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243-A 大方广圆觉经疏序 唐.江西道观察使、洪州刺史兼 御史大夫裴休述 夫血气之属,必在知,凡有知者,必同体。所谓真净明妙,虗彻灵通,卓然而独存者也。是众生之本源,故曰心地。是诸佛之所得,故曰菩提。交彻融摄,故曰法界。寂静常乐,故曰涅槃。不浊不漏,故曰清净。不妄不变,故曰真如。离过绝非,故曰佛性。护善遮恶,故曰总持。隐覆含摄,故曰如来藏。超越玄閟,故曰密严国。统众德而大备,烁群昏而独照,故曰圆觉,其实皆一心也。背之则凡,顺之则圣,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亲而求之,则止观定慧,推而广之,则六度万行。引而为智,然后为正智,依而为因,然后为正因,其实皆一法也。终日圆觉,而未尝圆觉者凡夫也,欲证圆觉而未极圆觉者菩萨也,具足圆觉而住持圆觉者如来也。离圆觉无六道,舍圆觉无三乘,非圆觉无如来,泯圆觉无真法,其实皆一道也。三世诸佛之所证,盖证此也。如来为一大事出现,盖为此也。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盖诠此也。然如来垂教,指法有显密,立义有广略,乘时有前后,当机有深浅,非上根圆智,其孰能大通之,故如来于光明藏,与十二大士,密说而显演,潜通而广被,以印定其法,为一切经之宗也。 圭峰禅师,得法于荷泽嫡孙南印上足道圆和尚,一日随众僧斋于州民任灌家,居下位,以次受经,遇圆觉了义,卷未终轴,感悟流涕,归以所悟,告其师,师抚之曰,汝当大弘圆顿之教,此经诸佛授汝耳。禅师既佩南宗密印,受圆觉悬记,于是阅大藏经律,通《唯识》、《起信》等论,然后顿辔于华严法界,宴坐于圆觉妙场,究一雨之所沾,穷五教之殊致,乃为之疏解,凡《大疏》三卷,《大钞》十三卷,《略疏》两卷,《小钞》六卷,《道场修证义》一十八卷,竝行于世,其叙教也,圆其见法也,彻其释义也,端如析薪其入观也,明若秉烛其辞也,极于理而已,不虗骋其文也,扶于教而已,不苟饰。不以其所长病人,故无排斥之说。不以其未至盖人,故无胸臆之论。荡荡然,实十二部经之眼目,三十五祖之骨髓,生灵之大本,三世之达道,后世虽有作者,不能过矣。其四依之一乎,或净土之亲闻乎,何尽其义味如此也。或曰道无形,视者莫能覩,道无方,行者莫能至,况文字乎,在性之而已,岂区区数万言而可诠之哉。对曰,噫,是不足以语道也。前不云乎,统众德而大备,烁群昏而独照者圆觉也,盖圆觉能出一切法,一切法未尝离圆觉。今夫经、律、论三藏之文,传于中国者,五千余卷,其所诠者何也,戒定慧而已,修戒定慧而求者何也,圆觉而已,圆觉一法也,张万行而求之者何,众生之根器异也。然则大藏,皆圆觉之经,此疏乃大藏之疏也。罗五千轴之文,而以数卷之疏通之,岂不至简哉,何言其繁也,及其断言语之道,息思想之心,忘能所,灭影像,然后为得也,固不在诠表耳。呜呼,生灵之所以往来者六道也,鬼神沈幽愁之苦,鸟兽怀獝狘之悲,修罗方瞋,诸天正乐,可以整心虑,趣菩提,唯人道为能耳。人而不为,吾未如之何也已矣,休常游禅师之阃域,受禅师之显诀,无以自効,辄直赞其法,而普告大众耳,其他备乎本序云。 No. 243-B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本序 终南山草堂寺沙门 宗密述 元亨利贞,干之德也,始于一气。常乐我净,佛之德也,本乎一心。专一气而致柔,修一心而成道,心也者冲虗妙粹,炳焕灵明,无去无来,冥通三际,非中非外,洞彻十方,不灭不生,岂四山之可害,离性离相,奚五色之能盲,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大矣哉,万法资始也,万法虗伪,缘会而生,生法本无,一切唯识,识如幻梦,但是一心,心寂而知,目之圆觉,弥满清净,中不容他,故德用无边,皆同一性,性起为相,境智历然,相得性融,身心廓尔,方之海印,超彼太虗,恢恢焉,晃晃焉,逈出思议之表,我佛证此,悯物迷之,再叹奇哉,三思大事,既全十力,能摧树下魔军,爰起四心,欲示宅中宝藏,然迷头舍父,悟有易难,故仙苑觉场,教兴顿渐,渐设五时之异,空有迭彰,顿无二谛之殊,幽灵绝待,今此经者,顿之类欤,故如来入寂光土,凡圣一源,现受用身,主伴同会,曼殊大士创问本起之因,薄伽至尊首提究竟之果,照斯真体,灭彼梦形,知无我人,谁受轮转,种种幻化,生于觉心,幻尽觉圆,心通法徧,心本是佛,由念起而漂沈,岸实不移,因舟行而鹜骤,顿除妄宰,空不生华,渐竭爱源,金无重鑛,理绝修证,智似阶差,觉前前非,名后后位,况妄忘起灭,德等圆明者焉。然出廐良驹,已摇鞭影,薶尘大宝,须设治方,故三观澄明,真假俱入,诸轮绮互,单复圆修,四相潜神,非觉违拒,四病出体,心华发明,复令长中下期,克念摄念而加行,别徧互习,业障惑障而销亡,成就慧身,静极觉徧百千世界,佛境现前,是以闻五种名,超刹宝施福,说半偈义,胜河沙小乘,实由无法不持,无机不被者也。 噫,巴歌和众,似量腾于猿心,雪曲应稀,了义匿于龙藏,宗密髫专鲁诰,冠讨竺坟,俱溺筌󱇮,唯味糟粕,幸于涪上,针芥相投,禅遇南宗,教逢斯典,一言之下,心地开通,一轴之中,义天朗耀,顷以道非常道,诸行无常,今知心是佛心,定当作佛,然佛称种智,修假多闻,故复行诣百城,坐探群籍,讲虽滥泰,学且师安,叨沐犹吾之纳,谬当真子之印,再逢亲友,弥感佛恩,久慨孤贫,将陈法施,采集般若,纶贯华严,提挈毗尼,发明唯识,然医方万品,宜选对治,海宝千般,先求如意,观夫文富义博,诚让杂华,指体投机,无偕圆觉,故参详诸论,反复百家,以利其器,方为疏解,冥心圣旨,极思研精,义备性相,禅兼顿渐,使游刃之士,无假傍求,反照之徒,不看他面,斯其志矣。 大者绝诸边量,方广正而含容,圆者德无不周,觉者灵源不昧,修多罗总指诸部,了义者别叹斯文,经者贯穿义华,以之摄化群品,故云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也。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目录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目录终 上卷之一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上卷之一 终南山草堂寺沙门宗密述 归命妙色身,无碍辨才智,所位清净觉, 所流修证门,妙德普贤尊,十二百千众。 我发深弘誓,庄严要略经,愿三宝慈哀, 冥资方便慧。一切法门海,潜流入我心, 心通义相生,风画空中现。文文符圣意, 句句合群机,身心入觉城,同受无为乐。 将释此经十门分别:一教起因缘;二藏乘分摄;三权实对辨;四分齐幽深;五所被机宜;六能诠体性;七宗趣通别;八修证阶差;九叙昔翻传;十别解文义。 初中二:一总,二别。 总者,酬因酬请,显理度生,一代教兴,皆由是矣。若原佛本意,则唯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开佛知见,使得清净等。虽说三乘,所证之法及调伏事,是法皆为一佛乘故。 别者,有十所为,故说此经: 一、显示因行有本故,谓文殊问本起因地,佛说一切如来,皆依圆照净觉了无明空,因此发清净心,方可修波罗蜜等; 二、泯绝果相成圆故,谓泯绝菩提涅槃二转依故,唯是清净觉性,方为无始无终、不增不减究竟之果,故说涅槃昨梦、佛国空华等; 三、决择悟理应修故,谓普贤问意云,觉性本圆,一切如幻,幻空无体,谁曰修行,如其不修,何因证觉,佛说因起幻智,以除诸幻,幻尽智泯,觉心圆明。然今唯说空幻者,溺于无修,修习之徒,缚于有得,良由悟修之意,似反而符,故最难明,理须决择; 四、穷尽甚深疑念故,谓菩萨难意云,众生本佛,今既无明,十方如来,后应烦恼,佛答意云,即此分别,便是无明,故见圆觉,亦同流转,如云驶月运等,但一念不生,则前后际断,如翳差华亡等,众生即佛人,罕能知知,而寡信信,而鲜解解,亦难臻此境,今经决了,实谓穷源,苟能精通,群疑自释; 五、断除轮回根本故,谓发业成种,无明为根,润业受生,贪爱为本,若不识其相,贼即能为,若不达其空,永不可断,故答文殊,弥勒究了,尽其根源; 六、搜索菩提隐障故,谓我、人、众生、寿命等四相,虽名同诸教,而行相深密,从麤至细,展转难除,其犹眼睫,非朗镜而不照,我亦如是,非了教而不明,故净业一章,重重搜索; 七、少文能摄多义故,如《论》中说凡引论不出名题者,皆《起信》也:或有众生,广闻而取解,或少闻而多解,或乐总持少文而摄多义。 能取解者,此之三类,初或文广义略如《大般若》等,或文义俱广如《华严》等;二文义俱略如《般若心》等;三文略义广即彼论。此经谓一轴之文,二十八纸,义具终教、顿教此二正是所宗之旨、空宗普眼文中修二空观及显尘识界一一清净,如《大般若》、相宗五性差别修证地位,亦该小乘分析四大界分别观,及不净观,兼含圆别历根识尘大三界二科一一云三等不动周徧法界,无坏无杂,如一室千灯等,又三观别修及依一法性显戒定慧等、通决悟、修义意一一法门,皆入了悟,托法而修,故观门之首一一云悟净圆觉,以净觉心,方云修如是如是等,具足顿渐禅门,龙藏徧探,无备于此; 八、一法巧被三根故,谓普眼观门被上根也,三观诸轮被中根也,三期道场被下根也二皆渐也。言一法者,一一文中无不标依圆觉,结入圆觉; 九、令修称性深禅故,然诸家禅定之门,不出色四、空四,唯《起信》直修真如三昧,此经便入圆觉观门,虽三根渐顿之殊,所入无非圆觉; 十、劝事离相明师故,然诸随相之教,所说修行,有轨可则,有迹可依,故未必长随善友师傅,此经说惑元无,复云除断,说佛本是,复曰勤修。一切仪式,类皆如此,末世后学,难可依从,必须离相明师,触向晓喻。故令亲近,尽命亡躯,四仪之中,无执其相,勿恨彼去,勿慢彼来,如是承事归依,方能悟入圆觉。是以善财童子,初遇文殊,既兴开发觉心,便教亲近善友,亦由法界宗旨,隐显难明,故以事师,为后之轨。 二、藏乘分摄者,三法即为三门:初藏,次乘,后分。 藏谓三藏、二藏,通称藏者,以含摄故。 初三藏者,一修多罗,古译为契经。契谓契理、契机;经谓贯穿摄化。即契理合机之经依主。契经即藏持业,正翻为线,线能贯华,经能持纬,此方不贵线称,故存于经。然天竺呼:「线、席经、井索、圣教」,皆曰修多罗,故梁《摄论》译为圣教。古德见此儒、墨,皆称为经,遂借彼席经,以目圣教,则双含二义,俱顺两方,借义助名,更加契字,拣异席经,甚为允当,为其义相,即《佛地论》有二:一贯、二摄。故彼论云:「能贯能摄,故名为经。以佛圣教,贯穿摄持,所应说义,所化生故。」 《杂心》有五:一涌泉注而无竭;二出生展转滋多;三显示示理事等;四绳墨楷定正邪;五结鬘线能贯华结鬘故,然西域四物虽殊,义意相似,故同一修多罗之目,而圣教多含自具,其四将此五义对详可见,已下更说。 二毗奈耶,此云调伏,谓调练三业,制伏过非。调练通于止作,制伏唯明止恶。就所诠之行,彰名调伏之藏。 亦名毗尼,此翻云灭。灭有三义:一灭业非;二灭烦恼;三得灭果。 或名尸罗,此云清凉。离热恼因,得清凉果故。 亦名波罗提木叉,此云别解脱。三业七支,各各防非故就因;亦翻为随顺解脱据果。 三阿毗达磨,此云对法。 法有二种:一胜义法,谓即涅槃是善是常故;二法相法,通四圣谛相者性也、状也。 对亦二义:一者对向,向前涅槃;二者对观,观前四谛。其能对者,皆无漏慧及相应心品。 言对法者,法之对故,故对法藏,特明慧论。世亲《摄论》说有四义,谓对故、数故、伏故、通故。 对义同前。 数者于一一法,数数宣说,训释言词,自、共相等无量差别故。 伏者能胜伏他论故。 通者此能通释契经义故。 亦名优波提舍,此云论义。 亦名磨怛理迦,此云本母教为义本,如母。 然此三藏,约其所诠,略有二门: 一则经诠三学,律唯戒定二学,论唯慧学; 二则三藏之中,经正诠定,毗尼诠戒,论诠于慧,兼各通三。 第二明二藏者,一声闻藏,二菩萨藏。即由前三藏,诠示声闻理行果故名声闻藏,诠示菩萨理行果故名菩萨藏。三乘唯二藏者,由缘觉多不籍教,出无佛世故。若出佛世,摄属声闻,理果同故。 若约教行别者,即开三乘,以为三藏,如《普超》、《大悲》等经,《入大乘论》说。 然此经,三藏之中契经藏摄,二藏之内菩萨藏收。若此摄彼,即兼该三二,二空观前,先令持戒,三期修中,说安居故,刚藏菩萨征难佛故,深必该浅故。 上来藏摄竟 次乘摄者,略有六重。 初谓一乘,十方佛土中,无二亦无三也; 次谓二乘,即前二藏所诠也; 三即三乘,开加缘觉也; 四者四乘,加最上乘亦名佛乘故。 梁《摄论》成立正法,具有四乘四品观缘起,成四种菩提,亦可配此。 梁朝光宅法师,约法华经,亦立四乘,谓临门三车,即是权教三乘。四衢等赐大白牛车,即是实教大乘。以临门牛车,亦同羊、鹿,俱不得故,并无体故,诸子皆索故经文不言求牛车人,出门即得,又不言索车,唯是二乘,但云三车俱索,明知三乘,皆是方便。然约权、实相对,故为四乘,权既无体,即为一也。谓约教则废三立一;约理则开三显一;约行即摄三为一;约果则会三归一;又废立局教余三通三。 《华严教义分齐》,亦料拣一乘、大乘有十义别: 一权实别义在四乘中; 二教义别临门三车,但有其名,以望一乘,俱是教故,故经云「以佛教门,出三界苦。」亦不可云以佛教言但约二乘,以经不拣故,彼求牛车之人,寻教至义,亦同羊、鹿,俱不得故; 三所期别以白牛车,非是宅内所许三车,是故界外四衢道中,授诸子时,皆云「非本所望」,亦不可云但约二乘,经不拣故; 四德量别宅内但云牛车,不言余德,而露地所授,乃七宝大车,宝网、宝铃等无量众宝庄严,此即体具过恒沙德也;又彼但云牛,不言余相,此云白牛肥壮多力,其疾如风等,用殊胜也;又云多诸傧从,而侍卫等,行眷属也;又云我有如是七宝大车,其数无量,此显一乘,主伴具足,教义无量也; 五寄位别《本业》、《仁王》等经,粱《摄》、《十地》等论,皆以初、二、三地寄在世间,四至七地寄出世间,八地已上寄出出世间,于出世间中四地、五地寄声闻法,六地寄缘觉法,七地寄菩萨法,此如三乘八地已去寄一乘法; 六付嘱别《法华经》云,于未来世,若有信如来智慧者,当为演说此法华经,令得佛慧故。若有不信受者,当于如来余深法中,示教利喜,汝等若能如是则为已报诸佛之恩。解云:余深法者,即大乘也,非一乘故,云余非小乘,故云深也,《法华》别意,正在一乘,故作此嘱也; 七根缘别《华严.性起品》云,佛子,菩萨摩诃萨无量亿那由他劫,行六波罗蜜,修习道品善根,若未闻此经,或闻不信受随顺,是等犹为假名,不得名为真实菩萨。释曰:此多劫修菩萨行,又不闻不信,此一乘经,若非三乘权教菩萨,是何人也,当知正是法华经内余深法中,示教利喜者; 八信顺别《华严.贤首品》云,一切世界群生类,鲜有欲求声闻乘,求缘觉者转复少,求大乘者甚希有,求大乘者犹为易,信解此法甚为难。释曰:此品正明信位,及成佛等事,既越三乘,恐难信受,故举三乘,对此决之; 九显示别《华严第九地》偈云,若众生下劣,示以声闻道,若复根少利,为说辟支佛,若有根明利,有大慈悲心,饶益诸众生,为说菩萨道,若有无上心,决定乐大事,为示于佛乘,说无尽佛法; 十本末别《大乘同性经》云,所有声闻法、辟支佛法、菩萨法、诸佛法,皆悉流入毘卢遮那一智藏大海。此文约本末分异,仍会末归本,明一乘、三乘差别耳。 此上十证,足为龟镜,而守株之者,闻说骇神,深可悲矣。故经云所未闻经,闻之不疑,为希有也; 五谓五乘,除一乘,加人乘、天乘也; 六谓无量乘,《华严经》云:或有国土说一乘,或二或三或四五,如是乃至无有量。 今此经文,初及四中,唯一乘摄;二、三、五中,唯大乘摄; 无量乘中,有其二意: 若以随机设教多门名无量,则于无量乘中,唯实教摄; 若以彼宗一切诸法,一一皆能显义益物,一一无不该摄,名为无量者,则全能摄。 若约此经摄彼乘等,则除无量乘中,一一圆融之义,及一乘中主伴无尽之义,余皆摄也。 流通文云:「亦摄渐修一切群品,譬如大海,不让小流」等故。 上来乘摄竟 后分摄者,谓十二分教也。 旧云十二部经,恐滥部袟,改名分教十二中各有二相如注配: 一契经一总相,《涅槃》云:始从如是我闻,终至欢喜奉行,皆修多罗;二别相,《杂集》云:谓长行缀缉略说所应说义。又有异名,谓法本、直说、圣教、或但名经; 二应颂一与长行相应之颂,由长行说未尽故;二为后来应更颂故; 三授记一记弟子生死因果;二记菩萨当成佛事; 四讽诵谓孤起偈。一为易诵持故;二为乐偈者故; 五因缘一因请方说,为重法故;二因事方说,知本末故; 六自说一为令知而请法故;二为令所化法慇重故,念佛慈悲,为不请友; 七本事一说佛往事;二说弟子往事; 八本生说昔受身。一说如来;二说余者; 九方广一广大利乐;二广陈正法; 十未曾有一德业殊异;二法体希奇故; 十一譬喻一为深智,说似令解真故;二为浅识,就彼取类,诱令信故; 十二论议一以理深故论;二以义不了故论,并循环研核,或佛自论,或菩萨相论。 然此十二于大小乘,有说六通六局者因缘、譬喻、论议局小故,《涅槃》云护大乘者受持九部。授记、自说、方广局大,《法华》云我此九部法,随顺众生说。余六皆通也,且约一相大缺三者,但约因缘中,因事制戒;譬喻中诱引;论议中非了。小缺三者,但约授记中记成佛;自说中不请友;方广中广大利乐,然实大小,皆具十二大三小三各取余之一义。 《深密》中菩萨依十二分教,修奢摩佗。 《瑜伽》云:佛为声闻一一具演十二分教。 然此经者十二分中,唯二所摄,谓修多罗、方广。若此摄彼,即摄九分,贯摄之义通故,正宗一一重颂故,记安心人成就佛智故,因请方说故,说佛因地法行故,六度非因、涅槃非果故,题云方广故,二十七喻故,普贤有征、刚藏有难故。唯不摄伽陀、自说、本生等三也。 藏乘分摄竟 三权实对辨者,然西域此方,古今诸德,立宗判教,离合有殊,或一味不分,或开宗料拣。 今将略叙,且启二门,初则不分,后明分教。 不分之意,其有五焉: 一、理本一味,殊途同归故; 二、一音普应,一雨普滋故; 三、原佛本意,为一事故; 四、随一一文,众解不同故; 五、多种说法,成枝派故。 故不可分,即后魏流支、姚秦罗什,立一音教,是此意也。 其分教者,有其八意初五翻前,后三别说: 一、理虽一味,诠有浅深故; 二、约佛音虽一,教随机异故; 三、本意未申,随佗意语故; 四、言有通别,就显说故; 五、由辨权实,不住枝流故; 六、王之密语,语同事别故; 七、不识佛意,以深为浅,失于大利,以浅为深,虗其功故; 八、诸佛菩萨亦自分故。 以斯等意,开则得多失少,合则得少失多,但能虗己求宗,分亦何乖大旨。 今明分教,复有四重从二至五: 第一,立二种教,自有两家。谓西秦谶三藏半字、满字即前二藏;唐初印法师江南屈曲谓释迦经,逐机说故,如涅槃等平道谓舍那经,逐法性自在说故,即华严经,前且对小显大,后则约佛化仪,但满及屈曲,皆阙分于权实,余亦有理; 第二,立三种教,自有二门:初叙此方,后明西域。 初谓南中诸师,同立三教: 一顿教,谓《华严经》,初成佛,顿说故; 二渐教,始自鹿苑,终于鶴林,从小之大故齐隐士刘虬立二教,全同上二; 三不定教刘公无此,谓别有一经,虽非最初顿说,而明佛性常住圆顿之理胜鬘等也,又亦有大先于小之经《央掘》等也,故云不定。 就渐教中,约时开合,诸师不同。 初但分二,先半后满; 或分为三虎丘山岌法师:一有相教十二年前,二无相教齐至法华,三常住教最后涅槃,此与唐三藏三教大同,至叙西域中说; 或分为四宋朝岌法师,即于无相之后,常住之前,指《法华经》为同归教; 或开为五即前刘公,于有相教之初,取《提胃经》为人天教,上来诸师,皆于渐中,约时开异。若不加不定,则招难尤多,以初有大故。虽加不定,犹有妨难,以十二年前亦说二空《成实》、《阿含》、《智度》有文,十二年后,方制广戒,第三时同归教中亦云世间相常住,常住教中亦有小乘见,佛涅槃之相。《提胃经》中亦有三乘得道。故知约时尅定,则有所乖。拣去不定,从多分说,亦有理在。 叙此方竟 二西域者,即今性、相二宗,元出彼方,故云西域。 唐初中天竺日照三藏云,近代天竺那烂陀寺,同时有二大德论师,一曰戒贤,二曰智光,并神解超伦,声高五印,六师稽颡,异部归诚,大乘学人,仰之如日月,独步天竺,各一人而已。然所承宗异,立教互违。 谓戒贤则远承弥勒、无著,近踵护法、难陀,依《深密》等经、《瑜伽》等论,立三种教,以法相大乘为了义,即唐三藏所宗,谓佛初于鹿苑,转四谛法轮,说诸有为法缘生破外道自性因等、无我翻外计我,然犹未说法无我理,即《阿含》等是;第二时中,虽依徧计所执,说诸法空翻破小乘,然依佗、圆成,犹未说有,即诸部般若;第三时中,具说三性三无性等,方尽大乘正理,即《解深密》等初有次空,故非了义,后说中道,方为了义,此依《深密经》所判。 二智光论师,远承文殊、龙树,近禀青目、清辨,依《般若》等经、《中观》等论,亦立三种教,以无相大乘为真了义,谓佛初鹿苑说小乘,明心境俱有破外同前,次说法相大乘,境空心有渐破小乘故,由彼怖空,且存假名接引,后为上根说无相大乘,心境俱空,平等一味,方为了义此三次第,如《般若灯论释》中引《大乘妙智经》说。 问:此二所说,既各圣教,互为矛盾,可和会不? 答:有三义。 一约祖宗天亲、龙树之流,则不假和会,得佛意故; 二约末学护法、清辨之类,则可和会,立宗诤故; 三约此方转承末计,则须料拣,时浇处异,执转坚故。 初中既并圣言,各有旨趣,逐机利益,随病对治,何须强会,即《智论》四悉檀中,各各为人悉檀一世界、二为人、三对治、四第一义,亦是《摄论》四意趣中,众生乐欲意趣一平等、二别时、三别义、四乐欲,于一法中,或赞或毁,是故二说,不假和会; 二者见趣渐起,一味渐分,各立宗源,党己斥彼,致令传授之辈,或废或兴,修习之徒,住空、住相,故今和会,所冀如初。 于中二:初会所立三时教,二会所宗空、有义。 初者,然二三时所明了义不了义,各有其意。 法相宗约摄生宽狭,言教具缺,明了不了。 法性宗约益物渐次,显理增微,明了不了。 初中又二: 先约摄生宽狭者,依《深密经》,初时唯为发趣声闻乘者说,二时唯为发趣修大乘者说。此二各唯摄一类机,摄机狭故,皆非了义。第三时中,普为发趣一切乘者说,普该三乘,摄机周尽,方为了义。 二约言教具缺者,初时唯说小乘,二时唯说大乘,互皆有缺,教既不具,各非了义。第三时者,通说三乘,教既具足,方为了义。 戒贤所立,依此门判。 后法性者亦二: 初约益物渐次者,谓初时所说,唯令众生,得小乘益,益未究竟,故非了义;第二时中,虽益通大小,然不能令趣寂二乘,俱得大益,是故此说,亦非尽理。第三时中,普皆令得大乘之益,纵入寂者,亦令回向无上菩提唯此一事实故,方为了义。 二约显理增微者,初说缘生实有,次说缘生假有,后说缘生性空,前二显理未穷,会缘未尽,故非了义,后一显理至空,会缘相尽,方为了义初唯中小二乘,次添大乘,以成三乘,后唯一乘。 智光所立,依此门判,由有如此二种门故,是以圣教,各依一势,明了不了,互不相违。 后会所宗空、有义者,于中又二:先叙异说,后会无违。 异说中二:一有;二空。 一者说此缘生,决定不空,以有因缘之所生故,犹如幻事,不可言无。若言空者,应非缘生,如兔角等。若尔则便断灭因果,破坏二谛,以若无心心所法,何断何证?何修何益?故论云,若一切空,何有智者,为除幻敌,求石女儿,以为军旅。 如是,设有处说缘生空者,应知此就徧计所执,说缘生法无二我故,密意言空,非谓彼法,举体全无。若此无者,则是断无恶取空见,甚为可畏。经云:宁起有见如须弥山,不起空见如芥子许。 论云:若复见于空,诸佛所不化。 如是空见,既是深过,明知缘生,决定不无。《瑜伽》、《深密》决定说有,不可违故。 二者言此缘生法,决定是空,以从缘生,必无自性故,犹如幻事,不可言有。设有处说,从缘生法体是有者,应知但是随俗假说,非谓彼法体实不空。以若有体,则不从缘,不从缘故,则无见断、证修,是坏二谛。 《大品》云,若诸法不空,则无道无果。 《中论》云,若一切法不空,则无三宝、四谛,成大邪见。 《智论》云,观一切法,从因缘生,从因缘生,则无自性,无自性故,毕竟皆空。 又若言此幻事不空者,今且问汝,幻巾为兔,兔为在巾内?为在巾外?为即巾有?为离巾有?为有皮毛?为有骨肉?既并绝无,依何执有。当知此兔,不待灭而自亡,本不生而虗现,是故要由性空,得存二谛。 又汝以我宗为空见者,此过属汝。何者?若汝立有,则不籍缘,不籍缘故,则断因果,岂非空见。横执有法,岂非有见。有无二见,双负汝宗,何不生畏。我所说空,离有无见,汝自空见,非关我宗。 又汝云,何有智者,为除幻敌等者,诸大乘经,何处不说,诸法如幻如化,菩萨修幻智,断幻惑,成幻行,得幻果等,于如是教,岂不违害,何不生怖。 又汝宗主无著菩萨,《顺中论》内,遵承龙树,称阿阇梨,既师其说,释彼余论,况汝后流,而辄毁谤。《入楞伽》中佛说龙树,住初欢喜地,能破有无见,往生安乐国。既云破有无见,何曾是空?此既佛所赞叹,余生毁谤,与佛违诤,非释种矣。 第二会无违者,诸缘起法,未尝有体,未曾损坏,无体无坏,无二无碍,为缘起法。 是故龙树等,虽说尽有之空,而不灭有。有既不损,则是不违有之空,则离有、离空之真空也。 无著等虽说尽空之有,而不损空。空既不损,即是不违空之有,是故亦离空、离有之幻有也。 当知二说,全体相与,际限无遗,虽各述一义,而举体圆具,故无违也。如其不尔,恐堕空无。 励意立有,不达此有,是不异空之有,是故不受彼空,反失自有。失自有者,良由取有,又若恐堕有所得故; 猛励立空,不达此空,是不异有之空,是故不受彼有,反失自空。失自空者,良由取空。 是故举体全空之有,无著等说; 举体全有之空,龙树等说。 非直二说,互不相违,亦乃二义,相由全摄,故无二也。 问:若尔,何故清辨、护法后代论师,互相破耶。 答:此乃相成,非是相破。何者?为末代有情,根器渐钝,闻说幻有,谓为定有。故清辨等,破有令尽,至毕竟空,方乃得彼缘起幻有。若不至毕竟性空,则不成彼缘起幻有。是故为成有故,破于有也。 又彼闻说,缘生性空者,谓为断无故,护法等破空存有,幻有存故,方乃得彼无性真空。若不全体,至此幻有,则不是彼真性之空,是故为成空故,破于空也。 若无如此,后代论师,以二理交彻,全体相夺,无由得彻,缘起甚深,是故相破,反是相成。 由幻有真空,有二义故: 一极相顺,谓冥合一相,举体全摄; 二极相违,谓各互相害,全夺永尽。 若不相夺永尽,无以举体全收,故极违,方极顺也。 龙树、无著等就极顺门,故不相破; 清辨、护法据极违门,故须相破。 违顺无碍,方是缘起,是故前后,皆不相违。余准上思之,诸法无不和会耳。 三约此土承袭者。良以去圣时遥,源流益别,况方域隔远,风俗攸殊,翻译流通,三难五失,相承传袭,各党其宗。然晋魏已来,犹崇理观,译经贵意,传教宗心,是以大德架肩,高僧继踵,爰及贞观,名相繁兴,展转浇讹,以权为实,致使真趣,屈于异端,虽余乳色,浑无乳味,法药流布,惑病唯增,既性教蔑然,故道流閴尔,若不料拣,何指所归。 然大乘教,总有三宗,谓法相、破相、法性如下宗趣中说,护法、清辨各立互破,但是前二。而传袭者,皆认法性之经,成立自宗之义。 今将法性,对二宗料拣,即为二门:一对法相;二对破相。 初中二,先辨异;后会通。 辨异者,谓性、相二宗,有多差别,今随类束,略叙十条:一、一乘三乘别;二、一性五性别;三、唯心真妄别;四、真如随缘凝然别;五、三性空有即离别;六、生佛不增不减别;七、二谛空有即离别;八、四相一时前后别;九、能所断证即离别;十、佛身有为无为别。 初二相对释;后八相蹑释。 且初二义者,由性有五,一不同故,令乘有三,一权实,如法相宗意,以一乘为权,三乘为实,故《深密》三时教中,初皆不成,次一向成,是为若过、若不及,皆非了义。第三时中,有性者成,无性不成,方为了义,故云「普为发趣一切乘者」。又云一乘是密意说,明知是权,皆以性定五故。 故《楞伽》中,佛告大慧,有五种种性,一声闻乘性,二辟支佛乘性,三如来乘性,四不定乘性,五者无性。 无性之人,无种性故,虽复勤行精进,终不能证无上菩提,但以人天善根而成熟之。《般若》、《深密》、《庄严》、《瑜伽》亦如上说。 若法性宗意,则以三乘是权,一乘为实。 《法华经》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 以性无二故,乘唯一故。 《法华》云,知法常无性等。 《涅槃》云,佛性者名为一乘,师子吼者名决定说,决定宣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凡是有心,定当作佛。 又《法华第三》说趣寂声闻,云我于余国,唯以佛乘而得灭度。 《智论》亦同。 《法华论》中亦云根未熟故,菩萨与记。 作是言,我不轻汝,汝等皆当作佛,意欲方便,令发心也彼以未字,不顺己宗,判为论错。 《楞伽》、《胜鬘》、《密严》皆说二乘,必无永灭,明知趣寂,决定回心。 《涅槃第九》广破阐提断善,不能发心。当文即云「彼一阐提,虽有佛性,而为无量罪垢所缠。」即知无有无佛性人,况前引《楞伽》五性,自迷其文。且彼经释第五性云,大悲菩萨,常不入涅槃,非焚烧善根者。则明阐提,后必入矣。 是知前来所引经论,皆是未说《法华》、《涅槃》之前,就其长时权说定性无性矣。《妙智经》、梁《摄论》成立正法中,皆以一乘居三乘后。明知《深密》三时,不能定断一切圣教,以非后故后敕破前。《法华》、《涅槃》方能决了,皆以一乘一性,破三五矣。然破三显一,《法华》为先,故最难信解,佛现在世,犹多怨嫉,况灭度后。今果有保执三五,不信一者,经文验矣。 初二义竟 余八相蹑释者,初法相宗说有八识,从业惑生,一期报尽,便归坏灭,以其识种,引起后识。依生灭识种,建立生死及涅槃因,故所立真如,常恒不变,不许随缘,依佗是有,非即真空。经说空义,但约所执一分众生定不成佛,名生界不减,真俗二谛,迢然不同谓遍计是俗,此俗即空,依佗是俗,不空,圆成为真,一向不空,空有既异,二谛体殊,真俗四重,皆不相〔杂〕,因灭非常,果生非断,同时四相,灭表后无,根本后得,缘境断惑,义说双观,决定别照,以有为智,证无为理,义说不异,而实非一,既世出世智,依生灭识种故,四智心品,为相所迁,佛果报身,有为无漏,以生法必灭,一向说故,如是义类,广有众多,具如《瑜伽》、《杂集》等说。 法性宗者,所立八识,通如来藏。但是真如,随缘成立,故说真如。具不变、随缘二义,依他无性,即是圆成。一理齐平,故说生界、佛界不增不减,第一义空,该通真妄《涅槃》云唯一,《仁王》云无二,故虽空不断,虽有不常,四相同时,体性即灭,故灭与生而得同时《净名》、《楞伽》、《起信》,照惑无本,即是智体,照体无自,即是证如。既世、出世智,依如来藏,始觉同本,则有为、无为,非一非异,故佛化身即常即法,不堕诸数,况于报体,即体之智,非相所迁。 《涅槃》云,若言如来同有为者,死入地狱。 如是义类,亦有众多,次第对上,如《楞伽》等经、《起信》等论。 后会无违者,然二宗各执所据,则互相乖反,若得意会释,亦不相违,谓就机则三三草,约法则一一雨,新熏则五,本有无二。若入理双拂,则三一俱亡,今约佛化仪判教,故能三能一,是故竞执是非,达无违诤。 二对破相者亦二。 初辨异者,略有五别:一、无性本性别;二、真智真知别;三、二谛三谛别;四、三性空有别;五、佛德空有别。 谓无相宗,说一切法皆无自性,即是真如。能了此者,即名真智未了无性者,无真智也。所诠法义,不出二谛,有谓依计,空谓圆成。虽说佛身,五求不得,得即虗妄,无得乃真,离一切相,名佛功德。 若法性宗,则明自性清净,常住真心,方是实理。 故《论》出真如体云「唯是一心」。 一心真实,本自能知,通于理智,彻于染净《华严问明品》说,佛境智、佛境知,问答皆别,所诠法义,具足三谛,色等即空为真谛镜影即空,空即色等为俗谛空不坏影,一真心性,非空非色,能空能色为第一义谛镜中之明,徧计情有理无,依佗相有性无,圆成情无理有,相无性有,一切诸佛自体,皆具常、乐、我、净,十身十智,真实功德,相好通光,一一无尽,性自本有,不待机缘。 略辨此五,余可例知。 后会通者,谓一切法,既皆真心缘起,会缘无性,还即真心,始不异本,知外无智。余谛性等,例之可明,但教有终始之殊,法无浅深之异。 此方西域立三教竟 第三、陈隋二代天台智者禅师,立四种教: 一、三藏教下根之人,始终随教故。明因缘生灭,四真谛理,正教小乘,傍化菩萨; 二、通教。三乘同禀故,明因缘即空无生,四真谛理,是大乘初门,正为菩萨,傍通二乘《大品》云,欲得声闻乘,当学般若等; 三、别教。不共二乘人说故,此教正明因缘假名,无量四真谛理,的化菩萨,不涉二乘,不名不共。而云别者,兼欲拣非圆,故以一因,逈出一果,不融历别而修,故不得因果圆融; 四、圆教。正明不思议因缘二谛中道,事理具足,不偏不别,但化最上利根之人,故名为圆教、理、智、断、行、位、因、果等,皆别皆圆。 然此四教,由三观起,从假入空,析体异故,有初、二教;从空入假,从假入中,有别教起;三观一心中得,有圆教起。 又此四教,不局定一部,一部之中,容有多故。 又更以四种化仪收之,谓顿、渐同前刘公、不定互知、秘密互不知。 初对外道戒定慧故,立此三事,迢然不同,故《智论》名为三藏,《成实》亦然。通教意融三故,别教依一法性而显三故,圆教三一无障碍故。此师立义,理致圆备,但辨《华严》,兼别《法华》,唯圆有小失也。 第四、华严宗主贤首大师,立五种教,广有别章,大同天台,但加顿教。 其五者何?一小乘教,二大乘始教,三终教,四顿教,五圆教。 初即天台藏教,以随机故,随佗语故,说诸法数一向差别,以其拣邪正,辨凡圣,分忻厌,明因果。然其所说法数,有七十五,但说人空,不明法空虽《阿含》云,无是老死,亦不明显,唯依六识三毒,建立染净根本,未尽法源,故多诤论就佛意即通,就言教即隐,故宗习之者,随言执理,随相执体,造论弘传,相承不绝,广如宗趣所辨; 二始教者,亦名分教,以《深密》第二、第三时教定有三隐一极,同许定性、无性,俱不成佛,故今合之,总为一教。此既未尽大乘法理,故立为始,有不成佛,故名为分。广说法相,削繁录数,犹有一百,少说法性。所说法性,即法相数,决择分明,故少诤论; 三终教者,亦名实教,定性二乘,无性阐提,悉当成佛,方尽大乘至极之说,故立为终。以称实理,故名为实。少说法相,多说法性,所说法相,亦会归性,故无诤论; 上二教并依地位,渐次修成,总名为渐。 四顿教者,但一念不生,即名为佛,不依地位渐次而说,故立为顿《思益》云,得诸法正性者,不从一地,至于一地。《楞伽》云,初地即为八,乃至无所有何次,总不说法相,唯辨真性。一切所有,唯是妄想。一切法界,唯是绝言。五法三自性皆空,八识二无我都遣,呵教观离,毁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亦无佛无不佛,无生无不生,如净名默住,是其意也。 问:此若是教,更何是理? 答:顿诠此理,故名顿教,别为一类,离念机故,亦可对治滞相空有人故,即顺禅宗。 五圆教者,明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是故十信满心,即摄五位,成正觉等,主伴具足,故名圆教,即《华严经》也。所说唯是无尽法界,性海圆融,缘起无碍,如帝网珠,重重无尽。 然此所判,理尽义周,故清凉大师,用为准的。 今亦依之,然更从支、什一音,至天台四教,如次配摄,以显周尽。 初总为一,谓圆教摄于前四,一一同圆海中百川,无非海也,唯是如来一大善巧,一音所演; 二者初一是半,后四皆满,前四屈曲,后一平道; 三者初三是渐于中如次是智光三时,前二是戒贤三时也,四是不定,第五为顿慈恩、刘公皆判华严为顿故; 四者初是藏教,二中空是通教,相及三四皆是别教,第五名圆。 已知五教,贯于群诠,未审此经,与彼何摄,今显此义,分为三门: 一、彼全摄此,此分摄彼,谓圆教也诸佛依、正二果,自在无碍,尘沙大用,及一切诸法,法尔互相,即入重重融摄等义,此经不说,若但约直显一真法界之体,及观中一多无碍等义,此经即同; 二、此分摄彼,彼不摄此,谓初二也文中断我除爱,修二空观,又云亦摄渐修一切群品,故能摄彼也,然皆约圆明觉心,假设方便,修习始终,无体一一,但是觉明,故非彼等所摄也; 三、彼此尅体,全相摄属,即终教也此经亦依如来藏故,文云知幻即离等,及云名为顿教大乘故。 权、实对辨讫。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上卷之一 章门有九:一净土章;二真如章;三菩提章;四涅槃章;五波罗蜜章;六无明章;七如来藏章;八五教唯心章;九染净熏习章。 除释本经外,旁通余义,三十有六,三藏二藏,诸乘十二分,佛教一异,唐、竺立教,会两宗,立三时教,会空有佛教,权实十别佛教,遣显五别,天台四教,康藏五教,教义各本末五重根,教相契教体,四重经论,五教性教,五重宗趣,历代传法师资,七宗禅门,顿渐悟修十二对诸经,得名法义相对,判了义不了义,经结集因缘,说经身土,生佛平等,八对性教,三重因,三业归敬,本起因地法行,总持法义门义,身心倒正,四对并喻,偈颂四义、八义、十义,悟修大意幻喻法合心名义,右附录上。 音释 獝狘獝,休必切,音䬂,鸟惊飞也。狘,许月切,音矞,兽惊走也。 詺眉病切,名去声,目诸物也。 上卷之二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上卷之二 终南山草堂寺沙门宗密述 第四分齐幽深者,已知此经,唯属实教如前尅体,未知所诠义理分齐如何,今约《论》明染净诸法,从本至末,略有五重,以显诸宗分齐浅深。 初,唯一心为本源,是心则摄世、出世间法等,即此圆觉妙心也。经标圆觉为宗本故,又说染净皆从觉心所现起故,华严即一真法界,与一切诸法为体性故然《华严》虽有四种法界,而彼疏云,统唯一真法界,总该万有,即是一心,体绝有无等。《论》中欲究妄本故。约凡标心,此经意显净源故,约佛标觉。华严称性,不逐机宜对待故,直显一真法界。至于能起染净一切诸法,则三义皆同,三法体一也。 二,依一心,开二门。 一者心真如门,即是一法界大总相法门体,所谓心性不生不灭,一切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别,若离心念,则无一切境界之相,乃至唯是一心,故名真如知是空华,即无轮转,乃至如法界性等; 二者心生灭门,谓依如来藏故,有生灭心,所谓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阿梨耶识经五名中,一名如来藏自性差别,及云种种生于觉心等。 三,依后门,明二义。 一者觉义,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虗空界,无所不徧,法界一相,即是如来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说名本觉,乃至始觉觉圆明故,显心清净,乃至众生本来成佛; 二者不觉义,谓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而有其念,犹如迷人,依方故迷众生颠倒,如迷方易处等,念无自相,不离本觉此无明者,非实有体等。 自此之前,正是此经宗旨始末所诠之义分齐。 四,依后义,生三细: 一者业相,以依不觉故,心动说名为业,觉则不动; 二者能见相,以依动故,能见不动则无见; 三者境界相,以依能见故,境界妄现,离见则无境界由有无始本起无明,是故动念、息念,皆归迷闷等。 唯识宗教,唯齐此门,以为诸法生起之本,此三正是梨耶体故初即自体分,二即见分,三即相分,故彼论引《阿毗达磨经》偈云: 「无始时来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诸趣,及涅槃证得。」 以彼宗未显此识与真如,同以一心为源,又不言依如来藏,说为此识,故所诠分齐,不到前之三重。 问:彼说赖耶,既不约如来藏,则与此异,何得云是彼分齐耶? 答:由此《论》后段亦云,以依阿梨耶识,说有无明,不觉而起,能见能现,则同彼故。 问:此论前说,依无明有阿赖耶,后云依梨耶有无明,岂不二文,自相矛盾? 答:有三释。 一由此梨耶,有二义故,谓由依真心有不觉,动彼本觉心体起灭,方名梨耶三相。又即此梨耶,还却与无明为依,故《论》云「三相与不觉相应,不离何者」,谓前义依迷不觉起似梨耶,即不觉真心成藏识,后迷似为实,即依此识有无明; 二云梨耶有二义,谓觉、不觉,前别就本说,故云依觉有不觉,今就都位论,故云依梨耶有无明,此即二义中不觉之义,正在梨耶中,故得说依也; 三云此中正意,唯取真心随缘之义,此随缘义,难名目故,或就未起说依真如有无明,或约成就起已说依梨耶有无明。然此二名,方尽其义,是故文中前后,绮互言耳。唯识于三释二义中,各唯约后义,以说无明,今亦唯指后义,为彼分齐。 问:中间一释云梨耶是都位,具觉不生灭、不觉生灭二义,唯识中赖耶,但是生灭,岂同此耶? 答:约此所通,不约彼执故。 五,依最后,生六麤弥勒章初明轮廻本末谓: 一者智相。依于境界,心起分别,爱与不爱故法执俱生; 二者相续相。依于智相故,生其苦乐觉心起念,相应不断故法执分别; 三者执取相。依于相续缘念境界,住持苦乐,心起著故我见俱生; 四者计名字相。依于妄执,分别假名言相故我见分别,上四皆惑,五业六苦,即三道矣; 五者起业相。依于名字,寻名取著,造种种业故; 六者业系苦相。以依业受报,不自在故。 然小乘宗教所诠分齐,唯后四麤,人乘、天乘唯齐五、六,诸教分齐,深浅历然,浅不至深,深必该浅,是知圆觉,极尽五重然五重中,曲论有十三法,人乘天乘唯诠末二,小乘有四,唯识具九,《起信》十三,标云幽深,良在斯矣。 五所被机宜者,此经所诠境界,既说如上,幽深未委,何等根机而能信解、修证。 然约即时悟入,各随宿种不同; 若就毕竟而论,一切无非所被。 且约即时料拣者又二:初拣信解之器;后拣修证之器。 初谓乐著名相以文为解者、系滞行位高推圣境者、情尚于空触言而宾无者、自恃天真轻厌进习者、固执先闻担麻弃金者,如上皆非其器,反上即皆是器。 非器之中,坚持不舍者障于信,欲罢不能者障于解又依名求利,不净心说,亦障实解,如次反上,即能信解,名为器也。 后拣修证者二: 初明非器。即经中我、人、众生、寿命等四相体相微细故,唯障证入,不障信解也。文云:一切众生认四颠倒为实我体,由此不能入清净觉,动念息念,皆归迷闷,乃至虽经多劫,勤苦修道,但名有为,终不能成一切圣果; 后明是器。经云:当求正知见人,心远二乘,法离四病者,应当供养,不惜身命,见其清净,乃至过患,不起恶念,即能究竟成就正觉亦如善财童子,乐亲善友,故得一生圆普贤行也。 统而言之,非其种者,证小果,入劫位,亦不能入。当其器者,居凡劣,处末世,亦能入也如《华严》说二乘六度,不及八难。 后明毕竟普收者,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但得闻之,无不获益,谓宿机深者、悟入浅者、信解都无宿种者,亦皆熏成圆顿种性,如《华严经》食金刚喻。 若约五性配者,正被菩萨及不定性,令修观行证入,兼为余性作远因缘,故经文一一科段,皆云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等。三聚中则为正定令增妙行,为不定聚令修信心,为邪定聚作远因缘,故下文云,能令未来末世众生,不堕邪见新熏本有之义,前已辨之。 所被机竟。 六能诠体性者,略作四门: 一随相门,于中有五五中前三通大小乘,取舍不同,各为一说:一音声为体,诸佛唱唱号、词言词、评评量、论论说、语音宫商等、语路语所行处、语业语用、语表令佗生解,是谓佛教。其名句文,但显佛教作用,非佛教体,离声无别名等,摄假从实故; 二名句文,谓次第行列,次第安布,次第联合,能诠诸法自性差别,二所依故。声是所依,非正教体,但展转因故,谓语起名等,名等方能显义。此三离声,虽无别体,而假实异,亦不即声,今以体从用,故取名等; 三双取为体,由前二说,皆有教理为定量故。《俱舍》云:「牟尼说法蕴,数有八十千,彼体语或名,此色行蕴摄」,即双存也。故《十地经》有空中风画之喻,本论释云,风喻言音,画喻文字。清凉云,以余之意,亦应双取,若就前二有去取者,宁依名等,良以音声,正就佛说,容为教体,流传后代,书之竹帛,曾何有声,岂无教体,书是色法,亦与名等,为所依故色声俱是色法,皆实也; 四徧于六尘一切所知境界,总有生解之义,悉为教体,如《净名》光明尘劳,《楞伽》动身直视等; 五通摄所诠体,《瑜伽》云:「诸契经体,略有二种:一文,二义。文是所依,义是能依。」此明教义相成,若不诠义,文非教故; 二唯识门,谓总收前五,并不离心,唯识等云,一切所有,唯识现故。 然通就诸教,本影相对,以成四句: 一唯本无影,谓即小乘,不知唯识故; 二亦本亦影,即大乘始教,谓佛自宣说,若文若义,皆是妙观察智相应净识之所显现,名本质教佛地云,闻者善根本愿增上缘力,如来识上文义相生,此文义相是佛利佗善根所起,名为佛说,若闻者识上所变文义,名影像教《佛地》云,如来慈悲本愿增上缘力,众生识上文义相生,此虽亲依自善根起,而就强缘名为佛说。故《二十唯识》云,展转增上力,二识成决定,护法论师等,皆立此义; 三唯影无本,谓大乘实教,离众生心,佛果无有色声功德,唯有如如及如如智,独存大悲大智为增上缘,令彼所化根熟众生心中,现佛色声说法,是故圣教,唯是众生心中影像《华严》偈云,诸佛无有法,佛于何有说,但随其自心,谓说如是法也,龙军、坚慧论师等,并立此义; 四非本非影,如顿教说,非直心外,无佛色声,众生心内,影像亦空,性本离故,止言绝虑,即无教之教耳佛言,我从得道来,不说一字,汝亦不闻。 此前四说,皆有其益,自浅之深,摄众生故。 三归性门,文二:一正摄归性;二说听全收。 初谓此识无体,唯是真如。故《论》云:「是故一切法,从本已来,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乃至唯是一心,故名真如。」即前之心境,同入一实,诸圣教从真流故,不异于真,故《摄论》中名为真如所流十二分教。《唯识》释胜流真如云:「谓此真如所流教法,于余教法最为胜故。」是知如来言说,皆顺于如《金刚三昧》云义语非文。《仁王》说十二部皆如; 二说听全收者,又有四句: 一、佛真心外,无别众生。以众生真心,即佛真心故,则唯说无听,故所说教,唯佛所现; 二、众生心外,更无别佛。以佛真心即众生真心,则唯听无说,故所说教,即众生自现; 三、佛真心现时不碍众生。真心现故,说、听双存,二教齐立; 四、佛即众生故非佛,众生即佛故非众生。互夺双亡,即说、听斯寂《净名》云,无说、无闻; 四无碍门,谓前三门,心境理事,同一缘起,混融无碍,交彻相摄,以为教体,以一心法,有真如、生灭二门故,二皆各摄一切法故。 教体竟 七宗趣通别者,当部所崇曰宗,宗之所归曰趣。 通、别即二。 初,通者统论佛教因缘为宗,谓古来诸德,皆判儒宗五常,道宗自然,释宗因缘。 因缘有二:一内,二外。 外谓谷子、水、土、人、时而芽得生。泥团、轮绳、陶师而器得成。 内谓十二因缘。 外由内变,本末相收,为一缘起,故佛教从浅至深,说一切法,不出因缘二字。 然有四重: 一、因缘故生死成坏,《涅槃》云,我观诸行,生灭无常,云何知耶,以因缘故; 二、因缘故即空,谓不自、佗、共生等,故无生也; 三、因缘故即假,如镜像、水月之流缘会,不得不现; 四、因缘故即中,若言不从因缘,即是定有、定无,断常二过故。 《中论》云:「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亦谓是假名,亦是中道义」四句如次,配前四重。 《涅槃》亦说,声闻等四品菩提,皆由观之而得故。 佛教之宗,因缘收尽。然约佛涅槃后,贤圣弟子相承传习,通大小乘,宗途有五: 一、随相法执宗,即小乘诸师,依阿含等经所立,以造诸论。于中又三: 一、我法俱有宗犊子部等。立五法藏,谓三世无为及我,余部呼为附佛法外道; 二、无我因缘宗除一及三所论诸部。一切诸法,不离色心,生灭从缘,本无有我。于中或立三世无为;或分五类;或无过、未,唯有现在;或现在中,在蕴为实,在处界假;或世俗是假,出世为实。然皆离我及邪因、无因,故异外道; 三、因缘但名宗一说部等。立一切我法,但有假名,由从缘故,无定实体,如鉄之刚,遇火即镕,如水之柔,遇寒即坚,明知从缘,则无定性,此乃出世亦假名耳。 二、真空无相宗,即龙树、提婆,依般若等经所立,以造中观等论; 三、唯识法相宗,即无著、天亲依《解深密》等经所立,以造唯识等论; 四、如来藏缘起宗,即马鸣、坚慧依《楞伽》等经所立,以造《起信》等论。于中复有二义: 初,众生相尽,唯是法身,良以情识本空,名相已尽,未甞见一众生流转生死,众生寂灭即法身故《净名》云,一切众生即寂灭相;又云皆如也。《涅槃》云十二因缘即是佛性;《论》云离念相者即是平等法身等。此与前宗异者,云云可知; 后,法身缘起,全是众生,谓众生及佛,皆是生灭、有无、善恶境界,良以情识不破,识所现佛,同众生故《楞伽》云,如来藏是善不善因,能徧兴造一切趣生。《涅槃》云,佛性随流成别味。《不增不减经》云,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良由如来藏,是法身在缠之称,故约在缠及法身,反复互夺,曲成此二虽有二义,必互相知,若互不知,便同无相及法相宗也,但由于中,崇尚各异,故说二矣,此经宗于前门良由染相本寂,故得觉性本圆,义如别宗说,兼之后义; 五、圆融具德宗,谓事事无碍,主伴具足,重重无尽,即《华严经》。 然此五宗,对前五教,互有宽狭,谓一宗容有多教,一教容具多宗故。 又教约佛意,权实有殊,宗就人心,所尚差别,故宗与教,其旨不同。 后别明此经者,又有总、别: 总,以心境空寂,觉性圆满,凡圣平等为宗,令修行者,忘情等佛,观行速成为趣,谓倒心妄境,如杌鬼、绳蛇,元自空无,不待除灭文云,非作故无等,依佗水月,镜像全体,即是圆成四大不动故,觉性不动等,故凡圣灵觉真心,本来清净圆满觉圆明故,乃至根尘四大徧满法界等,行者如斯了悟,自然丧己知是空华即无轮转等,又幻身灭故,幻心亦灭、忘情即缚脱等八不,情忘,即等佛,心等佛为真观行即普眼观成同佛; 亦可钩鏁前文,成三重宗趣: 谓如上为宗,令修行者,忘情等佛为趣; 又忘情等佛为宗,令观行速成为趣; 又前趣为宗,令惑业消灭身心客尘,从此永灭等,永绝轮回知彼如空华,即免流转等,起大神用初净一身,至一世界,觉亦如是等,安乐便能内发寂灭轻安等,又云,三事圆证故,名究竟涅槃也自在永得超过碍无碍境,烦恼、涅槃不相留碍为趣上所注引,皆观成功用等文。 别者有五对: 一、教义对教说为宗,义意为趣; 二、事理对举事为宗,显理为趣; 三、境行对理境为宗,观行为趣; 四、行寂对观行为宗,绝观为趣; 五、寂用对绝观心寂为宗,起大神用为趣。 此五亦是从前起后,渐渐相由矣。 八修证阶差者,谓若但约教文,唯生义解,忘诠修证,复有其门,故以心传心,历代不绝。自佛嘱迦叶,展转于今,灯灯相承,明明无尽。然初五师兼之三藏,毱多之后,律教别行,罽宾已来,唯传心地。黄梅门下南北又分,虽继之一人,而屡有傍出,致令一味,随计多宗。今略叙之但叙随机可用者,不叙邪辟之流也,会通圆觉由此经首末偏明修证,故叙诸禅宗以会之,有拂尘看净方便通经,有三句用心谓戒定慧,有教行不拘而灭识,有触类是道而任心,有本无事而忘情,有籍传香而存佛,有寂知指体无念为宗,徧离前非,统收俱是象体。 上之诸宗,不出定慧悟修顿渐。无定无慧是狂是愚,偏修一门,无明邪见,此二双运,成两足尊,故天台修行,宗于止观。 其顿渐悟修者,顿悟日出孩生渐修霜消孩长为解悟。 渐修顿悟伐木入都、顿修渐悟磨镜学射、渐修渐悟如登九层之台,足履渐高,所鉴渐远,并为证悟。 若云顿悟顿修斩染𫄫丝则通三义: 谓先悟廓然顿了后修不著不证旷然合道为解悟; 先修服药后悟病除为证悟; 修无心忘照悟任运寂知一时,即通解、证。 若云,本具一切佛德为悟如饮大海,一念万行为修得百川味,亦通解、证。 若约《楞伽》地前信住行向四渐庵罗熟、陶器成、大地生、习艺就,圣位初地八地,报身法身四顿明镜现物,日月照色,藏识知境,佛光然曜,则修行为渐,证理名顿。 此《圆觉经》,备前诸说,谓文殊一章是顿解悟;普眼观成是顿证悟;三观本威德章末辨音章是渐证悟;又普眼观,通于解、证。 又三观一一首标:「悟净圆觉」,次明行相,后显成功。初中为对是顿悟渐修;中后为对是渐修顿悟又普眼观示渐修顿悟;三期道场是渐修渐悟;普贤后段是顿悟顿修又清净慧章有忘心顿证。 更有余文,不能繁述,此等顿渐,皆语用心,不同前门,但是判教。苟得其意,皆成定慧,如其失旨,不成妄想,即堕无记。冀诸学者,审而修之。 九叙昔翻传者,《开元释教目录》云,沙门佛陀多罗,唐言觉救,北印度罽宾人也,于东都白马寺译,不载年月。《续古今译经图记》,亦同此文。 北都藏海寺道诠法师疏又云,羯湿弥罗三藏法师佛陀多罗,长寿二年龙集癸巳,持于梵本,方至神都,于白马寺翻译,四月八日毕,其度语笔受,证义诸德,具如别录。不知此说,本约何文,素承此人,学广道高,不合孟浪,或应国名无别,但梵音之殊,待更根寻,续当记载。然入藏诸经,或失译主,或无年代者亦多,古来诸德,皆但以所诠义宗,定其真伪矣。 前后造疏解者,京报国寺惟悫法师,先天寺悟实禅师,荐福寺坚志法师,并北京诠法师,总有其四,皆曾备计,各有其长。悫邈经文,简而可览;实述理性,显而有宗;诠多专于佗词;志可利于群俗。 然圆顿经宗,未见开析,性相诸论,迢然不阙,故今所为,俱不依也。其所依者,已伸于序末。 十随文解释,于中二:初解题目;后释本文。 题中文三:一总辨名;二配法义;三具解释。 初中三:一叙立名;二显得名;三明取舍。 初者。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然诸经教,或佛说时,便自立名,如《法华》、《金刚》之类;或佛灭后,结集者立,如《阿弥陀》、《入楞伽》之类。今此经目,是佛自立五种名也。流通分中文云:「此经名大方广圆觉陀罗尼,亦名修多罗了义,亦名秘密王三昧,亦名如来决定境界,亦名如来藏自性差别。」 二者诸经得名,有其多种,或以人为目,或以法为名。人有请说等殊,法有法喻等别。或体或用,或果或因,或能诠所诠,或真妄境智,乍单乍复,其类不同。今经五名,已含多种。 大者是体,方广是用,圆觉是果,秘密王三昧是因。又王是喻,三昧是法,修多罗了义是叹能诠,余皆所诠。如来是能证人,即当其智。决定境界是境,兼余皆法。如来藏是在缠之名,即真妄和合,斯则人法,总彰法喻,皆举具体具用,有果有因,诠旨双题,真妄俱显,方诸经目,莫备于斯,了义之名,照然义现。其每字别释,得名如下所辨。 三明取舍者,文中虽五,首题唯二,良以宗本体用是法义之宏纲,诠旨功能是言象之皎镜,事周理尽,须建五名,简要标题,且存两号。 二配法义者,凡欲解了义经论,先须明识法义,依法解义,义即分明,以义照法,法即显著,故《论》中欲显大乘深隐,性相道理,先开此二。 《论云》:摩诃衍者,略有二种,一者法,二者义。 法指一心,义开三大,正同此也。心是如来藏,心即圆觉在缠之名;义谓体相用,即如次是大方广。论文为欲发起众生大乘信根,故就凡夫位中,目此圆觉为众生心也。 今经题目十一字中,圆觉两字,正是其法;大方广三字是圆觉体用之义,经之一字,正是能诠教法;修多罗了义五字,叹教法胜能之义。故正宗之初,佛自标本,唯立圆觉,中间处处,牒前起后,标结指陈,一一只言圆觉,不言大方广也。 或唯觉之一字是法,余四皆义,故文中或但云觉,或净觉、大觉、妙觉、觉性、觉心、觉相等,能诠法义,配此可知。是则上五字总属所诠,下六字总属能诠矣。 三具解释者,于中分二:初释所诠;后释能诠。 且初,所诠五字,略为二释:一以三字对两字;二以四字对一字。 前对中三字者,如次是圆觉体性、德相、业用三大,然各二义。 大者,当体得名,常徧为义。 当体者,不同法相宗拣小之大,大外有小可拣,犹是分限,岂为至大,今以圆觉体无边涯,绝诸分量,强名大也悫云,大者叙心灵之绝量; 常徧者,常则竖通三世,徧则横该十方。 竖者过去无始,未来无终,无有一法先之,唯此先于诸法,故名大也。《涅槃经》云:「所言大者,名之为常。」 横者十方,穷之无有涯畔。《涅槃》又云:「所言大者,其性广博。」犹如虗空。 方者,就法得名方是法也,轨持为义,轨生物解,在持自性。持自性者,一切众生皆有本觉,虽流浪六道,受种种身,而此觉性,不曾失灭。生解者,众生悟入知见,虽因善友开示,然其智解,从觉性生,如水土之润,生糓等芽,芽从种生,不从水土,故文云:「圆觉流出菩提涅槃及波罗蜜,教授菩萨。」 广者,从用得名,广多、广博为义。 广多者,此圆觉性,本有过尘沙之妙用,潜兴密应,无有休息,无有穷尽。 广博者,此无尽之用,一一同于觉性,无有边际,无有分限,故文云:「觉性徧满圆无际故,当知六根徧满法界,如是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徧满法界。」 问:《华严经》题亦云「大方广」,与此同异? 答:配属三大则同,释义随宗则异。 《华严疏》释「大」云:「一切相用,皆同真性而常徧故。」 持则双持性相,具十玄门,轨则一切,诸法一一,皆能生解,如观一切,见百门义等,广则能包能徧,相即相入,重重无尽。一一对此,同异可知。 圆觉者,直指法体,若不尅体标指,则不知向来说何法大、说何法广。 圆者,满足周备,此外更无一法; 觉者,虗明灵照,无诸分别念想。故《论》云:「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虗空界」等。 此是释如来藏心生灭门中,本觉之文,故知此觉,非离凡局圣,非离境局心,心境凡圣本空,唯是灵觉,故言圆也。故下文说,涅槃昨梦,世界空华,众生本成佛道;又云,一切觉故;又云,幻灭觉圆满。 然此圆觉,于诸经中,随宗名别。 《涅槃经》但约凡夫身中本有此性,悟之决定成佛,故名佛性。 《法华》约称赞唯此一法,运载众生,至于宝所,余乘不能,余法皆劣,故名一乘妙法。 《净名》但约住此性者,神变难量,非口可议,非心可思,故名不可思议解脱。 《金刚》但约此性显发,能破烦恼,故名般若。 余类可知,皆是圆觉门中差别之义。良由未决定的显无明本无,众生本佛,故虽神用繁广,胜德无边,不得标题直名圆觉,禅门离念无念,亦是此中拂迹遮过之意。然以心传心,密意指授,非今简牍所论,且约形言,对此辨矣。 后四字对一字释者,唯觉之一字指法,余四尽是释义。 意言此觉,有广大义,有方圆义。 以广对大,以方对圆,谓体大而用广,理方而义圆,方是正直,不徧拣小不邪拣外,圆是满足,无亏无缺拣诸菩萨。 亦可,大方是体大方无隅,广圆是用悫云,广越尘沙,圆无间缺,谓体大而方正不偏,用广而圆满无缺,故复以方连大,以圆连广。 又四字中,上三字是别,圆字是总。意明此觉,具足三大之德,故名圆也。 是则总、别之德具彰,法、义之门双指,故名「大方广圆觉」。 后能诠六字者,于中:先配,后释。 配者,「修多罗」三字,总指诸经;「了义」两字,叹此一卷,此一卷是诸经决了之义也。故下文云:「是十二部经清净眼目。」「经」之一字,正是此圆觉能诠之体。 后释者,「修多罗」之义,已如前释。 「了义」者,决择究竟显了之说,非覆相密意含隐之谈。 然诸经中,何者了义?何者不了义? 清凉《答顺宗皇帝所问诸经了义》云:佛一代教,若约本为一事,则八万度门,莫非了义;若圆器受法,无法不圆,得之由人,亦皆了义。 此二不足拣别,今约开方便门,示真实相,则有了、不了。故《净名》、《涅槃》、《宝积》等经皆云,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 不了义经者,谓小乘教。了义经者,谓大乘教。 大乘教复有了、不了: 谓有大乘,虽六度、悲智兼修,而定说三乘不一,亦非了义。 若有会归一极,以玄𬬻陶于群像,智海总乎万流,无二无三,无不成佛,中道理观,不共二乘,方为了义。 又《大宝积经》云,舍利弗问佛,何等经中,名为了义,何等经中,名不了义? 佛告舍利弗,若诸经中,宣说世俗,名不了义小乘一藏,唯说俗谛,虽云四真谛,望于真如,还成世俗,法相一宗经论亦多说世俗,少说胜义;宣说胜义,名为了义的指胜义,方是唯真不俗即圆觉也,下文云,圆觉出一切清净真如涅槃,故所流出者,亦是安立真如,对此还成世俗。 若诸经中,宣说作业烦恼,名不了义业烦恼等,相教广明,说真性处,百分无一,从多而说,属不了义;宣说烦恼业尽,名为了义下文云,永断无明;又云此无明者,非实有体;又云,知是空华,即无轮转,亦无身心,受彼生死。 若诸经中,宣说厌离生死,趣求涅槃,名不了义;宣说生死、涅槃二无别,名为了义涅槃及种种幻化既出于觉心即二法同源,正是无二也。又云,生死涅槃如梦,及不厌爱等。 若诸经中,宣说种种文句差别,名不了义法相宗漏定漏,为无为,一切定别;宣说甚深难见难觉差别即无差别,名为了义下云,有思惟心,测度圆觉,如取萤火,烧须弥山,终不能著。 释曰:据上说了义行相,皆与圆觉相当,佛自料拣,固应无惑。虽诸经中,亦有了义之说,然非句句始终,故各随别义标题,唯此圆觉,首末显了,直破差别之相,五性断证,总属轮回,全成了义宗旨,故特标了义,如《法华》一部,独受妙名。 经者契经,亦如上释,逐便从简,又略契字。 问:修多罗与经,但唐、梵文异,今双置题目,岂非繁重? 答:上则总指诸部,此则唯目当经,对总叹别,故非重也。亦如《大方等修多罗王经》,岂不亦「修多罗王」四字是总指诸部,以叹其经耶。又如《法华》叹云「诸经之王」,若存梵语兼称叹之文,标题目者,应云「妙法莲华诸修多罗王经」即与此无异。彼不兼之,此乃兼者,各是译人之意耳。 上来总释首题中二名竟。余「秘密王」等三号,住流通分中,至文当解。 二释本文者,一卷总分三分:第一序分;第二正宗分;第三流通分。以三分之兴,弥天高判,冥符西域,今古同遵。 所以三者,夫圣人设教,必有其渐,将示微言,先叙由致,故初有序分; 由致既彰,当根受法,故次演正宗; 正宗既陈,务于展转利济,非但益于当会,复令末世流传,永曜法灯,明明无尽,故结以流通。 今初序分中,诸经多有二序: 一证信序。如是之法,我从佛闻,标记说时、说处,分明大众,同闻非谬,以为证据,令物信受。经无丰约,非信不阶,由是经初,必须证信,故《智论》云:「说时、方、人,令生信故。」 二发起序。发明生起正宗之法,如《净名》宝盖,《法华》毫光之类。 然证信,亦云「通序」,诸经皆同故;亦云「经后序」,佛说法时未有故。 发起,亦云「别序」,诸经各别故;亦云「经前序」,佛光自发起,方说正宗故。 今此经文,即前序中,便是发起,谓佛入大光明藏,与一切佛,同住众生清净觉地,现诸净土,菩萨主伴,皆入三昧,同一佛境,以表因果无异,凡圣同源,显发此经旨趣如是,故无别发起序也。 将解证信,总序三门:一述建立之由;二明建立之意;三则正释经文。 初者,则佛临灭度,阿难请问四事,佛一一答,我灭度后,汝等当依四念处住。 一以戒为师; 二默摈恶性比丘; 三一切经初云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处,与某众若干人等; 四四念处者: 一观身不净有五:一种子,二住处,三自体,四自相,五究竟。; 二观受是苦受与苦各三:一苦受,苦苦;二乐受,坏苦;三舍受,行苦。; 三观心无常; 四观法无我。 余三文易,故不牒释。 二明建立之意者,意有三焉: 一断疑故,谓结集时,阿难升座,欲宣法藏,忽然自身,相好如佛,众起三疑,一疑佛重起说法,二疑佗方佛来,三疑阿难转身成佛。故说此「如是我闻」等言,三疑顿断。既言我从佛闻,即自非佛明矣真谛三藏引律云,尔此通如是我闻。 二息诤故,《智论》云,若不推从佛闻,言自制作,则诤论起。今废我从闻,闻从佛来,故经传历代,妙轨不辍此局我闻。 三异邪故,外道经初,皆立阿优为吉此局如是。 三释文者,然证信序,具六成就,谓信、闻、时、主、处、众。六缘不具,教则不兴,必须具六,故云成就。 今随文便,均于广略,总分三段:一信闻时主;二说处依真;三同体法众。 今初。 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 解曰:此文已具四种成就,余二成就,后二各一,先且合释。 如是我闻者,指法之词也,如是之法,我从佛闻。 《佛地论》云,谓结集时,诸菩萨众,咸共请言,如汝所闻,当如是说,传法菩萨便许可彼言,如是当说,如我所闻。 释曰:宣法藏者,不云阿难,乃言菩萨者,以《佛地经》,在净土说,故论释结集者,云是菩萨,不指声闻。今《圆觉经》,亦净土说,正同彼论矣。《华严疏》引《纂灵记》云,摩诃衍藏,是文殊师利与阿难海,于铁围山间结集。故与毕钵罗窟不同。《集法传》云,阿难有三,一阿难此云欢喜,持声闻藏;二阿难䟦陀,此云喜贤,持独觉藏;三阿难伽罗,此云喜海,持菩萨藏。但是一人,随德名别。《大法念经》亦说三种,但喜贤却是其初,第二复云喜持,三则同也。 上合释竟,此下离释。 如是者,信成就也。 《智论》云:「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 信者,言是事如是。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 故肇公云:「信顺之辞也。信则所言之理顺,顺则师资之道成。」 又圣人说法,但为显如,唯如为是,故称如是刘虬释也。此唯约所诠理。 又真不违俗故名如,俗顺于真为是真谛三藏释也。约所诠理事。 又如者当理之言言理相顺,谓之如也,是者无非之称生公释也,此同远公,说事如事,说理如理,能诠之教,称于理事也。 又有无不二为如,如非有无为是此约所诠理事无二。 若唯就当经释者,凡圣因果不异圆觉名如,唯此因果方离过非为是《华严疏》云,无障无碍法界曰如,唯此无非为是,应随教门深浅,以显如是不同。 我闻者,闻成就也。我即文殊及阿难海。 五蕴假者,云何称我。 我有四种:一凡夫徧计;二外道宗计;三诸圣随世假分宾主大小乘法相;四法身真我法性。 今是后二,非那慢心而有所说,故无过也。 闻谓耳根发识,大小乘宗各有三说,或耳、或识、或俱。俱者为正,然或具四缘、八缘。虽因耳处,废别从总,故称我闻。 若无相宗,我既无我,闻亦无闻,从缘空故,不坏假名,即不闻闻耳。 若约法性,此经旨趣,传法菩萨以我无我,不二之真我,根境非一异之妙耳闻,真俗无碍之法门也。 然阿难所不闻之经,有云如来重说,有云得深三昧自通。若推本而言,即阿难是大权菩萨,何所不了,如《不思议境界经》说,况同文殊结集,何滞迹而疑焉。 一时者,时成就也。师资合会,说、听究竟,总言一时,拣异余时也,谓如来说经,时有无量,不能别举,一言略周,故但云一时,如《涅槃》云,一时佛在恒河岸等。 又诸方时分,延促不定,故但言一时。 若约当宗,即说听之时,心境泯,理智融,凡圣如,本始会。此诸二法,皆一之时,然一与时,皆无自体,但随世假立。 婆伽婆者,主成就也。 《涅槃》云:「能破烦恼,名婆伽婆。」 三德之中,即当断德,断德即显法身也。 此宗法、报不分,净土说经,非应化矣。 故《佛地经》云:是薄伽梵六义最清净觉,极于法界,尽虗空,穷未来际。 彼论云:「次显诸佛,异余大师异说余经之佛,故说世尊功德,又为其余,生净信故。」 况弥勒《般若颂》云:「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耶? 若约诸经,多是佛字,具云佛陀,此云觉者,谓觉了真妄性相之者,据大云《金刚疏》,引《论》中「心体离念」以释佛字,则知有念,终不能觉。 故《论》又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无始来,念念相续,未曾离念故。」又云:「若有众生,能观无念者,则为向佛智故。」 然觉有三义: 一自觉。觉知自心,本无生灭若以常释,此唯拣凡,今则从此,便异于二乘及权教菩萨; 二觉佗。觉一切法,无不是如。 三觉满。二觉理圆,称之为满。 若约《佛地论》,即具十义智、障、谛、觉、喻各二; 若依《华严》,即说十佛成正觉、愿、业报、住持、涅槃、法界、心、三昧、本性、随乐; 若出其体,即圆觉也。 四成就竟 二说处依真者,处成就也。 谓佛入法性源,现无边无碍刹土,亦不定分自佗受用,故曰依真。 亦如《华严》云:「普贤身相如虗空,依真而住非国土。」 释此一门,疏文有二:初通疑难;后正释文。 初中,或问:曰外道言教首建阿优,孔老篇章不标处所,佛经异此,故必以序分为初,彰说处则山城有依,明说人则主伴无杂,六种成就,千代楷模,邪正区分,实由斯矣。今云,入光明藏三昧正受,现诸净土,与诸菩萨同入等者,但是真智所造之境,非化身形相之依,既不言佛在何山城、国邑,则说经主、处,文不显彰,幸为释通,觊无所惑? 答曰:夫三身一体,四土一性,圣言三四者,立教有权实,对机有隐显劣机,隐净现秽;胜机,隐秽现净,若拣邪教,定释宗则,唯标变化身土说大小乘法相及大乘破相显性等经,若除细惑,彰妙境,则直显受用自佗《圆觉》、《密严》之类十有余本,然此了教委穷识智之体,备搜性相之源,深究无明之根,圆彰无漏之界,经宗既诠实境,教主须明真佛,故受用身,居受用土,为诸大士说《圆觉经》。 然诸大乘经,同是净土说者,即《深密解脱经》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住法界殿,如来境界,放大光明,普照之处、《法集经》婆伽婆在虗空法界无差别住处、《称赞大乘经》婆伽梵住法界藏、《密严经》住出过三界密严之国、《诸佛心印经》住如来境界众宝道场、《兴显经》在如来建立之土、《大毗卢经》住如来加持广大金刚法界宫、《入印法门经》住如来住持境界、《方等王虗空藏经》游如来无碍智智行处、《佛地经》住最胜光曜,放大光明,普照无边世界,周圆无际,超过三界,所行之处,然如是我闻等言,一一皆准深密赞之。 略举十经,是此类也。然净土说经,仪式稍异,学识浅者,或谤或疑,故《佛地论》中具有征释,但解此论,自及三隅十经之意例此皆解,故载其文次第录此一段,以遮愚惑,圣言定量,不假余词。 论曰:「受用、变化二佛土中,今此佛土,何土所摄,说此经佛,是为何身?」 此下有四:初谬、次正、三征责、四圆了。 初云有义,此土变化土摄,说此经佛是变化身外难云,既尔,何故经云,住最胜超过三界所行处,岂是秽土耶?下答云,佛为化地前等,令其欣乐修因,故暂化作净土妙身,神力加众,令暂得见。 次云 有义,此土受用土摄,说此经佛,是受用身,此净土量,无边际故。 难初义云 若暂化作,加众令见,应如余经,分明显现《法华》三变净土;《净名》足指按地。经文皆云,佛神力等,经不说故佛地不然,是受用身土。 结成 若尔,此是地上菩萨,所应见闻,何故于此化佛土中,结集流布? 假设 传法菩萨为欲示现一切智者法报佛身及所居处净土,超过世间化身秽土,如是示现。 此下说现胜之意,意有四焉: 一云欲令所化,生欣乐故; 二云为令发愿,当生如是净土,见如是佛,闻如是法,修彼因故; 三云为生广大胜解有情及诸菩萨,胜欢喜故,结集流布;结上三也 四云又是法胜,于此宜闻,然处若非胜,化身相麤,不可宣说。 下结 故受用身,居受用土,为初地上诸菩萨说,令传法者,结集流通。 总结成正义,次下又假设外难云 若尔,何故不但说彼所说法耶何不但以化身标住山城等处,然后但就经内,赞说真身净土胜妙等法,如《无量寿观经》等耶?下又出不标说处之过云?若不说处,及能说者若不说有形相名字化身化土,如释迦在祇园等也不知此法,何处在何处说谁说是何人说,一切生疑由无主、处,缺六成就故,故须具说。结也,后穷尽道理,和会释云 如实义者,释迦牟尼说此经时不妨还是释迦世尊,地前大众,见佛化身,居此秽土,为其说法;地上大众,见受用身,居佛净土,为其说法故亦有双标净秽者,如《等目王三昧经》等,所闻虽同同闻正宗法义,所见各别有见,在舍卫国摩竭耆阇祇园之类,身长丈六,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有见,在光明无边清净国土,卢舍那身徧法界,有八万四千相好等;有见,毗卢遮那在华藏世界,及无边世界,一一尘中,身具不可说佛刹微尘数相好等虽俱欢喜,信受奉行各信所见身土所闻之法,解有浅深,所行各异各随所见、所解而修其行。而传法者,为令众生,闻胜希愿,勤修彼因,当生净土,证佛功德。故就胜者,所见结集,言婆伽婆住最胜等出结集菩萨,隐化身秽土、位号、名相,但彰真身净土境界之意也,诸余经教,例亦如然,由随机益故,但各就本经意趣,隐真身净土,显化身秽土等也,故前云,对机有隐显也。 释曰:论释分明,不假别议,验前经等,类例照然。然前所列之经十经兼圆觉,皆诠殊胜之事境、深细之理趣,至于领受结集,瓶注不遗者,非登地菩萨,则不堪任。故净土宣扬,唯大士亲受,展转流布,则群类普沾。 问:《华严》大经,宗趣圆博,佛土是华藏世界,佛身毗卢遮那,尚标秽境之中,人天七处初会摩竭提国,二及七八普光明殿,三忉利天,四夜摩,五兜率,六佗化,九祇园,并不离欲界故,《佛地经》等,何不然耶? 答:大圣设教,权实多门,总一切经,不出三意,谓: 诸余经等,欲令随识者趣入,故唯举化身秽土; 《佛地》等经,欲令随智者领受,故偏举真身净土; 《华严》则识、智融通,净、秽交彻,法界圆摄,称性而谈不逐机宜屈曲,故释迦全是毗卢,不坏娑婆,而见华藏。是以标举,则给孤九会摩竭初会同于浊世四处在欲天,皆是五浊境阎浮三处在天竺,释相则金地经说摩竭云,其地坚固,金刚所成莲台经云,见佛坐莲华藏师子之座,十佛刹微尘数菩萨围绕,一一尘中亦复如是。一一普周法界佛身一一肢节一一毛端佛土一一微尘皆徧法界,二类各有宗趣,何执一而难乎? 然佛化仪,隐显殊迹,一身异应,一音异闻,故教海无边,权实叵测,且天竺小乘宗人,尚有总不信大乘经典,况时浇佛灭度百年,毱多持律不如佛在六群,乳味不如佛在水味,况今向二千年耶处异震旦与天竺隔远,讵免疑流。 今以圣言,分明显示,庶袪其惑,直入真乘。然一部经,入由证信,故须通决,勿厌文繁。 上来通释疑难竟。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上卷之二 音释 杌五忽切,音兀,木无枝也。 𫄫力霄切,音丽,染色也。 罽居例切,音计,鱼网。 𬬻音卢,火床也。 觊音冀,希望也。 上卷之三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上卷之三 终南山草堂寺沙门宗密述 此下正释本文,文分两段:初摄相归真;后称真现土。 初中三:一标入智用之源,二明与凡圣同体,三总彰称体圆徧。 今初。 入于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 解曰:藏即《宝性》法界藏,《起信》心真如,是诸佛、众生之本源,神妙用难测通自在无壅光明之性体,尘沙德用,并蕴其中,百千通光,皆从斯起,故云藏也,亦名法性土,亦名常寂光土。息诸分别,智与理冥,名为入矣。 然诸佛有:常光,放光。 若约常光,光即是藏,谓心性本明,迷之似暗,妄想既尽,显焕无涯。故《论》云,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徧照法界。 若约所放光,及所起通,即神通光明之藏持业、依主,配之可知。然通与光,数皆无量,若取类说者,通即或六或十,光则身光、智光。 三昧正受者,唐、梵双彰,安住藏中,不受诸受,名为正受又三昧,此云正思,谓在定时,于所缘境,审正思察,故正拣寻伺思,拣昏沈,如晓公说。 二明与凡圣同体者。 既入其源,即同其体,故《论》云:「无漏无明种种业幻,皆同真如性相。」 《华严》亦云:「如心佛亦尔,如佛众生然,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 又《月上经》云:「我亦当知十方佛,皆悉同体觉一法,真如体性无有二,无量众生同实际。」 文中二:初明圣同。 一切如来,光严住持。 解曰:一切即十方三世故。 《华严》云,十方诸如来,同共一法身,一心一智慧,力无畏亦然。 本觉真理名如,能证始觉之智名来,始、本不二,名曰如来。是则众生,有本无始,是如,不来。 光严者,重重交光,照曜炳著。 住谓安住,永绝攀缘。 持谓任持,不失不坏。 后明凡同。 是诸众生清净觉地。 解曰:迷真起妄,妄见众生,妄体元空,全是本觉心地《论》云,一切众生本来常住,入于涅槃,妄不能染,故云清净《胜鬘经》云,染而不染,然圣证此境,直曰住持,凡不知同,但指觉地。 三总明称体圆徧。 身心寂灭,平等本际,圆满十方,不二随顺。 解曰:凡圣身心,取相似异,相皆虗妄,当体寂灭,寂灭故平等,皆同一际,即圆觉本际也。既与觉体无异,故随体圆满,周徧法界。悫云,《首楞》叹虗空之小,《圆觉》嗟法性之宽,比之常谈,海形牛迹。 不二随顺者,随顺不二也。西国语倒译者,回文不尽故也。生死、涅槃为二,凡夫顺生死,二乘趣涅槃,今皆不住,故云随顺。 又依报则净、秽不二,正报则生、佛不二,尅体则身、心不二,通该则自、佗不二,与此相应,是随顺矣。 然凡圣平等,复有多义。 且依佛说,佛佛平等,法身、智身,无增减故; 若依众生,生生平等,烦恼、业、苦、有支皆等; 若生、佛相望者,凡夫现在等佛过去,进修得果等佛现在,成佛究竟等佛常住,此约三世互望。 烦恼:佛即本有今无,众生即本无今有。 菩提:即众生本有今无,诸佛即本无今有。 约迷悟异,则说今本涅槃之性,非三世摄,故知三世有法,无有是处。若以性净而说,则佛与众生,现今平等,不妨迷悟之殊。是故三乘,亦有差别,亦无差别,众生寂灭即是法身,法身随缘即是众生,故寂灭非无之众生,恒不异真而成立,随缘非有之法身,恒不异事而显现。 又如前引《华严》「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亦是平等,是故染净三世一切诸法,无不平等,况称性互收,如是解者,名为善住平等心地。 二称真现土。 于不二境,现诸净土。 解曰:先释义,后销文。 初中净土之义,四门分别:一释其义相;二出其体性;三严之方便;四身土一异。 初中,然土虽多种,不出其三:一法性土;二受用土;三变化土。若开受用,有自、有佗,则成四土。统唯二种,谓净及秽,或性及相。融而为一,有异余宗。 又一质不成,净秽亏盈;异质不成,一理齐平;有质不成,搜源则冥;无质不成,缘起万形。故形夺圆融,无有障碍。 次出体者,小乘八微,权教唯心,实教法性。又四土各别出体,分性相者为权,融摄者为实。 三方便者,若经本起,皆如来神力故,法性如是故,众生行业故,此通净、秽。然随宜摄物,佛应统之,故皆称佛土。若就行则唯净非秽, 然净有二种: 一世间净。离欲秽故,以六行为方便,上二界为净土; 二出世间净。此复二种: 一者出世,所谓二乘以缘谛为方便,权教说之,无别净土,约实言者,出三界外,别有净土,二乘所居,《智论》有文。 二出世间上上净,此谓菩萨,即以胜解万行而为方便,以实报七珍无量庄严而为其土,此复有二: 一者真极,佛自受用,相累兼忘为方便; 二者未极,等觉已还故。 《仁王》云:「三贤十圣住果报,唯佛一人居净土。」 未极之中,复有二种: 一八地已上,一向清净,以永绝色累,照体独立,神无方所,故其净土,色相难明; 二七地已还,未出三界,无漏观智,有间断故,非一向净。 若依《瑜伽》入初地去,方为净土,三贤所居,皆称非净,此分受用、变化别故,然约圆教,十信菩萨即有净土。 后身土一异者,又二:初且约权教略配;后据实义广释。 初中,谓自性身,依法性土。余之三身,皆依自土。 镜智净识,由昔所修因缘成熟,从初成佛,尽未来际,相续变为纯净佛土,周圆无际,众宝庄严,自受用身,常依而住。 平智慈力,由昔所修,随十地菩萨变为净土,小大劣胜,前后改转,佗受用身,依之而住。 成智慈力,由昔所修,随未登地有情所宜,化为佛土,净秽小大,前后改转,佛变化身,依之而住。 后广释者问:法性身土为别不别,别则不名法性,性无二故,不别则无能依、所依? 答:经论异说,统收法身,略有十种,土随身显,乃有五重: 一、依《佛地论》,唯以清净法界而为法身,亦以法性而为其土,性虽一味,随身土相而分二别。 《智论》云,在有情数中名为佛性,在非情数中名为法性。假说能所,而实无差。 《唯识》亦云:「虽此身土,体无差别,而属佛法性相异故。」谓法性属佛,为法性身;法性属法,为法性土。性随相异,故云尔也。 又云:「此佛身土,俱非色摄,虽不可说形量大小,然随事相,其量无边,譬如虗空,徧一切处。」 故《华严》云,普贤依真住等。 一切如来,皆同所证。故上文云:「一切如来光严住持,身心寂灭,平等本际,圆满十方,不二随顺。」 二、唯以大智而为法身,所证真如为法性土,故无性《摄论》云,无垢无罣碍智,为法身故。 三、亦智亦如而为法身,梁《摄论》中及《金光明》皆云,唯如如及如如智独存,名法身故。此则身含如智,土则唯如。 四、境智双泯而为法身。经云,如来法身,非心非境,土亦随尔。依于此义,诸契经中,皆说如来,身土无二。 五、此上四句,合为一无碍法身。随说皆得,土亦如之。 六、此上总别五句,相融形夺,泯兹五说,逈然无寄,以为法身,土亦如也。 此上单就境智以辨。 七、通摄五分及悲愿等,所修恒沙功德,无不皆是法身收,以修生功德,必证理故,融摄无碍,即此所证真如体大,为法性土,依于此义,身土逈异。 八、通报化色相功德,无不皆是此法身收,故《摄论》中三十二相等,皆法身摄。然有三义: 一相即如故,归理法身; 二智所现故,属智法身; 三智、相并是功德法故,名为法身。 其所依土,则通性相,净秽无碍,我此土净,而汝不见,众生见烧,净土不毁,色即是如,相即非相,身土事理,交互依持,通有四句,谓色身、法身各依色相土,及法性土故单双互望。 此上通诸大乘教。 九、通摄三种世间,皆为一大法身,如《华严》说,具十佛故。其三身等,并是此中智,正觉摄故,土亦如之。 十、上分权实,唯以第九,属于圆教,若据融摄,总前九义,为一总句,是谓如来无碍身土,义随隐显,不可垒安。 是故此经即于不二之境,现诸净土。达者寻文,无生局见。上言土有五重者: 一唯法性,属前三身; 二者双泯,属于第四; 三具性相,五、六、七、八之所依故; 四融三世间,属于第九; 五总前诸义,即第十。 依释义门竟。 次销本文。 言于不二境者,佛无现土之念,如明镜无心。 现诸净土者,无念而应缘,如镜无心而现像。 故肇公云,净土、秽土,盖随众生之所宜,净者示之以宝玉,秽者示之以瓦砾,美恶自彼,于我无定,无定之土,乃名净土。 随类普应,故云诸也。 前凡圣一体,即从自受用,入法性土也。此应诸菩萨,即从法性,现他受用。故次云:与大菩萨,乃至同住如来平等法会。 第三同体法众。文三: 一总标。 与大菩萨摩诃萨十万人俱。 解曰:先标类,具云:菩提萨埵摩诃萨埵。 此翻菩提云觉,则所求佛果;萨埵云有情,则所化众生。此约境释。 又此人有了悟之觉,余缘虑之情,此约心释。 又此是求菩提之有情,此约能所释。 摩诃,大也。信大法,解大义,发大心,证大道,行大行,赴大果故。故《华严》地前即云摩诃萨也。然今列者,但是地上。 后十万人,标数也。 二别列。 其名曰文殊师利菩萨、普贤菩萨、普眼菩萨、金刚藏菩萨、弥勒菩萨、清净慧菩萨、威德自在菩萨、辨音菩萨、净诸业障菩萨、普觉菩萨、圆觉菩萨、贤善首菩萨等而为上首。 解曰:夫圣人无名,为物立称,多依行德,随宜别标,标立千差,皆有所表,此等是十万中标领,表十二段法门,如次各于一门,而为请问之主。良以初心识昧,未解咨求,故菩萨慈悲,腾疑为请。今各以所诠法义,对释其名,文理昭然,非强穿凿,智者详焉。 文殊师利者,梵语讹也,正云曼殊室利,此云妙德,即智德深妙,谓道成先劫,已称龙种尊王,现证菩提,复曰摩尼宝积,实为三世佛母,岂独释迦之师,影响华严,一切咸见。是以礼妙慧而不忘敬本,劝善财而增长发心;印无言于不二之门,答光明于三点之会;谈般若玄致,屡质本师,说权实双行,频惊小圣。至德若此,非妙云何。 普贤者,略有三释: 一约自体,体性周徧曰普,随缘成德曰贤; 二约诸位,曲济无遗曰普,隣极亚圣曰贤; 三约当位等觉,德无不周曰普,调柔善顺曰贤。 准华严《三圣圆融观》,文殊表解,普贤表行,行、解同体,即是毗卢遮那,是为三圣,故此菩萨常为一对。 今第一究真妄,以成正解,故当文殊。第二征幻法,而明正行,故当普贤。良由此经,是称性真身说圆满觉性,故人、法仪式,悬符《华严》。 三普眼者,由此法门,令观身心无体,根识尘境,世及出世,自身、佗身一切清净,徧满法界,一切众生,普同诸佛,观行成就,顿见如此境界,是真普眼也。 此含悲、智,谓普见诸法清净,是大智普眼,普见众生成佛,是大悲普眼。 四金刚藏者,从喻为名。金刚坚而复利,坚则无物可坏,利则能坏一切。此菩萨智亦尔,烦恼不能侵,外魔不能动,坚也;能破诸障,断人疑惑,利也。故起三重甚深之难,以消末世之疑,疑心既无,即具无尽功德,故复云藏。 五弥勒者,此云慈氏。慈是其姓,过去遇大慈如来,愿得斯号,由此得慈心三昧。又由母怀时,便有慈心,故以慈为氏族。字阿逸多,此云无胜,胜德过人,故今以姓而呼,但云弥勒。由此门深究爱根,荡除细惑,所以五性修证,皆属轮回,弥勒是等觉菩萨,一生补处,表除微细惑习,即得正觉圆明也。 六清净慧者,表在此门修证地位因果相中,而智慧不住不著,虗心忘相,不为行位差别之相所染若慧不清净,即落地位,滞因果,乖觉性。 七威德自在者,三观成就,功用猛利,邪魔不能娆,妄惑不能侵故。 八辨音者,佛以一音,逗于万类,虽此门统明三观,而随机单复不同,故二十五轮,各皆证入,此菩萨善能辨别随类圆音,故当其问。 九净诸业障者,一切业障,尽依四相而生,此门问答除之诸业自然清净。 十普觉者,从前诸过已离,四相又除,然于用意行心,仍余作、止、任、灭之病,觉犹未普,至此决择四病,觉性无瑕,普觉诸病,故当此矣。若具指者,普觉本末,普觉麤细,普觉深浅。 十一圆觉者,然此正宗中诸菩萨等,与佛问答,发扬本意,欲显圆觉,但缘节节过患未尽,义意未圆,收机未普,故表法菩萨,未标圆觉之名,今有三意,得名圆觉: 一前虽病尽理圆,仍恐下根难入,又此曲开方便,三期道场,即上中下,普归圆觉; 二由前节级,行解已圆,至此名为证极,证极之境,更无别体,唯是圆觉; 三最初标指圆觉为陀罗尼门者,从本起末,今显义已周,还至圆觉者,摄末归本。 表此三意,故当此门。 十二贤善首者,调柔善顺曰贤,贤之与善,义意无别,贤谓亚圣,善则顺理,首是头首,欲使万善齐兴,俱顺真理,成正因位。亚次圣果者,必藉经教,经教流通,是贤善之首,故流通分中,当此菩萨。 三总叹。 与诸眷属,皆入三昧,同住如来平等法会。 解曰:然夫大士,必崇德、广业、虗心、外身。 崇德,故进齐佛果;广业,故行弥法界; 虗心,故智周万物而不为;外身,故功流来际而非已。 今此但叹,主、伴入定,同佛会之德者,发扬正宗,融摄一切,为圆满觉之由致也。诸经叹德,皆亦各随所宜。 言与眷属者,称性之众,必具主伴如华严经,故此十万,各有眷属外徒众,内法行。由入定故,同住佛境不同前之诸佛,但云住持,不云入定。当尔之时,凡圣体同,因果一相,故云平等法性之会,名法会也。 上来三段不同,总明证信、六成就竟。 然此序既含发起义如前科,此经又越余诠,欲显逈超,应云六种殊胜,谓: 所闻圆觉,是性相源如是; 能闻结集,是文殊等我闻; 说经之主,是佛法身婆伽婆; 说听会时,心境融合一时; 说经之处,净土真源; 听众同体,皆入三昧故也。 序分竟。 自下大文第二,正宗分中有十一菩萨,相次请问法门,节节佛答,总十一段,束之为二: 初一问答,令信解真正,成本起因; 后十问答,令依解修行,随根证入。 此乃前顿信解,后渐修证也。 亦可:初一信,次五解,次四行,后一证至下更辨,今且依前。 夫欲运心修行,先须信解真正以为其本,若不正,所修一切皆邪,纵使精勤,徒为劳苦。 权宗多云,先且渐修功成,后自顿悟。 若《华严》、此经,教相仪式,皆先顿同佛解,方能修证。故彼经十信位满,便成正觉,然说三贤十圣,历位修行通妨云云。故此文殊段中,顿彰信解之境,后普贤等十菩萨,节级显示,总别观行普贤最初问云,闻此圆觉境界,云何修行等。 今初言「信解真正」者,华严《三圣观》云,有信无解,增长无明;有解无信,增长邪见;信解圆通,方为行本。 今则顿信本有圆觉,本无无明,顿出生死,名为真正。 真者拣妄,则不同迷倒凡夫,但将妄念修行; 正者拣邪,则不同执见异宗,及诸外道。 《三圣观》又云,信若不信法界信,则是邪。 复云,成本起因者,最初发起之因也。 然此经说,因意深文略,若不会通诸教,管窥者信解难生。今于文前,悬为开示,根寻本末,总有三重: 初了圆觉性;次发菩提心;后修菩萨行。 了觉性者,四大非我,五蕴皆空,空病亦空,了然自觉,圣凡相异,异则不真,生佛体同,同岂增减,依此悟解,终始无殊。然堪发心学菩萨行,见闻影响,何实何虗,虽应形声,谁主谁宰,不依此悟,所作非真,自谓修行,元是结业。 故《华严》云:「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彼由颠倒慧,增长一切恶。」 又云,设有菩萨,无量百千亿那由佗劫,具行六波罗蜜,修习种种菩提分法,若未闻此不思议大威德法门,或闻不信、顺、悟入,不得名为真实菩萨。若闻此法,信解悟入,当知此人,生如来家,具菩萨法,离世间法,深入如来境界。 故《论》中亦先开示二觉,次令发三心,后方修五行如次配此三重,然就初门中,引者初门之意,最难信用故,显著若是,幸不踟蹰。 二发菩提心者,既悟圆觉,则堪发大心,为万行本。故《华严》二千行法,最初以菩提心为所依。然有心体、心相、心德。 言心体者,大悲、大智、大愿三种心是。大愿是总,悲、智是别,愿者乐欲。乐欲何事?唯发心愿,乐通达诸法,救度众生,故成悲智。 是故《论》云,信成就发心者,略说三种: 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故。即是大智,无所执著; 二者深心,乐修一切诸善行故。即是大愿,谓四弘等对四谛故 三者大悲心,救护一切苦众生故。 心相者,所发之心,要无分齐。 谓约悲愿则大悲尽度众生,大愿尽修诸行。 约大智念真如,则上无菩提可求,下无众生可度,中无万行可修。 故《净名》云:「当令此诸天子,舍于分别菩提之见。」皆为无分齐也。 心功德者,若依上发心,一念之德,过于虗空,诸佛同赞,多劫不尽,故善友翻礼童子,罗汉推敬沙弥,虽始终不殊,而先心难矣。是以弥勒,二百二十二喻,广显功能。 种子生佛法,良田长白法,大地持世间。 净水洗烦恼,大风吹无碍,盛火烧见薪。 净日照世间,盛月法圆满。明灯放法光, 净目见安危,大道入智城。慈父训菩萨, 慈母生菩萨,导师知要道,帝王愿自在。 钳󳫠身见刺,命持大悲身,甘露不死界, 净瑠性明洁,鼓觉烦恼睡。无畏、毗笈、珊陀, 无生 念力,住水 日精,璃宝、宅迦、王子。 恳劝善财,再亲妙德。 此上二门,正是本起因也。至文当配。 三修菩萨行者,既已发心,当修诸行,故善财所见诸善知识一一云:「我已先发阿耨菩提心,未知云何学菩萨行?修菩萨道?」 然对上了悟,即是依理,而修对上发心,即是以行酬愿。难思佛法即之于心,非向外求,非数佗宝,广有万行,统之三学,要唯定慧,车轮鸟翼,互阙无能,以是菩萨所依赖故,天台宗于止观,意在斯焉。 此第三门,即普眼章已下,皆是上三重因,兼果成四,故我清凉大师《答顺宗皇帝所问诸经了义》,纶贯始终亦如次,全同此四谓: 一明识不思议境,使信解居怀; 二真正发菩提心,令栖志高尚; 三巧安止观,万行助修; 四回向菩提,因果圆满。 今本起因,即彼一二。随根修证,即彼三四。是知显示从凡至圣,始终炳著者,莫尚斯焉。 若约从本起末,摄末归本,论因果者,复成四句: 一所从之本,是因因本起因也; 二起末正,是其因六度万行; 三摄末正,是其果菩提涅槃二转依果; 四所归之本,是果果生佛同成正觉。 然一与四,但是觉性,故华严所宗,性因性果,是以因该果海,果彻因源,初心即得菩提,果后犹称菩萨。 善财初后,俱托文殊,智身位地,始终同会普光明殿,皆斯义矣彼疏云,契文殊之妙智,宛是初心,入普贤之玄门,曾无别体。 然本起之义,泛释难明,故此一章,拔茅连茹,实藉因果相照,教理相符,文虽稍繁,为后纲领。 傍论已竟。 次释本文,文中有四:一伸请;二赞许;三伫听;四正说下十初科,皆同此四。 初中三:初进问威仪;次正陈词句;后三展虔诚后亦皆同。 今初。 于是文殊师利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曰:文殊表法,已具上文,余皆咨求法要,恭敬之仪也。 在大众中,从座起者,亦表与一切凡圣同住法性,从法空之体,起悲济之用。 顶礼佛足者,以己最尊之顶,礼佛最卑之足,敬之至矣。敬是意业,意业无状,但以身口表之。 下标叹大悲世尊在发问之首,即口业矣,由随文便,故科之在后。 然泛论三业归敬者,欲显诸圣有天眼、天耳、佗心故,净三业故,成就三轮因故。或在明而远,在暗而近,在暗而复远,故身、语、意,如次伸敬。 今文殊等,但是请问之轨,俱非上说。 右遶者,随顺之义,表顺觉性。 三帀者,显佛一体三宝三身三德,表自愿灭三道等故。诸有三数,表义例知。 长跪者,表安危不易。 叉手者,表信解合体,心境交参,理智冥符,定慧无二。 次正陈词句,文三: 初问本起之心。 大悲世尊,愿为此会诸来法众,说于如来本起清净因地法行。 解曰:即前第一重也。详佛答处,文相皎然,咨求法要,本为众生,故偏举大悲之德。 又《阿含经》说,六种力中,如来唯以大悲为力。 《六波罗蜜经》云:「云何大悲?能除重檐,示胜义故。成就有情,住法性故。」 诸来法众者,从法性起,皆称法性之众也。 说于者,但是请说,而非问也。 「如来」下,正是所请,请意云:夫求果者,必观于因,因若非真,果还是妄,如造真金佛像,先须辨得真金,成像之时,体无增减。 故《首楞严经》云,若以生灭心,为本修因,欲求如来不生灭果,无有是处。 又云,汝观因地心,与果地觉,为同为异? 同则尅证,异则不成。 言如来本起者,佛昔本因,所起最初之心也。如上广释。 清净者,圆照本体,元无烦想。 因地者,因行所依之地。 法行者,称法性之行。 下文,佛答圆照净觉,本无无明等,为因体也。 《大集经》憍陈如问佛,云何名为法行、法行比丘?佛言:若有比丘,读诵如来十二部经,乐为四众,敷扬广说,思惟其义,是名乐读,乃至是名思惟,不名法行。若有比丘,能观身心,心不贪著外一切相,谦虗下意,不生憍慢,不以爱水,溉灌业田,亦不于中植诸种子,灭觉观心,境界都息,永离烦恼,其心寂静,如是比丘,我则说之,名为法行。如是比丘,若愿获声闻菩提、缘觉菩提、如来菩提,即能得之。憍陈如,如工陶师,埏埴调泥,置之轮上,随意成器,法行比丘亦复如是。 下文,佛答圆照净觉,本无无明等,为本起初因也。 《占察经》亦云,善男子,若有众生,欲向大乘者,应当先知最初所行根本之业。最初根本业者,所谓依止一实境界,以修信解,由信解力增长故,疾入菩萨种性信成就,入初信也。所言一实境界者,谓众生心体,从本已来,不生不灭,自性清净,无障无碍,平等普徧,无所不至,圆满十方,究竟一相,以一切众生心、一切声闻辟支佛心、一切菩萨心、一切诸佛心皆同,不生不灭,无染寂静,真如相故。所以者何?一切有心起分别者,犹如幻化,无有定实。 释曰:以信解一实为最初业,全同今经也。配释可知,《佛顶经》亦然。 二问发心离病。 及说菩萨,于大乘中,发清净心,远离诸病。 解曰:即前第二发菩提心也。故偈直云「菩提心」矣。 《华严》云,忘失菩提心,而修诸善根,魔所摄持。 既为魔摄,即过患众多,故请说发心因缘,令得永离。且中间忘失善根,犹被摄持,况都未发心修行,岂离魔业。 言「及说」者,拣此非前大乘。 中者,拣宗非小。 清净心者,菩提心中,大智心也。直心正念真如,故清净矣。 离诸病者,一发之后,永无忘失,无忘失故,魔惑不娆。 下佛答,有无俱离,觉照亦泯,能所绝等,此即不发一切心,名真发清净心也。若远而论之,至于轮回根本四相四病,亦答此意。虽下文节节自有别问,然此一段之问,是诸问根本,后为欲备收中、下之机,故诸门展转问答,以尽此中之理,亦如《华严》初会发四十问,近则当会答尽,远则九会方终。 三远被当来。 能使未来末世众生,求大乘者,不堕邪见。 解曰:末世者,佛灭度后,正法、像法各一千年,末法一万年,末法即为末世,去圣遥远,深可悬忧,故显益中偏垂结指。又初标此会,后结当来,影略而言,现、未俱益。 《金刚三昧经》中解脱菩萨,亦为末劫中五浊众生,请宣一味决定真实,令等同解脱晓公因此四句判教。 求大乘者不堕邪见者,谓末法中,正解难得,其有或纵心五欲,或宗习异道,或执滞二乘者,置之言外,纵有发意唯求大乘,若不闻此法门,亦堕邪见,离本心外,别有所求,见妄见真,并为邪见,不必六师义如前说,故《华严》云,一切众生,皆堕邪见。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解曰:五体者,四肢及头。 三请者,若唯一二,未展虔诚,若过于三,礼烦则乱,故三周终始,显示真心,佛虽已知垂范应尔。若约所表,如三帀说。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文殊师利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咨询如来因地法行,及为末世一切众生,求大乘者,得正住持,不堕邪见,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解曰:先赞,后许。 善哉善哉者,《智论》释云:「再言之者,善之至也。」大乘了义,理合宣扬,针芥未投,久默斯要,既当嘉会,根熟咸臻,将演妙门,必资发问,今之所请,实谓起予,利乐实多,再三叹善。 善男子者,顺理刚断。 「乃能」下,牒所问词,正述善之所以。 得住持者,安心觉海,永绝攀缘,住持万行,无漏无失。 「汝今」下,许也,诫令审谛,勿杂余缘,无以生灭心行,听实相法。 《智论》偈云: 「听者端视如渴饮,一心入于语义中,踊跃闻法心悲喜,如是之人可为说。」 三伫听。 时文殊师利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解曰:欢喜者,默听也,即是愿乐欲闻。 《十地经》云: 「如渴思冷水,如饥思美食,如病思良药,如众蜂依蜜,我等亦如是,愿闻甘露法。」 四正说,文二:初长行;后偈颂下皆同此。 初中四:一标示真宗;二推穷妄宰;三释成因地;四结牒问词。 一中复二:初明本有觉心;后明悟则成佛。 初中又二: 一示本体。 善男子,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门,名为圆觉。 解曰:无上法王即是佛也,于法自在,更无有上。然虽无一众生而不具有圆觉,且尘经未出,宝藏犹埋,既不自知,宛受贫苦,唯佛全得其用,故但标大觉有之。 大陀罗尼者,此云总持,圆觉体中尘沙德用,从本已来,持之不失故有以摄散释总持义,义与此殊。 然陀罗尼有三,谓多字、一字、无字。今即无字,无字即无边际,故言大也。 故《大宝积经.陀罗尼品》云如来之智,摄诸善巧,所有宣说,无不清净,无有少法所得,皆归于空,乃至此是诸菩萨等入陀罗尼门。 问:文字既非真实,何用传经? 答:《大品般若》云: 「总持非文字,文字显总持,由般若大悲,离言以言说。」 若据《智论》即云「陀隣尼」,梵音小异耳。 论自翻为能持,亦云能遮,谓种种善法,持令不失,恶不善心,遮令不生。 既言持善、遮恶,即是万行之本,故此标之矣。 门者,是出入义。 出者,一切染净诸法,皆从圆觉流出出净如次文,出染如下文。 入者,若悟圆觉,则百千万法,悉皆悟入。 故下文云:「觉圆明故,显心清净,乃至徧满等」,是知欲了万法,须从圆觉中入。 又从本起末为出,摄末归本为入;迷之则出,悟之则入。有出入义,故名为门。 此中门者,是根本义,不同世法,门浅室深。 故《宝积经》连次前云:「由是门故,出生广大差别觉慧。」 此则无门之门,门清净故。形相门者,则为非门。所言门者,犹如虗空,一切诸法,依于虗空而有生灭。 又荷泽云:「知之一字,众妙之门。」 皆说根本矣。 名为圆觉者,正指其所属,当本体也,义具题中。 二彰德用。 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罗蜜,教授菩萨。 解曰:流出者,非别有法,从中流出,于外但依觉性,显示诸门功德,无有穷尽,应用无有疲厌,名为流出。 故《论》云:「若心有动,则有过恒沙等妄染之义。对此义故,心性无动,则有过恒沙等诸净功德相义示现。」 言一切者,总标。 清净者,拣诸有漏。有漏之法,背真理故,性本无故。 真如等者,略举其四,以例百千。 将欲释之,二门分别:初开章解义,后依义释经。 初中四法各为四别:一释名;二出体;三辨种类;四明业用。 初真如中: 一释名者,真谓真实,显非虗妄。如谓如常,表无变易。谓此真实,于一切位,常如其性故。 又真者,体非伪妄。如者,性无改异。伪是诈伪,𨱎如真金,妄是虗妄,影如本质。 异就横说,多物同时而各殊; 改约竖论,一体前后而变易。 今皆离此,故曰真如。 谓此实体,于未来际常如,过去释竖于色中常如,受中释横真实相如,非为妄似。 二出体者,若约法数,即真如无为。今依《起信》,以一心为体。 《论》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总相法门体,所谓心性不生不灭,乃至竟无变坏,唯是一心,故名真如等。」 三辨种类者,或唯一如体中说;或二安立非安立故,依言离言故;或说有七显,于染净中,常如其性故;或立十种对十重障,辨其德故。 四明业用者,《论》云,真如用者,诸佛因地摄化众生,不取相者,以如实知众生及与己身真如平等无别异故,以有如是大方便智,除灭无明,见本法身,自然而有不思议业种种之用,即与真如等徧一切处。 释曰:依真如故,发智断惑,证体起用。若不依之,则取我我所相,无由修证,故知万德万行,皆是真如用也。 菩提四者, 一中梵语菩提,此翻云觉若云陀即是觉者,义见题中; 二中约心数,即别境中慧,若取圆备,即《摄论》云,二智、二断,为菩提体;《智论》云,菩提、菩提断,俱名为菩提。依今经者,即是始觉合本; 三中或说唯一,理智合故,即寂之照故; 或开为二,《大品》明有性净菩提、修成菩提; 或分为三,约三乘故,如《十地论》,又《起信》本觉、始觉、究竟觉; 或开为四,《涅槃经》说四品智慧,观十二缘,得声闻、缘觉、菩萨、佛等菩提。又大圆等四智菩提; 或分为五,如《大品》、《智论》说发心等等于伏、明、出,到无上; 四中谓缘二谛,断二障,证二空,现万像,印群机,该动寂,通因果,因圆果满,无不由之,业用无边,不可具载。 涅槃者,盖众圣归宗,冥会之所,寂寥无为,而广大悉备,形名绝朕,识智难思。 今以无名之名,亦为四别: 一中涅槃,正名寂灭,取其义类,乃有多名,总以义翻,称为圆寂。以义充法界、德备尘沙曰圆;体穷真性、妙绝相累为寂。 二中据六无为,即真如择灭。论其圆寂,即摩诃般若解脱法身为体。所以三者,翻三杂染故,能证大智,冥所证理,相累永寂故。然此三德,不离一如,如一明净圆珠,明即般若,净即解脱,圆体法身,故此三法,不纵不横,不并不别,如天之目,如世之伊,名秘密藏为大涅槃。 三中或说唯一,即大涅槃;或二性净、方便净;或三谓自性、真、应又约三乘;或四一自性清净通凡、二有余依、三无余依通二乘、四无住处唯佛; 四中囊包终古,导达群方,靡不度生,靡不成就,故彼经云:「能建大义」。又《华严》云,不为菩萨示现涅槃,欲令常见佛圆满故,但为令众生,生欣乐恋慕,故现出现没,佛日常现净心器中;心浊器破,则不得见。 波罗蜜四者: 一中复二:初通;后别。 通者,具云波罗蜜多。波罗此云彼岸。蜜多云到。回文顺此,应云到彼岸也。谓离生死此岸,度烦恼中流,到涅槃彼岸。然一切众生,即寂灭相,不复更灭,但以迷倒,妄见生死,名为此岸。若悟生死,本来空寂,名到彼岸。 若就修习分位说者,要七最胜之所摄受,诸有所修,名波罗蜜。 七谓安住菩萨性、依止菩提心、意乐悲愍有情、事业一切、巧便无相智摄、回向无上菩提、清净不为障杂。 若七随缺,非波罗蜜,故诸度等,名具四句一施非度等。然五位通修,佛方究竟。 别者又二: 初举数。 谓对六蔽,渐修佛法,成熟有情,故但说六。 止观相由,定慧相即,故唯说五。 对治十障,证十真如,故有其十。 若总翻诸染,即有八万四千义如下释。 后正释。 但释十名,已兼六矣。 谓辍己惠人名施;防非止恶为戒;堪受诸法,未能忘怀为忍;炼心于法为精,精心务达为进;心虑寂静为禅;推求拣择为慧;方法便宜故名方便;希求乐欲为愿;不可屈伏名力;如实决断为智。 二中亦有通、别。 通则大菩提心而为体性。 别者复有相、性二宗。 相者,施、戒、忍、进如次,以无贪受学,无瞋懃等,各及所起三业为体;禅则等持,余五择法。 性者,皆从真如性功德起。 三中通则如释名中举数。 别则有三: 一者前六各三,后四各二。 一施三者,财、法、无畏; 二律仪,摄善、饶益; 三耐怨害、安受苦、谛察法; 四被甲、摄善、利乐; 五安住、引发、辨事; 六生、法、俱空无分别慧; 七回向、拔济; 八求菩提、利乐佗; 九思择、修习; 十受用法乐、成熟有情前前麤,后后细,易难修习故,次第如此。 二者观心《华严疏》说; 三者空心《金刚三昧经》说。 四中相、无相别二宗。 相宗者,谓六中前三,增上生道,感大财体及眷属故;后三决定胜道,能伏烦恼,成熟有情及佛法故。 其后四者,助六令圆满故,谓七助前三,余八、九、十次助后三,如《深密》说。又由前前,引发后后,复由后后,持净前前。 又此十中一一相摄,互相顺故。若但说六六摄后四,若开为十,第六唯摄无分别智,后四皆是后得智摄。 无相宗者,准《菩提资粮论》,以般若为初,余五依次,般若成五,五助般若。 论偈云: 「既为菩萨母,亦为诸佛母,般若波罗蜜,是觉初资粮。施戒忍进定,及此五之余余四,皆由智度故,波罗蜜所摄。」 上来解义竟。 从此依义释文。 谓圆觉自性,本无伪妄变异,即是真如,无法不知,本无烦恼,无法不寂,本无生死,即是菩提涅槃,无悭贪、毁禁、嗔恚、懈怠、动乱、愚痴,即是六波罗蜜。余诸无量无漏等法,皆例此知。 问云:准此菩提、涅槃各唯一义,如何上说无边德耶? 答:全体即圆觉故,别中皆具总故,拣之则幻化昨梦,收之则一一圆通。 思之中间云「及」者,有其二义: 一拣前义,显因果义别; 二合集义,非但流出理果,亦及因也。 教授菩萨者,显上所流真如等法之业用也。 谓约其情执,即似都无,妄尽功圆,元非新得。顿悟理者,依之修行,能生物解,名为教授。 故《论》云,顺本性故,修檀波罗蜜等。 《涅槃》亦云,诸佛师法。 后明悟则成佛。 一切如来本起因地,皆依圆照清净觉相,永断无明,方成佛道。 解曰:上且标指宗源,未曰酬其问目,今显悟之成佛,方名本起之因。 「一切」等者,叙其所问。 皆依者,无佛不然。 圆照者,显能悟之心,圆通照了,离于偏局。 清净觉相者,明所悟也。寂寥虗廓,了无情尘。此中相即是性,非为相貌。但以初悟之时,见有所悟之觉,能所未忘,故云相也。此正同善财初遇文殊,表信智,见其身相;后遇文殊,表证智,不见身相。 「永断」等者,本觉既显,无明本无,毕竟不生,名为永断涅槃云云。尘沙诸佛,以此为因,如是用心,方成佛道。必若心存妄念,带此妄念,修行多劫,虗事劬劳,毕竟不成佛果如前所引积行菩萨。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上卷之三 音释 娆乃了切,音󴑬,扰弄也。 埏值埏,尸连切,音膻,水和土也。埴,音寔,黏土也。 上卷之四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上卷之四 终南山草堂寺沙门宗密述 大文第二,推穷妄宰,于中二:先示其相;后显本空。 《智论》云:「佛有二种说法,先分别诸法,后说毕竟空。」 正是此也。 初中三,谓征、释、结。 今初。 云何无明。 解曰:征,此无明作何行相?从何表显知是无明? 然此征释无明者,有其二意: 一由前云「永断无明」,恐谓定有可断,欲待断尽,方成佛道,故今征释,显其本空; 二谓此无明,是八万尘劳之根,十二因缘之首,河沙烦恼,由此而生,尘劫轮回,以之不绝,非想定后还作貍身,无为坑中犹名病行。今欲明清净觉性,显示圆顿妙门,不先推破无明,所作尽扶颠倒,故决真心本有,便推妄性元无,依此了悟分明,始得名为因地。 二释者,释此无明,五门分别:一显得名;二释体相;三辨种类;四明业用;五正释文。 初中明者,择法无彼明故,名为无明。又虽有本觉之明,而无始觉之照。《论》名不觉,不者是无,觉者是明,但文异耳。亦名为痴唯识百法、迷诸经,亦名为颠倒此经; 二出体相者, 《华严》云「于第一义谛不了名曰无明」者,此明迷自。 此经云「认四大」等者,即明认佗。 理实而言,但迷自必认佗,认佗必迷自,二文互举也。 《论》云不觉者,谓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而有其念,念无自相,不离本觉,犹如迷人,依方故迷,众生亦尔,依觉故迷,若离觉性,则无不觉。 释曰:此虽出体,便显体空,正当此经两段文矣。 《俱舍》中说,明所治者,是无明体。 《唯识》中说,覆蔽真实,迷于理、事,然有共、不共。 若取发业,即行蕴中迷理起者,此等出体,比《起信论》,未彻其源。 何者?《起信》依无明为因,方生赖耶识。此等所说,乃是六、七心所。况迷自认佗之行相,似有本空之根源,既无的示之文,岂尽无明体性; 三种类者,谓根本、枝末,共与不共,相应、不相应,迷理、迷事,独头、行俱,覆业、发业,种现、宿惑; 四业用者,准《论》所说,能生三细。 依《华严》即二种业:一令众生迷于所缘;二与行作生起因。 今经云:由此故有轮转生死。 统而言之,一切有漏之法,无不皆是无明之所住持,无有不是无明发起。故《论》云,当知世间一切境界,皆依无明而得住持。 又下文云,身心等相皆是无明。 余如征中; 五释文者,文分为三:一按定其非;二正释其相;三出其过患。 今初。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犹如迷人,四方易处。 解曰:谓此但标众生,云皆颠倒,未显颠倒之相,如泛指甲乙,云是罪人,未出罪名,所作何事,故言按定其非。 文中:先法;后喻。 法中,一切众生者,除圆了觉性,其余悉该言种种颠倒者,心识狂乱为颠,背觉合尘为倒。倒有所执,颠但荒狂或颠者顶也,倒者顶下足上也。其相不一,故云种种。 种种之相,如下所明,喻中如人,乍至川原,或入聚落,忽然心惑,以东为西。既一方迷,余三俱转,故云易处。此喻四倒,及下四双,然正迷之时,方亦不转,忽然醒悟,还是旧方,反推此迷,了无踪迹,无本来处,无今去处。 第二正释其相,文二:一法。 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 解曰:正释颠倒之相也。如述某甲,有如是过,作如是事。今则迷自法身,认佗四大,迷自真智,认佗缘念,是其相也。故肇公云:法身隐于形㲉之中,真智隐于缘虑之内。正当此段。 文中:先明认身,后明认心。 所言认者,执为我也。 认身者,然四大从缘,假和合有,无我无主,毕竟是空,故《净名》云:「是身如影,从业缘现;是身不实,四大为家;是身如空,离我我所。」 又如下文,皮肉筋骨,皆归于地等。 然凡夫种种造业,长劫轮回,只由迷自法身,执此四大为我。 认心者,略为二释: 一者,六尘是境,识体是心。心对根尘,有缘虑相,虑相如影,举体全无,自心灵明,本非缘虑,今认缘虑,谓是自心,念念随之,飘沈苦海,如珠明彻,本非青黄,对青等时,即有影像,愚执其色,谓是其珠,如迷自心,认缘影也。 故《唯识》云:「诸心心所依他起故,亦如幻事,非真实有,乃至亦是法执。」 《首楞严》云,若分别心,离尘无体,斯则前尘,分别影事,尘非常住,若尘灭时,此心即同龟毛、兔角,其谁修证无生法忍? 故知缘影,决定是空,若清净真心,本无缘虑,灵知不昧,无住无依,今认缘心,诚为妄矣。 二者,此一句经,译者回文不尽,应云:缘六尘影。六尘影是所缘,妄识是能缘。六尘无实,犹如影像,从识所变,举体即空,故此缘心,亦无体也。余同前解。 前标颠倒云「种种」者,通论即我、法二执,于中各有种种相缚下二空观初当具叙破也,及凡夫二乘,同有三倒,各有四倒下四念处观中当释。 若尅就此文,即上迷身、迷心,总有四对颠倒,谓: 四大非我认为我,法身真我而不认,是第一对; 四大如幻,本无而见有,法身真实,本有而见无,是第二对; 缘念生灭,非心认为心,真心了然而不自认,是第三对; 缘念如珠中黑色,全空而执有,真心如珠中明相,实有而见无,是第四对。 一、三我执,二、四法执,如斯等见,不因师宗,但是凡愚,任运如此,既四对八只不同,故云种种。 二喻,文二:初直喻前文。 譬彼病目,见空中华及第二月。善男子,空实无华,病者妄执。 解曰:瞖眼观空里,无华妄见华,揑目望月轮,月边别见月。 空华、幻月,皆喻妄见。众生一念迷心,瞖自圆明觉性,而于圆明体上,妄见生灭身心,故云「空实无华,病者妄执」。 妄执之言,正对前妄认之语,若悟真如无相,但是一心,如空本无华,天唯一月。 故《首楞》云:「见闻如幻瞖,三界若空华,闻复瞖根除,尘销觉圆净。」 又云,汝身汝心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真精妙心中所现物。 亦可别配二喻,谓:华喻认身;月喻认心。 身则但因心迷,当体妄认。如空华,但因目瞖,外无别依。 心则内根外尘,相依而起。如幻月,下因揑目,上因本月,相依而生。 故配身心,照然义现。 然月喻例华,亦应云:月实无二,揑者妄执。 经文影略,故不具之。 又为一解:瞖、揑皆喻见分,空华、二月皆喻相分,眼喻智慧,空及本月喻真理。 世亲《般若论》,以瞖喻相分者,据释处之意,取所见之华也,后展转倒见。 由妄执故,非唯惑此虗空自性,亦复迷彼实华生处。 解曰:由妄执故,牒前生起,转计所以。 非唯,下帖义,牒前成其转倒。 惑空性者,虗空自性,清净无物。今执华生空处,即似空变成华,妄见虗空无生而生,无物成物,是迷惑虗空之性也。 亦复迷彼等者,既执华从空而生,即不知从瞖而起。瞖则实是华之生处,非谓真实之华。 若具法合,应云:非唯惑此真空自性,亦复迷彼身心生处。此乃但恠空里有华,不觉眼中有瞖;外嫌身心苦恼,不知内畜迷情。 三出其过患。 由此妄有,轮转生死。 解曰:妄执身心,若无过患,任其固执,不必化之。既由此执,尘数劫中,轮回不绝,地狱、鬼、畜,八苦、五衰为害之深,故须开示。 由此者,因前妄认身心相也。生死不实,故称妄有。 三结。 故名无明。 第二显本空,文三: 初标定。 善男子,此无明者,非实有体。 解曰:言无体等者,但是假名,内外求之,了不可得,推其本际,元是妙明。 故《论》云:「念无自相,不离本觉。」 又云:「依觉故迷,若离觉性,则无不觉。」 了斯无体,诸行不生,不生故无灭,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是知十一支法,皆有所因,惟此无明,横从空起,今悟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乃至老死灭也。 次喻释。 如梦中人,梦时非无,及至于醒,了无所得,如众空华,灭于虗空,不可说言有定灭处,何以故?无生处故。 解曰:前说种种过患,皆归无明,今云无体,道理难见,言语路绝,故约喻释,谓睡时梦物,直见是有,故前种种说其行相,寤欲求之,终不可得,故此显示,云无体也。 问:求不得者,何处灭去?故经答云,如众空华,灭于空时,不可说言有定灭处。 问:若无灭处,即应还在,以何义故,言空无也? 经又答云,无生处故。 见幻华时,若实是有,今不见时,即说灭处,见时本无生处,不见何寻灭处。 问:前云实华生处,此复何通? 答:约前妄执之时而言有也,悟了始知,有时元无,以法合之,昭然可见。 故《首楞》云:「此迷无本,性毕竟空,昔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 此正是无生之理,若决定忍可于心,名无生忍。 《华严》云:「一切法无生,一切法无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 后断疑。 一切众生,于无生中,妄见生灭,是故说名轮转生死。 解曰:恐有疑云,前说生死轮回,只由无明妄执,无明既若无体,生死复何所依?必若生死亦无,云何前说生死?故此释云,无明及与生死,本末一切俱无,但以众生,于此无中迷情,横见生死,故云「于无生中,妄见生灭」。前就横见故说有,此就实论故说无。 言是故等者,指前文说处也。 大文第三,释成因地。 上来所说,妄空真有者,有佛无佛,性相本然。今明依此通达心意,冥符方成本起因地,故此释成,正答所问。 文中三: 初,依真悟妄,顿出生死。 善男子,如来因地修圆觉者,知是空华,即无轮转,亦无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无,本性无故。 解曰:如来等者,牒前所标,即依真也。 知空华下,正释即悟妄等也。既知万法如空华,岂更见有轮转?还丹一粒,点铁成金;真理一言,点凡成圣。亦释因不异果,如斯因地,方为真修。 上皆悟妄,此下顿出生死也。 亦无等者,非唯无轮转之法,亦无受轮转之人,我我所亡,方成解脱,即是「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意。令修道者,外遗世界,内脱身心。不计身,身同虗空;不起心,心同法界。 非作等者,非我造作观行故,使身心空无,本性空寂,元来无故。故《金刚三昧经》云:若化众生,不生于化,不生无化,其化大焉。 次,展转拂迹,释成正因。 彼知觉者,犹如虗空,知虗空者,即空华相,亦不可说无知觉性,有无俱遣,是则名为净觉随顺。 解曰:于中初拂迹。 拂有四重:一拂觉妄之智;二又泯其拂心;三遮其断灭,但不起心,分别空有,不是无心;四总结离过,是真无念拂迹之由,下自征释。 后成因。 是则等者,有无既不当情,斯即心言路绝,清净觉体,从此显彰,但不背之合尘,即名随顺,亦非别有能顺。 故罗什云:「无心于合,合者合焉。」 随顺净觉,故言净觉随顺,如是执尽病除,然后兴心运行,则聚沙画地,合掌低头,皆成佛道。 如斯修习,可谓正因。 后,征拂所由,释归圆实。 何以故?虗空性故,常不动故,如来藏中无起灭故,无知见故,如法界性,究竟圆满徧十方故。 解曰:先征意云,身心幻妄,许可全空,知觉称理,因何又拂?有无俱绝,约何修行。 释意云,相因相待,皆是从缘,从缘之法,岂实有体?生心动念,即乖本性,失正念故,圆觉性体,俱无如是等故。 于中曲分两节:初明诸法二句;后显一心六句。 虗空性者,一切法空,不生灭也,谓如上相因诸相,犹若虗空,本自不生,今无可灭,非谓拂之,方令空也。 故《佛藏经》云,一切法空,无毫末相等等取诸文非一。 常不动者,一切法如净名,不来去也,为非已去、非未来、非现起故。 故《法句》云,诸法从本来,寂灭无所动。 《法华》亦云:「常自寂灭相。」 又《华严》有大自在天王,得知一切法不生、不灭上句、不来、不去下句、无功用非作故无等解脱门净觉随顺。 次如来藏下,显一心也。 略启二门:初,唯释如来藏;后,总释经意。 初中六门分别此是经题义含全部故备释也:一释名;二出体;三种类;四行相;五业用;六劝信。 今初,由三义故,得名为藏。一隐覆义;二含摄义;三出生义《佛性论》亦有三义,一所摄藏,二隐覆藏,三能摄藏。然局于此,至文当示也。 隐覆者,复有二义: 一者藏如来故,名如来藏,谓众生心具诸佛德,但以迷倒,都不觉故名藏也藏有如来,有财释也。 《理趣般若》云:一切众生,皆如来藏。 《胜鬘》云:生死二法,是如来藏。如来法身,不离烦恼藏,名如来藏。 《如来藏经》云,一切众生,贪恚痴诸烦恼中,有如来身,乃至常无染污,德相备足,如我无异。 便以九喻喻之: 一萎华贪使佛身真法界身; 二岩蜂嗔使淳蜜说一味法; 三糠糟痴使粳米说种种法; 四粪秽增上贪等真金真如不变; 五贫家根本无明宝藏法身佛性; 六庵罗见惑内实二身佛性; 七弊衣修惑金像法身; 八贫女不净地垢轮王报身; 九燋模净地诸垢铸像化身。 二者《佛性论.如来藏品》云,如来自隐不现,故名为藏隐覆中文。 含摄者,有其三: 一体含用,谓如来法身,含摄身相、国土、神通大用无量功德,而为彼等之所依止,故名为藏金器。 二圣含凡,《佛性论》云,一切众生,皆在如来智内,故名如来藏所摄中文上二,皆持业释。 三因含果,谓因地已摄果地一切功德,亦如《佛性论》说能摄中文。 出生者论三义中无此,谓此法身,既含众德,了达证入,即能出生故。十地证真,能成佛果。是以《十地论》释地义云,能生能持。 又释金刚藏云:「藏即名坚,其犹树藏。」 谓如树心坚密,能生长枝叶华实;地智亦尔,能生无漏因果,亦能生成人天道行此以理智合为如来,亦持业释。 此三义者,初约迷时,后约悟时,中间尅体。 二出体者,即《论》中一心也,《论》又依此,显二门故。 《楞伽》云:「寂灭者名为一心,一心者名如来藏」《十地经》云云。 《胜鬘》名为自性清净心。 此下经云,如来圆觉妙心,涅槃即名佛性。唯识但就染相名为藏识。 故《密严》云:「佛说如来藏,以为阿赖耶」等。 《楞伽》亦云「如来藏藏识。」 三种类者,《佛性论》云,如来藏有五种:一如来藏自性;二正法藏因也,如前出生义也;三法身藏至德;四出世藏真实;五自性清净藏秘密。 《胜鬘经》云,如来藏者,是法界藏论中初、二,《华严》亦云,入法界藏,智无差别也,法身藏,出世间上上藏,自性清净藏。 此之四名,初总相,次尅体,三已证,四约迷时,客尘不染故。 次文云,此自性清净如来藏,纵为客尘烦恼所染,犹是不思议如来境界纵为、犹是四字,此本缺也,流志译者具矣。 四行相者,然此如来藏心,约真、妄和合,总有二种行相。谓此经下云,如来藏自性差别。 《论》云真如、生灭。 然真、妄各有二义。真谓不变随缘;妄谓体空成事。真中不变,妄中体空,即真如自性也《胜鬘》云,如来藏离有为相,常住不变。 真中随缘,妄中成事,即生灭差别也。 真如性中,复有二种。 《胜鬘》云,有二种如来藏空智,所谓空如来藏,若脱若离一切烦恼藏;不空如来藏,具过河沙不思议佛法。 《论》中亦云,如实空、如实不空。义全同此。 后释生灭,亦有二相,谓漏、无漏。 无漏复二:有为、无为无为亦在生灭门者,具如论疏辨也。 有漏亦二,谓善、不善。 五业用者,前二行相,皆有业用之义。 初真性者,有其二业: 一能持自体河沙功德,从本已来,不失不坏; 二能御客尘河沙烦恼,无始时来,不染不污。 后生灭亦有二业: 一能起惑造业,旷劫长受六趣生死,故《楞伽》云,如来藏者,是善不善因,能徧兴造一切趣生,乃至若生若灭; 二能知真达妄,发心修行,证三乘果,如前所引《十地论》等,由后二业故。 《宝性论》引经偈云: 「无始世来性,作诸法依止,依性有诸道,及证涅槃果。」 长行引《胜鬘》释云: 性者,如来藏唯识释云,界以因义释,随自宗故。 依止者,如来藏是依、是止、是建立。 诸道者,有如来藏,故说生死,是名善说。 证涅槃者,若无如来藏者,不得厌苦、乐求涅槃。 六劝信者,既诸佛因果,终始依之,故入道行人,先须信解《宝性》云,是一切智者境界,何故乃为愚倒凡夫说耶?偈答,以有怯弱心等云云,离此别信,信则堕邪。 故《密严经》呵为恶慧,必须了之,方知正道。 故《胜鬘》云,若于无量烦恼所缠如来藏不疑惑者,于出缠无量烦恼藏法身,亦无疑惑。 《华严》初会,普贤即入如来藏身三昧。 意在此也。 然虽此心,凡圣等有,但果显易信,因隐难明,故浅识之流,轻因重果。愿诸道者,深信自心,应舍难舍之妄缘,求见难见之妙理。妙理者即自心也。 故《胜鬘经》云,有二法难可了知,谓自性清净心一也,彼心为烦恼所染二也。 若料拣信解之器者,是非各三。 非器三者,一身见执蕴为我,二四倒无常苦无我不净,三失空离空如来藏义修空者三类云云。具如《宝性论》说。 是器三者,一自成就甚深法智,二成就随顺法智,三于诸深法不自了知,仰推世尊,非我境界,如《胜鬘》说。 又反三非三是,复成三是三非,可以意得。 上来释义竟。 释经意者,今此文中,约藏自性,离有为相,常住不变,以释上拂迹之由,即二种行相中,真如门也。 言如来藏者总标,次二句空藏,后三句不空藏。 无起灭者,释上所知生死等。 无知见者,释上彼知觉等,谓对生死起者,即云执情。见生死灭者,即云知觉。今以如来藏中,既无可起、可灭,何有能执、能知? 又迷时,生死非起,净心非灭,故无迷也。 悟时,净心非起,生死非灭,故无悟也。 无悟故无知见矣。此乃非唯不可识识,抑亦不可智知。识、智俱如,方为自体真实识知,光明徧照,为下三句不空藏矣。 如法界性者,界性与藏心,体同义别。 别有其二: 一者在有情数中,名如来藏;在非情数中,名法界性。如《智论》明佛性、法性之异。 二者谓法界,则情器交彻,心境不分;如来藏,则但语诸佛、众生清净本源心体,如云:能造善恶,能起厌求。 就法界言,则无斯义,据此则藏心尅就根源,界性混其本末,混则普该之义易信,尅则徧周之理难明,故指藏心如法界性,亦乃摄其二义之别,归于一体之同,方显觉妄因依,诚非究竟圆实。 究竟者,竖穷三际,始终常然。 圆者,体徧十方。 满者,众德具足。 良由如来藏性,本自如斯,岂须减旧添新,灭惑生智,是以三重泯绝,冥合觉心,将此为本修行,始得正名因地。 第四结牒问词。 是则名为因地法行,菩萨因此于大乘中,发清净心,末世众生,依此修行,不堕邪见。 解曰:但结前文,更无别义。 此下大文第二偈颂,文二:一标举。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解曰:泛论偈颂,总有四种: 一名阿耨窣都婆颂,此不问长行与偈,但数字满三十二,即为一偈; 二名伽陀颂,此云讽颂,或名直颂,谓以偈说法,非颂长行; 三名祇夜颂,此云应颂; 四名蕴䭾南颂,此云集施颂,谓以少言,摄集多义,施佗诵持故。 为何意故,经多立颂?略有八义: 一少字摄多义故; 二诸赞叹者,多以偈颂故; 三为钝根重说故; 四为后来之徒故; 五随意乐故; 六易受持故; 七增明前说故; 八长行未说故。 今此经十一段偈,于前四中,皆是祇夜。于后八中,正唯三、七,义兼一、五、六,全非二、四、八。 又慈恩说十,谓利钝、前后、曲直、难易、真俗、取舍、标释、智辨、解持、说行。 对会可知。然长行、偈颂相望,有五对之例,谓有无,广略,离合,先后,隐显。 今经,问目皆长有、偈无;答皆长广、偈略。余随相当,对文当指。 今此段中五偈,重讽长行,更无别义。故如次依前四段科之,但经文有少增减,故科段名亦少殊。 二正陈,文四: 初,一偈讽,了悟本觉。 文殊汝当知,一切诸如来,从于本因地, 皆以智慧觉。 二,五句讽,推破无明。 了达于无明,知彼如空华,即能免流转。 又如梦中人,醒时不可得。 上二段皆长离、偈合。 三,七句讽,拂迹成因。 觉者如虗空,平等不动转,觉徧十方界, 即得成佛道。众幻灭无处,成道亦无得, 本性圆满故。 「幻灭无处」及「成佛道」等言,长先、偈后。 四,一偈讽,结牒问目。 菩萨于此中,能发菩提心。末世诸众生, 修此免邪见。 菩提心者,长隐、偈显。下诸偈颂,例此唱经。 自下大段第二,令依解修行,随根证入,谓创因,法镜照心,顿能信解,至于长久修证,则节级不同,良以障有浅深,根有利钝,习气厚薄,心行依违,故须处处随根,引令得出,然其修证,阶降虽殊,必藉本因,故云依解。 前则信解,此则行证,故《华严》八十卷文,亦唯四字摄尽,所谓信初会、解其次六会、行第八一会、证第九一会,此乃文虽广略,妙轨攸同,纶绪始终,唯斯二典。 文中二:初征释用心;后广明行相。 所以然者,以悟修之理,一异难明,意实相符,言而似反,故须征释,令解用心,然后随住随缘,广为明其行相。 初征释文中,大科四段,不异初门,伸请中三,亦同前例。 今初,进问威仪。 于是普贤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曰:普贤是行中之体,故标居首,为下所依,总别观门,不离此故。二圣表法,已具前文。 次,正陈,中文四: 一就当根征起。 大悲世尊,愿为此会诸菩萨众,及为末世一切众生修大乘者,闻此圆觉清净境界,云何修行? 解曰:信解圆觉,即是当根,虽达天真,未明缘起下云,曾不了知如幻境界,大士悲愍,接下垂方,反复征问,用心解行,如何契合? 二问解行相违,于中复二: 一幻幻何修问难以幻修幻也。 世尊,若彼众生,知如幻者,身心亦幻,云何以幻,还修于幻? 解曰:初二句解,后二句行,谓一切如幻,正解方成,幻法非真,复何修习?故解与行,进退相违,征释用心,实由斯矣。 此问从前「知是空华即无轮转」等文而来,意云:身心既如幻,能知亦是幻,将幻还除幻,幻幻何穷尽? 幻者谓世有幻法,依草木等,幻作人畜,宛似往来动作之相,须臾法谢,还成草木。然诸经教,幻喻偏多,良以五天此术,颇众见闻,既审法理易明,及传此方,翻成难晓。 今依古师解《华严》如幻之文,法喻各开五法。 喻中五者,如结一巾,幻作一马,一所依巾,二幻师术法,三所幻马,四马有即无,五痴执为马。 法中五者,一真性,二心识,三依佗起法,四我法即空,五迷执我法。 下诸幻喻,皆倣此知。 二断灭谁修问。 若诸幻性一切尽灭,则无有心,谁为修行?云何复说修行如幻? 解曰:此问亦从前拂迹中来,谓若以幻故,一切皆空,能所总无,遣谁修习,云何复说修行如幻? 《金刚三昧经》亦云:「众生之心,性本空寂,空寂之心,体无色相,云何修习,得本空心?」 三遮不修之失。 若诸众生,本不修行,于生死中,常居幻化,曾不了知如幻境界,令妄想心,云何解脱? 解曰:意恐惑者又云:一切如幻,无不是觉,觉性无生,本来清净,知之即已,何有修行? 故此遮云:本空本不修,多生生死苦,今空今不修,云何得脱苦? 不了如幻境界者,未达缘起事相也。从来不达事,妄想不解脱,今还不了知,如何得解脱? 溺斯意者,近代尤多,但恃真如,不观力用。 四请修之方便。 愿为末世一切众生,作何方便,渐次修习?令诸众生,永离诸幻。 解曰:上遮不修之失,已知决定应修,故问对治之门,如何永离诸幻? 《论》云,若人唯念真如,不以方便种种熏修,终无得净。 《首楞》云,理则顿悟,乘悟并消,事非顿除,因次第尽。 对于𫏐离,故言永离,谓初观一体,虽觉全真,后遇八风,纷然起妄,行如穷子,解似电光,何法修治,永除病本?然经云:「一切众生,作何方便」两句之间,文意断绝,译之太略,应添「分别演说」等言,意则连续,达者详焉,后亦频尔。 正陈词句竟。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普贤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修习菩萨如幻三昧,方便渐次,令诸众生得离诸幻,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解曰:如幻三昧者,由达身心如幻,则冥本觉真如,如镜受影,非受非拒,故名正受。 三伫听。 时普贤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四正说二:初,长行四: 一标幻从觉生,以为义本; 二明幻尽觉满,以释前疑; 三令离幻显觉,正示用心; 四辨幻觉不俱,结酬其请。 今初。 善男子,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 解曰:云义本者,以普贤但征修幻,不问幻之所生,佛说生于觉心,未为正答所问,且要标之为本,凭之显幻尽觉圆,故得修幻义成,幻尽元非断灭。 故《论》云,自性清净心,因无明风动,乃至无明灭,智性不坏。如风止动灭,湿性不坏等。 文中言「种种幻化」者,有漏心心所法蕴、处、界等,故偈云:「无始幻无明,皆从诸如来,圆觉心建立。」 如来圆觉妙心者,即性净真心。 离相故圆,非空故觉,染而不染故妙,中实名心如《胜鬘》〔等〕,或名一心如《华严》、《起信》也。 泛言心者,总有四种,梵语各异,翻译亦殊。 一纥栗陀,谓肉团心; 二缘虑名心,谓八识,俱能缘虑自分境故或名为意等无间故,或名为识能了别故; 三质多,谓集起心,即第八识,集诸种子,起现行故故《楞伽》云藏识说名心也; 四干栗駄,谓坚实心。坚实心者,即此所辨,虽凡圣同依,唯佛圆证,故标如来。 皆生者,谓本觉心体为因,根本不觉为缘,生三细;业识为因,境界为缘,生六麤。 故《楞伽》云,大慧,不思议熏无明、不思议变真如是现识因。取种种尘及无明妄想熏,是分别事识因。 是知此无明等,皆无自体。无自体故,必假所依,依圆觉心而生起也。如幻马无体,必依于巾,巾喻真心,马即蕴界。配前五法,本末应知。 问:真能生妄,真是妄源,何故云「无明无体」? 答:妄托真起,说真为源,现且迷真,真本无妄。如第二月,托本月而起,说本月为起二之依,本月实无二轮,即是二无其体。故经说种种生于觉心,不是心生种种,然诸经论,俱说万法一心,三界唯识,宗途有异,学者罕知。 违于己解,则拒而不受,若无备述,曷究指归,今约五教,对彰权实,皎然斯得。 第一、愚法声闻教。假说一心,谓实有外境,但由心造诸业之所感招,故曰唯心,不即是心,此即有宗,依十二处教,执心境俱有。故《唯识》破云:「复有迷谬唯识理者,或执外境如识非无。」 第二、大乘权教。明异熟赖耶名为一心拣无外境故,唯心心所别,相、见不同,但皆是心,即名一义。于中曲分三门: 一相见俱存,以说一心,此通八识及诸心所,并所变相分,本影具足,由有支等熏习力故,变起三界依正等报,如《成唯识》说。 二摄相归见,故说一心,亦通王所即安慧所立也,但所变相,无别种生,能见识生,带彼影起,故《二十唯识论》云:「唯识无境界,以无尘妄见,如人目有翳,见毛月等事」《解深密经》亦作是说。 三摄所归王,故说一心,唯通八识,以彼心所,依王无体,亦心变故。《大乘庄严论》云:「能取及所取,此二唯心光,贪光及信光,二光无二法。」 第三、大乘实教。明如来藏藏识《入楞伽》文,唯是一心理无二体。于中二门: 一摄前七识,归于藏识,故说一心,谓七转识,皆是本识差别功能,无有别体。 故《楞伽》云:「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种种诸识浪,腾跃而转生。」 又云:「譬如巨海浪,无有若干相,诸识心如是,异亦不可得。」 然此上二门,既是经文及无著论,虽义当护法所破,岂遵枝末而背本耶,故列为其次转深也。 二总摄染净,归如来藏,故说一心,谓如来藏举体随缘,成办诸事,而其自性,本不生灭,是故一心。 二门皆无障碍。故《密严》云:「佛说如来藏,以为阿赖耶。」 此明性净随染,举体成俗,即生灭门;染性常净,即真如门。二门唯一心也。 第四、大乘顿教。泯绝染净,故说一心,谓清净本心,元无染净,对妄想垢,假说名净,妄既本空,净亦相尽,唯本觉心,清净显现,为破诸数,假言一也,故此文云,种种生于圆觉妙心。《楞伽》亦云,不坏相有八识,无相亦无相。其文非一。 第五、一乘圆教。总该万有,即是一心,谓未知心绝诸相,令悟相尽唯心,然见触事皆心,方了究竟心性,如《华严》说。 良由皆即真心,故成三义: 一、融事相入义,谓一切事法,既全是真心而现,故全心之一事,随心徧一切中,全心之一切,随心入一事中,随心回转,相入无碍。 二、融事相即义,谓以一事即真心故,心即一切时,此一事随心,亦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亦然。 三、重重无尽义,谓一切全是心故,能含一切,所含一切亦唯心故,复含一切,无尽无尽也,皆由一一全具真心,随心无碍故。 此上五教,总有八门,后后转深,门门义别,前不摄后,后必收前,览者细详,令分菽麦,然皆说一心,有斯异者,盖以经随机说,论逐经通,人随论执,致令末代,固守浅权。 今本末会通,令八门皆显,诠旨相对,复为三门: 初约所诠,逆次顺法,从七至一,展转起末,谓本唯非染非净,一法界心七也,由不觉之名,如来藏六也与生灭合,成阿黎耶识五也,复由执此,为我法故,转起余七,成八种识四也,各由识体,起能见分三也,由能见故,似外境现二也,执取此境,为定实故,造种种别业、共业,故内感自身,外感器界一切诸法一也。 二约能诠,顺文逆法,从一至七,展转穷本,谓佛对下劣根性,未能顿达所起根本者,且言从业所感,此则初声闻教一也,次为机稍胜者,说能所感一切唯识二三四也,展转乃至五六唯一真心名顿教七也等备如上说,皆由根有胜劣,故令说有浅深,若执前前,即迷后后,始终通会,方尽其源。 三能诠所诠,逆顺本末,皆无障碍,由称法性直谈,不逐机宜异说故八也亦如上说,唯心之义,经论所宗,迷之则触向面墙,解之则万法临镜,况此标为义本,如何不尽源流。达者审之,勿嫌繁广。 此下第二,明幻尽觉满,以释前疑前疑幻尽断灭。 然上说幻从觉生,染缘起也。此明幻尽觉满,净缘起也。 故《论》云:「有四种法一真如,二无明,三妄心,四妄境界也,熏习义故,染法、净法起不断绝云云」。 染法者,以依真如法故有于无明,无明熏习真如故,则有妄心,妄心熏习无明,不了真如法故,不觉念起,现妄境界,妄境界染法缘故,即熏习妄心,令其念著,造种种业能造有三,谓身、口、意;所造亦三,善、恶、不动,受于一切身心等苦谓三途、四洲、六欲、三界也。 故《胜鬘》云,不染而染。 《法身不增不减经》云,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 《华严》云:「心如工画师」等。 净缘起者,《论》云,以有真如法故熏习无明,则令妄心厌生死苦,乐求涅槃。以厌求故,即熏习真如,自信己性,知心妄动,无前境界,修远离法,种种方便,起随顺行顺本性故,修檀度等,不取不念,乃至久远熏力故,无明即灭,无明灭故,心无有起,境界随灭,心相皆尽,名得涅槃成自然业众生虽等有真如,而未有熏习力者,因缘缺故。 然净缘起,据诸教说,有分、有圆。 分净者,谓二乘教,于二执等,各唯说一;权教大乘则竖论往昔,横说余凡及娑婆等,皆云非净,故名分也。 言圆净者,谓有宿机,闻佛圆教,悟自身心本来常、乐、我、净,故不执有五蕴之我,贪、瞋渐息,业报随亡,称性修行,显发性上,过于河沙功德妙用,尽未来际,无有断尽,不同染法,成佛则断,以真如法常熏习故。 《成唯识论》能、所熏中,皆拣真如者,约一类教,且说一分可思议义。 今此论者,约《楞伽》等实教,具不变、随缘二义,如前所引,不思议熏变等。 然净缘起,翻前染缘,缘无自性,染、净俱融,合法界性,起唯性起,故无断尽,如《华严》说。 依此方名幻尽觉满悟修行相,如普眼章,文中分三: 一举喻该释前文该前义本; 二法合唯谈本义答难释疑即本义也; 三兼拂同幻之觉。 今初。 犹如空华,从空而有,幻华虽灭,空性不坏。 解曰:前两句喻前义本,谓空中毕竟实无起灭,但以眼翳,空里见华,既翳时华,依空现故,言从空而有,如圆觉妙性,毕竟无生,但以心迷,性中现妄,既迷时妄,依觉现故,言生于觉也。 后两句正喻此段释疑之文,谓翳差则见华灭于空中,华虽灭而空常在,然华生时不生,灭时不灭,有翳有差,见生见灭。 二法合唯谈本义。 众生幻心,还依幻灭,诸幻尽灭,觉心不动。 解曰:幻心因幻灭者,谓此幻心,由智了达,方得除灭,所了是幻,能了亦幻,则前疑云幻幻何修?今答意云,不妨以幻除幻。前疑幻尽断灭,今答意云,能所双亡。即契圆觉,故云「诸幻尽灭,觉心不动」。其犹波因水起,波灭水存,幻从觉生,幻灭觉满。 三兼拂同幻之觉。 依幻说觉,亦名为幻,若说有觉,犹未离幻,说无觉者亦复如是,是故幻灭,名为不动。 解曰:有三重拂: 一拂觉妄之觉,对缘而起,故亦是幻; 二恐云对妄之觉是幻,不对妄者本有之觉,即应非幻,若起此心,起即如幻。 三若云觉妄之觉、本有之觉总无,即名为真者,此意亦如幻也。 举要而言,起心动念,云妄云真,无非幻也,相蹑起念,势极三重矣。 幻灭名不动者,若依泯绝无寄,分别不生,圆觉真心,自然显现,元无幻化,故言不动。 三令离幻显觉,正示用心。 即正答前请问「修习」之意也。前不疑合修不修,但于修中,疑用心违妨,一向但请如何修行离幻,兼已自遮不修之失。故前段释疑了,此段正示用心,后段即会通方便渐次之语,既令离幻修行,便已通得不修之失疑也,故无别答之文。 文中三,谓法、喻、合。 法中二:初,展转离幻。 善男子,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应当远离一切幻化虗妄境界,犹坚执持远离心故,心如幻者亦复远离,远离为幻亦复远离,离远离幻亦复远离。 解曰:此之展转,有其四重: 一离诸幻境;二离离幻之心,言如幻者,拣非幻心;三遣离幻之离;四遣离离之离。 亦可:一离妄;二离觉;三遣离;四遣遣。 皆言远离者,有二:一止,二观。 止离者,休心息意,永不追攀,如人遇怨,不应共处。 观离者,虗妄之法,体性皆空,如梦枷鎻,寤则已离。 故下文云「知幻即离」。 又《入佛境界经》云:「诸法犹如幻,如幻不可得,离诸幻法故。」 略而言之,不系之为止,不计之为观,俱以止、观离之,则定、慧平等。 后,密显真觉文无觉字。 得无所离,即除诸幻。 解曰:梦中见梦转,转觉于前非,直到寤时,所见方实。故云「得无所离,即除诸幻」。 无所离者,有其二意: 一则冥于真觉,真觉则不可离; 二则到真觉之中,自然无如上节节之幻可离故。 故荷泽云:「妄起即觉,妄灭觉灭,觉、妄俱灭,即是真如。」 二喻。 譬如钻火,两木相因,火出木尽,灰飞烟灭。 解曰:如有一段干木,以一木燧,钻之火出,还将却烧二木,木火既尽,烟自然灭,既成灰烬,任运飞散,不同二木形质为碍。 如次四节,以配于法。 木段喻所修幻妄,木燧喻能修幻智,烟喻离,灰喻遣。经文先云「灰飞」,译之倒也,定合是烟先灭,余灰飞散。喻中缺于显觉,盖文略也。前法后合,悉皆具有,若欲具之,应以地喻圆觉,由前木等,本从地出,烧灭总尽,唯有地存。如种种幻化,生于圆觉妙心,幻化数重,遣尽圆觉,元来不动。 三合。 以幻修幻,亦复如是,诸幻虽尽,不入断灭。 解曰:上三句正合喻之现文,下一句兼前密显真觉。 第四辨幻觉不俱,结酬其请。 善男子,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修行,如是乃能永离诸幻。 解曰:前云「作何方便,渐次修习,令诸众生,永离诸幻?」故佛示用心竟,结答「不作方便,亦无渐次」,如是乃能永离诸幻,会通问中之文也。但能知之是幻,已名为离,但得离幻,即元是觉,更无阶级渐变为觉。如人梦见身病,问医求药,寤来既知是梦,更欲作何方便,若待方便修之渐离,即是实法,何名幻化?若执实有,还是偏计,何名修行?故云尔也。 一切菩萨下,结真成离,亦是通结前用心之文。 第二偈讽,亦为四段: 初,五句讽,幻从觉生。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普贤汝当知,一切诸众生,无始幻无明, 皆从诸如来,圆觉心建立。 标指生无明之言,长无、偈有。 次,七句讽,幻尽觉满。 犹如虗空华,依空而有相。空华若复灭, 虗空本不动。幻从诸觉生,幻灭觉圆满, 觉心不动故。 展转拂迹,长有、偈无。 次,一偈半讽,展转离幻。 若彼诸菩萨,及末世众生,当应远离幻, 诸幻悉皆离。如木中生火,木尽火还灭。 长离偈合,又法及密显真觉,长有、偈无。 后,半偈讽,幻觉不俱。 觉则无渐次,方便亦如是。 其结酬之文,长有、偈无。 征释用心竟。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上卷之四 音释 㲉克角切,音搉,卵孚也。 糩苦会切,音翙,糠也。 窣苏骨切,音捽。 中卷之一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中卷之一 终南山草堂寺沙门宗密述 自下大文第二,广明行相,有九问答,类束为三: 初,四问答,通明观行,上根修证; 次,四问答,别明观行,中根修证; 后,一问答,道场加行,下根修证。 然此三门,前前不假后后,后后必蹑前前。 初门者,大乘学人,尽须闻此观行,故云通明。然得益则有深浅,故修证者,唯指上根。上根者,但约能入之人,非配法门局定,如《法华》第一周,闻则普闻,悟唯鹙子。 文中四: 一开示观门同佛; 二征释迷悟始终; 三深究轮回之根; 四略分修证之位。 若约四分科经,则从征释用心,兼此四段,总当其解。虽有观成爱断修证之相,但为成其圆解,正同《华严》,修因契果生解分也。 然且依前初中开示,身心无性,二空理显,根尘诸法,普净普徧,见境用心,顿同诸佛。故文四文三,皆如前也。今初之初。 于是普眼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同前也。 次陈词,句中三: 一举法请。 大悲世尊,愿为此会诸菩萨众,及为末世一切众生,演说菩萨修行渐次,云何思惟?云何住持?众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开悟? 解曰:标请修行渐次者,由普贤所问幽深,如来称理而答,先欲消除心病,然后万行俱修。 或有闻前说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亦无渐次」,谓言知之即已,都不假修,普眼智辅如来,悲接群品,欲使教法圆足,请问起行之门,如来大悲,示其普观身心根境,一一推穷,既见尘净,智圆触向,恒作是念,习气损之又损,觉智百炼百精,若能如是思修克取,因圆果满,菩萨发起,意在兹焉。 故悫云:「大士张教,绮互相承,若一人请,周余当杜。」 述「云何」下,别列于中,先智后悲,大乘之人,必须具二。无悲之智,即堕二乘。 初中思惟者,观察真妄,即思慧也。 住持者,悟得妙境,安住其中,持之不失,即修慧也。 下伫听,佛说生闻慧也。 从凡入圣,必假三慧,故普眼为众咨求。 众生未悟下,问悲也。 请度生方便云「普令开悟」者,即同《法华》「欲令众生开、示、悟、入」。 以开摄示,以悟摄入故次下反显云「不能悟入」,谓大开之与曲示,始悟之与终入。 彼论云:开者无上义,谓除一切智智,更无余事。 即双开菩提、涅槃,谓知见之性为涅槃,智见之相为菩提,众生本有,瞖障不见,佛为开除,即本智显现故。 示者同义,三乘同法身故。 悟者不知义,不知唯一事实,今令知报身菩提故。 入者令证不退转地故,即是因义,谓证初地已上,为菩提涅槃因故。 此后佛答,全用先所显示,如来净圆觉心为本,以观人、法二空及灭影像。无边虗空,觉所显发,觉圆明故,显心清净,乃至等同诸佛,即普令开悟也。 二反显请。 世尊,若彼众生,无正方便及正思惟,闻佛如来说此三昧,心生迷闷,即于圆觉,不能悟入。 解曰:言无方便、思惟,则迷闷者,意是反明得闻佛说方便、思惟,即开悟也。 言闻此三昧者,是前离幻法门也。故佛叹普贤,汝能为诸众生,修习菩萨如幻三昧。 普眼恐末世众生,闻前「知幻即离」等言迷闷,不能悟入圆觉,故请开悟之方便也。迷则不悟,闷则不入。 三结牒请。 愿兴慈悲,为我等辈及末世众生,假说方便。 解曰:假说方便者,若以实理而言,觉性本来圆满,幻妄本来空无,但以不知,则谓言定有,知之即离,离幻即觉,实无所修。然众生烦恼习重,难可顿除,虽知本空,未免系缚,是以普眼请佛,于无修之中,强说修习,故云假也。然《大品经》修诸行门,皆以无所得而为方便。今即以离幻为方便。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普眼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修行、渐次、思惟、住持,乃至假说种种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听。 时普眼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如前可知。 第四正说,长行中四: 一起行方便;二观行成就;三顿同佛境;四结牒问词。 今初。 善男子,彼新学菩萨及末世众生,欲求如来净圆觉心,应当正念,远离诸幻。 解曰:谓即指前段中征释,离幻用心以为起行之本,若执法定实,则观行不成,故须蹑前为方便矣。 言正念者,则无念也。 故《智论》云,有念是魔业,无念是法印。 《论》云:「离念相者,等虗空界」。又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已来,念念相续,未曾离念。」 故知无念,是正念也。然正念与离幻,反复相成,由离幻故正念,正念故离幻。何以故?外存有法则内起缘念,内有缘念则外见有法心生法生等云云,由此双指,在诸行初。 第二观行成就,文二: 初戒定。 先依如来奢摩他行,坚持禁戒,安处徒众,宴坐静室。 解曰:奢摩佗,此云:「止」。止是定义,下文释云「至静为行」。定有深浅,故标如来。拣非麤浅、邪小之定。若乱心持戒,不堪入此观门,故先定后戒。 亦可:文虽先后,修无先后。 坚持禁戒者,一向绝缘,的不拟犯,名曰坚持。防禁根门,诫约身口,故名禁戒。 戒品虽多,统为三聚:一摄律仪;二摄善法;三摄众生。 今意说律仪,义通余二。 律仪戒者,谓十无尽。取要而言,即唯四重,此四清净,则一切枝叶不生。 《佛顶》云,若不断婬及与杀等出三界,无有是处。 安处徒众者,即同行同见人也。行业既同,互相雕琢,迭共商量,为长道缘,故须安处。 故《宝积经七十二》云:得人身者,彼应依善知识,听三世佛平等法,闻已应发勤精进,依城邑聚落,与大众共居,具四部处,更互相与,论量佛法,学问难答,三世佛法平等得现在前。解一切法无有自性,修此解故,烦恼渐除。 宴坐静室者,宴,默也,安也。坐为摄身,身住则心安,心闲境寂,欲住身心,故须静室。 静室、处众,岂不相违?此有二释: 一、根性不同故,或多昏沉,藉众策发;或多掉举,宜自息缘,非为一人而行二事。 二、定慧等学故,谓圆通观行,要止、观相资,须依善友,或同见同行,终日议论法门,无令用心差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故《净名》云:「不必是坐,为宴坐也。」 虽同众住,不妨在自房室,初中后夜,或除论法转读,便须静坐思惟,闻思修慧圆明,岂但申申夭夭,故无违也。此依定持戒,处众静坐,答住持问。 二观慧,文二:初,明二空观始教;后,明法界观圆教。 初者,众生旷劫漂沉,或堕邪小,不成种智者,良由二障,二障不断,由于二执,欲除二执,必假二空,故于法界文前,先作二空观智金刚三昧亦然,执亡障尽,即圣性现前,应用尘沙,名之为佛。 故《成唯识》叙造论意云,为于我法二空,有迷谬者,生正解故,生解为断烦恼、所知二重障故,断障为得菩提、涅槃二胜果故。 文中二,初破执,后显理。 执即我法,理即真如,能破、能显即二空智品。 初中我,谓主宰,如国之主,有自在故,及如辅宰能割断故。主是我体俱生,宰是我用分别,所谓有情者、意生者、摩纳缚迦者、养育者、数取趣者、命者、生者、士夫者、作受知见者,依蕴计此,名为我执,于中三类: 一即蕴计我,此见差别有二十句色是我,我有色,色属我,我在色中,受等亦然,六十五句以色为我,余四一一是我,璎珞、僮仆、窟宅,受等亦然,复有九种一通、二的、三生、四不、五色、六无、七想、八无、九非非,皆分别起,此依一切异生而论,非依一人具有此计矣。 二离蕴计我,谓西国外道,计我体常,而量周徧,或虽常而量不定,或体常细如极微。 三俱非即离,谓小乘宗犊子部等,五种藏中第五不可说藏也。 法谓轨持,能生物解,任持自性故,谓凡夫及外道、小乘,皆执离心有定实法,通明我、法,二皆空者,但依识所变故,变谓识体转似二分,相、见俱依自证起故,依斯二分,施设我法,彼二离此,无所依故。 或复内识转似外境,我法分别,熏习力故,诸识生时,变似我法,诸有情类,无始时来,缘此为实我、实法,如幻梦者,幻梦力故,心似种种外境相现,缘此执为实有外境。 问:云何应知,实无外境,唯有内识似外境生? 答:实我、实法,不可得故。 释此二空,即分两段:一我空;二法空。 初,我空者,即蕴离蕴,非即非离,皆非理故。 即蕴我者,我应如蕴,非常一故;又内诸色,定非实我,如外诸色,有质碍故;心心所法亦非实我,不恒相续,待众缘故;余行余色,亦非实我,如虗空等,非觉性故。 离蕴我者,应如虗空,不随身作受故;应非常住,如槖籥风,有卷舒故;应非常一,如旋火轮,有往来故。 俱非我者,计依蕴立,非即离蕴,应如瓶等,非实我故;又所执我,为有思虑?为无思虑?若有思虑,应是无常,非一切时有思虑故;若无思虑,应如虗空,不能作受。 故所执我,理俱不成,即我空也。今此文中,破即蕴我,一切异生,多计此故。 文又分二:一观身无我;二观心无我。 夫计我者,既皆因五蕴,五蕴自相,唯身与心,今且大段开之,然始别别分析,如此驰逐,妄计何迯。 然约我为总,则身、心为别;若约身为总,则色、心为别。故说蕴者,总有其三,谓广、中、略。 广者八蕴,谓色四地、水、火、风、心四受、想、行、识。 中者五蕴。 略者二蕴,所谓色、心。 故有经云,如擎重担。 三科开合,如下所明。 今初观身,身为诸爱根本,了之虗妄,则一切烦恼自除,如其躭著,则起无量过患,故净名因病,广说无常无强、力、坚等,速朽不可信、苦谓苦、恼、病集等智者不怙、空如聚沫、泡、焰、蕉、幻、梦、影、响、云、电、无我无主我寿人,如地火风水,又空无知无作。秽满必灭,病恼老逼,如毒蛇等,劝令患厌。 《涅槃》亦云,宁丸大地如葶苈子,不能具说此身过患。又云第三十二,因说有智慧者,重造轻受,广述修集身、戒、心、慧名为有慧,反此愚痴。不修身者,不能观身及观色相,于非身中而生身相,贪著我身,不断我见,不能深观是身无常,无主危脆,念念灭坏,是魔境界;不能观身,虽无过咎,而常是怨,如所事火,如所养蛇,遇缘灭坏,都不忆念,往日供给衣食之恩,譬如坏缻,如臃未熟。 《金光明》亦云: 「我从久远持此身,臭秽脓流不可爱,供给敷具并衣食,象马车乘及珍财,变坏之法体无常,恒求难满难保守,虽常供养怀怨害,终归弃我不知恩。」 《智论》亦云,难御无反复,背恩如小儿。 文中二:初,寻伺观;后,如实观。 先因寻求伺察,方见如实之理故。 今初。 恒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谓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唾涕、脓血、津液、涎沫、痰泪、精气、大小便利,皆归于水;煖气归火;动转归风。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 解曰:恒作是念者,行、住、坐、卧一切时中,常如是观也。 我今此身者,执受既坚,故偏观也。 四大和合者,坚、湿、煖、动,假合为身。 发毛等者,自外之内,次第观也。 精气者,气即是精,故属水大,然气是四大之本,不唯是风,故水火中亦云气也。 动转者,《净名》云:「是身无作,风力所转。」谓迷性起心,心运风力,转余三大而有动作,作无自性,故云无也。 煖气,可知。 如是历观每大之中,又众多假合,即知无我。 《净名》云:「四大合故,假名为身,四大无主,身亦无我。又此病起,皆由著我,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及众生想。」 今此经文,还分四大,各归来处,四大皆言归者,此身本合四大成故。故《宝积经》云,此身生时,与其父母四大种性一类歌罗逻身,若唯地大,无水界者,譬如有人,握干󰉓灰,终不和合;若唯水界,无地界者,譬如油水,无有坚实,即便流散;若唯地水,无火界者,譬如夏月,阴处肉团,无日光照,则便烂坏;若唯地水火,无风界者,则不增长。 四大各离者,正观之时,各有所归,即名为离,不说命终,方名为离。 故《庵提遮女了义经》说「生、死义」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毕竟不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有所说者,以为生义。若知地水火风,毕竟不自得有所散,而能随其所宜有所说者,是为死义。」 此意正明即合而散,即散而合,故合散之文,皆云「不自得」。 妄身当在何处者,且地有形碍而沉滞,风无形碍而轻举,敌体相违,水火亦互相凌夺《金光明经》亦云,地水二蛇性沉下,风火二蛇性轻举。故知四大相违,各各差别,未审我身,属于何大? 若总相属即是四我,若总不属即应离四,别有我身,故云尔也。 后,如实观。 即知此身,毕竟无体,和合为相,实同幻化。 解曰:谓因前寻伺,见如实之理,定知四大非我,但约和合,假名为身,亦无实体。 《智论》十四问云:若自身无我而计我者,佗身无我亦应执我?答:此俱有难。若于佗身计我,复当难云,何不于自身中生计;复次亦有人于他物中计我,如外道坐禅,入地观时,见地即是我,水火风空亦如是;复次有人远行,独宿空舍,夜见一鬼,擎一死尸来,复有一鬼来诤云云即假和合事也。 又只缘计我而为自身,即以余身为佗,故生难也。 后观心无我。 夫心无自相,托境方生,境性本空,由心故现,根尘和合,似有缘心,内外推之,何是其体?长沦生死,由不了心,苟能了之,圆觉自现。 故《首楞》云:「狂性自歇,歇即菩提,胜净明心,不从人得。」 文中二:一寻伺观。 四缘假合,妄有六根,六根四大,中外合成,妄有缘气,于中积聚,似有缘相,假名为心。 解曰:四缘等者,谓四大和合,成于一色初七薄酪,于此色上,方有六根六七六情开,离此色身,根元无体,各分四大,色尚不存,窍穴六根,更何依附? 六根四大,中外合成者,四大名中,六根为外,和合假成此身。 妄有缘气等者,由依四大、六根和合成身,即有六尘妄现也。由此内外根尘,引起妄心,缘虑不绝,念念生灭,刹那不停,缘合即有,缘散即无,推其自体,了不可得,故曰假名为心。此虗妄心,虽假缘生,不离真心气分,故曰缘气。 言似有者,明非实有。 缘相者,缘虑之相。 肇公云:如有魍魉,似有思想,鞠兮推兮,亦无指掌。 后如实观。 善男子,此虗妄心,若无六尘,则不能有,四大分解,无尘可得,于中缘尘,各归散灭,毕竟无有缘心可见。 解曰:心托六尘,尘依四大,四大无体,六尘即空,故云「缘尘各归散灭」。缘即四缘,尘即六尘,缘尘既灭,心体即空,故决判云「毕竟无有」。 言缘心者,则前缘气之心也。 问:「无尘可得」下三句,亦说法空,何得一向判属人空? 答:此指缘尘各散,正显心空,故结云「无心可见」。身之与心,总属我执。《金刚三昧》亦云:「令彼众生,皆离心我,一切心我,本来空寂。」 问:实我若无,云何得有忆识、诵习、恩怨等事? 答:诸有情等,各有本识,一类相续,任持种子,与一切法,更互为因,熏习力故,得有如是忆识等事。 问:谁能造业?谁能受果耶? 答:诸有情等心心所法,因缘力故,相续无断,造业、受果于理无违。 问:谁趣涅槃? 答:修习无我因缘力故,相续相灭,故名涅槃。 由此故知,定无实我,但有诸识,无始时来,前灭后生,因果相续,由妄熏习,似我相现,愚夫于中,妄执为我。 第二法空者。 善男子,彼之众生,幻身灭故,幻心亦灭,幻心灭故,幻尘亦灭,幻尘灭故,幻灭亦灭。 解曰:前于身心之中,推求无我,故名我空。此则身心及境,一一自空,故名法空。然身等本空,非今始灭,故经云:「色即是空,非色灭空。」 但以迷时执有,今执尽始无,义言灭也。 幻灭亦灭者,情计即见幻生,智观即见幻灭。灭对于生,智对于情,对待之法,皆属缘生,缘生即空,故皆灭也。《般若心经》云:「无眼界,乃至无智亦无得。」 《楞伽》云:「一切法如幻,远离于心识,智不得有三重幻灭无幻灭亦灭,而兴大悲心。」 然法空义,是大乘初门,欲使悟之,事须委释。 所言空者,一切凡夫,及诸宗计,所执外法,理非有故。 凡夫者,四生六趣。凡厥有情,皆为离心有定实法,不由禀学,未必师承,无始俱生,触境皆执,所执之法,情有理无,由是定知,皆不可得。 情有者,《唯识》云:「彼依识所变」。 《起信》云:「唯依妄念」心生灭,法生灭。 《二十唯识》云:「唯识无境界,以无尘妄见,如人目有瞖,见毛月等事。」 问:若无外尘,但妄见者,应一切时处,皆见有色,或皆不见,何故于有色时处,眼即见色,余无色时处,则不见色,又多人同处同时,皆同有见不见? 彼论偈答:「处时等诸事,无色等外法,如梦及饿鬼,依业虗妄见。」 问:瞖见毛月,梦见诸物,皆悉无用,净眼寤时,所见物等,皆悉有用,云何言如瞖梦所见? 偈答:「如梦中无女,动失身不净。」 问:世梦寤已即无,今了色如梦,未免见色,云何如梦? 答:若得出世对治实智,无有分别,如实觉知一切世间色等外法,皆是虗妄。 如是义者,与梦不异,由斯多义,故云情有。 言理无者,有三: 一析色明空,谓以假想慧,析至极微,则色等空,又推极微,有方分及无方分,皆不可得,则极微空,如《唯识论》征释。 二体色明空,谓缘生无性故。谓自、佗、共及无因,皆无生理故。《中论》云:「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 三空中必无色故,谓虗空无有边际,无坏无杂,则空中必无色。若有色体,空则坏杂,以色必不能坏空、杂空,故色等皆空也兼上情有,有四门空义也。 故诸凡夫所执实法,情虽似有,理究则无,智者应当,违情顺理。 诸宗计者,谓外道、余乘,及儒教、道教也。 外道、小乘,所执诸法,异心心所,非实有性,是所取故。如心心所,能取彼觉,亦不缘彼,是能取故,如缘此觉。然西域小乘、外道,宗计甚多,此方既无,不烦叙破。 儒、道二教,此国攸遵,法执异途,理宜详斥。 虽二宗主,设教不同,而皆以虗无自然,为三才万物之本。 老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又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又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易》云:「易有大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 若以自然常徧之道为因,能生万物,此是邪因。 若法能生,必非常故,诸非常者,必不徧故。诸不徧者,非真实故,本来既是无异一因,由何能生别异多果? 若能生者,应顿徧生,若待时及缘方能生者,则自违一因,或时及缘,亦应顿起,因常有故。 若谓万物,自然而生,即是无因,亦一切时处,应常生故。 若谓一阴一阳之谓道,变易能生万物,亦不出邪因、无因,皆同前破。 然但破谬执,万物生因,不责勤行,五常道德,由上所计,皆无理趣,故自心外,无法可得。诸心心所,依他起故,亦如幻事,非真实有。为遣执心心所实有外境故,说唯有识。若执唯识真实有者,如执外境,亦是法执。 故《金刚三昧经》云:「一切心相八识并心所,本来本无种子,本无本处,空寂无生,若心无生,即入空寂,空寂心地即次下所显心真如,即得心空。」 如上执情,既尽心境皆空,名法空也。 破二执竟 大文第二显理,即二空所显真如理也。 由前执尽,故此理现,如云散月出,尘尽镜明。 非谓无云,便名为月,但于无云之处,而见月矣。 非谓无幻,便是真如,但于无幻之处,见真理矣。 文中二:初法。 幻灭灭故,非幻不灭。 解曰:上句蹑前,下句正显,显圆觉性,本净圆明,独体全真,不因修得,众幻虽灭,自性常存,不假缘生,故云「非幻」。《金刚三昧》亦云:「若得空心,心不幻化。」 然对前妄尽,释云真如,若以本宗,但名圆觉。 后喻。 譬如磨镜,垢尽明现。 解曰:虽云磨镜,却是磨尘,所言修道,只是遣妄。夫镜性本明,非从外得,尘覆即隐,磨之则显,隐显虽殊,明性不异。 今谓人执、法执是垢,寻伺如实是磨,真心本觉是明,人法二空是现。 二空观竟 自下大文第二,明法界观也。 文三:初印前显后;二拂迹入玄;三圆彰法界。 初中谓印前二空,显后圆通法界。 文中又二:初标。 善男子,当知身心,皆为幻垢,垢相永灭,十方清净。 解曰:上两句印前,下两句显后。 初言幻垢者,幻谓虗幻,无有实体。垢谓尘垢,坌污为名。由迷幻相,执取系著,坌污净心,故云「幻垢」。 诸佛菩萨,虽有身心,由了如幻,不取于相,无坌污义故非垢,由了幻空故非幻。 显后者,根尘诸法,十方法界,普清净也。此由身心垢瞖,妄执自佗,故成局碍。今既我空法寂,何所不通? 后释,文二:初喻。 善男子,譬如清净摩尼宝珠,映于五色,随方各现,诸愚痴者,见彼摩尼,实有五色。 解曰:由镜、珠二事,所喻不同,故复标告善男子矣,谓摩尼体性,莹净绝瑕,都无色相。由性净故,一切众色,对则现中,青黄赤白黑五色,各各随方而现。然此一喻,亦喻印前,亦喻显后。 言印前者,五色喻五道,随方喻随业,愚人不了珠体,但见全是青黄,既见青黄,则不见珠体。 故《华严》云:「凡夫见诸法,但随诸相转,不了法无性,以是不见佛。」 若以三性配者, 摩尼喻圆成实性,即前所显之理也; 现色喻依佗起性,即前幻也; 愚人见定是青黄,喻徧计所执性,即前尘垢也。 若远取,即前身心等相,以此文印定前文之义,故指前也。 言显后者,然此圆珠,由彼愚人,执其定色,所以破色,因配三性,以印前文。 若无计执之人,即此珠种种色,一一清净,一一同体,悉是圆珠妙用应现,无体可破,以喻后文,十方法界一切清净,圆满不动,交参无碍,故言显后。 然前之镜喻,但一面明。又云因磨而现,表二空之理,破执方显,对执得名。今摩尼珠,本净本明,十方俱照,故以显后法界之宗也。 后法。 善男子,圆觉净性,现于身心,随类各应,彼愚痴者,说净圆觉,实有如是身心自相亦复如是。 解曰:愚痴说有实身心者,是显圆觉虽现,非其定实。 故《论》云:「一切染法,所不能染,智体不动,具足无漏,熏众生故。」 余义喻中已具对释,详之可知,故云「亦复如是」。 第二拂迹入玄。 由此不能远于幻化,是故我说,身心幻垢,对离幻垢,说名菩萨,垢尽对除,即无对垢及说名者。 解曰:于中曲有二节:先说迹之所以,后从垢尽对除下,正拂其迹,今联绵释之。 然其迹也,相蹑而起,亦相蹑而拂,本以众生妄执幻化,故佛说云「幻垢」,众生依教离垢,故复说名菩萨。 幻垢既如珠中之色,当知本无,故云垢尽。所离之垢既无,对离之智何立?故云对除。 既无对离之智,何有起智之人?深浅之执本无,何有说教之者?故云「即无对垢及说名者」。 对垢者菩萨,说名者佛,对机之佛,亦不可得,方见法身,法身说经,义在斯矣。 然上人法各三,三对六只,尽是所拂之迹也,谓法有执垢、离垢及与名数,人有众生、菩萨及佛。 问:曰人自有差,法本无异,何说三名? 答:尅体虽无,义说即有,为对人、法,各分能、所故也。 第三圆彰法界。文二:初一真法界;后三重法界。 言一真者,未明理事,不说有空,直指本觉灵源也。 下对诸法圆泯圆收,方说三重等别。 今初。 善男子,此菩萨及末世众生,证得诸幻灭影像故,尔时便得无方清净,无边虗空,觉所显发。 解曰:标告及指当根所证者,为欲进显不思议境界,境界殊前故,却蹑前功用,明其得入,所以发起后之文势。 言证得者,观行成就。 灭影像者,依佗亦泯。 无方清净者,约身为主,外见东西肇公云云,我相既无,更何方所。 虗空觉显者,然虗空离识,亦非实有。 若言有者,为一为多? 若体是一,徧一切处,随能合法,体应成多,一所合处,余不合故。不尔诸法,应互相徧。若谓虗空,不与法合,应非容受。又色等中有虗空不?有应相杂,无应不徧。 若体是多,便有品类,应如色等,非徧容受。 故知虗空,亦唯识现。 故《首楞》云: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一时消殒。 谓迷情所覆,觉处见空,尘影既销,空元是觉鱼人迷悟,水风性空。 显谓空销觉现,发谓妄尽心开,翻覆观之,俱无边际。 故《首楞》又云:「闻复瞖根除,尘销觉圆净,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虗空,却来观世间,由如梦中事空生觉中云云。」 是知空有双绝,但是觉心,独鉴明明,灵知不昧。 后三重法界者,一真空绝相观;二理事无碍观;三周徧含容观。 此中义意,全同《华严法界观门》三重行相,故依彼科之,仍每重先示观门,后释经义。 今初。 第一真空观者,观门中有四句前二各四为八,兼后二为十: 第一会色归空观,复四: 一色不即是断空,举体即是真空故; 二青等非是真空之理,无体莫不皆空故; 三色不即空,空中必无色故;又即是空,会色无体故上三句以法拣情; 四凡是色法,必不异真空,以必无性故色空既尔一切皆然。 第二明空即色观,亦四: 一断空不即色,真空即色故; 二空理非青等,非青等之真空,必不异青等故; 三空是所依不即色,必作所依即色故上三句亦以法拣情; 四空即是色,以是法无我理,非断灭故空色既尔一切皆然。 第三空色无碍观,谓色举体全是真空,则色尽而空现,空举体不异色,全是尽空之色,而空不隐,为一味法。 第四泯绝无寄观,谓此所观真空,不可言即色不即色,即空不即空,一切法皆不可,不可亦不可,此语亦不受,逈绝无寄,非言所及,非解所到,是为行境,以生心动念即乖法体,失正念故初、二句入门拣情显解,第三句解终趣行,第四句正成行体,行由解成,行起解绝也。 示观门竟。 后释经义者,文中二:一色相空净;二空色同如。 一中又七:一内身根识;二外境六尘;三内外四大;四世间诸法;五出世诸法;六自佗正报;七一多依报。 然《观门》云:「一切法亦然」,即此七段是也。应云,根识即空不即空等。 七中初者。 觉圆明故,显心清净,心清净故,见尘清净,见清净故,眼根清净,根清净故,眼识清净,识清净故,闻尘清净,闻清净故,耳根清净,根清净故,耳识清净,识清净故,觉尘清净,如是乃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解曰:此下皆云清净者,谓由前二空观门,拣情显解,次拂迹灭影,同于行起解绝,故皆清净,为真空矣。 故《智论》云:「毕竟空即是毕竟清净,以人畏空,故言清净。」 意言人乍闻空,畏其断灭,故余处说云清净。 如《大般若》一切皆云「清净」。《大品》即直云「空」。空与清净,皆绝相义。 若就心说,即如《净名经》:「妄想是垢,无妄想是净。」 无妄想即是空义,故此说空,云清净矣。 由前幻垢已尽,能观之智又亡,既合觉心,故皆清净。 故《智论》云:「菩萨于色等法中,观行断故,得如是清净,故名色清净,是净能破一切法中戏论」等。 觉圆明故者,蹑前显清净之因也,由拂泯等故得圆明。 显心清净等者,比迷觉心,心中执法,今见法性,即法皆空,故云清净。如人不识珠体,但执青黄,若见摩尼,即色清净。 七段之中,文皆同此也,然展转蹑前,以显清净者,义如后释。 今且销释法数名体。 心者总相,明其我心,即赖耶自体。 《成唯识论》说,第八识种种别名,于中有四种名,通一切位,心即一也余三,即阿陀那、所知依、种子识。 迷时由执藏及能、所藏,故名赖耶。 今观智成就觉性圆明,故但云心,没赖耶名矣。心既清净,同无垢识,故此下文「顿同佛境」。 见尘者,由我心计执故,见一切色相,由执相故,即见闻等是尘,不单说外色名尘,亦不独说根识名尘,根尘识三,自有文故,寻此见尘之体,还是我执之心,但以就取色等,生过之处而别立名,又亦不离根境识三而别有体,如五蕴之法,与蕴中之我,非别非同,此亦如是。 若以意义配属,即赖耶中转相及第七识,合为此见等。 《瑜伽论》云,赖耶识起,必二识相应故。又以六、七合为此见,意识缘外境时,必内依末那为染污根,方得生起故梵云纥利瑟咤耶末那,此云染污意,与四惑俱,名为染污,恒审思量,名之为意,思量即意,持业释也。 故此所列心法,无别末那。 《起信》亦于说梨耶次,便说意识,无别第七。 《楞伽》亦尔,故彼经云,略说有三种识,谓真识、现识、分别事识。 初即自性清净心,次即第八现相,后即前六。 故彼经自释云,攀外境界,起前事识。 即知事识,不是末那。然此彼经及《起信论》,皆不别出末那体者,据贤首说,有二意故,一如前说六八必俱;二谓无明动真心成阿赖耶。 外境牵心起执染净第七,俱无此义,故不别说。 又说计我,则合于转相;计我所合于事识此亦不乖思量行相。若不连前带后,则显示心数相蹑生起,义不便故。 眼等根者,识所依故,能发识故,前五各从自种生,自现行,四大所造净色为体,意根即第七识,由此攀外起意识故。 眼等识者,随六根境,种类异故,由具五义,随根立名: 一依根之识,非由境色,识定生故,如盲不见等; 二根所发识,由根变异,识必变异,如眼根损,见青为黄,非色坏时而识坏也; 三属根之识,由识种子,随逐于根,而得生故,非色种子,识种随也; 四助根之识,由根合识,识所领受,令根损益,非境界也; 五如根之识,根、识二法,俱有情数,非彼色法,定是无情。 根五义胜,故说依根。虽六识身,皆依意转,然随不共立意识名,或名色识,乃至法识,随境立名,顺识义故依未自在位说。 若依《起信》,皆名意识,此六皆依意所起故,意之识故。故《论》释生灭因缘云:「所谓众生依心、意、意识转故。」 心即梨耶自体,意即五意。 以梨耶二义中,有不觉义故。不觉而起业识,能见转识、能现现识、能取境界智识,起念相续相续识。 意识者,即此相续识此生起识,麤细虽殊,同是一识,更无别体,故即指前第五识也,依诸凡夫,取著转深,计我我所非直心外计境为尘,亦复于身计我,于尘计所种种妄执计我之相,即蕴离蕴,随事攀缘,分别六尘,名为意识,亦名分离识依于六识,别别取六尘故,故经云,分为六和合,又复说名分别事识又能分别去来现在种种事相。 释曰:此五前三合八,后二合六,由斯前释,体不孤生。 然八识义相,复有多门,今略指十五: 一者通论八,皆名心、意、识;别则八心、七意、前六皆识; 二者随相各以自名为体三科则识蕴、意处、七心是体也,就实统归藏性; 三者五缘五尘现量是实,六缘一切三量此假实,七缘赖耶非量是假,八缘根身、种子、器界现实; 四者皆具四、三、二分; 五者八遍非计,七计非遍,第六俱是,前五俱非; 六者根本烦恼俱生四钝二利、分别具十,第八全无,第六皆具,第七俱生四惑,前五俱生三毒,其所知障,数同用别二障下自有文,至彼当释; 七业障者,第七全无,八有种子,余六现行; 八者报障,则八唯总报,前六别报; 九者心所恒依心起故,与心相应故,系属于心故,心缘总相,心所缘总别,如画师资,作模填彩等故,第八有五,所谓徧行触、作意、受、想、思;七有十八,谓五徧、四惑痴、见、爱、慢、八随沉、掉、懈、逸、念、乱、不信、不正知并慧;第六皆具;五有三十四,谓徧、别、善全,根本三惑,中无惭无愧、大随同上; 十者八、七无记,六通三性; 十一者八皆实有就性皆假; 十二者眼、耳、身三,二界不全二地地全;鼻、舌两识,一界一地;六、七、八识通徧界、地; 十三者皆通有漏、无漏; 十四者依因缘、增上五依五根及六七八;六依七八;七八互依及等无间; 十五者眼识九缘生空、明、根、境、作意、根本、染净、分别、种子;耳识唯从八除明;鼻、舌、身三七除空;后三六、七、八也,五更除染净、分别、三更除根、境、四更除根本,却取根境。 二外境六尘。 善男子,根清净故,色尘清净,色清净故,声尘清净,香、味、触、法亦复如是。 解曰:略启三门,初释名义;次辨体性;后显种类。 初有通、别。 通即尘也,复更有名,所谓六衰及六无义皆约凡位,亦云六境此通凡圣。 别者眼等所取,故名色等。对根、明、境,名色等故。 次出体者,如前六根,各自为体。 后显类者,色有通、别通谓五根、五尘及法处色,俱名为色,此等皆有质碍义故。今则别也,谓唯眼所取,名之为色,有见有对,质碍之相,最麤显故法处之色,无见无对,余四及根,无见有对。 略有三种,谓显、形、表。 显谓青、黄等赤、白、光、影、明、暗、烟、云、尘、雾、空。 形谓长、短等方圆、麤细、高下、正不正也。 表谓行、坐等住、卧、屈、伸、取、舍。 声谓因执受等,及邪正教,并可意等。 香谓好约境约心、恶准上、平等非上二、俱生沉等与质俱起、和合众成、变易未熟不香。 味谓苦、醋、甘、辛、咸、淡,及俱生等。 触谓地、水、火、风、冷、热、澁、滑、痛、痒、饥、饱等。 法者一百数中,唯除五尘已自标列,余皆是法也。 三内外四大。 善男子,六尘清净故,地大清净,地清净故,水大清净,火大、风大亦复如是。 解曰:即于根、尘,不取发识牵心之义,直取四大之体也。《宝积经》说,四大各二,谓内及外皆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也。 地界二者,内谓自佗身内所有坚者、强者,所谓发毛、爪齿等;外谓身外所有坚者、强者,所谓土石、草木等。 水界二者,身内润性泪、汗等;身外润性雨、露等。 火界二者,身内热体、热相,能消饮食等;身外热体、热相,能成熟等。 风界二者,身内风体、风名、速疾,住四支等;身外体等。 而此四大,从本已来,生时住时,体性俱空,体性自离,灭性亦离。 释曰:彼云皆空,此云清净,盖一义耳。然内外四大,虽各有种,外起现行,必由内变。 四世间诸法。 善男子,四大清净故,十二处、十八界、二十五有清净。 解曰:十二处者,六根、六尘是生识处,处是生门义,故亦名为入,意识常昏,根尘相入故;或唯六数,相对说故。 十八界者,一根门中根、识、尘三,各有界分故眼与识为界,识与色为界等故,亦是因义,种族义故。 前为六二,解者息于业因。此是六三,观之治于我执,兼之五蕴,即具三科,大小乘宗,无不约此,以明诸义。 前说「妄认四大身心」,及云「中外合成」等,即五蕴义,故此略之。 然此三科,非各别体,开合说者,有其三解: 一根有三品,谓上中下,或下中上; 二乐有三品,略及中、广; 三迷有三类: 一迷心所,不迷心色,故说五蕴; 二迷色法,不迷心心所法,故说十二处; 三迷色心,不迷心所,说十八界。 然将此三科,摄百法者: 蕴则色摄十一,受、想各一,行七十三,识有其八,唯六无为非蕴所摄; 处则五根、五尘各一,意当八识,法八十二; 界者,五根、五尘、六识各一,意摄二识,法八十二。 二十五有者,四洲、四趣、四禅、四空、无想、净居、梵王、六欲为二十五,此皆是有,各约实报,非正智摄故。 然梵王在初禅,无想、净居在第四禅,四禅位中,别举此者,梵王有见,外道无想,净居唯圣,异余天故。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中卷之一 章门二十有四,我空章,法空章,法界章,八识章,色章,三科章,十力章,四无畏章,四辨章,不共法章,三十七品章,成佛章,四果章,不生灭章,缘生章,业报章,三途章,人天章,四禅入定章,上二界章,二障章,地位章,四相章,证道章,除释本经外,旁通余义,二十有四,开示悟入义定慧等学,四大成身,觉二执过患,识变义,识三义,遣显法,喻摩尼五道,佛三宝破空藏,识梦义,恩爱义,染净平等八万四千义,恒沙义,三觉义,五品修十善义,不思议义,四生义,三报义,五道实义,智无所得义,设象指月义。右附录中。 音释 槖籥槖,音托。籥,音药。 葶苈葶,音亭。苈,音历草名。 臃臃,音邕,肿也。 逻郎佐切,罗去声,巡也。 魍魉魍,音罔。魉,音两,木石之怪也。 中卷之二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中卷之二 终南山草堂寺沙门宗密述 五出世诸法。 彼清净故,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佛十八不共法、三十七助道品清净,如是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一切清净。 解曰: 问:世间之法,从妄情所变,妄尽许万法全空,出世间法真实,如何亦言空耶? 答:若凡圣对待,即胜劣全殊,若称法界观一种,总是幻化,皆从缘起,无自体故。如有一镜,现种种杂秽瓦砾,复有一镜,现种种胜妙珍宝,痴孩不了贵贱悬殊,智者达之,一无差异,观智圆明,心识净者,亦复如是。见世出世,若圣若凡,一切皆空,全是觉体。故下文云:见佛世界,如空华等。祇缘称理平等,所以名曰圣人。如其重圣轻凡,欣真厌妄,纵令修习,岂证真源。 文中三节:一、诸佛果法;二三乘因法;三、总结。 初,十力者,然如来唯一诸法实相智力,此力有十种用,故说为十。 总名力者,能摧怨歒故,不可屈伏故。 一总知一切诸法因缘果报,是处因果相当非处反上,谓女轮王,二王,恶业乐报,五盖修七觉,佛过,圣断结生云云,则降伏无因、恶因,知人可度说法不可作缘; 二知过、现、未来过去业,报在过现未单、复云云,现、未亦尔善等三种业三性心中互受三性业报,及顺现等三报报与时互有定、不定,知所度有障、无障前明所造业处、业非处,今约能造人受报,唯明是处,又前总,此别也; 三知诸禅解脱三昧垢爱见慢等净不杂爱等,及知依此所得诸果前通定、散,唯有漏,此唯定无漏; 四知信等五根上中下今世但得初二三四果,及禅定后,至无上菩提为略广出苦说等; 五知种种欲乐难陀五欲,提婆名闻,迦弃头陀,阿难多闻等,凡圣各别云云,令舍不净增清前知宿惑多少,此知现起好乐; 六知一三五乘贪瞋痴等种种性欲性即种子,欲即现行,从性生欲,习欲成性,性通善恶,根唯信等,知即时异时,谁可度不等必示略广,赞所迎弃云云; 七知一切道善恶无漏等行至处五道涅槃; 八知宿住过去本生、本事住宿世故,凡但有通声闻亦明佛即兼力,百千世劫,悉遍知故,前知前际,名随念趣因,此知前际,名性苦乐等; 九知死此生彼,即天眼智也,独此从所依得名通明力例上说; 十知自解脱无疑,亦知众生漏尽涅槃。 然佛力无量,今约度人因缘,故但说十,足辨其事初知可度不可,二知有障无障,三知著味不著,四知胜劣,五知所乐,六知所趣,七知解脱门,八知先所从来,九知生处好丑,十知得涅槃,又初力总摄,为度生故,于中分别九力。 四无畏者: 一正知一切法,诸佛诚言:「我是一切正智人」等《成实》云,说二谛故,不与世诤故,真实论故,皆心知故,故不可坏; 二尽诸漏及习,言「我漏尽」等; 三说一切障道法《成实》云,不善及漏善障解脱故; 四说出苦道圣道能出世间,能尽诸苦。 佛作诚言,说此四法,决定无畏若有沙、婆、魔、梵,若复余众,如实言,不知乃至不见,是微畏相,故我安隐,得无所畏。初二显自功德,后二利益众生,又一三说智,二四说断,又初示药法,二示病灭,三知禁忌,四示应食也。 此望十力,广略说故。又能有所作,无所疑难,自有智慧,无能坏者,智慧猛利,堪受问难等故皆上句十力,下句无畏。 四无碍智者智缘四境,无拘碍故: 一法即真之俗,如说地、水、火、风等是名字也; 二义真谛之境,如坚、湿、煖、动等正显地等; 三词,谓得彼方言,以说地等; 四于三种智中乐说。 然华严九地初地分得此地任运,经云无𫏐舍离,佛地究竟说有十种自相、同相、行相、说相、智相、无我相、乘相、因相、果相、住持相,皆前二境别一中法者,知诸法自相,谓色变碍等义者知诸法别相色十一等;二中法知自性义知生灭;三中行相,现在差别,过未差别;四中教本解释;五现知不异,比知如实;六真俗无我相;七乘相,一乘诸乘;八因相,智法随证,分位差别;九佛地相,法身色身;十住持相,能说智德,所说声教,后二则同,皆词则说,于法义乐说,乃词中别义如一中云,词无错谬,说无断尽,二中云,词安立一切法,说随安立,不可坏等故。 佛十八不共法者力等二乘有分,此无分故: 一二三身、口多劫戒定妙慧,大悲成就故,拔诸罪根因缘及习故、念四念处心长夜修故,心无得失无失通上三业; 四无异想于众生无贵贱,敬慢怨亲等异故,常观谁可度故,观彼本来清净故,入不二法不行诳法故也; 五无不定心如澄停水,如无风灯。问:佛若常定,云何游行说法?答:佛于诸法实相中,定不退失故,欲界有定入定,可说故也; 六无不知已舍众生钝根多觉苦受乐受,于舍受中,不觉不知,而有舍心,是为愚使所使,佛于不苦不乐受中,知生住灭时故,念念心中,麤细浅深,无不悉知,知已而舍,忽舍众入禅,有人疑佛,佛言我种种因缘,知而故舍; 七欲佛知善法恩,常欲集诸法故,修习心无厌足故也; 八精进如欲中说,欲为初行,增长名进,欲为意业,进通三业,又佛小息,令阿难说法,至进觉支,佛惊起,三问赞善。又种种度生,遇诸恶缘,不生懈怠也; 九念于三世诸法,一切智慧相应故,失名错误,减名不及,故异于前; 十慧三世一切智慧,力、无畏、无碍成就故,禅油念炷故,世世闻法,读诵、思、修、问难; 十一解脱无漏智慧相应故,有为解脱;一切烦恼习尽故,无为解脱; 十二解脱知见于解脱中智慧无量无边清净故,言知见者,譬如绳二合一,则牢也无减贯通上六,唯说六事无减者,二利中四事即足,欲求、进行、念守、慧照,辨此四法,有二果报,谓解脱、解脱知见也; 十三、四、五,一切身口意业随智慧行无不利益众生故,异二乘故,成就三不护故,入外道众中说法都无信受者,及现胸、现阴等,皆有因由故。前三无失,不说因缘,今说随智慧行,故行不失,故异前也; 十六、七、八,以智慧知过、未、现在,通达无碍由此故上三业随智慧行。问:过、未无体,现在无住,云何能知三世?答:若无过、未,佛岂成就十力等德。问:若三世皆有,便堕常过,即无罪福生死缚脱,有无量咎?答:三世各各有相,非过、未有现在相。又若无过、未,亦无出家律仪,亦无五逆诸罪,以是业等,已过去故,亦无死入地狱,未来无业,故无报,是为邪见。又我不说过、未如现在相,我说过去虽灭,可生忆想,能生心心数法,如昨日及明日,与今日可生忆想,过、未亦尔,现在心虽无住,相续生故,能知诸法也。 问:无见顶相等,亦无与共,云何不说? 答:此十八中,但说智慧功德,不说自然果报法力等四科全依《智论》。 三十七助道品者,略为四门:一释名;二辨类;三出体性;四明行相。 初,助谓资助,助正道故;道即是因,所谓止观;品即是类,正因类故,亦云菩提分,分亦因义。 二辨类者,有其总、别。 总谓诸经论说大乘道品无量,三十七者,是其中别,义通于大小,若准《智论》但三十七,无所不摄如四谛有无量相也。 别者总有七类,谓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正道分。 三出体性者,但以十法为体,谓信二、进八、念四、戒三,定、慧各八,轻安、喜、舍、思惟各一。 四明行相者, 初中四念处者,四谓身、受、心、法。念谓念慧。四是念慧所安住处故,亦名念住。以慧守境,由念得住故。必要四者,从麤至细,对治凡夫四种倒故四即常乐我净,此即先重后轻为次。 初观身不净,不净有五,谓种子、住处、自相、自性、究竟等。 二观受是苦,谓此身既尔,众生贪者,以其情尘,生诸受故,计之为乐,故观其苦。受谓苦、乐、舍等。苦谓苦苦、坏苦、行苦此配三受。 三观心无常,谓谁受此乐,故须观心,念念生灭。 四观法无我,即五蕴法,皆不自在,又如实观察,对治小乘四种倒故不净等也。 《无行经》云,观身毕竟空,观受内外空,观心无所有,观法但有名。 然观不净等,通大小乘《智度》、《瑜伽》、《大集》、《般若》皆性、相双观也,观其性空,唯是菩萨。又但观法性,即除八倒,既除八倒,即成八行。涅槃双树,四双八只,四枯四荣,正表于此。 谓法性之色,实非是净,凡夫计净,是名颠倒;实非不净,小计不净,亦名颠倒。 今观色种即空,空中无净,云何染著?则凡净倒破枯念处成。色种是假,假智常净,云何滞空?而取灰断,言色不净,是名二乘不净倒破荣念处成。 观色本际,非空非假,非净不净,乃名中道,佛表此理,故于中间,而般涅槃。 余三类此。 是则法药有四,观智为念,谛理名处。 然《华严经》,四皆有三,一内自己,二外非情色,三内外佗有情又俱。 谓观内身循身观,勤勇念知,除世间贪、忧等。 然深观念处,即坐道场,更不须余,机宜不同,故说余品。 四正勤者,四念处似火,若得勤风,则无所不烧,故次辨之。精进为体,故总名勤。异外道勤,故名为正。 虽是一勤,随意分四,前二勤断二恶,是止恶行;后二勤修二善,是作善行。二善二恶,皆所缘境。前中未生之恶,遏令不生;已生之恶,断令不续;后二未生善令生,已生令广。 四神足者,谓欲猛利乐欲、勤精进无间、心专一境性、观由先闻教法,内自拣择,上定此慧也。以勤过散乱,智火微弱,故须定制,即所欲自在,神即是神通,足即是定,由出世法,最胜自在,欲等四定,能证此故,名为神足,亦名如意足,所欲如心故。神足所缘即种种变事,神足自体即三摩地,欲、勤、心、观,皆是助伴,由欲增上力,证心一境性,名为欲定,余三亦然,勤观心性名为上定,皆从加行受名,此四加行,即《华严》前正勤中云:「欲生勤精进,发心正断」等。以发心中持心能生止定,持大举故;策心能生观定,策大沈故。是以随一念处,有四正勤,随一正勤,有四神足。 五根者,信信为上首,能起余四,谓于谛宝深忍乐故、进于前所信,策勤而行,即正勤也、念念处也,明记不忘也、定系缘一境,即神足也、慧拣择是非。此五通生出世间法,而为增上。然始入佛法,即有信心,未有定慧,不得名根。今由前三科,则信不可拔,前三至此,总得名根。 若依位者,在于见道之前,则以速发现观而为其果。 五力者,即前五根增长,魔、梵、惑等,不能屈伏,故名为力。又能损灭不信等障,故复名为力。 《智论》云,能破烦恼,得无生忍,故名为力。 七觉者,觉谓觉了。 七谓念所依支,由系念故,令诸善法,皆不忘失也、择法自体支,觉自相故、精进出离支,由此势力,能到所到故、喜利益支,由心勇悦,身调适故也、轻安能除麤重、定依此不染污故,谓依止定,得转依故、舍是不染污故,谓行舍平等,永除贪忧,不染污位为自性故,上三皆不染污支也。 若依位说,即现观自性如实觉慧,觉法自性,然七皆自体,而差别者,觉为自体,余六皆觉支分。总收七觉,不出三品,念通定慧,次三是慧,后三定摄,虽是前三,至此增故,依位所明,能断见惑,以为其果。又虽一刹那七法俱起,而随行相,各说功能,念除忘念,择除不正,知余除懈怠、昏沈、麤重、散乱、掉举。 上约通说,大乘七觉不念诸法故,决择不可得故,离进怠相故,绝忧喜故,除安心缘皆叵得故,性定之中无定乱故,亦不见于能所舍故。 八正离八邪道开通涅槃者,谓正通八见分别支,依前所证真实拣择故、思惟诲示佗支,如其所证方便安立思惟名义,发语言故、语善于所证,问答决择,令佗信有见清净故、业身业进止,正行具足,令佗信有戒清净故、命如法乞求,依圣种性,离五邪命,令佗信有命清净故,上三皆令佗信支。问:离身语业,无别正命,如何建立三种:答:《婆沙》云,瞋痴所起身业名邪业,语业名邪语,贪所起二业即名邪命,邪活命故、精进净烦恼障支,由此永断一切结、念净随烦恼支,由不忘失正止举相,永不容受沈掉等、定能净最胜功德障支,由此引发神通等无量胜功德故也。 若能如上分别诲示等,即是道支之果。 然其八中,语、业、命三是戒蕴摄;念、定是定;余三是慧。定慧大同诸品,但增胜耳。 上之七类次第者,谓闻法已,先当念持,次即勤修,勤故摄心调柔,柔故信等成根,根增为力,七觉分别,八正正行。 总以喻显:法性如地,念处如种子,正勤为种植,神足如抽芽,五根如生根,五力如茎叶增长,开七觉华,结八正果。 如是乃至者,超越多法,谓三身、四智、五眼、六通、地度、果向、缘、谛、处、定等。 八万四千陀罗尼门者,然法门广说无量无边,今齐此结数者,对治尘劳故。然其所治即八万四千烦恼,古来释云,众生烦恼,根本有十;然一惑力,复各有十,即为百计;应分为九品,但上品重故,开为三品,中、下轻故,各为一品,合为五百;复于内外境起,谓自五尘为内,佗五尘为外,一一各五百,即为五千;别迷四谛,则成二万,并本一千,则有二万一千;依三毒等分,成八万四千更有二说,不能繁叙。一一对翻即皆净法,数无增减。 故《论》云:「不觉念起,见诸境界,故说无明,乃至具有过恒沙等妄染之义,对此义故,心性无动,即有过恒沙等诸净功德,相义示现。」 陀罗尼者,得总持菩萨,于一一法中,持一切法故。 门者,从一法中,入一切法故。 然上从觉圆明故,展转蹑前相由,以显世、出世间诸法清净,至此五段,历法备周,余六、七两段,但是结通佗身、佗界,更无别义。 五段相由者,谓心本清净,由不觉故名赖耶识,相应于意,复曰见尘,起于现行有根、识、境,中有能造故说四大,由是具足处、界、诸有有漏之法,对治此等有修有证,复成无漏因行果德。 今既觉了圆明故,心意识及所变等,展转清净,皮之不存,毛无所附。 然无漏法,若约人修证,则先因后果,今据法本末,故先果后因。亦如《论》中,根本灭故,麤染随灭。 六自佗正报。 善男子,一切实相,性清净故,一身清净,一身清净故,多身清净,多身清净故,如是乃至,十方众生,圆觉清净。 解曰:一切实相者,即无相也。夫有相者,皆归无常缘生之法。性本虗假,言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知来说名实相,无迁无变,究竟常住。 《无量义经》云,如是无相不相,不相无相,是名实相。 《智论》云,照色等空,即名实相。 性空实理,离于颠倒,非虗伪故,于空见空,亦名颠倒,于空无著,乃至实法。 又《楞伽经》云,一切妄息,是名如实。 如实即实相也。 性清净者,此实相从本已来,自性清净,一切妄法,所不能染,比迷似染,今悟本净,名性清净。 一身清净者,由前悟得根、识、尘、大,世、出世间诸法,皆归实相清净,方始成就,此人一身清净故,诸段清净,皆牒前支,唯此独指实相,以为净之所以。 多身清净者,既于自身,证实相理,亦见一切众生,同一清净实相,以观一切众生,不取于相,同圆觉性。 故志公云:「以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 又下文云:「圆觉普照,寂灭无二,始知众生,本来成佛。」 十方众生圆觉清净者,以般若正智,徧观众生菩提涅槃无漏智性,本来具足也。此乃一人悟性,知一切众生本性清净,非谓一人修道,多人成佛。 七一多依报。 善男子,一世界清净故,多世界清净,多世界清净故,如是乃至,尽于虗空,圆裹三世,一切平等,清净不动。 解曰:国土净、秽,皆由自心。众生劫烧,我土安隐。螺髻、鹙子二相不同,按地宝严,坐莲无异。况乃心冥觉性,识智无生,身土依真,染净俱泯,廓通法界,清净湛然。 圆谓圆徧虗空。裹谓含裹三世。三世者竖极。虗空者横周。 一切者横竖总该。平等者本末同味。清净者都结七段。不动者冥于一如。 然上七段,悟时既相蹑清净,迷时亦相蹑垢染,应云:觉不明故,令心不净,心不净故见尘不净,见尘不净故眼根不净,乃至如是一、多世界不净。 文势及义意,对经可知。 第二空色同如。 善男子,虗空如是平等不动,当知觉性平等不动,四大不动故,当知觉性平等不动,如是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平等不动,当知觉性平等不动。 解曰:前之七段,即空色无碍,此当泯绝无寄,彼云动念即乖法体,反显法体本不动也。 标空为首者,蹑前起后。由前云「尽于虗空,平等、清净」,即知相尽同空,空既本无生灭动摇,当知诸法亦本不生,亦不待灭,一一当体,如如不动。 觉性不动者,然一切法,唯依觉性,生灭动转,诸法既尽,同于虗空,皆不动故,则觉性不动也。如波不起,水则湛然,不动理齐,故言平等。 故《法华》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 《法句经》云:「诸法从本来,无是亦无非,是非相寂灭,本来无所动。」 然诸法与觉性平等,未名理事无碍法界者,夫理事无碍,要须多事全同一理而寂然,一理全成多事而迁变,即动即静,即静即动,生灭广狭,一切皆尔,翻覆无碍。今但一向不动,但是摄色等事,同真空理,故唯名真空观也。 乃至八万等者,还如前七段,历诸法门,经恐文繁,略标首末,义兼中间,故云「乃至」。 后段「乃至」之言,亦例此知。 第二理事无碍法界。 善男子,觉性徧满清净不动圆无际故,当知六根徧满法界,根徧满故,当知六尘徧满法界,尘徧满故,当知四大徧满法界,如是乃至,陀罗尼门徧满法界。 解曰:先示观门者,此有十门: 一理徧于事门,谓能徧之理性无分限,所遍之事分位差别,一一事中,理皆全徧,非是分徧。何以故?彼真理不可分故。是故一一纤尘,皆摄无边真理,无不圆足。 二事徧于理门,谓能徧之事是有分限,所徧之理要无分限,此有分限之事,于无分限之理,全同非分同。何以故?以事无体,还如理故。是故一尘不坏,而徧法界也。如一尘既尔,一切法亦然,思之此全徧门,超情离见,非世喻能况此二门后,有海波喻及两重问答也。 三依理成事、四事能显理、五以理夺事、六事能隐理、七真理即事、八事法即理、九真理非事、十事法非理上十同一缘起,约理望事,有成、坏、即、离;约事望理,有隐、显、一、异。逆顺自在,无碍,同时,深思,令观明现。 今经皆言「徧满法界」者,正是第二门行相,兼于余门义理,谓此即理之诸法,与理不异,故一一自徧法界,不同前门没体摄归理中,故此名理事无碍也。既徧法界,即知动静无碍,一一周徧,言觉性圆无际故。 当知六根徧满者,由前门已显六根等,与觉性平等。平等者即无分毫之异也。既与觉性不异,觉性圆无际故,六根亦圆无际,故徧满法界。若不徧满,即是有际,有际即与觉性成异,异则乖于前门,故蹑前云「圆无际故」。 《首楞》云:「性见觉明,觉精明见,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六尘已下,皆例前知。 第三周徧含容观。 善男子,由彼妙觉,性徧满故,根性、尘性无坏无杂,根、尘无坏故,如是乃至,陀罗尼门无坏无杂,如百千灯,光照一室,其光徧满无坏无杂。 解曰:先示观门者,亦有十门: 一理如事门,谓事法既虗,相无不尽,理性真实,无体不现,此则事无别事,即全理为事,是故菩萨虽复看事,即是观理,然说此事,为不即理。 二事如理门,谓诸事法,与理非异,故事随理而圆徧,遂令一尘普徧法界,法界全体徧诸法时,此一微尘亦如理性,全在一切法中。如一微尘,一切事法亦尔。 三事含理事门,谓诸事法,与理非一,故存本一事而能广容,如一微尘,其相不大,而能容摄无边法界,由刹等诸法,既不离法界,是故俱在一尘中现。如一尘,一切法亦尔。 此理事融通,非一非异,故总有四句: 一、一中一; 二、一切中一; 三、一中一切; 四、一切中一切。 各有所由思之。 四通局无碍重释第二,第二但徧,徧即通也,此兼不徧,不徧局也,五广狭无碍重释第三,三但包含,含即广也,今有不坏,不坏狭也,六徧容无碍此正合前四五,兼合二三,七摄入无碍翻对前门,但前一望多故徧容,此多望一故摄入也,八交涉无碍兼前六七,九相在无碍反对前门,十普容无碍近收前二,远摄九门。 今经虽略,义理全同,谓根与尘,皆是事法,例前七段,事事皆然。故云「乃至陀罗尼门无坏无杂」。 当知种种事法,一一交参周徧,虽有性字,此是各指根性、尘性,非谓泯根摄尘,同于一性。 言无坏无杂者,如一灯光已满一室,更有一灯,光亦全满,百千灯光一一如是,各不相坏,亦不浑杂。 室中之空喻于法界,灯之光相喻以根尘,谓一灯光,容多光相,即一光相,徧多光中,一一皆然,重重无尽,含容周徧,斯之谓欤。所以然者,唯是真心所现,皆如幻梦影像故,与所依性非一非异故,故得徧多入一,摄一容多等也。 大文第三,顿同佛境,于中三:一用心同;二见境同;三称实同。 初有:法、喻。今初。 善男子,觉成就故,当知菩萨不与法缚,不求法脱,不厌生死,不爱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毁禁,不重久习,不轻初学。何以故?一切觉故。 解曰:觉成就故,总指圆彰法界,已下之文,由斯故得,同佛境界。 不与法缚等者,于四对法,无胜劣心,如佛于三念之境,故言同也。同之所由,经自征释云,由一切觉故。 《论》云:「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 今则离前「与、求、厌、爱、敬、憎、重、轻」等八念也。 举八境者,显于心也喻云光无憎爱;后云修习此心。 二喻。 譬如眼光,晓了前境,其光圆满,得无憎爱。何以故?光体无二,无憎爱故。 解曰:光即眼识现量所得,故无憎爱。 《首楞》云:「其目周视,但如镜中,无别分析但有自性分别无计度等,汝识于中,次第标指。」 云其目者,意取眼识。云汝识者,即是意识,亦可但随凡俗情见,以目瞳为光。 如《法华》云,梵王是众生父。 二见境同。 善男子,此菩萨及末世众生,修习此心得成就者,于此无修,亦无成就,圆觉普照,寂灭无二,于中百千万亿阿僧祇不可说恒河沙诸佛世界,犹如空华,乱起乱灭,不即不离,无缚无脱,始知众生,本来成佛,生死涅槃,犹如昨梦。 解曰:修习此心得成就者,近结八境安心,远结观行成就。 无修等者,泯前心迹,起后依正,凡圣平等之文。若不泯之,则虽无憎敬等,尚见持毁余三例之,故须泯之,方同佛见。 自此已下,正显其同。 圆觉普照,寂灭无二者,由自心已空,但是觉照,宁有凡、圣差别之二焉。冥一如之无心,即万动之恒寂,故普照是用,寂灭是体,佛心所极,极于寂照。 故《璎珞经》说,等觉、照寂,妙觉、寂照。 今云同佛,是等觉义,故云普照、寂灭。 《金光明经》、《摄大乘论》皆说佛果无别色声功德,唯如如及如如智独存。 三种世间融无碍故,世界即器世间,众生即有情世间,成佛即智正觉世间。 云于中者,即于寂照中也,圆无际故。 百千万亿者,此方下数。 阿僧祇者,此云无数,是华严十大数中之首,经论多用,故此举之。 不可说者,大数第九,若从一、十、百、千,倍倍积之,总有一百三十七重数法。 恒沙者,从阿耨池东面流出,初出象口周四十里,金沙混流,沙细如面。 今有不可说阿僧祇之数河,一一河中一沙为一界,以显世界如是多矣。 然此中意者,直指尽虗空、遍法界所有世界,不是算其数量,为欲引机造无边境,故假增积多数耳。 诸佛世界皆如空华者,缘无自性,全体即真,真性夺之无余如前理夺事门,故得相皆虗幻,亦如善财求法,展转至摩耶等处,会缘入实,得愿智幻解脱门,见一切世界等,皆如幻住。 云佛界者,《华严经》说,诸佛众生一切世界,有十种起具因缘,故世界成就,所谓如来神力法应如是、众生行业等。 乱起乱灭者,有三意: 一者一切世界,皆依妄念,念既刹那不住,世界亦起灭无停; 二者《华严》云,染污众生住故世界成染污,大福众生住故成染净,信解菩萨住故成净染等; 三者成坏相也。 然成、住、坏、空,虽各二十增减,而世界无量无数,故总观起灭缤纷。 问:然佛化土许可如斯,自受用中如何起灭? 答:若依实教所明,无形为净土。生公云:佛有形累,托土以居,佛是常住法身,何须国土? 故《华严》云:「依真而住非国土。」 此经云:入于大光明藏。 余义已如前辨。 问:《法华》云「我此土安隐,天人常充满」,复云何通? 答:彼据理即事门,此约理夺事门,二皆无碍。 不即不离者,明此世界不即圆觉,亦不离圆觉,如华与空,如金与器,由不离故,觉性夺之成空华,由不即故世界不妨有起灭。 无缚无脱者,文通上下,上即由世界无净秽故,下以众生本成佛故。 始知众生本来成佛者,始知即始觉观行成就,方能知故,本成即本觉知与不知,本是佛故,佛即究竟觉始之与本,非二觉故。 生死涅槃犹如梦者,亦无始觉之异,四相本来同一觉故。又寂灭无二是自觉,世界及众生是觉佗,成佛二字及生死涅槃如梦是觉满,成就是满义,故动寂双亡,方圆满故上所释文,但明能知者成佛,其所知众生,如次方释云。 然说生本成佛,唯是《圆觉》、《华严》,余成义含,不的指注,但以语惊凡听,理越常情,佛既罕言,愚夫多谤,若不具彰义类,岂曰庄严契经,故总叙六门,显成佛延促《菩萨处胎经》云,或有众生从初发意,经历劫数,不得成佛,或有次第成,或有超越者,亦使下文征释,蹑此易明: 一者一生成佛,谓小乘有部,唯悉达太子有大觉性,于此生中,苦行修道,菩提树下,三十四心,断结五分,法身初圆,名为成佛。 二者三祇成佛,谓始教说,唯具大乘性者,从初发意,六度修行,三无数劫,五位伏断,十地满足,四智圆明,于色究竟天受佛智职,名成正觉。 三相尽成佛,谓终教说,一切众生本觉真心,本来离念,不如实知,怱然念起,生住异灭,念无自相,不离本觉,内外熏力,始断灭相,终断生相,一念相应,得见心性,心即常住,名成正觉前约功圆相满,此约相尽体现,又前定待长久劫数,此则唯依自心,延促无定。 四初住成佛,为《华严》说,十信位满,于诸法中,不生二解,一切佛法疾得现前,初发心时,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佗悟。 故彼疏释云,佛智何深,情迷谓远,情忘智现,则一体非遥,既言一切法即心自性。今理现自心,即心之性已,备无边之德矣。觉心理现,理现则智圆,若镜净明生,非前非后,非新非古,不由佗悟是自觉,知一切法是觉佗,成就慧身为觉满。见夫心性,岂有自佗,寂而能知,名为正觉。 五一念成佛,谓无始迷倒,妄认众生华严缘起一味章云,若约众生门中,众生及佛,皆是生灭善恶境界,未尝见有一佛清净解脱者,识倒见佛亦倒故,一念悟时,全体是佛缘起章又云,约佛门中,佛及众生,皆本空寂,情识已亡,同诸佛故,未尝见一众生流转者,心净一切皆净故也,如梦身相,梦时非无,寤即自身,岂待长养。 故《论》云,亦无始觉之异。 《华严》云,若离妄想,一切、自然、无碍等智,即得现前,如尘破经出。 《广博严净经》云,有三男子,诣佛礼足,作如是言,世尊,我今于此法,能信能解,不生疑惑。第一男子白佛言:若作是说,我是如来,此言便是正说。所以者何?我于此法,不生疑惑第二男子云是世尊,第三男子云佛,其词皆同。尔时会中百千众生,心皆扰动,不乐本座,皆作是念,无有二佛,并出世间,今此男子,何故发如是言,阿难誊大众意问佛,佛说偈印许,偈云: 能知过去如,亦知未来如,见一切法如,是故名如来; 不畏于生死,正住生死中,化度诸众生,是故名世尊; 觉无明无知,其性无所有,已得于明智,是故名为佛。 《菩萨处胎经》云,或有众生,朝发道心,即得成佛。 诸大乘经,其文非一,达磨禅宗即心即佛,是斯意也。 六本来成佛,《论》云:「四相俱时,皆无自立,本来平等,同一觉故。」 《涅槃论》解微密义云:「身外有佛亦非密,身内有佛亦非密,非有非无亦非密,众生是佛故微密。」 《华严》云,如来成正觉时,于其身中法界身也普见一切众生成正觉,乃至普见一切众生入涅槃,皆同一性,所谓无性。 又云,菩萨摩诃萨应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觉,何以故?诸佛如来不离此心成正觉故。如自心,一切众生心亦复如是,悉有如来成正觉。 彼疏问云,此中之成,为理为事?若是事成,云何皆同一性?若是理成,云何八相?疏自答云,此是华严大节,若不对诸宗,难以取解。 今约五乘及五教而辨。 然诸众生: 若于人天教中观之,则具足人法二我; 若于小乘教中观之,但是五蕴实法,本来无我; 若大乘始教,法相宗即说唯识所现,无相宗即说幻有即空,人法俱遣; 若大乘终教,唯如来藏具恒沙性德,故众生即在缠法身,法身、众生义一名异犹据理说; 若大乘顿教,则相本自尽,性本自现,不可说言成佛不成佛等。 若依此宗华严宗也,旧来成竟,亦涅槃竟。非约同体此成,即是彼成。 难:若尔,何以现有众生,非即佛耶? 答:若就众生位看,尚不见唯心即空,安见圆教中事。如迷东谓西,正执西故。若诸情顿破,则法界圆现,无不已成,犹彼悟人,西处全东。 若尔,诸佛何以更化? 答:众生不如是知,所以须化,如是化者,是究竟化,如是化者,无不化时。 然上六门,初门众生无成佛义故,次门五分中唯许一分半,众生定待三祇劫满成佛,后四门一切众生皆许成佛。 于中三、四,妄尽觉显,是为成佛; 五顿悟无妄,即名为佛; 六本无迷悟,元来是佛。 又中间四门,次次相望,前延后促。 又前二事成,次二事同理成,五唯理成,六皆无碍。 今经文者,若约观成方能知之,即当四、五两门。若约所知众生本来皆佛,即唯第六。 三称实同。 善男子,如昨梦故,当知生死及与涅槃,无起无灭,无来无去。其所证者,无得无失,无取无舍。其能证者,无作无止,无任无灭。于此证中,无能无所,毕竟无证,亦无证者,一切法性,平等不坏。 解曰:称法界真实性故,初句蹑前,由见生、涅如梦,即称圆觉实性,同佛境也。此有二意: 一、但有能依之梦,必有所依之人,梦是人之神游,亦见闻之气分,无别体故; 二、但了梦体空无,即证自身真实,迷自身者,由执梦故。然余喻皆带自佗,唯梦喻尅体故。《大璎珞经》说,过去有佛,欲说法时,令大众睡眠,梦中说法,令增善根,觉得道果《涅槃》罗刹云云。迦旃延弟子云云。亦表万法皆梦,大梦之境,必有大觉之明矣。 当知下有四节: 初,总明称实,谓迷时生死无起,涅槃无灭。悟时非灭却生死发起涅槃。称体而观,都无起灭,圣法非新来,凡心非灭去,又直言体,无起灭来去,不约圣凡。 其所证下,别指能所,所证之境,非得真失妄、舍麤取妙,能证之心,都无分别,离于四病病如下文。 于此下,双泯能所故,故《华严》云:「若有见正觉,解脱离诸漏,不著一切世,彼非证道眼。」 一切法性下,总结称实,故《华严》说,众生成佛,次后亦云同此四节如注配之:「无相性、无尽性、无生性、无灭性总明也无我性、无非我性、无众生性、无非众生性无所证也、无菩提性无能证也、无法界性、无虗空性双泯能所,亦复无有成正觉性总结。」 四结牒问词。 善男子,彼诸菩萨如是修行,如是渐次,如是思惟,如是住持,如是方便,如是开悟,求如是法,亦不迷闷。 解之可知。 后偈讽,文三略于起行方便故: 初讽,观行成就,文二: 初七句,二空观。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普眼汝当知,一切诸众生,身心皆如幻。 身相属四大,心性归六尘,四大体各离, 谁为和合者? 后三句,法界观。 如是渐修行,一切悉清净,不动徧法界。 长广、偈略。 次一偈半颂,顿同佛境。 无作止任灭,亦无能证者。一切佛世界, 犹如虗空华。三世悉平等,毕竟无来去。 后一偈颂,结牒问词。 初发心菩萨,及末世众生,欲求入佛道, 应如是修习。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中卷之二 音释 誊音腾,传也。 中卷之三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中卷之三 终南山草堂寺沙门宗密述 第二征释迷悟始终,文四:初三。 今初。 于是金刚藏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遶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可知。 二正陈,词句中三:一庆其所悟。 大悲世尊,善为一切诸菩萨众,宣扬如来圆觉清净大陀罗尼因地法门,渐次方便,与诸众生开发蒙昧。在会法众,承佛慈诲,幻翳朗然,慧目清净。 解曰:兼指初段中「因地法行」者,是一切行位根本故,后必蹑前故。 二难其所疑。 世尊,若诸众生,本来成佛,何故复有一切无明?若诸无明众生本有,何因缘故如来复说本来成?佛十方异生本成佛道,后起无明,一切如来何时复生一切烦恼? 解曰:由前云众生本成佛道,故起此疑。 疑有三句:一谓真能生妄;二谓说妄为真;三牒而纵之,责无穷过。 意云本来是佛,烦恼何生?若无生中妄生起者,如来成佛,同本无生,无生之中,还应妄起,成佛义等,生否应齐,齐生则果佛何尊,齐否则因违现事,进退不可,故有斯云。亦如复礼法师云:「真法性本净,妄法何由起如初句也,妄法从真生,此妄安可止如第三句。」 三结请通释。 唯愿不舍无遮大慈,为诸菩萨开秘密藏,及为末世一切众生,得闻如是修多罗教了义法门,永断疑悔。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解曰:据此三难,诸典无文,唯佛了知,登地方受,今乃请宣成教,普示末世凡夫,故曰无遮大慈。 开秘密藏,秘谓非器不传,密谓覆相而说或随自意或随佗意,权实难测,秘藏如不开柜,密藏则一法含多。今请不拣末世,则开秘藏;显了而谈,则开密藏故《涅槃》云,具缚凡夫能知如来秘密之藏。 了义法门者,由此标目。 永断疑悔者,疑是根本。 通论疑者,于诸谛理,犹豫为性,能障信心、善品为业。 别显则五盖中疑有三: 一疑自,谓己不能入理; 二疑师,谓彼不能善教; 三疑法,谓于所学,为令出离为不出离? 又疑理事空有、双是双非等,如有病人,疑自、疑医、疑药,病终不愈。 今三疑中,即疑法也。 此疑复有已起、未起如天亲判《金刚经》断疑之意,今皆含之,刚藏为佗请问,令永断故。 然断疑方便者,若疑境界,令悟唯心;若疑法性,令观无得。余皆例知。今此断疑,通二方便,对文可解。 悔者通论是不定之法,悔善则恶,悔恶则善。故今请永断,即属悔恶也。亦五盖数,但此不因掉也。然入道人,若未通决生、佛同异,则或用功多时,反自疑悔。 后三展虔诚也。 二赞许中。 尔时,世尊告金刚藏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甚深秘密,究竟方便,是诸菩萨最上教诲,了义大乘,能使十方修学菩萨,及诸末世一切众生,得决定信,永断疑悔,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解曰:言「如来甚深秘密究竟方便」者,然泛论如来秘密有其二意: 一如来之密藏,谓一乘如来知见佛于渐教门中,久默斯要故,如前释也,故云究竟方便,下答觉照离华瞖等; 二如来即秘密,由证密藏,能所无二,故三业具皆秘密也。谓非色现色,摩尼不能喻其多;非量现量,应持不能穷其顶。不分而徧一多,不足异其体;全法为身一毛,不可穷其际。此身密也。 非近非远,目连寻之无际,身子对而不闻。非自非佗,若天鼓之无从,犹谷响之缘发。无边法海,卷之在一言,无内圆音,展之该万类。此口密也。 无心成事,等觉尚不能知,意密也。 二义之中,经显所证矣。 言决定信者,前顿同佛境,义当信根成就,初发心住。今但通决疑难,以成前义故也。 三伫听。 时金刚藏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第四正说,长行四:一反复起疑之本;二喻释现起之疑;三显浅难造深;四结问不当理。 初中又三:一总指轮回;二真随妄转;三结指前疑。 今初。 善男子,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 解曰:于中初一句,总标情器,故云「一切」。无著《金刚论》以四蕴为世界。若不约情,何成轮回。 又一切者,总有十种,如《华严.世界成就品》说。 次六对,辨其轮回,谓但住有为,即属轮回心也。 始终者,若唯约染缘,则创变为始,极证为终,或无始有终。若染净对说,则证菩提为始,断尽烦恼为终。若唯约净缘,有始无终如上用心,皆属轮回之见,唯心冥圆觉,不住染净,方得无始无终。 新新而起曰生表此先非有故,念念落谢曰灭表此后是无故。 过去名前,未来名后;现在住劫名有,空劫名无;成劫名聚,坏劫名散;现行为起,调伏为止。 次二句,正示轮回之相。 念念相续者,情界、器界皆依妄念,既所依不断,故能依亦然。 循环往复者,器界空已复成,情界灭已复生,惑业袭习,报应纶轮,尘沙劫波,莫之遏绝。 后二句,结成轮回。 取谓取著,执我我所。舍谓厌离,厌苦所依。又于根身,则厌苦麤障为舍,忻净妙离为取。于器界则厌此娑婆为舍,忻彼极乐为取。 若取、若舍种种不同,皆是颠倒妄心变现,轮回之相,故《论》云:「一切分别即分别自心,心不见心,无相可得。」 《首楞》云:「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二真随妄转,文三:一法。 未出轮回,而辨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 解曰:能观是轮回之心故,所观圆觉亦尔。如梦见实物,物亦是梦故。清凉大师答复礼法师云:「由来未曾悟,故说妄无始。」 二喻。 譬如动目,能摇湛水;又如定眼,犹回转火;云驶月运,舟行岸移,亦复如是。 解曰:四对喻中,初由目数动,湛水如波摇,次眼识迟钝,旋火成轮相。余二可见。 三合。 善男子,诸旋未息,彼物先住尚不可得,何况轮转生死垢心,曾未清净,观佛圆觉而不旋复。 解曰:诸旋者眼、目、云、舟,喻生死垢心也。彼物者水、火、月、岸,喻圆觉也。何况下,正合。 三结指前疑。 是故汝等,便生三惑。 解曰:三惑者,即前三种疑也。 据此结文的指,即知定是先责起疑之本,未是答难,若是偏答三中之一难,即不合总结三惑,智者详焉。 然虽非是正答,已是标举建立答义之意势,令息如上之念,即前疑早合自亡。况复空华、金鑛分明晓喻。 二喻释现起之疑,文二:初一空中华无起灭喻;二金中鑛不重生喻。 初中三:一喻释;二法合;三结成。 今初。 善男子,譬如幻翳,妄见空华,幻翳若除,不可说言:此翳已灭,何时更起一切诸翳?何以故?翳、华二法非相待故。亦如空华,灭于空时,不可说言:虗空何时更起空华?何以故?空本无华,非起灭故。 解曰:曲分为二: 初,翳差华亡喻,谓不知华因翳有,乃谓从空而生,喻不知妄出迷情,却执真能生妄。既得翳差,即不见华。闻说从翳而生,又执何时更翳,喻前观成同佛,普净根尘,因知妄染,由迷又疑,迷心却起。 问:翳差之者,或有佗时更生,不必的定永无,如何以此为喻? 答:喻者但取当日一席之事,不说终身,但以愚人,晨旦见华,食时眼差,见华乱生乱灭,谓言翳亦速起速停,是以经中遮云「不可」故。诸论喻释,佛云「如大梦觉」,岂可难云:「睡起梦觉,何妨明夜更睡还梦」。若如是难,岂解喻焉。 二法非相待者,翳不与华期,华不随翳生,但翳故妄见,非华实生,二法各不相知,况复一空一有,故云「不相待」也。 纵使心迷,生死亦寂,但缘迷故,妄似生死,众生本自不生,幻华毕竟不起,莫将翳待,莫以迷求,刚藏问目,正似此也。 后,空不生华喻,前已合释,文易可知。 然《佛顶经》亦有此法喻,文广义略,阙于待翳之文。 二法合。 生死涅槃,同于起灭,妙觉圆照,离于华翳。 解曰:迷见生死似华起,悟得涅槃似华灭,言圆觉离华翳,则双拂生死无明,虗空非𫏐有无,觉性何关迷悟,众生既如华起,约谁更难无明,无明生死既空,何责本来成佛,空华终不再起,果位何得还迷,由己计度不休,见佗觉性流转。 若如是解,顿遣三疑,三疑钩鏁连环,不是三科别答。下金鑛喻,即唯答佛不再迷,此疑过深,故重喻也。 三结成。 善男子,当知虗空,非是𫏐有,亦非𫏐无,况复如来圆觉随顺,而为虗空平等本性。 解曰:虗空世法尚不同华起灭,况如来随顺圆觉,湛然真常,是虗空之体性耶。觉为空性者,《佛顶》云:「空生大觉中。」又云:「寂照含虗空。」 复言平等者,然圆觉虽是虗空之性,而冥合不分,周徧法界,无分无限,无别能依所依,故云平等。 此意云,空在觉中,空尚常寂,况觉为空性,岂增减耶?喻犹不及,故云「况复」。 后金鑛喻。 善男子,如销金鑛,金非销有,既已成金,不重为鑛,经无穷时,金性不坏,不应说言,本非成就,如来圆觉亦复如是。 解曰:曲分为二: 先喻此喻,唯答佛不再迷之难,前就圆悟之理,生佛俱是本真,以成普眼段中「众生本来成佛」之义,故举空华,元来不起,非后始灭。法合云「生死涅槃,同于起灭」。 所以俱通三难,今就不坏因果之相,故说销鑛出金,华则始终本无,鑛则因销始尽。 意云圆顿之理虽齐,迷悟不妨成异,既有多生习障,还须背习显真,真显即究竟清净。 若但用前喻,即拨无迷悟因果之相,便成邪见。 若但用此喻,即成众生觉性本来不净,失真常理,亦成邪见。 道理微妙,一喻难齐,故说两事。是知此喻,唯答第三难也。 文中喻意,如人炼金,须得其鑛,若非金鑛,炼亦无金。 若因销有者,销顽石等,亦应得金,虽假烬冶,销融金性,要须本有,所以经言「金非销故有」。 故《金刚三昧经》合金钱喻云:「昔迷故非无,今觉故非入。」 既已成金等者,正喻佛不再迷。 不应说言等者,喻佛隐显无异。 《佛顶》亦云:「昔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 后法合者,金喻法身,炼出喻报身,作环钏等百千万种喻化身。鑛中虽有金,不销金不出,识中虽有佛,不修佛何成。 三显浅难造深,文二: 初,所造离念。 善男子,一切如来妙圆觉心,本无菩提及与涅槃,亦无成佛及不成佛,无妄轮回及非轮回。 解曰:前通难了,此别显幽深难见,言说不及下智难造,以遮展转无穷疑难,先标觉心为宗,后方拂迹者,明非断灭,但离所拂,非无觉心。 拂有三节:初拂,转依之名,转烦恼生死,故曰菩提、涅槃。体虽即真,名因妄得。 后两节,皆双拂对待,圆觉性中,都无此事,若有少见,则迷圆觉。 故《华严》云:于法若有见,此则未为见,若无有见者,如是乃见佛。 二能造滞情,文四:一举胜彰劣;二举喻显情;三诫息妄心;四重彰妄义。 今初。 善男子,但诸声闻所圆境界,身心语言皆悉断灭,终不能至彼之亲证所现涅槃,何况能以有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境界。 解曰:文中两对: 初小圣理、智对; 后何况下,凡心真、觉对。 意云,小圣真智生空,尚不能亲到小圣之理生空真如,况凡心劣于前智,真觉又超前理,转转悬隔,何能造耶? 如百寮尚畏宰相,百姓岂亲天子,此正同《金刚经》四果之人,尚无心言「我证得四果」,岂如来有定法,得阿耨菩提耶? 然四向、四果断证行相者,谓断三界见惑有十六心,至第十五道类忍时名初果向;至第十六心即入修道,名须陀洹果,以见惑顿断,不同修惑分三界别故。 欲界修惑,分为九品,断至五品是一来向,断六品尽得一来果,以九品惑,能润七生,为上上品润两生,次三品各润一生,次二品共润一生,后三品共润一生,六品惑尽,已损六生,故唯余一度来生欲界,断惑七、八品名第三果向,九品全断尽,即得不还果。 次断上二界修惑,乃至有顶,八品惑尽,名阿罗汉向。三界见、修都尽,得阿罗汉果。成就我生已尽等四,即是所圆境界矣。 言身心语言断灭者,沈空滞寂,灰身灭智也。 彼之亲证等者,若未入灭,即有余涅槃;若身智灭已,即无余涅槃。 思惟心者,种种计度,意云:无心近理,尚不能造,有心转背,岂能测度? 故《法华》说,大地皆如舍利弗,共度不能知。新发意及不退等菩萨,皆言不测。 二举喻显情。 如取萤火,烧须弥山,终不能著,以轮回心,生轮回见,入于如来大寂灭海,终不能至。 解曰:于中初举喻,后显情,即知前举胜此举喻,并是显分别心不能证觉,密讥前三种翻覆疑难,前云「有思惟心」,即是此云「以轮回心」;前云「圆觉境界」,即是此云「大寂灭海。」 三诫息妄心。 是故我说,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先断无始轮回根本。 解曰:是故我说者,即前未出轮回而辨圆觉,无有是处。若远指即答文殊问「先断无明」,或指余经皆如是说。 四重彰妄义,文二: 一无实体。 善男子,有作思惟,从有心起,皆是六尘妄想缘气,非实心体,已如空华,用此思惟,辨于佛境,犹如空华,复结空果,展转妄想,无有是处。 解曰:从有心起者,举能起之根识有心者识也,起者心所也。 六尘缘气者,举能牵之境,已如前释。 非实心体者,实心无念故。 已如空华者,纵实有思惟,有思惟心尚不能证觉,何况此心,早已如于空华,自无其体,向上更欲求证,何异空华结果,故言「展转虗妄」。此中始末都无,故云无体。后段秖言浮巧不能成觉,不直言无,故云无用。勿见经有「用此思惟」之文,便谓已属后段,即此思惟之用,全无其体,即名无实体也,细意详之。 二无胜用。 善男子,虗妄浮心,多诸巧见,不能成就圆觉方便。 解曰:从第一核疑之本,兼此第三段大意,总是责问者,滞情分别过患,所以其中此节最亲,因前三番之疑,便都指是浮心巧见,总不能证觉。 四结问不当理。 如是分别,非为正问。 解曰:乍看连次之经,即似唯结巧见之文,细详其义,乃都结第三一段问前赞善哉,此责非正。何也?答:前赞者,美其起教。此责者,显其实理。此一段疑,最障修证,若不征起,末世长迷,微有斯益,故前赞也。刚藏所征,意在佛责,故知责此之过,始彰征起有功,乍看似前后乖违,细详乃始终符合,可审玩味,妙在斯焉。 偈颂四:初七句颂,反核疑本。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金刚藏当知,如来寂灭性,未曾有终始。 若以轮回心,思惟即旋复,但至轮回际, 不能入佛海。 长行先举妄想,偈文先标实理。 次六句颂,喻释现起之疑。 譬如销金鑛,金非销故有。虽复本来金, 终以销成就。一成真金体,不复重为鑛。 略不颂空华,影在后段故。 三五句颂,浅难造深,于中二: 初三句颂,所造离念。 生死与涅槃,凡夫及诸佛,同为空华相。 良由长行华无起灭,喻中结文,与此段同,故此亦取空华之喻,意该前后也。 后二句颂,能造滞情。 思惟犹幻化,何况诘虗妄! 四二句依解起行。 若能了此心,然后求圆觉。 长偈第四,互有互无。 第三,深究轮回之根者,谓穷其展转根元,推其差别种性故。于中文四:初三。 今初。 于是弥勒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如前矣。 次正陈词句,文二:初庆前。 大悲世尊,广为菩萨开秘密藏,令诸大众,深悟轮回,分别邪正,能施末世一切众生无畏道眼,于大涅槃,生决定信,无复重随轮转境界,起循环见。 解曰:深悟轮回者,因舟行、岸移等喻,悟得真随妄转。 无畏者,决定也。 道眼者,五眼中即慧眼、法眼,具真俗故。 决定信者,永不信余。《首楞》云:「妙信常住,一切妄想,灭尽无余。」 无复重随等者,不执月运、岸移等。 二请后,文二:初举法问;二结益请。 初中二:一问断轮回。 世尊,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欲游如来大寂灭海,云何当断轮回根本?于诸轮回有几种性? 解曰:寂灭海者,大涅槃也,具足三德,能建大义,体深用广,故如海也。次二句问目,就下释之。 二问修悲智。 修佛菩提几等差别?回入尘劳,当设几种教化方便度诸众生? 解曰:初二句智,法门无边誓愿学故;后二句悲,众生无边誓愿度故。此惑病既多,方药非一,若无方便,少汤添氷,恐落爱见大悲,故须问也。 二结益请。 唯愿不舍救世大悲,令诸修行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慧目肃清,照曜心镜,圆悟如来无上知见。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解曰:慧目等者,欲照心源,必由净慧,慧目是能照,心镜是所照,心净如镜。 故六祖偈云,心如净明镜。 肃清者,缘尘不杂。 无上知见者,无能无所,自在圆明故。即同《法华》双开菩提涅槃,是无上义。今即双悟,故同无上。 展虔,同前赞许。 尔时,世尊告弥勒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请问如来深奥秘密微妙之义,令诸菩萨,洁清慧目,及令一切末世众生,永断轮回,心悟实相,具无生忍,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时弥勒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解曰:深奥秘密微妙者,本清净之轮回,无差别之种类等故。 无生忍者,真性无生,本来清净,众生未悟,妄心见生,生即必灭,故是轮回。今悟实相,了心真妄无生,心既不生,轮回永绝,如是忍可,名无生忍,法既无生,即无有灭故。 《华严》云,不见有少法生灭。何以故?若无生即无灭故。 又云:「一切法无生,一切法无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 故《信力入印经》中亦有「无灭忍」。 然不生不灭,佛法之体。 八不之初,释有多门,略伸一二。初约境,后约行。 境中略有五义: 一就徧计,由是妄执,无法可生灭也。又理无故不生,情有故不灭,不灭即不生,是一法矣。 二就依佗,谓缘会生即无生,缘离灭而不灭。又缘起无性故不生,无性缘起故不灭。《中论》云:「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是故不生即不灭,不灭即不生,为一物也。 三约圆成性,谓非是有为故,无彼生灭相也。又非妄心境故不生,圣智所证故不灭,不灭即不生,为一物也。 四通论三性,混融于一法上,唯就徧计一向生灭,就圆成唯不生灭,就依佗亦生灭亦不生灭,就三无性故,非生灭非不生灭。 五然此四句,合为一聚,圆融无碍,顿思可见。 后约行者,谓妄念斯寂,犹若虗空,何生何灭? 又虽起大用,见心无生,用谢归寂,了心无灭。 又常称真理,寂然居境,于此心中,有何生灭? 伫听同上。 次下正说,长行中二:一答轮回中二问;二答悲智中二问。 前中二:一推本贪爱末五道令断答第一问;二明种性令知答第二问。 一中又二:一示所断;二劝令断。 初所断中二门分别:初总释义;后别释文。 初中示所断轮回本末者,文云:从无始际,爱为根本,欲因爱生,命因欲有贪婬之欲,欲尘助故五尘之欲,生死相续,乃至起诸违顺,造善恶等业,受苦乐等报;结云「皆轮回故,不成圣道」。即十二缘生之义也。 缘生义博,略显八门: 一总别名体;二生起行相;三业用差别;四能所引生; 五摄归一心;六二世三世;七因果离合;八权实具彰。 初中总名缘起,亦名缘生,无有主宰、作者、受者,从因而生,托众缘起,本无而有,有已散灭,能润所润,堕相续法,故名缘生,唯依佗性,蕴、处、界一分为体法相宗也,亦唯妄想无相宗也,亦唯真心法性宗也。 十二别者: 一无明,明者择法,所无即明,能无即痴也,是行蕴中迷理起者。 二行者造作,即身语意起善恶等。 三识者了别,唯阿赖耶亲因缘种。 四召体为名,变碍为色,即是一切有漏五蕴。 五者六处,处是生长门义,唯内六处。 六触者,触谓第八识相应全,及六识中异熟触。 七受者领纳,体同于触。 八爱者躭染,即是当体。 九取者追欲,即是四取。 十有者有果,谓行种、果种已润。 十一生者蕴起,即异熟五蕴。 十二老者变异,死者灭无,亦是前蕴。 上所出体,皆法相宗。若约实教,依真而起,皆无别体一、二、八、九通于种现,后二唯现,余唯种子。 二生起行相者,不了第一义谛,执著于我故,不正思惟,起于妄行,行熏于心,是识与识现行共生拣现行非种,故名色与识互依,如水与尘,四取蕴识蕴已属所依识故为名色,名色增长为六处名增成意处,色增成余五,故开显明盛也,根识既显,则对境为三,和是触触必领受于受,染著是爱,爱增即取,取即起于业种有也,业熟即起漏蕴生也,蕴熟老也则坏死也,老非定有,故附死立支也。 然惑苦中有开合,问答至下当辨。 三业用差别者,此十二支,各有二业。 且各一者,一令众生迷于所缘,二则能生未来果报。 识令诸有相续,名色互相助成,六处各取自境,触能触对所缘,受能领受爱增等事,爱能染著可爱之事,取令诸惑相续,有能令于余趣中生,生者能起诸蕴,老令根变,死坏诸蕴。 余各一者,无明与行作生起因,如次乃至,生与老死作生起因,死者不觉知,故相续不绝。 四能所引生者, 一能引支,谓无明、行,能引识等五果种故。 二所引支,谓识等五,是前二支所引发故。 三能生支,谓爱、取、有,近生当来生老死故。 四所生支,谓生、老死,是前三支近所生故。 五摄归一心者,《华严》六地说也。此复二门: 一推末归本门,经云:「三界所有,唯是一心。」诸论同引此文,证成唯识。然随宗解异,总有八重,前唯心章具列释。 二本末依持门,经云:如来于此分别演说十二有支,皆依一心,如是而立一心顿具,非佛不知,故特言如来也。何以故十二行列,前后引生,何唯一心,下释意者,非唯三世,不离真心,今乃一念顿具十二,弥显前后不离一心,此中亦摄俱舍刹那十二也?随事贪欲贪事非一,随举一事,一念即具,与心共生,心是识本是真心以与贪相应,分别其事,便名识也,此中十二,或次不次者,同一念故,事是行贪事即意业之行也,于行迷惑是无明不知贪过,能招于苦,与无明缘也及心因也共生相应四蕴是名名色,名色增长译经误也应云开显为六处,六处三分合为触,触共生是受同时必领纳故,受无厌足是爱没体相合,爱摄不舍是取可知,彼诸支和合是有爱取润前六支,有所起是生,生熟为老,老坏为死有为刹那生,即异灭故,故经云,初生即有灭,不为愚者说。 彼论总判上二门云「余处求解脱」,谓观凡夫,愚痴颠倒,当于阿赖耶此云藏识如前说及阿陀那此云执持识中持种及色根故上二皆心之别名也求解脱,乃于余处我我所中求解脱,故经明「唯是一心」论主意明心含染净,故双举二名释一心义也,则心外无我法,当于一心中求求义云何,若有我执,即一心成赖耶,若我执亡,即舍此名,唯阿陀那,持无漏种,此则妄心斯灭,真心显也。 六二世三世者,约教不同故。 小乘生引俱开,前二过去,中八现在,后二未来。 唯识即合能所,引开能所生,前十现在,后二未来,十因二果,定不同世。中三前七,或异或同,前七、后二、中三,各定同世。意以一重因果,足显轮回,故斥小乘两重施设。 《华严》即开能所,引合能所生,亦明三世,经云,无明缘行者,是观过去观此二因,能招现在识等,识乃至受是观现在观此识等,由过去业得,复能得来果,爱、取、有是观未来观此三因决得来果。上明一往三世也,以无明、行为过去者,为遮前七定同世故,复示无明迷本际故。以爱、取、有为未来者,为遮爱、取但是润故,示因招果,令厌因故,以因属果,故则能所引生,及所发润,皆容互有故,彼经前文说,无明处亦有爱义,说中际处亦有无明。今此不言生、老死者,但观因以知果,未有果为所观故,或得对治即无果故,亦以诸宗共许为果,故略不明,经论具有明文若斯,勿局二世,有云,译经谬者,务在顺其所宗也,于是已后,展转相续此明流转三世也,不得对治,复有后世,后后无穷。 七因果离合者,此十二支,且一往前前为因,后后为果。无明唯因,老死唯果,余望前后,亦因亦果。 又无明、爱、取是本唯因,生、老死二是末唯果,余通本末,亦因亦果。 又惑因苦果,业通因果。又惑业皆因,唯苦为果。又前十皆因,后二为果上皆法相。又真心不觉为因,行等十一皆果《楞伽》、《起信》皆以净心为因,根本无明为缘,生业识等。 八权实具彰者, 问:四生六道,性类虽殊,十二有支,等无优劣,如何上说,或异或同? 答:万法皆空,无非真性,迷真倒执,有十二支,支分虽齐,悟由根器,根器既别,说教宁同《涅槃》四类人,皆观十二因,依所证深浅者,由教机俱有深浅故?欲使指南,即唯佛性《涅槃》文,欲解缘相,须穷圣言,各执一宗,俱成不了,了知权实,杖则皆金。 然约自修深浅咸益准《涅槃》四类之意,唯专俱舍义,信解修习者,即得二乘菩提。依唯识者,得菩萨菩提。依华严者,即得佛菩提也,欲为师匠,必在圆通。故《净名经》云:「深入缘起六识、八识浅缘起,法性随缘深缘起,断诸邪见。」 上来七段,义亦已周,缘是诸宗,恐疑取舍。今但约一教自具浅深,文是《华严》大经,义是世亲释论,贯前诸说,仍加数门。今但提纲,任自参验,既同论主,幸共遵行。谓经说十重缘起已,结云如是十种今却注列释处经各于结文之下逆顺所注者,前七唯取顺文观诸缘起彼论门,门作三观观之,今且每门,略配其二也,所谓: 有支相续故谓世间受生,皆由著我等,于第一义不了,名无明等,其义生起行相中略说讫,论判为愚痴颠倒观,谓因缘无我,而乃著我,因缘从实谛起,而乃迷谛故也, 一心所摄故文义俱如上说,论判为余处求解脱, 自业差别故前业用门已说讫,论判此下四门为异道求解脱,谓但一念不生,方得解脱,而乃别求,故云异也,此颠倒总有四因,故以四门正义翻破之,此门破冥性,谓无明等各二业,生彼因缘等事,断前即后绝,何关冥性, 不相舍离故无明乃至生为缘,令行乃至老死不断故,此破自在天为众生因,今以无明等为行等因,尚不从余支,岂从自在也, 三道不断故无明、爱、取不断,是烦恼道,行、有不断是业道,余分不断是苦道。惑、业、苦三各分二者,文含二意,谓约三世二世。初三世中,烦恼二者,过去迷本际故,现在牵生报果故。业二者,过去已定,当相受名,未来未有,功能立称。苦二者,现定当相受名,未来未起,从过患立。次二世中,烦恼二者,发润别故。业二者,未润已润殊故。苦二者,种现异故。言不断者,苦复生惑,故如轮转,此破苦行因,谓惑业是苦因,欲脱苦须断惑业,今别修苦行,苦何绝焉, 观三世故二世三世门中已说,此破无因,既初二是次五因,次三是后二因,何得计无也, 三苦聚集故前五行苦,触受苦苦,余是坏苦。论判此下四门为求异解脱,谓缘性是一真心,具于乐常净我四德,是真解脱,何得异求,故四段经明其但有四妄,而无四德,此当有苦无乐谓行苦,随逐乃至无色,彼计无色为涅槃,是以苦为乐也, 因缘生灭故无明为缘,能生诸行,无无明,诸行亦无,余亦如是,此破计非想等为涅槃,因今观之,但是此灭,非是常德, 生灭系缚故无明缘行,是生系缚,无明灭,行灭是灭系缚,余亦如是,为彼计非想天等为解脱,菩萨观之,是此系缚,不是净德, 无所有尽故无明缘行者,是无所有,无明灭,行灭者,是尽灭,余亦如是,此破计无所有处等为涅槃,以灭尽故,无真我德也。 此上十中,初门观我执缘相对前所注经文详之,即见余九亦然,次门前半观第一义谛缘性也,见缘性方脱缘缚故也,余半及后八门观世谛缘相也,观之即真故,于中自有六观: 谓上余半染依止观因缘有分为染,及染相依止一心故,论云,二谛差别,以纯真不生,单妄不成,和合方有缘集故也;三四两门染因观三他因,四自因,第五门摄过观观苦集故,谓以三道,摄十二支,即显有支,但摄苦因苦果过患;六护过观观三世,防护三过,一多身齐生,二自业无受,三失业。护者一润未润等故,二非佗身作故,三势力续故也;七不厌厌观苦苦、坏苦凡夫不厌,行苦二乘不厌,菩萨皆厌;八九十门深观四句求缘皆无生,无生而生,破邪显理深故也。八因缘生故,不自佗生,九但顺缘生,无知者故,不共生,十缘生无性,无性缘生,故非无因也。 又初门迷真起妄前半示染净相,次门真妄依持上余半并此,亦染净依故,次五妄法义门三四建立染法,谓三因、四缘、五染过、六力无力、七慢非慢,后三妄缘空幻八九穷之无始,第十无而种种。 上十门经,各有逆、顺,即二十重,论主各以三观观之,总成六十重观缘起也三观者,初相谛差别观,上判前无我二谛是也,次大悲随顺观,即前随经注之是也,后一切相智观,上最后料简真妄中注配之是也。 若从染净无碍交彻,则涉入重重。若依染净逆顺双融,则真门寂寂。法性缘起,甚深甚深,即此因缘,名因佛性,三观即因因性,因因至果成菩提性,因性至果成涅槃性,因果无碍是缘起性。 缘起大义,深广若斯,欲辨轮回,理须究了。 上来总释义竟。 次别释文,文中四:一指爱为本;二欲助成因;三展转更依;四起诸业报。 此同唯识,摄十二支,但为惑业苦也。前三皆是惑道,第四即是业苦。然开之别配,文亦相应,至文当指。 亦可:初一答根本,余三答种性,其五性文,答菩提问,下当广辨,今且依前。 初中二,初约贪欲以标指。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际,由有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 解曰:爱是爱支。云无始际,当于宿惑,含无明支,或无明已在前章。此唯说爱,贪欲是爱增之相,即当取支。今约贪欲麤相,标指能贪之爱,是轮回之本也。 《首楞》云:流爱为种,纳想为胎,交遘发生,吸引同业,以是因缘,故有生死。 又《涅槃》云:「因爱生忧,因忧生怖,若离贪爱,何忧何怖?」 又《佛名经》云:「有爱则生,爱尽即灭。」 故知生死,贪爱为本,先令断者,如树除根等。 欲者五欲,即色、声、香、味、触也。由于五欲,引起爱心,能令众生不绝。 问:欲应是心,何言色等? 答:《瑜伽》云,欲有二种,一烦恼欲,二事欲。事即五尘,今谓心起合尘,尘即名欲。故下云:「由于欲境,起诸违顺。」 又《无常经》云:「常求诸欲境」等。 言种种者,或天属之恩,如父母等;或感事之恩,如得惠賷等;或任运生爱,即自身及名利、色味、六亲等;或因敬成爱,因恩成爱;或因爱结恩。恩之与爱,应成四句,谓恩非爱等。 又所贪之境众多,故能贪之爱不一。然贪与爱,亦应四句,谓贪非爱等。 若对治拣境,则有顺、有乖。若约妄拣心,则皆为过患。 又唯就爱,复有其三: 一恶爱,谓禽荒、色荒及名利等; 二善爱,谓贪求报,行施戒等; 三法爱,谓乐著名义及贪圣果,而修行等。 故下云:「法爱不存心,渐次可成就,我身本不有,憎爱何由生。」 后约受生以结定。 若诸世界,一切种性,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当知轮回,爱为根本。 解曰:卵等四生,则受生差别。故《瑜伽》释众生云,思业为因,㲉、胎、湿染为缘,五蕴初起为生。 若以四生配六道者: 天及地狱化生; 鬼通胎、化,谓鬼子及地行罗刹是胎,余皆化生; 人、畜各四: 人具四者,毗舍佉母卵生三十二子,胎即常人,湿则捺女,化则劫初; 畜具四者,金翅及龙、余兽皆胎,余鸟皆卵,然著地飞空,若水若陆,微细蠢动或卵、胎,或湿、化,不可具分品类。 问:何以卵劣在初,化胜居后? 答:有二释, 一约境,具缘多者为首,谓卵必具四,胎三湿二,化不兼余,故居其后; 二约心,从本起末为次,谓无明是卵,即本识三细中,最初业相,能所未分,混沌如卵,既是根本,故首明之,无明发业,蕴在藏识为胎,爱水润之,方能受生为湿,化生即从无而忽有为化,故此次之。 皆因婬欲正性命者,初受胎时,妬忌父母,父母亦皆生爱,方得受身,即当识等支也,如《俱舍》说。文中婬为躭染爱著,但是情染,总得名婬,纵使化生,亦依业染《地论》但云业染,即《俱舍》世间品意偈云:「倒心趣欲境,湿化染香处也」。 若但约欲界轻重者,《俱舍》云:「六受欲交抱,执手笑视婬。」 四洲之人,同四王界,余诸异类,卵湿胎形,心染气传,难具分析,受性禀命,莫不由之。既性命由婬,婬复由爱,故云「爱为根本」。 二欲助成因。 由有诸欲,助发爱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续。 解曰:诸欲是境,爱性是心,即爱之种子,由是故下结轮回。由外尘欲,牵起爱心,亦由爱心,贪著于欲,贪欲故造业,造业故受报,由此生死不断。故《肇论》云:「众生所以久流转者,皆由著欲故也。若欲止于心,则无复生死,潜神玄默,与虗空合其德,是名涅槃。」 三展转更依。 欲因爱生,命因欲有,众生爱命,还依欲本,爱欲为因,爱命为果。 解曰:此当两重三世门中,后流转三世也。彼经云:「于是已后,展转相续。」 今此文者,欲谓贪婬,命谓身命。无爱,欲则不生;无欲,身则不有。当知欲因爱有,身因欲生,既有此身,还生于爱,由爱身故,还为欲因,复感未来生死果报,如是展转,相续无穷。 四起诸业报。 业有二义:一动作义,即是行支;二为因义,即是有支。 报是苦果,是酬因义,即生、老死二支。然此业报,释教之宗,拨之云无,正名邪见五见中一。不归佛者,皆由惑之,内外殊途,须知去取。 今寻本末,总启二门:先以理教,穷其根元;后约本文,释其体相。 初中二:一辨非;二显是。 初者,谓儒、道二教此方无西域宗教,故不辨之也,说人畜等类,皆是虗无大道生成养育,谓道法自然,生于元气,元气生天地,天地生人、畜、万物,故愚智贵贱,贫富苦乐,皆禀于天。由于时命,及其死也,却归天地,复其虗无。 今略叙本末非之。 外计曰,夫道者虗无,非有非物,是故杳然冥然,视听不得。 老云:有生于无。庄云:虗无无为,万物之本。文云:实出于虗。列云:无形而有形生焉。 此等皆谓,恢形诡状,异性殊方,覆天载地,行星翔鸟,愚智穷通,无非虗无之道也。非之曰道,既是生死之源,贤愚之本,吉凶之府,祸乱之基。夫源本基府,既其是常,则祸乱凶愚,不可除也,何用老庄之教耶?又道育虎狼、胎桀纣、殀颜冉、祸夷齐,是长恶弃善之物,何名尊乎? 外计天命者,庄云:天地万物之父母,合则成体,散则成始;又曰:才之殊者,受之于天。列曰:精神者,所受于天,骸骨者所禀于地。《语》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等。 非之曰:若尔则天之赋命,奚为贫多富少,贱多贵少愚贤丑美,祸福凶吉,恶善一一例之,苟多少之分在天,天何不平乎?夫无行贵,守行贱,有德贫,无德富,仁殀不仁寿,义凶不义吉,道丧不道兴,既由乎天,天何兴不道而丧道耶?此乃颠倒冠履,尊卑无序,天之命也。亦犹无恒之人,易所不占,何有福善益谦之赏,祸淫害盈之罚焉?况故生万物以相残害爪牙󲣅噬之类,岂非无道之极乎? 《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 若生为大德,则死为大贼,今既不问贤愚罪孝,皆贼之以死,何用生之乎?又既祸乱反逆,皆由天命,则圣人设教,责人不责天,罪物不罪命,是不当也。然则诗刺乱政,书赞王道,礼称安上,乐号移风,岂是奉上天之意,顺造化之心乎? 外计自然曰:道法自然,谓乌玄、鶴白、松坚、棘尖、麟凤本仁、虎豹性害,非为之所能也。 非之曰:若无因而自然生,无缘而自然化,则一切无因缘处,则应生化,谓石应生草,草应生人,人应生畜等。又应生无前后,起无早晚,神仙不藉丹药,太平不藉贤良,仁义不藉教习,老、庄、周、孔何用立教为轨则乎? 外计元气者,庄曰:「人之生,气之聚,则为生,散则为死。」又曰:恍惚之间而有气,气变而有生。又曰:万物一也,通天下一气,圣人故贵一。又曰:天气为魂,地气为魄。 《易》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 非之曰:若云「气成人」等,则欻生之神,未曾习虑,岂得婴孩,便能爱恶憍恣焉? 若云「欻有便能随念」者,则一切所为,悉能随念,不待因缘,学习而成也。 若云,初禀气生,其性本静,由感物而易者,且婴儿一月,惊畏相生,一二三岁贪瞋娇相,如次而生,此乃未有师习,岂因感物而易乎? 又鹰、犬性能搏噬,因其性调之,令其击杀,若先无性,唯缘现习而能成者,何不调鸠、羊使搏噬乎? 又若禀气而欻有,死后气散而欻无,则谁为鬼神,而灵知不断乎? 今有鉴达前生,追忆往事,则知生前相续,非禀气欻有鲍静李家,昙谛弘觉,羊祜指环。又验鬼神,灵知不断,则知死后相续,非气散而欻无蒋济之子,托母求官;嬖妾之父,为儿结草;苏韶卒后,来与姪节问答;孔子语子贡云,死后将自知之未晚。故祭祀求祷,人皆为之,况死而苏者,说幽涂事刘聪云云,或死后感动妻孥,求索饮食,或酬恩冤及邪病,呪禁而愈等耶答王云云。 问:若人死为鬼,则古来诸鬼,填塞巷路,有其见者,如何不尔? 答:人死六道,不必皆鬼,鬼死复为人等,岂古来积鬼常存耶?且天地之气,本无知也,无知之气,在人身中,安得欻起而有知乎?若禀得无知之气,而能知者,则草木等,既同禀气,皆应知也。 由是而观,人畜万物,虽附气而生气变为阴阳,阳为风火,阴为水土,四大合散,以心为主,盖是无始心神,世世传习,续而为主也。既生死成坏,从心所传,则贤愚善恶,资于熏习。故仁暴由尧、桀而不由天,善恶在舜、均而不在气。 约此道理,方有教遵,修求之路,损益祸福之端,赏善罚恶之科,避凶就吉之验矣。 二显是者,然六道异生,皆是如来藏心,合于生灭名赖耶识。能取境界,相续起念,计我我所,名为意识。造种种别业、共业,乘业受生,禀气成质。其造业者,皆因无明所发;其受生者,皆因贪爱所润。 故远公《报应论》云:夫因缘之所感,变化之所生,岂不由其道哉。无明为惑网之渊,贪爱为众累之府,二理共生,冥为神用,吉凶悔悋,唯此之动。无明掩其照,故情想凝滞于外物。贪爱流其性,故四大结而成形。形结则彼我有封,情滞则善恶有主,有封于彼我,则私其身而身不忘;有主于善恶,则恋其生而生不绝。 文中二:一别释;二总结。 初中三:初恶业苦报。 由于欲境,起诸违顺,境背爱心而生憎嫉,造种种业,是故复生地狱、饿鬼。 解曰:起诸违顺者,谓可意境、不可意境。 境背等者,由爱彼境,境不顺心,便生热恼憎嫉。憎嫉故起瞋,瞋故杀害、逼恼、打骂、凌辱,种种恶业,从此便兴。 亦可境称爱心,而生躭著,婬盗、饮噉、侵夺、绮妄,种种恶业,文无者略也。 言种种者,十不善等生鬼、狱者,三恶报也。 无畜生者,取其文润成句,以二例知。 亦可,翻译传写脱漏,义必合有故。 《华严》云:「十不善业道,上者地狱因,中者畜生因,下者饿鬼因。」 然三恶道,五门分别:一释名;二出体;三种类;四身相;五寿量。 初中地狱者,梵云捺落迦,此云苦器,谓是盛贮受苦人之器。今云地狱者,地下有狱,拘系罪人,受种种苦,为顺此方刑狱之称,故译云尔。 饿鬼者,《杂心》云:以从佗求。又常饥虗、恐怯、多畏故。 畜生者,人之资具,人所畜养之生故。亦名傍生,以傍行故。 然六趣众生,皆以第八异熟识而为自体,无覆无记性所摄故唯识云云。 三种类者,地狱三类:一根本;二近边;三孤独。 根本即是八热、八寒。 八热处所,纵广皆十千由旬,初从此下过二万二千由旬有等活地狱多共聚集,苦具残害,闷绝躃地,空中声言,可还等活,欻然复起,等活下四千有黑绳绳拼剜凿等,众合多人聚集,两铁𦍞、马、象、虎、师子等头,山间逼之流血,复令和合,铁槽厌,铁山堕亦尔,号叫寻舍铁室火起,痛切号叫,大号叫室宅如胎藏,苦过前故大也,烧燃铁熬串棒等烧炙也,极烧燃三叉铁丳下贯彻两膊及顶,又鍱裹镬煎,苦亦过前,无间略说有六:一四方火刺;二铁炭煎簸;三铁山;四铁钉苦;五铁丸;六洋铜等七狱,傍相当皆隔二千由旬。 八寒者亦广十千不言上下,初从此下阿耨达池下过三万二千由旬,一疱狱与等活齐广大寒触身分疮〔疱〕,下二千由旬有颇裂如〔疱〕溃脓血流出也,𠿒哳怗,郝郝凡,虎虎凡三皆苦音,青莲华身分青淤皮肤破裂,红莲华红赤分裂,大红莲华身分极大色亦如上。 近边者,八热四门外,各有四狱计一百二十八所也:一煻煨煨齐膝也,二尿粪粪尿为泥,求舍陷中,三锋仞有三:一铦刃路;二劒树林;三铁刺林,四烈河沸灰水满,求舍堕中。 孤独者,山间旷野、树下空中,或一或多受罪之处,处所虽小,苦具具足。 复有十八地狱,谓镬汤等。 然上等狱,狱卒无情,但随业自见,其琰魔王,令治罚者,即是有情。 畜生亦三,谓水、陆、空本居大海后流余处;或四谓无足、二足、四足、多足更相残害,佗所驱役,鞭挞等苦。 饿鬼亦三,《正法念》云,此下过五百由旬,有琰魔王国,后流余处,一由外障碍饮食到水被障,或变脓血,二由内障碍饮食咽如针如炬或瘿,三饮食无障碍饮噉烧燃及粪秽,或自内纵得饮食,亦不能噉。 又九种鬼,谓炬口、针咽、嗅口、针毛、嗅毛、大瘿、得弃、得失、势力。 身相者,无间中众生,与狱等量,余皆不定。 寿量者,四天王寿是等活一日夜,彼狱寿五百岁,次五如次。以忉利等例之,余二则极烧燃半中劫。无间一中劫,八寒相望于此,如次近半。若近边、孤独,则皆不定。 畜极一中劫。鬼寿五百岁以月为日。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中卷之三 音释 欻音𩙪,忽也。 捺乃八切,难入声,手按也。 垪音怦,与抨同,弹也。 剜乌欢切,音󴑧,削也。 鍱音叶,铜成片也。 疱音砲,手足疱起也。 䥫同铁。 𦍞同羝。 𠿒哳𠿒同喝,哳知戞切,音𧶇,物之声响也。 中卷之四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中卷之四 终南山草堂寺沙门宗密述 二善业乐报。 知欲可厌,爱厌业道,舍恶乐善,复现天人。 解曰:知欲可厌者,知爱欲心是恶道因,于彼欲境,深生厌离。 爱厌业道者,怖彼恶道,不造恶因,于离恶法门人天教也深生爱乐。 舍恶乐善者,比由爱欲故造恶,今知欲可厌,故舍十恶,乐十善也。 现天人者,《华严》云,十善业道,是人天受生因。 人天二道,亦五门说。 初释名中,人者,《涅槃》云,以多思故。《杂心》云:「意寂静故。」 天者,《地持》云:「所受自然。」《俱舍》云,光洁自在,神用名天。 二出体如上。 三种类者,人有四洲海中陆地,谓南阎浮提,新云赡部。《俱舍》云,阿耨达池岸有树名此,因为洲名。提则此云洲也。 东弗婆提,此云胜身,身胜余洲也。 西瞿耶尼,此云牛货,以牛货易故。 北郁单越,此云胜生,以定寿千年,衣食自然故。 天谓六欲及上二界,今此经文,意唯六欲。 欲者希须之心,与五尘合,谓婬欲等。 六受欲者,地居相交,空居四天则如次相抱、执手、笑、视。 四身量者,人则南洲四肘或三肘半,余东西北,如次倍增。面相相次如车形、半月、圆满、正方,洲相亦尔。天则四王半里,余五次增。 五寿量者,北千西半,东又减半,此洲不定。天者人间五十年,下天一昼夜,乘斯寿五百,上五倍倍增。积年为日,倍增亦尔。 判云:乐报麤相言之,若论人间八苦生老病死爱怨求盛,天上五衰华萎汗出光灭众厌厌座,地居斫截、残害、驱摈,岂能免苦。若于天、鬼、畜中,开出修罗,即成六道。 三不动业报。 又知诸爱,可厌恶故,弃爱乐舍,还滋爱本,便现有为增上善果。 解曰:初略消文;后具释义。 初云「知爱」等者,知其爱恶、爱善,俱未免苦,弃彼爱心,乐修舍法,即四禅八定,而不知乐舍之心,还同彼爱,故云:「还滋滋润爱本」。 增上善果者,上二界殊胜依、正二报。 后释义者,初释禅定;后释受报。 初又四门:一释名;二方便;三出体;四辨相。 初中,梵音禅那,此云静虑,谓于一所缘,系念寂静而审虑故。 四无色定有静无虑,欲界等持有虑无静,唯色界四,得受斯名。四但依次,不别立称。若分别者,即一寻伺、二喜、三乐、四舍。 定者心一境性,四无色界,皆唯定也。言无色者,超过违害有色法故,前三从加行得名,有顶昧劣,当体受称。 方便者,谓以六行厌下苦麤障,欣上净妙离,伏下地惑,展转得上地定。 出体者,《俱舍》云:「是善性摄心一境性,以善等持为自性故」大乘云云。 辨相者,离欲恶不善法皆离障支,有寻有伺此二是修行对治支也,离生喜乐修行利益支也,庆离欲恶故生喜,身心轻安故乐也住初禅于所缘审正观察,心一境性,为彼对治利益二支之所依止,依止定力寻等转故,下倣此之也。 灭寻伺寻伺发三识,乱二禅,如净水波,内净以舍念正知为体一心释于内义,唯缘法尘,定生喜乐庆觉观心息故,如鉴净止水故身心适悦住二禅。 离喜分别想生,如贫得宝还失,莫若忧喜双绝也住舍于已生喜不忍可故,平等正直,无动安住,有念于喜不行,中不忘失正知失念喜行,即分别正知而于能舍也,身受乐正对二禅,喜心浮动故,设是心乐,亦名身受,初禅之乐如土石山顶有水,二纯土山顶有池,三如纯土山在大池内住三禅。 断乐,如重病观音声先除苦二禅除喜三禅除忧灭初禅也,为对前乐,先言除苦也,不苦不乐,舍念清净不同三禅舍念亦乐受俱住四禅。 四无色者,超一切色想过眼识相,灭有对想次四识和合相灭也,不念种种想不念意识和合想然唯约想色而言,入无边虗空,住无边虗空处。超空,入无边识处住心缘内识,作无边行相故,以为名也。超识,入无所有处住内外皆无也,何以须超,事念麤故,心于所缘,舍诸所有,寂然而住也。超此,住非想无下七地明了想非非想有昧劣想处此中不出三界者,由缘无想境,即是细想,外道不了,谓为涅槃,若知此患,更求上进,求上进时,上无所缘,竟无所得,故灭而不转,则得灭受想定,若未得此定,厌想为先,后想不行,则入无想。 后受报者,由于欲界,修得此定,各随其地,而生彼天,此上诸天,亦五门说。 初释名中,复有总、别。 总云,色无色者,据色有无以得名。界者分齐,欲界虽亦有色,约麤重立名,以拣于色界。 其别释名,即当种类,谓色界四禅,总十七天。 初禅三天,谓梵众、梵辅、梵王,具云梵摩,此云清洁寂静,谓创离欲染,得根本定故故《佛地论》云离欲宗寂静。 二禅三天,《智论》云通名光音,彼天语时,口出光故。有云彼无寻伺,亦无言语,用光当语故。三者谓少光、无量光、极净光。约光少多及胜,如次立名。 三禅三天,谓少净、无量净、遍净。通云净者,此天离喜,身心皆净。别则类光而说。 四禅八天,谓无云上皆无云初故得名、福生见即生福、广果异生福中无过此故,无想外道亦居此天及五净居无烦、无热、善现、善见、色究竟天,前三凡住,后五圣住。 无色四天,谓空处等虽义当最上,然亦不离欲、色也。 体性如前。 身相者,梵众长半瑜缮那八里,次三增半半,次五增倍倍,唯无云减三百二十五缮那,次七还倍倍。 上四既无色蕴,即无分量。 寿量者,色界无昼夜寿劫等,身量空处二万劫,余三二二增。 上来业等无量无边,若令有体相者,尽虗空界不能容受,然报有迟疾,总有其三,谓顺现、顺生、顺后。 顺现报者,善恶始于此身,即此身受。生报者,来生便受。后报者,或二生三生,乃至无量生方受。 受报及时,有定不定。复有四句,谓报定、时不定等。 然上所说,三千界内五趣三报,定处定时者,皆是权小教文,随宜约相。 若据实教大乘,即随心见异,如梵王、身子,一境四心等。 若就佛而言,皆法界相,本非净秽等。 二总结。 皆轮回故,不成圣道。 解曰:爱为根本,故皆轮回。不了自心,故非圣道,前指无明,此标贪爱,发润备矣。 故《璎珞本业经》云,佛子,无明者,不了一切法,迷法界而起三界业果。迷法界中一切色欲心故,色欲心所起报故分,为欲界果报。迷法界中一切色心故,色心所起报分,为色界果报。迷法界中一切定心故,定心所起报分,为无色界果报。是故于法界中,有三界报。 然十恶业,一向须除,十善八定,则但除其病。 故《华严二地经》说,五品心修十善道一有漏心修,是人天乃至有顶因;二以智慧修,心狭劣故,从他解故,成声闻乘;三自悟因缘修,大悲方便,不具足故,成独觉乘;四以大悲方便大愿修,成菩萨广大行;五悟一切种清净修,一切佛法皆得成就也。《三地经》说,为化众生,修禅定等。 第二劝断,文三,初正劝。 是故众生,欲脱生死,免诸轮回,先断贪欲及除爱渴。 解曰:既知生死,皆由贪爱,故欲脱生死,先断此二。 远公《报应论》云:「夫事起必由其心,报应必由于事,是故自报以观事,而事可变,举事以责其心,而心可反。」 渴者,喻其至切。 二通妨。 善男子,菩萨变化,示现世间,非爱为本,但以慈悲,令彼舍爱,假诸贪欲而入生死。 解曰:因前令断贪爱,恐有难云:若尔,云何菩萨亦有贪爱,亦有受生?故此通云:菩萨示现受生,非爱为本,但以大悲,益人为利,欲行教化,须现受生,示同凡夫,同事利物。 故《净名》云:「众生病则菩萨病。」又云,众生病从攀缘起,菩萨从大悲起。 示现等者,悲深也。 非爱者,智深也。 三显益。 若诸末世一切众生,能舍诸欲及除憎爱,永断轮回,勤求如来圆觉境界,于清净心,便得开悟。 解曰:先能除舍,方可勤求,如出鑛金,始堪为器。 问:从前但云贪爱,何故此云及除憎爱? 答:由爱身爱境,境违于情,或身被恼,故生憎也。是知憎亦由爱。故虽兼憎,意但说爱。 二明种性令知者。 亦可:前五道业报,已答轮回种性,今此五性差别,是答修佛菩提。 文中说修证故,前问几等?此答五种,文相承故。后文不言几种,非答此故,有此三义,应答菩提,然更细详,复有五义,宜却依前。 一者弥勒本疑修行者轮回,不疑五道,谓由前说,始终动静,乃至思度佛境,皆是轮回。生死涅槃,凡夫诸佛,悉同起灭,故问轮回有几种性?比闻余教,祇言五道轮回,今何得三乘行人,亦未能免?故佛为说,由本贪欲,发挥无明,显出五性,故属轮转。若以五道而答,何关所疑。 二者非唯标以贪欲无明,而乃释以二乘、外道,不应是此,答佛菩提。 三者结云是名众生五性,不言菩提五等。 四者弥勒四问中,轮回自有其二,初问断本,后问种性。佛说爱为根本,生起五道业报,令厌五道,断其贪爱,至此便答种性。次答化生方便,最后依觉,乃至证觉,是答修佛菩提。是则经有四门,问答一义,问答相可,文理亦彰,若将五性,答菩提问,则令最后,剩一段经,答文已终,彼何所被。然答菩提处,不言几等者,如答几种方便之问,亦云唯以大悲方便,皆将一道,摄于差别,悲智例等,此不应疑。 五者菩萨性及最后文,修证虽同,根本全别,初由贪欲,后依觉心。若将俱答菩提,二文何异,经宗简要,岂合繁重。然至圣微言,实难究了,或含两势,未敢指南。今就理长,且依前判。 问:五性既属轮回可断不?可答:可除其病病谓依本贪等,不可断法法谓菩萨性中修证之行。 故今科云「明种性令知」,不言断。 举要言之,此宗始自信心,终于证极,一一依净圆觉性,若更有一法,别有自性,可依彼圆觉性,即同流转,故下诸观门,一一首标「悟净圆觉,以净觉心」,方说修观行等。 又前云:「如来寂灭性,未曾有终始权宗菩提有始,烦恼有终,若以轮回心始终之身即是,思惟则旋复」等,由此五性差别之心,乃是轮回差别种性。故偈云:「不因差别性,皆得成佛道。」 次销文者,分二,一总标因依。 善男子,一切众生由本贪,欲发挥无明,显出五性差别不等,依二种障而现深浅。 解曰:由本贪欲等者,然五性学人,皆发出离之心,皆修戒定慧行,但缘不了本觉,自见定是众生,遂欲断障求真,厌凡贪圣,贪圣之念,还是本贪,所贪三乘既殊,能贪随教亦异积习既深,遂成别性,故《楞伽》云,随说彼而成。皆名教熏起。 复有三皆不定,复有错入邪途,由是激发无明,遂成五性差别。 发挥者发扬分布,令显了也。 然根本无明,但迷真而已,本无差别,由贪欲不同,故熏发之,令成五别。既不了本觉,则唯将二障为本。故依伏断此二,现深浅也。 若遇邪师教者,则于我法转增坚执故,二障转深。 若遇二乘,则且除我执,对前为浅。 若遇菩萨及佛,相望深浅可知。 二别释差等,文二:一所依二障。 云何二障,一者理障,碍正知见;二者事障,续诸生死。 解曰:二门分别:初总释二障;后别释理障。 初中,此二障者,有体有义,义同唯识。 烦恼所知,谓事是烦恼,烦恼即障,又能续生死故。理是所知,所知非障是障,障于所知理故。 体即《起信》根本无明及六染心,染心各一分义六中各二义,一不觉义,二相生义,今取相生也,即此事障,染污净心,展转相生,乃至执取计名,能起诸业,皆是连续生死义故。各余一分不觉义也及根本无明,皆此理障,覆翳法界,真心不觉,妄念生起,不达诸法性相,是碍正知见义若唯依法相宗说,则二障数同,但是用别。 故彼论云,是心从本已来,自性清净云云。以不达一法界故,心不相应未有能所王数之别,忽然念起更无染法能为此本,故云忽然,名为无明云云。为无明所染,有其染心,染心义者,名烦恼碍,能障真如根本智故即寂之照如理智也,故下说真如自体,本有真实识知,大智慧等,即经中知字,染心喧动,违此寂静,故云障也。无明义者,名为智碍,能障世间自然业智故如量智也,言自然者,如月无心,顿应千水,经中见字。又知见俱通,前是知见之性,此是知见之相,无明昏昏,无所分别,违此智用,名为智碍,经虽但云理障,而实通于理事,论局于事,智碍理障,皆从所障得〔名〕也。 问:准论配经,障真如智,全合取为理障,障世间智,合为事障,如何上配,与此参差? 答:上已明言,此障有体,体在此论,须如上配,义同唯识,与此似违此论藏疏亦云,今此二障约本末相依门以明,不约人法二执,故与唯识,义意稍殊。然通释理、事二障。就障理智,令不明显,俱名无明;就障心行,令不解脱,俱名烦恼。经以宗于理智,故总取论中二障,合为理障真如、世间是理,二智是正知见,皆所障也,无明及染中一分为能障,即前上对,唯取染中生起一分为事障,此但约过患以为障义,无所障法,若欲立之,即解脱是,生死相续,不解脱故所障是解脱,能障烦恼即前下对,以解脱无体摄归真理,故含其义,不立其名。 《论》则但约相违为障,故六染却障真如智,无明却障世间智,由此涉于相反故。 《论》自征云:「此义云何征能所障不相应之意也?」 释云:「以依染心,能见、能现妄取境界,违平等性染心展转,生起差别,真如平等,故相违也,成前上句,以一切法常静,无有起相,无明不觉妄与法违故,不能得随顺世间种种智故无明冥然,世智种种,故相违也,成前下句。」 上来对会经论,虽各从一势,理无违故,所配释体,义诚非谬矣。 总释二障竟。 次别释理障者,此中所障之法,须识其体。 初云理障,但是标名,碍知见者,正出体相,此宗以知见为理故,故经与论,每拂病穷法,皆归觉心,不以空寂虗无,便为真极真如是流出,涅槃如昨梦,圆顿宗教显体皆然。故《华严》亦以真知为所迷法。 文云:无一众生而不具有如来智慧,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智本有而未证,即知不以断证方为智也,若离妄想,一切智、无师智不因学得、自然智不因修得、无碍智徧圣徧凡,即得现前。 二能依五性,文三: 一征。 云何五性。 解曰:然此五性,皆是新熏,不同法相宗中本有之说,此宗推其本有之性,皆是圆觉故也。性、相两宗五性之义,已如《悬谈》中述,今此又与彼所引《楞伽》等文,大同小异,如文详之。 二释,中二:一总明未熏。 善男子,若此二障,未得断灭,名未成佛。 解曰:然五性者,本以发心修证,约断二障,故成五种。此都不断,故非五数,亦未发心遇教,故言未熏。 若据《楞伽》之文,似当第五无性,今不取者,据《涅槃》说,无性阐提,断大善根,我不能救。今此但未成佛,必不大恶,第五自有外道种性,故此非数。 二熏成五性,文中四,二乘合为一处说故: 一二乘性。 若诸众生,永舍贪欲,先除事障,未断理障,但能悟入声闻、缘觉,未能显住菩萨境界。 解曰:合辨声闻、缘觉二种性也。 先除等者,知生死苦,止息攀缘,故云除事。 尅体而言,唯除初染,余但不加取著,其实未能觉了故。变易生死,犹在意责,不先悟理,但先除事,故有先除、未断之言。 然障有事、有理;执则有人、有法;烦恼则有现行、习气;生死则有分段、变易。 此四对中,二乘唯断于前,未断于后,故云「但能」等。虽至长者之家,犹在门外,止宿草庵,未敢当堂,故言「未能显住菩萨境界」。 二菩萨性。 善男子,若诸末世一切众生,欲泛如来大圆觉海,先当发愿,勤断二障,二障已伏,即能悟入菩萨境界,若事理障,已永断灭,即入如来微妙圆觉,满足菩提及大涅槃。 解曰:先约地前,以辨其相,故言「已伏」。 言先当者,似令修证,不似分别五性,译人讹也,应云:唯先发愿。又应改「悟」为顺后。 若事理障下,约入地乃至果位,以辨其相,故言永断及菩提等。 言即入等者,此中但除其病,不除修证行故。 三不定性。 善男子,一切众生,皆证圆觉,逢善知识,依彼所作因地法行,尔时修习便有顿渐,若遇如来无上菩提正修行路,根无大小,皆成佛果。 解曰:言皆证圆觉者,自悟本来圆觉,证知一切皆然。非诸众生,皆已修证,经文倒者,译人讹舛,应云:「若善男子,证诸众生皆有圆觉」。即显然矣。 修习顿渐者,证信虽圆,忻趣有异,遇教不同,故有顿渐。 若遇等者,自能圆信,复遇圆宗,故不拣大乘、小乘之根,皆成佛果。反明,虽是圆信,若志趣狭劣,不遇圆顿殊胜良缘,则熏其根性,成二乘等。 由此义故,名不定性。经文阙者,或略或脱。若不尔者,何以标云「修习便有顿渐」,而乃唯释顿耶。 四外道性。 若诸众生,虽求善友,遇邪见者,未得正悟,是则名为外道种性,邪师过谬,非众生咎。 解曰:就中曲分为二: 初正明邪种,然内心虽胜,宿遇邪宗,既熏其心,种习成种,故于圣道,难起信心。 后明师过,意显此性,定是新熏,非自本有。故云「非众生咎」。 前诸种性,亦例此知,但文略也。则知众生,本同觉性,但遇教成差,便有大小,有邪有正,故知发心之者,切须善辨宗途。然余经论目第五性,云无性者,但明本来不觉,染心相续,未有邪正师教所熏,无三乘种,故闻亦不信。由此滥于本有,今云外道性者,决了新熏之义彰矣。 三结。 是名众生五性差别。 解曰:若答「菩提几等」之文,应云:是名菩提五性等差别。今云「众生五性」,即知义属轮回。 二答修悲智。 既识轮回之病,用心免落异宗,则须依解修行,速求证入。然菩萨修行,不出悲智二行,故须明之。前问中先智后悲,今答则先悲后智,意表即智之悲,即悲之智,无先无后,故互明之。 文中二:初答度众生方便,以成大悲。 善男子,菩萨唯以大悲方便,入诸世间,开发未悟,乃至示现种种形相,逆顺境界,与其同事,化令成佛,皆依无始清净愿力。 解曰:前问云「当设几种教化方便?」今答意云:但以大悲方便,示现种种形相,顺逆随时,无定种数。 言唯以者,虽遇种种之机,唯用此二,各随其类而应化也。但有大悲,必能普化;但有方便,必称根宜,无其过累。 开发未悟者,令知妄法本空,真法本净。 示现种种等者,此下明四摄法也。 四摄者,布施、爱语、利行、同事。经文但有同事,意该余三。 言种种形相者,即如观音,随三十二类而应其身。 逆顺境界者,《论》云:或为眷属、亲友,或为怨家,能令众生,增长善根,若见若闻,得利益故。又婆须密女、无厌足王,亦斯类也。 令成佛者,不取余乘故。《法华》云:「我本立誓愿,欲令一切众,如我等无异。」 皆依无始清净愿力者,菩萨因地之时,必发度众生之愿,乘此愿力,所生之处,更不退转。心若疲倦,即忆昔愿力,以自策励,常须怨亲普度,勿随憎爱之情,故云皆依愿力。又非希望报恩,亦非爱见之悲,故言清净。 云无始者,同体大悲,称性大愿,性本具足,非别新得,但由迷悟,有发不发,发即无始。 二答修佛菩提,以成大智。 若诸末世一切众生,于大圆觉,起增上心,当发菩萨清净大愿,应作是言:愿我今者,住佛圆觉,求善知识,莫值外道及与二乘。依愿修行,渐断诸障,障尽愿满,便登解脱清净法殿,证大圆觉,妙庄严域。 解曰:于大圆觉等者,正明大智,上求菩提。对前大悲,下化众生也。 决定趣向,名为增上。 发大愿者,弥纶诸行,速至佛果。若无愿力,则多退转。 住佛等者,决定不趣余乘,不同前随五性,故言莫值等。 依愿修行者,依愿策励,如前悲中所说。愿是总相,通悲通智,故二段中,皆说愿力,具悲智愿,即菩提心。 渐断诸障者,理虽顿悟其空,事乃渐除方尽。障尽则行住坐卧一切时中,触向无非解脱,故以清净法殿喻之。愿满则触目对境一切诸法,无非圆觉,故以妙庄严域喻之。域谓彊域。 偈赞中二:初讽断轮回。 于中又二:初五句,示所断。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弥勒汝当知,一切诸众生,不得大解脱, 皆由贪欲故,堕落于生死。 解曰:长离而广,此合而略。 后两偈,劝令断及明种性。 若能断憎爱,及与贪瞋痴,不因差别性, 皆得成佛道。二障永销灭,求师得正悟, 随顺菩萨愿,依止大涅槃。 亦长离此合。 后七句,讽修悲智。 十方诸菩萨,皆以大悲愿,示现入生死。 现在修行者,及末世众生,勤断诸爱见, 便归大圆觉。 上来深究轮回因竟。 此下第四,略分修证之位也。既显觉智之源,复究轮回之本,已知圆觉染净无殊,但未辨随顺圆觉之心,从凡至圣,如何差别,故次明之。 言略分者,三贤统为一位,十地等觉合之一门,修则修圆觉,证则证圆觉,圆觉无差,约修证以明位地。 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清净慧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如上。 次正陈词句中文二:初庆前。 大悲世尊,为我等辈,广说如是不思议事,本所不见,本所不闻,我等今者,蒙佛善诱,身心泰然,得大饶益。 解曰:不思议事者,有三征释,谓何名不思议?心言罔及故。何法不思议?谓前轮回根本,种性差别,即经中事字。何故不思议?谓一味净觉之中,说差别杂染无乖违故。谓若一向说净,一向说染,则可思议,今于净中说染,种种差殊,染中之净,纤毫不杂,故不思议。故《胜鬘》说,不染而染,染而不染,皆难可了知。 本不见闻者,立相之教,染净迢然,破相之宗,染净俱绝,今显出觉性,染净融通,故此之前,未曾闻见问答云云。 得大益者,荡除细惑。 二请后中文二:一正问。 愿为一切诸来法众,重宣法王圆满觉性,一切众生及诸菩萨,如来世尊所证、所得,云何差别? 解曰:于中前是举所证觉性,后一切下,问能证位地。觉心一味,因果阶差,二义既乖,故须起问。 二结益。 令末世众生,闻此圣教,随顺开悟,渐次能入。 解之可知。 后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清净慧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请问如来渐次差别,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听。 时清净慧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如上正说中长行二:一明圆觉无证;二明对机说证。 初中二:一法;二喻。 法中二:初正明无证;后征释所以。 今初。 善男子,圆觉自性,非性性有,循诸性起,无取无证,于实相中,实无菩萨及诸众生。 解曰:非性者,指圆觉自性,非前五性及轮回性。 性有者,前差别性,皆有圆觉。 循者随也。圆觉不守自性,随缘成诸差别之性,诸性起时,全觉性起故。《法身经》云,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 无取证者,非当情之境。 无菩萨众生者,即下自征释所以云。 二征释所以。 何以故?菩萨、众生皆是幻化,幻化灭故,无取证者。 解曰:约有幻垢名曰众生,对离幻垢名为菩萨,二俱假名,了不可得。然前轮回及此修证,皆云「无」者,其无不同,前似绳蛇,此如镜像。 二喻。 譬如眼根,不自见眼,性自平等,无平等者。 解曰:夫眼能见一切,唯不能自见眼根。又如眼光照瞩物时,境则万差,见则是一,故云平等。但约于境,无分别等级之心,说平等义,亦无能作方便平等之者。 二对机说证,文二:一总标大意;二证位阶差别。 中二:今初,功用有殊。 众生迷倒,未能除灭一切幻化,于灭未灭妄功用中,便显差别。 解曰:众生若无迷惑颠倒,则无差别之义,故先标迷,约之以明证觉差别。迷倒之体,即根本无明,及三细六麤,《论》中亦约翻此,以显始觉阶位。 未能除灭幻化者,执之为实。 于灭未灭者,即《论》四位中前三觉,前不觉后也。 妄功用者,七地已还,皆是梦中修道故。《华严》有梦渡大河之喻。圆明证悟,始知烦恼本无,则见能断智慧功用,亦是虗妄,如梦中以药治病得差,寤后则药、病俱无,故言妄功用也志公云,大道不由行得等。 便显差别者,正是总标位地。 二功极不异。 若得如来寂灭随顺,实无寂灭及寂灭者。 解曰:寂灭随顺者,随顺寂灭也。拣异灰灭,故言如来。 随顺者,当体相应,非谓将心顺佗寂灭。 实无等者,泯能所也。一念不生,前后际断,即不见有寂灭之法,亦无能寂灭者灭之令寂。 二证位阶差者。然修证位地,五教不同: 一小乘果别,非所明。 二大乘始教,定有位地,自为三说。 一依唯识五位: 一资粮位,从初发心,乃至未起顺决择识为趣正觉,为度有情,修习福智顺解脱分。 二加行位,为入见道,复修煖依明德定,发下寻伺,创观无所取法、顶依明增定,发上寻伺,重观无所取法也、忍依印顺定,发下如实智,印无所取,顺无能取故、世第一依无间定,发上如实智无二取,伏除二取顺决择分。 三通达位,亦名见道,谓入初地无分别智,实证真如。 四修习位,始从初地住心,乃至金刚无间为断余障,证二转依,复数修习无分别智。 五究竟位,金刚心后,解脱道中,初得一果,利乐有情,穷未来际。 二者《摄论》说有四地:一胜解行地,余三即见、修、无学。 三《瑜伽》等说有七地:一种性,二胜解行三贤,三净胜意乐初地,四行正行二至七地,五决定八,六决定行九,七到究竟十地如来杂立为地。 三终教假说地位故《仁王》先观一切空,但法集故有,因果方说位地,故佛非数。《璎珞》云,乃至三贤十地之名,亦无名相,但以应化,故有十地之名,亦有其三: 一《仁王》五忍,谓伏忍、信忍、顺忍、无生忍各上中下、寂灭忍上下。 二《璎珞》六种性:一习、二性、三道、四圣皆云种性、五等觉性、六妙觉性。 三天台六即,谓理即,及名字、观行、相似、分真、究竟等即。 四顿教无位之位,即此经及《起信论》,翻妄四位言无位者,《论》结四位云,而实无有始觉之异,本来平等,同一觉故。经即就实言无证得,约妄说别也,如下所明。 五圆教融通位地,即《华严经》略有七位:第二会说十信,第三会说十住,四说十行,五说十向,六说十地,第七会初六品说等觉,次三品说妙觉然复有差别平等两重因果,上皆差别也,后两品说平等因果。广有五十二位,谓前五各十,等、妙各一诸教说十信等觉或开或合,华严俱开故五十二也。 然因该果海,果彻因源,行布圆融,二无碍故。 今释本文,文分为二: 一明依位渐证即上假说;二明忘心顿证即上无位。 初中四:一信位;二贤位;三圣位;四果位。 此四即《论》中四位也,论文逆次,约息除生、住、异、灭四相,麤细寄显,返流四位,亦明始觉分齐约真心随熏麤细,非约刹那也。 然心性离念,本无生灭,良由无明,迷自真体,鼓动起念,能令心体,生住异灭,从细至麤,微著不同,先后际异,先际最微名为生相,中间二、三名住、异相,后际最麤名为灭相。 初最微者,谓由无明不觉心动,转彼净心,名为生相。 二者谓此无明,与前生相和合,转彼净心,能见能现,分别相续,行相犹细,法执坚住,名为住相。 三者谓此无明,与住相合,转彼净心,乃至此位行相稍麤,执取计名,发动身口,令其造业,名为异相。 四谓此无明,与异相合,转彼净心,至此后际,不了业报,广对诸缘,造集诸业,灭前异心,令堕诸趣,行相最麤,极至于此,周尽之终,名为灭相。 是故三界四相,唯一梦心,皆因根本无明之力。然虽微著,阶差始终,竟无前后,总此四相,以为一念,唯一心故。然未穷源者,随行浅深,觉有前后。 达心源者,一心俱时而知,谓既因不觉之力,起生相等种种梦念,今因本觉不思议熏力,起厌求心,又因真如所流,闻熏教法,熏于本觉,益胜解力,损无明能,渐向心源,始息灭相,终息生相,朗然大悟,觉了心源,本无所动,今无始静,平等平等,无别始觉之异。大意如此。 今以《论》文,对经释相,照然义现,但《论》约觉染麤细,经约悟净胜劣。今用《论》者,分齐一也。又因互显两义,俱通初信位者,《论》寄息于灭相。 《论》云:「如凡夫人十信,觉知前念起恶信位能知恶业,定招苦报故,能止后念,令其不起止灭相也,虽复名觉觉业故,即是不觉不觉惑故,谓不知灭相如梦也。」 经文分三: 一标具足凡夫。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由妄想我及爱我者,曾不自知念念生灭,故起憎爱,躭著五欲。 解曰:此初一段未入信位,所以有此文者,不约凡迷,即无位地,故先标此,翻之彰信,即《论》文翻显四相,成四位之谓也。 由妄想我者,我体元无,妄想谓有,四生九类无不皆然。 及爱我者,执为我故,便生爱著。 不知念念生灭者,我相本无,唯心故有,心既念念无常,我亦念念生灭。 故《净名》云:「是身如电,念念不住。」 故《论》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来,念念相续,故说无始无明。 又上句我体即所执也,下句我见即能取也。我见是别境中慧,故无著《金刚论》以为法执。 亦可:妄想我即我痴、我见。及爱我者,即我爱、我慢。具明我义,下自有文。 二明闻法觉悟。 若遇善友,教令开悟净圆觉性,发明起灭,即知此生性自劳虑。 解曰:善友教者,即闻熏也。 净圆觉性者,即内熏也。 因缘既备因缘熏义,论中广明,心性朗然,起灭妄念,如觉梦时,故云发明也。 昔与妄合,故不自见,今冥真觉,起灭皆知。翻前「曾不自知念念生灭」,故禅家说,日光隙尘之喻。 此生性自劳虑者,外无实境,何憎爱也,即此生起念虑当体,自为劳役。 三明息妄随真。 若复有人,劳虑永断,得法界净,即彼净解为自障碍,故于圆觉而不自在,此名凡夫随顺觉性。 解曰:劳虑永断者,绝求作心,但不随之,非谓都尽,若尽,何异二乘? 得法界净者: 若理法界,则法界体中,绝诸劳虑,尘境不生,名之为净。 若事法界,则分别念虑之心,差别尘境之法,当体不生,名之为净。 何者?法界净秽,皆由自心,心秽则秽,心净则净。于净起解名净解,系心在净,故成障碍,非外所扰,故言自碍。故于下结成信中证觉之相,作意于觉,故不自在。此名下结成信位,前「即知」等,即《论》中「觉知前念」也。 劳虑永断等,即能止后念等也。 即彼净解等,即是不觉也。 唯此信位,经、论稍殊,《论》唯约位,但云觉业。经含顿悟,故说觉惑。 二贤位。 善男子,一切菩萨见解为碍,虽断解碍,由住见觉,觉碍为碍而不自在,此名菩萨未入地者随顺觉性。 解曰:《论》寄息于异相,文云,如初发意菩萨等,觉于念异异念者,计我我所,贪瞋见爱等,念无异相,以舍麤分别贪等执著相故著违顺境,名相似觉犹梦住相。 今云,见解为碍者,见前净解是碍也,即是觉于念异。 虽者,预显劣后。 断解碍者,超前位也,即念无异相等。 犹住见觉者,正当此位,是相似觉,觉碍下结成地前证觉之相,劣于登地,所觉是碍故,能觉亦碍,由存此迹,还碍觉心,故不自在。 《佛顶经》云:「如登高山,身入虗空,下有微碍,名为顶地。」 此亦如是,诸碍既尽,如身处空,见心犹存,如彼微碍彼说地前顶位。 又《唯识论》加行偈云:「现前立少物,谓是唯识性,以有所得故,非实住唯识。」 意亦同此,故《论》但云:「名相似觉」。此名下结成贤位。 悫云:见真凝寂,能智方融,拂解超凡,仍拘见觉。 三圣位。 《论》寄息于住相,文云:「如法身菩萨等九地皆同,觉于念住四种相也,念无住相知法唯识不起麤执,以离分别异前人执及著外境,故今约心,但云分别麤念相故以异上相,故云麤念,名随分觉细念既在,觉道未圆。」 今文分三:一悟前非;二明证相;三结成位。 今初。 善男子,有照有觉,俱名障碍。 解曰:有照者,信中净解。 有觉者,贤位中觉碍之觉也。 俱名障碍者,正显前非,则《论》中觉于念住。 二明证相。略启二门:初总释义;后别解文。 初中复二: 一者果海,离于说相。以不可言,障而不证,断而证故。故《十地经》但说一分。故下文虽寄对强说,而但言障碍即觉等,无别显相。 二者因门,可寄言说。 又有二门:一证理法界;二证余法界。 理中有五: 一能所历然,谓以无分别智,证无差别理,心与境冥,智与神会,如日合空,虽不可分,而日非空,空非日光始教。 二能所无二,以即体之智,还照心体,举理收智,照体即寂,举智收理,寂而常照,如一明珠,珠自有光,还照珠矣终教。 三能所俱泯,谓由智即理故非智,由理即智故非理,同时互即,故互夺也。又直显本觉心体,非能所故。故此文云:「常觉不住」。不住即离能所矣顿教。 四存泯无碍,以前三门,说有前后,体无二故,谓必因能证,方悟心体本绝能所,故喻先因断头,方无能断。 故肇云:「般若之与真谛,言用即同而异,言寂即异而同,同故无心于彼此,异故不失于照功等融会权实也。」 五举一全收,上列四门,欲彰义异,理既融摄,开合宁殊。 次证余者,谓以无障碍智,证无障碍境,境智难思。 复有三义: 一开能所,谓智无碍故,一智即一切智;境无碍故,一境即一切境。境智皆有一多,无碍相对论之,义有四句: 一、一智证一切境,无法不通,方成一智故。 二、一切智证一境,具无量义智,方识一尘故故一尘中,具百门义。 三、一智证一境,不坏相故事法界也。 四、一切智证一切境,重重无尽故。 二合能所,谓一切境,皆是自心,曾无心外境,能与心为缘,故心中悟无尽之境,境上了难思之心,心境重重,无碍无尽。 三摄开合,谓举一全收,义准上说上皆圆教。 今此教文,当前证理,其无碍境智,寄在后果位中说。 文中二:一不住证;二不住教。 前中三,谓法、喻、合。 今初。 是故菩萨,常觉不住,照与照者,同时寂灭。 解曰:常觉不住者,念念知无所得故。 「照与」下,即能所契合故。《唯识》见道偈云:「若时于所缘,智都无所得,尔时住唯识,离二取相故。」 智无所得,即此常觉即是无分别智;不住即不取种种戏论相故。 离二取相,即此照与照者寂灭,智与真如平等平等,俱离能取所取相故,此智见有相无,说无所取,不取相故,虽有见分而无分别,说非能取。 彼文虽局于见道,而证理之义,十地无殊。 又常觉是智,不住是理无住为本,常觉即不住,此当能所不二门。照等寂灭,即俱泯门。 亦可:不同凡夫,故云常觉;不同地前,故云不住。此则念无住相,觉住相无,故不住矣。 次喻。 譬如有人,自断其首,首已断故,无能断者。 解曰:如把刀劒,自断其头,头未落时,即无能断之义。头若已落,复无能断之人。 后合。 则以碍心,自灭诸碍,碍已断灭,无灭碍者。 解曰:碍心者,觉碍之觉。 诸碍者,所觉之碍。 二不住教者,谓地前未证真理,难忘言教;登地证理,不住名言。不住故名真解教。 故《华严》初地文云,得经论智。 又天亲论释初地约教道、证道,以明行相。 文中二,一标以喻释。 修多罗教,如标月指,若复见月,了知所标毕竟非月。 解曰:夫设言像,在于得意。无言象而倒惑,执言象而迷真。故以标月之指,喻于言教,谓见月须藉指端,悟心须假佛教,因指见月,见月忘指,因教诠心,悟心忘教。存指则失于真月,执教则失于本心。意令证实忘标,故云「毕竟非月」。故《佛顶》云,如人以指指月,是人应当看月,不应看指,若复看指,非唯忘失月轮,抑亦忘指。 二具以法合。 一切如来,种种言说,开示菩萨,亦复如是。 解曰:此明诸佛,同以言诠显理,故《文殊般若》云,总持无文字,文字显总持。 三结成位。 此名菩萨已入地者随顺觉性。 解曰:《论》中结觉性,随顺可知。 四果位。 《论》寄息于生相。文云:「如菩萨地尽无间位也,满足方便,一念相应,觉心初起,心无初相,以远离微细念故直云心无,不同上云念无,得见心性,心即常住,名究竟觉,乃至以四相俱时而有,皆无自立,本来平等,同一觉故。」 今文分三:一明境。 善男子,一切障碍即究竟觉,得念、失念无非解脱,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痴通为般若,菩萨、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无明、真如无异境界,诸戒定慧及婬怒痴,俱是梵行,众生、国土同一法性,地狱、天宫皆为净土,有性、无性齐成佛道,一切烦恼毕竟解脱。 解曰:文有十对,统而言之,智冥圆觉,无分别心,故十对法,皆同真实。何者?夫觉海元真,万法非有,混融一相,体用恒如,但以迷倒情深,强生分别,违其正理,失本真常。今既返本归真,销迷殄相,对治斯遣,垢净双融,剪拔生源,成究竟觉。故《论》云「见性」、「常住」等。 文中总标,言障碍者,标每对中上句对待之法,麤细皆碍,究竟觉者即标下句皆同一体,故解脱等,谓若见有障碍可断,断已名觉,觉非究竟故。障碍即觉,方究竟矣。即是《论》中四相本来同一觉也。 又究竟觉,经、论文同,然此二句,药病俱亡,谓无障可断,障即觉故。无真可证,障体即觉,无别真故。无断证智,但是觉故。然无障可断,无是实无,无真可证,即不是无。故十对文,虽皆无二,义唯真妄俱真,并无真妄俱妄。 后十对别释。 一识智对。无念即得其正念,是智也;有念则为失念,是识也。《论》中说觉则离念,念则不觉等。今明念本自空,元是无念,故皆解脱。 二成破对。众缘相会曰成,缘离曰破;又进修曰成,毁谤为破。缘无自性,成破一如,故皆涅槃。 三愚智对。《大宝积》云,痴从分别生,分别亦非有。痴性与佛性,平等无差别。 四邪正对。《思益》云,住正道者,不分别是邪、是正。 五真妄对。《涅槃》云:「无明本际,性本解脱。」 古德云:「迷则真如是妄想,悟则妄想是真如」。 六染净对。夫戒定慧,翻于三毒,三毒本空,元是梵行。《诸法无行经》云,贪欲即是道,恚痴亦复然,如是三事中,有无量佛道。 七依正对。《涅槃》云:「我以佛眼,徧观三界有情、无情一切人法,悉皆究竟。」究竟者,即法性也。 故《首楞严》云:「觉海性澄圆,乃至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既本从觉海中起,即知全同觉海,觉海即性也。 八苦乐对。极恶业成,天宫即见地狱;极善业熟,地狱即是天宫。二业之念由心,地狱天宫岂定?心则本空,一切清净。故《宝积经》有「地狱三昧」,「天宫三昧」。然诸法皆尔,非唯天、狱,今且约歒对相违之法,以例余者。 九有性无性对。有性者三乘性也;无性者阐提性也。执定相者,永不许阐提入道,永不许定性二乘成佛。今则非唯佗日回心,现已齐成佛道。 十缚脱对。《佛顶》云:「根尘同源,缚脱无二,识性虗妄,犹如空华。」然烦恼依识,识性既空,烦恼何缚? 上之十对,名相虽殊,其意不殊。但缘佛证觉心,心无取舍,故得诸法普同圆妙。故但引例而已,不更别释相即之由。 二明心。 法界海慧,照了诸相,犹如虗空。 解曰:法界深广,故如海也。慧即是用,称法界故无边,名法界慧。 照了诸相等者,理量齐鉴,无倒正知,由分别心,诸相差别。今海慧离念故,诸法如空。又能照之慧,离分别念,犹如虗空,即同《净名》云:「其无碍慧,无若干也。」如镜照物,镜自无心。 上来皆是《论》中「满足方便,一念相应,觉心初起,心无初相也。」 三结位。 此名如来随顺觉性。 二忘心顿证。 由前普示教迹,说有浅深,今直指当根,安心随顺,前是随相,此当离相。亦如《华严》,先说差别、位地、因果,后以平等因果融之,即差别中之平等,平等中之差别。此中意趣,正同彼也。 文三:一忘心入觉;二验果知因;三印成佛智。 初二:一指示忘心。 善男子,但诸菩萨及末世众生,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解曰:除初标举,文有四节,每节二句。 一妄念者,攀缘取著外法也,违于觉性,故令不起。 二若求真弃妄,犹避影逃形,若灭妄存真,似扬声止响。 三境从心现,元是自心,若加了知,即迷现量。故经说非幻成幻;《论》云「心不见心」。但不生情,自然如镜照物,且心体本自知觉,何必更加了知,知上起知,名为加矣。 四能知既寂,即真实知,真实即知,谁知真实,如眼不自见眼等。 二依法顿入。 彼诸众生,闻是法门,信解受持,不生惊畏,是则名为随顺觉性。 解曰:彼当根众,闻此方便,心无疑惑,体达分明,领受住持,坦然合道,亦同《金刚经》中「不惊、不怖、不畏,甚为希有」等。 二验果知因。 善男子,汝等当知,如是众生,已曾供养百千万亿恒河沙诸佛及大菩萨,植众德本。 解曰:悫云:验今闻悟,顿契佛心,方达宿因,曩承熏习。若但就现世,即是顿机,若推其因,已是积集。 《金刚》亦云:「不于一佛、二佛」等。 三印成佛智。 佛说是人,名为成就一切种智。 解曰:谓一切种智,由此而得,因果相摄,决定无疑,是以如来印言成就。又此经宗,分同《华严》,因该果海,果彻因源,称性互收,无别先后。彼云,若诸菩萨能与如是观行相应,于诸法中,不生二解即同此忘心之文,即得阿耨菩提同此一切种智。 偈赞中三:初一偈,圆觉无证。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清净慧当知,圆满菩提性,无取亦无证, 无菩萨众生。 次就机说证,文二: 初二句,总标大意。 觉与未觉时,渐次有差别。 后证位阶差,文二: 初六句,渐证四位。 众生为解碍,菩萨未离觉。入地永寂灭, 不住一切相。大觉悉圆满,名为徧随顺。 后六句,顿悟圆满。 末世诸众生,心不生虗妄。佛说如是人, 现世即菩萨,供养河沙佛,功德已圆满。 后二句总结。 虽有多方便,皆名随顺智。 总结顿渐,故云多方便也。 此文长行无也,上来四段,通明观行竟。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中卷之四 音释 隟同隙。 悫乞约切,音鷇,谨也。 下卷之一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下卷之一 终南山草堂寺沙门宗密述 次四问答,别明观行中根修证。 言别明者,有其二意: 一则由前一类人,已依前门证入,不必修此,故此名别; 二则此门各各自别,如三观,或则一人具三,或二或一,单复交络,成二十五种,人各应一机,故云别也。 其所离障,亦各不同,且如四相,或一人具四,或三二一。其四病者,人各有一,定不兼余,以相违故,故此两四,皆是别相,不同前无明及爱,但是凡夫悉有,故前通此别矣。然通、别观行中,皆与惑障同科段者,由是障观行之惑,惑除则成观行故。若约四分科经即当第三明行,谓从弥勒,终于净慧,始终因果,理智昭彰,即之于心,方成真解《华严》中间六会,修因契果,五十二位,总名为解,依此解力,三观修行故一一标云悟净圆觉也,除障成功,正是行也。 文中二:初二问答三观修行;后二问答两重除障。 初中二:初示三观行相;后明单复修习。 初中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威德自在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遶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同上也。 次陈词句二:一庆前。 大悲世尊,广为我等,分别如是随顺觉性,令诸菩萨觉心光明,承佛圆音,不因修习而得善利。 解曰:分别随顺觉性者,领前依位渐证。 不因修习等者,领前忘心顿证。 亦可:通述闻时已益,不待修之,方得善利,非不拟修。 二请后,文二:一问所修;二明所为。 初中二:一立理。 世尊,譬如大城,外有四门,随方来者,非止一路,一切菩萨庄严佛国及成菩提,非一方便。 解曰:谓前说修行观行理趣分明,今复咨询,恐涉非分,故先立理,请更投机,于中前喻后法,喻中大城喻圆觉,四门喻行门,如从东来,不可西入,法合可知。 二正请。 唯愿世尊,广为我等,宣说一切方便渐次,并修行人总有几种? 解曰:言方便渐次者,所修之行。 并修等者,能修之机。 二明所为。 令此会菩萨及末世众生,求大乘者,速得开悟,游戏如来大寂灭海。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威德自在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听。 时威德自在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四正说长行,中四:一标本举数;二正示观门;三引例彰圆;四校量显胜。 初二:一约称性之行以标本。 善男子,无上妙觉,徧诸十方,出生如来,与一切法同体平等,于诸修行,实无有二。 解曰:初明所称之性,言「出生如来」者,十方诸佛,同证同修,证义如前,此问修矣。 与一切法同体平等者,色心不二,凡圣无差,皆依觉性,故云同体平等。《智论》云:此真如者,在众生数中名为佛性,在非众生数中名为法性。 后修行无二者,能称之行,即如前二空观门,根尘普净,贪爱俱寂,悲智双行,离相离性,常无所得,一切菩萨无不如斯,随事虽差,此意无二。 故《佛顶》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二约随机之行以举数。 方便随顺,其数无量,圆摄所归,循性差别,当有三种。 解曰:初总显多门《佛顶》又云:归源性无二,方便有多门,然众生根性,利钝不同,烦恼厚薄,沉掉不等,随其根性,设教多端。不尔,难为趣入。 故《楞伽》云:「所说非所应,于彼为非说,彼彼诸病人,良医为处方,如来为众生,随心应量说。」 后圆摄下,摄归三种,众生根性,虽有万差,而此三门,一切收尽,必须三者,义如下释。 循者随也。性谓根性。 二正示观门,文三: 一泯相身心客尘永灭澄神取静澄念观心冥所观之境,更不异缘; 二起幻销尘观经文甚显; 三绝待灵心观非关真妄,不对有空,直照灵知,而为观行。文云,不取幻化及诸静相;又云,超过碍无碍境;又烦恼涅槃不相留碍。皆绝待义也,言无知觉明,即灵心也。 然禅观纲领已具《悬谈》,修习菩提,非此不证,但以教随机异,展转殊途,邪正凡圣,小大权实,事理渐顿,有共不共,今此托法进修,以成圆顿观行,即事理定慧,俱无碍也。与《论》中修习真如三昧体相,大同小异。小异者彼不开为三也。 今初泯相,文自有三:一标本。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 解曰:谓发心修行,欲趣佛果,先须了悟身中净圆觉性,以为行本,本即解也即是通明观行,依解而修,方为妙行,膏明相赖,目足更资,此金刚观,割烦恼障,此牢强足,越生死野。下标本等,皆同此矣。 若约能修方便,准天台止观,总有十门: 具缘第一,谓具五缘: 一持戒清净是定因故; 二衣一如雪山大士,随得一衣蔽形;二如迦叶,粪扫三衣,不畜余长;三多寒国土,忍力未成,亦许三衣外百一资身,说净知足食一上士绝世,食果草等,随得资身;二常行头陀受乞食法,能破下、仰、维、方四邪;三阿兰若处檀越送食;四僧常食及受请具足; 三闲居不作众事静处离愦閙故,一深山;二离聚落三二里;三远白衣舍处,清净伽蓝也; 四息诸缘务一生活;二人事;三工巧技术;四学问读诵也; 五近善知识一外护经营供给;二同行互相勤发;三教授禅定法门也。 诃欲第二,欲谓色如热金丸等,又王入敌国婬房及截仙人手、声如毒涂鼓,又仙人闻迦罗女兽失定、香如弊龙气莲池神瞋责也、味如热密涂刀,沙弥酪虫、触如卧师子,骑颈独角仙人失通,为欲所恼,而犹求之,得之转剧,如火得薪,枯骨风炬,梦得假借等。 弃盖第三,谓贪内发烧身,得怖失恼,亦如食吐、瞋煞安隐无忧,毒根灭善、睡抱尸卧偈、掉悔掉谓身口心,三此由悔故成盖,悔谓因掉生悔,或造罪怖悔也、疑疑有种种,未必障定,障定者有三,谓疑师、疑自、疑法,弃之如脱债、病差、饥食等。 调和第四,谓调食饱则气急、脉塞、心闷,饥则心悬、意虑不固等、睡丧功心暗,常悟无常,调之令神清心明,不抑不恣也、身常须动止详审,出入有度,坐不低昂宽急、息息有风、喘、气、息四相,风散、喘结、气劳、息定,息者出入绵绵,若存若亡,不澁不滑、心乱心不起,浮沉宽急,须令得所,然身息心三事,虽有初后,方便不同,而乃合用用之,则发戒定慧也。 方便第五,谓行五法,五法者欲欲离世倒欲,得清净智欲,亦名志愿乐等,佛言一切善法欲,为其本也、精进初中后夜,专精不废,如钻火未出等、念念世可贱,禅定可贵、巧慧筹量世乐、禅乐,得失轻重、一心依止念慧,明见可恶可尊,故当一心决修止观,心如金刚。 觉魔事第六,谓烦恼、阴、死及鬼神魔。鬼神魔三:一精魅十二时兽,依本时说其名,诃责即灭;二塠惕鬼如虫缘人头面等,闭眼阴骂,或诵戒等即去;三魔罗。多作违虎狼等也、顺父母、男女、佛像等、平平,三种五尘境界相来,破人善心,行者既觉,即修止观却之止者悉知虗诳,不怖不爱,不舍不取,亦不分别,息心寂默;观者反观,能见之心,谁爱怖等。 《智论》云:除诸法实相,余皆魔事。 《起信》亦云:现形恐怖违情、现男女顺情等平平,当念唯心,境界即灭。又云:现佛等像,说施等法,无相等理,令知宿命,他心、辨才无碍,能令众生,贪著名利,或数瞋喜,进怠无准,疑虑故业,定中得食,颜色改变等,常应观察,不取不著,则能远离若见善相,以三法验之,一以定研磨,二依本修治,三智慧观察,如人欲知真金,三法试之,谓烧、打、磨。 治病第七,然诸病者,不过四大肿瘦、痰胀、热痛、烦呕,五脏心寒热口燥、肺支疼鼻塞、肝忧愁眼暗、脾身痒痛失味、肾喉噎耳满增损,乖摄理故;或业招鬼作。 今明治法,不过止观。 止者安心病处,或脐下、足下;或了法空,不取病相,寂然止住。故《净名》云:「何为病本?所谓攀缘。云何断攀缘?谓心无所得。」 观者心用六气,谓吹去寒、呼去热、嘻去风、呵去烦下气、𭊌去痰、呬去劳治风。 又十二息,谓一一云息上沉重、下虗悬、满枯瘦、燋肿满、长羸损、坏治增、煖治冷、冷治热、冲壅结、持战动、和通治四大、补资益四大。 善用则治众患,失所则更增诸病。 又假想观,谓身中火,能治冷等。又推身心病不可得,众病自除。 然上所说,但具十法,无不有益,谓信、用、懃待汗为度、住不异缘也、别病如上、方便吐纳、运想、久行不计日月、取舍益用损舍、将护犯触、遮障益不外说损不疑谤。或禁呪、修善,治鬼业等。 正修第八,即当释经文也。 然且先叙彼所修法,修有二种: 一者坐修,谓行掉、卧沉,立又疲倦,故坐为胜。初坐时,乱心麤故,应当修止。止有理、事。 事谓系心一处,随起即制;理谓体真知,心本寂。 止若不除,应当修观。观亦理、事。 事谓对治助道五停;理谓观法实相正道。此有三观,如前已说。 又修止观者,对治浮沉故,随自便宜故,对破定见细心故,均齐定慧故。 二者历缘对境修。 历缘者,谓历行、住、坐、卧、作、语等六缘,皆作是念:「我今为何而欲行等?」 对境者,即根尘六对,谓知色本空,干城、水月,爱厌不生是名修止,了无见相是名修观。 声等例之,具如彼说。 善根发第九,证相第十,皆如下说。 二正释三:一起行。 以净觉心,取静为行,由澄诸念,觉识烦动。 解曰:以净觉心者,约其所悟而起行也。 以者用也,凡夫用妄,菩萨用觉,迷悟异故。悫云:标乎创智者,即初悟也。 取静为行者,虽悟即动即静,为欲对治动乱之习,一向以静境安心,渐渐修行,方得成就。悫云:然觉心初建,力尚尫微,理宜处静安详,方能展照。 问:如何得心静耶? 答:既悟万法唯识,识唯真心,真心不生于法,斯为至静,安心住此为取,不取于法,名为取静。 《论》云:若修止者,住于静处,端坐正意,不依气息数息观境、形骨鎻等也、色青黄赤白、虗空、地、水、火、风、见闻知觉识也通前是十遍处观也,乃至当知唯心,无外境界,即复此心,亦无自相等。 澄念觉动者,由前以静澄心,诸念不起,心合静源,体非分别,故见分别之识,烦劳动扰,若自是识,则不能见识,如眼不自见,今由念澄智显,故觉识也。 二功成。 静慧发生,身心客尘从此永灭,便能内发寂静轻安。 解曰:静慧发生者,由前念澄觉识,慧性开明,因静生慧,故云静慧,比隐今显,故云发生。 身心等者,由慧发生,身心相尽,尘妄不起,名为永灭,客非本性,尘污自体。悫云:慧光圆发,根识俄消。 便能等者,由离根境,内心自闲,寂静清虗,轻安调畅,喧尘永息,麤重长袪。 轻安者,远离麤重,调畅身心,堪任为性,对治昏沉,转依为业。 三感应。 由寂静故,十方世界诸如来心,于中显现,如镜中像。 解曰:初句蹑前功用,余正明感应。先法;后喻。 法中如来心者,真净心也,亦即法身故。《论》中说色性即智性,智性即色性。 于中现者,众生圆明心性,与佛无殊,但以妄情,凡圣似隔。今身心相尽,妄念不生,圆觉妙心,凡圣交彻。理实而言,我之身心,亦遍现十方佛中,今但约入观者为主,故云诸佛于中显现。 后喻。 如诸镜入一镜中,诸镜即成影像故。诸佛心入行人观心,如影像也。然尘镜之性本明,磨莹即呈物像,众生自心亦尔,心净即现如来。 故《论》问云:若诸佛有自然业,能现一切处,利益众生者,云何世间多不能见?答曰:诸佛如来法身平等,遍一切处,无有作意故。说自然,但依众生心现,众生心者犹如于镜,镜若有垢,色像不现。如是众生,心若有垢,法身不现。 经云佛心,《论》云法身,身心一也。皆据能现之本,若就所现,应云「应化」。此乃镜明则像像历然,智显则心心交映。此约心静故,则知佛心亦然,故名为现。非谓佛心有所现也。故《净名》云:「如自观身实相,观佛亦然。」 三结名。 此方便者名奢摩他。 解曰:此翻云「止」,定之异名,寂静义也,谓于染、净等境,心不妄缘故。 若准《涅槃经》释,即名能灭灭一切烦恼故、能调调诸根恶不善故、寂静能令三业成寂静故、远离能令众生离五欲故、能清清贪瞋痴三浊故。结云,以是义故,名为定相。 二起幻消尘观,文三:初标。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 二正释,中五:一起行。 以净觉心,知觉心性及与根尘,皆因幻化,即起诸幻以除幻者,变化诸幻而开幻众。 解曰:于中初蹑前成解,心性是识,识与根、尘,三和合有,各无自性,但是无明,迷真而起,故名幻化。 后「即起」下,正明起行,诸幻即幻智也。 幻者即根本无明,是能幻之者。 除者依如幻始觉力,分觉根本不觉,始息灭相,终息生相,即是除幻,具如普眼章中二空观也。 然彼与此,有三意异: 彼明称理圆观,以成顿悟;此明尅体进修,坚持不舍。 又彼是总相观行,普被诸根;此是别相方便,别对一类。 彼上根入,此中根入。 变化等者,变起差别幻智,遍观自他八万尘劳幻众,一一称真清净,非障非蔽,即为开也。 又变起种种方便,应机说法,开示如幻众生。 又对上二句,有四对别,谓自行化他,除障起行,止持作持,除遍计执。 翻染成净,一一配之可知。 二功成。 由起幻故,便能内发大悲轻安。 解曰:根、尘既销,自、他无二,故能内发同体大悲知贵种成贱,方可愍伤也。又有数意,故大悲发,谓幻无怨亲,应等度故;伤他执实不知是幻,枉受苦故;我幻身心,何所惜故;不怖幻生死故;不贪幻佛果故。 轻安者,由悲从定起,非其爱见,故轻安畅适。 三结通。 一切菩萨,从此起行,渐次增进。 解曰:谓诸菩萨,从二利观门,方能对境对机,起于二行,乃至佛果。 四拣滥。 彼观幻者,非同幻故,非同幻观,皆是幻故。 解曰:初二句拣识殊智,能所胜劣异故;后二句亦拂幻智。 五总结。 幻相永离,是诸菩萨所圆妙行,如土长苗。 解曰:初法结成非幻,称真之行;后喻如种谷等,依土长苗,收子之时,苗土俱弃。种喻觉心,土喻幻法,苗喻幻智,谓以净觉心,对诸幻法而起智,从幻智而忘心入觉,入觉则前二皆袪。 三结名。 此方便者名三摩钵提。 解曰:亦名三摩钵底,此云「等至」,等持之中能至胜位故。 又等谓齐等,离沉掉故。至谓至到,到胜定故。 故前文有「如幻三昧」。《涅槃》云,毗婆舍那名为正见、遍见、次第见、别相见,即是观也。意亦同此。 三绝待灵心观,文三:初标。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 二正释,中三:一起行。 以净觉心,不取幻化及诸静相,了知身心皆为罣碍,无知觉明不依诸碍,永得超过碍无碍境,受用世界及与身心,相在尘域,如器中锽,声出于外,烦恼、涅槃不相留碍。 解曰:于中三节,初句所依;次明所离; 不取幻化者,离第二观。 及静相者,离第一观。 了知等者,释离所以,谓见身心,即著我相,著我则起过,故前静之,次又观之,今了是碍,故皆不取。又身心是妄,无可了知,了知是能,身心是所,托所起能,故亦皆碍。 后明所用,于中又三,谓法、喻、合。 法中无知觉者,异乎身心,谓身触为觉,心缘曰知,由此分别,障正知见。正知见是无知觉明,明字正显灵妙之体。 然此灵心,上而无顶,下而无底,傍无边际,中无在处,既无当中,何有东西上下。欲言空寂不似太虗,欲言相用不从缘起,欲言知见异于分别,欲言顽碍异于木石,欲言其觉不同醒悟之初,欲言其明不同日月之类。 故诸经教,于寂静空无,诃为邪小,于知见明觉,互泯互存,各有深意。今此欲入观门,恐知字引分别念,故宜但云明也。 诸碍者身心能所;不依者直造灵明;永得者究竟之词;超过者逈殊对待;碍者幻涉烦恼;无碍者静同涅槃《金刚三昧》云不动不禅等; 受用者属己资缘;世界者共居国邑;身者宛然形质;心者还有见闻;相在者不异寻常;尘域者不离旧处。 比由执认,没体同他,今不生情,岂拘灵照。 喻中锽者分二:先释喻依;后正释喻。 喻依者,锽字不定,恐译人错,遂为三释: 一依锽字音横,准切韵训和训乐,不是器中之声。今率愚详之,取其声势,不取训字,此应是金等器中声相也。今且现闻击钟、磬之类,其声锽锽。然即知锽是此类声之相状,译人回润稍拙,应云:「如金器声,锽锽出外」。 二作𨱑字音同,即大钟也,是诸器中之一数,故云「如器中𨱑」,准此即顺本经文,回润非失,但笔授或写录错误,以𨱑为锽耳。 三者作簧音黄,即笙簧之类,以有簧之器非一,故不局云「如笙中簧」,乃云「器中簧」也,亦如管籥之属,皆能发声出于外故,准此则译人不善此方声韵文字,故字与音俱错耳。 后正释喻者,前三虽异,合法皆通,皆器喻世界身心,声喻灵明观智,谓声从器出,器不能拘,故声闻四远,器局本处。以喻观智约身心修得,身心所不能拘,观智廓尔无边,身心不离旧处,但约所喻相当,何争喻所依物。 悫云:如万钧之镛,星楼受碍,摇杵一击,声振寰区,自体兼他,不能留碍,岂以楼拘钟相,使响不通,形碍管声,令音不透。 观此文势,未免怀疑,复不能决通,媕婀邈之而已。意亦同前,仍法合最具,谓加楼喻世界,余准上知。 二功成。 便能内发寂灭轻安,妙觉随顺寂灭境界,自他身心所不能及,众生寿命皆为浮想。 解曰:寂灭者,谓不取幻化,幻化即寂,不取静相,静相即灭,亦可反此,亦可俱通。又但是真心实理,非指静幻。故《楞伽》云:「寂灭者名为一心。」 此非息动之寂,生已而灭,故云内发也。 轻安同前。 静与寂异者,静是二乘境,亦是禅定;寂灭是佛境,亦是涅槃。故前数云「如来寂灭」。《仁王》此忍,当其位满。 妙觉等者,在观之时,用心同佛,故云随顺。 自他等者,唯独自明了,余人所不见,故他不及;自己心识之量,亦不能造,如萤烧须弥,必须离情方契,故自不及。又依体起智为自,根尘发识名他,不可识识、智知,故皆不及。 众生等者,寿命本无实体,但为浮想任持,故《华严》云:「一切众生,但想所持。」 其犹空云,是空之浮气,了虗空者,即知浮云毕竟非空;众生寿命,是真之浮想,了真寂者,知众生毕竟非真。 三结名。 此方便者名为禅那。 解曰:此云静虑,义如前释。 即虑而静,故无散动,即当定义。 即静而虑,故非无记,即当慧义。 故四静虑,定慧平等。 问:既是定慧平等,云何科云「绝待灵心」? 答:正由不滞此二,直造心源,故定慧等。释相文中「绝待」之义甚明,固无疑矣,故《涅槃》中名为舍相。然释相中指修行者,忘情用心故显双非绝待,后但约义以结故取双是齐融,齐融绝待,双是双非,皆是中道,故释相与结名互显。 三显文初,皆标「悟」者,闻前经故,谓初静观修,文殊中解;次幻观修,普贤章全、普眼前半之解;后寂观修,普眼后半、刚藏全章之解。对配前经,照然可见。 然此三观,与《涅槃经》三十三十一三相,大同小异。 彼经云,无十相故色声香味触生住坏男女名大涅槃。 若有比丘,时时修集,定、慧、舍相即三相也,则断十相。定名三昧。若取色相,不能观色常无常相是名三昧,若能观色常无常相是名慧相,三昧、慧等驾驷迟疾观一切法是名舍相二乘定多,菩萨慧多,世尊等故,明见佛性,见佛性者名为舍相。 奢摩他者名为能灭云云如上所引,故名定相;毗钵舍那名为正见徧见、次第见、别相见,是名为慧;忧毕叉者名曰平等不静不观不行是名为舍。 若菩萨善知定时生大憍慢,非修慧时、慧时精懃未益故悔心,非修定时也、舍时定慧不等,不宜修舍,等则修之,及知非时各如上注,是名行菩提道。 言小异者,彼则初定、次慧、后等,此则三门皆含定慧。 言大同者,此初名止,取静澄神,定相增胜彼云,但不取色相,此云取静为行,皆定境也;又彼次后文云,修集定者,能见五阴生灭之相,此云由澄诸念,觉识烦动也;次了根尘,起幻除幻,慧相增胜;后绝待双融,即全同彼。彼云平等名舍相也等即双融,舍即绝待,彼虽初定、次慧,亦是从增胜说,岂实教中,有偏定、偏慧耶? 又此三门,与天台三观依《璎珞经》,义理则同,意趣则异。 同者,一泯相即空观也;二起幻即假观也;三绝待即中观也。 异者,此明行人用心方便,彼则推穷诸法性相;此多约心成行,故不立所观之境,彼多约义生解,故对所观三谛真俗及第一义,《本业经》云,无谛有谛中道第一义谛,亦全同也; 又此不立三止者体真止,随缘止,息二边分别止,一一门中即含止观故也《论》亦先修止,次修观,后双修,亦大同小异。然此彼经及天台教,数皆三者《论》及《本业》亦应同此标举,由法性之体,本具三大体用相也,迷起三道惑业苦,今依三大,显三佛性了因、缘因、正因,修三止三观,观三谛,净三聚戒摄律仪、众生、善法,灭三道,回向三处实际、众生、菩提,成就三智一切智、道种智、一切种智,具足三德断、恩、智,得三菩提实相、方便、实智,证三涅槃性净、方便净、圆净也,安住三种秘密藏故般若、解脱、法身。 问:若尔,即应一人具修三观,何故经文单、复皆许? 答:约修习门,随宜渐入,理实圆证,方名究竟,故次文云:「此三法门」等。 三引例显圆。 善男子,此三法门,皆是圆觉亲近随顺,十方如来因此成佛,十方菩萨种种方便一切同异,皆依如是三种事业,若得圆证,即成圆觉。 解曰:此三门皆依「悟净圆觉」而起观行,观行亦皆趣入圆觉,始终不离,故云亲近随顺。佛及菩萨同证同修,随机随事,行相各异,或多人同修一门万行中一,或一人具修多行,若三五若百千,同之与异,随类难准。然必皆依此三种业,三种业中,或具依三,或一或二同时前后,单复绮互,具如二十五轮所明,此是修行人之事业矣。 证成觉者,趣入虽从一门,功成则三皆圆证。若偏修一行,但名亲近;若三事圆通,名证圆觉。 四校量显胜。 善男子,假使有人,修于圣道,教化成就百千万亿阿罗汉、辟支佛果,不如有人,闻此圆觉无碍法门,一刹那顷随顺修习。 解曰:初举劣,后不如,下显胜。且如劝得一人二人,持于五戒十戒,据诸教说,福已甚多,况令尔许亿人,成就辟支、罗汉,具足六通八解,永超三界十缠,而乃不如有人暂习圆觉时中极促唯一刹那,岂况长时圆修妙观。悫云:牛迹巨海,何可校量? 闻此等者闻慧。随顺者思慧。修习者修慧。 偈赞中三:初七句,标举。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威德汝当知,无上大觉心,本际无二相。 随顺诸方便,其数即无量。如来总开示, 便有三种类。 次六句,三观。 寂静奢摩他,如镜照诸像。如幻三摩提, 如苗渐增长。禅那唯寂灭,如彼器中锽。 后七句,引例。 三种妙法门,皆是觉随顺。十方诸如来, 及诸大菩萨,因此得成道。三事圆证故, 名究竟涅槃。 余校量显胜,长有偈无,上来三观竟。 自下第二,明单复修习,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辩音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如上。 次陈词,句中二:初庆前。 大悲世尊,如是法门甚为希有。 解之可知。 二请后,有二:一问所修。 世尊,此诸方便,一切菩萨于圆觉门,有几修习? 解曰:此诸方便者,指前三观。 圆觉门者,指前所依行本。 有几修习者,前说三观,虽行相分明,未审诸菩萨所修为复一人具三、为三人各一?为前后、为同时、为依次、为超次? 二明所为。 愿为大众及末世众生,方便开示,令悟实相。 解之可见。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辩音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大众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修习,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听。 时辩音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四正说长行,中四:一举意标数;二观网交罗;三结成正因;四总示修习。今初。 善男子,一切如来圆觉清净,本无修习及修习者,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依于未觉幻力修习,尔时便有二十五种清净定轮。 解曰:于中初举意,后标数。 初中又二:先明所依之本;后一切菩萨下,正明诸轮大意。 无修之修,义同前段。 后「尔时」下,举数。 轮者摧辗义,能摧惑障,令正智转,故名为轮。 二观网交罗,于中三:初有三轮,单修三观;次有二十一轮,交络三观;后有一轮,圆修三观。 悫疏于此二十五观约喻,各立一名,除初三轮,余并不释,今全用之,兼解其意。 初中三轮者,还是三观,亦不异前,但为分成二十五数,故略明之,以显单复之相。言单修者,标云唯,结云单也,意显不兼余二。 三者:初,澄浑息用观。 若诸菩萨,唯取极静,由静力故,永断烦恼,究竟成就,不起于座,便入涅槃,此菩萨者名单修奢摩他。 解曰:此下二十五轮,皆有标、列、结,亦应一一标云「悟净圆觉」,以为起行所依,为前有故,经恐文繁,故略不载。澄浑息用者,澄浑浊令清,息作用令静。 唯取极静者,不兼余观。 次三句者,由静心之力,觉身心相空,瞥念尚无,烦恼何据,烦恼不起,即是觉心,故云究竟成就。 后两句,不起法空之座,便入寂灭涅槃。 二庖丁恣刃观。 若诸菩萨,唯观如幻,以佛力故,变化世界,种种作用,备行菩萨清净妙行,于陀罗尼,不失寂念及诸静慧,此菩萨者名单修三摩钵提。 解曰:庖丁者,是晋时屠子,十九年以一刀解牛,锋刃不损,喻菩萨利众生,修万行,应缘入俗,自智无伤。前开幻众及内发大悲,此以佛力,即当大智。 变化世界者,如前变诸幻也。 种种作用,含于逆顺自他之行。 备行等句,则唯顺行。 于陀罗尼下,总明动而常寂,寂念静慧,即定慧也。 三呈音出碍观。 若诸菩萨,唯灭诸幻,不取作用,独断烦恼,烦恼断尽,便证实相,此菩萨者名单修禅那。 解曰:取前锽声出外,作此观名,彼自释云:然器质音融,随犍应响,形拘性寂,妙用无方,智德深妙,证道遗骸,性光圆照,埃氛永寂。 唯灭等者,幻境无边,难可穷究,故须直灭灭者绝念,作用施为,又妨禅寂,故云不取。《入佛境界经》云,诸法犹如幻,如幻不可得,离诸幻法故,敬礼无所观。 独断烦恼者,不假诸行,独者正是绝待中道之义。 断尽便证者,所断既尽,能断即空,便为证矣。 然每说此观行相,皆云断烦恼者,寂灭涅槃相故,生灭灭已名寂灭故,照彻灵心穷惑源故。 次交络三观,每以一观为头,兼于余观,交络成七,三七故有二十一轮,兼前三单,及后一圆,足二十五。然每一观为头,七段之中,皆有四节,初两段二二共合各兼其一,次两段三行次第次兼余,次有一段先一后齐齐兼余二,后有两段先齐后一齐兼一。 今每观为首之中,但长科七段,又缘每轮,辨其先后,一一须牒观名,今文句太繁,每观但各举一字号谓:初云静观,次云幻观,后云寂观。 寂与静殊,前已具辨。 文三:初七轮,静观为首,兼于幻、寂;次七轮,幻观为首,兼于静、寂;后七轮,寂观为首,兼于静、幻。 初中七观:一运舟兼济观。 若诸菩萨,先取至静,以静慧心,照诸幻者,便于是中起菩萨行,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佗、后修三摩钵提。 解曰:菩萨修定以出尘即运舟,发慧以化物即兼济。 先取至静者标首。以者运也;静慧心者舟也。 照诸幻者下,兼修幻观。照之欲化,化即兼济也。若无静慧,则自居幻化,何能照幻者而度脱之?如舟自沈,焉能救溺? 二湛海澄空观。 若诸菩萨,以静慧故,证至静性,便断烦恼,永出生死,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后修禅那。 解曰:湛海即波澜不动,先静观以反流;澄空则水性清明,后寂观以显性。 以静慧故者标首。证至静性者,蹑静而兼修寂也,性即是寂。 后两句,二观功用,断烦恼是因亡,出生死是果丧。 三首罗三目观。 若诸菩萨,以寂静慧,复现幻力,种种变化,度诸众生,后断烦恼而入寂灭,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三摩钵提、后修禅那。 解曰:三观俱修,如摩醯首罗面上三目。以寂静慧,标静也;复现下,次幻也;后断下,寂也。 四三点齐修观。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断烦恼已,后起菩萨清净妙行,度诸众生,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禅那、后修三摩钵提。 解曰:三点者,梵之伊字。悫云:意者但一人具修三观,即名为齐,非谓同时。 以至静力,标也;断烦恼已,寂也;后起下,幻也。 此含二利,谓净行度生,烦恼既寂,爱见已无,故所起行,无不净妙,可度众生。 五品字单双观。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心断烦恼,复度众生,建立世界,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齐修三摩钵提、禅那。 解曰:上单静观如上一口,后双明寂、幻,如下两口,故云单双。 以至静力,标也;心断下三句,齐兼幻、寂,初句是幻,内除烦恼,外度众生,具悲智也。故《净名》云:若自无缚,能解他缚,斯有是处。 六独足双头观。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资发变化,后断烦恼,此菩萨者,名齐修奢摩他、三摩钵提,后修禅那。 解曰:《白泽图》中有山精,头如鼓,有两面,前后俱见,此喻静、幻双照,二利齐运,如双头也,单寂如独足也,此与前异,前则上单下双,此则上双下单。 初二句齐标静、幻,以至静力,资助策发变化之力,以度众生也。 后句寂兼前二利备,故入中道。 七果落华敷观。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用资寂灭,后起作用变化境界,此菩萨者,名齐修奢摩他、禅那,后修三摩钵提。 解曰:即以静定之树,结寂灭中道之果。后敷华者,复以幻观,入有情界,度诸众生,同令获得涅槃之果。初齐寂二句,后兼幻二句。 次七轮幻观为首,一一标幻为初,次兼余二。 今初,先武后文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随顺而取至静,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后修奢摩他。 解曰:武王代纣,后铸戈戟为农器,喻此菩萨,先变化种种已,后入静观。初幻二句,后静一句。 二功成退职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境界而取寂灭,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后修禅那。 解曰:菩萨发慧利物,即是功成;习寂内修,名为职退。初幻二句,后寂一句。 三幻师解术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而作佛事,安住寂静而断烦恼,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中修奢摩他,后修禅那。 解曰:先起变化术法,后归空体寂,故云解术。初幻二句,次静,一句后寂一句。 四神龙隐海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无碍作用,断烦恼故,安住至静,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中修禅那,后修奢摩他。 解曰:起幻化生,如神龙布云雨,归体入静,如隐海也。初幻二句,次寂一句,后静一句。 五龙树通真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方便作用,至静寂灭,二俱随顺,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齐修奢摩他、禅那。 解曰:先起假幻,后归空寂,如龙树初行幻术,广化邪途,后习真乘,自阶圣果。初幻二,后齐兼静、寂二。 六商那示相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起用,资于至静,后断烦恼,此菩萨者,名齐修三摩钵提、奢摩他,后修禅那。 解曰:商那和修,即优婆毱多之师也,先以神力示相,降伏毱多弟子慢心,后乃入定归寂。初齐静三,后兼寂一。虽化众生,不生于化,即是资于至静。 七大通宴默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资于寂灭,后住清净无作静虑,此菩萨者,名齐修三摩钵提、禅那,后修奢摩他。 解曰:大通如来,先化用利物,后归寂静。初齐寂二,后兼静二。 后七轮,寂观为首,一一标寂为初,次兼余二。 此初,宝明空海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而起至静,住于清净,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后修奢摩他。 解曰:《佛顶》文也,宝明是慧,空海是定。经云:同入如来宝明空海。今灵心观,即本觉明,如宝明也;后静观如空海也。初寂一,次兼静二。 二虗空妙用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而起作用,于一切境,寂用随顺,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后修三摩钵提。 解曰:灵心之体如虗空,起化即妙用。初寂一,后兼幻三。 三舜若呈神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种种自性,安于静虑而起变化,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中修奢摩他,后修三摩钵提。 解曰:舜若即虗空神,遇日光映之𫏐现,如此先寂,次空,后幻。初寂,次静一,后幻一。 四饮光归定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无作自性,起于作用,清净境界,归于静虑,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中修三摩钵提,后修奢摩他。 解曰:大迦叶也,先证体,次起神通,后乃归定。初寂二,次幻二,后静一。 五多宝呈通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种种清净而住静虑,起于变化,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齐修奢摩他、三摩钵提。 解曰:多宝佛,先成道,证如体,后于塔中,发起法华,如静幻无碍。初寂二,后齐兼静、幻二。 六下方腾化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资于至静而起变化,此菩萨者,名齐修禅那、奢摩他,后修三摩钵提。 解曰:即法华菩萨,六万恒沙,从下方现。初齐静二,后兼幻一。 七帝青含变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资于变化而起至静,清明境慧,此菩萨者,名齐修禅那、三摩钵提,后修奢摩他。 解曰:帝青之宝,含诸物像,对则变应,应而还空,如灵心观成,包含德用,应缘起幻而复安静。初齐幻一,后兼静二。 后有一轮,如意圆摄,圆修三观。 若诸菩萨,以圆觉慧,圆合一切,于诸性相,无离觉性,此菩萨者,名为圆修三种自性清净随顺。 解曰:此名如意圆修观,谓如意宝珠,四方俱照,大智顿觉,三观齐修。 圆觉慧者,称圆觉而发慧故。 圆合一切者,圆融和合一切事理,性相真妄,色空等类,举体相应,是为圆合,谓由圆觉合理,理即非理,故全即事;又由此觉合事,事即非事,故全即理。 余性相等,皆同此说。中道义谛,于是现焉。 非理非事,双遮显中;即理即事,双照显中。 遮照同时,是为圆觉。 言「于诸性相,无离觉性」者,性即静观,相即幻观,觉性即中道寂灭观,故云圆修三观矣。又以圆觉合一切,是从体起用;性相无异觉性,是会用归体。体用无碍,寂照同时,是为圆满无上妙觉。 三结成正因。 善男子,是名菩萨二十五轮,一切菩萨修行如是。 解之可见。 四总示修习。 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轮者,当持梵行,寂静思惟,求哀忏悔,经三七日,于二十五轮,各安标记,至心求哀,随手结取,依结开示,便知顿渐,一念疑悔即不成就。 解曰:示修习者,修此二十五轮之时,于事中威仪法式,及用心方便,三业事理,具足修习之意当持梵行者戒也;寂静者定也;思惟者慧也;具戒定慧心,在观门如是修行,必定成佛。 忏悔三七日者,多生业累,恐障净心,忏悔求哀,发露先罪,日数若少,虑不精诚,三七日中已彰恳祷。 忏悔之义,下道场加行中当释。 各安标记者,书此二十五轮名字文句,安置道场之中,礼念虔诚,精祈一行。 随手结取者,若自的乐一门,随便即习,若胜劣难分,不能自决,即凭圣力,以卜应修,信手取之,不宜拣择。 依结等者,依所捻结,开而视之,顿渐自知,无贪余观。 一念等者,心怀疑阻,并失前功,纵使再修,稍难成就。据根验理,必在于兹,无得等闲,轻于事相。 偈中亦四,初一偈,举意。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辩音汝当知,一切诸菩萨,无碍清净慧, 皆依禅定生。 其标数者,长有此无。言无碍慧依禅定生者,令修观之人,先以所依之体为本,而起观行,长行云:「圆觉清净,无能所修」。心冥此理,即禅定义, 二一偈,观网。 所谓奢摩他,三摩提禅那,三法顿渐修, 有二十五种。 长广此略。 三一偈半,结因。 十方诸如来,三世修行者,无不因此法, 而得成菩提。唯除顿觉人,并法不随顺。 解曰:长略此广,于中二:初一偈,正结所为;后二句,拣非所为。 此文长无,偈有。今为二释: 一者,两句皆作上根释,谓唯除上根圆顿悟解之人,并及于一切定相之法不随顺者《大品》云,不信一切法,名信般若,则不必具依二十五轮,及道场探结等。 不随顺法者,不取相也。既不随相,即随真觉,此乃顿入圆明,触目合道,不可加之绳索、伤乎无疮。是前「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等类,故除之矣。 二者,下一句作无信下根释,谓都不信者,闻之不能随顺,依此即上智与下愚不移也。前释不随,不随倒法;此释不随,不随正法。 四一偈半,总示。 一切诸菩萨,及末世众生,常当持此轮, 随顺勤修习。依佛大悲力,不久证涅槃。 可知。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下卷之一 章门有四:一修止观章,二四谛章,三断惑章,四礼忏等章。除释本经外,傍通余义三十有三,情无情平等,随根设教,解为行本,佛心现于观心义,见幻起悲,五意无知觉明,锽字三解,喻依喻体,三观义明三之所以,凡不同佛,辨法性觉性,别两种四相,根本无明生盲喻,判潜伏藏识,解抑圣同己,验妬,辨多闻失,释根本六烦恼、七慢、九慢、城三义,现过令他净,不讥师过,四食事师之心,金刚四心,大小乘三,安居六妙门,出世涅槃四对,两种四句,信必具解,奉行二义。右附录下。 音释 煞音铩,俗杀字。 掉杜吊切,调去声,摇动也。 塠惕塠音,堆谪也。惕音,剔敬惧也。塠惕鬼名,如虫能缘人头面。 嘘呬嘘音虗,吹气也,呬虗器切,音屃,喙息也。 尫音汪,羸弱也。 镛音容,大钟也。 媕婀媕音谙,婀音阿,媕婀不决也。 下卷之二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下卷之二 终南山草堂寺沙门宗密述 次后有二问答,两重除障:初净业章,除我入觉;后普觉章,依师离病。此皆观行中障,故同大科。 初中虽约计执浅深,说有四相差别,然统之唯是我故。经文除别列四名之外,节节但有我字,若除此执,便是圆觉,故云入觉。 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净诸业障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同上。 次陈词句中二:一庆前。 大悲世尊,为我等辈,广说如是不思议事,一切如来因地行相,令诸大众,得未曾有,覩见调御,历恒沙劫勤苦境界一切功用,犹如一念,我等菩萨深自庆慰。 解曰:不思议事者,前总明观行,一向称理而修,犹可领解;今于一味之中,广张诸轮,屈曲差别,差别不乖一味,尤为难见,故云「不思议」。 一切下,远承所答文殊之问。 覩见下,悟因行也。夫果德称真,约理可照,因行治染,体解实难。今一念备知,炳然齐现,如瑠璃瓶,盛多芥子,故深庆矣。 二问后,三:一正问。 世尊,若此觉心,本性清净,因何染污,使诸众生迷闷不入? 解曰:此中问意,不说本来起迷,意明已知,觉性圆明,诸法清净,何得凡心宛在,不合觉源,所作所为,情犹憎爱,自佗全别,难自浑融,比对果人,天地之远,觉心本净,悟即应同,更有何法染污,令我用心异佛,故云「因何迷闷不入?」 二请后。 唯愿如来,广为我等开悟法性。 解曰:法性者,诸法之性。若直谈本体,则名觉性;若推穷差别之法,皆无自体,同于一性即名法性。今推破四相,豁融诸法,令同觉性,故云开悟法性。从前经文,但云觉性,唯此段云法性,意在此矣。 三结意。 令此大众及末世众生,作将来眼。 可知。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净诸业障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大众及末世众生,咨问如来如是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听。 时净诸业障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四正说长行,中四:一总叙过由;二别释四相;三存我失道;四断惑成因。 初中总叙四相为过患之因由,又二:一明过患本起。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来,妄想执有我、人、众生,及与寿命,认四颠倒为实我体。 解曰:从无始来者,未曾悟故,故下有生盲之喻。 妄想等者,无中横计。 我等四者,统唯我相广释如上,但由展转约义,故有四名。 四名复有二相:一迷识境;二迷智境。 初者,谓取自体为我,计我展转,趣于余趣;为人计我,盛衰、苦乐种种变异相续;为众生计我,一报命根,不断而住;为寿者,如金刚两论所说。 迷智境者,即此经说,至文当知。 颠倒者,真我本有,迷之谓无,妄我本空,执之为有,四皆横计,故云认四颠倒。 故《净名》云:法无有我,离我垢故,法无有人,前后际断故,法无众生,离众生垢故,法无寿命,离生死故。 悫云:心自取心,自成心病,演若爱影,背本瞋头,从此妄滋,莫能蠲拂。 二明过患滋多,文四:一展转生妄;二违拒觉心;三动息俱迷;四结成障道。 今初。 由此便生憎爱二境,于虗妄体,重执虗妄,二妄相依,生妄业道,有妄业故,妄见流转,厌流转者,妄见涅槃。 解曰:文有十句,言展转者,初四句由迷起惑,次二句由惑造业,次二句由业招报,后二句反于三道,堕于二乘。 然此十句,总当二乘宗中生灭四谛,谓初六句集谛,次二句苦谛,次一句道谛,后一句灭谛。 言生灭者,准天台教,权实通论,总有四重四谛实审:一生灭逼迫名苦,即有漏;色心增长名集,即业烦恼;寂静为灭,谓即涅槃;出离名道,谓止观等故,二无生《涅槃》云,解苦无苦名苦谛等故,三无量《涅槃》云,苦即无量相,非谓二乘所知等。又云,所未说者,如林树叶。故《华严》一刹已有四百亿十千也,四无作阴入皆如,无苦可舍,烦恼即菩提,无集可断,生死即涅槃,无灭可证,边邪皆中正,无道可修,理尽于斯,方名圣谛矣,如次是彼四教所诠法矣如《悬谈》说,然彼唯约四谛显义分齐者,具世出世因果,故通权实故。 今此文中,约其过患,故当生灭。初集谛中,复有其二,谓惑与业。 且初四句,出迷起惑,谓由执四相为实我体,所以于自生爱,于他生憎,顺我者爱,违我者憎,如是爱憎,皆由执我,故曰由此。然四大五蕴,迷性妄生,众缘合成,已是虗妄,更于其上,重执我人,故云于虗妄等。 次二句,由惑起业,谓由前二妄故生起,造作种种妄业,业能引至苦乐之果,故名为道。悫云:然空华一揆,美恶情分,就妄之中,又分诸异言。 二妄相依者,则憎爱二境,更相显对。 生妄业道者,举心躭染,可意业生,不可相驰,尤增恚恨。 次苦谛者,谓由造业成就,则受生死流转,生死流转即是所至善恶之果。悫云:言妄业道者,一念贪染,地狱门开,瞥起瞋心,刀锋耸立。 言妄见流转者,爱色临终亲瞻猛火,亡魂飞坠,起伏乘烟,业本自心,心还自见。 后灭、道二谛者,悫云:厌识流转,伏念澄神,趣寂缠空,化城非实。 二违拒觉心。 由此不能入清净觉,非觉违拒诸能入者,有诸能入,非觉入故。 解曰:此文正是结答前问,前问:因何迷闷不入?今答云:由认四相,展转生过,纵离六道,复堕二乘,是故不入。 次云「非觉违拒」等者,由前问云:因何使诸众生不入?故此答云:非觉违拒,使之不入,但由认我,故不入也。如梦身未忘,必不能合于本身,非本身违拒。 有诸等者,释成非觉违拒,意云:入时若是觉入,不入则是觉拒,既入者自是能证之智,觉体元无出入,入与不入,何责于觉?又解见觉能入,觉亦成非,故知必在忘情无念,方名真入故。悫云:带能非证,示过彰非。 三动息俱迷,文二:一正明。 是故动念及与息念,皆归迷闷。 解曰:动念即前苦、集,息念即前灭、道。 二征释,二:初征。 何以故? 解曰:动念任许背觉,息念即合契真,何故动、息,俱称迷闷。 二释,分二:一直释。 由有无始本起无明,为己主宰。 解曰:由将无始住地根本无明以为我主,故动是我动,息是我息,我相既有,动息俱迷。然本起无明者,最初根本而起,又从本源而起,经云独头无明为烦恼种,亦同此矣。不待因境,名为独头,故前先标我体,然后展转,生惑、业、苦等。 二转释。 一切众生,生无慧目,身心等性,皆是无明,譬如有人,不自断命。 解曰:前是对征之释,此又委细,释于前文本起之义。 于中二: 先法说意,云众生无始来,未曾开悟,故云「生无慧目」。如人若十岁、二十,方始眼盲,则眼前虽不见青黄等色,说之则能了知。若胎中无目,生来便盲,则对色之时,种种为说,终无所益,则先须金錍抉瞙,然后为说是非。故《涅槃经》说,如生盲人,不识乳色,他人为说,展转譬喻,贝声常米輭乐雪冷净鶴动我,竟不能得识其乳色。故云「身心等性,皆是无明」。若宜契觉心,以觉为本,则一切皆觉,故前根尘,普净段中,最后结云「一切觉故」。又前得本起因地,既所修皆是佛因,此用本起无明,则一切皆是魔业。前如金为千器,器器皆金,此如土为千器,器器皆瓦。 后喻说本,因爱故得身,若断身则违爱,如人身纵卑陋病苦,亦自保命,终不能断,断余或可,自断诚难。认我亦尔,断一切烦恼恶业,容有得者,欲令断我,其可得乎?何以故?我终不能还断我故。又有我故,必不觉我,如眼不自见,故必情忘想尽,与觉一体,觉是真我,则妄我本无,方名为断。如梦身,纵令至劣至苦,梦时终不肯断,必须觉来,合于本身,方嫌梦苦,复无可断。又此喻,亦可喻于后段爱我之言,及养育无明之语。前段后段,血脉连环,故此一喻,通于前后。 四结成障道。 是故当知,有爱我者,我与随顺,非随顺者,便生憎怨,为憎爱心养无明故,相续求道,皆不成就。 解曰:是故当知者,指前意势,直从我体起憎爱已来,乃至不断命等,此都结之以成障道,所以,次二句对顺生爱以明我,次二句对违起憎以明我,次二句双指上二唯滋无明,故知迷心修道,纵令勤苦种种行门,但助无明,何成佛果,后二句正明障道。 言相续者,本从无明而生憎爱,憎爱还熏无明种子现行,相续不断,将此求道,毕竟不成。 《宝积经》云:「于身生宝爱,不离于我人,彼作是修行,由斯堕恶趣。」 二别释四相,然此我等行相殊常,常者但约迷执,初果已除,此乃直就修证,罗汉未晓。 文中即为四段:一约事验我;二悟我成人;三了迹迹生;四潜续如命。 初谓验其任运,分自佗者,是其我相,文中二:一标释麤相;二结指细相。 初中二:一征起标示。 善男子,云何我相?谓诸众生,心所证者。 解曰:心谓第七识,所证者即第八识见分,一切众生任运执为内我,故此相难可自见,约事证知,但验自佗各殊,即证自中有我,设令修道,舍妄证真,但觉有心,总名我相。 二约喻以释。 善男子,譬如有人,百骸调适,忽忘我身,四肢弦缓,摄养乖方,微加针艾,则知有我,是故证取,方现我体。 解曰:弦缓者,紧急缓慢也,即四肢不调,手足失度之状也,余皆可知。以况道者,燕居静室,或隐深山,心绝经营,境无违顺,习闲成性,𫏐得忘情,不觉自佗,谓证无我。若违顺所逼,宛有心生,心既未平,方知我在,故下云:若复有人,叹谤其法,即喜恨等。 悫云:调适,即称理虗凝;忽忘,则比融真宰;弦缓,况违真负疾;乖方,明理性违常;针艾,乃观照除遣;方现,表能心卓尔。 二结指细相。 善男子,其心乃至证于如来,毕竟了知清净涅槃,皆是我相。 解曰:「证于」已上是能,「如来」已下是所,所中又「如来」是能,「涅槃」是所,谓非但了知二乘涅槃为我相,设使了知如来涅槃亦是我相,然涅槃但是觉体,非别有可证,今既证得涅槃,不忘能所,即是我相。 二悟我成人,悟前非者,是此相矣。 文二:一麤相。 善男子,云何人相?谓诸众生心悟证者。善男子,悟有我者,不复认我,所悟非我,悟亦如是,悟已超过一切证者,悉为人相。 解曰:言心悟证,是觉前非。 者字正明人相。 不复认者,不作证心。 悟亦如是,同前非也。 二细相。 善男子,其心乃至圆悟涅槃,俱是我者,心存少悟,备殚证理,皆名人相。 解曰:不取能所故名圆悟,无非不尽故曰备殚殚尽,此智不袪,为存悟矣,非诸差别故云少也。亦如唯识加行偈云:「现前立少物」。但彼空此智,为异耳。 三了迹迹生,谓了前二相,俱是心迹,总不执之,故免我人,然此了心,又亦是迹,故云了迹迹生。 文三:一征起标示。 善男子,云何众生相?谓诸众生,心自证悟所不及者。 解曰:觉前能悟,悟是所觉,悟既成所,觉又名能,展转无穷,皆成能所。能所及处,皆是相待,了此无定,故离前非;计所不及,谓免诸过;不觉此计,又是众生。众生者,不定执一之谓也。 二举喻征释。 善男子,譬如有人作如是言:「我是众生」。则知彼人说「众生」者,非我非彼。云何非我?我是众生,则非是我。云何非彼?我是众生,非彼我故。 解曰:借世人语词,以为义势。显众生相,言非我者,以自是众生故。非彼者以云我是众生,不云彼是众生故。此显于自于彼,不计我人,故非彼我。后云非彼我者,非彼人之我也。 三指前对辨。 善男子,但诸众生,了证了悟,皆为我人,而我人相,所不及者,存有所了,名众生相。 解曰:初指前二相,后「而我」下对之,以辨众生之相。 了证者空,则我不及。了悟者空,则人不及。不执主宰,故离我人,心又不忘是众生相。 四潜续如命,谓都无所执,但拟修行,由不起心,免前三过,即此无执之业智,相续未忘,非是故意生心,故言潜续。文二:一征起标示。 善男子,云何寿命相?谓诸众生,心照清净,觉所了者,一切业智,所不自见,犹如命根。 解曰:即心之照故云清净,即自觉也。觉前了迹故云所了,即觉佗也。证悟等尽彻于真源,更无别能,故直言心照。拟将此智,修习一切无漏之业,故名一切业智;又业是业用,一切作用之智,名为业智。但觉潜续之心,故名不自。不自同于幻化,一念不生,即是《论》中「世间自然业智」,及「不思议业相」。今以虽能除妄,而不自除,故名所不自见。不自见故,犹如命根,如命根者,兼取相续不断之义。 二展转细释,文三:一以义正释。 善男子,若心照见一切觉者,皆为尘垢,觉、所觉者不离尘故。 解曰:「心照见」是此门之相,「一切觉」总指前三相,由将此心见他诸觉,故皆尘垢,心未忘故。 结云「觉、所觉者,不离尘故」。 二以喻返释。 如汤销冰,无别有冰,知冰销者。 解曰:汤销冰尽,同成一水,更无能知尽者,反明此业智,既照前三相皆尽,则是我病未尽如冰,若言我尽,即此言尽之冰,便是不尽。 若本末配合,则水喻真心,冰喻四相,汤喻智慧。煎水名汤,悟心名智,故谓水冻成冰,还煎水以销之,冰汤俱尽,湿性独存,以喻真心,迷心成我,还悟心以销之,我智俱尽,照体独立。 三以法正合。 存我、觉我亦复如是。 解曰:若依喻反合,应云「无别有我,知我尽者」,今翻喻势,顺前正释,故云正合。 三存我失道,文二:一总标失道。 善男子,末世众生,不了四相,虽经多劫勤苦修道,但名有为,终不能成一切圣果,是故名为正法末世。 解曰:但名有为者,由前四相,皆有所证,既将此心修行,则行行皆带能所,故不成圣。正同《华严》多劫六度,不名菩萨。 正法末世者,正宗佛法之末世。 夫正法之时,修则皆证;末世之时,人多取相。今既取证之相,则正法亦同末世;若遇此教,了达病源,则虽末世,还同正法。 后展转广释,文四:一认我为真;二说病为法;三将凡滥圣;四趣果迷因。 初中二:一征释其过;二结成障觉。 初中六:一久修如何不证征;二认我取证非真释;三取证云何妨道征;四爱寂憎喧非脱释;五云何定知非脱征;六赞喜谤瞋验我释。 今初。 何以故? 解曰:劫数既多,行又勤苦,以何义故,不证圣果? 释中二:一法。 认一切我为涅槃故,有证、有悟名成就故。 解曰:良由认我,以为涅槃,故虽多劫勤修,终无所益。如认梦身,以为自己,懃为家业,种种疲劳,终无一事,益于资产。 二喻。 譬如有人,认贼为子,其家财宝,终不成就。 解曰:贼若在外,犹可隄防,养之为儿,如何捡慎。又知贼是贼,贼无能为,养之为儿,宁无损败。以喻六根取境,犹可制御,藏识妄我,难以辨明,故如来藏中功德之宝,念念衰耗,由此贫穷,难集福慧。 三取证云何妨道征。 何以故? 解曰:前征何以多劫不证?释云:由认我取证故;此又征云:纵使认我取证,何以便妨于道? 四爱寂憎喧非脱释。 有爱我者,亦爱涅槃,伏我爱根为涅槃相,有憎我者,亦憎生死,不知爱者真生死故,别憎生死,名不解脱。 解曰:夫生死轮回,本由憎爱,欲求解脱,须尽二源。今爱涅槃,还是本爱;今憎生死,亦是本憎。弃苦欣乐,虽殊憎爱,元是本习,带之修道,佛果岂成。 伏我爱根为涅槃相者,由伏之故不起,不起之相似涅槃相,以似为真,故云尔也。 不知爱等者,本爱涅槃,拟除生死,爱心既在,即生死根,爱根憎苗,岂名解脱?故曰不知爱等。 五云何定知非脱征。 云何当知法不解脱? 解曰:法者涅槃,由前释云:爱涅槃者,名不解脱。故此征云:若爱生死,许是系缚,今悟涅槃,是寂灭法,以何相知,还同本爱而不解脱? 六赞喜谤瞋验我释,谓实证者必无我,无我故即无瞋喜,今为法瞋喜,即知证法非真也,我未尽故。 文中二:一标我未尽。 善男子,彼末世众生习菩提者,以己微证为自清净,犹未能尽我相根本。 解曰:微证者,外知根尘,假合内觉,性体寂然。 「犹未」下,正标未尽。 二以境验知。 若复有人,赞叹彼法,即生欢喜,便欲济度;若复诽谤彼所得者,便生瞋恨。则知我相,坚固执持,潜伏藏识,游戏诸根,曾不间断。 解曰:赞毁等者,然世境违顺,麤重易明。唯就法门,最难觉察,但言为法,瞋彼度此,不知此心,元是我相。 「则知」下,因对外境,验得内心,我执犹坚,潜藏相续,虽慧军数举上云,多劫勤修,又闻前三观也,魔众频摧上云,憎生死,伏我爱,及微证也,且阿赖耶城,难攻主宰偈云:「觉城」,义当翻此城也,末那常侍,防护牢强,意识谋臣,经营内外,傍监五识之将,以镇六贼之门,由是贼王我相,频通游戏,时时偷号贪号慈悲,瞋号降魔,惑我法王化主,往往侵疆无漏慧也,扰我观境学人,虽外怯般若,昼伏观照时也夜行妄起时也,而内挟无明,昼夜不断种子。 二结成障觉。 善男子,彼修道者,不除我相,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可知。 二说病为法,文二:一正释其非,二结成障觉。 初中二:一覆推。 善男子,若知我空,无毁我者,有我说法,我未断故,众生、寿命亦复如是。 解曰:覆推者,蹑前「为法瞋喜」之次,推穷以成「说病为法」之过,恐闻瞋喜是我,便拟忍受不瞋,用为无我,故推征云:若见彼是毁人,我被彼毁而不瞋者,此亦是我,故云「若知我空,无毁我者」。 既见有毁我者,则未得我空,亦应云「若知我空,无我说法」,故次云「有我说法,我未断故」。 然毁者是彼,说者是我,经文于毁者言无,返明过也;于说法言有,顺明过也。 余三相亦尔,经略人字,为成句故,翻覆推过者,下拟「决断」为病故。 二决断。 善男子,末世众生,说病为法,是故名为可怜愍者,虽勤精进,增益诸病。 解曰:说病为法者,指前所推之过,即是四相,四相若存,总名为病,众生不了,但谓为法,是故名为可怜愍者。 增益诸病者,带病修行,故增诸病;反此而言则称实修行,唯益实德,如药草等,种有甘苦,水土所滋,各唯增益,苦喻我相为本,甘喻净觉为本,水土则喻万行。 二结成障觉。 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可知。 三将凡滥圣。文二:一正明相滥。二结成障觉。 初中二:一抑圣同己。 善男子,末世众生,不了四相,以如来解及所行处,为自修行,终不成就。 解曰:佛说了义称理法门,皆言心境本空,惑业本净,凡圣不异,因果圆明,就佛见之,理实如此,且众生迷倒已久,种习根深,纵令信解法门,现用元来随念,但以分别心识,解佗无碍言教,谓言佛意,亦祇如然,心既是念故不觉念,不知冥通证入,异于信解之心,认佛平等之谈,不能断惑求证,故经印言「终不成就」,《华严》亦云,如贫数佗宝等。 二骋已齐圣,前则抑高就下,此乃骋下齐高。 文二:一认其圣智。 或有众生,未得谓得,未证谓证。 解曰:得者是理,乃至圣人所具功德。证即是智,则圣人冥证之智身。今谓证者,增上慢人。若自知不证而言证者,则根本戒中大妄语戒,非此文意。 二验出凡情。 见胜进者,心生嫉妬。 解曰:然诸圣人,形类不定,得与不得,内证在心,何以辨佗未得未证?故观征所见,以验真虗。夫圣人用心,佗己无二,见佗胜进,或法教流行,念念欢喜,必能随顺,自验内心如此,或即证悟不虗。若自觉己衰佗盛则嫉,己盛他衰则喜,纵令深解妙境,但是心之所缘,勿错认之谓得、谓证。 二结成障觉。 由彼众生,未断我爱,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解曰:未断我爱者,双指前两类之人,前段解凡圣平等境界,而未许以佛解同己,乃云终不成就者,以佛无我爱,凡有我爱故。后段见胜进嫉妬,亦由我爱,故毕竟不能入清净觉。 四趣果迷因。 善男子,末世众生,希望成道,无令求悟,唯益多闻,增长我见。 解曰:希望成道者,趣果也,次两句迷因也。故经说声闻唯观于果,不观于因,如狗逐块,不逐于人。 夫欲修学,先须悟心,心既洞明,然求广解。末世之人,多迷此意,唯宗名数,不务了心,心既不通,解唯增我,故云「增长我见」。 《华严》亦说,不了自心,增长诸恶。 又《智论》云:多闻无智慧,是不知实相,譬如大暗中,有灯而无目等。 四断惑但当下成因佛说下。 由前数段经文,说修行中,有多过患,皆结云「不入净觉」,故此劝诫,令离过用心,方成正因。 文中二:一顺释。 但当精勤降伏烦恼,起大勇猛,未得令得,未断令断,贪、瞋、爱、慢、谄曲、嫉妬,对境不生,彼我恩爱一切寂灭,佛说是人,渐次成就,求善知识,不堕邪见。 解曰:先断惑中言「但当」者,正标劝诫之词。 精勤及起大勇猛者,通于修断。 未得令得者,真实境中一切功德妙用。 未断者,颠倒境中一切障碍之法,即贪等也。 然断惑之文,前后频有,今通收就此,略启三门: 一所断惑障;二断之行相;三断之位次。 初所断者,有通、有别。 通谓,此经、《唯识》、《起信》各说二种,五性文初,已会释讫。 别者有其本、末。 本有二种:一是《论》中根本不觉,由此方成阿黎耶故,即文殊章中无明是也。 二者弥勒章初,广明爱是轮回根本,各已释讫一是所知障本,二是烦恼障本。 末者《起信》、《宝性》二论,各说九种,皆如前释。《唯识本颂》总说六种,论第九约障十地,复说十种,十种已如前说。 六种者,颂曰「烦恼谓贪瞋,痴慢疑恶见」。 长行释云,性是根本烦恼摄故,得烦恼名虽对随惑称本,望上迷真为末。 八识章已略辨,今更具释,以销经文。 文云「贪瞋爱慢」者,彼论爱非其数,以无别性,贪所摄故,此唯三法,是彼论也。 贪者于有、有具,染著为性,能障无贪,生苦为业,谓由爱力,取蕴生故。 瞋者于苦、苦具,憎恚为性,能障无瞋,不安恶行所依为业,谓瞋必令身心热恼,起诸恶业,不善性故。 慢者恃己于佗,高举为性,能障不慢,生苦为业,谓若有慢于胜德法及有德者,心不谦下,由此生死轮转无穷,受诸苦故。此慢差别有七、九种,谓依三品我德处生。 七谓慢于劣计己胜,于等计己等、过慢等计胜,胜计等、慢过慢于胜计胜、我慢自恃高举、增上慢得少谓多、卑慢多胜计己少劣、邪慢无得谓得。 九者谓我胜过、我等慢、我劣卑、有胜卑、有等慢、有劣过、无胜慢、无等过、无劣卑。 然七宽九狭,九唯七中三故慢、卑〔慢、过慢〕,各三为九,合如注配也。 谄曲、嫉妬即小随烦恼,各别起故名小,但是贪等分位差别,等流性故名随。 谄者为罔󰂛佗故,矫设异仪,险曲为性,能障不谄,教诲为业,贪痴一分为体。 嫉者徇自名利,不耐佗荣,妬忌为性,能障不嫉,忧戚为业,瞋一分为体。 然根本六中,今阙痴、疑及恶见者,痴在偈故。 三翻征释,已决疑故,偈云「我身」,即是身见,身见断则余见自除故余谓边、邪、二取,此等皆依身见起故。 又重言「彼我爱」者,爱与我相,长相应故此章正为除我,别明于己及佗,相怜爱故故云恩爱,生死根本最难拔故,念尽即自佗寂故。 又诸经教,烦恼名数,增减取舍,随何意趣,不可一准,且依此开十数,见修所断三界总有一百二十八也。 二断之行相者,五教不同。 初小乘者,刚藏章中已释。 二始教者,圣道断惑,不从三世,但智起时,即无其惑,犹明与暗,定不俱生,如秤两头,低昂时等,故智与障,理必不俱。 三终教者,自有二义:一约相翻;二约相续。 相翻者,意不异前,但前义不尽,谓无间道正断惑时,为智先起,惑后灭耶?为惑先灭,智后起耶?为同时耶? 此中惑智,若先后者,各有两失,不成断义,谓若智先起,智有自成无漏过,不能灭惑过;惑有自灭过,不障圣道过。 若惑先灭,亦有此四,四名亦同,但相望时义别,总成八过也。 前说明、暗,乃是同时,正当《中》、《百》二论,灯不破暗之义,谓明于暗,到与不到,俱不能破,以此二相,互相无故,同时则相乖,异时不相预,故以法合之,不成断惑。《涅槃》亦以此喻,喻毗婆舍那,不断烦恼。又秤衡是一,低昂同时,智惑不然,岂离前过。 若此宗断惑,必须了惑非无,性相无碍,谓若定有,则堕于常,常不可断;若定无者,复无可断。今以真理随缘故,智即无起而起,惑则无断而断。随缘自性故,智起而无起,惑断而无断。 言相续者,不约惑智相对,但就能断之智,自有三时,三时有二:一约初心究竟通分三时;二约无间道中刹那三时。 今依《十地经论》并通此二,论云:「此智尽漏,为初智断,为中为后?」答云:「非初智断,亦非中后,偈云论指经偈非初中后故。」若三时无断,云何断耶?论云:「如灯焰,非唯初中后,前中后取故。」 此举喻释成《大品经》亦云,譬如燃灯,非初焰燋炷,亦不离初焰,后焰亦尔,而炷实燋也,谓实教断惑,必性相双明,经文正显证智,唯据甚深缘性不可说义,论主兼明断惑,故性相双辨,非初非中后,辨因缘无性,是断之不断,前中后取,即不坏缘相,是不断之断,谓若一念能断,何假三心,既并取方成,明知无性,无性故无初中后,方成后故初中后断,此则从缘故无性,无性故从缘也。 四顿教者,此有三门: 一唯断本,本断则末除本末如上,故上文云「永断无明」。又云「先断无始轮回根本」。 二悟其空,方名为断,如梦桎梏,寤即解脱,故文云「此无明者非实有体,乃至知是空华则无轮转」等。《论》云「觉于念异,念无异相」等。 三见其性,非断非不断,谓此惑性,是真觉故《论》云,依觉故迷,若离觉性则无不觉等。经云,一切障碍即究竟觉。又云,一切觉故。故文殊教众生发我见心,以我见即菩提故,不应断觉,故云非断文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等。又云,于诸妄心亦不息灭。《净名》云,不断烦恼等故,是真觉故,不应认惑,故非不断文云,诸幻尽灭,觉心不动。又云,幻灭灭故,非幻不灭。又云,由澄诸念,客尘永灭。此意如寤时,非除却梦中物,故云非断,又非留此物,故非不断,非断非不断,是真断惑。 五圆教者,即华严宗一切烦恼不可说其体性,以所障法,必穷三际,彻十方,一即一切,主伴无尽,具四法界,唯非真如皆如前释故,能障之惑,一障一切障故《普贤行品》起一念嗔,具百万障门也,能断之智,一断一切断故《随好品》,阿鼻狱人,顿证十地,证于法界,一证一切证已如前证位中说也,成就佛果,一成一切成《出现品》,如来成正觉时,普见一切众生成正觉般涅槃也。 三断之位次者。 小乘如前次。 始教者,二障各有分别、俱生现行种子。 二分别种,见道初断;彼二现行,地前已伏烦恼。 俱生种者,初地已去,自在能断,留故不断《对法论》云,菩萨十地,唯修所知障对治道,不修烦恼障对治道,以润生摄化故,不堕二乘故,为断所知障故,为得大菩提故故《摄论》云「留惑待惑尽,证佛一切智」,谓以智御用,不起过患,而成胜行,犹如禁蛇如《摄论》说,直至金刚喻定现在前时,一时顿断。 其现行者,地前渐伏,初地已上顿伏,八地已上不行。 所知俱生者,种则地地渐断,金刚永尽;现则地前,乃至十地,方永伏尽,八地已上,六识俱者不行,第七俱者犹起,前五虽未转,依无漏伏故,障不现起。 终教者,二障不分俱生、分别,但有正使及习气,谓地前伏现行,初地断使种,地上除习气,佛地究竟净。然于三贤中,已不堕二乘地故,于烦恼自在能断,为除智障,留故不断梁《摄论》云,十解已去得出世净心。又云,得出世名圣人,不堕二乘地。《仁王》云,地前得人空而不取证。《起信》亦说,少分见于法身,能现八相等故。以此菩萨,唯怖智障,故修唯识真如等观,伏断于彼,初地已上,断此一分麤故,于烦恼障,不复更留,故二障不分见修,至初地时,正使俱尽《弥勒问经》云,菩萨见修道中一切烦恼能障利益众生行故,即见道中一切俱断故。其末那烦恼,亦初地断麤,后除习气《摄论》云,转染污末那,得平等性智,初现观时,先已证得,修道位中,转伏清净。此明除习气也,正使先断,故但云转净,不言断也。《宝性论》亦说,地上依彼二种习气障。 又始教中,为引二乘故,以上就下,说烦恼障同二乘教,佛地方尽。 又以下同上,许二乘全断烦恼,分断所知。 今就终教实论,愚法声闻,无广大心,尚不能究竟拔烦恼障,但能折伏,何况能断彼所知障?如《弥勒问经释论》及《楞伽》说。 顿教者,若约悟理合觉,誓志背尘,则不作渐次文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又云「心不生虗妄」。故信位便云,「劳虑永断,得法界净」,然惑虽虗妄,横执即生,不能顿除,任运渐尽,如风顿止,波浪渐停文云「于灭未灭,妄功用中,便显差别」,即当《论》中四重觉妄已,如地位中,引释华严圆教者,五十二位中,位位圆断,故位位成佛,具有其文,略如前明,广如彼说。 断惑义竟,次释余文。 对境不生,及一切寂灭者,观行成就,烦恼已伏也。然约此宗,亦名为断,初发心住,同初地故。 「佛说」下四句,佛印成因。 于中云「渐次」者,由前说除我用心,当时虽悟,仍虑长时,难离我习,故佛诫云。但得顿悟我空,勤断烦恼,我见习气渐尽,无上佛果自然渐成。 求善知识等者,商人入海,须假导师,学者修行,必资善友。 二反释。 若于所求,别生憎爱,则不能入清净觉海。 解曰:言别生憎爱不入觉者,反明不生憎爱,则入觉也。故云反释。 不生憎爱则是断惑,入觉即是成因,故就此门,曲分此段。 悫云:嗟时行者,畜病为功,枉叙虗劳,必招沉坠,明明佛诫,请审鉴心,无使一代空行,虗游义海。 偈赞中四,如次颂前,初中一偈,总叙过由。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净业汝当知,一切诸众生,皆由执我爱, 无始妄流转。 二中二句,别释四相。 未除四种相,不得成菩提。 三中一偈,存我失道。 爱憎生于心,谄曲存诸念,是故多迷闷, 不能入觉城。 解曰:城喻觉者,城有三义:一防外歒;二养人众;三开门引摄。今以不入觉城故,爱憎诸念侵逼,若了心性空,则众惑不入,见恒沙功德,即万行圆增,道无不通,则自佗引摄,便能契果,绝百非以成解脱,养众德以全法身,开般若而无不通矣。 上三段,皆长广、偈略。 四中二偈半,断惑成因。 若能归悟刹,先去贪瞋痴,法爱不存心, 渐次可成就。我身本不有,憎爱何由生? 此人求善友,终不堕邪见。所求别生心, 究竟非成就。 解曰:悟刹者,刹是世界,如入唐国,率土属唐,蕃境亦尔,故知若到悟境,即法法属悟,迷境亦然。 法爱者,憎生死,爱涅槃也。 我身本不有者,我身即憎爱之本,欲除憎爱,莫执妄身,所依既空,能依何有?又爱彼润身,憎彼违我,我身不有,憎爱无生。悟刹、我身,皆长无、偈有。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下卷之二 下卷之三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下卷之三 终南山草堂寺沙门宗密述 自下依师离病者,谓此广劝依善知识,除去四病及诸细惑。问目虽有五句,义摄不出此二 经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普觉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可知。 正陈,中二:一庆前。 大悲世尊,快说禅病,令诸大众,得未曾有,心意荡然,获大安隐。 解曰:禅病者四相。 二请后。 世尊,末世众生,去佛渐远,贤圣隐伏,邪法增炽,使诸众生,求何等人?依何等法?行何等行?除去何病?云何发心,令彼群盲,不堕邪见? 解曰:前皆有我相,未可施功,今既障除,方堪修习。修习用意,复有是非,故须依师,免溺四病。 于中三节: 初明请问之意,如人有子,病者偏忧,菩萨大悲,先哀末世,贤圣隐没,正法将沉,欲益当来,悬与此问。 次正请问「求何等人」者,由前云「求善知识不堕邪见」,故此请问「何等之人是善知识?」答中具指。余之四问,文显可知。 后明所为。群盲者,无慧目也。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普觉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咨问如来如是修行,能施末世一切众生无畏道眼,令彼众生得成圣道,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听。 时普觉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四正说长行,中五:一指示明师令事;二分别四病令除;三辨事师之心;四明除病之行;五显发心深广。 亦当次答五问,然复有少相滥至文当指,故且宜直显经意。 初中三:一令识;二令事;三显益。 今初。 善男子,末世众生,将发大心,求善知识,欲修行者,当求一切正知见人,心不住相,不著声闻、缘觉境界,虽现尘劳,心恒清净,示有诸过,赞叹梵行,不令众生入不律仪,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解曰:将将欲发大心拣余乘也者,正因针锋。 善知识者,正缘芥子。 因缘备具,佛道方行如论中说。 善能知真识妄,知病识药,名善知识。 初心便令求者,文殊告善财云:「亲近供养诸善知识,是具一切智最初因缘」。故《光赞》亦云:「欲学六波罗蜜者,当与真善知识相随,常当承事。」 正知见人者,标指也。善达觉性,不因修生,决择无碍,名正知见。 《法句经》云:「善男子,一切众生,欲得阿耨菩提者,当亲近善知识,请问法要,必闻如斯甚深要句。」 又云:「善知识者,善解深法,空无相无作,无生无灭,了达诸法,从本已来,究竟平等,无业无报,无因无果,性相如如,住于实际,于毕竟空中,炽然建立,是名善知识。」 《华手经》云:有四法者,当知为善知识,谓善知教化、修道,各及过患。 次下释,释有二节:初明顺行。 言心不住相者,离凡夫烦恼境界,若有少法当情皆名住相,乃至菩提涅槃,尚不取著,何况世间梦幻境界?故不应住色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得无住心,即契圆觉。 不著等者,离二乘境界。《称赞大乘经》云:宁在地狱经百千劫,终不发二乘之心。 亦可:正知见者,拣外道;不住相,拣凡夫;不著等,拣二乘。 后明逆行,即《净名》云「行于非道,通达佛道」之意。 尘者六尘,劳谓劳倦,由尘成劳,故名尘劳。又染心懃苦,亦是尘劳。 心清净者,现染之中,心自净也。如《净名》云:示有女子,常修梵行等。《华严》云:菩萨在家,与妻子俱,未曾舍离菩提之心。 次四句则现过之中,令佗净也。欲度有过众生,先以同事相摄,心既相亲,方能受教。如《净名》云:入于婬舍,示欲之过等;亦同《华严》善财善友,婆须爱水而不溺,无厌恚火而不烧,胜热痴邪而不惑矣。 赞梵行等者,纵使自身有病,服食非仪,或为利益,或有别缘,𫏐乖真教,只得贬己承非,不得饰非说理,以误凡下,此乃不同邪人自造诸过,复说非梵行事,为其真实,令无量人堕大险趣,但为同事摄故,虽现诸过,常须赞叹真实梵行。故论云,坏见之人,虽不坏行,不堪与众生为其道眼;虽坏行而不破见者,是则人天真胜福田。 「求如是人」下,结成大益。 二令事者,文二:一举身命之难;二例身外之易。 初中二:一正举。 末世众生,见如是人,应当供养,不惜身命。 解曰:谓舍泡幻之躯,以贸金刚之质,如将瓦器,以换金瓶,即雪山舍身,香城敲骨之类,儒典尚令竭力事父、致身事君,何况为法?故《大乘四法经》云:「诸苾刍尽寿,乃至逢遇丧命因缘,必定不得舍善知识。」 二遮疑。 彼善知识四威仪中,常现清净,乃至示现种种过患,心无憍慢。 解曰:于中先明疑境。常现清净,指前顺行。示现等者,指前逆行。心无憍慢,正明不疑。 《法句经》亦云:「若善知识,诸有所作,不应起于毛发疑心,所以者何?若有疑心,不得正受甚深法句。」 夫菩萨化现,权道难测,但依法门,莫疑其迹,不以顺行即効虔诚,或覩逆行便生憍慢。 故《智论》云:「于诸师尊,如世尊想。」 若有能开释深义,解散疑结,于我有益,则尽心敬之,不念余恶。 如弊囊盛宝,不得以囊恶故,不取其宝。 又如夜行险道,弊人执炬,不得以人恶故,不取其照。 菩萨亦复如是,于师得智慧光明,不计其恶。 复次,弟子应作是念:师行般若波罗蜜无量方便力,不知以何因缘故,有此恶事?如萨陀波仑,闻空中十方佛教:「汝于法师,莫念其短,常生敬心。」 然为从之难,为师不易,勿因此诫,误敬麤人,欲验真虗,如前拣择,已谙其道,如此遵承。又此药治徒,师勿错服,服之增病,无药可治,以缚解缚,无有是处。 二例身外之易。 况复抟财妻子眷属。 解曰:抟谓抟食,财谓钱帛,详经意势是说财食。食有四种,此当段食,食总段别,以段拣余。古译经论,讹云抟食,今此三藏,承古讹音,遂作抟字。又不分总别,谓抟即食,仍略食字,故云抟财也。 妻子者最亲。眷属者仆从。对前身命之难,故云况复。 问:《净名》等复云「依法不依人」,如何和会? 答:不依人者,不効其迹迹者取舍对机,逆顺无准,不观种性,非不求师。 三显益。 若善男子,于彼善友,不起恶念,即能究竟成就正觉,心华发明,照十方刹。 解曰:不起恶念者,由前无慢故也。憍慢若起,恶念便生,障覆自心,法何得入。 「即能」下二句,既无恶念之覆,即得正觉。 「成就」、「心华」下二句,觉心既明,即慧光开发,触向无染,故曰心华,称体无边,照十方刹。 二分别四病令除者,此当答第二「依何等法」之问,标以妙法,释依圆觉是所依法故,此法离于四病,方可依故。除病之问,下自有答,然文似滥,故但含而科之,直销经也。 文三:一总标征起。 善男子,彼善知识所证妙法,应离四病。云何四病? 解曰:心病无边,要唯此四,随有其一,即不堪为师。 二别释行相,然此四病,文皆四节:一标名;二辨相;三指体以破;四结名。 皆名病者,但缘不以教为绳墨,不以师为指南,但自举心,作如是意,故经文皆云「若复有人,作如是言」,言是意言矣。 文四:一生心造作。 一者作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于本心,作种种行,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作得故,说名为病。 解曰:辨相中「作如是言」者,思惟揣度,计校筹量,兴心运为,拟作行相,造塔造寺,供佛供僧,持呪持经,僧讲俗讲,端然宴坐种种施为,止息深山,游历世界,懃忧衣食,谓是道缘,故受饥寒,将为功德,观空观有,爱身厌身,于多行门,随执其一,托此一行,欲契觉心,既是造作生情,岂合无为寂照? 此病从前幻观中来,彼云「一切菩萨,从此起行」,至诸轮中,皆云度生,起行起用,失彼文意,成此作病。 破中云「非作得故」者,圆觉性非造作,造作如何契之,若了觉性本圆,不用兴心求益,不兴心处,即合觉心,合觉心时,自无诸妄,无诸妄已,则所作相应,积土聚沙,皆成佛道,即于上来诸行,遇缘力及便为,随病随治,不顺妄念,但得妄尽,性自开明,歇即菩提,不从外得。肇公云:玄道在乎妙悟,妙悟在乎即真。 二任意浮沉。 二者任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不断生死,不求涅槃,涅槃生死,无起灭念,任彼一切随诸法性,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任有故,说名为病。 解曰:此作意云:生死是空,更何所断?涅槃本寂,何假修求?不厌不忻,无起灭念。 任彼一切随诸法性者,火热水湿之类,各各差别之性。 今时现有一类人云:妄从佗妄,真任佗真,各称其心,何必改作?作亦任作,好闲任闲,逢饼即飡,遇衣即著,好事、恶事一切不知,任运而行,信缘而活,睡来即卧,兴来即行,东西南北,何定法住? 此病因前诸轮标云「圆觉清净,本无修习,依于未觉幻力修习」,失彼文意,自谓已觉,何必作幻,故成任病。 破中,前则驱驰觅佛,此乃放纵身心。设令善恶不拘,即名无记之性,七贤岂是大道,四皓宁为圣人?尚昧欲天,焉冥觉体?行人至此,溺水沉舟,宜自警怀,勿沾斯病。 故前文云「若诸众生,本不修行,于生死中,常居幻化,令妄想心,云何解脱?」 三止息妄情。 三者止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今自心,永息诸念,得一切性,寂然平等,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止合故,说名为病。 解曰:此者生心恐非,随情虑失,一向止息,岂合任之?但止妄即真,何须别照? 得一切性者,息念故离相,离相故得性,是诸法无性之性,非即觉性。 寂然平等者,由我心生妄相故,招苦乐差殊,今但止息妄心,妄尽自然平等,此从静观中来,迷彼「取静为行」及「澄诸念」之言,因成此病。 破中,觉本无念,见念既乖,性本灵明,迷照亦失,念无而有,既止息令无,照有而隐,何不观察令显。又真本无念,念既乖真,性本无止,止亦违念,故言「非止合故」。 故前云「于诸妄心亦不息灭」。 悫云:心形起灭,理况空华,圆觉本如,智冥真寂,纵依渐止,功亦何亡?但证心源,不言浮用。 四灭除心境。 四者灭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今永断一切烦恼,身心毕竟空无所有,何况根尘虗妄境界?一切永寂,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寂相故,说名为病。 解曰:与前异者,前则但息心念令寂,此则计于身心根尘,本来空寂。又前不妨见有根尘,但不随念爱染,故云止息;此即观破至于空无,故名除灭。 永断烦恼等者,烦恼之本即是身心,若执身心,烦恼何断?故标断烦恼,释以身空。 何况等者,既断尽烦恼,空却身心,身心尚空,根尘何有? 一切永寂者,身等本空,故名永寂,诸相既泯,寂相现前,拟将此心,求证圆觉。此从寂观中来,彼诸轮中皆云「寂灭及断烦恼」,迷彼文意,故成此病。 破中,夫觉体灵明,不唯寂灭,今灭惑住寂,岂得相应?况圆觉者,非动非静,双融动静,恒沙妙用,无碍难思,住寂之心,何能契合?言即似近,理即全疎,与体相违,故言为病。 三结明真伪。 离四病者,则知清净,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佗观者,名为邪观。 解曰:然上四种行门,皆是诸经劝赞,况前三观,具有斯文,今以此为病者,有其二意: 一者四病文中,皆无观慧。 二者但以率心,偏住一行。 不穷善友圆意,不究佛教圆文,才悟一门之义,便不能久事明师,才见一经妙文,便不能广穷圣意,但贪单省,执一为圆,是以经文,总呵为病。 若能四皆通达,不滞一门,即此四中,并皆入道。 虽然作种种行,元来任运清闲;虽顿觉身心本空,习起还须息灭。又须常冥觉体,不得取四为心,则自然休时非休,作时非作。故《净名》云:「但除其病而不除法。」 文中「则知清净」者,将前四行,自验其心,随落一门,即知是病,故言离者。 则知清净作是观者,虽不取四病,而慧解昭然,不得惧落四中,即便因循而已。 若佗观者,复有闻斯四过,离四又更生情,便信胸襟,别为见解。 又作是观者,离四也。他观者,取四也。 问:为说拣师之时,求于离病之者,为说学人,自离四病?若说师病,何以问中,别标其目,又结云「作是观者」等;若说学人病者,云何标云「彼善知识,所证妙法,应离四病」? 答:二皆不异。既闻经识病,须求离病之师,既事此师,即修离病之行。 然别释之中,若师若徒,病无别相,虽含二意,而无二途。解释结文之中,即须料简。若结行人,即依前释,若结拣师,师无四病,即须归依,若纵志别求,名为邪观。 故菩萨戒云:其法师者,或小姓年少,卑门贫穷,而实有德,是故不得观法师种姓。 意云:但观病中离与不离,莫观种姓,贵之与贱。 三辨事师之心。 善男子,末世众生欲修行者,应当尽命供养善友,事善知识,彼善知识欲来亲近,应断憍慢,若复远离,应断瞋恨,现逆顺境,犹如虗空,了知身心,毕竟平等,与诸众生同体无异,如是修行方入圆觉。 解曰:此当答第三「行何等行」之问,故标云「欲修行者」,结云「如是修行」。然且唯说事师,更无别行,故但辨此,以当修行,谓菩萨行门,本无定迹,随当时事,随差别机,但令善事明师,明师必自临事指示,亦同善财,于文殊处发菩提心已,问菩萨行,文殊亦不具说,但令亲近善友,遂指德云比丘,展转令往矣。 应当供事者,《涅槃经》说,是具足因缘故。 故《法句经》以二十一喻,喻善知识,谓父母、眼目、脚足、梯󱊧、饮食、宝衣、桥梁、财宝、日月、身命等,后结云,善知识者,有如是无量功德,是故教汝亲近。大众闻已,举声号哭,自念旷劫为善知识守护,今日值于如来,乃至未曾报恩,无心亲近,说是语已,重复举声号泣等。 欲来亲近者,夫善友度人,种种方便,师徒心契,法意方传,所以俯就物机,相亲相近,愚者无识,憍慢便生,慢既翳心,即不入道,故云应断。 远离者,或欲除慢,或遇异缘,相去相离,便生瞋恨,云疎我亲彼,说爱说憎,既一念瞋,百万障起,非论失道,亦堕三途,故此令断。 《论语》云:「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怨则此瞋恨也;不逊则此憍慢也。 逆顺者,远离名逆,亲近名顺。又违情曰逆,随情曰顺。故《胜鬘》云:应摄受者而摄受之,应折伏者而折伏之,则佛法久住。 如虗空者,心无改易。 了知等者,结示同体悲智。所以然者,若不了善友及诸众生,与己同体者,虽知菩提可进,而不能屈节事师,虽知萨埵可悲,而不能忘躯弘道,故此示也。 「如是」下,结因成果。 四明除病之行。 此答第四「除去何病」之问,然前文是离病,故亦不定局之。 文二:初明所治。 善男子,末世众生不得成道,由有无始自他憎爱一切种子,故未解脱。 解曰:自他憎爱,前已频明,今复说者,是种子故,是入道微细病故,由此种子,难契圆明,故随所闻法门,即生心作意,舍此取彼,憎妄爱真,能所难忘,良由此矣。故后能治云「即除诸病」。 现行麤而易觉,种子细而难明,故偏指也。 后明能治,文二:一等心观人。 若复有人,观彼怨家,如己父母,心无有二,即除诸病。 解曰:七品行慈之中,此当上怨同上亲也,观之既同,应与上乐。 二等心观法。 于诸法中自他憎爱,亦复如是。 解曰:前既云怨家、父母无二,例此观法应云:「涅槃生死不殊」。不殊故则无自他憎爱,故知诸病,只由爱真憎妄,见自见他,故不肯久事师宗,但自生情起行。今既断斯种子,即知诸病自除,所以观人中云「即除诸病」,此云「亦复如是」。 又此文于诸法中,明自他憎爱尤显异于前段,前段不言法故。 五显发心深广。 正答第五「云何发心」之问。 文三:一总标发心;二别明心相;三通结离邪。 今初。 善男子,末世众生,欲求圆觉,应当发心,作如是言: 解曰:诸佛因地,皆发此心,依此愿修,方成正觉。若无心愿策引所修,行亦不成,如车阙一轮,鸟唯一翼。 二别明心相,此同《金刚经》中具四心也。 四心者,彼经弥勒颂云:广大一第一二常三,其心不颠倒四。 今此文二:初广大第一。 尽于处空一切众生,我皆令入究竟圆觉。 解曰:即同彼经:四生九类广大,我皆令入无余涅槃也第一。 尽虗空者,横竖皆无分剂。 一切者,不择强愞怨亲,故云广大;皆令觉于本觉,入于始本不二究竟圆觉,故名第一。然虗空众生,无有边际,菩萨悲愿,亦复如是。然由发此愿,自熏成种,得成菩提,承此愿力,任运而化,不要起心,三世诸佛,悉同于此,若不尔者,何异二乘。 二常不颠倒。 于圆觉中无取觉者,除彼我人一切诸相。 解曰:我入觉时,我即圆觉,众生亦尔,何有取者? 故天亲云:自身灭度,无异众生,故名常心。 若见众生,因我入觉,即非常也。 除彼等者,除我、人及所度众生等相,是不颠倒。 故天亲云:远离依止身见众生等相故。 无著亦云:已断我见,得自行平等相故,信解自他平等。 上来总是彼经: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常心,若有我人等相,即非菩萨不颠倒心。 三通结离邪。 如是发心,不堕邪见。 偈中文五,依次长行,但文略耳。 一示明师令事,五句。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普觉汝当知,末世诸众生,欲求善知识, 应当求正见,心远二乘法。 二分别四病令除,二句。 法中除四病,谓作止任灭。 三辨事师之心,五句。 亲近无憍慢,远离无瞋恨。见种种境界, 心当生希有,还如佛出世。 还如佛出世者,长行达己同凡,此乃敬师如佛。 四明除病之行,二句。 不犯非律仪,戒根永清净。 但颂能治也,以所治憎爱,是犯律因,云未解脱,亦违戒德,故此云:不犯及永净也。 五显发心深广,一偈半。 度一切众生,究竟入圆觉。无彼我人相, 常依止智慧,便得超邪见,正觉般涅槃。 初四句,如次颂四心,第五颂通结,第六潜具二果,长无此有。 般涅槃之义,留对下「佛出现」文以释。 后一问答,道场加行,下根修证,得道之处,名曰道场,谓于此处,誓志克期,加功用行,以求证入,故名加行。 下根修证者,谓虽信解前法,而障重心浮,须入道场,自为制勒,缘强境胜,则功用有期。 问:此入道场,但是修前三观,何得别为大科? 答:观行法门虽同,修之方便有异,随机施设故。故此文先结前云:「若在伽蓝,安处徒众,随分思察,如我已说」。结已然后说道场仪式,故知别是一段矣。 若约四分科经,此当其证修三观中有证相故。 文四:初三。 今初。 于是圆觉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遶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曰:菩萨名圆觉者,可引前文。 再示正陈,中二:一庆前。 大悲世尊,为我等辈,广说净觉种种方便,令末世众生,有大增益。 解之可知。 二请后。 世尊,我等今者,已得开悟,若佛灭后末世众生,未得悟者,云何安居,修此圆觉清净境界?此圆觉中三种净观,以何为首?唯愿大悲,为诸大众及末世众生,施大饶益。 解曰:此有四节:初蹑庆前;二「若佛」下明所为;三「云何」下正请,于中二:初问道场,后「此圆觉」下问加行;四唯愿下结请。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圆觉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问于如来如是方便,以大饶益,施诸众生,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听。 时圆觉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四正说长行,中二:一答道场;二答加行。 初中二:一结前。 善男子,一切众生,若佛住世,若佛灭后,若法末时,有诸众生,具大乘性,信佛秘密大圆觉心,欲修行者,若在伽蓝,安处徒众,有缘事故,随分思察,如我已说。 解曰:佛灭后者,正法、像法。 法末时者,即是末法。 具大乘性者,宿有闻熏之种,不同唯识永拣余性。 信佛等者,闻慧初开。 欲修行者,菩提心发。 若在等者,指前普眼门及三观诸轮所说。 随分思察者,谓圆机菩萨,不滞空闲,种种运为,作诸利益,广度群品,备学法门,随其闲暇分中,则便思察三观,故言随分,非谓见解未圆名为随分。 二正说,文三:一道场期限;二限内修行;三诫取邪证。 今初。 若复无有佗事因缘,即建道场,当立期限,若立长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八十日,安置净居。 解曰:无佗缘者,菩萨逢益,即为遇缘,且赴如《法华》中「官事当行」之类。若无胜利,须建道场,克志加功,以期圣果,即三期皆是自利,为拣利佗,故名无佗事。 亦可:王、贼、命难,名为佗事。 定三期者,过则情生疲厌,少则功行未圆,故量克三时,亦无别义。 然约三根配之,有其二意: 一约障尽难易,配长期下根、中期中根、下期上根。 二约精进懈怠配者,即反于此根有利钝,期有远近,对病设药,斯之谓欤。 后安置净居者,欲使内外清净,身心洁白,事理称可。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下卷之三 音释 抟音团,揑聚也。 梯󱊧梯,天黎切,体平声,木阶也。󱊧,音镫,几属。 下卷之四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下卷之四 终南山草堂寺沙门宗密述 二限内修行,文二:一明道场行相;二明遇夏安居。 初,文二:一明随相用心。 若佛现在,当正思惟,若佛灭后,施设形像,心存目想,生正忆念,还同如来常住之日,悬诸幡华,经三七日,稽首十方诸佛名字,求哀忏悔,遇善境界,得心轻安。 解曰:于中三节,初明佛在世行相。 正思惟者,当知唯心,无外境界。 次「若佛」下,明佛灭后行相。 心存目想等者,明设像之意,谓大师去世,不覩真仪,设像谛观,引心入法,相即无相,即见如来。 亦可:想佛真身,常住不灭。 悬幡华者,严饰坛场。 经三七日者,去其久近,无别所表。 稽首十方诸佛名字,求哀忏悔等者,准诸经论,开合不同,或二《善戒经》唯忏悔回向、三《智论》云,昼夜三时,各行三事,谓忏悔、劝请、随喜,功德无尽,转得近佛、五《十住婆沙》加礼拜、回向,即常所用晨朝之文,唯除发愿,发愿是阇王说矣。《起信》亦同,文云,应当勇猛精懃,昼夜六时,礼佛忏悔劝请随喜回向,常不休息。 其最备者,即《离垢慧菩萨所问礼佛法经》,总有八种通说其益,则俱能远离垢障,速证佛果,若别说者,各如注配也:一供养除悭贪障,感大财富,二赞佛除恶口障,得无碍辨,三礼佛除我慢障,得尊贵身,四忏悔除三四障,依正具足,五劝请除谤法障,多闻智慧,六随喜除嫉妬障,得大眷属,七回向除狭劣障,成广大善,八发愿除退屈障,总持诸行。 供养者,文云「严持香华」等。 然有三种,谓财、法、观行。 财供复有内外事,皆可知。 其法供者,即十法行,谓于教法:书写、供养、转施、听闻、披读、受持、开示、讽诵、思惟、修习。 又新《华严》云:「诸供养中,法供养最七行,所谓如说修行,利益、摄受众生,乃至不离菩提心」等。 然称法施,即法供养,如善德受教,喜见烧身。 观行供养者,华严缘起平等章云,菩萨凡所施设,乃至一香、一华、一衣、一盖、一供养具,皆称真理,等虗空界,即以全法之身,游诸佛刹,称真之物,供养于佛等。 彼经又云:我以普贤行愿力故,华香、音乐、衣服等,一一量如须弥,诸香油灯,灯炷一一如须弥山,灯油一一如大海水。即同「愿此香华云,遍满十方界」等。 赞佛者,情发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歌咏之,诸经赞词甚多,不可繁列。 礼佛者,准魏朝勒那三藏礼佛观门,优劣有七: 一我慢礼:身依次立,心无恭敬,高尊自得,耻于下问,如碓上下。 二唱和礼:徒肃形仪,心无净想,高声喧杂,词句浑乱。 上二非仪 三恭敬礼:敬从心发,运于身口,五轮著地断道离盖,住通具眼,右膝正觉,左膝不邪,右手动地,左手摄外,顶得顶相,言发情恳,闻唱佛名,便念佛身,庄严晃曜,心想成就云云此通人天二乘,及六度菩萨宗教中礼也。 四无相礼:发智清净,解佛境界,深入法性,离能所相,自净身心,荡荡无碍始教空宗也,空是大乘初门故。 五起用礼:观自身心,及一切佛,不离法界,如影在镜,诸行位地,因缘果报,一一皆尔,故普运身心,遍礼一切终教中从礼起用也。 六内观礼:但礼身内法身真佛,不缘佗佛,若外有可观,邪人行迳,若能返照,解脱有期终教中显实宗也,不计空色,直见本觉真性,如《论》中「心体离念」等,此意以背尘合觉,为归依礼敬也。 七实相礼:若内若外,若凡若佛,同一实相,见佛可礼,亦是邪见,观身实相,观佛亦然,安心寂灭,名平等礼。 故文殊云:「不生不灭故,敬礼无所观」等顿教礼也,即心见境界佛,即境见唯心佛,不取真弃假,泯绝无寄,但得如此,于法自然,常冥法界,常礼诸佛。亦可第四空观,礼真谛佛,五假观,礼俗谛佛,六中观,礼第一义谛佛,此门则三观一心,礼三谛一境佛。 广如彼说。 清凉大师,又加八大悲礼、九总摄礼、十帝网礼,以圆十数,顺其宗矣《行愿经》云,一一佛所现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身,一一身遍礼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佛,尽虗空界,无有穷尽,念念相续,三业无疲。 今经既是随相门中,且当第三、第五礼也,余在下离相摄念中。 忏悔者,具云忏摩,此云悔过。 若别说者,忏名陈露先罪,悔名改往修来。灭除三障、四障,成净戒善。 三障者,如《佛名经》说,罪虽无量,不出其三:一烦恼怨断慧命,贼劫善法,瀑河覉鎻,二业巧作六道,令各不同,忏之有三,一伏二转三灭,然小乘,唯时定、报不定者方除,大乘一切皆灭。又善心忏罪,即上下品类歒对,若智断烦恼,及防未起之罪,则上敌下,下敌上,三果报时至,非空非海、山、石、方所,脱之不受,唯忏乃灭,此三能障圣道及以人天,故名为障。 此三灭者,八万尘劳,皆悉清净。 四障者,《华严.随好品》中加一见障见及烦恼利钝分异,业报则因果分异故。 然欲忏者,先知展转起由,由无始不觉,起贪瞋痴烦恼也,是业之因也,发身口意能发是三业故,唯识说,皆思为体,所发是造业具,故《梵行品》开之成六也,造一切业善恶不动,是所造业体也,受诸苦恼报障也,受有顺现生后,故《婆沙》云三三合九种,从三烦恼生。 然忏有二意:若约责心,四障俱忏;若就所作,唯忏恶业。 于中复有二种: 一若犯遮罪,先当依教作法悔之; 二若犯性罪,复须起行。 起行复二:一事理;二顺逆。 初中,事如《方等》严场香涂,圆坛高座,请二十四尊,设饍,新衣或洗,七齐三浴,请一内外律者,受二十四戒,对师说罪,要八日十五日,常以七日为期,此不可减也、《佛名经》等归三宝,兴七心,一惭愧、二恐怖、三厌离、四发菩提心、五怨亲平等、六念佛报恩、七观罪性空,通于万行方等唯事佛名理事。 理如《净名》,观罪性空,不在内外等。 难曰:观罪性空,罪即灭者,观福性空,福亦应灭? 答曰:不也。以罪违性,福顺性故。真性望罪是能治,能治显时,所治之罪即灭。望福是能生,能生显时,所生之福无尽。故《金刚经》云:无住相布施,福德如虗空等。《普贤观经》及《华严.随好品》具二种忏。 《观经》明昼夜精懃,礼佛即是事忏。观心无心,从颠倒起。若欲忏悔者,端坐念实相,即是理忏。 《随好品》中,等众生界善身语意业,悔除诸障,即是事忏。观诸业性,非十方来,止住于心,从颠倒生,无有住处等,即是理忏。 事忏除末,理忏拔根。 二顺逆者,准天台止观,须达顺逆十心,谓先识十种顺生死心,以为所治: 一妄计我人,起于身见; 二内具烦恼,外遇恶缘,我心增盛; 三内外既具,灭善心事,不喜佗善; 四纵恣三业,无恶不为; 五事虽不广,恶心遍布; 六恶心相续,昼夜不断; 七覆讳过失,不欲人知; 八虏扈抵突,不畏恶道; 九无惭无愧,不惧凡圣; 十拨无因果,作一阐提。 从无始来,若自及佗,无不皆尔。 次起逆生死心,从后翻破:一明信因果;二惭愧克责屏罪惭天,显罪愧人;三怖畏恶道翻抵突也;四不覆瑕疵翻覆;五断相续心如再犯王法,及吐已还食;六发菩提心心等虗空,翻前恶遍;七修功补过翻前纵恶;八守护正法翻前灭善;九念十方佛翻恶缘也;十观罪性空见无我也。 若具此者,无罪不灭,若不解者,设入道场,徒为劳苦。 然上理事逆顺,若皆相应,则一念忏悔功德,与无始惑业齐等义如《行愿经》、《婆沙论》。 劝请者,凡小自度,但忏而已,菩萨愍众,故须劝请。 劝请有二: 一请转法轮偈云云,谓知声如响,了法真实,毕竟无主。知佛法轮所出生处,即常请常说,未曾失时。 二请佛住世偈云云,准《行愿经》三乘贤圣诸善知识,皆请住世。 然其义意,乃有二请: 一随相请,可知。 二称性请,谓佛本常住,众生心垢业恶,故不能见,但依智离识,常作佛观,心清智明,即常见佛。此义如下「遍修三观」中释,故《行愿经》云,虗空界尽,乃至我此劝请无有穷尽,念念无间,三业无厌请说请住皆尔。 随喜者,随所见佗善事而生欢喜又随顺欢喜也,由昔不喜佗善故,今发随喜心,而庆悦彼,以除之也。准《行愿经》于如来因果善根,及六趣二乘一切菩萨所有功德,悉皆随喜。佛为最胜,所以先明。《法华》则唯随喜如来权实功德。 回回转向趣向者,回己修善,向于三处,谓实际、菩提、众生展局成广,如声入角。所以要此三者,凡是菩萨,必大悲下化,大智上求,而离众生及菩提相。又此三者,其必相资,一即具三,方成其一。 发愿者,策励运意为发,希求乐欲为愿,即四弘誓,或五愿也。弥纶诸行,直至菩提,菩提心戒,以之为体。 然上八重,生起有绪,谓发心、香华供养、口赞、身礼,次洗涤法器,欣求法雨,摄佗同己,回向三处,愿皆成佛。 然《行愿》虽云十种,但于劝请、回向中,开别义耳。 若不备斯理事,何成礼忏观门?故为辨明,勿讥其广。 末后两句,道场获益,或见佛像,或覩光明,不作圣心。即善境界,身心调畅,轻利安和,神气精明,肢体柔润。 《论》中说,礼忏等五事已,亦结云「得免诸障,善根增长」。 天台止观第九门中善根发相,有其真伪。 伪者,随因所修数息等禅彼先说五停心观发相后,始明此真伪故,所发之法,身手纷动,或重或轻,或寒或热,或念散善,或起恶觉,乃至忧喜惊乐,此名邪定。若人念著,多好失心,或鬼神知之,则加势力,令发诸定、智辨、神通,感动世人,谓得道果,乃至命终,堕鬼神道。若因此行恶,即堕地狱。若能知之,正心不著,即当谢灭。 真者,无有如上之法,一一禅发,即与信等相应,分明清净,内心悦乐,智鉴分明,身意柔輭,微妙虗寂,厌患世间,唯忻出离。若见此善根发时,应随所宜,或止或观,修令增长。 今经云「遇善境」,即信等相应,次云「摄念」等,及下修三观,即彼长养之意随相意。 二明离相用心。 过三七日,一向摄念。 解曰:亦名会缘入实,谓初以尘心麤重,令托胜相为缘,相既皆虗,诚宜入实。 摄念者,《论》云,若修止者,住于静处,端坐正意,乃至心若驰散,即当摄来,住于正念。正念者当知唯心,无外境界。 然《论》与经,皆先以礼忏等除惑业之浊,次以正念,摄驰散之动,空而又寂,方能现佛境之像。 二明遇夏安居,文三: 一标异声闻。 若经夏首三月安居,当为清净菩萨止住,心离声闻,不假徒众,至安居日,即于佛前作如是言: 解曰:然建道场,或在伽蓝,或于余处,期限未满,夏首已临,入众安居,则乖誓约。自终期限,又犯毗尼。道场中人,由此疑惑,如来远念,故为辨明,为俗乖律即非,因大废小无失。故《决定毗尼经》说,持声闻戒是破菩萨戒,持菩萨戒是破声闻戒。 心离声闻者,大小不同,次下即说。 不假徒众者,不必六和。 作如是言,亦在下。 二正陈词句。 我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某甲,踞菩萨乘,修寂灭行,同入清净实相住持,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涅槃自性,无系属故,今我敬请,不依声闻,当与十方如来及大菩萨,三月安居,为修菩萨无上妙觉大因缘故,不系徒众。 解曰:比丘,梵语,此含三义,故存梵不译,一怖魔,二乞士,三净戒。 尼者,女也,谓女比丘。 优婆塞、夷者,此言近事男女,谓亲近比丘、比丘尼,而承事故,小乘局于二众,大乘道俗俱沾。 踞者,居也。 菩萨乘者,拣羊鹿车。 寂灭行者,拣四谛行。 藏海疏云:伽蓝此云众园。园是众居处故,圆觉则万德所依,以八识海澄,流注寂灭,体遍法界,故得名大,于四智中,则圆镜也。 身心安居者,身者五识身,依五色根故。心即第六意识,以五识取尘,意识分别,熏动心海,波浪从生,故不名安。今意无分别,五不妄缘,识浪永寂,与体一如,故名安也。身安故即成所作智,心安故妙观察智。 平等性智者,比以四惑相应,妄计赖耶为自内我,于平等理中,起不平等见,今既所缘性寂,能缘七识自如如性皆同,故平等矣。 涅槃自性无系属者,为拣二乘,计著方处,今顺法性,故无所属。 大因缘故者,不拘小节之意也。 然小大安居,略有八异: 一所依异,别界圆觉; 二假实异,定实示现; 三住持异,事相实相; 四结安异,对手作法,独自称名; 五成安异,身不出界,心不起念; 六失安异,身出越界,念起背本; 七还界异,身不逾时及界,念不间断而觉; 八所祈异,阿罗汉果,无上菩提。 问:大小二蓝,何宽何狭? 答:若以成相,则大宽小狭,界内及圆觉故;若以破相,即小宽大狭,出界及当处念起故。 三结示休期。 善男子,此名菩萨示现安居,过三期日,随往无碍。 解曰:道场三期已满,小乘夏限未终,以本非小乘安居,故不妨随往无碍。 三诫取邪证。 善男子,若彼末世修行众生,求菩萨道,入三期者,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解曰:此文是总标,加行中所证之境,诫其邪谬。 非彼所闻境界者,夫信解行证,虽阶级不同,而所信乃至所证之法,始终不异,谓解则解其所信,修则修其所解,证则证其所修。今明证得境界,若非本所信等法,即不应取。 二答加行,文三:一别修三观;二遍修三观;三互修三观。 初文二:一别释;二总结。 初中三:一静观;二幻观;三寂观。 初中又三:一修观成。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奢摩他,先取至静,不起思念,静极便觉,如是初静,从于一身,至一世界,觉亦如是。 解曰:至静等义,具在前明。 觉亦如是者,例于静也。应云:如是初觉,从于一身,至一世界。 静即是体是定,觉即是慧是用。 初观成,不见自身之相,名一身静。以我身静时,当体是觉,名一身觉。世界亦然。 二起功用。 善男子,若觉遍满一世界者,一世界中有一众生起一念者,皆悉能知,百千世界亦复如是。 解曰:知众生念者,世界既全成觉,众生全在觉中,故所起念,无不了达,如影入镜,镜照无遗。百千世界,类此可解,说则以一例多,觉发则同时已遍。 三诫邪证。 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义同上也。 二幻观,文二:一明正观。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三摩钵提,先当忆想十方如来,十方世界一切菩萨,依种种门,渐次修行,勤苦三昧,广发大愿,自熏成种。 解曰:忆想等者,前至静观,不假外缘,今起幻门中,须凭圣境。 前威德段中圆说,故约大悲化生;今道场之内,且自克修,故约大智求佛。 亦可:诸佛菩萨,必以大悲为本,但依佛菩萨种种之门,自然具大悲也。 道场之内,且学悲心,限满对缘,即将化用。 渐次等者,前至静归体,功则顿现,今随差别之相,故应渐次。所以前有起于功用,今即无文,是斯意也。 又亦可:以例合有功用,但是文略,或传译脱漏。 愿熏成种者,但能发愿,愿不虗行,愿广心真,渐熏成种。即前文云「愿我今者,住佛圆觉,莫值外道二乘」是也。 二诫邪证。 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文义亦同。 三寂观,文三:一修观成。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于禅那,先取数门,心中了知生住灭念,分齐头数,如是周遍四威仪中,分别念数,无不了知。 解曰:先取数门者,先用数息观门,治诸觉观,渐入妙境。 然修息者,有六妙门,谓一数、二随、三止、四观、五还、六净。 据天台说,或依次第,或随便宜,及对治、旋转、观心等。 次第者,六各有二:一修;二证。 数中修者,调和气息,不澁不滑,安详徐数,从一至十,想心在数,不令驰散。 证者觉心任运,住于息缘,即舍数修随下皆说舍前修后之意也。 随中修者,随息出入,想心缘息,无分散意。 证者心既微细,觉息长短,遍身入出,心息任运,相依绵绵,若存若亡,恬然凝静,即舍随修止。 止中修者,不念前二,凝寂其心。 证者觉身心泯然,不见内外。 观中修者,定中观于细微出入息想,身心不实,刹那不住,定何所依。 证者觉出入息,遍诸毛孔,心眼开明,彻见三十六物,得四念处,破四颠倒。 还中修者,反观观心,无所从生,何有观境,境智双亡,道源之要。 证者心眼开发,不加功力,任运破析,返本还源。 净中修者,知五蕴空,故不起妄想,心本净故。 证者如是修时,豁然开发三昧正受,心无依倚,无漏慧发。 随便宜者,谓于六中调试其心,各经数日,即知便宜,随便而用,心若安隐,必有所证。 证者谓种种禅定。 对治者,攀缘诸境即数,乍昏乍散即随,气麤心动即止,贪瞋障起即观,痴邪障起即还,恶念恶境即净。 然上三门,有其通别,谓凡夫求乐、外道有见、二乘求涅槃也、菩萨,通修数息道,而宗趣不同,故所证亦别。今且唯明菩萨者,但为求无师自然智,如来知见,愍念众生,故修息也。 如经中说,阿那般那,三世诸佛,入道之初门,故新发心菩萨,欲求佛道,应先调心数息,知息幻化非生死涅槃,以平等大慧,无取舍心,入于中道,名见佛性,得无生忍。今经所明,即是此意。 此后二门,则一向别,唯一乘故。 旋转者,如数息时,先发愿度生、严土,即当了所数之息即空,空即息,非真非假,非世出世,如梦幻等无,而分别息念亦尔,不妨从一至十,了了分明知。此息相成就,世出世间一切诸法,一一通达,说不可尽。余随等五,一一如是。 观心者,此为上根,不由次第悬照法源。 源者心也,观心无相,即了万法,约心数法,心即数门,心数随心,即是随门,心寂即止,觉心即观,心无能所即还,惑不能染即净,直观心性六门即具,不由次第。 今此经者,用心在此第五,前云「以净觉心」故,此云「心中了知」故,修在初门,文云「先取数门及渐进」故,或亦二三。 唯云「先取数」者,举一例于余故,成在第四,乃至得知百千世界故,或始终唯在第五,心即数门,不必息故。 「心中了知」下三句者,由前心息相依,息调心净,因息数而入心数,或不由息,但入心数,故了知心中,生住异灭,麤细妄念,本末分剂,头绪数量,一一分明,谓生灭各一,住四异二。经无异字者,或略之且顺三世,或传写脱漏。故《论》云:「得无念者,则知心相,生住异灭,乃至同一觉故。」 既云无念同于一觉,正当此门,绝待中观。 问:文无「无念」之言,云何同此? 答:三观体用,文在前章,今此但明修之方便,彼有绝对待之念,又有寂灭之文,由是科云「灵心绝待」,绝待无念,一觉灵心,岂非同耶?绝念之慧,方能了知生住灭念,故于此观明之。 然《论》约究竟极证,故说位满方尽,今据观门慧发,故许俱时了知。 周遍四威仪等者,初则宴坐照见,后则行住皆知,知即无患,譬如妖魅所欲著人,若知其名,自然消灭。 二起功用。 渐次增进,乃至得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犹如目覩所受用物。 解曰:净心是圆觉体,世界本在其中,观行成就,全合灵源,如雨渧固宜本分,非论雨滴,万物皆然,举一例诸,且标雨滴。故前释云,旋转诸法,一一通达。凡夫之类,迷此灵心,随念所知,故无其用。 三诫取邪证。 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义准前也。 然此三观,虽各有证相,理实圆修,方证圆觉。如前文说天台三止三观证中第十门也亦云,具修方为究竟,谓了知诸法因缘虗假,从假入空,次从空入假,因此入中,双照二谛,心心寂灭,自然流入萨婆若海,于一念中具一切佛法,了了见性,安住大乘,行步平正,其疾如风,行如来行,入室著衣坐床,六根清净,于一毛孔具含一切,乃至八相成道,即是初发心住菩萨,如《华严》、《涅槃》、《大品》、《法华》等说。 后心证果境界,则不可知,推教所明,不离止观之果,如《法华》、《涅槃》所说。今经证相,即初住也。 又彼说六妙门证相云,证有二种: 一者解证,无碍巧慧,不由心念,自然圆识法界; 二者会证,妙慧朗然开发,明照法界,通达无碍。 此复二种: 一相似证,如《法华》六根清净; 二真实证,复有三等: 一初证,即初发心住,以正慧开如来藏,显真法身,亦名为体。 二中证,中间诸位。 三后证,得一念相应慧,妙觉现前,穷照法界,功用普备。 今经证相,即相似也。彼知三千界内一切所有,此知百千世界心念、雨滴故。或即实证之初,静极觉遍故,所知世界越三千故,前云「心现十方佛」故,下云「如来出现世」故,圆顿教中因果交彻,前后证相,不局定故。 三总结。 是名三观初首方便。 解曰:前问云「三种净观以何为首」,故具答已,结云「是名」等也,即知前段三观诸轮,虽具释相,趣入方便,是此所明。 二遍修三观。 若诸众生,遍修三种,勤行精进,即名如来出现于世。 解曰:如来本所示生,只缘劝物修习,今三观既备,则万行已圆,故就此人,已名佛出。又即此人,本觉离念,名为佛出。然前离四病云「证觉般涅槃」,今修三观名如来出世。 今以出世、涅槃相对而释,有其二门:一约实义;二约对机。 实义有三: 一缘起即空之真谛,则非出非般,故《大经》云:「如来不出世,亦无有涅槃。」 二真如缘起之俗谛,则念念处处而出现,念念处处而涅槃。《大经》又云:菩萨应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觉,如自心,一切众生心亦复如是即念念也。又云:当知无有少许处,空无佛身即处处也。 涅槃者,即如上遍一切处出现之佛身,既是缘起有为之相,念念即生即灭,四相同时,今以生生即灭,为念念处处而般涅槃。 三约第一义谛,即常住世、常涅槃,谓寂而常照故为住世,照而常寂故为涅槃。 对机者,机缘感则菩提树下而出现,机缘尽则双林树间而涅槃。故《大经》云:佛子,诸佛如来,为令众生生欣乐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生恋慕故,示现涅槃。譬如日出,普照世间净水器中等。 对今经意,配释可知。 三互修三观,文三: 一明修观不成。 若后末世钝根众生,心欲求道,不得成就。 解曰:下中之下,力不遂心。 二令忏除惑业。 由昔业障,当勤忏悔,常起希望,先断憎爱、嫉妬、谄曲、求胜上心。 解曰:重发誓愿,决心欲证,加功励志,忏业断惑。 《论》中亦云:若人修行信心,以从先世罪业众多障碍,应当勇猛礼忏等。 三令随便互修。 三种净观,随学一事,此观不得,复习彼观,心不放舍,渐次求证。 解曰:有人色想所碍,空静之观难成,先观色幻,幻即全空,静观方成。 复有执定实色,碍于心识,难观假幻,先知其体本无,而不妨覩其假相,方成幻观。 复有修中难成绝待,先知假全空而无假,空全假而无空,空假俱无,绝于对待,方见寂灭。 又有人直见心源,方知诸法即性故空,不坏相故假,或但从性现故假,无别所现故空,先后绮互,如诸轮说。 偈赞中二,第一道场中三: 初一偈,期限。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圆觉汝当知,一切诸众生,欲求无上道, 先当结三期。 次三句,行相。 忏悔无始业,经于三七日,然后正思惟。 正思惟者,摄念已后文也。 后二句,诫邪。 非彼所闻境,毕竟不可取。 长行总别相计四段,此则合为一处。 第二加行,中三: 初一偈,别修。 奢摩佗至静,三摩正忆持,禅那明数门, 是名三净观。 次二句,遍修。 若能勤修习,是名佛出世。 后五句,互修。 钝根未成者,常当勤心忏,无始一切罪。 诸障若消灭,佛境便现前。 结前及安居之法,长有偈无。佛境出现,长先偈后。余但文略。 大文第三流通分,谓正宗之分,法义已周,欲使广益佗方,远沾来世,流传通泰,展转无穷,故有此分。都无人传是不流,流则不住不滞。传之遇其障难是不通,通则不壅不塞。 文五:一庆闻深法,请问流通;二赞许伫听,交感流通;三依问宣说,内护流通;四禀命加卫,外护流通;五时众受持,总结流通。 初文三段同上。 今初。 于是贤善首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可知。二正陈,中二: 一庆闻所诠。 大悲世尊,广为我等及末世众生,开悟如是不思议事。 解曰:近庆道场,远该一部。 二请问能诠。 世尊,此大乘教,名字何等?云何奉持?众生修习,得何功德?云何使我,护持经人?流布此教,至于何地? 解曰:然正宗分中,但问所诠法义,法义虽已圆备,凡心难可任持,闻时领会分明,过后恐还遗忘,事须持教贯穿。文既不遗,随文解义,依义起观,方成真正修行,故此问经教也。 名字者,解义先须识名,迷名于义不了。 奉持者,前虽已说持法,今问持教。 功德者,依理修行证圣,已知功德无边,受持名教,恐无利益故问。 护持者,如何拥护持经之人。 流布等者,总结十法行也,谓于此经,供养、写、施、听、受、读诵、说、释、思、修,如是分布流传展转,终归何地。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贤善首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经教功德名字,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听。 时贤善首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三依问宣说,文二: 初且标能说能护之人。 善男子,是经百千万亿恒河沙诸佛所说,三世如来之所守护,十方菩萨之所归依,十二部经清净眼目。 解曰:说此经佛,既是真身,真身无碍,尘沙同体,故一说即是多说。 《华严》云:十方诸如来,同共一法身、一心一智慧,力、无畏亦然。 又不了义经,则随方有说不说;了义之教,无佛不谈。如《华严》云:我不见有佛国土不说此经等。 守护,亦如《华严经》云:我等诸佛,护持此法,令未来世一切菩萨,未曾闻者,皆悉得闻。 归依者,因行之中,无不从此成佛。 眼目者,良以推穷迷本,照彻觉源,是以理贯群经,义无不尽,于此若解,则诸教焕然。若不了之,何知正道?故云眼目。 二正答所说所护之法,文五:一答名字;二答所至;三答奉持;四答功德;五答护持。 今初。 是经名大方广圆觉陀罗尼,亦名修多罗了义,亦名秘密王三昧,亦名如来决定境界,亦名如来藏自性差别,汝当奉持。 解曰:经有五名,二名已释; 秘密王三昧者,非器不闻名秘,随器异闻名密,三昧之名,其数无量,圆觉三昧,是彼根源,故称王也; 如来决定境界者,极证之处; 如来藏自性差别者,如来藏即圆觉在缠之名,妄不能变,名为自性,随缘起妄名为差别。又空如来藏,不空如来藏,即是差别。 汝当奉持者,敕令依此名义而持。 然答奉持之问者,若以文显则不妨因说经名,承其文势,便于此答。若以义求,则在后顿渐文中。 二答所至,文二:一标行所依。 善男子,是经唯显如来境界,唯佛如来能尽宣说。 解曰:前云「是诸众生清净觉地」,又说无明、贪爱、四相、四病,今云「唯显如来境界」者,下句自释,唯佛能说故,说无明等,皆无所有,正是佛境,佛境若不显现,众生岂得皆空。生若不空,岂彻觉地。故华严信位即佛境甚深,虽智与知殊,皆佛境界,是此意也。 二依修所至。 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修行,渐次增进,至于佛地。 解曰:依此修行者,含十法行,由经唯显佛境故,修之必至佛地。 三答奉持,文二: 一法。 善男子,是经名为顿教大乘,顿机众生从此开悟,亦摄渐修一切群品。 解曰:宗是顿教,事具渐门,既渐顿俱收,则迟速皆益。己悟者文字性离而持法,未悟者无离文而持义,是奉持之相也。入与不入,总可留心,故正宗中,分上中下。 二喻。 譬如大海,不让小流,乃至蚊蝱及阿修罗,饮其水者,皆得充满。 解曰:谓渐教则乖顿教,顿门必具渐门。 蚊蝱饮海,喻二乘受持; 修罗所饮,喻菩萨受持。 大海有无量之水,饮之则量腹之多少; 圆觉有无边法门,受之则随器渐顿。 四答功德,文三: 一以施宝校量,显闻经胜,意明其福以福校量; 二以度人校量,显说经胜,意明其智非智不能度人故,又闻者假令不解,亦生其福,说者必无不解,故唯智也; 三以宿因反验,显信经胜,双明福智。 初中二:初举劣。 善男子,假使有人纯以七宝,积满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 解曰:积福可知。 二显胜。 不如有人闻此经名,及一句义。 解曰:如《金刚经》校量文例。 悫云:且世珍盈刹,能为漏果之资;妙法一言,必获菩提之报。 二以度人校量者,谓前以劣福显胜福,此以劣智显胜智。文二:初举劣。 善男子,假使有人,教百恒河沙众生,得阿罗汉果。 解曰:积德可知。 二显胜。 不如有人,宣说此经,分别半偈。 解曰:凡全偈者,所谓四句。 句有二种,谓文句;义句。 若约文句,即两句为半偈; 若约义句,则说一切法,本来空寂是半偈也。显空体不空,方为全偈,或无常真常,为半及全。 三以宿因显信经胜双明福智者,经文自显也,文二: 一明闻信。 善男子,若复有人闻此经名,信心不惑。 可知。 二验宿因,文二:一反显。 当知是人,非于一佛、二佛,种诸福慧。 可知。 二顺明。 如是乃至尽恒河沙一切佛所,种诸善根,闻此经教。 解曰:亦如《金刚》文势,然此宗信者,必是即解之信,信该果海,不是小缘,故验宿因,亦非聊尔人耳。 五答护持。 汝善男子,当护末世是修行者,无令恶魔及诸外道,恼其身心,令生退屈。 解曰:前问「云何护持」,今答意云,但莫令恶魔、外道恼身心者,即是护持。 然恼身心,俱通魔、外,若以义配者,外道以邪智惑人令疑,是恼心也;魔以神力,令人种种不安,乃至病等,是恼身也。故经说众魔者乐生死,外道者著诸见等等取《璎珞》是非、胜负。二事皆令初心行人退屈,实藉护持。 四禀命外护。 文三:一力士众。 尔时,会中有火首金刚、摧碎金刚、尼蓝婆金刚等八万金刚,并其眷属,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而白佛言:世尊,若后末世一切众生,有能持此决定大乘,我当守护,如护眼目,乃至道场所修行处,我等金刚,自领徒众,晨夕守护,令不退转,其家乃至,永无灾障、疫病、销灭,财宝丰足,常不乏少。 解曰:金刚者,执此杵故,若取名者,梵云,诺健𨹔神,此云露肩,露肩神也。首,头也,头有火焰故。 摧碎者,从用得名。 尼蓝婆者,未见翻译。 此神等初发心时,常愿为力士,护修行人。 其家者,在家众也,凡发大心,皆有障难,障难多种,略举灾病,故云乃至。 财宝足者,备道资缘,不必富奢,方名丰足,故次云「常不乏少」,不乏故即进趣妙门,不退屈也。 二天王众。 尔时,大梵王、二十八天王,并须弥山王、护国天王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护是持经者,常令安隐,心不退转。 解曰:大梵者,别指初禅王娑婆世界主。 二十八天者,总指三界须弥山王,别明帝释。 护国者,别显四王,别标三类者,以梵与释,诸佛转法轮时,皆为请主,护世持国,使灾害不生,故于总列之外,而更别明。 三鬼王众。 尔时,有大力鬼王,名吉槃荼,与十万鬼王,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护是持经人,朝夕侍卫,令不退屈,其人所居一由旬内,若有鬼神,侵其境界,我当使其碎如微尘。 解曰:吉槃荼者,亦名鸠槃荼,食人精血,其疾如风,变化稍多,住于林野,管诸鬼众,故号为王。来至道场而为上首,其数十万,一一若斯,依附深山,或居岩穴,其形可畏,通变极多,不属人天,住居鬼趣。 一由旬者,则四十里或十六里。 五时众受持。 佛说此经已,一切菩萨、天、龙、鬼、神、八部眷属,及诸天王、梵王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解曰:《文殊所问经》说有三种义欢喜奉行: 一说者清净,不为取著名利所染故; 二所说清净,以如实知法体故; 三得果清净,即说益也。 自惟无始迷心海,旷劫漂沉生死波, 尘沙诸佛出人中,浮木盲龟难值遇, 何幸此身逢了教,千重疑滞类冰消, 寻思累世积闻熏,惭愧多生善知识, 上士慈悲哀末世,始终次第为咨询, 能仁应感称心源,本末无遮顿演说, 已采群诠扣真寂,随应圣旨解斯文, 普回功德向众生,同入神通大光藏。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下卷之四终 音释 虏扈虏,音鲁,掠也。扈,音󴑥,止也,随从也。 疵音𭎔,病也。 渧音帝,滴水也。 No. 243-C 奉为明故礼部主事沈韫所琦,忏业修福,众等损赀,刻此《圆觉大疏》全部,所愿亡灵,乘此法力,早悟圆觉净性,远离生死空华,见佛证果,登不退地者。 除科文外,通计全疏,一十二卷,计字一十三万一千六百五十,算该工银,六十八两四钱六分,除收过尊长、亲朋、暨兄弟、姪子、女妾及家人助忏银,共四十五两三钱五分,送刻场用外,尚少二十三两乙钱一分,同胞弟珫珣,补足刻成。 明万历丁未冬十月径山寂照庵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