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觉经大疏
No. 243-A 大方广圆觉经疏序
夫血气之属,必在知,凡有知者,必同体。所谓真净明妙,虗彻灵通,卓然而独存者也。是众生之本源,故曰心地。是诸佛之所得,故曰菩提。交彻融摄,故曰法界。寂静常乐,故曰涅槃。不浊不漏,故曰清净。不妄不变,故曰真如。离过绝非,故曰佛性。护善遮恶,故曰总持。隐覆含摄,故曰如来藏。超越玄閟,故曰密严国。统众德而大备,烁群昏而独照,故曰圆觉,其实皆一心也。背之则凡,顺之则圣,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亲而求之,则止观定慧,推而广之,则六度万行。引而为智,然后为正智,依而为因,然后为正因,其实皆一法也。终日圆觉,而未尝圆觉者凡夫也,欲证圆觉而未极圆觉者菩萨也,具足圆觉而住持圆觉者如来也。离圆觉无六道,舍圆觉无三乘,非圆觉无如来,泯圆觉无真法,其实皆一道也。三世诸佛之所证,盖证此也。如来为一大事出现,盖为此也。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盖诠此也。然如来垂教,指法有显密,立义有广略,乘时有前后,当机有深浅,非上根圆智,其孰能大通之,故如来于光明藏,与十二大士,密说而显演,潜通而广被,以印定其法,为一切经之宗也。
圭峰禅师,得法于荷泽嫡孙南印上足道圆和尚,一日随众僧斋于州民任灌家,居下位,以次受经,遇圆觉了义,卷未终轴,感悟流涕,归以所悟,告其师,师抚之曰,汝当大弘圆顿之教,此经诸佛授汝耳。禅师既佩南宗密印,受圆觉悬记,于是阅大藏经律,通《唯识》、《起信》等论,然后顿辔于华严法界,宴坐于圆觉妙场,究一雨之所沾,穷五教之殊致,乃为之疏解,凡《大疏》三卷,《大钞》十三卷,《略疏》两卷,《小钞》六卷,《道场修证义》一十八卷,竝行于世,其叙教也,圆其见法也,彻其释义也,端如析薪其入观也,明若秉烛其辞也,极于理而已,不虗骋其文也,扶于教而已,不苟饰。不以其所长病人,故无排斥之说。不以其未至盖人,故无胸臆之论。荡荡然,实十二部经之眼目,三十五祖之骨髓,生灵之大本,三世之达道,后世虽有作者,不能过矣。其四依之一乎,或净土之亲闻乎,何尽其义味如此也。或曰道无形,视者莫能覩,道无方,行者莫能至,况文字乎,在性之而已,岂区区数万言而可诠之哉。对曰,噫,是不足以语道也。前不云乎,统众德而大备,烁群昏而独照者圆觉也,盖圆觉能出一切法,一切法未尝离圆觉。今夫经、律、论三藏之文,传于中国者,五千余卷,其所诠者何也,戒定慧而已,修戒定慧而求者何也,圆觉而已,圆觉一法也,张万行而求之者何,众生之根器异也。然则大藏,皆圆觉之经,此疏乃大藏之疏也。罗五千轴之文,而以数卷之疏通之,岂不至简哉,何言其繁也,及其断言语之道,息思想之心,忘能所,灭影像,然后为得也,固不在诠表耳。呜呼,生灵之所以往来者六道也,鬼神沈幽愁之苦,鸟兽怀獝狘之悲,修罗方瞋,诸天正乐,可以整心虑,趣菩提,唯人道为能耳。人而不为,吾未如之何也已矣,休常游禅师之阃域,受禅师之显诀,无以自効,辄直赞其法,而普告大众耳,其他备乎本序云。
No. 243-B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本序
元亨利贞,干之德也,始于一气。常乐我净,佛之德也,本乎一心。专一气而致柔,修一心而成道,心也者冲虗妙粹,炳焕灵明,无去无来,冥通三际,非中非外,洞彻十方,不灭不生,岂四山之可害,离性离相,奚五色之能盲,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大矣哉,万法资始也,万法虗伪,缘会而生,生法本无,一切唯识,识如幻梦,但是一心,心寂而知,目之圆觉,弥满清净,中不容他,故德用无边,皆同一性,性起为相,境智历然,相得性融,身心廓尔,方之海印,超彼太虗,恢恢焉,晃晃焉,逈出思议之表,我佛证此,悯物迷之,再叹奇哉,三思大事,既全十力,能摧树下魔军,爰起四心,欲示宅中宝藏,然迷头舍父,悟有易难,故仙苑觉场,教兴顿渐,渐设五时之异,空有迭彰,顿无二谛之殊,幽灵绝待,今此经者,顿之类欤,故如来入寂光土,凡圣一源,现受用身,主伴同会,曼殊大士创问本起之因,薄伽至尊首提究竟之果,照斯真体,灭彼梦形,知无我人,谁受轮转,种种幻化,生于觉心,幻尽觉圆,心通法徧,心本是佛,由念起而漂沈,岸实不移,因舟行而鹜骤,顿除妄宰,空不生华,渐竭爱源,金无重鑛,理绝修证,智似阶差,觉前前非,名后后位,况妄忘起灭,德等圆明者焉。然出廐良驹,已摇鞭影,薶尘大宝,须设治方,故三观澄明,真假俱入,诸轮绮互,单复圆修,四相潜神,非觉违拒,四病出体,心华发明,复令长中下期,克念摄念而加行,别徧互习,业障惑障而销亡,成就慧身,静极觉徧百千世界,佛境现前,是以闻五种名,超刹宝施福,说半偈义,胜河沙小乘,实由无法不持,无机不被者也。
噫,巴歌和众,似量腾于猿心,雪曲应稀,了义匿于龙藏,宗密髫专鲁诰,冠讨竺坟,俱溺筌,唯味糟粕,幸于涪上,针芥相投,禅遇南宗,教逢斯典,一言之下,心地开通,一轴之中,义天朗耀,顷以道非常道,诸行无常,今知心是佛心,定当作佛,然佛称种智,修假多闻,故复行诣百城,坐探群籍,讲虽滥泰,学且师安,叨沐犹吾之纳,谬当真子之印,再逢亲友,弥感佛恩,久慨孤贫,将陈法施,采集般若,纶贯华严,提挈毗尼,发明唯识,然医方万品,宜选对治,海宝千般,先求如意,观夫文富义博,诚让杂华,指体投机,无偕圆觉,故参详诸论,反复百家,以利其器,方为疏解,冥心圣旨,极思研精,义备性相,禅兼顿渐,使游刃之士,无假傍求,反照之徒,不看他面,斯其志矣。
大者绝诸边量,方广正而含容,圆者德无不周,觉者灵源不昧,修多罗总指诸部,了义者别叹斯文,经者贯穿义华,以之摄化群品,故云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也。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目录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目录终
上卷之一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上卷之一
将释此经十门分别:一教起因缘;二藏乘分摄;三权实对辨;四分齐幽深;五所被机宜;六能诠体性;七宗趣通别;八修证阶差;九叙昔翻传;十别解文义。
初中二:一总,二别。
总者,酬因酬请,显理度生,一代教兴,皆由是矣。若原佛本意,则唯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开佛知见,使得清净等。虽说三乘,所证之法及调伏事,是法皆为一佛乘故。
别者,有十所为,故说此经:
一、显示因行有本故,谓文殊问本起因地,佛说一切如来,皆依圆照净觉了无明空,因此发清净心,方可修波罗蜜等;
二、泯绝果相成圆故,谓泯绝菩提涅槃二转依故,唯是清净觉性,方为无始无终、不增不减究竟之果,故说涅槃昨梦、佛国空华等;
三、决择悟理应修故,谓普贤问意云,觉性本圆,一切如幻,幻空无体,谁曰修行,如其不修,何因证觉,佛说因起幻智,以除诸幻,幻尽智泯,觉心圆明。然今唯说空幻者,溺于无修,修习之徒,缚于有得,良由悟修之意,似反而符,故最难明,理须决择;
四、穷尽甚深疑念故,谓菩萨难意云,众生本佛,今既无明,十方如来,后应烦恼,佛答意云,即此分别,便是无明,故见圆觉,亦同流转,如云驶月运等,但一念不生,则前后际断,如翳差华亡等,众生即佛人,罕能知知,而寡信信,而鲜解解,亦难臻此境,今经决了,实谓穷源,苟能精通,群疑自释;
五、断除轮回根本故,谓发业成种,无明为根,润业受生,贪爱为本,若不识其相,贼即能为,若不达其空,永不可断,故答文殊,弥勒究了,尽其根源;
六、搜索菩提隐障故,谓我、人、众生、寿命等四相,虽名同诸教,而行相深密,从麤至细,展转难除,其犹眼睫,非朗镜而不照,我亦如是,非了教而不明,故净业一章,重重搜索;
七、少文能摄多义故,如《论》中说凡引论不出名题者,皆《起信》也:或有众生,广闻而取解,或少闻而多解,或乐总持少文而摄多义。
能取解者,此之三类,初或文广义略如《大般若》等,或文义俱广如《华严》等;二文义俱略如《般若心》等;三文略义广即彼论。此经谓一轴之文,二十八纸,义具终教、顿教此二正是所宗之旨、空宗普眼文中修二空观及显尘识界一一清净,如《大般若》、相宗五性差别修证地位,亦该小乘分析四大界分别观,及不净观,兼含圆别历根识尘大三界二科一一云三等不动周徧法界,无坏无杂,如一室千灯等,又三观别修及依一法性显戒定慧等、通决悟、修义意一一法门,皆入了悟,托法而修,故观门之首一一云悟净圆觉,以净觉心,方云修如是如是等,具足顿渐禅门,龙藏徧探,无备于此;
八、一法巧被三根故,谓普眼观门被上根也,三观诸轮被中根也,三期道场被下根也二皆渐也。言一法者,一一文中无不标依圆觉,结入圆觉;
九、令修称性深禅故,然诸家禅定之门,不出色四、空四,唯《起信》直修真如三昧,此经便入圆觉观门,虽三根渐顿之殊,所入无非圆觉;
十、劝事离相明师故,然诸随相之教,所说修行,有轨可则,有迹可依,故未必长随善友师傅,此经说惑元无,复云除断,说佛本是,复曰勤修。一切仪式,类皆如此,末世后学,难可依从,必须离相明师,触向晓喻。故令亲近,尽命亡躯,四仪之中,无执其相,勿恨彼去,勿慢彼来,如是承事归依,方能悟入圆觉。是以善财童子,初遇文殊,既兴开发觉心,便教亲近善友,亦由法界宗旨,隐显难明,故以事师,为后之轨。
二、藏乘分摄者,三法即为三门:初藏,次乘,后分。
藏谓三藏、二藏,通称藏者,以含摄故。
初三藏者,一修多罗,古译为契经。契谓契理、契机;经谓贯穿摄化。即契理合机之经依主。契经即藏持业,正翻为线,线能贯华,经能持纬,此方不贵线称,故存于经。然天竺呼:「线、席经、井索、圣教」,皆曰修多罗,故梁《摄论》译为圣教。古德见此儒、墨,皆称为经,遂借彼席经,以目圣教,则双含二义,俱顺两方,借义助名,更加契字,拣异席经,甚为允当,为其义相,即《佛地论》有二:一贯、二摄。故彼论云:「能贯能摄,故名为经。以佛圣教,贯穿摄持,所应说义,所化生故。」
《杂心》有五:一涌泉注而无竭;二出生展转滋多;三显示示理事等;四绳墨楷定正邪;五结鬘线能贯华结鬘故,然西域四物虽殊,义意相似,故同一修多罗之目,而圣教多含自具,其四将此五义对详可见,已下更说。
二毗奈耶,此云调伏,谓调练三业,制伏过非。调练通于止作,制伏唯明止恶。就所诠之行,彰名调伏之藏。
亦名毗尼,此翻云灭。灭有三义:一灭业非;二灭烦恼;三得灭果。
或名尸罗,此云清凉。离热恼因,得清凉果故。
亦名波罗提木叉,此云别解脱。三业七支,各各防非故就因;亦翻为随顺解脱据果。
三阿毗达磨,此云对法。
法有二种:一胜义法,谓即涅槃是善是常故;二法相法,通四圣谛相者性也、状也。
对亦二义:一者对向,向前涅槃;二者对观,观前四谛。其能对者,皆无漏慧及相应心品。
言对法者,法之对故,故对法藏,特明慧论。世亲《摄论》说有四义,谓对故、数故、伏故、通故。
对义同前。
数者于一一法,数数宣说,训释言词,自、共相等无量差别故。
伏者能胜伏他论故。
通者此能通释契经义故。
亦名优波提舍,此云论义。
亦名磨怛理迦,此云本母教为义本,如母。
然此三藏,约其所诠,略有二门:
一则经诠三学,律唯戒定二学,论唯慧学;
二则三藏之中,经正诠定,毗尼诠戒,论诠于慧,兼各通三。
第二明二藏者,一声闻藏,二菩萨藏。即由前三藏,诠示声闻理行果故名声闻藏,诠示菩萨理行果故名菩萨藏。三乘唯二藏者,由缘觉多不籍教,出无佛世故。若出佛世,摄属声闻,理果同故。
若约教行别者,即开三乘,以为三藏,如《普超》、《大悲》等经,《入大乘论》说。
然此经,三藏之中契经藏摄,二藏之内菩萨藏收。若此摄彼,即兼该三二,二空观前,先令持戒,三期修中,说安居故,刚藏菩萨征难佛故,深必该浅故。
上来藏摄竟
次乘摄者,略有六重。
初谓一乘,十方佛土中,无二亦无三也;
次谓二乘,即前二藏所诠也;
三即三乘,开加缘觉也;
四者四乘,加最上乘亦名佛乘故。
梁《摄论》成立正法,具有四乘四品观缘起,成四种菩提,亦可配此。
梁朝光宅法师,约法华经,亦立四乘,谓临门三车,即是权教三乘。四衢等赐大白牛车,即是实教大乘。以临门牛车,亦同羊、鹿,俱不得故,并无体故,诸子皆索故经文不言求牛车人,出门即得,又不言索车,唯是二乘,但云三车俱索,明知三乘,皆是方便。然约权、实相对,故为四乘,权既无体,即为一也。谓约教则废三立一;约理则开三显一;约行即摄三为一;约果则会三归一;又废立局教余三通三。
《华严教义分齐》,亦料拣一乘、大乘有十义别:
一权实别义在四乘中;
二教义别临门三车,但有其名,以望一乘,俱是教故,故经云「以佛教门,出三界苦。」亦不可云以佛教言但约二乘,以经不拣故,彼求牛车之人,寻教至义,亦同羊、鹿,俱不得故;
三所期别以白牛车,非是宅内所许三车,是故界外四衢道中,授诸子时,皆云「非本所望」,亦不可云但约二乘,经不拣故;
四德量别宅内但云牛车,不言余德,而露地所授,乃七宝大车,宝网、宝铃等无量众宝庄严,此即体具过恒沙德也;又彼但云牛,不言余相,此云白牛肥壮多力,其疾如风等,用殊胜也;又云多诸傧从,而侍卫等,行眷属也;又云我有如是七宝大车,其数无量,此显一乘,主伴具足,教义无量也;
五寄位别《本业》、《仁王》等经,粱《摄》、《十地》等论,皆以初、二、三地寄在世间,四至七地寄出世间,八地已上寄出出世间,于出世间中四地、五地寄声闻法,六地寄缘觉法,七地寄菩萨法,此如三乘八地已去寄一乘法;
六付嘱别《法华经》云,于未来世,若有信如来智慧者,当为演说此法华经,令得佛慧故。若有不信受者,当于如来余深法中,示教利喜,汝等若能如是则为已报诸佛之恩。解云:余深法者,即大乘也,非一乘故,云余非小乘,故云深也,《法华》别意,正在一乘,故作此嘱也;
七根缘别《华严.性起品》云,佛子,菩萨摩诃萨无量亿那由他劫,行六波罗蜜,修习道品善根,若未闻此经,或闻不信受随顺,是等犹为假名,不得名为真实菩萨。释曰:此多劫修菩萨行,又不闻不信,此一乘经,若非三乘权教菩萨,是何人也,当知正是法华经内余深法中,示教利喜者;
八信顺别《华严.贤首品》云,一切世界群生类,鲜有欲求声闻乘,求缘觉者转复少,求大乘者甚希有,求大乘者犹为易,信解此法甚为难。释曰:此品正明信位,及成佛等事,既越三乘,恐难信受,故举三乘,对此决之;
九显示别《华严第九地》偈云,若众生下劣,示以声闻道,若复根少利,为说辟支佛,若有根明利,有大慈悲心,饶益诸众生,为说菩萨道,若有无上心,决定乐大事,为示于佛乘,说无尽佛法;
十本末别《大乘同性经》云,所有声闻法、辟支佛法、菩萨法、诸佛法,皆悉流入毘卢遮那一智藏大海。此文约本末分异,仍会末归本,明一乘、三乘差别耳。
此上十证,足为龟镜,而守株之者,闻说骇神,深可悲矣。故经云所未闻经,闻之不疑,为希有也;
五谓五乘,除一乘,加人乘、天乘也;
六谓无量乘,《华严经》云:或有国土说一乘,或二或三或四五,如是乃至无有量。
今此经文,初及四中,唯一乘摄;二、三、五中,唯大乘摄;
无量乘中,有其二意:
若以随机设教多门名无量,则于无量乘中,唯实教摄;
若以彼宗一切诸法,一一皆能显义益物,一一无不该摄,名为无量者,则全能摄。
若约此经摄彼乘等,则除无量乘中,一一圆融之义,及一乘中主伴无尽之义,余皆摄也。
流通文云:「亦摄渐修一切群品,譬如大海,不让小流」等故。
上来乘摄竟
后分摄者,谓十二分教也。
旧云十二部经,恐滥部袟,改名分教十二中各有二相如注配:
一契经一总相,《涅槃》云:始从如是我闻,终至欢喜奉行,皆修多罗;二别相,《杂集》云:谓长行缀缉略说所应说义。又有异名,谓法本、直说、圣教、或但名经;
二应颂一与长行相应之颂,由长行说未尽故;二为后来应更颂故;
三授记一记弟子生死因果;二记菩萨当成佛事;
四讽诵谓孤起偈。一为易诵持故;二为乐偈者故;
五因缘一因请方说,为重法故;二因事方说,知本末故;
六自说一为令知而请法故;二为令所化法慇重故,念佛慈悲,为不请友;
七本事一说佛往事;二说弟子往事;
八本生说昔受身。一说如来;二说余者;
九方广一广大利乐;二广陈正法;
十未曾有一德业殊异;二法体希奇故;
十一譬喻一为深智,说似令解真故;二为浅识,就彼取类,诱令信故;
十二论议一以理深故论;二以义不了故论,并循环研核,或佛自论,或菩萨相论。
然此十二于大小乘,有说六通六局者因缘、譬喻、论议局小故,《涅槃》云护大乘者受持九部。授记、自说、方广局大,《法华》云我此九部法,随顺众生说。余六皆通也,且约一相大缺三者,但约因缘中,因事制戒;譬喻中诱引;论议中非了。小缺三者,但约授记中记成佛;自说中不请友;方广中广大利乐,然实大小,皆具十二大三小三各取余之一义。
《深密》中菩萨依十二分教,修奢摩佗。
《瑜伽》云:佛为声闻一一具演十二分教。
然此经者十二分中,唯二所摄,谓修多罗、方广。若此摄彼,即摄九分,贯摄之义通故,正宗一一重颂故,记安心人成就佛智故,因请方说故,说佛因地法行故,六度非因、涅槃非果故,题云方广故,二十七喻故,普贤有征、刚藏有难故。唯不摄伽陀、自说、本生等三也。
藏乘分摄竟
三权实对辨者,然西域此方,古今诸德,立宗判教,离合有殊,或一味不分,或开宗料拣。
今将略叙,且启二门,初则不分,后明分教。
不分之意,其有五焉:
一、理本一味,殊途同归故;
二、一音普应,一雨普滋故;
三、原佛本意,为一事故;
四、随一一文,众解不同故;
五、多种说法,成枝派故。
故不可分,即后魏流支、姚秦罗什,立一音教,是此意也。
其分教者,有其八意初五翻前,后三别说:
一、理虽一味,诠有浅深故;
二、约佛音虽一,教随机异故;
三、本意未申,随佗意语故;
四、言有通别,就显说故;
五、由辨权实,不住枝流故;
六、王之密语,语同事别故;
七、不识佛意,以深为浅,失于大利,以浅为深,虗其功故;
八、诸佛菩萨亦自分故。
以斯等意,开则得多失少,合则得少失多,但能虗己求宗,分亦何乖大旨。
今明分教,复有四重从二至五:
第一,立二种教,自有两家。谓西秦谶三藏半字、满字即前二藏;唐初印法师江南屈曲谓释迦经,逐机说故,如涅槃等平道谓舍那经,逐法性自在说故,即华严经,前且对小显大,后则约佛化仪,但满及屈曲,皆阙分于权实,余亦有理;
第二,立三种教,自有二门:初叙此方,后明西域。
初谓南中诸师,同立三教:
一顿教,谓《华严经》,初成佛,顿说故;
二渐教,始自鹿苑,终于鶴林,从小之大故齐隐士刘虬立二教,全同上二;
三不定教刘公无此,谓别有一经,虽非最初顿说,而明佛性常住圆顿之理胜鬘等也,又亦有大先于小之经《央掘》等也,故云不定。
就渐教中,约时开合,诸师不同。
初但分二,先半后满;
或分为三虎丘山岌法师:一有相教十二年前,二无相教齐至法华,三常住教最后涅槃,此与唐三藏三教大同,至叙西域中说;
或分为四宋朝岌法师,即于无相之后,常住之前,指《法华经》为同归教;
或开为五即前刘公,于有相教之初,取《提胃经》为人天教,上来诸师,皆于渐中,约时开异。若不加不定,则招难尤多,以初有大故。虽加不定,犹有妨难,以十二年前亦说二空《成实》、《阿含》、《智度》有文,十二年后,方制广戒,第三时同归教中亦云世间相常住,常住教中亦有小乘见,佛涅槃之相。《提胃经》中亦有三乘得道。故知约时尅定,则有所乖。拣去不定,从多分说,亦有理在。
叙此方竟
二西域者,即今性、相二宗,元出彼方,故云西域。
唐初中天竺日照三藏云,近代天竺那烂陀寺,同时有二大德论师,一曰戒贤,二曰智光,并神解超伦,声高五印,六师稽颡,异部归诚,大乘学人,仰之如日月,独步天竺,各一人而已。然所承宗异,立教互违。
谓戒贤则远承弥勒、无著,近踵护法、难陀,依《深密》等经、《瑜伽》等论,立三种教,以法相大乘为了义,即唐三藏所宗,谓佛初于鹿苑,转四谛法轮,说诸有为法缘生破外道自性因等、无我翻外计我,然犹未说法无我理,即《阿含》等是;第二时中,虽依徧计所执,说诸法空翻破小乘,然依佗、圆成,犹未说有,即诸部般若;第三时中,具说三性三无性等,方尽大乘正理,即《解深密》等初有次空,故非了义,后说中道,方为了义,此依《深密经》所判。
二智光论师,远承文殊、龙树,近禀青目、清辨,依《般若》等经、《中观》等论,亦立三种教,以无相大乘为真了义,谓佛初鹿苑说小乘,明心境俱有破外同前,次说法相大乘,境空心有渐破小乘故,由彼怖空,且存假名接引,后为上根说无相大乘,心境俱空,平等一味,方为了义此三次第,如《般若灯论释》中引《大乘妙智经》说。
问:此二所说,既各圣教,互为矛盾,可和会不?
答:有三义。
一约祖宗天亲、龙树之流,则不假和会,得佛意故;
二约末学护法、清辨之类,则可和会,立宗诤故;
三约此方转承末计,则须料拣,时浇处异,执转坚故。
初中既并圣言,各有旨趣,逐机利益,随病对治,何须强会,即《智论》四悉檀中,各各为人悉檀一世界、二为人、三对治、四第一义,亦是《摄论》四意趣中,众生乐欲意趣一平等、二别时、三别义、四乐欲,于一法中,或赞或毁,是故二说,不假和会;
二者见趣渐起,一味渐分,各立宗源,党己斥彼,致令传授之辈,或废或兴,修习之徒,住空、住相,故今和会,所冀如初。
于中二:初会所立三时教,二会所宗空、有义。
初者,然二三时所明了义不了义,各有其意。
法相宗约摄生宽狭,言教具缺,明了不了。
法性宗约益物渐次,显理增微,明了不了。
初中又二:
先约摄生宽狭者,依《深密经》,初时唯为发趣声闻乘者说,二时唯为发趣修大乘者说。此二各唯摄一类机,摄机狭故,皆非了义。第三时中,普为发趣一切乘者说,普该三乘,摄机周尽,方为了义。
二约言教具缺者,初时唯说小乘,二时唯说大乘,互皆有缺,教既不具,各非了义。第三时者,通说三乘,教既具足,方为了义。
戒贤所立,依此门判。
后法性者亦二:
初约益物渐次者,谓初时所说,唯令众生,得小乘益,益未究竟,故非了义;第二时中,虽益通大小,然不能令趣寂二乘,俱得大益,是故此说,亦非尽理。第三时中,普皆令得大乘之益,纵入寂者,亦令回向无上菩提唯此一事实故,方为了义。
二约显理增微者,初说缘生实有,次说缘生假有,后说缘生性空,前二显理未穷,会缘未尽,故非了义,后一显理至空,会缘相尽,方为了义初唯中小二乘,次添大乘,以成三乘,后唯一乘。
智光所立,依此门判,由有如此二种门故,是以圣教,各依一势,明了不了,互不相违。
后会所宗空、有义者,于中又二:先叙异说,后会无违。
异说中二:一有;二空。
一者说此缘生,决定不空,以有因缘之所生故,犹如幻事,不可言无。若言空者,应非缘生,如兔角等。若尔则便断灭因果,破坏二谛,以若无心心所法,何断何证?何修何益?故论云,若一切空,何有智者,为除幻敌,求石女儿,以为军旅。
如是,设有处说缘生空者,应知此就徧计所执,说缘生法无二我故,密意言空,非谓彼法,举体全无。若此无者,则是断无恶取空见,甚为可畏。经云:宁起有见如须弥山,不起空见如芥子许。
论云:若复见于空,诸佛所不化。
如是空见,既是深过,明知缘生,决定不无。《瑜伽》、《深密》决定说有,不可违故。
二者言此缘生法,决定是空,以从缘生,必无自性故,犹如幻事,不可言有。设有处说,从缘生法体是有者,应知但是随俗假说,非谓彼法体实不空。以若有体,则不从缘,不从缘故,则无见断、证修,是坏二谛。
《大品》云,若诸法不空,则无道无果。
《中论》云,若一切法不空,则无三宝、四谛,成大邪见。
《智论》云,观一切法,从因缘生,从因缘生,则无自性,无自性故,毕竟皆空。
又若言此幻事不空者,今且问汝,幻巾为兔,兔为在巾内?为在巾外?为即巾有?为离巾有?为有皮毛?为有骨肉?既并绝无,依何执有。当知此兔,不待灭而自亡,本不生而虗现,是故要由性空,得存二谛。
又汝以我宗为空见者,此过属汝。何者?若汝立有,则不籍缘,不籍缘故,则断因果,岂非空见。横执有法,岂非有见。有无二见,双负汝宗,何不生畏。我所说空,离有无见,汝自空见,非关我宗。
又汝云,何有智者,为除幻敌等者,诸大乘经,何处不说,诸法如幻如化,菩萨修幻智,断幻惑,成幻行,得幻果等,于如是教,岂不违害,何不生怖。
又汝宗主无著菩萨,《顺中论》内,遵承龙树,称阿阇梨,既师其说,释彼余论,况汝后流,而辄毁谤。《入楞伽》中佛说龙树,住初欢喜地,能破有无见,往生安乐国。既云破有无见,何曾是空?此既佛所赞叹,余生毁谤,与佛违诤,非释种矣。
第二会无违者,诸缘起法,未尝有体,未曾损坏,无体无坏,无二无碍,为缘起法。
是故龙树等,虽说尽有之空,而不灭有。有既不损,则是不违有之空,则离有、离空之真空也。
无著等虽说尽空之有,而不损空。空既不损,即是不违空之有,是故亦离空、离有之幻有也。
当知二说,全体相与,际限无遗,虽各述一义,而举体圆具,故无违也。如其不尔,恐堕空无。
励意立有,不达此有,是不异空之有,是故不受彼空,反失自有。失自有者,良由取有,又若恐堕有所得故;
猛励立空,不达此空,是不异有之空,是故不受彼有,反失自空。失自空者,良由取空。
是故举体全空之有,无著等说;
举体全有之空,龙树等说。
非直二说,互不相违,亦乃二义,相由全摄,故无二也。
问:若尔,何故清辨、护法后代论师,互相破耶。
答:此乃相成,非是相破。何者?为末代有情,根器渐钝,闻说幻有,谓为定有。故清辨等,破有令尽,至毕竟空,方乃得彼缘起幻有。若不至毕竟性空,则不成彼缘起幻有。是故为成有故,破于有也。
又彼闻说,缘生性空者,谓为断无故,护法等破空存有,幻有存故,方乃得彼无性真空。若不全体,至此幻有,则不是彼真性之空,是故为成空故,破于空也。
若无如此,后代论师,以二理交彻,全体相夺,无由得彻,缘起甚深,是故相破,反是相成。
由幻有真空,有二义故:
一极相顺,谓冥合一相,举体全摄;
二极相违,谓各互相害,全夺永尽。
若不相夺永尽,无以举体全收,故极违,方极顺也。
龙树、无著等就极顺门,故不相破;
清辨、护法据极违门,故须相破。
违顺无碍,方是缘起,是故前后,皆不相违。余准上思之,诸法无不和会耳。
三约此土承袭者。良以去圣时遥,源流益别,况方域隔远,风俗攸殊,翻译流通,三难五失,相承传袭,各党其宗。然晋魏已来,犹崇理观,译经贵意,传教宗心,是以大德架肩,高僧继踵,爰及贞观,名相繁兴,展转浇讹,以权为实,致使真趣,屈于异端,虽余乳色,浑无乳味,法药流布,惑病唯增,既性教蔑然,故道流閴尔,若不料拣,何指所归。
然大乘教,总有三宗,谓法相、破相、法性如下宗趣中说,护法、清辨各立互破,但是前二。而传袭者,皆认法性之经,成立自宗之义。
今将法性,对二宗料拣,即为二门:一对法相;二对破相。
初中二,先辨异;后会通。
辨异者,谓性、相二宗,有多差别,今随类束,略叙十条:一、一乘三乘别;二、一性五性别;三、唯心真妄别;四、真如随缘凝然别;五、三性空有即离别;六、生佛不增不减别;七、二谛空有即离别;八、四相一时前后别;九、能所断证即离别;十、佛身有为无为别。
初二相对释;后八相蹑释。
且初二义者,由性有五,一不同故,令乘有三,一权实,如法相宗意,以一乘为权,三乘为实,故《深密》三时教中,初皆不成,次一向成,是为若过、若不及,皆非了义。第三时中,有性者成,无性不成,方为了义,故云「普为发趣一切乘者」。又云一乘是密意说,明知是权,皆以性定五故。
故《楞伽》中,佛告大慧,有五种种性,一声闻乘性,二辟支佛乘性,三如来乘性,四不定乘性,五者无性。
无性之人,无种性故,虽复勤行精进,终不能证无上菩提,但以人天善根而成熟之。《般若》、《深密》、《庄严》、《瑜伽》亦如上说。
若法性宗意,则以三乘是权,一乘为实。
《法华经》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
以性无二故,乘唯一故。
《法华》云,知法常无性等。
《涅槃》云,佛性者名为一乘,师子吼者名决定说,决定宣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凡是有心,定当作佛。
又《法华第三》说趣寂声闻,云我于余国,唯以佛乘而得灭度。
《智论》亦同。
《法华论》中亦云根未熟故,菩萨与记。
作是言,我不轻汝,汝等皆当作佛,意欲方便,令发心也彼以未字,不顺己宗,判为论错。
《楞伽》、《胜鬘》、《密严》皆说二乘,必无永灭,明知趣寂,决定回心。
《涅槃第九》广破阐提断善,不能发心。当文即云「彼一阐提,虽有佛性,而为无量罪垢所缠。」即知无有无佛性人,况前引《楞伽》五性,自迷其文。且彼经释第五性云,大悲菩萨,常不入涅槃,非焚烧善根者。则明阐提,后必入矣。
是知前来所引经论,皆是未说《法华》、《涅槃》之前,就其长时权说定性无性矣。《妙智经》、梁《摄论》成立正法中,皆以一乘居三乘后。明知《深密》三时,不能定断一切圣教,以非后故后敕破前。《法华》、《涅槃》方能决了,皆以一乘一性,破三五矣。然破三显一,《法华》为先,故最难信解,佛现在世,犹多怨嫉,况灭度后。今果有保执三五,不信一者,经文验矣。
初二义竟
余八相蹑释者,初法相宗说有八识,从业惑生,一期报尽,便归坏灭,以其识种,引起后识。依生灭识种,建立生死及涅槃因,故所立真如,常恒不变,不许随缘,依佗是有,非即真空。经说空义,但约所执一分众生定不成佛,名生界不减,真俗二谛,迢然不同谓遍计是俗,此俗即空,依佗是俗,不空,圆成为真,一向不空,空有既异,二谛体殊,真俗四重,皆不相〔杂〕,因灭非常,果生非断,同时四相,灭表后无,根本后得,缘境断惑,义说双观,决定别照,以有为智,证无为理,义说不异,而实非一,既世出世智,依生灭识种故,四智心品,为相所迁,佛果报身,有为无漏,以生法必灭,一向说故,如是义类,广有众多,具如《瑜伽》、《杂集》等说。
法性宗者,所立八识,通如来藏。但是真如,随缘成立,故说真如。具不变、随缘二义,依他无性,即是圆成。一理齐平,故说生界、佛界不增不减,第一义空,该通真妄《涅槃》云唯一,《仁王》云无二,故虽空不断,虽有不常,四相同时,体性即灭,故灭与生而得同时《净名》、《楞伽》、《起信》,照惑无本,即是智体,照体无自,即是证如。既世、出世智,依如来藏,始觉同本,则有为、无为,非一非异,故佛化身即常即法,不堕诸数,况于报体,即体之智,非相所迁。
《涅槃》云,若言如来同有为者,死入地狱。
如是义类,亦有众多,次第对上,如《楞伽》等经、《起信》等论。
后会无违者,然二宗各执所据,则互相乖反,若得意会释,亦不相违,谓就机则三三草,约法则一一雨,新熏则五,本有无二。若入理双拂,则三一俱亡,今约佛化仪判教,故能三能一,是故竞执是非,达无违诤。
二对破相者亦二。
初辨异者,略有五别:一、无性本性别;二、真智真知别;三、二谛三谛别;四、三性空有别;五、佛德空有别。
谓无相宗,说一切法皆无自性,即是真如。能了此者,即名真智未了无性者,无真智也。所诠法义,不出二谛,有谓依计,空谓圆成。虽说佛身,五求不得,得即虗妄,无得乃真,离一切相,名佛功德。
若法性宗,则明自性清净,常住真心,方是实理。
故《论》出真如体云「唯是一心」。
一心真实,本自能知,通于理智,彻于染净《华严问明品》说,佛境智、佛境知,问答皆别,所诠法义,具足三谛,色等即空为真谛镜影即空,空即色等为俗谛空不坏影,一真心性,非空非色,能空能色为第一义谛镜中之明,徧计情有理无,依佗相有性无,圆成情无理有,相无性有,一切诸佛自体,皆具常、乐、我、净,十身十智,真实功德,相好通光,一一无尽,性自本有,不待机缘。
略辨此五,余可例知。
后会通者,谓一切法,既皆真心缘起,会缘无性,还即真心,始不异本,知外无智。余谛性等,例之可明,但教有终始之殊,法无浅深之异。
此方西域立三教竟
第三、陈隋二代天台智者禅师,立四种教:
一、三藏教下根之人,始终随教故。明因缘生灭,四真谛理,正教小乘,傍化菩萨;
二、通教。三乘同禀故,明因缘即空无生,四真谛理,是大乘初门,正为菩萨,傍通二乘《大品》云,欲得声闻乘,当学般若等;
三、别教。不共二乘人说故,此教正明因缘假名,无量四真谛理,的化菩萨,不涉二乘,不名不共。而云别者,兼欲拣非圆,故以一因,逈出一果,不融历别而修,故不得因果圆融;
四、圆教。正明不思议因缘二谛中道,事理具足,不偏不别,但化最上利根之人,故名为圆教、理、智、断、行、位、因、果等,皆别皆圆。
然此四教,由三观起,从假入空,析体异故,有初、二教;从空入假,从假入中,有别教起;三观一心中得,有圆教起。
又此四教,不局定一部,一部之中,容有多故。
又更以四种化仪收之,谓顿、渐同前刘公、不定互知、秘密互不知。
初对外道戒定慧故,立此三事,迢然不同,故《智论》名为三藏,《成实》亦然。通教意融三故,别教依一法性而显三故,圆教三一无障碍故。此师立义,理致圆备,但辨《华严》,兼别《法华》,唯圆有小失也。
第四、华严宗主贤首大师,立五种教,广有别章,大同天台,但加顿教。
其五者何?一小乘教,二大乘始教,三终教,四顿教,五圆教。
初即天台藏教,以随机故,随佗语故,说诸法数一向差别,以其拣邪正,辨凡圣,分忻厌,明因果。然其所说法数,有七十五,但说人空,不明法空虽《阿含》云,无是老死,亦不明显,唯依六识三毒,建立染净根本,未尽法源,故多诤论就佛意即通,就言教即隐,故宗习之者,随言执理,随相执体,造论弘传,相承不绝,广如宗趣所辨;
二始教者,亦名分教,以《深密》第二、第三时教定有三隐一极,同许定性、无性,俱不成佛,故今合之,总为一教。此既未尽大乘法理,故立为始,有不成佛,故名为分。广说法相,削繁录数,犹有一百,少说法性。所说法性,即法相数,决择分明,故少诤论;
三终教者,亦名实教,定性二乘,无性阐提,悉当成佛,方尽大乘至极之说,故立为终。以称实理,故名为实。少说法相,多说法性,所说法相,亦会归性,故无诤论;
上二教并依地位,渐次修成,总名为渐。
四顿教者,但一念不生,即名为佛,不依地位渐次而说,故立为顿《思益》云,得诸法正性者,不从一地,至于一地。《楞伽》云,初地即为八,乃至无所有何次,总不说法相,唯辨真性。一切所有,唯是妄想。一切法界,唯是绝言。五法三自性皆空,八识二无我都遣,呵教观离,毁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亦无佛无不佛,无生无不生,如净名默住,是其意也。
问:此若是教,更何是理?
答:顿诠此理,故名顿教,别为一类,离念机故,亦可对治滞相空有人故,即顺禅宗。
五圆教者,明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是故十信满心,即摄五位,成正觉等,主伴具足,故名圆教,即《华严经》也。所说唯是无尽法界,性海圆融,缘起无碍,如帝网珠,重重无尽。
然此所判,理尽义周,故清凉大师,用为准的。
今亦依之,然更从支、什一音,至天台四教,如次配摄,以显周尽。
初总为一,谓圆教摄于前四,一一同圆海中百川,无非海也,唯是如来一大善巧,一音所演;
二者初一是半,后四皆满,前四屈曲,后一平道;
三者初三是渐于中如次是智光三时,前二是戒贤三时也,四是不定,第五为顿慈恩、刘公皆判华严为顿故;
四者初是藏教,二中空是通教,相及三四皆是别教,第五名圆。
已知五教,贯于群诠,未审此经,与彼何摄,今显此义,分为三门:
一、彼全摄此,此分摄彼,谓圆教也诸佛依、正二果,自在无碍,尘沙大用,及一切诸法,法尔互相,即入重重融摄等义,此经不说,若但约直显一真法界之体,及观中一多无碍等义,此经即同;
二、此分摄彼,彼不摄此,谓初二也文中断我除爱,修二空观,又云亦摄渐修一切群品,故能摄彼也,然皆约圆明觉心,假设方便,修习始终,无体一一,但是觉明,故非彼等所摄也;
三、彼此尅体,全相摄属,即终教也此经亦依如来藏故,文云知幻即离等,及云名为顿教大乘故。
权、实对辨讫。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上卷之一
章门有九:一净土章;二真如章;三菩提章;四涅槃章;五波罗蜜章;六无明章;七如来藏章;八五教唯心章;九染净熏习章。
除释本经外,旁通余义,三十有六,三藏二藏,诸乘十二分,佛教一异,唐、竺立教,会两宗,立三时教,会空有佛教,权实十别佛教,遣显五别,天台四教,康藏五教,教义各本末五重根,教相契教体,四重经论,五教性教,五重宗趣,历代传法师资,七宗禅门,顿渐悟修十二对诸经,得名法义相对,判了义不了义,经结集因缘,说经身土,生佛平等,八对性教,三重因,三业归敬,本起因地法行,总持法义门义,身心倒正,四对并喻,偈颂四义、八义、十义,悟修大意幻喻法合心名义,右附录上。
上卷之二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上卷之二
第四分齐幽深者,已知此经,唯属实教如前尅体,未知所诠义理分齐如何,今约《论》明染净诸法,从本至末,略有五重,以显诸宗分齐浅深。
初,唯一心为本源,是心则摄世、出世间法等,即此圆觉妙心也。经标圆觉为宗本故,又说染净皆从觉心所现起故,华严即一真法界,与一切诸法为体性故然《华严》虽有四种法界,而彼疏云,统唯一真法界,总该万有,即是一心,体绝有无等。《论》中欲究妄本故。约凡标心,此经意显净源故,约佛标觉。华严称性,不逐机宜对待故,直显一真法界。至于能起染净一切诸法,则三义皆同,三法体一也。
二,依一心,开二门。
一者心真如门,即是一法界大总相法门体,所谓心性不生不灭,一切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别,若离心念,则无一切境界之相,乃至唯是一心,故名真如知是空华,即无轮转,乃至如法界性等;
二者心生灭门,谓依如来藏故,有生灭心,所谓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阿梨耶识经五名中,一名如来藏自性差别,及云种种生于觉心等。
三,依后门,明二义。
一者觉义,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虗空界,无所不徧,法界一相,即是如来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说名本觉,乃至始觉觉圆明故,显心清净,乃至众生本来成佛;
二者不觉义,谓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而有其念,犹如迷人,依方故迷众生颠倒,如迷方易处等,念无自相,不离本觉此无明者,非实有体等。
自此之前,正是此经宗旨始末所诠之义分齐。
四,依后义,生三细:
一者业相,以依不觉故,心动说名为业,觉则不动;
二者能见相,以依动故,能见不动则无见;
三者境界相,以依能见故,境界妄现,离见则无境界由有无始本起无明,是故动念、息念,皆归迷闷等。
唯识宗教,唯齐此门,以为诸法生起之本,此三正是梨耶体故初即自体分,二即见分,三即相分,故彼论引《阿毗达磨经》偈云:
「无始时来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诸趣,及涅槃证得。」
以彼宗未显此识与真如,同以一心为源,又不言依如来藏,说为此识,故所诠分齐,不到前之三重。
问:彼说赖耶,既不约如来藏,则与此异,何得云是彼分齐耶?
答:由此《论》后段亦云,以依阿梨耶识,说有无明,不觉而起,能见能现,则同彼故。
问:此论前说,依无明有阿赖耶,后云依梨耶有无明,岂不二文,自相矛盾?
答:有三释。
一由此梨耶,有二义故,谓由依真心有不觉,动彼本觉心体起灭,方名梨耶三相。又即此梨耶,还却与无明为依,故《论》云「三相与不觉相应,不离何者」,谓前义依迷不觉起似梨耶,即不觉真心成藏识,后迷似为实,即依此识有无明;
二云梨耶有二义,谓觉、不觉,前别就本说,故云依觉有不觉,今就都位论,故云依梨耶有无明,此即二义中不觉之义,正在梨耶中,故得说依也;
三云此中正意,唯取真心随缘之义,此随缘义,难名目故,或就未起说依真如有无明,或约成就起已说依梨耶有无明。然此二名,方尽其义,是故文中前后,绮互言耳。唯识于三释二义中,各唯约后义,以说无明,今亦唯指后义,为彼分齐。
问:中间一释云梨耶是都位,具觉不生灭、不觉生灭二义,唯识中赖耶,但是生灭,岂同此耶?
答:约此所通,不约彼执故。
五,依最后,生六麤弥勒章初明轮廻本末谓:
一者智相。依于境界,心起分别,爱与不爱故法执俱生;
二者相续相。依于智相故,生其苦乐觉心起念,相应不断故法执分别;
三者执取相。依于相续缘念境界,住持苦乐,心起著故我见俱生;
四者计名字相。依于妄执,分别假名言相故我见分别,上四皆惑,五业六苦,即三道矣;
五者起业相。依于名字,寻名取著,造种种业故;
六者业系苦相。以依业受报,不自在故。
然小乘宗教所诠分齐,唯后四麤,人乘、天乘唯齐五、六,诸教分齐,深浅历然,浅不至深,深必该浅,是知圆觉,极尽五重然五重中,曲论有十三法,人乘天乘唯诠末二,小乘有四,唯识具九,《起信》十三,标云幽深,良在斯矣。
五所被机宜者,此经所诠境界,既说如上,幽深未委,何等根机而能信解、修证。
然约即时悟入,各随宿种不同;
若就毕竟而论,一切无非所被。
且约即时料拣者又二:初拣信解之器;后拣修证之器。
初谓乐著名相以文为解者、系滞行位高推圣境者、情尚于空触言而宾无者、自恃天真轻厌进习者、固执先闻担麻弃金者,如上皆非其器,反上即皆是器。
非器之中,坚持不舍者障于信,欲罢不能者障于解又依名求利,不净心说,亦障实解,如次反上,即能信解,名为器也。
后拣修证者二:
初明非器。即经中我、人、众生、寿命等四相体相微细故,唯障证入,不障信解也。文云:一切众生认四颠倒为实我体,由此不能入清净觉,动念息念,皆归迷闷,乃至虽经多劫,勤苦修道,但名有为,终不能成一切圣果;
后明是器。经云:当求正知见人,心远二乘,法离四病者,应当供养,不惜身命,见其清净,乃至过患,不起恶念,即能究竟成就正觉亦如善财童子,乐亲善友,故得一生圆普贤行也。
统而言之,非其种者,证小果,入劫位,亦不能入。当其器者,居凡劣,处末世,亦能入也如《华严》说二乘六度,不及八难。
后明毕竟普收者,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但得闻之,无不获益,谓宿机深者、悟入浅者、信解都无宿种者,亦皆熏成圆顿种性,如《华严经》食金刚喻。
若约五性配者,正被菩萨及不定性,令修观行证入,兼为余性作远因缘,故经文一一科段,皆云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等。三聚中则为正定令增妙行,为不定聚令修信心,为邪定聚作远因缘,故下文云,能令未来末世众生,不堕邪见新熏本有之义,前已辨之。
所被机竟。
六能诠体性者,略作四门:
一随相门,于中有五五中前三通大小乘,取舍不同,各为一说:一音声为体,诸佛唱唱号、词言词、评评量、论论说、语音宫商等、语路语所行处、语业语用、语表令佗生解,是谓佛教。其名句文,但显佛教作用,非佛教体,离声无别名等,摄假从实故;
二名句文,谓次第行列,次第安布,次第联合,能诠诸法自性差别,二所依故。声是所依,非正教体,但展转因故,谓语起名等,名等方能显义。此三离声,虽无别体,而假实异,亦不即声,今以体从用,故取名等;
三双取为体,由前二说,皆有教理为定量故。《俱舍》云:「牟尼说法蕴,数有八十千,彼体语或名,此色行蕴摄」,即双存也。故《十地经》有空中风画之喻,本论释云,风喻言音,画喻文字。清凉云,以余之意,亦应双取,若就前二有去取者,宁依名等,良以音声,正就佛说,容为教体,流传后代,书之竹帛,曾何有声,岂无教体,书是色法,亦与名等,为所依故色声俱是色法,皆实也;
四徧于六尘一切所知境界,总有生解之义,悉为教体,如《净名》光明尘劳,《楞伽》动身直视等;
五通摄所诠体,《瑜伽》云:「诸契经体,略有二种:一文,二义。文是所依,义是能依。」此明教义相成,若不诠义,文非教故;
二唯识门,谓总收前五,并不离心,唯识等云,一切所有,唯识现故。
然通就诸教,本影相对,以成四句:
一唯本无影,谓即小乘,不知唯识故;
二亦本亦影,即大乘始教,谓佛自宣说,若文若义,皆是妙观察智相应净识之所显现,名本质教佛地云,闻者善根本愿增上缘力,如来识上文义相生,此文义相是佛利佗善根所起,名为佛说,若闻者识上所变文义,名影像教《佛地》云,如来慈悲本愿增上缘力,众生识上文义相生,此虽亲依自善根起,而就强缘名为佛说。故《二十唯识》云,展转增上力,二识成决定,护法论师等,皆立此义;
三唯影无本,谓大乘实教,离众生心,佛果无有色声功德,唯有如如及如如智,独存大悲大智为增上缘,令彼所化根熟众生心中,现佛色声说法,是故圣教,唯是众生心中影像《华严》偈云,诸佛无有法,佛于何有说,但随其自心,谓说如是法也,龙军、坚慧论师等,并立此义;
四非本非影,如顿教说,非直心外,无佛色声,众生心内,影像亦空,性本离故,止言绝虑,即无教之教耳佛言,我从得道来,不说一字,汝亦不闻。
此前四说,皆有其益,自浅之深,摄众生故。
三归性门,文二:一正摄归性;二说听全收。
初谓此识无体,唯是真如。故《论》云:「是故一切法,从本已来,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乃至唯是一心,故名真如。」即前之心境,同入一实,诸圣教从真流故,不异于真,故《摄论》中名为真如所流十二分教。《唯识》释胜流真如云:「谓此真如所流教法,于余教法最为胜故。」是知如来言说,皆顺于如《金刚三昧》云义语非文。《仁王》说十二部皆如;
二说听全收者,又有四句:
一、佛真心外,无别众生。以众生真心,即佛真心故,则唯说无听,故所说教,唯佛所现;
二、众生心外,更无别佛。以佛真心即众生真心,则唯听无说,故所说教,即众生自现;
三、佛真心现时不碍众生。真心现故,说、听双存,二教齐立;
四、佛即众生故非佛,众生即佛故非众生。互夺双亡,即说、听斯寂《净名》云,无说、无闻;
四无碍门,谓前三门,心境理事,同一缘起,混融无碍,交彻相摄,以为教体,以一心法,有真如、生灭二门故,二皆各摄一切法故。
教体竟
七宗趣通别者,当部所崇曰宗,宗之所归曰趣。
通、别即二。
初,通者统论佛教因缘为宗,谓古来诸德,皆判儒宗五常,道宗自然,释宗因缘。
因缘有二:一内,二外。
外谓谷子、水、土、人、时而芽得生。泥团、轮绳、陶师而器得成。
内谓十二因缘。
外由内变,本末相收,为一缘起,故佛教从浅至深,说一切法,不出因缘二字。
然有四重:
一、因缘故生死成坏,《涅槃》云,我观诸行,生灭无常,云何知耶,以因缘故;
二、因缘故即空,谓不自、佗、共生等,故无生也;
三、因缘故即假,如镜像、水月之流缘会,不得不现;
四、因缘故即中,若言不从因缘,即是定有、定无,断常二过故。
《中论》云:「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亦谓是假名,亦是中道义」四句如次,配前四重。
《涅槃》亦说,声闻等四品菩提,皆由观之而得故。
佛教之宗,因缘收尽。然约佛涅槃后,贤圣弟子相承传习,通大小乘,宗途有五:
一、随相法执宗,即小乘诸师,依阿含等经所立,以造诸论。于中又三:
一、我法俱有宗犊子部等。立五法藏,谓三世无为及我,余部呼为附佛法外道;
二、无我因缘宗除一及三所论诸部。一切诸法,不离色心,生灭从缘,本无有我。于中或立三世无为;或分五类;或无过、未,唯有现在;或现在中,在蕴为实,在处界假;或世俗是假,出世为实。然皆离我及邪因、无因,故异外道;
三、因缘但名宗一说部等。立一切我法,但有假名,由从缘故,无定实体,如鉄之刚,遇火即镕,如水之柔,遇寒即坚,明知从缘,则无定性,此乃出世亦假名耳。
二、真空无相宗,即龙树、提婆,依般若等经所立,以造中观等论;
三、唯识法相宗,即无著、天亲依《解深密》等经所立,以造唯识等论;
四、如来藏缘起宗,即马鸣、坚慧依《楞伽》等经所立,以造《起信》等论。于中复有二义:
初,众生相尽,唯是法身,良以情识本空,名相已尽,未甞见一众生流转生死,众生寂灭即法身故《净名》云,一切众生即寂灭相;又云皆如也。《涅槃》云十二因缘即是佛性;《论》云离念相者即是平等法身等。此与前宗异者,云云可知;
后,法身缘起,全是众生,谓众生及佛,皆是生灭、有无、善恶境界,良以情识不破,识所现佛,同众生故《楞伽》云,如来藏是善不善因,能徧兴造一切趣生。《涅槃》云,佛性随流成别味。《不增不减经》云,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良由如来藏,是法身在缠之称,故约在缠及法身,反复互夺,曲成此二虽有二义,必互相知,若互不知,便同无相及法相宗也,但由于中,崇尚各异,故说二矣,此经宗于前门良由染相本寂,故得觉性本圆,义如别宗说,兼之后义;
五、圆融具德宗,谓事事无碍,主伴具足,重重无尽,即《华严经》。
然此五宗,对前五教,互有宽狭,谓一宗容有多教,一教容具多宗故。
又教约佛意,权实有殊,宗就人心,所尚差别,故宗与教,其旨不同。
后别明此经者,又有总、别:
总,以心境空寂,觉性圆满,凡圣平等为宗,令修行者,忘情等佛,观行速成为趣,谓倒心妄境,如杌鬼、绳蛇,元自空无,不待除灭文云,非作故无等,依佗水月,镜像全体,即是圆成四大不动故,觉性不动等,故凡圣灵觉真心,本来清净圆满觉圆明故,乃至根尘四大徧满法界等,行者如斯了悟,自然丧己知是空华即无轮转等,又幻身灭故,幻心亦灭、忘情即缚脱等八不,情忘,即等佛,心等佛为真观行即普眼观成同佛;
亦可钩鏁前文,成三重宗趣:
谓如上为宗,令修行者,忘情等佛为趣;
又忘情等佛为宗,令观行速成为趣;
又前趣为宗,令惑业消灭身心客尘,从此永灭等,永绝轮回知彼如空华,即免流转等,起大神用初净一身,至一世界,觉亦如是等,安乐便能内发寂灭轻安等,又云,三事圆证故,名究竟涅槃也自在永得超过碍无碍境,烦恼、涅槃不相留碍为趣上所注引,皆观成功用等文。
别者有五对:
一、教义对教说为宗,义意为趣;
二、事理对举事为宗,显理为趣;
三、境行对理境为宗,观行为趣;
四、行寂对观行为宗,绝观为趣;
五、寂用对绝观心寂为宗,起大神用为趣。
此五亦是从前起后,渐渐相由矣。
八修证阶差者,谓若但约教文,唯生义解,忘诠修证,复有其门,故以心传心,历代不绝。自佛嘱迦叶,展转于今,灯灯相承,明明无尽。然初五师兼之三藏,毱多之后,律教别行,罽宾已来,唯传心地。黄梅门下南北又分,虽继之一人,而屡有傍出,致令一味,随计多宗。今略叙之但叙随机可用者,不叙邪辟之流也,会通圆觉由此经首末偏明修证,故叙诸禅宗以会之,有拂尘看净方便通经,有三句用心谓戒定慧,有教行不拘而灭识,有触类是道而任心,有本无事而忘情,有籍传香而存佛,有寂知指体无念为宗,徧离前非,统收俱是象体。
上之诸宗,不出定慧悟修顿渐。无定无慧是狂是愚,偏修一门,无明邪见,此二双运,成两足尊,故天台修行,宗于止观。
其顿渐悟修者,顿悟日出孩生渐修霜消孩长为解悟。
渐修顿悟伐木入都、顿修渐悟磨镜学射、渐修渐悟如登九层之台,足履渐高,所鉴渐远,并为证悟。
若云顿悟顿修斩染𫄫丝则通三义:
谓先悟廓然顿了后修不著不证旷然合道为解悟;
先修服药后悟病除为证悟;
修无心忘照悟任运寂知一时,即通解、证。
若云,本具一切佛德为悟如饮大海,一念万行为修得百川味,亦通解、证。
若约《楞伽》地前信住行向四渐庵罗熟、陶器成、大地生、习艺就,圣位初地八地,报身法身四顿明镜现物,日月照色,藏识知境,佛光然曜,则修行为渐,证理名顿。
此《圆觉经》,备前诸说,谓文殊一章是顿解悟;普眼观成是顿证悟;三观本威德章末辨音章是渐证悟;又普眼观,通于解、证。
又三观一一首标:「悟净圆觉」,次明行相,后显成功。初中为对是顿悟渐修;中后为对是渐修顿悟又普眼观示渐修顿悟;三期道场是渐修渐悟;普贤后段是顿悟顿修又清净慧章有忘心顿证。
更有余文,不能繁述,此等顿渐,皆语用心,不同前门,但是判教。苟得其意,皆成定慧,如其失旨,不成妄想,即堕无记。冀诸学者,审而修之。
九叙昔翻传者,《开元释教目录》云,沙门佛陀多罗,唐言觉救,北印度罽宾人也,于东都白马寺译,不载年月。《续古今译经图记》,亦同此文。
北都藏海寺道诠法师疏又云,羯湿弥罗三藏法师佛陀多罗,长寿二年龙集癸巳,持于梵本,方至神都,于白马寺翻译,四月八日毕,其度语笔受,证义诸德,具如别录。不知此说,本约何文,素承此人,学广道高,不合孟浪,或应国名无别,但梵音之殊,待更根寻,续当记载。然入藏诸经,或失译主,或无年代者亦多,古来诸德,皆但以所诠义宗,定其真伪矣。
前后造疏解者,京报国寺惟悫法师,先天寺悟实禅师,荐福寺坚志法师,并北京诠法师,总有其四,皆曾备计,各有其长。悫邈经文,简而可览;实述理性,显而有宗;诠多专于佗词;志可利于群俗。
然圆顿经宗,未见开析,性相诸论,迢然不阙,故今所为,俱不依也。其所依者,已伸于序末。
十随文解释,于中二:初解题目;后释本文。
题中文三:一总辨名;二配法义;三具解释。
初中三:一叙立名;二显得名;三明取舍。
初者。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然诸经教,或佛说时,便自立名,如《法华》、《金刚》之类;或佛灭后,结集者立,如《阿弥陀》、《入楞伽》之类。今此经目,是佛自立五种名也。流通分中文云:「此经名大方广圆觉陀罗尼,亦名修多罗了义,亦名秘密王三昧,亦名如来决定境界,亦名如来藏自性差别。」
二者诸经得名,有其多种,或以人为目,或以法为名。人有请说等殊,法有法喻等别。或体或用,或果或因,或能诠所诠,或真妄境智,乍单乍复,其类不同。今经五名,已含多种。
大者是体,方广是用,圆觉是果,秘密王三昧是因。又王是喻,三昧是法,修多罗了义是叹能诠,余皆所诠。如来是能证人,即当其智。决定境界是境,兼余皆法。如来藏是在缠之名,即真妄和合,斯则人法,总彰法喻,皆举具体具用,有果有因,诠旨双题,真妄俱显,方诸经目,莫备于斯,了义之名,照然义现。其每字别释,得名如下所辨。
三明取舍者,文中虽五,首题唯二,良以宗本体用是法义之宏纲,诠旨功能是言象之皎镜,事周理尽,须建五名,简要标题,且存两号。
二配法义者,凡欲解了义经论,先须明识法义,依法解义,义即分明,以义照法,法即显著,故《论》中欲显大乘深隐,性相道理,先开此二。
《论云》:摩诃衍者,略有二种,一者法,二者义。
法指一心,义开三大,正同此也。心是如来藏,心即圆觉在缠之名;义谓体相用,即如次是大方广。论文为欲发起众生大乘信根,故就凡夫位中,目此圆觉为众生心也。
今经题目十一字中,圆觉两字,正是其法;大方广三字是圆觉体用之义,经之一字,正是能诠教法;修多罗了义五字,叹教法胜能之义。故正宗之初,佛自标本,唯立圆觉,中间处处,牒前起后,标结指陈,一一只言圆觉,不言大方广也。
或唯觉之一字是法,余四皆义,故文中或但云觉,或净觉、大觉、妙觉、觉性、觉心、觉相等,能诠法义,配此可知。是则上五字总属所诠,下六字总属能诠矣。
三具解释者,于中分二:初释所诠;后释能诠。
且初,所诠五字,略为二释:一以三字对两字;二以四字对一字。
前对中三字者,如次是圆觉体性、德相、业用三大,然各二义。
大者,当体得名,常徧为义。
当体者,不同法相宗拣小之大,大外有小可拣,犹是分限,岂为至大,今以圆觉体无边涯,绝诸分量,强名大也悫云,大者叙心灵之绝量;
常徧者,常则竖通三世,徧则横该十方。
竖者过去无始,未来无终,无有一法先之,唯此先于诸法,故名大也。《涅槃经》云:「所言大者,名之为常。」
横者十方,穷之无有涯畔。《涅槃》又云:「所言大者,其性广博。」犹如虗空。
方者,就法得名方是法也,轨持为义,轨生物解,在持自性。持自性者,一切众生皆有本觉,虽流浪六道,受种种身,而此觉性,不曾失灭。生解者,众生悟入知见,虽因善友开示,然其智解,从觉性生,如水土之润,生糓等芽,芽从种生,不从水土,故文云:「圆觉流出菩提涅槃及波罗蜜,教授菩萨。」
广者,从用得名,广多、广博为义。
广多者,此圆觉性,本有过尘沙之妙用,潜兴密应,无有休息,无有穷尽。
广博者,此无尽之用,一一同于觉性,无有边际,无有分限,故文云:「觉性徧满圆无际故,当知六根徧满法界,如是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徧满法界。」
问:《华严经》题亦云「大方广」,与此同异?
答:配属三大则同,释义随宗则异。
《华严疏》释「大」云:「一切相用,皆同真性而常徧故。」
持则双持性相,具十玄门,轨则一切,诸法一一,皆能生解,如观一切,见百门义等,广则能包能徧,相即相入,重重无尽。一一对此,同异可知。
圆觉者,直指法体,若不尅体标指,则不知向来说何法大、说何法广。
圆者,满足周备,此外更无一法;
觉者,虗明灵照,无诸分别念想。故《论》云:「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虗空界」等。
此是释如来藏心生灭门中,本觉之文,故知此觉,非离凡局圣,非离境局心,心境凡圣本空,唯是灵觉,故言圆也。故下文说,涅槃昨梦,世界空华,众生本成佛道;又云,一切觉故;又云,幻灭觉圆满。
然此圆觉,于诸经中,随宗名别。
《涅槃经》但约凡夫身中本有此性,悟之决定成佛,故名佛性。
《法华》约称赞唯此一法,运载众生,至于宝所,余乘不能,余法皆劣,故名一乘妙法。
《净名》但约住此性者,神变难量,非口可议,非心可思,故名不可思议解脱。
《金刚》但约此性显发,能破烦恼,故名般若。
余类可知,皆是圆觉门中差别之义。良由未决定的显无明本无,众生本佛,故虽神用繁广,胜德无边,不得标题直名圆觉,禅门离念无念,亦是此中拂迹遮过之意。然以心传心,密意指授,非今简牍所论,且约形言,对此辨矣。
后四字对一字释者,唯觉之一字指法,余四尽是释义。
意言此觉,有广大义,有方圆义。
以广对大,以方对圆,谓体大而用广,理方而义圆,方是正直,不徧拣小不邪拣外,圆是满足,无亏无缺拣诸菩萨。
亦可,大方是体大方无隅,广圆是用悫云,广越尘沙,圆无间缺,谓体大而方正不偏,用广而圆满无缺,故复以方连大,以圆连广。
又四字中,上三字是别,圆字是总。意明此觉,具足三大之德,故名圆也。
是则总、别之德具彰,法、义之门双指,故名「大方广圆觉」。
后能诠六字者,于中:先配,后释。
配者,「修多罗」三字,总指诸经;「了义」两字,叹此一卷,此一卷是诸经决了之义也。故下文云:「是十二部经清净眼目。」「经」之一字,正是此圆觉能诠之体。
后释者,「修多罗」之义,已如前释。
「了义」者,决择究竟显了之说,非覆相密意含隐之谈。
然诸经中,何者了义?何者不了义?
清凉《答顺宗皇帝所问诸经了义》云:佛一代教,若约本为一事,则八万度门,莫非了义;若圆器受法,无法不圆,得之由人,亦皆了义。
此二不足拣别,今约开方便门,示真实相,则有了、不了。故《净名》、《涅槃》、《宝积》等经皆云,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
不了义经者,谓小乘教。了义经者,谓大乘教。
大乘教复有了、不了:
谓有大乘,虽六度、悲智兼修,而定说三乘不一,亦非了义。
若有会归一极,以玄𬬻陶于群像,智海总乎万流,无二无三,无不成佛,中道理观,不共二乘,方为了义。
又《大宝积经》云,舍利弗问佛,何等经中,名为了义,何等经中,名不了义?
佛告舍利弗,若诸经中,宣说世俗,名不了义小乘一藏,唯说俗谛,虽云四真谛,望于真如,还成世俗,法相一宗经论亦多说世俗,少说胜义;宣说胜义,名为了义的指胜义,方是唯真不俗即圆觉也,下文云,圆觉出一切清净真如涅槃,故所流出者,亦是安立真如,对此还成世俗。
若诸经中,宣说作业烦恼,名不了义业烦恼等,相教广明,说真性处,百分无一,从多而说,属不了义;宣说烦恼业尽,名为了义下文云,永断无明;又云此无明者,非实有体;又云,知是空华,即无轮转,亦无身心,受彼生死。
若诸经中,宣说厌离生死,趣求涅槃,名不了义;宣说生死、涅槃二无别,名为了义涅槃及种种幻化既出于觉心即二法同源,正是无二也。又云,生死涅槃如梦,及不厌爱等。
若诸经中,宣说种种文句差别,名不了义法相宗漏定漏,为无为,一切定别;宣说甚深难见难觉差别即无差别,名为了义下云,有思惟心,测度圆觉,如取萤火,烧须弥山,终不能著。
释曰:据上说了义行相,皆与圆觉相当,佛自料拣,固应无惑。虽诸经中,亦有了义之说,然非句句始终,故各随别义标题,唯此圆觉,首末显了,直破差别之相,五性断证,总属轮回,全成了义宗旨,故特标了义,如《法华》一部,独受妙名。
经者契经,亦如上释,逐便从简,又略契字。
问:修多罗与经,但唐、梵文异,今双置题目,岂非繁重?
答:上则总指诸部,此则唯目当经,对总叹别,故非重也。亦如《大方等修多罗王经》,岂不亦「修多罗王」四字是总指诸部,以叹其经耶。又如《法华》叹云「诸经之王」,若存梵语兼称叹之文,标题目者,应云「妙法莲华诸修多罗王经」即与此无异。彼不兼之,此乃兼者,各是译人之意耳。
上来总释首题中二名竟。余「秘密王」等三号,住流通分中,至文当解。
二释本文者,一卷总分三分:第一序分;第二正宗分;第三流通分。以三分之兴,弥天高判,冥符西域,今古同遵。
所以三者,夫圣人设教,必有其渐,将示微言,先叙由致,故初有序分;
由致既彰,当根受法,故次演正宗;
正宗既陈,务于展转利济,非但益于当会,复令末世流传,永曜法灯,明明无尽,故结以流通。
今初序分中,诸经多有二序:
一证信序。如是之法,我从佛闻,标记说时、说处,分明大众,同闻非谬,以为证据,令物信受。经无丰约,非信不阶,由是经初,必须证信,故《智论》云:「说时、方、人,令生信故。」
二发起序。发明生起正宗之法,如《净名》宝盖,《法华》毫光之类。
然证信,亦云「通序」,诸经皆同故;亦云「经后序」,佛说法时未有故。
发起,亦云「别序」,诸经各别故;亦云「经前序」,佛光自发起,方说正宗故。
今此经文,即前序中,便是发起,谓佛入大光明藏,与一切佛,同住众生清净觉地,现诸净土,菩萨主伴,皆入三昧,同一佛境,以表因果无异,凡圣同源,显发此经旨趣如是,故无别发起序也。
将解证信,总序三门:一述建立之由;二明建立之意;三则正释经文。
初者,则佛临灭度,阿难请问四事,佛一一答,我灭度后,汝等当依四念处住。
一以戒为师;
二默摈恶性比丘;
三一切经初云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处,与某众若干人等;
四四念处者:
一观身不净有五:一种子,二住处,三自体,四自相,五究竟。;
二观受是苦受与苦各三:一苦受,苦苦;二乐受,坏苦;三舍受,行苦。;
三观心无常;
四观法无我。
余三文易,故不牒释。
二明建立之意者,意有三焉:
一断疑故,谓结集时,阿难升座,欲宣法藏,忽然自身,相好如佛,众起三疑,一疑佛重起说法,二疑佗方佛来,三疑阿难转身成佛。故说此「如是我闻」等言,三疑顿断。既言我从佛闻,即自非佛明矣真谛三藏引律云,尔此通如是我闻。
二息诤故,《智论》云,若不推从佛闻,言自制作,则诤论起。今废我从闻,闻从佛来,故经传历代,妙轨不辍此局我闻。
三异邪故,外道经初,皆立阿优为吉此局如是。
三释文者,然证信序,具六成就,谓信、闻、时、主、处、众。六缘不具,教则不兴,必须具六,故云成就。
今随文便,均于广略,总分三段:一信闻时主;二说处依真;三同体法众。
今初。
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
解曰:此文已具四种成就,余二成就,后二各一,先且合释。
如是我闻者,指法之词也,如是之法,我从佛闻。
《佛地论》云,谓结集时,诸菩萨众,咸共请言,如汝所闻,当如是说,传法菩萨便许可彼言,如是当说,如我所闻。
释曰:宣法藏者,不云阿难,乃言菩萨者,以《佛地经》,在净土说,故论释结集者,云是菩萨,不指声闻。今《圆觉经》,亦净土说,正同彼论矣。《华严疏》引《纂灵记》云,摩诃衍藏,是文殊师利与阿难海,于铁围山间结集。故与毕钵罗窟不同。《集法传》云,阿难有三,一阿难此云欢喜,持声闻藏;二阿难䟦陀,此云喜贤,持独觉藏;三阿难伽罗,此云喜海,持菩萨藏。但是一人,随德名别。《大法念经》亦说三种,但喜贤却是其初,第二复云喜持,三则同也。
上合释竟,此下离释。
如是者,信成就也。
《智论》云:「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
信者,言是事如是。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
故肇公云:「信顺之辞也。信则所言之理顺,顺则师资之道成。」
又圣人说法,但为显如,唯如为是,故称如是刘虬释也。此唯约所诠理。
又真不违俗故名如,俗顺于真为是真谛三藏释也。约所诠理事。
又如者当理之言言理相顺,谓之如也,是者无非之称生公释也,此同远公,说事如事,说理如理,能诠之教,称于理事也。
又有无不二为如,如非有无为是此约所诠理事无二。
若唯就当经释者,凡圣因果不异圆觉名如,唯此因果方离过非为是《华严疏》云,无障无碍法界曰如,唯此无非为是,应随教门深浅,以显如是不同。
我闻者,闻成就也。我即文殊及阿难海。
五蕴假者,云何称我。
我有四种:一凡夫徧计;二外道宗计;三诸圣随世假分宾主大小乘法相;四法身真我法性。
今是后二,非那慢心而有所说,故无过也。
闻谓耳根发识,大小乘宗各有三说,或耳、或识、或俱。俱者为正,然或具四缘、八缘。虽因耳处,废别从总,故称我闻。
若无相宗,我既无我,闻亦无闻,从缘空故,不坏假名,即不闻闻耳。
若约法性,此经旨趣,传法菩萨以我无我,不二之真我,根境非一异之妙耳闻,真俗无碍之法门也。
然阿难所不闻之经,有云如来重说,有云得深三昧自通。若推本而言,即阿难是大权菩萨,何所不了,如《不思议境界经》说,况同文殊结集,何滞迹而疑焉。
一时者,时成就也。师资合会,说、听究竟,总言一时,拣异余时也,谓如来说经,时有无量,不能别举,一言略周,故但云一时,如《涅槃》云,一时佛在恒河岸等。
又诸方时分,延促不定,故但言一时。
若约当宗,即说听之时,心境泯,理智融,凡圣如,本始会。此诸二法,皆一之时,然一与时,皆无自体,但随世假立。
婆伽婆者,主成就也。
《涅槃》云:「能破烦恼,名婆伽婆。」
三德之中,即当断德,断德即显法身也。
此宗法、报不分,净土说经,非应化矣。
故《佛地经》云:是薄伽梵六义最清净觉,极于法界,尽虗空,穷未来际。
彼论云:「次显诸佛,异余大师异说余经之佛,故说世尊功德,又为其余,生净信故。」
况弥勒《般若颂》云:「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耶?
若约诸经,多是佛字,具云佛陀,此云觉者,谓觉了真妄性相之者,据大云《金刚疏》,引《论》中「心体离念」以释佛字,则知有念,终不能觉。
故《论》又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无始来,念念相续,未曾离念故。」又云:「若有众生,能观无念者,则为向佛智故。」
然觉有三义:
一自觉。觉知自心,本无生灭若以常释,此唯拣凡,今则从此,便异于二乘及权教菩萨;
二觉佗。觉一切法,无不是如。
三觉满。二觉理圆,称之为满。
若约《佛地论》,即具十义智、障、谛、觉、喻各二;
若依《华严》,即说十佛成正觉、愿、业报、住持、涅槃、法界、心、三昧、本性、随乐;
若出其体,即圆觉也。
四成就竟
二说处依真者,处成就也。
谓佛入法性源,现无边无碍刹土,亦不定分自佗受用,故曰依真。
亦如《华严》云:「普贤身相如虗空,依真而住非国土。」
释此一门,疏文有二:初通疑难;后正释文。
初中,或问:曰外道言教首建阿优,孔老篇章不标处所,佛经异此,故必以序分为初,彰说处则山城有依,明说人则主伴无杂,六种成就,千代楷模,邪正区分,实由斯矣。今云,入光明藏三昧正受,现诸净土,与诸菩萨同入等者,但是真智所造之境,非化身形相之依,既不言佛在何山城、国邑,则说经主、处,文不显彰,幸为释通,觊无所惑?
答曰:夫三身一体,四土一性,圣言三四者,立教有权实,对机有隐显劣机,隐净现秽;胜机,隐秽现净,若拣邪教,定释宗则,唯标变化身土说大小乘法相及大乘破相显性等经,若除细惑,彰妙境,则直显受用自佗《圆觉》、《密严》之类十有余本,然此了教委穷识智之体,备搜性相之源,深究无明之根,圆彰无漏之界,经宗既诠实境,教主须明真佛,故受用身,居受用土,为诸大士说《圆觉经》。
然诸大乘经,同是净土说者,即《深密解脱经》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住法界殿,如来境界,放大光明,普照之处、《法集经》婆伽婆在虗空法界无差别住处、《称赞大乘经》婆伽梵住法界藏、《密严经》住出过三界密严之国、《诸佛心印经》住如来境界众宝道场、《兴显经》在如来建立之土、《大毗卢经》住如来加持广大金刚法界宫、《入印法门经》住如来住持境界、《方等王虗空藏经》游如来无碍智智行处、《佛地经》住最胜光曜,放大光明,普照无边世界,周圆无际,超过三界,所行之处,然如是我闻等言,一一皆准深密赞之。
略举十经,是此类也。然净土说经,仪式稍异,学识浅者,或谤或疑,故《佛地论》中具有征释,但解此论,自及三隅十经之意例此皆解,故载其文次第录此一段,以遮愚惑,圣言定量,不假余词。
论曰:「受用、变化二佛土中,今此佛土,何土所摄,说此经佛,是为何身?」
此下有四:初谬、次正、三征责、四圆了。
初云有义,此土变化土摄,说此经佛是变化身外难云,既尔,何故经云,住最胜超过三界所行处,岂是秽土耶?下答云,佛为化地前等,令其欣乐修因,故暂化作净土妙身,神力加众,令暂得见。
次云
有义,此土受用土摄,说此经佛,是受用身,此净土量,无边际故。
难初义云
若暂化作,加众令见,应如余经,分明显现《法华》三变净土;《净名》足指按地。经文皆云,佛神力等,经不说故佛地不然,是受用身土。
结成
若尔,此是地上菩萨,所应见闻,何故于此化佛土中,结集流布?
假设
传法菩萨为欲示现一切智者法报佛身及所居处净土,超过世间化身秽土,如是示现。
此下说现胜之意,意有四焉:
一云欲令所化,生欣乐故;
二云为令发愿,当生如是净土,见如是佛,闻如是法,修彼因故;
三云为生广大胜解有情及诸菩萨,胜欢喜故,结集流布;结上三也
四云又是法胜,于此宜闻,然处若非胜,化身相麤,不可宣说。
下结
故受用身,居受用土,为初地上诸菩萨说,令传法者,结集流通。
总结成正义,次下又假设外难云
若尔,何故不但说彼所说法耶何不但以化身标住山城等处,然后但就经内,赞说真身净土胜妙等法,如《无量寿观经》等耶?下又出不标说处之过云?若不说处,及能说者若不说有形相名字化身化土,如释迦在祇园等也不知此法,何处在何处说谁说是何人说,一切生疑由无主、处,缺六成就故,故须具说。结也,后穷尽道理,和会释云
如实义者,释迦牟尼说此经时不妨还是释迦世尊,地前大众,见佛化身,居此秽土,为其说法;地上大众,见受用身,居佛净土,为其说法故亦有双标净秽者,如《等目王三昧经》等,所闻虽同同闻正宗法义,所见各别有见,在舍卫国摩竭耆阇祇园之类,身长丈六,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有见,在光明无边清净国土,卢舍那身徧法界,有八万四千相好等;有见,毗卢遮那在华藏世界,及无边世界,一一尘中,身具不可说佛刹微尘数相好等虽俱欢喜,信受奉行各信所见身土所闻之法,解有浅深,所行各异各随所见、所解而修其行。而传法者,为令众生,闻胜希愿,勤修彼因,当生净土,证佛功德。故就胜者,所见结集,言婆伽婆住最胜等出结集菩萨,隐化身秽土、位号、名相,但彰真身净土境界之意也,诸余经教,例亦如然,由随机益故,但各就本经意趣,隐真身净土,显化身秽土等也,故前云,对机有隐显也。
释曰:论释分明,不假别议,验前经等,类例照然。然前所列之经十经兼圆觉,皆诠殊胜之事境、深细之理趣,至于领受结集,瓶注不遗者,非登地菩萨,则不堪任。故净土宣扬,唯大士亲受,展转流布,则群类普沾。
问:《华严》大经,宗趣圆博,佛土是华藏世界,佛身毗卢遮那,尚标秽境之中,人天七处初会摩竭提国,二及七八普光明殿,三忉利天,四夜摩,五兜率,六佗化,九祇园,并不离欲界故,《佛地经》等,何不然耶?
答:大圣设教,权实多门,总一切经,不出三意,谓:
诸余经等,欲令随识者趣入,故唯举化身秽土;
《佛地》等经,欲令随智者领受,故偏举真身净土;
《华严》则识、智融通,净、秽交彻,法界圆摄,称性而谈不逐机宜屈曲,故释迦全是毗卢,不坏娑婆,而见华藏。是以标举,则给孤九会摩竭初会同于浊世四处在欲天,皆是五浊境阎浮三处在天竺,释相则金地经说摩竭云,其地坚固,金刚所成莲台经云,见佛坐莲华藏师子之座,十佛刹微尘数菩萨围绕,一一尘中亦复如是。一一普周法界佛身一一肢节一一毛端佛土一一微尘皆徧法界,二类各有宗趣,何执一而难乎?
然佛化仪,隐显殊迹,一身异应,一音异闻,故教海无边,权实叵测,且天竺小乘宗人,尚有总不信大乘经典,况时浇佛灭度百年,毱多持律不如佛在六群,乳味不如佛在水味,况今向二千年耶处异震旦与天竺隔远,讵免疑流。
今以圣言,分明显示,庶袪其惑,直入真乘。然一部经,入由证信,故须通决,勿厌文繁。
上来通释疑难竟。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上卷之二
上卷之三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上卷之三
此下正释本文,文分两段:初摄相归真;后称真现土。
初中三:一标入智用之源,二明与凡圣同体,三总彰称体圆徧。
今初。
入于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
解曰:藏即《宝性》法界藏,《起信》心真如,是诸佛、众生之本源,神妙用难测通自在无壅光明之性体,尘沙德用,并蕴其中,百千通光,皆从斯起,故云藏也,亦名法性土,亦名常寂光土。息诸分别,智与理冥,名为入矣。
然诸佛有:常光,放光。
若约常光,光即是藏,谓心性本明,迷之似暗,妄想既尽,显焕无涯。故《论》云,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徧照法界。
若约所放光,及所起通,即神通光明之藏持业、依主,配之可知。然通与光,数皆无量,若取类说者,通即或六或十,光则身光、智光。
三昧正受者,唐、梵双彰,安住藏中,不受诸受,名为正受又三昧,此云正思,谓在定时,于所缘境,审正思察,故正拣寻伺思,拣昏沈,如晓公说。
二明与凡圣同体者。
既入其源,即同其体,故《论》云:「无漏无明种种业幻,皆同真如性相。」
《华严》亦云:「如心佛亦尔,如佛众生然,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
又《月上经》云:「我亦当知十方佛,皆悉同体觉一法,真如体性无有二,无量众生同实际。」
文中二:初明圣同。
一切如来,光严住持。
解曰:一切即十方三世故。
《华严》云,十方诸如来,同共一法身,一心一智慧,力无畏亦然。
本觉真理名如,能证始觉之智名来,始、本不二,名曰如来。是则众生,有本无始,是如,不来。
光严者,重重交光,照曜炳著。
住谓安住,永绝攀缘。
持谓任持,不失不坏。
后明凡同。
是诸众生清净觉地。
解曰:迷真起妄,妄见众生,妄体元空,全是本觉心地《论》云,一切众生本来常住,入于涅槃,妄不能染,故云清净《胜鬘经》云,染而不染,然圣证此境,直曰住持,凡不知同,但指觉地。
三总明称体圆徧。
身心寂灭,平等本际,圆满十方,不二随顺。
解曰:凡圣身心,取相似异,相皆虗妄,当体寂灭,寂灭故平等,皆同一际,即圆觉本际也。既与觉体无异,故随体圆满,周徧法界。悫云,《首楞》叹虗空之小,《圆觉》嗟法性之宽,比之常谈,海形牛迹。
不二随顺者,随顺不二也。西国语倒译者,回文不尽故也。生死、涅槃为二,凡夫顺生死,二乘趣涅槃,今皆不住,故云随顺。
又依报则净、秽不二,正报则生、佛不二,尅体则身、心不二,通该则自、佗不二,与此相应,是随顺矣。
然凡圣平等,复有多义。
且依佛说,佛佛平等,法身、智身,无增减故;
若依众生,生生平等,烦恼、业、苦、有支皆等;
若生、佛相望者,凡夫现在等佛过去,进修得果等佛现在,成佛究竟等佛常住,此约三世互望。
烦恼:佛即本有今无,众生即本无今有。
菩提:即众生本有今无,诸佛即本无今有。
约迷悟异,则说今本涅槃之性,非三世摄,故知三世有法,无有是处。若以性净而说,则佛与众生,现今平等,不妨迷悟之殊。是故三乘,亦有差别,亦无差别,众生寂灭即是法身,法身随缘即是众生,故寂灭非无之众生,恒不异真而成立,随缘非有之法身,恒不异事而显现。
又如前引《华严》「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亦是平等,是故染净三世一切诸法,无不平等,况称性互收,如是解者,名为善住平等心地。
二称真现土。
于不二境,现诸净土。
解曰:先释义,后销文。
初中净土之义,四门分别:一释其义相;二出其体性;三严之方便;四身土一异。
初中,然土虽多种,不出其三:一法性土;二受用土;三变化土。若开受用,有自、有佗,则成四土。统唯二种,谓净及秽,或性及相。融而为一,有异余宗。
又一质不成,净秽亏盈;异质不成,一理齐平;有质不成,搜源则冥;无质不成,缘起万形。故形夺圆融,无有障碍。
次出体者,小乘八微,权教唯心,实教法性。又四土各别出体,分性相者为权,融摄者为实。
三方便者,若经本起,皆如来神力故,法性如是故,众生行业故,此通净、秽。然随宜摄物,佛应统之,故皆称佛土。若就行则唯净非秽,
然净有二种:
一世间净。离欲秽故,以六行为方便,上二界为净土;
二出世间净。此复二种:
一者出世,所谓二乘以缘谛为方便,权教说之,无别净土,约实言者,出三界外,别有净土,二乘所居,《智论》有文。
二出世间上上净,此谓菩萨,即以胜解万行而为方便,以实报七珍无量庄严而为其土,此复有二:
一者真极,佛自受用,相累兼忘为方便;
二者未极,等觉已还故。
《仁王》云:「三贤十圣住果报,唯佛一人居净土。」
未极之中,复有二种:
一八地已上,一向清净,以永绝色累,照体独立,神无方所,故其净土,色相难明;
二七地已还,未出三界,无漏观智,有间断故,非一向净。
若依《瑜伽》入初地去,方为净土,三贤所居,皆称非净,此分受用、变化别故,然约圆教,十信菩萨即有净土。
后身土一异者,又二:初且约权教略配;后据实义广释。
初中,谓自性身,依法性土。余之三身,皆依自土。
镜智净识,由昔所修因缘成熟,从初成佛,尽未来际,相续变为纯净佛土,周圆无际,众宝庄严,自受用身,常依而住。
平智慈力,由昔所修,随十地菩萨变为净土,小大劣胜,前后改转,佗受用身,依之而住。
成智慈力,由昔所修,随未登地有情所宜,化为佛土,净秽小大,前后改转,佛变化身,依之而住。
后广释者问:法性身土为别不别,别则不名法性,性无二故,不别则无能依、所依?
答:经论异说,统收法身,略有十种,土随身显,乃有五重:
一、依《佛地论》,唯以清净法界而为法身,亦以法性而为其土,性虽一味,随身土相而分二别。
《智论》云,在有情数中名为佛性,在非情数中名为法性。假说能所,而实无差。
《唯识》亦云:「虽此身土,体无差别,而属佛法性相异故。」谓法性属佛,为法性身;法性属法,为法性土。性随相异,故云尔也。
又云:「此佛身土,俱非色摄,虽不可说形量大小,然随事相,其量无边,譬如虗空,徧一切处。」
故《华严》云,普贤依真住等。
一切如来,皆同所证。故上文云:「一切如来光严住持,身心寂灭,平等本际,圆满十方,不二随顺。」
二、唯以大智而为法身,所证真如为法性土,故无性《摄论》云,无垢无罣碍智,为法身故。
三、亦智亦如而为法身,梁《摄论》中及《金光明》皆云,唯如如及如如智独存,名法身故。此则身含如智,土则唯如。
四、境智双泯而为法身。经云,如来法身,非心非境,土亦随尔。依于此义,诸契经中,皆说如来,身土无二。
五、此上四句,合为一无碍法身。随说皆得,土亦如之。
六、此上总别五句,相融形夺,泯兹五说,逈然无寄,以为法身,土亦如也。
此上单就境智以辨。
七、通摄五分及悲愿等,所修恒沙功德,无不皆是法身收,以修生功德,必证理故,融摄无碍,即此所证真如体大,为法性土,依于此义,身土逈异。
八、通报化色相功德,无不皆是此法身收,故《摄论》中三十二相等,皆法身摄。然有三义:
一相即如故,归理法身;
二智所现故,属智法身;
三智、相并是功德法故,名为法身。
其所依土,则通性相,净秽无碍,我此土净,而汝不见,众生见烧,净土不毁,色即是如,相即非相,身土事理,交互依持,通有四句,谓色身、法身各依色相土,及法性土故单双互望。
此上通诸大乘教。
九、通摄三种世间,皆为一大法身,如《华严》说,具十佛故。其三身等,并是此中智,正觉摄故,土亦如之。
十、上分权实,唯以第九,属于圆教,若据融摄,总前九义,为一总句,是谓如来无碍身土,义随隐显,不可垒安。
是故此经即于不二之境,现诸净土。达者寻文,无生局见。上言土有五重者:
一唯法性,属前三身;
二者双泯,属于第四;
三具性相,五、六、七、八之所依故;
四融三世间,属于第九;
五总前诸义,即第十。
依释义门竟。
次销本文。
言于不二境者,佛无现土之念,如明镜无心。
现诸净土者,无念而应缘,如镜无心而现像。
故肇公云,净土、秽土,盖随众生之所宜,净者示之以宝玉,秽者示之以瓦砾,美恶自彼,于我无定,无定之土,乃名净土。
随类普应,故云诸也。
前凡圣一体,即从自受用,入法性土也。此应诸菩萨,即从法性,现他受用。故次云:与大菩萨,乃至同住如来平等法会。
第三同体法众。文三:
一总标。
与大菩萨摩诃萨十万人俱。
解曰:先标类,具云:菩提萨埵摩诃萨埵。
此翻菩提云觉,则所求佛果;萨埵云有情,则所化众生。此约境释。
又此人有了悟之觉,余缘虑之情,此约心释。
又此是求菩提之有情,此约能所释。
摩诃,大也。信大法,解大义,发大心,证大道,行大行,赴大果故。故《华严》地前即云摩诃萨也。然今列者,但是地上。
后十万人,标数也。
二别列。
其名曰文殊师利菩萨、普贤菩萨、普眼菩萨、金刚藏菩萨、弥勒菩萨、清净慧菩萨、威德自在菩萨、辨音菩萨、净诸业障菩萨、普觉菩萨、圆觉菩萨、贤善首菩萨等而为上首。
解曰:夫圣人无名,为物立称,多依行德,随宜别标,标立千差,皆有所表,此等是十万中标领,表十二段法门,如次各于一门,而为请问之主。良以初心识昧,未解咨求,故菩萨慈悲,腾疑为请。今各以所诠法义,对释其名,文理昭然,非强穿凿,智者详焉。
文殊师利者,梵语讹也,正云曼殊室利,此云妙德,即智德深妙,谓道成先劫,已称龙种尊王,现证菩提,复曰摩尼宝积,实为三世佛母,岂独释迦之师,影响华严,一切咸见。是以礼妙慧而不忘敬本,劝善财而增长发心;印无言于不二之门,答光明于三点之会;谈般若玄致,屡质本师,说权实双行,频惊小圣。至德若此,非妙云何。
普贤者,略有三释:
一约自体,体性周徧曰普,随缘成德曰贤;
二约诸位,曲济无遗曰普,隣极亚圣曰贤;
三约当位等觉,德无不周曰普,调柔善顺曰贤。
准华严《三圣圆融观》,文殊表解,普贤表行,行、解同体,即是毗卢遮那,是为三圣,故此菩萨常为一对。
今第一究真妄,以成正解,故当文殊。第二征幻法,而明正行,故当普贤。良由此经,是称性真身说圆满觉性,故人、法仪式,悬符《华严》。
三普眼者,由此法门,令观身心无体,根识尘境,世及出世,自身、佗身一切清净,徧满法界,一切众生,普同诸佛,观行成就,顿见如此境界,是真普眼也。
此含悲、智,谓普见诸法清净,是大智普眼,普见众生成佛,是大悲普眼。
四金刚藏者,从喻为名。金刚坚而复利,坚则无物可坏,利则能坏一切。此菩萨智亦尔,烦恼不能侵,外魔不能动,坚也;能破诸障,断人疑惑,利也。故起三重甚深之难,以消末世之疑,疑心既无,即具无尽功德,故复云藏。
五弥勒者,此云慈氏。慈是其姓,过去遇大慈如来,愿得斯号,由此得慈心三昧。又由母怀时,便有慈心,故以慈为氏族。字阿逸多,此云无胜,胜德过人,故今以姓而呼,但云弥勒。由此门深究爱根,荡除细惑,所以五性修证,皆属轮回,弥勒是等觉菩萨,一生补处,表除微细惑习,即得正觉圆明也。
六清净慧者,表在此门修证地位因果相中,而智慧不住不著,虗心忘相,不为行位差别之相所染若慧不清净,即落地位,滞因果,乖觉性。
七威德自在者,三观成就,功用猛利,邪魔不能娆,妄惑不能侵故。
八辨音者,佛以一音,逗于万类,虽此门统明三观,而随机单复不同,故二十五轮,各皆证入,此菩萨善能辨别随类圆音,故当其问。
九净诸业障者,一切业障,尽依四相而生,此门问答除之诸业自然清净。
十普觉者,从前诸过已离,四相又除,然于用意行心,仍余作、止、任、灭之病,觉犹未普,至此决择四病,觉性无瑕,普觉诸病,故当此矣。若具指者,普觉本末,普觉麤细,普觉深浅。
十一圆觉者,然此正宗中诸菩萨等,与佛问答,发扬本意,欲显圆觉,但缘节节过患未尽,义意未圆,收机未普,故表法菩萨,未标圆觉之名,今有三意,得名圆觉:
一前虽病尽理圆,仍恐下根难入,又此曲开方便,三期道场,即上中下,普归圆觉;
二由前节级,行解已圆,至此名为证极,证极之境,更无别体,唯是圆觉;
三最初标指圆觉为陀罗尼门者,从本起末,今显义已周,还至圆觉者,摄末归本。
表此三意,故当此门。
十二贤善首者,调柔善顺曰贤,贤之与善,义意无别,贤谓亚圣,善则顺理,首是头首,欲使万善齐兴,俱顺真理,成正因位。亚次圣果者,必藉经教,经教流通,是贤善之首,故流通分中,当此菩萨。
三总叹。
与诸眷属,皆入三昧,同住如来平等法会。
解曰:然夫大士,必崇德、广业、虗心、外身。
崇德,故进齐佛果;广业,故行弥法界;
虗心,故智周万物而不为;外身,故功流来际而非已。
今此但叹,主、伴入定,同佛会之德者,发扬正宗,融摄一切,为圆满觉之由致也。诸经叹德,皆亦各随所宜。
言与眷属者,称性之众,必具主伴如华严经,故此十万,各有眷属外徒众,内法行。由入定故,同住佛境不同前之诸佛,但云住持,不云入定。当尔之时,凡圣体同,因果一相,故云平等法性之会,名法会也。
上来三段不同,总明证信、六成就竟。
然此序既含发起义如前科,此经又越余诠,欲显逈超,应云六种殊胜,谓:
所闻圆觉,是性相源如是;
能闻结集,是文殊等我闻;
说经之主,是佛法身婆伽婆;
说听会时,心境融合一时;
说经之处,净土真源;
听众同体,皆入三昧故也。
序分竟。
自下大文第二,正宗分中有十一菩萨,相次请问法门,节节佛答,总十一段,束之为二:
初一问答,令信解真正,成本起因;
后十问答,令依解修行,随根证入。
此乃前顿信解,后渐修证也。
亦可:初一信,次五解,次四行,后一证至下更辨,今且依前。
夫欲运心修行,先须信解真正以为其本,若不正,所修一切皆邪,纵使精勤,徒为劳苦。
权宗多云,先且渐修功成,后自顿悟。
若《华严》、此经,教相仪式,皆先顿同佛解,方能修证。故彼经十信位满,便成正觉,然说三贤十圣,历位修行通妨云云。故此文殊段中,顿彰信解之境,后普贤等十菩萨,节级显示,总别观行普贤最初问云,闻此圆觉境界,云何修行等。
今初言「信解真正」者,华严《三圣观》云,有信无解,增长无明;有解无信,增长邪见;信解圆通,方为行本。
今则顿信本有圆觉,本无无明,顿出生死,名为真正。
真者拣妄,则不同迷倒凡夫,但将妄念修行;
正者拣邪,则不同执见异宗,及诸外道。
《三圣观》又云,信若不信法界信,则是邪。
复云,成本起因者,最初发起之因也。
然此经说,因意深文略,若不会通诸教,管窥者信解难生。今于文前,悬为开示,根寻本末,总有三重:
初了圆觉性;次发菩提心;后修菩萨行。
了觉性者,四大非我,五蕴皆空,空病亦空,了然自觉,圣凡相异,异则不真,生佛体同,同岂增减,依此悟解,终始无殊。然堪发心学菩萨行,见闻影响,何实何虗,虽应形声,谁主谁宰,不依此悟,所作非真,自谓修行,元是结业。
故《华严》云:「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彼由颠倒慧,增长一切恶。」
又云,设有菩萨,无量百千亿那由佗劫,具行六波罗蜜,修习种种菩提分法,若未闻此不思议大威德法门,或闻不信、顺、悟入,不得名为真实菩萨。若闻此法,信解悟入,当知此人,生如来家,具菩萨法,离世间法,深入如来境界。
故《论》中亦先开示二觉,次令发三心,后方修五行如次配此三重,然就初门中,引者初门之意,最难信用故,显著若是,幸不踟蹰。
二发菩提心者,既悟圆觉,则堪发大心,为万行本。故《华严》二千行法,最初以菩提心为所依。然有心体、心相、心德。
言心体者,大悲、大智、大愿三种心是。大愿是总,悲、智是别,愿者乐欲。乐欲何事?唯发心愿,乐通达诸法,救度众生,故成悲智。
是故《论》云,信成就发心者,略说三种:
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故。即是大智,无所执著;
二者深心,乐修一切诸善行故。即是大愿,谓四弘等对四谛故
三者大悲心,救护一切苦众生故。
心相者,所发之心,要无分齐。
谓约悲愿则大悲尽度众生,大愿尽修诸行。
约大智念真如,则上无菩提可求,下无众生可度,中无万行可修。
故《净名》云:「当令此诸天子,舍于分别菩提之见。」皆为无分齐也。
心功德者,若依上发心,一念之德,过于虗空,诸佛同赞,多劫不尽,故善友翻礼童子,罗汉推敬沙弥,虽始终不殊,而先心难矣。是以弥勒,二百二十二喻,广显功能。
恳劝善财,再亲妙德。
此上二门,正是本起因也。至文当配。
三修菩萨行者,既已发心,当修诸行,故善财所见诸善知识一一云:「我已先发阿耨菩提心,未知云何学菩萨行?修菩萨道?」
然对上了悟,即是依理,而修对上发心,即是以行酬愿。难思佛法即之于心,非向外求,非数佗宝,广有万行,统之三学,要唯定慧,车轮鸟翼,互阙无能,以是菩萨所依赖故,天台宗于止观,意在斯焉。
此第三门,即普眼章已下,皆是上三重因,兼果成四,故我清凉大师《答顺宗皇帝所问诸经了义》,纶贯始终亦如次,全同此四谓:
一明识不思议境,使信解居怀;
二真正发菩提心,令栖志高尚;
三巧安止观,万行助修;
四回向菩提,因果圆满。
今本起因,即彼一二。随根修证,即彼三四。是知显示从凡至圣,始终炳著者,莫尚斯焉。
若约从本起末,摄末归本,论因果者,复成四句:
一所从之本,是因因本起因也;
二起末正,是其因六度万行;
三摄末正,是其果菩提涅槃二转依果;
四所归之本,是果果生佛同成正觉。
然一与四,但是觉性,故华严所宗,性因性果,是以因该果海,果彻因源,初心即得菩提,果后犹称菩萨。
善财初后,俱托文殊,智身位地,始终同会普光明殿,皆斯义矣彼疏云,契文殊之妙智,宛是初心,入普贤之玄门,曾无别体。
然本起之义,泛释难明,故此一章,拔茅连茹,实藉因果相照,教理相符,文虽稍繁,为后纲领。
傍论已竟。
次释本文,文中有四:一伸请;二赞许;三伫听;四正说下十初科,皆同此四。
初中三:初进问威仪;次正陈词句;后三展虔诚后亦皆同。
今初。
于是文殊师利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曰:文殊表法,已具上文,余皆咨求法要,恭敬之仪也。
在大众中,从座起者,亦表与一切凡圣同住法性,从法空之体,起悲济之用。
顶礼佛足者,以己最尊之顶,礼佛最卑之足,敬之至矣。敬是意业,意业无状,但以身口表之。
下标叹大悲世尊在发问之首,即口业矣,由随文便,故科之在后。
然泛论三业归敬者,欲显诸圣有天眼、天耳、佗心故,净三业故,成就三轮因故。或在明而远,在暗而近,在暗而复远,故身、语、意,如次伸敬。
今文殊等,但是请问之轨,俱非上说。
右遶者,随顺之义,表顺觉性。
三帀者,显佛一体三宝三身三德,表自愿灭三道等故。诸有三数,表义例知。
长跪者,表安危不易。
叉手者,表信解合体,心境交参,理智冥符,定慧无二。
次正陈词句,文三:
初问本起之心。
大悲世尊,愿为此会诸来法众,说于如来本起清净因地法行。
解曰:即前第一重也。详佛答处,文相皎然,咨求法要,本为众生,故偏举大悲之德。
又《阿含经》说,六种力中,如来唯以大悲为力。
《六波罗蜜经》云:「云何大悲?能除重檐,示胜义故。成就有情,住法性故。」
诸来法众者,从法性起,皆称法性之众也。
说于者,但是请说,而非问也。
「如来」下,正是所请,请意云:夫求果者,必观于因,因若非真,果还是妄,如造真金佛像,先须辨得真金,成像之时,体无增减。
故《首楞严经》云,若以生灭心,为本修因,欲求如来不生灭果,无有是处。
又云,汝观因地心,与果地觉,为同为异?
同则尅证,异则不成。
言如来本起者,佛昔本因,所起最初之心也。如上广释。
清净者,圆照本体,元无烦想。
因地者,因行所依之地。
法行者,称法性之行。
下文,佛答圆照净觉,本无无明等,为因体也。
《大集经》憍陈如问佛,云何名为法行、法行比丘?佛言:若有比丘,读诵如来十二部经,乐为四众,敷扬广说,思惟其义,是名乐读,乃至是名思惟,不名法行。若有比丘,能观身心,心不贪著外一切相,谦虗下意,不生憍慢,不以爱水,溉灌业田,亦不于中植诸种子,灭觉观心,境界都息,永离烦恼,其心寂静,如是比丘,我则说之,名为法行。如是比丘,若愿获声闻菩提、缘觉菩提、如来菩提,即能得之。憍陈如,如工陶师,埏埴调泥,置之轮上,随意成器,法行比丘亦复如是。
下文,佛答圆照净觉,本无无明等,为本起初因也。
《占察经》亦云,善男子,若有众生,欲向大乘者,应当先知最初所行根本之业。最初根本业者,所谓依止一实境界,以修信解,由信解力增长故,疾入菩萨种性信成就,入初信也。所言一实境界者,谓众生心体,从本已来,不生不灭,自性清净,无障无碍,平等普徧,无所不至,圆满十方,究竟一相,以一切众生心、一切声闻辟支佛心、一切菩萨心、一切诸佛心皆同,不生不灭,无染寂静,真如相故。所以者何?一切有心起分别者,犹如幻化,无有定实。
释曰:以信解一实为最初业,全同今经也。配释可知,《佛顶经》亦然。
二问发心离病。
及说菩萨,于大乘中,发清净心,远离诸病。
解曰:即前第二发菩提心也。故偈直云「菩提心」矣。
《华严》云,忘失菩提心,而修诸善根,魔所摄持。
既为魔摄,即过患众多,故请说发心因缘,令得永离。且中间忘失善根,犹被摄持,况都未发心修行,岂离魔业。
言「及说」者,拣此非前大乘。
中者,拣宗非小。
清净心者,菩提心中,大智心也。直心正念真如,故清净矣。
离诸病者,一发之后,永无忘失,无忘失故,魔惑不娆。
下佛答,有无俱离,觉照亦泯,能所绝等,此即不发一切心,名真发清净心也。若远而论之,至于轮回根本四相四病,亦答此意。虽下文节节自有别问,然此一段之问,是诸问根本,后为欲备收中、下之机,故诸门展转问答,以尽此中之理,亦如《华严》初会发四十问,近则当会答尽,远则九会方终。
三远被当来。
能使未来末世众生,求大乘者,不堕邪见。
解曰:末世者,佛灭度后,正法、像法各一千年,末法一万年,末法即为末世,去圣遥远,深可悬忧,故显益中偏垂结指。又初标此会,后结当来,影略而言,现、未俱益。
《金刚三昧经》中解脱菩萨,亦为末劫中五浊众生,请宣一味决定真实,令等同解脱晓公因此四句判教。
求大乘者不堕邪见者,谓末法中,正解难得,其有或纵心五欲,或宗习异道,或执滞二乘者,置之言外,纵有发意唯求大乘,若不闻此法门,亦堕邪见,离本心外,别有所求,见妄见真,并为邪见,不必六师义如前说,故《华严》云,一切众生,皆堕邪见。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解曰:五体者,四肢及头。
三请者,若唯一二,未展虔诚,若过于三,礼烦则乱,故三周终始,显示真心,佛虽已知垂范应尔。若约所表,如三帀说。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文殊师利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咨询如来因地法行,及为末世一切众生,求大乘者,得正住持,不堕邪见,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解曰:先赞,后许。
善哉善哉者,《智论》释云:「再言之者,善之至也。」大乘了义,理合宣扬,针芥未投,久默斯要,既当嘉会,根熟咸臻,将演妙门,必资发问,今之所请,实谓起予,利乐实多,再三叹善。
善男子者,顺理刚断。
「乃能」下,牒所问词,正述善之所以。
得住持者,安心觉海,永绝攀缘,住持万行,无漏无失。
「汝今」下,许也,诫令审谛,勿杂余缘,无以生灭心行,听实相法。
《智论》偈云:
「听者端视如渴饮,一心入于语义中,踊跃闻法心悲喜,如是之人可为说。」
三伫听。
时文殊师利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解曰:欢喜者,默听也,即是愿乐欲闻。
《十地经》云:
「如渴思冷水,如饥思美食,如病思良药,如众蜂依蜜,我等亦如是,愿闻甘露法。」
四正说,文二:初长行;后偈颂下皆同此。
初中四:一标示真宗;二推穷妄宰;三释成因地;四结牒问词。
一中复二:初明本有觉心;后明悟则成佛。
初中又二:
一示本体。
善男子,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门,名为圆觉。
解曰:无上法王即是佛也,于法自在,更无有上。然虽无一众生而不具有圆觉,且尘经未出,宝藏犹埋,既不自知,宛受贫苦,唯佛全得其用,故但标大觉有之。
大陀罗尼者,此云总持,圆觉体中尘沙德用,从本已来,持之不失故有以摄散释总持义,义与此殊。
然陀罗尼有三,谓多字、一字、无字。今即无字,无字即无边际,故言大也。
故《大宝积经.陀罗尼品》云如来之智,摄诸善巧,所有宣说,无不清净,无有少法所得,皆归于空,乃至此是诸菩萨等入陀罗尼门。
问:文字既非真实,何用传经?
答:《大品般若》云:
「总持非文字,文字显总持,由般若大悲,离言以言说。」
若据《智论》即云「陀隣尼」,梵音小异耳。
论自翻为能持,亦云能遮,谓种种善法,持令不失,恶不善心,遮令不生。
既言持善、遮恶,即是万行之本,故此标之矣。
门者,是出入义。
出者,一切染净诸法,皆从圆觉流出出净如次文,出染如下文。
入者,若悟圆觉,则百千万法,悉皆悟入。
故下文云:「觉圆明故,显心清净,乃至徧满等」,是知欲了万法,须从圆觉中入。
又从本起末为出,摄末归本为入;迷之则出,悟之则入。有出入义,故名为门。
此中门者,是根本义,不同世法,门浅室深。
故《宝积经》连次前云:「由是门故,出生广大差别觉慧。」
此则无门之门,门清净故。形相门者,则为非门。所言门者,犹如虗空,一切诸法,依于虗空而有生灭。
又荷泽云:「知之一字,众妙之门。」
皆说根本矣。
名为圆觉者,正指其所属,当本体也,义具题中。
二彰德用。
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罗蜜,教授菩萨。
解曰:流出者,非别有法,从中流出,于外但依觉性,显示诸门功德,无有穷尽,应用无有疲厌,名为流出。
故《论》云:「若心有动,则有过恒沙等妄染之义。对此义故,心性无动,则有过恒沙等诸净功德相义示现。」
言一切者,总标。
清净者,拣诸有漏。有漏之法,背真理故,性本无故。
真如等者,略举其四,以例百千。
将欲释之,二门分别:初开章解义,后依义释经。
初中四法各为四别:一释名;二出体;三辨种类;四明业用。
初真如中:
一释名者,真谓真实,显非虗妄。如谓如常,表无变易。谓此真实,于一切位,常如其性故。
又真者,体非伪妄。如者,性无改异。伪是诈伪,𨱎如真金,妄是虗妄,影如本质。
异就横说,多物同时而各殊;
改约竖论,一体前后而变易。
今皆离此,故曰真如。
谓此实体,于未来际常如,过去释竖于色中常如,受中释横真实相如,非为妄似。
二出体者,若约法数,即真如无为。今依《起信》,以一心为体。
《论》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总相法门体,所谓心性不生不灭,乃至竟无变坏,唯是一心,故名真如等。」
三辨种类者,或唯一如体中说;或二安立非安立故,依言离言故;或说有七显,于染净中,常如其性故;或立十种对十重障,辨其德故。
四明业用者,《论》云,真如用者,诸佛因地摄化众生,不取相者,以如实知众生及与己身真如平等无别异故,以有如是大方便智,除灭无明,见本法身,自然而有不思议业种种之用,即与真如等徧一切处。
释曰:依真如故,发智断惑,证体起用。若不依之,则取我我所相,无由修证,故知万德万行,皆是真如用也。
菩提四者,
一中梵语菩提,此翻云觉若云陀即是觉者,义见题中;
二中约心数,即别境中慧,若取圆备,即《摄论》云,二智、二断,为菩提体;《智论》云,菩提、菩提断,俱名为菩提。依今经者,即是始觉合本;
三中或说唯一,理智合故,即寂之照故;
或开为二,《大品》明有性净菩提、修成菩提;
或分为三,约三乘故,如《十地论》,又《起信》本觉、始觉、究竟觉;
或开为四,《涅槃经》说四品智慧,观十二缘,得声闻、缘觉、菩萨、佛等菩提。又大圆等四智菩提;
或分为五,如《大品》、《智论》说发心等等于伏、明、出,到无上;
四中谓缘二谛,断二障,证二空,现万像,印群机,该动寂,通因果,因圆果满,无不由之,业用无边,不可具载。
涅槃者,盖众圣归宗,冥会之所,寂寥无为,而广大悉备,形名绝朕,识智难思。
今以无名之名,亦为四别:
一中涅槃,正名寂灭,取其义类,乃有多名,总以义翻,称为圆寂。以义充法界、德备尘沙曰圆;体穷真性、妙绝相累为寂。
二中据六无为,即真如择灭。论其圆寂,即摩诃般若解脱法身为体。所以三者,翻三杂染故,能证大智,冥所证理,相累永寂故。然此三德,不离一如,如一明净圆珠,明即般若,净即解脱,圆体法身,故此三法,不纵不横,不并不别,如天之目,如世之伊,名秘密藏为大涅槃。
三中或说唯一,即大涅槃;或二性净、方便净;或三谓自性、真、应又约三乘;或四一自性清净通凡、二有余依、三无余依通二乘、四无住处唯佛;
四中囊包终古,导达群方,靡不度生,靡不成就,故彼经云:「能建大义」。又《华严》云,不为菩萨示现涅槃,欲令常见佛圆满故,但为令众生,生欣乐恋慕,故现出现没,佛日常现净心器中;心浊器破,则不得见。
波罗蜜四者:
一中复二:初通;后别。
通者,具云波罗蜜多。波罗此云彼岸。蜜多云到。回文顺此,应云到彼岸也。谓离生死此岸,度烦恼中流,到涅槃彼岸。然一切众生,即寂灭相,不复更灭,但以迷倒,妄见生死,名为此岸。若悟生死,本来空寂,名到彼岸。
若就修习分位说者,要七最胜之所摄受,诸有所修,名波罗蜜。
七谓安住菩萨性、依止菩提心、意乐悲愍有情、事业一切、巧便无相智摄、回向无上菩提、清净不为障杂。
若七随缺,非波罗蜜,故诸度等,名具四句一施非度等。然五位通修,佛方究竟。
别者又二:
初举数。
谓对六蔽,渐修佛法,成熟有情,故但说六。
止观相由,定慧相即,故唯说五。
对治十障,证十真如,故有其十。
若总翻诸染,即有八万四千义如下释。
后正释。
但释十名,已兼六矣。
谓辍己惠人名施;防非止恶为戒;堪受诸法,未能忘怀为忍;炼心于法为精,精心务达为进;心虑寂静为禅;推求拣择为慧;方法便宜故名方便;希求乐欲为愿;不可屈伏名力;如实决断为智。
二中亦有通、别。
通则大菩提心而为体性。
别者复有相、性二宗。
相者,施、戒、忍、进如次,以无贪受学,无瞋懃等,各及所起三业为体;禅则等持,余五择法。
性者,皆从真如性功德起。
三中通则如释名中举数。
别则有三:
一者前六各三,后四各二。
一施三者,财、法、无畏;
二律仪,摄善、饶益;
三耐怨害、安受苦、谛察法;
四被甲、摄善、利乐;
五安住、引发、辨事;
六生、法、俱空无分别慧;
七回向、拔济;
八求菩提、利乐佗;
九思择、修习;
十受用法乐、成熟有情前前麤,后后细,易难修习故,次第如此。
二者观心《华严疏》说;
三者空心《金刚三昧经》说。
四中相、无相别二宗。
相宗者,谓六中前三,增上生道,感大财体及眷属故;后三决定胜道,能伏烦恼,成熟有情及佛法故。
其后四者,助六令圆满故,谓七助前三,余八、九、十次助后三,如《深密》说。又由前前,引发后后,复由后后,持净前前。
又此十中一一相摄,互相顺故。若但说六六摄后四,若开为十,第六唯摄无分别智,后四皆是后得智摄。
无相宗者,准《菩提资粮论》,以般若为初,余五依次,般若成五,五助般若。
论偈云:
「既为菩萨母,亦为诸佛母,般若波罗蜜,是觉初资粮。施戒忍进定,及此五之余余四,皆由智度故,波罗蜜所摄。」
上来解义竟。
从此依义释文。
谓圆觉自性,本无伪妄变异,即是真如,无法不知,本无烦恼,无法不寂,本无生死,即是菩提涅槃,无悭贪、毁禁、嗔恚、懈怠、动乱、愚痴,即是六波罗蜜。余诸无量无漏等法,皆例此知。
问云:准此菩提、涅槃各唯一义,如何上说无边德耶?
答:全体即圆觉故,别中皆具总故,拣之则幻化昨梦,收之则一一圆通。
思之中间云「及」者,有其二义:
一拣前义,显因果义别;
二合集义,非但流出理果,亦及因也。
教授菩萨者,显上所流真如等法之业用也。
谓约其情执,即似都无,妄尽功圆,元非新得。顿悟理者,依之修行,能生物解,名为教授。
故《论》云,顺本性故,修檀波罗蜜等。
《涅槃》亦云,诸佛师法。
后明悟则成佛。
一切如来本起因地,皆依圆照清净觉相,永断无明,方成佛道。
解曰:上且标指宗源,未曰酬其问目,今显悟之成佛,方名本起之因。
「一切」等者,叙其所问。
皆依者,无佛不然。
圆照者,显能悟之心,圆通照了,离于偏局。
清净觉相者,明所悟也。寂寥虗廓,了无情尘。此中相即是性,非为相貌。但以初悟之时,见有所悟之觉,能所未忘,故云相也。此正同善财初遇文殊,表信智,见其身相;后遇文殊,表证智,不见身相。
「永断」等者,本觉既显,无明本无,毕竟不生,名为永断涅槃云云。尘沙诸佛,以此为因,如是用心,方成佛道。必若心存妄念,带此妄念,修行多劫,虗事劬劳,毕竟不成佛果如前所引积行菩萨。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上卷之三
上卷之四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上卷之四
大文第二,推穷妄宰,于中二:先示其相;后显本空。
《智论》云:「佛有二种说法,先分别诸法,后说毕竟空。」
正是此也。
初中三,谓征、释、结。
今初。
云何无明。
解曰:征,此无明作何行相?从何表显知是无明?
然此征释无明者,有其二意:
一由前云「永断无明」,恐谓定有可断,欲待断尽,方成佛道,故今征释,显其本空;
二谓此无明,是八万尘劳之根,十二因缘之首,河沙烦恼,由此而生,尘劫轮回,以之不绝,非想定后还作貍身,无为坑中犹名病行。今欲明清净觉性,显示圆顿妙门,不先推破无明,所作尽扶颠倒,故决真心本有,便推妄性元无,依此了悟分明,始得名为因地。
二释者,释此无明,五门分别:一显得名;二释体相;三辨种类;四明业用;五正释文。
初中明者,择法无彼明故,名为无明。又虽有本觉之明,而无始觉之照。《论》名不觉,不者是无,觉者是明,但文异耳。亦名为痴唯识百法、迷诸经,亦名为颠倒此经;
二出体相者,
《华严》云「于第一义谛不了名曰无明」者,此明迷自。
此经云「认四大」等者,即明认佗。
理实而言,但迷自必认佗,认佗必迷自,二文互举也。
《论》云不觉者,谓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而有其念,念无自相,不离本觉,犹如迷人,依方故迷,众生亦尔,依觉故迷,若离觉性,则无不觉。
释曰:此虽出体,便显体空,正当此经两段文矣。
《俱舍》中说,明所治者,是无明体。
《唯识》中说,覆蔽真实,迷于理、事,然有共、不共。
若取发业,即行蕴中迷理起者,此等出体,比《起信论》,未彻其源。
何者?《起信》依无明为因,方生赖耶识。此等所说,乃是六、七心所。况迷自认佗之行相,似有本空之根源,既无的示之文,岂尽无明体性;
三种类者,谓根本、枝末,共与不共,相应、不相应,迷理、迷事,独头、行俱,覆业、发业,种现、宿惑;
四业用者,准《论》所说,能生三细。
依《华严》即二种业:一令众生迷于所缘;二与行作生起因。
今经云:由此故有轮转生死。
统而言之,一切有漏之法,无不皆是无明之所住持,无有不是无明发起。故《论》云,当知世间一切境界,皆依无明而得住持。
又下文云,身心等相皆是无明。
余如征中;
五释文者,文分为三:一按定其非;二正释其相;三出其过患。
今初。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犹如迷人,四方易处。
解曰:谓此但标众生,云皆颠倒,未显颠倒之相,如泛指甲乙,云是罪人,未出罪名,所作何事,故言按定其非。
文中:先法;后喻。
法中,一切众生者,除圆了觉性,其余悉该言种种颠倒者,心识狂乱为颠,背觉合尘为倒。倒有所执,颠但荒狂或颠者顶也,倒者顶下足上也。其相不一,故云种种。
种种之相,如下所明,喻中如人,乍至川原,或入聚落,忽然心惑,以东为西。既一方迷,余三俱转,故云易处。此喻四倒,及下四双,然正迷之时,方亦不转,忽然醒悟,还是旧方,反推此迷,了无踪迹,无本来处,无今去处。
第二正释其相,文二:一法。
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
解曰:正释颠倒之相也。如述某甲,有如是过,作如是事。今则迷自法身,认佗四大,迷自真智,认佗缘念,是其相也。故肇公云:法身隐于形㲉之中,真智隐于缘虑之内。正当此段。
文中:先明认身,后明认心。
所言认者,执为我也。
认身者,然四大从缘,假和合有,无我无主,毕竟是空,故《净名》云:「是身如影,从业缘现;是身不实,四大为家;是身如空,离我我所。」
又如下文,皮肉筋骨,皆归于地等。
然凡夫种种造业,长劫轮回,只由迷自法身,执此四大为我。
认心者,略为二释:
一者,六尘是境,识体是心。心对根尘,有缘虑相,虑相如影,举体全无,自心灵明,本非缘虑,今认缘虑,谓是自心,念念随之,飘沈苦海,如珠明彻,本非青黄,对青等时,即有影像,愚执其色,谓是其珠,如迷自心,认缘影也。
故《唯识》云:「诸心心所依他起故,亦如幻事,非真实有,乃至亦是法执。」
《首楞严》云,若分别心,离尘无体,斯则前尘,分别影事,尘非常住,若尘灭时,此心即同龟毛、兔角,其谁修证无生法忍?
故知缘影,决定是空,若清净真心,本无缘虑,灵知不昧,无住无依,今认缘心,诚为妄矣。
二者,此一句经,译者回文不尽,应云:缘六尘影。六尘影是所缘,妄识是能缘。六尘无实,犹如影像,从识所变,举体即空,故此缘心,亦无体也。余同前解。
前标颠倒云「种种」者,通论即我、法二执,于中各有种种相缚下二空观初当具叙破也,及凡夫二乘,同有三倒,各有四倒下四念处观中当释。
若尅就此文,即上迷身、迷心,总有四对颠倒,谓:
四大非我认为我,法身真我而不认,是第一对;
四大如幻,本无而见有,法身真实,本有而见无,是第二对;
缘念生灭,非心认为心,真心了然而不自认,是第三对;
缘念如珠中黑色,全空而执有,真心如珠中明相,实有而见无,是第四对。
一、三我执,二、四法执,如斯等见,不因师宗,但是凡愚,任运如此,既四对八只不同,故云种种。
二喻,文二:初直喻前文。
譬彼病目,见空中华及第二月。善男子,空实无华,病者妄执。
解曰:瞖眼观空里,无华妄见华,揑目望月轮,月边别见月。
空华、幻月,皆喻妄见。众生一念迷心,瞖自圆明觉性,而于圆明体上,妄见生灭身心,故云「空实无华,病者妄执」。
妄执之言,正对前妄认之语,若悟真如无相,但是一心,如空本无华,天唯一月。
故《首楞》云:「见闻如幻瞖,三界若空华,闻复瞖根除,尘销觉圆净。」
又云,汝身汝心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真精妙心中所现物。
亦可别配二喻,谓:华喻认身;月喻认心。
身则但因心迷,当体妄认。如空华,但因目瞖,外无别依。
心则内根外尘,相依而起。如幻月,下因揑目,上因本月,相依而生。
故配身心,照然义现。
然月喻例华,亦应云:月实无二,揑者妄执。
经文影略,故不具之。
又为一解:瞖、揑皆喻见分,空华、二月皆喻相分,眼喻智慧,空及本月喻真理。
世亲《般若论》,以瞖喻相分者,据释处之意,取所见之华也,后展转倒见。
由妄执故,非唯惑此虗空自性,亦复迷彼实华生处。
解曰:由妄执故,牒前生起,转计所以。
非唯,下帖义,牒前成其转倒。
惑空性者,虗空自性,清净无物。今执华生空处,即似空变成华,妄见虗空无生而生,无物成物,是迷惑虗空之性也。
亦复迷彼等者,既执华从空而生,即不知从瞖而起。瞖则实是华之生处,非谓真实之华。
若具法合,应云:非唯惑此真空自性,亦复迷彼身心生处。此乃但恠空里有华,不觉眼中有瞖;外嫌身心苦恼,不知内畜迷情。
三出其过患。
由此妄有,轮转生死。
解曰:妄执身心,若无过患,任其固执,不必化之。既由此执,尘数劫中,轮回不绝,地狱、鬼、畜,八苦、五衰为害之深,故须开示。
由此者,因前妄认身心相也。生死不实,故称妄有。
三结。
故名无明。
第二显本空,文三:
初标定。
善男子,此无明者,非实有体。
解曰:言无体等者,但是假名,内外求之,了不可得,推其本际,元是妙明。
故《论》云:「念无自相,不离本觉。」
又云:「依觉故迷,若离觉性,则无不觉。」
了斯无体,诸行不生,不生故无灭,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是知十一支法,皆有所因,惟此无明,横从空起,今悟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乃至老死灭也。
次喻释。
如梦中人,梦时非无,及至于醒,了无所得,如众空华,灭于虗空,不可说言有定灭处,何以故?无生处故。
解曰:前说种种过患,皆归无明,今云无体,道理难见,言语路绝,故约喻释,谓睡时梦物,直见是有,故前种种说其行相,寤欲求之,终不可得,故此显示,云无体也。
问:求不得者,何处灭去?故经答云,如众空华,灭于空时,不可说言有定灭处。
问:若无灭处,即应还在,以何义故,言空无也?
经又答云,无生处故。
见幻华时,若实是有,今不见时,即说灭处,见时本无生处,不见何寻灭处。
问:前云实华生处,此复何通?
答:约前妄执之时而言有也,悟了始知,有时元无,以法合之,昭然可见。
故《首楞》云:「此迷无本,性毕竟空,昔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
此正是无生之理,若决定忍可于心,名无生忍。
《华严》云:「一切法无生,一切法无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
后断疑。
一切众生,于无生中,妄见生灭,是故说名轮转生死。
解曰:恐有疑云,前说生死轮回,只由无明妄执,无明既若无体,生死复何所依?必若生死亦无,云何前说生死?故此释云,无明及与生死,本末一切俱无,但以众生,于此无中迷情,横见生死,故云「于无生中,妄见生灭」。前就横见故说有,此就实论故说无。
言是故等者,指前文说处也。
大文第三,释成因地。
上来所说,妄空真有者,有佛无佛,性相本然。今明依此通达心意,冥符方成本起因地,故此释成,正答所问。
文中三:
初,依真悟妄,顿出生死。
善男子,如来因地修圆觉者,知是空华,即无轮转,亦无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无,本性无故。
解曰:如来等者,牒前所标,即依真也。
知空华下,正释即悟妄等也。既知万法如空华,岂更见有轮转?还丹一粒,点铁成金;真理一言,点凡成圣。亦释因不异果,如斯因地,方为真修。
上皆悟妄,此下顿出生死也。
亦无等者,非唯无轮转之法,亦无受轮转之人,我我所亡,方成解脱,即是「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意。令修道者,外遗世界,内脱身心。不计身,身同虗空;不起心,心同法界。
非作等者,非我造作观行故,使身心空无,本性空寂,元来无故。故《金刚三昧经》云:若化众生,不生于化,不生无化,其化大焉。
次,展转拂迹,释成正因。
彼知觉者,犹如虗空,知虗空者,即空华相,亦不可说无知觉性,有无俱遣,是则名为净觉随顺。
解曰:于中初拂迹。
拂有四重:一拂觉妄之智;二又泯其拂心;三遮其断灭,但不起心,分别空有,不是无心;四总结离过,是真无念拂迹之由,下自征释。
后成因。
是则等者,有无既不当情,斯即心言路绝,清净觉体,从此显彰,但不背之合尘,即名随顺,亦非别有能顺。
故罗什云:「无心于合,合者合焉。」
随顺净觉,故言净觉随顺,如是执尽病除,然后兴心运行,则聚沙画地,合掌低头,皆成佛道。
如斯修习,可谓正因。
后,征拂所由,释归圆实。
何以故?虗空性故,常不动故,如来藏中无起灭故,无知见故,如法界性,究竟圆满徧十方故。
解曰:先征意云,身心幻妄,许可全空,知觉称理,因何又拂?有无俱绝,约何修行。
释意云,相因相待,皆是从缘,从缘之法,岂实有体?生心动念,即乖本性,失正念故,圆觉性体,俱无如是等故。
于中曲分两节:初明诸法二句;后显一心六句。
虗空性者,一切法空,不生灭也,谓如上相因诸相,犹若虗空,本自不生,今无可灭,非谓拂之,方令空也。
故《佛藏经》云,一切法空,无毫末相等等取诸文非一。
常不动者,一切法如净名,不来去也,为非已去、非未来、非现起故。
故《法句》云,诸法从本来,寂灭无所动。
《法华》亦云:「常自寂灭相。」
又《华严》有大自在天王,得知一切法不生、不灭上句、不来、不去下句、无功用非作故无等解脱门净觉随顺。
次如来藏下,显一心也。
略启二门:初,唯释如来藏;后,总释经意。
初中六门分别此是经题义含全部故备释也:一释名;二出体;三种类;四行相;五业用;六劝信。
今初,由三义故,得名为藏。一隐覆义;二含摄义;三出生义《佛性论》亦有三义,一所摄藏,二隐覆藏,三能摄藏。然局于此,至文当示也。
隐覆者,复有二义:
一者藏如来故,名如来藏,谓众生心具诸佛德,但以迷倒,都不觉故名藏也藏有如来,有财释也。
《理趣般若》云:一切众生,皆如来藏。
《胜鬘》云:生死二法,是如来藏。如来法身,不离烦恼藏,名如来藏。
《如来藏经》云,一切众生,贪恚痴诸烦恼中,有如来身,乃至常无染污,德相备足,如我无异。
便以九喻喻之:
一萎华贪使佛身真法界身;
二岩蜂嗔使淳蜜说一味法;
三糠糟痴使粳米说种种法;
四粪秽增上贪等真金真如不变;
五贫家根本无明宝藏法身佛性;
六庵罗见惑内实二身佛性;
七弊衣修惑金像法身;
八贫女不净地垢轮王报身;
九燋模净地诸垢铸像化身。
二者《佛性论.如来藏品》云,如来自隐不现,故名为藏隐覆中文。
含摄者,有其三:
一体含用,谓如来法身,含摄身相、国土、神通大用无量功德,而为彼等之所依止,故名为藏金器。
二圣含凡,《佛性论》云,一切众生,皆在如来智内,故名如来藏所摄中文上二,皆持业释。
三因含果,谓因地已摄果地一切功德,亦如《佛性论》说能摄中文。
出生者论三义中无此,谓此法身,既含众德,了达证入,即能出生故。十地证真,能成佛果。是以《十地论》释地义云,能生能持。
又释金刚藏云:「藏即名坚,其犹树藏。」
谓如树心坚密,能生长枝叶华实;地智亦尔,能生无漏因果,亦能生成人天道行此以理智合为如来,亦持业释。
此三义者,初约迷时,后约悟时,中间尅体。
二出体者,即《论》中一心也,《论》又依此,显二门故。
《楞伽》云:「寂灭者名为一心,一心者名如来藏」《十地经》云云。
《胜鬘》名为自性清净心。
此下经云,如来圆觉妙心,涅槃即名佛性。唯识但就染相名为藏识。
故《密严》云:「佛说如来藏,以为阿赖耶」等。
《楞伽》亦云「如来藏藏识。」
三种类者,《佛性论》云,如来藏有五种:一如来藏自性;二正法藏因也,如前出生义也;三法身藏至德;四出世藏真实;五自性清净藏秘密。
《胜鬘经》云,如来藏者,是法界藏论中初、二,《华严》亦云,入法界藏,智无差别也,法身藏,出世间上上藏,自性清净藏。
此之四名,初总相,次尅体,三已证,四约迷时,客尘不染故。
次文云,此自性清净如来藏,纵为客尘烦恼所染,犹是不思议如来境界纵为、犹是四字,此本缺也,流志译者具矣。
四行相者,然此如来藏心,约真、妄和合,总有二种行相。谓此经下云,如来藏自性差别。
《论》云真如、生灭。
然真、妄各有二义。真谓不变随缘;妄谓体空成事。真中不变,妄中体空,即真如自性也《胜鬘》云,如来藏离有为相,常住不变。
真中随缘,妄中成事,即生灭差别也。
真如性中,复有二种。
《胜鬘》云,有二种如来藏空智,所谓空如来藏,若脱若离一切烦恼藏;不空如来藏,具过河沙不思议佛法。
《论》中亦云,如实空、如实不空。义全同此。
后释生灭,亦有二相,谓漏、无漏。
无漏复二:有为、无为无为亦在生灭门者,具如论疏辨也。
有漏亦二,谓善、不善。
五业用者,前二行相,皆有业用之义。
初真性者,有其二业:
一能持自体河沙功德,从本已来,不失不坏;
二能御客尘河沙烦恼,无始时来,不染不污。
后生灭亦有二业:
一能起惑造业,旷劫长受六趣生死,故《楞伽》云,如来藏者,是善不善因,能徧兴造一切趣生,乃至若生若灭;
二能知真达妄,发心修行,证三乘果,如前所引《十地论》等,由后二业故。
《宝性论》引经偈云:
「无始世来性,作诸法依止,依性有诸道,及证涅槃果。」
长行引《胜鬘》释云:
性者,如来藏唯识释云,界以因义释,随自宗故。
依止者,如来藏是依、是止、是建立。
诸道者,有如来藏,故说生死,是名善说。
证涅槃者,若无如来藏者,不得厌苦、乐求涅槃。
六劝信者,既诸佛因果,终始依之,故入道行人,先须信解《宝性》云,是一切智者境界,何故乃为愚倒凡夫说耶?偈答,以有怯弱心等云云,离此别信,信则堕邪。
故《密严经》呵为恶慧,必须了之,方知正道。
故《胜鬘》云,若于无量烦恼所缠如来藏不疑惑者,于出缠无量烦恼藏法身,亦无疑惑。
《华严》初会,普贤即入如来藏身三昧。
意在此也。
然虽此心,凡圣等有,但果显易信,因隐难明,故浅识之流,轻因重果。愿诸道者,深信自心,应舍难舍之妄缘,求见难见之妙理。妙理者即自心也。
故《胜鬘经》云,有二法难可了知,谓自性清净心一也,彼心为烦恼所染二也。
若料拣信解之器者,是非各三。
非器三者,一身见执蕴为我,二四倒无常苦无我不净,三失空离空如来藏义修空者三类云云。具如《宝性论》说。
是器三者,一自成就甚深法智,二成就随顺法智,三于诸深法不自了知,仰推世尊,非我境界,如《胜鬘》说。
又反三非三是,复成三是三非,可以意得。
上来释义竟。
释经意者,今此文中,约藏自性,离有为相,常住不变,以释上拂迹之由,即二种行相中,真如门也。
言如来藏者总标,次二句空藏,后三句不空藏。
无起灭者,释上所知生死等。
无知见者,释上彼知觉等,谓对生死起者,即云执情。见生死灭者,即云知觉。今以如来藏中,既无可起、可灭,何有能执、能知?
又迷时,生死非起,净心非灭,故无迷也。
悟时,净心非起,生死非灭,故无悟也。
无悟故无知见矣。此乃非唯不可识识,抑亦不可智知。识、智俱如,方为自体真实识知,光明徧照,为下三句不空藏矣。
如法界性者,界性与藏心,体同义别。
别有其二:
一者在有情数中,名如来藏;在非情数中,名法界性。如《智论》明佛性、法性之异。
二者谓法界,则情器交彻,心境不分;如来藏,则但语诸佛、众生清净本源心体,如云:能造善恶,能起厌求。
就法界言,则无斯义,据此则藏心尅就根源,界性混其本末,混则普该之义易信,尅则徧周之理难明,故指藏心如法界性,亦乃摄其二义之别,归于一体之同,方显觉妄因依,诚非究竟圆实。
究竟者,竖穷三际,始终常然。
圆者,体徧十方。
满者,众德具足。
良由如来藏性,本自如斯,岂须减旧添新,灭惑生智,是以三重泯绝,冥合觉心,将此为本修行,始得正名因地。
第四结牒问词。
是则名为因地法行,菩萨因此于大乘中,发清净心,末世众生,依此修行,不堕邪见。
解曰:但结前文,更无别义。
此下大文第二偈颂,文二:一标举。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解曰:泛论偈颂,总有四种:
一名阿耨窣都婆颂,此不问长行与偈,但数字满三十二,即为一偈;
二名伽陀颂,此云讽颂,或名直颂,谓以偈说法,非颂长行;
三名祇夜颂,此云应颂;
四名蕴䭾南颂,此云集施颂,谓以少言,摄集多义,施佗诵持故。
为何意故,经多立颂?略有八义:
一少字摄多义故;
二诸赞叹者,多以偈颂故;
三为钝根重说故;
四为后来之徒故;
五随意乐故;
六易受持故;
七增明前说故;
八长行未说故。
今此经十一段偈,于前四中,皆是祇夜。于后八中,正唯三、七,义兼一、五、六,全非二、四、八。
又慈恩说十,谓利钝、前后、曲直、难易、真俗、取舍、标释、智辨、解持、说行。
对会可知。然长行、偈颂相望,有五对之例,谓有无,广略,离合,先后,隐显。
今经,问目皆长有、偈无;答皆长广、偈略。余随相当,对文当指。
今此段中五偈,重讽长行,更无别义。故如次依前四段科之,但经文有少增减,故科段名亦少殊。
二正陈,文四:
初,一偈讽,了悟本觉。
二,五句讽,推破无明。
上二段皆长离、偈合。
三,七句讽,拂迹成因。
「幻灭无处」及「成佛道」等言,长先、偈后。
四,一偈讽,结牒问目。
菩提心者,长隐、偈显。下诸偈颂,例此唱经。
自下大段第二,令依解修行,随根证入,谓创因,法镜照心,顿能信解,至于长久修证,则节级不同,良以障有浅深,根有利钝,习气厚薄,心行依违,故须处处随根,引令得出,然其修证,阶降虽殊,必藉本因,故云依解。
前则信解,此则行证,故《华严》八十卷文,亦唯四字摄尽,所谓信初会、解其次六会、行第八一会、证第九一会,此乃文虽广略,妙轨攸同,纶绪始终,唯斯二典。
文中二:初征释用心;后广明行相。
所以然者,以悟修之理,一异难明,意实相符,言而似反,故须征释,令解用心,然后随住随缘,广为明其行相。
初征释文中,大科四段,不异初门,伸请中三,亦同前例。
今初,进问威仪。
于是普贤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曰:普贤是行中之体,故标居首,为下所依,总别观门,不离此故。二圣表法,已具前文。
次,正陈,中文四:
一就当根征起。
大悲世尊,愿为此会诸菩萨众,及为末世一切众生修大乘者,闻此圆觉清净境界,云何修行?
解曰:信解圆觉,即是当根,虽达天真,未明缘起下云,曾不了知如幻境界,大士悲愍,接下垂方,反复征问,用心解行,如何契合?
二问解行相违,于中复二:
一幻幻何修问难以幻修幻也。
世尊,若彼众生,知如幻者,身心亦幻,云何以幻,还修于幻?
解曰:初二句解,后二句行,谓一切如幻,正解方成,幻法非真,复何修习?故解与行,进退相违,征释用心,实由斯矣。
此问从前「知是空华即无轮转」等文而来,意云:身心既如幻,能知亦是幻,将幻还除幻,幻幻何穷尽?
幻者谓世有幻法,依草木等,幻作人畜,宛似往来动作之相,须臾法谢,还成草木。然诸经教,幻喻偏多,良以五天此术,颇众见闻,既审法理易明,及传此方,翻成难晓。
今依古师解《华严》如幻之文,法喻各开五法。
喻中五者,如结一巾,幻作一马,一所依巾,二幻师术法,三所幻马,四马有即无,五痴执为马。
法中五者,一真性,二心识,三依佗起法,四我法即空,五迷执我法。
下诸幻喻,皆倣此知。
二断灭谁修问。
若诸幻性一切尽灭,则无有心,谁为修行?云何复说修行如幻?
解曰:此问亦从前拂迹中来,谓若以幻故,一切皆空,能所总无,遣谁修习,云何复说修行如幻?
《金刚三昧经》亦云:「众生之心,性本空寂,空寂之心,体无色相,云何修习,得本空心?」
三遮不修之失。
若诸众生,本不修行,于生死中,常居幻化,曾不了知如幻境界,令妄想心,云何解脱?
解曰:意恐惑者又云:一切如幻,无不是觉,觉性无生,本来清净,知之即已,何有修行?
故此遮云:本空本不修,多生生死苦,今空今不修,云何得脱苦?
不了如幻境界者,未达缘起事相也。从来不达事,妄想不解脱,今还不了知,如何得解脱?
溺斯意者,近代尤多,但恃真如,不观力用。
四请修之方便。
愿为末世一切众生,作何方便,渐次修习?令诸众生,永离诸幻。
解曰:上遮不修之失,已知决定应修,故问对治之门,如何永离诸幻?
《论》云,若人唯念真如,不以方便种种熏修,终无得净。
《首楞》云,理则顿悟,乘悟并消,事非顿除,因次第尽。
对于𫏐离,故言永离,谓初观一体,虽觉全真,后遇八风,纷然起妄,行如穷子,解似电光,何法修治,永除病本?然经云:「一切众生,作何方便」两句之间,文意断绝,译之太略,应添「分别演说」等言,意则连续,达者详焉,后亦频尔。
正陈词句竟。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普贤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修习菩萨如幻三昧,方便渐次,令诸众生得离诸幻,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解曰:如幻三昧者,由达身心如幻,则冥本觉真如,如镜受影,非受非拒,故名正受。
三伫听。
时普贤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四正说二:初,长行四:
一标幻从觉生,以为义本;
二明幻尽觉满,以释前疑;
三令离幻显觉,正示用心;
四辨幻觉不俱,结酬其请。
今初。
善男子,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
解曰:云义本者,以普贤但征修幻,不问幻之所生,佛说生于觉心,未为正答所问,且要标之为本,凭之显幻尽觉圆,故得修幻义成,幻尽元非断灭。
故《论》云,自性清净心,因无明风动,乃至无明灭,智性不坏。如风止动灭,湿性不坏等。
文中言「种种幻化」者,有漏心心所法蕴、处、界等,故偈云:「无始幻无明,皆从诸如来,圆觉心建立。」
如来圆觉妙心者,即性净真心。
离相故圆,非空故觉,染而不染故妙,中实名心如《胜鬘》〔等〕,或名一心如《华严》、《起信》也。
泛言心者,总有四种,梵语各异,翻译亦殊。
一纥栗陀,谓肉团心;
二缘虑名心,谓八识,俱能缘虑自分境故或名为意等无间故,或名为识能了别故;
三质多,谓集起心,即第八识,集诸种子,起现行故故《楞伽》云藏识说名心也;
四干栗駄,谓坚实心。坚实心者,即此所辨,虽凡圣同依,唯佛圆证,故标如来。
皆生者,谓本觉心体为因,根本不觉为缘,生三细;业识为因,境界为缘,生六麤。
故《楞伽》云,大慧,不思议熏无明、不思议变真如是现识因。取种种尘及无明妄想熏,是分别事识因。
是知此无明等,皆无自体。无自体故,必假所依,依圆觉心而生起也。如幻马无体,必依于巾,巾喻真心,马即蕴界。配前五法,本末应知。
问:真能生妄,真是妄源,何故云「无明无体」?
答:妄托真起,说真为源,现且迷真,真本无妄。如第二月,托本月而起,说本月为起二之依,本月实无二轮,即是二无其体。故经说种种生于觉心,不是心生种种,然诸经论,俱说万法一心,三界唯识,宗途有异,学者罕知。
违于己解,则拒而不受,若无备述,曷究指归,今约五教,对彰权实,皎然斯得。
第一、愚法声闻教。假说一心,谓实有外境,但由心造诸业之所感招,故曰唯心,不即是心,此即有宗,依十二处教,执心境俱有。故《唯识》破云:「复有迷谬唯识理者,或执外境如识非无。」
第二、大乘权教。明异熟赖耶名为一心拣无外境故,唯心心所别,相、见不同,但皆是心,即名一义。于中曲分三门:
一相见俱存,以说一心,此通八识及诸心所,并所变相分,本影具足,由有支等熏习力故,变起三界依正等报,如《成唯识》说。
二摄相归见,故说一心,亦通王所即安慧所立也,但所变相,无别种生,能见识生,带彼影起,故《二十唯识论》云:「唯识无境界,以无尘妄见,如人目有翳,见毛月等事」《解深密经》亦作是说。
三摄所归王,故说一心,唯通八识,以彼心所,依王无体,亦心变故。《大乘庄严论》云:「能取及所取,此二唯心光,贪光及信光,二光无二法。」
第三、大乘实教。明如来藏藏识《入楞伽》文,唯是一心理无二体。于中二门:
一摄前七识,归于藏识,故说一心,谓七转识,皆是本识差别功能,无有别体。
故《楞伽》云:「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种种诸识浪,腾跃而转生。」
又云:「譬如巨海浪,无有若干相,诸识心如是,异亦不可得。」
然此上二门,既是经文及无著论,虽义当护法所破,岂遵枝末而背本耶,故列为其次转深也。
二总摄染净,归如来藏,故说一心,谓如来藏举体随缘,成办诸事,而其自性,本不生灭,是故一心。
二门皆无障碍。故《密严》云:「佛说如来藏,以为阿赖耶。」
此明性净随染,举体成俗,即生灭门;染性常净,即真如门。二门唯一心也。
第四、大乘顿教。泯绝染净,故说一心,谓清净本心,元无染净,对妄想垢,假说名净,妄既本空,净亦相尽,唯本觉心,清净显现,为破诸数,假言一也,故此文云,种种生于圆觉妙心。《楞伽》亦云,不坏相有八识,无相亦无相。其文非一。
第五、一乘圆教。总该万有,即是一心,谓未知心绝诸相,令悟相尽唯心,然见触事皆心,方了究竟心性,如《华严》说。
良由皆即真心,故成三义:
一、融事相入义,谓一切事法,既全是真心而现,故全心之一事,随心徧一切中,全心之一切,随心入一事中,随心回转,相入无碍。
二、融事相即义,谓以一事即真心故,心即一切时,此一事随心,亦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亦然。
三、重重无尽义,谓一切全是心故,能含一切,所含一切亦唯心故,复含一切,无尽无尽也,皆由一一全具真心,随心无碍故。
此上五教,总有八门,后后转深,门门义别,前不摄后,后必收前,览者细详,令分菽麦,然皆说一心,有斯异者,盖以经随机说,论逐经通,人随论执,致令末代,固守浅权。
今本末会通,令八门皆显,诠旨相对,复为三门:
初约所诠,逆次顺法,从七至一,展转起末,谓本唯非染非净,一法界心七也,由不觉之名,如来藏六也与生灭合,成阿黎耶识五也,复由执此,为我法故,转起余七,成八种识四也,各由识体,起能见分三也,由能见故,似外境现二也,执取此境,为定实故,造种种别业、共业,故内感自身,外感器界一切诸法一也。
二约能诠,顺文逆法,从一至七,展转穷本,谓佛对下劣根性,未能顿达所起根本者,且言从业所感,此则初声闻教一也,次为机稍胜者,说能所感一切唯识二三四也,展转乃至五六唯一真心名顿教七也等备如上说,皆由根有胜劣,故令说有浅深,若执前前,即迷后后,始终通会,方尽其源。
三能诠所诠,逆顺本末,皆无障碍,由称法性直谈,不逐机宜异说故八也亦如上说,唯心之义,经论所宗,迷之则触向面墙,解之则万法临镜,况此标为义本,如何不尽源流。达者审之,勿嫌繁广。
此下第二,明幻尽觉满,以释前疑前疑幻尽断灭。
然上说幻从觉生,染缘起也。此明幻尽觉满,净缘起也。
故《论》云:「有四种法一真如,二无明,三妄心,四妄境界也,熏习义故,染法、净法起不断绝云云」。
染法者,以依真如法故有于无明,无明熏习真如故,则有妄心,妄心熏习无明,不了真如法故,不觉念起,现妄境界,妄境界染法缘故,即熏习妄心,令其念著,造种种业能造有三,谓身、口、意;所造亦三,善、恶、不动,受于一切身心等苦谓三途、四洲、六欲、三界也。
故《胜鬘》云,不染而染。
《法身不增不减经》云,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
《华严》云:「心如工画师」等。
净缘起者,《论》云,以有真如法故熏习无明,则令妄心厌生死苦,乐求涅槃。以厌求故,即熏习真如,自信己性,知心妄动,无前境界,修远离法,种种方便,起随顺行顺本性故,修檀度等,不取不念,乃至久远熏力故,无明即灭,无明灭故,心无有起,境界随灭,心相皆尽,名得涅槃成自然业众生虽等有真如,而未有熏习力者,因缘缺故。
然净缘起,据诸教说,有分、有圆。
分净者,谓二乘教,于二执等,各唯说一;权教大乘则竖论往昔,横说余凡及娑婆等,皆云非净,故名分也。
言圆净者,谓有宿机,闻佛圆教,悟自身心本来常、乐、我、净,故不执有五蕴之我,贪、瞋渐息,业报随亡,称性修行,显发性上,过于河沙功德妙用,尽未来际,无有断尽,不同染法,成佛则断,以真如法常熏习故。
《成唯识论》能、所熏中,皆拣真如者,约一类教,且说一分可思议义。
今此论者,约《楞伽》等实教,具不变、随缘二义,如前所引,不思议熏变等。
然净缘起,翻前染缘,缘无自性,染、净俱融,合法界性,起唯性起,故无断尽,如《华严》说。
依此方名幻尽觉满悟修行相,如普眼章,文中分三:
一举喻该释前文该前义本;
二法合唯谈本义答难释疑即本义也;
三兼拂同幻之觉。
今初。
犹如空华,从空而有,幻华虽灭,空性不坏。
解曰:前两句喻前义本,谓空中毕竟实无起灭,但以眼翳,空里见华,既翳时华,依空现故,言从空而有,如圆觉妙性,毕竟无生,但以心迷,性中现妄,既迷时妄,依觉现故,言生于觉也。
后两句正喻此段释疑之文,谓翳差则见华灭于空中,华虽灭而空常在,然华生时不生,灭时不灭,有翳有差,见生见灭。
二法合唯谈本义。
众生幻心,还依幻灭,诸幻尽灭,觉心不动。
解曰:幻心因幻灭者,谓此幻心,由智了达,方得除灭,所了是幻,能了亦幻,则前疑云幻幻何修?今答意云,不妨以幻除幻。前疑幻尽断灭,今答意云,能所双亡。即契圆觉,故云「诸幻尽灭,觉心不动」。其犹波因水起,波灭水存,幻从觉生,幻灭觉满。
三兼拂同幻之觉。
依幻说觉,亦名为幻,若说有觉,犹未离幻,说无觉者亦复如是,是故幻灭,名为不动。
解曰:有三重拂:
一拂觉妄之觉,对缘而起,故亦是幻;
二恐云对妄之觉是幻,不对妄者本有之觉,即应非幻,若起此心,起即如幻。
三若云觉妄之觉、本有之觉总无,即名为真者,此意亦如幻也。
举要而言,起心动念,云妄云真,无非幻也,相蹑起念,势极三重矣。
幻灭名不动者,若依泯绝无寄,分别不生,圆觉真心,自然显现,元无幻化,故言不动。
三令离幻显觉,正示用心。
即正答前请问「修习」之意也。前不疑合修不修,但于修中,疑用心违妨,一向但请如何修行离幻,兼已自遮不修之失。故前段释疑了,此段正示用心,后段即会通方便渐次之语,既令离幻修行,便已通得不修之失疑也,故无别答之文。
文中三,谓法、喻、合。
法中二:初,展转离幻。
善男子,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应当远离一切幻化虗妄境界,犹坚执持远离心故,心如幻者亦复远离,远离为幻亦复远离,离远离幻亦复远离。
解曰:此之展转,有其四重:
一离诸幻境;二离离幻之心,言如幻者,拣非幻心;三遣离幻之离;四遣离离之离。
亦可:一离妄;二离觉;三遣离;四遣遣。
皆言远离者,有二:一止,二观。
止离者,休心息意,永不追攀,如人遇怨,不应共处。
观离者,虗妄之法,体性皆空,如梦枷鎻,寤则已离。
故下文云「知幻即离」。
又《入佛境界经》云:「诸法犹如幻,如幻不可得,离诸幻法故。」
略而言之,不系之为止,不计之为观,俱以止、观离之,则定、慧平等。
后,密显真觉文无觉字。
得无所离,即除诸幻。
解曰:梦中见梦转,转觉于前非,直到寤时,所见方实。故云「得无所离,即除诸幻」。
无所离者,有其二意:
一则冥于真觉,真觉则不可离;
二则到真觉之中,自然无如上节节之幻可离故。
故荷泽云:「妄起即觉,妄灭觉灭,觉、妄俱灭,即是真如。」
二喻。
譬如钻火,两木相因,火出木尽,灰飞烟灭。
解曰:如有一段干木,以一木燧,钻之火出,还将却烧二木,木火既尽,烟自然灭,既成灰烬,任运飞散,不同二木形质为碍。
如次四节,以配于法。
木段喻所修幻妄,木燧喻能修幻智,烟喻离,灰喻遣。经文先云「灰飞」,译之倒也,定合是烟先灭,余灰飞散。喻中缺于显觉,盖文略也。前法后合,悉皆具有,若欲具之,应以地喻圆觉,由前木等,本从地出,烧灭总尽,唯有地存。如种种幻化,生于圆觉妙心,幻化数重,遣尽圆觉,元来不动。
三合。
以幻修幻,亦复如是,诸幻虽尽,不入断灭。
解曰:上三句正合喻之现文,下一句兼前密显真觉。
第四辨幻觉不俱,结酬其请。
善男子,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修行,如是乃能永离诸幻。
解曰:前云「作何方便,渐次修习,令诸众生,永离诸幻?」故佛示用心竟,结答「不作方便,亦无渐次」,如是乃能永离诸幻,会通问中之文也。但能知之是幻,已名为离,但得离幻,即元是觉,更无阶级渐变为觉。如人梦见身病,问医求药,寤来既知是梦,更欲作何方便,若待方便修之渐离,即是实法,何名幻化?若执实有,还是偏计,何名修行?故云尔也。
一切菩萨下,结真成离,亦是通结前用心之文。
第二偈讽,亦为四段:
初,五句讽,幻从觉生。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标指生无明之言,长无、偈有。
次,七句讽,幻尽觉满。
展转拂迹,长有、偈无。
次,一偈半讽,展转离幻。
长离偈合,又法及密显真觉,长有、偈无。
后,半偈讽,幻觉不俱。
其结酬之文,长有、偈无。
征释用心竟。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上卷之四
中卷之一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中卷之一
自下大文第二,广明行相,有九问答,类束为三:
初,四问答,通明观行,上根修证;
次,四问答,别明观行,中根修证;
后,一问答,道场加行,下根修证。
然此三门,前前不假后后,后后必蹑前前。
初门者,大乘学人,尽须闻此观行,故云通明。然得益则有深浅,故修证者,唯指上根。上根者,但约能入之人,非配法门局定,如《法华》第一周,闻则普闻,悟唯鹙子。
文中四:
一开示观门同佛;
二征释迷悟始终;
三深究轮回之根;
四略分修证之位。
若约四分科经,则从征释用心,兼此四段,总当其解。虽有观成爱断修证之相,但为成其圆解,正同《华严》,修因契果生解分也。
然且依前初中开示,身心无性,二空理显,根尘诸法,普净普徧,见境用心,顿同诸佛。故文四文三,皆如前也。今初之初。
于是普眼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同前也。
次陈词,句中三:
一举法请。
大悲世尊,愿为此会诸菩萨众,及为末世一切众生,演说菩萨修行渐次,云何思惟?云何住持?众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开悟?
解曰:标请修行渐次者,由普贤所问幽深,如来称理而答,先欲消除心病,然后万行俱修。
或有闻前说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亦无渐次」,谓言知之即已,都不假修,普眼智辅如来,悲接群品,欲使教法圆足,请问起行之门,如来大悲,示其普观身心根境,一一推穷,既见尘净,智圆触向,恒作是念,习气损之又损,觉智百炼百精,若能如是思修克取,因圆果满,菩萨发起,意在兹焉。
故悫云:「大士张教,绮互相承,若一人请,周余当杜。」
述「云何」下,别列于中,先智后悲,大乘之人,必须具二。无悲之智,即堕二乘。
初中思惟者,观察真妄,即思慧也。
住持者,悟得妙境,安住其中,持之不失,即修慧也。
下伫听,佛说生闻慧也。
从凡入圣,必假三慧,故普眼为众咨求。
众生未悟下,问悲也。
请度生方便云「普令开悟」者,即同《法华》「欲令众生开、示、悟、入」。
以开摄示,以悟摄入故次下反显云「不能悟入」,谓大开之与曲示,始悟之与终入。
彼论云:开者无上义,谓除一切智智,更无余事。
即双开菩提、涅槃,谓知见之性为涅槃,智见之相为菩提,众生本有,瞖障不见,佛为开除,即本智显现故。
示者同义,三乘同法身故。
悟者不知义,不知唯一事实,今令知报身菩提故。
入者令证不退转地故,即是因义,谓证初地已上,为菩提涅槃因故。
此后佛答,全用先所显示,如来净圆觉心为本,以观人、法二空及灭影像。无边虗空,觉所显发,觉圆明故,显心清净,乃至等同诸佛,即普令开悟也。
二反显请。
世尊,若彼众生,无正方便及正思惟,闻佛如来说此三昧,心生迷闷,即于圆觉,不能悟入。
解曰:言无方便、思惟,则迷闷者,意是反明得闻佛说方便、思惟,即开悟也。
言闻此三昧者,是前离幻法门也。故佛叹普贤,汝能为诸众生,修习菩萨如幻三昧。
普眼恐末世众生,闻前「知幻即离」等言迷闷,不能悟入圆觉,故请开悟之方便也。迷则不悟,闷则不入。
三结牒请。
愿兴慈悲,为我等辈及末世众生,假说方便。
解曰:假说方便者,若以实理而言,觉性本来圆满,幻妄本来空无,但以不知,则谓言定有,知之即离,离幻即觉,实无所修。然众生烦恼习重,难可顿除,虽知本空,未免系缚,是以普眼请佛,于无修之中,强说修习,故云假也。然《大品经》修诸行门,皆以无所得而为方便。今即以离幻为方便。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普眼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修行、渐次、思惟、住持,乃至假说种种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听。
时普眼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如前可知。
第四正说,长行中四:
一起行方便;二观行成就;三顿同佛境;四结牒问词。
今初。
善男子,彼新学菩萨及末世众生,欲求如来净圆觉心,应当正念,远离诸幻。
解曰:谓即指前段中征释,离幻用心以为起行之本,若执法定实,则观行不成,故须蹑前为方便矣。
言正念者,则无念也。
故《智论》云,有念是魔业,无念是法印。
《论》云:「离念相者,等虗空界」。又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已来,念念相续,未曾离念。」
故知无念,是正念也。然正念与离幻,反复相成,由离幻故正念,正念故离幻。何以故?外存有法则内起缘念,内有缘念则外见有法心生法生等云云,由此双指,在诸行初。
第二观行成就,文二:
初戒定。
先依如来奢摩他行,坚持禁戒,安处徒众,宴坐静室。
解曰:奢摩佗,此云:「止」。止是定义,下文释云「至静为行」。定有深浅,故标如来。拣非麤浅、邪小之定。若乱心持戒,不堪入此观门,故先定后戒。
亦可:文虽先后,修无先后。
坚持禁戒者,一向绝缘,的不拟犯,名曰坚持。防禁根门,诫约身口,故名禁戒。
戒品虽多,统为三聚:一摄律仪;二摄善法;三摄众生。
今意说律仪,义通余二。
律仪戒者,谓十无尽。取要而言,即唯四重,此四清净,则一切枝叶不生。
《佛顶》云,若不断婬及与杀等出三界,无有是处。
安处徒众者,即同行同见人也。行业既同,互相雕琢,迭共商量,为长道缘,故须安处。
故《宝积经七十二》云:得人身者,彼应依善知识,听三世佛平等法,闻已应发勤精进,依城邑聚落,与大众共居,具四部处,更互相与,论量佛法,学问难答,三世佛法平等得现在前。解一切法无有自性,修此解故,烦恼渐除。
宴坐静室者,宴,默也,安也。坐为摄身,身住则心安,心闲境寂,欲住身心,故须静室。
静室、处众,岂不相违?此有二释:
一、根性不同故,或多昏沉,藉众策发;或多掉举,宜自息缘,非为一人而行二事。
二、定慧等学故,谓圆通观行,要止、观相资,须依善友,或同见同行,终日议论法门,无令用心差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故《净名》云:「不必是坐,为宴坐也。」
虽同众住,不妨在自房室,初中后夜,或除论法转读,便须静坐思惟,闻思修慧圆明,岂但申申夭夭,故无违也。此依定持戒,处众静坐,答住持问。
二观慧,文二:初,明二空观始教;后,明法界观圆教。
初者,众生旷劫漂沉,或堕邪小,不成种智者,良由二障,二障不断,由于二执,欲除二执,必假二空,故于法界文前,先作二空观智金刚三昧亦然,执亡障尽,即圣性现前,应用尘沙,名之为佛。
故《成唯识》叙造论意云,为于我法二空,有迷谬者,生正解故,生解为断烦恼、所知二重障故,断障为得菩提、涅槃二胜果故。
文中二,初破执,后显理。
执即我法,理即真如,能破、能显即二空智品。
初中我,谓主宰,如国之主,有自在故,及如辅宰能割断故。主是我体俱生,宰是我用分别,所谓有情者、意生者、摩纳缚迦者、养育者、数取趣者、命者、生者、士夫者、作受知见者,依蕴计此,名为我执,于中三类:
一即蕴计我,此见差别有二十句色是我,我有色,色属我,我在色中,受等亦然,六十五句以色为我,余四一一是我,璎珞、僮仆、窟宅,受等亦然,复有九种一通、二的、三生、四不、五色、六无、七想、八无、九非非,皆分别起,此依一切异生而论,非依一人具有此计矣。
二离蕴计我,谓西国外道,计我体常,而量周徧,或虽常而量不定,或体常细如极微。
三俱非即离,谓小乘宗犊子部等,五种藏中第五不可说藏也。
法谓轨持,能生物解,任持自性故,谓凡夫及外道、小乘,皆执离心有定实法,通明我、法,二皆空者,但依识所变故,变谓识体转似二分,相、见俱依自证起故,依斯二分,施设我法,彼二离此,无所依故。
或复内识转似外境,我法分别,熏习力故,诸识生时,变似我法,诸有情类,无始时来,缘此为实我、实法,如幻梦者,幻梦力故,心似种种外境相现,缘此执为实有外境。
问:云何应知,实无外境,唯有内识似外境生?
答:实我、实法,不可得故。
释此二空,即分两段:一我空;二法空。
初,我空者,即蕴离蕴,非即非离,皆非理故。
即蕴我者,我应如蕴,非常一故;又内诸色,定非实我,如外诸色,有质碍故;心心所法亦非实我,不恒相续,待众缘故;余行余色,亦非实我,如虗空等,非觉性故。
离蕴我者,应如虗空,不随身作受故;应非常住,如槖籥风,有卷舒故;应非常一,如旋火轮,有往来故。
俱非我者,计依蕴立,非即离蕴,应如瓶等,非实我故;又所执我,为有思虑?为无思虑?若有思虑,应是无常,非一切时有思虑故;若无思虑,应如虗空,不能作受。
故所执我,理俱不成,即我空也。今此文中,破即蕴我,一切异生,多计此故。
文又分二:一观身无我;二观心无我。
夫计我者,既皆因五蕴,五蕴自相,唯身与心,今且大段开之,然始别别分析,如此驰逐,妄计何迯。
然约我为总,则身、心为别;若约身为总,则色、心为别。故说蕴者,总有其三,谓广、中、略。
广者八蕴,谓色四地、水、火、风、心四受、想、行、识。
中者五蕴。
略者二蕴,所谓色、心。
故有经云,如擎重担。
三科开合,如下所明。
今初观身,身为诸爱根本,了之虗妄,则一切烦恼自除,如其躭著,则起无量过患,故净名因病,广说无常无强、力、坚等,速朽不可信、苦谓苦、恼、病集等智者不怙、空如聚沫、泡、焰、蕉、幻、梦、影、响、云、电、无我无主我寿人,如地火风水,又空无知无作。秽满必灭,病恼老逼,如毒蛇等,劝令患厌。
《涅槃》亦云,宁丸大地如葶苈子,不能具说此身过患。又云第三十二,因说有智慧者,重造轻受,广述修集身、戒、心、慧名为有慧,反此愚痴。不修身者,不能观身及观色相,于非身中而生身相,贪著我身,不断我见,不能深观是身无常,无主危脆,念念灭坏,是魔境界;不能观身,虽无过咎,而常是怨,如所事火,如所养蛇,遇缘灭坏,都不忆念,往日供给衣食之恩,譬如坏缻,如臃未熟。
《金光明》亦云:
「我从久远持此身,臭秽脓流不可爱,供给敷具并衣食,象马车乘及珍财,变坏之法体无常,恒求难满难保守,虽常供养怀怨害,终归弃我不知恩。」
《智论》亦云,难御无反复,背恩如小儿。
文中二:初,寻伺观;后,如实观。
先因寻求伺察,方见如实之理故。
今初。
恒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谓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唾涕、脓血、津液、涎沫、痰泪、精气、大小便利,皆归于水;煖气归火;动转归风。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
解曰:恒作是念者,行、住、坐、卧一切时中,常如是观也。
我今此身者,执受既坚,故偏观也。
四大和合者,坚、湿、煖、动,假合为身。
发毛等者,自外之内,次第观也。
精气者,气即是精,故属水大,然气是四大之本,不唯是风,故水火中亦云气也。
动转者,《净名》云:「是身无作,风力所转。」谓迷性起心,心运风力,转余三大而有动作,作无自性,故云无也。
煖气,可知。
如是历观每大之中,又众多假合,即知无我。
《净名》云:「四大合故,假名为身,四大无主,身亦无我。又此病起,皆由著我,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及众生想。」
今此经文,还分四大,各归来处,四大皆言归者,此身本合四大成故。故《宝积经》云,此身生时,与其父母四大种性一类歌罗逻身,若唯地大,无水界者,譬如有人,握干灰,终不和合;若唯水界,无地界者,譬如油水,无有坚实,即便流散;若唯地水,无火界者,譬如夏月,阴处肉团,无日光照,则便烂坏;若唯地水火,无风界者,则不增长。
四大各离者,正观之时,各有所归,即名为离,不说命终,方名为离。
故《庵提遮女了义经》说「生、死义」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毕竟不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有所说者,以为生义。若知地水火风,毕竟不自得有所散,而能随其所宜有所说者,是为死义。」
此意正明即合而散,即散而合,故合散之文,皆云「不自得」。
妄身当在何处者,且地有形碍而沉滞,风无形碍而轻举,敌体相违,水火亦互相凌夺《金光明经》亦云,地水二蛇性沉下,风火二蛇性轻举。故知四大相违,各各差别,未审我身,属于何大?
若总相属即是四我,若总不属即应离四,别有我身,故云尔也。
后,如实观。
即知此身,毕竟无体,和合为相,实同幻化。
解曰:谓因前寻伺,见如实之理,定知四大非我,但约和合,假名为身,亦无实体。
《智论》十四问云:若自身无我而计我者,佗身无我亦应执我?答:此俱有难。若于佗身计我,复当难云,何不于自身中生计;复次亦有人于他物中计我,如外道坐禅,入地观时,见地即是我,水火风空亦如是;复次有人远行,独宿空舍,夜见一鬼,擎一死尸来,复有一鬼来诤云云即假和合事也。
又只缘计我而为自身,即以余身为佗,故生难也。
后观心无我。
夫心无自相,托境方生,境性本空,由心故现,根尘和合,似有缘心,内外推之,何是其体?长沦生死,由不了心,苟能了之,圆觉自现。
故《首楞》云:「狂性自歇,歇即菩提,胜净明心,不从人得。」
文中二:一寻伺观。
四缘假合,妄有六根,六根四大,中外合成,妄有缘气,于中积聚,似有缘相,假名为心。
解曰:四缘等者,谓四大和合,成于一色初七薄酪,于此色上,方有六根六七六情开,离此色身,根元无体,各分四大,色尚不存,窍穴六根,更何依附?
六根四大,中外合成者,四大名中,六根为外,和合假成此身。
妄有缘气等者,由依四大、六根和合成身,即有六尘妄现也。由此内外根尘,引起妄心,缘虑不绝,念念生灭,刹那不停,缘合即有,缘散即无,推其自体,了不可得,故曰假名为心。此虗妄心,虽假缘生,不离真心气分,故曰缘气。
言似有者,明非实有。
缘相者,缘虑之相。
肇公云:如有魍魉,似有思想,鞠兮推兮,亦无指掌。
后如实观。
善男子,此虗妄心,若无六尘,则不能有,四大分解,无尘可得,于中缘尘,各归散灭,毕竟无有缘心可见。
解曰:心托六尘,尘依四大,四大无体,六尘即空,故云「缘尘各归散灭」。缘即四缘,尘即六尘,缘尘既灭,心体即空,故决判云「毕竟无有」。
言缘心者,则前缘气之心也。
问:「无尘可得」下三句,亦说法空,何得一向判属人空?
答:此指缘尘各散,正显心空,故结云「无心可见」。身之与心,总属我执。《金刚三昧》亦云:「令彼众生,皆离心我,一切心我,本来空寂。」
问:实我若无,云何得有忆识、诵习、恩怨等事?
答:诸有情等,各有本识,一类相续,任持种子,与一切法,更互为因,熏习力故,得有如是忆识等事。
问:谁能造业?谁能受果耶?
答:诸有情等心心所法,因缘力故,相续无断,造业、受果于理无违。
问:谁趣涅槃?
答:修习无我因缘力故,相续相灭,故名涅槃。
由此故知,定无实我,但有诸识,无始时来,前灭后生,因果相续,由妄熏习,似我相现,愚夫于中,妄执为我。
第二法空者。
善男子,彼之众生,幻身灭故,幻心亦灭,幻心灭故,幻尘亦灭,幻尘灭故,幻灭亦灭。
解曰:前于身心之中,推求无我,故名我空。此则身心及境,一一自空,故名法空。然身等本空,非今始灭,故经云:「色即是空,非色灭空。」
但以迷时执有,今执尽始无,义言灭也。
幻灭亦灭者,情计即见幻生,智观即见幻灭。灭对于生,智对于情,对待之法,皆属缘生,缘生即空,故皆灭也。《般若心经》云:「无眼界,乃至无智亦无得。」
《楞伽》云:「一切法如幻,远离于心识,智不得有三重幻灭无幻灭亦灭,而兴大悲心。」
然法空义,是大乘初门,欲使悟之,事须委释。
所言空者,一切凡夫,及诸宗计,所执外法,理非有故。
凡夫者,四生六趣。凡厥有情,皆为离心有定实法,不由禀学,未必师承,无始俱生,触境皆执,所执之法,情有理无,由是定知,皆不可得。
情有者,《唯识》云:「彼依识所变」。
《起信》云:「唯依妄念」心生灭,法生灭。
《二十唯识》云:「唯识无境界,以无尘妄见,如人目有瞖,见毛月等事。」
问:若无外尘,但妄见者,应一切时处,皆见有色,或皆不见,何故于有色时处,眼即见色,余无色时处,则不见色,又多人同处同时,皆同有见不见?
彼论偈答:「处时等诸事,无色等外法,如梦及饿鬼,依业虗妄见。」
问:瞖见毛月,梦见诸物,皆悉无用,净眼寤时,所见物等,皆悉有用,云何言如瞖梦所见?
偈答:「如梦中无女,动失身不净。」
问:世梦寤已即无,今了色如梦,未免见色,云何如梦?
答:若得出世对治实智,无有分别,如实觉知一切世间色等外法,皆是虗妄。
如是义者,与梦不异,由斯多义,故云情有。
言理无者,有三:
一析色明空,谓以假想慧,析至极微,则色等空,又推极微,有方分及无方分,皆不可得,则极微空,如《唯识论》征释。
二体色明空,谓缘生无性故。谓自、佗、共及无因,皆无生理故。《中论》云:「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
三空中必无色故,谓虗空无有边际,无坏无杂,则空中必无色。若有色体,空则坏杂,以色必不能坏空、杂空,故色等皆空也兼上情有,有四门空义也。
故诸凡夫所执实法,情虽似有,理究则无,智者应当,违情顺理。
诸宗计者,谓外道、余乘,及儒教、道教也。
外道、小乘,所执诸法,异心心所,非实有性,是所取故。如心心所,能取彼觉,亦不缘彼,是能取故,如缘此觉。然西域小乘、外道,宗计甚多,此方既无,不烦叙破。
儒、道二教,此国攸遵,法执异途,理宜详斥。
虽二宗主,设教不同,而皆以虗无自然,为三才万物之本。
老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又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又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易》云:「易有大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
若以自然常徧之道为因,能生万物,此是邪因。
若法能生,必非常故,诸非常者,必不徧故。诸不徧者,非真实故,本来既是无异一因,由何能生别异多果?
若能生者,应顿徧生,若待时及缘方能生者,则自违一因,或时及缘,亦应顿起,因常有故。
若谓万物,自然而生,即是无因,亦一切时处,应常生故。
若谓一阴一阳之谓道,变易能生万物,亦不出邪因、无因,皆同前破。
然但破谬执,万物生因,不责勤行,五常道德,由上所计,皆无理趣,故自心外,无法可得。诸心心所,依他起故,亦如幻事,非真实有。为遣执心心所实有外境故,说唯有识。若执唯识真实有者,如执外境,亦是法执。
故《金刚三昧经》云:「一切心相八识并心所,本来本无种子,本无本处,空寂无生,若心无生,即入空寂,空寂心地即次下所显心真如,即得心空。」
如上执情,既尽心境皆空,名法空也。
破二执竟
大文第二显理,即二空所显真如理也。
由前执尽,故此理现,如云散月出,尘尽镜明。
非谓无云,便名为月,但于无云之处,而见月矣。
非谓无幻,便是真如,但于无幻之处,见真理矣。
文中二:初法。
幻灭灭故,非幻不灭。
解曰:上句蹑前,下句正显,显圆觉性,本净圆明,独体全真,不因修得,众幻虽灭,自性常存,不假缘生,故云「非幻」。《金刚三昧》亦云:「若得空心,心不幻化。」
然对前妄尽,释云真如,若以本宗,但名圆觉。
后喻。
譬如磨镜,垢尽明现。
解曰:虽云磨镜,却是磨尘,所言修道,只是遣妄。夫镜性本明,非从外得,尘覆即隐,磨之则显,隐显虽殊,明性不异。
今谓人执、法执是垢,寻伺如实是磨,真心本觉是明,人法二空是现。
二空观竟
自下大文第二,明法界观也。
文三:初印前显后;二拂迹入玄;三圆彰法界。
初中谓印前二空,显后圆通法界。
文中又二:初标。
善男子,当知身心,皆为幻垢,垢相永灭,十方清净。
解曰:上两句印前,下两句显后。
初言幻垢者,幻谓虗幻,无有实体。垢谓尘垢,坌污为名。由迷幻相,执取系著,坌污净心,故云「幻垢」。
诸佛菩萨,虽有身心,由了如幻,不取于相,无坌污义故非垢,由了幻空故非幻。
显后者,根尘诸法,十方法界,普清净也。此由身心垢瞖,妄执自佗,故成局碍。今既我空法寂,何所不通?
后释,文二:初喻。
善男子,譬如清净摩尼宝珠,映于五色,随方各现,诸愚痴者,见彼摩尼,实有五色。
解曰:由镜、珠二事,所喻不同,故复标告善男子矣,谓摩尼体性,莹净绝瑕,都无色相。由性净故,一切众色,对则现中,青黄赤白黑五色,各各随方而现。然此一喻,亦喻印前,亦喻显后。
言印前者,五色喻五道,随方喻随业,愚人不了珠体,但见全是青黄,既见青黄,则不见珠体。
故《华严》云:「凡夫见诸法,但随诸相转,不了法无性,以是不见佛。」
若以三性配者,
摩尼喻圆成实性,即前所显之理也;
现色喻依佗起性,即前幻也;
愚人见定是青黄,喻徧计所执性,即前尘垢也。
若远取,即前身心等相,以此文印定前文之义,故指前也。
言显后者,然此圆珠,由彼愚人,执其定色,所以破色,因配三性,以印前文。
若无计执之人,即此珠种种色,一一清净,一一同体,悉是圆珠妙用应现,无体可破,以喻后文,十方法界一切清净,圆满不动,交参无碍,故言显后。
然前之镜喻,但一面明。又云因磨而现,表二空之理,破执方显,对执得名。今摩尼珠,本净本明,十方俱照,故以显后法界之宗也。
后法。
善男子,圆觉净性,现于身心,随类各应,彼愚痴者,说净圆觉,实有如是身心自相亦复如是。
解曰:愚痴说有实身心者,是显圆觉虽现,非其定实。
故《论》云:「一切染法,所不能染,智体不动,具足无漏,熏众生故。」
余义喻中已具对释,详之可知,故云「亦复如是」。
第二拂迹入玄。
由此不能远于幻化,是故我说,身心幻垢,对离幻垢,说名菩萨,垢尽对除,即无对垢及说名者。
解曰:于中曲有二节:先说迹之所以,后从垢尽对除下,正拂其迹,今联绵释之。
然其迹也,相蹑而起,亦相蹑而拂,本以众生妄执幻化,故佛说云「幻垢」,众生依教离垢,故复说名菩萨。
幻垢既如珠中之色,当知本无,故云垢尽。所离之垢既无,对离之智何立?故云对除。
既无对离之智,何有起智之人?深浅之执本无,何有说教之者?故云「即无对垢及说名者」。
对垢者菩萨,说名者佛,对机之佛,亦不可得,方见法身,法身说经,义在斯矣。
然上人法各三,三对六只,尽是所拂之迹也,谓法有执垢、离垢及与名数,人有众生、菩萨及佛。
问:曰人自有差,法本无异,何说三名?
答:尅体虽无,义说即有,为对人、法,各分能、所故也。
第三圆彰法界。文二:初一真法界;后三重法界。
言一真者,未明理事,不说有空,直指本觉灵源也。
下对诸法圆泯圆收,方说三重等别。
今初。
善男子,此菩萨及末世众生,证得诸幻灭影像故,尔时便得无方清净,无边虗空,觉所显发。
解曰:标告及指当根所证者,为欲进显不思议境界,境界殊前故,却蹑前功用,明其得入,所以发起后之文势。
言证得者,观行成就。
灭影像者,依佗亦泯。
无方清净者,约身为主,外见东西肇公云云,我相既无,更何方所。
虗空觉显者,然虗空离识,亦非实有。
若言有者,为一为多?
若体是一,徧一切处,随能合法,体应成多,一所合处,余不合故。不尔诸法,应互相徧。若谓虗空,不与法合,应非容受。又色等中有虗空不?有应相杂,无应不徧。
若体是多,便有品类,应如色等,非徧容受。
故知虗空,亦唯识现。
故《首楞》云: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一时消殒。
谓迷情所覆,觉处见空,尘影既销,空元是觉鱼人迷悟,水风性空。
显谓空销觉现,发谓妄尽心开,翻覆观之,俱无边际。
故《首楞》又云:「闻复瞖根除,尘销觉圆净,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虗空,却来观世间,由如梦中事空生觉中云云。」
是知空有双绝,但是觉心,独鉴明明,灵知不昧。
后三重法界者,一真空绝相观;二理事无碍观;三周徧含容观。
此中义意,全同《华严法界观门》三重行相,故依彼科之,仍每重先示观门,后释经义。
今初。
第一真空观者,观门中有四句前二各四为八,兼后二为十:
第一会色归空观,复四:
一色不即是断空,举体即是真空故;
二青等非是真空之理,无体莫不皆空故;
三色不即空,空中必无色故;又即是空,会色无体故上三句以法拣情;
四凡是色法,必不异真空,以必无性故色空既尔一切皆然。
第二明空即色观,亦四:
一断空不即色,真空即色故;
二空理非青等,非青等之真空,必不异青等故;
三空是所依不即色,必作所依即色故上三句亦以法拣情;
四空即是色,以是法无我理,非断灭故空色既尔一切皆然。
第三空色无碍观,谓色举体全是真空,则色尽而空现,空举体不异色,全是尽空之色,而空不隐,为一味法。
第四泯绝无寄观,谓此所观真空,不可言即色不即色,即空不即空,一切法皆不可,不可亦不可,此语亦不受,逈绝无寄,非言所及,非解所到,是为行境,以生心动念即乖法体,失正念故初、二句入门拣情显解,第三句解终趣行,第四句正成行体,行由解成,行起解绝也。
示观门竟。
后释经义者,文中二:一色相空净;二空色同如。
一中又七:一内身根识;二外境六尘;三内外四大;四世间诸法;五出世诸法;六自佗正报;七一多依报。
然《观门》云:「一切法亦然」,即此七段是也。应云,根识即空不即空等。
七中初者。
觉圆明故,显心清净,心清净故,见尘清净,见清净故,眼根清净,根清净故,眼识清净,识清净故,闻尘清净,闻清净故,耳根清净,根清净故,耳识清净,识清净故,觉尘清净,如是乃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解曰:此下皆云清净者,谓由前二空观门,拣情显解,次拂迹灭影,同于行起解绝,故皆清净,为真空矣。
故《智论》云:「毕竟空即是毕竟清净,以人畏空,故言清净。」
意言人乍闻空,畏其断灭,故余处说云清净。
如《大般若》一切皆云「清净」。《大品》即直云「空」。空与清净,皆绝相义。
若就心说,即如《净名经》:「妄想是垢,无妄想是净。」
无妄想即是空义,故此说空,云清净矣。
由前幻垢已尽,能观之智又亡,既合觉心,故皆清净。
故《智论》云:「菩萨于色等法中,观行断故,得如是清净,故名色清净,是净能破一切法中戏论」等。
觉圆明故者,蹑前显清净之因也,由拂泯等故得圆明。
显心清净等者,比迷觉心,心中执法,今见法性,即法皆空,故云清净。如人不识珠体,但执青黄,若见摩尼,即色清净。
七段之中,文皆同此也,然展转蹑前,以显清净者,义如后释。
今且销释法数名体。
心者总相,明其我心,即赖耶自体。
《成唯识论》说,第八识种种别名,于中有四种名,通一切位,心即一也余三,即阿陀那、所知依、种子识。
迷时由执藏及能、所藏,故名赖耶。
今观智成就觉性圆明,故但云心,没赖耶名矣。心既清净,同无垢识,故此下文「顿同佛境」。
见尘者,由我心计执故,见一切色相,由执相故,即见闻等是尘,不单说外色名尘,亦不独说根识名尘,根尘识三,自有文故,寻此见尘之体,还是我执之心,但以就取色等,生过之处而别立名,又亦不离根境识三而别有体,如五蕴之法,与蕴中之我,非别非同,此亦如是。
若以意义配属,即赖耶中转相及第七识,合为此见等。
《瑜伽论》云,赖耶识起,必二识相应故。又以六、七合为此见,意识缘外境时,必内依末那为染污根,方得生起故梵云纥利瑟咤耶末那,此云染污意,与四惑俱,名为染污,恒审思量,名之为意,思量即意,持业释也。
故此所列心法,无别末那。
《起信》亦于说梨耶次,便说意识,无别第七。
《楞伽》亦尔,故彼经云,略说有三种识,谓真识、现识、分别事识。
初即自性清净心,次即第八现相,后即前六。
故彼经自释云,攀外境界,起前事识。
即知事识,不是末那。然此彼经及《起信论》,皆不别出末那体者,据贤首说,有二意故,一如前说六八必俱;二谓无明动真心成阿赖耶。
外境牵心起执染净第七,俱无此义,故不别说。
又说计我,则合于转相;计我所合于事识此亦不乖思量行相。若不连前带后,则显示心数相蹑生起,义不便故。
眼等根者,识所依故,能发识故,前五各从自种生,自现行,四大所造净色为体,意根即第七识,由此攀外起意识故。
眼等识者,随六根境,种类异故,由具五义,随根立名:
一依根之识,非由境色,识定生故,如盲不见等;
二根所发识,由根变异,识必变异,如眼根损,见青为黄,非色坏时而识坏也;
三属根之识,由识种子,随逐于根,而得生故,非色种子,识种随也;
四助根之识,由根合识,识所领受,令根损益,非境界也;
五如根之识,根、识二法,俱有情数,非彼色法,定是无情。
根五义胜,故说依根。虽六识身,皆依意转,然随不共立意识名,或名色识,乃至法识,随境立名,顺识义故依未自在位说。
若依《起信》,皆名意识,此六皆依意所起故,意之识故。故《论》释生灭因缘云:「所谓众生依心、意、意识转故。」
心即梨耶自体,意即五意。
以梨耶二义中,有不觉义故。不觉而起业识,能见转识、能现现识、能取境界智识,起念相续相续识。
意识者,即此相续识此生起识,麤细虽殊,同是一识,更无别体,故即指前第五识也,依诸凡夫,取著转深,计我我所非直心外计境为尘,亦复于身计我,于尘计所种种妄执计我之相,即蕴离蕴,随事攀缘,分别六尘,名为意识,亦名分离识依于六识,别别取六尘故,故经云,分为六和合,又复说名分别事识又能分别去来现在种种事相。
释曰:此五前三合八,后二合六,由斯前释,体不孤生。
然八识义相,复有多门,今略指十五:
一者通论八,皆名心、意、识;别则八心、七意、前六皆识;
二者随相各以自名为体三科则识蕴、意处、七心是体也,就实统归藏性;
三者五缘五尘现量是实,六缘一切三量此假实,七缘赖耶非量是假,八缘根身、种子、器界现实;
四者皆具四、三、二分;
五者八遍非计,七计非遍,第六俱是,前五俱非;
六者根本烦恼俱生四钝二利、分别具十,第八全无,第六皆具,第七俱生四惑,前五俱生三毒,其所知障,数同用别二障下自有文,至彼当释;
七业障者,第七全无,八有种子,余六现行;
八者报障,则八唯总报,前六别报;
九者心所恒依心起故,与心相应故,系属于心故,心缘总相,心所缘总别,如画师资,作模填彩等故,第八有五,所谓徧行触、作意、受、想、思;七有十八,谓五徧、四惑痴、见、爱、慢、八随沉、掉、懈、逸、念、乱、不信、不正知并慧;第六皆具;五有三十四,谓徧、别、善全,根本三惑,中无惭无愧、大随同上;
十者八、七无记,六通三性;
十一者八皆实有就性皆假;
十二者眼、耳、身三,二界不全二地地全;鼻、舌两识,一界一地;六、七、八识通徧界、地;
十三者皆通有漏、无漏;
十四者依因缘、增上五依五根及六七八;六依七八;七八互依及等无间;
十五者眼识九缘生空、明、根、境、作意、根本、染净、分别、种子;耳识唯从八除明;鼻、舌、身三七除空;后三六、七、八也,五更除染净、分别、三更除根、境、四更除根本,却取根境。
二外境六尘。
善男子,根清净故,色尘清净,色清净故,声尘清净,香、味、触、法亦复如是。
解曰:略启三门,初释名义;次辨体性;后显种类。
初有通、别。
通即尘也,复更有名,所谓六衰及六无义皆约凡位,亦云六境此通凡圣。
别者眼等所取,故名色等。对根、明、境,名色等故。
次出体者,如前六根,各自为体。
后显类者,色有通、别通谓五根、五尘及法处色,俱名为色,此等皆有质碍义故。今则别也,谓唯眼所取,名之为色,有见有对,质碍之相,最麤显故法处之色,无见无对,余四及根,无见有对。
略有三种,谓显、形、表。
显谓青、黄等赤、白、光、影、明、暗、烟、云、尘、雾、空。
形谓长、短等方圆、麤细、高下、正不正也。
表谓行、坐等住、卧、屈、伸、取、舍。
声谓因执受等,及邪正教,并可意等。
香谓好约境约心、恶准上、平等非上二、俱生沉等与质俱起、和合众成、变易未熟不香。
味谓苦、醋、甘、辛、咸、淡,及俱生等。
触谓地、水、火、风、冷、热、澁、滑、痛、痒、饥、饱等。
法者一百数中,唯除五尘已自标列,余皆是法也。
三内外四大。
善男子,六尘清净故,地大清净,地清净故,水大清净,火大、风大亦复如是。
解曰:即于根、尘,不取发识牵心之义,直取四大之体也。《宝积经》说,四大各二,谓内及外皆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也。
地界二者,内谓自佗身内所有坚者、强者,所谓发毛、爪齿等;外谓身外所有坚者、强者,所谓土石、草木等。
水界二者,身内润性泪、汗等;身外润性雨、露等。
火界二者,身内热体、热相,能消饮食等;身外热体、热相,能成熟等。
风界二者,身内风体、风名、速疾,住四支等;身外体等。
而此四大,从本已来,生时住时,体性俱空,体性自离,灭性亦离。
释曰:彼云皆空,此云清净,盖一义耳。然内外四大,虽各有种,外起现行,必由内变。
四世间诸法。
善男子,四大清净故,十二处、十八界、二十五有清净。
解曰:十二处者,六根、六尘是生识处,处是生门义,故亦名为入,意识常昏,根尘相入故;或唯六数,相对说故。
十八界者,一根门中根、识、尘三,各有界分故眼与识为界,识与色为界等故,亦是因义,种族义故。
前为六二,解者息于业因。此是六三,观之治于我执,兼之五蕴,即具三科,大小乘宗,无不约此,以明诸义。
前说「妄认四大身心」,及云「中外合成」等,即五蕴义,故此略之。
然此三科,非各别体,开合说者,有其三解:
一根有三品,谓上中下,或下中上;
二乐有三品,略及中、广;
三迷有三类:
一迷心所,不迷心色,故说五蕴;
二迷色法,不迷心心所法,故说十二处;
三迷色心,不迷心所,说十八界。
然将此三科,摄百法者:
蕴则色摄十一,受、想各一,行七十三,识有其八,唯六无为非蕴所摄;
处则五根、五尘各一,意当八识,法八十二;
界者,五根、五尘、六识各一,意摄二识,法八十二。
二十五有者,四洲、四趣、四禅、四空、无想、净居、梵王、六欲为二十五,此皆是有,各约实报,非正智摄故。
然梵王在初禅,无想、净居在第四禅,四禅位中,别举此者,梵王有见,外道无想,净居唯圣,异余天故。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中卷之一
章门二十有四,我空章,法空章,法界章,八识章,色章,三科章,十力章,四无畏章,四辨章,不共法章,三十七品章,成佛章,四果章,不生灭章,缘生章,业报章,三途章,人天章,四禅入定章,上二界章,二障章,地位章,四相章,证道章,除释本经外,旁通余义,二十有四,开示悟入义定慧等学,四大成身,觉二执过患,识变义,识三义,遣显法,喻摩尼五道,佛三宝破空藏,识梦义,恩爱义,染净平等八万四千义,恒沙义,三觉义,五品修十善义,不思议义,四生义,三报义,五道实义,智无所得义,设象指月义。右附录中。
中卷之二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中卷之二
五出世诸法。
彼清净故,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佛十八不共法、三十七助道品清净,如是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一切清净。
解曰:
问:世间之法,从妄情所变,妄尽许万法全空,出世间法真实,如何亦言空耶?
答:若凡圣对待,即胜劣全殊,若称法界观一种,总是幻化,皆从缘起,无自体故。如有一镜,现种种杂秽瓦砾,复有一镜,现种种胜妙珍宝,痴孩不了贵贱悬殊,智者达之,一无差异,观智圆明,心识净者,亦复如是。见世出世,若圣若凡,一切皆空,全是觉体。故下文云:见佛世界,如空华等。祇缘称理平等,所以名曰圣人。如其重圣轻凡,欣真厌妄,纵令修习,岂证真源。
文中三节:一、诸佛果法;二三乘因法;三、总结。
初,十力者,然如来唯一诸法实相智力,此力有十种用,故说为十。
总名力者,能摧怨歒故,不可屈伏故。
一总知一切诸法因缘果报,是处因果相当非处反上,谓女轮王,二王,恶业乐报,五盖修七觉,佛过,圣断结生云云,则降伏无因、恶因,知人可度说法不可作缘;
二知过、现、未来过去业,报在过现未单、复云云,现、未亦尔善等三种业三性心中互受三性业报,及顺现等三报报与时互有定、不定,知所度有障、无障前明所造业处、业非处,今约能造人受报,唯明是处,又前总,此别也;
三知诸禅解脱三昧垢爱见慢等净不杂爱等,及知依此所得诸果前通定、散,唯有漏,此唯定无漏;
四知信等五根上中下今世但得初二三四果,及禅定后,至无上菩提为略广出苦说等;
五知种种欲乐难陀五欲,提婆名闻,迦弃头陀,阿难多闻等,凡圣各别云云,令舍不净增清前知宿惑多少,此知现起好乐;
六知一三五乘贪瞋痴等种种性欲性即种子,欲即现行,从性生欲,习欲成性,性通善恶,根唯信等,知即时异时,谁可度不等必示略广,赞所迎弃云云;
七知一切道善恶无漏等行至处五道涅槃;
八知宿住过去本生、本事住宿世故,凡但有通声闻亦明佛即兼力,百千世劫,悉遍知故,前知前际,名随念趣因,此知前际,名性苦乐等;
九知死此生彼,即天眼智也,独此从所依得名通明力例上说;
十知自解脱无疑,亦知众生漏尽涅槃。
然佛力无量,今约度人因缘,故但说十,足辨其事初知可度不可,二知有障无障,三知著味不著,四知胜劣,五知所乐,六知所趣,七知解脱门,八知先所从来,九知生处好丑,十知得涅槃,又初力总摄,为度生故,于中分别九力。
四无畏者:
一正知一切法,诸佛诚言:「我是一切正智人」等《成实》云,说二谛故,不与世诤故,真实论故,皆心知故,故不可坏;
二尽诸漏及习,言「我漏尽」等;
三说一切障道法《成实》云,不善及漏善障解脱故;
四说出苦道圣道能出世间,能尽诸苦。
佛作诚言,说此四法,决定无畏若有沙、婆、魔、梵,若复余众,如实言,不知乃至不见,是微畏相,故我安隐,得无所畏。初二显自功德,后二利益众生,又一三说智,二四说断,又初示药法,二示病灭,三知禁忌,四示应食也。
此望十力,广略说故。又能有所作,无所疑难,自有智慧,无能坏者,智慧猛利,堪受问难等故皆上句十力,下句无畏。
四无碍智者智缘四境,无拘碍故:
一法即真之俗,如说地、水、火、风等是名字也;
二义真谛之境,如坚、湿、煖、动等正显地等;
三词,谓得彼方言,以说地等;
四于三种智中乐说。
然华严九地初地分得此地任运,经云无𫏐舍离,佛地究竟说有十种自相、同相、行相、说相、智相、无我相、乘相、因相、果相、住持相,皆前二境别一中法者,知诸法自相,谓色变碍等义者知诸法别相色十一等;二中法知自性义知生灭;三中行相,现在差别,过未差别;四中教本解释;五现知不异,比知如实;六真俗无我相;七乘相,一乘诸乘;八因相,智法随证,分位差别;九佛地相,法身色身;十住持相,能说智德,所说声教,后二则同,皆词则说,于法义乐说,乃词中别义如一中云,词无错谬,说无断尽,二中云,词安立一切法,说随安立,不可坏等故。
佛十八不共法者力等二乘有分,此无分故:
一二三身、口多劫戒定妙慧,大悲成就故,拔诸罪根因缘及习故、念四念处心长夜修故,心无得失无失通上三业;
四无异想于众生无贵贱,敬慢怨亲等异故,常观谁可度故,观彼本来清净故,入不二法不行诳法故也;
五无不定心如澄停水,如无风灯。问:佛若常定,云何游行说法?答:佛于诸法实相中,定不退失故,欲界有定入定,可说故也;
六无不知已舍众生钝根多觉苦受乐受,于舍受中,不觉不知,而有舍心,是为愚使所使,佛于不苦不乐受中,知生住灭时故,念念心中,麤细浅深,无不悉知,知已而舍,忽舍众入禅,有人疑佛,佛言我种种因缘,知而故舍;
七欲佛知善法恩,常欲集诸法故,修习心无厌足故也;
八精进如欲中说,欲为初行,增长名进,欲为意业,进通三业,又佛小息,令阿难说法,至进觉支,佛惊起,三问赞善。又种种度生,遇诸恶缘,不生懈怠也;
九念于三世诸法,一切智慧相应故,失名错误,减名不及,故异于前;
十慧三世一切智慧,力、无畏、无碍成就故,禅油念炷故,世世闻法,读诵、思、修、问难;
十一解脱无漏智慧相应故,有为解脱;一切烦恼习尽故,无为解脱;
十二解脱知见于解脱中智慧无量无边清净故,言知见者,譬如绳二合一,则牢也无减贯通上六,唯说六事无减者,二利中四事即足,欲求、进行、念守、慧照,辨此四法,有二果报,谓解脱、解脱知见也;
十三、四、五,一切身口意业随智慧行无不利益众生故,异二乘故,成就三不护故,入外道众中说法都无信受者,及现胸、现阴等,皆有因由故。前三无失,不说因缘,今说随智慧行,故行不失,故异前也;
十六、七、八,以智慧知过、未、现在,通达无碍由此故上三业随智慧行。问:过、未无体,现在无住,云何能知三世?答:若无过、未,佛岂成就十力等德。问:若三世皆有,便堕常过,即无罪福生死缚脱,有无量咎?答:三世各各有相,非过、未有现在相。又若无过、未,亦无出家律仪,亦无五逆诸罪,以是业等,已过去故,亦无死入地狱,未来无业,故无报,是为邪见。又我不说过、未如现在相,我说过去虽灭,可生忆想,能生心心数法,如昨日及明日,与今日可生忆想,过、未亦尔,现在心虽无住,相续生故,能知诸法也。
问:无见顶相等,亦无与共,云何不说?
答:此十八中,但说智慧功德,不说自然果报法力等四科全依《智论》。
三十七助道品者,略为四门:一释名;二辨类;三出体性;四明行相。
初,助谓资助,助正道故;道即是因,所谓止观;品即是类,正因类故,亦云菩提分,分亦因义。
二辨类者,有其总、别。
总谓诸经论说大乘道品无量,三十七者,是其中别,义通于大小,若准《智论》但三十七,无所不摄如四谛有无量相也。
别者总有七类,谓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正道分。
三出体性者,但以十法为体,谓信二、进八、念四、戒三,定、慧各八,轻安、喜、舍、思惟各一。
四明行相者,
初中四念处者,四谓身、受、心、法。念谓念慧。四是念慧所安住处故,亦名念住。以慧守境,由念得住故。必要四者,从麤至细,对治凡夫四种倒故四即常乐我净,此即先重后轻为次。
初观身不净,不净有五,谓种子、住处、自相、自性、究竟等。
二观受是苦,谓此身既尔,众生贪者,以其情尘,生诸受故,计之为乐,故观其苦。受谓苦、乐、舍等。苦谓苦苦、坏苦、行苦此配三受。
三观心无常,谓谁受此乐,故须观心,念念生灭。
四观法无我,即五蕴法,皆不自在,又如实观察,对治小乘四种倒故不净等也。
《无行经》云,观身毕竟空,观受内外空,观心无所有,观法但有名。
然观不净等,通大小乘《智度》、《瑜伽》、《大集》、《般若》皆性、相双观也,观其性空,唯是菩萨。又但观法性,即除八倒,既除八倒,即成八行。涅槃双树,四双八只,四枯四荣,正表于此。
谓法性之色,实非是净,凡夫计净,是名颠倒;实非不净,小计不净,亦名颠倒。
今观色种即空,空中无净,云何染著?则凡净倒破枯念处成。色种是假,假智常净,云何滞空?而取灰断,言色不净,是名二乘不净倒破荣念处成。
观色本际,非空非假,非净不净,乃名中道,佛表此理,故于中间,而般涅槃。
余三类此。
是则法药有四,观智为念,谛理名处。
然《华严经》,四皆有三,一内自己,二外非情色,三内外佗有情又俱。
谓观内身循身观,勤勇念知,除世间贪、忧等。
然深观念处,即坐道场,更不须余,机宜不同,故说余品。
四正勤者,四念处似火,若得勤风,则无所不烧,故次辨之。精进为体,故总名勤。异外道勤,故名为正。
虽是一勤,随意分四,前二勤断二恶,是止恶行;后二勤修二善,是作善行。二善二恶,皆所缘境。前中未生之恶,遏令不生;已生之恶,断令不续;后二未生善令生,已生令广。
四神足者,谓欲猛利乐欲、勤精进无间、心专一境性、观由先闻教法,内自拣择,上定此慧也。以勤过散乱,智火微弱,故须定制,即所欲自在,神即是神通,足即是定,由出世法,最胜自在,欲等四定,能证此故,名为神足,亦名如意足,所欲如心故。神足所缘即种种变事,神足自体即三摩地,欲、勤、心、观,皆是助伴,由欲增上力,证心一境性,名为欲定,余三亦然,勤观心性名为上定,皆从加行受名,此四加行,即《华严》前正勤中云:「欲生勤精进,发心正断」等。以发心中持心能生止定,持大举故;策心能生观定,策大沈故。是以随一念处,有四正勤,随一正勤,有四神足。
五根者,信信为上首,能起余四,谓于谛宝深忍乐故、进于前所信,策勤而行,即正勤也、念念处也,明记不忘也、定系缘一境,即神足也、慧拣择是非。此五通生出世间法,而为增上。然始入佛法,即有信心,未有定慧,不得名根。今由前三科,则信不可拔,前三至此,总得名根。
若依位者,在于见道之前,则以速发现观而为其果。
五力者,即前五根增长,魔、梵、惑等,不能屈伏,故名为力。又能损灭不信等障,故复名为力。
《智论》云,能破烦恼,得无生忍,故名为力。
七觉者,觉谓觉了。
七谓念所依支,由系念故,令诸善法,皆不忘失也、择法自体支,觉自相故、精进出离支,由此势力,能到所到故、喜利益支,由心勇悦,身调适故也、轻安能除麤重、定依此不染污故,谓依止定,得转依故、舍是不染污故,谓行舍平等,永除贪忧,不染污位为自性故,上三皆不染污支也。
若依位说,即现观自性如实觉慧,觉法自性,然七皆自体,而差别者,觉为自体,余六皆觉支分。总收七觉,不出三品,念通定慧,次三是慧,后三定摄,虽是前三,至此增故,依位所明,能断见惑,以为其果。又虽一刹那七法俱起,而随行相,各说功能,念除忘念,择除不正,知余除懈怠、昏沈、麤重、散乱、掉举。
上约通说,大乘七觉不念诸法故,决择不可得故,离进怠相故,绝忧喜故,除安心缘皆叵得故,性定之中无定乱故,亦不见于能所舍故。
八正离八邪道开通涅槃者,谓正通八见分别支,依前所证真实拣择故、思惟诲示佗支,如其所证方便安立思惟名义,发语言故、语善于所证,问答决择,令佗信有见清净故、业身业进止,正行具足,令佗信有戒清净故、命如法乞求,依圣种性,离五邪命,令佗信有命清净故,上三皆令佗信支。问:离身语业,无别正命,如何建立三种:答:《婆沙》云,瞋痴所起身业名邪业,语业名邪语,贪所起二业即名邪命,邪活命故、精进净烦恼障支,由此永断一切结、念净随烦恼支,由不忘失正止举相,永不容受沈掉等、定能净最胜功德障支,由此引发神通等无量胜功德故也。
若能如上分别诲示等,即是道支之果。
然其八中,语、业、命三是戒蕴摄;念、定是定;余三是慧。定慧大同诸品,但增胜耳。
上之七类次第者,谓闻法已,先当念持,次即勤修,勤故摄心调柔,柔故信等成根,根增为力,七觉分别,八正正行。
总以喻显:法性如地,念处如种子,正勤为种植,神足如抽芽,五根如生根,五力如茎叶增长,开七觉华,结八正果。
如是乃至者,超越多法,谓三身、四智、五眼、六通、地度、果向、缘、谛、处、定等。
八万四千陀罗尼门者,然法门广说无量无边,今齐此结数者,对治尘劳故。然其所治即八万四千烦恼,古来释云,众生烦恼,根本有十;然一惑力,复各有十,即为百计;应分为九品,但上品重故,开为三品,中、下轻故,各为一品,合为五百;复于内外境起,谓自五尘为内,佗五尘为外,一一各五百,即为五千;别迷四谛,则成二万,并本一千,则有二万一千;依三毒等分,成八万四千更有二说,不能繁叙。一一对翻即皆净法,数无增减。
故《论》云:「不觉念起,见诸境界,故说无明,乃至具有过恒沙等妄染之义,对此义故,心性无动,即有过恒沙等诸净功德,相义示现。」
陀罗尼者,得总持菩萨,于一一法中,持一切法故。
门者,从一法中,入一切法故。
然上从觉圆明故,展转蹑前相由,以显世、出世间诸法清净,至此五段,历法备周,余六、七两段,但是结通佗身、佗界,更无别义。
五段相由者,谓心本清净,由不觉故名赖耶识,相应于意,复曰见尘,起于现行有根、识、境,中有能造故说四大,由是具足处、界、诸有有漏之法,对治此等有修有证,复成无漏因行果德。
今既觉了圆明故,心意识及所变等,展转清净,皮之不存,毛无所附。
然无漏法,若约人修证,则先因后果,今据法本末,故先果后因。亦如《论》中,根本灭故,麤染随灭。
六自佗正报。
善男子,一切实相,性清净故,一身清净,一身清净故,多身清净,多身清净故,如是乃至,十方众生,圆觉清净。
解曰:一切实相者,即无相也。夫有相者,皆归无常缘生之法。性本虗假,言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知来说名实相,无迁无变,究竟常住。
《无量义经》云,如是无相不相,不相无相,是名实相。
《智论》云,照色等空,即名实相。
性空实理,离于颠倒,非虗伪故,于空见空,亦名颠倒,于空无著,乃至实法。
又《楞伽经》云,一切妄息,是名如实。
如实即实相也。
性清净者,此实相从本已来,自性清净,一切妄法,所不能染,比迷似染,今悟本净,名性清净。
一身清净者,由前悟得根、识、尘、大,世、出世间诸法,皆归实相清净,方始成就,此人一身清净故,诸段清净,皆牒前支,唯此独指实相,以为净之所以。
多身清净者,既于自身,证实相理,亦见一切众生,同一清净实相,以观一切众生,不取于相,同圆觉性。
故志公云:「以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
又下文云:「圆觉普照,寂灭无二,始知众生,本来成佛。」
十方众生圆觉清净者,以般若正智,徧观众生菩提涅槃无漏智性,本来具足也。此乃一人悟性,知一切众生本性清净,非谓一人修道,多人成佛。
七一多依报。
善男子,一世界清净故,多世界清净,多世界清净故,如是乃至,尽于虗空,圆裹三世,一切平等,清净不动。
解曰:国土净、秽,皆由自心。众生劫烧,我土安隐。螺髻、鹙子二相不同,按地宝严,坐莲无异。况乃心冥觉性,识智无生,身土依真,染净俱泯,廓通法界,清净湛然。
圆谓圆徧虗空。裹谓含裹三世。三世者竖极。虗空者横周。
一切者横竖总该。平等者本末同味。清净者都结七段。不动者冥于一如。
然上七段,悟时既相蹑清净,迷时亦相蹑垢染,应云:觉不明故,令心不净,心不净故见尘不净,见尘不净故眼根不净,乃至如是一、多世界不净。
文势及义意,对经可知。
第二空色同如。
善男子,虗空如是平等不动,当知觉性平等不动,四大不动故,当知觉性平等不动,如是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平等不动,当知觉性平等不动。
解曰:前之七段,即空色无碍,此当泯绝无寄,彼云动念即乖法体,反显法体本不动也。
标空为首者,蹑前起后。由前云「尽于虗空,平等、清净」,即知相尽同空,空既本无生灭动摇,当知诸法亦本不生,亦不待灭,一一当体,如如不动。
觉性不动者,然一切法,唯依觉性,生灭动转,诸法既尽,同于虗空,皆不动故,则觉性不动也。如波不起,水则湛然,不动理齐,故言平等。
故《法华》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
《法句经》云:「诸法从本来,无是亦无非,是非相寂灭,本来无所动。」
然诸法与觉性平等,未名理事无碍法界者,夫理事无碍,要须多事全同一理而寂然,一理全成多事而迁变,即动即静,即静即动,生灭广狭,一切皆尔,翻覆无碍。今但一向不动,但是摄色等事,同真空理,故唯名真空观也。
乃至八万等者,还如前七段,历诸法门,经恐文繁,略标首末,义兼中间,故云「乃至」。
后段「乃至」之言,亦例此知。
第二理事无碍法界。
善男子,觉性徧满清净不动圆无际故,当知六根徧满法界,根徧满故,当知六尘徧满法界,尘徧满故,当知四大徧满法界,如是乃至,陀罗尼门徧满法界。
解曰:先示观门者,此有十门:
一理徧于事门,谓能徧之理性无分限,所遍之事分位差别,一一事中,理皆全徧,非是分徧。何以故?彼真理不可分故。是故一一纤尘,皆摄无边真理,无不圆足。
二事徧于理门,谓能徧之事是有分限,所徧之理要无分限,此有分限之事,于无分限之理,全同非分同。何以故?以事无体,还如理故。是故一尘不坏,而徧法界也。如一尘既尔,一切法亦然,思之此全徧门,超情离见,非世喻能况此二门后,有海波喻及两重问答也。
三依理成事、四事能显理、五以理夺事、六事能隐理、七真理即事、八事法即理、九真理非事、十事法非理上十同一缘起,约理望事,有成、坏、即、离;约事望理,有隐、显、一、异。逆顺自在,无碍,同时,深思,令观明现。
今经皆言「徧满法界」者,正是第二门行相,兼于余门义理,谓此即理之诸法,与理不异,故一一自徧法界,不同前门没体摄归理中,故此名理事无碍也。既徧法界,即知动静无碍,一一周徧,言觉性圆无际故。
当知六根徧满者,由前门已显六根等,与觉性平等。平等者即无分毫之异也。既与觉性不异,觉性圆无际故,六根亦圆无际,故徧满法界。若不徧满,即是有际,有际即与觉性成异,异则乖于前门,故蹑前云「圆无际故」。
《首楞》云:「性见觉明,觉精明见,清净本然,周徧法界。」
六尘已下,皆例前知。
第三周徧含容观。
善男子,由彼妙觉,性徧满故,根性、尘性无坏无杂,根、尘无坏故,如是乃至,陀罗尼门无坏无杂,如百千灯,光照一室,其光徧满无坏无杂。
解曰:先示观门者,亦有十门:
一理如事门,谓事法既虗,相无不尽,理性真实,无体不现,此则事无别事,即全理为事,是故菩萨虽复看事,即是观理,然说此事,为不即理。
二事如理门,谓诸事法,与理非异,故事随理而圆徧,遂令一尘普徧法界,法界全体徧诸法时,此一微尘亦如理性,全在一切法中。如一微尘,一切事法亦尔。
三事含理事门,谓诸事法,与理非一,故存本一事而能广容,如一微尘,其相不大,而能容摄无边法界,由刹等诸法,既不离法界,是故俱在一尘中现。如一尘,一切法亦尔。
此理事融通,非一非异,故总有四句:
一、一中一;
二、一切中一;
三、一中一切;
四、一切中一切。
各有所由思之。
四通局无碍重释第二,第二但徧,徧即通也,此兼不徧,不徧局也,五广狭无碍重释第三,三但包含,含即广也,今有不坏,不坏狭也,六徧容无碍此正合前四五,兼合二三,七摄入无碍翻对前门,但前一望多故徧容,此多望一故摄入也,八交涉无碍兼前六七,九相在无碍反对前门,十普容无碍近收前二,远摄九门。
今经虽略,义理全同,谓根与尘,皆是事法,例前七段,事事皆然。故云「乃至陀罗尼门无坏无杂」。
当知种种事法,一一交参周徧,虽有性字,此是各指根性、尘性,非谓泯根摄尘,同于一性。
言无坏无杂者,如一灯光已满一室,更有一灯,光亦全满,百千灯光一一如是,各不相坏,亦不浑杂。
室中之空喻于法界,灯之光相喻以根尘,谓一灯光,容多光相,即一光相,徧多光中,一一皆然,重重无尽,含容周徧,斯之谓欤。所以然者,唯是真心所现,皆如幻梦影像故,与所依性非一非异故,故得徧多入一,摄一容多等也。
大文第三,顿同佛境,于中三:一用心同;二见境同;三称实同。
初有:法、喻。今初。
善男子,觉成就故,当知菩萨不与法缚,不求法脱,不厌生死,不爱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毁禁,不重久习,不轻初学。何以故?一切觉故。
解曰:觉成就故,总指圆彰法界,已下之文,由斯故得,同佛境界。
不与法缚等者,于四对法,无胜劣心,如佛于三念之境,故言同也。同之所由,经自征释云,由一切觉故。
《论》云:「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
今则离前「与、求、厌、爱、敬、憎、重、轻」等八念也。
举八境者,显于心也喻云光无憎爱;后云修习此心。
二喻。
譬如眼光,晓了前境,其光圆满,得无憎爱。何以故?光体无二,无憎爱故。
解曰:光即眼识现量所得,故无憎爱。
《首楞》云:「其目周视,但如镜中,无别分析但有自性分别无计度等,汝识于中,次第标指。」
云其目者,意取眼识。云汝识者,即是意识,亦可但随凡俗情见,以目瞳为光。
如《法华》云,梵王是众生父。
二见境同。
善男子,此菩萨及末世众生,修习此心得成就者,于此无修,亦无成就,圆觉普照,寂灭无二,于中百千万亿阿僧祇不可说恒河沙诸佛世界,犹如空华,乱起乱灭,不即不离,无缚无脱,始知众生,本来成佛,生死涅槃,犹如昨梦。
解曰:修习此心得成就者,近结八境安心,远结观行成就。
无修等者,泯前心迹,起后依正,凡圣平等之文。若不泯之,则虽无憎敬等,尚见持毁余三例之,故须泯之,方同佛见。
自此已下,正显其同。
圆觉普照,寂灭无二者,由自心已空,但是觉照,宁有凡、圣差别之二焉。冥一如之无心,即万动之恒寂,故普照是用,寂灭是体,佛心所极,极于寂照。
故《璎珞经》说,等觉、照寂,妙觉、寂照。
今云同佛,是等觉义,故云普照、寂灭。
《金光明经》、《摄大乘论》皆说佛果无别色声功德,唯如如及如如智独存。
三种世间融无碍故,世界即器世间,众生即有情世间,成佛即智正觉世间。
云于中者,即于寂照中也,圆无际故。
百千万亿者,此方下数。
阿僧祇者,此云无数,是华严十大数中之首,经论多用,故此举之。
不可说者,大数第九,若从一、十、百、千,倍倍积之,总有一百三十七重数法。
恒沙者,从阿耨池东面流出,初出象口周四十里,金沙混流,沙细如面。
今有不可说阿僧祇之数河,一一河中一沙为一界,以显世界如是多矣。
然此中意者,直指尽虗空、遍法界所有世界,不是算其数量,为欲引机造无边境,故假增积多数耳。
诸佛世界皆如空华者,缘无自性,全体即真,真性夺之无余如前理夺事门,故得相皆虗幻,亦如善财求法,展转至摩耶等处,会缘入实,得愿智幻解脱门,见一切世界等,皆如幻住。
云佛界者,《华严经》说,诸佛众生一切世界,有十种起具因缘,故世界成就,所谓如来神力法应如是、众生行业等。
乱起乱灭者,有三意:
一者一切世界,皆依妄念,念既刹那不住,世界亦起灭无停;
二者《华严》云,染污众生住故世界成染污,大福众生住故成染净,信解菩萨住故成净染等;
三者成坏相也。
然成、住、坏、空,虽各二十增减,而世界无量无数,故总观起灭缤纷。
问:然佛化土许可如斯,自受用中如何起灭?
答:若依实教所明,无形为净土。生公云:佛有形累,托土以居,佛是常住法身,何须国土?
故《华严》云:「依真而住非国土。」
此经云:入于大光明藏。
余义已如前辨。
问:《法华》云「我此土安隐,天人常充满」,复云何通?
答:彼据理即事门,此约理夺事门,二皆无碍。
不即不离者,明此世界不即圆觉,亦不离圆觉,如华与空,如金与器,由不离故,觉性夺之成空华,由不即故世界不妨有起灭。
无缚无脱者,文通上下,上即由世界无净秽故,下以众生本成佛故。
始知众生本来成佛者,始知即始觉观行成就,方能知故,本成即本觉知与不知,本是佛故,佛即究竟觉始之与本,非二觉故。
生死涅槃犹如梦者,亦无始觉之异,四相本来同一觉故。又寂灭无二是自觉,世界及众生是觉佗,成佛二字及生死涅槃如梦是觉满,成就是满义,故动寂双亡,方圆满故上所释文,但明能知者成佛,其所知众生,如次方释云。
然说生本成佛,唯是《圆觉》、《华严》,余成义含,不的指注,但以语惊凡听,理越常情,佛既罕言,愚夫多谤,若不具彰义类,岂曰庄严契经,故总叙六门,显成佛延促《菩萨处胎经》云,或有众生从初发意,经历劫数,不得成佛,或有次第成,或有超越者,亦使下文征释,蹑此易明:
一者一生成佛,谓小乘有部,唯悉达太子有大觉性,于此生中,苦行修道,菩提树下,三十四心,断结五分,法身初圆,名为成佛。
二者三祇成佛,谓始教说,唯具大乘性者,从初发意,六度修行,三无数劫,五位伏断,十地满足,四智圆明,于色究竟天受佛智职,名成正觉。
三相尽成佛,谓终教说,一切众生本觉真心,本来离念,不如实知,怱然念起,生住异灭,念无自相,不离本觉,内外熏力,始断灭相,终断生相,一念相应,得见心性,心即常住,名成正觉前约功圆相满,此约相尽体现,又前定待长久劫数,此则唯依自心,延促无定。
四初住成佛,为《华严》说,十信位满,于诸法中,不生二解,一切佛法疾得现前,初发心时,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佗悟。
故彼疏释云,佛智何深,情迷谓远,情忘智现,则一体非遥,既言一切法即心自性。今理现自心,即心之性已,备无边之德矣。觉心理现,理现则智圆,若镜净明生,非前非后,非新非古,不由佗悟是自觉,知一切法是觉佗,成就慧身为觉满。见夫心性,岂有自佗,寂而能知,名为正觉。
五一念成佛,谓无始迷倒,妄认众生华严缘起一味章云,若约众生门中,众生及佛,皆是生灭善恶境界,未尝见有一佛清净解脱者,识倒见佛亦倒故,一念悟时,全体是佛缘起章又云,约佛门中,佛及众生,皆本空寂,情识已亡,同诸佛故,未尝见一众生流转者,心净一切皆净故也,如梦身相,梦时非无,寤即自身,岂待长养。
故《论》云,亦无始觉之异。
《华严》云,若离妄想,一切、自然、无碍等智,即得现前,如尘破经出。
《广博严净经》云,有三男子,诣佛礼足,作如是言,世尊,我今于此法,能信能解,不生疑惑。第一男子白佛言:若作是说,我是如来,此言便是正说。所以者何?我于此法,不生疑惑第二男子云是世尊,第三男子云佛,其词皆同。尔时会中百千众生,心皆扰动,不乐本座,皆作是念,无有二佛,并出世间,今此男子,何故发如是言,阿难誊大众意问佛,佛说偈印许,偈云:
能知过去如,亦知未来如,见一切法如,是故名如来;
不畏于生死,正住生死中,化度诸众生,是故名世尊;
觉无明无知,其性无所有,已得于明智,是故名为佛。
《菩萨处胎经》云,或有众生,朝发道心,即得成佛。
诸大乘经,其文非一,达磨禅宗即心即佛,是斯意也。
六本来成佛,《论》云:「四相俱时,皆无自立,本来平等,同一觉故。」
《涅槃论》解微密义云:「身外有佛亦非密,身内有佛亦非密,非有非无亦非密,众生是佛故微密。」
《华严》云,如来成正觉时,于其身中法界身也普见一切众生成正觉,乃至普见一切众生入涅槃,皆同一性,所谓无性。
又云,菩萨摩诃萨应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觉,何以故?诸佛如来不离此心成正觉故。如自心,一切众生心亦复如是,悉有如来成正觉。
彼疏问云,此中之成,为理为事?若是事成,云何皆同一性?若是理成,云何八相?疏自答云,此是华严大节,若不对诸宗,难以取解。
今约五乘及五教而辨。
然诸众生:
若于人天教中观之,则具足人法二我;
若于小乘教中观之,但是五蕴实法,本来无我;
若大乘始教,法相宗即说唯识所现,无相宗即说幻有即空,人法俱遣;
若大乘终教,唯如来藏具恒沙性德,故众生即在缠法身,法身、众生义一名异犹据理说;
若大乘顿教,则相本自尽,性本自现,不可说言成佛不成佛等。
若依此宗华严宗也,旧来成竟,亦涅槃竟。非约同体此成,即是彼成。
难:若尔,何以现有众生,非即佛耶?
答:若就众生位看,尚不见唯心即空,安见圆教中事。如迷东谓西,正执西故。若诸情顿破,则法界圆现,无不已成,犹彼悟人,西处全东。
若尔,诸佛何以更化?
答:众生不如是知,所以须化,如是化者,是究竟化,如是化者,无不化时。
然上六门,初门众生无成佛义故,次门五分中唯许一分半,众生定待三祇劫满成佛,后四门一切众生皆许成佛。
于中三、四,妄尽觉显,是为成佛;
五顿悟无妄,即名为佛;
六本无迷悟,元来是佛。
又中间四门,次次相望,前延后促。
又前二事成,次二事同理成,五唯理成,六皆无碍。
今经文者,若约观成方能知之,即当四、五两门。若约所知众生本来皆佛,即唯第六。
三称实同。
善男子,如昨梦故,当知生死及与涅槃,无起无灭,无来无去。其所证者,无得无失,无取无舍。其能证者,无作无止,无任无灭。于此证中,无能无所,毕竟无证,亦无证者,一切法性,平等不坏。
解曰:称法界真实性故,初句蹑前,由见生、涅如梦,即称圆觉实性,同佛境也。此有二意:
一、但有能依之梦,必有所依之人,梦是人之神游,亦见闻之气分,无别体故;
二、但了梦体空无,即证自身真实,迷自身者,由执梦故。然余喻皆带自佗,唯梦喻尅体故。《大璎珞经》说,过去有佛,欲说法时,令大众睡眠,梦中说法,令增善根,觉得道果《涅槃》罗刹云云。迦旃延弟子云云。亦表万法皆梦,大梦之境,必有大觉之明矣。
当知下有四节:
初,总明称实,谓迷时生死无起,涅槃无灭。悟时非灭却生死发起涅槃。称体而观,都无起灭,圣法非新来,凡心非灭去,又直言体,无起灭来去,不约圣凡。
其所证下,别指能所,所证之境,非得真失妄、舍麤取妙,能证之心,都无分别,离于四病病如下文。
于此下,双泯能所故,故《华严》云:「若有见正觉,解脱离诸漏,不著一切世,彼非证道眼。」
一切法性下,总结称实,故《华严》说,众生成佛,次后亦云同此四节如注配之:「无相性、无尽性、无生性、无灭性总明也无我性、无非我性、无众生性、无非众生性无所证也、无菩提性无能证也、无法界性、无虗空性双泯能所,亦复无有成正觉性总结。」
四结牒问词。
善男子,彼诸菩萨如是修行,如是渐次,如是思惟,如是住持,如是方便,如是开悟,求如是法,亦不迷闷。
解之可知。
后偈讽,文三略于起行方便故:
初讽,观行成就,文二:
初七句,二空观。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后三句,法界观。
长广、偈略。
次一偈半颂,顿同佛境。
后一偈颂,结牒问词。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中卷之二
中卷之三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中卷之三
第二征释迷悟始终,文四:初三。
今初。
于是金刚藏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遶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可知。
二正陈,词句中三:一庆其所悟。
大悲世尊,善为一切诸菩萨众,宣扬如来圆觉清净大陀罗尼因地法门,渐次方便,与诸众生开发蒙昧。在会法众,承佛慈诲,幻翳朗然,慧目清净。
解曰:兼指初段中「因地法行」者,是一切行位根本故,后必蹑前故。
二难其所疑。
世尊,若诸众生,本来成佛,何故复有一切无明?若诸无明众生本有,何因缘故如来复说本来成?佛十方异生本成佛道,后起无明,一切如来何时复生一切烦恼?
解曰:由前云众生本成佛道,故起此疑。
疑有三句:一谓真能生妄;二谓说妄为真;三牒而纵之,责无穷过。
意云本来是佛,烦恼何生?若无生中妄生起者,如来成佛,同本无生,无生之中,还应妄起,成佛义等,生否应齐,齐生则果佛何尊,齐否则因违现事,进退不可,故有斯云。亦如复礼法师云:「真法性本净,妄法何由起如初句也,妄法从真生,此妄安可止如第三句。」
三结请通释。
唯愿不舍无遮大慈,为诸菩萨开秘密藏,及为末世一切众生,得闻如是修多罗教了义法门,永断疑悔。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解曰:据此三难,诸典无文,唯佛了知,登地方受,今乃请宣成教,普示末世凡夫,故曰无遮大慈。
开秘密藏,秘谓非器不传,密谓覆相而说或随自意或随佗意,权实难测,秘藏如不开柜,密藏则一法含多。今请不拣末世,则开秘藏;显了而谈,则开密藏故《涅槃》云,具缚凡夫能知如来秘密之藏。
了义法门者,由此标目。
永断疑悔者,疑是根本。
通论疑者,于诸谛理,犹豫为性,能障信心、善品为业。
别显则五盖中疑有三:
一疑自,谓己不能入理;
二疑师,谓彼不能善教;
三疑法,谓于所学,为令出离为不出离?
又疑理事空有、双是双非等,如有病人,疑自、疑医、疑药,病终不愈。
今三疑中,即疑法也。
此疑复有已起、未起如天亲判《金刚经》断疑之意,今皆含之,刚藏为佗请问,令永断故。
然断疑方便者,若疑境界,令悟唯心;若疑法性,令观无得。余皆例知。今此断疑,通二方便,对文可解。
悔者通论是不定之法,悔善则恶,悔恶则善。故今请永断,即属悔恶也。亦五盖数,但此不因掉也。然入道人,若未通决生、佛同异,则或用功多时,反自疑悔。
后三展虔诚也。
二赞许中。
尔时,世尊告金刚藏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甚深秘密,究竟方便,是诸菩萨最上教诲,了义大乘,能使十方修学菩萨,及诸末世一切众生,得决定信,永断疑悔,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解曰:言「如来甚深秘密究竟方便」者,然泛论如来秘密有其二意:
一如来之密藏,谓一乘如来知见佛于渐教门中,久默斯要故,如前释也,故云究竟方便,下答觉照离华瞖等;
二如来即秘密,由证密藏,能所无二,故三业具皆秘密也。谓非色现色,摩尼不能喻其多;非量现量,应持不能穷其顶。不分而徧一多,不足异其体;全法为身一毛,不可穷其际。此身密也。
非近非远,目连寻之无际,身子对而不闻。非自非佗,若天鼓之无从,犹谷响之缘发。无边法海,卷之在一言,无内圆音,展之该万类。此口密也。
无心成事,等觉尚不能知,意密也。
二义之中,经显所证矣。
言决定信者,前顿同佛境,义当信根成就,初发心住。今但通决疑难,以成前义故也。
三伫听。
时金刚藏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第四正说,长行四:一反复起疑之本;二喻释现起之疑;三显浅难造深;四结问不当理。
初中又三:一总指轮回;二真随妄转;三结指前疑。
今初。
善男子,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
解曰:于中初一句,总标情器,故云「一切」。无著《金刚论》以四蕴为世界。若不约情,何成轮回。
又一切者,总有十种,如《华严.世界成就品》说。
次六对,辨其轮回,谓但住有为,即属轮回心也。
始终者,若唯约染缘,则创变为始,极证为终,或无始有终。若染净对说,则证菩提为始,断尽烦恼为终。若唯约净缘,有始无终如上用心,皆属轮回之见,唯心冥圆觉,不住染净,方得无始无终。
新新而起曰生表此先非有故,念念落谢曰灭表此后是无故。
过去名前,未来名后;现在住劫名有,空劫名无;成劫名聚,坏劫名散;现行为起,调伏为止。
次二句,正示轮回之相。
念念相续者,情界、器界皆依妄念,既所依不断,故能依亦然。
循环往复者,器界空已复成,情界灭已复生,惑业袭习,报应纶轮,尘沙劫波,莫之遏绝。
后二句,结成轮回。
取谓取著,执我我所。舍谓厌离,厌苦所依。又于根身,则厌苦麤障为舍,忻净妙离为取。于器界则厌此娑婆为舍,忻彼极乐为取。
若取、若舍种种不同,皆是颠倒妄心变现,轮回之相,故《论》云:「一切分别即分别自心,心不见心,无相可得。」
《首楞》云:「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二真随妄转,文三:一法。
未出轮回,而辨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
解曰:能观是轮回之心故,所观圆觉亦尔。如梦见实物,物亦是梦故。清凉大师答复礼法师云:「由来未曾悟,故说妄无始。」
二喻。
譬如动目,能摇湛水;又如定眼,犹回转火;云驶月运,舟行岸移,亦复如是。
解曰:四对喻中,初由目数动,湛水如波摇,次眼识迟钝,旋火成轮相。余二可见。
三合。
善男子,诸旋未息,彼物先住尚不可得,何况轮转生死垢心,曾未清净,观佛圆觉而不旋复。
解曰:诸旋者眼、目、云、舟,喻生死垢心也。彼物者水、火、月、岸,喻圆觉也。何况下,正合。
三结指前疑。
是故汝等,便生三惑。
解曰:三惑者,即前三种疑也。
据此结文的指,即知定是先责起疑之本,未是答难,若是偏答三中之一难,即不合总结三惑,智者详焉。
然虽非是正答,已是标举建立答义之意势,令息如上之念,即前疑早合自亡。况复空华、金鑛分明晓喻。
二喻释现起之疑,文二:初一空中华无起灭喻;二金中鑛不重生喻。
初中三:一喻释;二法合;三结成。
今初。
善男子,譬如幻翳,妄见空华,幻翳若除,不可说言:此翳已灭,何时更起一切诸翳?何以故?翳、华二法非相待故。亦如空华,灭于空时,不可说言:虗空何时更起空华?何以故?空本无华,非起灭故。
解曰:曲分为二:
初,翳差华亡喻,谓不知华因翳有,乃谓从空而生,喻不知妄出迷情,却执真能生妄。既得翳差,即不见华。闻说从翳而生,又执何时更翳,喻前观成同佛,普净根尘,因知妄染,由迷又疑,迷心却起。
问:翳差之者,或有佗时更生,不必的定永无,如何以此为喻?
答:喻者但取当日一席之事,不说终身,但以愚人,晨旦见华,食时眼差,见华乱生乱灭,谓言翳亦速起速停,是以经中遮云「不可」故。诸论喻释,佛云「如大梦觉」,岂可难云:「睡起梦觉,何妨明夜更睡还梦」。若如是难,岂解喻焉。
二法非相待者,翳不与华期,华不随翳生,但翳故妄见,非华实生,二法各不相知,况复一空一有,故云「不相待」也。
纵使心迷,生死亦寂,但缘迷故,妄似生死,众生本自不生,幻华毕竟不起,莫将翳待,莫以迷求,刚藏问目,正似此也。
后,空不生华喻,前已合释,文易可知。
然《佛顶经》亦有此法喻,文广义略,阙于待翳之文。
二法合。
生死涅槃,同于起灭,妙觉圆照,离于华翳。
解曰:迷见生死似华起,悟得涅槃似华灭,言圆觉离华翳,则双拂生死无明,虗空非𫏐有无,觉性何关迷悟,众生既如华起,约谁更难无明,无明生死既空,何责本来成佛,空华终不再起,果位何得还迷,由己计度不休,见佗觉性流转。
若如是解,顿遣三疑,三疑钩鏁连环,不是三科别答。下金鑛喻,即唯答佛不再迷,此疑过深,故重喻也。
三结成。
善男子,当知虗空,非是𫏐有,亦非𫏐无,况复如来圆觉随顺,而为虗空平等本性。
解曰:虗空世法尚不同华起灭,况如来随顺圆觉,湛然真常,是虗空之体性耶。觉为空性者,《佛顶》云:「空生大觉中。」又云:「寂照含虗空。」
复言平等者,然圆觉虽是虗空之性,而冥合不分,周徧法界,无分无限,无别能依所依,故云平等。
此意云,空在觉中,空尚常寂,况觉为空性,岂增减耶?喻犹不及,故云「况复」。
后金鑛喻。
善男子,如销金鑛,金非销有,既已成金,不重为鑛,经无穷时,金性不坏,不应说言,本非成就,如来圆觉亦复如是。
解曰:曲分为二:
先喻此喻,唯答佛不再迷之难,前就圆悟之理,生佛俱是本真,以成普眼段中「众生本来成佛」之义,故举空华,元来不起,非后始灭。法合云「生死涅槃,同于起灭」。
所以俱通三难,今就不坏因果之相,故说销鑛出金,华则始终本无,鑛则因销始尽。
意云圆顿之理虽齐,迷悟不妨成异,既有多生习障,还须背习显真,真显即究竟清净。
若但用前喻,即拨无迷悟因果之相,便成邪见。
若但用此喻,即成众生觉性本来不净,失真常理,亦成邪见。
道理微妙,一喻难齐,故说两事。是知此喻,唯答第三难也。
文中喻意,如人炼金,须得其鑛,若非金鑛,炼亦无金。
若因销有者,销顽石等,亦应得金,虽假烬冶,销融金性,要须本有,所以经言「金非销故有」。
故《金刚三昧经》合金钱喻云:「昔迷故非无,今觉故非入。」
既已成金等者,正喻佛不再迷。
不应说言等者,喻佛隐显无异。
《佛顶》亦云:「昔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
后法合者,金喻法身,炼出喻报身,作环钏等百千万种喻化身。鑛中虽有金,不销金不出,识中虽有佛,不修佛何成。
三显浅难造深,文二:
初,所造离念。
善男子,一切如来妙圆觉心,本无菩提及与涅槃,亦无成佛及不成佛,无妄轮回及非轮回。
解曰:前通难了,此别显幽深难见,言说不及下智难造,以遮展转无穷疑难,先标觉心为宗,后方拂迹者,明非断灭,但离所拂,非无觉心。
拂有三节:初拂,转依之名,转烦恼生死,故曰菩提、涅槃。体虽即真,名因妄得。
后两节,皆双拂对待,圆觉性中,都无此事,若有少见,则迷圆觉。
故《华严》云:于法若有见,此则未为见,若无有见者,如是乃见佛。
二能造滞情,文四:一举胜彰劣;二举喻显情;三诫息妄心;四重彰妄义。
今初。
善男子,但诸声闻所圆境界,身心语言皆悉断灭,终不能至彼之亲证所现涅槃,何况能以有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境界。
解曰:文中两对:
初小圣理、智对;
后何况下,凡心真、觉对。
意云,小圣真智生空,尚不能亲到小圣之理生空真如,况凡心劣于前智,真觉又超前理,转转悬隔,何能造耶?
如百寮尚畏宰相,百姓岂亲天子,此正同《金刚经》四果之人,尚无心言「我证得四果」,岂如来有定法,得阿耨菩提耶?
然四向、四果断证行相者,谓断三界见惑有十六心,至第十五道类忍时名初果向;至第十六心即入修道,名须陀洹果,以见惑顿断,不同修惑分三界别故。
欲界修惑,分为九品,断至五品是一来向,断六品尽得一来果,以九品惑,能润七生,为上上品润两生,次三品各润一生,次二品共润一生,后三品共润一生,六品惑尽,已损六生,故唯余一度来生欲界,断惑七、八品名第三果向,九品全断尽,即得不还果。
次断上二界修惑,乃至有顶,八品惑尽,名阿罗汉向。三界见、修都尽,得阿罗汉果。成就我生已尽等四,即是所圆境界矣。
言身心语言断灭者,沈空滞寂,灰身灭智也。
彼之亲证等者,若未入灭,即有余涅槃;若身智灭已,即无余涅槃。
思惟心者,种种计度,意云:无心近理,尚不能造,有心转背,岂能测度?
故《法华》说,大地皆如舍利弗,共度不能知。新发意及不退等菩萨,皆言不测。
二举喻显情。
如取萤火,烧须弥山,终不能著,以轮回心,生轮回见,入于如来大寂灭海,终不能至。
解曰:于中初举喻,后显情,即知前举胜此举喻,并是显分别心不能证觉,密讥前三种翻覆疑难,前云「有思惟心」,即是此云「以轮回心」;前云「圆觉境界」,即是此云「大寂灭海。」
三诫息妄心。
是故我说,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先断无始轮回根本。
解曰:是故我说者,即前未出轮回而辨圆觉,无有是处。若远指即答文殊问「先断无明」,或指余经皆如是说。
四重彰妄义,文二:
一无实体。
善男子,有作思惟,从有心起,皆是六尘妄想缘气,非实心体,已如空华,用此思惟,辨于佛境,犹如空华,复结空果,展转妄想,无有是处。
解曰:从有心起者,举能起之根识有心者识也,起者心所也。
六尘缘气者,举能牵之境,已如前释。
非实心体者,实心无念故。
已如空华者,纵实有思惟,有思惟心尚不能证觉,何况此心,早已如于空华,自无其体,向上更欲求证,何异空华结果,故言「展转虗妄」。此中始末都无,故云无体。后段秖言浮巧不能成觉,不直言无,故云无用。勿见经有「用此思惟」之文,便谓已属后段,即此思惟之用,全无其体,即名无实体也,细意详之。
二无胜用。
善男子,虗妄浮心,多诸巧见,不能成就圆觉方便。
解曰:从第一核疑之本,兼此第三段大意,总是责问者,滞情分别过患,所以其中此节最亲,因前三番之疑,便都指是浮心巧见,总不能证觉。
四结问不当理。
如是分别,非为正问。
解曰:乍看连次之经,即似唯结巧见之文,细详其义,乃都结第三一段问前赞善哉,此责非正。何也?答:前赞者,美其起教。此责者,显其实理。此一段疑,最障修证,若不征起,末世长迷,微有斯益,故前赞也。刚藏所征,意在佛责,故知责此之过,始彰征起有功,乍看似前后乖违,细详乃始终符合,可审玩味,妙在斯焉。
偈颂四:初七句颂,反核疑本。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长行先举妄想,偈文先标实理。
次六句颂,喻释现起之疑。
略不颂空华,影在后段故。
三五句颂,浅难造深,于中二:
初三句颂,所造离念。
良由长行华无起灭,喻中结文,与此段同,故此亦取空华之喻,意该前后也。
后二句颂,能造滞情。
四二句依解起行。
长偈第四,互有互无。
第三,深究轮回之根者,谓穷其展转根元,推其差别种性故。于中文四:初三。
今初。
于是弥勒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如前矣。
次正陈词句,文二:初庆前。
大悲世尊,广为菩萨开秘密藏,令诸大众,深悟轮回,分别邪正,能施末世一切众生无畏道眼,于大涅槃,生决定信,无复重随轮转境界,起循环见。
解曰:深悟轮回者,因舟行、岸移等喻,悟得真随妄转。
无畏者,决定也。
道眼者,五眼中即慧眼、法眼,具真俗故。
决定信者,永不信余。《首楞》云:「妙信常住,一切妄想,灭尽无余。」
无复重随等者,不执月运、岸移等。
二请后,文二:初举法问;二结益请。
初中二:一问断轮回。
世尊,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欲游如来大寂灭海,云何当断轮回根本?于诸轮回有几种性?
解曰:寂灭海者,大涅槃也,具足三德,能建大义,体深用广,故如海也。次二句问目,就下释之。
二问修悲智。
修佛菩提几等差别?回入尘劳,当设几种教化方便度诸众生?
解曰:初二句智,法门无边誓愿学故;后二句悲,众生无边誓愿度故。此惑病既多,方药非一,若无方便,少汤添氷,恐落爱见大悲,故须问也。
二结益请。
唯愿不舍救世大悲,令诸修行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慧目肃清,照曜心镜,圆悟如来无上知见。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解曰:慧目等者,欲照心源,必由净慧,慧目是能照,心镜是所照,心净如镜。
故六祖偈云,心如净明镜。
肃清者,缘尘不杂。
无上知见者,无能无所,自在圆明故。即同《法华》双开菩提涅槃,是无上义。今即双悟,故同无上。
展虔,同前赞许。
尔时,世尊告弥勒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请问如来深奥秘密微妙之义,令诸菩萨,洁清慧目,及令一切末世众生,永断轮回,心悟实相,具无生忍,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时弥勒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解曰:深奥秘密微妙者,本清净之轮回,无差别之种类等故。
无生忍者,真性无生,本来清净,众生未悟,妄心见生,生即必灭,故是轮回。今悟实相,了心真妄无生,心既不生,轮回永绝,如是忍可,名无生忍,法既无生,即无有灭故。
《华严》云,不见有少法生灭。何以故?若无生即无灭故。
又云:「一切法无生,一切法无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
故《信力入印经》中亦有「无灭忍」。
然不生不灭,佛法之体。
八不之初,释有多门,略伸一二。初约境,后约行。
境中略有五义:
一就徧计,由是妄执,无法可生灭也。又理无故不生,情有故不灭,不灭即不生,是一法矣。
二就依佗,谓缘会生即无生,缘离灭而不灭。又缘起无性故不生,无性缘起故不灭。《中论》云:「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是故不生即不灭,不灭即不生,为一物也。
三约圆成性,谓非是有为故,无彼生灭相也。又非妄心境故不生,圣智所证故不灭,不灭即不生,为一物也。
四通论三性,混融于一法上,唯就徧计一向生灭,就圆成唯不生灭,就依佗亦生灭亦不生灭,就三无性故,非生灭非不生灭。
五然此四句,合为一聚,圆融无碍,顿思可见。
后约行者,谓妄念斯寂,犹若虗空,何生何灭?
又虽起大用,见心无生,用谢归寂,了心无灭。
又常称真理,寂然居境,于此心中,有何生灭?
伫听同上。
次下正说,长行中二:一答轮回中二问;二答悲智中二问。
前中二:一推本贪爱末五道令断答第一问;二明种性令知答第二问。
一中又二:一示所断;二劝令断。
初所断中二门分别:初总释义;后别释文。
初中示所断轮回本末者,文云:从无始际,爱为根本,欲因爱生,命因欲有贪婬之欲,欲尘助故五尘之欲,生死相续,乃至起诸违顺,造善恶等业,受苦乐等报;结云「皆轮回故,不成圣道」。即十二缘生之义也。
缘生义博,略显八门:
一总别名体;二生起行相;三业用差别;四能所引生;
五摄归一心;六二世三世;七因果离合;八权实具彰。
初中总名缘起,亦名缘生,无有主宰、作者、受者,从因而生,托众缘起,本无而有,有已散灭,能润所润,堕相续法,故名缘生,唯依佗性,蕴、处、界一分为体法相宗也,亦唯妄想无相宗也,亦唯真心法性宗也。
十二别者:
一无明,明者择法,所无即明,能无即痴也,是行蕴中迷理起者。
二行者造作,即身语意起善恶等。
三识者了别,唯阿赖耶亲因缘种。
四召体为名,变碍为色,即是一切有漏五蕴。
五者六处,处是生长门义,唯内六处。
六触者,触谓第八识相应全,及六识中异熟触。
七受者领纳,体同于触。
八爱者躭染,即是当体。
九取者追欲,即是四取。
十有者有果,谓行种、果种已润。
十一生者蕴起,即异熟五蕴。
十二老者变异,死者灭无,亦是前蕴。
上所出体,皆法相宗。若约实教,依真而起,皆无别体一、二、八、九通于种现,后二唯现,余唯种子。
二生起行相者,不了第一义谛,执著于我故,不正思惟,起于妄行,行熏于心,是识与识现行共生拣现行非种,故名色与识互依,如水与尘,四取蕴识蕴已属所依识故为名色,名色增长为六处名增成意处,色增成余五,故开显明盛也,根识既显,则对境为三,和是触触必领受于受,染著是爱,爱增即取,取即起于业种有也,业熟即起漏蕴生也,蕴熟老也则坏死也,老非定有,故附死立支也。
然惑苦中有开合,问答至下当辨。
三业用差别者,此十二支,各有二业。
且各一者,一令众生迷于所缘,二则能生未来果报。
识令诸有相续,名色互相助成,六处各取自境,触能触对所缘,受能领受爱增等事,爱能染著可爱之事,取令诸惑相续,有能令于余趣中生,生者能起诸蕴,老令根变,死坏诸蕴。
余各一者,无明与行作生起因,如次乃至,生与老死作生起因,死者不觉知,故相续不绝。
四能所引生者,
一能引支,谓无明、行,能引识等五果种故。
二所引支,谓识等五,是前二支所引发故。
三能生支,谓爱、取、有,近生当来生老死故。
四所生支,谓生、老死,是前三支近所生故。
五摄归一心者,《华严》六地说也。此复二门:
一推末归本门,经云:「三界所有,唯是一心。」诸论同引此文,证成唯识。然随宗解异,总有八重,前唯心章具列释。
二本末依持门,经云:如来于此分别演说十二有支,皆依一心,如是而立一心顿具,非佛不知,故特言如来也。何以故十二行列,前后引生,何唯一心,下释意者,非唯三世,不离真心,今乃一念顿具十二,弥显前后不离一心,此中亦摄俱舍刹那十二也?随事贪欲贪事非一,随举一事,一念即具,与心共生,心是识本是真心以与贪相应,分别其事,便名识也,此中十二,或次不次者,同一念故,事是行贪事即意业之行也,于行迷惑是无明不知贪过,能招于苦,与无明缘也及心因也共生相应四蕴是名名色,名色增长译经误也应云开显为六处,六处三分合为触,触共生是受同时必领纳故,受无厌足是爱没体相合,爱摄不舍是取可知,彼诸支和合是有爱取润前六支,有所起是生,生熟为老,老坏为死有为刹那生,即异灭故,故经云,初生即有灭,不为愚者说。
彼论总判上二门云「余处求解脱」,谓观凡夫,愚痴颠倒,当于阿赖耶此云藏识如前说及阿陀那此云执持识中持种及色根故上二皆心之别名也求解脱,乃于余处我我所中求解脱,故经明「唯是一心」论主意明心含染净,故双举二名释一心义也,则心外无我法,当于一心中求求义云何,若有我执,即一心成赖耶,若我执亡,即舍此名,唯阿陀那,持无漏种,此则妄心斯灭,真心显也。
六二世三世者,约教不同故。
小乘生引俱开,前二过去,中八现在,后二未来。
唯识即合能所,引开能所生,前十现在,后二未来,十因二果,定不同世。中三前七,或异或同,前七、后二、中三,各定同世。意以一重因果,足显轮回,故斥小乘两重施设。
《华严》即开能所,引合能所生,亦明三世,经云,无明缘行者,是观过去观此二因,能招现在识等,识乃至受是观现在观此识等,由过去业得,复能得来果,爱、取、有是观未来观此三因决得来果。上明一往三世也,以无明、行为过去者,为遮前七定同世故,复示无明迷本际故。以爱、取、有为未来者,为遮爱、取但是润故,示因招果,令厌因故,以因属果,故则能所引生,及所发润,皆容互有故,彼经前文说,无明处亦有爱义,说中际处亦有无明。今此不言生、老死者,但观因以知果,未有果为所观故,或得对治即无果故,亦以诸宗共许为果,故略不明,经论具有明文若斯,勿局二世,有云,译经谬者,务在顺其所宗也,于是已后,展转相续此明流转三世也,不得对治,复有后世,后后无穷。
七因果离合者,此十二支,且一往前前为因,后后为果。无明唯因,老死唯果,余望前后,亦因亦果。
又无明、爱、取是本唯因,生、老死二是末唯果,余通本末,亦因亦果。
又惑因苦果,业通因果。又惑业皆因,唯苦为果。又前十皆因,后二为果上皆法相。又真心不觉为因,行等十一皆果《楞伽》、《起信》皆以净心为因,根本无明为缘,生业识等。
八权实具彰者,
问:四生六道,性类虽殊,十二有支,等无优劣,如何上说,或异或同?
答:万法皆空,无非真性,迷真倒执,有十二支,支分虽齐,悟由根器,根器既别,说教宁同《涅槃》四类人,皆观十二因,依所证深浅者,由教机俱有深浅故?欲使指南,即唯佛性《涅槃》文,欲解缘相,须穷圣言,各执一宗,俱成不了,了知权实,杖则皆金。
然约自修深浅咸益准《涅槃》四类之意,唯专俱舍义,信解修习者,即得二乘菩提。依唯识者,得菩萨菩提。依华严者,即得佛菩提也,欲为师匠,必在圆通。故《净名经》云:「深入缘起六识、八识浅缘起,法性随缘深缘起,断诸邪见。」
上来七段,义亦已周,缘是诸宗,恐疑取舍。今但约一教自具浅深,文是《华严》大经,义是世亲释论,贯前诸说,仍加数门。今但提纲,任自参验,既同论主,幸共遵行。谓经说十重缘起已,结云如是十种今却注列释处经各于结文之下逆顺所注者,前七唯取顺文观诸缘起彼论门,门作三观观之,今且每门,略配其二也,所谓:
有支相续故谓世间受生,皆由著我等,于第一义不了,名无明等,其义生起行相中略说讫,论判为愚痴颠倒观,谓因缘无我,而乃著我,因缘从实谛起,而乃迷谛故也,
一心所摄故文义俱如上说,论判为余处求解脱,
自业差别故前业用门已说讫,论判此下四门为异道求解脱,谓但一念不生,方得解脱,而乃别求,故云异也,此颠倒总有四因,故以四门正义翻破之,此门破冥性,谓无明等各二业,生彼因缘等事,断前即后绝,何关冥性,
不相舍离故无明乃至生为缘,令行乃至老死不断故,此破自在天为众生因,今以无明等为行等因,尚不从余支,岂从自在也,
三道不断故无明、爱、取不断,是烦恼道,行、有不断是业道,余分不断是苦道。惑、业、苦三各分二者,文含二意,谓约三世二世。初三世中,烦恼二者,过去迷本际故,现在牵生报果故。业二者,过去已定,当相受名,未来未有,功能立称。苦二者,现定当相受名,未来未起,从过患立。次二世中,烦恼二者,发润别故。业二者,未润已润殊故。苦二者,种现异故。言不断者,苦复生惑,故如轮转,此破苦行因,谓惑业是苦因,欲脱苦须断惑业,今别修苦行,苦何绝焉,
观三世故二世三世门中已说,此破无因,既初二是次五因,次三是后二因,何得计无也,
三苦聚集故前五行苦,触受苦苦,余是坏苦。论判此下四门为求异解脱,谓缘性是一真心,具于乐常净我四德,是真解脱,何得异求,故四段经明其但有四妄,而无四德,此当有苦无乐谓行苦,随逐乃至无色,彼计无色为涅槃,是以苦为乐也,
因缘生灭故无明为缘,能生诸行,无无明,诸行亦无,余亦如是,此破计非想等为涅槃,因今观之,但是此灭,非是常德,
生灭系缚故无明缘行,是生系缚,无明灭,行灭是灭系缚,余亦如是,为彼计非想天等为解脱,菩萨观之,是此系缚,不是净德,
无所有尽故无明缘行者,是无所有,无明灭,行灭者,是尽灭,余亦如是,此破计无所有处等为涅槃,以灭尽故,无真我德也。
此上十中,初门观我执缘相对前所注经文详之,即见余九亦然,次门前半观第一义谛缘性也,见缘性方脱缘缚故也,余半及后八门观世谛缘相也,观之即真故,于中自有六观:
谓上余半染依止观因缘有分为染,及染相依止一心故,论云,二谛差别,以纯真不生,单妄不成,和合方有缘集故也;三四两门染因观三他因,四自因,第五门摄过观观苦集故,谓以三道,摄十二支,即显有支,但摄苦因苦果过患;六护过观观三世,防护三过,一多身齐生,二自业无受,三失业。护者一润未润等故,二非佗身作故,三势力续故也;七不厌厌观苦苦、坏苦凡夫不厌,行苦二乘不厌,菩萨皆厌;八九十门深观四句求缘皆无生,无生而生,破邪显理深故也。八因缘生故,不自佗生,九但顺缘生,无知者故,不共生,十缘生无性,无性缘生,故非无因也。
又初门迷真起妄前半示染净相,次门真妄依持上余半并此,亦染净依故,次五妄法义门三四建立染法,谓三因、四缘、五染过、六力无力、七慢非慢,后三妄缘空幻八九穷之无始,第十无而种种。
上十门经,各有逆、顺,即二十重,论主各以三观观之,总成六十重观缘起也三观者,初相谛差别观,上判前无我二谛是也,次大悲随顺观,即前随经注之是也,后一切相智观,上最后料简真妄中注配之是也。
若从染净无碍交彻,则涉入重重。若依染净逆顺双融,则真门寂寂。法性缘起,甚深甚深,即此因缘,名因佛性,三观即因因性,因因至果成菩提性,因性至果成涅槃性,因果无碍是缘起性。
缘起大义,深广若斯,欲辨轮回,理须究了。
上来总释义竟。
次别释文,文中四:一指爱为本;二欲助成因;三展转更依;四起诸业报。
此同唯识,摄十二支,但为惑业苦也。前三皆是惑道,第四即是业苦。然开之别配,文亦相应,至文当指。
亦可:初一答根本,余三答种性,其五性文,答菩提问,下当广辨,今且依前。
初中二,初约贪欲以标指。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际,由有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
解曰:爱是爱支。云无始际,当于宿惑,含无明支,或无明已在前章。此唯说爱,贪欲是爱增之相,即当取支。今约贪欲麤相,标指能贪之爱,是轮回之本也。
《首楞》云:流爱为种,纳想为胎,交遘发生,吸引同业,以是因缘,故有生死。
又《涅槃》云:「因爱生忧,因忧生怖,若离贪爱,何忧何怖?」
又《佛名经》云:「有爱则生,爱尽即灭。」
故知生死,贪爱为本,先令断者,如树除根等。
欲者五欲,即色、声、香、味、触也。由于五欲,引起爱心,能令众生不绝。
问:欲应是心,何言色等?
答:《瑜伽》云,欲有二种,一烦恼欲,二事欲。事即五尘,今谓心起合尘,尘即名欲。故下云:「由于欲境,起诸违顺。」
又《无常经》云:「常求诸欲境」等。
言种种者,或天属之恩,如父母等;或感事之恩,如得惠賷等;或任运生爱,即自身及名利、色味、六亲等;或因敬成爱,因恩成爱;或因爱结恩。恩之与爱,应成四句,谓恩非爱等。
又所贪之境众多,故能贪之爱不一。然贪与爱,亦应四句,谓贪非爱等。
若对治拣境,则有顺、有乖。若约妄拣心,则皆为过患。
又唯就爱,复有其三:
一恶爱,谓禽荒、色荒及名利等;
二善爱,谓贪求报,行施戒等;
三法爱,谓乐著名义及贪圣果,而修行等。
故下云:「法爱不存心,渐次可成就,我身本不有,憎爱何由生。」
后约受生以结定。
若诸世界,一切种性,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当知轮回,爱为根本。
解曰:卵等四生,则受生差别。故《瑜伽》释众生云,思业为因,㲉、胎、湿染为缘,五蕴初起为生。
若以四生配六道者:
天及地狱化生;
鬼通胎、化,谓鬼子及地行罗刹是胎,余皆化生;
人、畜各四:
人具四者,毗舍佉母卵生三十二子,胎即常人,湿则捺女,化则劫初;
畜具四者,金翅及龙、余兽皆胎,余鸟皆卵,然著地飞空,若水若陆,微细蠢动或卵、胎,或湿、化,不可具分品类。
问:何以卵劣在初,化胜居后?
答:有二释,
一约境,具缘多者为首,谓卵必具四,胎三湿二,化不兼余,故居其后;
二约心,从本起末为次,谓无明是卵,即本识三细中,最初业相,能所未分,混沌如卵,既是根本,故首明之,无明发业,蕴在藏识为胎,爱水润之,方能受生为湿,化生即从无而忽有为化,故此次之。
皆因婬欲正性命者,初受胎时,妬忌父母,父母亦皆生爱,方得受身,即当识等支也,如《俱舍》说。文中婬为躭染爱著,但是情染,总得名婬,纵使化生,亦依业染《地论》但云业染,即《俱舍》世间品意偈云:「倒心趣欲境,湿化染香处也」。
若但约欲界轻重者,《俱舍》云:「六受欲交抱,执手笑视婬。」
四洲之人,同四王界,余诸异类,卵湿胎形,心染气传,难具分析,受性禀命,莫不由之。既性命由婬,婬复由爱,故云「爱为根本」。
二欲助成因。
由有诸欲,助发爱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续。
解曰:诸欲是境,爱性是心,即爱之种子,由是故下结轮回。由外尘欲,牵起爱心,亦由爱心,贪著于欲,贪欲故造业,造业故受报,由此生死不断。故《肇论》云:「众生所以久流转者,皆由著欲故也。若欲止于心,则无复生死,潜神玄默,与虗空合其德,是名涅槃。」
三展转更依。
欲因爱生,命因欲有,众生爱命,还依欲本,爱欲为因,爱命为果。
解曰:此当两重三世门中,后流转三世也。彼经云:「于是已后,展转相续。」
今此文者,欲谓贪婬,命谓身命。无爱,欲则不生;无欲,身则不有。当知欲因爱有,身因欲生,既有此身,还生于爱,由爱身故,还为欲因,复感未来生死果报,如是展转,相续无穷。
四起诸业报。
业有二义:一动作义,即是行支;二为因义,即是有支。
报是苦果,是酬因义,即生、老死二支。然此业报,释教之宗,拨之云无,正名邪见五见中一。不归佛者,皆由惑之,内外殊途,须知去取。
今寻本末,总启二门:先以理教,穷其根元;后约本文,释其体相。
初中二:一辨非;二显是。
初者,谓儒、道二教此方无西域宗教,故不辨之也,说人畜等类,皆是虗无大道生成养育,谓道法自然,生于元气,元气生天地,天地生人、畜、万物,故愚智贵贱,贫富苦乐,皆禀于天。由于时命,及其死也,却归天地,复其虗无。
今略叙本末非之。
外计曰,夫道者虗无,非有非物,是故杳然冥然,视听不得。
老云:有生于无。庄云:虗无无为,万物之本。文云:实出于虗。列云:无形而有形生焉。
此等皆谓,恢形诡状,异性殊方,覆天载地,行星翔鸟,愚智穷通,无非虗无之道也。非之曰道,既是生死之源,贤愚之本,吉凶之府,祸乱之基。夫源本基府,既其是常,则祸乱凶愚,不可除也,何用老庄之教耶?又道育虎狼、胎桀纣、殀颜冉、祸夷齐,是长恶弃善之物,何名尊乎?
外计天命者,庄云:天地万物之父母,合则成体,散则成始;又曰:才之殊者,受之于天。列曰:精神者,所受于天,骸骨者所禀于地。《语》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等。
非之曰:若尔则天之赋命,奚为贫多富少,贱多贵少愚贤丑美,祸福凶吉,恶善一一例之,苟多少之分在天,天何不平乎?夫无行贵,守行贱,有德贫,无德富,仁殀不仁寿,义凶不义吉,道丧不道兴,既由乎天,天何兴不道而丧道耶?此乃颠倒冠履,尊卑无序,天之命也。亦犹无恒之人,易所不占,何有福善益谦之赏,祸淫害盈之罚焉?况故生万物以相残害爪牙噬之类,岂非无道之极乎?
《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
若生为大德,则死为大贼,今既不问贤愚罪孝,皆贼之以死,何用生之乎?又既祸乱反逆,皆由天命,则圣人设教,责人不责天,罪物不罪命,是不当也。然则诗刺乱政,书赞王道,礼称安上,乐号移风,岂是奉上天之意,顺造化之心乎?
外计自然曰:道法自然,谓乌玄、鶴白、松坚、棘尖、麟凤本仁、虎豹性害,非为之所能也。
非之曰:若无因而自然生,无缘而自然化,则一切无因缘处,则应生化,谓石应生草,草应生人,人应生畜等。又应生无前后,起无早晚,神仙不藉丹药,太平不藉贤良,仁义不藉教习,老、庄、周、孔何用立教为轨则乎?
外计元气者,庄曰:「人之生,气之聚,则为生,散则为死。」又曰:恍惚之间而有气,气变而有生。又曰:万物一也,通天下一气,圣人故贵一。又曰:天气为魂,地气为魄。
《易》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
非之曰:若云「气成人」等,则欻生之神,未曾习虑,岂得婴孩,便能爱恶憍恣焉?
若云「欻有便能随念」者,则一切所为,悉能随念,不待因缘,学习而成也。
若云,初禀气生,其性本静,由感物而易者,且婴儿一月,惊畏相生,一二三岁贪瞋娇相,如次而生,此乃未有师习,岂因感物而易乎?
又鹰、犬性能搏噬,因其性调之,令其击杀,若先无性,唯缘现习而能成者,何不调鸠、羊使搏噬乎?
又若禀气而欻有,死后气散而欻无,则谁为鬼神,而灵知不断乎?
今有鉴达前生,追忆往事,则知生前相续,非禀气欻有鲍静李家,昙谛弘觉,羊祜指环。又验鬼神,灵知不断,则知死后相续,非气散而欻无蒋济之子,托母求官;嬖妾之父,为儿结草;苏韶卒后,来与姪节问答;孔子语子贡云,死后将自知之未晚。故祭祀求祷,人皆为之,况死而苏者,说幽涂事刘聪云云,或死后感动妻孥,求索饮食,或酬恩冤及邪病,呪禁而愈等耶答王云云。
问:若人死为鬼,则古来诸鬼,填塞巷路,有其见者,如何不尔?
答:人死六道,不必皆鬼,鬼死复为人等,岂古来积鬼常存耶?且天地之气,本无知也,无知之气,在人身中,安得欻起而有知乎?若禀得无知之气,而能知者,则草木等,既同禀气,皆应知也。
由是而观,人畜万物,虽附气而生气变为阴阳,阳为风火,阴为水土,四大合散,以心为主,盖是无始心神,世世传习,续而为主也。既生死成坏,从心所传,则贤愚善恶,资于熏习。故仁暴由尧、桀而不由天,善恶在舜、均而不在气。
约此道理,方有教遵,修求之路,损益祸福之端,赏善罚恶之科,避凶就吉之验矣。
二显是者,然六道异生,皆是如来藏心,合于生灭名赖耶识。能取境界,相续起念,计我我所,名为意识。造种种别业、共业,乘业受生,禀气成质。其造业者,皆因无明所发;其受生者,皆因贪爱所润。
故远公《报应论》云:夫因缘之所感,变化之所生,岂不由其道哉。无明为惑网之渊,贪爱为众累之府,二理共生,冥为神用,吉凶悔悋,唯此之动。无明掩其照,故情想凝滞于外物。贪爱流其性,故四大结而成形。形结则彼我有封,情滞则善恶有主,有封于彼我,则私其身而身不忘;有主于善恶,则恋其生而生不绝。
文中二:一别释;二总结。
初中三:初恶业苦报。
由于欲境,起诸违顺,境背爱心而生憎嫉,造种种业,是故复生地狱、饿鬼。
解曰:起诸违顺者,谓可意境、不可意境。
境背等者,由爱彼境,境不顺心,便生热恼憎嫉。憎嫉故起瞋,瞋故杀害、逼恼、打骂、凌辱,种种恶业,从此便兴。
亦可境称爱心,而生躭著,婬盗、饮噉、侵夺、绮妄,种种恶业,文无者略也。
言种种者,十不善等生鬼、狱者,三恶报也。
无畜生者,取其文润成句,以二例知。
亦可,翻译传写脱漏,义必合有故。
《华严》云:「十不善业道,上者地狱因,中者畜生因,下者饿鬼因。」
然三恶道,五门分别:一释名;二出体;三种类;四身相;五寿量。
初中地狱者,梵云捺落迦,此云苦器,谓是盛贮受苦人之器。今云地狱者,地下有狱,拘系罪人,受种种苦,为顺此方刑狱之称,故译云尔。
饿鬼者,《杂心》云:以从佗求。又常饥虗、恐怯、多畏故。
畜生者,人之资具,人所畜养之生故。亦名傍生,以傍行故。
然六趣众生,皆以第八异熟识而为自体,无覆无记性所摄故唯识云云。
三种类者,地狱三类:一根本;二近边;三孤独。
根本即是八热、八寒。
八热处所,纵广皆十千由旬,初从此下过二万二千由旬有等活地狱多共聚集,苦具残害,闷绝躃地,空中声言,可还等活,欻然复起,等活下四千有黑绳绳拼剜凿等,众合多人聚集,两铁𦍞、马、象、虎、师子等头,山间逼之流血,复令和合,铁槽厌,铁山堕亦尔,号叫寻舍铁室火起,痛切号叫,大号叫室宅如胎藏,苦过前故大也,烧燃铁熬串棒等烧炙也,极烧燃三叉铁丳下贯彻两膊及顶,又鍱裹镬煎,苦亦过前,无间略说有六:一四方火刺;二铁炭煎簸;三铁山;四铁钉苦;五铁丸;六洋铜等七狱,傍相当皆隔二千由旬。
八寒者亦广十千不言上下,初从此下阿耨达池下过三万二千由旬,一疱狱与等活齐广大寒触身分疮〔疱〕,下二千由旬有颇裂如〔疱〕溃脓血流出也,𠿒哳怗,郝郝凡,虎虎凡三皆苦音,青莲华身分青淤皮肤破裂,红莲华红赤分裂,大红莲华身分极大色亦如上。
近边者,八热四门外,各有四狱计一百二十八所也:一煻煨煨齐膝也,二尿粪粪尿为泥,求舍陷中,三锋仞有三:一铦刃路;二劒树林;三铁刺林,四烈河沸灰水满,求舍堕中。
孤独者,山间旷野、树下空中,或一或多受罪之处,处所虽小,苦具具足。
复有十八地狱,谓镬汤等。
然上等狱,狱卒无情,但随业自见,其琰魔王,令治罚者,即是有情。
畜生亦三,谓水、陆、空本居大海后流余处;或四谓无足、二足、四足、多足更相残害,佗所驱役,鞭挞等苦。
饿鬼亦三,《正法念》云,此下过五百由旬,有琰魔王国,后流余处,一由外障碍饮食到水被障,或变脓血,二由内障碍饮食咽如针如炬或瘿,三饮食无障碍饮噉烧燃及粪秽,或自内纵得饮食,亦不能噉。
又九种鬼,谓炬口、针咽、嗅口、针毛、嗅毛、大瘿、得弃、得失、势力。
身相者,无间中众生,与狱等量,余皆不定。
寿量者,四天王寿是等活一日夜,彼狱寿五百岁,次五如次。以忉利等例之,余二则极烧燃半中劫。无间一中劫,八寒相望于此,如次近半。若近边、孤独,则皆不定。
畜极一中劫。鬼寿五百岁以月为日。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中卷之三
中卷之四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中卷之四
二善业乐报。
知欲可厌,爱厌业道,舍恶乐善,复现天人。
解曰:知欲可厌者,知爱欲心是恶道因,于彼欲境,深生厌离。
爱厌业道者,怖彼恶道,不造恶因,于离恶法门人天教也深生爱乐。
舍恶乐善者,比由爱欲故造恶,今知欲可厌,故舍十恶,乐十善也。
现天人者,《华严》云,十善业道,是人天受生因。
人天二道,亦五门说。
初释名中,人者,《涅槃》云,以多思故。《杂心》云:「意寂静故。」
天者,《地持》云:「所受自然。」《俱舍》云,光洁自在,神用名天。
二出体如上。
三种类者,人有四洲海中陆地,谓南阎浮提,新云赡部。《俱舍》云,阿耨达池岸有树名此,因为洲名。提则此云洲也。
东弗婆提,此云胜身,身胜余洲也。
西瞿耶尼,此云牛货,以牛货易故。
北郁单越,此云胜生,以定寿千年,衣食自然故。
天谓六欲及上二界,今此经文,意唯六欲。
欲者希须之心,与五尘合,谓婬欲等。
六受欲者,地居相交,空居四天则如次相抱、执手、笑、视。
四身量者,人则南洲四肘或三肘半,余东西北,如次倍增。面相相次如车形、半月、圆满、正方,洲相亦尔。天则四王半里,余五次增。
五寿量者,北千西半,东又减半,此洲不定。天者人间五十年,下天一昼夜,乘斯寿五百,上五倍倍增。积年为日,倍增亦尔。
判云:乐报麤相言之,若论人间八苦生老病死爱怨求盛,天上五衰华萎汗出光灭众厌厌座,地居斫截、残害、驱摈,岂能免苦。若于天、鬼、畜中,开出修罗,即成六道。
三不动业报。
又知诸爱,可厌恶故,弃爱乐舍,还滋爱本,便现有为增上善果。
解曰:初略消文;后具释义。
初云「知爱」等者,知其爱恶、爱善,俱未免苦,弃彼爱心,乐修舍法,即四禅八定,而不知乐舍之心,还同彼爱,故云:「还滋滋润爱本」。
增上善果者,上二界殊胜依、正二报。
后释义者,初释禅定;后释受报。
初又四门:一释名;二方便;三出体;四辨相。
初中,梵音禅那,此云静虑,谓于一所缘,系念寂静而审虑故。
四无色定有静无虑,欲界等持有虑无静,唯色界四,得受斯名。四但依次,不别立称。若分别者,即一寻伺、二喜、三乐、四舍。
定者心一境性,四无色界,皆唯定也。言无色者,超过违害有色法故,前三从加行得名,有顶昧劣,当体受称。
方便者,谓以六行厌下苦麤障,欣上净妙离,伏下地惑,展转得上地定。
出体者,《俱舍》云:「是善性摄心一境性,以善等持为自性故」大乘云云。
辨相者,离欲恶不善法皆离障支,有寻有伺此二是修行对治支也,离生喜乐修行利益支也,庆离欲恶故生喜,身心轻安故乐也住初禅于所缘审正观察,心一境性,为彼对治利益二支之所依止,依止定力寻等转故,下倣此之也。
灭寻伺寻伺发三识,乱二禅,如净水波,内净以舍念正知为体一心释于内义,唯缘法尘,定生喜乐庆觉观心息故,如鉴净止水故身心适悦住二禅。
离喜分别想生,如贫得宝还失,莫若忧喜双绝也住舍于已生喜不忍可故,平等正直,无动安住,有念于喜不行,中不忘失正知失念喜行,即分别正知而于能舍也,身受乐正对二禅,喜心浮动故,设是心乐,亦名身受,初禅之乐如土石山顶有水,二纯土山顶有池,三如纯土山在大池内住三禅。
断乐,如重病观音声先除苦二禅除喜三禅除忧灭初禅也,为对前乐,先言除苦也,不苦不乐,舍念清净不同三禅舍念亦乐受俱住四禅。
四无色者,超一切色想过眼识相,灭有对想次四识和合相灭也,不念种种想不念意识和合想然唯约想色而言,入无边虗空,住无边虗空处。超空,入无边识处住心缘内识,作无边行相故,以为名也。超识,入无所有处住内外皆无也,何以须超,事念麤故,心于所缘,舍诸所有,寂然而住也。超此,住非想无下七地明了想非非想有昧劣想处此中不出三界者,由缘无想境,即是细想,外道不了,谓为涅槃,若知此患,更求上进,求上进时,上无所缘,竟无所得,故灭而不转,则得灭受想定,若未得此定,厌想为先,后想不行,则入无想。
后受报者,由于欲界,修得此定,各随其地,而生彼天,此上诸天,亦五门说。
初释名中,复有总、别。
总云,色无色者,据色有无以得名。界者分齐,欲界虽亦有色,约麤重立名,以拣于色界。
其别释名,即当种类,谓色界四禅,总十七天。
初禅三天,谓梵众、梵辅、梵王,具云梵摩,此云清洁寂静,谓创离欲染,得根本定故故《佛地论》云离欲宗寂静。
二禅三天,《智论》云通名光音,彼天语时,口出光故。有云彼无寻伺,亦无言语,用光当语故。三者谓少光、无量光、极净光。约光少多及胜,如次立名。
三禅三天,谓少净、无量净、遍净。通云净者,此天离喜,身心皆净。别则类光而说。
四禅八天,谓无云上皆无云初故得名、福生见即生福、广果异生福中无过此故,无想外道亦居此天及五净居无烦、无热、善现、善见、色究竟天,前三凡住,后五圣住。
无色四天,谓空处等虽义当最上,然亦不离欲、色也。
体性如前。
身相者,梵众长半瑜缮那八里,次三增半半,次五增倍倍,唯无云减三百二十五缮那,次七还倍倍。
上四既无色蕴,即无分量。
寿量者,色界无昼夜寿劫等,身量空处二万劫,余三二二增。
上来业等无量无边,若令有体相者,尽虗空界不能容受,然报有迟疾,总有其三,谓顺现、顺生、顺后。
顺现报者,善恶始于此身,即此身受。生报者,来生便受。后报者,或二生三生,乃至无量生方受。
受报及时,有定不定。复有四句,谓报定、时不定等。
然上所说,三千界内五趣三报,定处定时者,皆是权小教文,随宜约相。
若据实教大乘,即随心见异,如梵王、身子,一境四心等。
若就佛而言,皆法界相,本非净秽等。
二总结。
皆轮回故,不成圣道。
解曰:爱为根本,故皆轮回。不了自心,故非圣道,前指无明,此标贪爱,发润备矣。
故《璎珞本业经》云,佛子,无明者,不了一切法,迷法界而起三界业果。迷法界中一切色欲心故,色欲心所起报故分,为欲界果报。迷法界中一切色心故,色心所起报分,为色界果报。迷法界中一切定心故,定心所起报分,为无色界果报。是故于法界中,有三界报。
然十恶业,一向须除,十善八定,则但除其病。
故《华严二地经》说,五品心修十善道一有漏心修,是人天乃至有顶因;二以智慧修,心狭劣故,从他解故,成声闻乘;三自悟因缘修,大悲方便,不具足故,成独觉乘;四以大悲方便大愿修,成菩萨广大行;五悟一切种清净修,一切佛法皆得成就也。《三地经》说,为化众生,修禅定等。
第二劝断,文三,初正劝。
是故众生,欲脱生死,免诸轮回,先断贪欲及除爱渴。
解曰:既知生死,皆由贪爱,故欲脱生死,先断此二。
远公《报应论》云:「夫事起必由其心,报应必由于事,是故自报以观事,而事可变,举事以责其心,而心可反。」
渴者,喻其至切。
二通妨。
善男子,菩萨变化,示现世间,非爱为本,但以慈悲,令彼舍爱,假诸贪欲而入生死。
解曰:因前令断贪爱,恐有难云:若尔,云何菩萨亦有贪爱,亦有受生?故此通云:菩萨示现受生,非爱为本,但以大悲,益人为利,欲行教化,须现受生,示同凡夫,同事利物。
故《净名》云:「众生病则菩萨病。」又云,众生病从攀缘起,菩萨从大悲起。
示现等者,悲深也。
非爱者,智深也。
三显益。
若诸末世一切众生,能舍诸欲及除憎爱,永断轮回,勤求如来圆觉境界,于清净心,便得开悟。
解曰:先能除舍,方可勤求,如出鑛金,始堪为器。
问:从前但云贪爱,何故此云及除憎爱?
答:由爱身爱境,境违于情,或身被恼,故生憎也。是知憎亦由爱。故虽兼憎,意但说爱。
二明种性令知者。
亦可:前五道业报,已答轮回种性,今此五性差别,是答修佛菩提。
文中说修证故,前问几等?此答五种,文相承故。后文不言几种,非答此故,有此三义,应答菩提,然更细详,复有五义,宜却依前。
一者弥勒本疑修行者轮回,不疑五道,谓由前说,始终动静,乃至思度佛境,皆是轮回。生死涅槃,凡夫诸佛,悉同起灭,故问轮回有几种性?比闻余教,祇言五道轮回,今何得三乘行人,亦未能免?故佛为说,由本贪欲,发挥无明,显出五性,故属轮转。若以五道而答,何关所疑。
二者非唯标以贪欲无明,而乃释以二乘、外道,不应是此,答佛菩提。
三者结云是名众生五性,不言菩提五等。
四者弥勒四问中,轮回自有其二,初问断本,后问种性。佛说爱为根本,生起五道业报,令厌五道,断其贪爱,至此便答种性。次答化生方便,最后依觉,乃至证觉,是答修佛菩提。是则经有四门,问答一义,问答相可,文理亦彰,若将五性,答菩提问,则令最后,剩一段经,答文已终,彼何所被。然答菩提处,不言几等者,如答几种方便之问,亦云唯以大悲方便,皆将一道,摄于差别,悲智例等,此不应疑。
五者菩萨性及最后文,修证虽同,根本全别,初由贪欲,后依觉心。若将俱答菩提,二文何异,经宗简要,岂合繁重。然至圣微言,实难究了,或含两势,未敢指南。今就理长,且依前判。
问:五性既属轮回可断不?可答:可除其病病谓依本贪等,不可断法法谓菩萨性中修证之行。
故今科云「明种性令知」,不言断。
举要言之,此宗始自信心,终于证极,一一依净圆觉性,若更有一法,别有自性,可依彼圆觉性,即同流转,故下诸观门,一一首标「悟净圆觉,以净觉心」,方说修观行等。
又前云:「如来寂灭性,未曾有终始权宗菩提有始,烦恼有终,若以轮回心始终之身即是,思惟则旋复」等,由此五性差别之心,乃是轮回差别种性。故偈云:「不因差别性,皆得成佛道。」
次销文者,分二,一总标因依。
善男子,一切众生由本贪,欲发挥无明,显出五性差别不等,依二种障而现深浅。
解曰:由本贪欲等者,然五性学人,皆发出离之心,皆修戒定慧行,但缘不了本觉,自见定是众生,遂欲断障求真,厌凡贪圣,贪圣之念,还是本贪,所贪三乘既殊,能贪随教亦异积习既深,遂成别性,故《楞伽》云,随说彼而成。皆名教熏起。
复有三皆不定,复有错入邪途,由是激发无明,遂成五性差别。
发挥者发扬分布,令显了也。
然根本无明,但迷真而已,本无差别,由贪欲不同,故熏发之,令成五别。既不了本觉,则唯将二障为本。故依伏断此二,现深浅也。
若遇邪师教者,则于我法转增坚执故,二障转深。
若遇二乘,则且除我执,对前为浅。
若遇菩萨及佛,相望深浅可知。
二别释差等,文二:一所依二障。
云何二障,一者理障,碍正知见;二者事障,续诸生死。
解曰:二门分别:初总释二障;后别释理障。
初中,此二障者,有体有义,义同唯识。
烦恼所知,谓事是烦恼,烦恼即障,又能续生死故。理是所知,所知非障是障,障于所知理故。
体即《起信》根本无明及六染心,染心各一分义六中各二义,一不觉义,二相生义,今取相生也,即此事障,染污净心,展转相生,乃至执取计名,能起诸业,皆是连续生死义故。各余一分不觉义也及根本无明,皆此理障,覆翳法界,真心不觉,妄念生起,不达诸法性相,是碍正知见义若唯依法相宗说,则二障数同,但是用别。
故彼论云,是心从本已来,自性清净云云。以不达一法界故,心不相应未有能所王数之别,忽然念起更无染法能为此本,故云忽然,名为无明云云。为无明所染,有其染心,染心义者,名烦恼碍,能障真如根本智故即寂之照如理智也,故下说真如自体,本有真实识知,大智慧等,即经中知字,染心喧动,违此寂静,故云障也。无明义者,名为智碍,能障世间自然业智故如量智也,言自然者,如月无心,顿应千水,经中见字。又知见俱通,前是知见之性,此是知见之相,无明昏昏,无所分别,违此智用,名为智碍,经虽但云理障,而实通于理事,论局于事,智碍理障,皆从所障得〔名〕也。
问:准论配经,障真如智,全合取为理障,障世间智,合为事障,如何上配,与此参差?
答:上已明言,此障有体,体在此论,须如上配,义同唯识,与此似违此论藏疏亦云,今此二障约本末相依门以明,不约人法二执,故与唯识,义意稍殊。然通释理、事二障。就障理智,令不明显,俱名无明;就障心行,令不解脱,俱名烦恼。经以宗于理智,故总取论中二障,合为理障真如、世间是理,二智是正知见,皆所障也,无明及染中一分为能障,即前上对,唯取染中生起一分为事障,此但约过患以为障义,无所障法,若欲立之,即解脱是,生死相续,不解脱故所障是解脱,能障烦恼即前下对,以解脱无体摄归真理,故含其义,不立其名。
《论》则但约相违为障,故六染却障真如智,无明却障世间智,由此涉于相反故。
《论》自征云:「此义云何征能所障不相应之意也?」
释云:「以依染心,能见、能现妄取境界,违平等性染心展转,生起差别,真如平等,故相违也,成前上句,以一切法常静,无有起相,无明不觉妄与法违故,不能得随顺世间种种智故无明冥然,世智种种,故相违也,成前下句。」
上来对会经论,虽各从一势,理无违故,所配释体,义诚非谬矣。
总释二障竟。
次别释理障者,此中所障之法,须识其体。
初云理障,但是标名,碍知见者,正出体相,此宗以知见为理故,故经与论,每拂病穷法,皆归觉心,不以空寂虗无,便为真极真如是流出,涅槃如昨梦,圆顿宗教显体皆然。故《华严》亦以真知为所迷法。
文云:无一众生而不具有如来智慧,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智本有而未证,即知不以断证方为智也,若离妄想,一切智、无师智不因学得、自然智不因修得、无碍智徧圣徧凡,即得现前。
二能依五性,文三:
一征。
云何五性。
解曰:然此五性,皆是新熏,不同法相宗中本有之说,此宗推其本有之性,皆是圆觉故也。性、相两宗五性之义,已如《悬谈》中述,今此又与彼所引《楞伽》等文,大同小异,如文详之。
二释,中二:一总明未熏。
善男子,若此二障,未得断灭,名未成佛。
解曰:然五性者,本以发心修证,约断二障,故成五种。此都不断,故非五数,亦未发心遇教,故言未熏。
若据《楞伽》之文,似当第五无性,今不取者,据《涅槃》说,无性阐提,断大善根,我不能救。今此但未成佛,必不大恶,第五自有外道种性,故此非数。
二熏成五性,文中四,二乘合为一处说故:
一二乘性。
若诸众生,永舍贪欲,先除事障,未断理障,但能悟入声闻、缘觉,未能显住菩萨境界。
解曰:合辨声闻、缘觉二种性也。
先除等者,知生死苦,止息攀缘,故云除事。
尅体而言,唯除初染,余但不加取著,其实未能觉了故。变易生死,犹在意责,不先悟理,但先除事,故有先除、未断之言。
然障有事、有理;执则有人、有法;烦恼则有现行、习气;生死则有分段、变易。
此四对中,二乘唯断于前,未断于后,故云「但能」等。虽至长者之家,犹在门外,止宿草庵,未敢当堂,故言「未能显住菩萨境界」。
二菩萨性。
善男子,若诸末世一切众生,欲泛如来大圆觉海,先当发愿,勤断二障,二障已伏,即能悟入菩萨境界,若事理障,已永断灭,即入如来微妙圆觉,满足菩提及大涅槃。
解曰:先约地前,以辨其相,故言「已伏」。
言先当者,似令修证,不似分别五性,译人讹也,应云:唯先发愿。又应改「悟」为顺后。
若事理障下,约入地乃至果位,以辨其相,故言永断及菩提等。
言即入等者,此中但除其病,不除修证行故。
三不定性。
善男子,一切众生,皆证圆觉,逢善知识,依彼所作因地法行,尔时修习便有顿渐,若遇如来无上菩提正修行路,根无大小,皆成佛果。
解曰:言皆证圆觉者,自悟本来圆觉,证知一切皆然。非诸众生,皆已修证,经文倒者,译人讹舛,应云:「若善男子,证诸众生皆有圆觉」。即显然矣。
修习顿渐者,证信虽圆,忻趣有异,遇教不同,故有顿渐。
若遇等者,自能圆信,复遇圆宗,故不拣大乘、小乘之根,皆成佛果。反明,虽是圆信,若志趣狭劣,不遇圆顿殊胜良缘,则熏其根性,成二乘等。
由此义故,名不定性。经文阙者,或略或脱。若不尔者,何以标云「修习便有顿渐」,而乃唯释顿耶。
四外道性。
若诸众生,虽求善友,遇邪见者,未得正悟,是则名为外道种性,邪师过谬,非众生咎。
解曰:就中曲分为二:
初正明邪种,然内心虽胜,宿遇邪宗,既熏其心,种习成种,故于圣道,难起信心。
后明师过,意显此性,定是新熏,非自本有。故云「非众生咎」。
前诸种性,亦例此知,但文略也。则知众生,本同觉性,但遇教成差,便有大小,有邪有正,故知发心之者,切须善辨宗途。然余经论目第五性,云无性者,但明本来不觉,染心相续,未有邪正师教所熏,无三乘种,故闻亦不信。由此滥于本有,今云外道性者,决了新熏之义彰矣。
三结。
是名众生五性差别。
解曰:若答「菩提几等」之文,应云:是名菩提五性等差别。今云「众生五性」,即知义属轮回。
二答修悲智。
既识轮回之病,用心免落异宗,则须依解修行,速求证入。然菩萨修行,不出悲智二行,故须明之。前问中先智后悲,今答则先悲后智,意表即智之悲,即悲之智,无先无后,故互明之。
文中二:初答度众生方便,以成大悲。
善男子,菩萨唯以大悲方便,入诸世间,开发未悟,乃至示现种种形相,逆顺境界,与其同事,化令成佛,皆依无始清净愿力。
解曰:前问云「当设几种教化方便?」今答意云:但以大悲方便,示现种种形相,顺逆随时,无定种数。
言唯以者,虽遇种种之机,唯用此二,各随其类而应化也。但有大悲,必能普化;但有方便,必称根宜,无其过累。
开发未悟者,令知妄法本空,真法本净。
示现种种等者,此下明四摄法也。
四摄者,布施、爱语、利行、同事。经文但有同事,意该余三。
言种种形相者,即如观音,随三十二类而应其身。
逆顺境界者,《论》云:或为眷属、亲友,或为怨家,能令众生,增长善根,若见若闻,得利益故。又婆须密女、无厌足王,亦斯类也。
令成佛者,不取余乘故。《法华》云:「我本立誓愿,欲令一切众,如我等无异。」
皆依无始清净愿力者,菩萨因地之时,必发度众生之愿,乘此愿力,所生之处,更不退转。心若疲倦,即忆昔愿力,以自策励,常须怨亲普度,勿随憎爱之情,故云皆依愿力。又非希望报恩,亦非爱见之悲,故言清净。
云无始者,同体大悲,称性大愿,性本具足,非别新得,但由迷悟,有发不发,发即无始。
二答修佛菩提,以成大智。
若诸末世一切众生,于大圆觉,起增上心,当发菩萨清净大愿,应作是言:愿我今者,住佛圆觉,求善知识,莫值外道及与二乘。依愿修行,渐断诸障,障尽愿满,便登解脱清净法殿,证大圆觉,妙庄严域。
解曰:于大圆觉等者,正明大智,上求菩提。对前大悲,下化众生也。
决定趣向,名为增上。
发大愿者,弥纶诸行,速至佛果。若无愿力,则多退转。
住佛等者,决定不趣余乘,不同前随五性,故言莫值等。
依愿修行者,依愿策励,如前悲中所说。愿是总相,通悲通智,故二段中,皆说愿力,具悲智愿,即菩提心。
渐断诸障者,理虽顿悟其空,事乃渐除方尽。障尽则行住坐卧一切时中,触向无非解脱,故以清净法殿喻之。愿满则触目对境一切诸法,无非圆觉,故以妙庄严域喻之。域谓彊域。
偈赞中二:初讽断轮回。
于中又二:初五句,示所断。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解曰:长离而广,此合而略。
后两偈,劝令断及明种性。
亦长离此合。
后七句,讽修悲智。
上来深究轮回因竟。
此下第四,略分修证之位也。既显觉智之源,复究轮回之本,已知圆觉染净无殊,但未辨随顺圆觉之心,从凡至圣,如何差别,故次明之。
言略分者,三贤统为一位,十地等觉合之一门,修则修圆觉,证则证圆觉,圆觉无差,约修证以明位地。
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清净慧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如上。
次正陈词句中文二:初庆前。
大悲世尊,为我等辈,广说如是不思议事,本所不见,本所不闻,我等今者,蒙佛善诱,身心泰然,得大饶益。
解曰:不思议事者,有三征释,谓何名不思议?心言罔及故。何法不思议?谓前轮回根本,种性差别,即经中事字。何故不思议?谓一味净觉之中,说差别杂染无乖违故。谓若一向说净,一向说染,则可思议,今于净中说染,种种差殊,染中之净,纤毫不杂,故不思议。故《胜鬘》说,不染而染,染而不染,皆难可了知。
本不见闻者,立相之教,染净迢然,破相之宗,染净俱绝,今显出觉性,染净融通,故此之前,未曾闻见问答云云。
得大益者,荡除细惑。
二请后中文二:一正问。
愿为一切诸来法众,重宣法王圆满觉性,一切众生及诸菩萨,如来世尊所证、所得,云何差别?
解曰:于中前是举所证觉性,后一切下,问能证位地。觉心一味,因果阶差,二义既乖,故须起问。
二结益。
令末世众生,闻此圣教,随顺开悟,渐次能入。
解之可知。
后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清净慧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请问如来渐次差别,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听。
时清净慧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如上正说中长行二:一明圆觉无证;二明对机说证。
初中二:一法;二喻。
法中二:初正明无证;后征释所以。
今初。
善男子,圆觉自性,非性性有,循诸性起,无取无证,于实相中,实无菩萨及诸众生。
解曰:非性者,指圆觉自性,非前五性及轮回性。
性有者,前差别性,皆有圆觉。
循者随也。圆觉不守自性,随缘成诸差别之性,诸性起时,全觉性起故。《法身经》云,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
无取证者,非当情之境。
无菩萨众生者,即下自征释所以云。
二征释所以。
何以故?菩萨、众生皆是幻化,幻化灭故,无取证者。
解曰:约有幻垢名曰众生,对离幻垢名为菩萨,二俱假名,了不可得。然前轮回及此修证,皆云「无」者,其无不同,前似绳蛇,此如镜像。
二喻。
譬如眼根,不自见眼,性自平等,无平等者。
解曰:夫眼能见一切,唯不能自见眼根。又如眼光照瞩物时,境则万差,见则是一,故云平等。但约于境,无分别等级之心,说平等义,亦无能作方便平等之者。
二对机说证,文二:一总标大意;二证位阶差别。
中二:今初,功用有殊。
众生迷倒,未能除灭一切幻化,于灭未灭妄功用中,便显差别。
解曰:众生若无迷惑颠倒,则无差别之义,故先标迷,约之以明证觉差别。迷倒之体,即根本无明,及三细六麤,《论》中亦约翻此,以显始觉阶位。
未能除灭幻化者,执之为实。
于灭未灭者,即《论》四位中前三觉,前不觉后也。
妄功用者,七地已还,皆是梦中修道故。《华严》有梦渡大河之喻。圆明证悟,始知烦恼本无,则见能断智慧功用,亦是虗妄,如梦中以药治病得差,寤后则药、病俱无,故言妄功用也志公云,大道不由行得等。
便显差别者,正是总标位地。
二功极不异。
若得如来寂灭随顺,实无寂灭及寂灭者。
解曰:寂灭随顺者,随顺寂灭也。拣异灰灭,故言如来。
随顺者,当体相应,非谓将心顺佗寂灭。
实无等者,泯能所也。一念不生,前后际断,即不见有寂灭之法,亦无能寂灭者灭之令寂。
二证位阶差者。然修证位地,五教不同:
一小乘果别,非所明。
二大乘始教,定有位地,自为三说。
一依唯识五位:
一资粮位,从初发心,乃至未起顺决择识为趣正觉,为度有情,修习福智顺解脱分。
二加行位,为入见道,复修煖依明德定,发下寻伺,创观无所取法、顶依明增定,发上寻伺,重观无所取法也、忍依印顺定,发下如实智,印无所取,顺无能取故、世第一依无间定,发上如实智无二取,伏除二取顺决择分。
三通达位,亦名见道,谓入初地无分别智,实证真如。
四修习位,始从初地住心,乃至金刚无间为断余障,证二转依,复数修习无分别智。
五究竟位,金刚心后,解脱道中,初得一果,利乐有情,穷未来际。
二者《摄论》说有四地:一胜解行地,余三即见、修、无学。
三《瑜伽》等说有七地:一种性,二胜解行三贤,三净胜意乐初地,四行正行二至七地,五决定八,六决定行九,七到究竟十地如来杂立为地。
三终教假说地位故《仁王》先观一切空,但法集故有,因果方说位地,故佛非数。《璎珞》云,乃至三贤十地之名,亦无名相,但以应化,故有十地之名,亦有其三:
一《仁王》五忍,谓伏忍、信忍、顺忍、无生忍各上中下、寂灭忍上下。
二《璎珞》六种性:一习、二性、三道、四圣皆云种性、五等觉性、六妙觉性。
三天台六即,谓理即,及名字、观行、相似、分真、究竟等即。
四顿教无位之位,即此经及《起信论》,翻妄四位言无位者,《论》结四位云,而实无有始觉之异,本来平等,同一觉故。经即就实言无证得,约妄说别也,如下所明。
五圆教融通位地,即《华严经》略有七位:第二会说十信,第三会说十住,四说十行,五说十向,六说十地,第七会初六品说等觉,次三品说妙觉然复有差别平等两重因果,上皆差别也,后两品说平等因果。广有五十二位,谓前五各十,等、妙各一诸教说十信等觉或开或合,华严俱开故五十二也。
然因该果海,果彻因源,行布圆融,二无碍故。
今释本文,文分为二:
一明依位渐证即上假说;二明忘心顿证即上无位。
初中四:一信位;二贤位;三圣位;四果位。
此四即《论》中四位也,论文逆次,约息除生、住、异、灭四相,麤细寄显,返流四位,亦明始觉分齐约真心随熏麤细,非约刹那也。
然心性离念,本无生灭,良由无明,迷自真体,鼓动起念,能令心体,生住异灭,从细至麤,微著不同,先后际异,先际最微名为生相,中间二、三名住、异相,后际最麤名为灭相。
初最微者,谓由无明不觉心动,转彼净心,名为生相。
二者谓此无明,与前生相和合,转彼净心,能见能现,分别相续,行相犹细,法执坚住,名为住相。
三者谓此无明,与住相合,转彼净心,乃至此位行相稍麤,执取计名,发动身口,令其造业,名为异相。
四谓此无明,与异相合,转彼净心,至此后际,不了业报,广对诸缘,造集诸业,灭前异心,令堕诸趣,行相最麤,极至于此,周尽之终,名为灭相。
是故三界四相,唯一梦心,皆因根本无明之力。然虽微著,阶差始终,竟无前后,总此四相,以为一念,唯一心故。然未穷源者,随行浅深,觉有前后。
达心源者,一心俱时而知,谓既因不觉之力,起生相等种种梦念,今因本觉不思议熏力,起厌求心,又因真如所流,闻熏教法,熏于本觉,益胜解力,损无明能,渐向心源,始息灭相,终息生相,朗然大悟,觉了心源,本无所动,今无始静,平等平等,无别始觉之异。大意如此。
今以《论》文,对经释相,照然义现,但《论》约觉染麤细,经约悟净胜劣。今用《论》者,分齐一也。又因互显两义,俱通初信位者,《论》寄息于灭相。
《论》云:「如凡夫人十信,觉知前念起恶信位能知恶业,定招苦报故,能止后念,令其不起止灭相也,虽复名觉觉业故,即是不觉不觉惑故,谓不知灭相如梦也。」
经文分三:
一标具足凡夫。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由妄想我及爱我者,曾不自知念念生灭,故起憎爱,躭著五欲。
解曰:此初一段未入信位,所以有此文者,不约凡迷,即无位地,故先标此,翻之彰信,即《论》文翻显四相,成四位之谓也。
由妄想我者,我体元无,妄想谓有,四生九类无不皆然。
及爱我者,执为我故,便生爱著。
不知念念生灭者,我相本无,唯心故有,心既念念无常,我亦念念生灭。
故《净名》云:「是身如电,念念不住。」
故《论》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来,念念相续,故说无始无明。
又上句我体即所执也,下句我见即能取也。我见是别境中慧,故无著《金刚论》以为法执。
亦可:妄想我即我痴、我见。及爱我者,即我爱、我慢。具明我义,下自有文。
二明闻法觉悟。
若遇善友,教令开悟净圆觉性,发明起灭,即知此生性自劳虑。
解曰:善友教者,即闻熏也。
净圆觉性者,即内熏也。
因缘既备因缘熏义,论中广明,心性朗然,起灭妄念,如觉梦时,故云发明也。
昔与妄合,故不自见,今冥真觉,起灭皆知。翻前「曾不自知念念生灭」,故禅家说,日光隙尘之喻。
此生性自劳虑者,外无实境,何憎爱也,即此生起念虑当体,自为劳役。
三明息妄随真。
若复有人,劳虑永断,得法界净,即彼净解为自障碍,故于圆觉而不自在,此名凡夫随顺觉性。
解曰:劳虑永断者,绝求作心,但不随之,非谓都尽,若尽,何异二乘?
得法界净者:
若理法界,则法界体中,绝诸劳虑,尘境不生,名之为净。
若事法界,则分别念虑之心,差别尘境之法,当体不生,名之为净。
何者?法界净秽,皆由自心,心秽则秽,心净则净。于净起解名净解,系心在净,故成障碍,非外所扰,故言自碍。故于下结成信中证觉之相,作意于觉,故不自在。此名下结成信位,前「即知」等,即《论》中「觉知前念」也。
劳虑永断等,即能止后念等也。
即彼净解等,即是不觉也。
唯此信位,经、论稍殊,《论》唯约位,但云觉业。经含顿悟,故说觉惑。
二贤位。
善男子,一切菩萨见解为碍,虽断解碍,由住见觉,觉碍为碍而不自在,此名菩萨未入地者随顺觉性。
解曰:《论》寄息于异相,文云,如初发意菩萨等,觉于念异异念者,计我我所,贪瞋见爱等,念无异相,以舍麤分别贪等执著相故著违顺境,名相似觉犹梦住相。
今云,见解为碍者,见前净解是碍也,即是觉于念异。
虽者,预显劣后。
断解碍者,超前位也,即念无异相等。
犹住见觉者,正当此位,是相似觉,觉碍下结成地前证觉之相,劣于登地,所觉是碍故,能觉亦碍,由存此迹,还碍觉心,故不自在。
《佛顶经》云:「如登高山,身入虗空,下有微碍,名为顶地。」
此亦如是,诸碍既尽,如身处空,见心犹存,如彼微碍彼说地前顶位。
又《唯识论》加行偈云:「现前立少物,谓是唯识性,以有所得故,非实住唯识。」
意亦同此,故《论》但云:「名相似觉」。此名下结成贤位。
悫云:见真凝寂,能智方融,拂解超凡,仍拘见觉。
三圣位。
《论》寄息于住相,文云:「如法身菩萨等九地皆同,觉于念住四种相也,念无住相知法唯识不起麤执,以离分别异前人执及著外境,故今约心,但云分别麤念相故以异上相,故云麤念,名随分觉细念既在,觉道未圆。」
今文分三:一悟前非;二明证相;三结成位。
今初。
善男子,有照有觉,俱名障碍。
解曰:有照者,信中净解。
有觉者,贤位中觉碍之觉也。
俱名障碍者,正显前非,则《论》中觉于念住。
二明证相。略启二门:初总释义;后别解文。
初中复二:
一者果海,离于说相。以不可言,障而不证,断而证故。故《十地经》但说一分。故下文虽寄对强说,而但言障碍即觉等,无别显相。
二者因门,可寄言说。
又有二门:一证理法界;二证余法界。
理中有五:
一能所历然,谓以无分别智,证无差别理,心与境冥,智与神会,如日合空,虽不可分,而日非空,空非日光始教。
二能所无二,以即体之智,还照心体,举理收智,照体即寂,举智收理,寂而常照,如一明珠,珠自有光,还照珠矣终教。
三能所俱泯,谓由智即理故非智,由理即智故非理,同时互即,故互夺也。又直显本觉心体,非能所故。故此文云:「常觉不住」。不住即离能所矣顿教。
四存泯无碍,以前三门,说有前后,体无二故,谓必因能证,方悟心体本绝能所,故喻先因断头,方无能断。
故肇云:「般若之与真谛,言用即同而异,言寂即异而同,同故无心于彼此,异故不失于照功等融会权实也。」
五举一全收,上列四门,欲彰义异,理既融摄,开合宁殊。
次证余者,谓以无障碍智,证无障碍境,境智难思。
复有三义:
一开能所,谓智无碍故,一智即一切智;境无碍故,一境即一切境。境智皆有一多,无碍相对论之,义有四句:
一、一智证一切境,无法不通,方成一智故。
二、一切智证一境,具无量义智,方识一尘故故一尘中,具百门义。
三、一智证一境,不坏相故事法界也。
四、一切智证一切境,重重无尽故。
二合能所,谓一切境,皆是自心,曾无心外境,能与心为缘,故心中悟无尽之境,境上了难思之心,心境重重,无碍无尽。
三摄开合,谓举一全收,义准上说上皆圆教。
今此教文,当前证理,其无碍境智,寄在后果位中说。
文中二:一不住证;二不住教。
前中三,谓法、喻、合。
今初。
是故菩萨,常觉不住,照与照者,同时寂灭。
解曰:常觉不住者,念念知无所得故。
「照与」下,即能所契合故。《唯识》见道偈云:「若时于所缘,智都无所得,尔时住唯识,离二取相故。」
智无所得,即此常觉即是无分别智;不住即不取种种戏论相故。
离二取相,即此照与照者寂灭,智与真如平等平等,俱离能取所取相故,此智见有相无,说无所取,不取相故,虽有见分而无分别,说非能取。
彼文虽局于见道,而证理之义,十地无殊。
又常觉是智,不住是理无住为本,常觉即不住,此当能所不二门。照等寂灭,即俱泯门。
亦可:不同凡夫,故云常觉;不同地前,故云不住。此则念无住相,觉住相无,故不住矣。
次喻。
譬如有人,自断其首,首已断故,无能断者。
解曰:如把刀劒,自断其头,头未落时,即无能断之义。头若已落,复无能断之人。
后合。
则以碍心,自灭诸碍,碍已断灭,无灭碍者。
解曰:碍心者,觉碍之觉。
诸碍者,所觉之碍。
二不住教者,谓地前未证真理,难忘言教;登地证理,不住名言。不住故名真解教。
故《华严》初地文云,得经论智。
又天亲论释初地约教道、证道,以明行相。
文中二,一标以喻释。
修多罗教,如标月指,若复见月,了知所标毕竟非月。
解曰:夫设言像,在于得意。无言象而倒惑,执言象而迷真。故以标月之指,喻于言教,谓见月须藉指端,悟心须假佛教,因指见月,见月忘指,因教诠心,悟心忘教。存指则失于真月,执教则失于本心。意令证实忘标,故云「毕竟非月」。故《佛顶》云,如人以指指月,是人应当看月,不应看指,若复看指,非唯忘失月轮,抑亦忘指。
二具以法合。
一切如来,种种言说,开示菩萨,亦复如是。
解曰:此明诸佛,同以言诠显理,故《文殊般若》云,总持无文字,文字显总持。
三结成位。
此名菩萨已入地者随顺觉性。
解曰:《论》中结觉性,随顺可知。
四果位。
《论》寄息于生相。文云:「如菩萨地尽无间位也,满足方便,一念相应,觉心初起,心无初相,以远离微细念故直云心无,不同上云念无,得见心性,心即常住,名究竟觉,乃至以四相俱时而有,皆无自立,本来平等,同一觉故。」
今文分三:一明境。
善男子,一切障碍即究竟觉,得念、失念无非解脱,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痴通为般若,菩萨、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无明、真如无异境界,诸戒定慧及婬怒痴,俱是梵行,众生、国土同一法性,地狱、天宫皆为净土,有性、无性齐成佛道,一切烦恼毕竟解脱。
解曰:文有十对,统而言之,智冥圆觉,无分别心,故十对法,皆同真实。何者?夫觉海元真,万法非有,混融一相,体用恒如,但以迷倒情深,强生分别,违其正理,失本真常。今既返本归真,销迷殄相,对治斯遣,垢净双融,剪拔生源,成究竟觉。故《论》云「见性」、「常住」等。
文中总标,言障碍者,标每对中上句对待之法,麤细皆碍,究竟觉者即标下句皆同一体,故解脱等,谓若见有障碍可断,断已名觉,觉非究竟故。障碍即觉,方究竟矣。即是《论》中四相本来同一觉也。
又究竟觉,经、论文同,然此二句,药病俱亡,谓无障可断,障即觉故。无真可证,障体即觉,无别真故。无断证智,但是觉故。然无障可断,无是实无,无真可证,即不是无。故十对文,虽皆无二,义唯真妄俱真,并无真妄俱妄。
后十对别释。
一识智对。无念即得其正念,是智也;有念则为失念,是识也。《论》中说觉则离念,念则不觉等。今明念本自空,元是无念,故皆解脱。
二成破对。众缘相会曰成,缘离曰破;又进修曰成,毁谤为破。缘无自性,成破一如,故皆涅槃。
三愚智对。《大宝积》云,痴从分别生,分别亦非有。痴性与佛性,平等无差别。
四邪正对。《思益》云,住正道者,不分别是邪、是正。
五真妄对。《涅槃》云:「无明本际,性本解脱。」
古德云:「迷则真如是妄想,悟则妄想是真如」。
六染净对。夫戒定慧,翻于三毒,三毒本空,元是梵行。《诸法无行经》云,贪欲即是道,恚痴亦复然,如是三事中,有无量佛道。
七依正对。《涅槃》云:「我以佛眼,徧观三界有情、无情一切人法,悉皆究竟。」究竟者,即法性也。
故《首楞严》云:「觉海性澄圆,乃至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既本从觉海中起,即知全同觉海,觉海即性也。
八苦乐对。极恶业成,天宫即见地狱;极善业熟,地狱即是天宫。二业之念由心,地狱天宫岂定?心则本空,一切清净。故《宝积经》有「地狱三昧」,「天宫三昧」。然诸法皆尔,非唯天、狱,今且约歒对相违之法,以例余者。
九有性无性对。有性者三乘性也;无性者阐提性也。执定相者,永不许阐提入道,永不许定性二乘成佛。今则非唯佗日回心,现已齐成佛道。
十缚脱对。《佛顶》云:「根尘同源,缚脱无二,识性虗妄,犹如空华。」然烦恼依识,识性既空,烦恼何缚?
上之十对,名相虽殊,其意不殊。但缘佛证觉心,心无取舍,故得诸法普同圆妙。故但引例而已,不更别释相即之由。
二明心。
法界海慧,照了诸相,犹如虗空。
解曰:法界深广,故如海也。慧即是用,称法界故无边,名法界慧。
照了诸相等者,理量齐鉴,无倒正知,由分别心,诸相差别。今海慧离念故,诸法如空。又能照之慧,离分别念,犹如虗空,即同《净名》云:「其无碍慧,无若干也。」如镜照物,镜自无心。
上来皆是《论》中「满足方便,一念相应,觉心初起,心无初相也。」
三结位。
此名如来随顺觉性。
二忘心顿证。
由前普示教迹,说有浅深,今直指当根,安心随顺,前是随相,此当离相。亦如《华严》,先说差别、位地、因果,后以平等因果融之,即差别中之平等,平等中之差别。此中意趣,正同彼也。
文三:一忘心入觉;二验果知因;三印成佛智。
初二:一指示忘心。
善男子,但诸菩萨及末世众生,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解曰:除初标举,文有四节,每节二句。
一妄念者,攀缘取著外法也,违于觉性,故令不起。
二若求真弃妄,犹避影逃形,若灭妄存真,似扬声止响。
三境从心现,元是自心,若加了知,即迷现量。故经说非幻成幻;《论》云「心不见心」。但不生情,自然如镜照物,且心体本自知觉,何必更加了知,知上起知,名为加矣。
四能知既寂,即真实知,真实即知,谁知真实,如眼不自见眼等。
二依法顿入。
彼诸众生,闻是法门,信解受持,不生惊畏,是则名为随顺觉性。
解曰:彼当根众,闻此方便,心无疑惑,体达分明,领受住持,坦然合道,亦同《金刚经》中「不惊、不怖、不畏,甚为希有」等。
二验果知因。
善男子,汝等当知,如是众生,已曾供养百千万亿恒河沙诸佛及大菩萨,植众德本。
解曰:悫云:验今闻悟,顿契佛心,方达宿因,曩承熏习。若但就现世,即是顿机,若推其因,已是积集。
《金刚》亦云:「不于一佛、二佛」等。
三印成佛智。
佛说是人,名为成就一切种智。
解曰:谓一切种智,由此而得,因果相摄,决定无疑,是以如来印言成就。又此经宗,分同《华严》,因该果海,果彻因源,称性互收,无别先后。彼云,若诸菩萨能与如是观行相应,于诸法中,不生二解即同此忘心之文,即得阿耨菩提同此一切种智。
偈赞中三:初一偈,圆觉无证。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次就机说证,文二:
初二句,总标大意。
后证位阶差,文二:
初六句,渐证四位。
后六句,顿悟圆满。
后二句总结。
总结顿渐,故云多方便也。
此文长行无也,上来四段,通明观行竟。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中卷之四
下卷之一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下卷之一
次四问答,别明观行中根修证。
言别明者,有其二意:
一则由前一类人,已依前门证入,不必修此,故此名别;
二则此门各各自别,如三观,或则一人具三,或二或一,单复交络,成二十五种,人各应一机,故云别也。
其所离障,亦各不同,且如四相,或一人具四,或三二一。其四病者,人各有一,定不兼余,以相违故,故此两四,皆是别相,不同前无明及爱,但是凡夫悉有,故前通此别矣。然通、别观行中,皆与惑障同科段者,由是障观行之惑,惑除则成观行故。若约四分科经即当第三明行,谓从弥勒,终于净慧,始终因果,理智昭彰,即之于心,方成真解《华严》中间六会,修因契果,五十二位,总名为解,依此解力,三观修行故一一标云悟净圆觉也,除障成功,正是行也。
文中二:初二问答三观修行;后二问答两重除障。
初中二:初示三观行相;后明单复修习。
初中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威德自在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遶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同上也。
次陈词句二:一庆前。
大悲世尊,广为我等,分别如是随顺觉性,令诸菩萨觉心光明,承佛圆音,不因修习而得善利。
解曰:分别随顺觉性者,领前依位渐证。
不因修习等者,领前忘心顿证。
亦可:通述闻时已益,不待修之,方得善利,非不拟修。
二请后,文二:一问所修;二明所为。
初中二:一立理。
世尊,譬如大城,外有四门,随方来者,非止一路,一切菩萨庄严佛国及成菩提,非一方便。
解曰:谓前说修行观行理趣分明,今复咨询,恐涉非分,故先立理,请更投机,于中前喻后法,喻中大城喻圆觉,四门喻行门,如从东来,不可西入,法合可知。
二正请。
唯愿世尊,广为我等,宣说一切方便渐次,并修行人总有几种?
解曰:言方便渐次者,所修之行。
并修等者,能修之机。
二明所为。
令此会菩萨及末世众生,求大乘者,速得开悟,游戏如来大寂灭海。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威德自在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听。
时威德自在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四正说长行,中四:一标本举数;二正示观门;三引例彰圆;四校量显胜。
初二:一约称性之行以标本。
善男子,无上妙觉,徧诸十方,出生如来,与一切法同体平等,于诸修行,实无有二。
解曰:初明所称之性,言「出生如来」者,十方诸佛,同证同修,证义如前,此问修矣。
与一切法同体平等者,色心不二,凡圣无差,皆依觉性,故云同体平等。《智论》云:此真如者,在众生数中名为佛性,在非众生数中名为法性。
后修行无二者,能称之行,即如前二空观门,根尘普净,贪爱俱寂,悲智双行,离相离性,常无所得,一切菩萨无不如斯,随事虽差,此意无二。
故《佛顶》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二约随机之行以举数。
方便随顺,其数无量,圆摄所归,循性差别,当有三种。
解曰:初总显多门《佛顶》又云:归源性无二,方便有多门,然众生根性,利钝不同,烦恼厚薄,沉掉不等,随其根性,设教多端。不尔,难为趣入。
故《楞伽》云:「所说非所应,于彼为非说,彼彼诸病人,良医为处方,如来为众生,随心应量说。」
后圆摄下,摄归三种,众生根性,虽有万差,而此三门,一切收尽,必须三者,义如下释。
循者随也。性谓根性。
二正示观门,文三:
一泯相身心客尘永灭澄神取静澄念观心冥所观之境,更不异缘;
二起幻销尘观经文甚显;
三绝待灵心观非关真妄,不对有空,直照灵知,而为观行。文云,不取幻化及诸静相;又云,超过碍无碍境;又烦恼涅槃不相留碍。皆绝待义也,言无知觉明,即灵心也。
然禅观纲领已具《悬谈》,修习菩提,非此不证,但以教随机异,展转殊途,邪正凡圣,小大权实,事理渐顿,有共不共,今此托法进修,以成圆顿观行,即事理定慧,俱无碍也。与《论》中修习真如三昧体相,大同小异。小异者彼不开为三也。
今初泯相,文自有三:一标本。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
解曰:谓发心修行,欲趣佛果,先须了悟身中净圆觉性,以为行本,本即解也即是通明观行,依解而修,方为妙行,膏明相赖,目足更资,此金刚观,割烦恼障,此牢强足,越生死野。下标本等,皆同此矣。
若约能修方便,准天台止观,总有十门:
具缘第一,谓具五缘:
一持戒清净是定因故;
二衣一如雪山大士,随得一衣蔽形;二如迦叶,粪扫三衣,不畜余长;三多寒国土,忍力未成,亦许三衣外百一资身,说净知足食一上士绝世,食果草等,随得资身;二常行头陀受乞食法,能破下、仰、维、方四邪;三阿兰若处檀越送食;四僧常食及受请具足;
三闲居不作众事静处离愦閙故,一深山;二离聚落三二里;三远白衣舍处,清净伽蓝也;
四息诸缘务一生活;二人事;三工巧技术;四学问读诵也;
五近善知识一外护经营供给;二同行互相勤发;三教授禅定法门也。
诃欲第二,欲谓色如热金丸等,又王入敌国婬房及截仙人手、声如毒涂鼓,又仙人闻迦罗女兽失定、香如弊龙气莲池神瞋责也、味如热密涂刀,沙弥酪虫、触如卧师子,骑颈独角仙人失通,为欲所恼,而犹求之,得之转剧,如火得薪,枯骨风炬,梦得假借等。
弃盖第三,谓贪内发烧身,得怖失恼,亦如食吐、瞋煞安隐无忧,毒根灭善、睡抱尸卧偈、掉悔掉谓身口心,三此由悔故成盖,悔谓因掉生悔,或造罪怖悔也、疑疑有种种,未必障定,障定者有三,谓疑师、疑自、疑法,弃之如脱债、病差、饥食等。
调和第四,谓调食饱则气急、脉塞、心闷,饥则心悬、意虑不固等、睡丧功心暗,常悟无常,调之令神清心明,不抑不恣也、身常须动止详审,出入有度,坐不低昂宽急、息息有风、喘、气、息四相,风散、喘结、气劳、息定,息者出入绵绵,若存若亡,不澁不滑、心乱心不起,浮沉宽急,须令得所,然身息心三事,虽有初后,方便不同,而乃合用用之,则发戒定慧也。
方便第五,谓行五法,五法者欲欲离世倒欲,得清净智欲,亦名志愿乐等,佛言一切善法欲,为其本也、精进初中后夜,专精不废,如钻火未出等、念念世可贱,禅定可贵、巧慧筹量世乐、禅乐,得失轻重、一心依止念慧,明见可恶可尊,故当一心决修止观,心如金刚。
觉魔事第六,谓烦恼、阴、死及鬼神魔。鬼神魔三:一精魅十二时兽,依本时说其名,诃责即灭;二塠惕鬼如虫缘人头面等,闭眼阴骂,或诵戒等即去;三魔罗。多作违虎狼等也、顺父母、男女、佛像等、平平,三种五尘境界相来,破人善心,行者既觉,即修止观却之止者悉知虗诳,不怖不爱,不舍不取,亦不分别,息心寂默;观者反观,能见之心,谁爱怖等。
《智论》云:除诸法实相,余皆魔事。
《起信》亦云:现形恐怖违情、现男女顺情等平平,当念唯心,境界即灭。又云:现佛等像,说施等法,无相等理,令知宿命,他心、辨才无碍,能令众生,贪著名利,或数瞋喜,进怠无准,疑虑故业,定中得食,颜色改变等,常应观察,不取不著,则能远离若见善相,以三法验之,一以定研磨,二依本修治,三智慧观察,如人欲知真金,三法试之,谓烧、打、磨。
治病第七,然诸病者,不过四大肿瘦、痰胀、热痛、烦呕,五脏心寒热口燥、肺支疼鼻塞、肝忧愁眼暗、脾身痒痛失味、肾喉噎耳满增损,乖摄理故;或业招鬼作。
今明治法,不过止观。
止者安心病处,或脐下、足下;或了法空,不取病相,寂然止住。故《净名》云:「何为病本?所谓攀缘。云何断攀缘?谓心无所得。」
观者心用六气,谓吹去寒、呼去热、嘻去风、呵去烦下气、𭊌去痰、呬去劳治风。
又十二息,谓一一云息上沉重、下虗悬、满枯瘦、燋肿满、长羸损、坏治增、煖治冷、冷治热、冲壅结、持战动、和通治四大、补资益四大。
善用则治众患,失所则更增诸病。
又假想观,谓身中火,能治冷等。又推身心病不可得,众病自除。
然上所说,但具十法,无不有益,谓信、用、懃待汗为度、住不异缘也、别病如上、方便吐纳、运想、久行不计日月、取舍益用损舍、将护犯触、遮障益不外说损不疑谤。或禁呪、修善,治鬼业等。
正修第八,即当释经文也。
然且先叙彼所修法,修有二种:
一者坐修,谓行掉、卧沉,立又疲倦,故坐为胜。初坐时,乱心麤故,应当修止。止有理、事。
事谓系心一处,随起即制;理谓体真知,心本寂。
止若不除,应当修观。观亦理、事。
事谓对治助道五停;理谓观法实相正道。此有三观,如前已说。
又修止观者,对治浮沉故,随自便宜故,对破定见细心故,均齐定慧故。
二者历缘对境修。
历缘者,谓历行、住、坐、卧、作、语等六缘,皆作是念:「我今为何而欲行等?」
对境者,即根尘六对,谓知色本空,干城、水月,爱厌不生是名修止,了无见相是名修观。
声等例之,具如彼说。
善根发第九,证相第十,皆如下说。
二正释三:一起行。
以净觉心,取静为行,由澄诸念,觉识烦动。
解曰:以净觉心者,约其所悟而起行也。
以者用也,凡夫用妄,菩萨用觉,迷悟异故。悫云:标乎创智者,即初悟也。
取静为行者,虽悟即动即静,为欲对治动乱之习,一向以静境安心,渐渐修行,方得成就。悫云:然觉心初建,力尚尫微,理宜处静安详,方能展照。
问:如何得心静耶?
答:既悟万法唯识,识唯真心,真心不生于法,斯为至静,安心住此为取,不取于法,名为取静。
《论》云:若修止者,住于静处,端坐正意,不依气息数息观境、形骨鎻等也、色青黄赤白、虗空、地、水、火、风、见闻知觉识也通前是十遍处观也,乃至当知唯心,无外境界,即复此心,亦无自相等。
澄念觉动者,由前以静澄心,诸念不起,心合静源,体非分别,故见分别之识,烦劳动扰,若自是识,则不能见识,如眼不自见,今由念澄智显,故觉识也。
二功成。
静慧发生,身心客尘从此永灭,便能内发寂静轻安。
解曰:静慧发生者,由前念澄觉识,慧性开明,因静生慧,故云静慧,比隐今显,故云发生。
身心等者,由慧发生,身心相尽,尘妄不起,名为永灭,客非本性,尘污自体。悫云:慧光圆发,根识俄消。
便能等者,由离根境,内心自闲,寂静清虗,轻安调畅,喧尘永息,麤重长袪。
轻安者,远离麤重,调畅身心,堪任为性,对治昏沉,转依为业。
三感应。
由寂静故,十方世界诸如来心,于中显现,如镜中像。
解曰:初句蹑前功用,余正明感应。先法;后喻。
法中如来心者,真净心也,亦即法身故。《论》中说色性即智性,智性即色性。
于中现者,众生圆明心性,与佛无殊,但以妄情,凡圣似隔。今身心相尽,妄念不生,圆觉妙心,凡圣交彻。理实而言,我之身心,亦遍现十方佛中,今但约入观者为主,故云诸佛于中显现。
后喻。
如诸镜入一镜中,诸镜即成影像故。诸佛心入行人观心,如影像也。然尘镜之性本明,磨莹即呈物像,众生自心亦尔,心净即现如来。
故《论》问云:若诸佛有自然业,能现一切处,利益众生者,云何世间多不能见?答曰:诸佛如来法身平等,遍一切处,无有作意故。说自然,但依众生心现,众生心者犹如于镜,镜若有垢,色像不现。如是众生,心若有垢,法身不现。
经云佛心,《论》云法身,身心一也。皆据能现之本,若就所现,应云「应化」。此乃镜明则像像历然,智显则心心交映。此约心静故,则知佛心亦然,故名为现。非谓佛心有所现也。故《净名》云:「如自观身实相,观佛亦然。」
三结名。
此方便者名奢摩他。
解曰:此翻云「止」,定之异名,寂静义也,谓于染、净等境,心不妄缘故。
若准《涅槃经》释,即名能灭灭一切烦恼故、能调调诸根恶不善故、寂静能令三业成寂静故、远离能令众生离五欲故、能清清贪瞋痴三浊故。结云,以是义故,名为定相。
二起幻消尘观,文三:初标。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
二正释,中五:一起行。
以净觉心,知觉心性及与根尘,皆因幻化,即起诸幻以除幻者,变化诸幻而开幻众。
解曰:于中初蹑前成解,心性是识,识与根、尘,三和合有,各无自性,但是无明,迷真而起,故名幻化。
后「即起」下,正明起行,诸幻即幻智也。
幻者即根本无明,是能幻之者。
除者依如幻始觉力,分觉根本不觉,始息灭相,终息生相,即是除幻,具如普眼章中二空观也。
然彼与此,有三意异:
彼明称理圆观,以成顿悟;此明尅体进修,坚持不舍。
又彼是总相观行,普被诸根;此是别相方便,别对一类。
彼上根入,此中根入。
变化等者,变起差别幻智,遍观自他八万尘劳幻众,一一称真清净,非障非蔽,即为开也。
又变起种种方便,应机说法,开示如幻众生。
又对上二句,有四对别,谓自行化他,除障起行,止持作持,除遍计执。
翻染成净,一一配之可知。
二功成。
由起幻故,便能内发大悲轻安。
解曰:根、尘既销,自、他无二,故能内发同体大悲知贵种成贱,方可愍伤也。又有数意,故大悲发,谓幻无怨亲,应等度故;伤他执实不知是幻,枉受苦故;我幻身心,何所惜故;不怖幻生死故;不贪幻佛果故。
轻安者,由悲从定起,非其爱见,故轻安畅适。
三结通。
一切菩萨,从此起行,渐次增进。
解曰:谓诸菩萨,从二利观门,方能对境对机,起于二行,乃至佛果。
四拣滥。
彼观幻者,非同幻故,非同幻观,皆是幻故。
解曰:初二句拣识殊智,能所胜劣异故;后二句亦拂幻智。
五总结。
幻相永离,是诸菩萨所圆妙行,如土长苗。
解曰:初法结成非幻,称真之行;后喻如种谷等,依土长苗,收子之时,苗土俱弃。种喻觉心,土喻幻法,苗喻幻智,谓以净觉心,对诸幻法而起智,从幻智而忘心入觉,入觉则前二皆袪。
三结名。
此方便者名三摩钵提。
解曰:亦名三摩钵底,此云「等至」,等持之中能至胜位故。
又等谓齐等,离沉掉故。至谓至到,到胜定故。
故前文有「如幻三昧」。《涅槃》云,毗婆舍那名为正见、遍见、次第见、别相见,即是观也。意亦同此。
三绝待灵心观,文三:初标。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
二正释,中三:一起行。
以净觉心,不取幻化及诸静相,了知身心皆为罣碍,无知觉明不依诸碍,永得超过碍无碍境,受用世界及与身心,相在尘域,如器中锽,声出于外,烦恼、涅槃不相留碍。
解曰:于中三节,初句所依;次明所离;
不取幻化者,离第二观。
及静相者,离第一观。
了知等者,释离所以,谓见身心,即著我相,著我则起过,故前静之,次又观之,今了是碍,故皆不取。又身心是妄,无可了知,了知是能,身心是所,托所起能,故亦皆碍。
后明所用,于中又三,谓法、喻、合。
法中无知觉者,异乎身心,谓身触为觉,心缘曰知,由此分别,障正知见。正知见是无知觉明,明字正显灵妙之体。
然此灵心,上而无顶,下而无底,傍无边际,中无在处,既无当中,何有东西上下。欲言空寂不似太虗,欲言相用不从缘起,欲言知见异于分别,欲言顽碍异于木石,欲言其觉不同醒悟之初,欲言其明不同日月之类。
故诸经教,于寂静空无,诃为邪小,于知见明觉,互泯互存,各有深意。今此欲入观门,恐知字引分别念,故宜但云明也。
诸碍者身心能所;不依者直造灵明;永得者究竟之词;超过者逈殊对待;碍者幻涉烦恼;无碍者静同涅槃《金刚三昧》云不动不禅等;
受用者属己资缘;世界者共居国邑;身者宛然形质;心者还有见闻;相在者不异寻常;尘域者不离旧处。
比由执认,没体同他,今不生情,岂拘灵照。
喻中锽者分二:先释喻依;后正释喻。
喻依者,锽字不定,恐译人错,遂为三释:
一依锽字音横,准切韵训和训乐,不是器中之声。今率愚详之,取其声势,不取训字,此应是金等器中声相也。今且现闻击钟、磬之类,其声锽锽。然即知锽是此类声之相状,译人回润稍拙,应云:「如金器声,锽锽出外」。
二作𨱑字音同,即大钟也,是诸器中之一数,故云「如器中𨱑」,准此即顺本经文,回润非失,但笔授或写录错误,以𨱑为锽耳。
三者作簧音黄,即笙簧之类,以有簧之器非一,故不局云「如笙中簧」,乃云「器中簧」也,亦如管籥之属,皆能发声出于外故,准此则译人不善此方声韵文字,故字与音俱错耳。
后正释喻者,前三虽异,合法皆通,皆器喻世界身心,声喻灵明观智,谓声从器出,器不能拘,故声闻四远,器局本处。以喻观智约身心修得,身心所不能拘,观智廓尔无边,身心不离旧处,但约所喻相当,何争喻所依物。
悫云:如万钧之镛,星楼受碍,摇杵一击,声振寰区,自体兼他,不能留碍,岂以楼拘钟相,使响不通,形碍管声,令音不透。
观此文势,未免怀疑,复不能决通,媕婀邈之而已。意亦同前,仍法合最具,谓加楼喻世界,余准上知。
二功成。
便能内发寂灭轻安,妙觉随顺寂灭境界,自他身心所不能及,众生寿命皆为浮想。
解曰:寂灭者,谓不取幻化,幻化即寂,不取静相,静相即灭,亦可反此,亦可俱通。又但是真心实理,非指静幻。故《楞伽》云:「寂灭者名为一心。」
此非息动之寂,生已而灭,故云内发也。
轻安同前。
静与寂异者,静是二乘境,亦是禅定;寂灭是佛境,亦是涅槃。故前数云「如来寂灭」。《仁王》此忍,当其位满。
妙觉等者,在观之时,用心同佛,故云随顺。
自他等者,唯独自明了,余人所不见,故他不及;自己心识之量,亦不能造,如萤烧须弥,必须离情方契,故自不及。又依体起智为自,根尘发识名他,不可识识、智知,故皆不及。
众生等者,寿命本无实体,但为浮想任持,故《华严》云:「一切众生,但想所持。」
其犹空云,是空之浮气,了虗空者,即知浮云毕竟非空;众生寿命,是真之浮想,了真寂者,知众生毕竟非真。
三结名。
此方便者名为禅那。
解曰:此云静虑,义如前释。
即虑而静,故无散动,即当定义。
即静而虑,故非无记,即当慧义。
故四静虑,定慧平等。
问:既是定慧平等,云何科云「绝待灵心」?
答:正由不滞此二,直造心源,故定慧等。释相文中「绝待」之义甚明,固无疑矣,故《涅槃》中名为舍相。然释相中指修行者,忘情用心故显双非绝待,后但约义以结故取双是齐融,齐融绝待,双是双非,皆是中道,故释相与结名互显。
三显文初,皆标「悟」者,闻前经故,谓初静观修,文殊中解;次幻观修,普贤章全、普眼前半之解;后寂观修,普眼后半、刚藏全章之解。对配前经,照然可见。
然此三观,与《涅槃经》三十三十一三相,大同小异。
彼经云,无十相故色声香味触生住坏男女名大涅槃。
若有比丘,时时修集,定、慧、舍相即三相也,则断十相。定名三昧。若取色相,不能观色常无常相是名三昧,若能观色常无常相是名慧相,三昧、慧等驾驷迟疾观一切法是名舍相二乘定多,菩萨慧多,世尊等故,明见佛性,见佛性者名为舍相。
奢摩他者名为能灭云云如上所引,故名定相;毗钵舍那名为正见徧见、次第见、别相见,是名为慧;忧毕叉者名曰平等不静不观不行是名为舍。
若菩萨善知定时生大憍慢,非修慧时、慧时精懃未益故悔心,非修定时也、舍时定慧不等,不宜修舍,等则修之,及知非时各如上注,是名行菩提道。
言小异者,彼则初定、次慧、后等,此则三门皆含定慧。
言大同者,此初名止,取静澄神,定相增胜彼云,但不取色相,此云取静为行,皆定境也;又彼次后文云,修集定者,能见五阴生灭之相,此云由澄诸念,觉识烦动也;次了根尘,起幻除幻,慧相增胜;后绝待双融,即全同彼。彼云平等名舍相也等即双融,舍即绝待,彼虽初定、次慧,亦是从增胜说,岂实教中,有偏定、偏慧耶?
又此三门,与天台三观依《璎珞经》,义理则同,意趣则异。
同者,一泯相即空观也;二起幻即假观也;三绝待即中观也。
异者,此明行人用心方便,彼则推穷诸法性相;此多约心成行,故不立所观之境,彼多约义生解,故对所观三谛真俗及第一义,《本业经》云,无谛有谛中道第一义谛,亦全同也;
又此不立三止者体真止,随缘止,息二边分别止,一一门中即含止观故也《论》亦先修止,次修观,后双修,亦大同小异。然此彼经及天台教,数皆三者《论》及《本业》亦应同此标举,由法性之体,本具三大体用相也,迷起三道惑业苦,今依三大,显三佛性了因、缘因、正因,修三止三观,观三谛,净三聚戒摄律仪、众生、善法,灭三道,回向三处实际、众生、菩提,成就三智一切智、道种智、一切种智,具足三德断、恩、智,得三菩提实相、方便、实智,证三涅槃性净、方便净、圆净也,安住三种秘密藏故般若、解脱、法身。
问:若尔,即应一人具修三观,何故经文单、复皆许?
答:约修习门,随宜渐入,理实圆证,方名究竟,故次文云:「此三法门」等。
三引例显圆。
善男子,此三法门,皆是圆觉亲近随顺,十方如来因此成佛,十方菩萨种种方便一切同异,皆依如是三种事业,若得圆证,即成圆觉。
解曰:此三门皆依「悟净圆觉」而起观行,观行亦皆趣入圆觉,始终不离,故云亲近随顺。佛及菩萨同证同修,随机随事,行相各异,或多人同修一门万行中一,或一人具修多行,若三五若百千,同之与异,随类难准。然必皆依此三种业,三种业中,或具依三,或一或二同时前后,单复绮互,具如二十五轮所明,此是修行人之事业矣。
证成觉者,趣入虽从一门,功成则三皆圆证。若偏修一行,但名亲近;若三事圆通,名证圆觉。
四校量显胜。
善男子,假使有人,修于圣道,教化成就百千万亿阿罗汉、辟支佛果,不如有人,闻此圆觉无碍法门,一刹那顷随顺修习。
解曰:初举劣,后不如,下显胜。且如劝得一人二人,持于五戒十戒,据诸教说,福已甚多,况令尔许亿人,成就辟支、罗汉,具足六通八解,永超三界十缠,而乃不如有人暂习圆觉时中极促唯一刹那,岂况长时圆修妙观。悫云:牛迹巨海,何可校量?
闻此等者闻慧。随顺者思慧。修习者修慧。
偈赞中三:初七句,标举。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次六句,三观。
后七句,引例。
余校量显胜,长有偈无,上来三观竟。
自下第二,明单复修习,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辩音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如上。
次陈词,句中二:初庆前。
大悲世尊,如是法门甚为希有。
解之可知。
二请后,有二:一问所修。
世尊,此诸方便,一切菩萨于圆觉门,有几修习?
解曰:此诸方便者,指前三观。
圆觉门者,指前所依行本。
有几修习者,前说三观,虽行相分明,未审诸菩萨所修为复一人具三、为三人各一?为前后、为同时、为依次、为超次?
二明所为。
愿为大众及末世众生,方便开示,令悟实相。
解之可见。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辩音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大众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修习,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听。
时辩音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四正说长行,中四:一举意标数;二观网交罗;三结成正因;四总示修习。今初。
善男子,一切如来圆觉清净,本无修习及修习者,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依于未觉幻力修习,尔时便有二十五种清净定轮。
解曰:于中初举意,后标数。
初中又二:先明所依之本;后一切菩萨下,正明诸轮大意。
无修之修,义同前段。
后「尔时」下,举数。
轮者摧辗义,能摧惑障,令正智转,故名为轮。
二观网交罗,于中三:初有三轮,单修三观;次有二十一轮,交络三观;后有一轮,圆修三观。
悫疏于此二十五观约喻,各立一名,除初三轮,余并不释,今全用之,兼解其意。
初中三轮者,还是三观,亦不异前,但为分成二十五数,故略明之,以显单复之相。言单修者,标云唯,结云单也,意显不兼余二。
三者:初,澄浑息用观。
若诸菩萨,唯取极静,由静力故,永断烦恼,究竟成就,不起于座,便入涅槃,此菩萨者名单修奢摩他。
解曰:此下二十五轮,皆有标、列、结,亦应一一标云「悟净圆觉」,以为起行所依,为前有故,经恐文繁,故略不载。澄浑息用者,澄浑浊令清,息作用令静。
唯取极静者,不兼余观。
次三句者,由静心之力,觉身心相空,瞥念尚无,烦恼何据,烦恼不起,即是觉心,故云究竟成就。
后两句,不起法空之座,便入寂灭涅槃。
二庖丁恣刃观。
若诸菩萨,唯观如幻,以佛力故,变化世界,种种作用,备行菩萨清净妙行,于陀罗尼,不失寂念及诸静慧,此菩萨者名单修三摩钵提。
解曰:庖丁者,是晋时屠子,十九年以一刀解牛,锋刃不损,喻菩萨利众生,修万行,应缘入俗,自智无伤。前开幻众及内发大悲,此以佛力,即当大智。
变化世界者,如前变诸幻也。
种种作用,含于逆顺自他之行。
备行等句,则唯顺行。
于陀罗尼下,总明动而常寂,寂念静慧,即定慧也。
三呈音出碍观。
若诸菩萨,唯灭诸幻,不取作用,独断烦恼,烦恼断尽,便证实相,此菩萨者名单修禅那。
解曰:取前锽声出外,作此观名,彼自释云:然器质音融,随犍应响,形拘性寂,妙用无方,智德深妙,证道遗骸,性光圆照,埃氛永寂。
唯灭等者,幻境无边,难可穷究,故须直灭灭者绝念,作用施为,又妨禅寂,故云不取。《入佛境界经》云,诸法犹如幻,如幻不可得,离诸幻法故,敬礼无所观。
独断烦恼者,不假诸行,独者正是绝待中道之义。
断尽便证者,所断既尽,能断即空,便为证矣。
然每说此观行相,皆云断烦恼者,寂灭涅槃相故,生灭灭已名寂灭故,照彻灵心穷惑源故。
次交络三观,每以一观为头,兼于余观,交络成七,三七故有二十一轮,兼前三单,及后一圆,足二十五。然每一观为头,七段之中,皆有四节,初两段二二共合各兼其一,次两段三行次第次兼余,次有一段先一后齐齐兼余二,后有两段先齐后一齐兼一。
今每观为首之中,但长科七段,又缘每轮,辨其先后,一一须牒观名,今文句太繁,每观但各举一字号谓:初云静观,次云幻观,后云寂观。
寂与静殊,前已具辨。
文三:初七轮,静观为首,兼于幻、寂;次七轮,幻观为首,兼于静、寂;后七轮,寂观为首,兼于静、幻。
初中七观:一运舟兼济观。
若诸菩萨,先取至静,以静慧心,照诸幻者,便于是中起菩萨行,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佗、后修三摩钵提。
解曰:菩萨修定以出尘即运舟,发慧以化物即兼济。
先取至静者标首。以者运也;静慧心者舟也。
照诸幻者下,兼修幻观。照之欲化,化即兼济也。若无静慧,则自居幻化,何能照幻者而度脱之?如舟自沈,焉能救溺?
二湛海澄空观。
若诸菩萨,以静慧故,证至静性,便断烦恼,永出生死,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后修禅那。
解曰:湛海即波澜不动,先静观以反流;澄空则水性清明,后寂观以显性。
以静慧故者标首。证至静性者,蹑静而兼修寂也,性即是寂。
后两句,二观功用,断烦恼是因亡,出生死是果丧。
三首罗三目观。
若诸菩萨,以寂静慧,复现幻力,种种变化,度诸众生,后断烦恼而入寂灭,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三摩钵提、后修禅那。
解曰:三观俱修,如摩醯首罗面上三目。以寂静慧,标静也;复现下,次幻也;后断下,寂也。
四三点齐修观。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断烦恼已,后起菩萨清净妙行,度诸众生,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禅那、后修三摩钵提。
解曰:三点者,梵之伊字。悫云:意者但一人具修三观,即名为齐,非谓同时。
以至静力,标也;断烦恼已,寂也;后起下,幻也。
此含二利,谓净行度生,烦恼既寂,爱见已无,故所起行,无不净妙,可度众生。
五品字单双观。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心断烦恼,复度众生,建立世界,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齐修三摩钵提、禅那。
解曰:上单静观如上一口,后双明寂、幻,如下两口,故云单双。
以至静力,标也;心断下三句,齐兼幻、寂,初句是幻,内除烦恼,外度众生,具悲智也。故《净名》云:若自无缚,能解他缚,斯有是处。
六独足双头观。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资发变化,后断烦恼,此菩萨者,名齐修奢摩他、三摩钵提,后修禅那。
解曰:《白泽图》中有山精,头如鼓,有两面,前后俱见,此喻静、幻双照,二利齐运,如双头也,单寂如独足也,此与前异,前则上单下双,此则上双下单。
初二句齐标静、幻,以至静力,资助策发变化之力,以度众生也。
后句寂兼前二利备,故入中道。
七果落华敷观。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用资寂灭,后起作用变化境界,此菩萨者,名齐修奢摩他、禅那,后修三摩钵提。
解曰:即以静定之树,结寂灭中道之果。后敷华者,复以幻观,入有情界,度诸众生,同令获得涅槃之果。初齐寂二句,后兼幻二句。
次七轮幻观为首,一一标幻为初,次兼余二。
今初,先武后文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随顺而取至静,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后修奢摩他。
解曰:武王代纣,后铸戈戟为农器,喻此菩萨,先变化种种已,后入静观。初幻二句,后静一句。
二功成退职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境界而取寂灭,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后修禅那。
解曰:菩萨发慧利物,即是功成;习寂内修,名为职退。初幻二句,后寂一句。
三幻师解术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而作佛事,安住寂静而断烦恼,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中修奢摩他,后修禅那。
解曰:先起变化术法,后归空体寂,故云解术。初幻二句,次静,一句后寂一句。
四神龙隐海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无碍作用,断烦恼故,安住至静,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中修禅那,后修奢摩他。
解曰:起幻化生,如神龙布云雨,归体入静,如隐海也。初幻二句,次寂一句,后静一句。
五龙树通真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方便作用,至静寂灭,二俱随顺,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齐修奢摩他、禅那。
解曰:先起假幻,后归空寂,如龙树初行幻术,广化邪途,后习真乘,自阶圣果。初幻二,后齐兼静、寂二。
六商那示相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起用,资于至静,后断烦恼,此菩萨者,名齐修三摩钵提、奢摩他,后修禅那。
解曰:商那和修,即优婆毱多之师也,先以神力示相,降伏毱多弟子慢心,后乃入定归寂。初齐静三,后兼寂一。虽化众生,不生于化,即是资于至静。
七大通宴默观。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资于寂灭,后住清净无作静虑,此菩萨者,名齐修三摩钵提、禅那,后修奢摩他。
解曰:大通如来,先化用利物,后归寂静。初齐寂二,后兼静二。
后七轮,寂观为首,一一标寂为初,次兼余二。
此初,宝明空海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而起至静,住于清净,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后修奢摩他。
解曰:《佛顶》文也,宝明是慧,空海是定。经云:同入如来宝明空海。今灵心观,即本觉明,如宝明也;后静观如空海也。初寂一,次兼静二。
二虗空妙用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而起作用,于一切境,寂用随顺,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后修三摩钵提。
解曰:灵心之体如虗空,起化即妙用。初寂一,后兼幻三。
三舜若呈神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种种自性,安于静虑而起变化,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中修奢摩他,后修三摩钵提。
解曰:舜若即虗空神,遇日光映之𫏐现,如此先寂,次空,后幻。初寂,次静一,后幻一。
四饮光归定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无作自性,起于作用,清净境界,归于静虑,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中修三摩钵提,后修奢摩他。
解曰:大迦叶也,先证体,次起神通,后乃归定。初寂二,次幻二,后静一。
五多宝呈通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种种清净而住静虑,起于变化,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齐修奢摩他、三摩钵提。
解曰:多宝佛,先成道,证如体,后于塔中,发起法华,如静幻无碍。初寂二,后齐兼静、幻二。
六下方腾化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资于至静而起变化,此菩萨者,名齐修禅那、奢摩他,后修三摩钵提。
解曰:即法华菩萨,六万恒沙,从下方现。初齐静二,后兼幻一。
七帝青含变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资于变化而起至静,清明境慧,此菩萨者,名齐修禅那、三摩钵提,后修奢摩他。
解曰:帝青之宝,含诸物像,对则变应,应而还空,如灵心观成,包含德用,应缘起幻而复安静。初齐幻一,后兼静二。
后有一轮,如意圆摄,圆修三观。
若诸菩萨,以圆觉慧,圆合一切,于诸性相,无离觉性,此菩萨者,名为圆修三种自性清净随顺。
解曰:此名如意圆修观,谓如意宝珠,四方俱照,大智顿觉,三观齐修。
圆觉慧者,称圆觉而发慧故。
圆合一切者,圆融和合一切事理,性相真妄,色空等类,举体相应,是为圆合,谓由圆觉合理,理即非理,故全即事;又由此觉合事,事即非事,故全即理。
余性相等,皆同此说。中道义谛,于是现焉。
非理非事,双遮显中;即理即事,双照显中。
遮照同时,是为圆觉。
言「于诸性相,无离觉性」者,性即静观,相即幻观,觉性即中道寂灭观,故云圆修三观矣。又以圆觉合一切,是从体起用;性相无异觉性,是会用归体。体用无碍,寂照同时,是为圆满无上妙觉。
三结成正因。
善男子,是名菩萨二十五轮,一切菩萨修行如是。
解之可见。
四总示修习。
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轮者,当持梵行,寂静思惟,求哀忏悔,经三七日,于二十五轮,各安标记,至心求哀,随手结取,依结开示,便知顿渐,一念疑悔即不成就。
解曰:示修习者,修此二十五轮之时,于事中威仪法式,及用心方便,三业事理,具足修习之意当持梵行者戒也;寂静者定也;思惟者慧也;具戒定慧心,在观门如是修行,必定成佛。
忏悔三七日者,多生业累,恐障净心,忏悔求哀,发露先罪,日数若少,虑不精诚,三七日中已彰恳祷。
忏悔之义,下道场加行中当释。
各安标记者,书此二十五轮名字文句,安置道场之中,礼念虔诚,精祈一行。
随手结取者,若自的乐一门,随便即习,若胜劣难分,不能自决,即凭圣力,以卜应修,信手取之,不宜拣择。
依结等者,依所捻结,开而视之,顿渐自知,无贪余观。
一念等者,心怀疑阻,并失前功,纵使再修,稍难成就。据根验理,必在于兹,无得等闲,轻于事相。
偈中亦四,初一偈,举意。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其标数者,长有此无。言无碍慧依禅定生者,令修观之人,先以所依之体为本,而起观行,长行云:「圆觉清净,无能所修」。心冥此理,即禅定义,
二一偈,观网。
长广此略。
三一偈半,结因。
解曰:长略此广,于中二:初一偈,正结所为;后二句,拣非所为。
此文长无,偈有。今为二释:
一者,两句皆作上根释,谓唯除上根圆顿悟解之人,并及于一切定相之法不随顺者《大品》云,不信一切法,名信般若,则不必具依二十五轮,及道场探结等。
不随顺法者,不取相也。既不随相,即随真觉,此乃顿入圆明,触目合道,不可加之绳索、伤乎无疮。是前「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等类,故除之矣。
二者,下一句作无信下根释,谓都不信者,闻之不能随顺,依此即上智与下愚不移也。前释不随,不随倒法;此释不随,不随正法。
四一偈半,总示。
可知。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下卷之一
章门有四:一修止观章,二四谛章,三断惑章,四礼忏等章。除释本经外,傍通余义三十有三,情无情平等,随根设教,解为行本,佛心现于观心义,见幻起悲,五意无知觉明,锽字三解,喻依喻体,三观义明三之所以,凡不同佛,辨法性觉性,别两种四相,根本无明生盲喻,判潜伏藏识,解抑圣同己,验妬,辨多闻失,释根本六烦恼、七慢、九慢、城三义,现过令他净,不讥师过,四食事师之心,金刚四心,大小乘三,安居六妙门,出世涅槃四对,两种四句,信必具解,奉行二义。右附录下。
下卷之二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下卷之二
次后有二问答,两重除障:初净业章,除我入觉;后普觉章,依师离病。此皆观行中障,故同大科。
初中虽约计执浅深,说有四相差别,然统之唯是我故。经文除别列四名之外,节节但有我字,若除此执,便是圆觉,故云入觉。
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净诸业障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同上。
次陈词句中二:一庆前。
大悲世尊,为我等辈,广说如是不思议事,一切如来因地行相,令诸大众,得未曾有,覩见调御,历恒沙劫勤苦境界一切功用,犹如一念,我等菩萨深自庆慰。
解曰:不思议事者,前总明观行,一向称理而修,犹可领解;今于一味之中,广张诸轮,屈曲差别,差别不乖一味,尤为难见,故云「不思议」。
一切下,远承所答文殊之问。
覩见下,悟因行也。夫果德称真,约理可照,因行治染,体解实难。今一念备知,炳然齐现,如瑠璃瓶,盛多芥子,故深庆矣。
二问后,三:一正问。
世尊,若此觉心,本性清净,因何染污,使诸众生迷闷不入?
解曰:此中问意,不说本来起迷,意明已知,觉性圆明,诸法清净,何得凡心宛在,不合觉源,所作所为,情犹憎爱,自佗全别,难自浑融,比对果人,天地之远,觉心本净,悟即应同,更有何法染污,令我用心异佛,故云「因何迷闷不入?」
二请后。
唯愿如来,广为我等开悟法性。
解曰:法性者,诸法之性。若直谈本体,则名觉性;若推穷差别之法,皆无自体,同于一性即名法性。今推破四相,豁融诸法,令同觉性,故云开悟法性。从前经文,但云觉性,唯此段云法性,意在此矣。
三结意。
令此大众及末世众生,作将来眼。
可知。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净诸业障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大众及末世众生,咨问如来如是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听。
时净诸业障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四正说长行,中四:一总叙过由;二别释四相;三存我失道;四断惑成因。
初中总叙四相为过患之因由,又二:一明过患本起。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来,妄想执有我、人、众生,及与寿命,认四颠倒为实我体。
解曰:从无始来者,未曾悟故,故下有生盲之喻。
妄想等者,无中横计。
我等四者,统唯我相广释如上,但由展转约义,故有四名。
四名复有二相:一迷识境;二迷智境。
初者,谓取自体为我,计我展转,趣于余趣;为人计我,盛衰、苦乐种种变异相续;为众生计我,一报命根,不断而住;为寿者,如金刚两论所说。
迷智境者,即此经说,至文当知。
颠倒者,真我本有,迷之谓无,妄我本空,执之为有,四皆横计,故云认四颠倒。
故《净名》云:法无有我,离我垢故,法无有人,前后际断故,法无众生,离众生垢故,法无寿命,离生死故。
悫云:心自取心,自成心病,演若爱影,背本瞋头,从此妄滋,莫能蠲拂。
二明过患滋多,文四:一展转生妄;二违拒觉心;三动息俱迷;四结成障道。
今初。
由此便生憎爱二境,于虗妄体,重执虗妄,二妄相依,生妄业道,有妄业故,妄见流转,厌流转者,妄见涅槃。
解曰:文有十句,言展转者,初四句由迷起惑,次二句由惑造业,次二句由业招报,后二句反于三道,堕于二乘。
然此十句,总当二乘宗中生灭四谛,谓初六句集谛,次二句苦谛,次一句道谛,后一句灭谛。
言生灭者,准天台教,权实通论,总有四重四谛实审:一生灭逼迫名苦,即有漏;色心增长名集,即业烦恼;寂静为灭,谓即涅槃;出离名道,谓止观等故,二无生《涅槃》云,解苦无苦名苦谛等故,三无量《涅槃》云,苦即无量相,非谓二乘所知等。又云,所未说者,如林树叶。故《华严》一刹已有四百亿十千也,四无作阴入皆如,无苦可舍,烦恼即菩提,无集可断,生死即涅槃,无灭可证,边邪皆中正,无道可修,理尽于斯,方名圣谛矣,如次是彼四教所诠法矣如《悬谈》说,然彼唯约四谛显义分齐者,具世出世因果,故通权实故。
今此文中,约其过患,故当生灭。初集谛中,复有其二,谓惑与业。
且初四句,出迷起惑,谓由执四相为实我体,所以于自生爱,于他生憎,顺我者爱,违我者憎,如是爱憎,皆由执我,故曰由此。然四大五蕴,迷性妄生,众缘合成,已是虗妄,更于其上,重执我人,故云于虗妄等。
次二句,由惑起业,谓由前二妄故生起,造作种种妄业,业能引至苦乐之果,故名为道。悫云:然空华一揆,美恶情分,就妄之中,又分诸异言。
二妄相依者,则憎爱二境,更相显对。
生妄业道者,举心躭染,可意业生,不可相驰,尤增恚恨。
次苦谛者,谓由造业成就,则受生死流转,生死流转即是所至善恶之果。悫云:言妄业道者,一念贪染,地狱门开,瞥起瞋心,刀锋耸立。
言妄见流转者,爱色临终亲瞻猛火,亡魂飞坠,起伏乘烟,业本自心,心还自见。
后灭、道二谛者,悫云:厌识流转,伏念澄神,趣寂缠空,化城非实。
二违拒觉心。
由此不能入清净觉,非觉违拒诸能入者,有诸能入,非觉入故。
解曰:此文正是结答前问,前问:因何迷闷不入?今答云:由认四相,展转生过,纵离六道,复堕二乘,是故不入。
次云「非觉违拒」等者,由前问云:因何使诸众生不入?故此答云:非觉违拒,使之不入,但由认我,故不入也。如梦身未忘,必不能合于本身,非本身违拒。
有诸等者,释成非觉违拒,意云:入时若是觉入,不入则是觉拒,既入者自是能证之智,觉体元无出入,入与不入,何责于觉?又解见觉能入,觉亦成非,故知必在忘情无念,方名真入故。悫云:带能非证,示过彰非。
三动息俱迷,文二:一正明。
是故动念及与息念,皆归迷闷。
解曰:动念即前苦、集,息念即前灭、道。
二征释,二:初征。
何以故?
解曰:动念任许背觉,息念即合契真,何故动、息,俱称迷闷。
二释,分二:一直释。
由有无始本起无明,为己主宰。
解曰:由将无始住地根本无明以为我主,故动是我动,息是我息,我相既有,动息俱迷。然本起无明者,最初根本而起,又从本源而起,经云独头无明为烦恼种,亦同此矣。不待因境,名为独头,故前先标我体,然后展转,生惑、业、苦等。
二转释。
一切众生,生无慧目,身心等性,皆是无明,譬如有人,不自断命。
解曰:前是对征之释,此又委细,释于前文本起之义。
于中二:
先法说意,云众生无始来,未曾开悟,故云「生无慧目」。如人若十岁、二十,方始眼盲,则眼前虽不见青黄等色,说之则能了知。若胎中无目,生来便盲,则对色之时,种种为说,终无所益,则先须金錍抉瞙,然后为说是非。故《涅槃经》说,如生盲人,不识乳色,他人为说,展转譬喻,贝声常米輭乐雪冷净鶴动我,竟不能得识其乳色。故云「身心等性,皆是无明」。若宜契觉心,以觉为本,则一切皆觉,故前根尘,普净段中,最后结云「一切觉故」。又前得本起因地,既所修皆是佛因,此用本起无明,则一切皆是魔业。前如金为千器,器器皆金,此如土为千器,器器皆瓦。
后喻说本,因爱故得身,若断身则违爱,如人身纵卑陋病苦,亦自保命,终不能断,断余或可,自断诚难。认我亦尔,断一切烦恼恶业,容有得者,欲令断我,其可得乎?何以故?我终不能还断我故。又有我故,必不觉我,如眼不自见,故必情忘想尽,与觉一体,觉是真我,则妄我本无,方名为断。如梦身,纵令至劣至苦,梦时终不肯断,必须觉来,合于本身,方嫌梦苦,复无可断。又此喻,亦可喻于后段爱我之言,及养育无明之语。前段后段,血脉连环,故此一喻,通于前后。
四结成障道。
是故当知,有爱我者,我与随顺,非随顺者,便生憎怨,为憎爱心养无明故,相续求道,皆不成就。
解曰:是故当知者,指前意势,直从我体起憎爱已来,乃至不断命等,此都结之以成障道,所以,次二句对顺生爱以明我,次二句对违起憎以明我,次二句双指上二唯滋无明,故知迷心修道,纵令勤苦种种行门,但助无明,何成佛果,后二句正明障道。
言相续者,本从无明而生憎爱,憎爱还熏无明种子现行,相续不断,将此求道,毕竟不成。
《宝积经》云:「于身生宝爱,不离于我人,彼作是修行,由斯堕恶趣。」
二别释四相,然此我等行相殊常,常者但约迷执,初果已除,此乃直就修证,罗汉未晓。
文中即为四段:一约事验我;二悟我成人;三了迹迹生;四潜续如命。
初谓验其任运,分自佗者,是其我相,文中二:一标释麤相;二结指细相。
初中二:一征起标示。
善男子,云何我相?谓诸众生,心所证者。
解曰:心谓第七识,所证者即第八识见分,一切众生任运执为内我,故此相难可自见,约事证知,但验自佗各殊,即证自中有我,设令修道,舍妄证真,但觉有心,总名我相。
二约喻以释。
善男子,譬如有人,百骸调适,忽忘我身,四肢弦缓,摄养乖方,微加针艾,则知有我,是故证取,方现我体。
解曰:弦缓者,紧急缓慢也,即四肢不调,手足失度之状也,余皆可知。以况道者,燕居静室,或隐深山,心绝经营,境无违顺,习闲成性,𫏐得忘情,不觉自佗,谓证无我。若违顺所逼,宛有心生,心既未平,方知我在,故下云:若复有人,叹谤其法,即喜恨等。
悫云:调适,即称理虗凝;忽忘,则比融真宰;弦缓,况违真负疾;乖方,明理性违常;针艾,乃观照除遣;方现,表能心卓尔。
二结指细相。
善男子,其心乃至证于如来,毕竟了知清净涅槃,皆是我相。
解曰:「证于」已上是能,「如来」已下是所,所中又「如来」是能,「涅槃」是所,谓非但了知二乘涅槃为我相,设使了知如来涅槃亦是我相,然涅槃但是觉体,非别有可证,今既证得涅槃,不忘能所,即是我相。
二悟我成人,悟前非者,是此相矣。
文二:一麤相。
善男子,云何人相?谓诸众生心悟证者。善男子,悟有我者,不复认我,所悟非我,悟亦如是,悟已超过一切证者,悉为人相。
解曰:言心悟证,是觉前非。
者字正明人相。
不复认者,不作证心。
悟亦如是,同前非也。
二细相。
善男子,其心乃至圆悟涅槃,俱是我者,心存少悟,备殚证理,皆名人相。
解曰:不取能所故名圆悟,无非不尽故曰备殚殚尽,此智不袪,为存悟矣,非诸差别故云少也。亦如唯识加行偈云:「现前立少物」。但彼空此智,为异耳。
三了迹迹生,谓了前二相,俱是心迹,总不执之,故免我人,然此了心,又亦是迹,故云了迹迹生。
文三:一征起标示。
善男子,云何众生相?谓诸众生,心自证悟所不及者。
解曰:觉前能悟,悟是所觉,悟既成所,觉又名能,展转无穷,皆成能所。能所及处,皆是相待,了此无定,故离前非;计所不及,谓免诸过;不觉此计,又是众生。众生者,不定执一之谓也。
二举喻征释。
善男子,譬如有人作如是言:「我是众生」。则知彼人说「众生」者,非我非彼。云何非我?我是众生,则非是我。云何非彼?我是众生,非彼我故。
解曰:借世人语词,以为义势。显众生相,言非我者,以自是众生故。非彼者以云我是众生,不云彼是众生故。此显于自于彼,不计我人,故非彼我。后云非彼我者,非彼人之我也。
三指前对辨。
善男子,但诸众生,了证了悟,皆为我人,而我人相,所不及者,存有所了,名众生相。
解曰:初指前二相,后「而我」下对之,以辨众生之相。
了证者空,则我不及。了悟者空,则人不及。不执主宰,故离我人,心又不忘是众生相。
四潜续如命,谓都无所执,但拟修行,由不起心,免前三过,即此无执之业智,相续未忘,非是故意生心,故言潜续。文二:一征起标示。
善男子,云何寿命相?谓诸众生,心照清净,觉所了者,一切业智,所不自见,犹如命根。
解曰:即心之照故云清净,即自觉也。觉前了迹故云所了,即觉佗也。证悟等尽彻于真源,更无别能,故直言心照。拟将此智,修习一切无漏之业,故名一切业智;又业是业用,一切作用之智,名为业智。但觉潜续之心,故名不自。不自同于幻化,一念不生,即是《论》中「世间自然业智」,及「不思议业相」。今以虽能除妄,而不自除,故名所不自见。不自见故,犹如命根,如命根者,兼取相续不断之义。
二展转细释,文三:一以义正释。
善男子,若心照见一切觉者,皆为尘垢,觉、所觉者不离尘故。
解曰:「心照见」是此门之相,「一切觉」总指前三相,由将此心见他诸觉,故皆尘垢,心未忘故。
结云「觉、所觉者,不离尘故」。
二以喻返释。
如汤销冰,无别有冰,知冰销者。
解曰:汤销冰尽,同成一水,更无能知尽者,反明此业智,既照前三相皆尽,则是我病未尽如冰,若言我尽,即此言尽之冰,便是不尽。
若本末配合,则水喻真心,冰喻四相,汤喻智慧。煎水名汤,悟心名智,故谓水冻成冰,还煎水以销之,冰汤俱尽,湿性独存,以喻真心,迷心成我,还悟心以销之,我智俱尽,照体独立。
三以法正合。
存我、觉我亦复如是。
解曰:若依喻反合,应云「无别有我,知我尽者」,今翻喻势,顺前正释,故云正合。
三存我失道,文二:一总标失道。
善男子,末世众生,不了四相,虽经多劫勤苦修道,但名有为,终不能成一切圣果,是故名为正法末世。
解曰:但名有为者,由前四相,皆有所证,既将此心修行,则行行皆带能所,故不成圣。正同《华严》多劫六度,不名菩萨。
正法末世者,正宗佛法之末世。
夫正法之时,修则皆证;末世之时,人多取相。今既取证之相,则正法亦同末世;若遇此教,了达病源,则虽末世,还同正法。
后展转广释,文四:一认我为真;二说病为法;三将凡滥圣;四趣果迷因。
初中二:一征释其过;二结成障觉。
初中六:一久修如何不证征;二认我取证非真释;三取证云何妨道征;四爱寂憎喧非脱释;五云何定知非脱征;六赞喜谤瞋验我释。
今初。
何以故?
解曰:劫数既多,行又勤苦,以何义故,不证圣果?
释中二:一法。
认一切我为涅槃故,有证、有悟名成就故。
解曰:良由认我,以为涅槃,故虽多劫勤修,终无所益。如认梦身,以为自己,懃为家业,种种疲劳,终无一事,益于资产。
二喻。
譬如有人,认贼为子,其家财宝,终不成就。
解曰:贼若在外,犹可隄防,养之为儿,如何捡慎。又知贼是贼,贼无能为,养之为儿,宁无损败。以喻六根取境,犹可制御,藏识妄我,难以辨明,故如来藏中功德之宝,念念衰耗,由此贫穷,难集福慧。
三取证云何妨道征。
何以故?
解曰:前征何以多劫不证?释云:由认我取证故;此又征云:纵使认我取证,何以便妨于道?
四爱寂憎喧非脱释。
有爱我者,亦爱涅槃,伏我爱根为涅槃相,有憎我者,亦憎生死,不知爱者真生死故,别憎生死,名不解脱。
解曰:夫生死轮回,本由憎爱,欲求解脱,须尽二源。今爱涅槃,还是本爱;今憎生死,亦是本憎。弃苦欣乐,虽殊憎爱,元是本习,带之修道,佛果岂成。
伏我爱根为涅槃相者,由伏之故不起,不起之相似涅槃相,以似为真,故云尔也。
不知爱等者,本爱涅槃,拟除生死,爱心既在,即生死根,爱根憎苗,岂名解脱?故曰不知爱等。
五云何定知非脱征。
云何当知法不解脱?
解曰:法者涅槃,由前释云:爱涅槃者,名不解脱。故此征云:若爱生死,许是系缚,今悟涅槃,是寂灭法,以何相知,还同本爱而不解脱?
六赞喜谤瞋验我释,谓实证者必无我,无我故即无瞋喜,今为法瞋喜,即知证法非真也,我未尽故。
文中二:一标我未尽。
善男子,彼末世众生习菩提者,以己微证为自清净,犹未能尽我相根本。
解曰:微证者,外知根尘,假合内觉,性体寂然。
「犹未」下,正标未尽。
二以境验知。
若复有人,赞叹彼法,即生欢喜,便欲济度;若复诽谤彼所得者,便生瞋恨。则知我相,坚固执持,潜伏藏识,游戏诸根,曾不间断。
解曰:赞毁等者,然世境违顺,麤重易明。唯就法门,最难觉察,但言为法,瞋彼度此,不知此心,元是我相。
「则知」下,因对外境,验得内心,我执犹坚,潜藏相续,虽慧军数举上云,多劫勤修,又闻前三观也,魔众频摧上云,憎生死,伏我爱,及微证也,且阿赖耶城,难攻主宰偈云:「觉城」,义当翻此城也,末那常侍,防护牢强,意识谋臣,经营内外,傍监五识之将,以镇六贼之门,由是贼王我相,频通游戏,时时偷号贪号慈悲,瞋号降魔,惑我法王化主,往往侵疆无漏慧也,扰我观境学人,虽外怯般若,昼伏观照时也夜行妄起时也,而内挟无明,昼夜不断种子。
二结成障觉。
善男子,彼修道者,不除我相,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可知。
二说病为法,文二:一正释其非,二结成障觉。
初中二:一覆推。
善男子,若知我空,无毁我者,有我说法,我未断故,众生、寿命亦复如是。
解曰:覆推者,蹑前「为法瞋喜」之次,推穷以成「说病为法」之过,恐闻瞋喜是我,便拟忍受不瞋,用为无我,故推征云:若见彼是毁人,我被彼毁而不瞋者,此亦是我,故云「若知我空,无毁我者」。
既见有毁我者,则未得我空,亦应云「若知我空,无我说法」,故次云「有我说法,我未断故」。
然毁者是彼,说者是我,经文于毁者言无,返明过也;于说法言有,顺明过也。
余三相亦尔,经略人字,为成句故,翻覆推过者,下拟「决断」为病故。
二决断。
善男子,末世众生,说病为法,是故名为可怜愍者,虽勤精进,增益诸病。
解曰:说病为法者,指前所推之过,即是四相,四相若存,总名为病,众生不了,但谓为法,是故名为可怜愍者。
增益诸病者,带病修行,故增诸病;反此而言则称实修行,唯益实德,如药草等,种有甘苦,水土所滋,各唯增益,苦喻我相为本,甘喻净觉为本,水土则喻万行。
二结成障觉。
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可知。
三将凡滥圣。文二:一正明相滥。二结成障觉。
初中二:一抑圣同己。
善男子,末世众生,不了四相,以如来解及所行处,为自修行,终不成就。
解曰:佛说了义称理法门,皆言心境本空,惑业本净,凡圣不异,因果圆明,就佛见之,理实如此,且众生迷倒已久,种习根深,纵令信解法门,现用元来随念,但以分别心识,解佗无碍言教,谓言佛意,亦祇如然,心既是念故不觉念,不知冥通证入,异于信解之心,认佛平等之谈,不能断惑求证,故经印言「终不成就」,《华严》亦云,如贫数佗宝等。
二骋已齐圣,前则抑高就下,此乃骋下齐高。
文二:一认其圣智。
或有众生,未得谓得,未证谓证。
解曰:得者是理,乃至圣人所具功德。证即是智,则圣人冥证之智身。今谓证者,增上慢人。若自知不证而言证者,则根本戒中大妄语戒,非此文意。
二验出凡情。
见胜进者,心生嫉妬。
解曰:然诸圣人,形类不定,得与不得,内证在心,何以辨佗未得未证?故观征所见,以验真虗。夫圣人用心,佗己无二,见佗胜进,或法教流行,念念欢喜,必能随顺,自验内心如此,或即证悟不虗。若自觉己衰佗盛则嫉,己盛他衰则喜,纵令深解妙境,但是心之所缘,勿错认之谓得、谓证。
二结成障觉。
由彼众生,未断我爱,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解曰:未断我爱者,双指前两类之人,前段解凡圣平等境界,而未许以佛解同己,乃云终不成就者,以佛无我爱,凡有我爱故。后段见胜进嫉妬,亦由我爱,故毕竟不能入清净觉。
四趣果迷因。
善男子,末世众生,希望成道,无令求悟,唯益多闻,增长我见。
解曰:希望成道者,趣果也,次两句迷因也。故经说声闻唯观于果,不观于因,如狗逐块,不逐于人。
夫欲修学,先须悟心,心既洞明,然求广解。末世之人,多迷此意,唯宗名数,不务了心,心既不通,解唯增我,故云「增长我见」。
《华严》亦说,不了自心,增长诸恶。
又《智论》云:多闻无智慧,是不知实相,譬如大暗中,有灯而无目等。
四断惑但当下成因佛说下。
由前数段经文,说修行中,有多过患,皆结云「不入净觉」,故此劝诫,令离过用心,方成正因。
文中二:一顺释。
但当精勤降伏烦恼,起大勇猛,未得令得,未断令断,贪、瞋、爱、慢、谄曲、嫉妬,对境不生,彼我恩爱一切寂灭,佛说是人,渐次成就,求善知识,不堕邪见。
解曰:先断惑中言「但当」者,正标劝诫之词。
精勤及起大勇猛者,通于修断。
未得令得者,真实境中一切功德妙用。
未断者,颠倒境中一切障碍之法,即贪等也。
然断惑之文,前后频有,今通收就此,略启三门:
一所断惑障;二断之行相;三断之位次。
初所断者,有通、有别。
通谓,此经、《唯识》、《起信》各说二种,五性文初,已会释讫。
别者有其本、末。
本有二种:一是《论》中根本不觉,由此方成阿黎耶故,即文殊章中无明是也。
二者弥勒章初,广明爱是轮回根本,各已释讫一是所知障本,二是烦恼障本。
末者《起信》、《宝性》二论,各说九种,皆如前释。《唯识本颂》总说六种,论第九约障十地,复说十种,十种已如前说。
六种者,颂曰「烦恼谓贪瞋,痴慢疑恶见」。
长行释云,性是根本烦恼摄故,得烦恼名虽对随惑称本,望上迷真为末。
八识章已略辨,今更具释,以销经文。
文云「贪瞋爱慢」者,彼论爱非其数,以无别性,贪所摄故,此唯三法,是彼论也。
贪者于有、有具,染著为性,能障无贪,生苦为业,谓由爱力,取蕴生故。
瞋者于苦、苦具,憎恚为性,能障无瞋,不安恶行所依为业,谓瞋必令身心热恼,起诸恶业,不善性故。
慢者恃己于佗,高举为性,能障不慢,生苦为业,谓若有慢于胜德法及有德者,心不谦下,由此生死轮转无穷,受诸苦故。此慢差别有七、九种,谓依三品我德处生。
七谓慢于劣计己胜,于等计己等、过慢等计胜,胜计等、慢过慢于胜计胜、我慢自恃高举、增上慢得少谓多、卑慢多胜计己少劣、邪慢无得谓得。
九者谓我胜过、我等慢、我劣卑、有胜卑、有等慢、有劣过、无胜慢、无等过、无劣卑。
然七宽九狭,九唯七中三故慢、卑〔慢、过慢〕,各三为九,合如注配也。
谄曲、嫉妬即小随烦恼,各别起故名小,但是贪等分位差别,等流性故名随。
谄者为罔佗故,矫设异仪,险曲为性,能障不谄,教诲为业,贪痴一分为体。
嫉者徇自名利,不耐佗荣,妬忌为性,能障不嫉,忧戚为业,瞋一分为体。
然根本六中,今阙痴、疑及恶见者,痴在偈故。
三翻征释,已决疑故,偈云「我身」,即是身见,身见断则余见自除故余谓边、邪、二取,此等皆依身见起故。
又重言「彼我爱」者,爱与我相,长相应故此章正为除我,别明于己及佗,相怜爱故故云恩爱,生死根本最难拔故,念尽即自佗寂故。
又诸经教,烦恼名数,增减取舍,随何意趣,不可一准,且依此开十数,见修所断三界总有一百二十八也。
二断之行相者,五教不同。
初小乘者,刚藏章中已释。
二始教者,圣道断惑,不从三世,但智起时,即无其惑,犹明与暗,定不俱生,如秤两头,低昂时等,故智与障,理必不俱。
三终教者,自有二义:一约相翻;二约相续。
相翻者,意不异前,但前义不尽,谓无间道正断惑时,为智先起,惑后灭耶?为惑先灭,智后起耶?为同时耶?
此中惑智,若先后者,各有两失,不成断义,谓若智先起,智有自成无漏过,不能灭惑过;惑有自灭过,不障圣道过。
若惑先灭,亦有此四,四名亦同,但相望时义别,总成八过也。
前说明、暗,乃是同时,正当《中》、《百》二论,灯不破暗之义,谓明于暗,到与不到,俱不能破,以此二相,互相无故,同时则相乖,异时不相预,故以法合之,不成断惑。《涅槃》亦以此喻,喻毗婆舍那,不断烦恼。又秤衡是一,低昂同时,智惑不然,岂离前过。
若此宗断惑,必须了惑非无,性相无碍,谓若定有,则堕于常,常不可断;若定无者,复无可断。今以真理随缘故,智即无起而起,惑则无断而断。随缘自性故,智起而无起,惑断而无断。
言相续者,不约惑智相对,但就能断之智,自有三时,三时有二:一约初心究竟通分三时;二约无间道中刹那三时。
今依《十地经论》并通此二,论云:「此智尽漏,为初智断,为中为后?」答云:「非初智断,亦非中后,偈云论指经偈非初中后故。」若三时无断,云何断耶?论云:「如灯焰,非唯初中后,前中后取故。」
此举喻释成《大品经》亦云,譬如燃灯,非初焰燋炷,亦不离初焰,后焰亦尔,而炷实燋也,谓实教断惑,必性相双明,经文正显证智,唯据甚深缘性不可说义,论主兼明断惑,故性相双辨,非初非中后,辨因缘无性,是断之不断,前中后取,即不坏缘相,是不断之断,谓若一念能断,何假三心,既并取方成,明知无性,无性故无初中后,方成后故初中后断,此则从缘故无性,无性故从缘也。
四顿教者,此有三门:
一唯断本,本断则末除本末如上,故上文云「永断无明」。又云「先断无始轮回根本」。
二悟其空,方名为断,如梦桎梏,寤即解脱,故文云「此无明者非实有体,乃至知是空华则无轮转」等。《论》云「觉于念异,念无异相」等。
三见其性,非断非不断,谓此惑性,是真觉故《论》云,依觉故迷,若离觉性则无不觉等。经云,一切障碍即究竟觉。又云,一切觉故。故文殊教众生发我见心,以我见即菩提故,不应断觉,故云非断文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等。又云,于诸妄心亦不息灭。《净名》云,不断烦恼等故,是真觉故,不应认惑,故非不断文云,诸幻尽灭,觉心不动。又云,幻灭灭故,非幻不灭。又云,由澄诸念,客尘永灭。此意如寤时,非除却梦中物,故云非断,又非留此物,故非不断,非断非不断,是真断惑。
五圆教者,即华严宗一切烦恼不可说其体性,以所障法,必穷三际,彻十方,一即一切,主伴无尽,具四法界,唯非真如皆如前释故,能障之惑,一障一切障故《普贤行品》起一念嗔,具百万障门也,能断之智,一断一切断故《随好品》,阿鼻狱人,顿证十地,证于法界,一证一切证已如前证位中说也,成就佛果,一成一切成《出现品》,如来成正觉时,普见一切众生成正觉般涅槃也。
三断之位次者。
小乘如前次。
始教者,二障各有分别、俱生现行种子。
二分别种,见道初断;彼二现行,地前已伏烦恼。
俱生种者,初地已去,自在能断,留故不断《对法论》云,菩萨十地,唯修所知障对治道,不修烦恼障对治道,以润生摄化故,不堕二乘故,为断所知障故,为得大菩提故故《摄论》云「留惑待惑尽,证佛一切智」,谓以智御用,不起过患,而成胜行,犹如禁蛇如《摄论》说,直至金刚喻定现在前时,一时顿断。
其现行者,地前渐伏,初地已上顿伏,八地已上不行。
所知俱生者,种则地地渐断,金刚永尽;现则地前,乃至十地,方永伏尽,八地已上,六识俱者不行,第七俱者犹起,前五虽未转,依无漏伏故,障不现起。
终教者,二障不分俱生、分别,但有正使及习气,谓地前伏现行,初地断使种,地上除习气,佛地究竟净。然于三贤中,已不堕二乘地故,于烦恼自在能断,为除智障,留故不断梁《摄论》云,十解已去得出世净心。又云,得出世名圣人,不堕二乘地。《仁王》云,地前得人空而不取证。《起信》亦说,少分见于法身,能现八相等故。以此菩萨,唯怖智障,故修唯识真如等观,伏断于彼,初地已上,断此一分麤故,于烦恼障,不复更留,故二障不分见修,至初地时,正使俱尽《弥勒问经》云,菩萨见修道中一切烦恼能障利益众生行故,即见道中一切俱断故。其末那烦恼,亦初地断麤,后除习气《摄论》云,转染污末那,得平等性智,初现观时,先已证得,修道位中,转伏清净。此明除习气也,正使先断,故但云转净,不言断也。《宝性论》亦说,地上依彼二种习气障。
又始教中,为引二乘故,以上就下,说烦恼障同二乘教,佛地方尽。
又以下同上,许二乘全断烦恼,分断所知。
今就终教实论,愚法声闻,无广大心,尚不能究竟拔烦恼障,但能折伏,何况能断彼所知障?如《弥勒问经释论》及《楞伽》说。
顿教者,若约悟理合觉,誓志背尘,则不作渐次文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又云「心不生虗妄」。故信位便云,「劳虑永断,得法界净」,然惑虽虗妄,横执即生,不能顿除,任运渐尽,如风顿止,波浪渐停文云「于灭未灭,妄功用中,便显差别」,即当《论》中四重觉妄已,如地位中,引释华严圆教者,五十二位中,位位圆断,故位位成佛,具有其文,略如前明,广如彼说。
断惑义竟,次释余文。
对境不生,及一切寂灭者,观行成就,烦恼已伏也。然约此宗,亦名为断,初发心住,同初地故。
「佛说」下四句,佛印成因。
于中云「渐次」者,由前说除我用心,当时虽悟,仍虑长时,难离我习,故佛诫云。但得顿悟我空,勤断烦恼,我见习气渐尽,无上佛果自然渐成。
求善知识等者,商人入海,须假导师,学者修行,必资善友。
二反释。
若于所求,别生憎爱,则不能入清净觉海。
解曰:言别生憎爱不入觉者,反明不生憎爱,则入觉也。故云反释。
不生憎爱则是断惑,入觉即是成因,故就此门,曲分此段。
悫云:嗟时行者,畜病为功,枉叙虗劳,必招沉坠,明明佛诫,请审鉴心,无使一代空行,虗游义海。
偈赞中四,如次颂前,初中一偈,总叙过由。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二中二句,别释四相。
三中一偈,存我失道。
解曰:城喻觉者,城有三义:一防外歒;二养人众;三开门引摄。今以不入觉城故,爱憎诸念侵逼,若了心性空,则众惑不入,见恒沙功德,即万行圆增,道无不通,则自佗引摄,便能契果,绝百非以成解脱,养众德以全法身,开般若而无不通矣。
上三段,皆长广、偈略。
四中二偈半,断惑成因。
解曰:悟刹者,刹是世界,如入唐国,率土属唐,蕃境亦尔,故知若到悟境,即法法属悟,迷境亦然。
法爱者,憎生死,爱涅槃也。
我身本不有者,我身即憎爱之本,欲除憎爱,莫执妄身,所依既空,能依何有?又爱彼润身,憎彼违我,我身不有,憎爱无生。悟刹、我身,皆长无、偈有。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下卷之二
下卷之三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下卷之三
自下依师离病者,谓此广劝依善知识,除去四病及诸细惑。问目虽有五句,义摄不出此二
经文四:初三之初。
于是普觉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可知。
正陈,中二:一庆前。
大悲世尊,快说禅病,令诸大众,得未曾有,心意荡然,获大安隐。
解曰:禅病者四相。
二请后。
世尊,末世众生,去佛渐远,贤圣隐伏,邪法增炽,使诸众生,求何等人?依何等法?行何等行?除去何病?云何发心,令彼群盲,不堕邪见?
解曰:前皆有我相,未可施功,今既障除,方堪修习。修习用意,复有是非,故须依师,免溺四病。
于中三节:
初明请问之意,如人有子,病者偏忧,菩萨大悲,先哀末世,贤圣隐没,正法将沉,欲益当来,悬与此问。
次正请问「求何等人」者,由前云「求善知识不堕邪见」,故此请问「何等之人是善知识?」答中具指。余之四问,文显可知。
后明所为。群盲者,无慧目也。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普觉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咨问如来如是修行,能施末世一切众生无畏道眼,令彼众生得成圣道,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听。
时普觉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四正说长行,中五:一指示明师令事;二分别四病令除;三辨事师之心;四明除病之行;五显发心深广。
亦当次答五问,然复有少相滥至文当指,故且宜直显经意。
初中三:一令识;二令事;三显益。
今初。
善男子,末世众生,将发大心,求善知识,欲修行者,当求一切正知见人,心不住相,不著声闻、缘觉境界,虽现尘劳,心恒清净,示有诸过,赞叹梵行,不令众生入不律仪,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解曰:将将欲发大心拣余乘也者,正因针锋。
善知识者,正缘芥子。
因缘备具,佛道方行如论中说。
善能知真识妄,知病识药,名善知识。
初心便令求者,文殊告善财云:「亲近供养诸善知识,是具一切智最初因缘」。故《光赞》亦云:「欲学六波罗蜜者,当与真善知识相随,常当承事。」
正知见人者,标指也。善达觉性,不因修生,决择无碍,名正知见。
《法句经》云:「善男子,一切众生,欲得阿耨菩提者,当亲近善知识,请问法要,必闻如斯甚深要句。」
又云:「善知识者,善解深法,空无相无作,无生无灭,了达诸法,从本已来,究竟平等,无业无报,无因无果,性相如如,住于实际,于毕竟空中,炽然建立,是名善知识。」
《华手经》云:有四法者,当知为善知识,谓善知教化、修道,各及过患。
次下释,释有二节:初明顺行。
言心不住相者,离凡夫烦恼境界,若有少法当情皆名住相,乃至菩提涅槃,尚不取著,何况世间梦幻境界?故不应住色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得无住心,即契圆觉。
不著等者,离二乘境界。《称赞大乘经》云:宁在地狱经百千劫,终不发二乘之心。
亦可:正知见者,拣外道;不住相,拣凡夫;不著等,拣二乘。
后明逆行,即《净名》云「行于非道,通达佛道」之意。
尘者六尘,劳谓劳倦,由尘成劳,故名尘劳。又染心懃苦,亦是尘劳。
心清净者,现染之中,心自净也。如《净名》云:示有女子,常修梵行等。《华严》云:菩萨在家,与妻子俱,未曾舍离菩提之心。
次四句则现过之中,令佗净也。欲度有过众生,先以同事相摄,心既相亲,方能受教。如《净名》云:入于婬舍,示欲之过等;亦同《华严》善财善友,婆须爱水而不溺,无厌恚火而不烧,胜热痴邪而不惑矣。
赞梵行等者,纵使自身有病,服食非仪,或为利益,或有别缘,𫏐乖真教,只得贬己承非,不得饰非说理,以误凡下,此乃不同邪人自造诸过,复说非梵行事,为其真实,令无量人堕大险趣,但为同事摄故,虽现诸过,常须赞叹真实梵行。故论云,坏见之人,虽不坏行,不堪与众生为其道眼;虽坏行而不破见者,是则人天真胜福田。
「求如是人」下,结成大益。
二令事者,文二:一举身命之难;二例身外之易。
初中二:一正举。
末世众生,见如是人,应当供养,不惜身命。
解曰:谓舍泡幻之躯,以贸金刚之质,如将瓦器,以换金瓶,即雪山舍身,香城敲骨之类,儒典尚令竭力事父、致身事君,何况为法?故《大乘四法经》云:「诸苾刍尽寿,乃至逢遇丧命因缘,必定不得舍善知识。」
二遮疑。
彼善知识四威仪中,常现清净,乃至示现种种过患,心无憍慢。
解曰:于中先明疑境。常现清净,指前顺行。示现等者,指前逆行。心无憍慢,正明不疑。
《法句经》亦云:「若善知识,诸有所作,不应起于毛发疑心,所以者何?若有疑心,不得正受甚深法句。」
夫菩萨化现,权道难测,但依法门,莫疑其迹,不以顺行即効虔诚,或覩逆行便生憍慢。
故《智论》云:「于诸师尊,如世尊想。」
若有能开释深义,解散疑结,于我有益,则尽心敬之,不念余恶。
如弊囊盛宝,不得以囊恶故,不取其宝。
又如夜行险道,弊人执炬,不得以人恶故,不取其照。
菩萨亦复如是,于师得智慧光明,不计其恶。
复次,弟子应作是念:师行般若波罗蜜无量方便力,不知以何因缘故,有此恶事?如萨陀波仑,闻空中十方佛教:「汝于法师,莫念其短,常生敬心。」
然为从之难,为师不易,勿因此诫,误敬麤人,欲验真虗,如前拣择,已谙其道,如此遵承。又此药治徒,师勿错服,服之增病,无药可治,以缚解缚,无有是处。
二例身外之易。
况复抟财妻子眷属。
解曰:抟谓抟食,财谓钱帛,详经意势是说财食。食有四种,此当段食,食总段别,以段拣余。古译经论,讹云抟食,今此三藏,承古讹音,遂作抟字。又不分总别,谓抟即食,仍略食字,故云抟财也。
妻子者最亲。眷属者仆从。对前身命之难,故云况复。
问:《净名》等复云「依法不依人」,如何和会?
答:不依人者,不効其迹迹者取舍对机,逆顺无准,不观种性,非不求师。
三显益。
若善男子,于彼善友,不起恶念,即能究竟成就正觉,心华发明,照十方刹。
解曰:不起恶念者,由前无慢故也。憍慢若起,恶念便生,障覆自心,法何得入。
「即能」下二句,既无恶念之覆,即得正觉。
「成就」、「心华」下二句,觉心既明,即慧光开发,触向无染,故曰心华,称体无边,照十方刹。
二分别四病令除者,此当答第二「依何等法」之问,标以妙法,释依圆觉是所依法故,此法离于四病,方可依故。除病之问,下自有答,然文似滥,故但含而科之,直销经也。
文三:一总标征起。
善男子,彼善知识所证妙法,应离四病。云何四病?
解曰:心病无边,要唯此四,随有其一,即不堪为师。
二别释行相,然此四病,文皆四节:一标名;二辨相;三指体以破;四结名。
皆名病者,但缘不以教为绳墨,不以师为指南,但自举心,作如是意,故经文皆云「若复有人,作如是言」,言是意言矣。
文四:一生心造作。
一者作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于本心,作种种行,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作得故,说名为病。
解曰:辨相中「作如是言」者,思惟揣度,计校筹量,兴心运为,拟作行相,造塔造寺,供佛供僧,持呪持经,僧讲俗讲,端然宴坐种种施为,止息深山,游历世界,懃忧衣食,谓是道缘,故受饥寒,将为功德,观空观有,爱身厌身,于多行门,随执其一,托此一行,欲契觉心,既是造作生情,岂合无为寂照?
此病从前幻观中来,彼云「一切菩萨,从此起行」,至诸轮中,皆云度生,起行起用,失彼文意,成此作病。
破中云「非作得故」者,圆觉性非造作,造作如何契之,若了觉性本圆,不用兴心求益,不兴心处,即合觉心,合觉心时,自无诸妄,无诸妄已,则所作相应,积土聚沙,皆成佛道,即于上来诸行,遇缘力及便为,随病随治,不顺妄念,但得妄尽,性自开明,歇即菩提,不从外得。肇公云:玄道在乎妙悟,妙悟在乎即真。
二任意浮沉。
二者任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不断生死,不求涅槃,涅槃生死,无起灭念,任彼一切随诸法性,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任有故,说名为病。
解曰:此作意云:生死是空,更何所断?涅槃本寂,何假修求?不厌不忻,无起灭念。
任彼一切随诸法性者,火热水湿之类,各各差别之性。
今时现有一类人云:妄从佗妄,真任佗真,各称其心,何必改作?作亦任作,好闲任闲,逢饼即飡,遇衣即著,好事、恶事一切不知,任运而行,信缘而活,睡来即卧,兴来即行,东西南北,何定法住?
此病因前诸轮标云「圆觉清净,本无修习,依于未觉幻力修习」,失彼文意,自谓已觉,何必作幻,故成任病。
破中,前则驱驰觅佛,此乃放纵身心。设令善恶不拘,即名无记之性,七贤岂是大道,四皓宁为圣人?尚昧欲天,焉冥觉体?行人至此,溺水沉舟,宜自警怀,勿沾斯病。
故前文云「若诸众生,本不修行,于生死中,常居幻化,令妄想心,云何解脱?」
三止息妄情。
三者止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今自心,永息诸念,得一切性,寂然平等,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止合故,说名为病。
解曰:此者生心恐非,随情虑失,一向止息,岂合任之?但止妄即真,何须别照?
得一切性者,息念故离相,离相故得性,是诸法无性之性,非即觉性。
寂然平等者,由我心生妄相故,招苦乐差殊,今但止息妄心,妄尽自然平等,此从静观中来,迷彼「取静为行」及「澄诸念」之言,因成此病。
破中,觉本无念,见念既乖,性本灵明,迷照亦失,念无而有,既止息令无,照有而隐,何不观察令显。又真本无念,念既乖真,性本无止,止亦违念,故言「非止合故」。
故前云「于诸妄心亦不息灭」。
悫云:心形起灭,理况空华,圆觉本如,智冥真寂,纵依渐止,功亦何亡?但证心源,不言浮用。
四灭除心境。
四者灭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今永断一切烦恼,身心毕竟空无所有,何况根尘虗妄境界?一切永寂,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寂相故,说名为病。
解曰:与前异者,前则但息心念令寂,此则计于身心根尘,本来空寂。又前不妨见有根尘,但不随念爱染,故云止息;此即观破至于空无,故名除灭。
永断烦恼等者,烦恼之本即是身心,若执身心,烦恼何断?故标断烦恼,释以身空。
何况等者,既断尽烦恼,空却身心,身心尚空,根尘何有?
一切永寂者,身等本空,故名永寂,诸相既泯,寂相现前,拟将此心,求证圆觉。此从寂观中来,彼诸轮中皆云「寂灭及断烦恼」,迷彼文意,故成此病。
破中,夫觉体灵明,不唯寂灭,今灭惑住寂,岂得相应?况圆觉者,非动非静,双融动静,恒沙妙用,无碍难思,住寂之心,何能契合?言即似近,理即全疎,与体相违,故言为病。
三结明真伪。
离四病者,则知清净,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佗观者,名为邪观。
解曰:然上四种行门,皆是诸经劝赞,况前三观,具有斯文,今以此为病者,有其二意:
一者四病文中,皆无观慧。
二者但以率心,偏住一行。
不穷善友圆意,不究佛教圆文,才悟一门之义,便不能久事明师,才见一经妙文,便不能广穷圣意,但贪单省,执一为圆,是以经文,总呵为病。
若能四皆通达,不滞一门,即此四中,并皆入道。
虽然作种种行,元来任运清闲;虽顿觉身心本空,习起还须息灭。又须常冥觉体,不得取四为心,则自然休时非休,作时非作。故《净名》云:「但除其病而不除法。」
文中「则知清净」者,将前四行,自验其心,随落一门,即知是病,故言离者。
则知清净作是观者,虽不取四病,而慧解昭然,不得惧落四中,即便因循而已。
若佗观者,复有闻斯四过,离四又更生情,便信胸襟,别为见解。
又作是观者,离四也。他观者,取四也。
问:为说拣师之时,求于离病之者,为说学人,自离四病?若说师病,何以问中,别标其目,又结云「作是观者」等;若说学人病者,云何标云「彼善知识,所证妙法,应离四病」?
答:二皆不异。既闻经识病,须求离病之师,既事此师,即修离病之行。
然别释之中,若师若徒,病无别相,虽含二意,而无二途。解释结文之中,即须料简。若结行人,即依前释,若结拣师,师无四病,即须归依,若纵志别求,名为邪观。
故菩萨戒云:其法师者,或小姓年少,卑门贫穷,而实有德,是故不得观法师种姓。
意云:但观病中离与不离,莫观种姓,贵之与贱。
三辨事师之心。
善男子,末世众生欲修行者,应当尽命供养善友,事善知识,彼善知识欲来亲近,应断憍慢,若复远离,应断瞋恨,现逆顺境,犹如虗空,了知身心,毕竟平等,与诸众生同体无异,如是修行方入圆觉。
解曰:此当答第三「行何等行」之问,故标云「欲修行者」,结云「如是修行」。然且唯说事师,更无别行,故但辨此,以当修行,谓菩萨行门,本无定迹,随当时事,随差别机,但令善事明师,明师必自临事指示,亦同善财,于文殊处发菩提心已,问菩萨行,文殊亦不具说,但令亲近善友,遂指德云比丘,展转令往矣。
应当供事者,《涅槃经》说,是具足因缘故。
故《法句经》以二十一喻,喻善知识,谓父母、眼目、脚足、梯、饮食、宝衣、桥梁、财宝、日月、身命等,后结云,善知识者,有如是无量功德,是故教汝亲近。大众闻已,举声号哭,自念旷劫为善知识守护,今日值于如来,乃至未曾报恩,无心亲近,说是语已,重复举声号泣等。
欲来亲近者,夫善友度人,种种方便,师徒心契,法意方传,所以俯就物机,相亲相近,愚者无识,憍慢便生,慢既翳心,即不入道,故云应断。
远离者,或欲除慢,或遇异缘,相去相离,便生瞋恨,云疎我亲彼,说爱说憎,既一念瞋,百万障起,非论失道,亦堕三途,故此令断。
《论语》云:「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怨则此瞋恨也;不逊则此憍慢也。
逆顺者,远离名逆,亲近名顺。又违情曰逆,随情曰顺。故《胜鬘》云:应摄受者而摄受之,应折伏者而折伏之,则佛法久住。
如虗空者,心无改易。
了知等者,结示同体悲智。所以然者,若不了善友及诸众生,与己同体者,虽知菩提可进,而不能屈节事师,虽知萨埵可悲,而不能忘躯弘道,故此示也。
「如是」下,结因成果。
四明除病之行。
此答第四「除去何病」之问,然前文是离病,故亦不定局之。
文二:初明所治。
善男子,末世众生不得成道,由有无始自他憎爱一切种子,故未解脱。
解曰:自他憎爱,前已频明,今复说者,是种子故,是入道微细病故,由此种子,难契圆明,故随所闻法门,即生心作意,舍此取彼,憎妄爱真,能所难忘,良由此矣。故后能治云「即除诸病」。
现行麤而易觉,种子细而难明,故偏指也。
后明能治,文二:一等心观人。
若复有人,观彼怨家,如己父母,心无有二,即除诸病。
解曰:七品行慈之中,此当上怨同上亲也,观之既同,应与上乐。
二等心观法。
于诸法中自他憎爱,亦复如是。
解曰:前既云怨家、父母无二,例此观法应云:「涅槃生死不殊」。不殊故则无自他憎爱,故知诸病,只由爱真憎妄,见自见他,故不肯久事师宗,但自生情起行。今既断斯种子,即知诸病自除,所以观人中云「即除诸病」,此云「亦复如是」。
又此文于诸法中,明自他憎爱尤显异于前段,前段不言法故。
五显发心深广。
正答第五「云何发心」之问。
文三:一总标发心;二别明心相;三通结离邪。
今初。
善男子,末世众生,欲求圆觉,应当发心,作如是言:
解曰:诸佛因地,皆发此心,依此愿修,方成正觉。若无心愿策引所修,行亦不成,如车阙一轮,鸟唯一翼。
二别明心相,此同《金刚经》中具四心也。
四心者,彼经弥勒颂云:广大一第一二常三,其心不颠倒四。
今此文二:初广大第一。
尽于处空一切众生,我皆令入究竟圆觉。
解曰:即同彼经:四生九类广大,我皆令入无余涅槃也第一。
尽虗空者,横竖皆无分剂。
一切者,不择强愞怨亲,故云广大;皆令觉于本觉,入于始本不二究竟圆觉,故名第一。然虗空众生,无有边际,菩萨悲愿,亦复如是。然由发此愿,自熏成种,得成菩提,承此愿力,任运而化,不要起心,三世诸佛,悉同于此,若不尔者,何异二乘。
二常不颠倒。
于圆觉中无取觉者,除彼我人一切诸相。
解曰:我入觉时,我即圆觉,众生亦尔,何有取者?
故天亲云:自身灭度,无异众生,故名常心。
若见众生,因我入觉,即非常也。
除彼等者,除我、人及所度众生等相,是不颠倒。
故天亲云:远离依止身见众生等相故。
无著亦云:已断我见,得自行平等相故,信解自他平等。
上来总是彼经: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常心,若有我人等相,即非菩萨不颠倒心。
三通结离邪。
如是发心,不堕邪见。
偈中文五,依次长行,但文略耳。
一示明师令事,五句。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二分别四病令除,二句。
三辨事师之心,五句。
还如佛出世者,长行达己同凡,此乃敬师如佛。
四明除病之行,二句。
但颂能治也,以所治憎爱,是犯律因,云未解脱,亦违戒德,故此云:不犯及永净也。
五显发心深广,一偈半。
初四句,如次颂四心,第五颂通结,第六潜具二果,长无此有。
般涅槃之义,留对下「佛出现」文以释。
后一问答,道场加行,下根修证,得道之处,名曰道场,谓于此处,誓志克期,加功用行,以求证入,故名加行。
下根修证者,谓虽信解前法,而障重心浮,须入道场,自为制勒,缘强境胜,则功用有期。
问:此入道场,但是修前三观,何得别为大科?
答:观行法门虽同,修之方便有异,随机施设故。故此文先结前云:「若在伽蓝,安处徒众,随分思察,如我已说」。结已然后说道场仪式,故知别是一段矣。
若约四分科经,此当其证修三观中有证相故。
文四:初三。
今初。
于是圆觉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遶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曰:菩萨名圆觉者,可引前文。
再示正陈,中二:一庆前。
大悲世尊,为我等辈,广说净觉种种方便,令末世众生,有大增益。
解之可知。
二请后。
世尊,我等今者,已得开悟,若佛灭后末世众生,未得悟者,云何安居,修此圆觉清净境界?此圆觉中三种净观,以何为首?唯愿大悲,为诸大众及末世众生,施大饶益。
解曰:此有四节:初蹑庆前;二「若佛」下明所为;三「云何」下正请,于中二:初问道场,后「此圆觉」下问加行;四唯愿下结请。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圆觉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问于如来如是方便,以大饶益,施诸众生,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听。
时圆觉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四正说长行,中二:一答道场;二答加行。
初中二:一结前。
善男子,一切众生,若佛住世,若佛灭后,若法末时,有诸众生,具大乘性,信佛秘密大圆觉心,欲修行者,若在伽蓝,安处徒众,有缘事故,随分思察,如我已说。
解曰:佛灭后者,正法、像法。
法末时者,即是末法。
具大乘性者,宿有闻熏之种,不同唯识永拣余性。
信佛等者,闻慧初开。
欲修行者,菩提心发。
若在等者,指前普眼门及三观诸轮所说。
随分思察者,谓圆机菩萨,不滞空闲,种种运为,作诸利益,广度群品,备学法门,随其闲暇分中,则便思察三观,故言随分,非谓见解未圆名为随分。
二正说,文三:一道场期限;二限内修行;三诫取邪证。
今初。
若复无有佗事因缘,即建道场,当立期限,若立长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八十日,安置净居。
解曰:无佗缘者,菩萨逢益,即为遇缘,且赴如《法华》中「官事当行」之类。若无胜利,须建道场,克志加功,以期圣果,即三期皆是自利,为拣利佗,故名无佗事。
亦可:王、贼、命难,名为佗事。
定三期者,过则情生疲厌,少则功行未圆,故量克三时,亦无别义。
然约三根配之,有其二意:
一约障尽难易,配长期下根、中期中根、下期上根。
二约精进懈怠配者,即反于此根有利钝,期有远近,对病设药,斯之谓欤。
后安置净居者,欲使内外清净,身心洁白,事理称可。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下卷之三
下卷之四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下卷之四
二限内修行,文二:一明道场行相;二明遇夏安居。
初,文二:一明随相用心。
若佛现在,当正思惟,若佛灭后,施设形像,心存目想,生正忆念,还同如来常住之日,悬诸幡华,经三七日,稽首十方诸佛名字,求哀忏悔,遇善境界,得心轻安。
解曰:于中三节,初明佛在世行相。
正思惟者,当知唯心,无外境界。
次「若佛」下,明佛灭后行相。
心存目想等者,明设像之意,谓大师去世,不覩真仪,设像谛观,引心入法,相即无相,即见如来。
亦可:想佛真身,常住不灭。
悬幡华者,严饰坛场。
经三七日者,去其久近,无别所表。
稽首十方诸佛名字,求哀忏悔等者,准诸经论,开合不同,或二《善戒经》唯忏悔回向、三《智论》云,昼夜三时,各行三事,谓忏悔、劝请、随喜,功德无尽,转得近佛、五《十住婆沙》加礼拜、回向,即常所用晨朝之文,唯除发愿,发愿是阇王说矣。《起信》亦同,文云,应当勇猛精懃,昼夜六时,礼佛忏悔劝请随喜回向,常不休息。
其最备者,即《离垢慧菩萨所问礼佛法经》,总有八种通说其益,则俱能远离垢障,速证佛果,若别说者,各如注配也:一供养除悭贪障,感大财富,二赞佛除恶口障,得无碍辨,三礼佛除我慢障,得尊贵身,四忏悔除三四障,依正具足,五劝请除谤法障,多闻智慧,六随喜除嫉妬障,得大眷属,七回向除狭劣障,成广大善,八发愿除退屈障,总持诸行。
供养者,文云「严持香华」等。
然有三种,谓财、法、观行。
财供复有内外事,皆可知。
其法供者,即十法行,谓于教法:书写、供养、转施、听闻、披读、受持、开示、讽诵、思惟、修习。
又新《华严》云:「诸供养中,法供养最七行,所谓如说修行,利益、摄受众生,乃至不离菩提心」等。
然称法施,即法供养,如善德受教,喜见烧身。
观行供养者,华严缘起平等章云,菩萨凡所施设,乃至一香、一华、一衣、一盖、一供养具,皆称真理,等虗空界,即以全法之身,游诸佛刹,称真之物,供养于佛等。
彼经又云:我以普贤行愿力故,华香、音乐、衣服等,一一量如须弥,诸香油灯,灯炷一一如须弥山,灯油一一如大海水。即同「愿此香华云,遍满十方界」等。
赞佛者,情发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歌咏之,诸经赞词甚多,不可繁列。
礼佛者,准魏朝勒那三藏礼佛观门,优劣有七:
一我慢礼:身依次立,心无恭敬,高尊自得,耻于下问,如碓上下。
二唱和礼:徒肃形仪,心无净想,高声喧杂,词句浑乱。
上二非仪
三恭敬礼:敬从心发,运于身口,五轮著地断道离盖,住通具眼,右膝正觉,左膝不邪,右手动地,左手摄外,顶得顶相,言发情恳,闻唱佛名,便念佛身,庄严晃曜,心想成就云云此通人天二乘,及六度菩萨宗教中礼也。
四无相礼:发智清净,解佛境界,深入法性,离能所相,自净身心,荡荡无碍始教空宗也,空是大乘初门故。
五起用礼:观自身心,及一切佛,不离法界,如影在镜,诸行位地,因缘果报,一一皆尔,故普运身心,遍礼一切终教中从礼起用也。
六内观礼:但礼身内法身真佛,不缘佗佛,若外有可观,邪人行迳,若能返照,解脱有期终教中显实宗也,不计空色,直见本觉真性,如《论》中「心体离念」等,此意以背尘合觉,为归依礼敬也。
七实相礼:若内若外,若凡若佛,同一实相,见佛可礼,亦是邪见,观身实相,观佛亦然,安心寂灭,名平等礼。
故文殊云:「不生不灭故,敬礼无所观」等顿教礼也,即心见境界佛,即境见唯心佛,不取真弃假,泯绝无寄,但得如此,于法自然,常冥法界,常礼诸佛。亦可第四空观,礼真谛佛,五假观,礼俗谛佛,六中观,礼第一义谛佛,此门则三观一心,礼三谛一境佛。
广如彼说。
清凉大师,又加八大悲礼、九总摄礼、十帝网礼,以圆十数,顺其宗矣《行愿经》云,一一佛所现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身,一一身遍礼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佛,尽虗空界,无有穷尽,念念相续,三业无疲。
今经既是随相门中,且当第三、第五礼也,余在下离相摄念中。
忏悔者,具云忏摩,此云悔过。
若别说者,忏名陈露先罪,悔名改往修来。灭除三障、四障,成净戒善。
三障者,如《佛名经》说,罪虽无量,不出其三:一烦恼怨断慧命,贼劫善法,瀑河覉鎻,二业巧作六道,令各不同,忏之有三,一伏二转三灭,然小乘,唯时定、报不定者方除,大乘一切皆灭。又善心忏罪,即上下品类歒对,若智断烦恼,及防未起之罪,则上敌下,下敌上,三果报时至,非空非海、山、石、方所,脱之不受,唯忏乃灭,此三能障圣道及以人天,故名为障。
此三灭者,八万尘劳,皆悉清净。
四障者,《华严.随好品》中加一见障见及烦恼利钝分异,业报则因果分异故。
然欲忏者,先知展转起由,由无始不觉,起贪瞋痴烦恼也,是业之因也,发身口意能发是三业故,唯识说,皆思为体,所发是造业具,故《梵行品》开之成六也,造一切业善恶不动,是所造业体也,受诸苦恼报障也,受有顺现生后,故《婆沙》云三三合九种,从三烦恼生。
然忏有二意:若约责心,四障俱忏;若就所作,唯忏恶业。
于中复有二种:
一若犯遮罪,先当依教作法悔之;
二若犯性罪,复须起行。
起行复二:一事理;二顺逆。
初中,事如《方等》严场香涂,圆坛高座,请二十四尊,设饍,新衣或洗,七齐三浴,请一内外律者,受二十四戒,对师说罪,要八日十五日,常以七日为期,此不可减也、《佛名经》等归三宝,兴七心,一惭愧、二恐怖、三厌离、四发菩提心、五怨亲平等、六念佛报恩、七观罪性空,通于万行方等唯事佛名理事。
理如《净名》,观罪性空,不在内外等。
难曰:观罪性空,罪即灭者,观福性空,福亦应灭?
答曰:不也。以罪违性,福顺性故。真性望罪是能治,能治显时,所治之罪即灭。望福是能生,能生显时,所生之福无尽。故《金刚经》云:无住相布施,福德如虗空等。《普贤观经》及《华严.随好品》具二种忏。
《观经》明昼夜精懃,礼佛即是事忏。观心无心,从颠倒起。若欲忏悔者,端坐念实相,即是理忏。
《随好品》中,等众生界善身语意业,悔除诸障,即是事忏。观诸业性,非十方来,止住于心,从颠倒生,无有住处等,即是理忏。
事忏除末,理忏拔根。
二顺逆者,准天台止观,须达顺逆十心,谓先识十种顺生死心,以为所治:
一妄计我人,起于身见;
二内具烦恼,外遇恶缘,我心增盛;
三内外既具,灭善心事,不喜佗善;
四纵恣三业,无恶不为;
五事虽不广,恶心遍布;
六恶心相续,昼夜不断;
七覆讳过失,不欲人知;
八虏扈抵突,不畏恶道;
九无惭无愧,不惧凡圣;
十拨无因果,作一阐提。
从无始来,若自及佗,无不皆尔。
次起逆生死心,从后翻破:一明信因果;二惭愧克责屏罪惭天,显罪愧人;三怖畏恶道翻抵突也;四不覆瑕疵翻覆;五断相续心如再犯王法,及吐已还食;六发菩提心心等虗空,翻前恶遍;七修功补过翻前纵恶;八守护正法翻前灭善;九念十方佛翻恶缘也;十观罪性空见无我也。
若具此者,无罪不灭,若不解者,设入道场,徒为劳苦。
然上理事逆顺,若皆相应,则一念忏悔功德,与无始惑业齐等义如《行愿经》、《婆沙论》。
劝请者,凡小自度,但忏而已,菩萨愍众,故须劝请。
劝请有二:
一请转法轮偈云云,谓知声如响,了法真实,毕竟无主。知佛法轮所出生处,即常请常说,未曾失时。
二请佛住世偈云云,准《行愿经》三乘贤圣诸善知识,皆请住世。
然其义意,乃有二请:
一随相请,可知。
二称性请,谓佛本常住,众生心垢业恶,故不能见,但依智离识,常作佛观,心清智明,即常见佛。此义如下「遍修三观」中释,故《行愿经》云,虗空界尽,乃至我此劝请无有穷尽,念念无间,三业无厌请说请住皆尔。
随喜者,随所见佗善事而生欢喜又随顺欢喜也,由昔不喜佗善故,今发随喜心,而庆悦彼,以除之也。准《行愿经》于如来因果善根,及六趣二乘一切菩萨所有功德,悉皆随喜。佛为最胜,所以先明。《法华》则唯随喜如来权实功德。
回回转向趣向者,回己修善,向于三处,谓实际、菩提、众生展局成广,如声入角。所以要此三者,凡是菩萨,必大悲下化,大智上求,而离众生及菩提相。又此三者,其必相资,一即具三,方成其一。
发愿者,策励运意为发,希求乐欲为愿,即四弘誓,或五愿也。弥纶诸行,直至菩提,菩提心戒,以之为体。
然上八重,生起有绪,谓发心、香华供养、口赞、身礼,次洗涤法器,欣求法雨,摄佗同己,回向三处,愿皆成佛。
然《行愿》虽云十种,但于劝请、回向中,开别义耳。
若不备斯理事,何成礼忏观门?故为辨明,勿讥其广。
末后两句,道场获益,或见佛像,或覩光明,不作圣心。即善境界,身心调畅,轻利安和,神气精明,肢体柔润。
《论》中说,礼忏等五事已,亦结云「得免诸障,善根增长」。
天台止观第九门中善根发相,有其真伪。
伪者,随因所修数息等禅彼先说五停心观发相后,始明此真伪故,所发之法,身手纷动,或重或轻,或寒或热,或念散善,或起恶觉,乃至忧喜惊乐,此名邪定。若人念著,多好失心,或鬼神知之,则加势力,令发诸定、智辨、神通,感动世人,谓得道果,乃至命终,堕鬼神道。若因此行恶,即堕地狱。若能知之,正心不著,即当谢灭。
真者,无有如上之法,一一禅发,即与信等相应,分明清净,内心悦乐,智鉴分明,身意柔輭,微妙虗寂,厌患世间,唯忻出离。若见此善根发时,应随所宜,或止或观,修令增长。
今经云「遇善境」,即信等相应,次云「摄念」等,及下修三观,即彼长养之意随相意。
二明离相用心。
过三七日,一向摄念。
解曰:亦名会缘入实,谓初以尘心麤重,令托胜相为缘,相既皆虗,诚宜入实。
摄念者,《论》云,若修止者,住于静处,端坐正意,乃至心若驰散,即当摄来,住于正念。正念者当知唯心,无外境界。
然《论》与经,皆先以礼忏等除惑业之浊,次以正念,摄驰散之动,空而又寂,方能现佛境之像。
二明遇夏安居,文三:
一标异声闻。
若经夏首三月安居,当为清净菩萨止住,心离声闻,不假徒众,至安居日,即于佛前作如是言:
解曰:然建道场,或在伽蓝,或于余处,期限未满,夏首已临,入众安居,则乖誓约。自终期限,又犯毗尼。道场中人,由此疑惑,如来远念,故为辨明,为俗乖律即非,因大废小无失。故《决定毗尼经》说,持声闻戒是破菩萨戒,持菩萨戒是破声闻戒。
心离声闻者,大小不同,次下即说。
不假徒众者,不必六和。
作如是言,亦在下。
二正陈词句。
我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某甲,踞菩萨乘,修寂灭行,同入清净实相住持,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涅槃自性,无系属故,今我敬请,不依声闻,当与十方如来及大菩萨,三月安居,为修菩萨无上妙觉大因缘故,不系徒众。
解曰:比丘,梵语,此含三义,故存梵不译,一怖魔,二乞士,三净戒。
尼者,女也,谓女比丘。
优婆塞、夷者,此言近事男女,谓亲近比丘、比丘尼,而承事故,小乘局于二众,大乘道俗俱沾。
踞者,居也。
菩萨乘者,拣羊鹿车。
寂灭行者,拣四谛行。
藏海疏云:伽蓝此云众园。园是众居处故,圆觉则万德所依,以八识海澄,流注寂灭,体遍法界,故得名大,于四智中,则圆镜也。
身心安居者,身者五识身,依五色根故。心即第六意识,以五识取尘,意识分别,熏动心海,波浪从生,故不名安。今意无分别,五不妄缘,识浪永寂,与体一如,故名安也。身安故即成所作智,心安故妙观察智。
平等性智者,比以四惑相应,妄计赖耶为自内我,于平等理中,起不平等见,今既所缘性寂,能缘七识自如如性皆同,故平等矣。
涅槃自性无系属者,为拣二乘,计著方处,今顺法性,故无所属。
大因缘故者,不拘小节之意也。
然小大安居,略有八异:
一所依异,别界圆觉;
二假实异,定实示现;
三住持异,事相实相;
四结安异,对手作法,独自称名;
五成安异,身不出界,心不起念;
六失安异,身出越界,念起背本;
七还界异,身不逾时及界,念不间断而觉;
八所祈异,阿罗汉果,无上菩提。
问:大小二蓝,何宽何狭?
答:若以成相,则大宽小狭,界内及圆觉故;若以破相,即小宽大狭,出界及当处念起故。
三结示休期。
善男子,此名菩萨示现安居,过三期日,随往无碍。
解曰:道场三期已满,小乘夏限未终,以本非小乘安居,故不妨随往无碍。
三诫取邪证。
善男子,若彼末世修行众生,求菩萨道,入三期者,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解曰:此文是总标,加行中所证之境,诫其邪谬。
非彼所闻境界者,夫信解行证,虽阶级不同,而所信乃至所证之法,始终不异,谓解则解其所信,修则修其所解,证则证其所修。今明证得境界,若非本所信等法,即不应取。
二答加行,文三:一别修三观;二遍修三观;三互修三观。
初文二:一别释;二总结。
初中三:一静观;二幻观;三寂观。
初中又三:一修观成。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奢摩他,先取至静,不起思念,静极便觉,如是初静,从于一身,至一世界,觉亦如是。
解曰:至静等义,具在前明。
觉亦如是者,例于静也。应云:如是初觉,从于一身,至一世界。
静即是体是定,觉即是慧是用。
初观成,不见自身之相,名一身静。以我身静时,当体是觉,名一身觉。世界亦然。
二起功用。
善男子,若觉遍满一世界者,一世界中有一众生起一念者,皆悉能知,百千世界亦复如是。
解曰:知众生念者,世界既全成觉,众生全在觉中,故所起念,无不了达,如影入镜,镜照无遗。百千世界,类此可解,说则以一例多,觉发则同时已遍。
三诫邪证。
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义同上也。
二幻观,文二:一明正观。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三摩钵提,先当忆想十方如来,十方世界一切菩萨,依种种门,渐次修行,勤苦三昧,广发大愿,自熏成种。
解曰:忆想等者,前至静观,不假外缘,今起幻门中,须凭圣境。
前威德段中圆说,故约大悲化生;今道场之内,且自克修,故约大智求佛。
亦可:诸佛菩萨,必以大悲为本,但依佛菩萨种种之门,自然具大悲也。
道场之内,且学悲心,限满对缘,即将化用。
渐次等者,前至静归体,功则顿现,今随差别之相,故应渐次。所以前有起于功用,今即无文,是斯意也。
又亦可:以例合有功用,但是文略,或传译脱漏。
愿熏成种者,但能发愿,愿不虗行,愿广心真,渐熏成种。即前文云「愿我今者,住佛圆觉,莫值外道二乘」是也。
二诫邪证。
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文义亦同。
三寂观,文三:一修观成。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于禅那,先取数门,心中了知生住灭念,分齐头数,如是周遍四威仪中,分别念数,无不了知。
解曰:先取数门者,先用数息观门,治诸觉观,渐入妙境。
然修息者,有六妙门,谓一数、二随、三止、四观、五还、六净。
据天台说,或依次第,或随便宜,及对治、旋转、观心等。
次第者,六各有二:一修;二证。
数中修者,调和气息,不澁不滑,安详徐数,从一至十,想心在数,不令驰散。
证者觉心任运,住于息缘,即舍数修随下皆说舍前修后之意也。
随中修者,随息出入,想心缘息,无分散意。
证者心既微细,觉息长短,遍身入出,心息任运,相依绵绵,若存若亡,恬然凝静,即舍随修止。
止中修者,不念前二,凝寂其心。
证者觉身心泯然,不见内外。
观中修者,定中观于细微出入息想,身心不实,刹那不住,定何所依。
证者觉出入息,遍诸毛孔,心眼开明,彻见三十六物,得四念处,破四颠倒。
还中修者,反观观心,无所从生,何有观境,境智双亡,道源之要。
证者心眼开发,不加功力,任运破析,返本还源。
净中修者,知五蕴空,故不起妄想,心本净故。
证者如是修时,豁然开发三昧正受,心无依倚,无漏慧发。
随便宜者,谓于六中调试其心,各经数日,即知便宜,随便而用,心若安隐,必有所证。
证者谓种种禅定。
对治者,攀缘诸境即数,乍昏乍散即随,气麤心动即止,贪瞋障起即观,痴邪障起即还,恶念恶境即净。
然上三门,有其通别,谓凡夫求乐、外道有见、二乘求涅槃也、菩萨,通修数息道,而宗趣不同,故所证亦别。今且唯明菩萨者,但为求无师自然智,如来知见,愍念众生,故修息也。
如经中说,阿那般那,三世诸佛,入道之初门,故新发心菩萨,欲求佛道,应先调心数息,知息幻化非生死涅槃,以平等大慧,无取舍心,入于中道,名见佛性,得无生忍。今经所明,即是此意。
此后二门,则一向别,唯一乘故。
旋转者,如数息时,先发愿度生、严土,即当了所数之息即空,空即息,非真非假,非世出世,如梦幻等无,而分别息念亦尔,不妨从一至十,了了分明知。此息相成就,世出世间一切诸法,一一通达,说不可尽。余随等五,一一如是。
观心者,此为上根,不由次第悬照法源。
源者心也,观心无相,即了万法,约心数法,心即数门,心数随心,即是随门,心寂即止,觉心即观,心无能所即还,惑不能染即净,直观心性六门即具,不由次第。
今此经者,用心在此第五,前云「以净觉心」故,此云「心中了知」故,修在初门,文云「先取数门及渐进」故,或亦二三。
唯云「先取数」者,举一例于余故,成在第四,乃至得知百千世界故,或始终唯在第五,心即数门,不必息故。
「心中了知」下三句者,由前心息相依,息调心净,因息数而入心数,或不由息,但入心数,故了知心中,生住异灭,麤细妄念,本末分剂,头绪数量,一一分明,谓生灭各一,住四异二。经无异字者,或略之且顺三世,或传写脱漏。故《论》云:「得无念者,则知心相,生住异灭,乃至同一觉故。」
既云无念同于一觉,正当此门,绝待中观。
问:文无「无念」之言,云何同此?
答:三观体用,文在前章,今此但明修之方便,彼有绝对待之念,又有寂灭之文,由是科云「灵心绝待」,绝待无念,一觉灵心,岂非同耶?绝念之慧,方能了知生住灭念,故于此观明之。
然《论》约究竟极证,故说位满方尽,今据观门慧发,故许俱时了知。
周遍四威仪等者,初则宴坐照见,后则行住皆知,知即无患,譬如妖魅所欲著人,若知其名,自然消灭。
二起功用。
渐次增进,乃至得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犹如目覩所受用物。
解曰:净心是圆觉体,世界本在其中,观行成就,全合灵源,如雨渧固宜本分,非论雨滴,万物皆然,举一例诸,且标雨滴。故前释云,旋转诸法,一一通达。凡夫之类,迷此灵心,随念所知,故无其用。
三诫取邪证。
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义准前也。
然此三观,虽各有证相,理实圆修,方证圆觉。如前文说天台三止三观证中第十门也亦云,具修方为究竟,谓了知诸法因缘虗假,从假入空,次从空入假,因此入中,双照二谛,心心寂灭,自然流入萨婆若海,于一念中具一切佛法,了了见性,安住大乘,行步平正,其疾如风,行如来行,入室著衣坐床,六根清净,于一毛孔具含一切,乃至八相成道,即是初发心住菩萨,如《华严》、《涅槃》、《大品》、《法华》等说。
后心证果境界,则不可知,推教所明,不离止观之果,如《法华》、《涅槃》所说。今经证相,即初住也。
又彼说六妙门证相云,证有二种:
一者解证,无碍巧慧,不由心念,自然圆识法界;
二者会证,妙慧朗然开发,明照法界,通达无碍。
此复二种:
一相似证,如《法华》六根清净;
二真实证,复有三等:
一初证,即初发心住,以正慧开如来藏,显真法身,亦名为体。
二中证,中间诸位。
三后证,得一念相应慧,妙觉现前,穷照法界,功用普备。
今经证相,即相似也。彼知三千界内一切所有,此知百千世界心念、雨滴故。或即实证之初,静极觉遍故,所知世界越三千故,前云「心现十方佛」故,下云「如来出现世」故,圆顿教中因果交彻,前后证相,不局定故。
三总结。
是名三观初首方便。
解曰:前问云「三种净观以何为首」,故具答已,结云「是名」等也,即知前段三观诸轮,虽具释相,趣入方便,是此所明。
二遍修三观。
若诸众生,遍修三种,勤行精进,即名如来出现于世。
解曰:如来本所示生,只缘劝物修习,今三观既备,则万行已圆,故就此人,已名佛出。又即此人,本觉离念,名为佛出。然前离四病云「证觉般涅槃」,今修三观名如来出世。
今以出世、涅槃相对而释,有其二门:一约实义;二约对机。
实义有三:
一缘起即空之真谛,则非出非般,故《大经》云:「如来不出世,亦无有涅槃。」
二真如缘起之俗谛,则念念处处而出现,念念处处而涅槃。《大经》又云:菩萨应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觉,如自心,一切众生心亦复如是即念念也。又云:当知无有少许处,空无佛身即处处也。
涅槃者,即如上遍一切处出现之佛身,既是缘起有为之相,念念即生即灭,四相同时,今以生生即灭,为念念处处而般涅槃。
三约第一义谛,即常住世、常涅槃,谓寂而常照故为住世,照而常寂故为涅槃。
对机者,机缘感则菩提树下而出现,机缘尽则双林树间而涅槃。故《大经》云:佛子,诸佛如来,为令众生生欣乐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生恋慕故,示现涅槃。譬如日出,普照世间净水器中等。
对今经意,配释可知。
三互修三观,文三:
一明修观不成。
若后末世钝根众生,心欲求道,不得成就。
解曰:下中之下,力不遂心。
二令忏除惑业。
由昔业障,当勤忏悔,常起希望,先断憎爱、嫉妬、谄曲、求胜上心。
解曰:重发誓愿,决心欲证,加功励志,忏业断惑。
《论》中亦云:若人修行信心,以从先世罪业众多障碍,应当勇猛礼忏等。
三令随便互修。
三种净观,随学一事,此观不得,复习彼观,心不放舍,渐次求证。
解曰:有人色想所碍,空静之观难成,先观色幻,幻即全空,静观方成。
复有执定实色,碍于心识,难观假幻,先知其体本无,而不妨覩其假相,方成幻观。
复有修中难成绝待,先知假全空而无假,空全假而无空,空假俱无,绝于对待,方见寂灭。
又有人直见心源,方知诸法即性故空,不坏相故假,或但从性现故假,无别所现故空,先后绮互,如诸轮说。
偈赞中二,第一道场中三:
初一偈,期限。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次三句,行相。
正思惟者,摄念已后文也。
后二句,诫邪。
长行总别相计四段,此则合为一处。
第二加行,中三:
初一偈,别修。
次二句,遍修。
后五句,互修。
结前及安居之法,长有偈无。佛境出现,长先偈后。余但文略。
大文第三流通分,谓正宗之分,法义已周,欲使广益佗方,远沾来世,流传通泰,展转无穷,故有此分。都无人传是不流,流则不住不滞。传之遇其障难是不通,通则不壅不塞。
文五:一庆闻深法,请问流通;二赞许伫听,交感流通;三依问宣说,内护流通;四禀命加卫,外护流通;五时众受持,总结流通。
初文三段同上。
今初。
于是贤善首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可知。二正陈,中二:
一庆闻所诠。
大悲世尊,广为我等及末世众生,开悟如是不思议事。
解曰:近庆道场,远该一部。
二请问能诠。
世尊,此大乘教,名字何等?云何奉持?众生修习,得何功德?云何使我,护持经人?流布此教,至于何地?
解曰:然正宗分中,但问所诠法义,法义虽已圆备,凡心难可任持,闻时领会分明,过后恐还遗忘,事须持教贯穿。文既不遗,随文解义,依义起观,方成真正修行,故此问经教也。
名字者,解义先须识名,迷名于义不了。
奉持者,前虽已说持法,今问持教。
功德者,依理修行证圣,已知功德无边,受持名教,恐无利益故问。
护持者,如何拥护持经之人。
流布等者,总结十法行也,谓于此经,供养、写、施、听、受、读诵、说、释、思、修,如是分布流传展转,终归何地。
后三展虔诚。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二赞许。
尔时,世尊告贤善首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经教功德名字,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听。
时贤善首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三依问宣说,文二:
初且标能说能护之人。
善男子,是经百千万亿恒河沙诸佛所说,三世如来之所守护,十方菩萨之所归依,十二部经清净眼目。
解曰:说此经佛,既是真身,真身无碍,尘沙同体,故一说即是多说。
《华严》云:十方诸如来,同共一法身、一心一智慧,力、无畏亦然。
又不了义经,则随方有说不说;了义之教,无佛不谈。如《华严》云:我不见有佛国土不说此经等。
守护,亦如《华严经》云:我等诸佛,护持此法,令未来世一切菩萨,未曾闻者,皆悉得闻。
归依者,因行之中,无不从此成佛。
眼目者,良以推穷迷本,照彻觉源,是以理贯群经,义无不尽,于此若解,则诸教焕然。若不了之,何知正道?故云眼目。
二正答所说所护之法,文五:一答名字;二答所至;三答奉持;四答功德;五答护持。
今初。
是经名大方广圆觉陀罗尼,亦名修多罗了义,亦名秘密王三昧,亦名如来决定境界,亦名如来藏自性差别,汝当奉持。
解曰:经有五名,二名已释;
秘密王三昧者,非器不闻名秘,随器异闻名密,三昧之名,其数无量,圆觉三昧,是彼根源,故称王也;
如来决定境界者,极证之处;
如来藏自性差别者,如来藏即圆觉在缠之名,妄不能变,名为自性,随缘起妄名为差别。又空如来藏,不空如来藏,即是差别。
汝当奉持者,敕令依此名义而持。
然答奉持之问者,若以文显则不妨因说经名,承其文势,便于此答。若以义求,则在后顿渐文中。
二答所至,文二:一标行所依。
善男子,是经唯显如来境界,唯佛如来能尽宣说。
解曰:前云「是诸众生清净觉地」,又说无明、贪爱、四相、四病,今云「唯显如来境界」者,下句自释,唯佛能说故,说无明等,皆无所有,正是佛境,佛境若不显现,众生岂得皆空。生若不空,岂彻觉地。故华严信位即佛境甚深,虽智与知殊,皆佛境界,是此意也。
二依修所至。
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修行,渐次增进,至于佛地。
解曰:依此修行者,含十法行,由经唯显佛境故,修之必至佛地。
三答奉持,文二:
一法。
善男子,是经名为顿教大乘,顿机众生从此开悟,亦摄渐修一切群品。
解曰:宗是顿教,事具渐门,既渐顿俱收,则迟速皆益。己悟者文字性离而持法,未悟者无离文而持义,是奉持之相也。入与不入,总可留心,故正宗中,分上中下。
二喻。
譬如大海,不让小流,乃至蚊蝱及阿修罗,饮其水者,皆得充满。
解曰:谓渐教则乖顿教,顿门必具渐门。
蚊蝱饮海,喻二乘受持;
修罗所饮,喻菩萨受持。
大海有无量之水,饮之则量腹之多少;
圆觉有无边法门,受之则随器渐顿。
四答功德,文三:
一以施宝校量,显闻经胜,意明其福以福校量;
二以度人校量,显说经胜,意明其智非智不能度人故,又闻者假令不解,亦生其福,说者必无不解,故唯智也;
三以宿因反验,显信经胜,双明福智。
初中二:初举劣。
善男子,假使有人纯以七宝,积满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
解曰:积福可知。
二显胜。
不如有人闻此经名,及一句义。
解曰:如《金刚经》校量文例。
悫云:且世珍盈刹,能为漏果之资;妙法一言,必获菩提之报。
二以度人校量者,谓前以劣福显胜福,此以劣智显胜智。文二:初举劣。
善男子,假使有人,教百恒河沙众生,得阿罗汉果。
解曰:积德可知。
二显胜。
不如有人,宣说此经,分别半偈。
解曰:凡全偈者,所谓四句。
句有二种,谓文句;义句。
若约文句,即两句为半偈;
若约义句,则说一切法,本来空寂是半偈也。显空体不空,方为全偈,或无常真常,为半及全。
三以宿因显信经胜双明福智者,经文自显也,文二:
一明闻信。
善男子,若复有人闻此经名,信心不惑。
可知。
二验宿因,文二:一反显。
当知是人,非于一佛、二佛,种诸福慧。
可知。
二顺明。
如是乃至尽恒河沙一切佛所,种诸善根,闻此经教。
解曰:亦如《金刚》文势,然此宗信者,必是即解之信,信该果海,不是小缘,故验宿因,亦非聊尔人耳。
五答护持。
汝善男子,当护末世是修行者,无令恶魔及诸外道,恼其身心,令生退屈。
解曰:前问「云何护持」,今答意云,但莫令恶魔、外道恼身心者,即是护持。
然恼身心,俱通魔、外,若以义配者,外道以邪智惑人令疑,是恼心也;魔以神力,令人种种不安,乃至病等,是恼身也。故经说众魔者乐生死,外道者著诸见等等取《璎珞》是非、胜负。二事皆令初心行人退屈,实藉护持。
四禀命外护。
文三:一力士众。
尔时,会中有火首金刚、摧碎金刚、尼蓝婆金刚等八万金刚,并其眷属,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而白佛言:世尊,若后末世一切众生,有能持此决定大乘,我当守护,如护眼目,乃至道场所修行处,我等金刚,自领徒众,晨夕守护,令不退转,其家乃至,永无灾障、疫病、销灭,财宝丰足,常不乏少。
解曰:金刚者,执此杵故,若取名者,梵云,诺健𨹔神,此云露肩,露肩神也。首,头也,头有火焰故。
摧碎者,从用得名。
尼蓝婆者,未见翻译。
此神等初发心时,常愿为力士,护修行人。
其家者,在家众也,凡发大心,皆有障难,障难多种,略举灾病,故云乃至。
财宝足者,备道资缘,不必富奢,方名丰足,故次云「常不乏少」,不乏故即进趣妙门,不退屈也。
二天王众。
尔时,大梵王、二十八天王,并须弥山王、护国天王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护是持经者,常令安隐,心不退转。
解曰:大梵者,别指初禅王娑婆世界主。
二十八天者,总指三界须弥山王,别明帝释。
护国者,别显四王,别标三类者,以梵与释,诸佛转法轮时,皆为请主,护世持国,使灾害不生,故于总列之外,而更别明。
三鬼王众。
尔时,有大力鬼王,名吉槃荼,与十万鬼王,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帀,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护是持经人,朝夕侍卫,令不退屈,其人所居一由旬内,若有鬼神,侵其境界,我当使其碎如微尘。
解曰:吉槃荼者,亦名鸠槃荼,食人精血,其疾如风,变化稍多,住于林野,管诸鬼众,故号为王。来至道场而为上首,其数十万,一一若斯,依附深山,或居岩穴,其形可畏,通变极多,不属人天,住居鬼趣。
一由旬者,则四十里或十六里。
五时众受持。
佛说此经已,一切菩萨、天、龙、鬼、神、八部眷属,及诸天王、梵王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解曰:《文殊所问经》说有三种义欢喜奉行:
一说者清净,不为取著名利所染故;
二所说清净,以如实知法体故;
三得果清净,即说益也。
大方广圆觉经大疏下卷之四终
No. 243-C
奉为明故礼部主事沈韫所琦,忏业修福,众等损赀,刻此《圆觉大疏》全部,所愿亡灵,乘此法力,早悟圆觉净性,远离生死空华,见佛证果,登不退地者。
除科文外,通计全疏,一十二卷,计字一十三万一千六百五十,算该工银,六十八两四钱六分,除收过尊长、亲朋、暨兄弟、姪子、女妾及家人助忏银,共四十五两三钱五分,送刻场用外,尚少二十三两乙钱一分,同胞弟珫珣,补足刻成。
明万历丁未冬十月径山寂照庵识
No. 243-A 大方廣圓覺經疏序
夫血氣之屬,必在知,凡有知者,必同體。所謂真淨明妙,虗徹靈通,卓然而獨存者也。是眾生之本源,故曰心地。是諸佛之所得,故曰菩提。交徹融攝,故曰法界。寂靜常樂,故曰涅槃。不濁不漏,故曰清淨。不妄不變,故曰真如。離過絕非,故曰佛性。護善遮惡,故曰總持。隱覆含攝,故曰如來藏。超越玄閟,故曰密嚴國。統眾德而大備,爍羣昏而獨照,故曰圓覺,其實皆一心也。背之則凡,順之則聖,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迴息,親而求之,則止觀定慧,推而廣之,則六度萬行。引而為智,然後為正智,依而為因,然後為正因,其實皆一法也。終日圓覺,而未嘗圓覺者凡夫也,欲證圓覺而未極圓覺者菩薩也,具足圓覺而住持圓覺者如來也。離圓覺無六道,捨圓覺無三乘,非圓覺無如來,泯圓覺無真法,其實皆一道也。三世諸佛之所證,蓋證此也。如來為一大事出現,蓋為此也。三藏十二部一切脩多羅,蓋詮此也。然如來垂教,指法有顯密,立義有廣略,乘時有前後,當機有深淺,非上根圓智,其孰能大通之,故如來於光明藏,與十二大士,密說而顯演,潛通而廣被,以印定其法,為一切經之宗也。
圭峰禪師,得法於荷澤嫡孫南印上足道圓和尚,一日隨眾僧齋于州民任灌家,居下位,以次受經,遇圓覺了義,卷未終軸,感悟流涕,歸以所悟,告其師,師撫之曰,汝當大弘圓頓之教,此經諸佛授汝耳。禪師既佩南宗密印,受圓覺懸記,於是閱大藏經律,通《唯識》、《起信》等論,然後頓轡於華嚴法界,宴坐於圓覺妙場,究一雨之所霑,窮五教之殊致,乃為之疏解,凡《大疏》三卷,《大鈔》十三卷,《略疏》兩卷,《小鈔》六卷,《道場修證義》一十八卷,竝行於世,其敘教也,圓其見法也,徹其釋義也,端如析薪其入觀也,明若秉燭其辭也,極於理而已,不虗騁其文也,扶於教而已,不苟飾。不以其所長病人,故無排斥之說。不以其未至蓋人,故無胸臆之論。蕩蕩然,實十二部經之眼目,三十五祖之骨髓,生靈之大本,三世之達道,後世雖有作者,不能過矣。其四依之一乎,或淨土之親聞乎,何盡其義味如此也。或曰道無形,視者莫能覩,道無方,行者莫能至,況文字乎,在性之而已,豈區區數萬言而可詮之哉。對曰,噫,是不足以語道也。前不云乎,統眾德而大備,爍羣昏而獨照者圓覺也,蓋圓覺能出一切法,一切法未嘗離圓覺。今夫經、律、論三藏之文,傳于中國者,五千餘卷,其所詮者何也,戒定慧而已,修戒定慧而求者何也,圓覺而已,圓覺一法也,張萬行而求之者何,眾生之根器異也。然則大藏,皆圓覺之經,此疏乃大藏之疏也。羅五千軸之文,而以數卷之疏通之,豈不至簡哉,何言其繁也,及其斷言語之道,息思想之心,忘能所,滅影像,然後為得也,固不在詮表耳。嗚呼,生靈之所以往來者六道也,鬼神沈幽愁之苦,鳥獸懷獝狘之悲,修羅方瞋,諸天正樂,可以整心慮,趣菩提,唯人道為能耳。人而不為,吾未如之何也已矣,休常遊禪師之閫域,受禪師之顯訣,無以自効,輒直讚其法,而普告大眾耳,其他備乎本序云。
No. 243-B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本序
元亨利貞,乾之德也,始於一氣。常樂我淨,佛之德也,本乎一心。專一氣而致柔,脩一心而成道,心也者冲虗妙粹,炳煥靈明,無去無來,冥通三際,非中非外,洞徹十方,不滅不生,豈四山之可害,離性離相,奚五色之能盲,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大矣哉,萬法資始也,萬法虗偽,緣會而生,生法本無,一切唯識,識如幻夢,但是一心,心寂而知,目之圓覺,彌滿清淨,中不容他,故德用無邊,皆同一性,性起為相,境智歷然,相得性融,身心廓爾,方之海印,超彼太虗,恢恢焉,晃晃焉,逈出思議之表,我佛證此,憫物迷之,再歎奇哉,三思大事,既全十力,能摧樹下魔軍,爰起四心,欲示宅中寶藏,然迷頭捨父,悟有易難,故仙苑覺場,教興頓漸,漸設五時之異,空有迭彰,頓無二諦之殊,幽靈絕待,今此經者,頓之類歟,故如來入寂光土,凡聖一源,現受用身,主伴同會,曼殊大士創問本起之因,薄伽至尊首提究竟之果,照斯真體,滅彼夢形,知無我人,誰受輪轉,種種幻化,生於覺心,幻盡覺圓,心通法徧,心本是佛,由念起而漂沈,岸實不移,因舟行而鶩驟,頓除妄宰,空不生華,漸竭愛源,金無重鑛,理絕修證,智似階差,覺前前非,名後後位,況妄忘起滅,德等圓明者焉。然出廐良駒,已搖鞭影,薶塵大寶,須設治方,故三觀澄明,真假俱入,諸輪綺互,單複圓修,四相潛神,非覺違拒,四病出體,心華發明,復令長中下期,克念攝念而加行,別徧互習,業障惑障而銷亡,成就慧身,靜極覺徧百千世界,佛境現前,是以聞五種名,超剎寶施福,說半偈義,勝河沙小乘,實由無法不持,無機不被者也。
噫,巴歌和眾,似量騰於猿心,雪曲應稀,了義匿於龍藏,宗密髫專魯誥,冠討竺墳,俱溺筌,唯味糟粕,幸於涪上,針芥相投,禪遇南宗,教逢斯典,一言之下,心地開通,一軸之中,義天朗耀,頃以道非常道,諸行無常,今知心是佛心,定當作佛,然佛稱種智,修假多聞,故復行詣百城,坐探羣籍,講雖濫泰,學且師安,叨沐猶吾之納,謬當真子之印,再逢親友,彌感佛恩,久慨孤貧,將陳法施,採集般若,綸貫華嚴,提挈毗尼,發明唯識,然醫方萬品,宜選對治,海寶千般,先求如意,觀夫文富義博,誠讓雜華,指體投機,無偕圓覺,故參詳諸論,反復百家,以利其器,方為疏解,冥心聖旨,極思研精,義備性相,禪兼頓漸,使游刃之士,無假傍求,反照之徒,不看他面,斯其志矣。
大者絕諸邊量,方廣正而含容,圓者德無不周,覺者靈源不昧,修多羅總指諸部,了義者別歎斯文,經者貫穿義華,以之攝化羣品,故云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也。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目錄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目錄終
上卷之一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上卷之一
將釋此經十門分別:一教起因緣;二藏乘分攝;三權實對辨;四分齊幽深;五所被機宜;六能詮體性;七宗趣通別;八修證階差;九敘昔翻傳;十別解文義。
初中二:一總,二別。
總者,酬因酬請,顯理度生,一代教興,皆由是矣。若原佛本意,則唯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開佛知見,使得清淨等。雖說三乘,所證之法及調伏事,是法皆為一佛乘故。
別者,有十所為,故說此經:
一、顯示因行有本故,謂文殊問本起因地,佛說一切如來,皆依圓照淨覺了無明空,因此發清淨心,方可修波羅蜜等;
二、泯絕果相成圓故,謂泯絕菩提涅槃二轉依故,唯是清淨覺性,方為無始無終、不增不減究竟之果,故說涅槃昨夢、佛國空華等;
三、決擇悟理應修故,謂普賢問意云,覺性本圓,一切如幻,幻空無體,誰曰修行,如其不修,何因證覺,佛說因起幻智,以除諸幻,幻盡智泯,覺心圓明。然今唯說空幻者,溺於無修,修習之徒,縛於有得,良由悟修之意,似反而符,故最難明,理須決擇;
四、窮盡甚深疑念故,謂菩薩難意云,眾生本佛,今既無明,十方如來,後應煩惱,佛答意云,即此分別,便是無明,故見圓覺,亦同流轉,如雲駛月運等,但一念不生,則前後際斷,如翳差華亡等,眾生即佛人,罕能知知,而寡信信,而鮮解解,亦難臻此境,今經決了,實謂窮源,苟能精通,群疑自釋;
五、斷除輪迴根本故,謂發業成種,無明為根,潤業受生,貪愛為本,若不識其相,賊即能為,若不達其空,永不可斷,故答文殊,彌勒究了,盡其根源;
六、搜索菩提隱障故,謂我、人、眾生、壽命等四相,雖名同諸教,而行相深密,從麤至細,展轉難除,其猶眼睫,非朗鏡而不照,我亦如是,非了教而不明,故淨業一章,重重搜索;
七、少文能攝多義故,如《論》中說凡引論不出名題者,皆《起信》也:或有眾生,廣聞而取解,或少聞而多解,或樂總持少文而攝多義。
能取解者,此之三類,初或文廣義略如《大般若》等,或文義俱廣如《華嚴》等;二文義俱略如《般若心》等;三文略義廣即彼論。此經謂一軸之文,二十八紙,義具終教、頓教此二正是所宗之旨、空宗普眼文中修二空觀及顯塵識界一一清淨,如《大般若》、相宗五性差別修證地位,亦該小乘分析四大界分別觀,及不淨觀,兼含圓別歷根識塵大三界二科一一云三等不動周徧法界,無壞無雜,如一室千燈等,又三觀別修及依一法性顯戒定慧等、通決悟、修義意一一法門,皆入了悟,托法而修,故觀門之首一一云悟淨圓覺,以淨覺心,方云修如是如是等,具足頓漸禪門,龍藏徧探,無備於此;
八、一法巧被三根故,謂普眼觀門被上根也,三觀諸輪被中根也,三期道場被下根也二皆漸也。言一法者,一一文中無不標依圓覺,結入圓覺;
九、令修稱性深禪故,然諸家禪定之門,不出色四、空四,唯《起信》直修真如三昧,此經便入圓覺觀門,雖三根漸頓之殊,所入無非圓覺;
十、勸事離相明師故,然諸隨相之教,所說修行,有軌可則,有跡可依,故未必長隨善友師傅,此經說惑元無,復云除斷,說佛本是,復曰勤修。一切儀式,類皆如此,末世後學,難可依從,必須離相明師,觸向曉喻。故令親近,盡命亡軀,四儀之中,無執其相,勿恨彼去,勿慢彼來,如是承事歸依,方能悟入圓覺。是以善財童子,初遇文殊,既興開發覺心,便教親近善友,亦由法界宗旨,隱顯難明,故以事師,為後之軌。
二、藏乘分攝者,三法即為三門:初藏,次乘,後分。
藏謂三藏、二藏,通稱藏者,以含攝故。
初三藏者,一修多羅,古譯為契經。契謂契理、契機;經謂貫穿攝化。即契理合機之經依主。契經即藏持業,正翻為線,線能貫華,經能持緯,此方不貴線稱,故存於經。然天竺呼:「線、席經、井索、聖教」,皆曰修多羅,故梁《攝論》譯為聖教。古德見此儒、墨,皆稱為經,遂借彼席經,以目聖教,則雙含二義,俱順兩方,借義助名,更加契字,揀異席經,甚為允當,為其義相,即《佛地論》有二:一貫、二攝。故彼論云:「能貫能攝,故名為經。以佛聖教,貫穿攝持,所應說義,所化生故。」
《雜心》有五:一涌泉注而無竭;二出生展轉滋多;三顯示示理事等;四繩墨楷定正邪;五結鬘線能貫華結鬘故,然西域四物雖殊,義意相似,故同一修多羅之目,而聖教多含自具,其四將此五義對詳可見,已下更說。
二毗奈耶,此云調伏,謂調練三業,制伏過非。調練通於止作,制伏唯明止惡。就所詮之行,彰名調伏之藏。
亦名毗尼,此翻云滅。滅有三義:一滅業非;二滅煩惱;三得滅果。
或名尸羅,此云清涼。離熱惱因,得清涼果故。
亦名波羅提木叉,此云別解脫。三業七支,各各防非故就因;亦翻為隨順解脫據果。
三阿毗達磨,此云對法。
法有二種:一勝義法,謂即涅槃是善是常故;二法相法,通四聖諦相者性也、狀也。
對亦二義:一者對向,向前涅槃;二者對觀,觀前四諦。其能對者,皆無漏慧及相應心品。
言對法者,法之對故,故對法藏,特明慧論。世親《攝論》說有四義,謂對故、數故、伏故、通故。
對義同前。
數者於一一法,數數宣說,訓釋言詞,自、共相等無量差別故。
伏者能勝伏他論故。
通者此能通釋契經義故。
亦名優波提舍,此云論義。
亦名磨怛理迦,此云本母教為義本,如母。
然此三藏,約其所詮,略有二門:
一則經詮三學,律唯戒定二學,論唯慧學;
二則三藏之中,經正詮定,毗尼詮戒,論詮於慧,兼各通三。
第二明二藏者,一聲聞藏,二菩薩藏。即由前三藏,詮示聲聞理行果故名聲聞藏,詮示菩薩理行果故名菩薩藏。三乘唯二藏者,由緣覺多不籍教,出無佛世故。若出佛世,攝屬聲聞,理果同故。
若約教行別者,即開三乘,以為三藏,如《普超》、《大悲》等經,《入大乘論》說。
然此經,三藏之中契經藏攝,二藏之內菩薩藏收。若此攝彼,即兼該三二,二空觀前,先令持戒,三期修中,說安居故,剛藏菩薩徵難佛故,深必該淺故。
上來藏攝竟
次乘攝者,略有六重。
初謂一乘,十方佛土中,無二亦無三也;
次謂二乘,即前二藏所詮也;
三即三乘,開加緣覺也;
四者四乘,加最上乘亦名佛乘故。
梁《攝論》成立正法,具有四乘四品觀緣起,成四種菩提,亦可配此。
梁朝光宅法師,約法華經,亦立四乘,謂臨門三車,即是權教三乘。四衢等賜大白牛車,即是實教大乘。以臨門牛車,亦同羊、鹿,俱不得故,並無體故,諸子皆索故經文不言求牛車人,出門即得,又不言索車,唯是二乘,但云三車俱索,明知三乘,皆是方便。然約權、實相對,故為四乘,權既無體,即為一也。謂約教則廢三立一;約理則開三顯一;約行即攝三為一;約果則會三歸一;又廢立局教餘三通三。
《華嚴教義分齊》,亦料揀一乘、大乘有十義別:
一權實別義在四乘中;
二教義別臨門三車,但有其名,以望一乘,俱是教故,故經云「以佛教門,出三界苦。」亦不可云以佛教言但約二乘,以經不揀故,彼求牛車之人,尋教至義,亦同羊、鹿,俱不得故;
三所期別以白牛車,非是宅內所許三車,是故界外四衢道中,授諸子時,皆云「非本所望」,亦不可云但約二乘,經不揀故;
四德量別宅內但云牛車,不言餘德,而露地所授,乃七寶大車,寶網、寶鈴等無量眾寶莊嚴,此即體具過恒沙德也;又彼但云牛,不言餘相,此云白牛肥壯多力,其疾如風等,用殊勝也;又云多諸儐從,而侍衛等,行眷屬也;又云我有如是七寶大車,其數無量,此顯一乘,主伴具足,教義無量也;
五寄位別《本業》、《仁王》等經,粱《攝》、《十地》等論,皆以初、二、三地寄在世間,四至七地寄出世間,八地已上寄出出世間,於出世間中四地、五地寄聲聞法,六地寄緣覺法,七地寄菩薩法,此如三乘八地已去寄一乘法;
六付囑別《法華經》云,於未來世,若有信如來智慧者,當為演說此法華經,令得佛慧故。若有不信受者,當於如來餘深法中,示教利喜,汝等若能如是則為已報諸佛之恩。解云:餘深法者,即大乘也,非一乘故,云餘非小乘,故云深也,《法華》別意,正在一乘,故作此囑也;
七根緣別《華嚴.性起品》云,佛子,菩薩摩訶薩無量億那由他劫,行六波羅蜜,修習道品善根,若未聞此經,或聞不信受隨順,是等猶為假名,不得名為真實菩薩。釋曰:此多劫修菩薩行,又不聞不信,此一乘經,若非三乘權教菩薩,是何人也,當知正是法華經內餘深法中,示教利喜者;
八信順別《華嚴.賢首品》云,一切世界群生類,鮮有欲求聲聞乘,求緣覺者轉復少,求大乘者甚希有,求大乘者猶為易,信解此法甚為難。釋曰:此品正明信位,及成佛等事,既越三乘,恐難信受,故舉三乘,對此決之;
九顯示別《華嚴第九地》偈云,若眾生下劣,示以聲聞道,若復根少利,為說辟支佛,若有根明利,有大慈悲心,饒益諸眾生,為說菩薩道,若有無上心,決定樂大事,為示於佛乘,說無盡佛法;
十本末別《大乘同性經》云,所有聲聞法、辟支佛法、菩薩法、諸佛法,皆悉流入毘盧遮那一智藏大海。此文約本末分異,仍會末歸本,明一乘、三乘差別耳。
此上十證,足為龜鏡,而守株之者,聞說駭神,深可悲矣。故經云所未聞經,聞之不疑,為希有也;
五謂五乘,除一乘,加人乘、天乘也;
六謂無量乘,《華嚴經》云:或有國土說一乘,或二或三或四五,如是乃至無有量。
今此經文,初及四中,唯一乘攝;二、三、五中,唯大乘攝;
無量乘中,有其二意:
若以隨機設教多門名無量,則於無量乘中,唯實教攝;
若以彼宗一切諸法,一一皆能顯義益物,一一無不該攝,名為無量者,則全能攝。
若約此經攝彼乘等,則除無量乘中,一一圓融之義,及一乘中主伴無盡之義,餘皆攝也。
流通文云:「亦攝漸修一切群品,譬如大海,不讓小流」等故。
上來乘攝竟
後分攝者,謂十二分教也。
舊云十二部經,恐濫部袟,改名分教十二中各有二相如注配:
一契經一總相,《涅槃》云:始從如是我聞,終至歡喜奉行,皆修多羅;二別相,《雜集》云:謂長行綴緝略說所應說義。又有異名,謂法本、直說、聖教、或但名經;
二應頌一與長行相應之頌,由長行說未盡故;二為後來應更頌故;
三授記一記弟子生死因果;二記菩薩當成佛事;
四諷誦謂孤起偈。一為易誦持故;二為樂偈者故;
五因緣一因請方說,為重法故;二因事方說,知本末故;
六自說一為令知而請法故;二為令所化法慇重故,念佛慈悲,為不請友;
七本事一說佛往事;二說弟子往事;
八本生說昔受身。一說如來;二說餘者;
九方廣一廣大利樂;二廣陳正法;
十未曾有一德業殊異;二法體希奇故;
十一譬喻一為深智,說似令解真故;二為淺識,就彼取類,誘令信故;
十二論議一以理深故論;二以義不了故論,並循環研覈,或佛自論,或菩薩相論。
然此十二於大小乘,有說六通六局者因緣、譬喻、論議局小故,《涅槃》云護大乘者受持九部。授記、自說、方廣局大,《法華》云我此九部法,隨順眾生說。餘六皆通也,且約一相大缺三者,但約因緣中,因事制戒;譬喻中誘引;論議中非了。小缺三者,但約授記中記成佛;自說中不請友;方廣中廣大利樂,然實大小,皆具十二大三小三各取餘之一義。
《深密》中菩薩依十二分教,修奢摩佗。
《瑜伽》云:佛為聲聞一一具演十二分教。
然此經者十二分中,唯二所攝,謂修多羅、方廣。若此攝彼,即攝九分,貫攝之義通故,正宗一一重頌故,記安心人成就佛智故,因請方說故,說佛因地法行故,六度非因、涅槃非果故,題云方廣故,二十七喻故,普賢有徵、剛藏有難故。唯不攝伽陀、自說、本生等三也。
藏乘分攝竟
三權實對辨者,然西域此方,古今諸德,立宗判教,離合有殊,或一味不分,或開宗料揀。
今將略敘,且啟二門,初則不分,後明分教。
不分之意,其有五焉:
一、理本一味,殊途同歸故;
二、一音普應,一雨普滋故;
三、原佛本意,為一事故;
四、隨一一文,眾解不同故;
五、多種說法,成枝派故。
故不可分,即後魏流支、姚秦羅什,立一音教,是此意也。
其分教者,有其八意初五翻前,後三別說:
一、理雖一味,詮有淺深故;
二、約佛音雖一,教隨機異故;
三、本意未申,隨佗意語故;
四、言有通別,就顯說故;
五、由辨權實,不住枝流故;
六、王之密語,語同事別故;
七、不識佛意,以深為淺,失於大利,以淺為深,虗其功故;
八、諸佛菩薩亦自分故。
以斯等意,開則得多失少,合則得少失多,但能虗己求宗,分亦何乖大旨。
今明分教,復有四重從二至五:
第一,立二種教,自有兩家。謂西秦讖三藏半字、滿字即前二藏;唐初印法師江南屈曲謂釋迦經,逐機說故,如涅槃等平道謂舍那經,逐法性自在說故,即華嚴經,前且對小顯大,後則約佛化儀,但滿及屈曲,皆闕分於權實,餘亦有理;
第二,立三種教,自有二門:初敘此方,後明西域。
初謂南中諸師,同立三教:
一頓教,謂《華嚴經》,初成佛,頓說故;
二漸教,始自鹿苑,終於鶴林,從小之大故齊隱士劉虬立二教,全同上二;
三不定教劉公無此,謂別有一經,雖非最初頓說,而明佛性常住圓頓之理勝鬘等也,又亦有大先於小之經《央掘》等也,故云不定。
就漸教中,約時開合,諸師不同。
初但分二,先半後滿;
或分為三虎丘山岌法師:一有相教十二年前,二無相教齊至法華,三常住教最後涅槃,此與唐三藏三教大同,至敘西域中說;
或分為四宋朝岌法師,即於無相之後,常住之前,指《法華經》為同歸教;
或開為五即前劉公,於有相教之初,取《提胃經》為人天教,上來諸師,皆於漸中,約時開異。若不加不定,則招難尤多,以初有大故。雖加不定,猶有妨難,以十二年前亦說二空《成實》、《阿含》、《智度》有文,十二年後,方制廣戒,第三時同歸教中亦云世間相常住,常住教中亦有小乘見,佛涅槃之相。《提胃經》中亦有三乘得道。故知約時尅定,則有所乖。揀去不定,從多分說,亦有理在。
敘此方竟
二西域者,即今性、相二宗,元出彼方,故云西域。
唐初中天竺日照三藏云,近代天竺那爛陀寺,同時有二大德論師,一曰戒賢,二曰智光,並神解超倫,聲高五印,六師稽顙,異部歸誠,大乘學人,仰之如日月,獨步天竺,各一人而已。然所承宗異,立教互違。
謂戒賢則遠承彌勒、無著,近踵護法、難陀,依《深密》等經、《瑜伽》等論,立三種教,以法相大乘為了義,即唐三藏所宗,謂佛初於鹿苑,轉四諦法輪,說諸有為法緣生破外道自性因等、無我翻外計我,然猶未說法無我理,即《阿含》等是;第二時中,雖依徧計所執,說諸法空翻破小乘,然依佗、圓成,猶未說有,即諸部般若;第三時中,具說三性三無性等,方盡大乘正理,即《解深密》等初有次空,故非了義,後說中道,方為了義,此依《深密經》所判。
二智光論師,遠承文殊、龍樹,近稟青目、清辨,依《般若》等經、《中觀》等論,亦立三種教,以無相大乘為真了義,謂佛初鹿苑說小乘,明心境俱有破外同前,次說法相大乘,境空心有漸破小乘故,由彼怖空,且存假名接引,後為上根說無相大乘,心境俱空,平等一味,方為了義此三次第,如《般若燈論釋》中引《大乘妙智經》說。
問:此二所說,既各聖教,互為矛盾,可和會不?
答:有三義。
一約祖宗天親、龍樹之流,則不假和會,得佛意故;
二約末學護法、清辨之類,則可和會,立宗諍故;
三約此方轉承末計,則須料揀,時澆處異,執轉堅故。
初中既並聖言,各有旨趣,逐機利益,隨病對治,何須強會,即《智論》四悉檀中,各各為人悉檀一世界、二為人、三對治、四第一義,亦是《攝論》四意趣中,眾生樂欲意趣一平等、二別時、三別義、四樂欲,於一法中,或讚或毀,是故二說,不假和會;
二者見趣漸起,一味漸分,各立宗源,黨己斥彼,致令傳授之輩,或廢或興,修習之徒,住空、住相,故今和會,所冀如初。
於中二:初會所立三時教,二會所宗空、有義。
初者,然二三時所明了義不了義,各有其意。
法相宗約攝生寬狹,言教具缺,明了不了。
法性宗約益物漸次,顯理增微,明了不了。
初中又二:
先約攝生寬狹者,依《深密經》,初時唯為發趣聲聞乘者說,二時唯為發趣修大乘者說。此二各唯攝一類機,攝機狹故,皆非了義。第三時中,普為發趣一切乘者說,普該三乘,攝機周盡,方為了義。
二約言教具缺者,初時唯說小乘,二時唯說大乘,互皆有缺,教既不具,各非了義。第三時者,通說三乘,教既具足,方為了義。
戒賢所立,依此門判。
後法性者亦二:
初約益物漸次者,謂初時所說,唯令眾生,得小乘益,益未究竟,故非了義;第二時中,雖益通大小,然不能令趣寂二乘,俱得大益,是故此說,亦非盡理。第三時中,普皆令得大乘之益,縱入寂者,亦令迴向無上菩提唯此一事實故,方為了義。
二約顯理增微者,初說緣生實有,次說緣生假有,後說緣生性空,前二顯理未窮,會緣未盡,故非了義,後一顯理至空,會緣相盡,方為了義初唯中小二乘,次添大乘,以成三乘,後唯一乘。
智光所立,依此門判,由有如此二種門故,是以聖教,各依一勢,明了不了,互不相違。
後會所宗空、有義者,於中又二:先敘異說,後會無違。
異說中二:一有;二空。
一者說此緣生,決定不空,以有因緣之所生故,猶如幻事,不可言無。若言空者,應非緣生,如兔角等。若爾則便斷滅因果,破壞二諦,以若無心心所法,何斷何證?何修何益?故論云,若一切空,何有智者,為除幻敵,求石女兒,以為軍旅。
如是,設有處說緣生空者,應知此就徧計所執,說緣生法無二我故,密意言空,非謂彼法,舉體全無。若此無者,則是斷無惡取空見,甚為可畏。經云:寧起有見如須彌山,不起空見如芥子許。
論云:若復見於空,諸佛所不化。
如是空見,既是深過,明知緣生,決定不無。《瑜伽》、《深密》決定說有,不可違故。
二者言此緣生法,決定是空,以從緣生,必無自性故,猶如幻事,不可言有。設有處說,從緣生法體是有者,應知但是隨俗假說,非謂彼法體實不空。以若有體,則不從緣,不從緣故,則無見斷、證修,是壞二諦。
《大品》云,若諸法不空,則無道無果。
《中論》云,若一切法不空,則無三寶、四諦,成大邪見。
《智論》云,觀一切法,從因緣生,從因緣生,則無自性,無自性故,畢竟皆空。
又若言此幻事不空者,今且問汝,幻巾為兔,兔為在巾內?為在巾外?為即巾有?為離巾有?為有皮毛?為有骨肉?既並絕無,依何執有。當知此兔,不待滅而自亡,本不生而虗現,是故要由性空,得存二諦。
又汝以我宗為空見者,此過屬汝。何者?若汝立有,則不籍緣,不籍緣故,則斷因果,豈非空見。橫執有法,豈非有見。有無二見,雙負汝宗,何不生畏。我所說空,離有無見,汝自空見,非關我宗。
又汝云,何有智者,為除幻敵等者,諸大乘經,何處不說,諸法如幻如化,菩薩修幻智,斷幻惑,成幻行,得幻果等,於如是教,豈不違害,何不生怖。
又汝宗主無著菩薩,《順中論》內,遵承龍樹,稱阿闍梨,既師其說,釋彼餘論,況汝後流,而輒毀謗。《入楞伽》中佛說龍樹,住初歡喜地,能破有無見,往生安樂國。既云破有無見,何曾是空?此既佛所讚歎,餘生毀謗,與佛違諍,非釋種矣。
第二會無違者,諸緣起法,未嘗有體,未曾損壞,無體無壞,無二無礙,為緣起法。
是故龍樹等,雖說盡有之空,而不滅有。有既不損,則是不違有之空,則離有、離空之真空也。
無著等雖說盡空之有,而不損空。空既不損,即是不違空之有,是故亦離空、離有之幻有也。
當知二說,全體相與,際限無遺,雖各述一義,而舉體圓具,故無違也。如其不爾,恐墮空無。
勵意立有,不達此有,是不異空之有,是故不受彼空,反失自有。失自有者,良由取有,又若恐墮有所得故;
猛勵立空,不達此空,是不異有之空,是故不受彼有,反失自空。失自空者,良由取空。
是故舉體全空之有,無著等說;
舉體全有之空,龍樹等說。
非直二說,互不相違,亦乃二義,相由全攝,故無二也。
問:若爾,何故清辨、護法後代論師,互相破耶。
答:此乃相成,非是相破。何者?為末代有情,根器漸鈍,聞說幻有,謂為定有。故清辨等,破有令盡,至畢竟空,方乃得彼緣起幻有。若不至畢竟性空,則不成彼緣起幻有。是故為成有故,破於有也。
又彼聞說,緣生性空者,謂為斷無故,護法等破空存有,幻有存故,方乃得彼無性真空。若不全體,至此幻有,則不是彼真性之空,是故為成空故,破於空也。
若無如此,後代論師,以二理交徹,全體相奪,無由得徹,緣起甚深,是故相破,反是相成。
由幻有真空,有二義故:
一極相順,謂冥合一相,舉體全攝;
二極相違,謂各互相害,全奪永盡。
若不相奪永盡,無以舉體全收,故極違,方極順也。
龍樹、無著等就極順門,故不相破;
清辨、護法據極違門,故須相破。
違順無礙,方是緣起,是故前後,皆不相違。餘準上思之,諸法無不和會耳。
三約此土承襲者。良以去聖時遙,源流益別,況方域隔遠,風俗攸殊,翻譯流通,三難五失,相承傳襲,各黨其宗。然晉魏已來,猶崇理觀,譯經貴意,傳教宗心,是以大德架肩,高僧繼踵,爰及貞觀,名相繁興,展轉澆訛,以權為實,致使真趣,屈於異端,雖餘乳色,渾無乳味,法藥流布,惑病唯增,既性教蔑然,故道流閴爾,若不料揀,何指所歸。
然大乘教,總有三宗,謂法相、破相、法性如下宗趣中說,護法、清辨各立互破,但是前二。而傳襲者,皆認法性之經,成立自宗之義。
今將法性,對二宗料揀,即為二門:一對法相;二對破相。
初中二,先辨異;後會通。
辨異者,謂性、相二宗,有多差別,今隨類束,略敘十條:一、一乘三乘別;二、一性五性別;三、唯心真妄別;四、真如隨緣凝然別;五、三性空有即離別;六、生佛不增不減別;七、二諦空有即離別;八、四相一時前後別;九、能所斷證即離別;十、佛身有為無為別。
初二相對釋;後八相躡釋。
且初二義者,由性有五,一不同故,令乘有三,一權實,如法相宗意,以一乘為權,三乘為實,故《深密》三時教中,初皆不成,次一向成,是為若過、若不及,皆非了義。第三時中,有性者成,無性不成,方為了義,故云「普為發趣一切乘者」。又云一乘是密意說,明知是權,皆以性定五故。
故《楞伽》中,佛告大慧,有五種種性,一聲聞乘性,二辟支佛乘性,三如來乘性,四不定乘性,五者無性。
無性之人,無種性故,雖復勤行精進,終不能證無上菩提,但以人天善根而成熟之。《般若》、《深密》、《莊嚴》、《瑜伽》亦如上說。
若法性宗意,則以三乘是權,一乘為實。
《法華經》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
以性無二故,乘唯一故。
《法華》云,知法常無性等。
《涅槃》云,佛性者名為一乘,師子吼者名決定說,決定宣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凡是有心,定當作佛。
又《法華第三》說趣寂聲聞,云我於餘國,唯以佛乘而得滅度。
《智論》亦同。
《法華論》中亦云根未熟故,菩薩與記。
作是言,我不輕汝,汝等皆當作佛,意欲方便,令發心也彼以未字,不順己宗,判為論錯。
《楞伽》、《勝鬘》、《密嚴》皆說二乘,必無永滅,明知趣寂,決定迴心。
《涅槃第九》廣破闡提斷善,不能發心。當文即云「彼一闡提,雖有佛性,而為無量罪垢所纏。」即知無有無佛性人,況前引《楞伽》五性,自迷其文。且彼經釋第五性云,大悲菩薩,常不入涅槃,非焚燒善根者。則明闡提,後必入矣。
是知前來所引經論,皆是未說《法華》、《涅槃》之前,就其長時權說定性無性矣。《妙智經》、梁《攝論》成立正法中,皆以一乘居三乘後。明知《深密》三時,不能定斷一切聖教,以非後故後敕破前。《法華》、《涅槃》方能決了,皆以一乘一性,破三五矣。然破三顯一,《法華》為先,故最難信解,佛現在世,猶多怨嫉,況滅度後。今果有保執三五,不信一者,經文驗矣。
初二義竟
餘八相躡釋者,初法相宗說有八識,從業惑生,一期報盡,便歸壞滅,以其識種,引起後識。依生滅識種,建立生死及涅槃因,故所立真如,常恒不變,不許隨緣,依佗是有,非即真空。經說空義,但約所執一分眾生定不成佛,名生界不減,真俗二諦,迢然不同謂遍計是俗,此俗即空,依佗是俗,不空,圓成為真,一向不空,空有既異,二諦體殊,真俗四重,皆不相〔雜〕,因滅非常,果生非斷,同時四相,滅表後無,根本後得,緣境斷惑,義說雙觀,決定別照,以有為智,證無為理,義說不異,而實非一,既世出世智,依生滅識種故,四智心品,為相所遷,佛果報身,有為無漏,以生法必滅,一向說故,如是義類,廣有眾多,具如《瑜伽》、《雜集》等說。
法性宗者,所立八識,通如來藏。但是真如,隨緣成立,故說真如。具不變、隨緣二義,依他無性,即是圓成。一理齊平,故說生界、佛界不增不減,第一義空,該通真妄《涅槃》云唯一,《仁王》云無二,故雖空不斷,雖有不常,四相同時,體性即滅,故滅與生而得同時《淨名》、《楞伽》、《起信》,照惑無本,即是智體,照體無自,即是證如。既世、出世智,依如來藏,始覺同本,則有為、無為,非一非異,故佛化身即常即法,不墮諸數,況於報體,即體之智,非相所遷。
《涅槃》云,若言如來同有為者,死入地獄。
如是義類,亦有眾多,次第對上,如《楞伽》等經、《起信》等論。
後會無違者,然二宗各執所據,則互相乖反,若得意會釋,亦不相違,謂就機則三三草,約法則一一雨,新熏則五,本有無二。若入理雙拂,則三一俱亡,今約佛化儀判教,故能三能一,是故競執是非,達無違諍。
二對破相者亦二。
初辨異者,略有五別:一、無性本性別;二、真智真知別;三、二諦三諦別;四、三性空有別;五、佛德空有別。
謂無相宗,說一切法皆無自性,即是真如。能了此者,即名真智未了無性者,無真智也。所詮法義,不出二諦,有謂依計,空謂圓成。雖說佛身,五求不得,得即虗妄,無得乃真,離一切相,名佛功德。
若法性宗,則明自性清淨,常住真心,方是實理。
故《論》出真如體云「唯是一心」。
一心真實,本自能知,通於理智,徹於染淨《華嚴問明品》說,佛境智、佛境知,問答皆別,所詮法義,具足三諦,色等即空為真諦鏡影即空,空即色等為俗諦空不壞影,一真心性,非空非色,能空能色為第一義諦鏡中之明,徧計情有理無,依佗相有性無,圓成情無理有,相無性有,一切諸佛自體,皆具常、樂、我、淨,十身十智,真實功德,相好通光,一一無盡,性自本有,不待機緣。
略辨此五,餘可例知。
後會通者,謂一切法,既皆真心緣起,會緣無性,還即真心,始不異本,知外無智。餘諦性等,例之可明,但教有終始之殊,法無淺深之異。
此方西域立三教竟
第三、陳隋二代天台智者禪師,立四種教:
一、三藏教下根之人,始終隨教故。明因緣生滅,四真諦理,正教小乘,傍化菩薩;
二、通教。三乘同稟故,明因緣即空無生,四真諦理,是大乘初門,正為菩薩,傍通二乘《大品》云,欲得聲聞乘,當學般若等;
三、別教。不共二乘人說故,此教正明因緣假名,無量四真諦理,的化菩薩,不涉二乘,不名不共。而云別者,兼欲揀非圓,故以一因,逈出一果,不融歷別而修,故不得因果圓融;
四、圓教。正明不思議因緣二諦中道,事理具足,不偏不別,但化最上利根之人,故名為圓教、理、智、斷、行、位、因、果等,皆別皆圓。
然此四教,由三觀起,從假入空,析體異故,有初、二教;從空入假,從假入中,有別教起;三觀一心中得,有圓教起。
又此四教,不局定一部,一部之中,容有多故。
又更以四種化儀收之,謂頓、漸同前劉公、不定互知、祕密互不知。
初對外道戒定慧故,立此三事,迢然不同,故《智論》名為三藏,《成實》亦然。通教意融三故,別教依一法性而顯三故,圓教三一無障礙故。此師立義,理致圓備,但辨《華嚴》,兼別《法華》,唯圓有小失也。
第四、華嚴宗主賢首大師,立五種教,廣有別章,大同天台,但加頓教。
其五者何?一小乘教,二大乘始教,三終教,四頓教,五圓教。
初即天台藏教,以隨機故,隨佗語故,說諸法數一向差別,以其揀邪正,辨凡聖,分忻厭,明因果。然其所說法數,有七十五,但說人空,不明法空雖《阿含》云,無是老死,亦不明顯,唯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未盡法源,故多諍論就佛意即通,就言教即隱,故宗習之者,隨言執理,隨相執體,造論弘傳,相承不絕,廣如宗趣所辨;
二始教者,亦名分教,以《深密》第二、第三時教定有三隱一極,同許定性、無性,俱不成佛,故今合之,總為一教。此既未盡大乘法理,故立為始,有不成佛,故名為分。廣說法相,削繁錄數,猶有一百,少說法性。所說法性,即法相數,決擇分明,故少諍論;
三終教者,亦名實教,定性二乘,無性闡提,悉當成佛,方盡大乘至極之說,故立為終。以稱實理,故名為實。少說法相,多說法性,所說法相,亦會歸性,故無諍論;
上二教並依地位,漸次修成,總名為漸。
四頓教者,但一念不生,即名為佛,不依地位漸次而說,故立為頓《思益》云,得諸法正性者,不從一地,至於一地。《楞伽》云,初地即為八,乃至無所有何次,總不說法相,唯辨真性。一切所有,唯是妄想。一切法界,唯是絕言。五法三自性皆空,八識二無我都遣,呵教觀離,毀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亦無佛無不佛,無生無不生,如淨名默住,是其意也。
問:此若是教,更何是理?
答:頓詮此理,故名頓教,別為一類,離念機故,亦可對治滯相空有人故,即順禪宗。
五圓教者,明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是故十信滿心,即攝五位,成正覺等,主伴具足,故名圓教,即《華嚴經》也。所說唯是無盡法界,性海圓融,緣起無礙,如帝網珠,重重無盡。
然此所判,理盡義周,故清涼大師,用為準的。
今亦依之,然更從支、什一音,至天台四教,如次配攝,以顯周盡。
初總為一,謂圓教攝於前四,一一同圓海中百川,無非海也,唯是如來一大善巧,一音所演;
二者初一是半,後四皆滿,前四屈曲,後一平道;
三者初三是漸於中如次是智光三時,前二是戒賢三時也,四是不定,第五為頓慈恩、劉公皆判華嚴為頓故;
四者初是藏教,二中空是通教,相及三四皆是別教,第五名圓。
已知五教,貫於群詮,未審此經,與彼何攝,今顯此義,分為三門:
一、彼全攝此,此分攝彼,謂圓教也諸佛依、正二果,自在無礙,塵沙大用,及一切諸法,法爾互相,即入重重融攝等義,此經不說,若但約直顯一真法界之體,及觀中一多無礙等義,此經即同;
二、此分攝彼,彼不攝此,謂初二也文中斷我除愛,修二空觀,又云亦攝漸修一切群品,故能攝彼也,然皆約圓明覺心,假設方便,修習始終,無體一一,但是覺明,故非彼等所攝也;
三、彼此尅體,全相攝屬,即終教也此經亦依如來藏故,文云知幻即離等,及云名為頓教大乘故。
權、實對辨訖。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上卷之一
章門有九:一淨土章;二真如章;三菩提章;四涅槃章;五波羅蜜章;六無明章;七如來藏章;八五教唯心章;九染淨熏習章。
除釋本經外,旁通餘義,三十有六,三藏二藏,諸乘十二分,佛教一異,唐、竺立教,會兩宗,立三時教,會空有佛教,權實十別佛教,遣顯五別,天台四教,康藏五教,教義各本末五重根,教相契教體,四重經論,五教性教,五重宗趣,歷代傳法師資,七宗禪門,頓漸悟修十二對諸經,得名法義相對,判了義不了義,經結集因緣,說經身土,生佛平等,八對性教,三重因,三業歸敬,本起因地法行,總持法義門義,身心倒正,四對并喻,偈頌四義、八義、十義,悟修大意幻喻法合心名義,右附錄上。
上卷之二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上卷之二
第四分齊幽深者,已知此經,唯屬實教如前尅體,未知所詮義理分齊如何,今約《論》明染淨諸法,從本至末,略有五重,以顯諸宗分齊淺深。
初,唯一心為本源,是心則攝世、出世間法等,即此圓覺妙心也。經標圓覺為宗本故,又說染淨皆從覺心所現起故,華嚴即一真法界,與一切諸法為體性故然《華嚴》雖有四種法界,而彼疏云,統唯一真法界,總該萬有,即是一心,體絕有無等。《論》中欲究妄本故。約凡標心,此經意顯淨源故,約佛標覺。華嚴稱性,不逐機宜對待故,直顯一真法界。至於能起染淨一切諸法,則三義皆同,三法體一也。
二,依一心,開二門。
一者心真如門,即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所謂心性不生不滅,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乃至唯是一心,故名真如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乃至如法界性等;
二者心生滅門,謂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阿梨耶識經五名中,一名如來藏自性差別,及云種種生於覺心等。
三,依後門,明二義。
一者覺義,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虗空界,無所不徧,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說名本覺,乃至始覺覺圓明故,顯心清淨,乃至眾生本來成佛;
二者不覺義,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心起而有其念,猶如迷人,依方故迷眾生顛倒,如迷方易處等,念無自相,不離本覺此無明者,非實有體等。
自此之前,正是此經宗旨始末所詮之義分齊。
四,依後義,生三細:
一者業相,以依不覺故,心動說名為業,覺則不動;
二者能見相,以依動故,能見不動則無見;
三者境界相,以依能見故,境界妄現,離見則無境界由有無始本起無明,是故動念、息念,皆歸迷悶等。
唯識宗教,唯齊此門,以為諸法生起之本,此三正是梨耶體故初即自體分,二即見分,三即相分,故彼論引《阿毗達磨經》偈云:
「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
以彼宗未顯此識與真如,同以一心為源,又不言依如來藏,說為此識,故所詮分齊,不到前之三重。
問:彼說賴耶,既不約如來藏,則與此異,何得云是彼分齊耶?
答:由此《論》後段亦云,以依阿梨耶識,說有無明,不覺而起,能見能現,則同彼故。
問:此論前說,依無明有阿賴耶,後云依梨耶有無明,豈不二文,自相矛盾?
答:有三釋。
一由此梨耶,有二義故,謂由依真心有不覺,動彼本覺心體起滅,方名梨耶三相。又即此梨耶,還却與無明為依,故《論》云「三相與不覺相應,不離何者」,謂前義依迷不覺起似梨耶,即不覺真心成藏識,後迷似為實,即依此識有無明;
二云梨耶有二義,謂覺、不覺,前別就本說,故云依覺有不覺,今就都位論,故云依梨耶有無明,此即二義中不覺之義,正在梨耶中,故得說依也;
三云此中正意,唯取真心隨緣之義,此隨緣義,難名目故,或就未起說依真如有無明,或約成就起已說依梨耶有無明。然此二名,方盡其義,是故文中前後,綺互言耳。唯識於三釋二義中,各唯約後義,以說無明,今亦唯指後義,為彼分齊。
問:中間一釋云梨耶是都位,具覺不生滅、不覺生滅二義,唯識中賴耶,但是生滅,豈同此耶?
答:約此所通,不約彼執故。
五,依最後,生六麤彌勒章初明輪廻本末謂:
一者智相。依於境界,心起分別,愛與不愛故法執俱生;
二者相續相。依於智相故,生其苦樂覺心起念,相應不斷故法執分別;
三者執取相。依於相續緣念境界,住持苦樂,心起著故我見俱生;
四者計名字相。依於妄執,分別假名言相故我見分別,上四皆惑,五業六苦,即三道矣;
五者起業相。依於名字,尋名取著,造種種業故;
六者業繫苦相。以依業受報,不自在故。
然小乘宗教所詮分齊,唯後四麤,人乘、天乘唯齊五、六,諸教分齊,深淺歷然,淺不至深,深必該淺,是知圓覺,極盡五重然五重中,曲論有十三法,人乘天乘唯詮末二,小乘有四,唯識具九,《起信》十三,標云幽深,良在斯矣。
五所被機宜者,此經所詮境界,既說如上,幽深未委,何等根機而能信解、修證。
然約即時悟入,各隨宿種不同;
若就畢竟而論,一切無非所被。
且約即時料揀者又二:初揀信解之器;後揀修證之器。
初謂樂著名相以文為解者、繫滯行位高推聖境者、情尚於空觸言而賓無者、自恃天真輕厭進習者、固執先聞擔麻棄金者,如上皆非其器,反上即皆是器。
非器之中,堅持不捨者障於信,欲罷不能者障於解又依名求利,不淨心說,亦障實解,如次反上,即能信解,名為器也。
後揀修證者二:
初明非器。即經中我、人、眾生、壽命等四相體相微細故,唯障證入,不障信解也。文云:一切眾生認四顛倒為實我體,由此不能入清淨覺,動念息念,皆歸迷悶,乃至雖經多劫,勤苦修道,但名有為,終不能成一切聖果;
後明是器。經云:當求正知見人,心遠二乘,法離四病者,應當供養,不惜身命,見其清淨,乃至過患,不起惡念,即能究竟成就正覺亦如善財童子,樂親善友,故得一生圓普賢行也。
統而言之,非其種者,證小果,入劫位,亦不能入。當其器者,居凡劣,處末世,亦能入也如《華嚴》說二乘六度,不及八難。
後明畢竟普收者,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但得聞之,無不獲益,謂宿機深者、悟入淺者、信解都無宿種者,亦皆熏成圓頓種性,如《華嚴經》食金剛喻。
若約五性配者,正被菩薩及不定性,令修觀行證入,兼為餘性作遠因緣,故經文一一科段,皆云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等。三聚中則為正定令增妙行,為不定聚令修信心,為邪定聚作遠因緣,故下文云,能令未來末世眾生,不墮邪見新熏本有之義,前已辨之。
所被機竟。
六能詮體性者,略作四門:
一隨相門,於中有五五中前三通大小乘,取捨不同,各為一說:一音聲為體,諸佛唱唱號、詞言詞、評評量、論論說、語音宮商等、語路語所行處、語業語用、語表令佗生解,是謂佛教。其名句文,但顯佛教作用,非佛教體,離聲無別名等,攝假從實故;
二名句文,謂次第行列,次第安布,次第聯合,能詮諸法自性差別,二所依故。聲是所依,非正教體,但展轉因故,謂語起名等,名等方能顯義。此三離聲,雖無別體,而假實異,亦不即聲,今以體從用,故取名等;
三雙取為體,由前二說,皆有教理為定量故。《俱舍》云:「牟尼說法蘊,數有八十千,彼體語或名,此色行蘊攝」,即雙存也。故《十地經》有空中風畫之喻,本論釋云,風喻言音,畫喻文字。清涼云,以余之意,亦應雙取,若就前二有去取者,寧依名等,良以音聲,正就佛說,容為教體,流傳後代,書之竹帛,曾何有聲,豈無教體,書是色法,亦與名等,為所依故色聲俱是色法,皆實也;
四徧於六塵一切所知境界,總有生解之義,悉為教體,如《淨名》光明塵勞,《楞伽》動身直視等;
五通攝所詮體,《瑜伽》云:「諸契經體,略有二種:一文,二義。文是所依,義是能依。」此明教義相成,若不詮義,文非教故;
二唯識門,謂總收前五,並不離心,唯識等云,一切所有,唯識現故。
然通就諸教,本影相對,以成四句:
一唯本無影,謂即小乘,不知唯識故;
二亦本亦影,即大乘始教,謂佛自宣說,若文若義,皆是妙觀察智相應淨識之所顯現,名本質教佛地云,聞者善根本願增上緣力,如來識上文義相生,此文義相是佛利佗善根所起,名為佛說,若聞者識上所變文義,名影像教《佛地》云,如來慈悲本願增上緣力,眾生識上文義相生,此雖親依自善根起,而就強緣名為佛說。故《二十唯識》云,展轉增上力,二識成決定,護法論師等,皆立此義;
三唯影無本,謂大乘實教,離眾生心,佛果無有色聲功德,唯有如如及如如智,獨存大悲大智為增上緣,令彼所化根熟眾生心中,現佛色聲說法,是故聖教,唯是眾生心中影像《華嚴》偈云,諸佛無有法,佛於何有說,但隨其自心,謂說如是法也,龍軍、堅慧論師等,並立此義;
四非本非影,如頓教說,非直心外,無佛色聲,眾生心內,影像亦空,性本離故,止言絕慮,即無教之教耳佛言,我從得道來,不說一字,汝亦不聞。
此前四說,皆有其益,自淺之深,攝眾生故。
三歸性門,文二:一正攝歸性;二說聽全收。
初謂此識無體,唯是真如。故《論》云:「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乃至唯是一心,故名真如。」即前之心境,同入一實,諸聖教從真流故,不異於真,故《攝論》中名為真如所流十二分教。《唯識》釋勝流真如云:「謂此真如所流教法,於餘教法最為勝故。」是知如來言說,皆順於如《金剛三昧》云義語非文。《仁王》說十二部皆如;
二說聽全收者,又有四句:
一、佛真心外,無別眾生。以眾生真心,即佛真心故,則唯說無聽,故所說教,唯佛所現;
二、眾生心外,更無別佛。以佛真心即眾生真心,則唯聽無說,故所說教,即眾生自現;
三、佛真心現時不礙眾生。真心現故,說、聽雙存,二教齊立;
四、佛即眾生故非佛,眾生即佛故非眾生。互奪雙亡,即說、聽斯寂《淨名》云,無說、無聞;
四無礙門,謂前三門,心境理事,同一緣起,混融無礙,交徹相攝,以為教體,以一心法,有真如、生滅二門故,二皆各攝一切法故。
教體竟
七宗趣通別者,當部所崇曰宗,宗之所歸曰趣。
通、別即二。
初,通者統論佛教因緣為宗,謂古來諸德,皆判儒宗五常,道宗自然,釋宗因緣。
因緣有二:一內,二外。
外謂穀子、水、土、人、時而芽得生。泥團、輪繩、陶師而器得成。
內謂十二因緣。
外由內變,本末相收,為一緣起,故佛教從淺至深,說一切法,不出因緣二字。
然有四重:
一、因緣故生死成壞,《涅槃》云,我觀諸行,生滅無常,云何知耶,以因緣故;
二、因緣故即空,謂不自、佗、共生等,故無生也;
三、因緣故即假,如鏡像、水月之流緣會,不得不現;
四、因緣故即中,若言不從因緣,即是定有、定無,斷常二過故。
《中論》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謂是假名,亦是中道義」四句如次,配前四重。
《涅槃》亦說,聲聞等四品菩提,皆由觀之而得故。
佛教之宗,因緣收盡。然約佛涅槃後,賢聖弟子相承傳習,通大小乘,宗途有五:
一、隨相法執宗,即小乘諸師,依阿含等經所立,以造諸論。於中又三:
一、我法俱有宗犢子部等。立五法藏,謂三世無為及我,餘部呼為附佛法外道;
二、無我因緣宗除一及三所論諸部。一切諸法,不離色心,生滅從緣,本無有我。於中或立三世無為;或分五類;或無過、未,唯有現在;或現在中,在蘊為實,在處界假;或世俗是假,出世為實。然皆離我及邪因、無因,故異外道;
三、因緣但名宗一說部等。立一切我法,但有假名,由從緣故,無定實體,如鉄之剛,遇火即鎔,如水之柔,遇寒即堅,明知從緣,則無定性,此乃出世亦假名耳。
二、真空無相宗,即龍樹、提婆,依般若等經所立,以造中觀等論;
三、唯識法相宗,即無著、天親依《解深密》等經所立,以造唯識等論;
四、如來藏緣起宗,即馬鳴、堅慧依《楞伽》等經所立,以造《起信》等論。於中復有二義:
初,眾生相盡,唯是法身,良以情識本空,名相已盡,未甞見一眾生流轉生死,眾生寂滅即法身故《淨名》云,一切眾生即寂滅相;又云皆如也。《涅槃》云十二因緣即是佛性;《論》云離念相者即是平等法身等。此與前宗異者,云云可知;
後,法身緣起,全是眾生,謂眾生及佛,皆是生滅、有無、善惡境界,良以情識不破,識所現佛,同眾生故《楞伽》云,如來藏是善不善因,能徧興造一切趣生。《涅槃》云,佛性隨流成別味。《不增不減經》云,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良由如來藏,是法身在纏之稱,故約在纏及法身,反覆互奪,曲成此二雖有二義,必互相知,若互不知,便同無相及法相宗也,但由於中,崇尚各異,故說二矣,此經宗於前門良由染相本寂,故得覺性本圓,義如別宗說,兼之後義;
五、圓融具德宗,謂事事無碍,主伴具足,重重無盡,即《華嚴經》。
然此五宗,對前五教,互有寬狹,謂一宗容有多教,一教容具多宗故。
又教約佛意,權實有殊,宗就人心,所尚差別,故宗與教,其旨不同。
後別明此經者,又有總、別:
總,以心境空寂,覺性圓滿,凡聖平等為宗,令修行者,忘情等佛,觀行速成為趣,謂倒心妄境,如杌鬼、繩蛇,元自空無,不待除滅文云,非作故無等,依佗水月,鏡像全體,即是圓成四大不動故,覺性不動等,故凡聖靈覺真心,本來清淨圓滿覺圓明故,乃至根塵四大徧滿法界等,行者如斯了悟,自然喪己知是空華即無輪轉等,又幻身滅故,幻心亦滅、忘情即縛脫等八不,情忘,即等佛,心等佛為真觀行即普眼觀成同佛;
亦可鉤鏁前文,成三重宗趣:
謂如上為宗,令修行者,忘情等佛為趣;
又忘情等佛為宗,令觀行速成為趣;
又前趣為宗,令惑業消滅身心客塵,從此永滅等,永絕輪迴知彼如空華,即免流轉等,起大神用初淨一身,至一世界,覺亦如是等,安樂便能內發寂滅輕安等,又云,三事圓證故,名究竟涅槃也自在永得超過礙無礙境,煩惱、涅槃不相留礙為趣上所注引,皆觀成功用等文。
別者有五對:
一、教義對教說為宗,義意為趣;
二、事理對舉事為宗,顯理為趣;
三、境行對理境為宗,觀行為趣;
四、行寂對觀行為宗,絕觀為趣;
五、寂用對絕觀心寂為宗,起大神用為趣。
此五亦是從前起後,漸漸相由矣。
八修證階差者,謂若但約教文,唯生義解,忘詮修證,復有其門,故以心傳心,歷代不絕。自佛囑迦葉,展轉于今,灯灯相承,明明無盡。然初五師兼之三藏,毱多之後,律教別行,罽賓已來,唯傳心地。黃梅門下南北又分,雖繼之一人,而屢有傍出,致令一味,隨計多宗。今略敘之但敘隨機可用者,不敘邪辟之流也,會通圓覺由此經首末偏明修證,故敘諸禪宗以會之,有拂塵看淨方便通經,有三句用心謂戒定慧,有教行不拘而滅識,有觸類是道而任心,有本無事而忘情,有籍傳香而存佛,有寂知指體無念為宗,徧離前非,統收俱是象體。
上之諸宗,不出定慧悟修頓漸。無定無慧是狂是愚,偏修一門,無明邪見,此二雙運,成兩足尊,故天台修行,宗於止觀。
其頓漸悟修者,頓悟日出孩生漸修霜消孩長為解悟。
漸修頓悟伐木入都、頓修漸悟磨鏡學射、漸修漸悟如登九層之臺,足履漸高,所鑒漸遠,並為證悟。
若云頓悟頓修斬染綟絲則通三義:
謂先悟廓然頓了後修不著不證曠然合道為解悟;
先修服藥後悟病除為證悟;
修無心忘照悟任運寂知一時,即通解、證。
若云,本具一切佛德為悟如飲大海,一念萬行為修得百川味,亦通解、證。
若約《楞伽》地前信住行向四漸菴羅熟、陶器成、大地生、習藝就,聖位初地八地,報身法身四頓明鏡現物,日月照色,藏識知境,佛光然曜,則修行為漸,證理名頓。
此《圓覺經》,備前諸說,謂文殊一章是頓解悟;普眼觀成是頓證悟;三觀本威德章末辨音章是漸證悟;又普眼觀,通於解、證。
又三觀一一首標:「悟淨圓覺」,次明行相,後顯成功。初中為對是頓悟漸修;中後為對是漸修頓悟又普眼觀示漸修頓悟;三期道場是漸修漸悟;普賢後段是頓悟頓修又清淨慧章有忘心頓證。
更有餘文,不能繁述,此等頓漸,皆語用心,不同前門,但是判教。苟得其意,皆成定慧,如其失旨,不成妄想,即墮無記。冀諸學者,審而修之。
九敘昔翻傳者,《開元釋教目錄》云,沙門佛陀多羅,唐言覺救,北印度罽賓人也,於東都白馬寺譯,不載年月。《續古今譯經圖記》,亦同此文。
北都藏海寺道詮法師疏又云,羯濕彌羅三藏法師佛陀多羅,長壽二年龍集癸巳,持于梵本,方至神都,於白馬寺翻譯,四月八日畢,其度語筆受,證義諸德,具如別錄。不知此說,本約何文,素承此人,學廣道高,不合孟浪,或應國名無別,但梵音之殊,待更根尋,續當記載。然入藏諸經,或失譯主,或無年代者亦多,古來諸德,皆但以所詮義宗,定其真偽矣。
前後造疏解者,京報國寺惟慤法師,先天寺悟實禪師,薦福寺堅志法師,并北京詮法師,總有其四,皆曾備計,各有其長。慤邈經文,簡而可覽;實述理性,顯而有宗;詮多專於佗詞;志可利於群俗。
然圓頓經宗,未見開析,性相諸論,迢然不闕,故今所為,俱不依也。其所依者,已伸於序末。
十隨文解釋,於中二:初解題目;後釋本文。
題中文三:一總辨名;二配法義;三具解釋。
初中三:一敘立名;二顯得名;三明取捨。
初者。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
然諸經教,或佛說時,便自立名,如《法華》、《金剛》之類;或佛滅後,結集者立,如《阿彌陀》、《入楞伽》之類。今此經目,是佛自立五種名也。流通分中文云:「此經名大方廣圓覺陀羅尼,亦名修多羅了義,亦名祕密王三昧,亦名如來決定境界,亦名如來藏自性差別。」
二者諸經得名,有其多種,或以人為目,或以法為名。人有請說等殊,法有法喻等別。或體或用,或果或因,或能詮所詮,或真妄境智,乍單乍複,其類不同。今經五名,已含多種。
大者是體,方廣是用,圓覺是果,祕密王三昧是因。又王是喻,三昧是法,修多羅了義是歎能詮,餘皆所詮。如來是能證人,即當其智。決定境界是境,兼餘皆法。如來藏是在纏之名,即真妄和合,斯則人法,總彰法喻,皆舉具體具用,有果有因,詮旨雙題,真妄俱顯,方諸經目,莫備於斯,了義之名,照然義現。其每字別釋,得名如下所辨。
三明取捨者,文中雖五,首題唯二,良以宗本體用是法義之宏綱,詮旨功能是言象之皎鏡,事周理盡,須建五名,簡要標題,且存兩號。
二配法義者,凡欲解了義經論,先須明識法義,依法解義,義即分明,以義照法,法即顯著,故《論》中欲顯大乘深隱,性相道理,先開此二。
《論云》:摩訶衍者,略有二種,一者法,二者義。
法指一心,義開三大,正同此也。心是如來藏,心即圓覺在纏之名;義謂體相用,即如次是大方廣。論文為欲發起眾生大乘信根,故就凡夫位中,目此圓覺為眾生心也。
今經題目十一字中,圓覺兩字,正是其法;大方廣三字是圓覺體用之義,經之一字,正是能詮教法;修多羅了義五字,歎教法勝能之義。故正宗之初,佛自標本,唯立圓覺,中間處處,牒前起後,標結指陳,一一只言圓覺,不言大方廣也。
或唯覺之一字是法,餘四皆義,故文中或但云覺,或淨覺、大覺、妙覺、覺性、覺心、覺相等,能詮法義,配此可知。是則上五字總屬所詮,下六字總屬能詮矣。
三具解釋者,於中分二:初釋所詮;後釋能詮。
且初,所詮五字,略為二釋:一以三字對兩字;二以四字對一字。
前對中三字者,如次是圓覺體性、德相、業用三大,然各二義。
大者,當體得名,常徧為義。
當體者,不同法相宗揀小之大,大外有小可揀,猶是分限,豈為至大,今以圓覺體無邊涯,絕諸分量,強名大也慤云,大者敘心靈之絕量;
常徧者,常則竪通三世,徧則橫該十方。
竪者過去無始,未來無終,無有一法先之,唯此先於諸法,故名大也。《涅槃經》云:「所言大者,名之為常。」
橫者十方,窮之無有涯畔。《涅槃》又云:「所言大者,其性廣博。」猶如虗空。
方者,就法得名方是法也,軌持為義,軌生物解,在持自性。持自性者,一切眾生皆有本覺,雖流浪六道,受種種身,而此覺性,不曾失滅。生解者,眾生悟入知見,雖因善友開示,然其智解,從覺性生,如水土之潤,生糓等芽,芽從種生,不從水土,故文云:「圓覺流出菩提涅槃及波羅蜜,教授菩薩。」
廣者,從用得名,廣多、廣博為義。
廣多者,此圓覺性,本有過塵沙之妙用,潛興密應,無有休息,無有窮盡。
廣博者,此無盡之用,一一同於覺性,無有邊際,無有分限,故文云:「覺性徧滿圓無際故,當知六根徧滿法界,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徧滿法界。」
問:《華嚴經》題亦云「大方廣」,與此同異?
答:配屬三大則同,釋義隨宗則異。
《華嚴疏》釋「大」云:「一切相用,皆同真性而常徧故。」
持則雙持性相,具十玄門,軌則一切,諸法一一,皆能生解,如觀一切,見百門義等,廣則能包能徧,相即相入,重重無盡。一一對此,同異可知。
圓覺者,直指法體,若不尅體標指,則不知向來說何法大、說何法廣。
圓者,滿足周備,此外更無一法;
覺者,虗明靈照,無諸分別念想。故《論》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虗空界」等。
此是釋如來藏心生滅門中,本覺之文,故知此覺,非離凡局聖,非離境局心,心境凡聖本空,唯是靈覺,故言圓也。故下文說,涅槃昨夢,世界空華,眾生本成佛道;又云,一切覺故;又云,幻滅覺圓滿。
然此圓覺,於諸經中,隨宗名別。
《涅槃經》但約凡夫身中本有此性,悟之決定成佛,故名佛性。
《法華》約稱讚唯此一法,運載眾生,至於寶所,餘乘不能,餘法皆劣,故名一乘妙法。
《淨名》但約住此性者,神變難量,非口可議,非心可思,故名不可思議解脫。
《金剛》但約此性顯發,能破煩惱,故名般若。
餘類可知,皆是圓覺門中差別之義。良由未決定的顯無明本無,眾生本佛,故雖神用繁廣,勝德無邊,不得標題直名圓覺,禪門離念無念,亦是此中拂迹遮過之意。然以心傳心,密意指授,非今簡牘所論,且約形言,對此辨矣。
後四字對一字釋者,唯覺之一字指法,餘四盡是釋義。
意言此覺,有廣大義,有方圓義。
以廣對大,以方對圓,謂體大而用廣,理方而義圓,方是正直,不徧揀小不邪揀外,圓是滿足,無虧無缺揀諸菩薩。
亦可,大方是體大方無隅,廣圓是用慤云,廣越塵沙,圓無間缺,謂體大而方正不偏,用廣而圓滿無缺,故復以方連大,以圓連廣。
又四字中,上三字是別,圓字是總。意明此覺,具足三大之德,故名圓也。
是則總、別之德具彰,法、義之門雙指,故名「大方廣圓覺」。
後能詮六字者,於中:先配,後釋。
配者,「修多羅」三字,總指諸經;「了義」兩字,歎此一卷,此一卷是諸經決了之義也。故下文云:「是十二部經清淨眼目。」「經」之一字,正是此圓覺能詮之體。
後釋者,「修多羅」之義,已如前釋。
「了義」者,決擇究竟顯了之說,非覆相密意含隱之談。
然諸經中,何者了義?何者不了義?
清涼《答順宗皇帝所問諸經了義》云:佛一代教,若約本為一事,則八萬度門,莫非了義;若圓器受法,無法不圓,得之由人,亦皆了義。
此二不足揀別,今約開方便門,示真實相,則有了、不了。故《淨名》、《涅槃》、《寶積》等經皆云,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
不了義經者,謂小乘教。了義經者,謂大乘教。
大乘教復有了、不了:
謂有大乘,雖六度、悲智兼修,而定說三乘不一,亦非了義。
若有會歸一極,以玄鑪陶於群像,智海總乎萬流,無二無三,無不成佛,中道理觀,不共二乘,方為了義。
又《大寶積經》云,舍利弗問佛,何等經中,名為了義,何等經中,名不了義?
佛告舍利弗,若諸經中,宣說世俗,名不了義小乘一藏,唯說俗諦,雖云四真諦,望於真如,還成世俗,法相一宗經論亦多說世俗,少說勝義;宣說勝義,名為了義的指勝義,方是唯真不俗即圓覺也,下文云,圓覺出一切清淨真如涅槃,故所流出者,亦是安立真如,對此還成世俗。
若諸經中,宣說作業煩惱,名不了義業煩惱等,相教廣明,說真性處,百分無一,從多而說,屬不了義;宣說煩惱業盡,名為了義下文云,永斷無明;又云此無明者,非實有體;又云,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
若諸經中,宣說厭離生死,趣求涅槃,名不了義;宣說生死、涅槃二無別,名為了義涅槃及種種幻化既出於覺心即二法同源,正是無二也。又云,生死涅槃如夢,及不厭愛等。
若諸經中,宣說種種文句差別,名不了義法相宗漏定漏,為無為,一切定別;宣說甚深難見難覺差別即無差別,名為了義下云,有思惟心,測度圓覺,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
釋曰:據上說了義行相,皆與圓覺相當,佛自料揀,固應無惑。雖諸經中,亦有了義之說,然非句句始終,故各隨別義標題,唯此圓覺,首末顯了,直破差別之相,五性斷證,總屬輪迴,全成了義宗旨,故特標了義,如《法華》一部,獨受妙名。
經者契經,亦如上釋,逐便從簡,又略契字。
問:修多羅與經,但唐、梵文異,今雙置題目,豈非繁重?
答:上則總指諸部,此則唯目當經,對總歎別,故非重也。亦如《大方等修多羅王經》,豈不亦「修多羅王」四字是總指諸部,以歎其經耶。又如《法華》歎云「諸經之王」,若存梵語兼稱歎之文,標題目者,應云「妙法蓮華諸修多羅王經」即與此無異。彼不兼之,此乃兼者,各是譯人之意耳。
上來總釋首題中二名竟。餘「祕密王」等三號,住流通分中,至文當解。
二釋本文者,一卷總分三分:第一序分;第二正宗分;第三流通分。以三分之興,彌天高判,冥符西域,今古同遵。
所以三者,夫聖人設教,必有其漸,將示微言,先敘由致,故初有序分;
由致既彰,當根受法,故次演正宗;
正宗既陳,務於展轉利濟,非但益於當會,復令末世流傳,永曜法燈,明明無盡,故結以流通。
今初序分中,諸經多有二序:
一證信序。如是之法,我從佛聞,標記說時、說處,分明大眾,同聞非謬,以為證據,令物信受。經無豐約,非信不階,由是經初,必須證信,故《智論》云:「說時、方、人,令生信故。」
二發起序。發明生起正宗之法,如《淨名》寶蓋,《法華》毫光之類。
然證信,亦云「通序」,諸經皆同故;亦云「經後序」,佛說法時未有故。
發起,亦云「別序」,諸經各別故;亦云「經前序」,佛光自發起,方說正宗故。
今此經文,即前序中,便是發起,謂佛入大光明藏,與一切佛,同住眾生清淨覺地,現諸淨土,菩薩主伴,皆入三昧,同一佛境,以表因果無異,凡聖同源,顯發此經旨趣如是,故無別發起序也。
將解證信,總序三門:一述建立之由;二明建立之意;三則正釋經文。
初者,則佛臨滅度,阿難請問四事,佛一一答,我滅度後,汝等當依四念處住。
一以戒為師;
二默擯惡性比丘;
三一切經初云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與某眾若干人等;
四四念處者:
一觀身不淨有五:一種子,二住處,三自體,四自相,五究竟。;
二觀受是苦受與苦各三:一苦受,苦苦;二樂受,壞苦;三捨受,行苦。;
三觀心無常;
四觀法無我。
餘三文易,故不牒釋。
二明建立之意者,意有三焉:
一斷疑故,謂結集時,阿難昇座,欲宣法藏,忽然自身,相好如佛,眾起三疑,一疑佛重起說法,二疑佗方佛來,三疑阿難轉身成佛。故說此「如是我聞」等言,三疑頓斷。既言我從佛聞,即自非佛明矣真諦三藏引律云,爾此通如是我聞。
二息諍故,《智論》云,若不推從佛聞,言自製作,則諍論起。今廢我從聞,聞從佛來,故經傳歷代,妙軌不輟此局我聞。
三異邪故,外道經初,皆立阿優為吉此局如是。
三釋文者,然證信序,具六成就,謂信、聞、時、主、處、眾。六緣不具,教則不興,必須具六,故云成就。
今隨文便,均於廣略,總分三段:一信聞時主;二說處依真;三同體法眾。
今初。
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
解曰:此文已具四種成就,餘二成就,後二各一,先且合釋。
如是我聞者,指法之詞也,如是之法,我從佛聞。
《佛地論》云,謂結集時,諸菩薩眾,咸共請言,如汝所聞,當如是說,傳法菩薩便許可彼言,如是當說,如我所聞。
釋曰:宣法藏者,不云阿難,乃言菩薩者,以《佛地經》,在淨土說,故論釋結集者,云是菩薩,不指聲聞。今《圓覺經》,亦淨土說,正同彼論矣。《華嚴疏》引《纂靈記》云,摩訶衍藏,是文殊師利與阿難海,於鐵圍山間結集。故與畢鉢羅窟不同。《集法傳》云,阿難有三,一阿難此云歡喜,持聲聞藏;二阿難䟦陀,此云喜賢,持獨覺藏;三阿難伽羅,此云喜海,持菩薩藏。但是一人,隨德名別。《大法念經》亦說三種,但喜賢却是其初,第二復云喜持,三則同也。
上合釋竟,此下離釋。
如是者,信成就也。
《智論》云:「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
信者,言是事如是。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
故肇公云:「信順之辭也。信則所言之理順,順則師資之道成。」
又聖人說法,但為顯如,唯如為是,故稱如是劉虬釋也。此唯約所詮理。
又真不違俗故名如,俗順於真為是真諦三藏釋也。約所詮理事。
又如者當理之言言理相順,謂之如也,是者無非之稱生公釋也,此同遠公,說事如事,說理如理,能詮之教,稱於理事也。
又有無不二為如,如非有無為是此約所詮理事無二。
若唯就當經釋者,凡聖因果不異圓覺名如,唯此因果方離過非為是《華嚴疏》云,無障無礙法界曰如,唯此無非為是,應隨教門深淺,以顯如是不同。
我聞者,聞成就也。我即文殊及阿難海。
五蘊假者,云何稱我。
我有四種:一凡夫徧計;二外道宗計;三諸聖隨世假分賓主大小乘法相;四法身真我法性。
今是後二,非那慢心而有所說,故無過也。
聞謂耳根發識,大小乘宗各有三說,或耳、或識、或俱。俱者為正,然或具四緣、八緣。雖因耳處,廢別從總,故稱我聞。
若無相宗,我既無我,聞亦無聞,從緣空故,不壞假名,即不聞聞耳。
若約法性,此經旨趣,傳法菩薩以我無我,不二之真我,根境非一異之妙耳聞,真俗無礙之法門也。
然阿難所不聞之經,有云如來重說,有云得深三昧自通。若推本而言,即阿難是大權菩薩,何所不了,如《不思議境界經》說,況同文殊結集,何滯迹而疑焉。
一時者,時成就也。師資合會,說、聽究竟,總言一時,揀異餘時也,謂如來說經,時有無量,不能別舉,一言略周,故但云一時,如《涅槃》云,一時佛在恒河岸等。
又諸方時分,延促不定,故但言一時。
若約當宗,即說聽之時,心境泯,理智融,凡聖如,本始會。此諸二法,皆一之時,然一與時,皆無自體,但隨世假立。
婆伽婆者,主成就也。
《涅槃》云:「能破煩惱,名婆伽婆。」
三德之中,即當斷德,斷德即顯法身也。
此宗法、報不分,淨土說經,非應化矣。
故《佛地經》云:是薄伽梵六義最清淨覺,極於法界,盡虗空,窮未來際。
彼論云:「次顯諸佛,異餘大師異說餘經之佛,故說世尊功德,又為其餘,生淨信故。」
況彌勒《般若頌》云:「應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耶?
若約諸經,多是佛字,具云佛陀,此云覺者,謂覺了真妄性相之者,據大雲《金剛疏》,引《論》中「心體離念」以釋佛字,則知有念,終不能覺。
故《論》又云:「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無始來,念念相續,未曾離念故。」又云:「若有眾生,能觀無念者,則為向佛智故。」
然覺有三義:
一自覺。覺知自心,本無生滅若以常釋,此唯揀凡,今則從此,便異於二乘及權教菩薩;
二覺佗。覺一切法,無不是如。
三覺滿。二覺理圓,稱之為滿。
若約《佛地論》,即具十義智、障、諦、覺、喻各二;
若依《華嚴》,即說十佛成正覺、願、業報、住持、涅槃、法界、心、三昧、本性、隨樂;
若出其體,即圓覺也。
四成就竟
二說處依真者,處成就也。
謂佛入法性源,現無邊無礙剎土,亦不定分自佗受用,故曰依真。
亦如《華嚴》云:「普賢身相如虗空,依真而住非國土。」
釋此一門,疏文有二:初通疑難;後正釋文。
初中,或問:曰外道言教首建阿優,孔老篇章不標處所,佛經異此,故必以序分為初,彰說處則山城有依,明說人則主伴無雜,六種成就,千代楷模,邪正區分,實由斯矣。今云,入光明藏三昧正受,現諸淨土,與諸菩薩同入等者,但是真智所造之境,非化身形相之依,既不言佛在何山城、國邑,則說經主、處,文不顯彰,幸為釋通,覬無所惑?
答曰:夫三身一體,四土一性,聖言三四者,立教有權實,對機有隱顯劣機,隱淨現穢;勝機,隱穢現淨,若揀邪教,定釋宗則,唯標變化身土說大小乘法相及大乘破相顯性等經,若除細惑,彰妙境,則直顯受用自佗《圓覺》、《密嚴》之類十有餘本,然此了教委窮識智之體,備搜性相之源,深究無明之根,圓彰無漏之界,經宗既詮實境,教主須明真佛,故受用身,居受用土,為諸大士說《圓覺經》。
然諸大乘經,同是淨土說者,即《深密解脫經》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住法界殿,如來境界,放大光明,普照之處、《法集經》婆伽婆在虗空法界無差別住處、《稱讚大乘經》婆伽梵住法界藏、《密嚴經》住出過三界密嚴之國、《諸佛心印經》住如來境界眾寶道場、《興顯經》在如來建立之土、《大毗盧經》住如來加持廣大金剛法界宮、《入印法門經》住如來住持境界、《方等王虗空藏經》遊如來無礙智智行處、《佛地經》住最勝光曜,放大光明,普照無邊世界,周圓無際,超過三界,所行之處,然如是我聞等言,一一皆準深密讚之。
略舉十經,是此類也。然淨土說經,儀式稍異,學識淺者,或謗或疑,故《佛地論》中具有徵釋,但解此論,自及三隅十經之意例此皆解,故載其文次第錄此一段,以遮愚惑,聖言定量,不假餘詞。
論曰:「受用、變化二佛土中,今此佛土,何土所攝,說此經佛,是為何身?」
此下有四:初謬、次正、三徵責、四圓了。
初云有義,此土變化土攝,說此經佛是變化身外難云,既爾,何故經云,住最勝超過三界所行處,豈是穢土耶?下答云,佛為化地前等,令其欣樂修因,故暫化作淨土妙身,神力加眾,令暫得見。
次云
有義,此土受用土攝,說此經佛,是受用身,此淨土量,無邊際故。
難初義云
若暫化作,加眾令見,應如餘經,分明顯現《法華》三變淨土;《淨名》足指按地。經文皆云,佛神力等,經不說故佛地不然,是受用身土。
結成
若爾,此是地上菩薩,所應見聞,何故於此化佛土中,結集流布?
假設
傳法菩薩為欲示現一切智者法報佛身及所居處淨土,超過世間化身穢土,如是示現。
此下說現勝之意,意有四焉:
一云欲令所化,生欣樂故;
二云為令發願,當生如是淨土,見如是佛,聞如是法,修彼因故;
三云為生廣大勝解有情及諸菩薩,勝歡喜故,結集流布;結上三也
四云又是法勝,於此宜聞,然處若非勝,化身相麤,不可宣說。
下結
故受用身,居受用土,為初地上諸菩薩說,令傳法者,結集流通。
總結成正義,次下又假設外難云
若爾,何故不但說彼所說法耶何不但以化身標住山城等處,然後但就經內,讚說真身淨土勝妙等法,如《無量壽觀經》等耶?下又出不標說處之過云?若不說處,及能說者若不說有形相名字化身化土,如釋迦在祇園等也不知此法,何處在何處說誰說是何人說,一切生疑由無主、處,缺六成就故,故須具說。結也,後窮盡道理,和會釋云
如實義者,釋迦牟尼說此經時不妨還是釋迦世尊,地前大眾,見佛化身,居此穢土,為其說法;地上大眾,見受用身,居佛淨土,為其說法故亦有雙標淨穢者,如《等目王三昧經》等,所聞雖同同聞正宗法義,所見各別有見,在舍衛國摩竭耆闍祇園之類,身長丈六,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有見,在光明無邊清淨國土,盧舍那身徧法界,有八萬四千相好等;有見,毗盧遮那在華藏世界,及無邊世界,一一塵中,身具不可說佛剎微塵數相好等雖俱歡喜,信受奉行各信所見身土所聞之法,解有淺深,所行各異各隨所見、所解而修其行。而傳法者,為令眾生,聞勝希願,勤修彼因,當生淨土,證佛功德。故就勝者,所見結集,言婆伽婆住最勝等出結集菩薩,隱化身穢土、位號、名相,但彰真身淨土境界之意也,諸餘經教,例亦如然,由隨機益故,但各就本經意趣,隱真身淨土,顯化身穢土等也,故前云,對機有隱顯也。
釋曰:論釋分明,不假別議,驗前經等,類例照然。然前所列之經十經兼圓覺,皆詮殊勝之事境、深細之理趣,至於領受結集,瓶注不遺者,非登地菩薩,則不堪任。故淨土宣揚,唯大士親受,展轉流布,則群類普霑。
問:《華嚴》大經,宗趣圓博,佛土是華藏世界,佛身毗盧遮那,尚標穢境之中,人天七處初會摩竭提國,二及七八普光明殿,三忉利天,四夜摩,五兜率,六佗化,九祇園,並不離欲界故,《佛地經》等,何不然耶?
答:大聖設教,權實多門,總一切經,不出三意,謂:
諸餘經等,欲令隨識者趣入,故唯舉化身穢土;
《佛地》等經,欲令隨智者領受,故偏舉真身淨土;
《華嚴》則識、智融通,淨、穢交徹,法界圓攝,稱性而談不逐機宜屈曲,故釋迦全是毗盧,不壞娑婆,而見華藏。是以標舉,則給孤九會摩竭初會同於濁世四處在欲天,皆是五濁境閻浮三處在天竺,釋相則金地經說摩竭云,其地堅固,金剛所成蓮臺經云,見佛坐蓮華藏師子之座,十佛剎微塵數菩薩圍繞,一一塵中亦復如是。一一普周法界佛身一一肢節一一毛端佛土一一微塵皆徧法界,二類各有宗趣,何執一而難乎?
然佛化儀,隱顯殊迹,一身異應,一音異聞,故教海無邊,權實叵測,且天竺小乘宗人,尚有總不信大乘經典,況時澆佛滅度百年,毱多持律不如佛在六群,乳味不如佛在水味,況今向二千年耶處異震旦與天竺隔遠,詎免疑流。
今以聖言,分明顯示,庶袪其惑,直入真乘。然一部經,入由證信,故須通決,勿厭文繁。
上來通釋疑難竟。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上卷之二
上卷之三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上卷之三
此下正釋本文,文分兩段:初攝相歸真;後稱真現土。
初中三:一標入智用之源,二明與凡聖同體,三總彰稱體圓徧。
今初。
入於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
解曰:藏即《寶性》法界藏,《起信》心真如,是諸佛、眾生之本源,神妙用難測通自在無壅光明之性體,塵沙德用,並蘊其中,百千通光,皆從斯起,故云藏也,亦名法性土,亦名常寂光土。息諸分別,智與理冥,名為入矣。
然諸佛有:常光,放光。
若約常光,光即是藏,謂心性本明,迷之似暗,妄想既盡,顯煥無涯。故《論》云,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徧照法界。
若約所放光,及所起通,即神通光明之藏持業、依主,配之可知。然通與光,數皆無量,若取類說者,通即或六或十,光則身光、智光。
三昧正受者,唐、梵雙彰,安住藏中,不受諸受,名為正受又三昧,此云正思,謂在定時,於所緣境,審正思察,故正揀尋伺思,揀昏沈,如曉公說。
二明與凡聖同體者。
既入其源,即同其體,故《論》云:「無漏無明種種業幻,皆同真如性相。」
《華嚴》亦云:「如心佛亦爾,如佛眾生然,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
又《月上經》云:「我亦當知十方佛,皆悉同體覺一法,真如體性無有二,無量眾生同實際。」
文中二:初明聖同。
一切如來,光嚴住持。
解曰:一切即十方三世故。
《華嚴》云,十方諸如來,同共一法身,一心一智慧,力無畏亦然。
本覺真理名如,能證始覺之智名來,始、本不二,名曰如來。是則眾生,有本無始,是如,不來。
光嚴者,重重交光,照曜炳著。
住謂安住,永絕攀緣。
持謂任持,不失不壞。
後明凡同。
是諸眾生清淨覺地。
解曰:迷真起妄,妄見眾生,妄體元空,全是本覺心地《論》云,一切眾生本來常住,入於涅槃,妄不能染,故云清淨《勝鬘經》云,染而不染,然聖證此境,直曰住持,凡不知同,但指覺地。
三總明稱體圓徧。
身心寂滅,平等本際,圓滿十方,不二隨順。
解曰:凡聖身心,取相似異,相皆虗妄,當體寂滅,寂滅故平等,皆同一際,即圓覺本際也。既與覺體無異,故隨體圓滿,周徧法界。慤云,《首楞》歎虗空之小,《圓覺》嗟法性之寬,比之常談,海形牛跡。
不二隨順者,隨順不二也。西國語倒譯者,迴文不盡故也。生死、涅槃為二,凡夫順生死,二乘趣涅槃,今皆不住,故云隨順。
又依報則淨、穢不二,正報則生、佛不二,尅體則身、心不二,通該則自、佗不二,與此相應,是隨順矣。
然凡聖平等,復有多義。
且依佛說,佛佛平等,法身、智身,無增減故;
若依眾生,生生平等,煩惱、業、苦、有支皆等;
若生、佛相望者,凡夫現在等佛過去,進修得果等佛現在,成佛究竟等佛常住,此約三世互望。
煩惱:佛即本有今無,眾生即本無今有。
菩提:即眾生本有今無,諸佛即本無今有。
約迷悟異,則說今本涅槃之性,非三世攝,故知三世有法,無有是處。若以性淨而說,則佛與眾生,現今平等,不妨迷悟之殊。是故三乘,亦有差別,亦無差別,眾生寂滅即是法身,法身隨緣即是眾生,故寂滅非無之眾生,恒不異真而成立,隨緣非有之法身,恒不異事而顯現。
又如前引《華嚴》「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亦是平等,是故染淨三世一切諸法,無不平等,況稱性互收,如是解者,名為善住平等心地。
二稱真現土。
於不二境,現諸淨土。
解曰:先釋義,後銷文。
初中淨土之義,四門分別:一釋其義相;二出其體性;三嚴之方便;四身土一異。
初中,然土雖多種,不出其三:一法性土;二受用土;三變化土。若開受用,有自、有佗,則成四土。統唯二種,謂淨及穢,或性及相。融而為一,有異餘宗。
又一質不成,淨穢虧盈;異質不成,一理齊平;有質不成,搜源則冥;無質不成,緣起萬形。故形奪圓融,無有障礙。
次出體者,小乘八微,權教唯心,實教法性。又四土各別出體,分性相者為權,融攝者為實。
三方便者,若經本起,皆如來神力故,法性如是故,眾生行業故,此通淨、穢。然隨宜攝物,佛應統之,故皆稱佛土。若就行則唯淨非穢,
然淨有二種:
一世間淨。離欲穢故,以六行為方便,上二界為淨土;
二出世間淨。此復二種:
一者出世,所謂二乘以緣諦為方便,權教說之,無別淨土,約實言者,出三界外,別有淨土,二乘所居,《智論》有文。
二出世間上上淨,此謂菩薩,即以勝解萬行而為方便,以實報七珍無量莊嚴而為其土,此復有二:
一者真極,佛自受用,相累兼忘為方便;
二者未極,等覺已還故。
《仁王》云:「三賢十聖住果報,唯佛一人居淨土。」
未極之中,復有二種:
一八地已上,一向清淨,以永絕色累,照體獨立,神無方所,故其淨土,色相難明;
二七地已還,未出三界,無漏觀智,有間斷故,非一向淨。
若依《瑜伽》入初地去,方為淨土,三賢所居,皆稱非淨,此分受用、變化別故,然約圓教,十信菩薩即有淨土。
後身土一異者,又二:初且約權教略配;後據實義廣釋。
初中,謂自性身,依法性土。餘之三身,皆依自土。
鏡智淨識,由昔所修因緣成熟,從初成佛,盡未來際,相續變為純淨佛土,周圓無際,眾寶莊嚴,自受用身,常依而住。
平智慈力,由昔所修,隨十地菩薩變為淨土,小大劣勝,前後改轉,佗受用身,依之而住。
成智慈力,由昔所修,隨未登地有情所宜,化為佛土,淨穢小大,前後改轉,佛變化身,依之而住。
後廣釋者問:法性身土為別不別,別則不名法性,性無二故,不別則無能依、所依?
答:經論異說,統收法身,略有十種,土隨身顯,乃有五重:
一、依《佛地論》,唯以清淨法界而為法身,亦以法性而為其土,性雖一味,隨身土相而分二別。
《智論》云,在有情數中名為佛性,在非情數中名為法性。假說能所,而實無差。
《唯識》亦云:「雖此身土,體無差別,而屬佛法性相異故。」謂法性屬佛,為法性身;法性屬法,為法性土。性隨相異,故云爾也。
又云:「此佛身土,俱非色攝,雖不可說形量大小,然隨事相,其量無邊,譬如虗空,徧一切處。」
故《華嚴》云,普賢依真住等。
一切如來,皆同所證。故上文云:「一切如來光嚴住持,身心寂滅,平等本際,圓滿十方,不二隨順。」
二、唯以大智而為法身,所證真如為法性土,故無性《攝論》云,無垢無罣礙智,為法身故。
三、亦智亦如而為法身,梁《攝論》中及《金光明》皆云,唯如如及如如智獨存,名法身故。此則身含如智,土則唯如。
四、境智雙泯而為法身。經云,如來法身,非心非境,土亦隨爾。依於此義,諸契經中,皆說如來,身土無二。
五、此上四句,合為一無礙法身。隨說皆得,土亦如之。
六、此上總別五句,相融形奪,泯茲五說,逈然無寄,以為法身,土亦如也。
此上單就境智以辨。
七、通攝五分及悲願等,所修恒沙功德,無不皆是法身收,以修生功德,必證理故,融攝無礙,即此所證真如體大,為法性土,依於此義,身土逈異。
八、通報化色相功德,無不皆是此法身收,故《攝論》中三十二相等,皆法身攝。然有三義:
一相即如故,歸理法身;
二智所現故,屬智法身;
三智、相並是功德法故,名為法身。
其所依土,則通性相,淨穢無礙,我此土淨,而汝不見,眾生見燒,淨土不毀,色即是如,相即非相,身土事理,交互依持,通有四句,謂色身、法身各依色相土,及法性土故單雙互望。
此上通諸大乘教。
九、通攝三種世間,皆為一大法身,如《華嚴》說,具十佛故。其三身等,並是此中智,正覺攝故,土亦如之。
十、上分權實,唯以第九,屬於圓教,若據融攝,總前九義,為一總句,是謂如來無礙身土,義隨隱顯,不可壘安。
是故此經即於不二之境,現諸淨土。達者尋文,無生局見。上言土有五重者:
一唯法性,屬前三身;
二者雙泯,屬於第四;
三具性相,五、六、七、八之所依故;
四融三世間,屬於第九;
五總前諸義,即第十。
依釋義門竟。
次銷本文。
言於不二境者,佛無現土之念,如明鏡無心。
現諸淨土者,無念而應緣,如鏡無心而現像。
故肇公云,淨土、穢土,蓋隨眾生之所宜,淨者示之以寶玉,穢者示之以瓦礫,美惡自彼,於我無定,無定之土,乃名淨土。
隨類普應,故云諸也。
前凡聖一體,即從自受用,入法性土也。此應諸菩薩,即從法性,現他受用。故次云:與大菩薩,乃至同住如來平等法會。
第三同體法眾。文三:
一總標。
與大菩薩摩訶薩十萬人俱。
解曰:先標類,具云:菩提薩埵摩訶薩埵。
此翻菩提云覺,則所求佛果;薩埵云有情,則所化眾生。此約境釋。
又此人有了悟之覺,餘緣慮之情,此約心釋。
又此是求菩提之有情,此約能所釋。
摩訶,大也。信大法,解大義,發大心,證大道,行大行,赴大果故。故《華嚴》地前即云摩訶薩也。然今列者,但是地上。
後十萬人,標數也。
二別列。
其名曰文殊師利菩薩、普賢菩薩、普眼菩薩、金剛藏菩薩、彌勒菩薩、清淨慧菩薩、威德自在菩薩、辨音菩薩、淨諸業障菩薩、普覺菩薩、圓覺菩薩、賢善首菩薩等而為上首。
解曰:夫聖人無名,為物立稱,多依行德,隨宜別標,標立千差,皆有所表,此等是十萬中標領,表十二段法門,如次各於一門,而為請問之主。良以初心識昧,未解諮求,故菩薩慈悲,騰疑為請。今各以所詮法義,對釋其名,文理昭然,非強穿鑿,智者詳焉。
文殊師利者,梵語訛也,正云曼殊室利,此云妙德,即智德深妙,謂道成先劫,已稱龍種尊王,現證菩提,復曰摩尼寶積,實為三世佛母,豈獨釋迦之師,影響華嚴,一切咸見。是以禮妙慧而不忘敬本,勸善財而增長發心;印無言於不二之門,答光明於三點之會;談般若玄致,屢質本師,說權實雙行,頻驚小聖。至德若此,非妙云何。
普賢者,略有三釋:
一約自體,體性周徧曰普,隨緣成德曰賢;
二約諸位,曲濟無遺曰普,隣極亞聖曰賢;
三約當位等覺,德無不周曰普,調柔善順曰賢。
準華嚴《三聖圓融觀》,文殊表解,普賢表行,行、解同體,即是毗盧遮那,是為三聖,故此菩薩常為一對。
今第一究真妄,以成正解,故當文殊。第二徵幻法,而明正行,故當普賢。良由此經,是稱性真身說圓滿覺性,故人、法儀式,懸符《華嚴》。
三普眼者,由此法門,令觀身心無體,根識塵境,世及出世,自身、佗身一切清淨,徧滿法界,一切眾生,普同諸佛,觀行成就,頓見如此境界,是真普眼也。
此含悲、智,謂普見諸法清淨,是大智普眼,普見眾生成佛,是大悲普眼。
四金剛藏者,從喻為名。金剛堅而復利,堅則無物可壞,利則能壞一切。此菩薩智亦爾,煩惱不能侵,外魔不能動,堅也;能破諸障,斷人疑惑,利也。故起三重甚深之難,以消末世之疑,疑心既無,即具無盡功德,故復云藏。
五彌勒者,此云慈氏。慈是其姓,過去遇大慈如來,願得斯號,由此得慈心三昧。又由母懷時,便有慈心,故以慈為氏族。字阿逸多,此云無勝,勝德過人,故今以姓而呼,但云彌勒。由此門深究愛根,蕩除細惑,所以五性修證,皆屬輪迴,彌勒是等覺菩薩,一生補處,表除微細惑習,即得正覺圓明也。
六清淨慧者,表在此門修證地位因果相中,而智慧不住不著,虗心忘相,不為行位差別之相所染若慧不清淨,即落地位,滯因果,乖覺性。
七威德自在者,三觀成就,功用猛利,邪魔不能嬈,妄惑不能侵故。
八辨音者,佛以一音,逗於萬類,雖此門統明三觀,而隨機單複不同,故二十五輪,各皆證入,此菩薩善能辨別隨類圓音,故當其問。
九淨諸業障者,一切業障,盡依四相而生,此門問答除之諸業自然清淨。
十普覺者,從前諸過已離,四相又除,然於用意行心,仍餘作、止、任、滅之病,覺猶未普,至此決擇四病,覺性無瑕,普覺諸病,故當此矣。若具指者,普覺本末,普覺麤細,普覺深淺。
十一圓覺者,然此正宗中諸菩薩等,與佛問答,發揚本意,欲顯圓覺,但緣節節過患未盡,義意未圓,收機未普,故表法菩薩,未標圓覺之名,今有三意,得名圓覺:
一前雖病盡理圓,仍恐下根難入,又此曲開方便,三期道場,即上中下,普歸圓覺;
二由前節級,行解已圓,至此名為證極,證極之境,更無別體,唯是圓覺;
三最初標指圓覺為陀羅尼門者,從本起末,今顯義已周,還至圓覺者,攝末歸本。
表此三意,故當此門。
十二賢善首者,調柔善順曰賢,賢之與善,義意無別,賢謂亞聖,善則順理,首是頭首,欲使萬善齊興,俱順真理,成正因位。亞次聖果者,必藉經教,經教流通,是賢善之首,故流通分中,當此菩薩。
三總歎。
與諸眷屬,皆入三昧,同住如來平等法會。
解曰:然夫大士,必崇德、廣業、虗心、外身。
崇德,故進齊佛果;廣業,故行彌法界;
虗心,故智周萬物而不為;外身,故功流來際而非已。
今此但歎,主、伴入定,同佛會之德者,發揚正宗,融攝一切,為圓滿覺之由致也。諸經歎德,皆亦各隨所宜。
言與眷屬者,稱性之眾,必具主伴如華嚴經,故此十萬,各有眷屬外徒眾,內法行。由入定故,同住佛境不同前之諸佛,但云住持,不云入定。當爾之時,凡聖體同,因果一相,故云平等法性之會,名法會也。
上來三段不同,總明證信、六成就竟。
然此序既含發起義如前科,此經又越餘詮,欲顯逈超,應云六種殊勝,謂:
所聞圓覺,是性相源如是;
能聞結集,是文殊等我聞;
說經之主,是佛法身婆伽婆;
說聽會時,心境融合一時;
說經之處,淨土真源;
聽眾同體,皆入三昧故也。
序分竟。
自下大文第二,正宗分中有十一菩薩,相次請問法門,節節佛答,總十一段,束之為二:
初一問答,令信解真正,成本起因;
後十問答,令依解修行,隨根證入。
此乃前頓信解,後漸修證也。
亦可:初一信,次五解,次四行,後一證至下更辨,今且依前。
夫欲運心修行,先須信解真正以為其本,若不正,所修一切皆邪,縱使精勤,徒為勞苦。
權宗多云,先且漸修功成,後自頓悟。
若《華嚴》、此經,教相儀式,皆先頓同佛解,方能修證。故彼經十信位滿,便成正覺,然說三賢十聖,歷位修行通妨云云。故此文殊段中,頓彰信解之境,後普賢等十菩薩,節級顯示,總別觀行普賢最初問云,聞此圓覺境界,云何修行等。
今初言「信解真正」者,華嚴《三聖觀》云,有信無解,增長無明;有解無信,增長邪見;信解圓通,方為行本。
今則頓信本有圓覺,本無無明,頓出生死,名為真正。
真者揀妄,則不同迷倒凡夫,但將妄念修行;
正者揀邪,則不同執見異宗,及諸外道。
《三聖觀》又云,信若不信法界信,則是邪。
復云,成本起因者,最初發起之因也。
然此經說,因意深文略,若不會通諸教,管窺者信解難生。今於文前,懸為開示,根尋本末,總有三重:
初了圓覺性;次發菩提心;後修菩薩行。
了覺性者,四大非我,五蘊皆空,空病亦空,了然自覺,聖凡相異,異則不真,生佛體同,同豈增減,依此悟解,終始無殊。然堪發心學菩薩行,見聞影響,何實何虗,雖應形聲,誰主誰宰,不依此悟,所作非真,自謂修行,元是結業。
故《華嚴》云:「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彼由顛倒慧,增長一切惡。」
又云,設有菩薩,無量百千億那由佗劫,具行六波羅蜜,修習種種菩提分法,若未聞此不思議大威德法門,或聞不信、順、悟入,不得名為真實菩薩。若聞此法,信解悟入,當知此人,生如來家,具菩薩法,離世間法,深入如來境界。
故《論》中亦先開示二覺,次令發三心,後方修五行如次配此三重,然就初門中,引者初門之意,最難信用故,顯著若是,幸不踟蹰。
二發菩提心者,既悟圓覺,則堪發大心,為萬行本。故《華嚴》二千行法,最初以菩提心為所依。然有心體、心相、心德。
言心體者,大悲、大智、大願三種心是。大願是總,悲、智是別,願者樂欲。樂欲何事?唯發心願,樂通達諸法,救度眾生,故成悲智。
是故《論》云,信成就發心者,略說三種:
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故。即是大智,無所執著;
二者深心,樂修一切諸善行故。即是大願,謂四弘等對四諦故
三者大悲心,救護一切苦眾生故。
心相者,所發之心,要無分齊。
謂約悲願則大悲盡度眾生,大願盡修諸行。
約大智念真如,則上無菩提可求,下無眾生可度,中無萬行可修。
故《淨名》云:「當令此諸天子,捨於分別菩提之見。」皆為無分齊也。
心功德者,若依上發心,一念之德,過於虗空,諸佛同讚,多劫不盡,故善友翻禮童子,羅漢推敬沙彌,雖始終不殊,而先心難矣。是以彌勒,二百二十二喻,廣顯功能。
懇勸善財,再親妙德。
此上二門,正是本起因也。至文當配。
三修菩薩行者,既已發心,當修諸行,故善財所見諸善知識一一云:「我已先發阿耨菩提心,未知云何學菩薩行?修菩薩道?」
然對上了悟,即是依理,而修對上發心,即是以行酬願。難思佛法即之於心,非向外求,非數佗寶,廣有萬行,統之三學,要唯定慧,車輪鳥翼,互闕無能,以是菩薩所依賴故,天台宗於止觀,意在斯焉。
此第三門,即普眼章已下,皆是上三重因,兼果成四,故我清涼大師《答順宗皇帝所問諸經了義》,綸貫始終亦如次,全同此四謂:
一明識不思議境,使信解居懷;
二真正發菩提心,令棲志高尚;
三巧安止觀,萬行助修;
四迴向菩提,因果圓滿。
今本起因,即彼一二。隨根修證,即彼三四。是知顯示從凡至聖,始終炳著者,莫尚斯焉。
若約從本起末,攝末歸本,論因果者,復成四句:
一所從之本,是因因本起因也;
二起末正,是其因六度萬行;
三攝末正,是其果菩提涅槃二轉依果;
四所歸之本,是果果生佛同成正覺。
然一與四,但是覺性,故華嚴所宗,性因性果,是以因該果海,果徹因源,初心即得菩提,果後猶稱菩薩。
善財初後,俱託文殊,智身位地,始終同會普光明殿,皆斯義矣彼疏云,契文殊之妙智,宛是初心,入普賢之玄門,曾無別體。
然本起之義,泛釋難明,故此一章,拔茅連茹,實藉因果相照,教理相符,文雖稍繁,為後綱領。
傍論已竟。
次釋本文,文中有四:一伸請;二讚許;三佇聽;四正說下十初科,皆同此四。
初中三:初進問威儀;次正陳詞句;後三展虔誠後亦皆同。
今初。
於是文殊師利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曰:文殊表法,已具上文,餘皆諮求法要,恭敬之儀也。
在大眾中,從座起者,亦表與一切凡聖同住法性,從法空之體,起悲濟之用。
頂禮佛足者,以己最尊之頂,禮佛最卑之足,敬之至矣。敬是意業,意業無狀,但以身口表之。
下標歎大悲世尊在發問之首,即口業矣,由隨文便,故科之在後。
然汎論三業歸敬者,欲顯諸聖有天眼、天耳、佗心故,淨三業故,成就三輪因故。或在明而遠,在闇而近,在闇而復遠,故身、語、意,如次伸敬。
今文殊等,但是請問之軌,俱非上說。
右遶者,隨順之義,表順覺性。
三帀者,顯佛一體三寶三身三德,表自願滅三道等故。諸有三數,表義例知。
長跪者,表安危不易。
叉手者,表信解合體,心境交參,理智冥符,定慧無二。
次正陳詞句,文三:
初問本起之心。
大悲世尊,願為此會諸來法眾,說於如來本起清淨因地法行。
解曰:即前第一重也。詳佛答處,文相皎然,諮求法要,本為眾生,故偏舉大悲之德。
又《阿含經》說,六種力中,如來唯以大悲為力。
《六波羅蜜經》云:「云何大悲?能除重檐,示勝義故。成就有情,住法性故。」
諸來法眾者,從法性起,皆稱法性之眾也。
說於者,但是請說,而非問也。
「如來」下,正是所請,請意云:夫求果者,必觀於因,因若非真,果還是妄,如造真金佛像,先須辨得真金,成像之時,體無增減。
故《首楞嚴經》云,若以生滅心,為本修因,欲求如來不生滅果,無有是處。
又云,汝觀因地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
同則尅證,異則不成。
言如來本起者,佛昔本因,所起最初之心也。如上廣釋。
清淨者,圓照本體,元無煩想。
因地者,因行所依之地。
法行者,稱法性之行。
下文,佛答圓照淨覺,本無無明等,為因體也。
《大集經》憍陳如問佛,云何名為法行、法行比丘?佛言:若有比丘,讀誦如來十二部經,樂為四眾,敷揚廣說,思惟其義,是名樂讀,乃至是名思惟,不名法行。若有比丘,能觀身心,心不貪著外一切相,謙虗下意,不生憍慢,不以愛水,溉灌業田,亦不於中植諸種子,滅覺觀心,境界都息,永離煩惱,其心寂靜,如是比丘,我則說之,名為法行。如是比丘,若願獲聲聞菩提、緣覺菩提、如來菩提,即能得之。憍陳如,如工陶師,埏埴調泥,置之輪上,隨意成器,法行比丘亦復如是。
下文,佛答圓照淨覺,本無無明等,為本起初因也。
《占察經》亦云,善男子,若有眾生,欲向大乘者,應當先知最初所行根本之業。最初根本業者,所謂依止一實境界,以修信解,由信解力增長故,疾入菩薩種性信成就,入初信也。所言一實境界者,謂眾生心體,從本已來,不生不滅,自性清淨,無障無礙,平等普徧,無所不至,圓滿十方,究竟一相,以一切眾生心、一切聲聞辟支佛心、一切菩薩心、一切諸佛心皆同,不生不滅,無染寂靜,真如相故。所以者何?一切有心起分別者,猶如幻化,無有定實。
釋曰:以信解一實為最初業,全同今經也。配釋可知,《佛頂經》亦然。
二問發心離病。
及說菩薩,於大乘中,發清淨心,遠離諸病。
解曰:即前第二發菩提心也。故偈直云「菩提心」矣。
《華嚴》云,忘失菩提心,而修諸善根,魔所攝持。
既為魔攝,即過患眾多,故請說發心因緣,令得永離。且中間忘失善根,猶被攝持,況都未發心修行,豈離魔業。
言「及說」者,揀此非前大乘。
中者,揀宗非小。
清淨心者,菩提心中,大智心也。直心正念真如,故清淨矣。
離諸病者,一發之後,永無忘失,無忘失故,魔惑不嬈。
下佛答,有無俱離,覺照亦泯,能所絕等,此即不發一切心,名真發清淨心也。若遠而論之,至於輪迴根本四相四病,亦答此意。雖下文節節自有別問,然此一段之問,是諸問根本,後為欲備收中、下之機,故諸門展轉問答,以盡此中之理,亦如《華嚴》初會發四十問,近則當會答盡,遠則九會方終。
三遠被當來。
能使未來末世眾生,求大乘者,不墮邪見。
解曰:末世者,佛滅度後,正法、像法各一千年,末法一萬年,末法即為末世,去聖遙遠,深可懸憂,故顯益中偏垂結指。又初標此會,後結當來,影略而言,現、未俱益。
《金剛三昧經》中解脫菩薩,亦為末劫中五濁眾生,請宣一味決定真實,令等同解脫曉公因此四句判教。
求大乘者不墮邪見者,謂末法中,正解難得,其有或縱心五欲,或宗習異道,或執滯二乘者,置之言外,縱有發意唯求大乘,若不聞此法門,亦墮邪見,離本心外,別有所求,見妄見真,並為邪見,不必六師義如前說,故《華嚴》云,一切眾生,皆墮邪見。
後三展虔誠。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解曰:五體者,四肢及頭。
三請者,若唯一二,未展虔誠,若過於三,禮煩則亂,故三周終始,顯示真心,佛雖已知垂範應爾。若約所表,如三帀說。
二讚許。
爾時世尊,告文殊師利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咨詢如來因地法行,及為末世一切眾生,求大乘者,得正住持,不墮邪見,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解曰:先讚,後許。
善哉善哉者,《智論》釋云:「再言之者,善之至也。」大乘了義,理合宣揚,針芥未投,久默斯要,既當嘉會,根熟咸臻,將演妙門,必資發問,今之所請,實謂起予,利樂實多,再三歎善。
善男子者,順理剛斷。
「乃能」下,牒所問詞,正述善之所以。
得住持者,安心覺海,永絕攀緣,住持萬行,無漏無失。
「汝今」下,許也,誡令審諦,勿雜餘緣,無以生滅心行,聽實相法。
《智論》偈云:
「聽者端視如渴飲,一心入於語義中,踊躍聞法心悲喜,如是之人可為說。」
三佇聽。
時文殊師利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解曰:歡喜者,默聽也,即是願樂欲聞。
《十地經》云:
「如渴思冷水,如饑思美食,如病思良藥,如眾蜂依蜜,我等亦如是,願聞甘露法。」
四正說,文二:初長行;後偈頌下皆同此。
初中四:一標示真宗;二推窮妄宰;三釋成因地;四結牒問詞。
一中復二:初明本有覺心;後明悟則成佛。
初中又二:
一示本體。
善男子,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
解曰:無上法王即是佛也,於法自在,更無有上。然雖無一眾生而不具有圓覺,且塵經未出,寶藏猶埋,既不自知,宛受貧苦,唯佛全得其用,故但標大覺有之。
大陀羅尼者,此云總持,圓覺體中塵沙德用,從本已來,持之不失故有以攝散釋總持義,義與此殊。
然陀羅尼有三,謂多字、一字、無字。今即無字,無字即無邊際,故言大也。
故《大寶積經.陀羅尼品》云如來之智,攝諸善巧,所有宣說,無不清淨,無有少法所得,皆歸於空,乃至此是諸菩薩等入陀羅尼門。
問:文字既非真實,何用傳經?
答:《大品般若》云:
「總持非文字,文字顯總持,由般若大悲,離言以言說。」
若據《智論》即云「陀隣尼」,梵音小異耳。
論自翻為能持,亦云能遮,謂種種善法,持令不失,惡不善心,遮令不生。
既言持善、遮惡,即是萬行之本,故此標之矣。
門者,是出入義。
出者,一切染淨諸法,皆從圓覺流出出淨如次文,出染如下文。
入者,若悟圓覺,則百千萬法,悉皆悟入。
故下文云:「覺圓明故,顯心清淨,乃至徧滿等」,是知欲了萬法,須從圓覺中入。
又從本起末為出,攝末歸本為入;迷之則出,悟之則入。有出入義,故名為門。
此中門者,是根本義,不同世法,門淺室深。
故《寶積經》連次前云:「由是門故,出生廣大差別覺慧。」
此則無門之門,門清淨故。形相門者,則為非門。所言門者,猶如虗空,一切諸法,依於虗空而有生滅。
又荷澤云:「知之一字,眾妙之門。」
皆說根本矣。
名為圓覺者,正指其所屬,當本體也,義具題中。
二彰德用。
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蜜,教授菩薩。
解曰:流出者,非別有法,從中流出,於外但依覺性,顯示諸門功德,無有窮盡,應用無有疲厭,名為流出。
故《論》云:「若心有動,則有過恒沙等妄染之義。對此義故,心性無動,則有過恒沙等諸淨功德相義示現。」
言一切者,總標。
清淨者,揀諸有漏。有漏之法,背真理故,性本無故。
真如等者,略舉其四,以例百千。
將欲釋之,二門分別:初開章解義,後依義釋經。
初中四法各為四別:一釋名;二出體;三辨種類;四明業用。
初真如中:
一釋名者,真謂真實,顯非虗妄。如謂如常,表無變易。謂此真實,於一切位,常如其性故。
又真者,體非偽妄。如者,性無改異。偽是詐偽,鍮如真金,妄是虗妄,影如本質。
異就橫說,多物同時而各殊;
改約竪論,一體前後而變易。
今皆離此,故曰真如。
謂此實體,於未來際常如,過去釋竪於色中常如,受中釋橫真實相如,非為妄似。
二出體者,若約法數,即真如無為。今依《起信》,以一心為體。
《論》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所謂心性不生不滅,乃至竟無變壞,唯是一心,故名真如等。」
三辨種類者,或唯一如體中說;或二安立非安立故,依言離言故;或說有七顯,於染淨中,常如其性故;或立十種對十重障,辨其德故。
四明業用者,《論》云,真如用者,諸佛因地攝化眾生,不取相者,以如實知眾生及與己身真如平等無別異故,以有如是大方便智,除滅無明,見本法身,自然而有不思議業種種之用,即與真如等徧一切處。
釋曰:依真如故,發智斷惑,證體起用。若不依之,則取我我所相,無由修證,故知萬德萬行,皆是真如用也。
菩提四者,
一中梵語菩提,此翻云覺若云陀即是覺者,義見題中;
二中約心數,即別境中慧,若取圓備,即《攝論》云,二智、二斷,為菩提體;《智論》云,菩提、菩提斷,俱名為菩提。依今經者,即是始覺合本;
三中或說唯一,理智合故,即寂之照故;
或開為二,《大品》明有性淨菩提、修成菩提;
或分為三,約三乘故,如《十地論》,又《起信》本覺、始覺、究竟覺;
或開為四,《涅槃經》說四品智慧,觀十二緣,得聲聞、緣覺、菩薩、佛等菩提。又大圓等四智菩提;
或分為五,如《大品》、《智論》說發心等等於伏、明、出,到無上;
四中謂緣二諦,斷二障,證二空,現萬像,印群機,該動寂,通因果,因圓果滿,無不由之,業用無邊,不可具載。
涅槃者,蓋眾聖歸宗,冥會之所,寂寥無為,而廣大悉備,形名絕朕,識智難思。
今以無名之名,亦為四別:
一中涅槃,正名寂滅,取其義類,乃有多名,總以義翻,稱為圓寂。以義充法界、德備塵沙曰圓;體窮真性、妙絕相累為寂。
二中據六無為,即真如擇滅。論其圓寂,即摩訶般若解脫法身為體。所以三者,翻三雜染故,能證大智,冥所證理,相累永寂故。然此三德,不離一如,如一明淨圓珠,明即般若,淨即解脫,圓體法身,故此三法,不縱不橫,不並不別,如天之目,如世之伊,名祕密藏為大涅槃。
三中或說唯一,即大涅槃;或二性淨、方便淨;或三謂自性、真、應又約三乘;或四一自性清淨通凡、二有餘依、三無餘依通二乘、四無住處唯佛;
四中囊包終古,導達群方,靡不度生,靡不成就,故彼經云:「能建大義」。又《華嚴》云,不為菩薩示現涅槃,欲令常見佛圓滿故,但為令眾生,生欣樂戀慕,故現出現沒,佛日常現淨心器中;心濁器破,則不得見。
波羅蜜四者:
一中復二:初通;後別。
通者,具云波羅蜜多。波羅此云彼岸。蜜多云到。迴文順此,應云到彼岸也。謂離生死此岸,度煩惱中流,到涅槃彼岸。然一切眾生,即寂滅相,不復更滅,但以迷倒,妄見生死,名為此岸。若悟生死,本來空寂,名到彼岸。
若就修習分位說者,要七最勝之所攝受,諸有所修,名波羅蜜。
七謂安住菩薩性、依止菩提心、意樂悲愍有情、事業一切、巧便無相智攝、迴向無上菩提、清淨不為障雜。
若七隨缺,非波羅蜜,故諸度等,名具四句一施非度等。然五位通修,佛方究竟。
別者又二:
初舉數。
謂對六蔽,漸修佛法,成熟有情,故但說六。
止觀相由,定慧相即,故唯說五。
對治十障,證十真如,故有其十。
若總翻諸染,即有八萬四千義如下釋。
後正釋。
但釋十名,已兼六矣。
謂輟己惠人名施;防非止惡為戒;堪受諸法,未能忘懷為忍;鍊心於法為精,精心務達為進;心慮寂靜為禪;推求揀擇為慧;方法便宜故名方便;希求樂欲為願;不可屈伏名力;如實決斷為智。
二中亦有通、別。
通則大菩提心而為體性。
別者復有相、性二宗。
相者,施、戒、忍、進如次,以無貪受學,無瞋懃等,各及所起三業為體;禪則等持,餘五擇法。
性者,皆從真如性功德起。
三中通則如釋名中舉數。
別則有三:
一者前六各三,後四各二。
一施三者,財、法、無畏;
二律儀,攝善、饒益;
三耐怨害、安受苦、諦察法;
四被甲、攝善、利樂;
五安住、引發、辨事;
六生、法、俱空無分別慧;
七迴向、拔濟;
八求菩提、利樂佗;
九思擇、修習;
十受用法樂、成熟有情前前麤,後後細,易難修習故,次第如此。
二者觀心《華嚴疏》說;
三者空心《金剛三昧經》說。
四中相、無相別二宗。
相宗者,謂六中前三,增上生道,感大財體及眷屬故;後三決定勝道,能伏煩惱,成熟有情及佛法故。
其後四者,助六令圓滿故,謂七助前三,餘八、九、十次助後三,如《深密》說。又由前前,引發後後,復由後後,持淨前前。
又此十中一一相攝,互相順故。若但說六六攝後四,若開為十,第六唯攝無分別智,後四皆是後得智攝。
無相宗者,准《菩提資粮論》,以般若為初,餘五依次,般若成五,五助般若。
論偈云:
「既為菩薩母,亦為諸佛母,般若波羅蜜,是覺初資粮。施戒忍進定,及此五之餘餘四,皆由智度故,波羅蜜所攝。」
上來解義竟。
從此依義釋文。
謂圓覺自性,本無偽妄變異,即是真如,無法不知,本無煩惱,無法不寂,本無生死,即是菩提涅槃,無慳貪、毀禁、嗔恚、懈怠、動亂、愚癡,即是六波羅蜜。餘諸無量無漏等法,皆例此知。
問云:准此菩提、涅槃各唯一義,如何上說無邊德耶?
答:全體即圓覺故,別中皆具總故,揀之則幻化昨夢,收之則一一圓通。
思之中間云「及」者,有其二義:
一揀前義,顯因果義別;
二合集義,非但流出理果,亦及因也。
教授菩薩者,顯上所流真如等法之業用也。
謂約其情執,即似都無,妄盡功圓,元非新得。頓悟理者,依之修行,能生物解,名為教授。
故《論》云,順本性故,修檀波羅蜜等。
《涅槃》亦云,諸佛師法。
後明悟則成佛。
一切如來本起因地,皆依圓照清淨覺相,永斷無明,方成佛道。
解曰:上且標指宗源,未曰酬其問目,今顯悟之成佛,方名本起之因。
「一切」等者,敘其所問。
皆依者,無佛不然。
圓照者,顯能悟之心,圓通照了,離於偏局。
清淨覺相者,明所悟也。寂寥虗廓,了無情塵。此中相即是性,非為相貌。但以初悟之時,見有所悟之覺,能所未忘,故云相也。此正同善財初遇文殊,表信智,見其身相;後遇文殊,表證智,不見身相。
「永斷」等者,本覺既顯,無明本無,畢竟不生,名為永斷涅槃云云。塵沙諸佛,以此為因,如是用心,方成佛道。必若心存妄念,帶此妄念,修行多劫,虗事劬勞,畢竟不成佛果如前所引積行菩薩。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上卷之三
上卷之四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上卷之四
大文第二,推窮妄宰,於中二:先示其相;後顯本空。
《智論》云:「佛有二種說法,先分別諸法,後說畢竟空。」
正是此也。
初中三,謂徵、釋、結。
今初。
云何無明。
解曰:徵,此無明作何行相?從何表顯知是無明?
然此徵釋無明者,有其二意:
一由前云「永斷無明」,恐謂定有可斷,欲待斷盡,方成佛道,故今徵釋,顯其本空;
二謂此無明,是八萬塵勞之根,十二因緣之首,河沙煩惱,由此而生,塵劫輪迴,以之不絕,非想定後還作貍身,無為坑中猶名病行。今欲明清淨覺性,顯示圓頓妙門,不先推破無明,所作盡扶顛倒,故決真心本有,便推妄性元無,依此了悟分明,始得名為因地。
二釋者,釋此無明,五門分別:一顯得名;二釋體相;三辨種類;四明業用;五正釋文。
初中明者,擇法無彼明故,名為無明。又雖有本覺之明,而無始覺之照。《論》名不覺,不者是無,覺者是明,但文異耳。亦名為癡唯識百法、迷諸經,亦名為顛倒此經;
二出體相者,
《華嚴》云「於第一義諦不了名曰無明」者,此明迷自。
此經云「認四大」等者,即明認佗。
理實而言,但迷自必認佗,認佗必迷自,二文互舉也。
《論》云不覺者,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心起而有其念,念無自相,不離本覺,猶如迷人,依方故迷,眾生亦爾,依覺故迷,若離覺性,則無不覺。
釋曰:此雖出體,便顯體空,正當此經兩段文矣。
《俱舍》中說,明所治者,是無明體。
《唯識》中說,覆蔽真實,迷於理、事,然有共、不共。
若取發業,即行蘊中迷理起者,此等出體,比《起信論》,未徹其源。
何者?《起信》依無明為因,方生賴耶識。此等所說,乃是六、七心所。況迷自認佗之行相,似有本空之根源,既無的示之文,豈盡無明體性;
三種類者,謂根本、枝末,共與不共,相應、不相應,迷理、迷事,獨頭、行俱,覆業、發業,種現、宿惑;
四業用者,準《論》所說,能生三細。
依《華嚴》即二種業:一令眾生迷於所緣;二與行作生起因。
今經云:由此故有輪轉生死。
統而言之,一切有漏之法,無不皆是無明之所住持,無有不是無明發起。故《論》云,當知世間一切境界,皆依無明而得住持。
又下文云,身心等相皆是無明。
餘如徵中;
五釋文者,文分為三:一按定其非;二正釋其相;三出其過患。
今初。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猶如迷人,四方易處。
解曰:謂此但標眾生,云皆顛倒,未顯顛倒之相,如泛指甲乙,云是罪人,未出罪名,所作何事,故言按定其非。
文中:先法;後喻。
法中,一切眾生者,除圓了覺性,其餘悉該言種種顛倒者,心識狂亂為顛,背覺合塵為倒。倒有所執,顛但荒狂或顛者頂也,倒者頂下足上也。其相不一,故云種種。
種種之相,如下所明,喻中如人,乍至川原,或入聚落,忽然心惑,以東為西。既一方迷,餘三俱轉,故云易處。此喻四倒,及下四雙,然正迷之時,方亦不轉,忽然醒悟,還是舊方,反推此迷,了無蹤跡,無本來處,無今去處。
第二正釋其相,文二:一法。
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
解曰:正釋顛倒之相也。如述某甲,有如是過,作如是事。今則迷自法身,認佗四大,迷自真智,認佗緣念,是其相也。故肇公云:法身隱於形㲉之中,真智隱於緣慮之內。正當此段。
文中:先明認身,後明認心。
所言認者,執為我也。
認身者,然四大從緣,假和合有,無我無主,畢竟是空,故《淨名》云:「是身如影,從業緣現;是身不實,四大為家;是身如空,離我我所。」
又如下文,皮肉筋骨,皆歸於地等。
然凡夫種種造業,長劫輪迴,只由迷自法身,執此四大為我。
認心者,略為二釋:
一者,六塵是境,識體是心。心對根塵,有緣慮相,慮相如影,舉體全無,自心靈明,本非緣慮,今認緣慮,謂是自心,念念隨之,飄沈苦海,如珠明徹,本非青黃,對青等時,即有影像,愚執其色,謂是其珠,如迷自心,認緣影也。
故《唯識》云:「諸心心所依他起故,亦如幻事,非真實有,乃至亦是法執。」
《首楞嚴》云,若分別心,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塵非常住,若塵滅時,此心即同龜毛、兔角,其誰修證無生法忍?
故知緣影,決定是空,若清淨真心,本無緣慮,靈知不昧,無住無依,今認緣心,誠為妄矣。
二者,此一句經,譯者迴文不盡,應云:緣六塵影。六塵影是所緣,妄識是能緣。六塵無實,猶如影像,從識所變,舉體即空,故此緣心,亦無體也。餘同前解。
前標顛倒云「種種」者,通論即我、法二執,於中各有種種相縛下二空觀初當具敘破也,及凡夫二乘,同有三倒,各有四倒下四念處觀中當釋。
若尅就此文,即上迷身、迷心,總有四對顛倒,謂:
四大非我認為我,法身真我而不認,是第一對;
四大如幻,本無而見有,法身真實,本有而見無,是第二對;
緣念生滅,非心認為心,真心了然而不自認,是第三對;
緣念如珠中黑色,全空而執有,真心如珠中明相,實有而見無,是第四對。
一、三我執,二、四法執,如斯等見,不因師宗,但是凡愚,任運如此,既四對八隻不同,故云種種。
二喻,文二:初直喻前文。
譬彼病目,見空中華及第二月。善男子,空實無華,病者妄執。
解曰:瞖眼觀空裏,無華妄見華,揑目望月輪,月邊別見月。
空華、幻月,皆喻妄見。眾生一念迷心,瞖自圓明覺性,而於圓明體上,妄見生滅身心,故云「空實無華,病者妄執」。
妄執之言,正對前妄認之語,若悟真如無相,但是一心,如空本無華,天唯一月。
故《首楞》云:「見聞如幻瞖,三界若空華,聞復瞖根除,塵銷覺圓淨。」
又云,汝身汝心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真精妙心中所現物。
亦可別配二喻,謂:華喻認身;月喻認心。
身則但因心迷,當體妄認。如空華,但因目瞖,外無別依。
心則內根外塵,相依而起。如幻月,下因揑目,上因本月,相依而生。
故配身心,照然義現。
然月喻例華,亦應云:月實無二,揑者妄執。
經文影略,故不具之。
又為一解:瞖、揑皆喻見分,空華、二月皆喻相分,眼喻智慧,空及本月喻真理。
世親《般若論》,以瞖喻相分者,據釋處之意,取所見之華也,後展轉倒見。
由妄執故,非唯惑此虗空自性,亦復迷彼實華生處。
解曰:由妄執故,牒前生起,轉計所以。
非唯,下帖義,牒前成其轉倒。
惑空性者,虗空自性,清淨無物。今執華生空處,即似空變成華,妄見虗空無生而生,無物成物,是迷惑虗空之性也。
亦復迷彼等者,既執華從空而生,即不知從瞖而起。瞖則實是華之生處,非謂真實之華。
若具法合,應云:非唯惑此真空自性,亦復迷彼身心生處。此乃但恠空裏有華,不覺眼中有瞖;外嫌身心苦惱,不知內畜迷情。
三出其過患。
由此妄有,輪轉生死。
解曰:妄執身心,若無過患,任其固執,不必化之。既由此執,塵數劫中,輪迴不絕,地獄、鬼、畜,八苦、五衰為害之深,故須開示。
由此者,因前妄認身心相也。生死不實,故稱妄有。
三結。
故名無明。
第二顯本空,文三:
初標定。
善男子,此無明者,非實有體。
解曰:言無體等者,但是假名,內外求之,了不可得,推其本際,元是妙明。
故《論》云:「念無自相,不離本覺。」
又云:「依覺故迷,若離覺性,則無不覺。」
了斯無體,諸行不生,不生故無滅,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是知十一支法,皆有所因,惟此無明,橫從空起,今悟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乃至老死滅也。
次喻釋。
如夢中人,夢時非無,及至於醒,了無所得,如眾空華,滅於虗空,不可說言有定滅處,何以故?無生處故。
解曰:前說種種過患,皆歸無明,今云無體,道理難見,言語路絕,故約喻釋,謂睡時夢物,直見是有,故前種種說其行相,寤欲求之,終不可得,故此顯示,云無體也。
問:求不得者,何處滅去?故經答云,如眾空華,滅於空時,不可說言有定滅處。
問:若無滅處,即應還在,以何義故,言空無也?
經又答云,無生處故。
見幻華時,若實是有,今不見時,即說滅處,見時本無生處,不見何尋滅處。
問:前云實華生處,此復何通?
答:約前妄執之時而言有也,悟了始知,有時元無,以法合之,昭然可見。
故《首楞》云:「此迷無本,性畢竟空,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
此正是無生之理,若決定忍可於心,名無生忍。
《華嚴》云:「一切法無生,一切法無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
後斷疑。
一切眾生,於無生中,妄見生滅,是故說名輪轉生死。
解曰:恐有疑云,前說生死輪迴,只由無明妄執,無明既若無體,生死復何所依?必若生死亦無,云何前說生死?故此釋云,無明及與生死,本末一切俱無,但以眾生,於此無中迷情,橫見生死,故云「於無生中,妄見生滅」。前就橫見故說有,此就實論故說無。
言是故等者,指前文說處也。
大文第三,釋成因地。
上來所說,妄空真有者,有佛無佛,性相本然。今明依此通達心意,冥符方成本起因地,故此釋成,正答所問。
文中三:
初,依真悟妄,頓出生死。
善男子,如來因地修圓覺者,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無,本性無故。
解曰:如來等者,牒前所標,即依真也。
知空華下,正釋即悟妄等也。既知萬法如空華,豈更見有輪轉?還丹一粒,點鐵成金;真理一言,點凡成聖。亦釋因不異果,如斯因地,方為真修。
上皆悟妄,此下頓出生死也。
亦無等者,非唯無輪轉之法,亦無受輪轉之人,我我所亡,方成解脫,即是「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意。令修道者,外遺世界,內脫身心。不計身,身同虗空;不起心,心同法界。
非作等者,非我造作觀行故,使身心空無,本性空寂,元來無故。故《金剛三昧經》云:若化眾生,不生於化,不生無化,其化大焉。
次,展轉拂迹,釋成正因。
彼知覺者,猶如虗空,知虗空者,即空華相,亦不可說無知覺性,有無俱遣,是則名為淨覺隨順。
解曰:於中初拂迹。
拂有四重:一拂覺妄之智;二又泯其拂心;三遮其斷滅,但不起心,分別空有,不是無心;四總結離過,是真無念拂迹之由,下自徵釋。
後成因。
是則等者,有無既不當情,斯即心言路絕,清淨覺體,從此顯彰,但不背之合塵,即名隨順,亦非別有能順。
故羅什云:「無心於合,合者合焉。」
隨順淨覺,故言淨覺隨順,如是執盡病除,然後興心運行,則聚沙畫地,合掌低頭,皆成佛道。
如斯修習,可謂正因。
後,徵拂所由,釋歸圓實。
何以故?虗空性故,常不動故,如來藏中無起滅故,無知見故,如法界性,究竟圓滿徧十方故。
解曰:先徵意云,身心幻妄,許可全空,知覺稱理,因何又拂?有無俱絕,約何修行。
釋意云,相因相待,皆是從緣,從緣之法,豈實有體?生心動念,即乖本性,失正念故,圓覺性體,俱無如是等故。
於中曲分兩節:初明諸法二句;後顯一心六句。
虗空性者,一切法空,不生滅也,謂如上相因諸相,猶若虗空,本自不生,今無可滅,非謂拂之,方令空也。
故《佛藏經》云,一切法空,無毫末相等等取諸文非一。
常不動者,一切法如淨名,不來去也,為非已去、非未來、非現起故。
故《法句》云,諸法從本來,寂滅無所動。
《法華》亦云:「常自寂滅相。」
又《華嚴》有大自在天王,得知一切法不生、不滅上句、不來、不去下句、無功用非作故無等解脫門淨覺隨順。
次如來藏下,顯一心也。
略啟二門:初,唯釋如來藏;後,總釋經意。
初中六門分別此是經題義含全部故備釋也:一釋名;二出體;三種類;四行相;五業用;六勸信。
今初,由三義故,得名為藏。一隱覆義;二含攝義;三出生義《佛性論》亦有三義,一所攝藏,二隱覆藏,三能攝藏。然局於此,至文當示也。
隱覆者,復有二義:
一者藏如來故,名如來藏,謂眾生心具諸佛德,但以迷倒,都不覺故名藏也藏有如來,有財釋也。
《理趣般若》云:一切眾生,皆如來藏。
《勝鬘》云:生死二法,是如來藏。如來法身,不離煩惱藏,名如來藏。
《如來藏經》云,一切眾生,貪恚癡諸煩惱中,有如來身,乃至常無染污,德相備足,如我無異。
便以九喻喻之:
一萎華貪使佛身真法界身;
二巖蜂嗔使淳蜜說一味法;
三糠糟癡使粳米說種種法;
四糞穢增上貪等真金真如不變;
五貧家根本無明寶藏法身佛性;
六菴羅見惑內實二身佛性;
七弊衣修惑金像法身;
八貧女不淨地垢輪王報身;
九燋模淨地諸垢鑄像化身。
二者《佛性論.如來藏品》云,如來自隱不現,故名為藏隱覆中文。
含攝者,有其三:
一體含用,謂如來法身,含攝身相、國土、神通大用無量功德,而為彼等之所依止,故名為藏金器。
二聖含凡,《佛性論》云,一切眾生,皆在如來智內,故名如來藏所攝中文上二,皆持業釋。
三因含果,謂因地已攝果地一切功德,亦如《佛性論》說能攝中文。
出生者論三義中無此,謂此法身,既含眾德,了達證入,即能出生故。十地證真,能成佛果。是以《十地論》釋地義云,能生能持。
又釋金剛藏云:「藏即名堅,其猶樹藏。」
謂如樹心堅密,能生長枝葉華實;地智亦爾,能生無漏因果,亦能生成人天道行此以理智合為如來,亦持業釋。
此三義者,初約迷時,後約悟時,中間尅體。
二出體者,即《論》中一心也,《論》又依此,顯二門故。
《楞伽》云:「寂滅者名為一心,一心者名如來藏」《十地經》云云。
《勝鬘》名為自性清淨心。
此下經云,如來圓覺妙心,涅槃即名佛性。唯識但就染相名為藏識。
故《密嚴》云:「佛說如來藏,以為阿賴耶」等。
《楞伽》亦云「如來藏藏識。」
三種類者,《佛性論》云,如來藏有五種:一如來藏自性;二正法藏因也,如前出生義也;三法身藏至德;四出世藏真實;五自性清淨藏祕密。
《勝鬘經》云,如來藏者,是法界藏論中初、二,《華嚴》亦云,入法界藏,智無差別也,法身藏,出世間上上藏,自性清淨藏。
此之四名,初總相,次尅體,三已證,四約迷時,客塵不染故。
次文云,此自性清淨如來藏,縱為客塵煩惱所染,猶是不思議如來境界縱為、猶是四字,此本缺也,流志譯者具矣。
四行相者,然此如來藏心,約真、妄和合,總有二種行相。謂此經下云,如來藏自性差別。
《論》云真如、生滅。
然真、妄各有二義。真謂不變隨緣;妄謂體空成事。真中不變,妄中體空,即真如自性也《勝鬘》云,如來藏離有為相,常住不變。
真中隨緣,妄中成事,即生滅差別也。
真如性中,復有二種。
《勝鬘》云,有二種如來藏空智,所謂空如來藏,若脫若離一切煩惱藏;不空如來藏,具過河沙不思議佛法。
《論》中亦云,如實空、如實不空。義全同此。
後釋生滅,亦有二相,謂漏、無漏。
無漏復二:有為、無為無為亦在生滅門者,具如論疏辨也。
有漏亦二,謂善、不善。
五業用者,前二行相,皆有業用之義。
初真性者,有其二業:
一能持自體河沙功德,從本已來,不失不壞;
二能禦客塵河沙煩惱,無始時來,不染不污。
後生滅亦有二業:
一能起惑造業,曠劫長受六趣生死,故《楞伽》云,如來藏者,是善不善因,能徧興造一切趣生,乃至若生若滅;
二能知真達妄,發心修行,證三乘果,如前所引《十地論》等,由後二業故。
《寶性論》引經偈云:
「無始世來性,作諸法依止,依性有諸道,及證涅槃果。」
長行引《勝鬘》釋云:
性者,如來藏唯識釋云,界以因義釋,隨自宗故。
依止者,如來藏是依、是止、是建立。
諸道者,有如來藏,故說生死,是名善說。
證涅槃者,若無如來藏者,不得厭苦、樂求涅槃。
六勸信者,既諸佛因果,終始依之,故入道行人,先須信解《寶性》云,是一切智者境界,何故乃為愚倒凡夫說耶?偈答,以有怯弱心等云云,離此別信,信則墮邪。
故《密嚴經》呵為惡慧,必須了之,方知正道。
故《勝鬘》云,若於無量煩惱所纏如來藏不疑惑者,於出纏無量煩惱藏法身,亦無疑惑。
《華嚴》初會,普賢即入如來藏身三昧。
意在此也。
然雖此心,凡聖等有,但果顯易信,因隱難明,故淺識之流,輕因重果。願諸道者,深信自心,應捨難捨之妄緣,求見難見之妙理。妙理者即自心也。
故《勝鬘經》云,有二法難可了知,謂自性清淨心一也,彼心為煩惱所染二也。
若料揀信解之器者,是非各三。
非器三者,一身見執蘊為我,二四倒無常苦無我不淨,三失空離空如來藏義修空者三類云云。具如《寶性論》說。
是器三者,一自成就甚深法智,二成就隨順法智,三於諸深法不自了知,仰推世尊,非我境界,如《勝鬘》說。
又反三非三是,復成三是三非,可以意得。
上來釋義竟。
釋經意者,今此文中,約藏自性,離有為相,常住不變,以釋上拂迹之由,即二種行相中,真如門也。
言如來藏者總標,次二句空藏,後三句不空藏。
無起滅者,釋上所知生死等。
無知見者,釋上彼知覺等,謂對生死起者,即云執情。見生死滅者,即云知覺。今以如來藏中,既無可起、可滅,何有能執、能知?
又迷時,生死非起,淨心非滅,故無迷也。
悟時,淨心非起,生死非滅,故無悟也。
無悟故無知見矣。此乃非唯不可識識,抑亦不可智知。識、智俱如,方為自體真實識知,光明徧照,為下三句不空藏矣。
如法界性者,界性與藏心,體同義別。
別有其二:
一者在有情數中,名如來藏;在非情數中,名法界性。如《智論》明佛性、法性之異。
二者謂法界,則情器交徹,心境不分;如來藏,則但語諸佛、眾生清淨本源心體,如云:能造善惡,能起厭求。
就法界言,則無斯義,據此則藏心尅就根源,界性混其本末,混則普該之義易信,尅則徧周之理難明,故指藏心如法界性,亦乃攝其二義之別,歸於一體之同,方顯覺妄因依,誠非究竟圓實。
究竟者,竪窮三際,始終常然。
圓者,體徧十方。
滿者,眾德具足。
良由如來藏性,本自如斯,豈須減舊添新,滅惑生智,是以三重泯絕,冥合覺心,將此為本修行,始得正名因地。
第四結牒問詞。
是則名為因地法行,菩薩因此於大乘中,發清淨心,末世眾生,依此修行,不墮邪見。
解曰:但結前文,更無別義。
此下大文第二偈頌,文二:一標舉。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解曰:汎論偈頌,總有四種:
一名阿耨窣都婆頌,此不問長行與偈,但數字滿三十二,即為一偈;
二名伽陀頌,此云諷頌,或名直頌,謂以偈說法,非頌長行;
三名祇夜頌,此云應頌;
四名蘊䭾南頌,此云集施頌,謂以少言,攝集多義,施佗誦持故。
為何意故,經多立頌?略有八義:
一少字攝多義故;
二諸讚歎者,多以偈頌故;
三為鈍根重說故;
四為後來之徒故;
五隨意樂故;
六易受持故;
七增明前說故;
八長行未說故。
今此經十一段偈,於前四中,皆是祇夜。於後八中,正唯三、七,義兼一、五、六,全非二、四、八。
又慈恩說十,謂利鈍、前後、曲直、難易、真俗、取捨、標釋、智辨、解持、說行。
對會可知。然長行、偈頌相望,有五對之例,謂有無,廣略,離合,先後,隱顯。
今經,問目皆長有、偈無;答皆長廣、偈略。餘隨相當,對文當指。
今此段中五偈,重諷長行,更無別義。故如次依前四段科之,但經文有少增減,故科段名亦少殊。
二正陳,文四:
初,一偈諷,了悟本覺。
二,五句諷,推破無明。
上二段皆長離、偈合。
三,七句諷,拂迹成因。
「幻滅無處」及「成佛道」等言,長先、偈後。
四,一偈諷,結牒問目。
菩提心者,長隱、偈顯。下諸偈頌,例此唱經。
自下大段第二,令依解修行,隨根證入,謂創因,法鏡照心,頓能信解,至於長久修證,則節級不同,良以障有淺深,根有利鈍,習氣厚薄,心行依違,故須處處隨根,引令得出,然其修證,階降雖殊,必藉本因,故云依解。
前則信解,此則行證,故《華嚴》八十卷文,亦唯四字攝盡,所謂信初會、解其次六會、行第八一會、證第九一會,此乃文雖廣略,妙軌攸同,綸緒始終,唯斯二典。
文中二:初徵釋用心;後廣明行相。
所以然者,以悟修之理,一異難明,意實相符,言而似反,故須徵釋,令解用心,然後隨住隨緣,廣為明其行相。
初徵釋文中,大科四段,不異初門,伸請中三,亦同前例。
今初,進問威儀。
於是普賢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曰:普賢是行中之體,故標居首,為下所依,總別觀門,不離此故。二聖表法,已具前文。
次,正陳,中文四:
一就當根徵起。
大悲世尊,願為此會諸菩薩眾,及為末世一切眾生修大乘者,聞此圓覺清淨境界,云何修行?
解曰:信解圓覺,即是當根,雖達天真,未明緣起下云,曾不了知如幻境界,大士悲愍,接下垂方,反覆徵問,用心解行,如何契合?
二問解行相違,於中復二:
一幻幻何修問難以幻修幻也。
世尊,若彼眾生,知如幻者,身心亦幻,云何以幻,還修於幻?
解曰:初二句解,後二句行,謂一切如幻,正解方成,幻法非真,復何修習?故解與行,進退相違,徵釋用心,實由斯矣。
此問從前「知是空華即無輪轉」等文而來,意云:身心既如幻,能知亦是幻,將幻還除幻,幻幻何窮盡?
幻者謂世有幻法,依草木等,幻作人畜,宛似往來動作之相,須臾法謝,還成草木。然諸經教,幻喻偏多,良以五天此術,頗眾見聞,既審法理易明,及傳此方,翻成難曉。
今依古師解《華嚴》如幻之文,法喻各開五法。
喻中五者,如結一巾,幻作一馬,一所依巾,二幻師術法,三所幻馬,四馬有即無,五癡執為馬。
法中五者,一真性,二心識,三依佗起法,四我法即空,五迷執我法。
下諸幻喻,皆倣此知。
二斷滅誰修問。
若諸幻性一切盡滅,則無有心,誰為修行?云何復說修行如幻?
解曰:此問亦從前拂迹中來,謂若以幻故,一切皆空,能所總無,遣誰修習,云何復說修行如幻?
《金剛三昧經》亦云:「眾生之心,性本空寂,空寂之心,體無色相,云何修習,得本空心?」
三遮不修之失。
若諸眾生,本不修行,於生死中,常居幻化,曾不了知如幻境界,令妄想心,云何解脫?
解曰:意恐惑者又云:一切如幻,無不是覺,覺性無生,本來清淨,知之即已,何有修行?
故此遮云:本空本不修,多生生死苦,今空今不修,云何得脫苦?
不了如幻境界者,未達緣起事相也。從來不達事,妄想不解脫,今還不了知,如何得解脫?
溺斯意者,近代尤多,但恃真如,不觀力用。
四請修之方便。
願為末世一切眾生,作何方便,漸次修習?令諸眾生,永離諸幻。
解曰:上遮不修之失,已知決定應修,故問對治之門,如何永離諸幻?
《論》云,若人唯念真如,不以方便種種熏修,終無得淨。
《首楞》云,理則頓悟,乘悟併消,事非頓除,因次第盡。
對於蹔離,故言永離,謂初觀一體,雖覺全真,後遇八風,紛然起妄,行如窮子,解似電光,何法修治,永除病本?然經云:「一切眾生,作何方便」兩句之間,文意斷絕,譯之太略,應添「分別演說」等言,意則連續,達者詳焉,後亦頻爾。
正陳詞句竟。
後三展虔誠。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二讚許。
爾時世尊,告普賢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菩薩如幻三昧,方便漸次,令諸眾生得離諸幻,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解曰:如幻三昧者,由達身心如幻,則冥本覺真如,如鏡受影,非受非拒,故名正受。
三佇聽。
時普賢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四正說二:初,長行四:
一標幻從覺生,以為義本;
二明幻盡覺滿,以釋前疑;
三令離幻顯覺,正示用心;
四辨幻覺不俱,結酬其請。
今初。
善男子,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
解曰:云義本者,以普賢但徵修幻,不問幻之所生,佛說生於覺心,未為正答所問,且要標之為本,憑之顯幻盡覺圓,故得修幻義成,幻盡元非斷滅。
故《論》云,自性清淨心,因無明風動,乃至無明滅,智性不壞。如風止動滅,濕性不壞等。
文中言「種種幻化」者,有漏心心所法蘊、處、界等,故偈云:「無始幻無明,皆從諸如來,圓覺心建立。」
如來圓覺妙心者,即性淨真心。
離相故圓,非空故覺,染而不染故妙,中實名心如《勝鬘》〔等〕,或名一心如《華嚴》、《起信》也。
汎言心者,總有四種,梵語各異,翻譯亦殊。
一紇栗陀,謂肉團心;
二緣慮名心,謂八識,俱能緣慮自分境故或名為意等無間故,或名為識能了別故;
三質多,謂集起心,即第八識,集諸種子,起現行故故《楞伽》云藏識說名心也;
四乾栗駄,謂堅實心。堅實心者,即此所辨,雖凡聖同依,唯佛圓證,故標如來。
皆生者,謂本覺心體為因,根本不覺為緣,生三細;業識為因,境界為緣,生六麤。
故《楞伽》云,大慧,不思議熏無明、不思議變真如是現識因。取種種塵及無明妄想熏,是分別事識因。
是知此無明等,皆無自體。無自體故,必假所依,依圓覺心而生起也。如幻馬無體,必依於巾,巾喻真心,馬即蘊界。配前五法,本末應知。
問:真能生妄,真是妄源,何故云「無明無體」?
答:妄託真起,說真為源,現且迷真,真本無妄。如第二月,託本月而起,說本月為起二之依,本月實無二輪,即是二無其體。故經說種種生於覺心,不是心生種種,然諸經論,俱說萬法一心,三界唯識,宗途有異,學者罕知。
違於己解,則拒而不受,若無備述,曷究指歸,今約五教,對彰權實,皎然斯得。
第一、愚法聲聞教。假說一心,謂實有外境,但由心造諸業之所感招,故曰唯心,不即是心,此即有宗,依十二處教,執心境俱有。故《唯識》破云:「復有迷謬唯識理者,或執外境如識非無。」
第二、大乘權教。明異熟賴耶名為一心揀無外境故,唯心心所別,相、見不同,但皆是心,即名一義。於中曲分三門:
一相見俱存,以說一心,此通八識及諸心所,并所變相分,本影具足,由有支等熏習力故,變起三界依正等報,如《成唯識》說。
二攝相歸見,故說一心,亦通王所即安慧所立也,但所變相,無別種生,能見識生,帶彼影起,故《二十唯識論》云:「唯識無境界,以無塵妄見,如人目有翳,見毛月等事」《解深密經》亦作是說。
三攝所歸王,故說一心,唯通八識,以彼心所,依王無體,亦心變故。《大乘莊嚴論》云:「能取及所取,此二唯心光,貪光及信光,二光無二法。」
第三、大乘實教。明如來藏藏識《入楞伽》文,唯是一心理無二體。於中二門:
一攝前七識,歸於藏識,故說一心,謂七轉識,皆是本識差別功能,無有別體。
故《楞伽》云:「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
又云:「譬如巨海浪,無有若干相,諸識心如是,異亦不可得。」
然此上二門,既是經文及無著論,雖義當護法所破,豈遵枝末而背本耶,故列為其次轉深也。
二總攝染淨,歸如來藏,故說一心,謂如來藏舉體隨緣,成辦諸事,而其自性,本不生滅,是故一心。
二門皆無障礙。故《密嚴》云:「佛說如來藏,以為阿賴耶。」
此明性淨隨染,舉體成俗,即生滅門;染性常淨,即真如門。二門唯一心也。
第四、大乘頓教。泯絕染淨,故說一心,謂清淨本心,元無染淨,對妄想垢,假說名淨,妄既本空,淨亦相盡,唯本覺心,清淨顯現,為破諸數,假言一也,故此文云,種種生於圓覺妙心。《楞伽》亦云,不壞相有八識,無相亦無相。其文非一。
第五、一乘圓教。總該萬有,即是一心,謂未知心絕諸相,令悟相盡唯心,然見觸事皆心,方了究竟心性,如《華嚴》說。
良由皆即真心,故成三義:
一、融事相入義,謂一切事法,既全是真心而現,故全心之一事,隨心徧一切中,全心之一切,隨心入一事中,隨心迴轉,相入無礙。
二、融事相即義,謂以一事即真心故,心即一切時,此一事隨心,亦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亦然。
三、重重無盡義,謂一切全是心故,能含一切,所含一切亦唯心故,復含一切,無盡無盡也,皆由一一全具真心,隨心無礙故。
此上五教,總有八門,後後轉深,門門義別,前不攝後,後必收前,覽者細詳,令分菽麥,然皆說一心,有斯異者,蓋以經隨機說,論逐經通,人隨論執,致令末代,固守淺權。
今本末會通,令八門皆顯,詮旨相對,復為三門:
初約所詮,逆次順法,從七至一,展轉起末,謂本唯非染非淨,一法界心七也,由不覺之名,如來藏六也與生滅合,成阿黎耶識五也,復由執此,為我法故,轉起餘七,成八種識四也,各由識體,起能見分三也,由能見故,似外境現二也,執取此境,為定實故,造種種別業、共業,故內感自身,外感器界一切諸法一也。
二約能詮,順文逆法,從一至七,展轉窮本,謂佛對下劣根性,未能頓達所起根本者,且言從業所感,此則初聲聞教一也,次為機稍勝者,說能所感一切唯識二三四也,展轉乃至五六唯一真心名頓教七也等備如上說,皆由根有勝劣,故令說有淺深,若執前前,即迷後後,始終通會,方盡其源。
三能詮所詮,逆順本末,皆無障碍,由稱法性直談,不逐機宜異說故八也亦如上說,唯心之義,經論所宗,迷之則觸向面墻,解之則萬法臨鏡,況此標為義本,如何不盡源流。達者審之,勿嫌繁廣。
此下第二,明幻盡覺滿,以釋前疑前疑幻盡斷滅。
然上說幻從覺生,染緣起也。此明幻盡覺滿,淨緣起也。
故《論》云:「有四種法一真如,二無明,三妄心,四妄境界也,熏習義故,染法、淨法起不斷絕云云」。
染法者,以依真如法故有於無明,無明熏習真如故,則有妄心,妄心熏習無明,不了真如法故,不覺念起,現妄境界,妄境界染法緣故,即熏習妄心,令其念著,造種種業能造有三,謂身、口、意;所造亦三,善、惡、不動,受於一切身心等苦謂三途、四洲、六欲、三界也。
故《勝鬘》云,不染而染。
《法身不增不減經》云,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
《華嚴》云:「心如工畫師」等。
淨緣起者,《論》云,以有真如法故熏習無明,則令妄心厭生死苦,樂求涅槃。以厭求故,即熏習真如,自信己性,知心妄動,無前境界,修遠離法,種種方便,起隨順行順本性故,修檀度等,不取不念,乃至久遠熏力故,無明即滅,無明滅故,心無有起,境界隨滅,心相皆盡,名得涅槃成自然業眾生雖等有真如,而未有熏習力者,因緣缺故。
然淨緣起,據諸教說,有分、有圓。
分淨者,謂二乘教,於二執等,各唯說一;權教大乘則竪論往昔,橫說餘凡及娑婆等,皆云非淨,故名分也。
言圓淨者,謂有宿機,聞佛圓教,悟自身心本來常、樂、我、淨,故不執有五蘊之我,貪、瞋漸息,業報隨亡,稱性修行,顯發性上,過於河沙功德妙用,盡未來際,無有斷盡,不同染法,成佛則斷,以真如法常熏習故。
《成唯識論》能、所熏中,皆揀真如者,約一類教,且說一分可思議義。
今此論者,約《楞伽》等實教,具不變、隨緣二義,如前所引,不思議熏變等。
然淨緣起,翻前染緣,緣無自性,染、淨俱融,合法界性,起唯性起,故無斷盡,如《華嚴》說。
依此方名幻盡覺滿悟修行相,如普眼章,文中分三:
一舉喻該釋前文該前義本;
二法合唯談本義答難釋疑即本義也;
三兼拂同幻之覺。
今初。
猶如空華,從空而有,幻華雖滅,空性不壞。
解曰:前兩句喻前義本,謂空中畢竟實無起滅,但以眼翳,空裏見華,既翳時華,依空現故,言從空而有,如圓覺妙性,畢竟無生,但以心迷,性中現妄,既迷時妄,依覺現故,言生於覺也。
後兩句正喻此段釋疑之文,謂翳差則見華滅於空中,華雖滅而空常在,然華生時不生,滅時不滅,有翳有差,見生見滅。
二法合唯談本義。
眾生幻心,還依幻滅,諸幻盡滅,覺心不動。
解曰:幻心因幻滅者,謂此幻心,由智了達,方得除滅,所了是幻,能了亦幻,則前疑云幻幻何修?今答意云,不妨以幻除幻。前疑幻盡斷滅,今答意云,能所雙亡。即契圓覺,故云「諸幻盡滅,覺心不動」。其猶波因水起,波滅水存,幻從覺生,幻滅覺滿。
三兼拂同幻之覺。
依幻說覺,亦名為幻,若說有覺,猶未離幻,說無覺者亦復如是,是故幻滅,名為不動。
解曰:有三重拂:
一拂覺妄之覺,對緣而起,故亦是幻;
二恐云對妄之覺是幻,不對妄者本有之覺,即應非幻,若起此心,起即如幻。
三若云覺妄之覺、本有之覺總無,即名為真者,此意亦如幻也。
舉要而言,起心動念,云妄云真,無非幻也,相躡起念,勢極三重矣。
幻滅名不動者,若依泯絕無寄,分別不生,圓覺真心,自然顯現,元無幻化,故言不動。
三令離幻顯覺,正示用心。
即正答前請問「修習」之意也。前不疑合修不修,但於修中,疑用心違妨,一向但請如何修行離幻,兼已自遮不修之失。故前段釋疑了,此段正示用心,後段即會通方便漸次之語,既令離幻修行,便已通得不修之失疑也,故無別答之文。
文中三,謂法、喻、合。
法中二:初,展轉離幻。
善男子,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應當遠離一切幻化虗妄境界,猶堅執持遠離心故,心如幻者亦復遠離,遠離為幻亦復遠離,離遠離幻亦復遠離。
解曰:此之展轉,有其四重:
一離諸幻境;二離離幻之心,言如幻者,揀非幻心;三遣離幻之離;四遣離離之離。
亦可:一離妄;二離覺;三遣離;四遣遣。
皆言遠離者,有二:一止,二觀。
止離者,休心息意,永不追攀,如人遇怨,不應共處。
觀離者,虗妄之法,體性皆空,如夢枷鎻,寤則已離。
故下文云「知幻即離」。
又《入佛境界經》云:「諸法猶如幻,如幻不可得,離諸幻法故。」
略而言之,不繫之為止,不計之為觀,俱以止、觀離之,則定、慧平等。
後,密顯真覺文無覺字。
得無所離,即除諸幻。
解曰:夢中見夢轉,轉覺於前非,直到寤時,所見方實。故云「得無所離,即除諸幻」。
無所離者,有其二意:
一則冥於真覺,真覺則不可離;
二則到真覺之中,自然無如上節節之幻可離故。
故荷澤云:「妄起即覺,妄滅覺滅,覺、妄俱滅,即是真如。」
二喻。
譬如鑽火,兩木相因,火出木盡,灰飛煙滅。
解曰:如有一段乾木,以一木燧,鑽之火出,還將却燒二木,木火既盡,煙自然滅,既成灰燼,任運飛散,不同二木形質為礙。
如次四節,以配於法。
木段喻所修幻妄,木燧喻能修幻智,煙喻離,灰喻遣。經文先云「灰飛」,譯之倒也,定合是煙先滅,餘灰飛散。喻中缺於顯覺,蓋文略也。前法後合,悉皆具有,若欲具之,應以地喻圓覺,由前木等,本從地出,燒滅總盡,唯有地存。如種種幻化,生於圓覺妙心,幻化數重,遣盡圓覺,元來不動。
三合。
以幻修幻,亦復如是,諸幻雖盡,不入斷滅。
解曰:上三句正合喻之現文,下一句兼前密顯真覺。
第四辨幻覺不俱,結酬其請。
善男子,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修行,如是乃能永離諸幻。
解曰:前云「作何方便,漸次修習,令諸眾生,永離諸幻?」故佛示用心竟,結答「不作方便,亦無漸次」,如是乃能永離諸幻,會通問中之文也。但能知之是幻,已名為離,但得離幻,即元是覺,更無階級漸變為覺。如人夢見身病,問醫求藥,寤來既知是夢,更欲作何方便,若待方便修之漸離,即是實法,何名幻化?若執實有,還是偏計,何名修行?故云爾也。
一切菩薩下,結真成離,亦是通結前用心之文。
第二偈諷,亦為四段:
初,五句諷,幻從覺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標指生無明之言,長無、偈有。
次,七句諷,幻盡覺滿。
展轉拂迹,長有、偈無。
次,一偈半諷,展轉離幻。
長離偈合,又法及密顯真覺,長有、偈無。
後,半偈諷,幻覺不俱。
其結酬之文,長有、偈無。
徵釋用心竟。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上卷之四
中卷之一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一
自下大文第二,廣明行相,有九問答,類束為三:
初,四問答,通明觀行,上根修證;
次,四問答,別明觀行,中根修證;
後,一問答,道場加行,下根修證。
然此三門,前前不假後後,後後必躡前前。
初門者,大乘學人,盡須聞此觀行,故云通明。然得益則有深淺,故修證者,唯指上根。上根者,但約能入之人,非配法門局定,如《法華》第一周,聞則普聞,悟唯鶖子。
文中四:
一開示觀門同佛;
二徵釋迷悟始終;
三深究輪迴之根;
四略分修證之位。
若約四分科經,則從徵釋用心,兼此四段,總當其解。雖有觀成愛斷修證之相,但為成其圓解,正同《華嚴》,修因契果生解分也。
然且依前初中開示,身心無性,二空理顯,根塵諸法,普淨普徧,見境用心,頓同諸佛。故文四文三,皆如前也。今初之初。
於是普眼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同前也。
次陳詞,句中三:
一舉法請。
大悲世尊,願為此會諸菩薩眾,及為末世一切眾生,演說菩薩修行漸次,云何思惟?云何住持?眾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開悟?
解曰:標請修行漸次者,由普賢所問幽深,如來稱理而答,先欲消除心病,然後萬行俱修。
或有聞前說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亦無漸次」,謂言知之即已,都不假修,普眼智輔如來,悲接群品,欲使教法圓足,請問起行之門,如來大悲,示其普觀身心根境,一一推窮,既見塵淨,智圓觸向,恒作是念,習氣損之又損,覺智百鍊百精,若能如是思修剋取,因圓果滿,菩薩發起,意在茲焉。
故慤云:「大士張教,綺互相承,若一人請,周餘當杜。」
述「云何」下,別列於中,先智後悲,大乘之人,必須具二。無悲之智,即墮二乘。
初中思惟者,觀察真妄,即思慧也。
住持者,悟得妙境,安住其中,持之不失,即修慧也。
下佇聽,佛說生聞慧也。
從凡入聖,必假三慧,故普眼為眾諮求。
眾生未悟下,問悲也。
請度生方便云「普令開悟」者,即同《法華》「欲令眾生開、示、悟、入」。
以開攝示,以悟攝入故次下反顯云「不能悟入」,謂大開之與曲示,始悟之與終入。
彼論云:開者無上義,謂除一切智智,更無餘事。
即雙開菩提、涅槃,謂知見之性為涅槃,智見之相為菩提,眾生本有,瞖障不見,佛為開除,即本智顯現故。
示者同義,三乘同法身故。
悟者不知義,不知唯一事實,今令知報身菩提故。
入者令證不退轉地故,即是因義,謂證初地已上,為菩提涅槃因故。
此後佛答,全用先所顯示,如來淨圓覺心為本,以觀人、法二空及滅影像。無邊虗空,覺所顯發,覺圓明故,顯心清淨,乃至等同諸佛,即普令開悟也。
二反顯請。
世尊,若彼眾生,無正方便及正思惟,聞佛如來說此三昧,心生迷悶,即於圓覺,不能悟入。
解曰:言無方便、思惟,則迷悶者,意是反明得聞佛說方便、思惟,即開悟也。
言聞此三昧者,是前離幻法門也。故佛歎普賢,汝能為諸眾生,修習菩薩如幻三昧。
普眼恐末世眾生,聞前「知幻即離」等言迷悶,不能悟入圓覺,故請開悟之方便也。迷則不悟,悶則不入。
三結牒請。
願興慈悲,為我等輩及末世眾生,假說方便。
解曰:假說方便者,若以實理而言,覺性本來圓滿,幻妄本來空無,但以不知,則謂言定有,知之即離,離幻即覺,實無所修。然眾生煩惱習重,難可頓除,雖知本空,未免繫縛,是以普眼請佛,於無修之中,強說修習,故云假也。然《大品經》修諸行門,皆以無所得而為方便。今即以離幻為方便。
後,三展虔誠。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二讚許。
爾時世尊,告普眼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修行、漸次、思惟、住持,乃至假說種種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三佇聽。
時普眼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如前可知。
第四正說,長行中四:
一起行方便;二觀行成就;三頓同佛境;四結牒問詞。
今初。
善男子,彼新學菩薩及末世眾生,欲求如來淨圓覺心,應當正念,遠離諸幻。
解曰:謂即指前段中徵釋,離幻用心以為起行之本,若執法定實,則觀行不成,故須躡前為方便矣。
言正念者,則無念也。
故《智論》云,有念是魔業,無念是法印。
《論》云:「離念相者,等虗空界」。又云:「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本已來,念念相續,未曾離念。」
故知無念,是正念也。然正念與離幻,反覆相成,由離幻故正念,正念故離幻。何以故?外存有法則內起緣念,內有緣念則外見有法心生法生等云云,由此雙指,在諸行初。
第二觀行成就,文二:
初戒定。
先依如來奢摩他行,堅持禁戒,安處徒眾,宴坐靜室。
解曰:奢摩佗,此云:「止」。止是定義,下文釋云「至靜為行」。定有深淺,故標如來。揀非麤淺、邪小之定。若亂心持戒,不堪入此觀門,故先定後戒。
亦可:文雖先後,修無先後。
堅持禁戒者,一向絕緣,的不擬犯,名曰堅持。防禁根門,誡約身口,故名禁戒。
戒品雖多,統為三聚:一攝律儀;二攝善法;三攝眾生。
今意說律儀,義通餘二。
律儀戒者,謂十無盡。取要而言,即唯四重,此四清淨,則一切枝葉不生。
《佛頂》云,若不斷婬及與殺等出三界,無有是處。
安處徒眾者,即同行同見人也。行業既同,互相雕琢,迭共商量,為長道緣,故須安處。
故《寶積經七十二》云:得人身者,彼應依善知識,聽三世佛平等法,聞已應發勤精進,依城邑聚落,與大眾共居,具四部處,更互相與,論量佛法,學問難答,三世佛法平等得現在前。解一切法無有自性,修此解故,煩惱漸除。
宴坐靜室者,宴,默也,安也。坐為攝身,身住則心安,心閑境寂,欲住身心,故須靜室。
靜室、處眾,豈不相違?此有二釋:
一、根性不同故,或多昏沉,藉眾策發;或多掉舉,宜自息緣,非為一人而行二事。
二、定慧等學故,謂圓通觀行,要止、觀相資,須依善友,或同見同行,終日議論法門,無令用心差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故《淨名》云:「不必是坐,為宴坐也。」
雖同眾住,不妨在自房室,初中後夜,或除論法轉讀,便須靜坐思惟,聞思修慧圓明,豈但申申夭夭,故無違也。此依定持戒,處眾靜坐,答住持問。
二觀慧,文二:初,明二空觀始教;後,明法界觀圓教。
初者,眾生曠劫漂沉,或墮邪小,不成種智者,良由二障,二障不斷,由於二執,欲除二執,必假二空,故於法界文前,先作二空觀智金剛三昧亦然,執亡障盡,即聖性現前,應用塵沙,名之為佛。
故《成唯識》敘造論意云,為於我法二空,有迷謬者,生正解故,生解為斷煩惱、所知二重障故,斷障為得菩提、涅槃二勝果故。
文中二,初破執,後顯理。
執即我法,理即真如,能破、能顯即二空智品。
初中我,謂主宰,如國之主,有自在故,及如輔宰能割斷故。主是我體俱生,宰是我用分別,所謂有情者、意生者、摩納縛迦者、養育者、數取趣者、命者、生者、士夫者、作受知見者,依蘊計此,名為我執,於中三類:
一即蘊計我,此見差別有二十句色是我,我有色,色屬我,我在色中,受等亦然,六十五句以色為我,餘四一一是我,瓔珞、僮僕、窟宅,受等亦然,復有九種一通、二的、三生、四不、五色、六無、七想、八無、九非非,皆分別起,此依一切異生而論,非依一人具有此計矣。
二離蘊計我,謂西國外道,計我體常,而量周徧,或雖常而量不定,或體常細如極微。
三俱非即離,謂小乘宗犢子部等,五種藏中第五不可說藏也。
法謂軌持,能生物解,任持自性故,謂凡夫及外道、小乘,皆執離心有定實法,通明我、法,二皆空者,但依識所變故,變謂識體轉似二分,相、見俱依自證起故,依斯二分,施設我法,彼二離此,無所依故。
或復內識轉似外境,我法分別,熏習力故,諸識生時,變似我法,諸有情類,無始時來,緣此為實我、實法,如幻夢者,幻夢力故,心似種種外境相現,緣此執為實有外境。
問:云何應知,實無外境,唯有內識似外境生?
答:實我、實法,不可得故。
釋此二空,即分兩段:一我空;二法空。
初,我空者,即蘊離蘊,非即非離,皆非理故。
即蘊我者,我應如蘊,非常一故;又內諸色,定非實我,如外諸色,有質礙故;心心所法亦非實我,不恒相續,待眾緣故;餘行餘色,亦非實我,如虗空等,非覺性故。
離蘊我者,應如虗空,不隨身作受故;應非常住,如槖籥風,有卷舒故;應非常一,如旋火輪,有往來故。
俱非我者,計依蘊立,非即離蘊,應如瓶等,非實我故;又所執我,為有思慮?為無思慮?若有思慮,應是無常,非一切時有思慮故;若無思慮,應如虗空,不能作受。
故所執我,理俱不成,即我空也。今此文中,破即蘊我,一切異生,多計此故。
文又分二:一觀身無我;二觀心無我。
夫計我者,既皆因五蘊,五蘊自相,唯身與心,今且大段開之,然始別別分析,如此馳逐,妄計何迯。
然約我為總,則身、心為別;若約身為總,則色、心為別。故說蘊者,總有其三,謂廣、中、略。
廣者八蘊,謂色四地、水、火、風、心四受、想、行、識。
中者五蘊。
略者二蘊,所謂色、心。
故有經云,如擎重擔。
三科開合,如下所明。
今初觀身,身為諸愛根本,了之虗妄,則一切煩惱自除,如其躭著,則起無量過患,故淨名因病,廣說無常無強、力、堅等,速朽不可信、苦謂苦、惱、病集等智者不怙、空如聚沫、泡、焰、蕉、幻、夢、影、響、雲、電、無我無主我壽人,如地火風水,又空無知無作。穢滿必滅,病惱老逼,如毒蛇等,勸令患厭。
《涅槃》亦云,寧丸大地如葶藶子,不能具說此身過患。又云第三十二,因說有智慧者,重造輕受,廣述修集身、戒、心、慧名為有慧,反此愚癡。不修身者,不能觀身及觀色相,於非身中而生身相,貪著我身,不斷我見,不能深觀是身無常,無主危脆,念念滅壞,是魔境界;不能觀身,雖無過咎,而常是怨,如所事火,如所養蛇,遇緣滅壞,都不憶念,往日供給衣食之恩,譬如坏缻,如臃未熟。
《金光明》亦云:
「我從久遠持此身,臭穢膿流不可愛,供給敷具并衣食,象馬車乘及珍財,變壞之法體無常,恒求難滿難保守,雖常供養懷怨害,終歸棄我不知恩。」
《智論》亦云,難御無反復,背恩如小兒。
文中二:初,尋伺觀;後,如實觀。
先因尋求伺察,方見如實之理故。
今初。
恒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謂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
解曰:恒作是念者,行、住、坐、臥一切時中,常如是觀也。
我今此身者,執受既堅,故偏觀也。
四大和合者,堅、濕、煖、動,假合為身。
髮毛等者,自外之內,次第觀也。
精氣者,氣即是精,故屬水大,然氣是四大之本,不唯是風,故水火中亦云氣也。
動轉者,《淨名》云:「是身無作,風力所轉。」謂迷性起心,心運風力,轉餘三大而有動作,作無自性,故云無也。
煖氣,可知。
如是歷觀每大之中,又眾多假合,即知無我。
《淨名》云:「四大合故,假名為身,四大無主,身亦無我。又此病起,皆由著我,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及眾生想。」
今此經文,還分四大,各歸來處,四大皆言歸者,此身本合四大成故。故《寶積經》云,此身生時,與其父母四大種性一類歌羅邏身,若唯地大,無水界者,譬如有人,握乾灰,終不和合;若唯水界,無地界者,譬如油水,無有堅實,即便流散;若唯地水,無火界者,譬如夏月,陰處肉團,無日光照,則便爛壞;若唯地水火,無風界者,則不增長。
四大各離者,正觀之時,各有所歸,即名為離,不說命終,方名為離。
故《菴提遮女了義經》說「生、死義」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畢竟不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有所說者,以為生義。若知地水火風,畢竟不自得有所散,而能隨其所宜有所說者,是為死義。」
此意正明即合而散,即散而合,故合散之文,皆云「不自得」。
妄身當在何處者,且地有形礙而沉滯,風無形礙而輕舉,敵體相違,水火亦互相凌奪《金光明經》亦云,地水二蛇性沉下,風火二蛇性輕舉。故知四大相違,各各差別,未審我身,屬於何大?
若總相屬即是四我,若總不屬即應離四,別有我身,故云爾也。
後,如實觀。
即知此身,畢竟無體,和合為相,實同幻化。
解曰:謂因前尋伺,見如實之理,定知四大非我,但約和合,假名為身,亦無實體。
《智論》十四問云:若自身無我而計我者,佗身無我亦應執我?答:此俱有難。若於佗身計我,復當難云,何不於自身中生計;復次亦有人於他物中計我,如外道坐禪,入地觀時,見地即是我,水火風空亦如是;復次有人遠行,獨宿空舍,夜見一鬼,擎一死屍來,復有一鬼來諍云云即假和合事也。
又只緣計我而為自身,即以餘身為佗,故生難也。
後觀心無我。
夫心無自相,託境方生,境性本空,由心故現,根塵和合,似有緣心,內外推之,何是其體?長淪生死,由不了心,苟能了之,圓覺自現。
故《首楞》云:「狂性自歇,歇即菩提,勝淨明心,不從人得。」
文中二:一尋伺觀。
四緣假合,妄有六根,六根四大,中外合成,妄有緣氣,於中積聚,似有緣相,假名為心。
解曰:四緣等者,謂四大和合,成於一色初七薄酪,於此色上,方有六根六七六情開,離此色身,根元無體,各分四大,色尚不存,竅穴六根,更何依附?
六根四大,中外合成者,四大名中,六根為外,和合假成此身。
妄有緣氣等者,由依四大、六根和合成身,即有六塵妄現也。由此內外根塵,引起妄心,緣慮不絕,念念生滅,剎那不停,緣合即有,緣散即無,推其自體,了不可得,故曰假名為心。此虗妄心,雖假緣生,不離真心氣分,故曰緣氣。
言似有者,明非實有。
緣相者,緣慮之相。
肇公云:如有魍魎,似有思想,鞠兮推兮,亦無指掌。
後如實觀。
善男子,此虗妄心,若無六塵,則不能有,四大分解,無塵可得,於中緣塵,各歸散滅,畢竟無有緣心可見。
解曰:心託六塵,塵依四大,四大無體,六塵即空,故云「緣塵各歸散滅」。緣即四緣,塵即六塵,緣塵既滅,心體即空,故決判云「畢竟無有」。
言緣心者,則前緣氣之心也。
問:「無塵可得」下三句,亦說法空,何得一向判屬人空?
答:此指緣塵各散,正顯心空,故結云「無心可見」。身之與心,總屬我執。《金剛三昧》亦云:「令彼眾生,皆離心我,一切心我,本來空寂。」
問:實我若無,云何得有憶識、誦習、恩怨等事?
答:諸有情等,各有本識,一類相續,任持種子,與一切法,更互為因,熏習力故,得有如是憶識等事。
問:誰能造業?誰能受果耶?
答:諸有情等心心所法,因緣力故,相續無斷,造業、受果於理無違。
問:誰趣涅槃?
答:修習無我因緣力故,相續相滅,故名涅槃。
由此故知,定無實我,但有諸識,無始時來,前滅後生,因果相續,由妄熏習,似我相現,愚夫於中,妄執為我。
第二法空者。
善男子,彼之眾生,幻身滅故,幻心亦滅,幻心滅故,幻塵亦滅,幻塵滅故,幻滅亦滅。
解曰:前於身心之中,推求無我,故名我空。此則身心及境,一一自空,故名法空。然身等本空,非今始滅,故經云:「色即是空,非色滅空。」
但以迷時執有,今執盡始無,義言滅也。
幻滅亦滅者,情計即見幻生,智觀即見幻滅。滅對於生,智對於情,對待之法,皆屬緣生,緣生即空,故皆滅也。《般若心經》云:「無眼界,乃至無智亦無得。」
《楞伽》云:「一切法如幻,遠離於心識,智不得有三重幻滅無幻滅亦滅,而興大悲心。」
然法空義,是大乘初門,欲使悟之,事須委釋。
所言空者,一切凡夫,及諸宗計,所執外法,理非有故。
凡夫者,四生六趣。凡厥有情,皆為離心有定實法,不由稟學,未必師承,無始俱生,觸境皆執,所執之法,情有理無,由是定知,皆不可得。
情有者,《唯識》云:「彼依識所變」。
《起信》云:「唯依妄念」心生滅,法生滅。
《二十唯識》云:「唯識無境界,以無塵妄見,如人目有瞖,見毛月等事。」
問:若無外塵,但妄見者,應一切時處,皆見有色,或皆不見,何故於有色時處,眼即見色,餘無色時處,則不見色,又多人同處同時,皆同有見不見?
彼論偈答:「處時等諸事,無色等外法,如夢及餓鬼,依業虗妄見。」
問:瞖見毛月,夢見諸物,皆悉無用,淨眼寤時,所見物等,皆悉有用,云何言如瞖夢所見?
偈答:「如夢中無女,動失身不淨。」
問:世夢寤已即無,今了色如夢,未免見色,云何如夢?
答:若得出世對治實智,無有分別,如實覺知一切世間色等外法,皆是虗妄。
如是義者,與夢不異,由斯多義,故云情有。
言理無者,有三:
一析色明空,謂以假想慧,析至極微,則色等空,又推極微,有方分及無方分,皆不可得,則極微空,如《唯識論》徵釋。
二體色明空,謂緣生無性故。謂自、佗、共及無因,皆無生理故。《中論》云:「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
三空中必無色故,謂虗空無有邊際,無壞無雜,則空中必無色。若有色體,空則壞雜,以色必不能壞空、雜空,故色等皆空也兼上情有,有四門空義也。
故諸凡夫所執實法,情雖似有,理究則無,智者應當,違情順理。
諸宗計者,謂外道、餘乘,及儒教、道教也。
外道、小乘,所執諸法,異心心所,非實有性,是所取故。如心心所,能取彼覺,亦不緣彼,是能取故,如緣此覺。然西域小乘、外道,宗計甚多,此方既無,不煩敘破。
儒、道二教,此國攸遵,法執異途,理宜詳斥。
雖二宗主,設教不同,而皆以虗無自然,為三才萬物之本。
老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又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又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易》云:「易有大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業。」
若以自然常徧之道為因,能生萬物,此是邪因。
若法能生,必非常故,諸非常者,必不徧故。諸不徧者,非真實故,本來既是無異一因,由何能生別異多果?
若能生者,應頓徧生,若待時及緣方能生者,則自違一因,或時及緣,亦應頓起,因常有故。
若謂萬物,自然而生,即是無因,亦一切時處,應常生故。
若謂一陰一陽之謂道,變易能生萬物,亦不出邪因、無因,皆同前破。
然但破謬執,萬物生因,不責勤行,五常道德,由上所計,皆無理趣,故自心外,無法可得。諸心心所,依他起故,亦如幻事,非真實有。為遣執心心所實有外境故,說唯有識。若執唯識真實有者,如執外境,亦是法執。
故《金剛三昧經》云:「一切心相八識并心所,本來本無種子,本無本處,空寂無生,若心無生,即入空寂,空寂心地即次下所顯心真如,即得心空。」
如上執情,既盡心境皆空,名法空也。
破二執竟
大文第二顯理,即二空所顯真如理也。
由前執盡,故此理現,如雲散月出,塵盡鏡明。
非謂無雲,便名為月,但於無雲之處,而見月矣。
非謂無幻,便是真如,但於無幻之處,見真理矣。
文中二:初法。
幻滅滅故,非幻不滅。
解曰:上句躡前,下句正顯,顯圓覺性,本淨圓明,獨體全真,不因修得,眾幻雖滅,自性常存,不假緣生,故云「非幻」。《金剛三昧》亦云:「若得空心,心不幻化。」
然對前妄盡,釋云真如,若以本宗,但名圓覺。
後喻。
譬如磨鏡,垢盡明現。
解曰:雖云磨鏡,却是磨塵,所言修道,只是遣妄。夫鏡性本明,非從外得,塵覆即隱,磨之則顯,隱顯雖殊,明性不異。
今謂人執、法執是垢,尋伺如實是磨,真心本覺是明,人法二空是現。
二空觀竟
自下大文第二,明法界觀也。
文三:初印前顯後;二拂迹入玄;三圓彰法界。
初中謂印前二空,顯後圓通法界。
文中又二:初標。
善男子,當知身心,皆為幻垢,垢相永滅,十方清淨。
解曰:上兩句印前,下兩句顯後。
初言幻垢者,幻謂虗幻,無有實體。垢謂塵垢,坌污為名。由迷幻相,執取繫著,坌污淨心,故云「幻垢」。
諸佛菩薩,雖有身心,由了如幻,不取於相,無坌污義故非垢,由了幻空故非幻。
顯後者,根塵諸法,十方法界,普清淨也。此由身心垢瞖,妄執自佗,故成局礙。今既我空法寂,何所不通?
後釋,文二:初喻。
善男子,譬如清淨摩尼寶珠,映於五色,隨方各現,諸愚癡者,見彼摩尼,實有五色。
解曰:由鏡、珠二事,所喻不同,故復標告善男子矣,謂摩尼體性,瑩淨絕瑕,都無色相。由性淨故,一切眾色,對則現中,青黃赤白黑五色,各各隨方而現。然此一喻,亦喻印前,亦喻顯後。
言印前者,五色喻五道,隨方喻隨業,愚人不了珠體,但見全是青黃,既見青黃,則不見珠體。
故《華嚴》云:「凡夫見諸法,但隨諸相轉,不了法無性,以是不見佛。」
若以三性配者,
摩尼喻圓成實性,即前所顯之理也;
現色喻依佗起性,即前幻也;
愚人見定是青黃,喻徧計所執性,即前塵垢也。
若遠取,即前身心等相,以此文印定前文之義,故指前也。
言顯後者,然此圓珠,由彼愚人,執其定色,所以破色,因配三性,以印前文。
若無計執之人,即此珠種種色,一一清淨,一一同體,悉是圓珠妙用應現,無體可破,以喻後文,十方法界一切清淨,圓滿不動,交參無礙,故言顯後。
然前之鏡喻,但一面明。又云因磨而現,表二空之理,破執方顯,對執得名。今摩尼珠,本淨本明,十方俱照,故以顯後法界之宗也。
後法。
善男子,圓覺淨性,現於身心,隨類各應,彼愚癡者,說淨圓覺,實有如是身心自相亦復如是。
解曰:愚癡說有實身心者,是顯圓覺雖現,非其定實。
故《論》云:「一切染法,所不能染,智體不動,具足無漏,熏眾生故。」
餘義喻中已具對釋,詳之可知,故云「亦復如是」。
第二拂迹入玄。
由此不能遠於幻化,是故我說,身心幻垢,對離幻垢,說名菩薩,垢盡對除,即無對垢及說名者。
解曰:於中曲有二節:先說迹之所以,後從垢盡對除下,正拂其迹,今聯綿釋之。
然其迹也,相躡而起,亦相躡而拂,本以眾生妄執幻化,故佛說云「幻垢」,眾生依教離垢,故復說名菩薩。
幻垢既如珠中之色,當知本無,故云垢盡。所離之垢既無,對離之智何立?故云對除。
既無對離之智,何有起智之人?深淺之執本無,何有說教之者?故云「即無對垢及說名者」。
對垢者菩薩,說名者佛,對機之佛,亦不可得,方見法身,法身說經,義在斯矣。
然上人法各三,三對六隻,盡是所拂之迹也,謂法有執垢、離垢及與名數,人有眾生、菩薩及佛。
問:曰人自有差,法本無異,何說三名?
答:尅體雖無,義說即有,為對人、法,各分能、所故也。
第三圓彰法界。文二:初一真法界;後三重法界。
言一真者,未明理事,不說有空,直指本覺靈源也。
下對諸法圓泯圓收,方說三重等別。
今初。
善男子,此菩薩及末世眾生,證得諸幻滅影像故,爾時便得無方清淨,無邊虗空,覺所顯發。
解曰:標告及指當根所證者,為欲進顯不思議境界,境界殊前故,却躡前功用,明其得入,所以發起後之文勢。
言證得者,觀行成就。
滅影像者,依佗亦泯。
無方清淨者,約身為主,外見東西肇公云云,我相既無,更何方所。
虗空覺顯者,然虗空離識,亦非實有。
若言有者,為一為多?
若體是一,徧一切處,隨能合法,體應成多,一所合處,餘不合故。不爾諸法,應互相徧。若謂虗空,不與法合,應非容受。又色等中有虗空不?有應相雜,無應不徧。
若體是多,便有品類,應如色等,非徧容受。
故知虗空,亦唯識現。
故《首楞》云: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一時消殞。
謂迷情所覆,覺處見空,塵影既銷,空元是覺魚人迷悟,水風性空。
顯謂空銷覺現,發謂妄盡心開,翻覆觀之,俱無邊際。
故《首楞》又云:「聞復瞖根除,塵銷覺圓淨,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却來觀世間,由如夢中事空生覺中云云。」
是知空有雙絕,但是覺心,獨鑒明明,靈知不昧。
後三重法界者,一真空絕相觀;二理事無礙觀;三周徧含容觀。
此中義意,全同《華嚴法界觀門》三重行相,故依彼科之,仍每重先示觀門,後釋經義。
今初。
第一真空觀者,觀門中有四句前二各四為八,兼後二為十:
第一會色歸空觀,復四:
一色不即是斷空,舉體即是真空故;
二青等非是真空之理,無體莫不皆空故;
三色不即空,空中必無色故;又即是空,會色無體故上三句以法揀情;
四凡是色法,必不異真空,以必無性故色空既爾一切皆然。
第二明空即色觀,亦四:
一斷空不即色,真空即色故;
二空理非青等,非青等之真空,必不異青等故;
三空是所依不即色,必作所依即色故上三句亦以法揀情;
四空即是色,以是法無我理,非斷滅故空色既爾一切皆然。
第三空色無礙觀,謂色舉體全是真空,則色盡而空現,空舉體不異色,全是盡空之色,而空不隱,為一味法。
第四泯絕無寄觀,謂此所觀真空,不可言即色不即色,即空不即空,一切法皆不可,不可亦不可,此語亦不受,逈絕無寄,非言所及,非解所到,是為行境,以生心動念即乖法體,失正念故初、二句入門揀情顯解,第三句解終趣行,第四句正成行體,行由解成,行起解絕也。
示觀門竟。
後釋經義者,文中二:一色相空淨;二空色同如。
一中又七:一內身根識;二外境六塵;三內外四大;四世間諸法;五出世諸法;六自佗正報;七一多依報。
然《觀門》云:「一切法亦然」,即此七段是也。應云,根識即空不即空等。
七中初者。
覺圓明故,顯心清淨,心清淨故,見塵清淨,見清淨故,眼根清淨,根清淨故,眼識清淨,識清淨故,聞塵清淨,聞清淨故,耳根清淨,根清淨故,耳識清淨,識清淨故,覺塵清淨,如是乃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解曰:此下皆云清淨者,謂由前二空觀門,揀情顯解,次拂迹滅影,同於行起解絕,故皆清淨,為真空矣。
故《智論》云:「畢竟空即是畢竟清淨,以人畏空,故言清淨。」
意言人乍聞空,畏其斷滅,故餘處說云清淨。
如《大般若》一切皆云「清淨」。《大品》即直云「空」。空與清淨,皆絕相義。
若就心說,即如《淨名經》:「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
無妄想即是空義,故此說空,云清淨矣。
由前幻垢已盡,能觀之智又亡,既合覺心,故皆清淨。
故《智論》云:「菩薩於色等法中,觀行斷故,得如是清淨,故名色清淨,是淨能破一切法中戲論」等。
覺圓明故者,躡前顯清淨之因也,由拂泯等故得圓明。
顯心清淨等者,比迷覺心,心中執法,今見法性,即法皆空,故云清淨。如人不識珠體,但執青黃,若見摩尼,即色清淨。
七段之中,文皆同此也,然展轉躡前,以顯清淨者,義如後釋。
今且銷釋法數名體。
心者總相,明其我心,即賴耶自體。
《成唯識論》說,第八識種種別名,於中有四種名,通一切位,心即一也餘三,即阿陀那、所知依、種子識。
迷時由執藏及能、所藏,故名賴耶。
今觀智成就覺性圓明,故但云心,沒賴耶名矣。心既清淨,同無垢識,故此下文「頓同佛境」。
見塵者,由我心計執故,見一切色相,由執相故,即見聞等是塵,不單說外色名塵,亦不獨說根識名塵,根塵識三,自有文故,尋此見塵之體,還是我執之心,但以就取色等,生過之處而別立名,又亦不離根境識三而別有體,如五蘊之法,與蘊中之我,非別非同,此亦如是。
若以意義配屬,即賴耶中轉相及第七識,合為此見等。
《瑜伽論》云,賴耶識起,必二識相應故。又以六、七合為此見,意識緣外境時,必內依末那為染污根,方得生起故梵云紇利瑟吒耶末那,此云染污意,與四惑俱,名為染污,恒審思量,名之為意,思量即意,持業釋也。
故此所列心法,無別末那。
《起信》亦於說梨耶次,便說意識,無別第七。
《楞伽》亦爾,故彼經云,略說有三種識,謂真識、現識、分別事識。
初即自性清淨心,次即第八現相,後即前六。
故彼經自釋云,攀外境界,起前事識。
即知事識,不是末那。然此彼經及《起信論》,皆不別出末那體者,據賢首說,有二意故,一如前說六八必俱;二謂無明動真心成阿賴耶。
外境牽心起執染淨第七,俱無此義,故不別說。
又說計我,則合於轉相;計我所合於事識此亦不乖思量行相。若不連前帶後,則顯示心數相躡生起,義不便故。
眼等根者,識所依故,能發識故,前五各從自種生,自現行,四大所造淨色為體,意根即第七識,由此攀外起意識故。
眼等識者,隨六根境,種類異故,由具五義,隨根立名:
一依根之識,非由境色,識定生故,如盲不見等;
二根所發識,由根變異,識必變異,如眼根損,見青為黃,非色壞時而識壞也;
三屬根之識,由識種子,隨逐於根,而得生故,非色種子,識種隨也;
四助根之識,由根合識,識所領受,令根損益,非境界也;
五如根之識,根、識二法,俱有情數,非彼色法,定是無情。
根五義勝,故說依根。雖六識身,皆依意轉,然隨不共立意識名,或名色識,乃至法識,隨境立名,順識義故依未自在位說。
若依《起信》,皆名意識,此六皆依意所起故,意之識故。故《論》釋生滅因緣云:「所謂眾生依心、意、意識轉故。」
心即梨耶自體,意即五意。
以梨耶二義中,有不覺義故。不覺而起業識,能見轉識、能現現識、能取境界智識,起念相續相續識。
意識者,即此相續識此生起識,麤細雖殊,同是一識,更無別體,故即指前第五識也,依諸凡夫,取著轉深,計我我所非直心外計境為塵,亦復於身計我,於塵計所種種妄執計我之相,即蘊離蘊,隨事攀緣,分別六塵,名為意識,亦名分離識依於六識,別別取六塵故,故經云,分為六和合,又復說名分別事識又能分別去來現在種種事相。
釋曰:此五前三合八,後二合六,由斯前釋,體不孤生。
然八識義相,復有多門,今略指十五:
一者通論八,皆名心、意、識;別則八心、七意、前六皆識;
二者隨相各以自名為體三科則識蘊、意處、七心是體也,就實統歸藏性;
三者五緣五塵現量是實,六緣一切三量此假實,七緣賴耶非量是假,八緣根身、種子、器界現實;
四者皆具四、三、二分;
五者八遍非計,七計非遍,第六俱是,前五俱非;
六者根本煩惱俱生四鈍二利、分別具十,第八全無,第六皆具,第七俱生四惑,前五俱生三毒,其所知障,數同用別二障下自有文,至彼當釋;
七業障者,第七全無,八有種子,餘六現行;
八者報障,則八唯總報,前六別報;
九者心所恒依心起故,與心相應故,繫屬於心故,心緣總相,心所緣總別,如畫師資,作模填彩等故,第八有五,所謂徧行觸、作意、受、想、思;七有十八,謂五徧、四惑癡、見、愛、慢、八隨沉、掉、懈、逸、念、亂、不信、不正知并慧;第六皆具;五有三十四,謂徧、別、善全,根本三惑,中無慚無愧、大隨同上;
十者八、七無記,六通三性;
十一者八皆實有就性皆假;
十二者眼、耳、身三,二界不全二地地全;鼻、舌兩識,一界一地;六、七、八識通徧界、地;
十三者皆通有漏、無漏;
十四者依因緣、增上五依五根及六七八;六依七八;七八互依及等無間;
十五者眼識九緣生空、明、根、境、作意、根本、染淨、分別、種子;耳識唯從八除明;鼻、舌、身三七除空;後三六、七、八也,五更除染淨、分別、三更除根、境、四更除根本,却取根境。
二外境六塵。
善男子,根清淨故,色塵清淨,色清淨故,聲塵清淨,香、味、觸、法亦復如是。
解曰:略啟三門,初釋名義;次辨體性;後顯種類。
初有通、別。
通即塵也,復更有名,所謂六衰及六無義皆約凡位,亦云六境此通凡聖。
別者眼等所取,故名色等。對根、明、境,名色等故。
次出體者,如前六根,各自為體。
後顯類者,色有通、別通謂五根、五塵及法處色,俱名為色,此等皆有質礙義故。今則別也,謂唯眼所取,名之為色,有見有對,質礙之相,最麤顯故法處之色,無見無對,餘四及根,無見有對。
略有三種,謂顯、形、表。
顯謂青、黃等赤、白、光、影、明、暗、煙、雲、塵、霧、空。
形謂長、短等方圓、麤細、高下、正不正也。
表謂行、坐等住、臥、屈、伸、取、捨。
聲謂因執受等,及邪正教,并可意等。
香謂好約境約心、惡准上、平等非上二、俱生沉等與質俱起、和合眾成、變易未熟不香。
味謂苦、醋、甘、辛、鹹、淡,及俱生等。
觸謂地、水、火、風、冷、熱、澁、滑、痛、痒、飢、飽等。
法者一百數中,唯除五塵已自標列,餘皆是法也。
三內外四大。
善男子,六塵清淨故,地大清淨,地清淨故,水大清淨,火大、風大亦復如是。
解曰:即於根、塵,不取發識牽心之義,直取四大之體也。《寶積經》說,四大各二,謂內及外皆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也。
地界二者,內謂自佗身內所有堅者、強者,所謂髮毛、爪齒等;外謂身外所有堅者、強者,所謂土石、草木等。
水界二者,身內潤性淚、汗等;身外潤性雨、露等。
火界二者,身內熱體、熱相,能消飲食等;身外熱體、熱相,能成熟等。
風界二者,身內風體、風名、速疾,住四支等;身外體等。
而此四大,從本已來,生時住時,體性俱空,體性自離,滅性亦離。
釋曰:彼云皆空,此云清淨,蓋一義耳。然內外四大,雖各有種,外起現行,必由內變。
四世間諸法。
善男子,四大清淨故,十二處、十八界、二十五有清淨。
解曰:十二處者,六根、六塵是生識處,處是生門義,故亦名為入,意識常昏,根塵相入故;或唯六數,相對說故。
十八界者,一根門中根、識、塵三,各有界分故眼與識為界,識與色為界等故,亦是因義,種族義故。
前為六二,解者息於業因。此是六三,觀之治於我執,兼之五蘊,即具三科,大小乘宗,無不約此,以明諸義。
前說「妄認四大身心」,及云「中外合成」等,即五蘊義,故此略之。
然此三科,非各別體,開合說者,有其三解:
一根有三品,謂上中下,或下中上;
二樂有三品,略及中、廣;
三迷有三類:
一迷心所,不迷心色,故說五蘊;
二迷色法,不迷心心所法,故說十二處;
三迷色心,不迷心所,說十八界。
然將此三科,攝百法者:
蘊則色攝十一,受、想各一,行七十三,識有其八,唯六無為非蘊所攝;
處則五根、五塵各一,意當八識,法八十二;
界者,五根、五塵、六識各一,意攝二識,法八十二。
二十五有者,四洲、四趣、四禪、四空、無想、淨居、梵王、六欲為二十五,此皆是有,各約實報,非正智攝故。
然梵王在初禪,無想、淨居在第四禪,四禪位中,別舉此者,梵王有見,外道無想,淨居唯聖,異餘天故。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一
章門二十有四,我空章,法空章,法界章,八識章,色章,三科章,十力章,四無畏章,四辨章,不共法章,三十七品章,成佛章,四果章,不生滅章,緣生章,業報章,三途章,人天章,四禪入定章,上二界章,二障章,地位章,四相章,證道章,除釋本經外,旁通餘義,二十有四,開示悟入義定慧等學,四大成身,覺二執過患,識變義,識三義,遣顯法,喻摩尼五道,佛三寶破空藏,識夢義,恩愛義,染淨平等八萬四千義,恒沙義,三覺義,五品修十善義,不思議義,四生義,三報義,五道實義,智無所得義,設象指月義。右附錄中。
中卷之二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二
五出世諸法。
彼清淨故,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佛十八不共法、三十七助道品清淨,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一切清淨。
解曰:
問:世間之法,從妄情所變,妄盡許萬法全空,出世間法真實,如何亦言空耶?
答:若凡聖對待,即勝劣全殊,若稱法界觀一種,總是幻化,皆從緣起,無自體故。如有一鏡,現種種雜穢瓦礫,復有一鏡,現種種勝妙珍寶,癡孩不了貴賤懸殊,智者達之,一無差異,觀智圓明,心識淨者,亦復如是。見世出世,若聖若凡,一切皆空,全是覺體。故下文云:見佛世界,如空華等。祇緣稱理平等,所以名曰聖人。如其重聖輕凡,欣真厭妄,縱令修習,豈證真源。
文中三節:一、諸佛果法;二三乘因法;三、總結。
初,十力者,然如來唯一諸法實相智力,此力有十種用,故說為十。
總名力者,能摧怨歒故,不可屈伏故。
一總知一切諸法因緣果報,是處因果相當非處反上,謂女輪王,二王,惡業樂報,五蓋修七覺,佛過,聖斷結生云云,則降伏無因、惡因,知人可度說法不可作緣;
二知過、現、未來過去業,報在過現未單、複云云,現、未亦爾善等三種業三性心中互受三性業報,及順現等三報報與時互有定、不定,知所度有障、無障前明所造業處、業非處,今約能造人受報,唯明是處,又前總,此別也;
三知諸禪解脫三昧垢愛見慢等淨不雜愛等,及知依此所得諸果前通定、散,唯有漏,此唯定無漏;
四知信等五根上中下今世但得初二三四果,及禪定后,至無上菩提為略廣出苦說等;
五知種種欲樂難陀五欲,提婆名聞,迦棄頭陀,阿難多聞等,凡聖各別云云,令捨不淨增清前知宿惑多少,此知現起好樂;
六知一三五乘貪瞋癡等種種性欲性即種子,欲即現行,從性生欲,習欲成性,性通善惡,根唯信等,知即時異時,誰可度不等必示略廣,讚所迎棄云云;
七知一切道善惡無漏等行至處五道涅槃;
八知宿住過去本生、本事住宿世故,凡但有通聲聞亦明佛即兼力,百千世劫,悉遍知故,前知前際,名隨念趣因,此知前際,名性苦樂等;
九知死此生彼,即天眼智也,獨此從所依得名通明力例上說;
十知自解脫無疑,亦知眾生漏盡涅槃。
然佛力無量,今約度人因緣,故但說十,足辨其事初知可度不可,二知有障無障,三知著味不著,四知勝劣,五知所樂,六知所趣,七知解脫門,八知先所從來,九知生處好醜,十知得涅槃,又初力總攝,為度生故,於中分別九力。
四無畏者:
一正知一切法,諸佛誠言:「我是一切正智人」等《成實》云,說二諦故,不與世諍故,真實論故,皆心知故,故不可壞;
二盡諸漏及習,言「我漏盡」等;
三說一切障道法《成實》云,不善及漏善障解脫故;
四說出苦道聖道能出世間,能盡諸苦。
佛作誠言,說此四法,決定無畏若有沙、婆、魔、梵,若復餘眾,如實言,不知乃至不見,是微畏相,故我安隱,得無所畏。初二顯自功德,後二利益眾生,又一三說智,二四說斷,又初示藥法,二示病滅,三知禁忌,四示應食也。
此望十力,廣略說故。又能有所作,無所疑難,自有智慧,無能壞者,智慧猛利,堪受問難等故皆上句十力,下句無畏。
四無礙智者智緣四境,無拘礙故:
一法即真之俗,如說地、水、火、風等是名字也;
二義真諦之境,如堅、濕、煖、動等正顯地等;
三詞,謂得彼方言,以說地等;
四於三種智中樂說。
然華嚴九地初地分得此地任運,經云無蹔捨離,佛地究竟說有十種自相、同相、行相、說相、智相、無我相、乘相、因相、果相、住持相,皆前二境別一中法者,知諸法自相,謂色變礙等義者知諸法別相色十一等;二中法知自性義知生滅;三中行相,現在差別,過未差別;四中教本解釋;五現知不異,比知如實;六真俗無我相;七乘相,一乘諸乘;八因相,智法隨證,分位差別;九佛地相,法身色身;十住持相,能說智德,所說聲教,後二則同,皆詞則說,於法義樂說,乃詞中別義如一中云,詞無錯謬,說無斷盡,二中云,詞安立一切法,說隨安立,不可壞等故。
佛十八不共法者力等二乘有分,此無分故:
一二三身、口多劫戒定妙慧,大悲成就故,拔諸罪根因緣及習故、念四念處心長夜修故,心無得失無失通上三業;
四無異想於眾生無貴賤,敬慢怨親等異故,常觀誰可度故,觀彼本來清淨故,入不二法不行誑法故也;
五無不定心如澄停水,如無風燈。問:佛若常定,云何游行說法?答:佛於諸法實相中,定不退失故,欲界有定入定,可說故也;
六無不知已捨眾生鈍根多覺苦受樂受,於捨受中,不覺不知,而有捨心,是為愚使所使,佛於不苦不樂受中,知生住滅時故,念念心中,麤細淺深,無不悉知,知已而捨,忽捨眾入禪,有人疑佛,佛言我種種因緣,知而故捨;
七欲佛知善法恩,常欲集諸法故,修習心無厭足故也;
八精進如欲中說,欲為初行,增長名進,欲為意業,進通三業,又佛小息,令阿難說法,至進覺支,佛驚起,三問讚善。又種種度生,遇諸惡緣,不生懈怠也;
九念於三世諸法,一切智慧相應故,失名錯誤,減名不及,故異於前;
十慧三世一切智慧,力、無畏、無礙成就故,禪油念炷故,世世聞法,讀誦、思、修、問難;
十一解脫無漏智慧相應故,有為解脫;一切煩惱習盡故,無為解脫;
十二解脫知見於解脫中智慧無量無邊清淨故,言知見者,譬如繩二合一,則牢也無減貫通上六,唯說六事無減者,二利中四事即足,欲求、進行、念守、慧照,辨此四法,有二果報,謂解脫、解脫知見也;
十三、四、五,一切身口意業隨智慧行無不利益眾生故,異二乘故,成就三不護故,入外道眾中說法都無信受者,及現胸、現陰等,皆有因由故。前三無失,不說因緣,今說隨智慧行,故行不失,故異前也;
十六、七、八,以智慧知過、未、現在,通達無礙由此故上三業隨智慧行。問:過、未無體,現在無住,云何能知三世?答:若無過、未,佛豈成就十力等德。問:若三世皆有,便墮常過,即無罪福生死縛脫,有無量咎?答:三世各各有相,非過、未有現在相。又若無過、未,亦無出家律儀,亦無五逆諸罪,以是業等,已過去故,亦無死入地獄,未來無業,故無報,是為邪見。又我不說過、未如現在相,我說過去雖滅,可生憶想,能生心心數法,如昨日及明日,與今日可生憶想,過、未亦爾,現在心雖無住,相續生故,能知諸法也。
問:無見頂相等,亦無與共,云何不說?
答:此十八中,但說智慧功德,不說自然果報法力等四科全依《智論》。
三十七助道品者,略為四門:一釋名;二辨類;三出體性;四明行相。
初,助謂資助,助正道故;道即是因,所謂止觀;品即是類,正因類故,亦云菩提分,分亦因義。
二辨類者,有其總、別。
總謂諸經論說大乘道品無量,三十七者,是其中別,義通於大小,若准《智論》但三十七,無所不攝如四諦有無量相也。
別者總有七類,謂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正道分。
三出體性者,但以十法為體,謂信二、進八、念四、戒三,定、慧各八,輕安、喜、捨、思惟各一。
四明行相者,
初中四念處者,四謂身、受、心、法。念謂念慧。四是念慧所安住處故,亦名念住。以慧守境,由念得住故。必要四者,從麤至細,對治凡夫四種倒故四即常樂我淨,此即先重後輕為次。
初觀身不淨,不淨有五,謂種子、住處、自相、自性、究竟等。
二觀受是苦,謂此身既爾,眾生貪者,以其情塵,生諸受故,計之為樂,故觀其苦。受謂苦、樂、捨等。苦謂苦苦、壞苦、行苦此配三受。
三觀心無常,謂誰受此樂,故須觀心,念念生滅。
四觀法無我,即五蘊法,皆不自在,又如實觀察,對治小乘四種倒故不淨等也。
《無行經》云,觀身畢竟空,觀受內外空,觀心無所有,觀法但有名。
然觀不淨等,通大小乘《智度》、《瑜伽》、《大集》、《般若》皆性、相雙觀也,觀其性空,唯是菩薩。又但觀法性,即除八倒,既除八倒,即成八行。涅槃雙樹,四雙八隻,四枯四榮,正表於此。
謂法性之色,實非是淨,凡夫計淨,是名顛倒;實非不淨,小計不淨,亦名顛倒。
今觀色種即空,空中無淨,云何染著?則凡淨倒破枯念處成。色種是假,假智常淨,云何滯空?而取灰斷,言色不淨,是名二乘不淨倒破榮念處成。
觀色本際,非空非假,非淨不淨,乃名中道,佛表此理,故於中間,而般涅槃。
餘三類此。
是則法藥有四,觀智為念,諦理名處。
然《華嚴經》,四皆有三,一內自己,二外非情色,三內外佗有情又俱。
謂觀內身循身觀,勤勇念知,除世間貪、憂等。
然深觀念處,即坐道場,更不須餘,機宜不同,故說餘品。
四正勤者,四念處似火,若得勤風,則無所不燒,故次辨之。精進為體,故總名勤。異外道勤,故名為正。
雖是一勤,隨意分四,前二勤斷二惡,是止惡行;後二勤修二善,是作善行。二善二惡,皆所緣境。前中未生之惡,遏令不生;已生之惡,斷令不續;後二未生善令生,已生令廣。
四神足者,謂欲猛利樂欲、勤精進無間、心專一境性、觀由先聞教法,內自揀擇,上定此慧也。以勤過散亂,智火微弱,故須定制,即所欲自在,神即是神通,足即是定,由出世法,最勝自在,欲等四定,能證此故,名為神足,亦名如意足,所欲如心故。神足所緣即種種變事,神足自體即三摩地,欲、勤、心、觀,皆是助伴,由欲增上力,證心一境性,名為欲定,餘三亦然,勤觀心性名為上定,皆從加行受名,此四加行,即《華嚴》前正勤中云:「欲生勤精進,發心正斷」等。以發心中持心能生止定,持大舉故;策心能生觀定,策大沈故。是以隨一念處,有四正勤,隨一正勤,有四神足。
五根者,信信為上首,能起餘四,謂於諦寶深忍樂故、進於前所信,策勤而行,即正勤也、念念處也,明記不忘也、定繫緣一境,即神足也、慧揀擇是非。此五通生出世間法,而為增上。然始入佛法,即有信心,未有定慧,不得名根。今由前三科,則信不可拔,前三至此,總得名根。
若依位者,在於見道之前,則以速發現觀而為其果。
五力者,即前五根增長,魔、梵、惑等,不能屈伏,故名為力。又能損滅不信等障,故復名為力。
《智論》云,能破煩惱,得無生忍,故名為力。
七覺者,覺謂覺了。
七謂念所依支,由繫念故,令諸善法,皆不忘失也、擇法自體支,覺自相故、精進出離支,由此勢力,能到所到故、喜利益支,由心勇悅,身調適故也、輕安能除麤重、定依此不染污故,謂依止定,得轉依故、捨是不染污故,謂行捨平等,永除貪憂,不染污位為自性故,上三皆不染污支也。
若依位說,即現觀自性如實覺慧,覺法自性,然七皆自體,而差別者,覺為自體,餘六皆覺支分。總收七覺,不出三品,念通定慧,次三是慧,後三定攝,雖是前三,至此增故,依位所明,能斷見惑,以為其果。又雖一剎那七法俱起,而隨行相,各說功能,念除忘念,擇除不正,知餘除懈怠、昏沈、麤重、散亂、掉舉。
上約通說,大乘七覺不念諸法故,決擇不可得故,離進怠相故,絕憂喜故,除安心緣皆叵得故,性定之中無定亂故,亦不見於能所捨故。
八正離八邪道開通涅槃者,謂正通八見分別支,依前所證真實揀擇故、思惟誨示佗支,如其所證方便安立思惟名義,發語言故、語善於所證,問答決擇,令佗信有見清淨故、業身業進止,正行具足,令佗信有戒清淨故、命如法乞求,依聖種性,離五邪命,令佗信有命清淨故,上三皆令佗信支。問:離身語業,無別正命,如何建立三種:答:《婆沙》云,瞋癡所起身業名邪業,語業名邪語,貪所起二業即名邪命,邪活命故、精進淨煩惱障支,由此永斷一切結、念淨隨煩惱支,由不忘失正止舉相,永不容受沈掉等、定能淨最勝功德障支,由此引發神通等無量勝功德故也。
若能如上分別誨示等,即是道支之果。
然其八中,語、業、命三是戒蘊攝;念、定是定;餘三是慧。定慧大同諸品,但增勝耳。
上之七類次第者,謂聞法已,先當念持,次即勤修,勤故攝心調柔,柔故信等成根,根增為力,七覺分別,八正正行。
總以喻顯:法性如地,念處如種子,正勤為種植,神足如抽芽,五根如生根,五力如莖葉增長,開七覺華,結八正果。
如是乃至者,超越多法,謂三身、四智、五眼、六通、地度、果向、緣、諦、處、定等。
八萬四千陀羅尼門者,然法門廣說無量無邊,今齊此結數者,對治塵勞故。然其所治即八萬四千煩惱,古來釋云,眾生煩惱,根本有十;然一惑力,復各有十,即為百計;應分為九品,但上品重故,開為三品,中、下輕故,各為一品,合為五百;復於內外境起,謂自五塵為內,佗五塵為外,一一各五百,即為五千;別迷四諦,則成二萬,并本一千,則有二萬一千;依三毒等分,成八萬四千更有二說,不能繁敘。一一對翻即皆淨法,數無增減。
故《論》云:「不覺念起,見諸境界,故說無明,乃至具有過恒沙等妄染之義,對此義故,心性無動,即有過恒沙等諸淨功德,相義示現。」
陀羅尼者,得總持菩薩,於一一法中,持一切法故。
門者,從一法中,入一切法故。
然上從覺圓明故,展轉躡前相由,以顯世、出世間諸法清淨,至此五段,歷法備周,餘六、七兩段,但是結通佗身、佗界,更無別義。
五段相由者,謂心本清淨,由不覺故名賴耶識,相應於意,復曰見塵,起於現行有根、識、境,中有能造故說四大,由是具足處、界、諸有有漏之法,對治此等有修有證,復成無漏因行果德。
今既覺了圓明故,心意識及所變等,展轉清淨,皮之不存,毛無所附。
然無漏法,若約人修證,則先因後果,今據法本末,故先果後因。亦如《論》中,根本滅故,麤染隨滅。
六自佗正報。
善男子,一切實相,性清淨故,一身清淨,一身清淨故,多身清淨,多身清淨故,如是乃至,十方眾生,圓覺清淨。
解曰:一切實相者,即無相也。夫有相者,皆歸無常緣生之法。性本虗假,言實相者,即是非相,是故知來說名實相,無遷無變,究竟常住。
《無量義經》云,如是無相不相,不相無相,是名實相。
《智論》云,照色等空,即名實相。
性空實理,離於顛倒,非虗偽故,於空見空,亦名顛倒,於空無著,乃至實法。
又《楞伽經》云,一切妄息,是名如實。
如實即實相也。
性清淨者,此實相從本已來,自性清淨,一切妄法,所不能染,比迷似染,今悟本淨,名性清淨。
一身清淨者,由前悟得根、識、塵、大,世、出世間諸法,皆歸實相清淨,方始成就,此人一身清淨故,諸段清淨,皆牒前支,唯此獨指實相,以為淨之所以。
多身清淨者,既於自身,證實相理,亦見一切眾生,同一清淨實相,以觀一切眾生,不取於相,同圓覺性。
故志公云:「以我身空諸法空,千品萬類悉皆同。」
又下文云:「圓覺普照,寂滅無二,始知眾生,本來成佛。」
十方眾生圓覺清淨者,以般若正智,徧觀眾生菩提涅槃無漏智性,本來具足也。此乃一人悟性,知一切眾生本性清淨,非謂一人修道,多人成佛。
七一多依報。
善男子,一世界清淨故,多世界清淨,多世界清淨故,如是乃至,盡於虗空,圓裹三世,一切平等,清淨不動。
解曰:國土淨、穢,皆由自心。眾生劫燒,我土安隱。螺髻、鶖子二相不同,按地寶嚴,坐蓮無異。況乃心冥覺性,識智無生,身土依真,染淨俱泯,廓通法界,清淨湛然。
圓謂圓徧虗空。裹謂含裹三世。三世者竪極。虗空者橫周。
一切者橫豎總該。平等者本末同味。清淨者都結七段。不動者冥於一如。
然上七段,悟時既相躡清淨,迷時亦相躡垢染,應云:覺不明故,令心不淨,心不淨故見塵不淨,見塵不淨故眼根不淨,乃至如是一、多世界不淨。
文勢及義意,對經可知。
第二空色同如。
善男子,虗空如是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四大不動故,當知覺性平等不動,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
解曰:前之七段,即空色無礙,此當泯絕無寄,彼云動念即乖法體,反顯法體本不動也。
標空為首者,躡前起後。由前云「盡於虗空,平等、清淨」,即知相盡同空,空既本無生滅動搖,當知諸法亦本不生,亦不待滅,一一當體,如如不動。
覺性不動者,然一切法,唯依覺性,生滅動轉,諸法既盡,同於虗空,皆不動故,則覺性不動也。如波不起,水則湛然,不動理齊,故言平等。
故《法華》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
《法句經》云:「諸法從本來,無是亦無非,是非相寂滅,本來無所動。」
然諸法與覺性平等,未名理事無礙法界者,夫理事無礙,要須多事全同一理而寂然,一理全成多事而遷變,即動即靜,即靜即動,生滅廣狹,一切皆爾,翻覆無礙。今但一向不動,但是攝色等事,同真空理,故唯名真空觀也。
乃至八萬等者,還如前七段,歷諸法門,經恐文繁,略標首末,義兼中間,故云「乃至」。
後段「乃至」之言,亦例此知。
第二理事無礙法界。
善男子,覺性徧滿清淨不動圓無際故,當知六根徧滿法界,根徧滿故,當知六塵徧滿法界,塵徧滿故,當知四大徧滿法界,如是乃至,陀羅尼門徧滿法界。
解曰:先示觀門者,此有十門:
一理徧於事門,謂能徧之理性無分限,所遍之事分位差別,一一事中,理皆全徧,非是分徧。何以故?彼真理不可分故。是故一一纖塵,皆攝無邊真理,無不圓足。
二事徧於理門,謂能徧之事是有分限,所徧之理要無分限,此有分限之事,於無分限之理,全同非分同。何以故?以事無體,還如理故。是故一塵不壞,而徧法界也。如一塵既爾,一切法亦然,思之此全徧門,超情離見,非世喻能況此二門後,有海波喻及兩重問答也。
三依理成事、四事能顯理、五以理奪事、六事能隱理、七真理即事、八事法即理、九真理非事、十事法非理上十同一緣起,約理望事,有成、壞、即、離;約事望理,有隱、顯、一、異。逆順自在,無礙,同時,深思,令觀明現。
今經皆言「徧滿法界」者,正是第二門行相,兼於餘門義理,謂此即理之諸法,與理不異,故一一自徧法界,不同前門沒體攝歸理中,故此名理事無礙也。既徧法界,即知動靜無礙,一一周徧,言覺性圓無際故。
當知六根徧滿者,由前門已顯六根等,與覺性平等。平等者即無分毫之異也。既與覺性不異,覺性圓無際故,六根亦圓無際,故徧滿法界。若不徧滿,即是有際,有際即與覺性成異,異則乖於前門,故躡前云「圓無際故」。
《首楞》云:「性見覺明,覺精明見,清淨本然,周徧法界。」
六塵已下,皆例前知。
第三周徧含容觀。
善男子,由彼妙覺,性徧滿故,根性、塵性無壞無雜,根、塵無壞故,如是乃至,陀羅尼門無壞無雜,如百千燈,光照一室,其光徧滿無壞無雜。
解曰:先示觀門者,亦有十門:
一理如事門,謂事法既虗,相無不盡,理性真實,無體不現,此則事無別事,即全理為事,是故菩薩雖復看事,即是觀理,然說此事,為不即理。
二事如理門,謂諸事法,與理非異,故事隨理而圓徧,遂令一塵普徧法界,法界全體徧諸法時,此一微塵亦如理性,全在一切法中。如一微塵,一切事法亦爾。
三事含理事門,謂諸事法,與理非一,故存本一事而能廣容,如一微塵,其相不大,而能容攝無邊法界,由剎等諸法,既不離法界,是故俱在一塵中現。如一塵,一切法亦爾。
此理事融通,非一非異,故總有四句:
一、一中一;
二、一切中一;
三、一中一切;
四、一切中一切。
各有所由思之。
四通局無礙重釋第二,第二但徧,徧即通也,此兼不徧,不徧局也,五廣狹無礙重釋第三,三但包含,含即廣也,今有不壞,不壞狹也,六徧容無礙此正合前四五,兼合二三,七攝入無礙翻對前門,但前一望多故徧容,此多望一故攝入也,八交涉無礙兼前六七,九相在無礙反對前門,十普容無礙近收前二,遠攝九門。
今經雖略,義理全同,謂根與塵,皆是事法,例前七段,事事皆然。故云「乃至陀羅尼門無壞無雜」。
當知種種事法,一一交參周徧,雖有性字,此是各指根性、塵性,非謂泯根攝塵,同於一性。
言無壞無雜者,如一灯光已滿一室,更有一灯,光亦全滿,百千灯光一一如是,各不相壞,亦不渾雜。
室中之空喻於法界,灯之光相喻以根塵,謂一灯光,容多光相,即一光相,徧多光中,一一皆然,重重無盡,含容周徧,斯之謂歟。所以然者,唯是真心所現,皆如幻夢影像故,與所依性非一非異故,故得徧多入一,攝一容多等也。
大文第三,頓同佛境,於中三:一用心同;二見境同;三稱實同。
初有:法、喻。今初。
善男子,覺成就故,當知菩薩不與法縛,不求法脫,不厭生死,不愛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毀禁,不重久習,不輕初學。何以故?一切覺故。
解曰:覺成就故,總指圓彰法界,已下之文,由斯故得,同佛境界。
不與法縛等者,於四對法,無勝劣心,如佛於三念之境,故言同也。同之所由,經自徵釋云,由一切覺故。
《論》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
今則離前「與、求、厭、愛、敬、憎、重、輕」等八念也。
舉八境者,顯於心也喻云光無憎愛;後云修習此心。
二喻。
譬如眼光,曉了前境,其光圓滿,得無憎愛。何以故?光體無二,無憎愛故。
解曰:光即眼識現量所得,故無憎愛。
《首楞》云:「其目周視,但如鏡中,無別分析但有自性分別無計度等,汝識於中,次第標指。」
云其目者,意取眼識。云汝識者,即是意識,亦可但隨凡俗情見,以目瞳為光。
如《法華》云,梵王是眾生父。
二見境同。
善男子,此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此心得成就者,於此無修,亦無成就,圓覺普照,寂滅無二,於中百千萬億阿僧祇不可說恒河沙諸佛世界,猶如空華,亂起亂滅,不即不離,無縛無脫,始知眾生,本來成佛,生死涅槃,猶如昨夢。
解曰:修習此心得成就者,近結八境安心,遠結觀行成就。
無修等者,泯前心跡,起後依正,凡聖平等之文。若不泯之,則雖無憎敬等,尚見持毀餘三例之,故須泯之,方同佛見。
自此已下,正顯其同。
圓覺普照,寂滅無二者,由自心已空,但是覺照,寧有凡、聖差別之二焉。冥一如之無心,即萬動之恒寂,故普照是用,寂滅是體,佛心所極,極於寂照。
故《瓔珞經》說,等覺、照寂,妙覺、寂照。
今云同佛,是等覺義,故云普照、寂滅。
《金光明經》、《攝大乘論》皆說佛果無別色聲功德,唯如如及如如智獨存。
三種世間融無礙故,世界即器世間,眾生即有情世間,成佛即智正覺世間。
云於中者,即於寂照中也,圓無際故。
百千萬億者,此方下數。
阿僧祇者,此云無數,是華嚴十大數中之首,經論多用,故此舉之。
不可說者,大數第九,若從一、十、百、千,倍倍積之,總有一百三十七重數法。
恒沙者,從阿耨池東面流出,初出象口周四十里,金沙混流,沙細如麵。
今有不可說阿僧祇之數河,一一河中一沙為一界,以顯世界如是多矣。
然此中意者,直指盡虗空、遍法界所有世界,不是算其數量,為欲引機造無邊境,故假增積多數耳。
諸佛世界皆如空華者,緣無自性,全體即真,真性奪之無餘如前理奪事門,故得相皆虗幻,亦如善財求法,展轉至摩耶等處,會緣入實,得願智幻解脫門,見一切世界等,皆如幻住。
云佛界者,《華嚴經》說,諸佛眾生一切世界,有十種起具因緣,故世界成就,所謂如來神力法應如是、眾生行業等。
亂起亂滅者,有三意:
一者一切世界,皆依妄念,念既剎那不住,世界亦起滅無停;
二者《華嚴》云,染污眾生住故世界成染污,大福眾生住故成染淨,信解菩薩住故成淨染等;
三者成壞相也。
然成、住、壞、空,雖各二十增減,而世界無量無數,故總觀起滅繽紛。
問:然佛化土許可如斯,自受用中如何起滅?
答:若依實教所明,無形為淨土。生公云:佛有形累,託土以居,佛是常住法身,何須國土?
故《華嚴》云:「依真而住非國土。」
此經云:入於大光明藏。
餘義已如前辨。
問:《法華》云「我此土安隱,天人常充滿」,復云何通?
答:彼據理即事門,此約理奪事門,二皆無礙。
不即不離者,明此世界不即圓覺,亦不離圓覺,如華與空,如金與器,由不離故,覺性奪之成空華,由不即故世界不妨有起滅。
無縛無脫者,文通上下,上即由世界無淨穢故,下以眾生本成佛故。
始知眾生本來成佛者,始知即始覺觀行成就,方能知故,本成即本覺知與不知,本是佛故,佛即究竟覺始之與本,非二覺故。
生死涅槃猶如夢者,亦無始覺之異,四相本來同一覺故。又寂滅無二是自覺,世界及眾生是覺佗,成佛二字及生死涅槃如夢是覺滿,成就是滿義,故動寂雙亡,方圓滿故上所釋文,但明能知者成佛,其所知眾生,如次方釋云。
然說生本成佛,唯是《圓覺》、《華嚴》,餘成義含,不的指注,但以語驚凡聽,理越常情,佛既罕言,愚夫多謗,若不具彰義類,豈曰莊嚴契經,故總敘六門,顯成佛延促《菩薩處胎經》云,或有眾生從初發意,經歷劫數,不得成佛,或有次第成,或有超越者,亦使下文徵釋,躡此易明:
一者一生成佛,謂小乘有部,唯悉達太子有大覺性,於此生中,苦行修道,菩提樹下,三十四心,斷結五分,法身初圓,名為成佛。
二者三祇成佛,謂始教說,唯具大乘性者,從初發意,六度修行,三無數劫,五位伏斷,十地滿足,四智圓明,於色究竟天受佛智職,名成正覺。
三相盡成佛,謂終教說,一切眾生本覺真心,本來離念,不如實知,怱然念起,生住異滅,念無自相,不離本覺,內外熏力,始斷滅相,終斷生相,一念相應,得見心性,心即常住,名成正覺前約功圓相滿,此約相盡體現,又前定待長久劫數,此則唯依自心,延促無定。
四初住成佛,為《華嚴》說,十信位滿,於諸法中,不生二解,一切佛法疾得現前,初發心時,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佗悟。
故彼疏釋云,佛智何深,情迷謂遠,情忘智現,則一體非遙,既言一切法即心自性。今理現自心,即心之性已,備無邊之德矣。覺心理現,理現則智圓,若鏡淨明生,非前非後,非新非古,不由佗悟是自覺,知一切法是覺佗,成就慧身為覺滿。見夫心性,豈有自佗,寂而能知,名為正覺。
五一念成佛,謂無始迷倒,妄認眾生華嚴緣起一味章云,若約眾生門中,眾生及佛,皆是生滅善惡境界,未嘗見有一佛清淨解脫者,識倒見佛亦倒故,一念悟時,全體是佛緣起章又云,約佛門中,佛及眾生,皆本空寂,情識已亡,同諸佛故,未嘗見一眾生流轉者,心淨一切皆淨故也,如夢身相,夢時非無,寤即自身,豈待長養。
故《論》云,亦無始覺之異。
《華嚴》云,若離妄想,一切、自然、無礙等智,即得現前,如塵破經出。
《廣博嚴淨經》云,有三男子,詣佛禮足,作如是言,世尊,我今於此法,能信能解,不生疑惑。第一男子白佛言:若作是說,我是如來,此言便是正說。所以者何?我於此法,不生疑惑第二男子云是世尊,第三男子云佛,其詞皆同。爾時會中百千眾生,心皆擾動,不樂本座,皆作是念,無有二佛,並出世間,今此男子,何故發如是言,阿難謄大眾意問佛,佛說偈印許,偈云:
能知過去如,亦知未來如,見一切法如,是故名如來;
不畏於生死,正住生死中,化度諸眾生,是故名世尊;
覺無明無知,其性無所有,已得於明智,是故名為佛。
《菩薩處胎經》云,或有眾生,朝發道心,即得成佛。
諸大乘經,其文非一,達磨禪宗即心即佛,是斯意也。
六本來成佛,《論》云:「四相俱時,皆無自立,本來平等,同一覺故。」
《涅槃論》解微密義云:「身外有佛亦非密,身內有佛亦非密,非有非無亦非密,眾生是佛故微密。」
《華嚴》云,如來成正覺時,於其身中法界身也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乃至普見一切眾生入涅槃,皆同一性,所謂無性。
又云,菩薩摩訶薩應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覺,何以故?諸佛如來不離此心成正覺故。如自心,一切眾生心亦復如是,悉有如來成正覺。
彼疏問云,此中之成,為理為事?若是事成,云何皆同一性?若是理成,云何八相?疏自答云,此是華嚴大節,若不對諸宗,難以取解。
今約五乘及五教而辨。
然諸眾生:
若於人天教中觀之,則具足人法二我;
若於小乘教中觀之,但是五蘊實法,本來無我;
若大乘始教,法相宗即說唯識所現,無相宗即說幻有即空,人法俱遣;
若大乘終教,唯如來藏具恒沙性德,故眾生即在纏法身,法身、眾生義一名異猶據理說;
若大乘頓教,則相本自盡,性本自現,不可說言成佛不成佛等。
若依此宗華嚴宗也,舊來成竟,亦涅槃竟。非約同體此成,即是彼成。
難:若爾,何以現有眾生,非即佛耶?
答:若就眾生位看,尚不見唯心即空,安見圓教中事。如迷東謂西,正執西故。若諸情頓破,則法界圓現,無不已成,猶彼悟人,西處全東。
若爾,諸佛何以更化?
答:眾生不如是知,所以須化,如是化者,是究竟化,如是化者,無不化時。
然上六門,初門眾生無成佛義故,次門五分中唯許一分半,眾生定待三祇劫滿成佛,後四門一切眾生皆許成佛。
於中三、四,妄盡覺顯,是為成佛;
五頓悟無妄,即名為佛;
六本無迷悟,元來是佛。
又中間四門,次次相望,前延後促。
又前二事成,次二事同理成,五唯理成,六皆無礙。
今經文者,若約觀成方能知之,即當四、五兩門。若約所知眾生本來皆佛,即唯第六。
三稱實同。
善男子,如昨夢故,當知生死及與涅槃,無起無滅,無來無去。其所證者,無得無失,無取無捨。其能證者,無作無止,無任無滅。於此證中,無能無所,畢竟無證,亦無證者,一切法性,平等不壞。
解曰:稱法界真實性故,初句躡前,由見生、涅如夢,即稱圓覺實性,同佛境也。此有二意:
一、但有能依之夢,必有所依之人,夢是人之神遊,亦見聞之氣分,無別體故;
二、但了夢體空無,即證自身真實,迷自身者,由執夢故。然餘喻皆帶自佗,唯夢喻尅體故。《大瓔珞經》說,過去有佛,欲說法時,令大眾睡眠,夢中說法,令增善根,覺得道果《涅槃》羅剎云云。迦旃延弟子云云。亦表萬法皆夢,大夢之境,必有大覺之明矣。
當知下有四節:
初,總明稱實,謂迷時生死無起,涅槃無滅。悟時非滅却生死發起涅槃。稱體而觀,都無起滅,聖法非新來,凡心非滅去,又直言體,無起滅來去,不約聖凡。
其所證下,別指能所,所證之境,非得真失妄、捨麤取妙,能證之心,都無分別,離於四病病如下文。
於此下,雙泯能所故,故《華嚴》云:「若有見正覺,解脫離諸漏,不著一切世,彼非證道眼。」
一切法性下,總結稱實,故《華嚴》說,眾生成佛,次後亦云同此四節如注配之:「無相性、無盡性、無生性、無滅性總明也無我性、無非我性、無眾生性、無非眾生性無所證也、無菩提性無能證也、無法界性、無虗空性雙泯能所,亦復無有成正覺性總結。」
四結牒問詞。
善男子,彼諸菩薩如是修行,如是漸次,如是思惟,如是住持,如是方便,如是開悟,求如是法,亦不迷悶。
解之可知。
後偈諷,文三略於起行方便故:
初諷,觀行成就,文二:
初七句,二空觀。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後三句,法界觀。
長廣、偈略。
次一偈半頌,頓同佛境。
後一偈頌,結牒問詞。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二
中卷之三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三
第二徵釋迷悟始終,文四:初三。
今初。
於是金剛藏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遶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可知。
二正陳,詞句中三:一慶其所悟。
大悲世尊,善為一切諸菩薩眾,宣揚如來圓覺清淨大陀羅尼因地法門,漸次方便,與諸眾生開發蒙昧。在會法眾,承佛慈誨,幻翳朗然,慧目清淨。
解曰:兼指初段中「因地法行」者,是一切行位根本故,後必躡前故。
二難其所疑。
世尊,若諸眾生,本來成佛,何故復有一切無明?若諸無明眾生本有,何因緣故如來復說本來成?佛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
解曰:由前云眾生本成佛道,故起此疑。
疑有三句:一謂真能生妄;二謂說妄為真;三牒而縱之,責無窮過。
意云本來是佛,煩惱何生?若無生中妄生起者,如來成佛,同本無生,無生之中,還應妄起,成佛義等,生否應齊,齊生則果佛何尊,齊否則因違現事,進退不可,故有斯云。亦如復禮法師云:「真法性本淨,妄法何由起如初句也,妄法從真生,此妄安可止如第三句。」
三結請通釋。
唯願不捨無遮大慈,為諸菩薩開祕密藏,及為末世一切眾生,得聞如是修多羅教了義法門,永斷疑悔。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解曰:據此三難,諸典無文,唯佛了知,登地方受,今乃請宣成教,普示末世凡夫,故曰無遮大慈。
開祕密藏,祕謂非器不傳,密謂覆相而說或隨自意或隨佗意,權實難測,祕藏如不開櫃,密藏則一法含多。今請不揀末世,則開祕藏;顯了而談,則開密藏故《涅槃》云,具縛凡夫能知如來祕密之藏。
了義法門者,由此標目。
永斷疑悔者,疑是根本。
通論疑者,於諸諦理,猶豫為性,能障信心、善品為業。
別顯則五蓋中疑有三:
一疑自,謂己不能入理;
二疑師,謂彼不能善教;
三疑法,謂於所學,為令出離為不出離?
又疑理事空有、雙是雙非等,如有病人,疑自、疑醫、疑藥,病終不愈。
今三疑中,即疑法也。
此疑復有已起、未起如天親判《金剛經》斷疑之意,今皆含之,剛藏為佗請問,令永斷故。
然斷疑方便者,若疑境界,令悟唯心;若疑法性,令觀無得。餘皆例知。今此斷疑,通二方便,對文可解。
悔者通論是不定之法,悔善則惡,悔惡則善。故今請永斷,即屬悔惡也。亦五蓋數,但此不因掉也。然入道人,若未通決生、佛同異,則或用功多時,反自疑悔。
後三展虔誠也。
二讚許中。
爾時,世尊告金剛藏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甚深祕密,究竟方便,是諸菩薩最上教誨,了義大乘,能使十方修學菩薩,及諸末世一切眾生,得決定信,永斷疑悔,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解曰:言「如來甚深祕密究竟方便」者,然汎論如來祕密有其二意:
一如來之密藏,謂一乘如來知見佛於漸教門中,久默斯要故,如前釋也,故云究竟方便,下答覺照離華瞖等;
二如來即祕密,由證密藏,能所無二,故三業具皆祕密也。謂非色現色,摩尼不能喻其多;非量現量,應持不能窮其頂。不分而徧一多,不足異其體;全法為身一毛,不可窮其際。此身密也。
非近非遠,目連尋之無際,身子對而不聞。非自非佗,若天鼓之無從,猶谷響之緣發。無邊法海,卷之在一言,無內圓音,展之該萬類。此口密也。
無心成事,等覺尚不能知,意密也。
二義之中,經顯所證矣。
言決定信者,前頓同佛境,義當信根成就,初發心住。今但通決疑難,以成前義故也。
三佇聽。
時金剛藏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第四正說,長行四:一反覆起疑之本;二喻釋現起之疑;三顯淺難造深;四結問不當理。
初中又三:一總指輪迴;二真隨妄轉;三結指前疑。
今初。
善男子,一切世界,始終、生滅、前後、有無、聚散、起止,念念相續,循環往復,種種取捨,皆是輪迴。
解曰:於中初一句,總標情器,故云「一切」。無著《金剛論》以四蘊為世界。若不約情,何成輪迴。
又一切者,總有十種,如《華嚴.世界成就品》說。
次六對,辨其輪迴,謂但住有為,即屬輪迴心也。
始終者,若唯約染緣,則創變為始,極證為終,或無始有終。若染淨對說,則證菩提為始,斷盡煩惱為終。若唯約淨緣,有始無終如上用心,皆屬輪迴之見,唯心冥圓覺,不住染淨,方得無始無終。
新新而起曰生表此先非有故,念念落謝曰滅表此後是無故。
過去名前,未來名後;現在住劫名有,空劫名無;成劫名聚,壞劫名散;現行為起,調伏為止。
次二句,正示輪迴之相。
念念相續者,情界、器界皆依妄念,既所依不斷,故能依亦然。
循環往復者,器界空已復成,情界滅已復生,惑業襲習,報應綸輪,塵沙劫波,莫之遏絕。
後二句,結成輪迴。
取謂取著,執我我所。捨謂厭離,厭苦所依。又於根身,則厭苦麤障為捨,忻淨妙離為取。於器界則厭此娑婆為捨,忻彼極樂為取。
若取、若捨種種不同,皆是顛倒妄心變現,輪迴之相,故《論》云:「一切分別即分別自心,心不見心,無相可得。」
《首楞》云:「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二真隨妄轉,文三:一法。
未出輪迴,而辨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若免輪迴,無有是處。
解曰:能觀是輪迴之心故,所觀圓覺亦爾。如夢見實物,物亦是夢故。清涼大師答復禮法師云:「由來未曾悟,故說妄無始。」
二喻。
譬如動目,能搖湛水;又如定眼,猶迴轉火;雲駛月運,舟行岸移,亦復如是。
解曰:四對喻中,初由目數動,湛水如波搖,次眼識遲鈍,旋火成輪相。餘二可見。
三合。
善男子,諸旋未息,彼物先住尚不可得,何況輪轉生死垢心,曾未清淨,觀佛圓覺而不旋復。
解曰:諸旋者眼、目、雲、舟,喻生死垢心也。彼物者水、火、月、岸,喻圓覺也。何況下,正合。
三結指前疑。
是故汝等,便生三惑。
解曰:三惑者,即前三種疑也。
據此結文的指,即知定是先責起疑之本,未是答難,若是偏答三中之一難,即不合總結三惑,智者詳焉。
然雖非是正答,已是標舉建立答義之意勢,令息如上之念,即前疑早合自亡。況復空華、金鑛分明曉喻。
二喻釋現起之疑,文二:初一空中華無起滅喻;二金中鑛不重生喻。
初中三:一喻釋;二法合;三結成。
今初。
善男子,譬如幻翳,妄見空華,幻翳若除,不可說言:此翳已滅,何時更起一切諸翳?何以故?翳、華二法非相待故。亦如空華,滅於空時,不可說言:虗空何時更起空華?何以故?空本無華,非起滅故。
解曰:曲分為二:
初,翳差華亡喻,謂不知華因翳有,乃謂從空而生,喻不知妄出迷情,却執真能生妄。既得翳差,即不見華。聞說從翳而生,又執何時更翳,喻前觀成同佛,普淨根塵,因知妄染,由迷又疑,迷心却起。
問:翳差之者,或有佗時更生,不必的定永無,如何以此為喻?
答:喻者但取當日一席之事,不說終身,但以愚人,晨旦見華,食時眼差,見華亂生亂滅,謂言翳亦速起速停,是以經中遮云「不可」故。諸論喻釋,佛云「如大夢覺」,豈可難云:「睡起夢覺,何妨明夜更睡還夢」。若如是難,豈解喻焉。
二法非相待者,翳不與華期,華不隨翳生,但翳故妄見,非華實生,二法各不相知,況復一空一有,故云「不相待」也。
縱使心迷,生死亦寂,但緣迷故,妄似生死,眾生本自不生,幻華畢竟不起,莫將翳待,莫以迷求,剛藏問目,正似此也。
後,空不生華喻,前已合釋,文易可知。
然《佛頂經》亦有此法喻,文廣義略,闕於待翳之文。
二法合。
生死涅槃,同於起滅,妙覺圓照,離於華翳。
解曰:迷見生死似華起,悟得涅槃似華滅,言圓覺離華翳,則雙拂生死無明,虗空非蹔有無,覺性何關迷悟,眾生既如華起,約誰更難無明,無明生死既空,何責本來成佛,空華終不再起,果位何得還迷,由己計度不休,見佗覺性流轉。
若如是解,頓遣三疑,三疑鈎鏁連環,不是三科別答。下金鑛喻,即唯答佛不再迷,此疑過深,故重喻也。
三結成。
善男子,當知虗空,非是蹔有,亦非蹔無,況復如來圓覺隨順,而為虗空平等本性。
解曰:虗空世法尚不同華起滅,況如來隨順圓覺,湛然真常,是虗空之體性耶。覺為空性者,《佛頂》云:「空生大覺中。」又云:「寂照含虗空。」
復言平等者,然圓覺雖是虗空之性,而冥合不分,周徧法界,無分無限,無別能依所依,故云平等。
此意云,空在覺中,空尚常寂,況覺為空性,豈增減耶?喻猶不及,故云「況復」。
後金鑛喻。
善男子,如銷金鑛,金非銷有,既已成金,不重為鑛,經無窮時,金性不壞,不應說言,本非成就,如來圓覺亦復如是。
解曰:曲分為二:
先喻此喻,唯答佛不再迷之難,前就圓悟之理,生佛俱是本真,以成普眼段中「眾生本來成佛」之義,故舉空華,元來不起,非後始滅。法合云「生死涅槃,同於起滅」。
所以俱通三難,今就不壞因果之相,故說銷鑛出金,華則始終本無,鑛則因銷始盡。
意云圓頓之理雖齊,迷悟不妨成異,既有多生習障,還須背習顯真,真顯即究竟清淨。
若但用前喻,即撥無迷悟因果之相,便成邪見。
若但用此喻,即成眾生覺性本來不淨,失真常理,亦成邪見。
道理微妙,一喻難齊,故說兩事。是知此喻,唯答第三難也。
文中喻意,如人鍊金,須得其鑛,若非金鑛,鍊亦無金。
若因銷有者,銷頑石等,亦應得金,雖假燼冶,銷融金性,要須本有,所以經言「金非銷故有」。
故《金剛三昧經》合金錢喻云:「昔迷故非無,今覺故非入。」
既已成金等者,正喻佛不再迷。
不應說言等者,喻佛隱顯無異。
《佛頂》亦云:「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
後法合者,金喻法身,鍊出喻報身,作環釧等百千萬種喻化身。鑛中雖有金,不銷金不出,識中雖有佛,不修佛何成。
三顯淺難造深,文二:
初,所造離念。
善男子,一切如來妙圓覺心,本無菩提及與涅槃,亦無成佛及不成佛,無妄輪迴及非輪迴。
解曰:前通難了,此別顯幽深難見,言說不及下智難造,以遮展轉無窮疑難,先標覺心為宗,後方拂迹者,明非斷滅,但離所拂,非無覺心。
拂有三節:初拂,轉依之名,轉煩惱生死,故曰菩提、涅槃。體雖即真,名因妄得。
後兩節,皆雙拂對待,圓覺性中,都無此事,若有少見,則迷圓覺。
故《華嚴》云:於法若有見,此則未為見,若無有見者,如是乃見佛。
二能造滯情,文四:一舉勝彰劣;二舉喻顯情;三誡息妄心;四重彰妄義。
今初。
善男子,但諸聲聞所圓境界,身心語言皆悉斷滅,終不能至彼之親證所現涅槃,何況能以有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
解曰:文中兩對:
初小聖理、智對;
後何況下,凡心真、覺對。
意云,小聖真智生空,尚不能親到小聖之理生空真如,況凡心劣於前智,真覺又超前理,轉轉懸隔,何能造耶?
如百寮尚畏宰相,百姓豈親天子,此正同《金剛經》四果之人,尚無心言「我證得四果」,豈如來有定法,得阿耨菩提耶?
然四向、四果斷證行相者,謂斷三界見惑有十六心,至第十五道類忍時名初果向;至第十六心即入修道,名須陀洹果,以見惑頓斷,不同修惑分三界別故。
欲界修惑,分為九品,斷至五品是一來向,斷六品盡得一來果,以九品惑,能潤七生,為上上品潤兩生,次三品各潤一生,次二品共潤一生,後三品共潤一生,六品惑盡,已損六生,故唯餘一度來生欲界,斷惑七、八品名第三果向,九品全斷盡,即得不還果。
次斷上二界修惑,乃至有頂,八品惑盡,名阿羅漢向。三界見、修都盡,得阿羅漢果。成就我生已盡等四,即是所圓境界矣。
言身心語言斷滅者,沈空滯寂,灰身滅智也。
彼之親證等者,若未入滅,即有餘涅槃;若身智滅已,即無餘涅槃。
思惟心者,種種計度,意云:無心近理,尚不能造,有心轉背,豈能測度?
故《法華》說,大地皆如舍利弗,共度不能知。新發意及不退等菩薩,皆言不測。
二舉喻顯情。
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以輪迴心,生輪迴見,入於如來大寂滅海,終不能至。
解曰:於中初舉喻,後顯情,即知前舉勝此舉喻,並是顯分別心不能證覺,密譏前三種翻覆疑難,前云「有思惟心」,即是此云「以輪迴心」;前云「圓覺境界」,即是此云「大寂滅海。」
三誡息妄心。
是故我說,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先斷無始輪迴根本。
解曰:是故我說者,即前未出輪迴而辨圓覺,無有是處。若遠指即答文殊問「先斷無明」,或指餘經皆如是說。
四重彰妄義,文二:
一無實體。
善男子,有作思惟,從有心起,皆是六塵妄想緣氣,非實心體,已如空華,用此思惟,辨於佛境,猶如空華,復結空果,展轉妄想,無有是處。
解曰:從有心起者,舉能起之根識有心者識也,起者心所也。
六塵緣氣者,舉能牽之境,已如前釋。
非實心體者,實心無念故。
已如空華者,縱實有思惟,有思惟心尚不能證覺,何況此心,早已如於空華,自無其體,向上更欲求證,何異空華結果,故言「展轉虗妄」。此中始末都無,故云無體。後段秖言浮巧不能成覺,不直言無,故云無用。勿見經有「用此思惟」之文,便謂已屬後段,即此思惟之用,全無其體,即名無實體也,細意詳之。
二無勝用。
善男子,虗妄浮心,多諸巧見,不能成就圓覺方便。
解曰:從第一覈疑之本,兼此第三段大意,總是責問者,滯情分別過患,所以其中此節最親,因前三番之疑,便都指是浮心巧見,總不能證覺。
四結問不當理。
如是分別,非為正問。
解曰:乍看連次之經,即似唯結巧見之文,細詳其義,乃都結第三一段問前讚善哉,此責非正。何也?答:前讚者,美其起教。此責者,顯其實理。此一段疑,最障修證,若不徵起,末世長迷,微有斯益,故前讚也。剛藏所徵,意在佛責,故知責此之過,始彰徵起有功,乍看似前後乖違,細詳乃始終符合,可審翫味,妙在斯焉。
偈頌四:初七句頌,反覈疑本。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長行先舉妄想,偈文先標實理。
次六句頌,喻釋現起之疑。
略不頌空華,影在後段故。
三五句頌,淺難造深,於中二:
初三句頌,所造離念。
良由長行華無起滅,喻中結文,與此段同,故此亦取空華之喻,意該前後也。
後二句頌,能造滯情。
四二句依解起行。
長偈第四,互有互無。
第三,深究輪迴之根者,謂窮其展轉根元,推其差別種性故。於中文四:初三。
今初。
於是彌勒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如前矣。
次正陳詞句,文二:初慶前。
大悲世尊,廣為菩薩開祕密藏,令諸大眾,深悟輪迴,分別邪正,能施末世一切眾生無畏道眼,於大涅槃,生決定信,無復重隨輪轉境界,起循環見。
解曰:深悟輪迴者,因舟行、岸移等喻,悟得真隨妄轉。
無畏者,決定也。
道眼者,五眼中即慧眼、法眼,具真俗故。
決定信者,永不信餘。《首楞》云:「妙信常住,一切妄想,滅盡無餘。」
無復重隨等者,不執月運、岸移等。
二請後,文二:初舉法問;二結益請。
初中二:一問斷輪迴。
世尊,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欲遊如來大寂滅海,云何當斷輪迴根本?於諸輪迴有幾種性?
解曰:寂滅海者,大涅槃也,具足三德,能建大義,體深用廣,故如海也。次二句問目,就下釋之。
二問修悲智。
修佛菩提幾等差別?迴入塵勞,當設幾種教化方便度諸眾生?
解曰:初二句智,法門無邊誓願學故;後二句悲,眾生無邊誓願度故。此惑病既多,方藥非一,若無方便,少湯添氷,恐落愛見大悲,故須問也。
二結益請。
唯願不捨救世大悲,令諸修行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慧目肅清,照曜心鏡,圓悟如來無上知見。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解曰:慧目等者,欲照心源,必由淨慧,慧目是能照,心鏡是所照,心淨如鏡。
故六祖偈云,心如淨明鏡。
肅清者,緣塵不雜。
無上知見者,無能無所,自在圓明故。即同《法華》雙開菩提涅槃,是無上義。今即雙悟,故同無上。
展虔,同前讚許。
爾時,世尊告彌勒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請問如來深奧祕密微妙之義,令諸菩薩,潔清慧目,及令一切末世眾生,永斷輪迴,心悟實相,具無生忍,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時彌勒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解曰:深奧祕密微妙者,本清淨之輪迴,無差別之種類等故。
無生忍者,真性無生,本來清淨,眾生未悟,妄心見生,生即必滅,故是輪迴。今悟實相,了心真妄無生,心既不生,輪迴永絕,如是忍可,名無生忍,法既無生,即無有滅故。
《華嚴》云,不見有少法生滅。何以故?若無生即無滅故。
又云:「一切法無生,一切法無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
故《信力入印經》中亦有「無滅忍」。
然不生不滅,佛法之體。
八不之初,釋有多門,略伸一二。初約境,後約行。
境中略有五義:
一就徧計,由是妄執,無法可生滅也。又理無故不生,情有故不滅,不滅即不生,是一法矣。
二就依佗,謂緣會生即無生,緣離滅而不滅。又緣起無性故不生,無性緣起故不滅。《中論》云:「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是故不生即不滅,不滅即不生,為一物也。
三約圓成性,謂非是有為故,無彼生滅相也。又非妄心境故不生,聖智所證故不滅,不滅即不生,為一物也。
四通論三性,混融於一法上,唯就徧計一向生滅,就圓成唯不生滅,就依佗亦生滅亦不生滅,就三無性故,非生滅非不生滅。
五然此四句,合為一聚,圓融無礙,頓思可見。
後約行者,謂妄念斯寂,猶若虗空,何生何滅?
又雖起大用,見心無生,用謝歸寂,了心無滅。
又常稱真理,寂然居境,於此心中,有何生滅?
佇聽同上。
次下正說,長行中二:一答輪迴中二問;二答悲智中二問。
前中二:一推本貪愛末五道令斷答第一問;二明種性令知答第二問。
一中又二:一示所斷;二勸令斷。
初所斷中二門分別:初總釋義;後別釋文。
初中示所斷輪迴本末者,文云:從無始際,愛為根本,欲因愛生,命因欲有貪婬之欲,欲塵助故五塵之欲,生死相續,乃至起諸違順,造善惡等業,受苦樂等報;結云「皆輪迴故,不成聖道」。即十二緣生之義也。
緣生義博,略顯八門:
一總別名體;二生起行相;三業用差別;四能所引生;
五攝歸一心;六二世三世;七因果離合;八權實具彰。
初中總名緣起,亦名緣生,無有主宰、作者、受者,從因而生,託眾緣起,本無而有,有已散滅,能潤所潤,墮相續法,故名緣生,唯依佗性,蘊、處、界一分為體法相宗也,亦唯妄想無相宗也,亦唯真心法性宗也。
十二別者:
一無明,明者擇法,所無即明,能無即癡也,是行蘊中迷理起者。
二行者造作,即身語意起善惡等。
三識者了別,唯阿賴耶親因緣種。
四召體為名,變礙為色,即是一切有漏五蘊。
五者六處,處是生長門義,唯內六處。
六觸者,觸謂第八識相應全,及六識中異熟觸。
七受者領納,體同於觸。
八愛者躭染,即是當體。
九取者追欲,即是四取。
十有者有果,謂行種、果種已潤。
十一生者蘊起,即異熟五蘊。
十二老者變異,死者滅無,亦是前蘊。
上所出體,皆法相宗。若約實教,依真而起,皆無別體一、二、八、九通於種現,後二唯現,餘唯種子。
二生起行相者,不了第一義諦,執著於我故,不正思惟,起於妄行,行熏於心,是識與識現行共生揀現行非種,故名色與識互依,如水與塵,四取蘊識蘊已屬所依識故為名色,名色增長為六處名增成意處,色增成餘五,故開顯明盛也,根識既顯,則對境為三,和是觸觸必領受於受,染著是愛,愛增即取,取即起於業種有也,業熟即起漏蘊生也,蘊熟老也則壞死也,老非定有,故附死立支也。
然惑苦中有開合,問答至下當辨。
三業用差別者,此十二支,各有二業。
且各一者,一令眾生迷於所緣,二則能生未來果報。
識令諸有相續,名色互相助成,六處各取自境,觸能觸對所緣,受能領受愛增等事,愛能染著可愛之事,取令諸惑相續,有能令於餘趣中生,生者能起諸蘊,老令根變,死壞諸蘊。
餘各一者,無明與行作生起因,如次乃至,生與老死作生起因,死者不覺知,故相續不絕。
四能所引生者,
一能引支,謂無明、行,能引識等五果種故。
二所引支,謂識等五,是前二支所引發故。
三能生支,謂愛、取、有,近生當來生老死故。
四所生支,謂生、老死,是前三支近所生故。
五攝歸一心者,《華嚴》六地說也。此復二門:
一推末歸本門,經云:「三界所有,唯是一心。」諸論同引此文,證成唯識。然隨宗解異,總有八重,前唯心章具列釋。
二本末依持門,經云:如來於此分別演說十二有支,皆依一心,如是而立一心頓具,非佛不知,故特言如來也。何以故十二行列,前後引生,何唯一心,下釋意者,非唯三世,不離真心,今乃一念頓具十二,彌顯前後不離一心,此中亦攝俱舍剎那十二也?隨事貪欲貪事非一,隨舉一事,一念即具,與心共生,心是識本是真心以與貪相應,分別其事,便名識也,此中十二,或次不次者,同一念故,事是行貪事即意業之行也,於行迷惑是無明不知貪過,能招於苦,與無明緣也及心因也共生相應四蘊是名名色,名色增長譯經誤也應云開顯為六處,六處三分合為觸,觸共生是受同時必領納故,受無厭足是愛沒體相合,愛攝不捨是取可知,彼諸支和合是有愛取潤前六支,有所起是生,生熟為老,老壞為死有為剎那生,即異滅故,故經云,初生即有滅,不為愚者說。
彼論總判上二門云「餘處求解脫」,謂觀凡夫,愚癡顛倒,當於阿賴耶此云藏識如前說及阿陀那此云執持識中持種及色根故上二皆心之別名也求解脫,乃於餘處我我所中求解脫,故經明「唯是一心」論主意明心含染淨,故雙舉二名釋一心義也,則心外無我法,當於一心中求求義云何,若有我執,即一心成賴耶,若我執亡,即捨此名,唯阿陀那,持無漏種,此則妄心斯滅,真心顯也。
六二世三世者,約教不同故。
小乘生引俱開,前二過去,中八現在,後二未來。
唯識即合能所,引開能所生,前十現在,後二未來,十因二果,定不同世。中三前七,或異或同,前七、後二、中三,各定同世。意以一重因果,足顯輪迴,故斥小乘兩重施設。
《華嚴》即開能所,引合能所生,亦明三世,經云,無明緣行者,是觀過去觀此二因,能招現在識等,識乃至受是觀現在觀此識等,由過去業得,復能得來果,愛、取、有是觀未來觀此三因決得來果。上明一往三世也,以無明、行為過去者,為遮前七定同世故,復示無明迷本際故。以愛、取、有為未來者,為遮愛、取但是潤故,示因招果,令厭因故,以因屬果,故則能所引生,及所發潤,皆容互有故,彼經前文說,無明處亦有愛義,說中際處亦有無明。今此不言生、老死者,但觀因以知果,未有果為所觀故,或得對治即無果故,亦以諸宗共許為果,故略不明,經論具有明文若斯,勿局二世,有云,譯經謬者,務在順其所宗也,於是已後,展轉相續此明流轉三世也,不得對治,復有後世,後後無窮。
七因果離合者,此十二支,且一往前前為因,後後為果。無明唯因,老死唯果,餘望前後,亦因亦果。
又無明、愛、取是本唯因,生、老死二是末唯果,餘通本末,亦因亦果。
又惑因苦果,業通因果。又惑業皆因,唯苦為果。又前十皆因,後二為果上皆法相。又真心不覺為因,行等十一皆果《楞伽》、《起信》皆以淨心為因,根本無明為緣,生業識等。
八權實具彰者,
問:四生六道,性類雖殊,十二有支,等無優劣,如何上說,或異或同?
答:萬法皆空,無非真性,迷真倒執,有十二支,支分雖齊,悟由根器,根器既別,說教寧同《涅槃》四類人,皆觀十二因,依所證深淺者,由教機俱有深淺故?欲使指南,即唯佛性《涅槃》文,欲解緣相,須窮聖言,各執一宗,俱成不了,了知權實,杖則皆金。
然約自修深淺咸益准《涅槃》四類之意,唯專俱舍義,信解修習者,即得二乘菩提。依唯識者,得菩薩菩提。依華嚴者,即得佛菩提也,欲為師匠,必在圓通。故《淨名經》云:「深入緣起六識、八識淺緣起,法性隨緣深緣起,斷諸邪見。」
上來七段,義亦已周,緣是諸宗,恐疑取捨。今但約一教自具淺深,文是《華嚴》大經,義是世親釋論,貫前諸說,仍加數門。今但提綱,任自參驗,既同論主,幸共遵行。謂經說十重緣起已,結云如是十種今却注列釋處經各於結文之下逆順所注者,前七唯取順文觀諸緣起彼論門,門作三觀觀之,今且每門,略配其二也,所謂:
有支相續故謂世間受生,皆由著我等,於第一義不了,名無明等,其義生起行相中略說訖,論判為愚癡顛倒觀,謂因緣無我,而乃著我,因緣從實諦起,而乃迷諦故也,
一心所攝故文義俱如上說,論判為餘處求解脫,
自業差別故前業用門已說訖,論判此下四門為異道求解脫,謂但一念不生,方得解脫,而乃別求,故云異也,此顛倒總有四因,故以四門正義翻破之,此門破冥性,謂無明等各二業,生彼因緣等事,斷前即後絕,何關冥性,
不相捨離故無明乃至生為緣,令行乃至老死不斷故,此破自在天為眾生因,今以無明等為行等因,尚不從餘支,豈從自在也,
三道不斷故無明、愛、取不斷,是煩惱道,行、有不斷是業道,餘分不斷是苦道。惑、業、苦三各分二者,文含二意,謂約三世二世。初三世中,煩惱二者,過去迷本際故,現在牽生報果故。業二者,過去已定,當相受名,未來未有,功能立稱。苦二者,現定當相受名,未來未起,從過患立。次二世中,煩惱二者,發潤別故。業二者,未潤已潤殊故。苦二者,種現異故。言不斷者,苦復生惑,故如輪轉,此破苦行因,謂惑業是苦因,欲脫苦須斷惑業,今別修苦行,苦何絕焉,
觀三世故二世三世門中已說,此破無因,既初二是次五因,次三是後二因,何得計無也,
三苦聚集故前五行苦,觸受苦苦,餘是壞苦。論判此下四門為求異解脫,謂緣性是一真心,具於樂常淨我四德,是真解脫,何得異求,故四段經明其但有四妄,而無四德,此當有苦無樂謂行苦,隨逐乃至無色,彼計無色為涅槃,是以苦為樂也,
因緣生滅故無明為緣,能生諸行,無無明,諸行亦無,餘亦如是,此破計非想等為涅槃,因今觀之,但是此滅,非是常德,
生滅繫縛故無明緣行,是生繫縛,無明滅,行滅是滅繫縛,餘亦如是,為彼計非想天等為解脫,菩薩觀之,是此繫縛,不是淨德,
無所有盡故無明緣行者,是無所有,無明滅,行滅者,是盡滅,餘亦如是,此破計無所有處等為涅槃,以滅盡故,無真我德也。
此上十中,初門觀我執緣相對前所注經文詳之,即見餘九亦然,次門前半觀第一義諦緣性也,見緣性方脫緣縛故也,餘半及後八門觀世諦緣相也,觀之即真故,於中自有六觀:
謂上餘半染依止觀因緣有分為染,及染相依止一心故,論云,二諦差別,以純真不生,單妄不成,和合方有緣集故也;三四兩門染因觀三他因,四自因,第五門攝過觀觀苦集故,謂以三道,攝十二支,即顯有支,但攝苦因苦果過患;六護過觀觀三世,防護三過,一多身齊生,二自業無受,三失業。護者一潤未潤等故,二非佗身作故,三勢力續故也;七不厭厭觀苦苦、壞苦凡夫不厭,行苦二乘不厭,菩薩皆厭;八九十門深觀四句求緣皆無生,無生而生,破邪顯理深故也。八因緣生故,不自佗生,九但順緣生,無知者故,不共生,十緣生無性,無性緣生,故非無因也。
又初門迷真起妄前半示染淨相,次門真妄依持上餘半并此,亦染淨依故,次五妄法義門三四建立染法,謂三因、四緣、五染過、六力無力、七慢非慢,後三妄緣空幻八九窮之無始,第十無而種種。
上十門經,各有逆、順,即二十重,論主各以三觀觀之,總成六十重觀緣起也三觀者,初相諦差別觀,上判前無我二諦是也,次大悲隨順觀,即前隨經注之是也,後一切相智觀,上最後料簡真妄中注配之是也。
若從染淨無礙交徹,則涉入重重。若依染淨逆順雙融,則真門寂寂。法性緣起,甚深甚深,即此因緣,名因佛性,三觀即因因性,因因至果成菩提性,因性至果成涅槃性,因果無礙是緣起性。
緣起大義,深廣若斯,欲辨輪迴,理須究了。
上來總釋義竟。
次別釋文,文中四:一指愛為本;二欲助成因;三展轉更依;四起諸業報。
此同唯識,攝十二支,但為惑業苦也。前三皆是惑道,第四即是業苦。然開之別配,文亦相應,至文當指。
亦可:初一答根本,餘三答種性,其五性文,答菩提問,下當廣辨,今且依前。
初中二,初約貪欲以標指。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際,由有種種恩愛貪欲,故有輪迴。
解曰:愛是愛支。云無始際,當於宿惑,含無明支,或無明已在前章。此唯說愛,貪欲是愛增之相,即當取支。今約貪欲麤相,標指能貪之愛,是輪迴之本也。
《首楞》云:流愛為種,納想為胎,交遘發生,吸引同業,以是因緣,故有生死。
又《涅槃》云:「因愛生憂,因憂生怖,若離貪愛,何憂何怖?」
又《佛名經》云:「有愛則生,愛盡即滅。」
故知生死,貪愛為本,先令斷者,如樹除根等。
欲者五欲,即色、聲、香、味、觸也。由於五欲,引起愛心,能令眾生不絕。
問:欲應是心,何言色等?
答:《瑜伽》云,欲有二種,一煩惱欲,二事欲。事即五塵,今謂心起合塵,塵即名欲。故下云:「由於欲境,起諸違順。」
又《無常經》云:「常求諸欲境」等。
言種種者,或天屬之恩,如父母等;或感事之恩,如得惠賷等;或任運生愛,即自身及名利、色味、六親等;或因敬成愛,因恩成愛;或因愛結恩。恩之與愛,應成四句,謂恩非愛等。
又所貪之境眾多,故能貪之愛不一。然貪與愛,亦應四句,謂貪非愛等。
若對治揀境,則有順、有乖。若約妄揀心,則皆為過患。
又唯就愛,復有其三:
一惡愛,謂禽荒、色荒及名利等;
二善愛,謂貪求報,行施戒等;
三法愛,謂樂著名義及貪聖果,而修行等。
故下云:「法愛不存心,漸次可成就,我身本不有,憎愛何由生。」
後約受生以結定。
若諸世界,一切種性,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當知輪迴,愛為根本。
解曰:卵等四生,則受生差別。故《瑜伽》釋眾生云,思業為因,㲉、胎、濕染為緣,五蘊初起為生。
若以四生配六道者:
天及地獄化生;
鬼通胎、化,謂鬼子及地行羅剎是胎,餘皆化生;
人、畜各四:
人具四者,毗舍佉母卵生三十二子,胎即常人,濕則捺女,化則劫初;
畜具四者,金翅及龍、餘獸皆胎,餘鳥皆卵,然著地飛空,若水若陸,微細蠢動或卵、胎,或濕、化,不可具分品類。
問:何以卵劣在初,化勝居後?
答:有二釋,
一約境,具緣多者為首,謂卵必具四,胎三濕二,化不兼餘,故居其後;
二約心,從本起末為次,謂無明是卵,即本識三細中,最初業相,能所未分,混沌如卵,既是根本,故首明之,無明發業,蘊在藏識為胎,愛水潤之,方能受生為濕,化生即從無而忽有為化,故此次之。
皆因婬欲正性命者,初受胎時,妬忌父母,父母亦皆生愛,方得受身,即當識等支也,如《俱舍》說。文中婬為躭染愛著,但是情染,總得名婬,縱使化生,亦依業染《地論》但云業染,即《俱舍》世間品意偈云:「倒心趣欲境,濕化染香處也」。
若但約欲界輕重者,《俱舍》云:「六受欲交抱,執手笑視婬。」
四洲之人,同四王界,餘諸異類,卵濕胎形,心染氣傳,難具分析,受性稟命,莫不由之。既性命由婬,婬復由愛,故云「愛為根本」。
二欲助成因。
由有諸欲,助發愛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續。
解曰:諸欲是境,愛性是心,即愛之種子,由是故下結輪迴。由外塵欲,牽起愛心,亦由愛心,貪著於欲,貪欲故造業,造業故受報,由此生死不斷。故《肇論》云:「眾生所以久流轉者,皆由著欲故也。若欲止於心,則無復生死,潛神玄默,與虗空合其德,是名涅槃。」
三展轉更依。
欲因愛生,命因欲有,眾生愛命,還依欲本,愛欲為因,愛命為果。
解曰:此當兩重三世門中,後流轉三世也。彼經云:「於是已後,展轉相續。」
今此文者,欲謂貪婬,命謂身命。無愛,欲則不生;無欲,身則不有。當知欲因愛有,身因欲生,既有此身,還生於愛,由愛身故,還為欲因,復感未來生死果報,如是展轉,相續無窮。
四起諸業報。
業有二義:一動作義,即是行支;二為因義,即是有支。
報是苦果,是酬因義,即生、老死二支。然此業報,釋教之宗,撥之云無,正名邪見五見中一。不歸佛者,皆由惑之,內外殊途,須知去取。
今尋本末,總啟二門:先以理教,窮其根元;後約本文,釋其體相。
初中二:一辨非;二顯是。
初者,謂儒、道二教此方無西域宗教,故不辨之也,說人畜等類,皆是虗無大道生成養育,謂道法自然,生於元氣,元氣生天地,天地生人、畜、萬物,故愚智貴賤,貧富苦樂,皆稟於天。由於時命,及其死也,却歸天地,復其虗無。
今略敘本末非之。
外計曰,夫道者虗無,非有非物,是故杳然冥然,視聽不得。
老云:有生於無。莊云:虗無無為,萬物之本。文云:實出於虗。列云:無形而有形生焉。
此等皆謂,恢形詭狀,異性殊方,覆天載地,行星翔鳥,愚智窮通,無非虗無之道也。非之曰道,既是生死之源,賢愚之本,吉凶之府,禍亂之基。夫源本基府,既其是常,則禍亂凶愚,不可除也,何用老莊之教耶?又道育虎狼、胎桀紂、殀顏冉、禍夷齊,是長惡棄善之物,何名尊乎?
外計天命者,莊云:天地萬物之父母,合則成體,散則成始;又曰:才之殊者,受之於天。列曰:精神者,所受於天,骸骨者所稟於地。《語》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等。
非之曰:若爾則天之賦命,奚為貧多富少,賤多貴少愚賢醜美,禍福凶吉,惡善一一例之,苟多少之分在天,天何不平乎?夫無行貴,守行賤,有德貧,無德富,仁殀不仁壽,義凶不義吉,道喪不道興,既由乎天,天何興不道而喪道耶?此乃顛倒冠履,尊卑無序,天之命也。亦猶無恒之人,易所不占,何有福善益謙之賞,禍淫害盈之罰焉?況故生萬物以相殘害爪牙噬之類,豈非無道之極乎?
《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
若生為大德,則死為大賊,今既不問賢愚罪孝,皆賊之以死,何用生之乎?又既禍亂反逆,皆由天命,則聖人設教,責人不責天,罪物不罪命,是不當也。然則詩刺亂政,書讚王道,禮稱安上,樂號移風,豈是奉上天之意,順造化之心乎?
外計自然曰:道法自然,謂烏玄、鶴白、松堅、棘尖、麟鳳本仁、虎豹性害,非為之所能也。
非之曰:若無因而自然生,無緣而自然化,則一切無因緣處,則應生化,謂石應生草,草應生人,人應生畜等。又應生無前後,起無早晚,神仙不藉丹藥,太平不藉賢良,仁義不藉教習,老、莊、周、孔何用立教為軌則乎?
外計元氣者,莊曰:「人之生,氣之聚,則為生,散則為死。」又曰:恍惚之間而有氣,氣變而有生。又曰:萬物一也,通天下一氣,聖人故貴一。又曰:天氣為魂,地氣為魄。
《易》曰:「精氣為物,遊魂為變。」
非之曰:若云「氣成人」等,則欻生之神,未曾習慮,豈得嬰孩,便能愛惡憍恣焉?
若云「欻有便能隨念」者,則一切所為,悉能隨念,不待因緣,學習而成也。
若云,初稟氣生,其性本靜,由感物而易者,且嬰兒一月,驚畏相生,一二三歲貪瞋嬌相,如次而生,此乃未有師習,豈因感物而易乎?
又鷹、犬性能搏噬,因其性調之,令其擊殺,若先無性,唯緣現習而能成者,何不調鳩、羊使搏噬乎?
又若稟氣而欻有,死後氣散而欻無,則誰為鬼神,而靈知不斷乎?
今有鑑達前生,追憶往事,則知生前相續,非稟氣欻有鮑靜李家,曇諦弘覺,羊祜指環。又驗鬼神,靈知不斷,則知死後相續,非氣散而欻無蔣濟之子,託母求官;嬖妾之父,為兒結草;蘇韶卒後,來與姪節問答;孔子語子貢云,死後將自知之未晚。故祭祀求禱,人皆為之,況死而甦者,說幽塗事劉聰云云,或死後感動妻孥,求索飲食,或酬恩冤及邪病,呪禁而愈等耶答王云云。
問:若人死為鬼,則古來諸鬼,填塞巷路,有其見者,如何不爾?
答:人死六道,不必皆鬼,鬼死復為人等,豈古來積鬼常存耶?且天地之氣,本無知也,無知之氣,在人身中,安得欻起而有知乎?若稟得無知之氣,而能知者,則草木等,既同稟氣,皆應知也。
由是而觀,人畜萬物,雖附氣而生氣變為陰陽,陽為風火,陰為水土,四大合散,以心為主,蓋是無始心神,世世傳習,續而為主也。既生死成壞,從心所傳,則賢愚善惡,資於熏習。故仁暴由堯、桀而不由天,善惡在舜、均而不在氣。
約此道理,方有教遵,修求之路,損益禍福之端,賞善罰惡之科,避凶就吉之驗矣。
二顯是者,然六道異生,皆是如來藏心,合於生滅名賴耶識。能取境界,相續起念,計我我所,名為意識。造種種別業、共業,乘業受生,稟氣成質。其造業者,皆因無明所發;其受生者,皆因貪愛所潤。
故遠公《報應論》云:夫因緣之所感,變化之所生,豈不由其道哉。無明為惑網之淵,貪愛為眾累之府,二理共生,冥為神用,吉凶悔悋,唯此之動。無明掩其照,故情想凝滯於外物。貪愛流其性,故四大結而成形。形結則彼我有封,情滯則善惡有主,有封於彼我,則私其身而身不忘;有主於善惡,則戀其生而生不絕。
文中二:一別釋;二總結。
初中三:初惡業苦報。
由於欲境,起諸違順,境背愛心而生憎嫉,造種種業,是故復生地獄、餓鬼。
解曰:起諸違順者,謂可意境、不可意境。
境背等者,由愛彼境,境不順心,便生熱惱憎嫉。憎嫉故起瞋,瞋故殺害、逼惱、打罵、凌辱,種種惡業,從此便興。
亦可境稱愛心,而生躭著,婬盜、飲噉、侵奪、綺妄,種種惡業,文無者略也。
言種種者,十不善等生鬼、獄者,三惡報也。
無畜生者,取其文潤成句,以二例知。
亦可,翻譯傳寫脫漏,義必合有故。
《華嚴》云:「十不善業道,上者地獄因,中者畜生因,下者餓鬼因。」
然三惡道,五門分別:一釋名;二出體;三種類;四身相;五壽量。
初中地獄者,梵云捺落迦,此云苦器,謂是盛貯受苦人之器。今云地獄者,地下有獄,拘繫罪人,受種種苦,為順此方刑獄之稱,故譯云爾。
餓鬼者,《雜心》云:以從佗求。又常飢虗、恐怯、多畏故。
畜生者,人之資具,人所畜養之生故。亦名傍生,以傍行故。
然六趣眾生,皆以第八異熟識而為自體,無覆無記性所攝故唯識云云。
三種類者,地獄三類:一根本;二近邊;三孤獨。
根本即是八熱、八寒。
八熱處所,縱廣皆十千由旬,初從此下過二萬二千由旬有等活地獄多共聚集,苦具殘害,悶絕躃地,空中聲言,可還等活,欻然復起,等活下四千有黑繩繩拼剜鑿等,眾合多人聚集,兩鐵𦍞、馬、象、虎、師子等頭,山間逼之流血,復令和合,鐵槽厭,鐵山墮亦爾,號叫尋捨鐵室火起,痛切號叫,大號叫室宅如胎藏,苦過前故大也,燒燃鐵熬串棒等燒炙也,極燒燃三叉鐵丳下貫徹兩膊及頂,又鍱裹鑊煎,苦亦過前,無間略說有六:一四方火刺;二鐵炭煎簸;三鐵山;四鐵釘苦;五鐵丸;六洋銅等七獄,傍相當皆隔二千由旬。
八寒者亦廣十千不言上下,初從此下阿耨達池下過三萬二千由旬,一皰獄與等活齊廣大寒觸身分瘡〔皰〕,下二千由旬有頗裂如〔皰〕潰膿血流出也,𠿒哳怗,郝郝凡,虎虎凡三皆苦音,青蓮華身分青淤皮膚破裂,紅蓮華紅赤分裂,大紅蓮華身分極大色亦如上。
近邊者,八熱四門外,各有四獄計一百二十八所也:一煻煨煨齊膝也,二尿糞糞尿為泥,求舍陷中,三鋒仞有三:一銛刃路;二劒樹林;三鐵刺林,四烈河沸灰水滿,求舍墮中。
孤獨者,山間曠野、樹下空中,或一或多受罪之處,處所雖小,苦具具足。
復有十八地獄,謂鑊湯等。
然上等獄,獄卒無情,但隨業自見,其琰魔王,令治罰者,即是有情。
畜生亦三,謂水、陸、空本居大海後流餘處;或四謂無足、二足、四足、多足更相殘害,佗所驅役,鞭撻等苦。
餓鬼亦三,《正法念》云,此下過五百由旬,有琰魔王國,後流餘處,一由外障礙飲食到水被障,或變膿血,二由內障礙飲食咽如針如炬或癭,三飲食無障礙飲噉燒燃及糞穢,或自內縱得飲食,亦不能噉。
又九種鬼,謂炬口、針咽、嗅口、針毛、嗅毛、大癭、得棄、得失、勢力。
身相者,無間中眾生,與獄等量,餘皆不定。
壽量者,四天王壽是等活一日夜,彼獄壽五百歲,次五如次。以忉利等例之,餘二則極燒燃半中劫。無間一中劫,八寒相望於此,如次近半。若近邊、孤獨,則皆不定。
畜極一中劫。鬼壽五百歲以月為日。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三
中卷之四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四
二善業樂報。
知欲可厭,愛厭業道,捨惡樂善,復現天人。
解曰:知欲可厭者,知愛欲心是惡道因,於彼欲境,深生厭離。
愛厭業道者,怖彼惡道,不造惡因,於離惡法門人天教也深生愛樂。
捨惡樂善者,比由愛欲故造惡,今知欲可厭,故捨十惡,樂十善也。
現天人者,《華嚴》云,十善業道,是人天受生因。
人天二道,亦五門說。
初釋名中,人者,《涅槃》云,以多思故。《雜心》云:「意寂靜故。」
天者,《地持》云:「所受自然。」《俱舍》云,光潔自在,神用名天。
二出體如上。
三種類者,人有四洲海中陸地,謂南閻浮提,新云贍部。《俱舍》云,阿耨達池岸有樹名此,因為洲名。提則此云洲也。
東弗婆提,此云勝身,身勝餘洲也。
西瞿耶尼,此云牛貨,以牛貨易故。
北鬱單越,此云勝生,以定壽千年,衣食自然故。
天謂六欲及上二界,今此經文,意唯六欲。
欲者希須之心,與五塵合,謂婬欲等。
六受欲者,地居相交,空居四天則如次相抱、執手、笑、視。
四身量者,人則南洲四肘或三肘半,餘東西北,如次倍增。面相相次如車形、半月、圓滿、正方,洲相亦爾。天則四王半里,餘五次增。
五壽量者,北千西半,東又減半,此洲不定。天者人間五十年,下天一晝夜,乘斯壽五百,上五倍倍增。積年為日,倍增亦爾。
判云:樂報麤相言之,若論人間八苦生老病死愛怨求盛,天上五衰華萎汗出光滅眾厭厭座,地居斫截、殘害、驅擯,豈能免苦。若於天、鬼、畜中,開出修羅,即成六道。
三不動業報。
又知諸愛,可厭惡故,棄愛樂捨,還滋愛本,便現有為增上善果。
解曰:初略消文;後具釋義。
初云「知愛」等者,知其愛惡、愛善,俱未免苦,棄彼愛心,樂修捨法,即四禪八定,而不知樂捨之心,還同彼愛,故云:「還滋滋潤愛本」。
增上善果者,上二界殊勝依、正二報。
後釋義者,初釋禪定;後釋受報。
初又四門:一釋名;二方便;三出體;四辨相。
初中,梵音禪那,此云靜慮,謂於一所緣,繫念寂靜而審慮故。
四無色定有靜無慮,欲界等持有慮無靜,唯色界四,得受斯名。四但依次,不別立稱。若分別者,即一尋伺、二喜、三樂、四捨。
定者心一境性,四無色界,皆唯定也。言無色者,超過違害有色法故,前三從加行得名,有頂昧劣,當體受稱。
方便者,謂以六行厭下苦麤障,欣上淨妙離,伏下地惑,展轉得上地定。
出體者,《俱舍》云:「是善性攝心一境性,以善等持為自性故」大乘云云。
辨相者,離欲惡不善法皆離障支,有尋有伺此二是修行對治支也,離生喜樂修行利益支也,慶離欲惡故生喜,身心輕安故樂也住初禪於所緣審正觀察,心一境性,為彼對治利益二支之所依止,依止定力尋等轉故,下倣此之也。
滅尋伺尋伺發三識,亂二禪,如淨水波,內淨以捨念正知為體一心釋於內義,唯緣法塵,定生喜樂慶覺觀心息故,如鑑淨止水故身心適悅住二禪。
離喜分別想生,如貧得寶還失,莫若憂喜雙絕也住捨於已生喜不忍可故,平等正直,無動安住,有念於喜不行,中不忘失正知失念喜行,即分別正知而於能捨也,身受樂正對二禪,喜心浮動故,設是心樂,亦名身受,初禪之樂如土石山頂有水,二純土山頂有池,三如純土山在大池內住三禪。
斷樂,如重病觀音聲先除苦二禪除喜三禪除憂滅初禪也,為對前樂,先言除苦也,不苦不樂,捨念清淨不同三禪捨念亦樂受俱住四禪。
四無色者,超一切色想過眼識相,滅有對想次四識和合相滅也,不念種種想不念意識和合想然唯約想色而言,入無邊虗空,住無邊虗空處。超空,入無邊識處住心緣內識,作無邊行相故,以為名也。超識,入無所有處住內外皆無也,何以須超,事念麤故,心於所緣,捨諸所有,寂然而住也。超此,住非想無下七地明了想非非想有昧劣想處此中不出三界者,由緣無想境,即是細想,外道不了,謂為涅槃,若知此患,更求上進,求上進時,上無所緣,竟無所得,故滅而不轉,則得滅受想定,若未得此定,厭想為先,後想不行,則入無想。
後受報者,由於欲界,修得此定,各隨其地,而生彼天,此上諸天,亦五門說。
初釋名中,復有總、別。
總云,色無色者,據色有無以得名。界者分齊,欲界雖亦有色,約麤重立名,以揀於色界。
其別釋名,即當種類,謂色界四禪,總十七天。
初禪三天,謂梵眾、梵輔、梵王,具云梵摩,此云清潔寂靜,謂創離欲染,得根本定故故《佛地論》云離欲宗寂靜。
二禪三天,《智論》云通名光音,彼天語時,口出光故。有云彼無尋伺,亦無言語,用光當語故。三者謂少光、無量光、極淨光。約光少多及勝,如次立名。
三禪三天,謂少淨、無量淨、遍淨。通云淨者,此天離喜,身心皆淨。別則類光而說。
四禪八天,謂無雲上皆無雲初故得名、福生見即生福、廣果異生福中無過此故,無想外道亦居此天及五淨居無煩、無熱、善現、善見、色究竟天,前三凡住,後五聖住。
無色四天,謂空處等雖義當最上,然亦不離欲、色也。
體性如前。
身相者,梵眾長半瑜繕那八里,次三增半半,次五增倍倍,唯無雲減三百二十五繕那,次七還倍倍。
上四既無色蘊,即無分量。
壽量者,色界無晝夜壽劫等,身量空處二萬劫,餘三二二增。
上來業等無量無邊,若令有體相者,盡虗空界不能容受,然報有遲疾,總有其三,謂順現、順生、順後。
順現報者,善惡始於此身,即此身受。生報者,來生便受。後報者,或二生三生,乃至無量生方受。
受報及時,有定不定。復有四句,謂報定、時不定等。
然上所說,三千界內五趣三報,定處定時者,皆是權小教文,隨宜約相。
若據實教大乘,即隨心見異,如梵王、身子,一境四心等。
若就佛而言,皆法界相,本非淨穢等。
二總結。
皆輪迴故,不成聖道。
解曰:愛為根本,故皆輪迴。不了自心,故非聖道,前指無明,此標貪愛,發潤備矣。
故《瓔珞本業經》云,佛子,無明者,不了一切法,迷法界而起三界業果。迷法界中一切色欲心故,色欲心所起報故分,為欲界果報。迷法界中一切色心故,色心所起報分,為色界果報。迷法界中一切定心故,定心所起報分,為無色界果報。是故於法界中,有三界報。
然十惡業,一向須除,十善八定,則但除其病。
故《華嚴二地經》說,五品心修十善道一有漏心修,是人天乃至有頂因;二以智慧修,心狹劣故,從他解故,成聲聞乘;三自悟因緣修,大悲方便,不具足故,成獨覺乘;四以大悲方便大願修,成菩薩廣大行;五悟一切種清淨修,一切佛法皆得成就也。《三地經》說,為化眾生,修禪定等。
第二勸斷,文三,初正勸。
是故眾生,欲脫生死,免諸輪迴,先斷貪欲及除愛渴。
解曰:既知生死,皆由貪愛,故欲脫生死,先斷此二。
遠公《報應論》云:「夫事起必由其心,報應必由於事,是故自報以觀事,而事可變,舉事以責其心,而心可反。」
渴者,喻其至切。
二通妨。
善男子,菩薩變化,示現世間,非愛為本,但以慈悲,令彼捨愛,假諸貪欲而入生死。
解曰:因前令斷貪愛,恐有難云:若爾,云何菩薩亦有貪愛,亦有受生?故此通云:菩薩示現受生,非愛為本,但以大悲,益人為利,欲行教化,須現受生,示同凡夫,同事利物。
故《淨名》云:「眾生病則菩薩病。」又云,眾生病從攀緣起,菩薩從大悲起。
示現等者,悲深也。
非愛者,智深也。
三顯益。
若諸末世一切眾生,能捨諸欲及除憎愛,永斷輪迴,勤求如來圓覺境界,於清淨心,便得開悟。
解曰:先能除捨,方可勤求,如出鑛金,始堪為器。
問:從前但云貪愛,何故此云及除憎愛?
答:由愛身愛境,境違於情,或身被惱,故生憎也。是知憎亦由愛。故雖兼憎,意但說愛。
二明種性令知者。
亦可:前五道業報,已答輪迴種性,今此五性差別,是答修佛菩提。
文中說修證故,前問幾等?此答五種,文相承故。後文不言幾種,非答此故,有此三義,應答菩提,然更細詳,復有五義,宜却依前。
一者彌勒本疑修行者輪迴,不疑五道,謂由前說,始終動靜,乃至思度佛境,皆是輪迴。生死涅槃,凡夫諸佛,悉同起滅,故問輪迴有幾種性?比聞餘教,祇言五道輪迴,今何得三乘行人,亦未能免?故佛為說,由本貪欲,發揮無明,顯出五性,故屬輪轉。若以五道而答,何關所疑。
二者非唯標以貪欲無明,而乃釋以二乘、外道,不應是此,答佛菩提。
三者結云是名眾生五性,不言菩提五等。
四者彌勒四問中,輪迴自有其二,初問斷本,後問種性。佛說愛為根本,生起五道業報,令厭五道,斷其貪愛,至此便答種性。次答化生方便,最後依覺,乃至證覺,是答修佛菩提。是則經有四門,問答一義,問答相可,文理亦彰,若將五性,答菩提問,則令最後,剩一段經,答文已終,彼何所被。然答菩提處,不言幾等者,如答幾種方便之問,亦云唯以大悲方便,皆將一道,攝於差別,悲智例等,此不應疑。
五者菩薩性及最後文,修證雖同,根本全別,初由貪欲,後依覺心。若將俱答菩提,二文何異,經宗簡要,豈合繁重。然至聖微言,實難究了,或含兩勢,未敢指南。今就理長,且依前判。
問:五性既屬輪迴可斷不?可答:可除其病病謂依本貪等,不可斷法法謂菩薩性中修證之行。
故今科云「明種性令知」,不言斷。
舉要言之,此宗始自信心,終於證極,一一依淨圓覺性,若更有一法,別有自性,可依彼圓覺性,即同流轉,故下諸觀門,一一首標「悟淨圓覺,以淨覺心」,方說修觀行等。
又前云:「如來寂滅性,未曾有終始權宗菩提有始,煩惱有終,若以輪迴心始終之身即是,思惟則旋復」等,由此五性差別之心,乃是輪迴差別種性。故偈云:「不因差別性,皆得成佛道。」
次銷文者,分二,一總標因依。
善男子,一切眾生由本貪,欲發揮無明,顯出五性差別不等,依二種障而現深淺。
解曰:由本貪欲等者,然五性學人,皆發出離之心,皆修戒定慧行,但緣不了本覺,自見定是眾生,遂欲斷障求真,厭凡貪聖,貪聖之念,還是本貪,所貪三乘既殊,能貪隨教亦異積習既深,遂成別性,故《楞伽》云,隨說彼而成。皆名教熏起。
復有三皆不定,復有錯入邪途,由是激發無明,遂成五性差別。
發揮者發揚分布,令顯了也。
然根本無明,但迷真而已,本無差別,由貪欲不同,故熏發之,令成五別。既不了本覺,則唯將二障為本。故依伏斷此二,現深淺也。
若遇邪師教者,則於我法轉增堅執故,二障轉深。
若遇二乘,則且除我執,對前為淺。
若遇菩薩及佛,相望深淺可知。
二別釋差等,文二:一所依二障。
云何二障,一者理障,礙正知見;二者事障,續諸生死。
解曰:二門分別:初總釋二障;後別釋理障。
初中,此二障者,有體有義,義同唯識。
煩惱所知,謂事是煩惱,煩惱即障,又能續生死故。理是所知,所知非障是障,障於所知理故。
體即《起信》根本無明及六染心,染心各一分義六中各二義,一不覺義,二相生義,今取相生也,即此事障,染污淨心,展轉相生,乃至執取計名,能起諸業,皆是連續生死義故。各餘一分不覺義也及根本無明,皆此理障,覆翳法界,真心不覺,妄念生起,不達諸法性相,是礙正知見義若唯依法相宗說,則二障數同,但是用別。
故彼論云,是心從本已來,自性清淨云云。以不達一法界故,心不相應未有能所王數之別,忽然念起更無染法能為此本,故云忽然,名為無明云云。為無明所染,有其染心,染心義者,名煩惱礙,能障真如根本智故即寂之照如理智也,故下說真如自體,本有真實識知,大智慧等,即經中知字,染心喧動,違此寂靜,故云障也。無明義者,名為智礙,能障世間自然業智故如量智也,言自然者,如月無心,頓應千水,經中見字。又知見俱通,前是知見之性,此是知見之相,無明昏昏,無所分別,違此智用,名為智礙,經雖但云理障,而實通於理事,論局於事,智礙理障,皆從所障得〔名〕也。
問:准論配經,障真如智,全合取為理障,障世間智,合為事障,如何上配,與此參差?
答:上已明言,此障有體,體在此論,須如上配,義同唯識,與此似違此論藏疏亦云,今此二障約本末相依門以明,不約人法二執,故與唯識,義意稍殊。然通釋理、事二障。就障理智,令不明顯,俱名無明;就障心行,令不解脫,俱名煩惱。經以宗於理智,故總取論中二障,合為理障真如、世間是理,二智是正知見,皆所障也,無明及染中一分為能障,即前上對,唯取染中生起一分為事障,此但約過患以為障義,無所障法,若欲立之,即解脫是,生死相續,不解脫故所障是解脫,能障煩惱即前下對,以解脫無體攝歸真理,故含其義,不立其名。
《論》則但約相違為障,故六染却障真如智,無明却障世間智,由此涉於相反故。
《論》自徵云:「此義云何徵能所障不相應之意也?」
釋云:「以依染心,能見、能現妄取境界,違平等性染心展轉,生起差別,真如平等,故相違也,成前上句,以一切法常靜,無有起相,無明不覺妄與法違故,不能得隨順世間種種智故無明冥然,世智種種,故相違也,成前下句。」
上來對會經論,雖各從一勢,理無違故,所配釋體,義誠非謬矣。
總釋二障竟。
次別釋理障者,此中所障之法,須識其體。
初云理障,但是標名,礙知見者,正出體相,此宗以知見為理故,故經與論,每拂病窮法,皆歸覺心,不以空寂虗無,便為真極真如是流出,涅槃如昨夢,圓頓宗教顯體皆然。故《華嚴》亦以真知為所迷法。
文云:無一眾生而不具有如來智慧,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智本有而未證,即知不以斷證方為智也,若離妄想,一切智、無師智不因學得、自然智不因修得、無礙智徧聖徧凡,即得現前。
二能依五性,文三:
一徵。
云何五性。
解曰:然此五性,皆是新熏,不同法相宗中本有之說,此宗推其本有之性,皆是圓覺故也。性、相兩宗五性之義,已如《懸談》中述,今此又與彼所引《楞伽》等文,大同小異,如文詳之。
二釋,中二:一總明未熏。
善男子,若此二障,未得斷滅,名未成佛。
解曰:然五性者,本以發心修證,約斷二障,故成五種。此都不斷,故非五數,亦未發心遇教,故言未熏。
若據《楞伽》之文,似當第五無性,今不取者,據《涅槃》說,無性闡提,斷大善根,我不能救。今此但未成佛,必不大惡,第五自有外道種性,故此非數。
二熏成五性,文中四,二乘合為一處說故:
一二乘性。
若諸眾生,永捨貪欲,先除事障,未斷理障,但能悟入聲聞、緣覺,未能顯住菩薩境界。
解曰:合辨聲聞、緣覺二種性也。
先除等者,知生死苦,止息攀緣,故云除事。
尅體而言,唯除初染,餘但不加取著,其實未能覺了故。變易生死,猶在意責,不先悟理,但先除事,故有先除、未斷之言。
然障有事、有理;執則有人、有法;煩惱則有現行、習氣;生死則有分段、變易。
此四對中,二乘唯斷於前,未斷於後,故云「但能」等。雖至長者之家,猶在門外,止宿草庵,未敢當堂,故言「未能顯住菩薩境界」。
二菩薩性。
善男子,若諸末世一切眾生,欲汎如來大圓覺海,先當發願,勤斷二障,二障已伏,即能悟入菩薩境界,若事理障,已永斷滅,即入如來微妙圓覺,滿足菩提及大涅槃。
解曰:先約地前,以辨其相,故言「已伏」。
言先當者,似令修證,不似分別五性,譯人訛也,應云:唯先發願。又應改「悟」為順後。
若事理障下,約入地乃至果位,以辨其相,故言永斷及菩提等。
言即入等者,此中但除其病,不除修證行故。
三不定性。
善男子,一切眾生,皆證圓覺,逢善知識,依彼所作因地法行,爾時修習便有頓漸,若遇如來無上菩提正修行路,根無大小,皆成佛果。
解曰:言皆證圓覺者,自悟本來圓覺,證知一切皆然。非諸眾生,皆已修證,經文倒者,譯人訛舛,應云:「若善男子,證諸眾生皆有圓覺」。即顯然矣。
修習頓漸者,證信雖圓,忻趣有異,遇教不同,故有頓漸。
若遇等者,自能圓信,復遇圓宗,故不揀大乘、小乘之根,皆成佛果。反明,雖是圓信,若志趣狹劣,不遇圓頓殊勝良緣,則熏其根性,成二乘等。
由此義故,名不定性。經文闕者,或略或脫。若不爾者,何以標云「修習便有頓漸」,而乃唯釋頓耶。
四外道性。
若諸眾生,雖求善友,遇邪見者,未得正悟,是則名為外道種性,邪師過謬,非眾生咎。
解曰:就中曲分為二:
初正明邪種,然內心雖勝,宿遇邪宗,既熏其心,種習成種,故於聖道,難起信心。
後明師過,意顯此性,定是新熏,非自本有。故云「非眾生咎」。
前諸種性,亦例此知,但文略也。則知眾生,本同覺性,但遇教成差,便有大小,有邪有正,故知發心之者,切須善辨宗途。然餘經論目第五性,云無性者,但明本來不覺,染心相續,未有邪正師教所熏,無三乘種,故聞亦不信。由此濫於本有,今云外道性者,決了新熏之義彰矣。
三結。
是名眾生五性差別。
解曰:若答「菩提幾等」之文,應云:是名菩提五性等差別。今云「眾生五性」,即知義屬輪迴。
二答修悲智。
既識輪迴之病,用心免落異宗,則須依解修行,速求證入。然菩薩修行,不出悲智二行,故須明之。前問中先智後悲,今答則先悲後智,意表即智之悲,即悲之智,無先無後,故互明之。
文中二:初答度眾生方便,以成大悲。
善男子,菩薩唯以大悲方便,入諸世間,開發未悟,乃至示現種種形相,逆順境界,與其同事,化令成佛,皆依無始清淨願力。
解曰:前問云「當設幾種教化方便?」今答意云:但以大悲方便,示現種種形相,順逆隨時,無定種數。
言唯以者,雖遇種種之機,唯用此二,各隨其類而應化也。但有大悲,必能普化;但有方便,必稱根宜,無其過累。
開發未悟者,令知妄法本空,真法本淨。
示現種種等者,此下明四攝法也。
四攝者,布施、愛語、利行、同事。經文但有同事,意該餘三。
言種種形相者,即如觀音,隨三十二類而應其身。
逆順境界者,《論》云:或為眷屬、親友,或為怨家,能令眾生,增長善根,若見若聞,得利益故。又婆須密女、無厭足王,亦斯類也。
令成佛者,不取餘乘故。《法華》云:「我本立誓願,欲令一切眾,如我等無異。」
皆依無始清淨願力者,菩薩因地之時,必發度眾生之願,乘此願力,所生之處,更不退轉。心若疲倦,即憶昔願力,以自策勵,常須怨親普度,勿隨憎愛之情,故云皆依願力。又非希望報恩,亦非愛見之悲,故言清淨。
云無始者,同體大悲,稱性大願,性本具足,非別新得,但由迷悟,有發不發,發即無始。
二答修佛菩提,以成大智。
若諸末世一切眾生,於大圓覺,起增上心,當發菩薩清淨大願,應作是言:願我今者,住佛圓覺,求善知識,莫值外道及與二乘。依願修行,漸斷諸障,障盡願滿,便登解脫清淨法殿,證大圓覺,妙莊嚴域。
解曰:於大圓覺等者,正明大智,上求菩提。對前大悲,下化眾生也。
決定趣向,名為增上。
發大願者,彌綸諸行,速至佛果。若無願力,則多退轉。
住佛等者,決定不趣餘乘,不同前隨五性,故言莫值等。
依願修行者,依願策勵,如前悲中所說。願是總相,通悲通智,故二段中,皆說願力,具悲智願,即菩提心。
漸斷諸障者,理雖頓悟其空,事乃漸除方盡。障盡則行住坐臥一切時中,觸向無非解脫,故以清淨法殿喻之。願滿則觸目對境一切諸法,無非圓覺,故以妙莊嚴域喻之。域謂彊域。
偈讚中二:初諷斷輪迴。
於中又二:初五句,示所斷。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解曰:長離而廣,此合而略。
後兩偈,勸令斷及明種性。
亦長離此合。
後七句,諷修悲智。
上來深究輪迴因竟。
此下第四,略分修證之位也。既顯覺智之源,復究輪迴之本,已知圓覺染淨無殊,但未辨隨順圓覺之心,從凡至聖,如何差別,故次明之。
言略分者,三賢統為一位,十地等覺合之一門,修則修圓覺,證則證圓覺,圓覺無差,約修證以明位地。
文四:初三之初。
於是清淨慧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如上。
次正陳詞句中文二:初慶前。
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如是不思議事,本所不見,本所不聞,我等今者,蒙佛善誘,身心泰然,得大饒益。
解曰:不思議事者,有三徵釋,謂何名不思議?心言罔及故。何法不思議?謂前輪迴根本,種性差別,即經中事字。何故不思議?謂一味淨覺之中,說差別雜染無乖違故。謂若一向說淨,一向說染,則可思議,今於淨中說染,種種差殊,染中之淨,纖毫不雜,故不思議。故《勝鬘》說,不染而染,染而不染,皆難可了知。
本不見聞者,立相之教,染淨迢然,破相之宗,染淨俱絕,今顯出覺性,染淨融通,故此之前,未曾聞見問答云云。
得大益者,蕩除細惑。
二請後中文二:一正問。
願為一切諸來法眾,重宣法王圓滿覺性,一切眾生及諸菩薩,如來世尊所證、所得,云何差別?
解曰:於中前是舉所證覺性,後一切下,問能證位地。覺心一味,因果階差,二義既乖,故須起問。
二結益。
令末世眾生,聞此聖教,隨順開悟,漸次能入。
解之可知。
後展虔誠。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二讚許。
爾時世尊,告清淨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請問如來漸次差別,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三佇聽。
時清淨慧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如上正說中長行二:一明圓覺無證;二明對機說證。
初中二:一法;二喻。
法中二:初正明無證;後徵釋所以。
今初。
善男子,圓覺自性,非性性有,循諸性起,無取無證,於實相中,實無菩薩及諸眾生。
解曰:非性者,指圓覺自性,非前五性及輪迴性。
性有者,前差別性,皆有圓覺。
循者隨也。圓覺不守自性,隨緣成諸差別之性,諸性起時,全覺性起故。《法身經》云,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
無取證者,非當情之境。
無菩薩眾生者,即下自徵釋所以云。
二徵釋所以。
何以故?菩薩、眾生皆是幻化,幻化滅故,無取證者。
解曰:約有幻垢名曰眾生,對離幻垢名為菩薩,二俱假名,了不可得。然前輪迴及此修證,皆云「無」者,其無不同,前似繩蛇,此如鏡像。
二喻。
譬如眼根,不自見眼,性自平等,無平等者。
解曰:夫眼能見一切,唯不能自見眼根。又如眼光照矚物時,境則萬差,見則是一,故云平等。但約於境,無分別等級之心,說平等義,亦無能作方便平等之者。
二對機說證,文二:一總標大意;二證位階差別。
中二:今初,功用有殊。
眾生迷倒,未能除滅一切幻化,於滅未滅妄功用中,便顯差別。
解曰:眾生若無迷惑顛倒,則無差別之義,故先標迷,約之以明證覺差別。迷倒之體,即根本無明,及三細六麤,《論》中亦約翻此,以顯始覺階位。
未能除滅幻化者,執之為實。
於滅未滅者,即《論》四位中前三覺,前不覺後也。
妄功用者,七地已還,皆是夢中修道故。《華嚴》有夢渡大河之喻。圓明證悟,始知煩惱本無,則見能斷智慧功用,亦是虗妄,如夢中以藥治病得差,寤後則藥、病俱無,故言妄功用也志公云,大道不由行得等。
便顯差別者,正是總標位地。
二功極不異。
若得如來寂滅隨順,實無寂滅及寂滅者。
解曰:寂滅隨順者,隨順寂滅也。揀異灰滅,故言如來。
隨順者,當體相應,非謂將心順佗寂滅。
實無等者,泯能所也。一念不生,前後際斷,即不見有寂滅之法,亦無能寂滅者滅之令寂。
二證位階差者。然修證位地,五教不同:
一小乘果別,非所明。
二大乘始教,定有位地,自為三說。
一依唯識五位:
一資糧位,從初發心,乃至未起順決擇識為趣正覺,為度有情,修習福智順解脫分。
二加行位,為入見道,復修煖依明德定,發下尋伺,創觀無所取法、頂依明增定,發上尋伺,重觀無所取法也、忍依印順定,發下如實智,印無所取,順無能取故、世第一依無間定,發上如實智無二取,伏除二取順決擇分。
三通達位,亦名見道,謂入初地無分別智,實證真如。
四修習位,始從初地住心,乃至金剛無間為斷餘障,證二轉依,復數修習無分別智。
五究竟位,金剛心後,解脫道中,初得一果,利樂有情,窮未來際。
二者《攝論》說有四地:一勝解行地,餘三即見、修、無學。
三《瑜伽》等說有七地:一種性,二勝解行三賢,三淨勝意樂初地,四行正行二至七地,五決定八,六決定行九,七到究竟十地如來雜立為地。
三終教假說地位故《仁王》先觀一切空,但法集故有,因果方說位地,故佛非數。《瓔珞》云,乃至三賢十地之名,亦無名相,但以應化,故有十地之名,亦有其三:
一《仁王》五忍,謂伏忍、信忍、順忍、無生忍各上中下、寂滅忍上下。
二《瓔珞》六種性:一習、二性、三道、四聖皆云種性、五等覺性、六妙覺性。
三天台六即,謂理即,及名字、觀行、相似、分真、究竟等即。
四頓教無位之位,即此經及《起信論》,翻妄四位言無位者,《論》結四位云,而實無有始覺之異,本來平等,同一覺故。經即就實言無證得,約妄說別也,如下所明。
五圓教融通位地,即《華嚴經》略有七位:第二會說十信,第三會說十住,四說十行,五說十向,六說十地,第七會初六品說等覺,次三品說妙覺然復有差別平等兩重因果,上皆差別也,後兩品說平等因果。廣有五十二位,謂前五各十,等、妙各一諸教說十信等覺或開或合,華嚴俱開故五十二也。
然因該果海,果徹因源,行布圓融,二無礙故。
今釋本文,文分為二:
一明依位漸證即上假說;二明忘心頓證即上無位。
初中四:一信位;二賢位;三聖位;四果位。
此四即《論》中四位也,論文逆次,約息除生、住、異、滅四相,麤細寄顯,返流四位,亦明始覺分齊約真心隨熏麤細,非約剎那也。
然心性離念,本無生滅,良由無明,迷自真體,鼓動起念,能令心體,生住異滅,從細至麤,微著不同,先後際異,先際最微名為生相,中間二、三名住、異相,後際最麤名為滅相。
初最微者,謂由無明不覺心動,轉彼淨心,名為生相。
二者謂此無明,與前生相和合,轉彼淨心,能見能現,分別相續,行相猶細,法執堅住,名為住相。
三者謂此無明,與住相合,轉彼淨心,乃至此位行相稍麤,執取計名,發動身口,令其造業,名為異相。
四謂此無明,與異相合,轉彼淨心,至此後際,不了業報,廣對諸緣,造集諸業,滅前異心,令墮諸趣,行相最麤,極至於此,周盡之終,名為滅相。
是故三界四相,唯一夢心,皆因根本無明之力。然雖微著,階差始終,竟無前後,總此四相,以為一念,唯一心故。然未窮源者,隨行淺深,覺有前後。
達心源者,一心俱時而知,謂既因不覺之力,起生相等種種夢念,今因本覺不思議熏力,起厭求心,又因真如所流,聞熏教法,熏於本覺,益勝解力,損無明能,漸向心源,始息滅相,終息生相,朗然大悟,覺了心源,本無所動,今無始靜,平等平等,無別始覺之異。大意如此。
今以《論》文,對經釋相,照然義現,但《論》約覺染麤細,經約悟淨勝劣。今用《論》者,分齊一也。又因互顯兩義,俱通初信位者,《論》寄息於滅相。
《論》云:「如凡夫人十信,覺知前念起惡信位能知惡業,定招苦報故,能止後念,令其不起止滅相也,雖復名覺覺業故,即是不覺不覺惑故,謂不知滅相如夢也。」
經文分三:
一標具足凡夫。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由妄想我及愛我者,曾不自知念念生滅,故起憎愛,躭著五欲。
解曰:此初一段未入信位,所以有此文者,不約凡迷,即無位地,故先標此,翻之彰信,即《論》文翻顯四相,成四位之謂也。
由妄想我者,我體元無,妄想謂有,四生九類無不皆然。
及愛我者,執為我故,便生愛著。
不知念念生滅者,我相本無,唯心故有,心既念念無常,我亦念念生滅。
故《淨名》云:「是身如電,念念不住。」
故《論》云,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本來,念念相續,故說無始無明。
又上句我體即所執也,下句我見即能取也。我見是別境中慧,故無著《金剛論》以為法執。
亦可:妄想我即我癡、我見。及愛我者,即我愛、我慢。具明我義,下自有文。
二明聞法覺悟。
若遇善友,教令開悟淨圓覺性,發明起滅,即知此生性自勞慮。
解曰:善友教者,即聞熏也。
淨圓覺性者,即內熏也。
因緣既備因緣熏義,論中廣明,心性朗然,起滅妄念,如覺夢時,故云發明也。
昔與妄合,故不自見,今冥真覺,起滅皆知。翻前「曾不自知念念生滅」,故禪家說,日光隙塵之喻。
此生性自勞慮者,外無實境,何憎愛也,即此生起念慮當體,自為勞役。
三明息妄隨真。
若復有人,勞慮永斷,得法界淨,即彼淨解為自障礙,故於圓覺而不自在,此名凡夫隨順覺性。
解曰:勞慮永斷者,絕求作心,但不隨之,非謂都盡,若盡,何異二乘?
得法界淨者:
若理法界,則法界體中,絕諸勞慮,塵境不生,名之為淨。
若事法界,則分別念慮之心,差別塵境之法,當體不生,名之為淨。
何者?法界淨穢,皆由自心,心穢則穢,心淨則淨。於淨起解名淨解,繫心在淨,故成障礙,非外所擾,故言自礙。故於下結成信中證覺之相,作意於覺,故不自在。此名下結成信位,前「即知」等,即《論》中「覺知前念」也。
勞慮永斷等,即能止後念等也。
即彼淨解等,即是不覺也。
唯此信位,經、論稍殊,《論》唯約位,但云覺業。經含頓悟,故說覺惑。
二賢位。
善男子,一切菩薩見解為礙,雖斷解礙,由住見覺,覺礙為礙而不自在,此名菩薩未入地者隨順覺性。
解曰:《論》寄息於異相,文云,如初發意菩薩等,覺於念異異念者,計我我所,貪瞋見愛等,念無異相,以捨麤分別貪等執著相故著違順境,名相似覺猶夢住相。
今云,見解為礙者,見前淨解是礙也,即是覺於念異。
雖者,預顯劣後。
斷解礙者,超前位也,即念無異相等。
猶住見覺者,正當此位,是相似覺,覺礙下結成地前證覺之相,劣於登地,所覺是礙故,能覺亦礙,由存此跡,還礙覺心,故不自在。
《佛頂經》云:「如登高山,身入虗空,下有微礙,名為頂地。」
此亦如是,諸礙既盡,如身處空,見心猶存,如彼微礙彼說地前頂位。
又《唯識論》加行偈云:「現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
意亦同此,故《論》但云:「名相似覺」。此名下結成賢位。
慤云:見真凝寂,能智方融,拂解超凡,仍拘見覺。
三聖位。
《論》寄息於住相,文云:「如法身菩薩等九地皆同,覺於念住四種相也,念無住相知法唯識不起麤執,以離分別異前人執及著外境,故今約心,但云分別麤念相故以異上相,故云麤念,名隨分覺細念既在,覺道未圓。」
今文分三:一悟前非;二明證相;三結成位。
今初。
善男子,有照有覺,俱名障礙。
解曰:有照者,信中淨解。
有覺者,賢位中覺礙之覺也。
俱名障礙者,正顯前非,則《論》中覺於念住。
二明證相。略啟二門:初總釋義;後別解文。
初中復二:
一者果海,離於說相。以不可言,障而不證,斷而證故。故《十地經》但說一分。故下文雖寄對強說,而但言障礙即覺等,無別顯相。
二者因門,可寄言說。
又有二門:一證理法界;二證餘法界。
理中有五:
一能所歷然,謂以無分別智,證無差別理,心與境冥,智與神會,如日合空,雖不可分,而日非空,空非日光始教。
二能所無二,以即體之智,還照心體,舉理收智,照體即寂,舉智收理,寂而常照,如一明珠,珠自有光,還照珠矣終教。
三能所俱泯,謂由智即理故非智,由理即智故非理,同時互即,故互奪也。又直顯本覺心體,非能所故。故此文云:「常覺不住」。不住即離能所矣頓教。
四存泯無礙,以前三門,說有前後,體無二故,謂必因能證,方悟心體本絕能所,故喻先因斷頭,方無能斷。
故肇云:「般若之與真諦,言用即同而異,言寂即異而同,同故無心於彼此,異故不失於照功等融會權實也。」
五舉一全收,上列四門,欲彰義異,理既融攝,開合寧殊。
次證餘者,謂以無障礙智,證無障礙境,境智難思。
復有三義:
一開能所,謂智無礙故,一智即一切智;境無礙故,一境即一切境。境智皆有一多,無礙相對論之,義有四句:
一、一智證一切境,無法不通,方成一智故。
二、一切智證一境,具無量義智,方識一塵故故一塵中,具百門義。
三、一智證一境,不壞相故事法界也。
四、一切智證一切境,重重無盡故。
二合能所,謂一切境,皆是自心,曾無心外境,能與心為緣,故心中悟無盡之境,境上了難思之心,心境重重,無礙無盡。
三攝開合,謂舉一全收,義准上說上皆圓教。
今此教文,當前證理,其無礙境智,寄在後果位中說。
文中二:一不住證;二不住教。
前中三,謂法、喻、合。
今初。
是故菩薩,常覺不住,照與照者,同時寂滅。
解曰:常覺不住者,念念知無所得故。
「照與」下,即能所契合故。《唯識》見道偈云:「若時於所緣,智都無所得,爾時住唯識,離二取相故。」
智無所得,即此常覺即是無分別智;不住即不取種種戲論相故。
離二取相,即此照與照者寂滅,智與真如平等平等,俱離能取所取相故,此智見有相無,說無所取,不取相故,雖有見分而無分別,說非能取。
彼文雖局於見道,而證理之義,十地無殊。
又常覺是智,不住是理無住為本,常覺即不住,此當能所不二門。照等寂滅,即俱泯門。
亦可:不同凡夫,故云常覺;不同地前,故云不住。此則念無住相,覺住相無,故不住矣。
次喻。
譬如有人,自斷其首,首已斷故,無能斷者。
解曰:如把刀劒,自斷其頭,頭未落時,即無能斷之義。頭若已落,復無能斷之人。
後合。
則以礙心,自滅諸礙,礙已斷滅,無滅礙者。
解曰:礙心者,覺礙之覺。
諸礙者,所覺之礙。
二不住教者,謂地前未證真理,難忘言教;登地證理,不住名言。不住故名真解教。
故《華嚴》初地文云,得經論智。
又天親論釋初地約教道、證道,以明行相。
文中二,一標以喻釋。
修多羅教,如標月指,若復見月,了知所標畢竟非月。
解曰:夫設言像,在於得意。無言象而倒惑,執言象而迷真。故以標月之指,喻於言教,謂見月須藉指端,悟心須假佛教,因指見月,見月忘指,因教詮心,悟心忘教。存指則失於真月,執教則失於本心。意令證實忘標,故云「畢竟非月」。故《佛頂》云,如人以指指月,是人應當看月,不應看指,若復看指,非唯忘失月輪,抑亦忘指。
二具以法合。
一切如來,種種言說,開示菩薩,亦復如是。
解曰:此明諸佛,同以言詮顯理,故《文殊般若》云,總持無文字,文字顯總持。
三結成位。
此名菩薩已入地者隨順覺性。
解曰:《論》中結覺性,隨順可知。
四果位。
《論》寄息於生相。文云:「如菩薩地盡無間位也,滿足方便,一念相應,覺心初起,心無初相,以遠離微細念故直云心無,不同上云念無,得見心性,心即常住,名究竟覺,乃至以四相俱時而有,皆無自立,本來平等,同一覺故。」
今文分三:一明境。
善男子,一切障礙即究竟覺,得念、失念無非解脫,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癡通為般若,菩薩、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無明、真如無異境界,諸戒定慧及婬怒癡,俱是梵行,眾生、國土同一法性,地獄、天宮皆為淨土,有性、無性齊成佛道,一切煩惱畢竟解脫。
解曰:文有十對,統而言之,智冥圓覺,無分別心,故十對法,皆同真實。何者?夫覺海元真,萬法非有,混融一相,體用恒如,但以迷倒情深,強生分別,違其正理,失本真常。今既返本歸真,銷迷殄相,對治斯遣,垢淨雙融,剪拔生源,成究竟覺。故《論》云「見性」、「常住」等。
文中總標,言障礙者,標每對中上句對待之法,麤細皆礙,究竟覺者即標下句皆同一體,故解脫等,謂若見有障礙可斷,斷已名覺,覺非究竟故。障礙即覺,方究竟矣。即是《論》中四相本來同一覺也。
又究竟覺,經、論文同,然此二句,藥病俱亡,謂無障可斷,障即覺故。無真可證,障體即覺,無別真故。無斷證智,但是覺故。然無障可斷,無是實無,無真可證,即不是無。故十對文,雖皆無二,義唯真妄俱真,並無真妄俱妄。
後十對別釋。
一識智對。無念即得其正念,是智也;有念則為失念,是識也。《論》中說覺則離念,念則不覺等。今明念本自空,元是無念,故皆解脫。
二成破對。眾緣相會曰成,緣離曰破;又進修曰成,毀謗為破。緣無自性,成破一如,故皆涅槃。
三愚智對。《大寶積》云,癡從分別生,分別亦非有。癡性與佛性,平等無差別。
四邪正對。《思益》云,住正道者,不分別是邪、是正。
五真妄對。《涅槃》云:「無明本際,性本解脫。」
古德云:「迷則真如是妄想,悟則妄想是真如」。
六染淨對。夫戒定慧,翻於三毒,三毒本空,元是梵行。《諸法無行經》云,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復然,如是三事中,有無量佛道。
七依正對。《涅槃》云:「我以佛眼,徧觀三界有情、無情一切人法,悉皆究竟。」究竟者,即法性也。
故《首楞嚴》云:「覺海性澄圓,乃至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既本從覺海中起,即知全同覺海,覺海即性也。
八苦樂對。極惡業成,天宮即見地獄;極善業熟,地獄即是天宮。二業之念由心,地獄天宮豈定?心則本空,一切清淨。故《寶積經》有「地獄三昧」,「天宮三昧」。然諸法皆爾,非唯天、獄,今且約歒對相違之法,以例餘者。
九有性無性對。有性者三乘性也;無性者闡提性也。執定相者,永不許闡提入道,永不許定性二乘成佛。今則非唯佗日迴心,現已齊成佛道。
十縛脫對。《佛頂》云:「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識性虗妄,猶如空華。」然煩惱依識,識性既空,煩惱何縛?
上之十對,名相雖殊,其意不殊。但緣佛證覺心,心無取捨,故得諸法普同圓妙。故但引例而已,不更別釋相即之由。
二明心。
法界海慧,照了諸相,猶如虗空。
解曰:法界深廣,故如海也。慧即是用,稱法界故無邊,名法界慧。
照了諸相等者,理量齊鑒,無倒正知,由分別心,諸相差別。今海慧離念故,諸法如空。又能照之慧,離分別念,猶如虗空,即同《淨名》云:「其無礙慧,無若干也。」如鏡照物,鏡自無心。
上來皆是《論》中「滿足方便,一念相應,覺心初起,心無初相也。」
三結位。
此名如來隨順覺性。
二忘心頓證。
由前普示教跡,說有淺深,今直指當根,安心隨順,前是隨相,此當離相。亦如《華嚴》,先說差別、位地、因果,後以平等因果融之,即差別中之平等,平等中之差別。此中意趣,正同彼也。
文三:一忘心入覺;二驗果知因;三印成佛智。
初二:一指示忘心。
善男子,但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解曰:除初標舉,文有四節,每節二句。
一妄念者,攀緣取著外法也,違於覺性,故令不起。
二若求真棄妄,猶避影逃形,若滅妄存真,似揚聲止響。
三境從心現,元是自心,若加了知,即迷現量。故經說非幻成幻;《論》云「心不見心」。但不生情,自然如鏡照物,且心體本自知覺,何必更加了知,知上起知,名為加矣。
四能知既寂,即真實知,真實即知,誰知真實,如眼不自見眼等。
二依法頓入。
彼諸眾生,聞是法門,信解受持,不生驚畏,是則名為隨順覺性。
解曰:彼當根眾,聞此方便,心無疑惑,體達分明,領受住持,坦然合道,亦同《金剛經》中「不驚、不怖、不畏,甚為希有」等。
二驗果知因。
善男子,汝等當知,如是眾生,已曾供養百千萬億恒河沙諸佛及大菩薩,植眾德本。
解曰:慤云:驗今聞悟,頓契佛心,方達宿因,曩承熏習。若但就現世,即是頓機,若推其因,已是積集。
《金剛》亦云:「不於一佛、二佛」等。
三印成佛智。
佛說是人,名為成就一切種智。
解曰:謂一切種智,由此而得,因果相攝,決定無疑,是以如來印言成就。又此經宗,分同《華嚴》,因該果海,果徹因源,稱性互收,無別先後。彼云,若諸菩薩能與如是觀行相應,於諸法中,不生二解即同此忘心之文,即得阿耨菩提同此一切種智。
偈讚中三:初一偈,圓覺無證。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次就機說證,文二:
初二句,總標大意。
後證位階差,文二:
初六句,漸證四位。
後六句,頓悟圓滿。
後二句總結。
總結頓漸,故云多方便也。
此文長行無也,上來四段,通明觀行竟。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四
下卷之一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下卷之一
次四問答,別明觀行中根修證。
言別明者,有其二意:
一則由前一類人,已依前門證入,不必修此,故此名別;
二則此門各各自別,如三觀,或則一人具三,或二或一,單複交絡,成二十五種,人各應一機,故云別也。
其所離障,亦各不同,且如四相,或一人具四,或三二一。其四病者,人各有一,定不兼餘,以相違故,故此兩四,皆是別相,不同前無明及愛,但是凡夫悉有,故前通此別矣。然通、別觀行中,皆與惑障同科段者,由是障觀行之惑,惑除則成觀行故。若約四分科經即當第三明行,謂從彌勒,終於淨慧,始終因果,理智昭彰,即之於心,方成真解《華嚴》中間六會,修因契果,五十二位,總名為解,依此解力,三觀修行故一一標云悟淨圓覺也,除障成功,正是行也。
文中二:初二問答三觀修行;後二問答兩重除障。
初中二:初示三觀行相;後明單複修習。
初中文四,初三之初。
於是威德自在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遶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同上也。
次陳詞句二:一慶前。
大悲世尊,廣為我等,分別如是隨順覺性,令諸菩薩覺心光明,承佛圓音,不因修習而得善利。
解曰:分別隨順覺性者,領前依位漸證。
不因修習等者,領前忘心頓證。
亦可:通述聞時已益,不待修之,方得善利,非不擬修。
二請後,文二:一問所修;二明所為。
初中二:一立理。
世尊,譬如大城,外有四門,隨方來者,非止一路,一切菩薩莊嚴佛國及成菩提,非一方便。
解曰:謂前說修行觀行理趣分明,今復諮詢,恐涉非分,故先立理,請更投機,於中前喻後法,喻中大城喻圓覺,四門喻行門,如從東來,不可西入,法合可知。
二正請。
唯願世尊,廣為我等,宣說一切方便漸次,并修行人總有幾種?
解曰:言方便漸次者,所修之行。
并修等者,能修之機。
二明所為。
令此會菩薩及末世眾生,求大乘者,速得開悟,遊戲如來大寂滅海。
後三展虔誠。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二讚許。
爾時,世尊告威德自在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三佇聽。
時威德自在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四正說長行,中四:一標本舉數;二正示觀門;三引例彰圓;四校量顯勝。
初二:一約稱性之行以標本。
善男子,無上妙覺,徧諸十方,出生如來,與一切法同體平等,於諸修行,實無有二。
解曰:初明所稱之性,言「出生如來」者,十方諸佛,同證同修,證義如前,此問修矣。
與一切法同體平等者,色心不二,凡聖無差,皆依覺性,故云同體平等。《智論》云:此真如者,在眾生數中名為佛性,在非眾生數中名為法性。
後修行無二者,能稱之行,即如前二空觀門,根塵普淨,貪愛俱寂,悲智雙行,離相離性,常無所得,一切菩薩無不如斯,隨事雖差,此意無二。
故《佛頂》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二約隨機之行以舉數。
方便隨順,其數無量,圓攝所歸,循性差別,當有三種。
解曰:初總顯多門《佛頂》又云:歸源性無二,方便有多門,然眾生根性,利鈍不同,煩惱厚薄,沉掉不等,隨其根性,設教多端。不爾,難為趣入。
故《楞伽》云:「所說非所應,於彼為非說,彼彼諸病人,良醫為處方,如來為眾生,隨心應量說。」
後圓攝下,攝歸三種,眾生根性,雖有萬差,而此三門,一切收盡,必須三者,義如下釋。
循者隨也。性謂根性。
二正示觀門,文三:
一泯相身心客塵永滅澄神取靜澄念觀心冥所觀之境,更不異緣;
二起幻銷塵觀經文甚顯;
三絕待靈心觀非關真妄,不對有空,直照靈知,而為觀行。文云,不取幻化及諸靜相;又云,超過礙無礙境;又煩惱涅槃不相留礙。皆絕待義也,言無知覺明,即靈心也。
然禪觀綱領已具《懸談》,修習菩提,非此不證,但以教隨機異,展轉殊途,邪正凡聖,小大權實,事理漸頓,有共不共,今此託法進修,以成圓頓觀行,即事理定慧,俱無礙也。與《論》中修習真如三昧體相,大同小異。小異者彼不開為三也。
今初泯相,文自有三:一標本。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
解曰:謂發心修行,欲趣佛果,先須了悟身中淨圓覺性,以為行本,本即解也即是通明觀行,依解而修,方為妙行,膏明相賴,目足更資,此金剛觀,割煩惱障,此牢強足,越生死野。下標本等,皆同此矣。
若約能修方便,准天台止觀,總有十門:
具緣第一,謂具五緣:
一持戒清淨是定因故;
二衣一如雪山大士,隨得一衣蔽形;二如迦葉,糞掃三衣,不畜餘長;三多寒國土,忍力未成,亦許三衣外百一資身,說淨知足食一上士絕世,食果草等,隨得資身;二常行頭陀受乞食法,能破下、仰、維、方四邪;三阿蘭若處檀越送食;四僧常食及受請具足;
三閑居不作眾事靜處離憒閙故,一深山;二離聚落三二里;三遠白衣舍處,清淨伽藍也;
四息諸緣務一生活;二人事;三工巧技術;四學問讀誦也;
五近善知識一外護經營供給;二同行互相勤發;三教授禪定法門也。
訶欲第二,欲謂色如熱金丸等,又王入敵國婬房及截仙人手、聲如毒塗鼓,又仙人聞迦羅女獸失定、香如弊龍氣蓮池神瞋責也、味如熱密塗刀,沙彌酪蟲、觸如臥師子,騎頸獨角仙人失通,為欲所惱,而猶求之,得之轉劇,如火得薪,枯骨風炬,夢得假借等。
棄蓋第三,謂貪內發燒身,得怖失惱,亦如食吐、瞋煞安隱無憂,毒根滅善、睡抱屍臥偈、掉悔掉謂身口心,三此由悔故成蓋,悔謂因掉生悔,或造罪怖悔也、疑疑有種種,未必障定,障定者有三,謂疑師、疑自、疑法,棄之如脫債、病差、飢食等。
調和第四,謂調食飽則氣急、脉塞、心悶,飢則心懸、意慮不固等、睡喪功心暗,常悟無常,調之令神清心明,不抑不恣也、身常須動止詳審,出入有度,坐不低昂寬急、息息有風、喘、氣、息四相,風散、喘結、氣勞、息定,息者出入綿綿,若存若亡,不澁不滑、心亂心不起,浮沉寬急,須令得所,然身息心三事,雖有初後,方便不同,而乃合用用之,則發戒定慧也。
方便第五,謂行五法,五法者欲欲離世倒欲,得清淨智欲,亦名志願樂等,佛言一切善法欲,為其本也、精進初中後夜,專精不廢,如鑽火未出等、念念世可賤,禪定可貴、巧慧籌量世樂、禪樂,得失輕重、一心依止念慧,明見可惡可尊,故當一心決修止觀,心如金剛。
覺魔事第六,謂煩惱、陰、死及鬼神魔。鬼神魔三:一精魅十二時獸,依本時說其名,訶責即滅;二塠惕鬼如蟲緣人頭面等,閉眼陰罵,或誦戒等即去;三魔羅。多作違虎狼等也、順父母、男女、佛像等、平平,三種五塵境界相來,破人善心,行者既覺,即修止觀却之止者悉知虗誑,不怖不愛,不捨不取,亦不分別,息心寂默;觀者反觀,能見之心,誰愛怖等。
《智論》云:除諸法實相,餘皆魔事。
《起信》亦云:現形恐怖違情、現男女順情等平平,當念唯心,境界即滅。又云:現佛等像,說施等法,無相等理,令知宿命,他心、辨才無礙,能令眾生,貪著名利,或數瞋喜,進怠無準,疑慮故業,定中得食,顏色改變等,常應觀察,不取不著,則能遠離若見善相,以三法驗之,一以定研磨,二依本修治,三智慧觀察,如人欲知真金,三法試之,謂燒、打、磨。
治病第七,然諸病者,不過四大腫瘦、痰脹、熱痛、煩嘔,五臟心寒熱口燥、肺支疼鼻塞、肝憂愁眼暗、脾身痒痛失味、腎喉噎耳滿增損,乖攝理故;或業招鬼作。
今明治法,不過止觀。
止者安心病處,或臍下、足下;或了法空,不取病相,寂然止住。故《淨名》云:「何為病本?所謂攀緣。云何斷攀緣?謂心無所得。」
觀者心用六氣,謂吹去寒、呼去熱、嘻去風、呵去煩下氣、𭊌去痰、呬去勞治風。
又十二息,謂一一云息上沉重、下虗懸、滿枯瘦、燋腫滿、長羸損、壞治增、煖治冷、冷治熱、衝壅結、持戰動、和通治四大、補資益四大。
善用則治眾患,失所則更增諸病。
又假想觀,謂身中火,能治冷等。又推身心病不可得,眾病自除。
然上所說,但具十法,無不有益,謂信、用、懃待汗為度、住不異緣也、別病如上、方便吐納、運想、久行不計日月、取捨益用損捨、將護犯觸、遮障益不外說損不疑謗。或禁呪、修善,治鬼業等。
正修第八,即當釋經文也。
然且先敘彼所修法,修有二種:
一者坐修,謂行掉、臥沉,立又疲倦,故坐為勝。初坐時,亂心麤故,應當修止。止有理、事。
事謂繫心一處,隨起即制;理謂體真知,心本寂。
止若不除,應當修觀。觀亦理、事。
事謂對治助道五停;理謂觀法實相正道。此有三觀,如前已說。
又修止觀者,對治浮沉故,隨自便宜故,對破定見細心故,均齊定慧故。
二者歷緣對境修。
歷緣者,謂歷行、住、坐、臥、作、語等六緣,皆作是念:「我今為何而欲行等?」
對境者,即根塵六對,謂知色本空,乾城、水月,愛厭不生是名修止,了無見相是名修觀。
聲等例之,具如彼說。
善根發第九,證相第十,皆如下說。
二正釋三:一起行。
以淨覺心,取靜為行,由澄諸念,覺識煩動。
解曰:以淨覺心者,約其所悟而起行也。
以者用也,凡夫用妄,菩薩用覺,迷悟異故。慤云:標乎創智者,即初悟也。
取靜為行者,雖悟即動即靜,為欲對治動亂之習,一向以靜境安心,漸漸修行,方得成就。慤云:然覺心初建,力尚尫微,理宜處靜安詳,方能展照。
問:如何得心靜耶?
答:既悟萬法唯識,識唯真心,真心不生於法,斯為至靜,安心住此為取,不取於法,名為取靜。
《論》云:若修止者,住於靜處,端坐正意,不依氣息數息觀境、形骨鎻等也、色青黃赤白、虗空、地、水、火、風、見聞知覺識也通前是十遍處觀也,乃至當知唯心,無外境界,即復此心,亦無自相等。
澄念覺動者,由前以靜澄心,諸念不起,心合靜源,體非分別,故見分別之識,煩勞動擾,若自是識,則不能見識,如眼不自見,今由念澄智顯,故覺識也。
二功成。
靜慧發生,身心客塵從此永滅,便能內發寂靜輕安。
解曰:靜慧發生者,由前念澄覺識,慧性開明,因靜生慧,故云靜慧,比隱今顯,故云發生。
身心等者,由慧發生,身心相盡,塵妄不起,名為永滅,客非本性,塵污自體。慤云:慧光圓發,根識俄消。
便能等者,由離根境,內心自閑,寂靜清虗,輕安調暢,喧塵永息,麤重長袪。
輕安者,遠離麤重,調暢身心,堪任為性,對治昏沉,轉依為業。
三感應。
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諸如來心,於中顯現,如鏡中像。
解曰:初句躡前功用,餘正明感應。先法;後喻。
法中如來心者,真淨心也,亦即法身故。《論》中說色性即智性,智性即色性。
於中現者,眾生圓明心性,與佛無殊,但以妄情,凡聖似隔。今身心相盡,妄念不生,圓覺妙心,凡聖交徹。理實而言,我之身心,亦遍現十方佛中,今但約入觀者為主,故云諸佛於中顯現。
後喻。
如諸鏡入一鏡中,諸鏡即成影像故。諸佛心入行人觀心,如影像也。然塵鏡之性本明,磨瑩即呈物像,眾生自心亦爾,心淨即現如來。
故《論》問云:若諸佛有自然業,能現一切處,利益眾生者,云何世間多不能見?答曰:諸佛如來法身平等,遍一切處,無有作意故。說自然,但依眾生心現,眾生心者猶如於鏡,鏡若有垢,色像不現。如是眾生,心若有垢,法身不現。
經云佛心,《論》云法身,身心一也。皆據能現之本,若就所現,應云「應化」。此乃鏡明則像像歷然,智顯則心心交映。此約心靜故,則知佛心亦然,故名為現。非謂佛心有所現也。故《淨名》云:「如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三結名。
此方便者名奢摩他。
解曰:此翻云「止」,定之異名,寂靜義也,謂於染、淨等境,心不妄緣故。
若準《涅槃經》釋,即名能滅滅一切煩惱故、能調調諸根惡不善故、寂靜能令三業成寂靜故、遠離能令眾生離五欲故、能清清貪瞋癡三濁故。結云,以是義故,名為定相。
二起幻消塵觀,文三:初標。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
二正釋,中五:一起行。
以淨覺心,知覺心性及與根塵,皆因幻化,即起諸幻以除幻者,變化諸幻而開幻眾。
解曰:於中初躡前成解,心性是識,識與根、塵,三和合有,各無自性,但是無明,迷真而起,故名幻化。
後「即起」下,正明起行,諸幻即幻智也。
幻者即根本無明,是能幻之者。
除者依如幻始覺力,分覺根本不覺,始息滅相,終息生相,即是除幻,具如普眼章中二空觀也。
然彼與此,有三意異:
彼明稱理圓觀,以成頓悟;此明尅體進修,堅持不捨。
又彼是總相觀行,普被諸根;此是別相方便,別對一類。
彼上根入,此中根入。
變化等者,變起差別幻智,遍觀自他八萬塵勞幻眾,一一稱真清淨,非障非蔽,即為開也。
又變起種種方便,應機說法,開示如幻眾生。
又對上二句,有四對別,謂自行化他,除障起行,止持作持,除遍計執。
翻染成淨,一一配之可知。
二功成。
由起幻故,便能內發大悲輕安。
解曰:根、塵既銷,自、他無二,故能內發同體大悲知貴種成賤,方可愍傷也。又有數意,故大悲發,謂幻無怨親,應等度故;傷他執實不知是幻,枉受苦故;我幻身心,何所惜故;不怖幻生死故;不貪幻佛果故。
輕安者,由悲從定起,非其愛見,故輕安暢適。
三結通。
一切菩薩,從此起行,漸次增進。
解曰:謂諸菩薩,從二利觀門,方能對境對機,起於二行,乃至佛果。
四揀濫。
彼觀幻者,非同幻故,非同幻觀,皆是幻故。
解曰:初二句揀識殊智,能所勝劣異故;後二句亦拂幻智。
五總結。
幻相永離,是諸菩薩所圓妙行,如土長苗。
解曰:初法結成非幻,稱真之行;後喻如種穀等,依土長苗,收子之時,苗土俱棄。種喻覺心,土喻幻法,苗喻幻智,謂以淨覺心,對諸幻法而起智,從幻智而忘心入覺,入覺則前二皆袪。
三結名。
此方便者名三摩鉢提。
解曰:亦名三摩鉢底,此云「等至」,等持之中能至勝位故。
又等謂齊等,離沉掉故。至謂至到,到勝定故。
故前文有「如幻三昧」。《涅槃》云,毗婆舍那名為正見、遍見、次第見、別相見,即是觀也。意亦同此。
三絕待靈心觀,文三:初標。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
二正釋,中三:一起行。
以淨覺心,不取幻化及諸靜相,了知身心皆為罣礙,無知覺明不依諸礙,永得超過礙無礙境,受用世界及與身心,相在塵域,如器中鍠,聲出于外,煩惱、涅槃不相留礙。
解曰:於中三節,初句所依;次明所離;
不取幻化者,離第二觀。
及靜相者,離第一觀。
了知等者,釋離所以,謂見身心,即著我相,著我則起過,故前靜之,次又觀之,今了是礙,故皆不取。又身心是妄,無可了知,了知是能,身心是所,託所起能,故亦皆礙。
後明所用,於中又三,謂法、喻、合。
法中無知覺者,異乎身心,謂身觸為覺,心緣曰知,由此分別,障正知見。正知見是無知覺明,明字正顯靈妙之體。
然此靈心,上而無頂,下而無底,傍無邊際,中無在處,既無當中,何有東西上下。欲言空寂不似太虗,欲言相用不從緣起,欲言知見異於分別,欲言頑礙異於木石,欲言其覺不同醒悟之初,欲言其明不同日月之類。
故諸經教,於寂靜空無,訶為邪小,於知見明覺,互泯互存,各有深意。今此欲入觀門,恐知字引分別念,故宜但云明也。
諸礙者身心能所;不依者直造靈明;永得者究竟之詞;超過者逈殊對待;礙者幻涉煩惱;無礙者靜同涅槃《金剛三昧》云不動不禪等;
受用者屬己資緣;世界者共居國邑;身者宛然形質;心者還有見聞;相在者不異尋常;塵域者不離舊處。
比由執認,沒體同他,今不生情,豈拘靈照。
喻中鍠者分二:先釋喻依;後正釋喻。
喻依者,鍠字不定,恐譯人錯,遂為三釋:
一依鍠字音橫,准切韻訓和訓樂,不是器中之聲。今率愚詳之,取其聲勢,不取訓字,此應是金等器中聲相也。今且現聞擊鍾、磬之類,其聲鍠鍠。然即知鍠是此類聲之相狀,譯人迴潤稍拙,應云:「如金器聲,鍠鍠出外」。
二作鐄字音同,即大鐘也,是諸器中之一數,故云「如器中鐄」,准此即順本經文,迴潤非失,但筆授或寫錄錯誤,以鐄為鍠耳。
三者作簧音黃,即笙簧之類,以有簧之器非一,故不局云「如笙中簧」,乃云「器中簧」也,亦如管籥之屬,皆能發聲出于外故,准此則譯人不善此方聲韻文字,故字與音俱錯耳。
後正釋喻者,前三雖異,合法皆通,皆器喻世界身心,聲喻靈明觀智,謂聲從器出,器不能拘,故聲聞四遠,器局本處。以喻觀智約身心修得,身心所不能拘,觀智廓爾無邊,身心不離舊處,但約所喻相當,何爭喻所依物。
慤云:如萬鈞之鏞,星樓受礙,搖杵一擊,聲振寰區,自體兼他,不能留礙,豈以樓拘鍾相,使響不通,形礙管聲,令音不透。
觀此文勢,未免懷疑,復不能決通,媕婀邈之而已。意亦同前,仍法合最具,謂加樓喻世界,餘准上知。
二功成。
便能內發寂滅輕安,妙覺隨順寂滅境界,自他身心所不能及,眾生壽命皆為浮想。
解曰:寂滅者,謂不取幻化,幻化即寂,不取靜相,靜相即滅,亦可反此,亦可俱通。又但是真心實理,非指靜幻。故《楞伽》云:「寂滅者名為一心。」
此非息動之寂,生已而滅,故云內發也。
輕安同前。
靜與寂異者,靜是二乘境,亦是禪定;寂滅是佛境,亦是涅槃。故前數云「如來寂滅」。《仁王》此忍,當其位滿。
妙覺等者,在觀之時,用心同佛,故云隨順。
自他等者,唯獨自明了,餘人所不見,故他不及;自己心識之量,亦不能造,如螢燒須彌,必須離情方契,故自不及。又依體起智為自,根塵發識名他,不可識識、智知,故皆不及。
眾生等者,壽命本無實體,但為浮想任持,故《華嚴》云:「一切眾生,但想所持。」
其猶空雲,是空之浮氣,了虗空者,即知浮雲畢竟非空;眾生壽命,是真之浮想,了真寂者,知眾生畢竟非真。
三結名。
此方便者名為禪那。
解曰:此云靜慮,義如前釋。
即慮而靜,故無散動,即當定義。
即靜而慮,故非無記,即當慧義。
故四靜慮,定慧平等。
問:既是定慧平等,云何科云「絕待靈心」?
答:正由不滯此二,直造心源,故定慧等。釋相文中「絕待」之義甚明,固無疑矣,故《涅槃》中名為捨相。然釋相中指修行者,忘情用心故顯雙非絕待,後但約義以結故取雙是齊融,齊融絕待,雙是雙非,皆是中道,故釋相與結名互顯。
三顯文初,皆標「悟」者,聞前經故,謂初靜觀修,文殊中解;次幻觀修,普賢章全、普眼前半之解;後寂觀修,普眼後半、剛藏全章之解。對配前經,照然可見。
然此三觀,與《涅槃經》三十三十一三相,大同小異。
彼經云,無十相故色聲香味觸生住壞男女名大涅槃。
若有比丘,時時修集,定、慧、捨相即三相也,則斷十相。定名三昧。若取色相,不能觀色常無常相是名三昧,若能觀色常無常相是名慧相,三昧、慧等駕駟遲疾觀一切法是名捨相二乘定多,菩薩慧多,世尊等故,明見佛性,見佛性者名為捨相。
奢摩他者名為能滅云云如上所引,故名定相;毗鉢舍那名為正見徧見、次第見、別相見,是名為慧;憂畢叉者名曰平等不靜不觀不行是名為捨。
若菩薩善知定時生大憍慢,非修慧時、慧時精懃未益故悔心,非修定時也、捨時定慧不等,不宜修捨,等則修之,及知非時各如上注,是名行菩提道。
言小異者,彼則初定、次慧、後等,此則三門皆含定慧。
言大同者,此初名止,取靜澄神,定相增勝彼云,但不取色相,此云取靜為行,皆定境也;又彼次後文云,修集定者,能見五陰生滅之相,此云由澄諸念,覺識煩動也;次了根塵,起幻除幻,慧相增勝;後絕待雙融,即全同彼。彼云平等名捨相也等即雙融,捨即絕待,彼雖初定、次慧,亦是從增勝說,豈實教中,有偏定、偏慧耶?
又此三門,與天台三觀依《瓔珞經》,義理則同,意趣則異。
同者,一泯相即空觀也;二起幻即假觀也;三絕待即中觀也。
異者,此明行人用心方便,彼則推窮諸法性相;此多約心成行,故不立所觀之境,彼多約義生解,故對所觀三諦真俗及第一義,《本業經》云,無諦有諦中道第一義諦,亦全同也;
又此不立三止者體真止,隨緣止,息二邊分別止,一一門中即含止觀故也《論》亦先修止,次修觀,後雙修,亦大同小異。然此彼經及天台教,數皆三者《論》及《本業》亦應同此標舉,由法性之體,本具三大體用相也,迷起三道惑業苦,今依三大,顯三佛性了因、緣因、正因,修三止三觀,觀三諦,淨三聚戒攝律儀、眾生、善法,滅三道,迴向三處實際、眾生、菩提,成就三智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具足三德斷、恩、智,得三菩提實相、方便、實智,證三涅槃性淨、方便淨、圓淨也,安住三種祕密藏故般若、解脫、法身。
問:若爾,即應一人具修三觀,何故經文單、複皆許?
答:約修習門,隨宜漸入,理實圓證,方名究竟,故次文云:「此三法門」等。
三引例顯圓。
善男子,此三法門,皆是圓覺親近隨順,十方如來因此成佛,十方菩薩種種方便一切同異,皆依如是三種事業,若得圓證,即成圓覺。
解曰:此三門皆依「悟淨圓覺」而起觀行,觀行亦皆趣入圓覺,始終不離,故云親近隨順。佛及菩薩同證同修,隨機隨事,行相各異,或多人同修一門萬行中一,或一人具修多行,若三五若百千,同之與異,隨類難准。然必皆依此三種業,三種業中,或具依三,或一或二同時前後,單複綺互,具如二十五輪所明,此是修行人之事業矣。
證成覺者,趣入雖從一門,功成則三皆圓證。若偏修一行,但名親近;若三事圓通,名證圓覺。
四校量顯勝。
善男子,假使有人,修於聖道,教化成就百千萬億阿羅漢、辟支佛果,不如有人,聞此圓覺無礙法門,一剎那頃隨順修習。
解曰:初舉劣,後不如,下顯勝。且如勸得一人二人,持於五戒十戒,據諸教說,福已甚多,況令爾許億人,成就辟支、羅漢,具足六通八解,永超三界十纏,而乃不如有人暫習圓覺時中極促唯一剎那,豈況長時圓修妙觀。慤云:牛跡巨海,何可校量?
聞此等者聞慧。隨順者思慧。修習者修慧。
偈讚中三:初七句,標舉。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次六句,三觀。
後七句,引例。
餘校量顯勝,長有偈無,上來三觀竟。
自下第二,明單複修習,文四:初三之初。
於是辯音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如上。
次陳詞,句中二:初慶前。
大悲世尊,如是法門甚為希有。
解之可知。
二請後,有二:一問所修。
世尊,此諸方便,一切菩薩於圓覺門,有幾修習?
解曰:此諸方便者,指前三觀。
圓覺門者,指前所依行本。
有幾修習者,前說三觀,雖行相分明,未審諸菩薩所修為復一人具三、為三人各一?為前後、為同時、為依次、為超次?
二明所為。
願為大眾及末世眾生,方便開示,令悟實相。
解之可見。
後三展虔誠。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二讚許。
爾時,世尊告辯音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修習,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三佇聽。
時辯音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四正說長行,中四:一舉意標數;二觀網交羅;三結成正因;四總示修習。今初。
善男子,一切如來圓覺清淨,本無修習及修習者,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於未覺幻力修習,爾時便有二十五種清淨定輪。
解曰:於中初舉意,後標數。
初中又二:先明所依之本;後一切菩薩下,正明諸輪大意。
無修之修,義同前段。
後「爾時」下,舉數。
輪者摧輾義,能摧惑障,令正智轉,故名為輪。
二觀網交羅,於中三:初有三輪,單修三觀;次有二十一輪,交絡三觀;後有一輪,圓修三觀。
慤疏於此二十五觀約喻,各立一名,除初三輪,餘並不釋,今全用之,兼解其意。
初中三輪者,還是三觀,亦不異前,但為分成二十五數,故略明之,以顯單複之相。言單修者,標云唯,結云單也,意顯不兼餘二。
三者:初,澄渾息用觀。
若諸菩薩,唯取極靜,由靜力故,永斷煩惱,究竟成就,不起于座,便入涅槃,此菩薩者名單修奢摩他。
解曰:此下二十五輪,皆有標、列、結,亦應一一標云「悟淨圓覺」,以為起行所依,為前有故,經恐文繁,故略不載。澄渾息用者,澄渾濁令清,息作用令靜。
唯取極靜者,不兼餘觀。
次三句者,由靜心之力,覺身心相空,瞥念尚無,煩惱何據,煩惱不起,即是覺心,故云究竟成就。
後兩句,不起法空之座,便入寂滅涅槃。
二庖丁恣刃觀。
若諸菩薩,唯觀如幻,以佛力故,變化世界,種種作用,備行菩薩清淨妙行,於陀羅尼,不失寂念及諸靜慧,此菩薩者名單修三摩鉢提。
解曰:庖丁者,是晉時屠子,十九年以一刀解牛,鋒刃不損,喻菩薩利眾生,修萬行,應緣入俗,自智無傷。前開幻眾及內發大悲,此以佛力,即當大智。
變化世界者,如前變諸幻也。
種種作用,含於逆順自他之行。
備行等句,則唯順行。
於陀羅尼下,總明動而常寂,寂念靜慧,即定慧也。
三呈音出礙觀。
若諸菩薩,唯滅諸幻,不取作用,獨斷煩惱,煩惱斷盡,便證實相,此菩薩者名單修禪那。
解曰:取前鍠聲出外,作此觀名,彼自釋云:然器質音融,隨犍應響,形拘性寂,妙用無方,智德深妙,證道遺骸,性光圓照,埃氛永寂。
唯滅等者,幻境無邊,難可窮究,故須直滅滅者絕念,作用施為,又妨禪寂,故云不取。《入佛境界經》云,諸法猶如幻,如幻不可得,離諸幻法故,敬禮無所觀。
獨斷煩惱者,不假諸行,獨者正是絕待中道之義。
斷盡便證者,所斷既盡,能斷即空,便為證矣。
然每說此觀行相,皆云斷煩惱者,寂滅涅槃相故,生滅滅已名寂滅故,照徹靈心窮惑源故。
次交絡三觀,每以一觀為頭,兼於餘觀,交絡成七,三七故有二十一輪,兼前三單,及後一圓,足二十五。然每一觀為頭,七段之中,皆有四節,初兩段二二共合各兼其一,次兩段三行次第次兼餘,次有一段先一後齊齊兼餘二,後有兩段先齊後一齊兼一。
今每觀為首之中,但長科七段,又緣每輪,辨其先後,一一須牒觀名,今文句太繁,每觀但各舉一字號謂:初云靜觀,次云幻觀,後云寂觀。
寂與靜殊,前已具辨。
文三:初七輪,靜觀為首,兼於幻、寂;次七輪,幻觀為首,兼於靜、寂;後七輪,寂觀為首,兼於靜、幻。
初中七觀:一運舟兼濟觀。
若諸菩薩,先取至靜,以靜慧心,照諸幻者,便於是中起菩薩行,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佗、後修三摩鉢提。
解曰:菩薩修定以出塵即運舟,發慧以化物即兼濟。
先取至靜者標首。以者運也;靜慧心者舟也。
照諸幻者下,兼修幻觀。照之欲化,化即兼濟也。若無靜慧,則自居幻化,何能照幻者而度脫之?如舟自沈,焉能救溺?
二湛海澄空觀。
若諸菩薩,以靜慧故,證至靜性,便斷煩惱,永出生死,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後修禪那。
解曰:湛海即波瀾不動,先靜觀以反流;澄空則水性清明,後寂觀以顯性。
以靜慧故者標首。證至靜性者,躡靜而兼修寂也,性即是寂。
後兩句,二觀功用,斷煩惱是因亡,出生死是果喪。
三首羅三目觀。
若諸菩薩,以寂靜慧,復現幻力,種種變化,度諸眾生,後斷煩惱而入寂滅,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三摩鉢提、後修禪那。
解曰:三觀俱修,如摩醯首羅面上三目。以寂靜慧,標靜也;復現下,次幻也;後斷下,寂也。
四三點齊修觀。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斷煩惱已,後起菩薩清淨妙行,度諸眾生,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禪那、後修三摩鉢提。
解曰:三點者,梵之伊字。慤云:意者但一人具修三觀,即名為齊,非謂同時。
以至靜力,標也;斷煩惱已,寂也;後起下,幻也。
此含二利,謂淨行度生,煩惱既寂,愛見已無,故所起行,無不淨妙,可度眾生。
五品字單雙觀。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心斷煩惱,復度眾生,建立世界,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齊修三摩鉢提、禪那。
解曰:上單靜觀如上一口,後雙明寂、幻,如下兩口,故云單雙。
以至靜力,標也;心斷下三句,齊兼幻、寂,初句是幻,內除煩惱,外度眾生,具悲智也。故《淨名》云:若自無縛,能解他縛,斯有是處。
六獨足雙頭觀。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資發變化,後斷煩惱,此菩薩者,名齊修奢摩他、三摩鉢提,後修禪那。
解曰:《白澤圖》中有山精,頭如鼓,有兩面,前後俱見,此喻靜、幻雙照,二利齊運,如雙頭也,單寂如獨足也,此與前異,前則上單下雙,此則上雙下單。
初二句齊標靜、幻,以至靜力,資助策發變化之力,以度眾生也。
後句寂兼前二利備,故入中道。
七果落華敷觀。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用資寂滅,後起作用變化境界,此菩薩者,名齊修奢摩他、禪那,後修三摩鉢提。
解曰:即以靜定之樹,結寂滅中道之果。後敷華者,復以幻觀,入有情界,度諸眾生,同令獲得涅槃之果。初齊寂二句,後兼幻二句。
次七輪幻觀為首,一一標幻為初,次兼餘二。
今初,先武後文觀。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隨順而取至靜,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
解曰:武王代紂,後鑄戈戟為農器,喻此菩薩,先變化種種已,後入靜觀。初幻二句,後靜一句。
二功成退職觀。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境界而取寂滅,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後修禪那。
解曰:菩薩發慧利物,即是功成;習寂內修,名為職退。初幻二句,後寂一句。
三幻師解術觀。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而作佛事,安住寂靜而斷煩惱,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中修奢摩他,後修禪那。
解曰:先起變化術法,後歸空體寂,故云解術。初幻二句,次靜,一句後寂一句。
四神龍隱海觀。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無礙作用,斷煩惱故,安住至靜,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中修禪那,後修奢摩他。
解曰:起幻化生,如神龍布雲雨,歸體入靜,如隱海也。初幻二句,次寂一句,後靜一句。
五龍樹通真觀。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方便作用,至靜寂滅,二俱隨順,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齊修奢摩他、禪那。
解曰:先起假幻,後歸空寂,如龍樹初行幻術,廣化邪途,後習真乘,自階聖果。初幻二,後齊兼靜、寂二。
六商那示相觀。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起用,資於至靜,後斷煩惱,此菩薩者,名齊修三摩鉢提、奢摩他,後修禪那。
解曰:商那和修,即優婆毱多之師也,先以神力示相,降伏毱多弟子慢心,後乃入定歸寂。初齊靜三,後兼寂一。雖化眾生,不生於化,即是資於至靜。
七大通宴默觀。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資於寂滅,後住清淨無作靜慮,此菩薩者,名齊修三摩鉢提、禪那,後修奢摩他。
解曰:大通如來,先化用利物,後歸寂靜。初齊寂二,後兼靜二。
後七輪,寂觀為首,一一標寂為初,次兼餘二。
此初,寶明空海觀。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而起至靜,住於清淨,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後修奢摩他。
解曰:《佛頂》文也,寶明是慧,空海是定。經云:同入如來寶明空海。今靈心觀,即本覺明,如寶明也;後靜觀如空海也。初寂一,次兼靜二。
二虗空妙用觀。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而起作用,於一切境,寂用隨順,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後修三摩鉢提。
解曰:靈心之體如虗空,起化即妙用。初寂一,後兼幻三。
三舜若呈神觀。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種種自性,安於靜慮而起變化,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中修奢摩他,後修三摩鉢提。
解曰:舜若即虗空神,遇日光映之蹔現,如此先寂,次空,後幻。初寂,次靜一,後幻一。
四飲光歸定觀。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無作自性,起於作用,清淨境界,歸於靜慮,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中修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
解曰:大迦葉也,先證體,次起神通,後乃歸定。初寂二,次幻二,後靜一。
五多寶呈通觀。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種種清淨而住靜慮,起於變化,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齊修奢摩他、三摩鉢提。
解曰:多寶佛,先成道,證如體,後於塔中,發起法華,如靜幻無礙。初寂二,後齊兼靜、幻二。
六下方騰化觀。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資於至靜而起變化,此菩薩者,名齊修禪那、奢摩他,後修三摩鉢提。
解曰:即法華菩薩,六萬恒沙,從下方現。初齊靜二,後兼幻一。
七帝青含變觀。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資於變化而起至靜,清明境慧,此菩薩者,名齊修禪那、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
解曰:帝青之寶,含諸物像,對則變應,應而還空,如靈心觀成,包含德用,應緣起幻而復安靜。初齊幻一,後兼靜二。
後有一輪,如意圓攝,圓修三觀。
若諸菩薩,以圓覺慧,圓合一切,於諸性相,無離覺性,此菩薩者,名為圓修三種自性清淨隨順。
解曰:此名如意圓修觀,謂如意寶珠,四方俱照,大智頓覺,三觀齊修。
圓覺慧者,稱圓覺而發慧故。
圓合一切者,圓融和合一切事理,性相真妄,色空等類,舉體相應,是為圓合,謂由圓覺合理,理即非理,故全即事;又由此覺合事,事即非事,故全即理。
餘性相等,皆同此說。中道義諦,於是現焉。
非理非事,雙遮顯中;即理即事,雙照顯中。
遮照同時,是為圓覺。
言「於諸性相,無離覺性」者,性即靜觀,相即幻觀,覺性即中道寂滅觀,故云圓修三觀矣。又以圓覺合一切,是從體起用;性相無異覺性,是會用歸體。體用無礙,寂照同時,是為圓滿無上妙覺。
三結成正因。
善男子,是名菩薩二十五輪,一切菩薩修行如是。
解之可見。
四總示修習。
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輪者,當持梵行,寂靜思惟,求哀懺悔,經三七日,於二十五輪,各安標記,至心求哀,隨手結取,依結開示,便知頓漸,一念疑悔即不成就。
解曰:示修習者,修此二十五輪之時,於事中威儀法式,及用心方便,三業事理,具足修習之意當持梵行者戒也;寂靜者定也;思惟者慧也;具戒定慧心,在觀門如是修行,必定成佛。
懺悔三七日者,多生業累,恐障淨心,懺悔求哀,發露先罪,日數若少,慮不精誠,三七日中已彰懇禱。
懺悔之義,下道場加行中當釋。
各安標記者,書此二十五輪名字文句,安置道場之中,禮念虔誠,精祈一行。
隨手結取者,若自的樂一門,隨便即習,若勝劣難分,不能自決,即憑聖力,以卜應修,信手取之,不宜揀擇。
依結等者,依所捻結,開而視之,頓漸自知,無貪餘觀。
一念等者,心懷疑阻,併失前功,縱使再修,稍難成就。據根驗理,必在于茲,無得等閑,輕於事相。
偈中亦四,初一偈,舉意。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其標數者,長有此無。言無礙慧依禪定生者,令修觀之人,先以所依之體為本,而起觀行,長行云:「圓覺清淨,無能所修」。心冥此理,即禪定義,
二一偈,觀網。
長廣此略。
三一偈半,結因。
解曰:長略此廣,於中二:初一偈,正結所為;後二句,揀非所為。
此文長無,偈有。今為二釋:
一者,兩句皆作上根釋,謂唯除上根圓頓悟解之人,并及於一切定相之法不隨順者《大品》云,不信一切法,名信般若,則不必具依二十五輪,及道場探結等。
不隨順法者,不取相也。既不隨相,即隨真覺,此乃頓入圓明,觸目合道,不可加之繩索、傷乎無瘡。是前「知幻即離,不作方便」等類,故除之矣。
二者,下一句作無信下根釋,謂都不信者,聞之不能隨順,依此即上智與下愚不移也。前釋不隨,不隨倒法;此釋不隨,不隨正法。
四一偈半,總示。
可知。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下卷之一
章門有四:一修止觀章,二四諦章,三斷惑章,四禮懺等章。除釋本經外,傍通餘義三十有三,情無情平等,隨根設教,解為行本,佛心現於觀心義,見幻起悲,五意無知覺明,鍠字三解,喻依喻體,三觀義明三之所以,凡不同佛,辨法性覺性,別兩種四相,根本無明生盲喻,判潛伏藏識,解抑聖同己,驗妬,辨多聞失,釋根本六煩惱、七慢、九慢、城三義,現過令他淨,不譏師過,四食事師之心,金剛四心,大小乘三,安居六妙門,出世涅槃四對,兩種四句,信必具解,奉行二義。右附錄下。
下卷之二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下卷之二
次後有二問答,兩重除障:初淨業章,除我入覺;後普覺章,依師離病。此皆觀行中障,故同大科。
初中雖約計執淺深,說有四相差別,然統之唯是我故。經文除別列四名之外,節節但有我字,若除此執,便是圓覺,故云入覺。
文四:初三之初。
於是淨諸業障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同上。
次陳詞句中二:一慶前。
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如是不思議事,一切如來因地行相,令諸大眾,得未曾有,覩見調御,歷恒沙劫勤苦境界一切功用,猶如一念,我等菩薩深自慶慰。
解曰:不思議事者,前總明觀行,一向稱理而修,猶可領解;今於一味之中,廣張諸輪,屈曲差別,差別不乖一味,尤為難見,故云「不思議」。
一切下,遠承所答文殊之問。
覩見下,悟因行也。夫果德稱真,約理可照,因行治染,體解實難。今一念備知,炳然齊現,如瑠璃瓶,盛多芥子,故深慶矣。
二問後,三:一正問。
世尊,若此覺心,本性清淨,因何染污,使諸眾生迷悶不入?
解曰:此中問意,不說本來起迷,意明已知,覺性圓明,諸法清淨,何得凡心宛在,不合覺源,所作所為,情猶憎愛,自佗全別,難自渾融,比對果人,天地之遠,覺心本淨,悟即應同,更有何法染污,令我用心異佛,故云「因何迷悶不入?」
二請後。
唯願如來,廣為我等開悟法性。
解曰:法性者,諸法之性。若直談本體,則名覺性;若推窮差別之法,皆無自體,同於一性即名法性。今推破四相,豁融諸法,令同覺性,故云開悟法性。從前經文,但云覺性,唯此段云法性,意在此矣。
三結意。
令此大眾及末世眾生,作將來眼。
可知。
後三展虔誠。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二讚許。
爾時,世尊告淨諸業障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諮問如來如是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三佇聽。
時淨諸業障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四正說長行,中四:一總敘過由;二別釋四相;三存我失道;四斷惑成因。
初中總敘四相為過患之因由,又二:一明過患本起。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來,妄想執有我、人、眾生,及與壽命,認四顛倒為實我體。
解曰:從無始來者,未曾悟故,故下有生盲之喻。
妄想等者,無中橫計。
我等四者,統唯我相廣釋如上,但由展轉約義,故有四名。
四名復有二相:一迷識境;二迷智境。
初者,謂取自體為我,計我展轉,趣於餘趣;為人計我,盛衰、苦樂種種變異相續;為眾生計我,一報命根,不斷而住;為壽者,如金剛兩論所說。
迷智境者,即此經說,至文當知。
顛倒者,真我本有,迷之謂無,妄我本空,執之為有,四皆橫計,故云認四顛倒。
故《淨名》云:法無有我,離我垢故,法無有人,前後際斷故,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法無壽命,離生死故。
慤云:心自取心,自成心病,演若愛影,背本瞋頭,從此妄滋,莫能蠲拂。
二明過患滋多,文四:一展轉生妄;二違拒覺心;三動息俱迷;四結成障道。
今初。
由此便生憎愛二境,於虗妄體,重執虗妄,二妄相依,生妄業道,有妄業故,妄見流轉,厭流轉者,妄見涅槃。
解曰:文有十句,言展轉者,初四句由迷起惑,次二句由惑造業,次二句由業招報,後二句反於三道,墮於二乘。
然此十句,總當二乘宗中生滅四諦,謂初六句集諦,次二句苦諦,次一句道諦,後一句滅諦。
言生滅者,准天台教,權實通論,總有四重四諦實審:一生滅逼迫名苦,即有漏;色心增長名集,即業煩惱;寂靜為滅,謂即涅槃;出離名道,謂止觀等故,二無生《涅槃》云,解苦無苦名苦諦等故,三無量《涅槃》云,苦即無量相,非謂二乘所知等。又云,所未說者,如林樹葉。故《華嚴》一剎已有四百億十千也,四無作陰入皆如,無苦可捨,煩惱即菩提,無集可斷,生死即涅槃,無滅可證,邊邪皆中正,無道可修,理盡於斯,方名聖諦矣,如次是彼四教所詮法矣如《懸談》說,然彼唯約四諦顯義分齊者,具世出世因果,故通權實故。
今此文中,約其過患,故當生滅。初集諦中,復有其二,謂惑與業。
且初四句,出迷起惑,謂由執四相為實我體,所以於自生愛,於他生憎,順我者愛,違我者憎,如是愛憎,皆由執我,故曰由此。然四大五蘊,迷性妄生,眾緣合成,已是虗妄,更於其上,重執我人,故云於虗妄等。
次二句,由惑起業,謂由前二妄故生起,造作種種妄業,業能引至苦樂之果,故名為道。慤云:然空華一揆,美惡情分,就妄之中,又分諸異言。
二妄相依者,則憎愛二境,更相顯對。
生妄業道者,舉心躭染,可意業生,不可相馳,尤增恚恨。
次苦諦者,謂由造業成就,則受生死流轉,生死流轉即是所至善惡之果。慤云:言妄業道者,一念貪染,地獄門開,瞥起瞋心,刀鋒聳立。
言妄見流轉者,愛色臨終親瞻猛火,亡魂飛墜,起伏乘煙,業本自心,心還自見。
後滅、道二諦者,慤云:厭識流轉,伏念澄神,趣寂纏空,化城非實。
二違拒覺心。
由此不能入清淨覺,非覺違拒諸能入者,有諸能入,非覺入故。
解曰:此文正是結答前問,前問:因何迷悶不入?今答云:由認四相,展轉生過,縱離六道,復墮二乘,是故不入。
次云「非覺違拒」等者,由前問云:因何使諸眾生不入?故此答云:非覺違拒,使之不入,但由認我,故不入也。如夢身未忘,必不能合於本身,非本身違拒。
有諸等者,釋成非覺違拒,意云:入時若是覺入,不入則是覺拒,既入者自是能證之智,覺體元無出入,入與不入,何責於覺?又解見覺能入,覺亦成非,故知必在忘情無念,方名真入故。慤云:帶能非證,示過彰非。
三動息俱迷,文二:一正明。
是故動念及與息念,皆歸迷悶。
解曰:動念即前苦、集,息念即前滅、道。
二徵釋,二:初徵。
何以故?
解曰:動念任許背覺,息念即合契真,何故動、息,俱稱迷悶。
二釋,分二:一直釋。
由有無始本起無明,為己主宰。
解曰:由將無始住地根本無明以為我主,故動是我動,息是我息,我相既有,動息俱迷。然本起無明者,最初根本而起,又從本源而起,經云獨頭無明為煩惱種,亦同此矣。不待因境,名為獨頭,故前先標我體,然後展轉,生惑、業、苦等。
二轉釋。
一切眾生,生無慧目,身心等性,皆是無明,譬如有人,不自斷命。
解曰:前是對徵之釋,此又委細,釋於前文本起之義。
於中二:
先法說意,云眾生無始來,未曾開悟,故云「生無慧目」。如人若十歲、二十,方始眼盲,則眼前雖不見青黃等色,說之則能了知。若胎中無目,生來便盲,則對色之時,種種為說,終無所益,則先須金錍抉瞙,然後為說是非。故《涅槃經》說,如生盲人,不識乳色,他人為說,展轉譬喻,貝聲常米輭樂雪冷淨鶴動我,竟不能得識其乳色。故云「身心等性,皆是無明」。若宜契覺心,以覺為本,則一切皆覺,故前根塵,普淨段中,最後結云「一切覺故」。又前得本起因地,既所修皆是佛因,此用本起無明,則一切皆是魔業。前如金為千器,器器皆金,此如土為千器,器器皆瓦。
後喻說本,因愛故得身,若斷身則違愛,如人身縱卑陋病苦,亦自保命,終不能斷,斷餘或可,自斷誠難。認我亦爾,斷一切煩惱惡業,容有得者,欲令斷我,其可得乎?何以故?我終不能還斷我故。又有我故,必不覺我,如眼不自見,故必情忘想盡,與覺一體,覺是真我,則妄我本無,方名為斷。如夢身,縱令至劣至苦,夢時終不肯斷,必須覺來,合於本身,方嫌夢苦,復無可斷。又此喻,亦可喻於後段愛我之言,及養育無明之語。前段後段,血脉連環,故此一喻,通於前後。
四結成障道。
是故當知,有愛我者,我與隨順,非隨順者,便生憎怨,為憎愛心養無明故,相續求道,皆不成就。
解曰:是故當知者,指前意勢,直從我體起憎愛已來,乃至不斷命等,此都結之以成障道,所以,次二句對順生愛以明我,次二句對違起憎以明我,次二句雙指上二唯滋無明,故知迷心修道,縱令勤苦種種行門,但助無明,何成佛果,後二句正明障道。
言相續者,本從無明而生憎愛,憎愛還熏無明種子現行,相續不斷,將此求道,畢竟不成。
《寶積經》云:「於身生寶愛,不離於我人,彼作是修行,由斯墮惡趣。」
二別釋四相,然此我等行相殊常,常者但約迷執,初果已除,此乃直就修證,羅漢未曉。
文中即為四段:一約事驗我;二悟我成人;三了跡跡生;四潛續如命。
初謂驗其任運,分自佗者,是其我相,文中二:一標釋麤相;二結指細相。
初中二:一徵起標示。
善男子,云何我相?謂諸眾生,心所證者。
解曰:心謂第七識,所證者即第八識見分,一切眾生任運執為內我,故此相難可自見,約事證知,但驗自佗各殊,即證自中有我,設令修道,捨妄證真,但覺有心,總名我相。
二約喻以釋。
善男子,譬如有人,百骸調適,忽忘我身,四肢弦緩,攝養乖方,微加針艾,則知有我,是故證取,方現我體。
解曰:弦緩者,緊急緩慢也,即四肢不調,手足失度之狀也,餘皆可知。以況道者,燕居靜室,或隱深山,心絕經營,境無違順,習閑成性,蹔得忘情,不覺自佗,謂證無我。若違順所逼,宛有心生,心既未平,方知我在,故下云:若復有人,歎謗其法,即喜恨等。
慤云:調適,即稱理虗凝;忽忘,則比融真宰;弦緩,況違真負疾;乖方,明理性違常;針艾,乃觀照除遣;方現,表能心卓爾。
二結指細相。
善男子,其心乃至證於如來,畢竟了知清淨涅槃,皆是我相。
解曰:「證於」已上是能,「如來」已下是所,所中又「如來」是能,「涅槃」是所,謂非但了知二乘涅槃為我相,設使了知如來涅槃亦是我相,然涅槃但是覺體,非別有可證,今既證得涅槃,不忘能所,即是我相。
二悟我成人,悟前非者,是此相矣。
文二:一麤相。
善男子,云何人相?謂諸眾生心悟證者。善男子,悟有我者,不復認我,所悟非我,悟亦如是,悟已超過一切證者,悉為人相。
解曰:言心悟證,是覺前非。
者字正明人相。
不復認者,不作證心。
悟亦如是,同前非也。
二細相。
善男子,其心乃至圓悟涅槃,俱是我者,心存少悟,備殫證理,皆名人相。
解曰:不取能所故名圓悟,無非不盡故曰備殫殫盡,此智不袪,為存悟矣,非諸差別故云少也。亦如唯識加行偈云:「現前立少物」。但彼空此智,為異耳。
三了跡跡生,謂了前二相,俱是心跡,總不執之,故免我人,然此了心,又亦是跡,故云了跡跡生。
文三:一徵起標示。
善男子,云何眾生相?謂諸眾生,心自證悟所不及者。
解曰:覺前能悟,悟是所覺,悟既成所,覺又名能,展轉無窮,皆成能所。能所及處,皆是相待,了此無定,故離前非;計所不及,謂免諸過;不覺此計,又是眾生。眾生者,不定執一之謂也。
二舉喻徵釋。
善男子,譬如有人作如是言:「我是眾生」。則知彼人說「眾生」者,非我非彼。云何非我?我是眾生,則非是我。云何非彼?我是眾生,非彼我故。
解曰:借世人語詞,以為義勢。顯眾生相,言非我者,以自是眾生故。非彼者以云我是眾生,不云彼是眾生故。此顯於自於彼,不計我人,故非彼我。後云非彼我者,非彼人之我也。
三指前對辨。
善男子,但諸眾生,了證了悟,皆為我人,而我人相,所不及者,存有所了,名眾生相。
解曰:初指前二相,後「而我」下對之,以辨眾生之相。
了證者空,則我不及。了悟者空,則人不及。不執主宰,故離我人,心又不忘是眾生相。
四潛續如命,謂都無所執,但擬修行,由不起心,免前三過,即此無執之業智,相續未忘,非是故意生心,故言潛續。文二:一徵起標示。
善男子,云何壽命相?謂諸眾生,心照清淨,覺所了者,一切業智,所不自見,猶如命根。
解曰:即心之照故云清淨,即自覺也。覺前了跡故云所了,即覺佗也。證悟等盡徹於真源,更無別能,故直言心照。擬將此智,修習一切無漏之業,故名一切業智;又業是業用,一切作用之智,名為業智。但覺潛續之心,故名不自。不自同於幻化,一念不生,即是《論》中「世間自然業智」,及「不思議業相」。今以雖能除妄,而不自除,故名所不自見。不自見故,猶如命根,如命根者,兼取相續不斷之義。
二展轉細釋,文三:一以義正釋。
善男子,若心照見一切覺者,皆為塵垢,覺、所覺者不離塵故。
解曰:「心照見」是此門之相,「一切覺」總指前三相,由將此心見他諸覺,故皆塵垢,心未忘故。
結云「覺、所覺者,不離塵故」。
二以喻返釋。
如湯銷冰,無別有冰,知冰銷者。
解曰:湯銷冰盡,同成一水,更無能知盡者,反明此業智,既照前三相皆盡,則是我病未盡如冰,若言我盡,即此言盡之冰,便是不盡。
若本末配合,則水喻真心,冰喻四相,湯喻智慧。煎水名湯,悟心名智,故謂水凍成冰,還煎水以銷之,冰湯俱盡,濕性獨存,以喻真心,迷心成我,還悟心以銷之,我智俱盡,照體獨立。
三以法正合。
存我、覺我亦復如是。
解曰:若依喻反合,應云「無別有我,知我盡者」,今翻喻勢,順前正釋,故云正合。
三存我失道,文二:一總標失道。
善男子,末世眾生,不了四相,雖經多劫勤苦修道,但名有為,終不能成一切聖果,是故名為正法末世。
解曰:但名有為者,由前四相,皆有所證,既將此心修行,則行行皆帶能所,故不成聖。正同《華嚴》多劫六度,不名菩薩。
正法末世者,正宗佛法之末世。
夫正法之時,修則皆證;末世之時,人多取相。今既取證之相,則正法亦同末世;若遇此教,了達病源,則雖末世,還同正法。
後展轉廣釋,文四:一認我為真;二說病為法;三將凡濫聖;四趣果迷因。
初中二:一徵釋其過;二結成障覺。
初中六:一久修如何不證徵;二認我取證非真釋;三取證云何妨道徵;四愛寂憎喧非脫釋;五云何定知非脫徵;六讚喜謗瞋驗我釋。
今初。
何以故?
解曰:劫數既多,行又勤苦,以何義故,不證聖果?
釋中二:一法。
認一切我為涅槃故,有證、有悟名成就故。
解曰:良由認我,以為涅槃,故雖多劫勤修,終無所益。如認夢身,以為自己,懃為家業,種種疲勞,終無一事,益於資產。
二喻。
譬如有人,認賊為子,其家財寶,終不成就。
解曰:賊若在外,猶可隄防,養之為兒,如何撿慎。又知賊是賊,賊無能為,養之為兒,寧無損敗。以喻六根取境,猶可制御,藏識妄我,難以辨明,故如來藏中功德之寶,念念衰耗,由此貧窮,難集福慧。
三取證云何妨道徵。
何以故?
解曰:前徵何以多劫不證?釋云:由認我取證故;此又徵云:縱使認我取證,何以便妨於道?
四愛寂憎喧非脫釋。
有愛我者,亦愛涅槃,伏我愛根為涅槃相,有憎我者,亦憎生死,不知愛者真生死故,別憎生死,名不解脫。
解曰:夫生死輪迴,本由憎愛,欲求解脫,須盡二源。今愛涅槃,還是本愛;今憎生死,亦是本憎。棄苦欣樂,雖殊憎愛,元是本習,帶之修道,佛果豈成。
伏我愛根為涅槃相者,由伏之故不起,不起之相似涅槃相,以似為真,故云爾也。
不知愛等者,本愛涅槃,擬除生死,愛心既在,即生死根,愛根憎苗,豈名解脫?故曰不知愛等。
五云何定知非脫徵。
云何當知法不解脫?
解曰:法者涅槃,由前釋云:愛涅槃者,名不解脫。故此徵云:若愛生死,許是繫縛,今悟涅槃,是寂滅法,以何相知,還同本愛而不解脫?
六讚喜謗瞋驗我釋,謂實證者必無我,無我故即無瞋喜,今為法瞋喜,即知證法非真也,我未盡故。
文中二:一標我未盡。
善男子,彼末世眾生習菩提者,以己微證為自清淨,猶未能盡我相根本。
解曰:微證者,外知根塵,假合內覺,性體寂然。
「猶未」下,正標未盡。
二以境驗知。
若復有人,讚歎彼法,即生歡喜,便欲濟度;若復誹謗彼所得者,便生瞋恨。則知我相,堅固執持,潛伏藏識,遊戲諸根,曾不間斷。
解曰:讚毀等者,然世境違順,麤重易明。唯就法門,最難覺察,但言為法,瞋彼度此,不知此心,元是我相。
「則知」下,因對外境,驗得內心,我執猶堅,潛藏相續,雖慧軍數舉上云,多劫勤修,又聞前三觀也,魔眾頻摧上云,憎生死,伏我愛,及微證也,且阿賴耶城,難攻主宰偈云:「覺城」,義當翻此城也,末那常侍,防護牢強,意識謀臣,經營內外,傍監五識之將,以鎮六賊之門,由是賊王我相,頻通遊戲,時時偷號貪號慈悲,瞋號降魔,惑我法王化主,往往侵疆無漏慧也,擾我觀境學人,雖外怯般若,晝伏觀照時也夜行妄起時也,而內挾無明,晝夜不斷種子。
二結成障覺。
善男子,彼修道者,不除我相,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可知。
二說病為法,文二:一正釋其非,二結成障覺。
初中二:一覆推。
善男子,若知我空,無毀我者,有我說法,我未斷故,眾生、壽命亦復如是。
解曰:覆推者,躡前「為法瞋喜」之次,推窮以成「說病為法」之過,恐聞瞋喜是我,便擬忍受不瞋,用為無我,故推徵云:若見彼是毀人,我被彼毀而不瞋者,此亦是我,故云「若知我空,無毀我者」。
既見有毀我者,則未得我空,亦應云「若知我空,無我說法」,故次云「有我說法,我未斷故」。
然毀者是彼,說者是我,經文於毀者言無,返明過也;於說法言有,順明過也。
餘三相亦爾,經略人字,為成句故,翻覆推過者,下擬「決斷」為病故。
二決斷。
善男子,末世眾生,說病為法,是故名為可憐愍者,雖勤精進,增益諸病。
解曰:說病為法者,指前所推之過,即是四相,四相若存,總名為病,眾生不了,但謂為法,是故名為可憐愍者。
增益諸病者,帶病修行,故增諸病;反此而言則稱實修行,唯益實德,如藥草等,種有甘苦,水土所滋,各唯增益,苦喻我相為本,甘喻淨覺為本,水土則喻萬行。
二結成障覺。
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可知。
三將凡濫聖。文二:一正明相濫。二結成障覺。
初中二:一抑聖同己。
善男子,末世眾生,不了四相,以如來解及所行處,為自修行,終不成就。
解曰:佛說了義稱理法門,皆言心境本空,惑業本淨,凡聖不異,因果圓明,就佛見之,理實如此,且眾生迷倒已久,種習根深,縱令信解法門,現用元來隨念,但以分別心識,解佗無礙言教,謂言佛意,亦祇如然,心既是念故不覺念,不知冥通證入,異於信解之心,認佛平等之談,不能斷惑求證,故經印言「終不成就」,《華嚴》亦云,如貧數佗寶等。
二騁已齊聖,前則抑高就下,此乃騁下齊高。
文二:一認其聖智。
或有眾生,未得謂得,未證謂證。
解曰:得者是理,乃至聖人所具功德。證即是智,則聖人冥證之智身。今謂證者,增上慢人。若自知不證而言證者,則根本戒中大妄語戒,非此文意。
二驗出凡情。
見勝進者,心生嫉妬。
解曰:然諸聖人,形類不定,得與不得,內證在心,何以辨佗未得未證?故觀徵所見,以驗真虗。夫聖人用心,佗己無二,見佗勝進,或法教流行,念念歡喜,必能隨順,自驗內心如此,或即證悟不虗。若自覺己衰佗盛則嫉,己盛他衰則喜,縱令深解妙境,但是心之所緣,勿錯認之謂得、謂證。
二結成障覺。
由彼眾生,未斷我愛,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解曰:未斷我愛者,雙指前兩類之人,前段解凡聖平等境界,而未許以佛解同己,乃云終不成就者,以佛無我愛,凡有我愛故。後段見勝進嫉妬,亦由我愛,故畢竟不能入清淨覺。
四趣果迷因。
善男子,末世眾生,希望成道,無令求悟,唯益多聞,增長我見。
解曰:希望成道者,趣果也,次兩句迷因也。故經說聲聞唯觀於果,不觀於因,如狗逐塊,不逐於人。
夫欲修學,先須悟心,心既洞明,然求廣解。末世之人,多迷此意,唯宗名數,不務了心,心既不通,解唯增我,故云「增長我見」。
《華嚴》亦說,不了自心,增長諸惡。
又《智論》云:多聞無智慧,是不知實相,譬如大暗中,有燈而無目等。
四斷惑但當下成因佛說下。
由前數段經文,說修行中,有多過患,皆結云「不入淨覺」,故此勸誡,令離過用心,方成正因。
文中二:一順釋。
但當精勤降伏煩惱,起大勇猛,未得令得,未斷令斷,貪、瞋、愛、慢、諂曲、嫉妬,對境不生,彼我恩愛一切寂滅,佛說是人,漸次成就,求善知識,不墮邪見。
解曰:先斷惑中言「但當」者,正標勸誡之詞。
精勤及起大勇猛者,通於修斷。
未得令得者,真實境中一切功德妙用。
未斷者,顛倒境中一切障礙之法,即貪等也。
然斷惑之文,前後頻有,今通收就此,略啟三門:
一所斷惑障;二斷之行相;三斷之位次。
初所斷者,有通、有別。
通謂,此經、《唯識》、《起信》各說二種,五性文初,已會釋訖。
別者有其本、末。
本有二種:一是《論》中根本不覺,由此方成阿黎耶故,即文殊章中無明是也。
二者彌勒章初,廣明愛是輪迴根本,各已釋訖一是所知障本,二是煩惱障本。
末者《起信》、《寶性》二論,各說九種,皆如前釋。《唯識本頌》總說六種,論第九約障十地,復說十種,十種已如前說。
六種者,頌曰「煩惱謂貪瞋,癡慢疑惡見」。
長行釋云,性是根本煩惱攝故,得煩惱名雖對隨惑稱本,望上迷真為末。
八識章已略辨,今更具釋,以銷經文。
文云「貪瞋愛慢」者,彼論愛非其數,以無別性,貪所攝故,此唯三法,是彼論也。
貪者於有、有具,染著為性,能障無貪,生苦為業,謂由愛力,取蘊生故。
瞋者於苦、苦具,憎恚為性,能障無瞋,不安惡行所依為業,謂瞋必令身心熱惱,起諸惡業,不善性故。
慢者恃己於佗,高舉為性,能障不慢,生苦為業,謂若有慢於勝德法及有德者,心不謙下,由此生死輪轉無窮,受諸苦故。此慢差別有七、九種,謂依三品我德處生。
七謂慢於劣計己勝,於等計己等、過慢等計勝,勝計等、慢過慢於勝計勝、我慢自恃高舉、增上慢得少謂多、卑慢多勝計己少劣、邪慢無得謂得。
九者謂我勝過、我等慢、我劣卑、有勝卑、有等慢、有劣過、無勝慢、無等過、無劣卑。
然七寬九狹,九唯七中三故慢、卑〔慢、過慢〕,各三為九,合如註配也。
諂曲、嫉妬即小隨煩惱,各別起故名小,但是貪等分位差別,等流性故名隨。
諂者為罔佗故,矯設異儀,險曲為性,能障不諂,教誨為業,貪癡一分為體。
嫉者徇自名利,不耐佗榮,妬忌為性,能障不嫉,憂慼為業,瞋一分為體。
然根本六中,今闕癡、疑及惡見者,癡在偈故。
三翻徵釋,已決疑故,偈云「我身」,即是身見,身見斷則餘見自除故餘謂邊、邪、二取,此等皆依身見起故。
又重言「彼我愛」者,愛與我相,長相應故此章正為除我,別明於己及佗,相憐愛故故云恩愛,生死根本最難拔故,念盡即自佗寂故。
又諸經教,煩惱名數,增減取捨,隨何意趣,不可一準,且依此開十數,見修所斷三界總有一百二十八也。
二斷之行相者,五教不同。
初小乘者,剛藏章中已釋。
二始教者,聖道斷惑,不從三世,但智起時,即無其惑,猶明與闇,定不俱生,如秤兩頭,低昂時等,故智與障,理必不俱。
三終教者,自有二義:一約相翻;二約相續。
相翻者,意不異前,但前義不盡,謂無間道正斷惑時,為智先起,惑後滅耶?為惑先滅,智後起耶?為同時耶?
此中惑智,若先後者,各有兩失,不成斷義,謂若智先起,智有自成無漏過,不能滅惑過;惑有自滅過,不障聖道過。
若惑先滅,亦有此四,四名亦同,但相望時義別,總成八過也。
前說明、闇,乃是同時,正當《中》、《百》二論,燈不破闇之義,謂明於闇,到與不到,俱不能破,以此二相,互相無故,同時則相乖,異時不相預,故以法合之,不成斷惑。《涅槃》亦以此喻,喻毗婆舍那,不斷煩惱。又秤衡是一,低昂同時,智惑不然,豈離前過。
若此宗斷惑,必須了惑非無,性相無礙,謂若定有,則墮於常,常不可斷;若定無者,復無可斷。今以真理隨緣故,智即無起而起,惑則無斷而斷。隨緣自性故,智起而無起,惑斷而無斷。
言相續者,不約惑智相對,但就能斷之智,自有三時,三時有二:一約初心究竟通分三時;二約無間道中剎那三時。
今依《十地經論》並通此二,論云:「此智盡漏,為初智斷,為中為後?」答云:「非初智斷,亦非中後,偈云論指經偈非初中後故。」若三時無斷,云何斷耶?論云:「如燈焰,非唯初中後,前中後取故。」
此舉喻釋成《大品經》亦云,譬如燃燈,非初焰燋炷,亦不離初焰,後焰亦爾,而炷實燋也,謂實教斷惑,必性相雙明,經文正顯證智,唯據甚深緣性不可說義,論主兼明斷惑,故性相雙辨,非初非中後,辨因緣無性,是斷之不斷,前中後取,即不壞緣相,是不斷之斷,謂若一念能斷,何假三心,既並取方成,明知無性,無性故無初中後,方成後故初中後斷,此則從緣故無性,無性故從緣也。
四頓教者,此有三門:
一唯斷本,本斷則末除本末如上,故上文云「永斷無明」。又云「先斷無始輪迴根本」。
二悟其空,方名為斷,如夢桎梏,寤即解脫,故文云「此無明者非實有體,乃至知是空華則無輪轉」等。《論》云「覺於念異,念無異相」等。
三見其性,非斷非不斷,謂此惑性,是真覺故《論》云,依覺故迷,若離覺性則無不覺等。經云,一切障礙即究竟覺。又云,一切覺故。故文殊教眾生發我見心,以我見即菩提故,不應斷覺,故云非斷文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等。又云,於諸妄心亦不息滅。《淨名》云,不斷煩惱等故,是真覺故,不應認惑,故非不斷文云,諸幻盡滅,覺心不動。又云,幻滅滅故,非幻不滅。又云,由澄諸念,客塵永滅。此意如寤時,非除却夢中物,故云非斷,又非留此物,故非不斷,非斷非不斷,是真斷惑。
五圓教者,即華嚴宗一切煩惱不可說其體性,以所障法,必窮三際,徹十方,一即一切,主伴無盡,具四法界,唯非真如皆如前釋故,能障之惑,一障一切障故《普賢行品》起一念嗔,具百萬障門也,能斷之智,一斷一切斷故《隨好品》,阿鼻獄人,頓證十地,證於法界,一證一切證已如前證位中說也,成就佛果,一成一切成《出現品》,如來成正覺時,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般涅槃也。
三斷之位次者。
小乘如前次。
始教者,二障各有分別、俱生現行種子。
二分別種,見道初斷;彼二現行,地前已伏煩惱。
俱生種者,初地已去,自在能斷,留故不斷《對法論》云,菩薩十地,唯修所知障對治道,不修煩惱障對治道,以潤生攝化故,不墮二乘故,為斷所知障故,為得大菩提故故《攝論》云「留惑待惑盡,證佛一切智」,謂以智御用,不起過患,而成勝行,猶如禁蛇如《攝論》說,直至金剛喻定現在前時,一時頓斷。
其現行者,地前漸伏,初地已上頓伏,八地已上不行。
所知俱生者,種則地地漸斷,金剛永盡;現則地前,乃至十地,方永伏盡,八地已上,六識俱者不行,第七俱者猶起,前五雖未轉,依無漏伏故,障不現起。
終教者,二障不分俱生、分別,但有正使及習氣,謂地前伏現行,初地斷使種,地上除習氣,佛地究竟淨。然於三賢中,已不墮二乘地故,於煩惱自在能斷,為除智障,留故不斷梁《攝論》云,十解已去得出世淨心。又云,得出世名聖人,不墮二乘地。《仁王》云,地前得人空而不取證。《起信》亦說,少分見於法身,能現八相等故。以此菩薩,唯怖智障,故修唯識真如等觀,伏斷於彼,初地已上,斷此一分麤故,於煩惱障,不復更留,故二障不分見修,至初地時,正使俱盡《彌勒問經》云,菩薩見修道中一切煩惱能障利益眾生行故,即見道中一切俱斷故。其末那煩惱,亦初地斷麤,後除習氣《攝論》云,轉染污末那,得平等性智,初現觀時,先已證得,修道位中,轉伏清淨。此明除習氣也,正使先斷,故但云轉淨,不言斷也。《寶性論》亦說,地上依彼二種習氣障。
又始教中,為引二乘故,以上就下,說煩惱障同二乘教,佛地方盡。
又以下同上,許二乘全斷煩惱,分斷所知。
今就終教實論,愚法聲聞,無廣大心,尚不能究竟拔煩惱障,但能折伏,何況能斷彼所知障?如《彌勒問經釋論》及《楞伽》說。
頓教者,若約悟理合覺,誓志背塵,則不作漸次文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又云「心不生虗妄」。故信位便云,「勞慮永斷,得法界淨」,然惑雖虗妄,橫執即生,不能頓除,任運漸盡,如風頓止,波浪漸停文云「於滅未滅,妄功用中,便顯差別」,即當《論》中四重覺妄已,如地位中,引釋華嚴圓教者,五十二位中,位位圓斷,故位位成佛,具有其文,略如前明,廣如彼說。
斷惑義竟,次釋餘文。
對境不生,及一切寂滅者,觀行成就,煩惱已伏也。然約此宗,亦名為斷,初發心住,同初地故。
「佛說」下四句,佛印成因。
於中云「漸次」者,由前說除我用心,當時雖悟,仍慮長時,難離我習,故佛誡云。但得頓悟我空,勤斷煩惱,我見習氣漸盡,無上佛果自然漸成。
求善知識等者,商人入海,須假導師,學者修行,必資善友。
二反釋。
若於所求,別生憎愛,則不能入清淨覺海。
解曰:言別生憎愛不入覺者,反明不生憎愛,則入覺也。故云反釋。
不生憎愛則是斷惑,入覺即是成因,故就此門,曲分此段。
慤云:嗟時行者,畜病為功,枉敘虗勞,必招沉墜,明明佛誡,請審鑒心,無使一代空行,虗游義海。
偈讚中四,如次頌前,初中一偈,總敘過由。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二中二句,別釋四相。
三中一偈,存我失道。
解曰:城喻覺者,城有三義:一防外歒;二養人眾;三開門引攝。今以不入覺城故,愛憎諸念侵逼,若了心性空,則眾惑不入,見恒沙功德,即萬行圓增,道無不通,則自佗引攝,便能契果,絕百非以成解脫,養眾德以全法身,開般若而無不通矣。
上三段,皆長廣、偈略。
四中二偈半,斷惑成因。
解曰:悟剎者,剎是世界,如入唐國,率土屬唐,蕃境亦爾,故知若到悟境,即法法屬悟,迷境亦然。
法愛者,憎生死,愛涅槃也。
我身本不有者,我身即憎愛之本,欲除憎愛,莫執妄身,所依既空,能依何有?又愛彼潤身,憎彼違我,我身不有,憎愛無生。悟剎、我身,皆長無、偈有。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下卷之二
下卷之三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下卷之三
自下依師離病者,謂此廣勸依善知識,除去四病及諸細惑。問目雖有五句,義攝不出此二
經文四:初三之初。
於是普覺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可知。
正陳,中二:一慶前。
大悲世尊,快說禪病,令諸大眾,得未曾有,心意蕩然,獲大安隱。
解曰:禪病者四相。
二請後。
世尊,末世眾生,去佛漸遠,賢聖隱伏,邪法增熾,使諸眾生,求何等人?依何等法?行何等行?除去何病?云何發心,令彼群盲,不墮邪見?
解曰:前皆有我相,未可施功,今既障除,方堪修習。修習用意,復有是非,故須依師,免溺四病。
於中三節:
初明請問之意,如人有子,病者偏憂,菩薩大悲,先哀末世,賢聖隱沒,正法將沉,欲益當來,懸與此問。
次正請問「求何等人」者,由前云「求善知識不墮邪見」,故此請問「何等之人是善知識?」答中具指。餘之四問,文顯可知。
後明所為。群盲者,無慧目也。
後三展虔誠。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二讚許。
爾時,世尊告普覺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諮問如來如是修行,能施末世一切眾生無畏道眼,令彼眾生得成聖道,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三佇聽。
時普覺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四正說長行,中五:一指示明師令事;二分別四病令除;三辨事師之心;四明除病之行;五顯發心深廣。
亦當次答五問,然復有少相濫至文當指,故且宜直顯經意。
初中三:一令識;二令事;三顯益。
今初。
善男子,末世眾生,將發大心,求善知識,欲修行者,當求一切正知見人,心不住相,不著聲聞、緣覺境界,雖現塵勞,心恒清淨,示有諸過,讚歎梵行,不令眾生入不律儀,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解曰:將將欲發大心揀餘乘也者,正因針鋒。
善知識者,正緣芥子。
因緣備具,佛道方行如論中說。
善能知真識妄,知病識藥,名善知識。
初心便令求者,文殊告善財云:「親近供養諸善知識,是具一切智最初因緣」。故《光讚》亦云:「欲學六波羅蜜者,當與真善知識相隨,常當承事。」
正知見人者,標指也。善達覺性,不因修生,決擇無礙,名正知見。
《法句經》云:「善男子,一切眾生,欲得阿耨菩提者,當親近善知識,請問法要,必聞如斯甚深要句。」
又云:「善知識者,善解深法,空無相無作,無生無滅,了達諸法,從本已來,究竟平等,無業無報,無因無果,性相如如,住於實際,於畢竟空中,熾然建立,是名善知識。」
《華手經》云:有四法者,當知為善知識,謂善知教化、修道,各及過患。
次下釋,釋有二節:初明順行。
言心不住相者,離凡夫煩惱境界,若有少法當情皆名住相,乃至菩提涅槃,尚不取著,何況世間夢幻境界?故不應住色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得無住心,即契圓覺。
不著等者,離二乘境界。《稱讚大乘經》云:寧在地獄經百千劫,終不發二乘之心。
亦可:正知見者,揀外道;不住相,揀凡夫;不著等,揀二乘。
後明逆行,即《淨名》云「行於非道,通達佛道」之意。
塵者六塵,勞謂勞倦,由塵成勞,故名塵勞。又染心懃苦,亦是塵勞。
心清淨者,現染之中,心自淨也。如《淨名》云:示有女子,常修梵行等。《華嚴》云:菩薩在家,與妻子俱,未曾捨離菩提之心。
次四句則現過之中,令佗淨也。欲度有過眾生,先以同事相攝,心既相親,方能受教。如《淨名》云:入於婬舍,示慾之過等;亦同《華嚴》善財善友,婆須愛水而不溺,無厭恚火而不燒,勝熱癡邪而不惑矣。
讚梵行等者,縱使自身有病,服食非儀,或為利益,或有別緣,蹔乖真教,只得貶己承非,不得飾非說理,以誤凡下,此乃不同邪人自造諸過,復說非梵行事,為其真實,令無量人墮大險趣,但為同事攝故,雖現諸過,常須讚歎真實梵行。故論云,壞見之人,雖不壞行,不堪與眾生為其道眼;雖壞行而不破見者,是則人天真勝福田。
「求如是人」下,結成大益。
二令事者,文二:一舉身命之難;二例身外之易。
初中二:一正舉。
末世眾生,見如是人,應當供養,不惜身命。
解曰:謂捨泡幻之軀,以貿金剛之質,如將瓦器,以換金瓶,即雪山捨身,香城敲骨之類,儒典尚令竭力事父、致身事君,何況為法?故《大乘四法經》云:「諸苾芻盡壽,乃至逢遇喪命因緣,必定不得捨善知識。」
二遮疑。
彼善知識四威儀中,常現清淨,乃至示現種種過患,心無憍慢。
解曰:於中先明疑境。常現清淨,指前順行。示現等者,指前逆行。心無憍慢,正明不疑。
《法句經》亦云:「若善知識,諸有所作,不應起於毛髮疑心,所以者何?若有疑心,不得正受甚深法句。」
夫菩薩化現,權道難測,但依法門,莫疑其跡,不以順行即効虔誠,或覩逆行便生憍慢。
故《智論》云:「於諸師尊,如世尊想。」
若有能開釋深義,解散疑結,於我有益,則盡心敬之,不念餘惡。
如弊囊盛寶,不得以囊惡故,不取其寶。
又如夜行險道,弊人執炬,不得以人惡故,不取其照。
菩薩亦復如是,於師得智慧光明,不計其惡。
復次,弟子應作是念:師行般若波羅蜜無量方便力,不知以何因緣故,有此惡事?如薩陀波崙,聞空中十方佛教:「汝於法師,莫念其短,常生敬心。」
然為從之難,為師不易,勿因此誡,誤敬麤人,欲驗真虗,如前揀擇,已諳其道,如此遵承。又此藥治徒,師勿錯服,服之增病,無藥可治,以縛解縛,無有是處。
二例身外之易。
況復摶財妻子眷屬。
解曰:摶謂摶食,財謂錢帛,詳經意勢是說財食。食有四種,此當段食,食總段別,以段揀餘。古譯經論,訛云摶食,今此三藏,承古訛音,遂作摶字。又不分總別,謂摶即食,仍略食字,故云摶財也。
妻子者最親。眷屬者僕從。對前身命之難,故云況復。
問:《淨名》等復云「依法不依人」,如何和會?
答:不依人者,不効其跡跡者取捨對機,逆順無準,不觀種性,非不求師。
三顯益。
若善男子,於彼善友,不起惡念,即能究竟成就正覺,心華發明,照十方剎。
解曰:不起惡念者,由前無慢故也。憍慢若起,惡念便生,障覆自心,法何得入。
「即能」下二句,既無惡念之覆,即得正覺。
「成就」、「心華」下二句,覺心既明,即慧光開發,觸向無染,故曰心華,稱體無邊,照十方剎。
二分別四病令除者,此當答第二「依何等法」之問,標以妙法,釋依圓覺是所依法故,此法離於四病,方可依故。除病之問,下自有答,然文似濫,故但含而科之,直銷經也。
文三:一總標徵起。
善男子,彼善知識所證妙法,應離四病。云何四病?
解曰:心病無邊,要唯此四,隨有其一,即不堪為師。
二別釋行相,然此四病,文皆四節:一標名;二辨相;三指體以破;四結名。
皆名病者,但緣不以教為繩墨,不以師為指南,但自舉心,作如是意,故經文皆云「若復有人,作如是言」,言是意言矣。
文四:一生心造作。
一者作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於本心,作種種行,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作得故,說名為病。
解曰:辨相中「作如是言」者,思惟揣度,計校籌量,興心運為,擬作行相,造塔造寺,供佛供僧,持呪持經,僧講俗講,端然宴坐種種施為,止息深山,遊歷世界,懃憂衣食,謂是道緣,故受饑寒,將為功德,觀空觀有,愛身厭身,於多行門,隨執其一,託此一行,欲契覺心,既是造作生情,豈合無為寂照?
此病從前幻觀中來,彼云「一切菩薩,從此起行」,至諸輪中,皆云度生,起行起用,失彼文意,成此作病。
破中云「非作得故」者,圓覺性非造作,造作如何契之,若了覺性本圓,不用興心求益,不興心處,即合覺心,合覺心時,自無諸妄,無諸妄已,則所作相應,積土聚沙,皆成佛道,即於上來諸行,遇緣力及便為,隨病隨治,不順妄念,但得妄盡,性自開明,歇即菩提,不從外得。肇公云:玄道在乎妙悟,妙悟在乎即真。
二任意浮沉。
二者任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不斷生死,不求涅槃,涅槃生死,無起滅念,任彼一切隨諸法性,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任有故,說名為病。
解曰:此作意云:生死是空,更何所斷?涅槃本寂,何假修求?不厭不忻,無起滅念。
任彼一切隨諸法性者,火熱水濕之類,各各差別之性。
今時現有一類人云:妄從佗妄,真任佗真,各稱其心,何必改作?作亦任作,好閑任閑,逢餅即飡,遇衣即著,好事、惡事一切不知,任運而行,信緣而活,睡來即臥,興來即行,東西南北,何定法住?
此病因前諸輪標云「圓覺清淨,本無修習,依於未覺幻力修習」,失彼文意,自謂已覺,何必作幻,故成任病。
破中,前則驅馳覓佛,此乃放縱身心。設令善惡不拘,即名無記之性,七賢豈是大道,四皓寧為聖人?尚昧欲天,焉冥覺體?行人至此,溺水沉舟,宜自警懷,勿霑斯病。
故前文云「若諸眾生,本不修行,於生死中,常居幻化,令妄想心,云何解脫?」
三止息妄情。
三者止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今自心,永息諸念,得一切性,寂然平等,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止合故,說名為病。
解曰:此者生心恐非,隨情慮失,一向止息,豈合任之?但止妄即真,何須別照?
得一切性者,息念故離相,離相故得性,是諸法無性之性,非即覺性。
寂然平等者,由我心生妄相故,招苦樂差殊,今但止息妄心,妄盡自然平等,此從靜觀中來,迷彼「取靜為行」及「澄諸念」之言,因成此病。
破中,覺本無念,見念既乖,性本靈明,迷照亦失,念無而有,既止息令無,照有而隱,何不觀察令顯。又真本無念,念既乖真,性本無止,止亦違念,故言「非止合故」。
故前云「於諸妄心亦不息滅」。
慤云:心形起滅,理況空華,圓覺本如,智冥真寂,縱依漸止,功亦何亡?但證心源,不言浮用。
四滅除心境。
四者滅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今永斷一切煩惱,身心畢竟空無所有,何況根塵虗妄境界?一切永寂,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寂相故,說名為病。
解曰:與前異者,前則但息心念令寂,此則計於身心根塵,本來空寂。又前不妨見有根塵,但不隨念愛染,故云止息;此即觀破至於空無,故名除滅。
永斷煩惱等者,煩惱之本即是身心,若執身心,煩惱何斷?故標斷煩惱,釋以身空。
何況等者,既斷盡煩惱,空却身心,身心尚空,根塵何有?
一切永寂者,身等本空,故名永寂,諸相既泯,寂相現前,擬將此心,求證圓覺。此從寂觀中來,彼諸輪中皆云「寂滅及斷煩惱」,迷彼文意,故成此病。
破中,夫覺體靈明,不唯寂滅,今滅惑住寂,豈得相應?況圓覺者,非動非靜,雙融動靜,恒沙妙用,無礙難思,住寂之心,何能契合?言即似近,理即全疎,與體相違,故言為病。
三結明真偽。
離四病者,則知清淨,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佗觀者,名為邪觀。
解曰:然上四種行門,皆是諸經勸讚,況前三觀,具有斯文,今以此為病者,有其二意:
一者四病文中,皆無觀慧。
二者但以率心,偏住一行。
不窮善友圓意,不究佛教圓文,纔悟一門之義,便不能久事明師,纔見一經妙文,便不能廣窮聖意,但貪單省,執一為圓,是以經文,總呵為病。
若能四皆通達,不滯一門,即此四中,並皆入道。
雖然作種種行,元來任運清閑;雖頓覺身心本空,習起還須息滅。又須常冥覺體,不得取四為心,則自然休時非休,作時非作。故《淨名》云:「但除其病而不除法。」
文中「則知清淨」者,將前四行,自驗其心,隨落一門,即知是病,故言離者。
則知清淨作是觀者,雖不取四病,而慧解昭然,不得懼落四中,即便因循而已。
若佗觀者,復有聞斯四過,離四又更生情,便信胸襟,別為見解。
又作是觀者,離四也。他觀者,取四也。
問:為說揀師之時,求於離病之者,為說學人,自離四病?若說師病,何以問中,別標其目,又結云「作是觀者」等;若說學人病者,云何標云「彼善知識,所證妙法,應離四病」?
答:二皆不異。既聞經識病,須求離病之師,既事此師,即修離病之行。
然別釋之中,若師若徒,病無別相,雖含二意,而無二途。解釋結文之中,即須料簡。若結行人,即依前釋,若結揀師,師無四病,即須歸依,若縱志別求,名為邪觀。
故菩薩戒云:其法師者,或小姓年少,卑門貧窮,而實有德,是故不得觀法師種姓。
意云:但觀病中離與不離,莫觀種姓,貴之與賤。
三辨事師之心。
善男子,末世眾生欲修行者,應當盡命供養善友,事善知識,彼善知識欲來親近,應斷憍慢,若復遠離,應斷瞋恨,現逆順境,猶如虗空,了知身心,畢竟平等,與諸眾生同體無異,如是修行方入圓覺。
解曰:此當答第三「行何等行」之問,故標云「欲修行者」,結云「如是修行」。然且唯說事師,更無別行,故但辨此,以當修行,謂菩薩行門,本無定跡,隨當時事,隨差別機,但令善事明師,明師必自臨事指示,亦同善財,於文殊處發菩提心已,問菩薩行,文殊亦不具說,但令親近善友,遂指德雲比丘,展轉令往矣。
應當供事者,《涅槃經》說,是具足因緣故。
故《法句經》以二十一喻,喻善知識,謂父母、眼目、脚足、梯、飲食、寶衣、橋梁、財寶、日月、身命等,後結云,善知識者,有如是無量功德,是故教汝親近。大眾聞已,舉聲號哭,自念曠劫為善知識守護,今日值於如來,乃至未曾報恩,無心親近,說是語已,重復舉聲號泣等。
欲來親近者,夫善友度人,種種方便,師徒心契,法意方傳,所以俯就物機,相親相近,愚者無識,憍慢便生,慢既翳心,即不入道,故云應斷。
遠離者,或欲除慢,或遇異緣,相去相離,便生瞋恨,云疎我親彼,說愛說憎,既一念瞋,百萬障起,非論失道,亦墮三途,故此令斷。
《論語》云:「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怨則此瞋恨也;不遜則此憍慢也。
逆順者,遠離名逆,親近名順。又違情曰逆,隨情曰順。故《勝鬘》云:應攝受者而攝受之,應折伏者而折伏之,則佛法久住。
如虗空者,心無改易。
了知等者,結示同體悲智。所以然者,若不了善友及諸眾生,與己同體者,雖知菩提可進,而不能屈節事師,雖知薩埵可悲,而不能忘軀弘道,故此示也。
「如是」下,結因成果。
四明除病之行。
此答第四「除去何病」之問,然前文是離病,故亦不定局之。
文二:初明所治。
善男子,末世眾生不得成道,由有無始自他憎愛一切種子,故未解脫。
解曰:自他憎愛,前已頻明,今復說者,是種子故,是入道微細病故,由此種子,難契圓明,故隨所聞法門,即生心作意,捨此取彼,憎妄愛真,能所難忘,良由此矣。故後能治云「即除諸病」。
現行麤而易覺,種子細而難明,故偏指也。
後明能治,文二:一等心觀人。
若復有人,觀彼怨家,如己父母,心無有二,即除諸病。
解曰:七品行慈之中,此當上怨同上親也,觀之既同,應與上樂。
二等心觀法。
於諸法中自他憎愛,亦復如是。
解曰:前既云怨家、父母無二,例此觀法應云:「涅槃生死不殊」。不殊故則無自他憎愛,故知諸病,只由愛真憎妄,見自見他,故不肯久事師宗,但自生情起行。今既斷斯種子,即知諸病自除,所以觀人中云「即除諸病」,此云「亦復如是」。
又此文於諸法中,明自他憎愛尤顯異於前段,前段不言法故。
五顯發心深廣。
正答第五「云何發心」之問。
文三:一總標發心;二別明心相;三通結離邪。
今初。
善男子,末世眾生,欲求圓覺,應當發心,作如是言:
解曰:諸佛因地,皆發此心,依此願修,方成正覺。若無心願策引所修,行亦不成,如車闕一輪,鳥唯一翼。
二別明心相,此同《金剛經》中具四心也。
四心者,彼經彌勒頌云:廣大一第一二常三,其心不顛倒四。
今此文二:初廣大第一。
盡於處空一切眾生,我皆令入究竟圓覺。
解曰:即同彼經:四生九類廣大,我皆令入無餘涅槃也第一。
盡虗空者,橫竪皆無分劑。
一切者,不擇強愞怨親,故云廣大;皆令覺於本覺,入於始本不二究竟圓覺,故名第一。然虗空眾生,無有邊際,菩薩悲願,亦復如是。然由發此願,自熏成種,得成菩提,承此願力,任運而化,不要起心,三世諸佛,悉同於此,若不爾者,何異二乘。
二常不顛倒。
於圓覺中無取覺者,除彼我人一切諸相。
解曰:我入覺時,我即圓覺,眾生亦爾,何有取者?
故天親云:自身滅度,無異眾生,故名常心。
若見眾生,因我入覺,即非常也。
除彼等者,除我、人及所度眾生等相,是不顛倒。
故天親云:遠離依止身見眾生等相故。
無著亦云:已斷我見,得自行平等相故,信解自他平等。
上來總是彼經:實無眾生得滅度者常心,若有我人等相,即非菩薩不顛倒心。
三通結離邪。
如是發心,不墮邪見。
偈中文五,依次長行,但文略耳。
一示明師令事,五句。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二分別四病令除,二句。
三辨事師之心,五句。
還如佛出世者,長行達己同凡,此乃敬師如佛。
四明除病之行,二句。
但頌能治也,以所治憎愛,是犯律因,云未解脫,亦違戒德,故此云:不犯及永淨也。
五顯發心深廣,一偈半。
初四句,如次頌四心,第五頌通結,第六潛具二果,長無此有。
般涅槃之義,留對下「佛出現」文以釋。
後一問答,道場加行,下根修證,得道之處,名曰道場,謂於此處,誓志剋期,加功用行,以求證入,故名加行。
下根修證者,謂雖信解前法,而障重心浮,須入道場,自為制勒,緣強境勝,則功用有期。
問:此入道場,但是修前三觀,何得別為大科?
答:觀行法門雖同,修之方便有異,隨機施設故。故此文先結前云:「若在伽藍,安處徒眾,隨分思察,如我已說」。結已然後說道場儀式,故知別是一段矣。
若約四分科經,此當其證修三觀中有證相故。
文四:初三。
今初。
於是圓覺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遶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曰:菩薩名圓覺者,可引前文。
再示正陳,中二:一慶前。
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淨覺種種方便,令末世眾生,有大增益。
解之可知。
二請後。
世尊,我等今者,已得開悟,若佛滅後末世眾生,未得悟者,云何安居,修此圓覺清淨境界?此圓覺中三種淨觀,以何為首?唯願大悲,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施大饒益。
解曰:此有四節:初躡慶前;二「若佛」下明所為;三「云何」下正請,於中二:初問道場,後「此圓覺」下問加行;四唯願下結請。
後三展虔誠。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二讚許。
爾時,世尊告圓覺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問於如來如是方便,以大饒益,施諸眾生,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三佇聽。
時圓覺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四正說長行,中二:一答道場;二答加行。
初中二:一結前。
善男子,一切眾生,若佛住世,若佛滅後,若法末時,有諸眾生,具大乘性,信佛祕密大圓覺心,欲修行者,若在伽藍,安處徒眾,有緣事故,隨分思察,如我已說。
解曰:佛滅後者,正法、像法。
法末時者,即是末法。
具大乘性者,宿有聞熏之種,不同唯識永揀餘性。
信佛等者,聞慧初開。
欲修行者,菩提心發。
若在等者,指前普眼門及三觀諸輪所說。
隨分思察者,謂圓機菩薩,不滯空閑,種種運為,作諸利益,廣度群品,備學法門,隨其閑暇分中,則便思察三觀,故言隨分,非謂見解未圓名為隨分。
二正說,文三:一道場期限;二限內修行;三誡取邪證。
今初。
若復無有佗事因緣,即建道場,當立期限,若立長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八十日,安置淨居。
解曰:無佗緣者,菩薩逢益,即為遇緣,且赴如《法華》中「官事當行」之類。若無勝利,須建道場,剋志加功,以期聖果,即三期皆是自利,為揀利佗,故名無佗事。
亦可:王、賊、命難,名為佗事。
定三期者,過則情生疲厭,少則功行未圓,故量剋三時,亦無別義。
然約三根配之,有其二意:
一約障盡難易,配長期下根、中期中根、下期上根。
二約精進懈怠配者,即反於此根有利鈍,期有遠近,對病設藥,斯之謂歟。
後安置淨居者,欲使內外清淨,身心潔白,事理稱可。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下卷之三
下卷之四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下卷之四
二限內修行,文二:一明道場行相;二明遇夏安居。
初,文二:一明隨相用心。
若佛現在,當正思惟,若佛滅後,施設形像,心存目想,生正憶念,還同如來常住之日,懸諸幡華,經三七日,稽首十方諸佛名字,求哀懺悔,遇善境界,得心輕安。
解曰:於中三節,初明佛在世行相。
正思惟者,當知唯心,無外境界。
次「若佛」下,明佛滅後行相。
心存目想等者,明設像之意,謂大師去世,不覩真儀,設像諦觀,引心入法,相即無相,即見如來。
亦可:想佛真身,常住不滅。
懸幡華者,嚴飾壇場。
經三七日者,去其久近,無別所表。
稽首十方諸佛名字,求哀懺悔等者,准諸經論,開合不同,或二《善戒經》唯懺悔迴向、三《智論》云,晝夜三時,各行三事,謂懺悔、勸請、隨喜,功德無盡,轉得近佛、五《十住婆沙》加禮拜、迴向,即常所用晨朝之文,唯除發願,發願是闍王說矣。《起信》亦同,文云,應當勇猛精懃,晝夜六時,禮佛懺悔勸請隨喜迴向,常不休息。
其最備者,即《離垢慧菩薩所問禮佛法經》,總有八種通說其益,則俱能遠離垢障,速證佛果,若別說者,各如注配也:一供養除慳貪障,感大財富,二讚佛除惡口障,得無礙辨,三禮佛除我慢障,得尊貴身,四懺悔除三四障,依正具足,五勸請除謗法障,多聞智慧,六隨喜除嫉妬障,得大眷屬,七迴向除狹劣障,成廣大善,八發願除退屈障,總持諸行。
供養者,文云「嚴持香華」等。
然有三種,謂財、法、觀行。
財供復有內外事,皆可知。
其法供者,即十法行,謂於教法:書寫、供養、轉施、聽聞、披讀、受持、開示、諷誦、思惟、修習。
又新《華嚴》云:「諸供養中,法供養最七行,所謂如說修行,利益、攝受眾生,乃至不離菩提心」等。
然稱法施,即法供養,如善德受教,喜見燒身。
觀行供養者,華嚴緣起平等章云,菩薩凡所施設,乃至一香、一華、一衣、一蓋、一供養具,皆稱真理,等虗空界,即以全法之身,遊諸佛剎,稱真之物,供養於佛等。
彼經又云:我以普賢行願力故,華香、音樂、衣服等,一一量如須彌,諸香油燈,燈炷一一如須彌山,燈油一一如大海水。即同「願此香華雲,遍滿十方界」等。
讚佛者,情發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歌咏之,諸經讚詞甚多,不可繁列。
禮佛者,准魏朝勒那三藏禮佛觀門,優劣有七:
一我慢禮:身依次立,心無恭敬,高尊自得,耻於下問,如碓上下。
二唱和禮:徒肅形儀,心無淨想,高聲喧雜,詞句渾亂。
上二非儀
三恭敬禮:敬從心發,運於身口,五輪著地斷道離蓋,住通具眼,右膝正覺,左膝不邪,右手動地,左手攝外,頂得頂相,言發情懇,聞唱佛名,便念佛身,莊嚴晃曜,心想成就云云此通人天二乘,及六度菩薩宗教中禮也。
四無相禮:發智清淨,解佛境界,深入法性,離能所相,自淨身心,蕩蕩無礙始教空宗也,空是大乘初門故。
五起用禮:觀自身心,及一切佛,不離法界,如影在鏡,諸行位地,因緣果報,一一皆爾,故普運身心,遍禮一切終教中從禮起用也。
六內觀禮:但禮身內法身真佛,不緣佗佛,若外有可觀,邪人行逕,若能返照,解脫有期終教中顯實宗也,不計空色,直見本覺真性,如《論》中「心體離念」等,此意以背塵合覺,為歸依禮敬也。
七實相禮:若內若外,若凡若佛,同一實相,見佛可禮,亦是邪見,觀身實相,觀佛亦然,安心寂滅,名平等禮。
故文殊云:「不生不滅故,敬禮無所觀」等頓教禮也,即心見境界佛,即境見唯心佛,不取真棄假,泯絕無寄,但得如此,於法自然,常冥法界,常禮諸佛。亦可第四空觀,禮真諦佛,五假觀,禮俗諦佛,六中觀,禮第一義諦佛,此門則三觀一心,禮三諦一境佛。
廣如彼說。
清涼大師,又加八大悲禮、九總攝禮、十帝網禮,以圓十數,順其宗矣《行願經》云,一一佛所現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身,一一身遍禮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佛,盡虗空界,無有窮盡,念念相續,三業無疲。
今經既是隨相門中,且當第三、第五禮也,餘在下離相攝念中。
懺悔者,具云懺摩,此云悔過。
若別說者,懺名陳露先罪,悔名改往修來。滅除三障、四障,成淨戒善。
三障者,如《佛名經》說,罪雖無量,不出其三:一煩惱怨斷慧命,賊劫善法,瀑河覉鎻,二業巧作六道,令各不同,懺之有三,一伏二轉三滅,然小乘,唯時定、報不定者方除,大乘一切皆滅。又善心懺罪,即上下品類歒對,若智斷煩惱,及防未起之罪,則上敵下,下敵上,三果報時至,非空非海、山、石、方所,脫之不受,唯懺乃滅,此三能障聖道及以人天,故名為障。
此三滅者,八萬塵勞,皆悉清淨。
四障者,《華嚴.隨好品》中加一見障見及煩惱利鈍分異,業報則因果分異故。
然欲懺者,先知展轉起由,由無始不覺,起貪瞋癡煩惱也,是業之因也,發身口意能發是三業故,唯識說,皆思為體,所發是造業具,故《梵行品》開之成六也,造一切業善惡不動,是所造業體也,受諸苦惱報障也,受有順現生後,故《婆沙》云三三合九種,從三煩惱生。
然懺有二意:若約責心,四障俱懺;若就所作,唯懺惡業。
於中復有二種:
一若犯遮罪,先當依教作法悔之;
二若犯性罪,復須起行。
起行復二:一事理;二順逆。
初中,事如《方等》嚴場香塗,圓壇高座,請二十四尊,設饍,新衣或洗,七齊三浴,請一內外律者,受二十四戒,對師說罪,要八日十五日,常以七日為期,此不可減也、《佛名經》等歸三寶,興七心,一慚愧、二恐怖、三厭離、四發菩提心、五怨親平等、六念佛報恩、七觀罪性空,通於萬行方等唯事佛名理事。
理如《淨名》,觀罪性空,不在內外等。
難曰:觀罪性空,罪即滅者,觀福性空,福亦應滅?
答曰:不也。以罪違性,福順性故。真性望罪是能治,能治顯時,所治之罪即滅。望福是能生,能生顯時,所生之福無盡。故《金剛經》云:無住相布施,福德如虗空等。《普賢觀經》及《華嚴.隨好品》具二種懺。
《觀經》明晝夜精懃,禮佛即是事懺。觀心無心,從顛倒起。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即是理懺。
《隨好品》中,等眾生界善身語意業,悔除諸障,即是事懺。觀諸業性,非十方來,止住於心,從顛倒生,無有住處等,即是理懺。
事懺除末,理懺拔根。
二順逆者,准天台止觀,須達順逆十心,謂先識十種順生死心,以為所治:
一妄計我人,起於身見;
二內具煩惱,外遇惡緣,我心增盛;
三內外既具,滅善心事,不喜佗善;
四縱恣三業,無惡不為;
五事雖不廣,惡心遍布;
六惡心相續,晝夜不斷;
七覆諱過失,不欲人知;
八虜扈抵突,不畏惡道;
九無慚無愧,不懼凡聖;
十撥無因果,作一闡提。
從無始來,若自及佗,無不皆爾。
次起逆生死心,從後翻破:一明信因果;二慚愧剋責屏罪慚天,顯罪愧人;三怖畏惡道翻抵突也;四不覆瑕疵翻覆;五斷相續心如再犯王法,及吐已還食;六發菩提心心等虗空,翻前惡遍;七修功補過翻前縱惡;八守護正法翻前滅善;九念十方佛翻惡緣也;十觀罪性空見無我也。
若具此者,無罪不滅,若不解者,設入道場,徒為勞苦。
然上理事逆順,若皆相應,則一念懺悔功德,與無始惑業齊等義如《行願經》、《婆沙論》。
勸請者,凡小自度,但懺而已,菩薩愍眾,故須勸請。
勸請有二:
一請轉法輪偈云云,謂知聲如響,了法真實,畢竟無主。知佛法輪所出生處,即常請常說,未曾失時。
二請佛住世偈云云,准《行願經》三乘賢聖諸善知識,皆請住世。
然其義意,乃有二請:
一隨相請,可知。
二稱性請,謂佛本常住,眾生心垢業惡,故不能見,但依智離識,常作佛觀,心清智明,即常見佛。此義如下「遍修三觀」中釋,故《行願經》云,虗空界盡,乃至我此勸請無有窮盡,念念無間,三業無厭請說請住皆爾。
隨喜者,隨所見佗善事而生歡喜又隨順歡喜也,由昔不喜佗善故,今發隨喜心,而慶悅彼,以除之也。准《行願經》於如來因果善根,及六趣二乘一切菩薩所有功德,悉皆隨喜。佛為最勝,所以先明。《法華》則唯隨喜如來權實功德。
迴迴轉向趣向者,迴己修善,向於三處,謂實際、菩提、眾生展局成廣,如聲入角。所以要此三者,凡是菩薩,必大悲下化,大智上求,而離眾生及菩提相。又此三者,其必相資,一即具三,方成其一。
發願者,策勵運意為發,希求樂欲為願,即四弘誓,或五願也。彌綸諸行,直至菩提,菩提心戒,以之為體。
然上八重,生起有緒,謂發心、香華供養、口讚、身禮,次洗滌法器,欣求法雨,攝佗同己,迴向三處,願皆成佛。
然《行願》雖云十種,但於勸請、迴向中,開別義耳。
若不備斯理事,何成禮懺觀門?故為辨明,勿譏其廣。
末後兩句,道場獲益,或見佛像,或覩光明,不作聖心。即善境界,身心調暢,輕利安和,神氣精明,肢體柔潤。
《論》中說,禮懺等五事已,亦結云「得免諸障,善根增長」。
天台止觀第九門中善根發相,有其真偽。
偽者,隨因所修數息等禪彼先說五停心觀發相後,始明此真偽故,所發之法,身手紛動,或重或輕,或寒或熱,或念散善,或起惡覺,乃至憂喜驚樂,此名邪定。若人念著,多好失心,或鬼神知之,則加勢力,令發諸定、智辨、神通,感動世人,謂得道果,乃至命終,墮鬼神道。若因此行惡,即墮地獄。若能知之,正心不著,即當謝滅。
真者,無有如上之法,一一禪發,即與信等相應,分明清淨,內心悅樂,智鑒分明,身意柔輭,微妙虗寂,厭患世間,唯忻出離。若見此善根發時,應隨所宜,或止或觀,修令增長。
今經云「遇善境」,即信等相應,次云「攝念」等,及下修三觀,即彼長養之意隨相意。
二明離相用心。
過三七日,一向攝念。
解曰:亦名會緣入實,謂初以塵心麤重,令託勝相為緣,相既皆虗,誠宜入實。
攝念者,《論》云,若修止者,住於靜處,端坐正意,乃至心若馳散,即當攝來,住於正念。正念者當知唯心,無外境界。
然《論》與經,皆先以禮懺等除惑業之濁,次以正念,攝馳散之動,空而又寂,方能現佛境之像。
二明遇夏安居,文三:
一標異聲聞。
若經夏首三月安居,當為清淨菩薩止住,心離聲聞,不假徒眾,至安居日,即於佛前作如是言:
解曰:然建道場,或在伽藍,或於餘處,期限未滿,夏首已臨,入眾安居,則乖誓約。自終期限,又犯毗尼。道場中人,由此疑惑,如來遠念,故為辨明,為俗乖律即非,因大廢小無失。故《決定毗尼經》說,持聲聞戒是破菩薩戒,持菩薩戒是破聲聞戒。
心離聲聞者,大小不同,次下即說。
不假徒眾者,不必六和。
作如是言,亦在下。
二正陳詞句。
我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某甲,踞菩薩乘,修寂滅行,同入清淨實相住持,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涅槃自性,無繫屬故,今我敬請,不依聲聞,當與十方如來及大菩薩,三月安居,為修菩薩無上妙覺大因緣故,不繫徒眾。
解曰:比丘,梵語,此含三義,故存梵不譯,一怖魔,二乞士,三淨戒。
尼者,女也,謂女比丘。
優婆塞、夷者,此言近事男女,謂親近比丘、比丘尼,而承事故,小乘局於二眾,大乘道俗俱霑。
踞者,居也。
菩薩乘者,揀羊鹿車。
寂滅行者,揀四諦行。
藏海疏云:伽藍此云眾園。園是眾居處故,圓覺則萬德所依,以八識海澄,流注寂滅,體遍法界,故得名大,於四智中,則圓鏡也。
身心安居者,身者五識身,依五色根故。心即第六意識,以五識取塵,意識分別,熏動心海,波浪從生,故不名安。今意無分別,五不妄緣,識浪永寂,與體一如,故名安也。身安故即成所作智,心安故妙觀察智。
平等性智者,比以四惑相應,妄計賴耶為自內我,於平等理中,起不平等見,今既所緣性寂,能緣七識自如如性皆同,故平等矣。
涅槃自性無繫屬者,為揀二乘,計著方處,今順法性,故無所屬。
大因緣故者,不拘小節之意也。
然小大安居,略有八異:
一所依異,別界圓覺;
二假實異,定實示現;
三住持異,事相實相;
四結安異,對手作法,獨自稱名;
五成安異,身不出界,心不起念;
六失安異,身出越界,念起背本;
七還界異,身不逾時及界,念不間斷而覺;
八所祈異,阿羅漢果,無上菩提。
問:大小二藍,何寬何狹?
答:若以成相,則大寬小狹,界內及圓覺故;若以破相,即小寬大狹,出界及當處念起故。
三結示休期。
善男子,此名菩薩示現安居,過三期日,隨往無礙。
解曰:道場三期已滿,小乘夏限未終,以本非小乘安居,故不妨隨往無礙。
三誡取邪證。
善男子,若彼末世修行眾生,求菩薩道,入三期者,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解曰:此文是總標,加行中所證之境,誡其邪謬。
非彼所聞境界者,夫信解行證,雖階級不同,而所信乃至所證之法,始終不異,謂解則解其所信,修則修其所解,證則證其所修。今明證得境界,若非本所信等法,即不應取。
二答加行,文三:一別修三觀;二遍修三觀;三互修三觀。
初文二:一別釋;二總結。
初中三:一靜觀;二幻觀;三寂觀。
初中又三:一修觀成。
善男子,若諸眾生,修奢摩他,先取至靜,不起思念,靜極便覺,如是初靜,從於一身,至一世界,覺亦如是。
解曰:至靜等義,具在前明。
覺亦如是者,例於靜也。應云:如是初覺,從於一身,至一世界。
靜即是體是定,覺即是慧是用。
初觀成,不見自身之相,名一身靜。以我身靜時,當體是覺,名一身覺。世界亦然。
二起功用。
善男子,若覺遍滿一世界者,一世界中有一眾生起一念者,皆悉能知,百千世界亦復如是。
解曰:知眾生念者,世界既全成覺,眾生全在覺中,故所起念,無不了達,如影入鏡,鏡照無遺。百千世界,類此可解,說則以一例多,覺發則同時已遍。
三誡邪證。
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義同上也。
二幻觀,文二:一明正觀。
善男子,若諸眾生,修三摩鉢提,先當憶想十方如來,十方世界一切菩薩,依種種門,漸次修行,勤苦三昧,廣發大願,自熏成種。
解曰:憶想等者,前至靜觀,不假外緣,今起幻門中,須憑聖境。
前威德段中圓說,故約大悲化生;今道場之內,且自剋修,故約大智求佛。
亦可:諸佛菩薩,必以大悲為本,但依佛菩薩種種之門,自然具大悲也。
道場之內,且學悲心,限滿對緣,即將化用。
漸次等者,前至靜歸體,功則頓現,今隨差別之相,故應漸次。所以前有起於功用,今即無文,是斯意也。
又亦可:以例合有功用,但是文略,或傳譯脫漏。
願熏成種者,但能發願,願不虗行,願廣心真,漸熏成種。即前文云「願我今者,住佛圓覺,莫值外道二乘」是也。
二誡邪證。
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文義亦同。
三寂觀,文三:一修觀成。
善男子,若諸眾生,修於禪那,先取數門,心中了知生住滅念,分齊頭數,如是周遍四威儀中,分別念數,無不了知。
解曰:先取數門者,先用數息觀門,治諸覺觀,漸入妙境。
然修息者,有六妙門,謂一數、二隨、三止、四觀、五還、六淨。
據天台說,或依次第,或隨便宜,及對治、旋轉、觀心等。
次第者,六各有二:一修;二證。
數中修者,調和氣息,不澁不滑,安詳徐數,從一至十,想心在數,不令馳散。
證者覺心任運,住於息緣,即捨數修隨下皆說捨前修後之意也。
隨中修者,隨息出入,想心緣息,無分散意。
證者心既微細,覺息長短,遍身入出,心息任運,相依綿綿,若存若亡,恬然凝靜,即捨隨修止。
止中修者,不念前二,凝寂其心。
證者覺身心泯然,不見內外。
觀中修者,定中觀於細微出入息想,身心不實,剎那不住,定何所依。
證者覺出入息,遍諸毛孔,心眼開明,徹見三十六物,得四念處,破四顛倒。
還中修者,反觀觀心,無所從生,何有觀境,境智雙亡,道源之要。
證者心眼開發,不加功力,任運破析,返本還源。
淨中修者,知五蘊空,故不起妄想,心本淨故。
證者如是修時,豁然開發三昧正受,心無依倚,無漏慧發。
隨便宜者,謂於六中調試其心,各經數日,即知便宜,隨便而用,心若安隱,必有所證。
證者謂種種禪定。
對治者,攀緣諸境即數,乍昏乍散即隨,氣麤心動即止,貪瞋障起即觀,癡邪障起即還,惡念惡境即淨。
然上三門,有其通別,謂凡夫求樂、外道有見、二乘求涅槃也、菩薩,通修數息道,而宗趣不同,故所證亦別。今且唯明菩薩者,但為求無師自然智,如來知見,愍念眾生,故修息也。
如經中說,阿那般那,三世諸佛,入道之初門,故新發心菩薩,欲求佛道,應先調心數息,知息幻化非生死涅槃,以平等大慧,無取捨心,入於中道,名見佛性,得無生忍。今經所明,即是此意。
此後二門,則一向別,唯一乘故。
旋轉者,如數息時,先發願度生、嚴土,即當了所數之息即空,空即息,非真非假,非世出世,如夢幻等無,而分別息念亦爾,不妨從一至十,了了分明知。此息相成就,世出世間一切諸法,一一通達,說不可盡。餘隨等五,一一如是。
觀心者,此為上根,不由次第懸照法源。
源者心也,觀心無相,即了萬法,約心數法,心即數門,心數隨心,即是隨門,心寂即止,覺心即觀,心無能所即還,惑不能染即淨,直觀心性六門即具,不由次第。
今此經者,用心在此第五,前云「以淨覺心」故,此云「心中了知」故,修在初門,文云「先取數門及漸進」故,或亦二三。
唯云「先取數」者,舉一例於餘故,成在第四,乃至得知百千世界故,或始終唯在第五,心即數門,不必息故。
「心中了知」下三句者,由前心息相依,息調心淨,因息數而入心數,或不由息,但入心數,故了知心中,生住異滅,麤細妄念,本末分劑,頭緒數量,一一分明,謂生滅各一,住四異二。經無異字者,或略之且順三世,或傳寫脫漏。故《論》云:「得無念者,則知心相,生住異滅,乃至同一覺故。」
既云無念同於一覺,正當此門,絕待中觀。
問:文無「無念」之言,云何同此?
答:三觀體用,文在前章,今此但明修之方便,彼有絕對待之念,又有寂滅之文,由是科云「靈心絕待」,絕待無念,一覺靈心,豈非同耶?絕念之慧,方能了知生住滅念,故於此觀明之。
然《論》約究竟極證,故說位滿方盡,今據觀門慧發,故許俱時了知。
周遍四威儀等者,初則宴坐照見,後則行住皆知,知即無患,譬如妖魅所欲著人,若知其名,自然消滅。
二起功用。
漸次增進,乃至得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猶如目覩所受用物。
解曰:淨心是圓覺體,世界本在其中,觀行成就,全合靈源,如雨渧固宜本分,非論雨滴,萬物皆然,舉一例諸,且標雨滴。故前釋云,旋轉諸法,一一通達。凡夫之類,迷此靈心,隨念所知,故無其用。
三誡取邪證。
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義准前也。
然此三觀,雖各有證相,理實圓修,方證圓覺。如前文說天台三止三觀證中第十門也亦云,具修方為究竟,謂了知諸法因緣虗假,從假入空,次從空入假,因此入中,雙照二諦,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於一念中具一切佛法,了了見性,安住大乘,行步平正,其疾如風,行如來行,入室著衣坐牀,六根清淨,於一毛孔具含一切,乃至八相成道,即是初發心住菩薩,如《華嚴》、《涅槃》、《大品》、《法華》等說。
後心證果境界,則不可知,推教所明,不離止觀之果,如《法華》、《涅槃》所說。今經證相,即初住也。
又彼說六妙門證相云,證有二種:
一者解證,無礙巧慧,不由心念,自然圓識法界;
二者會證,妙慧朗然開發,明照法界,通達無礙。
此復二種:
一相似證,如《法華》六根清淨;
二真實證,復有三等:
一初證,即初發心住,以正慧開如來藏,顯真法身,亦名為體。
二中證,中間諸位。
三後證,得一念相應慧,妙覺現前,窮照法界,功用普備。
今經證相,即相似也。彼知三千界內一切所有,此知百千世界心念、雨滴故。或即實證之初,靜極覺遍故,所知世界越三千故,前云「心現十方佛」故,下云「如來出現世」故,圓頓教中因果交徹,前後證相,不局定故。
三總結。
是名三觀初首方便。
解曰:前問云「三種淨觀以何為首」,故具答已,結云「是名」等也,即知前段三觀諸輪,雖具釋相,趣入方便,是此所明。
二遍修三觀。
若諸眾生,遍修三種,勤行精進,即名如來出現于世。
解曰:如來本所示生,只緣勸物修習,今三觀既備,則萬行已圓,故就此人,已名佛出。又即此人,本覺離念,名為佛出。然前離四病云「證覺般涅槃」,今修三觀名如來出世。
今以出世、涅槃相對而釋,有其二門:一約實義;二約對機。
實義有三:
一緣起即空之真諦,則非出非般,故《大經》云:「如來不出世,亦無有涅槃。」
二真如緣起之俗諦,則念念處處而出現,念念處處而涅槃。《大經》又云:菩薩應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覺,如自心,一切眾生心亦復如是即念念也。又云:當知無有少許處,空無佛身即處處也。
涅槃者,即如上遍一切處出現之佛身,既是緣起有為之相,念念即生即滅,四相同時,今以生生即滅,為念念處處而般涅槃。
三約第一義諦,即常住世、常涅槃,謂寂而常照故為住世,照而常寂故為涅槃。
對機者,機緣感則菩提樹下而出現,機緣盡則雙林樹間而涅槃。故《大經》云:佛子,諸佛如來,為令眾生生欣樂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生戀慕故,示現涅槃。譬如日出,普照世間淨水器中等。
對今經意,配釋可知。
三互修三觀,文三:
一明修觀不成。
若後末世鈍根眾生,心欲求道,不得成就。
解曰:下中之下,力不遂心。
二令懺除惑業。
由昔業障,當勤懺悔,常起希望,先斷憎愛、嫉妬、諂曲、求勝上心。
解曰:重發誓願,決心欲證,加功勵志,懺業斷惑。
《論》中亦云:若人修行信心,以從先世罪業眾多障礙,應當勇猛禮懺等。
三令隨便互修。
三種淨觀,隨學一事,此觀不得,復習彼觀,心不放捨,漸次求證。
解曰:有人色想所礙,空靜之觀難成,先觀色幻,幻即全空,靜觀方成。
復有執定實色,礙於心識,難觀假幻,先知其體本無,而不妨覩其假相,方成幻觀。
復有修中難成絕待,先知假全空而無假,空全假而無空,空假俱無,絕於對待,方見寂滅。
又有人直見心源,方知諸法即性故空,不壞相故假,或但從性現故假,無別所現故空,先後綺互,如諸輪說。
偈讚中二,第一道場中三:
初一偈,期限。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次三句,行相。
正思惟者,攝念已後文也。
後二句,誡邪。
長行總別相計四段,此則合為一處。
第二加行,中三:
初一偈,別修。
次二句,遍修。
後五句,互修。
結前及安居之法,長有偈無。佛境出現,長先偈後。餘但文略。
大文第三流通分,謂正宗之分,法義已周,欲使廣益佗方,遠霑來世,流傳通泰,展轉無窮,故有此分。都無人傳是不流,流則不住不滯。傳之遇其障難是不通,通則不壅不塞。
文五:一慶聞深法,請問流通;二讚許佇聽,交感流通;三依問宣說,內護流通;四稟命加衛,外護流通;五時眾受持,總結流通。
初文三段同上。
今初。
於是賢善首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可知。二正陳,中二:
一慶聞所詮。
大悲世尊,廣為我等及末世眾生,開悟如是不思議事。
解曰:近慶道場,遠該一部。
二請問能詮。
世尊,此大乘教,名字何等?云何奉持?眾生修習,得何功德?云何使我,護持經人?流布此教,至於何地?
解曰:然正宗分中,但問所詮法義,法義雖已圓備,凡心難可任持,聞時領會分明,過後恐還遺忘,事須持教貫穿。文既不遺,隨文解義,依義起觀,方成真正修行,故此問經教也。
名字者,解義先須識名,迷名於義不了。
奉持者,前雖已說持法,今問持教。
功德者,依理修行證聖,已知功德無邊,受持名教,恐無利益故問。
護持者,如何擁護持經之人。
流布等者,總結十法行也,謂於此經,供養、寫、施、聽、受、讀誦、說、釋、思、修,如是分布流傳展轉,終歸何地。
後三展虔誠。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二讚許。
爾時,世尊告賢善首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經教功德名字,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三佇聽。
時賢善首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三依問宣說,文二:
初且標能說能護之人。
善男子,是經百千萬億恒河沙諸佛所說,三世如來之所守護,十方菩薩之所歸依,十二部經清淨眼目。
解曰:說此經佛,既是真身,真身無礙,塵沙同體,故一說即是多說。
《華嚴》云:十方諸如來,同共一法身、一心一智慧,力、無畏亦然。
又不了義經,則隨方有說不說;了義之教,無佛不談。如《華嚴》云:我不見有佛國土不說此經等。
守護,亦如《華嚴經》云:我等諸佛,護持此法,令未來世一切菩薩,未曾聞者,皆悉得聞。
歸依者,因行之中,無不從此成佛。
眼目者,良以推窮迷本,照徹覺源,是以理貫群經,義無不盡,於此若解,則諸教煥然。若不了之,何知正道?故云眼目。
二正答所說所護之法,文五:一答名字;二答所至;三答奉持;四答功德;五答護持。
今初。
是經名大方廣圓覺陀羅尼,亦名修多羅了義,亦名祕密王三昧,亦名如來決定境界,亦名如來藏自性差別,汝當奉持。
解曰:經有五名,二名已釋;
祕密王三昧者,非器不聞名祕,隨器異聞名密,三昧之名,其數無量,圓覺三昧,是彼根源,故稱王也;
如來決定境界者,極證之處;
如來藏自性差別者,如來藏即圓覺在纏之名,妄不能變,名為自性,隨緣起妄名為差別。又空如來藏,不空如來藏,即是差別。
汝當奉持者,敕令依此名義而持。
然答奉持之問者,若以文顯則不妨因說經名,承其文勢,便於此答。若以義求,則在後頓漸文中。
二答所至,文二:一標行所依。
善男子,是經唯顯如來境界,唯佛如來能盡宣說。
解曰:前云「是諸眾生清淨覺地」,又說無明、貪愛、四相、四病,今云「唯顯如來境界」者,下句自釋,唯佛能說故,說無明等,皆無所有,正是佛境,佛境若不顯現,眾生豈得皆空。生若不空,豈徹覺地。故華嚴信位即佛境甚深,雖智與知殊,皆佛境界,是此意也。
二依修所至。
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修行,漸次增進,至於佛地。
解曰:依此修行者,含十法行,由經唯顯佛境故,修之必至佛地。
三答奉持,文二:
一法。
善男子,是經名為頓教大乘,頓機眾生從此開悟,亦攝漸修一切群品。
解曰:宗是頓教,事具漸門,既漸頓俱收,則遲速皆益。己悟者文字性離而持法,未悟者無離文而持義,是奉持之相也。入與不入,總可留心,故正宗中,分上中下。
二喻。
譬如大海,不讓小流,乃至蚊蝱及阿修羅,飲其水者,皆得充滿。
解曰:謂漸教則乖頓教,頓門必具漸門。
蚊蝱飲海,喻二乘受持;
修羅所飲,喻菩薩受持。
大海有無量之水,飲之則量腹之多少;
圓覺有無邊法門,受之則隨器漸頓。
四答功德,文三:
一以施寶校量,顯聞經勝,意明其福以福校量;
二以度人校量,顯說經勝,意明其智非智不能度人故,又聞者假令不解,亦生其福,說者必無不解,故唯智也;
三以宿因反驗,顯信經勝,雙明福智。
初中二:初舉劣。
善男子,假使有人純以七寶,積滿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
解曰:積福可知。
二顯勝。
不如有人聞此經名,及一句義。
解曰:如《金剛經》校量文例。
慤云:且世珍盈剎,能為漏果之資;妙法一言,必獲菩提之報。
二以度人校量者,謂前以劣福顯勝福,此以劣智顯勝智。文二:初舉劣。
善男子,假使有人,教百恒河沙眾生,得阿羅漢果。
解曰:積德可知。
二顯勝。
不如有人,宣說此經,分別半偈。
解曰:凡全偈者,所謂四句。
句有二種,謂文句;義句。
若約文句,即兩句為半偈;
若約義句,則說一切法,本來空寂是半偈也。顯空體不空,方為全偈,或無常真常,為半及全。
三以宿因顯信經勝雙明福智者,經文自顯也,文二:
一明聞信。
善男子,若復有人聞此經名,信心不惑。
可知。
二驗宿因,文二:一反顯。
當知是人,非於一佛、二佛,種諸福慧。
可知。
二順明。
如是乃至盡恒河沙一切佛所,種諸善根,聞此經教。
解曰:亦如《金剛》文勢,然此宗信者,必是即解之信,信該果海,不是小緣,故驗宿因,亦非聊爾人耳。
五答護持。
汝善男子,當護末世是修行者,無令惡魔及諸外道,惱其身心,令生退屈。
解曰:前問「云何護持」,今答意云,但莫令惡魔、外道惱身心者,即是護持。
然惱身心,俱通魔、外,若以義配者,外道以邪智惑人令疑,是惱心也;魔以神力,令人種種不安,乃至病等,是惱身也。故經說眾魔者樂生死,外道者著諸見等等取《瓔珞》是非、勝負。二事皆令初心行人退屈,實藉護持。
四稟命外護。
文三:一力士眾。
爾時,會中有火首金剛、摧碎金剛、尼藍婆金剛等八萬金剛,并其眷屬,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而白佛言:世尊,若後末世一切眾生,有能持此決定大乘,我當守護,如護眼目,乃至道場所修行處,我等金剛,自領徒眾,晨夕守護,令不退轉,其家乃至,永無災障、疫病、銷滅,財寶豐足,常不乏少。
解曰:金剛者,執此杵故,若取名者,梵云,諾健𨹔神,此云露肩,露肩神也。首,頭也,頭有火焰故。
摧碎者,從用得名。
尼藍婆者,未見翻譯。
此神等初發心時,常願為力士,護修行人。
其家者,在家眾也,凡發大心,皆有障難,障難多種,略舉災病,故云乃至。
財寶足者,備道資緣,不必富奢,方名豐足,故次云「常不乏少」,不乏故即進趣妙門,不退屈也。
二天王眾。
爾時,大梵王、二十八天王,并須彌山王、護國天王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護是持經者,常令安隱,心不退轉。
解曰:大梵者,別指初禪王娑婆世界主。
二十八天者,總指三界須彌山王,別明帝釋。
護國者,別顯四王,別標三類者,以梵與釋,諸佛轉法輪時,皆為請主,護世持國,使災害不生,故於總列之外,而更別明。
三鬼王眾。
爾時,有大力鬼王,名吉槃荼,與十萬鬼王,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護是持經人,朝夕侍衛,令不退屈,其人所居一由旬內,若有鬼神,侵其境界,我當使其碎如微塵。
解曰:吉槃荼者,亦名鳩槃荼,食人精血,其疾如風,變化稍多,住於林野,管諸鬼眾,故號為王。來至道場而為上首,其數十萬,一一若斯,依附深山,或居巖穴,其形可畏,通變極多,不屬人天,住居鬼趣。
一由旬者,則四十里或十六里。
五時眾受持。
佛說此經已,一切菩薩、天、龍、鬼、神、八部眷屬,及諸天王、梵王等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解曰:《文殊所問經》說有三種義歡喜奉行:
一說者清淨,不為取著名利所染故;
二所說清淨,以如實知法體故;
三得果清淨,即說益也。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下卷之四終
No. 243-C
奉為明故禮部主事沈韞所琦,懺業修福,眾等損貲,刻此《圓覺大疏》全部,所願亡靈,乘此法力,早悟圓覺淨性,遠離生死空華,見佛證果,登不退地者。
除科文外,通計全疏,一十二卷,計字一十三萬一千六百五十,算該工銀,六十八兩四錢六分,除收過尊長、親朋、暨兄弟、姪子、女妾及家人助懺銀,共四十五兩三錢五分,送刻場用外,尚少二十三兩乙錢一分,同胞弟珫珣,補足刻成。
明萬曆丁未冬十月徑山寂照庵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