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大师全书.第七编 法界圆觉学(第16卷-第18卷)
大佛顶首楞严经研究
前言 一 明本经在佛藏中之相对位置 甲 宗义上之本经相对位置——真言宗者 乙 教乘上之本经相对位置——大乘普为出世乘者 丙 化法上之本经相对位置——先出世而后济世者 丁 行人上之本经相对位置——苾刍者 戊 观境上之本经相对位置——耳根者 己 修门上之本经相对位置——奢摩它者 二 释古近人对于本经四种之疑 甲 释古近人对于本经翻译之疑 乙 释古近人对于本经流传之疑 丙 释古近人对于本经文义之疑 丁 释古近人对于本经说时之疑 研经 甲一 经序分 乙一 化成序 乙二 缘起序 甲二 经宗分 乙一 顿问顿答悬示始终全义 乙二 委说委示等流智悲二教 丙一 悟证如来性觉 丁一 即三道成三德 戊一 显如来藏 己一 历万法显如来藏而开圆悟 庚一 示真实性 辛一 破相想遮显如来藏 壬一 征定 壬二 破显 癸一 破处计以无在显 癸二 破倒执以无体显 壬三 结责 辛二 就见精表显如来藏 壬一 蹑前重请得蒙建大法幢 壬二 蹑前逐问专为辨明见性 癸一 借盲有心而灯同眼直指见性是心非眼 癸二 借客不住而尘摇动现验见性常住无动 癸三 借色身变而观河之见无改显见性一向不生不灭 癸四 借首尾换而垂臂之手无失显见性从来不增不减 癸五 借尘象可还可择见精无还无择显见性汝真 癸六 借器界局方局量见精超方超量显见性自性 癸七 就见精非是物非非物显见性一真绝待 癸八 就见精非因缘非自然显见性离相即法 癸九 就见精剖出同分妄见别业妄见显见性是本觉明心 癸十 就见精重明非和合生非不和合显见性唯离言自证 辛三 会法相泯显如来藏 壬一 承前总示阴入处界本如来藏 壬二 次第别明阴入处界本如来藏 癸一 五阴 子一 色阴本妙 子二 受阴本妙 子三 想阴本妙 子四 行阴本妙 子五 识阴本妙 癸二 六入 子一 眼入同是菩提 子二 耳入同是菩提 子三 鼻入同是菩提 子四 舌入同是菩提 子五 身入同是菩提 子六 意入同是菩提 癸三 十二处 子一 见色俱无处所 子二 听声俱无处所 子三 嗅香俱无处所 子四 尝味俱无处所 子五 身触俱无处所 子六 意法俱无处所 癸四 十八界 子一 眼色识界不可得 子二 耳声识界不可得 子三 鼻香识界不可得 子四 舌味识界不可得 子五 身触识界不可得 子六 意法识界不可得 辛四 出法体融显如来藏 壬一 总疑总遣 壬二 别融别显 癸一 地大 癸二 火大 癸三 水大 癸四 风大 癸五 空大 癸六 见大 癸七 识大 庚二 获本妙心 己二 约四谛显如来藏而劝妙修 庚一 因满慈蹑疑而广显 辛一 承前问许 辛二 次第说示 壬一 显如来藏集苦因果 壬二 显如来藏道灭因果 壬三 显如来藏相本圆融 壬四 显如来藏妄本空寂 庚二 因阿难滞闻而劝修 戊二 明圆通门 己一 正教当机双审性修 庚一 阿难悟请 庚二 世尊许说 辛一 普为开示 辛二 正令审择 壬一 总示修圆通先明二决定义 壬二 征释修圆通云何为二决定义 癸一 双征 癸二 别释 子一 重审因地心令依全性起修 子二 详示圆通境令择一门深入 丑一 示六结根功德圆缺令选一深入一净全净 丑二 明六结根体用融隔令知一随拔一脱圆脱 丑三 验闻根不生灭性密令选耳门圆通 丑四 证六根即真妄元密令选根门圆通 丑五 借结巾明六解一亡即渐解而喻修圆通伦次 丑六 敕众圣说余门同证广耳门而密授圆通本根 寅一 阿难请世尊授圆通本根 寅二 世尊敕众圣说最初悟门 卯一 世尊普敕 卯二 众圣各陈 辰一 众圣略说余门 巳一 音声圆通 巳二 色因圆通 巳三 香严圆通 巳四 味因圆通 巳五 触因圆通 巳六 法因圆通 巳七 旋见圆通 巳八 反息圆通 巳九 旋知圆通 巳十 纯觉圆通 巳十一 旋法圆通 巳十二 心见圆通 巳十三 心闻圆通 巳十四 息观圆通 巳十五 辩才圆通 巳十六 持戒圆通 巳十七 神力圆通 巳十八 火大圆通 巳十九 地大圆通 巳二十 水大圆通 巳二一 风大圆通 巳二二 空大圆通 巳二三 唯识圆通 巳二四 念佛圆通 辰二 观音广记耳门 巳一 略叙最初修证 巳二 广明成就功德 午一 三十二应 午二 十四无畏 午三 四不思议 巳三 结显圆通名号 卯三 光瑞齐现 丑七 由文殊代当机选耳门为圆通本根 丑八 叙阿难洎大众闻法主说圆通利益 己二 追为末世重宣说咒 庚一 并问摄心远魔 庚二 历说持戒诵咒 辛一 诫持心戒 壬一 提叙三无漏学 壬二 历说四决定戒 癸一 总征 癸二 别说 子一 戒婬 子二 戒杀 子三 戒欺世偷 子四 戒大妄语 辛二 宣说顶咒 壬一 因宿习难净而劝持顶咒 壬二 因持咒行道而建立坛仪 壬三 因闻咒功德而求宣顶咒 癸一 同请宣说 癸二 宣说神咒 子一 叙大众所见闻 子二 录如来所说咒 壬四 因重宣顶咒而显咒功德 癸一 乘此咒心万行成就 癸二 感诸善神共愿护持 戊三 示菩提路 己一 总起 己二 详示 庚一 重明如来藏非即真妄 庚二 广显如来藏逆顺因果 辛一 明逆修十二生类因果 壬一 明由二颠倒因成十二生类 壬二 明由十二乱想成十二生类 辛二 明顺修六十佛位因果 壬一 明反妄正修三重渐次 癸一 总标除妄须立三渐次 癸二 别释进修当依三渐次 子一 修习除其助因 子二 真修刳其正性 子三 增进违其现业 壬二 明纯真妙修十二单复 癸一 分示 子一 干慧地 子二 十信 子三 十住 子四 十行 子五 十回向 子六 四加行 子七 十地 子八 等觉金刚心妙觉 癸二 结成 丁二 结一经立五名 丙二 保绥菩萨初心 丁一 明七趣生报以匡扶第二渐次 戊一 请说业报令信 己一 叙益蹑请 己二 嘉许详说 庚一 嘉许 庚二 详说 辛一 略以情想明 辛二 广以业报明 壬一 就人间恶业而明招地狱报 癸一 蹑起 癸二 征解 子一 十习因 子二 六交报 癸三 结判 壬二 就地狱余业而明招饿鬼报 壬三 就饿鬼业尽须偿宿债而明招畜生报 壬四 就畜生业尽转生人间而犹带余习 壬五 就世人妄念别修而明十种仙趣 壬六 就人世淫戒渐净而明六欲天趣 壬七 就世禅增进而明色空天趣 壬八 就欲界杂报而明阿修罗趣 戊二 结明虚妄劝除 丁二 辨五阴魔境以匡扶第三渐次 戊一 哀无闻深诫魔事须识勿迷主人而隳宝觉 己一 佛慈缘起 己二 魔妄根由 戊二 历阴境总明妄想为本毋欺自心而入邪歧 己一 色阴禅境魔事 庚一 总明 庚二 详辨 庚三 结诫 己二 受阴禅境魔事 庚一 总明 庚二 详辨 庚三 结诫 己三 想阴禅境魔事 庚一 总明 庚二 详辨 庚三 结诫 己四 行阴禅境魔事 庚一 总明 庚二 详辨 辛一 二无因论 辛二 四遍常论 辛三 一分常论 辛四 四有边论 辛五 遍计虚论 辛六 死后有相 辛七 死后无相 辛八 死后俱非 辛九 七断灭论 辛十 五涅槃论 庚三 结诫 己五 识阴禅境魔事 庚一 总明 庚二 详辨 庚三 结成 辛一 结诫 辛二 成功 戊三 叹法门直至菩提无乏垂怜末世而劝持咒 乙三 重请重告结归理事唯心 甲三 经益分 余说
前 言
一 明本经在佛藏中之相对位置
案曰:往常讲经之式,都以悬论一经纲要、广解经题,继之科释文义,编为次第。兹以纲要,经文自明,先事空述,转厌繁仍。本经五题,亦见经文;结集者撮录之略题,亦无于文前先释之必要。故今直从经文为研究之起点。然与同人研究本经,于本经取为何种研究之对象,不可不先事讨究之。佛应时机说法,法法皆为第一。后时说经者依遵之,往往持讲一经,即崇其持讲之经为独尊无侣。夫隆重之以专其信,洵亦法王殊胜方便;无如扬于此者、不免有抑于彼,学者执之,差违随起。大藏经论、多束之高阁者,讲师之抱一摈余,盖未始非一种原因也。虽一一法皆为法界,亦一一法各住法位,故兹不将本经为佛法或一切法中绝对最高之法;但取为佛藏种种经论中占有一相对位置者以研究之。本斯意可提出与同人研究者,有六端焉。
甲 宗义上之本经相对位置——真言宗者
论曰:本经始终唯是持顶咒……陀罗尼灌顶章句也。
案曰:观之论文,已足见本经于各宗派中当属于真言宗矣。不第是也,真言宗专主事事无碍,以六大、四曼、三密为体相用。本经观世音所说之四不思议。及七卷初佛说建坛仪轨、持咒行法,既完具四曼、三密之义相;且三卷中之说七大,皆曰清净本然周遍法界,与说五蕴等异;四卷中说意根之根元,亦目为清净四大,并有浮根四尘;不尤合真言宗六大为体之义,而特殊乎余宗经论之唯以心性为体乎!又长水疏列别题曰:一名中印度那烂陀大道场经,于灌顶部录出别行。「中印度那烂陀大道场经」者,犹云「中印度那烂陀寺(那烂陀、乃寺旁池中龙名,译施无厌)所编定之藏经」也。其编定之大藏,以意揣之,于经藏中殆分有显密之二教。于密教中,又分为灌顶部等之五部(五部见真言宗真实三昧耶经:东金刚部、南宝生部、西莲花部、北羯磨部、中灌顶部,毗卢遮那如来主之。观世音属莲花部)。而本经则属于密教灌顶部中之一种经,故曰于灌顶部录出别行。然则本经之必为真言宗经典,岂不尤可见乎!故昔者虞淳熙序憨山师本经悬镜,亦云空中之镜悬而照坛中之镜,盖持心咒之仪轨也。乃至舍咒心而谈真心,是增益多闻,非世尊意,亦非憨师之意矣。亦足相与发明。然真言宗又大别为胎藏界、金刚界。胎藏界重在理,纯诠果德。金刚界重在智,兼诠因行。窃指本经为属于真言宗金刚界、由莲花部观世音因门证入灌顶部毗卢遮那果海者,愿同人研究之者一。
乙 教乘上之本经相对位置——大乘普为出世乘者
案曰:佛之言教,咸能使人信解行证,载以运因至果;故凡教皆乘也。然以机感不同,教施非一,因是运载之用亦多差异。约言其概,略标如左:
┌小──阿含等 │ ┌三乘 │ ┌普为─┤ 教乘┤ │ │ │ ┌通共─┤ └五乘 └大─┤ └会归──法华等 └不共──┴─圆觉楞伽等
阿含等经为小乘教,易知。分之亦应有共、不共。共者,通摄人乘、天乘善法及缘觉法。不共,专指声闻乘法。圆觉、楞伽等经,为不共大乘教,易知。华严、法华,颇有异论。虽古来皆以华严为不共大乘,但华严入法界品亦通摄二乘乃至人天善行。而法华既会三归一,三废一存,唯一无三,应是不共或非共非不共。然据其胜者属当之,则华严不共,法华共为便。大乘教中普为乘教,则大乘经大都皆是。盖以人天戒定、声缘谛慧,既皆大乘阶嶝,自应含摄靡遗。彼人、天、声、缘乘机受之,固不妨自成其人、天、声、缘乘法益也。然主行者实大乘教,特旁化及于人、天、声、缘耳。按其旁化所及论之,可更析为出世三乘之普为乘,与世出世五乘之普为乘。本经于解脱门通收大小乘之圣证,戒禅又皆专注重出生死,终结之曰『知有涅槃不恋三界』,当是普为出世三乘之大乘教。独说七趣业果,兼助增人天之善行,故蒙钞有第八人天行位者,乃至尚思救将来之急,谛审之哉一文。今判本经正属于普为出世三乘大乘教,兼通于普为世出世五乘之大乘教,愿同人研究之者二。
丙 化法上之本经相对位置——先出世而后济世者
案曰:尝观夫大乘之化法,可分三类:一、为先出世自度而后度人济世之化法,此类大乘经典较多,智增上菩萨适用之。二、为唯度人济世即成出世自度之化法,此类若维摩诘经等较少,悲增上菩萨适用之。三、为在同时自度度人出世济世之化法,此为大乘经典通义,悲智均等菩萨为宜。本经以阿难堕婬室、承佛救为发起因缘,阿难因之欲从有力能救人之大乘,求一方便门先速自超脱:一、证于说戒不先戒杀而戒婬;二、证于圆通门不单取菩萨而兼收二乘无学。余若『汝虽历劫忆持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远离世间憎爱二苦』。持咒利根先得须陀洹果,性比丘尼成阿罗汉,阿难自知修证无学道成,皆可证知本经为先出世自度而后度人济世之化法。然阿难既发『愿令得果成宝王,还度如是恒沙众,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之宏誓,后有『我虽未度愿度末劫一切众生』之请。则谓本经兼有同时自度度人、出世济世之化可也,愿同人研究之者三。
丁 行人上之本经相对位置——苾刍者
案曰:佛法中修行人,有男女缁素诸部类。所修行法,往往因人之部类而异宜。按之本经,则当以出家男子之苾刍为独宜。第一、以发起及当机者之阿难尊者,是苾刍故,且是好心出家具戒多闻之苾刍故,佛自然多就苾刍所宜行者开示之。第二、无论修耳门之圆通,持顶光之神咒,皆须严净律仪;否则不能现生成就,但可远资胜缘,或且不免堕魔邪故。因此、本经行法虽不限人修证,而除苾刍外,余一切人势较难,愿同人研究之者四。
戊 观境上之本经相对位置——耳根者
案曰:出世定慧皆成于观。能观之智,初必属于意识相应之慧心所为主。但于初心所观之境,则可种种择取不一。大乘经论择取初心观境之显而易见者:若起信论之取一心二门为所观境;成唯识论之取一切法唯识为所观境;中论之取一切法毕竟空为所观境;摩诃止观之取意识心王为所观境;皆择定所观境体之有异,非能观智体之有异。或者混能所智境之不辨,争执本经破识取根等义,皆失之矣。今谓若论本经之择观境,虽直可谓之「唯六根论」,所谓十八界摄一切法尽。六尘是六根之影,六识是六尘之影,识发乎尘,尘出乎根,故六根摄一切法尽。摄论尝论正脉疏最得此一门之意。
论曰:戊、本经始终唯令选入耳根……此亦方便之方便欤!
案曰:依是、可见本经所择取观境,先择诸法中之六根,次择六根中之耳门,较诸经论择之独审,愿同人研究之者五。
己 修门上之本经相对位置——奢摩它者
论曰:乙、本经始终唯令修证如来禅……回为己解,疑误后学耳!
论曰:癸、本经始终唯令必入解行相应地……盖有非言辞可论量者矣!
案曰:观此可知若论本经修进门路,不唯如来藏心、圆通法门,皆是修禅之门,所悬示之菩提圣位,所分析之阴妄魔境,亦依禅那之增进相为说,故直可谓之禅那波罗密经也。禅那、华言静虑,乃寂静心中微密观察义。蒙钞咨决疑义第四克示方便一章,所云寂静观照,只一奢摩他可了之。憨山大师通议,谓本经始终皆不外乎破五蕴之妄,显一心之真。咸可参证。本经为修大乘上上禅之方便门也,憨山大师答武昌段幻然给谏书,尤为透露;愿同人研究之者六。
案曰:出此六义,亦有次第。首知此经属于密教,密教为大乘教。进论此经为何种大乘教,于是次知属大乘教之普为乘。然普为乘应机施设,化法不一,乃进论此经为智增上之化法。因之更审定乎行人之宜苾刍,观境之为六根中之耳根,修门之为如来奢摩它禅(观境、修门有异,若此经之选择耳根是择观境,而于此观境上宜专用止、或专用观、或用兼修,则为修门)。而本经于佛法中之位置,乃庶能较得其真;从之研究,亦较有可范也。昔尝著论,颇有不同,录之以供比对研究。
论曰:问曰:本经自度震旦……观之不妨互异,六也。
二 释古近人对于本经四种之疑
案曰:然上来是对于主张者太过之审裁。一方虽则如是,一方则更有怀疑者不及之患;若不同此提出加以审裁,仍无研究本经之正道可由也。稽古近人对于本经疑点之待析者,凡有四焉:
甲 释古近人对于本经翻译之疑
案曰:详古近人对于本经翻译致疑之由:一、因本经系般剌密谛(极量)、弥伽释迦、能降伏僧、怀迪、房融、各私人于广州翻译,不同余经之由国主设译经场诏译。复有『此经五天宝重,禁不出境。般剌三藏欲流东震,屡窃被获。书以微妙细毡,破膊藏之,潜达广州』。又、『极量破膊藏经,渍血坚纸,房相夫人以水渍之,方得开展。或云:融女以水乳和而浸之』。又、『极量翻传事毕,会本国怒其擅出经本,遣人追摄,泛舶西归。又、传经事毕,朝廷责以私译,密谛遂泛舶携梵夹以归』等说。翻译之缘,益成奇秘。二、因本经译人、译本亦传说异词:一说:密谛赍楞严梵夹至,刺史请就制止道场宣译。一说:大唐神龙元年乙巳岁五月二十三日,中天竺沙门般剌密谛于广州制止道场译。先是三岁将梵本泛海达广州制止寺,遇宰相房融宰南铨,遂请对译,房融笔授,乌苌国沙门弥伽释迦译语。一说:大佛顶首楞严经十卷,大唐沙门于广州译。迪、循州人,住罗浮山南楼寺,久习经论,备谙五梵。因游广府,遂遇梵僧,未详其名,对文共译,勒成十卷。译人译本亦似有异。以是二因,遂有疑及本经之翻译为不可凭者。今谓佛教经、律、论之翻译,本无必奉时王诏制之义。若真谛三藏所译诸经论,亦有不经奉诏而与人共译者,则亦何能以不在帝京奉诏翻译故独疑本经?至于传纪本经翻译之事有种种异词者,徒以极量三藏来华才至广州,不久又并梵本怀归,梵文原本及传译主多为人所未窥。益以唐时广陜修阻,往来动经年月,传言易滋舛误。且彼时未有锓木印书术,抄写最艰,睹者必少;而房融与怀迪自将写定之本,各为收藏流布,人或不察,误为二译。据是观之,传说虽异,皆不足疑。稽之开元时释智升所撰释教目录、译经图记,赞宁所撰宋高僧传,与释氏稽古略、佛祖通载等史,皆载有本经翻译之译人、译时、译处及所译之经名卷数,足可证信。蒙钞之传译年主及枝录,稽考颇详,堪资研究。
乙 释古近人对于本经流传之疑
案曰:朱晦庵尝云:楞严经只有阿难一事及那烧牛粪出一咒,余底皆是文士添造。又云:楞严是房融所造。又云:楞严大都是禅者巧说。按昔人对于本经之流传疑有二因:一、因房融笔受,文字华妙之故。若所谤文士添造,房融所造等是也。二、因宗门传出禅语称引之故,若所谤禅者巧说等是也。迹之仍由译传之事,纪载不一而来。或说:极量翻经才竟,被本国来取,奉王严制,先不许出;三藏潜来,边境被责,为解此艰,遂即去回。房融入奏,又遇中宗初嗣,未暇宣布,目录阙书。又时禅学者,因内道场得本传写,遂流北地。大通(北宗神秀禅师)在内,亲遇奏经,又写随身,归荆州度门寺。有魏北馆陶沙门慧振,搜访灵迹,常慕此经,于度门寺遂遇此本,初得科判。或说:后因南使入京,经遂流布。因是、授朱晦庵等以可疑之隙,实仍不过未在帝京奉诏而译,致滋误传。然使当时极量不将梵本携归,亦足留为证信,截断群疑。然当时通梵文者多,梵华两土僧众时有往来,岂能欺伪!而惟悫,慧振二师,皆开元间人,已为本经疏赞科判,尤足征信。朱熹辈妄疑之,殆不足辩,近犹有妄人疑之不已者何耶?而蒙钞传译年主及枝录,论之亦详。
丙 释古近人对于本经文义之疑
案曰:有对于说七大加见大而疑者,谓其全异大小、显密经论之名数也。有对于说缘起义而疑者,谓其有异乎起信、唯识也。有对于说世界、众生、业果三种相续义而疑者,谓大乘教中不见有此也。有对于说世界相续义而疑者,谓其颇近五行生克之论,而与佛法向来祇说四大者异。余处零疑碎难,往往而有,此皆封文滞见、执句随情之过。未悟法本无言,机宜有说,但符元理,不碍多方。佛为法王,自在而说,开会无定,遮表非一,夫岂得以吾人所知文字名句拘之!若能随顺经文,通达其义,便成胜解,何须自障!
丁 释古近人对于本经说时之疑
案曰:自古师创「以时先后判教高下」之例,于是将释尊一代之所说,概判属于若干时、若干教,谓之一代时教。于是判本经为方等时者,般若时者,般若后法华前者,法华后涅槃前者,法华时者,涅槃时者,种种不一,皆难尽惬人意。按之经中事迹,益起人究竟佛在何时说此一部经之疑。沈士荣、憨山师、钱牧斋等,皆认此经为密教,通于五时说,最为通论。然未明匿王与释尊同岁,及阿难生及出家之年月,不知此经实起于佛成佛二十年后之所说也。兹录摄论一章于此:
论曰:经时,依真胜义,法性寂灭……诤法华前后者,真无谓耳!
六蔽既开,四疑亦释。大佛顶首楞严经,真文乃灿然现前,可据而研究矣。
研 经
论曰:说契经者,皆判三分……曰经益分。
甲一 经序分
乙一 化成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无漏大阿罗汉:佛子住持,善超诸有,能于国土成就威仪。从佛转轮,妙堪遗嘱,严净毗尼,弘范三界。应身无量,度脱众生,拔济未来,越诸尘累。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诃目犍连、摩诃拘𫄨罗、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须菩提、优波尼沙陀等而为上首。复有无量辟支无学,并其初心同来佛所。属诸比丘休夏自恣。十方菩萨咨决心疑,钦奉慈严,将求密义。即时如来敷座晏安,为诸会中宣示深奥。法筵清众,得未曾有,迦陵仙音,遍十方界。恒沙菩萨来聚道场,文殊师利而为上首。
案曰:此为大智度论所云六种成就。如是,是信成就。我闻,是闻成就。一时,是时成就。佛在,是主成就。室罗筏城祇桓精舍,是处成就。余文皆众成就。如本经诸疏注详解。今为便利,分设两门:
一、翻译:梵语室罗筏,(或作舍卫、具云室罗筏悉底):华言丰德,富有财产乐境、文明道德等故。祇陀,具云逝多、制多:华言战胜,憍萨罗国太子名也。比丘,亦云苾刍:华言有乞士、怖魔、破恶义。阿罗汉,华言有应供、杀贼、无生义。舍利弗,具云奢利弗呾罗:华言鹙子。摩诃目犍连,具云摩诃没特伽罗:华言大采菽氏,名拘律陀,译曰善占。摩诃拘𫄨罗,华言大膝,鹙子舅父。富楼那弥多罗尼:华言满愿男慈行女。须菩提,华言空生,善吉、善现。优波尼沙陀,华言尘性空。辟支,具云辟知迦罗:华言缘觉,观十二因缘觉悟故。菩萨,具云菩提萨埵:华言觉有情,觉悟之人士也。迦陵,具云迦陵频迦:华言妙声鸟。文殊师利,正云曼殊室利:华言妙吉祥或妙德。
二、研究:此中须研究者:诸疏科文,多有以「属诸比丘」以下文,判入缘起序者,今以舍利弗等是常随众,常依佛住;缘觉、觉有情众,散居无定,非一时集,故分三节叙之。此经当机属由小乘而大乘者,故于菩萨众前叙诸比丘休夏自恣,独详其时节因缘也。尝论本经是普为出世三乘之大乘,故序众成就中、必应具有三乘之众,而匿王等之人天众则不叙及之也。况按:「文殊师利而为上首」之句,分明是经初叙部众之文,殊不应将菩萨众格之使不列于六种成就之中,故今判归化成序中。
乙二 缘起序
时波斯匿王,为其父王讳日营斋,请佛宫掖。自迎如来,广设珍羞无上妙味,兼复亲延诸大菩萨。城中复有长者、居士,同时饭僧,伫佛来应。佛敕文殊:分领菩萨及阿罗汉,应诸斋主。唯有阿难先受别请,远游未还,不遑僧次。既无上座及阿阇黎,途中独归,其日无供,即时阿难执持应器,于所游城次第循乞。心中初求最后檀越以为斋主,无问净秽、刹利尊姓及旃陀罗。方行等慈,不择微贱,发意圆成一切众生无量功德,阿难已知如来世尊诃须菩提及大迦叶,为阿罗汉心不均平。钦仰如来,开阐无遮,度诸疑谤。经彼城隍,徐步郭门,严整威仪,肃恭斋法。尔时、阿难因乞食次,经历婬室,遭大幻术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罗先梵天咒摄入婬席,婬躬抚摩,将毁戒体。如来知彼婬术所加,斋毕旋归,王及大臣、长者、居士,俱来随佛,愿闻法要。于时世尊顶放百宝无畏光明,光中出生千叶宝莲,有佛化身结跏趺坐,宣说神咒。敕文殊师利将咒往护,恶咒消灭,提奖阿难及摩登伽归来佛所。
案曰:由阿难堕婬不乱为缘起,不以他人他事;用顶咒、妙德为捄拔,不以他法、他人,有深所以,兹不广论。憨山大师尝云:此经正义,重在单破生死根本,专指婬习为生死根,大定为破敌具。蒙钞咨决疑义第五当机权实,论庆喜堕婬发起之一文,颇可参详。录摄论一章以见其崖略:
论曰:庚、本经始终唯令持心戒……是证首楞严三昧也。
应翻译之名句,可检诸家疏注,翻译名义、佛学大小辞典。
论曰:经序、经益,悉照常途……先剖经宗为三。
甲二 经宗分
乙一 顿问顿答悬示始终全义
阿难见佛,顶礼悲泣,恨无始来一向多闻,未全道力。殷勤启请:十方如来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禅那最初方便。于时复有恒沙菩萨,及诸十方大阿罗汉、辟支佛等,俱愿乐闻。退座默然,承受圣旨。佛告阿难:『汝我同气,情均天伦,当初发心,于我法中见何胜相?顿舍世间深重恩爱』!阿难白佛:『我见如来三十二相胜妙殊绝,形体映彻犹如琉璃。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爱所生。何以故?欲气麤浊,腥臊交遘,脓血杂乱,不能发生胜净妙明紫金光聚。是以渴仰,从佛剃落』。佛言:『善哉!阿难!汝等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汝今欲研无上菩提真发明性,应当直心酬我所问。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
论曰:曷为问中顿问一经全义……故略以寄辨焉。
案曰:此中名义尚有须研究者:奢摩他、译云止。止观对立,则可对观曰止。若论观之通义,止何以止?止亦因观。儒书知止而后有定之止,止亦因知,知即观义。故起信论名奢摩他观、与毗钵舍那并称观也。故修止观或修禅观,正称为修观行。然此中之奢摩他、三摩、禅那皆定也,非是观也,特皆由观以成者耳。三摩二字可通于三摩呬多、三摩钵底、三摩提(或三摩地、三昧)之三名,未详此中应属何种。但三名之所诠,皆是定心之相。三摩呬多、译云等引,由观念平等流注趣引定心故。三摩钵底、译云等至,引至定故。三摩提、译等持,住持定故,直译曰定。则此中单举三摩二字,殆是通摄三种名义耳。然三摩地,则定已成,而观之功用不行矣。三摩呬多、三摩钵底,则皆依以观力,所云现见、现观等是,故三摩钵底、在圆觉经以为观。实则观之梵语,是毗钵舍那而非三摩钵底也。禅那、正译静虑,亦有由止而定之后,静而虑、虑而得之义。按之本经,则禅那乃专指定心慧境深证以言。要之、庆喜举此为请,直是请求修禅之方法耳。
乙二 委说委示等流智悲二教
论曰:夫佛声教,皆是法界清净……用遮门显胜义谛耳。
丙一 悟证如来性觉
丁一 即三道成三德
戊一 显如来藏
己一 历万法显如来藏而开圆悟
庚一 示真实性
辛一 破相想遮显如来藏
壬一 征定
『阿难!我今问汝:当汝发心缘于如来三十二相,将何所见?谁为爱乐』?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是爱乐,用我心目。由目观见如来胜相,心生爱乐,故我发心,愿舍生死』。
论曰:此有二意:一、征知所依……故下文即喻讨贼也。
壬二 破显
癸一 破处计以无在显
佛告阿难:『如汝所说真所爱乐因于心目,若不识知心目所在,则不能得降伏尘劳。譬如国王为贼所侵,发兵讨除,是兵要当知贼所在。使汝流转,心目为咎;吾今问汝:唯心与目,今何所在』?阿难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间十种异生,同将识心居在身内;纵观如来青莲华眼,亦在佛面。我今观此浮根四尘,祇在我面;如是识心,实居身内』。佛告阿难:『汝今现坐如来讲堂,观祇陀林今何所在』?『世尊!此大重阁清净讲堂在给孤园,今祇陀林实在堂外』。『阿难!汝今堂中先何所见』?『世尊!我在堂中先见如来,次观大众,如是外望方瞩林园』。『阿难!汝瞩林园因何有见』?『世尊!此大讲堂户牖开豁,故我在堂得远瞻见』。尔时、世尊在大众中,舒金色臂摩阿难顶,告示阿难及诸大众:『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具足万行、十方如来一门超出妙庄严路,汝今谛听』!阿难顶礼,伏受慈旨。佛告阿难:『如汝所言:身在讲堂,户牖开豁,远瞩林园:亦有众生在此堂中,不见如来见堂外者』?阿难答言:『世尊!在堂不见如来,能见林泉,无有是处』。『阿难!汝亦如是。汝之心灵一切明了,若汝现前所明了心、实在身内,尔时先合了知内身;颇有众生先见身中,后观外物?纵不能见心、肝、脾、胃、爪生、发长、筋转、脉摇、诚合明了,如何不知?必不内知,云何知外?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内,无有是处』。
阿难稽首而白佛言:『我闻如来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实居身外。所以者何?譬如灯光然于室中,是灯必能先照室内,从其室门后及庭际。一切众生不见身中独见身外,亦如灯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是义必明,将无所惑;同佛了义,得无妄耶』?佛告阿难:『是诸比丘,适来从我室罗筏城循乞抟食,归祇陀林,我已宿斋。汝观比丘一人食时,诸人饱不』?阿难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诸比丘虽阿罗汉,躯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众饱』?佛告阿难:『若汝觉了知见之心,实在身外,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则心所知,身不能觉,觉在身际,心不能知。我今示汝兜罗绵手,汝眼见时,心分别不』?阿难答言:『如是,世尊』!佛告阿难:『若相知者,云何在外?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无有是处』。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不见内故,不居身内;身心相知不相离故,不在身外。我今思惟,知在一处』。佛言:『处今何在』?阿难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内而能见外,如我思忖,潜伏根里。犹如有人取琉璃椀,合其两眼,虽有物合而不留碍,彼根随见随即分别。然我觉了能知之心不见内者,为在根故;分明瞩外无障碍者,潜根内故』。佛告阿难:『如汝所言:潜根内者,犹如琉璃。彼人当以琉璃笼眼,当见山河,见琉璃不』?『如是,世尊!是人当以琉璃笼眼,实见琉璃』。佛告阿难:『汝心若同琉璃合者,当见山河,何不见眼?若见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随;若不能见,云何说言此了知心潜在根内如琉璃合?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潜伏根里如琉璃合,无有是处』。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众生身腑藏在中,窍穴居外,有藏则暗,有窍则明。今我对佛,开眼见明,名为见外;闭眼见暗,名为见内;是义云何』?佛告阿难:『汝当闭眼见暗之时,此暗境界为与眼对,为不对眼?若与眼对,暗在眼前,云何成内?若成内者,居暗室中无日月灯,此室暗中皆汝焦腑?若不对者,云何成见?若离外见,内对所成,合眼见暗,名为身中;开眼见明,何不见面?若不见面,内对不成。见面若成,此了知心及与眼根,乃在虚空,何成在内?若在虚空,自非汝体,即应如来今见汝面,亦是汝身。汝眼已知,身合非觉。必汝执言身,眼两觉,应有二知,即汝一身应成两佛!是故应知:汝言见暗名见内者,无有是处』。
阿难言:『我尝闻佛开示四众:由心生故种种法生,由法生故种种心生。我今思惟:即思惟体实我心性。随所合处,心则随有;亦非内、外、中间三处』。佛告阿难:『汝今说言:由法生故种种心生,随所合处心随有者,是心无体则无所合;若无有体而能合者,则十九界因七尘合,是义不然。若有体者,如汝以手自挃其体,汝所知心为复内出、为从外入?若复内出还见身中;若从外来先合见面』?阿难言:『见是其眼,心知非眼,为见非义』。佛言:『若眼能见,汝在室中门能见不?则诸已死尚有眼存,应皆见物。若见物者,云何名死?阿难!又汝觉了能知之心,若必有体,为复一体?为有多体?今在汝身,为复遍体?为不遍体?若一体者,则汝以手挃一支时,四支应觉;若咸觉者,挃应无在。若挃有所,则汝一体自不能成。若多体者,则成多人。何体为汝?若遍体者,同前所挃!若不遍者,当汝触头亦触其足,头有所觉,足应无知。今汝不然,是故应知随所合处心则随有,无有是处』。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亦闻佛与文殊等诸法王子谈实相时,世尊亦言:心不在内,亦不在外。如我思惟:内无所见,外不相知;内无知故在内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义。今相知故,复内无见,当在中间』。佛言:『汝言中间,中必不迷,非无所在。今汝推中,中何为在?为复在处?为当在身?若在身者,在边非中,在中同内。若在处者,为有所表?为无所表?无表同无,表则无定。何以故?如人以表表为中时,东看则西,南观成北;表体既混,心应杂乱』?阿难言:『我所说中,非此二种。如世尊言:眼、色为缘生于眼识,眼有分别,色尘无知,识生其中则为心在』。佛言:『汝心若在根、尘之中,此之心体为复兼二?为不兼二?若兼二者,物体杂乱。物非体知,成敌两立,云何为中?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无体性,中何为相?是故应知:当在中间,无有是处』。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昔见佛与大目连、须菩提、富楼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转法轮,常言:觉知分别心性,既不在内,亦不在外,不在中间,俱无所在;一切无著,名之为心。则我无著,名为心不』?佛告阿难:『汝言觉知分别心性俱无在者,世间虚空、水、陆、飞行诸所物象,名为一切。汝不著者,为在为无?无则同于龟毛、兔角,云何不著?有不著者,不可名无。无相则无,非无即相;相有则在,云何无著?是故应知:一切无著名觉知心,无有是处』。
论曰:约文尚有二层……就见显性者,已全具乎此矣!
案曰:从修证于定言,曰奢摩他、三摩、禅那。就定之自身言,则单曰三摩地。故此中曰:有三摩地,名大佛顶首楞严王等也。此三摩地,即为全经所悟通修证之总法。蒙钞咨决疑义第一论法门总别章,亦可参阅。昔尝论之:
论曰:丁、本经始终唯令直成首楞严……但是事行而非理性也。
案曰:大佛顶首楞严六字,先现于此,乃一经全题也。观之开元释教目录,已定名为大佛顶首楞严经。昔者尝审定经名云:
论曰:经名、本经列举五名……故今定名大佛顶首楞严。
癸二 破倒执以无体显
尔时、阿难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我是如来最小之弟,蒙佛慈爱,虽今出家,犹恃憍怜,所以多闻未得无漏;不能折伏娑毗罗咒,为彼所转,溺于婬舍,当由不知真际所诣。惟愿世尊大慈哀愍,开示我等奢摩他路,令诸阐提隳弥戾车』!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及诸大众,倾渴翘伫,钦闻示诲。尔时、世尊从其面门放种种光,其光晃耀如百千日,普佛世界六种震动。如是十方微尘国土一时开现,佛之威神,令诸世界合成一界。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诸大菩萨,皆住本国合掌承听。佛告阿难:『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业种自然如恶叉聚。诸修行人,不能得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缘觉,及成外道、诸天魔王及魔眷属,皆由不知二种根本错乱修习;犹如煮沙欲成嘉馔,纵经尘劫终不能得。云何二种?阿难!一者、无始生死根本,则汝今者与诸众生用攀缘心为自性者。二者、无始菩提、涅槃元清净体,则汝今者识精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遗者。由诸众生遗此本明,虽终日行而不自觉,枉入诸趣。阿难!汝今欲知奢摩他路,愿出生死,今复问汝』!即时、如来举金色臂,屈五轮指,语阿难言:『汝今见不』?阿难言:『见』。佛言:『汝何所见』?阿难言:『我见如来举臂屈指为光明拳,耀我心目』。佛言:『汝将谁见』?阿难言:『我与大众同将眼见』。佛告阿难:『汝今答我:如来屈指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见,以何为心当我拳耀』?阿难言:『如来现今征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穷寻逐,即能推者我将为心』。佛言:『咄!阿难!此非汝心』!阿难矍然,避坐、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当名何等』?佛告阿难:『此是前尘虚妄相想,惑汝真性!由汝无始至于今生,认贼为子,失汝元常,故受轮转』。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佛宠弟,心爱佛故,令我出家;我心何独供养如来,乃至遍历恒沙国土承事诸佛及善知识,发大勇猛行诸一切难行法事,皆用此心;纵令谤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若此发明不是心者,我乃无心同诸土木,离此觉知更无所有,云何如来说此非心?我实惊怖,兼此大众无不疑惑,惟垂大悲开示未悟』!
尔时、世尊开示阿难及诸大众,欲令心入无生法忍。于师子座摩阿难顶而告之言:『如来常说诸法所生,唯心所现。一切因果、世界、微尘,因心成体。阿难!若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叶缕结,诘其根元咸有体性;纵令虚空亦有名貌;何况清净妙净明心、性一切心而自无体?若汝执恡分别觉观所了知性必为心者,此心即应离诸一切色、香、味、触诸尘事业别有全性。如汝今者承听我法,此则因声而有分别。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我非敕汝执为非心,但汝于心微细揣摩,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真汝心;若分别性离尘无体,斯则前尘分别影事。尘非常住,若变灭时此心则同龟毛、兔角,则汝法身同于断灭,其谁修证无生法忍』?即时阿难与诸大众,默然自失。
论曰:所破倒执,即是文中执恡……体唯一如来藏心也。
壬三 结责
佛告阿难:『世间一切诸修学人,现前虽成九次第定,不得漏尽成阿罗汉,皆由执此生死妄想,误为真实。是故汝今虽得多闻,不成圣果』。
论曰:或谓九次第中灭受想定……空散消沉、金石土木也。
辛二 就见精表显如来藏
论曰:此当略明本经所云见性……故同中复有不同耳。
壬一 蹑前重请得蒙建大法幢
阿难闻已,重复悲泪,五体投地,长跪合掌而白佛言:『自我从佛发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无劳我修,将谓如来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虽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穷子舍父逃逝。今日乃知虽有多闻,若不修行与不闻等,如人说食终不能饱。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缠,良由不知寂常心性,惟愿如来哀愍穷露,发妙明心,开我道眼』!即时如来从胸卍字涌出宝光,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尘普佛世界一时周遍,遍灌十方所有宝刹诸如来顶,旋至阿难及诸大众。告阿难言:『吾今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众生获妙微密性净明心,得清净眼。
论曰:法幢一作标帜……方悟此章佛所许耳。
壬二 蹑前逐问专为辨明见性
论曰:经文字列为十三段……则成十意。
癸一 借盲有心而灯同眼直指见性是心非眼
『阿难!汝先答我见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将谁见』?阿难言:『由佛全体阎浮檀金,赩如宝山,清净所生,故有光明;我实眼观;五轮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佛告阿难:『如来今日实言告汝: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开悟。阿难!譬如我拳,若无我手不成我拳,若无汝眼不成汝见;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义均不』?阿难言:『唯然!世尊!既无我眼,不成我见;以我眼根例如来拳,事义相类』。佛告阿难:『汝言相类,是义不然。何以故?如无手人,拳毕竟灭;彼无眼者,非见全无。所以者何?汝试于途询问盲人:汝何所见?彼诸盲人必来答汝:我今眼前唯见黑暗,更无他瞩。以是义观,前尘自暗,见何亏损』?阿难言:『诸盲眼前唯睹黑暗,云何成见』?佛告阿难:『诸盲无眼唯观黑暗,与有眼人处于暗室,二黑有别、为无有别』?『如是,世尊!此暗中人与彼群盲,二黑校量,曾无有异』。『阿难!若无眼人全见前黑,忽得眼光,还于前尘见种种色名眼见者;彼暗中人全见前黑,忽获灯光,亦于前尘见种种色应名灯见。若灯见者,灯能有见,自不名灯。又则灯观,何关汝事?是故当知:灯能显色;如是见者是眼非灯。眼能显色;如是见性是心非眼』。
论曰:盖盲者眼虽失而心固存……是显见性也明矣。
癸二 借客不住而尘摇动现验见性常住无动
阿难虽复得闻是言,与诸大众口已默然,心未开悟。犹冀如来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伫佛悲诲。尔时、世尊舒兜罗绵网相光手,开五轮指,诲敕阿难及诸大众:『我初成道,于鹿园中,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众言:一切众生不成菩提及阿罗汉,皆由客尘烦恼所误。汝等当时因何开悟,今成圣果』?时憍陈那起立白佛:『我今长老,于大众中独得解名,因悟客尘二字成果。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毕,俶装前途,不遑安住;若实主人,自无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为客义。又如新霁,清旸升天,光入隙中,发明空中诸有尘相;尘质摇动,虚空寂然。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摇动名尘;以摇动者名为尘义』。佛言:『如是』。即时如来于大众中,屈五轮指,屈已复开、开已又屈,谓阿难言:『汝今何见』?阿难言:『我见如来百宝轮掌,众中开合』。佛告阿难:『汝见我手众中开合,为是我手有开有合?为复汝见有开有合』?阿难言:『世尊宝手众中开合,我见如来手自开合,非我见性有开有合』。佛言:『谁动谁静』?阿难言:『佛手不住,而我见性尚无有静,谁为无住』!佛言:『如是』。如来于是从轮掌中,飞一宝光在阿难右,即时阿难回首右盼;又放一光在阿难左,阿难又则回首左盼。佛告阿难:『汝头今日何因摇动』?阿难言:『我见如来出妙宝光来我左右,故左右观,头自摇动』。『阿难!汝盼佛光左右动头,为汝头动?为复见动』?『世尊!我头自动,而我见性尚无有止,谁为摇动』!佛言:『如是』。于是如来普告大众:『若复众生,以摇动者名之为尘,以不住者名之为客;汝观阿难头自动摇,见无所动。又汝观我手自开合,见无舒卷。云何汝今以动为身?以动为境?从始洎终念念生灭遗失真性,颠倒行事,性心失真,认物为己;轮回是中,自取流转』!
论曰:言现验者,……故卒开真悟也。
案曰:第一卷中尚有须研究者,提出于此:问:佛征阿难心何所在,及其陈说心之在处,则又一一破曰:无有是处。若云心本无在故皆破之;心既无在,佛不应征心何所在。若云心原有在,特以阿难未能了知,谬指在处,故与一一破除;则心究为何在?答:佛意祇要人发明于心耳。心若发明,在不在都了无交涉。何者?若明妄心,妄心等于空华,原来全无,何论乎在不在?若明真心,真心充于法界,绝对不二,何论乎在不在?然以世人不明,妄执心之在处,是故佛征阿难心何所在,逐而破之。
问:阿难举出能推穷寻逐者为心,佛咄非心。而曰:『若汝执吝分别觉观所了知性必为心者,此心即应离诸一切色、香、味、触诸尘事业,别有全性;乃至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真汝心。若分别性离尘无体,斯则前尘分别影事』。或谓:阿难举能推者为心,佛则谓其执吝所了知性为心,可见佛所以咄其非心者,徒以阿难错举所推影事、谬当能推之心;非斥能推之分别性为非心也。若真能推之分别性,则即是心,故曰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真汝心。或谓:能推穷寻逐之分别觉观,正是虚妄相想,为佛所咄谓非心者。必为心者,即应离尘别有全性;正令反明离尘无性,定非是心,非以离尘别有之全性为心也。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真汝心;正令反明此分别性,离尘必无,定非是心,非以离前尘所有之分别性为心也。此能推心,用分别觉观而得有了知,故曰分别觉观所了知性;非指被分别觉观之心之所了知者。为阿难错认为能推之心,佛始咄之为非心也。二说皆能自圆,如何定当,试研究之。
癸三 借色身变而观河之见无改显见性一向不生不灭
尔时、阿难及诸大众,闻佛示诲,身心泰然。念无始来失却本心,妄认缘尘分别影事,今日开悟,如失乳儿忽遇慈母。合掌礼佛,愿闻如来显出身心真妄虚实,现前生灭与不生灭二发明性。时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诸佛诲敕,见迦旃延、毗罗胝子,咸言此身死后断灭,名为涅槃。我虽值佛,今犹狐疑。云何发挥,证知此心不生灭地?今此大众诸有漏者,咸皆愿闻』。佛告大王:『汝身现在,今复问汝:汝此肉身为同金刚常住不朽?为复变坏』?『世尊!我今此身终从变灭』。佛言:『大王!汝未曾灭云何知灭』?『世尊!我此无常变坏之身虽未曾灭,我观现前念念迁谢,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渐渐销殒,殒亡不息,决知此身当从灭尽』。佛言:『如是,大王!汝今生龄已从衰老,颜貌何如童子之时』?『世尊!我昔孩孺,肤腠润泽,年至长成血气充满,而今颓龄迫于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发白面皱,逮将不久,如何见比充盛之时』!佛言:『大王!汝之形容应不顿朽』?王言:『世尊!变化密移,我诚不觉,寒暑迁流,渐至于此。何以故?我年二十虽号年少,颜貌已老初十岁时;三十之年又衰二十;于今六十又过于二,观五十时宛然强壮。世尊!我见密移,虽此殂落其间流易且限十年。若复令我微细思惟:其变宁唯一纪二纪,实为年变;岂唯年变,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迁。沈思谛观:刹那刹那、念念之间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终从变灭』。佛告大王:『汝见变化迁改不停,悟知汝灭,亦于灭时,汝知身中有不灭耶』?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实不知』!佛言:『我今示汝不生灭性。大王!汝年几时见恒河水』?王言:『我生三岁,慈母携我谒耆婆天,经过此流,尔时即知是恒河水』。佛言:『大王!如汝所说,二十之时衰于十岁,乃至六十,日月岁时念念迁变;则汝三岁见此河时,至年十三其水云何』?王言:『如三岁时宛然无异;乃至于今年六十二,亦无有异』。佛言:『汝今自伤发白面皱,其面必定皱于童年;则汝今时观此恒河,与昔童时观河之见,有童耄不』?王言:『不也,世尊』!佛言:『大王!汝面虽皱,而此见精性未曾皱!皱者为变,不皱非变;变者受灭,彼不变者元无生灭,云何于中受汝生死?而犹引彼末伽黎等,都言此身死后全灭』!王闻是言,信知身后舍生趣生,与诸大众踊跃欢喜,得未曾有。
论曰:文曰:而此见精性未曾皱……迷而不知,假说遗失耳。
案曰:匿王观察身之迁化,从粗入精,从浅入深,分析时间至于刹那刹那、念念之间不得停住。其推验者,可谓微细详审之极。然后始归纳为一结论曰:故知我身终从变灭。其所从事之者,岂非今之治科学者所谓客观之实验、内籀之推论之无上科学法门哉。此之观察,善者则成小乘无常之谛观,虽悟世间无常,而别求真常于世间之外;今显变灭中不变灭,正为阿难以对治其别求乎真常也。不善则成凡外断灭之疑见,将谓身坏心灭,更无流业转生之者;今显变灭中不变灭,兼为匿王洎诸凡夫外学之辈,以对治其死后断灭见也。今之治科学者,大都持断灭见,自以从经验上沉思谛观所得,不容置疑;且夸为晚世科学之发明,指古人为迷信。未知此种断灭邪见,在三四千年前若迦旃延、毗罗胝子、末伽黎辈,早发明得极精透矣。迩闻西洋人欧根等,颇知变坏中即有不变坏,不变坏体不离种种变坏之相而有,庶几此中佛说之义。其实此义原非难见,今试掩卷思之:使非有不变之真了知性,既已随诸变化迁运而逝,今又如何能了知幼少壮老种种之变化?并知三岁时与六十二岁时观河之见之未尝异哉!见分、相分皆依自证分起;若无自证分心,则相逝见灭后,曾经相见,应不能重重皆永得了知。观此,则变灭法中有不变灭性,不跃然可知乎!
癸四 借首尾换而垂臂之手无失显见性从来不增不减
阿难即从座起,礼佛合掌,长跪白佛:『世尊!若此见闻必不生灭,云何世尊名我等辈遗失真性,颠倒行事?愿兴慈悲洗我尘垢』!即时如来垂金色臂,轮手下指,示阿难言:『汝今见我母陀罗手为正为倒』?阿难言:『世间众生以此为倒,而我不知谁正谁倒』。佛告阿难:『若世间人以此为倒,即世间人将何为正』?阿难言:『如来竖臂,兜罗绵手上指于空,则名为正』。佛即竖臂,告阿难言:『若此颠倒首尾相换,诸世间人一倍瞻视,则知汝身与诸如来清净法身,比类发明:如来之身名正遍知,汝等之身号性颠倒。随汝谛观汝身、佛身,称颠倒者,名字何处号为颠倒』?于时阿难与诸大众,瞪瞢瞻佛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颠倒所在。佛兴慈悲,哀愍阿难及诸大众,发海潮音遍告同会:『诸善男子!我常说言:色心诸缘及心所使、诸所缘法,唯心所现;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云何汝等遗失本妙圆妙明心宝明妙性、认悟中迷?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色杂妄想,想相为身;聚缘内摇,趣外奔逸,昏扰扰相以为心性。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弃之、唯认一浮沤体目为全潮,穷尽瀛渤。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无差别,如来说为可怜愍者』。
论曰:世间人说垂手为倒……回观色相同一沤耳。
癸五 借尘象可还可择见精无还无择显见性汝真
阿难承佛悲救,深悔垂泣,叉手而白佛言:『我虽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元所圆满常住心地。而我悟佛现说法音,现以缘心,允所瞻仰;徒获此心,未敢认为本元心地。愿佛哀愍宣示圆音,拔我疑根归无上道』!佛告阿难:『汝等尚以缘心听法,此法亦缘,非得法性。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当应看月,若复观指以为月体,此人岂唯亡失月轮,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标指为明月故。岂惟亡指,亦复不识明之与暗。何以故?即以指体为月明性,明暗二性无所了故。汝亦如是,若以分别我说法音为汝心者,此心自应离分别音、有分别性。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暂止便去,终不常住;而掌亭人都无所去,名为亭主。此亦如是,若真汝心,则无所去,云何离声无分别性?斯则岂唯声分别心,分别我容,离诸色相无分别性;如是乃至分别都无,非色非空,拘舍离等昧为冥谛,离诸法缘无分别性:则汝心性各有所还,云何为主』?阿难言:『若我心性各有所还,则如来说妙明元心,云何无还?惟垂哀愍为我宣说』!佛告阿难:『且汝见我见精明元,此见虽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汝应谛听!今当示汝无所还地。阿难!此大讲堂,洞开东方,日轮升天则有明耀;中夜黑月,云雾晦暝,则复昏暗;户牖之隙则复见通;墙宇之间则复观壅;分别之处则复见缘;顽虚之中遍是空性;郁𡋯之象则纡昏尘;澄霁歛氛又观清净。阿难!汝咸看此诸变化相,吾今各还本所因处。云何本因?阿难!此诸变化,明还日轮;何以故?无日不明,明因属日,是故还日。暗还黑月;通还户牖;壅还墙宇;缘还分别;顽虚还空;郁𡋯还尘;清明还霁。则诸世间一切所有,不出斯类。汝见八种见精明性,当欲谁还!何以故?若还于明,则不明时无复见暗。虽明暗等种种差别,见无差别,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则知汝心本妙明净,汝自迷闷丧本受轮,于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来名可怜愍』。
阿难言:『我虽识此见性无还,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佛告阿难:『吾今问汝;今汝未得无漏清净,承佛神力见于初禅,得无障碍;而阿那律见阎浮提,如观掌中庵摩罗果;诸菩萨等见百千界;十方如来穷尽微尘清净国土无所不瞩;众生洞视不过分寸。阿难!且吾与汝观四天王所住宫殿,中间遍览水陆空行,虽有昏明种种形象,无非前尘分别留碍。汝应于此分别自他,今吾将汝择于见中,谁是我体?谁为物象?阿难!极汝见源,从日月宫是物非汝,至七金山周遍谛观,虽种种光亦物非汝;渐渐更观云腾、鸟飞、风动、尘起、树木、山川、草芥、人畜,咸物非汝。阿难!是诸近远诸有物性,虽复差殊,同汝见精清净所瞩。则诸物类自有差别,见性无殊。此精妙明,诚汝见性。若见是物,则汝亦可见吾之见。若同见者名为见吾,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又则汝今见物之时,汝既见物,物亦见汝;体性纷杂,则汝与我并诸世间不成安立。阿难!若汝见时,是汝非我;见性周遍,非汝而谁?云何自疑汝之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实』!
论曰:阿难承佛前言……以见性为前境之倒想者也。
癸六 借器界局方局量见精超方超量显见性自在
阿难白佛言:『世尊!若此见性必我非余,我与如来观四天王胜藏宝殿,居日月宫,此见周圆遍娑婆国;退归精舍祇见伽蓝,清心户堂但瞻簷庑。世尊!此见如是,其体本来周遍一界,今在室中唯满一室,为复此见缩大为小?为当墙宇夹令断绝?我今不知斯义所在,愿垂弘慈为我敷演』!佛告阿难:『一切世间大小、内外诸所事业,各属前尘,不应说言见有舒缩。譬如方器中见方空,吾复问汝:此方器中所见方空,为复定方?为不定方?若定方者,别安圆器空应不圆;若不定者,在方器中应无方空。汝言不知斯义所在,义性如是,云何为在?阿难!若复欲令入无方圆,但除器方。空体无方,不应说言更除虚空方相所在。若如汝问:入室之时缩见令小,仰观日时,汝岂挽见齐于日面?若筑墙宇能夹见断,穿为小窦,宁无续迹?是义不然。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己为物,失于本心,为物所转;故于是中观大、观小。若能转物,则同如来身心圆明,不动道场,于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国土』。
论曰:承上章阿难已认见性……器界胥随见性而转矣。
癸七 就见精非是物非非物显见性一真绝待
阿难白佛言:『世尊!若此见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现在我前,见必我真,我今身心复是何物?而今身心分别有实,彼见无别分辨我身。若实我心,令我今见,见性实我而身非我,何殊如来先所难言物能见我?惟垂大慈,开发未悟』!佛告阿难:『今汝所言见在汝前,是义非实。若实汝前,汝实见者,则此见精既有方所,非无指示。且今与汝坐祇陀林,遍观林渠及与殿堂,上至日月,前对恒河,汝今于我师子座前,举手指陈是种种相:阴者是林,明者是日,碍者是壁,通者是空;如是乃至草树纤毫,大小虽殊,但可有形无不指著。若必其见现在汝前,汝应以手确实指陈何者是见?阿难当知:若空是见,既已成见,何者是空?若物是见,既已是见,何者为物?汝可微细披剥万象,析出精明净妙见元,指陈示我,同彼诸物分明无惑』。阿难言:『我今于此重阁讲堂,远洎恒河、上观日月,举手所指、纵目所观,指皆是物,无是见者。世尊!如佛所说,况我有漏初学声闻,乃至菩萨亦不能于万物象前剖出精见,离一切物别有自性』!佛言:『如是,如是』!佛复告阿难:『如汝所言:无有见精、离一切物别有自性,则汝所指是物之中、无是见者。今复告汝:汝与如来坐祇陀林,更观林苑乃至日月种种象殊,必无见精受汝所指;汝又发明此诸物中何者非见』?阿难言:『我实遍见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见。何以故?若树非见,云何见树?若树即见,复云何树?如是乃至若空非见,云何见空?若空即见,复云何空?我又思惟:是万象中微细发明无非见者』!佛言:『如是,如是』。
于是大众非无学者,闻佛此言,茫然不知是义终始,一时惶悚,失其所守。如来知其魂虑变慴,心生怜愍,安慰阿难及诸大众:『诸善男子!无上法王是真实语!如所如说不诳不妄,非末伽黎四种不死矫乱论议。汝谛思惟,无忝哀慕』。是时、文殊师利法王子愍诸四众,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此诸大众,不悟如来发明二种精见色空、是非是义。世尊!若此前缘色空等象,若是见者,应有所指;若非见者,应无所瞩。而今不知是义所归,故有惊怖,非是畴昔善根轻鲜。惟愿如来大慈发明:此诸物象与此见精,元是何物,于其中间无是非是』!佛告文殊及诸大众:『十方如来及大菩萨,于其自住三摩地中,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虚空华本无所有;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云何于中有是非是?文殊!吾今问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为无文殊』?『如是,世尊!我真文殊,无是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则二文殊。然我今日非无文殊,于中实无是非二相』。佛言:『此见妙明与诸空尘,亦复如是。本是妙明无上菩提净圆真心,妄为色空及与闻见,如第二月,谁为是月?又谁非月?文殊!但一月真,中间自无是月、非月。是以汝今观见与尘种种发明,名为妄想,不能于中出是非是。由是真精妙觉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论曰:承上番番破除……若契真觉,无是非是。
癸八 就见精非因缘非自然显见性离相即法
阿难白佛言:『世尊!诚如法王所说,觉缘遍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灭;与先梵志娑毗迦罗所谈冥谛,及投灰等诸外道种说有真我遍满十方,有何差别?世尊亦曾于楞伽山,为大慧等敷演斯义:彼外道等常说自然,我说因缘非彼境界。我今观此觉性自然,非生非灭,远离一切虚妄颠倒,似非因缘与彼自然;云何开示,不入群邪,获真实心妙觉明性』?佛告阿难:『我今如是开示方便,真实告汝,汝犹未悟,惑为自然。阿难!若必自然,自须甄明有自然体。汝且观此妙明见中,以何为自?此见为复以明为自?以暗为自?以空为自?以塞为自?阿难!若明为自,应不见暗?若复以空为自体者,应不见塞?如是乃至诸暗等相以为自者,则于明时见性断灭,云何见明』?阿难言:『必此妙见性非自然,我今发明是因缘生。心犹未明,咨询如来,是义云何合因缘性』?佛言:『汝言因缘,吾复问汝:汝今因见,见性现前,此见为复因明有见?因暗有见?因空有见?因塞有见?阿难!若因明有,应不见暗,如因暗有,应不见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于明、暗。复次、阿难,此见又复缘明有见?缘暗有见?缘空有见?缘塞有见?阿难!若缘空有,应不见塞;若缘塞有,应不见空;如是乃至缘明、缘暗,同于空、塞。当知如是精觉妙明,非因、非缘,亦非自然、非不自然;无非、不非,无是、非是;离一切相,即一切法。汝今云何于中措心,以诸世间戏论名相而得分别!如以手掌撮摩虚空,祇益自劳;虚空云何随汝执捉』?阿难白佛言:『世尊!必妙觉性非因非缘,世尊!云何常与比丘宣说见性具四种缘——所谓因空、因明、因心、因眼;是义云何』?佛言:『阿难!我说世间诸因缘相,非第一义。阿难!吾复问汝:诸世间人说我能见,云何名见?云何不见』?阿难言:『世人因于日、月、灯光见种种相,名之为见。若复无此三种光明,则不能见』。『阿难!若无明时名不见者,应不见暗;若必见暗,此但无明云何无见?阿难!若在暗时,不见明故名为不见;今在明时,不见暗相还名不见;如是二相俱名不见?若复二相自相陵夺,非汝见性于中暂无;如是则知二俱名见,云何不见?是故阿难!汝今当知:见明之时见非是明,见暗之时见非是暗,见空之时见非是空,见塞之时见非是塞,四义成就。汝复应知: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云何复说因缘自然及和合相?汝等声闻狭劣无识,不能通达清净实相。吾今诲汝,当善思惟,无得疲怠妙菩提路』!
论曰:阿难住倒想中,执取名相……无得疲怠妙菩提路耳。
癸九 就见精剖出同分妄见别业妄见显见性是本觉明心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为我等辈宣说因缘及与自然,诸和合相与不和合,心犹未开;而今更闻见见非见,重增迷闷。伏愿弘慈施大慧目,开示我等觉心明净』!作是语已,悲泪顶礼,承受圣旨。尔时、世尊怜愍阿难及诸大众,将欲敷演大陀罗尼诸三摩提妙修行路,告阿难言:『汝虽强记,但益多闻,于奢摩他微密观照,心犹未了。汝今谛听!吾当为汝分别开示,亦令将来诸有漏者获菩提果。阿难!一切众生轮回世间,由二颠倒分别见妄,当处发生,当业轮转。云何二见?一者、众生别业妄见,二者、众生同分妄见。云何名为别业妄见?阿难!如世间人目有赤眚,夜见灯光别有圆影五色重叠。于意云何?此夜灯明所现圆光,为是灯色?为当见色?阿难!此若灯色,则非眚人何不同见,而此圆影唯眚之观。若是见色,见已成色,则彼眚人见圆影者名为何等?复次、阿难,若此圆影离灯别有,则合傍观屏帐、几筵有圆影出。离见别有,应非眼瞩,云何眚人目见圆影?是故当知色实在灯,见病为影;影、见俱眚,见眚非病。终不应言是灯是见,于是中有非灯非见;如第二月非体非影。何以故?第二之观,捏所成故。诸有智者,不应说言此捏根元,是形非形,离见非见。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谁是灯、是见?何况分别非灯、非见!云何名为同分妄见?阿难!此阎浮提,除大海水,中间平陆有三千洲。正中大洲,东西括量,大国凡有二千三百;其余小洲,在诸海中,其间或有三两百国,或一或二,至于三十、四十、五十。阿难!若复此中有一小洲,祇有两国。唯一国人同感恶缘,则彼小洲当土众生,睹诸一切不祥境界:或见二日,或见两月,其中乃至晕适珮玦、彗孛飞流、负耳虹蜺、种种恶相,但此国见。彼国众生,本所不见,亦复不闻。阿难!吾今为汝以此二事进退合明:阿难!如彼众生别业妄见,瞩灯光中所现圆影,虽似前境,终彼见者目眚所成。眚即见劳,非色所造;然见眚者终无见咎。例汝今日,以目观见山河国土及诸众生,皆是无始见病所成。见与见缘似现前境,元我觉明见所缘眚。觉见即眚,本觉明心觉缘非眚;觉所觉眚,觉非眚中,此实见见,云何复名觉、闻、知、见?是故汝今见我及汝并诸世间十类众生,皆即见眚,非见眚者;彼见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见。阿难!如彼众生同分妄见,例彼妄见别业一人,一病目人同彼一国。彼见圆影,眚妄所生。此众同分所现不祥,同见业中瘴恶所起,俱是无始见妄所生。例阎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并洎十方诸有漏国及诸众生,同是觉明无漏妙心,见、闻、觉、知虚妄病缘、和合妄生,和合妄死。若能远离诸和合缘及不和合,则复灭除诸生死因;圆满菩提不生灭性,清净本心本觉常住。
论曰:以见性是本觉明心……余并可知
癸十 就见精重明非和合生非不和合显见性唯离言自证
『阿难!汝虽先悟本觉妙明性非因缘非自然性,而犹未明如是觉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阿难!吾今复以前尘问汝,汝今犹以一切世间妄想和合诸因缘性,而自疑惑证菩提心和合起者。则汝今者妙净见精,为与明和?为与暗和?为与通和?为与塞和?若明和者,且汝观明:当明现前,何处杂见?见相可辨,杂何形像?若非见者,云何见明?若即见者,云何见见?必见圆满,何处和明?若明圆满不合见和,见必异明,杂则失彼性明名字;杂失明性,和明非义。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复次、阿难!又汝今者妙净见精,为与明合?为与暗合?为与通合?为与塞合?若明合者,至于暗时明相已灭,此见即不与诸暗合,云何见暗?若见暗时不与暗合,与明合者应非见明?既不见明,云何明合了明非暗?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此妙觉元与诸缘尘及心念虑,非和合耶』?佛言:『汝今又言觉非和合,吾复问汝:此妙见精非和合者,为非明和?为非暗和?为非通和?为非塞和?若非明和,则见与明必有边畔,汝且谛观:何处是明?何处是见?在见在明,自何为畔?阿难!若明际中必无见者,则不相及;自不知其明相所在,畔云何成?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又妙见精非和合者,为非明合?为非暗合?为非通合?为非塞合?若非明合,则见与明性相乖角,如耳与明了不相触;见且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论曰:和合之与因缘……见性唯可离言自证耶!
案曰:此前十章,按之科判,当知所就虽在见精,所显实唯如来藏心。从阿难之观照以言,皆随顺心真如之奢摩他观也;亦随顺一心真如生灭之止观门也。而在摄论、十章总为一科,未分列也。
论曰:此科虽曰专为辨明见性……在闻熏之士超然自悟耳。
辛三 会法相泯显如来藏
论曰:文中五阴六入……细观经文可知。
壬一 承前总示阴入处界本如来藏
『阿难!汝犹未明一切浮尘诸幻化相,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幻妄称相,其性真为妙觉明体。如是乃至五阴、六入,从十二处至十八界,因缘和合虚妄有生,因缘别离虚妄名灭;殊不能知生灭去来,本如来藏常住妙明不动周圆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
案曰:此章可参观起信论心生灭门、即入心真如门一章。全妄即真,妄无不空;妄空真显,真无不圆。亦即真如门之如实空、如实不空也。
壬二 次第别明阴入处界本如来藏
论曰:此四章首又各……文义则大同也。
癸一 五阴
『阿难!云何五阴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案曰:此总征何故五阴本如来藏妙真如性也。下别明为五章。
子一 色阴本妙
『阿难!譬如有人,以清净目观晴明空,唯一晴虚,逈无所有。其人无故不动目睛、瞪以发劳,则于虚空别见狂华;复有一切狂乱非相。色阴当知亦复如是。阿难!是诸狂华,非从空来,非从目出。如是阿难!若空来者,既从空来还从空入,若有出入即非虚空。空若非空,自不容其华相起灭,如阿难体不容阿难。若目出者,既从目出还从目入;即此华性从目出故,当合有见。若有见者,去既华空,旋合见眼。若无见者,出既翳空,旋当翳眼。又见华时目应无翳,云何晴空号清明眼?是故当知色阴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案曰:别见狂华,原是清净见中之晴明空,故色阴虚妄本如来藏妙真如性也。
子二 受阴本妙
『阿难!譬如有人,手足宴安,百骸调适,忽如忘生,性无违顺。其人无故以二手掌于空相摩,于二手中妄生涩、滑、冷、热诸相。受阴当知亦复如是。阿难!是诸幻触,不从空来,不从掌出。如是阿难!若空来者,既能触掌何不触身?不应虚空选择来触。若从掌出,应非待合。又掌出故,合则掌知,离则触入;臂腕骨髓,应亦觉知入时踪迹。必有觉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来,何待合知要名为触?是故当知受阴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案曰:冷、热、涩、滑,原是宴安调适无违顺性,故受阴虚妄本如来藏妙真如性也。
子三 想阴本妙
『阿难!譬如有人,谈说酢梅口中水出,思蹋悬崖足心酸涩。想阴当知亦复如是。阿难!如是酢说不从梅生,非从口入。如是阿难!若梅生者,梅合自谈何待人说?若从口入,自合口闻,何须待耳?若独耳闻,此水何不耳中而出?想蹋悬崖,与说相类。是故当知想阴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四 行阴本妙
『阿难!譬如暴流波浪相续,前际后际不相逾越。行阴当知亦复如是。阿难!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离空水。如是阿难!若因空生,则诸十方无尽虚空成无尽流,世界自然俱受沦溺。若因水有,则此暴流性应非水,有所、有相,今应现在。若即水性,则澄清时应非水体;若离空水,空非有外,水外无流。是故当知行阴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五 识阴本妙
『阿难!譬如有人,取频伽缾塞其两孔,满中擎空,千里远行用饷他国。识阴当知亦复如是。阿难!如是虚空,非彼方来,非此方入。如是阿难,若彼方来,则本缾中既贮空去,于本缾地应少虚空。若此方入,开孔倒缾,应见空出。是故当知识阴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案曰:想、行、识三阴,准色、受可知。要皆虚忽靡准,妄动乱起,反观本来,妙然无事。在此一了百了,则十卷之灵文,皆五阴之实相;悟入即顿入首楞严王三摩地,证二五圆通于本心,圆六十佛慧于当念,何有乎七趣、五魔之妄哉!
案曰:第二卷中须注意研究者,略开其例于下:
一、海潮音:海潮音者何也?即『色心诸缘及心所使诸所缘法,唯心所现;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云何汝等遗失本妙圆妙明心宝明妙性,认悟中迷?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色杂妄想,想相为身;聚缘内摇,趣外奔逸,昏扰扰相以为心性。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弃之、唯认一浮沤体目为全潮,穷尽瀛渤』是。此为点明本经宗旨之文。总观全经点明宗旨之处,不下一二十处,而最为深切著明者莫过此文。于此若能究彻源底,则不唯目无全经,且亦目无全藏矣。摄论尝发明其大端。
论曰:丙、本经始终唯令顿究众生心……更不假如何若何矣。
二、得法性:声名句文唯假智诠,非真智证;比量、非量上转,真现量中不转;但得一切法共相、差别相、因果相等虚理,不得一切法之自相实性;故曰『此法亦缘,非得法性』。成唯识论述记尝谈名句文义但假智缘之义,最为深妙。故法性唯离言自证斯得之,所谓自觉正智境界是也。
三、因缘自然:佛法妙谈因缘,明一切法因缘所生:因缘故生灭,因缘故空寂,因缘故假妙,因缘故中实,胥不出乎因缘义也。本经及入楞伽经等,直显诸法唯心所现,生性无故,当体空故,乃曰本非因缘、非自然性。或迷其指,乃云佛说因缘无第一因,故自然义过于因缘,以老庄等所谈自然坿之。此中阿难尝云:『诚如法王所说,觉缘遍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灭;与先梵志娑毗迦罗所谈冥谛、及投灰等诸外道种说有真我遍满十方,有何差别』?盖用其迷惑也。第四卷云:『若悟本头,识知狂走,因缘自然俱为戏论』。佛说本非因缘,在使悟本头、识知狂走耳;岂令舍因缘更执自然哉?尝观自然之执,实由不能善知因缘而起。故十卷云:『于妄想中立因缘性,迷因缘者称为自然』。其谓因缘无第一因,故自然义高过因缘,实为倒见。
四、别业同分:别业、即正报之人生,同分、即依报之世界。世人纷纷呶呶所云之人生观、世界观(或宇宙观)者,即此二颠倒分别妄见也。此中色实在灯、见病为影,正显第六、第七之二识非量所缘、「中间相分两头生」之真带质境也。此真带质境是何也?在第七识则缘藏识见分,执为内自真我;在第六识则缘五蕴幻聚,执为我人是也。息此妄见,别无所谓人生之可观者。别业妄见所持虚幻身心,较为易明;同分妄见所持虚幻天地,转更难知。其实积妄所招,似业所感,人等共类所见虚空器宇,亦复不异『同病眚者于灯光上共同所见五色圆影』。息此妄见,亦别无所谓世界之可观。故能将此二妄进退合明,则世界观与人生观二种见病,应时销落;遍法界心,性圆真净。尝谓一经大旨,唯是销尽无始妄幻乱想,显成本来圆常真心,亦于此见之矣。
癸二 六入
『复次、阿难!云何六入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案曰:此总征何故六入本如来藏妙真如性也。下别明为六章。
子一 眼入同是菩提
『阿难!即彼目睛瞪发劳者,兼目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因于明暗二种妄尘,发见居中,吸此尘象,名为见性。此见离彼明暗二尘,毕竟无体。如是阿难!当知是见非明暗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何以故?若从明来,暗即随灭,应非见暗。若从暗来,明即随灭,应无见明。若从根生,必无明暗,如是见精本无自性。若于空出,前瞩尘象,归当见根;又空自观,何关汝入?是故当知眼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二 耳入同是菩提
『阿难!譬如有人,以两手指急塞其耳,耳根劳故头中做声;兼耳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因于动静二种妄尘,发闻居中,吸此尘象,名听闻性。此闻离彼动静二尘,毕竟无体。如是阿难!当知是闻,非动静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何以故?若从静来,动即随灭,应非闻动;若从动来,静即随灭,应无觉静。若从根生,必无动静,如是闻体本无自性。若于空出,有闻成性,即非虚空;又空自闻,何关汝入?是故当知耳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三 鼻入同是菩提
『阿难!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劳,则于鼻中闻有冷触。因触分别通塞、虚实,如是乃至诸香、臭气;兼鼻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因于通塞二种妄尘,发闻居中,吸此尘象,名嗅闻性。此闻离彼通塞二尘,毕竟无体。当知是闻,非通塞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何以故?若从通来,塞则闻灭,云何知塞?如因塞有,通则无闻,云何发明香、臭等触?若从根生,必无通塞,如是闻机本无自性。若从空出,是闻自当回嗅汝鼻;空自有闻,何关汝入?是故当知鼻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四 舌入同是菩提
『阿难!譬如有人以舌舐吻,熟舐令劳,其人若病则有苦味,无病之人微有甜触;由甜与苦显此舌根,不动之时淡性常在。兼舌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因甜苦、淡二种妄尘,发知居中,吸此尘象,名知味性。此知味性,离彼甜、苦及淡二尘,毕竟无体。如是阿难!当知如是尝苦、淡知,非甜、苦来,非因淡有,又非根出,不于空生。何以故?若甜、苦来,淡则知灭,云何知淡?若从淡出,甜即知亡,复云何知甜、苦二相?若从舌生,必无甜、淡及与苦尘,斯知味根本无自性。若于空出,虚空自味,非汝口知;又空自知,何关汝入?是故当知舌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五 身入同是菩提
『阿难!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触于热手,若冷势多热者从冷,若热功胜冷者成热。如是以此合觉之触,显于离知;涉势若成,因于劳触。兼身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因于离、合二种妄尘,发觉居中,吸此尘象,名知觉性。此知觉体,离彼离、合、违、顺二尘,毕竟无体。如是阿难!当知是觉,非离、合来,非违、顺有,不于根出,又非空生。何以故?若合时来,离当已灭,云何觉离?违、顺二相,亦复如是。若从根出,必无离、合、违、顺四相,则汝身知元无自性。必于空出,空自知觉,何关汝入?是故当知身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六 意入同是菩提
『阿难!譬如有人,劳倦则眠,睡熟便寤,览尘斯忆,失忆为忘;是其颠倒生、住、异、灭,吸习中归,不相逾越,称意知根。兼意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因于生、灭二种妄尘,集知居中,吸撮内尘,见闻逆流,流不及地,名觉知性。此觉知性,离彼寤寐、生灭二尘,毕竟无体。如是阿难,当知如是觉知之根,非寤寐来,非生灭有,不于根出,亦非空生。何以故?若从寤来,寐即随灭,将何为寐?必生时有,灭即同无,令谁受灭?若从灭有,生即灭无,谁知生者?若从根出,寤、寐二相随身开合,离斯二体,此觉知者同于空华,毕竟无性。若从空生,自是空知,何关汝入?是故当知意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癸三 十二处
『复次、阿难!云何十二处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案曰:此总征何故十二处本如来藏妙真如性也。下别明为六章。
子一 见色俱无处所
『阿难!汝且观此祇陀树林及诸泉池,于意云何?此等为是色生眼见,眼生色相?阿难!若复眼根生色相者,见空非色,色性应销;销则显发一切都无;色相既无,谁明空质?空亦如是。若复色尘生眼见者,观空非色,见即销亡;亡则都无,谁明空色?是故当知见与色、空俱无处所,即色与见二处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二 听声俱无处所
『阿难!汝更听此祇陀园中食办击鼓,众集撞钟,钟鼓音声前后相续。于意云何?此等为是声来耳边,耳往声处?阿难!若复此声来于耳边,如我乞食室罗筏城,在祇陀林则无有我;此声必来阿难耳处,目连、迦叶、应不俱闻?何况其中一千二百五十沙门,一闻钟声同来食处?若复汝耳往彼声边,如我归住祇陀林中,在室罗城则无有我。汝闻鼓声,其耳已往击鼓之处;钟声齐出,应不俱闻?何况其中象、马、牛、羊种种音响?若无来、往,亦复无闻?是故当知听与音声俱无处所,即听与声二处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三 嗅香俱无处所
『阿难!汝又嗅此𬬻中栴檀,此香若复然于一铢,室罗筏城四十里内同时闻气。于意云何?此香为复生栴檀木,生于汝鼻,为生于空?阿难!若复此香生于汝鼻,称鼻所生,当从鼻出;鼻非栴檀,云何鼻中有栴檀气?称汝闻香,当于鼻入,鼻中出香,说闻非义。若生于空,空性常恒,香应常在,何藉𬬻中𦶟此枯木?若生于木,则此香质因𦶟成烟,若鼻得闻,合蒙烟气?其烟腾空未及遥远,四十里内云何已闻?是故当知香、鼻与闻俱无处所,即嗅与香二处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四 尝味俱无处所
『阿难!汝常二时众中持钵,其间或遇酥酪醍醐,名为上味。于意云何?此味为复生于空中?生于舌中?为生食中?阿难!若复此味生于汝舌,在汝口中祇有一舌,其舌尔时已成酥味,遇黑石蜜应不推移。若不变移,不名知味;若变移者,舌非多体,云何多味一舌之知?若生于食,食非有识,云何自知?又食自知,即同他食,何预于汝名味之知?若生于空,汝噉虚空,当作何味?必其虚空若作咸味,既咸汝舌亦咸汝面,则此界人同于海鱼。既常受咸,了不知淡,若不识淡亦不觉咸;必无所知,云何名味?是故当知味、舌与尝俱无处所,即尝与味二俱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五 身触俱无处所
『阿难!汝常晨朝以手摩头,于意云何?此摩所知,谁为能触?能为在手、为复在头?若在于手,头则无知,云何成触?若在于头,手则无用,云何名触?若各各有,则汝阿难应有二身。若头与手,一触所生,则手与头当为一体;若一体者,触则无成。若二体者,触谁为在?在能非所,在所非能;不应虚空与汝成触。是故当知觉、触与身俱无处所,即身与触二俱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六 意法俱无处所
『阿难!汝常意中所缘善、恶、无记三性,生成法则;此法为复即心所生?为当离心别有方所?阿难!若即心者,法则非尘,非心所缘,云何成处?若离于心别有方所,则法自性为知非知?知则名心,异汝非尘,同他心量。即汝即心,云何汝心更二于汝?若非知者,此尘既非色、声、香、味、离、合、冷、暖及虚空相,当于何在?今于色、空都无表示,不应人间更有空外。心非所缘,处从谁立?是故当知法则与心俱无处所,则意与法二俱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癸四 十八界
『复次、阿难!云何十八界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案曰:此总征何故十八界本如来藏妙真如性也。下别明为六章。
子一 眼色识界不可得
『阿难!如汝所明眼、色为缘生于眼识,此识为复因眼所生、以眼为界?因色所生、以色为界?阿难!若因眼生,既无色、空,无可分别,纵有汝识,欲将何用?汝见又非青、黄、赤、白,无所表示,从何立界?若因色生,空无色时汝识应灭,云何识知是虚空性?若色变时,汝亦识其色相迁变;汝识不迁,界从何立?从变则变,界相自无;不变则恒。既从色生,应不识知虚空所在?若兼二种眼、色共生,合则中离、离则两合,体性杂乱,云何成界?是故当知眼、色为缘生眼识界,三处都无,则眼与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二 耳声识界不可得
『阿难!又汝所明耳、声为缘生于耳识,此识为复因耳所生、以耳为界?因声所生、以声为界?阿难!若因耳生,动、静二相既不现前,根不成知,必无所知。知尚无成,识何形貌?若取耳闻,无动、静故,闻无所成。云何耳形杂色、触尘名为识界?则耳识界复从谁立!若生于声,识因声有、则不关闻,无闻则亡声相所在。识从声生,许声因闻而有声相,闻应闻识,不闻非界。闻则同声,识已被闻,谁知闻识?若无知者,终如草木,不应声、闻杂成中界。界无中位,则内、外相复从何成?是故当知耳、声为缘生耳识界,三处都无,则耳与声及声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三 鼻香识界不可得
『阿难!又汝所明鼻、香为缘生于鼻识,此识为复因鼻所生、以鼻为界?因香所生、以香为界?阿难!若因鼻生,则汝心中以何为鼻?为取肉形双爪之相?为取嗅知动摇之性?若取肉形,肉质乃身,身知即触,名身非鼻,名触即尘;鼻尚无名,云何立界?若取嗅知,又汝心中以何为知?以肉为知,则肉之知元触非鼻。以空为知,空则自知,肉应非觉。如是则应虚空是汝,汝身非知,今日阿难应无所在。以香为知,知自属香,何预于汝?若香、臭气必生汝鼻,则彼香、臭二种流气,不生伊兰及旃檀木。二物不来,汝自嗅鼻为香为臭?臭则非香、香应非臭。若香、臭二俱能闻者,则汝一人应有两鼻,对我问道有二阿难,谁为汝体?若鼻是一,香、臭无二,臭既为香,香复成臭,二性不有,界从谁立?若因香生,识因香有,如眼有见不能观眼;因香有故应不知香。知即非生,不知非识,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识不知香,因界则非从香建立。既无中间,不成内、外,彼诸闻性毕竟虚妄!是故当知鼻、香为缘生鼻识界,三处都无,则鼻与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四 舌味识界不可得
『阿难!又汝所明舌、味为缘生于舌识,此识为复因舌所生、以舌为界?因味所生、以味为界?阿难!若因舌生,则诸世间甘蔗、乌梅、黄连、石盐、细辛、姜、桂、都无有味。汝自尝舌为甜、为苦?若舌性苦,谁来尝舌?舌不自尝,孰为知觉?舌性非苦,味自不生,云何立界?若因味生,识自为味,同于舌根,应不自尝,云何识知是味非味?又一切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生,识应多体!识体若一,体必味生,咸、淡、甘、辛、和合俱生诸变异相,同为一味,应无分别!分别既无则不名识,云何复名舌味识界?不应虚空生汝心识!舌、味和合,即于是中元无自性,云何界生?是故当知舌、味为缘生舌识界,三处都无,则舌与味及舌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五 身触识界不可得
『阿难!又汝所明身、触为缘生于身识,此识为复因身所生、以身为界?因触所生、以触为界?阿难!若因身生,必无合、离二觉观缘,身何所识?若因触生,必无汝身,谁有非身知合、离者?阿难!物不触知,身知有触,知身即触、知触即身;即触非身,即身非触:身、触二相元无处所。合身即为身自体性,离身即是虚空等相,内、外不成,中云何立?中不复立,内、外性空,则汝识生从谁立界?是故当知身、触为缘生身识界,三处都无,则身与触及身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子六 意法识界不可得
『阿难!又汝所明意、法为缘生于意识,此识为复因意所生、以意为界?因法所生、以法为界?阿难!若因意生,于汝意中必有所思发明汝意,若无前法,意无所生,离缘无形,识将何用?又汝识心、与诸思量、兼了别性,为同为异?同意即意,云何所生?异意不同,应无所识!若无所识,云何意生?若有所识,云何识意?唯同与异二性无成,界云何立?若因法生,世间诸法不离五尘。汝观色法及诸声法、香法、味法、及与触法,相状分明以对五根,非意所摄。汝识决定依于法生,今汝谛观法法何状?若离色空、动静、通塞、合离、生灭,越此诸相,终无所得。生则色、空诸法等生,灭则色、空诸法等灭;所因既无,因生有识,作何形相?相状不有,界云何生?是故当知意、法为缘生意识界,三处都无,则意与法及意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案曰:上来会法相泯显如来藏一大文竟。
辛四 出法体融显如来藏
论曰:一切诸法皆以色心为体……宁不惑欤!宁不惑欤!
壬一 总疑总遣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来常说和合因缘,一切世间种种变化,皆因四大和合发明。云何如来因缘、自然二俱排摈?我今不知斯义所属,惟垂哀愍,开示众生中道了义无戏论法』!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汝先厌离声闻、缘觉诸小乘法,发心勤求无上菩提,故我今时为汝开示第一义谛;如何复将世间戏论、妄想因缘而自缠绕?汝虽多闻,如说药人,真药现前不能分别,如来说为真可怜愍!汝今谛听!吾当为汝分别开示;亦令当来修大乘者通达实相』。阿难默然,承佛圣旨。『阿难!如汝所言:四大和合发明世间种种变化。阿难!若彼大性体非和合,则不能与诸大杂和;犹如虚空不和诸色。若和合者同于变化,始终相成,生灭相续,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轮未有休息。阿难!如水成冰,冰还成水。
壬二 别融别显
癸一 地大
『汝观地性,麤为大地,细为微尘;至邻虚尘,析彼极微色边际相,七分所成;更析邻虚,即实空性。阿难!若此邻虚析成虚空,当知虚空出生色相。汝今问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间诸变化相,汝且观此一邻虚尘,用几虚空和合而有?不应邻虚合成邻虚。又邻虚尘析入空者,用几色相合成虚空?若色合时,合色非空,若空合时,合空非色。色犹可析,空云何合?汝元不知如来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癸二 火大
『阿难!火性无我,寄于诸缘。汝观城中未食之家,欲炊爨时,手执阳燧日前求火。阿难!名和合者,如我与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为一众;众虽为一,诘其根本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氏族名字。如舍利弗、婆罗门种,优楼频螺、迦叶波种,乃至阿难、瞿昙种姓。阿难!若此火性因和合有,彼手执镜于日求火,此火为从镜中而出?为从艾出?为于日来?阿难!若日来者,自能烧汝手中之艾,来处林木皆应受焚?若镜中出,自能于镜出然于艾,镜何不镕?纡汝手执尚无热相,云何融泮?若生于艾,何藉日、镜、光明相接,然后火生?汝又谛观:镜因手执,日从天来,艾本地生;火从何方游历于此?日、镜相远,非和非合;不应火光无从自有。汝犹不知如来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阿难!当知世人一处执镜、一处火生,遍法界执、满世间起。起遍世间,宁有方所?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癸三 水大
『阿难!水性不定,流息无恒。如室罗城迦毗罗仙、斫迦罗仙、及钵头摩诃萨多等诸大幻师,求太阴精用和幻药。是诸师等,于白月昼,手执方诸,承月中水。此水为复从珠中出?空中自有?为从月来?阿难!若从月来,尚能远方令珠出水,所经林木皆应吐流。流则何待方诸所出?不流明水非从月降。若从珠出,则此珠中常应流水;何待中宵承白月昼?若从空生,空性无边,水当无际;从人洎天,皆同滔溺,云何复有水、陆、空行?汝更谛观:月从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盘本人敷设,水从何方流注于此?月珠相远,非和非合;不应水精无从自有。汝尚不知如来藏中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一处执珠、一处水出,遍法界执、满法界生。生满世间,宁有方所?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癸四 风大
『阿难!风性无体,动静不常。汝常整衣入于大众,僧伽梨角动及傍人,则有微风拂彼人面。此风为复出袈裟角?发于虚空?生彼人面?阿难!此风若复出袈裟角,汝乃披风;其衣飞摇,应离汝体!我今说法会中垂衣,汝看我衣风何所在?不应衣中有藏风地。若生虚空,汝衣不动,何因无拂?空性常住,风应常生;若无风时虚空当灭。灭风可见,灭空何状!若有生灭,不名虚空;名为虚空,云何风出?若风自生被拂之面,从彼面生,当应拂汝!自汝整衣,云何倒拂?汝审谛观:整衣在汝,面属彼人,虚空寂然不参流动,风自谁方鼓动来此?风、空性隔,非和非合;不应风性无从自有。汝宛不知如来藏中性风真空、性空真风,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阿难!如汝一人微动服衣、有微风出,遍法界拂、满国土生,周遍世间,宁有方所?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癸五 空大
『阿难!空性无形,因色显发。如室罗城去河遥处,诸刹利种及婆罗门、毗舍、首陀,兼颇罗堕、旃陀罗等,新立安居,凿井求水;出土一尺、于中则有一尺虚空,如是乃至出土一丈、中间还得一丈虚空,虚空浅深,随出多少。此空为当因土所出?因凿所有?无因自生?阿难!若复此空无因自生,未凿土前何不无碍?唯见大地逈无通达。若因土出,则土出时应见空入。若土先出无空入者,云何虚空因土而出?若无出入,则应空、土元无异因;无异则同,则土出时空何不出?若因凿出,则凿出空,应非出土;不因凿出,凿自出土,云何见空?汝更审谛、谛审、谛观:凿从人手随方运转,土因地移,如是虚空因何所出?凿、空虚实不相为用,非和非合;不应虚空无从自出。若此虚空性圆周遍,本不动摇,当知现前地、水、火、风均名五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阿难!汝心昏迷,不悟四大元如来藏,当观虚空为出为入?为非出入?汝全不知如来藏中性觉真空、性空真觉,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阿难!如一井空、空生一井,十方虚空亦复如是,圆满十方,宁有方所?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癸六 见大
『阿难!见觉无知,因色空有。如汝今者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设居中宵,白月则光、黑月便暗;则明暗等因见分析。此见为复与明、暗相并太虚空为同一体?为非一体?或同非同?或异非异?阿难!此见若复与明与暗及与虚空元一体者,则明与暗二体相亡,暗时无明,明时无暗。若与暗一,明则见亡;必一于明,暗时当灭,灭则云何见明见暗?若明暗殊,见无生灭,一云何成?若此见精与暗与明非一体者,汝离明暗及与虚空,分析见元作何形相?离明、离暗及离虚空,是见元同龟毛、兔角。明、暗、虚空三事俱异,从何立见?明、暗相背,云何或同?离三元无,云何或异?分空、分见本无边畔,云何非同?见暗、见明性非迁改,云何非异?汝更细审、微细审详、审谛审观:明从太阳,暗随黑月,通属虚空,壅归大地;如是见精因何所出?见觉、空顽,非和非合,不应见精无从自出。若见、闻、知性圆周遍,本不动摇,当知无边不动虚空并其动摇地、水、火,风,均名六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阿难!汝性沉沦,不悟汝之见、闻、觉,知本如来藏。汝当观此见、闻、觉、知,为生、为灭?为同、为异?为非生灭?为非同异?汝曾不知如来藏中性见觉明、觉精明见,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如一见根见周法界,听、嗅、尝、触、觉触觉知,妙德莹然。遍周法界,圆满十虚,宁有方所?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癸七 识大
『阿难!识性无源,因于六种根尘妄出。汝今遍观此会圣众,用目循历,其目周视,但如镜中无别分析;汝识于中次第标指,此是文殊、此富楼那、此目犍连、此须菩提、此舍利弗。此识了知,为生于见?为生于相?为生虚空?为无所因突然而出?阿难!若汝识性生于见中,如无明、暗及与色、空,四种必无,元无汝见;见性尚无,从何发识?若汝识性生于相中、不从见生,既不见明、亦不见暗,明暗不瞩,即无色、空;彼相尚无,识从何发?若生于空,非相、非见,非见无辨,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灭缘,见、闻、觉、知无处安立。处此二非,空则同无,有非同物;纵发汝识,欲何分别?若无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别识明月?汝更细详、微细详审:见托汝睛,相推前境,可状成有,不相成无,如是识缘因何所出?识动、见澄,非和非合;闻、听、觉、知亦复如是,不应识缘无从自出。若此识心本无所从,当知了别见、闻、觉、知,圆满湛然,性非从所;兼彼虚空、地、水、火、风,均名七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阿难!汝心麤浮,不悟见、闻发明了知,本如来藏。汝应观此六处识心,为同、为异?为空、为有?为非同异?为非空有?汝元不知如来藏中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妙觉湛然遍周法界,含吐十虚,宁有方所?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论曰:此一大章所以判为……本无生灭等是。
案曰:论于本经六大加立见大为七,尝出二因。今更添助一因为解:此从识大开为「见大」、「识大」之二,盖依众生因地之现量心,对比量心、非量心为二分、立现量心谓之见大,立比量心及非量心谓之识大者也。众生因心现量心,通于前六识及第八识,是此中所谓见大也。非量心、通于第六识及第七识;比量心、专属第六识,皆此中所谓识大也。所以如此将识大分别为二者,本经原从专修奢摩他观、以入无分别真如门心者;使舍比、非而用现量,从生灭门入真如门,故剖立之如此。现量心之第八藏识、即一精明,一精明之现在六和合门头者,即前六识现量。由是以观,则见大即前真妄二本中、所谓『能生诸缘缘所遗者』是也。识大则即『用攀缘心为自性者』是也。义为一经大旨所关,作此解说,亦无过咎。上来示真实性一大科竟。
庚二 获本妙心
尔时、阿难及诸大众,蒙佛如来微妙开示,身心荡然得无罣碍。是诸大众,各各自知心遍十方,见十方空如观手中所持叶物。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心精遍圆含裹十方。反观父母所生之身,犹彼十方虚空之中吹一微尘,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沤,起灭无从。了然自知获本妙心,常住不灭。礼佛合掌,得未曾有,于如来前说偈赞佛:『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希有!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祇获法身。愿今得果成宝王,还度如是恒沙众;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伏请世尊为证明:五浊恶世誓先入,如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审除微细惑;令我早登无上觉,于十方界坐道场。舜若多性可销亡,烁迦罗心无动转』!
论曰:从破想相至出法体……大权深心,诚可依也。
案曰:上来历万法显如来藏而开圆悟一大科竟。若依禅宗先参后学之义,亦可将此一经。判为二分:从初至此,即是参悟宗旨;所谓第一峰头不容商量者也。从四卷起至十卷尽,皆是学修教行;所谓第二峰头略容话会者也。四卷之前半卷全为教理;四卷后半直至结成经名,则论修证之行位也;其余则为修证之人救免过患而已。昔尝论本经可种种观察,此亦一例。
论曰:云何别明当部要意?……于其中间,不说一字。
己二 约四谛显如来藏而劝妙修
论曰:集谛苦谛,六凡之因果……法法皆通,法法皆备耳。
庚一 因满慈蹑疑而广显
论曰:此中由富楼那问者……向人宣扬,故兴疑问。
辛一 承前问许
尔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善为众生敷演如来第一义谛。世尊常推说法人中我为第一,今闻如来微妙法音,犹如聋人逾百步外聆于蚊蚋,本所不见,何况得闻?佛虽宣明令我除惑,今犹未详斯义究竟无疑惑地。世尊!如阿难辈,虽则开悟,习漏未除;我等会中登无漏者,虽尽诸漏,今闻如来所说法音,尚纡疑悔。世尊!若复世间一切根、尘、阴、处、界等皆如来藏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终而复始?又如来说地、水、火、风本性圆融、周遍法界,湛然常住,世尊!若地性遍,云何容水?水性周遍,火则不生。复云何明水、火二性俱遍虚空不相陵灭?世尊!地性障碍,空性虚通,云何二俱周遍法界?而我不知是义攸往,惟愿如来宣流大慈,开我迷云,及诸大众』!作是语已,五体投地,钦渴如来无上慈诲。尔时、世尊告富楼那及诸会中漏尽无学诸阿罗汉:『如来今日普为此会宣胜义中真胜义性,令汝会中定性声闻,及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罗汉等,皆获一乘寂灭场地、真阿练若正修行处。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富楼那等钦佛法音,默然承听。
论曰:阿难开悟,习漏未除……正遣小圣法执故也。
辛二 次第说示
论曰:此中四章略同起信……胜义胜义谛也。
壬一 显如来藏集苦因果
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富楼那言:『唯然,世尊!我常闻佛宣说斯义』。佛言:『汝称觉明,为复性明称名为觉?为觉不明称为明觉』?富楼那言:『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佛言:『若无所明,则无明觉。有所非觉,无所非明,无明又非觉湛明性。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起为世界,静成虚空,虚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因空生摇,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宝明生润,火光上烝,故有水轮含十方界。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潬。以是义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燄,融则成水。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复次、富楼那,明妄非他,觉明为咎!所妄既立,明理不逾。以是因缘,听不出声,见不超色;色、香、味、触六妄成就,由是分开见、觉、闻、知。同业相缠,合离成化,见明色发,明见想成。异见成憎,同想成爱,流爱为种,纳想为胎。交遘发生,吸引同业,故有因缘生羯罗蓝、遏蒱昙等。胎、卵、湿、化,随其所应。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湿以合感,化以离应。情、想、合、离更相变易,所有受业逐其飞沈,以是因缘众生相续。富楼那!想爱同结,爱不能离;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是等则以欲贪为本。贪爱同滋,贪不能止,则诸世间卵、化、湿、胎,随力强弱递相吞食;是等则以杀贪为本。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生生互来相噉,恶业俱生穷未来际;是等则以盗贪为本。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唯杀、盗、婬三为根本,以是因缘业果相续。富楼那!如是三种颠倒相续,皆是觉明明了知性,因了发相,从妄见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因此虚妄,终而复始』。
论曰:此答若复世间一切根尘……此亦一原因也。
案曰:此章解说甚多,葛籐不少,文旨参差,义门繁复。今更试为拟议,述成四论:
一 觉明因起论本体论缘起论
一法界心,在真如门绝对平等,体自是觉;不可知而了了常知,谓之「性觉妙明」。在生灭门对始觉立,固有此觉;了了常知而不可知,谓之「本觉明妙」。义门有二,故成二言,其实唯是一心。但「性觉妙明」,应不可说为在缠与不在缠;而本觉明妙,则确指「如来藏」言(如来藏有在缠义)。故有本觉即有无明,离此别无无明不觉之始。何者?「本觉」与「无明」,必同现于「始觉心」中故。「无明」究尽,「始觉心」空,同时亦失「本觉」之名相故。故此性觉妙明,本觉明妙,本唯如来智证,非余境界。教中常言妙觉寂照,等觉照寂。然寂照如端拱太平,所谓「性觉妙明」;照寂犹属归家边事,故等觉照寂尚有一分最微细初相无明,与此中「本觉明妙」之义同。此则不唯非吾辈下凡之所知,应亦非满慈无学之所知。退按之唯识决择、通达位,有云:『现前立少物,谓是唯识性;以有所得故,非实住唯识』,此亦「本觉明妙」义也。又云:「若时于所缘,智都无所得,尔时住唯识,离二取相故」。此亦「性觉妙明」义也。窃谓以有所得者为涅槃,此正满慈分别法执无明,佛殆即从此处为满慈指出世界众生之起因耳,然此亦非吾人及知。今更证之吾人现前灵然无住之心,体原自明,虽一无所明之法亦自无不明,故为「离前尘真了知性」也。一有所明,则不明者多矣。盖以「明」「所明法」之「明」为「明」,则离「所明之前尘」无体矣。由是观之,则性觉妙明,本觉明妙,虽圣智造极之证,亦吾人日用共循而不知之心;所谓「识精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遗者」是也。遗此本明而务求有所明,乃从此多事耳。昔某禅者问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如何」?答曰:「用按指作什么」?又问:「汝才举心尘劳先起如何」?答曰:「亦是海印发光」。又问:「古镜未磨时如何」?答曰:「照天照地」。又问:「古镜既磨复如何」?答曰:「照天照地」。可谓善悟于本明矣。本经初卷来皆显此本明,顾富楼那未能善悟,徒知始觉(智也)明于本觉(得也),而不知本觉之觉性自明;执为必须有「明」以「明」乎「觉」(觉犹镜体,明犹镜明)。故依富楼那之所计,必致有所明,则转成镜所照影(喻所明法)而非镜体(喻觉)。无所明则便成非明之法,岂非将「觉」转为明「所明法」(若镜明中所现影像),而成为「自体无明之法」(是所明所照之影故)乎?既妄为有所明于「觉」,遂于同时现起能明之心;虽「觉」(镜体)终未尝为所明(犹镜体未变为镜像),而能明(照像之明)心中则细境炽然现(明照现像)矣。故曰『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照所现像即为世界)。异彼所异,因异立同(照中无像即为虚空)。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明照空像织妄所成,即为众生)』。真有为法,犹云真异熟识;乃业报之主体,有情之命根也。故虚空世界众生缘起之本因,亦妄为有所明于「觉」而已。其几可谓微乎微矣!若能悟「觉」元明,则「性觉妙明」、非「如来藏清净本然」乎!
二 空界成物论宇宙论世界论
夫觉明之妄「明」乎「觉」,而「觉」实无可明。于是幻为空昧,与觉明相待为摇动(此指未成器界之初),成执持世界之风轮(此指已成器界之后)。盖空昧即世论所谓虚无自然之大道体,而风轮则混元一气、阴阳未分之太极也。近人所云之「以太」亦似之。空明摇荡,坚碍凝立(此指未成器界之初),以为保持器世界之金轮(此指已成器界之后)。风、力之原也,金、质之原也;非世论所云太空光热未成形时,力之原点、质之原点耶?坚觉宝成者,阴也、质也;摇明风出者,阳也、力也。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阴、阳相荡以成变化,质力聚散以渐著成太阳等星电也。尝论恒星之成,由风(原力)持金(原质)盘旋不息,摩荡而光燄外扬也。金、火持以风力,回旋动荡,蒸润之气遂弥漫于空界,含摄云电诸气是也。而世论所云之天清、地浊,亦将由是分出,故曰「宝明生润火光上烝,故有水轮含十方界」。上所言即能造物之动、坚、热、润、四大体相,乃遍于十方空界者。觉明空昧远作因依,与下所造之器界,盖疏而不亲。下论所造之物,则姑就人类等所居住之器界言之。吾人今居之须弥卢(指地球言),初由风轮所持金火轮中,裂出金火一团,自盘旋于空气轮中;而空气含裹环压之。动热持中,坚润凝外,乃成此海陆之器界。所谓『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潬。以是义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是也。或者于色身中窥见此机,反火腾水降为水腾火降,逆循水轮、火轮而上求乎明觉立坚之金;坚觉宝成,则所谓「金丹大道」者是也。高山由地心蕴火所喷出(此为矿物),由水气势劣不能压火力之故。草木由地皮(土也)上湿气抽出(此为植物),由土碍势劣不能克水蒸之故。所谓『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燄,融则成水。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是也。以言吾人类等动物所依以居住生活者,要不外此海、陆、矿、植、四物而已。总结空界成物之理,乃曰「交妄发生」,是物质原因之论也。「递相为种」,是物种变化之论也。夫器世界成住坏空而相续不断者,非若是乎?第世论种种探究及空昧摇明,至矣,蔑以加矣,犹不能上悟夫妄「明」乎「觉」;况本觉明妙、性觉妙明哉!
三 有情生命论人生论灵魂论
夫有情生命之元,岂有他哉,亦觉明不守自性而妄欲有所明(无明缘行,行缘识也),遂发现所明之妄尘;而能明之妄心亦随所明之妄尘,失其圆融矣(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也)。『以是因缘,听不出声,见不超色;色、香、味、触六妄成就,由是分开见、觉、闻、知』(六入缘触,触缘受也);此有情生命之自业因也。然犹有无始共业作生缘者在。『同业相缠,合离成化』;此正明无始生死以来,四生、九有共业缘之感召也。『见明色发,明见想成』;盖由有情舍前有报身时,意识先销散、伏归乎藏识,即成无明晦昧。意根守持藏识、随业牵离身去,身根遂成朽败。而彼时乃完全闷绝之无意识心位,故唯昏暗。然以业缘招感之力,生缘在处,不论远近方所,即生一隙之明,而有「中有身之色想」,发现成就其处;故此二句,正言前有已舍、后有未得间之「中有身」也。由中有身转生后有之状,今且依人类之胎生言之:所谓『异见成憎(男中有见父,女中有见母成憎),同想成爱(男中有见母,女中有见父成爱);流爱为种(因爱故流入为种也),纳想为胎(有此识想为中心力,父母精血乃凝成胎)』。此从父、母、中有三业合成人身生命。结云『交遘发生(指父母言),吸引同业(指中有言),故有因缘生羯罗蓝、遏蒱昙等』是也。此虽详于胎生,而卵生、湿生、化生等,亦大致可知耳。语其质要之点,四生所异:卵主乎想,胎主乎情,湿主合感,化主离应。而有情心行之『情、想、合、离、更相变易』靡恒;故生死之间,随业受果,亦飞沉无定也。有情生命之相续者,如是如是。
四 世间业果论进化论解脱论
究论世间业果,非唯动物之类,器世界之成住坏空,要皆业所招果,故大别之为四:一者、共共业果,无量虚空世界是也。二者、共别业果,有主国土家园是也。三者、别共业果,恩怨亲敌、债负爱缠,以成个人大群人伦物类、互相关系之业果者是也。四者、别别业果,各各有情自内根身是也。凡是四种,皆所谓世间业果也。今略去余三种,而专就第三种以言之者,岂无故哉?正以余三种业果之枢纽、亦端在乎是耳。有此杀、盗、婬之三业,以为四生感召之缘,死生牵引,身命系随,根身、器界二皆不能不相续耳。将此婬、杀、盗三种之业缘,扩充发挥,改革迁变,使世间业果续续常新者,是流俗之所谓「进化论」也。经云:『三缘(杀盗婬也)断故,三因(贪瞋痴也)不生』,则诸世间业果自空,则佛法出世之「解脱论」也。解脱者,即解脱此世界之业果相续,小乘之教,此为宗要。
案曰:然上三种相续,皆从觉明欲有所明,妄见有相而起。经云:『如是三种颠倒相续,皆是觉明明了知性,因了发相,从妄见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因此虚妄,终而复始』是也。故上四论,可总题为「觉明缘起世间论」也。
壬二 显如来藏道灭因果
富楼那言:『若此妙觉本妙觉明与如来心不增不减,无状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如来今得妙空明觉,山河大地有为习漏何当复生』?佛告富楼那:『譬如迷人,于一聚落惑南为北,此迷为复因迷而有?因悟所出』?富楼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无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时,倏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楼那!于意云何?此人纵迷,于此聚落更生迷不』?『不也。世尊』!『富楼那!十方如来,亦复如是。此迷无本,性毕竟空。昔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亦如翳人见空中华,翳病若除,华于空灭。忽有愚人,于彼空华所灭空地,待华更生;汝观是人为愚为慧』?富楼那言:『空元无华,妄见生灭,见华灭空已是颠倒,敕令更出斯实狂痴;云何更名如是狂人为愚为慧』?佛言:『如汝所解,云何问言诸佛如来妙觉明空,何当更出山河大地?又如金矿杂于精金。其金一纯,更不成杂;如木成灰,不重为木;诸佛如来菩提涅槃,亦复如是』。
论曰:此蹑上章而疑问者……无非常乐也明矣。
壬三 显如来藏相本圆融
『富楼那!又汝问言:地、水、火、风本性圆融周遍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灭?又征虚空及诸大地俱遍法界,不合相容。富楼那!譬如虚空体非群相,而不拒彼诸相发挥。所以者何?富楼那!彼太虚空,日照则明,云屯则暗,风摇则动,霁澄则清,气凝则浊,土积成霾,水澄成映。于意云何?如是殊方诸有为相,为因彼生?为复空有?若彼所生,富楼那!且日照时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为日色,云何空中更见圆日?若是空明,空应自照,云何中宵云雾之时,不生光耀?当知是明,非日、非空,不异空、日。观相元妄,无可指陈,犹邀空华结为空果,云何诘其相陵灭义?观性元真,唯妙觉明,妙觉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复问不相容者!真妙觉明,亦复如是。汝以空明则有空现,地、水、火、风各各发明,则各各现;若俱发明,则有俱现。云何俱现?富楼那!如一水中现于日影,两人同观水中之日,东西各行,则各有日随二人去;一东一西,先无准的。不应难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双,云何现一?宛转虚妄,无可凭据。富楼那!汝以色空相倾相夺于如来藏,而如来藏随为色空,周遍法界,是故于中风动、空澄、日明、云暗。众生迷闷背觉合尘,故发尘劳有世间相。我以妙明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圆照法界,是故于中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不动道场遍十方界,身含十方无尽虚空,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灭尘合觉,故发真如妙觉明性。而如来藏本妙圆心,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风、非火;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声、香、味、触、法;非眼识界、如是乃至非意识界;非明、无明、明、无明尽,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尽;非苦、非集、非灭、非道;非智、非得;非檀那、非尸罗、非毗梨耶、非羼提、非禅那、非般剌若、非波罗密多;如是乃至非怛闼阿竭,非阿罗诃,三耶三菩;非大涅槃,非常、非乐、非我、非净:以是俱非世出世故。即如来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风、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声、香、味、触、法;即眼识界、如是乃至即意识界;即明、无明、明、无明尽,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尽;即苦、即集、即灭、即道;即智、即得;即檀那、即尸罗、即毗梨耶、即羼提、即禅那、即般剌若、即波罗密多;如是乃至即怛闼阿竭,即阿罗诃,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乐、即我、即净:以是俱即世出世故。即如来藏妙明心元,离即、离非,是即、非即。如何世间三有众生、及出世间声闻、缘觉,以所知心测度如来无上菩提!用世语言入佛知见!譬如琴、瑟、箜篌、琵琶,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汝与众生亦复如是。宝觉真心各各圆满,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由不勤求无上觉道,爱念小乘,得少为足』。
论曰:此答又如来说……理具事造苦集灭道也。
壬四 显如来藏妄本空寂
富楼那言:『我与如来宝觉圆明真妙净心无二圆满;而我昔遭无始妄想久在轮回,今得圣乘犹未究竟;世尊诸妄一切圆灭,独妙真常。敢问如来:一切众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沦溺』?佛告富楼那:『汝虽除疑,余惑未尽。吾以世间现前诸事,今复问汝:汝岂不闻室罗城中演若达多,忽于晨朝以镜照面,爱镜中头眉目可见,瞋责己头不见面目,以为魑魅,无状狂走。于意云何?此人何因无故狂走』?富楼那言:『是人心狂,更无他故』。佛言:『妙觉明圆、本圆明妙,既称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自诸妄想展转相因,从迷积迷以历尘劫;虽佛发明,犹不能返。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识迷无因,妄无所依;尚无有生,欲何为灭?得菩提者,如寤时人、说梦中事;心纵精明,欲何因缘取梦中物?况复无因本无所有。如彼城中演若达多,岂有因缘自怖头走?忽然狂歇,头非外得。纵未歇狂,亦何遗失?富楼那!妄性如是,因何为在?汝但不随分别世间、业果、众生、三种相续,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则汝心中演若达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胜净明心本周法界,不从人得;何藉劬劳肯綮修证?譬如有人,于自衣中、系如意珠,不自觉知,穷露他方,乞食驰走;虽实贫穷,珠不曾失,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愿从心,致大饶富,方悟神珠非从外得』。
论曰:此蹑上章而疑问者……下特更择之详之耳。
庚二 因阿难滞闻而劝修
即时阿难在大众中,顶礼佛足,起立白佛:『世尊现说杀、盗、婬业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心中达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从人得。斯则因缘皎然明白,云何如来顿弃因缘?我从因缘心得开悟;世尊!此义何独我等年少有学声闻,今此会中大目犍连,及舍利弗、须菩提等,从老梵志,闻佛因缘,发心开悟得成无漏。今说菩提不从因缘,则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说自然,成第一义!惟垂大悲开发迷闷』!佛告阿难:『即如城中演若达多,狂性因缘,若得灭除,则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缘、自然,理穷于是。阿难!演若达多头本自然,本自其然,无然非自,何因缘故怖头狂走?若自然头因缘故狂,何不自然因缘故失?本头不失,狂怖妄出,曾无变易,何藉因缘?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际狂何所潜?不狂自然,头本无妄,何为狂走?若悟本头,识知狂走,因缘、自然俱为戏论。是故我言:三缘断故即菩提心,菩提心生,生灭心灭。此但生灭,灭生俱尽,无功用道。若有自然,如是则明自然心生,生灭心灭,此亦生灭;无生灭者名为自然。犹如世间诸相杂和成一体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称本然性。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离,离、合俱非,此句方名无戏论法。菩提涅槃尚在遥远,非汝历劫辛勤修证,虽复忆持十方如来十二部经清净妙理如恒河沙,祗益戏论。汝虽谈说因缘、自然决定明了,人间称汝多闻第一,以此积劫多闻熏习,不能免离摩登伽难。何须待我佛顶神咒,摩登伽心婬火顿歇得阿那含;于我法中成精进林,爱河干枯,令汝解脱。是故阿难!汝虽历劫忆持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远离世间憎、爱二苦。如摩登伽宿为婬女,由神咒力销其爱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与罗睺母耶输陀罗同悟宿因,知历世因贪爱为苦,一念熏修无漏善故,或得出缠,或蒙授记。如何自欺,尚留观听』!
论曰:阿难谓佛今说菩提……悟即当修矣乎!
论曰:甲、本经始终唯令了达如来藏……不戾本经全部之纲骨耳。
案曰:至此悟理圆满,信解成就;所须进究之者,逆妄归真初下手时,当取何法为专观境,及用何行为专修门耳。故来下文择「闻」为专观境;用「旋」(即奢摩它)为专修门也。从初卷至三卷,理则顿悟也。从四卷至此,乘悟并销也。事非顿除,因次第尽,则从第三渐次中修圆通门、增进圣位,至妙觉果海是也。上来一大章显如来藏竟。
戊二 明圆通门
论曰:圆通亦称解脱……必要之前行法门者也。
己一 正教当机双审性修
论曰:审不生灭心为因地……亦非所必需矣。
庚一 阿难悟请
阿难及诸大众,闻佛示诲,疑惑销除,心悟实相;身意轻安得未曾有!重复悲泪,顶礼佛足,长跪合掌而白佛言:『无上大悲清净宝王善开我心!能以如是种种因缘方便提奖,引诸沈冥出于苦海。世尊!我今虽承如是法音,知如来藏妙觉明心遍十方界,含育如来十方国土、清净宝严妙觉王刹;如来复责多闻无功,不逮修习。我今犹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赐与华屋。虽获大宅,要因门入,惟愿如来不舍大悲,示我在会诸蒙暗者捐舍小乘,毕获如来无余涅槃本发心路!令有学者,从何摄伏畴昔攀缘,得陀罗尼,入佛知见』?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在会一心,伫佛慈旨。
论曰:此中重叙阿难及诸大众……下文所宣,不外乎此。
庚二 世尊许说
辛一 普为开示
尔时、世尊哀愍会中缘觉、声闻于菩提心未自在者,及为当来佛灭度后末法众生发菩提心,开无上乘妙修行路。
论曰:一为回向大乘声闻……结经人所叙佛意也。
辛二 正令审择
壬一 总示修圆通须先明二决定义
宣示阿难及诸大众:『汝等决定发菩提心,于佛如来妙三摩提不生疲倦,应当先明发觉初心二决定义。
论曰:妙三摩地,即圆通也。
案曰:于佛如来妙三摩地发觉初心,盖佛至此、正许阿难经首所请十方如来得成菩提之妙奢摩它、三摩、禅那也。亦即所许之『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十方如来一门超出妙庄严路』也。故文殊师利选定观世音耳根圆通时,亦谓『此是微尘佛,一路涅槃门』也。而前此三卷半之文,则正为发明此中第一决定义作本依耳。
壬二 征释修圆通门云何为二决定义
癸一 双征
『云何初心二义决定?
癸二 别释
子一 重审因地心令依全性起修
『阿难!第一义者:汝等若欲捐舍声闻,修菩萨乘,入佛知见,应当审观因地发心,与果地觉为同、为异?阿难!若于因地,以生灭心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灭,无有是处。以是义故,汝当照明诸器世间可作之法,皆从变灭。阿难!汝观世间可作之法,谁为不坏?然终不闻烂坏虚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终无坏灭故。则汝身中坚相为地,润湿为水,煖触为火,动摇为风。由此四缠,分汝湛圆妙觉明心为视、为听、为觉、为察,从始入终,五叠浑浊。云何为浊?阿难!譬如清水清洁本然;即彼尘土灰沙之伦,本质留碍,二体法尔,性不相循。有世间人,取彼土尘投于净水,土失留碍,水亡清洁,容貌汨然,名之为浊。汝浊五重,亦复如是。阿难!汝见虚空遍十方界,空见不分。有空无体,有见无觉,相织妄成;是第一重名为劫浊。汝身现抟四大为体,见、闻、觉、知壅令留碍,水、火、风、土旋令觉知,相织妄成;是第二重名为见浊。又汝心中忆识诵习,性发知见,容现六尘,离尘无相,离觉无性,相织妄成;是第三重名烦恼浊。又汝朝夕生灭不停,知见每欲留于世间,业运每常迁于国土,相织妄成;是第四重名众生浊。汝等见闻元无异性,众尘隔越,无状异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异失准,相织妄成;是第五重名为命浊。阿难!汝今欲令见、闻、觉、知远契如来常、乐、我、净,应当先择死生根本,依不生灭圆湛性成,以湛旋其虚妄灭生,复还元觉,得元明觉无生灭性,为因地心;然后圆成果地修证。如澄浊水贮于静器,静深不动,沙土自沈,清水现前,名为初伏客尘烦恼。去泥纯水,名为永断根本无明。明相精纯,一切变现不为烦恼,皆合涅槃清净妙德。
论曰:此即是示第一决定义者……与果地觉同。
案曰:此第一义,点睛在一旋字,即是决定修门。而第二义,点睛在一闻字,即是决定观境。
子二 详示圆通境令选一门深入
论曰:此下阿难重重请问……得圆明觉之法门也。
丑一 示六结根功德圆缺令选一深入一净全净
『第二义者:汝等必欲发菩提心,于菩萨乘生大勇猛,决定弃捐诸有为相,应当审详烦恼根本。此无始来发业润生,谁作谁受?阿难!汝修菩提,若不审观烦恼根本,则不能知虚妄根尘何处颠倒?处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来位?阿难!汝观世间解结之人,不见所结,云何知解?不闻虚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无形相无结、解故。则汝现前眼、耳、鼻、舌、及与身、心,六为贼媒,自劫家宝;由此无始众生世界生缠缚故,于器世间不能超越。阿难!云何名为众生世界?世为迁流,界为方位。汝今当知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为界。过去、未来、现在、为世。方位有十,流数有三。一切众生织妄相成,身中贸迁,世界相涉。而此界性设虽十方定位可明,世间祗目东、西、南、北;上、下无位,中无定方。四数必明,与世相涉;三四、四三,宛转十二;流变三叠,一、十、百、千。总括始终,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阿难!汝复于中克定优劣:如眼观见,后暗、前明,前方全明,后方全暗,左、右旁观三分之二,统论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无德,当知眼唯八百功德。如耳周听十方无遗,动若迩遥,静无边际,当知耳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如鼻嗅闻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阙中交,验于鼻根三分阙一,当知鼻唯八百功德。如舌宣扬尽诸世间、出世间智,言有方分,理无穷尽,当知舌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如身觉触识于违顺,合时能觉,离中不知,离一合双,验于身根三分阙一,当知身唯八百功德。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间出世间法,唯圣与凡、无不包容尽其涯际,当知意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阿难!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穷流根至不生灭;当验此等六受用根,谁合、谁离?谁深、谁浅?谁为圆通?谁不圆满?若能于此悟圆通根,逆彼无始织妄业流,得循圆通;与不圆根日劫相倍。我今备显六湛圆明本所功德,数量如是。随汝详择其可入者,吾当发明令汝增进。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无上菩提。于其中间,亦无优劣。但汝下劣,未能于中圆自在慧;故我宣扬,令汝但于一门深入,入一无妄,彼六知根一时清净』。
论曰:结即缠缚,指织所妄成……此已密示根门及耳门矣。
论曰:丙、方位有十,流数有三……作流变三叠一十百千图明之。
丑二 明六结根体用融隔令知一随拔一脱圆脱
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门,能令六根一时清净』?佛告阿难:『汝今已得须陀洹果,已灭三界众生世间见所断惑;然犹未知根中积生无始虚习,彼习要因修所断得,何况此中生、住、异、灭分齐头数?今汝且观现前六根,为一、为六?阿难!若言一者,耳何不见?目何不闻?头奚不履?足奚无语?若此六根决定成六,如我今会与汝宣扬微妙法门,汝之六根谁来领受』?阿难言:『我用耳闻』。佛言:『汝耳自闻,何关身、口?口来问义,身起钦承。是故应知:非一终六,非六终一。终不汝根元一、元六,阿难!当知是根非一、非六,由无始来颠倒沦替,故于圆湛一、六义生,汝须陀洹虽得六销,犹未亡一。如太虚空参合群器,由器形异名之异空,除器观空说空为一。彼太虚空,云何为汝成同、不同?何况更名是一、非一?则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复如是。由明、暗等二种相形,于妙圆中黏湛发见,见精映色,结色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眼体,如蒲萄朵,浮根四尘流逸奔色。由动、静等二种相击,于妙圆中黏湛发听,听精映声,卷声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耳体,如新卷叶,浮根四尘流逸奔声。由通、塞等二种相发,于妙圆中黏湛发嗅,嗅精映香,纳香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鼻体,如双垂爪,浮根四尘流逸奔香。由恬、变等二种相参,于妙圆中黏湛发尝,尝精映味,绞味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舌体,如初偃月,浮根四尘流逸奔味。由离、合等二种相摩,于妙圆中黏湛发觉,觉精映触,抟触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身体,如腰鼓颡,浮根四尘流逸奔触。由生、灭等二种相续,于妙圆中黏湛发知,知精映法,揽法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意思,如幽室见,浮根四尘流逸奔法。阿难!如是六根,由彼觉明有明明觉,失彼精了黏妄发光。是以汝今离暗、离明无有见体,离动、离静元无听质,无通、无塞嗅性不生,非变、非恬尝无所出,不离、不合觉触本无,无灭、无生了知安寄!汝但不循动静、合离、恬变、通塞、生灭、明暗,如是十二诸有为相;随拔一根,脱黏内伏,伏归元真,发本明耀,耀性发明,诸余五黏应拔圆脱,不由前尘所起知见。明不循根,寄根明发,由是六根互相为用。阿难!汝岂不知今此会中,阿那律陀无目而见;跋难陀龙无耳而听;殑伽神女非鼻闻香;骄梵钵提异舌知味;舜若多神无身觉触,如来光中映令暂现,既为风质,其体元无;诸灭尽定得寂声闻,如此会中摩诃迦叶,久灭意根,圆明了知不因心念。阿难!今汝诸根若圆拔已,内莹发光;如是浮尘及器世间诸变化相,如汤销冰,应念化成无上知觉。阿难!如彼世人聚见于眼,若令急合,暗相现前。六根黯然,头足相类。彼人以手循体外绕,彼虽不见,头足一辨,知觉是同。缘见因明,暗成无见;不明自发,则诸暗相永不能昏。根尘既销,云何觉明不成圆妙』?
论曰:阿难此中且置六根……何疑乎一拔不能圆脱哉!
丑三 验闻根不生灭性密令选耳门圆通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说言:因地觉心欲求常住,要与果位名目相应。世尊!如果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庵摩罗识、空如来藏、大圆镜智,是七种名称谓虽别,清净圆满体性坚凝,如金刚王常住不坏。若此见、听离于明暗、动静、通塞,毕竟无体;犹如念心离于前尘,本无所有。云何将此毕竟断灭以为修因,欲获如来七常住果?世尊!若离明暗,见毕竟空,如无前尘,念自性灭。进退循环,微细推求,本无我心及我心所,将谁立因求无上觉?如来先说湛精圆常,违越诚言,终成戏论;云何如来真实语者?惟垂大慈开我蒙吝』!佛告阿难:『汝学多闻,未尽诸漏,心中徒知颠倒所因,真倒现前实未能识。恐汝诚心犹未信伏,吾今试将尘俗诸事,当除汝疑』。即时如来敕罗睺罗击钟一声,问阿难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俱言:『我闻』。钟歇无声,佛又问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俱言:『不闻』。时罗睺罗又击一声,佛又问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又言:『俱闻』。佛问阿难:『汝云何闻?云何不闻』?阿难、大众俱白佛言:『钟声若击则我得闻;击久声销,音响双绝,则名无闻』。如来又敕罗睺罗击钟,问阿难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俱言:『有声』。少选声销,佛又问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答言:『无声』。有顷,罗睺罗更来撞钟,佛又问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俱言:『有声』。佛问阿难:『汝云何声?云何无声』?阿难、大众俱白佛言:『钟声若击则名有声;击久声销,音响双绝,则名无声』。佛语阿难及诸大众:『汝今云何自语矫乱』?大众、阿难俱时问佛:『我今云何名为矫乱』?佛言:『我问汝闻,汝则言闻;又问汝声,汝则言声。唯闻与声报答无定,如是云何不名矫乱?阿难!声销无响,汝说无闻;若实无闻,闻性已灭同于枯木,钟声更击,汝云何知?知有、知无,自是声尘或无、或有,岂彼闻性为汝有、无?闻实云无,谁知无者?是故阿难!声于闻中自有生灭;非为汝闻声生、声灭,令汝闻性为有、为无。汝尚颠倒,惑声为闻,何怪昏迷,以常为断?终不应言离诸动静、闭塞、开通,说闻无性。如重睡人眠熟床枕,其家有人于彼睡时捣练、舂米,其人梦中闻舂捣声别作他物,或为击鼓,或为撞钟;即于梦时,自怪其钟为木石响。于时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梦时,惑此舂音将为鼓响。阿难!是人梦中,岂忆静摇、开闭、通塞?其形虽寐,闻性不昏。纵汝形销命光迁谢,此性云何为汝销灭?以诸众生从无始来,循诸色、声逐念流转,曾不开悟性净妙常。不循所常,逐诸生灭,由是生生杂染流转。若弃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云何不成无上知觉』?
论曰:此章是蹑第一决定议……安有此重重开显哉!
丑四 证六根即真妄元密令选根门圆通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来虽说第二义门,今观世间解结之人,若不知其所结之元,我信是人终不能解。世尊!我及会中有学声闻,亦复如是。从无始际,与诸无明俱灭俱生,虽得如是多闻善根,名为出家,犹隔日疟。惟愿大慈哀愍沦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结?从何名解?亦令未来苦难众生,得免轮回,不落三有』。作是语已,普及大众五体投地,雨泪翘诚,伫佛如来无上开示。尔时、世尊怜愍阿难及诸会中诸有学者,亦为未来一切众生为出世因,作将来眼。以阎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难顶,即时十方普佛世界六种震动,微尘如来住世界者,各有宝光从其顶出,其光同时于彼世界来祇陀林灌如来顶。是诸大众得未曾有!于是阿难及诸大众,俱闻十方微尘如来异口同音告阿难言:『善哉!阿难!汝欲识知俱生无明,使汝轮转生死结根,唯汝六根更无他物。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阿难虽闻如是法音,心犹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轮回,安乐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佛告阿难:『根、尘同源,缚、脱无二,识性虚妄,犹如空华。阿难!由尘发知,因根有相,相见无性同于交芦。是故汝今,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无漏真净。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中间无实性,是故若交芦。结解同所因,圣凡无二路。汝观交中性,空有二俱非。迷晦即无明,发明便解脱。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选择圆通,入流成正觉。陀那微细识,习气成暴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无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是名妙莲华,金刚王宝觉、如幻三摩提,弹指超无学。此阿毗达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论曰:此摄上章根尘识心应时销落……则非一非六之真觉耳。
案曰:古禅德云:『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曰嗅,在舌曰尝,在身曰觉,在意曰知;悟者知是佛性,不悟祗弄精魂』。用此以观今经『汝欲识知俱生无明,使汝轮转生死结根,唯汝六根更无他物(精魂);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佛性)』。『是故汝今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精魂);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无漏真净(佛性)』。『陀那微细识,习气成瀑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精魂);不取无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佛性)』!不灿然甚明乎?此皆依如来藏藏识直显如来法身德者。盖但将陀那识之一精明映发在门头者,谓之六根。而此识精之元明,既即缘所遗之清净体,即此明元之精识,又为能生诸缘之攀缘性也。翻覆唯在一手,真妄祗在一心,此为本经一贯之旨。六十佛位皆依此立,故曰:『是名妙莲花、金刚王宝觉、如幻三摩地,弹指超无学。此阿毗达磨,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也。此独大乘不共之殊胜法门也。『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选择圆通,入流成正觉』。则是『汝今欲令见、闻、觉、知,远契如来常、乐、我、净,应当先择死生根本,依不生灭圆湛性成,以湛旋其虚妄灭生,复还元觉得元明觉,无生灭心为因地心』者也。此门则许通于出世三乘者也。『根、尘同源,缚、脱无二,识性虚妄,犹如空华!阿难!由尘发知,因根立相,相见无性同于交芦』。『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中间无实性是故若交芦。结解同所因,圣凡无二路。汝观交中性,空有二俱非,迷晦即无明,发明便解脱』。此同显如来藏以开圆悟,是大乘般若之宗旨。故昔梵土大乘空宗清辨论师、尝宗此中之第一偈造掌珍论二卷。『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以遍荡一切有为无为诸法皆毕竟空也。此偈有二因明比量:真性二字,是宗上寄言区别之名,以示别是宗本真性而说,是故如此。若依俗谛而说,则无为之不生灭法与有为之生灭法,又皆应许有故也。举其比量之式如下:
┌有为法是空──宗。以缘生故──因。如幻──喻。 若依真性而说┤ └无为法不实──宗。无起灭故──因。如空华──喻。
真性犹云真理,亦云胜义。以示原与随顺世间流俗之说不同,故他人不得举世俗之说以斥之也。第一偈则立真以空「有为无为诸法」为妄;第二偈更进一步以空此「破妄之真」亦妄。然则真与非真犹且不立,何况见、所见之根尘有为法哉?要皆缘生无起灭,不实如空华者耳。何结、何解?何圣、何凡?在䌸但因迷晦,发明便成解脱。所谓理则顿悟,乘悟并销者也。详观此中九颂,端为大佛顶首楞严一经之蕴陀南,如有心乐总持之士,但专诵此三十六句之文,其功德等于诵持全经咒;以此即是大神咒、大明咒、无上咒、无等等咒故
丑五 借结巾明六解一亡即渐解而喻修圆通伦次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闻佛如来无上慈诲,祇夜伽陀杂糅精莹,妙理清彻,心目开明,叹未曾有。阿难合掌、顶礼白佛:『我今闻佛无遮大悲、性净妙常真实法句,心犹未达六解一亡舒结伦次;惟垂大慈,再愍斯会及与将来,施以法音洗涤沈垢』!即时如来于师子座,整涅槃僧,敛僧伽黎,揽七宝几,引手于几,取劫波罗天所奉华巾,于大众前绾成一结。示阿难言:『此名何等』?阿难、大众俱白佛言:『此名为结』。于是如来绾叠华巾,又成一结,重问阿难:此名何等』?阿难、大众又白佛言:『此亦名结』。如是伦次绾叠华巾,总成六结。一一结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结持问阿难:『此名何等』?阿难、大众,亦复如是次第詶佛:『此名为结』。佛告阿难:『我初绾巾;汝名为结,此叠华巾先实一条,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复名为结』?阿难白佛言:『世尊!此宝叠华缉绩成巾,虽本一体。如我思惟:如来一绾得一结名,若百绾成终名百结。何况此巾祗有六结,终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来祗许初时,第二、第三不名为结』?佛告阿难:『此宝华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条,我六绾时名有六结。汝审观察:巾体是同,因结有异。于意云何?初绾结成名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结生,吾今欲将第六结名成第一不』?『不也,世尊!六结若存,斯第六名终非第一。纵我历生尽其明辩,如何令是六结乱名』?佛言:『如是,六结不同,循顾本因一巾所造,令其杂乱终不得成。则汝六根亦复如是,毕竟同中生毕竟异』。佛告阿难:『汝必嫌此六结不成,愿乐一成复云何得』?阿难言:『此结若存,是非锋起,于中自生此结非彼,彼结非此。如来今日若总解除,结若不生,则无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佛言:『六解一亡,亦复如是,由汝无始心性狂乱,知见妄发,发妄不息,劳见发尘。如劳目睛,则有狂华。于湛精明无因乱起;一切世间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劳颠倒华相』。阿难言:『此劳同结,云何解除』?如来以手,将所结巾偏掣其左,问阿难言:『如是解不』?『不也,世尊』!旋复以手偏牵右边,又问阿难:『如是解不』?『不也,世尊』!佛告阿难:『吾今以手左右各牵,竟不能解,汝设方便云何解成』?阿难白佛言:『世尊!当于结心,解即分散』。佛告阿难:『如是,如是!若欲除结,当于结心。阿难!我说佛法从因缘生,非取世间和合麤相。如来发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随所缘出,如是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头数,现前种种松直、棘曲、鹄白、乌玄皆了元由。是故阿难!随汝心中选择六根,根结若除,尘相自灭;诸妄销亡,不真何待!阿难!吾今问汝:此劫波罗巾六结现前,同时解萦得同除不』?『不也,世尊!是结本以次第绾生,今日当须次第而解。六结同体,结不同时,则结解时云何同除』?佛言:『六根解除,亦复如是。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圆明,成法解脱;解脱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萨从三摩地得无生忍』。
论曰:此蹑上章六解一亦亡……越世出世间,其余如文。
论曰:丁、六结不同,一巾所造……我已示汝劫波罗巾,何所不明!
丑六 敕众圣说余门同证广耳门而密授圆通本根
论曰:此请圆通本根,正第二决定义……入佛乘正定聚耳。
论曰:己、本经始终唯令得就佛乘……大旨可见。
案曰:由是观之,全经无非十方如来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禅那最初方便,审矣。此科今按经文,应更分析为二。
寅一 阿难请世尊授圆通本根
阿难及诸大众蒙佛开示,慧觉圆通,得无疑惑。一时合掌、顶礼双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无碍。虽复悟知一六亡义,然犹未达圆通本根。世尊!我辈飘零,积劫孤露,何心何虑预佛天伦,如失乳儿忽遇慈母!若复因此际会道成,所得密言还同本悟,则与未闻无有差别?惟垂大悲惠我秘严,成就如来最后开示』!作是语已,五体投地,退藏密机,冀佛冥授。
寅二 世尊敕众圣说最初悟门
卯一 世尊普敕
尔时、世尊普告众中诸大菩萨及诸漏尽大阿罗汉:『汝等菩萨及阿罗汉,生我法中得成无学。吾今问汝:最初发心悟十八界,谁为圆通?从何方便入三摩地』?
卯二 众圣各陈
辰一 众圣略说余门
巳一 音声圆通
憍陈那五比丘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在鹿苑及于鸡园,观见如来最初成道,于佛音声悟明四谛。佛问比丘,我初称解;如来印我名阿若多。妙音密圆,我于音声得阿罗汉。佛问圆通,如我所证音声为上』。
案曰: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所余法门皆藉音声彰显,故以音声居首。皆归闻根受持,故以闻根殿后。始音终闻,所由圆摄此方之真清净教体者也。得多闻阿难之人,修观音旋闻之行,洵宏传释尊遗教者不二门哉。
巳二 色因圆通
优波尼沙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亦观佛最初成道,观不净相,生大厌离,悟诸色性,以从不净、白骨、微尘归于虚空;空色二无,成无学道。如来印我名尼沙陀。尘色既尽,妙色密圆,我从色相得阿罗汉。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色因为上』。
巳三 香严圆通
香严童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闻如来教我谛观诸有为相。我时辞佛,宴晦清斋,见诸比丘烧沉水香,香气寂然来入鼻中。我观此气,非木、非空、非烟、非火,去无所著,来无所从,由是意销,发明无漏,如来印我得香严号,尘气倏灭,妙香密圆,我从香严得阿罗汉。佛问圆通,如我所证香严为上』。
巳四 味因圆通
药王、药上二法王子,并在会中五百梵天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无始劫为世良医,口中尝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数凡有十万八千。如是悉知苦、醋、咸、淡、甘、辛等味,并诸和合、俱生、变异。是冷、是热,有毒、无毒,悉能遍知。承事如来,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离身心。分别味因,从是开悟,蒙佛如来印我昆季药王、药上二菩萨名,今于会中为法王子。因味觉明,位登菩萨。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味因为上』。
巳五 触因圆通
跋陀婆罗并其同伴十六开士,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等先于威音王佛闻法出家,于浴僧时随例入室。忽悟水因,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中间安然,得无所有。宿习无忘,乃至今时从佛出家,令得无学。彼佛名我跋陀婆罗。妙触宣明,成佛子住。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触因为上』。
巳六 法因圆通
摩诃迦叶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于往劫,于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我得亲近闻法修学。佛灭度后供养舍利,然灯续明,以紫光金涂佛形像。自尔已来,世世生生身常圆满紫金光聚,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属,同时发心。我观世间六尘变坏,唯以空寂修于灭尽,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犹如弹指。我以空法成阿罗汉,世尊说我头陀为最。妙法开明,销灭诸漏。佛问圆通,如我所证法因为上』。
巳七 旋见圆通
阿那律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常乐睡眠,如来诃我为畜生类。我闻佛诃,啼泣自责,七日不眠,失其双目。世尊示我乐见照明金刚三昧,我不因眼观见十方,精真洞然如观掌果,如来印我成阿罗汉。佛问圆通,如我所证,旋见循元斯为第一』!
巳八 反息圆通
周利槃特迦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阙诵持,无多闻性,最初值佛闻法出家,忆持如来一句伽陀,于一百日得前遗后,得后遗前。佛愍我愚,教我安居调出入息。我时观息,微细穷尽,生、住、异、灭,诸行刹那,其心豁然得大无碍,乃至漏尽成阿罗汉,住佛座下印成无学。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反息循空斯为第一』!
巳九 旋知圆通
憍梵钵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有口业,于过去劫轻弄沙门,世世生生有牛呞病。如来示我一味清净心地法门,我得灭心入三摩地,观味之知非体非物,应念得超世间诸漏。内脱身心,外遗世界,远离三有,如鸟出笼;离垢销尘,法眼清净,成阿罗汉,如来亲印登无学道。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还味旋知斯为第一』!
巳十 纯觉圆通
毕陵伽婆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发心从佛入道,数闻如来说诸世间不可乐事。乞食城中,心思法门,不觉路中毒刺伤足,举身疼痛。我念有知,知此深痛,虽觉觉痛,觉清净心无痛痛觉。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宁有双觉?摄念未久,身心忽空;三七日中诸漏虚尽,成阿罗汉,得亲印记,发明无学。佛问圆通,如我所证,纯觉遗身斯为第一』!
巳十一 旋法圆通
须菩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旷劫来心得无碍,自忆受生如恒河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众生证得空性。蒙如来发性觉真空,空性圆明得阿罗汉,顿入如来宝明空海。同佛知见,印成无学,解脱性空我为无上。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诸相入非,非所非尽,旋法归无,斯为第一』!
巳十二 心见圆通
舍利弗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旷劫来心见清净,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间种种变化,一见则通,获无障碍。我于中路逢迦叶波兄弟相逐,宣说因缘,悟心无际,从佛出家。见觉明圆,得大无畏,成阿罗汉,为佛长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心见发光,光极知见,斯为第一』!
巳十三 心闻圆通
普贤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已曾与恒沙如来为法王子,十方如来教其弟子菩萨根者修普贤行,从我立名。世尊!我用心闻分别众生所有知见,若于他方恒沙界外,有一众生心中发明普贤行者,我于尔时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处。纵彼障深未得见我,我与其人暗中摩顶,拥护安慰,令其成就。佛问圆通,我说本因,心闻发明,分别自在,斯为第一』!
巳十四 息观圆通
孙陀罗难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从佛入道,虽具戒律,于三摩地心常散动,未获无漏。世尊教我及俱𫄨罗观鼻端白。我初谛观经三七日,见鼻中气出入如烟,身心内明,圆洞世界,遍成虚净,犹如琉璃。烟相渐销,鼻息成白,心开漏尽;诸出入息化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罗汉,世尊记我,当得菩提。佛问圆通,我以销息,息久发明,明圆灭漏,斯为第一』!
巳十五 辩才圆通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旷劫来辩才无碍,宣说苦、空,深达实相,如是乃至恒沙如来秘密法门,我于众中微妙开示,得无所畏。世尊知我有大辩才,以音声轮教我发扬。我于佛前助佛转轮。因师子吼成阿罗汉,世尊印我,说法无上。佛问圆通,我以法音降伏魔怨,销灭诸漏,斯为第一』!
巳十六 持戒圆通
优波离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亲随佛逾城出家,亲观如来六年勤苦,亲见如来降伏诸魔、制诸外道,解脱世间贪欲诸漏。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仪、八万微细性业、遮业,悉皆清净。身心寂灭,成阿罗汉。我是如来众中纲纪,亲印我心,持戒修身众推为上。佛问圆通,我以执身身得自在,次第执心心得通达,然后身心一切通利,斯为第一』!
巳十七 神力圆通
大目犍连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于路乞食,逢遇优楼频螺、伽耶、那提三迦叶波,宣说如来因缘深义。我顿发心,得大通达。如来惠我袈裟著身,须发自落。我游十方得无罣碍,神通发明推为无上,成阿罗汉。宁唯世尊,十方如来叹我神力,圆明清净自在无畏。佛问圆通,我以旋湛心光发宣,如澄浊流久成清莹,斯为第一』!
巳十八 火大圆通
乌刍瑟摩于如来前,合掌顶礼佛之双足而白佛言;『我常先忆久远劫前,性多贪欲。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说多婬人成猛火聚。教我遍观百骸、四肢、诸泠煖气;神光内凝,化多淫心成智慧火。从是诸佛皆呼召我名为火头。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罗汉。心发大愿,诸佛成道我为力士,亲伏魔怨。佛问圆通,我以谛观身心煖触无碍流通,诸漏既销生大宝燄,登无上觉,斯为第一』!
巳十九 地大圆通
持地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念往昔普光如来出现于世,我为比丘。常于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险隘,有不如法妨损车马,我皆平填。或作桥梁,或负沙土。如是勤苦,经无量佛出现于世。或有众生于阛阓处要人擎物,我先为擎,至其所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毗舍浮佛现在世时,世多饥荒,我为负人,无问远近唯取一钱。或有车牛被于泥溺,我有神力为其推轮,拔其苦恼。时国大王延佛设斋,我于尔时平地待佛。毗舍如来摩顶谓我:当平心地,则世界地一切皆平!我即心开,见身微尘,与造世界所有微尘等无差别,微尘自性不相触摩,乃至刀兵亦无所触。我于法性悟无生忍,成阿罗汉,回心今入菩萨位中,闻诸如来宣妙莲华佛知见地,我先证明而为上首。佛问圆通,我以谛观身界二尘等无差别,本如来藏虚妄发尘,尘销智圆成无上道,斯为第一』!
巳二十 水大圆通
月光童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忆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为水天,教诸菩萨修习水观入三摩地。观于身中水性无夺,初从涕唾,如是穷尽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复水性一同;见水身中,与世界外浮幢王刹诸香水海、等无差别。我于是时初成此观,但见其水,未得无身。当为比丘室中安禅。我有弟子闚窗观室,唯见清水遍在室中,了无所见。童稚无知,取一瓦砾投于水内,激水作声,顾盼而去。我出定后顿觉心痛,如舍利弗遭违害鬼。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罗汉道,久离病缘,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将无退失?尔时、童子捷来我前,说如上事。我则告言:「汝更见水,可即开门入此水中,除去瓦砾」。童子奉教,后入定时,还复见水,瓦砾宛然,开门除出。我后出定,身质如初。逢无量佛,如是至于山海自在通王如来,方得亡身;与十方界诸香水海,性合真空,无二无别。今于如来得童真名,预菩萨会。佛问圆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无生忍,圆满菩提,斯为第一』!
巳二一 风大圆通
琉璃光法王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忆往昔经恒沙劫,有佛出世名无量声,开示菩萨本觉妙明,观此世界及众生身、皆是妄缘风力所转,我于尔时观界安立,观世动时、观身动止、观心动念、诸动无二,等无差别。我时觉了此群动性,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十方微尘颠倒众生,同一虚妄。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内所有众生,如一器中贮百蚊蚋啾啾乱鸣,于分寸中鼓发狂闹。逢佛未几,得无生忍;尔时心开,乃见东方不动佛国,为法王子,事十方佛。身心发光,洞彻无碍。佛问圆通,我以观察风力无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传一妙心,斯为第一』!
巳二二 空大圆通
虚空藏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与如来定光佛所,得无边身。尔时手执四大宝珠,照明十方微尘佛刹化成虚空。又于自心现大圆镜,内放十种微妙宝光。流灌十方尽虚空际,诸幢王刹来入镜内,涉入我身。身同虚空不相妨碍,身能善入微尘国土,广行佛事,得大随顺。此大神力,由我谛观四大无依,妄想生灭,虚空无二,佛国本同。于同发明,得无生忍。佛问圆通,我以观察虚空无边入三摩地,妙力圆明,斯为第一』!
巳二三 唯识圆通
弥勒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忆往昔经微尘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明。我从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游族姓。尔时、世尊教我修习唯心识定,入三摩地。历劫已来,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灭无有。至然灯佛出现于世,我乃得成无上妙圆识心三昧;乃至尽空如来国土,净秽有无,皆是我心变化所现。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识故,识性流出无量如来。今得授记,次补佛处。佛问圆通,我以谛观十方唯识,识心圆明入圆成实,远离依他及遍计执;得无生忍,斯为第一』!
巳二四 念佛圆通
大势至法王子与其同伦五十二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忆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无量光,十二如来相继一劫,其最后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譬如有人,一专为忆,一人专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见非见。二人相忆,二忆念深,如是乃至从生至生,同于形影不相乖异。十方如来怜念众生,如母忆子,若子逃逝,虽忆何为!子若忆母如母忆时,母子历生不相违远。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去佛不远。不假方便自得心开。如染香人,身有香气,此则名曰香光庄严。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佛问圆通,我无选择,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得三摩地,斯为第一』!
案曰:上众圣略说余门竟。
辰二 观音广说耳门
巳一 略叙最初修证
尔时、观世音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世尊!忆念我昔无数恒河沙劫,于时有佛出现于世,名观世音。我于彼佛发菩提心,彼佛教我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渐增,闻所闻尽;尽闻不住,觉所觉空;空觉极圆,空所空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十方圆明,获二殊胜:一者、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
巳二 广明成就功德
午一 三十二应
『世尊!由我供养观音如来,蒙彼如来授我如幻闻熏闻修金刚三昧。与佛如来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应入诸国土。世尊!若诸菩萨入三摩地,进修无漏胜解现圆;我现佛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若诸有学,寂静妙明胜妙现圆;我于彼前,现独觉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若诸有学断十二缘,缘断胜性胜妙现圆;我于彼前,现缘觉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若诸有学得四谛空,修道入灭胜性现圆;我于彼前、现声闻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若诸众生欲心明悟,不犯欲尘欲身清净;我于彼前、现梵王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若诸众生,欲为天主统领诸天;我于彼前、现帝释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诸众生,欲身自在游行十方;我于彼前、现自在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诸众生,欲身自在飞行虚空;我于彼前、现大自在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诸众生,爱统鬼神救护国土;我于彼前、现天大将军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诸众生,爱统世界保护众生;我于彼前、现四天王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诸众生,爱生天宫驱使鬼神;我于彼前、现四天王国太子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诸众生,乐为人王;我于彼前、现人王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诸众生,爱主族姓世间推让;我于彼前、现长者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诸众生,爱谈名言清净自居;我于彼前、现居士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诸众生,爱治国土剖断邦邑;我于彼前、现宰官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诸众生、爱诸数术摄卫自居;我于彼前、现婆罗门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有男子好学出家、持诸戒律;我于彼前、现比丘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有女人好学出家、持诸禁戒;我于彼前、现比丘尼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有男子乐持五戒;我于彼前、现优婆塞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于彼前、现优婆夷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有女人,内政立身以修家国;我于彼前、现女主身及国夫人、命妇、大家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有众生,不坏男根;我于彼前、现童男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有处女爱乐处身,不求侵暴;我于彼前、现童女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有诸天乐出天伦,我现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有诸龙乐出龙伦,我现龙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有药叉乐度本伦,我于彼前、现药叉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干闼婆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干闼婆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阿修罗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阿修罗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紧那罗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紧那罗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摩呼罗伽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摩呼罗伽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诸众生乐人修人,我现人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诸非人,有形无形、有想无想乐度其伦,我于彼前、皆现其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是名妙净三十二应,入国土身。皆以三昧闻熏闻修无作妙力,自在成就。
午二 十四无畏
『世尊!我复以此闻熏闻修金刚三昧无作妙力,与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众生,同悲仰故;令诸众生,于我身心获十四种无畏功德:一者、由我不自观音以观观者,令彼十方苦恼众生,观其音声即得解脱。二者、知见旋复,令诸众生设入大火火不能烧。三者、观听旋复,令诸众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四者、断灭妄想心无杀害,令诸众生入诸鬼国鬼不能害。五者、熏闻成闻,六根销复同于声听,能令众生临当被害刀段段坏,使其兵戈犹如割水,亦如吹光,性无摇动。六者、闻熏精明明遍法界,则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众生药叉、罗刹、鸠槃荼鬼及毗舍遮、富单那等,虽近其傍目不能视。七者、音性圆销,观听返入离诸尘妄,能令众生禁系枷锁所不能著。八者、灭音圆闻遍生慈力,能令众生经过险路贼不能劫。九者、熏闻离尘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婬众生远离贪欲。十者、纯音无尘,根境圆融无对所对,能令一切忿恨众生离诸瞋恚。十一者、销尘旋明,法界身心犹如琉璃朗彻无碍,能令一切昏钝性障诸阿颠迦,永离痴暗。十二者、融形复闻,不动道场涉入世间不坏世界,能遍十方供养微尘诸佛如来,各各佛边为法王子;能令法界无子众生欲求男者,诞生福德智慧之男。十三者、六根圆通明照无二,含十方界,立大圆镜空如来藏,承顺十方微尘如来秘密法门受领无失;能令法界无子众生欲求女者,诞生端正福德柔顺众人爱敬有相之女。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亿日月,现住世间诸法王子有六十二恒河沙数,修法垂范教化众生,随顺众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由我所得圆通本根发妙耳门,然后身心微妙含容周遍法界,能令众生持我名号,与彼共持六十二恒河沙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无异。世尊!我一名号,与彼众多名号无异。由我修习,得真圆通。是名十四施无畏力,福备众生。
午三 四不思议
『世尊!我又获是圆通,修证无上道故,又能善获四不思议无作妙德:一者、由我初获妙妙闻心,心精遗闻,见、闻、觉、知不能分隔,成一圆融清净宝觉。故我能现众多妙容,能说无边秘密神咒。其中或现一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如是乃至一百八首,千首、万首、八万四千烁迦罗首。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十六、十八、二十、至二十四,如是乃至一百八臂,千臂、万臂、八万四千母陀罗臂。二目、三目、四目、九目、如是乃至一百八目,千目、万目、八万四千清净宝目。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护众生得大自在。二者、由我闻思脱出六尘,如声度垣不能为碍。故我妙能现一一形、诵一一咒,其形、其咒能以无畏施诸众生。是故十方微尘国土,皆名我为施无畏者。三者、由我修习本妙圆通清净本根,所游世界,皆令众生舍身珍宝,求我哀愍。四者、我得佛心,证于究竟。能以珍宝种种供养十方如来,傍及法界六道众生: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三昧得三昧,求长寿得长寿,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案曰:上广明成就功德竟。
巳三 结显圆通名号
『佛问圆通,我从耳目圆照三昧,缘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提,成就菩提斯为第一。世尊!彼佛如来叹我善得圆通法门,于大会中授记我为观世音号。由我观听十方圆明,故观音名遍十方界』。
案曰:上众圣各陈竟。
卯三 光瑞齐现
尔时、世尊于师子座,从其五体同放宝光,远灌十方微尘如来及法王子诸菩萨顶。彼诸如来亦于五体同放宝光,从微尘方来灌佛顶,并灌会中诸大菩萨及阿罗汉。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罗,如宝丝网。是诸大众得未曾有,一切普获金刚三昧。即时天雨百宝莲华,青黄赤白间错纷糅,十方虚空成七宝色。此娑婆界,大地山河俱时不现,唯见十方微尘国土合成一界,梵呗咏歌自然敷奏。
案曰:上敕众圣说余门同证,广耳门而密授圆通本根竟。
丑七 由文殊代当机选耳门为圆通本根
于是如来告文殊师利法王子:『汝今观此二十五无学诸大菩萨及阿罗汉,各说最初成道方便,皆言修习真实圆通;彼等修行,实无优劣、前后差别。我今欲令阿难开悟,二十五行谁当其根?兼我灭后,此界众生入菩萨乘求无上道,何方便门得易成就』?文殊师利法王子奉佛慈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承佛威神,说偈对佛:『觉海性澄圆,圆澄觉元妙;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迷妄有虚空,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沤灭空本无,况复诸三有?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初心入三昧,迟速不同伦:色想结成尘,精了不能彻,如何不明彻于是获圆通?音声杂语言,但伊名句味,一非含一切,云何获圆通?香以合中知,离则元无有,不恒其所觉,云何获圆通?味性非本然,要以味时有,其觉不恒一,云何获圆通?触以所触明,无所不明触,合离性非定,云何获圆通?法称为内尘:凭尘必有所,能所非遍涉,云何获圆通?见性虽洞然,明前不明后,四维亏一半,云何获圆通?鼻息出入通,现前无交气,支离匪涉入,云何获圆通?舌非入无端,因味生觉了,味亡了无有,云何获圆通?身与所触同,各非圆觉观,涯量不冥会,云何获圆通?知根杂乱思,湛了终无见,想念不可脱,云何获圆通?识见杂三和,诘本称非相,自体先无定,云何获圆通?心闻洞十方,生于大因力,初心不能入,云何获圆通?鼻想本权机,祗令摄心住,住成心所住,云何获圆通?说法弄音文,开悟先成者,名句非无漏,云何获圆通?持犯但束身,非身无所束,元非遍一切,云何获圆通?神通本宿因,何关法分别,念缘非离物,云何获圆通?若以地性观,坚碍非通达,有为非圣性,云何获圆通?若以水性观,想念非真实,如如非觉观,云何获圆通?若以火性观,厌有非真离,非初心方便,云何获圆通?若以风性观,动寂非无对,对非无上觉,云何获圆通?若以空性观。昏钝先非觉,无觉异菩提,云何获圆通?若以识性观,观识非常住,存心乃虚妄,云何获圆通?诸行是无常,念性元生灭,因果今殊感,云何获圆通?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欲取三摩提,实以闻中入。离苦得解脱,良哉观世音!于恒沙劫中,入微尘佛国,得大自在力,无畏施众生。妙音、观世音、梵音、海潮音,救世悉安宁,出世获常住。我今启如来,如观音所说。譬如人静居,十方俱击鼓,十处一时闻,此则圆真实。目非观障外,口、鼻亦复然。身以合方知,心念纷无绪;隔垣听音响,遐迩俱可闻;五根所不齐,是则通真实。音声性动静,闻中为有无;无声号无闻,非实闻无性。声无既无灭,声有亦非生;生灭二圆离,是则常真实。纵令在梦想,不为不思无,觉观出思惟,身心不能及。今此娑婆国,声论得宣明,众生迷本闻,循声故流转。阿难纵强记,不免落邪思,岂非随所沦,旋流获无妄?阿难汝谛听:我承佛威力,宣说金刚王、如幻不思议、佛母真三昧。汝闻微尘佛一切秘密门,欲漏不先除,畜闻成过误。将闻持佛佛,何不自闻闻?闻非自然生,因声有名字。旋闻与声脱,能脱欲谁名?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复翳根除,尘销觉圆净;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摩登伽在梦,谁能留汝形?如世巧幻师,幻作诸男女,虽见诸根动,要以一机抽。息机归寂然,诸幻成无性。六根亦如是,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一处成休复,六用皆不成。尘垢应念销,成圆明净妙,余尘尚诸学,明极即如来。大众及阿难!旋汝倒闻机,反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圆通实如是。此是微尘佛,一路涅槃门。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我亦从中证,非唯观世音。诚如佛世尊,询我诸方便,以救诸末劫,求出世间人。成就涅槃心,观世音为最。自余诸方便,皆是佛威神。即事舍尘劳,非是长修学,浅深同说法。顶礼如来藏,无漏不思议,愿加被未来,于此门无惑。方便易成就,堪以教阿难,及末劫沈沦,但以此根修,圆通超余者,真实心如是』。
论曰:佛观二十五行……叮咛复叮咛已。
丑八 叙阿难洎大众闻法主说圆通利益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身心了然,得大开示,观佛菩提及大涅槃:犹如有人,因事远游未得归还,明了其家所归道路。普会大众,天龙八部、有学二乘、及诸一切新发心菩萨,其数凡有十恒河沙,皆得本心,远尘离垢,获法眼净。性比丘尼闻说偈已,成阿罗汉。无量众生,皆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论曰:此中法主有三……皆闻说佛母真三昧利益也。
案曰:上来正教当机双审性修竟。
己二 追为末世重宣戒咒
论曰:曰追为末世者……咒亦是所曾说,故曰重宣。
庚一 并问摄心远魔
阿难整衣服,于大众中合掌顶礼。心迹圆明,悲欣交集,欲益未来诸众生故,稽首白佛:『大悲世尊!我今已悟成佛法门,是中修行得无疑惑。常闻如来说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自觉已圆能觉他者,如来应世」。我虽未度,愿度末劫一切众生。世尊!此诸众生去佛渐远,邪师说法如恒河沙,欲摄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场,远诸魔事?于菩提心得无退屈』?尔时、世尊于大众中,称赞阿难:『善哉!善哉!如汝所问安立道场,救护众生末劫沈溺。汝今谛听,当为汝说』。阿难、大众,唯然奉教。
论曰:戒能摄心,欲摄其心入三摩地,则当持戒。咒能遮恶,欲立道场远诸魔事,则当持咒。
案曰:齐此以前,庆喜尊者已得参学事毕,故就此经当机者以言之。此后经文,皆是阿难为利益当时,及末世未能严净律行、具足闻持之初学禅人而发问。在阿难自己,则观佛菩提及大涅槃,已如明了其家所归道路,更无疑矣。且亦已能严持净戒,远魔邪矣。故佛赞曰:『善哉!汝问安立道场,救护众生末劫沈溺』。后问菩提路章,亦赞『善哉!汝能普为大众及诸末世一切众生』。后问七趣业报章,亦赞曰:『快哉此问!令诸众生不入邪见』。而于五阴魔意,佛每嘱阿难曰:『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语名报佛恩』。终曰:『汝应将此妄想根元心得开通,传示将来末法之中诸修行者』。可知阿难虽曰:『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非同『自觉已圆能觉他者诸佛应世』;其实以大乘信成就而论菩萨发心,发心即为成佛。起信论中说一万劫修行信心方得成就;彼论修行信心,即是此经修证圆通。阿难修证圆通虽未成就,固已能从耳门圆照中缘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地矣。故虽谓之自己能觉便须觉他,始名菩萨,亦无不可。何以知阿难已全自觉后但觉他耶?盖从最初请求十方如来得成妙奢摩它、三摩、禅那以来,于一卷终悟得见无摇动、见无舒卷,便是初参心人于悟门乍获一个入处样子。顾湛然盈目前,宛然成目前法,为缘为对,不泯不融。直至三卷终尽,方能脱落无余,便是参心人大彻大悟底样子。上来便为参悟一周。至四卷前半卷,历闻佛开示富楼那之说,知滞闻之无益,望华屋至请门,便是学佛人于修门乍获一个见处样子。顾真心本妙、而妄法又不可依,欲何所修?修复何自?直至选定耳门圆通,方能决定明了,便是学佛人圆解、圆修底样子。上来便为学修一周。阿难悟、修两周参学俱毕,能解他人之缚,故曰:『我虽未度,愿度末劫一切众生』。盖末劫出家修行之士,不能与阿难比者,凡有数端:一者、阿难已预圣流,末世多为凡质。二者、阿难能净律仪,末世多为麤行。三者、阿难具足多闻,末世多为寡学。四者、阿难亲从佛悟,末世众生去佛渐远。五者、阿难圣贤为友,末世邪师如恒河沙。有兹五因,故末世中虽得出家闻经开悟,发心修学,设非重宣毗捺明诲,务使依遵,并持佛顶神咒,密为加护;深明七趣因果不敢或昧,深识五阴魔妄勿令稍迷;欲得善摄其心入三摩地,安立道场远诸魔事,于菩提心得无退屈,洵难乎其难也!故欲于末世中安立道场(即今丛林),救护诸修行人沈溺,必焉严守禁戒(即今清规),密仗加持(即今课诵)方可!故今欲安立真修行人之道场,不可不谋僧众丛林之整顿也。
庚二 历说持戒诵咒
辛一 诫持心戒
论曰:三决定义即戒定慧……诸修行人愿共遵之。
壬一 提叙三无漏学
佛告阿难:『汝常闻我毗奈耶中,宣说修行三决定义:所谓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是则名为三无漏学。
壬二 历说四决定戒
癸一 总征
『阿难!云何摄心我名为戒?
癸二 别说
子一 戒淫
『若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婬,则不随其生死相续。汝修三昧本出尘劳,婬心不除,尘不可出。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婬,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彼等诸魔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我灭度后,末法之中多此魔民,炽盛世间。广行贪婬,为善知识,令诸众生落爱见坑,失菩提路。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断心婬,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一决定清净明诲。是故阿难!若不断婬修禅定者,如蒸砂石欲其成饭,经百千劫祗名热砂。何以故?此非饭本,砂石成故。汝以婬身求佛妙果,纵得妙悟皆是婬根。根本成婬,轮转三涂必不能出。如来涅槃何路修证?必使婬机身心俱断,断性亦无;于佛菩提斯可希冀。如我此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案曰:诸大乘菩萨戒皆先杀戒,菩萨利他普修万行,唯大慈悲为真根本故也。而本经独同苾刍律、首戒婬者,有多缘故:一者、发起因缘在是故,二者、专重修证禅定故,三者、普为出世三乘故,四者、出家人所修行故。身婬不断,不出地居,心婬不断,不出欲界;而坿之以禅定、多智(此中多智,亦指能读诵了解于佛之经义,及于禅定中所生种种解悟言,而尽非证真之般若),自谓成无上道,师导徒众迷诳世间,故落于有神通福报之魔道中。魔业穷尽,仍堕三恶。其有多智、禅定现前,犹未能断婬欲,然能不落邪见,常深自渐冀能渐净;斯亦不能即超三界,须留欲界人天或为护法之神,可重闻正法以修行而已。故不能断婬,则即身必难解脱生死;有之唯带业往生之一净土法门耳。
子二 戒杀
『阿难!又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杀,则不随其生死相续。汝修三昧本出尘劳,杀心不除,尘不可出。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杀,必落神道:上品之人为大力鬼,中品则为飞行夜叉、诸鬼帅等,下品当为地行罗刹。彼诸鬼神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我灭度后末法之中,多此鬼神炽盛世间,自言食肉得菩提路。阿难!我令比丘食五净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无命根。汝婆罗门地多蒸湿,加以砂石,草菜不生;我以大悲神力所加,因大慈悲假名为肉,汝得其味。奈何如来灭度之后,食众生肉,名为释子?汝等当知是食肉人,纵得心开似三摩地,皆大罗刹,报终必沉生死苦海,非佛弟子。如是之人,相杀、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断杀生;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二决定清净明诲。是故阿难!若不断杀修禅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声大叫求人不闻,此等名为欲隐弥露。清净比丘及诸菩萨,于岐路行不蹋生草,况以手拔?云何大悲,取诸众生血肉充食?若诸比丘不服东方丝绵绢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于世真脱,酬还宿债,不游三界。何以故?服其身分皆为彼缘。如人食其地中百谷,足不离地。必使身心,于诸众生若身、身分,身心二涂不服不食,我说是人真解脱者。如我此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案曰:不能除杀,设非瞋恚心强,必因慈悲心弱。而夜叉、罗刹、阿修罗等诸鬼神,皆有福德世智,因瞋心杀业以招其报也。故关羽、岳飞等,以聪明正直赏善罚恶成神者,即此中所云大力鬼神也。此般有福力之鬼神,其因大别为三:人世贞刚愤烈之所转生,一也。三恶趣及天魔、修罗、或升或降之所转生,二也。本为人中修行之士,且亦能得多智、禅定现前,第因瞋心杀业不能净除;或现人中先为彼诸鬼神之所摄属,奉事鬼神,习鬼神行,若炼精、炼气、炼剑、炼符等;或死时因杀业本应堕入地狱、畜生,以修行福智之力故,转生鬼神道中,三也。今此所说,正指此中第三者言。然上三者又各有二:一者、信奉佛法,常自惭悔以求断除解脱。二者、自率徒众,各谓成无上道,对于佛法毁谤不信。前者仍为出离苦海方便,后者则福尽必堕落三涂剧苦。而今此文中,又似专对虽闻佛法、虽习禅定,而有邪见种子摄属于鬼神者言。现时迷俗妄人,多混鬼神为佛、菩萨,谓佛菩萨亦由天帝或人王册封者。捏造谣言,自云已由天帝封为某佛、某佛,或某神现已晋封为某佛。如谓关羽晋封为盖天古佛,及现有妖首自云已由玉帝封为道通佛等是也。因此迷惑无知男女,虽亦修习禅定,及于定中发生种种鬼神智境,要皆摄属鬼神邪见。舍人身后,先堕鬼神之报,展转迷惑他人,摄为眷属。此中所云彼诸鬼神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我灭度后末法之中,多此鬼神炽盛世间是也。鬼神业尽,更堕地狱、畜生,从苦入苦,无有穷期。谁有智者发修出世行心,而肯盲从乎此!
子三 戒欺世偷
『阿难!又复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偷,则不随其生死相续。汝修三昧本出尘劳,偷心不除,尘不可出。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偷,必落邪道:上品精灵,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诸魅所著。彼等群邪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我灭度后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炽盛世间。潜匿奸欺,称善知识,各自谓已得上人法。詃惑无识,恐令失心,所过之处,其家耗散。我教比丘循方乞食,令其舍贪,成菩提道。诸比丘等不自熟食,寄于残生,旅泊三界,示一往还去已无返。云何贼人假我衣服、裨贩如来?造种种业,皆言佛法。却非出家具戒比丘,为小乘道。由是疑误无量众生,堕无间狱。若我灭后,其有比丘发心决定修三摩提,能于如来形像之前,身然一灯,烧一指节,及于身上𦶟一香炷,我说是人无始宿债一时酬毕,长揖世间,永脱诸漏。虽未即明无上觉路,是人于法已决定心。若不为此舍身微因,纵成无为,必还生人酬其宿债。如我马麦,正等无异。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后断偷盗;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三决定清净明诲。是故阿难!若不断偷修禅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卮,欲求其满,纵经尘劫终无平复。若诸比丘,衣钵之余分寸不畜,乞食余分施饿众生,于大集会合掌礼众,有人捶詈同于称赞。必使身心二俱捐舍,身肉骨血与众生共。不将如来不了义说回为已解,以误初学。佛印是人,得真三昧。如我所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案曰:此所戒偷与平常所戒之偷盗,较为狭深。乃专指修行人用术欺作庸俗而取财者。今用圆光扶乩、踏罡布斗、设坛传道、通神查天等术。各率邪徒,遍惑愚俗,皆是精灵妖魅(皆畜生、饿鬼等所为)阴主于上,潜匿奸欺称善知识之邪师等阳煽于下,借释尊、孔子作招牌,将却病、延年为广告,烘动愚俗,动计千万,正此中所云邪道也。戢戢之氓,蚩蚩者众,坐陷其网罟陷阱之中而不知,犹日出其毒以自毒毒人,深可悲已!余昔闻长江沿岸有捕螃蟹者,遇星月晦黑之夜,先于江岸向江凿一穴,深广丈余,于穴内置灯光,光露江上,群蟹寻光咸奔赴堕穴中。人伏其旁,待空穴中蟹满,覆而取之。妖邪用释尊、孔子、却病、延年以惑诱愚人,轻则耗家败财,重则作乱丧命,不犹渔人之捕蟹耶?有智者不可不先知此也!
子四 戒大妄语
『阿难!如是世界六道众生,虽则身心无杀、盗、婬,三行已圆;若大妄语,即三摩提不得清净,成爱见魔,失如来种。所谓未得谓得,未证言证,或求世间尊胜第一。谓前人言:我今已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道、辟支佛乘、十地、地前诸位菩萨。求彼礼忏,贪其供养,是一颠迦,销灭佛种。如人以刀断多罗木,佛记是人永殒善根,无复知见,沈三苦海,不成三昧。我灭度后,敕诸菩萨及阿罗汉,应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种种形,度诸轮转:或作沙门、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婬女、寡妇、奸偷、屠贩,与其同事称赞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终不自言我真菩萨、真阿罗汉,泄佛密因,轻言未学。唯除命终,阴有遗付。云何是人惑乱众生,成大妄语?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后复断除诸大妄语,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四决定清净明诲。是故阿难!若不断其大妄语者,如刻人粪为旃檀形,欲求香气无有是处。我教比丘直心道场,于四威仪一切行中尚无虚假,云何自称得上人法?譬如穷人妄号帝王,自取诛灭。况复法王,如何妄窃?因地不真,果招纡曲。求佛菩提,如噬脐人欲谁成就?若诸比丘心如直弦,一切真实,入三摩提永无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萨无上知觉。如我所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案曰:此中妄语,亦专指未得谓得、未证谓证大妄语以言。然前三种多属魔鬼邪外,皆欲界摄。此则单就妄言登圣,而杀、盗、婬三已能断除矣。故虽亦堕魔外,而通于色界、无色界天也。四皆结云不如此说,即波旬说,以婬、杀、偷、妄必摄属魔故。中国之道教,虽有修人中十仙,或间可得生欲色诸天者,而大多皆摄属于前所说之魔道、鬼道、邪道也。有智者用此以勘其经教行法,自能了知,不须详辨。至晚明来种种三教合一之邪师徒,则绝无一个出于魔鬼、邪道者。故真正修学人,如未能从佛法修世出世之善,不如单依孔孟等专修其人天之善,免堕种种杂恶趣中也。上诫持心戒竟。
辛二 启宣顶咒
论曰:启亦起也。若有宿习难除,教诵佛顶神咒,即说咒缘起故。
壬一 因宿习难净而劝持顶咒
『阿难!汝问摄心,我今先说入三摩地修学妙门。求菩萨道,要先持此四种律仪,皎如冰霜,自不能生一切枝叶。心三口四,生必无因。阿难!如是四事若不遗失,心尚不缘色、香、味、触,一切魔事云何发生?若有宿习不能灭除,汝教是人一心诵我佛顶光明摩诃萨怛多般怛罗无上神咒。斯是如来无见顶相无为心佛,从顶发辉,坐宝莲华所说心咒。且汝宿世与摩登伽,历劫因缘恩爱习气,非是一生及与一劫,我一宣扬,爱心永脱成阿罗汉。彼尚婬女无心修行,神力冥资速证无学,云何汝等在会声闻,求最上乘决定成佛。譬如以尘扬于顺风,有何艰险?若有末世欲坐道场,先持比丘清净禁戒,要当选择戒清净者第一沙门以为其师。若其不遇真清净僧,汝戒律仪必不成就。戒成已后,著新净衣,然香闲居。诵此心佛所说神咒一百八遍,然后结界建立道场。求于十方现住国土无上如来,放大悲光来灌其顶。阿难!如是末世清净比丘,若比丘尼、白衣檀越,心灭贪婬,持佛净戒;于道场中发菩萨愿,出入澡浴,六时行道。如是不寐,经三七日,我自现身至其人前,摩顶安慰,令其开悟』。
论曰:修学妙门求菩萨道……永离迂曲相哉。
案曰:摩诃萨怛多般怛罗,有译大白伞盖。法喻双彰,乃是体相宏深皓洁,力能荫覆遮持一切众生,使皆安住本来圆遍、本来清净之法性中者也。谓之佛顶光明摩诃萨怛多般怛罗无上神咒。大佛顶义,重见于此:『斯是如来无见顶相无为心佛、从顶发辉、坐宝莲华所说心咒』,亦大佛顶义也。心佛所说心咒,谓无见顶相中所现宝光莲华化佛及所演之神咒,皆是全彰如来藏无漏不思议心者。即是如来密因修证了义,即是诸菩萨万行首楞严,故曰心佛、心咒。若悟见闻一切皆见闻心,便无在非心佛、心咒。
壬二 因持咒行道而建立坛仪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蒙如来无上悲诲,心已开悟,自知修证无学道成;末法修行建立道场,云何结界,合佛世尊清净轨则』?佛告阿难:『若末世人愿立道场,先取雪山大力白牛,食其山中肥腻香草,此牛唯饮雪山清水;其粪微细,可取其粪和合旃檀以泥其地。若非雪山,其牛臭秽不堪涂地。别于平原穿去地皮,五尺已下取其黄土,和上旃檀、沈水、苏合、薰陆、郁金、白胶、青木、零陵、甘松、及鸡舌香,以此十种细罗为粉,合土成泥,以涂场地。方圆丈六,为八角坛。坛心置一金、银、铜、木所造莲华,华中安钵,钵中先盛八月露水,水中随安所有华叶。取八圆镜各安其方,围绕华钵。镜外建立十六莲华,十六香𬬻间华铺设。庄严香𬬻,纯烧沈水,无令见火。取白牛乳置十六器,乳为煎饼,并诸砂糖、油饼、乳糜、苏合、蜜姜、纯酥、纯蜜,于莲华外各各十六,围绕华外,以奉诸佛及大菩萨。每以食时,若在中夜,取蜜半升,用酥三合;坛前别安一小火炉,以兜楼婆香,煎取香水,沐浴其炭,然令猛炽;投是酥蜜于炎炉内,烧令烟尽,享佛、菩萨。令其四外遍悬幡华。于坛室中,四壁敷设十方如来及诸菩萨所有形像。应于当阳,张卢舍那、释迦、弥勒、阿閦、弥陀,诸大变化观音形像、兼金刚藏,安其左右。帝释、梵王、乌刍瑟摩、并蓝地迦、诸军茶利、与毗俱胝、四天王等、频那夜迦,张于门侧,左右安置。又取八镜,覆悬虚空。与坛场中所安之镜,方面相对,使其形影重重相涉。于初七中,至诚顶礼十方如来,诸大菩萨阿罗汉号。恒于六时诵咒围坛,至心行道。一时常行一百八遍。第二七中,一向专心发菩萨愿,心无间断。我毗奈耶,先有愿教。第三七中,于十二时一向持佛般怛罗咒。至第七日,十方如来一时出现,镜交光处承佛摩顶。即于道场修三摩地,能令如是末世修学,身心明净犹如琉璃。阿难!若此比丘本受戒师及同会中十比丘等,其中有一不清净者,如是道场多不成就。从三七后,端坐安居经一百日,有利根者不起于座,得须陀洹。纵其身心圣果未成,决定自知成佛不谬。汝问道场,建立如是』。
论曰:净外资内,借境观心……无异今之禅堂也。
案曰:此中所说结坛行道之仪轨,诸疏颇多解释。今以申问者多,再为略显于此:
一、坛仪:凡末世中人欲修证如来无上菩提而确立其基础(若末世人愿立道场),当先得从本觉心发生之有力始觉妙悟(先取雪山大力白牛),念念回照本心中悲智以为长养(食其山中肥腻香草,此牛唯饮雪山清水);由此妙悟所成定慧及自性清净戒,以为根本依持(其粪微细,可取其粪和合旃坛以泥其地)。若用无明妄心中所有之觉观,则不能为无上菩提本也(若非雪山,其牛臭秽不堪涂地)。上来即是悟如来藏为本因地心也。于此处悟得,更须向那处修入?从旋闻圆通门逆流亡所,以破五阴、五浊之妄,而成金刚心中初干慧地(别于平原,穿去地皮五尺已下,取其黄土)。具修十种信心,以莹发初心住(和上旃檀、沈水、苏合、薰陆、郁金、白胶、青木、零陵、甘松及鸡舌香,以此十种细罗为粉,合土成泥,以涂场地)。于十六特胜(方圆丈六)、八胜处定(为八角坛)、禅那心中,用如来奢摩他、毗婆舍那清净修证。经历十住(铁)、十行(铜)、十向(银)、十地(金)因位(坛心置一金银铜铁,所造莲华),圆成佛果(钵);满智(八月)大悲(露水),悲济菩萨法界以下之九法界众生。因该果海,果彻因源(华中安钵,钵中先盛八月露水,水中随安所有华叶)。上来是修圆通门证菩提位也。又上两段,便是总表大佛顶首楞严性定,由悟而修、由修而证之法门者。次下方表末世行人,都摄八识心王,宗如来藏本不生灭因果而趣修证(取八圆镜各安其方,围绕华钵)。八识心王各各有慧心所之见分相分,及定心所之见分相分相应(镜外建立十六莲华,十六香炉间华铺设),妙定湛寂,无动无出(庄严香炉,纯烧沉水无令见火)。具修八圣道行,各各以妙智为主导。从八识心王之见相二分,起不思议熏,成不思议变;以资发自性清净心果觉、因觉(取白牛乳置十六器,乳为煎饼,并诸砂糖、油饼、乳糜、苏合、蜜姜、纯酥、纯蜜,于莲花外各各十六,围绕华外,以奉诸佛及大菩萨)。此一段是通修常行。而于关节切要之时,则须观察五阴或五浊之妄想根本(蜜半升),及杀、盗、婬或贪、瞋、痴之轮回因缘(酥三合);专择一门(坛前别安一小火炉)致力加行,以定慧力而豁破之,以超六十佛菩萨位(每以食时,若在中夜,取蜜半升用酥三合,坛前别安一小火炉,以兜楼婆香煎取香水,然令猛炽,投是酥蜜于炎炉内,烧令烟尽、享佛菩萨)。此一段是专修加行。上之二段正行,而更普修一切助行(令其四外遍悬幡华)。上来正助之行皆依自力,并藉诸佛菩萨他力密辅成之(于坛室中,四璧敷设十方如来及诸菩萨所有形像,应于当阳张卢舍那、释迦、弥勒、阿閦、弥陀、诸大变化观音形像,兼金刚藏安其左右,帝释、梵王、乌刍瑟摩、并蓝地迦、诸军茶利、与毗俱胝、四天王等、频那夜迦、张于门侧,左右安置);使诸佛菩萨之八识心王,与行人之八识心王感应道交,以成不可思议之事(又取八镜覆悬虚空,与坛场中所安之镜方面相对,使其形影重重相涉)。故能悟此坛仪,则显密之大佛顶首楞严经,乃无余义矣。
二、行轨:坛中所修行法,唯三七日。第一七日,以称名顶礼三乘之圣众为主,所以悔除先业,增长新信;兼以六时经行诵咒,则十二时皆在礼拜经行,无复坐、卧等仪。第二七中,不拘行、住、坐、卧,远离昏散,发众生无边誓愿度等菩萨宏誓愿;专一间断,所以引发善根,坚固宏愿。第三七日,一向持佛般怛罗咒,则为正修三密,克成一行。信、愿、行三修习圆满,故第三七之第七日,自心佛心感应之中,承佛摩顶,得身心明净犹如琉璃也。按此观下三渐次位,正同第二渐次之位。由是安居道场百日,利根者成须陀洹果、或决定知成佛不谬,即进入第三渐次位,而成就佛菩提之基础也。
壬三 因闻咒功德而求宣顶咒
论曰:若自若他,若现若未……故曰大白伞盖。
癸一 同请宣说
阿难顶礼佛足,而白佛言:『自我出家,恃佛憍爱,求多闻故未证无为;遭彼梵天邪术所禁,心虽明了力不自由,赖遇文殊令我解脱。虽蒙如来佛顶神咒,冥获其力,尚未亲闻。惟愿大慈重为宣说,悲救此会诸修行辈,末及当来在轮回者,承佛密音身意解脱』!于时会中一切大众,普皆作礼,伫闻如来秘密章句。
癸二 宣说神咒
子一 叙大众所见闻
尔时、世尊从肉髻中涌百宝光,光中涌出千叶宝莲,有化如来坐宝华中,顶放十道百宝光明,一一光明,皆遍示现十恒河沙金刚密迹,擎山持杵遍虚空界。大众仰观,畏爱兼抱,求佛哀祐,一心听佛无见顶相放光如来宣说神咒。
子二 录如来所说咒
『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诃帝三藐三菩陀写一 萨怛他佛陀俱胝瑟尼钐二 南无萨婆勃陀勃地萨跢鞞弊三 毗迦切南无萨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南四 娑舍啰婆迦僧伽喃五 南无卢鸡阿罗汉跢喃六 南无苏卢多波那喃七 南无娑羯唎陀伽弥喃八 南无卢鸡三藐伽跢喃九 三藐伽波啰底波多那喃十 南无提婆离瑟𧹞十一 南无悉陀耶毗地耶陀啰离瑟𧹞十二 舍波奴揭啰诃娑诃娑啰摩他喃十三 南无跋啰诃摩泥十四 南无因陀啰耶十五 南无婆伽婆帝十六 𠰷陀啰耶十七 乌摩般帝十八 娑醯夜耶十九 南无婆伽婆帝二十 那啰野拏耶二十一 槃遮摩诃三慕陀啰二十二 南无悉羯唎多耶二十三 南无婆伽婆帝二十四 摩诃迦罗耶二十五 地唎般剌那伽啰二十六 毗陀啰波拏迦啰耶二十七 阿地目帝二十八 尸摩舍那泥婆悉泥二十九摩怛唎伽拏三十 南无悉羯唎多耶三十一 南无婆伽婆帝三十二 多他伽跢俱啰耶三十三南无般头摩俱啰耶三十四 南无跋阇罗俱啰耶三十五 南无摩尼俱啰耶三十六 南无伽阇俱啰耶三十七 南无婆伽婆帝三十八 帝唎茶输啰西那三十九 波啰诃啰拏啰阇耶四十 跢他伽多耶四十一 南无婆伽婆帝四十二 南无阿弥多婆耶四十三 跢他伽多耶四十四 阿啰诃帝四十五 三藐三菩陀耶四十六 南无婆伽婆帝四十七 阿刍鞞耶四十八 跢他伽多耶四十九 阿啰诃帝五十 三藐三菩陀耶五十一 南无婆伽婆帝五十二 鞞沙阇耶俱卢吠柱唎耶五十三 般啰婆啰阇耶五十四 跢他伽多耶五十五 南无婆伽婆帝五十六 三补师毖多五十七 萨怜捺啰剌阇耶五十八 跢他伽多耶五十九 阿啰诃帝六十 三藐三菩陀耶六十一 南无婆伽婆帝六十二舍鸡野母那曳六十三 跢他伽多耶六十四 阿啰诃帝六十五 三藐三菩陀耶六十六 南无婆伽婆帝六十七 剌怛那鸡都啰阇耶六十八 跢他伽多耶六十九 阿啰诃帝七十 三藐三菩陀耶七十一 帝瓢南无萨羯唎多七十二 翳昙婆伽婆多七十三 萨怛他伽都瑟尼钐七十四 萨怛多般怛㘕七十五 南无阿婆啰视耽七十六 般啰帝杨岐啰七十七 萨啰婆部多揭啰诃七十八 尼羯啰诃揭迦啰诃尼七十九 跋啰毖地耶叱陀你八十 阿迦啰蜜唎柱八十一 般唎怛啰耶儜揭唎八十二 萨啰婆槃陀那目叉尼八十三 萨啰婆突瑟咤八十四 突悉乏般那你伐啰尼八十五 赭都啰失帝南八十六 羯啰诃娑诃萨啰若阇八十七 毗多崩娑那羯唎八十八 阿瑟咤冰舍帝南八十九 那叉刹怛啰若阇九十 波啰萨陀那羯唎九十一 阿瑟咤南九十二 摩诃揭啰诃若阇九十三毗多崩萨那羯唎九十四 萨婆舍都𠰷你婆啰若阇九十五 呼蓝突悉乏难遮那舍尼九十六毖沙舍悉怛啰九十七 阿吉尼乌陀迦啰若阇九十八 阿般啰视多具啰九十九 摩诃般啰战持一百 摩诃叠多一百一 摩诃帝阇二 摩诃税多阇婆啰三 摩诃跋啰槃陀啰婆悉你四 阿唎耶多啰五 毗唎俱知六 誓婆毗阇耶七 跋阇啰摩礼底八 毗舍𠰷多九 勃腾罔迦十 跋阇啰制喝那阿遮一百十一 摩啰制婆般啰质多十二 跋阇啰擅持十三 毗舍啰遮十四 扇多舍鞞提婆补视多十五 苏摩𠰷波十六 摩诃税多十七 阿唎耶多啰十八 摩诃婆啰阿般啰十九 跋阇啰商羯啰制婆二十 跋阇啰俱摩唎一百二十一 俱蓝陀唎二十二 跋阇啰喝萨多遮二十三 毗地耶干遮那摩唎迦二十四 啒苏母婆羯啰跢那二十五 鞞𠰷遮那俱唎耶二十六 夜啰莬瑟尼钐二十七 毗折蓝婆摩尼遮二十八 跋阇啰迦那迦波啰婆二十九 𠰷阇那跋阇啰顿稚遮三十 税多遮迦摩啰一百三十一 刹奢尸波啰婆三十二 翳帝夷帝三十三 母陀啰羯拏三十四 娑鞞啰忏三十五 掘梵都三十六 印兔那么么写三十七 ▲诵咒者至此句称弟子某甲受持▲乌𤙖三十八 唎瑟揭拏三十九 般剌舍悉多四十 萨怛他迦都瑟尼钐一百四十一 虎𤙖四十二 都𠰷雍四十三 瞻婆那四十四 虎四十五 都𠰷雍四十六 悉耽婆那四十七 虎𤙖四十八 都𠰷雍四十九 波罗瑟地耶三般叉拏羯啰五十 虎𤙖一百五十一 都𠰷雍五十二 萨婆药叉喝啰刹娑五十三 揭啰诃若阇五十四 毗腾崩萨那羯啰五十五 虎𤙖五十六 都𠰷雍五十七 者都啰尸底南五十八 揭啰诃娑诃萨啰南五十九毗腾崩萨那啰六十 虎𤙖一百六十一 都𠰷雍六十二 啰叉六十三 婆伽梵六十四 萨怛他伽都瑟尼钐六十五 波啰点阇吉唎六十六 摩诃娑诃萨啰六十七 勃树娑诃萨啰室唎沙六十八 俱知娑诃萨泥帝六十九 阿弊提视婆唎多七十 咤咤甖迦一百七十一 摩诃跋阇𠰷陀啰七十二 帝唎菩婆那七十三 曼茶啰七十四 乌𤙖七十五 莎悉帝薄婆都七十六 么么七十七 印兔那么么写七十八 ▲至此句准前称名若俗人称弟子某甲▲啰阇婆夜七十九 主啰跋夜八十 阿祇尼婆夜一百八十一乌陀迦婆夜八十二 毗沙婆夜八十三 舍萨多啰婆夜八十四 婆啰斫羯啰婆夜八十五 突瑟叉婆夜八十六 阿舍你婆夜八十七 阿迦啰密唎柱婆夜八十八 陀啰尼部弥剑波伽波陀婆夜八十九 乌啰迦婆多婆夜九十 剌阇檀茶婆夜一百九十一 那伽婆夜九十二 毗条怛婆夜九十三苏波啰拏婆夜九十四 药叉揭啰诃九十五 啰叉私揭啰诃九十六 毕唎多揭啰诃九十七 毗舍遮揭啰诃九十八 部多揭啰诃九十九 鸠槃茶揭啰诃二百 补丹那揭啰诃二百一 迦咤补丹那揭啰诃二 悉干度揭啰诃三 阿播悉摩啰揭啰诃四 乌檀摩陀揭啰诃五 车夜揭啰诃六 醯唎婆帝揭啰诃七 社多诃唎南八 揭婆诃唎南九 𠰷地啰诃唎南十 忙娑诃唎南二百十一 谜陀诃唎南十二 摩阇诃唎南十三 阇多诃唎女十四 视比多诃唎南十五 毗多诃唎南十六 婆多诃唎南十七 阿输遮诃唎女十八 质多诃唎女十九 帝钐萨鞞钐二十 萨婆揭啰诃南二百二十一 毗陀耶阇瞋陀夜弥二十二 鸡啰夜弥二十三 波唎跋啰者迦讫唎担二十四 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二十五鸡啰夜弥二十六 茶演尼讫唎担二十七 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二十八 鸡啰夜弥二十九 摩诃般输般怛夜三十 𠰷陀啰讫唎担二百三十一 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三十二 鸡啰夜弥三十三 那啰夜拏讫唎担三十四 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三十五 鸡啰夜弥三十六 怛埵伽𠰷茶西讫唎担三十七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三十八 鸡啰夜弥三十九 摩诃迦啰摩怛唎伽拏讫唎担四十 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二百四十一 鸡啰夜弥四十二 迦波唎迦讫唎担四十三 毗陀夜阇瞋陀夜弥四十四 鸡啰夜弥四十五 阇耶羯啰摩度羯啰四十六 萨婆啰他娑达那讫唎担四十七 毗陀夜阇瞋陀夜弥四十八 鸡啰夜弥四十九 赭咄啰婆耆你讫唎担五十 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二百五十一 鸡啰夜弥五十二 毗唎羊讫唎知五十三 难陀鸡沙啰伽拏般帝五十四 索醯夜讫唎担五十五 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五十六 鸡啰夜弥五十七 那揭那舍啰婆拏讫唎担五十八 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五十九 鸡啰夜弥六十 阿罗汉讫唎担毗陀夜阇瞋陀夜弥二百六十一 鸡啰夜弥六十二 毗多啰伽讫唎担六十三 毗陀夜阇瞋陀夜弥六十四 鸡啰夜弥跋阇啰波你六十五 具醯夜具醯夜六十六 迦地般帝讫唎担六十七 毗陀夜阇瞋陀夜弥六十八 鸡啰夜弥六十九 啰叉罔七十 婆伽梵二百七十一 印兔那么么写七十二 ▲至此依前称弟子名▲婆伽梵七十三 萨怛多般怛啰七十四 南无粹都帝七十五 阿悉多那啰剌迦七十六 波啰婆悉普咤七十七 毗迦萨怛多钵帝唎七十八 什佛啰什佛啰七十九 陀啰陀啰八十 频陀啰频陀啰瞋陀瞋陀二百八十一 虎𤙖八十二 虎𤙖八十三 泮咤八十四 泮咤泮咤泮咤泮咤八十五 娑诃八十六 醯醯泮八十七 阿牟迦耶泮八十八 阿波啰提诃多泮八十九 婆啰波啰陀泮九十 阿素啰毗陀啰波迦泮二百九十一 萨婆提鞞弊泮九十二 萨婆那伽弊泮九十三 萨婆药叉弊泮九十四 萨婆干闼婆弊泮九十五 萨婆补丹那弊泮九十六 迦咤补丹那弊泮九十七 萨婆突狼枳帝弊泮九十八 萨婆突涩比𠾆讫瑟帝弊泮九十九 萨婆什婆唎弊泮三百萨婆阿播悉摩𠾆弊泮三百一 萨婆舍啰婆拏弊泮二 萨婆地帝鸡弊泮三 萨婆怛摩陀继弊泮四 萨婆毗陀耶啰誓遮𠾆弊泮五 阇夜羯啰摩度羯啰六 萨婆罗他娑陀鸡弊泮七 毗地夜遮唎弊泮八 者都啰缚耆你弊泮九 跋阇啰俱摩唎十 毗陀夜啰誓弊泮三百十一 摩诃波啰丁羊又耆唎弊泮十二 跋阇啰商羯啰夜十三 波啰丈耆啰阇耶泮十四 摩诃迦啰夜十五 摩诃末怛唎迦拏十六南无娑羯唎多夜泮十七 毖瑟拏婢曳泮十八 勃啰诃牟尼曳泮十九 阿耆尼曳泮二十 摩诃羯唎曳泮三百二十一 羯啰檀迟曳泮二十二 蔑怛唎曳泮二十三 唠怛唎曳泮二十四 遮文茶曳泮二十五 羯逻啰怛唎曳泮二十六 迦般唎曳泮二十七 阿地目质多迦尸摩舍那二十八 婆私你曳泮二十九 演吉质三十 萨埵婆写三百三十一 么么印兔那么么写三十二 ▲至此句依前称弟子某人▲突瑟咤质多三十三 阿末怛唎质多三十四 乌阇诃啰三十五 伽婆诃啰三十六 𠰷地啰诃啰诃啰三十七 婆娑诃啰三十八 摩阇诃啰三十九 阇多诃啰四十 视毖多诃啰三百四十一 跋略夜诃啰四十二 干陀诃啰四十三 布史波诃啰四十四 颇啰诃啰四十五 婆写诃啰四十六 般波质多四十七 突瑟咤质多四十八 唠陀啰质多四十九 药叉揭啰诃五十 啰刹娑揭啰诃三百五十一 闭多揭啰诃五十二 毗舍遮揭啰诃五十三 部多揭啰诃五十四 鸠槃茶揭啰诃五十五 悉干陀揭啰诃五十六 乌怛摩陀揭啰诃五十七 车夜揭啰诃五十八 阿播萨摩啰揭啰诃五十九 宅袪革茶耆尼揭啰诃六十 唎佛帝揭啰诃三百六十一 阇弥迦揭啰诃六十二 舍俱尼揭啰诃六十三 姥陀啰难地迦揭啰诃六十四 阿蓝婆揭啰诃六十五 干度波尼揭啰诃六十六 什伐啰堙迦醯迦六十七 坠帝药迦六十八 怛隶帝药迦六十九 者突托迦七十 昵提什伐啰毖钐摩什伐啰三百七十一 薄底迦七十二 鼻底迦七十三 室隶瑟密迦七十四 娑你般帝迦七十五 萨婆什伐啰七十六 室𠰷吉帝七十七 末陀鞞达𠰷制剑七十八 阿绮𠰷钳七十九 目佉𠰷钳八十 羯唎突𠰷钳三百八十一 揭啰诃揭蓝八十二 羯拏输蓝八十三 惮多输蓝八十四 迄唎夜输蓝八十五 末么输蓝八十六 跋唎室婆输蓝八十七 毖栗瑟咤输蓝八十八 乌陀啰输蓝八十九 羯知输蓝九十 跋悉帝输蓝三百九十一 邬𠰷输蓝九十二 常伽输蓝九十三 喝悉多输蓝九十四 跋陀输蓝九十五 娑房盎伽般啰丈伽输蓝九十六 部多毖跢茶九十七 茶耆尼什婆啰九十八 陀突𠰷迦建咄𠰷吉知婆路多毗九十九 萨般𠰷诃凌伽四百 输沙怛啰娑那羯啰四百一 毗沙喻迦二 阿耆尼乌陀迦三 末啰鞞啰建跢啰四 阿迦啰密唎咄怛敛部迦五 地粟剌咤六 毖唎瑟质迦七 萨婆那俱啰八 肆引伽弊揭啰唎药叉怛啰刍九 末啰视吠帝钐娑鞞钐十 悉怛多钵怛啰四百十一 摩诃跋阇𠰷瑟尼钐十二 摩诃般赖丈耆蓝十三 夜波突陀舍喻阇那十四 辫怛隶拏十五 毗陀耶槃昙迦𠰷弥十六 帝殊槃昙迦𠰷弥十七 般啰毗陀槃昙迦𠰷弥十八 跢姪他十九 唵二十 阿那隶四百二十一 毗舍提二十二 鞞啰跋阇啰陀唎二十三 槃陀槃陀你二十四 跋阇啰谤尼泮二十五 虎𤙖都𠰷瓮泮二十六 莎婆诃二十七
案曰:上来因闻咒功德,而求宣顶咒竟。
壬四 因重宣顶咒而显咒功德
癸一 乘此咒心万行成就
『阿难!是佛顶光聚悉怛多般怛罗秘密伽陀微妙章句,出生十方一切诸佛,十方如来因此咒心,得成无上正遍知觉。十方如来执此咒心,降伏诸魔、制诸外道。十方如来乘此咒心,坐宝莲华应微尘国。十方如来含此咒心,于微尘国转大法轮。十方如来持此咒心,能于十方摩顶授记;自果未成,亦于十方蒙佛授记。十方如来依此咒心,能于十方拔济群苦:所谓地狱、饿鬼、畜生,盲聋瘖哑,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大小诸横同时解脱。贼难、兵难、王难、狱难、风、火、水难,饥渴贫穷,应念销散。十方如来随此咒心,能于十方事善知识,四威仪中供养如意;恒沙如来会中,推为大法王子。十方如来行此咒心,能于十方摄受亲因,令诸小乘闻秘密藏不生惊怖。十方如来诵此咒心,成无上觉,坐菩提树入大涅槃。十方如来传此咒心,于灭度后,付佛法事究竟住持。严净戒律,悉得清净。若我说是佛顶光聚般怛罗咒,从旦至暮,音声相联,字句中间亦不重叠,经恒沙劫终不能尽。亦说此咒,名如来顶。汝等有学未尽轮回,发心至诚取阿罗汉,不持此咒而坐道场,令其身心远诸魔事,无有是处。阿难!若诸世界,随所国土所有众生,随国所生桦皮、贝叶、纸素、白毡,书写此咒贮于香囊,是人心昏未能诵忆,或带身上、或书宅中,当知是人,尽其生年,一切诸毒所不能害。阿难!我今为汝更说此咒,救护世间得大无畏,成就众生出世间智。若我灭后,末世众生,有能自诵,若教他诵,当知如是诵持众生,火不能烧、水不能溺、大毒小毒所不能害,如是乃至龙天、鬼神、精祇、魔魅、所有恶咒皆不能著,心得正受。一切咒诅、厌蛊、毒药、金毒、银毒、草木虫蛇万物毒气,入此人口成甘露味。一切恶星、并诸鬼神,碜心毒人,于如是人不能起恶。频那夜迦诸恶鬼王,并其眷属皆领深恩,常加守护。阿难!当知是咒,常有八万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刚藏王菩萨种族,一一皆有诸金刚众而为眷属,昼夜随侍。设有众生,于散乱心非三摩地,心忆口持,是金刚王常随从彼诸善男子,何况决定菩提心者?此诸金刚菩萨藏王,精心阴速发彼神识,是人应时心能记忆八万四千恒河沙劫,周遍了知得无疑惑。从第一劫乃至后身,生生不生药叉、罗刹、及富单那、迦咤富单那、鸠槃茶、毗舍遮等,并诸饿鬼、有形无形、有想无想,如是恶处。是善男子若读若诵、若书若写、若带若藏、诸色供养,劫劫不生贫穷下贱不可乐处。此诸众生,纵其自身不作福业,十方如来所有功德,悉与此人。由是得于恒河沙阿僧祇不可说不可说劫,常与诸佛同生一处。无量功德如恶叉聚,同处熏修永无分散。是故能令破戒之人戒根清净,未得戒者令其得戒,未精进者令得精进,无智慧者令得智慧,不清净者速得清净,不持斋戒自成斋戒。阿难!是善男子持此咒时,设犯禁戒于未受时,持咒之后,众破戒罪无问轻重,一时销灭。纵经饮酒、食噉五辛、种种不净,一切诸佛、菩萨、金刚、天仙、鬼神,不将为过。设著不净破弊衣服,一行一住,悉同清净。纵不作坛、不入道场、亦不行道,诵持此咒,还同入坛行道功德,无有异也。若造五逆无间重罪,及诸比丘、比丘尼、四弃八弃,诵此咒已,如是重业,犹如猛风吹散沙聚,悉皆灭除更无毫发。阿难!若有众生,从无量无数劫来所有一切轻重罪障,从前世来未及忏悔;若能读诵、书写此咒,身上带持,若安住处庄宅园馆,如是积业犹汤销雪,不久皆得悟无生忍。复次、阿难!若有女人未生男女,欲求孕者,若能至心忆念斯咒,或能身上带此悉怛多般怛罗者,便生福德智慧男女。求长命者即得长命;欲求果报速圆满者,速得圆满。身、命、色、力,亦复如是。命终之后,随愿往生十方国土。必定不生边地下贱,何况杂形?阿难!若诸国土州县、聚落,饥荒、疫疠,或复刀兵贼难斗诤,兼余一切厄难之地,写此神咒,安城四门,并诸支提、或脱阇上,令其国土所有众生奉迎斯咒,礼拜恭敬一心供养,令其人民各各身佩,或各各安所居宅地,一切灾厄悉皆销灭,阿难!在在处处国土众生,随有此咒,天龙欢喜,风雨顺时,五谷丰殷,兆庶安乐。亦复能镇一切恶星,随方变怪,灾障不起,人无横夭。杻械、枷锁不著其身,昼夜安眠常无恶梦。阿难!是娑婆界有八万四千灾变恶星,二十八大恶星而为上首。复有八大恶星以为其主,作种种形出现世时,能生众生种种灾异;有此咒地,悉皆销灭。十二由旬成结界地,诸恶灾祥,永不能入。是故如来宣示此咒,于未来世,保护初学诸修行者入三摩提。身心泰然,得大安隐。更无一切诸魔鬼神,及无始来冤横宿殃,旧业陈债,来相恼害。汝及众中诸有学人,及未来世诸修行者,依我坛场如法持戒,所受戒主逢清净僧,于此咒心不生疑悔。是善男子,于此父母所生之身,不得心通;十方如来便为妄语』。
论曰:须知此与观世音大士所成妙德同。彼约人,此约法;故此遍十方如来一切众生,彼专归观音耳。
癸二 感诸善神共愿护持
说是语已,会中无量百千金刚,一时佛前合掌顶礼,而白佛言:『如佛所说,我当诚心保护如是修菩提者』。尔时梵王并天帝释、四天大王,亦于佛前同时顶礼,而白佛言:『审有如是修学善人,我当尽心至诚保护,令其一生所作如愿』。复有无量药叉大将、诸罗刹王、富单那王、鸠槃茶王、毗舍遮王、频那夜迦诸大鬼王,及诸鬼帅,亦于佛前合掌顶礼:『我亦誓愿护持是人,令菩提心速得圆满』。复有无量日月天子、风师、雨师、云师、雷师、并电伯等,年岁巡官、诸星眷属,亦于会中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亦保护是修行人,安立道场得无所畏』。复有无量山神、海神、一切土地水、陆、空行万物精祇、并风神王、无色界天,于如来前,同时稽首而白佛言:『我亦保护是修行人得成菩提,永无魔事』。尔时八万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刚藏王菩萨,在大会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世尊!如我等辈所修功业,久成菩提不取涅槃,常随此咒,救护末世修三摩提正修行者。世尊!如是修心求正定人,若在道场及余经行,乃至散心游戏聚落,我等徒众常当随从侍卫此人。纵令魔王大自在天,求其方便终不可得。诸小鬼神,去此善人十由旬外,除彼发心乐修禅者。世尊!如是恶魔、若魔眷属,欲来侵扰是善人者,我以宝杵殒碎其首,犹如微尘。恒令此人,所作如愿』。
案曰:上来明圆通门一大章竟。
戊三 示菩提路
论曰:菩提路者,即五十五位……就三摩地增进相略说耳。
己一 总起
阿难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辈愚钝,好为多闻,于诸漏心,未求出离;蒙佛慈诲,得正熏修,身心快然,获大饶益。世尊!如是修证佛三摩提,未到涅槃,云何名为干慧之地?四十四心至何渐次、得修行目?诣何方所,名入地中?云何名为等觉菩萨』?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大众一心,伫佛慈音,瞪瞢瞻仰。尔时、世尊赞阿难言:『善哉!善哉!汝等乃能普为大众,及诸末世一切众生修三摩提求大乘者,从于凡夫,终大涅槃,悬示无上正修行路。汝今谛听!当为汝说』。阿难、大众,合掌、刳心,默然受教。
案曰:阿难此中之所问者,乃从始修佛三摩提而未到涅槃之中间所历途程也。此中所云佛三摩提,与阿难最初所问之十方如来得成菩提(佛)妙奢摩它、三摩、禅那(三摩地)无异。故今此如来所说之正修行路,亦专从修证此佛三摩提渐渐增进之功行位次以言也。按阿难之所问,应分为五:一、问云何名为干慧之地:如来所说干有其慧名干慧地,及云阿难从干慧心至等觉已,是觉始获金刚心中初干慧地,是答此第一问者也。二、问四十四心:佛说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及四加行以答之。三、问至何渐次得修行目:乃问四十四心之前河者,佛说三种修行渐次答之。四、问诣何方所名入地中:乃问四十四心之后海者,佛说十地答之。五、问云何名为等觉菩萨:乃问修因之极位者,佛说等觉地以答之。佛于阿难所问之外,重说如来藏非即真妄并十二类生逆修因果,及云方尽妙觉成无上道,所以明本有佛性与究竟佛果体性不二,但转其行相德用耳。故阿难之问意犹为历别,而如来之答意则极其圆顿也。
己二 详示
庚一 重明如来藏非即真妄
佛言:『阿难当知!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是称如来无上菩提及大涅槃二转依号。
论曰:全非真妄,全即真妄……说有如来藏诸功德相也。
案曰: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兹则绝生、佛之假名,无物、我之幻相,所谓如来藏全非真妄也。此初三卷阿难之所悟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是称如来无上菩提及大涅槃二转依号。此四卷初佛答富楼那之所说,所谓如来藏全即真妄也。或云:因妄有生,因何有妄?以此举问,管教释迦老儿蚊咬銕牛。虽然,此亦医生未出门,又报牙齿痛者耳。而阿难于此,则无复演若达多未歇之狂心矣。
庚二 广显如来藏逆顺因果
案曰:尝论本经发明佛乘因果,而令一切众生确立因果常住之信,即入佛位;正由逆顺因果,皆如来藏随缘之所成耳。
论曰:本经始终唯令确立因果……即是成佛已。
案曰:此科即分为二。
辛一 明逆修十二生类因果
论曰:因妄显真,灭妄名真……无体性无依住之虚妄想也。
案曰:此科又分为二。
壬一 明由二颠倒因成十二生类
『阿难!汝今欲修真三摩地,直诣如来大涅槃者,先当识此众生、世界二颠倒因。颠倒不生,斯则如来真三摩地。阿难!云何名为众生颠倒?阿难!由性明心,性明圆故,因明发性,性妄见生,从毕竟无成究竟有。此有所有,非因所因;住所住相,了无根本。本此无住,建立世界及诸众生。迷本圆明,是生虚妄,妄性无体,非有所依。将欲复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非真求复,宛成非相。非生、非住,非心、非法,展转发生,生力发明。熏以成业,同业相感,因有感业,相灭、相生,由是故有众生颠倒。阿难!云何名为世界颠倒?是有所有,分段妄生,因此界立。非因所因,无住所住,迁流不住,因此世成。三世、四方和合相涉,变化众生成十二类。是故世界,因动有声,因声有色,因色有香,因香有触,因触有味,因味知法。六乱妄想成业性故,十二区分由此轮转。是故世间声、香、味、触,穷十二变为一旋复。乘此轮转颠倒相故,是有世间——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若非有色、若非无色、若非有想、若非无想。
案曰:将欲破妄,必先显真,真显则妄自销。将欲诣真,必先除妄,妄除则真可证。故曰:汝今欲修真三摩地,乃至斯则如来真三摩地。此中众生颠倒,由性明心性明圆故,以至建立世界及诸众生,即四卷初之觉明因起论。『迷本圆明,是生虚妄,妄性无体,非有所依。将欲复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非真求复,宛成非相。非生、非住,非心、非法,展转发生,生力发明』。此则通说诸菩萨地、诸二乘地灭妄求真,所有变易生死之因果也。『非生、非住,非心、非法,展转发生,生力发明。熏以成业,同业相感,因有感业,相灭相生』。此则通说世出世变易、分段生死因果也。总言之,则九法界众生所有颠倒相是也。
此中世界颠倒,即四卷初世界、众生、业果之三种相续论,专指六凡法界分段生死、有漏因果以言。是有所有,指从毕竟无中所成之究竟有。此究竟有之所有者,分段之界宇因此立,西洋之积极论似之。非因所因,谓分段之界宇虽因此立,而其所因以成立界宇者,实非界宇成立之因。认此非因为因,故虽欲此界宇常住,以元无所住故,遂成迁流不住之世,西洋之进化论似之。此为世界相续之义。因三世、四界相涉,变成十二类众生。此中六乱妄想,即为有情众生。其第一因唯在于动,因动有声至于因味知法;还复因法有动,轮转无已,故曰六乱妄想成业性故,十二区分由此轮转。此为众生相续之义。是故世间声、香、味、触,穷十二变为一旋复,乃至若非有想、若非无想,此为业果相续之义。
壬二 明由十二乱想成十二生类
『阿难!由因世界虚妄轮回,动颠倒故,和合气成八万四千飞沈乱想;如是故有卵羯逻蓝,流转国土,鱼、鸟、龟、蛇、其类充塞。由因世界杂染轮回,欲颠倒故,和合滋成八万四千横竖乱想;如是故有胎遏蒲昙,流转国土,人、畜、龙、仙、其类充塞。由因世界执著轮回,趣颠倒故,和合煖成八万四千翻覆乱想;如是故有湿相蔽尸,流转国土,含蠢、蠕动、其类充塞。由因世界变易轮回,假颠倒故,和合触成八万四千新故乱想;如是故有化相羯南,流转国土,转蜕、飞行、其类充塞。由因世界留碍轮回,障颠倒故,和合著成八万四千精耀乱想;如是故有色相羯南,流转国土,休咎、精明、其类充塞。由因世界销散轮回,惑颠倒故,和合暗成八万四千阴隐乱想;如是故有无色羯南,流转国土,空散、销沈、其类充塞。由因世界罔象轮回,影颠倒故,和合忆成八万四千潜结乱想;如是故有想相羯南,流转国土,神鬼、精灵、其类充塞。由因世界愚钝轮回,痴颠倒故,和合顽成八万四千枯槁乱想;如是故有无想羯南,流转国土,精神化为土木金石、其类充塞。由因世界相待轮回,伪颠倒故,和合染成八万四千因依乱想;如是故有非有色相成色羯南,流转国土,诸水母等以虾为目,其类充塞。由因世界相引轮回,性颠倒故,和合咒成八万四千呼召乱想;由是故有非无色相无色羯南,流转国土,咒诅厌生、其类充塞。由因世界合妄轮回,罔颠倒故,和合异成八万四千回互乱想;如是故有非有想相成想羯南,流转国土,彼蒲卢等异质相成,其类充塞。由因世界怨害轮回,杀颠倒故,和合怪成八万四千食父母想;如是故有非无想相无想羯南,流转国土,如土枭等附块为儿,及破镜鸟以毒树果抱为其子,子成、父母皆遭其食,其类充塞。是名众生十二种类。
案曰:此说十二生类之所由充塞于宇宙间者,盖由十二轮回颠倒之惑,起为十二乱想之业,乃受此十二流转之苦也,惑业苦三图表如下:
┌────────┬──────┬──────┐ │惑 │业 │苦 │ ├────────┼──────┼──────┤ │虚妄轮回动颠倒故│气成飞沉乱想│故有鱼鸟龟蛇│ ├────────┼──────┼──────┤ │杂染轮回欲颠倒故│滋成横竖乱想│故有人畜龙仙│ ├────────┼──────┼──────┤ │执著轮回趣颠倒故│煖成翻覆乱想│故有含蠢蠕动│ ├────────┼──────┼──────┤ │变易轮回假颠倒故│触成新故乱想│故有转蜕飞行│ ├────────┼──────┼──────┤ │留碍轮回障颠倒故│著成精耀乱想│故有休咎精明│ ├────────┼──────┼──────┤ │销散轮回惑颠倒故│暗成阴隐乱想│故有空散消沉│ ├────────┼──────┼──────┤ │罔象轮回影颠倒故│忆成潜结乱想│故有神鬼精灵│ ├────────┼──────┼──────┤ │愚钝轮回痴颠倒故│顽成枯槁乱想│故有土木金石│ ├────────┼──────┼──────┤ │相待轮回伪颠倒故│染成因依乱想│故有水母虾目│ ├────────┼──────┼──────┤ │相引轮回性颠倒故│咒成呼召乱想│故有咒诅厌生│ ├────────┼──────┼──────┤ │合妄轮回妄颠倒故│异成回互乱想│故有蒲卢异质│ ├────────┼──────┼──────┤ │怨害轮回杀颠倒故│怪成食父母想│故有土枭破镜│ └────────┴──────┴──────┘
案曰:轮回、指惑之夙习,颠倒、指惑之现行。有虚妄之种子,故起动之现行,以真实则无所动故。动则飞沉不定,有如游气,游气成此飞沉相之乱想。想业力故,飞沉不定之鱼鸟等形物乃流衍世间矣。盖形相皆由业力所成,既有飞沉之想,便卒有飞沉之物也。出此一例,余可类推。
辛二 明顺修六十佛位因果
论曰:六十佛位,始凡夫地……略兼习所成种性者也
壬一 明反妄正修三重渐次
癸一 总标除妄须立三渐次
『阿难!如是众生,一一类中亦各各具十二颠倒。犹如捏目,乱华发生。颠倒妙圆真净明心,具足如斯虚妄乱想。汝今修证佛三摩提,于是本因元所乱想,立三渐次方得除灭。如净器中除去毒蜜,以诸汤水并杂灰香洗涤其器,后贮甘露,云何名为三种渐次?一者、修习除其助因。二者、真修刳其正性。三者、增进违其现业。
案曰:本经可将二句包括全旨,二句维何?「销尽无始妄幻乱想,显成本来圆常真心」。想之与心,他处亦无定义。今专指破除者皆为想,而悟证者皆为心,以便言论。今解说时,先别为二。
一、设喻:譬如有一国家,全体国民不知主权在于国民全体,混扰昏散,鄙卑偷惰,无有真正权衡,以张施民意而执持国本。遂致是非不辨,黑白莫分,倒认二三强力攘窃篡夺之辈,奉为国家主权。因此主权不时移转,忽张忽王,国家不时摇动;忽安忽危,而真正国家主权所在之全体国民,乃日在恐慌艰苦中,度其受罪造恶之堕落生活矣。于此若论末标救治方法,自有种种。若论根本救治方法,须有真正理论,唤醒全体国民,彻底自觉。了然悟知国家主权所在之国民全体,与国家主权确在国民全体。其在于国民全体之国家主权,力量之大,无与伦匹。回观二三攘窃篡夺之辈所据权力,迺有巨海浮沤之较。虽复国权时为占取移动,而本来在于国民全体之国家主权,仍常住圆满,无失无减,但须发扬施展出来而已。此理若能成为普遍舆论,则民心正而国是定,而认贼为主之第一颠倒妄见销落矣。亦儒书必先正名之义也。然此名分虽正,舆论虽成,彼贼辈依凭向来积迷所成之集势,仍旧存在;且其集势之所由来,甚为源远流长,根深蒂固。今者虽已穷其原委,知其于国民全体之真正国家主权本无依据,但彼犹然委蛇迁就,一面吸持其势力地位以横行,一面诪张为幻,莠言乱听,淆惑国民心理。不唯事实上国权依然在贼之掌握,久之或又迷戴以为主权,岂唯都无实益,抑且尽弃前功!故不可不急起直追以灭除之也。然此灭贼,当慎择其方法:第一、须依据在于国民全体之本来常住圆满之真正国家主权以进行;第二、须知贼势何由成立存在,从其所由成立存在之枢纽上以旋灭之。若不昧第一义,则贼势虽雄厚,可无恐怖。若知第二义,乃由国民听任其取求驱役敬谨奉事所致;则旋转头来,一一不应其取求驱役,而但向国家主权所在之国民全体自寻生活,与贼绝端脱离关系,不稍假借依赖于贼,则贼势将穷蹙涣离而自亡矣。贼势亡,则本在国民全体之真正国家主权始巩固,而能实施治化,而主受贼制之第二颠倒幻力灭除矣。然而贼众虽散,贼军虽亡,而全体国民各各心理中无始来所有迷信贼权、仰赖贼势之谬习,若不洗除干净,培滋教养,使于国民全体之主权中获得真正安生乐业之果,智用福德骎骎日进无疆;则散亡隐沦在全体国民中之积贼,及新兴破贼之主力,皆足为利用谬习而乘机又演盗窃之举,或为积聚谬习环拥而终成攘据之变式。若能于贼势倾灭后,奉国民全体真主权,向全国民培以真正全国民教育,用舒时泰,化美群和,咸享真正平等自由之福;则变端自无从出生,祸机永除,而贼与主混之第三颠倒乱源除尽矣。非第一重,则第二重既难无阻无岐,第三重尤不能贯澈始终无变无滞。非第二重,则第一重等于空言无补,第三重尤无从竟厥全功。非第三重,则第一重理想不能真正成为事实,第二重之所为亦等空劳无获。故妄销真显,幻灭常住,乱尽圆成之三位,虽秩然有序而互通无际,虽用各有当而缺一不可。
二、合法:本经初三卷半,专以辨明真妄,销妄显真,了妄即真,全真无妄。首标『汝等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次标『一者、无始生死根本,则汝今者与诸众生用攀缘心为自性者。二者、无始菩提涅槃元清净体,则汝今者识精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遗者』。乃至『世尊诸妄一切圆灭,独妙真常,敢问如来一切众生何因有妄』:皆是于「确辨妄想」、「的示真心」,深致其意者。此第一义彻根本故,修乃修复其本常,证乃证成其本圆。从第四卷之下半卷、『汝今欲令见、闻、觉、知远契如来常、乐、我、净,应当先择死生根本,依不生灭圆湛性成,以湛旋其虚妄生灭,复还元觉,得元明觉无生灭性为因地心』。乃至『蒙佛慈诲,得正熏修。身心快然,获大饶益』。皆是于「旋灭幻想」、「归契常心」,深致其意者。此第二义择要妙故,悟乃悟达其妙真,证乃证得其妙圆。今此卷云:『如是众生一一类中,亦各各具十二颠倒。犹如捏目乱华发生,颠倒妙圆真净明心,具足如斯虚妄乱想。汝今修证佛三摩地,于是本因元所乱想,立三渐次方得除灭。如净器中除去毒蜜,以诸汤水并杂灰香洗涤其器,后贮甘露』。乃至『是种种地,皆以金刚观察如幻十种深喻奢摩它中,用诸如来毗婆舍那清净修证渐次深入』。皆是于「净除乱想」、「成满圆心」,深致其意者。此第三义到究竟故,悟亦究竟,修亦究竟,一切事无不究竟坚固。至七趣业妄,五阴禅岐,则不过于第二第三之修证中,防止其退堕沦坠与邪曲纡滞而已。盖琉璃恃强暴善,星主虚无,宝莲香尼贪婬逸,正犹民治主义中妄发生之过激主义、虚无主义、恋爱自由主义等过患,故坠七趣业妄。彼由修禅所成邪魔、外小,亦犹阳行民治、潜便私图之败类。故滞五阴禅岐,其悟证者由下而上,依于一心:先悟一心之真实性,心真实故常住,心真常故圆满;然亦正以圆满常住,故辨心之为真实也。其破除者由麤而精,先破想上之浮妄,次除想中之积幻,次尽想元之隐乱,必乱想空静而后幻妄始永除也。故曰:本经全旨,可将「销尽无始妄幻乱想,显成本来圆常真心」之十六字包括之。了此义者,则知此中顺修六十佛位,即是净除乱想,圆满真心。故曰:洗涤其器,后贮甘露。
癸二 别释进修当依三渐次
子一 修习除其助因
『云何助因?阿难!如是世界十二类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谓段食、触食、思食、识食;是故佛说「一切众生皆依食住」。阿难!一切众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诸众生求三摩提,当断世间五种辛菜。是五种辛,熟食发婬,生啖增恚。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纵能宣说十二部经,十方天仙嫌其臭秽,咸皆远离。诸饿鬼等,因彼食次,舐其唇吻。常与鬼住,福德日销,长无利益。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萨、天仙、十方善神不来守护。大力魔王得其方便,现作佛身来为说法,非毁禁戒,赞婬、怒、痴,命终自为魔王眷属。受魔福尽,堕无间狱。阿难!修菩提者永断五辛,是则名为第一增进修行渐次。
案曰:第一修行渐次,即是持斋。持斋专以远离秽食为义,此为濯磨身心、涤荡瑕垢之第一步,亦即超出世俗之第一步。能如是者,即能自拔于旧污俗染中,而不为种种不良之嗜好惯习拘束,以为违远鬼魔、顺近佛圣之机纽也。
更要悟者,此三修行渐次,皆是对已能悟藏心、知修圆通之人说者,故曰纵能宣说十二部经。按之天台圆教六即,已超过名字即佛而入于观行即佛。故不得谓此是对于下愚未悟之人而说,我辈解圆理、悟真心者,便可无事乎此也。正因解圆理、悟真心,故能有事乎此,即登六十佛位之一。修学者思维之!
子二 真修刳其正性
『云何正性?阿难!如是众生入三摩地,要先严持清净戒律:永断淫心,不餐酒肉,以火净食、无啖生气。阿难!是修行人,若不断婬及与杀生出三界者,无有是处。当观婬欲犹如毒蛇,如见怨贼。先持声闻四弃、八弃,执身不动。后行菩萨清净律仪,执心不起。禁戒成就,则于世间永无相生相杀之业。偷劫不行,无相负累,亦于世间不还宿债。是清净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须天眼,自然观见十方世界,睹佛闻法,亲奉圣旨,得大神通,游十方界,宿命清净,得无艰险。是则名为第二增进修行渐次。
案曰:第二修行渐次,即是持戒。持戒专以断除恶业为义。以小乘律持身不动,以大乘律持心不起。身心之恶业俱断,恶业之习气咸尽。真悟真修,自得无障无累。非真悟真修,则但成定散世善。非持身持心,则难脱生死业系。此指真悟真修之士,故能持戒身心清净,即得大神通游十方界,宿命清净得无艰险也。
子三 增进违其现业
『云何现业?阿难!如是清净持禁戒人,心无贪婬,于外六尘不多流逸,因不流逸旋元自归。尘既不缘,根无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十方国土皎然清净。譬如琉璃,内悬明月,身心快然,妙圆平等,获大安隐。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是人即获无生法忍。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是则名为第三增进修行渐次。
案曰:第三修行渐次,即是体真。体真专以旋灭妄动为义。此盖纯为出世定慧之行,不与世善共者。能违现业,则不仗他力,即身可成解脱也。举要言之,在修耳门圆照三昧者,即是反闻闻自性。在念佛者,即是都摄六根净念相继是也。闻复性圆,念净心通,即体会真如而真如体现,故曰是人即获无生法忍。此为妄习干枯、真元豁露之候。依是真元,行成妙德,以开发本有因缘,而庄严圆满果海;则有干慧乃至等觉诸位。故曰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
论曰:此三渐次,正是观行即位……故曰反妄正修。
案曰:上明反妄正修三重渐次竟。
壬二 明纯真妙修十二单复
癸一 分示
子一 干慧地
『阿难!是善男子,欲爱干枯,根境不偶,现前残质不复续生。执心虚明,纯是智慧。慧性明圆,蓥十方界。干有其慧,名干慧地。
案曰:此干慧地,即第三增进中所云『如是清净持禁戒人,心无贪婬,于外六尘不多流逸,因不流逸旋元自归。尘既不缘,根无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十方国土皎然清净』是也。
子二 十信
『欲习初干,未与如来法流水接。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圆妙开敷。从真妙圆,重发真妙,妙信常住。一切妄想灭尽无余,中道纯真,名信心住。真信明了一切圆通,阴、处、界三不能为碍。如是乃至过去、未来无数劫中,舍身、受身一切习气,皆现在前。是善男子皆能忆念,得无遗忘,名念心住。妙圆纯真,真精发化,无始习气通一精明,唯以精明进趣真净,名精进心。心精现前,纯以智慧,名慧心住。执持智明,周遍寂湛,寂妙常凝,名定心住。定光发明,明性深入,唯进无退,名不退心。心进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来气分交接,名护法心。觉明保持,能以妙力回佛慈光,向佛安住。犹如双镜光明相对,其中妙影重重相入,名回向心。心光密回,获佛常凝无上妙净,安住无为得无遗失,名戒心住。住戒自在,能游十方,所去随愿,名愿心住。
案曰:此十信位,即第三增进中所云『反流全一,六用不行,十方国土皎然清净。譬如琉璃,内悬明月,身心快然,妙圆平等,获大安稳。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是也。又当知者:此中第三增进与干慧地及十信位,皆是依修圆通三摩地时所成就之真德而说。其在后文所说五阴魔外,则依三增进中所销落之妄垢而说。真德之一方面成就,妄垢之一方面销落,成就与销落所经过之途程正相等。特彼误取所销落之妄垢为是,故成颠倒所执五阴魔外。此中唯取所成就之真德,故成干慧、十信诸地。知此、则下文以说五阴魔外为扶助第三增进者,其义方有著落矣。
又、此十信位,亦即观世音从闻、思、修入三摩地之所渐增者也。『初于闻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即此中之『欲习初干,未与如来法流水接。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圆妙开敷,从真妙圆,重发真妙,妙信常住。一切妄想灭尽无余,中道纯真,名信心住』是也。如是渐增,闻所闻尽;以至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即念心住至愿心住是也。故此经之修行圆通,犹大乘起信论之修行信心也。此从禅说,故曰圆通。彼从理说,故曰信心。彼之信成就发心,与此经发心住正齐也。
子三 十住
『阿难!是善男子,以真方便发此十心。心精发晖,十用涉入,圆成一心,名发心住。心中发明,如净琉璃内现精金,以前妙心履以成地,名治地住。心地涉知,俱得明了,游履十方得无留碍,名修行住。行与佛同,受佛气分,如中阴身自求父母,阴信冥通入如来种,名生贵住。既游道胎,亲奉觉胤,如胎已成人相不缺,名方便具足住。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名正心住。身心合成,日益增长,名不退住。十身灵相一时具足,名童真住。形成出胎,亲为佛子,名法王子住。表以成人,如国大王以诸国事分委太子。彼刹利王世子长成,陈列灌顶,名灌顶住。
案曰:十住为生如来家位。本经仍专依三摩地之增进相而说。发心住、治地住、修行住,乃习所成之佛种,亦观世音圆通章中所云『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十方圆明获二殊胜』者也。上合十方诸佛本觉妙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能现八相成佛。于佛功德妙庄严海之中,不假作意,契应安住,故曰「行与佛同,受佛气分,如中阴身自求父母,阴信冥通入如来种,名生贵住」。道胎者,谓如来无上菩提大智大悲功德法界身藏。游佛法界藏身之内,佛功德身自然长养,名方便具足住至童真住是也。前皆依佛功德而住,今能自成佛功德力,驯至佛力充足,堪承佛化,则法王子住、灌顶住是也。此十住以修自成己为重者也。
子四 十行
『阿难!是善男子,成佛子已,具足无量如来妙德。十方随顺,名欢喜行。善能利益一切众生,名饶益行。自觉觉他得无违拒,名无瞋恨行。种类出生穷未来际,三世平等、十方通达,名无尽行。一切合同,种种法门得无差误,名离痴乱行。则于同中显现群异,一一异相各各见同,名善现行。如是乃至十方虚空满足微尘,一一尘中现十方界;现尘、现界不相留碍,名无著行。种种现前,咸是第一波罗密多,名尊重行。如是圆融,能成十方诸佛轨则,名善法行。一一皆是清净无漏,一真无为,性本然故,名真实行。
案曰:此之十行,专以利他成人为重。盖十住之前,皆为从俗入真行,十行则为由真涉俗行也。本经虽依定中慧境而说,意皆圆含十方世界一切众生。较前十信、十住不同,就文可知。
子五 十回向
『阿难!是善男子,满足神通、成佛事已,纯洁精真,远诸留患,当度众生、灭除度相,回无为心向涅槃路,名救护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坏其可坏,远离诸离,名不坏回向。本觉湛然,觉齐佛觉,名等一切佛回向。精真发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处回向。世界如来互相涉入,得无罣碍,名无尽功德藏回向。于同佛地,地中各各生清净因,依因发挥取涅槃道,名随顺平等善根回向。真根既成,十方众生皆我本性,性圆成就不失众生,名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即一切法离一切相,唯即与离二无所著,名真如相回向。真得所如,十方无碍,名无缚解脱回向。性德圆成,法界量灭,名法界无量回向。
案曰:上来十住以成佛子,十行以成佛事。逮兹理事圆通,真俗融彻,生佛交摄,自他相入;具德圆明之法界观,至是即心更无境量。则从俗而真、从真而俗、真俗而中之三观,乃唯是一心矣。
子六 四加行
『阿难!是善男子,尽是清净四十一心,次成四种妙圆加行。即以佛觉用为己心,若出未出,犹如钻火欲然其木,名为煖地。又以己心成佛所履,若依非依,如登高山,身入虚空,下有微碍,名为顶地。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如忍事人非怀非出,名为忍地。数量销灭,迷觉中道二无所目,名世第一地。
案曰:成唯识论悟入唯识之位,亦于三十心之资粮位后,立四加行顺决择分,与本经同。佛华严经等皆不立此之四位。昔尝论此四位,可通于由一地进入一地关要处、所经历之行。然由十向进于初地,实为最关要处,故于此独立四加行位也。煖由佛心中出众生,顶由众生心中出佛,忍则生佛一同,世第一则生佛圆寂。此四加行与观音大士「从闻思修入三摩地」,亦符也。
子七 十地
『阿难!是善男子,于大菩提善得通达,觉通如来尽佛境界,名欢喜地。异性入同,同性亦灭,名离垢地。净极明生,名发光地。明极觉满,名燄慧地。一切同异所不能至,名难胜地。无为真如性净明露,名现前地。尽真如际,名远行地。一真如心,名不动地。发真如用,名善慧地。阿难!是诸菩萨,从此已往修习毕功,功德圆满。亦目此地名修习位,慈阴妙云覆涅槃海,名法云地。
案曰:地者、所依住义,能持载义,从出生义,极坚固义。十地皆依一真如心而说,可知。
子八 等觉金刚心妙觉
『如来逆流,如是菩萨顺行而至;觉际入交,名为等觉。阿难!从干慧心至等觉已,是觉始获金刚心中初干慧地。如是重重单复十二,方尽妙觉,成无上道。
案曰:等觉地及金刚后心二位,本从第十地中别加开出。有诸经论多不立此之二名位。本经虽列有之,而于第九善慧地后,乃曰『阿难!是诸菩萨从此已往修习毕功,功德圆满。亦目此地名修习位,慈阴妙云覆涅槃海,名法云地』。即接『如是菩萨顺行而至,觉察入交,名为等觉。阿难!从干慧心至等觉已,是觉始获金刚心中初干慧地』。可见其意,亦仍摄属于法云地者也。上来分示已竟。
癸二 结成
『是种种地,皆以金刚观察如幻十种深喻奢摩他中,用诸如来毗婆舍那清净修证,渐次深入。阿难!如是皆以三增进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论曰:初干慧地,已得欲爱干枯……非界内教道故,具如经说。
案曰:金刚观察如幻十种深喻,即大般若经中所说之十喻观。如幻乃举十喻观中之第一观,举一摄九,故曰如幻十种深喻。十喻者何?一、如幻,二、如燄,三、如水月,四、如虚空,五、如响,六、如干城,七、如梦,八、如影,九、如镜像,十、如化是也。一一对破,各各当治,具如般若经论所明。总之,观定慧心变现诸法,皆象缘生,都无自性。无生性性,性即真如。如离幻相,唯是一心,一心常寂,万德圆明是也。曰金刚观察者,皆十喻观,皆由最坚最利之妙智慧为主导故。毗婆舍那、或译种种观察,正译曰观。奢摩它中用诸如来毗婆舍那,正是于如来照而常寂之止中、用如来寂而常照之观也。亦即「于奢摩它微密观照」是也。总之,从干慧地以去,无不止观俱运,定慧双彰。离诸迂回,离诸滞著,离诸邪岐,离诸杂乱,以渐进乎无上妙觉。故曰:『清净修证,渐次深入』。自干慧地至法云地,皆依第三渐次中随其增进所发行以为安立。故曰:『如是皆以三增进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从初修至极证,三摩地中之增进相,楷定于此,非邪外所得而妄窜,洵足悬示万世之修行人以为准绳者已。上来、即三道成三德一大科竟。
丁二 结一经立五名
尔时、文殊师利法王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当何名是经?我及众生云何奉持』?佛告文殊师利:『是经名大佛顶、悉怛多般怛罗无上宝印、十方如来清净海眼,亦名救护亲因、度脱阿难及此会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遍知海,亦名如来密因修证了义,亦名大方广妙莲华王十方佛母陀罗尼咒,亦名灌顶章句、诸菩萨万行首楞严,汝当奉持』。
论曰:上来大义已周……总持全经无遗义矣。
案曰:一、大佛顶悉怛多般怛罗无上宝印十方如来清净海眼:此第一名,依密教、显教之全体以立题者。大佛顶悉怛多般怛罗无上宝印,乃本经密教之主题。悉怛多般怛罗,即大佛顶,大佛顶即无上宝印;但可心契,不能言喻。十方如来清净海眼,乃本经显教之主题。十方如来清净海为一句,十方如来清净海之眼为一句。向众生心中开发悉知悉见十方如来清净海之眼,以悉知悉见乎十方如来之清净海。如诸法之实相,悉知悉见,离诸迷谬、颠倒、虚妄、错误、过咎,故曰清净,即所谓「开众生之佛知见」也。
二、救护亲因度脱阿难及此会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遍知海:此第二名,依教起因缘及机教当益而立。救护亲因度脱阿难及此会中性比丘尼,乃是教起因缘,亦是密教之益。得菩提心入遍知海,乃本经正被请主阿难尊者机教相当所获之益,正叙显教之益。得菩提心,即前三卷之悟心也。入遍知海,即四卷后之修证法门行位也。
三、如来密因修证了义:此第三名,依本经之宗趣而立。如来密因,亦含有如来果海秘密庄严心之义。以此如来果海秘密庄严心为因地,正经中所云『以果地觉为因地心』也。从显教言:如来密因即是如来藏心。此如来藏即众生心中之佛性,故是如来之因。但此佛性为众生心无始无明业妄之所覆藏,未曾开显,故为密因。又须于如来奢摩它、微密观照而得悟知,非名相分别所能了,故云如来密因。要之、立如来之果觉为本,宗如来密因之心性,趣如来修证之行位,依之施设如来了义之教。摄有缘之众生,获大乘之佛慧,还归如来妙庄严海,实本经宗趣之所在。
四、大方广妙莲华王十方佛母陀罗尼咒:此第四名,从形容称叹本经之显教、密教而立。当体常遍之谓大,正法轨持之谓方,德用包博之谓广,不可测度之谓妙,染净因果之谓莲,开敷庄严之谓华,自在无碍之谓王,此叹显教者也。其义双含华严、法华二题。十方佛母陀罗尼咒,正叹本经之咒,为生育十方诸佛之母也。
五、灌顶章句、诸菩萨万行首楞严:此第五名,依教部及行门而立。论本经教部之所属,则当属于密教之灌顶部,故曰灌顶章句。论本经行门之所总,则当总以首楞严三摩提,故曰诸菩萨万行首楞严。
此中五名,共八十字,系佛金口所宣。结经者、略题之为十九字。于第一名二十一字,但取「大佛顶」之三字;于第二名二十四字,完全未取;于第三名八字全取;于第四名十五字全不取;于第五名十二字,取「诸菩萨万行首楞严」八字。法性虽则圆融无际,就法相之行布以分别之,取「大佛顶」三字,所以冠示本经之教体为密教。教体既示,次定宗趣,故取「如来密因修证了义」八字。宗趣既定,乃殿之以万行所贯摄之总相,故取「诸菩萨万行首楞严」八字。教体、宗趣、行相、既经全具,则余名可略而不遗。依此观之,经前略题,大非泛泛然之所安立也。就天台五重玄义以说之:名之与教,通于体、宗、用三,此经之全题皆名也,此经之全文皆教也。若论体、宗、用三,则正可云本经以大佛顶为体,如来密因修证了义为宗,诸菩萨万行首楞严为用,一点都不须另立其他之名字。乃历来依天台说本经诸先德,乃纷纷另立他名以说本经之体、宗、用者,何耶?上来、悟证如来性觉一大科竟。
丙二 保绥菩萨初心
论曰:此虽是说业报阴魔……故曰保绥菩萨初心。
丁一 明七趣生报以匡扶第二渐次
论曰:令诸一切持戒众生,闻决定义,谨洁无犯。故曰匡扶第二渐次。
戊一 请说业报令信
论曰:阿难闻说经名及禅那中……令皆悚然惧耳。
己一 叙益蹑请
说是语已,即时阿难及诸大众,得蒙如来开示密印般怛罗义,兼闻此经了义名目,顿悟禅那修进圣位增上妙理;心虑虚凝,断除三界修心六品微细烦恼。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慈音无遮,善开众生微细沈惑,令我今日身心快然,得大饶益。世尊!若此妙明真净妙心本来遍圆,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蠕动含灵本元真如,即是如来成佛真体,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天等道?世尊!此道为复本来自有?为是众生妄习生起?世尊!如宝莲香比丘尼,持菩萨戒,私行淫欲,妄言行淫非杀、非偷,无有业报。发是语已,先于女根生大猛火,后于节节猛火烧然,堕无间狱。琉璃大王、善星比丘:琉璃为诛瞿昙族姓,善星妄说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狱。此诸地狱,为有定处?为复自然彼彼发业、各各私受?惟垂大慈,发开童蒙,令诸一切持戒众生闻决定义,欢喜顶戴,谨洁无犯』!
己二 嘉许详说
庚一 嘉许
佛告阿难:『快哉此问!令诸众生不入邪见。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庚二 详说
辛一 略以情想明
『阿难!一切众生实本真净,因彼妄见有妄习生,因此分开内分、外分。阿难!内分即是众生分内。因诸爱染发起妄情,情积不休能生爱水。是故众生心忆珍羞,口中水出;心忆前人或怜或恨,目中泪盈;贪求财宝,心发爱涎、举体光润;心著行淫,男女二根自然流液。阿难!诸爱虽别,流结是同。润湿不升,自然从坠,此名内分。阿难!外分即是众生分外。因诸渴仰,发明虚想,想积不休能生胜气。是故众生心持禁戒,举身轻清;心持咒印,顾盻雄毅;心欲生天,梦想飞举;心存佛国,圣境冥现;事善知识,自轻身命。阿难!诸想虽别,轻举是同。飞动不沈,自然超越,此名外分。阿难!一切世间生死相续,生从顺习,死从变流。临命终时,未舍煖触,一生善恶俱时顿现。死逆、生顺,二习相交。纯想即飞,必生天上。若飞心中兼福兼慧及与净愿,自然心开见十方佛,一切净土随愿往生。情少想多,轻举非远,即为飞仙、大力鬼王、飞行夜叉、地行罗刹,游于四天所去无碍。其中若有善愿善心护持我法:或护禁戒、随持戒人,或护神咒、随持咒者,或护禅定、保绥法忍,是等亲住如来座下。情想均等,不飞、不坠,生于人间,想明斯聪,情幽斯钝。情多想少,流入横生;重为毛群,轻为羽族。七情、三想,沈下水轮,生于火际,受气猛火,身为饿鬼,常被焚烧;水能害己,无食无饮经百千劫。九情一想,下洞火轮,身入风、火二交过地,轻生有间、重生无间二种地狱。纯情即沈,入阿鼻狱。若沈心中有谤大乘、毁佛禁戒、诳妄说法、虚贪信施、滥膺恭敬、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狱。循造恶业,虽则自招,众同分中兼有元地。
论曰:实本真净,即见犹离见……纯恶即沈也。
辛二 广以业报明
论曰:略为析之:一、就人间恶业……妄随七趣沦溺耳。
壬一 就人间恶业而明招地狱报
癸一 蹑起
『阿难!此等皆是彼诸众生自业所感,造十习因,受六交报。
癸二 征解
子一 十习因
『云何十因?阿难!一者、淫习交接,发于相磨,研磨不休,如是故有大猛火光于中发动;如人以手自相摩触,煖相现前。二习相然,故有铁床、铜柱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行淫同名欲火,菩萨见欲如避火坑。二者、贪习交计,发于相吸,吸揽不止,如是故有积寒坚冰于中冻冽;如人以口吸缩风气,有冷触生。二习相陵,故有咤咤、波波、罗罗、青、赤、白莲、寒冰等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多求同名贪水。菩萨见贪如避瘴海。三者、慢习交陵,发于相恃,驰流不息,如是故有腾逸奔波,积波为水;如人口舌自相绵味,因而水发。二习相鼓,故有血河、灰河、热沙、毒海、融铜、灌吞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我慢名饮痴水,菩萨见慢如避巨溺。四者、瞋习交冲,发于相忤,忤结不息,心热发火,铸气为金,如是故有刀山、铁橛、剑树、剑轮、斧钺、鎗锯;如人衔冤杀气飞动。二习相击,故有宫、割、斩、斫、剉、刺、搥、击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瞋恚名利刀剑,菩萨见瞋如避诛戮。五者、诈习交诱,发于相调,引起不住,如是故有绳、木、绞、校;如水浸田,草木生长。二习相延,故有杻、械、枷、锁、鞭、杖、檛、棒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奸伪同名谗贼,菩萨见诈如畏豺狼。六者、诳习交欺,发于相罔,诬罔不止,飞心造奸,如是故有尘土、屎尿、秽污不净;如尘随风,各无所见。二习相加,故有没溺、腾掷、飞坠、漂沦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欺诳同名劫杀,菩萨见诳如践蛇虺。七者、怨习交嫌,发于衔恨,如是故有飞石、投礰、匣贮、车槛、瓮盛、囊扑;如阴毒人,怀抱畜恶。二习相吞,故有投掷、擒捉、击射、抛撮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怨家名违害鬼,菩萨见怨如饮鸩酒。八者、见习交明,如萨迦耶、见、戒禁取、邪悟诸业,发于违拒,出生相反;如是故有王使主吏、证执文籍;如行路人,来往相见。二习相交,故有勘问、权诈、考讯、推鞫、察访、披究、照明,善恶童子手执文簿辞辩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恶见同名见坑,菩萨见诸虚妄遍执,如临毒壑。九者、枉习交加,发于诬谤,如是故有合山、合石、碾硙、耕磨;如谗贼人,逼枉良善。二习相排,故有押捺、搥按、蹙漉、衡度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怨谤同名谗虎,菩萨见枉如遭霹雳。十者、讼习交諠,发于藏覆,如是故有鉴见、照烛;如于日中不能藏影。二习相陈,故有恶友、业镜、火珠、披露宿业、对验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覆藏同名阴贼,菩萨观覆,如戴高山,履于巨海。
子二 六交报
『云何六报?阿难!一切众生六识造业,所招恶报从六根出。云何恶报从六根出?一者、见报招引恶果:此见业交,则临终时,先见猛火满十方界。亡者神识飞坠乘烟,入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明见,则能遍见种种恶物,生无量畏。二者、暗见,寂然不见生无量恐。如是见火:烧听,能为镬汤,洋铜;烧息,能为黑烟、紫燄;烧味,能为焦丸、铁糜;烧触,能为热灰、炉炭;烧心,能生星火迸洒、煽鼓空界。二者、闻报招引恶果:此闻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波涛没溺天地。亡者神识降注乘流,入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开听,听种种闹,精神愗乱。二者、闭听,寂无所闻,幽魄沉没。如是闻波:注闻,则能为责、为诘;注见,则能为雷、为吼、为恶毒气,注息,则能为雨、为雾、洒诸毒虫、周满身体;注味,则能为脓、为血、种种杂秽;注触,则能为畜、为鬼、为粪、为尿;注意,则能为电、为雹、摧碎心魄。三者、嗅报招引恶果:此嗅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毒气充塞远近。亡者神识从地涌出,入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通闻,被诸恶气熏极心扰。二者、塞闻,气掩不通,闷绝于地。如是嗅气:冲息,则能为质、为履;冲见,则能为火、为炬;冲听,则能为没、为溺、为洋、为沸;冲味,则能为馁、为爽;冲触,则能为绽、为烂、为大肉山、有百千眼、无量𠯗食;冲思,则能为灰、为瘴、为飞砂礰、击碎身体。四者、味报招引恶果:此味业交,则临终时,先见铁网猛燄炽烈,周覆世界。亡者神识下透挂网,倒悬其头入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吸气,结成寒冰,冻裂身肉。二者、吐气,飞为猛火,焦烂骨髓。如是尝味:历尝,则能为承、为忍;历见,则能为然金石;历听,则能为利兵刃;历息,则能为大铁笼、弥覆国土;历触,则能为弓、为箭、为弩、为射;历思,则能为飞热铁,从空雨下。五者、触报招引恶果:此触业交,则临终时,先见大山四面来合,无复出路。亡者神识见大铁城,火蛇、火狗、虎、狼、狮子,牛头狱卒、马头罗刹,手执鎗矟,驱入城门,向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合触,合山逼体,骨肉血溃。二者、离触,刀、剑触身,心、肝屠裂。如是合触:历触,则能为道、为观、为厅、为案;历见,则能为烧、为𦶟;历听,则能为撞、为击、为剚、为射;历息,则能为括、为袋、为考、为缚;历尝,则能为耕、为钳、为斩、为截;历思,则能为坠、为飞、为煎、为炙。六者、思报招引恶果:此思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恶风吹坏国土。亡者神识被吹上空,旋落乘风堕无间狱。发明二相:一者、不觉,迷极则荒,奔走不息。二者、不迷,觉知则苦,无量煎烧痛深难忍。如是邪思:结思,则能为方、为所;结见,则能为鉴、为证;结听,则能为大合石、为冰、为霜、为土、为雾;结息,则能为大火车、火船、火槛;结尝,则能为大叫唤、为悔、为泣;结触,则能为大、为小、为一日中万生万死、为偃、为仰。
癸三 结判
『阿难!是名地狱十因、六果,皆是众生迷妄所造。若诸众生恶业同造,入阿鼻狱受无量苦,经无量劫。六根各造,及彼所作兼境、兼根,是人则入八无间狱。身、口、意三,作杀、盗、淫,是人则入十八地狱。三业不兼,中间或为一杀、一盗,是人则入三十六地狱。见见一根单犯一业,是人则入一百八地狱。由是众生别作别造,于世界中入同分地。妄想发生,非本来有。
案曰:习因之造,必由意识为首。内率六根,外领六境。根习、境习,谓之二习。习谓积习串熟,长时任运引发生起。根习成熟,如惯于杀牛者,解牛若游刃也。境习成熟,如惯于贪色者,见色即思淫也。由此习熟以成业种为因,报中乃有猛火等果(果即现实,犹云事物)。六交报者,谓由一根发境为主,引堕地狱,则六根咸受其报也。十习、六交,恶业俱时同造,入于大无间狱;更生十方,苦经多劫。六根异时各造,兼于根习、境习,则堕八无间狱。合身、口、意三业,作杀、盗、淫三恶,则堕十八地狱。不合由三业遍造三恶者,则堕三十六狱。于根樈中随由一根、单犯十习因之一恶业者,则堕一百八狱。造因虽各自私,受果还有同类。推厥根元,生由妄想。
壬二 就地狱余业而明招饿鬼报
『复次、阿难!是诸众生,非破律仪,犯菩萨戒,毁佛涅槃,诸余杂业,历劫烧然。后还罪毕,受诸鬼形。若于本因贪物为罪,是人罪毕遇物成形,名为怪鬼。贪色为罪,是人罪毕遇风成形,名为魃鬼。贪惑为罪,是人罪毕遇畜成形,名为魅鬼。贪恨为罪,是人罪毕遇虫成形,名蛊毒鬼。贪忆为罪,是人罪毕遇衰成形,名为厉鬼。贪慠为罪,是人罪毕遇气成形,名为饿鬼。贪罔为罪,是人罪毕遇幽为形,名为魇鬼。贪明为罪,是人罪毕遇精为形,名魍魉鬼。贪成为罪,是人罪毕遇明为形,名役使鬼。贪党为罪,是人罪毕遇人为形,名传送鬼。阿难!是人皆以纯情坠落,业火烧干,上出为鬼。此等皆是自妄想业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则妙圆明本无所有。
壬三 就饿鬼业尽须偿夙债而明招畜生报
『复次、阿难!鬼业既尽,则情与想二俱成空。方于世间,与元负人怨对相值。身为畜生,酬其宿债。物怪之鬼,物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枭类。风魃之鬼,风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咎征一切异类。畜魅之鬼,畜死报尽生于世间,多为狐类。虫蛊之鬼,蛊灭报尽生于世间,多为毒类。衰厉之鬼,衰穷报尽生于世间,多为蛔类。受气之鬼,气消报尽生于世间,多为食类。绵幽之鬼,幽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服类。和精之鬼,和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应类。明灵之鬼,明灭报尽生于世间,多为休征一切诸类。依人之鬼,人亡报尽生于世间,多为循类。阿难!是等皆以业火干枯,酬其宿债,傍为畜生,此等亦皆自虚妄业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则此妄缘本无所有。如汝所言宝莲香等及琉璃王、善星比丘,如是恶业本自发明;非从天降,亦非地出,亦非人与;自妄所招,还自来受。菩提心中,皆为浮虚妄想凝结。
壬四 就畜生业尽转生人间而犹带余习
『复次、阿难!从是畜生酬偿先债,若彼酬者分越所酬,此等众生还复为人,反征其剩。如彼有力兼有福德,则于人中不舍人身,酬还彼力。若无福者,还为畜生偿彼余直。阿难当知!若用钱物,或役其力,偿足自停。如于中间杀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经微尘劫相食相诛,犹如转轮互为高下,无有休息。除奢摩他及佛出世,不可停寝。汝今应知:彼枭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顽类。彼咎征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愚类。彼狐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于很类。彼毒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庸类。彼蛔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微类。彼食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柔类。彼服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劳类。彼应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于文类。彼休征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明类,彼诸循伦,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于达类。阿难!是等皆以宿债毕酬,复形人道。皆无始来、业计颠倒,相生相杀。不遇如来,不闻正法,于尘劳中、法尔轮转,此辈名为可怜愍者!
壬五 就世人妄念别修而明十种仙趣
『阿难!复有从人,不依正觉修三摩地,别修妄念,存想固形;游于山林人不及处,有十种仙。阿难!彼诸众生,坚固服饵而不休息,食道圆成,名地行仙。坚固草木而不休息,药道圆成,名飞行仙。坚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圆成,名游行仙。坚固动止而不休息,气精圆成,名空行仙。坚固津液而不休息,润德圆成,名天行仙。坚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圆成,名通行仙。坚固咒禁而不休息,术法圆成,名道行仙。坚固思念而不休息,思忆圆成,名照行仙。坚固交遘而不休息,感应圆成,名精行仙。坚固变化而不休息,觉悟圆成,名绝行仙。阿难!是等皆于人中炼心,不修正觉,别得生理,寿千万岁,休止深山、或大海岛,绝于人境。斯亦轮回妄想流转。不修三昧,报尽还来!散入诸趣。
壬六 就人世淫戒渐净而明六欲天趣
『阿难!诸世间人不求常住,未能舍诸妻妾恩爱,于邪淫中心不流逸,澄蓥生明,命终之后邻于日月,如是一类名四天王天。于己妻房淫爱微薄,于净居时不得全味,命终之后超日月明,居人间顶,如是一类名忉利天。逢欲暂交,去无思忆,于人间世动少静多,命终之后,于虚空中朗然安住;日月光明上照不及,是诸人等自有光明,如是一类名须燄摩天。一切时静,有应触来未能违戾,命终之后上升精微;不接下界诸人天境,乃至劫坏三灾不及,如是一类名兜率陀天。我无欲心应汝行事,于横陈时味如嚼蜡,命终之后生越化地,如是一类名乐变化天。无世间心同世行事,于行事交了然超越,命终之后,遍能出超化无化境,如是一类名他化自在天。阿难!如是六天,形虽出动,心迹尚交。自此已还,名为欲界。
壬七 就世禅增进而明色空天趣
『阿难!世间一切所修心人,不假禅那,无有智慧。但能执身不行淫欲,若行、若坐想念俱无,爱染不生无留欲界;是人应念身为梵侣,如是一类名梵众天。欲习既除,离欲心现,于诸律仪爱乐随顺,是人应时能行梵德,如是一类名梵辅天。身心妙圆,威仪不缺,清净禁戒加以明悟,是人应时能统梵众为大梵王,如是一类名大梵天。阿难!此三胜流,一切苦恼所不能逼。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净心中诸漏不动,名为初禅。阿难!其次梵天,统摄梵人圆满梵行,澄心不动寂湛生光,如是一类名少光天。光光相然,照耀无尽,映十方界遍成琉璃,如是一类名无量光天。吸持圆光,成就教体,发化清净,应用无尽,如是一类名光音天。阿难!此三胜流,一切忧悬所不能逼。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净心中麤漏已伏,名为二禅。阿难!如是天人,圆光成音,披音露妙,发成精行,通寂灭乐,如是一类名少净天。净空现前,引发无际,身心轻安,成寂灭乐,如是一类名无量净天。世界身心一切圆净,净德成就,胜托现前,归寂灭乐,如是一类名遍净天。阿难!此三胜流,具大随顺,身心安隐得无量乐。虽非正得真三摩地,安隐心中欢喜毕具,名为三禅。阿难!复次、天人不逼身心,苦因已尽;乐非常住,久必坏生,苦乐二心俱时顿舍。麤重相灭,净福性生,如是一类名福生天。舍心圆融,胜解清净,福无遮中得妙随顺,穷未来际,如是一类名福爱天。阿难!从是天中有二岐路:若于先心,无量净光福德圆明修证而住,如是一类名广果天。若于先心,双厌苦乐,精研舍心相续不断,圆穷舍道身心俱灭,心虑灰凝经五百劫;是人既以生灭为因,不能发明不生灭性,初半劫灭,后半劫生,如是一类名无想天。阿难!此四胜流,一切世间诸苦乐境所不能动。虽非无为真不动地,有所得心功用纯熟,名为四禅。阿难!此中复有五不还天。于下界中九品习气,俱时灭尽,苦乐双亡;下无卜居,故于舍心众同分中,安立居处。阿难!苦乐两灭,斗心不交,如是一类名无烦天。机括独行,研交无地,如是一类名无热天。十方世界妙见圆澄,更无尘象一切沈垢,如是一类名善见天。精见现前,陶铸无碍,如是一类名善现天。究竟群几,穷色性性入无边际,如是一类名色究竟天,阿难!此不还天,彼诸四禅四位天王独有钦闻,不能知见。如今世间旷野深山圣道场地,皆阿罗汉所住持故,世间麤人所不能见。阿难!是十八天独行无交,未尽形累。自此已还名为色界。复次、阿难!从是有顶色边际中,其间复有二种岐路:若于舍心发明智慧,慧光圆通便出尘界,成阿罗汉,入菩萨乘。如是一类,名为回心大阿罗汉。若在舍心舍厌成就,觉身为碍,销碍入空,如是一类名为空处。诸碍既销,无碍无灭,其中唯留阿赖耶识,全于末那半分微细,如是一类名为识处。空色既亡,识心都灭,十方寂然逈无攸往,如是一类名无所有处。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此等穷空,不尽空理。从不还天圣道穷者,如是一类名不回心钝阿罗汉。若从无想诸外道天穷空不归,迷漏无闻,便入轮转。阿难!是诸天上各各天人,则是凡夫业果酬答,答尽入轮。彼之天王,即是菩萨游三摩提,渐次增进,回向圣伦所修行路。阿难!是四空天身心灭尽,定性现前,无业果色,从此逮终,名无色界。此皆不了妙觉明心,积妄发生,妄有三界,中间妄随七趣沈溺。补特伽罗,各从其类。
案曰:六七俱为天趣,故但七趣。此第七科所明色、无色界诸天,为表如下:
一、初禅三天─────────┐ 二、二禅三天 │ 三、三禅三天 │ ┌─凡夫三天├─色界共十八天 四、四禅九天分三─┼─外道一天│ └─圣者五天┘ 五、空处┐ 六、识处│ 七、无处├─无色界共四天 八、非处┘
壬八 就欲界杂报而明阿修罗趣
『复次、阿难!是三界中,复有四种阿修罗类:若于鬼道,以护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罗从卵而生,鬼趣所摄。若于天中降德贬坠,其所卜居邻于日月,此阿修罗从胎而出,人趣所摄。有修罗王执持世界,力洞无畏,能与梵王及天帝释、四天争权,此阿修罗因变化有,天趣所摄。阿难!别有一分下劣修罗,生大海心,沈水穴口,旦游虚空,暮归水宿,此阿修罗因湿气有,畜生趣摄。
案曰:上来、请说业报令信一大科竟。
戊二 结明虚妄劝除
『阿难!如是地狱、饿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修罗,精研七趣,皆是昏沈诸有为相。妄想受生,妄想随业,于妙圆明无作本心,皆如空华,元无所著。但一虚妄,更无根绪。阿难!此等众生不识本心,受此轮回,经无量劫不得真净。皆由随顺杀、盗、婬故;反此三种,又则出生无杀、盗、婬。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相倾,起轮回性。若得妙发三摩提者,则妙常寂。有、无二无,无二亦灭,尚无不杀、不偷、不婬,云何更随杀、盗、婬事?阿难!不断三业,各各有私,因各各私,众私同分非无定处。自妄发生,生妄无因,无可寻究。汝勗修行,欲得菩提,要除三惑。不尽三惑,纵得神通,皆是世间有为功用,习气不灭,落于魔道。虽欲除妄,倍加虚伪,如来说为可哀怜者。汝妄自造,非菩提咎。作是说者,名为正说;若他说者,即魔王说』。
论曰:精研七趣,但一虚妄……可不除灭此虚妄习气哉!
案曰:上来、明七趣生报以匡扶第二渐次一大科竟。
丁二 辨五阴魔境以匡扶第三渐次
论曰:此中阴境,皆从三摩提中……皆属妄想五阴也。
戊一 哀无闻深诫魔事须识勿迷主人而隳宝觉
论曰:虽知真修行法……非祇犯一戒而已矣。
己一 佛慈缘起
即时如来将罢法座,于师子床揽七宝几,回紫金山,再来凭倚,普告大众及阿难言:『汝等有学缘觉、声闻,今日回心趣大菩提无上妙觉,吾今已说真修行法。汝犹未识修奢摩他、毗婆舍那微细魔事;魔境现前,汝不能识,洗心非正,落于邪见。或汝阴魔,或复天魔,或著鬼神,或遭魑魅;心中不明,认贼为子。又复于中得少为足,如第四禅无闻比丘妄言证圣,天报已毕衰相现前,谤阿罗汉身遭后有,堕阿鼻狱。汝应谛听!吾今为汝子细分别』。阿难起立,并其会中同有学者,欢喜顶礼,伏听慈诲。
案曰:此中佛陀所以兴大悲心,无问自说修止观中之微细魔事者,其缘起之义有六焉:
一、当时会中多有二乘有学回小趣大、修习大乘止观之当机众,故须为说。二、上来选圆通根,示禅那位,但明正面增进之相,未明反面销除之相。如或不能辨别,倒认反面以为正面。譬人乘舟进行,见岸移而不悟舟动,迷舟动而认为岸移。执岸能移,怪舟不动,转欲舍舟乘岸。此非兼与说明幻见岸移之故不可,故须为说。三、从凡夫地趋菩提路,中间遥远,都未经历,枝歧杂出之处既多,仿佛依稀之境尤伙。或致误入曲径以为达道,滞著半途以为到家。非一正一反而较对辨之,殆难明晰,故须为说。四、天魔、鬼神,魑魅、妖精等类,伺修行佛法人、实有乘隙图害之事,不可不先为说破;使修行人能识其情状,得慎防之,故须为说。五、时众共知有四禅天无闻比丘,以迷得禅为证涅槃,遂谤阿罗汉有生死、致坠无间之事。藉兹事缘,故佛大悲无问而说。六、大乘禅中微细魔事,唯是诸佛妙觉圆明之所照了,非余人之所能分析尽知,而亦非当机修学人之所能问,故佛大悲无问而说。
己二 魔妄根由
佛告阿难及诸大众:『汝等当知有漏世界十二类生,本觉妙明觉圆心体,与十方佛无二无别。由汝妄想迷理为咎,痴爱发生,生发遍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则此十方微尘国土,非无漏者,皆是迷顽妄想安立。当知虚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虚空耶?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皆悉销殒;云何空中所有国土而不振裂?汝辈修禅饰三摩地,十方菩萨及诸无漏大阿罗汉心精通㳷,当处湛然。一切魔王及与鬼神、诸凡夫天,见其宫殿无故崩裂,大地振坼;水陆飞腾,无不惊慴。凡夫昏暗,不觉迁讹。彼等咸得五种神通,唯除漏尽,恋此尘劳,如何令汝摧裂其处?是故鬼神及诸天魔、魍魉、妖精,于三昧时佥来恼汝。然彼诸魔虽有大怒,彼尘劳内,汝妙觉中,如风吹光,如刀断水,了不相触。汝如沸汤,彼如坚冰,煖气渐邻,不日销殒。徒恃神力,但为其客;成就破乱,由汝心中五阴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当处禅那觉悟无惑,则彼魔事无奈汝何。阴销入明,则彼群邪咸受幽气。明能破暗,近自销殒,如何敢留扰乱禅定?若不明悟被阴所迷,则汝阿难必为魔子,成就魔人。如摩登伽,殊为眇劣,彼唯咒汝破佛律仪,八万行中祗毁一戒,心清净故尚未沦溺。此乃隳汝宝觉全身,如宰臣家忽逢籍没,宛转零落,无可哀救。
案曰:此中所以召魔妄之根由,有二端焉:一、有漏虚空世界众生,皆依迷妄安立。迷妄销殒,势必随之销殒。而恋著此迷妄所成之世间者,既经惊知,便来侵扰。二、如始觉心主人有力,心心背尘合觉,常在妙觉光中增进。千魔万怪,尚无入身之隙,岂成扰乱之事!奈其中有销落迷妄所遗阴境之变,心稍昏乱,彼魔怪乃无不呈现。立即觉悟,犹不为害;若复颠倒迷为圣境,魔遂反客为主,直劫活佛全体而去。此二根由,重在后一。前为破除无始积迷应有之势,后为昧失当念觉心感召所致。修行人凭自力却魔,在知后一根由。若前一根由,则唯有仰仗佛菩萨无漏功德力,及神咒无漏功德力,时时求哀悔过,恳乞加持不可。
戊二 历阴境总明妄想为本毋欺自心而入邪歧
论曰:阴者覆障,所谓区宇……经文自列可知。
己一 色阴禅境魔事
庚一 总明
『阿难当知:汝坐道场销落诸念,其念若尽,则诸离念一切精明,动静不移,忆忘如一。当住此处入三摩提,如明目人处大幽暗,精性妙净心未发光;此则名为色阴区宇。若目明朗,十方洞开无复幽黯,名色阴尽,是人则能超越劫浊。观其所由,坚固妄想以为其本。
案曰:此即观世音圆通章所云『初于闻中入流亡所』位之背景。亦即第三渐中所云『于外六尘不多流逸,因不流逸旋元自归。尘既不缘,根无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位之背景。如见无明,如闻无声,如觉无合,如知无虑;诸念虽得销落,一精犹在迷闷。此为一精明体色阴区宇,亦为一精明体劫浊层壳。一切保炼色身、延长生命、修神仙者,要皆不外此中坚固妄想以为其本。豁兹区宇,破此层壳,始能少有自由之分。而性命双修者,方以动静不移,忆忘如一,谓之修性;而以坚固妄想、烹炼色阴,谓之修命。故修三摩地者第一重之所弃;正彼修仙者取著之以为至宝者也。取此阴浊以为至宝,故彼修仙者虽寿千万劫,亦不离坚固妄想之守尸鬼耳。
庚二 详辨
『阿难!当在此中精研妙明,四大不织,少选之间身能出碍。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阿难!复以此心精研妙明,其身内彻,是人忽然于其身内拾出蛲蛔,身相宛然亦无伤毁。此名精明流溢形体,斯但精行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又以此心内外精研,其时魂魄、意志、精神,除执受身、余皆涉入互为宾主;忽于空中闻说法声,或闻十方同敷密义。此名精魄递相离合成就善种,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又以此心澄露皎彻,内光发明,十方遍作阎浮檀色,一切种类化为如来。于时忽见毗卢遮那踞天光台,千佛围绕,百亿国土及与莲华俱时出现。此名心魂灵悟所染,心光研明照诸世界,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观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于时忽然十方虚空成七宝色、或百宝色,同时遍满不相留碍,青、黄、赤、白各各纯现。此名抑按功力逾分,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又以此心研究澄彻,精光不乱,忽于夜半在暗室内,见种种物不殊白昼,而暗室物亦不除灭。此名心细密澄其见,所视洞幽,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又以此心圆入虚融,四体忽然同于草木,火烧、刀斫曾无所觉。又则火光不能烧𦶟,纵割其肉犹如削木。此名尘并排四大性一向入纯,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则受群邪。又以此心成就清净,净心功极,忽见大地十方山河皆成佛国,具足七宝光明遍满。又见恒沙诸佛如来,遍满空界,楼殿华丽。下见地狱、上观天宫,得无障碍。此名欣厌凝想日深,想久化成,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又以此心研究深远,忽于中夜遥见远方市井街巷,亲族眷属,或闻其语。此名迫心逼极飞出,故多隔见,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又以此心研究精极,见善知识形体变移,少选无端种种迁改。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无端说法,通达妙义,非为圣证。不作圣心,魔事销歇;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案曰:第一、出碍,第二、内彻,第三、互涉,此皆精研之力,暂现心身变化之相。第四、金华,第五、宝色,第六、洞幽,此亦精研之力,暂现心境变化之相。第七、又为心身之变;第八、第九、又为心境之变;第十、已含邪魔,不速正悟,将沦深迷。第三、第四、第八,亦由读诵讲说佛经之故。在中国修禅者,除佛法正修外,要不外道家之种种流派。其旁门小术与中下修法,犹彀不上此中色阴禅境。唯其高尚纯正之派,始知取此色阴禅境为本。但皆执为圣证,故无不受于群邪者。此中所云群邪,非他,即道家各种之仙也。
庚三 结诫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色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汝等当依如来灭后,于末法中宣示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案曰:皆是色阴用心交互,谓劫浊之色阴区宇,与修三摩地之觉心,交相涉入,互为乘除,故有此十种禅那现境。若迷而取著之,即召魔邪。且因妄语登圣,当致沦坠无间。
己二 受阴禅境魔事
庚一 总明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奢摩他中色阴尽者,见诸佛心,如明镜中显现其像。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犹如魇人,手足宛然,见闻不惑,心触客邪而不能动;此则名为受阴区宇。若魇咎歇,其心离身,返观其面,去住自由,无复留碍,名受阴尽,是人则能超越见浊。观其所由,虚明妄想以为其本。
案曰:见诸佛心如明镜中显现其像,乃打破色阴、超越劫浊之结果。观世音圆通章所云『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干慧地中所云『执心虚明,纯是智慧,慧性圆明,蓥十方界』,大致相齐。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犹如魇人手足宛然,见闻不惑,心触客邪而不能动。此即禅心反面所现第二区宇之受阴,第二层壳之见浊。剥落一层,又长出一层也。其本在于虚明妄想;虚豁通明之相,正由色阴、劫浊开除而现。故妄取彼虚豁通明相之想,亦蹑之而起。此想领取受阴、见浊以为主持,乃与禅心交互发生种种心境。前章色阴、劫浊,正是宇宙对碍,乃同分妄见之本柢。由销落同分妄见所起事事物物诸差别异念,息归于彼黑暗空冥之柢,止动住静,销异入同。此即色阴劫浊坚凝固定之相,此相即是世论所计宇宙本体,若太极昊天等,要皆妄取此坚固相之想。虽未尝修禅者,亦能起此推理之想。此章受阴见浊,正是识神己灵,乃别业妄见之本柢,由透过同分妄见之底而披露。一切诸见,皆以我见为主。此取虚明之相,以为真获其我,非久经修禅者不能。要之,此中阴浊之境,皆以修禅而现,故皆禅境上之覆盖。此一覆盖揭去,仗其功用,己灵已能暂得自由,不为先业所遗报身拘定,故曰:『若魇咎歇,其心离身,返观其面,去住自由,无复留碍』。
庚二 详辨
『阿难!彼善男子,当在此中得大光耀,其心发明内抑过分,忽于其处发无穷悲。如是乃至观见蚊虻犹如赤子,心生怜愍,不觉流泪。此名功用抑摧过越: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觉了不迷,久自销歇。若作圣解,则有悲魔入其心腑,见人则悲,啼泣无限,失于正受,当从沦坠。阿难!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胜相现前,感激过分,忽于其中生无限勇。其心猛利,志齐诸佛,谓三僧祇一念能越。此名功用陵率过越: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觉了不迷,久自销歇。若作圣解,则有狂魔入其心腑,见人则夸,我慢无比。其心乃至上不见佛,下不见人,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前无新证,归失故居。智力衰微,入中隳地,回无所见。心中忽然生大枯渴,于一切时沈忆不散,将此以为勤精进相。此名修心无慧自失: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忆魔入其心腑,旦夕撮心悬在一处,失于正受,当从沦坠。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慧力过定,失于猛利,以诸胜性怀于心中,自心已疑是卢舍那,得少为足。此名用心亡失恒审,溺于知见: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见人自言我得无上第一义谛,失于正受,当从沦坠。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新证未获,故心已亡,历览二际自生艰险,于心忽然生无尽忧。如坐铁床,如饮毒药,心不欲活,常求于人令害其命,早取解脱。此名修行失于方便: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常忧愁魔入其心腑,手执刀剑自割其肉,欣其舍寿。或常忧愁,走入山林,不耐见人。失于正受,当从沦坠。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处清净中心安隐后,忽然自有无限喜生,心中欢悦不能自止。此名轻安无慧自禁: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好喜乐魔入其心腑,见人则笑。于衢路傍自歌自舞,自谓已得无碍解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自谓已足,忽有无端大我慢起。如是乃至慢与过慢,及慢过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时俱发。心中尚轻十方如来,何况下位声闻、缘觉。此名见胜无慧自救: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不礼塔庙,摧毁经像。谓檀越言:此是金、铜、或是土、木,经是树叶、或是毡华。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却崇土木,实为颠倒。其深信者,从其毁碎埋弃地中,疑误众生,入无间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于精明中圆悟精理,得大随顺,其心忽生无量轻安,己言成圣得大自在。此名因慧获诸轻清: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好轻清魔入其心腑,自谓满足,更不求进。此等多作无闻比丘,疑误众生,堕阿鼻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于明悟中得虚明性,其中忽然归向永灭,拨无因果,一向入空。空心现前,乃至心生长断灭解。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空魔入其心腑,乃谤持戒名为小乘,菩萨悟空有何持犯!其人常于信心檀越,饮酒、噉肉,广行婬秽。因魔力故,摄其前人不生疑谤。鬼心久入,或食屎尿与酒肉等,一种俱空。破佛律仪,误入人罪。失于正受,当从沦坠。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味其虚明深入心骨,其心忽有无限爱生,爱极发狂,便为贪欲。此名定境安顺入心,无慧自持,误入诸欲;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说欲为菩提道,化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婬者名持法子。神鬼力故,于末世中摄其凡愚,其数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满千万。魔心生厌,离其身体,威德既无,陷于王难;疑误众生,入无间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案曰:悲心乃至欲心之十心,皆禅力阴盖交互所现之心。所以悟则无咎;迷为圣证,乃招悲魔乃至欲魔。则此诸魔,其先皆以修禅迷此十心为圣证而堕入魔者,故同气相感也。此中心魔最为混淆难辨。修禅者,若无善知识随时开导护持,及深解大乘之经教,至此往往被惑。有志修禅者,不可不精察乎此。
庚三 结诫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受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汝等亦当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遍令众生开悟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己三 想阴禅境魔事
庚一 总明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受阴尽者,虽未漏尽,心离其形,如鸟出笼;已能成就从是凡身、上历菩萨六十圣位,得意生身随往无碍。譬如有人熟寐寱言,是人虽则无别所知,其言已成音韵伦次,令不寐者咸悟其语。此则名为想阴区宇。若动念尽,浮想销除,于觉明心如去尘垢;一伦生死首尾圆照,名想阴尽,是人则能超烦恼浊。观其所由,融通妄想以为其本。
案曰:虽未漏尽,谓未离业系、且未离欲界系也。然以禅定之力,色、受阴尽,定中身心已能离系。故曰心离其形,如鸟出笼。凡身,谓未离欲界业系所受身。菩萨六十圣位,他无可指,殆即三渐次、干慧、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十地、等觉、金刚后心之六十位。谓从受阴尽时,虽尚在于三渐次中未能实证上地诸菩萨位,然以观想自由之力,由下地之凡身,已能相似经历诸菩萨位;犹如得意生身菩萨之速疾随往无碍也。上二多由定力所致,此则又由定中戒力、愿力、慧力所致。前第二渐次云:『父母肉身,不须天眼,自然观见十方世界,睹佛闻法,亲奉圣旨,得大神通,游十方界,宿命清净得无艰险』。第十信云:『住戒自在,能游十方所去随愿,名愿心住』。依天台圆教位次言:此已由观行即佛位、进入相似即佛位矣。其言虽成音韵伦次,而是熟寐䆿言,则第三区宇之想阴与第三层壳之烦恼浊。想即寻求伺察;揽取物相,施设名言。烦扰恼乱皆由是起,故为定心之烦恼浊。前二由活动而死定,此又由死定而活定,死活双超,定动俱尽,方是观音圆通章中所云『如是渐增闻所闻尽』。此文所谓『若动念尽,浮想销除,于觉明心如去尘垢,一伦生死首尾圆照,名想阴尽』是也。在定心中观想多力,境随想融,变通无碍,故此想阴之烦恼浊,以融通妄想为其本。
庚二 详辨
『阿难!彼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圆明,锐其精思,贪求善巧。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不觉是其魔著,自言谓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巧善男子处,敷座说法。其形斯须或作比丘令彼人见,或为帝释,或为妇女,或比丘尼;或寝暗室,身有光明。是人愚迷,惑为菩萨。信其教化,摇荡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口中好言灾祥变异:或言如来某处出世,或言劫火、或说刀兵,恐怖于人,令其家资无故耗散。此名怪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阿难!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游荡,飞其精思,贪求经历。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亦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游善男子处,敷座说法。自形无变,其听法者、忽自见身坐宝莲华,全体化成紫金光聚。一众听人,各各如是,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为菩萨,婬逸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口中好言诸佛应世:某处某人、当是某佛化身来此;某人即是某菩萨等来化人间。其人见故、心生倾渴,邪见密兴,种智销灭。此名魃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㳷,澄其精思,贪求契合。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实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合善男子处,敷座说法。其形及彼听法之人,外无迁变,令其听者,未闻法前心自开悟。念念移易,或得宿命、或有他心、或见地狱、或知人间好恶诸事,或口说偈、或自诵经。各各欢娱,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为菩萨。绵爱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口中好言佛有大小,某佛先佛,某佛后佛,其中亦有真佛、假佛、男佛、女佛,菩萨亦然。其人见故,洗涤本心,易入邪悟。此名魅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根本,穷览物化性之终始,精爽其心,贪求辨析。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先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元善男子处,敷座说法。身有威神摧伏求者,令其坐下、虽未闻法自然心伏。是诸人等,将佛涅槃、菩提、法身,即是现前我肉身上。父父子子递代相生,即是法身常住不绝。都指现在即为佛国,无别净居及金色相。其人信受,亡失先心,身命归依,得未曾有。是等愚迷,惑为菩萨。推究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为净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处。彼无知者,信是秽言。此名蛊毒魇胜恶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悬应,周流精研,贪求冥感。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元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应善男子处,敷座说法。能令听众,暂见其身如百千岁,心生爱染,不能舍离。身为奴仆,四事供养不觉疲劳。各各令其座下人心,知是先师本善知识。别生法爱,黏如胶漆,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为菩萨。亲近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口中好言我于前世、于某生中先度某人,当时是我妻妾兄弟,今来相度;与汝相随归某世界,供养某佛。或言别有大光明天,佛于中住,一切如来所休居地。彼无知者,信是虚诳,遗失本心。此名疠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深入,克己辛勤,乐处阴寂,贪求静谧。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本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阴善男子处,敷座说法。令其听人各知本业;或于其处语一人言:汝今未死已作畜生。敕使一人于后蹋尾,顿令其人起不能得。于是一众倾心钦伏。有人起心,已知其肇。佛律仪外,重加精苦。诽谤比丘,骂詈徒众,讦露人事,不避讥嫌。口中好言未然祸福,及至其时,毫发无失。此大力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知见,勤苦研寻,贪求宿命。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殊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知善男子处,敷座说法。是人无端于说法处,得大宝珠。其魔或时化为畜生,口衔其珠,及杂珍宝、简册、符牍、诸奇异物,先授彼人,后著其体。或诱听人藏于地下,有明月珠照耀其处。是诸听者得未曾有。多食药草,不餐嘉馔,或时日餐一麻一麦,其形肥充,魔力持故。诽谤比丘,骂詈徒众,不避讥嫌。口中好言他方宝藏,十方圣贤潜匿之处。随其后者,往往见有奇异之人。此名山林、土地、城隍、川岳鬼神,年老成魔。或有宣婬破佛戒律,与承事者潜行五欲;或有精进纯食草木,无定行事,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多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神通种种变化,研究化元,贪取神力。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诚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通善男子处,敷座说法。是人或复手执火光,手撮其光,分于所听四众头上。是诸听人,顶上火光皆长数尺,亦无热性,曾不焚烧。或水上行如履平地,或于空中安坐不动,或入缾内,或处囊中,越牖透垣曾无障碍,唯于刀兵不得自在。自言是佛,身著白衣,受比丘礼,诽谤禅律,骂詈徒众,讦露人事,不避讥嫌。口中常说神通自在,或复令人傍见佛土,鬼力惑人非有真实。赞叹行婬,不毁麤行,将诸猥媟以为传法。此名天地大力山精、海精、风精、河精、土精、一切草木积劫精魅,或复龙魅,或寿终仙再活为魅,或仙期终计年应死、其形不化他怪所附,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多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入灭,研究化性,贪求深空。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终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空善男子处,敷座说法。于大众内其形忽空,众无所见,还从虚空突然而出,存没自在。或现其身洞如琉璃,或垂手足作旃檀气,或大小便如厚石蜜。诽毁戒律,轻贱出家。口中常说无因无果,一死永灭,无复后身及诸凡圣。虽得空寂,潜行贪欲,受其欲者,亦得空心,拨无因果。此名日月薄蚀精气、金玉芝草、麟凤龟鹤、经千万年不死为灵,出生国土,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多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长寿,辛苦研几,贪求永岁,弃分段生,顿希变易细相常住。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竟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生善男子处,敷座说法。好言他方往还无滞,或经万里瞬息再来,皆于彼方取得其物。或于一处在一宅中数步之间,令其从东诣至西壁,是人急行累年不到。因此心信,疑佛现前。口中常说十方众生皆是吾子,我生诸佛,我出世界,我是元佛,出世自然不因修得。此名住世自在天魔,使其眷属如遮文茶,及四天王毗舍童子未发心者,利其虚明,食彼精气。或不因师,其修行人亲自观见,称执金刚与汝长命。现美女身,盛行贪欲,未逾年岁,肝脑枯竭。口兼独言,听若妖魅。前人未详,多陷王难,未及遇刑,先已干死。恼乱彼人,以至殂殒。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案曰:此想阴之禅境魔事,有与前二不相同者数端。兹列举焉:一、前二阴境,皆曰忽然如何如何,故皆由定而发,此中则曰心爱如何如何,故皆由动而发。二、前二魔事,皆由定中冥然无形受入,此则都由鬼魔附人,为说法师而成诱惑。唯第十类亦或行人自见,依并世之人为间接,尤足令不知不觉迷信焉。三、前二魔邪各成同气相感,故不必皆诱行婬欲。此则皆由欲界天魔主使,故皆诱行婬欲。抑以其行已深,非婬欲不能使魔也。四、阿难已证二果,前二已无干矣。然未离欲,故此皆曰汝当先觉,不入轮回。
此中十类欲魔之属,皆是有力鬼神之类。其不统辖于四天王及曾发心护佛法者,要皆魔民、魔女、或阿修罗属也。所云锐思贪求,正想思心为主,起诸烦恼之相。修行人若竢已为魔诱惑,觉悟晚矣。若能无所精思,魔鬼尚无窥觅之分,况得伺便?若能无所贪求,鬼魔环便,亦终无便可乘,斯为上计。过此想阴,则鬼神欲魔无复能扰也。
庚三 结诫
『阿难当知:是十种魔,于末世时在我法中出家修道,或附人体,或自现形,皆言已成正遍知觉。赞叹婬欲,破佛律仪。先恶魔师与魔弟子,婬婬相传。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则九生,多逾百世,令真修行总为魔眷。命终之后必为魔民,失正遍知,堕无间狱。汝今未须先取寂灭,纵得无学,留愿入彼末法之中,起大慈悲,救度正心深信众生;令不著魔,得正知见。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语,名报佛恩。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想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汝等必须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遍令众生开悟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案曰:近则九生,多逾百世,指魔类传播渐广之时代以言。命终之后必为魔民,指魔附受魔惑之人。
己四 行阴禅境魔事
庚一 总明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想阴尽者,是人平常梦想销灭,寤寐恒一。觉明虚静犹如晴空,无复麤重前尘影事,观诸世间大地山河,如镜鉴明,来无所黏,过无踪迹。虚受照应,了罔陈习,唯一精真;生灭根元,从此披露。见诸十方十二众生,毕殚其类。虽未通其各命由绪,见同生基,犹如野马熠熠清扰,为浮根尘究竟枢穴;此则名为行阴区宇。若此清扰熠熠元性,性入元澄,一澄元习,如波澜灭化为澄水,名行阴尽,是人则能超众生浊。观其所由,幽隐妄想以为其本。
案曰:想阴尽者,『是人平常梦想销灭,寤寐恒一,觉明虚静犹如晴空,无复麤重前尘影事。观诸世间大地山河如镜鉴明,来无所黏,过无踪迹。虚受照应了罔陈习,唯一精真』。即观音圆通章所云:『尽闻不住,觉所觉空』。亦第三渐次中所云:『十方国土皎然清净』。亦即信心、念心、精进心之境界。盖第一番活死动静俱空,则色阴破;而第二番死活静动具空,则想阴破。然色阴破既现受阴区宇,今想阴破亦现行阴区宇。故曰:『生灭根元从此披露,见诸十方十二众生,毕殚其类。虽未通其各命由绪,见同生基,犹如野马熠熠清扰,为浮尘根究竟枢穴;此则名为行阴区宇』。此为定心中第四区宇之行阴,及第四层壳之众生浊也。各命由绪,谓一个众生有一个「命根」之由绪也。若通各命由绪,即现识阴、命浊,故此拣曰未通。见同生基,犹如野马熠熠清扰,为浮尘根究竟枢穴。此正行阴之相。然所见为同生之基,乃阿赖耶识之相分。意识所转始觉智慧,反观旋照而及乎此,故曰见同生基。为器界根身之一切色法本质所依,故曰为浮尘根究竟枢穴。犹如野马熠熠清扰,正刹那刹那微细生灭之相也。扼要言之,依本悟心旋照闻性,从初即为反竭阿陀那识,闻精(代表六根所现识精)、声尘(代表六精所缘前尘)不偶不接,同分妄见所现宇宙万物,销落而成空劫一色,谓之色阴区宇。此色阴区宇为器世间(宇宙物我万有现象)之未形色质,正阿赖耶识之相分。受阴区宇,则是意识上内我见所依净色根身(非现形可指之身体),亦是阿赖耶识相分,想阴区宇,则是意识内所根依之末那识,乃意识与阿赖耶识间之一重蒙障。此重蒙障透过,意识乃亲见乎阿赖耶识上为现象器界根身之本质,及余一切种子之相分。然犹未通各命由绪,则以未见阿赖耶识见分,为末那识执为内自我体故也。此行阴中,意识所转始觉智、虽已能与阿赖耶识之相分直接通达,尚未透过;故未能与藏识见分直接通达。若行阴尽,超众生浊,则能直接通达藏识见分;始不为末那识蒙执为我。但犹为之蔽为涅槃,未能透过而知即心自性,故成识阴区宇。此若透过,即观世音忽超世出世间,初发心成佛矣。是故五阴区宇,皆以末那识之妄想为本。皆在意识转为之始觉智、与所归之阿赖耶识之间。将此五重阴浊蒙障破除,始能真得初卷所指『识精元明能生诸缘诸缘所遗之无始涅槃元清净体』为本因地心;可依之以圆成果地修证。大乘起信论所云决定三阿僧祇劫修证,正此果地之修证也(上来为修圆照三昧,破五重阴浊之总观,寄明于此)。此中幽隐妄想,正指阿赖耶上极深细之相分,亦末那识蒙意识始觉前之一迷惑。妄想,乃迷惑之别名。
庚二 详辨
辛一 二无因论
『阿难当知:是得正知奢摩他中诸善男子,凝明正心,十类天魔不得其便;方得精研,穷生类本,于本类中生元露者,观彼幽清圆扰动元,于圆元中起计度者,是人坠入二无因论:一者、是人见本无因。何以故?是人既得生机全破,乘于眼根八百功德,见八万劫所有众生,业流湾环、死此生彼,祇见众生轮回其处。八万劫外,冥无所观。便作是解:此等世间十方众生,八万劫来无因自有。由此计度,亡正遍知,堕落外道,惑菩提性。二者、是人见末无因。何以故?是人于生既见其根,知人生人,悟鸟生鸟;乌从来黑,鹄从来白,人天本竖,畜生本横,白非洗成,黑非染造;从八万劫无复改移。今尽此形,亦复如是。而我本来不见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当知今日一切物象,皆本无因。由此计度,亡正遍知,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一外道,立无因论。
案曰:此行阴众生浊禅境,与前有不同者,寄言于此:一、此中皆曰是得正知凝明正心,盖前此尚全在妄想蒙蔽之中;此则已破想阴,但余迷未尽犹能为惑耳。犹能为惑,故复依其悟境而起迷执,因迷执故而成外道。迷执所依之境,性离迷执,自是悟境,故皆已得正知正心。执悟成迷,倍深可悲!二、此中皆云魔不得便,盖魔之势力在婬欲。已越欲界,故魔无力。三、此堕落外道者,皆属于禅中之悟境,迷为究竟,起计度执,乃成外道同类。但由自心邪思惟起,非由受先外道之教所致。然与下识阴之外道亦不同者,此中是成能建立之外道,彼则超成外道所崇事之道本。
今第一、本末二种无因论:本指因中业种,末指果上物类。观八万劫所有众生,亦但观此娑婆大千世界,经八万次成住坏空以内之众生耳。非能遍观其余世界(此义通于行、识阴之各段,今先寄明于此)。见八万劫内之众生,随业流转于此娑婆界内,故曰业流湾环死此生彼,祇见众生轮回其处。八万劫内见其所随以流转之业故,故见其因。八万劫前冥无所观,无所观故,更不见有业种为因,遂立本无因论。此一无因外道,若非信依先传言教,则必禅智深及乎此者,乃能建立之。由已能了然见八万劫内大千界中所有众生业因,过此乃更见为无因,故其所执无因之论,一定执为高超业因报果之论。若有以业因报果之论绳之者,彼必将曰吾岂不知业因哉?且知之审而又深,特以超过业因之上,实有此无因真理耳。鸿鹄已翔于廖廓,而罗者可无烦薮泽之视矣。此一外道,不唯中华老、孔、庄、荀,与泰西古近各哲学派首皆不能及,虽印度之外道亦少有能及于此也。第二见八万劫物类,祖父子孙相生不断,物类各有类性(众同分假),不改不变,不见此物类性(天命之性)以何因成;遂立末无因论。此一外道,虽亦观大千界八万劫起,然观物类之末,不逮前观业种之本深隐。故中华之庄子及印度泰西之哲派皆能有之。近来达尔文等之天演论,则反此从物类之末,以立有因论者也。
辛二 四遍常论
『阿难!是三摩中诸善男子,凝明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圆常中起计度者,是人坠入四遍常论:一者、是人穷心境性,二处无因;修习能知二万劫中十方众生所有生灭,咸皆循环不曾散失,计以为常。二者、是人穷四大元,四性常住;修习能知四万劫中十方众生所有生灭,咸皆体恒不曾散失,计以为常。三者、是人穷尽六根末那执受,心意识中本元由处,性常恒故;修习能知八万劫中一切众生循环不失,本来常住,穷不失性,计以为常。四者、是人既尽想元,生理更无流止运转,生灭想心今已永灭,理中自然成不生灭;因心所度,计以为常。由此计常,亡正遍知,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二外道,立圆常论。
案曰:此中四论,第一、是物心二元论,第二、是质力多元论,第三、是识神一元论,第四、是理想一元论。
辛三 一分常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自他中起计度者,是人坠入四颠倒见,一分无常、一分常论:一者、是人观妙明心遍十方界,湛然以为究竟神我。从是则计我遍十方,凝明不动;一切众生,于我心中自生自死。则我心性名之为常,彼生灭者真无常性。二者、是人不观其心,遍观十方恒沙国土,见劫坏处名为究竟无常种性;劫不坏处,名究竟常。三者、是人别观我心,精细微密犹如微尘,流转十方性无移改。能令此身即生即灭,其不坏性名我性常;一切死生从我流出,名无常性。四者、是人知想阴尽,见行阴流,行阴常流计为常性;色、受、想等今已灭尽,名为无常。由此计度一分无常、一分常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三外道一分常论。
辛四 四有边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分位中生计度者,是人坠入四有边论:一者、是人心计生元,流用不息,计过未者名为有边;计相续心名为无边。二者、是人观八万劫则见众生,八万劫前寂无闻见。无闻见处名为无边;有众生处名为有边。三者、是人计我遍知,得无边性。彼一切人现我知中,我曾不知彼之知性;名彼不得无边之心,但有边性。四者、是人穷行阴空,以其所见心路筹度,一切众生一身之中,计其咸皆半生半灭。明其世界一切所有,一半有边,一半无边。由是计度有边无边,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四外道立有边论。
辛五 遍计虚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知见中生计度者,是人坠入四种颠倒不死矫乱遍计虚论:一者、是人观变化元,见迁流处名之为变;见相续处名之为恒;见所见处名之为生;不见见处名之为灭。相续之因,性不断处名之为增;正相续中,中所离处名之为减;各各生处名之为有;互互亡处名之为无。以理都观,用心别见。有求法人来问其义,答言:我今亦生亦灭,亦有亦无,亦增亦减。于一切时皆乱其语,令彼前人遗失章句。二者、是人谛观其心,互互无处,因无得证。有人来问,唯答一字,但言其无。除无之余,无所言说。三者、是人谛观其心,各各有处,因有得证。有人来问,唯答一字,但言其是。除是之余,无所言说。四者、是人有无俱见,其境枝故其心亦乱。有人来问,答言:亦有即是亦无,亦无之中不是亦有。一切矫乱,无容穷诘。由此计度矫乱虚无,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五外道四颠倒性不死矫乱遍计虚论。
辛六 死后有相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无尽流生计度者,是人坠入死后有相发心颠倒:或自固身,云色是我;或见我圆含遍国土,云我有色;或彼前缘随我回复,云色属我;或复我依行中相续,云我在色。皆计度言死后有相;如是循环有十六相。从此或计毕竟烦恼,毕竟菩提,两性并驱,各不相触。由此计度死后有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六外道,立五阴中死后有相心颠倒论。
辛七 死后无相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先除灭色、受、想中生计度者,是人坠入死后无相发心颠倒:见其色灭形无所因,观其想灭心无所系,知其受灭无复连缀,阴性销散。纵有生理而无受、想,与草木同。此质现前犹不可得,死后云何更有诸相?因之勘校死后相无。如是循环有八无相。从此或计涅槃因果一切皆空,徒有名字,究竟断灭。由此计度死后无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七外道立五阴中死后无相心颠倒论。
辛八 死后俱非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行存中,兼受想灭,双计有无,自体相破;是人坠入死后俱非起颠倒论:色、受、想中见有非有;行迁流内观无不无。如是循环,穷尽阴、界八俱非相;随得一缘,皆言死后有相无相。又计诸行性迁讹故,心发通悟,有无俱非,虚实失措。由此计度死后俱非,后际昏瞢无可道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八外道立五阴中死后俱非心颠倒论。
辛九 七断灭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后后无生计度者,是人坠入七断灭论:或计身灭,或欲尽灭,或苦尽灭,或极乐灭,或极舍灭。如是循环穷尽七际,现前销灭,灭已无复。由此计度死后断灭,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九外道立五阴中死后断灭心颠倒论。
辛十 五涅槃论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后后有生计度者,是人坠入五涅槃论:或以欲界为正转依,观见圆明生爱慕故;或以初禅,性无忧故;或以二禅,心无苦故;或以三禅,极悦随故;或以四禅,苦乐二亡不受轮回生灭性故。迷有漏天,作无为解,五处安隐为胜净依。如是循环,五处究竟,由此计度五现涅槃,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十外道立五阴中五现涅槃心颠倒论。
案曰:第三、四种常无常论,第四、四种边无边论,皆从物、我、心、法四事比较计度而起。诸纯正哲学论,鲜能出此范围。第五、矫乱虚论,但取对待假相执为真实。第六、死后有相,第七、死后无相,第八、死后有相无相俱非,则从分观已灭之色、受、想阴与未灭之行阴,及合观已灭之色、受、想阴与未灭之行阴而起。第九、七断灭论,第十、五涅槃论,则回观定中所除灭者为断灭;对观定中所现住者为涅槃也。
庚三 结诫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狂解,皆是行阴用心交互,故现斯悟。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现前,以迷为解,自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汝等必须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遍令众生觉了斯义。无令心魔自起深孽,保持覆护,销息邪见,教其身心,开觉真义,于无上道不遭枝歧。勿令心祈得少为足,作大觉王清净标指。
案曰:狂解即以迷为解之颠倒见解。此唯自心自为自冤敌,故曰无令心魔自起深孽。自心为孽,则无人能救也。
己五 识阴禅境魔事
庚一 总明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行阴尽者,诸世间性幽清扰动同分生机倏然隳裂,沈细纲纽补特伽罗酬业深脉感应悬绝。于涅槃天将大明悟,如鸡后鸣;瞻顾东方已有精色。六根虚静,无复驰逸,内外湛明,入无所入,深达十方十二种类受命元由。观由执元,诸类不召,于十方界已获其同,精色不沈发现幽秘;此则名为识阴区宇。若于群召巳获同中,销磨六门合开成就,见闻通邻,互用清净;十方世界及与身心如吠琉璃,内外明彻,名识阴尽,是人则能超越命浊。观其所由,罔象虚无颠倒妄想以为其本。
案曰:『诸世间性幽清扰动同分生机倏然隳裂,沈细纲纽补特伽罗酬业深脉(各命由绪)感应悬绝(谓诸类业缘已不相感召)』,此正行阴尽相。观音圆通章云『空觉极圆空所空灭』,恰齐于此。于涅槃天将大明悟,虽近明悟而未明悟。即下所谓生灭既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祗此寂灭精妙未圆,便是生灭既灭寂灭现前(观音圆通章文),亦复便是第五区宇之识阴、与第五层壳之命浊也。受命元由,由、即末那我见,元、即末那所执藏识见分。诸类不召,则十二类众生中已断润生之缘也。于十方界已获其同句前,尚是行阴尽相。精色不沉发现幽秘,幽秘正是识阴之相。所谓罔象虚无颠倒妄想(末那单缘藏识见分为内自我体之我见),亦是命浊。浊、即业系势限所成物类性分。命、即藏识见分为末那识执为我故,而随业所现生存之势限。虽复全由末那我见之颠倒想,相最幽玄秘妙,故云罔象虚空。但观此中应有二歧:一者、不徒识阴未尽,即「末那执此识阴为我」之颠倒见亦未销除者,外道邪魔是也。二者、我见已除,但未能透过于识阴,即于此识阴之寂灭现前住为涅槃,声闻、独觉是也。所云如吠琉璃内外明彻名识阴尽,则是于寂灭现前中、忽然超越世出世间而体用齐彰也。
庚二 详辨
『阿难当知:是善男子穷诸行空,于识还元,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能令己身根隔合开,亦与十方诸类通觉,觉知通㳷能入圆元。若于所归立真常因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因所因执,娑毗迦罗所归冥谛,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一立所得心,成所归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外道种。阿难!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若于所归览为自体,尽虚空界十二类内所有众生,皆我身中一类流出生胜解者,是人则堕能非能执,摩醯首罗现无边身,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二立能为心,成能事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大慢天我遍圆种。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若于所归有所归依,自疑身心从彼流出,十方虚空咸其生起。即于都起所宣流地,作真常身无生灭解,在生灭中早计常住。既惑不生,亦迷生灭,安住沉迷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常非常执,计自在天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三立因依心,成妄计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倒圆种。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若于所知知遍圆故,因知立解:十方草木皆称有情,与人无异;草木为人,人死还成十方草树,无择遍知生胜解者,是人则堕知无知执,婆咤霰尼执一切觉,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四计圆知心,成虚谬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倒知种。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若于圆融根互用中,已得随顺,便于圆化一切发生,求火光明,乐水清净,爱风周流,观尘成就,各各崇事。以此群尘发作本因,立常住解,是人则堕生无生执,诸迦叶波并婆罗门,勤心役身事火崇水,求出生死,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五计著崇事迷心从物、立妄求因,求妄冀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颠化种。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若于圆明计明中虚,非灭群化,以永灭依为所归依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归无归执,无想天中诸舜若多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六圆虚无心,成空亡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断灭种。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若于圆常固身常住,同于精圆长不倾逝生胜解者,是人则堕贪非贪执,诸阿斯陀求长命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七执著命元立固妄因,趣长劳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妄延种。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观命互通,却留尘劳恐其销尽,便于此际坐莲华宫,广化七珍多增宝媛纵恣其心生胜解者,是人则堕真无真执,咤枳迦罗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八发邪思因,立炽尘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天魔种。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于命明中分别精麤,疏决真伪,因果相酬、唯求感应,背清净道,所谓见苦、断集、证灭、修道。居灭已休更不前进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定性声闻,诸无闻僧增上慢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九圆精应心,成趣寂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缠空种。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若于圆融清净觉明发研深妙,即立涅槃而不前进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定性辟支,诸缘独伦不回心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十圆觉㳷心,成湛明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觉圆明不化圆种。
案曰:此中皆曰『于识还元,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正是已旋六和合根而还一精明性,因未亡一而妙,故犹带六而粘。转得此元而成明觉,方是得元明觉为因地心。但归此元而即安住,于是或成冥谛,或大慢天,或自在天,或一切觉,或四大体,或虚无天,或长命天,或魔王天,或阿罗汉涅槃,或辟支佛涅槃;而不获元明觉为因地心,趋佛无上菩提涅槃。故曰违远圆通,背涅槃城。
庚三 结成
辛一 结诫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中涂成狂,因依迷惑,于未足中生满足证,皆是识阴用心交互,故生斯位。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现前,各以所爱先习迷心而自休息;将为毕竟所归宁地,自言满足无上菩提。大妄语成,外道邪魔所感业终,堕无间狱。声闻、缘觉,不成增进。汝等存心秉如来道,将此法门,于我灭后传示末世,普令众生觉了斯义。无令见魔自作沈孽,保绥哀救,销息邪缘,令其身心入佛知见,从始成就不遭歧路。
案曰:此亦以未究竟作究竟想之颠狂见,故云见魔。离此见魔,乃能真入佛知见也。从始成就不遭歧路,依始所悟之佛知见,终得证成佛知见也。
辛二 成功
『如是法门,先过去世恒沙劫中微尘如来乘此心开,得无上道。识阴若尽,则汝现前诸根互用。从互用中,能入菩萨金刚干慧。圆明精心于中发化,如净琉璃内含宝月。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心、菩萨所行金刚十地、等觉圆明,入于如来妙庄严海;圆满菩提,归无所得!
案曰:此中识阴尽相,即是观世音菩萨忽然超越世出世成就二种殊胜之位。依本经,亦即第三渐次中所云:『譬如琉璃内悬明月,身心快然,妙圆平等获大安稳,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是人即获无生法忍』。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然此中曰能入菩萨金刚干慧,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十地、等觉,圆满菩提归无所得者,是以顿悟直往无复迂曲枝歧,谓之超也。尝观本经修证行位,从干慧地至妙觉地,单复十二,其意立为两重。初重是从悟修因位,但在第三渐中历一切位,此破五阴之层次是。二重是从证修果位,乃从金刚干慧再历至妙觉是。依第二重,故今五阴俱尽,六根互用,方入菩萨金刚干慧,此为本经别意。然通常依起信论及天台圆教位次而说,则从悟修因,在起信论即修行信心。满、即信心成就而登初住。在天台圆教即观行相似即位。满、亦初发心住分证即位。故今兹说本经修证之位,亦将第一重单复十二位,束在三渐、干慧、十信、十四位中;而将第二重之金刚干慧十信之十一位,总束为初发心住中。故判五阴尽位,观世音大士圆通位,皆为初发心住位也,如来妙庄严海,是佛果圆成无量无边清净性功德之法界藏身,非众生之素法身也。圆满菩提,即佛菩提。归无所得,即佛涅槃。上来、历阴境总明妄想为本毋欺自心而入邪歧竟。
戊三 叹法门直至菩提无乏垂怜末世而劝持咒
『此是过去先佛世尊奢摩他中、毗婆舍那觉明分析微细魔事。魔境现前,汝能谙识,心垢洗除,不落邪见。阴魔销灭,天魔摧碎,大力鬼神褫魄逃逝,魑魅、魍魉、无复出生。直至菩提,无诸乏少。下劣增进,于大涅槃,心不迷闷。若诸末世愚钝众生,未识禅那,不知说法,乐修三昧;汝恐同邪,一心劝令持我佛顶陀罗尼咒。若未能诵,写于禅堂、或带身上,一切诸魔所不能动。汝当恭钦十方如来究竟修进最后垂范』!
论曰:此止观中辨析魔事……精进修之哉。
案曰:天魔属类,不出色、受、想阴。天魔首主,不出行阴、识阴。故阴魔销灭,则天魔即摧碎也。上来、委说委示等流智悲二教竟。
乙三 重请重告结归理事唯心
阿难即从座起,闻佛示诲,顶礼钦奉,忆持无失。于大众中重复白佛:『如佛所言:五阴相中,五种虚妄为本想心。我等平常,未蒙如来微细开示。又此五阴为并销除?为次第尽?如是五重诣何为界?惟愿如来发宣大慈,为此大众清净心目,以为末世一切众生作将来眼』!佛告阿难:『精真妙明本觉圆净,非留死生及诸尘垢;乃至虚空皆因妄想之所生起,斯元本觉妙明真精,妄以发生诸器世间。如演若多迷头认影。妄元无因,于妄想中立因缘性;迷因缘者,称为自然。彼虚空性犹实幻生,因缘、自然,皆是众生妄心计度。阿难!知妄所起,说妄因缘,若妄元无,说妄因缘元无所有,何况不知推自然者!是故如来与汝发明,五阴本因同是妄想。汝体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则不能来想中传命。如我先言:心想醋味,口中涎生;心想登高,足心酸起。悬崖不有,醋物未来,汝体必非虚妄通伦,口水如何因谈醋出?是故当知汝现色身,名为坚固第一妄想。即此所说临高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涩。由因受生,能动色体。汝今现前顺益、违损、二现驱驰,名为虚明第二妄想。由汝念虑使汝色身,身非念伦,汝身何因随念所使种种取像?心生形取,与念相应,寤即想心,寐为诸梦。则汝想念摇动妄情,名为融通第三妄想。化理不住,运运密移,甲长发生,气销容皱,日夜相代曾无觉悟。阿难!此若非汝,云何体迁?如必是真,汝何无觉?则汝诸行念念不停,名为幽隐第四妄想。又汝精明湛不摇处名恒常者,于身不出见、闻、觉、知。若实精真,不容习妄,何因汝等曾于昔年睹一奇物,经历年岁忆忘俱无;于后忽然覆睹前异,记忆宛然曾不遗失!则此精了湛不摇中,念念受熏,有何筹算?阿难当知: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静,流急不见,非是无流。若非想元,宁受妄习?非汝六根互用开合,此之妄想无时得灭。故汝现在见、闻、觉、知中串习几,则湛了内罔象虚无,第五颠倒微细精想。阿难!是五受阴,五妄想成。汝今欲知因界浅深,唯色与空,是色边际;唯触及离,是受边际;唯记与忘,是想边际;唯灭与生,是行边际;湛入合湛,归识边际。此五阴元重叠生起,生因识有,灭从色除。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因次第尽。我已示汝劫波巾结,何所不明再此询问?汝应将此妄想根元心得开通,传示将来末法之中诸修行者,令识虚妄深厌自生,知有涅槃不恋三界。
论曰:阿难请佛发宣大慈……本经诠旨会归之枢穴已。
案曰:本经大纲,不外顿悟渐修。顿悟有二:一、大凡直趋佛果之顿果。二、小圣回向佛乘之顿悟。一是正为,二是兼为。渐修亦二:一、即生得圆明觉为因地心之渐修。二、历劫圆成果地修证之渐修。亦复一是正为,二是兼为。今此一科,正结明此顿悟、渐修两重正为之意。精真妙明,本觉圆净,五阴皆是妄想为本,故理悟必并销。妄以发生诸器世间,妄想积成五阴之浊,故事修须渐除。上来、经宗分竟。
甲三 经益分
『阿难!若复有人遍满十方所有虚空盈满七宝,持以奉上微尘诸佛,承事供养,心无虚度。于意云何?是人以此施佛因缘得福多不』?阿难答言:『虚空无尽,珍宝无边,昔有众生施佛七钱,舍身犹获转轮王位,况复现前虚空既穷,佛土充遍皆施珍宝?穷劫思议尚不能及,是福云何更有边际』!佛告阿难:『诸佛如来语无虚妄,若复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罗夷,瞬息即经此方他方阿鼻地狱,乃至穷尽十方无间靡不经历。能以一念将此法门于末劫中开示未学,是人罪障应念销灭。变其所受地狱苦因,成安乐国,得福超越前之施人,百倍、千倍、千万亿倍,如是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阿难!若有众生能诵此经,能持此咒,如我广说穷劫不尽。依我教言,如教行道,直成菩提,无复魔业』。佛说此经已,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及诸他方菩萨、二乘、圣仙童子,并初发心大力鬼神,皆大欢喜,作礼而去。
案曰:如佛教言,依教行道,直成菩提,无复魔业:即为此经此咒真实利益。悟经直成菩提,持咒直离魔业。直离魔业,则永离一切苦;直成菩提,则顿得究竟乐。此利益为一切利益之本,为具足一切利益之利益,故毕竟无堪比量也。经初列众,但及二乘、菩萨,所以明教乘之要也。经终列众,遍及四众、七趣、八部、九界之类,所以见信受之广也。
余 说
案曰:上来说天竺翻来之一部大佛顶首楞严经竟。但现前当人,各各有一部大佛顶首楞严经在,试再为翻译之:
兹有一好心出家具戒多闻之比丘(阿难),一时忽遭夙业(先梵天咒摩登伽女),几毁戒体(毁戒即是毁比丘之人格)。然以善根深厚之故,本觉(释迦如来佛顶神咒)冥熏有力,藉发始觉(文殊师利),破摄业障,还得初心。重兴大志,欲修证乎妙觉,永脱离乎障缘。真觉内熏,观业障之由心,妄心浮现,绝尘影则无体。因凭谁修?果依谁证?于是参善知识,究真妙明。叩盲人而悟见是心,闻尘、客而验心即性,流永长江,观变中之不变;沤圆大海,察迷中之倍迷。无还无择,尊己灵之全不干他;超方超量,了真性之未尝逐物。遍是非而绝待,始觉之功勋初著;总离即而平等,戏论之名相可捐。从现见剖妄披真,眚除先净;到本心妄空真显,辞丧虑忘。寂然照察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之一切法,皆非世间名言义相所可得而诠辨,盖其自体皆本来即是「口谈则辞丧,心缘则虑亡」之本心妙性也。然亦犹有疑焉:此诸法虽非名相可诠辨,奈何种种幻化之相现行不无?其相岂无故而然欤?世论尝有唯物(四大)、唯心(识大)、一元(或物或心)、二元(心物)、多元(六大七大)、无元(空大)之自然说,及因缘说,考之其孰当欤?则知彼之取为大元以依之起说者,皆出于有名无实之迷惑。其实唯是本心妙性之不变随缘、随缘不变耳。不变随缘,故一一皆随情应量、循业现行。随缘不变,故一一皆清净本然、周遍法界。于是即清净本然、周遍法界之本心妙性,见随情应量、循业现行之器界根身。即循业现行、随情应量之根身器界,见清净本然、周遍法界之本心妙性。积疑顿亡,倒想全销。悟斯、乃可依之以建无上菩提之因,而取无上菩提之果矣。嗣尝侧闻有道之士(富楼那),论量一心迷悟因果、性相体用、竟委穷源之义,忽忘本悟之真,重逐戏论之妄。妙觉冥熏,进悟缘修之要;实相在照,求入真性之门。真穷妄委,妄彻真源。入用何法而入?当脱妄旋真而入,此入佛知见之第一定义也。本无一异,末有异一。今由末而溯本,宜专一择;逮得本而脱末,用自圆通。冥依本觉为平等熏,历稽古今圣流,于六根、六尘、六识、七大等诸法,皆可为由入之专门。显仗始觉为择法眼,独选耳根为专入门。入从何门而入?当脱声旋闻而入,此入佛知见之第二定义也。专修有门,本悟斯入;修己之事方明,度他之心先发。遂复陈先佛之律仪,作世人之规范。然业习之冥障,须神咒之密护,因咨承道场轨则,求禀受灌顶章句。荡诸恶以潜消,普众善而冥会,万德含容,亿灵钦奉。初修有托,极证须陈:从三渐次成就增进,用十深喻清净修证,依圣教为准量,括佛位之始终。由是极成始觉(文殊师利),得大总持(结成经名),而一生参学事周矣。悯慧狂业强者,每荒于戒行,详七趣业报之至文;悲暗证著悟者,辄迷于禅境,彰古佛五阴魔妄之遗教。定生灭之后先,综事理之顿渐,功德满圆,普同回向。
案曰:今此提案,原所以提出研究者。初卷末、尝设一问而未决,即此例也。兹录史一如居士答问、满心如居士笔记各一则于左方:
一、一如居士答大佛顶首楞严经研究第一卷末问:问中两说,当以前说为是。盖能推之心,在意识上分为二途:一属似现、比之非量,即缘前尘之虚妄相想,离尘无体者也。一属始觉智,即众生心之正悟,离前尘有分别性者也。故曰:真能推之心则即是心。盖始觉智照澈本觉,孤孤明明,离过绝非,始本原同。目真汝心,有何过咎?后说,谓能推穷寻逐之分别觉观,正是虚妄相想。可见仅在迷之一途立说,而遗此悟之一途也。经文明明言:此心即应离诸一切色、香、味、触诸尘事业别有全性。乃释云:正令反明离尘无性,定非是心,非以离尘别有之全性为心也。经文明明言: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汝真心。乃释云:正令反明此分别性离尘必无,定非是心,非以离前尘所有之分别性为心也。反明固是,奈正诠已非。不但理不一贯,亦且显背经文。说虽自圆,窃不取焉。
判云:问举二说,其主张各有偏甚处。第一说、据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真汝心之文,以离尘自有之真能分别性(无尘智)为即真自心,理无不当。然曰分别觉观所了知性,犹云由分别觉观(觉观即是寻伺计度)而始成了知者耳。故执吝分别觉观所了知性必为心者,犹云执吝此由分别觉观始成了知者必为心,则实非汝之真心也,以离尘无体故。而第一说必谓阿难但认所推影事,故佛咄为非心,未尝斥能推之心为非心;则既违阿难举能推为心佛咄非心之文,亦违分别觉观始成了知,离尘无体,实非汝心之义(史答所云似现比之非量),故其说已偏一途也。第二说曰:此能推心用分别觉观而得有了知,故曰:分别觉观所了知性。非指被分别觉观之心之所了知法,为阿难错认为能推之心,佛始咄为非心。又曰:能推穷寻逐之分别觉观,正是虚妄相想,为佛所咄为非心者,理无不当。然违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真汝心之文,谓是反明决定离尘无性决定非心,定不许有离尘别有全性之心(史答中所云始觉智),故其说亦偏一途也。盖第六识有自性分别、随念分别、计度分别之三种分别,脱其离尘无体之随念分别、计度分别,获离尘本有之自性分别心。去其两偏,全其两是,义始得矣。答文二途之义虽可,然于前一说知其是未拣其偏;后一说拣其偏未知其是,故更为批判焉。
二、心如居士第三卷觉明因起论、与如来藏心迷悟图比较说明笔记:性觉、本觉,当体即妙而明,即明而妙,原是不二不异一真清净如来藏心。迷者不悟,分觉与明,以必有所明,方为明觉。于是迷心(如出藏心)为法,转为藏识,即经所谓『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者也。能、所相待,层叠生起。既迷心为藏识,重迷之以起能见心,乃成见分(藏识现量),即经所谓『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者也。既有能见之心,同时即有所见之色,成为相分(藏识性境)。于藏识中忽现种子、根身、器界之相,即经所谓『无同异中炽然成异』者也。色相无处,则为虚空,色相为异,虚空为同。色、空相形,复有非色非空、亦色亦空之相(众生)俱时显现,即经所谓『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者也。色、心交织,同、异纷呈,结成意根,现为识精(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奔逸外放。迷藏识相分之色,成为前尘境界(劳久发尘)。揽前尘影,集起意识(自相浑浊)。迷虚为实,起惑造业(由是引起尘劳烦恼)。因昔惑业,成为虚空、世界、众生之虚妄相(起为世界,静成虚空,虚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依之复起惑业而成虚妄相想,又为后有之因。因复成果,果又造因,因果果因,因因果果,循环往复,成三相续。
问曰:今大佛顶首楞严经研究,不依原来经文所分十卷而另析为五卷,固属依论案二文之多寡厘定,然于经义亦有何关属乎?答曰:问无虚起,义应有关。其大纲巨目之关节,全在此经主人翁之阿难菩萨:第一卷、是菩萨发大乘心之缘起,及参究本心初得个悟门也。第二卷、透过重关而至透过末后牢关,大彻大悟,发明本心本来是佛也。第三卷、则菩萨发明本人从悟起修所由之法门也。第四卷、皆菩萨利人之法,佛虽因问而说,而问者非为己躬下事而问也。第五卷、乃佛无问而自说,虽与旋闻之禅、佛顶之咒相关,可别行为一经。故经末所重请重告,虽可总结全经,亦可谓但因闻五阴禅魔而起之问答焉。
案曰:前摄论尝有会校余部文义分,兹录于此:
论曰:云何会校余部文义……诚得法眼清净者也。
十月五夕,编终阁笔。愿了心销,旋闻稍坐。忽然全经义脉,涌现目前,与昔年普陀闭关时摄论所开科判,大相迳庭。乃重剔案上灯、笔之于下。初、元白居士尝请依唯识宗义以释此经,然念此经当宗真言以释;复因讲期仓卒,未应其请。隐尘居士等再三要请编讲义,遂取摄论为本,略糅余义曰研究之提案,姑曲为一时耳。他日于本经有重释因缘,今得斯悟,当可依唯识宗义而释矣。盖经虽属密部,而义应宗唯识,以金刚界之教义本依法相大乘故。
流通分如旧科。序分从如是我闻至应诸斋主。至正宗分,分判如下:
┌迷悟缘起 ┌正为内凡发心┤ ┌初悟空妄 ┌正说分┬开示┬开佛知见令悟┤ └悟心方便┤进悟幻有 │ │ │ └兼为小圣发心 └彻悟实性 正宗┤ │ │ ┌悟修缘起 │ └结持└示佛知见令入┌正明因地修证┤ ┌入门正行 │ ┌七趣业妄 │ └修入方便┤入门前行 └兼说分┤ └兼明果地修证 └入门助行 └五阴禅魔
正说分、兼说分,分齐易明。摄论「顿问顿答」一章,并在「迷悟缘起」科内。「重请重告」一章,并在「五阴禅魔」科内。结名奉持之后,始说七趣、五阴,别有缘起,在本经但兼说而已。结名之前,正为从迷得悟、从悟修入而说。正说周圆,故结名奉持也。此为一经大分,应如是判。开示、结持,分齐易明。「开示」,即摄论「转三道成三德」之一科。由今观之,但作「开」之与「示」二科为当:开众生心本有之佛知见令自发悟,示因果地证成之佛知见令依修入,此正说中大分如是。不应将修圆通、证菩提,并列为二也。前三卷、为内凡开发心地,是此经开悟科中正中之正。第四卷至方悟神珠不从外得,是此经开悟科中正中之兼,因一经总缘起所关在阿难故。内凡科中「迷悟缘起」,当从唯有阿难先受别请起,至阿难顶礼伏受慈旨止,为一经密显之总缘起故。「悟心方便」科中,「初悟遍计妄空」,即初拂落客尘虚妄相想,悟心性空寂也。进悟依他幻有,即恍然于见性之无是物者、无非物者而如幻如梦,无定相实法之可执取也。所谓魂虑变慴失其所守是也。大悟圆成实性,从二卷非自然非因缘起,至三卷尽可知,兼为小圣发心,大致令舍遍计所执染依他法,即证得圆成实性净依他心而已。明此可知皆唯识宗之义。示佛知见令入,则观世音等之二十五圣,所证圆通,是示伏还元真、得圆明觉为因地心之佛知见。顶光化佛神咒功德,清净修证真菩提路,是示圆成果地修证之佛知见;要皆令已悟本有佛知见者修进证入也。然以因地修证,为此示入科中正中之正,亦因一经总缘起所关故。因地科中「悟修缘起」,当从第四卷中即时阿难在大众中顶礼佛足起立白佛,至应当先明发觉初心二决定义止。阿难已发心出婬爱家而重堕婬爱家,是此经第一发起之缘,前之迷悟缘起是也。阿难已悟心出戏论圈而重堕戏论圈,是此经第二发起之缘,今之悟修缘起是也。堕婬爱是事障,堕戏论是理障。事障非悟不破,理障非修不除;破事障、救之以密言而唯令悟本心,除理障、救之以显呵(此显呵中重复回顾前堕婬室事缘,以理障为事障之本,理障不除则事障虽破,犹得他起也)而兼教持顶咒;故同为本经显密之总缘起也。此令应当先明发觉初心二决定义,犹初卷中许说「大佛顶首楞严王」也。然彼总括开示悟入,此则局是从悟修入得元明觉为因地心而已。至闻文殊选定圆通获益之文,为入门之正行;说毗捺耶四种决定清净明诲,为入门之前行;结坛持咒为入门之助行。入门者,入佛知见华屋门,即得元明觉为因地心也。除理障之正意,祗重于此。重请重说神咒,是示密严果海之佛知见。从于凡夫终大涅槃,悬示无上正修行路,是入密严果海之佛知见,即圆成果地修证也。然三渐次,仍即「入门正、前、助、之三行」。依第二重金刚干慧,所起十信、十住、十行、十向、四加、十地、等觉之五十位真菩提路,为圆成果地修证。然其意仍重在三渐次中第一重、所历之单复十二,故以果地修证为兼明耳。因地修证,是悟入唯识资粮、加行、通达位,是第一重单复十二。金刚干慧以后第二重之单复十二,是悟入唯识修习位之所开出,乃密宗金刚界之修位也。一念中所悟得之义,未能尽言。姑出此纲要,以供海众研究耳。
圆觉经略释
悬论 一 经本推考 甲 翻译 乙 卷帙 丙 注讲 二 经义提示 甲 托本在佛 乙 被机在顿 丙 注重在行 三 题目略释 甲 大方广 乙 圆觉 丙 修多罗了义 释经 甲一 证信分 乙一 略叙闻时主 乙二 广明依处众 甲二 正说分 乙一 示境行 丙一 示平等境——文殊章 丁一 长行 戊一 启请 戊二 许听 戊三 正说 己一 总标 己二 别说 庚一 别说无明 庚二 别说觉相 己三 结答 丁二 偈颂 丙二 示差别行 丁一 示地上入佛地行——普贤章 戊一 长行 己一 启请 己二 许说 己三 正说 庚一 总标 庚二 详示 庚三 结答 戊二 偈颂 丁二 示地前入地上行——普眼章 戊一 长行 己一 启请 己二 许说 己三 正说 庚一 远离无明之事 庚二 随顺圆觉之功 辛一 依理成事 辛二 事得理融 庚三 觉心成就之相 己四 结说 戊二 偈颂 乙二 深抉择 丙一 境抉择 丁一 自悟境——金刚藏章 戊一 长行 己一 启请 己二 许说 己三 正说 庚一 就遍计执以明妄不到真 庚二 就圆成实以明真不成妄 庚三 就依他起以明销妄成真 庚四 开示正见而劝息妄 己四 结斥 戊二 偈颂 丁二 悟他境——弥勒章 戊一 长行 己一 启请 己二 许说 己三 正答 庚一 答轮回根本问 庚二 答轮回有几种性问 庚三 答修佛菩提几等差别问 庚四 答回入尘劳度生方便问 己四 劝修 戊二 偈颂 丙二 行抉择 丁一 行位——清净慧章 戊一 长行 己一 启请 己二 许说 己三 正答 庚一 总显 庚二 别明 辛一 答由生至佛之渐次差别 辛二 明顿根无层次之随顺 戊二 偈颂 丁二 行法 戊一 单法门——威德自在章 己一 长行 庚一 启请 庚二 许说 庚三 正说 辛一 总标 辛二 别说 壬一 奢摩他 壬二 三摩钵提 壬三 禅那 辛三 结说 辛四 显利 己二 偈颂 戊二 复法门——辩音章 己一 长行 庚一 启请 庚二 许说 庚三 正答 辛一 总标 辛二 别说 壬一 明单修 壬二 明复修 癸一 以止为首之复修 癸二 以观为首之复修 癸三 以禅那为首之复修 壬三 明圆修 辛三 结示依轮修习之方 己二 偈颂 丁三 行病患 戊一 自心病——净诸业障章 己一 长行 庚一 启请 庚二 许说 庚三 正答 辛一 正明四相为迷闷所因 壬一 总明四相 壬二 详明四相 辛二 结示四相为修行之病患 己二 偈颂 戊二 邪师病——普觉章 己一 长行 庚一 启请 庚二 许说 庚三 正答 辛一 应求之人 辛二 应依之法 辛三 行何等行 辛四 应除之病 辛五 云何发心 己二 偈颂 丙四 行方便——圆觉章 丁一 长行 戊一 启请 戊二 许说 戊三 正答 己一 道场行相 己二 加行修证 丁二 偈颂 甲三 流通分——贤善首章 乙一 启请 乙二 许说 乙三 正说 丙一 总显 丙二 正答 丁一 答名字何等 丁二 答流布何地 丁三 答云何奉持 丁四 答所得功德 丁五 答云何护持经人 丙三 外护禀命护持 丁一 叙金刚护法 丁二 叙天王护法 丁三 叙鬼王护法 乙四 总结
悬 论
一 经本推考:
经本推考,即对于本经之历史,及向来流传经过,要先有一番考证。于此又分三段:甲、翻译,乙、卷帙,丙、注讲。
甲 翻译
释迦牟尼佛生于印度,说法均用梵语。后人结集之经典,亦系梵文。佛经之有中文本,俱从翻译而来。此经题为:唐罽宾沙门佛陀多罗译。罽宾、北印度国名,具云:羯湿弥罗。沙门、出家人之称。佛陀多罗,此云觉救,乃译者之名。据题则本经系唐朝时代,罽宾国沙门,名佛陀多罗者所译。但据历史考之,则圭峰大疏传说:一、贞观二十一年丁未七月十五日,在潭州宝云道场罗睺嚜健译,疑未奏闻。二、开元圣教录等,载长寿——大周武则天年号——二年,佛陀多罗在东都白马寺译。二说相去五十年。但可疑者,大周刊定经目所无。又、宋高僧传仅言觉救译此经,不详其来去。三、一说开元录但云近出,不详人时,但开元——开元约后长寿四十年——录载之。大历间——约后开元四十年——惟悫已注之,则此经为最早贞观、最迟开元之八九十年间所译。而译者,则于二人中定其为觉救耳。
译史既难确定,而古今重攷据者,对于本经是否由印度传来,亦遂怀疑。——实则佛教经典,不能以通常攷据方法证之。即使中文攷据明确,而梵本终难详尽。如华严出于龙宫之类,已不能以普通目光观之,又乌得以史无明征而致疑!是故佛经真伪,但视其于大系统之教理,有无矛盾为断而已。
乙 卷帙
此经古今刻版,或为一卷,或为二卷,虽分合不同,无关弘恉。现所讲者,为二卷本。惟依本经例推,佛与十二菩萨问答,前十一章,长行后俱有重颂,似乎十二段亦应有颂,惟此本则十二段无之。而南宋后之版,及周琪之夹颂集解讲义等,另有大同小异之五字颂。其文曰:『是经佛所说,如来守护持,十二部眼目,名曰大方广圆觉陀罗尼,显如来境界,皈依增进者,必至于佛地。如百川纳海,饮者皆充满。假使积七宝,满大千布施,不如闻此经;若化河沙众,皆得阿罗汉,不如闻半偈。汝等末世众,护持尽宣说,一圆一切圆,一觉一切觉』。南宋后版有此颂者,亦有二句出入。宋以前古版,如圭峰等所注,皆无此颂。大概本经至南宋后,流通已广,好事者因见第十二段缺重颂,乃仿例撰加。实则第十二段系流通文,可不须颂。此本经卷帙有不同处,诚恐见者疑现讲本不完,故及之。
丙 注讲
古今人对于本经注释讲解者,中国、日本俱多。高丽虽有流通,而讲释者,史无可考。至讲注之人,则以禅宗、贤首、天台三家为多。至法相、真言诸家,则未涉及。据圭峰评:惟悫、道诠二注,仅略科释文句,无甚发挥。而悟实、坚志师资等,则不失南宗之旨。可知此经,先由禅宗弘之,南宋孝宗御注等,皆禅宗之流。然自圭峰大疏略疏及修证了义等弘布后,遂成贤首家要典,讲注极盛。至南宋末,元粹始集天台各师之注斯经者,成为集注,以天台义对抗贤首。日本承之,尔后则不外台、贤对抗或折衷耳。禅宗不判教不分宗,而以当下实现之宗旨讲释此经;贤首则依五教;天台则以五时八教判此经。此则三家讲注此经之大概。现在不据三家之说,只依经文直接说明为宗旨。
二 经义提示
甲 托本在佛
托本如云根据点、出发点之意。此经以佛果之境界,为经义之根据;虽所谈者周摄于万法,而根据则在于佛果。何以见之?如文殊章云:『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名为圆觉』。此圆觉为无上法王所有,故知全经托本,惟在佛果。又如普贤章云:『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普眼章云:『欲求如来净圆觉心』。金刚藏章云:『测度如来圆觉境界』。弥勒章云:『愿我今者住佛圆觉』。圆觉章云:『信佛秘密大圆觉心』。贤善首章云:『是经惟显如来境界』等,在在可见。他经立说,或依于心,或依众生,五阴、六尘、乃至或依般若。此经则依于佛地心境,此为第一重应知之义。
乙 被机在顿
佛说法皆对机,此经为何等机耶?乃被顿机。大略顿机有二:一者、对渐为顿,谓渐机修学小乘,然后回向大乘,顿机则直入大乘。二者、顿时成佛为顿,谓利根人,不但不从小向大,乃至菩萨因地亦不须经过,只一闻佛乘,即能超凡入如来地;此种直超佛果,乃大乘中之顿机。本经所被,重在后者。何以见之?如文殊章云:『知是空花,即无轮转』。普贤章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清净慧章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贤善首章云:『是经名为顿教大乘,顿机众生从此开悟』。又如经言:『亦摄渐修一切群品,譬如大海,不让小流』。则知本经正被在顿,旁亦摄渐。彼闻经而先获理解,渐事行修者,固无所碍;但不若顿入顿超者之受益,乃为此经正被之机耳。
丙 注重在行
佛学有境、有行、有果。境者,知识之对象;行者,实地之修习;果者,功效之确证。三者虽有偏重,决无偏废;非如世间讲学,只求知解,不求效果。故佛经有注重在境而多分说境者;有注重在行若果,而多分说行说果者;亦有平均说之者。此经则特重于行,虽说境而明境在行,虽说果而明行之果。如文殊请问如来本起因地法行,其所对境,乃起行之因地可见。普贤、普眼二章,全明修行。他如说行位、行法、行过患、行方便等,皆可见注重在行。此从正面而言。又从反面亦可见此经不重知解:如金刚藏章云:『犹如空花,复结空果,展转妄想,无有是处』。净诸业障章云:『无令求悟,唯益多闻,增长我见,但当精勤,降伏烦恼』等。尤有进者,经名圆觉,而十二菩萨中有圆觉菩萨,此菩萨所问,乃为入手方便,从可见此经不特注重在行,尤特别注重入手方便之行。上来略以三条提示,则此经全部之义,已如网在纲,有条不紊。
三 题目略释
此经特别表出者,只圆觉二字,余名乃简别之辞。兹分释如下:
甲 大方广
方广亦称方等,梵语毗弗那,为十二部中之方广部,惟大乘经典有之,小乘经则无。故凡大乘经皆称方广,盖以简别于小乘,非天台五时教之方等也。于上加一大字者,以表此经托本于佛果,而非普通之大乘。一部分之大乘经题为大方广者,均此意,如华严之类。分析言之:则方者,方所方体之意。如云方所,则表空间之上下、东西、南北,故有长、宽、厚,可量之三度;若称方体,则加时间,以量其久,即成四度;如是长、宽、厚、久,则摄空间、时间之义尽。空间为宇,时间为宙;时间为世,空间为界。故举一方字,则摄宇宙、世界之义尽。宇宙世界之义,遍于一切事物,故举方义,则宇宙万法乃至一切一切,摄无不尽。广者,明方之广阔莫测,以有方故有量,有量故有广与不广,言广则包括长、宽、厚、久,所谓竖穷横遍。良以大乘经典,若文若义,若事若理,一一皆广,故名方广。大者,殊胜义,绝特义。诚以就方言广,犹有量存,时空之相依然,仅乃对小言大,而非绝对之大。至明佛果,则事理不二,性相不二,一多、大小、长短、远近等一切对待之相,圆融无碍,如此殊胜,所以独称大也。古德有以大方广三字广明身、德、谛三法者,兹不具说。
乙 圆觉
圆即圆满,觉即菩提。圆满菩提,是为佛果。良以过患离尽,功德满足,无不圆明觉了,故称圆觉。然此圆觉之性,即一切法之平等真如性,亦即一切众生之平等真如性,故举圆觉一名,则一切法性,一切众生性,摄无不尽,以皆平等真如性故。顾圆觉虽圆摄一切法真如性,而此经正明,则在佛果圆满菩提,依于佛果以为主说之根据,亦即本经之特点。故圆觉二字,为本经特标之号。
丙 修多罗了义
修多罗是梵语,与华文经字之义相当,故译为经。亦云契经:一者、契理,二者、契机。至梵文本义即线,盖即纪录佛语,书于贝叶,以线穿之,使成一贯,以垂后世,故云经也。佛法有三藏,曰:经藏,律藏,论藏。此题修多罗,简非律、论。了义者:意义圆满透澈之谓,对不了义说,略有二义:一者、终了为了,如所说已圆满充足,谓之了义,略说、概论谓之不了义。二者、明了为了,所说明白透澈者为了义,隐约不露旁敲侧击者,为不了义。故经有了义与不了义,此则经中之了义者。上来十字、为本经之别目,复题经者,乃诸部之通称,华梵双具之意耳。
释 经
甲一 证信分
乙一 略叙闻时主
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
证信分,为结经者叙述之词,以闻、时、主、处、众五事以证信,谓之五重证信,乃诸经之通例。亦有释为六种成就者。如是者:概指全经而言,谓如此一部结集流传于世之经,乃可信之法,如下证之。我闻者:我所亲闻,非间接传闻可比,此以闻证信者一。一时者:主伴聚集,时机会合,有机有教,有说有听,即此殊胜法会从始至终,名为一时;而非世间年月可纪,此以时证信者二。婆伽婆,此云世尊,佛地论有六种义,世尊其一义也。世尊为对佛之尊称,世间、出世间最尊上故。于此叙文中,则专称本经说法之主,即释迦牟尼佛;此以能说之主证信者三。
乙二 广明依处众
入于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一切如来光严住持,是诸众生清净觉地,身心寂灭,平等本际,圆满十方,不二随顺,于不二境现诸净土。
此明说法之处与他不同者,他经多明常人所见之处所,而此经处所,乃所现超出世间形迹之许多净土,且为不二境上之净土,亦同于解深密经。乃佛入定在出世间净土所说,非世间境界之国土处所也。入、即入定之入。神通大光明藏者:神、则莫测,通、则无碍;大光明者,智慧也;藏、乃一切法所依之平等真如法性体。神通大光明为所起之用,藏为所依之体。故若依依士释,释为神通大光明之藏,则明法性身土;若依持业释,释为神通大光明即藏,则明自受用身土。自受用者,具足无量无漏胜妙功德,而非菩萨所能受用之境界也。三昧、即三摩地,此云等持,亦云正持,大定也。正受者,三昧中平等中正之受,不受余受也。自受用身土,为如来不共之法,即是佛佛平等之不思议境界,自他彼此皆不思议,故一佛遍于一切;一切佛亦各各遍于一切,不一不异,不即不离,故云一切如来光严住持。光严住持者:佛智光明以为庄严,安住任持不动自在也。是诸众生清净觉地者:显此体性,乃一切不二之性,故即众生本有之清净觉地。良以各各众生藏识之中,具足无漏清净种子,即是觉性,亦即本觉,与佛圆觉无二无别,惟至佛果乃能证之而成自受用身土耳。在此、绝生佛之假名,一切自他形相动作差别之相,皆不可得,故云身心寂灭。一切法皆依之以为体性,故称平等本际。真如性体遍于一切,故云圆满十方。不二者,真如法一也。随顺者,逢缘显现也。于此可见一花一木,一色一香,无非法界,禅宗所谓「拈一茎艸,现丈六金身」。依此不二真如法性之境,则宇宙虚空当下即是全体真如,即皆净土,故云于不二境现诸净土。即依一真法界,现起他受用身土也。又初地以上菩萨,受用不同,庄严大小非一,故云诸也。然则世尊说法之处,究何土耶?曰:正是现起他受用净土。前言法性身土、自受用身土者,以明现起之根本而已。此以说法之处证信者四。
与大菩萨摩诃萨十万人俱,其名曰:文殊师利菩萨,普贤菩萨,普眼菩萨,金刚藏菩萨,弥勒菩萨,清净慧菩萨,威德自在菩萨,辩音菩萨,净诸业障菩萨,普觉菩萨,圆觉菩萨,贤善首菩萨等而为上首;与诸眷属皆入三昧,同住如来平等法会。
此叙同闻之众。大菩萨摩诃萨,明何类机。十万人,约举其数。其名曰下,列诸上首之名。自文殊至贤善首十二菩萨,皆为上首。眷属者,徒众之称,十二上首各有徒众围绕。皆入三昧,同住如来平等法会者,以明诸菩萨众,皆是法身大士,皆能分证法性,故能皆入三昧,住此法会。是会小机不预,而况人、天耶?此以同闻之众证信者五。上来证信,历分五重说明,证信分竟。
甲二 正说分
乙一 示境行
丙一 示平等境——文殊章
正说分、自文殊章起至圆觉章,共十一大段。每段先长行,后重颂。于中:一、文殊、普贤、普眼三章,为示境行;二,余八章为深抉择。深抉择者,示境行中未竟之意也。又境则平等,惟佛果故;行有差别,菩萨阶位有不同故。故示境行中分二:一、示平等境,二示差别行。本章乃示平等境。
此经根本在前三章,而文殊一章又为根本中之根本。何以故?本经名顿教大乘,当机受益,非智莫属。文殊菩萨者,梵语文殊师利,译为妙吉祥,亦云妙德,依华严表根本智。首先启请,为本经发起之人,以示佛智境界故也。境乃佛智之境,惟一平等,故不必分。若能直下承当,所谓当下即是者,则境与行亦不必分。但义虽如此,而众生根机未必皆顿,即能顿与佛智相应而顿入佛地;故于本章之后,仍有普贤、普眼之问,以明如何修行,使诸菩萨直趋佛果而得实现如此之义,故仍有此三章也。
丁一 长行
戊一 启请
于是文殊师利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上文同在法会,以示主伴、生佛、自他不二,理智泯一,不动真际之一真法界也。此文则示以大愿力熏起,大悲心发动,故机感相应而有文殊发问。从座起者:从所证之理,起利他之用,即从根本智起后得智,故得从无自他、主伴、生佛,而有自他、主伴、生佛,有说有听,启请开示未悟。顶礼佛足者:以菩萨之顶,接佛之足,即以身体最尊之部,接于最下,在仪为极恭敬,在义则显菩萨最高之智,趋接于佛下度众生最深之悲愿,悲智感发,以启教化。右绕三匝者:右为相顺之方,故人动恒先右,以显随顺法性、随顺真理。三匝,以显菩萨从因至果,必经三大阿僧祇劫,始得圆满。此虽仪式,而含义如此。长跪叉手而白佛言者:正启请时,以表大悲大智契合,而郑重恭敬也。此节叙请仪,下为请辞。
『大悲世尊!愿为此会诸来法众,说于如来本起清净因地法行;及说菩萨于大乘中发清净心,远离诸病!能使未来末世众生求大乘者,不堕邪见』!
此请辞也。世尊、即婆伽婆,乃对佛尊称。悲、为拔苦之义,以众生常在迷梦,若不方便说法,指示真理使之觉悟,则生死苦恼不能出离。是以诸佛兴悲,拔济众苦。如此悲心,尽未来际,故称大悲。佛以悲心救度一切世间,故亦称大悲救世者。法众、谓法身菩萨众,即上文平等法会中十万之众,均能担荷大法,展转流通,利益当来者。如来、为佛号之一,梵云多陀阿伽度。言如来者,以来摄一切动作,无不皆如,即来去坐卧行住等无不契于真如,故如来为究竟成佛之义。本起、如云基本发起点。因地、对果地之称。清净者,佛果乃清净法界果,则因地心当然清净,方能因果一致。法行、即合于法性之行。此为所请之第一点。及说菩萨于大乘中发清净心,远离诸病,为所请之又一点。于大乘中,指不乐小法,直取菩提之菩萨。发清净心,即依佛因地法行而发心。诸病,通指见解上、修行上有不如法处,所生之过患。能使以下,悬念未来,问意不仅在诸来法众,以见菩萨悲心深远。末世、谓末法时代。邪见、事理上迷谬之见。请辞中,一者、请说如来因地法行,为大乘菩萨发心之标准;二者、请说菩萨发此清净心如何远离诸病,不堕邪见。盖已包括以下各章之意。故本章为全经根本,而文殊之请为全经之总问也。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既申启请之辞,复具恳切之仪也。五体者,顶为其一,加两手、两足为五。
戊二 许听
尔时、世尊告文殊师利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咨询如来因地法行;及为末世一切众生求大乘者,得正住持,不堕邪见。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此佛许说之辞。尔时、即三请既毕之时。文殊之请,契理契机,故重言善哉以深加赞许。善男子、乃佛对菩萨及弟子之称,非男女对待之谓。得正住持者,得于佛之本起因地中正法之行,以安住任持也。谛听者,既许以宣说,复诫其审听也。
时文殊师利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默然、则一心专注,亦不扰及旁人,乃听法之仪。各章仪式,及赞叹许可之语句,与本章同。
戊三 正说
己一 总标
『善男子!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门,名为圆觉,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罗密,教授菩萨。一切如来本起因地,皆依圆照清净觉相,永断无明,方成佛道。
无上法王,乃佛之别名,于一切法而得自在,无所障碍,故称法王。实则一切众生各有心识,欲善则善,求仁得仁,作圣作贤求之在心。有自觉自主之力,即有选择决定之权,在佛法则谓「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起心动念,果必从因,凡有心识,莫不具法王之义。顾在众生位,未能充分表现,其力有限,故必向上进展,充类发挥,至于佛果乃能究竟圆满,故佛乃为无上法王。陀罗尼、此云总持,即总摄一切、持之不失之意;如举一物可以概括一切。总持有四种:一者、法陀罗尼,如举一字、一名、一句,即包括世间一切字、一切名、一切句。二者、义陀罗尼,如言真如、唯心、唯识、法界等,即各总摄世间种种差别之义。三者、定陀罗尼,定即三摩地,亦云三昧,乃精神专注之意。譬如集中国民之心理,以趋于同一之目的,则其力量伟大;定亦如是,全部精神集中统一,即能发挥伟大之力量。虽定之浅深各有不同,其为精神之集中则一,故众生能集中其精神而成种种定。四者、咒陀罗尼,咒即咒诅,乃恳切祈祷之言词,亦即以全副精神集中于所发之言,自他关系既起,则领受者加以感应,常人发誓,亦即此意。要亦两心相感,故有反应而起两心连合之作用。门、即可入之法门。今此陀罗尼,于四种中,为义陀罗尼,但亦通余三。其名则为圆觉,以圆觉之义,于种种中为极广大,故云大陀罗尼门。此为标示总题。又、觉非一义,盖通于觉性、觉相、觉用,亦非对迷以说觉;故举圆觉,即总摄一切法,相委相成,圆遍无余。而此总摄一切之义,乃本来如是,非至佛果而后造成,但至佛果乃能究竟显现耳。总摄之义既本来如是,则一切离生死垢、出烦恼染之清净法,真如实性法,四智菩提法,涅槃寂静法,波罗密多法,无不圆摄,故云:流出一切。故圆觉陀罗尼,即一切无漏不思议功德之总持法,教授菩萨以此。何以故?因为一切如来本起因地,皆是依此圆明普照之清净觉相为境。菩萨欲达佛果,亦须依此总持一切清净功德之圆觉陀罗尼门之义理为境界相,以起照境之智,此即楞严以果地觉为因地心之意。如此发心,故能因果相应,直取菩提;譬如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菩萨因地,即以佛果圆觉而起愿心,是直以佛果为境,故提示经义中,谓为托本在佛也。多种经典,随顺众生方便开示,使之渐进以达佛果;此经则直说佛境,使众生忘其为众生之心,而自变为佛心,直达佛果,故为顿教大乘。利根之人,不须迂曲,只不自信其心,闻佛所说如此,即信如此,如果一念决定而得相应,当下即是也。但以无明习气未能尽除,必假功用使之永断,方成佛道耳。此段虽总标圆觉陀罗尼门,但如何是觉相?如何是无明?下文分别说之。
己二 别说
庚一 别说无明
『云何无明?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
首句征起。众生通于九界,故云一切。无始者,一向本有,非自何时始有。颠倒、即是非、黑白、东西、高下、种种错乱,简言之:即一切众生种种错乱颠倒。而此错乱颠倒,是一向有的,这便是无明。从反面言,无明者、谓无此明;从正面言,无明即是病。譬如昏醉是健全精神上的病,不过昏醉有发生之时,而无明则非起自何时而又相续不断;但常人亦有生来恶癖恶习,而可以医药或学力断之者,又如天花可以种牛痘去之者,要在知其为病,非不可除离也。人在无明用事中,非错即幻,纵有觉知,亦有限量,故仍在不知觉中。谓之颠倒者,固非全无知觉也。下更设喻以明之:
『犹如迷人,四方易处。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
先以迷方为喻。夫人不迷则已,迷则不仅一方,故云四方易处,下二句合明,众生妄认虚幻之身心以为真实,即与迷方之人相同。四大者:坚相为地大,如骨肉等;湿相为水大,如血液等;煖相为火大,如体温等;动相为风大,如呼吸等。人之一身,无非此等质与力之所合成,离此四大,别无所谓身者。而凡夫之人,则固执之为自身相,故云妄认。六尘者:对眼之色,对耳之声,对鼻之香,对舌之味,对身之触,对意之法。于此六尘境上经验所得的印象,将他记忆著,即为观念;将这些观念贯通起来,即成概念;加以思量,即有意义;再加分别,即可安立名字;所谓心相,如是而已。近世心理学所研究者,皆不出此范围。然除此等六尘境上缘过之影子外,实在别无心相,妄认此等身心之相,皆依无明而起之颠倒相也。身心之相,常人见其实有,何以为妄?更以下喻明之:
『譬彼病目,见空中华及第二月。
病目、目有眚翳之类。眚翳为病,故见空华、二月,以喻无明为病,故见身心之相。
『善男子!空实无华,病者妄执。由妄执故,非唯惑此虚空自性,亦复迷彼实华生处。由此妄有轮转生死,故名无明。
结示前喻。空实无华,包括月无第二。以病者妄执,而竟见空有华,月有二;以喻真如心中,本无一切相,以无明妄执,而竟有身心之相。由妄执故以下,推论妄执之结果,非唯迷惑了虚空的自性,即是一方面迷惑了本空无相之真如自性;亦复迷惑了以为实有华生之处,即是一方面复妄认有身心之相。既迷真以起妄,复认妄以作真,由此原因,故有轮转生死。轮转生死,既从认妄作真而有,故云妄有。故名无明,此即结成。
『善男子!此无明者,非实有体,如梦中人,梦时非无,及至于醒,了无所得。如众空华灭于虚空,不可说言有定灭处。何以故?无生处故。
上来诸喻,已显依无明而起诸颠倒相。今恐误会此无明者实有其物,生于真如心中,故更进一步以梦喻明其无体性,重以华喻示其无生处。人于醒时,记忆上有此梦相,而了无实体可得。一切颠倒,迷时似有,及至于觉,犹如昨梦。空华非于虚空中有出生之处,及至目愈华灭,亦无灭处。虽说永断无明,不可说言于真如心中有断除无明之处,以无明于真如心中无生处故。法喻至明。
『一切众生于无生中妄见生灭,是故说名轮转生死。
真如心中本无生灭,一切众生迷而不知,妄见生灭,故名轮转生死。
庚二 别说觉相
『善男子!如来因地修圆觉者,知是空华,即无轮转,亦无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无,本性无故。
以下别说觉相。即接续前意,谓众生不知,妄有轮转生死。一切如来发心时修于圆觉,即有觉照之智,知此身心、世界、生死、苦乐,当下皆空,犹如空华之无生灭,故无轮转生死,亦无受轮转生死之身心。此明觉心初起,即了生死,故为顿教大乘。然所谓了生死等者,非由功力造作始无,以其本来即无,亦如空华全体皆是虚空,非待灭华而后见空,故云非作故无,本性无故。明圆明觉性,本无一切虚妄也。
『彼知觉者,犹如虚空;知虚空者,即空华相;亦不可说无知觉性。有无俱遣,是则名为净觉随顺。
知觉、指前节知是空华之觉。此觉之相,犹如虚空;虚空本无众华,净觉本无妄念,此即离一切相无差别义。知虚空者,指了知觉相如空之心,仍是相名分别,仍是妄念,故云即空华相。知既不可,无知可耶?无知即非知觉自相,故亦不可说无知觉性。然则如何措心?须知说有说无,皆堕一边,是对待的,即非觉性;必须有无俱遣,相对心无从安立,乃为随顺净觉,故云是则名为净觉随顺。净觉,即总说中之圆照清净觉相。
『何以故?虚空性故,常不动故,如来藏中无起灭故,无知见故,如法界性究竟圆满遍十方故。
何以有无俱遣耶?应观净觉相如虚空,虚空义取普遍而无障碍;体常不动,用则如来藏中具足一切功德而无起灭之相。如此圆融虚明,一真绝待,非复思想语言所能到,故无知见。如法界性者,一切法界皆真如性,而此觉性即称法界而为性,故究竟圆满,普遍十方。
己三 结答
『是则名为因地法行。菩萨因此于大乘中,发清净心;末世众生依此修行,不堕邪见』!
此结答文殊之问,文义自明。正说所示,皆以平等真如法性,即圆觉性为所观之境,故本章为示平等境。
丁二 偈颂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此叙世尊说偈以颂长行之义,以下各章均同。颂有多种,今系重颂,与长行义同而文略,不事详说。
『文殊汝当知!一切诸如来,从于本因地,皆以智慧觉。了达于无明,知彼如空华,即能免流转。又如梦中人,醒时不可得。觉者如虚空,平等不动转,觉遍十方界,即得成佛道。众幻灭无处,成道亦无得,本性圆满故。菩萨于此中,能发菩提心;末世诸众生,修此免邪见』!
智慧觉,即圆照清净觉相。成道亦无得者:圆觉是诸众生清净觉地平等本际,成道时乃究竟证之,非由外来,非是始起,故云无得。
丙二 示差别行
丁一 示地上入佛地行——普贤章
此经注重在行,上章已示所观之境,即应从境起行;自此以下十章,皆明修行之事。普贤菩萨,行极广大,首先代表发问,亦有深意。
戊一 长行
己一 启请
于是普贤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愿为此会诸菩萨众,及为末世一切众生修大乘者,闻此圆觉清净境界,云何修行?
首句至而白佛言,叙启请之仪,各章均同。大悲世尊以下,致启请之辞。此节先明启请之大意,与上章不同者:上章乃欲知如来因地,究以何者为境界;此章则系既闻上章说的圆觉清净境界之后,欲知证此境界之方法,故云如何修行。且注重在大乘之行,故特提出修大乘者为请,以下更详申启请之词。
『世尊!若彼众生知如幻者,身心亦幻,云何以幻还修于幻?若诸幻性一切尽灭,则无有心,谁为修行?云何复说修行如幻?若诸众生本不修行,于生死中常居幻化,曾不了知如幻境界,令妄想心云何解脱?愿为末世一切众生,作何方便渐次修习,令诸众生永离诸幻』?
彼、指修大乘者,谓修大乘之人,闻此圆觉清净境界,了知身心如空华,都是幻的。但是修行无非从身、口、意三业而修,身心既幻,则所修之行,自然也都是幻的,即是以幻的身心,还修于幻的行,岂不助长幻法耶?此其一。若谓修至无明所起的幻性一切尽灭,谓之修行;则四大假合之身,固然没有,即六尘缘影之心,亦是没有。既身心不可得,则修行亦不可得,是修无可修,行无可行,即如幻之行亦无从修。修行之说,既不成立,如何更说修行如幻,岂不徒托空言耶?此其二。若是因此便不修行,也觉不对,即如众生本来不修行,常在幻化中轮转生死,也未曾了知这是幻境,此心已堕在妄想之中,即使得闻身心如幻之言,必谓既是如幻,更不用修,如此即不能解脱妄想而证圆觉?此其三。究应如何而能圆满觉照清净?这是普贤菩萨发问的意思。愿为以下,结束问意。因为普贤菩萨所问各节,都是替那些已经了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的地上菩萨代为设想,不必自己有此心疑,故云「愿为末世一切众生」,此即饶益有情问。各章菩萨所问,均同此意。但欲圆满觉照清净,即普贤菩萨亦尚须修行也。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此重具恳请之仪,各章均同。
己二 许说
尔时、世尊告普贤普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修习菩萨如幻三昧,方便渐次,令诸众生得离诸幻,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普贤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世尊许说,菩萨默听,各章均同。及末世众生下,应仿各章例加「咨询如来」四字,文意方足。如幻三昧者,菩萨已知身心一切是幻之理观,而不废如幻之事修也。
己三 正说
庚一 总标
『善男子!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犹如空华从空而有,幻华虽灭,空性不坏。
此先总标。一切众生身心诸相,皆是无明虚妄颠倒,故云种种幻化。圆觉妙心,亦即众生本具之真如法性,以如来乃能究竟显发,故称如来圆觉妙心。一切众生迷真起妄,故云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此虽云生,实无生处,不过犹如空华,虽说从空而有,但空中无有实花生处。试观幻华虽至灭尽,而空性不坏;以喻众生幻化虽灭,而圆觉妙心则不因之动转。下更分析说明:
庚二 详示
『众生幻心,还依幻灭;诸幻尽灭,觉心不动。依幻说觉,亦名为幻;若说有觉,犹未离幻;说无觉者,亦复如是。是故幻灭,名为不动。善男子!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应当远离一切幻化虚妄境界;由坚执持远离心故,心如幻者亦复远离,远离为幻亦复远离,离远离幻亦复远离,得无所离,即除诸幻。譬如钻火,两木相因,火出木尽,灰飞烟灭,以幻修幻,亦复如是。诸幻虽尽,不入断灭。
意谓第一须知无明苟未永断,总名幻心。众生的这种幻心,还须依于幻的身心修行,乃得除灭。至所有幻法除灭已尽,而觉心不动,如花灭而空不坏,此可释「云何以幻还修于幻」之疑。其次、在此幻里,觉亦是幻;因为依幻来说觉,便不是真觉,故亦名为幻。无论说有觉,说无觉,皆是对待之言,故犹未离于幻。所以要到幻已尽灭,乃名为不动的真觉;在此未尽离幻之时,故可说修行如幻也。复次、一切幻化虚妄境界,如四大、六尘等,都是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应当远离的,不能因其虚妄,反谓不用修行,只是这幻相深细,须要体究。即如了知无明之幻,要想远离,便坚持这远离幻境的心;但是因为存了这坚持远离幻境之心,更进一步了知此心亦复如幻,亦复应当远离。譬如说万法唯识,进一步则知唯识亦幻,在此不特远离幻境,幻境之心也是如幻,应当远离。而远离幻心之心,亦复如幻,亦当远离,故云远离为幻亦复远离。「离远离幻,亦复远离」者:谓如尚有远离远离幻心的心,仍为如幻,亦当远离。如是重重深入,必至离无可离,乃为诸幻尽灭,故云得无所离,即除诸幻。此等境界,乃地上菩萨才能实地领会,以重重离幻至于得无所离,即入佛地矣。譬如下,设喻以明:火出、喻遣虚妄之幻境;木尽、喻除遣境之幻心;灰飞、喻除心之幻亦离;烟灭、喻离幻至于澈底。虽喻止四重,而义归究竟。以幻修幻,如两木之相因,故云亦复如是。诸幻已尽,即是圆满觉性,故云不入断灭。
庚三 结答
『善男子!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修行,如是乃能永离诸幻』!
此更结束前意以答结请。因为方便渐次,乃为一般知幻不能澈底、离幻不能究竟之人而设;在大乘中顿机之人,理观既真,事修无怠,是用不著的。是以佛说知幻即离,不用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须别立渐次。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均指大乘顿教之人,依此修行,乃能离幻成觉。故本章所示,为地上菩萨入佛地之行,此段之言,尤非初心菩萨所能承当也。
戊二 偈颂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普贤汝当知!一切诸众生,无始幻无明,皆从诸如来圆觉心建立。犹如虚空华,依空而有相,空华若复灭,虚空本不动。幻从诸觉生,幻灭觉圆满,觉心不动故。若彼诸菩萨,及末世众生,常应远离幻,诸幻悉皆离。如木中生火,木尽火还灭。觉则无渐次,方便亦如是』。
丁二 示地前入地上行——普眼章
文殊一章,约最上根人顿悟顿超,即无生死流转。普贤一章,示修大乘者知幻离幻,不作方便渐次,均见此经被机在顿之意。而前章如幻三昧,亦是地上菩萨之行,初心难于遽修。普眼菩萨善能观察众生根性,悲悯新学,故有本章之问,即地前菩萨入地上之行也。
戊一 长行
己一 启请
于是普眼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愿为此会诸菩萨众,及为末世一切众生,演说菩萨修行渐次:云何思维?云何住持?众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开悟?
于是至而白佛言,具请仪。大悲世尊以下,致请辞。诸菩萨众,及末世众生不言修大乘者,意在初心,是以固请修行渐次,并详问云何思维、住持,及假说方便。即谓新学菩萨,闻此圆觉境界,应如何思维观察乃得纯熟?如何安住受持而不为一切环境转移?复总问一句:如果于此圆觉境界未能开悟者,应作何种方便使之开悟?即不但上根之人可悟,而中下之人亦可开悟之意。
『世尊!若彼众生无正方便及正思维,闻佛如来说此三昧,心生迷闷,即于圆觉不能悟入。愿兴慈悲,为我等辈及末世众生,假说方便』。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世尊至不能悟入,菩萨自陈固请方便渐次之意。彼众生,概指此会新学及末世初心。意谓适来闻佛所说菩萨修行如幻三昧,即是远离一切幻化虚妄境界,不作方便渐次,此在上根之人,固可顿悟;但在初心,若无正方便及正思维,诚恐闻此三昧,其心转生迷闷,以心生迷闷故,即不能悟入圆觉矣。愿兴慈悲下,陈明问意之后,仍坚请于无方便之中权宜为说,故云假说方便。作是语已下,再申恳请之仪,准前可知。
己二 许说
尔时、世尊告普眼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修行渐次,思维住持,乃至假说种种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普眼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己三 正说
庚一 远离无明之事
『善男子!彼新学菩萨及末世众生,欲求如来净圆觉心,应当正念远离诸幻,先依如来奢摩他行,坚持禁戒,安处徒众,晏坐静室。
自此节至长行之末,正答前问,尤注重修行方便。佛知普眼菩萨之问,意在新学,故直云彼新学菩萨。欲求下、明修行渐次。意谓此等初学,欲求净圆觉心之人,修行之要,在于离幻,以离幻即觉故,是以应当正念。言诸幻者,正指前章所说幻境、幻心等重重之幻。至于渐次,则先依如来奢摩他行等。奢摩他、梵语,此云止:外止恶行,内止散心故。奢摩他为一切如来因地之行,故云如来奢摩他行,即大乘奢摩他也。禁戒、自五戒、八关斋戒乃至比丘戒、菩萨戒等,戒相繁多,难于缕举,各依所受坚持勿犯。徒众、乃从学亲近之人,安处之勿使有扰。静室者,远离喧嚣,异于寻常起居之所,于此晏安而坐,可以进修禅观矣。
『恒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谓:毛、发、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唾、涕、脓、血、津液、涎沫、痰、泪、精气、大小便利,皆归于水;暖气归火;动转归风。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即知此身毕竟无体,和合为相,实同幻化。四缘假合,妄有六根;六根、四大中外合成,妄有缘气,于中积聚,似有缘相,假名为心。善男子!此虚妄心,若无六尘,则不能有。四大分解,无尘可得,于中尘、缘各归散灭,毕竟无有缘心可见。
此节正答云何思维。先观察身,次观察心。恒作是念者,承上文既已晏安而坐,即应恒作如是身心上之观念。我今此身至实同幻化,详明观身。归者,归还、归属、归纳等义,均可通。试将人之一身,凡是固质的物,如毛、发、爪、齿之类,都归于地大,流质归水大,热力归火大,动力归风大,全身分析观察,四大各有所归,究竟此身当在何处?都无实体可指,即知此身毕竟无体,不过四大和合,而有此虚妄之相状。故云:和合为相,实同幻化。
四缘假合以下,详明观心。四缘假合,妄有六根者,以四大为缘而有虚妄之六根也。六根为内,四大为外,交涉之间即成为一种经验的习气,故云:中外合成,妄有缘气。此种经验习气即缘气,积聚于中,即似乎觉得有能缘的状况了。此种能缘的状况,即吾人名之为心的,即第六识也。故云:于中积聚,似有缘相,假名为心。心义既明,又重呼善男子,使注意观察。此虚妄心,指第六识而言;六识与六根、六尘相对而起,若无所缘之尘,即无能缘之心,故云:若无六尘,则不能有。又观察六尘,只是四大假合,如果四大分离,尘即非有,故云,四大分解,无尘可得。既是所缘之尘各归散灭,便到底也不见有能缘的心了。故云:毕竟无有缘心可见。
以上所说,是一种静坐实验的工夫。可见佛法的静坐,不在血肉躯体上的卫生或锻炼,乃在于实地省察心理上一向的迷谬而改造也。
『善男子!彼诸众生幻身灭故,幻心亦灭;幻心灭故,幻尘亦灭;幻尘灭故,幻灭亦灭;幻灭灭故,非幻不灭。譬如磨镜,垢尽明现。善男子!当知身心皆为幻垢,垢相永灭,十方清净。
此节正答云何住持。思维明思所成慧,住持明修所成慧。自此以下,为菩萨入地后所修之行。彼、指欲求净圆觉心之人,依于上来所说渐次思维等,修习纯熟,即可渐空我法诸相而随顺圆觉矣。彼之众生,能如前说观身无体,实同幻化,而安住任持此如幻境界,则身相之幻可空,故云:幻身灭。缘心依于六根,身灭则无缘心可见,故云:幻身灭故,幻心亦灭。于此即能先空我相。尘托心现,心灭则无尘可得,故云:幻心灭故,幻尘亦灭。对尘说灭,尘灭则灭无所用,故云:幻尘灭故,幻灭亦灭。于此则一法不立,而法相亦空。如是层层灭幻,步步住持,幻灭既灭,即是法法皆真,真故不灭,故云:幻灭灭故,非幻不灭。譬如磨镜,至十方清净,设喻合明。垢尽、喻诸幻尽灭,明现、喻非幻不灭。身心、概指上言身、心、尘、灭四重,四重之幻如镜之垢,故云:当知身心皆为幻垢。四重尽灭,则无在而非清净,故云:垢相永灭,十方清净。
『善男子!譬如清净摩尼宝珠,映于五色,随方各现。诸愚痴者,见彼摩尼实有五色。善男子!圆觉净性,现于身心随类各应,彼愚痴者,说净圆觉,实有如是身心自相,亦复如是。由此不能远于幻化,是故我说身心幻垢,对离幻垢,说名菩萨。垢尽对除,即无对垢及说名者。
上设镜垢之喻,以示无明之幻,犹恐误会净圆觉心实有无明实性。此节重设宝珠之喻以示圆觉本净,幻垢妄生,法喻合明,其义至显。宝珠随方映现五色,圆觉随类应现五阴。随类者,众生于何道受五阴身心,随而应现身心影像也。摩尼无五色之相,圆觉无五阴身心自相,而愚痴者执为实有,即是不能了达于幻而妄执我法,是以常在幻化之中,不能出离,故云由此不能远于幻化。是故下,结示圆觉本净。意谓因彼愚痴众生妄执身心诸相,故说身心是幻垢,幻垢是可对治远离的,若能对治远离于幻垢,即说是人名为菩萨。如果垢尽对除,亦如病去药除,即是对离幻垢之事亦无,而对离垢幻之人亦不可得而名。以圆觉妙心,本无一切故。
庚二 随顺圆觉之功
辛一 依理成事
『善男子!此菩萨及末世众生,证得诸幻灭影像故,尔时便得无方清净,无边虚空觉所显发。
上章详明远离无明之事;此下更示随顺圆觉之功。此菩萨及众生,指上文对离幻垢乃至垢尽对除之人。诸幻灭影像,读如「诸幻影像尽灭」。于证得诸幻影像尽灭之时,即得无方清净。无方者,无限量义。清净者,无幻垢义。向之认为无边晦昧之虚空者,今则觉性显发,转成清净圆明,故云:无边虚空,觉所显发。在此所说,根本上是把无明的心改造到了成为圆明觉悟的心。即根本无分别智亲证真如,泯事相而显理性。此节概言其相,下更广一切法以显清净平等不动。
『觉圆明故,显心清净;心清净故,见尘清净;见清净故,眼根清净;根清净故,眼识清净;识清净故,闻尘清净;闻清净故,耳根清净;根清净故,耳识清净;识清净故,觉尘清净。如是乃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上文诸幻永灭,即是觉性圆明,而得无方清净。而觉性圆明,即显此心本来清净,而非以缘影为相,故云:觉圆明故,显心清净。心既清净,则依心所起之见、闻、觉、知,亦成清净。推而至于见、闻、觉、知所依托之六根,及六根所发之六识,亦皆清净也。
『善男子!根清净故,色尘清净;色清净故,声尘清净;香、味、触、法亦复如是。善男子!六尘清净故,地大清净;地清净故,水大清净;火大、风大亦复如是。善男子!四大清净故,十二处、十八界、二十五有清净。
六根既成清净,则根所对之色、声、香、味、触、法之六尘,亦成清净。又以六尘由于四大而有,六尘既成清净,则四大亦成清净。又以四大既成清净,则根、尘所成之处,及根、尘、识所成之界,推极至于二十五有,亦皆清净。二十五有者,三界众生之依处。举此数端,以尽赅世间诸法也。
『彼清净故,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佛十八不共法、三十七助道品清净。如是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一切清净。
上文以觉圆明显心清净,以心清净而遍显世间诸法清净。夫世间诸法皆依染缘,今以觉所显发而成清净者,即依真如性净之理,而成一一事无不清净也。彼、指上文世间诸法,世间诸法既依觉所显发之真如理性而成清净;则出世之法,若因若果,清净可知。故本节举十力乃至陀罗尼门,而结以一切清净。诸法名义,详见大疏。
『善男子!一切实相性清净故,一身清净;一身清净故,多身清净;多身清净故,如是乃至十方众生圆觉清净。善男子!一世界清净故,多世界清净;多世界清净故,如是乃至尽于虚空,圆裹三世,一切平等,清净不动。
一切、承上文世出世间诸法而言。夫自根智证真,泯事显理,则一切世出世间之法,皆以真如而为实相。真如性净,故一切实相同于真如,其性清净。以一切实相性清净故,故正报依报同一实相,其性清净,故云:一身、多身,乃至十方众生;一世界、多世界,乃至尽于虚空,圆裹三世一切清净。平等、约虚空言。尽于虚空,同归一性清净,而非对染之净,乃为真净,故云平等。不动、约三世言,圆裹三世,乃为常净,故云不动。
辛二 事得理融
『善男子!虚空如是平等不动,当知觉性平等不动;四大不动故,当知觉性平等不动;如是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平等不动,当知觉性平等不动。
上来自「证得诸幻灭影像」而依理成事,即依无分别智证得真如理性,以广成一切世出世间正报依报之法,平等清净不动。此节泯事显理,遣相证性,即遍立一切法而显觉性平等不动。
虚空、四大,即以五大赅世间法。如是平等不动者,紧承上文一切平等清净不动言。如是乃至者,超略之辞,即遍立一切世间出世间法,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之平等不动,以显觉性平等不动,即一一事以显真如理。故随举一事,即继以当知觉性平等不动之言。
『善男子!觉性遍满清净不动圆无际故,当知六根遍满法界;根遍满故,当知六尘遍满法界;尘遍满故,当知四大遍满法界;如是乃至陀罗尼门遍满法界。
既依理以成事,复泯事以显理,今以事随理遍,而示理事无碍。无边虚空,觉所显发,圆裹三世,平等不动,故知觉性遍满法界,根、尘、四大乃至陀罗尼门,皆以真如实性为性,即觉性故,故一一遍满法界。一法虽遍而非别法隐没,故得一一遍满而不相碍,故一一法皆圆无际,是为理事无碍法界。
『善男子!由彼妙觉性遍满故,根性、尘性、无坏无杂;根尘无坏故,如是乃至陀罗尼门无坏无杂。如百千灯,光照一室,其光遍满,无坏无杂。
坏、如水、火、黑、白之陵夺。杂、如粟、麦、沙、石之掺乱。有坏有杂,即非无际之圆满。今以觉性之遍满圆无际故,即无如常情之坏杂,如是根性、尘性亦如觉性之圆满无际故,亦无坏无杂,推而至于陀罗尼门之性,亦复如是。然遍满而不坏杂,为常心所不能通,亦普通言说所不到,乃设喻以明之。百千灯、喻一一法,光、喻法遍,室、喻法界,光光各满一室,亦如法法各遍法界。一一光之互摄互入,一一法之互融互遍,其无坏杂为义亦同。此乃性相不二之不思议境,是为事事无碍法界。
庚三 觉心成就之相
『善男子!觉成就故,当知菩萨不与法缚,不求法脱,不厌生死,不爱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毁禁,不重久习,不轻初学。何以故?一切觉故。譬如眼光,晓了前境,其光圆满,得无憎爱。何以故?光体无二,无憎爱故。
觉成就者,总赅上文重重观修成功,悟入圆觉妙心言。约自加行观入根本智时,则泯事显理;起后得智,则证理事无碍法界;性相不二时,则证事事无碍法界。
菩萨成就圆觉妙心,证知觉性清净而平等不动,遍满而无坏无杂,是以了达诸法皆空故,不与缚不求脱。与法缚者,如凡夫为法之所转移,系缚缠绕,不得自由。求法脱者,如二乘之解脱。生死、涅槃,乃对待之假名,菩萨了生死空,即知涅槃亦空,故不厌不爱。持戒、毁禁,乃力用之差别;久习、初学,仅因缘之迟早。菩萨圆证觉性,一切平等,故不敬、不憎,不重、不轻。何以故者,征释前理。良以八不之义,浅识难窥。夫不求法脱者即与法缚,不与法缚者即求法脱,乃至生死涅槃、持戒毁禁、久习初学、划然成异,何能一切平等耶?然菩萨以觉成就故,觉性无二,故一切皆觉。譬如下,设喻明之。眼光、喻觉性,前境、喻一切法。晓了者,单指眼光照瞩,识心未起分别之时,其时眼光圆满,美恶之色随境而现,不涉思惟,是以得无憎爱,所谓目不择色而视也。光体无二,无憎爱故;以明觉性无二,无一切分别故。
『善男子!此菩萨及末世众生,修习此心得成就者,于此无修亦无成就,圆觉普照,寂灭无二。于中百千万亿阿僧祇不可说恒河沙诸佛世界,犹如空华乱起乱灭,不即不离,无缚无脱,始知众生本来成佛,生死、涅槃犹如昨梦。
此心、即指净圆觉心。此菩萨及末世众生,泛指修习此心之人。修习净圆觉心得成就者,即修观成功,由加行智入根本无分别智。于此者,谓于净圆觉心,亦即根本智证真如心中,于此中不见有可修之行,故云无修。不见有可证之果,故云亦无成就。因根本智非待造作,即圆觉心非待修证成就故,唯一净圆觉心,用则普照,性则寂灭,更无别法,故云圆觉普照,寂灭无二。于中者,于圆觉心中。百千万亿阿僧祇不可说恒河沙等,皆数名,假设多数,意在无边,如谓尽于虚空无边之世界耳。真如心中观如此世界,犹如空华之从缘现起,无有自性,故云乱起乱灭。非即觉心,非离觉心,非向有缚,非今乃脱,故云不即不离,无缚无脱。既非向缚而今脱,即非向生而今佛,故云始知众生本来成佛。由是凡夫之生死,圣者之涅槃,皆如梦境非真,而圆觉心中本无是事。此明缚脱无二,生佛体同。
『善男子!如昨梦故,当知生死及与涅槃,无起无灭,无来无去。其所证者,无得无失,无取无舍;其能证者,无作无止,无任无灭。于此证中,无能无所,毕竟无证,亦无证者:一切法性平等不坏。
如昨梦故,紧承前文未觉之时;谓因烦恼而起生死,及灭生死而证涅槃,生死之相若来,涅槃之相若去,皆是迷情如梦。今以觉成就故,即如昨梦已醒,反观生死及与涅槃起灭来去之相,自不可得,此即谓根本智契证真如。此真如心,即是恒常如此,寂灭无二,更无梦事可得,故云无起无灭,无来无去。所证、谓涅槃之法。能证、谓种种求证涅槃之行。未觉之时,不离得失、取舍之情,与夫作、止、任、灭之力;今于圆觉心中,则知取亦无得,舍亦无失,而作、止、任、灭之功亦无所寄也。作、谓用力造作,止、谓心息诸念,任、谓任其自然,灭、谓灭除幻妄,皆欲求涅槃时修行之事。于此证中,无能无所者,谓即于能证所证之中,悟知无能无所,毕竟无有所证之法,及能证之人。毕竟无证,即无所证之法;亦无证者,即无能证之人。以真如法一,觉性无二故。一切法以真如为性,即觉性为性,故超空间而平等,超时间而不坏,故云:一切法性平等不坏。平等故无不圆满,不坏故非同断灭——此明法性同觉遍满无坏。
己四 结说
『善男子!彼诸菩萨如是修行,如是渐次,如是思惟,如是住持,如是方便,如是开悟,求如是法,亦不迷闷』。
彼诸菩萨,通指此会及末世初心。如是修行,概指正答渐次、思惟、住持等。渐次、指正念远离诸幻,先依如来奢摩他行等。思惟、指恒作是念一节。住持、指彼之众生幻身灭故等。如是方便者,概括正答诸义,皆是假说种种方便。如是开悟者,即依此假说种种方便由浅入深而得开悟也。求如是法亦不迷闷者,答前问中心生迷闷句。
戊二 偈颂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普眼汝当知!一切诸众生,身心皆如幻。身相属四大,心性归六尘;四大体各离,谁为和合者?如是渐修行,一切悉清净。不动遍法界,无作、止、任、灭,亦无能证者。一切佛世界,犹如虚空华,三世悉平等,毕竟无来去。初发心菩萨,及末世众生,欲求入佛道,应如是修习』。
乙二 深抉择
丙一 境抉择
丁一 自悟境——金刚藏章
深抉择者,首章标出「有大陀罗尼门名为圆觉」,为一切如来本起因地法行,亦即一切菩萨所对之境;次章明修习菩萨如幻三昧;三章明修行渐次乃至方便,为一切菩萨差别之行。境则一门总持,行则三根普被,开示菩萨,大意已尽于是矣。然世尊密意或未畅宣,末世初心或易误解;于是金刚藏菩萨等,本其悲愿,设为问难,层层深入,承示抉择,故继前三章示境行之后,自此以下八章皆所以深为抉择也。于境之抉择有二:一者、上求佛道端在自悟;二者、下度众生端在悟他。本章为在自悟境上设为问答。
金刚、坚利之义,藏、最深之义。金刚藏菩萨智慧坚利,能入如来秘密之藏,故当本章发问之师。
戊一 长行
己一 启请
于是金刚藏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善为一切诸菩萨众,宣扬如来圆觉清净大陀罗尼,因地法行,渐次方便,与诸众生开发蒙昧;在会法众,承佛慈诲,幻翳朗然,慧目清净。
大悲世尊至渐次方便,总括前三章所开示之境及行。如此开示,能与众生启蒙发昧之益,而在此会之众,亲闻法音,其心开意解,更如病目之幻翳已除而得清净,故云与诸众生云云。
『世尊!若诸众生本来成佛,何故复有一切无明?
问意直承前章「始知众生本来成佛」语,分三义设难,此一义也。意谓:因有一切无明始名众生,无一切无明始名成佛,今谓众生本来成佛,则是众生不应复有无明!义既相违,故以何故伸问。
『若诸无明众生本有,何因缘故如来复说本来成佛?
此二义也。若说众生本有无明,即非本来成佛,何故复说众生本来成佛耶?以上二义,按之逻辑,均不能通。是众生本来成佛之言,根本不能成立。
『十方异生,本成佛道后起无明;一切如来何时复生一切烦恼?
此三义也。再深进一层,假设众生本来成佛,无明非本有而是后起的;则一切已成之佛,皆应再起无明,故问以何时复生一切烦恼。且无明如可再起,则何必成佛。
『惟愿不舍无遮大慈,为诸菩萨开秘密藏,及为末世一切众生,得闻如是修多罗教了义法门,永断疑悔』!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既陈问辞,请决疑情,因此疑义甚深难知,故称秘密藏,必得了义开示,方可使现会及末世永断疑悔。何则?上陈三疑,胥因未能信入众生本来成佛之义,即是不能了解真如净觉,众生本具,非待外求,此于自悟境上未能决定,则上求佛道之目标无从建立。信心既不能起,即使勉强修行,不免中途疑惑恼悔也。
己二 许说
尔时、世尊告金刚藏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甚深秘密究竟方便;是诸菩萨最上教诲,了义大乘;能使十方修学菩萨及诸末世一切众生,得决定信,永断疑悔。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金刚藏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所问之义,即是如来所证甚深秘密究竟方便;以之开示菩萨,即为最上教诲,了义大乘;依之修学,即可得决定信,永断疑悔;故赞金刚藏乃能发起斯问。
己三 正说
庚一 就遍计执以明妄不到真
『善男子!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未出轮回而辩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
自此以下为佛正说,约分四节:其一、就遍计执以明妄不到真。其二。就圆成实以明真不成妄。其三、就依他起以明销妄成真。其四、开示正见而正劝息妄。
一切世界、概指所有一切情器世界;始终生灭,约有情世界;前后有无,情器所共;聚散起止,约器世界。念念者,刹那之义。念念相续,循环往复,即轮回相。意谓一切若情、若器之世界,其始终生灭等,无非念念相续,循环往复之轮回相。在此轮回相中,种种欣取及种种厌舍,无非妄情计度,即无非轮回;故云种种取舍,皆是轮回。未出轮回,谓仍在妄情之中;而辩圆觉,谓辩明圆觉境界,即隐指所陈之疑。彼圆觉性,谓由妄计所辩之圆觉性,意即谓以妄情测度圆觉,终不能到圆觉真境;且所辩明之圆觉性,亦即同于妄情而成流转。犹之带绿色眼镜,所见一切皆绿。若欲以此虚妄名言,免除轮回,决无是理。故云:若免轮回,无有是处。此先法说,下更喻说。
『譬如动目,能摇湛水。又如定眼,由回转火,云驶月运,舟行岸移,亦复如是。
目数动而成眩,则湛水能摇。定、瞪也,眼久瞪而发劳,则火成旋转;月因云驶而觉运;岸以舟行而见移。此皆眼家之错幻,是以见不到真。以喻未出轮回之妄心,辩于圆觉,则本非流转之真如觉性,亦如水摇、火转、月运、岸移,而呈流转之相,故云亦复如是。
『善男子!诸旋未息,彼物先住尚不可得,何况轮转生死垢心,曾未清净,观佛圆觉而不旋复!是故汝等,便生三惑。
诸旋未息,谓目正动,眼正定,云正驶,舟正行而未止息之时。彼物先住而不可得者,彼物、即指所见之物,谓欲使水先停住其摇相,火先停住其转相,月先停住其运相,岸先停住其移相,是必不可能的。此世间常事,虽明知其动摇诸相为妄,亦不能强于先止其妄。下更以法合喻,意谓动目观水成摇,尚可以目不动时而得水本不摇之真相;定眼观火成转,尚可于眼不定时而得火本非转之真相;乃至月本不运,岸本不移,亦然。至于轮转生死之垢心,久远以来,胥在妄法之中,曾未得暂时清净,以此等垢心观于圆觉,无论辩至若何程度,无非遍计所执之虚妄境界,其所计度之圆觉性,未有不同于流转,如彼诸物之旋复者。故置何况一语,深切明之,即谓垢心无时清净,更不如目有时而不动,眼有时而不定也。以此义故,汝等用生灭妄心测度圆觉,而不知圆觉本具,无明本空,故不能见到众生本来成佛之真实义理,是以有此三种疑惑。此先总呵三惑为遍计所执,不能辩到圆觉真境。
庚二 就圆成实以明真不成妄
『善男子!譬如幻翳妄见空华,幻翳若除,不可说言此翳已灭,何时更起一切诸翳。何以故?翳、华二法非相待故。
幻翳、喻无明,空华、喻身心、世界诸烦恼相。幻翳除则空华灭,无明除则身心世界空。幻翳只虚妄之法,无实体性,非相待安立,是以灭已则不更起。无明等法,亦复如是。此先高一层设喻,以示无明等法虚妄无体,断已即无复生之可言。
『亦如空华灭于空时,不可说言虚空何时更起空华。何以故?空本无华,非起灭故。
虚空、喻圆觉,即真如净性,亦即众生本来成佛之佛性。空华、是眚者妄见,非实有起灭之物。虚空之中,亦无空华起灭之处。说空华于虚空中灭,已非净目之观,更不可硬指虚空之中,既有华灭,必有华起,因而询其更起之时。故即释云:空本无花,非起灭故,意即空中本无空华,华亦本非起灭。
两小段概用喻说,可以隐释第三难。如答云:无明本无起灭,故不得谓十方异生本成佛道后起无明。圆觉性中本无一切烦恼,更何论其复生,故更不得问一切如来何时复生一切烦恼。
『生死、涅槃同于起、灭,妙圆觉照离于华、翳。善男子!当知虚空,非是暂有,亦非暂无,况复如来圆觉随顺而为虚空平等本性!
此段法喻互成。夫以未出轮回,说有生死,对了生死,说名涅槃,皆是众生边事。犹之目眚未愈,见有华翳,幻翳若除,见空华灭,皆是眚者之事。生死如空华,涅槃如华灭,故云:生死涅槃,同于起灭。离者、如云不相干之义,无交涉之义。虚空圆澄,本来无华,实与华翳了无交涉。妙圆觉照,本来无妄,实与无明妄法毫不相干,故云妙圆觉照离于华翳。亦即圆成实性从本无妄,非某一时期而可有妄法也。
善男子下,隐释一、二两问。非是暂有,即是虚空常有,亦不妨眚者复有华翳;以显佛性常有,亦不妨众生复有一切无明。此隐释第一难。亦非暂无,即眚者虽有华翳,而虚空亦不因之暂无;以显众生虽有无明,而佛性亦不因之而暂无,故可说本来成佛。此隐释第二难。况复者,非可比况之意。随顺者,不能为碍之意。虚空非因无华翳时而暂有,亦不因有华翳时而暂无,是虚空之性常存,既可随顺华翳之起灭而无碍,则如来圆觉随顺一切法,乃为虚空等一切法之平等本性,尤非虚空所能比况。故圆觉妙性,自非因无无明而暂有,亦不因有无明而暂无,其随顺一切法而无碍,可以例知而悟佛性常存矣。
庚三 就依他起以明销妄成真
『善男子!如销金矿,金非销有,既已成金,不重为矿。经无穷时,金性不坏,不应说言本非成就;如来圆觉,亦复如是。
上来华翳之喻,似已服人之口,犹未服人之心。兹更设金矿之喻以通释三惑;而成立众生本来成佛之理。众生如矿,佛如金,无明如沙泥等杂质。由众生修习永断无明至于成佛,譬如以矿锻炼销除一切杂质而成纯金。言简而义明,故云如销金矿。金非销有,可见金本来是有。虽矿中之金本来是有,仍不妨说矿中仍有一切杂质尚未销除;以显虽云众生本来成佛,亦不妨说复有一切无明。此可以解初问之疑。既已成金,不重为矿,即成金后不再起杂质,显无后起无明。经无穷时,金性不坏,显一切如来不应复生一切烦恼。可解第三问之疑。不应说言本非成就,即矿中本有杂质之时,而金亦本来成就;以显众生虽有无明,亦可说本来成佛。即可解第二问之疑。
在众生位,此圆觉清净心,如金在矿。心上妄有无明为一切染法种,如矿中妄有杂质。然矿中之金,即是本来真金之体,故众生本具之圆觉,即是真如清净体,而为一切净善法种。本来之金,虽非因销而有,然而不销则不显;是以众生本具圆觉,不修则不显。及至既销成金,仍是显发本来成就之纯金;则修至成佛,亦是显发本来成就之圆觉。如是销金之事,即如引发本具佛性之功,是以众生本来成佛,理不倾动。故云:如来圆觉,亦复如是。
庚四 开示正见而正劝息妄
『善男子!一切如来妙圆觉心,本无菩提及与涅槃,亦无成佛及不成佛,无妄轮回及非轮回。
首先提出一个「一切如来妙圆觉心」,即示修大乘者欲求圆觉,即应立定脚跟,以圆觉心为立场而生其正见,不得复以二乘小慧、凡夫世智、展转测度,自堕戏论。此自悟境之根本点,不可忽也!此义既明,则文义迎刃而解。
菩提者,对烦恼之觉照。涅槃者,对生死之解脱。在众生位有烦恼、有生死,故可对待烦恼生死而说菩提涅槃。乃至成佛不成佛、轮回非轮回,皆是就众生立场说。本经以圆觉为境,即应离开众生等一切立场,而以圆觉心为立场,则本文之义可如下释。以一切如来妙圆觉心为立场而说,本来无对待烦恼而说之菩提法,及对待生死而说之涅槃法,其成佛不成佛及轮回非轮回,亦不成问题。
若合前喻,则就虚空说:本来无华,亦无华灭之事。就真金体说:本来无一切杂质,亦不可说销除杂质而后有金体,义可参互发明。
『善男子!但诸声闻所圆境界,身心、语言,皆悉断灭,终不能至彼之亲证所现涅槃。
生空涅槃,是佛权说,使了生死出轮回。声闻所圆境界,但证生空,是以身心、语言,皆悉断灭,无复三界受生之事。然而法执犹存,终不能证净圆觉心。譬诸眚人,已能著力除去空中狂华,使不复起;然而幻翳未去,终不能见虚空本体。故云:终不能至彼之亲证所现涅槃。
『何况能以有思维心,测度如来圆觉境界!
二语承上启下,谓声闻以生空智尚不能测度圆觉,凡夫以有思维心——即世间智慧,更何能测度圆觉!
『如取萤火烧须弥山,终不能著。以轮回心,生轮回见,入于如来大寂灭海,终不能至。
先喻说,后法说。萤火、喻世智,即有思维心,亦即轮回见。萤火似火而非真火,世智似智而非无漏之真智。须弥、此云妙高。须弥山、喻圆觉。大寂灭海、即指圆觉。大者、竖穷横遍义,寂灭者、无声形可求义,海者、不可测度义。
本章所明自悟境界,至本节已明白决定,须以圆觉心为根据。此圆觉境界,尚非已出轮回之声闻小智所能到,故更不可以轮回之众生妄见而妄加测度。正见先立,下更正劝息妄。
『是故我说: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先断无始轮回根本。
此下为劝息妄之语。轮回根本即妄心,妄心依无明而起,虚妄心断则真实心显。先者、当务之急也。语云:不用求真,但期息妄;即先断无始轮回根本之谓也。
『善男子!有作思维从有心起,皆是六尘妄想缘气,非实心体,已如空华。用此思维辩于佛境,犹如空华复结空果,展转妄想,无有是处。
有作思维,即用攀缘心而起之一切思维,故云:从有心起。此种思维,皆是由根尘相对所成之经验习气——参看普眼章——,亦皆是妄想,常人名之为心,却非真心。故云:皆是六尘妄想缘气,非实心体;比之如空华而已。此表显由妄心而起妄见之相。用此思维辩于佛境者,即谓用此由妄心而起之妄见,以推测圆觉境界,其所推测者,比之如空华所结之空果,实为妄中之妄;故云:展转妄想,无有是处。此息妄所以为当务之急也。
己四 结斥
『善男子!虚妄浮心,多诸巧见,不能成就圆觉方便。如是分别,非为正问』!
数语结斥三疑非正问。浮心、谓六尘缘影之心。巧见、邪僻不正之见。依于妄心邪见,即非求于圆觉之方便,故云:不能成就圆觉方便。下二语结斥。实则三问为初心应有之疑,此疑未释,即于自己圆觉本具、佛道本成之理,未能信入,而自悟境即未能决定,难免向外驰求之弊;不悟明珠藏于衣底,穷露他方,可怜悯者,比比然矣!金刚藏代设三难,欲借世尊金言,使末世初心、生决定信心,非金刚藏自有此疑。世尊斥非正问,在使学者知所措心,非斥金刚藏也。金非销有,善思念之!
戊二 偈颂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意而说偈言:『金刚藏当知!如来寂灭性,未曾有始终。若以轮回心,思维即旋复,但至轮回际,不能入佛海。譬如销金矿,金非销故有,虽复本来金,终以销成就。一成真金体,不复重为矿。生死与涅槃,凡夫及诸佛,同为空华相,思维犹幻化,何况诸虚妄?若能了此心,然后求圆觉』。
丁二 悟他境——弥勒章
上章自悟,乃根本智境界,悟得本具觉性本来成佛,故能生起上求佛道之决定信。本章悟他,乃后得智境界,辨明轮回根本何在?轮回几种?菩提几等?设诸教化方便,故能发挥下度众生之大悲心。
弥勒菩萨,梵语弥怛里耶,此云慈氏,乃一生补处菩萨,次补佛位,世尊授记在本世界成佛,化度众生之人。善能了达本世界众生心境,故为本章发问之师。
戊一 长行
己一 启请
于是弥勒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广为菩萨开秘密藏,令诸大众深悟轮回,分别邪正;能施末世一切众生无畏道眼,于大涅槃生决定信,无复重随轮转境界起循环见。世尊!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欲游如来大寂灭海,云何当断轮回根本?于诸轮回有几种性?修佛菩提几等差别?回入尘劳,当设几种教化方便度诸众生?惟愿不舍救世大悲,令诸修行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慧目肃清,照耀心镜,圆悟如来无上知见』!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大悲世尊至起循环见,领前章义,谢生信益。秘密藏者,众生本具圆觉,本来成佛;而此佛性即覆在轮回生死无明炽然之众生心中,此义既非凡情可知,亦非浅识能测,故称秘密。如金在矿,称为宝藏,故云秘密藏。重重法喻,广为开示,故令大众深悟轮回。以有思维心起轮回见,即名邪见;随顺净圆觉心,自悟佛性本具,是为正见。故云:分别邪正。喻之如眼,以能正见故,谓之道眼。于此深渊难测之佛性,未能明了,则必有所疑畏;既明了已,即无复畏,故云无畏道眼。大涅槃惟佛乃证,但以明了佛性本具、佛道本成故,亦能生其决定信心,不再以轮回心起轮回见,故云于大涅槃云云。世尊以下,复陈问辞。上章云「先断无始轮回根本」,本章重在下度,故即紧承前语首问轮回根本何在,以明化度之要。故以欲游如来大寂灭海,云何当断轮回根本二语,为问意之总。大寂灭海,即指圆觉。
下更详问:一者、于诸轮回有几种性?二者、修佛菩提几等差别?三者、回入尘劳当设几种教化方便度诸众生?慧目、即道眼。心镜者,喻心如镜。慧目既清,心镜自明,故能圆悟。惟愿不舍至无上知见,陈希愿之切。
己二 许说
尔时、世尊告弥勒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请问如来深奥秘密微妙之义,令诸菩萨洁清慧目,及令一切末世众生永断轮回,心悟实相,具无生忍。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弥勒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无生忍者,忍、即智也。心悟真如实相而证不生不灭,此智名无生忍。余文易知。
己三 正答
庚一 答轮回根本问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际,由有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若诸世间一切种性,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皆因淫欲而正性命。当知轮回,爱为根本。由有诸欲,助发爱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续。
此节正答轮回根本。自善男子至故有轮回,先明轮回所从有之故。由于恩爱与贪欲,且非一种恩爱贪欲,故云种种。从无始际者,众生从本以来即有无明,展转妄想,而有种种恩爱贪欲。非可云本来无有,自某时期始有;亦如金矿,从本以来杂于沙石,非自某时始杂沙石。
若诸世界至爱为根本,正明轮回根本所在。卵生如禽类、鱼类;胎生如人类、兽类;湿生如蛐蜒之类;化生或从此物变为彼物,如孑孑变为蚊,或从无形而变为有形,如天神之忽然化生。四生皆有阴阳之性,故有淫欲,随其性欲之轻重,而成就其种性与生命。故云皆因淫欲而正性命。当知以下,点出爱为轮回根本。
此中爱欲二字,义则爱广于欲。欲以淫欲为最,其次、则粗细五欲:粗五欲所谓财、色、名、食、睡,细五欲所谓色、声、香、味、触。四生之成就性命,专在淫欲;如人入胎,即欲性使然。性命既以欲因而成就,则于此继续存在之一期间,所受皆为欲境。直可云欲存则生命存,生命存则欲存。爱为十二因缘之一,即十二有支之一支,有情依我我所而生爱著,如鸟住巢,即已落在范围圈套之中,依于限量而成分段生死。推原其本,即从爱缘取,取缘有,乃至三世流转,循环不绝,故云轮回爱为根本。由有诸欲二句,详明爱、欲之别,及所以起轮回性之故。诸欲者,不专指狭义之淫欲,亦兼及粗细五欲。诸欲助发爱性,如水生波,波还荡水;爱为欲所从生,欲复助爱相续,爱性不断,故令生死相续。此依十二因缘流转门之理,法尔如是。故还灭门之了脱生死,仍以断爱为先。
『欲因爱生,命因欲有,众生爱命,还依欲本。爱欲为因,爱命为果。
此节承上文以示爱与欲与命之关系,启下文以正答轮回几种性。欲因爱生者,如男女相爱而后有淫欲之事发生。命因欲有者,因有淫欲之事而后身命得所寄托而有。身为淫欲之本,命乃依身而存。爱护生命之心,仍由爱护身体而来,故云众生爱命,还依欲本。生时托欲而来,生已得命而住,故云爱欲为因,爱命为果。过去如是,现在如是,推之将来,亦复如是。明乎此,乃可进言轮回几种性矣。
庚二 答轮回有几种性问
『由于欲境,起诸违顺。境背爱心而生憎嫉,造种种业,是故复生地狱、饿鬼。
自此以下正答轮回之性有三:其一、恶种性,其二、善种性,其三、不动性。此明恶种性,以造十恶业而生上品地狱,中品饿鬼,下品旁生。首五句显造业之由,欲境背于爱心者为违,顺于爱心者为顺,故云:由于欲境起诸违顺。憎嫉、由背爱心之违境而生,故云境背爱心而生憎嫉。憎嫉既生,十恶斯作,故云造种种业。由是恶种性成,生诸恶趣,故云是故复生地狱、饿鬼。不云旁生者,举其显者、著者以概其余耳。
『知欲可厌,爱厌业道,舍恶乐善,复现天、人。
此明善种性,一名厌业道,即厌离恶业者所生之道也。既厌恶业,勤修善道,善之上品生天,中品生人,下品修罗,故云舍恶乐善,复现天、人。不言修罗,可以概知。
『又知诸爱可厌恶故,弃爱乐舍,还滋爱本,便现有为增上善果。
此明不动性。前文上品善所生之天,应断至六欲天,因知欲可厌,未能离欲,故仍未超欲界。今明不动业,乃禅定所感,应通指色界及无色界。色界即:一、离生喜乐地,二、定生喜乐地,三、离喜妙乐地,四、舍念清净地。无色界即:一、空无边处天,二、识无边处天,三、无所有处天,四、非想非非想处天。今云弃爱乐舍,当在四禅以上,而三禅以还,亦可概知。色界有身,无色界有心,既有身心,便有爱著,其所爱著者,即所修之禅定是;故云还滋爱本。虽知爱可厌,而未能离爱,即是未能解脱,所现善果,终属有为;但较之欲界善,已渐增上。
『皆轮回故,不成圣道。是故众生欲脱生死,免诸轮回,先断贪欲,及除渴爱。
总结上文所说恶种性,善种性,不动性,皆轮回性,以答几种性之问,故云皆轮回故,不成圣道。是故以下,劝断。断欲即先去其助力,断爱即以除其根本,此乃欲脱生死免轮回之所务也。渴爱者,喻爱心如渴之欲水。
『善男子!菩萨变化示现世间,非爱为本;但以慈悲令彼舍爱,假诸贪欲而入生死。
此释疑也。恐疑者谓:菩萨之有父母妻子,必是真有欲爱,真有生死。故先说明菩萨只是变化示现于世间,了知三界如幻化,我及我所皆空,无可爱著,是故非爱为本。
庚三 答修佛菩提几等差别问
『若诸末世一切众生,能舍诸欲及除憎爱,永断轮回,勤求如来圆觉境界,于清净心便得开悟。
自此至是名五性差别,正答修佛菩提几等差别。舍欲除爱,即是从轮回根本上用功夫,使轮回性不得再起,故云永断轮回。清净心,即不带无明垢幻,已断轮回性之心,一方面断轮回根本,一方面求圆觉境界,即可于此清净心上开悟圆觉,故云:于清净心,便得开悟。复次、便得开悟者,意即修佛菩提,本无所谓差别,只要断轮回求圆觉便得开悟,如此直截了当,乃为本经顿教大乘之旨。苟能顿断顿悟,尽可不问差别,如其不能,乃有下文依二障显五性之说。
『善男子!一切众生,由本贪欲,发挥无明,显出五性差别不等,依二种障而现浅深。
此先总标五性。此五性何由显出?即是一切众生由本贪欲发挥无明,是以显出五性。此五性差别不等,其不等之程度依何判断?即依二种障而现浅深。
此中众生之界说,仍须说明。众生、约具三义:一者、流转生死之凡夫为众生,与异生义同,此与证圣相对,如小乘初果,大乘初地,即非众生。二者、从无始来受众多生死,现仍未尽者,如菩萨、罗汉,尚有变易生死,仍为众生。此义较广,即是除佛以外,余皆众生。三者、谓众法和合而生,谓之众生。依于此义,则佛亦为众生,如应化身乃众多无漏功德集合而生故。又如圆满报身,乃以智慧福德积集而成故。但此中众生之义,非一非三,乃为第二对佛而言之众生,即指菩萨以还之九法界众生而言。众生之义如是,可知苟有少分无明未尽,仍未能失众生之名。而无明之发挥,由于本有之贪欲,贪欲有所不同,故一切众生,以遇佛法不遇佛法,在修断上乃有五性可言。复依二种障或少或伏之浅深,而现其差别不等。二障、五性,下文自释。
『云何二障?一者、理障,碍正知见。二者、事障,续诸生死。
理障、亦名所知障,如真理乃可知之法,迷而不知,故称为障,此从被障法上立名。正知见、即正觉,梵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所障之法即真理,能障之法即无明,无明即无知。一切事理性相苟有一毫不知,即有一分无明未除,而心之力量功用未得圆满。盖以明不透澈,知不究竟,仍为偏谬,是以障碍正知。事障、亦名烦恼障。众生不了和合假法,执为有我,而成四倒。执我为痴,因痴有贪,违我有瞋,恃我有慢,起诸烦恼,故能为障,此从能障法上立名。正为障体者烦恼,被障即有无为诸无漏功德。盖烦恼心发动而造种种有漏不净之业,善生人天,恶堕三涂,业报循环,故云:续诸生死。
『云何五性?善男子!若此二障未得断灭,名未成佛。
此先由未得断障之异生性说起。异生性即凡夫性,以凡夫性如璞玉未经雕琢,虽有本具圆觉,本来佛性,但以未知断障,未能断障,只可名未成佛,不入五性之数。如前文言,五性差别,依二种障而现浅深,凡夫既未断障,故虽有异生性之名,实非五性中之一性也。
理障者,法执;事障者,我执;破二执乃得离二障。凡夫虽亦有一切世间善法,但仍说不到断障。譬如世间贤圣功夫,能使贪、瞋、慢等微薄,而我执犹在,不离于痴,不出人天乘法,故断障为超人天之事。五性差别,既依二障而现浅深,异生性既无断障之修德,而本具之性德亦因之未显。以无修德,故不能与已修者较其浅深;以具性德,故可名未成佛。复次、五性差别,但说依二障者,可见非说种子之有无,不可误会。可参看成唯识论种子义。下文正明五性。
『若诸众生永舍贪欲,先除事障,未断理障;但能悟入声闻、缘觉,未能显住菩萨境界。
此明五性中之二性:一、声闻性,二、缘觉性;通称为二乘性。二乘致果虽等,而修法不同,故立二性:以一分立为声闻性,一分立为缘觉性。永舍贪欲,即使由爱而起之生死相续永断,故能断除续诸生死之事障。此等众生,虽舍我执,先除事障,而法执犹在,故云未断理障。其所悟入之境界,若依四谛而修断者为声闻性,若依十二因缘而修断者为缘觉性,均未能至菩萨境界,故云未能显住菩萨境界。
『善男子!若诸末世一切众生,欲泛如来大圆觉海,先当发愿,勤断二障。二障已伏,即能悟入菩萨境界。若事理障已永断灭,即入如来微妙圆觉,满足菩提及大涅槃。
此明五性之三,菩萨性。欲泛如来大圆觉海,即欲求圆觉。譬如泛海,发此泛海大心者,即是欲由凡夫地,渡到如来地之人;而菩萨阶位乃为此等众生之过程。其修习、先当发起勤断二障之愿,故云先当发愿,勤断二障。在此勤修断勤功夫之时,其现行与习气必是次第分伏,如三贤位人;至于二障已伏,是为登地菩萨,故云即能悟入菩萨境界。然已伏未断,是仍在由众生至佛之过程中,故名菩萨性。事理障已永断灭者,碍正知见之理障断灭,即为满足菩提;续诸生死之事障断灭,即为满足大涅槃。满足菩提,是为智德;满足涅槃,是为断德。菩萨双伏双断,至于究竟,即为佛果,故云即入如来微妙圆觉。不立如来性者,修习功夫已至究竟,非可更论差别,故菩萨性即如来性。
复次、有我执者必有法执,而理障断者,事障必断。故小乘可以但悟人空,只断事障;大乘菩萨,根器猛利,故可二障同伏同断,或直从伏断理障而断事障。
『善男子!一切众生皆证圆觉,逢善知识,依彼所作因地法行,尔时修习,便有顿渐:若遇如来无上菩提正修行路,根无大小,皆成佛果。
四、不定性。一切众生,通指能知圆觉本具从事修习之人,故云皆证圆觉。此等众生欲求断障,必求善知识以为师友。善知识所作之因地法行为何,即依之修习。譬如遇声闻乘之善知识,则修四谛;遇缘觉人,则修十二因缘;遇菩萨乘人,则修六度。教之顿、渐,乘之大、小,悉依所逢善知识而不定,故云尔时修习,便有顿渐。但此等众生,若遇如来教以无上菩提正修行路,皆可得成佛果,初不因其夙习之大小而有异。故有心求道之人,不可不慎择师友也。不定性与凡夫性不同者,一则不知求道,未解修习;一则已能发心,欲求断障。
『若诸众生,虽求善友,遇邪见者,未得正悟,是则名为外道种性;邪师过谬,非众生咎。
五、阐提性。有心向道不得善友,随所遇邪见之人,依其不正之行,虽有修习,亦成邪见,故云未得正悟。邪悟不能入于正道,故名外道。修佛菩提者,求断二障已难,况复入于邪悟?邪悟既成,其心决定,故名外道种性。
上来声闻性,缘觉性,菩萨性,虽有大小之异,但皆正悟,堪为成佛之因。独外道种性违反成佛正因,名断佛种,必俟果满,始能转变,故以阐提称之。此等误谬修习,胥由邪师各自以为得无上道,自误误人。求道者误入歧途,非其本愿,故云邪师过谬,非众生咎。
『是名众生五性差别。
总结五性。五性差别,但依断障浅深故非指种子。又依断障浅深故,故凡夫不与。单指修佛菩提者,遇何等缘而成差别;大小邪正之分,胥在乎师友之缘。弥勒之问,饶益于末世众生者,固深且远也。
庚四 答回入尘劳度生方便问
『善男子!菩萨唯以大悲方便,入诸世间,开发未悟,乃至示现种种形相,逆顺境界,与其同事,化令成佛,皆依无始清净愿力。
此节正答回入尘劳当设几种教化方便,度诸众生。大悲者,同体悲心。菩萨入尘,以大悲心为主而起种种方便。世间非一,故云入诸世间。入世为开发未悟,开发不仅言教,故云乃至示现等。种种形,如观音现三十二应身入诸国土之类。种种相,或现慈悲,或现威严之类。修诸正行名顺境界,作诸非法名逆境界。与其作同类之事,则亲近易化,最后则在令成佛果。其基本惟在因地所发之愿力,故云皆依无始清净愿力。此答若谓:菩萨入尘度生,惟以大悲心为主,而方便多门虽不一定,其大致则或用言教以开发,或示形相以观感,或与同事以摄化,其目的在令成佛果,其基本在度生大愿。
己四 劝修
『若诸末世一切众生,于大圆觉起增上心,当发菩萨清净大愿!应作是言:「愿我今者,住佛圆觉,求善知识,莫值外道及与二乘。依愿修行,渐断诸障,障尽愿满,便登解脱清净法殿,证大圆觉妙庄严域」』。
增上心者,不以现在所得为足,必求增长上进之谓,即向上而求之心。既起增上心,即当发大愿。愿我今者以下诸言,即大愿也。既发大愿,即依愿起修。二障之中,仍有重重之障,故云诸障。诸障必渐伏渐断,故云渐断。障尽即解脱,愿满即庄严,全文义意可知。
戊二 偈颂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弥勒汝当知!一切诸众生,不得大解脱,皆由贪欲故,堕落于生死!若能断憎爱,及与贪、瞋、痴,不因差别性,皆得成佛道。二障永消灭,求师得正悟,随顺菩萨愿,依止大涅槃。十方诸菩萨,皆以大悲愿,示现入生死。现在修行者,及末世众生,勤断诸爱见,便归大圆觉』。
丙二 行抉择
丁一 行位——清净慧章
前二章于境之抉择,已明上求佛道之自悟境,及下度众生之悟他境。自此以下六章,于行之抉择,则分行位,行法,行病患,行方便,层层辨明。本章为行位抉择,由生至佛,依境修行,必以般若为领导,故以清净慧菩萨发起本章之问。
戊一 长行
己一 启请
于是清净慧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为我等辈广说如是不思议事,本所不见,本所不闻。我等今者,蒙佛善诱,身心泰然,得大饶益。
具仪之后,领前得益。盖以上各章,及前章之轮回几种,菩提几等,及教化方便,皆不思议事。向本不见不闻,今蒙广说,故云善诱。
『愿为诸来一切法众,重宣法王圆满觉性,一切众生及诸菩萨、如来世尊所证所得,云何差别?令末世众生,闻此圣教,随顺开悟,渐次能入』。
此继谢益而申请辞。法王、即佛之别称,佛从因地依圆觉境,修圆觉行,至于成佛,始圆满此觉性。是则从众生位发心起,致于佛位圆满觉性止,中间必经过菩萨阶位,不知须证何种理?始得何等位?故以云何差别为问而请佛重宣。问意不仅在会中诸来法众,而注重末世众生,亦可闻而开悟,以致能入果位,故云令末世众生云云。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己二 许说
尔时、世尊告清净慧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末世众生,请问如来渐次差别,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清净慧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清净慧菩萨问意:重在令末世众生闻教开悟,渐次能入。盖以在会法众,亲闻法音,如说修行,不足为难;至于末世众生,去佛既远,若不详垂圣教,必至失所凭依。佛知此意,故直云:汝等乃能为末世众生。
己三 正答
庚一 总显
『善男子!圆觉自性,非性性有,循诸性起,无取无证,于实相中,实无菩萨及诸众生。何以故?菩萨众生皆是幻化,幻化灭故,无取证者。譬如眼根不自见眼,性自平等,无平等者。众生迷倒,未能除灭一切幻化,于灭未灭妄功用中便显差别。若得如来寂灭随顺,实无寂灭及寂灭者。
自此以下为佛正答。问意在云何差别,此节则先将有无差别提出研究。应分两面观察:其一、从圆觉自性真实相中说,实无差别;其二、从众生迷倒修行功用上说,便显差别:此其大意也。兹释如下:
圆觉自性,即平等真如法性。非性性有者,谓非此自性中有差别性。循诸性起者,诸性、指众生、菩萨诸差别性,谓循诸众生、菩萨之性而起差别。既循性而起,即非实有诸性,是以无取无证;意即谓不可以圆觉为所取所证之法,而以众生、菩萨为能取能证之人也。以在真如实相中——即圆觉自性上——实在无菩萨及众生可言。何以故下,文自征释。幻化非有自体,幻化当体即真。菩萨、众生皆圆觉循性而起之差别,故菩萨、众生之名,皆如幻化无体,幻化之体即是圆觉,非以幻化之体而别取证于圆觉。故云:菩萨、众生皆是幻化,幻化灭故,无取证者。此从第一义真实相中观察,理智如是,无二无别。更设喻明之:眼根与见性平等无二,眼根不自见眼,以喻圆觉不自取证圆觉。是以于实相中,此圆觉性自平等,实无从生至佛之差别,非强使之平等也。故云性自平等,无平等者。今请另设一喻:譬如以金铸器,则杯也,盘也,诸相历然;但从金体上观,则平等皆金而无诸相,此一义也。
众生迷倒下,示差别所由来。未能发心,未悟圆觉,是名迷倒,即于一切幻化未能除灭。若已发心者,于一切幻化、或已断而除灭,或虽伏而未灭,伏断之功不等,则其行为乃有渐次可言。故云:于灭未灭妄功用中,便显差别。言妄功用者,二障苟未永断,皆得名妄也。至二障永断,是为寂灭。于是随顺觉性,绝诸对待,而能证智与所证理、平等无二,故云若得如来寂灭随顺,实无寂灭及寂灭者。以此由生至佛,渐次修进,可云差别,此二义也。下文即依此义,显示四种差别随顺觉性。
庚二 别明
辛一 答由生至佛之渐次差别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由妄想我及爱我者,曾不自知念念生灭,故起憎爱,耽著五欲。若遇善友,教令开悟净圆觉性,发明起灭,即知此生性自劳虑。若复有人劳虑永断,得法界净,即彼净解为自障碍,故于圆觉而不自在,是名凡夫随顺觉性。
此答由生至佛之渐次差别,即从博地凡夫说起,故云一切众生。众生从无始来,不了身心幻化,莫不执我,不知我无实体,执有我者,皆是妄想,故云妄想我。既执有我,必执我所,故云我及爱我者。西哲有言:世间一切皆可思议,唯我是神秘的,不可思议。其实、思想乃前后不同之心理作用,而无一贯之我体;但众生不知此是念念生灭前后不同的,是以起憎爱、耽五欲。故云:曾不自知念念生灭,故起憎爱,耽著五欲。五欲者,色、声、香、味、触为细五欲;财、色、名、食、睡为粗五欲。若遇下,明闻法开悟之人。众生一向执我,不知妄想念念生灭,若得善友之教,悟知净圆觉性,则此妄想起灭,亦可发明。起灭即生灭,既悟圆觉,复知生灭,则此生乃是忧悲苦痛之劳虑性,即可了知,故云即知此生性自劳虑。言性自者,谓非圆觉性随此生而劳虑,乃即此生之性自劳虑耳。此仅了知,未加修断,尚未足与差别之数也。
若复有人劳虑永断者,谓此等人于开悟圆觉之后,决知圆觉性不摇动,信能必证,此劳虑者性自劳虑,与圆觉性了无交涉,誓期永断,于是即得理解清净,故云:劳虑永断,得法界净。法界者,赅一切法而言,即谓于一切法得清净理解。法界净,亦称法眼净,即了知本无身心一切幻化也。顾虽有清净理解,但于事修未能相应;譬如只是意识之功夫,未能成智。此等人虽是随顺圆觉不相违逆,而不能自在随顺,故云即彼净解为自障碍,故于圆觉而不自在。此明初修,约十信位言,未接圣流,犹在外凡,故云此名凡夫随顺觉性。此其一。
『善男子!一切菩萨见解为碍,虽断解碍,犹住见觉,觉碍为碍而不自在,此名菩萨未入地者随顺觉性。
此菩萨,约三贤位人。前之净解,是比量所得,故事理未能相应。今修禅观以求实验,使从前比量的理解,成为实验到的现量见觉。顾此菩萨,虽于定中可以实验而断此解碍,但于散心时则不能。住者、犹须用功始得成此现量见觉之意,故云:虽断解碍,犹住见觉。即此见觉功用,足以为碍,亦于觉性未能自在随顺,故云觉碍为碍而不自在。此三贤位有定有慧,成就现量智,与前逈不相同,故云:此名菩萨未入地者随顺觉性。此其二。
『善男子!有照有觉,俱名障碍。是故菩萨,常觉不住,照与照者同时寂灭。譬如有人自断其首,首已断故,无能断者;则以碍心自灭诸碍,碍己断灭,无灭碍者。修多罗教,如标月指,若复见月,了知所标毕竟非月;一切如来种种言说开示菩萨,亦复如是。此名菩萨已入地者随顺觉性。
见解为碍,仍是有照;犹住见觉,仍是有觉。以其仍须有照与觉之功用,故俱名障碍。此中菩萨,指登地以上之菩萨。不住者,不须用功之意。此菩萨不假功用而无时不照,故云常觉不住。照、谓所照之碍,照者、谓能照之觉。寂灭者,虽常照觉而无照觉之相,故云照与照者同时寂灭。此寂灭之相究如何耶?以喻明之:譬如人自断其首,在未断之初,首为所断,人为能断;首既断已,则能断、所断俱亡。菩萨灭碍,亦复如是。碍心、即有照有觉之心,故名碍心。先以照觉灭碍,故云以碍心自灭诸碍。在未灭之初,则诸碍为所灭,合喻如首;碍心为能灭,如人;及至碍既灭已,则此有照有觉之碍心亦无,如是能所双忘,即为照与照者同时寂灭之相。
修多罗教以下,显示地上菩萨从根本智亲证真如法性,便可不须依于经教,而能随顺觉性。标、如云目标,以指标示月所在处,意在使人因指见月;若已见月,则指之所标,自然无用。修多罗教,即经教,亦如标月之指。地上菩萨,既从自心之智慧证真如性,即如已能见月之人,则一切如来种种言说,亦同如标月之指而已,故云亦复如是。此明地上与地前位有浅深,故云此名菩萨已入地者随顺觉性。此其三。
『善男子!一切障碍即究竟觉,得念失念无非解脱,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痴通为般若,菩萨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无明真如无异境界,诸戒定慧及淫怒痴俱是梵行,众生国土同一法性,地狱天宫皆为净土,有性无性齐成佛道,一切烦恼毕竟解脱,法界海慧照了诸相犹如虚空,此名如来随顺觉性。
此明佛地一切智智境界,性相事理无复别二,平等照了一切诸法。在此平等智慧之中,一切有为诸相,皆为圆满觉性,自在无碍。上自十信净解自障,三贤觉碍为碍,至入地常觉不住,虽已远离诸碍,但既离碍而常觉,则仍未免以碍为碍,未得圆融。今显佛地即碍即觉,乃为圆融自在,故云一切障碍,即究竟觉;所谓『从来真是妄,到此妄皆真』也。下更以对待诸法一一融归圆觉,以明佛智无碍。如正念相继、谓之得念,妄念若起、谓之失念,失念则系缚,得念则解脱;今以觉性平等绝诸对待,是以得失俱非,故云无非解脱。修法精进谓之成,退失谓之破,相待妄立,即无实义,而圆觉净性,无成与破,故云皆名涅槃。非愚无以名智,非智无以显愚,智愚假立,不离觉性,故云通名般若。菩萨成就者谓之正法,外道成就者谓之邪法,但有虚名,同惟觉性,故云同是菩提。无明名妄,真如名真,然而妄不离真,真外无妄,故云无异境界。菩萨度生示现种种顺逆境界,顺则戒、定、慧,逆则淫、怒、痴,若顺、若逆,无非方便,故云俱是梵行。所度众生,所严国土依正二报同是真如实性,故云同一法性。入尘度生,地狱不以为苦,天堂不以为乐,故云皆为净土。有佛性者,固可因其修德迟早成佛,即无性阐提,其本具性德亦未尝有失,故云齐成佛道。此等圆融自在无碍,为菩萨以还之所不及不知。今明如来随顺,故能融会,同归圆觉。故更总结云:一切烦恼,毕竟解脱。以上明佛地所证之境。
法界海慧者,此明佛地能证之智,如海之深渊莫测。法界、赅括一切法而为界,即一真法界,故称法界海慧。照了诸相犹如虚空者,佛慧照了凡夫、菩萨等诸差别相,犹如虚空不拒一切色相之发挥。如是自在圆融,名如来随顺觉性。此其四。
辛二 明顿根无层次之随顺
『善男子!但诸菩萨及末世众生,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彼诸众生闻是法门,信解、受持不生惊畏,是则名为随顺觉性。
此节别明顿根无层次之随顺。最上根人,根性猛利,即渐次而无渐次以随顺觉性。此中菩萨及众生,即指此等根机之人。居一切时不起妄念者,遇境逢缘,不起我法二执,谓随处了当,不更增生妄念,非依上来凡夫、菩萨等渐次劬劳修断。于诸妄心亦不息灭者,不起妄念,亦并非全无妄心;但有心息妄亦是妄心,故云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者,妄境缘生无性,虽任运而知而不加意计度分别,故云: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者,无了知即是无计度分别,盖云虽无计度分别之心,而非辨别此是真实、彼是虚妄,故云不辩真实。彼诸众生,单指末世顿根,修佛圆觉之人。是法门、指无渐次之法门,谓独此圆顿根机之众生,为能闻此法门而起信生解,受以自修,持以教人,无所惊畏,非余所能也。如此即渐次无渐次,故不复有差别,故云是则名为随顺觉性。
『善男子!汝等当知:如是众生,已曾供养百千万亿恒河沙诸佛及大菩萨,植众德本,佛说是人名为成就一切种智』。
此更赞叹圆顿众生,文意易明。种智亦名一切种智,即佛智也。答语首明于实相中实无差别,而归结在顿机随顺之无渐次,又从而赞叹之。可见本经被机在顿,随在点出。
戊二 偈颂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清净慧当知!圆满菩提性,无取亦无证,无菩萨、众生,觉与未觉时;渐次有差别。众生为解碍,菩萨未离觉,入地永寂灭,不住一切相。大觉悉圆满,名为遍随顺。末世诸众生,心不生虚妄,佛说如是人,现世即菩萨。供养恒沙佛,功德已圆满,虽有多方便,皆名随顺智』。
丁二 行法
戊一 单法门——威德自在章
上章已明行位之抉择,今明行法,即修行法门之抉择也。本章示单法门,下章示复法门。
威德自在者,内心具圆妙之德,外能现庄严之威。此菩萨诚中形外,威德成就,故称自在。行与圆觉相应,故问行法。
己一 长行
庚一 启请
于是威德自在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广为我等分别如是随顺觉性,令诸菩萨觉心光明,承佛圆音,不因修习而得善利。
大悲世尊下,谢前得益。圆音者,佛音说法,于义圆满,闻者随类得解,故称圆音。不因修习而得善利者,自心圆觉,非依观行,未易开悟,今以承佛广为分别,虽未修习观行,亦能决定了知,决定信入,故为善利。又、闻法得悟,名为善利。悟中之乐,名为法喜。
『世尊!譬如大城,外有四门,随方来者,非止一路;一切菩萨庄严佛国及成菩提,非一方便。唯愿世尊广为我等宣说一切方便渐次,并修行人总有几种!令此会菩萨及末世众生求大乘者,速得开悟,游戏如来大寂灭海』。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世尊下,致启请之辞。先设喻以引起问意:求入大城必由四门,喻求圆觉必须悲智双修。随方来者非止一路,以喻菩萨修行非一方便。此中佛国,非如世间国家具有土地人民之谓,乃菩萨度生,使众生皆有福德,即为庄严佛国。庄严佛国,悲也;成就菩提,智也。然在初修,根性不等,随根悟入,则方便多门,故云非一。唯愿下、正申问词,即紧承前文非一方便,而请宣说一切方便渐次,及修行人总有几种。令此下、并陈发问之因,在使求大乘者速得悟佛圆觉、证佛圆觉耳。大寂灭海,即指如来净圆觉性。言游戏者,自在随顺,不假勉强意。
庚二 许说
尔时、世尊告威德自在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威德自在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庚三 正说
辛一 总标
『善男子!无上妙觉遍诸十方,出生如来与一切法,同体平等。于诸修行实无有二。方便随顺,其数无量,圆摄所归,循性差别,当有三种。
自此以下为佛正答,此先总标循性差别三种。妙觉、即妙圆觉心。觉无不遍,故云遍满十方。出生如来与一切法者,悟此圆觉,则出生一切净法;迷此圆觉,则出生一切染法;同依此圆觉为体,故云同体平等。于诸修行实无有二者,一切法既以圆觉为体,则修行皆以证此圆觉体为究竟,实无差别可言。顾体虽同而用有别,若随顺众生之根性机宜,则修行方便多至无量,故云方便随顺,其数无量。今就机性之差别归纳言之,当有三种行法。
辛二 别说
壬一 奢摩他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以净觉心取静为行,由澄诸念,觉识烦动,静慧发生,身心客尘从此永灭,便能内发寂静轻安。由寂静故,十方世界诸如来心于中显现,如镜中像。此方便者,名奢摩他。
自此以下三段,皆冠以「若诸菩萨悟净圆觉,以净觉心」云者,谓菩萨先悟后修方名真修,所悟之境为净圆觉,能悟之智即净觉心,菩萨既悟圆觉,即以此心而依奢摩他等方便以进修耳。
别说三种行法,其一、奢摩他,此云止,即以止息一切纷乱烦动为功夫。取净觉心上之寂静为观行之本,故云取静为行。而入手则先由澄清一切妄念,妄念既澄,即可觉得识心上烦动之相。何以念澄反觉识动耶?譬如水然,必待静止时始见渣滓。凡夫无澄念之功,故不能觉知识心之烦动。能觉烦动者,必已在静上用功,如是功用能引静慧发生。言静慧者,以火譬之:凡夫之慧,如风中之火,动摇不定,只名散慧。菩萨由澄念而发之慧,如不动之火,朗然明照,故名静慧。静慧既发,则四大假合之幻身,及六尘缘影之妄心,皆如客尘昏扰不住。此种昏扰不住之相,即从静慧发生而永远息灭,故云身心客尘,从此永灭。身心幻妄既灭,故能内发轻安。轻安,对粗重言,凡人如负重劳走,不得休息,四威仪中,无论行住坐卧皆难久持,无定力故也。菩萨内依寂静定力而发轻安,如人已释重负,得休息处,故名寂静轻安。而此寂静心体非他,即是湛然常寂之净圆觉心。到此妄念消歇,慧光焕发,无明灭除,法身显露,自心即是如来,故与十方世界诸如来心相应相契,而佛心现于我心,乃如镜中所现之像。修此取静为行之方便,名奢摩他。
壬二 三摩钵提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以净觉心,知觉心性及与根尘皆因幻化,即起诸幻以除幻者,变化诸幻而开幻众。由起幻故,便能内发大悲轻安,一切菩萨从此起行,渐次增进。彼观幻者,非同幻故,非同幻观皆是幻故,幻相永离;是诸菩萨所圆妙行,如土长苗。此方便者,名三摩钵提。
其二、三摩钵提,此云等持,亦是定名。或称三摩提,三昧。此经用作观,盖指定后之观照也。
三种方便,均约已悟圆觉之人而言,故云菩萨悟净圆觉。即以此净觉心,了知六根、六尘、六识皆因幻化而有。此中心性,即指六识。根、尘、识皆因幻化,可参普眼章恒作是念一段。既已觉知根、尘、识皆因幻化,即以如幻之智而为观行。幻者,指幻化所依之无明,起诸如幻之智,即以除灭无明,故云:即起诸幻,以除幻者。复以此如幻之智,发为幻用,作诸佛事以开悟如幻众生——做梦中佛事,度如幻众生——,故曰变化诸幻而开幻众。大悲轻安者,如实了知一切众生及与己身真如平等,同体无二,发大悲悯,故称大悲。广度众生而无度生之相,故名轻安。此大悲轻安,乃从以净觉心起如幻观行而发,故云由起幻故,便能内发大悲轻安。一切菩萨,通指修如幻观行之菩萨,即从此起行而渐次增进。渐次增进之相云何?即如彼观幻之观慧,因已超诸幻化而不同;再进、则知超幻之观慧亦皆是幻,故云彼观幻者,非同幻故;非同幻观皆是幻故。如是知幻即离,渐次深入,直至得无所离,故云幻相永离。至此、幻境既空,幻智亦亡,心境能所俱亡,而净圆觉性随而圆证。菩萨由浅而深,离一分幻即证一分觉,如苗滋长,故云是诸菩萨所圆境界,如土长苗。修此如幻观行之方便,名三摩钵提。
壬三 禅那
『善男子!若诸菩萨悟净圆觉,以净觉心,不取幻化及诸静相,了知身心皆为罣碍,无知觉明不依诸碍,永得超过碍无碍境。受用世界及与身心,相在尘域,如器中锽,声出于外,烦恼涅槃不相留碍,便能内发寂灭轻安;妙觉随顺寂灭境界,自他身心所不能及,众生寿命皆为浮想。此方便者,名为禅那。
其三、禅那,义即静虑;静即止,虑即观。盖止观双修,使定慧均平,非如奢摩他之偏修于定;三摩钵提之偏修于慧也。
修禅那之菩萨,于悟净圆觉之后,以此净觉心,不似修三摩钵提者偏取于幻化之观,亦不似修奢摩他者偏取于静相之止,故云不取幻化及诸静相。其所以不取者,因为了知幻化身心皆为罣碍,故皆不取也。无知觉明,指净觉心上无妄想分别了知之觉明体也。此无知之觉明,乃绝待灵心而不依于诸碍者——诸碍、统指碍与无碍诸对待相:碍者、幻观涉于烦恼;无碍者、净相同于涅槃——烦恼、涅槃二皆不著。是以不取幻化,则能超过碍境,不取静相,则能超过无碍境,故云永得超过碍无碍境。超过碍境,谓离事障;超过无碍境,谓离理障。二障既离,故可内脱身心,外遗世界,虽表观上在尘劳之域,而受用世界及身心,但如器中锽然之韵。此锽然之韵虽在器中,其声已出于器外矣。从此不堕于世法之烦恼,亦不住于出世法之涅槃,观行功夫,即与真如心相应,故能内发寂灭轻安——寂灭者,本不生灭之无生体性,依此体性而得轻安,故名寂灭轻安。妙觉、指净觉心增进至最深时,与寂灭境界已相契合,故云妙觉随顺寂灭境界。此种境界,只能妙觉随顺,而非自身他身、自心他心所能造作、所能识知,故云所不能及。至此、四相皆空,自他、身心所不能及,即无我、人二相;众生、寿命皆为浮想,即无生、寿二相。修此定慧平均观行之方便,名为禅那。
上来三种法门,亦可名为三止,或名三观。奢摩他,即体真止,空观,依真谛理修也。三摩钵提,即方便随缘止,假观,依俗谛理修也。禅那,即息二边分别止,中观,依中谛理修也。若分言之,则三止名奢摩他,三观名三摩钵提,止观不二名禅那。以配三性,则定从遍计,假从依他,中从圆成,大类不出三种。
辛三 结说
『善男子!此三法门,皆是圆觉亲近随顺,十方如来因此成佛,十方菩萨种种方便一切同异,皆依如是三种事业。若得圆证,即成圆觉。
结说三种法门,随顺修习皆可直证圆觉,故云皆是圆觉亲近随顺。果地之佛,因此而成。因地修行之菩萨,所修种种方便,或同或异,亦皆不出此三法门。但此三种法门,圆融无碍,虽云专修于止,而止中即有观,虽云专修于观,而观中即有止;不可执为定三非一,亦不可说是一非三。要因行者性欲不同,所取方便有异,是以循性差别分为三类。若能圆融修证,即成佛道而圆满觉行矣。
辛四 显利
『善男子!假使有人修于圣道,教化成就百千万亿阿罗汉、辟支佛果,不如有人闻此圆觉无碍法门,一刹那顷随顺修习』。
此示圆觉法门,逈非二乘圣道所能比。修二乘圣道者,无论于己修之外,又能教化成就若干人证得圣果,终滞偏真,实远不及闻是三观短时修习者,转为成佛正因,无有迂曲也。此中无碍法门,即指三种方便。
己二 偈颂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威德汝当知!无上大觉心,本际无二相;随顺诸方便,其数即无量。如来总开示,便有三种类:寂静奢摩他,如镜照诸像;如幻三摩提,如苗渐增长;禅那唯寂灭,如彼器中锽。三种妙法门,皆是觉随顺。十方诸如来,及诸大菩萨,因此得成道;三事圆证故,名究竟涅槃。
戊二 复法门——辩音章
前章以圆摄所归已示止、观、禅那三种法门之名,此章紧承种种方便一切异同皆依如是三种事业之意,而明二十五种定轮。虽兼明单、复修习,而正明在三法之变化离合。辩音菩萨,善能分辩法音差别,即承此意、发起本章之问。
己一 长行
庚一 启请
于是辩音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如是法门,甚为希有!世尊!此诸方便,一切菩萨于圆觉门有几修习?愿为大众及末世众生,方便开示,令悟实相』。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此诸方便,指前三种法门。有几修习,即欲问明依于三种法门,究应各修一门,抑具修三门,或有前后,或应同时。所谓一切异同,即变化离合之修习方式也。实相者,一切诸法本来如是之真实相。问意专在修习之方式,余如文可知。
庚二 许说
尔时、世尊告辩音菩萨言:『善哉!善截!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大众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修习。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辩音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庚三 正答
辛一 总标
『善男子!一切如来圆觉清净,本无修习及修习者。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依于未觉幻力修习,尔时便有二十五种清净定轮。
此下正答。一切修习方便渐次,皆依幻未永离、障未尽断而后有可说,非净圆觉心根本上须有修习之事。此经随在点明斯意,故首先说明:一切如来圆觉清净,本无修习及修习者。即谓清净圆觉,根本上并无所修之法及能修之人。此义先明,下乃言明一切菩萨及众生之修习,皆依于未觉时之幻功用。如果觉已圆满,即无幻力修习可言。尔时、指未觉时,在未觉时此等幻力修习,可有二十五种方式。言清净定轮者,三种法门通称为定,变化离合,轮替修习,故称定轮。又轮是摧碾义,定是决定义,二十五种皆决定可摧断二障,以趋菩提、涅槃之果,故名清净定轮。
辛二 别说
壬一 明单修
『若诸菩萨唯取极静,由静力故永断烦恼,究竟成就,不起于座便入涅槃。此菩萨者,名单修奢摩他。
自此以下二十五段,别说二十五种清净定轮,即依于前章三种法门而示单复修习之方式。
此明单修于止,修止即是取静为行,故云唯取极静。静极则烦恼无由生,即是以静力而使烦恼永断,故云由静力故永断烦恼。烦恼永断,即得觉体圆明,故云究竟成就。由是直趋佛果,故云不起于座便入涅槃。只是一门深入,便至究竟,此门为然,余二门亦然。然以众生根性、乐欲有别,所谓未觉幻力,故仍有依三法而变化离合之异同耳。
『若诸菩萨唯观如幻,以佛力故变化世界种种作用,备行菩萨清净妙行,于陀罗尼不失寂念及诸静慧。此菩萨者,名单修三摩钵提。
此明单修于观。修观以起幻为行,故云唯观如幻。此如幻观法,诸佛已修成就,能将世界以自在变化,而起种种作用。如娑婆变为净土,地狱变为天宫,苦乐、净秽皆如幻化。犹彼术者变化人物,菩萨修如幻观,在观之时,用心同佛,亦能依于佛力起此作用,故云以佛力故,变化世界种种作用。但菩萨虽观一切世界咸同幻化,了无实性,而常作如幻佛事,度诸如幻众生,故云备行菩萨清净妙行。陀罗尼者,本经专说圆觉,文殊章所谓有大陀罗尼名为圆觉是也。本章问于圆觉门有几修习,故佛答二十五轮,皆是于圆觉门之修习。今之于陀罗尼,即是于圆觉门,辞异义同耳。寂念、是修禅那工夫,静慧、是修止工夫。菩萨虽观如幻,备行妙行,而于圆觉门不失前后二法之工夫;可见一门深入,仍是三法圆具也。
『若诸菩萨唯灭诸幻,不取作用,独断烦恼,烦恼断尽,便证实相。此菩萨者,名单修禅那。
此明单修止观不二之禅那。修禅那者,以不取为工夫。静相、幻化二俱不取,即无所依;无所依乃依无相真如耳。修是法者,既依无相真如,是以唯在灭除一切无明幻法,故云唯灭诸幻。而一方面亦不取种种变化作用,故云不取作用。如是但以寂灭之性而自断烦恼,故云独断烦恼。及至烦恼断尽,即与圆觉真心契合,故云烦恼断尽,便证实相。
壬二 明复修
癸一 以止为首之复修
『若诸菩萨先取至静,以静慧心照诸幻者,便于是中起菩萨行。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后修三摩钵提。
先取至静即修止,静之至则慧生;由此静慧再起如幻观行,照诸世界及以众生悉皆如幻,故云照诸幻者。从此而起上求下化之菩萨行,此种修习,名先止后观。
『若诸菩萨,以静慧故证至静性,便断烦恼,永出生死。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后修禅那。
静慧、即取静修止所发之慧,以此静慧之力,直证于至静之性,即是由取觉心上之静相发生静慧之力,以证至于圆觉心上之静性也。烦恼是生死之因,烦恼断即生死可出。此菩萨证觉性已,即从此断烦恼以永出生死,以契寂灭无生之性。此种修习,名先止、后禅那。
『若诸菩萨以寂静慧,复现幻力,种种变化度诸众生,后断烦恼而入寂灭。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三摩钵提,后修禅那。
静慧是修止工夫,幻力是修观工夫,寂灭是禅那工夫。以寂静慧复现幻力,是从修止之力进而修观,现起如幻观力,故能起变化度生之作用,终则断烦恼而入寂灭。此种修习,名先止、次观,后禅那。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断烦恼已,后起菩萨清净妙行,度诸众生。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禅那,后修三摩钵提。
以止上之至静力,进修禅那而断烦恼。烦恼既断,则入尘垂手,不虑染著,自在无碍,是以后起妙行度诸众生。此种修习,名先止、次禅那、后观。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心断烦恼,复度众生,建立世界。此菩萨者,名先修奢摩他,齐修三摩钵提、禅那。
至静力是修止所得,心断烦恼是有志于断,亦正在渐断而未尽断之时,即于此时复化度众生,建立世界,行菩萨道。此菩萨乃以修止所成就之至静力,同时进修于观及禅那,故名先修止,齐修观及禅那。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资发变化,后断烦恼。此菩萨者,名齐修奢摩他、三摩钵提,后修禅那。
此随其修止所得之至静力,随即资以发起修观之变化作用;然后进修禅那以断烦恼,故名齐修止观,后修禅那。
『若诸菩萨以至静力,用资寂灭,后起作用,变化世界。此菩萨者,名齐修奢摩他、禅那,后修三摩钵提。
所得之静力,随即资以断烦恼而取寂灭,乃止与禅那并修,故云以至静力,用资寂灭。后乃进修于观,起菩萨妙行,故云后起作用,变化世界。是以齐修止及禅那,后修观。以上七种复修,皆以修止为首,表列如下:
止、观。 止、禅。 止、观、禅。 止、禅、观。 止、观禅。 止观、禅。 止禅、观。
癸二 以观为首之复修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随顺而取至静。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后修奢摩他。
变化力是修观之所成就,能起种种妙行;今即随顺种种妙行而进取修止之至静,是以终日度生而无度生之相。此种修习,名先观、后止。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境界而取寂灭。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后修禅那。
以修观所成就之变化力,而起种种如幻境界,以行化度;进而自断烦恼,以取禅那之寂灭。此为先修观,后修禅那。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而作佛事,安住寂静而断烦恼。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中修奢摩他,后修禅那。
以变化力而作佛事,修观成就也。安住寂静是修止,断烦恼是修禅那,即从变化力上安住于寂静,进而断除烦恼。此种修习,名先观、次止、后禅那。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无碍作用,断烦恼故,安住至静。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中修禅那,后修奢摩他。
以修观成就之变化力,起无碍作用之后,进修禅那而断烦恼,再修止而安住至静。此种修习,名先观、次禅那、后止。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方便作用,至静、寂灭二俱随顺。此菩萨者,名先修三摩钵提,齐修奢摩他、禅那。
修观成就,故能以变化力方便作用。又同时随顺修习于止之至静,及禅那之寂灭,故云至静、寂灭二俱随顺。此种修习,名先修观,齐修止及禅那。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种种起用,资于至静,后断烦恼。此菩萨者,名齐修三摩钵提、奢摩他,后修禅那。
以修观成就之变化力,所起种种作用,而资助于修止之至静,是观与止同时兼修,后乃修禅那而断烦恼。故名齐修观、止,后修禅那。
『若诸菩萨以变化力资于寂灭,后住清净无作静虑。此菩萨者,名齐修三摩钵提、禅那,后修奢摩他。
修观而同时兼修于禅那,故以变化力资于寂灭。无作者,不假功用也。观于禅那成就,后乃住于无功用之止,故云后住清净无作静虑。此名齐修观及禅那,后修止。
癸三 以禅那为首之复修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而起至静,住于清净。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后修奢摩他。
寂灭力是修禅那成就,进修于止,故云而起至静,住于清净。此名先修禅那,后修止。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而起作用,于一切境寂用随顺。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后修三摩钵提。
以禅那所成就之寂灭力而起度生之作用,即进修于观也。度生作用,既依寂灭力而起,故一切化度境上,皆有寂灭功用随顺之,故云于一切境寂用随顺。此名先修禅那,后修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种种自性,安于静虑而起变化。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中修奢摩他,后修三摩钵提。
禅那成就寂减力已,不滞于寂而观众生种种自性,欲行化度,但先修止安于静虑,而后起诸变化作用,入尘不染,而能随顺种种自性以行化度。此名先修禅、次修止、后修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无作自性,起于作用,清净境界,归于静虑。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中修三摩钵提,后修奢摩他。
此中无作自性及清净境界,乃禅那寂灭力所证之体。无作者,不假造作也。依此无作自性进修于观而起种种神通作用,后乃依此清净境界进修于止,故云归于静虑。此种修习,名先禅那、次观、后止。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种种清净,而住静虑起于变化。此菩萨者,名先修禅那,齐修奢摩他、三摩钵提。
禅那不著空有,永离碍无碍境,故得种种清净。以此寂灭力之种种清净,融于止、观,故同时住静虑而修止,又起变化而修观也。故名先修禅那,齐修止、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资于至静,而起变化。此菩萨者,名齐修禅那、奢摩他,后修三摩钵提。
以寂灭力资于至静,即禅那与止齐修;再起变化,即是修观而起种种作用。故名齐修禅那及止、后修观。
『若诸菩萨以寂灭力资于变化,而起至静清明境慧。此菩萨者,名齐修禅那、三摩钵提,后修奢摩他。
以寂灭力资于变化,是禅那与观齐修;再从而起至静,是进修于止。尔时境界便得清净明朗之慧,故云而起至静清明境慧。此名齐修禅那与观、后修止。
壬三 明圆修
『若诸菩萨以圆觉慧圆合一切,于诸性相无离觉性。此菩萨者,名为圆修三种自性,清净随顺。
本章所明二十五种定轮,皆是于圆觉门之修习方式。此中诸菩萨等,皆指悟入圆觉而能随顺之人。有此随顺圆觉之智慧,即圆觉慧也。一切、谓空假等观,真俗等谛。今此菩萨以圆觉慧,而圆融契合于三种法门,即是圆顿之人,随顺法性。一修一切修,故云以圆觉慧圆合一切。性、指三法自性,相、指同异差别诸相。性相不离于净觉之性,故云于诸性相无离觉性。意谓于诸法门,若性若相,皆能随顺圆觉净性也。此圆修门,名为圆修三种自性清净随顺。清净随顺者,二十五轮虽云依于未觉幻力而显差别,要皆于圆觉门之修习故也。
辛三 结示依轮修习之方
『善男子!是名菩萨二十五轮,一切菩萨修行如是。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轮者,当持梵行,寂静思惟,求哀忏悔。经三七日,于二十五轮各安标记,至心求哀,随手结取,依结开示,便知顿渐。一念疑悔,即不成就』。
此结示依轮修习之方。是名菩萨二十五轮,结前尔时便有二十五种清净定轮之语。一切菩萨修行如是者,谓修习不出斯类。若诸下,示依轮修习者,不可以自意取舍。梵行者,持戒清净。寂静者,止息妄情。思维者,一心正念。如是戒、定、慧已具。求哀者,于三宝前请求哀悯加被。忏悔者,发露先罪,不可覆藏。经三七日,感应斯通。标记者,以纸各书轮名。结者,以手结纸为团。取者,将所结各轮混和,随取其一,以决应修何轮。言随手者,不可有意选择也。疑者,疑所取之轮不适于己而不修。悔者,虽修而有中辍之意。全段文义易知。
己二 偈颂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辩音汝当知!一切诸菩萨,无碍清净慧,皆依禅定生:所谓奢摩他,三摩提,禅那。三法顿渐修,有二十五种。十方诸如来,三世修行者,无不因此法,而得成菩提。唯除顿觉人,并法不随顺。一切诸菩萨,及末世众生,常当持此轮,随顺勤修习;依佛大悲力,不久证涅槃。
此中唯除顿觉人,并法不随顺二语,为长行所无。顿觉人不假修行,直成佛道,故不须依轮修习。法不随顺之人,如外道种性及无性阐提。阐提无佛种性,故不随顺;外道虽有修习而非正法,故亦不随顺,故皆无依轮修习之事。
丁三 行病患
戊一 自心病——净诸业障章
在修行之过程上,无论止、观、禅定,难免不发生各种病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其故、乃因一切修习,无非要将无始无明降伏破除,而此根深蒂固之无明势力,必起而反动抵抗。无明用事已惯之心中,不知不觉生起邪思、邪见,足以招致鬼神、外道、邪魔、邪师。故在行者,不但须知正面要如何修行,亦须知道反面之病而求对治。如果起于邪见或招邪魔,反自以为得无上道,证圣成佛,是为倒见。故此章及下章,特提出修行上之病患而抉择之。譬如法爱,增上慢,恶知见等病,在未修行时无由而起,即起亦无力;而依法修行者,则因此不成正果,起外道或二乘种性,可惜孰甚?二菩萨预为发问,悲心深矣!此章明自心病,下章明邪师病。
净诸业障者,修行上之病患,是起于业障,如将邪知恶见觉破,则一切业障远离。菩萨已净诸业,故宜为本章问师。
己一 长行
庚一 启请
于是净诸业障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为我等辈广说如是不思议事,一切如来因地行相,令诸大众得未曾有。睹见调御,历恒沙劫勤苦境界,一切功用,犹如一念,我等菩萨深自庆慰。世尊!若此觉心本性清净,因何染污,使诸众生迷闷不入?唯愿如来广为我等开悟法性,令此大众及末世众生,作将来眼』。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因地行相,即指三种法门。调御者,调御士为佛十号之一。因闻开示法门,如睹见诸佛历劫勤苦,一切功用犹如一念,故称不思议事而深自庆慰。世尊下、再致请辞,即承前章一切如来圆觉清净本无修习等语。问意谓:若觉心本净,不应染污而有众生。又诸如来悟入圆觉,众生亦应同悟,不应迷闷不入!唯愿下、请佛开示。言法性者,大疏云:『法性者,诸法之性。若直谈本体,则名觉性;若推穷差别之法,皆无自体同于一性,即名法性』。今推破四相,豁融诸法,令同觉性,故云开悟法性。
庚二 许说
尔时、世尊告净诸业障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大众及末世众生,咨问如来如是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净诸业障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庚三 正答
辛一 正明四相为迷闷所因
壬一 总明四相
『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来,妄想执有我、人、众生及与寿命。
自此以下为佛正答。问意重在众生云何染污,虽有种种修行方便仍是迷闷不入,其故究竟何在?今佛一语道破,是因众生执有我、人、众生、寿命四相。此等执著,是不可究诘其始起之时。因为众生虽具觉性,但未曾暂时觉悟,故云从无始来。迷无我理,横计为我,故称妄想。兹先略说凡夫粗执之四相:我者、主宰义,五阴身心实无主宰,众生妄计以为有我,名为我相。其次、知此身心非有主宰,转计能受生死者必是真我,如执有灵魂求生天国或修神仙之类,即是此执作用;此种执著,因对我相,名为人相。又次、了知前执我相、人相皆是虚妄,但又转计,所谓盛、衰、苦、乐种种变异而能相续,是必主宰存焉。此虽计有真我,而未尝执定一法如灵魂等,故名众生相。又次、了知前执皆非,以为一报命根不断而住,即以寿命为真我,是名寿者相。实则四相以我执为本,统唯我相,但以所计所执之不同,而立四相之异名。上解四相,但约凡夫识境之迷;至求道者未空四相,是智境之迷,经文自详释之。
『认四颠倒为实我体,由此便生憎、爱二境,于虚妄体重执虚妄;二妄相依,生妄业道;有妄业故,妄见流转;厌流转者,妄见涅槃。
四相均是颠倒之见,今不知颠倒而认为实我,以执有我体之故,是以顺我者爱,违我者憎,故云由此便生憎、爱二境。我体是虚妄,憎爱更虚妄,于虚妄之我体上更加虚妄之憎爱,是于虚妄体重执虚妄。如是固执实我而起憎爱;因有憎爱而更执实有我体,故云二妄相依。妄体、妄境相依,则生种种造作之妄业,而妄招善恶之六道。是以有妄业之凡夫,则妄见六道之流转生死;厌流转之二乘小圣,妄见了生死之涅槃。见有涅槃,仍由我证,我相宛在,故名妄也。盖二乘见有涅槃,即是法爱,亦即迷智之我相。
『由此不能入清净觉,非觉违拒诸能入者。有诸能入,非觉入故。是故动念及与息念,皆归迷闷。
此正答因何使诸众生迷闷不入之言。由于妄见流转或妄见涅槃,故不能入清净觉。然而不入之故,既因执著我相等使然,可见非因觉性违拒,使能入者不入,故云非觉违拒诸能入者。以答问中「使诸众生」之意。下更推论:谓不但不入者非觉使不入,即能入者亦非觉使之入。譬如菩萨随顺觉性,修诸观行而证入者,是彼修德契合觉性耳。故云:有诸能入,非觉入故。是入与不入,无责于觉。大疏云:『如梦身未忘,必不能合于本身,非本身违拒』,喻至明也。妄想未除,用心皆非,不但凡夫之起惑造业,所谓动念归于迷闷;即二乘之沉空滞寂,所谓息念,亦皆归于迷闷。故云:是故动念及与息念,皆归迷闷,以答问中因何迷闷之意。
『何以故?由有无始本起无明,为己主宰,一切众生生无慧目,身心等性皆是无明。譬如有人不自断命。是故当知:有我爱者,我与随顺;非随顺者,便生憎怨。为憎爱心养无明故,相续求道,皆不成就。
何以故?征起下文。意即动念归于迷闷,义犹易知,息念亦归迷闷,其义难知。以下解释皆归迷闷之义,首先断定乃由无始本起无明,为己主宰,即为根本原因。本起无明,指生相无明,以不可知其起时及其起相,故称无始本起。从本以来皆是无明用事,使一切众生不知不觉妄认为我,故云为己主宰。众生因无慧目,不能照见身心乃是无明幻化,犹如瓦器皆以土成,故云身心等性皆是无明。一向既以无明为己主宰,即无断除无明之可能,无明用事不能自断无明,亦如人不自断其命。是故当知下,结明能为修道之障。谓众生以无明用事而妄起我执,如是有顺乎我而可爱者,我即与之随顺,随顺、如云融洽。非随顺之境,即生憎怨之心。憎与爱既从无明而生,转而滋养无明更不易除,如波从水生,还助水势。以此之故,不但动念、息念皆归迷闷,若使憎爱与无明互相熏习,互相长养,相续不断,纵令勤苦修道,以不离于四相故,终不成就。
壬二 详明四相
『善男子!云何我相?谓诸众生心所证者。善男子!譬如有人,百骸调适,忽忘我身,四肢弦缓,摄养乖方;微加针艾,即知有我,是故证取方现我体。善男子!其心乃至证于如来,毕竟了知清净涅槃,皆是我相。
此下别明四相,乃求道者智境之迷,即内心境上之事,极其隐微,不同上述迷识四相,所以为修行上之病患也。首句、征释。次句、谓此我相既深且细,一向隐伏不自觉知,必于自心有所取证,其相方显,故云谓诸众生心所证者。大疏解曰:『心、谓第七识,所证者、即第八识见分。一切众生任运执为内我,故此相难可自见』。
譬如下,设事明之。如人无病时,则百骸调适不知有身;或因摄养未善,以致四肢弦缓,亦忘有身。弦缓、软弱麻木之类。针刺艾灸,皆医术。在此忽忘我身之状态中,若微加针刺或艾灸,则为痛痒所激而知有我。以况行者知我执之妄而应断。于禅定之中,暂得忘情,不执幻化身心诸粗我相;若遇激刺,即不觉而有感知应付之心,是即深细隐伏未能断除之我相必待觉证者,故云是故证取,方现我体。西哲柏格森亦有内心经验之言,谓有真我存焉,即斯类也。善男子下,极言我相深细难明,而为求道之障。谓不但寻常可知可见之事,理上有所证取名为我相,即使求道者其心证至诸佛境界,了知清净涅槃,此所证取,皆是我相。证知如来涅槃,即是觉体清净之相,非别有可证。若认涅槃为可证取之法,必执别有能证之心,能所未忘,故即我相。此如印度数论、尼干子之教,谓最后解脱,名得究竟涅槃,即为独存实体之我,即我相未除也。
『善男子!云何人相?谓众生心悟证者。善男子!悟有我者,不复认我,所悟非我,悟亦如是。悟已超过一切证者,悉为人相。善男子!其心乃至圆悟涅槃俱是我者,心存少悟,备殚证理,皆名人相。
前云心所证者是我相,今则心悟此理,即悟此所证取者为我相所在矣。但此心悟,复成人相,故云谓诸众生心悟证者。悟有我者,不复认我,意即悟所证取者有我相存在,心知其非,即不复认之为我。不复认我,亦即悟知所证取者非我。有我与非我,均同此心悟,故云所悟非我,悟亦如是。一切能证之智,皆是我相,今已心悟不复执著,故云悟已超过一切证者。然此能悟之心不忘,即又成为变相之我,恍如别有他人之相。此种相、即对我相名为人相,亦即此超过一切证者之「悟」,悉为人相。悟者、推论比量之义,由我而推及于人,故名人相。如悟证者非我而不复认我,此非我及不复认我之义相,即含是他人之义相,故以心悟名为人相。如近世唯心论者,以所执惟有自我之义,不能成立;复推论余人亦各有我,立宇宙唯心论,谓各人皆有自我,皆由我而推论及人,其所执亦如人相之类。要之、人相即从我相转计而生之执耳。其心乃至下,更推论之:不但悟知寻常一切证者是我之虚妄,此悟名为人相,纵使其心悟至涅槃是我而不执著,若尚存有些微能悟之心,而殚尽其修行过程中所证之理,皆名人相。
『善男子!云何众生相?谓诸众生心自证悟所不及者。善男子!譬如有人,作如是言:我是众生,则知彼人说众生者,非我非彼。云何非我?我是众生,则非是我。云何非彼?我是众生,非彼我故。善男子!但诸众生了证了悟,皆为我、人,而我、人相所不及者,存有所了,名众生相。
所证名我相,所悟名人相。了此二相皆非,即已离自证自悟境界而为证悟所不到,故云谓诸众生心自证悟所不及者。但此证悟不及之相,仍为隐微之我相存在,此相名为众生相。大疏云:『众生者,不定执一之谓也』。
善男子下,设喻明之。假设有人说我是众生一语,此人所说之众生,既不是指自己,亦不是指他人,故云非我非彼。若问何以见得不是指自己?因为所说我是众生,既是众生,即非自己之我。若问何以见得不是指他人?因为只说我是众生,只说我是,不说他是,即非他人之我;非彼我故,如云非他人之我故。以显离开我相、人相,而有隐微之心迹,则为众生相。但诸下,结成众生相之名。但诸众生,指诸求道之人,了知所证皆为我相,了知所悟皆为人相,故云了证了悟皆为我人。了证则不执我相,了悟则不执人相,故此了证了悟之心迹,复超于证悟而为我相、人相之所不及。但此心迹未忘,即有隐微之相存在。此相即如上说我是众生一语之中,所谓众生之相,故即以存有所了,名为众生相。存有所了者,证与悟为所了,皆不存在,但存能了之智也。
『善男子!云何寿命相?谓诸众生心照清净觉所了者。一切业智所不自见,犹如命根。
寿命相亦以比喻得名,谓极隐微之我相潜续存在,为求道者所不自觉。犹如命根潜续存在,为人所不自见,故名之为寿命相。心照清净者,指此诸众生自心体上之智照已得清净也。大疏云:『即心之照,故云清净』。又、证悟等尽,彻于真源,更无别能,故直言心照。所了者,指上段了证了悟之心迹,此众生既已心照清净,故能觉知存有所了之非,以存有所了仍是有相,有相则有对待有限量,故云觉所了者。一切业智,指心体上一切能有作用之智,亦即觉心。此觉所了者之觉,乃一切业智之最深者,能将所证、所悟、所了一一觉破,只是不能自觉本身,故云一切业智所不自见。此不能自见之相,即如人之命根,潜续人之寿命,虽有存在而人不能自见自觉。故此觉相,即为极隐微之我根,既不能自见,即不能自除,如命根之潜续,故即名之为寿命相。
『善男子!若心照见一切觉者,皆为尘垢。觉所觉者,不离尘故。如汤销冰,无别有冰知冰销者;存我、觉我,亦复如是。
此段详明有相总属妄境。一切觉者,指前三相层层之觉。心照见,即指后一相能觉前三相之觉。谓此觉之所以能觉前此一一诸觉者,乃是以心智照见,仍是尘垢。因为心未能忘,能所相在,所觉之法固不离尘,能觉之心亦不离尘也。故云:觉所觉者,不离尘故。言尘垢者,心未能净也。下以喻明前义:如以沸汤销冰,冰若已销,应是净水,不应存有些微之冰,以知余冰之销。以例种种我相若已销除,应是净心,不应尚有照见之心以照见一切觉者。如果存有些微我相以觉知其余我相之断除,即非净心矣。亦如尚存微冰,即非净水,故云存我觉我,亦复如是。
辛二 结示四相为修行之病患
『善男子!末世众生不了四相,虽经多劫勤苦修道,但名有为,终不能成一切圣果,是故名为正法末世。
结示四相为修行之病患。修道而不了四相,虽时经多劫,行又勤苦,只属世间生灭之因;譬如蛇食百物,无非长养蛇体,所谓销归自己也,故云但名有为。有为者,有所造作也。既属世间之因,即不能成出世间之圣果。言一切圣果者,总赅菩萨、二乘而言。若不了迷智四相,则不能成地上等大乘圣果;若不了迷识四相,则虽小乘圣果亦不能成。正法末世者,谓不了四相而修道,虽在正法之时,亦同末世耳。下更展转征释。
『何以故?认一切我为涅槃故;有证有悟名成就故。譬如有人,认贼为子,其家财宝,终不成就。
何以故者,先征不了四相不成圣果之故。一切我者,四相皆名为我。先一句概释,谓其所以不成圣果者,即以其妄认一切我相以为涅槃。次句更详释妄认之相,谓妄认我相为涅槃者,以自己有证名为成就;妄认人相为涅槃者,以自己有悟名为成就;认众生相者,以有了名成就;认寿命相者,以有觉名成就亦然。经略不言,可以例知,故云有证、有悟名成就故。下设喻明之:贼在家中,不能辨识,反认之为子,则财宝被其损败。以况藏识虚妄,而七识妄执为我,不能辨明,反认之以为涅槃;是以所修功德不能成就。此为妄认我相,则我不解脱,故多劫不成圣果。
『何以故?有我爱者,亦爱涅槃,伏我爱根为涅槃相。有憎我者,亦憎生死,不知爱者真生死故,别憎生死名不解脱。
何以故者,再征认我何以妨道之故。下释云:妄认我者,必有爱憎之心,有我爱之心者,即以此心而爱涅槃,复以暂伏我爱为涅槃相,不知此即法爱。有憎心者,对于生死亦不憎恶,而不知爱涅槃之爱,真是生死之因,不知断爱,而别用憎于生死,即名于法不解脱,即法爱也。此意盖谓涅槃本是解脱之法,爱憎实乃系缚之因,暂伏我爱非真涅槃,因爱涅槃便成法爱。以似为真,已属妄认,且以爱涅槃故而憎生死,不知真生死根即是爱心,不断爱根,别憎何益?如此修习,岂名解脱?
『云何当知法不解脱?善男子!彼末世众生习菩提者,以己微证为自清净,犹未能尽我相根本。
首句即紧承前文而征法不解脱之相。征意:如谓涅槃是寂灭法,今爱涅槃乃求解脱,何以反名不解脱?善男子下释,谓以微证为清净,未尽我相,即为法不解脱。言微证者,上来证、悟、了、觉,皆有分证之功,故名微证,但不能自计以为清净耳。如果以己微证为自清净者,即是法执。不知寿命相中之觉,仍是业智,亦即我相之未尽者,故云犹未能尽我相根本。下更举事验知。
『若复有人赞叹彼法,即生欢喜,便欲济度;若复诽谤彼所得者,便生瞋恨:则知我相坚固执持,潜伏藏识,游戏诸根,曾不间断。善男子!彼修道者,不除我相,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所以说犹未能尽我相根本者,寻常赞谤,容或不动喜怒之情,若遇赞叹所修之法门,是必生欢喜,遇诽谤所得之境界,是必生瞋恨,此为修道之人难自觉察者。即此瞋喜之心,便可验知内心我执尚在,故云:则知我相坚固执持。此深细之我相,乃潜依于第八识中,于诸根对境之时,即暗中作主用事,无时或息。故云:潜伏藏识,游戏诸根,曾不间断。言游戏者,操纵用事,极其自在之意。善男子下,以不除我相,结成妨道。
『善男子!若知我空,无毁我者;有我说法,我未断故。众生、寿命,亦复如是。善男子!末世众生说病为法,是故名为可怜悯者!虽懃精进,增益诸病,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此更反复推论。谓岂闻赞谤而生瞋喜者,可以验知有我,即闻赞不喜,闻谤不瞋,亦不可认为我空。如果真知我空,则虽闻谤亦不见有毁我之人,倘仍觉有毁我之人,则可反证尚有被毁之我未能断除,故云若知我空,无毁我者。又若真知我空,则不见有我欲济度之人而我为之说法,若尚有我说法之见,正是我相未断,故云有我说法,我未断故。其余人相、众生相、寿命相,亦可如是辨明。此等浅深我相,皆是修行上之病,应当断除。但求道者,每每妄认我相为涅槃,即是说病为法,深可怜悯!如此修习,功愈勤则病愈深耳!后一句结成妨道之所以,故云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善男子!末世众生不了四相,以如来解及所行处为自修行,终不成就。或有众生,未得谓得,未证谓证,见胜进者,心生嫉妒。由彼众生未断我爱,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此再推论不了四相,必生二谬:一者、窃佛德以为己功,二者、以少得而起增慢。
以如来解及所行处为自修行者,即指窃佛德以为己功之人。此种人以为经教所载如来解处,不过如是,今我亦如是修;如来行处不过如是,今我亦如是行,附会如来之解行,谓是自己之解行境界。不知四相未空,但以分别识心附会言教,终不能成就清净解行也。
或有下,即指以少得而起增上慢之人。此中未得二字,非谓毫无所得,但约少有所得或似有所得而言。未证亦然。意谓:又有一种人,实在未得清净涅槃,但因证、悟、了、觉、诸境界少有所得,与涅槃相似,即自谓已得涅槃。实在未证圆满菩提,但因已伏我执烦恼,与菩提相似,即自谓已得菩提。其未得、未证,非不自知,但以增上慢心而自谓已得、已证。此种人若见有胜于己而更求前进之人,其心必生嫉妒,即可验知其实未得未证也。
由彼众生未断我爱者,彼指前两种人。彼两种人所以有嫉妒心者,皆因未能断除细相我爱之故,后一句重行结成妨道之由,故云是故不能入清净觉。
『善男子!末世众生希望成道,无令求悟,唯益多闻,增长我见。但当精勤降伏烦恼,起大猛勇,未得令得,未断令断,贪、瞋、爱、慢、谄曲、嫉妒对境不生,彼我恩爱一切寂灭。佛说是人,渐次成就,求善知识,不堕邪见。若于所求别生憎爱,则不能入清净觉海』。
此节复明示劝诫。无令下,三句是诫。但当下至不堕邪见,是劝。后二句,仍结归我见妨道。
诫意谓:末世修行之众生,其目的是希望成道。希望成道,必须悟净圆觉心;但所当知者,不可使其以为求悟唯以增益多闻为能事,故云无令求悟,唯益多闻。因为多闻乃名数文字之学,纵有知解,实非自悟净心,反足以增长我见而为求悟之障。
劝意谓:希望成道之人,但须急于降伏烦恼,即是先了四相皆空,发起猛勇之心。所有真实境中一切功德妙用,前未得者今务令得;所有颠倒境中一切障碍之法,前未断者今务令断。此可以自己征验者,所得贪、瞋、爱、慢诸根本烦恼,谄曲、嫉妒诸随烦恼,能够对境不生;所谓彼我恩爱,尤为生死根本,一切寂灭。寂灭者、乃本不生灭,非先有而后灭也。果能如是,即是进除四相而渐证法空,亦可知其观行成就,故云佛说是人,渐次成就。更当求善知识,方能不堕邪见。然求善知识,只可取其正知见,不可别生憎爱之心。如对于所求之人,别有贫富、贵贱之分,如是之类,皆因我相之根本未除,足以妨道,故云:若于所求别生憎爱,则不能入清净觉海。此二语更有谆谆告诫之意,而结归妨道。
己二 偈颂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净业汝当知!一切诸众生,皆由执我爱,无始妄流转。未除四种相,不得成菩提。爱憎生于心,谄曲存诸念,是故多迷闷,不能入觉城。若能归悟刹,先去贪、瞋、痴,法爱不存心,渐次可成就。我身本不有,憎爱何由生?此人求善友,终不堕邪见。所求别生心,究竟非成就。
刹、梵语刹多罗,国土世界之义,即境域也。悟刹、如云悟境。既称悟境,即法法属悟,不复有迷。
戊二 邪师病——普觉章
邪执谬见,不但自心固有者难于断除,由师友之熏陶而来者,其力亦大。修行之人,自以亲近善知识为尚,然而不知选择,遇邪师邪友,亦一味盲从,必致反受其误!且世间邪见之人,最好为人知识,以其邪法自害害人,故师友不可不慎也!普觉菩萨,即是普能觉知一切邪见之人,深悲末世,故悬问及此。
己一 长行
庚一 启请
于是普觉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快说禅病,令诸大众得未曾有,心意荡然,获大安隐。世尊!末世众生,去佛渐远,贤圣隐伏,邪法增炽,使诸众生:求何等人?依何等法?行何等行?除去何病?云何发心?令彼群盲不堕邪见』!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禅病,即我、人、众生、寿命、四相。前章于四相痛快淋漓说之,故云快说禅病。说者既痛快,故能令闻者得未曾有,心意因之荡然,而获得安隐自在。世尊下,继谢前益之后,重申详请。末世众生四句,承前章求善知识不堕邪见。先陈详请之因,意即末世去佛渐远,邪法增炽,不求师友,便是盲修。然而求善知识,必易堕邪见。以下五问,皆依此意。使诸众生一语,直贯五问。一、众生求善知识,当使求何等之人?二、当依善知识何等之法?三、对于善知识当行何等之行?四、对于所求之人及所受之法,当自己除去何病?五、当如何发心,始免为邪法转移?请佛明示,使末世修行之人,不入邪途,故云令彼群盲不堕邪见。群盲者,末世众生,无有慧目,譬如盲人,易陷歧路。
庚二 许说
尔时、世尊告普觉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咨问如来如是修行,能施末世众生无畏道眼,令彼众生得成圣道。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普觉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无畏道眼者,修行而得正知正见。譬如行路,有目可恃,前途无畏。
庚三 正答
辛一 应求之人
『善男子!末世众生将发大心,求善知识欲修行者,当求一切正知见人。心不住相,不著声闻、缘觉境界,虽现尘劳,心恒清净。示有诸过,赞叹梵行,不令众生入不律仪。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此答求何等人之问。大心、拣非希望小果。修大乘者,以发大心为正因,以求善知识为正缘,故大心将发,必求善知识指导正修行路。此等众生所当求之善知识,是要一切正知见之人。所谓一切正知见人者,可以顺逆两方面观察而知:就顺境观察,则心不住相,一也;不著声闻、缘觉境界,二也。不住相,即是离于凡夫希冀人天福报之心;不著声闻、缘觉境界,即是离于二乘滞著小乘因果之心。若就逆行观察,此善知识因为利益众生起见,虽自现尘劳之相,而其心则常清净。尘劳者,劳倦于六尘也。凡夫为六尘所劳,故心不清净。今此不同,故云虽现尘劳,心恒清净。又有时虽亦示现有过,但不勉强说理以自饰其过,仍然赞叹梵行以明己之非。此善知识种种示现:或为利益他人起同事摄;或有别缘,暂违律仪,坦白自承,不令观感之人从而效法,而作不规则之事,故云不令众生入不律仪。不律仪,如云不规则。求得如是之人,可为正缘,由此正缘成就正因,故云即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末世众生见如是人,应当供养,不惜身命。彼善知识四威仪中,常现清净,乃至示现种种过患,心无憍慢,况复抟财、妻子眷属?若善男子于彼善友不起恶念,即能究竟成就正觉,心华发明,照十方刹。
见如是人者,如前拣择。已得如此之人为善知识,即当不惜身命以供养之,故云应当供养,不惜身命。所以不惜身命者,求道之人以慧命为重,身命为轻。夫世间教理,尚有捐躯报国,杀身成仁之义,何况为法求师?是以既得正知见之善知识,竭力供养,令其四事无缺;纵遇丧命因缘,亦不顾惜。彼善知识下,诫勿致疑。谓既拣择如是之人为善知识,若彼于行、住、坐、卧——四威仪中,常现清净之顺行,则虔诚敬事,自不待论;纵使示现过患,如杀、盗、婬等种种之逆行,亦不可对之稍有自起憍傲或轻慢于彼之心。盖已明知此善知识之所示现,皆为化导之方便。其示现顺行,固令众生作为准则;其示现逆行,亦为对彼过患众生,与其同事而行摄化耳。故云乃至示现种种过患,心无憍慢。乃至、如云纵使。况复抟财妻子眷属者,抟、谓抟食,财、谓资财。关于此语,有义:谓见彼过患如杀、盗、淫等非律仪事,尚无憍慢;况彼若仅贪著财、食,或是在家知识爱染于妻子眷属,非为大过,更应不起恶念。有义:事善知识,身命尚且不惜,何况财食等身外之物,二义均可通。
若善男子下,结明获益。彼善友、即前拣择而事之善知识。不起恶念者,一则对于善友顺逆诸行,决定了知其为方便示现;二则可以证明自己心地清净,正念纯熟,故能尔也。即此于彼善友不起恶念,即能随因感果,契合真心,故云即能究竟成就正觉。从此慧光开发,称体无边,故云心华发明,照十方刹。
辛二 应依之法
『善男子!彼善知识所证妙法,应离四病。云何为四?
前节已明人之拣择,此节明法之拣择,以答依何等法之问。答意谓:彼善知识所证之法,应离下列四种之病,方可依之。妙法、指随顺圆觉各种观行。但此中四病,与问中除去何病之病不同。四病乃专指善知识以其所证之法,为人南针应离之病,即科目所标邪师病也。随有一病未离,不堪为师;而修行之人,即不当依其法以为绳墨。云何为四?征起下文。
『一者、作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于本心作种种行,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作得故,说名为病。
自此以下四节,别释四病。四节皆冠以若复有人作如是言者,经文假设人言以明病之行相。意即苟作是言,即知是病。此节明作病之行相,即是欲求圆觉,而妄以起心造作为能事,故其言曰:我于本心起种种行欲求圆觉。所谓起种种行者,盖即误会三摩钵提观中,所言一切菩萨从此起行,及备行菩萨清净妙行等文;以为用心用力、作诸佛事,所谓造塔、修寺、持咒、念经种种施为,即是入道真实功德,不知有意造作,已违觉性。故经破云:彼圆觉心非作得故,说名为病。
『二者、任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不断生死,不求涅槃,涅槃生死无起灭念,任彼一切,随诸法性,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任有故,说名为病。
任者、任其自然,此任病与前作病适得其反。大疏云:前则驱驰觅佛,此乃放纵身心。此等人所持理由,谓我等现在不必去断生死,亦不必去求涅槃。涅槃不忻,生死不厌,故无起灭之念。只是真听其真,妄听其妄,饥餐渴饮,各称其心。所谓:任彼一切,随诸法性;即以此任其自然之心求于圆觉。此乃误会菩萨不与法缚,不求法脱,不厌生死,不爱涅槃,及圆觉清净本无修习等义。夫欲求圆觉而有任其自然之心,不知圆觉净性实非任其自然之所能有,故云彼圆觉性非任有故,说名为病。
『三者、止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今自心永息诸念,得一切性寂然平等,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止合故,说名为病。
止、谓止息妄念,此则鉴于前者作病之起心,任病之随情,不得觉性,故转计于止。其言曰:一切法所以有差别之性不得平等者,以心有妄念故;我今于自心上息诸妄念,妄念永息,即得一切法性寂然平等,以此欲求圆觉。此盖误会奢摩他中取静为行,及由澄诸念等义,不知妄念愈息愈多,即此息妄之心仍是妄念。且见有妄念可息,即已乖彼无念之觉心,故云彼圆觉性非止合故,说名为病。
『四者、灭病:若复有人作如是言:我今永断一切烦恼,身心毕竟空无所有,何况根尘虚妄境界?一切永寂,欲求圆觉。彼圆觉性非寂相故,说名为病。
灭、谓心境俱灭,故与前者但息心念不同。其言若谓起惑造业,故有受报之身心,我今永断一切烦恼,即无惑无业,而所谓受报之身心,更空无所有;根尘境界托于身心,今身心既空,何况根尘乃托于身心之虚妄境界,焉得不空?今断烦恼,则身心、根尘一切永寂,以此寂灭之心欲求圆觉。此则误会禅那中所言寂灭及断烦恼等义而来;不知觉体灵明,寂照不二。今断烦恼唯住寂灭,失彼明照,岂合觉相?故云彼圆觉性非寂相故,说名为病。
『离四病者,则知清净。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此总结。谓若离于四病,则知此善知识所证妙法,乃为清净可依之法。不惟善知识所证之法应作如是观察,即一切修行人亦当作如是观。故云: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实则四种行门所以为病者,以其断章取义偏执一行,言虽近是,理则全非故也。离四病者,但离偏执,非离其法;若能通达,则四皆清净,非谓四法皆不可行。所依者、当在离病之法耳。
辛三 行何等行
『善男子!末世众生欲修行者,应当尽命供养善友,事善知识。彼善知识欲来亲近,应断憍慢;若复远离,应断瞋恨。现逆顺境,犹如虚空。了知身心毕竟平等,与诸众生同体无异。如是修行,方入圆觉。
此答行何等行之问,即既得所求之人,应如何事之之意。又菩萨行门无边,要以事师为尚,况末世邪法炽盛,尤须知识提携,故亲近善友,即修行之事。末世众生欲修行者下,明应行之事。善友与善知识,名义上原无分别;只善知识中若为同学道侣者,自属于友,应当供养;若为亲近师承,即当执礼以师事之。尽此形命供养承事,无有少懈,故云应当尽命。彼善知识,概指师友。师友欲来欲去,必有因缘。其欲来亲近时,不可谓彼不待请而来,因而慢彼;亦不可谓彼尚欲来近我,因而自憍,故云应断憍慢。若师友欲远离他去,亦不可因其舍我就彼而生瞋恨之心,故云应断瞋恨。俱云应断者,憍慢、瞋恨,皆为障道因缘故。现逆顺境者,清净威仪名顺境,种种过患名逆境;又远离名逆境,亲近名顺境。总之、善知识示现或违己意或顺己意之境界,此心亦不因而改易;譬如虚空之无变异,亦不见彼违顺之相,故云现逆顺境,犹如虚空。所以然者,菩萨修行,应以同体悲智为出发点,盖即了知师友及诸众生与己同体,体同圆觉,无有异视,故事师可以屈节,度生可以忘躯,如此始为随顺觉性,故云如是修行,方入圆觉。
辛四 应除之病
『善男子!末世众生不得成道,由有无始自他憎爱一切种子,故未解脱。若复有人观彼怨家,如己父母,心无有二,即除诸病;放诸法中自他、憎爱,亦复如是。
此答除去何病之问。问意、答意,皆从前章若于所求别生憎爱之义而来。但前但言人,此兼言法;前但现行,此明种子不同耳。答语先明病之所在,意谓:分别自他而起憎爱,即是难契圆明之病。末世之人所以不得成道者,因为从无始以来,即有自他、憎爱一切的习气,即一切种子也。此种种子未能解脱,是以触处现行。譬如对于所求之人,别以爱憎为重轻;对于所闻之法,亦别以爱憎为取舍,皆足妨道。故此自他憎爱一切之种子,即为诸病。
若复下,明除病之方。意谓:要除去自他憎爱诸病,须是以平等之心观人。譬如怨家乃最可憎者,父母乃最可爱者,如果有人将彼怨家当作自己父母看待,其心平等,无有二致;从此怨亲平等之中,即知此人自他憎爱之种子已断,故云即除诸病。观人如此,观法亦然。若以平等之心观法,则生死、涅槃无殊,故云于诸法中自他、憎爱,亦复如是。
辛五 云何发心
『善男子!末世众生欲求圆觉,应当发心作如是言:尽于虚空一切众生,我皆令入究竟圆觉,于圆觉中无取觉者,除彼我人一切诸相。如是发心,不堕邪见。
此答云何发心之问。本章五问,皆以末世去佛渐远,邪法增炽为缘起,而以令彼群盲不堕邪见为归结。而世尊答语,则首标末世众生将发大心,所谓将发者,盖谓末世有志求道,欲发大心,但以恐堕邪见,未敢遽发。至此、则当求之人,当依之法,当行之行,当除之病,俱已明白显示,今当教令发心,故直云:末世众生欲求圆觉,应当发心。发心、即发愿,如世俗所谓立志,盖所以策引修行也。愿切行专,方得成就故。
尽于虚空至一切诸相,即发心之言,亦即应发之心相也。心相有四:一者、广大心,二者、第一心,三者、常心,四者、不颠倒心。与金刚经中开示云何应住义同。尽于虚空一切众生者,即广大心。尽于虚空,则十方普及不以方域为限;尽于一切,则四生俱赅,不以怨亲为差,故云广大。我皆令入究竟圆觉者,即第一心。夫依众生不觉而说始觉,觉已即同本觉;今令入于始本不二,乃为究竟入于圆觉,故云第一。于圆觉中无取觉者,即常心。所谓令众生入觉者,实以依于幻化相上,说未入觉者名众生;然众生入已即名圆觉,非以圆觉为所取之法,而众生为能取之人也。以是之故,虽云令生入觉,而实无有取觉之人,如是乃契真常;若见有众生因我令入圆觉之相,即非真常矣,故云常心。除彼我人一切诸相者,即不颠倒心。我、人、众生、寿命诸相及度生等相,皆名颠倒;今除彼一切诸相,故云不颠倒心。前二心为大悲,后二心为大智;悲智双运,故四心圆发。如此发心以策修行,虽在邪法增炽之末世,亦不惧为邪教邪宗所诱,故云如是发心,不堕邪见。
己二 偈颂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普觉汝当知!末世诸众生,欲求善知识,应当求正见。心远二乘者,法中除四病,谓作、止、任、灭。亲近无憍慢,远离无瞋恨,见种种境界,心当生希有,还如佛出世。不犯非律仪,戒根永清净。度一切众生,究竟入圆觉,无彼我人相,常依正智慧,便得超邪见,正觉般涅槃。
偈中有与长行文不甚同者,乃义颂也。
丙四 行方便——圆觉章
本经言行,前有普贤、普眼之设疑请问,后有威德、辩音之单复异同,义无余蕴,已可依之直达觉境。然而千里之程,始于跬步,则入手方便,尤应抉择。譬诸建屋,基础先固,大厦斯成。大抵法门深处尚易贯通,而特殊工夫,转在入手。本章开示道场加行,不特身心知所安顿,即初修之如何设备及环境之所关,并皆详明。使末世求道,心无纤疑,盖为本经扼要之法门,亦即圆觉法门之特殊点。故发起本章之问者,正为圆觉菩萨。
丁一 长行
戊一 启请
于是圆觉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为我等辈广说净觉种种方便,令末世众生有大增益。世尊!我等今者已得开悟,若佛灭后末世众生未得悟者,云何安居修此圆觉清净境界?此圆觉中三种净观,以何为首?唯愿大悲,为诸大众及末世众生,施大饶益』!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本章专明入手之方便,故问意重在若佛灭后末世众生未得悟者。所问有二:一、问如何安居修圆觉行?二、问三种净观以何为首?如何安居者,谓应如何建设道场,安置净居,乃为合法。
戊二 许说
尔时、世尊告圆觉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问于如来如是方便,以大饶益施诸众生。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圆觉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戊三 正答
己一 道场行相
『善男子!一切众生,若佛住世,若佛灭后,若法末时,有诸众生具大乘性,信佛秘密大圆觉心欲修行者,若在伽蓝,安处徒众,有缘事故,随分思察,如我已说。
佛灭后者,概指正法像法之世。法末时、即末法之世。言法末者,如云末法世之末。有诸众生者,谓不论于何时。一切众生之中,有一类之人大乘性者,约习所成性而说;谓宿有闻熏之种,已具大乘信心之根性。信佛秘密大圆觉心者,大圆觉心乃生佛本有,但众生为无明所蔽,虽具圆觉而不自知,惟佛乃能发见、乃能证知、乃能究竟,如佛独得之秘,故称佛秘密。此就众生边说,若就佛边说,则佛果境上圆觉既已显露,即为非秘密。且大圆觉心,虽云生佛同具,若无诸佛发见,则终成秘密,以非至佛地不能证知,故云佛秘密大圆觉心。信者,虽未能自己证知,而能依教信入。欲修行者,即发上求菩提之心而将从事于修圆觉行者。此数语,单为指明此一类未悟之人。意即谓:一切众生之中,不论佛住于世之时,或佛灭后正法、像法乃至末法最远之时,有一类之人,宿有闻熏之种,已具大乘根性,虽未得悟圆觉,而能信佛秘密大圆觉心,发心欲修圆觉行者。若在下、结前已说。梵语僧伽蓝,乃和合僧众同住之园,即今寺院丛林之义。谓此类欲修行者,若在伽蓝中,因为有安处徒众等众人缘上之事,不能专心修习,即可随其自己可能之分量,将三种法门思维体察。如我已说者,如普眼章所说。
『若复无有他事因缘,即建道场,当立期限:若立长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八十日,安置净居。
自此至随往无碍,正示云何安居,修圆觉行。此节示道场期限。他事因缘者,指前安处徒众及诸利他之事;或有兵燹等亦名他事。道场即行道之场所,建道场即结戒坛,乃就空间上立界限。当立期限,乃就时间上立界限。既庄严空间,又规定时间,乃使时空均有限制,得以精神贯注,誓必成就。如释迦牟尼佛,以菩提树下为道场,自发誓愿,不成正觉,不起于座之类。立期久近有二意:上根力胜,可任长期百二十日之限;中根次之,可任中期百日;下根力弱,可任下期八十日,过此恐非所能胜,此一意也。又上根智力敏锐,修下期八十日可证;中根次之,须加二旬,百日乃证;下根智力羸劣,非长期百二十日,难期其证;此又一意也。然就经文若立长期云云,则世尊定此三期,亦有随人乐欲之意。不过示下期八十日不可再少,长期百二十日不必再多耳。安置净居者,于道场内另结小界,安置修净之处所,使内外清净也。
『若佛现在,当正思维。若佛灭后,施设形像,心存目想,生正忆念,还同如来常住之日。悬诸旛华,经三七日,稽首十方诸佛名字,求哀忏悔。遇善境界,得心轻安,过三七日,一向摄念。
此明著手修习之行相:既设道场,复立期限,即可著手修习。佛现在者,即佛住世时,行者既入道场,不能往礼,应当正念思维,心存想处,即为佛在。因为法身遍一切处,不以空间为碍也。若佛灭后者,即无论正法、像法乃至末法之时,佛既去世,即应设备佛之形像,以为心目专注之标的,对此形像心存目想,而生起正忆念。正忆念者,如观佛相好,明记不忘之类。形像虽是雕塑绘画,应当视同如来现在,须知法身常住,不以时间为碍也,故云还同如来常住之日。悬诸旛华者,即将所设之坛场,悬旛悬华,庄严尽善,以作外缘。经三七日者,初修之人,恐戒基未固,心未得净,不能遽修定慧,故以开始入场三七之日,礼佛忏悔。忏者、除去前愆,悔者、誓不再造。稽首十方诸佛,乃求哀悯加被我此忏悔之心,此如涤器令净,备盛醍醐。三七之中,一心行此,理可感应而得心净。如在三七之中,遇善根发现,即可自见瑞相而心得轻利安和。善境界者,如梦中见佛,或礼时光明等类,故云遇善境界,得心轻安。此入坛最初三七之事;过此以后,即可一直修习三种法门,故云过三七日,一向摄念。
『若经夏首,三月安居,当为清净菩萨止住,心离声闻,不假徒众。至安居日,即于佛前作如是言:我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某甲,踞菩萨乘,修寂灭行,同入清净实相住持,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涅槃自性无系属故。今我敬请,不依声闻,当依十方如来及大菩萨三月安居,为修菩萨无上妙觉大因缘故,不系徒众。
此明结期遇夏,不能入众安居,不为犯律。夏首三月安居者,佛制出家众应每日巡化,出外乞食;但至夏季溽暑多雨,巡化不便,故在夏季三个月中,集合一定人数结界安居,同修禅定,而在家信众则从事供养。夏首、即初夏,以四月十五日起至七月十五日为三个月,故云夏首三月安居。及三月既满,大众出而聚会,各人有过,自行披露,亦可指出他人之过,重在忏悔,不可包藏。此安居制度,毗尼明定,声闻必须遵守;而菩萨则不拘此律,现因结期修法,故为辩明。意谓所立期限未满,若遇夏首,即是声闻三月安居之期已届,行者既发菩提心而修圆觉,即当为菩萨之安居。止住、即安居也。清净者,菩萨则心性清净,声闻则境界清净,故云当为清净菩萨止住。不必复念声闻律制集众安居,故云心离声闻,不假徒众。但至夏首安居之日,应对佛陈词,以明其意;我比丘下,即所陈之词。某甲者,将欲白佛先自称名也。若已出家,男则应称比丘某甲,女则应称比丘尼某甲,在家者男称优婆塞某甲,女称优婆夷某甲。此是菩提心性清净之安居,不同小乘,故许在家二众得与。今我所依是大乘菩萨之法,故云踞菩萨乘;所修是真如本不生灭之行,故云修寂灭行。真相者,即真如实相,在本经即指圆觉。以契入圆觉为安居,故云同入清净实相住持。假定大圆觉性为我修行证果之处所,故云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指前五识身,心、指第六意识,既住持于清净实相,则五识不妄缘外尘,六识无妄想分别,故云身心安居。五识身安即成所作智,六识安即妙观察智。平等性智者,第七识,内计第八识为我,违平等理,与前六识如浪翻动,今则前六安居,第七亦转为平等性智。七识波浪既不翻动,而第八识亦归真如清净实相,于四智中则为大圆镜智,亦即为我伽蓝之大圆觉性也。涅槃自性,即本来不生不灭之真如自性。系属者,小乘安居,必著意于处所之清净,而涅槃自性则无系属。故者、总上自踞菩萨乘起至此而言。以此之故,今我于佛前敬请,不依声闻之律,我当与十方诸佛及诸菩萨同作三月安居之法。我所以不假徒众者,乃为欲修圆觉妙行之因缘,是以不拘小节,故云为修菩萨无上妙觉大因缘故,不系徒众。
『善男子!此名菩萨示现安居,过三期日,随往无碍。
此结示仍以三期为限。因菩萨示现安居,本不同于小乘依律之安居,故不必以夏首至三月为限,只以三期中自立之期限为准。过此期限,即使未到夏限之七月十五日,不妨随意他往,故云过三期日,随往无碍。
己二 加行修证
『善男子!若彼末世修行众生,求菩萨道入三期者,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此节先示诫取一切邪证。行者誓志克期,加功用行,固以求证为事;然若贪取境界,不辨邪正,则易招魔,故所证必须与所闻之境界相应,方名为正。所闻者,亲闻于佛或善知识之教,以及经教所载者是也。夫求道之人,无非因闻生信,因信起修,因修有证,故所证者,即是所闻、所信、所修之果,亦必与所闻相应。若不相应,则无论发见一切善恶之境界,皆为魔事,故云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此于将示修证之前,谆谆诰诫,良有以也!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奢摩他,先取至静,不起思念,静极便觉;如是初静,从于一身至一世界,觉亦如是。善男子!若觉遍满一世界者,一世界中有一众生起一念者,皆悉能知;百千世界,亦复如是。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此明修止。先取至静,乃示修止应如何入手。不起思念,乃示修止应如何用心。静极便觉者,即由澄诸念,静慧发生,乃示此观初成之相。奢摩他以静为体,以觉为用,观初成时,体上之静先从一身静而至一世界静。觉亦如是者,观初成时,用上之觉亦从一身觉而至一世界觉。静与觉虽别为说,但约体用,非关后先,以一身静时当体即觉,即名一身觉也。善男子下,详明发起功用,如文可知。又大疏云:『知众生念者,世界既全成觉,众生全在觉中,故所起念无不了达,如影入镜,镜照无遗』。非彼所闻以下,重言以诫邪取。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三摩钵提,先当忆想十方如来,十方世界一切菩萨,依种种门,渐次修行勤苦三昧,广发大愿,自熏成种。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此明修观。先当下二句,乃示修观应如何入手。前修止是无相之观,故先取至静;今修观是有相之观,故当先忆想一切诸佛及一切菩萨。依种种门,渐次修行勤苦三昧者,乃示修观应如何致力。此节无观成起用之文者,道场克期自修,故但约大智上求而说,然当广发大愿自熏成种,则大悲下度,自在愿中,限满对缘,即起化用。非彼下,重诫邪取。
『善男子!若诸众生修于禅那,先取数门。心中了知生住灭念分剂头数。如是周遍四威仪中,分别念数无不了知,渐次增进,乃至得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犹如目睹所受用物。非彼所闻一切境界,终不可取。
此明修禅那。先取数门,乃示修禅那应如何入手。心中了知生住灭念分剂头数,乃示修禅那应如何用心。如是周遍二句,乃示此观初成之相。渐次增进三句,详明发起功用。非彼下,重诫邪取。数门者,即数息法门,乃调和息之出入而明记其数,详如台宗所说六妙门。生住灭念者,念、指心中之妄念,念初生为生,既生为住,念将灭为异,既灭为灭,心中每有一念,必有生住异灭四相可以观察。经不言异者,或纳异于住以顺三世。分剂者,如长短久暂之分限。四威仪:即行、住、坐、卧。此节大意谓:求道者若修禅那,先取数息法门入手,于静坐时调和气息,从一至十数其息数,因调息而心可净,因数息而念可知。故心中一切粗细妄念,可以了知其生住灭之相,及其始末分剂,多少头数。初修者静坐时之用心如此,及此观初成,则周遍于寻常行、住、坐、卧四威仪中。换言之:即一切动止之中,分别生念住念灭念,及其分剂头数,无不了知。观成之后,渐次增进,则功用所至,虽在百千世界之远,而有一滴之雨之微,亦且得知。非但仿佛得知,且系分明了知,犹如目睹所受用物。
『是名三观首初方便,若诸众生遍修三种,勤行精进,即名如来出现于世。
首句结上三观,以正答以何为首之问,故知前三节重在显示入手方便也。若诸下,明遍修。遍修、即前之圆修三观。克限期中,若能遍修三观,勤行不舍,精进不懈,即是圆觉之行已备。如此之人,名观行即佛,故云即名如来出现于世。
『若后末世钝根众生,心欲求道,不得成就,由昔业障,当勤忏悔;常起希望,先断憎、爱、嫉妒、谄曲,求胜上心。三种净观,随学一事。此观不得,复习彼观,心不放舍,渐次求证。
上节明遍修三观,此节更明钝根互修三观以足答意。修行不得成就者,多由宿昔业障,故当勤修忏悔。常起希望者,即发上求之愿,决心欲证。憎、爱、嫉妒、谄曲,妨道最甚,故当先断。断惑忏业,乃除障道因缘。胜上心者,胜进增上之心。障道因缘既除,希求心愿复切,即可于三观之中,随其乐欲修习一观,故云随学一事。如所修此种法门不成,再改修彼种法门,故云此观不得,复习彼观。然随学有二义:一者、专修,谓于一期之中,专修一观,期满不成,即于次期改修另一观。二者、试修,谓即于一期之中试取一观修习,经相当时日,自知此观未合,不得成就,即复改修另一观。如是三观互修,不少退堕,则时至机熟,必可成就,故云心不放舍,渐次求证。
丁二 偈颂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圆觉汝当知!一切诸众生,欲求无上道,先当结三期,忏悔无始业。经于三七日,然后正思维。非彼所闻境,毕竟不可取。奢摩他至静,三摩正忆持,禅那明数门,是名三净观。若能勤修习,是名佛出世。钝根未成者,常当勤心忏,无始一切罪;诸障若消灭,佛境便现前。
甲三 流通分——贤善首章
本经自经首五重证信,缘起斯彰;中间广演正宗,法义已备;欲令普滋之法雨,同被遐方,无尽之心灯,常明后世,流通靡滞,利济无穷,则贤善首菩萨,实当斯任。
乙一 启请
于是贤善首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广为我等及末世众生,开悟如是不思议事。世尊!此大乘教,名字何等?云何奉持?众生修习得何功德?云何使我护持经人?流布此教至于何地』?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开悟如是不思议事者,正说分之所开悟:若境、若行、若病患、乃至前章之方便,皆不思议事。世尊下,正陈请辞。此大乘教,即指全经。所陈五问:一、名字,二、奉持,三、功德,四、护持,五、布至何地。皆以总结全经为请,故冠以此大乘教之言。
乙二 许说
尔时、世尊告贤善首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如是经教功德名字。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贤善首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乙三 正说
丙一 总显
『善男子?是经百千万亿恒河沙诸佛所说,三世如来之所守护,十方菩萨之所归依,十二部经清净眼目。
此节系于将答所问之先,提出四大要点,使闻者决定明了,而生其欢喜信受之心。
一者、了义经是称性而谈,不了义经是方便为说。方便为说者,或依方域,或依时代,或依众生根性乐欲种种之不同,故有略说、权说、密意说、随世俗说、乃至种种差别为说,如是等方便为说,故有此佛说而彼佛不必说者。是以不了义经,有说有不说;此是了义经,无佛不说,故云百千万亿恒河沙诸佛所说。
二者、圆觉是一切如来因地法行,如文殊章云:『一切如来本起因地,皆依圆照清净觉相,永断无明,方成佛道』。菩萨求道,如果未闻圆觉,是尚未得成佛正因,所关匪细也。诸佛守护,乃使未曾闻者悉皆得闻。华严经云:『我等诸佛护持此法,令未来世一切菩萨,未曾闻者悉皆得闻』。又法华、弥陀等经,皆称诸佛之所护念,亦斯意也。故云三世如来之所守护。言三世者,已成、今成、当成之佛,皆护持故。
三者、文殊章云:『有大陀罗尼门名为圆觉,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罗密,教授菩萨』。是圆觉陀罗尼门,为一切清净法宝之总持,故十方菩萨无不归依。
四者、此经义无不尽,理无不融,解此则大小乘十二部经教得以贯通,喻如清净眼目,明见一切,故云十二部经清净眼目。十二部经,即十二分教:谓一、契经,二、应颂,三、授记,四、讽诵,五、因缘,六、自说,七、本事,八、本生,九、方广,十、未曾有,十一、譬喻,十二、论议。盖依教相之分部,而非卷帙之分部也。
丙二 正答
丁一 答名字何等
『是经名大方广圆觉陀罗尼,亦名修多罗了义,亦名秘密王三昧,亦名如来决定境界,亦名如来藏自性差别,汝当奉持!
自此以下正答。此节世尊自定五名,以答名字何等。前二名,于释题文中已释。惟题文已显摄密,故略去陀罗尼三字。陀罗尼,此云总持,释见文殊章有大陀罗尼门。第三秘密王三昧,即三摩地,此云等持、正定、正受、正思惟等。圆觉三昧为一切三昧之总持,故称之为王。又唯佛独证之真实究竟境界,匪特众生不知,亦非等觉所能窥测,故称秘密。第四如来决定境界者,此可与第三名对释,如来极证之境界,等觉以还之众生望之为秘密,故唯如来为决定。第五如来藏自性差别者,如来藏,乃约幻未永离,觉未显发,如来果觉含藏在众生心中之义为名,即圆觉在缠也。虽在幻妄而不为幻妄所变,是为自性;随缘而起诸幻化方便行位及诸功德,是为差别。末句顺答奉持。
丁二 答流布何地
『善男子!是经唯显如来境界,唯佛如来能尽宣说。若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修行,渐次增进,至于佛地。
此节先答第五流布此教至于何地之问。流布总括十法行言:一、供养,二、写,三、施,四、听,五、受,六、读,七、诵,八、说释,九、思,十、修。答意谓:此经所显唯是如来果上之境界,如此甚深秘密境界,唯佛始能彻底宣说;至若菩萨及末世众生,依于此经而修十法行,展转流布,则以经显佛境故,而依经修此十法行者,其功德渐次增进,必至于佛地。
丁三 答云何奉持
『善男子!是经名为顿教大乘,顿机众生从此开悟,亦摄渐修一切群品。譬如大海不让小流,乃至蚊虻及阿修罗,饮其水者皆得充满。
此节正答奉持。盖以切实修习悟入,乃为奉持也。第一句明是经之本身,约教则为顿教,约乘则为大乘,故云是经名顿教大乘。经之本身如是,是以正被之机在顿,故云顿机众生从此开悟。旁亦摄渐,故云亦摄渐修一切群品。下以喻释:不让小流,喻普摄二乘人天等法;蚊虻、喻乐小法者;修罗、喻发大心者。饮其水者皆得充满,喻无论何等人依教修习,皆得随心应量,取足无穷。
丁四 答所得功德
『善男子!假使有人纯以七宝积满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不如有人闻此经名及一句义。善男子!假使有人教百恒河沙众生得阿罗汉果,不如有人宣说此经,分别半偈。
此节正答众生修习得何功德。先以财施校量,次以法施校量。夫以积满世界七宝以用布施,则此种财施之功德甚大;然只能资有漏之福,实不如闻此经名及一句义者,所闻虽少,终成无漏之因。又若能教百倍恒河沙数之人皆得阿罗汉果,则此种法施之功德甚大;但只限于小果,亦不如依此了义经分别解说半偈文句,所说虽少,而义则直入佛乘也。
丁五 答云何护持经人
『善男子!若复有人闻此经名,信心不惑,当知是人非于一佛二佛种诸福慧,如是乃至尽恒河沙一切佛所种诸善根,闻此经教。汝善男子!当护末世是修行者,无令恶魔及诸外道恼其身心,令生退屈』。
此正答云何使我护持经人之问。闻此经名,则尚未闻义可知,闻经名即能生信心,已属难得,况生决定不惑之信心,尤为难得!当知此人福慧俱多,不止于一佛二佛所种诸福慧,实宿世之中,于一切佛所种诸善根。又已闻此经教使然,非偶然也。如此难得之人,在所当护。汝善男子下,召令当护。是修行者,统指闻名生信,乃至如实修行之人。云何当护耶?因为恶魔贪尘劳,外道著邪见,二者皆恶正法违害于己,遇有是等修行之人,必思恼其身心,使生退屈,况值末世,魔外尤盛,故当护之,无令为魔外所恼,即所以护之也。
丙三 外护禀命护持
丁一 叙金刚护法
尔时、会中有火首金刚,摧碎金刚,尼蓝婆金刚等八万金刚,并其眷属,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而白佛言:『世尊!若后末世一切众生,有能持此决定大乘,我当守护,如护眼目。乃至道场所修行处,我等金刚自领徒众,晨夕守护令不退转。其家乃至永无灾障,疫病消灭,财宝丰足,常不乏少』。
金刚以所执之金刚杵彰名,义即力士,盖为古佛或大菩萨所现武装护法之相。虽现武装,实依慈悲所起之方便功用。火首者,头有火焰,故以为名。摧碎者,称其功用。尼蓝婆,未详。如是八万金刚及其眷属,承前护持经人之旨,礼佛发愿,于末世护法、护人。如护眼目者,极言守护之严。其家乃至云云,明守护在家修行者。财不乏少,即为丰足。
丁二 叙天王护法
尔时、大梵王、二十八天王并须弥山王、护国天王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护是持经者,常令安隐,心不退转』。
大梵王,即娑婆世界之主。二十八王,总指三界诸天。须弥山王,即帝释,忉利天主也。护国天王,即四天王。大疏云:别标三类者,以梵与释,诸佛转法轮时,皆为请主。护世持国,使灾害不生,故于总列之外,而更别明。
丁三 叙鬼王护法
尔时、有大力鬼王名吉槃荼,与十万鬼王,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护是持经人,朝夕侍卫,令不退屈。其人所居一由旬内,若有鬼神侵其境界,我当使其碎如微尘』。
吉槃荼、即鸠槃茶。虽居鬼趣,而与人类接近,食人精血,其形可畏,通变极多。一由旬、合此方四十里。
乙四 总结
佛说此经已,一切菩萨、天龙、鬼神,八部眷属,及诸天梵王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菩萨为当机众,余为护法众。此经开始乃至正说分终,皆在净土之事,故经首只叙当机之菩萨众。及至此分,乃为流通于世间起见,则八部护法等众,均能参预;以他受用土而通于应化土故。又此分之众,虽所居之土各有不同,但会所实只一处,惟闻者心境各异耳。
佛说此经已,是说者辞已终了。信受奉行,是闻者行当开始。盖因有闻而后信,有信而后受,有信受而后奉行,故说之终,即行之始。本经注重在行,结以信受奉行之言者,亦极写在会法众,即以闻教之后为起行之时也。
吾人生不值佛,自属不幸,但如来所垂言教,因有种种护持之力,得以流通至今,使吾人依教解理,如亲法会,则亦不幸中之幸!且可验知宿世不无所种善根。依教解理,目的何在?即在于如实修行;若不修行,空谈何用!修行之目的何在?即在于致果;能使人人俱成佛果,方遂诸佛本愿。如来出现于世,为此一大事因缘耳!
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讲记
悬论 一 缘起 甲 近人学佛注重现生应用 乙 中国名东震旦土即为东方世界 丙 依药师琉璃世界建立新中国及人间净土 二 释名题 甲 分释 乙 合释 三 稽译史 四 提纲要 甲 智示药师依正行果 乙 悲济像法转时有情 1 拔除一切业障 2 十二神将饶益有情 释经 甲一 叙请分 乙一 叙述证信 丙一 闻时主处 丙二 听众法会 乙二 礼请许乐 丙一 敬礼 丙二 启请 丙三 赞许 丙四 乐闻 甲二 正说分 乙一 示体相 丙一 总标依正体 丙二 别陈行果相 丁一 行愿 戊一 总标大愿 戊二 别陈诸愿 己一 正报庄严 己二 身光破暗 己三 智慧资生 己四 导入大乘 己五 得戒清净 己六 得身健美 己七 安康乐道 己八 转女成男 己九 魔外归正 己十 解脱忧苦 己十一 得妙饮食 己十二 得妙衣服 戊三 结成妙愿 丁二 果德 戊一 说略指广 戊二 举西喻东 戊三 赞伴显主 丙三 劝信愿生彼 乙二 明机益 丙一 药师加被益 丁一 闻名利益 戊一 灭罪益 己一 灭贪吝罪得能施益 己二 灭毁犯罪得持戒益 己三 灭妒碍罪得解脱益 己四 灭恼害罪得安乐益 戊二 往生益 己一 化生宝华益 己二 或生天人益 丁二 诵咒利益 戊一 佛观病苦 戊二 光中说咒 戊三 持咒除病 丙二 有情持奉益 丁一 佛说消灾周 戊一 释尊标示 戊二 曼殊奉扬 戊三 释尊重详轨益 己一 开示仪轨 己二 指陈效益 庚一 获福益 庚二 免难益 辛一 百怪出现难 辛二 一切怖畏难 辛三 他国侵扰难 辛四 犯戒堕落难 辛五 妇女生产难 戊四 阿难问增益 己一 佛问信不 己二 阿难正答 庚一 答应信佛言 庚二 明不信获罪 己三 重详信益 庚一 示不疑利益 庚二 明希有难信 庚二 结略说指广 丁二 救脱延寿周 戊一 救脱示延寿法 戊二 阿难问仪轨 己一 救身病以延身命 己二 救国难以延身命 己三 救诸难以延诸命 戊三 答阿难问延寿 戊四 救脱重劝修度 丁三 药叉誓护周 戊一 列药叉众 戊二 感恩护法 甲三 流通分 乙一 结名奉持 乙二 列众信受
悬 论
一 缘起
甲 近人学佛注重现生应用
人生在世之大事,莫过生之与死,而最难解决之问题,亦唯生死而已矣。是以诸佛兴世,无非将自己所证知的如何解决生死问题之经验与方法,宣扬开示,使一切众生依之实行,而得解决人生最难解决的生死问题。如释迦世尊之降生为娑婆教主,应此界之机,示现成佛说法等事;其所为之目的,即使吾人由之而对生与死之问题获得相当的或究竟的解决办法。故吾人称释迦为本师,通常皆目之为『三界导师,四生慈父』,凡佛弟子,皆奉为根本之师,亦以现今世上所流传之佛法,皆导源于释迦佛也。但中国诸大丛林之大雄宝殿中皆供三佛:中供释迦,其左右兼供药师与弥陀者,正显释迦在此界为主中主,药师、弥陀为主中宾。主中主者,乃如如不动之无为妙体,虽无为而无不为,一切诸法莫不依止此,一切作为咸皆归向此,故能达生死本空而究竟解脱者,即为主中主而更不须他求。然对世界众生之未了生死者,从如如不二之妙体中,开出药师与弥陀之两大法门:将济生之事,付与东方之药师;度死之事,付与西方之弥陀。盖东方位四方之首,居四季之春,生长万物,故资生延寿之事属之。西方位四方之三,居四季之秋,万象萧条,故救死度亡事属之。是知药师、弥陀,乃从此界释尊全体所起之大用,虽有消灾度亡之别,摄用归体,咸不外乎无为而无所不为之释迦佛;而体用别论,亦不妨列有三佛也。中国自唐宋以来,于佛法注重救度亡灵或临终往生,偏向弥陀法门,故以弥陀法门最极弘盛。中国人有不知释迦与药师之名者,而弥陀则人人皆知;可见唐宋后之中国佛教,遍于度亡方面,信而有征矣。由此之故,社会人民往往有认佛教为度死人之所用,死后方觉需要,而非人生之所须,是甚昧于佛教之全体大用。近年以来,佛教渐普及于中国现社会各界人士中,种种经营建立佛教之团体,且依之修学者,不乏其人。尤其注重于应用到现代社会之新佛教精神,如办佛教孤儿院、义务学校、施医所等社会公益事业,改善家庭社会之生活,使一般人于现生中得佛法之益。过去偏重于荐魂度鬼之佛教,已一变而为资养现实人生之佛教矣。然此资生之佛教,即为释迦付托与药师之法门,而说明在此经中者。此于过去专重度亡之佛教,有补偏救弊之功能,尤合于现代人类生活相资相养之关系,故今有讲此经之需要。但人生依是药师、弥陀二佛,对于生死二事虽得相当办法,然究竟办法,仍在直达如如不动之主中主释迦佛;此即真如法界,人人本具,各各不无之天真佛也。若能契会于如如理,则真如境内本无生佛假名,平等慧中何有自他形相!涅槃生死,等同空花,是则第一义谛中尚觅生死了不可得,何有生死大事之欲待解决耶!良以无始不觉,飘堕于如梦幻泡影之生死海中,旋转无已,此诸佛所以出世,佛教所由建立也。由是而体达生死本空,了不可得,固毋须向外他求。若或生存之欲求未尽,则须仗药师法门而消灾除难,成就福寿,即此人生可得无上利乐。如由父母妻子之相资相生,即成家族;由各个家族相助相养,即成社会;由维持社会秩序,即成国家;乃至诸国互济相资,即成全人类世界。不但此也,即宇宙间之形形色色,动物植物,皆有相生相养相资相成之关系,而构成有情与器世间也。
复次、世界既有成住坏空,则众生栖息其中,亦有生老病死,死生生死,生死流转,故无生而不死或死而不生者。所谓:『死者乃生之始,生者乃死之终』;此正明生死不断。而生时即有父母、妻子、朋友、家族、社会、种种关系,若能依此消灾延寿之法门,作种种资生之事业,则生之问题解决矣;然死后须随善恶业因,升沉于天上、人间、鬼、畜、地狱,若依出世三乘教法修行,即得超越轮回六趣;或依弥陀法门而得生净土,则死之问题解决矣。故人生时则有相资相生之关系,依佛教法,得消灾延寿之益;临命终时,则转生善道,或往生净土,乃至六亲眷属广作佛事,水陆空行超度亡灵;而人世之生死二大事均有办法矣。故于释迦佛法中,济生之事,须借此经;度死之事,乃属弥陀等经。今欲将唐宋以来偏重度亡之佛教,变为适应今日现实人生之佛教,以逗近人学佛注重现生应用之机宜,乃提倡讲演此经之第一因缘也。
乙 中国名东震旦土即为东方世界
药师佛所住之东方琉璃世界,乃以此娑婆世界为标准而言。谓从此界东去经十万殑伽沙——恒河沙——世界,有一国土,名净琉璃,其佛名药师琉璃光。此以佛眼视之,十万殑伽沙世界外之世界,亦犹吾人视法堂前之舍利殿耳。而在凡夫观来,渺渺茫茫,不可捉摸,非特想像不能及,即言说文字亦莫能到,入于不可思议矣。但依佛法而随顺凡夫心量,不妨将广大之事,缩小而说:假如以释迦佛降生之中印度当为娑婆世界,则从中印度经东印度及诸小国,而至东震旦土——亦译支那,真丹。震旦者,八卦东方曰震,东方日出曰旦,皆符万物生长义——,则东震旦土即可视同东方琉璃世界也。不但此也,即此世界人类之思想、文化、道德观之,吾人所居之东震旦土,亦与东方琉璃世界之药师法门相符。盖吾中国之思想文化,如孔、孟、老、庄等学说,及尧、舜、汤、武、周公等古圣先贤,皆重于人生道德之修养,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皆现生之事。若由中印度而西之天方、犹太、埃及、希腊、罗马等古国视之,就其所倡之摩西、基督、回回等教,说世界人类为上帝所创造,人生在世无别事,只求死后回复到上帝之天国,故其对现实人生更不求办法,唯一之目的,在求上帝哀怜早生天国,故皆偏重于死事。由此将范围缩小观之,以中印度为娑婆,由中印度而东震旦土,宛然东方之药师琉璃世界也。且其注重资生事业,尤皆与药师净土极相符合;中印度而西至犹太、罗马等,偏于度死之事,正近似于西方极乐世界之往生法门。由是观之,今东方中华民族之东震旦国,其民族性,及古圣先贤之道德文化,皆与琉璃世界之药师法门相宜,乃提倡讲演此经之第二因缘也。
丙 依药师琉璃世界建立新中国及人间净土
依据前二义以合明之,谓此药师经中,释迦佛说东方有琉璃世界,其世界有药师琉璃光如来,其世界如何严饰,其佛因地时如何发大愿利乐有情而得此报,乃至于中有日光、月光等菩萨住其中。若近摄之为东震旦土,即可视为现今中国人民之理想国。如何实现此理想国?到佛教中所谓:『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依吾人心理中所想像之琉璃世界为模型,如工程师之先有计划图样,依之而施建筑工作,则此东震旦土亦即可成为琉璃世界。故愿吾国人民,应以琉璃世界为理想国,定为趋向之标准,依药师之本愿而发愿,使将来世界如何庄严集修众行,则因圆果满,琉璃世界实现匪遥矣。再推广言之,以今世交通所及之地球人类,概依药师如来如何发愿修行而成琉璃世界之方法行之,则人类之理想世界,亦不无实现之希望也。故今日之学佛者,应将药师如来如何发愿修行之方法牢记于心!孤掌难鸣,众擎易举,集众人之力量,方可转此污浊娑婆为清净琉璃也。以今日重重困陷于水深火热中之中华人民,尤宜急依此法以求安全之出路。即今全世界人类,斗争炽然,人命朝不保夕,亦唯依此药师消灾延生之法,乃能转祸为福。则提倡讲演此经之第三因缘也。
依此药师经而作延生法事,虽尚流行于中国,然能讲解修行者,则如凤毛麟角。就吾数十年足迹之所至处,皆未遇见讲习此经者。今能于此释迦如来舍利道场之阿育王寺宣讲此经,亦诚为现代佛教中极可纪念之盛事也!
二 释名题
甲 分释
1 药师
药师者,即吾人日常所诵之消灾延寿药师佛。药师、乃梵音「鞞杀社窭噜」之义译,亦可称为大医王佛。所谓佛为无上医王,拔除众苦,善疗诸病,故以药师为喻。药乃世间治病之物,例如药店中所陈列之药品。但以佛法言之,不惟人于得病时方吃药,凡世界众生无时不浸在惑业苦之病中,身心充满诸病。若身病,则有世俗药物可治;若心病,则须以法药对治之。在药之意义上说,药是治病之物,若无病则非药,故从无病非药之反面,而显有种种治病之药。然亦不外二种:一、治身病之药物,二、治心病之法药。
物药者,即世间治身病之药。中国自神农尝百草制药以来,为物药之发源。但物药非唯草木等植物,即金土炭石等矿物,飞禽走兽等动物,皆为制药之原料。吾人试检店中所制之药,其要素原料皆不外乎此矿物、植物、动物之三种。但依药病之本义言之,则唯病时为病,药时为药,此属狭义。若广义言之,则寒而需衣,饿而需食,倦而需住,困而需行,乃至旅行惫倦以舟车代步,睡眠来时以床座歇息;此饥、寒、困、倦等无非是病,此衣、食、住、行等无非是药。总之、人生之有需要,无非是病;所需要者,无非是药。故众生充满诸病,宇宙万物莫非药也。此以普贤菩萨与善财童子之一段问答因缘,更可显明药与非药之义意:一日,普贤命善财入山采药,凡能为药之草木,皆可采来。而善财踏遍山岩,徒手而归。询之,则言满山皆药,无从采起。普贤又命入山,将非药者采来。善财依然空手而归。再诘之,则见满山,又皆非药,亦无从采起也。此其从是药之心视之,故满山皆药;从非药之意看之,故满山皆非药。是知药与非药,全在医生之得当与否,得当则砒霜亦可为药,不得当则人参亦能死人。故从广义言药,虽宇宙万物皆可为药之原料;若不经医生配制,矿植等物又皆非药。药须经医生制方配成,方可治病。又药中复有丸、散、膏、丹等已制成之药,此即所谓「祖传秘方」,『配时虽无人识,良心自有天知』,随时可以治病者。综上而知物药不外三种:即有矿、植、动物等为药之原料;以之有按方制配之药;有丸、散、膏、丹等已成之药。
法药亦有三种:一、经律论,二、五乘、三乘、一乘,三、陀罗尼。佛依众生而施设经律,皆为对治众生身心之病。众生堕无明惑,得业报身,充满诸病,佛说诸经、诸律广为医治;乃至菩萨、声闻结集经律,造论申义,真理重重,法门无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亦犹充满宇宙间之矿植等物,皆为药之原料。虽然、众生有八万四千病,佛说八万四千法门,对机施药,方能治病,故有五乘、三乘、一乘之教法。五乘:即人乘、天乘、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为人乘,则施五戒,十善之法,对治五逆,十恶之病;为天乘则施四禅、八定等法,对治散心位中诸病。此二为出世三乘之基础,是必经之阶梯,故亦说为五乘共法。推而上之,复说出世三乘共法,使声闻、缘觉,依四谛、十二因缘等教法,灭除三毒烦恼,解脱生死病苦。声闻等所行四谛等法,虽属二乘,而为大乘之所共行,故亦曰三乘共法。又为一类发菩提心修大乘行之机,遂直施一乘不共之教。佛对众生之根性差别,而施五乘、三乘、一乘之法药,亦犹世俗医师,对病人而制方配药也。陀罗尼者,此云总持,总持无量教法;亦云遮持,遮一切恶病持一切善法。此能治一切病,亦犹物药中之丸、散、膏、丹为祖传秘方,不可示人。盖总持咒语,义不可解,且亦无须推寻其义;若能依之修持,身密结印,口密持咒,意密观想,三密相应,便得遂愿所求,解除生死,消灭过患,得大妙用。如此经中之药师咒,若能依之诵持,亦可消灾获福,有起死回生之功效也。综上药与非药,列表于下:——
┌矿、植、动物 ┌物药─┤制方配药 药─┤ └丸、散、膏、丹 │ │ ┌经、律、论 │ └法药─┤五乘、三乘、一乘 │ └陀罗尼 非药────○○○○
师者,正显其能以物药、法药善治众生身心之病,谓之为师。古谓药师,义兼医师。前明矿植动物之物药,与经律论之法药,皆须得师调制,方可为药;若无师,药亦无。唐黄蘗禅师所谓:『大唐国里无禅师』。复言:『不是无禅、乃是无师』,故以师为最要。世俗如神农、扁鹊等以物药治身病,即为物药之师;佛以种种法药善治众生之病,故为法药之师。地上菩萨对地前人言,亦称药师,而对佛言,亦为病人,盖微细无明未尽,犹须佛之法药治故。地前菩萨对二乘、人、天言之,亦称药师,对地上菩萨言,亦为病人。乃至人天对邪外众生言,亦称少分药师,但推而上之,实是病人也。唯邪外众生,但属病人而非药师。又九界凡圣,皆为病人,唯佛界乃为究竟无上之药师也。若从非师边言之,则邪外、人天等皆为非师,二乘、菩萨少分属非师,唯佛不在非师中摄。又佛之法身,遍一切处,随物应生,神变莫测。而自受用身,住佛自果功德。现他受用,应地上机,为地上师。现大化佛,应地前机,为地前师;现小化佛,应二乘、人天之机而为师;现随化佛,应人天及邪外之机而为师;是故唯佛一人,乃为究竟药师。今复以表明之:
2 琉璃光
琉璃光者,合梵华方言,梵音为「薜琉璃钵拉婆喝啰阇也」。琉璃、具云薜琉璃,或吠琉璃。平常闻见琉璃二字,即想到大殿中悬于佛前之琉璃灯的体质,其实不然。琉璃乃顺梵音薜琉璃相近而译,其义为青色宝,——即宝石中之蔚蓝色者。宝石即同宝玉,其体透明,如天青之色,有晶莹之质,表里洞彻,内外相映;所谓琉璃光者,即此天青宝中所含之净光。其为相也,如万里无云蔚蓝深青之天空,充满杲日光辉,由光明清净故,更显其高远蔚蓝,由高远蔚蓝故,更显其光明清净,可以仿佛似之。此无云无障之清空,即显绝言绝相之如如第一义空;于此如如第一义空中,充满般若之如如无分别智光,由般若无分别智照第一义空之境,同时由如如境而显如如之智,境智如如不二,即是青色宝光之琉璃光也。又四宝所成之须弥山,其覆于吾人所居南阎浮提之上者,即吠琉璃宝,吾人对高日丽天逈无云翳障隔之晴空,即为吠琉璃宝所放之青色宝光。此显离垢真如,或出障圆明之如来藏。盖由天空一切障翳净尽,所显洁无瑕疵之吠琉璃宝光,亦犹以般若无分别智,扫空无明惑染而照耀真如法界如来藏性也。复次、此琉璃光义,与今日中华人民所欲实现之理想目标,亦极相符:盖孙中山先生以青天白日为建立中华民国之国旗,此青天即琉璃宝,白日为琉璃宝充满之净光。佛陀说法,无不契理契机,此琉璃光尤深契第一义空境智如如之理性,与中华民族建立民国之机宜也。
3 如来
如来者,可综上药师与琉璃光二义而显之:如、即琉璃光,来、即药师。如即琉璃光者,不变不异谓之如;无二无分别,遍一切处,尽未来际谓之如。谓如如智契如如理,如如理冥如如智,理智泯合,故曰如如;亦即根本无分别智,证于根本无分别之真如妙性。此真如妙性,地前三贤、二乘未证,地上菩萨分证,唯十方诸佛究竟明证,犹吠琉璃宝光之纯净圆明也。来即药师者,诸佛契证真如妙性,自他平等,不可思议。但以十方众生,迷而不觉,妄想颠倒,未能证得。为欲令除颠倒之妄想,拨无明云雾而见佛日丽天,乃由大悲愿力,从真如性中来示成佛,应病施药,教化众生,此非来即药师乎!如来之梵音为「呾他揭多」;亦即余经『多陀阿伽陀,阿罗诃,三藐三佛陀』中之「多陀阿伽陀」。总之、约证真如妙性,皆属于如;在现身说法教化众生之来去生灭行住坐卧等仪相,皆以来义摄之。故如来者,来即非来,非来而来。自其来义观之,若行、若住、若坐、若卧等,皆即如而来;自其如义观之,若行、若住、若坐、若卧等,皆即来而如。故不于行住坐卧等中见如来,亦不离行住坐卧等中见如来,金刚经所谓:『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诸法如义,名为如来』也。
4 本愿功德
药师果上所成之功德庄严,皆出本因地中行菩萨道时所发之大愿;由此本因地中所发大愿而成果德庄严,故名本愿。但诸佛菩萨因地所发之愿,有通有别:通愿者,即『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之四弘誓愿;亦可加『福智无边誓愿集』为五愿。然此第五愿已在第四『佛道无上誓愿成』中摄尽,盖所成之佛道,即福智两足尊也,故毋须再立第五之愿。此为十方诸佛菩萨所发之通愿。其于通愿中各有别愿者,即如弥陀之有四十八愿,药师之有十二大愿,乃至其余诸佛所发之八愿四愿等,皆为别愿。而诸佛菩萨所发通别之愿虽无量无边,不妨弥陀以四十八愿为本,药师以十二大大愿为本,乃至一一佛各有其根本愿,以摄其余诸愿为枝叶,故本愿又即根本愿也。所谓发愿者,即普通所谓立志,志既立定,则抱有志者事竟成之决心,虽赴汤蹈火亦所不辞,以达到其目的为止。如普通人入学校、进教会等,亦须立志愿书,方能允可。志之所在,为成功建业之本因,故立志愿者,诚人生先决之问题也。诸佛菩萨因地发愿,亦复如是,誓愿既定,虽经艰难困苦而必具不屈不挠之牺牲精神,实现其所志之目的。但其所以与普通立志不同者,以诸佛菩萨因地中发上求佛智、下化迷情之愿,皆从清净心中出发。谓由五遍行中思心所,五别境中欲心所、胜解心所、慧心所,十一善中信心所等以成,非但别境之欲也。又称为誓愿者,誓为誓约,正明志愿既立,复以誓约束,则非志愿完成不可。故平常所谓人之患者,患不立志,若志既立,必定成功。今菩萨既立众生无边誓愿度等志愿,虽经若干波折违碍,亦必有达到目的之一日。如江河百川之水,虽经山丘土石之阻而终汇于海,所谓『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也。故自诸佛菩萨之通愿观之,其所发誓愿无量无边,而本此誓愿修行所证之果,其施设普济群生之法门,亦无尽无滞也。自其愿上之誓以观之,例如弥陀之愿成佛时,名称普闻,若闻我名皆得往生,若不得成,誓不成佛;则今日弥陀既已成佛,其所誓亦必成矣。又如水陆仪轨上每有『惟愿不违本誓』,此不违本誓,为保持人格信誉之要素,若违背本因誓愿,则即为自欺矣。即如中国古来之圣贤,凡有所为,务必躬行实践,成其志行。故学佛者,亦须先发誓愿,范围自己,督促自己,鞭策自己也。
复次、虽有本愿,必藉功行圆满,方使其本愿之得遂;如发众生无边誓愿度等四弘誓,则须修六度、四摄等诸胜行,功成果圆,方能实现众生无边誓愿度之理想;若无功行,有愿徒然!故平常谓发菩提心,修菩萨行:此菩提心,即上求佛道、下化众生之心;此菩萨行,即四摄六度等万行。四摄者:布施、爱语、利行、同事。六度者,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必借此等功行圆满,方得果位庄严妙用,是即所谓功德也。功德、谓功家之德;但有功所显德,与功所生德:所显德者,即无为性德,如如本具,但因妄想执著覆蔽而不能彰显,若修六度等功行圆满,扫荡无明障翳,即显于本然性德也。所生德者,即如修六度万行,由布施故,得种种法财珍宝,乃至由禅定故得种种自在妙用。故由功行有所显德,亦由功行有所生德;而此二德,咸由本因地誓愿所起功行而成就者。故药师琉璃光如来之依正庄严果德,亦由因地本愿策发功行以圆满焉。
5 经
梵语修多罗,或素怛缆,此翻为经;直译其义为线。如布帛须经纬线而织成,散乱之花,线能贯穿;正喻法界诸法,生佛平等,不增不减,而众生迷故散乱忘失,不成体系,诸佛如证而说故,如握网之纲,贯穿而显现也。又、修多罗广则总包一切经典,狭则唯局十二部中修多罗部之直说者。又、佛时藉音言以闻法,初无写本,佛后由众弟子之结集,贯穿佛语,犹线串花而成经本也。经在中国训常,训法。盖古圣先贤之言教,足令万世奉为圭臬,而四海效作模范者,则谓之经;此与佛之修多罗相当,故译为经。又译契经,有契理、契机二义:契理者,佛之说法,皆与真理契合,为实相印与三法印印定,方可称经,否则、说同魔外。契机者,佛所说法为使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若不能悟他,等于废话,故须契机方得其用也。
乙 合释
1 药师琉璃光
药师琉璃光,正是此佛之别号;虽是别号,而此药师琉璃光,亦正为一切佛及菩萨共证共修之悲智。由大悲心故,倒驾慈航,应病施药,而为大药师,度无明颠倒之众生,出生死险恶之苦海,故成其为大悲药师。但独悲不能成事,须藉琉璃光之无分别妙智,方可成满因中不思议之本愿,而发生不思议之德用。由不思议之大悲,起无分别之妙智,由无分别之妙智,成不思议之大悲,则药师琉璃光之义彰矣。此以药师与琉璃光为并列之悲与智,即六合释中之相违释;若药师之琉璃光,即依主释;若药师即琉璃光,亦持业释。
2 药师琉璃光如来
药师琉璃光如来者,药师琉璃光,为此佛别名;如来,为诸佛之通号。其能有被称为如来之资格者,皆已五住究尽,二死永亡,位登妙觉极果,化被九界群机者。而此药师琉璃光,于诸佛自觉觉他之本领,应具尽具,故亦称为如来。但药师琉璃光为别义,如来为通义,摄通就别,依别名通,故今言药师琉璃光之如来,乃依主释也。
3 药师琉璃光如来之本愿功德
药师琉璃光如来之本愿功德者,正显此经乃说药师之本愿功德者;谓本因地中所发之誓愿而成果位之万德庄严,此亦为六合中之依主释。故经中文句,可合可分,分则每一文句各自独立,以表其义;合则如线串珠,可贯穿摄持也。
4 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之经
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之经者,此以能诠之言教为经,所诠之义理,为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所诠义别,唯局此经;能诠教通,通于经律论三藏中之经藏;依别名通,依主释也。若从广义言之,一切诸佛之教理行果,皆名为经;故此所说药师佛之义理行果,亦即是经。如此、则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即经,亦持业释,故曰: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
三 稽译史
此稽译史,即考此经译来之历史。佛经皆须考其译史者,明其来源,方可证信。中国之佛经皆出翻译,因佛降生于中天竺,当时以音声说法,原无经典,后经弟子结集,始有梵本文字。又印度文字,亦极复杂,而其古来最通用者,厥唯梵文,故中国经典,多译自梵文。但亦有其他文字,如南方之巴利文等。故中国之经典,有自梵文译来,有自巴利文译来;而大乘经典,多译自梵文。亦有从印度先传丘慈、于阗等国,而间接译来中国者,由梵语而成华言。但此经在中国曾经五译,今此流行本言唐三藏法师玄奘奉诏译,正为五译中之第四译。今略明五译之概史于左:
甲 晋帛尸梨密多罗译
在六朝之初,东晋之时,有西域三藏名帛尸梨密多罗者,此云吉友,——善友之义——初翻此经,名佛说灌顶拔除过罪生死得度经。但无独立本,乃附于佛说灌顶大神咒经中。此经古有十二卷,今在清藏合订六卷,而属于最后一卷。此帛尸梨密多罗三藏,为中国密宗经典初翻之人。普通谓密典至唐善无畏、金刚智、不空等时始有,其实唐前已有;如大灌顶神咒经,大孔雀王经等,皆属密部。又谓唐前为杂密,言其未成系统,但此为唐人言论;其实、东晋吉友等翻大灌顶等经,亦为中国密典之丛书;而此师为中国唐前之极重密宗者,亦见其所从来之西域,其时密部已极流行。故翻译时,将此药师经,亦摄入大灌顶神咒经之最后品。故此大灌顶经,亦犹大宝积经之糅集多经而成,在此师译附于大灌顶经观之,固视为密宗之经典也。
乙 宋慧简译
此在东晋后,南北朝之刘宋孝武帝时代,有慧简法师,在鹿野寺再翻此经,名药师琉璃光经,今藏经中已佚此本。但古大藏目录中,尚载其名。又在达磨笈多第三译之序文上,亦叙述其事,故信有此译也。
丙 隋达磨笈多译
在六朝之末,隋文帝大业十一年时,达磨笈多复翻此经。达磨译法,笈多译行,即法行三藏所译。法行为主译,尚有余人为助译,故其经上表法行等译。名佛说药师如来本愿经。序因慧简之译,于梵文、华文未善,故作第三译云。
丁 唐玄奘译
今本题唐三藏法师玄奘奉诏译,即此第四译是。玄奘三藏于唐太宗贞观初年间,因感经典义理残舛,发愿入印求法,所谓策杖西游,周历诸国,居印度十七年,遍学大小乘教典,至贞观二十年外,重回中原,从事译经。在中国译经史上,翻译最多,亦最正确。今此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即其所译。玄奘其名,三藏法师乃所称之德号;以其能通彻经律论三藏之法,依此为师,且能将三藏法广为宣扬为人天之师,故名三藏法师。其译经历唐太宗、唐高宗两朝。奉诏译者,即奉太宗或高宗之诏,建立译场。其翻译时,有度语者,笔受者,证义者,润文者多人,而以唐三藏为主,故标以斯名耳。
戊 唐义净译
自唐太宗后,经过唐高宗,至武则天朝,约在玄奘三藏后二三十年间,有义净法师者,踵法显之芳躅,慕玄奘之高风,遍游印度,归而复译此经,名曰药师琉璃光七佛本愿功德经。然玄奘既译此经,义净何须再译?其所以重译者,药师佛虽与奘译相同,而余六佛,则为奘译所无,故须重译。其译本今在藏中,上下两卷,七佛本事,备述其中。总观其全文,初亦由曼殊室利菩萨,请佛说诸佛名号本愿功德,释迦佛乃告曼殊室利:东方去此,过四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曰无胜,佛号善名称吉祥王如来,彼佛国土,清净庄严,乃至初发心时,发八大愿等;此为第一大段之文。复告曼殊室利:东方去此,过五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妙宝,佛号宝月智严光音自在王如来,乃至彼佛初发心行菩萨道时,亦发八大愿等;此为第二大段之文。复告曼殊:东方去此,过六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圆满香积,佛号金色宝光妙行成就如来,乃至彼佛初发心时,发四大愿,及见众生苦恼,为除业障,即说神咒等;此为第三大段之文。复告曼殊:从此东去,过七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无忧,佛号无忧最胜吉祥如来,乃至彼佛世尊,行菩萨道时,发四大愿等;此为第四大段之文。复告曼殊:从此东去,过八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法幢,佛号法海雷音如来,乃至彼佛行菩萨道时,发四大愿等;此为第五大段之文。复告曼殊:东方去此,过九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善住宝海,佛号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乃至彼佛行菩萨道时,亦发四大愿等;此为第六大段之文。以上六佛,初二佛各发八愿;后四佛,各发四愿;此总为卷上之文。其卷下之文,即从此娑婆东去,过十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净琉璃,佛号药师琉璃光如来,从初发心,即发十二大愿,且有咒语,皆与今本相同;惟药师佛说咒后之经文,较今本稍异。今本咒后之文,明闻药师佛名所获之利益,而彼则皆明闻七佛名号之利益,此其不同一也。又彼于药叉神将,闻七佛名号已,发愿卫护是法。时诸天人之众,有疑惑不信者,佛知彼等心念,即入惊召一切如来甚深妙定,十方世界六种震动,七佛应召来会证盟其事,为今本所无,此其不同二也。复次、七佛既来,即异口同声,说大神咒,其咒名如来定力琉璃光,亦为今本所无,此其不同三也。其后、执金刚菩萨与释梵四天,复说一咒,亦为今本所无,此其不同四也。最后执金刚菩萨复说一咒,又为今本所无,此其不同五也。是故彼经共有五咒:即初、香积佛说除业障咒;二、药师佛说消灾咒;三、七佛说咒;四、执金刚与释梵四天说咒;五、执金刚说咒是也。今大清龙藏中,尚有番字药师七佛本愿功德经,考其文义,与义净所译相同。昔人认作梵文,实为西藏文本,此谙藏文者一见即知也。此西藏番字本,亦译自印度梵文,故与义净之译相同,今存藏中,即在净译之下。今听讲所用民国十一年之宁波版本,其说咒语,与旧本不同者,即自番本中录出。以其误认番本为梵文,故抄录之,然实非梵文也。如以「薄伽筏帝」为「八葛瓦帝」等,与西藏音相近,是其明证。又奘译无咒,其咒乃自净译中添入,而义净译自梵文,故知今所诵之咒,乃唐译梵音。如上所言五译之同异,其药师佛之文旨大同,而与七佛详略差别。又中三译无咒,前后二译有咒,复加西藏之番字本;此为本经译传中国之略史。由是观之,初帛尸梨密多罗所译有咒,且属大灌顶经之一品,则此经属于密部。自第二、第三、第四,三译观之,既无咒语,复无说咒之文,则此经即近于净土经典。迄至义净之译,前后五咒,则此经又属密部无疑矣。由此五译之相异,亦可窥见佛教流行变迁史之一斑。盖帛尸梨密多罗来自西域,想其时西域密教已甚盛矣,而在印度、中国则未极流行。以宋、隋及唐玄奘时,印度中国皆大乘性相,法幢高建,故其译此近净土经也。及义净时,印度密教复盛,故其译时多添咒语,则此复属密部焉。此在佛经翻译史上,佛教因各处地域之异,各时趋势之别,亦随之而变易,然吾人亦正由是而可知佛教变迁之历史与情势矣。由上说来,知今诵讲之流通版本,非全出玄奘所译,其咒乃从义净译本增入;即文句亦间参揉净译,故今本可说奘净二译之合订本。且民十一年之宁波版本,尚误刊「厌」、「魔」等数字,及在观世音菩萨等名上,增添南无二字,较诸旧流通本,不无出入。此乃总稽本经译史之概要也。
四 提网要
未讲经文之义,先提纲要者,如网得纲万目皆彰,如衣提领全襟齐直。闻者能握得此宗要,则全经文义,自可了然。通常解释经题,如天台之五重玄义,贤首之十重玄谈等,今在此经之释名题,考译史,提纲要亦可摄之。盖隋唐前诸德开讲玄要,本无固定的呆板方式,亦不斤斤乎五重或十重。其讲解时,每就各经之所宜,悬谈大义,今提纲要等,亦与其理相合也。此经之总纲,可作两大段观:一、智示药师依正行果,二、悲济像法转时有情。
甲 智示药师依正行果
此经之纲宗,可由曼殊与佛之问答中显示。如金刚经须菩提问佛:『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由此两大问题,引起佛之解答,已将金刚经纲宗,昭然如揭。本经云:『尔时曼殊室利法王子,承佛威神,从座而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向薄伽梵曲躬合掌,白言:「世尊!惟愿演如是相类,诸佛名号,及本大愿,殊胜功德」。此以曼殊之大智上求佛道,故作此问。由此问故,佛说药师佛之名号国土,及其本因地中行菩萨道时所发十二大愿,与夫果德圆成之依正庄严。此一大段文义,为本经上半部之纲要,亦即「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之所由立名也。
乙 悲济像法转时有情
曼殊之问,含有二义,初以大智感佛说药师本愿行果功德。次曰:『令诸闻者,业障消除,为欲利益像法转时诸有情故』。此由曼殊之大悲下济有情,故发斯问,感佛说药师本愿功德,使诸问者得大法益,拔除业障,消灾安乐。此皆由曼殊之大悲心所驱使而发问,故佛赞许言:『曼殊室利!汝以大悲,劝请我说诸佛名号本愿功德,为拔业障所缠有情,利益安乐,像法转时诸有情故』。故此一大段文,为曼殊大悲恩济像法转时之有情,为本经下半部之纲要。但此大段文中,又可分为两段:一、拔除一切业障,二、十二神将饶益有情。
1 拔除一切业障
(一)如来加被
此言闻说药师名号,本愿功德,依之修习,即可拔除一切业障,得大利益安乐,蒙佛加被,消灾延寿,故此经亦名拔除一切业障得度生死经。但此中亦可分二段言之:一、闻名灭罪往生,二、诵咒除病离苦。
闻名灭罪往生者,即诸愚痴无智众生,阙于信根,生造诸不善业,死招三途极恶之报,但由闻此药师名号本愿经故,使得灭罪往生。如云:『尔时、世尊复告曼殊室利童子言:有诸众生,不识善恶,惟怀贪吝,不知布施及施果报,愚痴无智,阙于信根,多聚财宝,勤加守护,见乞者来,其心不喜,设不获已而行施时,如割身肉,深生痛惜!复有无量悭贪有情,积聚资财,于其自身尚不受用,何况能与父母妻子奴婢作使,及来乞者?彼诸有情,从此命终,生饿鬼界,或傍生趣。由昔人间,曾得暂闻药师琉璃光如来名故,今在恶趣,暂得忆念彼如来名,即于念时从彼处没,还生人中』。此等经文,皆明由闻名灭罪,并得转生善道或往生净土者。
诵咒除病离苦者,上言闻名故蒙佛加被,拔除业障,得生善处。今明若能念诵药师真言,即可消除病苦,延年益寿。如言:『曼殊师利!若见男子女人有病苦者,应当一心,为彼病人,常清净澡漱,或食,或药,或无虫水,咒一百遍,与彼服食,所有病苦悉皆消灭。若有所求,志心念诵,皆得如是,无病延年。命终之后,生彼世界,得不退转,乃至菩提』。此言于此真言若自诵,若教人诵,皆得消灾获福者也。
(二)有情奉持
此言若人信受奉行读诵此经,即得获福免难与救命延寿之二种功德。
获福免难者,若能依教修行,受持此经,即于现实人生,获福免难。如云:『复应念彼如来本愿功德,读诵此经,思惟其义,演说开示,随所乐求一切皆遂:求长寿得长寿,求富饶得富饶,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此言读诵此经故,即于现生遂愿所求,获大福利。又云:『或有水、火、刀、毒、悬险,恶象、狮子、虎、狼、熊、罴、毒蛇、恶蝎,蜈蚣、蚰蜒、蚊虻等怖,若能至心忆念彼佛,恭敬供养,一切怖畏皆得解脱』。如是等文,皆言持诵此经,即得免除种种患难也。
救命廷寿者,上为佛说消灾周,此乃救脱延寿周。救脱菩萨为利有情故,示现种种延寿之法,使诸有情寿命相续。如救脱菩萨答阿难言『大德!若有病人,欲脱病苦,当为其人,七日七夜受持八分斋戒,应以饮食及余资具,随方所办,供养苾刍僧,昼夜六时礼拜行道,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读诵此经四十九遍,燃四十九灯。造彼如来形像七躯,一一像前各置七灯,一一灯量大如车轮,乃至四十九日,光明不绝。造五色彩旛,长四十九搩手,应放杂类众生,至四十九日,可得过度危厄之难,不为诸横恶鬼所持』。此为救身病以延身命者;复有救国难以延身命,及救诸难以延诸命等文,皆救命延寿之法也。
2 十二神将饶益有情
此即药叉誓护周。十二药叉神将,因闻佛说此经功德,即发愿于后末世,拥护此经,利乐有情。所谓:『我等今者,蒙佛威力,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不复更有恶趣之怖。我等相率,皆同一心,乃至尽形归佛法僧,誓当荷负一切有情,为作义利饶益安乐』。是故此经,亦名十二神将饶益有情经,不无所以也。以法临像季,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行者因魔障故,唐捐其功;故先以曼殊之智悲感佛说法,复得药叉神将拥护是法,诚难事也。昔之讲者,往往将十二神将之文判入流通,实则应归正宗:盖像法转时,荷负是法甚仗药叉神将,饶益有情;况释尊定此经亦名十二药叉神将饶益有情,理宜归属正宗分也。上来所言两大段文,由曼殊之大智,示药师佛之依正行果;复由曼殊之大悲,济渡像法有情;而此悲济像法转时有情文中,复分拔除一切业障与神将饶益有情二段,则此全经之总纲彰矣。
前来释名题,稽译史,提纲要之三科,可为经前之玄谈,但尤重于提纲要。盖提其纲要,则全经段落章句,昭然分晓矣。且菩萨之法,不外上求无上菩提,下济有情诸苦,故遍一切大乘经旨,亦可于此曼殊之问而显之也。又如菩萨造论,意在自利利他,故经论中言其缘起时,皆曰『为正法住世,利乐有情故』。所谓正法,即诸佛菩萨因中所发之誓愿,籍此修行而得证佛果依正庄严;亦使闻者依此修持而得佛果者是。如此经所明药师因果功德,吾人依此修行,亦可同证。又菩萨不同凡夫自私自利,其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以利乐有情为前提,普为众生,方是菩萨发心。故菩萨之行位愈高,其悲愿愈切,末世众生愈苦恼,则菩萨愈显其悲济之能事也。通常所谓『好医门前病人多』,菩萨亦复如是,病苦之众生愈多,愈为其深切悲愿之所关也。复次、像法多魔,不特出世善法不易建立,即世间善法,亦受邪魔外道袭击与觊觎而欲毁灭之。故此经实由诸佛菩萨之悲愿,与夫药叉神将之护持,得以建立世出世间善法于今日,使众生依而修持。自其属净典观之,则为随愿往生修行不退于琉璃净土;自其属密典观之,则可拔除业障消灾延寿于娑婆当人,故此经乃兼具净土、真言、无量法门之功德者矣!
释 经
甲一 叙请分
乙一 叙述证信
丙一 闻时主处
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游化诸国,至广严城,住乐音树下。
入文解释,须分段落,方显文义。中国自晋道安法师已来,皆以序、正、流通三科,诠释经文,妙能契合天竺菩萨释经之方式,故千百年来胥依循之。虽三科大旨相同,而名称不妨随宜而异;故今解此经,亦分叙请、正说、流通三分。自如是我闻下,为叙请分;自尔时佛告曼殊室利东方去此下,为正说文;自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法门下,为流通分。叙请文中,又分通叙与别叙;通叙为证信叙,别叙为缘起叙。今此即证信之叙。此证信叙,古来解释二家不同:一、出龙树大智度论,明六成就:如是、为信成就;我闻、为闻成就;一时、为时成就;薄伽梵、为法主成就;广严城、为住处成就;至下与大苾刍众等,为听众成就。佛经有此六种成就,方可崇信。二、出亲光佛地经论明五种证信,其言如是为指法之词,乃通指此经而言,如言如是之法,为我结集者所亲闻。或如是之法,为当时佛在某处所亲说,而有法会大众之所共听。叙以证信,乃具五重:即一、如是我闻,为亲闻证信;二、一时、为说时证信;三、薄伽梵、为说主证信;四、广严城、为说处证信;五、与大苾刍众等,为听众证信。此二解,虽稍有出入,然其理亦大致相同。今依五重证信讲之。
如是二字,集古德之解,有十七种,或二十一种之多。于中亦可作如此说:如者,维摩所谓:『一切法皆如也』。诸法缘生无性,当体如如,见此如如真理者为是,不见即不是,故曰如是。又佛说法,契理契机,契理即真为如,契机所宜为是。今解、结集者言:如是之经,为我亲闻,非辗转由他而闻,更非由外道天魔等而闻,乃依佛宣扬,为我亲闻。
此言我者,似与佛法常言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之理相违,其实不然。以佛法言人法无我,乃无凡夫外道迷执之我,非无假名之我。凡夫众生上自天人,下至鬼畜,皆有俱生我执,恒执此五蕴业报之身为自我。而凡夫中之外道者,更于五蕴身上妄起计度分别我执:或计色为我,如言色大我小,我在色中;或色小我大,色在我中。或计受为我,或计想为我,或计行为我,或计识为我。如是等执,过患无量,故佛经说五蕴无我,即破此凡外妄计之我。金刚经云:『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此之谓也。但五蕴法虽无实我,亦不妨以我为五蕴和合假相之代名词,随俗称谓借以辨别宾主,以便彼此呼应。如育王寺之名,本无固定之物,乃是由数百亩之山地,数百余之住众,及千百年来之仪轨等,众缘凑合而成之假相而已。故泛常亦称五蕴和合之假相为我,原无实体。今此言我,乃当时结集此经者,对法会大众之自称。但其与凡夫之称我不同,乃为无我之假名我,以内无凡外妄计之执故。金刚经所谓『如来说我者,即非是我,是名为我』;故此无我之我,纯为对机而称。又有深义者,此无我之我,乃诸法无我理所显之真如实性,此中无自他彼此相,无好恶是非相。结集此经之菩萨,深达此诸法空性而假呼我名耳。
闻者,依字义解,如平常言眼见耳闻等,则为耳根所闻。其实、耳根不能闻,闻者属耳识,不过以根为增上缘,声为所缘缘,识种为亲因缘,三缘和合,方能发识以闻。但耳识闻声时,无文义相,须待同时意识生起,方有文义相现,以成了别音义之用。故此闻之成就,操诸意识。是则由耳根发耳识,由耳识闻声音,由意识了别音义也。但既由根、尘、识三和合而闻,何不言耳等闻,而言我闻耶?然曰耳闻,则通诸耳,不能表现结集菩萨之亲闻;菩萨为举亲闻证信,故云我闻也。
一时者,即举佛说法之时以证信。其不指出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者,因世界地域不同,年月日时随之而异,故不固定说为某时。如今地球上各国所用之历本,纪载时间,各各相异。即以中国言之,有阴历,有阳历,阴历之初一,非阳历之初一,阳历亦然。又如印度以初一至十五为白月,十六至三十为黑月,而以黑月之十六为初一,亦与中国适得其反。又佛说法,时而天上,时而人间,随众生之知解所见各异,故诸经中,皆不说定其时。今此所指之一时,即佛说此经结集菩萨与法众共听之时也。
薄伽梵者,为举说法主以证信。薄伽梵亦作婆伽婆,译音之异,其义为吉祥王、大威猛、极尊贵等;因其含义甚多,故不翻译。中国译经,有五不翻,此为多含不翻。但亦有翻为世尊者,即经中——如来、应供至天人师、佛、世尊——十号中最后一号。亦有自如来至佛为十号,以世尊为总称佛之德号。盖佛于六凡、三乘世间中最极尊胜,所谓天中天、圣中圣是也。故此薄伽梵,即指佛而言。但佛为诸佛十号之通称,三觉圆,万德具,皆号曰佛;然以此土之教主为释迦佛,故只举一佛字时,即显为此土之释迦佛。若他土诸佛言此佛时,则须置释迦之名,方可区别。然佛佛道同,说此佛世尊,即通说十方诸佛世尊,说此佛法时,即通说十方诸佛之法,故佛常言:『住世四十九年,未曾说过一字』。正明此佛所说之法,乃为过现诸佛所同说之法。而吾人推崇本师,言此法为此佛所说,而佛实非以说法者自居;故说此佛所说之法,即过现诸佛所说之法,亦无不可。
游化诸国至广严城,住乐音树下者,此说佛说法之处所以为证信。佛自证菩提先至施鹿林中,为五比丘转四谛法轮,然后游化经摩竭陀国而至此广严城。诸国,于仁王护国经说十六国;或说佛灭度时,国王共争舍利;故知佛说,实有诸国。此指人间而言,若其游化天上及龙宫华藏等,广施法雨,化无量众,则诸国之所包广矣。广严城、即毘离耶城之译义。此城广大,人民丰富,楼阁修饰,极其庄严,故以为名。乐音树、为树名,其林木中,迦陵频伽出和雅音,微风吹动,天然歌乐,故以为名。此广严城,喻如宁波;乐音树则如宁波之阿育王寺。佛游化经此,即憩息树下说法,此为住处证信,亦犹今之开会讲经,必有其住处也。
丙二 听众法会
与大苾刍众八千人俱,菩萨摩诃萨三万六千,及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天龙八部、人非人等,无量大众,恭敬围绕,而为说法。
由前闻时主处,已可证信。但为流传千古,不使稍有怀疑,故此复引法会大众证信。如《弥陀经》等引众证信,并列其名,如长老舍利弗等,而今唯言苾刍等众。苾刍与比丘音同,有言苾刍指香草,从喻立名。其实、同音译比丘。比丘译义甚多,而其本义,厥惟乞士。乞士者,乞食以活身命,乞法以资慧命。乞食以活身命者,依出家法,舍弃家产游化人间,乞食活命,随处宣教,度诸有缘,威仪端严,导俗敬信,令施食者广种福田,故乞食资身,属利他德。乞法资慧命者,乞求佛法,慧命相续,功德成就,乃属自利。具此二德,方号苾刍。苾刍众中,其无学者,为大苾刍;未具戒者,有沙弥众。又依戒律,在家出家,各有男女二众。而此专指苾刍众者。众、为僧伽和合之义。此大苾刍众,已证四沙门中果,为众中上首故。此苾刍众,数有八千。复有菩萨摩诃萨其数三万六千者:菩萨、具云菩提萨埵。菩提、为无上觉,萨埵、为有情。正显菩萨初发心时,即上求正觉,下化有情。约四弘誓愿说: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为上求;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为下化。但约广义言,从初发心至等觉地,皆为菩萨。则此为初心耶?抑等觉耶?故以摩诃简别;摩诃为大,即大菩萨。自十信初心菩萨至初住位,复经十住、十行、十回向,至登初地即称大地菩萨,乃证诸佛菩萨所证之真如实际理地,方称为大;具无量义利故为多;居三乘之首故为胜;具此大、多、胜、三义,方是菩萨中之摩诃萨。今此会中,摩诃萨众,三万六千。苾刍为佛近眷属,常随侍佛;菩萨众乃佛之大眷属,能助诸佛转法轮者。国王为一国之主,犹今共和民国之元首、总统、或主席。大臣为国王之辅弼,左宰右丞,以及文武大官,皆辅助国事者;如今之院长,部长等。婆罗门、此译净裔。释迦佛未应世时,印度有外道言:天地万物未生之前,有大梵天,超然独上,人类万物由之而生。其生时,有自脚底而生,有自两膝而生,有自两肩而生,有自其口而生,此为形成印度四姓阶级之因素也。而此婆罗门种,即由梵天口生;梵为净义,故曰净裔。此婆罗门世掌全国文化事业,教导人民,如中国古之文人大儒,教育民生,而居执军政之刹帝利上;故知印度实为教重于政之国。居士、乃素封之家,可端居乐道,为农工商界之领袖,社会之优秀份子也。如是等众,皆为人间听法之众。复有天龙八部,无量大众。奘师译本,天龙之下加有药叉二字,今本则无,乃将药叉摄八部中。天在人上,有欲界天,色界天,无色界天;三界共有二十八天。龙、通常专指兴云施雨者;在佛教中,具大神变,有大威力,护天护人,皆为龙众。药叉、即夜叉,译为勇健,言其威猛神武,是大力士。又译捷疾,言其陆空飞行,往来迅速。平常水陆道场中,发符使者,即此药叉神将。八部者,即天、龙、药叉、干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此中略去药叉以下。国王、大臣等,皆是人众;天龙、药叉等,为非人众;故曰人非人等。如是苾刍等无量大众,随佛住乐音树下,恭敬尊重,围绕于佛,求佛说法,故启下文曼殊之问佛。既有如是等盛会胜事,故结集者,叙述流通以证信也。
乙二 礼请许乐
丙一 敬礼
尔时、曼殊室利法王子,承佛威神,从座而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向薄伽梵,曲躬合掌。
此下为叙请分中第二科礼请许乐,为此经之别叙,亦名为缘起叙。此中有四:一、敬礼,二、启请,三、赞许,四、乐闻;今为敬礼之文。敬礼者,以表三业清净,恭敬归佛。若无恳切至诚之心,则虽曲躬合掌,徒然无益。故须意业敬之于内;身业形之于外,顶礼膜拜;然后口业,唱赞叹词;故知敬礼,即建立于三业之恭敬上。又三业恭敬,则身意严净,与诸佛无漏功德相应,则无明、贪、慢等皆可折伏;尤足除憍、慢、嫉,生信、惭、愧。故平常学佛者,见佛闻法,先致敬礼,即有此等意义。又由众人三业恭敬,能使法坛严肃庄重;亦由世俗开会设宴,须先洁净场所,方可款待大宾也。
尔时者,即当尔之时,当佛在乐音树下大众围绕说法之时。法会摩诃萨众中有曼殊室利者,从座而起。曼殊室利,即文殊师利,译音稍异;其义译为妙吉祥。妙、即曼殊,吉祥、即室利,显其于诸法中最为吉祥。又称大智曼殊室利,表其智慧最胜。以佛弟子各有一胜,此曼殊即菩萨众中智慧最胜,不唯于释迦佛法中智慧最胜,即于十方诸佛法中咸皆智慧最胜。又佛果功德不可思议,须藉因地菩萨以表显之,故曼殊之大智,即表佛果之智德,如普贤之大行,观音之大悲,亦皆表佛果之一德。尤其是曼殊之大智,特表诸佛功德所由生起之般若无分别根本智,亦曰实相智或如理智,以显圆满难思之智海也。曼殊室利称法王子,亦称童子。法王为佛之德号,佛具如来等十号外,复有无量德号,如一切智者,最胜者,大医王,大悲救世等,而法王亦其一也。法王、自其字义研究之,法之一字,义无边际,遍一切处,无非是法。法华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即解王为自在之义。但欲解王,须先明法。法在天亲菩萨解『诸法无我』句,说有五位、百法。五位者:一、心王法,二、心所法,三、色法,四、不相应法,五、无为法。百法者,即所谓:『色法十一、心法八,五十一个心所法,二十四个不相应,六个无为成百法』是也。但五位百法中以心法居首者,『一切最胜故』;以一切诸法,莫不由此心法而转变而显现,故诸法中以心法为最胜,而心法即为法王矣。然心法人人皆具,凡有心者皆可为王,则不能显法王所以为法王之殊胜。或以诸法实相之真如为法王,即维摩对弥勒所谓:『一切法皆如也,弥勒亦如也』之如。盖诸法因缘而生,缘生无性,当体即空,即空所显真性为如,故真如法性,常常时,恒恒时,安住不变动而自在,为法王义。设如此言法王,则作法王比前更易,以草木瓦石以至一尘一芥、一色一香,无非真如,则随拈一法皆为法王,益不能表显佛为法王之殊胜!故又须以无漏智德为法王,以表特胜。盖前明心法,乃以有为法为法王;次言真如,乃以无为法为法王;而此无漏智,乃遍有为无为究竟真净之法王。佛无漏智,即无上正觉智,故佛亦号觉王。由此无漏无分别智,断惑证真,方显证真如为诸法之王;否则障蔽不显,何以为王?故须以无漏智伏灭一切烦恼,广修六度万行,渐转八识而成四智;至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方为真正法王。而大圆镜智唯佛果方具,故唯佛为无上正觉之法王也。曼殊独称法王之子,以能传佛心印,继承佛位,如太子之继父王位。然如此以称法王子,亦宜于弥勒等,以弥勒继释迦之后成佛故也。因是曼殊之独称法王子,又有殊胜意义;盖曼殊表根本般若无分别智,无漏清净不可思议,与佛果难思之根本智体,如如不二,所有佛果功德,皆由此智而生,故曼殊之独称法王子,即依根本无分别智表其独胜也。由是观之,此经之明佛果依正庄严功德,尤重大悲利他,非法王之佛不足以说此;亦非法王子之曼殊不足以启此。至如弥陀经由舍利弗启请,大弥陀经由阿难启请,观无量寿经由韦提希启请,皆问往生净土法门,因念佛而解脱,以净土为归宿,偏属自利;而此经由大智曼殊之大悲而启发,欲以利乐有情,则专重利他也。承佛威神,从座而起,正显非仗如来大悲愿海之威神力,虽曼殊亦不能起于此座;亦即曼殊之智乃承法王之智而起,故曰:承佛威神而起此座。此座者,正是自证境界之位置,自六凡众生以及三乘圣人,各有其自住境位,而曼殊此时即从其自位之座起而上求佛道,下济众生也。偏袒一肩者,印度惯习,比丘等所穿之礼服,平常两肩遮覆,遇礼佛时,即袒一肩以致恭敬。右膝著地者,右即左逆右顺之意,表与佛意顺契。又、一肩表上承佛德;一膝著地,表下济众苦。又、普通以右臂右膝动作较为方便,表曼殊由智悲所起之方便用,能上同诸佛慈力,下济众生悲仰也。如是仪容,端严恭敬,向薄伽梵,曲躬合掌。曲躬、即低头鞠诚,合掌、表福智两足。又、十指并竖,即表布施等十度,而前五度属福,后五度属慧,故与佛之福慧两足尊相应也。
丙二 启请
白言:『世尊!惟愿演说如是相类诸佛名号,及本大愿殊胜功德!令诸闻者业障销除,为欲利乐像法转时诸有情故』。
曼殊于无量众中,启请世尊演说如是相类之法。演如流水不绝,喻佛法音演演相续。如是相类,即指下文诸佛名号,及本大愿殊胜功德如是相类之法。又、相类之言,亦通指他经如是之法。如下文云:『亦如西方极乐世界殊胜功德,等无差别』。此显佛已说过弥陀经等诸佛名号,及本大愿殊胜功德如是相类之法。今曼殊追忆所及,故言如是相类。诸佛名号,即此经药师佛等名号,及其依正庄严。本大愿,即本因地初发心行菩萨道时,所发通愿、别愿,由是而成佛果功德。故此殊胜功德之言,通因通果:由因地殊胜之愿行功德,方成佛果殊胜之福智功德。此上数句,请佛说法,使自了知佛果功德,可称自利;而亦为利他故,故言:令诸闻者业障消除,为欲利乐像法转时诸有情故。此言障者,通惑、业、报、三障。惑障、有烦恼障与所知障:烦恼障亦曰事障,断之较易,所知障亦曰理障,欲除则难;此二通名惑障。惑、即烦闷恼乱,使心神不宁,故名障。业、为作业,即是行为习惯,如人习染不良嗜好,虽乐善事而欲作不能,故为障。报、即苦报,由惑造业招感报体,报体陋劣,不得自在,故为障。然考苦报由来于业,业由来于惑;由贪等惑而业而苦,使吾人长沦三有,不获出期。所谓:『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瞋痴』,真可慨也!虽然,业处惑、苦之间,实为诸障中心,能将业障消除,惑、苦自灭,如截木心,两头自断;故闻佛法,先令业障消除,则像法转时之有情,乃可以利乐矣。像法者,盖佛之教法住世有三时:曰正法,曰像法,曰末法。正法住世,见佛闻法,即能得果;以诸三乘贤圣等众,皆为已熟之机,一遇胜缘即得断惑证真。佛灭度后一千年间,亦有声闻、菩萨住世行化,人民不生邪解,不起邪行,易以修行得果。一千年后,即为像法,或以像为形像,佛既灭世铸像代佛,及塔庙中皆供佛像,故亦称佛教为像教。其实、此义不然,如言设像,佛世优填王亦已雕佛像,即于末法岂无佛像?故像法言,乃指像似之法,已失其真。言至其时,虽则修行者有,证果者难;于佛法既鲜实证,故已失真。迄今末法,非唯证果者无,即真能实行者亦寥如晨星;虽有少数,亦多盲修瞎练,可悯殊甚!故正法住世,百修百证。及至像法,修行者百,取证者不得其一;盖像法多魔,不易取证,即多退堕!如今世修行未证真圣果,来世业增,前功尽弃!而有勇猛有情,努力勤修,今世不证,来世再修,黾勉求证,其志可嘉!然其事极艰难而可悲悯,故菩萨为下济有情之大悲心所驱策,求佛说法,独标利乐像法转时诸有情者,不无深意焉。
丙三 赞许
尔时、世尊赞曼殊室利童子言:『善哉!善哉!曼殊室利!汝以大悲,劝请我说诸佛名号,本愿功德,为拔业障所缠有情,利益安乐像法转时诸有情故。汝今谛听!极善思惟!当为汝说』。
此称曼殊为童子;童者、独也,表般若无分别智,独一无二。又、此无分别智出障圆明,最极清净,一切无漏功德皆由此生。盖真见道位,此智现前,舍前诸漏,具足无漏,故称为童子;即表根本智。善哉善哉,乃双叹之词;以曼殊之问,具足上求下济之义故。诸佛名号本愿功德,此非过未诸佛,即指现在十方诸佛。说诸佛法故,可令闻者业障消除,解脱诸缠。缠、即缠缚,如人犯罪,杻械枷锁被缚其身.不得自在;众生被三障所缠,囹圄其身,亦复如是!若能闻法修行,即可解脱诸缚,出三界樊笼,如鸟翔太空,鱼游渊海,得以逍遥自在也。虽一切时皆有业障众生,今曼殊唯指像法者,正为像法有情极可悲愍。佛体其意,叹为甚难,故允所求。汝今谛听,极善思惟,为诫劝词。谛者、审也,诫听法时,须深审察,一字一句不得含糊,方能得益。既审闻后,又须如理思惟,乃与无漏法义善能契应;此乃由闻慧而起思慧也。又、善谓善巧,能善巧思惟,即可触类旁通,会融其义。须能如是听法,方不辜负说法者心,故先警诫。
丙四 乐闻
曼殊室利言:『唯然,愿说!我等乐闻!』
曼殊既蒙世尊赞许,心怀踊跃,随声作答,故曰唯然。唯然,形容其答应得迅速自然,毫无勉强。故常人答应之快者,亦曰唯唯。乐字之本义为音乐之乐,圈入声,为快乐之乐;今为好乐之乐,宜圈去声。
上为本经缘起之叙,依曼殊之问及佛之赞许,说此经之缘由,可以显矣。如金刚经之法会因由分,善现启请分,皆为说经之缘起也;故此亦可称曼殊启请分。
甲二 正说分
乙一 示体相
丙一 总标依正体
佛告曼殊室利:『东方去此,过十殑伽沙等佛土,有世界名净琉璃,佛号药师琉璃光如来、应、正等觉、明行圆满、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薄伽梵。
从此文起,为正说分。于中先示体相,后明机益。此经之体相,即以药师佛果依正功德,及其依正功德所由成之本因愿行,为此经特有之体相。通常判经之体,曰实相,曰真如,曰中道第一义,往往儱侗含糊,不能彰显各经之特殊体。如以真如为体,则诸法缘生无性,即空之所显,通于一切;然于其中,不妨地以坚为体,水以湿为体,是则如是诸法,各有别体。故今明此经,即以药师之因果、依正示其体相;由此体所起之功能,即全体大用也。后明机益,即显众机闻此法所获之益利,乃此经之功用也。示体相中分三科,今第一总标依正体。
总标依正体者,有世界名净琉璃,即总标药师依报之体;佛号药师琉璃光等,即总标药师正报之体。佛告曼殊室利,即佛向曼殊室利说。从此娑婆世界东去,经过十殑伽沙等佛土,有一世界,名净琉璃,其土有佛,号药师琉璃光。殑伽沙、即恒河沙;奘师以前,多译恒河沙,奘师以后,多译殑伽沙。恒字音短,殑伽音长,稍有区别,实为一河。恒河在印度,亦犹中国之黄河。有言其发源于天上,实则出之阿耨达池;如中国古探黄河之源于星宿海,而今日考察所得,实与长江同出自青海。恒河多沙,佛说法处多在恒河流域,故为顺便通晓起见,经中遇说数目极多时,即以恒河沙为喻。如七佛药师本,则从四殑伽沙说起;今本但明药师佛土,故直从十殑伽沙说。佛土、即世界,一佛土,即一大千世界。净琉璃、即清净青色宝,言其国土居七佛之后,最极清净,无漏庄严;故前言青色宝时,以万里无云之白日清空为喻也。此药师佛,具足十号:一、如来,义如前。二、应,亦译应供;梵音阿罗诃。依法华论,有十九义,通常或三、或五,言应受人天供养,应已断惑证真,应更不受生死;而应供之义,通声闻、独觉。三、正等觉,亦作正遍知,梵音三藐三菩提。四、明行圆满,亦称明行足。明、为智,行、即万行,明以智慧为先导而修万行,故能成福慧两足尊也。五、善逝,善能顺法性而寂逝,盖佛用而常寂,住于无住涅槃。不同二乘子缚已断,果缚犹在,住于有余涅槃;佛则五住究尽,二死永亡,为度生故,非生现生非灭示灭,虽现生灭而常寂静,故云善逝。六、世间解,佛具十力等智,事理、相性,明解照了,如脱桶底。七、无上士调御丈夫,亦作无上丈夫调御士。士为人中才智之多能者,如普通社会农、工、商中,以智足多谋、文武双全有力用者,名之为士;故亦以无上之士称佛也。调御丈夫者,丈夫为有大志荷大事者,平常仆妾之于男子,亦称丈夫,正显丈夫勇敢无畏。善能调御一切,如善骑马,调伏猖獗,喻佛善能摧伏魔军,驾驭三界之众生也。八、天人师,佛为三界之导师,四生之慈父,故名。九、佛,梵语佛陀,此云觉者,三觉圆满,故号为佛。无明漏尽为自觉,调化众生为觉他,自觉之果圆,亦即觉他之行满也。十、薄伽梵,即世尊。涅槃等言,自如来至佛为十号,薄伽梵乃十号之总称。而佛地、唯识等,则将无上丈夫调御士合为一号,故自如来至薄伽梵,方成十号。此二说者,各有其根据也。
丙二 别陈行果相
丁一 行愿
戊一 总标大愿
『曼殊室利!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本行菩萨道时,发十二大愿,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此下为示体相中第二别陈行果相。行为因中所发誓愿,果乃佛位所成之果德。此中复二:一、行愿,二、果德。行愿文中复三:今第一总标大愿也。
彼世尊,即指药师如来;以释迦为此土之佛,故以药师为彼。由药师琉璃光如来本行菩萨道时,发十二大愿之二句,则本愿二字亦显矣。此十二大愿,在药师未成佛之因地中,同为凡夫,行菩萨道时所发。道、为菩提行之总相;但道虽广,可摄为三十七道品,即三十七菩提分法。其修道所获之果为菩提,亦名为道;其修因之差别行为分法,亦名为道品。欲证菩提涅槃之果,须由所趋之道路,如行者欲达其目的,须由路途。此举道之总相。若别明真菩萨道之自体,由初发心三慧所起:由闻教故,生起闻慧;闻而极善思惟,如理作意,即成思慧;然后如实修习,即成修慧。成闻慧时,与信相应;成思慧时,与戒相应;成修慧时,与定相应。由修集资粮至加行位,引发根本智无漏无分别般若之大慧;复由根本智而起后得无分别慧。所谓加行无分别慧,根本无分别慧,后得无分别慧,皆由加行慧而引发;各以慧为自体,与诸善心所及善遍行、善别境等相应而起者,即由善等心所相应。根本亲证诸法真如自性,起后得智,通明法界事理,与此无漏智相应而等起施戒等万行,皆为修习道行。故有道自体,道引发,道相应,道所缘,道等起,综合之皆为道也。十二大愿者,为药师如来因地所发之本愿,盖其所发四弘誓愿为通愿,此为别愿。发愿即是立志,由内心策发,确立而定;以此志愿督促之、鞭策之而行其道,方遂其愿。如地发芽,生根不动,而得成婆娑之大树。但普通人虽亦立志,督策自己,然因意志薄弱,见色闻声,往往情不自禁,不堪外境之诱惑,而为其所转!诸佛发愿,与之逈异,既发愿已,三业依之修习,坚固无有动摇,由此必证菩提,故能令诸有情所求皆得。盖既证菩提,则一切行愿之所求自然满足矣。由本行二句,行道发愿,智断成就;由令诸二句,广被有情,恩德成就矣。
戊二 别陈诸愿
己一 正报庄严
『第一大愿:愿我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自身光明炽然照耀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随形庄严其身;令一切有情如我无异』。
此别陈诸愿,即有十二大愿。概而言之,此中自第一至第五愿,乃依四谛中灭道二谛境而发;自第六至第十二愿,乃依苦集二谛境而发。前五愿中更可分别,第一、第二依所证灭谛果而发;后三依菩萨所修道谛而发。后七愿中,前三后三皆由苦谛而发;然苦因于集,故中间一愿乃依集谛而发。今此第一愿,明药师之正报庄严。
愿我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者,即药师在因地行中说:愿我当来成佛之时也。成佛一名,每多滥称,其实须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方称成佛。梵语阿,此云无;耨多罗,此云上;即是无上最高之义。三藐三菩提,译正等觉,亦遍正觉,或作正等正觉。此菩提觉之上,复加阿耨多罗与三藐三之言,正简此觉与泛常之觉有异。泛常觉冷热是非等曰感觉,曰知觉,自以为觉,实则迷而不觉,乃颠倒妄想之错觉;虽云觉悟今是而昨非等,亦非正觉。以正等觉者,觉悟宇宙万有之真理,平等平等,无有高下,如理如实而觉,方为三藐三之正等觉。故单言觉时,即通凡外。但凡外为错觉非正觉,故以三菩提简之。又单言三菩提时,即通二乘菩提,但二乘不能普遍正觉,虽破我执,觉生空真如,而法执未破,法空真如觉而不显,虽觉生空而非普遍,乃以三藐三菩提简之。又登地菩萨,虽可称为分证三藐三菩提,而不能冠以阿耨多罗,以初地至二地乃至十地至等觉,后后胜于前前,皆有上故;是故惟佛与佛,方为究竟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今药师因中愿其当来成佛时,自身光明照耀一切世界。身、有三身:一、法性身,亦曰法身;二、受用身,亦曰报身;三、变化身,亦曰应身。法性身为诸法之真实性,为诸佛究竟觉之所彻证,故遍一切处,具无量智德光明。然此所谓炽然照耀无量无边世界,乃指受用身而言。受用有自受用与他受用:自受用身,佛果无漏不思议界,唯佛与佛之所能知,即等觉大士亦如隔云望月,蒙胧非真,何况地下圣凡!但此不思议自受用身土,一佛一切佛,非异非不异,无量无漏福智功德,自佛他佛无有分齐,等同一味。然亦不妨各从自受用身而现起他受用身土。他受用身,乃为教化地上菩萨而现,所谓『如来现起他受用,十地菩萨所被机』。如华严之毗卢遮那,梵网之卢舍那,皆为地上菩萨所现之他受用身,光明灼耀,微尘刹海;故此身光炽然照耀无量无数无边世界,即他受用身也。佛光既照无边世界众生,故今吾人皆在药师佛光照耀之中,不亦甚亲切乎!炽然、状况光力盛而且大,尽虚空法界之边际,无所不照,无有限量;故弥陀号无量光,而此药师亦具无量光明。三十二相,八十随形,随其一形相等遍法界而言,亦是他受用身;而依通常教理说,则属变化身。此有大变化身、小变化身、随变化身三种。大变化身,为三贤入四加行位菩萨所现,在定中所见色究竟最高大身,亦为此身;所言佛身千丈,或十六万由旬,皆属此身。小变化身,如今娑婆教主释迦如来,现丈六身,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者属之。其实释迦佛身,通法性身、自他受用、及大变化;而依标准教义,唯局小变化身。今药师愿将来成佛,亦现此身,应化众生。大丈夫相者:如人间之转轮王相,天上之梵王相,佛法中则为大士相,佛相。具此大丈夫相者,即能荷负教化众生之伟业,如转轮圣王,即能负担一四天下众生之事业——详见大般若经及诸大论。三十二相者:一、足下安平如奁底。二、足千辐轮相,乃至三十二顶成肉髻相——详见法数。此等宝相,皆自修得,非偶然成,所谓『三祇修福慧,百劫修相好』,可以知矣。八十随形,即三十二相上所现之种种形好,如眉间白毫相光,其体通明透彻,其色极白洁净,即此体明色白为相上形好。既有宝相,复具形好,故其身极庄严,无与伦匹。药师如来,愿其佛果正报庄严如是,亦愿令其世界一切有情正报如是庄严,故能生琉璃世界者,皆具三十二相,八十形好;亦如往生极乐世界,即无男女相,无六根残缺等相,皆具大丈夫相、大士相焉。
前年戴季陶等朝野名人,迎班禅大师于宝华山建立药师法会,亦本药师之十二大愿,而发十二种愿,其云:『第一遵行世尊本愿:政本优生,教重安养,使一切人民身心美善,相好端严』。今科学有优生学,本此优生学施优生政策,能使人民生活善良,身心健美,此正与药师之第一本愿,遥相呼应。故前讲此经缘起时,亦言依药师佛法门可实际应用于现实人生之改善也。
己二 身光破暗
『第二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燄网庄严过于日月;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
前第一愿,诸佛大体相同;今第二愿,则唯药师独具。得菩提时,即成佛时。身如琉璃者,身有三身,三身中现自受用、他受用、大变化、小变化时,皆现佛相,唯随类变化,或现人天,或现鬼畜,无有定相。今身如琉璃之身,且据变化身言。此变化身,如青色宝,内外明彻,净无瑕秽。瑕为玉中疵,玉有污点,即成美中不足;吾人之身亦具琉璃之光,而为肉血烦恼所障,不能内外明彻。例如水晶珠等,亦能内外明彻,而每不免瑕疵。唯此药师琉璃光身,内外明彻,净无瑕疵,其广大遍一切处,功德无量,如山巍巍,善能安住燄网庄严,即所谓『药师如来琉璃光,燄网庄严无等伦』!燄、即光上之线,如曙光东升,光线夺目。一光燄照一一光燄,一一光燄照一光燄,光光相映,结成罗网;而此琉璃光身,即善安住于此由光线所组成之光明灿烂的燄网之中。药师如是,其土众生亦各能身善安住于燄网庄严,此其所以光明过日月也。盖吾人所居之世界,以日、月、星为三光,而尤以日月之光为大;然日月虽能照破幽冥,若黑夜即无日月。如今交通所及,知吾人所居之地球上,亦有半年无日月光照者,有终年无日月光照者,而亦有人物生其处;此诚如佛教所谓黑暗地狱众生也。但净琉璃世界,有药师琉璃光身之光明,则一切黑暗皆破除,幽冥众生悉蒙开晓。如盲者得眼,即能于光明熙和中随意所趣,平等自由,作诸事业者也。
药师法会愿云:『第二遵行世尊本愿,培植德本,发扬慧力,使一切人民本力充实,光辉普耀』。培植德本,发扬慧力,使世界和平,人民安乐,一切作业,悉得成就,亦药师此愿之实际应用者也。
己三 智慧资生
『第三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以无量无边智慧方便,令诸有情皆得无尽所受用物,莫令众生有所乏少』。
此第三愿,标以智慧资生者,以药师成佛时,欲以无量无边智慧方便资济众生。此第三愿至第五愿,依道谛而发。道者,广则八万四千波罗密多,略则三十七品,再略之、则为戒定慧。而此三愿,即依此三而发。是第三愿,乃依慧发。无量无边智慧,出智慧之体;无量无边方便,为智慧之用。故方便之自体即智慧,智慧之妙用即方便;若无方便无以显智慧之深广,若无智慧无以起方便之巧妙。故智慧与方便,皆是无量无边。无量者,普通言量,约有二义:一、读平声,如升斗量米,尺寸量布之量,为动词,表现动作;二、读去声,如言度量数量之量,为名词。又如言不可以尺秤量其长短轻重,亦为平声。此无量乃无有限量之量,乃去声之量也。以今通用名词言之,量即空间。空间、在数理学上有三度量:一、量长短,二、量阔狭,三、量厚薄高低。如一墨点,不成为量,须成一线,方有长短之纵量。但祇一线不成为物,物必有阔狭,故有第二度阔狭之横量,所谓先量长短,后量阔狭。既有长短、阔狭,既有南北东西之方向,然亦未成其为完整之物。盖完整之物,既如一纸,必有其反面的厚薄,故第三度即量其高下浅深。如此经过长短、阔狭、厚薄之三度量,乃成为物,既有东西、南北、上下、之六方分。故无论何物,凡成其为物者,须具足此三度量之空间,知其自南至北有几何,自西至东有几何,自高至下有几何,方成一物,否则不成为物。小自茶杯房舍,大至地球、华藏世界,其为有情世间及器世间,皆具此三度量以各占其空间。若超此量,无彼此,无分别,则不能说成一物,亦即无可思想分别而入于无量矣。此乃无量之本义,佛果智慧方便功德,亦复如是无量。无边者,边依量立,若有量,即有四方上下,此量尽处即有边际。有此方物,有彼方物,即有边际分齐;故立有边,即基于量,若无量、则边亦不可得矣。今中国人皆能说佛法无边之一语,佛法无边,诚如所言,惜深知其义者鲜耳。其实、一切世法皆落边际,唯有佛法确实无边。然佛法无边,非离世法之外另有一无边之佛法,若离世法另有一个无边佛法,即此世法与佛法之间已落边际矣!故须无量,方成无边。前言量有三度量,以明四方上下之空间,今更进而言之:依最新学说有四度空间,乃将时间加入空间而成第四矣。楞严经言:『四方上下为界,过现未来为世』;以之说明世界为空间时间之交织,颇相近似。是故一物之成为一物,不特有六方,且有三世;如今讲经之法堂,占有上下四方之空间;经未造、落成、朽坏、三时之时间。有此一法堂,即具六方、三世四度量;扩而言之,凡物皆有此空间与时间而成立也。故平常所谓人生几何,天长地久,皆自空间量上显明时间。六方、三世界量无,则边际乃无矣。但如何言唯佛法无边耶?此盖诸法实相,法尔如是,本无边际;故无量无边,实为诸法之本来面目。自佛法言之,若真若俗皆无量无边。何以故?自第一义之真谛言之,量不可得;以量从分别而起,诸法真实相无此分别量故;既无量,复何有边耶?自众缘所成之俗谛上观之,诸法亦无量边,以诸法从众缘生,缘生无性,一法之生,即依法界诸法为缘,故一切法不出一法,一法即括尽一切法,则无一一之定量可得,何有一法一切法之边际哉?如一小杯,为四大成,土质为地,调泥为水,烧炼为火,鼓扇为风,容受为空,加以人工之思想模样,由此种种因缘,即成此一小杯;则此小杯,即依虚空法界众生辗转增上之缘力而成,即可摄尽宇宙万法。故能通达一物,此物即遍虚空法界,无可限量,亦无边际;此在俗谛而论诸法,诸法亦无量无边矣。但诸法小自微尘草木,大至华藏世界皆无量边,何独唯指佛法无边耶?良以诸法虽无量边,倘无佛智慧,即不得而知,而妄执有量有边,并认定此有量有边之法,方为实法,而以无量无边为非实法,颠倒是非,混乱黑白!自具缚凡夫乃至三乘贤圣,未得诸佛智慧,皆不免此颠倒分别而执有量有边!是故唯有佛法无边,其理亦了然矣。
复次、人之心境上有此分别量故,世界随之有成住坏空,人生随之有生老病死,一切皆由此分别心量境之生灭而生灭,则世界人生皆落生灭之窠臼矣!若了真俗诸法其实本无量边,如是如是,则当下即不生灭,当下即了生死矣。如人计我,我生于何时,我作若干事业,我经几何年月日时而死,此在量上作边际想,故人生之生老病死起矣。又如:计此世界为上帝创造,创造于何时,至何时毁灭,则世界之成住坏空作矣。若知佛法真俗二谛之理,诸法本性无量无边,一法如是,一切法亦如是,一即一切,一摄一切,一入一切,一切即一,一切摄一,一切入一,无定量可立,无极边可得,则人生生老病死即非生老病死,世界成住坏空即非成住坏空,当下本无生灭生死可了,即是菩提大般涅槃。是知法法无边,洵惟佛无量之智慧方显焉!复依此无量无边之智慧,等起无量无边之方便,依方便之权智,达智慧之实智,由智慧之本体,起方便之妙用,随机设法,应物施功;是知一切方便,皆由智慧而成。如十度之方便、愿、力、智,皆依般若而开发。经云:『菩萨于菩提,当于何求?当于五明处求』。五明者:一、因明,二、声明,三、医药明,四、工巧明,五、内明。此除内明为佛学外,其余四明皆为济世利人之方便用;而此方便之无碍自在,功由智慧。如今科学发明,供给吾人衣食住行上种种享受之物质,皆是方便之用;但因无无量无边之智慧以为妙体,故虽有用而非妙用,有尽际相可得,此有彼无,起贪瞋痴互相争夺,世界祸乱从此起矣!人民痛苦由是生矣!故此世界非无方便,实由无无量无边之智慧不成妙方便耳。由此、今日之人世,若依药师之智慧,则科学资生之方便,妙用无尽,斗争永息,世界和平,人民衣食丰富,所受无缺乏矣。
药师法会愿文云:『第三遵行世尊本愿,广行四摄,勤修六度,使一切人民自他方便,万事咸宜;世尊第三本愿,如实成就』。
己四 导入大乘
『第四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行邪道者,悉令安住菩提道中;若行声闻独觉乘者,皆以大乘而安立』。
前愿明佛之智慧无量无边,由此无量无边之智慧,复起无量无边之方便妙用。正如法华所云:『诸佛智慧甚深无量,其智慧门难解难入』。此愿使诸凡外、三乘安立大乘,即属于定。盖安立即安定,如大学所谓:『知止而后能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此亦言由定而安也。药师此愿,欲使一切行邪道之有情,舍邪归正,安住菩提正觉之道。正觉、邪道,相对而立,未入究竟之正觉,皆不免落邪,唯断善根之阐提种姓纯是邪,佛纯是正,故正邪亦不能定限。但依普通标准言之,除人伦道德等世间善法,与出世之三菩提法为正道外,其自虚妄分别而执为有道者,皆为邪道。其所执道,与诸法实相,及世间资生事业伦理道德相违,而另有其无上至高之道,奉为最胜,余若无赌。瑜伽戒本所谓:『若诸有情,安住自见取中,起如是见,立如是论:唯此是实,余皆虚妄』;此即为邪见师资矣。昔有一人,终日思金,神经失常。一日上市,忽见有金,当众即取,遂被捉住。询其何以当众盗金?彼言:我取金时,唯见有金,不见余人。此与邪见众生自立邪道,不见正理,恰恰相同。故邪见众生深深安住自邪见道,虽有菩提正道,说之不信,须由诸佛威神之力,方便善巧之用,方能醒其顽迷,使之舍向邪见,安住菩提道中。菩提道者,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道。然此菩提,通指三乘菩提,皆为正道。此使邪见外道安住菩提,乃为第一重意义。若行声闻、独觉乘者,皆以大乘而安立之,此为第二重意义。声闻者,闻佛说四谛音声,知苦、断集、慕灭、修道,证得须陀洹等四沙门果。独觉者,出无佛世,孤峰独宿,秋观黄叶落,春闻百花香,觉荣枯无常,由之悟道;亦曰缘觉,缘佛说十二因缘之声音,知众生由顺生门流转生死,由是入还灭门,即得证果。于中声闻根钝,缘觉、独觉根利,故增道损生皆有迟速。乘者,运载之义,如以车代步,达目的地。明声闻、独觉,各依四谛、十二因缘之教乘,度分段之生死海,到生空之涅槃岸。此行声闻、独觉乘者,若已证、若未证,皆使由二乘心而安定于大乘法中,一入永入,毋令退堕。故此愿可为二重:一、对二乘众生,使安立于大乘中;一、对邪外众生,则先破其顽迷,使之舍邪入正,安立于世间伦理道德,即佛教人天、二乘、五戒、十善法中,然后再由人天进入三乘,复由三乘使安立于大乘。此与法华会三乘归一乘之理相符。实则全部法华,明一佛乘,不外此『皆以大乘而安立之』一句也。故佛法于邪外二乘,皆能导入于大乘。又、大乘之法,乃诸佛通达诸法实相之智慧,无量无边,故为众生开示,皆悟入佛之知见也。是则此愿虽寥寥数行,可判摄一切佛法,盖一切佛法归纳之,不外五乘共法,三乘共法,大乘不共法,而此由邪外二乘以至导入大乘,皆可包括之。
药师法会愿云:『第四遵行世尊本愿,服务社会,尽瘁人群,使一切人民,咸归大乘,舍身救世;世尊第四本愿,如实成就』。
己五 得戒清净
『第五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有无量无边有情,于我法中修行梵行,一切皆令得不缺戒、具三聚戒;设有毁犯,闻我名已还得清净,不堕恶趣!』
前二愿明慧与定,此明得戒清净。无量无边有情,显有情数目之多。使此无量无边之有情,皆于我药师佛法中,修行梵行。梵、译为净,超出五欲之清净行,乃为梵行。一切皆令得不缺戒者,即使行者得具足戒。不缺、显不缺漏,大智度论明不缺、不穿、不漏等十事;并设喻云:凡夫持戒至于佛地,如渡海浮囊,中盛空气,无少缺漏,方渡彼岸。囊即喻戒,戒行无缺,方至佛地;若稍缺漏,如浮囊有孔,即便沉没,故戒也者,不可须臾离也。传戒者须如法传授,受戒者须如实修行,方能具足,无所缺漏。三聚戒者:一、摄律仪戒,二、摄善法戒,三、饶益有情戒。摄律仪戒,即持身口七支等戒。摄善法戒,即持善法戒。平常戒律中说有『止作持犯』:止持,即止一切恶行,所谓诸恶莫作;若经佛制止之事,皆不得作,若作即犯,此即摄律仪戒。作持、即作一切善法,所谓众善奉行;凡经佛教授之事,如六度万行,皆须工作,若不工作,即是违犯,此即摄善法戒。饶益有情戒,即诸菩萨广行四摄,饶益众生;若不作饶益众生之事,即是犯戒。此中摄律仪,摄善法,通诸声闻;而菩萨戒则以饶益有情为主,余二为助伴。聚为类聚,每戒之中,各有类聚,如律仪戒之五篇、七聚等。梵网兼律仪戒,而瑜伽则即以七众律仪戒为律仪,专明摄善、利生。若本已受持三聚戒,设一时迷昧而有毁犯,若闻药师佛名,还得清净,不堕恶趣。恶趣者,即地狱、饿鬼、畜生、三途恶道;或加阿修罗为四恶趣。因犯戒故,须堕三途,但闻药师佛名,由其本誓愿力加被,犯戒有情还复清净。因犯戒如衣被染污,即不清净,由佛力故,如洗净之。但唯有佛果功德加被,若无本因誓愿之力,则加被即非真切,如日光泛照万物;若佛果加被,复有本誓愿力,则如收光镜将日光摄集增强。吾人今皆已受戒,若有误毁者,闻此药师名号后,宜发露忏悔,誓不更犯,亦得解脱,不堕恶趣。后灭罪文,广说其事。此上三愿,皆依慧定戒发,亦使一切有情依之得慧定戒者也。
药师法会愿云:『第五遵行世尊本愿,精严戒律,调伏身心,使一切人民身口意业,咸归清净;世尊第五本愿,如实成就』。
己六 得身健美
『第六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其身下劣,诸根不具,丑陋、顽愚、盲、聋、瘖、哑、挛躄、背偻、白癞、颠狂、种种病苦;闻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诸根完具,无诸疾苦』。
此第六愿明诸有情六根不具,丑陋癃残者,若闻药师名号,即得身心健美;以此愿乃缘苦谛境而发,故在使诸有情脱离诸苦。相传中国清代玉琳国师,前世为出家人,诸根不具,丑陋顽愚。结缘施主见而嗤笑讥刺,因有感焉。寻闻受持药师此愿,能得六根完具,身心健美,遂受持奉行此法门,而转世即得玉琳身,智慧殊胜,诸根聪利,相貌端严。有清一代,不少名师,而为后人闻名敬信无间言者,厥惟玉师。是皆由药师佛果本誓愿力加被而致者,吾人若能如是发愿,弘法利生,亦可成就如是胜报。
此中若诸有情之言,不指琉璃世界有情,以既生琉璃世界者,必已具诸相好,无诸丑陋,故应指娑婆等十方世界而言。娑婆众生,胜劣不等,高下参差,如处大庭广众之间,高胜者固身心兴奋,而下劣者相形见绌,不免精神苦痛,落于隐忧。身根者,即五色根身;在此五色根身之上,有眼、耳、鼻、舌等四根,或缺一,或缺二,或俱缺,故曰不具,不具故身丑陋。顽愚者,意根衰弱故,心性鲁钝,冥顽不灵。盲、为眼根不具;聋、为耳根不具。有有根而不闻,有连根形亦缺。瘖、为喉舌不充,发音不亮;至于哑,则不能声响,舌根全坏,故瘖哑总为舌根不具。但瘖亦关鼻根,如鼻瘖则发音不明等。挛、拘曲也,两手挛曲不直。躄、两足俱废。背偻、即身驼不直。白癞、即痲疯;疥癞为小疮,而白癞病则坏及诸根,如今广东等地,多有染此病者。此上乃为身病。颠狂、为精神病;狂、即狂乱,神经反常,举动失检,所谓丧心病狂,即此之谓。此等诸根不具,即成残疾,人有残疾,抱恨终身;迵异伤寒发热诸症,一著于身,即无法可免除。若能依药师愿,便可消除。但今医学进步,此类病症亦可减少,如西洋人少有痢头、麻脸,皆由医药种痘功能;故身病亦渐能治愈,殆亦由药师愿力耳。药师佛愿闻其名者,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诸根完具,无诸疾苦;今既成佛,当满其愿,故其国中必无残疾之人。端正者,诸根完具,丑陋之反。黠慧者,黠、为灵巧,慧、乃聪明;聪明黠巧,顽愚之反。此依药师佛果本誓之力,其土众生正报庄严,药师琉璃光及其净琉璃国之得名,不可谓非此愿功也。
药师法会愿云:『第六遵行世尊本愿,政重卫生,业励医药,使一切人民,凡有疾苦,悉得救治;世尊第六本愿,如实成就』。
己七 安康乐道
『第七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众病逼切,无救无归,无医无药,无亲无家,贫穷多苦;我之名号一经其耳,众病悉除,身心安乐,家属资具悉皆丰足,乃至证得无上菩提』。
此愿标安康乐道者,安、为安宁,康、为康健。由贫病故即不安宁康健,此愿即由不安不康而使能安能康以乐道修行也。盖人类生活,若不安康,则受苦逼迫,何能安心乐道?故欲人类乐道修行,须先使人类解除饥寒困病之苦患。今世仁人君子,力谋改革社会,建设实业,使人民生活趋于丰足,亦此之图也。故人人皆能傚药师佛法而行,则人民生活既改良,社会百业进步,道德文化亦蒸蒸日上矣。药师愿其成佛时,若诸有情为众病逼切,皆令解除。众病者,佛经明众生一大不调,百一病起,四大不调,四百四病起;中国古来亦说温、湿、寒、热等病。诸有情类,为诸病苦逼迫痛切,无救无归,无医无药,无亲无家,因是未尽其天年而夭折,备极凄惨!但今亦有无家独身之人,因有金钱,病来则医,犹有可救;若无家亲,复贫而病,则惟待死而已。但此类众病交迫之有情,若闻药师如来名号,即可众病悉除,身心安乐,家属资具,悉皆丰足,安康乐道,乃至证得菩提。后文所谓『求长寿者得长寿,求富饶者得富饶,求男子者得男子』;显由药师悲愿力故,皆获遂愿所求者也。
今日中国急欲解决之民生问题,而欲使人民衣食住行富饶丰乐者,皆不出此药师佛愿;故能人人依此发愿实践,则民生痛苦及生计诸问题,庶几可解决矣!此愿人类解除痛苦,社会和平,国土丰乐,为药师愿特要之点,亦如弥陀愿中之特重闻名往生也。
药师法会愿云:『第七遵行世尊本愿,普设医院,广施药品,使一切人民孤苦贫穷,悉离病厄;世尊第七本愿,如实成就』。
己八 转女成男
『第八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有女人为女百恶之所逼恼,极生厌离,愿舍女身;闻我名已,一切皆得转女成男,具丈夫相,乃至证得无上菩提』。
此愿标为转女成男者,琉璃众生皆大士相,本无男女之性别。男女之名,相对而立,无女则男亦无,说无女人者,乃对余界而说。如以三界言之,色、无色界男女相无,而欲界则有男女,故欲界万有皆分阴阳二性。今科学分析万有构成之最后因素为电子,虽微细难见而亦有阴阳二性。由阴阳二性构成之物,皆含有矛盾性,相反相成,相生相克。故五趣杂处之欲界众生,皆有阴阳二性,以阳为男,以阴为女。于同一人类中,遂分男女鸿沟,而在相形见绌之下,不免男胜女劣,于是百感丛生,为诸恶劣之所恼乱,极生厌离,欲舍女身。然女人中具大丈夫性者,方觉女身可厌,生求离想;若无丈夫性者,虽感女身,不觉厌恶,反执为美!依大乘佛教,理本平等,无男女差别、高下可得,但随此类之机,落于男女分别想中,厌而求舍,故佛即为说之,使依药师法门,或生琉璃得丈夫相,或在娑婆现身后身,转女成男;若无厌离女身者,佛亦不须说此也。
此上三愿,皆缘十方众生为众苦之所逼切恼乱而发,故依之而行,皆可离苦得乐。药师法会愿云:『第八遵行世尊本愿,立法施政,尊重女性,使一切女子受平等福,离百恶恼;世尊第八本愿,如实成就』。
己九 魔外归正
『第九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令诸有情出魔罥网,解脱一切外道缠缚;若堕种种恶见稠林,皆当引摄置于正见,渐令修习诸菩萨行,速证无上正等菩提!
魔、即魔王,魔子魔孙各有眷属。外、即外道,亦有师徒邪众。魔外众生,难调难伏,如佛世时,虽经佛化,亦难改其魔性。此愿明诸有情为魔外所诱惑而受其影响者,皆使舍邪归正,入于佛法,故云魔外归正。梵音魔罗,此云扰害者,亦云杀者;能害众生功德善根故,能杀众生法身慧命故。网、以捞摝,罥、以盖罩;以喻魔有魔法,如张网罗,能使水陆空界众生落其网中,唯佛法能救之。盖魔以五欲自恣快乐,亦有其魔之知识,思想、学说、方法,引诱众生入其五欲彀中。迷而忘返;欲入色、无色界,欲趋三乘圣行,皆为障碍。如今世上,亦有学同魔学,想同魔想,行同魔行之人,其于佛教终不生信,而惟耽著五欲,深陷魔网,昏迷失性,反讥佛教为消极,为迷信,则殊可悲愍也!解脱一切外道缠缚者,前言邪魔耽著五欲,此言外道,心外取道,坏真实理,修种种无益苦行,备极艰辛,执为最胜,显与众异,亦足惑世!古印度有九十五种外道,或六十二见,或十六种等。今日之世,亦多外道,外道舍正道而别求邪道,由邪师教授教诫,起邪分别,入邪思惟,如飞虫之自落蛛网,如蚕作茧自缠自缚,如蛾赴火自烧自烂,此亦可悯甚矣!堕种种恶见稠林者,恶见、即不正见,或曰邪见,背世出世间之正理而妄计为胜故。见、为明解之义,此其自执道理以为高超,然实非理,即上魔见、外道见也。见有种种,故曰稠林;稠林、谓万树稠密之丛林,一入难出,恶见之广,亦复如是。此等种种恶见众生,由药师本誓愿力故,使其转归正见。正见可有二种:一、世间道德善法之正见;二、出世究竟佛法之正见。然亦可谓以世间善法为正见之基础,以出世佛法为正见之究竟。由此正见故,渐渐修习诸菩萨六度万行之正行,由凡夫经信、住、行、向、地,而入无上正等菩提也。此中言魔,总包烦恼魔、五蕴魔、死魔、天魔等;而耽五欲之欲界魔,即属天魔。此等诸魔,易入难出,唯仗佛法解脱之耳。又魔通于惑、业、苦三,烦恼魔及外道恶见稠林,皆为惑业之法;是故药师缘集谛境,发此大愿,使诸有情解脱邪外之魔难也。
药师法会愿云:『第九遵行世尊本愿,树立正法,降伏邪见,使一切正法并育并行,永离缠缚;世尊第九本愿,如实成就』。
己十 解脱忧苦
『第十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王法所加,缚录鞭挞,系闭牢狱,或当刑戮,及余无量灾难凌辱,悲愁煎逼,身心受苦;若闻我名,以我福德威神力故,皆得解脱一切忧苦!』
此愿标解脱忧苦者,以愿令一切有情为王法所加等苦,皆使之解除故。王法者,古代依帝王立国,故言王法。如今民国以民立国,即言国法。王法、国法,皆是法律,法律之所以立者,作公众利益之保障,为社会人民之准绳,侵害公众利益者惩之,被侵害者保障之。人类本来无需法律,然人自相侵扰,故不得不有法律以维持社会之治安、秩序也。中国古代,立有笞、徒、流、绞、斩、五刑:缚录鞭挞即属笞刑;系闭牢狱为徒刑;戮为杀戮,因犯重罪,即处死刑,此属斩刑之类。盖人生在世,不能离社会而独立,既依赖社会而生活,自然不能离去种种约束而须受约束之支配,此人类痛苦所以与生俱来也。庄子云:『有人者累,有于人者忧』。如一家之主,即须担负全男女老幼之责,此所以有人之累;人依赖人,此人即为彼人所有,而须遵其约束,此所以有于人者忧。故人类相处国家社会中,既有公私利害之冲突,自有法律处置,使之得当。如佛教丛林寺院之有共守规约,犯之则罚,此人生本身必受之忧苦也。又受自然界之忧苦亦不能免:如乐日光浴,热暑则苦;如乐风调雨顺,而暴风狂雨齐来则苦;如舟车代步,而出轨覆没则苦;他如洪水猛兽等,皆自然界不能避免之苦。欲除痛苦故,惟有仗多人团结之力量,与自然奋斗,制服自然。从自然界推至人与人相处之间,则强凌弱,众暴寡,盗贼蜂起,匪窃猖狂及国际战争等,皆为人与人间必受之忧苦。是知人有依本身之苦,处自然界之苦,人与人间之苦,故有无量灾难凌辱,悲愁煎迫,身心受苦。灾与祥反,非意料所及之厄事发生皆为灾难;难读去声,为苦难、厄难、困难之难。凌、为凌逼。痛苦加身,即受凌辱,因凌辱故悲愁煎逼,如热锅中油煎火逼,身心受苦。受、有苦、乐、忧、喜、舍、之五受:身受有苦、乐、舍——舍即不苦不乐中庸之境——三受;心受则加忧、喜、为五受。苦等三受,为现前身心上所受之境;忧喜二受,或缘过去苦乐二境,或缘未来苦乐二境而起。此五受中,不但恶趣众生常在忧苦之中,即人道众生,亦常多忧苦,所谓『人生在世,苦多乐少』;『人生若梦,为欢几何』,皆忧苦之反映。推至天趣,则欲界虽乐多苦少,然至五衰相现,忧苦不免;色无色天虽无忧苦,然定坏时,不免生灭迁流之苦;故唯涅槃,方离一切忧苦。诸有情类,无时不在忧苦交迫中,但由药师本誓愿力,及佛果威神力,能使一切忧苦得大解脱。经云:『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众生迷心识故,执重外境,忧苦事多;若觑破诸法由心识所现,不起重执,则虽有忧苦亦若忘失矣。如一心诵持药师佛名号,感其威神力故,心得安定,则虽处无量灾难之境,亦不觉其灾难忧苦矣。故此愿中,可得二重解脱:一、能使诸有情,心得安定,解脱忧苦;二、能使诸有情,业果转善,得幸福报。
药师法会愿云:『第十遵行世尊本愿,改良刑政,实施感化,使一切人民不触法网;即有犯者,在狱获教,出狱获养;世尊第十本愿,如实成就』。
己十一 得妙饮食
『第十一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饥渴所恼,为求食故造诸恶业;得闻我名,专念受持,我当先以上妙饮食饱足其身,后以法味毕竟安乐而建立之』。
此愿愿令诸饥渴有情,先得上妙饮食,后得甘露法味,故标以得妙饮食。盖衣食住行,为人类生存之要素,而尤以饮食为最,无饮食即不能生存,故佛言:『一切有情,皆依食住』。无食则饥,无饮则渴,饥渴故烦恼——恼为十小随烦恼之一——,烦恼故心愤,心愤发故,欲觅饮食,造诸恶业。故今日之世界,或个人,或民族,种种阶级争斗,皆为解决饭碗问题;即西洋人所谓面包问题。因饭食不给,生活难以维持,环境逼不得已,杀人放火,无所不为矣。故欲社会安定,须先解决民生问题,人民衣食丰足,盗匪窃贼即无由起。由此观之,盗匪窃贼不但情有可原,抑须力谋救济。是以药师发愿,若诸众生闻其名者,先令饮食饱满,解除苦恼,安住有漏善道;进以无漏法味,使之成贤成圣,乃至佛果,亦古人所谓『富而后教』之意也。得世间饮食,唯身体快乐;得出世法味,则精神兴奋,力图上达,虽稍饥渴亦不造业,此皆由法味之功。若唯饮食,则饮食穷时,必复造业受苦,故须由无上法味,方获毕竟安乐。先哲所谓『衣食足而知礼义,仓廪实而识廉耻』;此亦言先使衣食丰足,方能安心修德,再进而以佛法法味为食,禅悦为食,皆得毕竟安乐而建立之。毕竟安乐者,即发大心,修大行,不退转于大般涅槃者也。
此中以禅悦法喜之味为食者。前引佛言『一切有情皆依食住』,食有四食:一、段食,段为形段,欲界众生所有物质饮食,皆有空间的或时间的形段,如色、香、味、触等是为段食。二、触食,眼触色,耳触声,鼻触香,舌触味,身触细滑,意法处,由六根发六识触六尘者,皆为触食。三、意思食,即以意识希望之思为食,如人怀希望心,虽经千挫百折而希望心不死,亦得延其生命。四、识食,识食与前食不同,前属意识及其意根,为第六识与第七识;今此识食,为有情生命所依之本体,属于阿赖耶识。盖此识受诸识熏习成为种子,由种子复起现行,由此识食资持业果生命不绝,是故一切众生皆依食住。不但三界众生依食而住,即出世菩萨亦依禅悦法喜为食,辗转增胜,而长养其法身慧命也。至诸佛位,转识成智,圆满法身慧命,故不依食而住。佛法无边,随拈食之一法,义深无量。
药师法会愿云:『第十一遵行世尊本愿,政重民生,普济民食,使一切人民饮食供给无有乏少;更施教育,培其智德,令生安乐不遭苦难;世尊第十一本愿,如实成就』。
己十二 得妙衣服
『第十二大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贫无衣服,蚊虻寒热,昼夜逼恼;若闻我名,专念受持,如其所好即得种种上妙衣服,亦得一切宝庄严具,华鬘、涂香,鼓乐众伎,随心所玩,皆令满足』。
此愿愿诸有情,得种种上妙衣服,及一切宝庄严具,而以衣服为主,故标得妙衣服。愿诸有情得衣服者,衣服有二种作用:一、可遮避寒、暑、蚊、虻等侵袭,为卫身之工具;二、衣以罩身,覆蔽丑陋,为严饰之具。若约广义言之,则一切房舍器皿舟车等,凡是使身住行娱乐之具,皆摄属之。今贫无衣服者,非特无妙丽庄饰之衣服,即遮身卫体之衣服亦不能给,故为蚊虻、寒热昼夜逼恼。但由佛之愿力加被,闻佛名号,专念受持,则不唯得卫身衣服,亦得一切美丽庄严衣服。又遂其愿之所欲,获得一切庄严宝物。所谓『富润屋,德润身』,故一切房舍器具,皆成宝庄严具。华鬘、即结花成串悬挂者。涂香、即香水等。鼓乐、即音乐。众伎、盖既得上妙衣服,须有严身众具,力配严饰;又因房舍等庄严故,而作种种倡伎歌舞,娱乐人生,随意所欲,游嬉自在。如是、依药师之愿力,使众生得衣食丰富,受用庄严,则现实人生之社会,即可以优美化、艺术化,较之东方之琉璃与西方之极乐,不远矣。
上来自第七愿至十二愿,皆缘苦集二谛境而发,使众生断惑离苦者。故今日吾人若个人,若学校,若宗教,若政治,若欲改造社会而安定社会者,皆可依药师愿行实践也。故戴氏等发起在宝华山,修建药师法会,亦由观察今日中国情状及世界之趋势,欲改造转变其命运,唯依药师之方法,最切实际,故发愿遵行。由上观之,吾人能依药师发愿,或求个人幸福,或求社会幸福,立出标准方法为人生观,依之实行,自力加行,不赖他人,则得二种利益:一则自增福德;一则改善或创造新的中国或世界。如是、方称真实闻名受持,不辜负药师佛矣。
药师法会愿云:『第十二遵世尊本愿,衣住行等一切施为,决依总理遗教,尽力推行,生产分配,咸令得宜,使人民生活所需,无有不足,节之以礼,和之以乐,五福俱全,文明鼎盛;世尊十二本愿,如实成就』。
戊三 结成妙愿
『曼殊室利!是为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应、正等觉行菩萨道时,所发十二微妙上愿』。
此为结成上来十二妙愿。妙愿者,显此十二大愿极微妙殊胜故。如来、应、正等觉、为十号中三号。
丁二 果德
戊一 说略指广
『复次、曼殊室利!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行菩萨道时所发大愿,及彼佛土功德庄严,我若一劫、若一劫余,说不能尽』。
此为别陈行果中第二明果德,果德即由本地因行所修成之佛果功德。于中分三;今初说略指广,明此文相虽略,详言之,则甚深无量。
复次、承上起下之词。此为释迦佛总告曼殊,彼药师如来因中所发誓愿,不思议力,无量无尽;其佛果所成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十力,十八不共法,四无所畏等威德,及其琉璃国土庄严,亦皆无量无尽;我若一劫、若一劫余,说不能尽。劫者、梵音劫波,此译时分,即时间、或时代。但唯言时分,或时间、时代,则儱侗不能指出久暂几何,故劫有二义:一、通义,即如言时分、时间等,自一刹那、一忽、一秒,乃至万年亿兆兆年;皆为时分时间或时代之通称;是则一劫之言指一刹那耶?抑万年万万年耶?殊不易别,故有第二别义。别义者,即经中所说小劫、中劫、大劫。若唯用一劫字,即指大劫而言;若作小劫、中劫时,即以小字中字标明故。大劫解释,经论不一,大抵谓世界经一度成住坏空为一大劫。但此世界,非仅吾人所居地球,一地球一日月轮等组成一小世界,乃由千小世界组成一小千世界,千小千世界组成一中千世界,千中千世界组成一大千世界。此千兆地球千兆日月轮所组成之大千世界,与天文学家所谓之星云系,星海系相等。此大千界最初空洞,渐次而成,渐次而住,渐次而坏;如一小孩,未生尚无此人为空,生后渐长至十八岁或二十岁为成,自二十至四五十之壮年为住,自是以后,渐趋衰老而至灭坏,复归于空。故其成非一朝而成,坏亦非一夕而坏也。经论中通说:由二十小劫成一中劫;由四中劫成一大劫。一小劫假设以世界人类之岁月为标准而言,则如一个八万四千岁之人,经百年减一岁,乃至减至十岁,为一减;复由十岁倍增廿岁,廿岁倍增四十岁,如是增至八万四千岁,为一增;如是辗转一增一减为一小劫,此其时间已超吾人思量之境,则出二十小劫积成之中劫,八十小劫积成之大劫,其时间之渺远为何如矣!今言药师之功德,若一劫,若一劫余,皆说不尽,则其功德之无穷无尽可知矣!
复次、大劫由空而成,其先成者,为大梵天,由大梵天而成梵辅天、梵众天、而欲界诸天、而人间、而三恶趣;其坏时则先坏三途,次坏人间,次坏欲界诸天,次坏梵众、梵辅,最后坏大梵天;故成时则由上而下,坏时则由下而上也。而大梵居成之初,坏之后,故其寿命最长六十小劫。因此、大梵尝以世界之父主自居。但此不过一小世界主耳,非小千中千大千世界主也。然大梵既居为父为主之地位,能生万物,主宰万物,有此思想,有此理论,故在其下之众,亦奉之以为父为主,作为依归。但自佛教观之,彼大梵天虽为一小世界之主,实不为一小世界中众生之父,盖其六十小劫未生之前,亦由众缘和合,随业感报而生;六十小劫既坏之后,亦由业尽报终,众缘离散而灭。大梵因福业之胜,感受大梵天福报,福穷则大梵天之报亦灭,安有所谓纲维万物主宰万物者哉!
戊二 举西喻东
『然彼佛土,一向清净,无有女人,亦无恶趣,及苦音声;琉璃为地,金绳界道,城、阙、宫、阁、轩、窗、罗网,皆七宝成;亦如西方极乐世界,功德庄严,等无差别』。
此以西方极乐世界之功德庄严,喻东方琉璃之功德庄严,等无差别,故标名举东喻西。彼琉璃世界,因药师之愿力所成,一向清净;其教化众,若主若伴无有女人。古今学说,有以世界源清流浊,如中国之道教,明世界本自然虚无清净,后因刁巧讦诈,即流为浊;有以世界源浊流清,如西洋之进化论,谓自蠢浊野蛮进至文明优美,然皆不及琉璃世界,一向纯清洁净,绝诸杂染。又净土者,对秽土说,如娑婆秽土,以众生堪能忍苦得名,远非净土可比。无女人者,非指其土专有男人,盖男女乃相形相对而立,无女相故亦无男相,其土众生,纯属清净化身,无卑劣相,唯丈夫相,如色界天亦无女人;故其既无女形,即超欲界宇宙,以欲界为五趣杂居,一切皆有阴阳性故。阴阳性中含矛盾性,相反相成,由矛盾暂得统一调和而生,亦由矛盾终必分散离别而坏。由此欲界五趣杂居,如人同分中,有阴阳男女性别,阳胜阴劣,差别见生,乃至其余诸趣亦复如是;故唯净土无男女相,具足丈夫清净庄严相也。恶趣者,有三恶趣,即地狱、饿鬼、畜生,若立阿修罗,即有四恶趣;但阿修罗福大,居天鬼之间,非专恶趣。又阿修罗,干达婆等,皆为杂趣所摄;彼佛国土,既超欲界,何有恶趣?即苦之音,亦不可得。弥陀经云:『彼佛国土,尚无恶道之名,何况有实』。东西虽别,净土一也。其土清净,琉璃为地,往来之道,金绳为界。城、为聚居处之界垣,如本寺之围墙。阙、乃二重台观间之阙道,亦即城门上之楼屋。宫、为高深广大之厦。阁、为楼阁,乃屋宫上之小楼。轩、乃屋簷,屋簷间横屋亦曰轩;轩之本义,乃车前之簷高起者,故屋簷前高朗之屋,亦称为轩。窗、即窗户,亦通车轩上之窗户。罗网者,以宝丝网罗覆空中,亦通车上之幰盖。七宝者:金、银、琉璃、真珠、玛瑙、珊瑚、琥珀。七宝为世间所珍贵,举以喻其世界庄严,与西方之极乐相类。以此经恰说在阿弥陀或无量寿、或观无量寿经后,故举极乐依报庄严以比观琉璃之依报庄严也。
戊三 赞伴显主
『于其国中,有二菩萨摩诃萨:一名日光遍照,二名月光遍照。是彼无量无数菩萨众之上首,次补佛处,悉能持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正法宝藏』。
主、即药师,伴、乃辅弼左右之日、月二菩萨。药师功德不可思议,故赞其伴以显其主。梵语刹多罗,此言国,或言土,或言世界。但经中言国土世界,亦异亦同:如经中言摩竭提国、迦毘罗国等,则与今世所言之国家相等。若言药师佛国、极乐国土等,即与世界相类。此言于其国中,即指药师佛国。日光、月光,皆系正报庄严。前第一愿云:『愿我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自身光明,炽然照耀无量无数无边世界』至『令一切有情,如我无异』,是则其土佛及众生,皆已如琉璃,光明炽然,内外明彻;日月之光,如萤火耳,何足比耶?又如空居天以上自身有光,即不须日月。则日月之光,于今日吾人所居黑暗无光之地球照之则可,于琉璃世界则何须此耶?盖琉璃前曾喻之如蔚蓝清空,此蔚蓝清空,固晶莹明洁,然若加之以日月光,则更显其清且明矣。故日月之名,乃依此土而立喻,显此二菩萨为彼众中之上首,位居等觉,次补佛处,如此界之文殊、弥勒,极乐之观音、势至,皆如众星中之日月也。又日光补药师之后,月光补日光之后;亦犹弥陀、观音、势至之相继。正法宝藏者,诸佛之心印,众生之慧命,修行之途辙,非位居等觉之大士,焉能胜此传持不失之任?由信受药师之正法宝藏而得理解,由理解而实行,由实行而取证,方可谓之悉能受持。又正法住世,如佛日丽天,燃智慧炬,摧邪见幢,为无量功德法财所聚集之处,故曰宝藏。由有信解行证之人,方可传持流通,否则散失隐没,佛种不发;故药师之教化,即由是二菩萨之流传得以行世也。是二菩萨之功德如是,则其佛之功德更可显知矣。
丙三 劝信愿生彼
『是故曼殊室利!诸有信心善男子、善女人,应当愿生彼佛世界』。
既明彼佛依正庄严功德,故劝有情发愿求生。比丘、沙弥、优婆塞,皆得名善男子;比丘尼、沙弥尼、式叉摩那、优婆夷,皆得名善女人。此之七众弟子,若具信心,皆得往生琉璃世界。盖佛法如宝藏,非信手莫能入;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若信自心量同法界,十方佛土唯心所现,维摩诘经所谓:『众生心净故国土净;众生心垢故国土垢』;则是心是佛,是心作佛,发愿修行,求生不离自心之药师琉璃世界,何难之有?又、此经明佛果功德,劝信求生,亦如弥陀等经之劝发愿往生。复次、由修持故,感药师之加被,得现生之受用,则如真言密咒所明利益。故前言此经之通净、通密,信非虚也。上明此经体相文竟。
乙二 明机益
丙一 药师加被益
丁一 闻名利益
戊一 灭罪益
己一 灭贪吝罪得能施益
尔时、世尊复告曼殊室利童子言:『曼殊室利!有诸众生,不识善恶,惟怀贪吝,不知布施及施果报,愚痴无智,阙于信根,多聚财宝,勤加守护。见乞者来,其心不喜,设不获已而行施时,如割身肉,深生痛惜。复有无量悭贪有情,积集资财,于其自身尚不受用,何况能与父母、妻子、奴婢作使,及来乞者?彼诸有情,从此命终生饿鬼界,或傍生趣。由昔人间曾得暂闻药师琉璃光如来名故,今在恶趣,暂得忆念彼如来名,即于念时从彼处没,还生人中;得宿命念,畏恶趣苦,不乐欲乐,好行惠施,赞叹施者,一切所有悉无贪惜,渐次尚能以头目手足血肉身分施来求者,况余财物?』
此乃正说分中第二明机益,说明当机众生所获之利益,为药师如来因果功德体上所起之妙用;故明机益之文,亦为此经最要之义。
此明灭贪吝得能施益:善之与恶,原本一心,众生之不识善恶,即不识自心。以不识自心,迷心为境,逐物流转,惟怀贪吝,正显迷境逐物也。例如资生财物,不过为维持此五蕴假聚身心一期之生活而已,逾此即为无用。况资生财物经济之来源,非少数人力所构成,乃全社会共业所给予者;于维持个己或家庭之生活外,而起无厌追求聚敛积货,而自傲为豪富者,其为无智愚人可知。第一、不知布施及施果报之社会经济的构成,社会经济原为维持全社会人群生活之幸福,倘被少数人聚敛集中,则多数人必失其生活维持之能力,引起劳资之斗争,毁灭人生之幸福,此为不布施及不布施必然之果报。究其致此原因,由于第二愚痴无智,阙于信根,于人生真义未有认识之故。盖吾人之五蕴假聚之身,及维持此生活之资生财物,无非由众缘所成,决不能离开一切而独生活于天地间。我既如是,他人亦然,缘缘相涉,无少偏倚,何处有我?何处有人?何处有物?故能了知一切诸法自性皆空。而人生之最有价值者,是在此众缘中,参透此人生之真相,方得卓立在人生最高峰之上,而为随流把得定之人也。阙无信根之人,于人生真谛,无尊崇信仰之心,无超绝之智慧以了达人生之真相,起我相、人相、物相,于己所无者起贪求业,多聚财宝,于己所有者起鄙吝业,勤加守护,所谓「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也」。设处于强有力者之下,非行施不可时,亦唯有忍痛割与而已。然财物原为资持生活而产生,世亦有人貌似乞儿,富堪敌国,刻薄寡恩,涓滴不漏者,不唯失其资生为财之意义,实亦失其人之所以为人之真意义!此愚痴贪吝之人,生既有害于社会,死固当堕于饿鬼、傍生之道矣!
由昔人间下,正明灭罪得益。由药师如来本愿功德之力,虽此人贪吝业重,但能暂闻彼佛名号,播入阿赖耶识田中,以佛之愿力加持故,赖耶识中之佛种子,得起现行,脱恶趣苦,还生人中,得宿命念。此宿命念,即能引发智慧,了达人生之真相——事物缘起之原理——故能一反前生贪吝之业,好行惠施,乃至不惜身命布施。布施之境造诣乎此,必已达五蕴、十八界、十二处、乃至一切诸法无实我无实法,缘生性空之我法二空智,故能舍国城如敝屣,施头目如弃唾,饶益众生,净佛国土,是谓知布施及施果报之得益者。究其发心之动机,及中间维扶之力,皆由药师如来本愿功德威神加被而致也。
己二 灭毁犯罪得持戒益
『复次、曼殊室利!若诸有情,虽于如来受诸学处,而破尸罗;有虽不破尸罗而破轨则;有于尸罗、轨则,虽则不坏,然毁正见;有虽不毁正见而弃多闻,于佛所说契经深义不能解了;有虽多闻而增上慢,由增上慢覆蔽心故,自是非他,嫌谤正法,为魔伴党。如是愚人,自行邪见,复令无量俱胝有情,堕大险坑。此诸有情,应于地狱、傍生、鬼趣流转无穷。若得闻此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便舍恶行,修诸善法,不堕恶趣;设有不能舍诸恶行、修行善法、堕恶趣者,以彼如来本愿威力令其现前,暂闻名号,从彼命终还生人趣,得正见精进,善调意乐,便能舍家趣于非家,如来法中,受持学处无有毁犯,正见多闻,解甚深义,离增上慢,不谤正法,不为魔伴,渐次修行诸菩萨行,速得圆满。
此明犯戒有情,由闻药师名故,罪除福得;非仗药师之愿力,其得益不能如是神速。有情、乃众生之异名,人人有命根与爱欲情见而成为人,故曰有情。诸有情通于六凡,今唯指人道而言。如来为比丘制二百余戒,比丘尼三百余戒,优婆塞、优婆夷等五戒。七众弟子各有别解脱戒。凡受戒者,宜各依是为专精修学之处,故曰受诸学处。尸罗为梵语,正译清凉、安隐、安静、寂灭、四义,傍翻为戒;今即指戒。若受戒而不持戒,即非完器,不能贮物,法身慧命尽为丧失。今诸有情,虽受七众学处,而不如法受持,则破尸罗矣。复有有情不破尸罗而破轨则者,尸罗持戒,为个人道德之修养,破之犹轻;至于轨则,乃维持公共道德之律条,犯之则重。如国家之有公法,可为惩戒,丛林之有清规,可为制裁。若佛律之有犍度,犯戒法者,须作羯磨以求忏悔。故破轨则,即是破坏公共道德。有虽不坏尸罗、轨则而毁正见,则其罪尤进一层。见、为分别,即是思想,毁坏正见,即思想犯罪,意业犯罪,较之行为犯罪尤过。正见、有世间正见、出世正见。世间正见,即信伦常道德,应行者行,不行即毁。如今欧风东渐,嗜于物欲者,谓将古代道德学说行之于今日人与人之间,即认为作道德之奴隶;若操诸政治,即认为愚民政策,高唱个性自由意志之发展。试问此个性思想即无错谬耶?实则如任各人个性之所欲为,思想行为各趋歧途,国家即紊乱难治矣。出世正见者,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即于蕴、界俗谛、处等诸法中,窥见诸法实性之真谛理,信有菩提可求,涅槃可证,乃是正见。故不信世间道德,即坏俗谛正见;不信出世真理,则坏真谛正见。破戒毁不正见,尚有惭愧,罪可忏悔;若毁正见,造阐提业,不可救药。复有弃多闻者,拘于一曲知见,得少为足,不求知识开示,不听明师说法,故于契经深义无由解了。契经者,佛所说法,契理、契机,妙义重重,深广如海,若非多闻,何能领悟?又佛教重闻、思、修三慧,为如来之慧命,若不多闻,不能引发思、修,纵有思、修,盲修瞎练而已。如宗门流毒,往往执住一句话头,即弃三藏不闻。试问此一句话头,即摄三藏尽耶?若有未尽,即弃多闻,失闻慧命。又虽多闻而增上慢者,不识文字般若,原为方便法门,但依于文,不依于义,不知从心理上做体验工夫,咬文嚼字,自蔽其明,居高凌下,目空乾坤,甚至呵佛骂祖,嫌恶诽谤于正法,非魔而何!吾人之心地本如琉璃,内外明彻,由此慢病,如乌云覆蔽清空矣。是皆由闻而不起正思,故流于邪魔。此类有情,愚痴迷昧,不了真谛,由邪思维而起邪修行,自行教他,自害害人,不但自堕地狱险坑,亦使无量亿数——俱胝——有情堕于三恶道,辗转无穷,永无出期,苦不可言!
若得闻此药师下,正明灭毁犯罪得持戒益。唯有闻此药师如来之名号,由此如来本愿力故,使此罪大恶极之众生,换面洗心,痛改前非,舍恶修善,不堕恶趣;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也。即使堕于恶趣,由如来本愿力,暂闻名号,一历耳根,永为道种,恶趣命终,还生人间。或因佛力,忆念前生堕落因缘,于是正见多闻,正思正修世出世间之道德真理,勇猛精进,善调意乐。善调意乐者,即定慧均平,由定故心如古井之水,秋空之天,豪爽自在;由慧故,世出世法,明察秋毫,意乐自在。但有慧无定,流于掉举,有定无慧,易入昏沉,故须定慧平均,方能善调意乐。由定慧均调故,即能舍家趣于非家。非家、即出了家。出家有四种料简:一、身出家而心非出家,阿难所谓『身虽出家,心未入道』;二、心出家而身非出家,如净名居士等;三、身心俱出家,如大阿罗汉比丘僧,身具僧相,心修梵行;四、身心俱非出家,如普通俗人。今此出家,自理而言,亦可说出烦恼生死之家,入如来法王之家;盖定慧均调必能断诸烦恼生死之因,则烦恼生死果报之家亡矣。受持学处,不毁正见,乃至行菩萨道,速得圆满,是皆因药师愿力,舍恶修善,入三摩地,渐惭取证佛慧也。
己三 灭妒碍罪得解脱益
『复次、曼殊室利!若诸有情悭贪、嫉妒,自赞毁他,当堕三恶趣中,无量千岁受诸剧苦!受剧苦已,从彼命终,来生人间,作牛、马、驼、驴,恒被鞭挞,饿渴逼恼,又常负重随路而行。或得为人,生居下贱,作人奴婢,受他驱役,恒不自在。若昔人中曾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由此善因,今复忆念,至心归依。以佛神力,众苦解脱,诸根聪利,智慧多闻,恒求胜法,常遇善友,永断魔罥,破无明壳,竭烦恼河,解脱一切生老病死忧悲苦恼』。
悭贪者,鄙吝不施,殉财无厌;嫉妒者,不耐他荣。此皆由无远识,无大智,心量狭窄,故造自赞毁他之业。瑜伽菩萨戒本所谓:『他实有德,不欲赞美,他实有誉,不欲称扬』。由此钩心斗角,造诸恶业,当堕恶趣受大剧苦。恶趣苦尽,来生人间,报感畜类,则备受夏楚之苦;或感人道,作人奴婢,不得自由。此恒被鞭挞,即嫉妒之余报;饥渴逼恼,即悭贪之余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善恶昭彰,因果难逃,此之谓耳!
自若昔人中下,正明灭妒罪得解脱益。此类有情,由昔曾闻药师名号,种下善因,今以佛力加故,如春雷春雨之击发,使其识田中之种子起现行而萌芽,归诚三宝,解脱苦因,不受苦果。转昔日之正报残缺,得今日之诸根完具;转昔日之愚痴鲁钝,得今日之聪明智慧。魔罥者,即魔之罥网,今既恒求胜法,常遇善友,多闻智慧,常生正见,心身性命皈依三宝,自然不落魔之罥网矣。无明壳者,谓众生常为无明烦恼所困缚,不知诸法之真谛,堕在黑漆桶中,喻之以壳;今智慧光明现前,无明之壳照破矣。烦恼河者,谓三惑烦恼,能使众生长沦漂溺,喻之为河,今修戒定慧三学,断除三惑,烦恼之河竭矣。无明烦恼之因既穷,则生死之果亦尽,忧悲苦恼不可得矣。人生在世,生老病死谁人能免?略言之,则为生死;生死有分段生死与变易生死,证二乘圣果即出三界分段生死,证大菩提果则变易亦亡。此破无明壳,竭烦恼河,解脱一切生老病死,即超变易而证究竟菩提佛果者也。
己四 灭恼害罪得安乐益
『复次、曼殊室利!若诸有情好喜乖离,更相斗讼,恼乱自他,以身语意造作增长种种恶业,展转常为不饶益事,互相谋害。告召山林树冢等神;杀诸众生,取其血肉祭祀药叉、罗刹婆等;书怨人名,作其形像,以恶咒术而咒诅之;厌魅蛊道,咒起尸鬼,令断彼命,及坏其身。是诸有情,若得闻此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彼诸恶事悉不能害,一切展转皆起慈心,利益安乐,无损恼意及嫌恨心,各各欢悦,于自所受生于喜足,不相侵凌互为饶益』。
恼害者,以众生迷昧无知,于诸法中,计我人自他之相,由此起贪、瞋、痴业,顺我者贪,逆我者瞋,而根本由于无明痴。内贪、瞋、痴故,外杀、盗、婬,身口七支互相恼害。好喜乖离者,即两舌——说离间语,向此说彼,向彼说此——,是愚痴也。又乖离与和合相反,如僧伽称和合众,有理和事和:理和、即由共同智慧所见之共同真理思想,真理思想既和,则所发出之事相行为亦和矣。故小自一家庭、一社会,大至全世界之人类,各能和合,则世界即可相安无事;否则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斗乱诤讼之事起矣!是皆瞋也。或口诤,或笔战,或吃官司曰讼,讼之不已,拳棒交加曰斗,终至头破血流,两败俱伤,恼害自他。身、语、意为三业:身杀、盗、婬,口妄言、绮语、两舌、恶口,意贪、瞋、痴。如是三业辗转,斗诤恼乱,常作不饶益事,所谓:『一见冤家,分外眼红』。我以权势害彼,彼以智巧害我,互相恼害。又权势智巧皆不及人者,则不得不出此下策:或告召山林树冢等神,向他哭诉,令断彼命。或杀诸众生,取其血肉以献媚祭祀药叉、罗刹等鬼,令断彼命。药叉、是捷疾鬼,罗刹、是噉人鬼,唯噉生人;若死尸臭烂者,咒起食之。或作人形像,书彼生辰八字,以恶咒诅之,令彼断命;如西藏之黑教,多干此等勾当。或以魇魅蛊道等他鬼,加害于人。或以毗陀罗咒咒尸令起,教执刀杖,令断彼命。如是等类,皆以力不及人而暗中害彼冤家,以断其命者。
自若得闻此药师下,正明灭恼害罪,得安乐益。是诸被难有情,由仗药师如来本愿功德,彼诸恶鬼、恶事,皆不能相害,且能转令恶鬼、恶人,起慈能与乐之心,成善人善鬼,不相侵害,互相饶益。彼此眼见色、耳闻声等所受用物,无非在欢悦和气中生活著,协力同心,和衷共济,建立社会道德的互助基础;则由嫌隙怀恨之心而起的斗讼乱子无从发生,人类可趋和平矣。
戊二 往生益
己一 化生宝华益
『复次、曼殊室利!若有四众——苾刍、苾刍尼、邬波索迦、邬波斯迦——及余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有能受持八分斋戒,或经一年、或复三月受持学处,以此善根,愿生西方极乐世界无量寿佛所听闻正法而未定者,若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临命终时,有八大菩萨,其名曰:南无文殊师利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得大势菩萨,南无无尽意菩萨,南无宝檀华菩萨,南无药王菩萨,南无药上菩萨,南无弥勒菩萨。是八大菩萨乘空而来,示其道路,即于彼界种种杂色众宝华中,自然化生』。
此文显不但由药师佛力消灾延寿,且能于临命终时决定往生。四众者:一、苾刍,见前释。二、苾刍尼,乃出家女众之通称。三、邬波索迦,此云近事男。邬波斯迦,此云近事女。此为在家二众近事三宝者。及余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即指沙弥、沙弥尼、式叉摩那、及受三归未受五戒等人。八分斋戒者——分者、支也——一、不杀,二、不盗,三、不淫,四、不妄语,五、不饮酒,六、不著香花鬘,不香涂身,不歌舞伎倡,七、不坐高广大床,八、不非时食。前七为戒,后一为斋,故名斋戒。此八分斋戒。未受五戒者,亦可受持;已受五戒者,亦可于每月初八、十四、十五、二十三、二十九、三十——月小加二十八——之六斋日,持此八分斋戒。或经每年正月、五月、九月,年三长斋月,受持八分斋戒,功德尤胜。以佛说四天王于此三月中正巡至南赡部洲,持斋修福者功倍于常。如是等人,受持学处,种种功德,回向发愿,欲求生西方极乐世界,亲觐弥陀,听受正法,而心未决定者,由药师如来本愿功德力故,临命终时,有八菩萨乘空而来,示其道路,导其往生于净琉璃土种种杂色宝花之莲池中,自然化生。杂色者,如弥陀经所云:『青色青光,黄色黄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八大菩萨者,藏中三译,皆无其名;义净法师译本,且作『有八菩萨乘神通来,示其道路』。八菩萨名,乃依灌顶经添入,故今不释。然此有疑者,闻药师佛名,往生药师净土,何须八大菩萨助之往生耶?又何必于欲生西方未决定者乃导之往生耶?则因药师佛法门,以消灾延寿为主,往生净土乃其兼带之益,而欲生西方者,即属净土之机;又未决定,将致功行虚弃,以其与药师佛缘熟,故由此土名称普闻众所崇敬之八菩萨,助生琉璃国耳。
己二 或生天人益
『或有因此生于天上,虽生天上,而本善根亦未穷尽,不复更生诸余恶趣。天上寿尽,还生人间,或为轮王,统摄四洲,威德自在,安立无量百千有情于十善道;或生刹帝利、婆罗门、居士大家,多饶财宝,仓库盈溢,形相端严,眷属具足,聪明智慧,勇健威猛,如大力士。若是女人,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至心受持,于后不复更受女身。
前由药师佛力往生净土,此由药师佛力,亦或生天。天、即三界二十八天,欲界四天王等六天;色界初禅天、二禅天、三禅天、四禅天等十八天;无色界空无边处等四天,合有二十八天。但生天为有漏善因,招有漏乐果,天福尽时,犹须堕落。如昔人生非非想天,犹堕作牛领中虫,诚所谓『纵使修到非非想,不及西方一去来』。永嘉大师云:『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虚空;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真实门,顿超直入如来地』!但此因闻名功德,虽生天上受上妙乐,而本善根犹未穷尽,故不堕恶趣。还生人间,作转轮王,统摄四洲,威德自在。轮王有四:一、金轮王,二、银轮王,三、铜轮王,四、铁轮王。四洲者:一、东胜神州,二、南赡部洲,三、西牛贺洲,四、北俱卢洲。此四称洲者,以其居须弥山之腰身,为七重咸水海所包绕也。铁轮王掌南方一洲,铜轮王掌南西二洲,银轮王掌南西东三洲,金轮王则掌四洲,故曰统摄四洲。其称为轮王者,以其生时现有宝轮,王时御此宝轮巡礼四洲故也。此金轮王具足七宝、千子,能以威德感化四天下有情,修十善道,故曰:安立无量百千有情于十善道也。十善者,与十恶反,见前。
或生刹帝利、婆罗门等,正明或生人道,亦得利益。刹帝利为印度四姓之一,即王族。婆罗门、居士,俱见前释。生于此等大家,衣食丰富,财宝无量,外则相貌端严,人见钦悦;内则聪明智慧,知书达理。且具威猛尚武之精神,为人类之英雄力士。此一面固由自修善行,一面实因药师功德有以致之也。
若是女人,乃明由药师功德愿力,女转男身。盖女人无丈夫相,为人轻贱,多感苦痛,所谓:『女人眼泪多』,非痛苦之象征欤!法华经舍利弗云:『女人身有五障:一者、转轮王身,二者、梵王身,三者、帝释身,四者、国王身,五者、佛身』。今由佛力,转女成男,快乐自由,尽未来际,更不复受女身。此女转男身,亦归往生文摄。
丁二 诵咒利益
戊一 佛观病苦
『复次、曼殊室利!彼药师琉璃光如来得菩提时,由本愿力,观诸有情,遇众病苦——瘦𤼣、干消、黄热等病;或被厌魅、蛊毒所中——或复短命,或时横死;欲令是等病苦消除所求愿满』。
此乃药师加被益中第二诵咒利益。药师如来因观众生病苦而入定,于光中说咒,灭除众苦,复令闻者辗转持诵,得大利益。自复次下至勿令废忘之文,奘译原无,皆自净译添入者。前来广明药师如来因地如何发种种大愿时,如第六愿云:『闻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诸根完具,无诸病苦』。第七愿云:『我之名号,一经其耳,众病悉除』;故得菩提时,由本愿力,为满本愿故,即观有情病苦而说咒。病苦者,有病故老死皆随之,所谓三苦、八苦、无量诸苦,皆随之而来。瘦𤼣者,即虚弱病,如骨瘦如柴,弱不禁风。干消、即消渴病。黄、为黄疸黄胖病。热、为热病,及诸伤寒、瘟疫等病。此等诸病,或因先天不足,或因四大不调而起。魇魅、为鬼病,因为鬼所中而病者,如睡时觉有物压于身,欲呼不能,皆为魇魅作祟。或因冤业而病,或因冤家咒召魇魅令生病。蛊道者,蛊字三虫一皿,顾名思义,即可知其为何物。中国民间相传养蛊者,捉多虫置一盆中,以符闭之,诵咒使其互相吞食,强存弱亡,最后留存之一虫,即成为蛊,为虫中之妖精,放之,能于无形中害人成病。故魇魅、蛊道等病,皆由他有情使之而病。由此自病、他病,致遭短命,或横死不能善终其天年。短命、即促短其生命而致夭折。横死者,横读去声,即由横难而死,如横截木身,头尾异处。药师观诸病苦,为入定说咒之动机。既说咒已,令众生病除,满众生愿,亦即满药师本愿也。
戊二 光中说咒
『时彼世尊,入三摩地,名曰除灭一切众生苦恼。既入定已,于肉髻中出大光明,光中演说,大陀罗尼曰:「那谟薄伽筏帝,鞞杀社窭噜,薜琉璃钵剌婆喝啰阇也,怛陀揭多耶,阿罗诃帝,三藐三勃陀耶。怛姪阤:唵,鞞杀逝,鞞杀逝,鞞杀社,三没揭帝娑诃」』。尔时、光中说此咒已,大地震动,放大光明,一切众生病苦皆除,受安隐乐。
咒为方便之用,以定为其本体;故欲说咒,必先入定。如说首楞严咒等,皆先入首楞严等大定。三摩地、即三昧,此译为定,由此定中能发种种神通,种种陀罗尼。但译定者,顺中国之字义;若依义直译之,可作等持。等、谓不偏不倚,即将心力集中,四平八稳,保持不动,岂非定耶?故入三摩地,即是入定。唯三摩地乃定之总名,别名甚多:亦曰心一境性,即将心专注一境,使不流散,如是之心即为定。亦曰静虑,即禅那,以心极寂静而能审虑立名。亦曰三摩呬多,译等引,由等持引发深定心。亦曰三摩钵底,译等至,由心等持所至深境。如是诸名,皆为三摩地之别名。但定之功用,各各不同,今所入之定,名除灭一切众生苦恼,为其特别功用。定能引发种种妙用,故亦名功德林,亦名功德宝藏。若心在散位,则心为形役,心随境转,逐物浮沈;若心安定,专于一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则心能转物矣。然欲界凡夫,皆具散心;即上二界定力,亦为境量拘限;三乘贤圣展转胜进;唯佛定力,最极随心自在;此药师所以欲灭除众苦,即有灭除众苦之可能也。肉髻者,即佛顶隆然而起之髻相,为三十二相之一相,为佛福德圆满最尊相也。既入定已,从此肉髻中放大光明,然后宣说陀罗尼咒。此显先由大愿起大悲,入大定,从大福聚中放大智光而说此咒。陀罗尼、此译总持,明于一句之中,总持无量功德。又译遮持,遮除一切病苦,保持一切康宁。其功德广大而不可思议,故言为大。一切咒语本不翻译,即四不翻中之秘密不翻。但今不妨略示其义。
那谟、译皈依,故敬礼;薄伽筏帝、即薄伽梵,世尊之义;鞞杀社窭噜,即药师;薜琉璃钵剌婆喝啰阇也,即琉璃;怛陀揭多耶、即如来;阿啰诃帝、译应;三藐三勃陀耶、译正等觉;故连合之,即皈依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应正等觉,或敬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应正等觉。怛姪阤,乃是即说咒曰之义。自唵至娑诃,方是大陀罗尼咒之正文。药师如来由大悲、大定、大智而说此咒.总持一切佛果功用,其义无穷,华严玄谈所谓『一字法门,海墨书而不尽』。盖此乃药师佛秘密符印,一心诵持,感得药师如来心心相印,即可获大妙用,如秘钥之能开功德宝藏;若无钥匙.虽有功德宝而无法取用之也。唵字、照中国陜西一带古音,应读翁字音,其声较长。唵字总摄四智菩提,清净法界一切佛果无漏功德,扫尽一切染法,圆成一切白法;如唯识颂所谓:『此即无漏界,不思议善常,无漏解脱身,大牟尼名法』。咒、为总持,此唵字实为总持之总持,故一切经咒,皆冠以唵字。鞞杀逝,鞞杀逝,鞞杀社,皆药之义;如言:以衣衣之,或以药药之之药,作动词用。但鞞杀逝,鞞杀逝,即为药之,药之,之义,是医治义;双言药之,含医治自病他病义。鞞杀社,即药,为名词。以药治自病愈,复治众生病愈,故叠言以药之药之也。三没揭帝、即普度义。莎诃、为速疾成就义。综合其意,即祝以药普度一切众生病苦之大愿,速得成就也。
药师如来未说咒前,彼琉璃世界众生,或犹有病苦可得;自说咒后,彼界大地震动,普现祥瑞,一切众生病苦皆除,安隐快乐。故自尔时至安隐乐,皆述其界当说咒时之得益也。
戊三 持咒除病
『曼殊室利!若见男子、女人有病苦者,应当一心,为彼病人,常清净澡漱,或食、或药、或无虫水、咒一百八遍,与彼服食,所有病苦悉皆消灭。若有所求,志心念诵,皆得如是无病延年;命终之后,生彼世界,得不退转,乃至菩提。是故曼殊室利!若有男子、女人,于彼药师琉璃光如来,至心殷重恭敬供养者,常持此咒,勿令废忘』。
一心故,意业清净;澡洗故,身业清净;诵咒故,语业清净。三业专精,为彼病人,于饮食或药水等物,于此一种加持,诵百八遍咒语,令彼病人饮服,一切病苦皆可消除。咒字、中国字的本义,为咒诅、咒愿、祝咒。换言之,即祷告。但此有善有恶,如祷告个人消灾得乐,或世界和平,皆为善的祷告;若咒诅冤家,祈祷害者人,皆为恶的祷告。故今唵鞞杀逝等咒,以药除病,皆善咒也。又咒为陀罗尼之一,如解深密经说有四种陀罗尼:一、法陀罗尼,二、义陀罗尼,三、忍陀罗尼,四咒陀罗尼;今此即咒陀罗尼摄也。又若至心念诵,所求皆遂,不但现生消灾除病,延年益寿,临命终时亦得往生琉璃世界,乃至证得究竟菩提,一切行位等皆无退堕也。自是故曼殊,至勿令废忘,此明持咒既有种种功用,故净信男女,宜各至心常持,勿稍懈怠而忘失。由至心故生信,信故受持,若无信则自闭其门,虽有慧光不能照也。又至心慇重故,意业清净;意清净故,身口亦净;然后才能尽己所有供养于佛,不特物质供养,即将心身性命之精神,亦归敬供养于佛。所谓归命者,此之谓也。如是持咒,自得延年益寿,临终往生;亦使他人延年益寿;临终往生;自利利他,功德大矣!
丙二 有情持奉益
丁一 佛说消灾周
戊一 释尊标示
『复次、曼殊室利!若有净信男子女人,得闻药师琉璃光如来应正等觉所有名号,闻已诵持。晨嚼齿木,澡漱清净,以诸香花、烧香、涂香,作众伎乐,供养形象。于此经典,若自书,若教人书,一心受持,听闻其义。于彼法师,应修供养:一切所有资身之具,悉皆施与,勿令乏少。如是便蒙诸佛护念,所求愿满,乃至菩提』。
此下为正说分中第二机益一大科所开出之第二段有情持奉益之文;正此经宗要之所在。如前曼殊启请言:『惟愿演说如是相类,诸佛名号,及本大愿殊胜功德,令诸闻者业障消除,为欲利乐像法转时诸有情故』。是知此经之发起,全为利乐像法有情。即世尊赞许中亦说:『汝以大悲劝请我说』,乃至『为拔业障所缠有情,利乐安乐像法转时诸有情故』。故有情持奉益,实为此经之重心。如全部法华,以授记声闻成佛为主要,故有三周说法:一、法说周,上根悟入;二、喻说周,中根悟入;三、因缘说周,下根悟入。故今经以有情奉持利益为主要点,亦即分为三周:一、佛说消灾周,二、救脱延寿周,三、药叉誓护周。三周之文,各自独立,各彰其义,各有其宗要点;然亦互相摄入,互相交遍,如帝网珠之重重相映也。佛说消灾周文有四,今初释尊标示。
净信者,转依之基础,正行之要键,为学佛者必具条件;盖由净信故,一切清净心心所,皆得相应而起。信心所,居十一善心所之初,善以此世他世顺益为义;此信心所自性清净,亦能令余心所清净,如水清珠,能清浊水。故此言信,与常言之信异。常言迷信、或误信人言,其信中皆含错谬成分,不可与此净信同日而语。以此净信,具有三个条件:一、信实,信有诸法真实事理;二、信德,信有三宝真净功德;三、信能,信自己有修行、断惑、证果之本能。如是依真实事理,三宝功德,本具功能而起信心,方称净信;亦可引余善心相应而起。故华严云:『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为三乘圣道之源,一切功德之母,诸戒、定、慧善根莫不由此发生。如是净信男子女人,能于药师如来名号,闻已诵持,即可得益。诵、为背诵,持、即意持不忘。如是诵持名号,由名召德,即能摄取佛果一切功德。晨嚼齿木,即嚼杨枝,清口、澡身,使内三业清净。以诸香花至供养形象,使外坛场庄严。若自书、若教人书者,古印度佛经皆以贝叶书写,中国古亦用纸书写,自五代宋时以来,乃有刻本流通,故亦可以刻经流通代替写经功德。一心受持,包括读、诵、受持、讲习,思维其义,为他人说等等。法华明五品法师功德:一、随喜品,二、读诵品,三、说法品,四、兼行六度品,五、正行六度品,皆可于一心受持摄尽。又诸经论明十法行:一、书写,二、供养,三、施他,四、谛听,五、披读,六、受持,七、开演,八、讽诵,九、思维,十、修习,亦于此一心受持中摄之。受持、即听受记持,盖佛经结集,祇是经大众会诵,未必即有写本,故初学者须师传授,方可从之听受记持;如今西藏佛徒,尚实行授受之制度。虽然、时至今日,经典流通,凡识文者,皆可披读诵持,思维其义;故中国从古以来,即多从文自悟之师也。法师之法,狭义言之,如四无碍辩中之法无碍辩,法对义言,但指能诠教法。广义言之,则能诠之教与所诠之义,法界诸法无非是法。如是思维,通达善解其义,以法自师;复能辗转开示宣说,以法为他人师,故曰法师。吾人于经典得以受持读诵、思维其义者,皆由法师为导引,法师之恩德甚深,故应布施供养,尽意敬重。非特物质尽量供养,即以身命供养亦所不惜,方称真诚求法。观夫释迦因地求半偈而舍全身,可为轨范也。时至今日,邪见炽然,有法不求,反诽谤之,讥毁之而不遗余力,可慨也夫!故学佛者,净信三宝,方蒙诸佛护念;以佛果功德,皆由因地净信而起;由净信而绍隆佛种,续佛慧命,故为佛所护念;如母忆子,念念不忘,则所求者,皆得遂愿圆满,善根增长,渐证菩提。
戊二 曼殊奉扬
尔时、曼殊室利童子白佛言:『世尊!我当誓于像法转时,以种种方便,令诸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乃至睡中亦以佛名觉悟其耳。世尊!若于此经受持读诵,或复为他演说开示;若自书、若教人书;恭敬尊重,以种种华香、涂香、末香、烧香、花鬘、璎珞、幡盖、伎乐,而为供养;以五色彩,作囊盛之;扫洒净处,敷设高座,而用安处。尔时、四大天王与其眷属,及余无量百千天众,皆诣其所,供养守护。世尊!若此经宝流行之处,有能受持,以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及闻名号,当知是处无复横死;亦复不为诸恶鬼神夺其精气,设已夺者,还得如故,身心安乐』。
曼殊既闻世尊开示药师如来本愿功德,利益有情,故发誓愿奉扬是法,使像法有情,未闻者闻,已闻者增长,种种设法传流此经;故今日能得以讲读此经,皆曼殊誓愿加被之力也。华香、涂香、末香、烧香、花鬘、璎珞、幡盖、伎乐,皆是供养庄严之具。花、香、灯、涂、鼓乐,为五供养,此中皆已具足。五色彩缎,作囊盛经,以表敬重;扫洒清净,庄严处所。如是奉扬此法,即能感得四大天王等来护持道场,供养尊重。四大天王,亦曰护世四王,以四天王天处三界诸天之下,距离人间最近,与人间有密切关系,故能护人护世也。及余无量百千天众,即指四天王天以上忉利天等诸天。以佛法流通之处,即天人福德得以增长之处,故踊跃欢喜而来护法也。此经宝流行之处,即有人依十法行受持之处。但信受奉持,必能解其义,若不了解,即难正信;而信如手,人若无手,虽有人授与珍财而不能接受,无信、则虽有功德宝亦不能受取。故能真实信受奉持及闻名号,皆得离诸横死。横死者,种种不一:或不卫生而死,或病不医治而死,或肆无忌惮遭刑网而死,或遇人祸天灾不测而死等,皆为横死之原因。又有世人所不常见之横死,即如前魇魅诸恶鬼劫夺精气等而死也。
戊三 释尊重详轨益
己一 开示仪轨
佛告曼殊室利:『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曼殊室利!若有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欲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者,应先造立彼佛形像,敷清净座而安处之。散种种花,烧种种香,以种种幢幡庄严其处。七日七夜,受八分斋戒,食清净食,澡浴香洁,著清净衣,应生无垢浊心,无怒害心,于一切有情起利益安乐——慈、悲、喜、舍平等之心,鼓乐歌赞,右遶佛像。复应念彼如来本愿功德,读诵此经,思惟其义,演说开示』。
此因曼殊誓愿奉扬,故世尊重为详示仪轨,即将应如何去修习奉扬之方法,广为开示。曼殊之言,上契佛理,下适众机,故佛印可之以如是、如是。此言修持方法,须先造药师佛形像,然后以华香庄严道场而供养之。但应如何建立形像耶?此须依据前第一第二愿中,明佛身光,相好庄严而建立之。七日七夜受八分斋戒等,此专指在家信众而言。即修建药师法会,七日七夜,斋戒受持,香花供养,与今之寺院中修建弥陀佛七等相似。食清净食,不但素食,尤重过午不食之禁;若过午食,即为不净之食;五荤及腥血肉之食,更无论矣。澡浴香洁等,即三业清净,一心恭敬,七日七夜,受八斋戒,如法修持。无垢浊心者,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坛既清净,心须无垢浊,若心不离垢浊.坛净亦复奚益?秽污堆积曰垢,泥水混沌曰浊,设以心如净镜,因贪等烦恼之秽积,则如镜著尘垢矣。设以心如清水,因贪等烦恼之污滓,则如清水混泥浊矣。故今应生无垢浊心,即将一切烦恼伏息,起清净心。既无垢浊,应无怒害。然怒害心,为烦恼中最利之烦恼——怒心为小随烦恼中之忿,害心即小随烦恼中之害——,此怒害心形之于外,无非损人的行为。本来、佛心众生心,一心一切心,交互相遍。由此怒害心起,即与诸佛慈悲之心隔绝,而障蔽与一切众生相通之本能也。『一念瞋心起,百万障门开』,即此之谓矣。由无垢浊心,起清净心;由无怒害心,起慈悲心;对一切有情识有思想的同类有情,起利益安乐慈悲喜舍平等之心。又、无垢浊心,无怒害心,犹为佛教消极方面破除者。而一般不明佛理之人,即以此目佛教为悲观的或消极的,不知佛教于破坏垢浊、怒害之心后,即随而建设慈、悲、喜、舍平等心所表现的积极行为,不智孰甚!慈、悲、喜、舍,亦曰四无量心,以此四心普遍平等,量同法界,无界限故。慈心、使诸众生同得利益安乐,如母忆子,时时念子安乐,而菩萨则遍诸有情。悲心、拔除众苦,由慈为本,见众生苦而悲痛,欲救济其苦,尽力设法,将苦连根拔除,杜塞苦源。故诸佛菩萨,皆以慈悲为心,由慈悲故,见众生得乐离苦,起普遍的喜心;喜心、正与嫉妒心相反,以怀嫉妒心,见他好事,即不欢喜。须有上慈、悲、喜三心,等观若自若他、若男若女,众缘所生,其性本空,无可取著,自他苦乐平等无别,即起舍平等心。由舍平等故,若慈、若悲、若喜各各平等,即成四无量心矣。故若慈悲等心,从自他观念而出发,执为实有能拔苦者,能与乐者,及所离苦者,所受乐者,则有限量,非平等心;而菩萨从二空无分别智而起与乐拔苦,虽终日与乐拔苦而不见与乐拔苦,故能成其平等普遍之无量心也。
总之、塑画形像,供养经典,受持读诵,思解其义,开示演说,互相修习,即组成建立药师法会之仪轨也。
己二 指陈效益
庚一 获福益
『随所乐求,一切皆遂:求长寿得长寿,求富饶得富饶,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
此获福文略,下免难文稍广。由前建立药师七佛道场,七日七夜,斋戒沐浴,如法修行,即将此功德回向,皆得随愿所求。但发愿须在功行未修之前,而回向则在功行修成之后。将此功德,或回向个人消灾获福,或回向法界众生;此发愿与回向之区别也。但世俗一般人所欲求者,不外福禄寿喜等,故此中即随俗而说。寿、乃人生得以维持生命的最重视者,寿若无,则虽有整千盈万之产业,不能享受,故曰:『五福寿为先』。佛法谓人身难得,若既得人身,如嫩木初长,天真时期若遭夭折,即不寿矣。又至壮年时期,血气方盛,正是青云直上、奋发有为之日,忽遭不测,百业不成,志愿未伸,尤为可愍!至于老年欲寿不能,亦极痛苦。故求长寿,实为人生最大之要求,而尤为富贵者所需要,亦为中国人特别需要。因中国人素重视现生富贵,不若西洋人斤斤乎求生天国,故须先求长寿来保障富贵。尤其中国之道教,求长生久住之道,与万物并茂,与天地同春,皆求长寿之表征。然真长寿,非人所能,即道教长生久住,亦非究竟;盖究竟长寿,无始无终,不知本末;若落本末,即有始终,故虽寿长至非非想处,亦有尽时,何况道教?即如道教寿与天地同春,而天地亦有成住坏空之变,故其寿是相待的非绝待的,是有尽的非究竟的。道教尚且如是,又何论人寿耶?人之寿命,由阿赖耶识中引、满、二业种子之原动力,引生一期异熟果报之命根,有形段,有限量,呼吸不来,命根即断,故亦是相待的非究竟的;若究竟无限,须空异熟业报,则业命断而任运相续之无分别智的慧命长存。菩萨根本智证真如法身,慧命相续,无漏功德辗转增上,即不为异熟业命有形段之限量。然地地新陈代谢的微细变易未穷,故有变易寿限。唯至佛果大圆镜智相应,转成庵摩罗识,相续湛然,无有穷尽,方为究竟无量寿也。但此为佛之报身寿,佛有三身:自其法性身言之,从本以来,不生不灭,无始无终,众生与佛平等平等;但众生未证,只可名法性,不得名身;菩萨少分证得,佛果究竟满证。此法性身与报身之自受用身,一味普遍。至他受用身与变化身,则机缘无尽,佛身无尽。故总言之,法身自性长寿,报身相续长寿,应身无尽长寿;三身寿命,永久无尽。此云求长寿得长寿,或得天上人间较长寿命,或得究竟佛寿,佛以愿力,皆令随愿以偿。
求富饶得富饶者,富饶、即财物珍宝,仓库盈溢,资生之具无所乏少。常言福报,广义通长寿等,狭义唯局富饶;富饶故有福。中国人最喜求富饶,如一般烧香礼佛者,求发财居多,此亦为人情之常,故佛能令遂其愿。约深义言,佛法明布施,有财施、法施、无畏施,因布施故,果得七圣财,及一切功德法财,故佛为世出世间之大富长者。
求官位得官位者,官之本义为公,居官位掌职权,原为国家人民社会群众服务;故狭义言官位,则局政治文武官僚。广义言之,凡为公众服务,皆可名官。所以怀抱绝大之士,立志治国安民,而欲以贯澈其主张,达其目的,方有居官掌权必要,以实行其治国安民之素志。如此求官位,方不失其求官位之意义。世俗流弊,唯假官位以张威势而谋俸禄,满足私人家族生活,则非设官之本意也。但无论其为公为私,皆亦人情常有,令之随愿得遂。又、以佛法言之,菩萨自利利他,为人类谋幸福,为世界谋安和,方为真正大官。而官位之究竟,莫逾于无上丈夫调御士之天人师之世尊也。
求男女得男女者,既得富饶家业,必仗子孙嗣续。尤其中国人富于种族思想,自高祖至玄孙,数代相聚,引为乐事;而世界人类,亦皆有其愿。然综其求子女原因,不外两种:或因家产充足以待传持,或因有志未遂以待继续;故无子女,实为人生最大憾事!即如吾国出家人之寺院产业,亦待徒子徒孙法子法孙之继续,何况世俗?故佛随人愿,凡求子女,皆令满足。但此子女,佛法亦有深义;维摩经云:『慈悲心为女,智慧诚实男』。法华化城喻品云:『男女皆充满』,即定慧皆充满义。故佛果之大悲、大智、大定,皆为胜义男女。人生之欲求虽多,举其荦荦大者不外以上四种;即此四种扩充其义,俱通达佛法深义焉。
庚二 免难益
辛一 百怪出现难
『若复有人,忽得恶梦,见诸恶相;或怪鸟来集;或于住处百怪出现。此人若以众妙资具,恭敬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者,恶梦、恶相诸不吉祥,皆悉隐没,不能为患』。
忽得恶梦,百怪出现,皆为不祥之兆。其致诡怪原因,或宿业,或四大不调,或鬼神作祟。佛经中言阿难得恶梦,及佛母摩耶夫人佛涅槃时,在忉利天宫得恶梦等,此等皆为预兆。但万法唯心所现,若遇恶梦怪异不觉其恶,视若无事,亦即无事;若既惊恐不安,心有挂碍,则将不免为患。今以已建立药师道场,恭敬供养,由佛力故,不吉祥事皆自隐没,不能为患。
辛二 一切怖畏难
『或有水、火、刀、毒、悬险、恶象、师子、虎、狼、熊、罴、毒蛇、恶蝎、蜈蚣、蚰蜒、蚊、虻等怖;若能至心忆念彼佛,恭敬供养,一切怖畏皆得解脱』。
若水、火,若刀、毒,若恶师子,若虎、狼、熊、罴、若毒蛇、恶蝎、若蜈蚣、蚰蜒,若蚊虻等诸难,皆能伤生害命,致人于死地。又此诸毒难,表贪、瞋、痴诸毒烦恼,能伤害法身慧命。又由内毒故,外毒能害;若至心忆念佛名号,息诸内毒,则外毒亦不能伤,而得解脱。
辛三 他国侵扰难
『若他国侵扰,盗贼反乱,忆念恭敬彼如来者,亦皆解脱』。
此为国难。故今讲经《钟声偈》云:『功勋酬民国深恩』,即含祈祷国家平安之意。此文虽略,内忧外患靡不收摄。侵、即侵犯略夺,破他国之领土完整,尤于文化、政治、经济种种侵略,使之民不聊生,骚扰不宁,内讧纷起,鹬蚌相争,遂令渔人得利。今自中国观之,数十年来,皆是处在内忧外患重重困顿之中,文化受侵略故,人民思想紊乱;政治受侵略故,关税、法权失主;经济受侵略故,人民生活枯竭。因之匪窃蜂起,盗贼猖狂,加以军阀割据,公然反乱。原国家之建立,本为保障人民权利,今则国患如此,民何以堪?而此职责,各有攸归:在昔以帝立国,帝负其责;今者以民立国,宜由国民共负其责。然救国之法虽不一,若能至心忆念彼佛,国民信仰心得安定,亦解脱国难一法也。
辛四 犯戒堕落难
『复次、曼殊室利!若有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乃至尽形不事余天,唯当一心,归佛法僧,受持禁戒:若五戒、十戒、菩萨四百戒、苾刍二百五十戒、苾刍尼五百戒。于所受中或有毁犯,怖堕恶趣,若能专念彼佛名号,恭敬供养者,必定不受三恶趣生』。
前三难,通于一切人类,此则指已皈佛法修学者之难。戒律既受,毁之则堕!未受戒而不守戒律,不道德而已;若受戒破戒,则加破坏佛制之罪,罪过极重,甚于洪水猛火之难!此净信善男女之皈依三宝者:皈依佛故,誓不依天魔外道为师;皈依法故,誓不读邪外典籍;皈依僧故,誓不与外道恶人为伍。故受三皈者,即尽形不事余天,坚固信心,进而以佛所说法门,规正个人行为,故须受戒。戒分止作,止者应止,作者应作。今禁戒者,专指止而不作之戒。如五戒、十戒,为戒之基础,修戒之初步;所有余戒,靡不基此辗转增上而成立。五戒:即不杀、不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十戒者:戒除身三、口四、意三之十恶,为在家二众修戒之法。又有沙弥十戒,为出家修持之初步。菩萨四百戒,应别有其本。略而言之,如瑜伽菩萨戒本之四十三戒;梵网经之十重,四十八戒。苾刍二百五十戒,指大数而言,如四分律、僧祇律等皆不足此数,此因戒之开合有异,义无何别。苾刍尼五百戒,亦指大数而言,现行戒本亦祇三百余戒。如是七众弟子,其于戒法,或因毁犯而起恐怖,若能专念彼佛,恭敬供养,三恶之苦皆不能受。
辛五 妇女生产难
『或有女人,临当产时,受于极苦;若能志心称名礼赞,恭敬供养彼如来者,众苦皆除。所生之子,身分具足,形色端正,见者欢喜,利根聪明,安隐少病,无有非人夺其精气』。
前既求男女者得男女,既有男女,必有生产;生产之难,极其痛苦,而为妇人所不免。若子母俱福,安全无事;若子母俱无福,或冤家投胎,则苦矣!故佛教称人之生日为母难日,故于母亲,宜加孝敬以酬深恩。但临产难极苦之时,自能至心称念佛号;或亲戚家眷代为修建药师法会,塑画形像,读诵经典等,由佛愿力即可免此苦难,安全而生。或所生子,丑陋残病,甚至夭折,因此亦能转使诸根完具,相貌端正,聪明利根,人见钦敬,无有非人夺其精气。盖非人之鬼魅,常感饥渴之苦,往往夺取婴孩精气以活其命。故能建立药师法会,一切灾难皆可息灭,随愿所求,皆得满足。今日若能将此法门流行于世,则世界众生皆得普遍消灾利益,而使人生与佛法发生普遍的亲密的关系,更足奠定人间佛教的基础也。
戊四 阿难问增益
己一 佛问信不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如我称扬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所有功德,此是诸佛甚深行处,难可解了,汝为信不?』
此为消灾周中第四,世尊与阿难互相问答以增信心。此中分三,今第一佛问阿难信此法不。此中世尊告阿难者,阿难多闻第一,闻持不忘,结集流通,后世堪传。阿难、梵语具云阿难陀,此云庆喜。以阿难出家在佛成道后二十年,故其生时,值佛成道,龙天庆喜,因以为号。阿难出家,常随于佛。其于佛经,有自佛亲闻,有自同学长老辗转而闻;今此经为其亲闻者。佛告阿难,此明彼佛所有功德,皆是诸佛甚深行处,不但所证之法体甚深难了,即所起之方便妙用亦甚深极甚深,难通达极难通达,不易信受。盖阿难信心最足,故问信不,使发挥佛言必可信之义以增信益。此甚深行处,即前明体相中所有依正庄严之体,行果功德之相,佛佛道同,故言此是诸佛甚深行处,难可解了。亦同法华极力称叹『诸佛随宜所说,意趣难解』。处有二解:一、诸佛甚深所行之处,依主释;如是言处,即佛智所行境界。佛智、即一切种智正遍知所行境界,若法界性相,真俗事理,自他因果等,于一刹那遍照无遗,微妙甚深,难可解了;法华所谓『诸法实相,唯佛与佛乃能究尽』。即等觉大士,亦如隔云望月,依稀不真,则地前三贤以至具缚凡夫更无论矣!地前圣凡既不能以智测佛,唯有以信接受,法华谓:『唯除诸菩萨,信力坚固者』。瑜伽戒本云:『若诸菩萨安住菩萨净戒律仪,若闻甚深最甚深处,心不信解;菩萨尔时应强信受,应无谄曲,应如是学:我为非善,盲无慧目,于如来眼随所宣说,于诸如来密意语言而生诽谤。菩萨如是自处无知,仰推如来,于诸佛法无不现知』。此言不因自己智慧狭小不了,即不信仰甚深行处,应观佛之人格德行而强信受,方能渐渐解了。故今佛问阿难信不,亦含有强信性;即在阿难答中,亦具此理。二、诸佛甚深所行即处,持业释;此明诸佛因果功德及其所起利生方便等行,即甚深处;则此经所明之药师因果功德,即是诸佛甚深之所行处。故此处字,即指药师甚深德行;其根本智证真固难解了,即后得智所起方便亦难解了。从比量比知其义曰解,今诸佛自证甚深,非比量能到,故难解;由现量明察其境曰了,今诸佛自证甚深,非现量能到,故难了。但虽有二解,后解为正。前明体相中,不以真如、实相、中道、第一义等为体相,而以依正庄严行果功德为体相者,即诸佛甚深行处也。诸法法性本无深浅,金刚经所谓:『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法住法位,法尔常然,不增不减,不生不灭;而所以有深浅者,六凡、二乘为无明烦恼覆障,与诸佛平等法界隔绝,各各不知;利根菩萨,从比量知,现量不知;地上菩萨以至等觉,少分证知;是则诸佛行处之甚深可知矣。故问阿难信不,以增强像法有情之信心。
己二 阿难正答
庚一 答应信佛言
阿难白言:『大德世尊!我于如来所说契经不生疑惑,所以者何?一切如来身语意业无不清净。世尊!此日月轮可令堕落,妙高山王可使倾动,诸佛所言无有异也』。
此阿难答言,于诸佛甚深行处虽不解了,而决定信受。大德、佛之尊称,福智圆满,故称大德。契经者,佛所说法,皆契理机;不契理则失法之体,不契机则失法之用。然阿难为何于佛所说即不生疑惑而信受耶?以世尊与十方一切如来无异,而十方如来三业清净,说真实语,不诳语者,故世尊语深可信受。三业之业,动作之义,凡诸动作皆名为业。出家人开口即说业障深重,则将业专指恶业;其实、业通善、恶、无记、三性,善又通漏、无漏;佛果亦有清净三业;华严普贤行愿品云:『身语意业无有疲厌』,亦属清净三业。然业以思心所之动作为自体,由此生余心心所为相应。又、意业为意识及思等心所相应而起之动作;身语二业为前六识相应心所所起之动作;故三业动作,全由心识,若无心识,则如风吹水动,火能烧薪等,虽有业用而非是业。今言身语意业无不清净,显佛果烦恼等已穷,离诸过失。故佛果三业,亦称三不护,以无过失覆蔽隐藏,真所谓本无不可告人之事,信无疑议者也。又恐语不真切,复以喻明:日月可令堕落,妙高山王可使倾动,而于诸佛所说信无有异。日月轮经行天空,本不可堕;妙高山即须弥卢,为山中之王,上至忉利,下至地狱,其居中心,安然不动。今纵使日月轮可堕落,须弥卢可倾动,而于佛语信无有异,正表其信之真切。此经所明法门,纯为果上不思议境界,唯可以信受,不可以智测。须先信佛,方有法僧,否则、三宝难以建立。此菩萨戒本、弥陀经等,所以明『一切难信之法』,皆以信去接受也。
庚二 明不信获罪
『世尊!有诸众生信根不具,闻说诸佛甚深行处,作是思惟:云何但念药师琉璃光如来一佛名号,便获尔所功德胜利?由此不信,返生诽谤。彼于长夜失大利乐,堕诸恶趣,流转无穷!』
此明信根不具之有情,于佛所说诸佛甚深行处,不以信受,但以智测。则如解深密经所谓:『诸佛智慧如大海水,我等智慧如牛迹水』。以牛迹水智测无边佛海,此所以疑网重重,犹豫不信!由不信故,诽法不合理,谤佛欺骗人,因此堕于长夜黑暗,何时达旦!盖漫漫生死长夜,佛为明灯;今既不信佛灯,是即失大利乐,如『盲人骑瞎马,半夜临深流』;堕三途险坑,流转无穷极!
己三 重详信益
庚一 示不疑利益
佛告阿难:『是诸有情若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至心受持,不生疑惑,堕恶趣者无有是处』。
因有有情不信堕苦,若佛苦口婆心,重详信之利益。是诸有情,泛指人间一切有情。若闻药师如来名号,至心受持,不生疑惑,必不堕落,若堕恶趣,必无是理也。
庚二 明希有难信
『阿难!此是诸佛甚深所行,难可信解;汝今能受,当知皆是如来威力。阿难!一切声闻、独觉、及未登地诸菩萨等,皆悉不能如实信解,唯除一生所系菩萨。阿难!人身难得;于三宝中,信敬尊重,亦难可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复难于是』。
此是诸佛甚深所行,与前第二解义相同。诸佛甚深所行即处,故不另言处。甚深之行,不易信受,而阿难坚决信受,皆由如来威神之力使之而然;否则、妄想思量,必难置信。声、缘二乘,皆通有学无学。未登地诸菩萨者,自十信初发心位,入初阿僧祇成三贤位菩萨,由此入加行位菩萨。十信为外凡位,三贤为内凡位,是皆未经二阿僧祇入初地位,故于诸佛甚深行处,不能如实信解。盖未登地者,无明未破,法性未显,未得诸佛智慧。须登初地,方能根本证真,后得观相;然亦不能于一念中二智圆具,须前念根本证真,后念后得观相,隔离不融;故须依据佛说,起比量智慧,比知其理而起信解。是故地前菩萨,祇可名为随教义而信解,非自能证理而起信解。故告阿难,汝非自力能信解。一生所系菩萨,可有二义:一、约报身说,自初地至等觉,皆可名为一生所系,以初地破无明,显法身,入如来家,慧命相续,虽报身在净妙土中有辗转变易,而不再受分段生死,故入初地亦可名一生所系。二、约应身说,唯以等觉为一生所系菩萨,位居补处,如释迦佛未降生成佛前之一世,为一生所系,如今兜率弥勒大士即一生所系菩萨。如是二种菩萨,于诸佛甚深行处,方能少分证信。然以后说为正。欲界众生,五趣杂居,人身难得;既得人身,若无善根,敬信三宝亦难;如今世界,几许众生不信三宝!然闻药师如来尤难,此所以明希有难信也。
庚三 结略说指广
『阿难!彼药师琉璃光如来,无量菩萨行,无量善巧方便,无量广大愿;我若一劫,若一劫余而广说者,劫可速尽,彼佛行愿、善巧方便无有尽也!』
此明药师如来之菩萨行、善巧方便、大愿、皆无量无边。善巧方便一义,亦可分解:善巧、对种种学问、工艺、技术、事业,所谓『法门无量誓愿学』;对于无量法门,皆能练得精致纯熟,故有善巧;即『熟能生巧』也。方便、即在施行的方法上,种种方式,随宜而设,为方便权宜之妙用。但方便通于因果前后,利他设化,固属方便;因中做种种前方便工夫,达到究竟目的,亦是方便。无量菩萨行,唯是因行;无量广大愿,则贯彻无量菩萨行与善巧方便,总摄因果。此皆略明药师佛德。若广言之,则千万劫可速使其尽,而佛功德说莫能穷。此亦正显诸佛甚深行处难可解了,不易信受,所以佛与阿难设此问答,极力辨明以增信也。
丁二 救脱延寿周
戊一 救脱示延寿法
尔时、众中有一菩萨摩诃萨,名曰救脱,即从座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曲躬合掌而白佛言:『大德世尊!像法转时,有诸众生为种种患之所困厄,长病羸瘦,不能饮食,喉唇干燥,见诸方暗,死相现前,父母、亲属、朋友、知识啼泣围绕;然彼自身卧在本处,见琰魔使,引其神识至于琰魔法王之前。然诸有情,有俱生神,随其所作若罪若福,皆具书之,尽持授与琰魔法王。尔时、彼王推问其人,计算所作,随其罪福而处断之。时彼病人亲属、知识,若能为彼归依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请诸众僧,转读此经,然七层之灯,悬五色续命神旛,或有是处彼识得还,如在梦中明了自见。或经七日,或二十一日,或三十五日,或四十九日,彼识还时,如从梦觉,皆自忆知善不善业所得果报;由自证见业果报故,乃至命难,亦不造作诸恶之业。是故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皆应受持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随力所能,恭敬供养』。
有情持奉益文中有三周,今第二救脱延寿周。前消灾周主重消灾,亦明延寿;今延寿周主重延寿,亦明消灾。尔时众中,即佛在乐音树下,与法会大众说消灾周竟,会中有救脱菩萨摩诃萨从座而起。摩诃萨、即大菩萨,初阿僧祇十住位,对前十信言,亦称大菩萨;次阿僧祇对初阿僧祇亦称大菩萨;今指三阿僧祇一生所系菩萨,方能信解此法,助佛宣弘。救脱者,显其能救渡众生,脱离苦厄,因以立名。菩萨有从智慧、苦行、誓愿、大悲、救苦等功德立名,今取大悲救苦。从座而起,至曲躬合掌,皆表特别致敬。以救脱所示之法,非泛泛之论,乃广利众生,为药师法中之特殊胜用。诸众生、指人类而言。众生、与有情同,有情为数取趣,众生乃五蕴众缘假合而成,然众生通于情与无情动植之物,而植物则不能称为有情,此其范围宽狭稍异。像法转时,魔强法弱,种种苦厄,不可言喻!长病羸瘦等,言病时之状态。见诸方暗死相现前;言药石无效,将死不久。父母亲属等,言看病者之苦境。当尔之时,病者自身卧其病处,死相现前,前一刹那昏迷不觉,后一刹那即见琰魔使者,引其神识至琰魔前,执法受刑。盖琰魔为地狱执法之王,今诸众生,死前见诸方黑暗,皆堕落之象征,故其神识,为琰魔使引入狱中。神识者,经中明有四有:吾人住世之果报色身为本有;此身坏灭时为死有;死已未生,其中间为中有;中有寿尽转世,则为生有。由生有故,后复本有,如是四有,循环无已。但生死二有,时间极短;本有则随生类寿命,各自长短;中有寿命,少而七日,多至四十九日,亦有处说不定。今之神识,即指中有,古译神魂,似与今日所谓之灵魂相近。然佛教破除精神主宰之实我,何今言有神识相续之我体耶?此有四义:一、为对治凡夫断见,说有有情神识相续。以断见有情执此色身坏时,即归灭无,所谓『肉化清风骨化泥』,因此拨无因果造诸恶业,当堕大坑。佛怜此故,说有四有相续,于中有微细五蕴之中有,相续不断,凡夫难知,说为神识,建立因果之相,以破断见。二、因常见有情,于此五蕴中有之连续中起常见想,执为实有主体不变常住之我存在,故进一步说我由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法所成,众缘所生,原无实体。则此神识,乃属五蕴中之识蕴,十二处之意根,十八界中之意根与意识,根、尘、识三和合而成,原无实我主体。故此言神识,逈异普通灵魂之说。三、二乘声闻等闻说无我,断烦恼因,证我空果,而于蕴等法上起实有执,故再进一步,明诸法缘生无性,毕竟空寂,破其法执。四、有人不如实知毕竟空义,于毕竟空中起虚无见,而与断见有情拨无因果相似,故更进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之理,明诸法皆由心识变现,如水露、阳燄、梦、幻、泡、影。今即于梦、幻、泡、影中说有神识,随五蕴现,其性本空,而与灵魂之说,不可日年而语。然此虽有四说,立神识名,专对断见。俱生神者,亦作浅深二说:浅说者,如人生各有年月日时不同,而有情随之俱生,此专对凡夫外道断见有情而说。深说者,无此俱生之神,以前说神由蕴等法成,而蕴等法空,乃至进说唯识。则此俱生神即阿赖耶识,此识为异熟业报之总体,名俱生神,所造善恶由其储积。然其受熏持种,行相微细,不得而知;及其果报现前,方能明晓。如黑暗中写字,不见形色,乃至光来,宛然入目,知其为白为黑。而其为罪为福,皆由琰魔罗王执法审判,赏善罚恶,无私不阿。但琰魔之为执法王,虽属自业之报,亦由诸恶有情之共业增上而成。如今之总统为一国之主,亦由全国人民共业助成。故其为王也,说之有福,则一日三时,烊铜灌口,自然现前,不免业苦;说之无福,则由共业增上,为执法王,管理地狱有情。故今死者即至其前,善恶苦乐由其审配。然此与佛之法义,亦不相违;以琰罗亦由蕴等诸法假和合成,有情业力增上,亦与唯识所现相应而不违异。时彼病人等文,意言病人死已诸根未坏,又未转世受生,此时若有亲属知识,为彼皈依药师如来,请僧读诵此经,燃七层灯,悬五色旛,由功德力神识复还,如梦醒来。且如地狱受判之刑罚及家眷修法之情境,亦自了了。悬七层之灯者,即如塔之七层,每层悬七灯,及设供七尊药师佛,或依七佛本,设供七佛,并悬五色彩旛。由斯功德,彼神识或于一七日还,或三七日还,或五七日还,或七七日还,此显时间久暂不定。故人初死。必待数日方葬,以尚有返生之可能。但此皆由阿赖耶识相续执持之潜势力,然阿赖耶识遍一切处,本无所谓还与不还,其所以有还与不还,中有意识起分别耳。意识一刹那不觉,即昏迷死去;一刹那起分别,即成中有;再一刹那如梦觉而生,乃能忆知地狱善恶业报之赏罚。由此作人,即遇自身失命之难,宁舍不惜,而不敢再造恶业堕苦也!常人未知此境,往往不信因果轮回之说,今此人由自心证见,亲历其境,故能如此坚决。即如因饥饿命危,宁使其死,必不非理夺食,苟延残喘而造恶业也!此显由药师之力,不但复命,亦能使之洗心革面,走上自新之路也。此类因缘,在中国古书堆里及佛典中,不胜枚举。如今本寺舍利殿之利宾菩萨,昔为猎人,死堕地狱,由佛力指引。还生出家,拜出舍利,成为慧达大师,自利利人,百代流芳;相传是利宾菩萨应世,亦与此相类耳。是故净信善男子下,普劝随力所能,供养恭敬药师如来,福不唐捐!
戊二 阿难问仪轨
己一 救身病以延身命
尔时、阿难问救脱菩萨曰:『善男子!应云何恭敬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续命旛灯复云何造』?救脱菩萨言:『大德!若有病人,欲脱病苦,当为其人,七日七夜受持八分斋戒。应以饮食及余资具,随力所办,供养苾刍僧。昼夜六时,礼拜行道,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读诵此经四十九遍,然四十九灯;造彼如来形像七躯,一一像前各置七灯,一一灯量大如车轮,乃至四十九日光明不绝。造五色彩旛,长四十九搩手,应放杂类众生至四十九,可得过度危厄之难,不为诸横恶鬼所持』。
阿难既闻救脱延寿之法如是胜妙,故问修法之仪轨以资实行。其问题有二:一、应云何恭敬药师如来?二、续命旛灯应云何造?救脱答中,意显病者欲脱病苦,自以能随力作诸功德为最好。若自病重,力难胜任,可由家眷代作功德,供养药师如来,读经、然灯、造像等,皆示修法仪轨。昼夜六时者,古印度昼三时,夜三时,合为六时,即所谓初夜分,中夜分,后夜分。如中国古时昼夜十二时,今用钟表,则昼夜二十四小时。灯量大如车轮,亦犹今日西藏佛前之大油灯。造五色彩旛长四十九搩手,此正答续命灯旛应云何造之问题。搩手,即以手度物也;言续命旛之长,须由手指量以四十九搩手。应放杂类众生至四十九者,四十九为数目,或放四十九类生命;或四十九日,每日放生一次。如是功德,即可免除一切危险与横难,此所以救他身生命即延自生命也。
己二 救国难以延身命
『复次、阿难!若刹帝利、灌顶王等,灾难起时,所谓:人众疾疫难,他国侵逼难,自界叛逆难,星宿变怪难,日月薄蚀难,非时风雨难,过时不雨难。彼刹帝利灌顶王等,尔时应于一切有情起慈悲心,赦诸系闭。依前所说供养之法,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由此善根及彼如来本愿力故,令其国界即得安隐,风雨顺时,谷稼成熟,一切有情无病欢乐。于其国中,无有暴恶药叉等神恼有情者,一切恶相皆即隐没;而刹帝利灌顶王等寿命色力,无病自在,皆得增益』。
此救国难。独举刹帝利灌顶王等者,上古以帝立国,帝王为全国人民之主脑,故救国难,独举刹帝利作代表。刹帝利居印度四姓阶级之第二,为帝王贵族,专掌军政,如释迦佛为释迦族种,乃刹帝利族中之一族。灌顶王者,太子受位,以四大海水灌顶,表其将来能统一四海之众——转轮王登位统领四洲——亦犹今日帝国元首之加冕典礼。国难发生,国家命危,故救国难即救国命。古来一国生兴,一国灭亡,其灭亡之日,则一切文化、种族等皆与之俱亡;故国难当前,必极力设法救济,否则国命绝矣。人众疾疫难,即瘟疫流行,传染所至,人死野荒;如古西洋有「黑死症」,死者无数,种族几灭。佛教说刀兵、饥馑、瘟疫、小三灾,此为其一。他国侵逼难,即外祸侵略,政权被夺。自界叛逆难,谓以国疆为界,域中叛乱,此为内忧。上三难皆是人与人间造成之国难。星宿变怪难等,全由天灾造成之国难。星宿经行天空,皆有一定数度,遇变怪时,即失其常态。日月薄蚀难,薄、指尚存微光,蚀、则完全无光。今天文学家,亦常发见平常所无的怪异的星宿,起地球被毁传说。又在日中发见黑子,可予人类不良影响。故虽能推定日月薄蚀之日时,然其对日中之黑子为何物,尚无法研究。非时风雨难,即狂风暴雨为难。过时不雨难,即旱灾,如今中国北五省陜西等处,连年谷物无收;中国古书上亦有三年不雨,五年不雨等灾难。此中数难,皆举其大者而言。遇有此等国难发生,刹帝利等应一面于同类之人起拔苦与乐之心,大赦囚犯;一面依前所说修法仪轨,如法供养如来。由自善根力,由佛功德力,感应道交,一切恶事可化乌有,依然国泰民安;而刹帝利等自身,亦能增福延寿。此中善根,即由慈悲心所成三善根中无瞋所摄。暴恶药叉等神,本由有情共业增上力所引致,今修善灭恶,善根增长,则暴恶乱恼之恶神,亦自敛迹。如沟水中虫生,因污所积,若水清净,则蚊子、苍蝇等侵害有情之物皆不得生矣。
己三 救诸难以延诸命
『阿难!若帝后、妃主、储君、王子、大臣、辅相、中宫、彩女、百官、黎庶,为病所苦,及余厄难;亦应造立五色神旛,然灯续明,放诸生命,散杂色花,烧众名香,病得除愈,众难解脱』。
前救国难以延国命,则以刹帝利灌顶王等领导人民而救之。此救诸难以延诸命,则上自帝后妃主,下至百官庶黎,各人有难,各人自救。储君、即王太子,储者、藏义,储藏以候补王位故。辅相、包左辅右弼,臣中上首。庶黎、即众庶黎民。或为病所苦,或遭余难,如家族有家族难,团体有团体难,若能修习药师佛法,皆得解除众难。此放诸生命,亦正指各人随力所能之事也。
戊三 答阿难问延寿
尔时,阿难问救脱菩萨言:『善男子!云何已尽之命而可增益』?救脱菩萨言:『大德!汝岂不闻如来说有九横死耶?是故劝造续命旛灯,修诸福德,以修福故,尽其寿命不经苦患』。阿难问言:『九横云何』?救脱菩萨言:『若诸有情,得病虽轻,然无医药及看病者;设复遇医,授以非药,实不应死而便横死。又信世间邪魔、外道、妖孽之师妄说祸福,便生恐动,心不自正,卜问觅祸,杀种种众生解奏神明,呼诸魍魉,请乞福祐,欲冀延年,终不能得。愚痴迷惑,信邪倒见,遂令横死入于地狱,无有出期,是名初横。二者、横被王法之所诛戮。三者、畋猎嬉戏,耽淫嗜酒,放逸无度,横为非人夺其精气。四者、横为火焚。五者、横为水溺。六者、横为种种恶兽所噉。七者、横堕山崖。八者、横为毒药、厌祷、咒诅、起尸鬼等之所中害。九者、饥渴所困,不得饮食而便横死。是为如来略说横死,有此九种。其余复有无量诸横,难可具说!
人命生死,业数有定。前言人死复生,岂不违业命之说乎?故阿难问云何已尽之命而可增益?救脱答中,明九横死。横死者,未善终其天年,冤枉而死;其寿原未享尽,故若设法救济,即可复活。如一盏灯油,本可燃烧一夜,而因漏巵或倾覆,半夜而尽;若再添油,即可复燃而达旦。实则人生在世,善终者少,横死者多,故劝造续命旛灯,修诸福德,即可续其寿命。但就佛法言,不但未尽之寿可续,即已尽之寿亦可复续。如修禅定者,得五神通,能将已尽之寿,延至一劫至数劫之久。但今唯就常人横死而言。初横死中,总有二种:一、得病本轻,药之即愈,而无药、无医、无看护者;又虽遇医,授以非药,庸医杀人,实不应死而横死。二、虽得轻病,而误信世间邪魔、外道、妖孽之怪诞,迷惑恐怖,心旌摇摇,欲冀延年,杀诸生命,祭祀神明,乞怜魍魉;殊不知杀他生命,即害自生命,实不应死而横死。此皆因愚痴无智不以药治,妄信邪说,自戕生命;且还因此造业,永堕地狱无有出期!第二横死,侵害他人权利,堕落法网,横被王法诛戮其命。第三横死,畋猎、纵欲、嗜酒,放逸无度,致遭非人夺其精气而横死;如今之赛跑、赛马、游泳、跳舞、狂欢,纵欲无制,往往误死。第四至第七可知。第八横死,或为毒药所毙;或如前说为冤家咒诅起尸鬼等所中而死。今黔湘之间,尚传此法,能以符咒咒起死尸,今还故乡,亦由起尸鬼之作用。第九横为饥渴所困而死,或自饥渴而死,或被禁饥渴而死,或自甘愿饥渴而死。如是九横,皆为常人之事实,而人自不知,乃佛从俗谛方便阐明其事。又依佛法真谛,九横各有深义:如第一横死,因愚痴故,误信邪外,自伤慧命。第二横死,不守戒律,破坏佛制,至害法身。总之、皆因不依戒定慧、六度等法门修学,致遭横死,而在言词善巧,不妨以俗事而显真理也。此言九横,略说而已;若广言之,一一横中各有无量诸横,说不能尽。然于弥留之际,修此药师佛法,皆可不遭横难而延续寿命也。
戊四 救脱重劝修度
『复次、阿难!彼琰魔王主领世间名籍之记,若诸有情,不孝五逆,破辱三宝,坏君臣法,毁于性戒,琰魔法王随罪轻重,考而罚之。是故我今劝诸有情,然灯造旛,放生修福,令度苦厄,不遭众难』。
琰魔罗王,前已言之详矣。其为主领世间名籍之记者,三界众生烦恼未断,生死未了,皆在其势力范围管领之下。昔有比丘修诸禅定,临终生四禅天,而因起谤法之念,须臾即落地狱。故不但人有堕狱之危,即至非非想处寿命八万四千岁,尽时亦堕地狱,不能超越琰魔罗王之范围支配。盖琰魔罗王为可堕地狱有情共业增上而成,故有情之年贯名籍,皆操其手;赏善罚恶,由其指使。五逆者:弑父、弑母、弑阿罗汉、破和合僧、出佛身血。不孝乃五逆之首。三宝,佛、法、僧,为万善之基础,究竟之依归;若事破坏,自失义利,复造重罪。君臣之法,乃国群秩序,坏亦罪重。性戒者,戒有遮戒与性戒:遮戒、唯属佛制遮止不作之戒;性戒乃本性是恶法,人人宜戒,如杀、盗、邪淫等,若已受戒者,若未受戒者,毁之皆罪。如是种种罪业,死必应堕地狱而受琰魔法王之考罚。然此诸业,有不知而犯,有明知故犯,有无意而犯;即今世未犯,而无始劫来未有不犯者。故忏悔文云:『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亦即忏悔往业。故人人皆有业因,必招业果,人人不能脱离琰魔王法,是以重重劝修药师佛法,或于现生增长福寿,或有临终往生净土,超脱三途,是皆救脱菩萨之大悲表现也。
丁三 药叉誓护周
戊一 列药叉众
尔时、众中有十二药叉大将,俱在会坐,所谓:宫毘罗大将,伐折罗大将,迷企罗大将,安底罗大将,頞你罗大将,珊底罗大将,因达罗大将,波夷罗大将,摩虎罗大将,真达罗大将,招杜罗大将,毘羯罗大将:此十二药叉大将,一一各有七千药叉,以为眷属。
有情持奉益中三周,今第三药叉誓护周。药叉神将闻佛法后,感佛恩德,发大誓愿,荷负有情,故有此周。此中有三,今初列十二神将之名。药叉翻音,非同药师翻义,亦作夜叉。常人闻夜叉之名,即同罗刹等起凶恶惊怪之想,实则不然,盖药叉非如罗刹等之专害人者。佛教说八部众,药叉位列第三;四天王八部神将,药叉居首。故无论在佛教,在护世四天王,药叉皆居次要与主要地位,护持佛法,誓愿弘深,故药叉实异常人之观念。复次、药叉即金刚力士,有天行药叉,空行药叉,地行药叉;其义翻为勇健,亦正显其是勇敢强有力者,不被一切摧伏而能摧伏一切,故诸佛菩萨往往现此金刚力士药叉身。又翻疾捷,显三种药叉,威德自在,人间天上,往来迅速,其疾如风。复次、一行禅师在大日成佛经疏中翻为秘密,其请佛说法之秘密主,即药叉主,以其勇健疾捷,一切身语意业神变莫测,故名秘密。又楞伽经在楞伽山为药叉王说,其威力极大,故大日经中称之为秘密主。复次、鸠摩罗什亦译贵人;言其为富贵人,自富贵复能使人富贵而居人之上。古印度民间求神之易感应者,药叉居多,故其祀奉亦极普遍。又密部咒语,皆列上首鬼神名号,而其最名最灵验者,亦推药叉。盖咒语有生善灭恶之功效,其义译作遮持,即遮一切恶,持一切善,故药叉能有求必应。昔清辩菩萨著掌珍论,综龙树中论明一切空义,与护法菩萨一切唯识义互相抗衡。而二说各具坚固之理,互不摧折。乃发愿保其色身,留待慈氏证明,求观音大士,满其所愿,后得观音感应,持咒咒开岩石,有药叉神出现,引入其中,保留色身,以待慈氏,得满所愿。此亦由药叉神将之力,其所持咒,亦属药叉神咒。上来所说各节,皆所以显药叉神将,在佛法中所居地位之重要也。又此经明十二大愿,与十二药叉神将,亦极有密切关系。药师本因地中所发十二大愿,上求佛德,下利有情,果上得满本愿,乃等流为十二药叉神将,故十二大愿,即化成十二药叉神将。故十二神将,乃佛果之化身,如西方弥陀欲令法音宣布,变化众鸟;而今东方药师欲令十二大愿具体表现,化此十二神将,故约迹而论,为十二神将;约本而论,即佛等流身也。宫毗罗、义为蛟龙,即金龙身首。伐折罗、义为金刚,手执金刚杵故。迷企罗、义为金带,腰束金带故。安底罗、义为破空山。頞你罗、义为沉香。珊底罗、义为螺女形,首冠华发如螺故。因达罗、义为能天主,亦云地持。波夷罗、义为鲸鱼,长大如鲸故。摩虎罗、义为蟒龙。真达罗、义为一角,头有一角故。招杜罗、义为严帜,又云杀者。毗羯罗、义为善艺。此十二名字不必作何等解释,若依印度原音呼召,即与神咒有同等功效;故下文定经名云:『亦名说十二神将饶益有情结愿神咒』。故十二名字,亦可当咒持诵;呼其上首名号,部众皆服,此十二神将,各有七千药叉以为眷属;既为首领,必有部众,首领既来,部众必俱。如药师有七佛,而以药师为主,余六佛为伴,七佛合作,成其曼答啰之团体;举念一佛功德,七佛齐彰焉。
戊二 感恩护法
同时举声白佛言:『世尊!我等今者蒙佛威力,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不复更有恶趣之怖。我等相率,皆同一心,乃至尽形归佛法僧,誓当荷负一切有情,为作义利,饶益安乐。随于何等村城国邑,空闲林中,若有流布此经,或复受持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恭敬供养者,我等眷属卫护是人,皆使解脱一切苦难,诸有愿求悉令满足。或有疾厄求度脱者,亦应读诵此经,以五色缕,结我名字,得如愿已,然后解结』。
既闻佛法,蒙佛威德,获大利乐,故发愿拥护是法,流通是法。无恶趣恐怖,可有二义:一、药叉依六趣言,属杂趣摄;依五趣言,属鬼趣摄。既在恶趣,自然不免恐怖,但今由佛力加被,作利生事,虽在恶趣而不生恐怖。二、蒙佛威力,闻佛法后善根增长,从此不复更堕恶趣,故无恐怖。但此二义,犹属浅释。若作深解,药叉由闻法功德威力,摄迹归本,即成药师佛心的十二大愿,将迹上所现之相摄归果上不思议功德之本,皆是药师如来法身、等流身、利乐众生之妙用。如弥陀之化众鸟,则觅恶趣之相尚了不可得,何恐怖之有?此其所以感恩护法也。我等相率,皆同一心,此之一心,最为难得!谚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人不在多,若能志同道合,协力一心,即有作为。周武王说:纣有亿万人、亿万心,周虽三千人,皆同一心,故亡纣者必周。今无量药叉皆同一心,皈依三宝,荷负一切有情,其能如此,皆由佛力。义利二字,依中国向来解释,可作二种:一、以利为利,只顾个人利益,不管他人幸福者,属于不义之利。二、以义为利,至其极、所谓: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见有于他人利乐之事,虽牺牲个己之物质财产与精神生命,亦所不惜。今药叉神将,唯作义利,故饶益有情也,依佛教解义利:利他为义,自利为利;与将来安乐为义,与现世安乐为利;出世福为义,世间福为利;真谛第一义为义,俗谛转烦恼成菩提为利。今药叉即作如是义利安乐有情,此义利既通现世与未来,故若此世,若他世,若在村国城邑等此经流布处,此人读诵处,皆起卫护,令诸修法有情离苦得乐。是故此十二神将之誓愿,即成七佛本因之誓愿,为此经所宗重。悉令满足、即消灾,有疾厄求救脱,即延寿。但欲消灾延寿,须修药师佛法;又以五彩丝缕,或梵字,或华字,结成名字,皆得随愿求遂;此即药叉神将所发之愿也。
戊三 释尊赞许
尔时、世尊赞诸药叉大将言:『善哉!善哉!大药叉将!汝等念报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恩德者,常应如是利益安乐一切有情』。
此释尊赞许药叉大将,既上求药师佛德,复下度有情众苦,难得希有,故双赞善哉。又、汝等药叉蒙佛威力,无恶趣怖,今宜念佛恩德,发起如是利益安乐一切有情之心,以恩报恩,理之当然也。
甲三 流通分
乙一 结名奉持
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法门?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阿难:此法门名说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亦名说十二神将饶益有情结愿神咒;亦名拔除一切业障;应如是持』!
前正说分中先示体相,总显此经之宗体;后明机益,彰此经之妙用;则此经之全体大用详矣。今此流通分,先结经名,更使见者一目了然。阿难为此经之记录结集者,故发斯问,立经总题,俾后世流通忆持不忘。佛定此经,总有三名:一名、说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此从示体相中总明依正庄严之体,因果功德之相而立名。一名、说十二神将饶益有情结愿神咒经;此从明机益之妙用上立名。十二神将,荷负有情,誓愿弘深,凡有所求,必感应验;而药师自受用身甚深行处,等觉不知。末世众生,功德果海,感应为难,故就药师等流法身之十二神将,堪能饶益有情而立斯名。故今讲此经,特将药叉誓护周摄于正说分中也。一名、拔除一切业障经;此从机益,皆明消灾、延寿、拔苦、与乐之文而立名。既标经名,应如是持奉。
乙二 列众信受
时薄伽梵说是语已,诸菩萨摩诃萨,及大声闻,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天龙、药叉、健达缚、阿素洛、揭路荼、紧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此一段文,为记录结集者所叙述。佛说此经已,结集者列出信受之众,有菩萨众、声闻众、人众、八部众。人众、即举国王、大臣等为代表。八部众者:天、龙、药叉、见前释。健达缚,此云寻香,寻觅香气为饮食故,乃天乐神。阿素洛、即阿修罗,此云无天德,有天福而无天德故。揭路荼、此云妙翅鸟,乃大孔雀神也。紧捺洛,此云疑人,似人而头有角,乃天歌舞之神。莫呼洛伽、乃腹行神,即蛇蛙等之变化能神者。菩萨、声闻、国王等,为人;天龙等,为非人。如是人非人等,闻释迦佛说是经已,皆大欢喜,信受奉行。盖闻法后,须生欢喜,方堪信受;若不欢喜,即难信受,而失说法之用。欢喜心油然而生,说法时间虽久,忘其疲倦而正信受。既信受已,则堪实践奉行,方能证果。此显佛法重于行证,而行证须先信受,信受方能行证;故说经之后,皆曰信受奉行,明佛法非徒口空言所能奏效也。经已讲完,谨祝愿云:闻药师法,信受奉行,消灾、免难、增福、延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饶益有情,同成正觉!
大佛頂首楞嚴經研究
前言 一 明本經在佛藏中之相對位置 甲 宗義上之本經相對位置——真言宗者 乙 教乘上之本經相對位置——大乘普為出世乘者 丙 化法上之本經相對位置——先出世而後濟世者 丁 行人上之本經相對位置——苾芻者 戊 觀境上之本經相對位置——耳根者 己 修門上之本經相對位置——奢摩它者 二 釋古近人對於本經四種之疑 甲 釋古近人對於本經翻譯之疑 乙 釋古近人對於本經流傳之疑 丙 釋古近人對於本經文義之疑 丁 釋古近人對於本經說時之疑 研經 甲一 經序分 乙一 化成序 乙二 緣起序 甲二 經宗分 乙一 頓問頓答懸示始終全義 乙二 委說委示等流智悲二教 丙一 悟證如來性覺 丁一 即三道成三德 戊一 顯如來藏 己一 歷萬法顯如來藏而開圓悟 庚一 示真實性 辛一 破相想遮顯如來藏 壬一 徵定 壬二 破顯 癸一 破處計以無在顯 癸二 破倒執以無體顯 壬三 結責 辛二 就見精表顯如來藏 壬一 躡前重請得蒙建大法幢 壬二 躡前逐問專為辨明見性 癸一 借盲有心而燈同眼直指見性是心非眼 癸二 借客不住而塵搖動現驗見性常住無動 癸三 借色身變而觀河之見無改顯見性一向不生不滅 癸四 借首尾換而垂臂之手無失顯見性從來不增不減 癸五 借塵象可還可擇見精無還無擇顯見性汝真 癸六 借器界局方局量見精超方超量顯見性自性 癸七 就見精非是物非非物顯見性一真絕待 癸八 就見精非因緣非自然顯見性離相即法 癸九 就見精剖出同分妄見別業妄見顯見性是本覺明心 癸十 就見精重明非和合生非不和合顯見性唯離言自證 辛三 會法相泯顯如來藏 壬一 承前總示陰入處界本如來藏 壬二 次第別明陰入處界本如來藏 癸一 五陰 子一 色陰本妙 子二 受陰本妙 子三 想陰本妙 子四 行陰本妙 子五 識陰本妙 癸二 六入 子一 眼入同是菩提 子二 耳入同是菩提 子三 鼻入同是菩提 子四 舌入同是菩提 子五 身入同是菩提 子六 意入同是菩提 癸三 十二處 子一 見色俱無處所 子二 聽聲俱無處所 子三 嗅香俱無處所 子四 嘗味俱無處所 子五 身觸俱無處所 子六 意法俱無處所 癸四 十八界 子一 眼色識界不可得 子二 耳聲識界不可得 子三 鼻香識界不可得 子四 舌味識界不可得 子五 身觸識界不可得 子六 意法識界不可得 辛四 出法體融顯如來藏 壬一 總疑總遣 壬二 別融別顯 癸一 地大 癸二 火大 癸三 水大 癸四 風大 癸五 空大 癸六 見大 癸七 識大 庚二 獲本妙心 己二 約四諦顯如來藏而勸妙修 庚一 因滿慈躡疑而廣顯 辛一 承前問許 辛二 次第說示 壬一 顯如來藏集苦因果 壬二 顯如來藏道滅因果 壬三 顯如來藏相本圓融 壬四 顯如來藏妄本空寂 庚二 因阿難滯聞而勸修 戊二 明圓通門 己一 正教當機雙審性修 庚一 阿難悟請 庚二 世尊許說 辛一 普為開示 辛二 正令審擇 壬一 總示修圓通先明二決定義 壬二 徵釋修圓通云何為二決定義 癸一 雙徵 癸二 別釋 子一 重審因地心令依全性起修 子二 詳示圓通境令擇一門深入 丑一 示六結根功德圓缺令選一深入一淨全淨 丑二 明六結根體用融隔令知一隨拔一脫圓脫 丑三 驗聞根不生滅性密令選耳門圓通 丑四 證六根即真妄元密令選根門圓通 丑五 借結巾明六解一亡即漸解而喻修圓通倫次 丑六 敕眾聖說餘門同證廣耳門而密授圓通本根 寅一 阿難請世尊授圓通本根 寅二 世尊敕眾聖說最初悟門 卯一 世尊普敕 卯二 眾聖各陳 辰一 眾聖略說餘門 巳一 音聲圓通 巳二 色因圓通 巳三 香嚴圓通 巳四 味因圓通 巳五 觸因圓通 巳六 法因圓通 巳七 旋見圓通 巳八 反息圓通 巳九 旋知圓通 巳十 純覺圓通 巳十一 旋法圓通 巳十二 心見圓通 巳十三 心聞圓通 巳十四 息觀圓通 巳十五 辯才圓通 巳十六 持戒圓通 巳十七 神力圓通 巳十八 火大圓通 巳十九 地大圓通 巳二十 水大圓通 巳二一 風大圓通 巳二二 空大圓通 巳二三 唯識圓通 巳二四 念佛圓通 辰二 觀音廣記耳門 巳一 略敘最初修證 巳二 廣明成就功德 午一 三十二應 午二 十四無畏 午三 四不思議 巳三 結顯圓通名號 卯三 光瑞齊現 丑七 由文殊代當機選耳門為圓通本根 丑八 敘阿難洎大眾聞法主說圓通利益 己二 追為末世重宣說咒 庚一 並問攝心遠魔 庚二 歷說持戒誦咒 辛一 誡持心戒 壬一 提敘三無漏學 壬二 歷說四決定戒 癸一 總徵 癸二 別說 子一 戒婬 子二 戒殺 子三 戒欺世偷 子四 戒大妄語 辛二 宣說頂咒 壬一 因宿習難淨而勸持頂咒 壬二 因持咒行道而建立壇儀 壬三 因聞咒功德而求宣頂咒 癸一 同請宣說 癸二 宣說神咒 子一 敘大眾所見聞 子二 錄如來所說咒 壬四 因重宣頂咒而顯咒功德 癸一 乘此咒心萬行成就 癸二 感諸善神共願護持 戊三 示菩提路 己一 總起 己二 詳示 庚一 重明如來藏非即真妄 庚二 廣顯如來藏逆順因果 辛一 明逆修十二生類因果 壬一 明由二顛倒因成十二生類 壬二 明由十二亂想成十二生類 辛二 明順修六十佛位因果 壬一 明反妄正修三重漸次 癸一 總標除妄須立三漸次 癸二 別釋進修當依三漸次 子一 修習除其助因 子二 真修刳其正性 子三 增進違其現業 壬二 明純真妙修十二單複 癸一 分示 子一 乾慧地 子二 十信 子三 十住 子四 十行 子五 十迴向 子六 四加行 子七 十地 子八 等覺金剛心妙覺 癸二 結成 丁二 結一經立五名 丙二 保綏菩薩初心 丁一 明七趣生報以匡扶第二漸次 戊一 請說業報令信 己一 敘益躡請 己二 嘉許詳說 庚一 嘉許 庚二 詳說 辛一 略以情想明 辛二 廣以業報明 壬一 就人間惡業而明招地獄報 癸一 躡起 癸二 徵解 子一 十習因 子二 六交報 癸三 結判 壬二 就地獄餘業而明招餓鬼報 壬三 就餓鬼業盡須償宿債而明招畜生報 壬四 就畜生業盡轉生人間而猶帶餘習 壬五 就世人妄念別修而明十種仙趣 壬六 就人世淫戒漸淨而明六欲天趣 壬七 就世禪增進而明色空天趣 壬八 就欲界雜報而明阿修羅趣 戊二 結明虛妄勸除 丁二 辨五陰魔境以匡扶第三漸次 戊一 哀無聞深誡魔事須識勿迷主人而隳寶覺 己一 佛慈緣起 己二 魔妄根由 戊二 歷陰境總明妄想為本毋欺自心而入邪歧 己一 色陰禪境魔事 庚一 總明 庚二 詳辨 庚三 結誡 己二 受陰禪境魔事 庚一 總明 庚二 詳辨 庚三 結誡 己三 想陰禪境魔事 庚一 總明 庚二 詳辨 庚三 結誡 己四 行陰禪境魔事 庚一 總明 庚二 詳辨 辛一 二無因論 辛二 四遍常論 辛三 一分常論 辛四 四有邊論 辛五 遍計虛論 辛六 死後有相 辛七 死後無相 辛八 死後俱非 辛九 七斷滅論 辛十 五涅槃論 庚三 結誡 己五 識陰禪境魔事 庚一 總明 庚二 詳辨 庚三 結成 辛一 結誡 辛二 成功 戊三 歎法門直至菩提無乏垂憐末世而勸持咒 乙三 重請重告結歸理事唯心 甲三 經益分 餘說
前 言
一 明本經在佛藏中之相對位置
案曰:往常講經之式,都以懸論一經綱要、廣解經題,繼之科釋文義,編為次第。茲以綱要,經文自明,先事空述,轉厭繁仍。本經五題,亦見經文;結集者撮錄之略題,亦無於文前先釋之必要。故今直從經文為研究之起點。然與同人研究本經,於本經取為何種研究之對象,不可不先事討究之。佛應時機說法,法法皆為第一。後時說經者依遵之,往往持講一經,即崇其持講之經為獨尊無侶。夫隆重之以專其信,洵亦法王殊勝方便;無如揚於此者、不免有抑於彼,學者執之,差違隨起。大藏經論、多束之高閣者,講師之抱一擯餘,蓋未始非一種原因也。雖一一法皆為法界,亦一一法各住法位,故茲不將本經為佛法或一切法中絕對最高之法;但取為佛藏種種經論中占有一相對位置者以研究之。本斯意可提出與同人研究者,有六端焉。
甲 宗義上之本經相對位置——真言宗者
論曰:本經始終唯是持頂咒……陀羅尼灌頂章句也。
案曰:觀之論文,已足見本經於各宗派中當屬於真言宗矣。不第是也,真言宗專主事事無礙,以六大、四曼、三密為體相用。本經觀世音所說之四不思議。及七卷初佛說建壇儀軌、持咒行法,既完具四曼、三密之義相;且三卷中之說七大,皆曰清淨本然周遍法界,與說五蘊等異;四卷中說意根之根元,亦目為清淨四大,並有浮根四塵;不尤合真言宗六大為體之義,而特殊乎餘宗經論之唯以心性為體乎!又長水疏列別題曰:一名中印度那爛陀大道場經,於灌頂部錄出別行。「中印度那爛陀大道場經」者,猶云「中印度那爛陀寺(那爛陀、乃寺旁池中龍名,譯施無厭)所編定之藏經」也。其編定之大藏,以意揣之,於經藏中殆分有顯密之二教。於密教中,又分為灌頂部等之五部(五部見真言宗真實三昧耶經:東金剛部、南寶生部、西蓮花部、北羯磨部、中灌頂部,毗盧遮那如來主之。觀世音屬蓮花部)。而本經則屬於密教灌頂部中之一種經,故曰於灌頂部錄出別行。然則本經之必為真言宗經典,豈不尤可見乎!故昔者虞淳熙序憨山師本經懸鏡,亦云空中之鏡懸而照壇中之鏡,蓋持心咒之儀軌也。乃至舍咒心而談真心,是增益多聞,非世尊意,亦非憨師之意矣。亦足相與發明。然真言宗又大別為胎藏界、金剛界。胎藏界重在理,純詮果德。金剛界重在智,兼詮因行。竊指本經為屬於真言宗金剛界、由蓮花部觀世音因門證入灌頂部毗盧遮那果海者,願同人研究之者一。
乙 教乘上之本經相對位置——大乘普為出世乘者
案曰:佛之言教,咸能使人信解行證,載以運因至果;故凡教皆乘也。然以機感不同,教施非一,因是運載之用亦多差異。約言其概,略標如左:
┌小──阿含等 │ ┌三乘 │ ┌普為─┤ 教乘┤ │ │ │ ┌通共─┤ └五乘 └大─┤ └會歸──法華等 └不共──┴─圓覺楞伽等
阿含等經為小乘教,易知。分之亦應有共、不共。共者,通攝人乘、天乘善法及緣覺法。不共,專指聲聞乘法。圓覺、楞伽等經,為不共大乘教,易知。華嚴、法華,頗有異論。雖古來皆以華嚴為不共大乘,但華嚴入法界品亦通攝二乘乃至人天善行。而法華既會三歸一,三廢一存,唯一無三,應是不共或非共非不共。然據其勝者屬當之,則華嚴不共,法華共為便。大乘教中普為乘教,則大乘經大都皆是。蓋以人天戒定、聲緣諦慧,既皆大乘階嶝,自應含攝靡遺。彼人、天、聲、緣乘機受之,固不妨自成其人、天、聲、緣乘法益也。然主行者實大乘教,特旁化及於人、天、聲、緣耳。按其旁化所及論之,可更析為出世三乘之普為乘,與世出世五乘之普為乘。本經於解脫門通收大小乘之聖證,戒禪又皆專注重出生死,終結之曰『知有涅槃不戀三界』,當是普為出世三乘之大乘教。獨說七趣業果,兼助增人天之善行,故蒙鈔有第八人天行位者,乃至尚思救將來之急,諦審之哉一文。今判本經正屬於普為出世三乘大乘教,兼通於普為世出世五乘之大乘教,願同人研究之者二。
丙 化法上之本經相對位置——先出世而後濟世者
案曰:嘗觀夫大乘之化法,可分三類:一、為先出世自度而后度人濟世之化法,此類大乘經典較多,智增上菩薩適用之。二、為唯度人濟世即成出世自度之化法,此類若維摩詰經等較少,悲增上菩薩適用之。三、為在同時自度度人出世濟世之化法,此為大乘經典通義,悲智均等菩薩為宜。本經以阿難墮婬室、承佛救為發起因緣,阿難因之欲從有力能救人之大乘,求一方便門先速自超脫:一、證於說戒不先戒殺而戒婬;二、證於圓通門不單取菩薩而兼收二乘無學。餘若『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祕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遠離世間憎愛二苦』。持咒利根先得須陀洹果,性比丘尼成阿羅漢,阿難自知修證無學道成,皆可證知本經為先出世自度而后度人濟世之化法。然阿難既發『願令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恆沙眾,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之宏誓,後有『我雖未度願度末劫一切眾生』之請。則謂本經兼有同時自度度人、出世濟世之化可也,願同人研究之者三。
丁 行人上之本經相對位置——苾芻者
案曰:佛法中修行人,有男女緇素諸部類。所修行法,往往因人之部類而異宜。按之本經,則當以出家男子之苾芻為獨宜。第一、以發起及當機者之阿難尊者,是苾芻故,且是好心出家具戒多聞之苾芻故,佛自然多就苾芻所宜行者開示之。第二、無論修耳門之圓通,持頂光之神咒,皆須嚴淨律儀;否則不能現生成就,但可遠資勝緣,或且不免墮魔邪故。因此、本經行法雖不限人修證,而除苾芻外,餘一切人勢較難,願同人研究之者四。
戊 觀境上之本經相對位置——耳根者
案曰:出世定慧皆成於觀。能觀之智,初必屬於意識相應之慧心所為主。但於初心所觀之境,則可種種擇取不一。大乘經論擇取初心觀境之顯而易見者:若起信論之取一心二門為所觀境;成唯識論之取一切法唯識為所觀境;中論之取一切法畢竟空為所觀境;摩訶止觀之取意識心王為所觀境;皆擇定所觀境體之有異,非能觀智體之有異。或者混能所智境之不辨,爭執本經破識取根等義,皆失之矣。今謂若論本經之擇觀境,雖直可謂之「唯六根論」,所謂十八界攝一切法盡。六塵是六根之影,六識是六塵之影,識發乎塵,塵出乎根,故六根攝一切法盡。攝論嘗論正脈疏最得此一門之意。
論曰:戊、本經始終唯令選入耳根……此亦方便之方便歟!
案曰:依是、可見本經所擇取觀境,先擇諸法中之六根,次擇六根中之耳門,較諸經論擇之獨審,願同人研究之者五。
己 修門上之本經相對位置——奢摩它者
論曰:乙、本經始終唯令修證如來禪……迴為己解,疑誤後學耳!
論曰:癸、本經始終唯令必入解行相應地……蓋有非言辭可論量者矣!
案曰:觀此可知若論本經修進門路,不唯如來藏心、圓通法門,皆是修禪之門,所懸示之菩提聖位,所分析之陰妄魔境,亦依禪那之增進相為說,故直可謂之禪那波羅密經也。禪那、華言靜慮,乃寂靜心中微密觀察義。蒙鈔諮決疑義第四剋示方便一章,所云寂靜觀照,只一奢摩他可了之。憨山大師通議,謂本經始終皆不外乎破五蘊之妄,顯一心之真。咸可參證。本經為修大乘上上禪之方便門也,憨山大師答武昌段幻然給諫書,尤為透露;願同人研究之者六。
案曰:出此六義,亦有次第。首知此經屬於密教,密教為大乘教。進論此經為何種大乘教,於是次知屬大乘教之普為乘。然普為乘應機施設,化法不一,乃進論此經為智增上之化法。因之更審定乎行人之宜苾芻,觀境之為六根中之耳根,修門之為如來奢摩它禪(觀境、修門有異,若此經之選擇耳根是擇觀境,而於此觀境上宜專用止、或專用觀、或用兼修,則為修門)。而本經於佛法中之位置,乃庶能較得其真;從之研究,亦較有可範也。昔嘗著論,頗有不同,錄之以供比對研究。
論曰:問曰:本經自度震旦……觀之不妨互異,六也。
二 釋古近人對於本經四種之疑
案曰:然上來是對於主張者太過之審裁。一方雖則如是,一方則更有懷疑者不及之患;若不同此提出加以審裁,仍無研究本經之正道可由也。稽古近人對於本經疑點之待析者,凡有四焉:
甲 釋古近人對於本經翻譯之疑
案曰:詳古近人對於本經翻譯致疑之由:一、因本經係般剌密諦(極量)、彌伽釋迦、能降伏僧、懷迪、房融、各私人於廣州翻譯,不同餘經之由國主設譯經場詔譯。復有『此經五天寶重,禁不出境。般剌三藏欲流東震,屢竊被獲。書以微妙細氈,破膊藏之,潛達廣州』。又、『極量破膊藏經,漬血堅紙,房相夫人以水漬之,方得開展。或云:融女以水乳和而浸之』。又、『極量翻傳事畢,會本國怒其擅出經本,遣人追攝,泛舶西歸。又、傳經事畢,朝廷責以私譯,密諦遂泛舶攜梵夾以歸』等說。翻譯之緣,益成奇祕。二、因本經譯人、譯本亦傳說異詞:一說:密諦齎楞嚴梵夾至,刺史請就制止道場宣譯。一說:大唐神龍元年乙巳歲五月二十三日,中天竺沙門般剌密諦於廣州制止道場譯。先是三歲將梵本汎海達廣州制止寺,遇宰相房融宰南銓,遂請對譯,房融筆授,烏萇國沙門彌伽釋迦譯語。一說:大佛頂首楞嚴經十卷,大唐沙門於廣州譯。迪、循州人,住羅浮山南樓寺,久習經論,備諳五梵。因遊廣府,遂遇梵僧,未詳其名,對文共譯,勒成十卷。譯人譯本亦似有異。以是二因,遂有疑及本經之翻譯為不可憑者。今謂佛教經、律、論之翻譯,本無必奉時王詔制之義。若真諦三藏所譯諸經論,亦有不經奉詔而與人共譯者,則亦何能以不在帝京奉詔翻譯故獨疑本經?至於傳紀本經翻譯之事有種種異詞者,徒以極量三藏來華纔至廣州,不久又並梵本懷歸,梵文原本及傳譯主多為人所未窺。益以唐時廣陜修阻,往來動經年月,傳言易滋舛誤。且彼時未有鋟木印書術,抄寫最艱,睹者必少;而房融與懷迪自將寫定之本,各為收藏流布,人或不察,誤為二譯。據是觀之,傳說雖異,皆不足疑。稽之開元時釋智昇所撰釋教目錄、譯經圖記,贊甯所撰宋高僧傳,與釋氏稽古略、佛祖通載等史,皆載有本經翻譯之譯人、譯時、譯處及所譯之經名卷數,足可證信。蒙鈔之傳譯年主及枝錄,稽考頗詳,堪資研究。
乙 釋古近人對於本經流傳之疑
案曰:朱晦庵嘗云:楞嚴經只有阿難一事及那燒牛糞出一咒,餘底皆是文士添造。又云:楞嚴是房融所造。又云:楞嚴大都是禪者巧說。按昔人對於本經之流傳疑有二因:一、因房融筆受,文字華妙之故。若所謗文士添造,房融所造等是也。二、因宗門傳出禪語稱引之故,若所謗禪者巧說等是也。跡之仍由譯傳之事,紀載不一而來。或說:極量翻經纔竟,被本國來取,奉王嚴制,先不許出;三藏潛來,邊境被責,為解此艱,遂即去迴。房融入奏,又遇中宗初嗣,未暇宣布,目錄闕書。又時禪學者,因內道場得本傳寫,遂流北地。大通(北宗神秀禪師)在內,親遇奏經,又寫隨身,歸荊州度門寺。有魏北館陶沙門慧振,搜訪靈跡,常慕此經,於度門寺遂遇此本,初得科判。或說:後因南使入京,經遂流布。因是、授朱晦庵等以可疑之隙,實仍不過未在帝京奉詔而譯,致滋誤傳。然使當時極量不將梵本攜歸,亦足留為證信,截斷群疑。然當時通梵文者多,梵華兩土僧眾時有往來,豈能欺偽!而惟慤,慧振二師,皆開元間人,已為本經疏贊科判,尤足徵信。朱熹輩妄疑之,殆不足辯,近猶有妄人疑之不已者何耶?而蒙鈔傳譯年主及枝錄,論之亦詳。
丙 釋古近人對於本經文義之疑
案曰:有對於說七大加見大而疑者,謂其全異大小、顯密經論之名數也。有對於說緣起義而疑者,謂其有異乎起信、唯識也。有對於說世界、眾生、業果三種相續義而疑者,謂大乘教中不見有此也。有對於說世界相續義而疑者,謂其頗近五行生剋之論,而與佛法向來祇說四大者異。餘處零疑碎難,往往而有,此皆封文滯見、執句隨情之過。未悟法本無言,機宜有說,但符元理,不礙多方。佛為法王,自在而說,開會無定,遮表非一,夫豈得以吾人所知文字名句拘之!若能隨順經文,通達其義,便成勝解,何須自障!
丁 釋古近人對於本經說時之疑
案曰:自古師創「以時先後判教高下」之例,於是將釋尊一代之所說,概判屬於若干時、若干教,謂之一代時教。於是判本經為方等時者,般若時者,般若後法華前者,法華後涅槃前者,法華時者,涅槃時者,種種不一,皆難盡愜人意。按之經中事跡,益起人究竟佛在何時說此一部經之疑。沈士榮、憨山師、錢牧齋等,皆認此經為密教,通於五時說,最為通論。然未明匿王與釋尊同歲,及阿難生及出家之年月,不知此經實起於佛成佛二十年後之所說也。茲錄攝論一章於此:
論曰:經時,依真勝義,法性寂滅……諍法華前後者,真無謂耳!
六蔽既開,四疑亦釋。大佛頂首楞嚴經,真文乃燦然現前,可據而研究矣。
研 經
論曰:說契經者,皆判三分……曰經益分。
甲一 經序分
乙一 化成序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無漏大阿羅漢:佛子住持,善超諸有,能於國土成就威儀。從佛轉輪,妙堪遺囑,嚴淨毗尼,弘範三界。應身無量,度脫眾生,拔濟未來,越諸塵累。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訶目犍連、摩訶拘絺羅、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須菩提、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復有無量辟支無學,并其初心同來佛所。屬諸比丘休夏自恣。十方菩薩咨決心疑,欽奉慈嚴,將求密義。即時如來敷座晏安,為諸會中宣示深奧。法筵清眾,得未曾有,迦陵仙音,遍十方界。恆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案曰:此為大智度論所云六種成就。如是,是信成就。我聞,是聞成就。一時,是時成就。佛在,是主成就。室羅筏城祇桓精舍,是處成就。餘文皆眾成就。如本經諸疏註詳解。今為便利,分設兩門:
一、翻譯:梵語室羅筏,(或作舍衛、具云室羅筏悉底):華言豐德,富有財產樂境、文明道德等故。祇陀,具云逝多、制多:華言戰勝,憍薩羅國太子名也。比丘,亦云苾芻:華言有乞士、怖魔、破惡義。阿羅漢,華言有應供、殺賊、無生義。舍利弗,具云奢利弗呾羅:華言鶖子。摩訶目犍連,具云摩訶沒特伽羅:華言大采菽氏,名拘律陀,譯曰善占。摩訶拘絺羅,華言大膝,鶖子舅父。富樓那彌多羅尼:華言滿願男慈行女。須菩提,華言空生,善吉、善現。優波尼沙陀,華言塵性空。辟支,具云辟知迦羅:華言緣覺,觀十二因緣覺悟故。菩薩,具云菩提薩埵:華言覺有情,覺悟之人士也。迦陵,具云迦陵頻迦:華言妙聲鳥。文殊師利,正云曼殊室利:華言妙吉祥或妙德。
二、研究:此中須研究者:諸疏科文,多有以「屬諸比丘」以下文,判入緣起序者,今以舍利弗等是常隨眾,常依佛住;緣覺、覺有情眾,散居無定,非一時集,故分三節敘之。此經當機屬由小乘而大乘者,故於菩薩眾前敘諸比丘休夏自恣,獨詳其時節因緣也。嘗論本經是普為出世三乘之大乘,故序眾成就中、必應具有三乘之眾,而匿王等之人天眾則不敘及之也。況按:「文殊師利而為上首」之句,分明是經初敘部眾之文,殊不應將菩薩眾格之使不列於六種成就之中,故今判歸化成序中。
乙二 緣起序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諱日營齋,請佛宮掖。自迎如來,廣設珍羞無上妙味,兼復親延諸大菩薩。城中復有長者、居士,同時飯僧,佇佛來應。佛敕文殊:分領菩薩及阿羅漢,應諸齋主。唯有阿難先受別請,遠遊未還,不遑僧次。既無上座及阿闍黎,途中獨歸,其日無供,即時阿難執持應器,於所遊城次第循乞。心中初求最後檀越以為齋主,無問淨穢、剎利尊姓及旃陀羅。方行等慈,不擇微賤,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訶須菩提及大迦葉,為阿羅漢心不均平。欽仰如來,開闡無遮,度諸疑謗。經彼城隍,徐步郭門,嚴整威儀,肅恭齋法。爾時、阿難因乞食次,經歷婬室,遭大幻術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羅先梵天咒攝入婬席,婬躬撫摩,將毀戒體。如來知彼婬術所加,齋畢旋歸,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來隨佛,願聞法要。於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光中出生千葉寶蓮,有佛化身結跏趺坐,宣說神咒。敕文殊師利將咒往護,惡咒消滅,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案曰:由阿難墮婬不亂為緣起,不以他人他事;用頂咒、妙德為捄拔,不以他法、他人,有深所以,茲不廣論。憨山大師嘗云:此經正義,重在單破生死根本,專指婬習為生死根,大定為破敵具。蒙鈔諮決疑義第五當機權實,論慶喜墮婬發起之一文,頗可參詳。錄攝論一章以見其崖略:
論曰:庚、本經始終唯令持心戒……是證首楞嚴三昧也。
應翻譯之名句,可檢諸家疏註,翻譯名義、佛學大小辭典。
論曰:經序、經益,悉照常途……先剖經宗為三。
甲二 經宗分
乙一 頓問頓答懸示始終全義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於時復有恆沙菩薩,及諸十方大阿羅漢、辟支佛等,俱願樂聞。退座默然,承受聖旨。佛告阿難:『汝我同氣,情均天倫,當初發心,於我法中見何勝相?頓捨世間深重恩愛』!阿難白佛:『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勝妙殊絕,形體映徹猶如琉璃。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愛所生。何以故?欲氣麤濁,腥臊交遘,膿血雜亂,不能發生勝淨妙明紫金光聚。是以渴仰,從佛剃落』。佛言:『善哉!阿難!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酬我所問。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論曰:曷為問中頓問一經全義……故略以寄辨焉。
案曰:此中名義尚有須研究者:奢摩他、譯云止。止觀對立,則可對觀曰止。若論觀之通義,止何以止?止亦因觀。儒書知止而後有定之止,止亦因知,知即觀義。故起信論名奢摩他觀、與毗缽舍那並稱觀也。故修止觀或修禪觀,正稱為修觀行。然此中之奢摩他、三摩、禪那皆定也,非是觀也,特皆由觀以成者耳。三摩二字可通於三摩呬多、三摩缽底、三摩提(或三摩地、三昧)之三名,未詳此中應屬何種。但三名之所詮,皆是定心之相。三摩呬多、譯云等引,由觀念平等流注趣引定心故。三摩缽底、譯云等至,引至定故。三摩提、譯等持,住持定故,直譯曰定。則此中單舉三摩二字,殆是通攝三種名義耳。然三摩地,則定已成,而觀之功用不行矣。三摩呬多、三摩缽底,則皆依以觀力,所云現見、現觀等是,故三摩缽底、在圓覺經以為觀。實則觀之梵語,是毗缽舍那而非三摩缽底也。禪那、正譯靜慮,亦有由止而定之後,靜而慮、慮而得之義。按之本經,則禪那乃專指定心慧境深證以言。要之、慶喜舉此為請,直是請求修禪之方法耳。
乙二 委說委示等流智悲二教
論曰:夫佛聲教,皆是法界清淨……用遮門顯勝義諦耳。
丙一 悟證如來性覺
丁一 即三道成三德
戊一 顯如來藏
己一 歷萬法顯如來藏而開圓悟
庚一 示真實性
辛一 破相想遮顯如來藏
壬一 徵定
『阿難!我今問汝:當汝發心緣於如來三十二相,將何所見?誰為愛樂』?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是愛樂,用我心目。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論曰:此有二意:一、徵知所依……故下文即喻討賊也。
壬二 破顯
癸一 破處計以無在顯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真所愛樂因於心目,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使汝流轉,心目為咎;吾今問汝:唯心與目,今何所在』?阿難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間十種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縱觀如來青蓮華眼,亦在佛面。我今觀此浮根四塵,祇在我面;如是識心,實居身內』。佛告阿難:『汝今現坐如來講堂,觀祇陀林今何所在』?『世尊!此大重閣清淨講堂在給孤園,今祇陀林實在堂外』。『阿難!汝今堂中先何所見』?『世尊!我在堂中先見如來,次觀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阿難!汝矚林園因何有見』?『世尊!此大講堂戶牖開豁,故我在堂得遠瞻見』。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舒金色臂摩阿難頂,告示阿難及諸大眾:『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汝今諦聽』!阿難頂禮,伏受慈旨。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身在講堂,戶牖開豁,遠矚林園:亦有眾生在此堂中,不見如來見堂外者』?阿難答言:『世尊!在堂不見如來,能見林泉,無有是處』。『阿難!汝亦如是。汝之心靈一切明了,若汝現前所明了心、實在身內,爾時先合了知內身;頗有眾生先見身中,後觀外物?縱不能見心、肝、脾、胃、爪生、髮長、筋轉、脈搖、誠合明了,如何不知?必不內知,云何知外?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我聞如來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實居身外。所以者何?譬如燈光然於室中,是燈必能先照室內,從其室門後及庭際。一切眾生不見身中獨見身外,亦如燈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是義必明,將無所惑;同佛了義,得無妄耶』?佛告阿難:『是諸比丘,適來從我室羅筏城循乞摶食,歸祇陀林,我已宿齋。汝觀比丘一人食時,諸人飽不』?阿難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諸比丘雖阿羅漢,軀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眾飽』?佛告阿難:『若汝覺了知見之心,實在身外,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則心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我今示汝兜羅綿手,汝眼見時,心分別不』?阿難答言:『如是,世尊』!佛告阿難:『若相知者,云何在外?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不見內故,不居身內;身心相知不相離故,不在身外。我今思惟,知在一處』。佛言:『處今何在』?阿難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如我思忖,潛伏根裏。猶如有人取琉璃椀,合其兩眼,雖有物合而不留礙,彼根隨見隨即分別。然我覺了能知之心不見內者,為在根故;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潛根內故』。佛告阿難:『如汝所言:潛根內者,猶如琉璃。彼人當以琉璃籠眼,當見山河,見琉璃不』?『如是,世尊!是人當以琉璃籠眼,實見琉璃』。佛告阿難:『汝心若同琉璃合者,當見山河,何不見眼?若見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隨;若不能見,云何說言此了知心潛在根內如琉璃合?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潛伏根裏如琉璃合,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眾生身腑藏在中,竅穴居外,有藏則暗,有竅則明。今我對佛,開眼見明,名為見外;閉眼見暗,名為見內;是義云何』?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見暗之時,此暗境界為與眼對,為不對眼?若與眼對,暗在眼前,云何成內?若成內者,居暗室中無日月燈,此室暗中皆汝焦腑?若不對者,云何成見?若離外見,內對所成,合眼見暗,名為身中;開眼見明,何不見面?若不見面,內對不成。見面若成,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虛空,何成在內?若在虛空,自非汝體,即應如來今見汝面,亦是汝身。汝眼已知,身合非覺。必汝執言身,眼兩覺,應有二知,即汝一身應成兩佛!是故應知:汝言見暗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阿難言:『我嘗聞佛開示四眾:由心生故種種法生,由法生故種種心生。我今思惟:即思惟體實我心性。隨所合處,心則隨有;亦非內、外、中間三處』。佛告阿難:『汝今說言:由法生故種種心生,隨所合處心隨有者,是心無體則無所合;若無有體而能合者,則十九界因七塵合,是義不然。若有體者,如汝以手自挃其體,汝所知心為復內出、為從外入?若復內出還見身中;若從外來先合見面』?阿難言:『見是其眼,心知非眼,為見非義』。佛言:『若眼能見,汝在室中門能見不?則諸已死尚有眼存,應皆見物。若見物者,云何名死?阿難!又汝覺了能知之心,若必有體,為復一體?為有多體?今在汝身,為復遍體?為不遍體?若一體者,則汝以手挃一支時,四支應覺;若咸覺者,挃應無在。若挃有所,則汝一體自不能成。若多體者,則成多人。何體為汝?若遍體者,同前所挃!若不遍者,當汝觸頭亦觸其足,頭有所覺,足應無知。今汝不然,是故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亦聞佛與文殊等諸法王子談實相時,世尊亦言:心不在內,亦不在外。如我思惟:內無所見,外不相知;內無知故在內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義。今相知故,復內無見,當在中間』。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非無所在。今汝推中,中何為在?為復在處?為當在身?若在身者,在邊非中,在中同內。若在處者,為有所表?為無所表?無表同無,表則無定。何以故?如人以表表為中時,東看則西,南觀成北;表體既混,心應雜亂』?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如世尊言:眼、色為緣生於眼識,眼有分別,色塵無知,識生其中則為心在』。佛言:『汝心若在根、塵之中,此之心體為復兼二?為不兼二?若兼二者,物體雜亂。物非體知,成敵兩立,云何為中?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無體性,中何為相?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昔見佛與大目連、須菩提、富樓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轉法輪,常言:覺知分別心性,既不在內,亦不在外,不在中間,俱無所在;一切無著,名之為心。則我無著,名為心不』?佛告阿難:『汝言覺知分別心性俱無在者,世間虛空、水、陸、飛行諸所物象,名為一切。汝不著者,為在為無?無則同於龜毛、兔角,云何不著?有不著者,不可名無。無相則無,非無即相;相有則在,云何無著?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論曰:約文尚有二層……就見顯性者,已全具乎此矣!
案曰:從修證於定言,曰奢摩他、三摩、禪那。就定之自身言,則單曰三摩地。故此中曰:有三摩地,名大佛頂首楞嚴王等也。此三摩地,即為全經所悟通修證之總法。蒙鈔諮決疑義第一論法門總別章,亦可參閱。昔嘗論之:
論曰:丁、本經始終唯令直成首楞嚴……但是事行而非理性也。
案曰:大佛頂首楞嚴六字,先現於此,乃一經全題也。觀之開元釋教目錄,已定名為大佛頂首楞嚴經。昔者嘗審定經名云:
論曰:經名、本經列舉五名……故今定名大佛頂首楞嚴。
癸二 破倒執以無體顯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我是如來最小之弟,蒙佛慈愛,雖今出家,猶恃憍憐,所以多聞未得無漏;不能折伏娑毗羅咒,為彼所轉,溺於婬舍,當由不知真際所詣。惟願世尊大慈哀愍,開示我等奢摩他路,令諸闡提隳彌戾車』!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及諸大眾,傾渴翹佇,欽聞示誨。爾時、世尊從其面門放種種光,其光晃耀如百千日,普佛世界六種震動。如是十方微塵國土一時開現,佛之威神,令諸世界合成一界。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諸大菩薩,皆住本國合掌承聽。佛告阿難:『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業種自然如惡叉聚。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猶如煮沙欲成嘉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云何二種?阿難!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枉入諸趣。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願出生死,今復問汝』!即時、如來舉金色臂,屈五輪指,語阿難言:『汝今見不』?阿難言:『見』。佛言:『汝何所見』?阿難言:『我見如來舉臂屈指為光明拳,耀我心目』。佛言:『汝將誰見』?阿難言:『我與大眾同將眼見』。佛告阿難:『汝今答我:如來屈指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見,以何為心當我拳耀』?阿難言:『如來現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佛言:『咄!阿難!此非汝心』!阿難矍然,避坐、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當名何等』?佛告阿難:『此是前塵虛妄相想,惑汝真性!由汝無始至於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佛寵弟,心愛佛故,令我出家;我心何獨供養如來,乃至遍歷恆沙國土承事諸佛及善知識,發大勇猛行諸一切難行法事,皆用此心;縱令謗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離此覺知更無所有,云何如來說此非心?我實驚怖,兼此大眾無不疑惑,惟垂大悲開示未悟』!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及諸大眾,欲令心入無生法忍。於師子座摩阿難頂而告之言:『如來常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阿難!若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葉縷結,詰其根元咸有體性;縱令虛空亦有名貌;何況清淨妙淨明心、性一切心而自無體?若汝執恡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我非敕汝執為非心,但汝於心微細揣摩,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塵非常住,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則汝法身同於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
論曰:所破倒執,即是文中執恡……體唯一如來藏心也。
壬三 結責
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諸修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皆由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是故汝今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論曰:或謂九次第中滅受想定……空散消沉、金石土木也。
辛二 就見精表顯如來藏
論曰:此當略明本經所云見性……故同中復有不同耳。
壬一 躡前重請得蒙建大法幢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五體投地,長跪合掌而白佛言:『自我從佛發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無勞我修,將謂如來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雖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窮子捨父逃逝。今日乃知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如人說食終不能飽。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纏,良由不知寂常心性,惟願如來哀愍窮露,發妙明心,開我道眼』!即時如來從胸卍字涌出寶光,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塵普佛世界一時周遍,遍灌十方所有寶剎諸如來頂,旋至阿難及諸大眾。告阿難言:『吾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論曰:法幢一作標幟……方悟此章佛所許耳。
壬二 躡前逐問專為辨明見性
論曰:經文字列為十三段……則成十意。
癸一 借盲有心而燈同眼直指見性是心非眼
『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將誰見』?阿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我實眼觀;五輪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阿難!譬如我拳,若無我手不成我拳,若無汝眼不成汝見;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不』?阿難言:『唯然!世尊!既無我眼,不成我見;以我眼根例如來拳,事義相類』。佛告阿難:『汝言相類,是義不然。何以故?如無手人,拳畢竟滅;彼無眼者,非見全無。所以者何?汝試於途詢問盲人:汝何所見?彼諸盲人必來答汝:我今眼前唯見黑暗,更無他矚。以是義觀,前塵自暗,見何虧損』?阿難言:『諸盲眼前唯睹黑暗,云何成見』?佛告阿難:『諸盲無眼唯觀黑暗,與有眼人處於暗室,二黑有別、為無有別』?『如是,世尊!此暗中人與彼群盲,二黑校量,曾無有異』。『阿難!若無眼人全見前黑,忽得眼光,還於前塵見種種色名眼見者;彼暗中人全見前黑,忽獲燈光,亦於前塵見種種色應名燈見。若燈見者,燈能有見,自不名燈。又則燈觀,何關汝事?是故當知: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眼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論曰:蓋盲者眼雖失而心固存……是顯見性也明矣。
癸二 借客不住而塵搖動現驗見性常住無動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與諸大眾口已默然,心未開悟。猶冀如來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佇佛悲誨。爾時、世尊舒兜羅綿網相光手,開五輪指,誨敕阿難及諸大眾:『我初成道,於鹿園中,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眾言: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皆由客塵煩惱所誤。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聖果』?時憍陳那起立白佛:『我今長老,於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畢,俶裝前途,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又如新霽,清暘升天,光入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虛空寂然。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佛言:『如是』。即時如來於大眾中,屈五輪指,屈已復開、開已又屈,謂阿難言:『汝今何見』?阿難言:『我見如來百寶輪掌,眾中開合』。佛告阿難:『汝見我手眾中開合,為是我手有開有合?為復汝見有開有合』?阿難言:『世尊寶手眾中開合,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佛言:『誰動誰靜』?阿難言:『佛手不住,而我見性尚無有靜,誰為無住』!佛言:『如是』。如來於是從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右,即時阿難迴首右盼;又放一光在阿難左,阿難又則迴首左盼。佛告阿難:『汝頭今日何因搖動』?阿難言:『我見如來出妙寶光來我左右,故左右觀,頭自搖動』。『阿難!汝盼佛光左右動頭,為汝頭動?為復見動』?『世尊!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佛言:『如是』。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若復眾生,以搖動者名之為塵,以不住者名之為客;汝觀阿難頭自動搖,見無所動。又汝觀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從始洎終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性心失真,認物為己;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論曰:言現驗者,……故卒開真悟也。
案曰:第一卷中尚有須研究者,提出於此:問:佛徵阿難心何所在,及其陳說心之在處,則又一一破曰:無有是處。若云心本無在故皆破之;心既無在,佛不應徵心何所在。若云心原有在,特以阿難未能了知,謬指在處,故與一一破除;則心究為何在?答:佛意祇要人發明於心耳。心若發明,在不在都了無交涉。何者?若明妄心,妄心等於空華,原來全無,何論乎在不在?若明真心,真心充於法界,絕對不二,何論乎在不在?然以世人不明,妄執心之在處,是故佛徵阿難心何所在,逐而破之。
問:阿難舉出能推窮尋逐者為心,佛咄非心。而曰:『若汝執吝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乃至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或謂:阿難舉能推者為心,佛則謂其執吝所了知性為心,可見佛所以咄其非心者,徒以阿難錯舉所推影事、謬當能推之心;非斥能推之分別性為非心也。若真能推之分別性,則即是心,故曰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或謂:能推窮尋逐之分別覺觀,正是虛妄相想,為佛所咄謂非心者。必為心者,即應離塵別有全性;正令反明離塵無性,定非是心,非以離塵別有之全性為心也。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正令反明此分別性,離塵必無,定非是心,非以離前塵所有之分別性為心也。此能推心,用分別覺觀而得有了知,故曰分別覺觀所了知性;非指被分別覺觀之心之所了知者。為阿難錯認為能推之心,佛始咄之為非心也。二說皆能自圓,如何定當,試研究之。
癸三 借色身變而觀河之見無改顯見性一向不生不滅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身心泰然。念無始來失卻本心,妄認緣塵分別影事,今日開悟,如失乳兒忽遇慈母。合掌禮佛,願聞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虛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諸佛誨敕,見迦旃延、毗羅胝子,咸言此身死後斷滅,名為涅槃。我雖值佛,今猶狐疑。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今此大眾諸有漏者,咸皆願聞』。佛告大王:『汝身現在,今復問汝:汝此肉身為同金剛常住不朽?為復變壞』?『世尊!我今此身終從變滅』。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云何知滅』?『世尊!我此無常變壞之身雖未曾滅,我觀現前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漸漸銷殞,殞亡不息,決知此身當從滅盡』。佛言:『如是,大王!汝今生齡已從衰老,顏貌何如童子之時』?『世尊!我昔孩孺,膚腠潤澤,年至長成血氣充滿,而今頹齡迫於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髮白面皺,逮將不久,如何見比充盛之時』!佛言:『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王言:『世尊!變化密移,我誠不覺,寒暑遷流,漸至於此。何以故?我年二十雖號年少,顏貌已老初十歲時;三十之年又衰二十;於今六十又過於二,觀五十時宛然強壯。世尊!我見密移,雖此殂落其間流易且限十年。若復令我微細思惟:其變寧唯一紀二紀,實為年變;豈唯年變,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遷。沈思諦觀: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終從變滅』。佛告大王:『汝見變化遷改不停,悟知汝滅,亦於滅時,汝知身中有不滅耶』?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實不知』!佛言:『我今示汝不生滅性。大王!汝年幾時見恆河水』?王言:『我生三歲,慈母攜我謁耆婆天,經過此流,爾時即知是恆河水』。佛言:『大王!如汝所說,二十之時衰於十歲,乃至六十,日月歲時念念遷變;則汝三歲見此河時,至年十三其水云何』?王言:『如三歲時宛然無異;乃至於今年六十二,亦無有異』。佛言:『汝今自傷髮白面皺,其面必定皺於童年;則汝今時觀此恆河,與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王言:『不也,世尊』!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云何於中受汝生死?而猶引彼末伽黎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王聞是言,信知身後捨生趣生,與諸大眾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論曰:文曰:而此見精性未曾皺……迷而不知,假說遺失耳。
案曰:匿王觀察身之遷化,從粗入精,從淺入深,分析時間至於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其推驗者,可謂微細詳審之極。然後始歸納為一結論曰:故知我身終從變滅。其所從事之者,豈非今之治科學者所謂客觀之實驗、內籀之推論之無上科學法門哉。此之觀察,善者則成小乘無常之諦觀,雖悟世間無常,而別求真常於世間之外;今顯變滅中不變滅,正為阿難以對治其別求乎真常也。不善則成凡外斷滅之疑見,將謂身壞心滅,更無流業轉生之者;今顯變滅中不變滅,兼為匿王洎諸凡夫外學之輩,以對治其死後斷滅見也。今之治科學者,大都持斷滅見,自以從經驗上沉思諦觀所得,不容置疑;且誇為晚世科學之發明,指古人為迷信。未知此種斷滅邪見,在三四千年前若迦旃延、毗羅胝子、末伽黎輩,早發明得極精透矣。邇聞西洋人歐根等,頗知變壞中即有不變壞,不變壞體不離種種變壞之相而有,庶幾此中佛說之義。其實此義原非難見,今試掩卷思之:使非有不變之真了知性,既已隨諸變化遷運而逝,今又如何能了知幼少壯老種種之變化?並知三歲時與六十二歲時觀河之見之未嘗異哉!見分、相分皆依自證分起;若無自證分心,則相逝見滅後,曾經相見,應不能重重皆永得了知。觀此,則變滅法中有不變滅性,不躍然可知乎!
癸四 借首尾換而垂臂之手無失顯見性從來不增不減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合掌,長跪白佛:『世尊!若此見聞必不生滅,云何世尊名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願興慈悲洗我塵垢』!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輪手下指,示阿難言:『汝今見我母陀羅手為正為倒』?阿難言:『世間眾生以此為倒,而我不知誰正誰倒』。佛告阿難:『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即世間人將何為正』?阿難言:『如來豎臂,兜羅綿手上指於空,則名為正』。佛即豎臂,告阿難言:『若此顛倒首尾相換,諸世間人一倍瞻視,則知汝身與諸如來清淨法身,比類發明:如來之身名正遍知,汝等之身號性顛倒。隨汝諦觀汝身、佛身,稱顛倒者,名字何處號為顛倒』?於時阿難與諸大眾,瞪瞢瞻佛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顛倒所在。佛興慈悲,哀愍阿難及諸大眾,發海潮音遍告同會:『諸善男子!我常說言: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云何汝等遺失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認悟中迷?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目為全潮,窮盡瀛渤。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無差別,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論曰:世間人說垂手為倒……回觀色相同一漚耳。
癸五 借塵象可還可擇見精無還無擇顯見性汝真
阿難承佛悲救,深悔垂泣,叉手而白佛言:『我雖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元所圓滿常住心地。而我悟佛現說法音,現以緣心,允所瞻仰;徒獲此心,未敢認為本元心地。願佛哀愍宣示圓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佛告阿難:『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非得法性。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當應看月,若復觀指以為月體,此人豈唯亡失月輪,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標指為明月故。豈惟亡指,亦復不識明之與暗。何以故?即以指體為月明性,明暗二性無所了故。汝亦如是,若以分別我說法音為汝心者,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暫止便去,終不常住;而掌亭人都無所去,名為亭主。此亦如是,若真汝心,則無所去,云何離聲無分別性?斯則豈唯聲分別心,分別我容,離諸色相無分別性;如是乃至分別都無,非色非空,拘舍離等昧為冥諦,離諸法緣無分別性:則汝心性各有所還,云何為主』?阿難言:『若我心性各有所還,則如來說妙明元心,云何無還?惟垂哀愍為我宣說』!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見精明元,此見雖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汝應諦聽!今當示汝無所還地。阿難!此大講堂,洞開東方,日輪升天則有明耀;中夜黑月,雲霧晦暝,則復昏暗;戶牖之隙則復見通;牆宇之間則復觀壅;分別之處則復見緣;頑虛之中遍是空性;鬱𡋯之象則紆昏塵;澄霽歛氛又觀清淨。阿難!汝咸看此諸變化相,吾今各還本所因處。云何本因?阿難!此諸變化,明還日輪;何以故?無日不明,明因屬日,是故還日。暗還黑月;通還戶牖;壅還牆宇;緣還分別;頑虛還空;鬱𡋯還塵;清明還霽。則諸世間一切所有,不出斯類。汝見八種見精明性,當欲誰還!何以故?若還於明,則不明時無復見暗。雖明暗等種種差別,見無差別,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則知汝心本妙明淨,汝自迷悶喪本受輪,於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佛告阿難:『吾今問汝;今汝未得無漏清淨,承佛神力見於初禪,得無障礙;而阿那律見閻浮提,如觀掌中菴摩羅果;諸菩薩等見百千界;十方如來窮盡微塵清淨國土無所不矚;眾生洞視不過分寸。阿難!且吾與汝觀四天王所住宮殿,中間遍覽水陸空行,雖有昏明種種形象,無非前塵分別留礙。汝應於此分別自他,今吾將汝擇於見中,誰是我體?誰為物象?阿難!極汝見源,從日月宮是物非汝,至七金山周遍諦觀,雖種種光亦物非汝;漸漸更觀雲騰、鳥飛、風動、塵起、樹木、山川、草芥、人畜,咸物非汝。阿難!是諸近遠諸有物性,雖復差殊,同汝見精清淨所矚。則諸物類自有差別,見性無殊。此精妙明,誠汝見性。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見吾之見。若同見者名為見吾,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又則汝今見物之時,汝既見物,物亦見汝;體性紛雜,則汝與我并諸世間不成安立。阿難!若汝見時,是汝非我;見性周遍,非汝而誰?云何自疑汝之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論曰:阿難承佛前言……以見性為前境之倒想者也。
癸六 借器界局方局量見精超方超量顯見性自在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性必我非餘,我與如來觀四天王勝藏寶殿,居日月宮,此見周圓遍娑婆國;退歸精舍祇見伽藍,清心戶堂但瞻簷廡。世尊!此見如是,其體本來周遍一界,今在室中唯滿一室,為復此見縮大為小?為當牆宇夾令斷絕?我今不知斯義所在,願垂弘慈為我敷演』!佛告阿難:『一切世間大小、內外諸所事業,各屬前塵,不應說言見有舒縮。譬如方器中見方空,吾復問汝:此方器中所見方空,為復定方?為不定方?若定方者,別安圓器空應不圓;若不定者,在方器中應無方空。汝言不知斯義所在,義性如是,云何為在?阿難!若復欲令入無方圓,但除器方。空體無方,不應說言更除虛空方相所在。若如汝問:入室之時縮見令小,仰觀日時,汝豈挽見齊於日面?若築牆宇能夾見斷,穿為小竇,寧無續跡?是義不然。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失於本心,為物所轉;故於是中觀大、觀小。若能轉物,則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於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國土』。
論曰:承上章阿難已認見性……器界胥隨見性而轉矣。
癸七 就見精非是物非非物顯見性一真絕待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現在我前,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而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無別分辨我身。若實我心,令我今見,見性實我而身非我,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惟垂大慈,開發未悟』!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見在汝前,是義非實。若實汝前,汝實見者,則此見精既有方所,非無指示。且今與汝坐祇陀林,遍觀林渠及與殿堂,上至日月,前對恆河,汝今於我師子座前,舉手指陳是種種相:陰者是林,明者是日,礙者是壁,通者是空;如是乃至草樹纖毫,大小雖殊,但可有形無不指著。若必其見現在汝前,汝應以手確實指陳何者是見?阿難當知:若空是見,既已成見,何者是空?若物是見,既已是見,何者為物?汝可微細披剝萬象,析出精明淨妙見元,指陳示我,同彼諸物分明無惑』。阿難言:『我今於此重閣講堂,遠洎恆河、上觀日月,舉手所指、縱目所觀,指皆是物,無是見者。世尊!如佛所說,況我有漏初學聲聞,乃至菩薩亦不能於萬物象前剖出精見,離一切物別有自性』!佛言:『如是,如是』!佛復告阿難:『如汝所言:無有見精、離一切物別有自性,則汝所指是物之中、無是見者。今復告汝:汝與如來坐祇陀林,更觀林苑乃至日月種種象殊,必無見精受汝所指;汝又發明此諸物中何者非見』?阿難言:『我實遍見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見。何以故?若樹非見,云何見樹?若樹即見,復云何樹?如是乃至若空非見,云何見空?若空即見,復云何空?我又思惟:是萬象中微細發明無非見者』!佛言:『如是,如是』。
於是大眾非無學者,聞佛此言,茫然不知是義終始,一時惶悚,失其所守。如來知其魂慮變慴,心生憐愍,安慰阿難及諸大眾:『諸善男子!無上法王是真實語!如所如說不誑不妄,非末伽黎四種不死矯亂論議。汝諦思惟,無忝哀慕』。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愍諸四眾,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此諸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是非是義。世尊!若此前緣色空等象,若是見者,應有所指;若非見者,應無所矚。而今不知是義所歸,故有驚怖,非是疇昔善根輕鮮。惟願如來大慈發明:此諸物象與此見精,元是何物,於其中間無是非是』!佛告文殊及諸大眾:『十方如來及大菩薩,於其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虛空華本無所有;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云何於中有是非是?文殊!吾今問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為無文殊』?『如是,世尊!我真文殊,無是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則二文殊。然我今日非無文殊,於中實無是非二相』。佛言:『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妄為色空及與聞見,如第二月,誰為是月?又誰非月?文殊!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是以汝今觀見與塵種種發明,名為妄想,不能於中出是非是。由是真精妙覺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論曰:承上番番破除……若契真覺,無是非是。
癸八 就見精非因緣非自然顯見性離相即法
阿難白佛言:『世尊!誠如法王所說,覺緣遍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滅;與先梵志娑毗迦羅所談冥諦,及投灰等諸外道種說有真我遍滿十方,有何差別?世尊亦曾於楞伽山,為大慧等敷演斯義:彼外道等常說自然,我說因緣非彼境界。我今觀此覺性自然,非生非滅,遠離一切虛妄顛倒,似非因緣與彼自然;云何開示,不入群邪,獲真實心妙覺明性』?佛告阿難:『我今如是開示方便,真實告汝,汝猶未悟,惑為自然。阿難!若必自然,自須甄明有自然體。汝且觀此妙明見中,以何為自?此見為復以明為自?以暗為自?以空為自?以塞為自?阿難!若明為自,應不見暗?若復以空為自體者,應不見塞?如是乃至諸暗等相以為自者,則於明時見性斷滅,云何見明』?阿難言:『必此妙見性非自然,我今發明是因緣生。心猶未明,咨詢如來,是義云何合因緣性』?佛言:『汝言因緣,吾復問汝:汝今因見,見性現前,此見為復因明有見?因暗有見?因空有見?因塞有見?阿難!若因明有,應不見暗,如因暗有,應不見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於明、暗。復次、阿難,此見又復緣明有見?緣暗有見?緣空有見?緣塞有見?阿難!若緣空有,應不見塞;若緣塞有,應不見空;如是乃至緣明、緣暗,同於空、塞。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無非、不非,無是、非是;離一切相,即一切法。汝今云何於中措心,以諸世間戲論名相而得分別!如以手掌撮摩虛空,祇益自勞;虛空云何隨汝執捉』?阿難白佛言:『世尊!必妙覺性非因非緣,世尊!云何常與比丘宣說見性具四種緣——所謂因空、因明、因心、因眼;是義云何』?佛言:『阿難!我說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阿難!吾復問汝:諸世間人說我能見,云何名見?云何不見』?阿難言:『世人因於日、月、燈光見種種相,名之為見。若復無此三種光明,則不能見』。『阿難!若無明時名不見者,應不見暗;若必見暗,此但無明云何無見?阿難!若在暗時,不見明故名為不見;今在明時,不見暗相還名不見;如是二相俱名不見?若復二相自相陵奪,非汝見性於中暫無;如是則知二俱名見,云何不見?是故阿難!汝今當知:見明之時見非是明,見暗之時見非是暗,見空之時見非是空,見塞之時見非是塞,四義成就。汝復應知: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云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汝等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吾今誨汝,當善思惟,無得疲怠妙菩提路』!
論曰:阿難住倒想中,執取名相……無得疲怠妙菩提路耳。
癸九 就見精剖出同分妄見別業妄見顯見性是本覺明心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然,諸和合相與不和合,心猶未開;而今更聞見見非見,重增迷悶。伏願弘慈施大慧目,開示我等覺心明淨』!作是語已,悲淚頂禮,承受聖旨。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大眾,將欲敷演大陀羅尼諸三摩提妙修行路,告阿難言:『汝雖強記,但益多聞,於奢摩他微密觀照,心猶未了。汝今諦聽!吾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將來諸有漏者獲菩提果。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由二顛倒分別見妄,當處發生,當業輪轉。云何二見?一者、眾生別業妄見,二者、眾生同分妄見。云何名為別業妄見?阿難!如世間人目有赤眚,夜見燈光別有圓影五色重疊。於意云何?此夜燈明所現圓光,為是燈色?為當見色?阿難!此若燈色,則非眚人何不同見,而此圓影唯眚之觀。若是見色,見已成色,則彼眚人見圓影者名為何等?復次、阿難,若此圓影離燈別有,則合傍觀屏帳、几筵有圓影出。離見別有,應非眼矚,云何眚人目見圓影?是故當知色實在燈,見病為影;影、見俱眚,見眚非病。終不應言是燈是見,於是中有非燈非見;如第二月非體非影。何以故?第二之觀,捏所成故。諸有智者,不應說言此捏根元,是形非形,離見非見。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誰是燈、是見?何況分別非燈、非見!云何名為同分妄見?阿難!此閻浮提,除大海水,中間平陸有三千洲。正中大洲,東西括量,大國凡有二千三百;其餘小洲,在諸海中,其間或有三兩百國,或一或二,至於三十、四十、五十。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祇有兩國。唯一國人同感惡緣,則彼小洲當土眾生,睹諸一切不祥境界:或見二日,或見兩月,其中乃至暈適珮玦、彗孛飛流、負耳虹蜺、種種惡相,但此國見。彼國眾生,本所不見,亦復不聞。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進退合明:阿難!如彼眾生別業妄見,矚燈光中所現圓影,雖似前境,終彼見者目眚所成。眚即見勞,非色所造;然見眚者終無見咎。例汝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皆是無始見病所成。見與見緣似現前境,元我覺明見所緣眚。覺見即眚,本覺明心覺緣非眚;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此實見見,云何復名覺、聞、知、見?是故汝今見我及汝并諸世間十類眾生,皆即見眚,非見眚者;彼見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見。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例彼妄見別業一人,一病目人同彼一國。彼見圓影,眚妄所生。此眾同分所現不祥,同見業中瘴惡所起,俱是無始見妄所生。例閻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并洎十方諸有漏國及諸眾生,同是覺明無漏妙心,見、聞、覺、知虛妄病緣、和合妄生,和合妄死。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復滅除諸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論曰:以見性是本覺明心……餘並可知
癸十 就見精重明非和合生非不和合顯見性唯離言自證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非自然性,而猶未明如是覺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阿難!吾今復以前塵問汝,汝今猶以一切世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而自疑惑證菩提心和合起者。則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和?為與暗和?為與通和?為與塞和?若明和者,且汝觀明:當明現前,何處雜見?見相可辨,雜何形像?若非見者,云何見明?若即見者,云何見見?必見圓滿,何處和明?若明圓滿不合見和,見必異明,雜則失彼性明名字;雜失明性,和明非義。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復次、阿難!又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合?為與暗合?為與通合?為與塞合?若明合者,至於暗時明相已滅,此見即不與諸暗合,云何見暗?若見暗時不與暗合,與明合者應非見明?既不見明,云何明合了明非暗?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此妙覺元與諸緣塵及心念慮,非和合耶』?佛言:『汝今又言覺非和合,吾復問汝:此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和?為非暗和?為非通和?為非塞和?若非明和,則見與明必有邊畔,汝且諦觀:何處是明?何處是見?在見在明,自何為畔?阿難!若明際中必無見者,則不相及;自不知其明相所在,畔云何成?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又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合?為非暗合?為非通合?為非塞合?若非明合,則見與明性相乖角,如耳與明了不相觸;見且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論曰:和合之與因緣……見性唯可離言自證耶!
案曰:此前十章,按之科判,當知所就雖在見精,所顯實唯如來藏心。從阿難之觀照以言,皆隨順心真如之奢摩他觀也;亦隨順一心真如生滅之止觀門也。而在攝論、十章總為一科,未分列也。
論曰:此科雖曰專為辨明見性……在聞熏之士超然自悟耳。
辛三 會法相泯顯如來藏
論曰:文中五陰六入……細觀經文可知。
壬一 承前總示陰入處界本如來藏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如是乃至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案曰:此章可參觀起信論心生滅門、即入心真如門一章。全妄即真,妄無不空;妄空真顯,真無不圓。亦即真如門之如實空、如實不空也。
壬二 次第別明陰入處界本如來藏
論曰:此四章首又各……文義則大同也。
癸一 五陰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案曰:此總徵何故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也。下別明為五章。
子一 色陰本妙
『阿難!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觀晴明空,唯一晴虛,逈無所有。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則於虛空別見狂華;復有一切狂亂非相。色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是諸狂華,非從空來,非從目出。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從空來還從空入,若有出入即非虛空。空若非空,自不容其華相起滅,如阿難體不容阿難。若目出者,既從目出還從目入;即此華性從目出故,當合有見。若有見者,去既華空,旋合見眼。若無見者,出既翳空,旋當翳眼。又見華時目應無翳,云何晴空號清明眼?是故當知色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案曰:別見狂華,原是清淨見中之晴明空,故色陰虛妄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也。
子二 受陰本妙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宴安,百骸調適,忽如忘生,性無違順。其人無故以二手掌於空相摩,於二手中妄生澀、滑、冷、熱諸相。受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是諸幻觸,不從空來,不從掌出。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能觸掌何不觸身?不應虛空選擇來觸。若從掌出,應非待合。又掌出故,合則掌知,離則觸入;臂腕骨髓,應亦覺知入時蹤跡。必有覺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來,何待合知要名為觸?是故當知受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案曰:冷、熱、澀、滑,原是宴安調適無違順性,故受陰虛妄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也。
子三 想陰本妙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酢梅口中水出,思蹋懸崖足心酸澀。想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如是酢說不從梅生,非從口入。如是阿難!若梅生者,梅合自談何待人說?若從口入,自合口聞,何須待耳?若獨耳聞,此水何不耳中而出?想蹋懸崖,與說相類。是故當知想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四 行陰本妙
『阿難!譬如暴流波浪相續,前際後際不相踰越。行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離空水。如是阿難!若因空生,則諸十方無盡虛空成無盡流,世界自然俱受淪溺。若因水有,則此暴流性應非水,有所、有相,今應現在。若即水性,則澄清時應非水體;若離空水,空非有外,水外無流。是故當知行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五 識陰本妙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缾塞其兩孔,滿中擎空,千里遠行用餉他國。識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如是虛空,非彼方來,非此方入。如是阿難,若彼方來,則本缾中既貯空去,於本缾地應少虛空。若此方入,開孔倒缾,應見空出。是故當知識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案曰:想、行、識三陰,准色、受可知。要皆虛忽靡準,妄動亂起,反觀本來,妙然無事。在此一了百了,則十卷之靈文,皆五陰之實相;悟入即頓入首楞嚴王三摩地,證二五圓通於本心,圓六十佛慧於當念,何有乎七趣、五魔之妄哉!
案曰:第二卷中須注意研究者,略開其例於下:
一、海潮音:海潮音者何也?即『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云何汝等遺失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認悟中迷?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目為全潮,窮盡瀛渤』是。此為點明本經宗旨之文。總觀全經點明宗旨之處,不下一二十處,而最為深切著明者莫過此文。於此若能究徹源底,則不唯目無全經,且亦目無全藏矣。攝論嘗發明其大端。
論曰:丙、本經始終唯令頓究眾生心……更不假如何若何矣。
二、得法性:聲名句文唯假智詮,非真智證;比量、非量上轉,真現量中不轉;但得一切法共相、差別相、因果相等虛理,不得一切法之自相實性;故曰『此法亦緣,非得法性』。成唯識論述記嘗談名句文義但假智緣之義,最為深妙。故法性唯離言自證斯得之,所謂自覺正智境界是也。
三、因緣自然:佛法妙談因緣,明一切法因緣所生:因緣故生滅,因緣故空寂,因緣故假妙,因緣故中實,胥不出乎因緣義也。本經及入楞伽經等,直顯諸法唯心所現,生性無故,當體空故,乃曰本非因緣、非自然性。或迷其指,乃云佛說因緣無第一因,故自然義過於因緣,以老莊等所談自然坿之。此中阿難嘗云:『誠如法王所說,覺緣遍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滅;與先梵志娑毗迦羅所談冥諦、及投灰等諸外道種說有真我遍滿十方,有何差別』?蓋用其迷惑也。第四卷云:『若悟本頭,識知狂走,因緣自然俱為戲論』。佛說本非因緣,在使悟本頭、識知狂走耳;豈令捨因緣更執自然哉?嘗觀自然之執,實由不能善知因緣而起。故十卷云:『於妄想中立因緣性,迷因緣者稱為自然』。其謂因緣無第一因,故自然義高過因緣,實為倒見。
四、別業同分:別業、即正報之人生,同分、即依報之世界。世人紛紛呶呶所云之人生觀、世界觀(或宇宙觀)者,即此二顛倒分別妄見也。此中色實在燈、見病為影,正顯第六、第七之二識非量所緣、「中間相分兩頭生」之真帶質境也。此真帶質境是何也?在第七識則緣藏識見分,執為內自真我;在第六識則緣五蘊幻聚,執為我人是也。息此妄見,別無所謂人生之可觀者。別業妄見所持虛幻身心,較為易明;同分妄見所持虛幻天地,轉更難知。其實積妄所招,似業所感,人等共類所見虛空器宇,亦復不異『同病眚者於燈光上共同所見五色圓影』。息此妄見,亦別無所謂世界之可觀。故能將此二妄進退合明,則世界觀與人生觀二種見病,應時銷落;遍法界心,性圓真淨。嘗謂一經大旨,唯是銷盡無始妄幻亂想,顯成本來圓常真心,亦於此見之矣。
癸二 六入
『復次、阿難!云何六入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案曰:此總徵何故六入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也。下別明為六章。
子一 眼入同是菩提
『阿難!即彼目睛瞪發勞者,兼目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於明暗二種妄塵,發見居中,吸此塵象,名為見性。此見離彼明暗二塵,畢竟無體。如是阿難!當知是見非明暗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何以故?若從明來,暗即隨滅,應非見暗。若從暗來,明即隨滅,應無見明。若從根生,必無明暗,如是見精本無自性。若於空出,前矚塵象,歸當見根;又空自觀,何關汝入?是故當知眼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二 耳入同是菩提
『阿難!譬如有人,以兩手指急塞其耳,耳根勞故頭中做聲;兼耳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於動靜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聽聞性。此聞離彼動靜二塵,畢竟無體。如是阿難!當知是聞,非動靜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何以故?若從靜來,動即隨滅,應非聞動;若從動來,靜即隨滅,應無覺靜。若從根生,必無動靜,如是聞體本無自性。若於空出,有聞成性,即非虛空;又空自聞,何關汝入?是故當知耳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三 鼻入同是菩提
『阿難!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勞,則於鼻中聞有冷觸。因觸分別通塞、虛實,如是乃至諸香、臭氣;兼鼻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於通塞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嗅聞性。此聞離彼通塞二塵,畢竟無體。當知是聞,非通塞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何以故?若從通來,塞則聞滅,云何知塞?如因塞有,通則無聞,云何發明香、臭等觸?若從根生,必無通塞,如是聞機本無自性。若從空出,是聞自當迴嗅汝鼻;空自有聞,何關汝入?是故當知鼻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四 舌入同是菩提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舐吻,熟舐令勞,其人若病則有苦味,無病之人微有甜觸;由甜與苦顯此舌根,不動之時淡性常在。兼舌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甜苦、淡二種妄塵,發知居中,吸此塵象,名知味性。此知味性,離彼甜、苦及淡二塵,畢竟無體。如是阿難!當知如是嘗苦、淡知,非甜、苦來,非因淡有,又非根出,不於空生。何以故?若甜、苦來,淡則知滅,云何知淡?若從淡出,甜即知亡,復云何知甜、苦二相?若從舌生,必無甜、淡及與苦塵,斯知味根本無自性。若於空出,虛空自味,非汝口知;又空自知,何關汝入?是故當知舌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五 身入同是菩提
『阿難!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觸於熱手,若冷勢多熱者從冷,若熱功勝冷者成熱。如是以此合覺之觸,顯於離知;涉勢若成,因於勞觸。兼身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於離、合二種妄塵,發覺居中,吸此塵象,名知覺性。此知覺體,離彼離、合、違、順二塵,畢竟無體。如是阿難!當知是覺,非離、合來,非違、順有,不於根出,又非空生。何以故?若合時來,離當已滅,云何覺離?違、順二相,亦復如是。若從根出,必無離、合、違、順四相,則汝身知元無自性。必於空出,空自知覺,何關汝入?是故當知身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六 意入同是菩提
『阿難!譬如有人,勞倦則眠,睡熟便寤,覽塵斯憶,失憶為忘;是其顛倒生、住、異、滅,吸習中歸,不相踰越,稱意知根。兼意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於生、滅二種妄塵,集知居中,吸撮內塵,見聞逆流,流不及地,名覺知性。此覺知性,離彼寤寐、生滅二塵,畢竟無體。如是阿難,當知如是覺知之根,非寤寐來,非生滅有,不於根出,亦非空生。何以故?若從寤來,寐即隨滅,將何為寐?必生時有,滅即同無,令誰受滅?若從滅有,生即滅無,誰知生者?若從根出,寤、寐二相隨身開合,離斯二體,此覺知者同於空華,畢竟無性。若從空生,自是空知,何關汝入?是故當知意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癸三 十二處
『復次、阿難!云何十二處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案曰:此總徵何故十二處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也。下別明為六章。
子一 見色俱無處所
『阿難!汝且觀此祇陀樹林及諸泉池,於意云何?此等為是色生眼見,眼生色相?阿難!若復眼根生色相者,見空非色,色性應銷;銷則顯發一切都無;色相既無,誰明空質?空亦如是。若復色塵生眼見者,觀空非色,見即銷亡;亡則都無,誰明空色?是故當知見與色、空俱無處所,即色與見二處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二 聽聲俱無處所
『阿難!汝更聽此祇陀園中食辦擊鼓,眾集撞鐘,鐘鼓音聲前後相續。於意云何?此等為是聲來耳邊,耳往聲處?阿難!若復此聲來於耳邊,如我乞食室羅筏城,在祇陀林則無有我;此聲必來阿難耳處,目連、迦葉、應不俱聞?何況其中一千二百五十沙門,一聞鐘聲同來食處?若復汝耳往彼聲邊,如我歸住祇陀林中,在室羅城則無有我。汝聞鼓聲,其耳已往擊鼓之處;鐘聲齊出,應不俱聞?何況其中象、馬、牛、羊種種音響?若無來、往,亦復無聞?是故當知聽與音聲俱無處所,即聽與聲二處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三 嗅香俱無處所
『阿難!汝又嗅此鑪中栴檀,此香若復然於一銖,室羅筏城四十里內同時聞氣。於意云何?此香為復生栴檀木,生於汝鼻,為生於空?阿難!若復此香生於汝鼻,稱鼻所生,當從鼻出;鼻非栴檀,云何鼻中有栴檀氣?稱汝聞香,當於鼻入,鼻中出香,說聞非義。若生於空,空性常恆,香應常在,何藉鑪中爇此枯木?若生於木,則此香質因爇成煙,若鼻得聞,合蒙煙氣?其煙騰空未及遙遠,四十里內云何已聞?是故當知香、鼻與聞俱無處所,即嗅與香二處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四 嘗味俱無處所
『阿難!汝常二時眾中持缽,其間或遇酥酪醍醐,名為上味。於意云何?此味為復生於空中?生於舌中?為生食中?阿難!若復此味生於汝舌,在汝口中祇有一舌,其舌爾時已成酥味,遇黑石蜜應不推移。若不變移,不名知味;若變移者,舌非多體,云何多味一舌之知?若生於食,食非有識,云何自知?又食自知,即同他食,何預於汝名味之知?若生於空,汝噉虛空,當作何味?必其虛空若作鹹味,既鹹汝舌亦鹹汝面,則此界人同於海魚。既常受鹹,了不知淡,若不識淡亦不覺鹹;必無所知,云何名味?是故當知味、舌與嘗俱無處所,即嘗與味二俱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五 身觸俱無處所
『阿難!汝常晨朝以手摩頭,於意云何?此摩所知,誰為能觸?能為在手、為復在頭?若在於手,頭則無知,云何成觸?若在於頭,手則無用,云何名觸?若各各有,則汝阿難應有二身。若頭與手,一觸所生,則手與頭當為一體;若一體者,觸則無成。若二體者,觸誰為在?在能非所,在所非能;不應虛空與汝成觸。是故當知覺、觸與身俱無處所,即身與觸二俱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六 意法俱無處所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無記三性,生成法則;此法為復即心所生?為當離心別有方所?阿難!若即心者,法則非塵,非心所緣,云何成處?若離於心別有方所,則法自性為知非知?知則名心,異汝非塵,同他心量。即汝即心,云何汝心更二於汝?若非知者,此塵既非色、聲、香、味、離、合、冷、暖及虛空相,當于何在?今於色、空都無表示,不應人間更有空外。心非所緣,處從誰立?是故當知法則與心俱無處所,則意與法二俱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癸四 十八界
『復次、阿難!云何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案曰:此總徵何故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也。下別明為六章。
子一 眼色識界不可得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生於眼識,此識為復因眼所生、以眼為界?因色所生、以色為界?阿難!若因眼生,既無色、空,無可分別,縱有汝識,欲將何用?汝見又非青、黃、赤、白,無所表示,從何立界?若因色生,空無色時汝識應滅,云何識知是虛空性?若色變時,汝亦識其色相遷變;汝識不遷,界從何立?從變則變,界相自無;不變則恆。既從色生,應不識知虛空所在?若兼二種眼、色共生,合則中離、離則兩合,體性雜亂,云何成界?是故當知眼、色為緣生眼識界,三處都無,則眼與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二 耳聲識界不可得
『阿難!又汝所明耳、聲為緣生於耳識,此識為復因耳所生、以耳為界?因聲所生、以聲為界?阿難!若因耳生,動、靜二相既不現前,根不成知,必無所知。知尚無成,識何形貌?若取耳聞,無動、靜故,聞無所成。云何耳形雜色、觸塵名為識界?則耳識界復從誰立!若生於聲,識因聲有、則不關聞,無聞則亡聲相所在。識從聲生,許聲因聞而有聲相,聞應聞識,不聞非界。聞則同聲,識已被聞,誰知聞識?若無知者,終如草木,不應聲、聞雜成中界。界無中位,則內、外相復從何成?是故當知耳、聲為緣生耳識界,三處都無,則耳與聲及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三 鼻香識界不可得
『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生於鼻識,此識為復因鼻所生、以鼻為界?因香所生、以香為界?阿難!若因鼻生,則汝心中以何為鼻?為取肉形雙爪之相?為取嗅知動搖之性?若取肉形,肉質乃身,身知即觸,名身非鼻,名觸即塵;鼻尚無名,云何立界?若取嗅知,又汝心中以何為知?以肉為知,則肉之知元觸非鼻。以空為知,空則自知,肉應非覺。如是則應虛空是汝,汝身非知,今日阿難應無所在。以香為知,知自屬香,何預於汝?若香、臭氣必生汝鼻,則彼香、臭二種流氣,不生伊蘭及旃檀木。二物不來,汝自嗅鼻為香為臭?臭則非香、香應非臭。若香、臭二俱能聞者,則汝一人應有兩鼻,對我問道有二阿難,誰為汝體?若鼻是一,香、臭無二,臭既為香,香復成臭,二性不有,界從誰立?若因香生,識因香有,如眼有見不能觀眼;因香有故應不知香。知即非生,不知非識,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識不知香,因界則非從香建立。既無中間,不成內、外,彼諸聞性畢竟虛妄!是故當知鼻、香為緣生鼻識界,三處都無,則鼻與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四 舌味識界不可得
『阿難!又汝所明舌、味為緣生於舌識,此識為復因舌所生、以舌為界?因味所生、以味為界?阿難!若因舌生,則諸世間甘蔗、烏梅、黃連、石鹽、細辛、薑、桂、都無有味。汝自嘗舌為甜、為苦?若舌性苦,誰來嘗舌?舌不自嘗,孰為知覺?舌性非苦,味自不生,云何立界?若因味生,識自為味,同於舌根,應不自嘗,云何識知是味非味?又一切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生,識應多體!識體若一,體必味生,鹹、淡、甘、辛、和合俱生諸變異相,同為一味,應無分別!分別既無則不名識,云何復名舌味識界?不應虛空生汝心識!舌、味和合,即於是中元無自性,云何界生?是故當知舌、味為緣生舌識界,三處都無,則舌與味及舌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五 身觸識界不可得
『阿難!又汝所明身、觸為緣生於身識,此識為復因身所生、以身為界?因觸所生、以觸為界?阿難!若因身生,必無合、離二覺觀緣,身何所識?若因觸生,必無汝身,誰有非身知合、離者?阿難!物不觸知,身知有觸,知身即觸、知觸即身;即觸非身,即身非觸:身、觸二相元無處所。合身即為身自體性,離身即是虛空等相,內、外不成,中云何立?中不復立,內、外性空,則汝識生從誰立界?是故當知身、觸為緣生身識界,三處都無,則身與觸及身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子六 意法識界不可得
『阿難!又汝所明意、法為緣生於意識,此識為復因意所生、以意為界?因法所生、以法為界?阿難!若因意生,於汝意中必有所思發明汝意,若無前法,意無所生,離緣無形,識將何用?又汝識心、與諸思量、兼了別性,為同為異?同意即意,云何所生?異意不同,應無所識!若無所識,云何意生?若有所識,云何識意?唯同與異二性無成,界云何立?若因法生,世間諸法不離五塵。汝觀色法及諸聲法、香法、味法、及與觸法,相狀分明以對五根,非意所攝。汝識決定依於法生,今汝諦觀法法何狀?若離色空、動靜、通塞、合離、生滅,越此諸相,終無所得。生則色、空諸法等生,滅則色、空諸法等滅;所因既無,因生有識,作何形相?相狀不有,界云何生?是故當知意、法為緣生意識界,三處都無,則意與法及意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案曰:上來會法相泯顯如來藏一大文竟。
辛四 出法體融顯如來藏
論曰:一切諸法皆以色心為體……寧不惑歟!寧不惑歟!
壬一 總疑總遣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常說和合因緣,一切世間種種變化,皆因四大和合發明。云何如來因緣、自然二俱排擯?我今不知斯義所屬,惟垂哀愍,開示眾生中道了義無戲論法』!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汝先厭離聲聞、緣覺諸小乘法,發心勤求無上菩提,故我今時為汝開示第一義諦;如何復將世間戲論、妄想因緣而自纏繞?汝雖多聞,如說藥人,真藥現前不能分別,如來說為真可憐愍!汝今諦聽!吾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當來修大乘者通達實相』。阿難默然,承佛聖旨。『阿難!如汝所言:四大和合發明世間種種變化。阿難!若彼大性體非和合,則不能與諸大雜和;猶如虛空不和諸色。若和合者同於變化,始終相成,生滅相續,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輪未有休息。阿難!如水成冰,冰還成水。
壬二 別融別顯
癸一 地大
『汝觀地性,麤為大地,細為微塵;至鄰虛塵,析彼極微色邊際相,七分所成;更析鄰虛,即實空性。阿難!若此鄰虛析成虛空,當知虛空出生色相。汝今問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間諸變化相,汝且觀此一鄰虛塵,用幾虛空和合而有?不應鄰虛合成鄰虛。又鄰虛塵析入空者,用幾色相合成虛空?若色合時,合色非空,若空合時,合空非色。色猶可析,空云何合?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淨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癸二 火大
『阿難!火性無我,寄於諸緣。汝觀城中未食之家,欲炊爨時,手執陽燧日前求火。阿難!名和合者,如我與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為一眾;眾雖為一,詰其根本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氏族名字。如舍利弗、婆羅門種,優樓頻螺、迦葉波種,乃至阿難、瞿曇種姓。阿難!若此火性因和合有,彼手執鏡於日求火,此火為從鏡中而出?為從艾出?為於日來?阿難!若日來者,自能燒汝手中之艾,來處林木皆應受焚?若鏡中出,自能於鏡出然於艾,鏡何不鎔?紆汝手執尚無熱相,云何融泮?若生於艾,何藉日、鏡、光明相接,然後火生?汝又諦觀:鏡因手執,日從天來,艾本地生;火從何方遊歷於此?日、鏡相遠,非和非合;不應火光無從自有。汝猶不知如來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清淨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阿難!當知世人一處執鏡、一處火生,遍法界執、滿世間起。起遍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癸三 水大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恆。如室羅城迦毗羅仙、斫迦羅仙、及缽頭摩訶薩多等諸大幻師,求太陰精用和幻藥。是諸師等,於白月晝,手執方諸,承月中水。此水為復從珠中出?空中自有?為從月來?阿難!若從月來,尚能遠方令珠出水,所經林木皆應吐流。流則何待方諸所出?不流明水非從月降。若從珠出,則此珠中常應流水;何待中宵承白月晝?若從空生,空性無邊,水當無際;從人洎天,皆同滔溺,云何復有水、陸、空行?汝更諦觀:月從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盤本人敷設,水從何方流注於此?月珠相遠,非和非合;不應水精無從自有。汝尚不知如來藏中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淨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一處執珠、一處水出,遍法界執、滿法界生。生滿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癸四 風大
『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汝常整衣入於大眾,僧伽梨角動及傍人,則有微風拂彼人面。此風為復出袈裟角?發於虛空?生彼人面?阿難!此風若復出袈裟角,汝乃披風;其衣飛搖,應離汝體!我今說法會中垂衣,汝看我衣風何所在?不應衣中有藏風地。若生虛空,汝衣不動,何因無拂?空性常住,風應常生;若無風時虛空當滅。滅風可見,滅空何狀!若有生滅,不名虛空;名為虛空,云何風出?若風自生被拂之面,從彼面生,當應拂汝!自汝整衣,云何倒拂?汝審諦觀:整衣在汝,面屬彼人,虛空寂然不參流動,風自誰方鼓動來此?風、空性隔,非和非合;不應風性無從自有。汝宛不知如來藏中性風真空、性空真風,清淨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阿難!如汝一人微動服衣、有微風出,遍法界拂、滿國土生,周遍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癸五 空大
『阿難!空性無形,因色顯發。如室羅城去河遙處,諸剎利種及婆羅門、毗舍、首陀,兼頗羅墮、旃陀羅等,新立安居,鑿井求水;出土一尺、於中則有一尺虛空,如是乃至出土一丈、中間還得一丈虛空,虛空淺深,隨出多少。此空為當因土所出?因鑿所有?無因自生?阿難!若復此空無因自生,未鑿土前何不無礙?唯見大地逈無通達。若因土出,則土出時應見空入。若土先出無空入者,云何虛空因土而出?若無出入,則應空、土元無異因;無異則同,則土出時空何不出?若因鑿出,則鑿出空,應非出土;不因鑿出,鑿自出土,云何見空?汝更審諦、諦審、諦觀:鑿從人手隨方運轉,土因地移,如是虛空因何所出?鑿、空虛實不相為用,非和非合;不應虛空無從自出。若此虛空性圓周遍,本不動搖,當知現前地、水、火、風均名五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阿難!汝心昏迷,不悟四大元如來藏,當觀虛空為出為入?為非出入?汝全不知如來藏中性覺真空、性空真覺,清淨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阿難!如一井空、空生一井,十方虛空亦復如是,圓滿十方,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癸六 見大
『阿難!見覺無知,因色空有。如汝今者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設居中宵,白月則光、黑月便暗;則明暗等因見分析。此見為復與明、暗相并太虛空為同一體?為非一體?或同非同?或異非異?阿難!此見若復與明與暗及與虛空元一體者,則明與暗二體相亡,暗時無明,明時無暗。若與暗一,明則見亡;必一於明,暗時當滅,滅則云何見明見暗?若明暗殊,見無生滅,一云何成?若此見精與暗與明非一體者,汝離明暗及與虛空,分析見元作何形相?離明、離暗及離虛空,是見元同龜毛、兔角。明、暗、虛空三事俱異,從何立見?明、暗相背,云何或同?離三元無,云何或異?分空、分見本無邊畔,云何非同?見暗、見明性非遷改,云何非異?汝更細審、微細審詳、審諦審觀:明從太陽,暗隨黑月,通屬虛空,壅歸大地;如是見精因何所出?見覺、空頑,非和非合,不應見精無從自出。若見、聞、知性圓周遍,本不動搖,當知無邊不動虛空并其動搖地、水、火,風,均名六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阿難!汝性沉淪,不悟汝之見、聞、覺,知本如來藏。汝當觀此見、聞、覺、知,為生、為滅?為同、為異?為非生滅?為非同異?汝曾不知如來藏中性見覺明、覺精明見,清淨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如一見根見周法界,聽、嗅、嘗、觸、覺觸覺知,妙德瑩然。遍周法界,圓滿十虛,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癸七 識大
『阿難!識性無源,因於六種根塵妄出。汝今遍觀此會聖眾,用目循歷,其目周視,但如鏡中無別分析;汝識於中次第標指,此是文殊、此富樓那、此目犍連、此須菩提、此舍利弗。此識了知,為生於見?為生於相?為生虛空?為無所因突然而出?阿難!若汝識性生於見中,如無明、暗及與色、空,四種必無,元無汝見;見性尚無,從何發識?若汝識性生於相中、不從見生,既不見明、亦不見暗,明暗不矚,即無色、空;彼相尚無,識從何發?若生於空,非相、非見,非見無辨,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滅緣,見、聞、覺、知無處安立。處此二非,空則同無,有非同物;縱發汝識,欲何分別?若無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別識明月?汝更細詳、微細詳審:見託汝睛,相推前境,可狀成有,不相成無,如是識緣因何所出?識動、見澄,非和非合;聞、聽、覺、知亦復如是,不應識緣無從自出。若此識心本無所從,當知了別見、聞、覺、知,圓滿湛然,性非從所;兼彼虛空、地、水、火、風,均名七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阿難!汝心麤浮,不悟見、聞發明了知,本如來藏。汝應觀此六處識心,為同、為異?為空、為有?為非同異?為非空有?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識明知、覺明真識,妙覺湛然遍周法界,含吐十虛,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論曰:此一大章所以判為……本無生滅等是。
案曰:論於本經六大加立見大為七,嘗出二因。今更添助一因為解:此從識大開為「見大」、「識大」之二,蓋依眾生因地之現量心,對比量心、非量心為二分、立現量心謂之見大,立比量心及非量心謂之識大者也。眾生因心現量心,通於前六識及第八識,是此中所謂見大也。非量心、通於第六識及第七識;比量心、專屬第六識,皆此中所謂識大也。所以如此將識大分別為二者,本經原從專修奢摩他觀、以入無分別真如門心者;使捨比、非而用現量,從生滅門入真如門,故剖立之如此。現量心之第八藏識、即一精明,一精明之現在六和合門頭者,即前六識現量。由是以觀,則見大即前真妄二本中、所謂『能生諸緣緣所遺者』是也。識大則即『用攀緣心為自性者』是也。義為一經大旨所關,作此解說,亦無過咎。上來示真實性一大科竟。
庚二 獲本妙心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蒙佛如來微妙開示,身心蕩然得無罣礙。是諸大眾,各各自知心遍十方,見十方空如觀手中所持葉物。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心精遍圓含裹十方。反觀父母所生之身,猶彼十方虛空之中吹一微塵,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漚,起滅無從。了然自知獲本妙心,常住不滅。禮佛合掌,得未曾有,於如來前說偈讚佛:『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願今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恆沙眾;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伏請世尊為證明:五濁惡世誓先入,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審除微細惑;令我早登無上覺,於十方界坐道場。舜若多性可銷亡,爍迦羅心無動轉』!
論曰:從破想相至出法體……大權深心,誠可依也。
案曰:上來歷萬法顯如來藏而開圓悟一大科竟。若依禪宗先參後學之義,亦可將此一經。判為二分:從初至此,即是參悟宗旨;所謂第一峰頭不容商量者也。從四卷起至十卷盡,皆是學修教行;所謂第二峰頭略容話會者也。四卷之前半卷全為教理;四卷後半直至結成經名,則論修證之行位也;其餘則為修證之人救免過患而已。昔嘗論本經可種種觀察,此亦一例。
論曰:云何別明當部要意?……於其中間,不說一字。
己二 約四諦顯如來藏而勸妙修
論曰:集諦苦諦,六凡之因果……法法皆通,法法皆備耳。
庚一 因滿慈躡疑而廣顯
論曰:此中由富樓那問者……向人宣揚,故興疑問。
辛一 承前問許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善為眾生敷演如來第一義諦。世尊常推說法人中我為第一,今聞如來微妙法音,猶如聾人逾百步外聆於蚊蚋,本所不見,何況得聞?佛雖宣明令我除惑,今猶未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世尊!如阿難輩,雖則開悟,習漏未除;我等會中登無漏者,雖盡諸漏,今聞如來所說法音,尚紆疑悔。世尊!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皆如來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終而復始?又如來說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湛然常住,世尊!若地性遍,云何容水?水性周遍,火則不生。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遍虛空不相陵滅?世尊!地性障礙,空性虛通,云何二俱周遍法界?而我不知是義攸往,惟願如來宣流大慈,開我迷雲,及諸大眾』!作是語已,五體投地,欽渴如來無上慈誨。爾時、世尊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如來今日普為此會宣勝義中真勝義性,令汝會中定性聲聞,及諸一切未得二空迴向上乘阿羅漢等,皆獲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處。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富樓那等欽佛法音,默然承聽。
論曰:阿難開悟,習漏未除……正遣小聖法執故也。
辛二 次第說示
論曰:此中四章略同起信……勝義勝義諦也。
壬一 顯如來藏集苦因果
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富樓那言:『唯然,世尊!我常聞佛宣說斯義』。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為覺不明稱為明覺』?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起為世界,靜成虛空,虛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寶明生潤,火光上烝,故有水輪含十方界。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濕為巨海,乾為洲潬。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燄,融則成水。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復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覺明為咎!所妄既立,明理不踰。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色、香、味、觸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見、覺、聞、知。同業相纏,合離成化,見明色發,明見想成。異見成憎,同想成愛,流愛為種,納想為胎。交遘發生,吸引同業,故有因緣生羯羅藍、遏蒱曇等。胎、卵、濕、化,隨其所應。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濕以合感,化以離應。情、想、合、離更相變易,所有受業逐其飛沈,以是因緣眾生相續。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卵、化、溼、胎,隨力強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噉,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是等則以盜貪為本。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唯殺、盜、婬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虛妄,終而復始』。
論曰:此答若復世間一切根塵……此亦一原因也。
案曰:此章解說甚多,葛籐不少,文旨參差,義門繁複。今更試為擬議,述成四論:
一 覺明因起論本體論緣起論
一法界心,在真如門絕對平等,體自是覺;不可知而了了常知,謂之「性覺妙明」。在生滅門對始覺立,固有此覺;了了常知而不可知,謂之「本覺明妙」。義門有二,故成二言,其實唯是一心。但「性覺妙明」,應不可說為在纏與不在纏;而本覺明妙,則確指「如來藏」言(如來藏有在纏義)。故有本覺即有無明,離此別無無明不覺之始。何者?「本覺」與「無明」,必同現於「始覺心」中故。「無明」究盡,「始覺心」空,同時亦失「本覺」之名相故。故此性覺妙明,本覺明妙,本唯如來智證,非餘境界。教中常言妙覺寂照,等覺照寂。然寂照如端拱太平,所謂「性覺妙明」;照寂猶屬歸家邊事,故等覺照寂尚有一分最微細初相無明,與此中「本覺明妙」之義同。此則不唯非吾輩下凡之所知,應亦非滿慈無學之所知。退按之唯識決擇、通達位,有云:『現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此亦「本覺明妙」義也。又云:「若時於所緣,智都無所得,爾時住唯識,離二取相故」。此亦「性覺妙明」義也。竊謂以有所得者為涅槃,此正滿慈分別法執無明,佛殆即從此處為滿慈指出世界眾生之起因耳,然此亦非吾人及知。今更證之吾人現前靈然無住之心,體原自明,雖一無所明之法亦自無不明,故為「離前塵真了知性」也。一有所明,則不明者多矣。蓋以「明」「所明法」之「明」為「明」,則離「所明之前塵」無體矣。由是觀之,則性覺妙明,本覺明妙,雖聖智造極之證,亦吾人日用共循而不知之心;所謂「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是也。遺此本明而務求有所明,乃從此多事耳。昔某禪者問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如何」?答曰:「用按指作什麼」?又問:「汝纔舉心塵勞先起如何」?答曰:「亦是海印發光」。又問:「古鏡未磨時如何」?答曰:「照天照地」。又問:「古鏡既磨復如何」?答曰:「照天照地」。可謂善悟於本明矣。本經初卷來皆顯此本明,顧富樓那未能善悟,徒知始覺(智也)明於本覺(得也),而不知本覺之覺性自明;執為必須有「明」以「明」乎「覺」(覺猶鏡體,明猶鏡明)。故依富樓那之所計,必致有所明,則轉成鏡所照影(喻所明法)而非鏡體(喻覺)。無所明則便成非明之法,豈非將「覺」轉為明「所明法」(若鏡明中所現影像),而成為「自體無明之法」(是所明所照之影故)乎?既妄為有所明於「覺」,遂於同時現起能明之心;雖「覺」(鏡體)終未嘗為所明(猶鏡體未變為鏡像),而能明(照像之明)心中則細境熾然現(明照現像)矣。故曰『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照所現像即為世界)。異彼所異,因異立同(照中無像即為虛空)。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明照空像織妄所成,即為眾生)』。真有為法,猶云真異熟識;乃業報之主體,有情之命根也。故虛空世界眾生緣起之本因,亦妄為有所明於「覺」而已。其幾可謂微乎微矣!若能悟「覺」元明,則「性覺妙明」、非「如來藏清淨本然」乎!
二 空界成物論宇宙論世界論
夫覺明之妄「明」乎「覺」,而「覺」實無可明。於是幻為空昧,與覺明相待為搖動(此指未成器界之初),成執持世界之風輪(此指已成器界之後)。蓋空昧即世論所謂虛無自然之大道體,而風輪則混元一氣、陰陽未分之太極也。近人所云之「以太」亦似之。空明搖盪,堅礙凝立(此指未成器界之初),以為保持器世界之金輪(此指已成器界之後)。風、力之原也,金、質之原也;非世論所云太空光熱未成形時,力之原點、質之原點耶?堅覺寶成者,陰也、質也;搖明風出者,陽也、力也。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陰、陽相盪以成變化,質力聚散以漸著成太陽等星電也。嘗論恆星之成,由風(原力)持金(原質)盤旋不息,摩盪而光燄外揚也。金、火持以風力,迴旋動盪,蒸潤之氣遂彌漫於空界,含攝雲電諸氣是也。而世論所云之天清、地濁,亦將由是分出,故曰「寶明生潤火光上烝,故有水輪含十方界」。上所言即能造物之動、堅、熱、潤、四大體相,乃遍於十方空界者。覺明空昧遠作因依,與下所造之器界,蓋疏而不親。下論所造之物,則姑就人類等所居住之器界言之。吾人今居之須彌盧(指地球言),初由風輪所持金火輪中,裂出金火一團,自盤旋於空氣輪中;而空氣含裹環壓之。動熱持中,堅潤凝外,乃成此海陸之器界。所謂『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濕為巨海,乾為洲潬。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是也。或者於色身中窺見此機,反火騰水降為水騰火降,逆循水輪、火輪而上求乎明覺立堅之金;堅覺寶成,則所謂「金丹大道」者是也。高山由地心蘊火所噴出(此為礦物),由水氣勢劣不能壓火力之故。草木由地皮(土也)上濕氣抽出(此為植物),由土礙勢劣不能剋水蒸之故。所謂『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燄,融則成水。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是也。以言吾人類等動物所依以居住生活者,要不外此海、陸、礦、植、四物而已。總結空界成物之理,乃曰「交妄發生」,是物質原因之論也。「遞相為種」,是物種變化之論也。夫器世界成住壞空而相續不斷者,非若是乎?第世論種種探究及空昧搖明,至矣,蔑以加矣,猶不能上悟夫妄「明」乎「覺」;況本覺明妙、性覺妙明哉!
三 有情生命論人生論靈魂論
夫有情生命之元,豈有他哉,亦覺明不守自性而妄欲有所明(無明緣行,行緣識也),遂發現所明之妄塵;而能明之妄心亦隨所明之妄塵,失其圓融矣(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也)。『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色、香、味、觸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見、覺、聞、知』(六入緣觸,觸緣受也);此有情生命之自業因也。然猶有無始共業作生緣者在。『同業相纏,合離成化』;此正明無始生死以來,四生、九有共業緣之感召也。『見明色發,明見想成』;蓋由有情捨前有報身時,意識先銷散、伏歸乎藏識,即成無明晦昧。意根守持藏識、隨業牽離身去,身根遂成朽敗。而彼時乃完全悶絕之無意識心位,故唯昏闇。然以業緣招感之力,生緣在處,不論遠近方所,即生一隙之明,而有「中有身之色想」,發現成就其處;故此二句,正言前有已捨、後有未得間之「中有身」也。由中有身轉生後有之狀,今且依人類之胎生言之:所謂『異見成憎(男中有見父,女中有見母成憎),同想成愛(男中有見母,女中有見父成愛);流愛為種(因愛故流入為種也),納想為胎(有此識想為中心力,父母精血乃凝成胎)』。此從父、母、中有三業合成人身生命。結云『交遘發生(指父母言),吸引同業(指中有言),故有因緣生羯羅藍、遏蒱曇等』是也。此雖詳於胎生,而卵生、濕生、化生等,亦大致可知耳。語其質要之點,四生所異:卵主乎想,胎主乎情,濕主合感,化主離應。而有情心行之『情、想、合、離、更相變易』靡恆;故生死之間,隨業受果,亦飛沉無定也。有情生命之相續者,如是如是。
四 世間業果論進化論解脫論
究論世間業果,非唯動物之類,器世界之成住壞空,要皆業所招果,故大別之為四:一者、共共業果,無量虛空世界是也。二者、共別業果,有主國土家園是也。三者、別共業果,恩怨親敵、債負愛纏,以成個人大群人倫物類、互相關繫之業果者是也。四者、別別業果,各各有情自內根身是也。凡是四種,皆所謂世間業果也。今略去餘三種,而專就第三種以言之者,豈無故哉?正以餘三種業果之樞紐、亦端在乎是耳。有此殺、盜、婬之三業,以為四生感召之緣,死生牽引,身命繫隨,根身、器界二皆不能不相續耳。將此婬、殺、盜三種之業緣,擴充發揮,改革遷變,使世間業果續續常新者,是流俗之所謂「進化論」也。經云:『三緣(殺盜婬也)斷故,三因(貪瞋癡也)不生』,則諸世間業果自空,則佛法出世之「解脫論」也。解脫者,即解脫此世界之業果相續,小乘之教,此為宗要。
案曰:然上三種相續,皆從覺明欲有所明,妄見有相而起。經云:『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虛妄,終而復始』是也。故上四論,可總題為「覺明緣起世間論」也。
壬二 顯如來藏道滅因果
富樓那言:『若此妙覺本妙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如來今得妙空明覺,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為北,此迷為復因迷而有?因悟所出』?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無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倏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樓那!於意云何?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不也。世尊』!『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此迷無本,性畢竟空。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亦如翳人見空中華,翳病若除,華於空滅。忽有愚人,於彼空華所滅空地,待華更生;汝觀是人為愚為慧』?富樓那言:『空元無華,妄見生滅,見華滅空已是顛倒,敕令更出斯實狂癡;云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佛言:『如汝所解,云何問言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又如金礦雜於精金。其金一純,更不成雜;如木成灰,不重為木;諸佛如來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論曰:此躡上章而疑問者……無非常樂也明矣。
壬三 顯如來藏相本圓融
『富樓那!又汝問言: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滅?又徵虛空及諸大地俱遍法界,不合相容。富樓那!譬如虛空體非群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所以者何?富樓那!彼太虛空,日照則明,雲屯則暗,風搖則動,霽澄則清,氣凝則濁,土積成霾,水澄成映。於意云何?如是殊方諸有為相,為因彼生?為復空有?若彼所生,富樓那!且日照時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為日色,云何空中更見圓日?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雲霧之時,不生光耀?當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觀相元妄,無可指陳,猶邀空華結為空果,云何詰其相陵滅義?觀性元真,唯妙覺明,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不相容者!真妙覺明,亦復如是。汝以空明則有空現,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云何俱現?富樓那!如一水中現於日影,兩人同觀水中之日,東西各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一東一西,先無準的。不應難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雙,云何現一?宛轉虛妄,無可憑據。富樓那!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遍法界,是故於中風動、空澄、日明、雲暗。眾生迷悶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遍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虛空,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滅塵合覺,故發真如妙覺明性。而如來藏本妙圓心,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風、非火;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聲、香、味、觸、法;非眼識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非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盡;非苦、非集、非滅、非道;非智、非得;非檀那、非尸羅、非毗梨耶、非羼提、非禪那、非般剌若、非波羅密多;如是乃至非怛闥阿竭,非阿羅訶,三耶三菩;非大涅槃,非常、非樂、非我、非淨:以是俱非世出世故。即如來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風、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聲、香、味、觸、法;即眼識界、如是乃至即意識界;即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盡;即苦、即集、即滅、即道;即智、即得;即檀那、即尸羅、即毗梨耶、即羼提、即禪那、即般剌若、即波羅密多;如是乃至即怛闥阿竭,即阿羅訶,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樂、即我、即淨:以是俱即世出世故。即如來藏妙明心元,離即、離非,是即、非即。如何世間三有眾生、及出世間聲聞、緣覺,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用世語言入佛知見!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汝與眾生亦復如是。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由不勤求無上覺道,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論曰:此答又如來說……理具事造苦集滅道也。
壬四 顯如來藏妄本空寂
富樓那言:『我與如來寶覺圓明真妙淨心無二圓滿;而我昔遭無始妄想久在輪迴,今得聖乘猶未究竟;世尊諸妄一切圓滅,獨妙真常。敢問如來:一切眾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淪溺』?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餘惑未盡。吾以世間現前諸事,今復問汝: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愛鏡中頭眉目可見,瞋責己頭不見面目,以為魑魅,無狀狂走。於意云何?此人何因無故狂走』?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無他故』。佛言:『妙覺明圓、本圓明妙,既稱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自諸妄想展轉相因,從迷積迷以歷塵劫;雖佛發明,猶不能返。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識迷無因,妄無所依;尚無有生,欲何為滅?得菩提者,如寤時人、說夢中事;心縱精明,欲何因緣取夢中物?況復無因本無所有。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豈有因緣自怖頭走?忽然狂歇,頭非外得。縱未歇狂,亦何遺失?富樓那!妄性如是,因何為在?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譬如有人,於自衣中、繫如意珠,不自覺知,窮露他方,乞食馳走;雖實貧窮,珠不曾失,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願從心,致大饒富,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論曰:此躡上章而疑問者……下特更擇之詳之耳。
庚二 因阿難滯聞而勸修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頂禮佛足,起立白佛:『世尊現說殺、盜、婬業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從人得。斯則因緣皎然明白,云何如來頓棄因緣?我從因緣心得開悟;世尊!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今此會中大目犍連,及舍利弗、須菩提等,從老梵志,聞佛因緣,發心開悟得成無漏。今說菩提不從因緣,則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說自然,成第一義!惟垂大悲開發迷悶』!佛告阿難:『即如城中演若達多,狂性因緣,若得滅除,則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緣、自然,理窮於是。阿難!演若達多頭本自然,本自其然,無然非自,何因緣故怖頭狂走?若自然頭因緣故狂,何不自然因緣故失?本頭不失,狂怖妄出,曾無變易,何藉因緣?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際狂何所潛?不狂自然,頭本無妄,何為狂走?若悟本頭,識知狂走,因緣、自然俱為戲論。是故我言:三緣斷故即菩提心,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滅生俱盡,無功用道。若有自然,如是則明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無生滅者名為自然。猶如世間諸相雜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稱本然性。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離,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菩提涅槃尚在遙遠,非汝歷劫辛勤修證,雖復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淨妙理如恆河沙,祗益戲論。汝雖談說因緣、自然決定明了,人間稱汝多聞第一,以此積劫多聞熏習,不能免離摩登伽難。何須待我佛頂神咒,摩登伽心婬火頓歇得阿那含;於我法中成精進林,愛河乾枯,令汝解脫。是故阿難!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祕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遠離世間憎、愛二苦。如摩登伽宿為婬女,由神咒力銷其愛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與羅睺母耶輸陀羅同悟宿因,知歷世因貪愛為苦,一念熏修無漏善故,或得出纏,或蒙授記。如何自欺,尚留觀聽』!
論曰:阿難謂佛今說菩提……悟即當修矣乎!
論曰:甲、本經始終唯令了達如來藏……不戾本經全部之綱骨耳。
案曰:至此悟理圓滿,信解成就;所須進究之者,逆妄歸真初下手時,當取何法為專觀境,及用何行為專修門耳。故來下文擇「聞」為專觀境;用「旋」(即奢摩它)為專修門也。從初卷至三卷,理則頓悟也。從四卷至此,乘悟併銷也。事非頓除,因次第盡,則從第三漸次中修圓通門、增進聖位,至妙覺果海是也。上來一大章顯如來藏竟。
戊二 明圓通門
論曰:圓通亦稱解脫……必要之前行法門者也。
己一 正教當機雙審性修
論曰:審不生滅心為因地……亦非所必需矣。
庚一 阿難悟請
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疑惑銷除,心悟實相;身意輕安得未曾有!重復悲淚,頂禮佛足,長跪合掌而白佛言:『無上大悲清淨寶王善開我心!能以如是種種因緣方便提獎,引諸沈冥出於苦海。世尊!我今雖承如是法音,知如來藏妙覺明心遍十方界,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妙覺王剎;如來復責多聞無功,不逮修習。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惟願如來不捨大悲,示我在會諸蒙暗者捐捨小乘,畢獲如來無餘涅槃本發心路!令有學者,從何攝伏疇昔攀緣,得陀羅尼,入佛知見』?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在會一心,佇佛慈旨。
論曰:此中重敘阿難及諸大眾……下文所宣,不外乎此。
庚二 世尊許說
辛一 普為開示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緣覺、聲聞於菩提心未自在者,及為當來佛滅度後末法眾生發菩提心,開無上乘妙修行路。
論曰:一為回向大乘聲聞……結經人所敘佛意也。
辛二 正令審擇
壬一 總示修圓通須先明二決定義
宣示阿難及諸大眾:『汝等決定發菩提心,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
論曰:妙三摩地,即圓通也。
案曰:於佛如來妙三摩地發覺初心,蓋佛至此、正許阿難經首所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之妙奢摩它、三摩、禪那也。亦即所許之『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也。故文殊師利選定觀世音耳根圓通時,亦謂『此是微塵佛,一路涅槃門』也。而前此三卷半之文,則正為發明此中第一決定義作本依耳。
壬二 徵釋修圓通門云何為二決定義
癸一 雙徵
『云何初心二義決定?
癸二 別釋
子一 重審因地心令依全性起修
『阿難!第一義者:汝等若欲捐捨聲聞,修菩薩乘,入佛知見,應當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阿難!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以是義故,汝當照明諸器世間可作之法,皆從變滅。阿難!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然終不聞爛壞虛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終無壞滅故。則汝身中堅相為地,潤濕為水,煖觸為火,動搖為風。由此四纏,分汝湛圓妙覺明心為視、為聽、為覺、為察,從始入終,五疊渾濁。云何為濁?阿難!譬如清水清潔本然;即彼塵土灰沙之倫,本質留礙,二體法爾,性不相循。有世間人,取彼土塵投於淨水,土失留礙,水亡清潔,容貌汨然,名之為濁。汝濁五重,亦復如是。阿難!汝見虛空遍十方界,空見不分。有空無體,有見無覺,相織妄成;是第一重名為劫濁。汝身現摶四大為體,見、聞、覺、知壅令留礙,水、火、風、土旋令覺知,相織妄成;是第二重名為見濁。又汝心中憶識誦習,性發知見,容現六塵,離塵無相,離覺無性,相織妄成;是第三重名煩惱濁。又汝朝夕生滅不停,知見每欲留於世間,業運每常遷於國土,相織妄成;是第四重名眾生濁。汝等見聞元無異性,眾塵隔越,無狀異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異失準,相織妄成;是第五重名為命濁。阿難!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應當先擇死生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以湛旋其虛妄滅生,復還元覺,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如澄濁水貯於靜器,靜深不動,沙土自沈,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明相精純,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淨妙德。
論曰:此即是示第一決定義者……與果地覺同。
案曰:此第一義,點睛在一旋字,即是決定修門。而第二義,點睛在一聞字,即是決定觀境。
子二 詳示圓通境令選一門深入
論曰:此下阿難重重請問……得圓明覺之法門也。
丑一 示六結根功德圓缺令選一深入一淨全淨
『第二義者:汝等必欲發菩提心,於菩薩乘生大勇猛,決定棄捐諸有為相,應當審詳煩惱根本。此無始來發業潤生,誰作誰受?阿難!汝修菩提,若不審觀煩惱根本,則不能知虛妄根塵何處顛倒?處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來位?阿難!汝觀世間解結之人,不見所結,云何知解?不聞虛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無形相無結、解故。則汝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六為賊媒,自劫家寶;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於器世間不能超越。阿難!云何名為眾生世界?世為遷流,界為方位。汝今當知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為界。過去、未來、現在、為世。方位有十,流數有三。一切眾生織妄相成,身中貿遷,世界相涉。而此界性設雖十方定位可明,世間祗目東、西、南、北;上、下無位,中無定方。四數必明,與世相涉;三四、四三,宛轉十二;流變三疊,一、十、百、千。總括始終,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阿難!汝復於中克定優劣:如眼觀見,後暗、前明,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左、右旁觀三分之二,統論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無德,當知眼唯八百功德。如耳周聽十方無遺,動若邇遙,靜無邊際,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如鼻嗅聞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闕中交,驗於鼻根三分闕一,當知鼻唯八百功德。如舌宣揚盡諸世間、出世間智,言有方分,理無窮盡,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如身覺觸識於違順,合時能覺,離中不知,離一合雙,驗於身根三分闕一,當知身唯八百功德。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唯聖與凡、無不包容盡其涯際,當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阿難!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窮流根至不生滅;當驗此等六受用根,誰合、誰離?誰深、誰淺?誰為圓通?誰不圓滿?若能於此悟圓通根,逆彼無始織妄業流,得循圓通;與不圓根日劫相倍。我今備顯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數量如是。隨汝詳擇其可入者,吾當發明令汝增進。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於其中間,亦無優劣。但汝下劣,未能於中圓自在慧;故我宣揚,令汝但於一門深入,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
論曰:結即纏縛,指織所妄成……此已密示根門及耳門矣。
論曰:丙、方位有十,流數有三……作流變三疊一十百千圖明之。
丑二 明六結根體用融隔令知一隨拔一脫圓脫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門,能令六根一時清淨』?佛告阿難:『汝今已得須陀洹果,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所斷惑;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始虛習,彼習要因修所斷得,何況此中生、住、異、滅分齊頭數?今汝且觀現前六根,為一、為六?阿難!若言一者,耳何不見?目何不聞?頭奚不履?足奚無語?若此六根決定成六,如我今會與汝宣揚微妙法門,汝之六根誰來領受』?阿難言:『我用耳聞』。佛言:『汝耳自聞,何關身、口?口來問義,身起欽承。是故應知:非一終六,非六終一。終不汝根元一、元六,阿難!當知是根非一、非六,由無始來顛倒淪替,故於圓湛一、六義生,汝須陀洹雖得六銷,猶未亡一。如太虛空參合群器,由器形異名之異空,除器觀空說空為一。彼太虛空,云何為汝成同、不同?何況更名是一、非一?則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復如是。由明、暗等二種相形,於妙圓中黏湛發見,見精映色,結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眼體,如蒲萄朵,浮根四塵流逸奔色。由動、靜等二種相擊,於妙圓中黏湛發聽,聽精映聲,卷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耳體,如新卷葉,浮根四塵流逸奔聲。由通、塞等二種相發,於妙圓中黏湛發嗅,嗅精映香,納香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鼻體,如雙垂爪,浮根四塵流逸奔香。由恬、變等二種相參,於妙圓中黏湛發嘗,嘗精映味,絞味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舌體,如初偃月,浮根四塵流逸奔味。由離、合等二種相摩,於妙圓中黏湛發覺,覺精映觸,摶觸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身體,如腰鼓顙,浮根四塵流逸奔觸。由生、滅等二種相續,於妙圓中黏湛發知,知精映法,攬法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意思,如幽室見,浮根四塵流逸奔法。阿難!如是六根,由彼覺明有明明覺,失彼精了黏妄發光。是以汝今離暗、離明無有見體,離動、離靜元無聽質,無通、無塞嗅性不生,非變、非恬嘗無所出,不離、不合覺觸本無,無滅、無生了知安寄!汝但不循動靜、合離、恬變、通塞、生滅、明暗,如是十二諸有為相;隨拔一根,脫黏內伏,伏歸元真,發本明耀,耀性發明,諸餘五黏應拔圓脫,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明不循根,寄根明發,由是六根互相為用。阿難!汝豈不知今此會中,阿那律陀無目而見;跋難陀龍無耳而聽;殑伽神女非鼻聞香;驕梵缽提異舌知味;舜若多神無身覺觸,如來光中映令暫現,既為風質,其體元無;諸滅盡定得寂聲聞,如此會中摩訶迦葉,久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因心念。阿難!今汝諸根若圓拔已,內瑩發光;如是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如湯銷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阿難!如彼世人聚見於眼,若令急合,暗相現前。六根黯然,頭足相類。彼人以手循體外繞,彼雖不見,頭足一辨,知覺是同。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根塵既銷,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論曰:阿難此中且置六根……何疑乎一拔不能圓脫哉!
丑三 驗聞根不生滅性密令選耳門圓通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說言:因地覺心欲求常住,要與果位名目相應。世尊!如果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菴摩羅識、空如來藏、大圓鏡智,是七種名稱謂雖別,清淨圓滿體性堅凝,如金剛王常住不壞。若此見、聽離於明暗、動靜、通塞,畢竟無體;猶如念心離於前塵,本無所有。云何將此畢竟斷滅以為修因,欲獲如來七常住果?世尊!若離明暗,見畢竟空,如無前塵,念自性滅。進退循環,微細推求,本無我心及我心所,將誰立因求無上覺?如來先說湛精圓常,違越誠言,終成戲論;云何如來真實語者?惟垂大慈開我蒙吝』!佛告阿難:『汝學多聞,未盡諸漏,心中徒知顛倒所因,真倒現前實未能識。恐汝誠心猶未信伏,吾今試將塵俗諸事,當除汝疑』。即時如來敕羅睺羅擊鐘一聲,問阿難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俱言:『我聞』。鐘歇無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俱言:『不聞』。時羅睺羅又擊一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又言:『俱聞』。佛問阿難:『汝云何聞?云何不聞』?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鐘聲若擊則我得聞;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聞』。如來又敕羅睺羅擊鐘,問阿難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俱言:『有聲』。少選聲銷,佛又問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答言:『無聲』。有頃,羅睺羅更來撞鐘,佛又問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俱言:『有聲』。佛問阿難:『汝云何聲?云何無聲』?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鐘聲若擊則名有聲;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聲』。佛語阿難及諸大眾:『汝今云何自語矯亂』?大眾、阿難俱時問佛:『我今云何名為矯亂』?佛言:『我問汝聞,汝則言聞;又問汝聲,汝則言聲。唯聞與聲報答無定,如是云何不名矯亂?阿難!聲銷無響,汝說無聞;若實無聞,聞性已滅同於枯木,鐘聲更擊,汝云何知?知有、知無,自是聲塵或無、或有,豈彼聞性為汝有、無?聞實云無,誰知無者?是故阿難!聲於聞中自有生滅;非為汝聞聲生、聲滅,令汝聞性為有、為無。汝尚顛倒,惑聲為聞,何怪昏迷,以常為斷?終不應言離諸動靜、閉塞、開通,說聞無性。如重睡人眠熟床枕,其家有人於彼睡時擣練、舂米,其人夢中聞舂擣聲別作他物,或為擊鼓,或為撞鐘;即於夢時,自怪其鐘為木石響。於時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夢時,惑此舂音將為鼓響。阿難!是人夢中,豈憶靜搖、開閉、通塞?其形雖寐,聞性不昏。縱汝形銷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以諸眾生從無始來,循諸色、聲逐念流轉,曾不開悟性淨妙常。不循所常,逐諸生滅,由是生生雜染流轉。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論曰:此章是躡第一決定議……安有此重重開顯哉!
丑四 證六根即真妄元密令選根門圓通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雖說第二義門,今觀世間解結之人,若不知其所結之元,我信是人終不能解。世尊!我及會中有學聲聞,亦復如是。從無始際,與諸無明俱滅俱生,雖得如是多聞善根,名為出家,猶隔日瘧。惟願大慈哀愍淪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亦令未來苦難眾生,得免輪迴,不落三有』。作是語已,普及大眾五體投地,雨淚翹誠,佇佛如來無上開示。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會中諸有學者,亦為未來一切眾生為出世因,作將來眼。以閻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難頂,即時十方普佛世界六種震動,微塵如來住世界者,各有寶光從其頂出,其光同時於彼世界來祇陀林灌如來頂。是諸大眾得未曾有!於是阿難及諸大眾,俱聞十方微塵如來異口同音告阿難言:『善哉!阿難!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唯汝六根更無他物。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阿難雖聞如是法音,心猶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輪迴,安樂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佛告阿難:『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識性虛妄,猶如空華。阿難!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於交蘆。是故汝今,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猶非真、非真,云何見所見?中間無實性,是故若交蘆。結解同所因,聖凡無二路。汝觀交中性,空有二俱非。迷晦即無明,發明便解脫。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選擇圓通,入流成正覺。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無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是名妙蓮華,金剛王寶覺、如幻三摩提,彈指超無學。此阿毗達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論曰:此攝上章根塵識心應時銷落……則非一非六之真覺耳。
案曰:古禪德云:『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曰嗅,在舌曰嘗,在身曰覺,在意曰知;悟者知是佛性,不悟祗弄精魂』。用此以觀今經『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唯汝六根更無他物(精魂);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佛性)』。『是故汝今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精魂);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佛性)』。『陀那微細識,習氣成瀑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精魂);不取無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佛性)』!不燦然甚明乎?此皆依如來藏藏識直顯如來法身德者。蓋但將陀那識之一精明映發在門頭者,謂之六根。而此識精之元明,既即緣所遺之清淨體,即此明元之精識,又為能生諸緣之攀緣性也。翻覆唯在一手,真妄祗在一心,此為本經一貫之旨。六十佛位皆依此立,故曰:『是名妙蓮花、金剛王寶覺、如幻三摩地,彈指超無學。此阿毗達磨,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也。此獨大乘不共之殊勝法門也。『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選擇圓通,入流成正覺』。則是『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應當先擇死生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以湛旋其虛妄滅生,復還元覺得元明覺,無生滅心為因地心』者也。此門則許通於出世三乘者也。『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識性虛妄,猶如空華!阿難!由塵發知,因根立相,相見無性同於交蘆』。『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猶非真非真,云何見所見?中間無實性是故若交蘆。結解同所因,聖凡無二路。汝觀交中性,空有二俱非,迷晦即無明,發明便解脫』。此同顯如來藏以開圓悟,是大乘般若之宗旨。故昔梵土大乘空宗清辨論師、嘗宗此中之第一偈造掌珍論二卷。『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以遍蕩一切有為無為諸法皆畢竟空也。此偈有二因明比量:真性二字,是宗上寄言區別之名,以示別是宗本真性而說,是故如此。若依俗諦而說,則無為之不生滅法與有為之生滅法,又皆應許有故也。舉其比量之式如下:
┌有為法是空──宗。以緣生故──因。如幻──喻。 若依真性而說┤ └無為法不實──宗。無起滅故──因。如空華──喻。
真性猶云真理,亦云勝義。以示原與隨順世間流俗之說不同,故他人不得舉世俗之說以斥之也。第一偈則立真以空「有為無為諸法」為妄;第二偈更進一步以空此「破妄之真」亦妄。然則真與非真猶且不立,何況見、所見之根塵有為法哉?要皆緣生無起滅,不實如空華者耳。何結、何解?何聖、何凡?在縳但因迷晦,發明便成解脫。所謂理則頓悟,乘悟併銷者也。詳觀此中九頌,端為大佛頂首楞嚴一經之蘊陀南,如有心樂總持之士,但專誦此三十六句之文,其功德等於誦持全經咒;以此即是大神咒、大明咒、無上咒、無等等咒故
丑五 借結巾明六解一亡即漸解而喻修圓通倫次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聞佛如來無上慈誨,祇夜伽陀雜糅精瑩,妙理清徹,心目開明,歎未曾有。阿難合掌、頂禮白佛:『我今聞佛無遮大悲、性淨妙常真實法句,心猶未達六解一亡舒結倫次;惟垂大慈,再愍斯會及與將來,施以法音洗滌沈垢』!即時如來於師子座,整涅槃僧,斂僧伽黎,攬七寶几,引手於几,取劫波羅天所奉華巾,於大眾前綰成一結。示阿難言:『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俱白佛言:『此名為結』。於是如來綰疊華巾,又成一結,重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又白佛言:『此亦名結』。如是倫次綰疊華巾,總成六結。一一結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結持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亦復如是次第詶佛:『此名為結』。佛告阿難:『我初綰巾;汝名為結,此疊華巾先實一條,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復名為結』?阿難白佛言:『世尊!此寶疊華緝績成巾,雖本一體。如我思惟:如來一綰得一結名,若百綰成終名百結。何況此巾祗有六結,終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來祗許初時,第二、第三不名為結』?佛告阿難:『此寶華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條,我六綰時名有六結。汝審觀察:巾體是同,因結有異。於意云何?初綰結成名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結生,吾今欲將第六結名成第一不』?『不也,世尊!六結若存,斯第六名終非第一。縱我歷生盡其明辯,如何令是六結亂名』?佛言:『如是,六結不同,循顧本因一巾所造,令其雜亂終不得成。則汝六根亦復如是,畢竟同中生畢竟異』。佛告阿難:『汝必嫌此六結不成,願樂一成復云何得』?阿難言:『此結若存,是非鋒起,於中自生此結非彼,彼結非此。如來今日若總解除,結若不生,則無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佛言:『六解一亡,亦復如是,由汝無始心性狂亂,知見妄發,發妄不息,勞見發塵。如勞目睛,則有狂華。於湛精明無因亂起;一切世間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勞顛倒華相』。阿難言:『此勞同結,云何解除』?如來以手,將所結巾偏掣其左,問阿難言:『如是解不』?『不也,世尊』!旋復以手偏牽右邊,又問阿難:『如是解不』?『不也,世尊』!佛告阿難:『吾今以手左右各牽,竟不能解,汝設方便云何解成』?阿難白佛言:『世尊!當於結心,解即分散』。佛告阿難:『如是,如是!若欲除結,當於結心。阿難!我說佛法從因緣生,非取世間和合麤相。如來發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隨所緣出,如是乃至恆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頭數,現前種種松直、棘曲、鵠白、烏玄皆了元由。是故阿難!隨汝心中選擇六根,根結若除,塵相自滅;諸妄銷亡,不真何待!阿難!吾今問汝:此劫波羅巾六結現前,同時解縈得同除不』?『不也,世尊!是結本以次第綰生,今日當須次第而解。六結同體,結不同時,則結解時云何同除』?佛言:『六根解除,亦復如是。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薩從三摩地得無生忍』。
論曰:此躡上章六解一亦亡……越世出世間,其餘如文。
論曰:丁、六結不同,一巾所造……我已示汝劫波羅巾,何所不明!
丑六 敕眾聖說餘門同證廣耳門而密授圓通本根
論曰:此請圓通本根,正第二決定義……入佛乘正定聚耳。
論曰:己、本經始終唯令得就佛乘……大旨可見。
案曰:由是觀之,全經無非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審矣。此科今按經文,應更分析為二。
寅一 阿難請世尊授圓通本根
阿難及諸大眾蒙佛開示,慧覺圓通,得無疑惑。一時合掌、頂禮雙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無礙。雖復悟知一六亡義,然猶未達圓通本根。世尊!我輩飄零,積劫孤露,何心何慮預佛天倫,如失乳兒忽遇慈母!若復因此際會道成,所得密言還同本悟,則與未聞無有差別?惟垂大悲惠我祕嚴,成就如來最後開示』!作是語已,五體投地,退藏密機,冀佛冥授。
寅二 世尊敕眾聖說最初悟門
卯一 世尊普敕
爾時、世尊普告眾中諸大菩薩及諸漏盡大阿羅漢:『汝等菩薩及阿羅漢,生我法中得成無學。吾今問汝:最初發心悟十八界,誰為圓通?從何方便入三摩地』?
卯二 眾聖各陳
辰一 眾聖略說餘門
巳一 音聲圓通
憍陳那五比丘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在鹿苑及於雞園,觀見如來最初成道,於佛音聲悟明四諦。佛問比丘,我初稱解;如來印我名阿若多。妙音密圓,我於音聲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音聲為上』。
案曰: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所餘法門皆藉音聲彰顯,故以音聲居首。皆歸聞根受持,故以聞根殿後。始音終聞,所由圓攝此方之真清淨教體者也。得多聞阿難之人,修觀音旋聞之行,洵宏傳釋尊遺教者不二門哉。
巳二 色因圓通
優波尼沙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亦觀佛最初成道,觀不淨相,生大厭離,悟諸色性,以從不淨、白骨、微塵歸於虛空;空色二無,成無學道。如來印我名尼沙陀。塵色既盡,妙色密圓,我從色相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色因為上』。
巳三 香嚴圓通
香嚴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聞如來教我諦觀諸有為相。我時辭佛,宴晦清齋,見諸比丘燒沉水香,香氣寂然來入鼻中。我觀此氣,非木、非空、非煙、非火,去無所著,來無所從,由是意銷,發明無漏,如來印我得香嚴號,塵氣倏滅,妙香密圓,我從香嚴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香嚴為上』。
巳四 味因圓通
藥王、藥上二法王子,并在會中五百梵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無始劫為世良醫,口中嘗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數凡有十萬八千。如是悉知苦、醋、鹹、淡、甘、辛等味,并諸和合、俱生、變異。是冷、是熱,有毒、無毒,悉能遍知。承事如來,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離身心。分別味因,從是開悟,蒙佛如來印我昆季藥王、藥上二菩薩名,今於會中為法王子。因味覺明,位登菩薩。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味因為上』。
巳五 觸因圓通
跋陀婆羅并其同伴十六開士,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等先於威音王佛聞法出家,於浴僧時隨例入室。忽悟水因,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間安然,得無所有。宿習無忘,乃至今時從佛出家,令得無學。彼佛名我跋陀婆羅。妙觸宣明,成佛子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觸因為上』。
巳六 法因圓通
摩訶迦葉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於往劫,於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我得親近聞法修學。佛滅度後供養舍利,然燈續明,以紫光金塗佛形像。自爾已來,世世生生身常圓滿紫金光聚,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屬,同時發心。我觀世間六塵變壞,唯以空寂修於滅盡,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猶如彈指。我以空法成阿羅漢,世尊說我頭陀為最。妙法開明,銷滅諸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法因為上』。
巳七 旋見圓通
阿那律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常樂睡眠,如來訶我為畜生類。我聞佛訶,啼泣自責,七日不眠,失其雙目。世尊示我樂見照明金剛三昧,我不因眼觀見十方,精真洞然如觀掌果,如來印我成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旋見循元斯為第一』!
巳八 反息圓通
周利槃特迦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闕誦持,無多聞性,最初值佛聞法出家,憶持如來一句伽陀,於一百日得前遺後,得後遺前。佛愍我愚,教我安居調出入息。我時觀息,微細窮盡,生、住、異、滅,諸行剎那,其心豁然得大無礙,乃至漏盡成阿羅漢,住佛座下印成無學。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反息循空斯為第一』!
巳九 旋知圓通
憍梵缽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有口業,於過去劫輕弄沙門,世世生生有牛呞病。如來示我一味清淨心地法門,我得滅心入三摩地,觀味之知非體非物,應念得超世間諸漏。內脫身心,外遺世界,遠離三有,如鳥出籠;離垢銷塵,法眼清淨,成阿羅漢,如來親印登無學道。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還味旋知斯為第一』!
巳十 純覺圓通
畢陵伽婆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發心從佛入道,數聞如來說諸世間不可樂事。乞食城中,心思法門,不覺路中毒刺傷足,舉身疼痛。我念有知,知此深痛,雖覺覺痛,覺清淨心無痛痛覺。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寧有雙覺?攝念未久,身心忽空;三七日中諸漏虛盡,成阿羅漢,得親印記,發明無學。佛問圓通,如我所證,純覺遺身斯為第一』!
巳十一 旋法圓通
須菩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心得無礙,自憶受生如恆河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眾生證得空性。蒙如來發性覺真空,空性圓明得阿羅漢,頓入如來寶明空海。同佛知見,印成無學,解脫性空我為無上。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諸相入非,非所非盡,旋法歸無,斯為第一』!
巳十二 心見圓通
舍利弗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心見清淨,如是受生如恆河沙,世出世間種種變化,一見則通,獲無障礙。我於中路逢迦葉波兄弟相逐,宣說因緣,悟心無際,從佛出家。見覺明圓,得大無畏,成阿羅漢,為佛長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心見發光,光極知見,斯為第一』!
巳十三 心聞圓通
普賢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已曾與恆沙如來為法王子,十方如來教其弟子菩薩根者修普賢行,從我立名。世尊!我用心聞分別眾生所有知見,若於他方恆沙界外,有一眾生心中發明普賢行者,我於爾時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處。縱彼障深未得見我,我與其人暗中摩頂,擁護安慰,令其成就。佛問圓通,我說本因,心聞發明,分別自在,斯為第一』!
巳十四 息觀圓通
孫陀羅難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從佛入道,雖具戒律,於三摩地心常散動,未獲無漏。世尊教我及俱絺羅觀鼻端白。我初諦觀經三七日,見鼻中氣出入如煙,身心內明,圓洞世界,遍成虛淨,猶如琉璃。煙相漸銷,鼻息成白,心開漏盡;諸出入息化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羅漢,世尊記我,當得菩提。佛問圓通,我以銷息,息久發明,明圓滅漏,斯為第一』!
巳十五 辯才圓通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辯才無礙,宣說苦、空,深達實相,如是乃至恆沙如來祕密法門,我於眾中微妙開示,得無所畏。世尊知我有大辯才,以音聲輪教我發揚。我於佛前助佛轉輪。因師子吼成阿羅漢,世尊印我,說法無上。佛問圓通,我以法音降伏魔怨,銷滅諸漏,斯為第一』!
巳十六 持戒圓通
優波離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親隨佛踰城出家,親觀如來六年勤苦,親見如來降伏諸魔、制諸外道,解脫世間貪欲諸漏。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儀、八萬微細性業、遮業,悉皆清淨。身心寂滅,成阿羅漢。我是如來眾中綱紀,親印我心,持戒修身眾推為上。佛問圓通,我以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然後身心一切通利,斯為第一』!
巳十七 神力圓通
大目犍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於路乞食,逢遇優樓頻螺、伽耶、那提三迦葉波,宣說如來因緣深義。我頓發心,得大通達。如來惠我袈裟著身,鬚髮自落。我遊十方得無罣礙,神通發明推為無上,成阿羅漢。寧唯世尊,十方如來歎我神力,圓明清淨自在無畏。佛問圓通,我以旋湛心光發宣,如澄濁流久成清瑩,斯為第一』!
巳十八 火大圓通
烏芻瑟摩於如來前,合掌頂禮佛之雙足而白佛言;『我常先憶久遠劫前,性多貪欲。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說多婬人成猛火聚。教我遍觀百骸、四肢、諸泠煖氣;神光內凝,化多淫心成智慧火。從是諸佛皆呼召我名為火頭。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羅漢。心發大願,諸佛成道我為力士,親伏魔怨。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心煖觸無礙流通,諸漏既銷生大寶燄,登無上覺,斯為第一』!
巳十九 地大圓通
持地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念往昔普光如來出現於世,我為比丘。常於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險隘,有不如法妨損車馬,我皆平填。或作橋梁,或負沙土。如是勤苦,經無量佛出現於世。或有眾生於闤闠處要人擎物,我先為擎,至其所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毗舍浮佛現在世時,世多饑荒,我為負人,無問遠近唯取一錢。或有車牛被於泥溺,我有神力為其推輪,拔其苦惱。時國大王延佛設齋,我於爾時平地待佛。毗舍如來摩頂謂我: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我即心開,見身微塵,與造世界所有微塵等無差別,微塵自性不相觸摩,乃至刀兵亦無所觸。我於法性悟無生忍,成阿羅漢,迴心今入菩薩位中,聞諸如來宣妙蓮華佛知見地,我先證明而為上首。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界二塵等無差別,本如來藏虛妄發塵,塵銷智圓成無上道,斯為第一』!
巳二十 水大圓通
月光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恆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為水天,教諸菩薩修習水觀入三摩地。觀於身中水性無奪,初從涕唾,如是窮盡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復水性一同;見水身中,與世界外浮幢王剎諸香水海、等無差別。我於是時初成此觀,但見其水,未得無身。當為比丘室中安禪。我有弟子闚窗觀室,唯見清水遍在室中,了無所見。童稚無知,取一瓦礫投於水內,激水作聲,顧盼而去。我出定後頓覺心痛,如舍利弗遭違害鬼。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羅漢道,久離病緣,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將無退失?爾時、童子捷來我前,說如上事。我則告言:「汝更見水,可即開門入此水中,除去瓦礫」。童子奉教,後入定時,還復見水,瓦礫宛然,開門除出。我後出定,身質如初。逢無量佛,如是至於山海自在通王如來,方得亡身;與十方界諸香水海,性合真空,無二無別。今於如來得童真名,預菩薩會。佛問圓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無生忍,圓滿菩提,斯為第一』!
巳二一 風大圓通
琉璃光法王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恆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聲,開示菩薩本覺妙明,觀此世界及眾生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我於爾時觀界安立,觀世動時、觀身動止、觀心動念、諸動無二,等無差別。我時覺了此群動性,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十方微塵顛倒眾生,同一虛妄。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內所有眾生,如一器中貯百蚊蚋啾啾亂鳴,於分寸中鼓發狂鬧。逢佛未幾,得無生忍;爾時心開,乃見東方不動佛國,為法王子,事十方佛。身心發光,洞徹無礙。佛問圓通,我以觀察風力無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傳一妙心,斯為第一』!
巳二二 空大圓通
虛空藏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與如來定光佛所,得無邊身。爾時手執四大寶珠,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虛空。又於自心現大圓鏡,內放十種微妙寶光。流灌十方盡虛空際,諸幢王剎來入鏡內,涉入我身。身同虛空不相妨礙,身能善入微塵國土,廣行佛事,得大隨順。此大神力,由我諦觀四大無依,妄想生滅,虛空無二,佛國本同。於同發明,得無生忍。佛問圓通,我以觀察虛空無邊入三摩地,妙力圓明,斯為第一』!
巳二三 唯識圓通
彌勒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微塵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明。我從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遊族姓。爾時、世尊教我修習唯心識定,入三摩地。歷劫已來,以此三昧事恆沙佛,求世名心歇滅無有。至然燈佛出現於世,我乃得成無上妙圓識心三昧;乃至盡空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識故,識性流出無量如來。今得授記,次補佛處。佛問圓通,我以諦觀十方唯識,識心圓明入圓成實,遠離依他及遍計執;得無生忍,斯為第一』!
巳二四 念佛圓通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恆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案曰:上眾聖略說餘門竟。
辰二 觀音廣說耳門
巳一 略敘最初修證
爾時、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憶念我昔無數恆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我於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盡聞不住,覺所覺空;空覺極圓,空所空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
巳二 廣明成就功德
午一 三十二應
『世尊!由我供養觀音如來,蒙彼如來授我如幻聞熏聞修金剛三昧。與佛如來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應入諸國土。世尊!若諸菩薩入三摩地,進修無漏勝解現圓;我現佛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若諸有學,寂靜妙明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獨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若諸有學斷十二緣,緣斷勝性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緣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若諸有學得四諦空,修道入滅勝性現圓;我於彼前、現聲聞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若諸眾生欲心明悟,不犯欲塵欲身清淨;我於彼前、現梵王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若諸眾生,欲為天主統領諸天;我於彼前、現帝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遊行十方;我於彼前、現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飛行虛空;我於彼前、現大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統鬼神救護國土;我於彼前、現天大將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統世界保護眾生;我於彼前、現四天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生天宮驅使鬼神;我於彼前、現四天王國太子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樂為人王;我於彼前、現人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主族姓世間推讓;我於彼前、現長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談名言清淨自居;我於彼前、現居士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治國土剖斷邦邑;我於彼前、現宰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諸數術攝衛自居;我於彼前、現婆羅門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男子好學出家、持諸戒律;我於彼前、現比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女人好學出家、持諸禁戒;我於彼前、現比丘尼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男子樂持五戒;我於彼前、現優婆塞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於彼前、現優婆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女人,內政立身以修家國;我於彼前、現女主身及國夫人、命婦、大家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眾生,不壞男根;我於彼前、現童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處女愛樂處身,不求侵暴;我於彼前、現童女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諸天樂出天倫,我現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諸龍樂出龍倫,我現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藥叉樂度本倫,我於彼前、現藥叉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乾闥婆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乾闥婆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阿修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阿修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緊那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緊那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摩呼羅伽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摩呼羅伽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樂人修人,我現人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非人,有形無形、有想無想樂度其倫,我於彼前、皆現其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是名妙淨三十二應,入國土身。皆以三昧聞熏聞修無作妙力,自在成就。
午二 十四無畏
『世尊!我復以此聞熏聞修金剛三昧無作妙力,與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眾生,同悲仰故;令諸眾生,於我身心獲十四種無畏功德:一者、由我不自觀音以觀觀者,令彼十方苦惱眾生,觀其音聲即得解脫。二者、知見旋復,令諸眾生設入大火火不能燒。三者、觀聽旋復,令諸眾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四者、斷滅妄想心無殺害,令諸眾生入諸鬼國鬼不能害。五者、熏聞成聞,六根銷復同於聲聽,能令眾生臨當被害刀段段壞,使其兵戈猶如割水,亦如吹光,性無搖動。六者、聞熏精明明遍法界,則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眾生藥叉、羅剎、鳩槃荼鬼及毗舍遮、富單那等,雖近其傍目不能視。七者、音性圓銷,觀聽返入離諸塵妄,能令眾生禁繫枷鎖所不能著。八者、滅音圓聞遍生慈力,能令眾生經過險路賊不能劫。九者、熏聞離塵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婬眾生遠離貪欲。十者、純音無塵,根境圓融無對所對,能令一切忿恨眾生離諸瞋恚。十一者、銷塵旋明,法界身心猶如琉璃朗徹無礙,能令一切昏鈍性障諸阿顛迦,永離癡暗。十二者、融形復聞,不動道場涉入世間不壞世界,能遍十方供養微塵諸佛如來,各各佛邊為法王子;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男者,誕生福德智慧之男。十三者、六根圓通明照無二,含十方界,立大圓鏡空如來藏,承順十方微塵如來祕密法門受領無失;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女者,誕生端正福德柔順眾人愛敬有相之女。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現住世間諸法王子有六十二恆河沙數,修法垂範教化眾生,隨順眾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由我所得圓通本根發妙耳門,然後身心微妙含容周遍法界,能令眾生持我名號,與彼共持六十二恆河沙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無異。世尊!我一名號,與彼眾多名號無異。由我修習,得真圓通。是名十四施無畏力,福備眾生。
午三 四不思議
『世尊!我又獲是圓通,修證無上道故,又能善獲四不思議無作妙德:一者、由我初獲妙妙聞心,心精遺聞,見、聞、覺、知不能分隔,成一圓融清淨寶覺。故我能現眾多妙容,能說無邊祕密神咒。其中或現一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如是乃至一百八首,千首、萬首、八萬四千爍迦羅首。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十六、十八、二十、至二十四,如是乃至一百八臂,千臂、萬臂、八萬四千母陀羅臂。二目、三目、四目、九目、如是乃至一百八目,千目、萬目、八萬四千清淨寶目。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護眾生得大自在。二者、由我聞思脫出六塵,如聲度垣不能為礙。故我妙能現一一形、誦一一咒,其形、其咒能以無畏施諸眾生。是故十方微塵國土,皆名我為施無畏者。三者、由我修習本妙圓通清淨本根,所遊世界,皆令眾生捨身珍寶,求我哀愍。四者、我得佛心,證於究竟。能以珍寶種種供養十方如來,傍及法界六道眾生: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三昧得三昧,求長壽得長壽,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案曰:上廣明成就功德竟。
巳三 結顯圓通名號
『佛問圓通,我從耳目圓照三昧,緣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提,成就菩提斯為第一。世尊!彼佛如來歎我善得圓通法門,於大會中授記我為觀世音號。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遍十方界』。
案曰:上眾聖各陳竟。
卯三 光瑞齊現
爾時、世尊於師子座,從其五體同放寶光,遠灌十方微塵如來及法王子諸菩薩頂。彼諸如來亦於五體同放寶光,從微塵方來灌佛頂,并灌會中諸大菩薩及阿羅漢。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羅,如寶絲網。是諸大眾得未曾有,一切普獲金剛三昧。即時天雨百寶蓮華,青黃赤白間錯紛糅,十方虛空成七寶色。此娑婆界,大地山河俱時不現,唯見十方微塵國土合成一界,梵唄詠歌自然敷奏。
案曰:上敕眾聖說餘門同證,廣耳門而密授圓通本根竟。
丑七 由文殊代當機選耳門為圓通本根
於是如來告文殊師利法王子:『汝今觀此二十五無學諸大菩薩及阿羅漢,各說最初成道方便,皆言修習真實圓通;彼等修行,實無優劣、前後差別。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兼我滅後,此界眾生入菩薩乘求無上道,何方便門得易成就』?文殊師利法王子奉佛慈旨,即從座起,頂禮佛足,承佛威神,說偈對佛:『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妙;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迷妄有虛空,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初心入三昧,遲速不同倫:色想結成塵,精了不能徹,如何不明徹於是獲圓通?音聲雜語言,但伊名句味,一非含一切,云何獲圓通?香以合中知,離則元無有,不恆其所覺,云何獲圓通?味性非本然,要以味時有,其覺不恆一,云何獲圓通?觸以所觸明,無所不明觸,合離性非定,云何獲圓通?法稱為內塵:憑塵必有所,能所非遍涉,云何獲圓通?見性雖洞然,明前不明後,四維虧一半,云何獲圓通?鼻息出入通,現前無交氣,支離匪涉入,云何獲圓通?舌非入無端,因味生覺了,味亡了無有,云何獲圓通?身與所觸同,各非圓覺觀,涯量不冥會,云何獲圓通?知根雜亂思,湛了終無見,想念不可脫,云何獲圓通?識見雜三和,詰本稱非相,自體先無定,云何獲圓通?心聞洞十方,生於大因力,初心不能入,云何獲圓通?鼻想本權機,祗令攝心住,住成心所住,云何獲圓通?說法弄音文,開悟先成者,名句非無漏,云何獲圓通?持犯但束身,非身無所束,元非遍一切,云何獲圓通?神通本宿因,何關法分別,念緣非離物,云何獲圓通?若以地性觀,堅礙非通達,有為非聖性,云何獲圓通?若以水性觀,想念非真實,如如非覺觀,云何獲圓通?若以火性觀,厭有非真離,非初心方便,云何獲圓通?若以風性觀,動寂非無對,對非無上覺,云何獲圓通?若以空性觀。昏鈍先非覺,無覺異菩提,云何獲圓通?若以識性觀,觀識非常住,存心乃虛妄,云何獲圓通?諸行是無常,念性元生滅,因果今殊感,云何獲圓通?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離苦得解脫,良哉觀世音!於恆沙劫中,入微塵佛國,得大自在力,無畏施眾生。妙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救世悉安寧,出世獲常住。我今啟如來,如觀音所說。譬如人靜居,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此則圓真實。目非觀障外,口、鼻亦復然。身以合方知,心念紛無緒;隔垣聽音響,遐邇俱可聞;五根所不齊,是則通真實。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無聲號無聞,非實聞無性。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生滅二圓離,是則常真實。縱令在夢想,不為不思無,覺觀出思惟,身心不能及。今此娑婆國,聲論得宣明,眾生迷本聞,循聲故流轉。阿難縱強記,不免落邪思,豈非隨所淪,旋流獲無妄?阿難汝諦聽:我承佛威力,宣說金剛王、如幻不思議、佛母真三昧。汝聞微塵佛一切祕密門,欲漏不先除,畜聞成過誤。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聞非自然生,因聲有名字。旋聞與聲脫,能脫欲誰名?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華。聞復翳根除,塵銷覺圓淨;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摩登伽在夢,誰能留汝形?如世巧幻師,幻作諸男女,雖見諸根動,要以一機抽。息機歸寂然,諸幻成無性。六根亦如是,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塵垢應念銷,成圓明淨妙,餘塵尚諸學,明極即如來。大眾及阿難!旋汝倒聞機,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圓通實如是。此是微塵佛,一路涅槃門。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我亦從中證,非唯觀世音。誠如佛世尊,詢我諸方便,以救諸末劫,求出世間人。成就涅槃心,觀世音為最。自餘諸方便,皆是佛威神。即事捨塵勞,非是長修學,淺深同說法。頂禮如來藏,無漏不思議,願加被未來,於此門無惑。方便易成就,堪以教阿難,及末劫沈淪,但以此根修,圓通超餘者,真實心如是』。
論曰:佛觀二十五行……叮嚀復叮嚀已。
丑八 敘阿難洎大眾聞法主說圓通利益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身心了然,得大開示,觀佛菩提及大涅槃:猶如有人,因事遠遊未得歸還,明了其家所歸道路。普會大眾,天龍八部、有學二乘、及諸一切新發心菩薩,其數凡有十恆河沙,皆得本心,遠塵離垢,獲法眼淨。性比丘尼聞說偈已,成阿羅漢。無量眾生,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論曰:此中法主有三……皆聞說佛母真三昧利益也。
案曰:上來正教當機雙審性修竟。
己二 追為末世重宣戒咒
論曰:曰追為末世者……咒亦是所曾說,故曰重宣。
庚一 並問攝心遠魔
阿難整衣服,於大眾中合掌頂禮。心跡圓明,悲欣交集,欲益未來諸眾生故,稽首白佛:『大悲世尊!我今已悟成佛法門,是中修行得無疑惑。常聞如來說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已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我雖未度,願度末劫一切眾生。世尊!此諸眾生去佛漸遠,邪師說法如恆河沙,欲攝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場,遠諸魔事?於菩提心得無退屈』?爾時、世尊於大眾中,稱讚阿難:『善哉!善哉!如汝所問安立道場,救護眾生末劫沈溺。汝今諦聽,當為汝說』。阿難、大眾,唯然奉教。
論曰:戒能攝心,欲攝其心入三摩地,則當持戒。咒能遮惡,欲立道場遠諸魔事,則當持咒。
案曰:齊此以前,慶喜尊者已得參學事畢,故就此經當機者以言之。此後經文,皆是阿難為利益當時,及末世未能嚴淨律行、具足聞持之初學禪人而發問。在阿難自己,則觀佛菩提及大涅槃,已如明了其家所歸道路,更無疑矣。且亦已能嚴持淨戒,遠魔邪矣。故佛讚曰:『善哉!汝問安立道場,救護眾生末劫沈溺』。後問菩提路章,亦讚『善哉!汝能普為大眾及諸末世一切眾生』。後問七趣業報章,亦讚曰:『快哉此問!令諸眾生不入邪見』。而於五陰魔意,佛每囑阿難曰:『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語名報佛恩』。終曰:『汝應將此妄想根元心得開通,傳示將來末法之中諸修行者』。可知阿難雖曰:『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非同『自覺已圓能覺他者諸佛應世』;其實以大乘信成就而論菩薩發心,發心即為成佛。起信論中說一萬劫修行信心方得成就;彼論修行信心,即是此經修證圓通。阿難修證圓通雖未成就,固已能從耳門圓照中緣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地矣。故雖謂之自己能覺便須覺他,始名菩薩,亦無不可。何以知阿難已全自覺後但覺他耶?蓋從最初請求十方如來得成妙奢摩它、三摩、禪那以來,於一卷終悟得見無搖動、見無舒卷,便是初參心人於悟門乍獲一個入處樣子。顧湛然盈目前,宛然成目前法,為緣為對,不泯不融。直至三卷終盡,方能脫落無餘,便是參心人大徹大悟底樣子。上來便為參悟一週。至四卷前半卷,歷聞佛開示富樓那之說,知滯聞之無益,望華屋至請門,便是學佛人於修門乍獲一個見處樣子。顧真心本妙、而妄法又不可依,欲何所修?修復何自?直至選定耳門圓通,方能決定明了,便是學佛人圓解、圓修底樣子。上來便為學修一週。阿難悟、修兩週參學俱畢,能解他人之縛,故曰:『我雖未度,願度末劫一切眾生』。蓋末劫出家修行之士,不能與阿難比者,凡有數端:一者、阿難已預聖流,末世多為凡質。二者、阿難能淨律儀,末世多為麤行。三者、阿難具足多聞,末世多為寡學。四者、阿難親從佛悟,末世眾生去佛漸遠。五者、阿難聖賢為友,末世邪師如恆河沙。有茲五因,故末世中雖得出家聞經開悟,發心修學,設非重宣毗捺明誨,務使依遵,并持佛頂神咒,密為加護;深明七趣因果不敢或昧,深識五陰魔妄勿令稍迷;欲得善攝其心入三摩地,安立道場遠諸魔事,於菩提心得無退屈,洵難乎其難也!故欲於末世中安立道場(即今叢林),救護諸修行人沈溺,必焉嚴守禁戒(即今清規),密仗加持(即今課誦)方可!故今欲安立真修行人之道場,不可不謀僧眾叢林之整頓也。
庚二 歷說持戒誦咒
辛一 誡持心戒
論曰:三決定義即戒定慧……諸修行人願共遵之。
壬一 提敘三無漏學
佛告阿難:『汝常聞我毗奈耶中,宣說修行三決定義:所謂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是則名為三無漏學。
壬二 歷說四決定戒
癸一 總徵
『阿難!云何攝心我名為戒?
癸二 別說
子一 戒淫
『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婬,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婬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彼等諸魔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魔民,熾盛世間。廣行貪婬,為善知識,令諸眾生落愛見坑,失菩提路。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斷心婬,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一決定清淨明誨。是故阿難!若不斷婬修禪定者,如蒸砂石欲其成飯,經百千劫祗名熱砂。何以故?此非飯本,砂石成故。汝以婬身求佛妙果,縱得妙悟皆是婬根。根本成婬,輪轉三塗必不能出。如來涅槃何路修證?必使婬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案曰:諸大乘菩薩戒皆先殺戒,菩薩利他普修萬行,唯大慈悲為真根本故也。而本經獨同苾芻律、首戒婬者,有多緣故:一者、發起因緣在是故,二者、專重修證禪定故,三者、普為出世三乘故,四者、出家人所修行故。身婬不斷,不出地居,心婬不斷,不出欲界;而坿之以禪定、多智(此中多智,亦指能讀誦了解於佛之經義,及於禪定中所生種種解悟言,而盡非證真之般若),自謂成無上道,師導徒眾迷誑世間,故落於有神通福報之魔道中。魔業窮盡,仍墮三惡。其有多智、禪定現前,猶未能斷婬欲,然能不落邪見,常深自漸冀能漸淨;斯亦不能即超三界,須留欲界人天或為護法之神,可重聞正法以修行而已。故不能斷婬,則即身必難解脫生死;有之唯帶業往生之一淨土法門耳。
子二 戒殺
『阿難!又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諸鬼帥等,下品當為地行羅剎。彼諸鬼神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鬼神熾盛世間,自言食肉得菩提路。阿難!我令比丘食五淨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無命根。汝婆羅門地多蒸濕,加以砂石,草菜不生;我以大悲神力所加,因大慈悲假名為肉,汝得其味。奈何如來滅度之後,食眾生肉,名為釋子?汝等當知是食肉人,縱得心開似三摩地,皆大羅剎,報終必沉生死苦海,非佛弟子。如是之人,相殺、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斷殺生;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二決定清淨明誨。是故阿難!若不斷殺修禪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聲大叫求人不聞,此等名為欲隱彌露。清淨比丘及諸菩薩,於岐路行不蹋生草,況以手拔?云何大悲,取諸眾生血肉充食?若諸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遊三界。何以故?服其身分皆為彼緣。如人食其地中百穀,足不離地。必使身心,於諸眾生若身、身分,身心二塗不服不食,我說是人真解脫者。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案曰:不能除殺,設非瞋恚心強,必因慈悲心弱。而夜叉、羅剎、阿修羅等諸鬼神,皆有福德世智,因瞋心殺業以招其報也。故關羽、岳飛等,以聰明正直賞善罰惡成神者,即此中所云大力鬼神也。此般有福力之鬼神,其因大別為三:人世貞剛憤烈之所轉生,一也。三惡趣及天魔、修羅、或升或降之所轉生,二也。本為人中修行之士,且亦能得多智、禪定現前,第因瞋心殺業不能淨除;或現人中先為彼諸鬼神之所攝屬,奉事鬼神,習鬼神行,若煉精、煉氣、煉劍、煉符等;或死時因殺業本應墮入地獄、畜生,以修行福智之力故,轉生鬼神道中,三也。今此所說,正指此中第三者言。然上三者又各有二:一者、信奉佛法,常自慚悔以求斷除解脫。二者、自率徒眾,各謂成無上道,對於佛法毀謗不信。前者仍為出離苦海方便,後者則福盡必墮落三塗劇苦。而今此文中,又似專對雖聞佛法、雖習禪定,而有邪見種子攝屬於鬼神者言。現時迷俗妄人,多混鬼神為佛、菩薩,謂佛菩薩亦由天帝或人王冊封者。捏造謠言,自云已由天帝封為某佛、某佛,或某神現已晉封為某佛。如謂關羽晉封為蓋天古佛,及現有妖首自云已由玉帝封為道通佛等是也。因此迷惑無知男女,雖亦修習禪定,及於定中發生種種鬼神智境,要皆攝屬鬼神邪見。捨人身後,先墮鬼神之報,展轉迷惑他人,攝為眷屬。此中所云彼諸鬼神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鬼神熾盛世間是也。鬼神業盡,更墮地獄、畜生,從苦入苦,無有窮期。誰有智者發修出世行心,而肯盲從乎此!
子三 戒欺世偷
『阿難!又復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偷,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上品精靈,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諸魅所著。彼等群邪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熾盛世間。潛匿姦欺,稱善知識,各自謂已得上人法。詃惑無識,恐令失心,所過之處,其家耗散。我教比丘循方乞食,令其捨貪,成菩提道。諸比丘等不自熟食,寄於殘生,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去已無返。云何賊人假我衣服、裨販如來?造種種業,皆言佛法。卻非出家具戒比丘,為小乘道。由是疑誤無量眾生,墮無間獄。若我滅後,其有比丘發心決定修三摩提,能於如來形像之前,身然一燈,燒一指節,及於身上爇一香炷,我說是人無始宿債一時酬畢,長揖世間,永脫諸漏。雖未即明無上覺路,是人於法已決定心。若不為此捨身微因,縱成無為,必還生人酬其宿債。如我馬麥,正等無異。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斷偷盜;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三決定清淨明誨。是故阿難!若不斷偷修禪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卮,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若諸比丘,衣缽之餘分寸不畜,乞食餘分施餓眾生,於大集會合掌禮眾,有人捶詈同於稱讚。必使身心二俱捐捨,身肉骨血與眾生共。不將如來不了義說迴為已解,以誤初學。佛印是人,得真三昧。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案曰:此所戒偷與平常所戒之偷盜,較為狹深。乃專指修行人用術欺作庸俗而取財者。今用圓光扶乩、踏罡布斗、設壇傳道、通神查天等術。各率邪徒,遍惑愚俗,皆是精靈妖魅(皆畜生、餓鬼等所為)陰主於上,潛匿姦欺稱善知識之邪師等陽煽於下,借釋尊、孔子作招牌,將卻病、延年為廣告,烘動愚俗,動計千萬,正此中所云邪道也。戢戢之氓,蚩蚩者眾,坐陷其網罟陷阱之中而不知,猶日出其毒以自毒毒人,深可悲已!余昔聞長江沿岸有捕螃蟹者,遇星月晦黑之夜,先於江岸向江鑿一穴,深廣丈餘,於穴內置燈光,光露江上,群蟹尋光咸奔赴墮穴中。人伏其旁,待空穴中蟹滿,覆而取之。妖邪用釋尊、孔子、卻病、延年以惑誘愚人,輕則耗家敗財,重則作亂喪命,不猶漁人之捕蟹耶?有智者不可不先知此也!
子四 戒大妄語
『阿難!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行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提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言證,或求世間尊勝第一。謂前人言:我今已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道、辟支佛乘、十地、地前諸位菩薩。求彼禮懺,貪其供養,是一顛迦,銷滅佛種。如人以刀斷多羅木,佛記是人永殞善根,無復知見,沈三苦海,不成三昧。我滅度後,敕諸菩薩及阿羅漢,應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種種形,度諸輪轉:或作沙門、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婬女、寡婦、姦偷、屠販,與其同事稱讚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真阿羅漢,洩佛密因,輕言未學。唯除命終,陰有遺付。云何是人惑亂眾生,成大妄語?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復斷除諸大妄語,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四決定清淨明誨。是故阿難!若不斷其大妄語者,如刻人糞為旃檀形,欲求香氣無有是處。我教比丘直心道場,於四威儀一切行中尚無虛假,云何自稱得上人法?譬如窮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況復法王,如何妄竊?因地不真,果招紆曲。求佛菩提,如噬臍人欲誰成就?若諸比丘心如直弦,一切真實,入三摩提永無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薩無上知覺。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案曰:此中妄語,亦專指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大妄語以言。然前三種多屬魔鬼邪外,皆欲界攝。此則單就妄言登聖,而殺、盜、婬三已能斷除矣。故雖亦墮魔外,而通於色界、無色界天也。四皆結云不如此說,即波旬說,以婬、殺、偷、妄必攝屬魔故。中國之道教,雖有修人中十仙,或間可得生欲色諸天者,而大多皆攝屬於前所說之魔道、鬼道、邪道也。有智者用此以勘其經教行法,自能了知,不須詳辨。至晚明來種種三教合一之邪師徒,則絕無一個出於魔鬼、邪道者。故真正修學人,如未能從佛法修世出世之善,不如單依孔孟等專修其人天之善,免墮種種雜惡趣中也。上誡持心戒竟。
辛二 啟宣頂咒
論曰:啟亦起也。若有宿習難除,教誦佛頂神咒,即說咒緣起故。
壬一 因宿習難淨而勸持頂咒
『阿難!汝問攝心,我今先說入三摩地修學妙門。求菩薩道,要先持此四種律儀,皎如冰霜,自不能生一切枝葉。心三口四,生必無因。阿難!如是四事若不遺失,心尚不緣色、香、味、觸,一切魔事云何發生?若有宿習不能滅除,汝教是人一心誦我佛頂光明摩訶薩怛多般怛羅無上神咒。斯是如來無見頂相無為心佛,從頂發輝,坐寶蓮華所說心咒。且汝宿世與摩登伽,歷劫因緣恩愛習氣,非是一生及與一劫,我一宣揚,愛心永脫成阿羅漢。彼尚婬女無心修行,神力冥資速證無學,云何汝等在會聲聞,求最上乘決定成佛。譬如以塵揚於順風,有何艱險?若有末世欲坐道場,先持比丘清淨禁戒,要當選擇戒清淨者第一沙門以為其師。若其不遇真清淨僧,汝戒律儀必不成就。戒成已後,著新淨衣,然香閒居。誦此心佛所說神咒一百八遍,然後結界建立道場。求於十方現住國土無上如來,放大悲光來灌其頂。阿難!如是末世清淨比丘,若比丘尼、白衣檀越,心滅貪婬,持佛淨戒;於道場中發菩薩願,出入澡浴,六時行道。如是不寐,經三七日,我自現身至其人前,摩頂安慰,令其開悟』。
論曰:修學妙門求菩薩道……永離迂曲相哉。
案曰:摩訶薩怛多般怛羅,有譯大白傘蓋。法喻雙彰,乃是體相宏深皓潔,力能蔭覆遮持一切眾生,使皆安住本來圓遍、本來清淨之法性中者也。謂之佛頂光明摩訶薩怛多般怛羅無上神咒。大佛頂義,重見於此:『斯是如來無見頂相無為心佛、從頂發輝、坐寶蓮華所說心咒』,亦大佛頂義也。心佛所說心咒,謂無見頂相中所現寶光蓮華化佛及所演之神咒,皆是全彰如來藏無漏不思議心者。即是如來密因修證了義,即是諸菩薩萬行首楞嚴,故曰心佛、心咒。若悟見聞一切皆見聞心,便無在非心佛、心咒。
壬二 因持咒行道而建立壇儀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蒙如來無上悲誨,心已開悟,自知修證無學道成;末法修行建立道場,云何結界,合佛世尊清淨軌則』?佛告阿難:『若末世人願立道場,先取雪山大力白牛,食其山中肥膩香草,此牛唯飲雪山清水;其糞微細,可取其糞和合旃檀以泥其地。若非雪山,其牛臭穢不堪塗地。別於平原穿去地皮,五尺已下取其黃土,和上旃檀、沈水、蘇合、薰陸、鬱金、白膠、青木、零陵、甘松、及雞舌香,以此十種細羅為粉,合土成泥,以塗場地。方圓丈六,為八角壇。壇心置一金、銀、銅、木所造蓮華,華中安缽,缽中先盛八月露水,水中隨安所有華葉。取八圓鏡各安其方,圍繞華缽。鏡外建立十六蓮華,十六香鑪間華鋪設。莊嚴香鑪,純燒沈水,無令見火。取白牛乳置十六器,乳為煎餅,并諸砂糖、油餅、乳糜、蘇合、蜜薑、純酥、純蜜,於蓮華外各各十六,圍繞華外,以奉諸佛及大菩薩。每以食時,若在中夜,取蜜半升,用酥三合;壇前別安一小火爐,以兜樓婆香,煎取香水,沐浴其炭,然令猛熾;投是酥蜜於炎爐內,燒令煙盡,享佛、菩薩。令其四外遍懸幡華。於壇室中,四壁敷設十方如來及諸菩薩所有形像。應於當陽,張盧舍那、釋迦、彌勒、阿閦、彌陀,諸大變化觀音形像、兼金剛藏,安其左右。帝釋、梵王、烏芻瑟摩、并藍地迦、諸軍茶利、與毗俱胝、四天王等、頻那夜迦,張於門側,左右安置。又取八鏡,覆懸虛空。與壇場中所安之鏡,方面相對,使其形影重重相涉。於初七中,至誠頂禮十方如來,諸大菩薩阿羅漢號。恆於六時誦咒圍壇,至心行道。一時常行一百八遍。第二七中,一向專心發菩薩願,心無間斷。我毗奈耶,先有願教。第三七中,於十二時一向持佛般怛羅咒。至第七日,十方如來一時出現,鏡交光處承佛摩頂。即於道場修三摩地,能令如是末世修學,身心明淨猶如琉璃。阿難!若此比丘本受戒師及同會中十比丘等,其中有一不清淨者,如是道場多不成就。從三七後,端坐安居經一百日,有利根者不起於座,得須陀洹。縱其身心聖果未成,決定自知成佛不謬。汝問道場,建立如是』。
論曰:淨外資內,借境觀心……無異今之禪堂也。
案曰:此中所說結壇行道之儀軌,諸疏頗多解釋。今以申問者多,再為略顯於此:
一、壇儀:凡末世中人欲修證如來無上菩提而確立其基礎(若末世人願立道場),當先得從本覺心發生之有力始覺妙悟(先取雪山大力白牛),念念回照本心中悲智以為長養(食其山中肥膩香草,此牛唯飲雪山清水);由此妙悟所成定慧及自性清淨戒,以為根本依持(其糞微細,可取其糞和合旃壇以泥其地)。若用無明妄心中所有之覺觀,則不能為無上菩提本也(若非雪山,其牛臭穢不堪塗地)。上來即是悟如來藏為本因地心也。於此處悟得,更須向那處修入?從旋聞圓通門逆流亡所,以破五陰、五濁之妄,而成金剛心中初乾慧地(別於平原,穿去地皮五尺已下,取其黃土)。具修十種信心,以瑩發初心住(和上旃檀、沈水、蘇合、薰陸、鬱金、白膠、青木、零陵、甘松及雞舌香,以此十種細羅為粉,合土成泥,以塗場地)。於十六特勝(方圓丈六)、八勝處定(為八角壇)、禪那心中,用如來奢摩他、毗婆舍那清淨修證。經歷十住(鐵)、十行(銅)、十向(銀)、十地(金)因位(壇心置一金銀銅鐵,所造蓮華),圓成佛果(缽);滿智(八月)大悲(露水),悲濟菩薩法界以下之九法界眾生。因該果海,果徹因源(華中安缽,缽中先盛八月露水,水中隨安所有華葉)。上來是修圓通門證菩提位也。又上兩段,便是總表大佛頂首楞嚴性定,由悟而修、由修而證之法門者。次下方表末世行人,都攝八識心王,宗如來藏本不生滅因果而趣修證(取八圓鏡各安其方,圍繞華缽)。八識心王各各有慧心所之見分相分,及定心所之見分相分相應(鏡外建立十六蓮華,十六香爐間華鋪設),妙定湛寂,無動無出(莊嚴香爐,純燒沉水無令見火)。具修八聖道行,各各以妙智為主導。從八識心王之見相二分,起不思議熏,成不思議變;以資發自性清淨心果覺、因覺(取白牛乳置十六器,乳為煎餅,并諸砂糖、油餅、乳糜、蘇合、蜜薑、純酥、純蜜,於蓮花外各各十六,圍繞華外,以奉諸佛及大菩薩)。此一段是通修常行。而於關節切要之時,則須觀察五陰或五濁之妄想根本(蜜半升),及殺、盜、婬或貪、瞋、癡之輪迴因緣(酥三合);專擇一門(壇前別安一小火爐)致力加行,以定慧力而豁破之,以超六十佛菩薩位(每以食時,若在中夜,取蜜半升用酥三合,壇前別安一小火爐,以兜樓婆香煎取香水,然令猛熾,投是酥蜜於炎爐內,燒令煙盡、享佛菩薩)。此一段是專修加行。上之二段正行,而更普修一切助行(令其四外遍懸幡華)。上來正助之行皆依自力,並藉諸佛菩薩他力密輔成之(於壇室中,四璧敷設十方如來及諸菩薩所有形像,應於當陽張盧舍那、釋迦、彌勒、阿閦、彌陀、諸大變化觀音形像,兼金剛藏安其左右,帝釋、梵王、烏芻瑟摩、并藍地迦、諸軍茶利、與毗俱胝、四天王等、頻那夜迦、張於門側,左右安置);使諸佛菩薩之八識心王,與行人之八識心王感應道交,以成不可思議之事(又取八鏡覆懸虛空,與壇場中所安之鏡方面相對,使其形影重重相涉)。故能悟此壇儀,則顯密之大佛頂首楞嚴經,乃無餘義矣。
二、行軌:壇中所修行法,唯三七日。第一七日,以稱名頂禮三乘之聖眾為主,所以悔除先業,增長新信;兼以六時經行誦咒,則十二時皆在禮拜經行,無復坐、臥等儀。第二七中,不拘行、住、坐、臥,遠離昏散,發眾生無邊誓願度等菩薩宏誓願;專一間斷,所以引發善根,堅固宏願。第三七日,一向持佛般怛羅咒,則為正修三密,克成一行。信、願、行三修習圓滿,故第三七之第七日,自心佛心感應之中,承佛摩頂,得身心明淨猶如琉璃也。按此觀下三漸次位,正同第二漸次之位。由是安居道場百日,利根者成須陀洹果、或決定知成佛不謬,即進入第三漸次位,而成就佛菩提之基礎也。
壬三 因聞咒功德而求宣頂咒
論曰:若自若他,若現若未……故曰大白傘蓋。
癸一 同請宣說
阿難頂禮佛足,而白佛言:『自我出家,恃佛憍愛,求多聞故未證無為;遭彼梵天邪術所禁,心雖明了力不自由,賴遇文殊令我解脫。雖蒙如來佛頂神咒,冥獲其力,尚未親聞。惟願大慈重為宣說,悲救此會諸修行輩,末及當來在輪迴者,承佛密音身意解脫』!於時會中一切大眾,普皆作禮,佇聞如來祕密章句。
癸二 宣說神咒
子一 敘大眾所見聞
爾時、世尊從肉髻中涌百寶光,光中涌出千葉寶蓮,有化如來坐寶華中,頂放十道百寶光明,一一光明,皆遍示現十恆河沙金剛密跡,擎山持杵遍虛空界。大眾仰觀,畏愛兼抱,求佛哀祐,一心聽佛無見頂相放光如來宣說神咒。
子二 錄如來所說咒
『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羅訶帝三藐三菩陀寫一 薩怛他佛陀俱胝瑟尼釤二 南無薩婆勃陀勃地薩跢鞞弊三 毗迦切南無薩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南四 娑舍囉婆迦僧伽喃五 南無盧雞阿羅漢跢喃六 南無蘇盧多波那喃七 南無娑羯唎陀伽彌喃八 南無盧雞三藐伽跢喃九 三藐伽波囉底波多那喃十 南無提婆離瑟𧹞十一 南無悉陀耶毗地耶陀囉離瑟𧹞十二 舍波奴揭囉訶娑訶娑囉摩他喃十三 南無跋囉訶摩泥十四 南無因陀囉耶十五 南無婆伽婆帝十六 嚧陀囉耶十七 烏摩般帝十八 娑醯夜耶十九 南無婆伽婆帝二十 那囉野拏耶二十一 槃遮摩訶三慕陀囉二十二 南無悉羯唎多耶二十三 南無婆伽婆帝二十四 摩訶迦羅耶二十五 地唎般剌那伽囉二十六 毗陀囉波拏迦囉耶二十七 阿地目帝二十八 尸摩舍那泥婆悉泥二十九摩怛唎伽拏三十 南無悉羯唎多耶三十一 南無婆伽婆帝三十二 多他伽跢俱囉耶三十三南無般頭摩俱囉耶三十四 南無跋闍羅俱囉耶三十五 南無摩尼俱囉耶三十六 南無伽闍俱囉耶三十七 南無婆伽婆帝三十八 帝唎茶輸囉西那三十九 波囉訶囉拏囉闍耶四十 跢他伽多耶四十一 南無婆伽婆帝四十二 南無阿彌多婆耶四十三 跢他伽多耶四十四 阿囉訶帝四十五 三藐三菩陀耶四十六 南無婆伽婆帝四十七 阿芻鞞耶四十八 跢他伽多耶四十九 阿囉訶帝五十 三藐三菩陀耶五十一 南無婆伽婆帝五十二 鞞沙闍耶俱盧吠柱唎耶五十三 般囉婆囉闍耶五十四 跢他伽多耶五十五 南無婆伽婆帝五十六 三補師毖多五十七 薩憐捺囉剌闍耶五十八 跢他伽多耶五十九 阿囉訶帝六十 三藐三菩陀耶六十一 南無婆伽婆帝六十二舍雞野母那曳六十三 跢他伽多耶六十四 阿囉訶帝六十五 三藐三菩陀耶六十六 南無婆伽婆帝六十七 剌怛那雞都囉闍耶六十八 跢他伽多耶六十九 阿囉訶帝七十 三藐三菩陀耶七十一 帝瓢南無薩羯唎多七十二 翳曇婆伽婆多七十三 薩怛他伽都瑟尼釤七十四 薩怛多般怛㘕七十五 南無阿婆囉視耽七十六 般囉帝楊岐囉七十七 薩囉婆部多揭囉訶七十八 尼羯囉訶揭迦囉訶尼七十九 跋囉毖地耶叱陀你八十 阿迦囉蜜唎柱八十一 般唎怛囉耶儜揭唎八十二 薩囉婆槃陀那目叉尼八十三 薩囉婆突瑟吒八十四 突悉乏般那你伐囉尼八十五 赭都囉失帝南八十六 羯囉訶娑訶薩囉若闍八十七 毗多崩娑那羯唎八十八 阿瑟吒冰舍帝南八十九 那叉剎怛囉若闍九十 波囉薩陀那羯唎九十一 阿瑟吒南九十二 摩訶揭囉訶若闍九十三毗多崩薩那羯唎九十四 薩婆舍都嚧你婆囉若闍九十五 呼藍突悉乏難遮那舍尼九十六毖沙舍悉怛囉九十七 阿吉尼烏陀迦囉若闍九十八 阿般囉視多具囉九十九 摩訶般囉戰持一百 摩訶疊多一百一 摩訶帝闍二 摩訶稅多闍婆囉三 摩訶跋囉槃陀囉婆悉你四 阿唎耶多囉五 毗唎俱知六 誓婆毗闍耶七 跋闍囉摩禮底八 毗舍嚧多九 勃騰罔迦十 跋闍囉制喝那阿遮一百十一 摩囉制婆般囉質多十二 跋闍囉擅持十三 毗舍囉遮十四 扇多舍鞞提婆補視多十五 蘇摩嚧波十六 摩訶稅多十七 阿唎耶多囉十八 摩訶婆囉阿般囉十九 跋闍囉商羯囉制婆二十 跋闍囉俱摩唎一百二十一 俱藍陀唎二十二 跋闍囉喝薩多遮二十三 毗地耶乾遮那摩唎迦二十四 啒蘇母婆羯囉跢那二十五 鞞嚧遮那俱唎耶二十六 夜囉莬瑟尼釤二十七 毗折藍婆摩尼遮二十八 跋闍囉迦那迦波囉婆二十九 嚧闍那跋闍囉頓稚遮三十 稅多遮迦摩囉一百三十一 剎奢尸波囉婆三十二 翳帝夷帝三十三 母陀囉羯拏三十四 娑鞞囉懺三十五 掘梵都三十六 印兔那麼麼寫三十七 ▲誦咒者至此句稱弟子某甲受持▲烏𤙖三十八 唎瑟揭拏三十九 般剌舍悉多四十 薩怛他迦都瑟尼釤一百四十一 虎𤙖四十二 都嚧雍四十三 瞻婆那四十四 虎四十五 都嚧雍四十六 悉耽婆那四十七 虎𤙖四十八 都嚧雍四十九 波羅瑟地耶三般叉拏羯囉五十 虎𤙖一百五十一 都嚧雍五十二 薩婆藥叉喝囉剎娑五十三 揭囉訶若闍五十四 毗騰崩薩那羯囉五十五 虎𤙖五十六 都嚧雍五十七 者都囉尸底南五十八 揭囉訶娑訶薩囉南五十九毗騰崩薩那囉六十 虎𤙖一百六十一 都嚧雍六十二 囉叉六十三 婆伽梵六十四 薩怛他伽都瑟尼釤六十五 波囉點闍吉唎六十六 摩訶娑訶薩囉六十七 勃樹娑訶薩囉室唎沙六十八 俱知娑訶薩泥帝六十九 阿弊提視婆唎多七十 吒吒甖迦一百七十一 摩訶跋闍嚧陀囉七十二 帝唎菩婆那七十三 曼茶囉七十四 烏𤙖七十五 莎悉帝薄婆都七十六 麼麼七十七 印兔那麼麼寫七十八 ▲至此句準前稱名若俗人稱弟子某甲▲囉闍婆夜七十九 主囉跋夜八十 阿祇尼婆夜一百八十一烏陀迦婆夜八十二 毗沙婆夜八十三 舍薩多囉婆夜八十四 婆囉斫羯囉婆夜八十五 突瑟叉婆夜八十六 阿舍你婆夜八十七 阿迦囉密唎柱婆夜八十八 陀囉尼部彌劍波伽波陀婆夜八十九 烏囉迦婆多婆夜九十 剌闍檀茶婆夜一百九十一 那伽婆夜九十二 毗條怛婆夜九十三蘇波囉拏婆夜九十四 藥叉揭囉訶九十五 囉叉私揭囉訶九十六 畢唎多揭囉訶九十七 毗舍遮揭囉訶九十八 部多揭囉訶九十九 鳩槃茶揭囉訶二百 補丹那揭囉訶二百一 迦吒補丹那揭囉訶二 悉乾度揭囉訶三 阿播悉摩囉揭囉訶四 烏檀摩陀揭囉訶五 車夜揭囉訶六 醯唎婆帝揭囉訶七 社多訶唎南八 揭婆訶唎南九 嚧地囉訶唎南十 忙娑訶唎南二百十一 謎陀訶唎南十二 摩闍訶唎南十三 闍多訶唎女十四 視比多訶唎南十五 毗多訶唎南十六 婆多訶唎南十七 阿輸遮訶唎女十八 質多訶唎女十九 帝釤薩鞞釤二十 薩婆揭囉訶南二百二十一 毗陀耶闍瞋陀夜彌二十二 雞囉夜彌二十三 波唎跋囉者迦訖唎擔二十四 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二十五雞囉夜彌二十六 茶演尼訖唎擔二十七 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二十八 雞囉夜彌二十九 摩訶般輸般怛夜三十 嚧陀囉訖唎擔二百三十一 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三十二 雞囉夜彌三十三 那囉夜拏訖唎擔三十四 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三十五 雞囉夜彌三十六 怛埵伽嚧茶西訖唎擔三十七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三十八 雞囉夜彌三十九 摩訶迦囉摩怛唎伽拏訖唎擔四十 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二百四十一 雞囉夜彌四十二 迦波唎迦訖唎擔四十三 毗陀夜闍瞋陀夜彌四十四 雞囉夜彌四十五 闍耶羯囉摩度羯囉四十六 薩婆囉他娑達那訖唎擔四十七 毗陀夜闍瞋陀夜彌四十八 雞囉夜彌四十九 赭咄囉婆耆你訖唎擔五十 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二百五十一 雞囉夜彌五十二 毗唎羊訖唎知五十三 難陀雞沙囉伽拏般帝五十四 索醯夜訖唎擔五十五 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五十六 雞囉夜彌五十七 那揭那舍囉婆拏訖唎擔五十八 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五十九 雞囉夜彌六十 阿羅漢訖唎擔毗陀夜闍瞋陀夜彌二百六十一 雞囉夜彌六十二 毗多囉伽訖唎擔六十三 毗陀夜闍瞋陀夜彌六十四 雞囉夜彌跋闍囉波你六十五 具醯夜具醯夜六十六 迦地般帝訖唎擔六十七 毗陀夜闍瞋陀夜彌六十八 雞囉夜彌六十九 囉叉罔七十 婆伽梵二百七十一 印兔那麼麼寫七十二 ▲至此依前稱弟子名▲婆伽梵七十三 薩怛多般怛囉七十四 南無粹都帝七十五 阿悉多那囉剌迦七十六 波囉婆悉普吒七十七 毗迦薩怛多缽帝唎七十八 什佛囉什佛囉七十九 陀囉陀囉八十 頻陀囉頻陀囉瞋陀瞋陀二百八十一 虎𤙖八十二 虎𤙖八十三 泮吒八十四 泮吒泮吒泮吒泮吒八十五 娑訶八十六 醯醯泮八十七 阿牟迦耶泮八十八 阿波囉提訶多泮八十九 婆囉波囉陀泮九十 阿素囉毗陀囉波迦泮二百九十一 薩婆提鞞弊泮九十二 薩婆那伽弊泮九十三 薩婆藥叉弊泮九十四 薩婆乾闥婆弊泮九十五 薩婆補丹那弊泮九十六 迦吒補丹那弊泮九十七 薩婆突狼枳帝弊泮九十八 薩婆突澀比𠾆訖瑟帝弊泮九十九 薩婆什婆唎弊泮三百薩婆阿播悉摩𠾆弊泮三百一 薩婆舍囉婆拏弊泮二 薩婆地帝雞弊泮三 薩婆怛摩陀繼弊泮四 薩婆毗陀耶囉誓遮𠾆弊泮五 闍夜羯囉摩度羯囉六 薩婆羅他娑陀雞弊泮七 毗地夜遮唎弊泮八 者都囉縛耆你弊泮九 跋闍囉俱摩唎十 毗陀夜囉誓弊泮三百十一 摩訶波囉丁羊又耆唎弊泮十二 跋闍囉商羯囉夜十三 波囉丈耆囉闍耶泮十四 摩訶迦囉夜十五 摩訶末怛唎迦拏十六南無娑羯唎多夜泮十七 毖瑟拏婢曳泮十八 勃囉訶牟尼曳泮十九 阿耆尼曳泮二十 摩訶羯唎曳泮三百二十一 羯囉檀遲曳泮二十二 蔑怛唎曳泮二十三 嘮怛唎曳泮二十四 遮文茶曳泮二十五 羯邏囉怛唎曳泮二十六 迦般唎曳泮二十七 阿地目質多迦尸摩舍那二十八 婆私你曳泮二十九 演吉質三十 薩埵婆寫三百三十一 麼麼印兔那麼麼寫三十二 ▲至此句依前稱弟子某人▲突瑟吒質多三十三 阿末怛唎質多三十四 烏闍訶囉三十五 伽婆訶囉三十六 嚧地囉訶囉訶囉三十七 婆娑訶囉三十八 摩闍訶囉三十九 闍多訶囉四十 視毖多訶囉三百四十一 跋略夜訶囉四十二 乾陀訶囉四十三 布史波訶囉四十四 頗囉訶囉四十五 婆寫訶囉四十六 般波質多四十七 突瑟吒質多四十八 嘮陀囉質多四十九 藥叉揭囉訶五十 囉剎娑揭囉訶三百五十一 閉多揭囉訶五十二 毗舍遮揭囉訶五十三 部多揭囉訶五十四 鳩槃茶揭囉訶五十五 悉乾陀揭囉訶五十六 烏怛摩陀揭囉訶五十七 車夜揭囉訶五十八 阿播薩摩囉揭囉訶五十九 宅袪革茶耆尼揭囉訶六十 唎佛帝揭囉訶三百六十一 闍彌迦揭囉訶六十二 舍俱尼揭囉訶六十三 姥陀囉難地迦揭囉訶六十四 阿藍婆揭囉訶六十五 乾度波尼揭囉訶六十六 什伐囉堙迦醯迦六十七 墜帝藥迦六十八 怛隸帝藥迦六十九 者突託迦七十 昵提什伐囉毖釤摩什伐囉三百七十一 薄底迦七十二 鼻底迦七十三 室隸瑟密迦七十四 娑你般帝迦七十五 薩婆什伐囉七十六 室嚧吉帝七十七 末陀鞞達嚧制劍七十八 阿綺嚧鉗七十九 目佉嚧鉗八十 羯唎突嚧鉗三百八十一 揭囉訶揭藍八十二 羯拏輸藍八十三 憚多輸藍八十四 迄唎夜輸藍八十五 末麼輸藍八十六 跋唎室婆輸藍八十七 毖栗瑟吒輸藍八十八 烏陀囉輸藍八十九 羯知輸藍九十 跋悉帝輸藍三百九十一 鄔嚧輸藍九十二 常伽輸藍九十三 喝悉多輸藍九十四 跋陀輸藍九十五 娑房盎伽般囉丈伽輸藍九十六 部多毖跢茶九十七 茶耆尼什婆囉九十八 陀突嚧迦建咄嚧吉知婆路多毗九十九 薩般嚧訶凌伽四百 輸沙怛囉娑那羯囉四百一 毗沙喻迦二 阿耆尼烏陀迦三 末囉鞞囉建跢囉四 阿迦囉密唎咄怛斂部迦五 地粟剌吒六 毖唎瑟質迦七 薩婆那俱囉八 肆引伽弊揭囉唎藥叉怛囉芻九 末囉視吠帝釤娑鞞釤十 悉怛多缽怛囉四百十一 摩訶跋闍嚧瑟尼釤十二 摩訶般賴丈耆藍十三 夜波突陀舍喻闍那十四 辮怛隸拏十五 毗陀耶槃曇迦嚧彌十六 帝殊槃曇迦嚧彌十七 般囉毗陀槃曇迦嚧彌十八 跢姪他十九 唵二十 阿那隸四百二十一 毗舍提二十二 鞞囉跋闍囉陀唎二十三 槃陀槃陀你二十四 跋闍囉謗尼泮二十五 虎𤙖都嚧甕泮二十六 莎婆訶二十七
案曰:上來因聞咒功德,而求宣頂咒竟。
壬四 因重宣頂咒而顯咒功德
癸一 乘此咒心萬行成就
『阿難!是佛頂光聚悉怛多般怛羅祕密伽陀微妙章句,出生十方一切諸佛,十方如來因此咒心,得成無上正遍知覺。十方如來執此咒心,降伏諸魔、制諸外道。十方如來乘此咒心,坐寶蓮華應微塵國。十方如來含此咒心,於微塵國轉大法輪。十方如來持此咒心,能於十方摩頂授記;自果未成,亦於十方蒙佛授記。十方如來依此咒心,能於十方拔濟群苦:所謂地獄、餓鬼、畜生,盲聾瘖啞,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大小諸橫同時解脫。賊難、兵難、王難、獄難、風、火、水難,飢渴貧窮,應念銷散。十方如來隨此咒心,能於十方事善知識,四威儀中供養如意;恆沙如來會中,推為大法王子。十方如來行此咒心,能於十方攝受親因,令諸小乘聞祕密藏不生驚怖。十方如來誦此咒心,成無上覺,坐菩提樹入大涅槃。十方如來傳此咒心,於滅度後,付佛法事究竟住持。嚴淨戒律,悉得清淨。若我說是佛頂光聚般怛羅咒,從旦至暮,音聲相聯,字句中間亦不重疊,經恆沙劫終不能盡。亦說此咒,名如來頂。汝等有學未盡輪迴,發心至誠取阿羅漢,不持此咒而坐道場,令其身心遠諸魔事,無有是處。阿難!若諸世界,隨所國土所有眾生,隨國所生樺皮、貝葉、紙素、白氈,書寫此咒貯於香囊,是人心昏未能誦憶,或帶身上、或書宅中,當知是人,盡其生年,一切諸毒所不能害。阿難!我今為汝更說此咒,救護世間得大無畏,成就眾生出世間智。若我滅後,末世眾生,有能自誦,若教他誦,當知如是誦持眾生,火不能燒、水不能溺、大毒小毒所不能害,如是乃至龍天、鬼神、精祇、魔魅、所有惡咒皆不能著,心得正受。一切咒詛、厭蠱、毒藥、金毒、銀毒、草木蟲蛇萬物毒氣,入此人口成甘露味。一切惡星、并諸鬼神,磣心毒人,於如是人不能起惡。頻那夜迦諸惡鬼王,并其眷屬皆領深恩,常加守護。阿難!當知是咒,常有八萬四千那由他恆河沙俱胝金剛藏王菩薩種族,一一皆有諸金剛眾而為眷屬,晝夜隨侍。設有眾生,於散亂心非三摩地,心憶口持,是金剛王常隨從彼諸善男子,何況決定菩提心者?此諸金剛菩薩藏王,精心陰速發彼神識,是人應時心能記憶八萬四千恆河沙劫,周遍了知得無疑惑。從第一劫乃至後身,生生不生藥叉、羅剎、及富單那、迦吒富單那、鳩槃茶、毗舍遮等,并諸餓鬼、有形無形、有想無想,如是惡處。是善男子若讀若誦、若書若寫、若帶若藏、諸色供養,劫劫不生貧窮下賤不可樂處。此諸眾生,縱其自身不作福業,十方如來所有功德,悉與此人。由是得於恆河沙阿僧祇不可說不可說劫,常與諸佛同生一處。無量功德如惡叉聚,同處熏修永無分散。是故能令破戒之人戒根清淨,未得戒者令其得戒,未精進者令得精進,無智慧者令得智慧,不清淨者速得清淨,不持齋戒自成齋戒。阿難!是善男子持此咒時,設犯禁戒於未受時,持咒之後,眾破戒罪無問輕重,一時銷滅。縱經飲酒、食噉五辛、種種不淨,一切諸佛、菩薩、金剛、天仙、鬼神,不將為過。設著不淨破弊衣服,一行一住,悉同清淨。縱不作壇、不入道場、亦不行道,誦持此咒,還同入壇行道功德,無有異也。若造五逆無間重罪,及諸比丘、比丘尼、四棄八棄,誦此咒已,如是重業,猶如猛風吹散沙聚,悉皆滅除更無毫髮。阿難!若有眾生,從無量無數劫來所有一切輕重罪障,從前世來未及懺悔;若能讀誦、書寫此咒,身上帶持,若安住處莊宅園館,如是積業猶湯銷雪,不久皆得悟無生忍。復次、阿難!若有女人未生男女,欲求孕者,若能至心憶念斯咒,或能身上帶此悉怛多般怛羅者,便生福德智慧男女。求長命者即得長命;欲求果報速圓滿者,速得圓滿。身、命、色、力,亦復如是。命終之後,隨願往生十方國土。必定不生邊地下賤,何況雜形?阿難!若諸國土州縣、聚落,饑荒、疫癘,或復刀兵賊難鬥諍,兼餘一切厄難之地,寫此神咒,安城四門,并諸支提、或脫闍上,令其國土所有眾生奉迎斯咒,禮拜恭敬一心供養,令其人民各各身佩,或各各安所居宅地,一切災厄悉皆銷滅,阿難!在在處處國土眾生,隨有此咒,天龍歡喜,風雨順時,五穀豐殷,兆庶安樂。亦復能鎮一切惡星,隨方變怪,災障不起,人無橫夭。杻械、枷鎖不著其身,晝夜安眠常無惡夢。阿難!是娑婆界有八萬四千災變惡星,二十八大惡星而為上首。復有八大惡星以為其主,作種種形出現世時,能生眾生種種災異;有此咒地,悉皆銷滅。十二由旬成結界地,諸惡災祥,永不能入。是故如來宣示此咒,於未來世,保護初學諸修行者入三摩提。身心泰然,得大安隱。更無一切諸魔鬼神,及無始來冤橫宿殃,舊業陳債,來相惱害。汝及眾中諸有學人,及未來世諸修行者,依我壇場如法持戒,所受戒主逢清淨僧,於此咒心不生疑悔。是善男子,於此父母所生之身,不得心通;十方如來便為妄語』。
論曰:須知此與觀世音大士所成妙德同。彼約人,此約法;故此遍十方如來一切眾生,彼專歸觀音耳。
癸二 感諸善神共願護持
說是語已,會中無量百千金剛,一時佛前合掌頂禮,而白佛言:『如佛所說,我當誠心保護如是修菩提者』。爾時梵王并天帝釋、四天大王,亦於佛前同時頂禮,而白佛言:『審有如是修學善人,我當盡心至誠保護,令其一生所作如願』。復有無量藥叉大將、諸羅剎王、富單那王、鳩槃茶王、毗舍遮王、頻那夜迦諸大鬼王,及諸鬼帥,亦於佛前合掌頂禮:『我亦誓願護持是人,令菩提心速得圓滿』。復有無量日月天子、風師、雨師、雲師、雷師、并電伯等,年歲巡官、諸星眷屬,亦於會中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亦保護是修行人,安立道場得無所畏』。復有無量山神、海神、一切土地水、陸、空行萬物精祇、并風神王、無色界天,於如來前,同時稽首而白佛言:『我亦保護是修行人得成菩提,永無魔事』。爾時八萬四千那由他恆河沙俱胝金剛藏王菩薩,在大會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如我等輩所修功業,久成菩提不取涅槃,常隨此咒,救護末世修三摩提正修行者。世尊!如是修心求正定人,若在道場及餘經行,乃至散心遊戲聚落,我等徒眾常當隨從侍衛此人。縱令魔王大自在天,求其方便終不可得。諸小鬼神,去此善人十由旬外,除彼發心樂修禪者。世尊!如是惡魔、若魔眷屬,欲來侵擾是善人者,我以寶杵殞碎其首,猶如微塵。恆令此人,所作如願』。
案曰:上來明圓通門一大章竟。
戊三 示菩提路
論曰:菩提路者,即五十五位……就三摩地增進相略說耳。
己一 總起
阿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輩愚鈍,好為多聞,於諸漏心,未求出離;蒙佛慈誨,得正熏修,身心快然,獲大饒益。世尊!如是修證佛三摩提,未到涅槃,云何名為乾慧之地?四十四心至何漸次、得修行目?詣何方所,名入地中?云何名為等覺菩薩』?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大眾一心,佇佛慈音,瞪瞢瞻仰。爾時、世尊讚阿難言:『善哉!善哉!汝等乃能普為大眾,及諸末世一切眾生修三摩提求大乘者,從於凡夫,終大涅槃,懸示無上正修行路。汝今諦聽!當為汝說』。阿難、大眾,合掌、刳心,默然受教。
案曰:阿難此中之所問者,乃從始修佛三摩提而未到涅槃之中間所歷途程也。此中所云佛三摩提,與阿難最初所問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佛)妙奢摩它、三摩、禪那(三摩地)無異。故今此如來所說之正修行路,亦專從修證此佛三摩提漸漸增進之功行位次以言也。按阿難之所問,應分為五:一、問云何名為乾慧之地:如來所說乾有其慧名乾慧地,及云阿難從乾慧心至等覺已,是覺始獲金剛心中初乾慧地,是答此第一問者也。二、問四十四心:佛說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及四加行以答之。三、問至何漸次得修行目:乃問四十四心之前河者,佛說三種修行漸次答之。四、問詣何方所名入地中:乃問四十四心之後海者,佛說十地答之。五、問云何名為等覺菩薩:乃問修因之極位者,佛說等覺地以答之。佛於阿難所問之外,重說如來藏非即真妄并十二類生逆修因果,及云方盡妙覺成無上道,所以明本有佛性與究竟佛果體性不二,但轉其行相德用耳。故阿難之問意猶為歷別,而如來之答意則極其圓頓也。
己二 詳示
庚一 重明如來藏非即真妄
佛言:『阿難當知!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是稱如來無上菩提及大涅槃二轉依號。
論曰:全非真妄,全即真妄……說有如來藏諸功德相也。
案曰: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茲則絕生、佛之假名,無物、我之幻相,所謂如來藏全非真妄也。此初三卷阿難之所悟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是稱如來無上菩提及大涅槃二轉依號。此四卷初佛答富樓那之所說,所謂如來藏全即真妄也。或云:因妄有生,因何有妄?以此舉問,管教釋迦老兒蚊咬銕牛。雖然,此亦醫生未出門,又報牙齒痛者耳。而阿難於此,則無復演若達多未歇之狂心矣。
庚二 廣顯如來藏逆順因果
案曰:嘗論本經發明佛乘因果,而令一切眾生確立因果常住之信,即入佛位;正由逆順因果,皆如來藏隨緣之所成耳。
論曰:本經始終唯令確立因果……即是成佛已。
案曰:此科即分為二。
辛一 明逆修十二生類因果
論曰:因妄顯真,滅妄名真……無體性無依住之虛妄想也。
案曰:此科又分為二。
壬一 明由二顛倒因成十二生類
『阿難!汝今欲修真三摩地,直詣如來大涅槃者,先當識此眾生、世界二顛倒因。顛倒不生,斯則如來真三摩地。阿難!云何名為眾生顛倒?阿難!由性明心,性明圓故,因明發性,性妄見生,從畢竟無成究竟有。此有所有,非因所因;住所住相,了無根本。本此無住,建立世界及諸眾生。迷本圓明,是生虛妄,妄性無體,非有所依。將欲復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非真求復,宛成非相。非生、非住,非心、非法,展轉發生,生力發明。熏以成業,同業相感,因有感業,相滅、相生,由是故有眾生顛倒。阿難!云何名為世界顛倒?是有所有,分段妄生,因此界立。非因所因,無住所住,遷流不住,因此世成。三世、四方和合相涉,變化眾生成十二類。是故世界,因動有聲,因聲有色,因色有香,因香有觸,因觸有味,因味知法。六亂妄想成業性故,十二區分由此輪轉。是故世間聲、香、味、觸,窮十二變為一旋復。乘此輪轉顛倒相故,是有世間——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若非有色、若非無色、若非有想、若非無想。
案曰:將欲破妄,必先顯真,真顯則妄自銷。將欲詣真,必先除妄,妄除則真可證。故曰:汝今欲修真三摩地,乃至斯則如來真三摩地。此中眾生顛倒,由性明心性明圓故,以至建立世界及諸眾生,即四卷初之覺明因起論。『迷本圓明,是生虛妄,妄性無體,非有所依。將欲復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非真求復,宛成非相。非生、非住,非心、非法,展轉發生,生力發明』。此則通說諸菩薩地、諸二乘地滅妄求真,所有變易生死之因果也。『非生、非住,非心、非法,展轉發生,生力發明。熏以成業,同業相感,因有感業,相滅相生』。此則通說世出世變易、分段生死因果也。總言之,則九法界眾生所有顛倒相是也。
此中世界顛倒,即四卷初世界、眾生、業果之三種相續論,專指六凡法界分段生死、有漏因果以言。是有所有,指從畢竟無中所成之究竟有。此究竟有之所有者,分段之界宇因此立,西洋之積極論似之。非因所因,謂分段之界宇雖因此立,而其所因以成立界宇者,實非界宇成立之因。認此非因為因,故雖欲此界宇常住,以元無所住故,遂成遷流不住之世,西洋之進化論似之。此為世界相續之義。因三世、四界相涉,變成十二類眾生。此中六亂妄想,即為有情眾生。其第一因唯在於動,因動有聲至於因味知法;還復因法有動,輪轉無已,故曰六亂妄想成業性故,十二區分由此輪轉。此為眾生相續之義。是故世間聲、香、味、觸,窮十二變為一旋復,乃至若非有想、若非無想,此為業果相續之義。
壬二 明由十二亂想成十二生類
『阿難!由因世界虛妄輪迴,動顛倒故,和合氣成八萬四千飛沈亂想;如是故有卵羯邏藍,流轉國土,魚、鳥、龜、蛇、其類充塞。由因世界雜染輪迴,欲顛倒故,和合滋成八萬四千橫豎亂想;如是故有胎遏蒲曇,流轉國土,人、畜、龍、仙、其類充塞。由因世界執著輪迴,趣顛倒故,和合煖成八萬四千翻覆亂想;如是故有濕相蔽尸,流轉國土,含蠢、蠕動、其類充塞。由因世界變易輪迴,假顛倒故,和合觸成八萬四千新故亂想;如是故有化相羯南,流轉國土,轉蛻、飛行、其類充塞。由因世界留礙輪迴,障顛倒故,和合著成八萬四千精耀亂想;如是故有色相羯南,流轉國土,休咎、精明、其類充塞。由因世界銷散輪迴,惑顛倒故,和合暗成八萬四千陰隱亂想;如是故有無色羯南,流轉國土,空散、銷沈、其類充塞。由因世界罔象輪迴,影顛倒故,和合憶成八萬四千潛結亂想;如是故有想相羯南,流轉國土,神鬼、精靈、其類充塞。由因世界愚鈍輪迴,癡顛倒故,和合頑成八萬四千枯槁亂想;如是故有無想羯南,流轉國土,精神化為土木金石、其類充塞。由因世界相待輪迴,偽顛倒故,和合染成八萬四千因依亂想;如是故有非有色相成色羯南,流轉國土,諸水母等以蝦為目,其類充塞。由因世界相引輪迴,性顛倒故,和合咒成八萬四千呼召亂想;由是故有非無色相無色羯南,流轉國土,咒詛厭生、其類充塞。由因世界合妄輪迴,罔顛倒故,和合異成八萬四千迴互亂想;如是故有非有想相成想羯南,流轉國土,彼蒲盧等異質相成,其類充塞。由因世界怨害輪迴,殺顛倒故,和合怪成八萬四千食父母想;如是故有非無想相無想羯南,流轉國土,如土梟等附塊為兒,及破鏡鳥以毒樹果抱為其子,子成、父母皆遭其食,其類充塞。是名眾生十二種類。
案曰:此說十二生類之所由充塞於宇宙間者,蓋由十二輪迴顛倒之惑,起為十二亂想之業,乃受此十二流轉之苦也,惑業苦三圖表如下:
┌────────┬──────┬──────┐ │惑 │業 │苦 │ ├────────┼──────┼──────┤ │虛妄輪迴動顛倒故│氣成飛沉亂想│故有魚鳥龜蛇│ ├────────┼──────┼──────┤ │雜染輪迴欲顛倒故│滋成橫豎亂想│故有人畜龍仙│ ├────────┼──────┼──────┤ │執著輪迴趣顛倒故│煖成翻覆亂想│故有含蠢蠕動│ ├────────┼──────┼──────┤ │變易輪迴假顛倒故│觸成新故亂想│故有轉蛻飛行│ ├────────┼──────┼──────┤ │留礙輪迴障顛倒故│著成精耀亂想│故有休咎精明│ ├────────┼──────┼──────┤ │銷散輪迴惑顛倒故│暗成陰隱亂想│故有空散消沉│ ├────────┼──────┼──────┤ │罔象輪迴影顛倒故│憶成潛結亂想│故有神鬼精靈│ ├────────┼──────┼──────┤ │愚鈍輪迴癡顛倒故│頑成枯槁亂想│故有土木金石│ ├────────┼──────┼──────┤ │相待輪迴偽顛倒故│染成因依亂想│故有水母蝦目│ ├────────┼──────┼──────┤ │相引輪迴性顛倒故│咒成呼召亂想│故有咒詛厭生│ ├────────┼──────┼──────┤ │合妄輪迴妄顛倒故│異成迴互亂想│故有蒲盧異質│ ├────────┼──────┼──────┤ │怨害輪迴殺顛倒故│怪成食父母想│故有土梟破鏡│ └────────┴──────┴──────┘
案曰:輪迴、指惑之夙習,顛倒、指惑之現行。有虛妄之種子,故起動之現行,以真實則無所動故。動則飛沉不定,有如遊氣,遊氣成此飛沉相之亂想。想業力故,飛沉不定之魚鳥等形物乃流衍世間矣。蓋形相皆由業力所成,既有飛沉之想,便卒有飛沉之物也。出此一例,餘可類推。
辛二 明順修六十佛位因果
論曰:六十佛位,始凡夫地……略兼習所成種性者也
壬一 明反妄正修三重漸次
癸一 總標除妄須立三漸次
『阿難!如是眾生,一一類中亦各各具十二顛倒。猶如捏目,亂華發生。顛倒妙圓真淨明心,具足如斯虛妄亂想。汝今修證佛三摩提,於是本因元所亂想,立三漸次方得除滅。如淨器中除去毒蜜,以諸湯水并雜灰香洗滌其器,後貯甘露,云何名為三種漸次?一者、修習除其助因。二者、真修刳其正性。三者、增進違其現業。
案曰:本經可將二句包括全旨,二句維何?「銷盡無始妄幻亂想,顯成本來圓常真心」。想之與心,他處亦無定義。今專指破除者皆為想,而悟證者皆為心,以便言論。今解說時,先別為二。
一、設喻:譬如有一國家,全體國民不知主權在於國民全體,混擾昏散,鄙卑偷惰,無有真正權衡,以張施民意而執持國本。遂致是非不辨,黑白莫分,倒認二三強力攘竊篡奪之輩,奉為國家主權。因此主權不時移轉,忽張忽王,國家不時搖動;忽安忽危,而真正國家主權所在之全體國民,乃日在恐慌艱苦中,度其受罪造惡之墮落生活矣。於此若論末標救治方法,自有種種。若論根本救治方法,須有真正理論,喚醒全體國民,徹底自覺。了然悟知國家主權所在之國民全體,與國家主權確在國民全體。其在於國民全體之國家主權,力量之大,無與倫匹。回觀二三攘竊篡奪之輩所據權力,迺有巨海浮漚之較。雖復國權時為佔取移動,而本來在於國民全體之國家主權,仍常住圓滿,無失無減,但須發揚施展出來而已。此理若能成為普遍輿論,則民心正而國是定,而認賊為主之第一顛倒妄見銷落矣。亦儒書必先正名之義也。然此名分雖正,輿論雖成,彼賊輩依憑向來積迷所成之集勢,仍舊存在;且其集勢之所由來,甚為源遠流長,根深蒂固。今者雖已窮其原委,知其於國民全體之真正國家主權本無依據,但彼猶然委蛇遷就,一面吸持其勢力地位以橫行,一面譸張為幻,莠言亂聽,淆惑國民心理。不唯事實上國權依然在賊之掌握,久之或又迷戴以為主權,豈唯都無實益,抑且盡棄前功!故不可不急起直追以滅除之也。然此滅賊,當慎擇其方法:第一、須依據在於國民全體之本來常住圓滿之真正國家主權以進行;第二、須知賊勢何由成立存在,從其所由成立存在之樞紐上以旋滅之。若不昧第一義,則賊勢雖雄厚,可無恐怖。若知第二義,乃由國民聽任其取求驅役敬謹奉事所致;則旋轉頭來,一一不應其取求驅役,而但向國家主權所在之國民全體自尋生活,與賊絕端脫離關係,不稍假借依賴於賊,則賊勢將窮蹙渙離而自亡矣。賊勢亡,則本在國民全體之真正國家主權始鞏固,而能實施治化,而主受賊制之第二顛倒幻力滅除矣。然而賊眾雖散,賊軍雖亡,而全體國民各各心理中無始來所有迷信賊權、仰賴賊勢之謬習,若不洗除乾淨,培滋教養,使於國民全體之主權中獲得真正安生樂業之果,智用福德駸駸日進無疆;則散亡隱淪在全體國民中之積賊,及新興破賊之主力,皆足為利用謬習而乘機又演盜竊之舉,或為積聚謬習環擁而終成攘據之變式。若能於賊勢傾滅後,奉國民全體真主權,向全國民培以真正全國民教育,用舒時泰,化美群和,咸享真正平等自由之福;則變端自無從出生,禍機永除,而賊與主混之第三顛倒亂源除盡矣。非第一重,則第二重既難無阻無岐,第三重尤不能貫澈始終無變無滯。非第二重,則第一重等於空言無補,第三重尤無從竟厥全功。非第三重,則第一重理想不能真正成為事實,第二重之所為亦等空勞無獲。故妄銷真顯,幻滅常住,亂盡圓成之三位,雖秩然有序而互通無際,雖用各有當而缺一不可。
二、合法:本經初三卷半,專以辨明真妄,銷妄顯真,了妄即真,全真無妄。首標『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次標『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乃至『世尊諸妄一切圓滅,獨妙真常,敢問如來一切眾生何因有妄』:皆是於「確辨妄想」、「的示真心」,深致其意者。此第一義徹根本故,修乃修復其本常,證乃證成其本圓。從第四卷之下半卷、『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應當先擇死生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以湛旋其虛妄生滅,復還元覺,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乃至『蒙佛慈誨,得正熏修。身心快然,獲大饒益』。皆是於「旋滅幻想」、「歸契常心」,深致其意者。此第二義擇要妙故,悟乃悟達其妙真,證乃證得其妙圓。今此卷云:『如是眾生一一類中,亦各各具十二顛倒。猶如捏目亂華發生,顛倒妙圓真淨明心,具足如斯虛妄亂想。汝今修證佛三摩地,於是本因元所亂想,立三漸次方得除滅。如淨器中除去毒蜜,以諸湯水并雜灰香洗滌其器,後貯甘露』。乃至『是種種地,皆以金剛觀察如幻十種深喻奢摩它中,用諸如來毗婆舍那清淨修證漸次深入』。皆是於「淨除亂想」、「成滿圓心」,深致其意者。此第三義到究竟故,悟亦究竟,修亦究竟,一切事無不究竟堅固。至七趣業妄,五陰禪岐,則不過於第二第三之修證中,防止其退墮淪墜與邪曲紆滯而已。蓋琉璃恃強暴善,星主虛無,寶蓮香尼貪婬逸,正猶民治主義中妄發生之過激主義、虛無主義、戀愛自由主義等過患,故墜七趣業妄。彼由修禪所成邪魔、外小,亦猶陽行民治、潛便私圖之敗類。故滯五陰禪岐,其悟證者由下而上,依於一心:先悟一心之真實性,心真實故常住,心真常故圓滿;然亦正以圓滿常住,故辨心之為真實也。其破除者由麤而精,先破想上之浮妄,次除想中之積幻,次盡想元之隱亂,必亂想空靜而後幻妄始永除也。故曰:本經全旨,可將「銷盡無始妄幻亂想,顯成本來圓常真心」之十六字包括之。了此義者,則知此中順修六十佛位,即是淨除亂想,圓滿真心。故曰:洗滌其器,後貯甘露。
癸二 別釋進修當依三漸次
子一 修習除其助因
『云何助因?阿難!如是世界十二類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謂段食、觸食、思食、識食;是故佛說「一切眾生皆依食住」。阿難!一切眾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諸眾生求三摩提,當斷世間五種辛菜。是五種辛,熟食發婬,生啖增恚。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縱能宣說十二部經,十方天仙嫌其臭穢,咸皆遠離。諸餓鬼等,因彼食次,舐其唇吻。常與鬼住,福德日銷,長無利益。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薩、天仙、十方善神不來守護。大力魔王得其方便,現作佛身來為說法,非毀禁戒,讚婬、怒、癡,命終自為魔王眷屬。受魔福盡,墮無間獄。阿難!修菩提者永斷五辛,是則名為第一增進修行漸次。
案曰:第一修行漸次,即是持齋。持齋專以遠離穢食為義,此為濯磨身心、滌蕩瑕垢之第一步,亦即超出世俗之第一步。能如是者,即能自拔於舊污俗染中,而不為種種不良之嗜好慣習拘束,以為違遠鬼魔、順近佛聖之機紐也。
更要悟者,此三修行漸次,皆是對已能悟藏心、知修圓通之人說者,故曰縱能宣說十二部經。按之天台圓教六即,已超過名字即佛而入於觀行即佛。故不得謂此是對於下愚未悟之人而說,我輩解圓理、悟真心者,便可無事乎此也。正因解圓理、悟真心,故能有事乎此,即登六十佛位之一。修學者思維之!
子二 真修刳其正性
『云何正性?阿難!如是眾生入三摩地,要先嚴持清淨戒律:永斷淫心,不餐酒肉,以火淨食、無啖生氣。阿難!是修行人,若不斷婬及與殺生出三界者,無有是處。當觀婬欲猶如毒蛇,如見怨賊。先持聲聞四棄、八棄,執身不動。後行菩薩清淨律儀,執心不起。禁戒成就,則於世間永無相生相殺之業。偷劫不行,無相負累,亦於世間不還宿債。是清淨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須天眼,自然觀見十方世界,睹佛聞法,親奉聖旨,得大神通,遊十方界,宿命清淨,得無艱險。是則名為第二增進修行漸次。
案曰:第二修行漸次,即是持戒。持戒專以斷除惡業為義。以小乘律持身不動,以大乘律持心不起。身心之惡業俱斷,惡業之習氣咸盡。真悟真修,自得無障無累。非真悟真修,則但成定散世善。非持身持心,則難脫生死業繫。此指真悟真修之士,故能持戒身心清淨,即得大神通遊十方界,宿命清淨得無艱險也。
子三 增進違其現業
『云何現業?阿難!如是清淨持禁戒人,心無貪婬,於外六塵不多流逸,因不流逸旋元自歸。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琉璃,內懸明月,身心快然,妙圓平等,獲大安隱。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是人即獲無生法忍。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是則名為第三增進修行漸次。
案曰:第三修行漸次,即是體真。體真專以旋滅妄動為義。此蓋純為出世定慧之行,不與世善共者。能違現業,則不仗他力,即身可成解脫也。舉要言之,在修耳門圓照三昧者,即是反聞聞自性。在念佛者,即是都攝六根淨念相繼是也。聞復性圓,念淨心通,即體會真如而真如體現,故曰是人即獲無生法忍。此為妄習乾枯、真元豁露之候。依是真元,行成妙德,以開發本有因緣,而莊嚴圓滿果海;則有乾慧乃至等覺諸位。故曰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
論曰:此三漸次,正是觀行即位……故曰反妄正修。
案曰:上明反妄正修三重漸次竟。
壬二 明純真妙修十二單複
癸一 分示
子一 乾慧地
『阿難!是善男子,欲愛乾枯,根境不偶,現前殘質不復續生。執心虛明,純是智慧。慧性明圓,鎣十方界。乾有其慧,名乾慧地。
案曰:此乾慧地,即第三增進中所云『如是清淨持禁戒人,心無貪婬,於外六塵不多流逸,因不流逸旋元自歸。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十方國土皎然清淨』是也。
子二 十信
『欲習初乾,未與如來法流水接。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圓妙開敷。從真妙圓,重發真妙,妙信常住。一切妄想滅盡無餘,中道純真,名信心住。真信明了一切圓通,陰、處、界三不能為礙。如是乃至過去、未來無數劫中,捨身、受身一切習氣,皆現在前。是善男子皆能憶念,得無遺忘,名念心住。妙圓純真,真精發化,無始習氣通一精明,唯以精明進趣真淨,名精進心。心精現前,純以智慧,名慧心住。執持智明,周遍寂湛,寂妙常凝,名定心住。定光發明,明性深入,唯進無退,名不退心。心進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來氣分交接,名護法心。覺明保持,能以妙力迴佛慈光,向佛安住。猶如雙鏡光明相對,其中妙影重重相入,名迴向心。心光密迴,獲佛常凝無上妙淨,安住無為得無遺失,名戒心住。住戒自在,能遊十方,所去隨願,名願心住。
案曰:此十信位,即第三增進中所云『反流全一,六用不行,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琉璃,內懸明月,身心快然,妙圓平等,獲大安穩。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是也。又當知者:此中第三增進與乾慧地及十信位,皆是依修圓通三摩地時所成就之真德而說。其在後文所說五陰魔外,則依三增進中所銷落之妄垢而說。真德之一方面成就,妄垢之一方面銷落,成就與銷落所經過之途程正相等。特彼誤取所銷落之妄垢為是,故成顛倒所執五陰魔外。此中唯取所成就之真德,故成乾慧、十信諸地。知此、則下文以說五陰魔外為扶助第三增進者,其義方有著落矣。
又、此十信位,亦即觀世音從聞、思、修入三摩地之所漸增者也。『初於聞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即此中之『欲習初乾,未與如來法流水接。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圓妙開敷,從真妙圓,重發真妙,妙信常住。一切妄想滅盡無餘,中道純真,名信心住』是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以至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即念心住至願心住是也。故此經之修行圓通,猶大乘起信論之修行信心也。此從禪說,故曰圓通。彼從理說,故曰信心。彼之信成就發心,與此經發心住正齊也。
子三 十住
『阿難!是善男子,以真方便發此十心。心精發暉,十用涉入,圓成一心,名發心住。心中發明,如淨琉璃內現精金,以前妙心履以成地,名治地住。心地涉知,俱得明了,遊履十方得無留礙,名修行住。行與佛同,受佛氣分,如中陰身自求父母,陰信冥通入如來種,名生貴住。既遊道胎,親奉覺胤,如胎已成人相不缺,名方便具足住。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名正心住。身心合成,日益增長,名不退住。十身靈相一時具足,名童真住。形成出胎,親為佛子,名法王子住。表以成人,如國大王以諸國事分委太子。彼剎利王世子長成,陳列灌頂,名灌頂住。
案曰:十住為生如來家位。本經仍專依三摩地之增進相而說。發心住、治地住、修行住,乃習所成之佛種,亦觀世音圓通章中所云『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者也。上合十方諸佛本覺妙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能現八相成佛。於佛功德妙莊嚴海之中,不假作意,契應安住,故曰「行與佛同,受佛氣分,如中陰身自求父母,陰信冥通入如來種,名生貴住」。道胎者,謂如來無上菩提大智大悲功德法界身藏。遊佛法界藏身之內,佛功德身自然長養,名方便具足住至童真住是也。前皆依佛功德而住,今能自成佛功德力,馴至佛力充足,堪承佛化,則法王子住、灌頂住是也。此十住以修自成己為重者也。
子四 十行
『阿難!是善男子,成佛子已,具足無量如來妙德。十方隨順,名歡喜行。善能利益一切眾生,名饒益行。自覺覺他得無違拒,名無瞋恨行。種類出生窮未來際,三世平等、十方通達,名無盡行。一切合同,種種法門得無差誤,名離癡亂行。則於同中顯現群異,一一異相各各見同,名善現行。如是乃至十方虛空滿足微塵,一一塵中現十方界;現塵、現界不相留礙,名無著行。種種現前,咸是第一波羅密多,名尊重行。如是圓融,能成十方諸佛軌則,名善法行。一一皆是清淨無漏,一真無為,性本然故,名真實行。
案曰:此之十行,專以利他成人為重。蓋十住之前,皆為從俗入真行,十行則為由真涉俗行也。本經雖依定中慧境而說,意皆圓含十方世界一切眾生。較前十信、十住不同,就文可知。
子五 十迴向
『阿難!是善男子,滿足神通、成佛事已,純潔精真,遠諸留患,當度眾生、滅除度相,迴無為心向涅槃路,名救護一切眾生離眾生相迴向。壞其可壞,遠離諸離,名不壞迴向。本覺湛然,覺齊佛覺,名等一切佛迴向。精真發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處迴向。世界如來互相涉入,得無罣礙,名無盡功德藏迴向。於同佛地,地中各各生清淨因,依因發揮取涅槃道,名隨順平等善根迴向。真根既成,十方眾生皆我本性,性圓成就不失眾生,名隨順等觀一切眾生迴向。即一切法離一切相,唯即與離二無所著,名真如相迴向。真得所如,十方無礙,名無縛解脫迴向。性德圓成,法界量滅,名法界無量迴向。
案曰:上來十住以成佛子,十行以成佛事。逮茲理事圓通,真俗融徹,生佛交攝,自他相入;具德圓明之法界觀,至是即心更無境量。則從俗而真、從真而俗、真俗而中之三觀,乃唯是一心矣。
子六 四加行
『阿難!是善男子,盡是清淨四十一心,次成四種妙圓加行。即以佛覺用為己心,若出未出,猶如鑽火欲然其木,名為煖地。又以己心成佛所履,若依非依,如登高山,身入虛空,下有微礙,名為頂地。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如忍事人非懷非出,名為忍地。數量銷滅,迷覺中道二無所目,名世第一地。
案曰:成唯識論悟入唯識之位,亦於三十心之資糧位後,立四加行順決擇分,與本經同。佛華嚴經等皆不立此之四位。昔嘗論此四位,可通於由一地進入一地關要處、所經歷之行。然由十向進於初地,實為最關要處,故於此獨立四加行位也。煖由佛心中出眾生,頂由眾生心中出佛,忍則生佛一同,世第一則生佛圓寂。此四加行與觀音大士「從聞思修入三摩地」,亦符也。
子七 十地
『阿難!是善男子,於大菩提善得通達,覺通如來盡佛境界,名歡喜地。異性入同,同性亦滅,名離垢地。淨極明生,名發光地。明極覺滿,名燄慧地。一切同異所不能至,名難勝地。無為真如性淨明露,名現前地。盡真如際,名遠行地。一真如心,名不動地。發真如用,名善慧地。阿難!是諸菩薩,從此已往修習畢功,功德圓滿。亦目此地名修習位,慈陰妙雲覆涅槃海,名法雲地。
案曰:地者、所依住義,能持載義,從出生義,極堅固義。十地皆依一真如心而說,可知。
子八 等覺金剛心妙覺
『如來逆流,如是菩薩順行而至;覺際入交,名為等覺。阿難!從乾慧心至等覺已,是覺始獲金剛心中初乾慧地。如是重重單複十二,方盡妙覺,成無上道。
案曰:等覺地及金剛後心二位,本從第十地中別加開出。有諸經論多不立此之二名位。本經雖列有之,而於第九善慧地後,乃曰『阿難!是諸菩薩從此已往修習畢功,功德圓滿。亦目此地名修習位,慈陰妙雲覆涅槃海,名法雲地』。即接『如是菩薩順行而至,覺察入交,名為等覺。阿難!從乾慧心至等覺已,是覺始獲金剛心中初乾慧地』。可見其意,亦仍攝屬於法雲地者也。上來分示已竟。
癸二 結成
『是種種地,皆以金剛觀察如幻十種深喻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毗婆舍那清淨修證,漸次深入。阿難!如是皆以三增進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論曰:初乾慧地,已得欲愛乾枯……非界內教道故,具如經說。
案曰:金剛觀察如幻十種深喻,即大般若經中所說之十喻觀。如幻乃舉十喻觀中之第一觀,舉一攝九,故曰如幻十種深喻。十喻者何?一、如幻,二、如燄,三、如水月,四、如虛空,五、如響,六、如乾城,七、如夢,八、如影,九、如鏡像,十、如化是也。一一對破,各各當治,具如般若經論所明。總之,觀定慧心變現諸法,皆象緣生,都無自性。無生性性,性即真如。如離幻相,唯是一心,一心常寂,萬德圓明是也。曰金剛觀察者,皆十喻觀,皆由最堅最利之妙智慧為主導故。毗婆舍那、或譯種種觀察,正譯曰觀。奢摩它中用諸如來毗婆舍那,正是於如來照而常寂之止中、用如來寂而常照之觀也。亦即「於奢摩它微密觀照」是也。總之,從乾慧地以去,無不止觀俱運,定慧雙彰。離諸迂迴,離諸滯著,離諸邪岐,離諸雜亂,以漸進乎無上妙覺。故曰:『清淨修證,漸次深入』。自乾慧地至法雲地,皆依第三漸次中隨其增進所發行以為安立。故曰:『如是皆以三增進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從初修至極證,三摩地中之增進相,楷定於此,非邪外所得而妄竄,洵足懸示萬世之修行人以為準繩者已。上來、即三道成三德一大科竟。
丁二 結一經立五名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當何名是經?我及眾生云何奉持』?佛告文殊師利:『是經名大佛頂、悉怛多般怛羅無上寶印、十方如來清淨海眼,亦名救護親因、度脫阿難及此會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遍知海,亦名如來密因修證了義,亦名大方廣妙蓮華王十方佛母陀羅尼咒,亦名灌頂章句、諸菩薩萬行首楞嚴,汝當奉持』。
論曰:上來大義已周……總持全經無遺義矣。
案曰:一、大佛頂悉怛多般怛羅無上寶印十方如來清淨海眼:此第一名,依密教、顯教之全體以立題者。大佛頂悉怛多般怛羅無上寶印,乃本經密教之主題。悉怛多般怛羅,即大佛頂,大佛頂即無上寶印;但可心契,不能言喻。十方如來清淨海眼,乃本經顯教之主題。十方如來清淨海為一句,十方如來清淨海之眼為一句。向眾生心中開發悉知悉見十方如來清淨海之眼,以悉知悉見乎十方如來之清淨海。如諸法之實相,悉知悉見,離諸迷謬、顛倒、虛妄、錯誤、過咎,故曰清淨,即所謂「開眾生之佛知見」也。
二、救護親因度脫阿難及此會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遍知海:此第二名,依教起因緣及機教當益而立。救護親因度脫阿難及此會中性比丘尼,乃是教起因緣,亦是密教之益。得菩提心入遍知海,乃本經正被請主阿難尊者機教相當所獲之益,正敘顯教之益。得菩提心,即前三卷之悟心也。入遍知海,即四卷後之修證法門行位也。
三、如來密因修證了義:此第三名,依本經之宗趣而立。如來密因,亦含有如來果海祕密莊嚴心之義。以此如來果海祕密莊嚴心為因地,正經中所云『以果地覺為因地心』也。從顯教言:如來密因即是如來藏心。此如來藏即眾生心中之佛性,故是如來之因。但此佛性為眾生心無始無明業妄之所覆藏,未曾開顯,故為密因。又須於如來奢摩它、微密觀照而得悟知,非名相分別所能了,故云如來密因。要之、立如來之果覺為本,宗如來密因之心性,趣如來修證之行位,依之施設如來了義之教。攝有緣之眾生,獲大乘之佛慧,還歸如來妙莊嚴海,實本經宗趣之所在。
四、大方廣妙蓮華王十方佛母陀羅尼咒:此第四名,從形容稱歎本經之顯教、密教而立。當體常遍之謂大,正法軌持之謂方,德用包博之謂廣,不可測度之謂妙,染淨因果之謂蓮,開敷莊嚴之謂華,自在無礙之謂王,此歎顯教者也。其義雙含華嚴、法華二題。十方佛母陀羅尼咒,正歎本經之咒,為生育十方諸佛之母也。
五、灌頂章句、諸菩薩萬行首楞嚴:此第五名,依教部及行門而立。論本經教部之所屬,則當屬於密教之灌頂部,故曰灌頂章句。論本經行門之所總,則當總以首楞嚴三摩提,故曰諸菩薩萬行首楞嚴。
此中五名,共八十字,係佛金口所宣。結經者、略題之為十九字。於第一名二十一字,但取「大佛頂」之三字;於第二名二十四字,完全未取;於第三名八字全取;於第四名十五字全不取;於第五名十二字,取「諸菩薩萬行首楞嚴」八字。法性雖則圓融無際,就法相之行布以分別之,取「大佛頂」三字,所以冠示本經之教體為密教。教體既示,次定宗趣,故取「如來密因修證了義」八字。宗趣既定,乃殿之以萬行所貫攝之總相,故取「諸菩薩萬行首楞嚴」八字。教體、宗趣、行相、既經全具,則餘名可略而不遺。依此觀之,經前略題,大非泛泛然之所安立也。就天台五重玄義以說之:名之與教,通於體、宗、用三,此經之全題皆名也,此經之全文皆教也。若論體、宗、用三,則正可云本經以大佛頂為體,如來密因修證了義為宗,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為用,一點都不須另立其他之名字。乃歷來依天台說本經諸先德,乃紛紛另立他名以說本經之體、宗、用者,何耶?上來、悟證如來性覺一大科竟。
丙二 保綏菩薩初心
論曰:此雖是說業報陰魔……故曰保綏菩薩初心。
丁一 明七趣生報以匡扶第二漸次
論曰:令諸一切持戒眾生,聞決定義,謹潔無犯。故曰匡扶第二漸次。
戊一 請說業報令信
論曰:阿難聞說經名及禪那中……令皆悚然懼耳。
己一 敘益躡請
說是語已,即時阿難及諸大眾,得蒙如來開示密印般怛羅義,兼聞此經了義名目,頓悟禪那修進聖位增上妙理;心慮虛凝,斷除三界修心六品微細煩惱。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慈音無遮,善開眾生微細沈惑,令我今日身心快然,得大饒益。世尊!若此妙明真淨妙心本來遍圓,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蠕動含靈本元真如,即是如來成佛真體,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等道?世尊!此道為復本來自有?為是眾生妄習生起?世尊!如寶蓮香比丘尼,持菩薩戒,私行淫欲,妄言行淫非殺、非偷,無有業報。發是語已,先於女根生大猛火,後於節節猛火燒然,墮無間獄。琉璃大王、善星比丘:琉璃為誅瞿曇族姓,善星妄說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獄。此諸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惟垂大慈,發開童蒙,令諸一切持戒眾生聞決定義,歡喜頂戴,謹潔無犯』!
己二 嘉許詳說
庚一 嘉許
佛告阿難:『快哉此問!令諸眾生不入邪見。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庚二 詳說
辛一 略以情想明
『阿難!一切眾生實本真淨,因彼妄見有妄習生,因此分開內分、外分。阿難!內分即是眾生分內。因諸愛染發起妄情,情積不休能生愛水。是故眾生心憶珍羞,口中水出;心憶前人或憐或恨,目中淚盈;貪求財寶,心發愛涎、舉體光潤;心著行淫,男女二根自然流液。阿難!諸愛雖別,流結是同。潤濕不升,自然從墜,此名內分。阿難!外分即是眾生分外。因諸渴仰,發明虛想,想積不休能生勝氣。是故眾生心持禁戒,舉身輕清;心持咒印,顧盻雄毅;心欲生天,夢想飛舉;心存佛國,聖境冥現;事善知識,自輕身命。阿難!諸想雖別,輕舉是同。飛動不沈,自然超越,此名外分。阿難!一切世間生死相續,生從順習,死從變流。臨命終時,未捨煖觸,一生善惡俱時頓現。死逆、生順,二習相交。純想即飛,必生天上。若飛心中兼福兼慧及與淨願,自然心開見十方佛,一切淨土隨願往生。情少想多,輕舉非遠,即為飛仙、大力鬼王、飛行夜叉、地行羅剎,游於四天所去無礙。其中若有善願善心護持我法:或護禁戒、隨持戒人,或護神咒、隨持咒者,或護禪定、保綏法忍,是等親住如來座下。情想均等,不飛、不墜,生於人間,想明斯聰,情幽斯鈍。情多想少,流入橫生;重為毛群,輕為羽族。七情、三想,沈下水輪,生於火際,受氣猛火,身為餓鬼,常被焚燒;水能害己,無食無飲經百千劫。九情一想,下洞火輪,身入風、火二交過地,輕生有間、重生無間二種地獄。純情即沈,入阿鼻獄。若沈心中有謗大乘、毀佛禁戒、誑妄說法、虛貪信施、濫膺恭敬、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獄。循造惡業,雖則自招,眾同分中兼有元地。
論曰:實本真淨,即見猶離見……純惡即沈也。
辛二 廣以業報明
論曰:略為析之:一、就人間惡業……妄隨七趣淪溺耳。
壬一 就人間惡業而明招地獄報
癸一 躡起
『阿難!此等皆是彼諸眾生自業所感,造十習因,受六交報。
癸二 徵解
子一 十習因
『云何十因?阿難!一者、淫習交接,發於相磨,研磨不休,如是故有大猛火光於中發動;如人以手自相摩觸,煖相現前。二習相然,故有鐵床、銅柱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行淫同名欲火,菩薩見欲如避火坑。二者、貪習交計,發於相吸,吸攬不止,如是故有積寒堅冰於中凍冽;如人以口吸縮風氣,有冷觸生。二習相陵,故有吒吒、波波、羅羅、青、赤、白蓮、寒冰等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多求同名貪水。菩薩見貪如避瘴海。三者、慢習交陵,發於相恃,馳流不息,如是故有騰逸奔波,積波為水;如人口舌自相綿味,因而水發。二習相鼓,故有血河、灰河、熱沙、毒海、融銅、灌吞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我慢名飲癡水,菩薩見慢如避巨溺。四者、瞋習交衝,發於相忤,忤結不息,心熱發火,鑄氣為金,如是故有刀山、鐵橛、劍樹、劍輪、斧鉞、鎗鋸;如人銜冤殺氣飛動。二習相擊,故有宮、割、斬、斫、剉、刺、搥、擊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瞋恚名利刀劍,菩薩見瞋如避誅戮。五者、詐習交誘,發於相調,引起不住,如是故有繩、木、絞、校;如水浸田,草木生長。二習相延,故有杻、械、枷、鎖、鞭、杖、檛、棒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姦偽同名讒賊,菩薩見詐如畏豺狼。六者、誑習交欺,發於相罔,誣罔不止,飛心造姦,如是故有塵土、屎尿、穢污不淨;如塵隨風,各無所見。二習相加,故有沒溺、騰擲、飛墜、漂淪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欺誑同名劫殺,菩薩見誑如踐蛇虺。七者、怨習交嫌,發於銜恨,如是故有飛石、投礰、匣貯、車檻、甕盛、囊撲;如陰毒人,懷抱畜惡。二習相吞,故有投擲、擒捉、擊射、拋撮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怨家名違害鬼,菩薩見怨如飲鴆酒。八者、見習交明,如薩迦耶、見、戒禁取、邪悟諸業,發於違拒,出生相反;如是故有王使主吏、證執文籍;如行路人,來往相見。二習相交,故有勘問、權詐、考訊、推鞫、察訪、披究、照明,善惡童子手執文簿辭辯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惡見同名見坑,菩薩見諸虛妄遍執,如臨毒壑。九者、枉習交加,發於誣謗,如是故有合山、合石、碾磑、耕磨;如讒賊人,逼枉良善。二習相排,故有押捺、搥按、蹙漉、衡度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怨謗同名讒虎,菩薩見枉如遭霹靂。十者、訟習交諠,發於藏覆,如是故有鑒見、照燭;如於日中不能藏影。二習相陳,故有惡友、業鏡、火珠、披露宿業、對驗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覆藏同名陰賊,菩薩觀覆,如戴高山,履於巨海。
子二 六交報
『云何六報?阿難!一切眾生六識造業,所招惡報從六根出。云何惡報從六根出?一者、見報招引惡果:此見業交,則臨終時,先見猛火滿十方界。亡者神識飛墜乘煙,入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明見,則能遍見種種惡物,生無量畏。二者、暗見,寂然不見生無量恐。如是見火:燒聽,能為鑊湯,洋銅;燒息,能為黑煙、紫燄;燒味,能為焦丸、鐵糜;燒觸,能為熱灰、爐炭;燒心,能生星火迸灑、煽鼓空界。二者、聞報招引惡果:此聞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波濤沒溺天地。亡者神識降注乘流,入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開聽,聽種種鬧,精神愗亂。二者、閉聽,寂無所聞,幽魄沈沒。如是聞波:注聞,則能為責、為詰;注見,則能為雷、為吼、為惡毒氣,注息,則能為雨、為霧、灑諸毒蟲、周滿身體;注味,則能為膿、為血、種種雜穢;注觸,則能為畜、為鬼、為糞、為尿;注意,則能為電、為雹、摧碎心魄。三者、嗅報招引惡果:此嗅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毒氣充塞遠近。亡者神識從地涌出,入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通聞,被諸惡氣熏極心擾。二者、塞聞,氣掩不通,悶絕於地。如是嗅氣:衝息,則能為質、為履;衝見,則能為火、為炬;衝聽,則能為沒、為溺、為洋、為沸;衝味,則能為餒、為爽;衝觸,則能為綻、為爛、為大肉山、有百千眼、無量𠯗食;衝思,則能為灰、為瘴、為飛砂礰、擊碎身體。四者、味報招引惡果:此味業交,則臨終時,先見鐵網猛燄熾烈,周覆世界。亡者神識下透挂網,倒懸其頭入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吸氣,結成寒冰,凍裂身肉。二者、吐氣,飛為猛火,焦爛骨髓。如是嘗味:歷嘗,則能為承、為忍;歷見,則能為然金石;歷聽,則能為利兵刃;歷息,則能為大鐵籠、彌覆國土;歷觸,則能為弓、為箭、為弩、為射;歷思,則能為飛熱鐵,從空雨下。五者、觸報招引惡果:此觸業交,則臨終時,先見大山四面來合,無復出路。亡者神識見大鐵城,火蛇、火狗、虎、狼、獅子,牛頭獄卒、馬頭羅剎,手執鎗矟,驅入城門,向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合觸,合山逼體,骨肉血潰。二者、離觸,刀、劍觸身,心、肝屠裂。如是合觸:歷觸,則能為道、為觀、為廳、為案;歷見,則能為燒、為爇;歷聽,則能為撞、為擊、為剚、為射;歷息,則能為括、為袋、為考、為縛;歷嘗,則能為耕、為鉗、為斬、為截;歷思,則能為墜、為飛、為煎、為炙。六者、思報招引惡果:此思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惡風吹壞國土。亡者神識被吹上空,旋落乘風墮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不覺,迷極則荒,奔走不息。二者、不迷,覺知則苦,無量煎燒痛深難忍。如是邪思:結思,則能為方、為所;結見,則能為鑒、為證;結聽,則能為大合石、為冰、為霜、為土、為霧;結息,則能為大火車、火船、火檻;結嘗,則能為大叫喚、為悔、為泣;結觸,則能為大、為小、為一日中萬生萬死、為偃、為仰。
癸三 結判
『阿難!是名地獄十因、六果,皆是眾生迷妄所造。若諸眾生惡業同造,入阿鼻獄受無量苦,經無量劫。六根各造,及彼所作兼境、兼根,是人則入八無間獄。身、口、意三,作殺、盜、淫,是人則入十八地獄。三業不兼,中間或為一殺、一盜,是人則入三十六地獄。見見一根單犯一業,是人則入一百八地獄。由是眾生別作別造,於世界中入同分地。妄想發生,非本來有。
案曰:習因之造,必由意識為首。內率六根,外領六境。根習、境習,謂之二習。習謂積習串熟,長時任運引發生起。根習成熟,如慣於殺牛者,解牛若游刃也。境習成熟,如慣於貪色者,見色即思淫也。由此習熟以成業種為因,報中乃有猛火等果(果即現實,猶云事物)。六交報者,謂由一根發境為主,引墮地獄,則六根咸受其報也。十習、六交,惡業俱時同造,入於大無間獄;更生十方,苦經多劫。六根異時各造,兼於根習、境習,則墮八無間獄。合身、口、意三業,作殺、盜、淫三惡,則墮十八地獄。不合由三業遍造三惡者,則墮三十六獄。於根樈中隨由一根、單犯十習因之一惡業者,則墮一百八獄。造因雖各自私,受果還有同類。推厥根元,生由妄想。
壬二 就地獄餘業而明招餓鬼報
『復次、阿難!是諸眾生,非破律儀,犯菩薩戒,毀佛涅槃,諸餘雜業,歷劫燒然。後還罪畢,受諸鬼形。若於本因貪物為罪,是人罪畢遇物成形,名為怪鬼。貪色為罪,是人罪畢遇風成形,名為魃鬼。貪惑為罪,是人罪畢遇畜成形,名為魅鬼。貪恨為罪,是人罪畢遇蟲成形,名蠱毒鬼。貪憶為罪,是人罪畢遇衰成形,名為厲鬼。貪慠為罪,是人罪畢遇氣成形,名為餓鬼。貪罔為罪,是人罪畢遇幽為形,名為魘鬼。貪明為罪,是人罪畢遇精為形,名魍魎鬼。貪成為罪,是人罪畢遇明為形,名役使鬼。貪黨為罪,是人罪畢遇人為形,名傳送鬼。阿難!是人皆以純情墜落,業火燒乾,上出為鬼。此等皆是自妄想業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則妙圓明本無所有。
壬三 就餓鬼業盡須償夙債而明招畜生報
『復次、阿難!鬼業既盡,則情與想二俱成空。方於世間,與元負人怨對相值。身為畜生,酬其宿債。物怪之鬼,物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梟類。風魃之鬼,風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咎徵一切異類。畜魅之鬼,畜死報盡生於世間,多為狐類。蟲蠱之鬼,蠱滅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毒類。衰厲之鬼,衰窮報盡生於世間,多為蛔類。受氣之鬼,氣消報盡生於世間,多為食類。綿幽之鬼,幽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服類。和精之鬼,和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應類。明靈之鬼,明滅報盡生於世間,多為休徵一切諸類。依人之鬼,人亡報盡生於世間,多為循類。阿難!是等皆以業火乾枯,酬其宿債,傍為畜生,此等亦皆自虛妄業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則此妄緣本無所有。如汝所言寶蓮香等及琉璃王、善星比丘,如是惡業本自發明;非從天降,亦非地出,亦非人與;自妄所招,還自來受。菩提心中,皆為浮虛妄想凝結。
壬四 就畜生業盡轉生人間而猶帶餘習
『復次、阿難!從是畜生酬償先債,若彼酬者分越所酬,此等眾生還復為人,反徵其剩。如彼有力兼有福德,則於人中不捨人身,酬還彼力。若無福者,還為畜生償彼餘直。阿難當知!若用錢物,或役其力,償足自停。如於中間殺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經微塵劫相食相誅,猶如轉輪互為高下,無有休息。除奢摩他及佛出世,不可停寢。汝今應知:彼梟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頑類。彼咎徵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愚類。彼狐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於很類。彼毒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庸類。彼蛔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微類。彼食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柔類。彼服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勞類。彼應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於文類。彼休徵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明類,彼諸循倫,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於達類。阿難!是等皆以宿債畢酬,復形人道。皆無始來、業計顛倒,相生相殺。不遇如來,不聞正法,於塵勞中、法爾輪轉,此輩名為可憐愍者!
壬五 就世人妄念別修而明十種仙趣
『阿難!復有從人,不依正覺修三摩地,別修妄念,存想固形;遊於山林人不及處,有十種仙。阿難!彼諸眾生,堅固服餌而不休息,食道圓成,名地行仙。堅固草木而不休息,藥道圓成,名飛行仙。堅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圓成,名遊行仙。堅固動止而不休息,氣精圓成,名空行仙。堅固津液而不休息,潤德圓成,名天行仙。堅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圓成,名通行仙。堅固咒禁而不休息,術法圓成,名道行仙。堅固思念而不休息,思憶圓成,名照行仙。堅固交遘而不休息,感應圓成,名精行仙。堅固變化而不休息,覺悟圓成,名絕行仙。阿難!是等皆於人中鍊心,不修正覺,別得生理,壽千萬歲,休止深山、或大海島,絕於人境。斯亦輪迴妄想流轉。不修三昧,報盡還來!散入諸趣。
壬六 就人世淫戒漸淨而明六欲天趣
『阿難!諸世間人不求常住,未能捨諸妻妾恩愛,於邪淫中心不流逸,澄鎣生明,命終之後鄰於日月,如是一類名四天王天。於己妻房淫愛微薄,於淨居時不得全味,命終之後超日月明,居人間頂,如是一類名忉利天。逢欲暫交,去無思憶,於人間世動少靜多,命終之後,於虛空中朗然安住;日月光明上照不及,是諸人等自有光明,如是一類名須燄摩天。一切時靜,有應觸來未能違戾,命終之後上升精微;不接下界諸人天境,乃至劫壞三災不及,如是一類名兜率陀天。我無欲心應汝行事,於橫陳時味如嚼蠟,命終之後生越化地,如是一類名樂變化天。無世間心同世行事,於行事交了然超越,命終之後,遍能出超化無化境,如是一類名他化自在天。阿難!如是六天,形雖出動,心跡尚交。自此已還,名為欲界。
壬七 就世禪增進而明色空天趣
『阿難!世間一切所修心人,不假禪那,無有智慧。但能執身不行淫欲,若行、若坐想念俱無,愛染不生無留欲界;是人應念身為梵侶,如是一類名梵眾天。欲習既除,離欲心現,於諸律儀愛樂隨順,是人應時能行梵德,如是一類名梵輔天。身心妙圓,威儀不缺,清淨禁戒加以明悟,是人應時能統梵眾為大梵王,如是一類名大梵天。阿難!此三勝流,一切苦惱所不能逼。雖非正修真三摩地,清淨心中諸漏不動,名為初禪。阿難!其次梵天,統攝梵人圓滿梵行,澄心不動寂湛生光,如是一類名少光天。光光相然,照耀無盡,映十方界遍成琉璃,如是一類名無量光天。吸持圓光,成就教體,發化清淨,應用無盡,如是一類名光音天。阿難!此三勝流,一切憂懸所不能逼。雖非正修真三摩地,清淨心中麤漏已伏,名為二禪。阿難!如是天人,圓光成音,披音露妙,發成精行,通寂滅樂,如是一類名少淨天。淨空現前,引發無際,身心輕安,成寂滅樂,如是一類名無量淨天。世界身心一切圓淨,淨德成就,勝託現前,歸寂滅樂,如是一類名遍淨天。阿難!此三勝流,具大隨順,身心安隱得無量樂。雖非正得真三摩地,安隱心中歡喜畢具,名為三禪。阿難!復次、天人不逼身心,苦因已盡;樂非常住,久必壞生,苦樂二心俱時頓捨。麤重相滅,淨福性生,如是一類名福生天。捨心圓融,勝解清淨,福無遮中得妙隨順,窮未來際,如是一類名福愛天。阿難!從是天中有二岐路:若於先心,無量淨光福德圓明修證而住,如是一類名廣果天。若於先心,雙厭苦樂,精研捨心相續不斷,圓窮捨道身心俱滅,心慮灰凝經五百劫;是人既以生滅為因,不能發明不生滅性,初半劫滅,後半劫生,如是一類名無想天。阿難!此四勝流,一切世間諸苦樂境所不能動。雖非無為真不動地,有所得心功用純熟,名為四禪。阿難!此中復有五不還天。於下界中九品習氣,俱時滅盡,苦樂雙亡;下無卜居,故於捨心眾同分中,安立居處。阿難!苦樂兩滅,鬥心不交,如是一類名無煩天。機括獨行,研交無地,如是一類名無熱天。十方世界妙見圓澄,更無塵象一切沈垢,如是一類名善見天。精見現前,陶鑄無礙,如是一類名善現天。究竟群幾,窮色性性入無邊際,如是一類名色究竟天,阿難!此不還天,彼諸四禪四位天王獨有欽聞,不能知見。如今世間曠野深山聖道場地,皆阿羅漢所住持故,世間麤人所不能見。阿難!是十八天獨行無交,未盡形累。自此已還名為色界。復次、阿難!從是有頂色邊際中,其間復有二種岐路:若於捨心發明智慧,慧光圓通便出塵界,成阿羅漢,入菩薩乘。如是一類,名為迴心大阿羅漢。若在捨心捨厭成就,覺身為礙,銷礙入空,如是一類名為空處。諸礙既銷,無礙無滅,其中唯留阿賴耶識,全於末那半分微細,如是一類名為識處。空色既亡,識心都滅,十方寂然逈無攸往,如是一類名無所有處。識性不動,以滅窮研,於無盡中發宣盡性,如存不存,若盡非盡,如是一類名為非想非非想處。此等窮空,不盡空理。從不還天聖道窮者,如是一類名不迴心鈍阿羅漢。若從無想諸外道天窮空不歸,迷漏無聞,便入輪轉。阿難!是諸天上各各天人,則是凡夫業果酬答,答盡入輪。彼之天王,即是菩薩遊三摩提,漸次增進,迴向聖倫所修行路。阿難!是四空天身心滅盡,定性現前,無業果色,從此逮終,名無色界。此皆不了妙覺明心,積妄發生,妄有三界,中間妄隨七趣沈溺。補特伽羅,各從其類。
案曰:六七俱為天趣,故但七趣。此第七科所明色、無色界諸天,為表如下:
一、初禪三天─────────┐ 二、二禪三天 │ 三、三禪三天 │ ┌─凡夫三天├─色界共十八天 四、四禪九天分三─┼─外道一天│ └─聖者五天┘ 五、空處┐ 六、識處│ 七、無處├─無色界共四天 八、非處┘
壬八 就欲界雜報而明阿修羅趣
『復次、阿難!是三界中,復有四種阿修羅類:若於鬼道,以護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羅從卵而生,鬼趣所攝。若於天中降德貶墜,其所卜居鄰於日月,此阿修羅從胎而出,人趣所攝。有修羅王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王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此阿修羅因變化有,天趣所攝。阿難!別有一分下劣修羅,生大海心,沈水穴口,旦遊虛空,暮歸水宿,此阿修羅因濕氣有,畜生趣攝。
案曰:上來、請說業報令信一大科竟。
戊二 結明虛妄勸除
『阿難!如是地獄、餓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修羅,精研七趣,皆是昏沈諸有為相。妄想受生,妄想隨業,於妙圓明無作本心,皆如空華,元無所著。但一虛妄,更無根緒。阿難!此等眾生不識本心,受此輪迴,經無量劫不得真淨。皆由隨順殺、盜、婬故;反此三種,又則出生無殺、盜、婬。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相傾,起輪迴性。若得妙發三摩提者,則妙常寂。有、無二無,無二亦滅,尚無不殺、不偷、不婬,云何更隨殺、盜、婬事?阿難!不斷三業,各各有私,因各各私,眾私同分非無定處。自妄發生,生妄無因,無可尋究。汝勗修行,欲得菩提,要除三惑。不盡三惑,縱得神通,皆是世間有為功用,習氣不滅,落於魔道。雖欲除妄,倍加虛偽,如來說為可哀憐者。汝妄自造,非菩提咎。作是說者,名為正說;若他說者,即魔王說』。
論曰:精研七趣,但一虛妄……可不除滅此虛妄習氣哉!
案曰:上來、明七趣生報以匡扶第二漸次一大科竟。
丁二 辨五陰魔境以匡扶第三漸次
論曰:此中陰境,皆從三摩提中……皆屬妄想五陰也。
戊一 哀無聞深誡魔事須識勿迷主人而隳寶覺
論曰:雖知真修行法……非祇犯一戒而已矣。
己一 佛慈緣起
即時如來將罷法座,於師子床攬七寶几,迴紫金山,再來凭倚,普告大眾及阿難言:『汝等有學緣覺、聲聞,今日迴心趣大菩提無上妙覺,吾今已說真修行法。汝猶未識修奢摩他、毗婆舍那微細魔事;魔境現前,汝不能識,洗心非正,落於邪見。或汝陰魔,或復天魔,或著鬼神,或遭魑魅;心中不明,認賊為子。又復於中得少為足,如第四禪無聞比丘妄言證聖,天報已畢衰相現前,謗阿羅漢身遭後有,墮阿鼻獄。汝應諦聽!吾今為汝子細分別』。阿難起立,并其會中同有學者,歡喜頂禮,伏聽慈誨。
案曰:此中佛陀所以興大悲心,無問自說修止觀中之微細魔事者,其緣起之義有六焉:
一、當時會中多有二乘有學迴小趣大、修習大乘止觀之當機眾,故須為說。二、上來選圓通根,示禪那位,但明正面增進之相,未明反面銷除之相。如或不能辨別,倒認反面以為正面。譬人乘舟進行,見岸移而不悟舟動,迷舟動而認為岸移。執岸能移,怪舟不動,轉欲捨舟乘岸。此非兼與說明幻見岸移之故不可,故須為說。三、從凡夫地趨菩提路,中間遙遠,都未經歷,枝歧雜出之處既多,彷彿依稀之境尤夥。或致誤入曲徑以為達道,滯著半途以為到家。非一正一反而較對辨之,殆難明晰,故須為說。四、天魔、鬼神,魑魅、妖精等類,伺修行佛法人、實有乘隙圖害之事,不可不先為說破;使修行人能識其情狀,得慎防之,故須為說。五、時眾共知有四禪天無聞比丘,以迷得禪為證涅槃,遂謗阿羅漢有生死、致墜無間之事。藉茲事緣,故佛大悲無問而說。六、大乘禪中微細魔事,唯是諸佛妙覺圓明之所照了,非餘人之所能分析盡知,而亦非當機修學人之所能問,故佛大悲無問而說。
己二 魔妄根由
佛告阿難及諸大眾:『汝等當知有漏世界十二類生,本覺妙明覺圓心體,與十方佛無二無別。由汝妄想迷理為咎,癡愛發生,生發遍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則此十方微塵國土,非無漏者,皆是迷頑妄想安立。當知虛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況諸世界在虛空耶?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銷殞;云何空中所有國土而不振裂?汝輩修禪飾三摩地,十方菩薩及諸無漏大阿羅漢心精通㳷,當處湛然。一切魔王及與鬼神、諸凡夫天,見其宮殿無故崩裂,大地振坼;水陸飛騰,無不驚慴。凡夫昏暗,不覺遷訛。彼等咸得五種神通,唯除漏盡,戀此塵勞,如何令汝摧裂其處?是故鬼神及諸天魔、魍魎、妖精,於三昧時僉來惱汝。然彼諸魔雖有大怒,彼塵勞內,汝妙覺中,如風吹光,如刀斷水,了不相觸。汝如沸湯,彼如堅冰,煖氣漸鄰,不日銷殞。徒恃神力,但為其客;成就破亂,由汝心中五陰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當處禪那覺悟無惑,則彼魔事無奈汝何。陰銷入明,則彼群邪咸受幽氣。明能破暗,近自銷殞,如何敢留擾亂禪定?若不明悟被陰所迷,則汝阿難必為魔子,成就魔人。如摩登伽,殊為眇劣,彼唯咒汝破佛律儀,八萬行中祗毀一戒,心清淨故尚未淪溺。此乃隳汝寶覺全身,如宰臣家忽逢籍沒,宛轉零落,無可哀救。
案曰:此中所以召魔妄之根由,有二端焉:一、有漏虛空世界眾生,皆依迷妄安立。迷妄銷殞,勢必隨之銷殞。而戀著此迷妄所成之世間者,既經驚知,便來侵擾。二、如始覺心主人有力,心心背塵合覺,常在妙覺光中增進。千魔萬怪,尚無入身之隙,豈成擾亂之事!奈其中有銷落迷妄所遺陰境之變,心稍昏亂,彼魔怪乃無不呈現。立即覺悟,猶不為害;若復顛倒迷為聖境,魔遂反客為主,直劫活佛全體而去。此二根由,重在後一。前為破除無始積迷應有之勢,後為昧失當念覺心感召所致。修行人憑自力卻魔,在知後一根由。若前一根由,則唯有仰仗佛菩薩無漏功德力,及神咒無漏功德力,時時求哀悔過,懇乞加持不可。
戊二 歷陰境總明妄想為本毋欺自心而入邪歧
論曰:陰者覆障,所謂區宇……經文自列可知。
己一 色陰禪境魔事
庚一 總明
『阿難當知:汝坐道場銷落諸念,其念若盡,則諸離念一切精明,動靜不移,憶忘如一。當住此處入三摩提,如明目人處大幽暗,精性妙淨心未發光;此則名為色陰區宇。若目明朗,十方洞開無復幽黯,名色陰盡,是人則能超越劫濁。觀其所由,堅固妄想以為其本。
案曰:此即觀世音圓通章所云『初於聞中入流亡所』位之背景。亦即第三漸中所云『於外六塵不多流逸,因不流逸旋元自歸。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位之背景。如見無明,如聞無聲,如覺無合,如知無慮;諸念雖得銷落,一精猶在迷悶。此為一精明體色陰區宇,亦為一精明體劫濁層殼。一切保鍊色身、延長生命、修神仙者,要皆不外此中堅固妄想以為其本。豁茲區宇,破此層殼,始能少有自由之分。而性命雙修者,方以動靜不移,憶忘如一,謂之修性;而以堅固妄想、烹鍊色陰,謂之修命。故修三摩地者第一重之所棄;正彼修仙者取著之以為至寶者也。取此陰濁以為至寶,故彼修仙者雖壽千萬劫,亦不離堅固妄想之守尸鬼耳。
庚二 詳辨
『阿難!當在此中精研妙明,四大不織,少選之間身能出礙。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阿難!復以此心精研妙明,其身內徹,是人忽然於其身內拾出蟯蛔,身相宛然亦無傷毀。此名精明流溢形體,斯但精行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又以此心內外精研,其時魂魄、意志、精神,除執受身、餘皆涉入互為賓主;忽於空中聞說法聲,或聞十方同敷密義。此名精魄遞相離合成就善種,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又以此心澄露皎徹,內光發明,十方遍作閻浮檀色,一切種類化為如來。於時忽見毗盧遮那踞天光臺,千佛圍繞,百億國土及與蓮華俱時出現。此名心魂靈悟所染,心光研明照諸世界,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觀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於時忽然十方虛空成七寶色、或百寶色,同時遍滿不相留礙,青、黃、赤、白各各純現。此名抑按功力逾分,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又以此心研究澄徹,精光不亂,忽於夜半在暗室內,見種種物不殊白晝,而暗室物亦不除滅。此名心細密澄其見,所視洞幽,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又以此心圓入虛融,四體忽然同於草木,火燒、刀斫曾無所覺。又則火光不能燒爇,縱割其肉猶如削木。此名塵併排四大性一向入純,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則受群邪。又以此心成就清淨,淨心功極,忽見大地十方山河皆成佛國,具足七寶光明遍滿。又見恆沙諸佛如來,遍滿空界,樓殿華麗。下見地獄、上觀天宮,得無障礙。此名欣厭凝想日深,想久化成,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又以此心研究深遠,忽於中夜遙見遠方市井街巷,親族眷屬,或聞其語。此名迫心逼極飛出,故多隔見,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又以此心研究精極,見善知識形體變移,少選無端種種遷改。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無端說法,通達妙義,非為聖證。不作聖心,魔事銷歇;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案曰:第一、出礙,第二、內徹,第三、互涉,此皆精研之力,暫現心身變化之相。第四、金華,第五、寶色,第六、洞幽,此亦精研之力,暫現心境變化之相。第七、又為心身之變;第八、第九、又為心境之變;第十、已含邪魔,不速正悟,將淪深迷。第三、第四、第八,亦由讀誦講說佛經之故。在中國修禪者,除佛法正修外,要不外道家之種種流派。其旁門小術與中下修法,猶彀不上此中色陰禪境。唯其高尚純正之派,始知取此色陰禪境為本。但皆執為聖證,故無不受於群邪者。此中所云群邪,非他,即道家各種之仙也。
庚三 結誡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色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當依如來滅後,於末法中宣示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案曰:皆是色陰用心交互,謂劫濁之色陰區宇,與修三摩地之覺心,交相涉入,互為乘除,故有此十種禪那現境。若迷而取著之,即召魔邪。且因妄語登聖,當致淪墜無間。
己二 受陰禪境魔事
庚一 總明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奢摩他中色陰盡者,見諸佛心,如明鏡中顯現其像。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猶如魘人,手足宛然,見聞不惑,心觸客邪而不能動;此則名為受陰區宇。若魘咎歇,其心離身,返觀其面,去住自由,無復留礙,名受陰盡,是人則能超越見濁。觀其所由,虛明妄想以為其本。
案曰:見諸佛心如明鏡中顯現其像,乃打破色陰、超越劫濁之結果。觀世音圓通章所云『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乾慧地中所云『執心虛明,純是智慧,慧性圓明,鎣十方界』,大致相齊。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猶如魘人手足宛然,見聞不惑,心觸客邪而不能動。此即禪心反面所現第二區宇之受陰,第二層殼之見濁。剝落一層,又長出一層也。其本在於虛明妄想;虛豁通明之相,正由色陰、劫濁開除而現。故妄取彼虛豁通明相之想,亦躡之而起。此想領取受陰、見濁以為主持,乃與禪心交互發生種種心境。前章色陰、劫濁,正是宇宙對礙,乃同分妄見之本柢。由銷落同分妄見所起事事物物諸差別異念,息歸於彼黑暗空冥之柢,止動住靜,銷異入同。此即色陰劫濁堅凝固定之相,此相即是世論所計宇宙本體,若太極昊天等,要皆妄取此堅固相之想。雖未嘗修禪者,亦能起此推理之想。此章受陰見濁,正是識神己靈,乃別業妄見之本柢,由透過同分妄見之底而披露。一切諸見,皆以我見為主。此取虛明之相,以為真獲其我,非久經修禪者不能。要之,此中陰濁之境,皆以修禪而現,故皆禪境上之覆蓋。此一覆蓋揭去,仗其功用,己靈已能暫得自由,不為先業所遺報身拘定,故曰:『若魘咎歇,其心離身,返觀其面,去住自由,無復留礙』。
庚二 詳辨
『阿難!彼善男子,當在此中得大光耀,其心發明內抑過分,忽於其處發無窮悲。如是乃至觀見蚊虻猶如赤子,心生憐愍,不覺流淚。此名功用抑摧過越: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覺了不迷,久自銷歇。若作聖解,則有悲魔入其心腑,見人則悲,啼泣無限,失於正受,當從淪墜。阿難!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勝相現前,感激過分,忽於其中生無限勇。其心猛利,志齊諸佛,謂三僧祇一念能越。此名功用陵率過越: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覺了不迷,久自銷歇。若作聖解,則有狂魔入其心腑,見人則誇,我慢無比。其心乃至上不見佛,下不見人,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前無新證,歸失故居。智力衰微,入中隳地,迴無所見。心中忽然生大枯渴,於一切時沈憶不散,將此以為勤精進相。此名修心無慧自失: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憶魔入其心腑,旦夕撮心懸在一處,失於正受,當從淪墜。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慧力過定,失於猛利,以諸勝性懷於心中,自心已疑是盧舍那,得少為足。此名用心亡失恆審,溺於知見: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見人自言我得無上第一義諦,失於正受,當從淪墜。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新證未獲,故心已亡,歷覽二際自生艱險,於心忽然生無盡憂。如坐鐵床,如飲毒藥,心不欲活,常求於人令害其命,早取解脫。此名修行失於方便: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常憂愁魔入其心腑,手執刀劍自割其肉,欣其捨壽。或常憂愁,走入山林,不耐見人。失於正受,當從淪墜。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處清淨中心安隱後,忽然自有無限喜生,心中歡悅不能自止。此名輕安無慧自禁: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喜樂魔入其心腑,見人則笑。於衢路傍自歌自舞,自謂已得無礙解脫。失於正受,當從淪墜。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自謂已足,忽有無端大我慢起。如是乃至慢與過慢,及慢過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時俱發。心中尚輕十方如來,何況下位聲聞、緣覺。此名見勝無慧自救: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不禮塔廟,摧毀經像。謂檀越言:此是金、銅、或是土、木,經是樹葉、或是氈華。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卻崇土木,實為顛倒。其深信者,從其毀碎埋棄地中,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於精明中圓悟精理,得大隨順,其心忽生無量輕安,己言成聖得大自在。此名因慧獲諸輕清: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輕清魔入其心腑,自謂滿足,更不求進。此等多作無聞比丘,疑誤眾生,墮阿鼻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於明悟中得虛明性,其中忽然歸向永滅,撥無因果,一向入空。空心現前,乃至心生長斷滅解。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空魔入其心腑,乃謗持戒名為小乘,菩薩悟空有何持犯!其人常於信心檀越,飲酒、噉肉,廣行婬穢。因魔力故,攝其前人不生疑謗。鬼心久入,或食屎尿與酒肉等,一種俱空。破佛律儀,誤入人罪。失於正受,當從淪墜。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味其虛明深入心骨,其心忽有無限愛生,愛極發狂,便為貪欲。此名定境安順入心,無慧自持,誤入諸欲;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說欲為菩提道,化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婬者名持法子。神鬼力故,於末世中攝其凡愚,其數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滿千萬。魔心生厭,離其身體,威德既無,陷於王難;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案曰:悲心乃至欲心之十心,皆禪力陰蓋交互所現之心。所以悟則無咎;迷為聖證,乃招悲魔乃至欲魔。則此諸魔,其先皆以修禪迷此十心為聖證而墮入魔者,故同氣相感也。此中心魔最為混淆難辨。修禪者,若無善知識隨時開導護持,及深解大乘之經教,至此往往被惑。有志修禪者,不可不精察乎此。
庚三 結誡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受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亦當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遍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己三 想陰禪境魔事
庚一 總明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受陰盡者,雖未漏盡,心離其形,如鳥出籠;已能成就從是凡身、上歷菩薩六十聖位,得意生身隨往無礙。譬如有人熟寐寱言,是人雖則無別所知,其言已成音韻倫次,令不寐者咸悟其語。此則名為想陰區宇。若動念盡,浮想銷除,於覺明心如去塵垢;一倫生死首尾圓照,名想陰盡,是人則能超煩惱濁。觀其所由,融通妄想以為其本。
案曰:雖未漏盡,謂未離業繫、且未離欲界繫也。然以禪定之力,色、受陰盡,定中身心已能離繫。故曰心離其形,如鳥出籠。凡身,謂未離欲界業繫所受身。菩薩六十聖位,他無可指,殆即三漸次、乾慧、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十地、等覺、金剛後心之六十位。謂從受陰盡時,雖尚在於三漸次中未能實證上地諸菩薩位,然以觀想自由之力,由下地之凡身,已能相似經歷諸菩薩位;猶如得意生身菩薩之速疾隨往無礙也。上二多由定力所致,此則又由定中戒力、願力、慧力所致。前第二漸次云:『父母肉身,不須天眼,自然觀見十方世界,睹佛聞法,親奉聖旨,得大神通,遊十方界,宿命清淨得無艱險』。第十信云:『住戒自在,能遊十方所去隨願,名願心住』。依天台圓教位次言:此已由觀行即佛位、進入相似即佛位矣。其言雖成音韻倫次,而是熟寐䆿言,則第三區宇之想陰與第三層殼之煩惱濁。想即尋求伺察;攬取物相,施設名言。煩擾惱亂皆由是起,故為定心之煩惱濁。前二由活動而死定,此又由死定而活定,死活雙超,定動俱盡,方是觀音圓通章中所云『如是漸增聞所聞盡』。此文所謂『若動念盡,浮想銷除,於覺明心如去塵垢,一倫生死首尾圓照,名想陰盡』是也。在定心中觀想多力,境隨想融,變通無礙,故此想陰之煩惱濁,以融通妄想為其本。
庚二 詳辨
『阿難!彼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圓明,銳其精思,貪求善巧。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不覺是其魔著,自言謂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巧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其形斯須或作比丘令彼人見,或為帝釋,或為婦女,或比丘尼;或寢暗室,身有光明。是人愚迷,惑為菩薩。信其教化,搖蕩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災祥變異:或言如來某處出世,或言劫火、或說刀兵,恐怖於人,令其家資無故耗散。此名怪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阿難!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遊蕩,飛其精思,貪求經歷。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遊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自形無變,其聽法者、忽自見身坐寶蓮華,全體化成紫金光聚。一眾聽人,各各如是,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為菩薩,婬逸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諸佛應世:某處某人、當是某佛化身來此;某人即是某菩薩等來化人間。其人見故、心生傾渴,邪見密興,種智銷滅。此名魃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㳷,澄其精思,貪求契合。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合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其形及彼聽法之人,外無遷變,令其聽者,未聞法前心自開悟。念念移易,或得宿命、或有他心、或見地獄、或知人間好惡諸事,或口說偈、或自誦經。各各歡娛,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為菩薩。綿愛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佛有大小,某佛先佛,某佛後佛,其中亦有真佛、假佛、男佛、女佛,菩薩亦然。其人見故,洗滌本心,易入邪悟。此名魅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根本,窮覽物化性之終始,精爽其心,貪求辨析。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先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元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身有威神摧伏求者,令其坐下、雖未聞法自然心伏。是諸人等,將佛涅槃、菩提、法身,即是現前我肉身上。父父子子遞代相生,即是法身常住不絕。都指現在即為佛國,無別淨居及金色相。其人信受,亡失先心,身命歸依,得未曾有。是等愚迷,惑為菩薩。推究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為淨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處。彼無知者,信是穢言。此名蠱毒魘勝惡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懸應,周流精研,貪求冥感。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元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應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能令聽眾,暫見其身如百千歲,心生愛染,不能捨離。身為奴僕,四事供養不覺疲勞。各各令其座下人心,知是先師本善知識。別生法愛,黏如膠漆,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為菩薩。親近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我於前世、於某生中先度某人,當時是我妻妾兄弟,今來相度;與汝相隨歸某世界,供養某佛。或言別有大光明天,佛於中住,一切如來所休居地。彼無知者,信是虛誑,遺失本心。此名癘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深入,剋己辛勤,樂處陰寂,貪求靜謐。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本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陰善男子處,敷座說法。令其聽人各知本業;或於其處語一人言:汝今未死已作畜生。敕使一人於後蹋尾,頓令其人起不能得。於是一眾傾心欽伏。有人起心,已知其肇。佛律儀外,重加精苦。誹謗比丘,罵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口中好言未然禍福,及至其時,毫髮無失。此大力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知見,勤苦研尋,貪求宿命。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殊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知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是人無端於說法處,得大寶珠。其魔或時化為畜生,口銜其珠,及雜珍寶、簡冊、符牘、諸奇異物,先授彼人,後著其體。或誘聽人藏於地下,有明月珠照耀其處。是諸聽者得未曾有。多食藥草,不餐嘉饌,或時日餐一麻一麥,其形肥充,魔力持故。誹謗比丘,罵詈徒眾,不避譏嫌。口中好言他方寶藏,十方聖賢潛匿之處。隨其後者,往往見有奇異之人。此名山林、土地、城隍、川嶽鬼神,年老成魔。或有宣婬破佛戒律,與承事者潛行五欲;或有精進純食草木,無定行事,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神通種種變化,研究化元,貪取神力。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誠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通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是人或復手執火光,手撮其光,分於所聽四眾頭上。是諸聽人,頂上火光皆長數尺,亦無熱性,曾不焚燒。或水上行如履平地,或於空中安坐不動,或入缾內,或處囊中,越牖透垣曾無障礙,唯於刀兵不得自在。自言是佛,身著白衣,受比丘禮,誹謗禪律,罵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口中常說神通自在,或復令人傍見佛土,鬼力惑人非有真實。讚歎行婬,不毀麤行,將諸猥媟以為傳法。此名天地大力山精、海精、風精、河精、土精、一切草木積劫精魅,或復龍魅,或壽終仙再活為魅,或仙期終計年應死、其形不化他怪所附,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入滅,研究化性,貪求深空。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終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空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於大眾內其形忽空,眾無所見,還從虛空突然而出,存沒自在。或現其身洞如琉璃,或垂手足作旃檀氣,或大小便如厚石蜜。誹毀戒律,輕賤出家。口中常說無因無果,一死永滅,無復後身及諸凡聖。雖得空寂,潛行貪欲,受其欲者,亦得空心,撥無因果。此名日月薄蝕精氣、金玉芝草、麟鳳龜鶴、經千萬年不死為靈,出生國土,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長壽,辛苦研幾,貪求永歲,棄分段生,頓希變易細相常住。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竟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生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好言他方往還無滯,或經萬里瞬息再來,皆於彼方取得其物。或於一處在一宅中數步之間,令其從東詣至西壁,是人急行累年不到。因此心信,疑佛現前。口中常說十方眾生皆是吾子,我生諸佛,我出世界,我是元佛,出世自然不因修得。此名住世自在天魔,使其眷屬如遮文茶,及四天王毗舍童子未發心者,利其虛明,食彼精氣。或不因師,其修行人親自觀見,稱執金剛與汝長命。現美女身,盛行貪欲,未逾年歲,肝腦枯竭。口兼獨言,聽若妖魅。前人未詳,多陷王難,未及遇刑,先已乾死。惱亂彼人,以至殂殞。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案曰:此想陰之禪境魔事,有與前二不相同者數端。茲列舉焉:一、前二陰境,皆曰忽然如何如何,故皆由定而發,此中則曰心愛如何如何,故皆由動而發。二、前二魔事,皆由定中冥然無形受入,此則都由鬼魔附人,為說法師而成誘惑。唯第十類亦或行人自見,依並世之人為間接,尤足令不知不覺迷信焉。三、前二魔邪各成同氣相感,故不必皆誘行婬欲。此則皆由欲界天魔主使,故皆誘行婬欲。抑以其行已深,非婬欲不能使魔也。四、阿難已證二果,前二已無干矣。然未離欲,故此皆曰汝當先覺,不入輪迴。
此中十類欲魔之屬,皆是有力鬼神之類。其不統轄於四天王及曾發心護佛法者,要皆魔民、魔女、或阿修羅屬也。所云銳思貪求,正想思心為主,起諸煩惱之相。修行人若竢已為魔誘惑,覺悟晚矣。若能無所精思,魔鬼尚無窺覓之分,況得伺便?若能無所貪求,鬼魔環便,亦終無便可乘,斯為上計。過此想陰,則鬼神欲魔無復能擾也。
庚三 結誡
『阿難當知:是十種魔,於末世時在我法中出家修道,或附人體,或自現形,皆言已成正遍知覺。讚歎婬欲,破佛律儀。先惡魔師與魔弟子,婬婬相傳。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則九生,多踰百世,令真修行總為魔眷。命終之後必為魔民,失正遍知,墮無間獄。汝今未須先取寂滅,縱得無學,留願入彼末法之中,起大慈悲,救度正心深信眾生;令不著魔,得正知見。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語,名報佛恩。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想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必須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遍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案曰:近則九生,多逾百世,指魔類傳播漸廣之時代以言。命終之後必為魔民,指魔附受魔惑之人。
己四 行陰禪境魔事
庚一 總明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想陰盡者,是人平常夢想銷滅,寤寐恆一。覺明虛靜猶如晴空,無復麤重前塵影事,觀諸世間大地山河,如鏡鑑明,來無所黏,過無蹤跡。虛受照應,了罔陳習,唯一精真;生滅根元,從此披露。見諸十方十二眾生,畢殫其類。雖未通其各命由緒,見同生基,猶如野馬熠熠清擾,為浮根塵究竟樞穴;此則名為行陰區宇。若此清擾熠熠元性,性入元澄,一澄元習,如波瀾滅化為澄水,名行陰盡,是人則能超眾生濁。觀其所由,幽隱妄想以為其本。
案曰:想陰盡者,『是人平常夢想銷滅,寤寐恆一,覺明虛靜猶如晴空,無復麤重前塵影事。觀諸世間大地山河如鏡鑑明,來無所黏,過無蹤跡。虛受照應了罔陳習,唯一精真』。即觀音圓通章所云:『盡聞不住,覺所覺空』。亦第三漸次中所云:『十方國土皎然清淨』。亦即信心、念心、精進心之境界。蓋第一番活死動靜俱空,則色陰破;而第二番死活靜動具空,則想陰破。然色陰破既現受陰區宇,今想陰破亦現行陰區宇。故曰:『生滅根元從此披露,見諸十方十二眾生,畢殫其類。雖未通其各命由緒,見同生基,猶如野馬熠熠清擾,為浮塵根究竟樞穴;此則名為行陰區宇』。此為定心中第四區宇之行陰,及第四層殼之眾生濁也。各命由緒,謂一個眾生有一個「命根」之由緒也。若通各命由緒,即現識陰、命濁,故此揀曰未通。見同生基,猶如野馬熠熠清擾,為浮塵根究竟樞穴。此正行陰之相。然所見為同生之基,乃阿賴耶識之相分。意識所轉始覺智慧,反觀旋照而及乎此,故曰見同生基。為器界根身之一切色法本質所依,故曰為浮塵根究竟樞穴。猶如野馬熠熠清擾,正剎那剎那微細生滅之相也。扼要言之,依本悟心旋照聞性,從初即為反竭阿陀那識,聞精(代表六根所現識精)、聲塵(代表六精所緣前塵)不偶不接,同分妄見所現宇宙萬物,銷落而成空劫一色,謂之色陰區宇。此色陰區宇為器世間(宇宙物我萬有現象)之未形色質,正阿賴耶識之相分。受陰區宇,則是意識上內我見所依淨色根身(非現形可指之身體),亦是阿賴耶識相分,想陰區宇,則是意識內所根依之末那識,乃意識與阿賴耶識間之一重蒙障。此重蒙障透過,意識乃親見乎阿賴耶識上為現象器界根身之本質,及餘一切種子之相分。然猶未通各命由緒,則以未見阿賴耶識見分,為末那識執為內自我體故也。此行陰中,意識所轉始覺智、雖已能與阿賴耶識之相分直接通達,尚未透過;故未能與藏識見分直接通達。若行陰盡,超眾生濁,則能直接通達藏識見分;始不為末那識蒙執為我。但猶為之蔽為涅槃,未能透過而知即心自性,故成識陰區宇。此若透過,即觀世音忽超世出世間,初發心成佛矣。是故五陰區宇,皆以末那識之妄想為本。皆在意識轉為之始覺智、與所歸之阿賴耶識之間。將此五重陰濁蒙障破除,始能真得初卷所指『識精元明能生諸緣諸緣所遺之無始涅槃元清淨體』為本因地心;可依之以圓成果地修證。大乘起信論所云決定三阿僧祇劫修證,正此果地之修證也(上來為修圓照三昧,破五重陰濁之總觀,寄明於此)。此中幽隱妄想,正指阿賴耶上極深細之相分,亦末那識蒙意識始覺前之一迷惑。妄想,乃迷惑之別名。
庚二 詳辨
辛一 二無因論
『阿難當知:是得正知奢摩他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十類天魔不得其便;方得精研,窮生類本,於本類中生元露者,觀彼幽清圓擾動元,於圓元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二無因論:一者、是人見本無因。何以故?是人既得生機全破,乘於眼根八百功德,見八萬劫所有眾生,業流灣環、死此生彼,祇見眾生輪迴其處。八萬劫外,冥無所觀。便作是解:此等世間十方眾生,八萬劫來無因自有。由此計度,亡正遍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二者、是人見末無因。何以故?是人於生既見其根,知人生人,悟鳥生鳥;烏從來黑,鵠從來白,人天本豎,畜生本橫,白非洗成,黑非染造;從八萬劫無復改移。今盡此形,亦復如是。而我本來不見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當知今日一切物象,皆本無因。由此計度,亡正遍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一外道,立無因論。
案曰:此行陰眾生濁禪境,與前有不同者,寄言於此:一、此中皆曰是得正知凝明正心,蓋前此尚全在妄想蒙蔽之中;此則已破想陰,但餘迷未盡猶能為惑耳。猶能為惑,故復依其悟境而起迷執,因迷執故而成外道。迷執所依之境,性離迷執,自是悟境,故皆已得正知正心。執悟成迷,倍深可悲!二、此中皆云魔不得便,蓋魔之勢力在婬欲。已越欲界,故魔無力。三、此墮落外道者,皆屬於禪中之悟境,迷為究竟,起計度執,乃成外道同類。但由自心邪思惟起,非由受先外道之教所致。然與下識陰之外道亦不同者,此中是成能建立之外道,彼則超成外道所崇事之道本。
今第一、本末二種無因論:本指因中業種,末指果上物類。觀八萬劫所有眾生,亦但觀此娑婆大千世界,經八萬次成住壞空以內之眾生耳。非能遍觀其餘世界(此義通於行、識陰之各段,今先寄明於此)。見八萬劫內之眾生,隨業流轉於此娑婆界內,故曰業流灣環死此生彼,祇見眾生輪迴其處。八萬劫內見其所隨以流轉之業故,故見其因。八萬劫前冥無所觀,無所觀故,更不見有業種為因,遂立本無因論。此一無因外道,若非信依先傳言教,則必禪智深及乎此者,乃能建立之。由已能了然見八萬劫內大千界中所有眾生業因,過此乃更見為無因,故其所執無因之論,一定執為高超業因報果之論。若有以業因報果之論繩之者,彼必將曰吾豈不知業因哉?且知之審而又深,特以超過業因之上,實有此無因真理耳。鴻鵠已翔於廖廓,而羅者可無煩藪澤之視矣。此一外道,不唯中華老、孔、莊、荀,與泰西古近各哲學派首皆不能及,雖印度之外道亦少有能及於此也。第二見八萬劫物類,祖父子孫相生不斷,物類各有類性(眾同分假),不改不變,不見此物類性(天命之性)以何因成;遂立末無因論。此一外道,雖亦觀大千界八萬劫起,然觀物類之末,不逮前觀業種之本深隱。故中華之莊子及印度泰西之哲派皆能有之。近來達爾文等之天演論,則反此從物類之末,以立有因論者也。
辛二 四遍常論
『阿難!是三摩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圓常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遍常論:一者、是人窮心境性,二處無因;修習能知二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循環不曾散失,計以為常。二者、是人窮四大元,四性常住;修習能知四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體恆不曾散失,計以為常。三者、是人窮盡六根末那執受,心意識中本元由處,性常恆故;修習能知八萬劫中一切眾生循環不失,本來常住,窮不失性,計以為常。四者、是人既盡想元,生理更無流止運轉,生滅想心今已永滅,理中自然成不生滅;因心所度,計以為常。由此計常,亡正遍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二外道,立圓常論。
案曰:此中四論,第一、是物心二元論,第二、是質力多元論,第三、是識神一元論,第四、是理想一元論。
辛三 一分常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自他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顛倒見,一分無常、一分常論:一者、是人觀妙明心遍十方界,湛然以為究竟神我。從是則計我遍十方,凝明不動;一切眾生,於我心中自生自死。則我心性名之為常,彼生滅者真無常性。二者、是人不觀其心,遍觀十方恆沙國土,見劫壞處名為究竟無常種性;劫不壞處,名究竟常。三者、是人別觀我心,精細微密猶如微塵,流轉十方性無移改。能令此身即生即滅,其不壞性名我性常;一切死生從我流出,名無常性。四者、是人知想陰盡,見行陰流,行陰常流計為常性;色、受、想等今已滅盡,名為無常。由此計度一分無常、一分常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三外道一分常論。
辛四 四有邊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分位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有邊論:一者、是人心計生元,流用不息,計過未者名為有邊;計相續心名為無邊。二者、是人觀八萬劫則見眾生,八萬劫前寂無聞見。無聞見處名為無邊;有眾生處名為有邊。三者、是人計我遍知,得無邊性。彼一切人現我知中,我曾不知彼之知性;名彼不得無邊之心,但有邊性。四者、是人窮行陰空,以其所見心路籌度,一切眾生一身之中,計其咸皆半生半滅。明其世界一切所有,一半有邊,一半無邊。由是計度有邊無邊,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四外道立有邊論。
辛五 遍計虛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知見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種顛倒不死矯亂遍計虛論:一者、是人觀變化元,見遷流處名之為變;見相續處名之為恆;見所見處名之為生;不見見處名之為滅。相續之因,性不斷處名之為增;正相續中,中所離處名之為減;各各生處名之為有;互互亡處名之為無。以理都觀,用心別見。有求法人來問其義,答言:我今亦生亦滅,亦有亦無,亦增亦減。於一切時皆亂其語,令彼前人遺失章句。二者、是人諦觀其心,互互無處,因無得證。有人來問,唯答一字,但言其無。除無之餘,無所言說。三者、是人諦觀其心,各各有處,因有得證。有人來問,唯答一字,但言其是。除是之餘,無所言說。四者、是人有無俱見,其境枝故其心亦亂。有人來問,答言:亦有即是亦無,亦無之中不是亦有。一切矯亂,無容窮詰。由此計度矯亂虛無,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五外道四顛倒性不死矯亂遍計虛論。
辛六 死後有相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無盡流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後有相發心顛倒:或自固身,云色是我;或見我圓含遍國土,云我有色;或彼前緣隨我迴復,云色屬我;或復我依行中相續,云我在色。皆計度言死後有相;如是循環有十六相。從此或計畢竟煩惱,畢竟菩提,兩性並驅,各不相觸。由此計度死後有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六外道,立五陰中死後有相心顛倒論。
辛七 死後無相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先除滅色、受、想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後無相發心顛倒:見其色滅形無所因,觀其想滅心無所繫,知其受滅無復連綴,陰性銷散。縱有生理而無受、想,與草木同。此質現前猶不可得,死後云何更有諸相?因之勘校死後相無。如是循環有八無相。從此或計涅槃因果一切皆空,徒有名字,究竟斷滅。由此計度死後無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七外道立五陰中死後無相心顛倒論。
辛八 死後俱非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行存中,兼受想滅,雙計有無,自體相破;是人墜入死後俱非起顛倒論:色、受、想中見有非有;行遷流內觀無不無。如是循環,窮盡陰、界八俱非相;隨得一緣,皆言死後有相無相。又計諸行性遷訛故,心發通悟,有無俱非,虛實失措。由此計度死後俱非,後際昏瞢無可道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八外道立五陰中死後俱非心顛倒論。
辛九 七斷滅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後後無生計度者,是人墜入七斷滅論:或計身滅,或欲盡滅,或苦盡滅,或極樂滅,或極捨滅。如是循環窮盡七際,現前銷滅,滅已無復。由此計度死後斷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九外道立五陰中死後斷滅心顛倒論。
辛十 五涅槃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後後有生計度者,是人墜入五涅槃論:或以欲界為正轉依,觀見圓明生愛慕故;或以初禪,性無憂故;或以二禪,心無苦故;或以三禪,極悅隨故;或以四禪,苦樂二亡不受輪迴生滅性故。迷有漏天,作無為解,五處安隱為勝淨依。如是循環,五處究竟,由此計度五現涅槃,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十外道立五陰中五現涅槃心顛倒論。
案曰:第三、四種常無常論,第四、四種邊無邊論,皆從物、我、心、法四事比較計度而起。諸純正哲學論,鮮能出此範圍。第五、矯亂虛論,但取對待假相執為真實。第六、死後有相,第七、死後無相,第八、死後有相無相俱非,則從分觀已滅之色、受、想陰與未滅之行陰,及合觀已滅之色、受、想陰與未滅之行陰而起。第九、七斷滅論,第十、五涅槃論,則回觀定中所除滅者為斷滅;對觀定中所現住者為涅槃也。
庚三 結誡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狂解,皆是行陰用心交互,故現斯悟。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以迷為解,自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必須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遍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心魔自起深孽,保持覆護,銷息邪見,教其身心,開覺真義,於無上道不遭枝歧。勿令心祈得少為足,作大覺王清淨標指。
案曰:狂解即以迷為解之顛倒見解。此唯自心自為自冤敵,故曰無令心魔自起深孽。自心為孽,則無人能救也。
己五 識陰禪境魔事
庚一 總明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行陰盡者,諸世間性幽清擾動同分生機倏然隳裂,沈細綱紐補特伽羅酬業深脈感應懸絕。於涅槃天將大明悟,如雞後鳴;瞻顧東方已有精色。六根虛靜,無復馳逸,內外湛明,入無所入,深達十方十二種類受命元由。觀由執元,諸類不召,於十方界已獲其同,精色不沈發現幽祕;此則名為識陰區宇。若於群召巳獲同中,銷磨六門合開成就,見聞通鄰,互用清淨;十方世界及與身心如吠琉璃,內外明徹,名識陰盡,是人則能超越命濁。觀其所由,罔象虛無顛倒妄想以為其本。
案曰:『諸世間性幽清擾動同分生機倏然隳裂,沈細綱紐補特伽羅酬業深脈(各命由緒)感應懸絕(謂諸類業緣已不相感召)』,此正行陰盡相。觀音圓通章云『空覺極圓空所空滅』,恰齊於此。於涅槃天將大明悟,雖近明悟而未明悟。即下所謂生滅既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祗此寂滅精妙未圓,便是生滅既滅寂滅現前(觀音圓通章文),亦復便是第五區宇之識陰、與第五層殼之命濁也。受命元由,由、即末那我見,元、即末那所執藏識見分。諸類不召,則十二類眾生中已斷潤生之緣也。於十方界已獲其同句前,尚是行陰盡相。精色不沉發現幽祕,幽祕正是識陰之相。所謂罔象虛無顛倒妄想(末那單緣藏識見分為內自我體之我見),亦是命濁。濁、即業繫勢限所成物類性分。命、即藏識見分為末那識執為我故,而隨業所現生存之勢限。雖復全由末那我見之顛倒想,相最幽玄祕妙,故云罔象虛空。但觀此中應有二歧:一者、不徒識陰未盡,即「末那執此識陰為我」之顛倒見亦未銷除者,外道邪魔是也。二者、我見已除,但未能透過於識陰,即於此識陰之寂滅現前住為涅槃,聲聞、獨覺是也。所云如吠琉璃內外明徹名識陰盡,則是於寂滅現前中、忽然超越世出世間而體用齊彰也。
庚二 詳辨
『阿難當知:是善男子窮諸行空,於識還元,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能令己身根隔合開,亦與十方諸類通覺,覺知通㳷能入圓元。若於所歸立真常因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因所因執,娑毗迦羅所歸冥諦,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一立所得心,成所歸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外道種。阿難!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所歸覽為自體,盡虛空界十二類內所有眾生,皆我身中一類流出生勝解者,是人則墮能非能執,摩醯首羅現無邊身,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二立能為心,成能事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大慢天我遍圓種。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所歸有所歸依,自疑身心從彼流出,十方虛空咸其生起。即於都起所宣流地,作真常身無生滅解,在生滅中早計常住。既惑不生,亦迷生滅,安住沉迷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常非常執,計自在天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三立因依心,成妄計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圓種。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所知知遍圓故,因知立解:十方草木皆稱有情,與人無異;草木為人,人死還成十方草樹,無擇遍知生勝解者,是人則墮知無知執,婆吒霰尼執一切覺,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四計圓知心,成虛謬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知種。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圓融根互用中,已得隨順,便於圓化一切發生,求火光明,樂水清淨,愛風周流,觀塵成就,各各崇事。以此群塵發作本因,立常住解,是人則墮生無生執,諸迦葉波并婆羅門,勤心役身事火崇水,求出生死,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五計著崇事迷心從物、立妄求因,求妄冀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顛化種。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圓明計明中虛,非滅群化,以永滅依為所歸依生勝解者,是人則墮歸無歸執,無想天中諸舜若多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六圓虛無心,成空亡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斷滅種。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圓常固身常住,同於精圓長不傾逝生勝解者,是人則墮貪非貪執,諸阿斯陀求長命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七執著命元立固妄因,趣長勞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妄延種。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觀命互通,卻留塵勞恐其銷盡,便於此際坐蓮華宮,廣化七珍多增寶媛縱恣其心生勝解者,是人則墮真無真執,吒枳迦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八發邪思因,立熾塵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天魔種。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於命明中分別精麤,疏決真偽,因果相酬、唯求感應,背清淨道,所謂見苦、斷集、證滅、修道。居滅已休更不前進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定性聲聞,諸無聞僧增上慢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九圓精應心,成趣寂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纏空種。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圓融清淨覺明發研深妙,即立涅槃而不前進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定性辟支,諸緣獨倫不迴心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十圓覺㳷心,成湛明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覺圓明不化圓種。
案曰:此中皆曰『於識還元,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正是已旋六和合根而還一精明性,因未亡一而妙,故猶帶六而粘。轉得此元而成明覺,方是得元明覺為因地心。但歸此元而即安住,於是或成冥諦,或大慢天,或自在天,或一切覺,或四大體,或虛無天,或長命天,或魔王天,或阿羅漢涅槃,或辟支佛涅槃;而不獲元明覺為因地心,趨佛無上菩提涅槃。故曰違遠圓通,背涅槃城。
庚三 結成
辛一 結誡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中塗成狂,因依迷惑,於未足中生滿足證,皆是識陰用心交互,故生斯位。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各以所愛先習迷心而自休息;將為畢竟所歸寧地,自言滿足無上菩提。大妄語成,外道邪魔所感業終,墮無間獄。聲聞、緣覺,不成增進。汝等存心秉如來道,將此法門,於我滅後傳示末世,普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見魔自作沈孽,保綏哀救,銷息邪緣,令其身心入佛知見,從始成就不遭歧路。
案曰:此亦以未究竟作究竟想之顛狂見,故云見魔。離此見魔,乃能真入佛知見也。從始成就不遭歧路,依始所悟之佛知見,終得證成佛知見也。
辛二 成功
『如是法門,先過去世恆沙劫中微塵如來乘此心開,得無上道。識陰若盡,則汝現前諸根互用。從互用中,能入菩薩金剛乾慧。圓明精心於中發化,如淨琉璃內含寶月。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四加行心、菩薩所行金剛十地、等覺圓明,入於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案曰:此中識陰盡相,即是觀世音菩薩忽然超越世出世成就二種殊勝之位。依本經,亦即第三漸次中所云:『譬如琉璃內懸明月,身心快然,妙圓平等獲大安穩,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是人即獲無生法忍』。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然此中曰能入菩薩金剛乾慧,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四加行、十地、等覺,圓滿菩提歸無所得者,是以頓悟直往無復迂曲枝歧,謂之超也。嘗觀本經修證行位,從乾慧地至妙覺地,單複十二,其意立為兩重。初重是從悟修因位,但在第三漸中歷一切位,此破五陰之層次是。二重是從證修果位,乃從金剛乾慧再歷至妙覺是。依第二重,故今五陰俱盡,六根互用,方入菩薩金剛乾慧,此為本經別意。然通常依起信論及天台圓教位次而說,則從悟修因,在起信論即修行信心。滿、即信心成就而登初住。在天台圓教即觀行相似即位。滿、亦初發心住分證即位。故今茲說本經修證之位,亦將第一重單複十二位,束在三漸、乾慧、十信、十四位中;而將第二重之金剛乾慧十信之十一位,總束為初發心住中。故判五陰盡位,觀世音大士圓通位,皆為初發心住位也,如來妙莊嚴海,是佛果圓成無量無邊清淨性功德之法界藏身,非眾生之素法身也。圓滿菩提,即佛菩提。歸無所得,即佛涅槃。上來、歷陰境總明妄想為本毋欺自心而入邪歧竟。
戊三 歎法門直至菩提無乏垂憐末世而勸持咒
『此是過去先佛世尊奢摩他中、毗婆舍那覺明分析微細魔事。魔境現前,汝能諳識,心垢洗除,不落邪見。陰魔銷滅,天魔摧碎,大力鬼神褫魄逃逝,魑魅、魍魎、無復出生。直至菩提,無諸乏少。下劣增進,於大涅槃,心不迷悶。若諸末世愚鈍眾生,未識禪那,不知說法,樂修三昧;汝恐同邪,一心勸令持我佛頂陀羅尼咒。若未能誦,寫於禪堂、或帶身上,一切諸魔所不能動。汝當恭欽十方如來究竟修進最後垂範』!
論曰:此止觀中辨析魔事……精進修之哉。
案曰:天魔屬類,不出色、受、想陰。天魔首主,不出行陰、識陰。故陰魔銷滅,則天魔即摧碎也。上來、委說委示等流智悲二教竟。
乙三 重請重告結歸理事唯心
阿難即從座起,聞佛示誨,頂禮欽奉,憶持無失。於大眾中重復白佛:『如佛所言:五陰相中,五種虛妄為本想心。我等平常,未蒙如來微細開示。又此五陰為併銷除?為次第盡?如是五重詣何為界?惟願如來發宣大慈,為此大眾清淨心目,以為末世一切眾生作將來眼』!佛告阿難:『精真妙明本覺圓淨,非留死生及諸塵垢;乃至虛空皆因妄想之所生起,斯元本覺妙明真精,妄以發生諸器世間。如演若多迷頭認影。妄元無因,於妄想中立因緣性;迷因緣者,稱為自然。彼虛空性猶實幻生,因緣、自然,皆是眾生妄心計度。阿難!知妄所起,說妄因緣,若妄元無,說妄因緣元無所有,何況不知推自然者!是故如來與汝發明,五陰本因同是妄想。汝體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則不能來想中傳命。如我先言:心想醋味,口中涎生;心想登高,足心酸起。懸崖不有,醋物未來,汝體必非虛妄通倫,口水如何因談醋出?是故當知汝現色身,名為堅固第一妄想。即此所說臨高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澀。由因受生,能動色體。汝今現前順益、違損、二現驅馳,名為虛明第二妄想。由汝念慮使汝色身,身非念倫,汝身何因隨念所使種種取像?心生形取,與念相應,寤即想心,寐為諸夢。則汝想念搖動妄情,名為融通第三妄想。化理不住,運運密移,甲長髮生,氣銷容皺,日夜相代曾無覺悟。阿難!此若非汝,云何體遷?如必是真,汝何無覺?則汝諸行念念不停,名為幽隱第四妄想。又汝精明湛不搖處名恆常者,於身不出見、聞、覺、知。若實精真,不容習妄,何因汝等曾於昔年睹一奇物,經歷年歲憶忘俱無;於後忽然覆睹前異,記憶宛然曾不遺失!則此精了湛不搖中,念念受熏,有何籌算?阿難當知: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若非想元,寧受妄習?非汝六根互用開合,此之妄想無時得滅。故汝現在見、聞、覺、知中串習幾,則湛了內罔象虛無,第五顛倒微細精想。阿難!是五受陰,五妄想成。汝今欲知因界淺深,唯色與空,是色邊際;唯觸及離,是受邊際;唯記與忘,是想邊際;唯滅與生,是行邊際;湛入合湛,歸識邊際。此五陰元重疊生起,生因識有,滅從色除。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我已示汝劫波巾結,何所不明再此詢問?汝應將此妄想根元心得開通,傳示將來末法之中諸修行者,令識虛妄深厭自生,知有涅槃不戀三界。
論曰:阿難請佛發宣大慈……本經詮旨會歸之樞穴已。
案曰:本經大綱,不外頓悟漸修。頓悟有二:一、大凡直趨佛果之頓果。二、小聖迴向佛乘之頓悟。一是正為,二是兼為。漸修亦二:一、即生得圓明覺為因地心之漸修。二、歷劫圓成果地修證之漸修。亦復一是正為,二是兼為。今此一科,正結明此頓悟、漸修兩重正為之意。精真妙明,本覺圓淨,五陰皆是妄想為本,故理悟必併銷。妄以發生諸器世間,妄想積成五陰之濁,故事修須漸除。上來、經宗分竟。
甲三 經益分
『阿難!若復有人遍滿十方所有虛空盈滿七寶,持以奉上微塵諸佛,承事供養,心無虛度。於意云何?是人以此施佛因緣得福多不』?阿難答言:『虛空無盡,珍寶無邊,昔有眾生施佛七錢,捨身猶獲轉輪王位,況復現前虛空既窮,佛土充遍皆施珍寶?窮劫思議尚不能及,是福云何更有邊際』!佛告阿難:『諸佛如來語無虛妄,若復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羅夷,瞬息即經此方他方阿鼻地獄,乃至窮盡十方無間靡不經歷。能以一念將此法門於末劫中開示未學,是人罪障應念銷滅。變其所受地獄苦因,成安樂國,得福超越前之施人,百倍、千倍、千萬億倍,如是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阿難!若有眾生能誦此經,能持此咒,如我廣說窮劫不盡。依我教言,如教行道,直成菩提,無復魔業』。佛說此經已,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及諸他方菩薩、二乘、聖仙童子,并初發心大力鬼神,皆大歡喜,作禮而去。
案曰:如佛教言,依教行道,直成菩提,無復魔業:即為此經此咒真實利益。悟經直成菩提,持咒直離魔業。直離魔業,則永離一切苦;直成菩提,則頓得究竟樂。此利益為一切利益之本,為具足一切利益之利益,故畢竟無堪比量也。經初列眾,但及二乘、菩薩,所以明教乘之要也。經終列眾,遍及四眾、七趣、八部、九界之類,所以見信受之廣也。
餘 說
案曰:上來說天竺翻來之一部大佛頂首楞嚴經竟。但現前當人,各各有一部大佛頂首楞嚴經在,試再為翻譯之:
茲有一好心出家具戒多聞之比丘(阿難),一時忽遭夙業(先梵天咒摩登伽女),幾毀戒體(毀戒即是毀比丘之人格)。然以善根深厚之故,本覺(釋迦如來佛頂神咒)冥熏有力,藉發始覺(文殊師利),破攝業障,還得初心。重興大志,欲修證乎妙覺,永脫離乎障緣。真覺內熏,觀業障之由心,妄心浮現,絕塵影則無體。因憑誰修?果依誰證?於是參善知識,究真妙明。叩盲人而悟見是心,聞塵、客而驗心即性,流永長江,觀變中之不變;漚圓大海,察迷中之倍迷。無還無擇,尊己靈之全不干他;超方超量,了真性之未嘗逐物。遍是非而絕待,始覺之功勳初著;總離即而平等,戲論之名相可捐。從現見剖妄披真,眚除先淨;到本心妄空真顯,辭喪慮忘。寂然照察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之一切法,皆非世間名言義相所可得而詮辨,蓋其自體皆本來即是「口談則辭喪,心緣則慮亡」之本心妙性也。然亦猶有疑焉:此諸法雖非名相可詮辨,奈何種種幻化之相現行不無?其相豈無故而然歟?世論嘗有唯物(四大)、唯心(識大)、一元(或物或心)、二元(心物)、多元(六大七大)、無元(空大)之自然說,及因緣說,考之其孰當歟?則知彼之取為大元以依之起說者,皆出於有名無實之迷惑。其實唯是本心妙性之不變隨緣、隨緣不變耳。不變隨緣,故一一皆隨情應量、循業現行。隨緣不變,故一一皆清淨本然、周遍法界。於是即清淨本然、周遍法界之本心妙性,見隨情應量、循業現行之器界根身。即循業現行、隨情應量之根身器界,見清淨本然、周遍法界之本心妙性。積疑頓亡,倒想全銷。悟斯、乃可依之以建無上菩提之因,而取無上菩提之果矣。嗣嘗側聞有道之士(富樓那),論量一心迷悟因果、性相體用、竟委窮源之義,忽忘本悟之真,重逐戲論之妄。妙覺冥熏,進悟緣修之要;實相在照,求入真性之門。真窮妄委,妄徹真源。入用何法而入?當脫妄旋真而入,此入佛知見之第一定義也。本無一異,末有異一。今由末而溯本,宜專一擇;逮得本而脫末,用自圓通。冥依本覺為平等熏,歷稽古今聖流,於六根、六塵、六識、七大等諸法,皆可為由入之專門。顯仗始覺為擇法眼,獨選耳根為專入門。入從何門而入?當脫聲旋聞而入,此入佛知見之第二定義也。專修有門,本悟斯入;修己之事方明,度他之心先發。遂復陳先佛之律儀,作世人之規範。然業習之冥障,須神咒之密護,因諮承道場軌則,求稟受灌頂章句。蕩諸惡以潛消,普眾善而冥會,萬德含容,億靈欽奉。初修有託,極證須陳:從三漸次成就增進,用十深喻清淨修證,依聖教為準量,括佛位之始終。由是極成始覺(文殊師利),得大總持(結成經名),而一生參學事周矣。憫慧狂業強者,每荒於戒行,詳七趣業報之至文;悲闇證著悟者,輒迷於禪境,彰古佛五陰魔妄之遺教。定生滅之後先,綜事理之頓漸,功德滿圓,普同回向。
案曰:今此提案,原所以提出研究者。初卷末、嘗設一問而未決,即此例也。茲錄史一如居士答問、滿心如居士筆記各一則於左方:
一、一如居士答大佛頂首楞嚴經研究第一卷末問:問中兩說,當以前說為是。蓋能推之心,在意識上分為二途:一屬似現、比之非量,即緣前塵之虛妄相想,離塵無體者也。一屬始覺智,即眾生心之正悟,離前塵有分別性者也。故曰:真能推之心則即是心。蓋始覺智照澈本覺,孤孤明明,離過絕非,始本原同。目真汝心,有何過咎?後說,謂能推窮尋逐之分別覺觀,正是虛妄相想。可見僅在迷之一途立說,而遺此悟之一途也。經文明明言: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乃釋云:正令反明離塵無性,定非是心,非以離塵別有之全性為心也。經文明明言: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汝真心。乃釋云:正令反明此分別性離塵必無,定非是心,非以離前塵所有之分別性為心也。反明固是,奈正詮已非。不但理不一貫,亦且顯背經文。說雖自圓,竊不取焉。
判云:問舉二說,其主張各有偏甚處。第一說、據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之文,以離塵自有之真能分別性(無塵智)為即真自心,理無不當。然曰分別覺觀所了知性,猶云由分別覺觀(覺觀即是尋伺計度)而始成了知者耳。故執吝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猶云執吝此由分別覺觀始成了知者必為心,則實非汝之真心也,以離塵無體故。而第一說必謂阿難但認所推影事,故佛咄為非心,未嘗斥能推之心為非心;則既違阿難舉能推為心佛咄非心之文,亦違分別覺觀始成了知,離塵無體,實非汝心之義(史答所云似現比之非量),故其說已偏一途也。第二說曰:此能推心用分別覺觀而得有了知,故曰:分別覺觀所了知性。非指被分別覺觀之心之所了知法,為阿難錯認為能推之心,佛始咄為非心。又曰:能推窮尋逐之分別覺觀,正是虛妄相想,為佛所咄為非心者,理無不當。然違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之文,謂是反明決定離塵無性決定非心,定不許有離塵別有全性之心(史答中所云始覺智),故其說亦偏一途也。蓋第六識有自性分別、隨念分別、計度分別之三種分別,脫其離塵無體之隨念分別、計度分別,獲離塵本有之自性分別心。去其兩偏,全其兩是,義始得矣。答文二途之義雖可,然於前一說知其是未揀其偏;後一說揀其偏未知其是,故更為批判焉。
二、心如居士第三卷覺明因起論、與如來藏心迷悟圖比較說明筆記:性覺、本覺,當體即妙而明,即明而妙,原是不二不異一真清淨如來藏心。迷者不悟,分覺與明,以必有所明,方為明覺。於是迷心(如出藏心)為法,轉為藏識,即經所謂『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者也。能、所相待,層疊生起。既迷心為藏識,重迷之以起能見心,乃成見分(藏識現量),即經所謂『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者也。既有能見之心,同時即有所見之色,成為相分(藏識性境)。於藏識中忽現種子、根身、器界之相,即經所謂『無同異中熾然成異』者也。色相無處,則為虛空,色相為異,虛空為同。色、空相形,復有非色非空、亦色亦空之相(眾生)俱時顯現,即經所謂『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者也。色、心交織,同、異紛呈,結成意根,現為識精(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奔逸外放。迷藏識相分之色,成為前塵境界(勞久發塵)。攬前塵影,集起意識(自相渾濁)。迷虛為實,起惑造業(由是引起塵勞煩惱)。因昔惑業,成為虛空、世界、眾生之虛妄相(起為世界,靜成虛空,虛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依之復起惑業而成虛妄相想,又為後有之因。因復成果,果又造因,因果果因,因因果果,循環往復,成三相續。
問曰:今大佛頂首楞嚴經研究,不依原來經文所分十卷而另析為五卷,固屬依論案二文之多寡釐定,然於經義亦有何關屬乎?答曰:問無虛起,義應有關。其大綱巨目之關節,全在此經主人翁之阿難菩薩:第一卷、是菩薩發大乘心之緣起,及參究本心初得個悟門也。第二卷、透過重關而至透過末後牢關,大徹大悟,發明本心本來是佛也。第三卷、則菩薩發明本人從悟起修所由之法門也。第四卷、皆菩薩利人之法,佛雖因問而說,而問者非為己躬下事而問也。第五卷、乃佛無問而自說,雖與旋聞之禪、佛頂之咒相關,可別行為一經。故經末所重請重告,雖可總結全經,亦可謂但因聞五陰禪魔而起之問答焉。
案曰:前攝論嘗有會校餘部文義分,茲錄於此:
論曰:云何會校餘部文義……誠得法眼清淨者也。
十月五夕,編終閣筆。願了心銷,旋聞稍坐。忽然全經義脈,湧現目前,與昔年普陀閉關時攝論所開科判,大相逕庭。乃重剔案上燈、筆之於下。初、元白居士嘗請依唯識宗義以釋此經,然念此經當宗真言以釋;復因講期倉卒,未應其請。隱塵居士等再三要請編講義,遂取攝論為本,略糅餘義曰研究之提案,姑曲為一時耳。他日於本經有重釋因緣,今得斯悟,當可依唯識宗義而釋矣。蓋經雖屬密部,而義應宗唯識,以金剛界之教義本依法相大乘故。
流通分如舊科。序分從如是我聞至應諸齋主。至正宗分,分判如下:
┌迷悟緣起 ┌正為內凡發心┤ ┌初悟空妄 ┌正說分┬開示┬開佛知見令悟┤ └悟心方便┤進悟幻有 │ │ │ └兼為小聖發心 └徹悟實性 正宗┤ │ │ ┌悟修緣起 │ └結持└示佛知見令入┌正明因地修證┤ ┌入門正行 │ ┌七趣業妄 │ └修入方便┤入門前行 └兼說分┤ └兼明果地修證 └入門助行 └五陰禪魔
正說分、兼說分,分齊易明。攝論「頓問頓答」一章,併在「迷悟緣起」科內。「重請重告」一章,併在「五陰禪魔」科內。結名奉持之後,始說七趣、五陰,別有緣起,在本經但兼說而已。結名之前,正為從迷得悟、從悟修入而說。正說周圓,故結名奉持也。此為一經大分,應如是判。開示、結持,分齊易明。「開示」,即攝論「轉三道成三德」之一科。由今觀之,但作「開」之與「示」二科為當:開眾生心本有之佛知見令自發悟,示因果地證成之佛知見令依修入,此正說中大分如是。不應將修圓通、證菩提,並列為二也。前三卷、為內凡開發心地,是此經開悟科中正中之正。第四卷至方悟神珠不從外得,是此經開悟科中正中之兼,因一經總緣起所關在阿難故。內凡科中「迷悟緣起」,當從唯有阿難先受別請起,至阿難頂禮伏受慈旨止,為一經密顯之總緣起故。「悟心方便」科中,「初悟遍計妄空」,即初拂落客塵虛妄相想,悟心性空寂也。進悟依他幻有,即恍然於見性之無是物者、無非物者而如幻如夢,無定相實法之可執取也。所謂魂慮變慴失其所守是也。大悟圓成實性,從二卷非自然非因緣起,至三卷盡可知,兼為小聖發心,大致令捨遍計所執染依他法,即證得圓成實性淨依他心而已。明此可知皆唯識宗之義。示佛知見令入,則觀世音等之二十五聖,所證圓通,是示伏還元真、得圓明覺為因地心之佛知見。頂光化佛神咒功德,清淨修證真菩提路,是示圓成果地修證之佛知見;要皆令已悟本有佛知見者修進證入也。然以因地修證,為此示入科中正中之正,亦因一經總緣起所關故。因地科中「悟修緣起」,當從第四卷中即時阿難在大眾中頂禮佛足起立白佛,至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止。阿難已發心出婬愛家而重墮婬愛家,是此經第一發起之緣,前之迷悟緣起是也。阿難已悟心出戲論圈而重墮戲論圈,是此經第二發起之緣,今之悟修緣起是也。墮婬愛是事障,墮戲論是理障。事障非悟不破,理障非修不除;破事障、救之以密言而唯令悟本心,除理障、救之以顯呵(此顯呵中重復回顧前墮婬室事緣,以理障為事障之本,理障不除則事障雖破,猶得他起也)而兼教持頂咒;故同為本經顯密之總緣起也。此令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猶初卷中許說「大佛頂首楞嚴王」也。然彼總括開示悟入,此則局是從悟修入得元明覺為因地心而已。至聞文殊選定圓通獲益之文,為入門之正行;說毗捺耶四種決定清淨明誨,為入門之前行;結壇持咒為入門之助行。入門者,入佛知見華屋門,即得元明覺為因地心也。除理障之正意,祗重於此。重請重說神咒,是示密嚴果海之佛知見。從於凡夫終大涅槃,懸示無上正修行路,是入密嚴果海之佛知見,即圓成果地修證也。然三漸次,仍即「入門正、前、助、之三行」。依第二重金剛乾慧,所起十信、十住、十行、十向、四加、十地、等覺之五十位真菩提路,為圓成果地修證。然其意仍重在三漸次中第一重、所歷之單複十二,故以果地修證為兼明耳。因地修證,是悟入唯識資糧、加行、通達位,是第一重單複十二。金剛乾慧以後第二重之單複十二,是悟入唯識修習位之所開出,乃密宗金剛界之修位也。一念中所悟得之義,未能盡言。姑出此綱要,以供海眾研究耳。
圓覺經略釋
懸論 一 經本推考 甲 翻譯 乙 卷帙 丙 註講 二 經義提示 甲 託本在佛 乙 被機在頓 丙 注重在行 三 題目略釋 甲 大方廣 乙 圓覺 丙 修多羅了義 釋經 甲一 證信分 乙一 略敘聞時主 乙二 廣明依處眾 甲二 正說分 乙一 示境行 丙一 示平等境——文殊章 丁一 長行 戊一 啟請 戊二 許聽 戊三 正說 己一 總標 己二 別說 庚一 別說無明 庚二 別說覺相 己三 結答 丁二 偈頌 丙二 示差別行 丁一 示地上入佛地行——普賢章 戊一 長行 己一 啟請 己二 許說 己三 正說 庚一 總標 庚二 詳示 庚三 結答 戊二 偈頌 丁二 示地前入地上行——普眼章 戊一 長行 己一 啟請 己二 許說 己三 正說 庚一 遠離無明之事 庚二 隨順圓覺之功 辛一 依理成事 辛二 事得理融 庚三 覺心成就之相 己四 結說 戊二 偈頌 乙二 深抉擇 丙一 境抉擇 丁一 自悟境——金剛藏章 戊一 長行 己一 啟請 己二 許說 己三 正說 庚一 就遍計執以明妄不到真 庚二 就圓成實以明真不成妄 庚三 就依他起以明銷妄成真 庚四 開示正見而勸息妄 己四 結斥 戊二 偈頌 丁二 悟他境——彌勒章 戊一 長行 己一 啟請 己二 許說 己三 正答 庚一 答輪迴根本問 庚二 答輪迴有幾種性問 庚三 答修佛菩提幾等差別問 庚四 答迴入塵勞度生方便問 己四 勸修 戊二 偈頌 丙二 行抉擇 丁一 行位——清淨慧章 戊一 長行 己一 啟請 己二 許說 己三 正答 庚一 總顯 庚二 別明 辛一 答由生至佛之漸次差別 辛二 明頓根無層次之隨順 戊二 偈頌 丁二 行法 戊一 單法門——威德自在章 己一 長行 庚一 啟請 庚二 許說 庚三 正說 辛一 總標 辛二 別說 壬一 奢摩他 壬二 三摩缽提 壬三 禪那 辛三 結說 辛四 顯利 己二 偈頌 戊二 複法門——辯音章 己一 長行 庚一 啟請 庚二 許說 庚三 正答 辛一 總標 辛二 別說 壬一 明單修 壬二 明複修 癸一 以止為首之複修 癸二 以觀為首之複修 癸三 以禪那為首之複修 壬三 明圓修 辛三 結示依輪修習之方 己二 偈頌 丁三 行病患 戊一 自心病——淨諸業障章 己一 長行 庚一 啟請 庚二 許說 庚三 正答 辛一 正明四相為迷悶所因 壬一 總明四相 壬二 詳明四相 辛二 結示四相為修行之病患 己二 偈頌 戊二 邪師病——普覺章 己一 長行 庚一 啟請 庚二 許說 庚三 正答 辛一 應求之人 辛二 應依之法 辛三 行何等行 辛四 應除之病 辛五 云何發心 己二 偈頌 丙四 行方便——圓覺章 丁一 長行 戊一 啟請 戊二 許說 戊三 正答 己一 道場行相 己二 加行修證 丁二 偈頌 甲三 流通分——賢善首章 乙一 啟請 乙二 許說 乙三 正說 丙一 總顯 丙二 正答 丁一 答名字何等 丁二 答流布何地 丁三 答云何奉持 丁四 答所得功德 丁五 答云何護持經人 丙三 外護稟命護持 丁一 敘金剛護法 丁二 敘天王護法 丁三 敘鬼王護法 乙四 總結
懸 論
一 經本推考:
經本推考,即對於本經之歷史,及向來流傳經過,要先有一番考證。於此又分三段:甲、翻譯,乙、卷帙,丙、註講。
甲 翻譯
釋迦牟尼佛生於印度,說法均用梵語。後人結集之經典,亦係梵文。佛經之有中文本,俱從翻譯而來。此經題為:唐罽賓沙門佛陀多羅譯。罽賓、北印度國名,具云:羯濕彌羅。沙門、出家人之稱。佛陀多羅,此云覺救,乃譯者之名。據題則本經係唐朝時代,罽賓國沙門,名佛陀多羅者所譯。但據歷史考之,則圭峰大疏傳說:一、貞觀二十一年丁未七月十五日,在潭州寶雲道場羅睺嚜健譯,疑未奏聞。二、開元聖教錄等,載長壽——大周武則天年號——二年,佛陀多羅在東都白馬寺譯。二說相去五十年。但可疑者,大周刊定經目所無。又、宋高僧傳僅言覺救譯此經,不詳其來去。三、一說開元錄但云近出,不詳人時,但開元——開元約後長壽四十年——錄載之。大歷間——約後開元四十年——惟慤已註之,則此經為最早貞觀、最遲開元之八九十年間所譯。而譯者,則於二人中定其為覺救耳。
譯史既難確定,而古今重攷據者,對於本經是否由印度傳來,亦遂懷疑。——實則佛教經典,不能以通常攷據方法證之。即使中文攷據明確,而梵本終難詳盡。如華嚴出於龍宮之類,已不能以普通目光觀之,又烏得以史無明徵而致疑!是故佛經真偽,但視其於大系統之教理,有無矛盾為斷而已。
乙 卷帙
此經古今刻版,或為一卷,或為二卷,雖分合不同,無關弘恉。現所講者,為二卷本。惟依本經例推,佛與十二菩薩問答,前十一章,長行後俱有重頌,似乎十二段亦應有頌,惟此本則十二段無之。而南宋後之版,及周琪之夾頌集解講義等,另有大同小異之五字頌。其文曰:『是經佛所說,如來守護持,十二部眼目,名曰大方廣圓覺陀羅尼,顯如來境界,皈依增進者,必至於佛地。如百川納海,飲者皆充滿。假使積七寶,滿大千布施,不如聞此經;若化河沙眾,皆得阿羅漢,不如聞半偈。汝等末世眾,護持盡宣說,一圓一切圓,一覺一切覺』。南宋後版有此頌者,亦有二句出入。宋以前古版,如圭峰等所註,皆無此頌。大概本經至南宋後,流通已廣,好事者因見第十二段缺重頌,乃仿例撰加。實則第十二段係流通文,可不須頌。此本經卷帙有不同處,誠恐見者疑現講本不完,故及之。
丙 註講
古今人對於本經註釋講解者,中國、日本俱多。高麗雖有流通,而講釋者,史無可考。至講註之人,則以禪宗、賢首、天台三家為多。至法相、真言諸家,則未涉及。據圭峰評:惟慤、道詮二註,僅略科釋文句,無甚發揮。而悟實、堅志師資等,則不失南宗之旨。可知此經,先由禪宗弘之,南宋孝宗御註等,皆禪宗之流。然自圭峰大疏略疏及修證了義等弘佈後,遂成賢首家要典,講註極盛。至南宋末,元粹始集天台各師之註斯經者,成為集註,以天台義對抗賢首。日本承之,爾後則不外台、賢對抗或折衷耳。禪宗不判教不分宗,而以當下實現之宗旨講釋此經;賢首則依五教;天台則以五時八教判此經。此則三家講註此經之大概。現在不據三家之說,只依經文直接說明為宗旨。
二 經義提示
甲 託本在佛
託本如云根據點、出發點之意。此經以佛果之境界,為經義之根據;雖所談者周攝於萬法,而根據則在於佛果。何以見之?如文殊章云:『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名為圓覺』。此圓覺為無上法王所有,故知全經託本,惟在佛果。又如普賢章云:『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普眼章云:『欲求如來淨圓覺心』。金剛藏章云:『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彌勒章云:『願我今者住佛圓覺』。圓覺章云:『信佛祕密大圓覺心』。賢善首章云:『是經惟顯如來境界』等,在在可見。他經立說,或依於心,或依眾生,五陰、六塵、乃至或依般若。此經則依於佛地心境,此為第一重應知之義。
乙 被機在頓
佛說法皆對機,此經為何等機耶?乃被頓機。大略頓機有二:一者、對漸為頓,謂漸機修學小乘,然後迴向大乘,頓機則直入大乘。二者、頓時成佛為頓,謂利根人,不但不從小向大,乃至菩薩因地亦不須經過,只一聞佛乘,即能超凡入如來地;此種直超佛果,乃大乘中之頓機。本經所被,重在後者。何以見之?如文殊章云:『知是空花,即無輪轉』。普賢章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清淨慧章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辯真實』。賢善首章云:『是經名為頓教大乘,頓機眾生從此開悟』。又如經言:『亦攝漸修一切群品,譬如大海,不讓小流』。則知本經正被在頓,旁亦攝漸。彼聞經而先獲理解,漸事行修者,固無所礙;但不若頓入頓超者之受益,乃為此經正被之機耳。
丙 注重在行
佛學有境、有行、有果。境者,知識之對象;行者,實地之修習;果者,功效之確證。三者雖有偏重,決無偏廢;非如世間講學,只求知解,不求效果。故佛經有注重在境而多分說境者;有注重在行若果,而多分說行說果者;亦有平均說之者。此經則特重於行,雖說境而明境在行,雖說果而明行之果。如文殊請問如來本起因地法行,其所對境,乃起行之因地可見。普賢、普眼二章,全明修行。他如說行位、行法、行過患、行方便等,皆可見注重在行。此從正面而言。又從反面亦可見此經不重知解:如金剛藏章云:『猶如空花,復結空果,展轉妄想,無有是處』。淨諸業障章云:『無令求悟,唯益多聞,增長我見,但當精勤,降伏煩惱』等。尤有進者,經名圓覺,而十二菩薩中有圓覺菩薩,此菩薩所問,乃為入手方便,從可見此經不特注重在行,尤特別注重入手方便之行。上來略以三條提示,則此經全部之義,已如網在綱,有條不紊。
三 題目略釋
此經特別表出者,只圓覺二字,餘名乃簡別之辭。茲分釋如下:
甲 大方廣
方廣亦稱方等,梵語毗弗那,為十二部中之方廣部,惟大乘經典有之,小乘經則無。故凡大乘經皆稱方廣,蓋以簡別於小乘,非天台五時教之方等也。於上加一大字者,以表此經託本於佛果,而非普通之大乘。一部分之大乘經題為大方廣者,均此意,如華嚴之類。分析言之:則方者,方所方體之意。如云方所,則表空間之上下、東西、南北,故有長、寬、厚,可量之三度;若稱方體,則加時間,以量其久,即成四度;如是長、寬、厚、久,則攝空間、時間之義盡。空間為宇,時間為宙;時間為世,空間為界。故舉一方字,則攝宇宙、世界之義盡。宇宙世界之義,遍於一切事物,故舉方義,則宇宙萬法乃至一切一切,攝無不盡。廣者,明方之廣闊莫測,以有方故有量,有量故有廣與不廣,言廣則包括長、寬、厚、久,所謂豎窮橫遍。良以大乘經典,若文若義,若事若理,一一皆廣,故名方廣。大者,殊勝義,絕特義。誠以就方言廣,猶有量存,時空之相依然,僅乃對小言大,而非絕對之大。至明佛果,則事理不二,性相不二,一多、大小、長短、遠近等一切對待之相,圓融無礙,如此殊勝,所以獨稱大也。古德有以大方廣三字廣明身、德、諦三法者,茲不具說。
乙 圓覺
圓即圓滿,覺即菩提。圓滿菩提,是為佛果。良以過患離盡,功德滿足,無不圓明覺了,故稱圓覺。然此圓覺之性,即一切法之平等真如性,亦即一切眾生之平等真如性,故舉圓覺一名,則一切法性,一切眾生性,攝無不盡,以皆平等真如性故。顧圓覺雖圓攝一切法真如性,而此經正明,則在佛果圓滿菩提,依於佛果以為主說之根據,亦即本經之特點。故圓覺二字,為本經特標之號。
丙 修多羅了義
修多羅是梵語,與華文經字之義相當,故譯為經。亦云契經:一者、契理,二者、契機。至梵文本義即線,蓋即紀錄佛語,書於貝葉,以線穿之,使成一貫,以垂後世,故云經也。佛法有三藏,曰:經藏,律藏,論藏。此題修多羅,簡非律、論。了義者:意義圓滿透澈之謂,對不了義說,略有二義:一者、終了為了,如所說已圓滿充足,謂之了義,略說、概論謂之不了義。二者、明了為了,所說明白透澈者為了義,隱約不露旁敲側擊者,為不了義。故經有了義與不了義,此則經中之了義者。上來十字、為本經之別目,復題經者,乃諸部之通稱,華梵雙具之意耳。
釋 經
甲一 證信分
乙一 略敘聞時主
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
證信分,為結經者敘述之詞,以聞、時、主、處、眾五事以證信,謂之五重證信,乃諸經之通例。亦有釋為六種成就者。如是者:概指全經而言,謂如此一部結集流傳於世之經,乃可信之法,如下證之。我聞者:我所親聞,非間接傳聞可比,此以聞證信者一。一時者:主伴聚集,時機會合,有機有教,有說有聽,即此殊勝法會從始至終,名為一時;而非世間年月可紀,此以時證信者二。婆伽婆,此云世尊,佛地論有六種義,世尊其一義也。世尊為對佛之尊稱,世間、出世間最尊上故。於此敘文中,則專稱本經說法之主,即釋迦牟尼佛;此以能說之主證信者三。
乙二 廣明依處眾
入於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一切如來光嚴住持,是諸眾生清淨覺地,身心寂滅,平等本際,圓滿十方,不二隨順,於不二境現諸淨土。
此明說法之處與他不同者,他經多明常人所見之處所,而此經處所,乃所現超出世間形跡之許多淨土,且為不二境上之淨土,亦同於解深密經。乃佛入定在出世間淨土所說,非世間境界之國土處所也。入、即入定之入。神通大光明藏者:神、則莫測,通、則無礙;大光明者,智慧也;藏、乃一切法所依之平等真如法性體。神通大光明為所起之用,藏為所依之體。故若依依士釋,釋為神通大光明之藏,則明法性身土;若依持業釋,釋為神通大光明即藏,則明自受用身土。自受用者,具足無量無漏勝妙功德,而非菩薩所能受用之境界也。三昧、即三摩地,此云等持,亦云正持,大定也。正受者,三昧中平等中正之受,不受餘受也。自受用身土,為如來不共之法,即是佛佛平等之不思議境界,自他彼此皆不思議,故一佛遍於一切;一切佛亦各各遍於一切,不一不異,不即不離,故云一切如來光嚴住持。光嚴住持者:佛智光明以為莊嚴,安住任持不動自在也。是諸眾生清淨覺地者:顯此體性,乃一切不二之性,故即眾生本有之清淨覺地。良以各各眾生藏識之中,具足無漏清淨種子,即是覺性,亦即本覺,與佛圓覺無二無別,惟至佛果乃能證之而成自受用身土耳。在此、絕生佛之假名,一切自他形相動作差別之相,皆不可得,故云身心寂滅。一切法皆依之以為體性,故稱平等本際。真如性體遍於一切,故云圓滿十方。不二者,真如法一也。隨順者,逢緣顯現也。於此可見一花一木,一色一香,無非法界,禪宗所謂「拈一莖艸,現丈六金身」。依此不二真如法性之境,則宇宙虛空當下即是全體真如,即皆淨土,故云於不二境現諸淨土。即依一真法界,現起他受用身土也。又初地以上菩薩,受用不同,莊嚴大小非一,故云諸也。然則世尊說法之處,究何土耶?曰:正是現起他受用淨土。前言法性身土、自受用身土者,以明現起之根本而已。此以說法之處證信者四。
與大菩薩摩訶薩十萬人俱,其名曰:文殊師利菩薩,普賢菩薩,普眼菩薩,金剛藏菩薩,彌勒菩薩,清淨慧菩薩,威德自在菩薩,辯音菩薩,淨諸業障菩薩,普覺菩薩,圓覺菩薩,賢善首菩薩等而為上首;與諸眷屬皆入三昧,同住如來平等法會。
此敘同聞之眾。大菩薩摩訶薩,明何類機。十萬人,約舉其數。其名曰下,列諸上首之名。自文殊至賢善首十二菩薩,皆為上首。眷屬者,徒眾之稱,十二上首各有徒眾圍繞。皆入三昧,同住如來平等法會者,以明諸菩薩眾,皆是法身大士,皆能分證法性,故能皆入三昧,住此法會。是會小機不預,而況人、天耶?此以同聞之眾證信者五。上來證信,歷分五重說明,證信分竟。
甲二 正說分
乙一 示境行
丙一 示平等境——文殊章
正說分、自文殊章起至圓覺章,共十一大段。每段先長行,後重頌。於中:一、文殊、普賢、普眼三章,為示境行;二,餘八章為深抉擇。深抉擇者,示境行中未竟之意也。又境則平等,惟佛果故;行有差別,菩薩階位有不同故。故示境行中分二:一、示平等境,二示差別行。本章乃示平等境。
此經根本在前三章,而文殊一章又為根本中之根本。何以故?本經名頓教大乘,當機受益,非智莫屬。文殊菩薩者,梵語文殊師利,譯為妙吉祥,亦云妙德,依華嚴表根本智。首先啟請,為本經發起之人,以示佛智境界故也。境乃佛智之境,惟一平等,故不必分。若能直下承當,所謂當下即是者,則境與行亦不必分。但義雖如此,而眾生根機未必皆頓,即能頓與佛智相應而頓入佛地;故於本章之後,仍有普賢、普眼之問,以明如何修行,使諸菩薩直趨佛果而得實現如此之義,故仍有此三章也。
丁一 長行
戊一 啟請
於是文殊師利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上文同在法會,以示主伴、生佛、自他不二,理智泯一,不動真際之一真法界也。此文則示以大願力熏起,大悲心發動,故機感相應而有文殊發問。從座起者:從所證之理,起利他之用,即從根本智起後得智,故得從無自他、主伴、生佛,而有自他、主伴、生佛,有說有聽,啟請開示未悟。頂禮佛足者:以菩薩之頂,接佛之足,即以身體最尊之部,接於最下,在儀為極恭敬,在義則顯菩薩最高之智,趨接於佛下度眾生最深之悲願,悲智感發,以啟教化。右繞三匝者:右為相順之方,故人動恆先右,以顯隨順法性、隨順真理。三匝,以顯菩薩從因至果,必經三大阿僧祇劫,始得圓滿。此雖儀式,而含義如此。長跪叉手而白佛言者:正啟請時,以表大悲大智契合,而鄭重恭敬也。此節敘請儀,下為請辭。
『大悲世尊!願為此會諸來法眾,說於如來本起清淨因地法行;及說菩薩於大乘中發清淨心,遠離諸病!能使未來末世眾生求大乘者,不墮邪見』!
此請辭也。世尊、即婆伽婆,乃對佛尊稱。悲、為拔苦之義,以眾生常在迷夢,若不方便說法,指示真理使之覺悟,則生死苦惱不能出離。是以諸佛興悲,拔濟眾苦。如此悲心,盡未來際,故稱大悲。佛以悲心救度一切世間,故亦稱大悲救世者。法眾、謂法身菩薩眾,即上文平等法會中十萬之眾,均能擔荷大法,展轉流通,利益當來者。如來、為佛號之一,梵云多陀阿伽度。言如來者,以來攝一切動作,無不皆如,即來去坐臥行住等無不契於真如,故如來為究竟成佛之義。本起、如云基本發起點。因地、對果地之稱。清淨者,佛果乃清淨法界果,則因地心當然清淨,方能因果一致。法行、即合於法性之行。此為所請之第一點。及說菩薩於大乘中發清淨心,遠離諸病,為所請之又一點。於大乘中,指不樂小法,直取菩提之菩薩。發清淨心,即依佛因地法行而發心。諸病,通指見解上、修行上有不如法處,所生之過患。能使以下,懸念未來,問意不僅在諸來法眾,以見菩薩悲心深遠。末世、謂末法時代。邪見、事理上迷謬之見。請辭中,一者、請說如來因地法行,為大乘菩薩發心之標準;二者、請說菩薩發此清淨心如何遠離諸病,不墮邪見。蓋已包括以下各章之意。故本章為全經根本,而文殊之請為全經之總問也。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既申啟請之辭,復具懇切之儀也。五體者,頂為其一,加兩手、兩足為五。
戊二 許聽
爾時、世尊告文殊師利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諮詢如來因地法行;及為末世一切眾生求大乘者,得正住持,不墮邪見。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此佛許說之辭。爾時、即三請既畢之時。文殊之請,契理契機,故重言善哉以深加讚許。善男子、乃佛對菩薩及弟子之稱,非男女對待之謂。得正住持者,得於佛之本起因地中正法之行,以安住任持也。諦聽者,既許以宣說,復誡其審聽也。
時文殊師利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默然、則一心專注,亦不擾及旁人,乃聽法之儀。各章儀式,及讚歎許可之語句,與本章同。
戊三 正說
己一 總標
『善男子!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密,教授菩薩。一切如來本起因地,皆依圓照清淨覺相,永斷無明,方成佛道。
無上法王,乃佛之別名,於一切法而得自在,無所障礙,故稱法王。實則一切眾生各有心識,欲善則善,求仁得仁,作聖作賢求之在心。有自覺自主之力,即有選擇決定之權,在佛法則謂「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起心動念,果必從因,凡有心識,莫不具法王之義。顧在眾生位,未能充分表現,其力有限,故必向上進展,充類發揮,至於佛果乃能究竟圓滿,故佛乃為無上法王。陀羅尼、此云總持,即總攝一切、持之不失之意;如舉一物可以概括一切。總持有四種:一者、法陀羅尼,如舉一字、一名、一句,即包括世間一切字、一切名、一切句。二者、義陀羅尼,如言真如、唯心、唯識、法界等,即各總攝世間種種差別之義。三者、定陀羅尼,定即三摩地,亦云三昧,乃精神專注之意。譬如集中國民之心理,以趨於同一之目的,則其力量偉大;定亦如是,全部精神集中統一,即能發揮偉大之力量。雖定之淺深各有不同,其為精神之集中則一,故眾生能集中其精神而成種種定。四者、咒陀羅尼,咒即咒詛,乃懇切祈禱之言詞,亦即以全副精神集中於所發之言,自他關係既起,則領受者加以感應,常人發誓,亦即此意。要亦兩心相感,故有反應而起兩心連合之作用。門、即可入之法門。今此陀羅尼,於四種中,為義陀羅尼,但亦通餘三。其名則為圓覺,以圓覺之義,於種種中為極廣大,故云大陀羅尼門。此為標示總題。又、覺非一義,蓋通於覺性、覺相、覺用,亦非對迷以說覺;故舉圓覺,即總攝一切法,相委相成,圓遍無餘。而此總攝一切之義,乃本來如是,非至佛果而後造成,但至佛果乃能究竟顯現耳。總攝之義既本來如是,則一切離生死垢、出煩惱染之清淨法,真如實性法,四智菩提法,涅槃寂靜法,波羅密多法,無不圓攝,故云:流出一切。故圓覺陀羅尼,即一切無漏不思議功德之總持法,教授菩薩以此。何以故?因為一切如來本起因地,皆是依此圓明普照之清淨覺相為境。菩薩欲達佛果,亦須依此總持一切清淨功德之圓覺陀羅尼門之義理為境界相,以起照境之智,此即楞嚴以果地覺為因地心之意。如此發心,故能因果相應,直取菩提;譬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菩薩因地,即以佛果圓覺而起願心,是直以佛果為境,故提示經義中,謂為託本在佛也。多種經典,隨順眾生方便開示,使之漸進以達佛果;此經則直說佛境,使眾生忘其為眾生之心,而自變為佛心,直達佛果,故為頓教大乘。利根之人,不須迂曲,只不自信其心,聞佛所說如此,即信如此,如果一念決定而得相應,當下即是也。但以無明習氣未能盡除,必假功用使之永斷,方成佛道耳。此段雖總標圓覺陀羅尼門,但如何是覺相?如何是無明?下文分別說之。
己二 別說
庚一 別說無明
『云何無明?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
首句徵起。眾生通於九界,故云一切。無始者,一向本有,非自何時始有。顛倒、即是非、黑白、東西、高下、種種錯亂,簡言之:即一切眾生種種錯亂顛倒。而此錯亂顛倒,是一向有的,這便是無明。從反面言,無明者、謂無此明;從正面言,無明即是病。譬如昏醉是健全精神上的病,不過昏醉有發生之時,而無明則非起自何時而又相續不斷;但常人亦有生來惡癖惡習,而可以醫藥或學力斷之者,又如天花可以種牛痘去之者,要在知其為病,非不可除離也。人在無明用事中,非錯即幻,縱有覺知,亦有限量,故仍在不知覺中。謂之顛倒者,固非全無知覺也。下更設喻以明之:
『猶如迷人,四方易處。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
先以迷方為喻。夫人不迷則已,迷則不僅一方,故云四方易處,下二句合明,眾生妄認虛幻之身心以為真實,即與迷方之人相同。四大者:堅相為地大,如骨肉等;濕相為水大,如血液等;煖相為火大,如體溫等;動相為風大,如呼吸等。人之一身,無非此等質與力之所合成,離此四大,別無所謂身者。而凡夫之人,則固執之為自身相,故云妄認。六塵者:對眼之色,對耳之聲,對鼻之香,對舌之味,對身之觸,對意之法。於此六塵境上經驗所得的印象,將他記憶著,即為觀念;將這些觀念貫通起來,即成概念;加以思量,即有意義;再加分別,即可安立名字;所謂心相,如是而已。近世心理學所研究者,皆不出此範圍。然除此等六塵境上緣過之影子外,實在別無心相,妄認此等身心之相,皆依無明而起之顛倒相也。身心之相,常人見其實有,何以為妄?更以下喻明之:
『譬彼病目,見空中華及第二月。
病目、目有眚翳之類。眚翳為病,故見空華、二月,以喻無明為病,故見身心之相。
『善男子!空實無華,病者妄執。由妄執故,非唯惑此虛空自性,亦復迷彼實華生處。由此妄有輪轉生死,故名無明。
結示前喻。空實無華,包括月無第二。以病者妄執,而竟見空有華,月有二;以喻真如心中,本無一切相,以無明妄執,而竟有身心之相。由妄執故以下,推論妄執之結果,非唯迷惑了虛空的自性,即是一方面迷惑了本空無相之真如自性;亦復迷惑了以為實有華生之處,即是一方面復妄認有身心之相。既迷真以起妄,復認妄以作真,由此原因,故有輪轉生死。輪轉生死,既從認妄作真而有,故云妄有。故名無明,此即結成。
『善男子!此無明者,非實有體,如夢中人,夢時非無,及至於醒,了無所得。如眾空華滅於虛空,不可說言有定滅處。何以故?無生處故。
上來諸喻,已顯依無明而起諸顛倒相。今恐誤會此無明者實有其物,生於真如心中,故更進一步以夢喻明其無體性,重以華喻示其無生處。人於醒時,記憶上有此夢相,而了無實體可得。一切顛倒,迷時似有,及至於覺,猶如昨夢。空華非於虛空中有出生之處,及至目愈華滅,亦無滅處。雖說永斷無明,不可說言於真如心中有斷除無明之處,以無明於真如心中無生處故。法喻至明。
『一切眾生於無生中妄見生滅,是故說名輪轉生死。
真如心中本無生滅,一切眾生迷而不知,妄見生滅,故名輪轉生死。
庚二 別說覺相
『善男子!如來因地修圓覺者,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無,本性無故。
以下別說覺相。即接續前意,謂眾生不知,妄有輪轉生死。一切如來發心時修於圓覺,即有覺照之智,知此身心、世界、生死、苦樂,當下皆空,猶如空華之無生滅,故無輪轉生死,亦無受輪轉生死之身心。此明覺心初起,即了生死,故為頓教大乘。然所謂了生死等者,非由功力造作始無,以其本來即無,亦如空華全體皆是虛空,非待滅華而後見空,故云非作故無,本性無故。明圓明覺性,本無一切虛妄也。
『彼知覺者,猶如虛空;知虛空者,即空華相;亦不可說無知覺性。有無俱遣,是則名為淨覺隨順。
知覺、指前節知是空華之覺。此覺之相,猶如虛空;虛空本無眾華,淨覺本無妄念,此即離一切相無差別義。知虛空者,指了知覺相如空之心,仍是相名分別,仍是妄念,故云即空華相。知既不可,無知可耶?無知即非知覺自相,故亦不可說無知覺性。然則如何措心?須知說有說無,皆墮一邊,是對待的,即非覺性;必須有無俱遣,相對心無從安立,乃為隨順淨覺,故云是則名為淨覺隨順。淨覺,即總說中之圓照清淨覺相。
『何以故?虛空性故,常不動故,如來藏中無起滅故,無知見故,如法界性究竟圓滿遍十方故。
何以有無俱遣耶?應觀淨覺相如虛空,虛空義取普遍而無障礙;體常不動,用則如來藏中具足一切功德而無起滅之相。如此圓融虛明,一真絕待,非復思想語言所能到,故無知見。如法界性者,一切法界皆真如性,而此覺性即稱法界而為性,故究竟圓滿,普遍十方。
己三 結答
『是則名為因地法行。菩薩因此於大乘中,發清淨心;末世眾生依此修行,不墮邪見』!
此結答文殊之問,文義自明。正說所示,皆以平等真如法性,即圓覺性為所觀之境,故本章為示平等境。
丁二 偈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此敘世尊說偈以頌長行之義,以下各章均同。頌有多種,今係重頌,與長行義同而文略,不事詳說。
『文殊汝當知!一切諸如來,從於本因地,皆以智慧覺。了達於無明,知彼如空華,即能免流轉。又如夢中人,醒時不可得。覺者如虛空,平等不動轉,覺遍十方界,即得成佛道。眾幻滅無處,成道亦無得,本性圓滿故。菩薩於此中,能發菩提心;末世諸眾生,修此免邪見』!
智慧覺,即圓照清淨覺相。成道亦無得者:圓覺是諸眾生清淨覺地平等本際,成道時乃究竟證之,非由外來,非是始起,故云無得。
丙二 示差別行
丁一 示地上入佛地行——普賢章
此經注重在行,上章已示所觀之境,即應從境起行;自此以下十章,皆明修行之事。普賢菩薩,行極廣大,首先代表發問,亦有深意。
戊一 長行
己一 啟請
於是普賢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願為此會諸菩薩眾,及為末世一切眾生修大乘者,聞此圓覺清淨境界,云何修行?
首句至而白佛言,敘啟請之儀,各章均同。大悲世尊以下,致啟請之辭。此節先明啟請之大意,與上章不同者:上章乃欲知如來因地,究以何者為境界;此章則係既聞上章說的圓覺清淨境界之後,欲知證此境界之方法,故云如何修行。且注重在大乘之行,故特提出修大乘者為請,以下更詳申啟請之詞。
『世尊!若彼眾生知如幻者,身心亦幻,云何以幻還修於幻?若諸幻性一切盡滅,則無有心,誰為修行?云何復說修行如幻?若諸眾生本不修行,於生死中常居幻化,曾不了知如幻境界,令妄想心云何解脫?願為末世一切眾生,作何方便漸次修習,令諸眾生永離諸幻』?
彼、指修大乘者,謂修大乘之人,聞此圓覺清淨境界,了知身心如空華,都是幻的。但是修行無非從身、口、意三業而修,身心既幻,則所修之行,自然也都是幻的,即是以幻的身心,還修於幻的行,豈不助長幻法耶?此其一。若謂修至無明所起的幻性一切盡滅,謂之修行;則四大假合之身,固然沒有,即六塵緣影之心,亦是沒有。既身心不可得,則修行亦不可得,是修無可修,行無可行,即如幻之行亦無從修。修行之說,既不成立,如何更說修行如幻,豈不徒托空言耶?此其二。若是因此便不修行,也覺不對,即如眾生本來不修行,常在幻化中輪轉生死,也未曾了知這是幻境,此心已墮在妄想之中,即使得聞身心如幻之言,必謂既是如幻,更不用修,如此即不能解脫妄想而證圓覺?此其三。究應如何而能圓滿覺照清淨?這是普賢菩薩發問的意思。願為以下,結束問意。因為普賢菩薩所問各節,都是替那些已經了知三界唯心萬法唯識的地上菩薩代為設想,不必自己有此心疑,故云「願為末世一切眾生」,此即饒益有情問。各章菩薩所問,均同此意。但欲圓滿覺照清淨,即普賢菩薩亦尚須修行也。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此重具懇請之儀,各章均同。
己二 許說
爾時、世尊告普賢普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菩薩如幻三昧,方便漸次,令諸眾生得離諸幻,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普賢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世尊許說,菩薩默聽,各章均同。及末世眾生下,應仿各章例加「諮詢如來」四字,文意方足。如幻三昧者,菩薩已知身心一切是幻之理觀,而不廢如幻之事修也。
己三 正說
庚一 總標
『善男子!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猶如空華從空而有,幻華雖滅,空性不壞。
此先總標。一切眾生身心諸相,皆是無明虛妄顛倒,故云種種幻化。圓覺妙心,亦即眾生本具之真如法性,以如來乃能究竟顯發,故稱如來圓覺妙心。一切眾生迷真起妄,故云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此雖云生,實無生處,不過猶如空華,雖說從空而有,但空中無有實花生處。試觀幻華雖至滅盡,而空性不壞;以喻眾生幻化雖滅,而圓覺妙心則不因之動轉。下更分析說明:
庚二 詳示
『眾生幻心,還依幻滅;諸幻盡滅,覺心不動。依幻說覺,亦名為幻;若說有覺,猶未離幻;說無覺者,亦復如是。是故幻滅,名為不動。善男子!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應當遠離一切幻化虛妄境界;由堅執持遠離心故,心如幻者亦復遠離,遠離為幻亦復遠離,離遠離幻亦復遠離,得無所離,即除諸幻。譬如鑽火,兩木相因,火出木盡,灰飛煙滅,以幻修幻,亦復如是。諸幻雖盡,不入斷滅。
意謂第一須知無明苟未永斷,總名幻心。眾生的這種幻心,還須依於幻的身心修行,乃得除滅。至所有幻法除滅已盡,而覺心不動,如花滅而空不壞,此可釋「云何以幻還修於幻」之疑。其次、在此幻裏,覺亦是幻;因為依幻來說覺,便不是真覺,故亦名為幻。無論說有覺,說無覺,皆是對待之言,故猶未離於幻。所以要到幻已盡滅,乃名為不動的真覺;在此未盡離幻之時,故可說修行如幻也。復次、一切幻化虛妄境界,如四大、六塵等,都是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應當遠離的,不能因其虛妄,反謂不用修行,只是這幻相深細,須要體究。即如了知無明之幻,要想遠離,便堅持這遠離幻境的心;但是因為存了這堅持遠離幻境之心,更進一步了知此心亦復如幻,亦復應當遠離。譬如說萬法唯識,進一步則知唯識亦幻,在此不特遠離幻境,幻境之心也是如幻,應當遠離。而遠離幻心之心,亦復如幻,亦當遠離,故云遠離為幻亦復遠離。「離遠離幻,亦復遠離」者:謂如尚有遠離遠離幻心的心,仍為如幻,亦當遠離。如是重重深入,必至離無可離,乃為諸幻盡滅,故云得無所離,即除諸幻。此等境界,乃地上菩薩才能實地領會,以重重離幻至於得無所離,即入佛地矣。譬如下,設喻以明:火出、喻遣虛妄之幻境;木盡、喻除遣境之幻心;灰飛、喻除心之幻亦離;煙滅、喻離幻至於澈底。雖喻止四重,而義歸究竟。以幻修幻,如兩木之相因,故云亦復如是。諸幻已盡,即是圓滿覺性,故云不入斷滅。
庚三 結答
『善男子!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修行,如是乃能永離諸幻』!
此更結束前意以答結請。因為方便漸次,乃為一般知幻不能澈底、離幻不能究竟之人而設;在大乘中頓機之人,理觀既真,事修無怠,是用不著的。是以佛說知幻即離,不用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須別立漸次。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均指大乘頓教之人,依此修行,乃能離幻成覺。故本章所示,為地上菩薩入佛地之行,此段之言,尤非初心菩薩所能承當也。
戊二 偈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普賢汝當知!一切諸眾生,無始幻無明,皆從諸如來圓覺心建立。猶如虛空華,依空而有相,空華若復滅,虛空本不動。幻從諸覺生,幻滅覺圓滿,覺心不動故。若彼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常應遠離幻,諸幻悉皆離。如木中生火,木盡火還滅。覺則無漸次,方便亦如是』。
丁二 示地前入地上行——普眼章
文殊一章,約最上根人頓悟頓超,即無生死流轉。普賢一章,示修大乘者知幻離幻,不作方便漸次,均見此經被機在頓之意。而前章如幻三昧,亦是地上菩薩之行,初心難於遽修。普眼菩薩善能觀察眾生根性,悲憫新學,故有本章之問,即地前菩薩入地上之行也。
戊一 長行
己一 啟請
於是普眼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願為此會諸菩薩眾,及為末世一切眾生,演說菩薩修行漸次:云何思維?云何住持?眾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開悟?
於是至而白佛言,具請儀。大悲世尊以下,致請辭。諸菩薩眾,及末世眾生不言修大乘者,意在初心,是以固請修行漸次,并詳問云何思維、住持,及假說方便。即謂新學菩薩,聞此圓覺境界,應如何思維觀察乃得純熟?如何安住受持而不為一切環境轉移?復總問一句:如果於此圓覺境界未能開悟者,應作何種方便使之開悟?即不但上根之人可悟,而中下之人亦可開悟之意。
『世尊!若彼眾生無正方便及正思維,聞佛如來說此三昧,心生迷悶,即於圓覺不能悟入。願興慈悲,為我等輩及末世眾生,假說方便』。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世尊至不能悟入,菩薩自陳固請方便漸次之意。彼眾生,概指此會新學及末世初心。意謂適來聞佛所說菩薩修行如幻三昧,即是遠離一切幻化虛妄境界,不作方便漸次,此在上根之人,固可頓悟;但在初心,若無正方便及正思維,誠恐聞此三昧,其心轉生迷悶,以心生迷悶故,即不能悟入圓覺矣。願興慈悲下,陳明問意之後,仍堅請於無方便之中權宜為說,故云假說方便。作是語已下,再申懇請之儀,準前可知。
己二 許說
爾時、世尊告普眼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修行漸次,思維住持,乃至假說種種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普眼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己三 正說
庚一 遠離無明之事
『善男子!彼新學菩薩及末世眾生,欲求如來淨圓覺心,應當正念遠離諸幻,先依如來奢摩他行,堅持禁戒,安處徒眾,晏坐靜室。
自此節至長行之末,正答前問,尤注重修行方便。佛知普眼菩薩之問,意在新學,故直云彼新學菩薩。欲求下、明修行漸次。意謂此等初學,欲求淨圓覺心之人,修行之要,在於離幻,以離幻即覺故,是以應當正念。言諸幻者,正指前章所說幻境、幻心等重重之幻。至於漸次,則先依如來奢摩他行等。奢摩他、梵語,此云止:外止惡行,內止散心故。奢摩他為一切如來因地之行,故云如來奢摩他行,即大乘奢摩他也。禁戒、自五戒、八關齋戒乃至比丘戒、菩薩戒等,戒相繁多,難於縷舉,各依所受堅持勿犯。徒眾、乃從學親近之人,安處之勿使有擾。靜室者,遠離喧囂,異於尋常起居之所,於此晏安而坐,可以進修禪觀矣。
『恆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謂:毛、髮、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于水;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即知此身畢竟無體,和合為相,實同幻化。四緣假合,妄有六根;六根、四大中外合成,妄有緣氣,於中積聚,似有緣相,假名為心。善男子!此虛妄心,若無六塵,則不能有。四大分解,無塵可得,於中塵、緣各歸散滅,畢竟無有緣心可見。
此節正答云何思維。先觀察身,次觀察心。恆作是念者,承上文既已晏安而坐,即應恆作如是身心上之觀念。我今此身至實同幻化,詳明觀身。歸者,歸還、歸屬、歸納等義,均可通。試將人之一身,凡是固質的物,如毛、髮、爪、齒之類,都歸於地大,流質歸水大,熱力歸火大,動力歸風大,全身分析觀察,四大各有所歸,究竟此身當在何處?都無實體可指,即知此身畢竟無體,不過四大和合,而有此虛妄之相狀。故云:和合為相,實同幻化。
四緣假合以下,詳明觀心。四緣假合,妄有六根者,以四大為緣而有虛妄之六根也。六根為內,四大為外,交涉之間即成為一種經驗的習氣,故云:中外合成,妄有緣氣。此種經驗習氣即緣氣,積聚於中,即似乎覺得有能緣的狀況了。此種能緣的狀況,即吾人名之為心的,即第六識也。故云:於中積聚,似有緣相,假名為心。心義既明,又重呼善男子,使注意觀察。此虛妄心,指第六識而言;六識與六根、六塵相對而起,若無所緣之塵,即無能緣之心,故云:若無六塵,則不能有。又觀察六塵,只是四大假合,如果四大分離,塵即非有,故云,四大分解,無塵可得。既是所緣之塵各歸散滅,便到底也不見有能緣的心了。故云:畢竟無有緣心可見。
以上所說,是一種靜坐實驗的工夫。可見佛法的靜坐,不在血肉軀體上的衛生或鍛鍊,乃在於實地省察心理上一向的迷謬而改造也。
『善男子!彼諸眾生幻身滅故,幻心亦滅;幻心滅故,幻塵亦滅;幻塵滅故,幻滅亦滅;幻滅滅故,非幻不滅。譬如磨鏡,垢盡明現。善男子!當知身心皆為幻垢,垢相永滅,十方清淨。
此節正答云何住持。思維明思所成慧,住持明修所成慧。自此以下,為菩薩入地後所修之行。彼、指欲求淨圓覺心之人,依於上來所說漸次思維等,修習純熟,即可漸空我法諸相而隨順圓覺矣。彼之眾生,能如前說觀身無體,實同幻化,而安住任持此如幻境界,則身相之幻可空,故云:幻身滅。緣心依於六根,身滅則無緣心可見,故云:幻身滅故,幻心亦滅。於此即能先空我相。塵托心現,心滅則無塵可得,故云:幻心滅故,幻塵亦滅。對塵說滅,塵滅則滅無所用,故云:幻塵滅故,幻滅亦滅。於此則一法不立,而法相亦空。如是層層滅幻,步步住持,幻滅既滅,即是法法皆真,真故不滅,故云:幻滅滅故,非幻不滅。譬如磨鏡,至十方清淨,設喻合明。垢盡、喻諸幻盡滅,明現、喻非幻不滅。身心、概指上言身、心、塵、滅四重,四重之幻如鏡之垢,故云:當知身心皆為幻垢。四重盡滅,則無在而非清淨,故云:垢相永滅,十方清淨。
『善男子!譬如清淨摩尼寶珠,映於五色,隨方各現。諸愚癡者,見彼摩尼實有五色。善男子!圓覺淨性,現於身心隨類各應,彼愚癡者,說淨圓覺,實有如是身心自相,亦復如是。由此不能遠於幻化,是故我說身心幻垢,對離幻垢,說名菩薩。垢盡對除,即無對垢及說名者。
上設鏡垢之喻,以示無明之幻,猶恐誤會淨圓覺心實有無明實性。此節重設寶珠之喻以示圓覺本淨,幻垢妄生,法喻合明,其義至顯。寶珠隨方映現五色,圓覺隨類應現五陰。隨類者,眾生於何道受五陰身心,隨而應現身心影像也。摩尼無五色之相,圓覺無五陰身心自相,而愚癡者執為實有,即是不能了達於幻而妄執我法,是以常在幻化之中,不能出離,故云由此不能遠於幻化。是故下,結示圓覺本淨。意謂因彼愚癡眾生妄執身心諸相,故說身心是幻垢,幻垢是可對治遠離的,若能對治遠離於幻垢,即說是人名為菩薩。如果垢盡對除,亦如病去藥除,即是對離幻垢之事亦無,而對離垢幻之人亦不可得而名。以圓覺妙心,本無一切故。
庚二 隨順圓覺之功
辛一 依理成事
『善男子!此菩薩及末世眾生,證得諸幻滅影像故,爾時便得無方清淨,無邊虛空覺所顯發。
上章詳明遠離無明之事;此下更示隨順圓覺之功。此菩薩及眾生,指上文對離幻垢乃至垢盡對除之人。諸幻滅影像,讀如「諸幻影像盡滅」。於證得諸幻影像盡滅之時,即得無方清淨。無方者,無限量義。清淨者,無幻垢義。向之認為無邊晦昧之虛空者,今則覺性顯發,轉成清淨圓明,故云:無邊虛空,覺所顯發。在此所說,根本上是把無明的心改造到了成為圓明覺悟的心。即根本無分別智親證真如,泯事相而顯理性。此節概言其相,下更廣一切法以顯清淨平等不動。
『覺圓明故,顯心清淨;心清淨故,見塵清淨;見清淨故,眼根清淨;根清淨故,眼識清淨;識清淨故,聞塵清淨;聞清淨故,耳根清淨;根清淨故,耳識清淨;識清淨故,覺塵清淨。如是乃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上文諸幻永滅,即是覺性圓明,而得無方清淨。而覺性圓明,即顯此心本來清淨,而非以緣影為相,故云:覺圓明故,顯心清淨。心既清淨,則依心所起之見、聞、覺、知,亦成清淨。推而至於見、聞、覺、知所依托之六根,及六根所發之六識,亦皆清淨也。
『善男子!根清淨故,色塵清淨;色清淨故,聲塵清淨;香、味、觸、法亦復如是。善男子!六塵清淨故,地大清淨;地清淨故,水大清淨;火大、風大亦復如是。善男子!四大清淨故,十二處、十八界、二十五有清淨。
六根既成清淨,則根所對之色、聲、香、味、觸、法之六塵,亦成清淨。又以六塵由於四大而有,六塵既成清淨,則四大亦成清淨。又以四大既成清淨,則根、塵所成之處,及根、塵、識所成之界,推極至於二十五有,亦皆清淨。二十五有者,三界眾生之依處。舉此數端,以盡賅世間諸法也。
『彼清淨故,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佛十八不共法、三十七助道品清淨。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一切清淨。
上文以覺圓明顯心清淨,以心清淨而遍顯世間諸法清淨。夫世間諸法皆依染緣,今以覺所顯發而成清淨者,即依真如性淨之理,而成一一事無不清淨也。彼、指上文世間諸法,世間諸法既依覺所顯發之真如理性而成清淨;則出世之法,若因若果,清淨可知。故本節舉十力乃至陀羅尼門,而結以一切清淨。諸法名義,詳見大疏。
『善男子!一切實相性清淨故,一身清淨;一身清淨故,多身清淨;多身清淨故,如是乃至十方眾生圓覺清淨。善男子!一世界清淨故,多世界清淨;多世界清淨故,如是乃至盡於虛空,圓裹三世,一切平等,清淨不動。
一切、承上文世出世間諸法而言。夫自根智證真,泯事顯理,則一切世出世間之法,皆以真如而為實相。真如性淨,故一切實相同於真如,其性清淨。以一切實相性清淨故,故正報依報同一實相,其性清淨,故云:一身、多身,乃至十方眾生;一世界、多世界,乃至盡於虛空,圓裹三世一切清淨。平等、約虛空言。盡於虛空,同歸一性清淨,而非對染之淨,乃為真淨,故云平等。不動、約三世言,圓裹三世,乃為常淨,故云不動。
辛二 事得理融
『善男子!虛空如是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四大不動故,當知覺性平等不動;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
上來自「證得諸幻滅影像」而依理成事,即依無分別智證得真如理性,以廣成一切世出世間正報依報之法,平等清淨不動。此節泯事顯理,遣相證性,即遍立一切法而顯覺性平等不動。
虛空、四大,即以五大賅世間法。如是平等不動者,緊承上文一切平等清淨不動言。如是乃至者,超略之辭,即遍立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之平等不動,以顯覺性平等不動,即一一事以顯真如理。故隨舉一事,即繼以當知覺性平等不動之言。
『善男子!覺性遍滿清淨不動圓無際故,當知六根遍滿法界;根遍滿故,當知六塵遍滿法界;塵遍滿故,當知四大遍滿法界;如是乃至陀羅尼門遍滿法界。
既依理以成事,復泯事以顯理,今以事隨理遍,而示理事無礙。無邊虛空,覺所顯發,圓裹三世,平等不動,故知覺性遍滿法界,根、塵、四大乃至陀羅尼門,皆以真如實性為性,即覺性故,故一一遍滿法界。一法雖遍而非別法隱沒,故得一一遍滿而不相礙,故一一法皆圓無際,是為理事無礙法界。
『善男子!由彼妙覺性遍滿故,根性、塵性、無壞無雜;根塵無壞故,如是乃至陀羅尼門無壞無雜。如百千燈,光照一室,其光遍滿,無壞無雜。
壞、如水、火、黑、白之陵奪。雜、如粟、麥、沙、石之摻亂。有壞有雜,即非無際之圓滿。今以覺性之遍滿圓無際故,即無如常情之壞雜,如是根性、塵性亦如覺性之圓滿無際故,亦無壞無雜,推而至於陀羅尼門之性,亦復如是。然遍滿而不壞雜,為常心所不能通,亦普通言說所不到,乃設喻以明之。百千燈、喻一一法,光、喻法遍,室、喻法界,光光各滿一室,亦如法法各遍法界。一一光之互攝互入,一一法之互融互遍,其無壞雜為義亦同。此乃性相不二之不思議境,是為事事無礙法界。
庚三 覺心成就之相
『善男子!覺成就故,當知菩薩不與法縛,不求法脫,不厭生死,不愛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毀禁,不重久習,不輕初學。何以故?一切覺故。譬如眼光,曉了前境,其光圓滿,得無憎愛。何以故?光體無二,無憎愛故。
覺成就者,總賅上文重重觀修成功,悟入圓覺妙心言。約自加行觀入根本智時,則泯事顯理;起後得智,則證理事無礙法界;性相不二時,則證事事無礙法界。
菩薩成就圓覺妙心,證知覺性清淨而平等不動,遍滿而無壞無雜,是以了達諸法皆空故,不與縛不求脫。與法縛者,如凡夫為法之所轉移,繫縛纏繞,不得自由。求法脫者,如二乘之解脫。生死、涅槃,乃對待之假名,菩薩了生死空,即知涅槃亦空,故不厭不愛。持戒、毀禁,乃力用之差別;久習、初學,僅因緣之遲早。菩薩圓證覺性,一切平等,故不敬、不憎,不重、不輕。何以故者,徵釋前理。良以八不之義,淺識難窺。夫不求法脫者即與法縛,不與法縛者即求法脫,乃至生死涅槃、持戒毀禁、久習初學、劃然成異,何能一切平等耶?然菩薩以覺成就故,覺性無二,故一切皆覺。譬如下,設喻明之。眼光、喻覺性,前境、喻一切法。曉了者,單指眼光照矚,識心未起分別之時,其時眼光圓滿,美惡之色隨境而現,不涉思惟,是以得無憎愛,所謂目不擇色而視也。光體無二,無憎愛故;以明覺性無二,無一切分別故。
『善男子!此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此心得成就者,於此無修亦無成就,圓覺普照,寂滅無二。於中百千萬億阿僧祇不可說恆河沙諸佛世界,猶如空華亂起亂滅,不即不離,無縛無脫,始知眾生本來成佛,生死、涅槃猶如昨夢。
此心、即指淨圓覺心。此菩薩及末世眾生,泛指修習此心之人。修習淨圓覺心得成就者,即修觀成功,由加行智入根本無分別智。於此者,謂於淨圓覺心,亦即根本智證真如心中,於此中不見有可修之行,故云無修。不見有可證之果,故云亦無成就。因根本智非待造作,即圓覺心非待修證成就故,唯一淨圓覺心,用則普照,性則寂滅,更無別法,故云圓覺普照,寂滅無二。於中者,於圓覺心中。百千萬億阿僧祇不可說恆河沙等,皆數名,假設多數,意在無邊,如謂盡於虛空無邊之世界耳。真如心中觀如此世界,猶如空華之從緣現起,無有自性,故云亂起亂滅。非即覺心,非離覺心,非向有縛,非今乃脫,故云不即不離,無縛無脫。既非向縛而今脫,即非向生而今佛,故云始知眾生本來成佛。由是凡夫之生死,聖者之涅槃,皆如夢境非真,而圓覺心中本無是事。此明縛脫無二,生佛體同。
『善男子!如昨夢故,當知生死及與涅槃,無起無滅,無來無去。其所證者,無得無失,無取無捨;其能證者,無作無止,無任無滅。於此證中,無能無所,畢竟無證,亦無證者:一切法性平等不壞。
如昨夢故,緊承前文未覺之時;謂因煩惱而起生死,及滅生死而證涅槃,生死之相若來,涅槃之相若去,皆是迷情如夢。今以覺成就故,即如昨夢已醒,反觀生死及與涅槃起滅來去之相,自不可得,此即謂根本智契證真如。此真如心,即是恆常如此,寂滅無二,更無夢事可得,故云無起無滅,無來無去。所證、謂涅槃之法。能證、謂種種求證涅槃之行。未覺之時,不離得失、取捨之情,與夫作、止、任、滅之力;今於圓覺心中,則知取亦無得,捨亦無失,而作、止、任、滅之功亦無所寄也。作、謂用力造作,止、謂心息諸念,任、謂任其自然,滅、謂滅除幻妄,皆欲求涅槃時修行之事。於此證中,無能無所者,謂即於能證所證之中,悟知無能無所,畢竟無有所證之法,及能證之人。畢竟無證,即無所證之法;亦無證者,即無能證之人。以真如法一,覺性無二故。一切法以真如為性,即覺性為性,故超空間而平等,超時間而不壞,故云:一切法性平等不壞。平等故無不圓滿,不壞故非同斷滅——此明法性同覺遍滿無壞。
己四 結說
『善男子!彼諸菩薩如是修行,如是漸次,如是思惟,如是住持,如是方便,如是開悟,求如是法,亦不迷悶』。
彼諸菩薩,通指此會及末世初心。如是修行,概指正答漸次、思惟、住持等。漸次、指正念遠離諸幻,先依如來奢摩他行等。思惟、指恆作是念一節。住持、指彼之眾生幻身滅故等。如是方便者,概括正答諸義,皆是假說種種方便。如是開悟者,即依此假說種種方便由淺入深而得開悟也。求如是法亦不迷悶者,答前問中心生迷悶句。
戊二 偈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普眼汝當知!一切諸眾生,身心皆如幻。身相屬四大,心性歸六塵;四大體各離,誰為和合者?如是漸修行,一切悉清淨。不動遍法界,無作、止、任、滅,亦無能證者。一切佛世界,猶如虛空華,三世悉平等,畢竟無來去。初發心菩薩,及末世眾生,欲求入佛道,應如是修習』。
乙二 深抉擇
丙一 境抉擇
丁一 自悟境——金剛藏章
深抉擇者,首章標出「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為一切如來本起因地法行,亦即一切菩薩所對之境;次章明修習菩薩如幻三昧;三章明修行漸次乃至方便,為一切菩薩差別之行。境則一門總持,行則三根普被,開示菩薩,大意已盡於是矣。然世尊密意或未暢宣,末世初心或易誤解;於是金剛藏菩薩等,本其悲願,設為問難,層層深入,承示抉擇,故繼前三章示境行之後,自此以下八章皆所以深為抉擇也。於境之抉擇有二:一者、上求佛道端在自悟;二者、下度眾生端在悟他。本章為在自悟境上設為問答。
金剛、堅利之義,藏、最深之義。金剛藏菩薩智慧堅利,能入如來祕密之藏,故當本章發問之師。
戊一 長行
己一 啟請
於是金剛藏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善為一切諸菩薩眾,宣揚如來圓覺清淨大陀羅尼,因地法行,漸次方便,與諸眾生開發蒙昧;在會法眾,承佛慈誨,幻翳朗然,慧目清淨。
大悲世尊至漸次方便,總括前三章所開示之境及行。如此開示,能與眾生啟蒙發昧之益,而在此會之眾,親聞法音,其心開意解,更如病目之幻翳已除而得清淨,故云與諸眾生云云。
『世尊!若諸眾生本來成佛,何故復有一切無明?
問意直承前章「始知眾生本來成佛」語,分三義設難,此一義也。意謂:因有一切無明始名眾生,無一切無明始名成佛,今謂眾生本來成佛,則是眾生不應復有無明!義既相違,故以何故伸問。
『若諸無明眾生本有,何因緣故如來復說本來成佛?
此二義也。若說眾生本有無明,即非本來成佛,何故復說眾生本來成佛耶?以上二義,按之邏輯,均不能通。是眾生本來成佛之言,根本不能成立。
『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
此三義也。再深進一層,假設眾生本來成彿,無明非本有而是後起的;則一切已成之佛,皆應再起無明,故問以何時復生一切煩惱。且無明如可再起,則何必成佛。
『惟願不捨無遮大慈,為諸菩薩開祕密藏,及為末世一切眾生,得聞如是修多羅教了義法門,永斷疑悔』!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既陳問辭,請決疑情,因此疑義甚深難知,故稱祕密藏,必得了義開示,方可使現會及末世永斷疑悔。何則?上陳三疑,胥因未能信入眾生本來成佛之義,即是不能了解真如淨覺,眾生本具,非待外求,此於自悟境上未能決定,則上求佛道之目標無從建立。信心既不能起,即使勉強修行,不免中途疑惑惱悔也。
己二 許說
爾時、世尊告金剛藏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甚深祕密究竟方便;是諸菩薩最上教誨,了義大乘;能使十方修學菩薩及諸末世一切眾生,得決定信,永斷疑悔。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金剛藏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所問之義,即是如來所證甚深祕密究竟方便;以之開示菩薩,即為最上教誨,了義大乘;依之修學,即可得決定信,永斷疑悔;故讚金剛藏乃能發起斯問。
己三 正說
庚一 就遍計執以明妄不到真
『善男子!一切世界始終生滅,前後有無,聚散起止,念念相續,循環往復,種種取捨,皆是輪迴。未出輪迴而辯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若免輪迴,無有是處。
自此以下為佛正說,約分四節:其一、就遍計執以明妄不到真。其二。就圓成實以明真不成妄。其三、就依他起以明銷妄成真。其四、開示正見而正勸息妄。
一切世界、概指所有一切情器世界;始終生滅,約有情世界;前後有無,情器所共;聚散起止,約器世界。念念者,剎那之義。念念相續,循環往復,即輪迴相。意謂一切若情、若器之世界,其始終生滅等,無非念念相續,循環往復之輪迴相。在此輪迴相中,種種欣取及種種厭捨,無非妄情計度,即無非輪迴;故云種種取捨,皆是輪迴。未出輪迴,謂仍在妄情之中;而辯圓覺,謂辯明圓覺境界,即隱指所陳之疑。彼圓覺性,謂由妄計所辯之圓覺性,意即謂以妄情測度圓覺,終不能到圓覺真境;且所辯明之圓覺性,亦即同於妄情而成流轉。猶之帶綠色眼鏡,所見一切皆綠。若欲以此虛妄名言,免除輪迴,決無是理。故云:若免輪迴,無有是處。此先法說,下更喻說。
『譬如動目,能搖湛水。又如定眼,由迴轉火,雲駛月運,舟行岸移,亦復如是。
目數動而成眩,則湛水能搖。定、瞪也,眼久瞪而發勞,則火成旋轉;月因雲駛而覺運;岸以舟行而見移。此皆眼家之錯幻,是以見不到真。以喻未出輪迴之妄心,辯於圓覺,則本非流轉之真如覺性,亦如水搖、火轉、月運、岸移,而呈流轉之相,故云亦復如是。
『善男子!諸旋未息,彼物先住尚不可得,何況輪轉生死垢心,曾未清淨,觀佛圓覺而不旋復!是故汝等,便生三惑。
諸旋未息,謂目正動,眼正定,雲正駛,舟正行而未止息之時。彼物先住而不可得者,彼物、即指所見之物,謂欲使水先停住其搖相,火先停住其轉相,月先停住其運相,岸先停住其移相,是必不可能的。此世間常事,雖明知其動搖諸相為妄,亦不能強於先止其妄。下更以法合喻,意謂動目觀水成搖,尚可以目不動時而得水本不搖之真相;定眼觀火成轉,尚可於眼不定時而得火本非轉之真相;乃至月本不運,岸本不移,亦然。至於輪轉生死之垢心,久遠以來,胥在妄法之中,曾未得暫時清淨,以此等垢心觀於圓覺,無論辯至若何程度,無非遍計所執之虛妄境界,其所計度之圓覺性,未有不同於流轉,如彼諸物之旋復者。故置何況一語,深切明之,即謂垢心無時清淨,更不如目有時而不動,眼有時而不定也。以此義故,汝等用生滅妄心測度圓覺,而不知圓覺本具,無明本空,故不能見到眾生本來成佛之真實義理,是以有此三種疑惑。此先總呵三惑為遍計所執,不能辯到圓覺真境。
庚二 就圓成實以明真不成妄
『善男子!譬如幻翳妄見空華,幻翳若除,不可說言此翳已滅,何時更起一切諸翳。何以故?翳、華二法非相待故。
幻翳、喻無明,空華、喻身心、世界諸煩惱相。幻翳除則空華滅,無明除則身心世界空。幻翳只虛妄之法,無實體性,非相待安立,是以滅已則不更起。無明等法,亦復如是。此先高一層設喻,以示無明等法虛妄無體,斷已即無復生之可言。
『亦如空華滅於空時,不可說言虛空何時更起空華。何以故?空本無華,非起滅故。
虛空、喻圓覺,即真如淨性,亦即眾生本來成佛之佛性。空華、是眚者妄見,非實有起滅之物。虛空之中,亦無空華起滅之處。說空華於虛空中滅,已非淨目之觀,更不可硬指虛空之中,既有華滅,必有華起,因而詢其更起之時。故即釋云:空本無花,非起滅故,意即空中本無空華,華亦本非起滅。
兩小段概用喻說,可以隱釋第三難。如答云:無明本無起滅,故不得謂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圓覺性中本無一切煩惱,更何論其復生,故更不得問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
『生死、涅槃同於起、滅,妙圓覺照離於華、翳。善男子!當知虛空,非是暫有,亦非暫無,況復如來圓覺隨順而為虛空平等本性!
此段法喻互成。夫以未出輪迴,說有生死,對了生死,說名涅槃,皆是眾生邊事。猶之目眚未愈,見有華翳,幻翳若除,見空華滅,皆是眚者之事。生死如空華,涅槃如華滅,故云:生死涅槃,同於起滅。離者、如云不相干之義,無交涉之義。虛空圓澄,本來無華,實與華翳了無交涉。妙圓覺照,本來無妄,實與無明妄法毫不相干,故云妙圓覺照離於華翳。亦即圓成實性從本無妄,非某一時期而可有妄法也。
善男子下,隱釋一、二兩問。非是暫有,即是虛空常有,亦不妨眚者復有華翳;以顯佛性常有,亦不妨眾生復有一切無明。此隱釋第一難。亦非暫無,即眚者雖有華翳,而虛空亦不因之暫無;以顯眾生雖有無明,而佛性亦不因之而暫無,故可說本來成佛。此隱釋第二難。況復者,非可比況之意。隨順者,不能為礙之意。虛空非因無華翳時而暫有,亦不因有華翳時而暫無,是虛空之性常存,既可隨順華翳之起滅而無礙,則如來圓覺隨順一切法,乃為虛空等一切法之平等本性,尤非虛空所能比況。故圓覺妙性,自非因無無明而暫有,亦不因有無明而暫無,其隨順一切法而無礙,可以例知而悟佛性常存矣。
庚三 就依他起以明銷妄成真
『善男子!如銷金礦,金非銷有,既已成金,不重為礦。經無窮時,金性不壞,不應說言本非成就;如來圓覺,亦復如是。
上來華翳之喻,似已服人之口,猶未服人之心。茲更設金礦之喻以通釋三惑;而成立眾生本來成佛之理。眾生如礦,佛如金,無明如沙泥等雜質。由眾生修習永斷無明至於成佛,譬如以礦鍛煉銷除一切雜質而成純金。言簡而義明,故云如銷金礦。金非銷有,可見金本來是有。雖礦中之金本來是有,仍不妨說礦中仍有一切雜質尚未銷除;以顯雖云眾生本來成佛,亦不妨說復有一切無明。此可以解初問之疑。既已成金,不重為礦,即成金後不再起雜質,顯無後起無明。經無窮時,金性不壞,顯一切如來不應復生一切煩惱。可解第三問之疑。不應說言本非成就,即礦中本有雜質之時,而金亦本來成就;以顯眾生雖有無明,亦可說本來成佛。即可解第二問之疑。
在眾生位,此圓覺清淨心,如金在礦。心上妄有無明為一切染法種,如礦中妄有雜質。然礦中之金,即是本來真金之體,故眾生本具之圓覺,即是真如清淨體,而為一切淨善法種。本來之金,雖非因銷而有,然而不銷則不顯;是以眾生本具圓覺,不修則不顯。及至既銷成金,仍是顯發本來成就之純金;則修至成佛,亦是顯發本來成就之圓覺。如是銷金之事,即如引發本具佛性之功,是以眾生本來成佛,理不傾動。故云:如來圓覺,亦復如是。
庚四 開示正見而正勸息妄
『善男子!一切如來妙圓覺心,本無菩提及與涅槃,亦無成佛及不成佛,無妄輪迴及非輪迴。
首先提出一個「一切如來妙圓覺心」,即示修大乘者欲求圓覺,即應立定腳跟,以圓覺心為立場而生其正見,不得復以二乘小慧、凡夫世智、展轉測度,自墮戲論。此自悟境之根本點,不可忽也!此義既明,則文義迎刃而解。
菩提者,對煩惱之覺照。涅槃者,對生死之解脫。在眾生位有煩惱、有生死,故可對待煩惱生死而說菩提涅槃。乃至成佛不成佛、輪迴非輪迴,皆是就眾生立場說。本經以圓覺為境,即應離開眾生等一切立場,而以圓覺心為立場,則本文之義可如下釋。以一切如來妙圓覺心為立場而說,本來無對待煩惱而說之菩提法,及對待生死而說之涅槃法,其成佛不成佛及輪迴非輪迴,亦不成問題。
若合前喻,則就虛空說:本來無華,亦無華滅之事。就真金體說:本來無一切雜質,亦不可說銷除雜質而後有金體,義可參互發明。
『善男子!但諸聲聞所圓境界,身心、語言,皆悉斷滅,終不能至彼之親證所現涅槃。
生空涅槃,是佛權說,使了生死出輪迴。聲聞所圓境界,但證生空,是以身心、語言,皆悉斷滅,無復三界受生之事。然而法執猶存,終不能證淨圓覺心。譬諸眚人,已能著力除去空中狂華,使不復起;然而幻翳未去,終不能見虛空本體。故云:終不能至彼之親證所現涅槃。
『何況能以有思維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
二語承上啟下,謂聲聞以生空智尚不能測度圓覺,凡夫以有思維心——即世間智慧,更何能測度圓覺!
『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以輪迴心,生輪迴見,入於如來大寂滅海,終不能至。
先喻說,後法說。螢火、喻世智,即有思維心,亦即輪迴見。螢火似火而非真火,世智似智而非無漏之真智。須彌、此云妙高。須彌山、喻圓覺。大寂滅海、即指圓覺。大者、豎窮橫遍義,寂滅者、無聲形可求義,海者、不可測度義。
本章所明自悟境界,至本節已明白決定,須以圓覺心為根據。此圓覺境界,尚非已出輪迴之聲聞小智所能到,故更不可以輪迴之眾生妄見而妄加測度。正見先立,下更正勸息妄。
『是故我說: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先斷無始輪迴根本。
此下為勸息妄之語。輪迴根本即妄心,妄心依無明而起,虛妄心斷則真實心顯。先者、當務之急也。語云:不用求真,但期息妄;即先斷無始輪迴根本之謂也。
『善男子!有作思維從有心起,皆是六塵妄想緣氣,非實心體,已如空華。用此思維辯於佛境,猶如空華復結空果,展轉妄想,無有是處。
有作思維,即用攀緣心而起之一切思維,故云:從有心起。此種思維,皆是由根塵相對所成之經驗習氣——參看普眼章——,亦皆是妄想,常人名之為心,卻非真心。故云:皆是六塵妄想緣氣,非實心體;比之如空華而已。此表顯由妄心而起妄見之相。用此思維辯於佛境者,即謂用此由妄心而起之妄見,以推測圓覺境界,其所推測者,比之如空華所結之空果,實為妄中之妄;故云:展轉妄想,無有是處。此息妄所以為當務之急也。
己四 結斥
『善男子!虛妄浮心,多諸巧見,不能成就圓覺方便。如是分別,非為正問』!
數語結斥三疑非正問。浮心、謂六塵緣影之心。巧見、邪僻不正之見。依於妄心邪見,即非求於圓覺之方便,故云:不能成就圓覺方便。下二語結斥。實則三問為初心應有之疑,此疑未釋,即於自己圓覺本具、佛道本成之理,未能信入,而自悟境即未能決定,難免向外馳求之弊;不悟明珠藏於衣底,窮露他方,可憐憫者,比比然矣!金剛藏代設三難,欲借世尊金言,使末世初心、生決定信心,非金剛藏自有此疑。世尊斥非正問,在使學者知所措心,非斥金剛藏也。金非銷有,善思念之!
戊二 偈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意而說偈言:『金剛藏當知!如來寂滅性,未曾有始終。若以輪迴心,思維即旋復,但至輪迴際,不能入佛海。譬如銷金礦,金非銷故有,雖復本來金,終以銷成就。一成真金體,不復重為礦。生死與涅槃,凡夫及諸佛,同為空華相,思維猶幻化,何況諸虛妄?若能了此心,然後求圓覺』。
丁二 悟他境——彌勒章
上章自悟,乃根本智境界,悟得本具覺性本來成佛,故能生起上求佛道之決定信。本章悟他,乃後得智境界,辨明輪迴根本何在?輪迴幾種?菩提幾等?設諸教化方便,故能發揮下度眾生之大悲心。
彌勒菩薩,梵語彌怛里耶,此云慈氏,乃一生補處菩薩,次補佛位,世尊授記在本世界成佛,化度眾生之人。善能了達本世界眾生心境,故為本章發問之師。
戊一 長行
己一 啟請
於是彌勒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廣為菩薩開祕密藏,令諸大眾深悟輪迴,分別邪正;能施末世一切眾生無畏道眼,於大涅槃生決定信,無復重隨輪轉境界起循環見。世尊!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欲遊如來大寂滅海,云何當斷輪迴根本?於諸輪迴有幾種性?修佛菩提幾等差別?迴入塵勞,當設幾種教化方便度諸眾生?惟願不捨救世大悲,令諸修行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慧目肅清,照耀心鏡,圓悟如來無上知見』!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大悲世尊至起循環見,領前章義,謝生信益。祕密藏者,眾生本具圓覺,本來成佛;而此佛性即覆在輪迴生死無明熾然之眾生心中,此義既非凡情可知,亦非淺識能測,故稱祕密。如金在礦,稱為寶藏,故云祕密藏。重重法喻,廣為開示,故令大眾深悟輪迴。以有思維心起輪迴見,即名邪見;隨順淨圓覺心,自悟佛性本具,是為正見。故云:分別邪正。喻之如眼,以能正見故,謂之道眼。於此深淵難測之佛性,未能明了,則必有所疑畏;既明了已,即無復畏,故云無畏道眼。大涅槃惟佛乃證,但以明了佛性本具、佛道本成故,亦能生其決定信心,不再以輪迴心起輪迴見,故云於大涅槃云云。世尊以下,復陳問辭。上章云「先斷無始輪迴根本」,本章重在下度,故即緊承前語首問輪迴根本何在,以明化度之要。故以欲遊如來大寂滅海,云何當斷輪迴根本二語,為問意之總。大寂滅海,即指圓覺。
下更詳問:一者、於諸輪迴有幾種性?二者、修佛菩提幾等差別?三者、迴入塵勞當設幾種教化方便度諸眾生?慧目、即道眼。心鏡者,喻心如鏡。慧目既清,心鏡自明,故能圓悟。惟願不捨至無上知見,陳希願之切。
己二 許說
爾時、世尊告彌勒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請問如來深奧祕密微妙之義,令諸菩薩潔清慧目,及令一切末世眾生永斷輪迴,心悟實相,具無生忍。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彌勒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無生忍者,忍、即智也。心悟真如實相而證不生不滅,此智名無生忍。餘文易知。
己三 正答
庚一 答輪迴根本問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際,由有種種恩愛貪欲,故有輪迴。若諸世間一切種性,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皆因淫欲而正性命。當知輪迴,愛為根本。由有諸欲,助發愛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續。
此節正答輪迴根本。自善男子至故有輪迴,先明輪迴所從有之故。由於恩愛與貪欲,且非一種恩愛貪欲,故云種種。從無始際者,眾生從本以來即有無明,展轉妄想,而有種種恩愛貪欲。非可云本來無有,自某時期始有;亦如金礦,從本以來雜於沙石,非自某時始雜沙石。
若諸世界至愛為根本,正明輪迴根本所在。卵生如禽類、魚類;胎生如人類、獸類;濕生如蛐蜒之類;化生或從此物變為彼物,如孑孑變為蚊,或從無形而變為有形,如天神之忽然化生。四生皆有陰陽之性,故有淫欲,隨其性欲之輕重,而成就其種性與生命。故云皆因淫欲而正性命。當知以下,點出愛為輪迴根本。
此中愛欲二字,義則愛廣於欲。欲以淫欲為最,其次、則粗細五欲:粗五欲所謂財、色、名、食、睡,細五欲所謂色、聲、香、味、觸。四生之成就性命,專在淫欲;如人入胎,即欲性使然。性命既以欲因而成就,則於此繼續存在之一期間,所受皆為欲境。直可云欲存則生命存,生命存則欲存。愛為十二因緣之一,即十二有支之一支,有情依我我所而生愛著,如鳥住巢,即已落在範圍圈套之中,依於限量而成分段生死。推原其本,即從愛緣取,取緣有,乃至三世流轉,循環不絕,故云輪迴愛為根本。由有諸欲二句,詳明愛、欲之別,及所以起輪迴性之故。諸欲者,不專指狹義之淫欲,亦兼及粗細五欲。諸欲助發愛性,如水生波,波還蕩水;愛為欲所從生,欲復助愛相續,愛性不斷,故令生死相續。此依十二因緣流轉門之理,法爾如是。故還滅門之了脫生死,仍以斷愛為先。
『欲因愛生,命因欲有,眾生愛命,還依欲本。愛欲為因,愛命為果。
此節承上文以示愛與欲與命之關係,啟下文以正答輪迴幾種性。欲因愛生者,如男女相愛而後有淫欲之事發生。命因欲有者,因有淫欲之事而後身命得所寄托而有。身為淫欲之本,命乃依身而存。愛護生命之心,仍由愛護身體而來,故云眾生愛命,還依欲本。生時托欲而來,生已得命而住,故云愛欲為因,愛命為果。過去如是,現在如是,推之將來,亦復如是。明乎此,乃可進言輪迴幾種性矣。
庚二 答輪迴有幾種性問
『由於欲境,起諸違順。境背愛心而生憎嫉,造種種業,是故復生地獄、餓鬼。
自此以下正答輪迴之性有三:其一、惡種性,其二、善種性,其三、不動性。此明惡種性,以造十惡業而生上品地獄,中品餓鬼,下品旁生。首五句顯造業之由,欲境背於愛心者為違,順於愛心者為順,故云:由於欲境起諸違順。憎嫉、由背愛心之違境而生,故云境背愛心而生憎嫉。憎嫉既生,十惡斯作,故云造種種業。由是惡種性成,生諸惡趣,故云是故復生地獄、餓鬼。不云旁生者,舉其顯者、著者以概其餘耳。
『知欲可厭,愛厭業道,捨惡樂善,復現天、人。
此明善種性,一名厭業道,即厭離惡業者所生之道也。既厭惡業,勤修善道,善之上品生天,中品生人,下品修羅,故云捨惡樂善,復現天、人。不言修羅,可以概知。
『又知諸愛可厭惡故,棄愛樂捨,還滋愛本,便現有為增上善果。
此明不動性。前文上品善所生之天,應斷至六欲天,因知欲可厭,未能離欲,故仍未超欲界。今明不動業,乃禪定所感,應通指色界及無色界。色界即:一、離生喜樂地,二、定生喜樂地,三、離喜妙樂地,四、捨念清淨地。無色界即:一、空無邊處天,二、識無邊處天,三、無所有處天,四、非想非非想處天。今云棄愛樂捨,當在四禪以上,而三禪以還,亦可概知。色界有身,無色界有心,既有身心,便有愛著,其所愛著者,即所修之禪定是;故云還滋愛本。雖知愛可厭,而未能離愛,即是未能解脫,所現善果,終屬有為;但較之欲界善,已漸增上。
『皆輪迴故,不成聖道。是故眾生欲脫生死,免諸輪迴,先斷貪欲,及除渴愛。
總結上文所說惡種性,善種性,不動性,皆輪迴性,以答幾種性之問,故云皆輪迴故,不成聖道。是故以下,勸斷。斷欲即先去其助力,斷愛即以除其根本,此乃欲脫生死免輪迴之所務也。渴愛者,喻愛心如渴之欲水。
『善男子!菩薩變化示現世間,非愛為本;但以慈悲令彼捨愛,假諸貪欲而入生死。
此釋疑也。恐疑者謂:菩薩之有父母妻子,必是真有欲愛,真有生死。故先說明菩薩只是變化示現於世間,了知三界如幻化,我及我所皆空,無可愛著,是故非愛為本。
庚三 答修佛菩提幾等差別問
『若諸末世一切眾生,能捨諸欲及除憎愛,永斷輪迴,勤求如來圓覺境界,於清淨心便得開悟。
自此至是名五性差別,正答修佛菩提幾等差別。捨欲除愛,即是從輪迴根本上用功夫,使輪迴性不得再起,故云永斷輪迴。清淨心,即不帶無明垢幻,已斷輪迴性之心,一方面斷輪迴根本,一方面求圓覺境界,即可於此清淨心上開悟圓覺,故云:於清淨心,便得開悟。復次、便得開悟者,意即修佛菩提,本無所謂差別,只要斷輪迴求圓覺便得開悟,如此直截了當,乃為本經頓教大乘之旨。苟能頓斷頓悟,儘可不問差別,如其不能,乃有下文依二障顯五性之說。
『善男子!一切眾生,由本貪欲,發揮無明,顯出五性差別不等,依二種障而現淺深。
此先總標五性。此五性何由顯出?即是一切眾生由本貪欲發揮無明,是以顯出五性。此五性差別不等,其不等之程度依何判斷?即依二種障而現淺深。
此中眾生之界說,仍須說明。眾生、約具三義:一者、流轉生死之凡夫為眾生,與異生義同,此與證聖相對,如小乘初果,大乘初地,即非眾生。二者、從無始來受眾多生死,現仍未盡者,如菩薩、羅漢,尚有變易生死,仍為眾生。此義較廣,即是除佛以外,餘皆眾生。三者、謂眾法和合而生,謂之眾生。依於此義,則佛亦為眾生,如應化身乃眾多無漏功德集合而生故。又如圓滿報身,乃以智慧福德積集而成故。但此中眾生之義,非一非三,乃為第二對佛而言之眾生,即指菩薩以還之九法界眾生而言。眾生之義如是,可知苟有少分無明未盡,仍未能失眾生之名。而無明之發揮,由於本有之貪欲,貪欲有所不同,故一切眾生,以遇佛法不遇佛法,在修斷上乃有五性可言。復依二種障或少或伏之淺深,而現其差別不等。二障、五性,下文自釋。
『云何二障?一者、理障,礙正知見。二者、事障,續諸生死。
理障、亦名所知障,如真理乃可知之法,迷而不知,故稱為障,此從被障法上立名。正知見、即正覺,梵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障之法即真理,能障之法即無明,無明即無知。一切事理性相苟有一毫不知,即有一分無明未除,而心之力量功用未得圓滿。蓋以明不透澈,知不究竟,仍為偏謬,是以障礙正知。事障、亦名煩惱障。眾生不了和合假法,執為有我,而成四倒。執我為癡,因癡有貪,違我有瞋,恃我有慢,起諸煩惱,故能為障,此從能障法上立名。正為障體者煩惱,被障即有無為諸無漏功德。蓋煩惱心發動而造種種有漏不淨之業,善生人天,惡墮三塗,業報循環,故云:續諸生死。
『云何五性?善男子!若此二障未得斷滅,名未成佛。
此先由未得斷障之異生性說起。異生性即凡夫性,以凡夫性如璞玉未經雕琢,雖有本具圓覺,本來佛性,但以未知斷障,未能斷障,只可名未成佛,不入五性之數。如前文言,五性差別,依二種障而現淺深,凡夫既未斷障,故雖有異生性之名,實非五性中之一性也。
理障者,法執;事障者,我執;破二執乃得離二障。凡夫雖亦有一切世間善法,但仍說不到斷障。譬如世間賢聖功夫,能使貪、瞋、慢等微薄,而我執猶在,不離於癡,不出人天乘法,故斷障為超人天之事。五性差別,既依二障而現淺深,異生性既無斷障之修德,而本具之性德亦因之未顯。以無修德,故不能與已修者較其淺深;以具性德,故可名未成佛。復次、五性差別,但說依二障者,可見非說種子之有無,不可誤會。可參看成唯識論種子義。下文正明五性。
『若諸眾生永捨貪欲,先除事障,未斷理障;但能悟入聲聞、緣覺,未能顯住菩薩境界。
此明五性中之二性:一、聲聞性,二、緣覺性;通稱為二乘性。二乘致果雖等,而修法不同,故立二性:以一分立為聲聞性,一分立為緣覺性。永捨貪欲,即使由愛而起之生死相續永斷,故能斷除續諸生死之事障。此等眾生,雖捨我執,先除事障,而法執猶在,故云未斷理障。其所悟入之境界,若依四諦而修斷者為聲聞性,若依十二因緣而修斷者為緣覺性,均未能至菩薩境界,故云未能顯住菩薩境界。
『善男子!若諸末世一切眾生,欲泛如來大圓覺海,先當發願,勤斷二障。二障已伏,即能悟入菩薩境界。若事理障已永斷滅,即入如來微妙圓覺,滿足菩提及大涅槃。
此明五性之三,菩薩性。欲泛如來大圓覺海,即欲求圓覺。譬如泛海,發此泛海大心者,即是欲由凡夫地,渡到如來地之人;而菩薩階位乃為此等眾生之過程。其修習、先當發起勤斷二障之願,故云先當發願,勤斷二障。在此勤修斷勤功夫之時,其現行與習氣必是次第分伏,如三賢位人;至於二障已伏,是為登地菩薩,故云即能悟入菩薩境界。然已伏未斷,是仍在由眾生至佛之過程中,故名菩薩性。事理障已永斷滅者,礙正知見之理障斷滅,即為滿足菩提;續諸生死之事障斷滅,即為滿足大涅槃。滿足菩提,是為智德;滿足涅槃,是為斷德。菩薩雙伏雙斷,至於究竟,即為佛果,故云即入如來微妙圓覺。不立如來性者,修習功夫已至究竟,非可更論差別,故菩薩性即如來性。
復次、有我執者必有法執,而理障斷者,事障必斷。故小乘可以但悟人空,只斷事障;大乘菩薩,根器猛利,故可二障同伏同斷,或直從伏斷理障而斷事障。
『善男子!一切眾生皆證圓覺,逢善知識,依彼所作因地法行,爾時修習,便有頓漸:若遇如來無上菩提正修行路,根無大小,皆成佛果。
四、不定性。一切眾生,通指能知圓覺本具從事修習之人,故云皆證圓覺。此等眾生欲求斷障,必求善知識以為師友。善知識所作之因地法行為何,即依之修習。譬如遇聲聞乘之善知識,則修四諦;遇緣覺人,則修十二因緣;遇菩薩乘人,則修六度。教之頓、漸,乘之大、小,悉依所逢善知識而不定,故云爾時修習,便有頓漸。但此等眾生,若遇如來教以無上菩提正修行路,皆可得成佛果,初不因其夙習之大小而有異。故有心求道之人,不可不慎擇師友也。不定性與凡夫性不同者,一則不知求道,未解修習;一則已能發心,欲求斷障。
『若諸眾生,雖求善友,遇邪見者,未得正悟,是則名為外道種性;邪師過謬,非眾生咎。
五、闡提性。有心向道不得善友,隨所遇邪見之人,依其不正之行,雖有修習,亦成邪見,故云未得正悟。邪悟不能入於正道,故名外道。修佛菩提者,求斷二障已難,況復入於邪悟?邪悟既成,其心決定,故名外道種性。
上來聲聞性,緣覺性,菩薩性,雖有大小之異,但皆正悟,堪為成佛之因。獨外道種性違反成佛正因,名斷佛種,必俟果滿,始能轉變,故以闡提稱之。此等誤謬修習,胥由邪師各自以為得無上道,自誤誤人。求道者誤入歧途,非其本願,故云邪師過謬,非眾生咎。
『是名眾生五性差別。
總結五性。五性差別,但依斷障淺深故非指種子。又依斷障淺深故,故凡夫不與。單指修佛菩提者,遇何等緣而成差別;大小邪正之分,胥在乎師友之緣。彌勒之問,饒益於末世眾生者,固深且遠也。
庚四 答迴入塵勞度生方便問
『善男子!菩薩唯以大悲方便,入諸世間,開發未悟,乃至示現種種形相,逆順境界,與其同事,化令成佛,皆依無始清淨願力。
此節正答迴入塵勞當設幾種教化方便,度諸眾生。大悲者,同體悲心。菩薩入塵,以大悲心為主而起種種方便。世間非一,故云入諸世間。入世為開發未悟,開發不僅言教,故云乃至示現等。種種形,如觀音現三十二應身入諸國土之類。種種相,或現慈悲,或現威嚴之類。修諸正行名順境界,作諸非法名逆境界。與其作同類之事,則親近易化,最後則在令成佛果。其基本惟在因地所發之願力,故云皆依無始清淨願力。此答若謂:菩薩入塵度生,惟以大悲心為主,而方便多門雖不一定,其大致則或用言教以開發,或示形相以觀感,或與同事以攝化,其目的在令成佛果,其基本在度生大願。
己四 勸修
『若諸末世一切眾生,於大圓覺起增上心,當發菩薩清淨大願!應作是言:「願我今者,住佛圓覺,求善知識,莫值外道及與二乘。依願修行,漸斷諸障,障盡願滿,便登解脫清淨法殿,證大圓覺妙莊嚴域」』。
增上心者,不以現在所得為足,必求增長上進之謂,即向上而求之心。既起增上心,即當發大願。願我今者以下諸言,即大願也。既發大願,即依願起修。二障之中,仍有重重之障,故云諸障。諸障必漸伏漸斷,故云漸斷。障盡即解脫,願滿即莊嚴,全文義意可知。
戊二 偈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彌勒汝當知!一切諸眾生,不得大解脫,皆由貪欲故,墮落於生死!若能斷憎愛,及與貪、瞋、癡,不因差別性,皆得成佛道。二障永消滅,求師得正悟,隨順菩薩願,依止大涅槃。十方諸菩薩,皆以大悲願,示現入生死。現在修行者,及末世眾生,勤斷諸愛見,便歸大圓覺』。
丙二 行抉擇
丁一 行位——清淨慧章
前二章於境之抉擇,已明上求佛道之自悟境,及下度眾生之悟他境。自此以下六章,於行之抉擇,則分行位,行法,行病患,行方便,層層辨明。本章為行位抉擇,由生至佛,依境修行,必以般若為領導,故以清淨慧菩薩發起本章之問。
戊一 長行
己一 啟請
於是清淨慧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如是不思議事,本所不見,本所不聞。我等今者,蒙佛善誘,身心泰然,得大饒益。
具儀之後,領前得益。蓋以上各章,及前章之輪迴幾種,菩提幾等,及教化方便,皆不思議事。向本不見不聞,今蒙廣說,故云善誘。
『願為諸來一切法眾,重宣法王圓滿覺性,一切眾生及諸菩薩、如來世尊所證所得,云何差別?令末世眾生,聞此聖教,隨順開悟,漸次能入』。
此繼謝益而申請辭。法王、即佛之別稱,佛從因地依圓覺境,修圓覺行,至於成佛,始圓滿此覺性。是則從眾生位發心起,致於佛位圓滿覺性止,中間必經過菩薩階位,不知須證何種理?始得何等位?故以云何差別為問而請佛重宣。問意不僅在會中諸來法眾,而注重末世眾生,亦可聞而開悟,以致能入果位,故云令末世眾生云云。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己二 許說
爾時、世尊告清淨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末世眾生,請問如來漸次差別,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清淨慧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清淨慧菩薩問意:重在令末世眾生聞教開悟,漸次能入。蓋以在會法眾,親聞法音,如說修行,不足為難;至於末世眾生,去佛既遠,若不詳垂聖教,必至失所憑依。佛知此意,故直云:汝等乃能為末世眾生。
己三 正答
庚一 總顯
『善男子!圓覺自性,非性性有,循諸性起,無取無證,於實相中,實無菩薩及諸眾生。何以故?菩薩眾生皆是幻化,幻化滅故,無取證者。譬如眼根不自見眼,性自平等,無平等者。眾生迷倒,未能除滅一切幻化,於滅未滅妄功用中便顯差別。若得如來寂滅隨順,實無寂滅及寂滅者。
自此以下為佛正答。問意在云何差別,此節則先將有無差別提出研究。應分兩面觀察:其一、從圓覺自性真實相中說,實無差別;其二、從眾生迷倒修行功用上說,便顯差別:此其大意也。茲釋如下:
圓覺自性,即平等真如法性。非性性有者,謂非此自性中有差別性。循諸性起者,諸性、指眾生、菩薩諸差別性,謂循諸眾生、菩薩之性而起差別。既循性而起,即非實有諸性,是以無取無證;意即謂不可以圓覺為所取所證之法,而以眾生、菩薩為能取能證之人也。以在真如實相中——即圓覺自性上——實在無菩薩及眾生可言。何以故下,文自徵釋。幻化非有自體,幻化當體即真。菩薩、眾生皆圓覺循性而起之差別,故菩薩、眾生之名,皆如幻化無體,幻化之體即是圓覺,非以幻化之體而別取證於圓覺。故云:菩薩、眾生皆是幻化,幻化滅故,無取證者。此從第一義真實相中觀察,理智如是,無二無別。更設喻明之:眼根與見性平等無二,眼根不自見眼,以喻圓覺不自取證圓覺。是以於實相中,此圓覺性自平等,實無從生至佛之差別,非強使之平等也。故云性自平等,無平等者。今請另設一喻:譬如以金鑄器,則杯也,盤也,諸相歷然;但從金體上觀,則平等皆金而無諸相,此一義也。
眾生迷倒下,示差別所由來。未能發心,未悟圓覺,是名迷倒,即於一切幻化未能除滅。若已發心者,於一切幻化、或已斷而除滅,或雖伏而未滅,伏斷之功不等,則其行為乃有漸次可言。故云:於滅未滅妄功用中,便顯差別。言妄功用者,二障苟未永斷,皆得名妄也。至二障永斷,是為寂滅。於是隨順覺性,絕諸對待,而能證智與所證理、平等無二,故云若得如來寂滅隨順,實無寂滅及寂滅者。以此由生至佛,漸次修進,可云差別,此二義也。下文即依此義,顯示四種差別隨順覺性。
庚二 別明
辛一 答由生至佛之漸次差別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由妄想我及愛我者,曾不自知念念生滅,故起憎愛,耽著五欲。若遇善友,教令開悟淨圓覺性,發明起滅,即知此生性自勞慮。若復有人勞慮永斷,得法界淨,即彼淨解為自障礙,故於圓覺而不自在,是名凡夫隨順覺性。
此答由生至佛之漸次差別,即從博地凡夫說起,故云一切眾生。眾生從無始來,不了身心幻化,莫不執我,不知我無實體,執有我者,皆是妄想,故云妄想我。既執有我,必執我所,故云我及愛我者。西哲有言:世間一切皆可思議,唯我是神祕的,不可思議。其實、思想乃前後不同之心理作用,而無一貫之我體;但眾生不知此是念念生滅前後不同的,是以起憎愛、耽五欲。故云:曾不自知念念生滅,故起憎愛,耽著五欲。五欲者,色、聲、香、味、觸為細五欲;財、色、名、食、睡為粗五欲。若遇下,明聞法開悟之人。眾生一向執我,不知妄想念念生滅,若得善友之教,悟知淨圓覺性,則此妄想起滅,亦可發明。起滅即生滅,既悟圓覺,復知生滅,則此生乃是憂悲苦痛之勞慮性,即可了知,故云即知此生性自勞慮。言性自者,謂非圓覺性隨此生而勞慮,乃即此生之性自勞慮耳。此僅了知,未加修斷,尚未足與差別之數也。
若復有人勞慮永斷者,謂此等人於開悟圓覺之後,決知圓覺性不搖動,信能必證,此勞慮者性自勞慮,與圓覺性了無交涉,誓期永斷,於是即得理解清淨,故云:勞慮永斷,得法界淨。法界者,賅一切法而言,即謂於一切法得清淨理解。法界淨,亦稱法眼淨,即了知本無身心一切幻化也。顧雖有清淨理解,但於事修未能相應;譬如只是意識之功夫,未能成智。此等人雖是隨順圓覺不相違逆,而不能自在隨順,故云即彼淨解為自障礙,故於圓覺而不自在。此明初修,約十信位言,未接聖流,猶在外凡,故云此名凡夫隨順覺性。此其一。
『善男子!一切菩薩見解為礙,雖斷解礙,猶住見覺,覺礙為礙而不自在,此名菩薩未入地者隨順覺性。
此菩薩,約三賢位人。前之淨解,是比量所得,故事理未能相應。今修禪觀以求實驗,使從前比量的理解,成為實驗到的現量見覺。顧此菩薩,雖於定中可以實驗而斷此解礙,但於散心時則不能。住者、猶須用功始得成此現量見覺之意,故云:雖斷解礙,猶住見覺。即此見覺功用,足以為礙,亦於覺性未能自在隨順,故云覺礙為礙而不自在。此三賢位有定有慧,成就現量智,與前逈不相同,故云:此名菩薩未入地者隨順覺性。此其二。
『善男子!有照有覺,俱名障礙。是故菩薩,常覺不住,照與照者同時寂滅。譬如有人自斷其首,首已斷故,無能斷者;則以礙心自滅諸礙,礙己斷滅,無滅礙者。修多羅教,如標月指,若復見月,了知所標畢竟非月;一切如來種種言說開示菩薩,亦復如是。此名菩薩已入地者隨順覺性。
見解為礙,仍是有照;猶住見覺,仍是有覺。以其仍須有照與覺之功用,故俱名障礙。此中菩薩,指登地以上之菩薩。不住者,不須用功之意。此菩薩不假功用而無時不照,故云常覺不住。照、謂所照之礙,照者、謂能照之覺。寂滅者,雖常照覺而無照覺之相,故云照與照者同時寂滅。此寂滅之相究如何耶?以喻明之:譬如人自斷其首,在未斷之初,首為所斷,人為能斷;首既斷已,則能斷、所斷俱亡。菩薩滅礙,亦復如是。礙心、即有照有覺之心,故名礙心。先以照覺滅礙,故云以礙心自滅諸礙。在未滅之初,則諸礙為所滅,合喻如首;礙心為能滅,如人;及至礙既滅已,則此有照有覺之礙心亦無,如是能所雙忘,即為照與照者同時寂滅之相。
修多羅教以下,顯示地上菩薩從根本智親證真如法性,便可不須依於經教,而能隨順覺性。標、如云目標,以指標示月所在處,意在使人因指見月;若已見月,則指之所標,自然無用。修多羅教,即經教,亦如標月之指。地上菩薩,既從自心之智慧證真如性,即如已能見月之人,則一切如來種種言說,亦同如標月之指而已,故云亦復如是。此明地上與地前位有淺深,故云此名菩薩已入地者隨順覺性。此其三。
『善男子!一切障礙即究竟覺,得念失念無非解脫,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癡通為般若,菩薩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無明真如無異境界,諸戒定慧及淫怒癡俱是梵行,眾生國土同一法性,地獄天宮皆為淨土,有性無性齊成佛道,一切煩惱畢竟解脫,法界海慧照了諸相猶如虛空,此名如來隨順覺性。
此明佛地一切智智境界,性相事理無復別二,平等照了一切諸法。在此平等智慧之中,一切有為諸相,皆為圓滿覺性,自在無礙。上自十信淨解自障,三賢覺礙為礙,至入地常覺不住,雖已遠離諸礙,但既離礙而常覺,則仍未免以礙為礙,未得圓融。今顯佛地即礙即覺,乃為圓融自在,故云一切障礙,即究竟覺;所謂『從來真是妄,到此妄皆真』也。下更以對待諸法一一融歸圓覺,以明佛智無礙。如正念相繼、謂之得念,妄念若起、謂之失念,失念則繫縛,得念則解脫;今以覺性平等絕諸對待,是以得失俱非,故云無非解脫。修法精進謂之成,退失謂之破,相待妄立,即無實義,而圓覺淨性,無成與破,故云皆名涅槃。非愚無以名智,非智無以顯愚,智愚假立,不離覺性,故云通名般若。菩薩成就者謂之正法,外道成就者謂之邪法,但有虛名,同惟覺性,故云同是菩提。無明名妄,真如名真,然而妄不離真,真外無妄,故云無異境界。菩薩度生示現種種順逆境界,順則戒、定、慧,逆則淫、怒、癡,若順、若逆,無非方便,故云俱是梵行。所度眾生,所嚴國土依正二報同是真如實性,故云同一法性。入塵度生,地獄不以為苦,天堂不以為樂,故云皆為淨土。有佛性者,固可因其修德遲早成佛,即無性闡提,其本具性德亦未嘗有失,故云齊成佛道。此等圓融自在無礙,為菩薩以還之所不及不知。今明如來隨順,故能融會,同歸圓覺。故更總結云:一切煩惱,畢竟解脫。以上明佛地所證之境。
法界海慧者,此明佛地能證之智,如海之深淵莫測。法界、賅括一切法而為界,即一真法界,故稱法界海慧。照了諸相猶如虛空者,佛慧照了凡夫、菩薩等諸差別相,猶如虛空不拒一切色相之發揮。如是自在圓融,名如來隨順覺性。此其四。
辛二 明頓根無層次之隨順
『善男子!但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辯真實。彼諸眾生聞是法門,信解、受持不生驚畏,是則名為隨順覺性。
此節別明頓根無層次之隨順。最上根人,根性猛利,即漸次而無漸次以隨順覺性。此中菩薩及眾生,即指此等根機之人。居一切時不起妄念者,遇境逢緣,不起我法二執,謂隨處了當,不更增生妄念,非依上來凡夫、菩薩等漸次劬勞修斷。於諸妄心亦不息滅者,不起妄念,亦並非全無妄心;但有心息妄亦是妄心,故云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者,妄境緣生無性,雖任運而知而不加意計度分別,故云: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辯真實者,無了知即是無計度分別,蓋云雖無計度分別之心,而非辨別此是真實、彼是虛妄,故云不辯真實。彼諸眾生,單指末世頓根,修佛圓覺之人。是法門、指無漸次之法門,謂獨此圓頓根機之眾生,為能聞此法門而起信生解,受以自修,持以教人,無所驚畏,非餘所能也。如此即漸次無漸次,故不復有差別,故云是則名為隨順覺性。
『善男子!汝等當知:如是眾生,已曾供養百千萬億恆河沙諸佛及大菩薩,植眾德本,佛說是人名為成就一切種智』。
此更讚歎圓頓眾生,文意易明。種智亦名一切種智,即佛智也。答語首明於實相中實無差別,而歸結在頓機隨順之無漸次,又從而讚歎之。可見本經被機在頓,隨在點出。
戊二 偈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清淨慧當知!圓滿菩提性,無取亦無證,無菩薩、眾生,覺與未覺時;漸次有差別。眾生為解礙,菩薩未離覺,入地永寂滅,不住一切相。大覺悉圓滿,名為遍隨順。末世諸眾生,心不生虛妄,佛說如是人,現世即菩薩。供養恆沙佛,功德已圓滿,雖有多方便,皆名隨順智』。
丁二 行法
戊一 單法門——威德自在章
上章已明行位之抉擇,今明行法,即修行法門之抉擇也。本章示單法門,下章示複法門。
威德自在者,內心具圓妙之德,外能現莊嚴之威。此菩薩誠中形外,威德成就,故稱自在。行與圓覺相應,故問行法。
己一 長行
庚一 啟請
於是威德自在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廣為我等分別如是隨順覺性,令諸菩薩覺心光明,承佛圓音,不因修習而得善利。
大悲世尊下,謝前得益。圓音者,佛音說法,於義圓滿,聞者隨類得解,故稱圓音。不因修習而得善利者,自心圓覺,非依觀行,未易開悟,今以承佛廣為分別,雖未修習觀行,亦能決定了知,決定信入,故為善利。又、聞法得悟,名為善利。悟中之樂,名為法喜。
『世尊!譬如大城,外有四門,隨方來者,非止一路;一切菩薩莊嚴佛國及成菩提,非一方便。唯願世尊廣為我等宣說一切方便漸次,并修行人總有幾種!令此會菩薩及末世眾生求大乘者,速得開悟,遊戲如來大寂滅海』。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世尊下,致啟請之辭。先設喻以引起問意:求入大城必由四門,喻求圓覺必須悲智雙修。隨方來者非止一路,以喻菩薩修行非一方便。此中佛國,非如世間國家具有土地人民之謂,乃菩薩度生,使眾生皆有福德,即為莊嚴佛國。莊嚴佛國,悲也;成就菩提,智也。然在初修,根性不等,隨根悟入,則方便多門,故云非一。唯願下、正申問詞,即緊承前文非一方便,而請宣說一切方便漸次,及修行人總有幾種。令此下、并陳發問之因,在使求大乘者速得悟佛圓覺、證佛圓覺耳。大寂滅海,即指如來淨圓覺性。言遊戲者,自在隨順,不假勉強意。
庚二 許說
爾時、世尊告威德自在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威德自在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庚三 正說
辛一 總標
『善男子!無上妙覺遍諸十方,出生如來與一切法,同體平等。於諸修行實無有二。方便隨順,其數無量,圓攝所歸,循性差別,當有三種。
自此以下為佛正答,此先總標循性差別三種。妙覺、即妙圓覺心。覺無不遍,故云遍滿十方。出生如來與一切法者,悟此圓覺,則出生一切淨法;迷此圓覺,則出生一切染法;同依此圓覺為體,故云同體平等。於諸修行實無有二者,一切法既以圓覺為體,則修行皆以證此圓覺體為究竟,實無差別可言。顧體雖同而用有別,若隨順眾生之根性機宜,則修行方便多至無量,故云方便隨順,其數無量。今就機性之差別歸納言之,當有三種行法。
辛二 別說
壬一 奢摩他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以淨覺心取靜為行,由澄諸念,覺識煩動,靜慧發生,身心客塵從此永滅,便能內發寂靜輕安。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諸如來心於中顯現,如鏡中像。此方便者,名奢摩他。
自此以下三段,皆冠以「若諸菩薩悟淨圓覺,以淨覺心」云者,謂菩薩先悟後修方名真修,所悟之境為淨圓覺,能悟之智即淨覺心,菩薩既悟圓覺,即以此心而依奢摩他等方便以進修耳。
別說三種行法,其一、奢摩他,此云止,即以止息一切紛亂煩動為功夫。取淨覺心上之寂靜為觀行之本,故云取靜為行。而入手則先由澄清一切妄念,妄念既澄,即可覺得識心上煩動之相。何以念澄反覺識動耶?譬如水然,必待靜止時始見渣滓。凡夫無澄念之功,故不能覺知識心之煩動。能覺煩動者,必已在靜上用功,如是功用能引靜慧發生。言靜慧者,以火譬之:凡夫之慧,如風中之火,動搖不定,只名散慧。菩薩由澄念而發之慧,如不動之火,朗然明照,故名靜慧。靜慧既發,則四大假合之幻身,及六塵緣影之妄心,皆如客塵昏擾不住。此種昏擾不住之相,即從靜慧發生而永遠息滅,故云身心客塵,從此永滅。身心幻妄既滅,故能內發輕安。輕安,對粗重言,凡人如負重勞走,不得休息,四威儀中,無論行住坐臥皆難久持,無定力故也。菩薩內依寂靜定力而發輕安,如人已釋重負,得休息處,故名寂靜輕安。而此寂靜心體非他,即是湛然常寂之淨圓覺心。到此妄念消歇,慧光煥發,無明滅除,法身顯露,自心即是如來,故與十方世界諸如來心相應相契,而佛心現於我心,乃如鏡中所現之像。修此取靜為行之方便,名奢摩他。
壬二 三摩缽提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以淨覺心,知覺心性及與根塵皆因幻化,即起諸幻以除幻者,變化諸幻而開幻眾。由起幻故,便能內發大悲輕安,一切菩薩從此起行,漸次增進。彼觀幻者,非同幻故,非同幻觀皆是幻故,幻相永離;是諸菩薩所圓妙行,如土長苗。此方便者,名三摩缽提。
其二、三摩缽提,此云等持,亦是定名。或稱三摩提,三昧。此經用作觀,蓋指定後之觀照也。
三種方便,均約已悟圓覺之人而言,故云菩薩悟淨圓覺。即以此淨覺心,了知六根、六塵、六識皆因幻化而有。此中心性,即指六識。根、塵、識皆因幻化,可參普眼章恆作是念一段。既已覺知根、塵、識皆因幻化,即以如幻之智而為觀行。幻者,指幻化所依之無明,起諸如幻之智,即以除滅無明,故云:即起諸幻,以除幻者。復以此如幻之智,發為幻用,作諸佛事以開悟如幻眾生——做夢中佛事,度如幻眾生——,故曰變化諸幻而開幻眾。大悲輕安者,如實了知一切眾生及與己身真如平等,同體無二,發大悲憫,故稱大悲。廣度眾生而無度生之相,故名輕安。此大悲輕安,乃從以淨覺心起如幻觀行而發,故云由起幻故,便能內發大悲輕安。一切菩薩,通指修如幻觀行之菩薩,即從此起行而漸次增進。漸次增進之相云何?即如彼觀幻之觀慧,因已超諸幻化而不同;再進、則知超幻之觀慧亦皆是幻,故云彼觀幻者,非同幻故;非同幻觀皆是幻故。如是知幻即離,漸次深入,直至得無所離,故云幻相永離。至此、幻境既空,幻智亦亡,心境能所俱亡,而淨圓覺性隨而圓證。菩薩由淺而深,離一分幻即證一分覺,如苗滋長,故云是諸菩薩所圓境界,如土長苗。修此如幻觀行之方便,名三摩缽提。
壬三 禪那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以淨覺心,不取幻化及諸靜相,了知身心皆為罣礙,無知覺明不依諸礙,永得超過礙無礙境。受用世界及與身心,相在塵域,如器中鍠,聲出於外,煩惱涅槃不相留礙,便能內發寂滅輕安;妙覺隨順寂滅境界,自他身心所不能及,眾生壽命皆為浮想。此方便者,名為禪那。
其三、禪那,義即靜慮;靜即止,慮即觀。蓋止觀雙修,使定慧均平,非如奢摩他之偏修於定;三摩缽提之偏修於慧也。
修禪那之菩薩,於悟淨圓覺之後,以此淨覺心,不似修三摩缽提者偏取於幻化之觀,亦不似修奢摩他者偏取於靜相之止,故云不取幻化及諸靜相。其所以不取者,因為了知幻化身心皆為罣礙,故皆不取也。無知覺明,指淨覺心上無妄想分別了知之覺明體也。此無知之覺明,乃絕待靈心而不依於諸礙者——諸礙、統指礙與無礙諸對待相:礙者、幻觀涉於煩惱;無礙者、淨相同於涅槃——煩惱、涅槃二皆不著。是以不取幻化,則能超過礙境,不取靜相,則能超過無礙境,故云永得超過礙無礙境。超過礙境,謂離事障;超過無礙境,謂離理障。二障既離,故可內脫身心,外遺世界,雖表觀上在塵勞之域,而受用世界及身心,但如器中鍠然之韻。此鍠然之韻雖在器中,其聲已出於器外矣。從此不墮於世法之煩惱,亦不住於出世法之涅槃,觀行功夫,即與真如心相應,故能內發寂滅輕安——寂滅者,本不生滅之無生體性,依此體性而得輕安,故名寂滅輕安。妙覺、指淨覺心增進至最深時,與寂滅境界已相契合,故云妙覺隨順寂滅境界。此種境界,只能妙覺隨順,而非自身他身、自心他心所能造作、所能識知,故云所不能及。至此、四相皆空,自他、身心所不能及,即無我、人二相;眾生、壽命皆為浮想,即無生、壽二相。修此定慧平均觀行之方便,名為禪那。
上來三種法門,亦可名為三止,或名三觀。奢摩他,即體真止,空觀,依真諦理修也。三摩缽提,即方便隨緣止,假觀,依俗諦理修也。禪那,即息二邊分別止,中觀,依中諦理修也。若分言之,則三止名奢摩他,三觀名三摩缽提,止觀不二名禪那。以配三性,則定從遍計,假從依他,中從圓成,大類不出三種。
辛三 結說
『善男子!此三法門,皆是圓覺親近隨順,十方如來因此成佛,十方菩薩種種方便一切同異,皆依如是三種事業。若得圓證,即成圓覺。
結說三種法門,隨順修習皆可直證圓覺,故云皆是圓覺親近隨順。果地之佛,因此而成。因地修行之菩薩,所修種種方便,或同或異,亦皆不出此三法門。但此三種法門,圓融無礙,雖云專修於止,而止中即有觀,雖云專修於觀,而觀中即有止;不可執為定三非一,亦不可說是一非三。要因行者性欲不同,所取方便有異,是以循性差別分為三類。若能圓融修證,即成佛道而圓滿覺行矣。
辛四 顯利
『善男子!假使有人修於聖道,教化成就百千萬億阿羅漢、辟支佛果,不如有人聞此圓覺無礙法門,一剎那頃隨順修習』。
此示圓覺法門,逈非二乘聖道所能比。修二乘聖道者,無論於己修之外,又能教化成就若干人證得聖果,終滯偏真,實遠不及聞是三觀短時修習者,轉為成佛正因,無有迂曲也。此中無礙法門,即指三種方便。
己二 偈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威德汝當知!無上大覺心,本際無二相;隨順諸方便,其數即無量。如來總開示,便有三種類:寂靜奢摩他,如鏡照諸像;如幻三摩提,如苗漸增長;禪那唯寂滅,如彼器中鍠。三種妙法門,皆是覺隨順。十方諸如來,及諸大菩薩,因此得成道;三事圓證故,名究竟涅槃。
戊二 複法門——辯音章
前章以圓攝所歸已示止、觀、禪那三種法門之名,此章緊承種種方便一切異同皆依如是三種事業之意,而明二十五種定輪。雖兼明單、複修習,而正明在三法之變化離合。辯音菩薩,善能分辯法音差別,即承此意、發起本章之問。
己一 長行
庚一 啟請
於是辯音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如是法門,甚為希有!世尊!此諸方便,一切菩薩於圓覺門有幾修習?願為大眾及末世眾生,方便開示,令悟實相』。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此諸方便,指前三種法門。有幾修習,即欲問明依於三種法門,究應各修一門,抑具修三門,或有前後,或應同時。所謂一切異同,即變化離合之修習方式也。實相者,一切諸法本來如是之真實相。問意專在修習之方式,餘如文可知。
庚二 許說
爾時、世尊告辯音菩薩言:『善哉!善截!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修習。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辯音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庚三 正答
辛一 總標
『善男子!一切如來圓覺清淨,本無修習及修習者。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於未覺幻力修習,爾時便有二十五種清淨定輪。
此下正答。一切修習方便漸次,皆依幻未永離、障未盡斷而後有可說,非淨圓覺心根本上須有修習之事。此經隨在點明斯意,故首先說明:一切如來圓覺清淨,本無修習及修習者。即謂清淨圓覺,根本上并無所修之法及能修之人。此義先明,下乃言明一切菩薩及眾生之修習,皆依於未覺時之幻功用。如果覺已圓滿,即無幻力修習可言。爾時、指未覺時,在未覺時此等幻力修習,可有二十五種方式。言清淨定輪者,三種法門通稱為定,變化離合,輪替修習,故稱定輪。又輪是摧碾義,定是決定義,二十五種皆決定可摧斷二障,以趨菩提、涅槃之果,故名清淨定輪。
辛二 別說
壬一 明單修
『若諸菩薩唯取極靜,由靜力故永斷煩惱,究竟成就,不起於座便入涅槃。此菩薩者,名單修奢摩他。
自此以下二十五段,別說二十五種清淨定輪,即依於前章三種法門而示單複修習之方式。
此明單修於止,修止即是取靜為行,故云唯取極靜。靜極則煩惱無由生,即是以靜力而使煩惱永斷,故云由靜力故永斷煩惱。煩惱永斷,即得覺體圓明,故云究竟成就。由是直趨佛果,故云不起於座便入涅槃。只是一門深入,便至究竟,此門為然,餘二門亦然。然以眾生根性、樂欲有別,所謂未覺幻力,故仍有依三法而變化離合之異同耳。
『若諸菩薩唯觀如幻,以佛力故變化世界種種作用,備行菩薩清淨妙行,於陀羅尼不失寂念及諸靜慧。此菩薩者,名單修三摩缽提。
此明單修於觀。修觀以起幻為行,故云唯觀如幻。此如幻觀法,諸佛已修成就,能將世界以自在變化,而起種種作用。如娑婆變為淨土,地獄變為天宮,苦樂、淨穢皆如幻化。猶彼術者變化人物,菩薩修如幻觀,在觀之時,用心同佛,亦能依於佛力起此作用,故云以佛力故,變化世界種種作用。但菩薩雖觀一切世界咸同幻化,了無實性,而常作如幻佛事,度諸如幻眾生,故云備行菩薩清淨妙行。陀羅尼者,本經專說圓覺,文殊章所謂有大陀羅尼名為圓覺是也。本章問於圓覺門有幾修習,故佛答二十五輪,皆是於圓覺門之修習。今之於陀羅尼,即是於圓覺門,辭異義同耳。寂念、是修禪那工夫,靜慧、是修止工夫。菩薩雖觀如幻,備行妙行,而於圓覺門不失前後二法之工夫;可見一門深入,仍是三法圓具也。
『若諸菩薩唯滅諸幻,不取作用,獨斷煩惱,煩惱斷盡,便證實相。此菩薩者,名單修禪那。
此明單修止觀不二之禪那。修禪那者,以不取為工夫。靜相、幻化二俱不取,即無所依;無所依乃依無相真如耳。修是法者,既依無相真如,是以唯在滅除一切無明幻法,故云唯滅諸幻。而一方面亦不取種種變化作用,故云不取作用。如是但以寂滅之性而自斷煩惱,故云獨斷煩惱。及至煩惱斷盡,即與圓覺真心契合,故云煩惱斷盡,便證實相。
壬二 明複修
癸一 以止為首之複修
『若諸菩薩先取至靜,以靜慧心照諸幻者,便於是中起菩薩行。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後修三摩缽提。
先取至靜即修止,靜之至則慧生;由此靜慧再起如幻觀行,照諸世界及以眾生悉皆如幻,故云照諸幻者。從此而起上求下化之菩薩行,此種修習,名先止後觀。
『若諸菩薩,以靜慧故證至靜性,便斷煩惱,永出生死。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後修禪那。
靜慧、即取靜修止所發之慧,以此靜慧之力,直證於至靜之性,即是由取覺心上之靜相發生靜慧之力,以證至於圓覺心上之靜性也。煩惱是生死之因,煩惱斷即生死可出。此菩薩證覺性已,即從此斷煩惱以永出生死,以契寂滅無生之性。此種修習,名先止、後禪那。
『若諸菩薩以寂靜慧,復現幻力,種種變化度諸眾生,後斷煩惱而入寂滅。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三摩缽提,後修禪那。
靜慧是修止工夫,幻力是修觀工夫,寂滅是禪那工夫。以寂靜慧復現幻力,是從修止之力進而修觀,現起如幻觀力,故能起變化度生之作用,終則斷煩惱而入寂滅。此種修習,名先止、次觀,後禪那。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斷煩惱已,後起菩薩清淨妙行,度諸眾生。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禪那,後修三摩缽提。
以止上之至靜力,進修禪那而斷煩惱。煩惱既斷,則入塵垂手,不慮染著,自在無礙,是以後起妙行度諸眾生。此種修習,名先止、次禪那、後觀。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心斷煩惱,復度眾生,建立世界。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齊修三摩缽提、禪那。
至靜力是修止所得,心斷煩惱是有志於斷,亦正在漸斷而未盡斷之時,即於此時復化度眾生,建立世界,行菩薩道。此菩薩乃以修止所成就之至靜力,同時進修於觀及禪那,故名先修止,齊修觀及禪那。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資發變化,後斷煩惱。此菩薩者,名齊修奢摩他、三摩缽提,後修禪那。
此隨其修止所得之至靜力,隨即資以發起修觀之變化作用;然後進修禪那以斷煩惱,故名齊修止觀,後修禪那。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用資寂滅,後起作用,變化世界。此菩薩者,名齊修奢摩他、禪那,後修三摩缽提。
所得之靜力,隨即資以斷煩惱而取寂滅,乃止與禪那并修,故云以至靜力,用資寂滅。後乃進修於觀,起菩薩妙行,故云後起作用,變化世界。是以齊修止及禪那,後修觀。以上七種複修,皆以修止為首,表列如下:
止、觀。 止、禪。 止、觀、禪。 止、禪、觀。 止、觀禪。 止觀、禪。 止禪、觀。
癸二 以觀為首之複修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隨順而取至靜。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缽提,後修奢摩他。
變化力是修觀之所成就,能起種種妙行;今即隨順種種妙行而進取修止之至靜,是以終日度生而無度生之相。此種修習,名先觀、後止。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境界而取寂滅。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缽提,後修禪那。
以修觀所成就之變化力,而起種種如幻境界,以行化度;進而自斷煩惱,以取禪那之寂滅。此為先修觀,後修禪那。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而作佛事,安住寂靜而斷煩惱。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缽提,中修奢摩他,後修禪那。
以變化力而作佛事,修觀成就也。安住寂靜是修止,斷煩惱是修禪那,即從變化力上安住於寂靜,進而斷除煩惱。此種修習,名先觀、次止、後禪那。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無礙作用,斷煩惱故,安住至靜。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缽提,中修禪那,後修奢摩他。
以修觀成就之變化力,起無礙作用之後,進修禪那而斷煩惱,再修止而安住至靜。此種修習,名先觀、次禪那、後止。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方便作用,至靜、寂滅二俱隨順。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缽提,齊修奢摩他、禪那。
修觀成就,故能以變化力方便作用。又同時隨順修習於止之至靜,及禪那之寂滅,故云至靜、寂滅二俱隨順。此種修習,名先修觀,齊修止及禪那。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起用,資於至靜,後斷煩惱。此菩薩者,名齊修三摩缽提、奢摩他,後修禪那。
以修觀成就之變化力,所起種種作用,而資助於修止之至靜,是觀與止同時兼修,後乃修禪那而斷煩惱。故名齊修觀、止,後修禪那。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資于寂滅,後住清淨無作靜慮。此菩薩者,名齊修三摩缽提、禪那,後修奢摩他。
修觀而同時兼修於禪那,故以變化力資於寂滅。無作者,不假功用也。觀於禪那成就,後乃住於無功用之止,故云後住清淨無作靜慮。此名齊修觀及禪那,後修止。
癸三 以禪那為首之複修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而起至靜,住於清淨。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後修奢摩他。
寂滅力是修禪那成就,進修於止,故云而起至靜,住於清淨。此名先修禪那,後修止。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而起作用,於一切境寂用隨順。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後修三摩缽提。
以禪那所成就之寂滅力而起度生之作用,即進修於觀也。度生作用,既依寂滅力而起,故一切化度境上,皆有寂滅功用隨順之,故云於一切境寂用隨順。此名先修禪那,後修觀。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種種自性,安於靜慮而起變化。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中修奢摩他,後修三摩缽提。
禪那成就寂減力已,不滯於寂而觀眾生種種自性,欲行化度,但先修止安於靜慮,而後起諸變化作用,入塵不染,而能隨順種種自性以行化度。此名先修禪、次修止、後修觀。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無作自性,起於作用,清淨境界,歸於靜慮。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中修三摩缽提,後修奢摩他。
此中無作自性及清淨境界,乃禪那寂滅力所證之體。無作者,不假造作也。依此無作自性進修於觀而起種種神通作用,後乃依此清淨境界進修於止,故云歸於靜慮。此種修習,名先禪那、次觀、後止。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種種清淨,而住靜慮起於變化。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齊修奢摩他、三摩缽提。
禪那不著空有,永離礙無礙境,故得種種清淨。以此寂滅力之種種清淨,融於止、觀,故同時住靜慮而修止,又起變化而修觀也。故名先修禪那,齊修止、觀。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資於至靜,而起變化。此菩薩者,名齊修禪那、奢摩他,後修三摩缽提。
以寂滅力資於至靜,即禪那與止齊修;再起變化,即是修觀而起種種作用。故名齊修禪那及止、後修觀。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資於變化,而起至靜清明境慧。此菩薩者,名齊修禪那、三摩缽提,後修奢摩他。
以寂滅力資於變化,是禪那與觀齊修;再從而起至靜,是進修於止。爾時境界便得清淨明朗之慧,故云而起至靜清明境慧。此名齊修禪那與觀、後修止。
壬三 明圓修
『若諸菩薩以圓覺慧圓合一切,於諸性相無離覺性。此菩薩者,名為圓修三種自性,清淨隨順。
本章所明二十五種定輪,皆是於圓覺門之修習方式。此中諸菩薩等,皆指悟入圓覺而能隨順之人。有此隨順圓覺之智慧,即圓覺慧也。一切、謂空假等觀,真俗等諦。今此菩薩以圓覺慧,而圓融契合於三種法門,即是圓頓之人,隨順法性。一修一切修,故云以圓覺慧圓合一切。性、指三法自性,相、指同異差別諸相。性相不離於淨覺之性,故云於諸性相無離覺性。意謂於諸法門,若性若相,皆能隨順圓覺淨性也。此圓修門,名為圓修三種自性清淨隨順。清淨隨順者,二十五輪雖云依於未覺幻力而顯差別,要皆於圓覺門之修習故也。
辛三 結示依輪修習之方
『善男子!是名菩薩二十五輪,一切菩薩修行如是。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輪者,當持梵行,寂靜思惟,求哀懺悔。經三七日,於二十五輪各安標記,至心求哀,隨手結取,依結開示,便知頓漸。一念疑悔,即不成就』。
此結示依輪修習之方。是名菩薩二十五輪,結前爾時便有二十五種清淨定輪之語。一切菩薩修行如是者,謂修習不出斯類。若諸下,示依輪修習者,不可以自意取捨。梵行者,持戒清淨。寂靜者,止息妄情。思維者,一心正念。如是戒、定、慧已具。求哀者,於三寶前請求哀憫加被。懺悔者,發露先罪,不可覆藏。經三七日,感應斯通。標記者,以紙各書輪名。結者,以手結紙為團。取者,將所結各輪混和,隨取其一,以決應修何輪。言隨手者,不可有意選擇也。疑者,疑所取之輪不適於己而不修。悔者,雖修而有中輟之意。全段文義易知。
己二 偈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辯音汝當知!一切諸菩薩,無礙清淨慧,皆依禪定生:所謂奢摩他,三摩提,禪那。三法頓漸修,有二十五種。十方諸如來,三世修行者,無不因此法,而得成菩提。唯除頓覺人,並法不隨順。一切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常當持此輪,隨順勤修習;依佛大悲力,不久證涅槃。
此中唯除頓覺人,並法不隨順二語,為長行所無。頓覺人不假修行,直成佛道,故不須依輪修習。法不隨順之人,如外道種性及無性闡提。闡提無佛種性,故不隨順;外道雖有修習而非正法,故亦不隨順,故皆無依輪修習之事。
丁三 行病患
戊一 自心病——淨諸業障章
在修行之過程上,無論止、觀、禪定,難免不發生各種病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其故、乃因一切修習,無非要將無始無明降伏破除,而此根深蒂固之無明勢力,必起而反動抵抗。無明用事已慣之心中,不知不覺生起邪思、邪見,足以招致鬼神、外道、邪魔、邪師。故在行者,不但須知正面要如何修行,亦須知道反面之病而求對治。如果起於邪見或招邪魔,反自以為得無上道,證聖成佛,是為倒見。故此章及下章,特提出修行上之病患而抉擇之。譬如法愛,增上慢,惡知見等病,在未修行時無由而起,即起亦無力;而依法修行者,則因此不成正果,起外道或二乘種性,可惜孰甚?二菩薩預為發問,悲心深矣!此章明自心病,下章明邪師病。
淨諸業障者,修行上之病患,是起於業障,如將邪知惡見覺破,則一切業障遠離。菩薩已淨諸業,故宜為本章問師。
己一 長行
庚一 啟請
於是淨諸業障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如是不思議事,一切如來因地行相,令諸大眾得未曾有。睹見調御,歷恆沙劫勤苦境界,一切功用,猶如一念,我等菩薩深自慶慰。世尊!若此覺心本性清淨,因何染污,使諸眾生迷悶不入?唯願如來廣為我等開悟法性,令此大眾及末世眾生,作將來眼』。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因地行相,即指三種法門。調御者,調御士為佛十號之一。因聞開示法門,如睹見諸佛歷劫勤苦,一切功用猶如一念,故稱不思議事而深自慶慰。世尊下、再致請辭,即承前章一切如來圓覺清淨本無修習等語。問意謂:若覺心本淨,不應染污而有眾生。又諸如來悟入圓覺,眾生亦應同悟,不應迷悶不入!唯願下、請佛開示。言法性者,大疏云:『法性者,諸法之性。若直談本體,則名覺性;若推窮差別之法,皆無自體同於一性,即名法性』。今推破四相,豁融諸法,令同覺性,故云開悟法性。
庚二 許說
爾時、世尊告淨諸業障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諮問如來如是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淨諸業障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庚三 正答
辛一 正明四相為迷悶所因
壬一 總明四相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來,妄想執有我、人、眾生及與壽命。
自此以下為佛正答。問意重在眾生云何染污,雖有種種修行方便仍是迷悶不入,其故究竟何在?今佛一語道破,是因眾生執有我、人、眾生、壽命四相。此等執著,是不可究詰其始起之時。因為眾生雖具覺性,但未曾暫時覺悟,故云從無始來。迷無我理,橫計為我,故稱妄想。茲先略說凡夫粗執之四相:我者、主宰義,五陰身心實無主宰,眾生妄計以為有我,名為我相。其次、知此身心非有主宰,轉計能受生死者必是真我,如執有靈魂求生天國或修神仙之類,即是此執作用;此種執著,因對我相,名為人相。又次、了知前執我相、人相皆是虛妄,但又轉計,所謂盛、衰、苦、樂種種變異而能相續,是必主宰存焉。此雖計有真我,而未嘗執定一法如靈魂等,故名眾生相。又次、了知前執皆非,以為一報命根不斷而住,即以壽命為真我,是名壽者相。實則四相以我執為本,統唯我相,但以所計所執之不同,而立四相之異名。上解四相,但約凡夫識境之迷;至求道者未空四相,是智境之迷,經文自詳釋之。
『認四顛倒為實我體,由此便生憎、愛二境,於虛妄體重執虛妄;二妄相依,生妄業道;有妄業故,妄見流轉;厭流轉者,妄見涅槃。
四相均是顛倒之見,今不知顛倒而認為實我,以執有我體之故,是以順我者愛,違我者憎,故云由此便生憎、愛二境。我體是虛妄,憎愛更虛妄,於虛妄之我體上更加虛妄之憎愛,是於虛妄體重執虛妄。如是固執實我而起憎愛;因有憎愛而更執實有我體,故云二妄相依。妄體、妄境相依,則生種種造作之妄業,而妄招善惡之六道。是以有妄業之凡夫,則妄見六道之流轉生死;厭流轉之二乘小聖,妄見了生死之涅槃。見有涅槃,仍由我證,我相宛在,故名妄也。蓋二乘見有涅槃,即是法愛,亦即迷智之我相。
『由此不能入清淨覺,非覺違拒諸能入者。有諸能入,非覺入故。是故動念及與息念,皆歸迷悶。
此正答因何使諸眾生迷悶不入之言。由於妄見流轉或妄見涅槃,故不能入清淨覺。然而不入之故,既因執著我相等使然,可見非因覺性違拒,使能入者不入,故云非覺違拒諸能入者。以答問中「使諸眾生」之意。下更推論:謂不但不入者非覺使不入,即能入者亦非覺使之入。譬如菩薩隨順覺性,修諸觀行而證入者,是彼修德契合覺性耳。故云:有諸能入,非覺入故。是入與不入,無責於覺。大疏云:『如夢身未忘,必不能合於本身,非本身違拒』,喻至明也。妄想未除,用心皆非,不但凡夫之起惑造業,所謂動念歸於迷悶;即二乘之沉空滯寂,所謂息念,亦皆歸於迷悶。故云:是故動念及與息念,皆歸迷悶,以答問中因何迷悶之意。
『何以故?由有無始本起無明,為己主宰,一切眾生生無慧目,身心等性皆是無明。譬如有人不自斷命。是故當知:有我愛者,我與隨順;非隨順者,便生憎怨。為憎愛心養無明故,相續求道,皆不成就。
何以故?徵起下文。意即動念歸於迷悶,義猶易知,息念亦歸迷悶,其義難知。以下解釋皆歸迷悶之義,首先斷定乃由無始本起無明,為己主宰,即為根本原因。本起無明,指生相無明,以不可知其起時及其起相,故稱無始本起。從本以來皆是無明用事,使一切眾生不知不覺妄認為我,故云為己主宰。眾生因無慧目,不能照見身心乃是無明幻化,猶如瓦器皆以土成,故云身心等性皆是無明。一向既以無明為己主宰,即無斷除無明之可能,無明用事不能自斷無明,亦如人不自斷其命。是故當知下,結明能為修道之障。謂眾生以無明用事而妄起我執,如是有順乎我而可愛者,我即與之隨順,隨順、如云融洽。非隨順之境,即生憎怨之心。憎與愛既從無明而生,轉而滋養無明更不易除,如波從水生,還助水勢。以此之故,不但動念、息念皆歸迷悶,若使憎愛與無明互相熏習,互相長養,相續不斷,縱令勤苦修道,以不離於四相故,終不成就。
壬二 詳明四相
『善男子!云何我相?謂諸眾生心所證者。善男子!譬如有人,百骸調適,忽忘我身,四肢弦緩,攝養乖方;微加鍼艾,即知有我,是故證取方現我體。善男子!其心乃至證於如來,畢竟了知清淨涅槃,皆是我相。
此下別明四相,乃求道者智境之迷,即內心境上之事,極其隱微,不同上述迷識四相,所以為修行上之病患也。首句、徵釋。次句、謂此我相既深且細,一向隱伏不自覺知,必於自心有所取證,其相方顯,故云謂諸眾生心所證者。大疏解曰:『心、謂第七識,所證者、即第八識見分。一切眾生任運執為內我,故此相難可自見』。
譬如下,設事明之。如人無病時,則百骸調適不知有身;或因攝養未善,以致四肢弦緩,亦忘有身。弦緩、軟弱麻木之類。鍼刺艾灸,皆醫術。在此忽忘我身之狀態中,若微加鍼刺或艾灸,則為痛癢所激而知有我。以況行者知我執之妄而應斷。於禪定之中,暫得忘情,不執幻化身心諸粗我相;若遇激刺,即不覺而有感知應付之心,是即深細隱伏未能斷除之我相必待覺證者,故云是故證取,方現我體。西哲柏格森亦有內心經驗之言,謂有真我存焉,即斯類也。善男子下,極言我相深細難明,而為求道之障。謂不但尋常可知可見之事,理上有所證取名為我相,即使求道者其心證至諸佛境界,了知清淨涅槃,此所證取,皆是我相。證知如來涅槃,即是覺體清淨之相,非別有可證。若認涅槃為可證取之法,必執別有能證之心,能所未忘,故即我相。此如印度數論、尼乾子之教,謂最後解脫,名得究竟涅槃,即為獨存實體之我,即我相未除也。
『善男子!云何人相?謂眾生心悟證者。善男子!悟有我者,不復認我,所悟非我,悟亦如是。悟已超過一切證者,悉為人相。善男子!其心乃至圓悟涅槃俱是我者,心存少悟,備殫證理,皆名人相。
前云心所證者是我相,今則心悟此理,即悟此所證取者為我相所在矣。但此心悟,復成人相,故云謂諸眾生心悟證者。悟有我者,不復認我,意即悟所證取者有我相存在,心知其非,即不復認之為我。不復認我,亦即悟知所證取者非我。有我與非我,均同此心悟,故云所悟非我,悟亦如是。一切能證之智,皆是我相,今已心悟不復執著,故云悟已超過一切證者。然此能悟之心不忘,即又成為變相之我,恍如別有他人之相。此種相、即對我相名為人相,亦即此超過一切證者之「悟」,悉為人相。悟者、推論比量之義,由我而推及於人,故名人相。如悟證者非我而不復認我,此非我及不復認我之義相,即含是他人之義相,故以心悟名為人相。如近世唯心論者,以所執惟有自我之義,不能成立;復推論餘人亦各有我,立宇宙唯心論,謂各人皆有自我,皆由我而推論及人,其所執亦如人相之類。要之、人相即從我相轉計而生之執耳。其心乃至下,更推論之:不但悟知尋常一切證者是我之虛妄,此悟名為人相,縱使其心悟至涅槃是我而不執著,若尚存有些微能悟之心,而殫盡其修行過程中所證之理,皆名人相。
『善男子!云何眾生相?謂諸眾生心自證悟所不及者。善男子!譬如有人,作如是言:我是眾生,則知彼人說眾生者,非我非彼。云何非我?我是眾生,則非是我。云何非彼?我是眾生,非彼我故。善男子!但諸眾生了證了悟,皆為我、人,而我、人相所不及者,存有所了,名眾生相。
所證名我相,所悟名人相。了此二相皆非,即已離自證自悟境界而為證悟所不到,故云謂諸眾生心自證悟所不及者。但此證悟不及之相,仍為隱微之我相存在,此相名為眾生相。大疏云:『眾生者,不定執一之謂也』。
善男子下,設喻明之。假設有人說我是眾生一語,此人所說之眾生,既不是指自己,亦不是指他人,故云非我非彼。若問何以見得不是指自己?因為所說我是眾生,既是眾生,即非自己之我。若問何以見得不是指他人?因為只說我是眾生,只說我是,不說他是,即非他人之我;非彼我故,如云非他人之我故。以顯離開我相、人相,而有隱微之心跡,則為眾生相。但諸下,結成眾生相之名。但諸眾生,指諸求道之人,了知所證皆為我相,了知所悟皆為人相,故云了證了悟皆為我人。了證則不執我相,了悟則不執人相,故此了證了悟之心跡,復超於證悟而為我相、人相之所不及。但此心跡未忘,即有隱微之相存在。此相即如上說我是眾生一語之中,所謂眾生之相,故即以存有所了,名為眾生相。存有所了者,證與悟為所了,皆不存在,但存能了之智也。
『善男子!云何壽命相?謂諸眾生心照清淨覺所了者。一切業智所不自見,猶如命根。
壽命相亦以比喻得名,謂極隱微之我相潛續存在,為求道者所不自覺。猶如命根潛續存在,為人所不自見,故名之為壽命相。心照清淨者,指此諸眾生自心體上之智照已得清淨也。大疏云:『即心之照,故云清淨』。又、證悟等盡,徹於真源,更無別能,故直言心照。所了者,指上段了證了悟之心跡,此眾生既已心照清淨,故能覺知存有所了之非,以存有所了仍是有相,有相則有對待有限量,故云覺所了者。一切業智,指心體上一切能有作用之智,亦即覺心。此覺所了者之覺,乃一切業智之最深者,能將所證、所悟、所了一一覺破,只是不能自覺本身,故云一切業智所不自見。此不能自見之相,即如人之命根,潛續人之壽命,雖有存在而人不能自見自覺。故此覺相,即為極隱微之我根,既不能自見,即不能自除,如命根之潛續,故即名之為壽命相。
『善男子!若心照見一切覺者,皆為塵垢。覺所覺者,不離塵故。如湯銷冰,無別有冰知冰銷者;存我、覺我,亦復如是。
此段詳明有相總屬妄境。一切覺者,指前三相層層之覺。心照見,即指後一相能覺前三相之覺。謂此覺之所以能覺前此一一諸覺者,乃是以心智照見,仍是塵垢。因為心未能忘,能所相在,所覺之法固不離塵,能覺之心亦不離塵也。故云:覺所覺者,不離塵故。言塵垢者,心未能淨也。下以喻明前義:如以沸湯銷冰,冰若已銷,應是淨水,不應存有些微之冰,以知餘冰之銷。以例種種我相若已銷除,應是淨心,不應尚有照見之心以照見一切覺者。如果存有些微我相以覺知其餘我相之斷除,即非淨心矣。亦如尚存微冰,即非淨水,故云存我覺我,亦復如是。
辛二 結示四相為修行之病患
『善男子!末世眾生不了四相,雖經多劫勤苦修道,但名有為,終不能成一切聖果,是故名為正法末世。
結示四相為修行之病患。修道而不了四相,雖時經多劫,行又勤苦,只屬世間生滅之因;譬如蛇食百物,無非長養蛇體,所謂銷歸自己也,故云但名有為。有為者,有所造作也。既屬世間之因,即不能成出世間之聖果。言一切聖果者,總賅菩薩、二乘而言。若不了迷智四相,則不能成地上等大乘聖果;若不了迷識四相,則雖小乘聖果亦不能成。正法末世者,謂不了四相而修道,雖在正法之時,亦同末世耳。下更展轉徵釋。
『何以故?認一切我為涅槃故;有證有悟名成就故。譬如有人,認賊為子,其家財寶,終不成就。
何以故者,先徵不了四相不成聖果之故。一切我者,四相皆名為我。先一句概釋,謂其所以不成聖果者,即以其妄認一切我相以為涅槃。次句更詳釋妄認之相,謂妄認我相為涅槃者,以自己有證名為成就;妄認人相為涅槃者,以自己有悟名為成就;認眾生相者,以有了名成就;認壽命相者,以有覺名成就亦然。經略不言,可以例知,故云有證、有悟名成就故。下設喻明之:賊在家中,不能辨識,反認之為子,則財寶被其損敗。以況藏識虛妄,而七識妄執為我,不能辨明,反認之以為涅槃;是以所修功德不能成就。此為妄認我相,則我不解脫,故多劫不成聖果。
『何以故?有我愛者,亦愛涅槃,伏我愛根為涅槃相。有憎我者,亦憎生死,不知愛者真生死故,別憎生死名不解脫。
何以故者,再徵認我何以妨道之故。下釋云:妄認我者,必有愛憎之心,有我愛之心者,即以此心而愛涅槃,復以暫伏我愛為涅槃相,不知此即法愛。有憎心者,對於生死亦不憎惡,而不知愛涅槃之愛,真是生死之因,不知斷愛,而別用憎於生死,即名於法不解脫,即法愛也。此意蓋謂涅槃本是解脫之法,愛憎實乃繫縛之因,暫伏我愛非真涅槃,因愛涅槃便成法愛。以似為真,已屬妄認,且以愛涅槃故而憎生死,不知真生死根即是愛心,不斷愛根,別憎何益?如此修習,豈名解脫?
『云何當知法不解脫?善男子!彼末世眾生習菩提者,以己微證為自清淨,猶未能盡我相根本。
首句即緊承前文而徵法不解脫之相。徵意:如謂涅槃是寂滅法,今愛涅槃乃求解脫,何以反名不解脫?善男子下釋,謂以微證為清淨,未盡我相,即為法不解脫。言微證者,上來證、悟、了、覺,皆有分證之功,故名微證,但不能自計以為清淨耳。如果以己微證為自清淨者,即是法執。不知壽命相中之覺,仍是業智,亦即我相之未盡者,故云猶未能盡我相根本。下更舉事驗知。
『若復有人讚歎彼法,即生歡喜,便欲濟度;若復誹謗彼所得者,便生瞋恨:則知我相堅固執持,潛伏藏識,遊戲諸根,曾不間斷。善男子!彼修道者,不除我相,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所以說猶未能盡我相根本者,尋常讚謗,容或不動喜怒之情,若遇讚歎所修之法門,是必生歡喜,遇誹謗所得之境界,是必生瞋恨,此為修道之人難自覺察者。即此瞋喜之心,便可驗知內心我執尚在,故云:則知我相堅固執持。此深細之我相,乃潛依於第八識中,於諸根對境之時,即暗中作主用事,無時或息。故云:潛伏藏識,遊戲諸根,曾不間斷。言遊戲者,操縱用事,極其自在之意。善男子下,以不除我相,結成妨道。
『善男子!若知我空,無毀我者;有我說法,我未斷故。眾生、壽命,亦復如是。善男子!末世眾生說病為法,是故名為可憐憫者!雖懃精進,增益諸病,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此更反覆推論。謂豈聞讚謗而生瞋喜者,可以驗知有我,即聞讚不喜,聞謗不瞋,亦不可認為我空。如果真知我空,則雖聞謗亦不見有毀我之人,倘仍覺有毀我之人,則可反證尚有被毀之我未能斷除,故云若知我空,無毀我者。又若真知我空,則不見有我欲濟度之人而我為之說法,若尚有我說法之見,正是我相未斷,故云有我說法,我未斷故。其餘人相、眾生相、壽命相,亦可如是辨明。此等淺深我相,皆是修行上之病,應當斷除。但求道者,每每妄認我相為涅槃,即是說病為法,深可憐憫!如此修習,功愈勤則病愈深耳!後一句結成妨道之所以,故云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善男子!末世眾生不了四相,以如來解及所行處為自修行,終不成就。或有眾生,未得謂得,未證謂證,見勝進者,心生嫉妒。由彼眾生未斷我愛,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此再推論不了四相,必生二謬:一者、竊佛德以為己功,二者、以少得而起增慢。
以如來解及所行處為自修行者,即指竊佛德以為己功之人。此種人以為經教所載如來解處,不過如是,今我亦如是修;如來行處不過如是,今我亦如是行,附會如來之解行,謂是自己之解行境界。不知四相未空,但以分別識心附會言教,終不能成就清淨解行也。
或有下,即指以少得而起增上慢之人。此中未得二字,非謂毫無所得,但約少有所得或似有所得而言。未證亦然。意謂:又有一種人,實在未得清淨涅槃,但因證、悟、了、覺、諸境界少有所得,與涅槃相似,即自謂已得涅槃。實在未證圓滿菩提,但因已伏我執煩惱,與菩提相似,即自謂已得菩提。其未得、未證,非不自知,但以增上慢心而自謂已得、已證。此種人若見有勝於己而更求前進之人,其心必生嫉妒,即可驗知其實未得未證也。
由彼眾生未斷我愛者,彼指前兩種人。彼兩種人所以有嫉妒心者,皆因未能斷除細相我愛之故,後一句重行結成妨道之由,故云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善男子!末世眾生希望成道,無令求悟,唯益多聞,增長我見。但當精勤降伏煩惱,起大猛勇,未得令得,未斷令斷,貪、瞋、愛、慢、諂曲、嫉妒對境不生,彼我恩愛一切寂滅。佛說是人,漸次成就,求善知識,不墮邪見。若於所求別生憎愛,則不能入清淨覺海』。
此節復明示勸誡。無令下,三句是誡。但當下至不墮邪見,是勸。後二句,仍結歸我見妨道。
誡意謂:末世修行之眾生,其目的是希望成道。希望成道,必須悟淨圓覺心;但所當知者,不可使其以為求悟唯以增益多聞為能事,故云無令求悟,唯益多聞。因為多聞乃名數文字之學,縱有知解,實非自悟淨心,反足以增長我見而為求悟之障。
勸意謂:希望成道之人,但須急於降伏煩惱,即是先了四相皆空,發起猛勇之心。所有真實境中一切功德妙用,前未得者今務令得;所有顛倒境中一切障礙之法,前未斷者今務令斷。此可以自己徵驗者,所得貪、瞋、愛、慢諸根本煩惱,諂曲、嫉妒諸隨煩惱,能夠對境不生;所謂彼我恩愛,尤為生死根本,一切寂滅。寂滅者、乃本不生滅,非先有而後滅也。果能如是,即是進除四相而漸證法空,亦可知其觀行成就,故云佛說是人,漸次成就。更當求善知識,方能不墮邪見。然求善知識,只可取其正知見,不可別生憎愛之心。如對於所求之人,別有貧富、貴賤之分,如是之類,皆因我相之根本未除,足以妨道,故云:若於所求別生憎愛,則不能入清淨覺海。此二語更有諄諄告誡之意,而結歸妨道。
己二 偈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淨業汝當知!一切諸眾生,皆由執我愛,無始妄流轉。未除四種相,不得成菩提。愛憎生於心,諂曲存諸念,是故多迷悶,不能入覺城。若能歸悟剎,先去貪、瞋、癡,法愛不存心,漸次可成就。我身本不有,憎愛何由生?此人求善友,終不墮邪見。所求別生心,究竟非成就。
剎、梵語剎多羅,國土世界之義,即境域也。悟剎、如云悟境。既稱悟境,即法法屬悟,不復有迷。
戊二 邪師病——普覺章
邪執謬見,不但自心固有者難於斷除,由師友之熏陶而來者,其力亦大。修行之人,自以親近善知識為尚,然而不知選擇,遇邪師邪友,亦一味盲從,必致反受其誤!且世間邪見之人,最好為人知識,以其邪法自害害人,故師友不可不慎也!普覺菩薩,即是普能覺知一切邪見之人,深悲末世,故懸問及此。
己一 長行
庚一 啟請
於是普覺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快說禪病,令諸大眾得未曾有,心意蕩然,獲大安隱。世尊!末世眾生,去佛漸遠,賢聖隱伏,邪法增熾,使諸眾生:求何等人?依何等法?行何等行?除去何病?云何發心?令彼群盲不墮邪見』!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禪病,即我、人、眾生、壽命、四相。前章於四相痛快淋漓說之,故云快說禪病。說者既痛快,故能令聞者得未曾有,心意因之蕩然,而獲得安隱自在。世尊下,繼謝前益之後,重申詳請。末世眾生四句,承前章求善知識不墮邪見。先陳詳請之因,意即末世去佛漸遠,邪法增熾,不求師友,便是盲修。然而求善知識,必易墮邪見。以下五問,皆依此意。使諸眾生一語,直貫五問。一、眾生求善知識,當使求何等之人?二、當依善知識何等之法?三、對於善知識當行何等之行?四、對於所求之人及所受之法,當自己除去何病?五、當如何發心,始免為邪法轉移?請佛明示,使末世修行之人,不入邪途,故云令彼群盲不墮邪見。群盲者,末世眾生,無有慧目,譬如盲人,易陷歧路。
庚二 許說
爾時、世尊告普覺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諮問如來如是修行,能施末世眾生無畏道眼,令彼眾生得成聖道。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普覺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無畏道眼者,修行而得正知正見。譬如行路,有目可恃,前途無畏。
庚三 正答
辛一 應求之人
『善男子!末世眾生將發大心,求善知識欲修行者,當求一切正知見人。心不住相,不著聲聞、緣覺境界,雖現塵勞,心恆清淨。示有諸過,讚歎梵行,不令眾生入不律儀。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答求何等人之問。大心、揀非希望小果。修大乘者,以發大心為正因,以求善知識為正緣,故大心將發,必求善知識指導正修行路。此等眾生所當求之善知識,是要一切正知見之人。所謂一切正知見人者,可以順逆兩方面觀察而知:就順境觀察,則心不住相,一也;不著聲聞、緣覺境界,二也。不住相,即是離於凡夫希冀人天福報之心;不著聲聞、緣覺境界,即是離於二乘滯著小乘因果之心。若就逆行觀察,此善知識因為利益眾生起見,雖自現塵勞之相,而其心則常清淨。塵勞者,勞倦於六塵也。凡夫為六塵所勞,故心不清淨。今此不同,故云雖現塵勞,心恆清淨。又有時雖亦示現有過,但不勉強說理以自飾其過,仍然讚歎梵行以明己之非。此善知識種種示現:或為利益他人起同事攝;或有別緣,暫違律儀,坦白自承,不令觀感之人從而效法,而作不規則之事,故云不令眾生入不律儀。不律儀,如云不規則。求得如是之人,可為正緣,由此正緣成就正因,故云即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末世眾生見如是人,應當供養,不惜身命。彼善知識四威儀中,常現清淨,乃至示現種種過患,心無憍慢,況復摶財、妻子眷屬?若善男子於彼善友不起惡念,即能究竟成就正覺,心華發明,照十方剎。
見如是人者,如前揀擇。已得如此之人為善知識,即當不惜身命以供養之,故云應當供養,不惜身命。所以不惜身命者,求道之人以慧命為重,身命為輕。夫世間教理,尚有捐軀報國,殺身成仁之義,何況為法求師?是以既得正知見之善知識,竭力供養,令其四事無缺;縱遇喪命因緣,亦不顧惜。彼善知識下,誡勿致疑。謂既揀擇如是之人為善知識,若彼於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常現清淨之順行,則虔誠敬事,自不待論;縱使示現過患,如殺、盜、婬等種種之逆行,亦不可對之稍有自起憍傲或輕慢於彼之心。蓋已明知此善知識之所示現,皆為化導之方便。其示現順行,固令眾生作為準則;其示現逆行,亦為對彼過患眾生,與其同事而行攝化耳。故云乃至示現種種過患,心無憍慢。乃至、如云縱使。況復摶財妻子眷屬者,摶、謂摶食,財、謂資財。關於此語,有義:謂見彼過患如殺、盜、淫等非律儀事,尚無憍慢;況彼若僅貪著財、食,或是在家知識愛染於妻子眷屬,非為大過,更應不起惡念。有義:事善知識,身命尚且不惜,何況財食等身外之物,二義均可通。
若善男子下,結明獲益。彼善友、即前揀擇而事之善知識。不起惡念者,一則對於善友順逆諸行,決定了知其為方便示現;二則可以證明自己心地清淨,正念純熟,故能爾也。即此於彼善友不起惡念,即能隨因感果,契合真心,故云即能究竟成就正覺。從此慧光開發,稱體無邊,故云心華發明,照十方剎。
辛二 應依之法
『善男子!彼善知識所證妙法,應離四病。云何為四?
前節已明人之揀擇,此節明法之揀擇,以答依何等法之問。答意謂:彼善知識所證之法,應離下列四種之病,方可依之。妙法、指隨順圓覺各種觀行。但此中四病,與問中除去何病之病不同。四病乃專指善知識以其所證之法,為人南針應離之病,即科目所標邪師病也。隨有一病未離,不堪為師;而修行之人,即不當依其法以為繩墨。云何為四?徵起下文。
『一者、作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於本心作種種行,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作得故,說名為病。
自此以下四節,別釋四病。四節皆冠以若復有人作如是言者,經文假設人言以明病之行相。意即苟作是言,即知是病。此節明作病之行相,即是欲求圓覺,而妄以起心造作為能事,故其言曰:我於本心起種種行欲求圓覺。所謂起種種行者,蓋即誤會三摩缽提觀中,所言一切菩薩從此起行,及備行菩薩清淨妙行等文;以為用心用力、作諸佛事,所謂造塔、修寺、持咒、念經種種施為,即是入道真實功德,不知有意造作,已違覺性。故經破云:彼圓覺心非作得故,說名為病。
『二者、任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不斷生死,不求涅槃,涅槃生死無起滅念,任彼一切,隨諸法性,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任有故,說名為病。
任者、任其自然,此任病與前作病適得其反。大疏云:前則驅馳覓佛,此乃放縱身心。此等人所持理由,謂我等現在不必去斷生死,亦不必去求涅槃。涅槃不忻,生死不厭,故無起滅之念。只是真聽其真,妄聽其妄,饑餐渴飲,各稱其心。所謂:任彼一切,隨諸法性;即以此任其自然之心求於圓覺。此乃誤會菩薩不與法縛,不求法脫,不厭生死,不愛涅槃,及圓覺清淨本無修習等義。夫欲求圓覺而有任其自然之心,不知圓覺淨性實非任其自然之所能有,故云彼圓覺性非任有故,說名為病。
『三者、止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今自心永息諸念,得一切性寂然平等,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止合故,說名為病。
止、謂止息妄念,此則鑒於前者作病之起心,任病之隨情,不得覺性,故轉計於止。其言曰:一切法所以有差別之性不得平等者,以心有妄念故;我今於自心上息諸妄念,妄念永息,即得一切法性寂然平等,以此欲求圓覺。此蓋誤會奢摩他中取靜為行,及由澄諸念等義,不知妄念愈息愈多,即此息妄之心仍是妄念。且見有妄念可息,即已乖彼無念之覺心,故云彼圓覺性非止合故,說名為病。
『四者、滅病: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今永斷一切煩惱,身心畢竟空無所有,何況根塵虛妄境界?一切永寂,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寂相故,說名為病。
滅、謂心境俱滅,故與前者但息心念不同。其言若謂起惑造業,故有受報之身心,我今永斷一切煩惱,即無惑無業,而所謂受報之身心,更空無所有;根塵境界托於身心,今身心既空,何況根塵乃托於身心之虛妄境界,焉得不空?今斷煩惱,則身心、根塵一切永寂,以此寂滅之心欲求圓覺。此則誤會禪那中所言寂滅及斷煩惱等義而來;不知覺體靈明,寂照不二。今斷煩惱唯住寂滅,失彼明照,豈合覺相?故云彼圓覺性非寂相故,說名為病。
『離四病者,則知清淨。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此總結。謂若離於四病,則知此善知識所證妙法,乃為清淨可依之法。不惟善知識所證之法應作如是觀察,即一切修行人亦當作如是觀。故云: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實則四種行門所以為病者,以其斷章取義偏執一行,言雖近是,理則全非故也。離四病者,但離偏執,非離其法;若能通達,則四皆清淨,非謂四法皆不可行。所依者、當在離病之法耳。
辛三 行何等行
『善男子!末世眾生欲修行者,應當盡命供養善友,事善知識。彼善知識欲來親近,應斷憍慢;若復遠離,應斷瞋恨。現逆順境,猶如虛空。了知身心畢竟平等,與諸眾生同體無異。如是修行,方入圓覺。
此答行何等行之問,即既得所求之人,應如何事之之意。又菩薩行門無邊,要以事師為尚,況末世邪法熾盛,尤須知識提攜,故親近善友,即修行之事。末世眾生欲修行者下,明應行之事。善友與善知識,名義上原無分別;只善知識中若為同學道侶者,自屬於友,應當供養;若為親近師承,即當執禮以師事之。盡此形命供養承事,無有少懈,故云應當盡命。彼善知識,概指師友。師友欲來欲去,必有因緣。其欲來親近時,不可謂彼不待請而來,因而慢彼;亦不可謂彼尚欲來近我,因而自憍,故云應斷憍慢。若師友欲遠離他去,亦不可因其捨我就彼而生瞋恨之心,故云應斷瞋恨。俱云應斷者,憍慢、瞋恨,皆為障道因緣故。現逆順境者,清淨威儀名順境,種種過患名逆境;又遠離名逆境,親近名順境。總之、善知識示現或違己意或順己意之境界,此心亦不因而改易;譬如虛空之無變異,亦不見彼違順之相,故云現逆順境,猶如虛空。所以然者,菩薩修行,應以同體悲智為出發點,蓋即了知師友及諸眾生與己同體,體同圓覺,無有異視,故事師可以屈節,度生可以忘軀,如此始為隨順覺性,故云如是修行,方入圓覺。
辛四 應除之病
『善男子!末世眾生不得成道,由有無始自他憎愛一切種子,故未解脫。若復有人觀彼怨家,如己父母,心無有二,即除諸病;放諸法中自他、憎愛,亦復如是。
此答除去何病之問。問意、答意,皆從前章若於所求別生憎愛之義而來。但前但言人,此兼言法;前但現行,此明種子不同耳。答語先明病之所在,意謂:分別自他而起憎愛,即是難契圓明之病。末世之人所以不得成道者,因為從無始以來,即有自他、憎愛一切的習氣,即一切種子也。此種種子未能解脫,是以觸處現行。譬如對於所求之人,別以愛憎為重輕;對於所聞之法,亦別以愛憎為取捨,皆足妨道。故此自他憎愛一切之種子,即為諸病。
若復下,明除病之方。意謂:要除去自他憎愛諸病,須是以平等之心觀人。譬如怨家乃最可憎者,父母乃最可愛者,如果有人將彼怨家當作自己父母看待,其心平等,無有二致;從此怨親平等之中,即知此人自他憎愛之種子已斷,故云即除諸病。觀人如此,觀法亦然。若以平等之心觀法,則生死、涅槃無殊,故云於諸法中自他、憎愛,亦復如是。
辛五 云何發心
『善男子!末世眾生欲求圓覺,應當發心作如是言:盡於虛空一切眾生,我皆令入究竟圓覺,於圓覺中無取覺者,除彼我人一切諸相。如是發心,不墮邪見。
此答云何發心之問。本章五問,皆以末世去佛漸遠,邪法增熾為緣起,而以令彼群盲不墮邪見為歸結。而世尊答語,則首標末世眾生將發大心,所謂將發者,蓋謂末世有志求道,欲發大心,但以恐墮邪見,未敢遽發。至此、則當求之人,當依之法,當行之行,當除之病,俱已明白顯示,今當教令發心,故直云:末世眾生欲求圓覺,應當發心。發心、即發願,如世俗所謂立志,蓋所以策引修行也。願切行專,方得成就故。
盡於虛空至一切諸相,即發心之言,亦即應發之心相也。心相有四:一者、廣大心,二者、第一心,三者、常心,四者、不顛倒心。與金剛經中開示云何應住義同。盡於虛空一切眾生者,即廣大心。盡於虛空,則十方普及不以方域為限;盡於一切,則四生俱賅,不以怨親為差,故云廣大。我皆令入究竟圓覺者,即第一心。夫依眾生不覺而說始覺,覺已即同本覺;今令入於始本不二,乃為究竟入於圓覺,故云第一。於圓覺中無取覺者,即常心。所謂令眾生入覺者,實以依於幻化相上,說未入覺者名眾生;然眾生入已即名圓覺,非以圓覺為所取之法,而眾生為能取之人也。以是之故,雖云令生入覺,而實無有取覺之人,如是乃契真常;若見有眾生因我令入圓覺之相,即非真常矣,故云常心。除彼我人一切諸相者,即不顛倒心。我、人、眾生、壽命諸相及度生等相,皆名顛倒;今除彼一切諸相,故云不顛倒心。前二心為大悲,後二心為大智;悲智雙運,故四心圓發。如此發心以策修行,雖在邪法增熾之末世,亦不懼為邪教邪宗所誘,故云如是發心,不墮邪見。
己二 偈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普覺汝當知!末世諸眾生,欲求善知識,應當求正見。心遠二乘者,法中除四病,謂作、止、任、滅。親近無憍慢,遠離無瞋恨,見種種境界,心當生希有,還如佛出世。不犯非律儀,戒根永清淨。度一切眾生,究竟入圓覺,無彼我人相,常依正智慧,便得超邪見,正覺般涅槃。
偈中有與長行文不甚同者,乃義頌也。
丙四 行方便——圓覺章
本經言行,前有普賢、普眼之設疑請問,後有威德、辯音之單複異同,義無餘蘊,已可依之直達覺境。然而千里之程,始於跬步,則入手方便,尤應抉擇。譬諸建屋,基礎先固,大廈斯成。大抵法門深處尚易貫通,而特殊工夫,轉在入手。本章開示道場加行,不特身心知所安頓,即初修之如何設備及環境之所關,併皆詳明。使末世求道,心無纖疑,蓋為本經扼要之法門,亦即圓覺法門之特殊點。故發起本章之問者,正為圓覺菩薩。
丁一 長行
戊一 啟請
於是圓覺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淨覺種種方便,令末世眾生有大增益。世尊!我等今者已得開悟,若佛滅後末世眾生未得悟者,云何安居修此圓覺清淨境界?此圓覺中三種淨觀,以何為首?唯願大悲,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施大饒益』!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本章專明入手之方便,故問意重在若佛滅後末世眾生未得悟者。所問有二:一、問如何安居修圓覺行?二、問三種淨觀以何為首?如何安居者,謂應如何建設道場,安置淨居,乃為合法。
戊二 許說
爾時、世尊告圓覺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問於如來如是方便,以大饒益施諸眾生。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圓覺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戊三 正答
己一 道場行相
『善男子!一切眾生,若佛住世,若佛滅後,若法末時,有諸眾生具大乘性,信佛祕密大圓覺心欲修行者,若在伽藍,安處徒眾,有緣事故,隨分思察,如我已說。
佛滅後者,概指正法像法之世。法末時、即末法之世。言法末者,如云末法世之末。有諸眾生者,謂不論於何時。一切眾生之中,有一類之人大乘性者,約習所成性而說;謂宿有聞熏之種,已具大乘信心之根性。信佛祕密大圓覺心者,大圓覺心乃生佛本有,但眾生為無明所蔽,雖具圓覺而不自知,惟佛乃能發見、乃能證知、乃能究竟,如佛獨得之祕,故稱佛祕密。此就眾生邊說,若就佛邊說,則佛果境上圓覺既已顯露,即為非祕密。且大圓覺心,雖云生佛同具,若無諸佛發見,則終成祕密,以非至佛地不能證知,故云佛祕密大圓覺心。信者,雖未能自己證知,而能依教信入。欲修行者,即發上求菩提之心而將從事於修圓覺行者。此數語,單為指明此一類未悟之人。意即謂:一切眾生之中,不論佛住於世之時,或佛滅後正法、像法乃至末法最遠之時,有一類之人,宿有聞熏之種,已具大乘根性,雖未得悟圓覺,而能信佛祕密大圓覺心,發心欲修圓覺行者。若在下、結前已說。梵語僧伽藍,乃和合僧眾同住之園,即今寺院叢林之義。謂此類欲修行者,若在伽藍中,因為有安處徒眾等眾人緣上之事,不能專心修習,即可隨其自己可能之分量,將三種法門思維體察。如我已說者,如普眼章所說。
『若復無有他事因緣,即建道場,當立期限:若立長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八十日,安置淨居。
自此至隨往無礙,正示云何安居,修圓覺行。此節示道場期限。他事因緣者,指前安處徒眾及諸利他之事;或有兵燹等亦名他事。道場即行道之場所,建道場即結戒壇,乃就空間上立界限。當立期限,乃就時間上立界限。既莊嚴空間,又規定時間,乃使時空均有限制,得以精神貫注,誓必成就。如釋迦牟尼佛,以菩提樹下為道場,自發誓願,不成正覺,不起於座之類。立期久近有二意:上根力勝,可任長期百二十日之限;中根次之,可任中期百日;下根力弱,可任下期八十日,過此恐非所能勝,此一意也。又上根智力敏銳,修下期八十日可證;中根次之,須加二旬,百日乃證;下根智力羸劣,非長期百二十日,難期其證;此又一意也。然就經文若立長期云云,則世尊定此三期,亦有隨人樂欲之意。不過示下期八十日不可再少,長期百二十日不必再多耳。安置淨居者,於道場內另結小界,安置修淨之處所,使內外清淨也。
『若佛現在,當正思維。若佛滅後,施設形像,心存目想,生正憶念,還同如來常住之日。懸諸旛華,經三七日,稽首十方諸佛名字,求哀懺悔。遇善境界,得心輕安,過三七日,一向攝念。
此明著手修習之行相:既設道場,復立期限,即可著手修習。佛現在者,即佛住世時,行者既入道場,不能往禮,應當正念思維,心存想處,即為佛在。因為法身遍一切處,不以空間為礙也。若佛滅後者,即無論正法、像法乃至末法之時,佛既去世,即應設備佛之形像,以為心目專注之標的,對此形像心存目想,而生起正憶念。正憶念者,如觀佛相好,明記不忘之類。形像雖是雕塑繪畫,應當視同如來現在,須知法身常住,不以時間為礙也,故云還同如來常住之日。懸諸旛華者,即將所設之壇場,懸旛懸華,莊嚴盡善,以作外緣。經三七日者,初修之人,恐戒基未固,心未得淨,不能遽修定慧,故以開始入場三七之日,禮佛懺悔。懺者、除去前愆,悔者、誓不再造。稽首十方諸佛,乃求哀憫加被我此懺悔之心,此如滌器令淨,備盛醍醐。三七之中,一心行此,理可感應而得心淨。如在三七之中,遇善根發現,即可自見瑞相而心得輕利安和。善境界者,如夢中見佛,或禮時光明等類,故云遇善境界,得心輕安。此入壇最初三七之事;過此以後,即可一直修習三種法門,故云過三七日,一向攝念。
『若經夏首,三月安居,當為清淨菩薩止住,心離聲聞,不假徒眾。至安居日,即於佛前作如是言:我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某甲,踞菩薩乘,修寂滅行,同入清淨實相住持,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涅槃自性無繫屬故。今我敬請,不依聲聞,當依十方如來及大菩薩三月安居,為修菩薩無上妙覺大因緣故,不繫徒眾。
此明結期遇夏,不能入眾安居,不為犯律。夏首三月安居者,佛制出家眾應每日巡化,出外乞食;但至夏季溽暑多雨,巡化不便,故在夏季三個月中,集合一定人數結界安居,同修禪定,而在家信眾則從事供養。夏首、即初夏,以四月十五日起至七月十五日為三個月,故云夏首三月安居。及三月既滿,大眾出而聚會,各人有過,自行披露,亦可指出他人之過,重在懺悔,不可包藏。此安居制度,毗尼明定,聲聞必須遵守;而菩薩則不拘此律,現因結期修法,故為辯明。意謂所立期限未滿,若遇夏首,即是聲聞三月安居之期已屆,行者既發菩提心而修圓覺,即當為菩薩之安居。止住、即安居也。清淨者,菩薩則心性清淨,聲聞則境界清淨,故云當為清淨菩薩止住。不必復念聲聞律制集眾安居,故云心離聲聞,不假徒眾。但至夏首安居之日,應對佛陳詞,以明其意;我比丘下,即所陳之詞。某甲者,將欲白佛先自稱名也。若已出家,男則應稱比丘某甲,女則應稱比丘尼某甲,在家者男稱優婆塞某甲,女稱優婆夷某甲。此是菩提心性清淨之安居,不同小乘,故許在家二眾得與。今我所依是大乘菩薩之法,故云踞菩薩乘;所修是真如本不生滅之行,故云修寂滅行。真相者,即真如實相,在本經即指圓覺。以契入圓覺為安居,故云同入清淨實相住持。假定大圓覺性為我修行證果之處所,故云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指前五識身,心、指第六意識,既住持於清淨實相,則五識不妄緣外塵,六識無妄想分別,故云身心安居。五識身安即成所作智,六識安即妙觀察智。平等性智者,第七識,內計第八識為我,違平等理,與前六識如浪翻動,今則前六安居,第七亦轉為平等性智。七識波浪既不翻動,而第八識亦歸真如清淨實相,於四智中則為大圓鏡智,亦即為我伽藍之大圓覺性也。涅槃自性,即本來不生不滅之真如自性。繫屬者,小乘安居,必著意於處所之清淨,而涅槃自性則無繫屬。故者、總上自踞菩薩乘起至此而言。以此之故,今我於佛前敬請,不依聲聞之律,我當與十方諸佛及諸菩薩同作三月安居之法。我所以不假徒眾者,乃為欲修圓覺妙行之因緣,是以不拘小節,故云為修菩薩無上妙覺大因緣故,不繫徒眾。
『善男子!此名菩薩示現安居,過三期日,隨往無礙。
此結示仍以三期為限。因菩薩示現安居,本不同於小乘依律之安居,故不必以夏首至三月為限,只以三期中自立之期限為準。過此期限,即使未到夏限之七月十五日,不妨隨意他往,故云過三期日,隨往無礙。
己二 加行修證
『善男子!若彼末世修行眾生,求菩薩道入三期者,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此節先示誡取一切邪證。行者誓志剋期,加功用行,固以求證為事;然若貪取境界,不辨邪正,則易招魔,故所證必須與所聞之境界相應,方名為正。所聞者,親聞於佛或善知識之教,以及經教所載者是也。夫求道之人,無非因聞生信,因信起修,因修有證,故所證者,即是所聞、所信、所修之果,亦必與所聞相應。若不相應,則無論發見一切善惡之境界,皆為魔事,故云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此於將示修證之前,諄諄誥誡,良有以也!
『善男子!若諸眾生修奢摩他,先取至靜,不起思念,靜極便覺;如是初靜,從於一身至一世界,覺亦如是。善男子!若覺遍滿一世界者,一世界中有一眾生起一念者,皆悉能知;百千世界,亦復如是。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此明修止。先取至靜,乃示修止應如何入手。不起思念,乃示修止應如何用心。靜極便覺者,即由澄諸念,靜慧發生,乃示此觀初成之相。奢摩他以靜為體,以覺為用,觀初成時,體上之靜先從一身靜而至一世界靜。覺亦如是者,觀初成時,用上之覺亦從一身覺而至一世界覺。靜與覺雖別為說,但約體用,非關後先,以一身靜時當體即覺,即名一身覺也。善男子下,詳明發起功用,如文可知。又大疏云:『知眾生念者,世界既全成覺,眾生全在覺中,故所起念無不了達,如影入鏡,鏡照無遺』。非彼所聞以下,重言以誡邪取。
『善男子!若諸眾生修三摩缽提,先當憶想十方如來,十方世界一切菩薩,依種種門,漸次修行勤苦三昧,廣發大願,自熏成種。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此明修觀。先當下二句,乃示修觀應如何入手。前修止是無相之觀,故先取至靜;今修觀是有相之觀,故當先憶想一切諸佛及一切菩薩。依種種門,漸次修行勤苦三昧者,乃示修觀應如何致力。此節無觀成起用之文者,道場剋期自修,故但約大智上求而說,然當廣發大願自熏成種,則大悲下度,自在願中,限滿對緣,即起化用。非彼下,重誡邪取。
『善男子!若諸眾生修於禪那,先取數門。心中了知生住滅念分劑頭數。如是周遍四威儀中,分別念數無不了知,漸次增進,乃至得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猶如目睹所受用物。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此明修禪那。先取數門,乃示修禪那應如何入手。心中了知生住滅念分劑頭數,乃示修禪那應如何用心。如是周遍二句,乃示此觀初成之相。漸次增進三句,詳明發起功用。非彼下,重誡邪取。數門者,即數息法門,乃調和息之出入而明記其數,詳如台宗所說六妙門。生住滅念者,念、指心中之妄念,念初生為生,既生為住,念將滅為異,既滅為滅,心中每有一念,必有生住異滅四相可以觀察。經不言異者,或納異於住以順三世。分劑者,如長短久暫之分限。四威儀:即行、住、坐、臥。此節大意謂:求道者若修禪那,先取數息法門入手,於靜坐時調和氣息,從一至十數其息數,因調息而心可淨,因數息而念可知。故心中一切粗細妄念,可以了知其生住滅之相,及其始末分劑,多少頭數。初修者靜坐時之用心如此,及此觀初成,則周遍於尋常行、住、坐、臥四威儀中。換言之:即一切動止之中,分別生念住念滅念,及其分劑頭數,無不了知。觀成之後,漸次增進,則功用所至,雖在百千世界之遠,而有一滴之雨之微,亦且得知。非但彷彿得知,且係分明了知,猶如目睹所受用物。
『是名三觀首初方便,若諸眾生遍修三種,勤行精進,即名如來出現於世。
首句結上三觀,以正答以何為首之問,故知前三節重在顯示入手方便也。若諸下,明遍修。遍修、即前之圓修三觀。剋限期中,若能遍修三觀,勤行不捨,精進不懈,即是圓覺之行已備。如此之人,名觀行即佛,故云即名如來出現於世。
『若後末世鈍根眾生,心欲求道,不得成就,由昔業障,當勤懺悔;常起希望,先斷憎、愛、嫉妒、諂曲,求勝上心。三種淨觀,隨學一事。此觀不得,復習彼觀,心不放捨,漸次求證。
上節明遍修三觀,此節更明鈍根互修三觀以足答意。修行不得成就者,多由宿昔業障,故當勤修懺悔。常起希望者,即發上求之願,決心欲證。憎、愛、嫉妒、諂曲,妨道最甚,故當先斷。斷惑懺業,乃除障道因緣。勝上心者,勝進增上之心。障道因緣既除,希求心願復切,即可於三觀之中,隨其樂欲修習一觀,故云隨學一事。如所修此種法門不成,再改修彼種法門,故云此觀不得,復習彼觀。然隨學有二義:一者、專修,謂於一期之中,專修一觀,期滿不成,即於次期改修另一觀。二者、試修,謂即於一期之中試取一觀修習,經相當時日,自知此觀未合,不得成就,即復改修另一觀。如是三觀互修,不少退墮,則時至機熟,必可成就,故云心不放捨,漸次求證。
丁二 偈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圓覺汝當知!一切諸眾生,欲求無上道,先當結三期,懺悔無始業。經於三七日,然後正思維。非彼所聞境,畢竟不可取。奢摩他至靜,三摩正憶持,禪那明數門,是名三淨觀。若能勤修習,是名佛出世。鈍根未成者,常當勤心懺,無始一切罪;諸障若消滅,佛境便現前。
甲三 流通分——賢善首章
本經自經首五重證信,緣起斯彰;中間廣演正宗,法義已備;欲令普滋之法雨,同被遐方,無盡之心燈,常明後世,流通靡滯,利濟無窮,則賢善首菩薩,實當斯任。
乙一 啟請
於是賢善首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廣為我等及末世眾生,開悟如是不思議事。世尊!此大乘教,名字何等?云何奉持?眾生修習得何功德?云何使我護持經人?流布此教至於何地』?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開悟如是不思議事者,正說分之所開悟:若境、若行、若病患、乃至前章之方便,皆不思議事。世尊下,正陳請辭。此大乘教,即指全經。所陳五問:一、名字,二、奉持,三、功德,四、護持,五、布至何地。皆以總結全經為請,故冠以此大乘教之言。
乙二 許說
爾時、世尊告賢善首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經教功德名字。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賢善首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乙三 正說
丙一 總顯
『善男子?是經百千萬億恆河沙諸佛所說,三世如來之所守護,十方菩薩之所歸依,十二部經清淨眼目。
此節係於將答所問之先,提出四大要點,使聞者決定明了,而生其歡喜信受之心。
一者、了義經是稱性而談,不了義經是方便為說。方便為說者,或依方域,或依時代,或依眾生根性樂欲種種之不同,故有略說、權說、密意說、隨世俗說、乃至種種差別為說,如是等方便為說,故有此佛說而彼佛不必說者。是以不了義經,有說有不說;此是了義經,無佛不說,故云百千萬億恆河沙諸佛所說。
二者、圓覺是一切如來因地法行,如文殊章云:『一切如來本起因地,皆依圓照清淨覺相,永斷無明,方成佛道』。菩薩求道,如果未聞圓覺,是尚未得成佛正因,所關匪細也。諸佛守護,乃使未曾聞者悉皆得聞。華嚴經云:『我等諸佛護持此法,令未來世一切菩薩,未曾聞者悉皆得聞』。又法華、彌陀等經,皆稱諸佛之所護念,亦斯意也。故云三世如來之所守護。言三世者,已成、今成、當成之佛,皆護持故。
三者、文殊章云:『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密,教授菩薩』。是圓覺陀羅尼門,為一切清淨法寶之總持,故十方菩薩無不歸依。
四者、此經義無不盡,理無不融,解此則大小乘十二部經教得以貫通,喻如清淨眼目,明見一切,故云十二部經清淨眼目。十二部經,即十二分教:謂一、契經,二、應頌,三、授記,四、諷誦,五、因緣,六、自說,七、本事,八、本生,九、方廣,十、未曾有,十一、譬喻,十二、論議。蓋依教相之分部,而非卷帙之分部也。
丙二 正答
丁一 答名字何等
『是經名大方廣圓覺陀羅尼,亦名修多羅了義,亦名祕密王三昧,亦名如來決定境界,亦名如來藏自性差別,汝當奉持!
自此以下正答。此節世尊自定五名,以答名字何等。前二名,於釋題文中已釋。惟題文已顯攝密,故略去陀羅尼三字。陀羅尼,此云總持,釋見文殊章有大陀羅尼門。第三祕密王三昧,即三摩地,此云等持、正定、正受、正思惟等。圓覺三昧為一切三昧之總持,故稱之為王。又唯佛獨證之真實究竟境界,匪特眾生不知,亦非等覺所能窺測,故稱祕密。第四如來決定境界者,此可與第三名對釋,如來極證之境界,等覺以還之眾生望之為祕密,故唯如來為決定。第五如來藏自性差別者,如來藏,乃約幻未永離,覺未顯發,如來果覺含藏在眾生心中之義為名,即圓覺在纏也。雖在幻妄而不為幻妄所變,是為自性;隨緣而起諸幻化方便行位及諸功德,是為差別。末句順答奉持。
丁二 答流布何地
『善男子!是經唯顯如來境界,唯佛如來能盡宣說。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修行,漸次增進,至於佛地。
此節先答第五流布此教至於何地之問。流布總括十法行言:一、供養,二、寫,三、施,四、聽,五、受,六、讀,七、誦,八、說釋,九、思,十、修。答意謂:此經所顯唯是如來果上之境界,如此甚深祕密境界,唯佛始能徹底宣說;至若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於此經而修十法行,展轉流布,則以經顯佛境故,而依經修此十法行者,其功德漸次增進,必至於佛地。
丁三 答云何奉持
『善男子!是經名為頓教大乘,頓機眾生從此開悟,亦攝漸修一切群品。譬如大海不讓小流,乃至蚊虻及阿修羅,飲其水者皆得充滿。
此節正答奉持。蓋以切實修習悟入,乃為奉持也。第一句明是經之本身,約教則為頓教,約乘則為大乘,故云是經名頓教大乘。經之本身如是,是以正被之機在頓,故云頓機眾生從此開悟。旁亦攝漸,故云亦攝漸修一切群品。下以喻釋:不讓小流,喻普攝二乘人天等法;蚊虻、喻樂小法者;修羅、喻發大心者。飲其水者皆得充滿,喻無論何等人依教修習,皆得隨心應量,取足無窮。
丁四 答所得功德
『善男子!假使有人純以七寶積滿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不如有人聞此經名及一句義。善男子!假使有人教百恆河沙眾生得阿羅漢果,不如有人宣說此經,分別半偈。
此節正答眾生修習得何功德。先以財施校量,次以法施校量。夫以積滿世界七寶以用布施,則此種財施之功德甚大;然只能資有漏之福,實不如聞此經名及一句義者,所聞雖少,終成無漏之因。又若能教百倍恆河沙數之人皆得阿羅漢果,則此種法施之功德甚大;但只限於小果,亦不如依此了義經分別解說半偈文句,所說雖少,而義則直入佛乘也。
丁五 答云何護持經人
『善男子!若復有人聞此經名,信心不惑,當知是人非於一佛二佛種諸福慧,如是乃至盡恆河沙一切佛所種諸善根,聞此經教。汝善男子!當護末世是修行者,無令惡魔及諸外道惱其身心,令生退屈』。
此正答云何使我護持經人之問。聞此經名,則尚未聞義可知,聞經名即能生信心,已屬難得,況生決定不惑之信心,尤為難得!當知此人福慧俱多,不止於一佛二佛所種諸福慧,實宿世之中,於一切佛所種諸善根。又已聞此經教使然,非偶然也。如此難得之人,在所當護。汝善男子下,召令當護。是修行者,統指聞名生信,乃至如實修行之人。云何當護耶?因為惡魔貪塵勞,外道著邪見,二者皆惡正法違害於己,遇有是等修行之人,必思惱其身心,使生退屈,況值末世,魔外尤盛,故當護之,無令為魔外所惱,即所以護之也。
丙三 外護稟命護持
丁一 敘金剛護法
爾時、會中有火首金剛,摧碎金剛,尼藍婆金剛等八萬金剛,并其眷屬,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而白佛言:『世尊!若後末世一切眾生,有能持此決定大乘,我當守護,如護眼目。乃至道場所修行處,我等金剛自領徒眾,晨夕守護令不退轉。其家乃至永無災障,疫病消滅,財寶豐足,常不乏少』。
金剛以所執之金剛杵彰名,義即力士,蓋為古佛或大菩薩所現武裝護法之相。雖現武裝,實依慈悲所起之方便功用。火首者,頭有火焰,故以為名。摧碎者,稱其功用。尼藍婆,未詳。如是八萬金剛及其眷屬,承前護持經人之旨,禮佛發願,於末世護法、護人。如護眼目者,極言守護之嚴。其家乃至云云,明守護在家修行者。財不乏少,即為豐足。
丁二 敘天王護法
爾時、大梵王、二十八天王并須彌山王、護國天王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護是持經者,常令安隱,心不退轉』。
大梵王,即娑婆世界之主。二十八王,總指三界諸天。須彌山王,即帝釋,忉利天主也。護國天王,即四天王。大疏云:別標三類者,以梵與釋,諸佛轉法輪時,皆為請主。護世持國,使災害不生,故於總列之外,而更別明。
丁三 敘鬼王護法
爾時、有大力鬼王名吉槃荼,與十萬鬼王,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而白佛言:『世尊!我亦守護是持經人,朝夕侍衛,令不退屈。其人所居一由旬內,若有鬼神侵其境界,我當使其碎如微塵』。
吉槃荼、即鳩槃茶。雖居鬼趣,而與人類接近,食人精血,其形可畏,通變極多。一由旬、合此方四十里。
乙四 總結
佛說此經已,一切菩薩、天龍、鬼神,八部眷屬,及諸天梵王等一切大眾,聞彿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菩薩為當機眾,餘為護法眾。此經開始乃至正說分終,皆在淨土之事,故經首只敘當機之菩薩眾。及至此分,乃為流通於世間起見,則八部護法等眾,均能參預;以他受用土而通於應化土故。又此分之眾,雖所居之土各有不同,但會所實只一處,惟聞者心境各異耳。
佛說此經已,是說者辭已終了。信受奉行,是聞者行當開始。蓋因有聞而後信,有信而後受,有信受而後奉行,故說之終,即行之始。本經注重在行,結以信受奉行之言者,亦極寫在會法眾,即以聞教之後為起行之時也。
吾人生不值佛,自屬不幸,但如來所垂言教,因有種種護持之力,得以流通至今,使吾人依教解理,如親法會,則亦不幸中之幸!且可驗知宿世不無所種善根。依教解理,目的何在?即在於如實修行;若不修行,空談何用!修行之目的何在?即在於致果;能使人人俱成佛果,方遂諸佛本願。如來出現於世,為此一大事因緣耳!
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講記
懸論 一 緣起 甲 近人學佛注重現生應用 乙 中國名東震旦土即為東方世界 丙 依藥師琉璃世界建立新中國及人間淨土 二 釋名題 甲 分釋 乙 合釋 三 稽譯史 四 提綱要 甲 智示藥師依正行果 乙 悲濟像法轉時有情 1 拔除一切業障 2 十二神將饒益有情 釋經 甲一 敘請分 乙一 敘述證信 丙一 聞時主處 丙二 聽眾法會 乙二 禮請許樂 丙一 敬禮 丙二 啟請 丙三 讚許 丙四 樂聞 甲二 正說分 乙一 示體相 丙一 總標依正體 丙二 別陳行果相 丁一 行願 戊一 總標大願 戊二 別陳諸願 己一 正報莊嚴 己二 身光破暗 己三 智慧資生 己四 導入大乘 己五 得戒清淨 己六 得身健美 己七 安康樂道 己八 轉女成男 己九 魔外歸正 己十 解脫憂苦 己十一 得妙飲食 己十二 得妙衣服 戊三 結成妙願 丁二 果德 戊一 說略指廣 戊二 舉西喻東 戊三 讚伴顯主 丙三 勸信願生彼 乙二 明機益 丙一 藥師加被益 丁一 聞名利益 戊一 滅罪益 己一 滅貪吝罪得能施益 己二 滅毀犯罪得持戒益 己三 滅妒礙罪得解脫益 己四 滅惱害罪得安樂益 戊二 往生益 己一 化生寶華益 己二 或生天人益 丁二 誦咒利益 戊一 佛觀病苦 戊二 光中說咒 戊三 持咒除病 丙二 有情持奉益 丁一 佛說消災周 戊一 釋尊標示 戊二 曼殊奉揚 戊三 釋尊重詳軌益 己一 開示儀軌 己二 指陳效益 庚一 獲福益 庚二 免難益 辛一 百怪出現難 辛二 一切怖畏難 辛三 他國侵擾難 辛四 犯戒墮落難 辛五 婦女生產難 戊四 阿難問增益 己一 佛問信不 己二 阿難正答 庚一 答應信佛言 庚二 明不信獲罪 己三 重詳信益 庚一 示不疑利益 庚二 明希有難信 庚二 結略說指廣 丁二 救脫延壽周 戊一 救脫示延壽法 戊二 阿難問儀軌 己一 救身病以延身命 己二 救國難以延身命 己三 救諸難以延諸命 戊三 答阿難問延壽 戊四 救脫重勸修度 丁三 藥叉誓護周 戊一 列藥叉眾 戊二 感恩護法 甲三 流通分 乙一 結名奉持 乙二 列眾信受
懸 論
一 緣起
甲 近人學佛注重現生應用
人生在世之大事,莫過生之與死,而最難解決之問題,亦唯生死而已矣。是以諸佛興世,無非將自己所證知的如何解決生死問題之經驗與方法,宣揚開示,使一切眾生依之實行,而得解決人生最難解決的生死問題。如釋迦世尊之降生為娑婆教主,應此界之機,示現成佛說法等事;其所為之目的,即使吾人由之而對生與死之問題獲得相當的或究竟的解決辦法。故吾人稱釋迦為本師,通常皆目之為『三界導師,四生慈父』,凡佛弟子,皆奉為根本之師,亦以現今世上所流傳之佛法,皆導源於釋迦佛也。但中國諸大叢林之大雄寶殿中皆供三佛:中供釋迦,其左右兼供藥師與彌陀者,正顯釋迦在此界為主中主,藥師、彌陀為主中賓。主中主者,乃如如不動之無為妙體,雖無為而無不為,一切諸法莫不依止此,一切作為咸皆歸向此,故能達生死本空而究竟解脫者,即為主中主而更不須他求。然對世界眾生之未了生死者,從如如不二之妙體中,開出藥師與彌陀之兩大法門:將濟生之事,付與東方之藥師;度死之事,付與西方之彌陀。蓋東方位四方之首,居四季之春,生長萬物,故資生延壽之事屬之。西方位四方之三,居四季之秋,萬象蕭條,故救死度亡事屬之。是知藥師、彌陀,乃從此界釋尊全體所起之大用,雖有消災度亡之別,攝用歸體,咸不外乎無為而無所不為之釋迦佛;而體用別論,亦不妨列有三佛也。中國自唐宋以來,於佛法注重救度亡靈或臨終往生,偏向彌陀法門,故以彌陀法門最極弘盛。中國人有不知釋迦與藥師之名者,而彌陀則人人皆知;可見唐宋後之中國佛教,遍於度亡方面,信而有徵矣。由此之故,社會人民往往有認佛教為度死人之所用,死後方覺需要,而非人生之所須,是甚昧於佛教之全體大用。近年以來,佛教漸普及於中國現社會各界人士中,種種經營建立佛教之團體,且依之修學者,不乏其人。尤其注重於應用到現代社會之新佛教精神,如辦佛教孤兒院、義務學校、施醫所等社會公益事業,改善家庭社會之生活,使一般人於現生中得佛法之益。過去偏重於薦魂度鬼之佛教,已一變而為資養現實人生之佛教矣。然此資生之佛教,即為釋迦付託與藥師之法門,而說明在此經中者。此於過去專重度亡之佛教,有補偏救弊之功能,尤合於現代人類生活相資相養之關係,故今有講此經之需要。但人生依是藥師、彌陀二佛,對於生死二事雖得相當辦法,然究竟辦法,仍在直達如如不動之主中主釋迦佛;此即真如法界,人人本具,各各不無之天真佛也。若能契會於如如理,則真如境內本無生佛假名,平等慧中何有自他形相!涅槃生死,等同空花,是則第一義諦中尚覓生死了不可得,何有生死大事之欲待解決耶!良以無始不覺,飄墮於如夢幻泡影之生死海中,旋轉無已,此諸佛所以出世,佛教所由建立也。由是而體達生死本空,了不可得,固毋須向外他求。若或生存之欲求未盡,則須仗藥師法門而消災除難,成就福壽,即此人生可得無上利樂。如由父母妻子之相資相生,即成家族;由各個家族相助相養,即成社會;由維持社會秩序,即成國家;乃至諸國互濟相資,即成全人類世界。不但此也,即宇宙間之形形色色,動物植物,皆有相生相養相資相成之關係,而構成有情與器世間也。
復次、世界既有成住壞空,則眾生棲息其中,亦有生老病死,死生生死,生死流轉,故無生而不死或死而不生者。所謂:『死者乃生之始,生者乃死之終』;此正明生死不斷。而生時即有父母、妻子、朋友、家族、社會、種種關係,若能依此消災延壽之法門,作種種資生之事業,則生之問題解決矣;然死後須隨善惡業因,昇沉於天上、人間、鬼、畜、地獄,若依出世三乘教法修行,即得超越輪迴六趣;或依彌陀法門而得生淨土,則死之問題解決矣。故人生時則有相資相生之關係,依佛教法,得消災延壽之益;臨命終時,則轉生善道,或往生淨土,乃至六親眷屬廣作佛事,水陸空行超度亡靈;而人世之生死二大事均有辦法矣。故於釋迦佛法中,濟生之事,須藉此經;度死之事,乃屬彌陀等經。今欲將唐宋以來偏重度亡之佛教,變為適應今日現實人生之佛教,以逗近人學佛注重現生應用之機宜,乃提倡講演此經之第一因緣也。
乙 中國名東震旦土即為東方世界
藥師佛所住之東方琉璃世界,乃以此娑婆世界為標準而言。謂從此界東去經十萬殑伽沙——恆河沙——世界,有一國土,名淨琉璃,其佛名藥師琉璃光。此以佛眼視之,十萬殑伽沙世界外之世界,亦猶吾人視法堂前之舍利殿耳。而在凡夫觀來,渺渺茫茫,不可捉摸,非特想像不能及,即言說文字亦莫能到,入於不可思議矣。但依佛法而隨順凡夫心量,不妨將廣大之事,縮小而說:假如以釋迦佛降生之中印度當為娑婆世界,則從中印度經東印度及諸小國,而至東震旦土——亦譯支那,真丹。震旦者,八卦東方曰震,東方日出曰旦,皆符萬物生長義——,則東震旦土即可視同東方琉璃世界也。不但此也,即此世界人類之思想、文化、道德觀之,吾人所居之東震旦土,亦與東方琉璃世界之藥師法門相符。蓋吾中國之思想文化,如孔、孟、老、莊等學說,及堯、舜、湯、武、周公等古聖先賢,皆重於人生道德之修養,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等,皆現生之事。若由中印度而西之天方、猶太、埃及、希臘、羅馬等古國視之,就其所倡之摩西、基督、回回等教,說世界人類為上帝所創造,人生在世無別事,只求死後回復到上帝之天國,故其對現實人生更不求辦法,唯一之目的,在求上帝哀憐早生天國,故皆偏重於死事。由此將範圍縮小觀之,以中印度為娑婆,由中印度而東震旦土,宛然東方之藥師琉璃世界也。且其注重資生事業,尤皆與藥師淨土極相符合;中印度而西至猶太、羅馬等,偏於度死之事,正近似於西方極樂世界之往生法門。由是觀之,今東方中華民族之東震旦國,其民族性,及古聖先賢之道德文化,皆與琉璃世界之藥師法門相宜,乃提倡講演此經之第二因緣也。
丙 依藥師琉璃世界建立新中國及人間淨土
依據前二義以合明之,謂此藥師經中,釋迦佛說東方有琉璃世界,其世界有藥師琉璃光如來,其世界如何嚴飾,其佛因地時如何發大願利樂有情而得此報,乃至於中有日光、月光等菩薩住其中。若近攝之為東震旦土,即可視為現今中國人民之理想國。如何實現此理想國?到佛教中所謂:『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依吾人心理中所想像之琉璃世界為模型,如工程師之先有計劃圖樣,依之而施建築工作,則此東震旦土亦即可成為琉璃世界。故願吾國人民,應以琉璃世界為理想國,定為趨向之標準,依藥師之本願而發願,使將來世界如何莊嚴集修眾行,則因圓果滿,琉璃世界實現匪遙矣。再推廣言之,以今世交通所及之地球人類,概依藥師如來如何發願修行而成琉璃世界之方法行之,則人類之理想世界,亦不無實現之希望也。故今日之學佛者,應將藥師如來如何發願修行之方法牢記於心!孤掌難鳴,眾擎易舉,集眾人之力量,方可轉此污濁娑婆為清淨琉璃也。以今日重重困陷於水深火熱中之中華人民,尤宜急依此法以求安全之出路。即今全世界人類,鬥爭熾然,人命朝不保夕,亦唯依此藥師消災延生之法,乃能轉禍為福。則提倡講演此經之第三因緣也。
依此藥師經而作延生法事,雖尚流行於中國,然能講解修行者,則如鳳毛麟角。就吾數十年足跡之所至處,皆未遇見講習此經者。今能於此釋迦如來舍利道場之阿育王寺宣講此經,亦誠為現代佛教中極可紀念之盛事也!
二 釋名題
甲 分釋
1 藥師
藥師者,即吾人日常所誦之消災延壽藥師佛。藥師、乃梵音「鞞殺社窶嚕」之義譯,亦可稱為大醫王佛。所謂佛為無上醫王,拔除眾苦,善療諸病,故以藥師為喻。藥乃世間治病之物,例如藥店中所陳列之藥品。但以佛法言之,不惟人於得病時方吃藥,凡世界眾生無時不浸在惑業苦之病中,身心充滿諸病。若身病,則有世俗藥物可治;若心病,則須以法藥對治之。在藥之意義上說,藥是治病之物,若無病則非藥,故從無病非藥之反面,而顯有種種治病之藥。然亦不外二種:一、治身病之藥物,二、治心病之法藥。
物藥者,即世間治身病之藥。中國自神農嘗百草製藥以來,為物藥之發源。但物藥非唯草木等植物,即金土炭石等礦物,飛禽走獸等動物,皆為製藥之原料。吾人試檢店中所製之藥,其要素原料皆不外乎此礦物、植物、動物之三種。但依藥病之本義言之,則唯病時為病,藥時為藥,此屬狹義。若廣義言之,則寒而需衣,餓而需食,倦而需住,困而需行,乃至旅行憊倦以舟車代步,睡眠來時以床座歇息;此饑、寒、困、倦等無非是病,此衣、食、住、行等無非是藥。總之、人生之有需要,無非是病;所需要者,無非是藥。故眾生充滿諸病,宇宙萬物莫非藥也。此以普賢菩薩與善財童子之一段問答因緣,更可顯明藥與非藥之義意:一日,普賢命善財入山採藥,凡能為藥之草木,皆可採來。而善財踏遍山岩,徒手而歸。詢之,則言滿山皆藥,無從採起。普賢又命入山,將非藥者採來。善財依然空手而歸。再詰之,則見滿山,又皆非藥,亦無從採起也。此其從是藥之心視之,故滿山皆藥;從非藥之意看之,故滿山皆非藥。是知藥與非藥,全在醫生之得當與否,得當則砒霜亦可為藥,不得當則人參亦能死人。故從廣義言藥,雖宇宙萬物皆可為藥之原料;若不經醫生配製,礦植等物又皆非藥。藥須經醫生製方配成,方可治病。又藥中復有丸、散、膏、丹等已製成之藥,此即所謂「祖傳祕方」,『配時雖無人識,良心自有天知』,隨時可以治病者。綜上而知物藥不外三種:即有礦、植、動物等為藥之原料;以之有按方製配之藥;有丸、散、膏、丹等已成之藥。
法藥亦有三種:一、經律論,二、五乘、三乘、一乘,三、陀羅尼。佛依眾生而施設經律,皆為對治眾生身心之病。眾生墮無明惑,得業報身,充滿諸病,佛說諸經、諸律廣為醫治;乃至菩薩、聲聞結集經律,造論申義,真理重重,法門無邊,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亦猶充滿宇宙間之礦植等物,皆為藥之原料。雖然、眾生有八萬四千病,佛說八萬四千法門,對機施藥,方能治病,故有五乘、三乘、一乘之教法。五乘:即人乘、天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為人乘,則施五戒,十善之法,對治五逆,十惡之病;為天乘則施四禪、八定等法,對治散心位中諸病。此二為出世三乘之基礎,是必經之階梯,故亦說為五乘共法。推而上之,復說出世三乘共法,使聲聞、緣覺,依四諦、十二因緣等教法,滅除三毒煩惱,解脫生死病苦。聲聞等所行四諦等法,雖屬二乘,而為大乘之所共行,故亦曰三乘共法。又為一類發菩提心修大乘行之機,遂直施一乘不共之教。佛對眾生之根性差別,而施五乘、三乘、一乘之法藥,亦猶世俗醫師,對病人而製方配藥也。陀羅尼者,此云總持,總持無量教法;亦云遮持,遮一切惡病持一切善法。此能治一切病,亦猶物藥中之丸、散、膏、丹為祖傳祕方,不可示人。蓋總持咒語,義不可解,且亦無須推尋其義;若能依之修持,身密結印,口密持咒,意密觀想,三密相應,便得遂願所求,解除生死,消滅過患,得大妙用。如此經中之藥師咒,若能依之誦持,亦可消災獲福,有起死回生之功效也。綜上藥與非藥,列表於下:——
┌礦、植、動物 ┌物藥─┤製方配藥 藥─┤ └丸、散、膏、丹 │ │ ┌經、律、論 │ └法藥─┤五乘、三乘、一乘 │ └陀羅尼 非藥────○○○○
師者,正顯其能以物藥、法藥善治眾生身心之病,謂之為師。古謂藥師,義兼醫師。前明礦植動物之物藥,與經律論之法藥,皆須得師調製,方可為藥;若無師,藥亦無。唐黃蘗禪師所謂:『大唐國裏無禪師』。復言:『不是無禪、乃是無師』,故以師為最要。世俗如神農、扁鵲等以物藥治身病,即為物藥之師;佛以種種法藥善治眾生之病,故為法藥之師。地上菩薩對地前人言,亦稱藥師,而對佛言,亦為病人,蓋微細無明未盡,猶須佛之法藥治故。地前菩薩對二乘、人、天言之,亦稱藥師,對地上菩薩言,亦為病人。乃至人天對邪外眾生言,亦稱少分藥師,但推而上之,實是病人也。唯邪外眾生,但屬病人而非藥師。又九界凡聖,皆為病人,唯佛界乃為究竟無上之藥師也。若從非師邊言之,則邪外、人天等皆為非師,二乘、菩薩少分屬非師,唯佛不在非師中攝。又佛之法身,遍一切處,隨物應生,神變莫測。而自受用身,住佛自果功德。現他受用,應地上機,為地上師。現大化佛,應地前機,為地前師;現小化佛,應二乘、人天之機而為師;現隨化佛,應人天及邪外之機而為師;是故唯佛一人,乃為究竟藥師。今復以表明之:
2 琉璃光
琉璃光者,合梵華方言,梵音為「薜琉璃缽拉婆喝囉闍也」。琉璃、具云薜琉璃,或吠琉璃。平常聞見琉璃二字,即想到大殿中懸於佛前之琉璃燈的體質,其實不然。琉璃乃順梵音薜琉璃相近而譯,其義為青色寶,——即寶石中之蔚藍色者。寶石即同寶玉,其體透明,如天青之色,有晶瑩之質,表裏洞徹,內外相映;所謂琉璃光者,即此天青寶中所含之淨光。其為相也,如萬里無雲蔚藍深青之天空,充滿杲日光輝,由光明清淨故,更顯其高遠蔚藍,由高遠蔚藍故,更顯其光明清淨,可以彷彿似之。此無雲無障之清空,即顯絕言絕相之如如第一義空;於此如如第一義空中,充滿般若之如如無分別智光,由般若無分別智照第一義空之境,同時由如如境而顯如如之智,境智如如不二,即是青色寶光之琉璃光也。又四寶所成之須彌山,其覆於吾人所居南閻浮提之上者,即吠琉璃寶,吾人對高日麗天逈無雲翳障隔之晴空,即為吠琉璃寶所放之青色寶光。此顯離垢真如,或出障圓明之如來藏。蓋由天空一切障翳淨盡,所顯潔無瑕疵之吠琉璃寶光,亦猶以般若無分別智,掃空無明惑染而照耀真如法界如來藏性也。復次、此琉璃光義,與今日中華人民所欲實現之理想目標,亦極相符:蓋孫中山先生以青天白日為建立中華民國之國旗,此青天即琉璃寶,白日為琉璃寶充滿之淨光。佛陀說法,無不契理契機,此琉璃光尤深契第一義空境智如如之理性,與中華民族建立民國之機宜也。
3 如來
如來者,可綜上藥師與琉璃光二義而顯之:如、即琉璃光,來、即藥師。如即琉璃光者,不變不異謂之如;無二無分別,遍一切處,盡未來際謂之如。謂如如智契如如理,如如理冥如如智,理智泯合,故曰如如;亦即根本無分別智,證於根本無分別之真如妙性。此真如妙性,地前三賢、二乘未證,地上菩薩分證,唯十方諸佛究竟明證,猶吠琉璃寶光之純淨圓明也。來即藥師者,諸佛契證真如妙性,自他平等,不可思議。但以十方眾生,迷而不覺,妄想顛倒,未能證得。為欲令除顛倒之妄想,撥無明雲霧而見佛日麗天,乃由大悲願力,從真如性中來示成佛,應病施藥,教化眾生,此非來即藥師乎!如來之梵音為「呾他揭多」;亦即餘經『多陀阿伽陀,阿羅訶,三藐三佛陀』中之「多陀阿伽陀」。總之、約證真如妙性,皆屬於如;在現身說法教化眾生之來去生滅行住坐臥等儀相,皆以來義攝之。故如來者,來即非來,非來而來。自其來義觀之,若行、若住、若坐、若臥等,皆即如而來;自其如義觀之,若行、若住、若坐、若臥等,皆即來而如。故不於行住坐臥等中見如來,亦不離行住坐臥等中見如來,金剛經所謂:『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諸法如義,名為如來』也。
4 本願功德
藥師果上所成之功德莊嚴,皆出本因地中行菩薩道時所發之大願;由此本因地中所發大願而成果德莊嚴,故名本願。但諸佛菩薩因地所發之願,有通有別:通願者,即『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之四弘誓願;亦可加『福智無邊誓願集』為五願。然此第五願已在第四『佛道無上誓願成』中攝盡,蓋所成之佛道,即福智兩足尊也,故毋須再立第五之願。此為十方諸佛菩薩所發之通願。其於通願中各有別願者,即如彌陀之有四十八願,藥師之有十二大願,乃至其餘諸佛所發之八願四願等,皆為別願。而諸佛菩薩所發通別之願雖無量無邊,不妨彌陀以四十八願為本,藥師以十二大大願為本,乃至一一佛各有其根本願,以攝其餘諸願為枝葉,故本願又即根本願也。所謂發願者,即普通所謂立志,志既立定,則抱有志者事竟成之決心,雖赴湯蹈火亦所不辭,以達到其目的為止。如普通人入學校、進教會等,亦須立志願書,方能允可。志之所在,為成功建業之本因,故立志願者,誠人生先決之問題也。諸佛菩薩因地發願,亦復如是,誓願既定,雖經艱難困苦而必具不屈不撓之犧牲精神,實現其所志之目的。但其所以與普通立志不同者,以諸佛菩薩因地中發上求佛智、下化迷情之願,皆從清淨心中出發。謂由五遍行中思心所,五別境中欲心所、勝解心所、慧心所,十一善中信心所等以成,非但別境之欲也。又稱為誓願者,誓為誓約,正明志願既立,復以誓約束,則非志願完成不可。故平常所謂人之患者,患不立志,若志既立,必定成功。今菩薩既立眾生無邊誓願度等志願,雖經若干波折違礙,亦必有達到目的之一日。如江河百川之水,雖經山丘土石之阻而終匯於海,所謂『溪澗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也。故自諸佛菩薩之通願觀之,其所發誓願無量無邊,而本此誓願修行所證之果,其施設普濟群生之法門,亦無盡無滯也。自其願上之誓以觀之,例如彌陀之願成佛時,名稱普聞,若聞我名皆得往生,若不得成,誓不成佛;則今日彌陀既已成佛,其所誓亦必成矣。又如水陸儀軌上每有『惟願不違本誓』,此不違本誓,為保持人格信譽之要素,若違背本因誓願,則即為自欺矣。即如中國古來之聖賢,凡有所為,務必躬行實踐,成其志行。故學佛者,亦須先發誓願,範圍自己,督促自己,鞭策自己也。
復次、雖有本願,必藉功行圓滿,方使其本願之得遂;如發眾生無邊誓願度等四弘誓,則須修六度、四攝等諸勝行,功成果圓,方能實現眾生無邊誓願度之理想;若無功行,有願徒然!故平常謂發菩提心,修菩薩行:此菩提心,即上求佛道、下化眾生之心;此菩薩行,即四攝六度等萬行。四攝者:布施、愛語、利行、同事。六度者,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必藉此等功行圓滿,方得果位莊嚴妙用,是即所謂功德也。功德、謂功家之德;但有功所顯德,與功所生德:所顯德者,即無為性德,如如本具,但因妄想執著覆蔽而不能彰顯,若修六度等功行圓滿,掃蕩無明障翳,即顯於本然性德也。所生德者,即如修六度萬行,由布施故,得種種法財珍寶,乃至由禪定故得種種自在妙用。故由功行有所顯德,亦由功行有所生德;而此二德,咸由本因地誓願所起功行而成就者。故藥師琉璃光如來之依正莊嚴果德,亦由因地本願策發功行以圓滿焉。
5 經
梵語修多羅,或素怛纜,此翻為經;直譯其義為線。如布帛須經緯線而織成,散亂之花,線能貫穿;正喻法界諸法,生佛平等,不增不減,而眾生迷故散亂忘失,不成體系,諸佛如證而說故,如握網之綱,貫穿而顯現也。又、修多羅廣則總包一切經典,狹則唯局十二部中修多羅部之直說者。又、佛時藉音言以聞法,初無寫本,佛後由眾弟子之結集,貫穿佛語,猶線串花而成經本也。經在中國訓常,訓法。蓋古聖先賢之言教,足令萬世奉為圭臬,而四海效作模範者,則謂之經;此與佛之修多羅相當,故譯為經。又譯契經,有契理、契機二義:契理者,佛之說法,皆與真理契合,為實相印與三法印印定,方可稱經,否則、說同魔外。契機者,佛所說法為使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若不能悟他,等於廢話,故須契機方得其用也。
乙 合釋
1 藥師琉璃光
藥師琉璃光,正是此佛之別號;雖是別號,而此藥師琉璃光,亦正為一切佛及菩薩共證共修之悲智。由大悲心故,倒駕慈航,應病施藥,而為大藥師,度無明顛倒之眾生,出生死險惡之苦海,故成其為大悲藥師。但獨悲不能成事,須藉琉璃光之無分別妙智,方可成滿因中不思議之本願,而發生不思議之德用。由不思議之大悲,起無分別之妙智,由無分別之妙智,成不思議之大悲,則藥師琉璃光之義彰矣。此以藥師與琉璃光為並列之悲與智,即六合釋中之相違釋;若藥師之琉璃光,即依主釋;若藥師即琉璃光,亦持業釋。
2 藥師琉璃光如來
藥師琉璃光如來者,藥師琉璃光,為此佛別名;如來,為諸佛之通號。其能有被稱為如來之資格者,皆已五住究盡,二死永亡,位登妙覺極果,化被九界群機者。而此藥師琉璃光,於諸佛自覺覺他之本領,應具盡具,故亦稱為如來。但藥師琉璃光為別義,如來為通義,攝通就別,依別名通,故今言藥師琉璃光之如來,乃依主釋也。
3 藥師琉璃光如來之本願功德
藥師琉璃光如來之本願功德者,正顯此經乃說藥師之本願功德者;謂本因地中所發之誓願而成果位之萬德莊嚴,此亦為六合中之依主釋。故經中文句,可合可分,分則每一文句各自獨立,以表其義;合則如線串珠,可貫穿攝持也。
4 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之經
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之經者,此以能詮之言教為經,所詮之義理,為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所詮義別,唯局此經;能詮教通,通於經律論三藏中之經藏;依別名通,依主釋也。若從廣義言之,一切諸佛之教理行果,皆名為經;故此所說藥師佛之義理行果,亦即是經。如此、則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即經,亦持業釋,故曰: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
三 稽譯史
此稽譯史,即考此經譯來之歷史。佛經皆須考其譯史者,明其來源,方可證信。中國之佛經皆出翻譯,因佛降生於中天竺,當時以音聲說法,原無經典,後經弟子結集,始有梵本文字。又印度文字,亦極複雜,而其古來最通用者,厥唯梵文,故中國經典,多譯自梵文。但亦有其他文字,如南方之巴利文等。故中國之經典,有自梵文譯來,有自巴利文譯來;而大乘經典,多譯自梵文。亦有從印度先傳丘慈、于闐等國,而間接譯來中國者,由梵語而成華言。但此經在中國曾經五譯,今此流行本言唐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譯,正為五譯中之第四譯。今略明五譯之概史於左:
甲 晉帛尸梨密多羅譯
在六朝之初,東晉之時,有西域三藏名帛尸梨密多羅者,此云吉友,——善友之義——初翻此經,名佛說灌頂拔除過罪生死得度經。但無獨立本,乃附於佛說灌頂大神咒經中。此經古有十二卷,今在清藏合訂六卷,而屬於最後一卷。此帛尸梨密多羅三藏,為中國密宗經典初翻之人。普通謂密典至唐善無畏、金剛智、不空等時始有,其實唐前已有;如大灌頂神咒經,大孔雀王經等,皆屬密部。又謂唐前為雜密,言其未成系統,但此為唐人言論;其實、東晉吉友等翻大灌頂等經,亦為中國密典之叢書;而此師為中國唐前之極重密宗者,亦見其所從來之西域,其時密部已極流行。故翻譯時,將此藥師經,亦攝入大灌頂神咒經之最後品。故此大灌頂經,亦猶大寶積經之糅集多經而成,在此師譯附於大灌頂經觀之,固視為密宗之經典也。
乙 宋慧簡譯
此在東晉後,南北朝之劉宋孝武帝時代,有慧簡法師,在鹿野寺再翻此經,名藥師琉璃光經,今藏經中已佚此本。但古大藏目錄中,尚載其名。又在達磨笈多第三譯之序文上,亦敘述其事,故信有此譯也。
丙 隋達磨笈多譯
在六朝之末,隋文帝大業十一年時,達磨笈多復翻此經。達磨譯法,笈多譯行,即法行三藏所譯。法行為主譯,尚有餘人為助譯,故其經上表法行等譯。名佛說藥師如來本願經。序因慧簡之譯,於梵文、華文未善,故作第三譯云。
丁 唐玄奘譯
今本題唐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譯,即此第四譯是。玄奘三藏於唐太宗貞觀初年間,因感經典義理殘舛,發願入印求法,所謂策杖西遊,周歷諸國,居印度十七年,遍學大小乘教典,至貞觀二十年外,重回中原,從事譯經。在中國譯經史上,翻譯最多,亦最正確。今此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即其所譯。玄奘其名,三藏法師乃所稱之德號;以其能通徹經律論三藏之法,依此為師,且能將三藏法廣為宣揚為人天之師,故名三藏法師。其譯經歷唐太宗、唐高宗兩朝。奉詔譯者,即奉太宗或高宗之詔,建立譯場。其翻譯時,有度語者,筆受者,證義者,潤文者多人,而以唐三藏為主,故標以斯名耳。
戊 唐義淨譯
自唐太宗後,經過唐高宗,至武則天朝,約在玄奘三藏後二三十年間,有義淨法師者,踵法顯之芳躅,慕玄奘之高風,遍遊印度,歸而復譯此經,名曰藥師琉璃光七佛本願功德經。然玄奘既譯此經,義淨何須再譯?其所以重譯者,藥師佛雖與奘譯相同,而餘六佛,則為奘譯所無,故須重譯。其譯本今在藏中,上下兩卷,七佛本事,備述其中。總觀其全文,初亦由曼殊室利菩薩,請佛說諸佛名號本願功德,釋迦佛乃告曼殊室利:東方去此,過四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曰無勝,佛號善名稱吉祥王如來,彼佛國土,清淨莊嚴,乃至初發心時,發八大願等;此為第一大段之文。復告曼殊室利:東方去此,過五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妙寶,佛號寶月智嚴光音自在王如來,乃至彼佛初發心行菩薩道時,亦發八大願等;此為第二大段之文。復告曼殊:東方去此,過六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圓滿香積,佛號金色寶光妙行成就如來,乃至彼佛初發心時,發四大願,及見眾生苦惱,為除業障,即說神咒等;此為第三大段之文。復告曼殊:從此東去,過七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無憂,佛號無憂最勝吉祥如來,乃至彼佛世尊,行菩薩道時,發四大願等;此為第四大段之文。復告曼殊:從此東去,過八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法幢,佛號法海雷音如來,乃至彼佛行菩薩道時,發四大願等;此為第五大段之文。復告曼殊:東方去此,過九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善住寶海,佛號法海勝慧遊戲神通如來,乃至彼佛行菩薩道時,亦發四大願等;此為第六大段之文。以上六佛,初二佛各發八願;後四佛,各發四願;此總為卷上之文。其卷下之文,即從此娑婆東去,過十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淨琉璃,佛號藥師琉璃光如來,從初發心,即發十二大願,且有咒語,皆與今本相同;惟藥師佛說咒後之經文,較今本稍異。今本咒後之文,明聞藥師佛名所獲之利益,而彼則皆明聞七佛名號之利益,此其不同一也。又彼於藥叉神將,聞七佛名號已,發願衛護是法。時諸天人之眾,有疑惑不信者,佛知彼等心念,即入驚召一切如來甚深妙定,十方世界六種震動,七佛應召來會證盟其事,為今本所無,此其不同二也。復次、七佛既來,即異口同聲,說大神咒,其咒名如來定力琉璃光,亦為今本所無,此其不同三也。其後、執金剛菩薩與釋梵四天,復說一咒,亦為今本所無,此其不同四也。最後執金剛菩薩復說一咒,又為今本所無,此其不同五也。是故彼經共有五咒:即初、香積佛說除業障咒;二、藥師佛說消災咒;三、七佛說咒;四、執金剛與釋梵四天說咒;五、執金剛說咒是也。今大清龍藏中,尚有番字藥師七佛本願功德經,考其文義,與義淨所譯相同。昔人認作梵文,實為西藏文本,此諳藏文者一見即知也。此西藏番字本,亦譯自印度梵文,故與義淨之譯相同,今存藏中,即在淨譯之下。今聽講所用民國十一年之甯波版本,其說咒語,與舊本不同者,即自番本中錄出。以其誤認番本為梵文,故抄錄之,然實非梵文也。如以「薄伽筏帝」為「八葛瓦帝」等,與西藏音相近,是其明證。又奘譯無咒,其咒乃自淨譯中添入,而義淨譯自梵文,故知今所誦之咒,乃唐譯梵音。如上所言五譯之同異,其藥師佛之文旨大同,而與七佛詳略差別。又中三譯無咒,前後二譯有咒,復加西藏之番字本;此為本經譯傳中國之略史。由是觀之,初帛尸梨密多羅所譯有咒,且屬大灌頂經之一品,則此經屬於密部。自第二、第三、第四,三譯觀之,既無咒語,復無說咒之文,則此經即近於淨土經典。迄至義淨之譯,前後五咒,則此經又屬密部無疑矣。由此五譯之相異,亦可窺見佛教流行變遷史之一斑。蓋帛尸梨密多羅來自西域,想其時西域密教已甚盛矣,而在印度、中國則未極流行。以宋、隋及唐玄奘時,印度中國皆大乘性相,法幢高建,故其譯此近淨土經也。及義淨時,印度密教復盛,故其譯時多添咒語,則此復屬密部焉。此在佛經翻譯史上,佛教因各處地域之異,各時趨勢之別,亦隨之而變易,然吾人亦正由是而可知佛教變遷之歷史與情勢矣。由上說來,知今誦講之流通版本,非全出玄奘所譯,其咒乃從義淨譯本增入;即文句亦間參揉淨譯,故今本可說奘淨二譯之合訂本。且民十一年之甯波版本,尚誤刊「厭」、「魔」等數字,及在觀世音菩薩等名上,增添南無二字,較諸舊流通本,不無出入。此乃總稽本經譯史之概要也。
四 提網要
未講經文之義,先提綱要者,如網得綱萬目皆彰,如衣提領全襟齊直。聞者能握得此宗要,則全經文義,自可了然。通常解釋經題,如天台之五重玄義,賢首之十重玄談等,今在此經之釋名題,考譯史,提綱要亦可攝之。蓋隋唐前諸德開講玄要,本無固定的呆板方式,亦不斤斤乎五重或十重。其講解時,每就各經之所宜,懸談大義,今提綱要等,亦與其理相合也。此經之總綱,可作兩大段觀:一、智示藥師依正行果,二、悲濟像法轉時有情。
甲 智示藥師依正行果
此經之綱宗,可由曼殊與佛之問答中顯示。如金剛經須菩提問佛:『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由此兩大問題,引起佛之解答,已將金剛經綱宗,昭然如揭。本經云:『爾時曼殊室利法王子,承佛威神,從座而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向薄伽梵曲躬合掌,白言:「世尊!惟願演如是相類,諸佛名號,及本大願,殊勝功德」。此以曼殊之大智上求佛道,故作此問。由此問故,佛說藥師佛之名號國土,及其本因地中行菩薩道時所發十二大願,與夫果德圓成之依正莊嚴。此一大段文義,為本經上半部之綱要,亦即「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之所由立名也。
乙 悲濟像法轉時有情
曼殊之問,含有二義,初以大智感佛說藥師本願行果功德。次曰:『令諸聞者,業障消除,為欲利益像法轉時諸有情故』。此由曼殊之大悲下濟有情,故發斯問,感佛說藥師本願功德,使諸問者得大法益,拔除業障,消災安樂。此皆由曼殊之大悲心所驅使而發問,故佛讚許言:『曼殊室利!汝以大悲,勸請我說諸佛名號本願功德,為拔業障所纏有情,利益安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故此一大段文,為曼殊大悲恩濟像法轉時之有情,為本經下半部之綱要。但此大段文中,又可分為兩段:一、拔除一切業障,二、十二神將饒益有情。
1 拔除一切業障
(一)如來加被
此言聞說藥師名號,本願功德,依之修習,即可拔除一切業障,得大利益安樂,蒙佛加被,消災延壽,故此經亦名拔除一切業障得度生死經。但此中亦可分二段言之:一、聞名滅罪往生,二、誦咒除病離苦。
聞名滅罪往生者,即諸愚癡無智眾生,闕於信根,生造諸不善業,死招三途極惡之報,但由聞此藥師名號本願經故,使得滅罪往生。如云:『爾時、世尊復告曼殊室利童子言:有諸眾生,不識善惡,惟懷貪吝,不知布施及施果報,愚癡無智,闕於信根,多聚財寶,勤加守護,見乞者來,其心不喜,設不獲已而行施時,如割身肉,深生痛惜!復有無量慳貪有情,積聚資財,於其自身尚不受用,何況能與父母妻子奴婢作使,及來乞者?彼諸有情,從此命終,生餓鬼界,或傍生趣。由昔人間,曾得暫聞藥師琉璃光如來名故,今在惡趣,暫得憶念彼如來名,即於念時從彼處沒,還生人中』。此等經文,皆明由聞名滅罪,並得轉生善道或往生淨土者。
誦咒除病離苦者,上言聞名故蒙佛加被,拔除業障,得生善處。今明若能念誦藥師真言,即可消除病苦,延年益壽。如言:『曼殊師利!若見男子女人有病苦者,應當一心,為彼病人,常清淨澡漱,或食,或藥,或無蟲水,咒一百遍,與彼服食,所有病苦悉皆消滅。若有所求,志心念誦,皆得如是,無病延年。命終之後,生彼世界,得不退轉,乃至菩提』。此言於此真言若自誦,若教人誦,皆得消災獲福者也。
(二)有情奉持
此言若人信受奉行讀誦此經,即得獲福免難與救命延壽之二種功德。
獲福免難者,若能依教修行,受持此經,即於現實人生,獲福免難。如云:『復應念彼如來本願功德,讀誦此經,思惟其義,演說開示,隨所樂求一切皆遂:求長壽得長壽,求富饒得富饒,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此言讀誦此經故,即於現生遂願所求,獲大福利。又云:『或有水、火、刀、毒、懸險,惡象、獅子、虎、狼、熊、羆、毒蛇、惡蠍,蜈蚣、蚰蜒、蚊虻等怖,若能至心憶念彼佛,恭敬供養,一切怖畏皆得解脫』。如是等文,皆言持誦此經,即得免除種種患難也。
救命廷壽者,上為佛說消災周,此乃救脫延壽周。救脫菩薩為利有情故,示現種種延壽之法,使諸有情壽命相續。如救脫菩薩答阿難言『大德!若有病人,欲脫病苦,當為其人,七日七夜受持八分齋戒,應以飲食及餘資具,隨方所辦,供養苾芻僧,晝夜六時禮拜行道,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讀誦此經四十九遍,燃四十九燈。造彼如來形像七軀,一一像前各置七燈,一一燈量大如車輪,乃至四十九日,光明不絕。造五色綵旛,長四十九搩手,應放雜類眾生,至四十九日,可得過度危厄之難,不為諸橫惡鬼所持』。此為救身病以延身命者;復有救國難以延身命,及救諸難以延諸命等文,皆救命延壽之法也。
2 十二神將饒益有情
此即藥叉誓護周。十二藥叉神將,因聞佛說此經功德,即發願於後末世,擁護此經,利樂有情。所謂:『我等今者,蒙佛威力,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不復更有惡趣之怖。我等相率,皆同一心,乃至盡形歸佛法僧,誓當荷負一切有情,為作義利饒益安樂』。是故此經,亦名十二神將饒益有情經,不無所以也。以法臨像季,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行者因魔障故,唐捐其功;故先以曼殊之智悲感佛說法,復得藥叉神將擁護是法,誠難事也。昔之講者,往往將十二神將之文判入流通,實則應歸正宗:蓋像法轉時,荷負是法甚仗藥叉神將,饒益有情;況釋尊定此經亦名十二藥叉神將饒益有情,理宜歸屬正宗分也。上來所言兩大段文,由曼殊之大智,示藥師佛之依正行果;復由曼殊之大悲,濟渡像法有情;而此悲濟像法轉時有情文中,復分拔除一切業障與神將饒益有情二段,則此全經之總綱彰矣。
前來釋名題,稽譯史,提綱要之三科,可為經前之玄談,但尤重於提綱要。蓋提其綱要,則全經段落章句,昭然分曉矣。且菩薩之法,不外上求無上菩提,下濟有情諸苦,故遍一切大乘經旨,亦可於此曼殊之問而顯之也。又如菩薩造論,意在自利利他,故經論中言其緣起時,皆曰『為正法住世,利樂有情故』。所謂正法,即諸佛菩薩因中所發之誓願,籍此修行而得證佛果依正莊嚴;亦使聞者依此修持而得佛果者是。如此經所明藥師因果功德,吾人依此修行,亦可同證。又菩薩不同凡夫自私自利,其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以利樂有情為前提,普為眾生,方是菩薩發心。故菩薩之行位愈高,其悲願愈切,末世眾生愈苦惱,則菩薩愈顯其悲濟之能事也。通常所謂『好醫門前病人多』,菩薩亦復如是,病苦之眾生愈多,愈為其深切悲願之所關也。復次、像法多魔,不特出世善法不易建立,即世間善法,亦受邪魔外道襲擊與覬覦而欲毀滅之。故此經實由諸佛菩薩之悲願,與夫藥叉神將之護持,得以建立世出世間善法於今日,使眾生依而修持。自其屬淨典觀之,則為隨願往生修行不退於琉璃淨土;自其屬密典觀之,則可拔除業障消災延壽於娑婆當人,故此經乃兼具淨土、真言、無量法門之功德者矣!
釋 經
甲一 敘請分
乙一 敘述證信
丙一 聞時主處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遊化諸國,至廣嚴城,住樂音樹下。
入文解釋,須分段落,方顯文義。中國自晉道安法師已來,皆以序、正、流通三科,詮釋經文,妙能契合天竺菩薩釋經之方式,故千百年來胥依循之。雖三科大旨相同,而名稱不妨隨宜而異;故今解此經,亦分敘請、正說、流通三分。自如是我聞下,為敘請分;自爾時佛告曼殊室利東方去此下,為正說文;自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法門下,為流通分。敘請文中,又分通敘與別敘;通敘為證信敘,別敘為緣起敘。今此即證信之敘。此證信敘,古來解釋二家不同:一、出龍樹大智度論,明六成就:如是、為信成就;我聞、為聞成就;一時、為時成就;薄伽梵、為法主成就;廣嚴城、為住處成就;至下與大苾芻眾等,為聽眾成就。佛經有此六種成就,方可崇信。二、出親光佛地經論明五種證信,其言如是為指法之詞,乃通指此經而言,如言如是之法,為我結集者所親聞。或如是之法,為當時佛在某處所親說,而有法會大眾之所共聽。敘以證信,乃具五重:即一、如是我聞,為親聞證信;二、一時、為說時證信;三、薄伽梵、為說主證信;四、廣嚴城、為說處證信;五、與大苾芻眾等,為聽眾證信。此二解,雖稍有出入,然其理亦大致相同。今依五重證信講之。
如是二字,集古德之解,有十七種,或二十一種之多。於中亦可作如此說:如者,維摩所謂:『一切法皆如也』。諸法緣生無性,當體如如,見此如如真理者為是,不見即不是,故曰如是。又佛說法,契理契機,契理即真為如,契機所宜為是。今解、結集者言:如是之經,為我親聞,非輾轉由他而聞,更非由外道天魔等而聞,乃依佛宣揚,為我親聞。
此言我者,似與佛法常言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之理相違,其實不然。以佛法言人法無我,乃無凡夫外道迷執之我,非無假名之我。凡夫眾生上自天人,下至鬼畜,皆有俱生我執,恆執此五蘊業報之身為自我。而凡夫中之外道者,更於五蘊身上妄起計度分別我執:或計色為我,如言色大我小,我在色中;或色小我大,色在我中。或計受為我,或計想為我,或計行為我,或計識為我。如是等執,過患無量,故佛經說五蘊無我,即破此凡外妄計之我。金剛經云:『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無法相,亦無非法相』;此之謂也。但五蘊法雖無實我,亦不妨以我為五蘊和合假相之代名詞,隨俗稱謂藉以辨別賓主,以便彼此呼應。如育王寺之名,本無固定之物,乃是由數百畝之山地,數百餘之住眾,及千百年來之儀軌等,眾緣湊合而成之假相而已。故泛常亦稱五蘊和合之假相為我,原無實體。今此言我,乃當時結集此經者,對法會大眾之自稱。但其與凡夫之稱我不同,乃為無我之假名我,以內無凡外妄計之執故。金剛經所謂『如來說我者,即非是我,是名為我』;故此無我之我,純為對機而稱。又有深義者,此無我之我,乃諸法無我理所顯之真如實性,此中無自他彼此相,無好惡是非相。結集此經之菩薩,深達此諸法空性而假呼我名耳。
聞者,依字義解,如平常言眼見耳聞等,則為耳根所聞。其實、耳根不能聞,聞者屬耳識,不過以根為增上緣,聲為所緣緣,識種為親因緣,三緣和合,方能發識以聞。但耳識聞聲時,無文義相,須待同時意識生起,方有文義相現,以成了別音義之用。故此聞之成就,操諸意識。是則由耳根發耳識,由耳識聞聲音,由意識了別音義也。但既由根、塵、識三和合而聞,何不言耳等聞,而言我聞耶?然曰耳聞,則通諸耳,不能表現結集菩薩之親聞;菩薩為舉親聞證信,故云我聞也。
一時者,即舉佛說法之時以證信。其不指出某年某月某日某時者,因世界地域不同,年月日時隨之而異,故不固定說為某時。如今地球上各國所用之歷本,紀載時間,各各相異。即以中國言之,有陰歷,有陽歷,陰歷之初一,非陽歷之初一,陽曆亦然。又如印度以初一至十五為白月,十六至三十為黑月,而以黑月之十六為初一,亦與中國適得其反。又佛說法,時而天上,時而人間,隨眾生之知解所見各異,故諸經中,皆不說定其時。今此所指之一時,即佛說此經結集菩薩與法眾共聽之時也。
薄伽梵者,為舉說法主以證信。薄伽梵亦作婆伽婆,譯音之異,其義為吉祥王、大威猛、極尊貴等;因其含義甚多,故不翻譯。中國譯經,有五不翻,此為多含不翻。但亦有翻為世尊者,即經中——如來、應供至天人師、佛、世尊——十號中最後一號。亦有自如來至佛為十號,以世尊為總稱佛之德號。蓋佛於六凡、三乘世間中最極尊勝,所謂天中天、聖中聖是也。故此薄伽梵,即指佛而言。但佛為諸佛十號之通稱,三覺圓,萬德具,皆號曰佛;然以此土之教主為釋迦佛,故只舉一佛字時,即顯為此土之釋迦佛。若他土諸佛言此佛時,則須置釋迦之名,方可區別。然佛佛道同,說此佛世尊,即通說十方諸佛世尊,說此佛法時,即通說十方諸佛之法,故佛常言:『住世四十九年,未曾說過一字』。正明此佛所說之法,乃為過現諸佛所同說之法。而吾人推崇本師,言此法為此佛所說,而佛實非以說法者自居;故說此佛所說之法,即過現諸佛所說之法,亦無不可。
遊化諸國至廣嚴城,住樂音樹下者,此說佛說法之處所以為證信。佛自證菩提先至施鹿林中,為五比丘轉四諦法輪,然後遊化經摩竭陀國而至此廣嚴城。諸國,於仁王護國經說十六國;或說佛滅度時,國王共爭舍利;故知佛說,實有諸國。此指人間而言,若其遊化天上及龍宮華藏等,廣施法雨,化無量眾,則諸國之所包廣矣。廣嚴城、即毘離耶城之譯義。此城廣大,人民豐富,樓閣修飾,極其莊嚴,故以為名。樂音樹、為樹名,其林木中,迦陵頻伽出和雅音,微風吹動,天然歌樂,故以為名。此廣嚴城,喻如寧波;樂音樹則如寧波之阿育王寺。佛遊化經此,即憩息樹下說法,此為住處證信,亦猶今之開會講經,必有其住處也。
丙二 聽眾法會
與大苾芻眾八千人俱,菩薩摩訶薩三萬六千,及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八部、人非人等,無量大眾,恭敬圍繞,而為說法。
由前聞時主處,已可證信。但為流傳千古,不使稍有懷疑,故此復引法會大眾證信。如《彌陀經》等引眾證信,並列其名,如長老舍利弗等,而今唯言苾芻等眾。苾芻與比丘音同,有言苾芻指香草,從喻立名。其實、同音譯比丘。比丘譯義甚多,而其本義,厥惟乞士。乞士者,乞食以活身命,乞法以資慧命。乞食以活身命者,依出家法,捨棄家產遊化人間,乞食活命,隨處宣教,度諸有緣,威儀端嚴,導俗敬信,令施食者廣種福田,故乞食資身,屬利他德。乞法資慧命者,乞求佛法,慧命相續,功德成就,乃屬自利。具此二德,方號苾芻。苾芻眾中,其無學者,為大苾芻;未具戒者,有沙彌眾。又依戒律,在家出家,各有男女二眾。而此專指苾芻眾者。眾、為僧伽和合之義。此大苾芻眾,已證四沙門中果,為眾中上首故。此苾芻眾,數有八千。復有菩薩摩訶薩其數三萬六千者:菩薩、具云菩提薩埵。菩提、為無上覺,薩埵、為有情。正顯菩薩初發心時,即上求正覺,下化有情。約四弘誓願說: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為上求;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為下化。但約廣義言,從初發心至等覺地,皆為菩薩。則此為初心耶?抑等覺耶?故以摩訶簡別;摩訶為大,即大菩薩。自十信初心菩薩至初住位,復經十住、十行、十迴向,至登初地即稱大地菩薩,乃證諸佛菩薩所證之真如實際理地,方稱為大;具無量義利故為多;居三乘之首故為勝;具此大、多、勝、三義,方是菩薩中之摩訶薩。今此會中,摩訶薩眾,三萬六千。苾芻為佛近眷屬,常隨侍佛;菩薩眾乃佛之大眷屬,能助諸佛轉法輪者。國王為一國之主,猶今共和民國之元首、總統、或主席。大臣為國王之輔弼,左宰右丞,以及文武大官,皆輔助國事者;如今之院長,部長等。婆羅門、此譯淨裔。釋迦佛未應世時,印度有外道言:天地萬物未生之前,有大梵天,超然獨上,人類萬物由之而生。其生時,有自腳底而生,有自兩膝而生,有自兩肩而生,有自其口而生,此為形成印度四姓階級之因素也。而此婆羅門種,即由梵天口生;梵為淨義,故曰淨裔。此婆羅門世掌全國文化事業,教導人民,如中國古之文人大儒,教育民生,而居執軍政之剎帝利上;故知印度實為教重於政之國。居士、乃素封之家,可端居樂道,為農工商界之領袖,社會之優秀份子也。如是等眾,皆為人間聽法之眾。復有天龍八部,無量大眾。奘師譯本,天龍之下加有藥叉二字,今本則無,乃將藥叉攝八部中。天在人上,有欲界天,色界天,無色界天;三界共有二十八天。龍、通常專指興雲施雨者;在佛教中,具大神變,有大威力,護天護人,皆為龍眾。藥叉、即夜叉,譯為勇健,言其威猛神武,是大力士。又譯捷疾,言其陸空飛行,往來迅速。平常水陸道場中,發符使者,即此藥叉神將。八部者,即天、龍、藥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此中略去藥叉以下。國王、大臣等,皆是人眾;天龍、藥叉等,為非人眾;故曰人非人等。如是苾芻等無量大眾,隨佛住樂音樹下,恭敬尊重,圍繞於佛,求佛說法,故啟下文曼殊之問佛。既有如是等盛會勝事,故結集者,敘述流通以證信也。
乙二 禮請許樂
丙一 敬禮
爾時、曼殊室利法王子,承佛威神,從座而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向薄伽梵,曲躬合掌。
此下為敘請分中第二科禮請許樂,為此經之別敘,亦名為緣起敘。此中有四:一、敬禮,二、啟請,三、讚許,四、樂聞;今為敬禮之文。敬禮者,以表三業清淨,恭敬歸佛。若無懇切至誠之心,則雖曲躬合掌,徒然無益。故須意業敬之於內;身業形之於外,頂禮膜拜;然後口業,唱讚歎詞;故知敬禮,即建立於三業之恭敬上。又三業恭敬,則身意嚴淨,與諸佛無漏功德相應,則無明、貪、慢等皆可折伏;尤足除憍、慢、嫉,生信、慚、愧。故平常學佛者,見佛聞法,先致敬禮,即有此等意義。又由眾人三業恭敬,能使法壇嚴肅莊重;亦由世俗開會設宴,須先潔淨場所,方可款待大賓也。
爾時者,即當爾之時,當佛在樂音樹下大眾圍繞說法之時。法會摩訶薩眾中有曼殊室利者,從座而起。曼殊室利,即文殊師利,譯音稍異;其義譯為妙吉祥。妙、即曼殊,吉祥、即室利,顯其於諸法中最為吉祥。又稱大智曼殊室利,表其智慧最勝。以佛弟子各有一勝,此曼殊即菩薩眾中智慧最勝,不唯於釋迦佛法中智慧最勝,即於十方諸佛法中咸皆智慧最勝。又佛果功德不可思議,須藉因地菩薩以表顯之,故曼殊之大智,即表佛果之智德,如普賢之大行,觀音之大悲,亦皆表佛果之一德。尤其是曼殊之大智,特表諸佛功德所由生起之般若無分別根本智,亦曰實相智或如理智,以顯圓滿難思之智海也。曼殊室利稱法王子,亦稱童子。法王為佛之德號,佛具如來等十號外,復有無量德號,如一切智者,最勝者,大醫王,大悲救世等,而法王亦其一也。法王、自其字義研究之,法之一字,義無邊際,遍一切處,無非是法。法華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即解王為自在之義。但欲解王,須先明法。法在天親菩薩解『諸法無我』句,說有五位、百法。五位者:一、心王法,二、心所法,三、色法,四、不相應法,五、無為法。百法者,即所謂:『色法十一、心法八,五十一個心所法,二十四個不相應,六個無為成百法』是也。但五位百法中以心法居首者,『一切最勝故』;以一切諸法,莫不由此心法而轉變而顯現,故諸法中以心法為最勝,而心法即為法王矣。然心法人人皆具,凡有心者皆可為王,則不能顯法王所以為法王之殊勝。或以諸法實相之真如為法王,即維摩對彌勒所謂:『一切法皆如也,彌勒亦如也』之如。蓋諸法因緣而生,緣生無性,當體即空,即空所顯真性為如,故真如法性,常常時,恆恆時,安住不變動而自在,為法王義。設如此言法王,則作法王比前更易,以草木瓦石以至一塵一芥、一色一香,無非真如,則隨拈一法皆為法王,益不能表顯佛為法王之殊勝!故又須以無漏智德為法王,以表特勝。蓋前明心法,乃以有為法為法王;次言真如,乃以無為法為法王;而此無漏智,乃遍有為無為究竟真淨之法王。佛無漏智,即無上正覺智,故佛亦號覺王。由此無漏無分別智,斷惑證真,方顯證真如為諸法之王;否則障蔽不顯,何以為王?故須以無漏智伏滅一切煩惱,廣修六度萬行,漸轉八識而成四智;至轉第八識為大圓鏡智,方為真正法王。而大圓鏡智唯佛果方具,故唯佛為無上正覺之法王也。曼殊獨稱法王之子,以能傳佛心印,繼承佛位,如太子之繼父王位。然如此以稱法王子,亦宜於彌勒等,以彌勒繼釋迦之後成佛故也。因是曼殊之獨稱法王子,又有殊勝意義;蓋曼殊表根本般若無分別智,無漏清淨不可思議,與佛果難思之根本智體,如如不二,所有佛果功德,皆由此智而生,故曼殊之獨稱法王子,即依根本無分別智表其獨勝也。由是觀之,此經之明佛果依正莊嚴功德,尤重大悲利他,非法王之佛不足以說此;亦非法王子之曼殊不足以啟此。至如彌陀經由舍利弗啟請,大彌陀經由阿難啟請,觀無量壽經由韋提希啟請,皆問往生淨土法門,因念佛而解脫,以淨土為歸宿,偏屬自利;而此經由大智曼殊之大悲而啟發,欲以利樂有情,則專重利他也。承佛威神,從座而起,正顯非仗如來大悲願海之威神力,雖曼殊亦不能起於此座;亦即曼殊之智乃承法王之智而起,故曰:承佛威神而起此座。此座者,正是自證境界之位置,自六凡眾生以及三乘聖人,各有其自住境位,而曼殊此時即從其自位之座起而上求佛道,下濟眾生也。偏袒一肩者,印度慣習,比丘等所穿之禮服,平常兩肩遮覆,遇禮佛時,即袒一肩以致恭敬。右膝著地者,右即左逆右順之意,表與佛意順契。又、一肩表上承佛德;一膝著地,表下濟眾苦。又、普通以右臂右膝動作較為方便,表曼殊由智悲所起之方便用,能上同諸佛慈力,下濟眾生悲仰也。如是儀容,端嚴恭敬,向薄伽梵,曲躬合掌。曲躬、即低頭鞠誠,合掌、表福智兩足。又、十指並豎,即表布施等十度,而前五度屬福,後五度屬慧,故與佛之福慧兩足尊相應也。
丙二 啟請
白言:『世尊!惟願演說如是相類諸佛名號,及本大願殊勝功德!令諸聞者業障銷除,為欲利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
曼殊於無量眾中,啟請世尊演說如是相類之法。演如流水不絕,喻佛法音演演相續。如是相類,即指下文諸佛名號,及本大願殊勝功德如是相類之法。又、相類之言,亦通指他經如是之法。如下文云:『亦如西方極樂世界殊勝功德,等無差別』。此顯佛已說過彌陀經等諸佛名號,及本大願殊勝功德如是相類之法。今曼殊追憶所及,故言如是相類。諸佛名號,即此經藥師佛等名號,及其依正莊嚴。本大願,即本因地初發心行菩薩道時,所發通願、別願,由是而成佛果功德。故此殊勝功德之言,通因通果:由因地殊勝之願行功德,方成佛果殊勝之福智功德。此上數句,請佛說法,使自了知佛果功德,可稱自利;而亦為利他故,故言:令諸聞者業障消除,為欲利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此言障者,通惑、業、報、三障。惑障、有煩惱障與所知障:煩惱障亦曰事障,斷之較易,所知障亦曰理障,欲除則難;此二通名惑障。惑、即煩悶惱亂,使心神不甯,故名障。業、為作業,即是行為習慣,如人習染不良嗜好,雖樂善事而欲作不能,故為障。報、即苦報,由惑造業招感報體,報體陋劣,不得自在,故為障。然考苦報由來於業,業由來於惑;由貪等惑而業而苦,使吾人長淪三有,不獲出期。所謂:『我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瞋癡』,真可慨也!雖然,業處惑、苦之間,實為諸障中心,能將業障消除,惑、苦自滅,如截木心,兩頭自斷;故聞佛法,先令業障消除,則像法轉時之有情,乃可以利樂矣。像法者,蓋佛之教法住世有三時:曰正法,曰像法,曰末法。正法住世,見佛聞法,即能得果;以諸三乘賢聖等眾,皆為已熟之機,一遇勝緣即得斷惑證真。佛滅度後一千年間,亦有聲聞、菩薩住世行化,人民不生邪解,不起邪行,易以修行得果。一千年後,即為像法,或以像為形像,佛既滅世鑄像代佛,及塔廟中皆供佛像,故亦稱佛教為像教。其實、此義不然,如言設像,佛世優填王亦已雕佛像,即於末法豈無佛像?故像法言,乃指像似之法,已失其真。言至其時,雖則修行者有,證果者難;於佛法既鮮實證,故已失真。迄今末法,非唯證果者無,即真能實行者亦寥如晨星;雖有少數,亦多盲修瞎練,可憫殊甚!故正法住世,百修百證。及至像法,修行者百,取證者不得其一;蓋像法多魔,不易取證,即多退墮!如今世修行未證真聖果,來世業增,前功盡棄!而有勇猛有情,努力勤修,今世不證,來世再修,黽勉求證,其志可嘉!然其事極艱難而可悲憫,故菩薩為下濟有情之大悲心所驅策,求佛說法,獨標利樂像法轉時諸有情者,不無深意焉。
丙三 讚許
爾時、世尊讚曼殊室利童子言:『善哉!善哉!曼殊室利!汝以大悲,勸請我說諸佛名號,本願功德,為拔業障所纏有情,利益安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汝今諦聽!極善思惟!當為汝說』。
此稱曼殊為童子;童者、獨也,表般若無分別智,獨一無二。又、此無分別智出障圓明,最極清淨,一切無漏功德皆由此生。蓋真見道位,此智現前,捨前諸漏,具足無漏,故稱為童子;即表根本智。善哉善哉,乃雙歎之詞;以曼殊之問,具足上求下濟之義故。諸佛名號本願功德,此非過未諸佛,即指現在十方諸佛。說諸佛法故,可令聞者業障消除,解脫諸纏。纏、即纏縛,如人犯罪,杻械枷鎖被縛其身.不得自在;眾生被三障所纏,囹圄其身,亦復如是!若能聞法修行,即可解脫諸縛,出三界樊籠,如鳥翔太空,魚遊淵海,得以逍遙自在也。雖一切時皆有業障眾生,今曼殊唯指像法者,正為像法有情極可悲愍。佛體其意,歎為甚難,故允所求。汝今諦聽,極善思惟,為誡勸詞。諦者、審也,誡聽法時,須深審察,一字一句不得含糊,方能得益。既審聞後,又須如理思惟,乃與無漏法義善能契應;此乃由聞慧而起思慧也。又、善謂善巧,能善巧思惟,即可觸類旁通,會融其義。須能如是聽法,方不辜負說法者心,故先警誡。
丙四 樂聞
曼殊室利言:『唯然,願說!我等樂聞!』
曼殊既蒙世尊讚許,心懷踴躍,隨聲作答,故曰唯然。唯然,形容其答應得迅速自然,毫無勉強。故常人答應之快者,亦曰唯唯。樂字之本義為音樂之樂,圈入聲,為快樂之樂;今為好樂之樂,宜圈去聲。
上為本經緣起之敘,依曼殊之問及佛之讚許,說此經之緣由,可以顯矣。如金剛經之法會因由分,善現啟請分,皆為說經之緣起也;故此亦可稱曼殊啟請分。
甲二 正說分
乙一 示體相
丙一 總標依正體
佛告曼殊室利:『東方去此,過十殑伽沙等佛土,有世界名淨琉璃,佛號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薄伽梵。
從此文起,為正說分。於中先示體相,後明機益。此經之體相,即以藥師佛果依正功德,及其依正功德所由成之本因願行,為此經特有之體相。通常判經之體,曰實相,曰真如,曰中道第一義,往往儱侗含糊,不能彰顯各經之特殊體。如以真如為體,則諸法緣生無性,即空之所顯,通於一切;然於其中,不妨地以堅為體,水以濕為體,是則如是諸法,各有別體。故今明此經,即以藥師之因果、依正示其體相;由此體所起之功能,即全體大用也。後明機益,即顯眾機聞此法所獲之益利,乃此經之功用也。示體相中分三科,今第一總標依正體。
總標依正體者,有世界名淨琉璃,即總標藥師依報之體;佛號藥師琉璃光等,即總標藥師正報之體。佛告曼殊室利,即佛向曼殊室利說。從此娑婆世界東去,經過十殑伽沙等佛土,有一世界,名淨琉璃,其土有佛,號藥師琉璃光。殑伽沙、即恆河沙;奘師以前,多譯恆河沙,奘師以後,多譯殑伽沙。恆字音短,殑伽音長,稍有區別,實為一河。恆河在印度,亦猶中國之黃河。有言其發源於天上,實則出之阿耨達池;如中國古探黃河之源於星宿海,而今日考察所得,實與長江同出自青海。恆河多沙,佛說法處多在恆河流域,故為順便通曉起見,經中遇說數目極多時,即以恆河沙為喻。如七佛藥師本,則從四殑伽沙說起;今本但明藥師佛土,故直從十殑伽沙說。佛土、即世界,一佛土,即一大千世界。淨琉璃、即清淨青色寶,言其國土居七佛之後,最極清淨,無漏莊嚴;故前言青色寶時,以萬里無雲之白日清空為喻也。此藥師佛,具足十號:一、如來,義如前。二、應,亦譯應供;梵音阿羅訶。依法華論,有十九義,通常或三、或五,言應受人天供養,應已斷惑證真,應更不受生死;而應供之義,通聲聞、獨覺。三、正等覺,亦作正遍知,梵音三藐三菩提。四、明行圓滿,亦稱明行足。明、為智,行、即萬行,明以智慧為先導而修萬行,故能成福慧兩足尊也。五、善逝,善能順法性而寂逝,蓋佛用而常寂,住於無住涅槃。不同二乘子縛已斷,果縛猶在,住於有餘涅槃;佛則五住究盡,二死永亡,為度生故,非生現生非滅示滅,雖現生滅而常寂靜,故云善逝。六、世間解,佛具十力等智,事理、相性,明解照了,如脫桶底。七、無上士調御丈夫,亦作無上丈夫調御士。士為人中才智之多能者,如普通社會農、工、商中,以智足多謀、文武雙全有力用者,名之為士;故亦以無上之士稱佛也。調御丈夫者,丈夫為有大志荷大事者,平常僕妾之於男子,亦稱丈夫,正顯丈夫勇敢無畏。善能調御一切,如善騎馬,調伏猖獗,喻佛善能摧伏魔軍,駕馭三界之眾生也。八、天人師,佛為三界之導師,四生之慈父,故名。九、佛,梵語佛陀,此云覺者,三覺圓滿,故號為佛。無明漏盡為自覺,調化眾生為覺他,自覺之果圓,亦即覺他之行滿也。十、薄伽梵,即世尊。涅槃等言,自如來至佛為十號,薄伽梵乃十號之總稱。而佛地、唯識等,則將無上丈夫調御士合為一號,故自如來至薄伽梵,方成十號。此二說者,各有其根據也。
丙二 別陳行果相
丁一 行願
戊一 總標大願
『曼殊室利!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本行菩薩道時,發十二大願,令諸有情所求皆得』。
此下為示體相中第二別陳行果相。行為因中所發誓願,果乃佛位所成之果德。此中復二:一、行願,二、果德。行願文中復三:今第一總標大願也。
彼世尊,即指藥師如來;以釋迦為此土之佛,故以藥師為彼。由藥師琉璃光如來本行菩薩道時,發十二大願之二句,則本願二字亦顯矣。此十二大願,在藥師未成佛之因地中,同為凡夫,行菩薩道時所發。道、為菩提行之總相;但道雖廣,可攝為三十七道品,即三十七菩提分法。其修道所獲之果為菩提,亦名為道;其修因之差別行為分法,亦名為道品。欲證菩提涅槃之果,須由所趨之道路,如行者欲達其目的,須由路途。此舉道之總相。若別明真菩薩道之自體,由初發心三慧所起:由聞教故,生起聞慧;聞而極善思惟,如理作意,即成思慧;然後如實修習,即成修慧。成聞慧時,與信相應;成思慧時,與戒相應;成修慧時,與定相應。由修集資糧至加行位,引發根本智無漏無分別般若之大慧;復由根本智而起後得無分別慧。所謂加行無分別慧,根本無分別慧,後得無分別慧,皆由加行慧而引發;各以慧為自體,與諸善心所及善遍行、善別境等相應而起者,即由善等心所相應。根本親證諸法真如自性,起後得智,通明法界事理,與此無漏智相應而等起施戒等萬行,皆為修習道行。故有道自體,道引發,道相應,道所緣,道等起,綜合之皆為道也。十二大願者,為藥師如來因地所發之本願,蓋其所發四弘誓願為通願,此為別願。發願即是立志,由內心策發,確立而定;以此志願督促之、鞭策之而行其道,方遂其願。如地發芽,生根不動,而得成婆娑之大樹。但普通人雖亦立志,督策自己,然因意志薄弱,見色聞聲,往往情不自禁,不堪外境之誘惑,而為其所轉!諸佛發願,與之逈異,既發願已,三業依之修習,堅固無有動搖,由此必證菩提,故能令諸有情所求皆得。蓋既證菩提,則一切行願之所求自然滿足矣。由本行二句,行道發願,智斷成就;由令諸二句,廣被有情,恩德成就矣。
戊二 別陳諸願
己一 正報莊嚴
『第一大願:願我來世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自身光明熾然照耀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形莊嚴其身;令一切有情如我無異』。
此別陳諸願,即有十二大願。概而言之,此中自第一至第五願,乃依四諦中滅道二諦境而發;自第六至第十二願,乃依苦集二諦境而發。前五願中更可分別,第一、第二依所證滅諦果而發;後三依菩薩所修道諦而發。後七願中,前三後三皆由苦諦而發;然苦因於集,故中間一願乃依集諦而發。今此第一願,明藥師之正報莊嚴。
願我來世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者,即藥師在因地行中說:願我當來成佛之時也。成佛一名,每多濫稱,其實須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方稱成佛。梵語阿,此云無;耨多羅,此云上;即是無上最高之義。三藐三菩提,譯正等覺,亦遍正覺,或作正等正覺。此菩提覺之上,復加阿耨多羅與三藐三之言,正簡此覺與泛常之覺有異。泛常覺冷熱是非等曰感覺,曰知覺,自以為覺,實則迷而不覺,乃顛倒妄想之錯覺;雖云覺悟今是而昨非等,亦非正覺。以正等覺者,覺悟宇宙萬有之真理,平等平等,無有高下,如理如實而覺,方為三藐三之正等覺。故單言覺時,即通凡外。但凡外為錯覺非正覺,故以三菩提簡之。又單言三菩提時,即通二乘菩提,但二乘不能普遍正覺,雖破我執,覺生空真如,而法執未破,法空真如覺而不顯,雖覺生空而非普遍,乃以三藐三菩提簡之。又登地菩薩,雖可稱為分證三藐三菩提,而不能冠以阿耨多羅,以初地至二地乃至十地至等覺,後後勝於前前,皆有上故;是故惟佛與佛,方為究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今藥師因中願其當來成佛時,自身光明照耀一切世界。身、有三身:一、法性身,亦曰法身;二、受用身,亦曰報身;三、變化身,亦曰應身。法性身為諸法之真實性,為諸佛究竟覺之所徹證,故遍一切處,具無量智德光明。然此所謂熾然照耀無量無邊世界,乃指受用身而言。受用有自受用與他受用:自受用身,佛果無漏不思議界,唯佛與佛之所能知,即等覺大士亦如隔雲望月,矇朧非真,何況地下聖凡!但此不思議自受用身土,一佛一切佛,非異非不異,無量無漏福智功德,自佛他佛無有分齊,等同一味。然亦不妨各從自受用身而現起他受用身土。他受用身,乃為教化地上菩薩而現,所謂『如來現起他受用,十地菩薩所被機』。如華嚴之毗盧遮那,梵網之盧舍那,皆為地上菩薩所現之他受用身,光明灼耀,微塵剎海;故此身光熾然照耀無量無數無邊世界,即他受用身也。佛光既照無邊世界眾生,故今吾人皆在藥師佛光照耀之中,不亦甚親切乎!熾然、狀況光力盛而且大,盡虛空法界之邊際,無所不照,無有限量;故彌陀號無量光,而此藥師亦具無量光明。三十二相,八十隨形,隨其一形相等遍法界而言,亦是他受用身;而依通常教理說,則屬變化身。此有大變化身、小變化身、隨變化身三種。大變化身,為三賢入四加行位菩薩所現,在定中所見色究竟最高大身,亦為此身;所言佛身千丈,或十六萬由旬,皆屬此身。小變化身,如今娑婆教主釋迦如來,現丈六身,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者屬之。其實釋迦佛身,通法性身、自他受用、及大變化;而依標準教義,唯局小變化身。今藥師願將來成佛,亦現此身,應化眾生。大丈夫相者:如人間之轉輪王相,天上之梵王相,佛法中則為大士相,佛相。具此大丈夫相者,即能荷負教化眾生之偉業,如轉輪聖王,即能負擔一四天下眾生之事業——詳見大般若經及諸大論。三十二相者:一、足下安平如奩底。二、足千輻輪相,乃至三十二頂成肉髻相——詳見法數。此等寶相,皆自修得,非偶然成,所謂『三祇修福慧,百劫修相好』,可以知矣。八十隨形,即三十二相上所現之種種形好,如眉間白毫相光,其體通明透徹,其色極白潔淨,即此體明色白為相上形好。既有寶相,復具形好,故其身極莊嚴,無與倫匹。藥師如來,願其佛果正報莊嚴如是,亦願令其世界一切有情正報如是莊嚴,故能生琉璃世界者,皆具三十二相,八十形好;亦如往生極樂世界,即無男女相,無六根殘缺等相,皆具大丈夫相、大士相焉。
前年戴季陶等朝野名人,迎班禪大師於寶華山建立藥師法會,亦本藥師之十二大願,而發十二種願,其云:『第一遵行世尊本願:政本優生,教重安養,使一切人民身心美善,相好端嚴』。今科學有優生學,本此優生學施優生政策,能使人民生活善良,身心健美,此正與藥師之第一本願,遙相呼應。故前講此經緣起時,亦言依藥師佛法門可實際應用於現實人生之改善也。
己二 身光破暗
『第二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光明廣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燄網莊嚴過於日月;幽冥眾生,悉蒙開曉,隨意所趣,作諸事業』。
前第一願,諸佛大體相同;今第二願,則唯藥師獨具。得菩提時,即成佛時。身如琉璃者,身有三身,三身中現自受用、他受用、大變化、小變化時,皆現佛相,唯隨類變化,或現人天,或現鬼畜,無有定相。今身如琉璃之身,且據變化身言。此變化身,如青色寶,內外明徹,淨無瑕穢。瑕為玉中疵,玉有污點,即成美中不足;吾人之身亦具琉璃之光,而為肉血煩惱所障,不能內外明徹。例如水晶珠等,亦能內外明徹,而每不免瑕疵。唯此藥師琉璃光身,內外明徹,淨無瑕疵,其廣大遍一切處,功德無量,如山巍巍,善能安住燄網莊嚴,即所謂『藥師如來琉璃光,燄網莊嚴無等倫』!燄、即光上之線,如曙光東升,光線奪目。一光燄照一一光燄,一一光燄照一光燄,光光相映,結成羅網;而此琉璃光身,即善安住於此由光線所組成之光明燦爛的燄網之中。藥師如是,其土眾生亦各能身善安住於燄網莊嚴,此其所以光明過日月也。蓋吾人所居之世界,以日、月、星為三光,而尤以日月之光為大;然日月雖能照破幽冥,若黑夜即無日月。如今交通所及,知吾人所居之地球上,亦有半年無日月光照者,有終年無日月光照者,而亦有人物生其處;此誠如佛教所謂黑暗地獄眾生也。但淨琉璃世界,有藥師琉璃光身之光明,則一切黑暗皆破除,幽冥眾生悉蒙開曉。如盲者得眼,即能於光明熙和中隨意所趣,平等自由,作諸事業者也。
藥師法會願云:『第二遵行世尊本願,培植德本,發揚慧力,使一切人民本力充實,光輝普耀』。培植德本,發揚慧力,使世界和平,人民安樂,一切作業,悉得成就,亦藥師此願之實際應用者也。
己三 智慧資生
『第三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以無量無邊智慧方便,令諸有情皆得無盡所受用物,莫令眾生有所乏少』。
此第三願,標以智慧資生者,以藥師成佛時,欲以無量無邊智慧方便資濟眾生。此第三願至第五願,依道諦而發。道者,廣則八萬四千波羅密多,略則三十七品,再略之、則為戒定慧。而此三願,即依此三而發。是第三願,乃依慧發。無量無邊智慧,出智慧之體;無量無邊方便,為智慧之用。故方便之自體即智慧,智慧之妙用即方便;若無方便無以顯智慧之深廣,若無智慧無以起方便之巧妙。故智慧與方便,皆是無量無邊。無量者,普通言量,約有二義:一、讀平聲,如升斗量米,尺寸量布之量,為動詞,表現動作;二、讀去聲,如言度量數量之量,為名詞。又如言不可以尺秤量其長短輕重,亦為平聲。此無量乃無有限量之量,乃去聲之量也。以今通用名詞言之,量即空間。空間、在數理學上有三度量:一、量長短,二、量闊狹,三、量厚薄高低。如一墨點,不成為量,須成一線,方有長短之縱量。但祇一線不成為物,物必有闊狹,故有第二度闊狹之橫量,所謂先量長短,後量闊狹。既有長短、闊狹,既有南北東西之方向,然亦未成其為完整之物。蓋完整之物,既如一紙,必有其反面的厚薄,故第三度即量其高下淺深。如此經過長短、闊狹、厚薄之三度量,乃成為物,既有東西、南北、上下、之六方分。故無論何物,凡成其為物者,須具足此三度量之空間,知其自南至北有幾何,自西至東有幾何,自高至下有幾何,方成一物,否則不成為物。小自茶杯房舍,大至地球、華藏世界,其為有情世間及器世間,皆具此三度量以各佔其空間。若超此量,無彼此,無分別,則不能說成一物,亦即無可思想分別而入於無量矣。此乃無量之本義,佛果智慧方便功德,亦復如是無量。無邊者,邊依量立,若有量,即有四方上下,此量盡處即有邊際。有此方物,有彼方物,即有邊際分齊;故立有邊,即基於量,若無量、則邊亦不可得矣。今中國人皆能說佛法無邊之一語,佛法無邊,誠如所言,惜深知其義者鮮耳。其實、一切世法皆落邊際,唯有佛法確實無邊。然佛法無邊,非離世法之外另有一無邊之佛法,若離世法另有一個無邊佛法,即此世法與佛法之間已落邊際矣!故須無量,方成無邊。前言量有三度量,以明四方上下之空間,今更進而言之:依最新學說有四度空間,乃將時間加入空間而成第四矣。楞嚴經言:『四方上下為界,過現未來為世』;以之說明世界為空間時間之交織,頗相近似。是故一物之成為一物,不特有六方,且有三世;如今講經之法堂,佔有上下四方之空間;經未造、落成、朽壞、三時之時間。有此一法堂,即具六方、三世四度量;擴而言之,凡物皆有此空間與時間而成立也。故平常所謂人生幾何,天長地久,皆自空間量上顯明時間。六方、三世界量無,則邊際乃無矣。但如何言唯佛法無邊耶?此蓋諸法實相,法爾如是,本無邊際;故無量無邊,實為諸法之本來面目。自佛法言之,若真若俗皆無量無邊。何以故?自第一義之真諦言之,量不可得;以量從分別而起,諸法真實相無此分別量故;既無量,復何有邊耶?自眾緣所成之俗諦上觀之,諸法亦無量邊,以諸法從眾緣生,緣生無性,一法之生,即依法界諸法為緣,故一切法不出一法,一法即括盡一切法,則無一一之定量可得,何有一法一切法之邊際哉?如一小杯,為四大成,土質為地,調泥為水,燒煉為火,鼓扇為風,容受為空,加以人工之思想模樣,由此種種因緣,即成此一小杯;則此小杯,即依虛空法界眾生輾轉增上之緣力而成,即可攝盡宇宙萬法。故能通達一物,此物即遍虛空法界,無可限量,亦無邊際;此在俗諦而論諸法,諸法亦無量無邊矣。但諸法小自微塵草木,大至華藏世界皆無量邊,何獨唯指佛法無邊耶?良以諸法雖無量邊,倘無佛智慧,即不得而知,而妄執有量有邊,並認定此有量有邊之法,方為實法,而以無量無邊為非實法,顛倒是非,混亂黑白!自具縛凡夫乃至三乘賢聖,未得諸佛智慧,皆不免此顛倒分別而執有量有邊!是故唯有佛法無邊,其理亦了然矣。
復次、人之心境上有此分別量故,世界隨之有成住壞空,人生隨之有生老病死,一切皆由此分別心量境之生滅而生滅,則世界人生皆落生滅之窠臼矣!若了真俗諸法其實本無量邊,如是如是,則當下即不生滅,當下即了生死矣。如人計我,我生於何時,我作若干事業,我經幾何年月日時而死,此在量上作邊際想,故人生之生老病死起矣。又如:計此世界為上帝創造,創造於何時,至何時毀滅,則世界之成住壞空作矣。若知佛法真俗二諦之理,諸法本性無量無邊,一法如是,一切法亦如是,一即一切,一攝一切,一入一切,一切即一,一切攝一,一切入一,無定量可立,無極邊可得,則人生生老病死即非生老病死,世界成住壞空即非成住壞空,當下本無生滅生死可了,即是菩提大般涅槃。是知法法無邊,洵惟佛無量之智慧方顯焉!復依此無量無邊之智慧,等起無量無邊之方便,依方便之權智,達智慧之實智,由智慧之本體,起方便之妙用,隨機設法,應物施功;是知一切方便,皆由智慧而成。如十度之方便、願、力、智,皆依般若而開發。經云:『菩薩於菩提,當於何求?當於五明處求』。五明者:一、因明,二、聲明,三、醫藥明,四、工巧明,五、內明。此除內明為佛學外,其餘四明皆為濟世利人之方便用;而此方便之無礙自在,功由智慧。如今科學發明,供給吾人衣食住行上種種享受之物質,皆是方便之用;但因無無量無邊之智慧以為妙體,故雖有用而非妙用,有盡際相可得,此有彼無,起貪瞋癡互相爭奪,世界禍亂從此起矣!人民痛苦由是生矣!故此世界非無方便,實由無無量無邊之智慧不成妙方便耳。由此、今日之人世,若依藥師之智慧,則科學資生之方便,妙用無盡,鬥爭永息,世界和平,人民衣食豐富,所受無缺乏矣。
藥師法會願文云:『第三遵行世尊本願,廣行四攝,勤修六度,使一切人民自他方便,萬事咸宜;世尊第三本願,如實成就』。
己四 導入大乘
『第四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行邪道者,悉令安住菩提道中;若行聲聞獨覺乘者,皆以大乘而安立』。
前願明佛之智慧無量無邊,由此無量無邊之智慧,復起無量無邊之方便妙用。正如法華所云:『諸佛智慧甚深無量,其智慧門難解難入』。此願使諸凡外、三乘安立大乘,即屬於定。蓋安立即安定,如大學所謂:『知止而後能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此亦言由定而安也。藥師此願,欲使一切行邪道之有情,捨邪歸正,安住菩提正覺之道。正覺、邪道,相對而立,未入究竟之正覺,皆不免落邪,唯斷善根之闡提種姓純是邪,佛純是正,故正邪亦不能定限。但依普通標準言之,除人倫道德等世間善法,與出世之三菩提法為正道外,其自虛妄分別而執為有道者,皆為邪道。其所執道,與諸法實相,及世間資生事業倫理道德相違,而另有其無上至高之道,奉為最勝,餘若無賭。瑜伽戒本所謂:『若諸有情,安住自見取中,起如是見,立如是論:唯此是實,餘皆虛妄』;此即為邪見師資矣。昔有一人,終日思金,神經失常。一日上市,忽見有金,當眾即取,遂被捉住。詢其何以當眾盜金?彼言:我取金時,唯見有金,不見餘人。此與邪見眾生自立邪道,不見正理,恰恰相同。故邪見眾生深深安住自邪見道,雖有菩提正道,說之不信,須由諸佛威神之力,方便善巧之用,方能醒其頑迷,使之捨向邪見,安住菩提道中。菩提道者,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然此菩提,通指三乘菩提,皆為正道。此使邪見外道安住菩提,乃為第一重意義。若行聲聞、獨覺乘者,皆以大乘而安立之,此為第二重意義。聲聞者,聞佛說四諦音聲,知苦、斷集、慕滅、修道,證得須陀洹等四沙門果。獨覺者,出無佛世,孤峰獨宿,秋觀黃葉落,春聞百花香,覺榮枯無常,由之悟道;亦曰緣覺,緣佛說十二因緣之聲音,知眾生由順生門流轉生死,由是入還滅門,即得證果。於中聲聞根鈍,緣覺、獨覺根利,故增道損生皆有遲速。乘者,運載之義,如以車代步,達目的地。明聲聞、獨覺,各依四諦、十二因緣之教乘,度分段之生死海,到生空之涅槃岸。此行聲聞、獨覺乘者,若已證、若未證,皆使由二乘心而安定於大乘法中,一入永入,毋令退墮。故此願可為二重:一、對二乘眾生,使安立於大乘中;一、對邪外眾生,則先破其頑迷,使之捨邪入正,安立於世間倫理道德,即佛教人天、二乘、五戒、十善法中,然後再由人天進入三乘,復由三乘使安立於大乘。此與法華會三乘歸一乘之理相符。實則全部法華,明一佛乘,不外此『皆以大乘而安立之』一句也。故佛法於邪外二乘,皆能導入於大乘。又、大乘之法,乃諸佛通達諸法實相之智慧,無量無邊,故為眾生開示,皆悟入佛之知見也。是則此願雖寥寥數行,可判攝一切佛法,蓋一切佛法歸納之,不外五乘共法,三乘共法,大乘不共法,而此由邪外二乘以至導入大乘,皆可包括之。
藥師法會願云:『第四遵行世尊本願,服務社會,盡瘁人群,使一切人民,咸歸大乘,捨身救世;世尊第四本願,如實成就』。
己五 得戒清淨
『第五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有無量無邊有情,於我法中修行梵行,一切皆令得不缺戒、具三聚戒;設有毀犯,聞我名已還得清淨,不墮惡趣!』
前二願明慧與定,此明得戒清淨。無量無邊有情,顯有情數目之多。使此無量無邊之有情,皆於我藥師佛法中,修行梵行。梵、譯為淨,超出五欲之清淨行,乃為梵行。一切皆令得不缺戒者,即使行者得具足戒。不缺、顯不缺漏,大智度論明不缺、不穿、不漏等十事;並設喻云:凡夫持戒至於佛地,如渡海浮囊,中盛空氣,無少缺漏,方渡彼岸。囊即喻戒,戒行無缺,方至佛地;若稍缺漏,如浮囊有孔,即便沉沒,故戒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傳戒者須如法傳授,受戒者須如實修行,方能具足,無所缺漏。三聚戒者:一、攝律儀戒,二、攝善法戒,三、饒益有情戒。攝律儀戒,即持身口七支等戒。攝善法戒,即持善法戒。平常戒律中說有『止作持犯』:止持,即止一切惡行,所謂諸惡莫作;若經佛制止之事,皆不得作,若作即犯,此即攝律儀戒。作持、即作一切善法,所謂眾善奉行;凡經佛教授之事,如六度萬行,皆須工作,若不工作,即是違犯,此即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即諸菩薩廣行四攝,饒益眾生;若不作饒益眾生之事,即是犯戒。此中攝律儀,攝善法,通諸聲聞;而菩薩戒則以饒益有情為主,餘二為助伴。聚為類聚,每戒之中,各有類聚,如律儀戒之五篇、七聚等。梵網兼律儀戒,而瑜伽則即以七眾律儀戒為律儀,專明攝善、利生。若本已受持三聚戒,設一時迷昧而有毀犯,若聞藥師佛名,還得清淨,不墮惡趣。惡趣者,即地獄、餓鬼、畜生、三途惡道;或加阿修羅為四惡趣。因犯戒故,須墮三途,但聞藥師佛名,由其本誓願力加被,犯戒有情還復清淨。因犯戒如衣被染污,即不清淨,由佛力故,如洗淨之。但唯有佛果功德加被,若無本因誓願之力,則加被即非真切,如日光泛照萬物;若佛果加被,復有本誓願力,則如收光鏡將日光攝集增強。吾人今皆已受戒,若有誤毀者,聞此藥師名號後,宜發露懺悔,誓不更犯,亦得解脫,不墮惡趣。後滅罪文,廣說其事。此上三願,皆依慧定戒發,亦使一切有情依之得慧定戒者也。
藥師法會願云:『第五遵行世尊本願,精嚴戒律,調伏身心,使一切人民身口意業,咸歸清淨;世尊第五本願,如實成就』。
己六 得身健美
『第六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其身下劣,諸根不具,醜陋、頑愚、盲、聾、瘖、啞、攣躄、背僂、白癩、顛狂、種種病苦;聞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諸根完具,無諸疾苦』。
此第六願明諸有情六根不具,醜陋癃殘者,若聞藥師名號,即得身心健美;以此願乃緣苦諦境而發,故在使諸有情脫離諸苦。相傳中國清代玉琳國師,前世為出家人,諸根不具,醜陋頑愚。結緣施主見而嗤笑譏刺,因有感焉。尋聞受持藥師此願,能得六根完具,身心健美,遂受持奉行此法門,而轉世即得玉琳身,智慧殊勝,諸根聰利,相貌端嚴。有清一代,不少名師,而為後人聞名敬信無間言者,厥惟玉師。是皆由藥師佛果本誓願力加被而致者,吾人若能如是發願,弘法利生,亦可成就如是勝報。
此中若諸有情之言,不指琉璃世界有情,以既生琉璃世界者,必已具諸相好,無諸醜陋,故應指娑婆等十方世界而言。娑婆眾生,勝劣不等,高下參差,如處大庭廣眾之間,高勝者固身心興奮,而下劣者相形見絀,不免精神苦痛,落於隱憂。身根者,即五色根身;在此五色根身之上,有眼、耳、鼻、舌等四根,或缺一,或缺二,或俱缺,故曰不具,不具故身醜陋。頑愚者,意根衰弱故,心性魯鈍,冥頑不靈。盲、為眼根不具;聾、為耳根不具。有有根而不聞,有連根形亦缺。瘖、為喉舌不充,發音不亮;至於啞,則不能聲響,舌根全壞,故瘖啞總為舌根不具。但瘖亦關鼻根,如鼻瘖則發音不明等。攣、拘曲也,兩手攣曲不直。躄、兩足俱廢。背僂、即身駝不直。白癩、即痲瘋;疥癩為小瘡,而白癩病則壞及諸根,如今廣東等地,多有染此病者。此上乃為身病。顛狂、為精神病;狂、即狂亂,神經反常,舉動失檢,所謂喪心病狂,即此之謂。此等諸根不具,即成殘疾,人有殘疾,抱恨終身;迵異傷寒發熱諸症,一著於身,即無法可免除。若能依藥師願,便可消除。但今醫學進步,此類病症亦可減少,如西洋人少有痢頭、麻臉,皆由醫藥種痘功能;故身病亦漸能治愈,殆亦由藥師願力耳。藥師佛願聞其名者,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諸根完具,無諸疾苦;今既成佛,當滿其願,故其國中必無殘疾之人。端正者,諸根完具,醜陋之反。黠慧者,黠、為靈巧,慧、乃聰明;聰明黠巧,頑愚之反。此依藥師佛果本誓之力,其土眾生正報莊嚴,藥師琉璃光及其淨琉璃國之得名,不可謂非此願功也。
藥師法會願云:『第六遵行世尊本願,政重衛生,業勵醫藥,使一切人民,凡有疾苦,悉得救治;世尊第六本願,如實成就』。
己七 安康樂道
『第七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眾病逼切,無救無歸,無醫無藥,無親無家,貧窮多苦;我之名號一經其耳,眾病悉除,身心安樂,家屬資具悉皆豐足,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此願標安康樂道者,安、為安寧,康、為康健。由貧病故即不安寧康健,此願即由不安不康而使能安能康以樂道修行也。蓋人類生活,若不安康,則受苦逼迫,何能安心樂道?故欲人類樂道修行,須先使人類解除飢寒困病之苦患。今世仁人君子,力謀改革社會,建設實業,使人民生活趨於豐足,亦此之圖也。故人人皆能傚藥師佛法而行,則人民生活既改良,社會百業進步,道德文化亦蒸蒸日上矣。藥師願其成佛時,若諸有情為眾病逼切,皆令解除。眾病者,佛經明眾生一大不調,百一病起,四大不調,四百四病起;中國古來亦說溫、濕、寒、熱等病。諸有情類,為諸病苦逼迫痛切,無救無歸,無醫無藥,無親無家,因是未盡其天年而夭折,備極悽慘!但今亦有無家獨身之人,因有金錢,病來則醫,猶有可救;若無家親,復貧而病,則惟待死而已。但此類眾病交迫之有情,若聞藥師如來名號,即可眾病悉除,身心安樂,家屬資具,悉皆豐足,安康樂道,乃至證得菩提。後文所謂『求長壽者得長壽,求富饒者得富饒,求男子者得男子』;顯由藥師悲願力故,皆獲遂願所求者也。
今日中國急欲解決之民生問題,而欲使人民衣食住行富饒豐樂者,皆不出此藥師佛願;故能人人依此發願實踐,則民生痛苦及生計諸問題,庶幾可解決矣!此願人類解除痛苦,社會和平,國土豐樂,為藥師願特要之點,亦如彌陀願中之特重聞名往生也。
藥師法會願云:『第七遵行世尊本願,普設醫院,廣施藥品,使一切人民孤苦貧窮,悉離病厄;世尊第七本願,如實成就』。
己八 轉女成男
『第八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有女人為女百惡之所逼惱,極生厭離,願捨女身;聞我名已,一切皆得轉女成男,具丈夫相,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此願標為轉女成男者,琉璃眾生皆大士相,本無男女之性別。男女之名,相對而立,無女則男亦無,說無女人者,乃對餘界而說。如以三界言之,色、無色界男女相無,而欲界則有男女,故欲界萬有皆分陰陽二性。今科學分析萬有構成之最後因素為電子,雖微細難見而亦有陰陽二性。由陰陽二性構成之物,皆含有矛盾性,相反相成,相生相剋。故五趣雜處之欲界眾生,皆有陰陽二性,以陽為男,以陰為女。於同一人類中,遂分男女鴻溝,而在相形見絀之下,不免男勝女劣,於是百感叢生,為諸惡劣之所惱亂,極生厭離,欲捨女身。然女人中具大丈夫性者,方覺女身可厭,生求離想;若無丈夫性者,雖感女身,不覺厭惡,反執為美!依大乘佛教,理本平等,無男女差別、高下可得,但隨此類之機,落於男女分別想中,厭而求捨,故佛即為說之,使依藥師法門,或生琉璃得丈夫相,或在娑婆現身後身,轉女成男;若無厭離女身者,佛亦不須說此也。
此上三願,皆緣十方眾生為眾苦之所逼切惱亂而發,故依之而行,皆可離苦得樂。藥師法會願云:『第八遵行世尊本願,立法施政,尊重女性,使一切女子受平等福,離百惡惱;世尊第八本願,如實成就』。
己九 魔外歸正
『第九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令諸有情出魔罥網,解脫一切外道纏縛;若墮種種惡見稠林,皆當引攝置於正見,漸令修習諸菩薩行,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魔、即魔王,魔子魔孫各有眷屬。外、即外道,亦有師徒邪眾。魔外眾生,難調難伏,如佛世時,雖經佛化,亦難改其魔性。此願明諸有情為魔外所誘惑而受其影響者,皆使捨邪歸正,入於佛法,故云魔外歸正。梵音魔羅,此云擾害者,亦云殺者;能害眾生功德善根故,能殺眾生法身慧命故。網、以撈摝,罥、以蓋罩;以喻魔有魔法,如張網羅,能使水陸空界眾生落其網中,唯佛法能救之。蓋魔以五欲自恣快樂,亦有其魔之知識,思想、學說、方法,引誘眾生入其五欲彀中。迷而忘返;欲入色、無色界,欲趨三乘聖行,皆為障礙。如今世上,亦有學同魔學,想同魔想,行同魔行之人,其於佛教終不生信,而惟耽著五欲,深陷魔網,昏迷失性,反譏佛教為消極,為迷信,則殊可悲愍也!解脫一切外道纏縛者,前言邪魔耽著五欲,此言外道,心外取道,壞真實理,修種種無益苦行,備極艱辛,執為最勝,顯與眾異,亦足惑世!古印度有九十五種外道,或六十二見,或十六種等。今日之世,亦多外道,外道捨正道而別求邪道,由邪師教授教誡,起邪分別,入邪思惟,如飛蟲之自落蛛網,如蠶作繭自纏自縛,如蛾赴火自燒自爛,此亦可憫甚矣!墮種種惡見稠林者,惡見、即不正見,或曰邪見,背世出世間之正理而妄計為勝故。見、為明解之義,此其自執道理以為高超,然實非理,即上魔見、外道見也。見有種種,故曰稠林;稠林、謂萬樹稠密之叢林,一入難出,惡見之廣,亦復如是。此等種種惡見眾生,由藥師本誓願力故,使其轉歸正見。正見可有二種:一、世間道德善法之正見;二、出世究竟佛法之正見。然亦可謂以世間善法為正見之基礎,以出世佛法為正見之究竟。由此正見故,漸漸修習諸菩薩六度萬行之正行,由凡夫經信、住、行、向、地,而入無上正等菩提也。此中言魔,總包煩惱魔、五蘊魔、死魔、天魔等;而耽五欲之欲界魔,即屬天魔。此等諸魔,易入難出,唯仗佛法解脫之耳。又魔通於惑、業、苦三,煩惱魔及外道惡見稠林,皆為惑業之法;是故藥師緣集諦境,發此大願,使諸有情解脫邪外之魔難也。
藥師法會願云:『第九遵行世尊本願,樹立正法,降伏邪見,使一切正法並育並行,永離纏縛;世尊第九本願,如實成就』。
己十 解脫憂苦
『第十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王法所加,縛錄鞭撻,繫閉牢獄,或當刑戮,及餘無量災難凌辱,悲愁煎逼,身心受苦;若聞我名,以我福德威神力故,皆得解脫一切憂苦!』
此願標解脫憂苦者,以願令一切有情為王法所加等苦,皆使之解除故。王法者,古代依帝王立國,故言王法。如今民國以民立國,即言國法。王法、國法,皆是法律,法律之所以立者,作公眾利益之保障,為社會人民之準繩,侵害公眾利益者懲之,被侵害者保障之。人類本來無需法律,然人自相侵擾,故不得不有法律以維持社會之治安、秩序也。中國古代,立有笞、徒、流、絞、斬、五刑:縛錄鞭撻即屬笞刑;繫閉牢獄為徒刑;戮為殺戮,因犯重罪,即處死刑,此屬斬刑之類。蓋人生在世,不能離社會而獨立,既依賴社會而生活,自然不能離去種種約束而須受約束之支配,此人類痛苦所以與生俱來也。莊子云:『有人者累,有於人者憂』。如一家之主,即須擔負全男女老幼之責,此所以有人之累;人依賴人,此人即為彼人所有,而須遵其約束,此所以有於人者憂。故人類相處國家社會中,既有公私利害之衝突,自有法律處置,使之得當。如佛教叢林寺院之有共守規約,犯之則罰,此人生本身必受之憂苦也。又受自然界之憂苦亦不能免:如樂日光浴,熱暑則苦;如樂風調雨順,而暴風狂雨齊來則苦;如舟車代步,而出軌覆沒則苦;他如洪水猛獸等,皆自然界不能避免之苦。欲除痛苦故,惟有仗多人團結之力量,與自然奮鬥,制服自然。從自然界推至人與人相處之間,則強凌弱,眾暴寡,盜賊蜂起,匪竊猖狂及國際戰爭等,皆為人與人間必受之憂苦。是知人有依本身之苦,處自然界之苦,人與人間之苦,故有無量災難凌辱,悲愁煎迫,身心受苦。災與祥反,非意料所及之厄事發生皆為災難;難讀去聲,為苦難、厄難、困難之難。凌、為凌逼。痛苦加身,即受凌辱,因凌辱故悲愁煎逼,如熱鍋中油煎火逼,身心受苦。受、有苦、樂、憂、喜、捨、之五受:身受有苦、樂、捨——捨即不苦不樂中庸之境——三受;心受則加憂、喜、為五受。苦等三受,為現前身心上所受之境;憂喜二受,或緣過去苦樂二境,或緣未來苦樂二境而起。此五受中,不但惡趣眾生常在憂苦之中,即人道眾生,亦常多憂苦,所謂『人生在世,苦多樂少』;『人生若夢,為歡幾何』,皆憂苦之反映。推至天趣,則欲界雖樂多苦少,然至五衰相現,憂苦不免;色無色天雖無憂苦,然定壞時,不免生滅遷流之苦;故唯涅槃,方離一切憂苦。諸有情類,無時不在憂苦交迫中,但由藥師本誓願力,及佛果威神力,能使一切憂苦得大解脫。經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眾生迷心識故,執重外境,憂苦事多;若覷破諸法由心識所現,不起重執,則雖有憂苦亦若忘失矣。如一心誦持藥師佛名號,感其威神力故,心得安定,則雖處無量災難之境,亦不覺其災難憂苦矣。故此願中,可得二重解脫:一、能使諸有情,心得安定,解脫憂苦;二、能使諸有情,業果轉善,得幸福報。
藥師法會願云:『第十遵行世尊本願,改良刑政,實施感化,使一切人民不觸法網;即有犯者,在獄獲教,出獄獲養;世尊第十本願,如實成就』。
己十一 得妙飲食
『第十一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饑渴所惱,為求食故造諸惡業;得聞我名,專念受持,我當先以上妙飲食飽足其身,後以法味畢竟安樂而建立之』。
此願願令諸饑渴有情,先得上妙飲食,後得甘露法味,故標以得妙飲食。蓋衣食住行,為人類生存之要素,而尤以飲食為最,無飲食即不能生存,故佛言:『一切有情,皆依食住』。無食則飢,無飲則渴,飢渴故煩惱——惱為十小隨煩惱之一——,煩惱故心憤,心憤發故,欲覓飲食,造諸惡業。故今日之世界,或個人,或民族,種種階級爭鬥,皆為解決飯碗問題;即西洋人所謂麵包問題。因飯食不給,生活難以維持,環境逼不得已,殺人放火,無所不為矣。故欲社會安定,須先解決民生問題,人民衣食豐足,盜匪竊賊即無由起。由此觀之,盜匪竊賊不但情有可原,抑須力謀救濟。是以藥師發願,若諸眾生聞其名者,先令飲食飽滿,解除苦惱,安住有漏善道;進以無漏法味,使之成賢成聖,乃至佛果,亦古人所謂『富而後教』之意也。得世間飲食,唯身體快樂;得出世法味,則精神興奮,力圖上達,雖稍飢渴亦不造業,此皆由法味之功。若唯飲食,則飲食窮時,必復造業受苦,故須由無上法味,方獲畢竟安樂。先哲所謂『衣食足而知禮義,倉廩實而識廉恥』;此亦言先使衣食豐足,方能安心修德,再進而以佛法法味為食,禪悅為食,皆得畢竟安樂而建立之。畢竟安樂者,即發大心,修大行,不退轉於大般涅槃者也。
此中以禪悅法喜之味為食者。前引佛言『一切有情皆依食住』,食有四食:一、段食,段為形段,欲界眾生所有物質飲食,皆有空間的或時間的形段,如色、香、味、觸等是為段食。二、觸食,眼觸色,耳觸聲,鼻觸香,舌觸味,身觸細滑,意法處,由六根發六識觸六塵者,皆為觸食。三、意思食,即以意識希望之思為食,如人懷希望心,雖經千挫百折而希望心不死,亦得延其生命。四、識食,識食與前食不同,前屬意識及其意根,為第六識與第七識;今此識食,為有情生命所依之本體,屬於阿賴耶識。蓋此識受諸識熏習成為種子,由種子復起現行,由此識食資持業果生命不絕,是故一切眾生皆依食住。不但三界眾生依食而住,即出世菩薩亦依禪悅法喜為食,輾轉增勝,而長養其法身慧命也。至諸佛位,轉識成智,圓滿法身慧命,故不依食而住。佛法無邊,隨拈食之一法,義深無量。
藥師法會願云:『第十一遵行世尊本願,政重民生,普濟民食,使一切人民飲食供給無有乏少;更施教育,培其智德,令生安樂不遭苦難;世尊第十一本願,如實成就』。
己十二 得妙衣服
『第十二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貧無衣服,蚊虻寒熱,晝夜逼惱;若聞我名,專念受持,如其所好即得種種上妙衣服,亦得一切寶莊嚴具,華鬘、塗香,鼓樂眾伎,隨心所翫,皆令滿足』。
此願願諸有情,得種種上妙衣服,及一切寶莊嚴具,而以衣服為主,故標得妙衣服。願諸有情得衣服者,衣服有二種作用:一、可遮避寒、暑、蚊、虻等侵襲,為衛身之工具;二、衣以罩身,覆蔽醜陋,為嚴飾之具。若約廣義言之,則一切房舍器皿舟車等,凡是使身住行娛樂之具,皆攝屬之。今貧無衣服者,非特無妙麗莊飾之衣服,即遮身衛體之衣服亦不能給,故為蚊虻、寒熱晝夜逼惱。但由佛之願力加被,聞佛名號,專念受持,則不唯得衛身衣服,亦得一切美麗莊嚴衣服。又遂其願之所欲,獲得一切莊嚴寶物。所謂『富潤屋,德潤身』,故一切房舍器具,皆成寶莊嚴具。華鬘、即結花成串懸挂者。塗香、即香水等。鼓樂、即音樂。眾伎、蓋既得上妙衣服,須有嚴身眾具,力配嚴飾;又因房舍等莊嚴故,而作種種倡伎歌舞,娛樂人生,隨意所欲,遊嬉自在。如是、依藥師之願力,使眾生得衣食豐富,受用莊嚴,則現實人生之社會,即可以優美化、藝術化,較之東方之琉璃與西方之極樂,不遠矣。
上來自第七願至十二願,皆緣苦集二諦境而發,使眾生斷惑離苦者。故今日吾人若個人,若學校,若宗教,若政治,若欲改造社會而安定社會者,皆可依藥師願行實踐也。故戴氏等發起在寶華山,修建藥師法會,亦由觀察今日中國情狀及世界之趨勢,欲改造轉變其命運,唯依藥師之方法,最切實際,故發願遵行。由上觀之,吾人能依藥師發願,或求個人幸福,或求社會幸福,立出標準方法為人生觀,依之實行,自力加行,不賴他人,則得二種利益:一則自增福德;一則改善或創造新的中國或世界。如是、方稱真實聞名受持,不辜負藥師佛矣。
藥師法會願云:『第十二遵世尊本願,衣住行等一切施為,決依總理遺教,盡力推行,生產分配,咸令得宜,使人民生活所需,無有不足,節之以禮,和之以樂,五福俱全,文明鼎盛;世尊十二本願,如實成就』。
戊三 結成妙願
『曼殊室利!是為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行菩薩道時,所發十二微妙上願』。
此為結成上來十二妙願。妙願者,顯此十二大願極微妙殊勝故。如來、應、正等覺、為十號中三號。
丁二 果德
戊一 說略指廣
『復次、曼殊室利!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行菩薩道時所發大願,及彼佛土功德莊嚴,我若一劫、若一劫餘,說不能盡』。
此為別陳行果中第二明果德,果德即由本地因行所修成之佛果功德。於中分三;今初說略指廣,明此文相雖略,詳言之,則甚深無量。
復次、承上起下之詞。此為釋迦佛總告曼殊,彼藥師如來因中所發誓願,不思議力,無量無盡;其佛果所成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十力,十八不共法,四無所畏等威德,及其琉璃國土莊嚴,亦皆無量無盡;我若一劫、若一劫餘,說不能盡。劫者、梵音劫波,此譯時分,即時間、或時代。但唯言時分,或時間、時代,則儱侗不能指出久暫幾何,故劫有二義:一、通義,即如言時分、時間等,自一剎那、一忽、一秒,乃至萬年億兆兆年;皆為時分時間或時代之通稱;是則一劫之言指一剎那耶?抑萬年萬萬年耶?殊不易別,故有第二別義。別義者,即經中所說小劫、中劫、大劫。若唯用一劫字,即指大劫而言;若作小劫、中劫時,即以小字中字標明故。大劫解釋,經論不一,大抵謂世界經一度成住壞空為一大劫。但此世界,非僅吾人所居地球,一地球一日月輪等組成一小世界,乃由千小世界組成一小千世界,千小千世界組成一中千世界,千中千世界組成一大千世界。此千兆地球千兆日月輪所組成之大千世界,與天文學家所謂之星雲系,星海系相等。此大千界最初空洞,漸次而成,漸次而住,漸次而壞;如一小孩,未生尚無此人為空,生後漸長至十八歲或二十歲為成,自二十至四五十之壯年為住,自是以後,漸趨衰老而至滅壞,復歸於空。故其成非一朝而成,壞亦非一夕而壞也。經論中通說:由二十小劫成一中劫;由四中劫成一大劫。一小劫假設以世界人類之歲月為標準而言,則如一個八萬四千歲之人,經百年減一歲,乃至減至十歲,為一減;復由十歲倍增廿歲,廿歲倍增四十歲,如是增至八萬四千歲,為一增;如是輾轉一增一減為一小劫,此其時間已超吾人思量之境,則出二十小劫積成之中劫,八十小劫積成之大劫,其時間之渺遠為何如矣!今言藥師之功德,若一劫,若一劫餘,皆說不盡,則其功德之無窮無盡可知矣!
復次、大劫由空而成,其先成者,為大梵天,由大梵天而成梵輔天、梵眾天、而欲界諸天、而人間、而三惡趣;其壞時則先壞三途,次壞人間,次壞欲界諸天,次壞梵眾、梵輔,最後壞大梵天;故成時則由上而下,壞時則由下而上也。而大梵居成之初,壞之後,故其壽命最長六十小劫。因此、大梵嘗以世界之父主自居。但此不過一小世界主耳,非小千中千大千世界主也。然大梵既居為父為主之地位,能生萬物,主宰萬物,有此思想,有此理論,故在其下之眾,亦奉之以為父為主,作為依歸。但自佛教觀之,彼大梵天雖為一小世界之主,實不為一小世界中眾生之父,蓋其六十小劫未生之前,亦由眾緣和合,隨業感報而生;六十小劫既壞之後,亦由業盡報終,眾緣離散而滅。大梵因福業之勝,感受大梵天福報,福窮則大梵天之報亦滅,安有所謂綱維萬物主宰萬物者哉!
戊二 舉西喻東
『然彼佛土,一向清淨,無有女人,亦無惡趣,及苦音聲;琉璃為地,金繩界道,城、闕、宮、閣、軒、窗、羅網,皆七寶成;亦如西方極樂世界,功德莊嚴,等無差別』。
此以西方極樂世界之功德莊嚴,喻東方琉璃之功德莊嚴,等無差別,故標名舉東喻西。彼琉璃世界,因藥師之願力所成,一向清淨;其教化眾,若主若伴無有女人。古今學說,有以世界源清流濁,如中國之道教,明世界本自然虛無清淨,後因刁巧訐詐,即流為濁;有以世界源濁流清,如西洋之進化論,謂自蠢濁野蠻進至文明優美,然皆不及琉璃世界,一向純清潔淨,絕諸雜染。又淨土者,對穢土說,如娑婆穢土,以眾生堪能忍苦得名,遠非淨土可比。無女人者,非指其土專有男人,蓋男女乃相形相對而立,無女相故亦無男相,其土眾生,純屬清淨化身,無卑劣相,唯丈夫相,如色界天亦無女人;故其既無女形,即超欲界宇宙,以欲界為五趣雜居,一切皆有陰陽性故。陰陽性中含矛盾性,相反相成,由矛盾暫得統一調和而生,亦由矛盾終必分散離別而壞。由此欲界五趣雜居,如人同分中,有陰陽男女性別,陽勝陰劣,差別見生,乃至其餘諸趣亦復如是;故唯淨土無男女相,具足丈夫清淨莊嚴相也。惡趣者,有三惡趣,即地獄、餓鬼、畜生,若立阿修羅,即有四惡趣;但阿修羅福大,居天鬼之間,非專惡趣。又阿修羅,乾達婆等,皆為雜趣所攝;彼佛國土,既超欲界,何有惡趣?即苦之音,亦不可得。彌陀經云:『彼佛國土,尚無惡道之名,何況有實』。東西雖別,淨土一也。其土清淨,琉璃為地,往來之道,金繩為界。城、為聚居處之界垣,如本寺之圍牆。闕、乃二重台觀間之闕道,亦即城門上之樓屋。宮、為高深廣大之廈。閣、為樓閣,乃屋宮上之小樓。軒、乃屋簷,屋簷間橫屋亦曰軒;軒之本義,乃車前之簷高起者,故屋簷前高朗之屋,亦稱為軒。窗、即窗戶,亦通車軒上之窗戶。羅網者,以寶絲網羅覆空中,亦通車上之幰蓋。七寶者:金、銀、琉璃、真珠、瑪瑙、珊瑚、琥珀。七寶為世間所珍貴,舉以喻其世界莊嚴,與西方之極樂相類。以此經恰說在阿彌陀或無量壽、或觀無量壽經後,故舉極樂依報莊嚴以比觀琉璃之依報莊嚴也。
戊三 讚伴顯主
『於其國中,有二菩薩摩訶薩:一名日光遍照,二名月光遍照。是彼無量無數菩薩眾之上首,次補佛處,悉能持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正法寶藏』。
主、即藥師,伴、乃輔弼左右之日、月二菩薩。藥師功德不可思議,故讚其伴以顯其主。梵語剎多羅,此言國,或言土,或言世界。但經中言國土世界,亦異亦同:如經中言摩竭提國、迦毘羅國等,則與今世所言之國家相等。若言藥師佛國、極樂國土等,即與世界相類。此言於其國中,即指藥師佛國。日光、月光,皆係正報莊嚴。前第一願云:『願我來世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自身光明,熾然照耀無量無數無邊世界』至『令一切有情,如我無異』,是則其土佛及眾生,皆已如琉璃,光明熾然,內外明徹;日月之光,如螢火耳,何足比耶?又如空居天以上自身有光,即不須日月。則日月之光,於今日吾人所居黑暗無光之地球照之則可,於琉璃世界則何須此耶?蓋琉璃前曾喻之如蔚藍清空,此蔚藍清空,固晶瑩明潔,然若加之以日月光,則更顯其清且明矣。故日月之名,乃依此土而立喻,顯此二菩薩為彼眾中之上首,位居等覺,次補佛處,如此界之文殊、彌勒,極樂之觀音、勢至,皆如眾星中之日月也。又日光補藥師之後,月光補日光之後;亦猶彌陀、觀音、勢至之相繼。正法寶藏者,諸佛之心印,眾生之慧命,修行之途轍,非位居等覺之大士,焉能勝此傳持不失之任?由信受藥師之正法寶藏而得理解,由理解而實行,由實行而取證,方可謂之悉能受持。又正法住世,如佛日麗天,燃智慧炬,摧邪見幢,為無量功德法財所聚集之處,故曰寶藏。由有信解行證之人,方可傳持流通,否則散失隱沒,佛種不發;故藥師之教化,即由是二菩薩之流傳得以行世也。是二菩薩之功德如是,則其佛之功德更可顯知矣。
丙三 勸信願生彼
『是故曼殊室利!諸有信心善男子、善女人,應當願生彼佛世界』。
既明彼佛依正莊嚴功德,故勸有情發願求生。比丘、沙彌、優婆塞,皆得名善男子;比丘尼、沙彌尼、式叉摩那、優婆夷,皆得名善女人。此之七眾弟子,若具信心,皆得往生琉璃世界。蓋佛法如寶藏,非信手莫能入;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若信自心量同法界,十方佛土唯心所現,維摩詰經所謂:『眾生心淨故國土淨;眾生心垢故國土垢』;則是心是佛,是心作佛,發願修行,求生不離自心之藥師琉璃世界,何難之有?又、此經明佛果功德,勸信求生,亦如彌陀等經之勸發願往生。復次、由修持故,感藥師之加被,得現生之受用,則如真言密咒所明利益。故前言此經之通淨、通密,信非虛也。上明此經體相文竟。
乙二 明機益
丙一 藥師加被益
丁一 聞名利益
戊一 滅罪益
己一 滅貪吝罪得能施益
爾時、世尊復告曼殊室利童子言:『曼殊室利!有諸眾生,不識善惡,惟懷貪吝,不知布施及施果報,愚癡無智,闕於信根,多聚財寶,勤加守護。見乞者來,其心不喜,設不獲已而行施時,如割身肉,深生痛惜。復有無量慳貪有情,積集資財,於其自身尚不受用,何況能與父母、妻子、奴婢作使,及來乞者?彼諸有情,從此命終生餓鬼界,或傍生趣。由昔人間曾得暫聞藥師琉璃光如來名故,今在惡趣,暫得憶念彼如來名,即於念時從彼處沒,還生人中;得宿命念,畏惡趣苦,不樂欲樂,好行惠施,讚歎施者,一切所有悉無貪惜,漸次尚能以頭目手足血肉身分施來求者,況餘財物?』
此乃正說分中第二明機益,說明當機眾生所獲之利益,為藥師如來因果功德體上所起之妙用;故明機益之文,亦為此經最要之義。
此明滅貪吝得能施益:善之與惡,原本一心,眾生之不識善惡,即不識自心。以不識自心,迷心為境,逐物流轉,惟懷貪吝,正顯迷境逐物也。例如資生財物,不過為維持此五蘊假聚身心一期之生活而已,逾此即為無用。況資生財物經濟之來源,非少數人力所構成,乃全社會共業所給予者;於維持個己或家庭之生活外,而起無厭追求聚斂積貨,而自傲為豪富者,其為無智愚人可知。第一、不知布施及施果報之社會經濟的構成,社會經濟原為維持全社會人群生活之幸福,倘被少數人聚斂集中,則多數人必失其生活維持之能力,引起勞資之鬥爭,毀滅人生之幸福,此為不布施及不布施必然之果報。究其致此原因,由於第二愚癡無智,闕于信根,於人生真義未有認識之故。蓋吾人之五蘊假聚之身,及維持此生活之資生財物,無非由眾緣所成,決不能離開一切而獨生活于天地間。我既如是,他人亦然,緣緣相涉,無少偏倚,何處有我?何處有人?何處有物?故能了知一切諸法自性皆空。而人生之最有價值者,是在此眾緣中,參透此人生之真相,方得卓立在人生最高峰之上,而為隨流把得定之人也。闕無信根之人,於人生真諦,無尊崇信仰之心,無超絕之智慧以了達人生之真相,起我相、人相、物相,於己所無者起貪求業,多聚財寶,於己所有者起鄙吝業,勤加守護,所謂「拔一毛利天下而不為也」。設處於強有力者之下,非行施不可時,亦唯有忍痛割與而已。然財物原為資持生活而產生,世亦有人貌似乞兒,富堪敵國,刻薄寡恩,涓滴不漏者,不唯失其資生為財之意義,實亦失其人之所以為人之真意義!此愚癡貪吝之人,生既有害于社會,死固當墮於餓鬼、傍生之道矣!
由昔人間下,正明滅罪得益。由藥師如來本願功德之力,雖此人貪吝業重,但能暫聞彼佛名號,播入阿賴耶識田中,以佛之願力加持故,賴耶識中之佛種子,得起現行,脫惡趣苦,還生人中,得宿命念。此宿命念,即能引發智慧,了達人生之真相——事物緣起之原理——故能一反前生貪吝之業,好行惠施,乃至不惜身命布施。布施之境造詣乎此,必已達五蘊、十八界、十二處、乃至一切諸法無實我無實法,緣生性空之我法二空智,故能捨國城如敝屣,施頭目如棄唾,饒益眾生,淨佛國土,是謂知布施及施果報之得益者。究其發心之動機,及中間維扶之力,皆由藥師如來本願功德威神加被而致也。
己二 滅毀犯罪得持戒益
『復次、曼殊室利!若諸有情,雖於如來受諸學處,而破尸羅;有雖不破尸羅而破軌則;有於尸羅、軌則,雖則不壞,然毀正見;有雖不毀正見而棄多聞,於佛所說契經深義不能解了;有雖多聞而增上慢,由增上慢覆蔽心故,自是非他,嫌謗正法,為魔伴黨。如是愚人,自行邪見,復令無量俱胝有情,墮大險坑。此諸有情,應於地獄、傍生、鬼趣流轉無窮。若得聞此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便捨惡行,修諸善法,不墮惡趣;設有不能捨諸惡行、修行善法、墮惡趣者,以彼如來本願威力令其現前,暫聞名號,從彼命終還生人趣,得正見精進,善調意樂,便能捨家趣於非家,如來法中,受持學處無有毀犯,正見多聞,解甚深義,離增上慢,不謗正法,不為魔伴,漸次修行諸菩薩行,速得圓滿。
此明犯戒有情,由聞藥師名故,罪除福得;非仗藥師之願力,其得益不能如是神速。有情、乃眾生之異名,人人有命根與愛欲情見而成為人,故曰有情。諸有情通於六凡,今唯指人道而言。如來為比丘制二百餘戒,比丘尼三百餘戒,優婆塞、優婆夷等五戒。七眾弟子各有別解脫戒。凡受戒者,宜各依是為專精修學之處,故曰受諸學處。尸羅為梵語,正譯清涼、安隱、安靜、寂滅、四義,傍翻為戒;今即指戒。若受戒而不持戒,即非完器,不能貯物,法身慧命盡為喪失。今諸有情,雖受七眾學處,而不如法受持,則破尸羅矣。復有有情不破尸羅而破軌則者,尸羅持戒,為個人道德之修養,破之猶輕;至於軌則,乃維持公共道德之律條,犯之則重。如國家之有公法,可為懲戒,叢林之有清規,可為制裁。若佛律之有犍度,犯戒法者,須作羯磨以求懺悔。故破軌則,即是破壞公共道德。有雖不壞尸羅、軌則而毀正見,則其罪尤進一層。見、為分別,即是思想,毀壞正見,即思想犯罪,意業犯罪,較之行為犯罪尤過。正見、有世間正見、出世正見。世間正見,即信倫常道德,應行者行,不行即毀。如今歐風東漸,嗜於物慾者,謂將古代道德學說行之於今日人與人之間,即認為作道德之奴隸;若操諸政治,即認為愚民政策,高唱個性自由意志之發展。試問此個性思想即無錯謬耶?實則如任各人個性之所欲為,思想行為各趨歧途,國家即紊亂難治矣。出世正見者,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即於蘊、界俗諦、處等諸法中,窺見諸法實性之真諦理,信有菩提可求,涅槃可證,乃是正見。故不信世間道德,即壞俗諦正見;不信出世真理,則壞真諦正見。破戒毀不正見,尚有慚愧,罪可懺悔;若毀正見,造闡提業,不可救藥。復有棄多聞者,拘於一曲知見,得少為足,不求知識開示,不聽明師說法,故於契經深義無由解了。契經者,佛所說法,契理、契機,妙義重重,深廣如海,若非多聞,何能領悟?又佛教重聞、思、修三慧,為如來之慧命,若不多聞,不能引發思、修,縱有思、修,盲修瞎練而已。如宗門流毒,往往執住一句話頭,即棄三藏不聞。試問此一句話頭,即攝三藏盡耶?若有未盡,即棄多聞,失聞慧命。又雖多聞而增上慢者,不識文字般若,原為方便法門,但依於文,不依於義,不知從心理上做體驗工夫,咬文嚼字,自蔽其明,居高凌下,目空乾坤,甚至呵佛罵祖,嫌惡誹謗於正法,非魔而何!吾人之心地本如琉璃,內外明徹,由此慢病,如烏雲覆蔽清空矣。是皆由聞而不起正思,故流於邪魔。此類有情,愚癡迷昧,不了真諦,由邪思維而起邪修行,自行教他,自害害人,不但自墮地獄險坑,亦使無量億數——俱胝——有情墮於三惡道,輾轉無窮,永無出期,苦不可言!
若得聞此藥師下,正明滅毀犯罪得持戒益。唯有聞此藥師如來之名號,由此如來本願力故,使此罪大惡極之眾生,換面洗心,痛改前非,捨惡修善,不墮惡趣;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也。即使墮于惡趣,由如來本願力,暫聞名號,一歷耳根,永為道種,惡趣命終,還生人間。或因佛力,憶念前生墮落因緣,於是正見多聞,正思正修世出世間之道德真理,勇猛精進,善調意樂。善調意樂者,即定慧均平,由定故心如古井之水,秋空之天,豪爽自在;由慧故,世出世法,明察秋毫,意樂自在。但有慧無定,流於掉舉,有定無慧,易入昏沉,故須定慧平均,方能善調意樂。由定慧均調故,即能捨家趣於非家。非家、即出了家。出家有四種料簡:一、身出家而心非出家,阿難所謂『身雖出家,心未入道』;二、心出家而身非出家,如淨名居士等;三、身心俱出家,如大阿羅漢比丘僧,身具僧相,心修梵行;四、身心俱非出家,如普通俗人。今此出家,自理而言,亦可說出煩惱生死之家,入如來法王之家;蓋定慧均調必能斷諸煩惱生死之因,則煩惱生死果報之家亡矣。受持學處,不毀正見,乃至行菩薩道,速得圓滿,是皆因藥師願力,捨惡修善,入三摩地,漸慚取證佛慧也。
己三 滅妒礙罪得解脫益
『復次、曼殊室利!若諸有情慳貪、嫉妒,自讚毀他,當墮三惡趣中,無量千歲受諸劇苦!受劇苦已,從彼命終,來生人間,作牛、馬、駝、驢,恆被鞭撻,餓渴逼惱,又常負重隨路而行。或得為人,生居下賤,作人奴婢,受他驅役,恆不自在。若昔人中曾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由此善因,今復憶念,至心歸依。以佛神力,眾苦解脫,諸根聰利,智慧多聞,恆求勝法,常遇善友,永斷魔罥,破無明殼,竭煩惱河,解脫一切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慳貪者,鄙吝不施,殉財無厭;嫉妒者,不耐他榮。此皆由無遠識,無大智,心量狹窄,故造自讚毀他之業。瑜伽菩薩戒本所謂:『他實有德,不欲讚美,他實有譽,不欲稱揚』。由此鉤心鬥角,造諸惡業,當墮惡趣受大劇苦。惡趣苦盡,來生人間,報感畜類,則備受夏楚之苦;或感人道,作人奴婢,不得自由。此恆被鞭撻,即嫉妒之餘報;饑渴逼惱,即慳貪之餘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善惡昭彰,因果難逃,此之謂耳!
自若昔人中下,正明滅妒罪得解脫益。此類有情,由昔曾聞藥師名號,種下善因,今以佛力加故,如春雷春雨之擊發,使其識田中之種子起現行而萌芽,歸誠三寶,解脫苦因,不受苦果。轉昔日之正報殘缺,得今日之諸根完具;轉昔日之愚癡魯鈍,得今日之聰明智慧。魔罥者,即魔之罥網,今既恆求勝法,常遇善友,多聞智慧,常生正見,心身性命皈依三寶,自然不落魔之罥網矣。無明殼者,謂眾生常為無明煩惱所困縛,不知諸法之真諦,墮在黑漆桶中,喻之以殼;今智慧光明現前,無明之殼照破矣。煩惱河者,謂三惑煩惱,能使眾生長淪漂溺,喻之為河,今修戒定慧三學,斷除三惑,煩惱之河竭矣。無明煩惱之因既窮,則生死之果亦盡,憂悲苦惱不可得矣。人生在世,生老病死誰人能免?略言之,則為生死;生死有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證二乘聖果即出三界分段生死,證大菩提果則變易亦亡。此破無明殼,竭煩惱河,解脫一切生老病死,即超變易而證究竟菩提佛果者也。
己四 滅惱害罪得安樂益
『復次、曼殊室利!若諸有情好喜乖離,更相鬥訟,惱亂自他,以身語意造作增長種種惡業,展轉常為不饒益事,互相謀害。告召山林樹塚等神;殺諸眾生,取其血肉祭祀藥叉、羅剎婆等;書怨人名,作其形像,以惡咒術而咒詛之;厭魅蠱道,咒起屍鬼,令斷彼命,及壞其身。是諸有情,若得聞此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彼諸惡事悉不能害,一切展轉皆起慈心,利益安樂,無損惱意及嫌恨心,各各歡悅,於自所受生於喜足,不相侵凌互為饒益』。
惱害者,以眾生迷昧無知,於諸法中,計我人自他之相,由此起貪、瞋、癡業,順我者貪,逆我者瞋,而根本由於無明癡。內貪、瞋、癡故,外殺、盜、婬,身口七支互相惱害。好喜乖離者,即兩舌——說離間語,向此說彼,向彼說此——,是愚癡也。又乖離與和合相反,如僧伽稱和合眾,有理和事和:理和、即由共同智慧所見之共同真理思想,真理思想既和,則所發出之事相行為亦和矣。故小自一家庭、一社會,大至全世界之人類,各能和合,則世界即可相安無事;否則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鬥亂諍訟之事起矣!是皆瞋也。或口諍,或筆戰,或吃官司曰訟,訟之不已,拳棒交加曰鬥,終至頭破血流,兩敗俱傷,惱害自他。身、語、意為三業:身殺、盜、婬,口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意貪、瞋、癡。如是三業輾轉,鬥諍惱亂,常作不饒益事,所謂:『一見冤家,分外眼紅』。我以權勢害彼,彼以智巧害我,互相惱害。又權勢智巧皆不及人者,則不得不出此下策:或告召山林樹塚等神,向他哭訴,令斷彼命。或殺諸眾生,取其血肉以獻媚祭祀藥叉、羅剎等鬼,令斷彼命。藥叉、是捷疾鬼,羅剎、是噉人鬼,唯噉生人;若死屍臭爛者,咒起食之。或作人形像,書彼生辰八字,以惡咒詛之,令彼斷命;如西藏之黑教,多幹此等勾當。或以魘魅蠱道等他鬼,加害於人。或以毗陀羅咒咒屍令起,教執刀杖,令斷彼命。如是等類,皆以力不及人而暗中害彼冤家,以斷其命者。
自若得聞此藥師下,正明滅惱害罪,得安樂益。是諸被難有情,由仗藥師如來本願功德,彼諸惡鬼、惡事,皆不能相害,且能轉令惡鬼、惡人,起慈能與樂之心,成善人善鬼,不相侵害,互相饒益。彼此眼見色、耳聞聲等所受用物,無非在歡悅和氣中生活著,協力同心,和衷共濟,建立社會道德的互助基礎;則由嫌隙懷恨之心而起的鬥訟亂子無從發生,人類可趨和平矣。
戊二 往生益
己一 化生寶華益
『復次、曼殊室利!若有四眾——苾芻、苾芻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及餘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有能受持八分齋戒,或經一年、或復三月受持學處,以此善根,願生西方極樂世界無量壽佛所聽聞正法而未定者,若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臨命終時,有八大菩薩,其名曰:南無文殊師利菩薩,南無觀世音菩薩,南無得大勢菩薩,南無無盡意菩薩,南無寶檀華菩薩,南無藥王菩薩,南無藥上菩薩,南無彌勒菩薩。是八大菩薩乘空而來,示其道路,即於彼界種種雜色眾寶華中,自然化生』。
此文顯不但由藥師佛力消災延壽,且能於臨命終時決定往生。四眾者:一、苾芻,見前釋。二、苾芻尼,乃出家女眾之通稱。三、鄔波索迦,此云近事男。鄔波斯迦,此云近事女。此為在家二眾近事三寶者。及餘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即指沙彌、沙彌尼、式叉摩那、及受三歸未受五戒等人。八分齋戒者——分者、支也——一、不殺,二、不盜,三、不淫,四、不妄語,五、不飲酒,六、不著香花鬘,不香塗身,不歌舞伎倡,七、不坐高廣大床,八、不非時食。前七為戒,後一為齋,故名齋戒。此八分齋戒。未受五戒者,亦可受持;已受五戒者,亦可於每月初八、十四、十五、二十三、二十九、三十——月小加二十八——之六齋日,持此八分齋戒。或經每年正月、五月、九月,年三長齋月,受持八分齋戒,功德尤勝。以佛說四天王於此三月中正巡至南贍部洲,持齋修福者功倍於常。如是等人,受持學處,種種功德,回向發願,欲求生西方極樂世界,親覲彌陀,聽受正法,而心未決定者,由藥師如來本願功德力故,臨命終時,有八菩薩乘空而來,示其道路,導其往生於淨琉璃土種種雜色寶花之蓮池中,自然化生。雜色者,如彌陀經所云:『青色青光,黃色黃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八大菩薩者,藏中三譯,皆無其名;義淨法師譯本,且作『有八菩薩乘神通來,示其道路』。八菩薩名,乃依灌頂經添入,故今不釋。然此有疑者,聞藥師佛名,往生藥師淨土,何須八大菩薩助之往生耶?又何必於欲生西方未決定者乃導之往生耶?則因藥師佛法門,以消災延壽為主,往生淨土乃其兼帶之益,而欲生西方者,即屬淨土之機;又未決定,將致功行虛棄,以其與藥師佛緣熟,故由此土名稱普聞眾所崇敬之八菩薩,助生琉璃國耳。
己二 或生天人益
『或有因此生於天上,雖生天上,而本善根亦未窮盡,不復更生諸餘惡趣。天上壽盡,還生人間,或為輪王,統攝四洲,威德自在,安立無量百千有情於十善道;或生剎帝利、婆羅門、居士大家,多饒財寶,倉庫盈溢,形相端嚴,眷屬具足,聰明智慧,勇健威猛,如大力士。若是女人,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至心受持,於後不復更受女身。
前由藥師佛力往生淨土,此由藥師佛力,亦或生天。天、即三界二十八天,欲界四天王等六天;色界初禪天、二禪天、三禪天、四禪天等十八天;無色界空無邊處等四天,合有二十八天。但生天為有漏善因,招有漏樂果,天福盡時,猶須墮落。如昔人生非非想天,猶墮作牛領中蟲,誠所謂『縱使修到非非想,不及西方一去來』。永嘉大師云:『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虛空;勢力盡,箭還墜,招得來生不如意!爭似無為真實門,頓超直入如來地』!但此因聞名功德,雖生天上受上妙樂,而本善根猶未窮盡,故不墮惡趣。還生人間,作轉輪王,統攝四洲,威德自在。輪王有四:一、金輪王,二、銀輪王,三、銅輪王,四、鐵輪王。四洲者:一、東勝神州,二、南贍部洲,三、西牛賀洲,四、北俱盧洲。此四稱洲者,以其居須彌山之腰身,為七重鹹水海所包繞也。鐵輪王掌南方一洲,銅輪王掌南西二洲,銀輪王掌南西東三洲,金輪王則掌四洲,故曰統攝四洲。其稱為輪王者,以其生時現有寶輪,王時御此寶輪巡禮四洲故也。此金輪王具足七寶、千子,能以威德感化四天下有情,修十善道,故曰:安立無量百千有情於十善道也。十善者,與十惡反,見前。
或生剎帝利、婆羅門等,正明或生人道,亦得利益。剎帝利為印度四姓之一,即王族。婆羅門、居士,俱見前釋。生於此等大家,衣食豐富,財寶無量,外則相貌端嚴,人見欽悅;內則聰明智慧,知書達理。且具威猛尚武之精神,為人類之英雄力士。此一面固由自修善行,一面實因藥師功德有以致之也。
若是女人,乃明由藥師功德願力,女轉男身。蓋女人無丈夫相,為人輕賤,多感苦痛,所謂:『女人眼淚多』,非痛苦之象徵歟!法華經舍利弗云:『女人身有五障:一者、轉輪王身,二者、梵王身,三者、帝釋身,四者、國王身,五者、佛身』。今由佛力,轉女成男,快樂自由,盡未來際,更不復受女身。此女轉男身,亦歸往生文攝。
丁二 誦咒利益
戊一 佛觀病苦
『復次、曼殊室利!彼藥師琉璃光如來得菩提時,由本願力,觀諸有情,遇眾病苦——瘦𤼣、乾消、黃熱等病;或被厭魅、蠱毒所中——或復短命,或時橫死;欲令是等病苦消除所求願滿』。
此乃藥師加被益中第二誦咒利益。藥師如來因觀眾生病苦而入定,於光中說咒,滅除眾苦,復令聞者輾轉持誦,得大利益。自復次下至勿令廢忘之文,奘譯原無,皆自淨譯添入者。前來廣明藥師如來因地如何發種種大願時,如第六願云:『聞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諸根完具,無諸病苦』。第七願云:『我之名號,一經其耳,眾病悉除』;故得菩提時,由本願力,為滿本願故,即觀有情病苦而說咒。病苦者,有病故老死皆隨之,所謂三苦、八苦、無量諸苦,皆隨之而來。瘦𤼣者,即虛弱病,如骨瘦如柴,弱不禁風。乾消、即消渴病。黃、為黃疸黃胖病。熱、為熱病,及諸傷寒、瘟疫等病。此等諸病,或因先天不足,或因四大不調而起。魘魅、為鬼病,因為鬼所中而病者,如睡時覺有物壓於身,欲呼不能,皆為魘魅作祟。或因冤業而病,或因冤家咒召魘魅令生病。蠱道者,蠱字三虫一皿,顧名思義,即可知其為何物。中國民間相傳養蠱者,捉多虫置一盆中,以符閉之,誦咒使其互相吞食,強存弱亡,最後留存之一虫,即成為蠱,為虫中之妖精,放之,能於無形中害人成病。故魘魅、蠱道等病,皆由他有情使之而病。由此自病、他病,致遭短命,或橫死不能善終其天年。短命、即促短其生命而致夭折。橫死者,橫讀去聲,即由橫難而死,如橫截木身,頭尾異處。藥師觀諸病苦,為入定說咒之動機。既說咒已,令眾生病除,滿眾生願,亦即滿藥師本願也。
戊二 光中說咒
『時彼世尊,入三摩地,名曰除滅一切眾生苦惱。既入定已,於肉髻中出大光明,光中演說,大陀羅尼曰:「那謨薄伽筏帝,鞞殺社窶嚕,薜琉璃缽剌婆喝囉闍也,怛陀揭多耶,阿羅訶帝,三藐三勃陀耶。怛姪阤:唵,鞞殺逝,鞞殺逝,鞞殺社,三沒揭帝娑訶」』。爾時、光中說此咒已,大地震動,放大光明,一切眾生病苦皆除,受安隱樂。
咒為方便之用,以定為其本體;故欲說咒,必先入定。如說首楞嚴咒等,皆先入首楞嚴等大定。三摩地、即三昧,此譯為定,由此定中能發種種神通,種種陀羅尼。但譯定者,順中國之字義;若依義直譯之,可作等持。等、謂不偏不倚,即將心力集中,四平八穩,保持不動,豈非定耶?故入三摩地,即是入定。唯三摩地乃定之總名,別名甚多:亦曰心一境性,即將心專注一境,使不流散,如是之心即為定。亦曰靜慮,即禪那,以心極寂靜而能審慮立名。亦曰三摩呬多,譯等引,由等持引發深定心。亦曰三摩缽底,譯等至,由心等持所至深境。如是諸名,皆為三摩地之別名。但定之功用,各各不同,今所入之定,名除滅一切眾生苦惱,為其特別功用。定能引發種種妙用,故亦名功德林,亦名功德寶藏。若心在散位,則心為形役,心隨境轉,逐物浮沈;若心安定,專于一境,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則心能轉物矣。然欲界凡夫,皆具散心;即上二界定力,亦為境量拘限;三乘賢聖展轉勝進;唯佛定力,最極隨心自在;此藥師所以欲滅除眾苦,即有滅除眾苦之可能也。肉髻者,即佛頂隆然而起之髻相,為三十二相之一相,為佛福德圓滿最尊相也。既入定已,從此肉髻中放大光明,然後宣說陀羅尼咒。此顯先由大願起大悲,入大定,從大福聚中放大智光而說此咒。陀羅尼、此譯總持,明于一句之中,總持無量功德。又譯遮持,遮除一切病苦,保持一切康甯。其功德廣大而不可思議,故言為大。一切咒語本不翻譯,即四不翻中之祕密不翻。但今不妨略示其義。
那謨、譯皈依,故敬禮;薄伽筏帝、即薄伽梵,世尊之義;鞞殺社窶嚕,即藥師;薜琉璃缽剌婆喝囉闍也,即琉璃;怛陀揭多耶、即如來;阿囉訶帝、譯應;三藐三勃陀耶、譯正等覺;故連合之,即皈依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或敬禮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怛姪阤,乃是即說咒曰之義。自唵至娑訶,方是大陀羅尼咒之正文。藥師如來由大悲、大定、大智而說此咒.總持一切佛果功用,其義無窮,華嚴玄談所謂『一字法門,海墨書而不盡』。蓋此乃藥師佛秘密符印,一心誦持,感得藥師如來心心相印,即可獲大妙用,如秘鑰之能開功德寶藏;若無鑰匙.雖有功德寶而無法取用之也。唵字、照中國陜西一帶古音,應讀翁字音,其聲較長。唵字總攝四智菩提,清淨法界一切佛果無漏功德,掃盡一切染法,圓成一切白法;如唯識頌所謂:『此即無漏界,不思議善常,無漏解脫身,大牟尼名法』。咒、為總持,此唵字實為總持之總持,故一切經咒,皆冠以唵字。鞞殺逝,鞞殺逝,鞞殺社,皆藥之義;如言:以衣衣之,或以藥藥之之藥,作動詞用。但鞞殺逝,鞞殺逝,即為藥之,藥之,之義,是醫治義;雙言藥之,含醫治自病他病義。鞞殺社,即藥,為名詞。以藥治自病愈,復治眾生病愈,故疊言以藥之藥之也。三沒揭帝、即普度義。莎訶、為速疾成就義。綜合其意,即祝以藥普度一切眾生病苦之大願,速得成就也。
藥師如來未說咒前,彼琉璃世界眾生,或猶有病苦可得;自說咒後,彼界大地震動,普現祥瑞,一切眾生病苦皆除,安隱快樂。故自爾時至安隱樂,皆述其界當說咒時之得益也。
戊三 持咒除病
『曼殊室利!若見男子、女人有病苦者,應當一心,為彼病人,常清淨澡漱,或食、或藥、或無蟲水、咒一百八遍,與彼服食,所有病苦悉皆消滅。若有所求,志心念誦,皆得如是無病延年;命終之後,生彼世界,得不退轉,乃至菩提。是故曼殊室利!若有男子、女人,於彼藥師琉璃光如來,至心殷重恭敬供養者,常持此咒,勿令廢忘』。
一心故,意業清淨;澡洗故,身業清淨;誦咒故,語業清淨。三業專精,為彼病人,於飲食或藥水等物,於此一種加持,誦百八遍咒語,令彼病人飲服,一切病苦皆可消除。咒字、中國字的本義,為咒詛、咒願、祝咒。換言之,即禱告。但此有善有惡,如禱告個人消災得樂,或世界和平,皆為善的禱告;若咒詛冤家,祈禱害者人,皆為惡的禱告。故今唵鞞殺逝等咒,以藥除病,皆善咒也。又咒為陀羅尼之一,如解深密經說有四種陀羅尼:一、法陀羅尼,二、義陀羅尼,三、忍陀羅尼,四咒陀羅尼;今此即咒陀羅尼攝也。又若至心念誦,所求皆遂,不但現生消災除病,延年益壽,臨命終時亦得往生琉璃世界,乃至證得究竟菩提,一切行位等皆無退墮也。自是故曼殊,至勿令廢忘,此明持咒既有種種功用,故淨信男女,宜各至心常持,勿稍懈怠而忘失。由至心故生信,信故受持,若無信則自閉其門,雖有慧光不能照也。又至心慇重故,意業清淨;意清淨故,身口亦淨;然後才能盡己所有供養於佛,不特物質供養,即將心身性命之精神,亦歸敬供養於佛。所謂歸命者,此之謂也。如是持咒,自得延年益壽,臨終往生;亦使他人延年益壽;臨終往生;自利利他,功德大矣!
丙二 有情持奉益
丁一 佛說消災周
戊一 釋尊標示
『復次、曼殊室利!若有淨信男子女人,得聞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所有名號,聞已誦持。晨嚼齒木,澡漱清淨,以諸香花、燒香、塗香,作眾伎樂,供養形象。於此經典,若自書,若教人書,一心受持,聽聞其義。於彼法師,應修供養:一切所有資身之具,悉皆施與,勿令乏少。如是便蒙諸佛護念,所求願滿,乃至菩提』。
此下為正說分中第二機益一大科所開出之第二段有情持奉益之文;正此經宗要之所在。如前曼殊啟請言:『惟願演說如是相類,諸佛名號,及本大願殊勝功德,令諸聞者業障消除,為欲利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是知此經之發起,全為利樂像法有情。即世尊讚許中亦說:『汝以大悲勸請我說』,乃至『為拔業障所纏有情,利樂安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故有情持奉益,實為此經之重心。如全部法華,以授記聲聞成佛為主要,故有三周說法:一、法說周,上根悟入;二、喻說周,中根悟入;三、因緣說周,下根悟入。故今經以有情奉持利益為主要點,亦即分為三周:一、佛說消災周,二、救脫延壽周,三、藥叉誓護周。三周之文,各自獨立,各彰其義,各有其宗要點;然亦互相攝入,互相交遍,如帝網珠之重重相映也。佛說消災周文有四,今初釋尊標示。
淨信者,轉依之基礎,正行之要鍵,為學佛者必具條件;蓋由淨信故,一切清淨心心所,皆得相應而起。信心所,居十一善心所之初,善以此世他世順益為義;此信心所自性清淨,亦能令餘心所清淨,如水清珠,能清濁水。故此言信,與常言之信異。常言迷信、或誤信人言,其信中皆含錯謬成分,不可與此淨信同日而語。以此淨信,具有三個條件:一、信實,信有諸法真實事理;二、信德,信有三寶真淨功德;三、信能,信自己有修行、斷惑、證果之本能。如是依真實事理,三寶功德,本具功能而起信心,方稱淨信;亦可引餘善心相應而起。故華嚴云:『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為三乘聖道之源,一切功德之母,諸戒、定、慧善根莫不由此發生。如是淨信男子女人,能於藥師如來名號,聞已誦持,即可得益。誦、為背誦,持、即意持不忘。如是誦持名號,由名召德,即能攝取佛果一切功德。晨嚼齒木,即嚼楊枝,清口、澡身,使內三業清淨。以諸香花至供養形象,使外壇場莊嚴。若自書、若教人書者,古印度佛經皆以貝葉書寫,中國古亦用紙書寫,自五代宋時以來,乃有刻本流通,故亦可以刻經流通代替寫經功德。一心受持,包括讀、誦、受持、講習,思維其義,為他人說等等。法華明五品法師功德:一、隨喜品,二、讀誦品,三、說法品,四、兼行六度品,五、正行六度品,皆可於一心受持攝盡。又諸經論明十法行:一、書寫,二、供養,三、施他,四、諦聽,五、披讀,六、受持,七、開演,八、諷誦,九、思維,十、修習,亦於此一心受持中攝之。受持、即聽受記持,蓋佛經結集,祇是經大眾會誦,未必即有寫本,故初學者須師傳授,方可從之聽受記持;如今西藏佛徒,尚實行授受之制度。雖然、時至今日,經典流通,凡識文者,皆可披讀誦持,思維其義;故中國從古以來,即多從文自悟之師也。法師之法,狹義言之,如四無礙辯中之法無礙辯,法對義言,但指能詮教法。廣義言之,則能詮之教與所詮之義,法界諸法無非是法。如是思維,通達善解其義,以法自師;復能輾轉開示宣說,以法為他人師,故曰法師。吾人於經典得以受持讀誦、思維其義者,皆由法師為導引,法師之恩德甚深,故應布施供養,盡意敬重。非特物質盡量供養,即以身命供養亦所不惜,方稱真誠求法。觀夫釋迦因地求半偈而捨全身,可為軌範也。時至今日,邪見熾然,有法不求,反誹謗之,譏毀之而不遺餘力,可慨也夫!故學佛者,淨信三寶,方蒙諸佛護念;以佛果功德,皆由因地淨信而起;由淨信而紹隆佛種,續佛慧命,故為佛所護念;如母憶子,念念不忘,則所求者,皆得遂願圓滿,善根增長,漸證菩提。
戊二 曼殊奉揚
爾時、曼殊室利童子白佛言:『世尊!我當誓於像法轉時,以種種方便,令諸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乃至睡中亦以佛名覺悟其耳。世尊!若於此經受持讀誦,或復為他演說開示;若自書、若教人書;恭敬尊重,以種種華香、塗香、末香、燒香、花鬘、瓔珞、幡蓋、伎樂,而為供養;以五色綵,作囊盛之;掃灑淨處,敷設高座,而用安處。爾時、四大天王與其眷屬,及餘無量百千天眾,皆詣其所,供養守護。世尊!若此經寶流行之處,有能受持,以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及聞名號,當知是處無復橫死;亦復不為諸惡鬼神奪其精氣,設已奪者,還得如故,身心安樂』。
曼殊既聞世尊開示藥師如來本願功德,利益有情,故發誓願奉揚是法,使像法有情,未聞者聞,已聞者增長,種種設法傳流此經;故今日能得以講讀此經,皆曼殊誓願加被之力也。華香、塗香、末香、燒香、花鬘、瓔珞、幡蓋、伎樂,皆是供養莊嚴之具。花、香、燈、塗、鼓樂,為五供養,此中皆已具足。五色綵緞,作囊盛經,以表敬重;掃灑清淨,莊嚴處所。如是奉揚此法,即能感得四大天王等來護持道場,供養尊重。四大天王,亦曰護世四王,以四天王天處三界諸天之下,距離人間最近,與人間有密切關係,故能護人護世也。及餘無量百千天眾,即指四天王天以上忉利天等諸天。以佛法流通之處,即天人福德得以增長之處,故踴躍歡喜而來護法也。此經寶流行之處,即有人依十法行受持之處。但信受奉持,必能解其義,若不了解,即難正信;而信如手,人若無手,雖有人授與珍財而不能接受,無信、則雖有功德寶亦不能受取。故能真實信受奉持及聞名號,皆得離諸橫死。橫死者,種種不一:或不衛生而死,或病不醫治而死,或肆無忌憚遭刑網而死,或遇人禍天災不測而死等,皆為橫死之原因。又有世人所不常見之橫死,即如前魘魅諸惡鬼劫奪精氣等而死也。
戊三 釋尊重詳軌益
己一 開示儀軌
佛告曼殊室利:『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曼殊室利!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欲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者,應先造立彼佛形像,敷清淨座而安處之。散種種花,燒種種香,以種種幢幡莊嚴其處。七日七夜,受八分齋戒,食清淨食,澡浴香潔,著清淨衣,應生無垢濁心,無怒害心,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慈、悲、喜、捨平等之心,鼓樂歌讚,右遶佛像。復應念彼如來本願功德,讀誦此經,思惟其義,演說開示』。
此因曼殊誓願奉揚,故世尊重為詳示儀軌,即將應如何去修習奉揚之方法,廣為開示。曼殊之言,上契佛理,下適眾機,故佛印可之以如是、如是。此言修持方法,須先造藥師佛形像,然後以華香莊嚴道場而供養之。但應如何建立形像耶?此須依據前第一第二願中,明佛身光,相好莊嚴而建立之。七日七夜受八分齋戒等,此專指在家信眾而言。即修建藥師法會,七日七夜,齋戒受持,香花供養,與今之寺院中修建彌陀佛七等相似。食清淨食,不但素食,尤重過午不食之禁;若過午食,即為不淨之食;五葷及腥血肉之食,更無論矣。澡浴香潔等,即三業清淨,一心恭敬,七日七夜,受八齋戒,如法修持。無垢濁心者,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壇既清淨,心須無垢濁,若心不離垢濁.壇淨亦復奚益?穢污堆積曰垢,泥水混沌曰濁,設以心如淨鏡,因貪等煩惱之穢積,則如鏡著塵垢矣。設以心如清水,因貪等煩惱之污滓,則如清水混泥濁矣。故今應生無垢濁心,即將一切煩惱伏息,起清淨心。既無垢濁,應無怒害。然怒害心,為煩惱中最利之煩惱——怒心為小隨煩惱中之忿,害心即小隨煩惱中之害——,此怒害心形之於外,無非損人的行為。本來、佛心眾生心,一心一切心,交互相遍。由此怒害心起,即與諸佛慈悲之心隔絕,而障蔽與一切眾生相通之本能也。『一念瞋心起,百萬障門開』,即此之謂矣。由無垢濁心,起清淨心;由無怒害心,起慈悲心;對一切有情識有思想的同類有情,起利益安樂慈悲喜捨平等之心。又、無垢濁心,無怒害心,猶為佛教消極方面破除者。而一般不明佛理之人,即以此目佛教為悲觀的或消極的,不知佛教於破壞垢濁、怒害之心後,即隨而建設慈、悲、喜、捨平等心所表現的積極行為,不智孰甚!慈、悲、喜、捨,亦曰四無量心,以此四心普遍平等,量同法界,無界限故。慈心、使諸眾生同得利益安樂,如母憶子,時時念子安樂,而菩薩則遍諸有情。悲心、拔除眾苦,由慈為本,見眾生苦而悲痛,欲救濟其苦,盡力設法,將苦連根拔除,杜塞苦源。故諸佛菩薩,皆以慈悲為心,由慈悲故,見眾生得樂離苦,起普遍的喜心;喜心、正與嫉妒心相反,以懷嫉妒心,見他好事,即不歡喜。須有上慈、悲、喜三心,等觀若自若他、若男若女,眾緣所生,其性本空,無可取著,自他苦樂平等無別,即起捨平等心。由捨平等故,若慈、若悲、若喜各各平等,即成四無量心矣。故若慈悲等心,從自他觀念而出發,執為實有能拔苦者,能與樂者,及所離苦者,所受樂者,則有限量,非平等心;而菩薩從二空無分別智而起與樂拔苦,雖終日與樂拔苦而不見與樂拔苦,故能成其平等普遍之無量心也。
總之、塑畫形像,供養經典,受持讀誦,思解其義,開示演說,互相修習,即組成建立藥師法會之儀軌也。
己二 指陳效益
庚一 獲福益
『隨所樂求,一切皆遂:求長壽得長壽,求富饒得富饒,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
此獲福文略,下免難文稍廣。由前建立藥師七佛道場,七日七夜,齋戒沐浴,如法修行,即將此功德回向,皆得隨願所求。但發願須在功行未修之前,而回向則在功行修成之後。將此功德,或回向個人消災獲福,或回向法界眾生;此發願與回向之區別也。但世俗一般人所欲求者,不外福祿壽喜等,故此中即隨俗而說。壽、乃人生得以維持生命的最重視者,壽若無,則雖有整千盈萬之產業,不能享受,故曰:『五福壽為先』。佛法謂人身難得,若既得人身,如嫩木初長,天真時期若遭夭折,即不壽矣。又至壯年時期,血氣方盛,正是青雲直上、奮發有為之日,忽遭不測,百業不成,志願未伸,尤為可愍!至於老年欲壽不能,亦極痛苦。故求長壽,實為人生最大之要求,而尤為富貴者所需要,亦為中國人特別需要。因中國人素重視現生富貴,不若西洋人斤斤乎求生天國,故須先求長壽來保障富貴。尤其中國之道教,求長生久住之道,與萬物並茂,與天地同春,皆求長壽之表徵。然真長壽,非人所能,即道教長生久住,亦非究竟;蓋究竟長壽,無始無終,不知本末;若落本末,即有始終,故雖壽長至非非想處,亦有盡時,何況道教?即如道教壽與天地同春,而天地亦有成住壞空之變,故其壽是相待的非絕待的,是有盡的非究竟的。道教尚且如是,又何論人壽耶?人之壽命,由阿賴耶識中引、滿、二業種子之原動力,引生一期異熟果報之命根,有形段,有限量,呼吸不來,命根即斷,故亦是相待的非究竟的;若究竟無限,須空異熟業報,則業命斷而任運相續之無分別智的慧命長存。菩薩根本智證真如法身,慧命相續,無漏功德輾轉增上,即不為異熟業命有形段之限量。然地地新陳代謝的微細變易未窮,故有變易壽限。唯至佛果大圓鏡智相應,轉成庵摩羅識,相續湛然,無有窮盡,方為究竟無量壽也。但此為佛之報身壽,佛有三身:自其法性身言之,從本以來,不生不滅,無始無終,眾生與佛平等平等;但眾生未證,只可名法性,不得名身;菩薩少分證得,佛果究竟滿證。此法性身與報身之自受用身,一味普遍。至他受用身與變化身,則機緣無盡,佛身無盡。故總言之,法身自性長壽,報身相續長壽,應身無盡長壽;三身壽命,永久無盡。此云求長壽得長壽,或得天上人間較長壽命,或得究竟佛壽,佛以願力,皆令隨願以償。
求富饒得富饒者,富饒、即財物珍寶,倉庫盈溢,資生之具無所乏少。常言福報,廣義通長壽等,狹義唯局富饒;富饒故有福。中國人最喜求富饒,如一般燒香禮佛者,求發財居多,此亦為人情之常,故佛能令遂其願。約深義言,佛法明布施,有財施、法施、無畏施,因布施故,果得七聖財,及一切功德法財,故佛為世出世間之大富長者。
求官位得官位者,官之本義為公,居官位掌職權,原為國家人民社會群眾服務;故狹義言官位,則局政治文武官僚。廣義言之,凡為公眾服務,皆可名官。所以懷抱絕大之士,立志治國安民,而欲以貫澈其主張,達其目的,方有居官掌權必要,以實行其治國安民之素志。如此求官位,方不失其求官位之意義。世俗流弊,唯假官位以張威勢而謀俸祿,滿足私人家族生活,則非設官之本意也。但無論其為公為私,皆亦人情常有,令之隨願得遂。又、以佛法言之,菩薩自利利他,為人類謀幸福,為世界謀安和,方為真正大官。而官位之究竟,莫逾於無上丈夫調御士之天人師之世尊也。
求男女得男女者,既得富饒家業,必仗子孫嗣續。尤其中國人富於種族思想,自高祖至玄孫,數代相聚,引為樂事;而世界人類,亦皆有其願。然綜其求子女原因,不外兩種:或因家產充足以待傳持,或因有志未遂以待繼續;故無子女,實為人生最大憾事!即如吾國出家人之寺院產業,亦待徒子徒孫法子法孫之繼續,何況世俗?故佛隨人願,凡求子女,皆令滿足。但此子女,佛法亦有深義;維摩經云:『慈悲心為女,智慧誠實男』。法華化城喻品云:『男女皆充滿』,即定慧皆充滿義。故佛果之大悲、大智、大定,皆為勝義男女。人生之欲求雖多,舉其犖犖大者不外以上四種;即此四種擴充其義,俱通達佛法深義焉。
庚二 免難益
辛一 百怪出現難
『若復有人,忽得惡夢,見諸惡相;或怪鳥來集;或於住處百怪出現。此人若以眾妙資具,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者,惡夢、惡相諸不吉祥,皆悉隱沒,不能為患』。
忽得惡夢,百怪出現,皆為不祥之兆。其致詭怪原因,或宿業,或四大不調,或鬼神作祟。佛經中言阿難得惡夢,及佛母摩耶夫人佛涅槃時,在忉利天宮得惡夢等,此等皆為預兆。但萬法唯心所現,若遇惡夢怪異不覺其惡,視若無事,亦即無事;若既驚恐不安,心有掛礙,則將不免為患。今以已建立藥師道場,恭敬供養,由佛力故,不吉祥事皆自隱沒,不能為患。
辛二 一切怖畏難
『或有水、火、刀、毒、懸險、惡象、師子、虎、狼、熊、羆、毒蛇、惡蠍、蜈蚣、蚰蜒、蚊、虻等怖;若能至心憶念彼佛,恭敬供養,一切怖畏皆得解脫』。
若水、火,若刀、毒,若惡師子,若虎、狼、熊、羆、若毒蛇、惡蠍、若蜈蚣、蚰蜒,若蚊虻等諸難,皆能傷生害命,致人於死地。又此諸毒難,表貪、瞋、癡諸毒煩惱,能傷害法身慧命。又由內毒故,外毒能害;若至心憶念佛名號,息諸內毒,則外毒亦不能傷,而得解脫。
辛三 他國侵擾難
『若他國侵擾,盜賊反亂,憶念恭敬彼如來者,亦皆解脫』。
此為國難。故今講經《鐘聲偈》云:『功勳酬民國深恩』,即含祈禱國家平安之意。此文雖略,內憂外患靡不收攝。侵、即侵犯略奪,破他國之領土完整,尤於文化、政治、經濟種種侵略,使之民不聊生,騷擾不寧,內訌紛起,鷸蚌相爭,遂令漁人得利。今自中國觀之,數十年來,皆是處在內憂外患重重困頓之中,文化受侵略故,人民思想紊亂;政治受侵略故,關稅、法權失主;經濟受侵略故,人民生活枯竭。因之匪竊蜂起,盜賊猖狂,加以軍閥割據,公然反亂。原國家之建立,本為保障人民權利,今則國患如此,民何以堪?而此職責,各有攸歸:在昔以帝立國,帝負其責;今者以民立國,宜由國民共負其責。然救國之法雖不一,若能至心憶念彼佛,國民信仰心得安定,亦解脫國難一法也。
辛四 犯戒墮落難
『復次、曼殊室利!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乃至盡形不事餘天,唯當一心,歸佛法僧,受持禁戒:若五戒、十戒、菩薩四百戒、苾芻二百五十戒、苾芻尼五百戒。於所受中或有毀犯,怖墮惡趣,若能專念彼佛名號,恭敬供養者,必定不受三惡趣生』。
前三難,通於一切人類,此則指已皈佛法修學者之難。戒律既受,毀之則墮!未受戒而不守戒律,不道德而已;若受戒破戒,則加破壞佛制之罪,罪過極重,甚於洪水猛火之難!此淨信善男女之皈依三寶者:皈依佛故,誓不依天魔外道為師;皈依法故,誓不讀邪外典籍;皈依僧故,誓不與外道惡人為伍。故受三皈者,即盡形不事餘天,堅固信心,進而以佛所說法門,規正個人行為,故須受戒。戒分止作,止者應止,作者應作。今禁戒者,專指止而不作之戒。如五戒、十戒,為戒之基礎,修戒之初步;所有餘戒,靡不基此輾轉增上而成立。五戒:即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十戒者:戒除身三、口四、意三之十惡,為在家二眾修戒之法。又有沙彌十戒,為出家修持之初步。菩薩四百戒,應別有其本。略而言之,如瑜伽菩薩戒本之四十三戒;梵網經之十重,四十八戒。苾芻二百五十戒,指大數而言,如四分律、僧祇律等皆不足此數,此因戒之開合有異,義無何別。苾芻尼五百戒,亦指大數而言,現行戒本亦祇三百餘戒。如是七眾弟子,其於戒法,或因毀犯而起恐怖,若能專念彼佛,恭敬供養,三惡之苦皆不能受。
辛五 婦女生產難
『或有女人,臨當產時,受於極苦;若能志心稱名禮讚,恭敬供養彼如來者,眾苦皆除。所生之子,身分具足,形色端正,見者歡喜,利根聰明,安隱少病,無有非人奪其精氣』。
前既求男女者得男女,既有男女,必有生產;生產之難,極其痛苦,而為婦人所不免。若子母俱福,安全無事;若子母俱無福,或冤家投胎,則苦矣!故佛教稱人之生日為母難日,故於母親,宜加孝敬以酬深恩。但臨產難極苦之時,自能至心稱念佛號;或親戚家眷代為修建藥師法會,塑畫形像,讀誦經典等,由佛願力即可免此苦難,安全而生。或所生子,醜陋殘病,甚至夭折,因此亦能轉使諸根完具,相貌端正,聰明利根,人見欽敬,無有非人奪其精氣。蓋非人之鬼魅,常感飢渴之苦,往往奪取嬰孩精氣以活其命。故能建立藥師法會,一切災難皆可息滅,隨願所求,皆得滿足。今日若能將此法門流行於世,則世界眾生皆得普遍消災利益,而使人生與佛法發生普遍的親密的關係,更足奠定人間佛教的基礎也。
戊四 阿難問增益
己一 佛問信不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如我稱揚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所有功德,此是諸佛甚深行處,難可解了,汝為信不?』
此為消災周中第四,世尊與阿難互相問答以增信心。此中分三,今第一佛問阿難信此法不。此中世尊告阿難者,阿難多聞第一,聞持不忘,結集流通,後世堪傳。阿難、梵語具云阿難陀,此云慶喜。以阿難出家在佛成道後二十年,故其生時,值佛成道,龍天慶喜,因以為號。阿難出家,常隨於佛。其於佛經,有自佛親聞,有自同學長老輾轉而聞;今此經為其親聞者。佛告阿難,此明彼佛所有功德,皆是諸佛甚深行處,不但所證之法體甚深難了,即所起之方便妙用亦甚深極甚深,難通達極難通達,不易信受。蓋阿難信心最足,故問信不,使發揮佛言必可信之義以增信益。此甚深行處,即前明體相中所有依正莊嚴之體,行果功德之相,佛佛道同,故言此是諸佛甚深行處,難可解了。亦同法華極力稱歎『諸佛隨宜所說,意趣難解』。處有二解:一、諸佛甚深所行之處,依主釋;如是言處,即佛智所行境界。佛智、即一切種智正遍知所行境界,若法界性相,真俗事理,自他因果等,於一剎那遍照無遺,微妙甚深,難可解了;法華所謂『諸法實相,唯佛與佛乃能究盡』。即等覺大士,亦如隔雲望月,依稀不真,則地前三賢以至具縛凡夫更無論矣!地前聖凡既不能以智測佛,唯有以信接受,法華謂:『唯除諸菩薩,信力堅固者』。瑜伽戒本云:『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若聞甚深最甚深處,心不信解;菩薩爾時應強信受,應無諂曲,應如是學:我為非善,盲無慧目,於如來眼隨所宣說,於諸如來密意語言而生誹謗。菩薩如是自處無知,仰推如來,於諸佛法無不現知』。此言不因自己智慧狹小不了,即不信仰甚深行處,應觀佛之人格德行而強信受,方能漸漸解了。故今佛問阿難信不,亦含有強信性;即在阿難答中,亦具此理。二、諸佛甚深所行即處,持業釋;此明諸佛因果功德及其所起利生方便等行,即甚深處;則此經所明之藥師因果功德,即是諸佛甚深之所行處。故此處字,即指藥師甚深德行;其根本智證真固難解了,即後得智所起方便亦難解了。從比量比知其義曰解,今諸佛自證甚深,非比量能到,故難解;由現量明察其境曰了,今諸佛自證甚深,非現量能到,故難了。但雖有二解,後解為正。前明體相中,不以真如、實相、中道、第一義等為體相,而以依正莊嚴行果功德為體相者,即諸佛甚深行處也。諸法法性本無深淺,金剛經所謂:『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法住法位,法爾常然,不增不減,不生不滅;而所以有深淺者,六凡、二乘為無明煩惱覆障,與諸佛平等法界隔絕,各各不知;利根菩薩,從比量知,現量不知;地上菩薩以至等覺,少分證知;是則諸佛行處之甚深可知矣。故問阿難信不,以增強像法有情之信心。
己二 阿難正答
庚一 答應信佛言
阿難白言:『大德世尊!我於如來所說契經不生疑惑,所以者何?一切如來身語意業無不清淨。世尊!此日月輪可令墮落,妙高山王可使傾動,諸佛所言無有異也』。
此阿難答言,於諸佛甚深行處雖不解了,而決定信受。大德、佛之尊稱,福智圓滿,故稱大德。契經者,佛所說法,皆契理機;不契理則失法之體,不契機則失法之用。然阿難為何於佛所說即不生疑惑而信受耶?以世尊與十方一切如來無異,而十方如來三業清淨,說真實語,不誑語者,故世尊語深可信受。三業之業,動作之義,凡諸動作皆名為業。出家人開口即說業障深重,則將業專指惡業;其實、業通善、惡、無記、三性,善又通漏、無漏;佛果亦有清淨三業;華嚴普賢行願品云:『身語意業無有疲厭』,亦屬清淨三業。然業以思心所之動作為自體,由此生餘心心所為相應。又、意業為意識及思等心所相應而起之動作;身語二業為前六識相應心所所起之動作;故三業動作,全由心識,若無心識,則如風吹水動,火能燒薪等,雖有業用而非是業。今言身語意業無不清淨,顯佛果煩惱等已窮,離諸過失。故佛果三業,亦稱三不護,以無過失覆蔽隱藏,真所謂本無不可告人之事,信無疑議者也。又恐語不真切,復以喻明:日月可令墮落,妙高山王可使傾動,而於諸佛所說信無有異。日月輪經行天空,本不可墮;妙高山即須彌盧,為山中之王,上至忉利,下至地獄,其居中心,安然不動。今縱使日月輪可墮落,須彌盧可傾動,而於佛語信無有異,正表其信之真切。此經所明法門,純為果上不思議境界,唯可以信受,不可以智測。須先信佛,方有法僧,否則、三寶難以建立。此菩薩戒本、彌陀經等,所以明『一切難信之法』,皆以信去接受也。
庚二 明不信獲罪
『世尊!有諸眾生信根不具,聞說諸佛甚深行處,作是思惟:云何但念藥師琉璃光如來一佛名號,便獲爾所功德勝利?由此不信,返生誹謗。彼於長夜失大利樂,墮諸惡趣,流轉無窮!』
此明信根不具之有情,於佛所說諸佛甚深行處,不以信受,但以智測。則如解深密經所謂:『諸佛智慧如大海水,我等智慧如牛跡水』。以牛跡水智測無邊佛海,此所以疑網重重,猶豫不信!由不信故,誹法不合理,謗佛欺騙人,因此墮於長夜黑暗,何時達旦!蓋漫漫生死長夜,佛為明燈;今既不信佛燈,是即失大利樂,如『盲人騎瞎馬,半夜臨深流』;墮三途險坑,流轉無窮極!
己三 重詳信益
庚一 示不疑利益
佛告阿難:『是諸有情若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至心受持,不生疑惑,墮惡趣者無有是處』。
因有有情不信墮苦,若佛苦口婆心,重詳信之利益。是諸有情,泛指人間一切有情。若聞藥師如來名號,至心受持,不生疑惑,必不墮落,若墮惡趣,必無是理也。
庚二 明希有難信
『阿難!此是諸佛甚深所行,難可信解;汝今能受,當知皆是如來威力。阿難!一切聲聞、獨覺、及未登地諸菩薩等,皆悉不能如實信解,唯除一生所繫菩薩。阿難!人身難得;於三寶中,信敬尊重,亦難可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復難於是』。
此是諸佛甚深所行,與前第二解義相同。諸佛甚深所行即處,故不另言處。甚深之行,不易信受,而阿難堅決信受,皆由如來威神之力使之而然;否則、妄想思量,必難置信。聲、緣二乘,皆通有學無學。未登地諸菩薩者,自十信初發心位,入初阿僧祇成三賢位菩薩,由此入加行位菩薩。十信為外凡位,三賢為內凡位,是皆未經二阿僧祇入初地位,故於諸佛甚深行處,不能如實信解。蓋未登地者,無明未破,法性未顯,未得諸佛智慧。須登初地,方能根本證真,後得觀相;然亦不能於一念中二智圓具,須前念根本證真,後念後得觀相,隔離不融;故須依據佛說,起比量智慧,比知其理而起信解。是故地前菩薩,祇可名為隨教義而信解,非自能證理而起信解。故告阿難,汝非自力能信解。一生所繫菩薩,可有二義:一、約報身說,自初地至等覺,皆可名為一生所繫,以初地破無明,顯法身,入如來家,慧命相續,雖報身在淨妙土中有輾轉變易,而不再受分段生死,故入初地亦可名一生所繫。二、約應身說,唯以等覺為一生所繫菩薩,位居補處,如釋迦佛未降生成佛前之一世,為一生所繫,如今兜率彌勒大士即一生所繫菩薩。如是二種菩薩,於諸佛甚深行處,方能少分證信。然以後說為正。欲界眾生,五趣雜居,人身難得;既得人身,若無善根,敬信三寶亦難;如今世界,幾許眾生不信三寶!然聞藥師如來尤難,此所以明希有難信也。
庚三 結略說指廣
『阿難!彼藥師琉璃光如來,無量菩薩行,無量善巧方便,無量廣大願;我若一劫,若一劫餘而廣說者,劫可速盡,彼佛行願、善巧方便無有盡也!』
此明藥師如來之菩薩行、善巧方便、大願、皆無量無邊。善巧方便一義,亦可分解:善巧、對種種學問、工藝、技術、事業,所謂『法門無量誓願學』;對於無量法門,皆能練得精緻純熟,故有善巧;即『熟能生巧』也。方便、即在施行的方法上,種種方式,隨宜而設,為方便權宜之妙用。但方便通於因果前後,利他設化,固屬方便;因中做種種前方便工夫,達到究竟目的,亦是方便。無量菩薩行,唯是因行;無量廣大願,則貫徹無量菩薩行與善巧方便,總攝因果。此皆略明藥師佛德。若廣言之,則千萬劫可速使其盡,而佛功德說莫能窮。此亦正顯諸佛甚深行處難可解了,不易信受,所以佛與阿難設此問答,極力辨明以增信也。
丁二 救脫延壽周
戊一 救脫示延壽法
爾時、眾中有一菩薩摩訶薩,名曰救脫,即從座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曲躬合掌而白佛言:『大德世尊!像法轉時,有諸眾生為種種患之所困厄,長病羸瘦,不能飲食,喉脣乾燥,見諸方暗,死相現前,父母、親屬、朋友、知識啼泣圍繞;然彼自身臥在本處,見琰魔使,引其神識至於琰魔法王之前。然諸有情,有俱生神,隨其所作若罪若福,皆具書之,盡持授與琰魔法王。爾時、彼王推問其人,計算所作,隨其罪福而處斷之。時彼病人親屬、知識,若能為彼歸依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請諸眾僧,轉讀此經,然七層之燈,懸五色續命神旛,或有是處彼識得還,如在夢中明了自見。或經七日,或二十一日,或三十五日,或四十九日,彼識還時,如從夢覺,皆自憶知善不善業所得果報;由自證見業果報故,乃至命難,亦不造作諸惡之業。是故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皆應受持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隨力所能,恭敬供養』。
有情持奉益文中有三周,今第二救脫延壽周。前消災周主重消災,亦明延壽;今延壽周主重延壽,亦明消災。爾時眾中,即佛在樂音樹下,與法會大眾說消災周竟,會中有救脫菩薩摩訶薩從座而起。摩訶薩、即大菩薩,初阿僧祇十住位,對前十信言,亦稱大菩薩;次阿僧祇對初阿僧祇亦稱大菩薩;今指三阿僧祇一生所繫菩薩,方能信解此法,助佛宣弘。救脫者,顯其能救渡眾生,脫離苦厄,因以立名。菩薩有從智慧、苦行、誓願、大悲、救苦等功德立名,今取大悲救苦。從座而起,至曲躬合掌,皆表特別致敬。以救脫所示之法,非泛泛之論,乃廣利眾生,為藥師法中之特殊勝用。諸眾生、指人類而言。眾生、與有情同,有情為數取趣,眾生乃五蘊眾緣假合而成,然眾生通于情與無情動植之物,而植物則不能稱為有情,此其範圍寬狹稍異。像法轉時,魔強法弱,種種苦厄,不可言喻!長病羸瘦等,言病時之狀態。見諸方暗死相現前;言藥石無效,將死不久。父母親屬等,言看病者之苦境。當爾之時,病者自身臥其病處,死相現前,前一剎那昏迷不覺,後一剎那即見琰魔使者,引其神識至琰魔前,執法受刑。蓋琰魔為地獄執法之王,今諸眾生,死前見諸方黑暗,皆墮落之象徵,故其神識,為琰魔使引入獄中。神識者,經中明有四有:吾人住世之果報色身為本有;此身壞滅時為死有;死已未生,其中間為中有;中有壽盡轉世,則為生有。由生有故,後復本有,如是四有,循環無已。但生死二有,時間極短;本有則隨生類壽命,各自長短;中有壽命,少而七日,多至四十九日,亦有處說不定。今之神識,即指中有,古譯神魂,似與今日所謂之靈魂相近。然佛教破除精神主宰之實我,何今言有神識相續之我體耶?此有四義:一、為對治凡夫斷見,說有有情神識相續。以斷見有情執此色身壞時,即歸滅無,所謂『肉化清風骨化泥』,因此撥無因果造諸惡業,當墮大坑。佛憐此故,說有四有相續,於中有微細五蘊之中有,相續不斷,凡夫難知,說為神識,建立因果之相,以破斷見。二、因常見有情,於此五蘊中有之連續中起常見想,執為實有主體不變常住之我存在,故進一步說我由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法所成,眾緣所生,原無實體。則此神識,乃屬五蘊中之識蘊,十二處之意根,十八界中之意根與意識,根、塵、識三和合而成,原無實我主體。故此言神識,逈異普通靈魂之說。三、二乘聲聞等聞說無我,斷煩惱因,證我空果,而於蘊等法上起實有執,故再進一步,明諸法緣生無性,畢竟空寂,破其法執。四、有人不如實知畢竟空義,於畢竟空中起虛無見,而與斷見有情撥無因果相似,故更進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之理,明諸法皆由心識變現,如水露、陽燄、夢、幻、泡、影。今即於夢、幻、泡、影中說有神識,隨五蘊現,其性本空,而與靈魂之說,不可日年而語。然此雖有四說,立神識名,專對斷見。俱生神者,亦作淺深二說:淺說者,如人生各有年月日時不同,而有情隨之俱生,此專對凡夫外道斷見有情而說。深說者,無此俱生之神,以前說神由蘊等法成,而蘊等法空,乃至進說唯識。則此俱生神即阿賴耶識,此識為異熟業報之總體,名俱生神,所造善惡由其儲積。然其受熏持種,行相微細,不得而知;及其果報現前,方能明曉。如黑暗中寫字,不見形色,乃至光來,宛然入目,知其為白為黑。而其為罪為福,皆由琰魔羅王執法審判,賞善罰惡,無私不阿。但琰魔之為執法王,雖屬自業之報,亦由諸惡有情之共業增上而成。如今之總統為一國之主,亦由全國人民共業助成。故其為王也,說之有福,則一日三時,烊銅灌口,自然現前,不免業苦;說之無福,則由共業增上,為執法王,管理地獄有情。故今死者即至其前,善惡苦樂由其審配。然此與佛之法義,亦不相違;以琰羅亦由蘊等諸法假和合成,有情業力增上,亦與唯識所現相應而不違異。時彼病人等文,意言病人死已諸根未壞,又未轉世受生,此時若有親屬知識,為彼皈依藥師如來,請僧讀誦此經,燃七層燈,懸五色旛,由功德力神識復還,如夢醒來。且如地獄受判之刑罰及家眷修法之情境,亦自了了。懸七層之燈者,即如塔之七層,每層懸七燈,及設供七尊藥師佛,或依七佛本,設供七佛,并懸五色綵旛。由斯功德,彼神識或於一七日還,或三七日還,或五七日還,或七七日還,此顯時間久暫不定。故人初死。必待數日方葬,以尚有返生之可能。但此皆由阿賴耶識相續執持之潛勢力,然阿賴耶識遍一切處,本無所謂還與不還,其所以有還與不還,中有意識起分別耳。意識一剎那不覺,即昏迷死去;一剎那起分別,即成中有;再一剎那如夢覺而生,乃能憶知地獄善惡業報之賞罰。由此作人,即遇自身失命之難,寧捨不惜,而不敢再造惡業墮苦也!常人未知此境,往往不信因果輪迴之說,今此人由自心證見,親歷其境,故能如此堅決。即如因飢餓命危,甯使其死,必不非理奪食,苟延殘喘而造惡業也!此顯由藥師之力,不但復命,亦能使之洗心革面,走上自新之路也。此類因緣,在中國古書堆裏及佛典中,不勝枚舉。如今本寺舍利殿之利賓菩薩,昔為獵人,死墮地獄,由佛力指引。還生出家,拜出舍利,成為慧達大師,自利利人,百代流芳;相傳是利賓菩薩應世,亦與此相類耳。是故淨信善男子下,普勸隨力所能,供養恭敬藥師如來,福不唐捐!
戊二 阿難問儀軌
己一 救身病以延身命
爾時、阿難問救脫菩薩曰:『善男子!應云何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續命旛燈復云何造』?救脫菩薩言:『大德!若有病人,欲脫病苦,當為其人,七日七夜受持八分齋戒。應以飲食及餘資具,隨力所辦,供養苾芻僧。晝夜六時,禮拜行道,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讀誦此經四十九遍,然四十九燈;造彼如來形像七軀,一一像前各置七燈,一一燈量大如車輪,乃至四十九日光明不絕。造五色綵旛,長四十九搩手,應放雜類眾生至四十九,可得過度危厄之難,不為諸橫惡鬼所持』。
阿難既聞救脫延壽之法如是勝妙,故問修法之儀軌以資實行。其問題有二:一、應云何恭敬藥師如來?二、續命旛燈應云何造?救脫答中,意顯病者欲脫病苦,自以能隨力作諸功德為最好。若自病重,力難勝任,可由家眷代作功德,供養藥師如來,讀經、然燈、造像等,皆示修法儀軌。晝夜六時者,古印度晝三時,夜三時,合為六時,即所謂初夜分,中夜分,後夜分。如中國古時晝夜十二時,今用鐘表,則晝夜二十四小時。燈量大如車輪,亦猶今日西藏佛前之大油燈。造五色綵旛長四十九搩手,此正答續命燈旛應云何造之問題。搩手,即以手度物也;言續命旛之長,須由手指量以四十九搩手。應放雜類眾生至四十九者,四十九為數目,或放四十九類生命;或四十九日,每日放生一次。如是功德,即可免除一切危險與橫難,此所以救他身生命即延自生命也。
己二 救國難以延身命
『復次、阿難!若剎帝利、灌頂王等,災難起時,所謂:人眾疾疫難,他國侵逼難,自界叛逆難,星宿變怪難,日月薄蝕難,非時風雨難,過時不雨難。彼剎帝利灌頂王等,爾時應於一切有情起慈悲心,赦諸繫閉。依前所說供養之法,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由此善根及彼如來本願力故,令其國界即得安隱,風雨順時,穀稼成熟,一切有情無病歡樂。於其國中,無有暴惡藥叉等神惱有情者,一切惡相皆即隱沒;而剎帝利灌頂王等壽命色力,無病自在,皆得增益』。
此救國難。獨舉剎帝利灌頂王等者,上古以帝立國,帝王為全國人民之主腦,故救國難,獨舉剎帝利作代表。剎帝利居印度四姓階級之第二,為帝王貴族,專掌軍政,如釋迦佛為釋迦族種,乃剎帝利族中之一族。灌頂王者,太子受位,以四大海水灌頂,表其將來能統一四海之眾——轉輪王登位統領四洲——亦猶今日帝國元首之加冕典禮。國難發生,國家命危,故救國難即救國命。古來一國生興,一國滅亡,其滅亡之日,則一切文化、種族等皆與之俱亡;故國難當前,必極力設法救濟,否則國命絕矣。人眾疾疫難,即瘟疫流行,傳染所至,人死野荒;如古西洋有「黑死症」,死者無數,種族幾滅。佛教說刀兵、飢饉、瘟疫、小三災,此為其一。他國侵逼難,即外禍侵略,政權被奪。自界叛逆難,謂以國疆為界,域中叛亂,此為內憂。上三難皆是人與人間造成之國難。星宿變怪難等,全由天災造成之國難。星宿經行天空,皆有一定數度,遇變怪時,即失其常態。日月薄蝕難,薄、指尚存微光,蝕、則完全無光。今天文學家,亦常發見平常所無的怪異的星宿,起地球被毀傳說。又在日中發見黑子,可予人類不良影響。故雖能推定日月薄蝕之日時,然其對日中之黑子為何物,尚無法研究。非時風雨難,即狂風暴雨為難。過時不雨難,即旱災,如今中國北五省陜西等處,連年穀物無收;中國古書上亦有三年不雨,五年不雨等災難。此中數難,皆舉其大者而言。遇有此等國難發生,剎帝利等應一面於同類之人起拔苦與樂之心,大赦囚犯;一面依前所說修法儀軌,如法供養如來。由自善根力,由佛功德力,感應道交,一切惡事可化烏有,依然國泰民安;而剎帝利等自身,亦能增福延壽。此中善根,即由慈悲心所成三善根中無瞋所攝。暴惡藥叉等神,本由有情共業增上力所引致,今修善滅惡,善根增長,則暴惡亂惱之惡神,亦自斂跡。如溝水中蟲生,因污所積,若水清淨,則蚊子、蒼蠅等侵害有情之物皆不得生矣。
己三 救諸難以延諸命
『阿難!若帝后、妃主、儲君、王子、大臣、輔相、中宮、綵女、百官、黎庶,為病所苦,及餘厄難;亦應造立五色神旛,然燈續明,放諸生命,散雜色花,燒眾名香,病得除愈,眾難解脫』。
前救國難以延國命,則以剎帝利灌頂王等領導人民而救之。此救諸難以延諸命,則上自帝后妃主,下至百官庶黎,各人有難,各人自救。儲君、即王太子,儲者、藏義,儲藏以候補王位故。輔相、包左輔右弼,臣中上首。庶黎、即眾庶黎民。或為病所苦,或遭餘難,如家族有家族難,團體有團體難,若能修習藥師佛法,皆得解除眾難。此放諸生命,亦正指各人隨力所能之事也。
戊三 答阿難問延壽
爾時,阿難問救脫菩薩言:『善男子!云何已盡之命而可增益』?救脫菩薩言:『大德!汝豈不聞如來說有九橫死耶?是故勸造續命旛燈,修諸福德,以修福故,盡其壽命不經苦患』。阿難問言:『九橫云何』?救脫菩薩言:『若諸有情,得病雖輕,然無醫藥及看病者;設復遇醫,授以非藥,實不應死而便橫死。又信世間邪魔、外道、妖孽之師妄說禍福,便生恐動,心不自正,卜問覓禍,殺種種眾生解奏神明,呼諸魍魎,請乞福祐,欲冀延年,終不能得。愚癡迷惑,信邪倒見,遂令橫死入於地獄,無有出期,是名初橫。二者、橫被王法之所誅戮。三者、畋獵嬉戲,耽淫嗜酒,放逸無度,橫為非人奪其精氣。四者、橫為火焚。五者、橫為水溺。六者、橫為種種惡獸所噉。七者、橫墮山崖。八者、橫為毒藥、厭禱、咒詛、起屍鬼等之所中害。九者、饑渴所困,不得飲食而便橫死。是為如來略說橫死,有此九種。其餘復有無量諸橫,難可具說!
人命生死,業數有定。前言人死復生,豈不違業命之說乎?故阿難問云何已盡之命而可增益?救脫答中,明九橫死。橫死者,未善終其天年,冤枉而死;其壽原未享盡,故若設法救濟,即可復活。如一盞燈油,本可燃燒一夜,而因漏巵或傾覆,半夜而盡;若再添油,即可復燃而達旦。實則人生在世,善終者少,橫死者多,故勸造續命旛燈,修諸福德,即可續其壽命。但就佛法言,不但未盡之壽可續,即已盡之壽亦可復續。如修禪定者,得五神通,能將已盡之壽,延至一劫至數劫之久。但今唯就常人橫死而言。初橫死中,總有二種:一、得病本輕,藥之即愈,而無藥、無醫、無看護者;又雖遇醫,授以非藥,庸醫殺人,實不應死而橫死。二、雖得輕病,而誤信世間邪魔、外道、妖孽之怪誕,迷惑恐怖,心旌搖搖,欲冀延年,殺諸生命,祭祀神明,乞憐魍魎;殊不知殺他生命,即害自生命,實不應死而橫死。此皆因愚癡無智不以藥治,妄信邪說,自戕生命;且還因此造業,永墮地獄無有出期!第二橫死,侵害他人權利,墮落法網,橫被王法誅戮其命。第三橫死,畋獵、縱慾、嗜酒,放逸無度,致遭非人奪其精氣而橫死;如今之賽跑、賽馬、游泳、跳舞、狂歡,縱慾無制,往往誤死。第四至第七可知。第八橫死,或為毒藥所斃;或如前說為冤家咒詛起屍鬼等所中而死。今黔湘之間,尚傳此法,能以符咒咒起死屍,今還故鄉,亦由起屍鬼之作用。第九橫為飢渴所困而死,或自飢渴而死,或被禁飢渴而死,或自甘願飢渴而死。如是九橫,皆為常人之事實,而人自不知,乃佛從俗諦方便闡明其事。又依佛法真諦,九橫各有深義:如第一橫死,因愚癡故,誤信邪外,自傷慧命。第二橫死,不守戒律,破壞佛制,至害法身。總之、皆因不依戒定慧、六度等法門修學,致遭橫死,而在言詞善巧,不妨以俗事而顯真理也。此言九橫,略說而已;若廣言之,一一橫中各有無量諸橫,說不能盡。然於彌留之際,修此藥師佛法,皆可不遭橫難而延續壽命也。
戊四 救脫重勸修度
『復次、阿難!彼琰魔王主領世間名籍之記,若諸有情,不孝五逆,破辱三寶,壞君臣法,毀於性戒,琰魔法王隨罪輕重,考而罰之。是故我今勸諸有情,然燈造旛,放生修福,令度苦厄,不遭眾難』。
琰魔羅王,前已言之詳矣。其為主領世間名籍之記者,三界眾生煩惱未斷,生死未了,皆在其勢力範圍管領之下。昔有比丘修諸禪定,臨終生四禪天,而因起謗法之念,須臾即落地獄。故不但人有墮獄之危,即至非非想處壽命八萬四千歲,盡時亦墮地獄,不能超越琰魔羅王之範圍支配。蓋琰魔羅王為可墮地獄有情共業增上而成,故有情之年貫名籍,皆操其手;賞善罰惡,由其指使。五逆者:弒父、弒母、弒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不孝乃五逆之首。三寶,佛、法、僧,為萬善之基礎,究竟之依歸;若事破壞,自失義利,復造重罪。君臣之法,乃國群秩序,壞亦罪重。性戒者,戒有遮戒與性戒:遮戒、唯屬佛制遮止不作之戒;性戒乃本性是惡法,人人宜戒,如殺、盜、邪淫等,若已受戒者,若未受戒者,毀之皆罪。如是種種罪業,死必應墮地獄而受琰魔法王之考罰。然此諸業,有不知而犯,有明知故犯,有無意而犯;即今世未犯,而無始劫來未有不犯者。故懺悔文云:『我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癡』;亦即懺悔往業。故人人皆有業因,必招業果,人人不能脫離琰魔王法,是以重重勸修藥師佛法,或於現生增長福壽,或有臨終往生淨土,超脫三途,是皆救脫菩薩之大悲表現也。
丁三 藥叉誓護周
戊一 列藥叉眾
爾時、眾中有十二藥叉大將,俱在會坐,所謂:宮毘羅大將,伐折羅大將,迷企羅大將,安底羅大將,頞你羅大將,珊底羅大將,因達羅大將,波夷羅大將,摩虎羅大將,真達羅大將,招杜羅大將,毘羯羅大將:此十二藥叉大將,一一各有七千藥叉,以為眷屬。
有情持奉益中三周,今第三藥叉誓護周。藥叉神將聞佛法後,感佛恩德,發大誓願,荷負有情,故有此周。此中有三,今初列十二神將之名。藥叉翻音,非同藥師翻義,亦作夜叉。常人聞夜叉之名,即同羅剎等起凶惡驚怪之想,實則不然,蓋藥叉非如羅剎等之專害人者。佛教說八部眾,藥叉位列第三;四天王八部神將,藥叉居首。故無論在佛教,在護世四天王,藥叉皆居次要與主要地位,護持佛法,誓願弘深,故藥叉實異常人之觀念。復次、藥叉即金剛力士,有天行藥叉,空行藥叉,地行藥叉;其義翻為勇健,亦正顯其是勇敢強有力者,不被一切摧伏而能摧伏一切,故諸佛菩薩往往現此金剛力士藥叉身。又翻疾捷,顯三種藥叉,威德自在,人間天上,往來迅速,其疾如風。復次、一行禪師在大日成佛經疏中翻為祕密,其請佛說法之祕密主,即藥叉主,以其勇健疾捷,一切身語意業神變莫測,故名祕密。又楞伽經在楞伽山為藥叉王說,其威力極大,故大日經中稱之為祕密主。復次、鳩摩羅什亦譯貴人;言其為富貴人,自富貴復能使人富貴而居人之上。古印度民間求神之易感應者,藥叉居多,故其祀奉亦極普遍。又密部咒語,皆列上首鬼神名號,而其最名最靈驗者,亦推藥叉。蓋咒語有生善滅惡之功效,其義譯作遮持,即遮一切惡,持一切善,故藥叉能有求必應。昔清辯菩薩著掌珍論,綜龍樹中論明一切空義,與護法菩薩一切唯識義互相抗衡。而二說各具堅固之理,互不摧折。乃發願保其色身,留待慈氏證明,求觀音大士,滿其所願,後得觀音感應,持咒咒開岩石,有藥叉神出現,引入其中,保留色身,以待慈氏,得滿所願。此亦由藥叉神將之力,其所持咒,亦屬藥叉神咒。上來所說各節,皆所以顯藥叉神將,在佛法中所居地位之重要也。又此經明十二大願,與十二藥叉神將,亦極有密切關係。藥師本因地中所發十二大願,上求佛德,下利有情,果上得滿本願,乃等流為十二藥叉神將,故十二大願,即化成十二藥叉神將。故十二神將,乃佛果之化身,如西方彌陀欲令法音宣佈,變化眾鳥;而今東方藥師欲令十二大願具體表現,化此十二神將,故約跡而論,為十二神將;約本而論,即佛等流身也。宮毗羅、義為蛟龍,即金龍身首。伐折羅、義為金剛,手執金剛杵故。迷企羅、義為金帶,腰束金帶故。安底羅、義為破空山。頞你羅、義為沉香。珊底羅、義為螺女形,首冠華髮如螺故。因達羅、義為能天主,亦云地持。波夷羅、義為鯨魚,長大如鯨故。摩虎羅、義為蟒龍。真達羅、義為一角,頭有一角故。招杜羅、義為嚴幟,又云殺者。毗羯羅、義為善藝。此十二名字不必作何等解釋,若依印度原音呼召,即與神咒有同等功效;故下文定經名云:『亦名說十二神將饒益有情結願神咒』。故十二名字,亦可當咒持誦;呼其上首名號,部眾皆服,此十二神將,各有七千藥叉以為眷屬;既為首領,必有部眾,首領既來,部眾必俱。如藥師有七佛,而以藥師為主,餘六佛為伴,七佛合作,成其曼答囉之團體;舉念一佛功德,七佛齊彰焉。
戊二 感恩護法
同時舉聲白佛言:『世尊!我等今者蒙佛威力,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不復更有惡趣之怖。我等相率,皆同一心,乃至盡形歸佛法僧,誓當荷負一切有情,為作義利,饒益安樂。隨於何等村城國邑,空閑林中,若有流布此經,或復受持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恭敬供養者,我等眷屬衛護是人,皆使解脫一切苦難,諸有願求悉令滿足。或有疾厄求度脫者,亦應讀誦此經,以五色縷,結我名字,得如願已,然後解結』。
既聞佛法,蒙佛威德,獲大利樂,故發願擁護是法,流通是法。無惡趣恐怖,可有二義:一、藥叉依六趣言,屬雜趣攝;依五趣言,屬鬼趣攝。既在惡趣,自然不免恐怖,但今由佛力加被,作利生事,雖在惡趣而不生恐怖。二、蒙佛威力,聞佛法後善根增長,從此不復更墮惡趣,故無恐怖。但此二義,猶屬淺釋。若作深解,藥叉由聞法功德威力,攝跡歸本,即成藥師佛心的十二大願,將跡上所現之相攝歸果上不思議功德之本,皆是藥師如來法身、等流身、利樂眾生之妙用。如彌陀之化眾鳥,則覓惡趣之相尚了不可得,何恐怖之有?此其所以感恩護法也。我等相率,皆同一心,此之一心,最為難得!諺云:『二人同心,其利斷金』。人不在多,若能志同道合,協力一心,即有作為。周武王說:紂有億萬人、億萬心,周雖三千人,皆同一心,故亡紂者必周。今無量藥叉皆同一心,皈依三寶,荷負一切有情,其能如此,皆由佛力。義利二字,依中國向來解釋,可作二種:一、以利為利,只顧個人利益,不管他人幸福者,屬於不義之利。二、以義為利,至其極、所謂:殺身成仁,捨生取義,見有於他人利樂之事,雖犧牲個己之物質財產與精神生命,亦所不惜。今藥叉神將,唯作義利,故饒益有情也,依佛教解義利:利他為義,自利為利;與將來安樂為義,與現世安樂為利;出世福為義,世間福為利;真諦第一義為義,俗諦轉煩惱成菩提為利。今藥叉即作如是義利安樂有情,此義利既通現世與未來,故若此世,若他世,若在村國城邑等此經流布處,此人讀誦處,皆起衛護,令諸修法有情離苦得樂。是故此十二神將之誓願,即成七佛本因之誓願,為此經所宗重。悉令滿足、即消災,有疾厄求救脫,即延壽。但欲消災延壽,須修藥師佛法;又以五綵絲縷,或梵字,或華字,結成名字,皆得隨願求遂;此即藥叉神將所發之願也。
戊三 釋尊讚許
爾時、世尊讚諸藥叉大將言:『善哉!善哉!大藥叉將!汝等念報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恩德者,常應如是利益安樂一切有情』。
此釋尊讚許藥叉大將,既上求藥師佛德,復下度有情眾苦,難得希有,故雙讚善哉。又、汝等藥叉蒙佛威力,無惡趣怖,今宜念佛恩德,發起如是利益安樂一切有情之心,以恩報恩,理之當然也。
甲三 流通分
乙一 結名奉持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法門?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阿難:此法門名說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亦名說十二神將饒益有情結願神咒;亦名拔除一切業障;應如是持』!
前正說分中先示體相,總顯此經之宗體;後明機益,彰此經之妙用;則此經之全體大用詳矣。今此流通分,先結經名,更使見者一目了然。阿難為此經之記錄結集者,故發斯問,立經總題,俾後世流通憶持不忘。佛定此經,總有三名:一名、說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此從示體相中總明依正莊嚴之體,因果功德之相而立名。一名、說十二神將饒益有情結願神咒經;此從明機益之妙用上立名。十二神將,荷負有情,誓願弘深,凡有所求,必感應驗;而藥師自受用身甚深行處,等覺不知。末世眾生,功德果海,感應為難,故就藥師等流法身之十二神將,堪能饒益有情而立斯名。故今講此經,特將藥叉誓護周攝於正說分中也。一名、拔除一切業障經;此從機益,皆明消災、延壽、拔苦、與樂之文而立名。既標經名,應如是持奉。
乙二 列眾信受
時薄伽梵說是語已,諸菩薩摩訶薩,及大聲聞,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此一段文,為記錄結集者所敘述。佛說此經已,結集者列出信受之眾,有菩薩眾、聲聞眾、人眾、八部眾。人眾、即舉國王、大臣等為代表。八部眾者:天、龍、藥叉、見前釋。健達縛,此云尋香,尋覓香氣為飲食故,乃天樂神。阿素洛、即阿修羅,此云無天德,有天福而無天德故。揭路荼、此云妙翅鳥,乃大孔雀神也。緊捺洛,此云疑人,似人而頭有角,乃天歌舞之神。莫呼洛伽、乃腹行神,即蛇蛙等之變化能神者。菩薩、聲聞、國王等,為人;天龍等,為非人。如是人非人等,聞釋迦佛說是經已,皆大歡喜,信受奉行。蓋聞法後,須生歡喜,方堪信受;若不歡喜,即難信受,而失說法之用。歡喜心油然而生,說法時間雖久,忘其疲倦而正信受。既信受已,則堪實踐奉行,方能證果。此顯佛法重於行證,而行證須先信受,信受方能行證;故說經之後,皆曰信受奉行,明佛法非徒口空言所能奏效也。經已講完,謹祝願云:聞藥師法,信受奉行,消災、免難、增福、延壽!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饒益有情,同成正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