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觉经略疏序注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注序
禅师讳宗密,西川果州人。业儒,登进士,尝于遂州庠为学。时道圆和尚从成都来,因缘会合,遂礼圆禅师出家落发。
元享利贞,干之德也,始于一气;常乐我净,佛之德也,本乎一心。
元者,始也。亨者,通也。利者,和也。贞者,正也。此干之四德,始于一气,即天地根本之元气也。先举儒学,以显至觉之理,故曰常乐我净。常者,非变易。乐者,出苦道。我者,圣所依。净者,离垢染。此佛之四德,本乎一心,即诸佛本觉之妙心也。
专一气而致柔,修一心而成道。
精持一气,柔顺应物,修明一心,道无不备。
心也者,冲虗妙粹,炳焕灵明,无去无来,冥通三际,非中非外,洞彻十方。
竖通横通,唯是一心,岂去来中外之有乎?。
不灭不生,岂四山之可害?离性离相,奚五色之能盲?
四山,即生老病死也。生灭既尽,诸佛现前,有何物而可害乎。性相双离,实无一法可当情,岂五色能盲正见乎。
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
此约菩萨悲愿度生,曰真如不昧,善入生死,故能展照,如骊龙颔下珠,而独耀于沧溟耳。
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
此约常住四圣涅槃,自性清净,如明月孤朗于碧天,高超彼岸。
大矣哉,万法资始也。万法虗伪,缘会而生。
周易云:大哉乾元,万物资始。此明万法所启始,相资取于一心。法本不实,皆以外缘会合而生。故论中云:未有一法不从因缘生也。
生法本无,一切唯识。识如幻梦,但是一心。心寂而知,目之圆觉。弥满清净,中不容他。
此明法从识尘而生,所生不实,故曰幻梦。若能寂而常照,则照用无边,故曰弥满。如楞严经云:无漏清净,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故德用无边,皆同一性。性起为相,境智历然。相得性融,身心廓尔。方之海印,越彼太虗。恢焉,晃晃焉,逈出思议之表也。
德用滋彰,无边妙应。以至境相身心,俱时廓彻,如海澄停。用一法即之,故超出太虗思议之表。
我佛证此,悯物迷之。再叹奇哉,三思大事。
华严?出现品云:佛子奇哉!无一众生不具有如来智慧,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于是三七日思惟,以此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间耳。
既全十力,能摧树下魔军。
佛初成道,于菩提树下降魔军。
爰起四心,欲示宅中宝藏。
起此慈悲喜舍四心,指示各人自家宝藏。
然迷头舍父,悟有易难。
楞严经云,演若达多,以镜照面,瞋责己头,不见面目,而乃狂走。法华经云,穷子舍父逃逝。若夫达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是悟之易。穷子还家,劣心犹在,且令除粪,是悟之难。
故仙苑觉场,教兴顿渐。
佛于鹿野苑古仙住处,说四谛十二缘,名渐教。阿兰若菩提场中,说华严,顿教。
渐设五时之异,空有迭彰;顿无二谛之殊,幽灵绝待。今此经者,顿之类欤?
初时佛成道后,说小乘阿含等经,名有部教。二时破徧计执,惟谈般若,名空宗教。三时说境空心有深密等经,名中道教。四时会权入实,说法华经,名同归教。五时涅槃会上,直指众生定当作佛,名常住教。渐异者,于前空有中,已明真俗二谛更迭互彰,今当双非。顿入禅那,观幽邃灵妙之心,绝二边对待之法,故佛判为顿教大乘。
故如来入寂光土,凡圣一源,现受用身,主伴同会。
佛入大光明藏,即众生清净觉地,现胜应身,与十二大士同住平等法会,故曰主伴。
曼殊大士创问本起之因,薄伽至尊首提究竟之果。
此言极证之果,即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门,名为圆觉也。曼殊室利是文殊,薄伽婆是世尊,皆梵语也。
照斯真体,灭彼梦形,知无我人,谁受轮转?
照此清净觉相,悟彼无明非实,如梦中人,及至于醒,了无所得,故云灭也。了知无我无人,更有谁受生死。
种种幻化,生于觉心,幻尽觉圆,心通法徧。
离幻即觉,便得无方清净,故曰心通。乃至陀罗尼门遍满法界,故曰法遍。
心本是佛,由念起而漂沉;岸实不移,因舟行而骛骤。
注见本经。
顿除妄宰,空不生华;渐竭爱源,金无重鑛。
妄幻为己主宰,若能顿除,则华从空灭,爱根当断,其源自然渐净,则如鑛成金,不复为鑛。
理绝修证,智似阶差。觉前前非,名后后位。况妄忘起灭,德等圆明者焉。
至理不假修为,若起智断惑求证,是未达平等自性,便显差别。若觉悟前非,便彰未来果位,何况了忘起灭之妄,是即圆明者焉。
然出廐良驹,已摇鞭影。
上根入觉,不假方便,如良马见鞭影而行。
薶尘大宝,须设治方。
背觉众生,不知自己宝珠,埋在烦恼尘中,必假修行治法。
故三观澄明,真假俱入。
入圆觉者非一路,循性差别,当有三种,谓真、假、俱也。真入,谓泯相澄神观,即奢摩他也。假入,谓起幻销尘观,即三摩钵提也。俱入,谓非真非假、亦真亦假,即绝待灵心观,即禅那也。此观是疏中说。
诸轮绮互,单复圆修。
圆觉本无可修,以众生依于未觉,故假幻力修习二十五种净轮,摧碾业惑,犹如锦绮五彩交互。单修前三观,复修二十一观,交络重叠。圆修后圆合一观,故云单复圆修也。
四相潜神,非觉违拒。四病出体,心华发明。
我、人、众生、寿者,潜伏于藏识中,由此不能入觉非觉性,障拒诸能入者,四病即作止任灭。
复令长中下期。
注见本经。
克念摄念而加行。
三期正念忏悔,曰克念。过三七日后,更不忏悔,一向摄念,再修三观,是为加行。
别徧互习,业障惑障而销亡。成就慧身,静极觉徧,百千世界,佛境现前。
三期后别习三观,非彼所闻,终不可取。徧习,谓徧修三种互习。谓此观未得,复习彼观,以此销灭诸障,渐次修证,成就慧身,静极觉徧,从于一身至百千世界耳。
是以闻五种名,超刹宝施福;说半偈义,胜河沙小乘。实由无法不持,无机不被者也。
是经名云方广五种名字。若能闻持,胜以积宝布施,教百恒河沙众生得罗汉果。不如宣说此经半偈陀罗尼门,能总持顿渐修法,巧被三机,无不圆摄。
噫!巴歌和众,似量腾于猿心;雪曲应稀,了义匿于龙藏。
郢中歌曰:巴歌,下曲名也。和者甚众,喻小乘易于随顺。教中以悟性为真量,求悟者为比量,以比量所证之法,具似量心,一向名邈,如猿心腾跃,或上或下也。阳春白雪,高曲名也。和者弥寡,喻大乘讲演,应者稀少,遂致了义之教,隐匿于龙藏之间。
宗密髫专鲁诰,冠讨竺坟,俱溺筌,唯味糟粕。
束发时习鲁国仲尼之诰,弱冠后究竺土瞿昙之文。今双迷鲁竺之书,是不获鱼兔,徒溺筌。齐桓公读书堂上,有斵轮者告曰:公所读者,古人糟粕也。谓不得真醇之味。
幸于涪上,针芥相投。
涪音浮,在遂州涪江西岸。时师年二十五岁,因谒道圆问法契,心如芥子,投于针锋。
禅遇南宗,教逢斯典。
注见前序。
一言之下,心地开通;一轴之中,义天朗耀。
师初受经,读至首卷普眼章中深悟幻灭等文,可谓一轴之中,已明义谛。况复领本师一言印可之下,自此启钥开关,心通法遍,大弘圆教无疑矣。
顷以道非常,道诸行无常,今知心是佛,心定当作佛。
向以筌之学,非是真常不变之道,乃是无常起灭之行。今会妄显真,即心是佛。
然佛称种智,修假多闻,故复行诣百城,坐探群籍。
佛称一切种智。修此智者,须假多闻,意在广资闻见。如善财历百余城,徧参知识。因往谒荆南惟忠禅师,忠曰:传教人也,当宜导于帝都耳。复见洛阳照禅师,照曰:菩萨人也,益我为友。以至展转参请,然后止终南山。智炬等誓不下山,徧览藏经三年,终日坐探群籍。
讲虽滥泰,学且师安。
昔有蒲城泰法师,不听而讲。圭峰襄阳,因得清凉国师华严疏钞。自欣所遇,未尝习听,一览而讲。元和五年,就襄阳初讲一遍。下至东都,再启法席。自愧贤愚有异,故云滥泰。襄阳道安法师,当代宗匠也。人皆曰:学不师安,义不中难。
叨沐犹吾之纳,谬当真子之印。
东都讲次,有门人泰恭,断臂庆法。留守具申,乞取问华严门下,实有此讲人否。时圭峰未见清凉疏主,恐失招承,遂遣人持书,遥叙门人之礼,讲非孟浪,有所悟由云云。清凉答书云:领入教旨趣,凄然心纳。吾自讲以来,或面言心受,展转分照,盈乎异域。然伯牙绝弦,仲尼倾盖,亦籍形声。矧乎不面而传,意犹吾心未之有耶。非凭圣力,必假宿因,当自慰尔。轮王真子,可为喻也。倘或一面,印所悬解,复何加焉。真子者,华严十地菩萨受位喻。轮王千子,取正后所生,方受灌顶也。
再逢亲友,弥感佛恩。久慨孤贫,将陈法施。
法华云:譬如有人至亲友家,指示衣珠,常得如意。亲友即佛也。故圆师曰:此经诸佛授汝,与夫诸师传授,皆喻亲友。圭峰云:观今之事,可验宿因。定知前生曾承慈诲,今日复闻,故云再耳。以此知恩报恩,常叹无道学益人,无法财济用,得非孤贫乎?将陈资生之檀,著述已下名教。
采集般若,纶贯华严,提挈毗尼,发明唯识。
元和十四年于兴福寺采集无著、天亲二论,大云肇公疏注,纂成金刚经一疏一钞。长庆二年在丰德寺取华严经大䟽中要切者,纶次贯穿一经,勒成五卷,题曰华严纶贯毗尼五部律乘。辞繁义广,难资捡朿,遂挈出合用之文,集成三卷。于上都得寿寺撰成唯识疏二卷,故曰发明。
然医方万品,宜选对治;海宝千般,先求如意。
医方虽有万品,宜取对治其病,则众方皆非。海宝虽有多般,但取如意之珠,则众宝皆备。
观夫文富义博,诚让杂华,指体投机,无偕圆觉。
华严经上中下本,各有无数偈品,与涅槃等经,指为杂华。若直指妙穷之体,唯投最上之机,无如圆觉,顿入佛境。
故参详诸论,反复百家,以利其器,方为疏解。
先明起信、唯识、智度、瑜伽等论,后览报国寺惟悫法师疏一卷、先天寺悟实禅师疏二卷、荐福寺坚志法师疏四卷、海藏寺道诠法师疏三卷,反复推穷,互明得失。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方可为之疏解。
冥心圣旨,极思研精,义备性相,禅兼顿渐,勒成三卷。
大疏。
以传强学。
冥会真心,契合圣旨。复能极尽神思,研穷精要。合宜之义,备乎性相两宗。禅那之门,兼于顿渐二教。约成大疏法义,广开传付上根。强学流通,慧种无穷。
然上中下品,根欲性殊,令将法彼曲成,从其易简,更搜精要,直注本经。
上根欲其广而厌其略,中根在乎广略之间,下根可知矣。以其本性差殊,亦只随机圆摄。今将略疏,取法天地易简之道,委曲成就万物之理。盖干以易知,坤以简能,大造发育,皆从易简,各得其宜。故圭峰复于广疏中,搜其精要之文,直笺注于本经之下,成略䟽二卷。以对广得名,故云略也。
庶即事即心,日益日损者矣。
有学而无道,即事者也。有道而无学,即心者也。即事之心,益日损而万行交叹。即心之事,损日益而千圣同归。庶几为学为道,损益兼之。如山学业荒芜,略明圭峰之意。苟能游泳乎损益之外,俯仰乎道学之问,同于得者未尝得之,同于失者未尝失之。既能忘得失之所同,予亦如斯文未丧者也。
大方廣圓覺脩多羅了義經略疏注序
禪師諱宗密,西川果州人。業儒,登進士,嘗於遂州庠為學。時道圓和尚從成都來,因緣會合,遂禮圓禪師出家落髮。
元享利貞,乾之德也,始於一氣;常樂我淨,佛之德也,本乎一心。
元者,始也。亨者,通也。利者,和也。貞者,正也。此乾之四德,始於一氣,即天地根本之元氣也。先舉儒學,以顯至覺之理,故曰常樂我淨。常者,非變易。樂者,出苦道。我者,聖所依。淨者,離垢染。此佛之四德,本乎一心,即諸佛本覺之妙心也。
專一氣而致柔,脩一心而成道。
精持一氣,柔順應物,脩明一心,道無不備。
心也者,冲虗妙粹,炳煥靈明,無去無來,冥通三際,非中非外,洞徹十方。
竪通橫通,唯是一心,豈去來中外之有乎?。
不滅不生,豈四山之可害?離性離相,奚五色之能盲?
四山,即生老病死也。生滅既盡,諸佛現前,有何物而可害乎。性相雙離,實無一法可當情,豈五色能盲正見乎。
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
此約菩薩悲願度生,曰真如不昧,善入生死,故能展照,如驪龍頷下珠,而獨耀於滄溟耳。
踞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
此約常住四聖涅槃,自性清淨,如明月孤朗於碧天,高超彼岸。
大矣哉,萬法資始也。萬法虗偽,緣會而生。
周易云:大哉乾元,萬物資始。此明萬法所啟始,相資取於一心。法本不實,皆以外緣會合而生。故論中云:未有一法不從因緣生也。
生法本無,一切唯識。識如幻夢,但是一心。心寂而知,目之圓覺。彌滿清淨,中不容他。
此明法從識塵而生,所生不實,故曰幻夢。若能寂而常照,則照用無邊,故曰彌滿。如楞嚴經云:無漏清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故德用無邊,皆同一性。性起為相,境智歷然。相得性融,身心廓爾。方之海印,越彼太虗。恢焉,晃晃焉,逈出思議之表也。
德用滋彰,無邊妙應。以至境相身心,俱時廓徹,如海澄停。用一法即之,故超出太虗思議之表。
我佛證此,憫物迷之。再歎奇哉,三思大事。
華嚴?出現品云:佛子奇哉!無一眾生不具有如來智慧,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於是三七日思惟,以此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間耳。
既全十力,能摧樹下魔軍。
佛初成道,於菩提樹下降魔軍。
爰起四心,欲示宅中寶藏。
起此慈悲喜捨四心,指示各人自家寶藏。
然迷頭捨父,悟有易難。
楞嚴經云,演若達多,以鏡照面,瞋責己頭,不見面目,而乃狂走。法華經云,窮子捨父逃逝。若夫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是悟之易。窮子還家,劣心猶在,且令除糞,是悟之難。
故仙苑覺場,教興頓漸。
佛於鹿野苑古仙住處,說四諦十二緣,名漸教。阿蘭若菩提場中,說華嚴,頓教。
漸設五時之異,空有迭彰;頓無二諦之殊,幽靈絕待。今此經者,頓之類歟?
初時佛成道後,說小乘阿含等經,名有部教。二時破徧計執,惟談般若,名空宗教。三時說境空心有深密等經,名中道教。四時會權入實,說法華經,名同歸教。五時涅槃會上,直指眾生定當作佛,名常住教。漸異者,於前空有中,已明真俗二諦更迭互彰,今當雙非。頓入禪那,觀幽邃靈妙之心,絕二邊對待之法,故佛判為頓教大乘。
故如來入寂光土,凡聖一源,現受用身,主伴同會。
佛入大光明藏,即眾生清淨覺地,現勝應身,與十二大士同住平等法會,故曰主伴。
曼殊大士創問本起之因,薄伽至尊首提究竟之果。
此言極證之果,即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也。曼殊室利是文殊,薄伽婆是世尊,皆梵語也。
照斯真體,滅彼夢形,知無我人,誰受輪轉?
照此清淨覺相,悟彼無明非實,如夢中人,及至於醒,了無所得,故云滅也。了知無我無人,更有誰受生死。
種種幻化,生於覺心,幻盡覺圓,心通法徧。
離幻即覺,便得無方清淨,故曰心通。乃至陀羅尼門遍滿法界,故曰法遍。
心本是佛,由念起而漂沉;岸實不移,因舟行而騖驟。
注見本經。
頓除妄宰,空不生華;漸竭愛源,金無重鑛。
妄幻為己主宰,若能頓除,則華從空滅,愛根當斷,其源自然漸淨,則如鑛成金,不復為鑛。
理絕修證,智似階差。覺前前非,名後後位。況妄忘起滅,德等圓明者焉。
至理不假修為,若起智斷惑求證,是未達平等自性,便顯差別。若覺悟前非,便彰未來果位,何況了忘起滅之妄,是即圓明者焉。
然出廐良駒,已搖鞭影。
上根入覺,不假方便,如良馬見鞭影而行。
薶塵大寶,須設治方。
背覺眾生,不知自己寶珠,埋在煩惱塵中,必假修行治法。
故三觀澄明,真假俱入。
入圓覺者非一路,循性差別,當有三種,謂真、假、俱也。真入,謂泯相澄神觀,即奢摩他也。假入,謂起幻銷塵觀,即三摩鉢提也。俱入,謂非真非假、亦真亦假,即絕待靈心觀,即禪那也。此觀是疏中說。
諸輪綺互,單複圓修。
圓覺本無可修,以眾生依於未覺,故假幻力修習二十五種淨輪,摧碾業惑,猶如錦綺五綵交互。單修前三觀,複修二十一觀,交絡重疊。圓修後圓合一觀,故云單複圓修也。
四相潛神,非覺違拒。四病出體,心華發明。
我、人、眾生、壽者,潛伏於藏識中,由此不能入覺非覺性,障拒諸能入者,四病即作止任滅。
復令長中下期。
注見本經。
克念攝念而加行。
三期正念懺悔,曰克念。過三七日後,更不懺悔,一向攝念,再修三觀,是為加行。
別徧互習,業障惑障而銷亡。成就慧身,靜極覺徧,百千世界,佛境現前。
三期後別習三觀,非彼所聞,終不可取。徧習,謂徧修三種互習。謂此觀未得,復習彼觀,以此銷滅諸障,漸次修證,成就慧身,靜極覺徧,從於一身至百千世界耳。
是以聞五種名,超剎寶施福;說半偈義,勝河沙小乘。實由無法不持,無機不被者也。
是經名云方廣五種名字。若能聞持,勝以積寶布施,教百恒河沙眾生得羅漢果。不如宣說此經半偈陀羅尼門,能總持頓漸修法,巧被三機,無不圓攝。
噫!巴歌和眾,似量騰於猿心;雪曲應稀,了義匿於龍藏。
郢中歌曰:巴歌,下曲名也。和者甚眾,喻小乘易於隨順。教中以悟性為真量,求悟者為比量,以比量所證之法,具似量心,一向名邈,如猿心騰躍,或上或下也。陽春白雪,高曲名也。和者彌寡,喻大乘講演,應者稀少,遂致了義之教,隱匿於龍藏之間。
宗密髫專魯誥,冠討竺墳,俱溺筌,唯味糟粕。
束髮時習魯國仲尼之誥,弱冠後究竺土瞿曇之文。今雙迷魯竺之書,是不獲魚兔,徒溺筌。齊桓公讀書堂上,有斵輪者告曰:公所讀者,古人糟粕也。謂不得真醇之味。
幸於涪上,針芥相投。
涪音浮,在遂州涪江西岸。時師年二十五歲,因謁道圓問法契,心如芥子,投於針鋒。
禪遇南宗,教逢斯典。
注見前序。
一言之下,心地開通;一軸之中,義天朗耀。
師初受經,讀至首卷普眼章中深悟幻滅等文,可謂一軸之中,已明義諦。況復領本師一言印可之下,自此啟鑰開關,心通法遍,大弘圓教無疑矣。
頃以道非常,道諸行無常,今知心是佛,心定當作佛。
向以筌之學,非是真常不變之道,乃是無常起滅之行。今會妄顯真,即心是佛。
然佛稱種智,修假多聞,故復行詣百城,坐探群籍。
佛稱一切種智。修此智者,須假多聞,意在廣資聞見。如善財歷百餘城,徧參知識。因往謁荊南惟忠禪師,忠曰:傳教人也,當宜導於帝都耳。復見洛陽照禪師,照曰:菩薩人也,益我為友。以至展轉參請,然後止終南山。智炬等誓不下山,徧覽藏經三年,終日坐探群籍。
講雖濫泰,學且師安。
昔有蒲城泰法師,不聽而講。圭峯襄陽,因得清涼國師華嚴疏鈔。自欣所遇,未嘗習聽,一覽而講。元和五年,就襄陽初講一遍。下至東都,再啟法席。自愧賢愚有異,故云濫泰。襄陽道安法師,當代宗匠也。人皆曰:學不師安,義不中難。
叨沐猶吾之納,謬當真子之印。
東都講次,有門人泰恭,斷臂慶法。留守具申,乞取問華嚴門下,實有此講人否。時圭峯未見清涼疏主,恐失招承,遂遣人持書,遙敘門人之禮,講非孟浪,有所悟由云云。清涼答書云:領入教旨趣,悽然心納。吾自講以來,或面言心受,展轉分照,盈乎異域。然伯牙絕絃,仲尼傾蓋,亦籍形聲。矧乎不面而傳,意猶吾心未之有耶。非憑聖力,必假宿因,當自慰爾。輪王真子,可為喻也。倘或一面,印所懸解,復何加焉。真子者,華嚴十地菩薩受位喻。輪王千子,取正后所生,方受灌頂也。
再逢親友,彌感佛恩。久慨孤貧,將陳法施。
法華云:譬如有人至親友家,指示衣珠,常得如意。親友即佛也。故圓師曰:此經諸佛授汝,與夫諸師傳授,皆喻親友。圭峯云:觀今之事,可驗宿因。定知前生曾承慈誨,今日復聞,故云再耳。以此知恩報恩,常歎無道學益人,無法財濟用,得非孤貧乎?將陳資生之檀,著述已下名教。
採集般若,綸貫華嚴,提挈毗尼,發明唯識。
元和十四年於興福寺採集無著、天親二論,大雲肇公疏注,纂成金剛經一疏一鈔。長慶二年在豐德寺取華嚴經大䟽中要切者,綸次貫穿一經,勒成五卷,題曰華嚴綸貫毗尼五部律乘。辭繁義廣,難資撿朿,遂挈出合用之文,集成三卷。於上都得壽寺撰成唯識疏二卷,故曰發明。
然醫方萬品,宜選對治;海寶千般,先求如意。
醫方雖有萬品,宜取對治其病,則眾方皆非。海寶雖有多般,但取如意之珠,則眾寶皆備。
觀夫文富義博,誠讓雜華,指體投機,無偕圓覺。
華嚴經上中下本,各有無數偈品,與涅槃等經,指為雜華。若直指妙窮之體,唯投最上之機,無如圓覺,頓入佛境。
故參詳諸論,反復百家,以利其器,方為疏解。
先明起信、唯識、智度、瑜伽等論,後覽報國寺惟慤法師疏一卷、先天寺悟實禪師疏二卷、薦福寺堅志法師疏四卷、海藏寺道詮法師疏三卷,反復推窮,互明得失。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方可為之疏解。
冥心聖旨,極思研精,義備性相,禪兼頓漸,勒成三卷。
大疏。
以傳強學。
冥會真心,契合聖旨。復能極盡神思,研窮精要。合宜之義,備乎性相兩宗。禪那之門,兼於頓漸二教。約成大疏法義,廣開傳付上根。強學流通,慧種無窮。
然上中下品,根欲性殊,令將法彼曲成,從其易簡,更搜精要,直注本經。
上根欲其廣而厭其略,中根在乎廣略之間,下根可知矣。以其本性差殊,亦只隨機圓攝。今將略疏,取法天地易簡之道,委曲成就萬物之理。蓋乾以易知,坤以簡能,大造發育,皆從易簡,各得其宜。故圭峯復於廣疏中,搜其精要之文,直箋注於本經之下,成略䟽二卷。以對廣得名,故云略也。
庶即事即心,日益日損者矣。
有學而無道,即事者也。有道而無學,即心者也。即事之心,益日損而萬行交嘆。即心之事,損日益而千聖同歸。庶幾為學為道,損益兼之。如山學業荒蕪,略明圭峯之意。苟能游泳乎損益之外,俯仰乎道學之問,同於得者未嘗得之,同於失者未嘗失之。既能忘得失之所同,予亦如斯文未喪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