾多眾生俱於一處各造水火等業,俱時發明於藏性之中,則藏性中水火等相俱時顯現,如一恒河人見水、鬼見火等。此義前喻無文,蓋法中增出,以起下文無實似有之喻。
二、無實似有合前明非日空,不異空日等。據文中,先喻似有,後喻無實。科順前喻,顯文殊義同也。
云何俱現?富樓那,如一水中現於日影,兩人同觀水中之日東西各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一東一西先無準的。
○不應難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雙,云何現一?宛轉虗妄,無可憑據。
初喻依他似有。單現各現,前喻已有。無實似有之義,亦自可見。故此中惟徵俱現。水現日影,喻藏性中具諸大性。兩人同觀,喻眾多眾生俱在一處。東西各行,喻俱時各造感水感火等業。各有日隨,喻俱時循業現水現火不同。佛意以第一日影,總喻大性。而各行之日,即喻水火等相。東西各隨,喻相反而不相陵。如諸天同食一器,而麤妙各得。生佛同處一土,而淨穢異見。足證此義。準,定也。的,實也。言日影既惟是一,而忽分一東一西,已自先無定。實喻大性是一,而忽現一水一火等。明知其為依他似有法也。
○不應下。喻徧計無實。雙猶二也。宛轉即是展轉。言二日既無準的,置之不論可也。若更難其是一,云何各行既雙,云何本惟現一,則是展轉虗妄,無有正理可憑。喻水火等相,既唯依他似有,離於徧計可也。若更周徧計度,是一云何相反,是異云何相容,則是妄中生妄,究無圓成正理可據。故喻中遮以不應,法中即是為佛所訶,以立折之也。看教者多謂此科是以喻合喻。愚謂此科既惟喻俱現,不合前喻亦可。若必欲合者,亦唯約依他似有,徧計無實之義合之,不必局配。正為說藏以釋疑竟。
二、兼為防難以生信前文滿慈疑佛諸妄何當復生,是已起現行,故言折。此處滿慈疑我現見有礙,是未起種子,故云防。又前文既為折難,復恐不信,故重舉鑛金、木灰二喻,令以生其真信。此處既為防難,亦恐不信,故重舉佛得無礙之故,令以生其正信。而前後文勢亦頗相類。二。
一、先為防難,二、後令生信。
初恐承上難云:如佛所說,果是無礙,而我云何現見有礙?故為此防。。
富樓那!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徧法界,是故於中風動、空澄、日明、雲暗。
○眾生迷悶,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
初、循業成礙。汝字,以滿慈例眾生也。世間諸法,不出色空。色若成時,則傾滅於空;空若現處,則陵奪乎色。故曰相傾相奪。眾生不知,是妄依之造業,故云以也。合能依、所依,皆為性海緣起,故云於如來藏。於者,在義。正以在於如來藏故,遂致藏性循業。又復現為色空,周徧一切法界,故云而如來藏等。是故於中等者,謂以是色空周徧義故,所以於法界中,互成違礙。如風搖處則動,空寂處則澄,是動靜相礙也。日照處則明,雲屯處則暗,是明暗相礙也。此則略舉四相兩對。若例而推之,乃至水火潤燥,空地堅通等,總成違礙,永無還復時矣。
○眾生下。約義結防。不了色空是妄,以惑障智,是曰迷悶。由此與真日疎,與妄日親,是曰背覺合塵。起諸煩惱,造種種業,是曰故發塵勞。藏性循業,重現色空,是曰有世間相。此總約上義,以結防有礙之難。
二、後令生信此明佛得無礙之深故也。
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徧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虗空,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滅塵合覺,故發真如妙覺明性。
初稱行成融佛,自稱我例一切佛也。妙明指六根中性,元自不滅不生,如十番顯見中說。諸佛悟此是真,依之起行,故云以也。依之起行,行行契真,故云合如來藏。正由契合藏性,遂致藏性隨緣,惟現妙覺明用,圓照一切法界。然妙覺圓照,則是以理融事,先成理事無礙,以為事事無礙之由。是故於中等者,謂以是妙覺圓照義故,事得理融,所以於法界中互成容即。如一得理融,則可為無量;無量若得理融,則可為一,是一多相即也。小得理融,則中可現大;大得理融,則中可現小,是大小相即也。此且標定四義,下乃出其相狀。不動道場徧十方界者,一身能作無量身,即一為無量相也。身含十方無盡虗空者,無量空作一身空,即無量為一相也。於一毛端現寶王剎者,毛端本小,而大可容剎,即小中現大相也。坐微塵裏轉大法輪者,佛會本大,而小可入塵,即大中現小相也。此則略舉四義四相。若例而推之,乃至延促俱在,隱顯交成,等無盡妙義總成容即,永無重礙時矣。
○滅塵下,約義結示。了悟根性是真,塵日益忘,性日益入,是曰滅塵合覺。歷位成行,歷位證真,是曰故發真如。事得理融,一多大小,同入無礙,是曰妙覺明性。此總約上義,以結示無礙令信。為除細惑說二藏竟。
三、為發圓信說三藏。此中三藏,即是前之三藏。但前約次第而說,歷然成三。雖已隨分成信,而未極圓融。所謂是似信而非真信,以未能洞達本源故也。今明三藏,唯是一心。一心圓具,三藏則滿。慈等正信空藏時,即信不空藏及空不空藏義。正信不空藏時,即信空不空藏及空藏義。正信空不空藏時,即信空藏及不空藏義。圓極至此,方稱真信。有時把住,則水洩不通。有時放行,則凡聖俱入。有時放行不礙把住,把住不礙放行。以能洞達本源,永不受一切惑也。三。
一正為說藏,二兼為釋疑,三眾發圓信。
初二。
一圓彰三藏,二普責思議。
初三:
一、依圓說空藏。二、依圓說不空藏。三、依圓說空不空藏。
初。
而如來藏,本妙圓心。
○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風、非火,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聲、香、味、觸、法,非眼識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非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盡,非苦、非集、非滅、非道,非智、非得,非檀那、非尸羅、非毗梨耶、非羼提、非禪那、非般剌若、非波羅蜜多如是乃至非怛闥阿竭、非阿羅訶、三耶三菩,非大涅槃,非常、非樂、非我、非淨。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
初能非之心而字,緊躡上文。言上來所說空即不空,不空即空,似屬圓融無礙之心。而自阿難請定已來,破識指根等文,何乃偏說空藏?故云:而如來藏,本妙圓心。謂雖是圓心,而實本來自妙。以其從本以來,不與一切雜染等法而共相應故。問:四聖淨法,何亦不相應耶?答:對染立淨,淨亦成染。古德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乃極力發揮此旨。
○非心下,所非之法復二:一、非世間,二、非出世。非世間中,先明非七大義。心即見、識二大。前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後云:汝暫舉心,塵勞先起。故俱非也。並非空等者,後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銷殞。前云:妙覺明心,先非水火。餘可例知。又此中亦攝五陰,以心攝四心,空等皆色陰故。非眼下,次非三科。單非眼等,即是六入。並非色等,即是十二處。合非眼識界等,即是十八界。准前六入中,眼等皆指性言。目未揑時,元無二月,故非也。非六塵者,如淨目觀空,逈無所有故。非六識者,以境風未動,識海無浪故。據此,則如來藏非世間法矣。非出世中,先非小乘。明無明者,依於本明而起無明,十二因緣中第一支也。後云:識迷無因,妄無所依,故曰非明無明。此約流轉門說。明無明盡,乃約還滅門說。後云:尚無有生,欲何為滅?故並盡亦非。如是乃至者,超略中間十支,謂行支即前陰所作之業,合上無明,乃過去二支因、識支即投胎八識、名色支即胎中五陰,名即四心。以胎中受、想、行、識,尚無實用,但有其名故、六入支即出胎六根,現陰初生之位、觸支謂六根初能觸對前境,約未成欣戚時說、受支謂對境能生欣戚也。自識至此,名現在五支果。愛支謂受後復起貪欲。取支謂由貪欲故,追逐營求。合上愛支,同過去無明,屬惑。有支謂作種種事,同過去行,屬業。自愛至此,名現在三支因。生支謂由現在業,復感當來受生。合下老死二支,并上識等五支,總屬苦道。此約流轉門說。若各加盡字,即是還滅十支。然此皆依無明,無明尚非,此不待言。故以如是乃至而超略之。生相漸衰曰老,老極頓壞曰死,此二共為一支合上生支,名未來二支果。乃十二因緣中最後一支,依於生支而有。生支尚無,況於老死?及老死盡,故俱非也。據此,則如來藏非緣覺法矣。苦以逼迫為性,三苦八苦等,即世間果。集以招感為性,十使煩惱等,即世間因。滅以可證為性,滅盡諸苦等,即出世果。道以可脩為性,正助道品等,即出世因。苦集屬有為,道滅屬無為。後云: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故一一俱非。據此,則如來藏非聲聞法矣。次非大乘中復分因果。因人中非智非得者,非權教菩薩也。以權教菩薩隨相修行,實有能得之智,及所得之法。如來藏中,都無是事。以本惟一體,絕對待故。此與上二,頗似心經語。但彼直約諸法空相,故言無。而此唯顯一心絕染,故言非也。非檀那等,非實教菩薩也。檀那,此云布施。尸羅,此云持戒。毗梨耶,此云精進。羼提,此云忍辱。禪那,此云靜慮。般剌若,此云智慧。六俱究竟,名波羅蜜多,此云到彼岸。以西域凡事究竟,皆稱到彼岸故。據尋常波羅蜜多,贅於各度之下。今以一句總之。然如來藏中,本無慳貪,布施何立。乃至本無愚癡,智慧安名。六行既已不有,說誰究竟。故并彼六行,及波羅蜜多,而俱非之。據此,則如來藏非菩薩法矣。如是乃至者,超略四等四攝諸菩薩行故。果人中,怛闥阿竭,此云如來。阿羅訶,此云應供。三耶三菩,此云正徧知。十號中三,即目能證人也。涅槃,此云無生滅,遠離生死故。又云圓寂,無真不圓,無妄不寂故。即是所證法也。於中復有總別。蓋涅槃是其總體,常樂我淨,是其別相。灌頂云,二死永亡曰常,解脫受用曰樂,證真法身曰我,絕無障染曰淨。圓覺云,妙圓覺心,本無菩提及與涅槃,亦無成佛及不成佛。故一一俱非。據此,則如來藏非佛法矣。然既非世間,又非出世。則染法所不能染,淨法所不能淨。是謂彌滿清淨,中不容他。知此義者,雖萬有當前,而與我無與焉。
○以是下。結成妙義。謂前自阿難請定以來,破識指根等文,所以偏說空藏者,蓋即以是俱非義故。依圓說空藏竟。
二、依圓說不空藏。
即如來藏,元明心妙。
○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風,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聲、香、味、觸、法;即眼識界,如是乃至即意識界;即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盡;即苦,即集,即滅,即道;即智,即得;即檀那,即尸羅,即毗梨耶,即羼提,即禪那,即般剌若,即波羅蜜多,如是乃至即怛闥阿迦,即阿羅訶、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樂,即我,即淨。
○以是俱即世、出世故。
初能即之心,即字亦緊承上文言。據上所說,非世出世,乃是心之妙相。而佛答:萬法生續中,何乃偏說不空藏耶?故云:即如來藏,元明心妙。謂即此如來藏,雖是心之妙相,又元來自明。以其從本以來,具足顯現恒沙性淨功德於其中故。問:世間染法,何亦具足現耶?答:既稱性淨,染亦是淨。古德云:拈一莖草,作丈六身。乃極力發揮此意。
○即心下,所即之法亦二:一即世間,二即出世。即世間中,先明即七大者,以前云體非羣相,不拒諸相發揮故也。次明即三科者,色心惟是心所現故。即出世中,先明即小乘法者,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故。次明即大乘法者,以一切因果,皆依一心而得建立。如三覺五位,不離一真法界,其義可見。然既即世間,又即出世,則六凡無能逃其明,四聖無能逾其照。故正脈云:十界諸法,離此心無片事可得。是謂塵塵混入,剎剎圓通。知此義者,雖一真不動,而應用無遺焉。
○以是下。結成明義。謂前佛答萬法生續,所以偏說不空藏者,蓋即以是俱即義故。
三、依圓說空不空藏。
即如來藏,妙明心元。
○離即離非,是即非即。
初能融拂心。此中即字,乃雙躡前之二藏言。據上非世出世,唯顯藏心之妙。即世出世,惟顯藏心之明。既妙明歷然,體用攸分。而佛釋諸大周徧中,何乃俱說空不空義。故曰即如來藏,妙明心元。謂即此如來藏,又是妙二明心之元本也。
○離即下,所融拂法。言既以一心為元,則正相非,時即便隱,故曰離即。正相即,時非便隱,故曰離非。此約互奪兩亡,以明雙拂之義。又既具妙明二義,則正相非處,不礙俱即,故曰是即。正相即處,不礙俱非,故曰非即。此約互成兩立,以明雙融之義。然既雙拂雙融,存泯自在,言語之所不到,心思之所不及,是謂惟佛與佛,乃能究盡。知此義者,雖干難殊對,而不干其慮焉。准前二科,亦應有結成元義之文。今不具者,以方標心元,便出即離,未涉多文,不須更結故。又此三藏,皆云依圓義說者,謂三藏惟是一心,一心圓具三藏。則隨舉一藏之時,餘之二藏,亦皆同時具足。信果至此,自不被諸人舌頭瞞矣。圓彰三藏竟。
二,普責思議。
如何世間三有眾生及出世間聲聞、緣覺,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用世語言入佛知見?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汝與眾生,亦復如是。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
○由不勤求無上覺道,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初、正責。世間,指器世間。三有眾生,謂有情世間。出世聞緣,謂正覺世間。不言菩薩者,對滿慈說,以正為攝,兼為故。如何者,怪責之詞。佛意以上說三藏,一心圓具。果中證之,則為無上菩提。因中悟之,則為佛知佛見。然既即三而一,即一而三,同時具足不可思議。只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只可以心印,不可以言明。如何世間三有眾生,出世聞緣,以所有妄知之心指六識妄想,欲得測度。用世間戲論語言指因緣自然,生續不容等,欲得悟入。其猶以升量海,將螢燭夜,不亦難乎。
○譬如下,喻明。琴,古五弦,今七弦。琴者,禁也,謂禁制邪婬,納之雅正也。瑟,古五十弦,今二十五弦。瑟,蕭也,謂其聲蕭蕭然而清也。箜篌十四弦,乃師延所作靡靡之樂,後出於桑間濮上之地,以是空國之候所存,故以空候從竹為名。琵琶四弦,用手前推曰琵,後却曰琶,取作時運指為名。四皆樂器,喻眾生聞緣性也。有妙音者,謂妙音內蘊,喻眾生聞緣性中,各具三如來藏義,可稱菩提,可成佛知見也。無妙指者,謂指不善作,喻眾生聞緣,以所知心測,用世語言入也。不能發者,謂妙音不作,喻眾生聞緣,不能證得無上菩提,不能悟入佛知見也。
○汝與下,法合。汝指滿慈眾生,亦該聞緣各各有性,同彼四種樂器,故云亦復如是。寶體無垢,即空如來藏。覺用徧圓,即不空如來藏。真心渾具二義,即空、不空如來藏。各各圓滿者,喻眾生聞緣性中本自具足,合前有妙音義。按指者,略作定相,離分別,絕語言故。海印者,三昧之名。華嚴?賢首品云:眾生形像各不同,行業音聲亦無量,如是一切皆能現,海印三昧威神力。是知定心澄清,應物而形,其猶海水湛寂,有像斯印,故以為名。發光者,依彼海印三昧,現出菩提智光,指示佛知佛見。此意似指經前敷座晏安,宣示深奧義說。但喻中無文。若將喻中雖有妙音下,益以必有妙指,方發妙音八字,則法喻備矣。汝暫舉心者,指前加明於覺。覺尚未明,而無明已熾,故曰塵勞先起。塵勞既起,障菩提而礙知見。此合喻中若無妙指,終不能發義也。
○由不下。結斥。上言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尚未明言其故。今乃說出,以示激勸之意。無上覺道,不生滅果也。勤求此者,須用不生滅性以為因心。由不勤求,不用無生滅心,所以不能如佛按指,海印發光。小乘涅槃,有生滅果也。以未離變易故。愛念此者,惟用有生滅心,所以纔欲舉心明覺,塵勞先起。欣化城之暫安,作終止想,故云得少為足。聞此結斥,應發深省。下滿慈請問妄因,殆由此耳。正為說藏竟。
二、兼為釋疑二:
一釋滿慈執妄有因疑,二釋阿難執真成自疑。
初二。
一、滿慈執勤求而疑妄有因。二、如來示無因而教以頓悟。
初。
富樓那言:我與如來寶覺圓明,真妙淨心無二圓滿。
○而我昔遭無始妄想,久在輪迴,今得聖乘,猶未究竟。世尊,諸妄一切圓滅,獨妙真常。
○敢問如來,一切眾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初、推本無二。富樓那言者,由前佛斥不求發言請問也。我與如來者,正脈云:就己對佛推論,以例眾生無不皆然,見生佛本覺無不同也。前云寶覺真心,此云寶覺圓明真妙淨心。蓋寶以圓稱,取清淨彌滿之義,仍屬空藏。覺以明稱,取用現諸法之義,仍屬不空藏。至若真心以妙淨稱者,妙則取其空有雙照,淨則取其空有雙遮,仍屬空不空藏。其實三藏不離一心,故總以心字結之。無二圓滿者,均稟同賦領上各各圓滿,但上對生說,此對佛論耳。
○而我下,較末懸殊。昔字,泛指曠劫妄想,且指麤識,以二乘不知有細識故。然亦稱無始者,謂雖屬麤識,究之莫得其初相故。依之起惑造業,不能出離生死,故曰久在輪迴。正以久在輪迴,常受其害,故云遭也。今得聖乘者,現前已證四果,但去佛菩提,尚在遙遠,故云未得究竟。此滿慈自陳返末,尚在中途耳。諸妄圓滅者,不惟能斷麤識中惑,乃至最細生相,亦皆盡遣。獨妙真常者,不唯能離分段生死,乃至最後變易,亦皆普離。此滿慈讚佛抵本,已至極證耳。由此觀之,則佛與滿慈較之,固天淵懸殊矣。
○敢問下。索請妄因。冒昧陳情曰敢問。不為自求,故約眾生問也。問以何因有妄者,欲除其妄,先窮其因。自蔽妙明者,由妄想故,蓋覆真覺。受此淪溺者,凡夫淪於分段,二乘溺於變易,咸遭其誤,應求盡除。滿慈推因,意在斯焉。
二、如來示無因而教以頓悟二:
一、正釋無因,二、結示頓悟。
初四:
一、牒惑示問,二、法喻合明,三、示不須滅,四、應問結答。
初。
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餘惑未盡。我以世間現前諸事,今復問汝。
正脈云:汝雖除疑一句,是許其大疑已盡。蓋據其推本無二,是信已本真。稱佛圓常,是信佛永證。乃至萬法生續之疑,諸大周徧之惑,皆已除矣。餘惑未盡者,尚不達無明無因,強索之也。現前諸事者,謂現前眼所共見,耳所共聞諸事中,有此一事可喻,非假設之也。今復問汝者,示以就事為問,令因喻而知妄本無因義故。
二、法喻合明二。
一、就事為喻,二、約義法合。
初。
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愛鏡中頭眉目可見,瞋責己頭不見面目,以為魑魅無狀狂走。於意云何?此人何因無故狂走?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無他故。
汝豈不聞者,反言以決其必聞,以屬現前事故。室羅城生佛同依,喻寶覺圓明,真妙淨心,無二圓滿。演若達多,此云祠授,從神乞得故。乃城中狂人,喻滿慈及生,皆依真成迷人故。忽於者,喻滿慈忽起一念,一念為始,故以晨朝喻之。以鏡照面,喻以識緣佛。緣佛故,則於自識中變起佛之影像,如彼鏡中之頭。不達惟識正理,不知外佛全是自識影像,而反羨慕佛果,妄滅真常,故以愛鏡中頭,眉目可見喻之。己頭喻自心之佛,言自心本來是佛,故喻以己頭。不知自心本來是佛,而自悔遭妄受淪,自蔽妙明,故以瞋責己頭,不見面目喻之。魑魅,古釋為山澤鬼。愚謂魑字從离,可喻二乘出離;魅字從未,可喻凡夫迷昧。凡夫自計為凡,分段未出;二乘自計為小,變易方熾。如彼以為魑魅無狀狂走,是知滿慈自謂今得聖乘,猶未究竟,依然魑魅狂走類也。問以此人何因無故狂走者,正對滿慈問佛一切眾生何因有妄等語,佛意蓋欲借口為喻,令其類會法中義故。答以是人心狂,更無他故者,是滿慈於喻中,已知法中妄無所因,恐猶未之會耳。
二、約義法合。
佛言:妙覺明圓,本圓明妙,既稱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
妙覺明圓,約佛心說。諸妄圓滅,獨妙真常,故稱妙覺。明則取其能照,圓則取其能徧。前文所謂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也。本圓明妙,約生心說。言不惟佛心為妙、為明、為圓,而生心亦本圓、本明、本妙。但能離念生心,即是佛心。是知滿慈羨慕佛心,悔恨自心,同為妄想。此約義合。前愛鏡中頭,瞋責己頭,以彼愛瞋皆狂,正同滿慈羨悔皆妄也。據前滿慈問云:一切眾生何因有妄?而此云:既稱為妄,云何有因?此結示滿慈之語。據前滿慈問意,蓋為深究妄因而盡斷之。此云:若有所因,云何名妄?乃反顯其決無所因,無庸妄斷。約義合。前佛以喻問,滿慈以喻答也。然此中合詞雖略,義乃具含,從古類皆含糊釋之。今依滿慈所問,喻中所詳,約義配合詳之。法喻合明竟。
三、示不須滅二。
一責以已說不返,二示以欲滅不須。
初今於佛上起念,正同昔於覺上加明。前既已說,猶不能返,故責之也。
自諸妄想,展轉相因,從迷積迷,以歷塵劫,雖佛發明,猶不能返。
承上起念,緣佛既同,演若照鏡,則無始動心明覺,亦類此可知。蓋自諸動心明覺,成立微細妄想,如是由細至麤,次第生起,故云展轉相因。麤相既定,則是迷已成矣。由是已成之迷,而又展轉迷執,以成三種相續,故云從迷積迷。相續既成,輪轉無休,故云以歷塵劫。如是等義,雖佛如來前已為汝發明,觀汝何因有妄之問,是猶未能返本還源,迷何深哉!
二、示以欲滅不須。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識迷無因,妄無所依,尚無有生,欲何為滅?
如是者,指滿慈羨佛悔已,問妄何因而言,言此雖今日之迷,亦同無始之妄也。要知如是迷因,非真別有,蓋因迷而不知是妄,乃自覺其有體,前云似有迷覺是也。識迷無因者,謂識得是迷,則當體全空,豈復有因?前云識迷迷滅是也。妄無所依者,言今日之迷既爾,無始之妄亦然,以此例彼,則諸妄皆無所依矣。既無所依,則無能生,能生既無,所生何有?是知諸妄尚無有生,欲將何者為滅?而欲滅之,示不須滅竟。
四、應問結答。
得菩提者,如寤時人說夢中事,心縱精明,欲何因緣取夢中物?況復無因,本無所有。
○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豈有因緣,自怖頭走。忽然狂歇,頭非外得。縱未歇狂,亦何遺失。
○富樓那!妄性如是,因何為在?
初應問示妄佛意,以汝前問佛何因有妄,以為佛得菩提已滅諸妄,必能說妄及妄因緣。要知得菩提者雖能說妄,亦如寤時之人說夢中事本無所有。若更令說出何因有妄,雖佛智辯具足亦所不能,猶彼寤人心縱精明,欲以何等因緣取夢中物而示人乎?是知欲滅諸妄不必求因,況復元來無因,以本無所有故。
○如彼下,就喻以明。上雖有喻,但是法中帶言。此則仍就演若達多之喻而發明之。豈有因緣自怖頭走者,正明狂走無緣,喻諸妄無因。何以見其狂走無緣?以忽然狂歇,頭非外得故。不惟狂歇,縱於未歇狂時,頭亦可曾遺失。據此,則真本無失。前之所謂遭妄受淪者,亦妄計耳。
○富摟下,結答無因。妄性如是者,謂妄性本無,如我所說。如是因何為在者,謂妄且不有,況夫更推其因,自應無在。正釋無因竟。
二、結示頓悟二:
一、法說,二、喻明。
初。
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
○何藉劬勞,肯綮脩證。
初教以頓悟之方。汝但不隨等者,謂不必更求妄因,但自不隨於妄可也。分別,即六麤中前五;世間業果眾生等,即六麤中後一。合此六麤,能起殺、盜、淫業,是為三者之緣。若但能不隨,則麤相既除,而三者之生緣斷矣。三因,即指細相,以細相中具含殺、盜、婬種,是為三者之因。因必藉緣,方得生起,故曰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如世五穀種子,必假水土為緣,設無水土,則雖種不芽也。達多狂性,即指一念妄動,以是根本無明最初生相故。自歇者,不待用力,自然歇滅,如種既不芽,置之則生,性自壞故。但離妄念,即如如佛,故云歇即菩提,菩提即是佛心。超出一切曰勝,離諸惑染曰淨,具足智照曰明,體萬法而無遺曰本。周法界非佛祖之外傳,曰不從人得
○末二句結顯不須勤求。言既不從人得,則本來是佛,不涉功勳,故云何藉劬勞云云。肯綮出莊子。彼養生主篇云:技經肯綮之未甞。吳興曰:骨間肉曰肯,筋肉結處曰綮。依管見作勞筋苦骨,剋苦脩行之義。愚謂肯指無明,謂斷之如析骨間肉也。綮指煩惱,謂斷之如理筋肉結也。大意即是何須劬勞斷妄,如肯如綮,妄脩妄證為哉。
二、喻明。
譬如有人,於自衣中,繫如意珠,不自覺知。
○窮露。他方乞食馳走,雖實貧窮,珠不曾失。
○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願從心,致大饒富,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初喻本有不覺。有人總喻凡小。正脈云:衣喻三緣顛倒,分別三因微細流念,及狂性根本無明重重包裹之相。珠喻菩提勝淨明心。由此枝末與根本無明重重包裹,故雖有而不覺也。
○窮露下。喻迷之非失。正脈云:纏空而乏於妙用曰窮,滯有而無所退藏曰露。空有二皆邊地,故如他方求人天樂,取偏小益,猶乞食馳走,萬妄交馳,一真宛在,猶雖貧珠在,所謂縱未歇狂,亦何遺失是也。
○忽有下。喻悟之非得。吳興曰:佛如智者,教如示珠。正脈云:致大饒富,喻本周法界。末二句,喻不從人得也。愚謂不從人得,乃明其本自現成,無勞修證。是知圓人脩行,唯重頓悟。正脈云:如其悟未大徹,而妄撥事脩,自成陷墜,亦愚惑之甚也。釋滿慈執妄有因疑竟。
二、釋阿難執真成自疑二:
一、阿難執佛語而疑真成自。二、如來明非自而教以漸脩。
初。二。
一、躡現說以申疑。二、約背昔以陳請。
初。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頂禮佛足,起立白佛:世尊現說,殺盜婬業,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從人得。斯則因緣,皎然明白,云何如來,頓棄因緣?
即時者,即於佛答滿慈時也。滿慈之疑方了,阿難之疑又興,故於眾中立白。現說者,通指前科中汝但不隨等語。殺盜淫業,以六麤為緣,以三細為因。六麤既除,而三細無用,故曰三緣斷故,三因不生。三細無用,而無明自灰,故曰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此諸妄俱滅也。妄滅真現,故曰歇。即菩提不從人得句,義攝何藉劬勞,肯綮脩證之語。以人尚不須,自無煩脩證矣。斯之一字,乃總牒前語,如云若依此說也。阿難意以若依此說,乃因緣妄滅而得菩提,則因緣之義,豈不皎然明白。然因緣之理既成,云何如來又要頓棄因緣,而說不從人得,何藉劬勞等耶。
二,約背昔以陳請。
我從因緣,心得開悟。世尊!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今此會中大目犍連及舍利弗、須菩提等,從老梵志聞佛因緣,發心開悟,得成無漏。
○今說菩提不從因緣,則王舍城、拘舍棃等所說,自然成第一義。
○唯垂大悲,開發迷悶。
初敘因緣成益。我從因緣心得開悟者,由聞因緣之法,發明初果道也。世尊此義等,乃極顯此因緣不可背故。其意以若獨我等因之開悟,尚不足重,以我等生年尚少,果在有學,法或淺近,此義不爾,故云何獨等也。今此會中,指老年無學者說。大目犍連等,略舉三人,餘以等字該之。此等皆先依邪師,習外道法,故云從老梵志。如舍利目連,先師沙然梵志,餘可例知。聞佛因緣句,約捨邪歸正時說,與上句稍欠眉目,中間略斷一斷,讀之則不混矣。佛初成道,為破無因及與邪因,與其說正因緣,故得聞也。但聞該多眾,或親從佛聞,或展轉傳聞,皆得言聞。故發心有二:一發心出家,二發心出界。開悟者,開悟四諦法也。依之斷見思惑,證無學道,故曰得成無漏。是則老年無學,亦由因緣成益,而因緣豈可遽背乎哉。
○今說下。明今說背昔。上云歇即菩提等,即是不從因緣義也。則王舍城等,不惟顯其背昔,兼恐濫於邪故。拘舍棃,外道名也。舉一該類故置等。言說自然者,以是其所宗故。然因緣自然相待而立,因緣既非極旨,自然乃為勝說,是彼反成第一義諦,夫豈可乎?
○唯垂二句,求大悲開發。開謂開岐二之迷,發謂發混一之悶也。阿難執佛語,而疑真成自竟。
二、如來明非自,而教以漸脩。良以理由頓悟,事必漸修。設或執漸修而迷頓悟,塵劫終無實果。若乃執頓悟而迷漸修,任說總成狂解。故世尊前釋滿慈之疑,惟重頓悟。今開阿難之惑,尤重漸修。其猶良醫用藥,消補隨時,則世無不活之人,而遇皆可治之症。至後選根直入,歷位曲成,即頓悟漸修之明證也。二。
一正明非自,二結勵漸脩。
初。文中雖兼破因緣,佛意惟是破其自然,科從正立故。三。
一、牒執斥理,二、喻明非自,三、應求結示。
初。
佛告阿難:即如城中演若達多狂性因緣,若得滅除,則不狂性自然而出。
○因緣自然,理窮於是。
初牒其所執,欲釋其疑,故告之也。即如者,仍就喻言,達多狂性即是無明,能障菩提,故稱因緣。若得滅除者,達妄本空。此即牒前所執三緣斷故,三因不生,狂性自歇義也。不狂性即是菩提,妄滅即真,故云自然而出。此即牒前所執歇即菩提,不從人得義也。
○末二句就疑斥理。佛意以我說狂性因緣,本非因緣。我說歇即菩提,亦非自然。汝等不知,乃以因緣自然妄理,推窮於是,何其謬之甚也。
二、喻明非自三。
一喻菩提非自,二喻無明非自,三喻本覺非自。
初二。
一、正喻菩提非自,二、兼以喻防轉計。
初。
阿難!演若達多頭本自然,本自其然,無然非自,何因緣故怖頭狂走?
仍以喻明者,取易顯其非也。前以己頭喻自心之佛,此喻菩提,以自心之佛即菩提故。喻中若謂頭本自然,則應本自其然,無有變易。此是正明下句,反顯無然者,無是理也。既無是理,則非是自。反顯是自者,必然無有變易。法中菩提亦爾,果是自然,亦應本自其然,無有變易。若爾,則一切眾生不應遭妄受淪故。仍就喻中以何因緣故,怖頭狂走為難。以滿慈自悔遭妄受淪,正同達多怖頭狂走事。故法喻合顯,而菩提非自然明矣。
二、兼以喻防轉計。
若自然頭因緣故狂,何不自然因緣故失?本頭不失,狂怖妄出,曾無變易,何藉因緣?
恐聞前喻,轉計菩提屬於因緣,如彼自然之頭,有因緣故,亦可成狂,故世尊以此防之。佛意以若謂自然之頭因緣故狂者,及至狂心歇時,何不并自然之頭因緣故失?今見其狂心歇處,本頭不失,明知其狂怖妄出,曾無變易於頭,是頭何藉因緣有哉?菩提亦爾,諸妄滅盡,本自現成,並非藉因緣而有。若必捨自然而就因緣,其猶出囿入網,終非解脫之計耳。喻菩提非自竟。
二,喻無明非自。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際,狂何所潛?
由前佛答滿慈明妄無因,恐阿難不達,又執無明屬於自然,故以本狂自然為喻。其意以本狂喻無明也。喻中若執本狂為自然者,則是達多本有狂怖之性。試問其未狂之際,狂性何所潛藏?想必無是事。法中無明亦爾。若自然者,則是眾生本有妄性。當其一念未起時,妄性何所潛藏?想必無是理。法喻合顯,明知無明非自然矣。
三,喻本覺非自。
不狂自然。頭本無妄,何為狂走?
恐聞前喻,轉計本覺自然。然本覺與菩提無二,前已明其非自。今復重執,故以不狂自然等防之。不狂者,未狂時性,喻本覺也。然未狂之時,頭本自如,故云無妄。喻在本覺時,菩提本真,非有為也。此且就喻按定,下乃顯其非自。言不狂果是自然,不應成狂。既不成狂,而本頭無妄,乃何為無狀狂走?喻本覺果是自然,不應成迷。既不成迷,而菩提宛在,乃何為無端迷淪?法喻合顯,明知本覺非自然矣。問,上喻菩提非自,己足釋阿難之疑。而其次又喻無明非自。本覺非自者,何所取義耶?答,自然外計,破須破盡。無明為生妄之源,本覺為證真之基。此既非自,則一切皆非自耳。喻明非自竟。
三、應求結示。
若悟本頭,識知狂走,因緣自然,俱為戲論。是故我言:三緣斷故,即菩提心。
滿慈執妄有因,阿難疑真濫自,皆由不悟本頭不失,未知狂走是妄。若果悟得本頭,識知狂走,則滿慈所執因緣,阿難所疑自然,俱為戲論,都無實義。此則正銷阿難之現疑,兼防滿慈之又執,以待自立因勢所必至耳。是故者,以是二俱戲論之故。我言者,指前佛答滿慈之言。三緣斷故,即菩提心,正二皆不許之語。以故字顯非自然,即字顯非因緣。前以阿難不達故字之義,以無因而欲立自然。後恐滿慈不達即字之義,對非自而又執因緣。故仍以二語結示,令深思而自會之耳。正明非自竟。
二、結勵漸脩三:
一、承前開發,二、正為策勵,三、取例斥責。
初謂開發增修進趣之行,為下䇿勵之端也。
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滅生俱盡,無功用道。
○若有自然,如是則明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無生滅者,名為自然。
○猶如世間諸相雜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稱本然性。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離,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
初、遣悟入脩。上云歇即菩提,是頓悟菩提之心,名為菩提心生。乘此心力,漸以伏除二障現行麤相生滅之心,名為生滅心滅,謂現行麤生滅心從此滅也。按終教位,當初住至七,以終教信位伏現,入初住則煩惱現行先除,至七住而所知現行並盡故。此但生滅者,以此但是待生言滅,依然是生滅心耳。乘此心力,進以伏除二障種子細相生滅之心,名為滅生俱盡,謂種子細相生滅心亦俱盡也。按終教位,當初向至十,以終教行位伏種,入初向則二障麤種先除,至十向則二障細種並盡故。自此任運伏習,故曰無功用道。
○若有下。遣分入滿。若猶似也。以上云無功用道,似有自然義故。依如是義,則發明有箇自然心生。乘此心力,進以伏除習氣最細生滅之心,名為生滅心滅。謂習氣最細,生滅心亦復滅也。按終教位,當十地等初,以終教四加伏習,十地中地地斷習一分,入等覺初心,則十一分盡。而言此亦生滅者,以微細念相猶未盡故。乘此初心,進斷佛地習氣一分,是為無生滅者,謂最後微細念相亦無也。按終教位,當等覺後心,任運成佛,無復留礙,故曰名為自然。
○猶如下。遣待入絕。諸相雜合成體者,如眾藥合而為丸,喻上兩重生滅。以生滅成位,如彼眾藥為丸者無異。故云名和合性。非和合者,如藥盡丸亦成空,喻上兩重自然。以自然成位,如彼藥盡丸空者無異。故曰稱本然性。本然非然等,即就喻以拂遣也。言上云歇即菩提,似有本然之義。而菩提心生,生滅心滅。則上之本然者,非本然矣。次云此但生滅,似有和合之義。而滅生俱盡。則次之和合者,非和合矣。合然俱離句,又躡跡以重遣也。言上云滅生俱盡,無功用道,又似有本然之義。而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是又本然者,亦復離也。次云此亦生滅,又似有和合之義。而無生滅者,名為自然。是又和合者,亦復離也。統此二離,故云合然俱耳。離合俱非句,乃待絕而情盡也。言上云無生滅者,名為自然,猶似有離因合果之義。然有離有合,亦是對待。若並此離合俱非,則對待盡矣。按終教位當妙覺,以終教妙覺現種習盡,即妄皆真。後更無位,無可離,亦無可合。故對待既絕,一切和合因緣、不和合自然等種種虗妄情計,皆不能及。故云無戲論法。問:此經亦兼頓圓,何故判位唯取終教?答:以此經在般若會之後半,接漸入頓,接終入圓,以為法華受記機故。承前開發竟。
二、正為策勵三。
一不脩無益,二徒聞無功,三就事策勵。
初。
菩提涅槃尚在遙遠。非汝歷劫辛勤修證。雖復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淨妙理。如恒河沙秪益戲論。
上云三緣斷故,即菩提心,是悟證,非脩證。按終教惟齊信位,去妙覺果,猶隔四十五位謂住、行、向、加地等也。故云菩提涅槃,尚在遙遠。非者,反顯詞。汝者,面訓語。歷劫者,從此向去,更歷多劫。辛勤修證者,辛苦勤勞,脩治現種習氣,證入賢聖等妙。如前重重遣立,以至無戲論法是也。佛意以必得如此,聞乃有益。若非如此,縱多亦枉。故云雖復憶持云云。憶持者,不惟能聞,兼復能記。十方如來者,不唯一佛所說,亦復能記諸佛所說。十二部經者,不惟一經,亦復能記十二部經。清淨妙理者,不唯小乘有漏麤顯理趣,亦復能記十二部中大乘無漏清淨微妙理趣。是則所憶所持,重重無盡,不啻如恒河中沙矣。雖能如此,亦不過徒資談柄,終無實效。故云秪益戲論。古德所謂說丈不及行尺者,即此可見。
二、徒聞無功。
汝雖談說因緣,自然決定明了,人間稱汝多聞第一。以此積劫多聞熏習,不能免離摩登伽難,何須待我佛頂神呪?
上說阿難不脩無益,恐未心服,還以其事取實,故言汝雖等也。談說因緣自然者,現前之事,詞無更,義不爽,故云決定明了。人間稱汝多聞者,平日之聲無能勝,不可匹,故許名擅第一。佛意以雖能如此,非關修證,以此乃是積劫以來多聞熏習力故。如法華中說,佛與阿難同於空王佛所發心,佛常勤精進,阿難常樂多聞等,可證此義。不能免離等者,正顯其無功也。何須句,何字疑是尚字,不然則義稍不接,講演時隨語變通,亦無不可。
三、就事策勵。
摩登伽心,淫火頓歇,得阿那含;於我法中成精進林,愛河乾枯,令汝解脫。是故,阿難,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秘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遠離世間憎、愛二苦。
一蒙呪力,婬火頓歇,顯呪力能破障也。不惟淫歇,兼得那含,顯呪力能成益也。阿那含,小乘三果之名,此云不來,謂超斷見惑八十八使,頓斷欲界九思,再不來欲界生故。從此於佛法中,進修無漏,歷斷上思,故曰成精進林。林者,一望無際,喻登伽此去精進,不止於僅證四果已也。愛河乾枯者,愛即三界愛也,沒溺眾生,猶如瀑河,登伽已斷欲愛,如瀑停水存,此去歷斷上二,則並水亦枯矣。彼既離於愛纏,此即免於鈎牽,故云令汝解脫。是故阿難等,乃承上登伽之事,結告阿難,以示策勵之意。言汝雖歷劫以來,憶持十方如來秘密深奧之法,微妙嚴淨之理,不如一日發心,進修無漏勝業,即能遠離憎愛二苦,彼登伽者,將何從為難哉?又上但云愛,此兼云憎者,以憎愛相對,有愛必有憎,故憎苦會遇,如阿難之與登伽,愛苦別離,如登伽之與阿難,故二俱名苦,正為策勵竟。
三、取例斥責。
如摩登伽宿為淫女,由神呪力銷其愛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與羅睺母耶輸陀羅同悟宿因,知歷世因貪愛為苦,一念熏脩無漏善故,或得出纏、或蒙授記,如何自欺尚留觀聽?
如摩登伽者,取登伽為例。宿世即為淫女,不止今生,顯愛欲之重。神呪力能銷除,由於果發,顯修證之驗。又銷愛者,淫火頓歇,愛河乾枯,即破惡益。法中者,於佛法中成精進林,即生善益。名性者,得阿那含,漸入覺性,即入理益。比丘尼者,得入清眾,不受僧遣,即歡喜益。意顯神呪具四悉義故。與,猶同也。羅睺母名耶輸陀羅,昔為佛婦,今亦出家為尼,一樣曰同。言性比丘尼,亦與耶輸陀羅一樣。悟得宿世之因,此分得宿命通也。從前未悟宿因,任說貪愛為苦,亦不自信。今以悟得,乃能知之。歷世因,謂無始以來,經歷多世,受生死因也。由貪愛而致生死,故曰為苦。一念熏脩者,謂厭苦生離,頓起勝進之念,熏修上地定也。上地之定,能斷上地之惑,故稱無漏善法。或者,不定之詞。若得少為足,則或得出纏。謂證四果,出三界纏。若迴小向大,則或蒙授記。謂發大心,蒙佛授記。意顯將來未可定耳。夫耶輸,久脩也。性尼,初學也。以初學而齊久脩,佛意惟是讚性尼,非是與耶輸並讚。思之,古德見此處有授記之言,遂判此經在法華之後,且欲將或字易為即字。若果依彼,則壞佛經矣。如何二句,正斥責阿難之語言。女身垢穢,非是法器。況性尼宿為淫女,尤為下劣。而乃一念熏修,將來未可限量。如何汝以堂堂丈夫,赫赫種姓,不務真修實證,自欺自誑,尚爾淹留於目之所觀,耳之所聞,一味在文字語言中生知生解,豈下劣女子之不若乎。兼為釋疑竟。
三,眾發圓信。
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疑惑銷除,心悟實相,身意輕安,得未曾有。
○重復悲淚,頂禮佛足,長跪合掌,而白佛言:無上大悲清淨寶王,善開我心,能以如是種種因緣,方便提獎,引諸沈冥,出於苦海。
初信悟慶快,阿難大眾總該法會也。聞佛示誨者,既聞圓彰三藏之示,復聞頓悟漸修之誨,故疑惑銷除。心悟實相者,實相即是無戲論法,亦即一心三如來藏。良以空如來藏和合非合,不空如來藏本然非然,空不空如來藏合然俱離,唯是一心離合俱非,超出一切虗妄分別顛倒戲論,故總以實相稱之。是知十番顯見之後,七大周徧之前,雖出實相之名,未是圓滿之號,如勺海示人一滴,亦言海也。然實相既即三如來藏,而圓彰之後不即開悟者,皆以滿慈疑妄有因,阿難執真成自,一為事礙,一為理障,尚未自信,何由開悟?今以如來示頓悟而銷滿慈之疑,明漸脩而除阿難之惑,舉眾咸聞,故得疑惑銷除。從心信悟,身意輕安者,知妄無因,不為事礙,則頓覺身輕;了真非自,不為理障,則頓覺心安。雖非真悟,而斯等圓信亦惟今日始發,故云得未曾有。古德於此即許真悟。愚謂若果真悟,則下之華門無庸更請矣。故知上但隨語生信,而經言悟者,以自是始知自心有如來密因義故。
○重復下。悲禮稱謝。信悟既深,愈覺佛恩難報,故致悲淚。言重復者,對前四番言之。禮足長跪者,就此科唯是謝前,望下文亦兼請後。無上大悲者,就佛至極之悲。清淨寶王者,喻佛真淨之慈。真淨無染,故曰清淨。利樂自在,故曰寶王。善開我心者,善銷微細沈惑,開發本元心地,是稱佛以真淨之慈,能與真淨之樂也。能以因緣等者,舉事設權,提持獎勸,是稱佛以至極之悲,能拔至極之苦也。因緣如演若、迷頭、登伽、銷愛、耶輸、知因等,重疊舉之,故云種種。是皆如來觀機逗教,因病設方,故又以方便稱之。提獎者,如狂心即歇,歇即菩提,明是向上提持。至歷劫憶持,不如一日真修,却又從容獎勸。無非引接沈淪凡夫,冥寂二乘,出二死之苦海,到二嚴之彼岸。洵哉,如來眉毛拖地之恩,億劫難酬矣。從滿慈質疑以來,至此說法,復為一周,名搜細罄圓。周合前周,即阿難所請奢摩他也。按常途奢摩他翻為止,以寂靜為義。今經自阿難請定以來,銷倒想,除細惑,究極而至於離合俱非,乃真寂靜也。圓覺疏釋為泯相澄神,葢泯相即同止義。而今經中顯見性,示藏心,究極而至於無戲論法,乃真澄神也。正脈云:全取正因佛性,略兼了因,而為奢摩他體。蓋正因佛性,即是如來藏體。而阿難等聞法信悟,即略兼了因義也。題中如來密因,義統乎此。總結大科開示奢摩成信分竟。
二、開示三摩成解。分二:
一、選根直入二道場加行。
初三:
一、阿難喻屋求門。二、佛示二門深入。三、會眾承示獲益。
初三:
一、領音述責。二、說喻申情。三、請示佇教。
初。
世尊,我今雖承如是法音,知如來藏妙覺明心徧十方界,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妙覺王剎。
○如來復責多聞無功,不逮脩習。
初承領法音。如是法音,通指前來所說。雖承者,顯未全領也。雖未全領,於中亦有微解,故云知如來藏等。妙覺明心徧十方界,即前說空不空藏,後防難生信中義。以前云惟妙覺明圓照法界,由此解得心徧十方。既心徧十方,則化佛化土,報佛報土,唯心含容,惟心懷育,故云含育如來等。如來指變化身,十方國土指變化土,妙覺王指實報身,所依剎指實報土。身具萬德,土聚七珍,故以清淨寶嚴稱之。
○如來下,述前責斥。前云:人間稱汝多聞第一,以此積劫多聞熏習,不能免離摩登伽難。是責以多聞無功也。又云: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秘密妙嚴,不如一日脩無漏業,遠離世間憎愛二苦。是責以不逮脩習也。
二、說喻申情纔知心徧,微覺有益。復聞勵責,依然無憑。欲期真悟,故說喻以申情也。
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
阿難尚在有學,故自以旅泊喻之,以旅泊乃未到家鄉者也。佛云菩提涅槃,尚在遙遠,可證此義。天王者,奉天承運,為帝為王,如春秋稱周天子為天王,用以喻佛為諸法中王故。賜與華屋者,喻示以藏心,以華屋文質交成,可喻藏心體用圓融義故。如此之示,實出望外,故喻以忽蒙,謂不期而蒙賜也。雖獲大宅,要因門入者,喻雖知心徧,要假觀門悟入。蓋自知多聞無功,請觀門求悟入,勵真修耳。
三、請示佇教。
唯願如來不捨大悲,示我在會諸蒙暗者,捐捨小乘,畢獲如來無餘涅槃本發心路,令有學者從何攝伏疇昔攀緣,得陁羅尼,入佛知見?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在會一心,佇佛慈旨。
初請求指示。不得觀門悟入涅槃,無路可修;不得大悲接引蒙暗,無由得明故。惟願如來不捨大悲,示在會等。且為無學人請,以下有有學對故。蔽於權宗曰蒙,昧於實理曰暗。捐捨句,令棄小心;畢獲等,令成大志。如來無餘者,揀非二乘無餘,以彼唯離分段,此則兼盡變易。而云畢獲者,期在畢竟獲得,雖期在畢竟獲得,而行遠自邇故。且求本發心路,本謂因地,路指觀門,是知下之耳根圓通,即因地發心之巨關也。令有學等,次為有學人請。無學已斷見思,但須迴心,有學攀緣正熾,故問從何攝伏。攝伏云者,謂收攝治伏,未起者不令起,已起者速令滅故。攀緣即指六識,然見思二惑雖皆六識為體,而疇昔攀緣似乎別約思分,以思分任運,無始與俱故。陁羅尼釋見二卷剖妄出真文中,彼云將欲敷演,此乃請求必得。是知前分三如來藏,即正為敷演,下之選根直入,乃教以必得也。既得此已,即眾生知見,成佛知見,義言入耳。
○作是下,禮佛佇教。在會一心,大眾望同也。佇佛慈旨,敬候示教也。阿難喻屋求門竟。
二、佛示一門深入四:
一分門以定二義,二驗證以釋二疑,三綰巾以示倫次,四冥授以選本根。
初二。
一為機標示,二徵起釋成。
初。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緣覺、聲聞於菩提心未自在者,及為當來佛滅度後末法眾生發菩提心,開無上乘妙修行路。
○宣示阿難及諸大眾:汝等決定發菩提心,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
初經家敘置會中緣覺聲聞偏指不定性者,以其小習未革大志難定,故為世尊哀愍。於菩提心未自在者,正見其是不定性也。謂雖已發心遇緣便退,全無自由分故。此敘正為現在,及為下敘兼為當來。佛滅無依已可哀憐,末法根鈍猶堪愍傷,況夫發菩提心難進易退,故聖心亦及之也。無上乘指所趣之果,即上云無餘涅槃。妙修行路指能趣之因,即上云本發心路。又圓通皆為脩路,妙字惟取耳門,以耳根圓通超二十四聖而獨妙故,是路一開涅槃可陟,故云無上乘路也。
○宣示下。如來審示,示阿難及大眾,且指現在機言。汝等二字,亦兼未來。以上科經家所敘,機通現未故。決定發菩提心者,謂誓取菩提,不退轉也。三摩不生疲倦者,謂精修耳門,無中止也。是知三摩提,乃諸定通名。揀以妙字,則是阿難所請之三摩耳。又妙字已揀餘門,佛如來三字,仍顯但是修路。以耳門三昧,為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故此方審定。因心下。乃標示義門。應當先明者,不明則錯亂修習,終無實果。故儒典云:知所先後,則近道矣。發覺初心,即是發菩提之初心,以覺字梵言為菩提故。初心不決,中途多舛,故開二決定義。義言決定者,謂初心依之決定,而不可易故。
二、徵起釋成二:
一、徵起,二、釋成。
初。
云何初心二義決定?
云何者,徵問義?謂徵問。阿難!云何初發心人有二種義,應決定依之耶?
二、釋成二。
一、決定以因同果澄濁,頓入涅槃義。二、決定從根解結脫纏,頓入圓通義。
初二。
一、教以以因同果。二、示以澄濁入涅。
初正脈云:以因同果,便是第一決定之宗。澄濁入涅,便是此宗之趣。宗先趣後,故初明宗。三。
一、就喻令審因心;二、反顯要同果覺;三、例明異同二相。
初。
阿難!第一義者,汝等若欲捐捨聲聞、修菩薩乘、入佛知見,應當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
第一義者句,牒所標門。若欲捐捨等,定所發心。欲者,願樂,即發心義。捐,棄也。發心棄捨聲聞,脩菩薩乘,即是迴小向大。入佛知見,即是漸臻極果。教以應當審觀者,恐因差果謬故。因地心,謂因地發行之心。果地覺,謂果地取證之覺。因心若同,果覺如依金作器。因心若異,果覺如蒸砂作飯。為同為異,是須審詳觀察。
二、反顯要同果覺。
阿難!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
生滅心,指六識心也。為本修因者,作本地修因之心。佛乘,即果地覺也。乘此成佛度生,故云佛乘。其體真常,故云不生不滅。無有是處者,無有如是之處。用此反顯,正以見欲求佛乘,須用不生滅心,乃有是處耳。
三、例明異同二相。
以是義故,汝當照明諸器世間可作之法皆從變滅。阿難!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
○然終不聞爛壞虗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終無壞滅故。
初、例明異相。以是義故者,謂以是生滅為因,不得佛乘之故。汝當照明者,應當照例發明,以辨生滅心與不生滅心也。諸器世間例六處識心,對境斯現,故以可作例之;離境便無,故以從滅例之。令觀可作之法誰為不壞者,恐其不信,教以自悟,悟得可作之法終竟有壞,便知六處識心生滅無常,決然不可用故。
○然終下,例明同相。虗空例根性,根性常住,故以不聞爛壞例之。徵意可知。空非可作等,例根性不藉緣生。由是從於無始,乃至盡際,其性常住,無有生滅。據此,則欲取因心,捨此無所從矣。教以以因同果竟。
二、示以澄濁入涅三:
一、結色成根。二、漸現濁相。三、詳示澄法。
初。
則汝身中堅相為地,潤濕為水,煖觸為火,動搖為風。由此四纏,分汝湛圓妙覺明心,為視、為聽、為覺、為察。
因心既定,進可澄濁,濁不自濁,由根而興,故曰則汝身中云云。堅相為地者,如骨肉爪齒等。潤濕為水者,如涕淚血髓等。暖觸為火者,如燥熱溫和等。動搖為風者,如氣息運轉等。由此四纏者,謂由此四大和合,互相纏結而成身相也。有身相則有根門,有根門則彼此各別,而性亦隨根各用,故曰分汝湛圓,妙覺明心。心字即指賴耶,謂真妄和合之體。以未和妄時,元自清淨周徧,故曰湛圓。雖已和妄,覺明猶自不失,故以妙稱也。為視者,眼家見精。為聽者,耳家聞精。為覺者,鼻舌身三咸稱覺精,以同為合知故。為察者,意家知精。今言察者,顯是根性照察,揀意識分別知故。後云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即此科義也。
二、漸現濁相結色成根,五陰已具,自後依於五陰,漸現五濁之相。二。
一總出濁相,二別示漸現。
初。
從始入終,五疊渾濁。
○云何為濁?阿難!譬如清水清潔本然,即彼塵土灰砂之倫本質留礙,二體法爾性不相循。有世間人取彼土塵投於淨水,土失留礙水亡清潔,容貌汩然名之為濁。
○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初、總標五濁。謂眾生自結色成根已來,從始則空見不分,入終而同異失準。合彼中間,共有五疊渾濁之相。此識海所以不澄,而涅槃淨德終無由而證也。
○云何下。徵喻濁相。徵義可知。喻中清水,喻純真之心,亦即涅槃果體。由來不染,故以清潔本然喻之。倫,類也。塵土灰砂之倫,喻空見及四大四性等類。由來障蔽,故以本質留礙喻之。循,順也。二體者,水與土等,一清一礙,故曰性不相循。喻純真之心,與空見等,真妄性異也。有世間人,喻阿難及生。取土投水,喻執妄亂真。既執妄亂真,將必以妄為真。以真為妄,故以土失留礙,水亡清潔喻之。汩然者,混擾不定之相。容貌既爾,故曰名之為濁。法中真妄雜亂,宛同乎此,故為喻也。
○末二句以法總合可知。
二、別示漸現五。
一劫濁,二見濁,三惱濁,四生濁,五命濁。
初。
阿難,汝見虗空徧十方界,空見不分,有空無體,有見無覺,相織妄成,是第一重,名為劫濁。
既已結色成根,則有能見、所見。能見以眼為首,所見以空為先,故以見空為劫濁體也。見空徧界者,不唯空徧,而見亦徧也。空見俱徧,故不可分。既不可分,則空即是見,見即是空。空即是見,則惟有空名而無空體;見即是空,則惟有見名而無見覺。相織者,有空無體,是空織於見;有見無覺,是見織於空。妄成者,妄成一體,眾生不知,認為劫初之相,故曰是第一重,名為劫濁。餘經劫濁,以四濁集聚為體,人壽百歲時乃入。今則以空見相織為體,自結色成根後即入也。又餘經四為能濁,劫為所濁。今則劫為能濁,純真之性為所濁,以認劫亂性,如以土投水故也。按後色陰破時,即超劫濁,以無色則無空,無空則見無所織。故孤山云:此濁依於色陰。
二、見濁。
汝身現摶四大為體,見聞覺知壅令留礙,水火風土旋令覺知相織妄成,是第二重名為見濁。
首見虗空,次見自身,故曰汝身現摶四大為體。摶,取也。謂現以圓湛妙覺明心,摶取四大而為根身體也。根身既備,則分開見聞覺知,和合水火風土,故以四性四大為見濁體也。壅令留礙者,謂四性本自融通,一為四大壅隔,遂成留礙。如是不超色,聽不出聲等是也。旋令覺知者,謂四大本自無情,一為四性旋轉,遂成覺知。如水覺有潤,火覺有煖等是也。相織者,四性成礙,是性織於大。四大有覺,是大織於性。妄成者,虗妄成就,眾生不知,依此立為身見,而為諸見之本。故曰是第二重,名為見濁。餘經見濁,以五利使為體。蓋見即是濁,今則性大相織為體,乃真性之濁耳。按後受陰破時,即超見濁。以無受即無摶,無摶則性大不織。故孤山云:此濁依於受陰。
三惱濁。
又汝心中憶識誦習,性發知見,容現六塵,離塵無相,離覺無性,相織妄成,是第三重,名煩惱濁。
根有既備,妄想自生。故曰:又汝心中憶識誦習。蓋心即六識,憶識誦習指六識中想。憶謂想過去境而生憶念,識謂想現前境而生識取,誦謂想未來境而生誦習。誦習者,熟讀不忘而預待之也。性發知見者,謂六識之性發自六根。六根中但言知見者,舉後初攝中間故。容現六塵者,謂六識之容現於六塵。是知六識妄想,外托塵現,離塵則無識相;內依根發,離覺則無識性。離覺無性,則性織於相;離塵無相,則相織於性。如是虗妄成就,眾生不知,依此起諸煩惱。故曰:是第三重名煩惱濁。餘經煩惱濁,以五鈍使為體,亦煩惱即濁。今則以性相相織為體,亦真性之濁也。按後想陰破時,即超惱濁。以無想則六識無用,惟根與塵不成煩惱。故孤山云:此濁依於想陰。
四生濁。
又汝朝夕生滅不停,知見每欲留於世間,業運每常遷於國土,相織妄成,是第四重,名眾生濁。
有識心,即墮生滅,故云又汝朝夕生滅不停。仁王經云:一念中有九十剎那,一剎那中有九百生滅。況復從朝至暮,念念相續,故曰生滅不停。此即行陰,亦名為業。知見,指六識妄想顛倒知見。欲留世間者,留戀三界,不求出離也。業運,謂行陰密移,四相迭更。遷於國土者,死此生彼,改形易報也。然知見欲留,如經之直;業運常遷,如緯之橫。經緯相織,妄成諸趣,眾生不知,認為實有,故曰是第四重名眾生濁。餘經眾生濁,但攬見慢果報為體,直約自相渾擾名濁。今則以識行相織為體,渾擾真性名濁也。按後行陰破時,即超生濁,以無行則無生滅,無生滅則識想盡而輪轉息矣。故孤山云:此濁依於行陰。
五命濁。
汝等見聞,元無異性,眾塵隔越,無狀異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異失準,相織妄成,是第五重,名為命濁。
識、想、行、業通依第八,故此科惟依第八體、用而為命濁。見、聞、覺、知本一精明,故云元無異性。此言八識體同。眾塵者,六種塵相。隔越者,隔別違越,如色惟可見,聲唯可聽等。第八識任運不意,對境分照,故云無狀異生。此言八識用異。體同故性中相知,謂同一知覺也。用異故彼此互違,謂見非聞等也。用中相背不可言同,性中相知不可言異,故曰同異失準,謂言同言異俱不可以為準也。相織者,謂同不可準,則體織於用;異不可準,則用織於體。妄成者,虗妄成立,眾生不知,執為命根,故曰是第五重名為命濁。餘經命濁,以壽、煖、息三連持色、心為體,亦唯自相渾擾名濁。今則以第八識體、用相織為體,亦渾擾真性名濁也。按後識陰破時,即超命濁。以無此識,不能連持色、心,命根則斷。故孤山云:此濁依於識陰。此五濁中,古德多取四大、六塵等合前灰土,以四性、六根等合前清水。然六根、四性正是帶妄之見,取喻清水,似與澄濁之文不合。今疏通以四性、六根、四大、六塵等取喻灰土,却以本元自性取喻清水。是則五重起於淨心,正同清水混以沙土。真既非真,妄亦非妄,正同土失留礙,水亡清潔。目之曰濁,不其然乎?漸現濁相竟。三、詳示澄法。二。
一、以法直示,二、取喻合顯。
初。
阿難,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應當先擇死生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
○以湛旋其虗妄滅生,伏還元覺,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
○然後圓成果地修證。
初定欲示法。汝今欲令等,先以定其欲樂見聞覺知,且渾言六根,尚未揀示識與性耳。遠契者,懸相契合之義。然見聞覺知,因心也。常樂我淨,果德也。以因心而遠契果德,則是以因同果。前既教之,今復審定,猶云汝今欲樂如此耶。欲樂如此,不可不辯。故曰應當先擇死生根本。死生根本,乃指六識。以是二根本中妄本,既屬生滅,不契果德,故應擇而去之。圓湛性,乃指根性。以是二根本中真本,既不生滅,即同果覺,應當依而成之。成謂成就,因地心也。
○以湛下,依法伏成。以湛二字著眼,言六根中性,雖以不生滅圓湛為名,其柰眾生位中,猶為帶妄之見,與彼四大六塵諸識等,織成濁相。欲取為因,云何入手?故曰以湛。湛者,不動義。謂直須不動,所謂眼不觀色,耳不聽聲等是也。旋,轉也。虗妄滅生,即指真見中一分妄見,及四大六塵諸識等也。然湛字即是工夫,旋字即是效驗。言果能久湛,便可以旋轉其虗妄滅生。下文所謂靜深不動,沙土自沈,即喻此耳。伏還元覺者,示以旋之分齊。言所謂旋其虗妄滅生者,非即能斷,但不過暫伏二障現行,乍還元明覺性。下文所謂清水現前,即喻此耳。得元明覺者,自是得見元明覺性。所謂依本覺故,而有始覺,是為真無生滅,遠契佛德。故即教以用為因,心按終教,位當信滿,以能雙伏二障現行故也。
○然後句因圓果滿,十住除現,十行伏種,乃至等覺妙覺,現種習盡,無妄可斷,無真可證,故曰圓成果地修證。下文所謂去泥純水,即喻此耳。
二、取喻合顯。
如澄濁水,貯於靜器。
○靜深不動,沙土自沈,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
○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明相精純,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淨妙德。
初喻定欲示法。言阿難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常樂我淨,即如有人欲澄濁水也。擇去死生根本,依不生滅性成,即如以水離動搖處,貯於靜器也。
○靜深下。喻依法伏成。言果能以湛,自可旋其虗妄滅生,伏還元覺。即如靜深不動,沙土自沈,清水現前也。得元明覺,為因地心,位當信滿,雙伏二障現行,故曰名為初伏客塵煩惱。按初卷顯見不動科中,客塵喻見思煩惱。今乃喻二障現行,以現行不停,如客如塵故也。
○去泥下。喻因圓果滿。言既得因心,漸次伏除,乃至現種習盡,圓滿果地修證,即如去泥純水也。無妄不盡,故曰名為永斷根本無明。無真不圓,故曰明相精純。倒駕慈航,還度眾生,一切神通變現,如貪瞋癡等,不為煩惱,其猶以金作器,器器皆金,故云皆合涅槃清淨妙德。總結前來決定以因同果,澄濁頓入涅槃義竟。
二、決定從根解結脫纏頓入圓通義二:
一教以從根解結,二示以脫纏入圓。
初正脈云:從根解結,便是第二決定之宗。脫纏入圓,便是此宗之趣。亦初明宗。三。
一叮欲令以審詳,二反顯要當知處,三正明決定從根。
初。
第二義者,汝等必欲發菩提心,於菩薩乘生大勇猛,決定棄捐諸有為相。應當審詳煩惱根本,此無始來發業潤生,誰作誰受?
第二義者句。牒所標門。汝等下。叮所發心。准前第一義中云捐捨聲聞,此云發菩提心,然捐捨聲聞即是發菩提心。但前云若欲是方以審定,此云必欲乃重為叮囑,殆恐其發心不真旋發旋悔也。又前云修菩薩乘,此云於菩薩乘生大勇猛,復恐其立志不堅旋修旋退也。又前云入佛知見,此云棄捐有為,以欲入佛知佛見須是棄捐有為,故益以決定之言,其諄切叮嚀之意已可見矣。古德云:不是劒客休贈劒。為其無用也。今如來先叮發心,後示解結之方,殊教不浪施耳。應當下。令審結處。言欲捐有為須離煩惱,欲離煩惱須絕根本,故教以應當審詳。煩惱即枝末無明,根本即最初生相,最初生相和合於八識之中,結縛於六根之內,能生枝末故以根本稱之。此指枝末無明,若論枝末亦該所知。今對阿難就其功能顯著,且約煩惱言之。從無始來有二功能:一、發業;二、潤生。發業如因緣中過去無明、現在愛取,潤生如投胎時異見成憎、同想成愛。誰作誰受者,正以詰其根本,言此發業潤生二種煩惱,竟是誰之作使、誰所容受?其意皆指六根中性,但不肯明明道破,俟其自悟耳。
二,反顯要當知處。
阿難,汝修菩提,若不審觀煩惱根本,則不能知虗妄根塵何處顛倒。處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來位?
○阿難!汝觀世間解結之人,不見所結,云何知解?
○不聞虗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無相形,無結解故。
初法說。承上必欲教以審詳者,由汝決定發心為修菩提人也。修菩提人,必要斷除煩惱。欲斷煩惱,必先究其根本。故示以若不審觀云云。然根塵雖同稱虗妄,而顛倒起處在根,佛不明說。但教以審觀二處,究從何處起於顛倒。蓋顛倒即是煩惱,何處即是究根,是須審觀乃知。故以若不審觀等而反顯之。又以斷除煩惱,勢如討賊。必先擣其窩巢,滅其主使。令其無所依仗,無所留藏。則自殞自散,不伏而伏。是須知處乃能。故以處尚不知,云何降伏而反顯之。取如來位者,根盡惱除,菩提可以立證。亦如寇平疆靜,可南面稱孤矣。
○汝觀下。舉喻。世間解結之人,即喻修菩提人也。修菩提人,勢必斷除煩惱,故以解結喻之。不見所結,謂不見所結起處,喻處尚不知。云何知解,謂不知解裂之法,喻云何降伏。
○不聞下,引證。上說不見所結,云何知解。恐猶未省,故重引虗空無裂之喻以證。虗空喻純真之心,純真之心無可斷除,故以不聞隳裂喻之。何以句徵?空無相形者,喻真心離虗妄相。既離虗妄之相,自不見有起處,此證不見所結。既不見有起處,自應無妄可斷,故以無結可解喻之。此證云何知解?又此喻雖為證前,亦是教以離於生滅,守於真常。若果守於真常,則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復有何惱可斷,何根可除哉?
三、正明決定從根三。
一略示由根成結,二備顯功德數量,三教以從圓而入。
初。
則汝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六為賊媒自劫家寶,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於器世間不能超越。
則字緊承上文,謂欲知結處,則六根是也。眼指見性,耳指聞性,乃至心指知性。約現前言,顯是帶妄體故。六為賊媒者,不惟勾引外賊,亦能作使容受。前云誰作誰受,今乃說出也。自劫家寶者,作使容受顛倒煩惱,擾心性,損法財,滅功德故。此且示其為處,下乃顯其為結。由此無始等者,謂由此六根中性,從無始來,在於眾生世界中也。眾生世界,指內四大,以是三世間中情世間故。生纏縛者,謂生生世世攬以為身,執以為我也。器世間,指外四大。不能超越者,不惟生生世世不能出離,即現前亦為所礙,如見不超色,聽不出聲等。此且略言根塵二結,若約反妄歸真微細分之,則六結具足。信乎起結之處,惟根中性矣。
二、備顯功德數量三。
一、徵釋眾生世界。二、涉成本所數量。三、揀示六根具缺。
初。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世界?世為遷流,界為方位。汝今當知,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為界,過去、未來、現在為世,方位有十,流數有三。一切眾生織妄相成,身中貿遷,世界相涉。
欲假世界相涉,疊成千二之數,故躡前眾生世界而徵起之。釋中世為遷流者,過現未來,遷變流易故。界為方位者,東西南北,方所位置故。既釋其義,理應明了。故教以汝今當知,東西南北等,且約外之方位,而結以界名。過去未來等,且約外之遷流,而結以世名。方位二句,結上外世界數,例下內世界數。以外數易見,內數難明,故先結定外數。至下內數,則無勞費詞矣。然世界本屬虗妄,由眾生攬以為身,依身相織,故曰織妄。謂以世織界,以界織世,雖虗妄而似實有也。相成者,遞互相成。以無世則界無所依,無界則世無由顯。故身中貿遷者,本屬外之世界,今則轉入身中。界相則貿換不定,如轉左為右,轉前為後等。世相則遷流不停,如轉現為過,轉未為現等也。世界相涉者,以世涉界,則界中攝世。以界涉世,則世中攝界。言此以為下文疊數之本耳。
二、涉成本所數量二。
一釋明涉法,二疊顯德量。
初恐疑界數具十,世數唯三,多寡不倫,云何相涉?故約減界成四,以釋成之。。
而此界性,設雖十方定位可明,世間只目東西南北,上下無位,中無定方,四數必明,與世相涉。
界性,謂界之體性。設,謂立標設向。如人以標表為中時,依標周視也。雖者不盡許,意謂十不定十。故下約定位可明者言之。謂十方之中,實有定位可以發明者。世間之人,只目東西南北。目,猶稱說也。上下無位者,指著上下皆是四方之上下,除此別無上下,故曰無位。中無定方者,中,謂東西南北交接之中,所謂東南、西南、東北、西北是也。合之似有,離之實無,故曰無定。末二句,乃結示相涉之法。言上說世界相涉者,蓋惟取東西南北四數,必定可發明者,與世數之三,遞互相涉耳。
二,疊顯德量。
三四四三,宛轉十二,流變三疊,一十百千,總括始終。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三四者,以四方而涉入三世,則三世中攝四方也。四三者,以三世而涉入四方,則四方中攝三世也。宛轉十二者,宛轉,往復貌。謂三四四三,宛轉往復,皆為十二之數,此一疊也。流變三疊者,依上一疊之數為本,展轉從本流末,變少為多,成第二疊,以至第三疊也。第一疊成十二,第二疊成百二,第三疊成千二。經文取整略零,故云一十百千。一十即是十數,如諺稱十數為一十是也。三疊之法,有異舊說。今先以方中攝世起首,宛轉以明三疊。謂初以東西南北四方,各能攝世,世各有三,成十二數,為第一疊。次依十二世,各能攝方,方各有十謂一方之中,大相雖四,若微細分之,復有上下四隅。如諸經中,皆言十方,成百二數,為第二疊。次依百二方,各能攝世,世各有十謂一世之中,總相雖三,若微細分之,三各有三成九,此為長劫。再加現前一念,名為短劫。長短合而為十,如華嚴經說有十世,成千二數,為第三疊。方中攝世起首既爾,世中攝方起首,可例而思。必取三疊者,初則方中攝世,次則世中攝方,末復方中攝世,取周而復始之意。恐猶未明,繪圖於後。
此圖約方中攝世起首。若約世中攝方起第一疊者,第二疊則是以方攝世,變為百二。第三疊則是以世攝方,變為千二。增數之法,亦准上可繪。總括始終者,謂總括三疊之數,從始至終也。六根之中,謂六種根性之中。言眾生六種根性,各各周徧身心。身心既為世界相織,變成千二百分齊。而六種根性,亦各隨彼身心,變成千二百覺知。故云各各功德,有千二百。蓋功德即指覺知,謂功能德用也。問:此與法華六根功德,為同為異?答:此約理具,謂性中自有。彼約事造,謂經功感現。彼若不仗經功,亦唯理具。此若既解根結,亦齊事造。是則同中有異,異中有同。不可言同,不可言異。思之。涉成本所數量竟。
三、揀示六根具缺二。
一、總問克定。二、別示具缺。
初。
阿難,汝復於中克定優劣。
克,猶能也。言六根中性雖各具千二功德,而迷位中為根所局,為境所限,不無優劣,汝復於中能評定優與劣乎?如來明知不能,故意示問,為下文揀示之端。
二、別示具缺六。
一眼根缺劣,二耳根具優,三鼻根缺劣,四舌根具優,五身根缺劣,六意根具優。
初。
如眼觀見,後暗前明,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左右旁觀,三分之二。統論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無德,當知眼唯八百功德。
觀見即見性功德,由眾生聚見於眼,故曰如眼觀見。前後左右,即身之南北東西,此是以世涉方,方顯世隱,故即約前後左右以分德數。前方指正南,兼東南西南兩隅言之。後方指正北,兼東北西北兩隅言之。前後既各兼兩隅,分齊寬廣,應各具四百功德。後暗者,後方功德為根所局,暗而不見故。前明者,前方功德因根而通,明而能見故。又恐其不知兼於兩隅,故各加全字曉之,亦為顯前方功德皆具,後方功德總缺也。左右惟指正東正西,以四隅隨前後說故。分齊既狹,應惟各具二百功德。旁觀者,以能左顧右盻故也。三分之二者,既前方後方各具四百功德,應各為一分。左古兩方,既各具二百功德,應合為一分。揀去後方全暗,所餘功德,惟三分中之二分。據此則眼家功德,尚有缺減,故曰統論所作,巧德不全。所作者,謂所有作用也。三分言功者,謂一千二百功德。約三分言之,一分無德,應缺四百功德,所謂後方全暗者是也。既缺一分,唯餘二分,故惟八百功德,所謂前方全明,及左右旁觀者是也。
二,耳根具優。
如耳周聽十方無遺,動若邇遙靜無邊際,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周聽,即聞性功德。由眾生聚聞於耳,故云如耳周聽,謂周圓俱聽也。周圓俱聽,故十方無遺。後云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亦約以世涉方,方顯世隱論之。動若邇遙者,就其聞動之性,似有遠近分齊。既以有遠近分齊,應惟四百功德。靜無邊際者,就其聞靜之性,實無邊涯際畔。既無邊涯際畔,應具八百功德。據此,則三分言功聞動為一分,聞靜為二分,無少缺減,故能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三、鼻根缺劣。
如鼻齅聞,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闕中交。驗於鼻根,三分闕一。當知鼻惟,八百功德。
齅聞,即齅性功德。由眾生聚聞於鼻,故曰如鼻齅聞。通出入息者,謂性具功德,雙通出息與入息也。有出者,有通出之用,謂出而送舊。有入者,有通入之用,謂入而齅新。新舊皆約香塵言之。然出入既皆有用,應各具四百功德。而缺中交者,中間交接之際,出入少停之時,作用不顯也。既作用不顯,則是中交無用,應缺四百功德。驗於鼻根者,謂澄心考驗鼻根功德。三分缺一者,謂三分言功,一分無德。既一分無德,惟餘二分,分各四百,故惟八百功德。此中論德,既約出入中交,應是以方涉世,世顯方隱。三疊中,世中攝,方起首者,意取於此。
四,舌根具優。
如舌宣揚盡諸世間、出世間智,言有方分,理無窮盡,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宣揚即舌性功德。然舌性功德有二:一、嘗味功用則劣,合中知故;二、言說功用則勝,詮義理故。今約言說,故云如舌。宣揚盡諸世間等者,謂宣揚俗諦則能窮盡世間智慧,宣揚真諦則能窮盡出世智慧。言有方分者,言真言俗各有方向分齊,謂既落言詮則彼此淺深各不同故。理無窮盡者,真諦俗諦二皆無有窮盡,謂果能神會則彼此淺深無能限故。然言有方分應惟具四百功德,理無窮盡應通具八百功德,故曰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按此中曰方曰分乃方世俱顯,三疊時任攝皆得。
五,身根缺劣。
如身覺觸,識於違順,合時能覺,離中不知,離一合雙,驗於身根,三分缺一,當知身唯八百功德。
覺觸即身性功德,聚覺於身,故曰如身覺觸。識於違順者,謂依於所覺之觸識,知違順二境也。合時能覺者,言雖識違順,亦惟諸觸合於身時,乃能覺知。離中不知者,謂若諸觸離於身時,於中別不覺知。離一合雙者,離唯一境,合則雙通,謂雙通兩境也。一境能覺具四百功德,兩境能覺具八百功德。今既離中無知,應少四百功德,故曰驗於身根,三分缺一。既三分缺一,惟餘二分,故曰當知身唯八百功德。然此中既約離時合時為言,亦是世中攝方。
六,意根具優。
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惟聖與凡,無不包容,盡其涯際。當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默容,即知性功德。聚知於意,故云如意默容。謂口不言,心自諭也。十方,約知性橫徧。三世,約知性竪周。即下世出世法等所依方位及時分也。然此既方而俱顯,疊時亦任攝皆得。世間法,總該陰處界等。出世法,總該諦緣度等。既各總該,故統言一切。惟,語詞也。聖該四聖,凡該六凡。合上句,則法與人耳。無不包容者,性德自爾。若更兼事造,則於上若人若法,一一皆能窮其涯量,盡其邊際。是知意根圓照,法爾無遺。故能圓滿一千二百功德。備顯功德數量竟。
三、教以從圓而入二。
一、教以自驗圓根。二、示以入一解六。
初。
是難,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窮流根至不生滅,當驗此等六受用根,誰合誰離?誰深誰淺?誰為圓通?誰不圓滿?
○若能於此悟圓通根,逆彼無始織妄業流,得循圓通與不圓根,日劫相倍。
初、定欲令驗。逆,猶返也。生死為欲流之果,欲流為生死之因。言一切眾生,皆以六根於欲境流浪,故致六道生死。今如來定其欲逆等者,謂設若汝今欲返生死苦果,及欲境流浪苦因,又欲返窮能流之根,以至不生滅性者,當自沈心考驗。不然,則泛濫修習,不克速效也。六根以受用稱者,以能受用六欲境故。誰合誰離者,令驗六根之中,誰為合知,誰為離知。蓋以鼻舌身三合知而難修,根耳意三離知而易入也。誰深誰淺者,令驗離知根中,誰為淺顯易明,誰為深隱難知。蓋以眼耳二根淺顯而便用,意根深隱而不便用也。誰為圓通,誰不圓滿者,令驗淺顯根中,誰為功具圓通,誰為功缺不滿。蓋以眼根功缺而宜揀,耳根功具而宜取也。於此一一沈驗,庶知所取捨,而不至枉施功矣。
○若能下,顯圓超勝。謂若能於此六根離知淺顯之中,悟得圓通一根,依之修習,逆彼無始以來生死相織之妄輪,起業逐欲之流浪,便得循順圓通,契合不生滅性。是彈指超無學,與彼不圓之根枉施功用者較之,難易不倫。故云日劫相倍。謂圓根一日之功,倍勝於不圓根之一劫也。又倍與背同。謂圓根如一日之速,不圓根如長劫之遲。遲速相背,莫可較量。故後文殊揀選,而云遲速不同倫焉。
二、示以入一解六。
我今備顯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數量如是,隨汝詳擇其可入者,吾當發明令汝增進。
○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於其中間亦無優劣。
○但汝下劣,未能於中圓自在慧。故我宣揚,令汝但於一門深入,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
初、牒德令其詳擇。備顯者,備悉顯示孰圓孰缺也。六,即六根。湛圓明,指六根中性。由來清淨曰湛,法爾周徧曰圓,本自不昏曰明。前云:由此四纏分,汝湛圓妙覺。明心為視、為聽、為覺、為察,故知六根中性,即是湛圓明性耳。本所功德,謂現前本具,不假修得者也。數量者,或千二,或八百,前已揀示分明,故但以如是牒之。隨汝詳擇者,佛意以數量既明,又令驗知,不須更說,但隨汝意詳擇則是也。可入者,密指耳根,以是六根中之離知,離知中之淺顯,淺顯中之圓通根故。吾當發明者,許以既擇定已,更為發明其中漸次,漸次既明,隨分修習,自可以解結入圓,故曰令汝增進。
○十方下。示以聖性平等。十方如來指諸佛因地中說根器超勝,故於十八界中一一可修可成,故曰皆得圓滿云云。於其中間者,仍指十八界中既門門可修可成,自亦無優之與劣。後文殊偈云: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即斯義也。
○但汝下,因機教以專修。但汝下劣者,抑其不似諸佛根器超勝也。十八界中,對機則通,不對則窒。故曰未能於中圓自在慧。自在慧者,如諸如來門門可入是也。故我宣揚者,指前此令驗令擇之語。令驗令擇,總為教其專依圓根。故云令汝但於一門深入。言深入者,必至六結盡解。故云入一無妄。後文殊偈云:一根既返元,六處成解脫。故曰彼六知根,一時清淨。以元依一精明,故教以從根解結竟。
二、示以脫纏入圓二:
一、阿難躡前請益。二、如來開廣發明。
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門,能令六根一時清淨?
云何者,致問之詞。所問之義略為三段:前云若能於此悟圓通根,逆彼無始織妄業流,今問云何逆流?前云故我宣揚令汝但於一門深入,今問云何深入一門?前云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今問云何能令六根一時清淨?據此則三段皆當有云何二字。今惟冠首者,言總意別,蓋由前佛示言界而請益也。
二、如來開廣發明四:
一、就機勸修。二、徵根破迷。三、正答所問。四、結示利益。
初。
佛告阿難:汝今已得須陀洹果,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所斷惑。
○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始虗習,彼習要因修所斷得。
○何況此中,生住異滅,分齊頭數。
初揚其見惑已滅。須陀洹,此云預流,謂初見真諦,乍預聖流,故亦云入流。金剛般若云:須陀洹名為入流。此是小乘初果,阿難現證齊此,故云已得。三界眾生,泛指界內修學出世人也。修學出世,先斷世間之惑。然世間之惑有二:一、見惑,謂八十八使我執分別見煩惱也;二、思惑,謂八十一品我執俱生思煩惱也。此言見所斷者,即是見惑,以是見道位中所斷故。阿難初果,位當見道,故云已滅。
○然猶下。抑其思惑。未斷根中,指現前根中。積生,指歷劫以來。無始,指最初之際。虗習,謂虗妄習氣,即思煩惱也。言此煩惱,雖具現前根中,而積生已來,乃至無始與俱二果已去方斷,故云未知。修所斷得者,修道位中所斷得也。言要因者,正顯不入修道,不能斷故。
○何況下,況顯從細至麤。此中者,仍指根中生住異滅,乃約從細至麤而總言之。意言只此虗妄習氣,尚要修斷,何況從細至麤,俱有生住異滅四重分齊。而分齊中,又有許多微細頭數。若非逆流深入,豈能脫纏縛而入圓通?是不可以不知也。按起信論,三細中業相為生,以最初心動故。轉現二相,及六麤中智續二相為住,以法執堅住故。執計二相為異,以人我執異故。第五起業為滅,以周盡終極故。第六業繫苦相,屬當來果,非惑業攝。分劑者,約大段言,即指四相。頭數者,約細分言。如一生相中,仍復具含重重生住異滅,乃至滅相中亦爾。其頭緒數量,雖麻粟未足喻焉。
二、徵根破迷。
今汝且觀現前六根,為一為六?
○阿難,若言一者,耳何不見?目何不聞?頭奚不履?足奚無語?若此六根,決定成六。如我今會與汝宣揚微妙法,汝門之六根,誰來領受?阿難言:我用耳聞。佛言:汝耳自聞,何關身口?口來問義,身起欽承。
○是故應知,非一終六,非六終一,終不汝根,元一元六。
初命觀總徵。四相非可遽斷,深入必由一門,故教以且觀六根。蓋欲就六根中選取一門,以為下手處故。問以為一為六者,為欲顯示非一非六,令其薦取圓通妙性。
○阿難下,一、六別破。復有二義:一、破一不成,二、破六非義。破一中,先牒,次難。佛意以若言一者,則耳可作眼,眼可作耳,故難以耳何不見?目何不聞?若果眼耳互通,例知頭可作足,足可作頭。以兩根尚通,何況一身?故又難以頭奚不履?足奚無語?然一身尚不互通,況復六根各異?是知所謂是一者,非也。破六中,先牒六問一,次答一難通。牒六問一者,佛意以若此六根決定成六者,應彼此不能相知,故問以今與說法,六根誰來領受?答一難通中,答以我用耳聞者,單用一根也。佛言汝耳自聞者,縱許其單用一根也,單用一根應不通於餘根,故難以何關身口。然現見口來問義,身起欽承,明是耳與身口彼此相通,餘根例爾。是知所謂決定成六者,亦非也。
○是故下。總遣妄計。是故應知者。謂以是俱非之故,又復應知說非亦不是也。三終字,俱作畢竟之詞。意謂若果非一,則畢竟是六,故曰非一終六。若果非六,則畢竟是一,故曰非六終一。蓋上是以非遣是,此復以是遣非。恐聞以是遣非,仍歸元計,而言元一元六。故末以終不等遣之,謂畢竟不可作如是說也。
三、正答所問四。
一、立理,二、舉喻,二、法合,四、結答。
初。
阿難,當知是根非一非六,由無始來顛倒淪替,故於圓湛一六義生。
○汝須陀洹雖得六銷,猶未亡一。
初承上立理,言是一是六既不可說,非一非六又不可說者,當知是中各有理路存焉。良以是根未結,理絕數量,故曰非一非六。正由非一非六,故我上來不許說是一及與是六。無始約是根已結,背覺合塵,故曰顛倒。自是沈淪於色香味觸,更替乎見聞覺知。凡夫位中,既攬塵而成六,已入見道,即離境而成一。是故於彼圓滿湛然,本無一六之性,而有一六之義生焉。然既有一有六,故我上來亦不許說非一及與非六。
○汝須下。指人證有。金剛般若云: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然塵既不緣,根無所偶,是曰六銷。言雖得者,有未許真銷之意,以未能絕待故。六用暫伏,似惟一體,故曰猶未亡一。既未亡一,是猶有待。故知所謂六銷者,非是真銷。蓋必并一亦亡,乃真銷耳。正脈云:不止初果,四果亦然。以彼道成,盡灰六用,為灰斷涅槃故也。
二、舉喻。
如太虗空,參合羣器。由器形異,名之異空。除器觀空,說空為一。
○彼太虗空,云何為汝成同不同?何況更名是一非一?
初正喻前理。太虗空,喻圓湛之性。依根緣塵,故以參合羣器喻之。器形異,喻六塵各別。六塵各別,性亦似異。由此凡夫妄執為六,故以名之異空喻之。除器觀空,喻忘塵觀性。忘塵觀性,性乃似一。由此初果妄計為一,故以說空為一喻之。
○彼太下,就喻遣情。言虗空正除器時,並不為汝除器成同。正參器時,亦不為汝安器成異。是則除器自除器,安器自安器。而彼虗空,云何為汝除器成同,安器成不同不同即異也。據此,則見同見異,已屬妄情。何況更為安立名言,而說是一非一非一猶云是異,不益見其妄耶?此義宛似前文,終不汝根元一元六之義。故釋為就喻遣情法中義,可以意會。
三法合二。
一、總合。二、別合。
初。
則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復如是。
了知二字有二釋:一是教誡之語,謂既已說喻,教以了知根性,亦同太虗空也。二是召根之言,謂了了常知之體,領納受用之用,義同太虗,故云亦復如是。
二、別合二。
一合參器成異,二合除器成一。
初六:
一因色成見,二因聲成聞,三因香成齅,四因味成嘗,五因觸成覺,六因法成知。
初。
由明暗等二種相形,於妙圓中粘湛發見,見精映色結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眼體如葡萄朵,浮根四塵流逸奔色。
明暗者,色塵總相,別攝多種,故置等。言雖攝多種,總則惟二,故仍云二種。相形者,互相形顯,如對暗顯明,對明顯暗等。妙圓者,妙覺圓明,即指真心。黏猶引也。言真心本湛,元無見聞等相。緣以明暗相形,遂於妙圓之中,引起湛然不動之體,發而為能見之精。故見精映色者,謂能見之精既發,仍復映現乎色。前云如太虗空,參合羣器,即喻此耳。結色成根者,既已映現乎色,自能結取乎色,因之以成浮勝根也。根元目為等者,目即是名。言初成勝義根時,元只名為清淨四大,尚無濁染之號。正脈云:目為清淨四大者,明其雖屬四大,而其相最為微細。聖目天眼,方能見之。凡夫莫覩,非浮根所能比也。因名眼體等者,灌頂云:聖眼可見,非無相狀,故表其如葡萄朵,令不見者知其有細色。故顯宗論云:眼根極微,居眼星上,體清徹故,如秋泉水。浮根四塵者,諸至於浮根成時,凡夫共見四塵濁染,則無復清淨名矣。灌頂云:浮、勝二根,麤細雖殊,皆以能成地、水、火、風,所成色、香、味、觸八法為體。今於勝義說能造四大,浮塵說所造四塵者,就名互影耳。愚謂:塵者,以濁染為義。勝義初結,濁染不形,故但言四大。大者,以因種得名。浮根既成,因種便蘊,如桃杏果;若成時,能生因種,便蘊蓄於內,故但言四塵耳。流逸奔色者,浮根既成,日與色塵相對,遂令見精流蕩縱逸,日奔於色,不能超越,自此與耳等諸根永成相背。前云因器形異,名之異空,即喻此耳。
二、因聲成聞。
由動靜等二種相擊,於妙圓中粘湛發聽,聽精映聲,卷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耳體如新卷葉,浮根四塵流逸奔聲。
此下五根之文,大義與眼根俱同,不須詳釋,唯略明變換字義而已。動靜者,聲塵總相別攝。多聲名等,總惟動靜曰二。相擊者,互相攻擊。如動來攻靜,則靜塵隱;靜來攻動,則動塵滅也。卷者,收攝義。謂音聲虗散,取之唯收攝而已。新卷葉,即初出荷葉也。顯宗論云:耳根極微,居耳穴內,旋環而住,如卷樺皮。
三、因香成齅
由通塞等二種相發,於妙圓中粘湛發齅,齅精映香,納香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鼻體如雙垂爪,浮根四塵流逸奔香。
通塞者,香塵總相,別攝多香曰等,總惟通塞曰二。相發者,互相顯發,如因通顯塞,因塞顯通等。納者,吸引義,謂香塵屬氣,取之唯吸引而已。雙垂爪,即雙爪下垂也。顯宗論云:鼻根極微,居鼻頞內,背上面下,如雙埀爪。
四、因味成嘗。
由恬變等,二種相參。於妙圓中,黏湛發嘗。嘗精映味,絞味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舌體。如初偃月浮根,四塵流逸奔味。
恬者,靜義,約離時言。變者,動義,約合時言。此亦味塵總相別,該多味名等,總惟恬變名。二相參者,互相參比,謂比恬知變,比變知恬也。絞者,旋卷義,謂味塵無相,旋卷方知,故舌根取味,唯用旋卷而已。初偃月,即初出偃仆之月,如朔後三四日者是也。婆沙論云:舌根極微,布在舌上,形如半月。
五,因觸成覺。
由離合等二種相摩,於妙圓中黏湛發覺,覺精映觸摶觸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身體如腰鼓顙,浮根四塵流逸奔觸。
離合者,觸塵總相等,則該乎別相。二則唯約總言,以此別乃總中之別故。相摩者,互相交過,謂離去合來,合去離來,如兩手相摩,互交而互過也。摶者,領取義,謂觸塵合知,無庸外緣,惟有領取而已。腰鼓顙者,灌頂云:顙,鼓筐也。兩頭圓闊,中央狹少,即今之杖鼓。俱舍論云:身根極微,徧住身分,女如鼓顙,男如指鞘。
六,因法成知。
由生滅等二種相續,於妙圓中粘湛發知,知精映法,攬法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意思,如幽室見浮根,四塵流逸奔法。
生滅者,法塵總相等義,准前總唯生滅故言二種,生滅不停故言相續,謂生已復滅、滅已又生也。攬者,總持義,言法惟影事,要須總持始得緣之耳。意思,心根也,依於勝義,今以能依顯於所依,為顯有意思處即勝義根耳。幽室見者,內照法塵,如幽暗室中能見相似境故。浮根四塵,指肉團心也,狀如蓮華朝開暮合,不同相宗惟取末那思量為意根故。參器成異竟。
二、合除器成一。
阿難!如是六根,由彼覺明,有明明覺,失彼精了,粘妄發光。
○是以汝今離暗離明,無有見體;離動離靜,元無聽質;無通無塞,齅性不生;非變非恬,嘗無所出;不離不合,覺觸本無;無滅無生,了知安寄。
初極顯六妄。如是六根,仍指六根中性。其性亦由覺上加明,展轉成妄,故曰由彼覺明云云。覺明二字,先出所依之真,謂本覺妙明也。有明明覺者,次明所起之妄,謂妄為明覺也。然此即是無明晦昧真心,故云失彼精了。謂失彼本覺妙明精真了然之體,真妄和合,而成賴耶識也。賴耶既已成立,轉生見相二分。見隨相異,故云粘妄發先。謂粘染相分中六塵之妄,發起見分中六性之光也。據此,則有明明覺,已是虗妄。況夫失彼精了,黏妄發光,猶為妄之極矣。
○是以下。正合前喻。言六性既由粘妄發光,不粘則光沈六寂。故云離暗離明,無有見體。乃至無滅無生,了知安寄。是六性已銷也。六性已銷,惟有賴耶獨存。二乘不知,認為涅槃。是未能亡一也。前云除器觀空,說空為一,即喻此耳。總上法合竟。
四、結答。
汝但不循動靜、合離、恬變、通塞、生滅、明暗,如是十二諸有為相。
○隨拔一根,脫黏內伏。伏歸元真,發本明耀。
○耀性發明,諸餘五粘應拔圓脫,不由前塵所起知見。
初答云何逆流準前阿難有三問,一問云何逆流,今世尊以汝但不循等答之。佛意以逆流無別,但不循塵則是也。是則汝但不循四字,便是圓通下手功夫,與前第一義中以湛二字,皆切教耳。動靜等塵,不依尋常次序列者,佛意密示耳門先入,餘可互解矣。俱稱有為相者,以體是可作之法,又能招致生死果故。據此,則有為即含生死,循塵便隨欲流,不循即逆。此釋不獨與阿難問處相應,即前佛教自驗圓根科中,欲逆生死欲流之語,亦因此益明。
○隨拔下。答深入一門。二問云何深入一門,今世尊以隨拔一根等答之。拔者,選取義。佛意以一門非定,但隨自機宜,於六根中選取一根可耳。脫粘內伏等,乃示以解脫之法。脫黏者,脫離粘塵,即入流亡所,動靜不生也。內伏者,內伏根性,即如是漸增,聞所聞盡也。伏歸元真者,伏之又伏,並伏亦遣,還歸本元真體,即盡聞不住,覺所覺空,乃至生滅既滅,寂滅現前也。發本明耀者,靜極光通,寂照含虗,即圓通極致,獲二勝而發三用也。一門深入之義,於此備見。
○耀性下。答六根清淨。三問。云何能令六根一時清淨?今世尊以耀性發明等答之。佛意以欲得諸根圓脫,只須耀性發明,即現成也。耀性發明句,乃重牒上義。謂本體光耀之性,既已發明顯現,所謂常光現前是也。後云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此言諸餘五黏,應拔圓脫,斷可知矣。五粘者,餘五粘塵之根。應拔者,應其所拔之一。圓脫者,即時圓滿脫落。雖即時圓滿脫落,亦非全無。但自後所起知見,不由前塵耳。正答所問竟。
四、結示利益即圓通妙用也。三。
一、寄根互用。二、根塵雙銷。三、例顯圓妙。
初二。
一、正示。二、驗知。
初。
明不循根,寄根明發,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承上知見不由塵起,照用唯從性發,故曰明不循根。謂本有之明,不更循彼六根見聞異稱也。寄,猶託也。寄根明發者,謂知見起時,六根中隨寄一根,六明俱發,所謂不由前塵者以此。由是六根等者,謂由是隨寄一根六明俱發之故,或用眼作耳,或用耳作眼等,隨用皆得,故曰六根互用。此圓通勝妙之用,已略見於此矣。
二、驗知。
阿難!汝豈不知今此會中,阿那律陀無目而見,䟦難陀龍無耳而聽,殑伽神女非鼻聞香,驕梵鉢提異舌知味,舜若多神無身覺觸,如來光中映令暫現,既為風質其體元無,諸滅盡定得寂聲聞。如此會中,摩訶迦葉久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因心念。
重呼阿難者,欲假現會以證互用之實也。汝豈不知者,乃返問語意,言其朝夕聚首,斷無不知之理故。阿那律陁,白飯王子,此翻無貧,以多劫巨富為名。初出家以樂睡,彼呵精進失目,後以三昧力故,別有天眼半頭而發,故云無目而見。此見不循眼,寄頭明發者也。䟦難陀,此云善歡喜,摩竭陀國龍名。按聾字從龍從耳,故知龍非無耳,但不能聞聲,如無耳故。或曰用角為聽,此聞不循耳,寄角明發者也。殑伽,河名,即是恒河神女,為主河之神,如此方洛神、湘妃之類。非鼻聞香者,不用鼻而聞香。驕梵鉢提,此云牛呞,食後虗呞如牛,佛恐世人生謗,敕令久住天上。異舌知味者,離於舌而知味。此上二人,皆不循本根,寄餘明發者也。舜若多,此云空神,以空名,即主空神。無身覺觸者,無有身形,惟心能覺,此覺不循身,寄心明發者也。恐問無身,誰知有神?故曰如來光中,映令暫現。蓋以空神苦無身形,不能為佛作禮,佛慈攝授,光映令現。雖光映令現,其質如風,暫時即滅,故云既為風質,其體元無。後云空行神祇并風神王、無色界天同時稽首,皆光映令現也。滅盡定者,九次第最後之名,亦名滅受想定,受想二陰俱不行故。又九次第中,前八凡位所修,後一聖位所修,此定一成,即證涅槃,故曰得寂。聲聞佛弟子中成此甚多,故首置諸。言如此會中等,舉一例諸也。摩訶迦葉,此云大龜氏,佛弟子中頭陀第一。久滅意根者,意根指第七識,言迦葉自得滅盡定時,六識不行,第七思量亦盡,故云久滅。圓明了知者,餘之五根,根根圓明,皆能了知,初不假於第七心根及第六念慮,故云不因心念。此知不循意,寄五明發者也。然此以上六人,三是業報感現,三是小乘修得,尚能互用如此,況獲真實圓通,寄根明發?其互用之妙,自應別有不可思議者矣。寄根互用竟。
二、根塵雙銷。
阿難,今汝諸根若圓拔已內瑩發光,如是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如湯消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選一根而俱該六根,一即一切,故曰諸根圓拔。設由塵而至滅結,次第解了,名為若圓拔已。內瑩發光者,體淨用現也。浮塵即內之根身,器世即外之世界,此二皆屬有為,總歸壞滅,故云諸變化相。然既屬變化,則舉體全空,唯是一心,皆由不了唯心,執為實有,遂致內外定位,情器攸分。今既諸根圓拔,一性圓通,內瑩發光,六妄不起。一性圓通,而理可融事,故云如湯消冰。六妄不起,而全事皆理,故云應念化覺。雖佛所證,亦不外此,故又以無上稱之。
三、例顯圓妙。
阿難!如彼世人聚見於眼,若令急合,暗相現前,六根黯然,頭足相類。
○彼人以手循體外繞,彼雖不見,頭足一辨,知覺是同。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
○根塵既銷,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初舉理具似礙。上科情器,即該根塵而言。應念化覺,人或疑之,故先舉世人為例。世人,即指凡夫。聚見於眼者,根身既成,結聚見性於眼中也。急合者,緊閉貌。不見於明,故云暗相現前,此似為根礙矣。由塵暗故,自覺六根俱昧,故曰黯然。黯然者,全黑貌。頭足相類者,一類無所覺知,此似為塵礙也。
○彼人下,明無礙為例。彼人者,即指合眼之人。手循體繞者,從頭至足,順體捫摩也。彼雖不見者,雖字顯非真實不見,但未辨故。頭足一辨者,謂頭與足,共辨能摩之手。頭既覺知是手,足亦覺知是手,故云知覺是同。既知覺是同,全不藉眼,則根固無礙於性矣。若爾,正合眼時,何故不見?故曰緣見因明等。謂緣以見明之時,因明而發。至於暗相現前,似成無見。豈知不明之際,見暗之性自發。暗不能昏,則塵又何礙於性哉?是知凡夫理具,已自無礙。用此為例,則下之事造圓妙,可想見矣。
○根塵下。顯事造圓妙。根塵既銷,意指圓通聖人。根謂浮塵,即前情世間。塵謂外境,即前器世間。前云如湯消冰,故云既銷。又云應念化成無上知覺,故曰云何不成圓妙。是知云何者,非問詞,乃決詞。言凡夫根塵未銷,其性已自無礙。況夫圓通聖人,根塵既銷,云何覺明而有不成圓妙之理?此必無也。正脈云:通前二義論之。前一義為略示因果全功,令懸知究竟極果。後一義為詳示初心方便,令切曉下手功夫。總結大科分門以定二義竟。
二、驗證以釋二疑二:
一、驗釋根性斷滅疑。二、證釋別有結元疑。
初二。
一、阿難錯解謬難。二、如來以事驗釋。
初三:
一難因果相違,二難先後異說,三請大慈開發。
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說言:因地覺心欲求常住,要與果位名目相應。
○世尊!如來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菴摩羅識、空如來藏、大圓鏡智,是七種名,稱謂雖別,清淨圓滿,體性堅凝,如金剛王,常住不壞。
○若此見聽離於明暗、動靜、通塞,畢竟無體,猶如念心離於前塵,本無所有。
○云何將此畢竟斷滅以為修因,欲獲如來七常住果?
初、按定第一義宗。如佛說言者,指第一義門中說。彼云: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是顯因心要與果覺相應。今阿難義取彼說,故云因地覺心云云。因地覺心者,謂因地中發覺初心,即前本修因心也。欲求者,即前佛乘。常住者,即前不生滅義。名目相應者,不必名同,但義符彼名即是耳。
○世尊下。引顯果名。常住菩提智,果轉煩惱成,即下佛性之號。涅槃斷,果離生死證,即下真如之號。真如者,不妄不變,即上涅槃之體。佛性者,純覺無情,即上菩提之體。蓋上二以出纏為名,此二乃指體為目。菴摩羅識,義翻無垢,乃佛性純淨之相。空如來藏,意顯離染,乃真如純淨之相。此二又是以相為名。大圓鏡智,轉第八識相應心品,與無垢識同時而發,普照十方,圓現塵剎,乃果位之勝用。此一又是以用為名。通收出纏二名,指體二名,顯相二名,召用一名。故曰:是七種名,或名菩提,或名涅槃,乃至或名鏡智。故云:稱謂雖別。雖別者,顯非真別。以同具淨圓、堅凝、常住義故。清淨圓滿者,揀異因位。以凡夫染而不淨,二乘、菩薩淨而不圓,唯佛獨淨獨圓。此又以七名中,除淨識、鏡智,餘皆通於因位,故以此揀也。體性堅凝者,堅固凝定,即常住不動之義。金剛帝釋之寶,其體最堅。稱之為王者,以最勝故。用此為喻,顯上七名,同一常住不壞,惟佛所證也。
○若此下,謬解根性斷滅。前云離明離暗,無有見體。離動離靜,元無聽質等,意明離於所緣,唯一精明,以合除器觀空,說空為一之喻,非言其畢竟斷滅。阿難不知,而云若此見聽,舉二性該六性。離於明暗動靜通塞,舉三塵該六塵。畢竟無體。蓋謬解佛語根性為斷滅也。既已謬解,仍復謬證,而云猶如念心。念心,即六識心也。離塵無有,是佛破識中義。今根性實不如彼,其宗因不成,已自可知。
○云何下。難佛自宗相違。斷滅為因,欲獲常果,是因地覺心與果位名目全不相應,故難以云何將此畢竟斷滅等也。難因果相違竟。
二難先後異說。
世尊,若離明暗見畢竟空,如無前塵念自性滅。
○進退循環。微細推求。本無我心及我心。所將誰立。因求無上覺。
○如來先說湛精圓常。
○違越誠言,終成戲論。云何如來真實語者。
初重牒謬解之義,意謂若果離於明暗等塵,見聞等性畢竟空無,如前破識中無有前塵六識念盧自性滅者,仍有大過,敢為世尊言之。
○進退下。慮其並因亦無。進退者,前思後想。循環者,周而復始。微細推求者,著意跟尋如來所說義也。我心,指識心言。心所,指根性言。以根為識所依,故言。阿難初以六識為心,三番破奪,遂不敢認。及別求真心,佛乃示以見性。今因謬解佛語,並見亦不敢認。故曰:本無我心及我心所。既二者俱無,則法身斷滅,無法可為因心。故曰:將誰立因,求無上覺。
○如來下,迴述顯見之語。先說者,即指顯見中說。不動不雜曰湛。超情離見曰精。無礙不分曰圓。不滅不失不還曰常。雖以四義統收,要皆取於畢竟不斷義也。
○違越下。難佛自語相違。言如來說法,素以誠言自許。如金剛般若經云: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本經前文亦云:無上法王是真實語。今觀如來現說離明離暗,無有見體。先說湛精圓常,畢竟不斷。後先異說,豈不違越誠言?違越猶背離也。背離誠言,自近矯亂,豈不終成戲論?戲論則誑妄無實,故難以云何如來等也。
三請大慈開發。
惟垂大慈,開我蒙悋。
雖則兩陳難問,終不敢決定疑佛,故仍求垂慈開發也。蒙謂昧於現說,悋謂執於先聞,取捨未決,勢須求開。阿難錯解謬難竟。
二、如來以事驗釋三:
一、許以除疑,二、即事驗證,三、結示因果。
初。
佛告阿難:汝學多聞,未盡諸漏,心中徒知顛倒所因,真倒現前,實未能識。
○恐汝誠心,猶未信伏。吾今試將塵俗諸事,當除汝疑。
初切責顛倒,汝學多聞者,責以專於憶持,以學即篤志研習義也。未盡諸漏者,責以緩於修行,四漏中但盡見漏,尚餘三漏,故曰未盡。是皆由於修行力緩,智斷不猛耳。顛倒即指識,心所因即指根性,言識由根現,以根為所依因,故觀上文阿難指根性為心所,是已知此義,但知猶未盡,故言徒也。真倒指以根為斷言之,言識心雖稱顛倒,不過出入生死,而根性果若斷滅,則為永墮佛種,是知執根為斷者,正是真倒現前,觀阿難引同識心,正見其不自覺知,故責以實未識也。
○恐汝下,正許除疑。佛意以責其未識雖似信伏,未必出於誠心。故曰恐汝誠心猶未信伏。若順義迴文,應云恐汝猶未誠心信伏。蓋知其不是心悅誠服也。吾今試將等者,仍用方便引發務令誠服之意。試,用也。塵俗諸事,即指下擊鐘引夢。以擊鐘引夢,皆塵勞中世俗事。故當除汝疑者,許以因事必能除疑,而冀其誠心信伏之意,即寓於中矣。
二、即事驗證二。
一、擊鐘驗常。二、引夢驗常。
初三:
一、問聞答聞。二、問聲答聲。三、詳與斥破。
初二。
一、三番問答二雙以審定。
初。
即時,如來敕羅睺羅擊鐘一聲,問阿難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俱言:我聞。
○鐘歇無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俱言:不聞。
○時羅睺羅又擊一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又言:俱聞。
初問答定有。問以聞不者,令其自驗有無。答以我聞者,自驗有聞也。
○鐘歇下,問答定無。鐘歇非實無聞,知其必定錯會,故重為審問,答以不聞者果然錯會也。
○時羅下。問答顯違。言果其無聞,則聞性斷滅。理實不爾,故三為致問。又言俱聞者,明係違前不聞,猶不自覺也。
二雙以審定。
佛問阿難:汝云何聞?云何不聞?
○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鐘聲若擊,則我得聞。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聞。
初雙審。聞性真常,不從緣起,恐其不知,故雙審也。
○阿難下,雙定。鐘聲若擊,則我得聞者,依然錯會有聲,乃有聞也。擊久聲銷,則名無聞者,依然錯會無聲,則無聞也。聲餘曰音,音餘曰響,此且審定。至答聲之後,乃為破斥問聞。答聞竟。
二、問聲答聲二:
一、三番問答二雙以審定。
初。
如來又敕羅睺擊鐘,問阿難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少選聲銷,佛又問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答言:無聲。
○有頃,羅睺更來撞鐘。佛又問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初問答定。有問以聲不者,令其驗聲有無,悟知聞非有無也。俱言有聲者,但知聲有,不悟聞非無也。
○少選下。問答定無。少選,須臾時也。聲銷自是無聲,非是無聞,恐其混亂,故重為審問。答言無聲者,但知聲無,不悟聞非無也。
○有頃下,問答顯亂。有頃,頃刻間也。聲銷既惟聲無,非是聞無。更撞亦唯聲有,作是聞有。知其必然混亂,故三為致問。俱言有聲者,只知隨口答話,不知醉翁之意不在酒也。
二雙以審定。
佛問阿難:汝云何聲?云何無聲?
○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鐘聲若擊,則名有聲。擊久聲銷,言響雙絕,則名無聲。
初雙審。聲是無常,有無從緣,恐其不知,故雙審也。
○阿難下。雙定答。以擊則名有,不擊名無者,亦知聲是無常,有無從緣。惜其於聞性真常,不以緣有緣無,終竟不悟也。聞聲答聲竟。
三、詳與斥破三。
一、責以矯亂,二、破其謬說,三、總為結斥。
初。
佛語阿難及諸大眾:汝今云何自語矯亂?
○大眾阿難俱時問佛:我今云何名為矯亂?
○佛言:我問汝聞,汝則言聞。又問汝聲,汝則言聲。唯聞與聲,報答無定。如是云何不名矯亂?
初、佛責矯亂云何者,怪責之詞,明係聲有聲無,而言聞有聞無,不是無知強說,定是知而混說,故責以自語矯亂。
○大眾下,眾未心伏,云何者,辯正之詞。意言聲有則聞,無則無聞;鐘擊則聲,不則無聲。據實而答,分明不混,故辨以云何矯亂。
○佛言下,佛以義折。佛意以聞有聞無、聲有聲無,理無二是。我前問汝聞有聞無,汝則答我聞有聞無。我又問汝聲有聲無,汝亦答我聲有聲無。唯此聞之有無與聲之有無,籠侗報答,兩無定實。如是強混,云何不名矯亂而固辨之耶?
二、破其謬說。
阿難,聲銷無響,汝說無聞。若實無聞,聞性已滅,同於枯木鐘聲更擊,汝云何知?
○知有知無,自是聲塵或無或有,豈彼聞性為汝有無?
○聞實云無,誰知無者。
初據說為破。破意以聲銷無響,汝便說為無聞。若實無有聞者,則是聞性已滅,同於枯木,杳無生性。及乎鐘聲更擊,則應不知,汝又云何能知?是汝所謂無聲無聞者,謬矣。
○知有下,約義申明。申義以汝之聞性,既於聲有之時知有,聲無之時知無,自是聲塵在汝聞性中或無或有,豈彼聞性為汝聲塵為有為無?此約正義論也。
○末二句,防其謬辨。恐謂知有之時,於境能別,可說有聞。知無之時,於境不別,豈真有聞耶?故此防云。聞實云無,誰知無者?云,猶是也。謂若聞性實是無者,則應並知亦無,以元是一精明故。果其並知亦無,又是誰來為知無之者?要知既有知無之者,即有聞無之者。是汝所謂知無之時,不許有聞者,特謬辨耳。
三、總為結斥。
是故,阿難!聲於聞中自有生滅,非為汝聞聲生聲滅,令汝聞性為有為無?
○汝尚顛倒,惑聲為聞,何怪昏迷,以常為斷?
○終不應言,離諸動靜,閉塞開通,說聞無性。
初、牒結正義。上云知有知無,自是聲塵或無或有;今云聲於聞中自有生滅。上云豈彼聞性為汝有無;今云非為汝聞聲生聲滅,令汝聞性為有為無。明是牒前所說,而結常住之正義也。
○汝尚下,深斥昏迷。汝尚顛倒者,斥其無正知見。由無正知見,故明是聲有聲無,而言聞有聞無,故曰惑聲為聞。既惑聲為聞,聲無便謂聞無,何怪乎前之昏昏迷迷,以聞性真常,謂為畢竟斷滅,猶如念心。此如來深責其顛倒特甚,雖語似不怪,正所以深怪之耳。
○終不下,極顯。性常動靜,聲塵諠寂也。閉塞開通,耳根缺具也。言此聞性,不惟離於塵之動靜,不可說其無性。即便離於根之閉塞開通,亦不可說其無性。故以終不應言等遮之。總結擊鐘驗常竟。
二、引夢驗常因上科根塵雙離,理深難信,故此科舉夢中不無驗之。又為假此例出,形銷命謝,聞性不無義也。三。
一、睡夢有聞,二、寤覺猶憶,三、極顯性常。
初。
如重睡人眠熟牀枕,其家有人於彼睡時搗練舂米,其人夢中聞舂搗聲,別作他物,或為擊鼓,或為撞鐘,即於夢中自怪其鐘為木石響。
重睡者,揀輕睡;眠熟者,揀暫昏。言輕睡之人雖眠熟,聞聲必醒;即重睡人若暫昏,聞聲亦醒。惟重睡人而又眠熟,聞聲不醒,方成夢事,故以重熟二字揀之。槌砧打衣曰搗練,杵臼細谷曰舂米,此二皆聒耳聲也。夢中聞聲,顯聞性真常;別作他物,顯意識昏昧。雖曰昏昧,猶是隨念分別。至云或為擊皷,或為撞鐘,又屬計度分別。然必帶識言者,以識依根現,因識之有,益顯根之有,故即於夢中等乃展轉計度也。自怪其鐘不言皷者,與下科互出,以夢中昏昧為鐘為皷,二一無定,故木響、石響元是槌砧杵臼之聲,夢中不能分辨,故自怪也。
二,寤覺猶憶。
於時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夢時,惑此舂音,將為皷響。
於時忽寤者,聒甚自醒也。遄,速也。纔寤便了,故曰遄。知能搗能舂,皆可稱為杵音。自告家人者,即說以夢中事也。舂音亦該搗音,以二字義同故。惑為皷響,不言鐘者,互出如上。又寤後說夢,不能全憶及全同故。必兼寤後言者,以寤後不憶,夢中有聞,或可不信。既寤後猶能憶述,益顯夢中有聞為不虗矣。
三、極顯性常。
阿難,是人夢中豈憶靜搖開閉通塞?
○其形雖寐,聞性不昏。縱汝形銷,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
初證前可信。靜寂搖動,塵也。開閉通塞,根也。一往閉即是塞,開即是通。或可閉約病障,塞約物壅。開謂病去,通言物離也。豈憶者,言眠熟則根塵俱忘,況夫夢中,豈能記憶。既不憶而能聞,則前之所謂根塵雙離,而聞性不無者,信矣。
○其形下,以睡例死言。如我上說,人當眠熟之時,其形雖寐,而聞性不昏。以此為例,則知形銷不銷,命謝不謝。故云縱汝形銷等也。命光,即是命根。而言光者,以有虗妄明了義故。此性,即指聞性。云何為汝等者,乃反顯之詞。正以極顯聞性,不為汝之形銷命謝,便隨之而俱銷俱滅也。正脈問云:既此根性動靜無關,生死不礙。如來何言離動離靜,元無聽質耶?答云:佛言離塵無聽質者,為無聚聞於耳,結滯為根之聽質也。此質若忘,則徧周法界之聞性,方以全彰。豈令反成斷滅乎?此方明出元無聽質之故。顯其自是阿難謬解,非佛自語相違耳。吳興曰:前阿難通疑六根離塵無體,而如來別顯聞性為常。誠為發起耳根圓通機也。即事驗證竟。三、結示因果二
一、結示生滅因果。二、結示真常因果。
初聞性真常,人各性具,現見眾生墮於無常,應有因果,故此結示。。
以諸眾生從無始來,循諸色聲逐念流轉,曾不開悟性淨妙常,不循所常逐諸生滅,由是生生雜染流轉。
從無始來者,極言其迷之久也。循諸色聲者,見色奔色,聞聲趣聲,六塵中舉二以攝餘故。逐念流轉者,謂既循色聲,必逐妄念六識也。既逐妄念,則生住異滅,流轉不停也。正以流轉不停,蔽於真常。妄念紛紜,違於淨妙。視若永失,故曰曾不開悟。性即本元自性,約未結根時言之。塵不能染曰淨,根不能繫曰妙,生不能生,滅不能滅曰常。雖三義並稱,而唯重常字,下文自見。不循所常者,不循所有常性,逆流深入也。逐諸生滅者,唯隨六處識心,內搖外奔也。此該惑業二道,為生滅之因。由是者,承上生滅之因言之。謂由是生滅之因,生生世世,在於六道雜染法中,輪流轉變,無休息也。此屬苦道,為生滅之果。
二、結示真常因果。
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若棄生滅者,不逐生滅識心,攀緣妄境。守於真常者,唯依真常之性,亡塵盡根。前文所謂脫黏內伏是也。常光現前者,從真常之體,發圓照之光,明明歷歷,不昧不昏。前文所謂伏歸元真,發本明耀是也。根塵識心,應時銷落者,謂常光既已現前,遇事便融,根塵識心,俱不可得。前文所謂耀性發明,諸根圓拔,一切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如湯銷冰是也。前不言識者,以識無自體,託根塵現。根塵尚銷,不言可知故。想即是識所緣塵,相即是法眼中塵。識即是想所依情,根即是法眼中垢。二俱遠離,則垢不能染,塵不能昏。故曰應時清明。法眼者,見道眼也。清明則前途易辨,亦該修道。此為真常之因,云何不成。等有二義。一者法眼清明,觸目無非道場。前文所謂應念化成無上知覺是也。二者前途易辨,無上菩提可成。此屬證道,乃為真常之果。然此兩番結示,依生滅則不出輪迴,依真常則能成正覺。其抑揚勸勉之意,已自可見驗。釋根性斷滅疑竟。
楞嚴經指掌疏卷四
楞嚴經指掌疏卷五
二、證釋別有結元疑二:
一、阿難別求結元。二、如來證無他物。
初三:
一躡前申理,二述迷求元,三作禮佇示。
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雖說第二義門,今觀世間解結之人,若不知其所結之元,我信是人終不能解。
如來前說第二義門,教以從根解結。阿難自覺,不知結元,故置雖言,謂雖說無益也。今觀世間等,正申明無益之理。所結之元,指成結之元物。後文云:汝知此巾,元止一條是也。言解結之人,必知巾是一條,當於結心,解即分散。若不知者,勢必左右牽掣,徒勞無功。故曰:我信是人,終不能解。是知所結之元,即指真心,然亦不離六根中性。阿難不知,將謂別有,故躡前所說義門,以申明不知結元之無益也。
二、述迷求元
世尊!我及會中有學聲聞亦復如是,從無始際與諸無明俱滅俱生,雖得如是多聞善根,名為出家,猶隔日瘧。
○惟願大慈,哀愍淪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亦令未來苦難眾生,得免輪迴,不落三有。
初、舉類述迷。無學深位,不敢謂其不知,故偏舉有學一類。如彼解結之人,不知結元,故云亦復如是。從無始際者,約今經則妄為明覺,約起信則不覺心起時也。妄為明覺,因明立所業相,自是真妄不分,生滅與俱,故云與諸無明俱滅俱生。要知真心即是結元,正以無始與無明俱,所以迷而不知。既不知真,徒聞無益,故曰雖得如是多聞善根,意顯其不能解結修證也。既不能解結修證,徒稱剃染,故曰名為出家,以其無出家之實故。瘧,瘧疾也。其疾時寒時熱,有日一發者,有隔日發者。今阿難自以雖斷見惑,分證我空,而處胎之迷,隔陰之昏,猶所未免,故以隔日之瘧喻之。
○惟願下,求示利後真心。淪於無明,溺於生滅,非大聖真慈,無能拔濟。故惟願大慈,哀愍初果,已超凡界,未及無學。前此後此,姑置勿論。故惟求如來,約今日之身心言之。言身心現在六根,本自無恙。佛前教我從根解結,但不知云何是結,佛其為我言之。再結不自起,必有所結之元。又不知元在何處,從何處下手,得名為解,佛亦為我言之。此令既行,不惟使現前有學,得出淪溺。且將傳示末法,永濟苦輪。故云亦令未來等也。苦難眾生,即身在輪迴中者。以輪迴不出,苦難不能免故。遒教修習,出離生死。故云得免輪迴。三有,即輪迴之處。輪迴既免,乘願度生,自不墮落於其中也。
三、作禮佇示。
作是語已,普及大眾五體投地,雨淚翹誠,佇佛如來無上開示。
言請雖局有學,意請亦兼法會,故云普及大眾。良以解結修證,雖無學深位,乃至圓實菩薩,亦所當求也。五體投地者,四支傾布,頂禮佛足也。雨淚翹誠者,感愧涕泗,聳身互跪也。佇者,候望義。無上開示者,以下之所說,乃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故。阿難別求結示竟。
二、如來證無他物五。
一、本師憐愍安慰。二、諸佛現相證示。三、阿難未明請益。四、如來解釋除疑。五、大眾承示開悟。
初。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會中諸有學者,亦為未來一切眾生,為出世因作將來眼,以閻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難頂。
憐愍阿難及諸有學者,以前阿難請求偏為有學人故,根結宛然猶自不知,從根即解馳心別求,故世尊憐而愍之。未來眾生即身在輪迴未離苦難中者,依法解結可以出離生死,故云為出世因,此應阿難得免輪迴之求。遵教修證可以超脫迷途,故云作將來眼,此應阿難不落三有之求。以手摩頂者,攝受安慰,亦表下之所說即是最勝頂法,兼應阿難無上開示之請。
二、如來現相證示二:
一、諸佛現相;二、眾生聞證示。
初。
即時,十方普佛世界六種震動,微塵如來住世界者,各有寶光從其頂出,其光同時於彼世界來祇陀林灌如來頂,是諸大眾得未曾有。
十方佛界六種震動者,表此法既行,一切有情六結俱可解故。一一世界各各有佛,統論其數如大地塵,故云微塵。如來現坐道場揀非過未,故云住世界者。各有寶光從其頂出者,表諸根圓拔內瑩發光,又表下之所說即是最勝最妙法故。其光同時於彼來林者,表浮塵器界諸變化相應念化成無上覺故。灌如來頂者,表許為作證。是諸大眾等慶當有巨益,以此瑞非常也。
二,眾聞證示。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俱聞十方微塵如來,異口同音告阿難言:善哉阿難!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惟汝六根更無他物。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得未曾有,感佛加被,故阿難大眾俱得遠聞。十方如來異口同音者,顯道同明可信,故華嚴十方共證,法華諸佛同示,彌陀六方勸信,皆此意耳。獨告阿難者,是請主故。善哉者,讚美詞,以其所問為解結修證之關鍵故。汝欲識知等證,以結惟在根前,阿難問以云何是結,則是欲知耳。俱生無明即本經妄為明覺之妄,明無始與俱,故云俱生,前云與諸無明俱滅俱生是也。此妄一動,三細六麤展轉生起,故曰使汝輪轉生死,是知俱生無明義當初結,餘之五結依此而生,故名為根,體合於八識之中,用現於六根之內,離根問結總無是處,故云唯汝六根更無他物,此證云何是結義也。汝復欲知等證,以解惟從根前,阿難問以從何名解,則是復欲知耳。無上菩提不可溺於果覺,且約因心言之,葢以因該果海,無妨以無上稱之,是六性之真體同所結之元巾,用為因心解結修證,不歷三祇頓獲二果,故云令汝速證等。安樂即是智果,受用諸法故。解脫即是斷果,遠離眾苦故。此二約修德言。寂靜亦是斷果,謂寂然晏靜體自不動故。妙常亦是智果,謂微妙真常性自無礙故。此二約性德言。然既曰速證似屬修德,必兼性德言者,以果徹因源故。又真性既為結元,結在即是性在,解雖順性仍不離根,故云亦汝六根更非他物,此證從何名解義也。諸佛現相證示竟。
三,阿難未明請益。
阿難雖聞如是法音,心猶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輪迴,安樂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如是法音,指上諸佛所說。雖聞未明者,有二義:一疑,根塵識三共為一聚,何故結解唯根?二疑,結解唯根,根應是元,何故取菩提性?至下世尊釋疑處自見,云何令我等正持疑以問也。此中安樂妙常與下科涅槃真淨二果各出者,以理智一如可互攝故。
四、如來解釋除疑謂解釋諸佛所說,以除阿難未明之疑。二。
一長行,二偈頌。
初。
佛告阿難: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識性虗妄,猶如空華。
○阿難!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如交蘆。是故汝今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初釋何故結解惟根疑。文中縛脫,即結解也。佛意所以不取塵者,以根塵雖內外有殊,而攝末歸本,同出一源,所謂相見皆依自證起故。於是根縛則塵亦成縛,根脫則塵亦隨脫,初無有二故。惟取有情之根,不取無情之塵,以有情有知,與性為近故。若爾,則識亦有情,何不并取?以識乃前塵虗妄相想,猶如空華,起滅無從,無可縛亦無可脫,此所以結解唯根也。
○阿難下,釋何故結元取性疑。佛意以由塵發知,無塵則知見不有。因根有相,無根則塵相元空。是則塵相知見,皆無實性。同於交蘆,互相依住。交蘆,異卉也。生必二莖相依,單一則不能自立。以是義故,唯一自性,真知真見獨存,無容更立知見。若於真知真見上立知立見,其猶性覺必明,妄為明覺,故曰即無明本。若了真知真見,無復更立知見,其猶伏還元覺,得元明覺,故曰斯即涅槃無漏真淨。此所以結元取性也。涅槃斷果總名,無漏真淨斷果別相。無漏即前解脫修德也,真淨即前寂靜性德也。不言智果者,如上科說云何句,乃結示速證之語。言結元既唯取性,苟得其性,則說根已非,云何是中更容他物而為結縛?知此義者,則安樂解脫,寂靜妙常,可立證矣。
二,偈頌二。
一、標頌。二、正頌。
初。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重宣者,長行義未周故。說偈者,貫華易憶持故,或為根性稍鈍者設。
正頌分二:
一正頌長行,二結示法妙。
初二。
一頌釋初疑,二頌釋次疑。
初長行初疑,即結解唯根疑也。
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
○猶非真非真,云何見所見?中間無實性,是故若交蘆。結解同所因,聖凡無二路。
初超頌識性虗妄。識有二種:一有為,謂凡夫對有起者;二無為,謂二乘對空起者。偈中首二句,先頌有為。真性二字,總標所依之真。以下有為無為,皆依真性起故。對境熾然,名有為識。空謂無實也。然既對境熾然,而又云空無實者,以是從緣而生,如幻法故。灌頂立量云:真性有為是有法,空為宗因,云緣生故,同喻如幻。正脈云:幻法從緣生,幻法空無性。有為從緣生,有為空無性。無為二句,次頌無為。強制不動,名無為識。無動故無起,以動與起相因故。無起故無滅,以起與滅相待故。無起則無所從來,無滅則無所從去。徹體虗妄,故曰不實。不實即空,但遮詮表詮異耳。以喻言之,猶如空華。若以三支比量,宗因顛倒。灌頂立量云:真性無為是有法,不實為宗因,云無起滅故,同喻如空華。良以空華無起滅,空華無有實。無為亦爾。葢比量標宗,出因經偈。依因立宗,義無違也。若不置真性之言,當有何過?以濫彼空宗,又失惟心義。故言妄二句,預防疑問。恐問云:權教小乘,率以有為為妄,無為為真。今何并無為亦斥其不實耶?故為此防。按權小言有為為妄,顯諸無為為真,明是待妄立真。既待妄立真,真固非真。是則合妄與真,同為二妄。如掌珍論云:若有有為法,則有無為法。中論云:若法為待成,是法還成待。足證此義。
○猶非下。追頌根塵同源。言識固無體,宜乎不取。塵能引根,現有功用,何亦不取。以根之與塵,同依賴耶。即就賴耶論之,猶然非真非真。葢上一非字,乃總遣之詞。謂總遣真與非真,以是真妄和合,不可言真,不可言非真故。既真與非真,俱不可言,是賴耶先無定體。況夫見相二分,益無有實。云何而分能見之根,所見之塵。據此則根塵互倚,中間都無實性。以是義故,我前說以猶若交蘆。既若交蘆,則同源無二。故結解同以六根為所依因,而成聖成凡,皆依六根而修。順修成聖,逆修成凡,無二路也。頌釋初疑竟。
二、頌釋次疑長行次疑,即結元取性疑也。
汝觀交中性,空有二俱非。迷晦即無明,發明便解脫。
汝觀交中性者,教以向根塵相交之中,著力參究,畢竟云何是我本元自性清淨心也。適言其空,萬有以形,適言其有,一亦莫守,故曰空有俱非。空有俱非,中道純真,即是本元自性真心。一念纔起,便成迷晦,即是無明,長行所謂知見立知,即無明本是也。果其一念不生,自然發明,便成解脫,長行所謂知見無見,斯即涅槃是也。知此義者,則結元唯取真性,無庸更疑矣。重頌長行竟。
二、結示法妙四。
一趣果妙,二顯理妙,三成行妙,四立教妙。
初。
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選擇圓通,入流成正覺。
上科已示結元,今當進示解結。然結則從細至麤,如人著衣。解乃從麤向細,如人脫衣。故云因次第也。對結之六,說元是一。結既不有,元復何名?故云六解一亦亡。六解一亡,純真斯現。但六根有圓不圓,修習日劫相倍,故須於根中揀選,擇得圓通一根,依之入流亡所,便可以漸次解結,乃至成正覺矣。其所趣之果,不亦妙乎?
二、顯理妙。
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
承上根選擇圓,即許其入流成覺者,以根中之性即是陀那識故。陀那即賴耶異名,具云阿陀那,此翻執持,有三義:一、執持根身,令不壞爛;二、執持種子,令不散失;三、執取結生相續。或有翻為無垢識者,非今經意。言微細者,非同前六,行相麤顯,凡小皆知故。習氣即指無明,無明稱習者,無始與俱故。正以無始與俱,展轉熏變,生滅不停,漸起諸結,如暴流水,故云成也。然成結既由以妄熏真,而解結只須以真熏妄,真妄同在此識,結解易如翻掌,所謂入流成正覺,信矣。若爾,尋常經中何故不專說耶?良以此識乃真妄和合,若非時而說,將恐利根眾生執妄為真,而墮增上之慢;鈍根眾生迷真為妄,而起絕分之𠍴。以是之故,我於尋常經中曾不開演,以無益而有損也。今以時節既至,應機而說,滅妄復真,端在此舉,其所顯之理,不益妙乎?
三、成行妙。
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無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是名妙蓮華,金剛王寶覺,如幻三摩提,彈指超無學。
承上所謂習氣成暴流者,謂以無明熏習力故,於陀那識變起見相。二分同是自心,而分能取所取,故曰自心取自心也。既同是自心,元無能所,故非幻。變起見相,能所角立,故成幻。是知非幻者,乃待成幻立名。設若不取,則能所泯同,自心失待幻之名,故無非幻。無非幻故,陀那不生。陀那非幻,尚自不生,況夫見相幻法,復云何立?如是則真心獨朗,是名妙法。依此為因,因該果海,故喻以蓮華。葢取其方華即果,可比因該果海義故。依此斷惑,無惑不斷,故喻以金剛。葢取其擬之即壞,可比無惑不斷義故。依此降魔,無魔不摧,故喻之以王。以王能勝怨,到處咸服也。依此利生,無生不利,故喻之以寶。以寶能濟物,有窘皆周也。依此觀法,無法不了,故名之以覺。以覺即是佛,具一切智也。依此而修,修即無修,故曰如幻。修既無修,動元不動,故無妨以三摩稱之。得此三摩者,獲二殊勝,發三妙用,故能彈指修習,功超無學,其成行何其妙哉!
四、立教妙。
此阿毗達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此指上來所說,昔教莫及,故以阿毗達磨稱之,以阿毗達磨翻無比法故。薄伽梵即佛之異號,略翻聖尊,詳具六義,謂自在、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五不翻中多義,不翻十方,亦該三世。後揀圓偈云: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是知十方薄伽梵同依此教而修,故曰一路無餘。大涅槃無越此教而證,是名為門。其立教又何其妙哉!如來解釋除疑竟。
五,大眾承示開悟。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聞佛如來無上慈誨,祇夜伽陀雜糅精瑩,妙理清徹心目開明,歎未曾有。
前此阿難及眾雨淚佇示,此之開悟亦然。是知前之雨淚,正此之開悟機也。佛指諸佛,如來指本師。證示無他,解釋除疑,皆為無上慈誨。祇夜此云應頌,應長行義故。亦云重頌,重為鈍根或後來眾故。伽陀此云諷頌,諷功誦德故。亦云直頌,徑以偈說故。又名孤起頌,不應長行故。祇夜如真性有為空等諸偈,伽陀如解結因次第等諸偈。雜糅約祇夜言,雜謂偈對長行前後交錯,糅謂偈糅長行碎為段章故。精瑩約伽陀言,精謂精純不雜長行,瑩謂瑩徹單偈即明透故。雜糅故詮義玄微,精瑩故顯法明朗,故云妙理清徹。長行未悟者因偈而悟,長行已悟者因偈轉增,故曰心目開明。心目即是智慧,依心運用擇法辨修有目義故。既已開悟增明,不惟兩疑并銷,且喜二果有分,所以自歎其未曾有也。驗證以釋二疑竟。
三、綰巾以示倫次。
上云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阿難未達,故如來以一巾綰成六結示之,令其以綰巾次第,知根中成結次第。既知成結次第,又復因之以示解結次第。其六解一亡之義,即在兩楹帶言,故科中惟標示倫次也。。
○正脈云:前人見其結數偶同於根數,遂謂六結即喻眼耳等六,以致喻中六結實有次第,法中六根本無次第,宛有法喻不齊之過。却又不敢歸過於佛,而強教後人不可以喻難法,是何言歟?佛號一切智人,而說法先已帶過,其何以折伏魔外而垂範人天哉?決不然也。葢佛說六結,本非喻眼等橫列之六,乃是豎推其由真起妄,從細向麤,展轉六層,而後根相備著。及其反妄歸真,從麤向細,亦展轉六層,而後根相解除。且經中結之次第與解之次第,皆叮嚀俱載,但文詞含攝,不甚開顯。至後觀音圓通,逆次推之,六結宛然。取彼釋此,何有法喻不齊之過?智者詳之。三。
一、阿難敘聞請益。二、如來法喻巧示。三、阿難蒙示無疑。
初。
阿難合掌頂禮白佛:我今聞佛無遮大悲性淨妙常真實法句。
○心猶未達,六解一亡。舒結倫次,唯垂大慈。再愍斯會,及與將來。施以法音,洗滌沈垢。
初述聞意。謝合掌禮白者,謝前請後之儀,為拔結縛之苦,普及現未之眾,故云無遮大悲。又無遮有二:一人無遮,不擇勝劣,普施上法,此揀非機恐述;二法無遮,不悋祕妙,合盤托出,此揀常不開演。大悲心中具此二義,方能流出性淨妙常、真實法句。性淨妙常指長行所說,說結元則在纏不染,性本自淨;說結解則出纏勝妙,常住不壞,乃偏約所詮言之。真實法句指重演偈頌,長行已說,偈頌又說,是出自如來真心實心,演斯五言有法章句,此偏約能詮言之。要知能詮所詮必不相離,長行偈頌互攝無礙。按此中大悲而云無遮,法句而曰真實,雖不言謝而意已寓之矣。
○心猶下,陳闕言請言。如上所聞,理雖麤領,而義尚闕然,故云心猶未達。未達之義有二:一、六解,一、亡,二、舒結。倫次至下,如來答處自見,無煩預釋。既未深領,豈甘自棄?故求佛垂慈,再愍斯會,將來仍前普為現未請也。良以倫次不明,則垢結難除,對六立一,則更是沈染,故請施法音,示以二義而洗滌之。
二、如來法喻巧示二:
一巧示成結倫次。答:六解,一亡,二巧示解除方便。答:舒結倫次。
初二。
一、先示成結倫次,二、後答六解一亡。
初三:
一從一成六,二同名為結,三倫次不亂。
初二。
一攬几取巾,二綰結問答。
初。
即時,如來於師子座,整涅槃僧,斂僧伽黎,攬七寶几,引手於几,取劫波羅天所奉華巾。
即時者,就於阿難請益之時,顯有求便應故。涅槃僧具云泥縛些那,此翻內衣,唐言裙,即下裳也。僧伽黎,此翻雜碎衣,即大衣也。坐久披靡,故整之斂之。整謂提掩,斂謂收攝。葢將欲攬几取巾,恐其有礙也。七寶几,即座前案几體,以七寶成故。攬謂取近於身,以便凭藉引伸也。伸手於几凭之,以便取巾綰故。劫波羅,或云夜摩,此翻時分,欲界天之第三寶。疊華巾,是彼天人之所奉故。佛取此巾,以喻純真之性,前文所謂結元是也。
二,綰結問答。
於大眾前綰成一結,示阿難言: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俱白佛言:此名為結。
○於是如來綰疊華巾,又成一結,重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又白佛言:此亦名結。
○如是倫次,綰疊華巾,總成六結。一一結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結,持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亦復如是,次第詶佛:此名為結。
初、問答一成。交錯相繫曰綰。示問名何者,教以自說結名,以喻滅結也。答以此名為結者,已知有結之名,本巾之舒相隱矣。
○於是下。問答二成。疊與㲲同。正脈云:疊華西域之帛,價值無量,今天獻猶為尊貴。觀下文加寶字可知。又成一結,示問名何者令其自說。第二結名,以喻空結也。答以亦名為結者,已知二次,於一兩結之倫次現矣。
○如是下,問答六成。如是倫次等者,謂照上第一、第二倫次,復綰四結,總成六箇結也。一一結成持問名,何者令說三、四、五、六結名?以喻覺、根、靜、動四結相隣而起耳。次第詶佛,此名為結者,已知三、四、五、六法爾之前後具矣。灌頂云:如此一一問名答結,是結時元有倫次,足知非喻眼等六相。以彼乃同時生起,非先眼後耳等故。從一成六竟。
二、同名為結。
佛告阿難:我初綰巾,汝名為結。此疊華巾先實一條,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復名為結?
○阿難白佛言:世尊!此寶疊華,緝績成巾,雖本一體,如我思惟,如來一綰,得一結名,若百綰成,終名百結,何況此巾,秪有六結。
○終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來秪許初時第二、第三不名為結?
初如來許,初難後。初綰名結,理在可許,以此巾先實一條,一巾一結正相當故。然一巾既已成結,已失巾名,巾既不復名巾,二綰三綰亦應不復名結,故難以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復名為結。曹猶輩也。
○阿難下。阿難答百況。六寶疊華或是天上之華,可以紡織,故曰緝績成巾。緝績猶紡織也。雖本一體,翻佛先實一條之語。葢佛以先實一條,所以只許一綰名結,二綰三綰即所不許。阿難以雖是一體,不如佛之所說,但如我思惟亦似可採。以如來一綰既許得一結名,例知若百綰成終名百結,何況此巾秪有六結,焉得不許耶?
○終不下,固諍不許之言。言既僅有六結,是六結已盡巾量,五結巾尚有餘。已盡巾量,無容再綰,故終不至七。巾尚有餘,勢必至六,故亦不停五。終不至七,七應不名為結。亦不停五,六應還得結名。是則六尚名結,云何如來秪許初時第二第三不名為結?此固我所不知,想必有以教之耳。按此中如來故為致難,阿難抗詞以諍,不為無故。準後文耳根圓通所解六重結相,約生起則從細向麤,約還滅則由麤至細。設不說麤相名結,將恐初心者忽於麤而始入無門。設不說細相名結,又恐深修者住於細而終無究竟。故假阿難固諍,顯示麤細同名為結,庶使初心從麤而無躐等之弊,深修盡細而無中止之德矣。
三、倫次不亂。
佛告阿難:此寶華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條,我六綰時,名有六結。汝審觀察,巾體是同,因結有異。
○於意云何?初綰結成,名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結生。吾今欲將第六結名成第一不?
○不也,世尊!六結若存,斯第六名終非第一。縱我歷生盡其明辨,如何令是六結亂名?
○佛言:如是六結不同,循顧本因,一巾所造,令其雜亂,終不能得。
○則汝六根亦復如是,畢竟同中生畢竟異。
初令審同異。結未綰時,明明一巾,故許其已知。及乎六綰,宛爾成異,故名其有六。一六既定,同異攸分,而又教以審觀等者,令知由同成異,滅異還同也。
○於意下,擬將亂名。於意云何者,欲將第六名一先商之也。初綰名一,如是則次綰名二,三綰名三。若超略言之,乃至六綰,則第六結生,顯倫次一定也。倫次一定,而欲將六名一,明知不可,乃故意為問,令阿難定之耳。一字下,文稍未備,若加一得字,而問意始現。
○不也下,阿難不許,直判不得,故以不也答之。六結若存等,乃申明其不得之故。縱我歷生等者,又決言其不可亂名意也。意謂佛既問我,將謂我擅多聞,必能名六為一。殊不知如佛所問,縱我以多聞之力,從此更歷多生,窮盡智慧之明、口才之辯,亦覺無理可申,如何遽能令是六結亂名?誠不敢以自欺也。
○佛言下。如來印定如是者。如汝所說是矣。六、結不同者。現見彼此各異。雖彼此各異,若各是一物,或可易彼為此。乃循顧本因,一巾所造。既一巾所造,先後次第,莫可改移。故欲令其雜亂,終不得成。
○則汝下。以法結合。雖言六根,實指六根中結,所謂動靜根覺空滅也。結未生時,畢竟是同,合此巾元止一條。結既生已,畢竟是異,合一六不得亂名。然既知由同成異,自信滅異還同,則解結之功,又烏可少哉。先示成結倫次竟。
二、後答六解。一、亡。
佛告阿難:汝必嫌此六結不成,願樂一成,復云何得?
○阿難言:此結若存,是非鋒起,於中自生,此結非彼,彼結非此。如來今日,若總解除,結若不生,則無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佛言:六解一亡,亦復如是。
初、就喻設問。嫌六不成者,謂憎嫌六結各異,不欲其成。願樂一成者,謂羨慕一巾元同,還欲其成。復云何得者,明知須解,乃故意設問,令自薦法中意故。
○阿難下,依問裁答。此結若存,謂不知求解也。不知求解,而欲六結亂名,眾所不許,故曰是非鋒起。謂說是說非之機已動,如兩軍未交,鋒𨦵先起也。鋒𨦵既起,兩軍自交,故曰於中自生等。謂於六結之中,自生彼此相非之辯。故總解除者,謂由六至一,次第解盡也。解盡不生,還復元巾,故云則無彼此。無彼此故,絕諸對待。說一亦是強名,故曰尚不名一,以一名乃待六立故。六云何成者,謂一尚不立,何況於六,自然不得成矣。
○佛言下。指法結合。葢阿難前此喻屋求門,是嫌此六結不成,願樂一成也。不知從根解結,凡小各住自位,是此結若存,彼此相非也。如來六結盡解,純真絕待,是總以解除,尚不名一也。如來欲令阿難同佛解盡,故指彼所問六解一亡而結合之。言六解一亡者,非並真體俱失,但不立乎相待之名而已。巧示成結倫次。答六解一亡竟。
二、巧示解除方便答舒結倫次二:
一、先示解除方便,二、後答舒結倫次。
初。二。
一、舉法發起,二、就喻指示。
初二。
一細相三結,二麤相三結。
初。
由汝無始,心性狂亂,知見妄發。
欲示解方,先出結由,故云由汝無始等也。心性指所依真體,以是結之元故。一念妄動曰狂,即初起無明,義當滅結,以是解盡相故。真妄和合曰亂,即次成業相,義當空結,以轉現未分故。知見妄發者,能見所見虗妄發起,即轉現二相,義當覺結,以覺有能所相故。
二、麤相。三、結。
發妄不息,勞見發塵。
○如勞目睛,則有狂華,於湛精明,無因亂起。
○一切世間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勞顛倒華相。
初法說發妄不息者,謂依於能覺所覺,發起虗妄分別,相續無間,即智續二相,仍屬覺結,但行相稍顯著耳。既已顯著,必至勞亂見分。結色成根,即執取相,義當根結,根相始著故。根相既著,計名起業,故發塵勞。有世間業繫苦相,義當動靜二結,以有世間,即有動靜明暗等諸塵相故。
○如勞下,喻明。勞目指帶勞,浮根喻帶妄。結根之見,以妄即見之勞。故湛精明指根中之性,喻清淨本心。葢喻中勞雖在根而華起,却翳於見性。法中妄雖在見而塵起,却障乎淨心。佛意要以狂華無因,喻明塵結是妄。知妄不循,便是初心入手解結處也。
○一切下。法合一切世間,總該三世間也。山河大地,別指器界。生死,別指有情。涅槃,別指正覺。均為塵結,咸同華相。近依智續,勞見顛倒。無中見有,執取計名,起業是也。發起遠依,無明不覺,業轉現生。故云皆即狂勞等也。問:佛舉細相反略,麤相却詳者,其意何居?答:初心入手,雖麤難知,故以法喻詳明。至麤相既解,便入深修。前途分齊,自能比量而知,無庸詳辨。舉法發起竟。
二、就喻指示二。
一、左右不解。二、中心乃解。
初。
阿難言:此勞同結,云何解除?
○如來以手將所結巾偏掣其左,問阿難言:如是解不?不也。世尊!旋復以手偏牽右邊,又問阿難:如是解不?不也。世尊!
初進問解方此勞同結者,應云此則從狂至勞及與塵相同名為結,但譯語傷略,以義會之可耳。既同為結,應須解除,但不知解除之方,故問以云何。
○如來下,顯偏。不能將所結巾偏掣其左者,喻凡夫迷性為有,偏住有為。偏住有為,明知不能解除,乃故就喻問。阿難於喻中已知,直以不也答之。旋,遂也。遂復以手偏牽右邊者,喻二乘執性為無,偏住無為也。問答準上可知。
二、中心乃解
佛告阿難:吾今以手左右各牽竟不能解,汝設方便云何解成?
○阿難白佛言:世尊!當於結心解即分散。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若欲除結,當於結心。
初教以另設方便,偏住有為,既在動而終不能靜;偏住無為,雖離動而亦非真離。是則後結尚不能解,何況於前?故就喻示,以左右各牽竟不能解。汝設二句法中,正教以離却二邊另尋方便,必云何解乃得成
○阿難下,答以當於結心。結心者,元巾首露之處,喻自性現前處也。自性現前,首在於境,但為動塵所障,故須入流亡所,則動結解而靜性現矣。解即分散者,不惟動結。若如此從中解去,則靜等五結,亦與之俱散。佛令自說,良有以焉。
○佛告下,印定令其自悟。如是如是者,重言深許之也。既已深許,而又重印其說者,顯離此別無方便,令即喻以悟法中義故。先示解除方便竟。
二、後答舒結倫次四:
一、示法可信,二、明結須解,三、就喻辯定,四、以法結合。
初。
阿難,我說佛法從因緣生,非取世間和合麤相。
○如來發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隨所緣出。如是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頭數。現前種種松直棘曲,鵠白烏玄,皆了元由。
初防承前疑聞恐承前疑云:自指見是心已來,屢破因緣,今聞解結之喻,似乎佛法亦從緣生,前後相背,云何會通?故為此防。佛意以我今所說成佛之法,固亦從緣而生,葢即以清淨本心為因,解結修證為緣,妙合中道,是真因緣。至若世間和合麤相,如輪繩水土因緣和合而成瓦器,精血業識因緣和合而成眾生,凡夫取以為有,二乘取以為空,妄計非真,是曰麤相。類此宜破,今非彼也。
○如來下,顯佛語無妄。世間法六,凡染法界。出世法四,聖淨法界。世間法,以業識中本具染法種子為因,宿世所造善惡不動等業為緣。出世法,以自性中本具淨法種子為因,宿世所修諦緣六度等行為緣。凡小不知,縱有發明,皆屬妄計,無可憑據。如來凡有發明,真能知其本因,又能知其隨所緣出,理在可信矣。不惟依正二報中之麤相如是,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一滴之雨,亦能知其頭數。至於現前法中種種差別,如松生便直,棘生便曲,鵠生便白,烏生便元,亦皆了其元由,以各有因緣故也。據此,則依正二報中最微細者,尚能審知諦說,況夫今說佛法因緣,豈不益可信哉?
二、明結須解。
是故,阿難,隨汝心中選擇六根,根結若除,塵相自滅,諸妄銷亡,不真何待?
承上以是佛言可信之故,則根結須解。但六根各當其機,今即隨汝心中選擇六根,自覺何根可入,即便依修可也。果其依修,根中之六結自除。根結若除,則動靜二塵再不復生,根覺空滅,諸妄永以銷亡。此若不真,更何所待?有志復真者,其勿忽諸。
三、就喻辨定。
阿難,吾今問汝,此劫波羅巾六結現前,同時解縈,得同除不?
○不也,世尊。是結本以次第綰生,今日當須次第而解。
○六結同體,結不同時,則解結時云何同除?
初故問同解。首舉劫波羅巾者,顯其元止一條,喻清淨本心。次舉六結現前者,顯其業已成六,喻妄相已定。縈,繫縛也。六結繫縛,明知不能頓解,乃故問同時得不,令其自詳,以知法中義耳。
○不也下,判其不能。阿難於喻中已知,故直以不也判之。既已判定不也,仍須申明其故,故曰本以次第綰生,應當次第而解。
○六結下。應問結。答言:設欲同時解者,須六結各是一物,或成結元是同時,庶乎可耳。其奈六結同體,而成結又不同時,則解結之時,云何便能同除?決不然也。
四,以法結合。
佛言:六根解除亦復如是。
○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
○是名菩薩從三摩地得無生忍。
初總合。由阿難於喻中已知,故先為總合,令以得其要。故言六根中隨拔一根,解除六結,亦復如彼解結還巾是也。
○此根下,別合。既已總合,復恐其迷於分齊,故次為別合,令以得其詳故。於中復三:初先解麤結。按後圓通文云:初於聞中入流亡所,即解動結。所入既寂,動靜不生,即解靜結。如是漸增,聞所聞盡,即解根結。今云此根初解者,謂依此根性,初解動結、靜結及根結也。塵亡根盡,人無所依,故曰先得人空。空性下,次解細結中覺空二結。按後圓通文云:盡聞不住,覺所覺空,即解覺結。空覺極圓,空所空滅,即解空結。今云空性圓明者,即後圓通中覺所覺空,空所空滅義也。謂必至覺所覺空,空性始圓;空所空滅,空性始明。以對上但得人空,為偏空,為昧空,故既圓且明,不惑於法,故云成法解脫。解脫二句,方解細結中最後滅結。按後圓通文云: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即解滅結。今云解脫法已,俱空不生者,即後圓通中生滅既滅,寂滅現前義也。謂既成法脫,法不能縛,名為解脫法已。至此則人法雙空,故云俱空。然此俱空,猶屬待立,依然生滅。若知有既不存,空亦不立,則是俱空不生,所謂生滅既滅是也。如是則六結圓銷,真如孤朗,正是圓通中寂滅現前境矣。
○是名下。結證。良以捨此而修餘門,非真三摩地,未到俱空不生,非真無生忍,故曰是名菩薩等也。准古德判,此處位屬十信。今細詳其義,似唯齊於第三漸次。如彼文云: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即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也。次云: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琉璃,內懸明月,身心妙圓,得大安隱。即空性圓明,成法解脫也。又云: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即解脫法已,俱空不生也。況彼結云:是人即獲無生法忍。宛同今之結證。以此對彼,分齊正等。是知此中得人空,成法脫,得無忍,但是悟證,非是修證。理論實能徹於妙覺,事說尚不及於乾慧。若能從是漸修,乃可安立聖位。以悟為修,恐增上慢,故因古略為辨析。如來法喻巧示竟。
三,阿難!蒙示無疑。
阿難及諸大眾,蒙佛開示,慧覺圓通,得無疑惑。
蒙示者,蒙佛開導,指示六解一亡,及舒結倫次義也。慧覺圓通者,以聽聞慧覺,得六根中性,本自圓通,如寶華巾,元止一條也。法喻巧示,諦解分明,故曰得無疑惑。綰巾以示倫次竟。
四冥授以選本根,二。
一、阿難請示本根。二、如來冥授耳門。
初三:
一、述益申疑。二、慶遇恐錯。三、三業誠請。
初。
一時合掌頂禮雙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無礙。
○雖復悟知一六亡義,然猶未達圓通本根。
初禮謝述益。一時者,會眾同一時也。合掌者,秉其心。禮足者,敬之至。葢以其慧覺圓通,而謝佛開示也。內不執我,故身心皎然。皎然者,清淨皎潔,離煩惱障故。外不執法,故快得無礙。無礙者,解脫法縛,離所知障故。此亦由於慧覺圓通,暫得如是耳。
○雖復下,因悟申疑。前阿難答佛有云:此結若存,是非鋒起。乃至云:若總解除,則無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是彼已能悟知,一六俱亡義也。既能悟知,而云雖復者,顯未達圓通本根,雖知無益故。言本根者,有二釋:一、約世間,二、約機宜。約世間者,以十方世界修習圓通,各有其根。今指娑婆本根,如後文殊揀選偈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是知耳根圓通,獨為娑婆本根。約機宜者,以一切眾生機宜不同,隨機修證,各據一根。今指阿難本根,如佛勅文殊云: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文殊揀選云:願加被未來,於此門無惑,方便易成就,堪以教阿難。是知耳根圓通,又為阿難本根。前如來有云:我今備顯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數量如是,隨汝詳擇,其可入者,吾當發明,令汝增進。今以自覺無智,不能辨識,故曰然猶未達。
二、慶遇恐錯。
世尊,我輩飄零,積劫孤露,何心何慮,預佛天倫?如失乳兒,忽遇慈母。
○若復因此際會道成,所得密言還同本悟,則與未聞無有差別。
初傷昔慶,遇我輩飄零者,自傷往昔飄蕩生死,零落諸趣也。零落諸趣,不得聖眷濟拔,曰孤。飄蕩生死,無有涅槃依歸,曰露。言積劫者,極顯其孤露之久。孤露之久,不至永沈惡道,則幸甚矣。何能尚有心思?何能尚有智慮?敢希預佛天倫,則今之預佛天倫者,誠望外也。望外之慶,無可為喻。故云:如失乳兒,忽遇慈母。其意以失乳將死,喻昔在飄零,慧命懸危。遇母還生,喻今預天倫,蒙化再甦。其望外之慶,已自可見。阿難與佛,自稱天倫者,正脈云:父子兄弟,以天合者為天倫。君臣朋友,以義合者為人倫。
○若復下,感。今恐錯言預佛天倫,固為望外之慶。若復因此者番際會,道果得成,誠為不負所遇矣。設於今日所得密言,全無新證,還同本以文字會悟,則與未聞無有差別。恐錯過此機,再會不知為何如耳。
三,三業誠請。
唯垂大悲,惠我秘嚴,成就如來,最後開示。作是語已,五體投地,退藏密機,冀佛冥授。
此機錯過,仍前飄零,故惟願如來乘大悲心也。欲截飄零,須假秘嚴,故並求慈惠。秘嚴二字,密指耳門,以是秘密深奧微妙嚴淨法故。成就如來等者,其意以果其惠我,不惟現會受益,亦能成就如來,為最後際眾生而作開示。譬之慈父,本為現前子孫製作家訓,及其傳之後世,雖遠裔殘枝,尚如面命,是不期成就後世而自然成就也。此上皆屬口請。作是語已,五體投地者,俯伏虔誠,以身業請故。密機者,祕密之機,唯佛能知,非機不授。阿難微諭其旨,不敢當場洩露,惟是避而復位,隱而不發,故曰退藏密機。冀,望也。望佛不須顯說,恐障悟門,但令二十五聖各陳悟由,則聽者自能默契,是曰冥授。此意請也。阿難請示本根竟。
二、如來冥授耳門;三。
一、佛問眾聖。二、眾說本因。三、文殊揀選。
初。
爾時,世尊普告眾中諸大菩薩及諸漏盡大阿羅漢:
○汝等菩薩及阿羅漢,生我法中得成無學。
○吾今問汝,最初發心,悟十八界,誰為圓通?從何方便,入三摩地?
初標所告。眾按後文,佛言:彼等修行,實無優劣。是知此中諸聖名位大小、法門偏圓,皆同一味。圓實、正脈、灌頂,咸同此說。
○汝等下。按定現果菩薩大乘,分果羅漢小乘。滿果生我二句,有分不分。分則生我法中,指菩薩說。以彼乃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故。得成無學,指羅漢言。以彼乃小乘法中真窮惑盡故。若不分者二句,亦可通指。以菩薩雖屬分果,例觀音普賢等,亦皆帶果行因。羅漢雖屬小乘,例滿慈陳那等,亦皆內祕外現,或分不分,本迹無礙。
○吾今下,詢其初因。吾今問汝句,意有兩向:一、問圓通,二、問方便。問圓通中,佛意以聖性互通,十八界中門門可入。但圓與不圓,日劫相倍。吾今問汝:當最初發心,悟得十八界中誰為圓通法門耶?問方便中,佛意以圓通法門非可遽修,必有方便。吾今問汝:最初從何方便入三摩地耶?依正脈問,含二意:一、顯二十五門徧該諸法,門門可入,非謂聖性惟通一門。二、取諸聖各門並皆親修實證,非空談無驗之法。今疏亦二意:一、證佛說無虗,謂前文佛說四科七大皆如來藏,阿難雖隨語生信,終非現量。今問諸聖,令其各陳悟處,則皆如來藏不待辨而明矣。二、順阿難所請,謂上文阿難意請退藏密機,冀佛冥授。設佛直言顯示,反障悟門。今問諸聖,令其各陳悟處,則觸類旁通,當自有神會者矣。
二、眾說本因二。
一諸聖略說,二觀音廣陳。
初灌頂云,以其不當此方根性,不欲行人亂修,故但略說均是入圓方便,擴人圓融見解,何礙眾陳。四。
一六塵圓通,二五根圓通,三六識圓通,四七大圓通。
初正脈云:相宗謂塵是賴耶相分,斯經謂是如來藏心,行人能於一塵發悟,則塵塵皆圓通矣。六。
一陳那聲塵,二優波色塵,三香嚴香塵,四藥王味塵,五陀觸塵,六迦葉法塵。
初六塵以色為首,今先聲塵者,以陳那年臘俱高,佛初度先稱解故,又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故。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憍陳那五比丘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憍陳那,此云火器,姓也,以事火命族名。阿若多,此翻最初解,或云已知,詳見初卷顯見不動科中。五比丘者,佛初棄國入山修道,父王淨飯乃命五人伴修:一、阿濕婆,此云馬師;二、提,此云賢;三、摩訶男拘力,此是本族三人。又舅氏二人:一、憍陳那;二、十力迦葉。後以不耐苦行自奔鹿苑各修異道,佛成道三七日後前往度之。陳那先解為五人首,今舉首標總故云憍陳那。五比丘座起意敬,禮足身敬,白佛口敬,世尊詢問理應肅儀也。
二、歷述二證。
我在鹿苑及與鷄園,觀見如來最初成道,於佛音聲悟明四諦。
○佛問比丘:我初稱解,如來印我名阿若多,妙音密圓,我於音聲得阿羅漢。
初、述悟證。鹿苑、鷄園,皆古王養畜之地。鹿苑亦名仙苑,五仙居修處也。鷄園亦名鷄林,灌頂云:昔有野火燒林,雉鷄入水漬羽,以救其焚,故名。按諸經論,皆言憍陳那等在鹿苑聞四諦法,成阿羅漢。今云及與鷄園者,或五人根有利鈍,聞法同在鹿苑,悟證有在鷄園者,故去佛成道不遠,故無妨說觀見初成於佛。音聲者,謂三轉四諦法輪聲也。悟明四諦者,悟得苦是逼迫性,集是招感性,道是可修性,滅是可證性,故乘悟併銷見思。雖道符四果,未涉事修,故判悟證。
○佛問下,述修證。佛問比丘者,詢其所解。我初稱解者,述其所悟。所悟審實,故蒙佛印。阿若多名,已於上釋。妙音密圓者,進觀聲性從緣,緣滅聲銷,銷無所銷,融歸藏性。自是悟得藏性真心,本具微妙之聲,收來則密,放去即圓。乘此妙悟,歷事造修,永斷見思,實證四果。故曰:我於音聲,得阿羅漢。此約現前修證言之。然所悟既深,前途不止此耳。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音聲為上。
陳那意以佛問圓通,餘門非我所知,若如我所證者,惟以音聲為上。正脈云:音聲為上者,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是音聞皆為教體,今陳那於音聲得力也。陳那聲塵竟。
二、優波色塵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優波泥沙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優波泥沙陀,或云鄔波泥沙曇,此翻近少。謂諦觀微塵近於虗空,餘有少分色性,析則成無,以此心開故名也。詳於敘分中釋。
二、歷述二證。
我亦觀佛最初成道,觀不淨相生大厭離,悟諸色性以從不淨白骨微塵歸於虗空,空色二無成無學道。
○如來印我,名泥沙陀。塵色既盡,妙色密圓。我從色相,得阿羅漢。
初述悟證。自述遇佛之時,同於陳那,故云我亦觀佛最初成道。觀不淨相者,五停心中不淨觀也。以其初見佛時,性多貪欲,佛令觀身不淨,始而於男女身分生大厭離,究極而至於悟諸色性,終歸於盡。此約大略言之,若詳明其法,應俱九想:一肨脹想,二青瘀想,三壞想,四血塗想,五膿爛想,六蟲噉想,七分散想,八白骨想,九燒想。九中前七,皆屬不淨之相,初起觀之,故云以從不淨。所謂生大厭離者,由觀此故。後二想末後觀之,故云白骨微塵。葢微塵即是燒想,謂燒已成灰,析為微塵,故微塵近於虗空,進析成無,故云歸於虗空。所謂悟諸色性者,由觀此故。空色二無者,又觀此空待色而立,色既不有,空復何存?由此空之與色,二者俱無,體達我我所空,故云成無學道。然亦惟是悟證,非修得也。
○如來下,述修證。印以泥沙陀名者,以其觀塵性空而得道故。塵色既盡,乃牒上空色二無。以空色皆名塵色,二無即是既盡故。妙色密圓者,盡無所盡,融歸藏性,自是悟得藏性真心本具微妙之色。清淨本然曰密,周徧法界曰圓也。乘此妙悟,歷事造修,見思二惑先已永斷,故云我從色相得阿羅漢。此亦且約現證言之。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色因為上。
首句牒問。如我下,述答。色因者,色塵為二證之因,自覺得力於此,故為上也。優波色塵竟。
三、香嚴、香塵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香嚴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由悟香塵嚴淨心地,故以香嚴為號。下云由是意銷發明無漏是也。童子者,不取稚齒,以其不壞童真堪進道故。餘可知。
二、歷述二證二。
一、述悟證。二、述修證。
初。
我聞如來教我諦觀諸有為相,我時辭佛,晏晦清齋。
○見諸比丘燒沈水香,香氣寂然,來入鼻中。我觀此氣,非木非空,非煙非火,去無所著,來無所從。
○由是意銷,發明無漏。
初、蒙教退修。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非諦觀不能體悟,故如來教以諦觀辭佛者,承教退修也。退修須避諠韜光,故曰晏晦。晏者,晏靜,即避諠義;晦者,晦迹,即韜光義。清齋者,清淨齋室,即退修之處。不云室而云齋者,齋之為言齊也,意取其清淨嚴潔,可以齊思慮、修觀行,故今人名晏居之室為齋者以此。
○見諸下,遇境成觀。比丘燒香者,以香塵為佛事故。梵語阿伽嚧,此翻沈香。灌頂云:有等香樹,斫著地久,外朽心堅,置水則沈,名曰沈水。華嚴云:阿耨達池邊出沈香,名蓮華藏。若燒一丸,普熏閻浮。據此,則鼻不蒙煙可知。香氣寂然者,無形無聲。既無形無聲,而言來入者,但鼻中覺有香氣,非比常香必蒙煙也。我觀此氣者,以香氣為觀境,欲假一相以通一切有為相故。非木者,徒木不遠達故。非空者,香氣不常生故。非煙者,寂然無形聲故。非火者,餘火無香氣故。不聞香時,不見去至何所,故曰去無所著。既聞香時,不知來自誰方,故云來無所從。此言香氣本無所有耳。
○由是下。解通四果。香既不緣,鼻無所偶,自無影相,落於意識,故並意識亦銷。意識既銷,頓覺煩惱無所由起,故云發明無漏。雖發明無漏,但是乘悟併銷,非次第盡也。
二、述修證。
如來印我,得香嚴號。塵氣倐滅,妙香密圓。我從香嚴,得阿羅漢。
印以香嚴之號,自信所悟非虗。雖依舊聞香,而不成障垢。故云:塵氣倐滅,滅無所滅。融歸藏性,自是悟得。藏性真心,本具微妙之香。體備於中曰密,用現於外曰圓。乘此妙悟,漸除我執。功由香觀,嚴淨心地。故曰:我從香嚴,得阿羅漢。設能不住,亦可進斷法執,而入菩薩位矣。歷述二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香嚴為上。
首句牒前如來所問,悟十八界,誰為圓通也。次句揀非他證,以非自境界,未敢品評,故唯約自證言之。香嚴為上者,惟以香觀嚴淨心地,勝餘門也。香嚴香塵竟。
四、藥王味塵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藥王、藥上二法王子并在會中,五百梵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藥王藥上經云:過去有佛,號瑠璃光,比丘日藏,宣布正法。時有長者,名星宿光,聞說法故,將訶黎勒諸藥,奉日藏大眾:願我來世,能治眾生身心兩病。舉世歡喜,立名藥王。其弟名電光明,以醍醐上妙之藥,供養佛僧,立名藥上。此二士得名之深因也。下文自陳云:我無始劫,為世良醫。是其得名之由,又不必以琉璃光王始耳。法王子者,佛為法王,菩薩稱子,以能住法王家,習法王業,紹法王位,故昆季皆然,故云二也。灌頂云:五百梵天,乃是同行法道眷屬。
二、歷述二證二。
一、述悟證。二、述修證。
初二。
一口嘗世藥,二心悟法藥。
初。
我無始劫為世良醫,口中嘗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數凡有十萬八千,如是悉知。苦、酢、醎、淡、甘、辛等味,并諸和合俱生變異,是冷、是熱,有毒、無毒,悉能徧知。
無始者,遠敘多劫,謂世智莫能究其始故。自爾已來,便為良醫,則乘願普濟,經劫忘疲可見。準阿含經,良醫有四:一、善知病相;二、知病因起;三、善知方治;四、畢竟不發。一有不能,即非良醫。口中嘗此等者,如上古神農之類。特言娑婆世界者,顯嘗藥濟世,即在此土故。偏於此土,有緣草木金石者,灌頂云:草如菖蒲、紫蘇,木如桑皮、松節,金如金箔、水銀,石如雄黃、滑石,凡總括也。十萬八千者,以類相攝,合名與數,總統該括言之。如是悉知等者,謂於如是等藥,悉知其何者為苦,何者為酢,乃至何者為甘,何者為辛等故。并諸和合等者,言不惟知其為何等味,又復能知孰為和合性,如多藥共治一病;孰為俱生性,如一藥單治一病,不須和合修治;孰為變異性,如修煉炮炙,方有對治之功;孰為冷性,能治溫熱;孰為熱性,能治寒涼;孰為有毒、無毒,可用、不可用,須解、不須解,如是一一悉能徧知故。既悉能徧知,則世無難療之疾,手無不活之命,所謂能治身病是也。
二、心悟法藥。
承事如來,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離身心,分別味因,從是開悟。
承事如來,或即釋迦,以釋迦無始於此界成佛,如梵網、寶積等,明菩薩無始於此界修因,因得承事,由承事故,蒙佛開示,即味明理,故云了知味性。非空非有等者,正脈云:舌與藥觸,熾然味現,故非空;雖熾然味現,實無體性,故非有。又味之為塵,乃不可見有對色,以有對,故非空;以不見,故非有。此初起覺心,了其無體身心。即舌與舌識,非即非離者,正脈云:諸藥不來,舌與識不自現於苦等,故非即身心;舌識不嘗,諸藥豈能自現苦等?故非離身心。此後念觀察,知其無從。又非即身心者,不從根生;非離身心者,不從藥生。如是分別味因,來無所從,去無所著,當體全空,空亦不立,分別都無,無分別智朗然現前,故曰從是開悟。又開悟非空,破斷見;開悟非有,破常見;開悟非即身心,破權宗因緣之計;開悟非離身心,破外計自然之宗,所謂能治心病是也。述悟證竟。
二、述修證。
蒙佛如來印我昆季藥王、藥上二菩薩名,今於會中為法王子,因味覺明,位登菩薩。
蒙印仍指過去,以下云今於會中,乃指現在也。昆季即是兄弟,以其能治身心二病,故印以藥王、藥上之名,亦為酬其宿願力故。雖蒙佛印,不肯得少,為足利生嚴土,進學法王之行,故今示於佛會,為法王子,增修前觀。仍復因味覺明,謂前此分別味因,但惟開悟,一切叵得;此則因於味塵,兼復覺得自性圓明,自是任運度生,永無退轉,故云位登菩薩。言位登者,顯是真修實證,非同初悟,但憑如來印記已也。按前陳那等三人,悟處雖通大乘,修證暫齊小果,今藥王、藥上二證俱大。歷述二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味因為上。
最初以藥供養佛僧,願當來治眾生身心兩病。行願俱在味塵,以味為因,正當其機,故自以為上。藥王味塵竟。
五,陀觸塵。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陀婆羅并其同伴十六開士,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陀婆羅,此云善守,或云善護。謂能以善法自守,又能以善法護他,或守自護他,各有方便,故二俱名善。亦翻賢首,以位居等覺,為眾賢之首故。同伴者,同行道伴。開士者,菩薩異名。正脈云:自能開悟,兼能開悟眾生者之號。
二、歷述二證二。
一、述悟證。二、述修證。
初。
我等先於威音王佛聞法出家,於浴僧時,隨例入室,忽悟水因,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間安然,得無所有。
我指自己,等指同伴,皆威音慢眾,後遇不輕教化者也。先即過去,謂過去於威音王佛時也。佛稱威音王者,法華云:神智無量,將導一切。要解云:以大音聲普徧世界,為諸法王說法無畏故也。準法華,威音王佛相繼有二萬億數䟦陀婆羅,當在初佛像法之中,以與不輕同時。如彼經佛結會云:爾時常不輕菩薩者,則我身是。爾時四眾常輕是菩薩者,今此會中䟦陀婆羅菩薩等是。初為慢眾,後見不輕神力,又復信服隨從,故得聞法出家。葢是從不輕邊聞佛遺法,出世俗家也。今文中直言於威音王佛聞法出家者,以是略述往事,不詳盡故。浴僧時,即半月眾僧用浴時也。隨例入室者,隨眾僧例,入室受浴,以佛制七眾淨浴律儀,應遵從故。忽悟水因者,謂忽悟澁滑等觸,惟是以水為因,無實性也。即如初洗塵時,覺有澁觸;後洗體時,覺有滑觸。若既不洗塵,又不洗體,而根塵中間,唯是平常安然,得無所有,自是分別不起。論悟證已齊,無學非修得也。
二、述修證。
宿習無忘,乃至今時,從佛出家,令得無學。彼佛名:我䟦陀婆羅,妙觸宣明,成佛子住。
宿習無忘者,謂宿世悟證習氣中間猶未忘也。按法華,從初威音相繼二萬億同名諸佛,復有日月燈雲自在王等,方值今佛出世,超略言之故云乃至。今時親為及門之徒,故云從佛出家。承教斷惑實證羅漢,故云令得無學。然既曰宿習無忘,則是悟證猶在,及今佛出世乃曰令得,明是修證無疑。彼謂彼時,即指令得無學時說。准法華,慢眾以瞋恚意輕賤不輕,二百億劫常不值佛、不聞法、不見僧,千劫於阿鼻地獄受大苦惱,如是猶能宿習無忘守護善根,故佛以䟦陀婆羅名之。雖蒙佛印不住小道,進觀佛果微妙觸塵,本自如來藏性發現,故曰宣明,以宣明即發現義故。自是任運度生隨緣住世,故云成佛子住。歷述二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觸因為上。
觀觸入道,宿習無忘,今復以觸為因,自覺易入,故曰為上。言如我所證者,但就己為論,非強他同己也。䟦陀觸塵竟。
六,迦葉法塵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摩訶迦葉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摩訶迦葉,此云大龜。氏,姓也。以其先人修道,感靈龜負圖而應,遂以為姓。名畢鉢羅,以其父母無子,禱此樹神生故。又翻飲光,以尊者身光蔽餘光故。紫金光尼,即其婦也。夫婦因緣,至下詳明。等謂等其徒眾。下自述云:即我眷屬同時發心,葢相隨出家者也。
二、歷述二證二。
一、述悟證。二、述修證。
初二。
一、隨因感報,二、觀法得果。
初。
我於往劫,於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我得親近聞法修學。佛滅度後,供養舍利,然燈續明,以紫光金塗佛形像。自爾以來,世世生生,身常圓滿紫金光聚。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屬,同時發心。
往劫者,準法華即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於此世界者,顯非他土。佛號日月燈者,日照晝令人作務,喻俗智照事;月照夜令人清涼,喻真智照理;燈接日月喻無礙智。理事雙照不異不一,乃三智圓明之號。准彼經日月燈明佛相繼二萬,今迦葉所引似當最後一佛,以直言佛滅後事則已,不言餘故。若更直餘,佛應略說。故我得親近者,初遇燈明聞法修學者方始發心。舍利此翻靈骨。滅後供養者,受化感恩如佛在故,然燈續明紫金塗像皆供養事也。灌頂引付法藏云:毗婆尸佛滅後塔像金色缺壞,時有貧女丐得金錢倩匠為薄,金師歡喜治瑩佛畢誓為夫婦,九十一劫人中天上身恒金色心恒受樂。據此則紫金塗像乃後時事,或翻譯脫漏毗婆尸世之文,不然則向下便云自爾以來等,無時可容貧女金師事故,亦可本地難思各說異見,但取成益亦無妨礙。自爾以來者,自然燈塗像以來迄於今也。身常圓滿紫金光聚者,隨因感果果必類因,故紫金光尼即昔之貧女,彼金師者即今之迦葉,由昔誓故今為夫婦,故云即我。眷屬等字如前所釋。同時發心者,有二義:一指過去,謂同時發心塗像;二指現在,謂同時發心出家。二義之中後義理長。
二,觀法得果。
我觀世間六塵變壞,唯以空寂修於滅盡,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猶如彈指。
正觀法塵,而言六塵者,兼前五說故。良以法無別體,惟是前五落謝之影,倘外之五塵不滅,則內之影事終未全銷,故觀者須於前五塵起。謂先觀五塵遷變不常,當下離念,自無影事落於意識,再觀法塵,自然一時壞滅。惟以空寂等者,所緣既滅,能緣亦銷,自是六識不行,名無心定。定久功深,進滅第七末那麤分,名滅盡定。修此定時,偏厭受想,亦名滅受想定。此定成時,惟留第八賴耶持身及第七末那微細思量,不受業牽,故能度百千劫,無所勞慮,故覺如彈指頃。灌頂云:今持金襴袈裟在鷄足山,待彌勒下生。即此定也。然此定即四果所住,但由悟心猛利所得,非關修證,至定壞時,仍須強持。述悟證竟。
二、述修證。
我以空法,成阿羅漢。世尊說我,頭陀為最。妙法開明,銷滅諸漏。
承上雖住滅定,但我唯以悟得空法成阿羅漢,非修證也。欲屆修證堪忍苦行,故蒙世尊印許,說我頭陀為最頭陀。或云杜多,此翻抖擻。增一云:佛言:汝年老大,可捨十二頭陀,迦葉不捨。佛言:善哉!我佛法中頭陀苦行大,迦葉為第一。言十二者,大品云:一、阿蘭若,二、塚間坐,三、樹下宿,四、露地坐,五、常坐,六、常乞食,七、一坐食,八、節量食,九、中後不飲漿,十、次第乞,十一、糞掃衣,十二、但三衣。以堪忍行此,便足抖擻塵勞,故稱頭陀行也。塵勞既淨,進觀佛果微妙法塵,如來藏中開明顯現,論悟證懸契佛果,覈修斷唯齊二乘,故云銷滅諸漏,謂欲漏、有漏、見漏、無明漏,永以盡故。是知此中修證,惟同陳那等三人,不同藥王等三士,以三士二證皆大故。歷述二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法因為上。
准增一,其家巨富千倍瓶沙,然竟能捨而出家,是其宿根已能空諸所有,觀法變壞為因,自應易入,故以為上。六塵圓通竟。
二、五根圓通正脈云:六根缺一者,留耳根為殿後,以當此方機故。參詳五根四中,俱有旋反字面,以根性法門,均是旋根脫塵,塵識不爾,細玩可見。五。
一那律眼根,二周利鼻根,三憍梵舌根,四畢陵身根,五空生意根。
初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合證,三結答圓通。
初。
阿那律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阿那律陀,亦云阿㝹樓陀,或阿泥樓豆,此翻無貧,亦云如意,亦云無滅。由往昔以稗飯供辟支佛,自爾以來,九十一劫,不受貧窮,常得如意,受福無滅故。今為白飯王子,佛之堂弟,阿難之從兄也。
二、歷述合證精進猛利,悟證即兼修證,故不分說,惟合而明之也。
我初出家,常樂睡眠,如來訶我為畜生類。我聞佛訶,啼泣自責,七日不眠,失其雙目。
○世尊示我樂見照明金剛三昧,我不因眼觀見十方,精真洞然如觀掌果,如來印我成阿羅漢。
初、自述被訶失目。最初出家,聞法不解,故常樂睡眠。訶為畜生者,見其愚癡之甚,深激之也。聞訶愧甚,故啼泣自責。責不徒責,痛發精進,故七日不眠。精進過度,浮根見傷,故失其雙目。增一云:佛在給孤園為眾說法,那律於中眠睡。佛說偈訶云:咄咄何為睡?螺螄蚌蛤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那律精進,七日七夜眼不交睫,肉根隨壞。今那律自述略也。
○世尊下,自述蒙教得果。世尊愍其失明,故示以三昧。三昧名樂見照明金剛者,謂初起觀時,只須樂見照明之性,亦入流亡所也。若所入既寂,明暗不生,如是漸增,見所見盡,則受金剛之名。謂依此盡根之力,進破深惑,通解餘結,如金剛之利,亦同耳門。三昧名金剛王,寶覺義也。三昧既成,發本明耀,故不因眼觀見。灌頂云:十方者,大千界中之十方也。逈脫根塵,故曰精真洞然。謂見精真性,洞然無礙。若以喻言之,如觀掌果。據此,則天人報得天眼,恐未能與尊者較左右,比勝劣耳。印成羅漢者,以其精進猛利,二證俱發,非比陳那等悟證之後,仍須修證。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旋見循元,斯為第一。
旋見者,旋彼緣塵之見,外脫塵累。循元者,循其元有真見,內脫根結。按後耳根圓通義齊,聞所聞盡,准前舒結倫次義當。此根初解三昧,名樂見照明是也。乘此勝進,則後之諸結可立,而解三昧名金剛是也。然那律正患迷塵,世尊教以旋見忘塵。那律正憂根壞,世尊教以循元離根。正對其機,自然易入,故云斯為第一。那律眼根竟。
二、周利鼻根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周利槃特迦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周利,法華云周陀,此翻路邊,兄名也。槃特迦,法華云莎伽陀,此翻為小,合云路邊小。若順義迴文,當云小路邊,弟名也。或云繼道,謂其母隨夫他國,兩度垂產歸家,路邊生子,兄名道生,其弟以繼別之。二歷述,二證,二
一、述悟證。二、述修證。
初二。
一根鈍蒙教,二觀息悟證。
初。
我闕誦持無多聞性,最初值佛聞法出家,憶持如來一句伽陀,於一百日得前遺後、得後遺前。
○佛愍我愚,教我安居,調出入息。
初述昔根鈍我闕誦持等者,謂自述根鈍闕念誦憶持,無廣多聽聞性故。最初值佛等,正詳引闕無之事。增一云:其兄先入佛道,怪弟無知遺令還俗,槃特詣祇桓門泣淚,佛回憐愍牽詣靜室,教執掃誦之。今云最初值佛聞法出家,憶持如來一句伽陀是也。又云:誦掃忘、誦忘掃。今云於一百日得前遺後、得後遺前是也。又一句伽陀者,准大論佛愍槃特教一偈云:守口攝意身莫犯,如是修行得度世。又法句經云:槃特出家稟性暗塞,佛令五百羅漢日日教之,三年不得一偈。又譬喻經云:槃特於迦葉佛時作三藏沙門,有五弟子,三藏悋惜經義不肯訓導,從昔至今諸根暗鈍。然諸經論雖因緣稍異,大意皆為顯其根鈍,故并引之以備參考。
○佛愍下。蒙教調息。佛愍我愚等者。自述如來愍其愚暗,苦於誦習,且教以晏安靜室,調息攝心也。息謂鼻中氣息,而有四相,謂有聲曰風,結滯曰氣,出入不盡曰喘,不聲不滯,出入俱盡曰息。正脈云:經雖云調,即兼於數調者。按天台止觀,當離風、氣、喘等,而幽綿自在也。數則從一至十,或至百,而後逆數至一。良以暗鈍,遠因雖本愚癡,近緣亦由散亂,故令數息攝心,亦對症施藥耳。
二,觀息悟證。
我時觀息,微細窮盡,生住異滅,諸行剎那,其心豁然,得大無礙。
我時觀息者,謂正數正調之時,諦觀此息,來何所從,去何所至也。微細窮盡等者,謂精心研究,生無生相,住無住相,異無異相,滅無滅相,以此諸行,唯在剎那,剎那無體,惟在一念,念性不實,唯是一心,研究至此,頓覺全息全性,故曰其心豁然。豁然者,貫通義,既已貫通,則根身器界,應念化成無上知覺,故云得大無礙,是悟證已齊佛境界矣。述悟證竟。
二、述修證。
乃至漏盡,成阿羅漢,住佛座下,印成無學。
既悟證已齊佛境,似應無惑可斷,但理由頓悟,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故云乃至漏盡等。謂不以悟證為足,仍復歷事修斷,乃至諸漏永盡等,是修證唯齊小涅槃也。既惟齊小,尚須依佛,故云住佛座下。恐墮增慢,不復進求,姑且印成小果,令知前途更有事故。歷述二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反息循空,斯為第一。
反息者,不緣外塵,反觀息相。循空者,窮諸行空,循順空理。良以齅性本圓,香塵元空,都緣出息吐故,入息納新,以致齅性局於香塵,香塵雜乎齅性。今既反息循空,則出息不涉眾緣,入息不住陰界,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回視前後互遺,分若天淵,故自稱第一。周利鼻根竟。
三、憍梵舌根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憍梵鉢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憍梵鉢提,此云牛呞,謂食後虗哨如牛呞故。准下自敘,乃輕弄沙門之報。增一云:牛跡,因過去作比丘,摘他粟田,後五百歲作牛償之。今雖證無學,猶有餘跡也。
二、歷述二證二。
一、述悟證。二、述修證。
初。
我有口業,於過去劫輕弄沙門,世世生生有牛呞病,如來示我一味清淨心地法門。
○我得滅心,入三摩地觀味之,知非體非物,應念得超世間諸漏。
初、因病蒙教。我有口業者,自述往昔有因口所造業也。於過去劫等,正明其因口造業事故。弄謂戲弄,即譏誚義。灌頂云:昔見老僧無齒而食,誚其如牛轉哨,世世感生牛舌,常如牛呞,故云有牛呞病。均提往昔為三藏法師,見老比丘音聲鈍重,毀其如狗吠,後感五百世為狗。噫!口業既有如是過患,可不慎哉!一味清淨法門,或指念佛。如溫陵云:佛為遮謗,賜以數珠,令常念佛是也。愚謂文既不顯,念佛不必定指。或可因其報感,牛舌不得飲食正味,佛令忘諸塵味,反觀舌根一味清淨,即是本元心地。依之修習,可成三昧,故曰法門。
○我得下。觀知悟證。我得滅心者,滅緣味心,忘諸塵味也。入三摩地者,反觀舌根,工夫綿密也。於綿密中,精研嘗性,故曰觀味之知。謂諦觀嘗味之知,來自何所也。非體者,非根體生。非物者,非塵物現。以唯根唯物,皆不能有知故。准四卷末,結示真常因果文云: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今此中我得滅心,即棄生滅也。入三摩地,即守真常也。觀味之知,非體非物,即常光現前也。若爾,則根塵識心,應時銷落。故曰應念得,超世間諸漏。良以世間諸漏發起,皆由於根塵識故。而言應念得者,顯是乘悟併銷,非次第盡故。
二、述修證。
內脫身心,外遺世界,遠離三有,如鳥出籠。
○離垢銷塵。法眼清淨,成阿羅漢。如來親印,登無學道。
初牒前悟證。謂由非體故,悟得此性,不屬根結,故云內脫身心。由非物故,悟得此性,不為塵縛,故云外遺世界。由超漏故,悟得此性,永脫輪迴,不受界繫,故曰遠離三有,如鳥出籠。
○離垢下。成後修證。識由悟證力故,歷事漸修。不惟內脫身心,并能脫之根性亦亡。不惟外遺世界,并所遺之塵習亦盡。故曰離垢銷塵。如前云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是也。二俱遠離,正見豁開,故云法眼清淨。如前云則汝法眼應時清明是也。乘此法眼清明,進斷見思,得證四果,故云成阿羅漢。是上之所謂應念超漏者,至此乃次第盡矣。如來親印者,即就現證印之。登無學道者,謂印其權果已極,令發進求佛道心故。歷述二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還味旋知,斯為第一。
還味者,還滅味塵。旋知者,反觀知性。正對舌病之機,故自稱第一。憍梵舌根竟。
四。畢陵身根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畢陵伽婆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畢陵伽婆蹉,此云餘習。因過去五百世為婆羅門,性多憍慢,今雖證果,猶有餘習故。如每過恒河,便呼河神云:小婢斷流。神雖為斷,懷瞋白佛。佛令向神求懺,遂合掌向神曰:小婢莫瞋。大眾皆笑。佛言:實無慢心,乃餘習耳。
二、歷述二證二。
一、述悟證。二、述修證。
初。
我初發心從佛入道,數聞如來說諸世間不可樂事。
○乞食城中,心思法門,不覺路中毒刺傷足,舉身疼痛。
○我念有知,知此深痛,雖覺覺痛,覺清淨心,無痛痛覺。
○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寧有雙覺?攝念未久,身心忽空。
初發心𫎇教。發心者,發小乘心。從佛者,從佛剃落。入道者,入出世道。此自述機在小乘也。聲聞入道,以苦諦為初門。如來鑑機時,常為說苦諦,故得數聞也。世間不可樂事,即是苦諦,如三苦八苦等是也。
○乞食下。思法遇苦。乞食猶思法門者,顯時時處處不忘苦諦境也。只顧思法,忘其有身,故不覺毒刺傷足。雖一時不覺,而毒發難當,故致舉身疼痛。正脈云:奉教思苦,而適遇苦事,亦發悟之機也。
○我念下。念知會覺。我念有知知此深痛者,謂正當疼痛時,自念身中宛爾有箇能知之性,及所知之痛也。雖覺覺痛句,二覺字,即是上之知字。以知覺同體,變文互用故。覺清淨心無痛痛覺者,謂承上雖有能覺之性,及所覺之痛,而正當能所歷然時,又分明有箇覺清淨心。其間亦無所覺之痛,及覺痛之覺。是又於妄覺之中,會得真覺清淨心矣。
○我又下,深思悟證。二覺縈懷轉復深思,故曰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寧有雙覺者,謂一身一覺自他共許,今有雙覺自亦難信,故曰寧有。葢深疑之耳。攝念者,澄心觀察。未久者,少時便悟。身心忽空者,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脫落也。
二、述修證。
三七日中,諸漏虗盡,成阿羅漢,得親印記,發明無學。
上云身心忽空,固已無惑可斷,但是乘悟併銷,非次第盡,故復於三七日中而研斷之。諸漏者,謂見漏、欲漏、有漏、無明漏也。既斷現行曰虗,無發業用故。又斷種子曰盡,窮眠伏體故。惑盡真窮,道證四果,故曰成阿羅漢,得親印記。許以發明無學道者,顯小果已圓,當進求大乘故。歷述二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純覺遺身,斯為第一。
思惟寧有雙覺?悟得純覺未久,身心忽空,便能遺身。遺身故,三七可證小果;純覺故,回心便入佛乘。故曰斯為第一。畢陵身根竟。
五、空生意根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須菩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須菩提,或云蘇部底。什公云:秦言善業。稟性慈善,將護物心,不令起礙,嫌行即住,嫌住即行,故稱無諍第一。餘如序分中釋。
二、歷述二證二。
一、述悟證。二、述修證。
初。
我曠劫來心得無礙,自憶受生如恒河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眾生證得空性。
我曠劫來者,自敘遠本也。心指意根。無礙者,正脈云:無隔陰之昏,處胎之昧也。自憶受生者,謂自能記憶曠劫受生事故。曠劫受生,捨身受身,算數莫及,強以喻明,故曰如恒河沙。華嚴云:所積身骨如毗富羅山,所飲母乳如四大海水。可證此義。初在母胎即知空寂者,自憶恒沙身命次第銷亡,比知母胎之身亦復不有,當體空寂,喚誰為我?此述在母胎時已悟人無我理也。如是乃至者,謂如是念念在空,乃至出胎亦然。我既不有,界復誰名?故云十方成空。此又以人無我比知法無我理耳。厥後助佛揚化,常以二無我理開示眾生,故云亦令眾生證得空性。此又以自悟二無我理,轉復為人演說二無我理也。
二、述修證。
蒙如來發,性覺真空。空性圓明,得阿羅漢。頓入如來,寶明空海。同佛知見,印成無學。解脫性空,我為無上。
上雖悟空說空,不達全空全性,由此蒙佛如來發明此空,非離色,非析色,乃全體即性即覺,故曰性覺。雖即性即覺,不妨性覺雙寂,故曰真空。然上云母胎知空,我空也;十方成空,法空也;令眾證空,以空為是也。性覺真空,遣以空為是之執,顯空性圓明之體也。圓則顯其非偏,明則顯其非斷。乘此妙悟,先斷見思,故曰得阿羅漢。雖得羅漢,不以小果自足。又復重觀性空,空亦不立,故能頓入如來寶明空海。言寶即是體,明即是用,同一第一義空,甚深廣大,猶如大海,故易名空海。言頓入者,謂佛發性覺真空,原為遣執,縱使空性圓明,亦屬待立。今以重觀性空,並此空性亦亡,故得頓入佛空。既頓入佛空,其知見亦自廣大無際,故云同佛印成。無學者,按漸修,已屆四果解脫;性空者,就圓解,可同佛證,超前諸聖,故為無上。此大小雙印,異前印小不印大也。歷述二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諸相入非,非所非盡,旋法歸無,斯為第一。
始而人法雙空,故云諸相入非,非即空也。繼而空執亦除,故云非所非盡,謂能空之執與所空之相二俱盡也。此乃以意旋法,歸於空性圓明,若於此不住小聖,自然進入佛空,故云斯為第一。五根圓通竟。
三、六識圓通。問,經初破識,呵為生死根本。眾生誤認,枉入輪迴。權小依修,竟無實果。今何菩薩聲聞,依之入圓通乎。答,識雖至妄,離真無別自體。如依水現影,全影全水。凡夫認識忘真,隨識流轉。如癡人認影忘水,逐影漂泊。二乘制識昧真,永沈斷滅。如癡人止影棄水,并水俱失。此經初所以畢竟破也。若果能了識無體,即識見真。亦如智人悟影無實,全影全水。不復逐影漂泊,且能因影得水。此四科七大中,所以不畢竟破。而此中菩薩聲聞,所以依之入圓通也。六。
一身子眼識,二普賢耳識,三孫陀鼻識,四滿慈舌識,五波離身識,六目連意識。
初準正脈意,前五識有二似難辨:一、似根難辨,言前五識雖有分別,而是隨念麤略,頗似無分別之根性;二者、似意難辨,言前五識雖是麤略,而有隨念分別,頗似有計度之意識。今欲辨之者,如前識大文云:汝今徧觀此會聖眾,但如鏡中無別分析。此眼根也。次云:汝識於中次第標指。此眼識也。以是隨念分別,但對性境初起一念,不帶名言故。及云此是文殊、此富樓那等,則屬五俱意識,以與眼等識同時起故。亦云明了識,乃計度分別,以對性境起第二念,計執名言故。至若獨頭意識,離眼等識獨自現起,緣獨影境,屬周徧計度,謂於落謝塵影,周徧追究計度思慮也。今惟取於眼識,不可混亂。下四准知。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舍利弗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舍利弗,此云鶖子,或身子,釋見敘分。灌頂云:師事梵志沙然,道術盡得。然有弟子,悉付與之。及出家七日,佛法皆通。佛說一句為本,過七日已,更出異句異味,宣無窮盡,增一稱為智慧第一。葢以眼識明利,一見則通,故成大智也。
二、歷述二證二。
一、述悟證。二、述修證。
初。
我曠劫來,心見清淨,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間,種種變化,一見則通,獲無障礙。
○我於中路,逢迦葉波,兄弟相逐,宣說因緣,悟心無際。
初眼識本利曠劫者,遠敘多生,心即眼識,見即隨念分別,以似根難辨故。亦名見清淨者,境不能擾,正以如是,故雖受生如恒沙,而無隔陰之昏及處胎之昧也。世間六凡法界,出世四聖法界,六凡法界隨善惡以升沈,四聖法界由勤惰而進退,故云種種變化。此約因果釋之。若約法門釋者,謂法無定相,施設隨機,機既始終殊根,法亦前後異說,亦變化義也。一見則通者,一念初起,本末洞然。不似眼識昏昧者,必待五俱及獨頭識故。獲無障礙者,塵不能障,根不能礙,所謂心見清淨者此耳。
○我於下,逢教增悟。中路者,半路途中。逢,值遇也。迦葉波,此云龜氏,以龜為姓。緣見前疏。佛弟子中,同姓甚多,今是優樓頻螺兄弟,兼伽耶那提也。三人追隨而行,故云相逐。宣說因緣者,準增一云:舍利、目連同師沙然梵志,盡得其術,更求勝法,無師可事。後遇額即是馬勝,見其威儀庠序,問:以師為是誰?所說何法?答云:諸法從緣生,諸法從緣滅,如是滅與生,我師如是說。舍利聞已,即得初果。今云逢迦葉波等者,長水云:同時所遇,非獨一人。經互舉耳。則師亦云:宣非一人,彼此互出。悟心無際者,悟得從緣無性,舉識全真。真既無際,識心豈有際乎?此約融事歸理言之。又悟心無際者,悟得藏海不動,識浪從緣。緣起無際,識心自應無際。此約依理成事言之。又悟得依理成事,則理隨事變,一多緣起無際,屬理事無礙。悟得融事歸理,則事得理融,千差涉入無際,屬事事無礙。是知身子雖跡居小乘論,悟證已齊四法界矣。
二、述修證。
從佛出家,見覺明圓,得大無畏,成阿羅漢,為佛長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
聞法開悟,知師非常,故亦從佛出家。蒙佛開示,轉更增明,隨見即覺,無障無礙,故云見覺明圓是。又於眼家識性,成就無障礙智也。智無障礙,故千難殊對而不滯,萬機感應而無違,故云得大無畏。為接樂小之儔,權取四果,故云成阿羅漢。欲彰幹蠱之力,跡示智魁,故云為佛長子。親蒙印記,故云從佛口生。慧依教成,故云從法化生。歷述二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心見發光,光極知見,斯為第一。
即眼識而成無障礙智,故云心見發光,光即智也。雖權在小乘,若究而極之,則是佛知佛見,依此修習,決定成佛,故云斯為第一。身子眼識竟。
二、普賢耳識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位行,三結答圓通。
初。
普賢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梵語邲輸䟦陀,此云普賢。古德釋云:起大悲願曰普,廣度眾生曰賢。此約地前資加二位,所謂位前普賢是也。又云:行彌法界曰普,位隣極聖曰賢。此約十地等覺,所謂當位普賢是也。又云:果無不極曰普,不捨因門曰賢。此約帶果行因,所謂位後普賢是也。此下自敘為法王子,正是當位普賢。
二、歷述位行當位普賢,非初心從悟而修,故惟述已證之位,及現前之行也二:一、述已證之位,二、述現前之行。
初。
我已曾與恒沙如來為法王子,十方如來教其弟子菩薩根者修普賢行,從我立名。
恒沙如來者,顯事佛之多。為法王子者,顯入位之深。所謂位隣極聖是也。華嚴三昧品諸菩薩讚云:佛子我曹常見汝,諸如來所悉親近。又行願品云:一切如來有長子,彼名號曰普賢尊。此二偈可證此語。十方如來深知普賢之行,徧於法界,窮乎盡際,故教其弟子中菩薩根者,倣效修習,名普賢行。故自敘從我立名。必從普賢立名者,有二義:一者為令行人知所宗襲故,二者為令普賢有所如被故。
二,述現前之行。
世尊!我用心聞分別眾生所有知見,若於他方恒沙界外,有一眾生心中發明普賢行者,我於爾時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處,縱彼障深未得見我,我與其人暗中摩頂,擁護安慰令其成就。
我用心聞者,惟用耳識心聞,不假五俱及獨頭識故。眾生知見,有邪有正,有大有小,有權有實,是等尋常,必假明了及與獨頭,方能分別。今則不爾,葢由多劫修習,耳識圓通,如後云心聞洞十方,生於大因力是也。若於他方者,指娑婆之外,至云恒沙界外,又他方之最遠者也。一生修行,似應無足加被,乃必為現身者,統上有三重況顯:一者他方尚加,況於娑婆;二者恒沙界外尚加,況於近者;三者一生尚加,況於多生,自應無不加矣。發明普賢行者,謂先悟毗盧性海,後入普賢行門,所謂稱性起修,徧法界,窮盡際故。我於爾時者,及時而應乘六牙象等現相以加。象必六牙者,準法華,象是白象,總表梵行清白;象具六牙,別表六度施設;乘之者,表以此為因,到如來地也。法華云:其有讀誦法華經者,我爾時乘六牙白象,現其人前。守護安慰等,大同此意。分身百千者,雖一界一生,若多界則有多生。一一分身,徧應或現百身,或現千身,非定言一百千也。一身一機,故云皆至其處。此明中現相也。下乃暗中摩頂。障深者,惑重業強報劣,由此能障遇聖善根,故云未得見我。而言縱彼者,謂縱彼如此,我亦不忍遽捨,仍於暗中摩頂而加被之。擁護二字,承上摩頂,葢為擁護加持,令其內障外障以潛消故。安慰二字,承上現身,葢謂安慰提獎,令其若身若心而俱進故。身心俱進,則深位可階。內外障銷,而前途有望,故曰成就。謂能成就普賢廣大行願心故。歷述位行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說本因,心聞發明,分別自性,斯為第一。
答:意謂佛問圓通,如我上來所說是也。若欲令我說其本因,亦由心識能聞,發起智慧之明,於一切法分別自在,即今現前位行,莫不資始乎此,故曰斯為第一。普賢耳識竟。
三、孫陀鼻識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孫陀羅難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孫陀羅,亦云孫陀利,此云極端正,妻名也。難陀,此云歡喜,佛之親弟,為揀牧牛難陀及阿難陀故,連妻為名。慈恩譯為豔喜,以其妻為豔色,自名歡喜,合而稱之,約義略翻也。四月九日生,短佛四指,容儀挺特,與世殊異。若入眾中,有不識者,謂是佛來。功德論云:阿難二十相銀色,難陀三十相金色,佛度出家。詳如雜寶藏說,茲不繁引。
二、歷述二證二。
一、述悟證。二、述修證。
初。
我初出家從佛入道,雖具戒律,於三摩地心常散動,未獲無漏。世尊教我及俱絺羅觀鼻端白:
○我初諦觀,經三七日,見鼻中氣出入如煙,身心內明,圓洞世界,徧成虗淨,猶如琉璃。
初因機蒙教。我初出家者,出世間家。從佛入道者,入出世道。雖具戒律者,但能以事制身。三摩常散者,未能以理澄心。由此雖能防非,不能斷惑,故曰未獲無漏。俱絺羅,身子之舅,俱云摩訶俱絺羅,此云大膝。雖觸問能答,而三摩常散,與難陀同。故於教難陀時,亦及之也。觀鼻端白者,致心一境,對治散亂心故。良以修三摩時,色聲味觸,俱可迴避。唯是香氣,寂然來入鼻中。鼻識首起明了,隨之展轉,引生餘識,故致心常散動。若依教諦觀於白,自能忘情於香,而致心一境矣。古德云:鼻端白,氣息相也。愚謂非氣息相,即垂目自視,鼻尖微有白色,至下見鼻中氣,又定深別境耳。
○我初下,觀鼻悟證。諦觀者,諦觀白相。三七者,尅期攝心。攝心既久,定力轉深,故得見鼻中氣。以尋常散心不見,今乃見之如煙,視微若著,其定力轉深可知。身心即指鼻識,以肉形同身故,無妨借稱。內明者,內自發明全識全性也。全識全性,徹照無遺,故能圓洞世界。然世界本自虗淨,皆由眾生分別執有,遂成礙染。今以內明離於分別,故不惟圓洞,且徧成虗淨也。虗淨莫狀,取喻琉璃。以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當世界虗淨時,有類乎此,可以意會耳。暫得如是,尚屬悟證,至下自見。
二、述修證。
煙相漸銷,鼻息成白,心開漏盡,諸出入息化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羅漢,世尊記我當得菩提。
不住悟證,仍依本修,定益深,氣方靜,故得煙相漸銷,轉氣成息,化濁為清,故曰鼻息成白。自是不唯內明外洞,兼復內外一體,故曰心開,謂如來藏心全體開現也。全體開現,無復能所對待,見思二惑無所從起,故曰漏盡,謂諸漏永盡也。心開故,鼻息稱性,化為光照十方;漏盡故,永以不生,得成大阿羅漢。世尊知其不甘小乘,故記以當得菩提,今自述也。歷述二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銷息,息久發明,明圓滅漏,斯為第一。
始而觀鼻攝心見氣如煙,繼而煙相漸銷鼻息成白,故曰銷息。銷息謂銷氣成息,非并息全銷,以并息全銷自屬下句故。息久發明者,謂鼻息久靜稱性化光也。光照十方故曰明圓,得阿羅漢故曰滅漏。佛記當得菩提,亦權輿於斯門,故稱第一。孫陀鼻識竟。
四、滿慈舌識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富樓那,亦名布喇那,此云滿願。彌多羅尼,亦名梅呾麗衍尼,此云慈女。梵語弗呾羅,此云子。從略合稱,云滿慈子。釋見敘分。然舌識功能有二:一別味,二流辨。滿慈於曠劫已來,不循味而復性,故能令舌識稱性,流演洪辯而無礙也。
二、歷述二證二。
一、述悟證。二、述修證。
初。
我曠劫來辯才無礙,宣說苦空深達實相,如是乃至恒沙如來祕密法門,我於眾中微妙開示得無所畏。
準法華,佛稱滿慈於過去九十億諸佛所,護持助宣佛之正法,故自述我曠劫來辯才無礙,至究其所以得辨之故,文雖不顯,殆亦由於不染味塵,諦觀識性無我,遂能流辨演說苦空等諸小乘法也。深達實相者,謂於正說苦空等諸小乘法時,進觀識性虗妄,舉體全真,所謂即識性而深達實相,非別有也。如是者,謂深達實相,如是不惟宣說一佛之法,乃至恒沙如來之法;不惟宣說小乘苦空等法,乃至大乘祕密深奧法門皆能宣說。故云我於眾中微妙開示。然既曰眾中,則根器不齊;既曰微妙,則高低普應。根器不齊故,未免奇攻異難;高低普應故,頓令屈於言下,魔外捲舌,人天歸心。故云得無所畏。
二、述修證。
世尊知我,有大辨才,以音聲輪,教我發揚。我於佛前,助佛轉輪,因師子吼,成阿羅漢。世尊印我,說法無上。
悟證事在過去,故上云我曠劫來;修證事在今生,故此云世尊知我。世尊即指今佛,以今佛而知過去之辯者,為有宿命及他心智,故佛以說法音聲轉入機心,名音聲輪。又輪有運載、摧碾二義,如來說法音聲能運載眾生從因至果,能摧碾眾生麤惑細障,故借以為喻,令其如佛所說開敷展演,即是教以發揚,自是當隨於佛遵教宣揚,名為助佛轉輪。因說法無畏,降魔制外,同獅子之善吼;借眾生砥石,磨盡殘思,成羅漢之正果。智冠餘眾,辨勝羣賢,故世尊印其說法無上。歷述二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法音降伏魔怨,銷滅諸漏,斯為第一。
法音降魔者,準法華,魔有四種:一、煩惱;二、五陰;三、死;四、天。惱亂自他,故稱為怨。滿慈以說法、無畏二利俱成,故能降伏。四魔既降,諸漏永殄,故云銷滅。然說法本為化他,盡漏反成己利,一點水墨,兩處成龍,斯為第一。誠哉是言!慕斯門者,只須諦觀此識於諸味未來之前,體何所潛?諸味正來之際,用自何起?諸味既去之後,滅向何去?於此一一參詳,識得潛處、起處、滅處,則滿慈妙辨即在吾人舌端上現矣。滿慈舌識竟。
五,波離身識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優波離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優波離,此翻近執,以佛為太子時,彼為親近執事臣故。或翻上首,以其持律為眾綱紀故。正音鄔波離,今云優者,譌耳。據下自敘,乃相隨太子伴修者也。然身識功用亦二:一別觸,二持戒。吾人若能於別觸之際,離諸分別,則全識全性,全性全識,以斯治身,而身無不治,以斯調心,而心無不調,是為轉別觸之功,成持戒之用。波離圓通,如是而已。
二、歷述二證二。
一、述悟證。二、述修證。
初。
我親隨佛逾城出家,親觀如來六年勤苦,親見如來降伏諸魔、制諸外道,解脫世間貪欲諸漏。
逾越也。逾城出家者,準普曜經,佛為太子時,於十九歲願求出家,父王嚴兵防守,夜令車匿鞁犍陟馬名也從北門出,行三由旬至閑靜林,以劍自剃鬚髮身服袈裟。波離既為近侍之臣,自應相隨,彼經不出者,非所急故。彼言從北門出,今言逾者,或是從北門上故。六年勤苦者,準普曜經,既出家已進伽闍山苦行林,天獻麻米日食一粒等,波離伴修,故應親觀。降伏諸魔者,準處胎經,菩薩坐閻浮樹四十八日,波旬夢見三十二變,從覺恐怖,告四魔女先往令壞,現三十二媚相,佛令變為老母。又準觀佛三昧經,三女粧飾盻目妖冶,菩薩身心寂然不動,白毫擬之,女身九孔二藏八萬蟲戶,自見厭惡嘔吐而去,魔怒興兵並不得近。此亦波離目覩之事,故曰親見。此下應有成道之語,以魔降道成不言可知,故略之也。制諸外道,乃成道以後之事,如三迦葉波等向屬外道,俱蒙如來制伏攝歸正法。然此中曰親隨、曰親觀、曰親見者,意顯悟證有由,葢以從始至終目覩親見,信出世之有益、厭世間之無常,深知貪欲為諸漏之本,狂心頓歇,歇即菩提,故能解脫世間貪欲諸漏。貪欲諸漏而言世間者,且約見思二惑言之,然亦但是乘悟併銷,非次第盡也。
二、述修證。
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儀、八萬微細性業遮業,悉皆清淨,身心寂滅,成阿羅漢。
○我是如來眾中綱紀,親印我心,持戒修身,眾推為上。
初持戒證果,將謂頓悟,即是不知漸修,故承佛教以持戒。教以持戒,正令其漸修意也。如是者,遵佛所教,如是修持,不唯篇聚無虧,乃至三千威儀,八萬微細,亦所不遺。葢言其防之嚴,守之密耳。溫陵曰:行住坐臥,律儀各二百五十,對三聚成三千是為三千威儀。復以三千配身口七支,成二萬一千。復配貪瞋癡等四分煩惱,成八萬四千經文略零,只言八萬微細。按法數所載,及灌頂所說,與此亦未全同。大約皆以兩乘戒相,展轉配對。雖已凑合數目,於理似有未妥。愚以寡聞,未閱律藏,不敢輒為定評。但既曰威儀,似惟持身,或是小乘戒外細行。既曰微細,似兼持心,或是大乘戒外細行。姑令闕疑,再俟參考。性業遮業,總該兩乘戒品。性業者,性元是罪,不待佛制。持即是善,犯即是惡。犯之得兩重罪,一業道,二違制,如殺盜淫妄等。遮業者,制前無犯,制後犯罪。犯之者,但結違制,如飲酒墾土等。悉皆清淨者,言如上所說,細行尚然不遺,況夫性業遮業,自應如水去泥,如玉絕瑕也。身心寂滅者,小乘制身,故身識寂然不動。大乘制心,故心意滅而不生。見思二惑,自此永盡,故曰成阿羅漢。
○我是下。首眾蒙印。總統曰綱,維持曰紀。以波離能持戒故,佛令稽察持犯,處斷重輕,總統佛眾,維持律學,故自云我是等也。大乘制心之學,唯佛能知,故親蒙印許。小乘持戒修身,眾所同許,故眾推為上。如智度論云:長老優波離,於五百羅漢中,持律第一。據此,則大乘制心,是其密行。小乘制身,是其顯跡。今以落草槃桓,乃真贓畢露耳。歷述二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然後身心一切通利,斯為第一。
先以小乘執身,身識不行,於觸塵中得大自在。次第以大乘執心,意識無別,於法塵中獲妙通達。然後身心互用,乃至眼耳等識,一切皆能通利。據此則斯為第一句,語雖似通,意實別指執身,以是最初入手方便。又此科亦特為標顯身識故也。波離身識竟。
六,目連意識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大目犍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目犍連,此云采菽。氏,姓也。大揀同族,又以其神通大,故詳見敘分。然人皆知目連神通,不知其得通之由。今自敘由,於旋識復湛,心光發宣。
二、歷述二證二。
一、述悟證。二、述修證。
初。
我初於路乞食,逢遇優樓頻螺、伽耶那提、三迦葉波,宣說如來因緣深義,我頓發心得大通達。
初指未出家時,準增一舍利,目連同師沙然梵志,盡得其術。然臨終微笑,問其故,乃曰:我見金地國王沒,夫人投火,願共生一處。後見金地商人,問之果然。二人追悔,未盡其術,更求勝法,無師可事。一日路遇頞,聞說因緣,隨至佛所,得度出家。今云路逢三迦葉波者,已於舍利圓通中辨。優樓頻螺,此云木瓜林,依林住故。亦云木瓜癃,胸前有癃,如木瓜故。伽耶,山名。那提,河名。為揀同族,各以住處立號,皆佛之弟子。依佛所說,為彼敷揚,故云宣說如來因緣深義。然因緣之義,一往而論,似唯對治無因及與邪因。若究極而言,實能導達佛乘。如中觀論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是亦名為假,亦名中道義。夫既三觀齊舉,三諦並照,何教不收?何道不致?非局小道權宗,故義言深也。我頓發心者,頓發改邪歸正之心。得大通達者,圓悟即空即假即中之義。自是旋分別虗妄之識,復湛然不動之性,論悟證可齊佛境界矣。
二、述修證。
如來惠我袈裟著身鬚髮自落,我遊十方得無罣礙神通發明,推為無上成阿羅漢。寧唯世尊,十方如來歎我神力圓明清淨自在無畏。
一見佛時,即蒙如來慈惠,但呼善來比丘,即具僧相。故云袈裟著身,鬚髮自落。自是心光發宣,故得遊方無礙。良以神通發自性明,眾中推為無上。涉世既久,見思永寂,故曰成阿羅漢。是修證先且獲效於四果也。寧唯世尊者,言我之神力,豈獨為世尊心許,即十方如來,亦皆歎我神力。徧遊十方,作諸佛事,故曰圓明。一真不動,纖塵無干,故曰清淨。此嘆其涉世無礙德也。任運施為,不假作意,故曰自在。是魔皆降,有怨皆摧,故曰無畏。此歎以任運折伏德也。如降龍經,佛昇兜率,毒龍為障,目連化身大小,龍懼鑽齧,遂服。又志心經,外道移山,制之不動,目連平為大地,與民除患等。皆自在無畏之驗。歷述二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旋湛,心光發宣,如澄濁流,久成清瑩,斯為第一。
首句牒問,我以下結答。旋湛者,圓悟因緣無所用其分別,旋意識而復湛然性故,但前以意含,此方說出。心光發宣者,見佛出家旋湛既久,即分別而化心地光故,由此發宣運用,故有神通,亦前以意含,此方說出也。如澄濁流者,謂旋識復湛,如澄濁流還復湛水也。久澄清瑩者,謂旋湛既久,心光發宣,故有神通,如水久澄,便成清瑩之水,有像斯鑑也。斯為第一句,語雖似通,意實偏指旋湛,良以圓悟因緣為旋湛之前導,心光發宣為旋湛之後功,是知不有旋湛,則圓悟徒成狂解,心光惟許性有,既不能涉塵勞而漸修,又何由斷見思而實證?宜乎其以旋湛為第一也。若依古德前無意含之義,則此中旋湛等語無所從矣。六識圓通竟。
四、七大圓通正脈云:前五大即塵,後二大即識與根。雖不出前根、塵、識三,而特具周徧廣大之象,故別得大名。七。
一烏芻火大,二持地地大,三月光水大,四琉璃風大,五空藏空大,六彌勒識大,七勢至根大。
初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烏芻瑟摩於如來前,合掌頂禮佛之雙足,而白佛言:
溫陵曰:烏芻瑟摩,此云火頭。灌頂云:即火首金剛神也。示為護法,法不應坐,故不言座起,而直云於前。特標合掌者,以先是擎拳持杵,不合掌故。又特標禮佛雙足者,以較之諸聖禮佛,分外加敬故。
二、歷述二證二。
一、述悟證。二、述修證。
初。
我常先憶,久遠劫前,性多貪欲。
○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說多淫人,成猛火聚。教我徧觀,百骸四支,諸冷煖氣。
○神光內凝,化多淫心成智慧火,從是諸佛皆呼召我名為火頭。
初昔性多淫,常與嘗同,猶曾也。我常先憶久遠者,自述曾於先世記的久遠劫前事故。性多貪欲者,謂歷世著婬,積習成性,生來即多貪欲,如普門品多於淫欲者是也。
○有佛下。佛教觀火。佛名空王者,深證第一義空,於諸法中得自在故。法華經佛顯阿難本云:我與阿難同於空王佛所發心。是知烏芻瑟摩亦與佛同時發心。但為護法現力士之迹,遠究深本,實難思議。說多淫人成猛火聚者,令其知懼,息多淫心,亦對症施藥也。灌頂云:淫本暖觸,迫發多淫,即成多火,故云火聚。火者,以焚燒為義。然欲火不唯燒諸善根,而內外相感,實能燒諸形命天祠、焚身火床等報,可為明證。教以徧觀冷煖氣者,令其自驗之意。言百骸四支於淫心未動之時,本自清冷。及欲念一交,則舉體燥熱。以冷形煖,自信火聚之言非虗妄矣。
○神光下。成觀得名。火觀既成,淫心頓息,火氣不能外洩,反以資益精神,故稱神光。內凝者,凝聚於內,不洩於外。如世少欲之人,多身輕體徤,即神光內凝之驗。諺云:精滿不思欲。今既神光內凝,自應欲念永銷,故云化多淫心。然婬心熾盛,必至癡迷燥熱。淫心既化,自應轉癡迷作智明,變燥熱為慧𦦨,照耀性地,焚燒惑薪,故云成智慧火。從是上契佛乘,與諸佛心印懸通,故蒙諸佛召以火頭之名。火頭云者,正印其由火觀而入,為圓通之首也。
二、述修證。
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羅漢,心發大願:諸佛成道,我為力士,親伏魔怨。
觀火成定,故稱火光三昧。以此定力,先斷見思,故得成阿羅漢。云心發大願者,不住小乘法故。大乘之願,應有多門,今以護法為門,故云諸佛成道,我為力士。力士即金剛神也。親伏魔怨者,正法念經云:昔有國王,第一夫人生千子,欲試當來成佛次第,俱留孫探第一籌,釋迦當第四籌,乃至樓至當千籌。第二夫人生二子,一願為梵王,請千兄轉法輪;一願為密跡金剛神,護千兄教法。今云諸佛成道,或指賢劫千佛;我為力士,或即密跡金剛。良以道重魔高,行芳見嫉,故凡諸佛成道說法,多有天魔橫生留礙,誓願親伏,決不姑容。意以借此嚴土利生,圓滿菩薩行也。歷述二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心煖觸,無礙流通,諸漏既銷,生大寶𦦨,登無上覺,斯為第一。
身熱心燥,皆為煖觸。由身及心,乃名諦觀。故前約初起,但教觀身;此兼深修,并言觀心。必至身心並觀,乃成三昧。無礙流通者,三昧既成,兼身與心,無能礙於煖觸。自上而下,時覺流轉通融,所謂神光內凝是也。化多淫心,因而諸漏永盡,成智慧火,故云生大寶𦦨。降伏魔怨名大,護法利生名寶,爍惑照真名𦦨,所謂火光三昧是也。迹為力士,本契佛乘,故云登無上覺。然貪為惱本,婬稱罪魁,一火觀而俱盡,故曰斯為第一。烏芻火大竟。
二、持地地大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修證。三結答圓通。
初。
持地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菩薩名持地者,準寶雲經,地有十義:一、廣大,二、眾生依,三、無好惡,四、受大雨,五、生草木,六、種子所依,七、生眾寶,八、生眾藥,九、風不動,十、師子吼不驚。菩薩持心如之。若別合者,能發廣大菩提心故,能與生死眾生作依止故,於諸眾生無揀擇故,承受諸佛大法雨故,生長一切諸功德故,菩提種子所依托故,出生利益眾生法故,出生對治煩惱法故,世間八風所不動故,聞說深法不驚疑故。依本經,則外平界地,內平心地,持此為因,用求佛果,故名也。二、歷述修證此菩薩初修,即依事行,非同前之諸聖先悟後修,故直言修證二:一、歷修事行,二、因悟證果。
初三:
一、初修唯事平地,二、中間兼事代持,三、後修更兼濟溺。
初。
我念往昔普光如來出現於世,我為比丘,常於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險隘,有不如法妨損車馬,我皆平填,或作橋梁,或負沙土。
往昔者,亦約過去世言。佛名普光者,身光智光二俱周普,乃五十三佛之首也。見佛發心出家具戒,故云我為比丘。要路者,陸行緊要之路,往來所必由故。津口者,水陸交接之口,津濟所必經故。田地者,田間種植之地,耕穫所便行故。高下不平曰險,溝岸迫陜曰隘,葢要路津口田地皆有此等處也。不惟此等,但有不如法處必至妨損車馬,如車有失轄折軸之憂,馬有陷脛失足之苦,車馬尚損餘可知矣。我皆平填者,平高填下因其勢而夷之,或作橋梁者架木負石掠其勢而避之,或負沙土者掩水覆泥逆其勢而治之,務使險者坦隘者博,車無妨馬無損也。
二,中間兼事代持。
如是勤苦經無量佛出現於世,或有眾生於闤闠處要人擎物,我先為擎至其所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
如是勤苦者,謂如是平填道路,架橋負河,可謂極其勤勞,極其辛苦矣。經無量佛出現於世者,顯常行不輟,是知菩薩漸修之行,已非羣賢可及。此是結前平地,下乃兼明代持。或有眾生者,謂正修前行之時,設或遇有眾生,指劣弱少力者言。於闤闠處,要人擎物者,灌頂云:市垣曰闤,市門曰闠。愚謂二皆貿易之處。要人擎物者,謂貿得之物,自力所不能勝故。我先為擎者,人且索直,菩薩倡先為擎,即攝三施:一、身擎財施,以身為內財故;二、索者,感化法施;三、物主無畏,即無畏施。詣,猶往也,謂至其所往處也。放物,即行者不索其直。不取其直者,與亦不取,此又於財施中足外財義故。
三、後修更兼濟溺。
毗舍浮佛現在世時,世多饑荒,我為負人,無問遠近,唯取一錢。或有車牛被於泥溺,我有神力為其推輪,拔其苦惱。
佛名毗舍浮,梵言也,此云徧一切自在,謂於諸法中得自在故,乃過去莊嚴劫最後佛也。據此,則持地菩薩始從普光佛所發心,中間經歷五十三佛及莊嚴劫九百九十九佛,至最後毗舍浮佛出世時,常行平地及代持之行。是知上云經無量佛者,乃大略言之,或可千佛之上更有別佛,足成無量,亦未可定。現在世時,揀非佛滅已後事故。世多饑荒者,穀不熟,食不給也。上云擎,此云負者,謂輕則手擎,重則背負,前後各出,其實互具。總一、代持之行,遠近有二:一、路徑遠近;二、人情遠近。二、俱無問者,一、顯難易不較;一、明怨親平等。總一、無分別心,惟取一錢者,以時世饑荒,乞食難得,略取資身,無多貪故。此上皆屬舊行,下乃更兼濟溺。或有車牛被於泥溺者,車以牛駕,非同馬之利便,兼以泥溺,則執御者並受其累。我有神力者,積劫願行所致,福報所感。為其推輪者,助牛出車。拔其苦惱者,不唯牛脫泥溺,并執銜者亦令免其累焉。歷修事行竟。
二、因悟證果二。
一、蒙教開悟。二、漸次證入。
初。
時大國王延佛設齋,我於爾時平地待佛。
○毗舍如來摩頂,謂我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
○我即心開,見身微塵與造世界所有微塵等無差別,微塵自性不相觸摩,乃至刀兵亦無所觸。
初仍修本行。延,請也。國王請佛者,為國修福,屈九五之尊,迓萬德之聖,故廣列珍羞無上妙味,故曰設齋平地,是其本行。且又知佛降臨,故即於爾時待之。
○毗舍下。佛教平心摩頂者,愍其事行久勞,攝授加持,令其以理融事故。當平心地者,如來藏心,本無高下。一念瞥起,淨染繁興。若果能離於念相,則內心平矣。內心既平,外相斯夷。雖陵谷變遷,而常自如如。滄棄更易,而由來坦坦。故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維摩云: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天台云:娑婆心險,感陵谷之高深。極樂心平,致平地之如掌。皆斯義也。
○我即下,得大開悟。我即心開者,聞佛平心之教,念相離而藏心開現也。藏心開現,無分別智湛然。根身器界,應念化成無上知覺。故曰:見身微塵,與造世界所有微塵,等無差別。既等無差別,則世界地,一切皆平矣。然身界俱以微塵稱者,以同是微塵所造。依所造,彰能造。亦欲顯示同為大地故也。微塵自性者,由上等無差別,進觀身界二塵,同一自性。既同一自性,於中實無能觸所觸,能摩所摩。故曰:不相觸摩。豈唯身之與界,不相觸摩。乃至身臨刀兵,亦無所觸。如六祖延頸刺客,三揮利刃,俱如斬影。即其證也。又此以上,通以四法界會之,其義更明。如前但平外地,專務事修,即事法界。蒙教平心,以理奪事,即理法界。心開見塵,則理不礙事。身界無差,則事不礙理。即理事無礙法界。至於微塵法界,不相觸摩,則互相容。即刀兵臨身,無所觸傷,則互相涉入。即事事無礙法界。但此且約見處言之。所謂得大開悟者,以此。
二,漸次證入。
我於法性悟無生忍,成阿羅漢,迴心今入菩薩位中,聞諸如來宣妙蓮華佛知見地,我先證明而為上首。
身界二塵,該一切法。彼既同一自性,則一切法皆同一自性,誰為能生?誰為所生?由此於一切法性,悟無生理,忍信不疑。按悟處已齊八地,但以伏斷分齊,方盡見思,故云成阿羅漢。悟處既深,不住淺證,故於賢劫迴心,至今永入菩薩位中。諸如來,指賢劫前三佛,兼他方諸佛言之。妙蓮華,即指楞嚴,以此經亦名大方廣妙蓮華王故。佛知見,即經中所顯如來藏心,在眼名見,在意名知。六用舉二,以攝其餘,以同一體故。我先證明者,倡先領修,引攝後進故。既為引攝後進,眾皆推崇,故曰而為上首。此約其從賢劫迴心已來說也。歷述修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界二塵等無差別,本如來藏虗妄發塵,塵銷智圓成無上道,斯為第一。
正脈云:此備述前悟而已。諦觀二字,即前蒙教心開,以無分別智諦審觀察也。因了二塵無差,知其本於藏性,依本求末,無別自體,故云虗妄發塵。然發塵雖屬虗妄,而動念即成違礙。若能奮起精進,永離念相,妄塵既銷,真智斯圓,無上覺道,不成何待?是據持地修證,惟以平地為門,故云斯為第一持地。地大竟。
三月光水大,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修證。三結答圓通。
初。
月光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菩薩名月光者,月為水大之精,故前云:諸婆羅門和合幻藥,手執方諸承月中水,由此菩薩觀水入圓得水之精,承此精華照臨法界,與諸眾生而作利益,若彼月光故以為名。此約本經義釋。若依華嚴,月有四種奇特:一、映蔽星宿;二、示現虧盈;三、有水現影;四、見皆對目。菩薩映蔽二乘,示有智斷有感必應,眾生各見對我,與彼月光義相似也。正脈云:童子乃菩薩別名,表童真德也。亦可童子即法王之子,如文殊師利亦有以童子稱者。
二、歷述修證菩薩自云:我今已得阿羅漢道,久離病緣。據此,則是迴小向大,理事雙修,非同諸聖先悟後修,故亦直言修證。二。
一遇佛教觀,二依教修證。
初。
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為水天,教諸菩薩修習水觀入三摩地。
○觀於身中,水性無奪。初從涕唾,如是窮盡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復,水性一同。見水身中,與世界外浮幢王剎諸香水海,等無差別。
初教以觀水,事在過去故云往昔,時經多世故云沙劫,謂逆推從此至彼所過劫數如恒河中沙也。佛名水天者,因觀水性徹證第一義天,乃三十五佛之一,如決定毗尼經明。教諸菩薩者,非特為一人說故,如其所證以度一類之機,故唯教修習水觀,觀成得忍故云入三摩地。
○觀於下,詳示修法,復有二義:一、先觀內水。外水懸遠,難以攝心,故先教觀於身中。水性無奪者,水性在身,餘大無能奪,故初從涕唾等,轉釋無奪之義。在鼻曰涕,在口曰唾,此水之近於外,顯然而易見者。在咽下嚥曰津,在喉外溢曰液,此水之近於內,隱然而可覺者。在骨在髓者曰精,在筋在肉者曰血,此水之寓於內,幽微而難見難覺者。飲食變退曰大小便利,此又水之入於上,運轉而注於下者。如是從外向內,由上至下,一一推窮極盡,無非徧體流動,故云身中旋復。旋復即流動義也。水性一同者,正脈云:涕唾津液,水之清相。精血便利,水之濁相。清濁雖異,水性無別。愚謂一同者,一體通同,地火風等不能陵滅,上云水性無奪是也。見水下,次觀外水。言雖一體通同,未免為身所礙,是須引伸外觀,故曰見水。身中等,謂一向見水之在身中者,又觀其與世界外香水通也。乳峰摘脈云:按華藏莊嚴世界海下有大蓮華,名種種光明蕊香幢。此華生於普光摩尼香水海中,此華內有十佛剎微塵數香水海,一一海中各有一剎種,每一剎種皆有二十重佛剎,累高如幢。愚又補之曰:超出如王,合名幢王剎也。今此中世界外指總香水海,所謂普光摩尼,以此海在蕊香幢大蓮華下,屬世界之外故。浮幢王剎指別香水海,所謂十佛剎微塵數,以此海在蕊香幢大蓮華內,如幢如王之佛剎於中浮故。總別合論,故云諸香水海。若分別論之,應云與世界外總香水海及浮幢王剎別香水海也。等無差別者,一體通同故。既內外一體通同,則不見有身為礙。若進能亡界,則性合真空耳。然此上自觀於身中下,古德直作領旨修觀解釋。今細詳其文,並無領旨之義。葢是水天如來既教修習水觀,復為詳示修習法也。遇佛教觀竟。
二、依教修證三:
一初成內觀,二次修外觀,三證水合空。
初。
我於是時,初成此觀,但見其水,未得無身。
○當為比丘,室中安禪。我有弟子,窺窻觀室,唯見清水,徧在室中,了無所見。童稚無知,取一瓦礫,投於水內,激水作聲,顧盻而去。我出定後,頓覺心痛,如舍利弗,遭違害鬼。
○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羅漢道,久離病緣,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將無退失?
○爾時,童子捷來我前,說如上事。我則告言:汝更見水,可即開門,入此水中,除去瓦礫。童子奉教,後入定時,還復見水,瓦礫宛然,開門除出。我後出定,身質如初。
初證水局身是時者,依教修習時也。境智相應,是曰初成。此觀證得水性,一同餘大,無能奪滅,故云但見其水。雖但見其水,依然在身中旋復,故曰未得無身。是雖知身中無我,尚未了五蘊皆空也。
○當為下,顯身為礙。言既未得無身,仍是小乘,故云當為比丘,謂當時尚在比丘位故。室中安禪者,仍是修習前觀禪,而云安者,以境智相應,不勉而中故。弟子者,執侍巾瓶之人,見其久在室中,不敢直入,故惟窺窗觀室,意為探其動與靜也。唯者,揀餘。言地水火風,咸同一性,無緣不興,興必待緣。今以水觀為緣,餘緣不復興起,故唯見清水徧室,餘則了無所見。灌頂云:此即實定果色。後梁法聰禪師、漢州水觀和尚,室為水淹,可證此義。童稚,即指童子。凡八歲以上,十五以下者,皆可稱之。事理未諳,故曰無知。由無知故,起二種疑:一疑明知比丘安禪,何得室中無人。二疑明知室是觀堂,何得惟見於水。二疑交懷,故取瓦礫投水,葢為試其有人無人,是水非水耳。激,振起也。水既作聲,信知是水。雖信知是水,猶唯恐有人,且看且走,故云顧盻而去。出定心痛者,雖是瓦礫在中,以未得無身,為身所礙故也。如舍利弗遭違害鬼者,灌頂云:身子於恒河岸,居蘭若中,入定被違害鬼,以手掌之,出定頭痛。今出定心痛,同一為身礙故。
○我自下不知,反疑思惟者,自疑自怪意也。今我已得等者,自謂阿羅漢道,不惟今日始得,亦早已得故。病緣有二:一、宿業所感,二、現業所招。言久離者,以既得羅漢,自應無有現業,早已便得,亦應無有宿業,如是則不應有痛故。自疑云何忽生,自怪將無退失,不知但是未能亡身,為身所礙耳。
○爾時下,以除為驗。爾時者,正當自疑自怪時也。童子捷來者,欲釋其疑怪意故。捷猶速也。說如上事者,謂如上見水徧室,投礫於中等事,一一詳報故。我則告言等者,謂自覺由於身礙,教以汝更見水,開門除礫,為試其猶痛否耶。童子奉教等,亦但解遵諭除礫。其教以除礫之意,依然不知耳。我後出定等,乃自驗知。所以心痛者,為有身故。
二、次修外觀。
逢無量佛,如是至於山海自在通王如來,方得亡身。
自知心痛,由於身礙,擬欲引伸外觀,求佛攝受,故又逢無量佛。如是於無量佛所,引伸外觀,至於山海自在通王如來,外觀始成也。如來名山海自在通王者,亦水大圓通之號。言水本流通,遇山成礙,佛以水性圓通,融山成水,故於若山若海,同一自在流通。然山屬地大,地大既融而為水,餘大可知。是知此佛,惟以水大圓通,逈超餘門,故稱為王。而月光進修外觀,必至此佛乃成者,亦同氣相求,同聲相應義也。外觀既成,則見水身中,與世界外浮幢王剎,諸香水海,等無差別,故曰方得亡身。
三、證水合空。
與十方界諸香水海。性合真空無二無別。今於如來得童真名預菩薩會。
上科雖引伸外觀,惟約一華藏界諸香水海,是雖得亡身,未能亡界,以界相未空故。今於亡身之後,更以深觀之力,擴充外水,與十方華藏莊嚴世界諸香水海,一體通同。外此則無界可融,無水可觀,但見其依於真空,與真空合其體,故曰性合真空。既性合真空,則空水融即,故曰無二無別。前文所謂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淨本然,周徧法界者,此則極證之矣。今於如來者,如來即指今佛,言前此雖得亡身,未能亡界,名跡猶是羅漢。今於如來出世,方得童真之名,參預菩薩之會,以我證得水性合空,已到法空地故。歷述修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無生忍圓滿菩提,斯為第一?
味,氣分也。答:意謂我以觀於內外水性,同一氣分,不過流動通融,尚未亡水,及至性合真空,並水亦亡,由此證得無生法忍。法忍既成,菩提不遠,若欲取證,不須更求餘門,故曰圓滿菩提,斯為第一。月光水大竟。
四。琉璃風大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修證。三結答圓通。
初。
琉璃光法王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下文菩薩自敘身心發光,洞徹無礙,即得名之由。故正脈云:取後所悟洞徹,得琉璃號。又梵語吠琉璃,此云青色寶。由此菩薩常放青色光明,同彼琉璃,故取以為名。灌頂云:此即涅槃經中琉璃光,菩薩放青色光至釋迦座前者也。
二、歷述修證菩薩自敘云,逢佛未幾,得無生忍,義同善財一生圓證,不可以先悟後修論之,故亦直言修證。二。
一遇佛教觀,二依教修證。
初。
我憶往昔經恒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聲,開示菩薩本覺妙明,觀此世界及眾生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
佛名無量聲者,以修習風觀為號。言一切諸法,莫不有聲。聲不自聲,因風而有。若直觀於風,恐隱顯不常,難以成觀,是須以聲觀風。然聲既無量,則風亦無量。如是而觀,則在在皆成觀境。故佛以之名,俾修習風觀者,知所從也。又觀成之時,融風歸性。然後依於性風,發而為無量音聲,應機說法。故佛以之名,俾成就風觀者,知所用也。開,謂開顯理性。示,謂指示觀法。菩薩,即所被機也。本覺妙明句,正明所開之理。由來靈鑑曰本覺,無始不昏曰妙明。前文所謂性覺妙明,本覺明妙是也。觀此世界等,正明所示之觀。觀字,指能觀智。世界眾生,即所觀境。妄,即一念妄動。世界眾生,依此而有,故名為緣。而又言風力者,以妄動屬風,能與身器為緣,即名為力。轉猶變也,謂初依本覺妙明,一念妄緣風力而有業相,由業故轉成能見而有轉相,由能見故有境界妄現而成現相,是世界眾生之細相現矣。至於智續執計起業,由此而有業繫苦相,則世界眾生之麤相著焉。是知世界眾生始於一念妄緣風力展轉變起,故云皆是等也。然彼佛為顯本覺妙明而却示以此觀者,葢以覺雖本具,明雖妙成,奈為一念妄緣風力展轉變起根身器界,內封我執,外結法縛,流蕩忘返,愈趣愈下,則本覺反成不覺,妙明永沈無明。佛示此觀,令知風力無依,身器元空,內不執我而分段無因,外不縛法而變易絕絆,即本覺而頓成妙覺,緣妙明而轉入圓明,圓通極致盡於是矣。
二、依教修證四。
一觀風體同,二了風性虗,三觀成得忍,四心開證果。
初。
我於爾時,觀界安立,觀世動時,觀身動止,觀心動念,諸動無二,等無差別。
我於爾時者,即於彼佛開顯理性,指示觀門時也。為資風觀,以復本覺妙明,故於世界身心,周徧觀察。觀界安立者,謂先觀東西南北四維上下,必由動而安立。設無有動,誰為安立?觀世動時者,謂次觀過去現在未來,必由動而成時。設無有動,誰為遷流?觀身動止者,謂更觀前後左右,必由動而成止止定相成。設無有動,定相誰分?觀心動念者,謂又觀生住異滅,必由動而成念。設無有動,念相誰立?如是次第徧觀,情器各二,故云諸動。所動之法雖異,能動之體不分,故曰無二。唯一風性,故云等無差別。此觀異歸同,約初心入手言也。
二、了風性虗
我時覺了此羣動性,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十方微塵顛倒眾生同一虗妄。
前觀既成,又復細心體察,故云我時覺了。此羣動性,即指風言。來無從,去無至者,顯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徹體虗妄,杳無實體可跟究耳。十方微塵,即指器界,以是聚微成故。顛倒眾生,即指根身,以因迷倒有故。然迷倒固為業緣,聚微亦屬風力,咸為動性,但內外異耳。彼且來無所從,去無所至,況夫聚微而成十方世界,迷倒而有異類眾生,若狂華起於翳睛,類幻人成於術力,故曰同一虗妄。此體一歸,盡約深修增進言也。
三,觀成得忍。
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內所有眾生,如一器中貯百蚊蚋啾啾亂鳴,於分寸中鼓發狂閙,逢佛未幾得無生忍。
承上多界眾生,既已虗妄如是,況夫少界眾生,乃至一界眾生,其益為虗妄可知。三千大千等,即近指一世界內,所有異類諸眾生也。然體察虗妄,必由遠而至近者,以遠境邈茫,易信其虗,近境現在,難知其妄,葢是以易信例難知耳。雖已例明,猶恐難知,故又以器貯蚊蚋喻之。一器者,或瓶或鉢之類。方言:楚曰蚊,秦曰蚋。其嘴如針,刺人作癢,而夜間尤甚,乃飛蟲之最小者。啾啾,微小聲也。喻意以三千大千,隨風飄皷,如一瓶鉢小器,隨手運轉。其中眾生,種類各別,如撲捉百頭蚊蚋,貯放器中。各以妄緣風力,諍人競我,如啾啾亂鳴。至於諍王圖,開疆展土,建功立業等事,亦不過如在分寸之中,皷發狂閙。皷,動也。狂,亂也。上云亂鳴,此言狂閙者,形聲異故。要知一器非久長之物,蚊蚋非大年之生,一朝器壞,而蚊蚋撲滅,彼啾啾亂鳴,皷發狂閙者,竟何所有。用此為喻,則根身器界,同一虗妄之旨,益昭昭矣。逢佛未幾者,謂總計逢佛教觀,依教修習,未經幾多時也。由遠而近,體觀身器虗妄,當下離念,於三界內,不見有少法生滅,名為得無生忍。此體似歸真,約觀成悟證言也。
四,心開證果。
爾時心開,乃見東方不動佛國,為法王子,事十方佛,身心發光,洞徹無礙。
無生,理顯本覺,妙明自現,故曰爾時心開。梵語阿閦,此云不動,五十三佛中一也。國名歡喜,亦名妙樂,或名妙喜,異譯不同故。夫東方為羣動之首,佛名不動者,表即動而證不動之理。菩薩觀風得忍,與彼心印懸通,故曰乃見,顯未契此理者,不能見故。法王即指彼佛,菩薩所證,克肖於彼,能傳其道,故為子也。雖為彼佛之子,亦能徧事十方諸佛,以所證之理,圓通一切諸佛法故。下文所謂合十方佛傳一妙心者,以此即幻身而證法身,即妄心而證真心,故身心皆能發光。由發光故,表裏洞徹,猶如琉璃,映現諸法,而無障礙。如法華身根清淨文云:雖未得無漏,法性之妙身,以清淨常體,一切於中現。菩薩所以名琉璃光也。歷述修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觀察風力無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傳一妙心,斯為第一。
來無所從,去無所至,故曰風力無依。然根身器界皆以妄緣風力所轉,風既無依,則根身器界一切皆空,所謂諸妄銷亡是也。諸妄既銷,本覺妙明自然現前,故曰悟菩提心,所謂不真何待是也。從此不見有法得無生忍,即動而證不動之理,故云入三摩地,所謂那伽常定是也。以自所證質之十方諸佛,而彼諸佛遞代相傳之妙心不越乎此,故云合十方佛等。是知斯門為真實圓通,故稱第一。琉璃風大竟。
五、空藏空大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體用,三結答圓通。
初。
虗空藏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因觀四大無依,銷礙入空,得無邊身,故以虗空為名。依此出生無礙神力,故名為藏。前云虗空體非羣相,不拒諸相,發揮菩薩之身,體用同此,至下經文自見。
二、歷述體用此菩薩批空,便說體用。至於修證,唯末後略顯耳。四。
一、以理奪事。二、理事無礙。三、事事無礙。四、結由原證。
初身界為事,虗空為理,唯顯虗空,不留身界,故為以理奪事。
我與如來,定光佛所,得無邊身。
○爾時,手執四大寶珠,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虗空。
初先空內身。我與如來者,如來即指釋迦,顯同佛一時修因也。定光佛,乃指因中所事之佛,梵語提洹竭。瑞應經翻為定光,無量壽經翻為錠光,法華經翻為然燈。大論云:太子生時,身光如燈,直至成佛,亦名然燈。是釋迦如來第二僧祇授記本師,故得與同事也。得無邊身句,乃菩薩自述所證,未必與如來同得,但譯者略欠眉目。若於得字上加時我二字,則分明矣。正脈云:無邊身,即佛十身中虗空身也。清涼云:混虗空為體性。大集會中,菩薩來時,純現虗空相,謂阿難言:我身即是虗空,以虗空證知一切法,為虗空所印。又菩薩言:我以虗空為庫藏,雨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所有寶物、衣服、飲食。偈云:虗空無邊量,亦無有高下。故知無邊身,即虗空身焉。而不言云何得者,留待後文中出故。如後云:由我諦觀,四大無依,妄想生滅,虗空無二。既四大無依,妄想生滅,自不以色心和合為身。既虗空無二,即惟以虗空為身。此其所以得無邊身也。
○爾時下,次空外器。言當爾之時,雖得無邊之身,若外器不空,有二不便:一者身相不純,以有世界礙故。二者界不我用,以不能隨空轉故。故須并外器亦空。手指空慧,言菩薩既以空性為身,即應以空慧為手。故以空慧手保任前之四大空性,不令有失,即是執持四大寶珠。四大空性稱為寶珠者,可珍重故,能轉照故。保任既久,四大空性不失,仍復以內例外,即是照明十方。內之四大既空,例知外之四大亦復不有,故云微塵佛剎化成虗空。後云佛國本同,葢以外之四大本同內之四大,以內例外,二俱成空,不見有少法生滅,故後云於同發明得無生忍。
二、理事無礙自心,理也。現鏡放光,流灌不礙事也。幢剎,事也。來鏡入身,同空不礙理也。
又於自心現大圓鏡,內放十種微妙寶光,流灌十方盡虗空際。
○諸幢王剎,來入鏡內,涉入我身,身同虗空,不相妨礙。
初、理不礙事。上科身界俱空,得無生忍,即是自性真心現前時也。但已得其體,未獲其用,恐墮理障,終礙事修。故又於自心現大圓鏡,大圓鏡即是無障礙智也。依自心現,理事並照,如大圓鏡,色空俱現。故內放十種微妙寶光者,即是依於無障礙智,對十法界機,現起十種差別智也。流灌十方,盡虗空際者,即是依於十種差別之智,演出十種差別法門,展轉流通十方空際,所謂無不從此法界流也。
○諸幢下。事不礙理。諸幢王剎,略於水大中釋。今依灌頂引華藏圖說,更詳釋之。彼云:世界最下,有十層須彌山微塵數風輪,持上普光摩尼香水海。海中出生一大蓮華,名種種光明蕊香幢。此華內有無量香水海,海有無量剎種。每一剎種,皆有二十層佛剎,累起如幢,高大稱王。今云諸幢王剎,即無量香水海中諸剎種也。而云來入鏡內者,且約觀想之力致,故言說法善巧,如上已明。欲彰嚴土方便,故運想諸幢王剎。即照華嚴、華藏世界品義想也。想久觀成,則諸幢王剎,時時顯現於無障礙智中,故云來入鏡內。又觀智從心現,故帶剎從心,而涉入身內。雖涉入身內,由前已得無邊之身,同於虗空,不相妨礙,所謂無不還歸此法界也。據此,則智流光徧,度盡十方眾生,唯依自心,剎入我身,嚴淨無邊佛土,不須遠到。是且以理事無礙,而為度生嚴土之大善巧大方便也。
三,事事無礙。
身能善入微塵國土,廣行佛事得大隨順。
上科理事無礙,猶資觀照融通。此則不假觀照,任運現起。不離本處,而徧應塵國,故云身能善入。於一塵中,而轉大法輪,故云廣行佛事。無機不應,有感即通,故云得大隨順。據此,則妙用等佛,非心思所能到。惟證乃知,豈言語之可及。此乃以事事無礙,而為嚴土利生之真功德,真妙用也。
四、結由原證。
此大神力,由我諦觀四大無依妄想生滅,虗空無二佛國本同,於同發明得無生忍。
此大神力,指上理事無礙,事事無礙二科。以是從體起用,非跛驢所能為故。由我諦觀等,先空內身也。言一切眾生,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妄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執我我所,妄受生死。菩薩為出生死,先觀內身。言諦觀者,謂離於分別,驀直看去也。看得地水火風,從因緣有。妄想分別,依塵境生。因緣別離,則四大無依。塵境變壞,則妄想亦滅。心色俱空,幻身不有,故與虗空無二。所謂得無邊身者,即在此時。佛國本同句,次空外器也。言佛國亦是四大所成,本同內之四大。內之四大既空,以內例外,則外之四大亦空。所謂微塵佛剎,化成虗空者,即在此時。於同發明者,謂於此內外同空之理,既已發明,自不見有少法生滅,故曰得無生忍。已得全體,當起大用。是知理事無礙,事事無礙,皆發端於此。歷述體用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觀察虗空無邊入三摩地,妙力圓明斯為第一。
身剎俱空,故無邊際。住忍不動,即是三摩。由理事無礙而至事事無礙,故曰妙力圓明,謂微妙神力圓徧而明照也。空藏得力於此,故曰斯為第一。空藏空大竟。
六,彌勒識大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修證。三結答圓通。
初此菩薩先言修,後言證,雖有神用,攝在證果中故。
彌勒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彌勒清涼云:具曰迷帝。西域記:名梅怛麗耶。溫陵曰:正音梅怛利曳那,此翻慈氏姓也。名阿逸多,此云無能勝。謂依惟識觀起,同體慈力最強。故正脈云:慈隆即世,悲臻後劫,愍物迷識,示迹發明也。二、歷述修證。三。
一、遇佛教觀。二、修習證果。三、果後勝用。
初。
我憶往昔經微塵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明;我從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遊。族姓!
○爾時,世尊教我修習唯心識定,入三摩地。
初自述好名。法華云:如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爾時有佛號日月燈明,如是相繼有萬佛,皆號日月燈明。彌勒埀跡乃在最後佛時,去前所過之劫惟取後佛,至今僅可以塵數計之,故云經微塵劫。佛號日月燈明者,日有導至成熟二義,月有除熱得涼二義,燈有破暗傳照二義。故玄贊云:佛能導迷至覺成器熟根,日也;除煩惱熱得涅槃涼,月也;永破愚癡化生傳法,燈也。亦可以識性圓明無微不燭,如日月燈故。又法華文殊謂其是妙光弟子,今云從佛出家者,或出家後轉師妙光,如明燈八子。事例。名與利相因,既心重世名,則身為利役可知。既身為利役,必將奔走豪門趨逐權勢,故曰好遊族姓。法華云貪著於名利,求名利無厭,多遊族姓家,棄捨所習誦是也。
○爾時下,佛示唯識。世尊因其貪名著利,向外馳求,令知三界惟心,萬法唯識,故教以修習唯心識定。依修故,名利所不能牽,族姓所不能屈。其心常澹泊,未曾有散亂。身體及手足,靜然安不動。故曰入三摩地。
二,修習證果。
歷劫以來,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滅無有。
○至然燈佛出現於世,我乃得成無上妙圓識心三昧,乃至盡空。
初、以藥除病。歷劫以來者,從昔至今,經歷塵劫以來,以此三昧者,用此攝心,轉馳名逐利之役,成嚴土利生之因,隨順諸佛,行菩薩道,故云事恒沙佛。法華云亦行眾善業,得見無數佛,供養於諸佛,隨順行大道是也。惟識定深,萬境如電,視虗名若谷響,鄙微利為蠅摶,故將從前求世名心,歇滅無有。
○至然下。藥病雙亡。然燈即是定光,從什譯故。準法華,燈明八子相繼成佛,最後者號曰然燈。今云至然燈,則彌勒初於燈明佛所出家,至第八子成佛時,猶在菩薩地。故雖在菩薩之地,而內證漸深。故曰:我乃得成無上妙圓識心三昧。然識心三昧,仍前唯心識定。而無上妙圓,乃寓有淺深之義。言歷劫以來,修習此三昧時,先觀一切諸法,唯依賴耶變現。賴耶具足一切諸法,名圓識心。以此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滅無有。次觀賴耶,唯依真如,隨緣成立。雖隨緣而不變,名妙識心。如是至於然燈佛時,又觀真如,乃待妄而立。待妄立真,妄真同妄。唯依一心而為本源,名無上識心。今云無上妙圓等,乃原始要終言之。葢初得圓識心時,惟是以識遣法。次得妙識心時,又復以性遣相。後得無上識心時,乃是以一遣待。要知待既不立,說一亦是強名。況復三昧,又從誰立。故曰:乃至盡空。是知三昧,方也。立法、立相、立性,病也。無上妙圓,皆對症之藥也。及乎病盡藥除,并方亦無所用。夫是之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乃究竟真唯識性也。
三、果後勝用。
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識故,識性流出無量如來,今得授記次補佛處。
已得其體,當現其用。如來國土等,先現國土為所依之處。國土有三:一法性土,無淨無穢;二受用土,有淨無穢;三變化土,有淨有穢。故統言淨穢有無,並非惑現及與業招,故云皆是我心等。葢由菩薩乘本願力,從於一切盡空之清淨心中,神通變化之所示現,謂雖空而不礙於有也。又既云變化,即非實有,又雖有而不礙於空也。世尊我了等,次現如來為教化之主。言如來國土淨穢有無,本惟心變,眾生不知,謂是實有,唯菩薩能了能知。以是之故,例知佛亦唯心故。又於識性流出無量如來,是彼時雖未成佛,已能現土現佛,成辨諸佛所應作事。今佛知此,乃與授記補處,故云得也。歷述修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十方唯識,識心圓明,入圓成實,遠離依他及徧計執,得無生忍,斯為第一。
我以諦觀等者,謂初修此觀時,先觀十方所有根身器界,唯是識心之所變現。此觀成時,則識心具一切法,照一切法,故曰圓明。若更觀識心從緣,真如有待,唯是一心,乃至盡空一切,是為圓滿成就真實之性,故曰入圓成實。從此名相依他,妄想徧計,二俱不立,故曰遠離依他及徧計執。清涼引護法釋三性云:一切心及心所,由熏習力所變,見相二分,從緣生故,皆依他起。以斯妄執,定實有無、一異、俱不俱等,此二方名徧計所執。二空所顯,圓滿成就諸法實性,名圓成實。徧計如蛇,有名無體故。依他如繩,有相無性故。圓成如,是彼體性故。灌頂云:離徧計執,無我也。遠離依他,無法也。入圓成實,即得無生法忍也。彌勒以此修證,故曰斯為第一。彌勒識大竟。
七、勢至根大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教修。三、結答圓通。
初。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灌頂云:梵語摩訶那鉢,此云大勢至。觀經云: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離二途得無上力,是故名大勢至。思益云:我投足處震動大千及魔宮殿,故名大勢至。悲華經寶藏佛言:由汝願取大千世界,今當字汝為大勢至。法華列眾中名得大勢,以其能成辨一切所應作事故。若依本經釋者,謂菩薩以念佛心得無生忍大勢力故,攝念佛人不勞而化,故益以至。言同倫有二:一同修、二同化。同修者,謂恒河沙劫同修念佛三昧。同化者,謂今在娑婆同攝念佛眾生。同修淺深不同,有住乾慧者、有住信位住位乃至等覺位者。同化示現不同,有示乾慧者、有示信位住位乃至等覺位者。故總以五十二數計之。
二、歷述教修此菩薩述先佛教示意多,自己修證意少,故標教帶修以攝於證也。二。
一、詳述佛教,二、略述依修。
初三:
一、總教念佛。二、別詳念法。三、結示利益。
初。
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
梵語阿彌陀,此翻無量光,或翻無量壽。葢名含二義,翻譯互出。但既云往昔,且言恒河沙劫,似非現在彌陀,乃古彌陀也。十二如來者,準大本彌陀經,阿彌陀佛自具十三號,謂無量光、無邊光、無礙光、無對光、𦦨王光、清淨光、歡喜光、智慧光、不斷光、難思光、無稱光、超日月光,合本號為十三。今始終二號既同,或中間亦同,以佛道通同,古今無異故。言相繼一劫者,似是前前後後,轉相補處,未必即是一佛異名。然諸佛境界,不可思議,但能成就利益,無所不可。是一是異,是古是今,勿甚拘泥。教其念佛者,或亦因其多障緣故。念佛三昧,有事有理。事念則專注一佛,念念相繼,念久成定,名曰三昧。理念則正念佛時,反觀自心,觀久心開,名曰三昧。灌頂云:念佛法門有四:一持名,二觀像,三觀想,四實相。前三後一,事理對論。正脈云:據下文,即都攝六根,淨念相繼也。
二、別詳念法。
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
○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
初、如同人相憶,生佛雖異,心性無殊,故總以人喻,如法華經喻以親友之類。一、專為憶者,喻佛生生世世,常念眾生心性同佛,皆應成佛也。一、人專忘者,喻眾生展轉流浪,不知念佛,求佛攝授,接引往生也。若與或同,不期而遇曰逢,有意而會曰見。若逢不逢者,喻眾生生值佛世,不知念佛,依舊沈淪也。或見非見者,喻諸佛現相人中,人不念佛,佛亦難度也。二、人相憶者,謂彼此互相憶念,喻佛念眾生,眾生亦念佛也。二、憶念深者,喻眾生念佛,悲感情切;佛念眾生,慈應恩深。如是則感應道交,不惟現前成益,乃至生生世世,佛常護念眾生,眾生常近諸佛,故又喻以同於形影,不相乖異。既爾常護常近,則緣勝因深,生可成佛,而佛可如願矣。
○十方下,如母子相憶。上以同人相憶為喻,猶恐其憶念不切,故又舉母子相憶喻之。以同人較之母子,其情稍疎故。眾生久沈生死,故為如來所憐。雖久沈生死,而佛性不失,故又為如來所念。既憐且念,無時能已。故喻云:如母憶子。諺云:兒行千里母擔憂。則母之憶子,無時能忘可知。若子逃逝者,喻眾生不知念佛,流浪生死。雖憶何為者,喻佛雖憐念,亦無如之何矣。子若憶母,如母憶時者,喻眾生設若念佛,亦如佛念眾生時之諄切。如是則感應道交,自然生生世世,常得見佛。故喻以母子歷生,不想違遠。然彼佛既教念佛,而又連舉二喻者,葢欲念佛眾生,始而如同人相憶,久則如母子相憶。庶念佛之功,日親日近,當必獲其效矣。
三、結示利益。
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
○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
初示決定見佛。若眾生心者,謂設若眾生心信我說也。心信我說,自然憶佛念佛。憶佛者,繫心佛境,如觀像觀想之類。念佛者,事理一心,如持名實相之類。又憶念雖各分二種,四者亦互用無礙。現前見佛者,如禪觀之中,夢寐之際,得見阿彌陀佛金色之身,得歷阿彌陀佛寶嚴之土。當來見佛者,如臨命終時,捨報安詳,生極樂國。華開見佛而言必定者,確許其決無不見,用以堅行人之心故。
○去佛下。示自然心開。承上既必定見佛,則是去佛不遠。既去佛不遠,則護念緣勝,故不假方便,自得心開。謂不假餘門為方便,只此念佛,便得心開。所以華嚴?妙嚴品謂念佛三昧,名無邊海藏門,以能總攝一切諸法門故。染,襲近也。襲近於香,被香所熏,自然身有香氣。與彼去佛不遠,蒙佛護念,自然心開見佛,事理相類,故以為喻。據此,則念佛三昧,亦可名香光莊嚴。以念佛者,去佛不遠,蒙佛光莊嚴其心。亦如樂香者,襲近於香,被香光莊嚴其身故。詳述佛教竟。
二、略述依修。
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
我本因地,即指昔在超日月光佛時也。蒙佛所教,如法憶念,不假方便,自得心開,故曰入無生忍。謂正當心開之時,一念不動,萬有皆空,不見生滅法也。因中以念佛得益,果上以念佛度生,故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此界即指娑婆,或亦分身他土。今對釋迦,且約此界言之。淨土即指安養。不歸他土,唯歸安養者,略明五義:一、勢至菩薩本修因處故;二、諸大菩薩尚願生彼故;三、阿彌陀佛願力深重故;四、三輩九品皆得往生故;五、十方諸佛同讚西方故。此皆事論。若以理論者,自心即是彌陀,法性即是淨土。違真逐妄,背覺合塵,即是捨安養而生娑婆。反妄歸真,背塵合覺,是其所宜,故惟攝歸淨土。歷述教修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那律選眼,空生擇意等,各有選擇。勢至不爾,故云無也。都攝六根者,謂眼不觀色,耳不聽聲等,攝六和合,歸一精明也。一精明心,離於分別,如是念佛,名曰淨念。常念常淨,常淨常念,名曰相繼。入無生忍,證不退轉,名曰得三摩地。較之餘門,獨為直捷簡易,故曰斯為第一。此七大中,以火大為首者,貪欲為煩惱根本,宜先治故。以勢至殿後者,隣於觀音耳根。娑婆眾生,不能修彼者,便修此故。總結諸聖略說竟。
楞嚴經指掌疏卷五
楞嚴經指掌疏卷六
二、觀音廣陳此菩薩獨廣陳者,以正對此方機故。如文殊揀選偈云:堪以教阿難,及末劫沈淪是也。三。
一、作禮陳白。二、歷述二證。三、結答圓通。
初。
爾時,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梵語阿那婆婁吉底輸,此云觀世音。釋有二義:一、觀聲救苦;二、觀聲反聞。觀聲救苦者,如法華?普門品佛答無盡意云:若有眾生受諸苦惱,一心稱名,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是知能觀者耳根,所觀者指世間稱名音聲,此偏約果中利他言之。觀聲反聞者,如後結答圓通文云:我從耳門因入流相得三摩提,彼佛如來於大會中授記我為觀世音號。是知世音二字通該世間音聲,但於正觀之時不復循塵,惟假之以反觀聞性,此偏約因中自脩言之。
二、歷述二證為對初機權分悟脩,若據菩薩悟證,即同修證。二。
一、述悟證。二、述脩證。
初二。
一遇佛教觀,二依教悟證。
初。
世尊!憶念我昔無數恒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我於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憶念者,以宿命智憶念過去事也。劫經無數恒沙者,極言其時之遠故。佛名觀世音者,亦二義:一果顯因德,謂此佛因中亦由耳門入故;二名隨機立,謂佛鑒時機應從耳門入故。正脈云:菩提心不越三心四願:一者善心,即煩惱誓斷、法門誓學;二者悲心,即眾生誓度;三者直心,即佛道誓成。又起信論:第一直心,謂正念真如法故;第二深心,謂樂集一切諸善法故;第三大悲心,謂廣度一切諸眾生故。然真如佛道雖性脩異旨,而因該果海、果徹因源,亦不相違。至於樂集善法,雖不言斷惱,而善惡勢不並立,亦無妨該攝。是則三心既發,四願必成。華嚴云:不發此心,所修諸行盡為魔所攝持。是故凡欲脩行必先發心。佛教從聞思修入三摩地者,欲令速成菩提,圓滿三心及四願故。聞謂聞慧,謂初聆密因之教,相似信發。思謂思慧,謂相似非真,展轉深思。修謂修慧,謂深思諦信,觀行修習。按本經,如來破妄顯真之後,阿難等雖云各各自知心徧十方,其實但是相似信發,唯齊聞慧。以四卷初,滿慈尚云於百步外聆於蚊蚋,況夫阿難等,豈真能諦信哉?至如來圓彰三藏,兼釋二種深疑,阿難等雖云大悲寶王善開我心,其實但是深思諦信,唯齊思慧。以下文喻屋求門,方乃依思慧而求觀行。是知如來分門以定二義,驗證以釋二疑,綰巾以示倫次,冥授以選本根,正教以觀行修習,乃齊脩慧。蓋觀音之在彼佛,亦如阿難之在釋迦,皆是教以從聞、思、修入三摩地。然必至道場加行,尅期精修,解六結而越三空,乃為入三摩地也。
二、依教悟證。
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
○盡聞不住,覺所覺空。空覺極圓,空所空滅。
○生滅既滅,寂滅現前。
初先解麤相,三結。初於聞中者,謂聞思既成,信知耳根實有能聞之性,於是初起修慧,即於聞性中修也。入流亡所者,謂正當聞聲時,不復循聲流轉,惟是反觀聞性。蓋對彼一向循塵,出流於外,名為入流。入流功純,觀照不昧,絲竹交陳而常靜,鐘鼓並聲而不擾,故曰亡所。謂亡其所緣聲塵,第一解於動結。正脈云:動塵有二:一者屈曲聲,謂有意味聲,如言語歌曲之類;二者徑直聲,謂無意味聲,如水流風動之類。其最有力能牽心者,屈曲聲也,先須斷此。又於屈曲聲中,分為世俗屈曲,道理屈曲。復於世俗屈曲中,分為有力無力。種種辨析,備在彼疏。愚謂修習觀行,貴在致心一處。且經中既云入流亡所,而行人但只一味入流,反照無間,自然一切諸聲,一時俱亡。若必於中揀典,何者先斷,何者後斷,則是妄識紛糺,生滅不停,尚望其聞性現前,而成三昧之益乎?恐礙正修,不得不言,智者鑒之。所入既寂者,謂所緣之聲既亡,入流之功漸化,二俱寂也。然所寂尚餘靜結,入寂則并靜亦亡,故曰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又了字有二義:一者逈義,謂逈然俱無;二者明義,謂了然分明,但不見有生。二義中,初義於文似順,次義於理似深。此當第二,并靜結亦解。如是漸增等,謂雖動靜俱解,聞性獨存,但以結滯在根,非圓通體,故須於如是漸增。如是者,仍依前觀,離於動靜而更觀也。漸增者,觀久功深,漸以增明也。漸以增明,頓覺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塵既不緣,所聞之動靜不生;根無所偶,能聞之根性亦泯,故曰聞所聞盡。此當第三,并根結亦解。前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正此分齊,以塵亡根盡,人無所依故。按起信十惑,此當麤相中後四。蓋動靜即是苦相,亦該計名起業,以是苦因故。根結即是執取,以根有取境義故。前云勞見發塵勞見即根結,發塵即動靜,今三結既解,則塵不復發,見不復勞矣。
○盡聞下,次解細相二結。盡聞者,謂既盡所聞動靜,復盡能聞根也。如是則六用不行,唯餘一覺,覺得聞盡也。但既有能覺,所覺亦未全離,故須不住。謂進觀此覺,畢竟何所依故。久久觀之,所覺三相動靜根也。既盡能覺,又復誰名?故曰覺所覺空。此當第四,并覺結亦解。空覺者,謂既空所覺之三,復空能覺之一。如是則惟有一空,空諸三一也。但既有能空,所空亦非實盡,故須極圓。謂究而極之,必求圓滿空性也。究之又究,頓悟能空所空俱不可得,故曰空所空滅。此當第五,并空結亦解。前云空性圓明,成法解脫,正此分齊。謂覺所覺空,空性始圓,對上但得人空,為偏空故。空所空滅,空性如明,對上覺所覺空,為昧空故。既圓且明,不惑於法,故云成法解脫。按起信十惑,覺所覺空,當麤相中續智二相,及細相中現轉二相。以初盡根時,覺相顯著,即續智二相。觀行轉深,覺相隱微,即現轉二相。前云知見妄發,發妄不息能知見與所知見,虗妄發起,即現轉二相。依此發起,虗妄分別,相續不息,即續智二相。今覺結既解,則相續息而妄不復發,發無妄而知見泯矣。空所空滅,當細相中業相。以業相初起,能所未分,即空結故。前云由汝無始心性狂亂一念妄動曰狂,義當滅結。真妄和合曰亂,義當空結。今空結既解,是先且無復亂矣。
○生滅下,後解最細一結。生滅既滅者,謂空性既滅,惟有滅相獨存。若即以滅為真,更是頂墮細障。故須進觀此滅,乃對生言滅,故曰生滅。若了對生言滅,滅亦非真,是生滅之滅已既滅矣。如是則靈心絕待,妙體孤朗,寥矣不動,閴爾無跡,故曰寂滅現前。此當第六解於滅結,向去乃無結可解矣。前云解脫法已俱空不生,正此分齊。以俱空正是滅相,并此不生即寂滅故。按起信十惑對生言滅,當最初無明。以最初無明約初起為生相,約還滅為滅相,故前云心性狂亂。今滅結既解,乃無復狂矣。正脈云此中以三空、六結分之者,蓋三空是五卷中佛自所說,長水亦知順此,但未能發揮委悉。至於六結,乃以義推知,非穿鑿也。良以佛綰巾時,特以詳彰結、解俱有次第,而說、解次第但列三空,似唯三重,而義含六結。前釋稍明,今此正是解結正文,豈不投前所說?況細尋文理,六節分明,非強分也。然正脈但知三空義含六結,而不知六結理貫十惑。今疏於前文由汝無始心性狂亂一段,次第以起信十惑配之。至三空文中,不及詳悉會合。至此釋六結,乃取三空分齊,一一會合詳明。又段段皆以十惑及前由汝無始心性等義而逆結之。是不唯顯本經前後一致,抑亦見論主、教主、祖佛同一鼻孔出氣也。述悟證竟。
二、述修證依二勝而發三用,借利生以嚴自果,即脩證也。二。
一承獲二勝,二依發三用。
初謂承前悟證而獲二殊勝也。
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
全體既現,大用自彰,故得超越世出世間。正脈云超越,即解脫纏縛之意。愚謂即無能為礙之意。言寂滅性體本自圓明,但以凡夫執我為世間所礙,權小執法為出世所礙,由此不能超越,無復圓明。今以解六結,越三空,世出世法無能為礙,故云超越。而云忽然者,謂寂滅正現前時,即是超越世出世時,無勞更用力故。十方亦該諸法。圓明者,圓徧照明。以能超越世出世故,十方所有諸法無非自性光明周徧圓滿。古德所謂盡大地是自己光明,無一法不在光明裏者。以此如是,則上與諸佛同體,下與眾生同根,故得獲二種殊勝。二種者,如下所說。殊勝者,權小莫及。此總標也,下乃別列。一者、正由超越出世出世法不能為礙,故能上合佛心,所謂因該果海是也。佛心稱本妙覺者,以其在六結而不繫本來自妙,處迷位而常明本來自覺,所謂果徹因源是也。與佛如來同一慈力者,佛與眾生同體,因眾生而起同體之慈;菩薩與諸佛同體,隨諸佛而現同體之用故。二者乃以超越世間,世間法不能為礙故。能下合生心,文中不言心者,上合既爾,可例知故。與諸眾生同一悲仰者,眾生與諸佛同根,仰諸佛而起同根之悲;菩薩與眾生同根,為眾生而起同根之用故。問:同體之慈、同體之用,同根之悲、同根之用,可得聞乎?答:佛觀眾生等有佛性與我同體,我既得樂亦應令眾生得樂,是為同體之慈。同體之用者,菩薩觀佛本妙覺心與我同體,佛既為眾生起慈,我亦應隨諸佛起慈,故文中言同一慈力。眾生觀佛本是凡夫與我同根,佛既離苦,我如何猶在苦中?是為同根之悲。同根之用者,菩薩觀生本妙覺心與我同根,眾生既悲感仰佛,我亦應代眾生悲感,故文中言同一悲仰。承獲二勝竟。
二、依發三用謂依上二勝而發三妙用也。三。
一依上合而成三十二應,二依下合而成十四無畏,三兼二勝而成四不思議。
初三:
一、牒由標數。二、依數別明。三、結身指成。
初。
世尊,由我供養觀音如來,蒙彼如來授我如幻聞熏聞脩金剛三昧。
○與佛如來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應,入諸圓土。
初由佛授觀,供養亦該親近,是菩薩機感。授觀亦該教修,是如來教。應如幻者,知真本有修,即無修也。聞熏聞脩者,唯以反聞熏變執習,惟以反聞修治自性,無修而修也。金剛三昧者,執習既盡,自性圓明,成就正定,同於金剛,能壞一切,一切無能壞故。
○與佛下,獲勝成用。三昧既成,出世法不能為礙,上合佛心,故能與佛同一慈力。以是之故,能隨諸佛具現同體之用,故曰令我身成云云。三十二、應對機類分。如下所說,不唯應化娑婆,亦復遍遊十方,故云入諸國土。
二、依數別明五。
一能應四聖,二能應七天,三能應十人,四能應二童,五能應九部。
初四:
一能應佛身,二能應獨覺,三能應緣覺,四能應聲聞。
初。
世尊!若諸菩薩入三摩地,進修無漏勝解現圓,我現佛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若諸菩薩者,如前圓通諸聖,各依一門,修習成定,故云入三摩地。進修無漏者,謂漸次增進,修治煩惱,以期無漏。如云入流亡所,乃至空所空滅是也。勝解現圓者,無漏之理,勝妙解悟,漸現圓滿之相。如云先得人空,乃至成法解脫是也。為對此機,故現佛身,以菩薩為求佛機故。而為說法者,為說勝進之法。令其解脫者,令脫頂墮細障。如云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及云解脫法已,俱空不生是也。問,觀音是菩薩,豈能遽現佛身。答,前云上合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是悟證已齊,佛境豈不能現。況華嚴初住,即能八相成道。而觀音帶果行因,復何疑哉。總以圓人境界,不可思議,勿得以常途論之。
二,能應獨覺。
若諸有學寂靜妙明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獨覺身,而為設法令其解脫。
溫陵曰:獨覺者,出無佛世,觀物變易,自覺無生,故號獨覺。今云諸有學者,指願求獨覺一類,凡未入證道者,皆是也。寂靜妙明,似當修道。法華云:樂獨善寂,求自然慧。蓋樂獨者,樂於獨處,離諠求寂,即此中寂義。善寂者,時窮物理,善修靜慮,即此中靜義。求自然慧,無師自悟,即此中妙明義。然修道已稱妙明,證道則妙而復勝,故云勝妙現圓。謂證道位中,殊勝妙明之慧,預現圓滿之相,如未雨先雲,未火先烟相似。現獨覺身者,應其所求,令信從故。而為說法者,說加功用行之法,令入無間道故。令其解脫者,解脫見思煩惱,更侵二習,證入無學道也。
三,能應緣覺。
若諸有學斷十二緣,緣斷勝性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緣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灌頂引華嚴音義云:梵語畢勒支底劫,此翻獨覺;梵語鉢羅底迦,此翻緣覺;梵語辟支迦羅,雙通二名。料揀有五:一、前名麟角,此名部行;二、前不值佛,此則值佛;三、前但自悟,此依教悟;四、前觀外境,此觀內緣;五、前則根性明利,此則根性暗鈍。今云有學者,指願求緣覺一類,未入證道者也。稟教觀緣,有其二門:一、順觀流轉,知生起因;二、逆觀還滅,悟無生理。今云斷十二緣,乃約還滅門說,以是發悟親因,故偏言之。勝性即無生理也,超出世間,故名勝性。此性以緣斷而顯,故云緣斷勝性。然修道已稱勝性,而證道位中不但言勝,且臻於妙,故云勝妙現圓。謂證道位中殊勝微妙之性,預現圓滿之相,現身說法令脫,義俱準上,以二覺斷證同故。
四、能應聲聞。
若諸有學得四諦空,修道入滅,勝性現圓,我於彼前現聲聞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四果以前,三果四向,皆名有學,以有惑可斷,有真可研故。得四諦空者,謂初於佛邊,得聞四諦之法,及空無我理也。由聞四諦法故,知三界苦,修出世道,分斷見思,分證涅槃,故云修道入滅。勝性現圓者,謂羅漢向中,四果最勝,滅性預現圓滿相故。現聲聞身者,投其所好。而為說法者,說勝進法。令其解脫者,脫見思縛,及分段苦也。能應四聖竟。
二、能應七天七。
一、能現梵王身;二、能現帝釋身;三、能現自在天;四、能現大自在;五、能現天將軍;六、能現四天王;七、能現天太子。
初。
若諸眾生欲心明悟,不犯欲塵,欲身清淨,我於彼前現梵王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若諸眾生,指欲界眾生願生梵天者也。欲雖通於三五三謂飲食睡眠婬,五謂色聲香味觸,而淫為上首,故偏言欲心,謂淫欲心也。明悟者,不為欲事昏迷。正脈云:謂深達淫欲為眾苦之本也。淫欲以染污為性,故名為塵。永斷妻室,乃為不犯。蓋上句為深知,此句乃痛戒耳。欲身清淨者,明其不犯之故,乃為欲現身清淨,為將來生梵因也。於彼現梵身者,應其所求故。灌頂云:具云梵摩,此翻離繫,謂離下地繫,上升色界故。或名淨行,謂能行梵德,欲想俱無故。亦稱高淨,謂高超欲界,愛染不生故。而云王者,即色界天主也。而為說法者,說四禪法,修證次第,如後天趣中明。令其解脫者,解脫下界繫縛,成就上升色界事故。正脈云:此解脫乃成就其決定捨欲生梵之事。是雖捨求皆具,而重在希求,即同下科成就。且所修背捨,亦名解脫。灌頂引金光明云:大梵天王說出欲論,令其離欲生於梵世,即說法義也。
二,能現帝釋身。
若諸眾生欲為天主統領諸天,我於彼前現帝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指人間眾生願生忉利者也忉利,梵語也,此云三十三,即欲界第二天也。此天在須彌山頂,四方各有八天,中為善見天,即天主所居,主輔合論共為三十三天。今云欲為天主者,不唯願生,且欲為忉利天之主故。統領諸天者,不惟統領忉利諸天,即下之天大將軍及四天王皆其臣屬,亦皆為所統也。應其所求,故於彼前現帝釋身。帝釋,略梵語也,具云釋迦提桓因。陀羅,此云能主,以能為天主故。說法者,說上品十善,金光明云釋提桓因種種善論是也。成就者,依十善因成就帝釋果也。
三,能現自在天。
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遊行十方,我於彼前現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自在天,愚先著法華依大成,謂是化樂天,以此天欲受五欲樂時,隨意變化得自在故。孤山云:是欲界頂天,梵語婆舍提,此云他化自在,謂假他所作以成己樂,即魔天也。或云六欲天上別有魔王居處,亦他化自在天攝。今云若諸眾生,即求生他化者也。欲身自在者,願求正報。如意遊行十方者,更求依報。無礙正脈云:六欲,四洲之十方也。說法成就者,為說上上品十善,令其成就欲界最勝他化自在報故。按欲界六天,此先在上,前之帝釋、後之四王在下,中非不現,例上下可知故。
四,能現大自在。
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飛行虗空,我於彼前現大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大自在,依法華大成,謂是他化天。以此天欲受五欲樂時,餘天為化,自在勝前故。孤山曰:即色頂摩醯首羅天。大論云:三目八臂,騎白牛,執白拂者是也。前云遊行,此云飛行者,遊行或有紆曲,飛行一向直捷。又行十方,或憑高就下;行虗空,唯乘雲御風。二天自在,勝劣自見。眾生欲此,即願生大自在天者也。說法成就者,說四禪及四無量心,令成色頂最勝大自在報也。按此天在色界最上,前初禪梵王在色界最下。中可例知,亦非不現。問:上二天古有三釋:有以欲界五、六二天分配者,法華文句也,大成依之;有以化樂、他化、魔王、摩醯四天總攝者,慈恩玄贊也,長水依之;有以欲頂、色頂二天解釋者,觀音義疏也,孤山溫陵依之。然文句義疏並智者說,文句云大自在,有人言是色界頂大自在,此不應超至彼也。義疏又云大自在故,非第六天也。前後語違,究何適從?答:愚昔註法華依大成說,心且疑之,但以其承用天台,未敢擅易。今據灌頂辨之甚悉,於天台二說準後不準前,以前說或非後,因知非異前說故。又諸經論中多稱大自在是色頂天,故正脈云:統論諸天皆可該攝,梵王攝四禪,帝釋四王等攝六欲,二自在別舉欲頂色頂二天,為以別上下之分齊也。但缺四空,以此論現身,而四空不樂身相,故不為現。縱別有方便利益,不入此例。灌頂云:理實菩薩利生,難以凡情測度。欲色空天縱不俱列,至下八部中天悉該攝矣。。
五能現天將軍。
若諸眾生愛統鬼神救護國土,我於彼前現天大將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天大將軍者,正脈云:四王主帥,各有八將,韋䭾為上首。灌頂引金光明經:散脂為大將。二十八部巡遊世間,皆散脂所管。今云愛統鬼神,即欲求散脂等流果也。鬼神者,鬼中之神。肇曰:神受善惡雜報,現形勝人劣天,身甚輕微,人難見故,此鬼神道也。救護國土者,即巡遊世間,除妖孽,降福祥耳。說法成就者,說五戒、十善及秘密呪印,呼召鬼神之法,令其成就天將軍位,隨保護國土心也。
六、能現四天王。
若諸眾生愛統世界,保護眾生,我於彼前現四天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四天王,註見二卷。灌頂云:此是帝釋外臣武將,住須彌腰,各領二部鬼神,不令惱人。金光明云:我等四王二十八部百千鬼神,以淨天眼常觀擁護此閻浮提,是故我等名護世王。今云愛統世界,即願為天王,分統四天下也。不令鬼神惱害於人,即是保護眾生。說法成就者,說上品十善及護國安民之法,令其成就四王,隨統世護生願也。
七,能現天太子。
若諸眾生愛生天宮,驅使鬼神,我於彼前現四天王國太子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亦指人道中者,因在人道見諸鬼神作祟擾民亂國,發願生於四天王宮,制諸鬼神不令作祟,故云愛生天宮。設有違制作祟,還能驅使大力鬼神而降伏之,故云驅使鬼神。隨其所樂而為示現,故曰現四天王國太子身。溫陵曰:四天太子即那吒之類。大吉義經云:護世四王各有九十一子,四王合有三百六十四子。智論亦如是說。灌頂云:唐天寶間,西番五國來宼安西,元宗詔不空三藏入內持念護國仁王陀羅尼,方二七徧,忽見神將五百荷戈殿前,對曰:北方天王第二子獨徤往救安西。隨後表奏,因敕諸道府州西北隅置天王像,永護國界。是天王有子明矣。說法成就者,說歸戒齋善及符呪印訣之法,令其成就四王太子,以遂驅使鬼神願也。能應七天竟。
三能應十人,十。
一、能現人王身,二、能現長者身,三、能現居士身,四、能現宰官身,五、能現婆羅門,六、能現比丘身,七、能現比丘尼,八、能現優婆塞,九、能現優婆夷,十、能現女人身。
初。
若諸眾生樂為人王,我於彼前現人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樂為人王者,有德懷仁,不忍世亂,發願為有道之君,以理國者也。說法令成者,為說生貴之因,及帝王德業,以熏隔生之種而已。若彼不自忖量,妄竊神器,而求篡奪之術者,菩薩豈應之哉。溫陵曰:自金輪至散粟,皆為人王。若依普門品,惟是散粟,以彼云小王故也。
二,能現長者身。
若諸眾生愛生族姓,世間推讓,我於彼前現長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在人道中,見有位尊、年高、德重者,為同族之所尊崇,故亦愛主族姓。孟子曰:朝廷莫如爵,鄉黨莫如齒,輔世長民莫如德。是知位尊、年高、德重者,不獨為同族尊崇,亦能為世間推讓,謂到處推重,讓以居左也。正脈云:西域稱長者,不止年高,蓋世臣大家而兼有德望者之號。說法成就者,說博施濟眾、親親仁民之法,令其成就長者,以遂主族世推願也。
三,能現居士身。
若諸眾生愛談名言清淨自居,我於彼前現居士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名言,謂古今典章,欲以訓世故。愛談自居,謂不事功名,欲以守道故。清淨灌頂,以立言訓世,守道居貞,隱居潔操,通稱居士。但如次分上中下耳。說法成就者,說韜光晦跡,垂文作則等法,令其成就居士,以遂訓世守道等願也。
四、能現宰官身。
若諸眾生愛治國土,剖斷邑,我於彼前現宰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國土,王都也。愛治者,輔君修政。溫陵謂三台輔相是也。邑,分封也。剖斷者,理民折獄。溫陵謂州牧縣長是也。宰者,剖斷義,故上云剖斷邑。官兼管攝義,故上云愛治國土。又宰亦名官,剖斷即兼管攝。官亦名宰,管攝即兼剖斷。故灌頂以上至卿相三台,下至州牧百僚,皆號宰官。說法成就者,說脩齊治平忠愛廉明等法,令其成就宰官,以遂致君澤民願也。正脈云:上三科似此方儒教所攝。
五,能現婆羅門。
若諸眾生愛諸數術,攝衛自居,我於彼前現婆羅門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天文地理,陰陽度算曰數。巫醫相卜,符水呪印曰術。愛謂好樂精習,為其可以竦世,可以濟己也。煉神脩丹,執持生命曰攝。固精養氣,防護損傷曰衛。自居者,不事外學,為其可以長壽,可以固形也。婆羅門,此云淨裔。其人自謂從梵天口生,是梵天苗裔故。或云梵志,其人自謂承襲梵天之法,志生梵天故。或云淨行,其種別有經書,世世相承,以道學為業故。說法成就者,為說差別智慧,及煉神調氣之法,令其成就數術攝衛之學也。正脈云:此科似此方,醫卜雜技所攝。問:法華云:十方佛土中,惟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又云: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是知聲聞緣覺,尚屬化城。況夫諸天,及人王宰官,長者居士等,治世訓世等法。又況夫諸婆羅門,種種異學。菩薩何不革其舊習,示以出世正道。而乃順情說法,反以成就其有漏之志。豈慈悲心者之所為耶?答:有漏法中,有善有惡。設不能成就其善,勢必流而為惡。故菩薩姑且順其欲,成就善果。待其根器成熟,然後示以出世正道。所謂先以欲鈎牽,後令入佛慧也。下皆倣此。六、能現比丘身。
若有男子好學出家,持諸戒律,我於彼前現比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在家男子心厭塵勞故,好學出家諸戒律,謂沙彌十戒,比丘二百五十戒也。比丘此云乞士,謂上乞佛法以資慧命,下乞飲食以資色身故。或翻除饉,謂出家持戒是良福田,能生物善除饑饉故。說法者,說出家法,如稱揚持戒讚歎梵行之類。成就者,成就五德而為眾中尊也。
七,能現比丘尼。
若有女人好學出家,持諸禁戒,我於彼前現比丘尼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在家既厭塵勞,女人仍嫌五障,故好學出家諸禁戒,謂三百四十八戒,餘諸八敬及式叉摩那等戒,皆為禁戒方便。善見律云:尼,女也。謂女人出家受具,稱比丘尼。說法同上。成就者,捨在家法,受出家法,現轉五障之軀,頓成五德之侶故。
八,能現優婆塞。
若有男子樂持五戒,我於彼前現優婆塞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欲求人天勝報故,樂持五戒,以五戒為人天因故。五戒者,殺、盜、婬、妄、酒也。前四屬性罪,性即是罪故。飲酒是遮罪,違遮成罪故。又以其能遮前四,故名遮罪,如因酒破五戒是也。古德云:五戒即同五常,以仁則不殺生,義則不偷盜,禮則不邪淫,信則不妄語,智則不飲酒故。優婆塞,亦名鄔波索迦,唐翻近事男,謂親近承事佛法僧故。說法者,說居家法,如說不離塵勞而作佛事,不捨妻子而修梵行之類。成就者,遵教受行,成就歸戒,而種人天因也。
九,能現優婆夷。
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於彼前現優婆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不惟欲求勝報,兼復為脫女身,故以五戒自居。自居云者,謂雖無師授自居,然如己授也。優婆夷,亦云鄔波斯迦,此云近事女,近事同上,唯男女異故。說法者,不惟說居家法,兼復為說,雖五戒自居,要必師授,方成近事法也。成就者,不惟成就近事,作人天因,兼復解脫女身,成就丈夫相故。灌頂引戒消災經云:印土一男,堅持五戒,出外親友,苦勸飲酒,遠至他,宿啖人鬼婦家。雖破酒戒,餘四戒全,天神護之,鬼不能啖,即與鬼婦父母,說佛五種戒法,領同見佛,除諸災障。是知男女皆應持戒,菩薩為之現身,良有以也。
十,能現女人身。
若有女人內政立身以修家國,我於彼前現女主身及國夫人、命婦、大家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孝敬仁慈,以事上下,名曰內政,謂行於內而感化於外故。貞靜勤儉,以修女德,名曰立身,謂德無玷而自身可立,故修治也。正脈云:閨門為萬化之源,故關於家國之治亂,家通大夫以下,國通諸侯以上。孤山曰:女主即天子之后,國夫人謂君之妻,命婦謂妻因夫榮有誥命者。家訓:姑大家謂才德兼備為內師者,如後漢扶風班彪之女,曹世叔之妻,和帝數詔入宮,令皇后貴人師事之,世稱曹大家也。說法者,說三從四德,端風正己之法。成就者,內感外孚,成就修治家國事,故能應十人竟。
四、能應二童二。
一、能現童男身;二、能現童女身。
初。
若有眾生不壞男根,我於彼前現童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不壞男根者,謂於諸欲境從未染犯,所謂童真是也。有志終身保守,恐其未能,故菩薩隨其所樂,為現童男之身。說法者,說離欲法。成就者,令其守真抱撲,固精保元,成就童真體故。
二、能現童女身。
若有處女愛樂處身,不求侵暴,我於彼前現童女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處女,亦云處子,幼女未嫁者之稱。愛樂處身者,願終身為處女,堅貞自守。如詩云:之死矢靡他是也。男願有室,女願有家,人之常情。今則視迎娶為侵凌,以聘嫁為暴棄,深生厭患,故曰不求侵暴。雖曰不求,恐有強施侵暴,勢不自由,故菩薩為之現童女身。說法者,說離欲法。成就者,令其增益堅貞,矢志自守。侵暴不能強施,成就清淨處女身,故能應二童竟。
五、能應九部九。
一、能現諸天身,二、能現諸龍身,三、能現藥叉身,四、能現乾闥婆,五、能現阿脩羅,六、能現緊那羅,七、能現摩呼羅,八、能現常人身,九、能現非人身。
初。
若有諸天樂出天倫,我現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此中諸天有二:一上所未出者,此復總收。二樂出天倫者,此復重應。謂上應求入,此應求出。雖同現天身,而說法成就異故。灌頂云:說法者,為說無常苦空等法。正脈云:成就者,令其成就脫離願也。問:脫離天倫,成就何報?答:此有二義:一者諸天著樂,不得聞法,願生人間者,令其成就人倫。以六道之中,整心慮,趣菩提,惟人道為能故。二者五衰相現,厭離有漏,願求無漏者,令其成就聖倫。以分段生死,雖天上不免,惟入聖乃出故。龍等諸部,例此可知。二能現諸龍身。
若有諸龍樂出龍倫,我現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灌頂云:梵語那伽,此云龍。有四:一守天宮殿,二興雲降雨,三開瀆決江,四守護伏藏。類復有異,故云諸也。僧祇律明龍有五苦,謂生、眠、婬、瞋、死,五時不免。蛇形復有三苦,謂雖食百味,最初一口化為蝦蟇;二背布鱗道,砂石雨時,痛乃連心;三蜈蚣食腦,細蠱鑽身。長阿含經亦明龍有三患:一熱砂炙身,二風壞宮衣,三金翅鳥啖。因有多苦,故樂出倫。罵意經云:墮龍有四因緣:一布施,二瞋恚,三輕人,四自高。阿含云:先多瞋恚,心曲不端,犯戒鬬諍,故墮龍中。由大行布施福力故,七寶為殿。據此,則說法者,說施、戒、仁慈、正直、和敬等法。成就者,成就人倫。若能不住於相,修施、戒等,則聖倫亦可成就。
三、能現藥叉身。
若有藥叉樂度本倫,我於彼前現藥叉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灌頂云:藥叉,此云捷疾,其行捷疾故。亦名夜叉,此云勇徤,勇猛強徤故。或翻暴惡,其形暴惡故。有地行、空行、飛行不同。最勝王經云:是等藥叉,悉皆愛樂如來正法,深心護持。今云樂度本倫者,亦由佛法熏習,知暴惡為墮緣,深厭之也。度亦同出,皆超脫義。說法者,說柔順、慈善、持戒、脩福等法。成就者,成就人倫。若更兼修慧,則成就聖倫也。
四,能現乾闥婆。
若乾闥婆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乾闥婆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灌頂云:乾闥婆,此云香陰,不啖酒肉,惟以香資陰故。清涼云:食香止十寶山,食諸香粖故。或翻尋香行,在須彌山南,金剛窟住。帝釋須樂燒沈水香,此神尋香而至。什曰:是天主倒幢俗樂神也。然既為帝釋樂神,自應劣於諸天。諸天尚樂出倫,況復此神?故亦樂脫。說法者,說離於放逸,及中品十善等法。成就者,脫於本倫,成就人倫。以離於放逸,則本倫不繫;中品善成,而人倫可獲也。
五,能現阿脩羅。
若阿脩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阿脩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阿脩羅,此云無端正,以其類有端正女無端正男故。亦云非天,以其類有天福無天德故。據本經,有胎生、卵生、濕生、化生,不同於後七趣中見。長阿含經云:南洲金剛山中有修羅宮,六千由旬欄楯行樹。然一日一夜三時受苦,苦具自來入其宮中。是知樂脫其倫,亦為受苦生厭離心也。阿毗曇論云:不能忍善,不能下意諦觀種種教化。以憍慢故,非善徤兒,又非天行,名阿脩羅。名義集云:由在因時,雖行五常,懷猜忌心,欲勝他故,作下品十善感修羅身。是知說法者,說柔和善順,慈忍謙敬,虗心受教,及中品十善等法。成就者,成就人倫,以因轉果自轉故。按諸經,修羅之後應有迦樓羅部。今不具者,於後非人中攝故。
六,能現緊那羅。
若緊那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緊那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緊那羅,此云疑神,其形似人,頭有一角,見者生疑,故唐翻歌神,是帝釋法樂神也。菩薩處胎經云:須彌山北十寶山間,有緊那羅於中治化,由昔布施之力,居七寶殿,壽命甚長。天欲奏樂,腋下汗流,便自上天。帝釋請佛,諸天弦歌而頌法門者,即是此神樂。脫其倫者,或由歌頌法門熏習力故。說法者,說歌咏亂心,欲樂不常,及中品十善等法。成就者,脫於本倫,成就人倫,整心慮,趣菩提也。
七,能現摩呼羅。
若摩呼羅伽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摩呼羅伽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摩呼羅伽,什曰:地龍。肇云:大蟒神。長水云:田蚥。腹行之類。然天龍自在無礙,尚有多苦,況地龍腹行,其苦自倍,故亦樂脫其倫。又此類聾騃無知,含毒傷生,多從癡恚中來。菩薩為之現身,說修慧、修慈等法,令其永捨癡恚,成就人倫,則整心慮,趣菩提,可希冀矣。
八、能現常人身。
若諸眾生樂人、脩人,我現人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眾生者,六道通稱,今就人道言。按前人王宰官等皆名為人,今約無有異求者言。無有異求,生生世世願在人中,故曰樂人脩人。法苑云:人,忍也,違順能忍故。孟子曰:人仁他,無惻隱之心,非人也。頂生王經云:人,意也,能善思惟,能憶念故。婆沙云:人能息意,能修道,得達分故。是知內教外教皆重人倫,故樂修也。又灌頂云:樂修含八意:一、人身難得,故求不失;二、世世為人,易於修證;三、三乘聖人並生人中;四、唯於人世可值佛法;五、八部皆慕,人豈不願;六、惟人道中能趣菩提;七、諸天著樂,餘趣多苦;八、佛菩薩道皆從人得。據此,則現在人中者宜知自重。說法者,說中品戒善為等流因。成就者,成中品色心為等流果故。
九,能現非人身。
若諸非人,有形、無形,有想、無想,樂度其倫,我於彼前皆現其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上科人倫,統收人王宰官等不盡之類。此科非人,統收天龍鬼神等不盡之類。以彼所不攝者,皆此攝故。長水曰:有形如休咎精明等,無形如空散銷沈等,有想如鬼神精靈等,無想如精神化為土木金石等。於後七卷中,明現身則各隨其類,說法則各應其機,成就者各如其願。依數別明竟。
三、結身指成。
是名妙淨。三十二應入國土身,皆以三昧聞熏聞修,無作妙力自在成就。
是名句指上應前,謂指上別列應前總標之數而結成之。一時頓現曰妙,徧應無私曰淨。三十二應與普門品互為出沒,如天中此有四王太子,彼經則無;婦中此有女主及國夫人,彼經亦略;八部中彼有迦樓羅名,八部外彼有執金剛神,此並不列。蓋以菩薩妙應無方,神化莫測,況夫人與非人無機不收,兩經隨意取捨以成三十二數,實各無盡,勿過拘執。應徧塵剎,故稱入國土身。普門品中為應無盡,意問唯言遊化娑婆,非謂菩薩妙應只在娑婆,故彼重頌中亦言十方諸國土無剎不現身也。皆以三昧等者,出其所以能得妙應之故。三昧即耳門三昧。聞熏聞修者,熏變執習,修治自性,惟用反聞也。六結既解,妙用自現,不假造作,故曰無作妙力。任運而應,故曰自在成就。依上合而成三十二應竟。
二、依下合而成十四無畏三。
一、牒由標數。二、依數別明。三、結力顯益。
初。
世尊!我復以此聞熏聞修金剛三昧無作妙力。
○與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眾生同悲仰故,令諸眾生於我身心獲十四種無畏功德。
初因修成力聞熏,聞修同上,能解諸結,名金剛三昧淨極光通,曰無作妙力。
○與諸下,獲勝成用。淨極光通,寂照含虗,世間法不能為礙。下合生心,故能與一切眾生同一悲仰。以是之故,能與眾生現同根之用,故云令諸眾生等也。十四無畏,如下所說。我者,菩薩自稱。言菩薩以身心加被,能以無畏施與眾生,令諸眾生於菩薩身心上獲十四種無畏,以成脫苦功德。功德即利益也。
二、依數別明十四。
一苦惱無畏至十四持名無畏。
初。
一者、由我不自觀音,以觀觀者,令彼十方苦惱眾生觀其音聲,即得解脫。
不自觀音者,不似眾生一向循塵也。以觀觀者句,謂就彼能觀反觀自性也。自能如是修習,亦能令彼苦惱眾生聞名感發稱我名號,故云觀其音聲。不言稱名而言觀聲者,稱名但屬事念,觀聲亦兼理持,蓋由菩薩慈力加被,能令理事兼修,故普門品一心稱名。古德亦言有事有理,但以事修未必契理,理修無不攝事,故但言觀聲即兼稱名。然事修稱名,機心與聖心相交;理修忘塵,苦性與聲性俱寂,故曰即得解脫。此經與普門品所以不盡同者,以此經偏重勸修,故觀其音聲指在機感;普門唯為顯用,故觀其音聲指在聖應。同中有異,幸勿刻舟。正脈云:苦惱雖通分約身心,亦可謂苦楚其身而惱亂其心也。又云:別列不盡,一切苦惱皆攝此中。灌頂云:此一為總,下十三為別。別中前七苦也,後六惱也。
二、火難無畏。
二者、知見旋復,令諸眾生設入大火,火不能燒。
知見旋復者,謂六根互通,菩薩既旋聞復性,知見亦隨聞而旋復,所謂一根反元,六處解脫是也。然見覺屬火,與一切火性相通,故見業交則見猛火。今知見既旋,亦能隨感旋彼餘火,故令眾生入火不燒。普門品言威神之力者,亦由旋復功極,異中有同,應須善會。正脈云:證極法界,威神無量。故令一心稱名者,即為大悲威光所攝,不墮火難,如入山陰,暑不能侵也。
三水難無畏。
三者、觀聽旋復,令諸眾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
觀聽旋復者,謂反觀聽聞之性,旋妄聞,復真聞也。然聞聽屬水,與一切水性相通,故聞業交則見大水。今既旋聞復性,亦能隨感旋彼餘水,故令眾生入水不溺。
四、鬼難無畏。
四者、斷滅妄想,心無殺害,令諸眾生入諸鬼國,鬼不能害。
正脈云:鬼神以陰隱為想因,以殺害為墮緣。今菩薩於反聞時,內滅妄想,心無殺害,全超鬼神心行。以此全超威力,能令稱名者免於鬼難。
五、刀兵無畏。
五者熏聞成聞,六根銷復同於聲聽,能令眾生臨當被害刀段段壞,使其兵戈猶如割水,亦如吹光性無搖動。
熏聞成聞者,以反聞力,熏脩妄聞,以成究竟堅固之真聞也。六根銷復,同於聲聽者,謂其餘五根,銷妄復真,亦同聲家之聽。以元一精明,銷則俱銷,復則俱復也。俱復故,究竟堅固之性,隨感徧周,故能令彼刀段段壞。俱銷故,畢竟空寂之理,遇事便融,故能令如割水吹光。既如割水吹光,而其人性自如如,不覺不知,故云無搖動也。又此中言被害者,似是屈遭憲網,誤入讐門。言兵戈者,似是身臨戰陣,彼敵衝圍。際斯二者,頃刻身首異處,須臾性命不保,能令無畏,益顯神奇。
六、鬼見無畏。
六者、聞熏精明,明徧法界,則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眾生、藥叉、羅剎、鳩槃茶鬼及毗舍遮、富單那等,雖近其旁,目不能視。
正脈云:首二句言反聞功極,發本明耀,圓照法界也。次二句言鬼神陰隱想習,向暗背明,反不堪於光耀。如梟鳥夜視晝盲,羅剎向日不見是也。灌頂云:藥叉男鬼,羅剎女鬼也。此二皆食人鬼。人屍若臭,呪養令鮮。多聞天轄鳩槃茶,此云甕形,魘魅鬼也。增長天轄毗舍遮,此云噉精氣,能噉人及五穀精氣。持國天轄富單那,此云臭餓鬼,主熱病者。廣目天轄等者,該餘。以鬼類尚多,言不能盡故。近旁目不能視者,如土地不見洞山,鬼使不見事僧之類。視既不能,自然無害。問:此與前文鬼難何異?答:前約一類,此約多類。又前約身入鬼國,此約無端誤遇。雖同為鬼難,不妨前後各出。七、枷鎖無畏。
七者音性圓銷,觀聽反入,離諸塵妄,能令眾生禁繫枷鎖所不能著。
音性圓銷者,謂聲塵銷滅也。觀聽反入者,謂耳根旋復也。離諸塵妄者,謂色等諸塵亦隨聲銷滅,見等諸妄亦隨聞而旋復也。諸妄既復,以真護彼,能令枷鎖斷壞。諸塵既滅,以空融彼,能令禁繫同虗。故云所不能著。
八、賊難無畏。
八者滅音圓聞,徧生慈力,能令眾生經過險路,賊不能劫。
滅音亡聲,則塵不能隔;塵不能隔,則聞性圓徧;聞性圓徧故,尋聲所至,徧生慈力;徧生慈力故,隨處護生,應緣化暴,故能令諸眾生遇賊不劫。法華大成云:或曠絕幽隘之處,或怨賊衝出之徑,皆名險道。道即路也。
九,貪毒無畏。
九者、熏聞離塵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婬眾生遠離貪欲。
熏聞者,熏修聞性,令六根圓通也。離塵者,離諸聲塵,并六境俱脫也。六境俱脫,則幻色無力;六根圓通,則真性有力。以無力劫有力,自然不能。如云主人若悟,則諸客邪不得其便是也。此雖菩薩自所證境,然以下合力故,因能令彼多淫眾生,遠離貪欲眾生。言多淫者,謂欲習偏重,對境數起,輕而損身喪德,重而亡軀失命,且招來世妻不貞良,眷屬乖意。尤其甚者,銅柱鐵牀等報,臨終現前;積寒堅冰等獄,從頭自受。能令遠離,菩薩之真慈大矣。
十,瞋毒無畏。
十者、純音無塵,根境圓融,無對所對,能令一切忿恨眾生離諸瞋恚。
純音者,離於徧計所執名相,唯餘依他所起音聲,雖餘音聲而無染污障蔽之力,故曰無塵。然音既無染無障,根亦無局無礙,如是則根境融為一性。如耳家根境既爾,餘五亦然,故曰圓融。如前云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是也。無對所對者,謂既為一性,則根無能對之義,而境亦無所對之義,自應無有瞋恚,以瞋恚生於對待違拒故也。能令一切等,亦由菩薩下,合力故。眾生言忿恨者,謂瞋習偏重對境莫制,輕則傷氣取辱,重則忘身及親,且致來世被他求砒為人惱害。尤其甚者,刀山鐵橛劒樹劒輪等相臨終現前,宮割斬斫剉刺槌擊等事從頭自受,能令離瞋,菩薩之大悲深矣。然瞋為根本煩惱,有輕重平等之異,輕則惟是忿怒,重則兼致恨怨,平等則不過恚惱,此三皆隨瞋而起,根隨相依總一瞋毒,故忿恨眾生而言離諸瞋恚。其實忿恨眾生亦具瞋恚,離諸瞋恚亦兼忿恨,蓋互相顯攝耳。
十一、癡毒無畏。
十一者銷塵旋明,法界身心猶如琉璃,朗徹無礙,能令一切昏鈍性障諸阿顛迦永離癡暗。
溫陵曰:癡由妄塵所蔽,無明所覆。銷塵則無蔽,旋明則無覆。故於外之法界,內之身心,凝瑩朗徹,離癡暗矣。然此亦屬自證能令之義,準上可知。正脈云:具足見惑為昏,具足思惑為鈍,具足無明為性。障阿顛迦,此云無善心,又癡之最重者也。愚謂昏鈍,性即是愚癡。蓋愚癡以昏暗鈍滯為性故。由此所障,永絕善心,故稱諸阿顛迦。此亦由於癡習偏重,迷正知見。小而事理錯亂,大而邪正顛倒。且感來世生邪見家,其心諂曲。尤其甚者,王使主吏,證執文籍等相,臨終現前。勘問權詐,考訊推鞫等事,從頭徧歷。能令永離菩薩之妙用神矣。問:水火等境,現是苦境,可說怖畏。貪瞋癡三,隨自心行,何畏之有?答:有二義故,可說怖畏。一者毒是苦因,能招苦果。二者對境數起,力不自由。蓋約信因識果,知畏求離者言之。十二、求男無畏。
十二者、融形。復聞不動道場涉入世間不壞世界,能徧十方供養微塵諸佛如來,各各佛邊為法王子,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男者,誕生福德智慧之男。
融形復聞者,謂融銷幻形,以復真聞。所謂諸根圓拔,內瑩發光,根身器界,應念化成無上知覺,此即事而理也。由即事而理,無違真而應俗,所以不動道場,涉入世間。道場指真諦理言,以是法身所依故。世間指俗諦事言,以是化身所徧故。不動而涉,正理事無礙境也。復由理事無礙,事亦如理,而廣狹相即,所以不壞世界,能徧十方。世界指一佛化境,對十方為狹。十方指多佛化境,對一界為廣。不壞能徧,又事事無礙境也。復由事事無礙,身亦隨界,而一多俱在,所以能供養諸佛,各各佛邊,為法王子。言法王子者,謂現前助佛揚化,將來補處佛位。如易云:幹父之蠱,有子義也。能令等者,謂菩薩以法王之子,餘福餘慧,利及無子諸眾生故。按普門品,欲求唯約女人,以女人無子,有三種苦:一者為自夫所棄,二者為餘婦所輕,三者為傍人所笑,怖畏偏重故。今則渾言眾生,蓋是男女俱該,良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故同欲求男。有福有德者富而賢,有智有慧者貴而哲,四美具足,益以見聖惠之無涯矣。
十三、求女無畏。
十三者、六根圓通,明照無二,含十方界,立大圓鏡空如來藏,承順十方微塵如來秘密法門,受領無失,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女者,誕生端正,福德柔順,眾人愛敬有相之女。
六根互用曰圓,各各無礙曰通。互用故,明照無二;無礙故,含界無遺。明照無二故,立為鏡智之號;含界無遺故,立以空藏之名。由鏡義故,承順如來秘密而明照無違;由藏義故,領受如來秘密而含攝無失。能令等者,謂菩薩以承順諸佛,領受法門餘功餘德,利及無女諸眾生故。無女而言無子者,以女為半子故。良由男承內嗣,女結外親,有男無女,亦非全美故。亦有欲求女者,端正以備女品,福德以致尊榮,柔順以全婦道。正以有此三者,故致眾人愛敬,謂端正致愛,福德致敬,柔順則愛敬并致。是則有相者,非有別相,即是有端正相,有福德相,有柔順相也。女中不言智慧者,攝柔順中,以有智慧,方能柔順,盡坤道,備女德故。
十四、持名無畏問:持名出自本心,何所畏耶?答:恐其無功及不勝,餘名皆畏也。今持觀音一名,福等多名,故無此畏。三。
一、舉眾顯德,二、述由明等,三、釋疑防問。
初。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
○現在世間,諸法王子,有六十二,恒河沙數。
○修法垂範,教化眾生,隨順眾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
初顯依報之廣。此指娑婆三千大千等,統言一佛化境,百億日月所照處也。
○現住下。顯眾聖之多。揀過去,異未來,故云現住世間。越三賢,超十聖,故云諸法王子六十二恒沙。實由菩薩現量所見,非假設之數也。
○修法下。顯化德各異。修法者,自修有法。垂範者,垂儀作範。教化眾生者,成己所以成物,自利便足利他故也。隨順眾生,謂於三千界內,各據一方,隨順一方之機,由此所以涉世方便,說法智慧,各各不同,如下文所說二十五聖各當其根之類。
二、述由明等。
由我所得圓通本根發妙耳門,然後身心微妙含容周徧法界,能令眾生持我名號,與彼共持六十二恒河沙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無異。
圓通本根者,有二義:一謂諸圓通中,獨為娑婆本根。以後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故此約正對以明本義。二謂觀音所得,仍為圓通本根。以後云:此是微塵佛,一路涅槃門。故此約攝餘以明本義。又圓通本根句,惟是虗標,下乃出其名體。發妙耳門者,謂開發耳門聞性,以成真三昧也。然耳門三昧,獨稱為妙者,以其具含容周徧義故。此門一發,攝餘門而同己微妙,亦同己容徧。故能令持己一名,與彼共持眾多名號,福德正等,無有別異。是知圓根與不圓根,固日劫相倍也。
三、釋疑防問。
世尊!我一名號與彼眾多名號無異。
○由我修習,得真圓通。
初、釋疑。疑云:一名、多名,單持、共持,以二人之行迹論之,有類霄壤;以二人之福德論之,不異絲毫。其故何也?防云:我一名號,與彼眾多名號無異。
○由我下。防問。問云:一名唯顯一德,多名應顯多德。一多逈殊,何言無異?防云:由我修習,得真圓通。然觀音圓通,獨稱為真者,以具圓通常三真實故。反顯六十二恒沙王子,隨順眾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其所得圓通,唯似圓非真圓,似通非真通耳。依數別明竟。
三,結力顯益。
是名十四。施無畏力,福備眾生。
準前標數文云:令諸眾生於我身心獲十四種無畏功德。蓋菩薩身心為能施,十四無畏為所施。今云是名等者,謂如上所說,是名菩薩以自身心於十四種苦難眾生施無畏力也。此是結力。福備句,顯益。福,護也。備,全也。眾生者,即指八難、三毒、二求及持名人也。八難眾生現遭極苦,畏其性命不保,菩薩則福護而全其性命;三毒眾生現起深惑,畏其善根當失,菩薩則福護而全其善根;二求眾生現缺子女,畏其後嗣將絕,菩薩則福護而全其後嗣;持名眾生現持名號,畏其福德無多,菩薩則福護而全其福德。是皆有以福之、有以備之,則菩薩之利益普矣。依下合而成十四無畏竟。
三、兼二勝而成四不思議問:應身約上合,無畏約下合。文有明言無可議者,今明四不思議兼於二勝,何所據耶?答:文云:我又獲是圓通,脩證無上道故。是知脩證二字,非是圓通以前觀行脩證,乃是獲圓通後依於二勝歷事造修、歷位取證,究竟而至於無上道也。況下云救護眾生得大自在,義合同佛慈力;能以無畏施諸眾生,義合同生悲仰。然既有義可尋,無妨說兼。二。
一、牒由標數。二、依數別明。
初。
世尊!我又獲是圓通修證無上道故,又能善獲四不思議無作妙德。
重牒所得,故曰又獲,謂又以獲得耳根圓通也。上合下合,即是歷事造修,歷位取證,功圓行滿,究竟成佛,故曰無上道也。不惟能獲妙應及無畏力,故曰又能獲。而言善者,上下兼合,慈悲雙運,一獲一切獲故。四、不思議者,正脈云:以下所列德相,至妙不可思,至神不可議故。無作妙德者,正脈云:揀非有為作意所成,乃任運自在成就。
二、依數別明四。
一、同體形呪不思議。二、異體形咒不思議。三、破慳感求不思議。四、供佛利生不思議。
初二。
一、承體標用。二、略出用相。
初。
一者、由我初獲妙妙聞心,心精遺聞,見聞覺知不能分隔,成一圓融清淨寶覺,故我能現眾多妙容,能說無邊祕密神呪。
初獲妙妙聞心者,謂菩薩初修耳門三昧,獲得能聞心性,超出餘門,為妙中之妙。故此當解於動靜二結,所聞盡而能聞現也。心精者,謂進解根覺空滅四結,聞心已復精真體故。遺聞者,謂寂滅現前之時,遺彼根中無始虛妄聞性,永不現前也。然妄聞既遺,妄見妄覺等亦隨聞而俱遺,故云見聞覺知不能分隔。無分隔故,一真圓湛,故曰成一圓融清淨寶覺。圓融者,緣起無礙,即隨緣義。清淨者,湛然不動,即不變義。不變隨緣故,如金與金器,故以寶覺稱之。故之一字,雙承隨緣不變二義言之。正以緣起相由一多無礙,故於一身能現眾多妙容。正以清淨湛然真祕斯現,故於眾多妙容能說無邊祕密神呪。
二、略出用相用相無盡,莫可殫述。今下所說,乃於無盡中略出少分,觀下其中二字可知。二。
一、現相表法,二、變容救護。初。
其中或現一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如是乃至一百八首、千首、萬首、八萬四千爍迦羅首。
○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十六、十八、二十至二十四,如是乃至一百八臂、千臂、萬臂、八萬四千母陀羅臂。
○二目、三目、四目、九目,如是乃至一百八目、千目、萬目、八萬四千清淨寶目。
初能現妙首其中者,即指眾多妙容之中多少不定,故曰或現一首,乃是本數應不須現,慈威定慧不定故無妨說現,二臂二目等準知。又首則本數唯一,故從奇數而增。展轉以至百八又展轉以至八萬四千者,為對煩惱塵勞數也。爍迦羅此云堅固,刀傷斧斫無能壞故。若作表法者,首是超出義,表自利行自利獨善,故初以奇數表之。展轉以至百八又展轉以至八萬四千者,表菩薩自能超出百八煩惱及八萬四千塵勞,自利行滿也。
○二臂下,能現妙臂,臂則本數是二,故從偶數而增。數極百八,又極而至於八萬四千者,準首可知。母陀羅,此云印,謂臂各有手,手各結印故。若作表法者,手有護持義,表利他行,利他兼善,故初以偶數表之。數極百八,又極而至於八萬四千者,表菩薩護持眾生,令脫百八煩惱,及八萬四千塵勞,利他行圓也。
○二目下。能現妙目。目之本數,有二有三,二如常人,三如摩醯首羅。故從雙數單數而增,增至百八,又增而至於八萬四千者,為對三昧及法門數也。清淨寶者,紺目清淨,如琉璃故。若作表法者,目取照見義,表權實二智,權智覺他,實智自覺,故以雙數及單數表之。增至百八,又增而至於八萬四千者,表菩薩以權實二智,自覺覺他,自他共證百八三昧,及八萬四千法門,覺行圓滿也。
二,變容救護。
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護眾生,得大自在。
慈者,攝授義。謂應攝授者,即現慈容而攝授之,如對善人及正天等。威者,折伏義。謂應折伏者,即現威容而折伏之,如對惡人及邪魔等。定者,靜住之容,為對妄心馳散機故。慧者,觀照之容,為對愚暗昏住機故。變易不定故,各置或言。又慈則首、臂、目三皆慈,說攝授祕密神呪,攝授善人及正天等,令其增進。威則首、臂、目三皆威,說折伏秘密神呪,折伏惡人及邪魔等,令其遠離。定則首、臂、目三皆定,說靜住秘密神呪,對治妄心馳散眾生,令其攝念。慧則首、臂、目三皆慧,說智照秘密神呪,對治愚暗昏住眾生,令其觀心。然既折攝,並示止觀雙形,無苦不救,無生不護,故云救護眾生。滅惡成善,勢如游刃,故曰得大自在。此等皆於一身中現,故名此為同體形呪。大悲懺文云於一身心,現千手眼,照見法界,護持眾生是也。同體形呪不思議竟。
二異體形,呪不思議。
二者、由我聞思脫出六塵,如聲度垣不能為礙,故我妙能現一一形、誦一一呪,其形其呪能以無畏施諸眾生,是故十方微塵國土皆名我為施無畏者。
聞思者,六性舉二,以元是一體,單舉複舉,皆各總攝,隨便俱得也。脫出六塵者,謂反聞功極,六性圓湛,塵不能縛也。聲謂音聲,喻聞性。垣謂垣牆,喻六塵。度謂度過,喻脫出。言六性脫出六塵,而塵不能縛,如音聲度過垣牆,而垣不能礙,法喻歷然可對。故我妙能等者,正以塵不能縛,對緣斯現也。現一一形者,對異機而現異形。誦一一呪者,於異身而說異呪。故名此為異體形呪。或現身脫其苦惱,或說呪隨其願求,故云其形其呪,能以無畏施諸眾生。無畏同前十四,但應分冥顯耳。是故十方等者,因德立稱,稱徧十方。塵國者,正見菩薩實德感孚,無遠弗屆,豈獨所謂聲名洋溢乎中國已也。
三、破慳感求不思議。
三者、由我脩習本妙圓通清淨本根,所遊世界皆令眾生捨身珍寶,求我哀愍。
本妙圓通,即指耳根圓通。由來自具離淺圓之三義,故以本妙稱之。然妙雖本具,但以六結未解,三執尚縛,不得清淨。菩薩以脩習力,解於六結,越於三空,自成清淨本根矣。本根既淨,則一切無著。以此相感,故於凡所遊處,能令眾生以自身所佩珍寶而奉施之。如普門品無盡意菩薩解頸珍珠瓔珞價值百千兩金而以與之,即其證也。求我哀愍者,恐其不受,則施福不能成故。如普門品觀音不受,無盡意重求,觀音仍復遲疑,必待佛言當愍此無盡意等而乃受之,即其證也。正脈云:眾生慳心最為難破,捨心最為難發,求心不可強致。今所過即感眾生破慳捨施哀求,是誠不思議威神所使。若究其深源,但由所習耳根清淨無著,便能相感如此。據此,則觸事染著,守財慳悋,而怨人不我供者,亦應知所反矣。
四、供佛利生不思議。
四者、我得佛心證於究竟,能以珍寶種種供養十方如來,旁及法界六道眾生,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三昧得三昧,求長壽得長壽,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以根性為因心,因即同果,故曰我得佛心。緣結解成妙悟,悟即同證,故曰證於究竟。既悟證等佛,則無德不備,無法可著,故能以珍寶等物,供養如來。蓋以德備故能有,無著則能供,如普門品觀音受瓔,分作二分,一奉釋迦,一奉多寶,即其證也。旁及者非正供,乃以所作施福,迴向法界眾生,令其有求皆遂,如普門品觀音受瓔供佛,乃為愍諸四眾,及於人非人等,即其證也。然法界六道,亦該四聖,統論所求,不出二種:一者世間樂,二者出世樂。今妻子之求,局在欲界,三昧長壽,通於色空,以長壽不止人間壽考,而仙天長報,皆是三昧,雖通出世,然既列於妻子長壽之間,且約世間三昧論之,此屬世間之樂,如是乃至超略三乘權果,一乘實果,亦可遂求,故曰求大涅槃,得大涅槃,此乃出世之樂。且世樂有數,非可妄求,況出世無為,豈能遽得?今以菩薩不思議力,能興廣大最勝供養,并作廣大最勝迴向,遂令法界眾生,有求皆遂,是知廟祀徧於寰區,禮念通乎上下,無足異矣。正脈云:三十二應,法施也;十四無畏,無畏施也;四不思議二施,兼財施也。所謂檀含萬行者,信矣。總上歷述二證竟。
三,結答圓通。
佛問圓通:我從耳門圓照三昧,緣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提,成就菩提,斯為第一。
○世尊!彼佛如來歎我善得圓通法門,於大會中授記我為觀世音號。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徧十方界。
初、應問結答。佛問句,按定佛問。我從下,正以結答。動若邇遙,靜無邊際,聞性無遺,故云圓照。依此圓照聞性以成正定,故曰三昧。此乃出其定名。心字仍指聞性。隔垣能聽,十方無礙,故曰自在。緣此自在心性以為觀體,不逐外境,一味反聞,故曰入流。因此入流之修以為觀行,依體立行,借行顯體,行成體備,故曰得三摩提。此乃明其脩相。設欲成就菩提,依此圓根較彼不圓之根日劫相倍,故曰斯為第一。
○世尊下。引顯超勝。彼佛即古觀音也。因見我昔從聞思修入三摩地,故歎以善得圓通。言善得者,以較之餘門,費力少而收功多故。記以同名者,一顯師資道合,一顯所得真實。必於大會者,一令海眾同證,一令同行效修。此自利超勝也。觀聽圓明者,謂反觀聽性,復真遺聞,十方圓照,一時明了也。明不徒明,必能尋聲圓應。由是十方眾生,咸知稱念。故令觀音之名,徧十方界。此利他超勝也。自利利他,一耳門而俱備。所謂成就菩提,斯為第一者,信矣。又二十四聖,雖各說第一,而云如己所證,知非通修之法。今觀音直說第一,而不云如己所證者,顯是通修之法。此不待文殊,已自寓揀別意耳。總上眾說本因竟。
三、文殊揀選三。
一、如來先現瑞相。二、敕令文殊揀選。三、文殊奉旨說偈。
初三:
一、悟體含用相。二、乘悟起脩相。三、行成果滿相。
初三:
一表根性體用,二表餘門體用,三表耳門易悟。
初。
爾時,世尊於師子座,從其五體同放寶光,遠灌十方微塵如來及法王子諸菩薩頂。彼諸如來亦於五體同放寶光,從微塵方來灌佛頂,并灌會中諸大菩薩及阿羅漢。
事論,則眾聖各說本因,華屋有門可入,自佛他佛皆生歡喜,故各放五體之光,以示自慶。互灌佛頂及眾頂者,既示自慶,又示慶他。蓋以圓通之門既啟,則諸佛本懷可暢,一切眾會可接,均可慶焉。若作表法者,世尊本佛,表此界本根。本根既啟,則修因趣果,安住無畏,故以師座表之。不惟安住無畏,且五根并脫,故以五體同光表之。遠灌佛頂者,表上與諸佛同一慈力。及灌菩薩頂者,表下與眾生同一悲仰。良以本根既啟,體必含用,所謂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者,於此可見。彼諸如來,乃他界之佛,表餘五根同具此性。一根反元,五根并脫,故亦以五體同光表之。來灌佛頂及眾頂者,亦表上合下合義也。據此,則五根雖不及於耳門,猶遠勝乎塵識等諸圓通矣。
二、表餘門體用。
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羅,如寶絲網。
事論既生佛同慶,天地亦應呈祥,故使林木池沼皆演法而交光也。若作表法者,林木池沼皆演法音,表塵識等皆具聖性。既皆具聖性,則門門互通,故以交光相羅表之。得此光者,可以嚴體攝生,故以如寶絲網表之。蓋寶取莊嚴義,網取攝持義也。
三、表耳門易悟。
是諸大眾得未曾有,一切普獲金剛三昧。
事論,則既見生佛同慶,又見天地呈祥,故皆得未曾有。從此發心,永無退轉,故成金剛三昧。若作表法者,大眾乃此會之眾,表本界之機。本界之機,一聞耳根圓通,則機教相投,故以得未曾有表之。既機教相投,則易得悟入,故以普獲金剛三昧表之。前云金剛王寶覺,如幻三摩提,即密指耳根圓通。是知能表、所表,俱稱金剛三昧。但能表唯約發心不退,所表乃取斷障無礙,淺深異耳。然此已上三科,表法勝劣,歷然可明。知此義者,則無勞文殊更揀選矣。悟體含用相竟。
二乘悟起脩相。
即時天雨百寶蓮華,青黃赤白間錯紛糅。
事論則會眾受益,故致天雨寶華而作供養之具。間錯紛糅者,謂青黃赤白相間錯落紛然雜糅,雖攢華簇錦未足方其美也。若作表法者,既悟耳根圓通則性天湛朗,依此脩因則萬用俱含、因果該徹,故以天雨寶蓮表之。論行布則住行向地四位迢然,故以青黃赤白表之。論圓融則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故以間錯紛糅表之。清涼云:萬行紛披比華開錦上。亦斯義也。
三,行成果滿相。
十方虗空成七寶色,此娑婆界大地山河俱時不現,唯見十方微塵國土合成一界,梵唄詠歌自然敷奏。
事論,則四華在空,交映而成七寶之色。如雨徧界,彌漫而隱山河之形。故曰俱時不現。然山河既已不現,鐵圍無復突兀。故惟見十方塵國,合成一界。際斯瑞應,諸天慶讚。故又聞梵唄詠歌,自然敷奏。梵唄,謂梵音唄讚。詠歌,謂吟詠歌唱也。若作表法者,乘悟起修,則從真涉俗,故以虗空成色表之。從真涉俗,則即俗即真,故以山河不現表之。既真俗互融,則妙合中道,故以塵國合一表之。住果攝生,法音普被,故以梵唄詠歌表之。隨緣而應,任運而說,故以自然敷奏表之。敷奏,謂敷宣節奏也。合上科觀之,則修因證果之相,已先兆其瑞矣。如來先現瑞相竟。
二、敕令文殊揀選二。
一、通論隨修,似不須揀。二、別就本機,應須揀擇。
初。
於是如來告文殊師利法王子:汝今觀此二十五無學諸大菩薩及阿羅漢,各說最初成道方便,皆言修習真實圓通,彼等修行實無優劣前後差別。
現相表法,密示難明,應須顯說,故如來告文殊也。佛不自說者,以歸元無二,無可揀擇,揀則成偏,自教相違,以今經所說是圓教故。必告文殊者,以方便多門,不揀則濫,揀則須智,文殊獨檀,以諸經皆推文殊為大智故。前雖麤聞,未及諦觀,故教以汝今觀此,蓋必如聞而觀,乃悉其所證之實故。二十五聖皆稱無學者,有二義:一、約遠本;二、約本法。約遠本,則久證佛果,示居因門,如觀音菩薩過去為正,法明如來是也。約本法,則悟證齊佛,即同修證,以圓頓行人修即無修故也。各說等者,謂各各自說最初入手成道方便,如根、塵、識等,各據一門是也。皆言等者,謂諸聖皆言自所修習為真圓通,如二十五聖各稱第一是也。實無優劣者,有四義:一、方便多門,歸元無二,如千逕九逵,咸會王城故;二、通論十方,各隨方宜,如香積味塵,不瞬眼根等;三、宿習不同,各選易入,如空生曠劫,心得無礙等;四、惑習不同,各選對治,如火頭多淫,佛教觀火等。是知對症即稱良藥,易入便屬妙門。況夫根隨方利,攝化不專,一道聖性,平等究竟,寧有二致?既無優劣,則在前修習,如富樓那從曠劫來,辨才無礙等;在後脩習,如優波離隨佛踰城,出家受戒等,亦復無有差別,故統言實無優劣及前後等。據此,則二十五門似應無所揀矣。
二、別就本機應須揀擇。
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
○兼我滅後,此界眾生入菩薩乘,求無上道,何方便門得易成就?
初正為阿難欲令開悟,須選對機之門,故特命文殊決擇於二十五行之中誰當其根。後文殊偈云堪以教阿難,正應此意。
○兼我下。兼為未來滅後根鈍,開悟猶難。此界眾生耳根偏利,設不對根,縱有入菩薩乘求無上道者,亦難究竟。故又命文殊決擇何方便門得易成就。後文殊偈云:及末劫沈淪。正應此意。敕令文殊擇選竟。
三、文殊奉旨說偈二:
一、經家敘儀標說。二、文殊詳演偈頌。
初。
文殊師利法王子奉佛慈旨,即從座起,頂禮佛足,承佛威神,說偈對佛:
旨,意也。佛敕揀選,意在開悟,阿難遐益滅後,故曰慈旨。至尊有命,智臣宜承,故文殊遵奉而偈對也。座起禮佛者,受命常儀。承佛威神者,說仗佛加。蓋以二十五聖,文殊齊肩者,衍有其人,非仗如來威神,焉敢自行品量?不以文對而以偈對者,貫華易持,令聞已而思修也。
二、文殊詳演偈頌三:
一、預開選端。二、通揀餘門。三、獨取耳根。
初三:
一泛明從真起妄,二略示返妄歸真,三承明應須揀選。
初。
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妙。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
覺海二字,法喻雙彰。如吳興云真覺之性,譬如大海是也。澄圓、圓澄,義通法喻。喻中謂海性澄清,圓現萬象。法中謂覺性澄湛,圓含萬有。但海之澄圓易見,覺之澄圓難知。欲令即海明覺,故通以澄圓目之。此即寂而照也。又海性雖圓現萬象,而澄清不改。覺性雖圓含萬有,而澄湛不移。故又以圓澄目之。此即照而寂也。即照而寂,則覺性元妙,以妙即不變義故。即寂而照,則覺性元明,以明即隨緣義故。然既曰元妙元明,則一念不生,法爾具足。若乃起心欲照,則是瞥起無明。由此轉生業識,而成所有之相。如前云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是也。所立等者,謂所相既已妄立,又復生汝妄能見分。反將所欲照之性,益成晦昧。故曰亡也。迷妄等者,謂所照之性既亡,則性覺真空。迷於妄惑之中,舉體全成頑虗。故曰有空。如前云晦昧為空是也。依空等者,謂空見相對,堅執欲緣。其奈空體,本不可緣。由堅執故,遂於虗空之中,妄見有世界之相。故曰立界。如前云空晦暗中,結暗為色是也。想澄二句,乃別明依空立界之相。言世界有二:一謂妄想澄凝,結成國土,名器世界。二謂知覺運動,攬為眾生,名情世界。又此雖情器具足,且約本識中細相言之。不言麤相者,為示迷途未遠,見歸源之易故。
二、略示返妄歸真。
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
上云迷妄有虗空,則虗空生於覺心中也。然人皆知虗空為大,而不知覺心更大。若以虗空與覺心較之,則虗空如漚,覺心如海。故云如海一漚發。又以海喻心,以漚喻空者,有二義。一者海體唯一,漚乃有多。喻心唯一體,空有多方。仍復以一漚喻一界之空,為最小也。二者海體常住,漚相起滅。喻覺心絕待,虗空待成。仍復以一漚喻一界之空,為至妄也。有漏二字,即前之情世界。微塵國,即前之器世界。前云依空立界,此云皆依空生。蓋是重牒前意,以顯其較之虗空,益最小而益至妄故。然虗空既如一漚,因漚之易滅,便知空之本無。空且本無,況復三有情器,又在虗空之中,豈真有哉。知此意者,則情器雙超,空色俱盡,真歸元之要訣也。
三、承明應須揀選。
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
○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初心入三昧,遲速不同倫。
初二句明對根須選。言果能如上頓悟,當下歸元,則覺性本無二致。但眾生根器不齊,而對機方便,乃有許多門路,誠不可以不選也。
○聖性下。明難易須選。言成聖之性無法不通,或以六根順性而脩,或以塵識逆性而修,俱為方便。但初心欲入三昧,有遲待多劫,有速經少時,難易自不同倫,又不可以不選也。通上預開選端竟。
二、通揀。餘門四:
一揀六塵,二揀五根,三揀六識,四揀七大。
初六:
一揀沙陀色塵,二揀陳那聲塵,三揀香嚴香塵,四揀藥王味塵,五揀䟦陀觸塵,六揀迦葉法塵。
初。
色想結成塵,精了不能徹。如何不明徹,於是獲圓通。
色想結成塵者,言唯色不能成塵,必因識想堅執,交相結縛,而有染蔽之義,乃成塵故。既已成塵,則染蔽本根,於彼精真了然之性,不能明徹,其猶久客他鄉,雖還家有路,而不知也。如何等者,言圓通唯明徹可入,如何以不明徹之色塵,而能於是獲得圓通,是固不待辨而知其難矣。
二,揀陳那聲塵。
音聲雜語言,但伊名句味,一非含一切,云何獲圓通?
音聲二字,離釋則屈曲為音,徑直為聲。合論則音聲者,謂具音之聲,唯取屈曲義故。雜語言者,謂依彼具音之聲,雜出而成眾多語言也。伊猶彼也。但伊二句,應作一氣讀之。謂但彼名句義味,詮顯各別。一名不能含於多名,乃至一味不能含於多味。是固知聲塵之不圓耳。此中曰名曰句曰味者,名詮自性,如云火唯是燒性。句詮差別,如云艾火非炭火等。此二皆為能詮。味即是義,乃為所詮。能詮中不言文者,以彼但是名句聯合,非別有體故。所詮中不言理者,以彼但是悟後方知,非方便故。又理能徧含,兼之則揀義不成,故但言名句味也。末句言既非徧含,則違圓通。云何以是能獲,蓋反言以揀之。
三、揀香嚴香塵。
香以合中知,離則元無有,不恒其所覺,云何獲圓通?
香以合中知者,謂香塵必待合於鼻中,方能知故。離則元無有者,謂不合於鼻,則香相元無所有,是香塵固不恒矣。不恒其所覺者,謂香既或有或無,不得常恒,則根中覺性,亦不能恒現也。不言齅而言覺者,以元是一體,可互說故。又鼻舌身三,皆合中知,俱得言覺,故末句言圓通以覺性為體。若以香觀,則覺且無恒,云何依之而能獲耶?
四,揀藥王味塵。
味性非本然,要以味時有,其覺不恒一,云何獲圓通?
味性非本然者,謂味塵體性非本然自有也。要以味時有者,謂既非本然,要必待味合之時方能有,故味合方有,不合則無,是味塵先且不恒一矣。末二句言味既不能恒一,況根中覺性自然不能恒常一,如云何依之而獲圓通,固知其不能耳。
五,揀䟦陀觸塵。
觸以所觸明,無所不明觸,合離性非定,云何獲圓通?
首句上觸字指觸塵,即冷煖澁滑違順等相。下觸字指色塵,謂身根所觸著之物色。意言冷煖澁滑違順等相,必以身根所觸著之物色,乃得發明顯現。次句言設無所觸,則不能發明觸塵之相,故與上之二塵同為合中知也。末二句言初心貴專,今觸塵既合時方有,離時便無,其體性尚非一定,云何依之而能獲圓通。
六,揀迦葉法塵。
法稱為內塵,憑塵必有所,能所非徧涉,云何獲圓通?
正脈云:法塵非外五塵之實質,乃五塵落謝影子,唯意所緣,屬獨影境,故稱內塵。憑塵下。不依正脈義釋。正脈以起意緣時,但專一境,名為憑塵有所。今謂憑塵者,既屬內塵,必憑外塵落謝也。既憑外塵落謝,必有所落謝之影,方稱內塵。是則外塵為能謝,內塵為所謝。但外塵有五,落謝必有先後;內塵亦五,影子非無甲乙。如是則能謝、所謝,二皆五相歷然,非能互徧互涉。然塵且不圓,云何能獲得圓通?宜在所揀矣。揀六塵竟。
二、揀五根耳根中選,故揀中唯五五。
一揀那律眼根,二揀周利鼻根,三揀憍梵舌根,四揀畢陵身根,五揀空生意根。
初。
見性雖洞然,明前不明後。四維虧一半,云何獲圓通。
首句縱許洞然,謂縱許其照境分明,洞然不混也。次二句奪其有虧,準前云前方全明,是總約正前方及前兩隅而言,後方全暗,是總約正後方及後兩隅而言,觀其全字可知。今云明前,乃唯約正前方言,不明後,亦唯約正後方言,以皆無全字故。四維乃是四隅,前方二隅能明,後方二隅不明,故云虧一半也。不言左右旁觀者,偈略難收,可以口會,如云既明前不能明後,而四維又虧一半,縱使左右旁觀,統論功德,亦唯三分之二,既闕一分,即不圓通,故以云何句揀之。
二、揀周利鼻根。
鼻息出入通,現前無交氣,支離匪涉入,云何獲圓通?
鼻息者,鼻中氣息。出入通者,謂出而送舊,則通於外,入而齅新,則通於內,如前云有出有入是也。然出屬過去,入屬未來,出入少停之時,名曰現前。無交氣者,無有交接之氣,既無交接之氣,則無功德,如前云而缺中交是也。據此,則三分論功,缺於一分,已失圓義,況夫出入支分現前,斷離三際,不相涉入,又失通義,云何以是而獲圓通?明知其不易耳。
三、揀憍梵舌根。
舌非入無端,因味生覺了。味亡了無有,云何獲圓通。
首句言舌非入味,無有端由生覺。次句言必因味塵,方生覺了之性。三句言味若亡時,了性依然無有。此即同前覺不恒一,故亦以云何句揀之。問,耳根離聲聞靜,許其為常。今舌根離味嘗淡,何不許耶。答,靜非是聲,故離聲猶可聞靜。淡本是味,故離味逈無所嘗。此二性常不常之異也。
四,揀畢陵身根。
身與所觸同,各非圓覺觀,涯量不冥會,云何獲圓通?
所觸,即指觸塵。前云觸以所觸,明無所不明觸。今身根亦然,故云與所觸同。謂身之覺性,亦因所觸物色,發明顯現。設無所觸,不得發明。文殊妙辨,省詞取例為言也。次句各字,通指能例所例,直揀其不是圓通覺觀初心起修名覺,後心相應名觀,故云非也。涯量句,出塵揀意。謂此身之與觸,合有離無,其性不定。與彼圓通妙體,涯際分量,不得冥合契會,理在可揀故。末句結揀,可知。
五,揀空生意根。
知根雜亂思,湛了終無見,想念不可脫,云何獲圓通?
知根,謂能知之根,即意根也。意根即是末那,恒審思量,與彼意識亂思,麤心難辨,故云雜也。湛了終無見者,謂依之修習,欲求澄湛明了,終不可見,如是則妄想念慮尚不可脫,云何能獲圓通?是不可以不揀也。揀五根竟。
三、揀六識六。
一揀舍利眼識,二揀普賢耳識,三揀孫陀鼻識,四揀富那舌識,五揀波離身識,六揀目連意識。
初。
識見雜三和,詰本稱非相。自體先無定,云何獲圓通?
識見者,眼識緣境隨念麤略,無多緣慮略同根性,緣境故無妨說見。雜三和者,謂內依根及根性,外托色塵內外交雜,三緣和合而得生故。詰本者,於三緣中窮詰其本也。窮詰其本三處都無:一者不從根生,唯根無塵不自生故;二者不從色生,色塵無知非識因故;三者不從性生,性澄識動不相類故。既三處叵得,則虗妄無實,故稱非相。自體即識之自體,緣合似有詰本實無,是先且無有定實,依之修習終無實果故。末句以云何揀之?
二、揀普賢耳識。
心聞洞十方,生於大因力。初心不能入,云何獲圓通。
首句謂識心稱性,同性圓聞,故能洞徹十方,自在無礙。生於大因力者,謂由菩薩多劫修習廣大願行所感生故。修習此等法門,須是深位菩薩初心淺修,攀仰不及,故不能入。末句結揀,可知。
三,揀孫陀鼻識。
鼻想本權機,只令攝心住,住成心所住,云何獲圓通?
鼻想者,如觀鼻端白,引起鼻識,自想鼻中氣也。本權機者,謂原佛教觀,本為對治難陀散心,權設機用,非鼻識本有機用故。次二句言所謂權機者,只為攝其散心,令住一境。若果住一境,而一境便成心所住處,是心有定在矣。末句言心有定在,則不圓通,云何能獲也。
四,揀富那舌識。
說法弄音文,開悟先成者,名句非無漏,云何獲圓通?
前二句言舌識說法,唯是撥弄音聲及於文字,不合得大開悟。而富樓那所以得大開悟成阿羅漢者,乃是先劫久成辨才,獨擅說法,適今時節已至,因緣會遇,故能爾耳。後二句言初心若依說法,而所說之法惟是名句,尚屬有為不相應行,非是無為無漏之法,有乖圓通,云何能獲?
五,揀波離身識。
持犯但束身,非身無所束。元非徧一切,云何獲圓通。
持犯者,謂身識不起殺、盜、淫事,執持犯戒之罪,不令犯故。初心依此,但能約束其身,不過執身不動。設若非身所攝,如妄言、綺語、惡口、兩舌等,則識無所從束。是知身識執持,尚不徧於口、意二業,況夫菩薩清淨律儀,乃至三千威儀、八萬細行、一切法門,自然不徧。故云元非,謂本來非徧也。不徧,則不圓。故承此以云何句揀之。吳興問云:波離執身,次第執心,俱得通利。今何但云束身?今疏答曰:此約初心言之。大凡初心持戒,先斷淫、殺、盜、妄。妄猶可緩,而最所宜急者,唯淫、殺、盜耳。但執心誠難,故先以身識束身。如身識不起邪覺,離於惡觸,自然無復殺、盜、淫事,是為束身。至若心動淫、殺、盜機,口出妄言、綺語等,非不欲斷,但非身識能持。人不盡皆波離,豈能依此入圓?岳師答詞,正脈已云,混淆不錄。
六,揀目連意識。
神通本宿因,何關法分別?念緣非離物,云何獲圓通?
首句言目連神通,雖由旋識復湛,心光發宣,而究其深本,乃宿因久修,觀其初遇佛時,鬚𩬊自落,袈裟著身,足知其有由來矣。次句言既由宿因,與彼現前法塵上所起分別意識,了不相干,故云何關法分別也。念緣句言法上分別,乃屬妄念攀緣,雖依法塵,實託外物,若離外物,則法且不有,何況於識,故云非離物也。末句言既不離物,則被物所局,云何能獲圓通。揀六識竟。
四揀七大七。
一揀持地地大,二揀月光水大,三揀烏芻火大,四揀琉璃風大,五揀空藏空大,六揀彌勒識大,七揀勢至根大。
初。
若以地性觀,堅礙非通達,有為非聖性,云何獲圓通?
若以地性而觀,則地性堅礙,非初心便能通達,是必久修乃通,此揀體析觀也。若以平地為功,則平地有為,非順聖性,是必平心乃順,此揀平地行也。據此則觀行俱失圓義,云何能獲圓通?
二、揀月光水大。
若以水性觀,想念非真實,如如非覺觀,云何獲圓通?
若以水性觀者,如月光童子,初觀身中水性無奪,次觀與香水海等無差別。如是皆由想念成境,及乎出定,唯身無水,足知其非是真實。若必欲契會如如之理,須待證水合空,得無生忍,非初心覺觀可能。蓋以如如之理,離念不動,一有覺觀,動相現而如如隱矣。末句揀意可知。
三、揀烏芻火大。
若以火性觀,厭有非真離,非初心方便,云何獲圓通?
若以火性而觀,如烏芻瑟摩者,乃因厭欲而見有火相。設無厭欲之心,則火相便無。是知觀火之法,但為多淫者一時對治,非真能離欲也。然初心不盡多淫之機,豈必藉此以為方便。縱使藉此初心,亦非真離,云何能獲圓道,信知其不易耳。
四揀琉璃風大。
若以風性觀,動寂非無對,對非無上覺,云何獲圓通?
若以風性觀如琉璃光者,初觀諸動無二、等無差別,次觀來無所從、去無所至,乃由動入寂也。由動入寂相待成觀,故非無對。既非無對,自是有對之法能所角立,豈稱無上覺體?自應非是。既非覺體,因果不類,以圓通即覺體故。云何句准上?
五,揀空藏空大。
若以空性觀,昏鈍先非覺,無覺異菩提,云何獲圓通?
以空性觀者,如虗空藏,諦觀四大無依,妄想生滅,虗空無二等也。然虗空以昏冥鈍頑為相,自體先且非覺,非覺即是無覺。既無覺知,即異菩提。以梵語菩提,此云覺道故。既異菩提,則圓通難入,故揀其云何能獲。
六,揀彌勒識大。
若以識性觀,觀識非常住,存心乃虗妄,云何獲圓通?
若以識性觀者,如彌勒菩薩諦觀十方唯識,以識性為因心也。但所觀之識,生滅不停,是自體先非常住,而存心觀之,其猶蒸砂作飯,乃屬虗妄,故揀以云何獲也。
七,揀勢至根大。
諸行是無常,念性元生滅。因果今殊感,云何獲圓通。
凡有動作,皆屬行陰,故曰諸行。一涉遷流,即非常住,故曰無常。而念性亦屬行陰,遷流同為無常,故云元生滅也。以此為因,生方見佛,未為不可。若欲現證圓通,成常住果,則能感所感,性自懸殊,故末句揀之也。
問,勢至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則耳根亦在其中,何乃並揀。答,勢至雖都攝六根,却不以根性為入門。及取念佛求生,已落行陰,故在所揀。。
正脈云:通論二十四聖,深證必等觀音。而原其入門,略有四義當揀:一者不對方宜,二者不便初心,三者別有資藉,四者非常修學,反顯耳根。對方宜,便初心,不勞資藉,通常可修,至下偈中自見。。
通揀餘門竟。
三。獨取耳根。四。
一正對方宜,二不勞資藉,三可常修學,四最便初心。
初三:
一、對方定宜。二、歎人顯法。三、斥迷教修。
初。
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
既揀餘門,宜定本根,故重以啟白世尊。欲定本根,須對方宜,故先言佛出娑婆。準維摩經,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佛菩提樹而作佛事,乃至或以圓林臺觀,或以虗空影嚮,或以音聲語言,或以寂無言說,各隨方宜,教體不同。今就娑婆言之,故云此方教體。而言真者,以是三根普被,合界咸宜,揀彼偏對一機,不名為真故。清淨在音聞者,三真實中,一有不備,則非清淨。以有礙有局,則濁而不清。有生有滅,則染而非淨故。據此,則音聞二字,乃取對音之聞。以惟音無聞,非真教體。故前陳那聲塵,已在所揀。欲取三摩,指初心習定之人。實以聞入者,確指耳門,獨為娑婆本根。捨此,則三摩難成故。問,能詮教體門中,首取聲名句文。今何偏取聞性,反遺音聲。莫是清涼圭峯,猶未識楞嚴旨乎。答,清涼立教體為十門,前劣後勝。音聲既列於首,已顯非真。至圭峯束為四門,而聲名句文,但是隨相門中一義。然既曰隨相,知是權宗假立。唯識似真,歸性分真,必是無礙,乃為究竟真實教體。今聞性具三,真實正是無礙。則文殊所選,與清涼圭峯,若合符節。故無妨偏取。對方定宜竟。
二、歎人顯法二:
一歎人殊勝,二顯法真實。
初。
離苦得解脫,良哉觀世音。
○於恒沙劫中,入微塵佛國,得大自在力,無畏施眾生。妙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救世悉安寧,出世獲常住。
初、自利圓滿。解六結,越三空,二死不繫,故曰離苦。超世間,并出世,一切無礙,故云得解。良有二義:一、誠也,乃指實之詞。如云離苦得脫,誠哉不虗者,唯觀世音耳。二、善也,乃讚美之語。如云善哉觀音,其自利已若此矣。
○於恒下,利他殊勝。正脈云:劫數恒沙,則時為極長,顯常也。國數微塵,則處為極廣,顯徧也。得大自在,義攝三十二應及第一不思議德。以三十二應後,有無作妙力自在成就之語。第一不思議後,有救護眾生得大自在之言。無畏施生,義攝十四無畏及第二不思議德。以十四無畏後,有施無畏力福備眾生之語。第二不思議後,有能以無畏施諸眾生之言。妙音二句,乃足上三十二應及前二不思議中說法說呪之音。以上言入微塵國,似有現身現形之義,却無說法說呪之音。今乃補足,以顯身說。並示妙音者,同體形呪,一音而含眾妙。觀世音者,異體形呪,觀世而現殊說。三十二應,破他障而現梵音。應說即說,不失時而稱海潮。十四無畏,惟是冥應,故不配音也。準普門品,更有勝世間音,乃總上四音,顯世音莫及。今舉別略總耳。救世二句,義攝後二不思議德。以世人慳貪積聚,患得患失,妻子長壽,所求不遂,皆致不安。而第三不思議中,破慳感求。第四不思議中,有求皆遂,則救世悉安寧。至云求大涅槃,得大涅槃,則出世獲常住也。此皆觀音自陳中意。文殊錯落言之,欲令求圓通者,仰慕其人而法之也。歎人殊勝竟。
二、顯法真實三。
一圓真實。二通真寶。三常真實。
初。
我今啟如來,如觀音所說。譬如人靜居,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此則圓真實。
我者,文殊自謂。啟如來者,欲顯真實求佛作證故。次句言欲求真實本根,誠如觀音所說。是文殊先以總許,非指下偈。以下偈所說,非觀音自陳中意故。譬如一偈,乃文殊取前耳根功德中,如耳周聽十方無遺之義,以顯圓真實義也。權借聞鼓一事,以例聞一切聲故。云譬如靜居者,揀非閙時。以閙時聞雖常圓,不自覺故。正脈云:十方俱擊鼓者,一時同擊也。十處一時聞者,聞無先後也。末句乃就此以尅定其為圓,且是真圓實圓,非虗妄說圓者可比擬故。
二,通真實。
目非觀障外,口鼻亦復然,身以合方知,心念紛無緒。
○隔垣聽音嚮,遐邇俱可聞。五根所不齊,是則通真實。
初揀五根皆局。目指眼根,非觀障外者,如隔窗紙不見外之物色,隔皮膚不見內之臟腑,是局而非通也。口鼻亦然者,但例其局而非通,非例其不見障外故。孤山謂口鼻二句語倒,若將下句為上,其義方順,以三者俱是合中知故。隔離不通,亦名為局。又口字應是舌字,以舌在口中,用口代稱故。心指意根,恒審思量,略同意識,故名為念,如前云知根雜亂思是也。紛無緒者,被念所雜,唯覺生住異滅,紛然無有頭緒,如前云湛了終無見是也。如是則想念尚不能脫,豈能通乎?
○隔垣下顯耳根獨通。隔垣聽音嚮者,如中隔墻垣,聞環佩聲,是障不能局。遐邇俱可聞者,如動若邇遙,靜無邊際,是離亦能通。障不能局,則眼根莫比。離亦能通,則三根莫配。且靜無邊際不同,意根湛了無見,故五根所不齊也。據此,則五根皆局,唯耳獨通,是通可謂真且實矣。
三,常真實。
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無聲號無聞,非實聞無性。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生滅二圓離,是則常真實。
○縱令在夢想,不為不思無。
○覺觀出思惟,身心不能及。
初對聲顯常此取擊鐘驗常中義。音聲性動靜者,如前羅睺擊鐘,正擊之時,則音聲性動。擊久聲銷,則對動說靜。是唯一聲性形顯,而有動靜相故。聞中為有無者,謂動靜二相,於聞性湛然體中,循環代謝。動則歷然有聲為有,靜則寂爾無聲為無。世人顛倒,不知此義。因於無聲之際,則號無聞。殊不知無聲之時,更覺聞性無邊無際。故曰非實聞無性也。聲無二句,謂如上所說聲無之時,聞性既無有滅。例知聲有之時,聞性亦非有生。是知聞性湛然,以任聲有聲無,而自體了無生滅。既了無生滅,是二相圓離。揀非對斷說常,為虗為妄。故曰常真實也。
○縱令下,就夢顯常。此取引夢驗常中義。言世人不知聞性常住,將謂夢想之境,唯是獨頭意識所現,於彼外境,全無所思。自應全無所聞,聞性應滅。殊不知縱令在於夢想,於外境全無所思,而此聞性,亦不為彼無思,即便滅無。如前夢人,聞舂擣聲,惑為鐘鼓,自怪其鍾為木石嚮。據此,則夢想之時,依然因聞有思。所謂無思者,但是無境可聞,豈是聞有滅耶?
○末二句預防疑問。恐承上問云:塵識不常,姑置勿論。至於七大五根,豈盡不常?乃獨許聞性,自得常義。故文殊以下偈防之。言七大皆屬覺觀,如前云若以地性觀等可知。既屬覺觀,乃出自意識思惟,全墮生滅,豈是真常?至於身之覺性,心之知性,皆不及於夢中。以真能覺知,即不成夢故。眼等三根,例此可知,故不更言。是則五根亦非真常明矣。通論三種真實,略有三相可喻。圓真實,如杲日當空,萬象俱照。通真實,如無熱分流,四河徧利。常真實,如太虗無形,三際莫壞。由此故能三根普被,合界咸宜,而為真實教體。歎人顯法竟。
三、斥迷教修
今此娑婆國,聲論得宣明。
○眾生迷本聞,循聲故流轉。阿難縱強記,不免落邪思。
○豈非隨所淪,旋流獲無妄。
初顯耳根偏利。承上既具三種真實,便可依修。況今娑婆國中,凡有理事,皆以音聲言論而得傳宣發明,則耳根偏利可知。
○眾生下,斥迷聞循聲。言既耳根偏利,一切眾生皆應從此悟入。所以不爾者,皆由眾生自迷本有真聞,一味循聲流轉。不唯眾生,即如阿難縱有強記,不免循聲流轉,落於邪思。阿難且爾,他可知矣。
○末二句教亡所入流。言眾生與阿難所以不能開悟者,豈非隨彼所緣塵相,自成淪溺,想必是也。既知必是,則應亡其所相,旋彼流轉之性,還復真聞,便可以漸次增進,而獲真實無妄性矣。正對方宜竟。
二、不勞資藉四。
一、誡聽出名,二、指過勸修,三、顯法要妙,四、結示不資。
初。
阿難汝諦聽,我承佛威力,宣說金剛王,如幻不思議,佛母真三昧。
首句呼其名而誡之曰:汝今果欲旋流,應當諦聽我語。次句下言旋流之法不易可說,汝果諦聽,我當求佛加被,乘仗佛之威力為汝宣說,汝亦當生難遭想也。所說旋流之法略具五名:一曰金剛三昧,謂以此斷惑,無惑不斷故。二曰王三昧,謂以此降魔,無魔不降故。三曰如幻三昧,謂依此修行,修即無修故。四曰不思議三昧,謂依此顯理,理絕言思故。五曰佛母三昧,謂依此成佛,佛無不成故。具此五義名真三昧,以不勞別有資藉故。
二、指過勸修。
汝聞微塵佛,一切秘密門。
○欲漏不先除,畜聞成過誤。
○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
首二句出因法華經。佛云:我與阿難同於空王佛所發心,我常勤精進,阿難常樂多聞。據此,則阿難從空王已來所遇之佛數等微塵,一一佛所皆以多聞之力護持法藏,故曰聞微塵佛一切秘密門也。秘密有二義:一、別指深法,意顯深法尚聞,況復淺者,顯無法不聞故;二、通該淺深,意顯一聞異解,彼此不知,互成秘密故。
○次二句指過。先字宜作早字,言阿難位在初果,方斷見漏,欲漏全在。至究其所以,不能早除之故,只為一向畜積多聞,循塵流轉,而為過誤。是知不解旋流,不唯聞於世法,乃至聞於佛法,不唯聞於佛法,乃至聞於秘密深法,皆為循塵流轉,總是畜聞成過誤也。
○末二句勸修。言既知畜聞成過,與其將耳聞以持諸佛佛法,何不以耳聞以觀自己聞性,不幾猶為要妙乎。
三、顯法要妙三。
一、法說,二、喻明,三、結合。
初。
聞非自然生,因聲有名字。旋聞與聲脫,能脫欲誰名。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
○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華。聞復翳根除,塵銷覺圓淨。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
○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摩登伽在夢,誰能留汝形。
初一,解六脫此顯要義。聞非二句,言元一精明,本無妄聞,而妄聞非自然生,乃是因於聲之動靜,黏湛發聽,攬聲成根,而有聞之名字,是動靜根之三結具矣。旋聞二句,言若能旋觀聞性,自應亡其聲塵,故云與聲脫也。聲塵既脫,動靜雙亡,而能脫之根性,不復名聞,故曰欲誰名也。欲誰名其為聞,應無可者,是動靜根之三結解矣。一根二句,言一根既已返本還源,覺性現前,不復循塵結根,則六根俱成解脫。如後云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是也。
○見聞下。從體現用此顯妙義。見聞四句,乃重明上意,以起下淨極光通之義。言本一精明,起於虗妄見聞,如依淨目起於幻翳相似。由於虗妄見聞,變起三界依正,如因幻翳變起空華相似。今聞性既已,復還本源,六根俱脫,是幻翳之妄根除矣。幻翳既除,空華不有,是三界之妄塵銷矣。根除而性無偏局,塵銷而體無垢染。故曰覺圓淨也。淨極二句,言雖覺得根除為圓,塵銷為淨。但既有能覺所覺,還名為結。是雖曰圓曰淨,而未至極圓極淨。蓋必至覺所覺空,空所空滅,寂滅現前,乃為極淨。淨極而光自通達,乃為極圓。其猶雲開月現,光照萬方。合前一根返源,六根解脫觀之,彼為要之至,此為妙之至也。寂照句,言所謂光通達者,以此光乃即寂而照,稱性含虗。圓通極致,盡於是矣。
○却來下,涉世無礙。却,猶退也。言既得全體,復獲大用,則是已齊佛果。若乃不欲取證,乘願涉世,是曰却來。謂却退而來,涉世度生也。已越三空,依三空而觀世,全有全空,故曰猶如夢事。識此意者,則終日度生,不見有生可度矣。摩登二句,乃激發阿難之語。言汝當時若能如此觀世,則摩登伽女,居然為在夢中之人。而先梵天呪,亦只是夢中之語。夢中之人,不能交夢外之形。夢中之語,不能牽夢外之心。縱欲留汝之形,誰其能哉?然往者不諫,來者可追。自後其知,勉夫!
二、喻明。
如世巧幻師,幻作諸男女。雖見諸根動,要以一機抽。息機歸寂然,諸幻成無性。
巧幻師喻真性,以真性有隨緣之用,如世幻師有工巧之術故。男女喻賴耶,以賴耶乃真妄和合,如世男女有和合義故。以是隨緣而成,故喻以幻作。諸根喻賴耶見分,結六根而分為六性,映六塵而名為六精,故以動義喻之。一機指所幻男女,中有消息,喻賴耶真妄和合,中有動相。動相纔起,見分俄興,如彼所幻男女,消息一抽,諸根俱動也。息機喻旋聞返源,旋聞返源,賴耶不動,故以歸寂喻之。既已息機歸寂,則所幻諸根,及所成幻事,俱時銷歇,故曰諸幻無性。此喻賴耶不動,見分斯寂,根除塵銷,覺體圓淨。如前云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是也。
三,結合。
六根亦如是,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塵垢應念銷,成圓明淨妙,餘塵尚諸學,明極即如來。
首句言六根中性,亦如幻人之諸根是也。精明即是賴耶,依真而起,合上喻中男女,乃幻師所作故。依此分為六性,和合根塵,故曰成六和合。此六和合,由於賴耶一動,合喻中男女根動。由於一機抽故,一處成休。復者,旋聞返源,賴耶不動,合喻中所幻男女,息機歸寂然也。賴耶不動,見分斯寂,故曰六用不成。前云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今既六用不成,則想所依相不有。想所依相不有,則識所依情安寄?故曰塵垢應念銷也。所依之相情既銷,能依之識想亦復不立,此正合喻中諸幻成無性耳。後三句喻中無文,不必強合。圓明淨妙,即是精明覺體。前但以不受根局,名之為圓。此復以不受塵蔽,名之曰明。又前但以塵銷無染,名之為淨。此復以識盡想空,名之曰妙。麤相三結已解,細相三結未盡,故曰餘塵。言餘有微細結相,如空中塵。前疏所謂未至極圓極淨者,以此諸語詞言,既有餘塵,還須崇尚於學,進解後三結也。明極者,寂滅現前,淨極光通之義。即如來者,雖非歷事,造修悟證,已齊佛果。按法說中,此下更有涉世無礙之義,乃為激進阿難而發。合中不出,勿煩強贅。顯法要妙竟。
四、結示不資。
大眾及阿難,旋汝倒聞機,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圓通實如是。
既示要妙,欲令修習,呼大眾及阿難以教之也。遇聲便發曰聞機,一向循塵名為倒,旋猶轉也,謂旋轉顛倒聞機,莫更循塵也。反聞聞自性者,謂欲旋顛倒聞機,唯用反聞工夫,以觀能聞自性,無勞別資異路,此修因不資也。性成無上道者,謂聞性不發則已,一發則因該果海,即就此性,可以成無上道,以性即是道,無庸更資餘法,此證果不資也。末句結示,言修因證果,所以二俱不資者,以聞性既圓,且通二真實,力能如是,故不言常真實者,以力在下科也。通上不勞資藉竟。
三、可常修學三。
一、明可常修,二、顯符佛敕,三、揀餘非是。
初。
此是微塵佛,一路涅槃門。
○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
○我亦從中證,非唯觀世音。
初二句總標。微塵佛者,通約三世諸佛。因中皆依耳根修習,故曰一路;果中皆依耳根取證,故曰一涅槃門,以一字雙通路與門故。
○過去下,別明。言過去如來已得成佛,是斯門已成就者。現在菩薩雖未成佛,今依此各入圓明。圓明者,淨極光通。或現在取證,即現在佛。或却來度生,亦未來佛。未來學人如是修習,決定成佛,故當遵依。然既三世通修,信知功由性常,所謂常真實力也。
○末二句,證信我亦從中句,是文殊引己作證。非唯觀音者,顯觀音菩薩,又為從前之過來人也。意言觀音與我,皆驗有成效。況未來學人,豈不益當遵信。又二句,語似倒置。若易下為上,讀之則順。
二,顯符佛敕。
誠如佛世尊,詢我諸方便,以救諸末劫,求出世間人,成就涅槃心。
○觀世音為最。
初、按定佛敕。誠,猶果也。據前佛勅揀選文云: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兼我滅後,此界眾生入菩薩乘,求無上道,何方便門得易成就?然既曰二十五行誰當其根,又曰何方便門得易成就,是令其於諸方便中揀取一門,為通常可修法也。既曰兼我滅後,此界眾生,是欲以救諸末劫生死凡夫,令出離也。既曰欲令阿難開悟,而阿難不無等類,是欲以救諸求出世人,令進斷思惑也。既曰入菩薩乘,求無上道,是欲以救諸二乘,起成就涅槃心者,令回小向大也。今文殊按定其意曰:若果如世尊詢問於我,於諸方便中揀取一門,用以救諸末劫凡夫,并阿難等之求出世人,及無學中之成就涅槃心者,是誠難矣。
○末句顯其允符,言既蒙佛勅,敢不留意。我今詳觀於二十五聖之中,唯觀音耳根允符佛勅,獨為最善。
三、揀餘非是。
自餘諸方便,皆是佛威神,即事捨塵勞,非是常修學,淺深同說法。
自餘諸方便者,謂自觀音耳根之外,餘二十四聖所修諸方便門也。皆是佛威即事等者,正脈云:謂佛以威德神力,就其所遇之事而加被之,令其捨離諸塵勞也。非是常修同說等者,謂通常可修之法,任運修習,自能入圓,不須仗佛威神。既仗佛威神,則非常修學矣。淺深同說之法,一同而說,便足解縛,不須各即其事。既各即其事,則非同說法矣。若尅就諸門中明佛威即事者,佛威加被,如那律失明,佛示樂見。槃特闕誦,佛教調息等。即事捨塵,如烏芻多淫,佛教觀火。孫陀心散,佛教觀鼻等。人不盡皆如此,故非通常可修。且說此等法,亦唯對於淺修深位,則不相宜。至如普賢大因,滿慈宿辨等,又惟宜於深修淺位,則不相當。故非同一可說。反顯通常可修,淺深俱宜,唯一耳門。捨此雜修,圓通難入。圓根與不圓根,日劫相倍,可不辨哉。問,不勞資藉中疏云,不言常真實者,力在下科。似乎此科惟是常義。若論三世,通修可說,由於性常。至於通常可修,淺深同說,明是兼圓兼通,豈惟常耶。答,圓通常三,唯是一體。說圓則通常皆圓,說通則圓常皆通,說常則圓通皆常。今以常圓常通,故橫竪皆可通修。可常修學竟。四最便初心。
頂禮如來藏,無漏不思議,願加被未來,於此門無惑。方便易成就,堪以教阿難,及末劫沈淪,但以耳根修。圓通超餘者,真實心如是。
文殊揀選至此,一拜而起曰:頂禮如來藏,無漏不思議。此二句即歸命三寶義也。三寶有二釋:一約別相,二約自性。約別相者,如來即佛,佛寶也。藏謂藏心,法寶也。無漏不思議,意指圓通諸聖,僧寶也。言無漏者,據迹指在聲聞,於小乘中見思盡故。言不思議者,據迹指在菩薩,神用莫測離言相故。若依深本,菩薩亦皆無漏,帶果行因故。聲聞亦不思議,內秘菩薩故。約自性者,空如來藏彌滿清淨,自性佛也。不空如來藏具恒沙德,自性法也。空不空如來藏和合無諍,自性僧也。清淨無染故無漏,性德交徹故難思。即無漏而難思,即難思而無漏,故不可議。是乃歸依自性三寶。又各就其義而讚美之。然別相,事也。自性,理也。理事雙歸,方成感應。願之一字,自述歸命意也。加被未來者,事三寶,則留願住持,引生正信。理三寶,則同體內熏,資發圓悟。正信生,而隨相反聞,不惑無功。圓悟發,而入理修道,不惑難成。故云於此門無惑也。方便易成就者,以具圓通常之三真實故。阿難多聞,耳根偏利,故堪教。此答如來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問也。娑婆世界,聲論宣明,雖至末劫沈淪,亦唯耳門堪教。此答滅後眾生,何方便門,得易成就問也。但以句,顯其決定有功。圓通句,教以勿惑餘門。此斷疑也。良以耳根聞性,具三真實。真實心力,固應如是。此生信也。按阿難位在初果,沈淪尚未發心。既唯此堪教,則最便初心明矣。總結佛示一門深入竟。
三、會眾承示獲益四。
一相似解發,二圓悟根性,三乘悟盡思,四發心立行。
初。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身心了然得大開示,觀佛菩提及大涅槃,猶如有人因事遠遊未得歸還,明了其家所歸道路。
了然者,無罣礙義。此近承揀選獲益。言阿難大眾於文殊正揀選時,澄神諦聽,思覺雙亡,形神俱化,故於身心了然無罣礙也。得大開示,乃通承佛示一門深入義來。始而分門定義,繼而驗證釋疑,又繼之而綰華巾示倫次,勅文殊選本根。言盡理圓,故開示云大也。自是觀佛菩提智果,涅槃斷果,修習有法,入證有由,故取喻以發明之。猶如有人喻阿難及眾最初一念未動時也。一念未動,常住自性菩提,性淨涅槃,如守故鄉。瞥而隨無明緣,背覺合塵,即同因事遠遊。久在輪迴,不能反妄復真,即同未得歸還。今者得大開示相似解發,雖未得入圓通,已知解結次第,智斷二果,信知當成,故以明了其家所歸道路喻之。
二,圓悟根性。
普會大眾、天龍八部、有學二乘,及諸一切新發心菩薩,其數凡有十恒河沙,皆得本心,遠離塵垢,得法眼淨。
普會大眾句,總標多眾也。天龍八部等,別明品類也。天龍八部,應是利根凡夫。有學二乘,應是不定初心。發心菩薩,應是圓人初機。此等現位雖淺,宿因實深,約皆惑輕智明,較勝於阿難等者,數比恒沙,已云多矣。況復至十,彼此不相妨礙。不思議境,不獨為華嚴有耳,一聞便悟,故云皆得本心。本心者,即六根門頭,圓湛不生滅性也。既得此性,則逈脫根塵,靈光獨耀,故曰遠離塵垢,得法眼淨。前云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法眼應時清明,即同此義。
三乘悟盡思。
性比丘尼聞說偈已,成阿羅漢。
性是登伽,華言出家,名比丘尼也。先以聞呪銷愛,得證三果。此以聞偈開悟,乘悟頓斷殘思,故云成阿羅漢。然既悟即兼證,較上猶勝一籌。況佛前已許云,或得出纏,或蒙授記,則羅漢亦暫時階級耳。
四、發心立行。
無量眾生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前云十恒河沙,尚可名狀,今云無量,則不可名狀,益顯其不思議矣。等,階級也。言理既頓悟,乘悟併銷,不須更歷階級,故曰無等。事須漸除,因次第盡,要必於無階級中而立階級,故曰無等等。據此,乃是發從性起修,期證無上正等正覺之心性,比丘尼又非其類,科名發心立行,實見乎此。言無上者,即阿耨多羅之華。言正等者,即三藐之華。言正覺者,即三菩提之華。言從古解釋,大同小異。今以揀凡夫名正覺,以凡夫不覺,設或有覺,亦多流於邪見,不得名正。二揀乘名正等,以二乘雖能自覺,不能覺他,無平等心,設學平等,亦墮偏空,不得名正。揀菩薩名無上,以菩薩雖自覺覺他,俱得其正,又皆分而未圓,不名無上,唯佛俱圓,故稱阿耨多羅。總結選根直入一大科已竟。
二、道場加行佛世機熟,聞之即能悟入,縱或不能,而相似解發,已知解結次第,再蒙佛加,隨便可修。此科蓋為末世而設,觀下云去佛漸遠,邪師說法等可知。三。
一先教遠魔除習,二正示結壇行道,三兼彰秘密神力。
初二。
一、阿難代後啟請。二、如來略示其法。
初。三:
一、經家敘意。二、阿難自陳。三、慮後代請。
初。
阿難整衣服,於大眾中合掌頂禮,心迹圓明,悲欣交集,欲益未來諸眾生故,稽首白佛:
整衣表敬,合掌秉心,頂禮欲請也。心迹者,修心之迹,如六結三空,皆有踪迹可據,故始終備悉,故曰圓明,即上云明了其家所歸道路義也。得路未歸故悲,到家有望故欣,雖有望而未歸,雖未歸而有望,且欣且悲,且悲且欣,故曰悲欣交集。侍佛有年,幸聞深法,去聖時遙,難聆至教,言念及此,興心兼濟,故云欲益未來諸眾生故。由此所以稽首再拜,而啟白於佛也。
二、阿難自陳上云稽首白佛,此即所白之語。
大悲世尊!我今已悟成佛法門,是中修行得無疑惑。
○常聞如來說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已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
○我雖未度,願度末劫一切眾生。
初自陳無疑,欲救末劫,故稱大悲世尊相似。解發便覺,與尋常不同,故云我今已悟成佛法門。觀音既已詳陳,又經文殊揀選,是中修行漸次,歷履可據,故曰得無疑惑。經家所謂心迹圓明是也。
○常聞下,述聆素教。欲學菩薩,須遵佛語,故自述素常所聞。如是言,即指下之所說。為度眾生,願在生死,故云自未得度。已盡生界,方取菩提,故云先度人者。不同果後興悲,故是菩薩發心。以盲引盲,恐不相宜,故須自覺已圓。到岸得舟,方堪濟溺,故云能覺他者。此乃從體起用,故是如來應世。
○我雖下,願學菩薩。佛果未能遽至,菩薩願以勉學,故云我雖未度,願度末劫等也。
三、慮後代請。
世尊!此諸眾生去佛漸遠,邪師說法如恒河沙,欲攝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場遠諸魔事,於菩提心得無退屈?
此諸眾生,即指末劫眾生。去佛漸遠,則護念緣疎。邪師說法,則惑亂緣親。如恒河沙,則徧滿寰中,舉世受惑。前云願度末劫者,慮在是耳。然既魔強法弱,攝心誠難。況復入三摩地,談何容易。設有欲攝其心入三摩地者,必令安立道場,遠諸魔事,方能於菩提心,得無退屈。但不知云何能爾。此阿難代請之深意也。阿難代後啟請竟。
二、如來略示其法二:
一、讚許欽承,二、正示其法。
初。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稱讚阿難:善哉,善哉!
○如汝所問,安立道場,救護眾生,末劫沈溺。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阿難大眾:唯然奉教。
初、重讚善哉。正脈云:重讚者,一、善其發利他心,得菩薩正行;二、善其請道場意,得利他法要也。
○如汝下,依問誡許,如汝所問等。按定所問之意,救護沈溺,即是遠諸魔事。良以魔強法弱,易入難出,如沈溺故。汝今句誡,聽當為句,許說可知。
○唯然下會眾欽承,唯然者,應之速而無疑。奉教者,遵之至而不逆,即欽承意也。
二、正示其法二。
一、教以持戒遠魔。二、令其誦呪除習。
初三:
一、總引三學。二、別明持戒。三、結示遠魔。
初。
佛告阿難:汝常聞我毗奈耶中,宣說修行三決定義,所謂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是則名為三無漏學。
毗奈耶,律藏通名,義詳懸示。正詮戒學,兼詮定慧,故三學俱在毗奈耶說。萬行雖多,三學攝盡,決定當依,不可有違。兩乘俱說,故得常聞。所謂者,指釋之詞,謂指下以釋上也。攝心為戒,意揀小乘,以小乘但能執身,則名為戒。故灌頂云:因戒生定者,心攝動少,漸向於定,如風止息,波浪自停。故經云:尸羅不清淨,三昧不現前。因定發慧者,緣心盡極,寂照含空,如水澄湛,映現發光。故經云:無礙清淨慧,皆依禪定生。三者皆能盡漏,故稱三無漏學。
二、別明持戒入流亡所以至聞所聞盡,則是因戒生定。覺所覺空以至寂滅現前,則是因定發慧。前已詳明,故此處唯明攝心為戒。
四。
一、婬戒,二、殺戒,三、盜戒,四、妄戒。
初
梵網以殺戒為首,以殺生違慈,非菩薩行故。此經以淫戒居初,以婬欲障定,非圓通機故。四。
一、首陳持犯利害。二、預辨魔佛教儀。三、確定菩提成壞。四、結判依違邪正。
初二。
一、斷淫必出生死。二、不斷必落魔道。
初。
阿難!云何攝心我名為戒?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淫,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云何句,是預以總徵之語。言戒有多目,略輕取重亦應攝四,今唯言戒故云總也。當另為一科,以文少不便寄屬於此。若諸下,乃別明本科中義。世界者,三世十方。六生者,二道善道有三,惡道有三男女。其心不淫者,不惟執身不行,亦兼制心不起,如此則不隨。生死者,以婬欲為生死本,故後文云欲愛乾枯根境不偶,現前殘質不復續生,可證斯義。
二、不斷必落魔道。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婬心不除,塵不可出。
○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淫,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
○彼等諸魔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初明不出塵。汝修二句,言正當修三昧時,理觀相應,內脫身心,外遺世界,塵勞無所由起,故云本出。淫心二句,謂設若淫心不除,則是塵勞還在,理觀稍虧,瞥爾便起,故不可出。又淫欲為塵勞上首,上首既在,流類從生,豈能出乎?
○縱有下,預防謬辨。恐謬辨云:此上所說,似約智慧不足,禪定不得力者言之。若果是多智之人,正行之時,了知欲性本空,禪定得力者,事畢之後,工夫即能現前。若此,則雖不斷淫,何關塵勞,而言其不能出耶?義學狂慧,宗徒盲參,類多此計。故如來以縱有多智等防之。多智者,或由來根利,或尋教而發。定現者,或亡所境寂,或理觀相應。此二皆為善境。設如不斷淫心,皆為魔業。故上云縱有智定,此云必落魔道。據此,則執性空而說欲無妨,恃能定而言淫無礙者,是反為智定所誤矣。問:不落餘道者,何也?答:因果不類故。良以魔界欲勝,唯淫者樂趣。但以福強心靈,非禪智不能便生。今以禪智而助淫心,故必落魔道無疑。如陰魔中行空禪者,却留塵勞,多增寶媛是也。正脈云:上中下者,隨福厚薄,以為階降耳。愚謂:魔王者,謂欲頂天主,禪智勝於淫心所感。魔民者,魔王所屬,禪智與淫心正等所感。魔女者,王民所御,淫心勝於禪智所感。
○彼等下。成慢不歸。諸魔亦有徒眾者。以世間愚迷,不辨邪正,傾心歸依,遵為師承。如西域九十六種,此土異教旁門,皆魔徒也。各各自謂等者。我慢成習,非果計果。如受魔文云:其人亦不覺知魔著,自言謂得無上涅槃是也。首陳持犯利害竟。
二、預辨魔佛教儀二:
一、魔教貪淫誤世。二、佛教斷淫成定。
初。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魔民,熾盛世間,廣行貪淫,為善知識,令諸眾生落愛見坑,失菩提路。
我滅二句,顯去聖時遙,邪師說法如恒河沙,故云多此魔民。此亦多緣生受其惑死為魔屬,如受魔文云命終之後必為魔民是也。熾盛世間者,羣魔競起為害生民,如火熾然盛發,舉世盡受其焚,故後想魔文云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則九生多踰百世,令真修行總為魔眷。廣行貪淫等者,謂魔師魔弟淫淫相傳,反以廣行者為知識,故後想魔文云讚歎行淫不毀麤行,將諸猥媟以為傳法。令諸眾生等者,以淫愛為諸愛中最,邪見是諸見之總,而彼既以貪淫為教,則是令人落愛,且又以邪見為知識,則是令人落見,沈溺其中不能自出,故喻之以坑,如後云菩薩見欲如避火坑,佛目惡見同名見坑是也。違遠圓通背涅槃城,故云失菩提路。
二、佛教斷淫成定。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斷心淫,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一決定清淨明誨。
汝教世人者,是佛勅阿難於末世度生時,教道世人依佛誨,違魔行也。修三摩地必先斷淫者,以淫為定障故。而言心淫者,以大乘不專制身,必心滅乃成真斷也。是名句顯,依此乃名佛誨,若如前即屬魔行耳。如來即指今佛,先佛世尊乃指過去,所謂今佛如是說,過去先佛已如是說,尤見其可信也。第一者,居四重之首。決定清淨者,顯不可有犯。明誨者,明明教誨。佛既明明教誨,為佛弟子者可弗遵歟。預辨魔佛教儀竟。
三、確定菩提成壞二。
一、不斷菩提必壞,二、斷婬菩提乃成。
初。
是故,阿難,若不斷淫脩禪定者,如蒸砂石欲其成飯,經百千劫只名熱砂。何以故?此非飯本,砂石成故。
○汝以婬身,求佛妙果,縱得妙悟,皆是淫根。根本成淫,輪轉三途,必不能出。如來涅槃,何路修證。
初取喻以顯。是故阿難者,承上佛教斷淫之故,呼當機再告之也。若不斷婬等者,謂設若故違佛勅,不斷心淫,縱修禪定,皆資魔業。以喻言之,當自見其誤矣。蒸砂欲其成飯,喻淫身求佛妙果。經劫只名熱砂,喻妙悟總成魔業。以魔業乃積淫所致,如熱砂乃蒸砂所成,故徵起可知。釋中謂縱此熱砂,亦非飯本,以本來原是砂石所成,喻魔業非是佛因,以是積淫所致故。
○汝以下,以法貼合。汝以淫身等者,謂設汝不斷心淫,以淫身而求佛妙果。如彼蒸砂,欲其成飯相似。縱得妙悟等者,謂縱經多劫修習,得妙開悟,皆為魔業。如彼經百千劫,只名熱砂相似。不云魔業,而云淫根者,以魔能成就淫事,即是淫根故。根本成淫等者,謂既是淫欲根本,自能展轉成淫。由此惡業日積,必至輪轉三途,不能出離。人身尚難可得,況欲脩證佛果。故斥以如來涅槃,何路修證。涅槃如如,理也。菩提如如,智也。理既不證,智則不圓。故科云:菩提壞耳。
二、斷淫菩提乃成。
必使淫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
淫機者,欲念一萌時也。當此之時,先以執身,令身不行,次以執心,令心不起,故曰俱斷。非此不能契果,故曰必使。斷性亦無者,謂若有能斷及所斷性,猶是勉強遏捺,執持稍虧,瞥爾便起,如石壓草,如繩縛賊,非為真斷,故必至斷性亦無。謂化多淫心,成智慧火,不須更用執持,自然無犯,如草已枯,不壓而自不生,如賊改業,不縛而自不去也。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定慧均等,任運流入,故云於佛菩提,斯可希冀。然上科云涅槃,此科云菩提者,謂理智一如,互影說故。確定菩提成壞竟。
四、結判依違邪正。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此科雖為結判之語,亦是指示阿難對辨魔佛之法。如來意謂,汝前所謂末世眾生,去佛漸遠,邪師說法,如恒河沙者,蓋恐邪說亂正,魔佛難辨,故我上來已為汝等詳辯魔佛教儀。將來末世眾生,設有如我此說,修三摩地,先斷心淫等者,則名佛說,當急從之。設若不如此說,廣行貪淫,為善知識等者,即波旬說,宜深絕之。波旬者,魔之異稱,此云殺者,謂惱亂正修,傷法身,害慧命故。此上淫戒竟。
二、殺戒四。
一首陳持利害。二預辨鬼佛教儀。
三、確定解脫得失。四、結判依違邪正。
初二。
一、斷殺必出生死。二、不斷必落神道。
初。
阿難!又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灌頂云:諸佛設化,慈悲為本;菩薩利人,救度為先。豈可害物傷慈,殺生結怨?故次戒殺生。其心不殺者,不自殺,不教他殺,并見殺隨喜亦離也。又此亦是舉輕況重,以心且不殺,何況身臨殺事,自應永斷。前云: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是知殺生一事,結怨連禍,足以招致生死,故不殺則不隨也。
二、不斷必落神道。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
○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諸鬼帥等,下品當為地行羅剎。
○彼諸鬼神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初明不出塵不除。不出者,殺心屬貪,仍復兼瞋,亦塵勞本故。
○縱有下,預防謬辨。恐謬辨云:多智之人,了知殺性本空,禪定得力,殺過即能現前,似無關於塵勞。聰明長者,作家居士,喫得肉已,飽來尋僧說禪者,類多此計。故如來亦以縱有多智等防之。神道血食,以殺業為墮緣。神通福德,以禪智為生因。今以禪智助殺,故必當墮落神道。上品之人,禪智勝於殺業,神通既大,福德又勝,故為大力之鬼。對下中品,應是天行藥叉,及諸鬼主,如嶽神琰魔之類。中品之人,禪智與殺業正等,神通福德,既次於上,故為飛行夜叉,諸鬼帥等。飛行即是空行,鬼帥即是鬼主將佐,如山林城隍,及牛頭獄卒之類。下品之人,禪智劣於殺業,神通既微,福德亦劣,故為地行羅剎。如彼噉人精氣,食人血肉,及諸癘鬼、魘鬼、魅鬼、魃鬼等,皆是也。
○彼諸下,成慢不歸。神通惑人,殺生奉祀,貪求靈驗,傾心歸依。故彼亦有徒眾,預知休咎,所言必應,不自忖量,謬起佛慢,故云各各自謂成佛上道。每見世之邪宗,自稱證果,恬不知懼,其亦鬼力使歟。首陳持犯利害竟。
二、預辨鬼佛教儀二。
一、鬼教食肉無礙。二、佛教斷殺成定。
初三:
一、正明鬼教。二、預防問難。三、痛斥其非。
初。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鬼神,熾盛世間,自言食肉,得菩提路。
佛滅法末,世衰道微時也。世衰道微,人多索隱行怪,故鬼神熾盛。或托廟祀顯靈,或附人身現異,如世之婬祀靈巫何?莫非鬼神所作使也。自言食肉者,令人殺生奉祀,以恣饕餮。且言得菩提路,令人倣行墮鬼,以援黨與。諺云:酒肉穿腸過,佛在心頭坐。真鬼語也。
二、預問難。
阿難,我令比丘食五淨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無命根。
○汝婆羅門地多蒸濕。加以砂石草菜不生。我以大悲神力所加。
初、防許食淨肉難恐有難云:食肉既是鬼教,佛教自應嚴戒,何故如來亦許比丘食五淨肉?故世尊以化生無命防之。淨肉者,除人、蛇、象、馬、驢、狗、獅、狐、猪、猴,餘者不見、不聞、不疑,為我殺者,為三淨肉。再加鳥殘自死,為五淨肉。昔於權教許食防意,以令食淨肉者,由此非是真肉,皆我神力化生,本無識、煖、息三連,持色心以為命根。但如機關木人,殺且無礙,食之又何傷乎?
○汝婆下,防不化穀菜難。恐又難云:既是如來神力,何不化為穀菜,而乃化為淨肉,反令後之食肉者,得以借口,豈慈悲者之所為耶?故世尊以地多不生防之。灌頂云:西域五天,通稱婆羅門國。以是劫初光音天下生之處,其人皆屬淨裔,故依之名國。今言汝婆羅門,猶言你們婆羅門國也。又汝者,除己之言。謂佛是示生,非關淨裔。若不揀除,恐生彼類慢故。又如來之身,非雜食身,顯化肉獨為彼故。蒸謂過炕,濕謂過潤。其地亦有不爾,故但云多。加以砂石者,謂不惟多蒸多濕,兼之多砂多石。由此四緣,所以草菜不生防意。以設化穀草及於菜蔬,反生疑怪,而不敢食,以反常故。緣是佛以大悲憐愍,神力加持,隨其地之所出,而現化之。預防問難竟。
三、痛斥其非
因大慈悲,假名為肉,汝得其味。奈何如來滅度之後,食眾生肉,名為釋子。
○汝等當知,是食肉人,縱得心開似三摩地,皆大羅剎報,終必沈生死苦海,非佛弟子。
○如是之人,相殺、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
初、承上痛斥。言據上所說,彼淨肉者,乃是因我慈悲化現,本無命根,假名為肉,不過令汝婆羅門國暫得其味,以濟饑饉,非常法也。既非常法,但凡有糓菜處,即不可行,況復如來滅後,誰為現化?奈之何如來滅度之後,乃竟有食眾生肉,仍自名為釋子,服佛之服,壞佛之教,所謂師子身中蟲,還食師子肉者是也。
○汝等下,令知必墮教。以汝等當知者,欲其將如來語,傳示末世,急為救正也。言此食肉之人,謾說不得心開。縱使工夫現前,暫得心開,亦不過似三摩地,非得真實正受。良以殺貪不除,皆為現世羅剎。報盡壽終,必沈生死苦海,永為鬼類,非佛弟子。以不能超出三界故也。
○如是下。示以墮故。恐有問云:彼既自名釋子,佛種已納識田,倘遇超脫,仍為佛子。何言必沈生死,非佛弟子,得〔母〕絕人太甚耶?故世尊以相殺相吞等示之。言是人與諸眾生,互相傷殺,互相吞噉。如前云羊死為人,人死為羊,死死生生,互來相噉是也。相食未已者,酬償不休。云何出界者,決言其不能出耳。是知所謂非佛弟子者,實彼自絕,與佛何與哉?鬼教食肉無礙竟。
二,佛教斷殺成定。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斷殺生,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二決定清淨明誨。
雖已先斷心淫,若殺業不除,終屬似定,故教次斷殺生。餘俱準上。預辨鬼佛教儀竟。
三、確定解脫得失二。
一、不斷解脫必失,二、斷殺解脫乃得。
初。
是故,阿難!若不斷殺修禪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聲大叫求人不聞,此則名為欲隱彌露。
○清淨比丘及諸菩薩,於岐路行不蹋生草,況以手拔?云何大悲取諸眾生血肉充食?
初喻顯必失。承上佛教斷殺之故,重呼當機而再告之。不斷殺而修禪,不得解脫,以喻明之,當自見矣。譬如有人,喻帶殺修禪人也。自塞其耳者,謂用手塞耳,以避聲擾,喻修禪治心,以避塵勞相侵也。高聲大叫,偏能聒耳,喻殺業不除,塵勞偏能熏心。既自聒耳,恐被人聞,更來擾亂,故欲求人不聞,喻塵勞熏心,恐被無常煞鬼所侵,欲求解脫也。要知塞耳高叫,不能令人不聞,故為欲隱彌露,喻修禪帶殺,不能令無常不侵,是為求靜愈亂。據此,則不斷殺生,解脫不得信矣。
○清淨下。預防謬問。恐有問云:殺生違慈,固應嚴斷。若但取其血肉,似無傷於大悲。云何前於淨肉,亦俱遮耶?故世尊以清淨比丘等防之。清淨比丘及諸菩薩,指兩乘持戒人也。岐路者,分岐小路。小路人稀,青草易生。清淨兩乘者行之,尚自留心,不忍踐蹋。況夫用手拔除,益知不可。是故壞鬼神村,四分所制。刈草斫樹,涅槃亦訶。不惟佛教,即孔門弟子,亦有啟蟄不殺,方長不折者。豈非以其有傷天和,而欲避之耶?是知持禁戒人,生草尚不忍殺。云何有大悲者,乃忍取諸眾生血肉充食?雖不自殺,亦能為殺者作因。宜急斷之,勿自疑悞。
二、斷殺解脫乃得二。
一遇可教機,二教以深斷。
初。
若諸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遊三界。
○何以故?服其身分,皆為彼緣。如人食其地中百穀,足不離地。
初斷緣得脫服絲食乳,皆為殺緣,以取用過分,展轉能致殺故。服絲食乳,大乘或開,故單約比丘言之。如後建立道場,作供務用,酥密懸幡,豈非絲綿?要在心絕殺機,則庶幾可耳。服字有二義:一服著,如絲綿等;二服食,如乳酪等。不服者,以是殺緣故也。絲縷綿絮,繒絹紬帛,多出震旦諸國,故曰東方養蠶煑繭,害物傷慈而成。皮靴革履,襖裘褐毳,多出印土諸國,故云此土剝皮伐毛,損生戕悲所致。乳謂牛乳,治之成酪,再治成酥,至極則名醍醐。此雖不至殺生,過取亦能傷牛,況夫奪犢之食,以資己身,豈慈悲者之所宜乎?是故比丘於上絲綿等,皆不服著,於此乳酪等,亦不服食。如是比丘,必是子縛已斷,故云於世真脫。雖存果縛,不過酬還宿債,殘質既盡,無復續生,故云不遊三界。是可見殺緣之當斷矣。
○何以下,徵釋引證。徵意以但斷殺緣,於世真脫,事在難信也。釋中言絲綿絹帛等,雖非全身,亦其身之少分服著服食,皆能為彼作牽連之緣,由此不能超脫彼類。引證中如劫初之人,體有飛光,足若躡雲,因食地肥,不能升舉。後漸食其地中百穀稻梁菽麥黍稷,類各不一,總名百穀,與地牽連緣重,由是身漸堅重,足不離地。然地分無情,食之尚難升舉,況身分有情,服之寧得解脫?是知不服者,自然能脫,乃為可教機矣。
二、教以深斷。
必使身心,於諸眾生,若身身分,身心二途,不服不食,我說是人,真解脫者。
既斷殺緣,應令進斷殺業,故云必使。謂定要令其如此,決不容犯也。身心,指此人之身心。眾生,指有情之眾生。若身者,或害其全身。身分者,或壞其支體,取其血肉等。於此皆不容有犯也。身心二途者,言眾生身及身分,皆身心行殺之途。不服不食者,不惟身無殺業,即心之殺念亦無。殺念既無,無容更斷。亦身心俱斷,斷性亦無之意。如此則在入塵勞,無復牽連。乘願彌綸,得大自在。故云真解脫者。問,此真解脫,與上真脫何異。答,前是離世而脫,此是即世而脫,固不同也。而云我說者,顯其決定無虗。以日可令冷,月可令熱,佛說無有異故。確定解脫得失竟。
四、結判依違邪正。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釋義準上殺戒竟。
三、盜戒正脈云:此之偷盜,非只竊人之物,但言行詐異詃,或恐動,乃至一念希取利養者,皆是也。四。
一、首陳持犯利害。二、預辨妖佛教儀。三、確定三昧真似。四、結判依違邪正。
初二。
一、斷偷必出生死。二、不斷必落邪道。
初。
阿難!又復,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偷,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菩薩之行,利物忘軀,惡事向自己,好事與他人。設或偷心不除,未免損人利己,違菩薩行。故雖已斷淫殺,務令其心不偷。不言身者,以心且不動,何況身臨盜事,自應永斷。不斷偷,則往復徵償,續諸生死,不偷故不隨也。
二、不斷必落邪道。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
○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上品精靈,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諸魅所著。
○彼等羣邪,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初明不出塵。正當修三昧時,境觀相應,塵勞無所由起,故云本出。若乃偷心不除,不過如石壓草,理觀稍虧,觸境便起,八萬塵勞相因而熾。如昔有比丘聞蓮華香生染,他神呵云:何以偷香?以著香故,結使皆起。是知塵勞不可出也。
○縱有下,預防謬辨。恐謬辨云:多智之人,了知塵勞本空,禪定現前,彈指可超。無學雖不斷偷,塵勞莫繫。時節既至,要出便出,何言不可出耶?無恥禪流,往往以此飾非,故如來仍以縱有多智等防之。
邪道潛取,以偷心為墮緣;邪通詃世,非禪智不能發。今以禪智助偷,必當墮落其類。上品精靈者,盜日月之精華,竊天地之靈秀,附山托水,惑人祭祀,邪神類也。中品妖魅者,盜人物之津液,竊山林之氣潤,為魍為魎,伺便作孽,邪鬼類也。下品邪人者,賦性險曲,居心邪僻,諸魅所著者,為精靈之所附,被妖魅之所迷,妄言欺世,異行惑俗,外道類也。此等亦由禪智盜業,互相勝劣,而感上中下異。
○彼等下。成慢不歸。前前後後展轉相著,後後前前展轉稱師,故曰彼等羣邪。亦有徒眾被著增邪,不自覺知,端坐受供,居然如佛,故云各各自謂成無上道。首陳持犯利害竟。
二、預辨妖佛教儀二:
一、妖教詃世滋貪。二、佛教捨身斷偷。
初三:
一、正明妖教。二、預防問難。三、痛斥其非。
初。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熾盛世間,潛匿奸欺,稱善知識,各自謂己得上人法,詃惑無識,恐令失心,所過之處,其家耗散。
滅後末法,佛法陵夷時也。佛法陵夷,妖邪得便,故多熾盛世間。潛匿,暗藏也。奸欺,淫誑也。如想魔文云:潛行貪欲,口中好言災祥變異。即潛匿奸欺也。信其教化,搖蕩其心,故於彼稱善知識,此邪徒妄稱也。其徒既以知識見稱,而彼即以菩薩自居,故各自謂己得上人法。上人即是菩薩,以居聲聞上故,此邪師自負也。無識者,世間愚迷。詃惑者,赫詐誘亂。如想魔文云:或言如來某處出世,或言劫火,或說刀兵。即詃惑無識也。恐令失心者,謂驚恐前人,令其失於本心,亡其正見。聞某處佛出,則求其誘引;聞劫火、刀兵,則望其救濟。傾財供奉,甘心不惜,故令所過之處,其家耗散。此正所謂呼諸魍魎,請祈福祐。豈知夫果是真實,終不能免哉!
二、預防問難。
恐有難云:所過之處其家耗散,既屬妖教所致,佛教自應嚴禁。何故如來已向亦教比丘循方乞食,豈非令其所過之處其家耗散耶?故世尊以我教比丘等防之。。
我教比丘循方乞食,令其捨貪成菩提道。
循方乞食者,謂無論精麤,但順其方之所有,乞而食之,趣得支身,不妄求,不多求,離四邪命,故云捨貪。然貪為煩惱根本,根本既捨,而枝末不生,煩惱既離,而菩提可成。佛教令其如此,豈妖教耗世恣貪者所可擬哉?
三、痛斥其非
諸比丘等,不自熟食,寄於殘生,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去已無返。
○云何賊人假我衣服,裨販如來,造種種業,皆言佛法,却非出家具戒比丘為小乘道?
○由是疑誤無量眾生墮無間獄。
初承前顯正。言如我上說,比丘所以不自熟食者,乃為成道業,寄托最後之身。最後之身,修道惟餘半世,故云殘生。既惟殘生,住世不久,故云旅泊。三界正脈云:陸宿曰旅,水宿曰泊。言其在三界中,如過客寄宿旅泊,尚何心於食哉?既無心於食,而又乞食者,示此來人間,乃一往而還之身,為斷欲界殘思,尚需摶食資養。若殘思已盡,去已再不復返,是則乞食一事,亦出於不得已耳。
○云何下,斥偽顯非。賊人者,指出家邪宗,以能賊害佛法故也。假我衣服者,謂身著佛製袈裟。裨販如來者,謂裨販如來法度。裨,助也,謂著衣以助販也。良以不著佛衣,不能取信於人,販法為難故。造種種業者,謂詭言異行,詃惑人心,無所不至故。皆言佛法者,自謂佛法應爾。此正裨販如來,非法說法也。至於正信出家具戒比丘,遵守佛制,乞食捨貪,而却非毀,以為拘泥小節,是小乘道。此又障礙正修,法說非法也。首言云何者,乃是痛斥之語。意言比丘乞食,尚出於不得已,乃云何竟有此等賊人?無間地獄,蓋為若輩而設。
○由是下。示以誤他。謂由是法說非法,疑惑無量眾生,毀正為邪。由是非法說法,誤賺無量眾生,執邪為正。弟子與師,同為斷滅佛種。捨此身已,俱應墮無間獄。所謂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者,此耳。妖教詃世恣貪竟。
二、佛教捨身斷偷二:
一教以捨身酬債,二教以斷偷成化。
初。
若我滅後,其有比丘發心決定修三摩地,能於如來形像之前,身然一燈燒一指節,及於身上爇一香炷,我說是人無始宿債一時酬畢,長揖世間永脫諸漏,雖未即明無上覺路,是人於法已決定心。
○若不為此捨身微因,縱成無為,必還生人,酬其宿債,如我馬麥,正等無異。
初能捨債畢。佛世之人,慧深障淺,或可捨身,或可不捨,故特約滅後言之。其有比丘等,指宜修捨行人也。發心者,發大乘心。決定者,決定不移。修三摩地者,修習耳根圓通,以能遙契如來無上菩提清淨涅槃故也。梵網云,若見新學菩薩,應為說一切苦行,燒身燒臂燒指。若不燒身臂指,供養諸佛,非出家菩薩。故知發心決定修三摩地者,宜先修捨行。必在形像前者,為供養佛故,亦為仗承佛力銷宿障故,又為求佛證明除現執故。執障輕者,則身然一燈。執障重者,則燒一指節謂指頭之一節也。執障居中者,則爇一香炷。大約然燈燒指燒香,皆以自己執障輕重而為多少,務期銷斷而已。設或不能銷斷,雖盡燒全身而以供佛,佛亦不受,徒受極苦,空無所益。若更為邀名求利,是謂重增盜貪,則罪惡益甚矣。我說者,顯蒙佛親印,應不虗也。無始宿債一時酬畢者,謂從於無始以至今生,所有宿債未及酬者,皆仗佛力加持,一時酬畢,以其是真精進真法,供養諸如來故。此約銷障言之。我執盡則見思永斷,故云長揖世間,長揖謂永辭也。法執盡則無明亦亡,故曰永脫諸漏,永脫兼五住也。此約盡執言之。然雖曰銷障,猶仗佛加,雖曰盡執,唯是體空,以未能發妙耳。門未得即明無上覺路,以無上覺路如五十五位,乃圓通以後事故。是人於法已決定心者,謂自覺障盡執空,於諸圓通法門,信知必得決定無疑心也。
○若不下,不捨必酬。不為者,謂執我我所,不能捨身作供,不得佛力加持。而言微因者,謂對果說因,因則微矣。以能頓銷宿障,得決定心,為最大故。縱得無為,還生人中。酬債者,以宿障未盡銷故。恐有不信,故自引往事作證。按興起經:昔舍衛國毗蘭邑,阿耆達王,請佛與五百比丘,三月供齋。時有魔惑王心,入宮躭荒五欲,供六日止。又值邑內饑饉,乞食不得。時有馬師,減馬麥半,供佛及僧。至九十日,王乃醒悟,向佛求懺舍利。詢緣,佛言:過去毗婆尸佛時,有王請佛及僧。佛僧食已,為病比丘請一分食。過梵志山,梵志聞香詬曰:此髠頭沙門,應食馬麥,何與甘饌?所教五百童子,亦如是說。爾時梵志者,今我身是。五百童子者,今五百羅漢是。然此但因宿詬佛僧,尚不免報。何況盜他財物,侵彼身分,自應酬債。要知化佛不屬業生,真佛離諸根量,喚誰受報?蓋為造業眾生,示有果報,令生恐懼。故今引之,以證宿債必酬。抑亦因此,以見捨行之不可不修也。
二、教以斷偷成化。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斷偷盜。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三決定清淨明誨。
若不捨身,終還宿債。故勅以教世斷偷,以斷偷則無債可酬,無庸捨身矣。言後斷者,顯淫為定障,殺乃違慈,應先斷故。是名等者,顯如是教化,乃合如來清淨軌則,而化道得成。預辨妖佛教儀竟。
三,確定三昧真似二。
一、不斷終屬似定,二、斷偷乃稱真實。
初。
是故,阿難,若不斷偷修禪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
承上呼名可知。不斷偷而修禪,終屬似定。恐猶未明,故以喻顯。譬如有人,喻帶偷修禪之人。巵,酒器。漏巵,喻帶偷之心。水,喻禪定理水。以禪定理水,入於帶偷心中,望其成就圓通。如以水灌漏巵,欲求其滿相似。隨灌隨漏,塵劫終無平復。喻隨定隨散,禪定終不能成。所謂似三昧,而非真三昧也。
二、斷偷乃稱真實。
若諸比丘衣鉢之餘分寸不畜,乞食餘分施餓眾生,於大集會合掌禮眾,有人捶詈同於稱讚。
○必使身心二俱捐捨,身肉骨血與眾生共。
○不將如來不了義說,迴為己解,以誤初學。
○佛印是人得真三昧
初、遇可教機。若諸比丘者,謂若於末世有諸比丘也。三衣具鉢,誠不可少,設有餘者,雖分寸之微,亦不畜積,如是之人,必不盜他衣物。循方乞食,趣得支身,設有餘分,盡施饑餓眾生,如是之人,必不盜他食物。常於大集會中,合掌禮拜四眾,以深證實相平等,人皆是佛,如是之人,必不損人利己。有人嫌其煩凟,捶打罵詈,歡喜領受,同於稱讚,以深達怨親一致,榮辱無關,如是之人,必不為己傷他。此等皆可教之機也。
○必使下。教令深修。遇如是機,應教深修,故云必使。身心等二俱捐捨者,但是為利眾生,不惜勞苦。如華嚴行願品云:念念相續,無有間斷。身語意業,無有疲厭是也。身肉二句,乃究極而進教之言。不惟二俱捐捨,不惜勞苦,要必使身肉骨血,發願與眾生共之。果能如此,豈復有為自身而起盜事,為自心而萌盜念者哉?
○不將下,預防問難。恐有問云:大乘制心,身行似乎無礙。小乘制身,心動抑又何妨。若必令身心俱捐,未免執法太嚴,恐失接引。故世尊以不將等防之。言大小兩乘,身心偏制,皆為不了義教。若以此迴護過犯,為自己解釋,恐初學信以為真,反以誤彼。故示以不將,謂不可將不了義教,迴為己解,以誤初學人也。
○末二句許,得真定佛印者,顯不虗故。身心俱捐,盜業不興。一念純真,即圓通體。以是而修,名真三昧佛印。其得者,良有以耳。確定三昧真似竟。
四、結依依違邪正。
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上明盜戒竟。
四妄戒正脈云:妄語有二:發言不實為小妄語,妄稱證果為大妄語。此中所斷者,大妄語也。。四。
一、首陳妄語之害。二、預辨如來教儀。三、確定證果能否。四、結判依違邪正。
初前三戒皆雙陳持犯利害,此中不言持利者,有二義:一、為避重繁故,二、准上可知故,三。
一、躡前標害。二、列釋言意。三、結指斷善。
初。
阿難,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淫,三行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地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
如是者,總指前三。已斷淫殺盜者,未了生死,總屬世界中人,或從天道發心,或從人道發心等,故云六道眾生。身心無殺,則慈行成就;身心無婬,則梵行成就;身心無盜,則捨行成就,故曰三行已圓。前皆許其出離生死,此欲奪之,故置雖則等言。若大妄語等,即奪其不出生死。三摩不清淨者,以猶有貪供心故,貪久則癡愛日甚,妄久則邪見潛生,魔得其便,飛精附體,故致成愛見魔。既已成魔,不自覺知,生同醉夢,死從淪溺,雖諸佛出世,亦難相救,永沈生死,求出無期,故云失如來種。
二、列釋言意。
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言證。或求世間尊勝第一,謂前人言:我今已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道、辟支佛乘、十地地前諸位菩薩。
○求彼禮懺,貪其供養。
初別列。其言所謂者,指釋之詞,謂指下所列釋上大妄語也。言所謂大妄語者,其語云何?即如未得謂得等是。未得謂得者,謂未得菩提,自謂已得菩提。未證言證者,謂未證涅槃,自言已證涅槃。後云況復法王如何妄竊,乃痛斥乎此。或求世間等者,謂或復有人不敢以菩提涅槃妄稱,但求世間尊為殊勝第一,以是之故謂彼現前人言也。其言云何?謂初於凡夫人中但見初果為上故,自謂已得須陀洹果;次於須陀洹中又見二果為上故,自謂已得斯陀含果;次於斯陀含中又見三果為上故,自謂已得阿那含果;次於阿那含中又見四果為上故,自謂已得阿羅漢道;次於阿羅漢中又見緣覺獨覺為上故,自謂已得辟支佛乘;後於小乘之中又見大乘為上故,自謂已得十地聖人及地前三賢諸位菩薩。後云云何自稱得上人法,蓋指斥乎此。
○末二句,總釋其意。言此人必作如是等大妄語者,蓋為求彼前人,向自禮拜懺悔,以便乘隙開示,貪其供養。據此,則不惟妄語,亦兼偷盜。故下文名之為一顛迦也。
三,結指斷善。
是一顛迦,銷滅佛種。
○如人以刀斷多羅木。
○佛記是人永殞善根,無復知見,沈三苦海,不成三昧。
初、正指斷善。口作妄語,意貪供養,妄罪兼盜,永失善根,故云是一顛迦。一顛迦,亦云一闡提,此翻斷善根人也。善根既斷,成佛無分,故云銷滅佛種。
○如人句,借喻以明。南印土建那補羅國,北有多羅林三十餘里,樹葉長廣光潤,諸國書寫,莫不採用。其樹若以刀斷,不復再生。今取之,以喻斷善根人,銷滅佛種也。
○佛記下。以法貼合。必言佛記者,顯決定無異,故永殞善根,無復正知正見,此正所謂銷滅佛種,合上斷多羅木也。沈三苦海者。沈淪三界生死,縱有禪智,咸資魔業,故云不成三昧。首陳妄語之害竟。
二、預辨如來教儀不辨魔教等者,以正教既明,自不惑於魔等教矣。四。
一、佛勅兩乘密化。二、如勅攝生不泄。三、防問就便結斥。四、教以斷妄成化。
初。
我滅度後,勅諸菩薩及阿羅漢,應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種種形度諸輪轉。
佛滅度後,魔強法弱,故勅菩薩、羅漢應身生彼,挽末法而扶正教,摧邪宗而救眾生也。作種種形者,隨類現化。度諸輪轉者,令出生死。所謂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說法也。
二、如勅攝生不泄。
或作沙門、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婬女寡婦、姦偷屠販。
○與其同事,稱讚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
○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真阿羅漢,泄佛密因,輕言末學。
初雙現順逆或作等,即如佛所勅作種種形也。沙門謂出家二眾,白衣謂在家二眾,居士乃至童女,俱如三十二應中說,此順行也。婬女寡婦如登伽母女類,姦偷屠販如鴦崛魔羅類,此逆行也。
○與其下,同事攝化。同事者,四攝中,一謂逆順染淨等事,皆與之同。故正脈云:若同其類而不同其事,則矯拂其心,不相順從。故假與同事,意在得其歡心,以便與之稱讚佛乘。化其離邪定聚,超不定聚,成正定聚,故曰令其身心入三摩地。
○終不下,不自泄言。若自言真是菩薩、真阿羅漢者,必當泄露佛所密勅因由,以輕言與末世學者。如此則有二失:一令妄想求加不務真修,二令高推聖境自生鈍置。由此所以不自言也。
三、防問就便結斥。
唯除命終,陰有遺付。
○云何是人惑亂眾生成大妄語?
初防問恐有問云:應化聖賢垂教作則,既不自泄,以何方便啟後世信耶?故世尊以此防之。言應化聖賢欲啟後世信者,唯除命終之際。然亦不可明明顯示,但於陰密之中有所遺付可耳。如豐干饒舌、杜順示偈之類。
○云何下。結斥。言既惟許命終,且是陰付。云何是人未至命終之際,便乃公然自稱,真為惑亂眾生,成大妄語。阿鼻極苦,不旋踵而至矣。
四、教以斷妄成化。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復斷除諸大妄語。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四決定清淨明誨。
言:佛勅兩乘,如是汝教世人之修三摩地者,於既斷前三之後,仍復斷大妄語,乃合如來清淨明誨。次前為第四也。預辨如來教儀竟。
三、確定證果能否二。
一、不斷不能證果,二、斷妄乃能成就。
初。
是故,阿難!若不斷其大妄語者,如刻人糞為栴檀形,欲求香氣,無有是處。
○我教比丘直心道場,於四威儀一切行中尚無虗假,云何自稱得上人法?譬如窮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況復法王如何妄竊?
○因地不真,果招紆曲,求佛菩提,如噬臍人,欲誰成就?
初喻明不能脩禪,乃欲成菩提不斷。妄乃罪惡之身,以罪惡之身修禪,而欲成菩提,因果不類,故以刻人糞為栴檀喻之。形像雖似栴檀,氣味其實臭惡,故欲求香氣,無有是處。喻帶妄脩禪之人,外貌雖似法侶,內惑實同魔隊,故欲求證果,斷不能也。
○我教下。痛斥其罪。佛意正以不斷妄語,不成菩提故。自昔華嚴以來,已向教諸比丘以直心為道場。如華嚴云:菩提妙法樹,生於直心地。淨名云:直心是道場,無虗假故。前云: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等。凡此者,皆是以直心為道場義也。四威儀,即行、住、坐、臥。一切行,即兩乘行門。言比丘遵我所教,於行、住、坐、臥之中,兩乘行門之內,有則言有,無則言無。尚無絲毫虗假,云何是人乃故違佛勅,自稱得須陀洹等諸上人法?其罪惡可勝言哉!譬如窮人等,乃借喻以顯其罪也。三摩未成,性德未顯,故以窮人喻之。性德未顯,自稱賢聖,故以妄號帝王喻之。妄號帝王,自取誅身滅門之禍。喻自稱賢聖,自取阿鼻喪法身斷善法也。況復二句,乃以輕況重之意。言三乘賢聖尚不可盜竊其名,況復菩提涅槃乃出世法王之位,如何未得謂得,未證言證,而妄竊其名?其罪惡益甚可知。
○因地下。結示不能。言自稱上人,妄竊法王,全是虗妄。故曰因地不真。前云心言直故,如是乃至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今既因地不真,自然果招紆曲。如本期成佛,而乃流入魔外,生遭王法,死墮地獄,非紆曲而何哉?如是之人,欲求菩提,終不能及。故曰如噬臍人。噬謂以口咬也。口臍相遠,欲噬莫及。喻因妄果真,欲證終不能也。縱佛出世,亦難接引。故曰欲誰成就,不斷不能。證果竟。
二、斷妄乃能成就。
若諸比丘心如直絃一切真實,入三摩地永無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薩無上知覺。
心如直絃者,謂心之直,如絃之直也。夫心為四儀之主,心如直絃,則四威儀中一切行門皆悉真實,所謂永無諸委曲相也。入三摩地,永無魔事者,魔行險邪,今心直行,真魔不得便故。成就菩薩無上知覺者,謂魔不能擾,成就菩薩圓通心也。正脈云:菩薩無上知覺,即圓通真因地心。然以因定果,亦是無上菩提。確定證果能否竟。
四、結判依違邪正。
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如我所說者,謂末世之人,若有如我所說,三戒之後復教斷妄者,即名佛說,當急從之。不如此說者,如言既斷前三,妄語可以不斷,或言禪智現前,妄語似應無礙者,即波旬說,宜深絕之。此如來欲令阿難將如來語傳示末法,保護真脩,令天魔不得其便也。別明持戒竟。
楞嚴經指掌疏卷六
楞嚴經指掌疏卷七
三、結示遠魔二:
一、持本斷末。二、絕塵遠魔。
初。
阿難,汝問攝心,我今先說入三摩地脩學妙門。求菩薩道,要先持此四種律儀,皎如冰霜,自不能生一切枝葉,心三口四生必無因。
準前阿難問云:欲攝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場,遠諸魔事?即為攝心入三摩地。故如來按定其意而結示之。意謂汝前問我攝心之法,意在入三摩地。我今先來所說即指四種明誨,即是入三摩地初心,修學攝心最妙之門。是故凡有求菩薩道者,要先持此四種律儀,必使身心皎潔,如冰如霜。如是則是根本已枯,以淫、殺、盜、妄屬根本戒故。根本既枯,枝葉無所依附,故曰自不能生。心三者,除前淫、殺、盜三,其餘貪、瞋、癡等一切差別煩惱。口四者,除前大妄語外,其餘妄言、綺語、惡口、兩舌等一切差別惡業,皆為枝葉,故曰生必無因。據此,則嚴持四禁,稱為脩學妙門者,宜矣。
二、絕塵遠魔。
阿難,如是四事若不遺失,心尚不緣色、香、味、觸,一切魔事云何發生?
四事之中,少有不能持守,則名遺失。若不遺失,則心常住戒,縱遇塵境,無復流逸。故曰心尚不緣色香味觸六塵。舉四者,餘可例知。故一切魔事,云何發生者,決言其必不能生。以魔托塵,入塵不緣,而魔不得便。故教以持戒遠魔竟。
二、令其誦呪除習;三。
一指人勸教誦呪,二指呪驗其有功,三況顯除習無難。
初。
若有宿習不能滅除,汝教是人一心誦我佛頂光明摩訶薩怛多般怛羅無上神呪。
宿習者,宿世惑業種習也。任運而動,莫可禁制,非同現業,唯以持戒之力,便能滅除。人固有終身持戒,而一朝失意者,蓋宿習使然。是必得神呪不思議力,乃可滅除,故勸其教以誦呪。呪是頂光化佛所說,故稱佛頂光明,亦借此以表尊勝破惑義故。摩訶薩怛多般怛囉,此云大白傘葢。大即藏性之體,橫徧竪窮,大而無外故。白即藏性之相,具恒沙德,清淨無染故。傘葢即藏性之用,出生佛法,蔭覆眾生故。既即藏性,持之可以成佛,故稱無上。又神用難思,餘呪莫及,亦無上義也。誦呪而曰一心者,有事有理。事一心,則淨念相繼,諸緣不雜。理一心,則諦觀藏性,念絕能所。良以呪是心呪,非一心不能相契。習從心發,唯了心乃可除滅。理事雙持,成功易,致效速也。
二、指呪驗其有功。
斯是如來無見頂相無為心佛,從頂發輝坐寶蓮華所說心呪。
○且汝宿世與摩登伽,歷劫因緣,恩愛習氣,非是一生及與一劫。我一宣揚,愛心永脫,成阿羅漢。
初指呪顯勝,斯指上呪,是指下顯也。如來等者,顯能說人勝。言如來最勝、無見最妙、頂相最尊,無為心佛即指頂光化佛,以頂光化佛乃從如來無為心中現故。從頂三句顯所說呪勝。從頂者,從化佛頂。發輝者,重放光明。後云頂放十道百寶光明,顯所說呪有破惑成智義故。坐寶蓮華,指化佛言。後云有化如來坐寶華中,前云光中出生千葉寶蓮,有佛化身結跏趺坐,顯所說呪有成因契果義故。所說稱心呪者,以是諸佛心印,其體即是如來藏故。
○且汝下,驗其有功。神呪之功,難可思議,姑就近事驗之,故云且也。事在今時,緣因往昔,故云宿世。準登伽經,阿難昔五百世與登伽為夫婦,今云歷劫因緣。據此,即是以夫婦恩愛為因緣。但既云歷劫,又不止五百世耳。恩深愛重,熏習在心,生生世世,氣分不忘,名為習氣。而言非是一生及與一劫者,顯習氣深厚,難以解脫。如前云: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所以阿難、登伽纔一會遇,竟至淫躬撫摩,將毀戒體者,情有所自矣。我一宣揚等,文稍不足具足,應云:文殊持我神呪,纔一宣揚,登伽頓證三果。今又愛心永脫,成阿羅漢。則神呪之功,何其偉哉!
三、況顯除習無難。
彼尚淫女,無心修行,神力冥資,速證無學。云何汝等在會聲聞,求最上乘,決定成佛?譬如以塵揚於順風,有何艱險?
彼尚淫女者,愛習正熾。無心脩行者,曾未對治。如是之人,蒙佛神呪之力,冥中資熏,尚能速證無學,況夫習氣微薄,已知對治,再加自誦神呪,自應除習成佛,故以云何等語而激勵之。在會聲聞者,兼有學及無學也。有學斷見,無學斷思,非比登伽尚為淫女。求最上乘者,已發大心。決定成佛者,誓期不退,非比登伽無心修行。此下應有而不誦呪四字,蓋是筆授之脫。言佛意以淫女無脩,蒙呪已得證果,云何汝等聲聞發心成佛而不誦呪,乃深激其誦呪以除習也。果其誦呪,自能除習成佛,故向下以喻明之。譬如以塵等者,微塵至細喻習氣,順風有力喻佛呪。以微塵揚於順風,塵無不盡,喻習氣遇於佛呪,習無不除。有何艱險者,極言其除習成佛,無艱難險阻事也。先教遠魔除習竟。
二、正示結壇行道二:
一就便略示,二因請詳示。
初二。
一、略示結壇軌則。二、略示行道儀式。
初二。
一重示嚴戒,二誦呪結壇。
初。
若有末世欲坐道場,先持比丘清淨禁戒,要當選擇戒清淨者第一沙門以為其師。若其不遇真清淨僧,汝戒律儀必不成就。
末世眾生障緣偏熾,脩三摩地非道場不可,故欲坐也。定因戒生,故教以先持禁戒。戒而言禁者,謂佛所禁制理應遮止,絲毫無容犯故。清謂清其源,淨謂淨其流,如上所云先持四種律儀,自不能生一切枝葉是也。但言持比丘戒者,意為引小入大,以比丘戒即菩薩戒之階梯故。又比丘有二:一菩薩比丘,二聲聞比丘,兩乘俱該也。持戒之事前已詳明,今以就便重示,故從略耳。要當擇師者,無作戒體不易成故,如模印像模必端故。第一者,德臘俱先為眾所推,如此沙門能和合成事用以為師,羯磨乃得成故。真清淨僧如上所說,設有戒雖清淨而德臘不足,又或德臘並足而戒不清淨,二俱非真,雖遇如無故為不遇,徒有羯磨之名而無成事之實,故云汝戒律儀必不成就。
二、誦呪結壇
戒成已後,著新淨衣,然香閒居,誦此心佛所說神呪一百八徧,然後結壇,建立道場。
戒成已後者,道器既完,魔不得便也。新衣以嚴其身,然香以熏其室,閒居以攝其心,如此誦呪者,神驗可致,惑習易除也。徧定百八者,表所治惑習之數,以一切眾生煩惱惑習有百八故。結界立場之法,如後詳示中明。然結界立場必先誦呪者,有二義:一謂治習淨根,壇儀乃現;二謂仗呪神功,遠諸魔事。有志行道者,不可不知。略示結壇軌則竟。
二、略示行道儀式三。
一、求佛灌頂,二、場中發願,三、行道感佛。
初准後文時,當初七。
求於十方現住國土無上如來,放大悲光來灌其頂。
准後文,初七日中,有頂禮佛僧,誦呪圍壇,而不出其所求。今但出其所求,而不言禮誦,前後各以意含。言求不徒求,必假禮誦,禮誦無別,為求灌頂故。若釋其義者,求為運心禮誦,期其必應,此屬能感。十方者,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現住者,現坐道場,成等正覺。無上者,圓實至尊,超權越漸,此屬所感。光從大悲之心放出,故曰放大悲光,此屬能應。來灌其頂者,光灌以增其信,大悲以除其障,頂冠身心,灌其頂則身心受益,此屬所應。感應道交,而行道無慮矣。
二場中發願准後文,時在二七。
阿難!如是末世清淨比丘、若比丘尼,白衣壇,越。
○心滅貪淫,持佛淨戒,於道場中,發菩薩願。
初開許四眾如是者,謂如我上說,結界建壇,唯許比丘為如是也。若壇儀已成,修習則不拘故。開許尼等,指在末世者,以立壇行道,原為末世眾生起見。出家二眾,持戒有素,故通稱清淨檀越。即在家二眾,不服壞色,故通稱白衣。然結界建檀,唯許比丘者,以尼眾無幹辦之力,白衣乏辯界之識故。壇成脩習,通許四眾者,以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可脩習。正脈云:雖不擇僧俗男女,決定各從其類,非混同一場也。
○心滅下,嚴戒發願。心滅二句,一往通指四眾。謂俱應滅貪,俱應持戒。以貪淫為煩惱根本,故先言之亦可。心滅貪淫,指在家二眾。以彼不能全斷婬欲,但心滅過貪及邪貪可也。持佛淨戒,指出家二眾。以彼應遵佛制,身心俱持,絲毫無容犯故。又此與上科,雖同教嚴戒,而所為不同。以上為結界建壇,此為發願行道。故教以場中發願者,以願能導行也。願有廣略,如後詳示中明。
三、行道感佛准後文,時當三七。
出入澡浴,六時行道,如是不寐,經三七日。我自現身,至其人前,摩頂安慰,令其開悟。
出入澡浴者,謂設遇二便出已復入,必須澡浴其身,意恐稍有不淨難以致應故。六時行道者,行道即是持呪,准後詳示中云第三七中於十二時一向持呪。今云六時者,謂十二時中除六時便誦外,惟取六時圍壇誦呪為行道故。如是不寐者,足知六時之外餘時亦便誦也。經三七日者,謂既經第三七日,意指最後一日,請詳後文。自知我自現身等者,謂上已發願此又行道,行願相資足以致應故。摩頂以示攝授,安慰以施無畏,令其開悟者,教以奮起精進解結修證,必至寂滅現前也。就便略示竟。
二、因請詳示二。
一、阿難述悟請詳。二、如來詳示其法。
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蒙如來無上悲誨,心已開悟,自知脩證無學道成。
○末世脩行,建立道場,云何結界,合佛世尊清淨軌則?
初自述已悟,承上既教持戒遠魔,又令誦呪除習,末復示以結壇行道,此等訓誨皆出自如來至極悲心,故曰無上悲誨。言我蒙者,且說自己以同聽異聞,餘者或悟未悟未可定故。心已開悟者,謂如佛所說,略以領其概也。自知修證無學道成者,無學有二:一小乘四果,二大乘佛位。今就阿難且約四果,謂阿難既已開悟,自知依之修證,雖不能即至佛位,而四果無學之道聊可成矣。
○末法下。請詳其法。末法修行,尺水丈波,建立道場,大非容易。必須結界如法,可保無虞。故問以云何等意。言諸佛世尊,因地脩行,自應有遠魔離障清淨軌則,必合此乃如法故。
二、如來詳示其法二:
一、正為詳示,二、應問結答。
初二。
一、詳示結壇軌則。二、詳示行道儀式。
初五:
一、塗壇定界。二、內外莊嚴。三、供養法式。四、像設軌則。五、空鏡方向。
初。
佛告阿難:若末世人願立道場,先取雪山大力白牛,食其山中肥膩香草。此牛惟飲雪山清水,其糞微細,可取其糞和合栴檀以泥其地。
○若非雪山,其牛臭穢不堪塗地,別於平原穿去地皮五尺以下,取其黃土和上栴檀、沈水、蘇合、薰陸、金、白膠、青木、零陵、甘松及雞舌香,以此十種細羅為粉,合土成泥以塗場地。
○方圓丈六為八角壇
初塗壇常法雪山近地,定當依用,故云常法。末世障重,非道場難以修習,故願立也。立場之地,恐有不淨,故須另塗。雪山有牛,其色白,其力大。先取之者,令其飲食如法,乃取糞和香以泥地也。雪山香草,豐肥油膩。以斯食牛,則其糞香而帶膩。用以塗地,不唯避臭,且以益其堅也。雪山清水,不濁不染。以斯飲牛,則其糞純而兼淨。以斯塗地,不惟無雜,而且益其潔也。其糞微細者,精微細妙,乃統上香膩純淨而總言之。既云可取,而又和合栴檀者,精微中益求精微,細妙中益求細妙。故以泥其地者,除其舊地,覆以新泥也。
○若非下,塗壇變法雪山遠地改用黃土,故云變法。若非雪山,其牛臭穢者,以無香草可食,清水可飲故。牛且臭穢,況於其糞,恐誤用獲罪,故以不堪塗地揀之。不就高阜,不取㘭下,故云別於平原。以高阜恐堆積不淨,㘭下恐聚流穢污也。穿去地皮等者,以地皮浮淺,恐非本來淨土,必至五尺以下,取其本淨黃土用之。又復和上栴檀等香者,以黃土雖淨,無香氣故。十香性益,出處俟考。細羅為粉者,粗則不能成泥,縱成泥亦不堪塗地也。
○方圓下定壇界相。方圓者,圓而有楞。丈六者,徑過丈六。為八角壇者,既有八角,則有八面,面各六尺四寸有餘,則徑過合有一丈六矣。然上云塗場,但是塗其地面。此云為八角壇,方乃起成壇相。不必定言築土,或木或石等,皆可為之,但量力求精可耳。
二,內外莊嚴。
壇心置一金銀銅木所造蓮華,華中安鉢,鉢中先盛八月露水,水中隨安所有華葉,取八圓鏡各安其方圍繞華鉢。
○鏡外建立十六蓮華,十六香爐,間華鋪設莊嚴,香爐純燒沈水,無令見火。
初壇心莊嚴。雖曰壇心,亦須偏外讓出,供毗盧處也。金銀銅木造華者,隨力所能,或金或銀或銅等,皆可造之,亦可金銀銅木和合共造。如法華妙音品,有眾寶蓮華,皆以閻浮檀金為莖,白銀為葉,金剛為鬚,甄叔迦寶以為其臺之類。壇心置華者,預備安鉢故。華中安鉢者,預備盛水故。鉢中盛水,水安華葉者,用水浸華,不令萎敗故。必用八月露水者,露取其潔,八月露濃,得之易故。又露水即淨,八月秋空無塵,其露益淨也。隨安所有華葉者,春則春之所有,夏則夏之所有等,隨其時而安之,務使華葉相稱。圓鏡,謂團圓鏡也。壇既以八面為式,故圓鏡亦取八枚,方各一枚,懸於虗空,故云各安其方。圍繞華鉢,自應并佛圍繞,取中聞佛像華鉢映於八鏡,而八鏡各帶佛像華鉢之影,遞互相照,影現重重,略彰元境也。
○鏡外下,近外莊嚴。近外者,仍在壇內,但相近於外也。建立者,安供義。言壇分八面,面各內狹外廣。故內鏡惟八,而鏡外蓮華,則有十六。謂八面居中八枝,八角居中八枝也。十六香爐,間華鋪設者,謂面各二爐,鋪設於中角二華之間,與華相間故。莊嚴香爐者,以灰覆火,務令嚴好。純燒沈水者,取其香氣清幽,助發定心。若雜以餘香,則浮濁擾定心矣。無令見火者,香置灰上炙之,漸以自然。若見火生烟,則香氣粗濁,人且厭聞,況於佛聖?今之習俗,喜燒整箍大香,觀此宜知其非。
三、供養法式
取白牛乳置十六器。乳為煎餅。并諸沙糖、油餅、乳糜、蘇合、蜜、薑、純酥、純蜜。於蓮華外。各各十六圍繞華外。以奉諸佛及大菩薩。每以食時。
○若在中夜,取蜜半升,用酥三合,壇前別安一小火爐,以兜樓婆香煎取香水,沐浴其炭,然令猛熾,投是酥蜜於炎爐內,燒令烟盡,享佛菩薩。
初、日供法式日供皆有形之物,不同夜供,惟用酥蜜燒烟而已:白牛乳,謂雪山牛乳,置十六器者,用以作供,取其香潔故。餘有八味:一、乳為煎餅,謂煎乳成餅也。二、并諸沙糖,謂蔗汁熬糖如沙而味甘也。三、油餅,謂以油和麵作餅而膩脆也。四、乳糜,謂用乳和米作粥而甘粘也。五、蘇合,謂和合眾香,煎汁成膏。六、蜜薑,謂以蜜浸薑,味辛而甘。七、純酥,謂乳粹成酥。八、純蜜,謂華蕊成蜜。各各十六者,謂亦同牛乳,各置十六器也。圍繞華外者,謂於十六蓮華之外,各有九味,三三成行而圍繞之。每以食時者,食時即日中之時。溫陵曰:佛以日中受食,故每日以日中致享。
○若在下,夜供法式。夜供者,佛不夜食,唯以酥蜜燒烟享之。若在中夜者,謂或於中夜作供也。蜜屬華蕊,其味香而清。酥屬身分,其味甘而濁。蜜取半升,酥用三合者,蓋欲以蜜之清,融彼酥之濁故。壇前別安一小火爐者,壇分八面,面面別安,以備燒酥蜜用故。享器不宜過大,故火爐須小。又大則有礙行道,不便運用故。兜樓婆,此云白茅香。用此煎水浴炭者,取其淨而芬故,恐為酥蜜所滅故,然令猛熾。投,入也。享,獻也。諸佛菩薩不於中夜受食,故唯燒令烟盡,以氣致享。
四、像設軌則。
令其四外徧懸幡華,於壇室中四壁敷設十方如來及諸菩薩所有形像。
○應於當陽張盧舍那、釋迦、彌勒、阿閦、彌陀諸大變化觀音形像,兼金剛藏安其左右。
○帝釋梵王烏芻瑟摩,并藍地迦諸軍茶利,與毗俱胝四天王等頻那夜迦,張於門側左右安置。
初、外壇聖像外壇,謂八角壇。外壇,室中也。四外者,八角壇之四外。令其徧懸幡華者,莊嚴壇室,以備供聖像故。壇室,即外壇也。外壇不必八角,但如殿堂故。惟四壁敷設者,謂畫像則敷展,雕鑄等像則施設故。如來菩薩,主伴相參,十數之外,多少俱得,以經中原不言數故。又敷設雖云四壁,設有門窗礙處,亦惟間空敷設而已。
○應於下內壇聖像當陽者,壇內正中面向陽,與壇心華鉢相對。張謂張設,亦安供義。盧舍那,具云毗盧遮那,翻有三義:一曰徧一切處法身也,二曰滿淨自受用身也,三曰光明徧照他受用身也。三身一名者,以同為真身故。真為應主,故居其中。下之四像,次外落一層,務使舍那高出,前後左右俱見。釋迦在毗盧前,面南正坐,以是本界主故。彌勒在毗盧後,面北正坐,以是當來主故。阿閦,具云阿閦,此翻不動,在毗盧左,面東正坐,以是東方界主故。彌陀,具云阿彌陀,此云無量壽,亦云無量光,在毗盧右,面西正坐,以是西方界主故。諸大變化者,如明王變像,以文殊、普賢等皆有明王像故。又諸大變化中,特標觀音及金剛藏者,顯二菩薩必不可少。以觀音為圓通主,以文殊選圓,二十五聖中唯取觀音故。金剛藏為護呪主故。以後云:是呪常有八萬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剛藏王菩薩種族,一一皆有諸金剛眾而為眷屬,晝夜隨侍。安置左右者,謂諸大變化及觀音、剛藏等,安置五佛左右。據此,則五方有佛,四隅有菩薩,主伴相參,儼然一微妙境矣。
○帝釋下。門側護法。帝釋,忉利天主。梵王,四禪天主。烏芻瑟摩,火頭金剛。藍地迦,青面金剛。軍茶利,此云解怨結,亦金剛異名。如陀羅尼集經有金剛軍茶利菩薩是也。毗俱胝,此云徧滿千萬。毗盧神變經云:右邊毗俱胝,手垂數珠鬘,三目持髮髻,尊形猶皓素。四天王者,東持國,南增長,西廣目,北多聞等。該所統部落,以四大天王各統二部鬼神故也。頻那,此云猪頭。夜迦,此云象鼻。二使者之名。張於門側者,門謂外壇之門,或唯前後,或兼左右,但隨有門處,即便張供。門側,謂門內兩旁也。張供之法,大抵以釋梵在前,一左一右。烏芻藍地次之,亦一左一右。軍茶俱胝又次之,亦一左一右。四大天王,左右各二。頻那夜迦,左右分供。故總云安置左右。以此皆有力外護,用以守壇護界,使魔不得便而行,人得如法行道也。
五空鏡方向。
又取八鏡覆懸虗空,與壇場中所安之鏡方面相對,使其形影重重相涉。
八鏡,亦團圓鏡也。覆懸虗空者,懸繫於上而覆垂於下,其鏡自在虗空中。故壇中之鏡,圍繞毗盧及壇心華鉢,一方一枚而面向於外;外壇之鏡,一方一枚而面向於內。故曰:方面相對。使其形影重重相涉者,昔賢首國師嘗為天后以十圓鏡置八隅,上下皆使相向,中安佛像,然燈照之,則鏡鏡現相,交羅齊映,以表剎海十界普容無盡之旨。今經亦爾,如內壇八鏡,內現毗盧華鉢之影,外現四佛及諸大變化觀音剛藏華鉢香爐之影,涉入外壇鏡中;外壇之鏡,外現十方如來菩薩門側護法之影,內現幡華及行人禮拜供養之影,涉入內壇鏡中。又內壇之鏡涉入外壇鏡中時,其體已帶外壇之影;外壇之鏡涉入內壇鏡中時,其體亦帶內壇之影。又復內鏡與內鏡隣次互現,外鏡與外鏡亦爾。是謂重重相涉。將使行人不離本處,徧入無量海會。籠絡萬象,齊歸方寸之中。一香一華,圓證無障礙門。一瞻一禮,頓入不思議境。非僅為美觀已也。准古德於結壇軌則,一味約表法釋之。而於事相安置,全不眉目。遂令後之發心菩薩結壇行道,不合如來清淨軌則。及尋其所表之法,仍復茫然。理事雙失,空載虗文。今本疏於塗壇定界、內外莊嚴等,約事相一一詳釋,一目了然。庶使發心菩薩結壇合制,行道如法。魔外不擾,利益速成。至於借事表法,溫陵獨得其旨。詳如正脈所引,茲不贅焉。詳示結壇軌則竟。二、詳示行道儀式。四。
一、初七禮誦行道。二、二七專心發願。三、三七精修致應。四、百日悟證無疑。
初廣前略示中,求佛放光灌頂。
於初七中,至誠頂禮十方如來、諸大菩薩、阿羅漢號,恒於六時誦呪圍壇,至心行道,一時常行一百八徧。
初七者,最初一七日也。必以七日者,如中陰托胎,七日一變,謂羯羅藍、頞部曇等。菩薩發心行道,為托聖胎故,亦以七日為限。十方如來,佛寶也。菩薩羅漢,僧寶也。呪即大白傘蓋,法寶也。頂禮持誦者,為求光灌,如前略明中說。依起信復有二意:一、為仗三寶真慈增長信心,如起信論發起善根增長方便文云:謂勤供養禮拜三寶,讚歎隨喜勸請諸佛,以愛敬三寶淳厚心故,信得增長。二、為假三寶神威却除魔障,如起信論修行精進門云:若人雖修信心,以從先世來多有重罪惡業障故,為邪魔諸鬼之所惱亂,或為世間事務種種牽纏,或為病苦所惱,是故應當勇猛精勤,晝夜六時禮拜諸佛,誠心懺悔,乃至常不休廢,得免諸障。頂禮而云至誠者,七種禮中恭敬禮及起用禮也。誦呪而曰圍壇者,四念誦中音聲念及真實義念也。灌頂云:瑜伽中有四種念誦:一、音聲念誦,出聲念也;二、金剛念誦,合口默念;三、三摩提念誦,心念者是;四、真實義念誦,如字修行。今既圍壇而誦,必是出聲,字字秘密,念絕思路,故是如字修行。又佛僧曰禮,必兼口稱。將欲誦呪,亦必先禮。二皆出自本心,各兼三業虔誠,否則不足以致效故。恒於六時者,晝三夜三,日日如是。至心行道者,以至誠心行方便道,以此乃增信除障之方便故。一時常行者,每一時中照常而行,勿得朝勤而夕情也。一百八徧者,長水曰:每一時中誦心呪一百八徧,意指跢姪他下唵等數句為心呪。良以呪分五會,各成利益。至跢姪他下,乃統收五會精要之義而總持之。如五體不離一心,但舉其心,則五體俱隨矣。或有曰:初持全呪一徧,餘則推持心呪,亦無不可。但要三業相應,自能致驗。否則通持全呪百八,亦何益哉?是二二七專心發願。廣前略示中場中發願。
第二七中,一向專心發菩薩願,心無間斷,我毗奈耶先有願教。
上為增信除障故,六時禮誦;此為擴充其志故,專心發願。如起信論大願平等方便文云:所謂發願,盡於未來,化度一切眾生,使無有餘,皆令究竟無餘涅槃。乃至云:發是心故,則得少分見於法性。然既曰專心,則不雜禮誦;既曰一向,則不拘六時,以初心貴專故也。或有曰:此恐前行惰退,加願堅固其心,至於六時誦呪,同前無異。此葢未諭一向專心意故。菩薩願者,略則三願斷惡、修善、度生、四願度生、斷惱、學法、成道,廣則普賢十願禮敬諸佛等、淨行百四十願等睡眠、始寤等。心無間斷者,七日之內,令心純熟,乃至成佛,無遺忘也。毗奈耶中,先有願教者,如律部中,凡有來求戒者,先令發願。言此欲其有所考稽,抑以見發願之不可廢耳。
三三七,精修致應廣前略示中,六時行道感佛。
第三七中,於十二時,一向持佛般怛囉呪。
○至第七日,十方如來一時出現,鏡交光處,承佛摩頂。
○即於道場脩三摩地,能令如是末世修學,身心明淨,猶如琉璃。
○阿難!若此比丘本受戒師,及同會中十比丘等,其中有一不清淨者,如是道場多不成就。
初一向持呪於十二時者,六時圍壇,六時便持,不雜餘事,故云一向。欲修三摩,為求勝應,以驗成否,故持呪也。
○至第下蒙佛摩頂第七日者,謂三七日中最後一日,據前略示。中云我自現身至其人前,此云十方如來一時出現,葢自他同一法身,佛既現身,諸佛亦現,前後互影故也。鏡交光處承佛摩頂者,謂內鏡外鏡遞互相照,己身佛身一齊現於鏡中,摩頂之相即於鏡交光處見故。
○即於下,隨修必成。既獲勝應,驗知有成,故應即於道場修三摩地。據此,則三七日中,皆為修定方便。自此以後,乃入正修。古德有謂前三七中,亦具粗略定心,但兼禮念願呪,非不攝心反聞,蓋未深思夫一向及專心語故。能令等者,謂果能即修,自有佛力加被,能令如是之人,雖在末世修學,亦能證入也。既能證入,則根塵識心,應念化成無上知覺,故曰身心明淨。以喻言之,猶如琉璃,以一切諸法,無不影現於其中故。
○阿難下。非機不就。若此比丘者,舉僧攝尼,舉出家例在家。以尼眾在家,各有應受戒故。本受戒師,約比丘則三師七證。若白衣受戒,則惟和尚一人而已。同會比丘,即同壇修行人也。方等陀羅尼經云:行此法時,十人已還。然既曰已還,或八眾六眾皆可。今經亦爾,故曰十比丘等。其中者,通指受戒師及同行比丘之中。有一不淨,則道場不成。況夫有二有三,益知不可。要知道場不成,則佛聖不臨,龍天不護,正定難脩,妙悟難發。甚哉!師友之不可不擇也。故四分律云:弟子知和尚犯戒,不應去受。雖受,亦不得戒。古德云:設無同志,寧可獨行,不必強足十人。意有見於此耳。
四百日,悟證無疑。
從三七後,端坐安居,經一百日,有利根者,不起於座,得須陀洹。縱其身心聖果未成,決定自知成佛不謬。
從三七後,端坐安居,正前所謂即於道場修三摩地也。端坐者,正身跏趺。安居者,寂然不動。寂然不動,即是入流亡所,經一百日,自然動靜不生。有利根者,頓覺根性現前,動靜不生,永斷分別。見惑根性現前,位當少教入流,故云不起於座,得須陀洹此云入流,謂初見真諦,乍入聖流也。身心者,現前身心,尚未至於小乘四果,況夫大乘極果,故曰聖果未成。縱聖果未成,而根性既發,已見佛性,故云決定自知成佛不謬。通前正為詳示竟。
二、應問結答。
汝問道場建立如是。
准前阿難問云:末法修行建立道場,云何結界?今將結界建壇并方便正修等法,一一詳示已竟,故應其所問而結答之曰:汝問道場建立如是。如是者,謂如上所說是也。然如上所說建壇之法,末世行之誠為不易,故下文誦呪亦許不入道場。而上文有一不淨,則云道場不成。是知有力者固應如法建壇,無力者只要持戒清淨。設若有壇無戒,反不如有戒無壇之為愈也。正示結壇行道竟。
三、兼彰秘密神力三。
一、阿難重請說呪。二、如來說呪顯益。三、會眾發願護持。
初三:
一自敘請由,二請說普利,三會眾佇聞。
初。
阿難頂禮佛足,而白佛言:自我出家,恃佛憍愛,求多聞故,未證無為。
○遭彼梵天,邪術所禁,心雖明了,力不自由。
○賴遇文殊,令我解脫。雖蒙如來佛頂神呪,冥獲其力,尚未親聞。
初、恃愛未證。最小之弟,在俗即蒙憍愛,習氣未忘,故自敘出家猶恃。如佛云:汝我同氣,情均天倫。其蒙佛憍愛之意,已自可見。將謂如來惠以三昧,無勞自脩,故但求多聞。正以求多聞故,不務真修,所以方證初果,未得極證。無為言,小乘以四果為極證故。
○遭彼下。遇邪難脫。遭猶遇也。彼指摩登伽女梵天。邪術即指先梵天。呪禁謂禁制其身不能得脫也。手足宛然見聞不惑,心觸客邪而不能動,故曰心雖明了力不自由。
○賴遇下,蒙呪。未聞頂光化佛說呪,文殊持呪救護阿難,因而得脫。今但云賴遇文殊令脫者,舉能持人以攝所持呪,故蒙呪得脫。實不自知,故云冥獲其力。真言秘語并非面聆,故曰尚未親聞。此請呪之由也。
二,請說普利。
惟願大慈重為宣說,悲救此會諸修行輩。
○末及當來在輪迴者,承佛密音,身意解脫。
初為現會請,尚未親聞,故惟願大慈重說,不唯為己,故兼云悲救。此會諸修行輩,即指此會三乘,行芳見嫉,志潔蒙垢,難進易退,多學少成,故須求佛大悲,說呪救護。
○末及下。為未來請。末猶後也。言如來果其重說,又不惟現會蒙救,且能展轉流通後及當來也。凡外分段,正熾權小,變易未離,均名在輪迴者。既在輪迴,寧無魔障?故亦須承佛密音,乃可以保護身意,離邪網,出魔罥,得解脫耳。
三會眾佇聞。
於時,會中一切大眾普皆作禮,佇聞如來秘密章句:
會中大眾親見阿難蒙救,信知呪力難思,故聞阿難代請,作禪敬佇。呪稱秘密章句者,只許標列章段,分析句逗,不可妄自論量,強為解釋。故古德謂其如軍中號令,無敢私洩也。阿難重請說呪竟。
二、如來說呪顯益;三。
一說前現相,二正說神呪,二顯示利益。
初。
爾時,世尊從肉髻中涌百寶光,光中涌出千葉寶蓮,有化如來坐寶華中,頂放十道百寶光明,一一光明皆徧示現十恒河沙金剛密跡,擎山持杵徧虗空界。
○大眾仰觀,畏愛兼抱,求佛哀祐,一心聽佛無見頂相放光如來宣說神呪:
初現說呪相。肉髻即是佛頂,以如來頂肉隆起,其色紅赤,在青螺紺髮正中,其相如髻,名肉髻相。而頂不可見,名無見頂。準前敘分及上誦呪除習中皆言頂。敘分云:於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上云:斯是如來無見頂相,無為心佛所說。此則但言髻不言頂者,以頂依於髻,言髻即兼頂故。若作表法者,髻在佛頭為最勝,頂稱無見為最妙。從中涌光者,正表所說神呪最勝無有上,最妙不可見故。光稱百寶者,光具百寶之色,正表所說神呪無善不備、無利不成故。又光有破暗照物之功,表呪有破惑明真之用。既有破惑明真之用,則能出生無礙圓因,故以涌出千葉寶蓮表之。既能出生無礙圓因,自能成就無為妙果,故又以化佛坐寶華中表之。後文云:十方如來因此呪心得成無上正徧知覺是也。頂乃化佛之頂,表所說神呪仍復超出無為妙果,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獨為最勝中最勝頂法。後文云亦說此呪,名如來頂是也。從頂放光,光分十道,具百寶色者,表所說神呪既為最勝中最勝頂法,必能具足恒沙妙用,出生十法界無障礙智,智各互具,無生不利。後文云十方如來乘此呪心,坐寶蓮華應微塵國;十方如來含此呪心,於微塵國轉大法輪;乃至十方如來依此呪心,能於十方拔濟羣苦等是也。光中徧現十恒河沙金剛密跡等者,表所生十法界智,不惟智各互具,無生不利,且智智各具恒沙威德神力,無魔不摧。後文云十方如來執此呪心,降伏諸魔,制諸外道是也。金剛而曰密跡者,謂內秘菩薩之德,外現金剛之跡,擎山制外,持杵降魔,密行化道,故曰金剛密跡。用表呪具威力,固其宜焉。
○大眾下,現聽呪相。法會大眾,見佛從頂放光,光中化佛,化佛復從頂中放光。事出希有,理超情量。言語之所不到,心思之所不及,惟有景仰觀察而已。既見光聚百寶之色,復見金剛密化之跡,折攝並現,畏愛交興,故曰兼抱。謂二情兼抱於懷也。愛則求佛哀愍攝授,畏則求佛保佑護持。攝授護持,總賴神呪。故專一其以,而聽宣說。前云斯是如來無見頂相,無為心佛,從頂發輝,坐寶蓮華所說心呪。今云佛無見頂,即前如來無見頂相。放光如來者,謂佛頂放光,光中所現如來,即前無為心佛。不言從頂發輝,坐寶蓮華者,但顯能說人勝,則所說法勝,不待表而知。故說前現相竟。
二、正說神呪。
古德云:翻譯經呪有四例:一音字俱翻,如諸經文。二音字俱不翻,如經籤火字。三翻音不翻字,如佛胷卍字。四翻字不翻音,如諸呪語。今當第四。又有五種不翻:一秘密不翻,如諸經呪語。二多含不翻,如薄伽梵六義等。三此方無不翻,如閻浮樹等。四順古不翻,如阿耨菩提等。五尊重不翻,如般若等。今當第一。是故此呪無容翻譯。正脈云:秘呪非但只是梵語,仍是一切賢聖秘密之言。蓋梵語此方不曉,而天竺之人皆能曉解。至於秘呪,非但天竺常人不知,理應下位聖賢不達上位之呪。大端聖賢弘化,例有顯密二教。如醫療病,率有二途:一者授方,則顯說病源藥性及炮製之法,如佛顯教。二者授藥,則都不顯說,但惟與藥令服愈病而已,不必求知何藥何治,如佛密教。故今秘呪正同授藥,不必求解,若解生則呪喪矣。二
一別分五會,二總出呪心。
初。五:
一、第一會。二、第二會。三、第三會。四、第四會。五、第五會。
初。
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羅訶帝三藐三菩陀寫 薩怛他佛陀俱知瑟尼釤 南無薩婆勃陀勃地薩跢弊毗迦切南無薩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南 娑舍囉婆迦僧伽喃 南無盧雞阿羅漢跢喃 南無蘇盧多波那南 南無娑羯唎陀伽彌喃 南無盧雞三藐伽跢喃 三藐伽波囉底波多那喃 南無提婆離瑟𧹞 南無悉陀耶毗地耶陀囉離瑟𧹞 舍波奴揭囉訶娑訶娑囉摩他喃 南無䟦囉訶摩泥 南無因陀囉耶 南無婆伽婆帝 盧陀囉耶 烏摩般帝 娑醯夜耶 南無婆伽婆帝 那囉野拏耶 槃遮摩訶三慕陀囉 南無悉羯唎多耶 南無婆伽婆帝 摩訶迦囉耶 地唎般剌那伽囉 毗陀囉波拏迦囉耶 阿地目帝 尸摩舍那泥婆悉泥 摩怛唎伽拏 南無悉羯唎多耶 南無婆伽婆帝 多他伽跢俱囉耶 南無般頭摩俱囉耶 南無䟦闍囉俱囉耶 南無摩尼俱囉耶 南無伽闍俱囉耶 南無婆伽婆帝 帝唎茶輸囉西那 波囉訶囉拏囉闍耶 跢他伽多耶, 南無婆伽婆帝 南無阿彌多婆耶 哆他伽多耶 阿囉訶帝 三藐三菩陀耶, 南無婆伽婆帝 阿芻耶 哆他伽多耶 阿囉訶帝 三藐三菩陀耶, 南無婆伽婆帝 沙闍耶俱嚧吠柱唎耶 般囉婆囉闍耶 跢他伽多耶, 南無婆伽婆帝 三補師毖多 薩憐捺囉剌闍耶 跢他伽多耶 阿囉訶帝 三藐三菩陀耶, 南無婆伽婆帝 舍雞耶母那曳 跢他伽多耶 阿囉訶帝 三藐三菩陀耶, 南無婆伽婆帝 剌怛那雞都囉闍耶 哆他伽多耶 阿囉訶帝 三藐三菩陀耶 帝瓢,南無薩羯唎多 翳曇婆伽婆多 薩怛他伽都瑟尼釤 薩怛多般怛㘕, 南無阿婆囉視躭 般囉帝揚岐囉 薩囉婆部多揭囉訶 尼羯囉訶羯迦囉訶尼 䟦囉毖地耶叱陀你 阿迦囉密唎柱 般唎怛囉耶儜揭唎 薩囉婆槃陀那目叉尼 薩囉婆突瑟吒 突悉乏般那你伐囉尼 赭都囉失帝南 羯囉訶娑訶薩囉若闍 毗多崩娑那羯唎 阿瑟吒冰舍帝南 那叉剎怛囉若闍 波囉薩陀那羯唎 阿瑟吒南 摩訶揭囉訶若闍 毗哆崩薩那羯利 薩婆舍都嚧你婆囉若闍 呼藍突悉乏難遮那舍尼 毖沙舍悉怛囉 阿吉尼烏陀迦囉若闍 阿般囉視多具囉 摩訶般囉戰持 摩訶疊多 摩訶帝闍 摩訶稅多闍婆囉 摩訶䟦囉槃陀囉婆悉你 阿唎耶多羅 毗唎俱知 誓婆毗闍耶 䟦闍囉摩禮底 毗舍嚧多 勃騰罔迦 䟦闍囉制喝那阿遮 摩囉制婆般囉質多䟦闍囉擅持 毗舍囉遮 扇多舍提婆補視多 蘇摩嚧波 摩訶稅多 阿唎耶多囉 摩訶婆囉阿般囉 䟦闍囉商羯囉制婆 䟦闍囉俱摩唎 俱藍陀唎 䟦闍囉喝薩多遮 毗地耶乾遮那摩唎迦 啒蘇母婆羯囉跢那 嚧遮那俱唎耶 夜囉菟瑟尼釤 毗折㘕婆摩尼遮 䟦闍囉迦那迦波囉婆 嚧闍那䟦闍囉頓稚遮 稅多遮迦摩囉 剎奢尸波囉婆 翳帝夷帝 母陀囉羯拏 娑囉懺 掘梵都 印兔那 麼麼寫
古本云:誦至此處,稱弟子某甲受持。故以此前為第一會。
二、第二會:
烏𤙖 唎瑟揭拏 般剌舍悉多 薩怛他 伽都瑟尼釤 虎𤙖都嚧雍 瞻婆那 虎𤙖都盧雍 悉躭婆那 虎𤙖都嚧雍 波囉瑟地耶三般叉拏羯囉 虎𤙖都盧雍 薩婆藥叉喝囉剎娑 揭囉訶若闍 毗騰崩薩那羯囉 虎𤙖都盧雍 者都囉尸底南 揭囉訶娑訶薩囉南 毗騰崩薩那囉 虎𤙖都盧雍 囉叉 婆伽梵 薩怛他 伽都瑟尼釤 波囉點闍吉唎 摩訶娑訶薩囉 勃樹娑訶薩囉室唎沙 俱知娑訶薩泥帝 阿弊提視婆唎多 吒吒甖迦 摩訶䟦闍盧陀囉 帝唎菩婆那 曼茶囉 烏𤙖 莎悉帝薄婆都 麼麼 印兔那麼麼寫
古本云:至此處,准前稱弟子某甲受持回向,故以此前為第二會。
三、第三會:
囉闍婆夜 主囉䟦夜 阿祇尼婆夜 烏陀迦婆夜 毗沙婆夜 舍薩多囉婆夜 婆囉斫羯囉婆夜 突瑟叉婆夜 阿舍你婆夜 阿迦囉密唎柱婆夜 陀囉尼部彌劒婆伽波陀婆夜 烏囉迦婆多婆夜 剌闍檀茶婆夜 那伽婆夜 毗條怛婆夜 蘇波囉拏婆夜 藥叉揭囉訶 囉叉私揭囉訶 畢唎多揭囉訶 毗舍遮揭囉訶 部多揭囉訶 鳩槃茶揭囉訶 補丹那揭囉訶 迦吒補丹那揭囉訶 悉乾度揭囉訶 阿播悉摩囉揭囉訶 烏檀摩陀揭囉訶 車夜揭囉訶 醯唎婆帝揭囉訶 社多訶唎南 揭婆訶唎南 嚧地囉訶唎南 忙娑訶唎南 謎陀訶唎南 摩闍訶唎南 闍多訶唎女 視比多訶唎南 毗多訶唎南 婆多訶唎南 阿輸遮訶唎女 質多訶唎女 帝釤薩釤 薩婆揭囉訶南 毗陀耶闍 瞋陀夜彌 雞囉夜彌 波唎䟦唎者迦訖唎擔 毗陀夜闍 瞋陀夜彌 雞囉夜彌 茶演尼訖唎擔 毗陀夜闍 瞋陀夜彌 雞囉夜彌 摩訶般輸般怛夜嚧陀囉訖唎擔 毗陀夜闍 瞋陀夜彌 雞囉夜彌 那囉夜拏訖唎擔 毗陀夜闍 瞋陀夜彌 雞囉夜彌 怛多伽嚧茶西訖唎擔 毗陀夜闍 瞋陀夜彌 雞囉夜彌 摩訶迦囉摩怛唎伽拏訖唎擔 毗陀夜闍 瞋陀夜彌 雞囉夜彌 迦波唎迦訖唎擔 毗陀夜闍 瞋陀夜彌 雞囉夜彌 闍耶羯囉摩度羯囉薩婆囉他娑達那訖唎擔 毗陀夜闍 瞋陀夜彌 雞囉夜彌 赭咄囉婆耆你訖唎擔 毗陀夜闍 瞋陀夜彌 雞囉夜彌 毗唎羊訖唎知難陀雞沙囉伽拏般帝索醯夜訖唎擔 毗陀夜闍 瞋陀夜彌 雞囉夜彌 那揭那舍囉婆拏訖唎擔 毗陀夜闍 瞋陀夜彌 雞囉夜彌 阿羅漢訖唎擔 毗陀夜闍 瞋陀夜彌 雞囉夜彌 毗多囉伽訖唎擔 毗陀夜闍 瞋陀夜彌 雞囉夜彌 䟦闍囉波你具醯夜具醯夜迦地般帝訖唎擔 毗陀夜闍 瞋陀夜彌 雞囉夜彌 囉叉罔 婆伽梵 印兔那麼麼寫
古本云:至此依前稱弟子某甲回向,故以此前為第三會。
四、第四會:
婆伽梵 薩怛多般怛囉 南無粹都帝 阿悉多那囉剌迦 波囉婆悉普吒 毗迦薩怛多鉢帝唎 什佛囉什佛囉 陀囉陀囉 頻陀囉頻陀囉 瞋陀瞋陀 虎𤙖虎𤙖 泮吒泮吒泮吒泮吒泮吒 娑訶 醯醯泮 阿牟迦耶泮 阿波囉提訶多泮 婆囉波囉陀泮 阿素囉毗陀囉波迦泮 薩婆提獘泮 薩婆那伽獘泮 薩婆藥叉獘泮 薩婆乾闥婆獘泮 薩婆補丹那獘泮 迦吒補怛那獘泮 薩婆突狼枳帝獘泮 薩婆突澀比𠾆訖瑟帝獘泮 薩婆什婆唎獘泮 薩婆阿播悉摩𠾆獘泮 薩婆舍囉婆拏獘泮 薩婆地帝雞獘泮 薩婆怛摩陀繼獘泮 薩婆毗陀耶囉誓遮𠾆獘泮 闍夜羯囉摩度羯囉薩婆囉他娑陀雞獘泮 毗地夜遮唎獘泮 者都囉縛耆你獘泮 䟦闍囉俱摩唎毗陀夜囉誓獘泮 摩訶波囉丁羊叉耆唎獘泮 䟦闍囉商羯囉夜波囉丈耆囉闍耶泮 摩訶迦囉夜摩訶末怛唎迦拏南無娑羯唎多夜泮 毖瑟拏婢曳泮 勃囉訶牟尼曳泮 阿耆尼曳泮 摩訶羯唎曳泮 羯囉檀持曳泮 蔑怛唎曳泮 嘮怛唎曳泮 遮文茶曳泮 羯邏囉怛唎曳泮 迦般唎曳泮 阿地目質多迦尸摩舍那婆私你曳泮 演吉質 薩埵婆寫 麼麼 印兔那麼麼寫
古本云:至此依前稱名迴向,故以此前為第四會。
五、第五會:
突瑟吒質多 阿末怛唎質多 烏闍訶囉 伽婆訶囉 嚧地囉訶囉 婆娑訶囉 摩闍訶囉 闍多訶囉 視毖多訶囉 䟦略夜訶囉 乾陀訶囉 布史波訶囉 頗囉訶囉 婆寫訶囉 般波質多 突瑟吒質多 嘮陀囉質多 藥叉揭囉訶 囉剎娑揭囉訶 閉多揭囉訶 毗舍遮揭囉訶 部多揭囉訶 鳩槃茶揭囉訶 悉乾陀揭囉訶 烏怛摩陀揭囉訶 車夜揭囉訶 阿播薩摩囉揭囉訶 宅祛革茶耆尼揭囉訶 唎佛帝揭囉訶 闍彌迦揭囉訶 舍俱尼揭囉訶 姥陀囉難地迦揭囉訶 阿藍婆揭囉訶 乾度波尼揭囉訶 什伐囉堙迦醯迦 墜帝藥迦 怛帝藥迦 者突託迦 昵提什伐囉 毖釤摩什伐囉 薄底迦 鼻底迦 室隷瑟密迦 娑你般帝迦 薩婆什伐囉 室盧吉帝 末陀達嚧制劍 阿綺嚧鉗 目佉嚧鉗 羯唎突嚧鉗 揭囉訶 揭藍羯拏輸藍 憚多輸藍 迄唎夜輸藍 末麼輸藍 䟦唎室婆輸藍 毖栗瑟吒輸藍 鄔陀囉輸藍 羯知輸藍 䟦悉帝輸藍 鄔盧輸藍 常迦輸藍 喝悉多輸藍 䟦陀輸藍 娑房盎伽般囉丈伽輸藍 部多毖跢茶 茶耆你什婆囉 陀突嚧迦建咄嚧吉知婆路多毗 薩般嚧訶凌伽 輸沙怛囉 娑那羯囉 毗沙喻迦 阿耆尼烏陀迦 末囉囉建多囉 阿迦囉密唎咄怛歛部迦 地唎囉吒 毖唎瑟質迦 薩婆那俱囉 肆引伽獘 揭囉唎藥叉 怛囉芻 末囉視 吠帝釤 娑釤 悉怛多鉢怛囉 摩訶䟦闍嚧瑟尼釤 摩訶般賴丈耆藍 夜波突陀 舍喻闍那 辮怛隷拏 毗陀耶槃曇迦嚧彌 帝殊槃曇迦嚧彌 般囉毗陀槃曇迦嚧彌
下是呪心,故此前為第五會。按灌頂疏:第一會名毗盧真法會,第二會名釋尊應化會,第三會名觀音合同會,第四會名剛藏折攝會,第五會名文殊弘傳會。今不用者,以名依呪立,呪既未能譯釋,名又何敢妄定?即灌頂譯釋五會呪義,非不有理可據,但以梵音相似者重重引證,而釋義之中却又異說各岐,反令人不敢信受。況既稱秘密,無如不釋為妙。別分五會竟。
二、總出呪心。
長水云:跢姪他前,但是歸命諸佛菩薩眾聖賢等,及敘呪願加被,離諸惡鬼病等諸難,至唵字下方說呪心,即是秘密首楞嚴也。。
跢姪他 唵 阿那隷 毗舍提囉 䟦闍囉陀唎 槃陀槃陀你 䟦闍囉謗尼泮 虎𤙖都盧甕泮 娑婆訶
首句先以標說哆姪他,或云怛姪他,或云怛你也他,或云跢地耶他,或云噠爹牙塔。瑜伽集云:即說呪曰。名義集翻為所謂,皆標定起說之義。
○唵字下,正說呪心。正脈云:秘呪雖不可作解,然有三力應知。一者理法力,謂一字中具含無邊妙理,故能總一切法,持無量義,而稱為陀羅尼。如世稱乾之四德,亦可避凶致祥。二者威德力,謂諸佛菩薩一切權實聖賢,道德威神不可思議,故令稱名持念者,有求皆遂。如世間有勢力人,亦可假其名聲,伏惡脫難。三者實語力,謂諸佛菩薩一切聖賢,起大悲心,說誠實語,呪願眾生,其應如響。如世間真修行人,亦能呪願吉凶,隨言成就。愚謂今此呪心,於三力中,正屬第一,亦兼第三。若前之五會,似唯第二力也。
○後三字結成利益。娑婆訶,或云薩婆訶,或云莎嚩訶,或但云莎訶。賢首疏云:唐翻速成,謂令我所作速成就故。名義集云:此翻善說,又云散去,謂所說皆善,一切災惡悉散去故。皆結成義也。然此段既稱呪心,則是五會中精要之義。如有力,通前俱持,固為盡善。設或無力,則但持此,確信功極,自收成效。右呪中為句,從古不同。按正脈為句多長,灌頂為句多短。大率密呪亦同。顯經有句有逗。蓋正脈留句遺逗,灌頂以逗為句耳。今本疏為句,多依正脈,恐遺灌頂。又依彼疏,從旁用圈別之。其間亦有與二疏俱不同者,乃以私意折衷,亦不敢自以為是。俟後有深通梵呪者,再請慈正。又古德於每句下,用一二等數計之。今本疏惟以斷處為句,不用一二等數者,以未敢必以為句故。正說神呪竟。
三、顯示利益二:
一諸佛要用,二眾生利賴。
初三:
一、指呪總標,二、別顯二用,三、結示無盡。
初。
阿難!是佛頂光聚悉怛多般怛囉秘密伽陀微妙章句,出生十方一切諸佛,十方如來因此呪心,得成無上正徧知覺。
佛頂光聚四字,指說呪處,以是呪原從佛頂光中化佛說故。又借此以顯最勝無上最妙無見義也。光而言聚者,以𦦨網交羅,如大火聚故。悉怛多般怛囉六字,出所說名。連摩訶義,已如前說。今缺摩訶,惟約白傘蓋義,當以起信二門釋之。一者白為眾色之本,即是心真如門。以真如門約心性不變義說,故名為白。二者傘蓋為展覆之具,即是心生滅門。以生滅門約心性隨緣義說,故名傘蓋。若此則兼帶摩訶釋者,摩訶翻大,即是一心。起信云: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故名為大。呪以此名者,顯呪中所詮,即同起信中一心二門義故。若依本經,則白者,彌滿清淨中不容他,即空如來藏。傘蓋者,籠羅萬有蔭覆十虗,即不空如來藏。彌滿清淨中不容他,不妨籠羅萬有蔭覆十虗。籠羅萬有蔭覆十虗,不礙彌滿清淨中不容他,即空不空如來藏。三藏不離一心,故名為大。據此,則世出世間一切諸法,無邊妙義,無量妙門,一呪之中,攝無不盡。宜乎其無惡不摧,無善不成。諸佛依此出生,眾生賴此得安隱也。秘密微妙四字,顯所詮義。一切眾生所不能知,故稱秘密。唯佛與佛乃能究盡,故稱微妙。伽陀章句四字,指能詮體。伽陀者,顯呪體有頌。章句者,顯呪體有章段,有句逗也。出生十方諸佛者,顯此呪乃密示如來密因義故。十方如來因此成正覺者,顯此呪乃密示修證了義菩薩萬行首楞嚴義故。起信云:一切諸佛本所乘故,一切菩薩皆乘此法到如來地故。即斯義也。
二、別顯二用二。
一、降魔證真轉輪用。二、從本垂跡利後用。
初。
十方如來執此呪心,降伏諸魔,制諸外道。
○十方如來乘此呪心,坐寶蓮華,應微塵國。
○十方如來含此呪心,於微塵國轉大法輪。
初、降魔制外用。謂十方如來將欲證真,多為魔外所擾,不能速成。執持此呪,則一念不動。且此呪是諸佛心印,持之者必為諸佛護念。以是二力自力、佛力故,能降魔制外。以念不動,則魔外不得其便;佛護念,則魔外不能近故。
○十方下,證真現報用。謂魔外不擾,剎那證真,現盧舍那,徧入華藏,故云坐寶蓮華應微塵國。言寶蓮華者,即華藏世界中諸剎種也。一一剎種各有二十層數,一一層數各有如彼數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佛剎圍繞。今云應微塵國者,且約總數言之。而言乘呪心者,以此呪心即是諸佛真法身故。
○十方下,依報轉輪用。謂十方如來依報身欲轉法輪,必於無礙智中含此呪心。以此呪心即是無量法門體故。依體轉法,法乃無盡。由此故能於微塵國轉大法輪。法輪言大者,以是無上根本法輪,一切教法無不從此出故。又以唯被法身大士,諸聲聞等有眼不見,有耳不能聞故。
○二、從本垂跡,利後用三。
一跡示兩利,二跡示證果,三跡示付法。
初四:
一記他自記,二拔苦濟難,三事師近佛,四攝授親因。
初自下皆迹門中事。若不然者,而上文既說乘此呪心坐寶蓮華應微塵國已是成佛,而下文又說誦此呪心成無上覺,則前後重複矣。思之。。
十方如來持此呪心,能於十方摩頂授記。
○自果未成,亦於十方蒙佛授記。
初、在果記他。十方如來,約從本垂跡現應化身言之,持此呪心加被菩薩,令其當來成佛,故能於十方界摩頂授記。正脈云:此可喻蜾蠃呪螟蛉也。
○自果下,在因蒙記。自果未成者,約示在因門言之,現菩薩跡。故亦仗此呪心,十方蒙記。問:既是示現,何假呪力?答:此有三義:一、為顯神呪功能,二、為彼實行作則,三、為諸不信作證。由此所以,雖不須呪,無妨示現持呪。。
二、拔苦濟難。
十方如來依此呪心,能於十方拔濟羣苦,所謂地獄、餓鬼、畜生、盲聾瘖瘂、冤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大小諸橫同時解脫。
○賊難、兵難、王難、獄難、風火水難。饑渴貧窮,應念消散。
初能拔眾苦,十方如來亦跡示應化也。依此呪心能拔羣苦者,或教以自持,或代為呪願,仗呪神威百靈呵護,超苦海躋康衢故。所謂者,指釋之詞,謂指下十種釋上羣苦也。十種者,一曰地獄有八寒八熱等苦,二曰餓鬼有針咽炬口等苦,三曰畜生有宰割負重等苦,四曰盲聾瘖瘂有色聲莫辨等苦,五曰冤憎會遇有彼此報復等苦,六曰恩愛別離有悲哀慘傷等苦,七曰有求不得有面慚心愧等苦,八曰五陰熾盛有生老病死等苦,九曰大橫如藥師九橫等有夭折天年等苦,十曰小橫有災禍干連等苦。然橫分大小者,以性命有關無關異故。同時解脫者,以神呪不思議力之所致也。
○賊難下。能濟眾難,略明亦有十種:一曰賊難,有劫財奪命等事。二曰兵難,有衝鋒冒刃等事。三曰王難,有委身致命等事。四曰獄難,有枷鎖禁繫等事。五曰風難,有凜寒揮沙等事。六曰火難,有焚燒炙熱等事。七曰水難,有衝陷漂沈等事。八曰飢難,有絕糧枵腹等事。九曰渴難,有喉乾心燥等事。十曰貧窮,有困苦逼迫等事。應念銷散者,謂應其所念之呪而銷散也。
三,事師近佛。
十方如來隨此呪心,能於十方事善知識四威儀中供養如意。
○恒沙如來會中,推為大法王子。
初能事知識,示在因位引攝初機,故於十方世界事善知識,以彼具正知見,能為初機作進道之資,故四威儀中謂行、住、坐、臥時也。一一時中各有應供之物,皆令隨心,故云供養如意。法華?天授品云:採薪及果蓏,隨時恭敬與。即斯意也。隨猶帶也。然必帶此呪者,為示初機非此呪無以發通,不能遠到十方;非此呪無由出生,不能供養如意。是知欲事知識如意作供者,可不以此呪為急務耶?
○恒沙下。能近諸佛,助佛揚化,引攝初機,故於如來會中為法王子。推之為大者,以其智辯具足,同類莫匹,斯亦呪心神力之所致也。
四,攝受親因。
十方如來行此呪心,能於十方攝受親因,令諸小乘聞秘密藏不生驚怖。
行亦持也。言如來與歷劫親眷互相因依,自雖成佛,念彼散在十方,亦常持此攝受,故云行此呪心,能於十方云云。秘密藏即最上一乘,二乘不知,故稱秘密。權小乍聞,故多驚怖。如法華上德身子乍聞,廢權立實,猶云:將非魔作佛,惱亂我心耶?餘多驚怖可知。今言令不驚怖者,謂歷劫親因,設有流入權小者,亦以心呪加持,令其成就大志,力堪受大。如法華阿難得記,便云:我今無復疑,安住於佛道。其不驚不怖可知。跡示兩利竟。
二,跡示證果。
十方如來誦此呪心,成無上覺,坐菩提樹,入大涅槃。
跡示最後身中,誦呪斷習,轉煩惱而為智果,故云成無上覺。端坐道樹,寂然不動,轉生死而為斷果,故云入大涅槃。然此既屬跡示,仍須誦呪者,為示此呪,雖至最後身中,猶不可忘耳。
三,跡示付法。
十方如來傳此呪心,於滅度後付佛法事,究竟住持嚴淨戒律悉得清淨。
跡示出世事畢,欲以此呪利益未來眾生,故云傳此呪心。於滅度後,以此護法,能令所付佛法中事究竟住持;以此護戒,能令嚴淨戒律中人悉得清淨。據此,則佛滅度後,能令正法長存、毗尼久住者,端賴此呪。主法、主律者,其勿忽諸!別顯二用竟。
三,結示無盡。
若我說是佛頂光聚般怛囉呪,從旦至暮音聲相聯,字句中間亦不重疊,經恒沙劫終不能盡。
若我說是句,有二釋:一、但說呪;二、說呪益。從旦至暮者,約竟日言。音聲相聯者,謂竟日之中無間說故。字句中間亦不重疊者,謂字字句句前後詮法各不同也。如是而說經恒沙劫者,極顯其字句之廣,并說日之長,故終不能盡句。若約說呪者,以呪是心呪,攝義無盡,非說可罄。如華嚴一字法門,海墨不書一偈是也。若約說益者,謂如上所說。且就諸佛要用,亦惟略出少分,設具言之,經劫莫盡。以此呪所以為諸佛要用者,不止此耳。故正脈云:此無盡方約諸佛要用,非并眾生用也。總上諸佛要用竟。
二、眾生利賴三。
一、別明利賴。二、總顯益普。三、承益勸信。
初八
一、遠魔除毒,二、成智免害,三、資發通明,四、遠離雜趣,五、常生佛前,六、能成眾行,七、滅罪除障,八、有求皆遂。
初二。
一、聲聞賴以遠魔。二、凡夫賴以除毒。
初。
亦說此呪名如來頂。汝等有學未盡輪迴。發心至誠取阿羅漢。不持此呪而坐道場。令其身心遠諸魔事。無有是處。
亦說此呪,句有二釋:一者此呪本名悉怛多般怛囉,以其為諸佛要用,故亦名如來頂,此結前也。二者既名如來頂,則知最勝,故能為眾生利賴,此起後也。汝等有學,即指阿難一類,欲界尚有七番生死,況復上界,故曰未盡輪迴。發心者,發修道心。至誠者,至極誠懇。取阿羅漢者,欲得人空,欲得人空亦須道場修習,不持此呪多滯陰境,故曰令其遠魔,無有是處。此是反顯,若正明者,謂必資持呪乃可遠諸魔耳。
二、凡夫賴以除毒。
阿難,若諸世界隨所國土所有眾生,隨國所生樺皮、貝葉、紙素、白氎,書寫此呪貯於香囊,是人心昏未能誦憶,或帶身上,或書宅中,當知是人盡其生年,一切諸毒所不能害。
若諸世界者,十方差別不同。隨所國土所有眾生者,無論何國何生,以國土有中邊之別,眾生有靈蠢之異故。隨國所生者,無論所生何物,但可作書者皆得。樺皮,此土即有,治令薄軟,可以作書。貝葉,西域所出,其葉長廣,可以寫字。紙素,謂紙之素者,此方抹竹為漿,并楮皮、桑皮等,皆可為之。白㲲,謂氎之白者,夜摩氎華如絲,并高昌氎子等,皆可為之。夜摩㲲華如絲者,夜摩即劫波羅天,彼有㲲華如絲,可以紡織。前云:此寶㲲華,緝績成巾。高昌㲲子者,灌頂云:高昌國有草,實如繭,其中絲如細纑,名曰㲲子。國人取織為細毛布,柔軟白淨。書寫此呪者,即用上樺皮等物。貯於香囊者,摺令齊整,以香囊盛貯,取便於帶持也。是人心昏者,賦性暗鈍。未能誦憶者,無聞持力。或帶身上者,佩於胸前,若在下身者得罪。或書宅中者,不必樺皮等物,石壁粉牆,隨便皆可,但不宜在卑穢之處。當知是人者,即身佩宅書之人。盡其生年者,謂從生至死,一切諸毒,有內有外。內則觸目驚心,貪瞋癡等漸化;外則因呪威靈,蛇蝮蠍等遠遁。故曰所不能害。遠魔除毒竟。
二、成智免害二。
一、世間賴以成智。二、末世賴以免害。
初。
阿難!我今為汝更說此呪,救護世間得大無畏,成就眾生出世間智。
如上所說,不盡呪益,故許為更說。救護者,救內障、護外障也。言世間眾生欲求出世,內為煩惱所侵、外為魔鬼所擾,恒生畏懼,難可成就。由呪力故,內救煩惱、外護魔鬼。魔鬼不擾故,能令其得大無畏;煩惱不侵故,能成就出世間智。
二、末世賴以免害二
一、別明免害。二、總出其由。
初。
若我滅後,末世眾生有能自誦、若教他誦,當知如是誦持眾生,火不能燒、水不能溺,大毒、小毒所不能害。
○如是乃至天籠、鬼神、精祇、魔魅所有惡呪,皆不能著。
○心得正受,一切呪詛、厭蠱、毒藥、金毒、銀毒、草木蟲蛇、萬物毒氣,入此人口成甘露味。
○一切惡星并諸鬼神磣心毒人,於如是人不能起惡。
初能免災毒,滅後則眾生無依,末世則修行多障。欲免自障習此心呪,故曰有能自誦。為銷他障傳此心呪,故曰若教他誦。如是誦持眾生,即指自誦他誦者言。火有二種:一內火,從心而發,如欲火等。二外火,從緣而起,如天火等。內外相感,輕而房舍焚燒,重則身首焦爛,甚至劫火洞然初禪俱壞,如此皆以呪力能免,故曰火不能燒。水不能溺,例此可知。大毒如瘟疫流行,小毒如蛇蠍觸螫,如此皆以呪力能迴,故曰所不能害。
○如是下,能免惡呪。天龍鬼神義攝。八部中,前六以夜叉名鬼,二樂神,一蟒神,皆以神稱。故得天之靈曰精,得地之靈曰祇,專為障道曰魔,一於惑人曰魅。此等皆能為呪,用呪害人,故以惡名。一遇呪心,如湯銷冰,故曰所不能著。如登伽梵呪可知。
○心得下,能免雜毒。持此心呪,持至能所雙忘,不受諸受,名為心得正受。呪詛厭蠱毒藥者,謂呪咀厭蠱,呪咀毒藥。厭蠱者,屍毒也。漢書云:厭殺四百餘家。毒藥者,物毒也。廣誌云:鴆毛瀝酒,沾唇即死。據此,則厭蠱毒藥,皆能害人。加以惡呪咀禱,則百發百中矣。金毒銀毒者,金銀經火,瀝水飲之,皆能毒人。草木蟲蛇者,略舉四毒,餘以萬物毒氣該之。入此人口,成甘露味者,以心得正受,毒氣不能入故。
○一切下能免陰損。惡星者,凶耀為殃。鬼神者,邪靈作祟。磣人者,包藏禍心。此等皆人所不覺,陰受其損,由呪力故,轉禍為福,故云不能起惡。
二、總出其由。
頻那夜迦諸惡鬼王并其眷屬,皆領深恩常加守護。
頻那夜迦,略舉二使者名。諸惡鬼王管領諸惡鬼者并其眷屬者,謂鬼王所在鬼眾隨之。皆領深恩者,謂素蒙佛化領佛深恩,為報佛恩故,於是呪常加守護,以是呪即佛心故。然人但知呪能免害,而不知所以能免害者,又賴有此等守護,故特為標而出之。總結成智免害竟。
三、資發通明。三。
一、聖眷隨侍,二、以劣況勝,三、正明資發。
初。
阿難當知,是呪常有八萬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剛藏王菩薩種族,一一皆有諸金剛眾而為眷屬,晝夜隨侍。
呪是佛心,呪在即是佛在,故常有聖眷隨侍。那由他,此云萬億。俱胝,此云百億。言菩薩之數,俱胝不足以盡,復以恒沙計之。恒沙俱胝不足以盡,復以那由他計之。那由他恒沙俱胝不足以盡,復以八萬四千計之。極言其數之多也。菩薩名金剛藏王者,現奮怒之形,具降魔之力,名曰金剛。蘊秘密之德,攝金剛之眾,故稱藏王。種族者,如許菩薩,皆同一種類,同一族姓也。諸金剛眾,即所統護法之眾,如火頭金剛,青面金剛之類。而為眷屬者,聽其驅使。晝夜隨侍者,常加守護。呪且如是,況復持人,自應蒙護可知。
二,以劣況勝。
設有眾生於散亂心、非三摩地,心憶口持,是金剛王常隨從彼諸善男子。
○何況決定菩提心者。
初舉能況。散亂心者,謂忽此忽彼,屬不定聚。非三摩地者,謂盲修瞎煉,屬邪定聚。心憶者,偶爾心憶,以不定非常憶故。口持者,泛然口持,以邪定非心持故。既非常憶心持,而金剛藏王常隨從彼者,為報佛恩,格外施護持故。不定、邪定通稱善男子者,以既能持呪,即具善根,即有丈夫氣故。
○何況下,次明所況。決定揀非不定,菩提心揀非邪定,乃屬正定聚者。況意以不定邪定,偶憶泛持,尚蒙隨從。何況入正定聚,常憶心持。此又不但隨從,至下科自見。
三、正明資發。
此諸金剛,菩薩藏王,精心陰速,發彼神識。是人應時,心能記憶,八萬四千,恒河沙劫,周徧了知,得無疑惑。
執金剛杵,持秘密藏,或稱金剛菩薩,或稱菩薩藏王,或稱金剛藏王菩薩,或稱金剛菩薩藏王,或稱金剛王,或稱金剛藏,無不可也。精心者,純真之心,上與諸佛同一慈力,下與眾生同一悲仰,故能發彼神識。彼字,指決定菩提心人能持呪者。發,謂資發,令神識通明也。雖神識通明,而彼人亦不知其所以,蓋是菩薩以純真之心,於陰暗中速疾資發故耳。是人應時等,即通明俱發也。正脈云:記憶似惟宿命,然以過去例於現未,決通三世。且云:周徧了知,得無疑惑,應兼通明。何況?沙劫逈超小乘八萬,又為菩薩殊勝之通明矣。資發通明竟。
四,遠離雜趣。
從第一劫乃至後身。生生不生藥叉、羅剎。及富單那、迦吒富單那、鳩槃茶、毗舍遮等。并諸餓鬼。有形無形。有想無想。如是惡處。
從第一劫者,謂從初發心經第一劫。乃至後身者,謂直至成佛最後身中。生生者,謂兩楹中間捨生受生也。不生者,不生下之雜趣,以有通明能先知故。藥叉,或云夜叉,捷疾鬼也。羅剎,此云可畏,食人鬼也。富單那,此云臭惡鬼,主熱病者。迦吒富單那,此云奇臭惡鬼,主熱病之甚者。鳩槃茶,此云甕形,魘魅鬼也。毗舍遮,或云毗舍闍,此云噉精氣,以能噉人精氣及五穀精氣故。并諸餓鬼,即饑虗鬼,如大腹臭毛、針咽炬口等。有形即是有色,如後文休咎精明。無形即是無色,如後文空散銷沈。有想者靈通怪變,如後文鬼神精靈。無想者凝滯堅頑,如後文精神化為土木金石。如是等類,各有自苦遮障聖道,故云惡處。然既生生不生,則聖道可修,宜乎其因圓果滿而至最後身矣。
五、常生佛前。
是善男子,若讀若誦,若書若寫,若帶若藏,諸色供養,劫劫不生,貧窮下賤,不可樂處。
○此諸眾生,縱其自身不作福業,十方如來所有功德,悉與此人。
○由是得於恒河沙阿僧祇不可說不可說劫,常與諸佛同生一處。無量功德,如惡叉聚。同處熏修,永無分散。
初、依呪離苦。是善男子仍指決定菩提心者,不唯不生雜趣,若果依此呪,即人中不可樂處亦不生。故對本為讀,背本為誦,敬寫為書,使書為寫,身佩名帶,器貯名藏,諸色供養如香華燈燭之類,不生貧窮下賤不可樂處者,必生富而且貴可樂處也。
○此諸下,仗佛成德。恐有問云:雖依呪力,不作福業,云何便生樂處?故此釋云:此諸眾生,縱不作福,無妨得生樂處。以十方如來所有功德,悉與此人故。言悉與此人者,以此呪即是佛心,不離此呪即是不離佛心。諸佛即心功德,時時在己也。
○由是下。得生佛前。由是等者。謂由是佛德,悉與之故。不惟得生樂處,且得於恒沙僧祇不可說不可說劫,與佛同生一處。所謂常在佛前是也。既常在佛前,又常依此呪,則佛德呪德,即同己德。故云無量功德,如惡叉聚。以惡义聚果,三顆一蒂,不相分離。喻佛德呪德,無量功德,同己德故。末二句釋成。言佛德呪德,所以同於己德者,以同處熏修,永無分散。既永無分散,則常依佛德呪德,熏煉脩習,以成己德。所謂如惡叉聚者,信矣。
六,能成眾行。
是故能令破戒之人戒根清淨,未得戒者令其得戒,未精進者令得精進,無智慧者令得智慧,不清淨者速得清淨,不持齋戒自成齋戒。
承上神呪,以有如是利益,是故能令成就眾行。破戒之人,如阿難八萬行中,秪毀一戒。戒根清淨者,如阿難心清淨故,尚未淪溺。未得戒者,如登伽宿為婬女。令其得戒者,如登伽今為性尼。未精進者,如阿難專好多聞,登伽偏於淫愛。令得精進者,如阿難殷勤請定,登伽成精進林。無智慧者,如登伽纏眠貪愛,不知為苦。令得智慧者,如登伽與羅睺母,同悟宿因。不清淨者,如登伽未蒙呪前,欲𦦨飛揚。速得清淨者,如登伽已蒙呪後,淫心頓歇。齋戒,謂八關齋戒,與上五勝劣懸殊。以彼況此,不持自成可知。
七、滅罪除障二。
一滅現在罪,二除過去障。
初三:
一輕重俱銷,二極輕同無,三極重亦滅。
初。
阿難!是善男子持此呪時,設犯禁戒於未受時,持呪之後眾破戒罪,無問輕重一時銷滅。
持此呪時,自應嚴持禁戒,以佛有明誨故。設犯禁戒,於未受持時,乃屬往𠍴。既能持呪自新,固應於前眾破戒罪,一時銷滅。羯磨云:前心作惡,如雲覆日。後心起善,似炬銷暗。既云似炬銷暗,乃何罪不滅?故無問重輕也重謂小乘初篇,大乘十重。輕謂小乘餘篇,大乘四十八種輕垢。二、極輕同無。
縱經飲酒,食噉五辛,種種不淨,一切諸佛、菩薩、金剛、天仙、鬼神不將為過。
○設著不淨破弊衣服,一行一住悉同清淨。
○縱不作壇,不入道場,亦不行道,誦持此呪,還同入壇行道,功德無有異也。
初、辛酒無過。酒有多失,經論俱載食噉五辛三漸所呵種種不淨者,如肉中除三種五種之外,餘皆不淨不應食噉。今云縱經等者,蓋指未持呪前,既已持呪則已往不咎,故諸佛乃至鬼神等不將為過。若臨持正持之時,猶故恣意食噉,則天仙嫌其臭穢,善神不來守護,況復諸佛菩薩聖鑑在茲,豈得無過?勿錯會也。此中金剛天仙鬼神,皆指有願護呪者言。
○設著下。違教無罪。准前文,佛教著新淨衣然香誦呪,又教六時行道三七不寐。今云設著不淨破弊衣服,又云一行一住。然既云不淨則不局於淨衣,既云破弊則不局於新衣,既云一行則不局於六時,既云一住則不局於三七。葢為清貧不備煩務難脫者,恐其失於誦呪利益,故開許雖違佛教悉同清淨,謂悉同遵教者一樣清淨也。雖然,也須自知違教深淨其心,若故意為此則不可耳。
○縱不下,越軌無罪。準前文,如法建壇,依場行道,方合如來清淨軌則。今云縱不作壇等者,亦為無力作壇,無緣入場,不暇行道者,恐失呪益故。縱許隨便誦持,越軌無過。言還同等,即無過也。設若有力有緣能暇者,仍以建壇入場行道為是。幸勿以變為常,有失大益。
三、極重亦滅。
若造五逆無間重罪,及諸比丘、比丘尼四棄、八棄,誦此呪已,如是重業,猶如猛風吹散沙聚,悉皆滅除,更無毫髮。
五逆者,一弑父、二弑母、三弑阿羅漢、四破和合僧、五出佛身血。造此五逆,當墮無間。罪之重者,無越於斯,故云無間重罪。比丘四棄,即淫、殺、盜、妄四波羅夷也。梵語波羅夷,此云棄。謂犯此者,永棄佛法邊外,清淨僧中不共住故。比丘尼八棄者,前四棄同上,外加觸、八覆隨觸謂與染心男子身相觸,八謂與染心男子捉手捉衣入屏處共坐共語共行相倚相期,覆謂覆他重罪,隨謂隨彼被舉大僧供給衣服飲食等,皆初篇極重,故云如是重業。若自知慚愧,誦呪求懺,以呪力故,應念銷滅,故云猶如猛風吹散沙聚。言沙已成聚,則微風莫吹。風以猛稱,喻呪具神力,以呪力而銷重罪,無罪不銷。如以猛風而吹沙聚,無聚不散,故云悉皆滅除,更無毫髮滅。現在罪竟。
二、除過去障。
阿難!若有眾生從無量無數劫來,所有一切輕重罪障,從前世來未及懺悔。
○若能讀誦書寫此呪,身上帶持,若安住處莊宅園館,如是積業猶湯銷雪。
○不久皆得悟無生忍。
初曩罪未懺,無量無數等顯造非一世,一切輕重等顯罪非一端,有礙勝進故名為障。從前世來未及懺悔,必能遮障正修,縱修三摩亦不得成,要須呪銷。
○若能下,以呪得銷。自覺宿世有障,極力受持,故曰能讀能誦,欲其起坐不忘故。書寫帶持,取以觸目驚心故。安住莊園,莊謂莊宅,謂常時安居處也。園謂園館,謂一時遊幸處也。如是積業,即指無量無數劫來積集輕重罪障。猶湯銷雪,喻其銷之疾。故前云猶湯銷冰,猶待少時。雪則不爾,但遇湯即化,故甚疾也。
○不久下,速得無生。宿障既銷,三摩得成,故云不久得忍。准前即是俱空不生,按後乃當第三漸次,且不可作八地釋之。總上滅罪除障竟。
八、有求皆遂
復次,阿難!若有女人未生男女欲求孕者,若能至心憶念斯呪,或能身上帶此悉怛多般怛囉者,便生福德智慧男女,求長命者即得長命,欲求果報速圓滿者速得圓滿。身命色力亦復如是,命終之後隨願往生十方國土,必定不生邊地下賤,何況雜形。
女人不生,年老無依,且現為夫主所棄,旁人所笑,餘婦所輕,故凡未生男女者,莫不求孕,孕謂懷其胎也。若能至心憶念斯呪,固應遂求,設或智識暗鈍,不能憶念,即能身上帶此悉怛多般怛囉者,亦同憶念功德,故曰便生福德智慧男女。男女有福有德者富而仁,有智有慧者聰而賢,此遂男女求也。欲求長命者,上自天子,下至庶人,無不皆然,以愛生惡死,人之常情故。即得長命者,由呪力故,得延天年,亦以至心持呪,清心寡欲,不致夭折,此遂長命求也。欲求果報者,謂廣行惠施,以求福樂,更望其現前即得,故曰速圓。速得圓滿者,福業既勝,又復濟以呪力,不待當來一切現成,此遂福樂求也。身命色力,亦約有求者言,謂雖有身命,若無色力,動轉施為,常不如意故。強健亦有求者,亦復如是。例前能遂,可知。此遂強健求也。大悲經云:誦持大悲神呪,於現在生中,一切所求,若不果遂者,不得為大悲心陀羅尼也。今呪如是,理應不虗。命終之後者,前陰已壞,後陰未成時也。隨願往生十方國土者,言十方國土,有淨有穢。生前持呪,願生淨國。命後以持呪力,即得隨願往生。不惟隨願往生,且生中國貴族。故云:必定不生邊地下賤。邊地下賤,尚且不生,何況地獄餓鬼等。雜形異報,自應不墮其中。此遂往生求也。大悲經云:誦持大悲神呪,若不生諸佛國者,我誓不成正覺。蓋彼兼菩薩願力,此兼諸佛心力。以此呪是諸佛心印,持此呪者,必為佛護念故。總結別明利賴竟。
二、總顯益普三:
一、諸難銷除。二、兆民豐樂。三、惡星不現。
初。
阿難!若諸國土州縣聚落饑荒疫癘,或復刀兵賊難鬬諍,兼餘一切厄難之地。
○寫比神呪,安城四門并諸支提或脫闍上,令其國土所有眾生奉迎斯呪,禮拜恭敬一心供養,令其人民各各身佩,或各各安所居宅地。
○一切災厄悉皆銷滅。
初總舉難地。國土者,州縣之總統。州縣者,國土之分治。聚落者,市聚村落,此又為州縣所轄也。饑荒者,室如懸磬,野無青草,即饑饉難。疫癘者,四時不正,瘟災流行,即疾疫難。刀兵者,邊疆不靜。賊難者,家國不寧。鬬諍者,羣小為亂。皆刀兵難也。餘難者,如旱澇不均,風雹時至等,凡有損於眾生者皆是。
○寫此下。教令安供。寫呪安於四門者,取眾所往來,觸目皆蒙利益。又取百靈呵護,一切災難惡事不能入故。支提。此云可供養處。雜心論云:有舍利名塔,無舍利名支提。據此則支提者,如經塔、呪塔之類。脫闍。翻幢,如尊勝幢、陀羅尼幢之類。熏聞訓闍作都,爾雅謂之臺。脫者,積土脫落也。今不取彼者,以是梵音故。此等又眾所瞻仰處也。令其國土所有眾生奉迎斯呪等者,以雖安城門及支提、脫闍,又恐有終身不入城市,畢世不禮塔寺者,彼又何能聞見及與瞻仰?是須逼以國威,令舉國奉迎,禮敬供養。又令各各身佩,各各自安所居宅地。
○一切下,許以全銷一切災厄,總指如上所說饑荒疫癘等也。此等所以出於其地者,皆由其地眾生十惡不善所致。今以安供此呪,漸知改惡遷善,信受奉持,自感天龍福祐,化災厄而為吉祥,故云悉皆銷滅。
二、兆民豐樂。
阿難!在在處處國土眾生,隨有此呪,天龍歡喜,風雨順時,五穀豐殷,兆庶安樂。
在在處處國土眾生者,謂無論何在何處,凡有國土有眾生者,皆宜有呪。良以隨有此呪處,天龍即歡喜故。又雖曰隨有此呪,亦必信受奉持,方感天龍歡喜。設若不生信受,而輕賤穢污,尚致天龍震怒,何歡喜之有哉?風雨順時者,宜雨則雨,宜風則風,無過不及故。五穀者,黍菽麻麥稻也。豐殷者,豐盛殷厚,謂所收之多故。庶,眾也。儒典以民為庶,今云兆庶者,極顯其多故,非局定十億為兆。如曰百姓,曰萬民,皆此類也。安樂者,謂各安其業,樂其所無事故。
三、惡星不現二。
一略標,二詳釋。
初。
亦復能鎮一切惡星,隨方變怪,災障不起,人無橫夭,杻械枷鎖不著其身,晝夜安眠,常無惡夢。
一切惡星,如下科說。能鎮者,謂能鎮壓惡星,不現變怪相故。反常曰變異,餘曰怪,如前云彗孛飛流是也。而云隨方者,謂隨其所感之方而現,蓋以人事作於下,天道應乎上故。然變怪既已不興,災障自然不起,災不起則各終天年,故曰人無橫夭。障不起則相安無事,故曰杻械枷鎖不著其身。晝夜安眠,無有惡夢者,謂災障既無,難刑不加,自然臥安覺安,夢想亦安矣。
二、詳釋。
阿難!是娑婆界有八萬四千災變惡星,二十八大惡星而為上首,復有八大惡星以為其主,作種種形出現世時,能生眾生種種災異。有此呪地悉皆銷滅,十二由旬成結界地,諸惡災祥永不能入。
特標娑婆界者,以是穢土顯淨土,無惡星故。八萬四千者,應眾生塵勞之數,惡不自惡,因災而變,故云災變惡星。若眾生能轉災為福,則變為善星矣。二十八大惡星者,統約四方論之。佛經世典,大同小異。大同者,名數皆同。小異者,位置交錯。如東方七星依孔,謂昴、畢、觜、參、井、鬼、柳,而世典則角、亢、氐、房、心、尾、箕也。南方七星依孔,謂星、張、翼、軫、角、亢、氐,而世典則井、鬼、柳、星、張、翼、軫也。西方七星依孔,謂房、心、尾、箕、斗、牛、女,而世典則奎、婁、胃、昂、畢、參、觜也。北方七星依孔,謂虗、危、室、壁、婁、奎、胃,而世典則斗、牛、女、虗、危、室、壁也。或孔約災變,而世典約常度。言天下無故,則四方四七各住自位。若災難將起,則四方四七遞互交錯。而言為上首者,謂能總統八萬四千,以是大惡星故。復有八大惡星者,長水謂是金、木、水、火、土、羅睺、計都、彗。而言為其主者,以此八大惡星又為二十八大惡星之主故。據此則八星為主,二十八星為帥,八萬四千星為軍眾。上列天象,下應人事。順則福應,逆則災應。故曰作種種形。所謂惠廸吉,從逆凶也。問:既順則福應,逆則災應,何直以惡星名之?答:此單約災變說故。出現世時,能生災異者,如天文書云:熒𤉹舍命,國為饑饉。刀兵七宿,黃兵大起。一星亡,則兵喪。消災經云:或被五星陵逼之時,作諸災難。若太白火星入於南斗,於國於家及分野處,作諸障難等是也。有此呪地,悉皆銷滅者,以眾生信受供養,能轉災為福故。十二由旬者,大論云:由旬有三:大者八十里,十二由旬合九百六十里。中者六十里,合七百二十里。小者四十里。合四百八十里。成結界地者,百靈訶護,指界相約,不容有犯,故祥兆也。不取吉祥之義。永不能入者,謂不能入其境也。總顯益普竟。
三、承益勸信二。
一承前示益,二勸信作證。
初。
是故如來宣示此呪,於未來世保護初學諸修行者入三摩提,身心泰然,得大安隱,更無一切諸魔鬼神及無始來冤橫宿殃、舊業陳債來相惱害。
承上神呪,有如是益,是故如來宣示此呪。不言於現在世,而言於未來世者,以佛在世時,魔不得便,眾生障輕故。不言保護深修,而言保護初學者,以深修有力除魔,有力斷障故。不言散位,而言入三摩提者,以散位尚在,魔屬有障不覺故。身心泰然者,表裏舒暢,內外解脫。得大安隱者,實住正受,非世受用。更無一切等者,以呪力保護也。諸魔鬼神,如後陰魔中說。冤橫宿殃者,謂冤對橫禍之宿殃。舊業陳債者,謂陳舊未了之業債。無始相隨,惱害身心,三摩不成,眾苦常侵。今既更無,宜乎其身心泰然,得大安隱矣。
二、勸信作證。
汝及眾中諸有學人,及未來世諸修行者,依我壇場如法持戒,所受戒生逢清淨僧,持此呪心不生疑悔。
○是善男子於此父母所生之身,不得心通十方如來,便為妄語。
初勸信。未來尚資保護,現在益當信受,故統言汝及諸有學人及未來諸修行者。自下正脈明不犯四過:一壇差,二戒缺,三師穢,四疑悔。犯一則唯種遠因,難以現生取證,故知前之開許乃方便,非常法也。愚謂四過之中,疑悔為本,設真能信而不疑,持而不悔,自不肯蹈於前過,目為勸信者以此。
○是善下,作證。不蹈四過,名善男子。於此父母生身,即指現前之身,不待當來也。吳興曰:心通者,據前不出三義:一者證果,即端坐百日,有利根者,不起於座,得須陀洹。二者發解,謂縱其身心聖果未成,決定自知成佛不謬。三者宿命,是人應時心能記憶,八萬四千恒河沙劫,周徧了知,得無疑惑。愚謂心通者,即是心地開通。言果能如上所說,不犯四過,自然心地開通。設或自力未充,亦必蒙佛現助。如前略示中云我自現身至其人前,摩頂安慰,令其開悟是也。不得如是,則十方如來為妄語者,以佛無異說,我說既妄,諸佛亦應為妄。乃反言以決其必得,以諸佛無妄,我亦無妄故也。如來說呪顯益竟。
三、會眾發願護持問:呪自有力,何勞人護耶?答:帝王非不有力,出巡必仗軍威。神呪固自有力,流通亦須人護。要知人護者,即神呪之功。軍威者,正帝王之力。法喻分明,可思正脈。亦有問答,不錄。二。
一外眾願護,二內眾願護。
初。五:
一、金剛力士眾。二、兩天統尊眾。三、八部統尊眾。四、照臨主宰眾。五、地祇天神眾。
初。
說是語已,會中無量百千金剛,一時佛前合掌頂禮,而白佛言:如佛所說,我當誠心保護如是修菩提者。
金剛者,力士之稱。且就跡言,不同後之金剛藏王,以彼現是菩薩身故。如佛所說者,謂審如佛說,神呪有如是益也。既有如是利益,設有依如是呪而修菩提者,理應保護,故云我當誠心等以自任也。
二、兩天統尊眾
爾時,梵王并天帝釋、四天大王,亦於佛前同時頂禮,而白佛言:審有如是修學善人,我當盡心至誠保護,令其一生所作如願。
梵王為色界統尊,帝釋四王為欲界統尊。審有者,果其有也。如是遵式持呪,修學菩提,即是純善之人。故曰:我當盡心至誠,保護一生。如願者,謂即於現身圓滿菩提,所謂不歷僧祗獲法身也。正脈云:此入理悉檀,若謂令其所作事事如願,亦攝餘三悉檀。
三,八部統尊眾。
復有無量藥叉大將,諸羅剎王、富單那王、鳩槃茶王、毗舍遮王、頻那夜迦諸大鬼王及諸鬼帥,亦於佛前合掌頂禮:我亦誓願護持是人,令菩提心速得圓滿。
曰大將,曰王,曰帥,皆總統尊勝義也。見賢思齊,故亦誓願護持,令菩提心等,亦一生如願之義。
四、照臨主宰眾。
復有無量日月天子、風師、雨師、雲師、雷師并電伯等,年歲巡官諸星眷屬,亦於會中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亦保護是修行人,安立道場得無所畏。
日月為照耀世界之主,風雲雷雨為臨蒞眾生之宰。師,法也,言風雲雷雨各有其法,若善用其法者,則謂之師。惟電稱伯者,伯,長也,以其率四部之先故。年歲巡官,謂值年押歲,巡察善惡,如十二宮神、九曜星官之類。正脈謂是四直功曹,亦無不可,但四直功曹似是傳遞文表之神,非巡官也。諸星眷屬者,對上年歲巡官而言,以彼為星主,此為星眷故。亦於會中等者,乃禮佛發願之語。保護有二:一顯護,謂現相護持;二密護,謂運力保守。是修行人,指正修反聞,兼能持呪者言。魔鬼不敢入界,妖邪無能攖敵,故令安立道場,得無所畏。
五地祇,天神眾。
復有無量山神海神,一切土地水陸空行萬物精祇,并風神王無色界天,於如來前同時稽首而白佛言:我亦保護是修行人,得成菩提永無魔事。
山神者,主山之神。海神者,主海之神。土地者,主地之神。水行,謂水中行者。陸行,謂陸中行者。空行,謂空中行者。三行中攝物最多,故云萬物。萬物中有得天地之精,而為地祇之神者,故曰精祇。如水神、火神、藥草、樹林、苗稼神等。風神王,即主風神也。以上屬欲界。無色界天,即四空天也。不言色界者,以上下既有,中間可知故。同時稽首者,或云:無色無形,憑何稽首?灌頂云:但無粗色,非無細色。如涅槃云:非想等天,若無色者,云何得有去來進止?阿含云:舍利弗滅無色天,淚下如雨細。是皆顯其無粗色,有細色也。故中陰經亦云:無色界天,禮拜世尊。則今之稽首,無足為異。白佛即是。發願保護同上。上云:安立道場,得無所畏。此云:得成菩提,永無魔事。蓋安立道場,原為求成菩提。得無所畏,正以無諸魔事。是前後義同,惟略變其詞耳。外眾願護竟。二、內眾願護上惟據跡,未彰菩薩之號,故稱外眾。今乃約本,特顯護法之用,故稱內眾。三。
一、敘儀總標。二、別明護持。三、摧邪扶正。
初。
爾時,八萬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剛藏王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如我等輩所修功業,久成菩提不取涅槃,常隨此呪救護末世修三摩提正修行者。
菩薩名數俱如前釋。在會起禮白佛者,對眾發願也。如我等輩者,自指一類菩薩。所修功業久成菩提者,顯早已當取涅槃。不取涅槃者,乃發願仍為菩薩。常隨此呪者,呪所在處常相隨逐。救護末世者,盡未來際不忘護持。修三摩提者,指修習圓通之人。修習圓通必先持戒誦呪如教而行,即是正修行者,顯非此不足以致護也。
二,別明護持。
世尊!如是修心求正定人,若在道場及餘經行,乃至散心遊戲聚落,我等徒眾常當隨從侍衛此人。
如是修心等者,謂如佛所教,持戒誦呪修三摩提,以求正定人也。既求正定,則若在道場靜坐,或於餘處經行,皆不離誦呪及於反聞,此是正定聚者。乃至散心者,謂欲求正定不能攝心,唯以散心誦呪,此是不定聚者。遊戲聚落者,謂欲求正定不知攝心,妄謂動中取靜,此是邪定聚者。我等徒眾者,指所統眷屬,如前云一一菩薩皆有諸金剛眾而為眷屬是也。又前云設有眾生於散亂心不定聚非三摩地邪定聚心憶口持,是金剛王常隨從彼,何況決定菩提心者正定聚。此云常當隨從侍衛此人,蓋前是以劣況勝,此則直言俱護耳。
三、摧邪扶正
縱令魔王大自在天。求其方便終不可得。諸小鬼神去此善人十由旬外。
○除彼發心樂修禪者。
○世尊,如是惡魔、若魔眷屬欲來侵擾是善人者,我以寶杵殞碎其首猶如微塵。
○恒令此人,所作如願。
初、魔鬼不犯。魔王者,欲頂魔天。大自在者,色頂摩醯首羅。彼戀塵勞,此欲出離,設法惱亂,令不得成,故曰求其方便。如起信云:或現天像、菩薩像,亦作如來像,若說陀羅尼,若說六度等,乃至或令得通起辨,或令起惑造業,或令據定得禪,或令食差顏變等是也。而言終不可得者,以有菩薩救護,徒眾侍衛,禁令所在,無敢犯故。諸小鬼神,或指魔民、魔女,下文所謂若魔眷屬是也。前云有此呪地十二由旬,成結界地,今云去此善人十由旬外,蓋不至二十,皆可言十之外故。
○除彼下。開許隨修。言諸魔鬼神亦有發菩提心樂修禪者,為隨行人倣效修習,不在禁約之例,故開除也。
○世尊下,違禁必摧。如是惡魔,即指上之二天,惱亂行人,故以惡魔稱之。若魔眷屬,即指諸小鬼神,與魔為侶,故以魔眷稱之。欲來侵擾者,故違禁令。寶杵碎首者,罪不容誅。正脈云:殞,壞也。寶杵擬之,即碎如塵者,極言其碎之至故。問:菩薩以慈悲為本,十重以殺戒為先。況復四種明晦,言猶在耳。遽發是願,應為佛訶。若果杵碎其首,犯殺違慈,其如菩薩行何?答:如父母之於兒女笑罵,皆為教道。菩薩之於眾生折攝,俱屬拔濟。故孤山云:若涅槃殺闡提仙,預誅淨行,皆由住無緣慈,得一子地,乃能如是。是知此之杵碎其首,本無瞋怒。下之恒令如願,亦非喜愛。必以如是之人,乃可發如是願。如來不訶,非為無故。幸勿以大鵬比𱈞鷃也。
○恒令下。扶正直成。從因至果,時時護持,故曰恒令。此人凡有修為,永絕障難,故得所作如願。此上屬道場加行。自阿難喻屋求門以來,至此說法,復為一周,名選根示儀周,即阿難所請三摩提也。按常途三摩提,翻為等至,以銷幻為義。今經因阿難喻屋求門,而如來開示從根解結,當於結心。結心者,不墮有為,不住無為,平等任持,期至勝定,即等至義也。六結既解,三空頓朗,即銷幻義也。圓覺疏釋為起幻銷塵。今經耳門稱為如幻三摩提,起幻也。始而入流亡所,動靜不生。繼而聞所聞盡,覺所覺空。究極而至於生滅既滅,寂滅現前。皆銷塵義也。正脈云:全取正因佛性,略兼緣因,而為三摩提體。今以耳根真聞,即是正因佛性。雖本自具足,而開顯要資解結工夫,即略兼緣因義也。題中修證了義,義統乎此。問:此處既為三摩,盡處何無解悟之人?答:三摩章中,選根直入,是其正義。故於文殊揀選之後,會眾獲益,詳敘四等。至於道場加行,不過遠為末世懸示修習軌則而已,何勞又敘解悟?然此處亦有增益意,略見於下科之首。齊此以前,為開示三摩成解分竟。
三、開示禪那成修分。三。
一、正示禪那諸位。二、略彰所說圓滿。三、會眾頓悟漸證。
初二。
一、阿難謝教請位。二、如來對辨染淨。
初二。
一、謝教述益。二、請位佇示。
初。
阿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輩愚鈍好為多聞,於諸漏心未求出離,蒙佛慈誨得正熏修,身心快然獲大饒益。
既悟圓通本根,又聞修習儀軌,欲謝佛恩,故座起頂禮而白:溺於多聞曰愚,遲於盡漏曰鈍。正由溺於多聞,故一向偏好觀、好為二字,故知雖悟圓通本根,依然聞病未除也。正由遲於盡漏,故曾未求離觀、未求二字,故知不聞修習儀軌,終是漏心不出也。蒙佛慈誨者,既悟本根,又蒙佛慈誨之以修習儀軌,自是持戒、誦呪、建壇、行道,一一如法,故云得正熏修。以行濟聞,自覺漏心可出,故曰身心快然。無上菩提,自覺有日可證,故曰獲大饒益。
二、請位佇示。
世尊!如是修證佛三摩提。
○未到涅槃,云何名為乾慧之地?四十四心至何漸次得修行目?詣何方所名入地中?云何名為等覺菩薩?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大眾一心,佇佛慈音,瞪瞢瞻仰。
初承上結定,言我之所以身心快然獲大饒益者,正以如是修證為佛三摩提,以諸佛初修不離此故。
○未到下。正請位次。三摩雖成,但得因心,去佛菩提尚在遙遠,故云未到涅槃。既未到涅槃,中間不無位次,故問云何名為乾慧之地四十四心。乾慧即第一位,四十四心即十信、十住、十行、十向、四加也。然入道多岐,邪正須辨,故問至何漸次得修行目。修行目即辨道眼也。又以四加之後即當十地,但地地斷障,地地證真,各有方所分齊,不相越踰,故問詣何方所名入初地,乃至詣何方所名入十地之中。又以十地之後即當等覺,然既等於覺,即當是佛,而乃名為菩薩,應有差別,故問云何名為等覺菩薩。此是阿難隨說隨疑,隨疑隨問,故前後略有錯落,以致古德謂有錯簡,欲將至何二句移於三摩提下,愚不敢也。
○作是下,作禮佇示。作是語已,五體投地者,冀佛開示故。大眾一心佇佛慈音者,舉會同願故。瞪瞢瞻仰者,佇之殷,望之切也。阿難謝教請位竟。
二、如來對辨染淨二。
一、總標,二、別示。
初二。
一讚問誡許,二誠聽標示。
初。
爾時,世尊讚阿難言:善哉,善哉!汝等乃能普為大眾及諸末世一切眾生,修三摩提求大乘者,從於凡夫終大涅槃,懸示無上正修行路。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初讚善述意。當場一問,利及現未,故重言善哉,以讚美之。一切眾生,雖兼六道,而下云修三摩提,且指善道,以惡道業重,不能熏修故。修三摩提,即指耳根圓通。然耳根圓通,若唯訖於聞所聞盡,則是小乘。如前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是也。若乃盡聞不住覺所覺空,究極而至於寂滅現前,則是大乘。今約盡聞不住者言,故云求大乘者。從於凡夫者,始自三漸,以三漸次位論事修,猶在凡夫地故。終大涅槃者,究至妙覺,以妙覺位中論所證,方稱大涅槃故。中間五十六位,理事雙融,皆為正修行路,位位皆該通果海,故通稱無上。未及到者,預令知有,故目為懸示。要知阿難但是致問,不合言示。而如來讚以懸示者,以因問而示。問之者,正所以示之也。問:到者自知,何勞懸示?答:此有三意:一者位位有岐,恐蹈邪途,預令辨識故。如後云: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可知此意。二者得少為足,恐墮小乘,預示極證故。如後云:如是重重單複十二,方盡妙覺,成無上道。可知此意。三者妄擬高遠,恐墮狂浮,預示漸修故。如後云: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毗婆舍那,清淨修證,漸次深入。可知此意。
○汝今下,誡聽許說,可知。二、誠聽標示。
阿難大眾合掌刳心,默然受教。
○佛言:阿難當知,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是稱如來無上菩提及大涅槃二轉依號。
初,大眾誠聽,合掌刳心,默然受教者,謂端秉虔誠,刳剔妄念,以虗淨其心;默然無語,以神受其教。蓋以位證難思,理路絕言,不可以妄心求,不可以語言接故。
○佛言下。如來標示。欲明諸位真源,及類生妄本,故教以當知。蓋深警之也。妙性即是真源,以性本自妙故,至下滅妄,即名為真。圓明即是妄本,以明本自圓故,至下生滅,即名為妄。離諸名相,本無界生者,約未涉染淨時言。以未涉染淨時,諸位名相,十類眾生,俱不可得故。因妄有生者,謂既本無生,生云何有?乃因一念妄動,展轉而有眾生生焉。生無常生,因有生故,展轉而有眾生滅焉。生非真生,滅非真滅,故生滅俱名為妄。此約真性隨染,以明類生為妄有故。滅妄名真者,從乾慧地四十四心,位位斷妄,乃至十地等覺,滅盡諸妄,妙覺位中,名為真實。由真實故,是稱如來無上菩提及大涅槃。蓋菩提智果,轉眾生所依煩惱得名。涅槃斷果,轉眾生所依生死得名。故曰二轉依號。此約真性隨淨,以明諸位為真現故。總標竟。
二、別示二。
一、依真起妄成類生。二、滅妄明真成諸位。
初三:
一、牒欲教識,二、倒二分門徵起釋成,三、漸次以成類生。
初。
阿難!汝今欲修真三摩地,直詣如來大涅槃者。
○先當識此眾生世界二顛倒因,顛倒不生,斯則如來真三摩地。
初、牒其所欲。觀其請示道場,是欲修真三摩地;觀其請示修位,是欲得佛大涅槃。言直詣者,謂預識邪正,中間自無諸委曲相故。
○先當下,教識二倒。眾生即是類生,世界即是所依,此二皆為顛倒,以本無妄有故。然有不自有,必有所因,所謂一念妄動是也。教以先識者,以既識其因,則當下離念,顛倒不生故。顛倒不生,生界俱寂,故為真三摩地。若於此從性起修,自可以上歷諸位,直詣大涅槃也。二、分門徵起釋成二。
一、徵釋眾生顛倒。二、徵釋世界顛倒。
初三:
一、承前徵起。二、詳釋其相。三、總結顛倒。
初。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顛倒?
欲釋顛倒之相,故先徵起。
二、詳釋其相三。
一、從真起妄,二、迷本難復,三、成業感果。
初。
阿難!由性明心性明圓故,因明發性性妄見生,從畢竟無成究竟有,此有所有非因所因,住所住相了無根本,本此無住建立世界及諸眾生。
性明心者,性覺妙明心也。性覺妙明之心,由來無欠無缺,故名為圓。此上乃所依之真,自下皆所起之妄。言既無欠無缺,本自圓滿,無容更加妄明,故曰因明發性。謂因眾生不知本圓,起念欲明性體。殊不知只此一念,便是無明。由斯真妄和合,發起業識之性,所謂業相是也。性妄見生者,謂由業性動故,有妄見生,所謂轉相是也。從畢竟無,成究竟有者,謂由妄見故,遂於業相中有境界妄現,所謂現相是也。自是見相角立,能所宛然,故云從畢竟無,成究竟有。此有所有者,此中轉相為能有,現相為所有。轉相既為能有,似是能因能為現相因故。現相既為所有,似是所因所因轉相有故。其實轉相非能因,現相非所因。以相見皆依自證而起,顯惟有業識也。然業識是住相,無明是生相。無明既是生相,似為能住能令業相住故。業相既為住相,似為所住所依無明住故。其實能住所住,了無根本。以二皆虗妄無實,顯唯有真心也。本此無住者,以真心隨緣,有無住義故。若遡流窮源,即是本此無住,建立世界及諸眾生。若論此科,唯明眾生顛倒。世界二字,但是隨便帶言。然必為是窮源之論者,顯欲盡生倒,須是一念不生。以一念不生,當下即真心故。
二,迷本難復。
迷本圓明,是生虗妄。妄性無體,非有所依。
○欲將復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非真,求復宛成非相。
初牒妄無依。性覺妙明,無欠無缺,是曰圓明。世界眾生,依此建立,故名為本。初由一念妄動,晦此圓明,是曰迷也。然既迷此本明,即是無明。由是展轉生起微細虗妄之法,所謂業轉現是也。此有所有,非因所因,住所住相,了無根本。故曰妄性無體,非有所依。既非有所依,但離念即是。所謂一念不生,即名為佛是也。
○將欲下,復真成非。將欲復真者,謂將欲起念復真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者,謂既欲起念復真,則是變相緣如,但是似真,非真真故。既知非真,應當離念。若必欲求復,則決定不是,故曰宛成非相。
三,成業感果。
非生非住,非心非法。展轉發生,生力發明。熏以成業,同業相感。因有感業,相滅相生。
承上所計之真,既已成非,由此於非生、非住、非心、非法之中,展轉發生生相、住相、心相、法相。故上云:從畢竟無,成究竟有也。然此中生即無明,以無明屬生相故;住即業識,以業識屬住相故;心即見分,以見分屬心相故;法即相分,以相分屬法相故。生力發明者,謂由上展轉發生之力,引起智相相續,執取計名等,是曰發明。謂漸成粗相,較前更為顯著,以發明即顯著義也。熏以成業,即起業相,謂由上四相熏習,能令成造種種業故。同業下,即業繫苦相。同業相感者,謂既已成業,則有彼此業同者,名為同業。如世間父母、子女,究其前因,必有所作等流之業,乃得彼此相感。相感云者,謂父母與子女業同感,子女以受生應之;子女與父母業同感,父母以生身應之。前文所謂同業相纏者,即此因有感業。相滅相生者,謂因有彼此相感之業,故致相滅相生。以感業既盡,則相滅;感業重起,則相生。故上云:從無住本,建立世界及眾生也。詳釋其相竟。
三、總結顛倒。
由是故有眾生顛倒。
承上相滅相生,輪轉往復,由是於本無眾生中,而有眾生相現,故以顛倒結之。徵釋眾生顛倒竟。
二、徵釋世界顛倒二:
一承前徵起,二略釋其相。
初。
阿難!云何名為世界顛倒?
眾生顛倒已經詳釋,世界顛倒亦應略明,故次徵之。
二、略釋其相。
是有所有,分段妄生,因此界立;非因所因,無住所住,遷流不住,因此世成。
是有所有句,古德以感業為能有,以眾生為所有,蓋緊躡上文言之。愚謂仍是遠指前文,猶言所謂世界顛倒者是。因能有見分,與所有相分,能所相對,妄見有彼此方位,故曰分段妄生。分段,謂分齊款段也。既有分齊款段,則界相分明,故曰因此界立。非因所因,無住所住者,如前所釋,轉相非能因,現相非所因,無明非能住,業識非所住故。既非能因所因,能住所住,則知但是無常,故曰遷流不住。既遷流不住,則流數歷然,故曰因此世成。按前眾生顛倒中,此下應有總結顛倒之科,今不另具者,以分釋世界,各有隨結之語,所謂因此界立,因此世成是也。分門徵起釋成竟。
三、漸次以成類生三。
一、初成類數,二、次成輪轉,三、後成定有。
初。
三世四方,和合相涉,變化眾生,成十二類。
世為遷流,界為方位。流數有三,故曰三世,謂過、現、未來。方位有四,故曰四方,謂東、西、南、北。離世則界無所依,無界則世不復見,相依妄成,故曰和合。和合則遞互交參,故曰相涉。以涉者,參入義故。變化眾生者,謂眾生在世界之中,自應隨世界變化。然世界相涉變化之數,略為十二。如以世涉方,則四方各攝三世,變為一十二數。若以方涉世,則三世各攝四方,變數亦然。此中眾生若隨方變化者,生此生彼,形類不同,四方則分四類。四類之中,有過去生,有現在生,有未來生,生生不同,一類復分為三,則變成十二。若隨世變化者,已生、現生、當生,形類不同,三世則成三類。三類之中,有南方生,有北方生,有東方生,有西方生,生生各異,一類復分為四,亦成十二。此且約隨方隨世變成十二,略言形類不同,非定成胎、卵、濕、化等也。若下之胎、卵、濕、化等,又屬惑業招致,至下自見。
二次成輪轉。
是故世界因動有聲,因聲有色,因色有香,因香有觸,因觸有味,因味知法,六亂妄想成業性故,十二區分由此輪轉。
承上類數既分,是故因塵成業,致有輪轉相也。世界者,六塵之總相,故先言之。因動有聲者,世之遷流,界之更變,皆名為動。因動故,必致鼓吹,故曰有聲。前云卷聲成耳,即在此時。因聲有色者,既聞其聲,必尋其色,故曰有色。前云結色成眼,即在此時。因色有香者,見色生染,自覺有香。前云納香成鼻,即在此時。因香有觸者,聞香欲取,先起邪覺,故曰有觸。前云摶觸成身,即在此時。因觸有味者,覺觸生欲,口發愛涎,故曰有味。前云絞味成舌,即在此時。因味知法者,愛味不忘,塵影常現,故曰知法。前云攬法成意,即在此時。六亂妄想,即指六識。蓋以根塵相對,識生其中,其用不定名亂,其體無實名妄也。妄識既興,分別從起,生諸煩惱,造種種業,是為成就業性。業性既成,隨業感報,故云十二區分,謂隨彼初成十二類數而區分之。是知前之十二類數,但隨世界變化,至此乃轉成業招矣。由此輪轉者,以業有遷變,報有循環,故
三、後成定有三。
一、承前總標。二、依類詳明。三、指數總結。
初。
是故世間聲、香、味、觸,窮十二變為一旋復,乘此輪轉顛倒相故,是有世界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若非有色、若非無色,若非有想、若非無想。
是故世間等者,謂以是十二輪轉之故,世間六塵亦隨類生轉變。如一聲塵,類類不同,對類變化,必至窮十二變,乃為一周。一周既圓,再變則另自首起,故云旋復。旋復,謂周而復始也。然必明此六塵變化者,以六塵為造業之緣,業性為輪轉之因。六塵既隨類生變化,則類生各依六塵成業。此輪轉所以不息,而類生所以定有。故下文即乘,此以總標之。乘,猶因也。輪轉,謂十二輪轉。顛倒,謂依塵成業。言雖有輪轉,若無顛倒,則輪轉可息,而類生可盡也。是有者,謂由顛倒故,是乃定有。先言世界者,是所依。故能依中,四生為常。如前云:卵惟想生,胎因情有,濕以合感,化以離應。後八為變。前云:情想合離,更相變易。但以具緣多少,而有差別。如灌頂云:有色情而合,無色情而離,依胎而變。有想想而合,無想想而離,依卵而變。非有色情離而合,非無色情合而離,依濕而變。非有想想離而合,非無想想合而離,依化而變。此且總標,至下乃詳釋其相。二、依類詳明十二。
一、卵生,二、胎生,三、濕生,四、化生,五、有色,六、無色,七、有想,八、無想,九、非有色,十、非無色,十一、非有想,十二、非無想。
初。
阿難,由因世界虗妄輪迴。
○動顛倒故,和合氣成八萬四千飛沈亂想,如是故有卵羯邏藍流轉國土。
○魚鳥龜蛇其類充塞。
初略明世界,義該六塵。前云聲香味觸窮十二變,今對卵生為第一變也。由因此變而有虗妄輪迴。虗妄者,即是懸想,謂於世界六塵未現前時,懸遠想像,不真實故。輪迴者,此想不了,卵生不息,以卵唯想生故也。
○動顛下。詳明。正脈云:想體輕舉,名動顛倒。謂由動故,必至執妄為真,故以顛倒名之。和合氣者。氣指雄雌相交,陰陽氣分。然此本屬虗妄,由顛倒故,執為真實,與之和合。正脈云:卵以氣交是也。成謂成就。八萬四千者。和合之中,一切煩惱,悉具足故。雖悉具足,皆由想起。想心不定,忽上忽下,故曰飛沈亂想。如是故有等者。謂由如是取氣成形,故有卵羯邏藍。以羯邏藍,乃胎分初七之相,成卵即在此位故。流轉國土者。即是輪迴義也。
○末二句指類。飛想為鳥,沈想為魚,兼二則為龜、蛇。其類者,例攝不盡之屬,到處皆有,故云充塞。
二、胎生
由因世界雜染輪迴。
○欲顛倒故,和合滋成八萬四千橫豎亂想,如是故有胎遏蒲曇流轉國土。
○人畜龍仙其類充塞。
初略明此中世界六塵對胎生為第二變也。由因此變而有雜染輪迴。雜染者,即是妄情,謂於世界六塵現在前時,虗妄情溺不清淨故。輪迴者,此情不了,胎生不息,以胎因情有故也。
○欲顛下。詳明。正脈云:情生於愛,名欲顛倒。謂由欲故,必至執妄為真,故亦以顛倒名之。和合滋者。滋謂父精母血,交相滋潤。此亦虗妄,由顛倒故,執為真實,與之和合。正脈云:胎以精交是也。成就八萬四千者。和合之中,煩惱具故。雖煩惱具,皆由情起。情心不定,忽橫忽豎,故曰橫豎亂想。如是故有等者。謂由如是取滋成形,故有胎遏蒲曇。以遏蒲曇,乃胎分二七之相,定胎即在此位故。
○末二句指類。豎想為人,橫想為畜,兼二則為龍仙,以龍仙變化,可橫可豎故也。
三濕生。
由因世界,執著輪迴。
○趣顛倒故,和合煖成八萬四千翻覆亂想,如是故有濕相蔽尸流轉國土。
○含蠢蝡動,其類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塵對濕生,為第三變也。由因此變,而有執著輪迴。執著者,即是附合,謂於世界六塵新潤境上,附近就合,不捨離故。輪迴者,合心不忘,濕生不斷,以濕以合感故也。
○趣顛下。詳明合塵名趣,背覺名倒。和合煖者。煖指濕物相比,交相煖發,此亦虗妄。由顛倒故,執為真實,附托其中,名和合也。成就八萬四千者。和合之中,煩惱具故。合心不定,時仰時覆,故曰翻覆亂想。翻仰上,覆俯下也。如是故有等者。謂由如是合煖成形,故有濕相蔽尸。以蔽尸乃濕生初相,不由母腹,故無前之二相。
○末二句指類。覆為含蠢,其性無知,故翻為蝡動,其形不寧,故餘可知。
四化生
由因世界變易輪迴。
○假顛倒故,和合觸成八萬四千新故亂想,如是故有化相羯南流轉國土。
○轉蛻飛行,其類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塵對化生,為第四變也。由因此變,而有變易輪迴。變易者,即是輕離,謂於世界六塵舊所依境,輕遽捨離,心不恒故。輪迴者,離心不革,化生不替,以化以離應故也。
○假顛下。詳明。離非真離名假,自以為真名倒。觸即新境現前,觸對舊境也。新境亦是虗妄,由顛倒故,執為真實,易志於上,名為和合。成就八萬四千者,亦由和合具惱。雖曰具惱,不出離心。離心不定,恐粘恐阻粘謂粘舊不脫,阻謂阻新難就,故曰新故亂想。如是故有等者,謂由如是合觸成形,故有化相羯南。以羯南即是化生初相,謂新質已成,始脫故殻,無蔽尸相故。
○末二句指類。故想得脫故轉蛻,新想得就故飛行。蛻即脫也。蟬脫則飛,蛇脫則行。餘可類推。
五、有色灌頂云:有色情而合。
由因世界留礙輪迴。
○障顛倒故,和合著成八萬四千精耀亂想,如是故有色相羯南流轉國土。
○休咎精明,其類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塵對有色,為第五變也。由因此變,而有留礙輪迴。留礙者,謂於世界六塵,情愛附合,於己欲留,於他生礙故。輪迴者,情合不除,有色不斷,以色以情感,有以合致故也。
○障顛下。詳明。於他生礙,名障。於己欲留,名倒。著即顯著之處,有色可見故。有色可見,即屬虗妄。由顛倒故,執為真實,附托於上,名曰和合。和合之中,具足煩惱,故成八萬四千。總以愛精著耀,心緒靡停,故曰精耀亂想。如是故有等者。謂由如是合著成形,故有色相羯南。然色相名羯南者。以有色初生,皆就故有顯著之物,故亦無前蔽尸等相。
○末二句指類休咎。精明者,謂托彼精明,示現休咎,如天上星宿之類。又世有報吉凶神,往往假託靈物,亦此類攝。涅槃云:八十神皆由留礙想元,成此精耀。足可證此。
六、無色灌頂云:無色情而離。
由因世界,銷散輪迴。
○惑顛倒故,和合暗成八萬四千陰隱亂想,如是故有無色羯南流轉國土。
○空散銷沈,其類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塵對無色,為第六變也。由因此變,而有銷散輪迴。銷散者,謂於世界六塵,愛寂厭有。然愛寂欲銷,亦屬於情。厭有欲散,亦屬於離。情離不化,無色不休,故曰輪迴。以色因情感,無由離致故也。
○惑顛下。詳明。愛寂厭有名惑。欲銷欲散名倒。暗謂晦昧不明處也。晦昧不明,猶為虗妄。由顛倒故,執為真實。趣逐於上,名為和合。和合之中,具足煩惱,故成八萬四千。總以就陰欲隱,情離紛然,故曰陰隱亂想。如是故有等者。謂由如是合暗成形,故有無色羯南。然既是無色,而仍稱羯南者。以雖無明顯之色,而有幽暗之色。但以凡眼不見名無,非真無也。
○末二句指類。陰想故為空為銷,如主空神類。隱想故為沈為散,如滯魄鬼類。
七、有想灌頂云:有想想而合。。
由因世界,罔象輪迴。
○影顛倒故,和合憶成八萬四千潛結亂想,如是故有想相羯南流轉國土。
○神鬼精靈,其類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塵對有想,為第七變也。由因此變,而有罔象輪迴。罔象者,謂於世界六塵,懸想欲合。蓋以懸想不真名罔,欲合似有名象。故輪迴者,想合無休,有想無已。以想以懸想為因,有以附合成感故也。
○影顛下。詳明。不真似有名影,懸想欲合名倒。憶謂向所憶念境也。向所憶念,亦屬虗妄。由顛倒故,執為真實。神遊於上,名為和合。和合之中,具足煩惱,故成八萬四千。總以潛神勝蹟,結氣靈踪,為憶為念,故云潛結亂想。如是故有等者。謂由如是合憶成形,故有想相羯南。然想相稱羯南者,以有想初生,皆就故有。勝蹟靈踪,自應無有蔽尸等相。
○末二句指類。潛想故為鬼神,如山林、土地、城隍、川嶽諸鬼神類。結想故為精靈,如山精、海精、風精、河精、土精諸精靈類。
八、無想灌頂云:無想想而離。。
由因世界愚鈍輪迴。
○癡顛倒故,和合頑成八萬四千枯槁亂想,如是故有無想羯南流轉國土。
○精神化為土木金石,其類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塵對無想,為第八變也。由因此變,而有愚鈍輪迴。愚鈍者,謂於世界六塵,久想固離。蓋以久想不化名愚,固離不迴名鈍。故輪迴者,想離不化,無想難出。以想以久想成因,無以固離成感故也。
○癡顛下。詳明。久想固離名癡,不化不迴名倒。頑謂無知之物。無知之物,定屬虗妄。由顛倒故,執為真實,凝滯於上,名為和合。和合之中,具足煩惱,故成八萬四千。總以久想不得,心思灰泯,故云枯槁亂想。如是故有等者。謂由如是合頑成形,故有無想羯南。然無想亦稱羯南者,以既屬合頑初相,即堅勁故。
○末二句指類精化土木,神為金石,如華表生精,望夫成山之類。
九、非有色灌頂云:非有色情離而合。
由因世界,相待輪迴。
○偽顛倒故,和合染成八萬四千因依亂想,如是故有非有色相,成色羯南流轉國土。
○諸水母等,以鰕為目,其類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塵對非有色為第九變也。由因此變而有相待輪迴。相待者,謂於諸界塵情愛而不自任合,常欲假他以成己欲,故曰相待。待心不息,非有色報靡停,故曰輪迴。
○偽顛下。詳明。待他諱己,詭詐居心,名偽顛倒。染即情所愛境。情所愛境,本屬虗妄,由顛倒故,執為真實。陽離陰待,名為和合。和合具惱,故成八萬四千。總以因勢依人,心思待成,故曰因依亂想。如是故有等者。謂由如是合染成形,故有非有色相成色羯南。言非有色者,非是真有。雖非真有,却能假他成體,待物有用,故曰成色羯南。
○末三句指類。溫陵曰:水母以水沫為體,假他成體也。以鰕為目。待物有用也。本非有色,待物成色;不能自用,待物有用。後文云:飛精附人,口說經法。乃此類之勝者。
十、非無色灌頂云:非無色,情合而離。。
由因世界,相引輪迴。
○性顛倒故,和合呪成八萬四千呼召亂想,如是故有非無色相無色羯南流轉國土。
○呪咀厭生,其類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塵對非無色,為第十變也。由因此變,而有相引輪迴。相引者,謂於諸界塵,情雖躭愛,隨引而合,隨引而離,故曰相引。要引之念不除,非無色相不息,故曰輪迴。
○性顛下,詳明。引久習成名性,忽合忽離名倒。呪即能引之境,能引之境亦屬虗妄。由顛倒故,執為真實,與之隱顯,故曰和合。和合具惱,故成八萬四千。總以隨呼隨召,為去為來,意念無寧,故云呼召亂想。如是故有等者,謂由如是合呪成形,故有非無色相無色羯南。言非無者,非是實無,以能隨呪去來。雖隨呪去來,而凡眼不見,故仍以無色名之。既名無色,而又稱羯南者,以有細色故。
○末二句指類。呪咀厭生者,謂呪咀鬼神,厭死祐生。如後文云:遇明為形,名役使鬼。愚謂世之書符來仙,念呪驅鬼,皆此類攝。
十一、非有想灌頂云:非有想,想離而合。。
由因世界,合妄輪迴。
○罔顛倒故,和合異成八萬四千迴互亂想,如是故有非有想、相成想羯南流轉國土。
○彼蒲盧等,異質相成,其類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塵對非有想為十一變也。由因此變而有合妄輪迴。合妄者,謂於諸界塵懸想而不自奪合,常欲乘虗以行陰占,故云合妄,謂合中帶妄也。合妄不休,非有想報靡停,故曰輪迴。
○罔顛下。詳明。岡,猶欺也。沽名不奪,乘虗而占,名罔。陽善陰惡,欺人自欺,名倒。異,謂非己所有,即指虗境。虗境非己,明屬虗妄。由顛倒故,執為真實,用謀於上,名為和合。和合具惱,故成八萬四千。總以望其自避,居心諱奪,故云迴互亂想。如是故有等者。謂由如是合異成形,故有非有想相,成想羯南。非有想相者,非是定有,不欲奪合故。成想羯南者,非是定無,乘虗而就故。
○末三句指類。灌頂云:蒲盧亦名蜾蠃,細腰蜂也。詩曰:螟蛉有子,蜾蠃負之。計云:螟蛉,青桑蟲也。蜾蠃運泥作房,負桑蟲於其中,呪祝七日,化為己子。此取蜾蠃受生時,螟蛉之性業已迴互,乃就其虗軀而受之,故云異質相成。愚謂起屍鬼等,亦此類攝。
十二、非無想灌頂云:非無想,想合而離。。
由因世界,怨害輪迴。
○殺顛倒故,和合怪成。八萬四千,食父母想。如是故有,非無想相。無想羯南,流轉國土。
○如土梟等附塊為兒,及破鏡鳥以毒樹果抱為其子,子成,父母皆遭其食,其類充塞。
初略明此中界塵,對非無想,為十二變也。由因此變,而有怨害輪迴。怨害者,謂於諸界塵,始而懸想,繼而附合,終以不附己意,而欲惡離,故云怨害。怨害之心,不祛非無,想報靡停,故曰輪迴。
○殺顛下,詳明。害能奪命為殺,先親後怨名倒。怪即所怨害物,本自異常,故名為怪。怪亦是妄,由顛倒故,執為真實,依生親怨,名為和合。和合具惱,故成八萬四千。總以不思深恩,反欲惡離,忤逆居心,故云食父母想。不言亂者,隨文便故,例前知故。如是故有等者,謂有如是合怪成形,故有非無想相、無想羯南。非無想相者,非是定無,本期附合故。無想羯南者,非是定有,終成惡離故。
○末六句指類。孤山云:按史記孝武本紀云:祀黃帝用一梟鏡。孟康曰:土梟,鳥名,食母。破鏡,獸名,食父。黃帝欲絕其類,使百祀皆用之。破鏡如貙而虎眼,今云鳥者,或傳譯成誤耳。依類詳明,竟
三、指數總結。
是名眾生十二種類。
按前文,方世相涉,變成十二,雖分形類,尚非業招,及云六亂妄想,成業性故,十二區分,雖屬業招,尚非定有,至此則迷真愈遠,逐妄愈深,流蕩忘返,乃成定有,故此總結,以終一章之義。又十二類生,餘經異解不同,今按本經,胎卵濕化四生,已攝三界,至於後八,乃四心交互,迭相變易,不專屬於四生,然亦不必更為會通色空等諸勝報也。總結前來依真起妄成類生竟。
楞嚴經指掌疏卷第七
楞嚴經指掌疏卷第八
二、滅妄明真成諸位四。
一正明諸位,二結顯脩法,三推重初心,四判決邪正。
初十
一三漸,二乾慧,三十信,四十住,五十行,六十向,七四加,八十地,九等覺,十妙覺。
初二。
一、指前起後,二、正示漸次。
初二。
一、指前互具成妄,二、起後三漸得除。
初。
阿難!如是眾生一一類中,亦各各具十二顛倒。
○猶如揑目,亂華發生。
○顛倒妙圓,真淨明心,具足如斯虗妄亂想。
初指前互具如是眾生句,總指十二類生。一一類各各具者,即是互具。如一卵類現起者,名動顛倒。餘十一倒,非是不具,但是冥伏,若遇緣便起。如卵類既爾,餘十一類皆然,合之應有一百四十四倒。且又於一一倒中,具足八萬四千亂想,實為虗之至,妄之極也。
○猶如下,舉喻顯妄。目喻真心,揑喻一念妄動,亂華發生喻十二類生,各各互具。蓋以真心本淨,始由一念妄動,展轉變起十二類生,又復各具顛倒亂想。如目本無華,由無故妄揑,展轉而有亂華發生。然明知目本無華,因揑而有,揑亦非真。放手元空,揑尚不有,華云何立?知此喻者,則顛倒虗妄之義,可思知矣。
○顛倒下。以法貼合。不變名妙,指心體言。隨緣曰圓,指心用言。雖隨緣而不變,目曰真淨。雖不變而隨緣,目曰真明。合此體用,故曰妙圓真淨明心。此合喻中目字。顛倒即是妄動。以真本不動,動即違真,故稱顛倒。此合喻中揑字。亂想即指八萬四千。如卵生名飛沉亂想,胎生名橫豎亂想。然倒既互具,亂想亦應互具。言虗妄者,本由妄動,無實體故。雖無實體,而迷位繁興,故曰具足。此合喻中亂華發生。蓋華雖無實,滅華須待放手。喻想雖虗妄,除想應須離念。故向下示以三漸次也。
二起後,三漸得除。
汝今修證佛三摩地。於是本因元所亂想,立三漸次方得除滅。
○如淨器中除去毒蜜,以諸湯水并雜灰香洗滌其器,後貯甘露。
初法說佛三摩地,即指耳根圓通。以分脩分證即成諸位,圓修圓證即成佛果。此以因中說果,故置佛言。元所亂想,即指類生所具,如云飛沉亂想等是也。迷位本有曰元所,對後為果曰本因。而曰立三漸次方得除滅者,不是三漸次中即能盡除,蓋必三漸次後歷位修斷,方得種習俱盡耳。
○如淨下。舉喻中字。下文稍不足。具足應云:如淨器中盛以毒蜜,喻真心中一念妄動,具足亂想也。除去毒蜜,喻除其助因,刳其正性,違其現業也。湯水,喻諸位中定。諸位中定,仍不離前之三摩。灰香,喻諸位中慧。諸位中慧,仍不離前之圓通。洗滌其器者,喻諸位中盡斷種習。後貯甘露者,喻佛果清淨心中,方堪承受最上一乘真法味也。指前起後竟。
二、正示漸次二:
一、徵起標列。二、依次釋成。
初。
云何名為三種漸次?
○一者修習,除其助因。二者真脩,刳其正性。三者增進,違其現業。
首句徵起可知。
○一者下,標列。此中第三增進,即是耳根圓通。第二真修,即是圓通方便。蓋即以認真持戒為真修也。至於第一修習,又為真修方便。良以戒不易持,須先除其助因。是則除其助因,乃最初入手修學習演,如蒙童初讀三字經之類。至下別釋,文甚顯然,說者無容以前濫後。
二、依次釋成三:
一、除其助因,二、刳其正性,三、違其現業。
初三:
一、承徵,二、正釋,三、結成。
初。
云何助因?
此承前徵起也。
二、正釋二。
一教依食斷辛,二明食辛過患。
初。
阿難!如是世界十二類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謂段食、觸食、思食、識食,是故佛說一切眾生皆依食住。
○阿難!一切眾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故眾生求三摩提,當斷世間五種辛菜。
初教依食住十二類生,如上所說。不能自全者,不能自全形命。依四食住者,要以四食方得住持形命故也。此且總標。所謂下別列。段食者,謂人間食必有分段。灌頂云:經論多云摶食,其義則局,如漿飲等不可摶故。觸食者,謂鬼神等觸氣而飽即為食故。此二食通欲界。思食者,謂禪天中但以禪思為食。又如懸沙止饑、望梅止渴,亦思食攝。識食者,謂四空天惟以識定續命,有食義故。又如地獄餓鬼歷劫續命,但依業識亦識食攝。此上四食略取溫陵及灌頂中義,詳於唯識,避繁不錄。必言四者,為該三界治外道故灌頂云:佛成道後為除外道自餓苦行,說諸眾生皆依食住,正覺正說餘不能知。外道嗤曰:愚者亦知,何惟正覺?佛反問曰:食有幾種?外道不能答,因說眾生依四食住。是故佛說等乃引昔所說以證成之。為斷五辛必先言此者,有二義:一顯不為住持形命食且不可,況夫食辛目應斷除。二顯既有四食,何必一定食辛自取過患。
○阿難下。教斷五辛。資益形命曰甘,非局甜味。損傷形命曰毒,非局鴆酒。言故生故死者,顯辛葷為性命所關,在一切眾生皆不可食。況夫求正定人,又為法身慧命所係,是宜嚴禁。故承此教,以當斷五種辛菜者。楞伽云:葱、蒜、韭、薤、興渠。應法師云:興渠,梵音訛也,正云興宜。慈愍三藏云:根如蘿蔔,出土辛臭。慈愍冬至,彼土未見其苗。此方所無,故不翻也。天台梵網疏云:興渠是蒠蒺。雲棲發隱云:蒠蒺,胡荽也。又楞伽云:葱、韭、蒜等,臭穢不淨,能障聖道,亦障人天淨處,何況佛果。所謂當斷者此耳。
二、明食辛過患。
是五種辛,熟食發淫,生噉增恚。
○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縱能宣說十二部經,十方天仙嫌其臭穢,咸皆遠離。諸餓鬼等因彼食次,舐其唇吻,常與鬼住,福德日消,長無利益。
○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薩、天仙、十方善神不來守護,大力魔王得其方便,現作佛身來為說法,非毀禁戒,讚淫、怒、癡。
○命終自為魔王眷屬,受魔福盡,墮無間獄。
初發婬增恚。正脈云:熟食必壯相火,故發淫;生噉必動肝氣,故增恚。佛智所鑑,不爽絲毫,宜敬信而深戒之。
○如是下天遠鬼近十二部經,該盡佛所說法。能宣說者,天仙皆應近聞。今以食辛之故,不惟不來近聞,而且嫌其臭穢,咸皆遠離。如今清淨齋戒者,尚避食辛之人,則天仙遠離可知。餓鬼歆於不淨,故因彼食辛之次,冥中䑛其唇吻,相隨不捨,故常與鬼住。天仙增福,咸皆遠離,故福德日銷。餓鬼致禍,常與共住,故長無利益。無利益,即災禍事也。
○是食下無護遭魔。修三摩地,乃成佛肧胎,菩薩、天仙、善神皆應守護。以食辛故,皆悉不來,亦嫌其臭穢故也。守護則魔不能近,由不來故,乃令大力魔王得其方便。大力魔,即天魔也。知其修三摩地,有志求佛,故現佛身而眩惑之。非毀禁戒者,貶持戒為小乘;讚婬、怒、癡者,褒三毒為大道。無智自辨,鮮有不受其惑者。吁,可不畏哉!
○命終下成魔墮獄。現前受行魔教,命終自為魔屬。所修三摩,咸資有漏,故得受享魔福。福盡禍至,故感墮無間獄。正脈云:緣以臭惡之味,引致阿鼻極苦。有何難捨而不勇斷之哉?然辛菜所以名助因者,即於此科中見中,發淫為淫欲助因,增恚為殺生助因。至於福銷禍長,必至損他益己。縱能說經,亦屬妄談般若。此等又為盜妄助因。況夫魔來倒說,何惡不助?自為魔眷,何罪不生?名其為助因者宜矣。正釋竟。
三,結成。
阿難!修菩提者永斷五辛,是則名為第一增進修行漸次。
承上食辛既有如是過患,是故凡欲修菩提者,先當永斷五辛。是則下言果能斷辛,則是從凡夫地第一增進,乃初學修行漸次除其助因竟。
二、刳其正性三
一、承徵,二、正釋,三、結成。
初。
云何正性?
次徵第二,漸次義也。
二、正釋三。
一教令先斷淫殺。二示以進修餘戒。三詳明持戒利益。
初。
阿難!如是眾生入三摩地,要先嚴持清淨戒律。
○永斷淫心,不餐酒肉,以火淨食,無噉生氣。
○阿難!是修行人,若不斷婬及與殺生,出三界者,無有是處。
初總教持戒。如是眾生,指已斷五辛人也。已斷五辛,當入三摩。但定因戒發,非戒則三摩不成,故教以要先持戒。而云嚴持者,絲毫不容有犯故。又云清淨者,非唯執身,兼以執心故。
○永斷下,首舉淫、殺。婬能障定,殺乃違慈。四根本中,此二猶要,故首舉之。永斷淫心者,現種俱盡,如枯木不萌,如寒灰不𦦨也。斷殺中,乃以輕況重之語。言酒肉尚不容䬸,生氣尚不容噉,何況殺生?自應永斷。以火淨食者,律明生鮮之物,火淨方食。不經火觸,則為不淨。不得便食,以有生氣故。儒門方長不折,庭草不除,大同此意。皆防微杜漸耳。
○阿難下。顯示應斷修行,原為出界。不斷淫殺,則界不能出。以有相生相殺事故。言此正見其首應斷也。
二,示以進脩餘戒。
當觀淫欲猶如毒蛇、如見怨賊,先持聲聞四棄、八棄執身不動,後行菩薩清淨律儀執心不起。
諸戒之中,獨教觀欲者,以難斷故。又以一切眾生,皆以淫欲正性命故。如毒蛇,如怨賊,皆狠語耳。毒傷身害命,怨賊劫財奪物,淫欲一事,喪法身,傷慧命,損法財,滅功德,故以為喻。然如來如是狠語,而諸眾生亦當以狠心斷之。聲聞,小乘人也。四棄、八棄,小乘戒也。比丘唯是四棄,謂殺、盜、淫、妄,犯之者不許共住,故名為棄。比丘尼於四棄之外,更加觸八覆隨,名為八棄。不先持大而先持小者,亦行遠自邇,登高自卑意也。執身不動者,非不執心,力未充耳。不言後篇者,本立而道自生,源奠而流自清,故既閑乎小,宜進於大,故云後行。菩薩清淨律儀,菩薩,大乘人也。清淨律儀,大乘戒也。設有絲毫動念,即不清淨,故曰執心不起。
三、詳明持戒利益。
禁戒成就,則於世間永無相生相殺之業。偷劫不行,無相負累,亦於世間不還宿債。
○是清淨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須天眼,自然觀見十方世界,覩佛聞法親奉聖旨,得大神通遊十方界,宿命清淨得無艱險。
初成超世因。禁戒雖通四棄,此唯偏指淫殺,以婬殺難斷,較之盜妄,尤宜嚴禁也。身心俱斷,故曰成就。淫斷則不復相生,殺斷則不復相殺,故曰永無。竊取曰偷,強取曰劫。又偷劫亦兼妄語,如偷中設詞,令其不覺,劫中恐嚇,令其強忍是也。負累乃偷劫所致,還債因負累來償,今既無偷劫,自無負累,既無負累,故亦不還宿債,如前云長揖世間是也。又世間雖通三界,而此中似唯約於欲界,以生殺負還,乃欲界中事故。據此,則持戒之人,將來不生欲界,縱生欲界,亦不過於人中增修,非為生殺負還事也。
○是清下。發相似通。清淨人,即指上持戒人也。因戒生定,因定發通,故是人一修三摩,便能發相似五通。肉眼相似天眼,故不須天眼觀見。自然者,不假作意。十方者,周徧無遺故。肉耳相似天耳,故亦能覩佛聞法。言相似者,但以戒增上力,并三摩初心增上力,故暫時而發,非是圓通勝用。下三準知。親奉聖旨者,相似他心通也。神通遊界,相似神境通也。宿命亦唯相似,雖曰相似,却能三世無礙,故曰清淨。得無艱險者,由宿命故,永不墮三惡道中艱難險阻處也。正釋竟。
三,結成。
是則名為第二增進修行漸次。
言此果能嚴戒,則是從凡夫地第二增進,乃決定修行漸次。蓋以對上第一名為第二,又對上初學不定,故以決定修行釋之。此中所斷言正性者,對上助因而言,以上但助發乎此,此乃正是罪性故也。刳其正性竟。
三、違其現業三。
一、承徵,二、正釋,三、結成。
初。
云何現業?
此徵第三漸次義也。
二、正釋三。
一承戒修定,二頓獲法忍,三教以漸脩。
初。
阿難,如是清淨持禁戒人,心無貪淫,於外六塵不多流逸,因不流逸,旋元自歸。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
緊躡上文,以為生定之因,故即就前人言之。諸戒俱持,而獨舉心無貪淫者,以淫為壞定之魁。故於外六塵等者,以淫為染塵前導。如因動有聲,則留心淫聲。因聲有色,則留心淫色。因色有香,則留心淫香。因香有味,則留心淫味。因味有觸,則留心淫觸。因觸有法,則留心淫法。若心無貪淫,則於諸色聲等,皆不留心,故云不多流逸。言流逸者,謂神逸其中,縱恣攀緣。言不多者,非是全無,但不留心貪染耳。因不流逸者,牒上不多流逸為因。謂外境既淡,乃可反觀本根,自歸元明,而內觀得成也。內觀既成,外境全脫,故曰不緣。按耳根圓通,此當入流亡所,動靜不生。以上言不多流逸,未免動靜相間。此則一向不緣,乃動靜雙亡矣。偶,對也。言根對塵現,塵不緣則根無所對,根無對而性亦不現。按耳根圓通,此當聞所聞盡。至此則六根反流,全歸一性,故曰反流全一。既反流全一,無復結根之用,故曰六用不行。按耳根圓通,此當覺結。若執此為是,則為覺所礙矣。大科云:違其現業,即在此科。以此科現業有二:一、流逸,是現業不多則少違;二、六用,是現業不行則全違也。
二、頓獲法忍。
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琉璃內懸明月,身心快然妙圓平等獲大安隱,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是人即獲無生法忍。
承上六用不行,惟有一存。若進觀此一,乃對六立名。六既不有,一云何立?是則能覺空矣。能覺之見分既空,所覺之相分亦復不有。故云:十方國土,皎然清淨。皎然者,周徧洞徹。清淨者,不見有一法可當情也。至此則覺所覺空,唯有空存。按耳根圓通,此當空結。若執此為是,又為空所礙矣。若進觀此空非斷,乃是識性洞然,在於大覺心中。故云:譬如琉璃,內懸明月。自是身心快然,以能出離空礙故也。出離空礙,則空所空滅,惟有滅存。按耳根圓通,此當滅結。若執此為是,猶為頂墮細障。若進觀此滅,乃對生言滅,滅亦非真。則生滅既滅,故得妙圓平等。蓋以無妄不盡曰妙,無真不極曰圓,始本不二曰平等。自是三空頓朗,二死忽空。故曰:獲大安隱。寂照互融,智斷具足。故曰: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良以密圓即是智果,謂收之則密,放之即圓。淨妙即是斷果,謂體之則淨,用之則妙。是諸佛之所證。故曰:一切如來,圓通因心,頓該果海。故曰:皆現其中。按耳根圓通,此當寂滅現前。寂滅現前,一念不生。故曰:是人即獲無生法忍。論悟證,己齊佛境。所謂理由頓悟,乘悟併銷是也。論事修,唯在三漸。顛倒亂想,從此頓息。虗妄輪迴,自是不復有矣。
三、教以漸脩
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
事非頓除,因次第盡,故教以從是漸修。垢盡鏡明,水長船高,故示以隨所發行,安立聖位。謂發行有淺深,立位有勝劣,至下經文自見。正釋竟。
三,結成。
是則名為第三增進修行漸次。
此言果能違其現業,以至獲無生忍,則是從凡夫地第三增進觀行修行漸次。前云如淨器中除去毒蜜,即喻此也。總結三漸竟。
二,乾慧。
阿難,是善男子欲愛乾枯,根境不偶,現前殘質,不復續生,執心虗明,純是智慧。慧性明圓,鎣十方界,乾有其慧,名乾慧地。
二漸次中,淫心永斷,故曰欲愛乾枯。三漸次中,忘塵盡根,故曰根境不偶。解結中義,當此根初解,先得人空,與小乘四果位齊,故云現前殘質,不復續生。殘質為最後之身,不續謂後有永斷。此上約第二漸次,及第三前半,以明乾義。又第三漸次中,十方國土,皎然清淨,故曰執心虗明。執心者,法執之心。國土皎然故虗,清淨無法故明。解結中義,當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至此則人法雙空,故曰純是智慧。又第三漸次中,妙圓平等,獲大安隱,故曰慧性明圓。慧性即三空之慧,妙圓平等之性,獲大安隱,故曰明圓。但大安似約斷德究竟,明圓似約智德究竟。以唯是一心,故無妨各說。解結中義,當解脫法已,俱空不生,至此乃得其全體。此上約三漸後半,以明慧義。問:既唯前義,何故另開一位?答:上唯具體,此兼起用,故云鎣十方界。鎣猶飾也,莊嚴之義。謂稱體起用,嚴淨十方報土。按圓通中,即獲二勝,發三用也。雖能如是,依然乾有其慧,故立位以乾慧名之。
三十信二
一、躡前總起後位。二、別明當位十信。
初。
欲習初乾,未與如來法流水接,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圓妙開敷。
前云欲愛乾枯未能盡習,今以乾慧位中借嚴土以治欲習,未得極盡,故云欲習初乾。菩提涅槃尚在遙遠,故云未與如來法流水接。如來法即指菩提涅槃,對無明生死流稱菩提涅槃流也。言未接者,正見其當歷事造修,不可以圓通頓悟為是,故此心指乾慧終心。中中流入有二釋:一者中謂中道,以自後位位皆不離乎中道,故云中中。二者中謂中庸,以自後修習雖不廢事,亦不過執惟是中中,所謂不偏不倚任運流入是也。圓妙開敷者,謂流入無別,仍前圓通妙性,但位位增進,如蓮開層層漸敷耳。
二、別明當位十信十。
一信心,二念心,三進心,四慧心,五定心,六不退,七護法,八回向,九戒心,十願心。
初。
從真妙圓,重發真妙,妙信常住,一切妄想滅盡無餘,中道純真,名信心住。
從真妙圓之悟,重發真妙之修,理事併信,故曰妙信。永不退失,故曰常住。外道趣邪,凡夫趣有,二乘趣空,皆為妄想,一切俱遣,故曰滅盡無餘。滅盡妄想,故中道真。無有遺餘,故中道純。既真且純,信心決定,故名信心住也。
二念心。
真信明了,一切圓通,陰、處、界三不能為礙,如是乃至過去、未來無數劫中,捨身、受身一切習氣皆現在前,是善男子皆能憶念,得無遺忘,名念心住。
真信者,即前中道純真之信。明了者,明明了了,曾不被諸法所惑也。因不被諸法所惑,故於一切諸法,皆能以中道正理,融會貫攝,故云一切圓通。此二句,全是躡前信心成益,以為此位之因。自下乃正明此位。陰處界三,不能為礙者,正由一切圓通,所以陰不能覆,處不能局,界不能間也。如是者,謂陰等不礙。如是乃至者,超略現在。言既陰等無礙,不惟現在身中今應斷之習氣,憶念無忘,乃至過未無數劫,捨身受身已,應斷當應斷之習氣,皆現在前,皆能憶念無忘。謂無忘修治之心,猶言欲寡其過而未能也。以其無忘治習,常時憶念,故即名其為念心住。
三進心。
妙圓純真,真精發化,無始習氣,通一精明,惟一精明,進趣真淨,名精進心。
由前習氣現前,欲盡未能,仍復依前妙圓之悟,及中道純真之信,抵對妄習,磨鍊真精,久之真益精,而起融妄之力,故云發化。由此融妄為真,故能令彼無始習氣,通為一精明也。無始約過去言,不言現未者,以過去既融,現未者不復起故。此上四句,全約初信中力,助治二信中習,以成當位之因。自下乃正明當位言。既無始習氣,通一精明,則唯以精明之理,歷事造修,故云進趣。雖歷事造修,而不住有為,故云真淨。是則妄盡理圓,功就不就,故名此位為精進心。
四,慧心。
心精現前,純以智慧,名慧心住。
承上進趣真淨,不住有為,心精時時現前,智慧時時不昧,至此慧心決定,純以智慧涉事,故以慧心住名之,住即決定義也。
五定心
執持智明,周徧寂湛,寂妙常凝,名定心住。
前位純以智慧,即是臨事之時,皆執持智明以照之也。以智照事,事事如理,故曰周徧寂湛。此二句亦是躡前所證,以成當位之因。下二句乃正明當位寂湛不住,大用繁興,故寂而言妙。雖大用繁興,而不動不擾,故凝而言常。清涼云:智周鑑而常靜,用繁興以恒如。此之謂也。然既曰常凝,則無不定時,故即以此名定心住。正脈云:上五信屬五根,如果木之種,根結於地。下五信屬五力,如根結既久,自有不可拔之力用也。
六不退
定光發明,明性深入,惟進無退,名不退心。
慧心似偏於慧,以純以智慧故。定心似偶於定,以寂妙常凝故。此則以定資慧,故曰定光發明,所謂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也。又能以慧資定,故曰明性深入,謂深入於定,所謂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也。據此則定慧相資,日損日益,故曰惟進無退。由此所以名不退心。此位義當進力。
七,護法。
心進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來氣分交接,名護法心。
心進者,定心日進。安然者,不假功力。由此故能任運保持,永不失於定心。定心成就,蒙佛慈光攝照,故得與如來氣分交接。蓋氣分,即慈心氣分也。據此,乃由內能自護,外感佛護,故以護法心名之。此位義當定力,以由定心日進致故。
八迴向
覺明保持,能以妙力迴佛慈光、向佛安住,猶如雙鏡光明相對,其中妙影重重相入,名:迴向心。
按前不退心中,定慧相資。上位以定深而成護法之因,故曰心進保持。此位以慧明而成迴向之因,故曰覺明保持。謂覺慧益明,保持不失也。正由保持不失,故能以妙慧之力,迴答佛之慈光。迴答無別,惟是向佛安住,謂念念在佛境也。然上位接佛氣分,蒙佛慈光,是佛心中有自己之影。此位迴佛慈光,向佛安住,是自心中有諸佛之影。佛心中有自影時,自己入佛心中。自心中有佛影時,佛已入自心中。自入佛心中時,已帶佛影。以接佛氣分時,自心即有佛故。佛入自心中時,已帶自影。以迴佛慈光時,佛心即有自故。是則自心佛心,重重相入。故云猶如雙鏡等也。雙鏡相對,喻自心佛心,慈慧相應。其中妙影,喻佛心中有自己之影,自心中有諸佛之影。重重相入,喻自入佛心中時,已帶佛影。佛入自心中時,已帶自影。是則自心佛心,非一非異。不妨於無迴向中,強立迴向。又上位自心接佛氣分,諸佛迴答自心,以慈光向己。此位由蒙佛慈光妙力,迴答佛慈。以自心向佛故,自得迴向之名。五力中義當慧力,以由覺慧益明致故。
九戒心
心光密迴,獲佛常凝無上妙淨,安住無為得無遺失,名戒心住。
心指自心,光指佛光,迴與迴同。言上二位,自心迴向於佛,佛光迴向於己,俱屬潛通冥應,故曰密迴。此雙承上二位,以為當位之因,自下乃正明當位。獲猶得也,謂由密迴力故,獲得佛定也。那伽大定,無不定時,故曰常凝。不唯得定,且能得果,故曰無上妙淨。妙即菩提,出煩惱纏故。淨即涅槃,離生死穢故。而言無上者,即是佛也。自是上求佛道,信知無佛可成,下化眾生,信知無生可度,故曰安住無為。信力增長,不起絲毫有為之念,故曰得無遺失。此位名戒心住者,以獲佛常凝,即定共戒。無上妙淨,即道共戒。無為無失,即律儀戒。五力中義當信力,以無為正信無遺失故。
十願心
住戒自在,能遊十方,所去隨願,名願心住。
住戒自在者,定共、道共、律儀,任運清淨故。定戒常凝,得三昧樂正受意生身。以三昧力,得自在樂,普入諸剎,隨意無礙。道戒妙淨,得覺法自性性意生身。覺了諸法自性如幻,本無所有,故能普入。律儀無為,得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隨諸眾生種類現形,如鏡現相,而無作為。由此故能遊於十方。不惟遊於十方,且能所去隨願。謂願何所去,一念即至。由此所以名為願心。義當念力,以憶念不忘,乃成願故。正脈云:通論十心,前六修自心,後四合佛德。灌頂云:初一信之本體,後九信之德相。又前九屬內行德,後一屬外化德。愚謂十心中,六心皆帶住字,餘四例知應有。良以寂滅現前時,悟證已齊佛境。況復十信,豈更有退。是知十信之名,乃借漸名頓,借偏名圓。實不同偏漸教中,十信輕如鴻毛也。十信竟。四、十住。十
一發心住,二治地住,三修行住,四生貴住,五具足住,六正心住,七不退住,八童真住,九王子住,十灌頂住。
初。
阿難,是善男子以真方便發此十心,心精發暉,十用涉入,圓成一心,名發心住。
五根具足名善,以善根決定故。五力成就曰男,以能辨後位故。真方便即指耳根圓通,前云: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初心入三昧,遲速不同倫。故知耳根圓通獨為真實方便,以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故。餘皆為似,以其非是常修學,淺深同說法故。十種信心不離圓通妙性,故云以云發也。依此十心磨鍊治習,則圓通之心益精益明,故曰心精發暉。十用涉入者,上是漸發,此乃圓融。如十心中隨發一心,餘之九心皆涉入此一心之中,心心皆然,遞互相攝相入,至此則菩提之心真純無妄,故曰圓成一心。一心即菩提心也。按起信論,菩提心有三種:一、直心,正念真如法故;二、深心,樂集一切諸善法故;三、大悲心,廣度一切諸眾生故。而十心中,初一中道純真,即是直心;從二至九,皆為深心;後一能遊十方,義含悲心。既十用涉人,則隨起一心,即三心具足,故得圓成菩提之心。以圓成故,得發心住,名
二、治地住。
心中發明,如淨琉璃內現精金,以前妙心履以成地,名治地住。
依菩提心,重起真智,故曰心中發明。菩提之心,清淨皎潔,故以琉璃喻之。真實之智,體精用明,故以精金喻之。以前妙心,履以成地者,謂真智一發,運用前之十種妙心,修真實行,踐履真如,以成進趣後位之地。如山徑之蹊間,介然用之而成路相似,由此所以名治地住也。
三,修行住。
心地涉知,俱得明了,遊履十方,得無留礙,名修行住。
心即前之妙心,地即前所履地。然妙心既十用涉入,而所履之地亦十心涉知。涉知故,一心明了。心心皆然,故云俱得明了。俱得明了故,時時證真。真無不融,故能遊履十方,得無留礙。自是分身無數,徧十方剎,上供諸佛,下利眾生,以是名為修行住也。問:此與願心中能遊十方,所去隨願,語頗相似,義何所別耶?答:彼是意生身,此是現化身。又彼云隨願,似是徑往一方。此云無礙,明是徧入剎塵。則勝劣固自分矣。
四,生貴住。
行與佛同受佛氣分,如中陰身自求父母,陰信冥通入如來種,名生貴住。
種真之行,因該果海,故曰行與佛同。因該果海,果即徹於因源,故曰受佛氣分。前護法心中云十方如來氣分交接,蓋指慈心氣分。此云受佛氣分,意言真如氣分固不同也。次二句舉喻,言初住發心,如前陰起惑;二住治地,如前陰造業;三住修行,如中陰持種遊行。此既行與佛同,受佛氣分,故以中陰自求父母喻之。佛雖未與明記,以相陰信,知其不退初心;自雖未得顯證,已得冥通,覺其必證極果。是知陰信冥通,正是感應道交,如同業相纏,結成胎分,故云入如來種。入如來種,如託王胎,故名生貴住也。
五,具足住。
既遊道胎,親奉覺胤,如胎已成,人相不缺,名方便具足住。
前云入如來種,即是結成道胎,而云遊者,謂依此脩因,自在無礙,如貴人處胎,安樂無拘。永嘉云:潛幽靈於法界,即斯義也。自是常蒙諸佛護念法身,漸漸證入,故曰親奉覺胤,謂親奉大覺護念,為法身之胤嗣也。方便智慧,漸漸具足,故喻以如胎已成,人相不缺,謂胎中七七日滿,根形具足也。以是義故,名方便具足住。
六,正心住。
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名正心住。
權智外現,故曰容貌。攝化眾生,方便具足,故曰如佛。此牒上位以為當位之因。自下乃正明當位以權資實。內照真如,名為心相。理智圓滿,故曰亦同。同佛故,成正知見。如胎中七七位後,心相漸著,故以正心為名。
七,不退住。
身心合成,日益增長,名不退住。
五住權智,外現容貌,如佛曰身。六住實智,內照心相,同佛曰心。兼此二義,為七住因,故曰合成,即權實具足也。權實具足,二利兼進,故曰日益增長。如在母胎,備經十月,有成無壞,故曰不退。此與六信,雖同名不退,而淺深有異,以彼為信心不退,此為住道不退也。
八童真住。
十身靈相,一時具足,名童真住。
承上日益增長,權益勝而實益深,故曰十身靈相一時具足。以十身為別,權實二智為總。如十身中,菩提身、法身、威勢身三身皆屬實智,以是自證境故;願身、化身、力持身、意生身、福德身五身皆屬權智,以是化他境故;相好莊嚴身、智身二身通於權實,以相好莊嚴有報化智慧,有自證化他故也。按華嚴八地方具十身,今經八住便具者,以二經皆屬圓教,固應前後互融,況華嚴信滿成佛,十身豈不具足?但文在八地中顯。言靈相者,神妙無方之義。此如胎滿初生,雖六根四體一一圓成,而純樸未散、情染未形,故以童真為名。
九,王子住。
形成出胎,親為佛子,名法王子住。
上位十身具足,即是形成出胎,此牒前為因也。次句乃正明當位五住中,既遊道胎,尚為道之所局,未大自在,故但言親奉覺胤,而不言為子。今則得大自在,頓超理障,能任佛法大事,故曰親為佛子。如世王子,過十五歲,稍有知識,便具人君氣度,以是名為法王子住。
十,灌頂住。
表以成人,如國大王以諸國事分委太子。彼剎利王世子長成,陳列灌頂,名灌頂住。
上位名法王子,即是表以成人,謂表顯以為成佛人故。此是牒前為因。如國下正明當位。佛欲與之授記,先令代佛宣揚教化眾生,故喻以如國大王等。國大王即剎利王也剎利此云尊姓。國事分委者,王意以國事重大恐其不勝,先且分其少分委而試之。委猶託也。此喻佛欲與記,恐其智力不堪,先令代佛宣揚攝行佛事。若見其智力增長度生不怖,即便與之授記,故喻以彼剎利王等。世子即是太子,以歷世相承為王故。長成者,堪任國事,喻菩薩智力增長度生不怖。陳列者,陳列四大海水。灌頂者,灌太子頂令其受王職位,喻佛智力加被與之授記,令其具足十力墮在佛數。如華嚴云轉輪聖王所生太子母是正后,乃至云取四大海水置金瓶內,王執此缾灌太子頂,是時即名受王職位。菩薩受職亦復如是,諸佛智水灌其頂故,是名菩薩受大智職,具足如來十種力故墮在佛數。然華嚴位在十地,今經位在十住者,以二經同宗俱有圓融行布二義,約行布不無優劣,以彼喻轉輪王子,此喻剎利王子,自不同耳。若約圓融則前後該徹,如前八住中明。末句就喻立名可知。十住竟。
五十行正脈云,前十住方生佛家,領佛家業。此十行則攝行佛事也。又大乘初心,固即二利兼行。而信住位中,利他未勝。故前二十四位,並無顯標度生事業。自下乃漸以彰顯。今十行與華嚴對校,明是六度。而後五度,乃開智度為五,亦不與常途十度同也。。十
一、歡喜行,二、饒益行,三、無瞋行,四、無盡行,五、離亂行,六、善現行,七、無著行,八、尊重行,九、善法行,十、真實行。
初。
阿難!是善男子成佛子已,具足無量如來妙德,十方隨順,名:歡喜行。
八住初生,九住漸長,十住受職,故云成佛子已。具足無量如來妙德者,按華嚴,此菩薩學習諸佛本所修行,憶念諸佛本所修行,乃至云住持顯現演說諸佛本所修行,則佛德無不具矣。十方隨順,即是廣行布施。華嚴云:隨順方土有貧乏處,以願力故往生於彼,豪貴大富財寶無盡,行財施乃至身肉不惜,行法施則與說三世平等,乃至菩提涅槃。即隨順義也。正脈云:此則施度,以華嚴首標此菩薩為大施主故。結名歡喜行者,有二義:一者見有來乞者,作福田想、作善友想,倍生歡喜;二者隨乞施與,令諸眾生悉皆滿足,生歡喜心。此亦華嚴中義。
二,饒益行。
善能利益一切眾生,名:饒益行。
既歡喜已,乃以戒德感化,故曰利益。言善能者,戒德備於己,感化成於外,不勞費力,而利無不周。故正脈云:此是戒度。以華嚴首標此菩薩護持淨戒,故結名饒益。行者亦二義:一者、自能住無上戒,善自饒益;二者、令他住無上戒,亦饒益他。詳如華嚴,茲不繁引。
三,無瞋行。
自覺覺他,得無違拒,名無瞋行。
既饒益已,仍復以自覺之理,覺悟於他。其猶執柯伐柯,其則不遠,故得他無違拒。無違拒故,瞋恨無所由生。據此,則他不能覺,即是違拒。厭而捨化,即是瞋恨。今以自覺覺他,他易覺而己不厭,以是名為無瞋恨行。正脈云:此是忍度。以華嚴首標此菩薩常修忍法,故但彼名無違逆行。蓋以甘受外難,無違逆他,名忍。此名無瞋恨行,乃取自無瞋恨,堪忍教化,名忍也。
四,無盡行。
種類出生,窮未來際,三世平等,十方通達,名無盡行。
既無瞋恨,仍復隨彼眾生一切種類,在在出現,處處受生,故云種類出生。生界無盡,菩薩之願行亦無有盡,故云窮未來際。既能窮未來際,則三世平等普入。既能種類出生,則十方通達俱隨。是則橫豎皆無有盡,故以無盡行為名。正脈云:此則進度,以華嚴首標此菩薩修諸精進故。但彼名無屈撓行,蓋取一切境界無能屈折阻撓名進。此名無盡行,乃取一切時處皆能教化利益名進也。
五,離亂行。
一切合同種種法門,得無差誤,名離癡亂行。
既能橫徧豎周,自能與一切眾生合其心而同其事,故云一切合同。既一切合同,自能隨類說法,故云種種法門。機對教而受益,教對機而化行,故云得無差誤。如是則千難交攻而其智不昏,萬機並赴而其心不擾,由此故名離癡亂行。正脈云:此是禪度,以華嚴首標此菩薩心無散亂,堅固不動故。若依今經,即以不癡不亂為禪。
六,善現行。
則於同中顯現羣異,一一異相各各見同,名善現行。
上位隨類現身,一切合同,乃從本起末。如觀音一身能現三十二應,為天現天,為人現人等是。今云同中現異,是從末起末。如一天身中,又復對彼異類羣機顯現眾多異類身形,人身等亦然,故云則於同中顯現羣異。雖顯現羣異,而彼天眾於諸異相還見同己,人眾等亦然,故云一一異相各各見同。據此,則是一身能現眾多身,眾多身中現一身,由此所以名善現行。正脈云:此是理事無礙智。與今疏意見不同。灌頂云:即智慧度。又自釋云:若非法界大智,何能圓融顯現?愚謂仍是慧度,以一、多無礙,同、異俱成,正由菩薩無障礙慧善巧運用之所現故。
七,無著行。
如是乃至十方虗空滿足微塵,一一塵中現十方界,現塵現界不相留礙,名無著行。
承上善現身相,已如是矣。不唯身相,乃至世界,亦皆善現無礙。十方下,正明善現世界之相。十方虗空,滿足微塵者,顯微塵之多,並明能現者狹。一一塵中,現十方界者,顯世界更多,並明所現者廣。能現所現,二俱不壞其相,名為現塵現界。謂塵在界外,不壞狹相。界在塵內,不壞廣相。同時俱現,故云不相留礙。正脈云:界入塵而界不小,是小不留於大。塵含界而塵不大,是大不礙於小也。華嚴云:華藏世界所有塵,一一塵中見法界。亦同此義。溫陵云:此由善現行,擴充圓融也。結名無著行者,依華嚴,但是一切無著。正脈云:一有執著,安能大小並融如此。若依本經,無著即是忘塵。忘塵功極,便能身心圓明。不動道場,於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國土等,如前顯見無礙中明。是知現塵現界,不相留礙,正由忘塵功極,故以無著行名之。正脈云:此是事事無礙智。灌頂云:即方便度。引華嚴:此菩薩以方便化度故。愚謂:塵界互現,大小相融,正由菩薩無障礙慧,大方便力之所運用。
八,尊重行。
種種現前咸是第一波羅蜜多,名尊重行。
承上不惟現身現土,而一切菩薩無量妙行一時具足,故云種種現前。隨舉一行,皆能到於最上究竟之處,故云咸是第一波羅蜜多。言第一者,最上義。波羅蜜多者,究竟義。又梵語波羅蜜多,此云到彼岸。謂離生死此岸,度煩惱中流,到涅槃彼岸。蓋涅槃彼岸,即是究竟處也。又若住於涅槃,雖稱究竟,猶非第一。蓋必不住涅槃,不住生死,往返度生,無住而住,方名第一,以是無住處大涅槃故。如華嚴經云:菩薩住此行時,不捨菩薩大願,不住生死此岸,不住涅槃彼岸,不住煩惱中流,而能運度此岸眾生,至於彼岸無憂惱處,而菩薩往返無有休息。即今經第一波羅蜜多義也。結名尊重行者,以行至如此可尊可重故。華嚴名難得行,如世間可尊重物,則難得也。正脈云:此是究竟彼岸。智灌頂云:即是願度,以華嚴謂此菩薩於大乘願不退轉故。愚謂種種現前,咸是第一波羅蜜多,乃菩薩以願導行之所致也。
九,善法行。
如是圓融,能成十方諸佛軌則,名善法行。
承上種種妙行,咸是一行,名純。而一行中,具足種種妙行,名雜。如是純雜無礙,故曰圓融。清凉云:萬行芬披,此華開錦。上即目此也。依此妙行,徧歷十方,助佛轉輪,教化眾生,故云能成十方諸佛軌則。結名善法行者,謂一言一行,同歸至善,皆是佛法,可謂軌轍,可為準則。故如華嚴云:此菩薩能自清淨,亦能以無所著方便,而普饒益一切眾生等是也。正脈云:此是軌生物。解智灌頂云:即是力度。自釋云:具足三力,謂修習力、思擇力、變化力。各有文證,恐繁不錄。愚謂所以能成善法者,正由上位尊重行力之所致故。
十,真實行。
一一皆是清淨無漏,一真無為,性本然故,名真實行。
一一二字,通該前之九行。言上之善法,及與前八,雖大用繁興,而常自如如,故曰清淨。清淨者,即如如不動義也。如如不動,則離於念相。離念相者,等虗空界,即是如來平等法身,故曰無漏。蓋以起心動念,即乖法體,即成有漏故也。一真二句,乃釋成皆是之義。言所謂皆是清淨無漏者,蓋以一真無為,性本然故。言一真無為等者,謂菩薩當寂滅現前之時,俱空不生,一真獨露,即證無為,豈不清淨?後雖獲二殊勝,發三妙用,歷位至此,皆出於性之不然,豈更有漏?若爾,前何不說?以事修至此,乃敢定故。據此,則行行皆真,法法皆實。以是義故,名真實行。正脈云:此是會緣入實智。灌頂云:即是智度。又自以三智釋之,謂無相智、成熟有情智、受用法樂智。亦各有文證,不錄。愚謂清淨無漏,正由圓通根本智之所成故。右列十行,應以十玄會之,以顯圓妙。第一、成佛子已,具足無量如來妙德,如海之一滴,具百川味,即同時具足相應門。第二、一切眾生,受益各別,彼此隱顯,如秋空片月,晦明相並,即隱顯秘密俱成門。第三、自覺覺他,得無違拒,如金與金色,不相捨離,即諸法相即自在門。第四、窮未來際,三世平等,如一夕之夢,翱翔百年,即十世隔法異成門。第五、種種法門,得無差誤,如琉璃之瓶,盛多芥子,即微細相容安立門。第六、同中現異,異中現同,如一室千燈,光光涉入,即一多相容不同門。第七、現塵現界,不相留礙,如一尺之鏡,現千里影,即廣狹自在無礙門。第八、種種現前,咸是第一波羅蜜多,如擎拳豎眉,觸目皆道,即托事顯法生解門。第九、如是圓融,能成十方諸佛軌則,如兩鏡相對,傳耀相寫,即因陀羅網境界門。第十、一一皆是清淨無漏,如北辰所居,眾星皆拱,即主伴圓明具德門。此依古德十喻,對校經文,略此會通。其實一一行中,皆具十門。文雖不顯,義可研尋。十行竟。六、十迴向灌頂云:華嚴明迴向,即是發願。良以有行無願,行必茫然。有願無行,願惟虗設。行願相資,方到諸佛大涅槃海。正脈引圭峯云:迴向不過三處,即眾生、佛道、真如也。華嚴文極浩瀚,意多徧兼三處。今經文簡,各有隱顯。如眾生顯,餘二則隱。佛道真如,隱顯亦然。顯者正當發揮,隱者亦以意含,非全無也。十
一離相迴向,二不壞迴向,三等佛迴向,四至處迴向,五無盡迴向,六平等迴向,七等觀迴向,八真如迴向,九無縛迴向,十無量迴向。
初。
阿難!是善男子滿足神通成佛事已,純潔精真遠諸留患,當度眾生滅除度相,迴無為心向涅槃路,名救護一切眾生離眾生相迴向。
是善男子指前歷修十行人也。初行隨順十方,二行普皆饒益,乃至第七現塵現界不相留礙則妙用已極,故曰滿足神通。八行種種究竟,九行成佛軌則乃所作俱備,故曰成佛事已。十行清淨無漏故純潔精真,一真無為性本然故,故遠諸留患。此全躡前之十行以起初向義也。既無留患則任運度生,不見有生可度,故曰當度眾生滅除度相。然既曰度生則是迴無為心,以不住無為故也。既曰除相則是向涅槃路,以能達涅槃故也。結名救護等者,以上云度生有二義:一者度令離苦即是救義,二者度令得樂即是護義。上云滅除度相約能度言,此云離眾生相約所度言,良以能所對待有能相必有所相,今以不見自為能度,故亦不見他為所度,內外既空中亦不見度生之法,是為三輪體寂,乃真除相真離相也。故華嚴云不見眾生相乃至想見不顛倒等。若以三處會通者,此位正向佛道,以涅槃即佛道故亦兼向餘二,以救護即向眾生,離相即向真如也。
二,不壞迴向。
壞其可壞,遠離諸離,名不壞迴向。
壞即上位滅除,可壞即上位度相。此承上位以起當位義也。言既壞其可壞,則三輪體空,一切皆離,名曰諸離。若即守此諸離,依然有壞,故須並此亦復遠離。結名不壞者,以上位滅除度相,是以空壞有。此位遠離諸離,乃以有壞空。空有俱壞,體合真如,以真如不可壞故。此位明是迴向真如,亦兼於二。以壞其可壞,意在迴向佛道。而遠離諸離,仍復迴向眾生。問,初信中道純真,與此何別。答,彼約圓融,此約行布。凡有前後相似者,皆準此知。
三等佛迴向。
本覺、湛然覺、齊佛覺,名等一切佛迴向。
上位體合真如,此位體中具照,故以本覺稱之。體既不壞,照即澄清,故以湛然稱之。湛然故,無法不悉,無理不明,故曰覺齊佛覺。結名等一切佛者,謂覺用既等,一切悲智願行,無不皆等也。此位明是迴向佛道,若約悲智願行俱等,亦兼餘二。
四至處迴向。
精真發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處迴向。
二向體合真如,已得不變之體,故曰精真。三向本覺湛然,復獲隨緣之用,故曰發明。此雙承上二位,為當位之因也。言既精真發明,自能以理融事。以理融事,則事如理融。不惟覺齊佛覺,兼復地如佛地。地如佛地,則不離本處,而徧至十方,故名至一切處也。按華嚴:此位菩薩,廣修供養,徧至佛處。又云:三業普入一切世界,以作佛事。然既曰廣修供養,徧至佛處,必是求佛所證,則兼二義:一、迴向真如,二、迴向佛道。既曰普入世界,以作佛事,必是利樂有情,則是迴向眾生。
五,無盡迴向。
世界如來互相涉入,得無罣礙,名:無盡功德藏迴向。
三、向覺齊佛覺,則現身無礙;四、向地如佛地,則現界無礙。現身無礙,則能涉入界塵;現界無礙,則能涉入身毛。故云世界如來,互相涉入。如云: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一多相容,類一室之列千燈;廣狹自在,若尺鏡之映千里。故云得無罣礙。一一佛身,一一世界,皆能成就眾生,莊嚴己德,故結名無盡功德藏也。又華嚴云:住此迴向時,得十無盡藏:一、見佛,二、入法,三、憶持,四、決定慧,五、解義趣,六、無邊悟,七、福德,八、勇猛智覺,九、辯才,十、力、無所畏。以如是等,皆無盡故。若會通三處者,以此證理,則是迴向真如;以此趣果,則是迴向佛道;以此化他,則是迴向眾生。
六,平等迴向。
於同佛地,地中各各生清淨因,依因發揮,取涅槃道,名隨順平等善根迴向。
承上,身依於界,故云於同佛地。成就無盡功德之藏,故云地中各各生清淨因。言清淨因者,以上無盡功德純是佛因,不雜餘乘,故此全躡上位言也。依彼淨因展轉擴充,名曰發揮。由擴充故,直趣佛果,故曰取涅槃道。結名隨順平等善根者,以任擴充發揮,無違佛因,故曰隨順。與一切佛因亦無有二,故曰平等佛果。無盡功德皆從此生,故曰善根。此位明是迴向佛道。若約擴充發揮,自他兩利亦兼餘二,以自利向真如,化他向眾生故。華嚴名堅固善根者,正以依因發揮,無有退轉。如彼經頌云:如是迴向諸善根,平等堅固無退轉,一切諸佛所覺了,悉皆攝取無有餘。
七,等觀迴向。
真根既成,十方眾生皆我本性,性圓成就,不失眾生,名隨順等觀一切眾生迴向。
上位既能隨順平等善根,則是真根既成,由此重起大悲等觀眾生,故云十方眾生皆我本性,以眾生佛性與自己佛性同故,此正所謂同體之悲也。性圓成就不失眾生者,謂眾生既皆我之本性,而我性圓滿成就,豈可遺彼眾生而不度脫?故須不失。結名等觀一切眾生者,以首言十方眾生皆我本性,即是等觀;末言不失眾生,即是隨順。此位明是迴向眾生,若令眾生復還本性,即是迴向真如;若令眾生同證菩提,即是迴向佛道。如華嚴頌云:菩薩普與平等願,隨其所集功德業,普令三界得安隱,悉使得成無上果。
八、真如迴向
即一切法離一切相,唯即與離二無所著,名真如相迴向。
上位既言不失眾生,則建化門頭不捨一法,故云即一切法。雖云即一切法,而亦不住於法,故云離一切相,以皆我本性故。此躡上位言也。至此則正即時離,正離時即,故云惟即與離,二無所著。所謂離即離非,是即非即,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逈絕諸妄,永無異體,故結名真如相也。此位明是迴向真如。若據結名,亦是以真如相行迴向佛道。若準華嚴,亦兼迴向眾生。如彼經頌云:一切眾生與諸法,悉住其中無所住。真如所在無不在,不得自性是真性。菩薩以此心迴向,悉令眾生無所著。
九,無縛迴向。
真得所如,十方無礙,名無縛解脫迴向。
上位二無所著,名真如相者,蓋言無所著行,如彼真如之相。此位承牒上意,故言真得所如。謂其行純真,已得為真如所如矣。然真如體徧十方,而無障礙。而其行既為真如所如,自應同彼能如,故亦言十方無礙。無礙故,不能覊繫,故曰無縛。無縛故,出入自在,故云解脫。正脈云:上位方得離繫解脫,此位轉得自在解脫。愚謂:上位但是我不著彼,此位乃是彼不縛我。正由我不著彼,彼乃不能縛我。故華嚴名無著無縛解脫心迴向。若以三處會通者,解脫則菩提可成,即迴向佛道。無縛則攝生無礙,即迴向眾生。無著則一念不生,即迴向真如。
十無量迴向。
性德圓成,法界量滅,名法界無量迴向。
上位無縛解脫,即是性具德用圓滿成就,故此承牒其意以為當位之因。但上云十方無礙猶有法界分量,今則性德圓成緣起無盡,並彼十方分量亦無,故云法界量滅。言法界者,即指十方法界,非言十法界也。以此無量德用迴向三處,故以法界無量名之。華嚴云:佛子善學此迴向,無量行願悉成就,攝取法界盡無餘,是故能成善逝力。然既曰攝取法界,則是迴向眾生;既曰能成善逝,則是迴向佛道。又力字亦兼迴向真如,謂善逝以真如自性緣起為力也。通前十向之文,依前生後自有次第,不依古德另立十中及強配十玄,幸具眼者辨之。總結十迴向竟。
七、四加行按瓔珞等經,俱不別列此位。若唯識等論,則以前為資糧,後為通達,此為加行。今雖別列,而與唯識淺深懸殊,以經中特標其為妙圓加行故。若以喻明者,如平人與本國大王,同時發心,欲登泰山,同辦資糧,擇日起程。而平人之資糧,所備不過數金;若王之資糧,動用千萬。及乎起程,平人不過一騎二驥;若王之起程,千駝萬馬。再平人之一騎二驥,尚多阻隔;若王之千駝萬馬,山開水橋,尅期必登。是故前之資糧,業已超乎漸教;此之加行,豈復類彼權宗?以喻詳法,淺深自見。是知前雖任說妙圓,終是資糧;此之妙圓,乃稱加行。亦圓融中行布意也。二。
一、結前起後。二、正明四加。
初。
阿難!是善男子盡是清淨四十一心,次成四種妙圓加行。
三漸之後,即稱善男。以不住妙悟,有向上之心,并丈夫之氣故。雖熾然脩行,而不住於相,故曰清淨。始自乾慧,終於十向,故曰四十一心。位位備歷,故置盡言。此結前也。次成者,次後即成四種者,如下所列。雖曰加功用行,仍不離圓通妙性,故以妙圓稱之。又妙圓二字,寓有兩重揀別:一揀小乘,粗而非妙;二揀權宗,偏而非圓。至究其所以能揀者,亦以其不離圓通妙性。此起後也。
二、正明四加四
一、煖位,二、頂位,三、忍位,四、世第一位。
初。
即以佛覺用為己心,若出未出,猶如鑽火欲然其木,名為煖地。
此位躡前九向義來,言九向中無縛解脫因心之德用已極,已極則無可更用,故此位即以佛覺用為己心,謂體擬佛果德相業用,為自己加功用行心也。但因心欲亡未亡,果用欲顯未顯,故云若出未出。猶如下,乃喻明若出未出之相。鑽火者,鑽木求火,喻行人自研因心以求果覺用也。欲然其木者,煖相現前,喻所求果用將欲超出因心,雖未即能,已略現其相矣。以是義故,名為煖地。唯識此位入明得定,發下尋伺,創觀名義自性差別四法皆空,今則惟是以加行智觀因心空也。
二,頂位。
又以己心成佛所履,若依非依,如登高山,身入虗空,下有微礙,名為頂地。
此位躡上十向義來,言十向中法界量滅,十方全成自心,故此位即以自心成佛所履,謂體觀自心即佛境界,親依法性為諸佛所踐履也。但以心相未能全忘,不能實即佛境,故曰若依非依。如登下,乃喻明若依非依之相。如登高山身入虗空者,喻體親自心即佛境界,親依法性,上云若依是也。下有微礙,喻心相未能全忘,不能實即佛境,親依法性,上云非依是也。以是義故,名為頂地。唯識此位入明增定,發上尋伺重觀,名等四法皆唯識變。今則惟以加行漸增智力,體觀自心即佛境耳。問:三向中本覺、湛然覺、齊佛覺,四向中精真、發明地、如佛地,義略似於煖、頂二地,前後淺深如何分別?答:三向但是體中具照,四向方乃以理融事,故曰齊曰如,宛有二相。至此則言為言成,要泯異體,此前後淺深其相不難辦也。
三忍位
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如忍事人,非懷非出,名為忍地。
煖位以佛覺為己心,而猶未能。頂位以自心為佛境,而亦未能。故此位則心佛二同,善得中道。言心佛二同者,謂佛覺泯同因心,因心泯同佛境。雖心佛歷然,而因果融即也。因果融即,二俱不捨。常於加行心中,見佛業用。亦於諸佛行處,洞徹自心。故曰善得中道。雖曰善得,亦唯心中了了,吐露不出。故曰如忍事人。忍事人者,善能忍事。即喻善得中道人也。非懷非出者,亦欲訴向於他,而不能啟齒。喻善得中道者,心中了了,亦欲說向於人。但以心佛二同,實無能得所得,而吐露不出。以是義故,名為忍地。唯識此位入印順定,發下如實觀,印定四法是空。今則唯以加行決定智力,印前心佛相即義耳。
四世第一位
數量銷滅,迷覺中道,二無所目,名世第一地。
前三位,位位遷變名世數,中邊各別名間量,故此位則數量銷滅,以加行位滿無可遷變,邊中不立間量叵得故。正以無可遷變間量叵得,故云迷覺中道二無所目。言迷覺中道者,謂煖頂二位迷於中道,以煖位以佛覺為己心,頂位以自心為佛境,各墮一邊故。至忍位則覺於中道,以經中明言善得中道故也。二無所目者,迷覺兩忘中邊不立,迷覺兩忘故超變易之世數,中邊不立故絕彼此之間量,以是易故名世第一地。言世第一者,謂此人在世間中稱為第一,意顯入地則是出世人矣惟識此位入無間定,發上如實觀印二取空,今則唯以加行成就智力,於前三無所著耳。問:此上四加既不同於惟識,而附引唯識者何也?答:名既同彼,若不對校恐致混亂,故附引彼說,使權實偏圓瓜豆分明可別。瓔珞等經多不列此四位者,以此四位在向地兩楹之間,應是十向出心、初地入心,合前合後無不可者。後之等覺倣此。通前四加行竟。
八、十地地有三義:一者、位置義,謂從初至十,位置不同。如地本是一,而高下不等。二者、堅實義,謂地地皆以真如為體,不動不壞。如地載華嶽,振河海,不重不洩。三者、生長義,以地地皆能生長佛地功德。如地能生長萬物。問:加行已得地名,與此何別?答:前之位置,約行位漸深。此之位置,約果位漸勝。前之堅實,約行力堅固。此之堅實,約果體真常。前之生長,約行地力用。此之生長,約佛地功德。雖各具三義,而淺深勝劣不同。若通論前後諸位,更為一喻。如人欲入大海,採取眾寶,必先學習水法,及櫓棹之技,三漸是也。水法既精,櫓棹又熟,乾慧是也。十信,如擇日起行住。行向位,如備辦資糧。四、加行,如從淺至深,漸入大海。十、地位,如從劣向勝,漸歷寶所。等覺位,如乍到最勝諸珍寶處。妙覺位,如已得眾寶,從海而還,徧濟窘乏。六、十聖位,法喻歷然。可對今明十地。十。
一歡喜地,二離垢地,三發光地,四𦦨慧地,五難勝地,六現前地,七遠行地,八不動地,九善慧地,十法雲地。
初。
阿難!是善男子於大菩提善得通達,覺通如來,盡佛境界,名歡喜地。
此位迷覺中道二無所目,此位當下離念真如現前,故云於大菩提善得通達,以真如即菩提體故。言大菩提者,五菩提中一發心菩提位當十信,二伏心菩提位當三賢,三明心菩提位當前七地,四出到菩提位當後三地,五無上菩提位當佛果應是無上菩提,但是通達未即實證。論實證方入初地,乃乍得明心菩提也。乍得明心菩提即能通達無上菩提,如因一隙之明便能領略萬象,故稱善得。覺通二句乃釋成上二句義。言所謂於大菩提善得通達者,蓋以能覺之智遙通如來之智,所覺之理該盡諸佛境界故也。結名歡喜地者,經論異釋難以俱錄,今依金光明云昔所未得而今始得,如其所願悉皆成就生極喜樂,故彼經即以極喜為名。
二,離垢地。
異性入同,同性亦滅,名離垢地。
上位通達佛境無復九界異生之性,名為異性入同。此位以生佛對立,生性不有佛境奚存?故將同性亦滅。結名離垢地者,諸經論中多約離破戒垢,今則唯以證佛境空名為離垢,以有佛境當情猶為微細念相,依然真如中垢故。
三發光地。
淨極明生,名:發光地。
淨極二字躡上,以上位同性亦滅,離佛念垢,名曰淨極。此位真如精純,靈鑑無礙,故曰明生。譬如古鏡重磨,光彩煥發,以是義故,名發光地。經文最明,無煩異說。
四𦦨慧地。
明極覺滿,名𦦨慧地。
明極二字,躡上。以自覺理智圓滿,故云明極。此位依自覺理智,起正法𦦨,生方便慧,燒盡眾生煩惱,成就化他功德,故曰覺滿。譬如明上復生餘𦦨,故以𦦨慧為名。諸經多謂以菩提分法,燒煩惱薪,唯是自利。今以上位發光,似惟自覺。此名𦦨慧,應兼覺他。且經中明言覺滿,若唯自利,豈當此稱?圓人無定,各以現文釋之,不必強同。
五,難勝地。
一切同異所不能至,名難勝地。
三地自覺理同,四地覺他法異,故承言一切同異。此位則自覺覺他二俱不立,故云所不能至。蓋以有異有同、有自有他、有能覺有所覺,儼屬有為功用二俱不立,乃超出有為,故有為功用所不能至。至尚不能,況於勝乎?以是義故,名難勝地。唯識謂此地真俗兩智行相相違,合令相應,極難勝故。然彼真俗略似此經同異。正脈云:彼乃合之最勝,此則逈脫難齊。旨趣各別,但相似而已。
六,現前地。
無為真如,性淨明露,名現前地。
初地即證真如,但是有為,以是有作功用分顯故也。至上位同異不至,超出有為功用,即契無為真如,但是性淨,尚未明露,以有功習影尚未盡故。至此則有功習盡,無為理著,故云性淨明露。結名現前地者,即以無為真如明明現前為名。唯識云:此位證得無染淨真如,謂此真如本性無染,亦不可說後方淨故。然既曰本性無染,略似此中性淨;既曰證得,略似此中明露。但性相偏圓,經論異旨,不得全同。
七,遠行地。
盡真如際,名遠行地。
上位無為真如,方以明露無分別智未能遠行,以為理所障,故至此位則盡真如際。然真如無際,以諸法為際,蓋以無分限之理,全徧有分限之事,故此當理事門中,理徧於事門也。理既徧於事中,智亦隨徧,以理智不異,如珠與光,故能盡真如際。結名遠行地者,即以智能遠行為名。華嚴云:此地修十方便慧,謂雖修空、無相、無願三昧,而慈悲不捨眾生;雖知諸佛平等法,而常樂供佛;雖入觀空智門,而勤集福德;雖遠離三界,而莊嚴三界;乃至雖知三世唯是一念,而隨眾生種種劫數意解分別度脫。據此,則不捨眾生,常樂供佛,勤集福德,莊嚴三界,乃至隨眾度脫等,正今經盡真如際也。
八,不動地。
一真如心,名不動地。
上位盡真如際,不捨一法。此位不捨一法,盡真如際。蓋以有分限之事,全同無分限之理。此當理事門中,事徧於理門也。事既徧於理中,全事全理,故云一真如心。據此,則雖徧行一切法,不離真如際,由此所以名不動地。華嚴云:入一切法本來無生等,即此中一真如心義也。灌頂云:三漸所獲無生法忍,至此方得親證圓成無惑矣。
九,善慧地二。
一、正明本位。二、總結修習。
初。
發真如用,名善慧地。
此位正脈所釋,明如指掌,今全用之。正脈云:前位是得真如全體,此位是發真如大用。稱體起用,自然之理。華嚴金光,多指功行。而此經似說本真自體自用。前位如一塵一毛,皆清淨本然。此位則一塵一毛,皆周徧法界。互涉互入,即徧即包等。具足十玄業用,故云發真如用也。結名善慧地者,應即法界無障礙智耳。問,七行之塵界互現,五向之依正互涉,與斯何異。答,五地以前,俱屬有功用行。況在行向,豈能同此。是知七行由於行增上力,五向由於願增上力。然亦乘悟併發,如觀音之二勝三用,皆圓通已後即發也。又云,詳此十聖行相,與華嚴多所不同。故推聖言以求至理,非敢妄生去取。按華嚴唯識金光,皆言此地具四無礙辦,為大法師,最善說法。資中曰,華嚴明此菩薩具四無礙智,作大法師,演說無量阿僧祇句義,無有窮盡,故名發真如用。予謂說法固亦可以說為發用,然方是大用中一。故今謂是十玄業用,而說法自寓於中矣。此上皆依正脈,亦少有更減字句。唯中間答詞不同。若對前二位言,則彼為理事無礙,此為事事無礙用也。
二,總結修習。
阿難!是諸菩薩從此已往,修習畢功功德圓滿,亦目此地名修習位。
是諸菩薩者,但是渾言,尚未指定。從此已往者,乃指定二地已來諸菩薩也。以自二地乃入修位,至六地即入無為有作行畢,七地增進無為,八地一真如心無作之行亦竟,故云修習畢功。訖於九地,已獲全體大用,故云功德圓滿。意顯十地為修習出心,諸經論中多收於修習位中,今捨出存正,故亦目此地已前名修習位。然既曰亦目,非是定指此地為修習位盡,但亦可目耳。是知究竟修盡,不唯十地,應兼等覺。以既未到佛地,不可便說無修,但證意多而修意少也。
十法雲地。
慈陰妙雲覆涅槃海,名法雲地。
上言修習畢功,功德圓滿,應即取證涅槃,而所以不取涅槃者,蓋為利益有情,故曰慈陰妙雲,覆涅槃海。陰字當作去聲,言慈陰妙雲者,謂菩薩於功德圓滿之後,重起真慈,陰覆眾生,如萬里青天,頓興微妙之雲,陰覆世間,同沐清涼之樂,由此所以能障佛果,不得取證,故云覆涅槃海。結名法雲地者,正以其真慈如雲,覆障涅槃法故。十地竟。
九等覺位二。
一、正明本位。二、結後證前。
初。
如來逆流,如是菩薩順行而至覺際入交,名為等覺。
上位,以利益有情,覆障涅槃。若已出慈門,即入果海。所以不稱妙覺者,以如來逆流,菩薩順至。言逆流者,謂已至果海,倒駕慈航,出涅槃,入生死也。言順至者,謂將窮果海,急棹智舟,違生死,向涅槃也。此約斷果言之。若就智果,則佛出菩提覺際,菩薩入菩提覺際,正相交會,故云入交。正脈云:譬如入海採寶者,前商已得眾寶,逆流而出,到於海門。後商方以進取,順流而入,亦到海門。是二舡恰齊,但船頭向外向內,為不同耳。瓔珞經云:等覺照寂,妙覺寂照。亦斯義也。結名等覺者,義取與妙覺齊等。或有言:去妙覺位,餘有一等。非今經意。問:此上五十五位,應出斷惑分齊,庶得階降分明。今惟依文釋義,固為簡便。但此經十行十向中境界,有似十地。不有斷惑分齊,而取證淺深,何所依憑?答:愚以凡心測度聖境,誠難自信。亦只好以聖言為定量。經之所有,敢不發揮。經之所無,誰許擅益。詳觀本經位次,不唯與惟識不同。即華嚴瓔珞等經,前後淺深,與此亦不相類。蓋以圓人因該果海,果徹因源。如華嚴十信滿心,攝位證覺。此經等覺深位,獲乾慧心。詎可以前後而論淺深。然佛於圓融之中,亦自寓有行布之意。故今唯依現文銷釋,所謂經中所有,敢不發揮是也。至於斷惑分齊,唯於信位略顯。如初信則曰:一切妄想,滅盡無餘。此斷現種也。二信則曰:一切習氣,皆現在前,憶念無忘。此伏習氣也。三信則曰:無始習氣,通一精明。此盡習氣也。良以理由頓悟,乘悟併銷。但以欲習初乾,未遇法流,對境起念者,時乎有之。乃重以增上信力,圓伏圓斷。至三信則如木成灰,永不再燄。故自四信以去,文中不涉斷惑一語,愚又何敢妄贅?所謂經之所無,誰許擅益是也。或曰:斷既如木成灰,證即如金出鑛,似亦不應復存後位。今何位次依然,照常俱列耶?答曰:金既出鑛,便可作器。作之已精,而益求其精,有作功用是也。不求其精,而自無不精,無作功用是也。動帝王,陳宗廟,貯黃流,盛甘露,敬天地,享神明,全體大用是也。社稷保之,兆民福之,慈陰妙雲是也。倣古玩,類極珍,覺齊佛覺是也。成至寶,鎮庫藏,妙覺究竟是也。知此喻者,則斷後立位,不無理據。然亦諸經論中之所不見,而此經僅見之者,蓋為接漸入頓,接偏入圓。此出自世尊靈智妙辨,彼謬柱皷瑟者,豈足以語此哉?。
二、結後證前。
阿難!從乾慧心至等覺已,是覺始獲金剛心中初乾慧地。
從乾至等已者,明由淺入深。是覺始獲等者,顯後唯證前。良以初乾慧心即具後後位中一切功德,但未經歷事造修,唯是性具而非修成。今乃由淺入深,漸次修習以至等覺,而於乾慧心中所具一切功德方以親證,故曰是覺始獲等也。金剛心即指圓通妙心,以前從根解結,如來即名其為金剛王寶覺如幻三摩提,而觀音自陳亦言聞熏聞修金剛三昧,至文殊揀選又謂宣說金剛王如幻不思議佛母真三昧等,據此仍是最初乾慧,但於等覺位中始得親證實到。清涼云:起明東廟智滿,不異於初心。古德云:末後牢關,不離最初一步。皆此意也。等覺位竟。
十,妙覺位。
如是重重單複十二,方盡妙覺,成無上道。
如是重重者,通指乾慧已來說也。言始自乾慧已來,如是一重,一重有單有複,至十二重,方盡妙覺。意顯位位皆覺,但加前不妙,登地妙而未盡,佛地方盡,乃原始要終而總言之正脈。以一重但局一位為單,總包十位為複,極是。但彼依溫陵,取一乾單,二信,三住,四行,五向複,六暖,七頂,八忍,九世單,十地複,十一等,十二金單。今本疏乃除金剛,足妙覺也。成無上道者,以既盡妙覺,道極究竟,無有能駕於其上者矣。結上正明諸位竟。
二,結顯修法。
是種種地皆以金剛觀察如幻十種深喻,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毗婆舍那清淨修證,漸次深入。
是種種地者,通指已上因地與果地也。皆以等者,顯已上因地果地,皆不離圓通妙心,以耳根圓通,即是金剛王三昧故。言觀察等者,謂每歷一位,必有一位功業,若不觀察,恐生愛著,故須依彼金剛三昧而觀察之。如幻十喻者,如大品云:觀一切業如幻,一切法如𦦨,一切身如水月,妙色如空,妙音如響,諸佛國土如乾城,佛事如夢,佛身如影,報身如像,法身如化,不可取,不可捨,一切空故。此中喻雖有十,而所喻之法,不出度生、說法、嚴土、供佛而已。然既曰不可取,則無生可度,無法可說,無土可嚴,無佛可供。既曰不可捨,則任運度生,任運說法,任運嚴土,任運供佛。既曰一切空,則取捨雙忘,忘心亦寂。此依觀成止也。止久沉滯,遮於勝進故。又於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毗婆舍那,奢摩他義翻為止,毗婆舍那義翻為觀。如莊嚴論云:安心於正定,此即名為止,所謂奢摩他,正住法分別,是名為觀相,謂毗鉢舍那。起信論云:所言止者,謂止一切境界相,隨順奢摩他義故。所言觀者,謂分別因緣生滅相,隨順毗鉢舍那義故。今則唯以觀法體寂,不住本位,名奢摩他。進觀前途功德,引發勝進,名毗婆舍那。此依止成觀也。止觀雙運,不即不離,故云清淨修證。從因至果,位位徧歷,故云漸次深入。知此法者,既無中止之弊,亦無過高之行,位後顯此,良有以焉。
三、推重初心。
阿難!如是皆以三增進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
承上因地果地,皆以金剛觀察,如是則功歸第三漸次。以三種漸次,結文雖具稱增進,而標章惟第三受增進之名。且第三增進,即是耳根圓通,亦即金剛三昧。若不憑此觀察,後位難成。故曰皆以三增進故,善能成就等。又且第三漸末,乃云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故知善能成就,唯指第三漸次。若論由淺入深,通指亦可。五十五位正脈,謂前除乾慧,後除妙覺。信、住、行、向、地為五十四,加等覺為五,故言五十五位。以經中明言真菩提路,乾慧非真,妙覺非路,故除之也。灌頂云:亦可信、住、行、向、地為五十,漸、乾、加、等、妙為五。愚謂第三漸末,明言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然既曰從是漸修,則知前屬頓悟。如人猛然想起家鄉,尚未動身。灌頂收三漸為路,而從是之語,云何銷會?且又辨妙覺為路,終是矯強。既云隨所發行,安立聖位,而乾慧執心虗明,純是智慧,豈非是行?乾有其慧,名乾慧地,豈非是位?既有行有位,則是已涉程途正脈,以非真揀除,亦屬臆見。今依長水合轍,並以信住行向地為五十,乾慧四加為五,等覺已至覺際,如人已到門首,不得復以道路名之,故唯五十五也。而言善成者,即取其止觀雙運,不即不離之義。由此觀之,則欲至覺際而趣妙覺者,應須先歷諸位;欲善成諸位者,應須先修耳根圓通;欲得耳根圓通者,應須加意嚴戒;欲得禁戒成就者,應須首斷五辛。古德云:初步定千里之程,一簣肇萬仞之山。行遠自邇,登高自卑,則初心豈可輕忽乎哉?
四、判決邪正。
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上云:是種種地,皆以金剛觀察。則位位之中,不離圓通妙心。又云:如是皆以三增進故,善能成就。則未修之前,即當先求頓悟。是知耳根三昧,不獨為聖位最勝準繩,亦且為初心第一方便。故云: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捨此而修,或著事而墮於有為,或執理而沉於寂寞,甚至中途成狂,永陷魔外者,比比而是。故曰:若他觀者,名為邪觀。如第一文云: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亦斯意也。通上正示禪那諸位竟。二、略彰所說圓滿。阿難淫室歸來,所請三名,如來依次而說。若果能依此,則生信發解起行,各有準繩,不患乎菩提之不成矣。誠恐將謂別有馳心,更待漫將從前所說,等閒看過。故文殊於此諸名,如來出名結答,令知妙奢摩他。三摩禪那,義盡於此。而云略彰圓滿者,良以奢摩中密因,久淪七趣。三摩中修證,時招五魔。禪那中萬行,多纏理障。仍須詳辨,以示將來。至後校量持福,結勸流通,乃為大圓滿也。二。
一、文殊請名奉持;二、如來出名結答。初: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當何名是經?我及眾生云何奉持?
請名奉持,以文殊為當機者,顯總持全經,非具根木大智法王真子,不足興有為也。起禮而白者,重其事故。名者,義之表也。今如來歷明妙奢摩他、三摩、禪那,義亦略周,故文殊請名表彰。言當何名是經者,正求佛因義立名,俾海眾因名思義耳。奉謂奉以自修,持謂持以教人。蓋文殊義雖冥通,名未顯聞,奉以自修,無可不可,持以教人,憑何指授?至若一切眾生,義既未能盡悉,名又不得與聞,自修教人,二者俱失,恐佛不說,故又急之曰:我及眾生,云何奉持?
二、如來出名結答六。
一境智名,二機益名,三性修名,四要妙名,五因果名,六總結。答:
初。
佛告文殊師利:是經名大佛頂悉怛多般怛羅無上寶印,十方如來清淨海眼。
佛告文殊者,因文殊出題名,曉大眾也。是經二字,上指三分,下通五題。正脈云大等十三字,全當科之境字。境即諦也,為智所對,而以三諦釋之,茲不俱引。又云十方如來,明諸佛同證也。又云上之三諦,即心海全體大用,以智圓照此之心海,名曰清淨海眼。此正脈從境智為名,相沿承用既久,難以遽易,姑從彼略釋。愚謂此以尊勝為名,所言大者,即眾生心最尊最勝,故以佛頂表之。悉怛多般怛羅,此云白傘蓋。白為眾色之本,即心真如門。傘蓋為展覆之具,即生滅門。餘於顯示呪益中釋經。以此名者,顯經中所詮,即同起信、一心二門等義也。得此法者,可以出世成佛,為法中王,如世傳國之璽。得之者,可以為天下君,故以無上寶印稱之。十方如來所說十二部經,清淨妙理,皆從此中流出,故以海眼稱之。據此,則成道說法,全依乎此,不益見其為尊且勝乎?
二機益名。
亦名救護親因,度脫阿難及此會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徧知海。
正脈云阿難、登伽,正是此經當機。凡務多聞而未全定力者,皆準阿難。凡欲惑熾然,不思出要者,皆準登伽。又云:菩提心,即前三諦圓融之心。徧知海,即前徧照三諦海眼。但於前題中,加當機獲益,勸人欣此入此也。此正脈從機益為名,亦依彼略釋。愚謂此以力用為名。親因者,歷劫親眷,互相因依,憑此救護,即是力用。如度脫阿難及此會性尼,即其事也。若但令離分段苦,得小乘樂,猶未顯其力用,故云得菩提心,入徧知海。言得菩提心者,即是頓悟因心,三菩提中真性菩提。入徧知海者,即是究竟果海,十果號中正徧知號。然阿難一向多聞,性尼宿為淫女,一旦得此入此,其力用不益見其勝乎?
三性修名
亦名如來密,因修證了義。
正脈云:如來密因為性具,依此起修,方成真因,權小不知,故曰密也。又云:雖知本有,不妨於無修證中而起修證,故曰了義,非同染實之修不了義也。此亦依正脈略釋。愚謂此以理觀為名,如來密因即是所觀之理,近具根中,遠該萬法,亦即三如來藏之全體大用,悟此則為成佛因心,不悟則但是密具而已。信知有此,故即依之立為觀境。言修者,即指觀行為修,非歷事造修,如云初於聞中入流亡所等皆修也。言證者,即指妙悟為證,非歷位取證,如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等皆證也。而言了義者,有二義:一謂依此修證,亦唯了悟如來密因之義;二謂攝義已盡,了無餘義可修可證。詳如總釋名題中辨。
四要妙名
亦名大方廣妙蓮華王十方佛母陀羅尼呪。
正脈云:上七字為最妙。又云:此大乃直目性體,橫亘竪窮無邊底故。方即是相,有義相德相,謂具足恒沙性德義故。廣指用言,稱體而周無障礙故。益見斯經旨同華嚴矣。蓮華取義甚多,且略取於方華,即果處染常淨二義,亦即表於因果交徹染淨不二。益見此經旨同法華矣。又云:末八字為最要佛母,表其有出生義。陀羅尼此云總持,明其具含攝義。又云:一表出生多佛,一表含攝多義,豈非至道要術哉。此亦略引正脈,從要妙為名。愚謂此以顯密為名,蓋上七字為顯名,下八字為密名也。顯名稱大方廣者,意明此經所詮,即同起信論中三大,並同華嚴,如正脈說。又稱妙蓮華王者,蓮華稱妙已顯非常,況復云王,似指華嚴普光摩尼香水海中種種光明蕋香幢言,以此華為無量香海無量華藏之所依住,喻上三大為一切法門一切賢聖之所依故。密名十方佛母者,前云是佛頂光聚悉怛多般怛羅秘密伽陀微妙章句,出生十方一切諸佛,十方如來因此呪心得成無上正徧知覺,即佛母義。陀羅尼此云總持,謂總一切法持無量義故。亦云遮持,謂遮惡不起持善不失故。此是諸呪通名,冠以十方佛母,則是通別合稱。以此經原有顯文密呪,故以顯密為名。然顯名為聖賢所依,密名能出生諸佛,義亦相符。所謂呪即密經,經即顯呪者,以此
五,因果名。
亦名灌頂章句諸,菩薩萬行首楞嚴。
按此經原係中印土那陀爛寺大道場經於灌頂部中錄出別行,故名灌頂章句。此依總彰別,意顯此經所有章句皆屬灌頂部中出。故灌頂疏云:印土密部有五:東方阿閦佛名金剛部,南方寶生佛名灌頂部,西方彌陀佛為蓮華部,北方成就佛名羯磨部,中央毗盧佛名如來部。此經是灌頂部也。然既屬灌頂,則誦此章句者,必蒙如來智水灌頂,得大開悟。依之修因,則為諸菩薩萬行;依之證果,則為究竟堅固。故本疏亦同正脈,從因果為名。
六、總結答。
汝當奉持。
此是結答之語。猶云以是五種名字,汝等當因名思義而奉持之。正脈云:蓋必以智照境,隨機受益,從性起修,盡其要妙,滿其因果,方為能奉持也。若依本疏,初則顯其尊勝,令生信樂。次則彰其力用,令知修習。修習須依理起觀,成觀須顯密雙修。必至因圓果滿,則奉以自修,持以教人,二俱究竟矣。略彰所說圓滿竟。
三、會眾頓悟漸證。
說是語已,即時阿難及諸大眾,得蒙如來開示密印般怛羅義,兼聞此經了義名目。
○頓悟禪那,修進聖位增上妙理,心慮虗凝,斷除三界修心六品微細煩惱。
初、蒙示兼聞。說是語已,謂出名結答已竟時也。即於此時,阿難及有學大眾,重增一番新氣象矣。得蒙等者,正敘上所聞,為向下悟證之由。密印者,即指圓通妙性,三漸重明,故曰開示。得此可以成佛曰印,眾生不知曰密,亦即前之見性藏心等第一題中,所謂無上寶印是也。隨所發行,安立聖位,即是般怛羅義。若通言摩訶悉怛多,般怛羅,此云大白傘蓋。今既無上五字,則唯取傘蓋義耳。傘則自覆義多,覆他義少;蓋則覆他義多,自覆義少。良以諸位之中,或約自利,或約利他,實各互具,但有多分少分,如傘蓋義故。此皆三漸已後之所開示。兼聞者,文殊所請,如來所答,會眾同聽故。五種名目,雖各顯一義,實一攝一切,故通稱了義,以一一皆攝義盡故。又經稱了義,名亦隨經,六釋中當作有財釋也。
○頓悟下。頓悟漸證,自三漸至等覺,歷歷在心,故曰頓悟。禪那修進聖位,自境智至因果,通稱了義,故亦兼悟,題名增上妙理。理名增上妙者,以了義故。正當頓悟之時,一切心思智慮,瓦解冰銷,當體寂然,故曰心慮虗凝。三界煩惱有二:一、見惑,初果見道位斷;二、思惑,修道位斷。今云三界修心,顯是思惑也。又思惑煩惱有三:一、欲界思,二、色界思,三、無色界思。欲界思有九品,前六品在二果向斷,後三品在三果向斷。上二界思,八地各有九品,共七十二品,在四果向斷。而阿難等原在初果,今既心慮虗凝,超二向至二果,故云斷除三界修心六品即欲界前六品思也。而言微細煩惱者,對見惑說。以見惑分別名麤,思惑任運為細。故正脈云:本經從初歷談,但言奢摩他及三摩提,而未言禪那。直至此處,始一稱之。下連修進聖位,足顯談聖位處,乃是說禪那耳。自阿難請位以來,至此說法,復為一周,名染淨因果周,即阿難所請禪那義也。按常途禪,邪翻為靜慮,以寂滅為義。今經為滅十二類,生顛倒亂想,立三漸次,即是靜義。乾慧心中,乾有其慧,即是慮義。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即寂滅義。圓覺疏釋為絕待靈心。今經位位不離中道,即絕待靈心也。正脈云:全取正因佛性,雙兼緣、了二因,為禪那體。今經三漸,獲無生忍,即是正因佛性。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毗婆舍那清淨修證,即雙兼緣、了二因也。題中諸菩薩萬行,義統乎此。齊此以前,為開示禪那成修分竟。
四、開示楞嚴成證分問:正脈科為初心緊要,今疏科為證分,何淺深相背若是?答:圓人修證,歸重初心。初心緊要透過,自然任運證入。如後識陰盡處,入乾慧地,便云: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四加行心、金剛、十地、等覺、圓明,入於如來妙莊嚴海。足證此義。若此與正脈亦不相違,而所以異者,惟以破前三分中障,成就究竟堅固之義,為開示首楞嚴耳。。三。
一、精研七趣,以破奢摩中障。二、詳辨五魔,以破三摩中障。三、重明五陰,以破禪那中障。
初三:
一、阿難請問。二、如來讚許。三、正為說示。
初三:
一、謝前述益,二、陳疑致請,三、舉獄例問。
初。
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慈音無遮,善開眾生微細沉惑,令我今日身心快然得大饒益。
座起禮足者,有二意,一為謝前,二為請後。合掌身業虔,恭敬意業虔,白佛口業虔。謝前請後,禮應爾故。十二類生,顛倒妄想,一時頓銷,故以威德世尊稱之。脩進聖位,增上妙理,盡情吐露,故以慈音無遮稱之。微細沉惑,即指類生妄想,非佛莫見,非佛莫說,故曰微細。自所不覺,自所不知,故曰沉惑。喻以揑目生華,教以三漸除滅,皆善為開示也。喜聖位之可修,知生死之不繫,故曰身心快然。因名思義,奉持可憑,故曰得大饒益。此皆歸功於佛,故曰令我等也。
二、陳疑致請。
世尊,若此妙明真淨妙心本來徧圓。
○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蝡動含靈,本元真如,即是如來成佛真體。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脩羅、人、天等道?
○世尊,此道為復本來自有,為是眾生妄習生起?
初、按定現悟。若此妙明等者,通領前來所說心性徧圓義也。心性有隨緣義,故稱妙明。心性有不變義,故稱真淨。雖隨緣而不變,雖不變而隨緣,故稱妙心。奢摩中如來密因,三摩中圓通妙體,皆指此耳。本來徧圓之義,前已累說。但奢摩中隨語生信,三摩中阿難輩亦唯相似解發。今於禪那之後,心慮虗凝,細惑銷除,乃得真悟。故通領前來所說而按定之。
○如是下。因真疑妄。如是者,謂本來徧圓。如是乃至者,超略內之根身。大地者,即指外之器界草木。又器界之微,蝡動含靈。又根身之細者,言既徧且圓,無法不周,有物皆容。故凡根身、器界、草木、蜫蟲,無非從心建立。故曰本元真如。謂推其本元,惟是一真如性也。然真如之性,即是成佛真體。以真如即是法身,證此者可成佛故。佛體真實者,謂既是佛體,相應真實。今觀七趣偽妄,不能無疑。故曰云何復有地獄等也。文顯六道,等該仙趣。故後文詳明有七。
○世尊下。躡疑為問。有二:一問性中本來自有,二問妄想習氣生起。其意以性中自有,則七趣不應偽妄。若妄習生起,則即性之義不成。且即性不成,是心外有法。興今現悟徧圓之義,似不相符,所以未敢深領而致問也。後云:精研七趣,皆是昏沉。諸有為相,妄想受生。妄想隨業,於妙圓明。無作本心,皆如空華,元無所著。但一虗妄,更無根緒。則二問俱釋矣。
三、舉獄例問舉地獄例餘趣也。又上陳二問,一問性有,二問妄生。此則唯約妄生以問,以有礙現悟故也。二。
一舉人明墮,二躡獄為問。
初。
世尊,如寶蓮香比丘尼持菩薩戒,私行淫欲,妄言行婬,非殺非偷,無有業報。發是語已,先於女根生大猛火,後於節節猛火燒然墮無間獄。
○琉璃大王善星比丘。琉璃為誅瞿曇族姓,善星妄說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獄。
初婬妄墮者,持戒行淫,已屬重罪,且兼妄言,況又非尋常妄言。而言行淫,無損於他,非同殺他生命,偷他財物。既現前無業,將來亦無果報。毀律誤人,罪惡彌甚。故華報、果報,二報俱受。淫欲屬火,故感女根生火。語已即生者,業力增上,報不容緩。故節節燒然者,欲火徧身所致。烏芻章云:說多淫人成猛火聚,信不誣矣。此是現前華報,華報不足以償,故命終神識徑墮地獄。下云:九情一想,下洞火輪,身入風火二交過地,輕生有間,重生無間。今蓮香雖說淫欲無報,猶信殺偷有報,似是九情一想受報,應在水火交地。但以毀律誤人,罪惡極重,故云墮無間獄。
○琉璃下,殺妄墮者。溫陵曰:琉璃匿王太子,挾宿嫌,誅釋種。佛記:七日當入地獄。王怖,乘般入海,水中自然出火燒滅。詳出涅槃及琉璃王經。善星亦云善宿。阿含云:是佛堂弟之子。或曰:即調達子也。涅槃云:善星比丘,親近惡友,退失四禪,生惡邪見,作是說言:無佛無法,無有涅槃等。即妄說法空也。然琉璃懷瞋殺人,已屬重罪。且所殺又非常人,乃瞿曇族姓。善星妄說法空,即是邪癡。若更為竊取利養,仍兼於偷盜。二人之罪,俱為極重。故皆以生身陷獄。下云純情,即沉入阿鼻獄。若沉心中,有謗大乘,毀佛禁戒,誑妄說法,虗貪信施,濫膺恭敬,更生十方阿鼻地獄。今琉璃恣殺,善星逞妄,似是純情,固應沉於阿鼻。且琉璃伐釋,欲斷佛種。善星妄說,虗貪信施,既兼多罪,或亦更生十方地獄。但生身人所共見,略彰華報。陷後經劫無間,備受果報也。
二、躡獄為問。
此諸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
○惟垂大慈,開發童蒙,令諸一切持戒眾生,聞決定義,歡喜頂戴,謹潔無犯。
初、雙問二義。言以上三人觀之,則此諸地獄非本來有,乃妄習生。但不知為有一定處所,為復自然隨彼彼人所發之業,於各各處私受其報?問意蓋謂若有定處,則無關於業因,恐墮空亡。若隨業有,有有顯於報應,足發深省。想已知是隨業,但不敢自決。觀下,請詞。重在持戒,可知。
○惟垂下,請慈開發。二義不決,邪正未辨。有類童蒙,決定指示,立辨是非,即是開發。為與是樂故,唯願垂慈。此為自請也。令諸一切等,乃為他請。持戒之人,為脫獄苦。設有定處,自覺持戒無益,反生猶豫。若聞波定隨業,自然歡喜踊躍,頂戴受持,益加謹潔,而無犯戒罪矣。阿難請問竟。
二,如來讚許。
佛告阿難:快哉此問!令諸眾生不入邪見。汝今諦聽,當汝為說。
正脈云快哉者,合意而喜之讚詞也。此問者,即指上之二問。二問已決,邪正自辨,故云令諸眾生不入邪見。蓋以執有定處,不信隨業,即墮邪見耳。末二句誡聽,許說可知。
三、正為說示四。
一略示升墜因由,二詳明七趣輪轉,三依次答釋前問,四結歎以示邪正。
初三:
一依內外定升墜,二由情想分趣類,三緣隨業有定處。
初二。
一、總標內分外分。二、別明情墜想升。
初。
阿難!一切眾生實本真淨,因彼妄見有、妄習生,因此分開內分、外分。
一切二句,約悟者言。因彼妄見,約迷者言。如來意謂,若果悟得真性徧圓,則大地草木蝡動含靈,本元真如,故一切眾生實本真淨。只因一切眾生不悟徧圓,妄見有眾生相,如是故有妄習熏生,如念念不忘眾生相是也。由不忘眾生相故,或於眾生身分之內深生躭染,或於眾生身分之外懸於勝妙,故曰由此分開內分外分。
二、別明情墜想升二:
一別明情墜,二別明想升。
初。
阿難!內分即是眾生分內。
○因諸愛染,發起妄情,情積不休,能生愛水。是故眾生心憶珍羞,口中水出。心憶前人,或憐或恨,目中淚盈。貪求財寶,心發愛涎,舉體光潤。心著行淫,男女二根,自然流液。
○阿難!諸愛雖別,流結是同,潤濕不升,自然從墜,此名內分。
初、標內分境。言內分者,即是眾生身分之內。
○因諸下,顯內分心。因諸愛染者,謂因於內分境上,生諸愛染。發起妄情者,謂由愛染故,發起種種虗妄情見。情積不休者,謂情見積習,愛染不休。能生愛水者,謂愛極轉潤,潤極流結。此是正顯心相。自下乃取事驗證。是故者,謂以是能生愛水之故。珍羞者,勝妙飲食,該香味二塵。憶念生愛,口中水出。如見人食美,津唾自嚥可知。前人者,前所遇人,該聲色二塵。聲色俱美,故令人心憶。或憐或恨者,憐其聲色可狎,恨其不聞不見。憐恨不釋,悲痛難禁,故致目中淚盈。此常見之事也。財寶未至,而心起貪求,即是法塵。財寶欲至,而愛涎資身,故生光潤。如世見人色潤,便賀發財可知。心著行淫,即是觸塵。二根未交,而先已流液,則愛能生水之義,益顯然可證。
○阿難下,結內分名。諸愛雖別者,取事唯四,論塵該六也。流結是同者,如舉體光潤,是水之蘊結於內。目淚口水根液,皆水之流通於外。若流若結,咸以潤濕為性,故曰是同。潤濕故不能上升,不升從墜,理所必至,故曰自然。是乃依內分境,起內分心,故曰是名內分。
二,別明想升。
阿難!外分即是眾生分外。
○因諸渴仰,發明虗想。想積不休,能生勝氣。是故眾生,心持禁戒,舉身輕清。心持呪印,顧盻雄毅。心欲生天,夢想飛舉。心存佛國,聖境冥現。事善知識,自輕身命。
○阿難,諸想雖別,輕舉是同,飛動不沉,自然超越,此名外分。
初、標外分境。言外分者,即是眾生身分之外勝妙境界。
○因諸下。顯外分心。因諸渴仰者,謂因於外分勝妙境上,生諸渴仰。發明虗想者,謂由渴仰故,發起種種清虗想念。想積不休者,謂想念積習,渴仰不休。能生勝氣者,謂仰極神飛,超脫形累。此亦正顯心相。自下亦取事驗。知是故者,謂以是能生勝氣之故。心持禁戒,義該念戒、念施。以心持即念。念律儀戒,能淨三業。念善法戒,能成勝因。念饒益戒,能利有情。律儀唯戒,餘二皆兼於施故。舉身輕清者,念前二戒,不以自修為累。念饒益戒,不以度生為擾故。心持呪印,即是念法。以呪即是法,為諸佛秘印。心持乎此,如佩佛秘印,縱遇魔外,無所畏懼。故曰顧盻雄毅猛強貌也。心欲生天,即是念天。謂厭下苦麤障,欣上淨妙離也。夢想飛舉者,超勝之氣,形於夢寐故。心存佛國,即是念佛。如十六觀經觀想念佛之類。聖境冥現者,或於禪觀之中,或於夢寐之際,得見阿彌陀佛金色之身,得歷阿彌陀佛寶嚴之士。但以人所不見,而己獨見。故云冥現。事善知識,即是念僧。自輕身命者,如百城煙水,不辭疲勞,皆超勝之氣耳。
○阿難下,結外分名。諸想雖別者,取事唯五,論念有六,即教中六念門也。輕舉是同者,如夢飛為舉,餘四皆輕。若輕若舉,咸以飛動為性,故曰是同飛動。故不至下沉,不沉成超,理所不踰,故亦曰自然。是乃依外分境,起外分心,故曰此名外分。依內外定升墜竟。
二、由情想分趣類二。
一臨終相現,二情想曲分。
初。
阿難!一切世間生死相續,生從順習、死從變流,臨命終時未捨煖觸,一生善惡俱時頓現,死逆生順二習相交。
一切世間,且指情世間說。生死相續者,謂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輪,無休息故。從,猶任也。生從順習,死從變流者,謂生則任其隨順習氣,而造善惡等業。死則任其遷變流轉,而受異類之身。此七趣成異之大略,自下乃詳明其成異之故。臨命終時者,六識皆已不行。未捨暖觸者,八識尚未離體。以八識離體,則煖相自盡。此既未捨煖觸,八識尚在,乃將死而尚未死故。一生善惡者,謂一生所造善惡等業。俱時頓現者,謂俱時頓現善惡等相,莫知所趣,乃將生而猶未生故。當此之時,正在畏死求生之際,故曰死逆生順。謂以死為逆而欲避之,以生為順而欲求之也。因有避死求生之心,則善惡二習,交相並發。善習勝者,隨善相而生善趣。惡習強者,隨惡相而生惡趣。此七趣之所由分也。
二、情想曲。分七:
一純想即飛生天趣,二情少想多生仙趣,三情想均等生人間,四情多想少入橫生,五七情三想入餓鬼,六九情一想分二獄,七純情即沈墮阿鼻。
初。
純想即飛,必生天上。
○若飛心中,兼福兼慧,及與淨願,自然心開,見十方佛,一切淨土,隨願往生。
初應想正生,純想勝妙。神遊外分,故命終即飛。上見天宮,允符渴懷。趣著不捨,故致必生。問,此與卵唯想生之想何異。答,彼約受生之時,一念妄染之想。此約在世之時,慣習勝妙之想。若非生平慣習,命終豈能即飛。觀上心存佛國,及心欲生天等語。蓋想者,澄心觀想,非亂想也。。
○若飛下。兼因易果。若飛心中,即是純想。心中兼福兼慧者,謂想不徒想,兼能供佛聞法。以供佛為福業,聞法為慧業故。及與淨願者,不唯供佛聞法,仍願生生世世,常在佛前。如迴向淨土者是也。凡人命終,神識觀十方如聚墨,杳杳冥冥,不知何往。今以純想及福慧力故,暫昏即悟。故曰自然心開。又以淨願力故,聖境遙現。故云見十方佛,一切淨土。如西之彌陀、安養,東之藥師、琉璃等是也。十方俱現,勝劣攸分,故得隨願往生。華嚴行願品云:臨命終時,一切所有,無復相隨。唯此願王,不相捨離。於一切時,引導其前。據此,則往生雖由福慧,實生平淨願,臨終引導之耳。
二、情少想多生仙趣。
情少想多,輕舉非遠,即為飛仙、大力鬼王、飛行夜叉、地行羅剎,遊於四天,所去無礙。
○其中若有善願善心護持我法,或護禁戒隨持戒人,或護神呪隨持呪者,或護禪定保綏法忍,是等親住如來座下。
初、應想正生。情少想多者,如一情九想、二情八想、三情七想、四情六想等皆是也。輕舉非遠者,以有情墜故。灌頂云:豎不越四王天,橫不出二圍山也。即為飛仙者,如後文飛行仙類,應是一情九想。大力鬼王,如嶽神、琰魔之類,應是二情八想。飛行夜叉,乃大力鬼王之所使役,應是三情七想。地行羅剎,如山野鬼神,應是四情六想。然鬼神一道,有善有惡。惡者專於為禍,正屬鬼類;善者兼能為福,旁通仙趣。此中大力鬼王等,約兼能為福者言之。遊於二句,即輕舉非遠義也。
○其中下兼因易果。其中者,即上四類之中,若有善願善心者,謂於想心中,願常近佛,心恒為法,如下所說是也。護持我法者,護佛法及持法人,如藥師經十二藥叉之類。或護禁戒等,護戒法及持戒人,如戒壇中護戒善神之類。或護神呪等及持呪人,如本經中百
靈護呪之類。或護禪定等,護禪人及所得法。綏,猶安也。參禪遇魔,則於所得之法不能忍可,故保而綏之,如禪堂中護靜善神之類。此皆約平日善願善心言之。是等既有善願善心,故雖為仙為鬼,猶得親住如來座下。
三、情想均等生人間。
情想均等,不飛不墜,生於人間。想明斯聰,情幽斯鈍。
情想均等者,五情五想正相均等故。不飛不墜者,由有情故不能上飛,由有想故不能下墜。言既參於兩楹,故得生於人間。想明斯聰者,對下三趣言之,言人道眾生聰明過於下三者,以有想心明慧故也。情幽斯鈍者,對上二趣言之,言人道眾生鈍暗過於上二者,以有情心幽暗故也。
四、情多想少入橫生。
情多想少,流入橫生,重為毛群,輕為羽族。
情多想少者,對下七情三想,應是六情四想。以上云情想均等,此則情多一分,想少一分,情為六而想為四故。流入橫生者,情多偏墜,不能為人,故下流;想少欲飛,不能直舉,故橫生。然橫生復有二類:若身之重者,則為毛羣,如駝、驢、猪、狗等,地行類也;若身之輕者,則為羽族,如、鴿、鴛、鴦等,空行類也。亦可羽為毛羽,族為水族,亦該水行之類。
五,七情三想入餓鬼。
七情三想,沉下水輪,生於火際,受氣猛火,身為餓鬼,常被焚燒,水能害己,無食無飲,經百千劫。
七情者,較上更多一分。三想者,較上更少一分。想益少而飛益難,情愈多而墜愈深。故曰沉下水輪,謂下過於水輪也。按本經,地輪即是金論。如前云,故有金輪保持國土。金輪下有水輪,如前云,故有水輪含十方界。水輪下有火際,如前云,故有火光為變化性。火際下有風輪,如前云,故有風輪執持世界。再下則是虗空際矣。今既沉下水輪,應在風輪之上,故云生於火際。所以不更下沉者,以猶有三分想故。然既生於火際,攬彼猛火氣分,故云受氣。猛火結氣成形,故曰身為餓鬼。此且標名,自下乃出其得名所以。蓋以常被焚燒,雖上接水輪,而近火成沸,反以傷身,故曰水能害己。火際無可食之物,有水反澆爛其身,故曰無食無飲。常受饑虗,無有出期,故云經百千劫施食。文云:五百生不聞漿水之名,千萬劫常受饑虗之苦。此餓鬼之所由名也。婆沙云:恒常饑渴,不聞漿水之名。設值大河,即變為大。炬火入口,焦然腹爛。亦大同此說。問:按後鬼有十類,今何惟舉餓鬼?答:此之餓鬼,苦最重故,獨得趣名。後之十鬼,雖苦不至此,皆此趣攝。今舉總該別也。
六,九情一想分二獄。
九情一想,下洞火輪,身入風火二交過地,輕生有間,重生無間,二種地獄。
不言八情二想,但言九情一想者,略輕取重,因重知輕,故想少於前益不能飛,情多於前愈沉於下,故前在火際,今又透過火際,故云下洞火輪,以洞即透過義也。透過火際即是風輪,火因風吹,風因火逼,二者互相上下,即取其中為二交過地,有間、無間皆在此地中陰至止,故曰身入。所以不更墜者,以有微少想故,輕生有間者,謂設或稍輕,如九情微少,一想微多,則生有間地獄,如後文十八乃至一百八獄。其中受苦猶有間故,重生無間者,謂若果甚重,實是九情一想,則生無間地獄。灌頂云:無間謂八大地獄:一、等活,二、墨繩,三、眾合,四、叫喚,五、大叫,六、炎熱,七、大熱,八、無間。前七為別,後一為總,故通稱無間。又此雖稱無間,但約在獄受苦言之,非同阿鼻無出,以既惟九情罪惡未至極重,猶有一想善根未至盡斷故。
○七、純情即沉墮阿鼻。
純情即沉入阿鼻獄。
○若沉心中,有謗大乘,毀佛禁戒,誑妄說法,虗貪信施,濫膺恭敬,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獄。
初應情正墮,無想不升,純情唯墜,故命終即沉,謂無容展轉也。阿鼻亦翻無間,但與前不同,以前約受苦,此約無出,乃獄苦重之尤者。準觀佛三昧等經,更有異翻異釋。今依成論,略明五種無間:一、趣果無間,捨身即生彼故;二、受苦無間,中無樂故;三、經時無間,定一劫故;四、命無間,中無絕故;五、形無間,身形縱廣八萬由旬,一人、多人皆徧滿故。
○若沉下,兼罪轉報。若沉心中者,即是純情心中,以情愛屬水也。謗大乘者,斷滅佛種,以能障菩提心故。毀禁戒者,斷滅僧種,以能障持戒人故。誑妄說法,斷滅法種,以能障如來教故。罪惡之重,莫甚於此,以其斷三寶種也。虗貪信施,濫膺恭敬,必至作大妄語,巧用偷心。五逆則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僧。前四為殺業之最,後一乃妄語之尤。至於十重具足,婬、殺、盜、妄、包羅、貪、瞋、邪見,兼此種種重罪,本獄不足以償,故云更生十方阿鼻地獄。法華云:其人命終,入阿鼻獄,具足一劫。劫盡更生十方世界阿鼻地獄。如是展轉,至無數劫。大般若云:謗佛法罪,墮阿鼻獄。此土劫壞,更移他方。地藏經云:墮無間獄,求出無期。此界壞時,寄生他界等。皆此義也。結上由情想分趣類竟。
三,緣類業有定處。
循造惡業,雖則自招,眾同分中,兼有元地。
按前阿難問意,蓋恐執有定處,不信業因,故雙申兩問,而曰此諸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今云循造惡業者,謂此諸地獄乃循其本人所造惡業而為重輕,固是彼彼發業,各各私受。又云雖則自招,眾同分中兼有元地者,謂此諸地獄雖則自業所招,而於眾生同分境中,兼有本人無始同惑元所現地。若同惑不空,亦有定處,不可便謂於我無分。如地獄既爾,七趣皆然。緣以阿難問處舉獄為例,故如來亦於地獄之後就便而答,將使眾生了別業則私受無緣,銷同惑則定處亦空,返妄歸真,更無有捷於此者。總結。上來略示升墜因由竟。
三、詳明七趣輪轉此與上文有三不同:一者、上惟略示情想,此則詳明雜業;二者、上是直墮本趣,此則依次輪轉;三者、上唯六趣,此開修羅。由此三義,是故重說。七。
一、獄趣,二、鬼趣,三、畜趣,四、人趣,五、仙趣,六、天趣,七、修羅。
初三:
一、結前標後,二、徵起釋成,三、總示虗妄。
初。
阿難!此等皆是彼諸眾生自業所感。
○造十習因受六交報。
初結前言。上雖循業,定有二義雙許,究竟以循業為是,故重呼當機而再告之。感者,招致之義。言設無自業,雖本有地獄,誰能驅之入哉?故知此等唯是自業之所招致。
○造十下,標後。十、習因,偏約因言。六、交報,偏約報言。然文雖從偏,義實互具,以有因必有報,報必有因。至下,徵釋自見。
二、徵起釋成二:
一、徵釋十因。二、徵釋六報。
初。十
一、婬習報,二、貪習報,三、慢習報,四、瞋習報,五、詐習報,六、誑習報,七、怨習報,八、見習報,九、枉習報,十、訟習報。
初。
云何十因?
○阿難,一者淫習交接,發於相磨,研磨不休,如是故有大猛火光於中發動。
○如人以手自相摩觸,煖相現前。
○二習相然,故有鐵床銅柱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行淫,同名欲火。菩薩見欲,如避火坑。
首句總徵十因,應另為一科,文略不便,寄居於此。
○阿難下,正明淫習,復有四義:一、增婬積火。淫習者,謂宿世淫欲熾盛現前,猶有餘習故。因有餘習,男女相接,依然發於相磨,謂彼此互相研磨也。研磨不休者,深求欲樂,不知止足。然婬欲屬火,如是積淫成火,故有大猛火光,於自心中發動,是自心中預現地獄相也。教中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又云:心作天堂,心作地獄。是故佛說多淫之人,成猛火聚。若果能如烏芻瑟摩,則化多淫心,成智慧火矣。
○如人下,取例驗知。言二手自相磨觸,尚有煖相現前,況復男女二根研磨不休,宜乎其有大猛火光於中發動矣。
○二習下。緣習成獄。二習者,宿習與現習也。宿習無忘,現習重增,欲火更熾,故曰相。然由此故,於命終神識,見有鐵床銅柱諸事。蓋前之大猛火光,是獄相初萌。此之鐵床銅柱,乃習果成就矣。
○是故下,聖賢共惕。如來為聖,菩薩為賢。向人形容曰色,自己觀察曰目。言如來向人形容名為欲火,自己觀察亦名欲火,其警惕之切如此。菩薩學佛,其警惕之心與佛無異,故見欲如避火坑,言不敢少有所犯也。
二,貪習報。
二者貪習交計,發於相吸,吸攬不止,如是故有積寒堅冰於中凍冽。
○如人以口吸縮風氣,有冷觸生。
○二習相陵,故有吒吒、波波、羅羅、青、赤、白蓮、寒冰等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多求,同名貪水。菩薩見貪,如避瘴海。
初、增貪積冷。宿世多貪現前,猶有餘習,故曰貪習。由此內熏力故,彼此交相計算,依然發於相吸,謂兩相吸引,攬為己有也。吸攬不止者,謂引取無度,不知止足。然貪心屬水,吸引屬風,水兼於風,必致凝寒。如是貪吸積冷,故有積寒堅冰,於自心中預現凍鎖凜冽之相。
○如人下,取例驗知。言以口吸縮風氣,尚有冷觸,況夫彼此貪心,吸攬不止,宜乎其有積寒堅冰於中凍冽矣。
○二習下。緣習成獄,宿習無忘,現習重增,貪吸更甚,故曰相陵。謂乘習相陵奪也。如是故於命終神識,見有吒吒、波波、羅羅、青、赤、白蓮、寒冰等事。吒吒亦云阿吒吒,波波亦云阿波波,羅羅亦云阿羅羅,皆寒逼罪人之聲。青蓮華、赤蓮華、白蓮華,皆寒逼罪人之相。準餘經,更有阿浮他,謂凍冽成瘡。泥羅浮他,謂肢節脫落。是為八寒,總名寒冰。今略舉前六後二,以寒冰等事該之。此相既現,是習果成就矣。
○是故下聖賢共惕同名。貪水者,警以遇風凝寒,令息吸攬心故。如避瘴海者,海能沒人,兼有瘴惡之氣,犯之必死。菩薩見貪如此,其警惕之心至矣。
三,慢習報。
三者慢習交陵,發於相恃,馳流不息,如是故有騰逸奔波,積波為水。
○如人口舌自相綿味,因而水發。
○二習相皷,故有血河、灰河、熱砂、毒海、融銅、灌吞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我慢,名飲癡水。菩薩見慢,如避巨溺。
初、增慢積水。宿世多慢,現在猶有餘習,因有餘習,彼此交相陵越,依然發於相恃,謂自恃族姓、豪貴、財勢、智慧等勝也。馳流不息者,謂馳心上流,不知息滅,然我慢屬山,馳流屬水,山峙水馳,必致奔騰,如是故有騰躍、縱逸、競奔之波,於自心中,預現積波為水之相。
○如人下。取例驗知。綿味者。舌拄上㗁深,取其舌上味也。言口舌自相綿味,尚因而水發,況夫慢心馳流,不知息滅,宜乎其有騰逸奔波,預現積波為水相也。
○二、習下。緣習成獄,宿習未忘,現習重增,慢流益甚,故曰相皷,謂皷激陵越也。如是故於命終,神識見有血河、灰河、熱砂、毒海、融銅灌吞諸事,而習果成矣。血河者,灌頂引經云:獄有兩山,罪人走入,兩山忽合,如磨蓋壓,血肉徧流,如大河海,血水涌沸,男女萬數,出沒其中。灰河者,經律異相云:灰河地獄,縱廣深淺,五百由旬,灰湯涌沸,罪人入河,鐵刺刺身,膿血流出,痛苦萬狀。熱砂者,灌頂云:即黑砂地獄,熱風暴起,吹熱黑砂,來著罪人,燒皮徹骨。愚謂:但言熱砂,不合水義。或熱砂連毒海為句,蓋以海沸,熱砂沒溺,罪人苦毒無量故也。融銅灌吞者,地藏經云:烊銅灌口,熱鐵纏身,萬死萬生,動經億劫。此皆以類相感,更有多事,難以盡言,故以諸字該之。
○是故下,聖賢共惕。灌頂云:我慢者,執我我所,起諸見慢相故。癡水者,西土有水,飲之則癡迷顛倒。以之例慢,故曰名飲癡水,亦警惕意也。如避巨溺者,巨海洪浪,沒溺難出。凡是有智者,莫不嚴避。菩薩避慢如之,蓋不敢有犯也。正脈云:見慢者,謂見自心起慢,非見他慢。
四,瞋習報。
四者瞋習交衝,發於相忤,忤結不息,心熱發火,鑄氣為金。如是故有刀山鐵梱,劍樹劍輪,斧鉞鎗鋸。
○如人銜怨,殺氣飛動。
○二習相擊,故有宮割、斬斫、剉刺、鎚擊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瞋恚名利刀劍,菩薩見瞋如避誅戮。
初、增瞋積金。瞋習者,宿世多瞋,現在猶有餘習,故因有餘習,彼此互相衝擊,依然發於相忤,相忤謂逆而犯之也。忤結不息者,謂忤犯結恨,不肯休息,不得報復,故心熱發火。然瞋屬肝氣,遇心火鑄肺氣而為金,如是故有刀山鐵梱等事,於自心中預現殺氣之相。言刀山者,聚刀為山。鐵梱者,正脈云:梱即棍也。有本梱作鐝,取義皆可,不過尖停之異。劍樹者,豎劍為樹。劍輪者,團劍為輪。斧劈屬,黃金飾斧為鉞。鎗刺屬,鋸解屬。然人徒知此等為地獄之具,而不知皆由自惑自業中現耳。
○如人下,取例驗知。言世人銜怨欲報形色,便有殺氣飛動,況復彼此交衝忤結不息,甚至心熱發火,宜乎其有刀山䥫梱等,於自心中預現殺氣相也。
○二、習下。緣習成獄,宿習未忘,現習重增,瞋忤愈熾,故曰相擊。謂乘習益相攻擊,念念在殺。由此故於命終神識,見有宮、割、斬、斫、剉、刺、槌、擊諸事,而習報成矣。宮,謂割其勢,名為宮割。斬,謂斫其首,名為斬斫。剉,謂折其體。刺,謂穿其身。槌,謂笞其背。擊,謂杖其臀。此皆世刑。若約地獄,仍合用刀、山、劍、樹等,避重文耳。
○是故下聖賢共惕名利刀劍者,犯之即傷。如來如是色目,故菩薩見心起瞋,如避誅戮,亦不敢有犯也。
五,詐習報。
五者、詐習交誘,發於相調,引起不住,如是故有繩木絞校。
○如水浸田,草木生長。
○二習相延,故有杻械、枷鎖、鞭杖、檛棒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奸偽,同名讒賊。菩薩見詐,如畏豺狼。
初增詐積刑。詐習者,宿世慣行騙詐,現在猶有餘習也。因有餘習,彼此交相哄誘,依然發於相調。調字應作去聲,謂調轉牽引也。引起不住者,謂引心數起,不肯暫住。然詐以術騙,引令難脫。如是詐引日積,故有繩木絞校,於自心中,預現牽引局陷之相。言繩木絞校者,絞以繩引,謂絞而結之,令不得解。校以木局,謂校而匣之,令不得脫。此亦獄相初萌耳。
○如水下,取例驗知。言以水浸田,尚能令草木生長,況夫巧誘善引之術,熏於識田,宜乎其有繩木絞校,預現牽引局陷相也。
○二習下。緣習成獄,宿習未忘,現習重增,詐誘愈甚,故曰相延。謂乘習益相延誘也。如是故於命終神識,見有杻、械、枷、鎖、鞭、杖、撾、棒諸事。杻、械、枷、鎖,皆局攣罪人之具,見前。鞭、杖、檛、棒,皆笞責罪人之具。鞭,策屬。杖,條屬。檛,箠屬。棒,棍屬也。
○是故下聖賢共惕奸而且偽,即是詐也。同名讒賊者,讒言哄誘,害人自害,故豺狼性多詐,能害人,畏之如此,亦深戒矣。
六,誑習報。
六者誑習交欺,發於相罔,誣罔不止,飛心造奸,如是故有塵土屎尿,穢污不淨。
○如塵隨風,各無所見。
○二習相加,故有沒溺、騰擲、飛墜、漂淪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欺誑,同名劫殺。菩薩見誑,如踐蛇虺。
初、增誑積穢。宿世多誑,現在猶有餘習,故云誑習。由此內熏力故,彼此交相斯瞞,依然發於相罔,謂誣罔蒙蔽也。誣罔蒙蔽,不知戒止。又自以為得計,飛動其心,造設奸謀。是居心總為障他,立行反以穢己。如是誑罔日積,故有塵土屎尿,於自心中,預現障蔽穢污不淨之相。
○如塵下,取例驗知。如塵隨風者,塵以風亂,風以塵昏。塵以風亂而不見定相,見以塵昏而不見淨相,故云各無所見。取此為例者,言塵隨於風,尚昏亂而各無所見,況夫彼此交欺,誣罔不止,宜乎其有塵土尿屎,預現障他穢己,穢污不淨相也。
○二習下。緣習成獄,宿習無忘,現習重增,誑罔愈甚,故曰相加。謂倍造誑業也。如是故於命終,神識見有沒溺、騰擲、飛墜、漂淪諸事,而習報成矣。沒溺者,似是沸屎地獄。謂屎尿沸溢,罪人沒溺於其中也。騰擲者,似是黑砂地獄。謂風吹黑砂,罪人騰擲於其中也。飛墜者,隨風上下之相。漂淪者,隨沸浮沉之相。
○是故下聖賢,共惕欺誑誣罔,害人自害,故同名劫殺。劫殺者,謂劫財殺命,極言其可畏也。蛇之與虺,時常含毒螫人,況復踐之。菩薩見誑如此,亦警惕之甚矣。問:誑之與詐,有何差別?答:詐,謂誘他期墮我術,明取其利。誑,謂欺他恐洩我機,暗取其利。皆屬妄語,而舉心不同也。
七怨習報。
七者怨習交嫌,發於銜恨。如是故有飛石投礰,匣貯車檻,甕盛囊撲。
○如陰毒人懷抱畜惡。
○二習相吞,故有投擲、擒捉、擊射、拋撮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冤家名違害鬼,菩薩見怨如飲鴆酒。
初、增怨積害。宿世懷怨不釋,現在猶有餘習,故曰怨習。由此內熏力故,彼此互相嫌隙,依然發於銜恨,謂銜冤懷恨,誓期報復也。然報復者,設方在心,如是故有飛石投礰,匣貯車檻,甕盛囊樸,於自心中,預現為害之相飛石者,飛以石塊。投礰者,投以碎石。匣貯者,匣床盛貯。車檻者,車內檻禁。甕盛者,盛人於甕,而外以火炙,如昔人有請公入甕者是也。囊撲者,收人於囊,而舉以撲之,如始皇囊撲二弟之類。是皆由於銜怨害入,而害具即從自心中生也。
○如陰下,取例驗知。如陰藏毒害之人,懷抱畜積,俱屬惡事。況復銜冤懷恨,誓期報復,宜乎其有飛石投礰等事,預現於自心中也。
○二習下。緣習成獄,宿習未忘,現習重增,怨恨益深,故曰相吞。謂恨不生噉也。如是故於命終神識,見有投擲擒捉擊射拋撮諸事。投擲者,礰投石擲。擒捉者,擒拏捉取入匣車入甕囊也。擊射者,礰則擊其頭,石則射其身。拋撮者,拋謂拋撲令死,所謂囊撲者是也。撮謂撮折其身,所謂匣貯車檻甕盛者是也。始而心欲害人,究竟反為自害。懷怨者宜知驚心。
○是故下聖賢,共惕違害鬼。即懷冤鬼也。冤不能申曰違,常欲傷人曰害。如來雖不懷冤,而色目懷冤之家,名違害鬼,亦警惕於人也。菩薩遵奉佛敕,不敢有犯,所以見有懷冤之心。如飲鴆酒,宜急解之。不然,則斷腸死矣。正脈云:鴆鳥最毒羽毛,瀝酒飲之,則腸寸寸斷。
八,見習報。
八者、見習交明。如薩迦耶見戒禁取邪悟諸業,發於違拒出生相反,如是故有王使主吏證執文籍。
○如行路人來往相見。
○二習相交,故有勘問權詐,考訊推鞠,察訪披究,照明善惡。童子手執文簿,辭辯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惡見,同名見坑。菩薩見諸虗妄偏執,如臨毒壑。
初、增見積證。見習者,謂宿世邪見諸見之總熾盛,現在猶有餘習也。因有餘習,彼此交相立破。欲明己見,故曰交明。恐人不知何為交明,故云如薩迦耶等。薩迦耶,此云有身,即是身見。見戒禁取,應云見取與戒禁取,蓋取字兩通耳。見取見,謂非果計果,如以無想為涅槃之類。戒禁取見,謂非因計因,如牛狗等戒之類。邊見背中,邪見違正,皆為邪悟。如上五見,各有所作,故云諸業。所言諸業者,無非互相破壞,故云發於違拒。各自立宗立論,故云出生相反。相反者,以我證彼,立宗立論,務期壞他。如是存心積業,故有王使主吏證執文籍,於自心中預現證據是非之相王使者,琰魔王使。主吏者,主掌判吏。證執者,證其所執。文籍者,文書簿籍。
○如行下,取例驗知。言堂堂大路,誰來誰往,旁觀自能相見。況夫明明中道,互立互破,宜乎其有王使主吏等,預現證據之相。所謂自心難瞞者,信矣。
○二習下。緣習成獄,宿習未忘,現習重增,彼此諍執不解,故曰相交。交,謂撕結不開之貌。由此故於命終神識,見有勘問權詐等相。言勘問權詐等者,謂始而勘校審問,權稱詐偽,此似王使事也。勘權不明,轉啟有司,逼考訊問,嚴推重鞫,從旁體察訪問,此似主吏事也。體察訪問,不得其情,仍復披究生前見業,照明神識習氣。於時則有善惡童子,手執文簿證之。如不服罪,仍以辭辨折之。直得無理可申,地獄重罪,乃甘心領受矣。問,前後十種獄相,惟此中最極周密。且是令其服罪,不出正罰者,何也?答,十業中,惟見業最極難辯。十報中,唯見報難定。難定,必先盡得其情。果其有毀謗正法,斷滅佛種等事,自應直入阿鼻。諸教常說,不出而自知故。。
○是故下聖賢共惕五者,總為惡見。如來形容觀察,同以見坑名者,以其悞陷眾生,一入而不能出故。見理不真曰虗妄,非他是己曰偏執。五見率皆如是。菩薩見之,如臨毒壑者,顯急宜退避。以邱壑中有毒蛇等物,不退則必遭其害也。
九,枉習報。
九者,枉習交加,發於誣謗。如是,故有合山合石,碾磑耕磨。
○如讒賊人逼枉良善。
○二習相排,故有押、捺、槌、按、蹙、漉、衡、度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怨謗同名讒虎,菩薩見枉如遭霹𮦷。
初、增枉積迫。宿世好為屈枉,駕禍逼人。現在猶有餘習,故曰枉習。由此內熏力故,彼此互相加迫,依然發於誣謗。誣謗者,本無其事而妄毀之也。妄毀不認,必至設法相迫。如是居心,故有合山、合石、碾、磑、耕、磨,於自心中預現逼迫之相合山者,兩山竪夾。合石者,兩石橫夾。碾以石礫,磑以石研,耕以犁其舌,磨以研其頂。是未及迫人,而迫己之具先從自心而生。吁,可畏哉。
○如讒下,取例驗知。讒,𧮂也。賊,害也。讒𧮂為害,名讒賊人。如是之人,逼枉良善,覈得其情,罪必反坐。呪夫誣謗日積,宜乎其有合山合石等,預現逼迫相也。
○二習下。緣習成獄,宿習不忘,現習重增,枉業愈盛,故曰相排。排者,逼迫之貌。由此故於命終神識,見有押、捺、槌、按等相。言押、捺、槌、按等者,謂押、掬、揉、捺、槌、打、按、壓,令其服罪也。設不服罪,蹙其身於囊袋,壓之而漉其血,名曰蹙漉。若終不承認,掛其身於權衡,度之而令其無詞,名曰權度。是其心初欲害人,而終於害己。所謂自作自受者,信矣。
○是故下聖賢共惕怨謗者,怨言以謗,竦聽者心。故讒𧮂口傷,義同於虎,故曰讒虎。屈逼聲惡,義同如雷,故曰霹𮦷。然人皆知避虎畏雷,而自心中養虎蓄雷,恬然不知畏避,亦可慨矣。問:誑之與枉,有何差別?答:二者皆隨煩惱,而所隨不同。蓋誑者,障他利,希自利。隨貪一分,隨癡一分,即以貪癡二分為體。而枉即是害,隨瞋一分,即以瞋恚一分為體。故前後各出也。
十訟習報。
十者訟習交誼,發於藏覆,如是故有鑑見照燭。
○如於日中不能藏影。
○二習相陳,故有惡友、業鏡、火珠、披露、宿業、對驗諸事。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覆藏,同名陰賊。菩薩觀覆,如戴高山,履於巨海。
初、增訟積照。宿好攻訟,現在猶有餘習,故曰訟習。由此內熏力故,彼此交相諠訴,依然發於藏覆,謂各自藏覆己過也。雖各自藏覆,而自心難昧,如是故有鑑見照燭,於自心中預現其相鑑見者,謂鏡鑑以見其形像。照燭者,謂珠照以燭其心曲。
○如於下,取例驗知。言身在日中,不能藏曲直之影,況心在本覺圓明之中,欲覆己過,豈可得哉?宜乎其有鑑見照燭,預現對驗相也。
○二習下。緣習成獄,宿習未忘,現習重增,訟覆交陳。如是故於命終神識,見有惡友、業鏡、火珠等相。言惡友者,謂宿世同造之人。業鏡者,能鑑宿業之鏡。火珠者,能燭心曲之珠。惡友同造,故能披露宿業。鏡鑑珠燭,故能相對證驗。類此更有,故總以諸事該之。是知覆藏者,徒昧自心。攻訟者,空喪天和。然自有不可逃之罪案於其間也。
○是故下,聖賢共惕。好訟者,必易覆。色目覆藏,正所以警惕。訟習同名陰賊者,謂家有陰賊,久必遭劫。喻覆藏己過,終必為害。此如來警惕於人者如此。戴高山,履巨海,終不能出意顯。覆重罪,墮極苦,無由得脫。此菩薩自相警惕者如此。然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宜常自揀典,無輕於攻訟。既薄熏染之習,即脫地獄之苦。得生人中,整心慮,趣菩提,何其幸哉!此上十種習因,從古異說。良以業報不可思議,非眾生心識現量之境。誰是誰非,亦不必辨。今謂如來明言習因,足知墮獄一事,不是一生所造之業。蓋由熏習在心,相續不斷。從惑積惑,從業積業。曾無絲毫善緣,惟惡業相應。如十段中,婬貪等十字,乃宿世所造之業。而十箇習字,皆指熏染在心,以至今生,猶能續起惑業。但宿世造業,必是彼此互相為對,熏習在心。今生亦然。故文中交接計等,即今生彼此續起之惑。而發於相磨,發於相吸等,即今生彼此續造之業。當此之時,心是地獄之心。故有猛火積寒等相,現於自心之中。如昔有善𦘕馬者,念念在馬睡時,自現馬相。作水觀者,念念在水定中,自現水相。而念念心心,造地獄業,自現地獄之相。理應然矣。但此理難信。故十段中,各舉易知之例,而驗證之。不可作譬喻說也。然此時雖有地獄相現,尚是心中影相,未及招受。若於此知畏,尚可回轉。其奈宿習現習,相然相陵等,重起增上惑業。由是於命終神識,見有地獄相現,呌苦難脫。及乎身入其中,求出無期。所謂臨崖勒馬收韁晚,船到江心補漏遲。此聖賢所以共惕。類此者,亦知警心可也。總結徵釋十因竟。
二、徵釋六報二。
一、總徵釋。二、躡徵詳釋。
初。
云何六報?
○阿難!一切眾生六識造業,所招惡報從六根出。
初總徵。十因已示,六報當明,故此徵也。
○阿難下,略釋。一切眾生,指惡報最重者言,以輕者不墮獄故。六識造業有二:一自起,二交作。自起者,但是一根造業,如見色,惟依色起業。交作者,如因見色而起聞聲之業,名為與聞業交。因見色而起齅香之業,名為與齅業交等。如見業既爾,聞聲等亦然。是皆不離六識,故云六識造業。又雖云六識,亦兼六根。以識托於根,離根無見,分別無由起故。所招惡報亦二:一自業報,二交業報。自業報者,如見業所招,臨終先見猛火等。交業報者,如見火燒聽,能為鑊湯洋銅。見火燒息,能為黑烟紫𦦨等。如見火既爾,聞水等亦然。是皆不離六根,故云從六根出。又雖云六根,亦兼六識。以根借乎識,離識無明,報應無由分故。
二、躡徵詳釋二。
一、躡前徵起。二、詳釋六報。
初。
云何惡報從六根出?
此躡前略釋之語而轉徵之。
二、詳釋六報六。
一見報,二聞報,三齅報,四味報,五觸報,六思報。
初二。
一標定二報,二依次釋成。
初。
一者見報,招引惡果。
見報即自業報,此是依見業招,故云見報招引。惡果即交業報,雖由交業所感,亦必自報招引,以設無見火,無由燒聽燒息等也。
二、依次釋成二:
一、自業報。二、交業報。
初。
此見業交,則臨終時先見猛火滿十方界,亡者神識飛墜,乘烟入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明見,則能徧見種種惡物,生無量畏;二者暗見,寂然不見,生無量恐。
見業既成,五業交作,故云此見業交。據此,則是業已熟矣。已熟則將欲捨命,故云臨終。溫陵曰:見覺屬火,故臨終先見猛火。愚謂見業徧造,故見火滿十方界。見火欲飛,奈為九情所墜,落於烟中,故曰飛墜乘烟。煙氣迷暗,不覺沉淪,故曰入無間獄。既入獄中,仍復依彼見業,發明二相。發明,即顯現義也。一者明見,由明處造業所感,徧見種種惡物者,如火狗、火蛇及鐵嘴諸蟲等,恐其為害,故云生無量畏。二者暗見,暗中造業所感,寂然無聲,不見無相,無聲無相,不知神識落在何處,故云生無量恐。
二,交業報。
如是見火燒聽,能為鑊湯洋銅;燒息,能為黑烟紫𦦨;燒味,能為焦丸鐵糜;燒觸,能為熱灰爐炭;燒心,能為星火迸灑,煽皷空界。
如是見火者,謂如是上來所說見報火也。按後五報,此下當有燒見能為烈火猛𦦨之語。觀後聞波注聞齅氣衝息等,皆先與現前本根交故。但諸本皆無,存而不論可也。燒聽者,見報之火,燒於現前耳根。以耳根屬水,故鑊湯洋銅水而兼熱。燒息者,見報之火,燒於現前鼻根。以鼻根屬息,故黑烟紫𦦨息而兼熱。燒味者,見報之火,燒於現前舌根。以舌根屬味,故焦丸鐵糜味而兼熱。燒觸者,謂見報之火,燒於現前身根。以身根屬觸,故熱灰爐炭觸而兼熱。燒心者,見報之火,燒於現前意根。以意根屬風,故星火迸灑風而兼熱。此是六種交報,由於交業之所感招。
二、聞報二。
一標定二報,二依次釋成。
初。
二者、聞報招引惡果。
聞報,謂先見波濤等,自業報也。招引惡果,謂注聞注見等,交業報也。
二、依次釋成二:
一、自業報。二、交業報。
初。
此聞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波濤沒溺天地,亡者神識降注乘流入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開聽,聽種種閙,精神愗亂;二者閉聽,及無所聞,幽魄沉沒。
因聞起業,名為聞業。因於聞業,起於見色齅香等業,名之為交。謂聞業與餘業交作,而地獄之因成矣。因成捨報,則是臨終時也。溫陵曰:聞聽屬水,故臨終先見波濤。愚謂聞業殊勝,故波濤沒溺天地。見水欲升,奈為九情所墜,下沉波中,故曰降注乘流。乘流不覺,愈沉愈下,故云入無間獄。既入無間,仍復依彼聞業,發明二相。一者開聽動處,造業所感,聽種種閙者,如吒吒波波羅羅等,及淹沒呌苦之聲,驚散陽魂,故曰精神愗亂。葢精屬陽,神為魂,愗不明,亂不定也。二者閉聽靜中,造業所感,寂無所聞者,闃然無聲,滯成陰鬼,故曰幽魄沉沒。葢幽為陰,魄屬鬼,沉不浮,沒不顯也。
二,交業報。
如是聞波,注聞則能為責為詰,注見則能為雷為吼為惡毒氣,注息則能為雨為霧灑諸毒蟲周滿身體,注味則能為膿為血種種雜穢,注觸則能為畜為鬼為糞為尿,注意則能為電為雹摧碎心魄。
如是聞波者,謂如是上來所說聞報波也。注聞者,謂聞報之波,注於現前耳根。以耳根屬水,波見水而聲益怒,故為責為詰,皆聲而帶怒此中既聞波注聞,上科自應有見火燒見火,見火而燒益熾,故應為烈火猛燄燒而帶熾。是知上科定有闕文,恐有不以為然,故就此重以申明。注見者,謂聞報之波,注於現前眼根。以眼根屬火,波遇火而暴蒸,故雷吼惡氣,暴聲而兼蒸熱吼謂雨將來時,雲中有吼聲也。注息者,聞報之波,注於現前鼻根。以鼻根屬息,波遇息而騰潤,故雨霧灑蟲謂雨霧中灑諸毒蟲也,飛騰而兼潤濕。注味者,聞報之波,注於現前舌根。以舌根屬味,波遇味而腥濁,故膿血雜穢,腥臭而兼渾濁。注觸者,聞報之波,注於現前身根。以身根屬觸,波遇觸而傷垢,故鬼畜糞尿,傷害而兼垢汙。注意者,謂聞報之波,注於現前意根。以意根屬風,波遇風而灑摧,故為電為雹,霔灑而兼摧壞。此等名為交業所感。
三、齅報二
一標定二報,二依次釋成。
初。
三者,齅報招引惡果。
齅報,謂先見毒氣等,乃齅業所感報也。招引惡果,謂衝息則能為質為履等,乃交業所感報也。
二、依次釋成二:
一、自業報。二、交業報。
初。
此齅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毒氣充塞遠近,亡者神識從地涌出,入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通聞,被諸惡氣熏極心擾;二者塞聞,氣掩不通,悶絕於地。
因齅起業,名為齅業。因於齅業,引起見色聞聲等業,名之為交。謂齅業與餘業交作,而獄因成矣。因成捨命,故曰臨終。然齅息屬氣,故臨終先見毒氣。齅業徧造,故毒氣充塞遠近。神識地涌者,謂初見毒氣,入地避之。奈毒氣充塞於地,故復涌出。九情所墜,不覺又沉,故云入無間獄。既入無間,仍復發明二相。一者通聞齅香處,造業所感。被諸惡氣者,如前所云,黑烟紫𦦨,諸惡毒氣之類。熏極心擾者,熏極難忍,心神擾亂也。二者塞聞無齅時,造業所感。謂先時齅香,後於無齅時,依之造業,仍感鼻家之報。氣掩不通者,如人睡熟,被物所壓,氣不能申。悶絕於地者,悶極氣絕,昏臥於地也。
二,交業報。
如是齅氣衝息,則能為質為履;衝見,則能為火為炬;衝聽,則能為沒為溺,為洋為沸;衝味,則能為餒為爽;衝觸,則能為綻為爛,為大肉山,有百千眼,無量咂食;衝思,則能為灰為瘴,為飛砂礰,擊碎身體。
如是齅氣者,謂如是上來所說齅報氣也。衝息者,謂齅報之氣衝於現前鼻根,以鼻根屬息,氣見息而益惡,故為質為履質謂質證其罪,履謂踐踏其身,皆帶惡氣。衝見者,齅報之氣衝於現前眼根,以眼根屬火,氣見火而成炙,故為火為炬,皆帶炙氣。衝聽者,齅報之氣衝於現前耳根,以耳根屬水,氣見水而成溷,故沒溺洋沸謂沒溺於洋湯沸屎之中,皆帶溷氣。衝味者,齅報之氣衝於現前舌根,以舌根屬味,氣見味而成臭,故為餒為爽魚敗曰餒,羮敗曰爽,皆帶臭氣。衝觸者,齅報之氣衝於現前身根,以身根屬觸,氣見觸而成殺,故綻爛肉眼謂綻其皮,爛其肉,肉長成山,而眼中蟲咂也,皆帶殺氣。衝思者,齅報之氣衝於現前意根,以意根屬思,思動屬風,氣遇風而成揚,故灰瘴砂礰謂揚灰潑瘴,飛砂走石也,皆帶揚氣。此等亦是交業感招。
四味報二。
一標定二報,二依次釋成。
初。
四者,味報招引惡果。
味報者,味業所感,如下云臨終先見鐵網等。引果者,交業所感,如下云歷嘗則能為承為忍等。
二、依次釋成二:
一、自業報。二、交業報。
初。
此味業交,則臨終時先見鐵網,猛𦦨熾烈,周覆世界。亡者神識下透,挂網倒懸其頭,入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吸氣結成寒冰,凍冽身肉;二者吐氣飛為猛火,焦爛骨髓。
此味業交昨,謂此嘗味之業,與餘業交作,積成地獄因也。地獄因成,人中報壞,故曰臨終。然嘗味之業最重者,必至網捕禽獸,烹煎蒸炙,故感先見鐵網,猛𦦨熾烈。因味造殺,無處不至,故感周覆世界,亡者神識。下透挂網者,謂既見鐵網,又見猛𦦨,荒錯迷倒,側身下透,挂於網間也。倒懸其頭,入無間獄者,謂足上頭下,不覺不知,愈沉愈下也。每見世之網捕禽鳥者,及其捕得之時,急欲又網,不顧彼之顛倒上下,宜乎其有此慘報。既墮獄中,發明二相:一者吸氣,謂忍覺氣從外入,外入氣冷,故結成寒冰,凍冽身肉,此由吸氣貪味所感。二者吐氣,謂忽覺氣從內出,內出氣熱,故飛為猛火,焦爛骨髓,此由吐氣嫌味所感。問:嫌味不貪,何以感報?答:嫌味不美,吐而棄之,更為貪之甚者。
二,交業報。
如是嘗味,歷嘗則能為承、為忍,歷見則能為然金石,歷聽則能為利兵刃,歷息則能為大鐵籠彌覆國土,歷觸則能為弓、為箭、為弩、為射,歷思則能為飛熱鐵從空雨下。
如是嘗味者,謂如是上來所說嘗味所感之報,如鐵網猛𦦨等諸殺具也。歷嘗者,味報殺具,歷於現前舌根,以殺具而遇舌根,無可如何,故能為承為忍謂承領忍受也。歷見者,味報殺具,歷於現前眼根,以殺具而遇見火,火鑠具鎔,故能為然金石。歷聽者,味報殺具,歷於現前耳根,以殺具而遇聞水,水淬金利,故能為利兵刃。歷息者,味報殺具,歷於現前鼻根,以殺具而遇息氣,氣蒸金透,故能為鐵籠彌覆。歷觸者,味報殺具,歷於現前身根,以殺具而遇身觸,身受具觸,故能為弓箭弩射。歷思者,味報殺具,歷於現前意根,以殺具而遇思風,風吹具揚,故能為熱鐵飛空。業交報交,理應如是。
五觸報二。
一標定二報,二依次釋成。
初。
五者、觸報招引惡果。
作業時,觸業先起,招引餘業。受報時,觸報先現,招引餘報。惡果即餘報也。
二、依次釋成二:
一、自業報。二、交業報。
初。
此觸業交,則臨終時,先見大山,四面來合,無復出路。亡者神識,見大鐵城,火蛇火狗,虎狼獅子,牛頭獄卒,馬頭羅剎,手執鎗矟,驅入城門,向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合觸,合山逼體,骨肉血潰;二者離觸,刀劍觸身,心肝屠裂。
此觸業交者,謂觸業先起,引起交業,成地獄因也。獄因已成,世報欲謝,故曰則臨終時。然觸業最重者,莫如貪婬強逼。貪婬強逼,令其喪志失節,無所逃避,故感大山來合,無復出路。葢自身地、水、火、風,即是四山。始而以此逼人,今則轉為逼己事也。亡者神識,見大鐵城等者,言正恐山合,忽見鐵城,纔喜有趣避處。又見其中火蛇、火狗、虎、狼、獅子等,乃不敢入。奈有牛頭獄卒、馬頭羅剎、鎗矟灌頂云:矟,矛屬,長丈八者驅逼,不得不入,入之即是無間獄也。既墮獄中,仍復發明二相,以觸業有二故:一者合觸,謂貪於合觸,造業所感。合山逼體,骨肉血潰者,如四山來合,逼體碎骨,和肉與血而俱潰也。二者離觸,謂貪於離觸,造業所感問:離觸何以造業?答:合觸生厭致死惡,離其為業更慘。刀劍觸身,心肝屠裂者,如刀斫劍刺,壞其身體,連心洎肝而俱傷也。
二,交業報。
如是合觸,歷觸則能為道、為觀、為廳、為案疑是錯簡,應云為撞、為擊、為剚、為射,歷見則能為燒、為熱,歷聽則能為撞、為擊、為剚、為射疑與上互錯,應云為道、為觀、為廳、為案,歷息則能為括、為袋、為考、為縛,歷嘗則能為耕、為鉗、為斬、為截,歷思則能為墜、為飛、為煎、為炙。
如是合觸者,謂如是上來所說,觸業所感,合山等諸觸逼迫事也。歷觸者,諸觸逼迫,歷於現前身根,以身根而遇逼迫,則能為撞、為擊、為剚、為射。葢撞以杵觸,擊以丈觸,剚以刃觸,射以箭觸,皆身觸遇逼迫事故。若依原文,殊難銷會。歷見者,諸觸逼迫,歷於現前眼根,以眼根而遇逼迫,則能為燒、為爇。以眼見屬火,火遇逼迫,逼住則為爇,逼不住則為燒故。歷聽者,諸觸逼迫,歷於現前耳根,以耳根而遇逼迫,則能為道、為觀、為廳、為案。葢道為地獄之途,觀為獄主之宮,廳為理獄之所,案為判罪之據。道多呌苦聲,觀多傳呼聲,廳多審罰聲,案多判結聲,皆耳聞遇逼事故。若依原文,亦難銷會。暫與歷觸下交互用之,俟高明者再辯。歷息者,諸觸逼迫,歷於現前鼻根,以鼻息而遇逼迫,則能為括、為袋、為考、為縛。葢括以布纏,袋以囊閉,考謂括而復考,縛謂袋而復縛,務令氣不得伸,皆鼻息遇逼迫事也。歷嘗者,諸觸逼迫,歷於現前舌根,以舌嘗而遇逼迫,則能為耕、為鉗、為斬、為截。耕謂犂其舌,鉗謂拔其舌,斬謂從根而割,截謂當中而斷,皆舌嘗遇逼迫事也。歷思者,諸觸逼迫,歷於現前意根,以意思而遇逼迫,則能為墜、為飛、為煎、為炙。葢為墜、為飛者,忽下忽上,為煎、為炙者,發熱發燥,皆意思遇逼不寧之相。然此中交報,與上四文勢稍別,佛語自在,以義求之可也。
六,思報二。
一標定二報,二依次釋成。
初。
六者,思報招引惡果。
思報者,思業所感之報,如臨終先見惡風等。招引惡果者,謂依於思報招引交業所感惡果,如結思則能為方為所等。
二、依次釋成二:
一、自業報。二、交業報。
初。
此思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惡風吹壞國土,亡者神識被吹上空,旋落乘風墮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不覺,迷極則荒,奔走不息;二者不迷,覺知則苦,無量煎燒,痛深難忍。
此思業交者,謂思業先起,後復興,餘業交作,則獄因熟矣。獄因熟而世報謝,故曰則臨終時。然思業屬風,而有善有惡,善則能成,惡則能壞。今約惡業,故感惡風,吹壞國土。國土既壞,神識無依,故被吹上空。又以九情所墜,故方起旋落,乘於風力,不覺轉入無間,故云墮也。既墮獄中,仍復發明二相,以思業有覺不覺,故感報亦然。一者不覺之相,謂迷悶之極,心神荒亂,奔走不息。二者不迷之相不迷即覺,謂纔有覺知,則是苦境,無量煎燒,痛徹深髓,難可忍受。
二,交業報。
如是邪思,結思則能為方、為所,結見則能為鑑、為證,結聽則能為大合石、為冰、為霜、為土、為霧,結息則能為大火車、火船、火檻,結嘗則能為大呌喚、為悔、為泣,結觸則能為大、為小、為一日中萬生萬死、為偃、為仰。
如是邪思者,準上五應,約邪思所感報風言之。結思者,謂思業報風結於現前意根。以意思而遇報風,被迷思處,則能為方為,所謂受罪處也。結見者,思業報風結於現前眼根。以眼見而遇報風,因昧思明,則能為鑑鏡照為證人質,謂令昧為明也。結聽者,思業報風結於現前耳根。然耳聞屬水,以水遇風,若二力俱勝,皷激過分,則能為大合石,如傾湫倒嶽,即其證也。若風寒水冷,則能為冰為霜,如秋霜冬冰,即其證也。若水勢劣風,風勢劣水,則能為土為霧,如微旱起塵,帶濕見霧,即其證也。結息者,思業報風結於現前鼻根。然鼻息屬風,風遇風而磨蕩成火,則能為大火車、火船、火檻,皆地獄苦具相也。結嘗者,思業報風結於現前舌根。然舌嘗貪味,味遇風而便失,則能為大呌喚、為悔、為泣,皆饑渴逼惱聲也。結觸者,思業報風結於現前身根。然身觸從緣,風性無定,或遇風而展舒,則為大身;或遇風而局促,則為小身;或遇風而忽活,則能為生;或遇風而忽斃,則能為死;或被風吹而腹俯於地,則能為偃;或被風吹而面向於天,故能為仰。此等皆為思報之所招引。此上十因六報,雖然似不經,而理所必至。良以三界唯心,萬法惟識,所以華嚴一偈,能空諸獄。若果能絕生前之十業,了現心之妄習,六業不交,六報安在?是知佛之所以詳陳其相者,將使眾生轉惡業為善因,心作天堂;變生心為佛心,即心作佛也。徵起釋成竟。
三、總示虗妄三:
一、總結妄造。二、別分重輕。三、重釋問意。
初。
阿難!是名地獄十因六果,皆是眾生迷妄所造。
結前十習為地獄因,六報為地獄果,故曰是名等也。皆是者,因果皆是。迷妄者,迷於妄見。迷於妄見,不達眾生相空,由此於諸眾生分內,起於妄情,十因六果,莫不資始乎此,故為所造。前云因於妄見,有妄習生,由此分開內分外分,則地獄天堂,皆迷妄所造明矣。
二、別分重輕三:
一、十因圓造入阿鼻。二、六業交作入無間。三、六業具缺分三等。
初。
若諸眾生惡業圓造,入阿鼻獄受無量苦,經無量劫。
惡業者,即前淫、貪、慢、瞋、詐、誑、冤、見、枉、訟也。圓造者,一一具造,又造之必盡其極。前之所謂純情者,以此純情即沉,故云入阿鼻獄。此是正獄以下之八獄,皆眷屬獄,故入此獄中,諸苦備歷,故云受無量苦。若沉心中有謗大乘等,劫盡更生他方阿鼻,故云經無量劫。
二,六業交作入無間。
六根各造及彼所作兼境兼根,是人則入八無間獄。
前總徵略釋。疏云:六識造業有二:一、自起,二、交作。自起者,但是一根造業,如見色惟依色起業,聞聲唯依聲起業等,今云六根各造是也。交作者,如因見色而起聞聲之業,是見業與聞業交;因聞聲而起見色之業,是聞業與見業交等,今云及彼所作,兼境兼根是也。言兼境兼根者,謂除當根各造外,復兼餘境及餘根故。是人則入八無間獄者,其中亦兼二報:一者、自業報,如前見業成熟,臨終先見猛火神識乘烟入獄等,今云則入是也;二者、交業報,如前見火燒聽,能為鑊湯洋銅,燒息能為黑烟紫𦦨等,今云無間是也。又前云九情一想,下洞火輪,身入風火二交過地,輕生有間,重生無間,此科即重生無間者也。
三、六業具缺分三等三。
一具。六入重獄。二缺。二入中獄。三缺。四入輕獄。
初。
身口意三,作殺盜淫,是人則入,十八地獄。
六根不交作,故唯言身口意。三十因不圓造,故惟言作殺盜淫。良以身口意為六根總相,殺盜淫為十因總相,不交不圓,各未盡極,故不言別相。反顯上之墮阿鼻者,必是十因圓造,六根交作。入無間者,必是六根交作,或十因不圓造耳。是知此科之罪,較上微輕,而對下則重。故曰:是人則入十八地獄。經律異相云:阿鼻大地獄外,復有十八小獄。然既云小獄,應是有間者也。科云:具六者,謂能作三業,所作三業,六業皆具足故。入重獄者,對下而言,以有間獄中,此最重故。
二缺,二入中獄。
三業不兼,中間或為一殺一盜,是人則入三十六地獄。
三業不兼者,謂身口意具,而三種惡業不兼造也。不唯不兼於三,且亦不兼於二,故曰中間或為一殺一盜。不言一婬者,可思而知。故若具足言之,應云或為一殺,謂身口意但作一殺;或為一盜,謂身口意但作一盜;或為一淫,謂身口意但作一淫。其罪又輕於前,故曰是人則入三十六地獄。上云十八,此云三十六者,應是上之隨獄。葢一獄隨二,亦是有間可知。
三缺。四入輕獄。
見見一根,單犯一業,是人則入一百八地獄。
見。見者,妄見,見於妄境時也。一根者,或身,或口,或意,三根惟一根起。一業者,或殺,或盜,或婬,三業唯一業犯。雖一根一業,乃約其最重者言。如殺則出佛身血等,淫則汙比丘尼等,盜則偷僧祇物等,故應墮獄。而其罪又輕於前,故曰是人則入一百八地獄。又有間之輕者,按經律異相,有十八鐵丸,十八沸銅,十八刀輪,十八劍林,十八鐵蛇,十八鐵鳥。然數既吻合,無妨引用。但地獄名數,經論異出。良以業有千差,報感萬殊,絕非思議之境。惟佛盡知,唯佛盡見,隨便警示,要在令人知懼而已。此上三科,於九情一想中,義當輕生有間。問,既皆九情一想,輕重何分。答,亦有九情微少,但少不至八。一想微多,但多不至二。故皆約九情一想言之。別分重輕竟。
三、重釋問意。
由是眾生別作別造,於世界中入同分地,妄想發生非本來有。
准前阿難總問七趣云:此道為復本來自有?為是眾生妄習生起?又別問地獄云:此諸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如來於分類趣後已略釋云:循造惡業雖則自招,眾同分中兼有元地,恐猶未明,故就此重釋。言上來首自阿鼻終至一百八獄,所以差別不同者,由是眾生別作別造。此釋彼彼發業各各私受問也。然既別作別造,而又多人同處一獄者,葢以多人業同,於是界中入同分地。此釋為定處問也。又雖曰入同分地,亦屬妄想發生,非是本來自有。此釋為復本來自有?為是妄習生起問也。獄趣竟。
二、鬼趣三。
一、躡前起後。二、詳列十種。三、推本顯妄。
初。
復次,阿難!是諸眾生非破律儀、犯菩薩戒、毀佛涅槃,諸餘雜業歷劫燒然,然還罪畢受諸鬼形。
是諸眾生,即指十因六報者言。律儀雖通大小,且指小乘戒說。以小乘治身,律儀偏重故。非破者,非為小乘忍心自破。造業飾非者,類多如是。菩薩戒,大乘戒也。既已非破律儀,不屑拘守小乘,即當嚴護心地,受持菩薩自性妙戒。及究其居心,却又逐一違反,故曰犯也。此約毀戒言之。涅槃至理,大乘深教。或斥為斷滅,或訶為虗妄,故曰毀也。此約毀乘言之。夫乘戒二法,乃出苦之津梁,實成佛之樞要。互為緩急,尚且不可,何況俱毀。真為斷滅佛種,仍復陷害眾生。罪之極重,莫甚於此。前云若沉心中,有謗大乘,毀佛禁戒等,即指此也。諸餘雜業,總指十因六交等業。報感地獄,常受眾苦,如處猛火,故曰歷劫燒然。燒盡宿業之後,名為酬還罪畢。此方了得純情無想,及九情一想等業。良以眾生造業,類多從輕至重。身後受報,類多從重至輕。今重報既盡,輕報現前,故仍受諸鬼形。然世人多以地獄為鬼。今既分二趣,應知不同。論明地獄,純是化生。鬼則具四,兼有父母兄弟眷屬。但勝者為神,如前大力鬼王等,附於仙趣是也。劣者為鬼,如下所列。又下所列十類,率皆不免饑虗,均屬餓鬼趣攝。但與前之七情三想,沉下水輪者不同。以彼生於火際,乃鬼道中苦之尤者,似由惡業直墮。若下之十,明是地獄餘報,不過藉之以略彰其趣耳。
二、詳列十種資中云:由前十因,餘報不同,故鬼趣分為十類,謂貪物貪習,貪色淫習,貪惑詐習,貪恨怨習,貪憶瞋習,貪慠慢習,貪罔誑習,貪明見習,貪成枉習,貪黨訟習。長水依之。正脈以貪惑為誑習,貪罔為枉習,貪恨為瞋習,貪憶為怨習,貪成為詐習。餘五仍舊。今疏依之。環師謂其不必局配,是厭於推詳也。然地獄既以十習為因,今出為鬼,自應由彼餘習。但佛語自在,稍不次第耳。十。
一怪鬼,二魃鬼,三魅鬼,四蠱鬼,五癘鬼,六餓鬼,七魘鬼,八魍魎,九役使,十傳送。
初。
若於本因貪物為罪,是人罪畢,遇物成形,名為怪鬼。
本因者,指在人道中說。貪物為罪者,即指貪習,謂貪求財物而為地獄罪故。是人罪畢者,歷劫燒然,地獄業盡時也。因有貪物,餘習出而附諸異物,現形現跡,故曰遇物成形。山之為精,石之為怪,類多由此,故曰名為怪鬼。
二魃鬼
貪色為罪,是人罪畢,遇風成形,名為魃鬼。
不言本因者,例上可知。故仍以貪名者,貪為煩惱之首,貫一切業故。下皆准此。貪色為罪者,即指本因淫習,謂貪求美色而為地獄罪故。罪畢出獄,因有貪色餘習,心愛遊蕩,故即遇風成形。名為魃鬼者,神異經云:魃鬼長二三尺,其行如風,所現之處必大旱。葢以酷淫則致陰陽不合,妖風能令雲雨不成也。
三魅鬼
貪惑為罪,是人罪畢,遇畜成形,名為魅鬼。
貪惑為罪者,即指因中誑習,謂貪求誑惑而為地獄罪,故罪畢得出。因有貪惑餘習,假異形以惑人,存畜心而誑他,故即遇畜成形。正脈云:如倀鬼附虎、雞、鼠成精之類。名為魅鬼者,說文云:老精物也。人面,鬼身,四足,好惑人,山林異氣所生。
四蠱鬼。
貪恨為罪,是人罪畢,遇蟲成形,名蠱毒鬼。
貪恨為罪者,即指因中瞋習,謂貪求瞋恨而為地獄罪,故罪畢得出。因有貪恨餘習時,懷瞋毒故,即遇蟲成形。蟲謂毒蟲,如蟒蛇、蜈蚣之類。名蠱毒鬼者,灌頂云:兩廣習妖術,令人成蠱脹者,即此鬼也。
五癘鬼
貪憶為罪,是人罪畢,遇衰成形,名為癘鬼。
貪憶為罪者,即指怨習。謂貪憶宿怨,蓄惡欲雪,而為地獄罪,故罪畢得出。因有貪憶餘習,樂為衰敗,故即遇衰成形。謂附彼四時不正,陰陽衰敗之氣,散瘟行疫,故名癘鬼。癘謂疫疾,時氣不和之症。
六,餓鬼。
貪慠為罪,是人罪畢,遇氣成形,名為餓鬼。
貪慠為罪,即指慢習。謂本在人中,貪求慠慢,而為地獄罪,故罪畢得出。因有貪慠餘習,常懷高舉,故即遇氣成形。氣,謂地下之氣。言地下有水輪,有火際,水降火騰,蒸熱之氣,發於地上,升於虗空,希望高舉,故附以成形。無所主掌,不得祭祀,故名為餓鬼。正脈問:餓鬼為一趣之總名,何慢習餘報,獨受此稱?又餓鬼乃苦之最重,今十習地獄苦,均何餘報,唯慢招獨重耶?答:鬼趣有四不同:一、勝趣貶墜,二、修帶瞋殺,此二多居上品。三、獄前華報,多居下品。四、獄後餘殃,多居中品。而聖賢示現者不與焉。然雖分上中下品,率皆不免饑虗,但有輕重之異,故總名餓鬼。今經十種,既是地獄,餘報應俱屬中品,亦通為餓鬼。但依因招果,果必類因,十種各以因果相類之義立名。此慢習餘報,獨名餓鬼者,以彼常懷高舉,遇氣成形,有饑虗義,故其受苦,仍與餘九相等,非獨重也。此如六塵中色,惟是眼之所對,不同色法。十一之色,總該五根,及於六塵,昧別為總,問不應理。
七、魘鬼
貪罔為罪,是人罪畢,遇幽為形,名為魘鬼。
罔者,暗昧不明之義。貪罔為罪者,即指枉習,謂貪求暗昧不明之事,誣枉於他,而為地獄罪,故罪畢得出。因有貪罔餘習,趣逐暗昧,故即遇幽為形。幽,謂幽隱暗昧,陰陽不分之氣,附此成形,乘睡魘人,令其氣不得伸,故即名為魘鬼。蓋魘鬼暗中逼人,與枉習頗肖也。
八魍魎鬼
貪明為罪,是人罪畢,遇精為形,名魍魎鬼。
貪明為罪,即指見習,謂貪求邪見,妄作聰明,而為地獄罪,故罪畢得出。因有貪明餘習,故即遇精為形。精謂日月精華之氣,附以成形,顯靈異於川澤,故名為魍魎鬼。魍謂其形暗昧,魎謂其形不定也。抱朴子曰:魍魎山精,形如小兒,獨足,善犯人,又好學人聲,迷惑於人,與見習頗肖。
九役使鬼
貪成為罪,是人罪畢,遇明為形,名役使鬼。
貪成為罪者,即是詐習。謂貪求詐術,誘他成己,而為地獄罪故,罪畢得出。因有貪成餘習故,即遇明為形。明謂呪符類也。附以成形,聽役使以作禍福故,即名役使鬼。然世人但知以詐成己,不知反為人所使役。觀此地獄餘報,應發深省。
十、傳送鬼。
貪黨為罪,是人罪畢,遇人為形,名傳送鬼。
貪黨為罪者,即指訟習。謂貪求朋黨,助惡興訟,而為地獄罪,故罪畢得出。因有貪黨餘習,故即遇人為形。環師云:附巫祝而傳吉凶者是也。良以因中結黨,傳遞隱暗之事,而訐露於人。今為鬼,亦附人發洩傳說吉凶等事,故即名傳送鬼。以名求實,訟習頗肖。問:此之鬼趣,既與前之獄趣,後之畜趣等並論,應取餓鬼全分,何得偏取從獄出者?答:佛意為顯十習業重,地獄不足以償,餘報為鬼;鬼復不足以償,餘報為畜;畜復不足以償,轉生為人,猶有餘苦。故鬼趣偏取從獄出者,畜趣偏取從鬼出者,人趣偏取從畜出者。蓋急欲令人革十習因,離惡趣苦,而全分例此可知。詳列十種竟。
三、推本顯妄。
阿難!是人皆以純情墜落,業火燒乾,上出為鬼,此等皆是自妄想業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則妙圓明,本無所有。
是人者。即指十種鬼道中人。始在阿鼻,皆以純情墜落。漸經無間及與有間,乃得業火燒乾。良以純情墮於阿鼻。若以業報苦火燒乾一情,則唯餘九情,應退入無間。若更以業報苦火燒乾九情中少分,則惟餘八情之餘,應退入有間。若更以業報苦火燒乾一情之餘,則唯餘七情,自應上出為鬼。以餓鬼元以七情三想為墮因故。此推本也。皆是下。顯妄。妄想即是惑道。業即業道。獄鬼即是苦道。言獄鬼苦雖至重,亦由自心深重,惑業之所招引。故云皆是。若悟菩提者,一念迴光,反照自心,悟得本性菩提。既已悟得本性菩提,則苦不能繫,業不能局,惑不能蔽。故曰妙曰圓曰明。既曰妙曰圓曰明,則地獄餓鬼,本來無所有矣。問,前云七情三想,沉下水輪,似是餓鬼極苦。此云業火燒乾,上出為鬼,但是獄後餘殃。其罪既輕,何得同以七情三想判之。答,一從獄升,一從人墜。雖同為七情三想,而不妨輕重有異。如山上一人,失足下墜。山下一人,舉足上升。各到中間石叢而止。則從上而墜者,所傷必重。從下而升者,所傷必輕。是故上之十鬼,雖亦生於餓鬼趣中,而猶能為怪為魃,乃至為役使為傳送。如從下而升之人,雖在石叢,猶能展轉故也。鬼趣竟。
三、畜趣三。
一、躡前起後。二、詳列十種。三、結妄推無。
初。
復次,阿難!鬼業既盡,則情與想二俱成空,方於世間與元負人冤對相值,身為畜生酬其宿債。
墮鬼之業,本以七情三想。今以鬼報苦,終墮鬼業盡。業既盡,則情減一分,想增一分,超出鬼道情想,故二俱成空。據此則唯餘六情,還復四想,所謂情多想少是也。前云情多想少,流入橫生,是約人中下墜。此云方於世間等,是約鬼趣上升。雖升墜不同,而分齊相等,同為畜道。元負人者,謂元在人中被負之人,所謂或欠彼財物,或欠彼形命是也。向以墮獄墮鬼,彼雖銜冤欲報,無能為對。今既生於世間,債繫難逃,故曰冤對相值。身為畜生者,略如下之十類,餘可例知。或被烹割,或受驅使,償命償財,故曰酬其宿債。
二、詳例十種十:
一、梟類。二、咎類。三、狐類。四、毒類。五、蛔類。六、食類。七、服類。八、應類。九、休類。十、循類。
初。
物怪之鬼,物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梟類。
物怪之鬼者,即前遇物成形名為怪鬼。物銷報盡者,業盡形謝苦終果壞,故七情三想轉為六情四想,故得生於世間流入橫生。因有貪物為怪餘習,故多為梟類。蓋梟類附塊成形即貪物餘習,以子食母即為怪餘習,大率如是,故云多為。獨舉梟類者,以一類餘故。准前云和合怪成八萬四千食父母想,又云其類充塞,則怪畜非一種矣問:前云酬其宿債,此酬何等?答:此類子成,母遭其食即償形命。又世傳梟肉烹食最美,或亦有食之者。又黃帝勅百祀用梟,世人捕之貨利即償財物也。
二、咎類。
風魃之鬼,風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咎徵。一切異類。
風魃之鬼者,即前遇風成形,名為魃鬼。業盡形謝,苦終果壞,故曰風銷報盡。唯餘六情,還復四想,故得生於世間。因有貪色,為魃餘習,故多為咎徵異類。如商羊舞水,𧌘𧔥出旱等,即為魃兆災餘習。或為色禽,或為淫獸等,一切異類,即貪色餘習。問:此酬何債?答:咎必遭害,即償形命。害彼受功,即償財物。
三狐類。
畜魅之鬼,畜死報盡,生於世間,多為狐類。
畜魅之鬼者,即前遇畜成形,名為魅鬼。業盡則所依畜死,苦終則所感報盡,超出鬼道情想,故得生於世間。雖生世間,猶有貪惑為魅餘習,故多為狐類。蓋狐貍善於惑人,即貪惑餘習。郭氏記云:千歲狐為淫婦,百歲狐為美女。即魅鬼餘習也。
四毒類。
蟲蠱之鬼,蠱滅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毒類。
蟲蠱之鬼者,即前遇蟲成形,名為蠱鬼。蠱滅報盡者,蠱字準前後應是蟲字,謂業盡則所依蟲滅,苦終則所感報盡也。自是超出鬼道情想故,得生於世間。因有貪恨,為蠱餘習故,多為毒類。如蚖蛇、蝮蠍、蜈蚣、蚰蜒等,時時蓄毒,即貪恨餘習,或無故便螫,或觸之乃傷,皆蠱鬼餘習也。
五、蛔類。
衰癘之鬼,衰窮報盡,生於世間,多為蛔類。
衰癘之鬼者,即前遇衰成形,名為癘鬼。業盡則衰氣窮散,苦終則癘報盡息。七情三想,變為六情四想,故得生於世間。因有貪憶,為癘餘習,故多為蛔類。蛔謂腸胃中蟲,後文云蟯蛔是也。回轉上下,不離腸胃,即貪憶餘習,乘癩而生,致結蛔症,即為癘餘習也。問,此償何報。答,本因貪憶懷怨,常欲穢污於人,令人身心不安。今感迴轉穢汙,受局腸胃,以償彼也。
六、食類。
受氣之鬼,氣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食類。
受氣之鬼者,即前遇氣成形,名為餓鬼。業盡則所受氣銷,苦終則餓鬼報盡。生於世間,猶帶遠近二習。遠習貪慠,近習餓鬼,故多為食類。如虎豹豺狼等,自恃形勢,常欲食他,即貪慠餘習。求食不得,呌呼馳走,即餓鬼餘習也。
七、服類。
綿幽之鬼,幽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服類。
綿幽之鬼者,纏綿幽暗之鬼,即前遇幽為形,名為魘鬼也。幽銷者,幽暗氣銷。幽暗氣銷,無所依附,則鬼苦終而魘報盡矣。報盡果轉,故得生於世間。雖生世間,猶有貪罔為魘餘習,故多為服類。異物誌云:山鴞,體有文色,土俗因形名之曰服。亦名隻狐,晝伏夜出;亦名禍鳥,鳴則有禍。蓋晝伏夜出,即貪罔餘習;鳴則有禍,即魘鬼餘習也。
八應類。
和精之鬼,和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應類。
和精之鬼者,附和精氣之鬼,即前遇精為形,名魍魎鬼也。和銷報盡者,和字准前後應是精字,謂所和之精既銷,魍魎之報已盡,報盡果轉,故得生於世間。因有貪明魍魎餘習,故多為應類,如春燕秋鴻等,知時知節,即貪明餘習,忽南忽北,即魍魎餘習也。
九休類。
明靈之鬼,明滅報盡,生於世間,多為休徵一切諸類。
明靈之鬼者,藉明顯靈之鬼,即前遇明為形,名役使鬼也。所附之明力已謝,役使之鬼物不靈,故云明滅報盡。鬼道之情想俱空,故得生於世間。因有貪成役使餘習,故多為休徵諸類。休徵者,如嘉鳳祥麟等,兆休明,徵聖治,即貪成餘習。諸類者,如靈禽巧獸等,識語言,隨呼喚,即役鬼餘習也。
十循類
依人之鬼,人亡報盡,生於世間,多為循類。
依人之鬼者,依附於人之鬼,即前遇人為形,名傳送鬼。所依之人既亡,傳送之鬼報已盡,墮鬼情想,二俱成空,故得生於世間。因有貪黨傳送餘習,故多為循類。循者,依也,馴也。如猫狗等依人飲食,馴順於人,餘習酷似也。詳列十種竟。
三、結妄推無二。
一、正以結推,二、重答前問。
初。
阿難,是等皆以業火乾枯,酬其宿債旁為畜生,此等亦皆自虗妄業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則此妄緣本無所有。
是等者,總指上之十類。言上之十類,皆以獄鬼業報,苦火燒盡純情九情七情,故云業火乾枯。超出二道,生於世間,冤對相值,償財償命,故曰酬其宿債。重為毛羣,輕為羽族,故以旁為畜生。言旁為者,以畜生為旁行故。此且明其從獄出鬼,從鬼至畜。若更推此等本因,亦皆向在人中,自己所作虗妄惑業之所招引,如前十因六業等是也。然惑業既屬虗妄,果報豈是真實。惟是不悟菩提,幻作幻受。若悟菩提,則心無剩法。此業與報,猶如眚見燈輪,故曰妄緣清淨。目中都無是事,故曰本無所有。古德云:有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寸土尚無,此等豈真有哉。
二、重答前問三途惡趣已畢,將說善趣,故此重答。欲令悟自非他,改惡遷善,悟妄非真,轉惡道為善道也。
如汝所言,寶蓮香等及琉璃王、善星比丘,如是惡業本自發明,非從天降、亦非地出、亦非人與,自妄所招還自來受,菩提心中皆為浮虗妄想凝結。
如汝所言等,牒前所問墮獄三人如是惡業者,以三人墮獄之業,例一切眾生墮落三途之業,以一妄一切妄故。前阿難偏問地獄,今如來總答三途者,以同為惡趣,又以此答在畜趣後也。本自發明者,正脈云:藏性真心,萬用俱含,自造何等之業,即隨自業發明何等之報。譬如米中諸味皆具,成糖、成醋、成酒,皆自造耳。非天降,非地出,非人與,顯非從外得。自妄所招,還自來受,顯是我自致。菩提心中浮想凝結,顯本無實體。據前阿難有總別二問,初總問七趣云:此道為復本來自有,為是眾生妄習生起?此云自妄所招,還自來受,是答以妄習生起。菩提心中浮想凝結,是答以非本來有。次別問地獄云:此諸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此云自妄所招,還自來受,是答以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皆為浮虗妄想凝結,是答以縱有定處,亦屬浮想凝結。良以前云眾同分中兼有元地,似有一定之處,故今并遣。言眾生初以一念妄動,業識潛興,名為浮想。次以見分俄興,結為現境,是曰凝結。為七趣所共依,呼為同分。若眾生之自招,乃稱別業。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銷殞,況諸地獄、鬼、畜等又在虗空中耶?是知菩提心中都無所有,果其徹證,無勞更疑。若乃未悟先空,只恐悞人自悞。古德云: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還宿債。可弗慎歟!畜趣竟。
四、人趣正脈云:此趣來處,除聖賢示現諸趣,皆通以人道為修進,通途諸趣,皆願為之。且人中具有六趣形相,如富貴慈善者似天,聰明修煉者似仙,剛暴者似修羅,愚癡者似畜生,貧賤者似鬼,囚繫者似獄,故知通有諸趣來者。今亦順序而談,偏取從畜來者,餘亦意含。四。
一躡前起後,二就便警示,三詳列十種,四指因結嘆。
初。
復次,阿難!從是畜生酬償先債,若彼酧者分越所酬,此等眾生還復為人,反徵其剩。
先在獄鬼,唯了自業,不暇償債。今以為畜乃償,故云從是畜生酬償先債。先債酧畢,畜生報滿,自此捨命。理應彼此相安,無復牽墜。然亦有不爾,故下約反徵者言之。若彼酬者,指彼受酬之人,所受之分,過於應酧之數,名為分越所酬。如鞭策過用其力,瞋怒枉殺其身等皆是。此等眾生,指彼能酧之人,酬過其分,怨習不忘,還復為人。故必反徵其剩,謂反徵其應酧之外,所剩餘分,令彼倒償也。據此,則人之於畜,宜留心愛養,勿苦驅其身,勿輕殺其命,則庶幾可耳。
二、就便警示二。
一、明其必償。二、警以慎殺。
初。
如彼有力兼有福德,則於人中不捨人身酧還彼力。
○若無福者,還為畜生,償彼餘直。
初報勝現償,如彼有力者。彼,指被徵之人。有力者,過去業力猶未盡故。兼有福德者,富而仁,貴而賢也。力未盡,不應捨命,故依然在於人中。有福德,徵不能墜,故無庸捨人為報。酧還彼力者,唯以福德酬還其過用之力。如被惡子華費,怨賊劫奪,及遭彼無義之交,設奸騙詐,無賴之親,非理負累等皆是。
○若無下報劣,當償無福者,無有福德,縱業力未盡,不能敵於債力,故致不終天年,還為畜生。或自供使用,或轉售錢財,或直恣口腹,皆為償彼餘直。謂償彼過用所直之數也。據此,則現前過用得意,即當來反償之不得意。普願舉世仁人君子,當其得意時,須防有不得意時耳。
二、警以慎殺。
阿難當知,若用錢物,或役其力,償足自停。
○如於中間殺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經微塵劫,相食相誅,猶如轉輪,互為高下,無有休息。
○除奢摩他及佛出世不可停寢
初、反徵可停。當知二字,借阿難警世間也。若用二句,指反徵者言之。言被徵之人,若有福德尚在人中,則反徵者不過用其錢物;若無福者則為畜生,而反徵者自應役其身力。是皆可以償足自停,但不分越所酬則己也。
○如,於下反。殺難寢於中者,謂於反徵之中。殺彼身命者,謂自行殺事。或食其肉者,謂教他殺而但食其肉。怨習難忘,故至塵劫,以肉還肉,以命還命,故云相食相誅,遞相報復,無有窮已,故曰猶如轉輪。前云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即互為高下義也。又云十生之類,互來相噉,窮未來際,即無有休息義也。
○除奢下,極言警覺。奢摩他為自性定,得之者罪性本空,輪轉何有?佛出世名照世燈,遇之者無結不解,有怨皆釋。捨此二緣,難免報復。故曰不可停寢。寢猶息也。然此中警覺有二:一為未得停寢者,令其脩定,令其見佛。以除此二緣,不能停寢故。二為已得停寢者,令其勿殺,令其勿食。以奢摩難成,佛世難遇故。皆至極之言耳。就便警示竟。
三、詳列十種十。
一、頑類。二、異類。三、庸類。四、很類。五、微類。六、柔類。七、勞類。八、文類。九、明類。十、達類。
初。
汝今應知,彼梟倫者,酧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頑類。
首句總以警悟畜生報盡為人猶帶餘習,幸得為人豈可更蹈前非,故今以應知令其及早省悟。彼梟下,正明本類梟倫附塊成形已屬無知,兼復食父食母猶為頑嚚,故雖酧足先債還復竪形,生於人道之中而頑習未盡,猶固參合頑類。正脈云:頑謂愚而兼惡,不可化為一毫之善者也。言參合者,非頑類皆屬梟化,但言梟化者參於其中,故下皆准此。
二、異類。
彼咎徵者,酧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異類。
咎徵兆災,殊為怪異,酧足復形,尚帶餘習。故雖生於人道,依然參合異類。異類者,幸災樂禍,乖戾異常人也。
三庸類。
彼狐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於庸類。
狐倫專於媚人,殊為庸鄙,復形生於人道,豈能超拔?故惟參於庸類。庸類者,無超拔之度,多諉靡之行,所謂碌碌庸人,不足為士者是也。
四、很類。
彼毒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很類。
毒類螫人,很惡無度,雖生人道,依然參合很類餘習,使之無足怪耳。很類者,剛暴自用,不受善諫人也。
五微類
彼蛔倫者,酧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微類。
蛔倫迴轉,穢污受局,腸胃殊為卑微,習與性成,不自覺知,故復形仍參微類。微類者,卑微下賤,糞穢塗身,無賴求食,每見倒街臥巷,呌苦乞憐,討得一錢半文,自為得計,何莫非宿習致之然耶?
六,柔類。
彼食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柔類。
食倫性嗜肉食,每求不得,因餓致柔,故復形猶帶柔,習而為人,參合柔類。柔類者,罷軟無能,任人揉捺者也。又此類先在人中,原以貪慠墮獄,雖中間為鬼為畜,皆帶慠習,而究以饑虗之報,令其慠無所施。今復為人,不惟慠無所施,且致任人揉捺,亦循環之理也。
七勞類。
彼服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勞類。
服倫夜出求食,殊為勞累,復形為人,猶帶勞累餘習,故即參合勞類。勞類者,東奔西馳,徹夜不寐,至死不歇,心人也。
八、文類。
彼應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於文類。
應倫知時知節,來往應序,似有文禮,復形人道,猶有餘習,故即參於文類。正脈云:文類者,通字義,解陰陽,流入文思人也。合轍云:小有才能,通文合禮,與人應接,不失其序,非經天緯地之大文也。
九、明類。
彼休徵者,酧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明類。
休徵現瑞,兆聖似有明識,既得復形為人,其性益靈,理應參於明類。灌頂云:明類者,世智辨聰,非仰觀俯察之大明也。
十達類。
彼諸循倫,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於達類。
循倫,依人呼喚,馴順隨從,通喜怒,識趣避,況復生於人道,自應益聰,故得參於達類。灌頂云:達類者,諳練世故,了達人情,非博古窮經之大達也。詳列十種竟。
四、指因結嘆。
阿難!是等皆以宿債畢酬,復形人道。
○皆無始來業計顛倒,相生相殺。
○不遇如來,不聞正法,於塵勞中,法爾輪轉。
○此輩名為可憐愍者。
初近指前世是等者,總指前之十類。原其前世為畜,本因債累,今既宿債畢酬,自然復形人道。
○皆無下。遠指多生。言既得為人,不應更結深冤。乃爾生殺不忘者,非止一世餘習,故云皆是無始等。蓋欲人清其源而絕其流耳。業,謂無始已來多生殺業。計,謂妄計徵償。顛倒,謂不知解脫。人死為羊,羊死為人,故相生。汝負我命,我還汝債,故相殺也。
○不遇下,無緣難脫。無始業計塵勞,唯佛法乃能滅除。設若不遇如來,不聞正法,依舊業計顛倒,在於塵勞之中。然塵勞屬惑,有惑必有業,有業必有報,如惡叉聚,自然不離,故云法爾輪轉。
○末句動佛哀矜。裴公圓覺序云:可以整心慮,趣菩提,唯人道為能。今幸生人道,宜自珍惜。若乃一念不忘,轉眼復成淪墜,仙天無路可升,佛道永矣絕分。如因一朝之忿,亡其身以及其親,是為大惑。故歎其為可憐愍者。人趣竟。
四、仙趣。灌頂云:老而不死曰仙。故莊生云:千歲厭世,去而上仙。言仙者,遷也。此有二義:一謂遷入山林,人不及處,故仙字從人從山;二謂遷其形神,延年益壽,故下云存想固形。正脈云:仙道起於厭懼無常,想身常生,妄設多途,無非志於長生不死。蘇子云: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夫天地尚不能以一瞬,何況仙趣又在天地之中乎?又云: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然既曰物之與我皆無有盡,而又何羨於長生乎?蘇子卓識如來誠言,合而觀之,脩仙者宜知顛倒。三。
一躡前標後,二詳列十仙,三結判同輪。
初。
阿難,復有從人不依正覺修三摩地,別修妄念存想固形,遊於山林人不及處,有十種仙。
從人者,從於人趣也。雖曰從於人趣,不局上之十類。言上之十類,從畜道來,人多下品,豈能修仙?或亦有之,如文類、達類等,但勿拘判。又前云:情少想多,則為飛仙、大力鬼王、飛行夜叉、地行羅剎。然四類雖皆情少想多,而言總意別。若以類分之,應云:一情九想,則為飛仙;二情八想,為大力鬼;三情七想,為飛行夜叉;四情六想,為地行羅剎。然仙趣既惟餘一情,自應不躡前之餘習。而正脈云:仙趣已上,方與十習無干。以是而知,不應拘判。言復有者,有二義:一者揀前十人,言前之十人,尚在徵償。此外復有從於人道,仰慕清升,而脩仙品者。二者揀我自宗,言自宗中人,依正覺修。此外復有從於人道,不依正覺,而起妄修者。不依正覺,亦有二義:一者正覺即佛,謂不依佛說也。二者正覺即心,謂不依自心也。捨此二途,縱修三摩,亦非真實矣。別修妄念者,撥弄精魂。存想固形者,注意長生。注意長生,即是不依佛說,以佛說一切有為,如夢幻等故。撥弄精魂,即是不依自心,以自心從本已來,絕言思等故。下之十種,率皆不出此二。正脈云:山林人不及處者,即名山洞府,神仙隱跡之處。彼宗所謂洞天福地,䦘苑崑崙者是也。又華嚴十寶山中,有神仙山,古德謂是神仙所居。然既屬人不及處,而彼獨能遊,則神仙具五通矣。有十種仙者,但以其脩念固形之術,而分別之。
二、詳列十仙十。
一地行仙,二飛行仙,三遊行仙,四空行仙,五天行仙,六通行仙,七道行仙,八照行仙,九精行仙,十絕行仙。
初。
阿難!彼諸眾生堅固服餌而不休息,食道圓成,名地行仙。
彼諸眾生者,總指前來別修妄念,存想固形人也。堅固下,乃別明本行。堅固者,立志不退。服餌者,服食餌藥。謂以諸藥物,炮煉修治,為丸作餅,執此可以延年,可以益壽,故堅固服之。此即存想固形者也。而不休息者,期於必效,無間斷故。食道圓成者,服食既久,道理相應,故不惟百體康壯,壽年延永,必至身輕行疾,乃為圓滿成就。名地行仙者,雖身輕行疾,依然在於地上,不能升空故。此與下四行字,俱作平聲,以同是外修,唯以步履重輕近遠,分極而分勝劣。
二飛行仙
堅固草木而不休息,藥道圓成,名飛行仙。
草如參根蘇苗之類,木如松枝柏葉之類。灌頂云:百卉五菓,根莖枝葉,皆名為藥。執此養身,故立志堅固,食之亦存想固形者也。異前餌者,不用烟火,生與熟為別,故久食有功,名為藥道圓成。行步如飛,升高越壑,身輕勝前,故以飛行名之。古人云:煉得身形似鶴形,即斯意也。此對上科,約身重身輕以分勝劣。
三遊行仙
堅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圓成,名遊行仙。
堅固金石者,正脈云:如烹煎鉛汞,煉養丹砂,號九轉大還者是也。灌頂云:煉銀丹者,一、琉黃砂、硃砂;二、栽砂七日;三、養砂七日,亦名養火;四、陰煉七日;五、陽煉七日,葢曰陰,開曰陽;六、上明爐過關七日;七、洗母七日;八、煉母七日;九、交母七日。此用黑輭鉛、水銀、白砒煉也。煉金丹者,謂黃阿鉛、膽礬、雌黃、石綠、石青,大礶煉一晝夜,點銀成金。化有二義:一者變化,謂服之長生,變凡身為仙骨;二者點化,用以濟世,點白石為黃金。各獲其效,名為化道圓成,為超脫而遊世外,因利濟而遊世中。以是義故,名遊行仙。
四空行仙
堅固動止,而不休息,氣精圓成,名空行仙。
動以運氣調身,止以養精安神。身調則可以永年,神安則可以長生。執此為真,故堅固而運養之。運養不息,氣精兩化,形神俱妙,故曰氣精圓成。乘雲御龍,遊乎上下,故以空行名之,如姑射神人之類。莊子逍遙篇云: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淖約若處子,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乘雲氣,御飛龍,而遊乎四海之外。會曰:肌膚若冰雪,淖約若處子,其氣精圓成可知。不食五穀,吸風飲露,其為神仙可知。乘雲氣,御飛龍,其為空行可知。引以為證,理可思得。此對上科,乃約行近行遠而分勝劣。
五天行仙
堅固津液而不休息,潤德圓成,名天行仙。
津液者,口中水也。嗽出為津,下嚥為液。彼宗所謂鼓天池,嚥玉液是也。執此能令水升火降,水火既濟,而成造化之功,故堅固而𠻳嚥之。𠻳嚥不息,內外通融,舉身輕清,與物無累。故曰:潤德圓成,乘正御氣,遊乎無窮,故以天行名之。莊生所謂至人、神人、聖人者是也。莊子逍遙篇云:夫列子御風而行,冷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後返。彼於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變,以遊乎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會曰:列子御風而行,冷然善也,其潤德圓成可知。雖免乎行,猶有所待,以未能忘身也。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變,又是潤德圓成之後,增修功業。至云:遊乎無窮,惡乎待哉?其為天行可知。是知彼之所謂至人、神人、聖人者,依然在天仙之數也。此對上四,乃是以分成、極成而分勝、劣。又此上五仙,前二似屬彼之小乘,以只知存想固形,全無利濟之心,但以有烟火、無烟火分之為二。後三似屬彼之大乘,以兼有利濟之心,但遊行未能忘身,不能遠達高舉。而空行則形神俱妙,雖能高舉遠達,而猶有分齊。至於天行,則與天地合其德,與六氣合其用,利萬物而不宰,處寰中而無跡。是不唯潤德圓成,而圓成之後,應別有真訣。但以不了自心,故止於天行而已。
六通行仙
堅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圓成,名通行仙。
堅固精色者,謂堅固其心,吸日月之精華,飡雲霞之彩色也。然日月非實有精華可吸,雲霞非實有彩色可飡,但憑虗想以求,妄理相應故。此與下四,皆屬別脩。妄念執此,可以得通。久久行之,故曰而不休息。妄理相應,形與氣化,故曰吸粹圓成。粹謂精粹,即日月雲霞之精粹也。形與氣化,神與物通,穿金石,蹈水火,任運無礙。以是義故,名通行仙,如黃眉翁之類。漢武內傳:東方朔遇黃眉翁曰:吾却食服精氣,三千年一轉,反骨洗髓;三千年一轉,剝皮伐毛。吾生已三洗髓,三伐毛矣。所以視天地若蜉蝣等,古今猶旦暮也。會曰:却食服精,即堅固精色也。三洗髓,三伐毛,其吸粹圓成可知。視天地若蜉蝣等,古今猶旦暮,其為通行可知。此與下四行字,皆作去聲。以同是內修,唯約道行淺深、薄厚、麤妙而分勝劣。
七道行仙
堅固呪禁,而不休息。術法圓成,名道行仙。
堅固呪禁者,呪謂呪咀,禁謂禁制。然各俱二義,呪則延年益壽,護國祐民;禁則制嗜戒欲,降妖祛邪。執此可以留生,可以濟世,故堅固而行持之。行持呪禁,唯憑心念,故此亦屬別修妄念,持久不息,呪靈禁驗,名為術法圓成。蓋呪即是術,禁即是法也。又二俱為道,用此道以養身,推此道以濟世,以是義故,名道行仙。此對上科,乃是以行淺行深而分勝劣。以上科似唯自利,故淺;此科顯有兼懷,故深也。
八照行仙
堅固思念而不休息,思憶圓成,名照行仙。
灌頂云:思念者,謂存想頂門而出神,繫心丹田而煉氣也。執此可以尸解,可以駐年,故堅固其心而脩習之。存想之工無間,繫心之學靡停,故曰而不休息。神則出入自在,氣則上下交通,故曰思憶圓成。此由對境立照,故即名照行仙。略似吾宗修觀之法,但所趣不同耳。
九精行仙
堅固交遘而不休息,感應圓成,名精行仙。
堅固交遘者,易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男女遘精,萬物化生。灌頂云:此以腎水為坎男,心火為離女,取坎填離,降火提水,令其交合,以成仙胎。執此可以成丹,故堅固其心,而取填之,降火提水,內工無間,故曰而不休息。藥成而為仙體,丹成而上九天,故曰感應圓成。感應者,即交遘義也。此以坎男離女,遘精成行,故即名精行仙。此對上科,乃以行薄行厚而分勝劣。以上唯修神煉氣故薄,此實遘精結丹故厚也。孤山引仙傳云:彭祖治為房術,張道陵亦勸人行。正脈云:用女子為鼎器,而採陰助陽。內教固闢為魔論,而仙道亦鄙為下品。此為投人之欲,世多惑之,宜絕口遠避也。
十絕行仙
堅固變化而不休息,覺悟圓成,名絕行仙。
變化者,變彼為此,化此為彼,如西域迦毗羅仙等諸大幻師之類前云求太陰精用和幻藥,即變化之術也。執此可以竦愚迷,成教化,行利濟,修仙業,故堅固其心而推求其術也。深窮物理,精研化性,久久體騐,冀其有成,故曰而不休息。物理既通,化性已達,隨意變現,自在無礙,名為覺悟圓成。借此修仙,定為絕品,故即名絕行仙灌頂云:昔老成子學幻於尹文先生,尹文曰:有生之氣,有形之壯,盡幻也。造化之所始,陰陽之所終者,謂之生死。窮數達變,因形移易者,謂之幻化。知幻化之不異生死,始可與學幻矣。吾與汝皆幻也,何須學哉。老成子歸,用尹文之言,深思三月,遂能存亡自在,翻校四時,冬起雷,夏造冰,飛者走,走者飛,終身不著其術,故世莫傳。會曰:老成子學幻於尹文先生,是堅固變化也。用尹文之言,深思三月,是而不休息也。存亡自在,翻校四時等,其為覺悟圓成可知。終身不著其術,其為仙中絕品可知。此對前四科,乃約行麤行妙以分勝劣。以前四唯憑虗想名麤,此科兼有實悟名妙也。詳列十仙竟。
三、結判同倫。
阿難,是等皆於人中煉心,不修正覺,別得生理,壽千萬歲。
○休止深山,或大海島,絕於人境,斯亦輪迴,妄想流轉。
○不修三昧,報盡還來,散入諸趣。
初、結示因果。是等者,總指前之十仙,大率皆以世壽不常,羨慕久生,故即於人中煉心,所謂撥弄精魂是也。不知本覺真心即是佛果,不生滅性,故亦不脩正覺,所謂不依正覺修三摩地是也。食道圓成,乃至覺悟圓成,故云別得生理。別有二義:一者、不依自心不生滅性,別以食道、藥道等而得長生之理;二者、十仙為門各別,門門各得長生之理,以彼總以長生為趣故也。壽千萬歲者,妄理相應,或千歲,或萬歲,但以世人不見其死,渾言之耳。
○休止。下判同輪迴。休止者,休心依止。深山海島者,如崑崙蓬萊之類,絕於人境,將謂可以避死。殊不知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無有地方所,脫之不受報也。斯亦輪迴者,所依之處,既未超乎三界,能依之身,豈能脫於輪迴。是知上之所謂壽千萬歲者,但是後死,非真不死。猶如松柏後凋,非真不凋耳。妄想流轉者,出成輪迴。所以良以法性本自真常,色身由來生滅。怖速死而求長生,即屬妄想。依妄想而墮生滅,正在流轉。所謂斯亦輪迴者以此。
○不修下。警令正修。言欲免輪迴,須斷妄想。欲斷妄想,須憑三昧。設不修三昧,則仙報盡時,依然各隨無始遠習,散入諸趣。所謂饒經八萬劫,終竟落空亡。況夫壽千萬歲,又何足恃哉。是知楞嚴三昧,神仙亦所當脩。勿負長年,宜早努力。總結仙趣竟。
六、天趣灌頂引論云:天者,清淨光潔,最勝最尊。文句云:身勝樂勝,故名為天。或謂天者,天然自在,首出庶物,以上品十善及世間禪定為因。故上云:〔絕〕想即飛,必生天上。正脈云:天趣與仙趣不同,世人仙天不分,而學仙者濫附於天,且謂諸天皆彼祖先。然佛既分為二趣,豈可混同?辨有二義:一者、仙以人身而戀長生,最怕捨身受身,諸天皆捨人身而受天身。二者、仙處海山,皆人間境,四王忉利尚無卜居,況復空居及與上二?是知天趣最為界內尊勝之流,逈非仙與鬼神類也。二。
一別分勝劣,二總斥迷輪。
初三:
一、六欲天。二、四禪天。三、四空天。
初二。
一約欲分六,二就欲結判。
初正脈云:此乃自須彌、腰頂二天,以至空居四天,皆有飲食、淫欲、睡眠,具足三欲,故號欲天。其男女婚配,亦如人間,但以欲心輕重而分六重。六。
一、四王天,二、忉利天,三、夜摩天,四、兜率天,五、化樂天,六、他化天。
初。
阿難!諸世間人不求常住,未能捨諸妻妾恩愛,於邪婬中心不流逸澄瑩生明,命終之後隣於日月,如是一類名四天王天。
諸世間人,仍指前之人道,以天仙二趣,皆從人中修故。亦有不爾,今約多分言之。不求常住者,無出世心。未能捨諸妻妾恩愛者,樂世間法,遵守五戒。故曰於邪淫中,心不流逸,以邪淫乃五戒之一故。不言不殺等者,以欲界六天,惟以欲心輕重分故。流謂流動,不流動則心常澄清。逸謂縱逸,不縱逸則心常瑩淨。澄清瑩淨,故心光徧照,故曰生明。由是能與日月合德,故感命終之後,隣於日月。名四天王天者,以四天王居須彌腰,齊日月宮故。
二,忉利天。
於己妻房,淫愛微薄;於淨居時,不得全味;命終之後,超日月明,居人間頂。如是一類,名忉利天。
不言諸世間人不求常住者,例上可知,故下四天準此。於己者,顯無外貪。妻房者,顯無妾室。淫愛微薄者,雖不盡斷,亦不過濃,所謂有時有節是也。於淨居時不得全味者,謂淨心不純,間有念起禪思之味,不得全故。雖不得全,亦勝前人,以前人但不邪淫,此則并正婬亦淡故。既勝前人,自應命終之後超日月明,以因勝果亦勝故。人間頂,即須彌頂也。言須彌頂下接人間,再上即是空居,則人間不相接矣。忉利者,梵言也,此云三十三。此天在須彌山頂,四方各八天中為善見城,乃帝釋所居。智論云:昔有婆羅門姓憍尸迦,與知友三十二人共修福德,命終皆生須彌山頂。憍尸迦為天主,三十二人為輔臣。淨明疏云:昔迦葉佛滅後,有一女人發心修塔,報為天主;三十二人助修,報為輔臣。二緣不同者,以既在輪迴,不無更易故。
三夜摩天
逢欲暫交,去無思憶。於人間世,動少靜多。命終之後,於虗空中,朗然安住。日月光明,上照不及。是諸人等,自有光明。如是一類,名須𦦨摩天。
逢欲暫交者,事前全無預念。去無思憶者,事後不復追想。此則於淨居時,得全味也。既得全味,逢欲縱有微念,亦不過為了人間之事,非有深染。故曰:於人間世,動少靜多,動少靜多,漸近清虗。故感命終之後,生於虗空。明明在空,而宮殿不墜。故曰:朗然安住。正脈問:空居諸天,宮殿池樹,皆何所踞?答:七寶琉璃,與大地無異。但欲下之時,即虛豁無礙。例如人間大地,聖賢天仙神鬼,皆能出入自在。當知萬法本空,由業力轉,虛實並現。而昧者未達也。前天雖超日月,光猶可及。此天又高,故云:日月光明,上照不及。自有光明者,依正二報,皆有光明。不須日月照,故須𦦨摩。此云善時分。以日月不及,應無晝夜。而此天以蓮華開合,善知時分。隨時受樂,各別相應。故諸經多云:夜摩科名,依之令聞者便知也。
四、兜率天
一切時靜,有應觸來未能違戾,命終之後上升精微,不接下界諸人天境,乃至劫壞三災不及,如是一類名兜率陀天。
上科逢欲暫交,此則逢欲亦無交心,故云一切時靜,謂不來不就也。有應觸來者,謂設有相應之觸,來相逼迫。未能違戾者,謂不能拒絕不行,以猶覺有味故。此既較勝於前,故感命終之後,上升精微。精微即指兜率,以兜率有內院,有外院。外院則精,以對下雜染為名。內院則微,以對外盡奧加稱。不接下界諸人天境者,且就外院言之。言夜摩雖屬空居,猶與下界人天境接,是淨而未精。今既不接,正見其淨而精故。乃至劫壞,三災不及者,乃約內院言之。言外院雖不接於下界,猶為三災所壞,是精而不微。若從外向內,乃至菩薩住處,縱遇劫壞,三災不及,正見其精而微也。兜率陀,或云覩史多,唐翻知足,謂此天於五欲境知止足故。或翻喜足,謂此天得少意悅為喜,更不求餘為足。又佛地論云:菩薩於中教化,多修喜足行故。
五化樂天
我無欲心,應汝行事。於橫陳時味如嚼蠟,命終之後生越化地,如是一類名樂變化天。
前天有應觸來,未能違戾。此則有應觸來,便違戾。曰:我無欲心,應汝行事。葢深拒之也。於橫陳時,味如嚼蠟者,謂拒之不已,猶故相逼。於彼橫陳之時,反覺生厭,故云味如嚼蠟。以蠟味羶膩,嚼之而反欲嘔故。是知前天未能違戾,是橫陳時猶覺有味。此則不惟無味,且深厭之耳。橫陳者,司馬相如賦云:華容自獻,玉體橫陳。宋玉賦云:怵惕之心兮徂之牀,橫自陳兮君之旁。蓋是橫放其身,陳獻旁意也。此既較勝於前,故感命終之後,生越化地。言生越者,越亦同升,謂生而便升,化樂地故。地猶位也。結名樂變化者,謂樂其自所變化五欲境故。餘經或但稱化樂,謂自化五塵,還自受樂。今科名依之。
六、他化天
無世間心,同世行事,於行事交,了然超越,命終之後,徧能出超化無化境,如是一類,名他化自在天。
無世間心者,厭離世間淫欲不淨,全無樂著心故。同世行事,昨欲離未能,權同世間行男女婚配事故。統前五因而論,初則有交而正,次則有交而微,三則有交而暫,四則行事有味,五則行事無味。今此第六,雖曰同世行事,不過隨順世間有婚配之禮,而於行欲之事,相交之情,以併決絕,故云了然超越。此既通勝於前,故感命終之後,出超化無化境。言徧能者,以前五天,四天無化,後一有化,此徧超故。結名他化自在者,謂假他所化五欲境界,以成己樂,顯自在義故。問:台宗別行疏云:欲界頂天,即魔王天。為然歟否?答:安立圖引因本經云:梵王天下,有魔羅波旬宮,在他化天上。經律異相,引阿含、樓炭等經,智度等論,亦同此說。瑜伽論云:第六天上,別有魔羅所居天宮,即他化自在攝。是知魔天別是一類,說攝或可,說即則不可也。
約欲分六竟。
二、就欲結判。
阿難!如是六天形雖出動心迹尚交,自此以還名為欲界。
如是六天,初則離於邪動,次則正動而微,三則動少靜多,四則出動,以一切時靜故。然形雖則動,未免心交,觀其應觸來時,未能違戾,是猶覺有味,故知其心尚交也。至第五味如嚼蠟,第六了然超越,并心交亦無,但未能無迹。以第五猶有欲境橫陳,第六權同世間行事,宛有欲迹,故言其迹尚交也。此通約六因言之。若就果中說者,如俱舍頌云:六受欲交抱,執手笑視婬。正脈引偈云:四王忉利共相抱,夜摩執手兜率笑,化樂熟視他暫視,此是六天真快樂。蓋相抱執手,俱屬形動,而分輕重之異。至於兜率之笑,雖形出乎動,而未能無心。若後二天,但唯目視,雖無交心,而猶似有迹。故合云:形雖出動,心迹尚交。自此以還句,文雖局於六天,義實通乎五趣。謂自此六天以還,由仙及人,乃至地獄,總名欲界。以未離欲境,故九地中名五趣雜居地也。問:天台云:六天果報,十善為本。兼護法生四王,兼慈化生忉利,兼不惱眾生善巧純熟生夜摩,兼脩禪定麤細而住生兜率,兼欲界定生化樂,兼未到定生他化。是知六天通以十善為因。前三天各兼功行,後三天各兼禪定。今何惟約欲事輕重分六天耶?答:功行禪定為緣,通修十善為因。但十善之中,斷欲為要。設不斷欲,十善何成?如來為人從要,故唯約欲輕欲重而分勝劣。通結六欲天竟。
楞嚴經指掌疏卷第八
楞嚴經指掌疏卷第九
二、四禪天溫陵曰:前明六天雖離塵擾,而未能絕欲,故通名欲界。自此而上,明十八天雖離欲染,尚有色質,故通名色界。又通名梵世,為已離欲染故;亦通號四禪,為已離散動故。正脈云:前天形雖出動,心迹尚交。足知此上絕無女人,心迹俱離,無所交接,兼無食睡,三欲俱忘,稍涉饑倦,即入禪定,出定則飽滿精明。是但以禪悅為食為息,已離麤重身心矣。略分四重,各有本定;詳分勝劣,則有十八。二。
一歷明諸天,二結屬色界。
初四:
一、初禪三天,二、二禪三天,三、三禪三天,四、四禪九天。
初二。
一、別明,二、總結。
初三:
一、梵眾天。二、梵輔天。三、大梵天。
初。
阿難!世間一切所脩心人,不假禪那無有智慧,但能執身不行婬欲,若行若坐想念俱無,愛染不生無留欲界,是人應念身為梵侶,如是一類名梵眾天。
世間,仍指欲界。以色界眾生,亦從欲界中修故。一切所脩心人,謂泛指一切所有修行人也。言脩心者,原其本意言之。蓋本意原為脩心,但以不得其法,誤入天趣耳。禪那,此云靜慮,謂由靜而慮。脩心者,首應依之。今云不假者,正見其不得法也。無有智慧者,不能得大開悟,從性起脩。但能執身者,唯依事相修習,嚴持禁戒。初則以執持力,不行淫欲,但未能無心。次則若行若坐,想念俱無,則並心亦亡。後則愛染不生,無留欲界,則上界因成。因成而果自隨心,故應其離欲之念。而身為梵侶,已超欲天,未及梵輔,故稱梵眾。正脈云,即梵世庶民也。
二梵輔天。
欲習既除,離欲心現,於諸律儀愛樂隨順,是人應時能行梵德,如是一類名梵輔天。
躡前愛染不生,無留欲界,故曰欲習既除。謂欲界淫習,既已伏除也。躡前是人應念身為梵侶,故曰離欲心現。謂離欲淨心,已得現前也。自是不假執持,能合梵律儀則,故曰愛樂隨順。言愛樂者,無勉行之苦。隨順者,有安行之樂。而梵輔之因成矣。因成果遂,故曰是人應時能行梵德。言應時者,顯是本天轉升,非同前天離下生上,猶待異時也。梵行成就,即名為德。上輔下化,即名為行。已超梵眾,未及大梵,故稱梵輔。正脈云:既輔化,即天臣矣。
三大梵天。
身心妙圓威儀無缺,清淨禁戒加以明悟,是人應時能統梵眾為大梵王,如是一類名大梵天。
躡前愛樂隨順,故曰身心妙圓。以愛樂則心無拘,隨順則身無局。無拘無局,故以妙圓稱之。躡前能行梵德,故曰威儀不缺。以既曰能行,則行住坐臥之間,有威可畏,有儀可仰,故以不缺稱之。威儀尚且不缺,禁戒自然清淨。至此天則不唯清淨,且加以明悟,謂知持知犯,知開知遮也。既能知持知犯,知開知遮,自能處斷重輕,昭示賞罰,而成大梵因矣。因成果轉,故應時能統梵眾。位超梵輔,故稱為大。梵眾所尊,故稱為王。按初禪覆四天下,而梵王自應各有分封。今就其德位相等,名為一類。然既稱為王,仍名為天者,為揀餘趣,如人王亦名為人,故別名竟。
二、總結。
阿難!此三勝流,一切苦惱所不能逼,雖非正脩真三摩地,清淨心中諸漏不動,名為初禪。
此三稱勝流者,以身勝樂勝超下界故。一切苦惱指下界麤重極苦,依未到定發初禪色時已離此等苦惱,況初禪有覺有觀豈更能逼?故直曰不能。前云不假禪那故非正脩,又云無有智慧故非真三摩地,唯於持戒清淨心中欲界諸漏所不能動,蓋即以此不動義故名為初禪,具有五支功德,謂覺、觀、喜、樂、一心也。九地中名離生喜樂地,謂離下界苦惱等諸不善法,生初禪喜樂等諸善法故。初禪三天竟。
二二,禪三,天二。
一、別明,二、總結。
初三:
一少光天,二無量光天,三光音天。
初。
阿難!其次,梵天統攝梵人,圓滿梵行,澄心不動,寂湛生光,如是一類名少光天。
其次梵天者,謂其次二禪天,本從初禪梵天中來也。蓋由梵天中統攝梵人所致。圓滿梵行者,統攝既久,化他功深,而自行益純故。澄心不動者,梵行既圓,淨心力固,而禪定益著故。禪定益著,少光之因成矣。因成果就,故曰寂湛生光。謂寂然不動,而湛然澄清,內外皎潔,而身心光耀也。正以其局在身心,未及遠映,故以少光名之。
二、無量光天。
光光相然,照耀無盡,映十方界,徧成琉璃。如是一類,名無量光天。
光光相然者,謂依於前天,定力轉增,身光心光,展轉相然,如以火傳火,熾然盛發也。既熾然盛發,則照耀無盡,而無量光之勝因成矣。因勝果遷,故曰映十方界,徧成琉璃。謂所依依報,亦同正報,身心內外,明徹而淨,無瑕穢故。真際曰:映十方界者,約其定光,隨所受用,東西南北等言之。據此,則所稱十方界者,乃指二禪中之十方界也。或指小千亦可,以二禪天覆小千界故。結名無量光者,對前有量言之。又前天光明,此天能量,此天光明,前天無能量故。
三光音天
吸持圓光,成就教體,發化清淨,應用無盡,如是一類,名光音天。
受教者吸取法義,施教者執持音聲,惟依圓滿光明,蓋此天即以圓滿光明成就教體。如淨名云:或有佛國,以光明而作佛事。可以例此。按古德引諸經論,多言二禪以上無語言法,唯資中沇師而說,恐未必然。又法華亦云:光音及徧淨,乃至有頂天,言語之音聲,悉皆得聞之。是知古德所引無語言者,但無舌辨之語言,以語言由於光發,如後云圓光成音是也。發化者,依於圓光發宣化理。清淨者,自然成教無作無為。由斯所以應用無盡,而為二禪中最勝報矣。結名光音者,即以其圓光成音言之。別明竟。
二、總結。
阿難!此三勝流,一切憂懸所不能逼,雖非正脩真三摩地,清淨心中麤漏已伏,名為二禪。
此三稱勝流者,不惟勝於欲界,兼復勝於初禪,以後後轉勝故。一切憂懸,指初禪微苦。以初禪乍離欲苦,恐其復墜,憂愁懸掛,時時以覺觀拒之。今至二禪,離欲漸遠,恐墜心息,故憂懸不逼,而入無覺無觀境矣。雖無覺無觀,依然屬於有漏,故亦非正修真三摩地麤漏。即初禪中愛雖不能斷,而於二禪清淨心中無所由起,故曰已伏。據此,則已超初禪,未及三禪,故以二禪名之。具有四支功德,謂內淨、喜、樂、一心也。九地中名定生,喜樂地以定勝。初禪有覺有觀,帶憂懸之喜樂,生獲二禪無覺無觀,純內淨之喜樂。故二禪三天竟。
三,三禪三天二。
一、別明,二、總結。
初三:
一少淨天,二無量淨天,三徧淨天。
初。
阿難!如是天人圓光成音,披音露妙,發成精行,通寂滅樂,如是一類名少淨天。
如是天人,仍指前之光音,躡前吸持圓光,成就教體,故云圓光成音。謂圓滿光明,成就音聲,而為教體也。躡前發化清淨,應用無盡,故曰披音露妙。謂披發音聲,顯露化理,而成妙用也。按初禪離動求靜,二禪依靜現動。雖依靜現動,動時未免違靜,發行猶麤。今至此天,定力轉深,動不違靜,故曰發成精行。據此,則動靜雙亡,是曰寂滅。寂滅之樂,妙勝於前,但以初入此境,故言通耳。結名少淨者,謂寂滅名淨,以境純故;乍通名少,以量局故。又對前名淨,對後名少也。
二,無量淨天。
淨空現前引發無際,身心輕安成寂滅樂,如是一類名無量淨天。
前天雖通寂滅,但以淨境未亡,是尚為淨之所局,乃有量之淨。今至此天,定力轉深,并淨亦空,故曰淨空現前。既淨空現前,以空引淨,淨與空發,等太虗而為量,故云引發無際。謂以空引發之淨,則無際也。淨既無際,自覺現前身心,如太虗之一塵,無累無拘,故曰輕、曰安。揀前初通寂滅,故云成也。結名無量淨者,即約其淨境無際言之。又前天淨境,此天能量;此天淨境,前天無能量故。
三徧淨天。
世界身心一切圓淨,淨德成就,勝託現前,歸寂滅樂,如是一類名徧淨天。
前天雖淨境無際,而依正猶未盡亡。以既有身心,即有世界故。既有身心世界,是淨雖無量,而未極圓徧。今至此天,定力轉深,乃並諸身心世界,泯同一體,蕩然無雜,故曰一切圓淨。淨德者,純淨之德。既已圓徧,故曰成就有漏之樂。至此已極,自覺殊勝可託,故曰勝託現前。不知尚屬有漏,趣住不捨,故云歸寂滅樂。若合前二分勝劣者,初則始通如得路,次則方成如入門,今則已圓如升堂。入堂淺深,歷然可別。結名徧淨者,即約其淨境圓徧言之。問,欲界六天,按三摩文中,頗似道場嚴戒。按禪那文中,頗似二漸刳性。自入色界以來,歷談至此,按三摩中,頗似道場定慧。按禪那中,頗似歷位深脩。況涅槃亦翻寂滅,而結盡亦曰寂滅現前。何此之寂滅,與彼勝劣天淵。請示深故,以防錯修。答,善哉問也。愚正欲言,按前佛示三摩文云,汝等決定發菩提心,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是知正脩之人,必先發菩提心,依真三昧,用不生滅心。如巧金師欲祀上帝,依善好鑪錘,用金作器。初作即貴,作成更為尊器。結盡所謂寂滅,現前涅槃所以翻為寂滅是也。今前云:諸世間人,不求常住。是不發菩提心也。又云:不假禪那,無有智慧。是不依真三昧也。況生天之因,始於純想,是不以不生滅心而用生滅心也。如拙庖人欲飽田夫,以破漏釜竈,用砂作飯。初作原非飯本,塵劫只名熱砂。初禪中所謂明悟,三禪中所謂寂滅是也。識此深故,自無錯修。問:前途既錯,如何改修?答:福愛天中,有二岐路。若從廣果上歷不還,超空窮空,二皆不失正果,則向修不無少益。若無想窮空,不歸迷漏,便入輪轉,則已往俱係徒勞。此改修善不善之辨也。問:此之世界,身心一切圓淨,與我空法空何別?答:二空因悟而證,二淨由想而伏。差之毫釐,失之千里,不可不辨。別明竟。
二、總結。
阿難!此三勝流具大隨順,身心安隱得無量樂,雖非正得真三摩地,安隱心中歡喜畢具,名為三禪。
此三勝流又勝於前,可知。初則始通曰隨順,如得路無乖違也。次則方成曰安隱,如入門無險難也。三則已圓曰得樂,如升堂入室住持常受用也。又隨順云大者,揀光音發行未精,已小隨順而非大故。安隱曰身心者,揀少淨初通寂滅,身雖已安而心猶未隱故。得樂云無量者,揀無量淨非真無量,而樂猶可量故。徧淨之樂無能揀者,故通揀以非正非真也。雖非正非真而世樂已極,故曰安隱心中歡喜畢具。安隱心即三禪心也。初禪二禪離障增勝,故曰清淨心。三禪得樂增勝,故曰安隱心。又初禪離欲界苦惱故喜,二禪離初禪憂懸故喜,至第三禪於彼二喜亦無但見其樂,故曰安隱。雖但見其樂,而安隱心中亦有自諭之歡、莫壯之喜,要非人所能知,故特表其為歡喜畢具,顯樂妙也。二禪之上、四禪之下得三禪名,具有五支功德,謂捨、念、智、樂、一心也。九地中名離喜妙樂地,以離前二禪對苦對憂麤相易見之浮喜,得第三禪自安自隱細相難知之妙樂故。三禪三天竟。
四、四禪九天溫陵曰:四禪凡有九天,然四禪報境但有三天,第四無想乃第三廣果別開,此外復有五不還天,乃聖賢別修靜慮,但以同入捨禪故,於捨心同分中立安居處。二。
一凡外四天,二不還五天。
初二。
一、別明,二、總結。
初四:
一福生天,二福愛天,三廣果天,四無想天。
初。
阿難!復次,天人不逼身心,苦因已盡,樂非常住,久必壞生,苦樂二心俱時頓捨,麤重相滅,淨福性生,如是一類名福生天。
復次,天人雖指四禪敘因,元從三禪中來。初禪已離苦惱,二禪又離憂懸,故云不逼身心。初禪諸漏不動,二禪麤漏已伏,故曰苦因已盡。顯三禪中惟有妙樂及細漏也上云勝託現前即是妙樂,歸寂滅樂即是細漏。樂非常住等者,謂定力轉深,又覺三禪之樂亦非常住,福業盡時久必壞生,由是於離苦住樂二心以并伏除,故曰俱時頓捨。正以二心俱捨名麤重相滅,以二心相待即麤重相故。淨福性生者,捨心不動即淨福性,此定暫發即名為生,故結名福生者,葢即以淨福性生為名。
二、福愛天。
捨心圓融,勝解清淨,福無遮中,得妙隨順,窮未來際,如是一類名福愛天。
上雖苦樂二心俱時頓捨,未免有能有所,是捨心猶有限礙。至此天捨定益深,能所相忘,故曰捨心圓融。於此圓融捨心了了分明,名曰勝解。印持此心不令能所復萌於念,名曰清淨。福無二句,言既捨心圓融無限無礙,而所感淨福自應無有遮限。據此則較勝於前淨福方生明矣。言既勝解清淨,自應於此無遮福中不住不著,故曰得妙隨順。妙,善也。謂於後廣果已能善巧隨順修習故也。窮未來際者,謂窮究捨心未來至何邊際,非是工夫能窮至盡未來際,不可以辭害意耳。又此天正果惟是淨福無遮,而得妙隨順,又是廣果方便。若窮未來際,更是無想方便。所以下言此天有二岐路也。結名福愛者,有二義:一淨福無遮,可愛樂故。二已得淨福無遮,福愛廣果勝妙故。
三、廣果天。
阿難!從是天中有二岐路。
○若於先心無量淨光福德圓明修證而住,如是一類,名廣果天。
初、總標二岐。從是天中者,謂從是福愛天中有二岐。路者,謂上去之路有二岐也。
○若於下,先明廣果。若於先心者,先心即指前天。圓融捨心,勝解清淨,故云無量淨光。以勝解即是智慧光故。福德圓明者,謂清淨福德,圓滿明淨,即前福無遮義。修之一字,即前得妙隨順。此躡前天,為此天之因。證之一字,乃是此天之果。謂深證捨禪,淨福益勝故。問:淨福勝前,其相云何?答:前天如寶月離雲,初得圓滿明淨。此天如寒光無際,萬方一時俱照。葢前方備體,此則顯用也。愛樂此福,名曰而住。豈知非是無為,終有輪轉。福業既盡,從此便墜。譬如登山,已到絕頂,無久住理。若無乘虗之力,自應就道而下。前功盡廢,殊可憐愍。結名廣果者,清涼云:異生善果,此最廣故。所有功德,勝下天故。
四,無想天。
若於先心雙厭苦樂,精研捨心相續不斷,圓窮捨道身心俱滅,心慮灰凝經五百劫,是人既以生滅為因,不能發明不生滅性,初半劫滅後半劫生,如是一類名無想天。
若於先心者,先心二字與前科不同。前科惟躡福愛,此則兼躡福生。以福生苦樂二心俱時頓捨,故云雙厭苦樂福愛。福無遮中得妙隨順,故云精研捨心,謂脩習捨定也。修習捨定勤勇無間,故曰相續不斷。不欲修證而住,故云圓窮捨道,謂必欲窮究捨心未來至何邊際,福愛天中所謂窮未來際是也。捨而云道者,蓋即以捨心為涅槃道故。然既圓窮捨道,必須先伏五識,故曰身心俱滅。身心者,身家之心意含前五識,以眼耳鼻舌皆屬身分故。五識既眠外緣不行,六識未伏內心猶動,於是進伏六識令其緣慮不動,故曰心慮灰凝。灰滅也,凝不動也。然雖曰灰曰凝,但如蟄蟲冰魚非是真斷,以細想猶存故,此即無想之果。而言經五百劫者,定力攝持經如許時報形不壞故,五百劫後依舊輪轉故,次下即出其輪轉之故。生滅為因者,強制識心令其灰凝,是不知妄本而錯修也。不能發明不生滅性者,迷失根性違遠圓通,是不知真本而亂習也。錯亂修習,由此所以不出輪迴。初半劫滅者,謂初生此天宿定暫壞,半劫漸滅想心宿定乃成故。後半劫生者,謂後將報終現定未失,半劫漸生想心現定仍壞故。既有成有壞,雖中經四百九十九劫,不過如重睡人眠熟床枕,至若不起滅定現諸威儀,彼又烏能知哉。結名無想天者,謂依於捨禪滅除前六識心心所法令不現行,想滅為首故。別明竟。
二、總結。
阿難!此四勝流,一切世間諸苦樂境所不能動,雖非無為真不動地,有所得心功用純熟,名為四禪。
俱稱勝流者,並超下地故。一切世間,通指欲界已來,以至第三禪也。欲界苦樂俱麤,初禪、二禪苦樂漸細,率皆苦樂相間,至三禪則純樂無苦,四禪則樂亦不受,故曰諸苦樂境所不能動,如石壓草,似冰夾魚,故非無為真不動地。又不動有四:一、四禪不動,二、小乘不動,三、大乘權教不動,四、一乘實教不動。今云非無為者,通揀後三,以小乘有三無為,大乘權教有六無為,一乘實教有一無為,皆有不動義故。而云非真不動者,唯揀後一,以前二雖是無為,猶是似不動,非真不動故。是知四禪捨定,強伏麤識,正是有為,縱許不動,尚不及於小乘,況夫大乘及於一乘,名同義別,不可不辨。有所得心,即修習四禪心也。計為真實,期其必得,名有所得,正顯其是有為心故。功用純熟,不假免強,任運伏識,任運成定,正顯其有不動義故。居三禪上,名為四禪,而有四支功德,謂不苦不樂、捨念清淨、一心也。九地中名捨念清淨地,謂捨三禪樂,不生悔心,念四禪清淨,作證住故。正脈云:初禪共戒,戒德增上;二禪喜俱,光明增上;三禪樂俱,淨樂增上;四禪捨俱。於中,前三天福德增上,後一天捨定增上,此其別也。凡外四天竟。
二、不還五天俱舍云:雜修靜慮有五品不同,故生五淨居天。雜修者,初起無漏、次起有漏、後起無漏,以有漏、無漏間雜而修故。淨慮者,定慧均等之謂。五品者,下、中、上、上勝、上極也。問:何故雜修靜慮?答:為生淨居天故、為受現法樂故、為遮思煩惱故。問:以何義故名為淨居?答:離欲聖人以聖道水濯煩惱垢,故名為淨;淨身所止,故名淨居。或住於此,窮生死邊,如還債盡,故名為淨;淨者所住,故名淨居。或此無異生雜,純聖所止,故名淨居。今云不還者,的指三果人住故。三。
一、出由標居,二、指果顯異,三、結示勝妙。初:
阿難!此中復有五不還天,於下界中九品習氣俱時滅盡,苦樂雙亡,下無卜居,故於捨心眾同分中安立居處。
此中者,即指四禪。天中復有者,除前復有五天。俱以不還稱者,謂已生此天,不復還來欲界生故。下界,即指欲界。習氣,即指思惑。與生俱生,故以習氣名之。習氣難除,分九品斷。斷前六品,盡證二果。後三品,盡證三果。共潤七番生死,謂七生天上,七返人間,方乃斷盡。所謂獨也,二共也,二獨也,一共也,一獨也,半共也,半也。俱時滅盡者,謂俱於欲界時滅盡,顯欲界中無潤生惑矣。苦樂雙亡者,謂於初禪二禪,苦樂相間,及三禪純樂,以並俱亡。以於那含向中七生天上時,色界初三地思,先以斷盡。而初二三禪,亦無潤生惑矣。既於下地都無潤生之惑,縱擬再生,無因可託。故云下無卜居。卜,擬占也。既下無卜居,宜生四禪。且苦樂雙亡,進契捨心。故於捨心眾同分中,安立居處。然安立雖在同分,而雜修靜慮,應另有別業之境。觀後文四禪四王,獨有欽聞等,已可見矣。
二、指果顯異五:
一、無煩天,二、無熱天,三、善見天,四、善現天,五、色究竟天。
初。
阿難!苦樂兩滅,鬬心不交,如是一類名無煩天。
此天於雜脩五品中,應屬下品。出由中言苦樂雙亡,此云苦樂兩滅,兩滅即雙亡義也。鬬心即能滅之心,滅苦滅樂,二心相勝,有鬬義故,並此亦無,故曰不交,謂不交鬬也。熏蒸燥熱曰煩,如火被覆,不得發洩之象。設有鬬心,不得發洩,其狀如之,然亦不交,故以無煩名之。
二,無熱天。
機括獨行,研交無地,如是一類,名無熱天。
此天於雜修五品中,應屬中品。鬬心發動曰機,收攝不交曰括,唯餘一念,故曰獨行。研交無地者,言一念若存,雖曰不交,終有交時,則一念正相交之地也。若更以雜脩靜慮,研究此念,了不可得,則不唯無交,即欲交亦無地矣。煨熥遺煖曰熱,如火已除,爐尚可炙之象。鬬機已括,一念獨行,其狀如之。今既研交無地,是一念亦不可得,故以無熱為名。三、善見天。
十方世界妙見圓澄,更無塵象一切沉垢,如是一類名善見天。
此天於雜修五品中,應屬上品。前天研交無地,定深慧明,至此天天眼頓發,故得十方世界妙見圓澄。正脈云:十方世界,即指一大千量也。灌頂云:報與四禪同分,天眼亦同四禪,見通大千總相。愚謂此是定發,恐非四禪報得所及,觀下妙之一字可見。言妙見者,天眼勝妙,踰四禪也。圓澄者,圓徧澄凝,用益周而體益淨,故塵象即是外境,沉垢即是內影。言更無者,謂外境不能礙其圓,內影不能擾其澄也。用周體淨,澄圓無礙,故以善見名之。
四,善現天!
精見現前陶鑄無礙,如是一類名善現天。
此天於雜脩五品中,應屬上勝品。前天妙見圓澄,用周體淨,故曰精見現前,謂精妙之見已現前也。至此天則陶鑄無礙,謂隨其所見,徧現神足,成就化機,如陶師之範土為瓦,鑄匠之模金作像,心之所至,手之所到,任運成就,得自在故。結名善現者,即取其神足無礙之義。
五色究竟天。
究竟羣幾窮色性?性入無邊際,如是一類名色究竟天。
此天於雜脩五品中,應屬上極品。上二天天眼神足,雖皆於境無礙,但由通力所得,境實未空,至此天乃以析觀而究竟之幾微也。言究竟者,謂修此觀時,初以假想析三千界地為七分,次以七分分分轉析為七,如是展轉分析,名曰究竟。至於微塵,名曰羣幾。羣幾猶眾微也。雖至眾微,猶有微礙。其次又以七分分之,則成極微。若更析極微,則成隣虗,名為窮諸色性,以色相體性至此盡故。若更析隣虗,則實空性,故曰窮色性性。上性字指色體,下性字指空體,謂窮盡色性至於虗空性也。又色依空現,空性即色性之性,故至此雖身相未泯,而境界全空,故云入無邊際。無邊際謂空處邊際也。空處邊際即是色界極頂,故以色究竟名之。俱舍云:從此向上,無復所居,此處最高,名色究竟。約本經亦可言於諸色性究竟窮研,以因立果名也。總上指果顯異竟。
三,結示勝妙。
阿難,此不還天,彼諸四禪四位天王,獨有欽聞不能知見。
○如今世間曠野深山、聖道場地,皆阿羅漢所住持故,世間麤人所不能見。
初、正以結示。此不還天,總指上之五天。彼諸四禪,總指前之四地。四位天王者,初禪大梵,二禪光音,三禪徧淨,四禪廣果也。按唯識論,二禪以上,不分王臣。今通稱天王者,以王有三義:一、統攝義,統攝梵眾及梵輔故,大梵是也。二、自在義,於本天中得自在故,光音、徧淨是也。三、尊勝義,於諸天中最尊勝故,廣果是也。初一如世主稱人王,實有君臣。次二如菩薩名藥王。後一如世尊號法王。不必定以君臣論也。若取捨心同分,則彼諸四禪,亦可別指第四。而四位天王,即指凡三:外一、首二、自在。廣果尊無想勝,皆可以王稱故。獨有欽聞不能知見者,略有三異:一、惑有伏斷異,謂四禪伏惑,不還斷惑。二、禪分染淨異,謂四禪有漏,不還無漏。三、位別凡聖異,謂四禪為凡,不還為聖。彼此懸隔,故唯欽仰其德,聞稱其名。至於依正受用,不惟不知,亦復不見。其勝妙之義,已自可見。
○如今下,取例顯明。世間為眾生同分,例第四禪為捨心同分。於上二義中,此取後義。若取前義,應云例四禪為色天同分。曠野無人,深山絕域,皆羅漢別境,故云聖道場地。雖屬羅漢別境,亦在世間之內。例不還為三果別業,亦在捨心同分中故。羅漢住持者,如入大乘論云:賓頭盧等十六羅漢,散在諸山海中。例三果聖人,雜脩五品靜慮,寄居五不還中。世間麤人者,無出世心及細妙行。例四禪四王,無斷惑心,不脩無漏禪定。所不能見者,聖凡相隔。例四王之與不還,獨有欽聞,不能知見。以能例所,而勝妙之義,益為顯明。歷明諸天竟。
二、結屬色界。
阿難!是十八天獨行無交,未盡形累,自此已還名為色界。
獨行者絕配偶,無交者離情欲,顯已超欲界。未盡形有色質,未盡累餘上思,顯不及空處。自此已還者,從不還至梵眾,該兩楹中間天也。名為色界者,業果色、定果色二俱有故。通結四禪天竟。
三、四空天四皆言空者,無業果色故,二。
一頓超四空,二漸窮四空。
初。
復次,阿難!從是有頂色邊際中,其間復有二種岐路。
○若於捨心發明智慧,慧光圓通,便出塵界,成阿羅漢,入菩薩乘。如是一類,名為回心大阿羅漢。
初、總標二岐。從是有頂即指色究竟天,以其居有色頂故名有頂,上隣空界故曰色邊際。中有二岐路者,上進之路有二岐也。良以福愛天中有二岐路:一、廣果,二、無想。廣果天中復有住與不住,若作證而住則報盡仍墜,若不作證則雜修靜慮以入五不還天。五不還天復分利鈍:利者,於無煩天中斷四禪思,無熱以至究竟斷四空思,從究竟天則頓超四空而證阿羅漢果,以根利故回心脩大,此一岐也。若鈍根者,於五不還中惟斷四禪殘思,尚餘三十六思須待四空中斷,於是從色究竟漸窮四空,斷四地思成阿羅漢,以根鈍故不知回心,此又一岐也。故曰從是復有二種岐路。
○若於下。先明頓超捨心,仍指四禪。四禪苦樂雙亡,名為捨心。發明三句,乃指無煩等五天。無煩鬬心,不交無熱,研交無地,是智慧漸發。善見妙見圓澄,是智慧始明。善現陶鑄無礙,是慧光始圓。色究竟窮色性性,是慧光始通。已盡空界三十六思,上地無潤生之惑,故自此便出塵界,離分段生,證偏空理,故曰成阿羅漢。不以小果為足,進脩大因,故云入菩薩乘。既已入菩薩乘,則是回小乘心,向大乘果。但據迹猶在聲聞,故仍稱羅漢,而以大字揀之。
二、漸窮四空。
初、厭色依空,名空處。二、厭空依識,名識處。二、色空識滅,而依識性,名無所有處。四、滅窮識性,不得真滅,名非非想處。有定果色,無業果色,故亦名無色界也。此復有二:一、從福愛分岐,由廣果而轉入不還,由不還而漸窮。二、從福愛分岐,不由廣果,緣無想而直入。漸窮如夷路而長,直入如險路而近。今約漸窮者言之,無想直入,至後總結自見。二。
一別明四天,二總結兩類。
初四:
一、空無邊處天,二、識無邊處天,三、無所有處天,四、非非想處天。
初。
若在捨心,捨厭成就,覺身為礙,銷礙入空,如是一類名為空處。
若在捨心,遠指福愛言之。言福愛雖捨心圓融,勝解清淨,依然未出捨心,故云在也。捨厭成就者,謂依此捨厭之心,成就廣果,乃至色究竟天諸勝報也。色究竟天雖已窮色性,性入無邊際,其奈未盡形累,故猶自覺身為礙。銷礙入空者,華嚴云:超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種種想,入無邊虗空,住虗空無邊處。清涼釋云:超色想者,超可見有對色,謂眼所見色。滅有對想者,耳鼻舌身和合想滅故。此滅不可見有對色,謂耳等四根所對聲等四塵。不念種種想者,不念意識和合想故,意識分別一切法故,說名種種。此滅不可見無對色,謂意所緣法。入無邊虗空者,三色想絕,則入空理廓爾無邊。智論義亦同此,但文有少異耳。然此固是銷礙入空,乃泛約一切脩空定者言之。今此既從色究竟來,似不必更銷外色。以彼業已窮色性,性入無邊際,唯覺有身為礙。若銷礙者,只須仍用析觀,分析此身,以至於無,則是入空。況前既能以此空界,今仍以此空身,豈不更易?蓋同一空處,而脩法不同,勿拘泥也。名為空處者,以身界俱空,惟覺虗空無邊,為識所依,所謂厭色依空是也。
二,識無邊處天。
諸礙既銷,無礙無滅,其中唯留阿賴耶識,全於末那半分微細,如是一類名為識處。
有頂已銷界礙,空處又銷身礙,故云諸礙既銷,顯唯有空存也。今以緣空無邊,令心散漫,乃作意欲忘,久久定成,并前無礙之無無字宜作空字,亦復俱滅,顯惟有識存也。其中者,即指所存識中,唯留賴耶等,顯六識已滅也。言六識乃托塵似有,離塵實無,今既色空俱滅,六識無托,已與之而滅,故阿賴耶識,但是帶言,其意為顯末那。言末那以賴耶為體,唯有賴耶,方能保全,今所留者,乃阿賴耶識所保全之末那。而又言半分微細者,以末那外緣六識,行相麤顯,內緣八識,行相微細,今六識既滅,則外緣六識半分之麤顯者已滅,故所留者,唯內緣八識半分之微細者也。是知此之識,定唯以末那為能緣心,賴耶為所緣境耳。按古德半分微細之解,種種異說,各有所據,今則唯據本經,不必強同,一音異解,亦不必辨。名為識處者,色空俱滅,唯覺識心無邊,所謂厭空依識是也。
三,無所有處天。
空色既亡,識心都滅,十方寂然,逈無攸往。如是一類,名無所有處。
空處亡色,識處亡空,故曰空色既亡,顯唯有識也。識心都滅者,不唯六識及末那麤分不行,乃并彼末那細分亦復俱滅。以前天唯留末那細分,今復厭其恒審思量,作意欲滅,久久定成思量都盡,顯唯有賴耶獨存。但賴耶無有分別,唯覺十方寂然,杳杳冥冥,向去不知是何境界,故曰逈無攸往。攸猶所也。合轍云:老莊呼為混成,外道執為冥諦,盡在於此。名無所有處者,色亡空亡,末那亦亡,唯存賴耶無分別性,故無所有,所謂色空識滅而依識性是也。
四,非非想處天。
識性不動以滅窮研,於無盡中發宣盡性,如存不存、若盡非盡,如是一類名為非想非非想處。
識性,即指賴耶。性者,根本義,以賴耶為諸識本。故楞伽云: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是知空處亡色,識處亡空,略似於境界風息;無所有處,識心都盡,略似於識浪不騰。但以法執俱在,我執暫伏,唯以滅定窮研,如入室避風,似引水觀浪,風實不息,而浪猶正躍,所以不見本識,唯覺十方寂然,逈無攸往。今云識性不動者,言寂無攸往,正是識性不動之境,藏海常住之源,奈為二執所障,不能薦取,亦唯略似而已,錯亂修習,不可不辨。以滅窮研者,因不能於識性不動處,薦取藏海常住,仍復以滅定窮研,欲滅本識,識實不滅,唯覺滅定益深,是為於無盡中發宣盡性。其猶患目羞明,以障覆燈,燈實不滅,惟見障外無明,是非非想因成矣。識實不滅,而為滅定所障,故如存不存,雖為滅定所障,而識實不滅,故若盡非盡,是非非想果現矣,名為非想。非非想處者,如障覆燈,障外不見,以障外不見,故作非想,以滅障識,亦復如是。如障微開,燈明微露,以燈明微露,故作非非想,滅定稍虧,亦復如是。所謂滅窮識性,不得真滅是也。別明四天竟。
二、總結兩類。
此等窮空不盡空理。
○從不還天聖道窮者,如是一類,名不迴心鈍阿羅漢。
○若從無想諸外道天,窮空不歸,迷漏無聞,便入輪轉。
初、總結。非真此等者,總指四空天也。正脈云:初天窮色令銷,二天窮空令無,三天窮識令滅,四天窮性令盡。前二窮境,後二窮心,欲令心境雙空,故總為窮空。不盡空理者,有二義:一、不達法空,下文聖道窮者是也;二、我空未極,下文外道窮者是也。
○從不下,依來分岐,即分為二:初、超輪一類。謂始從福愛分岐,由廣果而入不還,由不還而漸窮四空。今略其遠因,故唯言從不還天初果,即入聖流。今約三果,故曰聖道。窮者,以根鈍故。不還天中,唯斷四禪殘思。今於四空天中,以窮空力,漸斷三十六思,證我空理,成阿羅漢。而名不迴心者,蓋以其沉空滯寂,不思度生,對前頓超一類,名為鈍也。
○若從下,入輪一類,謂始自福愛分岐,不由廣果,便入無想,非正道故,名為諸外道天。此復有二:一、非果計果報盡,便入輪轉;二、不自作證窮空,直入空界。以於無想天中,身心俱滅,心慮灰凝。其奈初半劫滅,後半劫生;滅時似無,生時還有。以還有故,厭離無想,脩空界定,直入空處,以至非非想處,作證而住,故曰不歸。但以迷於有漏,不知斷惑;無聞聖道,不求真證。斷證既無,定壞還墮,故云便入輪轉。所謂饒經八萬劫,終竟落空亡也。然此以上四天,經論異說,諸家廣引,多約不論何界何人,但修何定,即得何果。今既皆順序而談,承前起後,與諸家所引不得全同。故今疏唯就本經解釋,不能一一附會諸說,蓋恐多岐亡羊。賜覽高賢,幸垂原諒。通結以前別分勝劣竟。
二、總斥迷淪三:
一依空界結顯前天,二即空界結顯後無,三出迷真斥以妄淪。
初。
阿難,是諸天上各各天人,則是凡夫業果酬答,答盡入輪。
○彼之天王,即是菩薩遊三摩提漸次增進回向聖倫所脩行路。
初天人入輪是諸天上者,指空天以上所說色界及欲界天也。上字宜作前字,因譯字少混,遂致古德欲將此科移於下科之後。各各天人者,指二界天民。則是凡夫者,除不還天,以不還是聖人天故。業果酬答者,以既是凡夫,則是有漏業果,縱獲勝福,不過酬答前因,天福受盡,還生人間,故曰答盡入輪。如永嘉所喻,仰箭射空,勢盡還墜是也。
○彼之下,天王向聖。彼之天王者,即指四禪、四王、六欲。六王即是菩薩者,除不還天,猶屬小聖故。又即是菩薩者,按華嚴、仁王、瓔珞等經,皆有菩薩寄報天王。然亦隨教各別,似皆不合本經。今按本經既云遊三摩提,應是已得圓通,遊戲於三摩境者。講者即當以本經聖位配之。謂乾慧菩薩寄報四王,為接人間眾生,於欲令輕也。十信寄報五欲,為接四王眾生,於欲漸離也。十住寄報初禪,為接六欲眾生,於欲永斷也。十行寄報二禪,為接初禪眾生,令離覺觀也。十向寄報三禪,為接二禪眾生,令離喜樂也。十地寄報四禪,為接三禪眾生,令捨妙樂也。不言加行寄報者,諸經多不開故。或前二隨十向寄報,後二隨十地寄報亦可。問:四禪既屬有漏,豈無接者?答:等覺位接寄報,應在色究竟天。但本經色究竟天,不顯有王。按別經亦有摩醯首羅天王,說寄亦可。漸次增進者,接物利生,或就己德行漸增,而位漸進故。迴向聖倫者,迴寄報因,向菩提果。以是悟後之脩,行行位位,皆不離菩提心故。既不離菩提之心,則行行位位,皆為所修行路也。問:前云五不還天天王,獨有欽聞,不能知見。今何言其即是菩薩?答:前據迹論,此約本說,不可為難。
二、即空界結顯後無按前欲界、色界最後皆有結屬之文,空界之後暫結兩類,至此方以結屬者為顯向後無,天觀文言逮終可見。
阿難!是四空天身心滅盡定性現前,無業果色從此逮終,名無色界。
即就空界而言,故曰是四空天。身心滅盡者,謂空處滅身,識處猶有心在。至無所有處,非非想處,則並彼所執以為自心者,亦復俱滅。若論識性,本不可滅,但非彼所能知。彼惟定伏自覺為滅耳。定性現前者,謂深定之體,現前能發定果色故。謂定中現起微細身境,自在受用。顯揚論中所謂定自在所生色者是也。無業果色者,謂業報所感麤顯身境,不復更有。以不同前之諸天,兼有雜脩業故。從此二句,雖是結屬,寓有顯後無天之意。逮,及也。終,盡也。謂從此空天,天及於盡也。雖尚存天名,而無色可見,故以無色名之。
三、出迷真斥以妄淪
此皆不了妙覺明心積妄發生,妄有三界中間,妄隨七趣沉溺,補特伽羅各從其類。
此皆二字,統該三界諸天。妙覺明心,指本覺言。本無識心,分別曰妙。本無色空,頑冥曰覺。本無欲塵,蒙蔽曰明。此顯本覺心中,無三界也。一念妄動,遂成晦昧,名曰不了。由不了故,從迷生迷,故曰積妄。由積妄故,業轉現三,次第而起,名曰發生。由發生故,遂於無同異中,見同見異,故曰妄有三界。無同異即業相,見即轉相,異即世界,同即虗空。此二皆屬現相,該三界也。中間者,即指三界中間。妄隨者,虗妄隨順,謂認為實有,取著造業也。取著造業,今感天趣,展轉趣於餘趣,故曰七趣沉溺。問:今論天趣,何言七趣沉溺?答:補特伽羅,各從其類。補特伽羅,此云數取趣。謂天報已盡,於中有身,數數取著,趣於餘趣故。各從其類者,謂無始業種,眠伏藏識,次第而發。若脩羅業發,則從修羅一類。若人道業發,則從人道一類。乃至若地獄業發,則從地獄一類也。問:若爾,則天福獨不可脩耶?答:若悟而後修,不復妄隨,則天福即聖道之階梯。如前所謂漸次增進,迴向聖倫者是也。若不悟而修,不達妄有,則天樂即苦趣之前導。如前所謂業果酬答,答盡入輪者是也。汝正不必問天福之可脩與不可修,只須問汝心之能悟與不能悟。觀文中曰妄有,曰妄隨,曰七趣,曰沉溺,其警惕之意,亦深切矣。總結天趣竟。七脩羅二。
一總標種類,二別分勝劣。
初。
復次,阿難!是三界中復有四種阿脩羅類。
按諸經論,脩羅所居,似唯局在欲界。今言三界中者,以是同分境故。如下云:乘通入空。又云:能與梵王、帝釋爭權。則知三界之中,皆有修羅同分地也。四種者,種族有四,以胎、卵、濕、化不同故。雖種族有四,而同名脩羅。以性多瞋,行多妬,性、行多相類故。清涼疏云:阿修羅,阿素洛,梵音楚夏耳。瑜伽論譯為非天。古德釋云:有天福,無天德故。舊翻無端正。長阿含云:脩羅生女端正,生男多醜,從男彰名。什曰:秦言不飲酒。雜寶藏云:妬天飲酒,採華醞釀。瞋無和氣,不成,終不得飲。
二、別分勝劣四。
一卵生鬼攝,二胎生人攝,三化生天攝,四濕生畜攝。
初微劣。
若於鬼道以護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羅從卵而生,鬼趣所攝。
若於鬼道者,謂前因從鬼道中來,來非無因,故云以護法力。謂彼以善願心護經、護呪、護戒,或受佛遺囑護持修法,行道之人皆得以護法稱之。由此善業力故,出於鬼倫,來入修羅道中,則福勝於鬼矣。鬼道即具五通,加以護法為因,果中益勝,故能乘通入空,故知空界中有其同分地也。鬼多浮想,故轉報仍從卵生神通類。鬼雖改形,猶屬鬼攝。此類雖不言住處,以義推之,應與鬼隣。如婆沙云:妙高山中空缺之處,如覆寶器;脩羅所住,如堅手天等。三界安立圖說云:自須彌山根上去一萬由旬,有堅手天,堅手上有持鬘天,持鬘上有恒憍天,此三天皆鬼神所居。
二、胎生人攝微勝。
若於天中降德貶墜,其所卜居隣於日月,此阿脩羅從胎而出,人趣所攝。
若於天中者,原從天道中來,來非無因,故曰降德貶墜。色天以梵行持者,欲天以少欲為德,若梵行稍虧情欲稍重,皆為降德謫謝天位,改報脩羅即為貶墜。故古德釋云:有天福無天德也。福報似天,住亦相類,故卜居隣於日月。正法念云:有阿修羅住須彌山側,於欲界中化身大小隨意能作。即此類也。情重被貶,故感從胎而出,以胎因情有故也。下既隣於日月,下即接於人境,又以其情欲同人,故為人趣所攝。
三化生天攝上勝。
有脩羅王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王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此阿修羅因變化有天趣所攝。
此類不出前因,以果詳之,似從人道中來。以人中有大福德,應生天上,但以勝負心重,有爭王圖霸之業,執分疆裂土之功,事不遂意,瞋妬結心,故感為修羅王。福報同天,人中大福所感;性好鬬諍,心有勝負所感。爭王圖霸之心未了,分疆裂土之習猶在,故感執持世界。正脈云:執持世界者,亦能驅役鬼神,禍福人間。如孔經有脩羅所罰之語,其意可見。愚謂世界二字,言總意別,以七趣各有世界,亦各有王執持。今既為修羅王,其所執持者,應即修羅世界。力洞無畏者,神通之力,洞達無礙,上天下地,無所畏懼,此亦由於有大福德及勇敢之心所致。能與等者,灌頂云:梵王大千之主,帝釋三十三天中尊,四王四洲都統,各有專司。脩羅不攝,妬心起諍,欲竊其權,時來與戰。又引經證云:脩羅初來戰時,先四天神,次餘散天,次四天王。四王力敵不勝,方報天帝。天帝力不能敵,然後展轉乞力上天,乃至梵王下天助之。但未指出何經,想必有所見。然此類既能與梵釋四天爭權,則色欲二界,皆應有其同分境矣。福德力大,不受胎藏,但離人間報軀,即現修羅幻形,故云因變化有,以化以離應故也。福報似天,故為天趣所攝。或以住處隣於天宮,如正法念經云有力大福者,住於眾相山間是也。
四濕生畜攝下劣。
阿難,別有一分下劣脩羅,生大海心,沉水穴口,旦遊虗空,暮歸水宿。此阿脩羅,因濕氣有,畜生趣攝。
此亦不出前因,以果詳之,似從畜道中來。如畜道中,有秉歸受戒之鳥,興雲致雨之龍。雖有善業福因,而畜習未除,故報感下劣修羅。而言別有一分者,謂下劣修羅,不止濕生一類,餘生尚多。此濕生者,但是下劣中一分故。而言下劣者,約因來處,不及上三。約果住處,福德神力,皆不及於上三。若與上三對論勝劣,則化生者為王,胎生者似臣,卵生者似民。此濕生者,似為修羅奴耳。生大海心者,海心即是海底,但約中間言之。沉水穴口者,水穴或指尾閭。但世典所載,尾閭在碧海之東,乃川名也。今云海心,似別目海底,有洩水處故。又二句亦可分為二類,如金翅食龍餘習,故感生大海心。孽龍避苦餘習,故感沉水穴口。旦遊虗空者,白晝以供驅使。夜歸水宿者,黑夜以息勞役。故判其為修羅奴也。計海為勝,而欲附合,故感因濕氣,有以濕以合感故也。畜道中來,猶帶餘習,故為畜趣所攝。或以住處接於龍界,如正法念經云:無力少福者,住下大海心底是也。按諸經論中,所說修羅住處,不得全同。然亦惟佛能知,惟佛能說,殆非凡夫心量所及。今亦唯據現經所說因果相類之義釋之,餘不俱載。總結詳明七趣輪轉竟。
三、依次答釋前問二:
一答前總問,二答前別問。
初答前總約七趣問也。
阿難,如是地獄、餓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脩羅,精研七趣,皆是昏沉諸有為相,妄想受生,妄想隨業,於妙圓明無作本心,皆如空華,元無所著,但一虗妄,更無根緒。
如是二字,總指以上所說。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也。人及仙天,三善道也。常途六道,無仙攝歸天趣。以世人仙天不分,順世而說。今論七趣,故開之也。常途修羅,居人天之次,約善道三品說之。今居最後,以有四趣,不專善道,不專惡道故。精研七趣者,精心研究七趣本因。無明不覺曰昏,起惑造業曰沉,隨業受報曰諸有為相。妄想二句,乃釋成有為之義。言分趣唯以妄想受生,輪轉亦惟妄想隨業。既唯妄想所作,非有為而何哉?本心即本元真如。前云本元真如,即是如來成佛真體,故云無作。不為妄想所蔽曰明,不為七趣所礙曰圓,不為業報所遷曰妙。特為不了此心,妄有七趣。若果能了此,則輪轉何有?故云皆如空華。其意以虗空喻真心,以狂華起滅喻七趣輪轉也。元無所著者,當處出生,隨處滅盡,豈有著落?是知七趣但一虗妄,更無根本頭緒可研究耳。據前阿難問云:此道為復本來自有?為是眾生妄習生起?今云妄想受生,妄想隨業,是答以妄習生起也。又云但一虗妄,更無根緒,是答以非本來有也。
二、答前別問答前別約地獄問也。據前阿難雖別問地獄,乃以一例六,故今結答,仍躡七趣言之。
阿難,此等眾生不識本心,受此輪迴經無量劫不得真淨。
○皆由隨順殺、盜、婬故。反此三種,又則出生無殺、盜、淫,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相傾,起輪迴性。
○若得妙發三摩提者,則妙常寂,有無二無,無二亦滅,尚無不殺、不偷、不婬,云何更隨殺、盜、淫事?
○阿難不斷三業,各各有私,因各各私,眾私同分,非無定處。
初、兼釋前疑。此等眾生句,佛亦總約七趣言之,蓋明知阿難問地獄例六趣也。據前阿難疑云: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脩羅、人、天等道?今如來以不識本心等釋之。不識本心者,謂不知佛體真實。既不知佛體真實,自應以妄想隨業受此輪迴,此七趣之所以有也。七趣既有,輪迴不息,故云經無量劫。惡道固為不淨,善道淨亦非真,故曰不得真淨。蓋以不識本心,終成有漏故也。
○皆由下。申明隨業。言所以不得真淨者,皆由隨順殺、盜、淫故。十惡之中,獨舉殺、盜、淫者,以貪等屬惑,攝在隨順之中。妄等屬口,生自身業之表。輪迴正因,唯身業為要故。反此三種者,知其為惡道之因,而欲違之也。出生者,漸次伏除。除得一分有,生得一分無也。若隨順而至於全有,則報感鬼獄,故曰有名鬼倫。蓋地獄亦餓鬼之倫類故。若出生而至於全無,則報感上界,故曰無名天趣。蓋全無非欲天所能故。傾,猶奪也。有無相傾者,言有不終有,或時為無所奪,而漸至於無。無不終無,或時為有所奪,而漸至於有。漸至於無,則從天洎仙及人,展轉輪迴於善道。漸至於無,則從獄洎鬼及畜,展轉輪迴於惡道。由是於無作本心,顛倒相續,故曰起輪迴性。輪迴稱性者,以是有為生滅性故。
○若得下。教以息輪妙發三摩者,不離六根門頭,親見不生滅性也。不生滅性,有不能有,曰妙。無不能無,曰常。對待既絕,中亦不立,曰寂。然既有不能有,不待有而立無。無不能無,不待無而立有。故曰:有無二無。謂有與無之二邊,皆無有也。二邊既無,不待邊以立中。故曰:無二亦滅。謂無二之中道,亦俱滅也。自是淨極光通,寂照含虗。却來觀世,猶如夢事。隨緣現無,而不住於無。故曰:尚無不殺、不偷、不淫。隨緣現有,而不住於有。故曰:云何更隨殺、盜、淫事。是則七趣之所不輪,而如來密因常現前矣。
○阿難下,應問結答。不斷三業,各各有私者,謂業各不同,受報亦各有私。此答阿難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問也。因各各私,眾私同分者,謂各各私中,亦有彼此業同者,同在一處受報,是為眾私同分之地。此則亦有定處,故曰非無。如地獄中,輕者定生有間,重者定生無間。此答阿難為有定處問也。通上依次答釋前問竟。
四,結歎以示邪正。
自妄發生,生妄無因,無可尋究。汝勗脩行,欲得菩提,要除三惑。
○不盡三惑,縱得神通,皆是世間有為功用。習氣不滅,落於魔道。雖欲除妄,倍加虗偽。如來說為可哀憐者。
○汝妄自造,非菩提咎。作是說者,名為正說。若他說者,即魔王說。
初、顯妄勸修。承上受報,雖有定處,而究其遠本,亦皆由於一念妄動,變起賴耶識境,故曰自妄發生。蓋妄之一字,即指最初一念,目為無明者是也。若更究其無明之所從生,則別無所由,故曰生妄無因,如前所謂妄性無體,非有所依是也。既非有所依,則離念即是,故云無可尋究,如前所謂將欲復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是也。然既無可尋究,惟是從麤向細,漸次伏除,故教以汝勗修行最勉力也。修行者,即指漸次伏除行故。漸次伏除,不易可得,欲得菩提,從何入手?故示以要除三惑。三惑者,即指淫、殺、盜三,於中執迷不了,即名為惑。而云要除者,若但離於有,不名為除,蓋必至有無二無,無二亦滅,乃名為除也。
○不盡下。出過結歎。謂設若不盡三惑,不唯七趣輪迴,縱以禪定之力,得發相似神通,亦不能超出世間,成就無作妙力。故云皆是世間有為功用。蓋以習氣不滅,對境復發,上品必為魔王,中品必為魔民,下品必為魔女。故云落於魔道。原其初修之時,雖欲除妄,及乎落於魔道,倍加虗偽,魔福受盡,業報現前,阿鼻極苦,還自來受。是故如來說此名為可哀憐者。然亦警之至矣。
○汝妄下。斥疑揀魔。據前阿難疑云: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脩羅、人、天等道?今云:汝妄自造,非菩提咎。蓋斥其所疑之不當耳。要使知自疑不當,令其信佛之所說。故示以若有作是說者,名為正說。設若他有所說,如言本來自有,非業所招。違越誠言,故知即是魔王所說。是乃如來恐後世惑於魔說,造無間業,而預為揀示也。總結大科,精研七趣,以破奢摩中障竟。
二、詳辨五魔以破三摩中障三:
一、如來指魔誡聽。二、會眾喜聽慈誨。三、如來次第為說。
初四:
一、將罷迴告。二、結說標魔。三、指魔顯害。四、誡聽許示。
初。
即時如來將罷法座,於師子床攬七寶几,迴紫金山再來凭倚,普告大眾及阿難言:
七趣不輪,密因離障,自此三摩可修,禪那易成,佛心稍慰,玄音欲息,故云將罷法座。攬七寶几者,按之而起。迴紫金山者,轉身離座。此即將罷法座之相。床以師子名者,師表說法無畏,或即像師為床亦可。几以七寶名者,寶表聖財普利,或即用寶為几亦可。紫金山,如來身也。丈六金軀,圓光四布,巍巍如山,故以為名。再來者,再轉身來。凭倚者,凭几倚座。然既迴紫金山,而又再來凭倚者,將恐魔起五陰事障,三摩欲為詳辨也。普告大眾及阿難言者,微細魔事,人各應知,傳示末法,阿難任重,故
二,結說標魔。
汝等有學緣覺、聲聞,今日迴心趣大菩提無上妙覺,吾今已說真脩行法。
○汝猶未識修奢摩他、毗婆舍那微細魔事。
初結前已說真法,上云普告大眾,此中獨呼有學者,正為有學以魔重故,無學魔輕亦應兼為汝等二字攝故。迴心者,迴小乘心。趣大者,向大乘路。以前總請別請皆有迴小向大之意,既同為一會,無妨渾約今日言之。大乘菩提亦有權實分圓,為揀權分故云無上妙覺,顯會眾所趣者乃實教圓證最上一佛乘故。奢摩三摩禪那皆為真脩行法,如前備明,故云吾今已說。據此則真脩有路,無上妙覺可趣,所以上科有將罷法座語也。
○汝猶下,標後未識魔事。奢摩他即三摩中止,毗婆舍那即三摩中觀。如六結中解前進後,具有止觀義故。陰境現前,不自覺知,故云微細魔事。法席將輟,未經辨析,故慮其猶未識也。後會無定,不如就座指示,故此標顯。至下乃詳為研辨。
三、指魔顯害。
魔境現前,汝不能識,洗心非正,落於邪見。
○或汝陰魔,或復天魔,或著鬼神,或遭魑魅,心中不明,認賊為子。
○又復於中得少為足,如第四禪,無聞此丘,妄言證聖,天報已畢,衰相現前,謗阿羅漢,身遭後有,墮阿鼻獄。
初不識落邪:首二句,牒前不識以為落邪之因。次二句,承言洗心非正,落於邪見。言脩定原為洗心,魔境不識,則蔽諸正見,縱欲洗心,亦不得其正矣。不得其正,必落於邪。如下之五陰魔境,總由認邪為正,皆邪見也。
○或汝下,歷指魔境。然亦不必分屬五陰。蓋五陰中,每陰有十魔。而十魔之中,或有唯是陰魔者,或有陰魔之外復兼天魔者,或有陰魔之外復著鬼神者,或有陰魔之外轉遭魑魅者。如色陰中,前九似惟陰魔。而第十則曰: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又如受陰中,發無窮悲等,皆為陰魔。乘此則有悲魔等入其心腹。而悲魔等,或是天魔,或是魑魅,俱未可定。況第九中,亦言鬼心久入。是知陰魔通於五十。而天魔、鬼神、魑魅,有具者,有不具者,且總為指出耳。此即上之所謂魔境。心中不明者,即是不識。認賊為子者,即是落邪。乃取喻言之。
○又復下,作證墮獄。於中者,亦是通指五陰魔中。如前四中,皆有自言登聖之語。而識陰中,且更自言滿足菩提。同是得少為足,一例不免輪迴。不責誤修,反謗實證。阿鼻極苦,自分當受。佛恐疑悞後人,取例警覺。故云如第四禪無聞比丘等也。智度論云:有一比丘,師心自脩,無廣聞慧,不識諸禪三界地位。修得初禪,便謂初果。乃至四禪,便謂四果。命欲盡時,見中陰相,便生邪見,謗無涅槃羅漢有生。以是因緣,即墮泥犁獄中。今云無聞比丘,即論中有一比丘。無廣聞慧,稱為第四禪者,即論中修得初禪,乃至四禪。妄言證聖,即論中便謂初果,乃至四果。天報已畢,即論中命欲盡時。衰相現前,即論中見中陰相。謗阿羅漢,身遭後有,即論中謗無涅槃羅漢有生。墮阿鼻獄,即論中以是因緣,墮泥犁中。蓋經論一事,而詳略異耳。
四,誡聽許示。
汝應諦聽,吾今為汝,子細分別。
誡以諦聽者,魔事微細,非麤聞可了故。許以子細分別者,慈悲諄切,恐漫說難明故。子,孳也,謂孳孳無已也。正脈云:不但分別,而更許子細者,一以魔相幽微難見,一以魔害酷烈難堪,故勞真慈,費委悉也。如來指魔誡聽竟。
二、會眾喜聽慈誨。
阿難起立,并其會中同有學者,歡喜頂禮,伏聽慈誨。
阿難,起立者聞害竦動故,唯并有學者魔重偏憂故,蒙許子細分別故,歡喜頂禮承教虗心樂聞故,伏聽慈誨。
三、如來次第為說三。
一、出由令覺,二、辨相令識,三、遵古結勸。
初三:
一、總舉妄本,二、各出其由,三、不覺成害。初。
佛告阿難及諸大眾:汝等當知,有漏世界十二類生,本覺妙明覺圓心體,與十方佛無二無別。
○由汝妄想,迷理為咎,癡愛發生。生發徧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
初先明所迷之真。論魔境,有學偏重;論妄本,無學同迷。故佛告阿難亦及大眾:有漏世界,依報也;十二類生,正報也。遠由惑現,近由業招,故曰有漏。揀非法性及受用身土,以彼為無漏故也。離無明不覺,曰本覺;離妄想昏亂,曰妙明;諸佛依此出生,曰覺圓;世界眾生依此建立,曰心體。據此,則生心即是佛心,故云與十方佛無二無別。
○由汝下,正明所起之妄。近由迷事妄想,遠由迷理無明,故曰由汝妄想迷理為咎。此總明,下乃詳釋。癡即無明,以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即名為癡。不覺心起而有其念,即名為愛。如前云: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蓋即指欲明覺體之念為愛也。由愛故,真妄和合,變起賴耶本識,名曰發生。所謂以依不覺故心動,說名為業。如前云: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是乃以立所為發生也。生發者,謂依前所生業識,發起能見見分,所謂依動故能見。如前云: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是乃以妄能為生發也。徧迷者,謂由能見故,於前本覺真心,全成晦昧,不見真覺,唯見頑虗,是曰故有空性。如前偈云迷妄有虗空是也。化迷不息者,謂以見對空,轉覺迷悶,復起化迷之心,相續不息,遂於空中見有色相,是曰有世界生。如前云依空立世界是也。此空此界,且約細相中國土言之。不言眾生者,以動魔之由,唯在國土振裂,無關眾生故。亦不言麤相者,以麤相業招,屬別業境,迷事妄想所致。細相惑現,屬同分境,迷理無明所致。別業境振,不足致魔,以別業自見故。同分境裂,乃足致魔,以同分共見故。
二、各出其由三。
一、動魔之由。二、成魔之由。三、超魔之由。
初三:
一承顯界妄,二因示禪境,三由變動魔。
初。
則此十方微塵國土非無漏者,皆是迷頑妄想安立。
○當知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況諸世界在虗空耶?
○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銷殞,云何空中所有國土而不振裂?
初承上直顯,則字緊承上文。十方,指同分境也。微塵有二義:一、約喻,顯國土之多;二、約體,乃微塵所成。若論同分,則約喻為長。如同分妄見文云:娑婆世界并及十方諸有漏國,同是覺明無漏妙心、虗妄病緣。然既通十方,則數等微塵不為多矣。若取有漏,則約體亦可。以眾生法執未了,計為微塵所成。如金剛般若經云:譬如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然界既可碎,則體為微塵是所計矣。二義並存,隨意取用可也。非無漏者,即是有漏。遮詮、表詮異故,皆是迷頑。妄想安立者,謂由徧迷有頑空。如前云:生發徧迷,故有空性。由妄想化迷,有世界安立。如前云:化迷不息,有世界生。此世界虗妄之義,已可見矣。
○當知下。以空況界。一切眾生皆以虗空為大。今言生汝心內,是本覺真心猶在虗空之外。前云空生大覺中,即斯義也。又一切眾生共計虗空不壞。今云猶如片雲點太清裏,太清即指天際。據世典以清氣為天,且居最上,故以太清稱之。片雲即是浮雲。浮雲至虗,且唯一片,而又點於太清,渺乎微矣,豈能久存?以此喻空,則空之易壞可知。空且易壞,況諸世界又在虗空之中,其虗妄之義不益可見乎哉?前云如海一漚發,亦大同此義。
○汝等下,指證必變。若有生皆證,空界全銷。以下言國土但是振裂,故唯約一人言之。發真歸元,即指解結脩證。如云:入流亡所,動靜不生,根塵雙脫,覺心獨露,是曰發真。若更能覺所覺空,空所空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名曰歸元。歸元無迷,則方空銷殞。以虗空原因,迷妄有故。如前云:生發徧迷,有虗空性是也。問:佛久成道,虗空猶在。銷殞之義,云何會通?答:所言銷殞者,但是全空全真。證者見真,不見於空,義言銷殞。若未證者,依然見空,如法華見淨見燒,義可準思。然證者既不見空,亦不見界,是乃於同分境中,撤去一分。當此之時,異生必見振裂。故以云何空中等,而反徵之。意顯其決無不變理也。問:證者不見空,未證者依然見空不變。證者不見界,未證者何故見界振裂?答:空本無形,撤去一分不覺。如十燈光徧照一室,撤去一燈,餘九光依然徧滿。界乃有形,撤去一分應變。如十水共注一器,撤去一水,而全器之水,皆應動搖。理所必至,不應為難。
二,因示禪境。
汝輩脩禪飾三摩地,十方菩薩及諸無漏大阿羅漢,心精通脗當處湛然。
汝輩修禪飾三摩地者,言汝輩欲修禪那,以歷聖位,先當嚴飾三摩地境,所謂解六結而越三空也。設若此根初解,先得人空,則是心精現前,而十方初心菩薩,及諸無漏大阿羅漢,所證人空之理,與此正相脗合。若更至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則當處湛然,渾同佛境,是即於同分境中,撤去一分也。
三、由變動魔。
一切魔王及與鬼神、諸凡夫天,見其宮殿無故崩裂。
○大地振坼,水陸飛騰,無不驚慴。凡夫昏暗,不覺遷訛。
○彼等咸得五種神通,唯除漏盡戀此塵勞,如何令汝摧裂其處?是故鬼神及諸天魔魍魎妖精,於三昧時僉來惱汝。
初、魔等見變。一切魔王,欲頂天主也。不言魔民、魔女者,舉主攝伴故。及與鬼神者,大力鬼神亦攝飛行夜叉、地行羅剎等。諸凡夫天者,六欲、四禪亦攝外道無想天等。然魔鬼等雖具五通,不能知其故於未然,故但見其宮殿無故崩裂。
○大地下異生驚訛。言不惟魔鬼等宮殿崩裂,乃並諸大地亦皆振搖而坼裂也。水即水行,陸即陸行,飛騰即是空行。然行雖有三,咸居地上。地既振坼,而三行眾生自應亂走亂飛亂沉,故曰無不驚慴。驚慴者,恐懼不安之貌。凡夫無自覺之智,無預見之明,故曰昏暗。由昏暗,故不覺被境所遷而訛傳謬說。如言陰陽失度及神鰲動目等皆是也。
○彼等下,魔等來惱。彼等者,仍指魔王鬼神等,脩有漏禪,發有漏通,故曰咸得。因是有漏,故唯五種。以於六通中,惟除漏盡通故。既無漏盡,自應戀此塵勞,不求出離。如何令汝任運成道,而摧裂其處?自不甘也。是故者,承上不甘摧裂,起下來惱之義。鬼神天魔,專於惱害正修,不言諸凡夫天者,以彼雖見振裂,不為惱害事故。魍魎妖精,或即魔鬼之所使役。僉,猶皆也。言汝正在三昧,彼等即見振裂,恐將來必壞,故皆來宣婬導妄,惱亂於汝,令汝三昧不得成就。動魔之由竟。
二、成魔之由二
一魔本無害,二心迷乃成。
初。
然彼諸魔雖有大怒,彼塵勞內汝妙覺中,如風吹光,如刀斷水,了不相觸。汝如沸湯,彼如堅冰,暖氣漸隣,不日銷殞,徒恃神力,但為其客。
彼既來惱,自應有怒,且因壞其宮殿,怒非尋常,故云大也。而云雖者,顯與我無傷,反以損彼故。彼塵勞內者,明其猶在生滅法中。汝妙覺中者,明其已住真常理內。以生滅而欲壞真常,故曰如風吹光。以怒氣而欲惱定心,故曰如刀斷水。了不相觸者,光不受吹而水不受斷,喻真常定心雖遇魔惱而亦無所傷也。又汝妙覺中者,真常之智正明,正明故猶如盛沸之湯。彼塵勞內者,生滅之見正執,正執故猶如結堅之冰。若沸湯之煖氣漸隣於冰,而堅冰之結寒不日銷殞,喻真智照魔自有破魔之功,邪執對真自無久立之勢,而反以自損也。據此則魔雖百計欲惱,不過徒恃神力與汝無傷,縱有大怒亦不過但為其客不久便去,是在行人唯以正知正見待之可也。
二、心迷乃成
成就破亂,由汝心中五陰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
承上魔本無害,所以能成就彼志,而破亂於汝者,究是誰之所使。故曰:由汝心中五陰主人。五陰主人,即向下所說五重陰境,及三摩中觀智心也。良以陰境現前,觀智稍虧,則天魔波旬等,乘機而入。故向下以主人若迷,客得其便喻之。蓋喻中惟以住者名主,不住名客,不必定約賓主之義言之。以賓主有相契之義,則法喻不齊耳。正脈云:魔擾行人,如客賊劫主。主若深居不動,賊乃莫測,愈近愈恐。俗云:強賊怕弱主是也。主若自守不定,驚慌出走,為賊所執,方得其便。以法對喻,足知患在主也。成魔之由竟。
三,超魔之由。
當處禪那覺悟無惑,則彼魔事無奈汝何。
○陰銷入明,則彼羣邪咸受幽氣。明能破暗,近自銷殞,如何敢留,擾亂禪定?
初、出由顯超。言如上所說,則知行人正當處於禪那之際,但應覺悟無惑。不言三摩而云禪那者,以禪那翻為靜慮,蓋以三摩中兼於定慧言之。覺悟者,覺其是魔,悟非善境。既已覺其是魔,悟非善境,自應不受其惑。不受其惑,則定益深而慧益明,魔難入而邪難近,故曰無奈汝何。
○陰銷下。詳釋其故。良以覺悟無惑,則陰境漸銷,而精明漸著。故曰陰銷入明。如前云聞熏精明,明徧法界是也。羣邪者,魔與鬼等。言彼等成形,皆為稟受幽暗之氣。如羅剎向日不見,可為明證。據此,則汝之精明,能破彼之幽暗。彼若近汝,自當銷殞。如前云則諸幽暗,性不能全是也。如何敢留者,決言其不敢久留。留且不敢,又何能擾亂汝之禪定。通上各出其由竟。
三,不覺成害。
若不明悟,被陰所迷,則汝阿難必為魔子,成就魔人。
○如摩登伽殊為眇劣,彼唯呪汝破佛律儀,八萬行中只毀一戒,心清淨故尚未淪溺,此乃隳汝寶覺全身。
○如宰臣家忽逢籍沒,宛轉零落,無可哀救。
初被迷落,魔若不明悟者,不能明其是魔,悟非善境也。既不能明其是魔,悟非善境,必至誤為聖證,被陰境所迷矣。既被陰境所迷,則外魔得便,壞汝定心,亡失正見,流入邪思,故曰必為魔子。既為魔子,則所脩皆為魔業,將來亦惟成就魔道中人。
○如摩下,舉例顯害。如來意謂汝先發心請定,原以登伽為害起見。以今較之,如摩登伽女之害,殊為眇劣。眇謂微小,劣謂少力。言其為害不大,而為禍無力也。何以見之?言彼摩登伽女,唯以先梵天呪呪汝,並無別術。較之陰境疊出,魔相百變,其能害之術,已屬眇劣。縱使攝入婬席,淫躬撫摩,亦唯破佛所制律儀。而於八萬行中,以三聚收之,亦只毀一攝律儀戒。較之身為魔子,成就魔人,其所成之害,又極眇劣。且彼時將毀戒體,並非汝之故起淫愛。由於心清淨故,尚不至以破戒罪,淪溺三途。尤見其為害不大,而為禍無力也。此字即指陰魔。言陰境現前,不能明悟。外魔得便,壞其定心。永殞善根,深入邪見。法身從此而斷,慧命由茲而絕。故曰:隳汝寶,覺全身。寶取其體不變,覺取用能隨緣。即是法身,亦兼慧命。故以全身稱之。
○如宰下。設喻警覺。宰臣向歸王化,喻阿難等本屬佛界人也。一旦著邪,佛界之所不容。如宰臣叛王,忽逢籍沒之事。籍沒者,沒其籍貫。如漢書云除其屬籍是也。既已除其屬籍,自應屏諸遠方,斥之異域。至親不能見憐,義友難以援濟。故曰宛轉零落,無可哀救。意喻著邪見者,佛界不容,必至輪轉三途,塵劫莫返。雖有慈心菩薩,悲願知識,亦無策以相救。可不慎哉!可不慎哉!通結。已上出由令覺竟。
二、辨相令識五。
一色陰魔相,二受陰魔相,三想陰魔相,四行陰魔相,五識陰魔相。
初四:
一、始脩未破色陰。二、終破顯露妄源。三、中間所現魔相。四、總結以示警囑。
初。
阿難當知,汝坐道場銷落諸念,其念若盡,則諸離念一切精明,動靜不移,憶忘如一。
○當住此處入三摩提,如明目人處大幽暗,精性妙淨,心未發光,此則名為色陰區宇。
初,念盡心純,如上所說。陰魔既有如是過患,不可不知,故教以當知,以示警覺意也。汝坐道場者,指欲修三摩,初坐道場時言。初坐道場,必先止息散心,故云銷落諸念。銷落者,謂以反聞力,忘其所緣塵象,則分別念慮之心,自然銷落,非離反聞別有銷落法也。其念若盡者,果其塵亡念盡,則諸離念者,自應別有離念之心。離念之心,即是根性現前,於一切時,不雜不昧,故曰精曰明。動靜不移者,動去靜來,其性自爾,即不雜義。憶忘如一者,憶生忘滅,其體恒然,即不昧義。又動靜不移,指耳根聞性;憶忘如一,指意根知性。六根舉二,餘四以意攝故。
○當住下,定現色區。當住此處者,住心於根性處也。動靜憶忘等相,悉皆不生,故云入三摩提。當此之際,雖根性昭昭,而亦不知是何境界。故曰:如明目人,處大幽暗。蓋以六精之性,尚為色陰所覆。雖微妙清淨,而心未發光。故曰:此則名為色陰區宇。區,小屋也。宇,謂屋四垂也。意言精性妙淨之心,本自周徧受局,蔽於色陰,如小屋之四垂也。問:其念若盡,似乎無色可見,何故猶為色陰區宇?答:雖似無色,全未忘空,以幽暗即喻空也。空既未忘,色非真無。但是一味反聞,定深不見耳。二、終破顯露妄源。
若目明朗,十方洞開,無復幽黯,名色陰盡,是人則能超越劫濁。觀其所由,堅固妄想,以為其本。
前以亡色住空,雖根性昭昭,不知是何境界,故喻以如明目人,處大幽暗。以乃以定力轉深,并空亦忘,故喻以若目明朗,十方洞開,無復幽黯。自此精性妙淨,心光徧圓,故曰名色陰盡。按耳根圓通,此當動靜不生。能超劫濁者,此經劫濁,以空見相織為體。如前劫濁文云:汝見虗空,空見不分,相織妄成,名為劫濁。是知上之如明目人,處大幽暗,不知是何境界,正是劫濁之相。今以定力轉深,并空亦忘,見無所織,故能超越。超越之後,回觀色陰之所由生,即是於空見不分之際,堅執欲見,遂致結成色相。故云堅固妄想,以為其本。前云化迷不息,有世界生。然化迷不息,正堅固妄想也。
三、中間所現魔相十。
一、精明流溢前境相。二、精明流溢形體相。三、精魄遞相離合相。四、心魂靈悟所染相。五、抑按功力逾分相。六、心細密澄其見相。七、塵併排大入純相。八、欣厭凝想日深相。九、迫心逼極飛出相。十、邪心含受魑魅相。
初。
阿難!當在此中精研妙明四大不織,小選之間身能出礙,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當在此中,即指未破將破時也。上云如明目人,處大幽暗,雖曰未破,已及將破之時,若住於此境,正宗家所謂墮一色邊,故須於此精研妙明。妙明者,仍指六根中性,但更加精心研究耳。精心研究,暫忘色塵,不唯外色,并內亦忘,故曰四大不織,以地水火風皆屬色塵故也。織者,彼此相入,即和合義也。圓覺經云:一切眾生,妄認四大和合為自身相。今既不織,則身相不有,故曰少選之間,身能出礙。少選,謂須臾頃也。身能出礙者,不是現前肉身,蓋以四大不織,另覺有清虗之身,出離四大礙故。然清虗之身,即是精明,出離四大之礙,自應流行洋溢於前境之上,故曰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者,謂斯境非真,但由精研妙明功用所現,若功用稍虧,斯境即滅,故云暫得。如是既不常住,即屬虗妄,故曰非為聖證,以聖證必無滅故。不作聖證之心,依舊精研妙明,正是破陰前相,故曰名善境界。若作聖證之解,正宗家所謂奪弄精魂,魔得其便,乘隙而入,故曰即受羣邪。
二、精明流溢形體相。
阿難!復以此心精研妙明其身內徹,是人忽然於其身內拾出蟯蛔,身相宛然亦無傷毀,此名精明流溢形體。斯但精行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雖現前境,不作聖解,仍用前觀。故曰:復以此心,精研妙明。此心即能觀之心,妙明即所觀之性。但心則益精,明則更妙耳。觀照既深,不復外溢。一味反聞,自應流溢於內。故曰:其身內徹。問:前相原以精研妙明,功用所現。今既復以此心,精研妙明,前相應當益著。何故不溢於外,而反流於內耶?答:前云:如明目人,處大幽暗。雖曰精研妙明,未免有悶極欲出之心,故致精明外溢。今以不作聖解,仍復精研妙明,未免有捨外向內之心,故致精明內流。古德云:枯木堂前岔路多,信不誣矣。於其身內,拾出蟯蛔者,亦是另覺有清虗之身,於其現前身內拾出,非是現前肉身自拾。蓋以精明從外向內,觀肉身如木偶,故得拾出蟯蛔,而宛然無傷也。此乃前之精明,隨其捨外向內之念,還照臟腑。故曰:流溢形體。斯但精行者,謂斯亦非真。但以研究之行,更精於前,故現斯境。暫得下,准前可知。文中蟯蛔者,腸胃中蟲也。短細者為蟯,長大者為蛔。
三、精魄遞相離合相。
又以此心內外精研,其時魂魄、意志、精神,除執受身,餘皆涉入,互為賓主。忽於空中聞說法聲,或聞十方同敷密義,此名精魄遞相離合,成就善種。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初以精研妙明,稍間外出之心,遂致精明外溢,次以精研妙明,微雜向內之念,遂致精明內流,今則二俱不著,仍以觀照之心,於前內外二相處,精研妙明本體,故曰又以此心內外精研,其時以內外精研之力,妙明通融,故致內之六氣互涉,外之二音交陳也。魂魄意志精神,外典所載,不得全同,按字彚釋臟字義云,臟者藏也,謂精藏於腎,神藏於心,魂藏於肝,魄藏於肺,志藏於脾,對今經六中缺意,而亦不言魂等何物,云何應藏於肝等,此一說也。正脈引醫經云,魂藏於肝,魄藏於肺,意藏於脾,志藏於膽,或曰左腎精藏於腎,神藏於心,對今經名數俱同,而與字彚稍異,此二說也。灌頂引扁鵲難經云,五臟者有七神,各何所藏也,答曰,藏者人之神氣所含藏也,故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脾藏意與智,腎藏精與志,對今經多智,而與字彚,醫經亦各有異,此三說也。愚素不善外典,亦不敢妄評,姑錄之備考,然佛稱一切智人,凡有所說,皆由現量所見,降斯已還,比非莫定,今擬以六氣釋之,良以人稟天地之氣,天地之氣有六,所謂陰陽晦明風雨,人亦應有所謂魂魄意志精神,言氣之上升者為魂,下沉者為魄,宛似天地陰陽二氣;氣之斂靜者為志,散動者為意,宛似天地晦明二氣;氣之充和者為神,氣之浸潤者為精,宛似天地風雨二氣。但唯約一身言之,是則六氣為所執受,身為能執受。而言除執受身者,以是總相無可涉故。餘皆涉入者,如魂本上升,而亦能下沉;魄本下沉,而亦能上升等。互為賓主者,魂若下沉,則魄為主,而魂為賓;魄若上升,則魂為主,而魄為賓。餘四例此可知。然此猶約三二對涉,若更約魂涉於五,則五皆為主,而魂獨為伴。魄等涉五亦然,故曰互為。此由妙明通融於內,故致然也。忽聞空中等者,言妙明本自周徧,佛法由來現成。向以生發徧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空界既彰,佛法斯蔽。今以色陰將開,空界將盡,性具之佛法將現,本來之圓音預兆,故忽聞空中說法,十方敷義。敷義說法,空方互影,不必以顯密強分。此由妙明通融於外,故致然也。此名精魄等者,六氣舉二,餘以義攝故。遞相離合者,離合即是涉入。以凡言涉入,必是離本位而合於他故。至於空中說法,十方敷義,乃由妙明、通融二音預兆,還與精魄等六氣中熏染,成就當來善種。下科云:心魂靈悟所染相。蓋由此也。
四、心魂靈悟所染相
又以此心澄露皎徹,內光發明,十方徧作閻浮檀色,一切種類化為如來。於時忽見毗盧遮那踞天光臺,千佛圍繞,百億國土及與蓮華俱時出現,此名心魂靈悟所染。心光研明,照諸世界,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前以觀照之心內外研窮,故致內之精魄遞相離合,外之空界成就善種。今則不著前境,仍以觀照之心澄然顯露於內,皎然洞徹於外也。澄然顯露於內,故致內光發明;皎然洞徹於外,故致十方徧作金色,一切化為如來。蓋以十方法界一切種類,本為自性緣起,同依法身建立。向以色陰所覆,情器未融,金色不形,妙體安在?今以色陰將開,情器將融,十方法界預作金色,一切種類預化妙體,此法身性土將來必證之兆。雖現此境,觀照不息,功用增上,報化預形,故於此時忽見毗盧等也。毗盧遮那,翻有三義:一曰徧一切處,似指法身;二曰滿淨,似指自報;三曰光明徧照,似指他報。今兼二報。踞,猶憑也。天光臺者,梵網云:爾時蓮華臺藏世界,赫赫天光師子座上盧舍那佛。蓋今之毗盧遮那,即彼之盧舍那。故灌頂云:毗盧遮那與盧舍那,梵音賖切耳。然彼既云座上,即是踞也。今云臺,即彼之蓮華臺藏世界,譯之略耳。天光二字,即彼之赫赫天光師子座,良由座依於臺,故云天光臺也。千佛圍繞等者,彼經偈云:周匝千華上,復現千釋迦,一華百億國,一國一釋迦。蓋以蓮華臺藏世界中央一大蓮華,即毗盧所踞,周匝復有千華,一華上有一佛為主,今云千佛圍繞是也。又一華有百億葉,有百億國土,有百億釋迦,今云百億國土及與蓮華,蓮華即佛之所坐。雖不言佛,可以意會,然遮那為報佛,釋迦為化佛,俱時出現,乃報、化身土將來必得之兆。此名心魂靈悟所染者,以前境中二音交陳,心魂靈悟所染習故。言心魂者,心即是意,亦六氣與二,餘以義攝故。良以六氣依於妙明,既二音交陳於妙明,則六氣中皆有靈通慧悟熏染習氣,特人不自覺耳。既不自覺,云何忽於觀境中現?故曰心光研明,照諸世界。心光研明者,謂觀照之心澄露於內。照諸世界者,謂觀照之心皎徹於外。前云內光發明,即心光研明之相。十方徧作金色,一切化為如來等,即照諸世界之相。暫得下,亦準前可知。
五、抑按功力逾分相。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觀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於時忽然十方虗空,成七寶色,或百寶色,同時徧滿,不相留礙,青黃赤白,各各純現,此名抑按功力逾分。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雖見前境,不作聖解,仍用前觀,故云又以此心精研妙明。雖復精研妙明,而前境不亡,即以觀慧而觀察之。如起信云:行者常應智慧觀察,勿令此心墮於邪網。又云:當念惟心,境界則滅。皆觀察義也。而言不停者,非是用觀不停,謂雖爾觀察前境,不得停也。因不得停,改脩於止,故曰抑按降伏。抑按者,不得抑按前境,但唯抑止自心,按定不動。如起信云:不得隨心念外境界。又云:久習淳熟,其心得住。皆抑按義也。以此對治,前境銷滅,即是降伏。又古德相傳,禪境現前,當以三法驗之:一、以定研磨,二、依本修治,三、智慧觀察。如經言:欲知真金,以三法試之,謂燒、打、磨。行人亦爾,智慧觀察如燒,以定研磨如磨,依本脩治如打。今此中又以此心精研妙明,即是依本脩治。觀察二字,即是智慧觀察。抑按降伏,即是依定研磨。既降伏已,仍復精研妙明,自得陰開性現,鉛盡金純,可為明喻。若一味抑按,即是制止超越觀慧,致有下之境相現前。於時者,即於此時也。忽然等者,良以前之佛相,依於慧心幻起。前之界相,依於定境妄現。今因一味抑按,故惟見界存。且又以超越觀慧,故不見佛相。佛相既已不現,臺華因之俱隱,故唯見十方虗空等也。七寶百寶,依然報土之相,或分自報他報。以自報為自所受用,故唯七寶。他報乃別應十地,故兼百寶。雖是幻起妄現,亦能交涉互容。故曰同時徧滿,不相留礙。若仍厭其雜,制止轉增,則青黃赤白,各各純現。謂忽爾純現青色,忽而純現黃色等。此報土相盡,而性土相現也。上科性土,惟一金色。今言四色各純,以凡是純而無雜,即性色故。此名抑按等者,抑按即是制止,逾分即是超越。以上云制止超越故也。餘俱同上。
六心細密,澄其見相。
又以此心,研究澄徹,精光不亂,忽於夜半,在暗室內,見種種物,不殊白晝,而暗室物,亦不除滅,此名心細。密澄其見,所視洞幽,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既見前境,覺得抑按逾分,故又以此心研究妙明,所謂心若沉沒,以觀起之也。既令定慧均等,仍復澄靜其見,而照徹前境,所謂推驗根源,畢竟從何處起也。精光不亂者,澄靜其見所致。夜暗見物者,照徹前境所致。夜半,中夜也。暗室,無燈也。見種種物者,謂室外所有種種物象,亦皆能見。不殊白晝者,謂暗室所見,了了分明,亦如日中。是室之與暗,皆不能為礙也。雖不能為礙,而暗之與室,及室中之物,亦不除滅。不除不滅,而無障無礙,是陰開之前相現矣。此名心細等者,謂觀照之心,研究精細,見性雖未全彰,然亦密得澄靜,故云密澄其見。上云精光不亂,即其相也。既已密得澄靜,於所見境,自能洞徹幽微,故云所視洞幽。上云夜暗見物,即其相也。如是光影,倐起倐滅,故云暫得聖證。常光耀古騰今,故此非為。若不取著,邪亦成正,況夫本是善相,故曰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生取著,正亦成邪,況夫本屬光影,故曰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七塵併排,大入純相。
又以此心圓入虗融,四體忽然同於草木,火燒刀斫,曾無所覺。又則火光不能燒爇,縱割其肉,猶如削木,此名塵併。排四大性,一向入純,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又以此心者,仍以觀照之心,研究妙明也。研究功極,身界俱忘,內外合一,空洞無礙,故曰圓入虗融。內外合一故,四體忽然同於草木。空洞無礙故,火燒刀斫,曾無所覺。此約微燒輕斫而言。謂微燒不覺其爇,輕斫不覺其痛,以同於草木故也。又則火光等者,言不惟微燒,任其火光勝發,亦不能燒之令爇。不唯輕斫,縱使割其身肉,亦猶如削木無關也。問:此與觀音火不能燒,刀段段壞,有何差別?答:彼是圓通勝用,因機而現。此是色陰將開,由作而成。真妄逈異,勿錯會也。此名塵併者,身界俱忘,內塵外塵,併為一體也。雖併為一體,而四大之性,猶未全忘。若復以研究之力,排遣四大之性,以至空洞無礙,則是一向入純。上云圓入虗融是也。火燒刀斫,曾無所覺等相,由此而現。暫得下,例上可思。
八欣厭,凝想日深相。
又以此心,成就清淨。淨心功極,忽見大地,十方山河,皆成佛國,具足七寶,光明徧滿。又見恒沙諸佛如來,徧滿空界,樓殿華麗。下見地獄,上觀天宮,得無障礙。此名欣厭。凝想日深,想久化成,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上雖圓入虗融,未極清淨。以猶有火燒刀斫等相故,厭此欲離故。又以觀照之心,精研妙明。蓋為欣求極淨,成就清淨心故。淨心功極者,為淨其心,觀照功極也。忽見大地等者,頓現染淨無礙境故。十方山河,皆成佛國者,即染而淨之相。具足七寶者,明是淨國。光明徧滿者,七寶交輝於其中也。又見恒沙諸佛者,以十方山河,皆成佛國。一國一佛,其數應有恒沙之多,故徧滿空界。樓殿華麗者,上國土為總報,此樓殿為別報。總報既已,七寶交輝,樓殿自應華藻流麗,以一淨一切淨故。下見地獄,上觀天宮者,即淨而染之相。言既為淨國,應絕染相。而依然見獄見天,明是即淨而染也。得無障礙者,有二釋。若惟就天獄,則是上觀下見,得無障礙。若通約佛國,則是染淨相即,得無障礙。問,上釋行人,原為成就淨心,應惟現淨相。何故染淨俱現,得毋與心不相應耶。答,離染成淨,非為真淨,以有對待故。是必染淨無礙,方為真淨。行人悟此,頓息欣厭,則是成就淨心,即善境界。此名欣厭等者,以為厭前境,欣求淨心。仍以精研妙明之力,凝心注想。想久入化,以成真淨。染淨無礙之境,由此現也。
九迫心,逼極飛出相。
又以此心研究深遠,忽於中夜遙見遠方市井、街巷、親族、眷屬,或聞其語,此名迫心,逼極飛出,故多隔見,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由前染淨無礙,欣厭心息,頓覺妙明真心,周圓無際,橫豎無垠故。又以觀照之心,研究妙明,以求深遠之境也。中夜正暗,不應有見。今云忽於中夜能見者,顯暗不能蔽。且云遙見遠方者,顯境不能隔。此正色陰將開,見性將圓之兆。交易之處曰市,上古多於有井之處,立市交易,故曰市井。市井通衢曰街,旁通曲街曰巷。親兼內外六親,族該遠近一姓。眷屬者,男女大小,凡在眷念所屬者,皆是也。或聞其語者,見性將圓,聞性亦爾,以元是一精明故。正脈云:予親見河南僧在潞,偶然靜坐,忽見鄉里市井宛然。其兄被官責打,計其時日不久,有同鄉至潞,問之果然。此必禪境所發,略同乎此,惜其僧不知自重也。愚謂:既曰遠方遙見,不必定是自己親族眷屬。蓋凡有彼之親族眷屬,共住共語,皆能見,皆能聞故。又中夜尚能見聞,白晝可知。此名迫心等者,謂研究妙明,以求深遠,即是功力逼迫。逼迫之極,妄理相應,似覺自心有飛出之相。由此所以暗不能蔽,境不能隔。問:上疏釋云:由前染淨無礙,欣厭心息,頓覺妙明真心,周圓無際,橫豎無垠。既無際無垠,云何又有飛出相耶?答:前以欣厭乍息,影嚮暫現。及乎用力研究,依然局在根中。即今逼極飛出,亦屬影嚮。古德云:分明月在梅華上,尋到梅華月轉無。殆有見於此耳。
十、邪心含受魑魅相。
又以此心研究精極,見善知識形體變移,少選無端種種遷改,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無端說法,通達妙義,非為聖證。不作聖心,魔事銷歇;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前之九相,總以不作聖心,更研妙明為由。惟此最後一相,乃是於前逼極飛出之相,作聖證解,更求精極為由。故云又以此心研究精極。雖欲研究精極,但一作聖心,早受羣邪,故致見善知識形體變移。言善知識者,略有二釋:一者即是素所親近知識,但見其形體變移,此魔力所使也。二者本無知識,但妄見有,且見其形體變移,此魔力所現也。起信云:或現天像,或現菩薩像,亦作如來像等,即形體變移之相。少選者,不待多時。無端者,不假因由。種種遷改者,忽而天變為佛,忽而佛變為天等。所謂頃刻之間,而千變萬化也。此名邪心等者,一作聖證,即是邪心。招引羣邪,即是含受。前云主人若迷,客得其便者,正喻此耳。而言魑魅者,但是魔之所使。若急能覺悟,頓息前心,不久自銷,為害猶細。設或不自覺知,仍遭天魔入其心腹,不惟外見魔形,而且內染魔慧,無端便能說法相似,通達妙義。前云必為魔子,成就魔人是也。但是魔力所持,故曰非為聖證。覺悟無惑,不作聖心,依本修治,魔自銷歇。若依舊不了,作聖證解,即更受羣邪。前云宛轉零落,無可哀救是也。中間所現魔相,竟
四、總結以示警囑。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色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汝等當依如來滅後,於末法中宣示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初出由警惕。如是十種者,通指以上所說。不言三摩現境,而言禪那者,以此境雖在三摩,而究其所以能現者,略兼靜之與慮,如前云脩奢摩他、毗婆舍那微細魔事是也。後皆倣此。皆是色陰者,指將破未破之時。用心交互者,觀心不純,正念與邪念交互而起也。良以若無邪念,魔事不興;若無正念,縱興不至於十。唯是二念交互,乃至乍興乍滅,旋滅旋興,展轉至十,是曰故現斯事。眾生頑迷者,謂賦性頑鈍,觸事昏迷。不自忖量者,言位在凡流,乍現聖境,應自忖量:我何人斯,而能自茲勝應?由彼頑而且迷,故不能也。逢此因緣者,以前十種,皆是色陰將破因緣。迷不自識者,不識其是禪那現境。謂言登聖者,不自量其分是凡流。未得謂得,未證言證,故云大妄語成。而言墮無間獄者,極顯其為害無已,以示警惕意耳。
○汝等下,囑令宣護。如來在世,魔無能為,故教以當依如來等。謂當依佛說,待至如來滅度後也。如來滅後,正像猶可,故又教以於末法中。當斯時也,魔強法弱,故須宣示斯義。知而預防,魔不得便。倘有疎忽,為害非細。故以無令得便囑之。保持覆護者,保持末法,覆護正脩。成無上道者,透過十心,色陰破而根性顯。進破餘四,六結解而圓通證矣。總結色陰魔相竟。
二、受陰魔相四。
一、始脩未破受陰。二、終破顯露妄源。三、中間所現魔相。四、總結以示警囑。
初。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奢摩他中色陰盡者,見諸佛心如明鏡中顯現其像,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猶如魘人手足宛然見聞不惑,心觸客邪而未能動,此則名為受陰區宇。
彼善男子,指透前境人也。正脈云:於上十境,或備經,或不備經,或相類更多,總以不為所惑,即透過耳。透過前境,仍復精研,故曰修三摩提。此中修三摩提,望色陰為終修,望受陰為初修也。奢摩他,仍是止義。蓋以透過前境,修三摩提,永絕異念,以成深止。即於此中,心精湛朗,超出空昧,名為色陰盡者。色陰既盡,空色俱忘,心光徧圓,相似同佛,故曰見諸佛心。殆即於自心見佛心也。雖見佛心,猶為受陰所覆,不過於虗明中,暫見佛心影像,故以明鏡現像喻之。若有二句,合上喻,起下喻也。相似見諸佛心,故曰若有所得。合上見鏡中像,非是親證,故曰而未能用。此合鏡像雖現,而實未能取。喻雖不具,意必有故,恐猶未明,故次下復以魘人喻之。魘人者,邪鬼所魘,喻行人為受陰所覆也。雖為受陰所覆,而自心中本具佛心功德,昭昭不昧,故以手足宛然,見聞不惑喻之。雖宛然不惑,奈自心觸著客邪,而不能動。受陰所覆,亦復如是。雖自心本具佛心功德,昭昭不昧,而蔽於受陰,不能隨緣顯現也。既不能隨緣顯現,如纔出一屋,又入一屋,故名受陰區宇。
二,終破顯露妄源。
若魘咎歇,其心離身,反觀其面,去住自由,無復留礙,名受陰盡。是人則能超越見濁,觀其所由,虗明妄想以為其本。
前以受陰所覆,如人被魘。若受陰既破,則是魘咎歇也。夫受陰無別,即是見分照用。以有照用,則有領衲,名為根本受陰。凡屬受陰者,皆從此中生。故由有根本受陰,攬色成根,而起身見。設如受陰未破,身見亦未全忘。須待受陰盡時,方乃脫於身籠。故曰:其心離身。不惟離身,且能反觀其面。不唯反觀其面,且能得意生。去住自由,無復留礙。亦如魘咎既歇,手足見聞,皆能動作施為自覺。能如是者,名為受陰盡相。按耳根圓通,此當聞所聞盡。問:色陰先盡,云何復有身面?答:所謂盡者,但盡其陰,非盡其色。若必令盡色,則色陰盡者,全同無色,豈理也哉?超越見濁者,此經見濁,以性大相織為體。如前見濁文云:汝身現摶四大為體,四性壅令留礙,四大旋令覺知。相織妄成,名為見濁。今以受陰既破,無復攬色成根。性大不織,身見亦忘,故能超越。超越之後,回觀受陰之所由生。蓋即見分照用,虗妄領納。故曰:虗明妄想,以為其本。
三、中間所現魔相十。
一、功用抑摧過越相。二、功用陵率過越相。三、修心無慧自失相。四、用心忘失恒審相。五、修行失於方便相。六、輕安無慧自禁相。七、見勝無慧自救相。八、因慧獲諸輕清相。九、定心沉沒失照相。十、定境安順入心相。
初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阿難!彼善男子當在此中得大光耀,其心發明內抑過分,忽於其處發無窮悲,如是乃至觀見蚊虻猶如赤子,心生憐愍不覺流淚,此名功用抑摧過越,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覺了不迷久自銷歇。
彼善男子,指受陰將破未破人也。將破未破,勢處兩楹,故曰當在此中。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故云得大光耀。良以受陰,即見分虗明。向墮色區,不顯其大。今破色陰,虗明體露,故以大光耀名之。其心發明者,即於自心見佛心也。不知尚為受陰所覆,自謂同佛深責,不度眾生,故曰內抑。抑猶尅責義也。然此心固善,若一味如此,忘其正受,則為過分。忽於其處者,即指有眾生處。發無窮悲者,謂悲哀不能自已。如是凡見一切,乃至蚊虻蛆蟲等,作一子想,故曰猶如赤子小兒始生,血色未退。心生憐愍,亦所當然。但不覺淚流,即墮愛見矣。此名有功用心,抑責摧傷,過越其分,致現斯相。悟之則隨緣利生,不失正受,故曰無咎。受陰暫現,故曰非為聖證。不作聖解,即是覺了不迷。果其正見分明,自然愛見不生,故云久自銷歇。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悲魔入其心腑,見人則悲,啼泣無限,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聖解者,妄謂同於諸佛大悲,觀音悲仰,魔得其便。以類相致,故有悲魔入其心腑。悲魔,謂苦死滯魄,年老成魔類也。入其心腑,持其神識,故令見人則悲,啼泣無限。由此起諸顛倒,生於邪見,故曰失於正受。命終必為魔王眷屬,宛轉零落,故曰當從淪墜。功用抑摧,過越相竟。
二、功用陵率過越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阿難!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勝相現前感激過分,忽於其中生無限勇,其心猛利志齊諸佛,謂三僧祇一念能越,此名功用陵率過越。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覺了不迷久自銷歇。
詳觀前之色陰十境,明是從前向後,次第相生,透過一層,又現一層。灌頂云色境竪發是也。此之受陰十境,乃各別現起,蓋是境同見異,隨見成魔。灌頂云受魔橫開是也。色陰既開,仍修三摩,以窮受陰,故還以定中男子稱之。見色陰銷者,剝去一層色礙麤境,如脫外衣。受陰明白者,露出一種虗明境界,如現內衣,義同上科。得大光耀,勝相現前者,於自心中,見諸佛心,義同上科。其心發明,是悟證之境同也。不知尚為受陰所覆,獨傷不自策勵,故云感激。謂感傷激勵,恨不速成,此所起之見異也。然此心亦善,但只管如此,即為過分。忽於其中者,即指感激心中,生無限勇者,勇銳不能自禁。如是則冒難歷險,總以無畏,蹈湯赴火,亦所不辭,故曰其心猛利。自覺立地,可成極果,故曰志齊諸佛。將比龍驟,何似蟻步,故謂三祇念越,此名有功用行。志欲陵跨佛乘,率爾自在,未免過越其分,致現斯相。悟之則任運求佛,不失正受,故曰無咎。受陰暫現,故非聖證。覺了不迷,依然正見分明,安住正受,久之自然銷歇。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狂魔入其心腑,見人則誇,我慢無比,其心乃至上不見佛,下不見人,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聖解者,不自忖量,計為聖證也。忘失正受,魔得其便。以類相致,故有狂魔入心。狂魔者,世間狂人,不得志而死者。滯魄不生,年老成魔,故入其心腑,攝其神識。故令見人則誇,謂矜誇己德也。我慢無比者,謂因我起慢,無有比倫。其心不唯無有三乘,乃至上不見佛,以縱是成佛,不過與我平等。下不見人,以人既在凡,豈能知我所證。由此起諸邪見,失於正受,成就魔人,當從淪墜。吁,可畏哉。灌頂云,破色陰之聖人,陵率過越,尚致狂魔入心。今之宗徒,自謂破參效顰,呵佛罵祖者,正不知能破幾陰,乃爾恬不知懼耶。功用陵率過越相竟。
三、修心無慧自失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前無新證歸失故居,智力衰微入中隳地迥無所見,心中忽然生大枯渴,於一切時沉憶不散,將此以為勤精進相,此名修心無慧自失,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悟證之境同前。不言勝相現前者,色盡必有,譯語略故。良由於自心中,見諸佛心,不知尚為受陰所覆,不能進破,故曰前無新證。雖見佛心,若有所得,而未能用,仍思歸託色身,加功用行。又見色陰已銷,無可依託,故曰歸失故居。然既見色陰已銷,正好依色修習,以雖依無覆故也。既見受陰明白,正好進破受陰,以虗明非真故也。二俱不能,是曰智力衰微,以不達色陰空而不空,受陰有而不有義故。由此於兩楹中間,灰心泯志,故曰入中隳地。自是不見有一事可作,故曰迥無所見。此所起之見,與前不同也。心中者,即指中隳。心中一事不作,望其有得,故曰生大枯渴,謂如枯待雨,如渴待水也。沉憶不散者,謂沉靜其心,憶念中隳之境,時刻不敢有放,故自謂沉憶之久,必有所得,渾忘本修三摩,故即將此以為勤精進相。此名修心等者,言色陰既盡,正好假託幻色,增修三摩,修治虗明之心,而乃無有了達之慧,致現大枯渴相。悟之則頓捨沉憶,還依本修,故曰無咎。非為聖證者,以不同聖證,前後坐斷,中亦不立,故文缺覺了二句,亦譯者略也。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憶魔人,其心腑旦夕撮心,懸在一處,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前無新證,歸失故居,自謂前後坐斷。入中隳地,迥無所見,自謂中亦不立。一切時沉憶不散,自以為勤精進相。凡此皆為作聖解也。忘失本修,魔得其便。以類相致,故有憶魔入心。憶魔者,世間狷謹之人,遇事懸心。抑而死者,滯魄不生,年老成魔。故入其心腑,拘其神識。故令旦夕撮心,謂從朝至暮,拘促其心也。懸在一處者,謂繫於方寸,絲毫不敢放故。一味如此,故令失於正受,無慧自濟,當來必從淪墜。問,致心一處,無事不辦,何故反失正受。答,此是開示初心攝散心看話頭語耳。已破色陰,不應泥此。況此乃魔力所攝,勿錯會也。修心無慧自失相竟。四用心亡失恒審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慧力過定失於猛利,以諸勝性懷於心中,自心已疑是盧舍那,得少為足?此名用心。亡失恒審溺於知見,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悟證境中,亦應有勝相現前之語。慧力過定者,歡喜體任,忘其收攝故。忘其收攝,不知增修本定,不能透過此境,故云失於猛利歡喜體任。一味尊重己靈,將謂自心有佛,故以勝性懷心,所謂太尊貴生是也。言勝性者,即指自心中佛心。既以此為懷,故於自心疑是舍那。又前於色陰盡時,十方洞開,無復幽黯,似是光明徧照。今又於自心中見諸佛心。合此二相,致有是疑。言已疑者,謂已起是疑,但少有未安耳。雖少有未安,然亦不思增修,故云得少為足。此名用心等者,謂偏用慧心,急於體任亡失,恒常審察自己分位,一味溺於悟證知見,致現斯相。悟則不溺,仍復增修本定,故曰無咎。受陰所覆,如鏡現相,故曰非為聖證。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見人自言我得無上第一義諦,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聖解者,自任舍那,執迷不返,雖少有未安,不復增修。以類相致,故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下劣易知足魔者,如世間無聞比丘、見取外道等,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皆是也。入其心腑,攝其精神,故令見人自言:我得無上涅槃第一義諦。此非果計,果之餘習,假諸人而發洩其志。故失於正受者,心隨魔變;當從淪墜者,死墮三途。是可為魔王快心,而賢聖悼歎也。用心亡失恒審相竟。
五、修行失於方便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新證未獲故心已亡,歷覽二際自生艱險,於心忽然生無盡憂,如坐鐵床如飲毒藥,心不欲活常求於人,令害其命早取解脫,此名修行失於方便,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首四句可知。新證二句,古德皆謂與第三見同,愚則謂之半同半異。言半同者,新證未獲,即是前無新證。言半異者,前云歸失故居,是欲歸託色陰,加功用行,自覺色陰已盡,無可依託。此云故心已亡者,以前於色陰盡時,十方洞開,無復幽黯,似覺心光徧滿。然彼不過功用暫現,久自銷歇。今前境既已銷歇,而故心自然不復有矣。古德云:初見道者,見山不是山,水不是水。既見道後,山還是山,水還是水。即斯意耳。歷覽者,前後徧觀。二際者,過去際與未來際也。未來新證未獲,不知如何用功。過去故心已亡,恐其將有退失,故曰自生。艱險於心者,即於艱險心中,忽然生無盡憂者,未證則憂其無進,已證則憂其有退。故如坐鐵床者,涼則冰,熱則煎,喻坐臥不寧。如飲毒藥者,吞亦難,吐亦苦,喻飲食不安。心不欲活者,將謂死即無退,由是恨不速死,故求人害命。其意已速死離憂,故云早取解脫。此名修行等者,謂有心修行,失於方便智慧,超脫無路,致現斯相。悟之則故心已亡,正好捨舊趣新。新證未獲,正好增修本定,故曰無咎。欲死求脫,明係謬誤,故曰非為聖證。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常憂愁魔入其心腑,手執刀劍,自割其肉,欣其捨壽;或常憂愁,走入山林,不耐見人,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聖解者,以虗明為聖證,執捨命為解脫,魔得其便,以類相致,故有常憂愁魔入其心腑。常憂愁魔者,如世間深厭世故,無力超脫,憂而死,滯魄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濟其憂愁,故令自割其肉,欣其捨壽速死,此其甚者。或有微輕,惟是常懷憂愁,走入山林,深厭世故,不耐見人,此心神為魔習所熏也。不能自返,故致失於正受。唯習魔業,自然從淪墜。修行失於方便相竟。
六、輕安無慧自禁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處清淨中心安隱後,忽然自有無限喜生,心中歡悅不能自止,此名輕安無慧自禁,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色銷受明同前。處清淨中者,新證未獲,不以為艱,故心已亡,不以為險。但不知增修本定,惟是一味無事,宗家所謂墮在無事甲裏是也。清淨之久,內心寧謐,自覺安妥隱順,名為心安。隱後不知,但是一時輕安,將謂得大自在,故忽然有無限喜生。無限喜生,其相云何?謂心中歡悅,不能自止,此宗家之大忌也。此名輕安等者,謂清淨心中,暫現輕安,無有智慧,不能自禁,致現斯相。悟之則不以為喜,急尋本修,故曰無咎。暫現不常,有類光影,故曰非為聖證。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喜樂魔入其心腑,見人則笑,於衢路傍自歌自舞,自謂已得無礙解脫,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聖解者,以清淨為正定,以輕安為解脫,以歡喜為樂道,以類相致,故有好喜樂魔入其心腑。好喜樂魔者,如世間本無正知正見,妄自倨傲,托跡山水,猖狂而死。年老成魔之類,入其心腑,發其狂解,故令見人則笑,甚至於衢路傍自歌自舞,了無忌憚。其意葢是自謂已得無礙解脫,不自覺知,由此失於正受,死入魔屬,故云當從淪墜。輕安無慧自禁相竟。
七、見勝無慧自救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自謂已足,忽有無端大我慢起,如是乃至慢與過慢,及慢過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時俱發,心中尚輕十方如來,何況下位聲聞、緣覺!此名見勝無慧自救,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見色陰銷,以為無妄不盡;見受陰明白,以為無真不圓。不知方是色開受現之相,故自謂已足。既自謂已足,將必以我為勝,故致忽有大我慢起。言我慢者,謂因我起慢,如言我即是佛等,故稱為大。若果有實證,則是有端起慢。今以無而計有,故云無端。依於此慢以為根本,如是乃至見劣計我勝,見等計我等,名之為慢,此但慢也。又復於等計我勝,於勝計我等,名為過慢,以過於前慢故。又復於勝計我勝,為慢過慢,以較前過慢,其慢更甚故。又復於未得者謂得,未證者言證,此則惟以增上心而慢他也。又復於彼有德有智,不敬不求,名卑劣慢,此則自甘卑劣,反以慢人也。古德云:七慢之中,惟缺邪慢。愚謂本非正知正見,而諸慢併發,即是邪慢。既七慢具足,無前無後,故云一時俱發。言俱發者,但是心中俱有,遇境即現耳。心中下,乃釋成俱發之義。言心中尚輕十方如來,何況如來以下諸位菩薩,及小乘聲聞緣覺,則諸慢俱發可知。此名見勝等者,謂見己為勝。設以慧照,則一切諸法一性平等,尚不見有一眾生可慢,何況於彼諸佛菩薩等而生慢心?特以無慧自救,致現斯相。悟之則不見己勝,諸慢併銷,故曰無咎。受陰暫發,故曰非為聖證。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不禮塔廟,摧毀經像,謂檀越言:此是金銅,或是土木;經是樹葉,或是氎華。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却崇土木,實為顛倒。其深信者,從其毀碎,埋棄地中,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勝解者,見勝不返,執迷不迴,以類相致,故有大我慢魔,入其心腑。言大我慢魔者,如見慢外道,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資其邪慢,故令不禮塔廟,甚至摧毀經像。設遇檀越駭諫,而便謂言:此佛像者,本是金銅所造,或是土木所成。此經法者,本是貝葉所書,或是㲲布所印。既屬無情,何有靈驗?設又問言:何者為佛?何者為法?而又謂言:現前肉身,既有覺知,恭敬保愛,即是真佛,即是常法。何乃不自恭敬,却去尊崇土木,捨近求遠,實為顛倒。此魔王借口於人,斷滅佛法,而欲昌其教也。檀越聞之,疑信交抱。其有深信者,聽從其言,毀碎經像,埋棄地中。此魔教陷入,致造阿鼻業也。據此,則疑信交抱者,但受其疑;深信其言者,直遭其誤。故云疑誤眾生。疑者為地獄遠因,誤者為地獄近因,故總言入無間獄。聞其說者,尚致如此,況復本人,自應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正脈問,祖師門下,呵佛罵祖,何以異此。答,祖師極欲人悟一性平等,心外無佛,剿絕佛見而已。豈真增長高慢,反失平等哉。。
○合轍問:臨濟不禮祖塔,丹霞之燒木佛,德山說一大藏教如拭涕帛,嚴頭說祖師言句是破草鞋,非大我慢乎?答:此為執外求而不達自心,執言教而不肯進修者,故作此峻厲之語而激之。實一片真慈,誰曰慢心?若使祖師真有慢心,則亦不免泥犁,況其他乎?。
○本疏:問:此上所引諸老,何以知其不是魔入心腑耶?答:若固執此說,一向不歸,則是魔入心腑。而上之諸老,皆是行解相應,但一時應機語耳。。
見勝無慧自救相竟。
八、因慧獲諸輕清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初: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於精明中圓悟精理,得大隨順,其心忽生無量輕安,己言成聖,得大自在,此名因慧獲諸輕清,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色銷受明,所見之境同前。精明即是自心,以眾生分中無純真之心,即以識精元明為自心故。精理即是佛心,言佛心雖極精微,亦不離自心之中。此二句仍是於自心中見諸佛心,但變其文耳。自覺因該果海,果徹因源,因心果覺,兩不相違,故曰得大隨順。回觀色陰既銷,超然無累,故於其心忽生無量輕安。現見受陰虗明,瑩然澄徹,故自己言成聖,得大自在。此名因慧等者,謂因於精明心中,圓悟精理之慧,回觀色陰,現見受陰,獲諸輕安澄清之相。悟之則不以輕安自守,不以澄清自任,乘此圓悟之慧,增修本定,故曰無咎。正墮受區,故非聖證。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輕清魔入其心腑,自謂滿足,更不求進。此等多作無聞比丘,疑誤眾生,墮阿鼻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聖解者,以悟慧為菩提,以輕清為涅槃,以類相致,故有好輕清魔入其心腑。好輕清魔者,如世不依正覺修三摩提,一向攝念靜坐,稍獲輕清,生自足想,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持其神識,故令自謂滿足,更不求進師心,自是不知近善知識,不聞勝妙之法,故曰此等多作無聞比丘。及於命終,覺無實證,毀傍正修無益,唱言佛法賺人,或聞而生疑,或直受其誤,成謗法因,斷菩提種,故曰墮無間獄。況復本人既已被魔所著,自應失於正受,自誤誤人,豈不當從淪墜?因慧獲諸輕清相竟。
九、定心沉沒失照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於明悟中得虗明性,其中忽然歸向永滅,撥無因果,一向入空,空心現前,乃至心生長斷滅解。
○此名定心沉沒,失於照應。
○按色陰十境及受陰之前八後一,是處皆有此名等語,葢撮略其相而總言之,故皆依此以立科名。唯此科獨缺,或是筆授脫漏。今準前後,撮略本科中意而補足之。亦不敢自以為是,俟高明者更辨之。上下皆以圈隔之,使與佛語有別,令其知是補入,以避僭妄之罪。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首四句可知。上科云:於精明中,圓悟精理,即是明悟。此則於明悟中,體觀受陰,唯是虗明妄想。其所依之體,乃寂然不動之性,故曰得虗明性。認此為真,忘失本修,一味沉空,心相逈寂,故曰其中忽然歸向永滅。將謂即此便是,不假修為,故曰撥無因果。從此無佛可成,無生可度,故云一向入空。萬有到前,一空莫敵,故曰空心現前。空心現前,對境不生,乃至縱有心生,亦惟增長斷滅之解。補云此名定心等者,謂得虗明性,歸向永寂,未免沉沒越分。若能以觀慧照之,正是受陰將破時節。其奈失於照應,致現撥無因果等相。悟之則不滯永滅,不住空心,止觀雙流,受陰可破,故曰無咎。一合偏枯,不合中道,故云非為聖證。
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空魔入其心腑,乃謗持戒,名為小乘。菩薩悟空,有何持犯?其人常於信心檀越飲酒噉肉,廣行淫穢,因魔力故,攝其前人,不生疑謗。鬼心久入,或食屎尿,與酒肉等一種俱空,破佛律儀,誤入人罪,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聖解者,執空為是,長滅不歸,一類相致,故有空魔入心。言空魔者,如世纏空外道,死而不化,年老成魔者是也。入其心腑,資斷滅解,故令謗持戒為小乘,以悟空為菩薩。且言菩薩悟空,有何持犯?設有信心檀越,素嫌僧倫酒肉淫穢,而其人偏常於彼飲酒噉肉,廣行淫穢,自謂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因於魔附力故,攝其現前之人,謂是逆行,不生疑謗,不知其為魔所使耳。愚親見一僧,自稱洞下兒孫,常於施主家飲酒噉肉,而施主敬之如佛。及詢其所以教施主者,多分皆隨順婬穢。嗚呼!魔入心腑,經有明證,而世多從之不疑,亦可怪矣。原屬滯魄之鬼,年老成魔,故無妨仍稱鬼心。入之既久,熏染已深,鬼習喜穢,故令食屎食尿,與酒肉等。或亦因人為難,既悟空,理應淨穢俱空,既食酒肉,何不亦食屎尿?彼便淨穢俱食,而謂一種俱空,是人已自破佛律儀,而又以誤言入人於罪,自陷陷他,自應失於正受,當從淪墜定心,沉沒失照相竟。
十、定境安順入心相二。
一示相教悟,二警迷顯害。
初。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味其虗明,深入心骨,其心忽有無限愛生,愛極發狂,便為貪欲,此名定境安順入心。無慧自持,誤入諸欲,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色,銷受明境,同於前味。其虗明者,不知虗明是受陰相,極力研味,畢竟從何處起也。深入心骨者,不知向性地追求,一味在方寸及骨節間跟究故。由此虗明內映方寸骨節,精瑩煥發,自覺安然順適,故於其心忽有無限愛生。愛極生潤,情動發狂,婬境現前,不能自持,故致便為貪欲。世之不知修心,惟思調養幻形,鮮有不墮於此者。此名定境等者,謂定中研味虗明內映心骨安然順適之境,入於定心,愛極情狂,無慧自持,致有誤入諸欲之相。悟之則知是虗明,惟究實性,正是受陰將破之時,故曰無咎。縱使安順入心,遇境便墮,故曰非為聖證。二、警迷顯害。
若作聖解,則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說欲為菩提道,化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淫者名持法子,神鬼力故,於末世中攝其凡愚,其數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滿千萬。魔心生厭,離其身體,威德既無,陷於王難,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作聖解者,不知身骨精瑩,為虗明內映之相,以肉團為主人,計身骨為家寶,認安順為受用,愛極成欲,以類相致,故有欲魔入心。言欲魔者,即欲頂大自在魔王也。觀下文曰神曰鬼,似是魔所使耳。入其心腑,增其欲念,故令一向說欲,謬謂生生不息,即常住菩提之道。化諸白衣,平等行欲者,教以不分自他,不擇好醜,謬謂平等行欲,即菩薩行故。其有信其說者,依教行淫,名持法子,謬謂其能傳菩提法故。恐有問云:猥媟穢劣,不堪至此,人何信之?故曰:神鬼力。故謂魔神魔鬼力也。然正像之際,尚無此事。至於末世之中,攝其凡愚,其數竟至於百。如是由少及多,乃至一百二百,或至五百六百,甚至多滿千萬。雖是魔力所攝,亦由貪欲是人之所好,故魔入心腑,托以行欲。及乎身衰力微,則魔心生厭,離其身體。魔力既退,徒眾解散,故曰威德。既無舊事發覺,坐以扇眾,故致陷於王難。或疑之而謗正,或誤之而入邪,故云疑誤。眾生謗正入邪,皆為阿鼻之因,故致入無間獄。前功盡廢,故云失於正受。後身必墮,故云當從淪墜。正脈云:近世尚未見此,稍有陰似者,亦未能如是之盛。但佛言不妄,當來末法之深,想必有矣。中間所現魔相,竟
四、總結以示警囑。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受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汝等亦當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徧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初出由警惕。
○汝等下,囑令傳護。正脈云:此科全同色陰。然此之十種魔事已成,非但如前方為引發之端,亦但言魔以類至,而不歷言天魔飛精。據此,則無令天魔得便之語,與前科稍異。前以若不預防,恐天魔得便而入,故教以宣示斯義,無令得便。此以天魔得便,驅使十魔來惱,故教以徧令開悟,無令得便。遣使總結受陰魔相竟。
三想陰魔相。四。
一、始修未破想陰。二、終破顯露妄源。三、中間所現魔相。四、總結以示警囑。
初。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受陰盡者,雖未漏盡心離其形,如鳥出籠已能成就,從是凡身上歷菩薩六十聖位,得意生身隨往無礙。譬如有人熟寐寱言,是人雖則無別所知,其言已成音韻倫次,令不寐者咸悟其語,此則名為想陰區宇。
彼善男子,亦指透過前境之人。備經不備經等,亦同前說。透過前境,仍復精研,故曰修三摩提。此中修三摩提,望受陰為終修,望想陰為初修也。永絕前之十心,虗明漸銷,名為受陰盡者。受陰雖盡,猶為想陰所覆,故未漏盡。而言雖者,亦有似盡意故。心離其形者,以無受陰,即無領衲,不復攬塵成根,親見離根之體。恐猶未明,故又以如鳥出籠喻之。葢以鳥喻離根之體,籠喻所結之根也。既得離根之體,似得漏盡勝用,故云已能成就等。謂已能從博地凡夫,由三漸次,上歷諸位菩薩,乃至第六十妙覺聖位,以彼所有身相功德,皆能現故。所謂能現者,非是實證,上合下同,故曰得意生身。三種中,應是覺法自性,性意生身。以離根之體,即是第八本識。一切諸法,皆依此識變現。既得此識,即能覺了一切諸法自性如幻。以唯識變故,故知此是覺了諸法自性性意生身也。得此身已,不惟能現,且能普入諸剎,故云隨往無礙。恐猶未明,故以譬如有人等喻之。熟寐,睡深也。寱言,夢語也。不云極醒朗言,而云熟寐寱言者,以有想陰所覆,非實證,唯意生故。無別所知者,謂但唯寱言,而於所說之事,無復別有所知。喻想陰未盡者,雖現聖現凡,唯是意生,而於上合下同,實未親證故。其言已成音韻倫次等,謂雖無所知,而其所說之言,已成音韻可聽,已有倫次可別,令現前不寐之人,皆能明悟其語。喻想陰未盡者,雖非實證合同,而其所現,儼有身相可見,凡位聖位可別,令彼實證者,咸知其所現不誤。既所現不誤,而又未得實證,明是想陰所覆,故曰此則名為想陰區宇。
二,終破顯露妄源。
若動念盡,浮想銷除,於覺明心如去塵垢,一倫生死,首尾圓照,名想陰盡,是人則能超煩惱濁。觀其所由,融通妄想以為其本。
動念者,即指第八識中所含六識種子,以有微細動相,故以動念稱之。動必有想,即是根本想陰,六識浮想皆以此想起故。此想既盡,六識中枝末浮想無所從起,故云浮想銷除。覺明心,即指第八本識,以帶妄故,不言妙覺明心。動念既盡,浮想不生,故云如去塵垢。葢以識性覺明如鏡,六識浮想如塵,微細動相如垢也。一倫生死者,謂十二類生一類,一類所有生死,以倫即是類故。首尾圓照者,謂首從卵生,尾至非無想生,皆能圓照。以覺明現前,生死根元從此披露,如後文云見諸十方十二眾生畢殫其類是也。然類生生死根元即是行陰,行陰既現,則是超出想陰,故曰名想陰盡。按耳根圓通,此當覺所覺空言前於聞所聞盡時,覺得有箇聞所聞盡,宛而有箇能覺之心,即是第八識中六識種子微細動相。今想陰既盡,微細動相亦無,故能覺與所覺而俱空矣。所以不能復真者,以猶為管陰所覆故。超煩惱濁者,此經惱濁以根塵織成六識為體,如前惱濁文云又汝心中憶識誦習,離塵無相,離覺無性,相織妄成,名煩惱濁。今以動念既盡,浮想銷除,想除識空,故能超越。超越之後,回觀想陰之所由生,蓋即第八識所含六識種子微細動相。融即未分,體通六識,故曰融通妄想。枝末浮想皆依此起,故曰以為其本。
三、中間所現魔相十。
一怪鬼年老成魔相,二魃鬼年老成魔相,三魅鬼年老成魔相,四蠱鬼年老成魔相,五厲鬼年老成魔相,六大力鬼老成魔相,七鬼神年老成魔相,八精魅年老成魔相,九氣靈年老成魔相,十自在天魔所使相。
初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阿難,彼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圓明,銳其精思貪求善巧,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彼善男子,即指前來已破受陰者言。受陰二字,仍取未破之名,以離此無可稱故。虗妙二字,乃加以已破之號。以假名為陰,實無所覆,名虗。唯有正受,不受餘受,名妙也。不受餘受故,不遭十種邪慮。謂受魔中十相,實無所覆故,惟覺圓定發明。謂於圓通妙定中,發起神通變化之明。如前云已能成就,從凡至聖,意生無礙是也。雖見此相,若仍依本修,驀直前去,則想陰可進破矣。乃忽爾心愛圓明。謂於圓定發明境上,心生愛慕,即計為聖證意也。計為聖證,必至銳其精思,貪求善巧。銳其精思者,謂勇銳其志,精進思惟。貪求善巧者,謂貪求變化,更進善巧故。爾時天魔候得其便者。設若一向住三摩地,則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不唯無魔,即有魔亦惟候之而已。只緣有愛有思有求,天魔乘隙可惑,故云得便。而言候者,顯定益深,而魔益怖故。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不覺是其魔著,自言謂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巧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其形斯須,或作比丘令彼人見,或為帝釋、或為婦女、或比丘尼、或寢暗室身有光明。
飛精附人者,非是身附,但飛其精氣以附其身故。不附本人而附旁人者,正脈云:受陰盡者,不能入其心腑。故假旁人惑之,轉令自亂耳。口說經法者,由精附力資其邪慧,便能口說相似經法,非真能說佛法。若真能說佛法,即非魔矣。其人素不能說,一旦能說即應覺知,乃竟不覺是其魔著,而反自言我能說法,謂得無上涅槃。又復隨其邪精所轉,來彼求巧善男子處,葢欲設方詃惑之耳。敷座說法者,應其所求為說善巧,示現神通法故,徒說無憑故。又於斯須現相惑之,斯須少時也。或作比丘者,投其所好,先為現同類之身,令彼人見者,不見不足以取信故。或為帝釋及女尼者,顯其神異,次與現異類之身,不言令彼人見者,例上可知故。或寢暗室身有光明者,竦其必信,以其心愛圓明故也。起信云:座中或現端正男女等相。又云:或現天像、菩薩像,亦作如來像等。但彼乃魔自來現,此乃附人轉現。又彼但見所現之相,不見魔之本身。或可有疑,此則親見其人斯須變化。如此非有深定妙慧,鮮有不被其惑者。
三、受惑成咎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信其教化,搖蕩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灾祥變異,或言如來某處出世,或言劫火,或說刀兵,恐怖於人,令其家資無故耗散。
忘其本修曰愚,不辨邪正曰迷。見其說法現身,謂是圓通勝用,故惑為菩薩。既已信其教化,必以艶色美聲搖蕩其心,因而破佛律儀,與諸魔人潛行貪欲,此正中魔王之計。葢由行人因戒生定,因定發慧,策修既精,魔宮欲震,故致魔精附人,乘便來惑。本為破其律儀,壞其定慧,衲為魔侶,魔宮奠安。若具正知正見者,此正可為驗魔之要。以大凡誘淫破戒,任其神變,總為魔業,依本修治,不久散壞。今既惑為菩薩,正慧先壞,搖蕩其心,本定又失,潛行貪欲,律儀全廢。惜乎魔王得計,而行人之寶覺全身從此隳矣。此且明自受其害。口中好言等,乃更明世受其惑也。灾謂咎徵,祥謂休徵。變異者,此二皆非常事故。然子不語怪,佛不重神,而彼獨好言灾祥變異,怪鬼餘習固如是也。或言如來某處出世,教以懷資而往,此好言祥徵也。或言此處將遇劫火大三災起,或言此處當有刀兵小三災動,恐怖於人,教以捨家而逃,此好言咎徵也。世間愚迷,不辨真偽,聞某處有佛,則傾資求其接引,聞劫火刀兵,則罄家乞以救脫,故曰令其家資無故耗散。前云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熾盛世間,詃惑無識,恐令失心,所過之處,其家耗散,亦大同此意。
四、出名警悟
此名怪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前云:若於本因,貪物為罪,是人罪畢,遇物成形,名為怪鬼。年老成魔者,作鬼既久,通力殊勝,兼知修有漏福,天魔收為伴侶,亦天魔攝。惱亂是人者,非精附彼,惱亂是修禪人故。厭足心生者,所附之人,色力衰微,故魔心生厭。所惱之人,定慧俱失,故魔心生足。既厭且足,故去彼人體,而不附之。魔既不附,即無威德執法者,坐以扇惑眾心,株連餘黨。故曰:弟子與師,俱陷王難。言弟子者,不惟修禪之人,而修禪之人,亦在其中。按阿難此時,位在二果,受陰尚未盡破,況復想陰將來,進修圓通,此境必有。故教以汝當先覺,謂不待魔來,應先覺悟,離愛離思離求,一味䇿修,窮盡想元,一倫生死,首尾圓照,自然不入輪迴,而天魔束手矣。若魔尚未來,而先自迷惑,及其已來,而猶故不知,不惟輪迴不出,且當墮無間獄,可不慎哉。孤山云:受開以後,上歷聖位,應無墮義。正脈云:彼特領佛上歷聖位一語,而遂違佛二十八俱墮無間之明言。依正脈意,乃謂權漸教中,歷位取證無退,如走者登山,遲則遲矣,有升無墜。圓頓教中,一超直入有退,如飛者登山,速則速矣,升墜無定。愚己向著經從,不敢指摘古德,論其得失。今以二師所說,俱違教旨,因不避口業,略為辨正。非好也,不得已也,請試論之。詳孤山言無墮者,特由未了上歷聖位之語。然前云已能成就,從是凡身上歷菩薩六十聖位,乃是約受陰開後,得意生身,隨意顯現。如來喻為夢中寱語,已自可見。正脈批其違佛明言誠是,而謂其領佛上歷聖位之語者非是,以彼實未能領也。然正脈謂權漸教中,經劫取證無墮,而身子六心,墮落塵劫聲聞,非權漸教中意乎?又謂圓頓教中,一超直入有墮,而善財一生事書,龍女當下成佛,非圓頓教中意乎?依自語則與教意相違,依教意則自語非是。葢二師總以悟證與修證不分,理銷與事銷俱迷,徒費辨論,終不極成。或問:汝意云何?答:後云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按此中破色陰,乃在動靜不生之時;破受陰,乃在聞所聞盡之時;破想陰,乃在覺所覺空之時;破行陰,乃在空所空滅之時;破識陰,乃在寂滅現前之時,所謂乘悟併銷是也。然既在解結之時,方是修圓通之際,起心動念,便有魔生,安得無墮?是知圓頓教中,初心有墮,即前所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唯是悟證而已。至於圓通已後,隨所發行,安立聖位,仍是依前所悟之理,重起事造之修,以萬行之砥硎,利未磨之智刃,於前所空色等五陰,一一從頭體驗,於一切時一切處,無不相應,所謂因次第盡是也。然既住圓通之後,乃是從乾慧心中中流入之行,無修而修,修即無修,安得有墮?是知圓頓教中,悟後修位無墮。華嚴云:發心究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先心難。亦略示此義。若夫權漸教中,不惟初心有墮,凡未到不退位者,皆有墮也。怪鬼年老成魔相竟。
二。魃鬼年老成魔相,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阿難,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遊蕩,飛其精思貪求經歷,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前四句,準前可知。前云得意生身,隨往無礙,有遊蕩義。不知其猶為想陰所覆,但如夢中寱語,起心愛之,即此便為致魔之端。以既愛遊蕩,必致飛動其心。精進思惟,貪求經歷者,貪求神通周徧,經歷更勝於前故。末二句,亦准前可知。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遊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自形無變。其聽法者忽自見身坐寶蓮華,全體化成紫金光聚,一眾聽人各各如是得未曾有。
飛精二句,謂飛其精氣,轉附旁人,口說相似經法,扇惑眾心,使行人聞之也。其人二句,謂亦如前之不覺魔著,亦如前之未得謂為得也。來彼求遊處者,亦是邪精所轉,應求而來。敷座說法者,欲以惑亂其心,為說神通妙用最勝遊歷法故。自形無變者,不同前之斯須變易,意欲顯其無作無為,而妙用自具故。其聽法者,不專指於行人,葢凡有在座者皆是也。坐寶蓮華者,座同佛座。體化金聚者,身同佛身。既座同佛座,身同佛身,則不離本處,而徧至十方,自覺可希冀矣。一眾三句,謂一座之眾,聽法之人,各各自見如是,咸慶得未曾有。
三、受惑成咎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婬逸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諸佛應世,某處某人當是某佛化身來此,某人即是某菩薩等來化人間。其人見故,心生傾渴,邪見密興,種智銷滅。
愚迷同前。見其自能說法,又見聽眾獲益,故惑為菩薩。既信其人,必受其教。先以婬境相鈎而縱逸其心,次以戒律無憑而誹破其儀,終以貪著欲樂而潛行其事。惜乎昔為佛子,而今為魔民矣。此亦且明自受其害。口中好言等,乃兼明世受其惑。諸佛出世,如優曇華好言諸佛應世,亦屬妄誕。且指出某處某人當是某佛,此又妄之至而誕之極也。稍有正見者,必不至受其惑矣。言是化身來此者,正是遊歷之事,葢為貪求遊歷者說。故有佛出世,必有菩薩相隨輔化,故又指定某人即是某菩薩等來化人間。原魔意,葢為顯其言確事的,令人易信也。其人見故等者,其人指所指之人。因彼指其為佛為菩薩等,不自量德,將謂蒙記,故見之心生傾渴。日親日近,時熏時染,故致邪見密與。邪風日扇,正見日晦,故令種智銷滅。惜乎佛種斷滅,而地獄苗徧矣。
四、出名警悟
此名魃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前云:若於本因貪色為罪,是人罪畢,遇風成形,名為魃鬼。餘皆準上可知。魃鬼年老成魔相竟。
三、魅鬼年老成魔相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綿㳷,澄其精思,貪求契合,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首四句準前可知。心愛綿㳷者,正以不遭那慮,自覺定心綿密圓定,發明自覺妙用㳷合謂㳷合菩薩上同下合之德也。由此於三摩地中,心起愛慕,即此便為招魔之故。以既愛綿㳷,必至澄凝其心,精進思惟。以雖覺定心綿密,妙用㳷合,恐非真實,必欲貪求契合真實圓通體用。然此心固善,但有愛有思有求,則是自開其釁,宜乎其魔王得便矣。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合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其形及彼聽法之人外無遷變,令其聽者未聞法前,心自開悟念念移易,或得宿命、或有他心、或見地獄、或知人間好惡諸事、或口說偈、或自誦經,各各歡娛得未曾有。
飛精附人等,同前。求合男子,即指上貪求契合人也。敷座說法者,應即為說相似契合圓通體用法故。第二魔中,第一附人令自變形,第二附人令他變形。今則其形及彼聽法之人,外相皆無遷變。原魔意,葢為顯示即凡即聖,相似體用綿㳷義也。心自開悟者,相似得圓通體。念念移易者,相似得圓通用。或得宿命者,知過去事。或有他心者,知他心境。或見地獄者,了極苦之情況。或見人間等,識趣向之岐途。此皆相似,㳷合凡心。或口說偈者,自能口說偈讚。或自誦經者,自能背誦經言。此皆相似,㳷合聖心。合聖合凡,略有似於上合下同。自謂已得,故各各歡娛。自他同慶,故得未曾有。
三、受惑成咎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綿愛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佛有大小,某佛先佛,某佛後佛,其中亦有真佛、假佛,男佛、女佛,菩薩亦然。其人見故,洗滌本心,易入邪悟。
愚迷之義,亦同前可知。但見其無端,便能說法,無端令人開悟等,由此惑為菩薩。既已惑為菩薩,必至纏綿親愛,密結其心,信其教而破佛律儀,行其事而潛行貪欲,此亦自受其害。口中好言等,乃世受其惑。未至覺圓,不得稱佛。既稱為佛,則無大小。而言佛有大小者,其意以欲頂魔王為大佛,怪等十魔為小佛也。佛佛道同,古今一致。忘跡論佛,即無先後。而言某佛先佛,其佛後佛者,其意以怪魃二魔先現為先佛,蠱等七魔後現為後佛也。妄盡真極,乃名為佛。既名為佛,即無真假。而言真佛假佛者,意指過去佛像,無言無說為假佛,現前肉身,敷座說法為真佛。情欲都盡,因目為佛。既目為佛,豈有男女。而言男佛女佛者,意指魔精所附,行欲無厭為男佛,受其欲者,承順魔意為女佛。且又以受化男女,倣行欲事,即是菩薩,故曰菩薩亦然。前云其行淫者,名持法子,亦斯意耳。其人見故等者,謂因其所說,洗滌本所修心,改行魔業,邪悟易得成就,蓋由向所修習資發故也。
四、出名警悟
此名魅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前云:若於本因貪惑為罪,是人罪畢,遇畜成形,名為魅鬼。餘准上。魅鬼年老成魔相竟。
四蠱鬼,年老成魔相。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根本,窮覽物化性之終始,精爽其心,貪求辨析,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首四句同前。心愛根本者,正以受陰虗妙,不遭邪慮,露出微細動相,不知其是六識種子,根本想陰,謬謂其因動有生,而為萬物之根。由是心愛忘其本修,一味窮覽物化。其意葢欲究其性之終始,舉全體大用而俱得之。殊不知此機一發,便是招魔之關。以既曰窮覽,必至精勤爽速其心,令其無懈慢也。期其必得,故曰貪求辨析。辨析,謂辨別物理,分析化性。然此心已妄呪,復曰心愛,曰精爽,曰貪求,更為可乘之隙,故曰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先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元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身有威神,摧伏求者,令其座下雖未聞法,自然心伏。
○是諸人等,將佛涅槃菩提法身,即是現前我肉身上。父父子子,遞代相生,即是法身常住不絕。都指現在即為佛國,無別淨居及金色相。
○其人信受,忘失先心,身命歸依,得未曾有。
初附人為主,先不覺知者,謂彼先不自覺知,是魔精所附故。亦言得涅槃者,正由不自覺知。設能自覺,何至妄說?若此應求而來,敷座說法,應即妄說物化本元性也。
○身有下,攝眾為伴,魔精所附,亦有威嚴可畏之相,神通攝持之力,故曰身有威神。能令求元之人不敢違越,故云摧伏求者。不惟求者,又能令座下之眾來便傾倒,故曰雖未聞法,自然心伏。
○是諸下,主伴共惑。是諸人等,兼上主伴言之。將猶謂也。涅槃斷果,菩提智果,法身為智斷所依,離生滅,絕妄染,而乃謂其即是現前我肉身上者,葢是以其有求元之心,以邪知妄見而妄惑之。言不唯物化,乃至涅槃、菩提、法身,亦不離現前肉身以為其本也。父父子子,遞代相生,正是欲貪為本,業果相續,而乃謂其是法身常住,哀哉。以纏縛為解脫,以欲根為佛性,邪說誤人,殃及累劫。稍有正見者,掩耳避之可也。都指現在即為佛國者,謬竊佛經即染即淨之說。無別淨居及金色相者,妄擬禪家無土無佛之言。如狐鼠依於城社,令人不敢焚燒。究竟狐鼠城社,具眼者自能辨之。
○其人下,信受歸慶。其人者,即指求元之人,見其威神攝眾,心已摧伏,聞其所說異常,豈敢違越,故曰信受。原其先心,本欲辨析物化之性,以期得乎全體大用,今因被魔所摧,反以現前肉身為生法之元,且言涅槃菩提法身不離乎此,且言父子相生為法身不斷,且言別無淨居及金色之佛,顛倒特甚,從流無返,故云亡失先心。認邪為正,故𢬵其身命歸依。將魔作佛,故慶其得未曾有。
三、受惑成咎
是等愚迷惑為菩薩推究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為淨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處,彼無知者信是穢言。
前云是人愚迷,惟指行人。此云是等愚迷,乃兼彼所攝之眾言之。行人先摧,攝眾後伏,故皆惑為菩薩。推究其心者,信其所說,推究現前身上,唯有貪欲之心,計其為生化之元,故致破佛律儀,潛行貪欲。此且明現受害者。口中好言等,乃兼明當受惑人。若為對治權宗,令其薦取根性,說眼耳等為淨土,於理或可。若一向好言,則是外道邪見。況復以男女二根,穢污不淨之本,而謂其為菩提涅槃真處,褻瀆聖證,壞亂佛乘。稍有人心者,必不忍出之於口。正脈云,大意無非誘人恣淫破戒,壞大定耳。無知男女,只知順其情欲,不覺其非,故多信是穢言,淪入魔隊。
四、出名警悟
此名蠱毒,魘勝惡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魔本從二類中來,謂蠱毒鬼、魘勝鬼也。前云若於本因貪恨為罪,是人罪畢,遇蟲成形,名蠱毒鬼。又云貪罔為罪,是人罪畢,遇幽為形,名為魘鬼。今云魘勝者,謂魘人之力最勝故。餘淮上蠱鬼,年老成魔相竟。
五。癘鬼年老成魔相。四。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受惑成咎,四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懸應,周流精研,貪求冥感,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首四句同前三摩地中。心愛懸應者,自覺想陰未破,勝用未圓,欲求圓通知識,聖位菩薩,懸應自心,資發神慧也。周流精研者,現意生身,周徧流轉十方世界,精心研求諸善知識及菩薩也。貪求冥感者,出其周流之故,葢為貪求冥相契合,以期至於感格聖應而已。殊不知此志一興,定心不密,有隙可乘,有法能陷,故令天魔候得其便。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元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應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能令聽眾暫見其身如百千歲,心生愛染不能捨離,身為奴僕四事供養不覺疲勞。
○各各令其座下人心,知是先師本善知識,別生法愛,粘如膠漆,得未曾有。
初附人現應無端,口說經法,必是魔精所附。所以不自怪者,以其人元不覺知是魔所著也。不唯不能覺知,反以滋其邪慢,故亦言自得涅槃。應求而來,敷座說法,應即為說冥感懸應之法。
○能令下,攝眾現感。能令者,魔力所攝故。暫猶頓也。言魔力所攝,能令凡有聽者,頓見魔精所附之人,宛爾深修久證,故云如百千歲。由此愛染不捨,且以身為奴僕,四事供養,而不覺為勞也。
○各各下,率徒歸依。各各者,指上所攝之眾。座下人,又指此眾之徒。言所攝之眾,既已身為奴僕,又復各各開示,令其座下徒眾,知彼魔附之人,是先世師承,本地知識,別生一番為法相愛之心,如膠似漆,而粘不可解,得未曾有,而深以為慶也。
三、受惑成咎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親近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我於前世,於某生中,先度某人。當時是我妻妾兄弟,今來相度,與汝相隨,歸某世界,供養某佛。或言:別有大光明天,佛於中住,一切如來所休居地。彼無知者,信是虗誑,遺失本心。
既聞其法,又見其所攝之眾,率徒歸依。其感化之神如此,故惑為菩薩。既惑為菩薩,必至心相親近,故云親近其心。信其邪說,故致破佛律儀。染其邪行,故致潛行貪欲。此自受其害也。口中下,亦世受其惑。前云佛滅度後,勅諸菩薩及阿羅漢,應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種種形,度諸輪轉,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真阿羅漢。惟除命終,陰有遺付。今既未至命終,言且不可,況復好言?其邪而非正可知。且所言我於某生,先度某人,儼然以本師自居。又言當時是我妻妾兄弟,明明以愛欲鈎牽。至說今來相度,乃順其懸應之愛。并說歸某世界,供養某佛,又要其冥感之求。妖言惑眾,邪氣逼人。奈何世間愚迷,喜參聖證,不自忖量,抑可怪也。或言別有等者,謬指欲頂魔宮為大光明天,謬稱欲頂魔王為佛於中住,謬謂信其說、歸其教者,同生此天,為一切如來所休居地。大妄語成阿鼻,極苦不旋踵而即至。稍有知識者,決不肯信。故云彼無知者,信是虗誑。由此深著邪見,至死不歸。故云遺失本心。
四、出名警悟
此名癘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前云:若於人中貪憶為罪,是人罪畢,遇衰成形,名為癘鬼。餘并可知。癘鬼年老成魔相竟。
六、大力鬼老成魔相此下五魔與前文勢不同。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深入,尅己辛勤,樂處陰寂,貪求靜謐,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首四句同前三摩地中。心愛深入者,自覺想陰未破,勝用未圓,心愛深入圓通境故。此與上科所見是同,而所求各異。上科求他加,故愛懸應。此科求自力,故愛深入。尅己者,尅責自己。辛勤者,辛苦勤求。樂處陰寂者,以陰暗寂靜之處,可以進求。貪求靜謐者,以寂靜寧謐之境,可以入圓。殊不知三摩地中,不容起心動念。纔有愛樂,魔徑斯啟。一涉貪求,妖戈便入。故曰: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本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陰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令其聽人,各知本業。或於其處,語一人言:汝今未死,已作畜生。勅使一人,於後蹋尾,頓令其人,起不能得。於是一眾,傾心欽伏。有人起心,已知其肇。
○佛律儀外,重加精苦,誹謗比丘,罵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口中好言未然禍福,及至其時,毫髮無失。
初附人說法。敷座說法者,順其愛樂求陰入靜之心,謬說深證圓通法故。餘準上。
○令其下,魔力攝眾,各知本業者,非是聽人實能自知,蓋是聽其所說汝前世本是何人,所作何業,遂自以為知也。此顯前通過去。或於其處者,即於說法之處。語一人言者,特向一人說故。汝今未死,已作畜生者,示以將來必墮,恐未心伏。又勅使一人於後蹋尾,魔力所持,乃頓令其人起不能得。因有如是證驗,故一時之眾,皆傾倒其心而欽伏之。此顯後通未來。設使有人起心,已知其起心之始,肇自何緣。此顯立通現在。魔意將謂能通三世,即是圓通。而不知圓通勝用,實不止乎此耳。
○佛律下。更現詭異。佛制律儀無過不及,依而行之便為中行之士。今於此外重加精苦,乃故為詭異之行以竦世也。灌頂云:重加精苦者,如斷五味、裸四肢、拔髮、熏鼻、投灰、臥棘等皆是。誹謗比丘者,斥其不能精苦。罵詈徒眾者,顯己無有私愛。訐露人事者,攻發人之陰私。不避譏嫌者,自謂直心為人。好言禍福者,顯己未到先知。時至無失者,示己所言必應。凡此者,又故為詭異之語以詃世也。嗚乎!碌碌庸人一旦為魔精所附,便能如是詭言異行,非具正知正見,鮮有不惑為菩薩而深受其害者。
三、出名警悟
此大力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大力鬼,但取其有神,有通力,能惑人,非前所說上品大力鬼王類也。大力鬼老成魔相竟。
七、鬼神年老成魔相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知見,勤苦研尋,貪求宿命,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心愛知見者,或因修三摩地四事窘乏,或因利益眾生諸緣不備,欲知宿命所遺金寶,欲見地中所隱伏藏,熏習在心,故於三摩地中起諸心愛影也。勤苦研尋者,謂精勤辛苦各處研尋。貪求宿命者,謂貪求宿命所遺之物。此又因事起貪,較前由理起愛者,更為致魔之速遺乎。令天魔得便。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殊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知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是人無端於說法處得大寶珠。
○其魔或時身為畜生口啣其珠,及雜珍寶簡䇿符牘諸奇異物,先授彼人後著其體,或誘聽人藏於地下,有明月珠照耀其處,是諸聽者得未曾有。
○多食藥草不飡嘉饌,或時日飡一麻一麥,其形肥充魔力持故,誹謗比丘罵詈徒眾不避譏嫌,口中好言他方寶藏,十方聖賢潛匿之處,隨其後者往往見有奇異之人。
初飛,精直附惑。殊,絕也。殊不覺知,謂絕然不覺知也。敷座說法者,應其知見之愛,宿命之求,謬說修習神通法故。是人者,仍指魔所附人。無端者,現前無端,顯是宿命所遺。即於說法處得者,顯珠非他有,乃自己先世物也。
○其魔下,先兆後附惑,或時化為等者,謂或有其時,不飛精而直附,乃先化為畜生,如瑞鳳祥麟之類,口銜其珠,及雜珍寶等,為兆聖作之瑞,如龍馬負圖之類。韋編名䇿,竹削名簡,竹刻為符,木片為牘。春秋左傳敘云:大事書之於策,小事簡牘而已。符為符信,漢制以竹為之,長六寸,刻約信於其中,二人各持其半,扶而合之,相符則可信也。諸奇異物者,謂世間多所不見,如龍光寶鏡之類,先授彼人,後著其體者,魔力所作,顯其是奉天乘符作之師,以化世故。或誘聽人等,謂誘攝聽法之人,令信其教,先將諸奇異物,藏於說法地下,又有明月之珠,照耀其處,是諸聽者,目覩其兆,心信其說,自應得未曾有。
○多食下。更現詭異惑。藥草非常食之物,乃故為多食。嘉饌乃人所共欣,却矯情不飡。日中一食,人尚不能,乃甘心日飡一麻一麥,而其身猶故肥充,竟不瘦不枯者,魔力所執持故。此皆詭異之行。誹謗比丘等,乃詭異之語,准前可知。好言他方寶藏者,以世間利益惑人。好言聖賢潛處者,以出世利益惑人。亦詭語也。隨其後者,見有異人,蓋是魔力所為,顯其非常,以有善神衛護,亦詭行也。
三、出名警悟
此名山林,土地城隍,川嶽鬼神,年老成魔。或有宣淫,破佛戒律,與承事者,潛行五欲。或有精進,純食草木,無定行事,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山林,謂掌管山林者。土地、城隍、川嶽,俱約掌管者言之。於中有鬼有神,前文所謂大力鬼王、飛行夜叉、地行羅剎,附於仙趣者是也。然既附仙趣,何以成魔?蓋以廟祀血食,其樂不及魔宮,年老生厭,樂脫本倫,加以聰明福德,動念即升魔界,故能成也。附精惑人,略以三法:或有宣說淫穢,破佛清淨戒律,與彼承事弟子,潛行世間五欲,此以欲破戒法也;或有無益精進,愚癡盲修,一味食草食木,令人效行,此以愚破慧法也;或有數瞋數喜,數勤數怠,數信數疑,無定行事,一味惱亂是人,令失本修,此以亂破定法也。厭足下,準前可知。鬼神年老成魔相竟。
八、精魅年老成魔相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神通,種種變化,研究化元,貪取神力,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心愛神通等者,謂自覺想陰,未破圓通,未及深證神用,無由妙發心愛。菩薩神通自在,種種變化,如三十二應,十四無畏,四不思議等也。由此研究變化之元,貪取神通妙力。然變化之元,由圓通而發。神通妙力,乃無作而現。但依本修,盡破後陰。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若乃起心研究,即落邪思。著意貪取,宛爾有作。安得不令天魔精魅,候得其便哉。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誠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通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是人或復手執火光,手撮其光,分於所聽四眾頭上。是諸聽人,頂上火光,皆長數尺,亦無熱性,曾不焚燒。或水上行,如履平地。或於空中,安坐不動。或入瓶內,或處囊中,越牗透垣,曾無障礙。惟於刀兵,不得自在。
○自言是佛,身著白衣受此丘禮,誹謗禪律罵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口中常說神通自在,或復令人旁見佛土,鬼力惑人非有真實,讚歎行淫不毀麤行,將諸猥媟以為傳法。
初、應求說法。惑應求而來敷座說法,應即為說神通變化法也。餘同上。
○是人下,隨求現通惑。唯說不足取信,欲令現見,故次為現通。手執火光,已為神異。況復撮碎其光,分散於四眾頭上,而又各長數尺,不熱不燒,此又神異之至者。水上能行,已足惑人。況復如履平地,此又惑人之尤者。又此二事,略有似於火難水難二種無畏。但彼由旋見旋聞,妙力旋火旋水。此由見業聞業,業力現火現水。故不同耳。空中安坐不動,宛似色空相即。瓶囊可以容身,宛似大小相含。但彼是性海緣起,此由魔力所作。久暫不同,有智者自能辨識。牖則閉之可越,垣則阻而能透,此亦異似神境。但魔力所作,自不同於二乘修發,及大乘性發也。惟於刀兵不得自在者,以魔未離欲,身見未亡,不能使刀不傷故。
○自言下,說現,並示惑。為惑愚迷,故自言是佛。設有無智比丘,信其所說,甘心禮拜,彼即身著白衣,受比丘禮。誹謗禪律者,毀禪宗為狂參,非持律為小乘。不撥說教者,謬謂自己所說,即是佛說,宜遵信故。蓋自言是佛,為壞佛寶。受比丘禮,為壞僧寶。誹謗禪律,為壞法寶。信其說,效其行者,斷三寶種,而為地獄種矣。罵詈徒眾者,自以為公。訐露人事者,自以為直。謬謂既公且直,何怕譏嫌,故不避也。常說神通者,為慰求者心故。令見佛土者,為證自是佛故。鬼力二句,直斥其是妄非真。讚歎行淫者,如云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處等。不毀麤行者,如言現前眼耳鼻舌,皆為淨土等。將諸猥媟鄙穢之事,以為傳法者,如言能行婬者,名持法子等。
三、出名警悟
此名天地大力山精、海精、風精、河精、土精、一切草木積劫精魅,或復龍魅,或壽終仙再活為魅,或仙期終計年應死,其形不化他怪所附,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天地大力四字,通指下之五精。以是天地間大力精,故言山海河風土,各有掌管之者,而有正有邪。正者為神,邪者為精。以能與正神分權,故其力最大。一切草木等者,謂奇草異木,積劫不死,受天地日月之精,而為魅鬼也。或復龍魅者,非是興雲致雨之龍,或是守天宮龍,及與守庫藏龍。一則竊天之靈,一則盜物之精,皆可以為妖為魅。或壽終,仙再活。為魅者,本期長壽,不謂有終死,不甘心附本質而再活。不信仙術,別作妖孽,故名為魅。或僊期終,計年應死等者,謂仙期或五百年,或一千年,或三千年等,約之必有終盡時節。既有終盡,則計其年歲應死。但以煉精養氣,神去而形猶不化,故致他怪所附,借其質而為魅也。然仙術本為長生,煉形原期不化。其奈時節既至,神識難留,徒遺虗軀,為怪所占。可惜已往功行,反資妖孽。不修三摩而存想固形者,宜知猛省。年老二句,謂如上所說,精魅年老,成於魔侶。魔使附精,蓋為惱亂是人,餘可思知。精魅年老成魔相竟。
九氣靈年老成魔相,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出名警悟。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入滅,研究化性,貪求深空,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心愛入滅者,自覺受陰已滅,於八識體上露出根本想陰微細動相,由是心愛入滅,謂并彼根本想陰微細動相而俱滅故。一切諸法猶如幻化,因動而有,即是其性。今云研究化性者,即是研究根本想陰微細動相,必期於盡耳。必期於盡,蓋為貪求深空。言深空者,不惟心境俱寂,兼復隱顯自在。然志固善矣,但心生愛樂,忘其本修,一味貪求,先闢邪徑,天魔得便,固其宜矣。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終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空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於大眾內其形忽空,眾無所見,還從虗空突然而出,存沒自在。
○或現其身,洞如琉璃。或垂手足,作栴檀氣。或大小便,如厚石蜜。誹毀戒律,輕賤出家。
○口中常說無因無果,一死永滅,無復後身,及諸凡聖。雖得空寂,潛行貪欲。受其欲者,亦得心空,撥無因果。
初、說法現空。敷座說法者,應其所求,謬說心境俱空法,故托之空言。恐其不信,故次為現空。正在大眾之內,忽空無見者,顯是即有而空。正當形空無見,突從空出者,顯是即空而有。如是存沒自在,略有似於真空妙有。蓋為順其貪求深空之心,詐現如是無礙之相,魔力所作,勿誤認也。
○或現下,顯異惑眾。身為欲愛所生,忽現洞如琉璃,顯是即染而淨。手無不觸,足多汗垢,忽作栴檀之氣。大便臭濁,小便穢臊,忽如石蜜之甘。此皆即臭而香。意顯有既可空,染即可淨,臭亦可香。此等神異,最易駭俗。且身為欲本,亦欲假此作誘淫術也。誹毀戒律者,斥以持戒束身,非身何束。輕賤出家者,謂其不能身空,徒自繫縛。此亦天魔竊經教之唾餘,資附人之談鋒。設有類是者,宜知自愧。
○口中下。撥無因果。上以相似真空之事,引入魔隊。此亦究竟斷滅之言,漸隳佛種。故常說無因無果,一死永滅。如前波斯匿王見迦旃延、毗羅胝子,咸言此身死後斷滅,正墮此見。無復後身及諸凡聖者,無後身則善惡無報,無凡聖則修證空談。是乃以一切斷滅為得空得寂也。既以斷滅為得空得寂,自以行欲為無傷無礙。故曰:雖得空寂,潛行貪欲。受其欲者為持法子,密傳斷滅之法,令學撥無之見。故曰:亦得空心,撥無因果。永嘉云:豁達空,撥因果,莾莾蕩蕩招殃禍。況是魔所使哉?
三、出名警悟
此名日月薄蝕精氣,金玉芝草,麟鳳龜鶴,經千萬年,不死為靈,出生國土,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日月薄蝕者,黑氣相迫曰薄,蔽其精耀曰蝕,即今日月交食是也。然日為陽精,月為陰精,各有光華之氣,周徧散注,當其薄蝕之際,不得散注,直貫於地,地上之金玉芝草、麟鳳龜鶴,得之可以久生,可以毓秀,故云經千萬年不死為靈。出生國土者,為物仙,為禽仙,為獸仙,與前所稱積劫精魅者不同也。年老成魔等,准前可知。氣靈年老成魔相竟。
十、自在天魔所使相三。
一致魔得便,二附人來惑,三出名警悟。
初。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長壽,辛苦研幾,貪求永歲,棄分段生,頓希變易,細相常住,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受陰既破,露出微細動相,根本想陰,自覺六識浮想,由此而興,無邊生死,由此而作,由是心愛長壽,蓋為破想陰出生死也。幾,微也,即指微細動相。然此微細動相,不可以有心研究,但依本修,定深自滅,如澄濁水,貯於靜器,靜深不動,沙土自沉。今以辛勤勞苦,研究微幾,已為失計,且又貪求永歲,而棄分段之生,頓希變易,而望細相常住,是為重增妄想,無怪乎天魔伺候,得其便矣。
二、附人來惑。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竟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生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好言他方,往還無滯。或經萬里,瞬息再來,皆於彼方,取得其物。或於一處,在一宅中,數步之間,令其從東,詣至西壁。是人急行,累年不到,因此心信,疑佛現前。
○口中常說:十方眾生,皆是吾子。我生諸佛,我出世界。我是元佛出世,自然不因修得。
初來為說法,而言竟不覺知者,寓有深怪之意。言其人本以博地凡夫,無端口說經法,明是魔著,乃竟不覺知,亦可怪也。敷座說法者,順其所求,謬說自有常住法故。
○好言下,現神竦動。好言他方往還無滯者,示得變易身故。或經萬里瞬息再來者,唯說無憑,現前令見故。皆於彼方取得其物者,證其所到不虗故。余聞道教中人,以薛道光修性不修命,但能出陰神,不能遠方取物。張紫陽性命雙修,兼能出陽神,能遠方取物。由此觀之,縱能遠方取物,仍不出天魔伎倆。又豈能與法華普現色身三昧,及本經圓通勝用,校其優劣,論其淺深也哉?一處一宅數步,其量至近。從東至西,急行累年不到,却似甚遠。然上明在己,則行遠若近。此明在他,則令近如遠。略有似於十玄門中,廣狹自在。魔力幻法,亦難思議。因此竦動其心,幾欲信以為真。但未決定,故云疑佛現前。然既曰信,又曰疑。幸其猶在疑信相參之際,尚未深入,或可救耳。
○口中下,示以常住。口中常說者,恐其疑信相參,常以魔語熏習之也。眾生皆子,顯未有眾生以前即有也。我生諸佛,顯未生諸佛以前即生也。我出世界,顯未出世界以前即出也。眾生依之而有,諸佛依之而生,世界依之而出。故曰我是元佛,謂根本元佛也。既是根本元佛,至今猶在,而壽命之長,應無有更踰於此者矣。末言出世自然,不因修得者,正顯其徒修無益,欲惑正修,而納之於魔也。
三、出名警悟
此名住世自在天魔使其眷屬,如遮文茶及四天王、毗舍童子未發心者,利其虗明,食彼精氣。
○或不因師,其修行人親自觀見,稱執金剛與汝長命,現美女身,盛行貪欲,未逾年歲,肝腦枯竭,口兼獨言,聽若妖魅。
○前人未詳,多陷王難。未及遇刑,先已乾死。惱亂彼人,以至殂殞。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初躡前出名顯故。住世自在天魔者,孤山云:即欲界第六天上,別有魔王居處,亦他化天攝。因其無出離心,故以住世名之。然行人已破受陰,即得人空。又欲進破想陰,志在決定出離。天魔不忍,故使其眷屬飛精附人而惑亂之。如遮文茶等者,於眷屬中略舉二類。遮文茶,此云嫉妬女,亦翻怒神,多妬恚為魔女故。毗舍童子,即毗舍闇鬼,或名毗舍遮,此云噉精氣,謂能噉人及五精氣故。必連天王稱者,以是其所轄也。既是四王所轄,應覆護世界,保綏真修。而乃附人來惑者,以是鬼童蒙昧,未發護世及保綏真修心故。然必使遮文茶者,為欲與之相狎,取利其虗通明慧,以資發邪見。又必使毗舍童子者,以欲與之相親,食噉其精髓血氣,以助養邪神。是不惟欲壞正修,亦兼以為利魔眷也。
○或不下。更明不因師者。言上說飛精附人,與之為師而行,人乃因師受惑。然不必定爾。故曰:或不因師。既不因師,何以受惑?故曰:親自觀見,稱執金剛等者。先現力士堅固之相,許以長命之術,令其不懼損身。然後現美女身,與之盛行貪欲。殊不知長命之說,徒託空言。損身之害,實有成驗。故云:未逾年歲等。謂未踰一年半歲,其肝血腦膜,已自枯竭。今之信房術,而以縱淫為無礙者,多招此弊。口兼獨言者。謂時常自言自語。此有二說:一者灌頂。云:氣虗發譫語也。二者正脈。云:自見魔現,與之行欲。他人不見,謂彼獨言,彼實與魔言也。所言無定,或多怪異,故致聽若妖魅。所謂魔言魔語是也。
○前人下。雙明二俱為害。言前來因師受惑之人,未詳其是魔精所附,多致弟子與師俱陷王難。若此之不因師者,則未及遇刑,先已乾死,其為害猶速也。此二者皆足以惱亂彼之行人,以至殂軀殞命。餘可知。通結以上中間所現魔相竟。
四、總結以示警囑四:
一預示魔患,二勸以悲救,三結由警惕,四囑令傳護。
初。
阿難當知,是十種魔於末世時,在我法中出家修道,或附人體,或自現形,皆言已成正徧知覺。
○讚嘆婬欲,破佛律儀。先惡魔師,與魔弟子,婬淫相傳。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則九生,多逾百世。令真修行,總為魔眷。命終之後,必為魔民。失正徧知,墮無間獄。
初妄稱極果。十種魔者,前九鬼神精靈等,年老成魔,與天魔為黨與。後一遮文茶毗舍童子,為魔所使,與天魔為眷屬。故前十種中,皆言天魔得便。於末世時,佛法衰微時也。佛法衰微,魔道興盛,不必一定如前伺便惑人。亦有乘願壞教,現為出家,在佛法中而修道者。如通議引云:昔佛住世,諸魔壞法。佛神力故,皆不能壞。魔作誓言:我於如來滅後,依教出家,破壞佛法。佛即墮淚曰:無奈汝何!譬如師子身中蟲,自食師子肉。是知今之壞法僧人,皆魔所屬,皆師子身中蟲。正信出家者,不可不辨,又不可不防也。或附人體,如十中通說。或自現形,如後一附明。或亦十中通有,唯後一顯之耳。前十魔中,各各皆言自得無上涅槃,是約斷果。此則皆言已成正徧知覺,是約智果。蓋恐人謂其是邪是徧,故先且自言是正是徧。賊人胆虗,固如是也。前云云何賊人假我衣服,造種種業,皆言佛法等,正為此等痛罵
○讚歎下。宣婬為患。讚歎淫欲者,順世宣化,人易從故。破佛律儀者,訕正為邪,欲壞教故。先過去也。謂過去諸惡魔師與魔弟子,皆是以淫傳婬,故曰婬婬相傳。既婬婬相傳,亦婬婬相承,如是則前魔邪精魅,其後人心腑,舉世不覺,漸入魔網,故云近則九生,多踰百世等也。九生百世,皆約自佛滅後言之。按佛在世時,人壽百歲,大率以百年為一生,九生當是九百年也。正法將盡,邪教方興,發心修行,誤入魔眷者,時乎有之,故曰近則九生,謂九生即有也。多逾百世者,通議云:三十年為一世,百世當是三千年也。時當末法,人多垢重,本期真修,反成魔業。如前所說十種,皆是以真修為魔眷耳。既為魔眷,將來必為魔民,愈趣愈下,自致失正徧知,而墮無間之獄。
二、勸以悲救。
汝今未須先取寂滅,縱得無學,留願入彼末法之中,起大慈悲,救度正心,深信眾生,令不著魔,得正知見。
○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語,名報佛恩。
初、正以示勸。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阿難願學菩薩久矣,故教以未須先取寂滅。阿難此時,已斷三界修心六品,自知修證無學道成,故勸以縱得無學,還要留願。教以入末法者,以是魔強法弱時故。起大慈悲者,與正知正見之樂,拔邪知邪見苦也。正心者,發菩提心。深信者,信知眾生心中有佛性故。救度此等眾生,修真三昧,令不著魔,發妙耳門,得正知見,即是大慈悲力。正脈云:觀佛此言,足知阿難四分入滅,亦假示現,而依佛留願,在世冥救也必矣。
○我今下。兼為激發。阿難雖在二果力可得道,但為侍佛故留殘結。佛知其分段不覊,故曰: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既出生死當報佛恩,報恩無別只須遵依佛語,以遵依佛語慈悲救世,即名報佛恩。故正脈云:欽聞斯囑而不痛心下淚者,木石人也。
三、結由警惕。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想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此科全同受陰,義亦准知。
四,囑令傳護。
汝等必須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徧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亦同受陰,但彼云亦當,其囑意稍緩,此云必須,其囑意更急,良以行深魔重,將成忽失,亦可愍也。總結想陰魔相竟。
楞嚴經指掌疏卷第九
楞嚴經指掌疏卷第十
四行陰魔相四。
一、始修未破行陰。二、終破顯露妄源。三、中間所現魔相。四、總結以示警囑。
初。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想陰盡者,是人平常夢想銷滅,寤寐恒一,覺明虗靜猶如晴空,無復麤重前塵影事,觀諸世間大地山河如鏡鑑明,來無所粘,過無蹤跡,虗受照應,了罔陳習,惟一精真生滅根元從此披露,見諸十方十二眾生畢殫其類,雖未通其各命由緒,見同生基猶如野馬熠熠清擾,為浮根塵究竟樞穴,此則名為行陰區宇。
彼善男子,亦指透過前境人也。或始終不起愛求常住性定,或魔來便能覺知無壞本修,故仍云修三摩提。此中修三摩提,望想陰為終修,望行陰為初修也。三摩增進,動念既銷,而浮想亦除,名為想陰盡者。想陰既盡,則晝既無想,夜亦無夢,故曰夢想銷滅。灌頂云:晝想夜夢,皆獨頭意識。故後云:寤即想心,寐為諸夢。今既無夢無想,則寤時常同寐時,寐時常同寤時,故曰寤寐恒一。以寤時無想,如寐之靜;寐時無夢,如寤之覺。故覺明指第八本識。已離想陰,則前六空寂,故曰虗靜。既虗且靜,故以晴空喻之麤重。前塵指色等性境,影事指法塵獨影。言無復者,謂塵依識現,識既空寂,塵亦與識而俱空俱寂也。然識之與塵,既俱空俱寂,自是惟以覺明本識,觀諸世間大地山河,雖萬象俱現,而無所分別,故曰如鏡鑑明。來則影現鏡中,而鏡本無所䊀取;過則影滅鏡中,而鏡亦無有踪跡。據此,則境現識中,不過虗受照應;境滅識中,了然無有陳習。虗受照應,故絕六塵之雜染;了無陳習,故揀六識之偽妄。故曰唯一精真。蓋是對六說一,對雜說精,對妄說真。其實惟是第八本識,非究竟也。生滅根元,即第八識中所含七識種子。以有微細生滅,名為根本行陰。一切行陰,皆依此起。故前以動相所覆,雖有不見。故後文稱為幽隱妄想。今以想陰既盡,動相已銷,顯出七種。故云生滅根元,從此披露。十方十二類生,生生滅滅,不出乎此。故皆能見,且能畢殫其類。畢猶罄,殫猶盡也。各命由緒,即是識陰。尚為行陰所覆,故曰未通。同生基,仍指七種。以是生滅根元,十二類生。一切行陰,莫不由此。故云同生基也。猶如野馬者,野馬乃田間游氣,春晴伏地可見。莊生呼為野馬。佛經多云:陽𦦨渴鹿,認以為水,而實非水也。熠熠者,光如焰,以是七識種故。清擾者,狀如水,以有微細生滅義故。為浮根塵,究竟樞穴者,浮根塵,即眾生身也。以浮根乃四塵所成,故十二類生,各各不同。轉變之機,唯依行陰。故為究竟樞穴。灌頂云:樞謂門軸,穴謂停軸之處。開閉轉動之機,盡在乎此。與彼行陰,義相似故。此相不盡,生死難脫。故為行陰區宇。
二,終破顯露妄源。
若此清擾,熠熠元性,性入元澄,一澄元習,如波瀾滅,化為純水,名行陰盡,是人則能超眾生濁。觀其所由,幽隱妄想,以為其本。
按定行陰為生滅根元,故曰若此清擾熠熠元性。性入元澄者,謂定力轉深,生滅根元之性,無復清擾熠熠,入於元本澄清之際,後文所謂湛不搖處是也。一澄元習者,謂作入元澄,猶有無始生滅妄習,名為元習。若更一澄清,則元習亦無,唯餘第八識海,澄停湛寂,故云如波瀾滅,化為純水是。蓋以微波喻元習,泛瀾喻元性也。此相一現,則是超出行陰,故曰名行陰盡。按耳根圓通,此當空所空滅言前於覺所覺空時,宛爾有箇能空心生,所空覺滅,仍屬微細流注,即是第八識中七種,名為生滅根元。今於行陰盡時,性習都盡,故能空與所空而俱滅矣。所以不能復真者,以猶為識陰所覆故。超眾生濁者,本經生濁,以想行相織,妄成諸趣為體。如前云知見每欲留於世間,業運每常遷於國土,相織妄成,名眾生濁。今以想陰先空,行陰後除,無復相織,故能超越。超越之後,回觀行陰之所由生,蓋即第八識中七種幽深隱微生滅妄想,故曰幽隱妄想,以為其本。
三、中間所現魔相十。
一於圓元中起計相,二於圓常中起計相,三於自他中起計相,四於分位中起計相,五於知見中起計相,六於無盡流起計相,七於先除滅起計相,八於存滅中起計相,九於後後無起計相,十於後後有起計相。
初三:
一、標由示墜。二、分條詳釋。三、結成外論。
初。
阿難當知,是得正知奢摩他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十類天魔不得其便,方得精研窮生類本,於本類中生元露者,觀彼幽清圓擾動元,於圓元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二無因論。
當知者,警令覺知也。已破想陰,得正知見,故曰是得正知。不立知見,仍修深止,故曰奢摩他中。凡能到此地位,俱有決定善根丈夫之志,故稱諸善男子。定慧相資,不起十種邪求,故曰凝明正心。十類天魔,無隙可乘,故曰不得其便。魔事不擾,圓通乃可增修,故曰方得精研。精心研究,妙明本體,奈為行陰所障,故須徧窮。先於異生類中,究其行陰深本,次於本類之中,求其生滅根元。若生滅之根元露者,則是行陰現矣。行陰既現,不起妄計,一味精研,自可進破。今云觀彼幽清等,乃依行陰而起妄計,故致心魔作孽,而墮無因論也。言幽清者,對前想陰而言,謂想陰分別顯而濁,行陰任運幽而清。故圓擾者,為同生基,圓含諸動。動元者,為諸行本,是生滅元。如是觀察,執為勝性,故云起計度者。既唯於圓擾動元起計,則不擾不動處,全無所知,以是墜入二無因論。正脈云:二無因論,乃先世外道修心邪解,所立違理背正之惡見。今行現之解,適與彼同,故曰墜入。如後車蹈前車之覆轍,同墮一坑壍也。
二、分條詳釋二。
一計本無因,二計末無因。
初。
一者、是人見本無因。何以故?是人既得生機全破,乘於眼根八百功德,見八萬劫所有眾生業流灣環,死此生彼,只見眾生輪迴其處,八萬劫外冥無所觀,便作是解:此等世間十方眾生,八萬劫來無因自有,由此計度亡正徧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文具標、徵、釋、結四意:一者,句標也。是人者,即指於圓元中起。計度者,計此為勝,尚不見於識陰,何況本覺?故曰見本無因。謂見此行陰,從本已來,無有因起,故何以句徵?是人下,釋也。生機,即是行陰。破者,即是露義。前文所謂生滅根元,從此披露是也。亦可破字即是披字,譯後謄寫誤耳。乘於眼根等者,謂想盡行現之時,更加研究,欲窮其本,因而眼根清淨,獲得八百功德,乘此極盡其量,見於八萬劫也。所有眾生等,即八萬劫中所有行陰之境。業流者,業行遷流。灣環者,灣轉循環。死此生彼者,死而在此,生而趣彼,所謂業運每常遷於國土是也。只見眾生輪迴其處者,惟見在八萬劫中之處。八萬劫外,冥無所觀者,見性未至極圓,分量只如是耳。豈知如來見量,竪入三世而無礙,橫通十方而無盡乎?便作是解等者,不知業相成立,轉現角分,於同分中,即有生界相現,謬謂八萬劫外,無因自有。拘舍離等昧為冥諦,即同此見。由此下,結也。由此計度,不達惟心所現,故非正知。謬謂八萬劫外,無有生界,故非徧知。立無因論,佛道之所不攝,故云墮落外道。妄謂佛果菩提,亦無有因,故曰惑菩提性。
二、計末無因。
二者、是人見末無因。何以故?是人於生既見其根,知人生人,悟鳥生鳥,烏從來黑,鵠從來白,人天本竪,畜生本橫,白非洗成,黑非染造,從八萬劫無復改移,今盡此形亦復如是。而我本來不見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當知今日一切物象皆本無因,由此計度亡正徧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初句,標也。謂由昔本無因,例知今後末亦無因。又立此見,故云見末無因。何以句,徵。是人下,釋也。於生既見其根者,謂於眾生窮八萬劫,既見其根無因自有,故由此執為自然,故曰知人生人、悟鳥生鳥等。此邪知謬悟,不信有隨緣轉變義也。恐有難云:何以知其人還生人、鳥還生鳥等?故此證云:但見烏從來黑、鵠從來白,人天本竪、畜生本橫,從八萬劫無復改移,足見其各各自生無有異因。以此為例,則知我今盡此形命還生於我,故云亦復如是。依於是義,則知如來教我修因成菩提道,是為妄語。何以故?而我本來不見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此外道破內宗法也。既破內宗,還欲成立外宗,故曰當知今日一切物象,從昔已來皆本無因。既昔本無因,自今而後枝末豈有因乎?此以本例末,不言可知,故謂見末無因。從外道等執為自然者,即同此見。由此下,結也。破菩提為無有,故曰惑菩提性。餘俱准前可知。分條詳釋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一外道立無因論。
想陰已盡,行陰未破,兩楹中間首言此類,故曰是則名為第一等也。立無因論者,成立二種無因之義而造彼論。灌頂云:於諸見中邪見所攝,諸論師中口力論師,無因見論等,如瑜伽、唯識、清涼等說,於圓元中起計相竟。
二、於圓常中起計相上科重在元字,以初云於圓元中起計度者,次云生機全破,次云既見其根,皆元義也。此科重在常字,以初云於圓常中起計度者,次云咸皆循環,次云咸皆體恒,次云本來常住,次云成不生滅,皆常義也。是知圓字是行陰通體,以圓含諸動故。元常二字是行陰別義,以隨人所見,起計不同故。三。
一、標由示墜。二、分條詳釋。三、結成外論。
初。
阿難,是三摩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圓常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徧常論。
上科云奢摩中,此云三摩中,尤見其定慧相資也。凝即是定,明即是慧,不起邪求,名為正心,魔不得便,則想陰破矣。想陰既破,欲窮行陰,須於十二類生中,一類一類,究其根元,故曰窮生類本。行陰既現,不起妄計,一味精研,妙明自可盡破。今云觀彼幽清等,乃復依行陰而起徧常之計,故致墜入四徧常論。
二、分條詳釋二。
一、別為分釋,二、總出其過。
初四:
一計二性常,二計四性常,三計三性常,四計一性常。
初。
一者、是人窮心境性,二處無因,修習能知二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循環,不曾散失,計以為常。
是人欲窮行陰,不欲詳於十二類生一一研究,但約心之與境,以求行陰之性,故曰窮心境性。窮至無所觀處,則謂二處無因。按:是人研究既略,而依之修習,唯知二萬劫中,則二萬劫外,當冥無所觀矣。十方眾生等,即二萬劫中現前所知分齊。所有生滅,兼心與境言之,以心境皆屬行陰所遷,皆有生滅故。然生滅正是無常,而彼但見其生滅滅生,循環不失,遂計心境二性,以為是常。
二,計四性常。
二者、是人窮四大元,四性常住,修習能知四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體恒,不曾散失,計以為常。
是人欲窮行陰,以逐類研究為過詳,以心境研究為過略,故唯以內外四大研究,究至冥無所見處,遂以為行陰之元,而又目其為四大之性,又以不見其生滅,故名為常住。按是人研究之功,既均於詳略,而依之修習,能知四萬劫中,則四萬劫外,便冥無所觀矣。十方眾生等,即四萬劫中現前所知分齊,所有生滅,亦兼四大言之,以內四大為眾生身根,外四大為眾生器界,皆為行陰所遷,皆有生滅故。然生滅正是無常,而彼但以四萬劫外,體恒不失,遂計四大之性,以為是常。蓋上科以現前循環不失為常,似約用言,而此科以過去不見生滅為常,似約體言,此二計不同也。
三計三性常。
三者是人窮盡六根末那執受心意識中,本元由處性常恒故,修習能知八萬劫中一切眾生,循環不失本來常住,窮不失性計以為常。
是人已破想陰,欲究行陰,乃於六根末那執受中,一一推求,故曰窮盡六根等也。不言六識而言六根者,以已破想陰,六識行相不顯,唯覺根性湛然,即於六根中求故。末那即是七識,此云思量,恒審思量故。執受即是八識,執持根器種子,領以為境,令生覺受故。心意識三字,乃重牒上之三法。據常途以集起名心,集諸種子起現行故,指第八識,今即以六根中性為心。思量名意,恒審思量我相隨故,正對末那。了別為識,各能了別自分境故。常途指前六識,今乃以第八為識,以是諸識之本,故獨得識名。言所謂窮盡末那執受者,蓋即於此心意識中,究其本元由處也。要知六根末那,尚是八識現起,何況其中行陰,豈更有元由?故知行陰元由,惟在第八識中。良以第八識中,七種即是根本行陰,一切行陰,皆依此故。如是研窮,窮至無所覺處,不覺生滅,便謂性常恒故,此謬計過去體常也。依於此體,更加研究,名曰修習。功用既深於前,自能遠知八萬劫中,但見八萬劫中,一切眾生,生滅滅生,便謂循環不失,此謬計現在用常也。然是人既執過去本來常住,又於現在窮不失性,遂計心意識中,三性俱常。蓋上二計常,一單約用,二單約體,此兼約體用。又上二,一單約現在,二單約過去,此兼約二際言也。
四計一性常。
四者是人既盡想元生理,更無流止運轉,生滅想心今已永滅,理中自然成不生滅,因心所度計以為常。
既盡想元者,謂根本想陰已盡。然根本想陰即是第八識中動相,動相既銷,露出行元,呼為生理,不知其更有微細流注,謬謂更無流止運轉。其意葢以生滅想心今已永滅,而行元生理自然成不生滅。殊不知行陰正是七種,實非真理,體是微細流注,實非真不生滅,不過因其心之所度,謬計行性為常,所謂似比量而非真比量也。正脈云:斯人於想盡行現之後,無復窮研之力,便計為常,比之第一尚為淺劣,何況二三?故不復立能知劫量,度其所知,必不逮於二萬劫矣。愚謂上三似屬彼之鈍根,不能直觀行陰,故於心境四大及六根末那執受中漸次推窮,因隨其功用詳略,處中而分所知劫量。此一似屬彼之利根,直觀行陰,無多推求,故不立劫量,只為計常,則墮外論矣。別為分釋竟。
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常,亡正徧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不達行陰唯心所現,則亡正知。行陰所覆,不見真心,則亡徧知。邊執見中,常見所攝,故云墮落。外道執此為常,不信別有真常菩提,故云惑菩提性。分條詳釋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二外道立圓常論。
想陰已盡,行陰未破,兩楹中間,次言此類。故曰此則名為第二等也。立圓常論者,謂成立四種圓常之義,而造彼論。灌頂云:唯識論邊執見中,前際四徧常論,具如瑜伽清涼疏明。於圓常中起計相竟。三、於自他中起計相三。
一、標由示墜。二、分條詳釋。三、結成外論。
初。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自他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顛倒見,一分無常,一分常論。
前二皆云凝,明顯定慧相資。此一乃云堅,凝似偏屬於定。雖似偏屬於定,亦由慧力資發,故得定益深,而堅且凝也。堅而且凝,邪求不作,故曰正心。心既正,而魔無由入,故不得便。窮生類本者,謂窮盡眾生十二種類,以求行陰之深本也。深本既現,一味精研妙明,自可進破。而乃觀彼深本,幽而不顯,清而不濁,但見其常時清擾,為諸動之根元。既為諸動之根元,則自他身心依正等,皆依之而建立。由此於自他法中,起諸妄計,墜入四種顛倒見也。四種顛倒見中,皆有一分無常,一分常義。合轍云:平等性中,本無自他,而妄計自他。中道了義,逈絕二邊,而謬執斷常。非倒見而何哉?
二、分條詳釋二。
一、別為分釋,二、總出其過。
初四:
一觀自觀他起二計,二捨自觀他起二計,三捨他觀自起二計,四不分自他起二計。
初。
一者,是人觀妙明心徧十方界,湛然以為究竟神我,從是則計我徧十方,凝明不動。一切眾生於我心中自生自死,則我心性名之為常。彼生滅者,真無常性。
不知幽清常擾為諸動元,正是根本行陰。謬謂妙明真心不出乎此,故即依此觀妙明心。由觀力故,運想此心廣大周徧。想久觀成,故見此心徧十方界。且以清擾不覺,妄謂湛然。徧即無礙曰神,湛即不動曰我,自計最勝曰究竟。此即外道所計二十五諦中最後一諦也。彼謂從冥生覺大,覺大生我心,我心生五微,五微生五大,五大生十一根,最後立一神我。謬計冥性為能生,中間二十三法為所生;神我為能受用,中間二十三法為所受用。如彼論云:神我有知,能思慮故。我以思為性,受用大等二十三法。蓋是以第八識中所含七識種子為神我也。既立神我,乃復依神我而起徧常之計,故曰從是則計等。我徧十方者,以有徧界義故。凝明不動者,以有湛然義故。湛然者,如水澄成映,故計凝明。雖水澄成映,而不見動相,故計不動。不動即常義也。既徧且常,乃為真常。此觀我而起常計,一切眾生等乃轉依徧常而進觀眾生也。我既徧於十方,則十方一切眾生皆在我之心中。我既凝然不動,則一切眾生皆是自生自死。此觀生而起無常之計,則我心性等乃雙承自他以分結常無常義。
二、捨自觀他起二計。
二者、是人不觀其心,徧觀十方恒沙國土,見劫壞處名為究竟無常種性,劫不壞處名究竟常。
是人者,仍指前人。前於自心,已知是常,故不更觀其心。前於他法,但知眾生無常,國土常否,猶未能知,故此惟觀國土。蓋觀者,即運心觀想義也。想久觀成,實能徧見。然所見十方沙土,有成有壞。彼但見劫壞之處,不知壞後有成,便名其為究竟無常種性。若見劫成暫爾不壞之處,不知究竟有壞,便名其為究竟真常種性。要知界性無二,成壞隨緣。若因有壞而執無常,則菩薩灰嚴土之心。若因不壞而執真常,則凡夫增戀世之志。邪見誤人,不可不知。
三、捨他觀,自起二計。
三者、是人別觀我心,精細微密猶如微塵,流轉十方性無移改,能令此身即生即滅。其不壞性,名我性常;一切死生從我流出,名無常性。
此中別觀對上二科應有三義,且近對第二,謂捨他依報別觀我之正報,我之正報有心有身,別觀我心等觀心也,能令此身等觀身也。若對第一即具二義,一謂外計我相有三,前觀神我徧界是廣大我,此則別觀微細我及大小不定我也。二者前觀正報是我心及眾生身,此則別觀我心及與我身,亦捨他唯觀於自也。言精細微密者,即指根本行陰是七識種故曰精,藏於賴耶故曰細,若有若無故曰微,麤心不見故曰密,前文所謂幽隱妄想是也。取喻微塵者,以微塵為世界種,其細無內其體最微,倦眼莫覩義相似故,若惟約此義即是微細我也。依此運用起惑造業流轉十方,而性無移改,此大小不定我也。雖性無移改而業運常遷,能令此身剎那變壞,故云即生即滅。其不壞性等乃雙承心之與身,以分結常無常義。
四、不分自他起二計。
四者、是人知想陰盡、見行陰流,行陰常流計為常性,色、受、想等今已滅盡,名為無常。
所以不分自他者,以自方他,大率如是。故知凡有想陰盡者,必見行陰遷流,此一定莫易耳。行陰常流等,亦雙承上二分,結常無常義。以常流則相續不斷,故計為常。滅盡則現前無有,故計無常。別為分釋竟。
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度一分無常,一分常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雖四計不同,總不出一分無常。一分常義墮落外道者,灌頂云:如僧佉論師等,智論云:諸法不應執常,常即無罪無福,無所傷殺,亦無施命,無縛無解,則無涅槃。若執無常,即是斷滅,亦無罪福,亦無增損,功業因緣果報亦失,是皆足以惑菩提性。分條詳釋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三外道一分常論。
想盡行現之中,三言此類,故名第三。而言一分者,意顯餘有一分為無常論故。又偏言一分者,二分論中以常為勝,顯獨重故。灌頂云:唯識論邊執見中所攝。清涼云:外道於諸邊執見中,有我及世間、半常半無常四種論,於自他中起計相竟。
四、於分位中起計相三。
一、標由示墜。二、分條詳釋。三、結成外論。
初。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分位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有邊論。
堅凝正心等,同前。然幽清常擾,既為諸動之元,則一切時分方位,皆依之而建立。由此於時分方位,起諸妄計,墜入四有邊論。按下四計中,前二約時分起計,後二約方位起計,至下自見。不言無邊論者,以彼計無邊屬自悟境,有邊屬他迷境。其意蓋為化迷成悟,偏重有邊。
二、分條詳釋二。
一、別為分釋,二、總出其過。
初四:
一、於心時分起二計;二、於境時分起二計;三、於知方位起二計;四、於見方位起二計。
初。
一者、是人心計生元,流用不息。計過、未者,名為有邊;計相續心,名為無邊。
心計生元等者,謂欲窮行陰,窮至初生心相,遂計為生滅之元,自爾已來,直至一報終盡,中間遷流之甲,曾不停息,生前盡後,曾不見遷流之用,不知但是自己心力不及,遂計過未無相續用者,名為有邊,現在有相續之心,名為無邊。其意蓋欲令人捨過未有邊之心,前因後果,以并撥無,取現在無邊之心,果非酧因,因不招果。依此論者,將必捨因緣而墮自然之計矣。
二、於境時分起二計。
二者、是人觀八萬劫則見眾生,八萬劫前寂無聞見,無聞見處名為無邊,有眾生處名為有邊。
為窮行陰。至八萬劫,觀彼以為生滅之元,自爾則見眾生生滅滅生。至八萬劫前,則寂無聞見。彼但見無聞見處,冥然莫辨,邈無涯涘,不知惟是自己見聞所不能及,遂名其為無邊之性。又但見有眾生處,生滅滅生,宛有分際,不知惟是眾生業緣虗妄現起,遂名其為有邊之性。其意蓋欲令人捨現前有邊之性,離於生滅;取劫前無邊之性,證於真常。依此論者,將必怖生死而入斷滅之見矣。
三、於知方位起二計。
三者、是人計我徧知得無邊性。彼一切人現我知中,我曾不知彼之知性,名彼不得無邊之心,但有邊性。
欲窮行陰徧十二類,一倫生死,首尾圓照,故計我能徧知。由徧知故,自覺心量徧於一切,遂謬稱我得無邊之性。豈知夫惟滅與生,猶在行陰邊際中乎?又見彼一切人,現於我知之中,我唯知其死此生彼,各有方位,曾不能知彼之無方位知性。以是之故,名彼不得無邊之心。以設若能得,我自能知。我既不知,而彼但是有邊之性。且現見其死此生彼,各有方位,其為有邊可知。豈知夫行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乎?作是計者,蓋欲令人捨彼有邊之性,離於方位,取我無邊之性,成正徧知。依此論者,將必違同體而墮增上慢矣。
四、於見方位起二計。
四者、是人窮行陰空,以其所見心路籌度一切眾生,一身之中計其咸皆半生半滅,明其世界一切所有,一半有邊、一半無邊。
窮行陰空者,謂想陰既盡覺行陰流,以三昧力窮之欲空也。以其所見等者,謂正在三昧時覺行陰滅,出離三昧時覺行陰生,不知其是功用未純,但以其所見用妄想心路籌度,謬謂眾生身中咸皆半生半滅,以一例諸,明其世界所有皆一半有邊一半無邊,以生時則覺有邊,滅時則覺無邊故。依此論者,將必惑於對生立滅,而墮閉目想空見矣。別為分釋竟。
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度有邊無邊,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由此四種計度,而立有邊無邊數論師等為其伴侶,故云墮落外道。菩提以中道為體,邊則非中,故惑之也。分條詳釋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四外道立有邊論。
是則句可知。不言無邊,如前已明。灌頂云:此亦邊邪見攝。於分位中起計相竟。
五、於知見中起計相三。
一、標由示墜。二、分條詳釋。三、結成外論。
初。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知見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種顛倒,不死矯亂,徧計虗論。
行陰既為諸動根元,而於諸動之中,隨時隨處,所知所見不同。由此計度,墜入四種顛倒之見。言不死者,資中引婆沙論云:外道計天常住,名為不死。計不亂答,得生彼天。若實不知而輙答者,恐成矯亂。故有問時,答言:秘密言詞,不應皆說,或不定答。佛法訶云:此真矯亂。真際云:外道計無想天為不死天,欲生彼天,輙答恐成矯亂。殊不知強言秘密,不應皆說。混以不定而答,正墮矯亂論議。灌頂云:邪分別性,故名徧計。都無實義,故名虗論。
二、分條詳釋二。
一、別為分釋,二、總出其過。
初。四:
一、於四對義生矯亂。二、於單無義生矯亂。三、於單有義生矯亂。四、於有無義生矯亂。
初。
一者是人觀變化元,見遷流處名之為變,見相續處名之為恒,見所見處名之為生,不見見處名之為滅,相續之因性不斷處名之為增,正相續中中所離處名之為減,各各生處名之為有,互互亡處名之為無。以理都觀,用心別見。有求法人來問其義,答言:我今亦生亦滅,亦有亦無,亦增亦減。於一切時皆亂其語,令彼前人遺失章句。
觀變化元者,想陰既盡,行陰披露,進觀行陰為變化之元也。既為變化之元,其體即是遷流,故曰見遷流處。有遷流即有變更,故即名之為變。雖有變更,而却前後相續,故曰見相續處。有相續則無斷絕,故即名之為恒。此變恒對也。見所見處名之為生者,謂八萬劫內,能見所見處,似有眾生生,故即名之為生。不見見處名之為滅者,謂八萬劫外,不見所見處,似是眾生滅,故即名之為滅。此生滅對也。相續之因者,有眾生即有生滅。此又於眾生生滅中,別起中間有因之計。如前陰之行陰已滅,後陰之行陰未生,中間必有相續之因。然相續之因,即中陰身,其體即是識陰。以彼不知行陰之外,別有識陰,但見其性不斷處,似多出一法,名之為增。正相續中,即指中陰相續中也。然中陰相續之中,亦有微細行陰。以彼心麤不見,但見其中所離處,似少一行,名之為減。此增減對也。各各生處者,有眾生即有差別。此又於眾生差別中,別起各有生處之計。如人還生人,鳥還生鳥,一類一類,各有相生之處。雖各各相生,其間亦有改形易報。以彼不知,妄謂各類定有生處。以是義故,名之為有。互互亡處者,如人不生鳥,鳥不生人,雖人不生鳥,人中亦有鳥性,雖鳥不生人,鳥中亦有人性,以彼不知,妄謂彼此定是互亡,以是義故,名之為無。此有無對也。初對猶是以行陰之理總相觀察,故云以理都觀,但不偏執,即成正見,以於遷變處而見恒常之性,恒常處而見遷變之相故。後三對乃是用妄想心各別異見,若更偏執,則展轉支離,以於正見中而生邪見,邪見中仍生偏執之見故。有求法人者,欲求佛法以修三摩人也。來問其義者,問其所修所證之義,答以各別異見,恐墮偏執,故言亦生亦滅等。蓋亦者,持疑兩可,意顯不墮偏執,殊不知中無主宰,正墮矯亂論議,不言亦變亦恒者,以別代總故。又四對中,初對猶為近理,而反遺之,正見其中無主耳。於一切時者,牒上凡有人問之時。皆亂其語者,牒上持疑兩可之言。令彼前人者,指現前來問之人言。答者既惟蒙混,聽者意自含糊,過耳成空,豈有章句可憶?故曰遺失。又遺失章句者,不唯遺失現聞,乃并彼以向所習章句亦皆遺失,是不惟無益,而反有損也。
二、於單無義生矯亂此與下科乃是於前有無對中轉生偏執,此正所謂展轉支離者也。
二者、是人諦觀其心,互互無處,因無得證。有人來問,唯答一字,但言其無。除無之餘,無所言說。
諦觀其心者,謂於生類中,諦觀其行陰心也。但見人不生鳥,鳥不生人等,遂於互互無處,謬謂自心無異類性,且自謂因無得證。當知彼之所謂證者,是非理謬證,非入理實證也。有人來問,惟答一字者,恐招難問,不敢多說故。又欲欺人以秘密言詞,不應皆說故。但言其無者,即就其自所謬見,含糊而答之也。除無之餘,無所言說者,亦不言因何說無,無是何義,正見其為矯強混亂語耳。
三、於單有義生矯亂。
三者、是人諦觀其心,各各有處,因有得證。有人來問,唯答一字,但言其是,除是之餘,無所言說。
諦觀其心同上,但見人還生人,鳥還生鳥等,遂於各各有處,謬謂自心中有自類性,且自謂因有得證,亦謬證,非實證也。惟答一字,亦同上說。但言其是者,言既各各有性,則人自是人,鳥自是鳥,例言我自是我,故但言是。却又不敢明明說出是為何義,因何說是,故除是無說,益見其為矯亂論議。
四、於有無義生矯亂此是於上有中見無,無中見有,不敢說異,不敢說一,無理可據,矯強亂說者也。
四者、是人有無俱見,其境枝故,其心亦亂。有人來問,答言:亦有即是亦無,亦無之中不是亦有。一切矯亂,無容窮詰。
有無俱見者,謂於類生中見其改形易報,如人變為鳥、鳥轉為人等。人變為鳥,則人中無人性、有鳥性;鳥轉為人,則鳥中無鳥性、有人性。由是於一一類中有無俱見,豈知夫性本無二、轉變隨緣義乎?其境枝故者,謂於一性中計有計無,如一本岐而為二枝也。其心亦亂者,不敢定執為有,以有無義故;不敢定執為無,以有有義故,是名為亂。有人來問,答言有即是無者,以彼不知轉變隨緣,強以一體答也。又言無不是有者,以彼不知性本無二,強以異體答也。設有難言:以何義故而說有即是無?將必答言:亦無即是亦有。設又難言:云何無不是有?將必答言:亦有之中不是亦無。總是強說,無非混言,故云一切矯亂,無理可據、無義可憑,故亦無容窮詰。別為分釋竟。
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度,矯亂虗無,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由此計度者,總相唯是四種計度,詳分則有四對,兩單一複。矯亂者,矯強混亂。虗無者,虗妄無據。變恒、生滅、有無、增減、一異、俱不俱等,皆屬外計。此既同彼,故云墮落外道。菩提心以如來藏心為體,離一切相,即一切法,離即離非,是即非即,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此既異彼,故云惑菩提性。分條詳釋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五外道四顛倒性不死矯亂徧計虗論。
第四之次,名為第五。迷正知見,立邪知見,故曰四顛倒性。同彼外道計生不死之天,不定答人,故曰不死矯亂。觀前種種異計,不惟如麻上生繩,仍復如繩上生蛇,故云徧計虗論。於知見中起計相竟。六、於無盡流起計相三。
一、標由示墜,二、釋相出過,三、結成外論。
初。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無盡流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後有相,發心顛倒。
初同前。然既曰常擾,則遷流無盡,由是於無盡流中而生計度,計無別計,即計此遷流為諸動之元,將來能生諸動。既將來能生諸動,則現前已滅者,將來必生,故曰是人墜入死後有相。由此死後有相,轉計煩惱菩提二性俱常,迷唯識轉染成淨之正論,違起信不變隨緣之妙旨,故曰發心顛倒。
二、釋相出過二:
一、別釋其相,二、總出其過。
初。
或自固身,云色是我;或見我圓含徧國土,云我有色;或彼前緣隨我迴復,云色屬我;或復我依行中相續,云我在色。皆計度言死後有相。如是循環有十六相,從此或計畢竟煩惱、畢竟菩提,兩性並驅,各不相觸。
或自固身者,因見行陰無盡,而身有盡。或自存想保愛,而欲堅固其身。是先雖已超見濁,而習未盡亡,遇緣則身見仍熾也。然有身必有色,是先雖已破色陰,而習未盡亡,遇緣則色陰復發也。由是依色立我,而云色是我。是先雖已得人空,而習未盡亡,遇緣則我執仍起也。此與外計四句中,即色是我見同。據此,則前之所謂破陰超濁,及五卷中所謂此根初解,先得人空者,皆是理由頓悟,乘悟併銷。若不歷事造修,因次第盡,遇境瞥起,鮮有不墜入邪知謬解者矣。受想二陰等,准此可知。不應以三陰既盡,何得更執為難。或計我圓含徧國土者,妄計我性廣大,非實悟心包太虗,量周沙界也。云我有色者,無我則色無由立故。此與外計四句中,我大色小,色在我中見同。或彼前緣隨我迴復者,前緣即是塵境,亦屬色陰。妄計隨我迴轉往復,運用使作,非實能轉物同佛,於色自在也。云色屬我者,色非我而為我所用故。此與外計四句中,離色是我見同。或復我依行中相續者,行字應是色字。言此中所計之我,即以行陰為體,以相續為相,而却依於色陰,故云我依色中相續。如是而釋,方合下句云我在色。今言依行者,或相沿誤書耳。若曲順行字釋者,則是另有我體,依於行中相續。行託色顯,我亦隨行而在於色,故得言云我在色。改釋,則於義暢達;不改,則於經珍重。知之可耳。此與外計四句中色大我小、我在色中見,同皆計度。言死後有相者,以行陰常流,又為諸動之元,將來必生諸動故。計此四我,皆應死後有相對色。四相既爾,對受、想、識亦然。故曰如是循環有十六相。言循環者,謂四種我相,週而復始,對四陰故。問:行陰未破,識陰未顯,何能對識立四句義耶?答:雖曰行陰未破,識陰未顯,不過未見其體,豈亦不聞其名?設許聞名,誰禁其比度而立?如今之談識陰者,豈盡行陰已破者哉?此上是正計後有,自下乃轉計二常。從此或計畢竟煩惱等者,意以我有善、惡二性:惡則煩惱性,善則菩提性。然我既死後有相,則煩惱性畢竟還是煩惱,菩提性畢竟還是菩提;煩惱性日進於惡,菩提性日進於善。故云兩性並驅。驅,猶進也。各不相觸者,謂惡性圓滿,自然墮獄;善性圓滿,自然成佛。彼此不相妨故。信此計者,則惡性終不能盡,善性終不能純。墮獄者成有成佛,則未必然耳。問:古釋十六句,多以神我對前四陰。如云色是我,受是我,想是我,行是我是也。今疏對前三後一,而不言對行,其意何居?答:古釋外道八識為神我,其本體即是識陰,自應對前四而立十六句義。今疏約圓通行人以七識計我相,其體即是行陰,故應對前三後一而立十六句義。外道與行人所見固自各異,不必強同。別釋其相竟。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度死後有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計死後有,即墮邊見之中,常見一分,故云墮落外道。況計二性各常,不信轉染成淨,豈非惑菩提性耶?釋相出過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六外道立五陰中死後有相心顛倒論。
能對我相,體是行陰,并所對前三後一,皆言後有,故曰立五陰中死後有相。又行陰為能有,以其性常擾,是動元故;四陰為所有,依於行陰,相續生故。能所合論,故總言死後有相。要知五陰不實,猶若空華,言華滅空,已是顛倒,況計更生,顛倒特甚。依斯立論,從心顛倒,豈真有天魔波旬為之惑亂者哉?於無盡流起計相竟。
七、於先除滅起計相三。
一、標由示墜,二、釋相出過,三、結成外論。
初。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先除滅色受想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後無相,發心顛倒。
初同上可思。但見行陰常擾,不見前三,遂於先已除滅之前三陰中,而生計度。蓋謂三陰先有,而今已滅無。例知行陰現有,將來亦應滅無。因計捨報之後,終歸斷滅。故曰是人墜入死後無相。由此死後無相,轉計一切皆空。立外道毀常為斷之妄論,違佛教修因證果之誠言。故曰發心顛倒。正脈云:此與上科敵體相番。蓋上覩未滅之行陰,見其無盡,而因計前三并萬法,皆當無盡。此覩已滅之前三,見其無相,而因計行陰并萬法,皆當無相也。
二、釋相出過二:
一、別釋其相,二、總出其過。
初。
見其色滅,形無所因;觀其想滅,心無所繫;知其受滅,無復連綴。陰性銷散,縱有生理,而無受想,與草木同。此質現前,猶不可得,死後云何更有諸相?因之勘校,死後相無。如是循環,有八無相。從此或計涅槃因果,一切皆空,徒有名字,究竟斷滅。
形謂身形,因色而有,今見色陰已滅,則知形無所因,此計無身也。心謂心識,繫想而有,今觀想陰已滅,則擬心無所繫,此計無心也。連綴者,領納前境,補益身心,今知受陰已滅,則謂身心無復連綴,此計縱有身心,亦不能以自全也。據此,則三陰之性,皆已銷散,縱有行陰,以為能生之理,而所生者,唯餘識陰。然既無有受想,則識陰亦與草木同體,以識陰假受想為用故。此質者,不惟指於色質,蓋指五陰和合,而成幻質也。前三已滅,後一無用,是此質現前,猶不可得,況復死後,而云何更有諸相,是決言其無有意也。因之勘校者,因已滅而勘辨未滅,因現前而比校將來,自謂死後相無,理極成矣。如是循環者,從色陰而至識陰,對生前及與死後,有循環義故。八無相者,前三已滅無相,後一無用無相,生前死後,理合有八。唯除行陰者,以行陰現見,言無有過,但辨其四陰俱無,則行陰無所依託,不待言無而自諭耳。此上是正計後無,自下乃轉計皆空,言現前質空,無修因者,死後相無,無證果者,故曰從此或計涅槃因果,一切皆空。既一切皆空,則所稱涅槃因果等者,乃徒有名字,若循名責實,實無當名之義,故曰究竟斷滅。
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度,死後無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計死後無,即墮邊見之中,斷見一分,故云墮落外道。況計因果皆空,不信涅槃,斷果既其不立,智果豈能獨存?故曰惑菩提性。釋相出過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七外道立五陰中死後無相心顛倒論。
色受想滅,識陰無用,縱有行陰,無所依託,不久自盡,故曰立五陰中,死後無相。又前三見無,識陰比無,行陰待無,故五陰皆無也。要知世相常住,物皆無遷,若離相求常,即物說遷,已為顛倒,況計斷滅,顛倒太煞,真為邪見覆心。依斯立論,從心顛倒,由善因而招惡果,緣覺路而撲火輪,良可愍嘆,修禪者亦知鑑夫。於先除滅起計相竟。
八、於存滅中起計相三。
一、標由示墜,二、釋相出過,三、結成外論。
初。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行存中,兼受想滅,雙計有無,自體相破,是人墜入死後俱非,起顛倒論。
正脈云:於行存中者,見行陰未滅,區宇宛在也。兼受想滅者,見前三已滅,當體全空也。雙計有無者,於存計有,於滅計無也。自體相破者,以行陰之有,破前三之無,以前三之無,破行陰之有也。末言墜俱非者,以破無則成非無,破有則成非有也。此釋易明,若以愚意,與正脈稍異。言雙計有無者,謂於已滅色受想中,計先有今無,於現存行陰中,計今有先無,正以先有者今無,例知今有者先時必亦是無,是則四陰中各具有無二義,故雙計也。自體相破者,謂已滅之前三,與現存之行陰,各有自體相破之義。如已滅之前三,既各俱有無,若以自體之有,破自體之無,則無非真無,以有有義故。若以自體之無,破自體之有,則有非真有,以有無義故。已滅三陰既爾,現存行陰亦然,現在既爾,當來亦然,故曰是人墜入死後俱非。
二、釋相出過二:
一、別釋其相,二、總出其過。
初。
色受想中,見有非有;行遷流內,觀無不無。如是循環,窮盡陰界八俱非相,隨得一緣,皆言死後有相無相。又計諸行性遷訛故,心發通悟,有無俱非,虗實失措。
色受想中,見有非有者,謂色受想現在是無,當來必有,雖當來必有,而亦非有。行遷流內,觀無不無者,謂行陰現在是有,當來必無,雖當來必無,而亦非無。如是則從有而無者,無已還有,從無而有者,有已還無,有往復義,故曰循環。界者,分齊義。言窮盡陰界者,謂如是有無無有,往復循環,從色陰而至行陰,從生前而至死後,是為窮盡四陰分趣。然生前四陰,已有四箇俱非,死後四陰,還應有四箇俱非,故成八俱非相。由是於四陰之中,隨得一陰為所緣時,皆言死後有相無相。據此則所計八俱非者,乃是以生前俱非,例出死後,其意重在死後,故後結言死後俱非。此上是正計八相,自下乃轉計一切行者作為義。又計諸行者,謂轉計一切有作有為法也。遷者,有無迭遷,謂從有至無,從無至有。訛者,彼此混淆,謂有既非有,無亦非無,妄計性自爾故。增廣邪知謬解,故曰心發通悟,執定有無俱非。設有人問孰虗孰實,然亦莫能施對,故曰失措。
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度死後俱非,後際昏瞢無可道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由此計度等,通指已上所計,以為成過之由。後際,即當來也。有無不辨曰昏,虗實失措曰瞢。無正理之可說,故云無可道故。唯邪見之是長,故曰墮落外道。菩提之性,不墮有無,不離有無。今既有無俱非,故云惑也。釋相出過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八外道立五陰中死後俱非心顛倒論。
已滅之三陰既爾,未滅之行陰亦然;已露之行陰既爾,未露之識陰亦然;生前既爾,死後亦然。故曰:立五陰中,死後俱非。不言生前俱非者,此執不續,不成過故。蓋由續起後執,乃致惑菩提性,故前言其意重在死後。要知真空不礙妙有,妙有不礙真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今計有無俱非真是,從心顛倒,依此立論,違佛正說,自悞悞人,為害非細。於存滅中起計相竟。
九、於後後無起計相三。
一、標由示墜,二、釋相出過,三、結成外論。
初。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後後無起計度者,是人墜入七斷滅論。
常擾則念念遷流,遷流則不住,不住則或近或遠,一定有滅。由此於後後無而生計度,謂計此報即斷,再報還斷,乃至後之又後,畢竟有盡也。七、斷滅論者,清涼鈔合而為三:一、執我有色,麤四大種所造為性,死後斷滅,見身死後有而無故;二、我欲界天,死後斷滅;三、我色空天,死後斷滅。初該獄、鬼、人、畜為四,二即欲天,三即色、空二天,三天合四趣為七,皆斷滅故,名七斷滅論。量此義,名斷滅論。
二、釋相出過二:
一、別釋其相,二、總出其過。
初。
或計身滅,或欲盡滅,或苦盡滅,或極樂滅,或極捨滅,如是循環,窮盡七際,現前銷滅,滅已無復。
或計身滅者,妄計獄、鬼、人、畜前身而住,身死則滅。或欲盡滅者,妄計欲天以六欲為生因,欲盡則滅。或苦盡滅者,妄計初禪以厭苦為生因,苦盡則滅。或極樂滅者,妄計二禪以欣樂為生因,極樂則滅。或極捨滅者,妄計三禪以極樂為報形,極捨則滅。其次應云:或空處滅,或識處滅等。蓋四禪以極捨為報形,妄計空處則滅。空處計識處滅等准知。今不俱言而云如是等者,乃超略而總言之。如是循環者,謂如是前滅後生,生滅展轉,有循環義。故自身滅以至捨滅,自捨滅以至非非想滅,名為窮盡七際謂獄、鬼、人、畜及三天七種邊際也,現前銷滅。滅已無復者,謂現報已滅,滅已則轉受他報,無復更有此報,是此報則成斷滅。如現前四趣身滅,滅已轉受欲天之報,無復更有四趣之報,則四趣成斷滅矣。餘可例知。阿含亦云:有沙門、婆羅門於末劫中起斷滅論:或計我身從因緣生,必歸磨滅一;或計我於欲天斷滅二;或計我於色天斷滅三;或計我於無色空處斷四;或計我於識處斷五;不用處斷六;非想處斷七。與本經開合少異。
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度,死後斷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死後斷滅者,謂現報已盡,將來轉受他報,不復再受此報,遂於此報生斷滅想,如末伽梨等,故云墮落。外道窮盡七際,畢竟斷滅,不復見有成菩提者,故云惑菩提性。釋相出過竟。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九外道立五陰中死後斷滅心顛倒論。
四陰皆為行陰所遷,行陰且斷,四陰豈能常住?故曰:立五陰中,死後斷滅。要知自性無定,隨業緣轉,人固可以為天,天亦可以為人,餘趣亦然。若執一報即斷,已為顛倒,況夫惑菩提性,畢竟無有?是不惟言論顛倒,乃從心顛倒而起論也。於後後無起計相竟。
十、於後後有起計相三。
一、標由示墜,二、釋相出過,三、結成外論。
初。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後後有生計度者,是人墜入五涅槃論。
此與上科同一常擾,而異見不同。前以常擾則念念遷流,遷流則不住,不住則一定有滅,故於後後無而生計度。此以常擾則念念相續,相續則不斷,不斷則一定是有,故於後後有而生計度。言後後有者,謂此報即有,再報還有,乃至後之又後,畢竟常住也。五涅槃論者,清涼鈔云:一、見現在受若天若人諸五欲樂,便謂涅槃。二、厭五欲故,現住初禪以為涅槃。三、厭尋伺故,現住二禪以為涅槃。四、厭諸尋伺喜故,現住三禪以為涅槃。五、厭喜樂乃至出入息,現住四禪以為涅槃等。論量此義,故云五涅槃論。
二、釋相出過二:
一、別釋其相,二、總出其過。
初。
或以欲界為正轉依,觀見圓明生愛慕故;或以初禪性無憂故;或以二禪心無苦故;或以三禪極悅隨故;或以四禪苦樂二亡,不受輪迴生滅性故。迷有漏天作無為解,五處安隱為勝淨依,如是循環五處究竟。
或以欲界為正轉依者,謂見四趣苦,極欲天樂,遂計轉四趣而依欲天,即是轉死生而依涅槃,不復更轉。縱再有所轉,而此性不壞,故名為正。以何義故作如是計?觀見圓明,生愛慕故。言圓明者,四王隣於日、月,忉利超日、月明,夜摩自有光明,況夫兜率上升精微,化樂生越化地,他化出超化無化境,其光明益圓可知。不知其未超欲界,樂是苦因;擬之上界,光若螢火。便爾觀見,生愛羨慕無已,而計為正轉依也。或以初禪性無憂故者,謂見欲界苦,深以為憂,遂計初禪以為涅槃。以何義故作如是計?性無憂故。言無憂者,以下界麤重苦惱所不能動,不知其未出覺、觀,猶帶憂、懸,便謂無憂。以無憂故,計為涅槃。或以二禪心無苦故者,謂見初禪憂懸,猶有覺、觀之苦,遂計二禪以為涅槃。以何義故作如是計?心無苦故。言無苦者,以初禪憂懸所不能逼,不知其待有說無,無非真無,便謂無苦。以無苦故,計為涅槃。正脈云:按前色界天中,初禪苦惱不逼,二禪憂懸不逼。苦重憂輕,序之宜也。今初禪無憂,二禪無苦,決是譯人誤顛倒也。愚謂有憂必有苦,有苦必有憂,但各有輕、重,無妨互出。故今疏唯隨文銷釋,然可通則已耳。或以三禪極悅隨故者,謂見二禪待苦為樂,其樂未極,遂計三禪以為涅槃。以何義故作如是計?極悅隨故。言極悅隨者,少淨天具大隨順,是隨而未悅。無量淨身心安隱,是悅而未極。徧淨天得無量樂,乃極歡悅、極隨順。不知其但是有為,便謂極樂。以極樂故,名為涅槃。或以四禪苦樂二亡等者,謂見三禪樂非常住,久必壞生,遂計四禪以為涅槃。以何義故作如是計?苦樂二亡,不受輪迴生滅性故。言苦樂二亡者,以一切世間諸苦樂境所不能動故。言不受輪迴生滅性者,蓋彼以有苦有樂即有欣厭,有欣厭即有輪迴生滅。今既苦樂二亡,欣厭不生,即是不受輪迴生滅之常住真性。不知其但是有所得心,功用純熟,正在生滅,便謂不受輪迴。以不受故,計為涅槃。古德云:或者,不定之詞,顯非一人徧計五處。愚謂:應是一人,但隨其修習時分,前後改計,不定故置。或言:如初則以四趣為苦,遂計欲天為涅槃。及修習功深,又覺欲天為苦,遂計初禪為涅槃等。故初以欲界為正轉依,顯餘皆展轉改計,非正也。又通計五處皆為涅槃,但前後勝劣異故。迷謂無知,作謂誤認,言諸天本屬有漏,涅槃乃是無為。今既以諸天為涅槃,都緣不知有漏,誤作無為,以五處為安隱之鄉,乃最勝清淨者之所依住。是不唯計五處為有餘、無餘,亦且計自己為羅漢、為菩薩、為如來耳。如是循環者,由劣向勝,生滅不停,有循環義。自欲天以至四禪,各計最勝,名為五處究竟。
二、總出其過。
由此計度五現涅槃,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五現涅槃者,現字有二義:一者顯現,謂同一涅槃之性,五時顯現異故。二者現前,謂五種涅槃,各就現前說故。依法起見,邪見所攝,故云墮落。外道既已認妄為真,將必以真為妄,故云惑菩提性。釋相出過意。
三、結成外論。
是則名為第十外道立五陰中五現涅槃心顛倒論。
行陰魔中此居最後,故名第十。外道色受想識皆依行陰遷流,行陰既常四陰亦爾,已滅者自應還生,未滅者自應常住,是計五陰性常即涅槃性,但隨五時顯現,各就現前說為最勝,故曰立五陰中五現涅槃。豈知迷有漏天作無為解,其猶認雹為珠徒勞珍藏,瓶破水傾空遺浩歎,況復依此立論從心顛倒,自誤誤他可弗辨哉。結上中間所現魔相竟。
四、總結以示警囑二:
一、結由警惕。二、囑令傳護。
初。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狂解,皆是行陰用心交互,故現斯悟。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以迷為解,自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前三陰皆有所現魔境,故十種皆言現境。而此陰唯是邪悟顛狂,故十種皆言狂解。行陰未破之間,妄念正念間雜而起,故曰用心交互。以妄亂正,則正念無力。依正起妄,則妄念有力。故致現斯邪悟。若自能知覺忖量,雖逢此現前,亦不過如光如影,不久自銷。其奈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以迷為解。既以迷為解,必至自言登聖。由此大妄語成,而墮無間獄矣。
二,囑令傳護。
汝等必須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徧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心魔自起深孽。
○保持覆護,消息邪見。教其身心,開覺真義。於無上道,不遭枝岐。勿令心祈,得少為足。作大覺王,清淨標指。
初、傳示令勿著邪。覺了斯義者,謂覺了前來十種邪解義也。既能覺了,自能辨識,妄念纔萌,即當以正念拒之,故曰:無令心魔,自起深孽。蓋妄念即是心魔,以能害正知見故;邪解即是深孽,以能為地獄因故。書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今云自起者,正是自作孽耳。
○保持下。保護令勿滯小。言如我上說,已能保持覆護,消息邪見,而為破行陰。還須教以身心體驗於行陰遷流處,開覺乎藏海常住之真義也。枝岐者,旁出別徑,喻小乘及魔外等。言既能開覺真義,自是以不生滅為因心,直趣佛果,如長安通途。故云於無上道,不遭枝岐。雖曰不遭枝岐,但識陰未超,仍須防範。故曰勿令心祈,得少為足。意者以心祈速證,得少為足,則纔出行陰,又墮識陰區宇中矣。誓期成佛,故云作大覺王。還度眾生,故云清淨標指。言清淨者,謂掃清魔外,淨治修途。標指者,謂標榜人天,指示真義。皆還度眾生義也。總結行陰魔相竟。
五識陰魔相四。
一、始修未破識陰。二、終破顯露妄源。三、中間所現魔相。四、總結以示警囑。
初。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行陰盡者,諸世間性幽清擾動,同分生機倐然隳裂沉細綱紐,補特伽羅酬業深脈感應懸絕,於涅槃天將大明悟如鷄後鳴,瞻顧東方已有精色,六根虗靜無復馳逸,內外湛明入無所入,深達十方十二種類受命元由,觀由執元諸類不召,於十方界已獲其同,精色不沉發現幽秘,此則名為識陰區宇。
彼善男子,指超出前相人也。或始終不起妄念,或邪解,便能覺知常住性定,無壞本修,故仍云修三摩提。此中修三摩提,望行陰為終修,望識陰為初修也。三摩增進,熠熠清擾者,性入元澄,名為行陰。盡者,諸世間性,謂枝末行陰。以凡屬世間有為之法,皆依行陰遷流,而行陰即世間中性故。幽清擾動,指根本行陰。深隱賴耶曰幽,離於想陰曰清,微細流注曰擾,生滅不停曰動,其體即是賴耶中七識種也。一切枝末行陰,皆依此起,故曰同分生機。前曰基,此曰機者,前表生之根,此表動之始故。倐,忽也。隳裂者,破壞義。言行陰既盡,則諸世間性及幽清擾動之同分生機,皆忽然隳裂破壞,是本末俱盡也。沉細綱紐,指第八識。親依無明曰沉,凡小不見曰細,為六性之總曰綱,是結解之元曰紐。受生先來曰補特伽羅,謂中陰身數取趣也。捨報後去曰酬。業深脈,謂業未盡,脈不斷也脈即是命,深脈謂命根也。行陰既銷,而業不成感,空存八識,而用無所應,故曰感應懸絕。盡破此識,即是第一義天,而為涅槃之體,故曰於涅槃天,將大明悟。言將者,謂纔有明悟前相,故向下說喻以形容之。如鷄後鳴等者,溫陵曰:涅槃性天,為五陰所覆,昏如長夜。前三陰盡,如鷄初二三鳴,雖為曙兆,未見精色。行陰所覆,未見識精如之。此行陰盡,如鷄後鳴,瞻顧東方,已有精明之色俗云東方發亮是也。識陰已露,妙性將現如之。故前文以識精為第二月,惟多一揑放手,即是第一月耳。六根虗靜等,通約四陰盡相言之。以受盡故虗,無領納故。想盡故靜,離分別故。行盡故無復馳逸,絕遷流故。內之六性,既已湛然明淨。況夫色陰先盡,而外之六塵,豈更昏擾。如是則內根外境,同歸湛明之一體也。既唯一體,內外相盡,故曰入無所入。謂十二入,皆無所入之相。惟顯有八識,為類生之命根。故曰深達十方十二種類受命元由。若知此是無明幻起,離於依計,則識陰自可頓超。其奈行人至此,觀此為受命元由,執此為本元真心,遂致識陰終不可破耳。雖不可破,而行陰已盡,果報不牽。故云諸類不召。以無行則無業,諸類果報,不能召牽。唯見十方世界,同一識性。故云於十方界,已獲其同。精色不沉者,謂識精元明,常得現前。如東方之精色,不復更沉也。發現幽秘者,謂因識精元明,常得現前,已能少見佛性,但如羅縠觀月。故曰幽曰秘,如東方精色不沉,曙光漸露也。住於此境,猶為頂墮細障。故曰此則名為識陰區宇。
二,終破顯露妄源。
若於羣召已獲同中,銷磨六門合開成就,見聞通隣互用清淨,十方世界及與身心如吠琉璃,內外明徹名識陰盡,是人則能超越命濁。觀其所由,罔象虗無,顛倒妄想以為其本。
羣召者,羣類果報,皆有召牽八識義故。但前此行陰已盡,無業運故,雖召不召,已獲同體識性。今謂若於此中,永不見於根性,名為銷磨六門。問,前於受陰盡時,已齊聞所聞盡。一根既爾,餘五亦然。應即銷磨六門,何至此乃云然耶。答,色盡塵亡,受滅根盡,皆為暫現,非可常保。至前云內外湛明,入無所入,乃行盡識現之時,前境益覺增明。至此又是識陰將開,究竟脫落之相。良以根性即是識性,識若不盡,任說根盡,終是依鏡拂塵,難保其不復更有。要必至本無一物,方可云無處惹塵埃耳。六既非六,合時成就全體。一亦非一,開時成就大用。故云合開成就。合時成就全體,故見聞通隣。見聞者,六性舉二。通隣者,通開隣相。以既惟一體,則隣相不復有故。開時成就大用,故互用清淨。互用者,六根齊照。清淨者,過而不留。以既含多用,則境界不復留故。境界既其不留,妙性自爾圓湛。外器內根,全是自己心光世界。身心蕩然,不復更有。故云如吠琉璃,內外明徹。至此則一念不生,和合相滅。故云名識陰盡。按耳根圓通,此當寂滅現前。言前於空所空滅時,宛爾有箇能滅之心,即是第八本識。然此乃是對生言滅,滅非真滅,正是識陰。今於識陰盡處,對生言滅之滅,亦復俱滅。故是寂滅現前時也。超越命濁者,此經命濁,以一識六用,同異相織為體。如前命濁文云:汝等見聞,元無異性。一識也。眾塵隔越,無狀異生。六用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異失準,同中有異,異中有同。相織妄成。同異相識,虗妄成立。眾生不知,執為命根。名為命濁。今以合開成就,一六俱亡,無復相織,故能超越。超越之後,回觀識陰之所由生。蓋即真如體上,一念無明妄動,故曰罔象。罔象者,暗昧不明之相,即無明也。真妄和合,非一非異,故曰虗無。既非一,又非異,明知其為虗而無也。凡夫執為命根,外道認為自性。無而為有,虗而為實。故曰顛倒妄想。無邊識陰,皆依乎此。故曰以為其本。
三、中間所現魔相十。
一立所得心成果相,二立能為心成果相,三立因依心成果相,四計圓知心成果相,五計著崇事成果相,六圓虗無心成果相,七執著命元成果相,八發邪思因成果相,九圓精應心成果相,十圓覺淴心成果相。
初四:
一、行盡識現,二、乍現勝相,三、謬解成咎,四、出名警覺。
初。
阿難當知,是善男子窮諸行空,於識還元,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掘井九仞而不及泉,殊為可惜,故教以當知,以示警覺意也。透過前之十心,不壞本定,清擾自息,故元窮諸行空。前云熠熠元性,性入元澄是也。於識還元者,行陰既盡,前七轉識皆悉反本還元,以前七轉識皆依行陰遷流而得成故。據此,則凡有生滅之心皆已滅盡,故曰已滅生滅,顯唯有第八本識為所依耳。此識不盡,涅槃天未大明悟,故云而於寂滅精妙未圓。寂滅即涅槃體法身德,精即涅槃相解脫德,妙即涅槃用般若德。亦可云:寂即常德,離生死故;滅即淨德,滅煩惱故;精即我德,有真體故;妙即樂德,具神用故。總為一涅槃也。蓋必透過識陰,始得圓滿。
二,乍現勝相。
能令己身,根隔合開。亦與十方,諸類通覺。覺知通淴,能入圓元。
己身者,自己身也。若禪觀精明,不見根相,則似根隔乍合。若稍涉昏住,根相宛然,又是根隔乍開。非同上之銷磨六門,永不見於根相。以彼乃識陰將開,此則正在區宇中也。雖在區宇,而諸類不召,故亦能與十方諸類通一覺知。前云已獲其同是也。覺知通淴,淴字字書不載。或曰元是泯字。此經譯於唐,避太宗諱,故易其半。近本或作𦜩字。蓋通泯者,泯為一體,亦𦜩合義。此句乃重牒上義,以起下句。言覺知既已通淴,自能證入圓滿識性,而為諸類之根元耳。正脈云:大凡起執,必覩大定中殊勝之相,以發其端。此科是也。後皆準知。
三、謬解成咎。
若於所歸立真常因,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因所因執,娑毗迦羅所歸冥諦,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歸,即入義。上云能入圓元,蓋即以圓滿識性為所歸處也。因,猶依也。計識真常堪可依住,故曰立真常因。其計已成,作殊勝解,名為生勝解者。既作殊勝之解,將必執我為能依人,識性為所依果。故曰是人則墮因所因執。娑毗迦羅黃髮外道,以我為能歸,以冥諦為所歸,與此相類。況彼所計冥諦,乃冥然莫辨之境。而此所計圓元,亦罔象虗無之心。是不惟事義相類,而道理亦相類。故曰成其伴侶。又前云非色非空,拘舍黎等昧為冥諦。然計此者,非止一人,前後異出耳。迷佛二句,言彼既以識性為所依,自不知別有佛果菩提之可歸。既以外道為其伴,自不知本有正知正見之可守也。
四出名警覺。
是名第一立所得心,成所歸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外道種。
識陰十相,此居其首,故曰是名第一。乍見根隔合開,遂立此識以為所得之心。纔得覺知通淴,遂計此識以為所歸之果。毫釐之差,千里之謬,故曰違遠圓通。因地不真,果招紆曲,故曰背涅槃城。自是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故曰生外道種。合轍云:向也根隔合開,圓通將近,今則圓者偏,通者隔,反違遠矣。向也於涅槃天將大明悟,今則背涅槃城而不見矣。向也覺心欲發,將為佛子,今則反成外道種矣。此如來所以出名而警惕也。立所得心成果相竟。
二、立能為心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阿難,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行空則無遷流,無遷流則無生滅,故凡一切有為生滅識心皆已俱滅,故云已滅。生滅、寂滅、精妙等,如前所釋。此下亦當有乍現勝相之科,今不具者,准上可知故。
二、謬解成咎。
若於所歸覽為自體,盡虗空界十二類內所有眾生,皆我身中一類流出生勝解者,是人則墮能非能執,摩醯首羅現無邊身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此下九種,皆是依前乍現勝相,而起異計。此科亦是以識性為所歸也。但前科於所歸識,立真常因,尚有能依所依。此科則於所歸識,覽為自體。蓋是忘身觀識,久久觀成,唯見識體無邊,不見有身,故即以識心為自體也。觀行稍虧,漸見類生,遂計盡空界十二類內所有眾生,皆我生中流出。而言一類者,由漸見故,轉計流不頓流出。不頓出乃一類,一類漸漸流出耳。此計已成,作殊勝解,名為生勝解者。既作勝解,將必以我能生彼,而彼不能生我,故曰是人則墮能非能執。摩醯首羅,此云大自在,即色界頂大自在天也。經律異相云:過五淨居,而有八處,形有八臂,騎大白牛。資中云:三目八臂,外道所宗。竺法蘭云:西域梵志,常修梵行,事首羅天,以為天尊。今云現無邊身者,謂大自在天,自計於我身中,能現無邊眾生之身。而此識陰行人,計我生彼十二類內所有眾生,與彼計同,故云成其伴侶。不信別有因果,自應迷佛菩提。妄計彼天為勝,自應亡失正見。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二立能為心,成能事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大慢天,我徧圓種。
識陰十相,此居其次,故名第二。乍見識體圓元,能含能生,遂立為能為因心。依此為觀,久久觀成,覽為自體。計其能為生眾生事,遂謂成就能事之果。亡失本修,故曰違遠圓通。終沉生死,故云背涅槃城。大慢天,即大自在天也。自計能生一切,起祖先慢,故以大慢為名。又計自體周徧虗空,圓含一切,故以徧圓目我。今行人計既同彼,故生於彼之種類,非實能生彼天也。正脈問:此計識為自體,流出一切,何異佛說萬法唯識?答:佛說萬法惟識,緣生如幻,生即無生。此計實生,安得一轍?又唯識正明無他心外之法,此計能生他法,宛爾顛倒,何疑之有?灌頂云:唯識無我執。此天執我能生,則違唯識矣。立能為心成果相竟。
三、立因依心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義亦准上。
二、謬解成咎。
若於所歸有所歸依,自疑身心從彼流出,十方虗空咸其生起,即於都起所宣流地,作真常身無生滅解。在生滅中早計常住,既惑不生亦迷生滅,安住沉迷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常非常執,計自在天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上科於所歸識覽為自體,此科於所歸識有所歸依,亦是亡身觀識。久久觀成,惟見有識,不見有身,遂計自身歸入識中,是我實有所歸依處也。觀行稍虧,還復見身及虗空等,遂自疑身心從彼流出,十方虗空咸其生起,況諸一切在虗空者,不待言矣。即於都起等,又轉計識陰為真常身也。地字亦是處義。然彼既以虗空等咸其生起,以生心等從其流出,故即以識陰為虗空等所都起處,為身心等所宣流處也。作真常身無生滅解者,初於觀成之時,不見有身,宛若身心滅於識中。觀行稍虧,還復見身,宛若身心生於識中。有滅有生,定是無常,而彼所歸識陰,始終不見生滅,故即於彼作真常身,作無生滅解也。在生滅中早計常住者,言識陰既由無明轉變,依然屬於微細生滅,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蓋必識陰盡處乃稱常住真心。今識陰未盡即作無生滅解,是在生滅識中早計常住,如彼見卵而求時夜、見彈而思鴞炙,不亦惑乎?此正不了常住真心不生滅性,故云既惑不生。兼亦不了識陰猶屬微細生滅,故云亦迷生滅。真妄俱昧,故曰沉迷。恬不知誤,故曰安住。而反於彼作殊勝想名為生勝解者,既作勝解,將必以識陰為常而我身心為非常,故曰是人則墮常非常執。自在天即欲界頂魔王天也。涅槃經迦旃延說一切眾生悉是自在天作,楞伽經塗灰外道計自在天為萬物因,今既以識陰為都起所宣流地,與彼計自在天為萬物因者相似,故云成其伴侶。既惑不生滅性,自應迷佛菩提,以不生滅性即菩提體故。既迷生滅識陰,自應亡失知見,以認妄為真即墮邪知見故。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三立因依心,成妄計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圓種。
計識能生我之身心為因,計識是我之所歸處為依,故曰立因依心。作真常身無生滅解,故曰成妄計果。流入邪見,自與圓通違遠,死從淪溺,自與涅槃相背,未得圓滿,真心顛倒,妄計為圓,故曰生倒圓種。倒圓種,即計自在天之類也。立因依心成果相竟。
四、計圓知心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准上。
二、謬解成咎。
若於所知知徧圓故,因知立解,十方草木皆稱有情,與人無異,草木為人,人死還成十方草樹。無擇徧知生勝解者,是人則墮知無知執。婆吒霰尼執一切覺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准第一相中乍現勝相文云:覺知通淴,能入圓元。入即是歸。上三同於所歸起計,而計各不同。此科乃於覺知通淴而起計也。謂乍見覺知通淴,不知其是識陰區宇。又進觀此知能徧知諸法,遂於所知之境而計知能徧圓,故云知徧圓。故知徧則無法不在,知圓則有物皆含。由此因於徧圓之知而立謬解。十方草木本屬無情,以謬解故,皆稱有情,與人無異。以是知所在,知所含。故法界觀云:情與無情共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今計無情與有情無異,亦略似有理。但又計草木為人,人死還成草樹,則真為邪說矣。即此二語,魔形畢露。而從古諸德各設問難,恐濫內教唯心唯識之旨,同根同體之說,似不必也。無擇徧知者,以既執互為互成,自應無所揀擇。徧謂有知,故自謂深悟,名為生勝解者。既作勝解,將必以此理惟我能知,餘無知者,故曰是人則墮知無知執。婆吒、霰尼,二外道名。婆吒,亦云婆私吒。名義集云:䟦闍,此翻避去。善見律云:初為牧童,毗舍離王未登位時,共相遊戲。童為王蹋,泣訴父母。父母曰:汝應避去。因此立名。霰尼,或云先尼。名義集云:西尼迦,此翻有軍。立名之意未詳。執一切覺者,彼二外道同執一切有情無情皆有覺知。此計草木與人無異,見同於彼,故曰成其伴侶。既與外道為侶,自應迷佛菩提。既以邪知為知,自應亡失知見。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四計圓知心,成虗謬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知種。
於所知境,計知徧圓,以此為心,故云計圓知心。不言徧知者,以圓攝徧故。又上云無擇徧知,此云計圓知心,蓋圓徧互具,影略言之也。誤為聖證,不免輪迴,故云成虗謬果。已墮邪見,前功盡棄,故云違遠圓通。凡有所修,咸資魔業,故云背涅槃城。現前既非正知,將來不出其倫,故曰生倒知種。蓋彼計無擇徧知,自以為知,即顛倒知。凡有類此者,皆其種也。計圓知心成果相竟。
五、計著崇事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二、謬解成咎。
若於圓融根互用中已得隨順,便於圓化一切發生,求火光明,樂水清淨,愛風周流,觀塵成就,各各崇事,以此羣塵發作本因,立常住解,是人則墮生無生執。諸迦葉波并婆羅門,勤心役身,事火崇水,求出生死,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准第一相中乍現勝相文云:能令己身根隔合開。疏云:己身者,自己身也。若禪觀精明,不見根相,則似根隔乍合。若稍涉昏住,根相宛然,又是根隔乍開。非同上之銷磨六門,永不見於根相。今此科云:根互用中,已得隨順。正根隔乍合乍開義也。故環師云:識陰盡者,銷磨六門,諸根互用。今此未盡,則纔得隨順而已。正脈云:此解極是。觀中之一字,足見互用之妙,含之未發也。蓋隨者,依而不背。順者,向而不逆。乃略具互用之相,而未能顯著之稱。便於圓化一切發生者,圓化二字,即指根隔合開。以根隔合開,以略具圓融變化義故。妙計圓融變化發生,非止一緣,故云一切。蓋暗指地水火風為一切也。既能發生圓化,自應各具勝性,故云求火光明等。其意以光明為火之勝性,一切光明相,皆依之而發生。以清淨為水之勝性,一切清淨相,皆依之而發生。以周流為風之勝性,一切周流相,皆依之而發生。以成就為塵之勝性塵即是地,眾塵成故,能生一切,有成就義,一切成就相,皆依之而發生。所以求之樂之愛之觀之者,為欲增進其圓化之妙。故灌頂云:各各崇事者,尊尚曰崇,供奉曰事。或盛一爐火,或裝一盆水,或竪一幡風,或掬一杯土,四面圍繞,八方禮敬也。以此羣塵等,乃出其所以崇事之故,以此塵為發生造作本因羣塵二字,通指地水火風,皆前塵故。一切所作,皆屬無常,惟此常住,故即於此立常住解。既立此為常,將必以此為無生。既以他非常,將必以他為有生。故曰:是人則墮生無生執。諸迦葉波,即指優樓頻螺等,其先事火,後歸佛化。并婆羅門,總該事水等諸外道也。勤心役身者,勤勞其心,役使其身。事火崇水者,供奉於火,尊尚於水。不言事風崇土者,可例知故。彼為求出生死,此為增進圓化,所為雖異,崇事無別,故曰:成其伴侶。所立既非真常,所修寧有實果?故曰:迷佛菩提。崇事無情,立常住解,故曰:亡失知見。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五計著崇事。迷心從物,立妄求因,求妄冀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顛化種。
正脈云:計著,邪惑也。崇事,邪業也。迷心者,迷己一真靈覺之心。從物者,從彼四大無知之物。妄求因者,不當求而求,非因計因也。妄冀果者,不當冀而冀,非果計果也。非因計因,不得圓通因心,故曰違遠。非果計果,不得涅槃實證,故曰背也。灌頂云:顛化種者,言佛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是知惟識唯心為能生能化,三界萬法為所生所化,是為生化正理。今既顛倒化理,執羣塵為發作本因,崇水事火,祠土祝風,故將來必墮顛化種中,如精神化為土木金石者之類。計著崇事成果相竟。
六、圓虗無心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精妙未圓。
二、謬解成咎。
若於圓明計明中,虗非滅羣,化以永滅,依為所歸,依生勝解者,是人則墮歸無歸執。無想天中,諸舜若多,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此與上科所依境同。上科云根互用中已得隨順,即略具圓融照了之義。此科云圓明,亦圓融照了義也。但上科依於此境計一切發生,此則計明中虗,是為異耳。言明中虗者,謂雖曰圓明,不過乍開乍合。於乍開時則計以為明,乍合時則計以為虗。故不唯計明中虗,且計明從虗發,以虗為勝,反欲非滅其羣根中變化之性,令其永滅。其意以永滅所依諸根,唯餘罔象虗無之識為所歸依處。此正所謂迷妙用而墮虗無者也。本屬謬解,自以為勝,故曰生勝解者。既作勝解,將必以我入中虗為有歸,彼在正明為無歸,故曰是人則墮歸無歸執。無想天,即四禪天中諸外道天也。諸外道天類多窮空不歸,故又以舜若多名之。以舜若多翻為空,故雖所趣之空不同,而同計虗無為所歸依處,故曰成其伴侶。既墮虗無,自應迷佛菩提。既侶無想,自應亡失知見。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六圓虗無心,成空亡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斷滅種。
於圓明中,計為虗無。依此起心,冀得真果,故云圓虗無心。窮空不歸,迷漏無聞,便入輪轉,故曰成空亡果。所謂縱若修到非非想天,報盡還來,散入諸趣是也。專計虗無,則違遠圓通。終落空亡,則背涅槃城。現在既以斷滅居心,將來必墮斷滅之種。如迦旃延毗羅胝子,妄計死後斷滅之類。正脈問:此與後之第九第十何別?答:棄有取空,見解志願皆同,但先心各別。此凡外種,伏惑取空。彼聖性種,斷惑證空。世出世間異也。圓虗無心成果相竟。七、執著命元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二、謬解成咎。
若於圓常固身常住,同於精圓長不傾逝生勝解者,是人則墮貪非貪執。諸阿私陀求長命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上科既以識陰為所歸依處,自計識陰為圓為常,以是眾類所歸故圓,以是各命由緒故常。既圓且常,妄計得此者,可以保形,可以永年。是又於圓常中,轉生固身常住計也。固身常住,亦同識精圓常,內外相保,色心連持,如山如海,故云長不傾逝。傾猶頹,逝猶往也。自以此計為是,故云生勝解者。既作勝解,將必以此為可貪,餘皆非可貪求,故曰是人則墮貪非貪執。阿私陀,此云無比。長壽,仙名也。而言諸者,以仙非一人,凡壽命極長,世無能比者,皆可稱之。彼既貪求長命,與此相類,故曰成其伴侶。識陰所覆,不知更求真常,故曰迷佛菩提。愛戀久生,渾忘此身如寄,故曰亡失知見。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七執著命元,立固妄因,趣長勞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妄延種。
計識陰為各命由緒,故曰執著命元。以此為因,在愚者謂之堅固,在智者謂之虗妄,故曰立固妄因。依此趣果,在迷者謂之長壽,在悟者謂之徒勞,故云趣長勞果。亡失本修,故曰違遠圓通。不出生死,故曰背涅槃城。現在既以固形為務,將來必墮妄延種中。妄延者,不依正覺修三摩提,別修妄念,存想固形,如前所說十種仙者是也。執著命元成果相竟。
八、發邪思因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二、謬解成咎。
觀命互通,却留塵勞恐其銷盡,便於此際坐蓮華宮,廣化七珍多增寶媛,恣縱其心生勝解者,是人則墮真無真執,吒枳迦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准前第一相中乍現勝相文云:能令己身根隔合開,亦與十方諸類通覺。此上三科,前二皆以根隔合開起計,而異執不同,後一仍依第二展轉生起,今此科乃以諸類通覺而起計也。因見我與諸類通一覺知,然覺知即是識陰,前文呼為各命由緒,故曰觀命互通。若於此更加研究,而識陰自可進破,乃却退留住於塵勞煩惱不復盡窮,蓋恐其銷盡識陰,彼此命根皆斷也。便於此際等,正却留塵勞之相,言塵勞以貪欲為本,欲貪五欲先須莊嚴依報,故即於此際坐蓮華宮。宮以蓮華名者,取其莊嚴美麗微妙香潔,此亦約有大福德假禪那而修邪道者言之,若不然者,蓮華宮豈易致哉。廣化者,神通變現。七珍,即是七寶。媛,美女也。世間無比,稱之為寶。然既能廣化七珍,使眾寶羅列於華宮之內。又能多增寶媛,俾美色牽眷於左右之際。則窮奢極欲,沉酣於無明煩惱可知。是則始而欲留塵勞,終至陷溺其中。寶覺全身,從此而隳。不幾可惜乎哉。問,菩薩留惑潤生,與此何異。答,留惑潤生,原為教化眾生起見。却留塵勞,乃以識盡命斷。是恐迷悟攸分,縛解自辨。恣縱二句,正見其沉溺而不覺也。是人則墮真無真。執者謬謂必欲求真,則識盡命斷,而反無真矣。吒枳迦羅,天魔之異名也。梵語吒枳,此云結縛。梵語迦羅,此云我所作。其人自謂三界結縛,唯我能作。以能變化欲境,結縛眾生故。今之却留塵勞,略同彼計。故云成其伴侶。不知別有無上菩提,佛知佛見。故曰迷,曰亡失也。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八發邪思因,立熾塵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天魔種。
不知識盡真現,反恐命根斷絕,故云發邪思因。坐蓮華宮,窮奢極欲,故曰立熾塵果。圓通因心,自此永迷,涅槃妙果,緣茲永失,故曰違,曰背也。不斷欲而修禪,必落魔道,故曰生天魔種。所謂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是也。發邪思因成果相竟。
九、圓精應心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二、謬解成咎。
於命明中分別精麤,疏決真偽,因果相酬,唯求感應,背清淨道。所謂見苦、斷集、證滅、修道,居滅已休,更不前進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定性聲聞。諸無聞僧增上慢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上科既觀命互通,則一切凡聖邪正,皆依命根發明。此則於命根發明中,而起分別等計也。然同一命根發明,而聖位則精謂變易精微故,凡位則粗謂分段粗顯故,故須分析辨別精粗之所由生也。又同一命根發明,而聖道則真無後有故,外道則偽無實果故,故須疏通決擇真偽之所由異也。因果相酬者,精粗真偽,皆是以因感果,自相酬答。既知自相酬答,而欲易粗為精,捨偽從真,故云惟求感應。感應速成,滯窒小果,故云背清淨道。清淨道,指佛道也。所謂見苦等,躡上所求感應之事而指釋之。苦集是世間果因,滅道是出世果因。見之與斷者,厭果除因。證之與修者,依果立因。所謂惟求感應者,以此居滅已休者,止息化城也。更不前進者,不求寶所也。得少為足,故生勝解。於菩薩法,不生一念好樂,故墮定性聲聞,所謂不迴心鈍阿羅漢是也。四禪無聞比丘,非果計果。佛會增上慢流,未得謂得。略同此計,故曰成其伴侶。佛果菩提,抱迷絕分,滯寂沈空,灰知泯見,故曰迷,曰亡失也。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九圓精應心。成趣寂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纏空種。
圓觀四諦,精誠以求感應,事與願遂,故曰圓精應心。居滅已休,不進而作勝解,甘墮灰泯,故曰成趣寂果。識陰所覆,不得圓通因心,故曰違遠。偏空所蔽,莫臻究竟斷果,故云背也。現前既為敗種,灰身必墮焦芽,故曰生纏空種。謂永纏於空,而無超脫之志也。圓精應心成果相竟。
十、圓覺㳷心成果相三。
一、行盡識現,二、謬解成咎,三、出名警覺。
初。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二、謬解成咎。
若於圓融清淨覺明,發研深妙即立涅槃,而不前進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定性辟支諸緣獨倫,不迴心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覺明即是識陰,如前云覺明真識。蓋識境至此科已極,故特舉所依覺明以顯勝也。前云能令己身根隔合開,即略具圓融之義。又云亦與十方諸類通覺,覺知通㳷,即略具清淨之義。發研深妙者,不知其猶是識陰區宇,依於二義發心研究,以悟二種深妙:一者依於圓融而悟緣生無性之理以六根本屬緣生之法,今見其乍開乍合,因悟緣生無性理也,二者依於清淨而悟紛擾寂靜之義以諸類原屬紛擾之法,今見其覺知通㳷,遂悟紛擾寂靜義也。即立涅槃者,本修圓通,忽逢岐悟,謬計深妙,故即立為涅槃。不知更求性海圓融,緣起無礙,及真如不動,寂滅場地,故云而不前進。此正所謂中途作證,故云生勝解者。以緣生無性而立涅槃,計同緣覺;以紛擾寂靜而立涅槃,計同獨覺。故云是人則墮定性辟支,以辟支梵言具含緣獨二覺義故。又以其不復前進,目為定性。諸緣獨倫者,緣謂緣覺,稟教觀緣之倫;獨謂獨覺,無師自悟之倫。二倫皆有不迴心者。然彼係依類直修,此是圓通誤證,因雖有異,果乃正等,故云成其伴侶。末二句准上聲聞可知。
三出名警覺。
是名第十圓覺㳷心,成湛明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覺圓明,不化圓種。
根隔合開曰圓,覺知通㳷曰㳷。曰覺曰心,皆指識陰。謂結根名覺,有覺知故。當體名心,能集起故。成湛明果者,寂靜名湛,即獨覺果。無性曰明,即緣覺果也。違遠二句,亦準上聲聞可知。現前既爾,將來亦然。故曰生覺圓明,不化圓種。覺即緣覺獨覺,二理圓,二智明,故曰覺曰圓曰明也。自計圓滿果德,而不能化,依然為定性種耳。問,此上十境,前八外道天仙,繫綴行人,沈溺生死,可說為魔。後二聲聞辟支,皆為佛教正乘,縱是定性,亦能超出分段。若一例判為魔境,令人不敢修習。倘遇鈍根,有失接引,豈慈悲心者之所為乎。答,准華嚴經,忘失菩提心,修諸善根,乃至云志意狹劣,不求諸佛大菩提法等,皆為魔業。況今云違遠圓通,背涅槃城,非魔業而何哉。要知此中,意在推重圓通。但凡與圓通而作留難者,皆為魔業。若原依別門脩習者,不在此例。如涅槃無性闡提,悉許成佛。法華微因散善,同為助顯。本經若順若逆,聖性互通。若執辭害意,不惟他經有礙,而今前後亦有所不能通矣。中間所現魔相竟。
四、總結以示警囑二:
一出由警惕,二囑令宣護。
初。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中途成狂,因依迷惑,於未足中生滿足證,皆是識陰用心交互,故生斯位。
○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各以所愛,先習迷心而自休息,將為畢竟所歸寧地,自言滿足無上菩提,大妄語成外道邪魔所感業,終墮無間獄,聲聞緣覺不成增進。
初躡前出。由如是十種魔未起時,總屬禪那善境,故先以禪那稱之。未及圓通,皆為中途。魔境一起,即是成狂,謂成就顛狂知見也。因依顛狂知見,不自覺知,故曰迷惑。由迷惑故,得少為足,故曰於未足中生滿足證。若究其所以成狂之故,非實有外魔來擾,故云皆是識陰等,謂識陰將開未開時也。用心交互者,謂用心不純,妄念與正念交互而起,由斯所以中途作證,故云故生斯位。位猶證也。
○眾生下,警惕顯害。而言眾生頑迷,不自忖量者,警以凡有境界現前,當自忖量也。又云:逢此現前,各以所愛而取。由於先習迷心者,警以凡遇此境,當憶本修,勿任餘習也。今既不自忖量,又以先習迷心,不復更研妙明,故曰而自休息。此復有二:前八種於自所計果,擬是畢竟所歸寧地,如第一所歸果,乃至第八熾塵果是也。後二種於自所證果,自言滿足無上菩提,如第九趣寂果,及與第十湛明果是也。此等皆為未得謂得,未證言證,故云大妄語成。雖皆為妄語,而害有重輕。如前八種外道邪魔現前福德,皆以有漏業感,所有感業既終,報盡必當墮無間獄,此約害之重者言之。若後二種聲聞辟支現前果證,不屬有漏業感,報終不墮,惟是不成增進,此約害之輕者言之。雖害有重輕,而於三摩提中,皆為魔障,以能為圓通作留難故。
二、屬令宣護。
汝等存心秉如來道,將此法門於我滅後傳示末世,普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見魔自作沈孽,保綏哀救銷息邪緣,令其身心入佛知見,從始成就不遭岐路。
汝等存心者,教以留意,勿得疎忽也。秉如來道句,教以自利,以秉持如來破魔之道,則圓通可成故。於我滅後等,教以利他,良以佛滅度後末法之世,正道衰微邪見競興,較之如來住世正像流行之時,猶在可愍故。普令眾生覺了斯義者,謂覺了此中途成狂十種差別義也。既已覺了,則顛狂知見不復更生,故云無令見魔自作沈孽。言沈孽者,謂沈重罪孽,如外道邪魔報終墮獄,聲聞辟支智隳化城者皆是也。由狂見興並非外來,故云自作。保綏者,保綏禪定。哀救者,哀救行人。銷息邪緣者,銷息邪見之緣,令其身心等現前成就圓通,以成就圓通自能轉眾生知見而入佛知見故。既已入佛知見,則隨所發行安立聖位,從此為始漸次成就,直至成佛不遭岐路,所謂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也。總結辨相令識竟。
三、遵古結勸二。
一、別;申三、勸;二、總以結囑。
初三:
一勸以取修,二勸以辨魔,三勸以用呪。
初。
如是法門,先過去世恒沙劫中微塵如來,乘此心開得無上道。識陰若盡,則汝現前諸根互用。
○從互用中,能入菩薩金剛乾慧,圓明精心於中發化,如淨琉璃內含寶月。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四加行心,菩薩所行金剛十地等覺圓明,入於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初舉古示勸。如是法門,句雖近承識陰,而義兼前之四陰。以四陰先開,識陰後盡,識陰盡則知前四盡,故先過去世恒沙劫中,遠指多劫也。微塵如來者,極言其佛之多,故前云此是微塵佛一路涅槃門,此云微塵如來乘此心開得無上道。良以此之盡魔,即是彼之解結,同一圓通法門也。識陰若盡,則一六俱亡,真性現前,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故令諸根互相為用,言此正見其識陰之當盡耳。
○從互下,顯勝。當修金剛乾慧,不如正脈所說。蓋即指信前初乾慧地。良以耳根圓通,名為金剛。三昧乾慧,親依此立。故特標金剛之名。而言從互用中能入者,以互用則智慧強勝,欲愛始乾枯也。圓明精心,即指乾慧位體。六根互用曰圓明,欲愛乾枯曰精心。言既入其位,必具其體也。體必兼用,故云於中發化。謂即於此圓明精心中,發起神通變化。所謂獲二勝而發三用也。如淨二句,約喻言之。言圓明精心,性具神化,不礙發揮運用。如淨琉璃,內含寶月,不礙洞照近遠。論悟證已齊佛果,故云如是乃超十信、十住等。其意以乾慧為能超,中間諸位為所超。亦即以乾慧為能入,妙莊嚴為所入。與華嚴大同小異。以華嚴信前不立乾慧,故曰十信滿心,攝位證覺。是以信位為能超。今經十信,乃從乾慧開出,故并信位亦為所超。此小異也。大抵圓頓行人,總以最初一位,即為能超。王子出胎,足為明喻。此大同也。正脈云:於地特言所行者,意表入地乃真修聖位耳。皆以金剛利智修斷。愚謂此金剛,與前乾慧位中金剛二字不同。彼指耳根圓通,是諸位通依,故置十地之首。故言金剛十地。於等覺而復言圓明者,見始終唯此一心。但至等覺,則發化之極也。據此,則交師已知等覺位中,仍是乾慧之心,但始得圓明耳。何故前於等覺位後,強開乾慧。全似不達始獲乾慧之語。所謂慣騎馬,慣跌脚者,其交師之謂歟。愚於前文,既已改釋。此則復因交師之語,而附辨之。如來稱妙莊嚴海者,以萬德莊嚴,各盡其妙。皆依性海緣起,一多無礙,重重無盡。故圓滿二句,乃申明能超能入之義。言縱是歷位造脩,乃至圓滿菩提,亦不過圓滿乾慧位中所有功德。究無一法從新來者。故云歸無所得。由此所以能超能入。
二、勸以辨魔。
此是過去先佛世尊,奢摩他中毗婆舍那,覺明分析微細魔事,魔境現前,汝能諳識,心垢洗除,不落邪見。
○陰魔銷滅,天魔摧碎,大力鬼神褫魄逃逝,魑魅魑魎無復出生,直至菩提無諸少乏下劣增進,於大涅槃心不迷悶。
初、舉古示勸過去先佛魔境中過來人也。奢摩云止,毗婆云觀。謂先佛世尊於奢摩他止定之中,以毗婆舍那覺觀明慧,分析辨別微細魔事,歷有成證。則今之所說,亦唯遵先佛儀範,非創作也。若果能如我所說,則魔境現前,汝能諳識矣。既能諳識,不作聖解,則心垢洗除,魔不得便,自不落於邪見網中。言此正見其魔境之當識耳。
○陰魔下。顯益當辨。陰魔者,指禪那現境。如色陰中之身能出礙等十,受陰中之得大光耀等十,想陰中之圓定發明等十,行陰中之幽清擾動等十,識陰中之根隔合開覺知通㳷等十,雖是善境,亦能致魔。正眼觀之,即是陰魔也。行人若能正觀分明,不久自歇,即是陰魔銷滅。陰魔既已銷滅,則觀智益精益明,縱有天魔,莫當其照,自應摧壞其心,而殞碎其膽也。大力鬼神者,魔之臣屬。褫,猶喪也。言天魔尚爾摧碎,何況大力鬼神,自應褫喪其魄,逃逝於十二由旬外矣。王臣既爾,至於魑魅魍魎諸小鬼神,又為魔所驅使,自應潛形晦跡,故云無復出生。據此,則內障外障,以併潛銷,所以能超出諸位,直至菩提。雖曰超出直至,而於諸位功德,無諸少乏。謂一悟一切悟,一證一切證。故縱是下劣二乘,如識陰魔之後二,亦能化其定性,勵志增進,於大涅槃,心不迷悶。則辨魔一事,豈可輕忽乎哉?
三、勸以用呪
若諸末世愚鈍眾生,未識禪那、不知說法、樂脩三昧,汝恐同邪,一心勸令持我佛頂陀羅尼呪。若未能誦,寫於禪堂或帶身上,一切諸魔所不能動。
正法之際佛道方盛,人多現量體悟,縱有魔事不能為礙。像季之時佛道漸衰,人猶比量倣傚,魔事雖繁無足深憂,故特約末世言之。愚鈍者,末世眾生愚迷頑鈍,智不明而根不利也。智既不明未識禪那中差別境相,根既不利不知佛所說辨魔法門,自力法力二緣俱缺,而乃樂修三昧,其猶貨賷眾寶經過險路,自無兵杖外絕救援,不能不為親厚者所擔憂耳。汝恐同邪者,恐其不能辨識誤入魔隊,即同於邪也。教以一心勸者,無煩更用他術,但以此勸即是却魔之第一法門,良以此呪既稱佛頂則最尊最勝,既稱陀羅尼則總一切法持無最義故。若未能誦者,謂設有眾生至愚至鈍無誦讀性,故教以寫於禪堂帶於身上。示以諸魔不動者,以此呪常有金剛藏王菩薩種族并其眷屬晝夜隨侍,又有此呪地十二由旬成結界地,故別申三勸竟。
二、總以結囑。
汝當恭欽十方如來,究竟修進最後垂範。
既示辨魔之法,又申結勸之義,末復教以汝當恭欽,則如來反覆叮嚀之意,已深切矣。然教以恭欽者,有二義。一者此是十方如來,從始至終,究竟修進之法,當恭敬欽承而修習之,此囑以依法成自利行也。二者此是十方如來,憐愍最後末世,垂留儀範,當恭敬欽承而宣傳之,此囑以依教成利他行也。通結詳辨五魔以破三摩中障竟。
三、重明五陰以破禪那中障禪那分中,開示菩薩萬行,重在事脩。恐彼圓頓行人,溺於理由頓悟,乘悟併銷,不耐漸脩,欲廢萬行,則成禪那中障。今假阿難請問,重明五陰邊際,末復示之以事非頓除,因次第盡。既知因次第盡,則不廢萬行,而禪那中障可破矣。三。
一、阿難領旨再問。二、如來因問重答。三、結勸開通傳示。
初。
阿難即從座起,聞佛示誨,頂禮欽奉,憶持無失。
○於大眾中,重復白佛:如佛所言,五陰相中,五種虗妄,為本想心。我等平常,未蒙如來微細開示。又此五陰,為併銷除?為次第盡?如是五重,詣何為界?
○唯願如來發宣大慈,為此大眾清明心目,以為末世一切眾生作將來眼。
初領旨奉持,辯魔之玄音方罷,當機之神會自形,故阿難從座起也。聞佛示誨,五陰之盡相宛然,五魔之行相歷然,故當機頂禮如來,欽奉法旨,願領以自脩也。憶持無失者,謂現在憶念執持,當來無忘無失,願領以度世也。
○於大下。重申三問。雖領猶疑,故重復白佛。所疑無別,惟是請益前語,故云如佛所言。五陰中五妄者,如色陰中堅固妄想,受陰中虗明妄想,想陰中融通妄想,行陰中幽隱妄想,識陰中虗無妄想。依此五種,能生枝末,故曰為本想心。三十年前,曾不開演,縱有所說,亦不過略出名相,故云我等平常,未蒙微細開示。此第一問,請細說妄源也。又再問也。併銷者,已得圓通,乘悟併銷,當體全空故。次盡者,漸歷諸位,以事磨煉,次第修治故。二為字,有自意未決,請示於佛之意。此第二問,請定示頓漸也。如是五重者,即指五陰。詣,到也。問以詣何為界者,是欲知銷到何等地位,為色陰邊際,乃至銷到何等地位,為識陰邊際。此第三問,請因界淺深也。
○唯願下。請利現未。如上三問,皆為救世急要,修證關鍵。故求如來發宣大慈而進示之,聞之而備悉妄源,不墮理障,不滯中途,故曰清明心目。以心地清明,則前程不誤,如目能辨道也。既得清明心目,乘願入彼末法之中,將如來語傳示後世,故云作將來眼。
二、如來因問重答答中二三,與問中二三,前後交互,佛語隨便耳。三。
一答五陰妄源,二答因界淺深,三答理不廢事。
初。三:
一、總顯由妄,二、別以取驗,三、指元結示。
初。三:
一、一切由妄,二、五陰例知,三、防問結示。
初。
佛告阿難:精真妙明本覺圓淨,非留死生及諸塵垢。
○乃至虗空,皆因妄想之所生起。
初真本無法。精真者,不變之體。妙明者,隨緣之用。此約真心體用言之。具此體用,在迷不迷,名曰本覺。彌滿清淨,中不容他,是為圓淨。本無眾生及諸器界,故云非留死生及諸塵垢。死生即眾生果,塵垢即是惑業,為眾生因。此既不留,則真中無眾生矣。無器界義,下文意含。
○乃至下,法由妄生。乃至二字,超略微塵世界。以微塵為器界因,世界為器界果。故言真中既無眾生,則死生塵垢,皆因妄想。不唯死生塵垢,即微塵世界,乃至所依虗空,皆因妄想生起。據此,則五陰由妄,不待言矣。
二、五陰例知。
斯元本覺妙明真精,妄以發生諸器世間,如演若多迷頭認影。妄元無因,於妄想中立因緣性,迷因緣者稱為自然。彼虗空性猶實幻生,因緣自然皆是眾生妄心計度。
斯,指五陰。言既一切皆由妄想,況夫五陰。故曰:斯元本覺妙明等也。本覺,同上。上言精真妙明,此言妙明真精,意顯體用互融,非一非異之義。此其所依之真也。既元一真,五陰何有?蓋始由一念妄動,真妄和合,而成阿賴耶識。依於此識,轉出能見見分。依於能見見分,轉出所見相分。相分之中,空界先形。故曰:妄以發生,諸器世間。如是空見不分,色陰與劫濁並起。性摶四大,受陰與見濁並起。根塵織識,想陰與惱濁並起。知見欲留,業運常遷,行陰與生濁並起。體中相知,用中相背,識陰與命濁並起。總以不了惟心,用諸妄想,於境取相,展轉妄成。故曰:如演若多,迷頭認影。蓋是以演若迷頭,喻眾生不了唯心。認影狂走,喻其間用諸妄想,於境取相,展轉而起陰濁相也。然諸器世間,既曰妄以發生,則本無所有,豈有能生之者?故曰:妄元無因。是知現前五陰,唯是妄想。二乘不知,謬計因緣。故云:於妄想中,立因緣性。至於外道邪見,撥無因果,名為迷因緣者。既迷因緣,將必謬計自然而有。故曰:稱為自然。其實因緣自然,皆為戲論。故約彼虗空性,而況顯之。前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是知虗空猶實,幻妄所生。況復世界眾生,乃至現前五陰,又在虗空之中,豈有真實?故知說因緣,說自然,皆是眾生妄心計度。如前所謂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是也。
三,防問結示。
阿難,知妄所起,說妄因緣;若妄元無,說妄因緣元無所有,何況不知推自然者?
○是故如來與汝發明五陰本因,同是妄想。
初防問。恐承上問云:現前五陰既以妄想而有,若說妄想以為因緣,似屬有理。何故?因緣、自然,二俱排擯,故世尊以此防之。佛意以若知妄想有所起處,可說妄想以為因緣。若妄想元無起處,則當體全空。若更說此妄想為因緣者,則元無所有矣。因緣自教尚無所有,何況外宗不知因緣?推自然者,益見其妄之至也。
○是故下。結示。前於五陰文中,發明五陰為五妄想成。恐未深信,故就此結示。謂以是因緣自然二俱非是之故。所以如來前來與汝發明五陰本因,雖有堅固虗明等五種異稱,而同是妄想,杳無實體可跟究也。總顯由妄竟。
二、別以取驗。
前明五重妄想,皆約根本細相言之。但細相深遠,人所難知。今因阿難重請,微細開示,乃取現前易知者為例而驗證之。五。
一驗色由妄,二驗受由妄,三驗想由妄,四驗行由妄,五驗識由妄。
初。
汝體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則不能來想中傳命。
○如我先言,心想酢味口中涎生,心想登高足心酸起,懸崖不有酢物未來,汝體必非虗妄通倫,口水如何因談酢出?
○是故當知,汝現色身,名為堅固第一妄想。
初、示體由想。佛意以根本色陰微細難知,且約現前色陰言之,故曰汝體。以體是有質可見,即色陰也。先惟父精母血赤白和合,故是因於父母想生。如前云心著行婬,男女二根自然流液,即其驗也。汝心非想等者,言父精母血所以能攬為自體者,亦由自己想心與父母想心感應和合傳續命根。設若自己無想有應無感,則不能續命,赤白將潰而自體不能成矣。如前云異見成憎、同想成愛,留愛為種、納想為胎,即其驗也。
○如我下,引喻顯妄。如我先言者,先於想陰中,曾舉此喻,今復引之也。言上雖由想傳命,猶有赤白可攬。若言其妄,似為難知。故復引想酢涎生,想高酸起二喻,以比例之。蓋上以易知而例難知,此又以至易知者,而例上之易知者也。心想酢味,喻由想傳命。口中涎生,喻攬滴成體。心想二句例知。然懸崖不有知足酸之是虗,酢物未來信口水之唯妄。以此為例,則現前色體,亦與口水足酸,至虗至妄,通為一倫。故以必非等,而反難之。謂設若汝體必不與口水足酸虗妄通倫者,汝體由想,口水足酸,不應由想足酸。且置口水,如何因談酢出?是知口水由想,既同汝體。汝體虗妄,亦應同於口水。現前之色陰既爾,而前之根本色陰,例此可知。
○是故下。指色結名。佛意原以根本色陰難知,舉現前色體為例。又恐色體難知,復引二喻為例。既已喻明,即就色體結之。是故當知者,承上色體口水虗妄通倫之故,結示阿難,教以當知也。汝現色身,指現前色體言之。元無所有,舉體惟是妄想所成,故直名妄想。居五陰之首,故名第一。而言堅固者,澄凝不化之義。根本色陰,亦猶是也。
二、驗受由妄。
即此所說臨高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澁。
○由因受生,能動色體。
○汝今現前順益違損二現驅馳,名為虗明第二妄想。
初就喻顯妄。上科先舉易知,次引最易知者為喻。此科承上義,便即就最易知者為能例,次以易知者為所例。總以比例發明,顯其虗妄,而文勢各別也。即此所說者,謂即就此上所說之喻為能例。故二喻之中,單取心想登高之喻,故曰臨高想心。謂本未臨高,唯是想心,喻受陰中本無實境,唯是受心也。唯是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澁,喻唯是受心,能動色體,現於違順苦樂中庸等相。是知違順苦樂中庸等相,一同酸澁,惟是虗妄,下文自見。
○由因下,以法貼合。由因受生者,謂受陰中,本無實境。推其由因,惟是有受心生。此合臨高想心。能動色體者,謂於色體上,現於違順、苦樂、中庸等相。此合能令汝形真受酸澁。
○汝今下。指受結名。順與益,現前樂受也。違與損,現前苦受也。二現者,苦樂二種現行。驅馳者,來往相交之相。蓋苦樂相交,即中庸受也。例彼酸澁,元無所有,其體唯是妄想所成,故以妄想名之。居色陰之次,名為第二。言虗明者,離身無有,唯是覺知。虗明根本受陰,亦若是也。
三、驗想由妄。
由汝念慮,使汝色身。
○身非念倫,汝身何因?隨念所使,種種取像。心生形取,與念相應。寤即想心,寐為諸夢。
○則汝想念搖動妄情,名為融通第三妄想。
初、融即未分。前明根本想陰,屬於賴耶中六識種子,前文所謂動念是也。微細難知,故今唯約現前想陰言之。現前想陰,即是六識中念慮,前文所謂浮想是也。念慮一動,五根俱馳,故曰:由汝念慮,使汝色身。此且言融即未分之時,唯是虗妄念慮,無實體也。
○身非下。體通諸識。身屬色法,念屬心法,故曰身非念倫。既非念倫,不應隨念,故難以汝身何因隨念所使。種種下。乃約體通諸識以釋之也。想以取像為性,隨境生取,其像非一,故云種種取像。由種種取像,能令種種心生,如隨其所取之像,生起眼識緣色,耳識緣聲等,此體通五識也。心既生已,根亦隨之趣境,故曰形取。由此能令色身時常與念慮相應,所謂隨念所使者以此。又此念慮,寤即想像之心,此乃通於散位獨頭。寐即為夢之念,此又通於夢中獨頭。不言通於隨念者,攝於五識之中,以五識既生明了,隨念亦與之而俱生故。不言通於定中獨頭者,以此經三摩非思惟影像之定,獨頭不現行故。
○則汝下。指想結名。則汝想念者,約現前想陰,融即未分言之。搖動妄情者,約現前想陰,體通諸識言之。同一虗妄念慮,無有實體,故名妄想。居受陰之次,名為第三。言融通者,即以其融即未分,體通諸識故也。根本想陰,雖在第八識中,其融即未分,體通諸識之義,亦若是焉。又此與上二,雖同名妄想,而義有少異。言上二陰,以妄想所成,名妄。此想陰,以體即是妄,名妄也。
四、驗行由妄。
化理不住,運運密移。甲長髮生,氣銷容皺。日夜相代,曾無覺悟。
○阿難!此若非汝,云何體遷?如必是真,汝何無覺?
○則汝諸行念念不停,名為幽隱第四妄想。
初、示相幽隱。根本行陰微細難知,今約現前行陰驗之,故云化理不住。化理指現前行陰,以是現前身中遷流變化之理性,故體屬生滅,故云不住。雖云不住,而前滅後生,亦唯運運密移,非顯然可見者也。既非顯然可見,何以知有?以有相可驗。如人初生之時,甲漸漸長,髮漸漸生;及乎垂老之年,氣漸漸銷,容漸漸皺。誰其使之?殆行陰為之也。日夜相代者,一日一夜之間,生滅滅生,迭相更代,曾無覺悟者,從古及今,習矣不察。如波斯云:變化密移,我誠不覺。梵志云:吾猶昔人,非昔人耶?皆斯意耳。
○阿難下,顯體虗妄。此若二句,謂此行陰,設若不是汝心,彼應自遷,無關於汝,云何能令汝體遷變?如必二句,謂如果必謂是真,汝心既能遷變,汝體即應自覺,汝今云何無有覺知?是知是汝非汝,二俱叵得,則徹體虗妄明矣。
○則汝下。指行結名。則汝諸行,即指現前行陰。念念不停,是其相也。仁王云:一念之中,有九十剎那。一剎那中,有九百生滅。則念念不停可知。徹體虗妄,故以妄想名之。又以其密移不覺,故冠以幽隱之號。根本行陰,亦復如是。
五、驗識由妄三。
一由本標末,二辨定非真,三指識結名。
初。
又汝精明湛不搖處,名恒常者,於身不出見聞覺知。
離於諸想曰精明,無復生滅曰湛不搖,是乃於想行盡後,別覺有箇精明湛不搖處,所謂根本識陰是也。體通如來藏性,眾生位中,離此無別真體,故權宗目為恒常。而今經前亦暫許,亦以其微細難知,指在現前,故曰於身不出見聞覺知,所謂元以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也。然此固以根本難知,指在現前,亦是以凡夫小乘,不知見聞覺知與識精同體,故依本標末,乃曲為引進意也。
二、辨定非真。
若實精真不容習妄,何因汝等曾於昔年覩一奇物,經歷年歲憶忘俱無,於後忽然覆覩前異,記憶宛然曾不遺失?
○則此精了湛不搖中,念念受熏,有何籌算?阿難當知,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
○若非想元,寧受妄習?非汝六根互用開合,此之妄想無時得滅。
初、縱許反難。承上既名恒常,必計精真,故就此縱許,若實是精而不雜、真而無妄之性者,自不容習種妄染於中積聚,此定理也。何因者,反難之詞。昔年者,遠指往日。覩,親見也。奇異之物,親見必偏留心,是習種已納識田中矣。經歷年歲者,謂轉更經歷多年多歲,初時猶憶,久而便忘,又久之則憶忘俱無,渾然置之,於無何有矣。於後者,即於憶忘俱無之後。前異者,仍指昔年奇異之物。忽然覆覩者,不料而又見也。記憶宛然者,習氣內熏力故。曾不遺失者,種子依然在故。據此,則受熏持種似非精真,故以何因等而反難之。
○則此下顯妄非真。精了,即是精明。亦即現前見聞覺知,同一無分別性,名湛不搖。然既許同體,無妨即約根本言之。念念受熏者,謂前念後念,受熏持種,無有停已也。分劑頭數,無量無邊,故云有何籌算。據此,則決非精真。故特呼阿難之名,而教以當知此湛非真也。如急流水者,正脈云:須取無波平流之急水。恬,安也。望如恬靜者,以其無波浪之參差,無飛湍之上下故。流急二句,明其正因流急,故不可見。非真無流,喻意蓋謂阿賴耶識。所以名恒常者,但是以凡小粗心望之。其實念念受熏,微細生滅,無暫停寧。只緣其中分劑頭數,不可籌算。似若不動,非真恒常。以妄想根元,猶未盡故。
○若非下。示以應修。若非想元等者。謂設若此中無有妄想根元,寧受妄習所熏。此決言其猶有微細妄想故也。欲盡此想,須待寂滅現前,六根互用,合開成就,一六俱亡之時。故約非汝等而反顯之。正以見圓通應修,六結須解耳。
三,指識結名。
故汝現在見聞覺知中串習幾,則湛了內罔象虗,無第五顛倒微細精想。
佛承上而告之曰:未得六根互用不盡想元,故汝阿難亦未盡想元人也。何以見其未盡想元?如汝現在見聞覺知性中,能串穿習幾習,謂習氣。幾,微也。即是種子,以微而未顯故,令不遺失者,則是湛然明了之賴耶識內一分無明,故曰罔象。蓋是以賴耶中無明為能串,六根中習幾為所串耳。和合真如,非一非異,故曰虗無。居四陰之後,故曰第五。凡夫計為命根,二乘認作涅槃。無而為有,虗而作實,故曰顛倒。對前四行相粗顯,故曰微細。雖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故曰精想。據此,則識陰盡者,但盡其妄,不盡其真。經初首取根性,良有以也。總結別以取驗竟。
三、指元結示。
阿難!是五受陰,五妄想成。
通名五受陰者,隨業所感,受此五陰,陰覆真性故。又依此五種,受現世報,酬前世業,作將來因,自相陰覆,難出離故。亦名五取蘊,謂取以為身,假集聚故。又依此五種,取境起業,集聚有為無為、漏無漏種,為來世因故。所以五陰不盡,不出輪迴。觀其所由,五種妄想以為其本,故曰五妄想成。此酬阿難細說妄源請也。答五陰妄源竟。
二、答因界淺深。
汝今欲知因界淺深。
○唯色與空是色邊際,唯觸與離是受邊際,唯記與忘是想邊際,唯滅與生是行邊際,湛入合、湛歸識邊際。
初、按定問意。意謂:汝今既問如是五重詣何為界,意是欲知從識至色相因界限及其中淺深義耶?
○唯色下。依次而說。正脈云:有相為色,無相為空。是知但盡乎色名淺,兼盡於空名深。若離色守空,祖家謂之墮一色邊,唯識謂為空一顯色,猶未出乎色陰邊際。故凡一切空忍,皆非究竟。蓋必空色俱亡,乃為色陰盡也。觸兼苦樂二受,離即捨受。是知但盡於觸名淺,兼盡於離名深。若斷觸守離,如梵志以不受為宗,猶未出乎受陰邊際。故凡一切背捨,皆非究竟。蓋必觸離俱亡,乃為受陰盡也。有想為記,無記為忘。是知但盡於記名淺,兼盡於忘名深。若捨記認忘,祖家謂之無心猶隔一重關,尚未出乎想陰邊際。故凡一切無想,皆非究竟。蓋必記忘俱捨,乃為想陰盡也。散心粗行為生,定心細行為滅。是知但盡於生名淺,兼盡於滅名深。若離生住滅,本經謂之熠熠清擾,猶如野馬,尚未出乎行陰邊際。故凡一切滅定,皆非究竟。蓋必生滅俱亡,乃為行陰盡也。湛即第八本識,前云湛不搖處是也。言湛入者,謂依此第八本識,旋有念而入無念,乃由湛而入故。合湛者,謂守於無念,住於第八本識,乃合湛而住故。是知由湛而入,但盡有念為淺,不復住於合湛,兼盡無念為深。若由湛而入,即合於湛,古德謂之最後頂墮,猶未出乎識陰邊際。故凡異熟未空,皆非究竟。蓋必由湛而入,而不合於湛,乃為識陰盡也。據此,則五陰各有邊際,盡除仍分淺深。及其淺而即住,果終不圓;盡其際而不知,功或浪施。道眼貴在無翳,果覺必期圓證。此阿難所以問以詣何為界,而如來兼以淺深答之。
三、答理不廢事。
此五陰元,重疊生起。生因識有,滅從色除。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
○我已示汝劫波巾結,何所不明,再此詢問。
初正答。此五陰元,仍指根本五陰,以是現前五陰之元故。重疊生起者,謂因無明不覺而有識,識即有作名行,行必有動名想,由動則有見分虗明名受,由見則有空色相形名色,乃一重一重相疊而生起也。據此,則生因識有,從細向粗以至於色,如人著衣,必從內向外而漸著故。滅從色除,由粗及細而至於識,如人脫衣,必由外及內而漸脫故。已得圓通,即齊佛果,故曰理則頓悟。五陰妄想,頓然俱空,故曰乘悟併銷。但無始習氣,遇事便興,要必令遇事不興,非可頓除,是須安立聖位,歷事造修,方可除滅,故曰因次第盡。知此意者,自然不滯妙悟,不撥禪那聖位,而解行俱圓矣。
○我已下。斥問。據前綰巾,以示倫次。文云:六結不同一巾所造,令其雜亂,終不得成。是結解定有倫次。今陰盡亦然,以陰盡即在結解中故。前所已說。故云:我已示汝劫波巾結。前阿難亦云:是結本以次第綰生,今日當須次第而解。於彼既知,於此即應理會。故責以何所不明,再此詢問。問:前示六結,在圓通以前。此答漸修,在圓通以後。何故仍取前之六結為喻?答:五陰行相,即在六結之中。六結既解,五陰斯盡矣。三摩中如是而悟,禪那中如是而修,次第正等,故無妨仍取六結為喻。但三摩中盡除,唯用定力研磨。禪那中盡除,兼用事行修治。定力研磨,唯是伏妄達空。事行修治,實能斷妄證真。此前後異也。若剋就聖位而論五陰盡相者,色陰盡,應在信滿入住之時。以信滿入住,離幻色,生佛家故。受陰盡,應在住滿入行之時。謂住滿入行,離妄受,趣真修故。想陰盡,應在行滿入向之時。謂行滿入向,離妄想,向三處故。行陰盡,應在由加入地之時。謂由加入地,數量銷滅,漸入不動地故。識陰盡,應在出地等妙之間。謂出地入等,猶有微細念相。至金剛道後,則異熟識空,而入妙覺位矣。細詳本經文義,理合如是。要知圓頓教乘,前後位次,淺深開合,不得全同。不可以他經及古德所判為難也。如來因問重答竟。
三、結勸開通傳示。
汝應將此妄想根元,心得開通,傳示將來末法之中諸修行者,令識虗妄,深厭自生,知有涅槃,不戀三界。
現前五陰,以五重妄想為根元,根元不除,五陰終不能盡,故教以汝應將此妄想根元等也。心得開通者,了知唯心所現,惟識所生,離心無體,離識無性也。自修有據,應思利他,故教以傳示將來。偏言末法者,以末法執重,五陰難除故。唯及脩行人者,以不知修行不足以語此故。令識虗妄者,令識唯心無體,唯識無性也。根元既唯虗妄,枝末豈是真實?認妄為真,浩劫流轉,知而不隨,故曰深厭自生。五陰既盡,不生滅性現前,即是涅槃真體,故曰知有自是。隨所發行,安立聖位,進求無上菩提,故曰不戀三界。重明五陰,意在斯焉。自阿難請談七趣以來,至此說法,復為一周,名破障銷礙周,即總前三分為一首楞嚴王也。按常途首楞嚴,翻為究竟堅固,以不動不壞為義。今經精研七趣,唯是自業所招。詳辨五魔,都緣邪思所致。重明五陰,總以妄想為根。自業所招,七趣成而密因壞。邪思所致,五魔起而了義亡。妄想為根,五陰覆而萬行頹。密因壞則正信不堅,了義亡則正解不固。萬行頺而真修必墜,是始終不堅而有壞也。今知自業所招,業不造而七趣空。邪思所致,思無邪而五魔遁。妄想為根,想離妄而五陰銷。七趣空則密因本具,而正信堅矣。五魔遁則了義現前,而正解固矣。五陰銷則萬行無滯,而真修成矣。真修既成,妙證必剋。據此則生信發解,起行證果,從始至終,究竟堅固,不動不壞。題中首楞嚴三字,義統乎此。自阿難請定以來,歷談至此,為正宗分。
三、流通分。正宗既畢,現前之利益已成。真教當傳,未來之津梁須寄。俾法海以分流,引利水而通潤。恩沾沙界,化滿塵方。功在流通,故殿於後焉。又序分如首,正宗如身,流通如足。觀其首則生平可品,辨其身則膂力堪評。無足不行,身首空備。敘正既釋,流通宜詳也。三。
一、較量化他功德。二、顯示自修利益。三、時眾領教喜散。
初。三:
一、舉例問福。二、答以無盡。三、較顯化功。
初。
阿難,若復有人徧滿十方所有虗空盈滿七寶,持以奉上微塵諸佛,承事供養心無虗度。於意云何?是人以此施佛因緣得福多不?
如上開通傳示,功德自應無盡,故承言若復有人,謂設若更有一等人也。一方虗空尚不可以思量,況復滿十方空,則空之無盡可知。如是虗空各有七寶,縱使不盈亦不可算數,況復盈滿七寶,則寶之無邊可知。以此珍寶但奉一佛其施已廣,況復持奉微塵諸佛,則財施之廣大可知。於此諸佛但能以身承事、以財供養已為甚難,況復心無虗度,則施之外盡其儀、內竭其誠可知。欲假此福以較流通功德,故問以於意云何。以此施佛因緣,福德不可思議,佛不自說。欲借當機之口以曉諭會眾,故問以得福多不。
二,答以無盡。
阿難答言:虗空無盡,珍寶無邊。
○昔有眾生施佛七錢,捨身猶獲轉輪王位。
○況復現前虗空既窮,佛土充徧,皆施珍寶,窮劫思議尚不能及,是福云何更有邊際?
初、按定前施。前云:滿十方空,故虗空無盡。又云:盈滿七寶,故珍寶無邊。
○昔有下,另引劣例。施佛七錢獲輪王位者,如達磨顯宗論云:無滅尊者,即阿那律。昔於殊勝福田,諸福田中唯佛為勝。因以七錢施設食供。後異熟報,七返生於三十三天,七生人中為輪轉王,最後生在大貴釋種。餘於阿含等經,茲不俱引。
○況復下,況顯福多。言昔有眾生,所供者唯一佛,所施者唯七錢,較前最為微劣。捨身之後,猶獲轉輪王位。況復現前有人,虗空既已窮盡,十方佛土又復充徧,虗空於中皆施珍寶。若論其所施,雖窮劫思之議之,尚不能及其分量。如是之福,云何更有邊際?此決言其福無邊,而德無際也。
三、較顯化功。
佛告阿難:諸佛如來語無虗妄。
○若復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羅夷,瞬息即經此方、他方、阿鼻地獄,乃至窮盡十方無間,靡不經歷。
○能以一念,將此法門,於末劫中,開示未學。
○是人罪障應念銷滅,變其所受地獄苦因,成安樂國。
○得福超越前之施人,百倍、千倍、千萬億倍,如是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初示說應信。因下,弘經之功甚少,滅罪獲福,勝前人所難信,故預示佛語無虗,顯應信也。
○若復下,舉人障重。若復有人等者,謂設若更有此人,一身具足小乘四種重罪,大乘十波羅夷罪也。此是罪之極重,於中犯一一罪,即應墮獄,況復俱犯,自應速墮,故云瞬息。即經此方他方阿鼻地獄等,謂先生此方阿鼻,具足一劫,劫盡更生他方阿鼻,如是從一方至一方,展轉更生,故云乃至窮盡十方無間。無間者,即阿鼻之華言也。靡不經歷者,顯十方俱經,諸獄備歷,總不離地獄中故。
○能以下,明持功少。能以一念者,謂於臨墮之時,一念頓悟此法門也。既已頓悟,又願將此法門,於末劫中,開示未學禪定者,令其同己。據此,則續佛慧命,端賴此人。若但論其化迹,則其功為甚少。以時惟一念,經唯一法,開示者惟未學故。
○是人下,轉苦為樂。罪障者,即指如上所說四重十棄。應念者,應其頓悟一念。言正當頓悟之時,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何障不銷?何罪不滅?所謂百劫積集罪,一念頓蕩除。如火焚枯草,滅盡無有餘也。變其所受等者,言不唯自銷罪障,且能將此法門開示未學,轉魔界為佛界。故曰變地獄因,成安樂國。
○得福下。得福勝前。前之施人,即指滿空珍寶,奉上塵佛人也。此人但以一念,將此一法,開示未學,似乎得福無多。而乃云超越前人者,略有三義:一、約佛。不以奉己為喜,惟以度生為喜故。二、約行。不以自利為重,唯以利他為重故。三、約福。前是有漏之福,此是無漏之福故。譬如一顆如意,勝似海寶千般。一粒還丹,壓倒醫方萬品。則超越前福,無足異也。百倍千倍等者。言超越前福,不但一倍二倍。若少說,則超越百倍千倍。若處中而說,則超越萬倍億倍。如是展轉多說,乃至算數所不及倍,譬喻所不及倍。總言前人之福,任說無邊無際,逈不能及於此福之少分耳。又此中更有言外況顯之意。言極重罪人,一念弘經,尚能滅罪獲福如此。況復輕罪無罪,長時流通者,其福德詎可思議。總結較量化他功德竟。
二、顯示自修利益。
阿難!若有眾生能誦此經、能持此呪,如我廣說窮劫不盡。
○依我教言,如教行道,直成菩提,無復魔業。
初誦持利益,如上較量,已知化他功勝,故此復約自誦自持者言之。能誦此經者,文義雙持;能持此呪者,心口相應。古德云:法音經耳,功報彌劫;一句染神,咸資彼岸。況夫顯經則文義雙持,密呪則心口相應,成究竟堅固之因,總徹法底源之奧。以因驗果,功德難思。故曰:如我廣說,窮劫不盡。
○依我下。出其所以。言既能文義雙持,心口相應,自能依我教言,起自利行。如教行道,成化他功德,則顯密雙修,自他兩利。如風帆揚於順水,若獅弦奏於羣音,自然直成菩提,無復魔業。此功德所以無盡,而稱讚所以靡窮也。
三、時眾領教喜散。
佛說此經已,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及諸他方菩薩、二乘、聖仙童子,并初發心大力鬼神,皆大歡喜,作禮而去。
佛說經已者,以自阿難請定已來,如來歷談四分,仍復較量化功,稱讚持福,以示結勸流通之意,所謂所應說者,皆已說訖故。然其中亦有諸佛作證而說,及諸菩薩助化而說,捨伴從主,故通言佛說也。四眾之中,敘分唯列比丘,餘三或是後來,今則俱出者,以如來凡說法處,必有四眾為內護故。天、人、脩羅八部舉三,餘亦應有,以如來凡說法處,必有八部為外護故。敘分不出者,非所急也。至觀百靈護呪中,有梵、釋、四王、藥义、大將等,其必具可見。他方菩薩敘分中,咨決先來眾,及音感後至眾也。不言此土菩薩者,以此土菩薩,類皆分身無數,徧十方剎,攝在他方中故。他方二乘,乘通隨喜,揀非此土常隨,此土常隨攝在四眾中故。聖仙童子者,內證聖道,外現仙跡,不壞童真,或因隨喜面來,或因護呪而至,故敘分不例。初發心大力鬼神者,已發菩提之心,乘大神力,降魔制外,而為外護之眾故。皆大歡喜者,既聞正宗,而知佛道可成,喜非尋常,深生慶幸也。作禮而去者,又聞嘉讚,而知付囑有在,去不徒去,作禮領命也。總結流通分竟。
迴向偈曰:
大佛頂首楞嚴經指掌疏卷第十終
No. 308-B
夫惟楞嚴指掌一疏,拈華古剎達老和尚,愍念後昆愚暗,大慈悲心之所註疏,而命名指掌者,示世界悉檀之益。楞嚴經方等部攝,五教並談,斷證歷三,漸次等位,生酥毒發,轉成醍醐妙味。上根利機,徹底擔荷,尠有愚暗,難領家珍。老人徹底悲心,發揮實際理地,如是玄奧關節處,一一剖劂,發揮顯露,文辭明淺,義理奧深。命名指掌者,指其明淺,掌其奧深。指者指示,掌者掌握。經文七處徵心,八還辯見,示其明指也。非汝而誰?示其知掌握也。法身本具,報身修顯,掌握性德,本具法身。非生非滅,亦不一異,不變隨緣,隨緣不變。眼見耳聞,動手抬足,俱是涅槃妙心,根本實智。性德法身之所顯露,楞嚴王三昧無記化化禪之所妙用也。指明知覺立知,則生死無明根知。掌握知覺無覺,斯即涅槃果德。此理人人本具,各各不無。自家屋內親生母,當人未能承當識認,反向他家拜異娘。老人發揮指明因地不真。老人與 釋迦老子同一鼻孔出氣,指示述明不生不滅為本修因,用始覺之智,還復本覺之理,掌握圓成果覺也。疏立十門,通入華屋一門,經談二十五聖方便多門,掌握皈源居士不二法門。設三觀漸次,去泥純水,示十因六報。四重明誨,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決定階次。五十種陰魔,示其邪正真偽,去邪去偽,掌正握真。楞嚴經,出塵之寶筏,佛果之規範。當會阿難尊者,大權示現,鑒末劫之機,離此法範,無有出塵之期。 釋迦老子大圓鏡智,徹照無量劫,以此無緣大慈,愍念當來愚暗眾生,示其有所掌握也。迷其指,失其掌,無聞比丘生限地獄。明其指,觀其掌,阿難尊者不歷僧祇獲法身。不信其指,不識其掌,寶蓮香比丘尼淫火燃身。順其指,睹其掌,性比丘尼見佛即證須陀洹果。時有學釋居士,道眼圓明,讀此註疏,而悟因果由心造,向余嘆曰:達者,通徹理具,法身體大。天者,天然性德,實相理諦。達天老人,以名召德。非此達天老和尚,未能述此疏。非此疏,未能發揮此經。非此經,未能識此西來大義。非明西來義,焉能認得本人。本具,主人公也。指示本來人,掌握主人翁,而命此名也。楞嚴註述,疏演最多,文富義奧。上根利智,尚且蚊齩鐵橛,況愚暗之流。藥無貴賤,應病者良。老人以文字般若,指示觀照般若。以觀照般若,掌握實相般若。真為末劫良劑,寔應愚暗之輩。指掌一疏,實是開楞嚴經之鑰。楞嚴經是開我愚暗輩之鑰。理雖頓悟,事必漸除。躐等皆為邪偽魔眷。菩提道果無因,三塗有分。生遭王難,死墮地獄。我佛釋迦,金口印定也。指掌註疏,不可不多。分布於世,儒釋俱能讀誦。上上根逢關即過,下下根亦能臻其域。余聞布施中,法施最為第一。因自揣力有未足,不得不布。聞同志儒釋,善男信女,輕金重法,捐助印刷,流通此疏。汪洋大海,無縫寶塔。超述此䟦,以為開指掌之鑰云爾。
時在大清光緒二十有八年歲次壬寅清和月八日,都城通明寺四蓮室愚暗沙門了凡真超氏沐手虔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