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疑论
折疑论叙
法师。名子成。字彦美。号妙明。京兆陵人也。少时为儒。壮而从释。其性爱书史喜翰墨。乐游学好著述。每与贤士大夫诗词唱和。一联一句落在丛席。人多传之。如鹦鹉诗云。学得人言字字明。便能巧语为通情。不知身在樊笼里。犹向堂前弄舌轻。昼寝云。梦魂不管擎书手。一帙南华堕枕边。闲游云。家家明月谁无分。处处青山我有缘。水心亭云。绿芰青荷香满池。环亭冷浸碧瑠璃。高轩矮榻无纤暑。卧看清波浴鹭鸶。其长篇短偈。例皆如此。尤能洞明本宗佛法。予昔尝与县大夫张昂。请注心经。五日而成。万二千言。辞理精当。不为不多得。又尝缀述本色法事文集。仅二百首。语句雄丽。旨意浑成。同袍得之。囊畜不出。抑为艰得。无意多传。顷以兵火之乱。匿迹山林。尝与来客问难诘折。事尽终始。遂录成轴。名曰折疑论。首之以序问。终之以会名。凡二十篇。言简而理当。文约而义丰。涵咏六经。略备诸子。每一篇之中。其引类证断决折疑。理甚明白。若非具三昧辩才。其孰能致于此乎。予与妙明为不请友。其有年矣。大凡著作不我之悭。故于叙引母俟召而云。时辛卯中秋八日书。
折疑论叙终
折疑论卷第一
曲而断之谓折。犹豫不决之谓疑。评议难辨之谓论。此论因妙明子居山时有客特诣请问以决所疑。妙明子引三教微言以答之。遂成是录。故曰折疑。
叙问第一叙者。叙其来因。问者问其所疑。第者次第也。一者数之始也
妙明子华州渭南县洪福寺出家。遇鱼岩老人祥公处得法。阐扬大乘经律论。大元至正间。诏封传大乘戒赐紫闰大国师。
居石室后归终南山石室隐居。
有客来谒。妙明与之坐而问焉曰。夫子何来尊美之称曰夫子。谓客因何事而来。
客曰。有所请问而来客曰。有所疑而来问。
妙明曰。吾居是山也。几以数年而世罕知吾者我也。几者。近也。罕者少也谓我居此山。将近十数年矣。而世人少知。
加以悬石巉岩危峤巇崄。无人履践巉音谗。险也。岩积石貌。峤渠庙切。山锐而高也𡾟音羲。岭危也。崄音。险音险也。加以者兼有也。悬石者累垂可畏貌。谓险难行之处少有往来。故曰无人履践也。
远劳仁者一至此乎远路劳烦仁者一径来于此乎。
客曰。雷霆之声无欲闻人之耳。而耳自闻淮南子曰。雷者阴阳击抟之声。感而为雷。激而为霆。雷声岂要闻于人耳盖人耳自皆闻之。
管籥之音无有悦人之心。而心自悦乐谱云。管者箫笛之属。籥者似笛而有三孔短小。其管籥音声无要欢悦于人心。盖人闻之则自然欢悦也。
夷齐匿迹于首阳。不欲德称于人。而人自称其德史记。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让不嗣位欲之西南。遇武王伐纣。迎马首而谏不从。隐于首阳山。誓不食周粟。卒至饿死矣。
巢许韬光于箕岫。岂为道扬于世。而世自扬其道巢地名韬藏也。庄子让王篇曰。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受。隐于箕岫山。
子之居山亦以类矣。奚为人之不知也客以夷齐许由之德而比类。何为人之不知也。
妙明曰。子所欲问可得闻乎此审问辞。
客曰。请无拒焉无禁止之辞。子无阻而抵拒焉。
妙明曰。子张云。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贤欤。于人无所不容。我之不贤欤。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论语。子夏门人问交于子张。子张曰。子夏云何。对曰子夏曰。可者与之。不可者拒之。子张曰。异乎吾所闻。君子尊贤而容众云云。盖子夏之言迫狭。子张讥之是也。子张所言容字正破子夏拒字。
知则无拒此许答之辞也。
客曰噫噫者伤痛悲叹之辞。
吾与子皆儒也我与子皆曾为儒也。
予昔尝与子为方外友予我也。昔者往日也。尝曾也。撤去籓篱出乎流俗之表曰方外也。同志曰友。
独以兵火之乱。不得同地而处。良可叹也独者单也。言单为兵乱而逃避分散也。逃避不得同居。良颇亦可悲叹也。
子下发离俗。其有年矣子落发为僧离去俗家。有多年矣。
尝欲一往而见。不果如愿曾要专一来此见面。不如愿欲。
顷以税驾尘习拨置人事。姑乘少暇聿来高居。欲折所疑。莫知可否否音府。否者审辞也。顷者俄顷少时也。以用也。税驾者农夫之具。顷以脱鞅憩歇暂放下之义。尘习者尘寰家务之习。拨置者谓弃之于一边。人事者往来交接之事也。姑且因乘少时闲暇聿遂而来高隐之居欲以决折所疑之惑情。莫知可许否。
妙明曰。请试言之请试言所疑之辞。
客曰。人云假借他人之言。
曩妙明儒时。未尝寄口于佛经曩昔也。言往昔之日为儒。时未尝挂口于佛经。
今为释也。沈湎因果。谓佛教也空寂之说今为释子如沈贪酒色心迷意醉亦如湎波溺而不醒。乃妄为因缘果报虚无空寂之论说。
遗弃周孔黄老之书。不识有诸遗犹弃也。谓遗弃周公孔子黄帝老聃之经书。
妙明曰。子贡云。君子一言以为知。一言以为不知。言不可慎也知皆音智。论语。陈子禽谓子贡曰。子为恭也。仲尼岂贤于子乎。言谓恭者谓恭敬。推逊其师也。子贡曰。君子一言以为知云云。此责子禽不谨言也。盖一言善为智。一言不善为不智。智不知系于一言。不可不谨慎也。
凡物自微至著缘浅及深微者。细也小也。著者盛也。大也。凡一切物自细小而至盛大。缘者由也。譬人入海由浅而以及其深也。
譬登万仞之岳不可一步而至。必资下以及其高颜师古书曰。七尺为仞。岳者山之高广者也譬喻人登万仞之山岳不可一步便到。必自下以至其高上。
既登绝顶。所历诸山。岂曰弃哉既登绝高之顶。观经历之众山皆低未曾遗弃也。
吾始学周孔黄老之书。抑以为极致我始初为学周孔等书之时。抑以为至绝之处。
次捡佛经。始知圣道有权实尔次因检阅佛之经典。始知圣道有权假真实之理故尔。
今吾以姬孔黄老之书为众山姬周文王姓。谓周孔黄老四圣之书。喻如众山。
以佛经第一义谛为绝顶第一义谛者。教乘之极谈也。已达圣位者为真谛。未脱凡情者为俗谛。于时真俗不立凡圣情尽。不著二边唯存中道。故曰第一义谛。以此喻绝高之顶。
既登绝顶。望众山自远矣。何弃之有耶既明释典如登绝高之顶。复观周孔等书如众山而自远矣。何曾遗弃之有耶也。
圣生第二此篇言佛降诞之迹。故曰圣生
客曰。佛之所生在何邦域。其氏族显迹及形貌德相所说法要可得闻乎佛之降生国土姓氏家族兼及形相所谈妙法。亦可得而闻乎。
妙明曰。富哉问也发问之辞深远广大故曰富问也。
予虽不敏。略示所知以报吾子我虽不敏达略将少知用答子之问也。
自汉之西。过数万里自汉者指中华汉地也。之者往也。自汉地往西约有数万里程途也。
有国曰迦维罗被有国土名迦维罗乃佛降诞之中国也。
王姓释迦释氏源流梵语释迦。此云能仁。
父名净饭梵语首头陀罗。或云悦头檀。此云净饭。
大夫人曰摩耶梵语摩耶。此云大术。
佛本居兜率天宫梵语兜率陀。亦名覩一史多。此云知足也。
以先佛之迦叶般涅槃后佛当补处。名曰护明梵语具云摩诃般涅槃那此云大灭度。亦云大寂灭。自迦叶佛涅槃之后。佛补其一处。特待出现之时。
实以三祇因满一切诸佛皆修三祇之因也。三祇者。即三大阿僧祇劫也。
万德果圆诸佛皆具万德方为道果圆满也。
宿愿未周宿生有愿。未曾同圆。故下生人间。
示同生灭示现受生灭身。
驾日轮香象。托阴王宫初投胎时。化现于日轮之中跨香象。投托母胎于王宫。
以大夫人摩耶为母。以周昭王甲寅二十四年四月八日当周之时正月建子。即今二月八日是也。
毘蓝园中右脇而生胁生者表异常流。周书异记云。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此方江河泛涨大地皆动。光贯太微照自西方。王即怪问群臣。太史苏由奏曰。西方生大圣人也。王曰。于此何如。由曰无事。千年之后声教传流。于此时乃刻铭于国之南郊以记之。
于时地摇六震六震。即六种震动。谓动踊震起吼击也。摇扬不安曰动。𡑝珑凹凸曰踊。隐隐有声曰震。自下升高曰起。砰磕发响曰吼。打抟惊物曰击。然各有三。直动名动四天下动名遍动。尽大千动名等遍动。余五例此。
天雨四华雨音裕。降也。四华者。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芬陀梨华。拘物头华。
神捧金盘地神捧持金盘。
龙吐香露九龙吐其香水浴太子身。
即能纵行七步周回行七步。七步莲华皆生。七步者。表七种净财。亦名七德财。即信进戒惭愧闻舍定慧七也。
目顾四方眼顾视于东西南北四方。本行经云。东方表涅槃最上。南方表利乐众生西方表解脱。北方表永断轮回。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目顾四方。上下所指。一则异于凡流。二者发明大事因缘。玩者于此动用之间。自可消息。
具三十二大人相阿毘昙论云。三十二相者。梵音声相眉间白毫相。乌瑟尼妙相。牛王睫相。目绀青相。广长舌相。得上味相。齿牙鲜白相。齿齐。互密相。具四十二齿相。师子颔轮相。立身摩膝相。肩膊圆满相。师子身相。广洪直相处处充满相。皮肤细软相。常光一寻相身真金色相。身毛右旋相。孔生一毛相。身毛上靡相。身分圆满相。势峰藏密相。伊尼鹿王腨相。足趺满厚相手指网缦相。手足细软相。足踉圆满相。纤长光泽相。足千辐轮相。足底平满相。
八十种随形好八十种好者。指甲红赤。指甲隆起。指甲清净指甲满足。押甲团圆指甲纤直。指间一密。指清净洁。手足肥腻。手足里赤。手足平等。手足内满。掌文深现。掌文端直。掌文纤长。手足润泽。掌文不乱。踝足少现。膝头圆满。膝次第满。行步齐整师子王行。鹅王步。龙王行相。牛王行相。行不顾视。行步不乱。半身正直。佛身过人。一切满足。佛身皆好。身体平正。身体遍足。身体正直。身体滑泽。身体净洁。身体端严。身次第大小。诸根方正。身色不黑。身体无黡。身毛净洁。腹相团圆腹无横文。身体明净。脐正圆深。脐孔团圆。脐文右旋。脐孔不凹。脐孔不长。脐孔不短。脐孔不连。得龙牙相。牙不过唇。四牙团圆四牙锋利。四牙齐密。舌长柔软。舌色赤好。梵声深好。象王声相。迦陵频伽声。齿根圆满。鼻孔净洁。鼻不下垂。鼻高修长。鼻高方广。目广清净。眼睛黑光。目睫次第眉如半月。眉毛黑泽。眉毛光明。耳皆垂埵头发细软。
王请僊人阿私陀瞻之西方能相吉凶贵贱仙人也。
曰。太子随身相好粲若芬华太子身相。如初开芬陀梨华。娇态香洁也。
在家作转轮王。出家成无上道在家定作金转轮王出家必成无上道果。
以臣观之。必不得在家矣仙人所言。太子定离国位。
遂泣曰。太子成佛必施大法。臣今老矣。失。
此大利。良可悲哉有泪无声曰泣。仙人知太子成佛演说大法老不得闻。故乃泣之。
年十有九。壬申二月八日周时正月建子。二月八日即今十二月八日是也。
呼车匿鞁朱騣车匿者。佛之家所生之子。朱騣者马也。
游看四门。逢僧了法。不乐王宫。亟欲修心因游观四门。东门见老人衰朽。南门见其病者。西门见送葬者。北门见一比丘。乃是作瓶天子所化。太子问言汝何等人。比丘答曰。世间无常。我由修其圣道超于彼岸。若能如是修者。亦皆如之。言讫腾空而去。太子因见老病死苦甚为恐怖。遇此比丘愈起善心。厌弃王宫。亟急欲要出家修行。
王生忧惧恐断国嗣。遂增以侍御音乐娱之。太子不悦王知太子心欲出家。恐惧断绝国之后嗣。遂增添侍奉婇女。加以管弦音乐取其欢乐太子不以为悦乐也。
迨夜之央迨至也。央半也。至其半夜。
净居天人浮居天人。乃是辅太子出家者也。
以天福力。彰侍御之魗容。九孔流溢不净。蛆虫可厌魗音丑。净居天人用天福神力彰显侍御。绥女俱各昏睡。现死尸相。各两两耳两鼻口并大小便等。九孔流出不净蛆虫。太子转生厌离之心也。
夜半子时。净居天人报曰。太子可出宫。今正是时天人告太子曰。既降兜率欲满宿愿。要出王宫今正是时。
于是𩣔犍陟犍陟者马名也。
仆车匿车匿从人。
天人捧驾天人捧其马足。
飞空而去飞空逾城而去。
投身雪岭。趺坐盘石既至雪岭。坐于盘陀石上。
净思六年。遂成佛果正宗记云。先于弥楼山。习不用处定。次于欝头弗处。习非非想处定。又于象鼻山。覩明星面悟道。六年净思方成佛果矣。
无恶不去。无善不圆去上声。除也。诸恶尽去。万善周圆。
首诣鹿林三转四谛。而摩诃男等五人得道五人者。佛初入山。父族三人一阿湿婆。二婆提三摩诃男拘利。母族二人。一憍陈如。二十力迦叶。侍佛佛不用。五人各修梵行。佛既成道。首于鹿苑。与憍陈如等说三转四谛法轮。三转者。一示相转。二劝修转。三作证转。一示相转者。此是苦。此是集。此是灭。此是道。二劝修转者。此是苦汝须知。此是集汝须断。此是灭汝须证。此是道汝须修。知世间苦因苦果。出世间乐因乐果也。三作证转者。此是苦我已知。此是集我已断。此是灭我已证。此是道我已修。陈如等疑问。如来还出世间苦因苦果乐因乐果否。如来答云。我已知我已断。我已修。我已证。五人闻说此法各证道果。
初宣小教三转四谛。
次演空宗。由是向室罗筏城祇园等处。八部般若次第兴焉室罗筏城。即舍卫国城也。祗园者。即祗树给孤独也。八部般若者。大品般若。中品般若放光般若。光赞般若。道行般若金刚般若。胜天王般若。文殊般若也。八部般若多以破有归空。故曰空宗。
后居鹫岭演妙法华。会三归一舍权从实鹫岭名。其山形似鹫鸟。故曰鹫岭。嵓玲珑可容万人。佛于此中多说妙法。先因鹿苑说有。而尽皆执有次演八部般若。以说空而咸皆执空。后于鹫岭演妙法华。会三归一者。会三乘归于一乘。舍权从实者。乃从浅至深。舍小而归大也。
及于普光明殿。菩提道场。欲色诸天。逝林等处。圆音极唱演大华严此经有三部。上部十三千大千微尘数偈。一四天下微尘品。中部四十九万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下部十万偈颂。四十八品。今所传者。三十九品。共四万五千颂。在唐外有九品。未就此下部经也。此经七处谈九会演。具偏圆顿渐空有权实。总贯三乘五教之玄理。故曰大方广佛华严经是也。
事无不穷。理无不尽此经大小事穷浅深理尽。
圣凡交彻。主伴互参圆五教贯三乘。含十方摄一切。会凡圣归一体。通真俗以混融故也。
空有齐彰如空中而现影。
色心俱入照境皆寂。
如灯递照似镜胥融。大小相含一多无碍胥相也。总结上文意。佛之妙用。或大或小而含容。或一或多而无碍。此正显凡圣交彻主伴互参无碍者。如灯灯互照。镜镜相融者也。
十世同于一念故华严偈云。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
刹那现于一毫如来妙用。摄大千国土藏于一毫毛端。以一毫头而现大千沙界。此华严诸佛菩萨圆融一切境界故。
以不有实无之有幻有而成于有能有有所有之宗妙有以不空顽空之空真空而现于空能空空所现之境一真法界。
直以空有不立。二谛常存真无所立。妄本是空。不离不即。二谛常存。
寂照两忘。真俗竝显于是体用俱忘。二谛双显。
即有而现于空有就有而观空有。
即空而现于有空就空而观有空。
包法界共异之名如海纳于异流。
同名方广似百川而同广。
统诸教差别之号总摄三乘五教之名。
总号华严小始终顿之四。皆不出此圆教。故曰总号华严。
实圆满之洪规实为圆满具足之大规模故也。
乃真常之妙说无假为真。不变为常。既谈真常之理。故曰妙说。
大矣哉赞此圆教广大。
不可思议之极致也法无大小前后。约机而说之故也。逈脱言虑心想。不能及。情识名言不能至故无不可思议之极。至尽之教也。
故佛乃利生广大故者。指义之辞。余例此。普度一切众生。成证一乘妙果故曰广大也。
润物洪深利齐之心。若天降甘泽万物皆蒙滋润故曰润物洪深是也。
牢笼亿劫之生华严经云。张大教网。摝人天鱼置涅槃岸。
济拔无边之苦随类化导济拔沈沦。皆得离苦获乐。
然以不生之生。而现于有生之生如来真净妙体本来无生。因见一切众生往来六道无有了期。故以示无生之体。化现于有生之类故也。
以无相之相。而现于有相之相矣真实之相。名之无相。以无相之理现于有相之中。乃化度众生之相矣。
客澄思净默。移时不语客闻言佛圆融要妙法门。清净其心念。静默过时不语。
妙明曰。子于吾说不自决乎子今闻我所言法要。不能自决择于理者乎。
客曰。吾恐子以弘词丽句而欺我也我恐子以用弘大语句美丽言辞而欺瞒我也。
妙明曰不然不然此说。
昔华严会上二乘圣人。皆是漏尽大阿罗汉梵语阿罗汉。此云无学。昔者华严会上。佛说此经之时。声闻缘觉二乘小圣。诸漏已尽。皆是烦恼断尽阿罗汉。
具八解脱从任无碍。尘类不能拘。故曰解脱。八者。一内有色观。外有色解脱。二内无色观。外色解脱。三净解脱。四空无边处解脱。五识无边处解脱。六无所有处解脱。七非想处解脱。八想受灭处解脱也。
获六神通获得也。六神通者。一天眼通。二天耳通。三他心通。四神境通。五宿命通。六漏尽通。
始听华严圆满教诲此二乘圣人。初于华严会上。闻此圆教之理训诲者也。
目不覩佛身覩者。见也。不见佛身。
耳不闻佛语闻者。听也耳不听佛语也。
心不了法义心不了知所说法之义味也。
神迷意醉如下云情惛是也。
智暗情惛其心神如不知东西南北。迷惑真如如明眼人入于黑暗之处。其情性惛而不明者也。
茫然自失茫茫然。渺漭而自失其身命者也。
都无所觉知盖此圆教。唯大乘菩萨所知。其二乘小圣闻此法要。皆如盲如聋。故曰都无所知者也。
后说入法界品。仅能领悟仅才也。然后说入法界品中。仅才少有省悟也。
且向之壅遏而后慧解者何也。以前之三十八品所被机性壅塞而不通也。遏者遮也。谓先壅遏而不知。然后慧发解会者何谓也。盖小机不能速领大法也。因前三十八品以多被大机性。故二乘不能知也。
唯是入地大菩萨众。理微言极不近常情唯独也唯是入十地位大菩萨。乃达至极微妙言辞。故不可以浅近寻常识情卜度也。
非二乘圣人所履境界。故不可得闻也此法。实不是声闻缘觉小圣二乘所行所履之境界。故不可得而闻也。
颇有菩萨。重与喻之。彼诸圣者抑而不信颇少也。有菩萨重与譬喻说之。彼诸圣人。抑且犹有不能信者。
圣情犹尔。况于子乎尔者语助辞。二乘圣人重重譬喻说。尚乃不知不信何比。况于子乎。
客曰。圣且不了。子奚知乎爰者何也。客反征曰。圣人尚且不知。子何能知乎。
妙明曰。以圣智言之。则大凡不及于小圣圣智者。二乘小圣。善具神变。自在无碍。因耽此故于大乘而不能行也。大心凡夫。由无神通故不及于小圣也。
以根性言之。则小圣不及于大凡上根上信凡夫。行菩萨行修大乘道。不立阶级。直至正觉。是小圣不及大凡也。
由根有大小。而性有厚薄上根人意气高远。下根人意气微劣。故有大小厚薄之分。
吾以信道崇笃深忍欲乐故。于大法能略其知也我因信此道理。崇高而笃实。所以深忍私欲世乐戒而不贪。又于此大乘法中。略少而知也。
如其蔓演。以俟多闻若有牵引枝蔓而详演其义。以俟广识多闻者也。
问佛第三此篇。因第二篇中。言佛既有姓名因何不称。故曰问佛
客曰。彼既有姓。舍而不称。复称为佛。其义何也。
妙明曰。此乃大圣人之谥号也史记。谥法者行之迹也。号者功之表也。有大功则称谥号。
凡号有十。谓如来倣同先迹应供堪为福田正遍知达伪通真。
明行足果从因得善逝妙往菩提世间解无上士穷尽法界调御丈夫降生成道天人师应机说法佛三觉圆明世尊出世独尊。
以号称之。故名曰佛。犹三皇之与五帝。称号而不称姓也三皇者。伏羲神农轩辕也。五帝者。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也。皆有姓名而唯称号。
佛者觉也梵语佛陀。此云觉也。
其义有三。自觉觉他觉行圆满自觉者。自利也。觉他者利他也。觉行圆满者。谓自他俱利也。
以三祇满梵语祗。此云劫也。诸佛皆修三无量劫。方得功行圆满。
三界出不被欲界色界无色界所拘。故曰出也。
三身具清净法身圆满报身三类化身。三身既圆。故曰具也。
三智朗生空智。法空智。俱空智。三智既明。故曰朗也。
三觉明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三觉洞照。故曰明也。
三德圆般若。法身。解脱。皆具故曰圆也。
三常备凝然常。不断常。化身常即法报化三身。三常既具。故曰备也。
圆十善一不杀生。二不伦盗。三不邪婬。四不两舌。五不恶口。六不绮语。七不妄言。八不贪欲。九不瞋恚。十不邪见。离此十恶即成十善。故曰圆也。
满十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方便。大愿。大力。大智。圆此十度。故曰满也。
超十地欢喜地。离垢地。发光地。焰慧地难胜地。现前地。远行地。不动地。善惠地法云地。超越十地。证等妙二觉故曰超也。
具十身菩提身。愿身。化身。力持身。相好身。威势身。意生身。福德身。智身。备此十身。故曰具也。
备十方是处非处力。知业力。三昧力。知根力。知欲力。知性力。至道力。宿命力。天眼力。无漏力。十力既完故曰备也。
明十智一世信智。二法智。三类智。四苦智。五集智六灭智七道智八他心智九尽智十无生智十智洞然。故曰明也。
严十号一如来。二应供。三正遍知。四明行足。五善逝。六世间解无上士。七调御丈夫。八天人师。九佛。十世尊也。威重所尊。故曰严也。
方名为佛总结上文意具上如许功德方名为佛。
佛有三身。此约报化而言以此约指报身化身而说。
法身则非子所闻也若言法身之理。不当与子所闻听也。
客曰。因欲闻之客坚执固要听闻也。
妙明曰。切闻法身者此下形容法身之妙。
谓诸如来真净法界真净法界者。即法身之理。
神明之本。造化之根神明之本者。即真净妙明之本体也。造化之根者。即至圣神化之根源也。此乃诸佛之境界也。
镕冶两仪。𬬻锤万有此喻造化为大冶。庄子以天地为大𬬻。以造化为大冶。若镕销而铸之。两仪乃阴阳升降之理即一动一静之法。亦如良工铸物必以𬬻鞴钳锤。作诸器皿。皆从方寸之间而发生。此喻法身边事。
大而无外法身之理。包含天地。故曰无外。
微而无内法身微妙。比类隣虚之尘。亦无其内。
旷而无端旷者。昭明广大之仪法身之理。然昭明广大而无端绪可观。
杳而无对杳者。冥暗深寂之貌。法身之妙。冥暗深寂而无可等对者。
万象之以所生万象之类。皆从法身所生。
五音之以所成乐星图谱云。五音者。宫商角徵羽也。而配合五行。宫土也。商金。角木征火。羽水。此五音五行。亦从此理所生成。
生而无始真如之理。本无所始。
成而无终妙有之体。亦无所终。
无始无终结上两句。复引下辞。既无所始。亦无所终。
无皦无昧法身之理。非明非暗。
无兆无眹虚灵本体。无机征萌兆之朕。
无名无迹无相之理。故无名字及踪迹也。
无纵无广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岂有纵之南北。广之东西。四方可比拟哉。
无竖无横圆通大虚遍一切处。何横竖之拘哉。
无方无维真空妙有遍一切处。岂于四方四维而可度乎。
无小无大清净本然包含法界。岂能大小之等量哉。
无相无性法身之妙。无相可观。无性可据。
无灭无生真空妙理。本无生灭。
无染无净妙体真空。岂有染净。
本来寂静元常本来如如。故曰寂静。
自性涅槃真常湛然不随物化。故曰自性涅槃。
非过去然现涅槃本无所动。故曰非过去。
非未来闻见录。邵子云。身在天地后心在天地先。天地自我出。其余勿足言。岂有未来之理哉。
非现在古德云。三世觅心心不有。心不有处妄元无妄元无处即菩提。涅槃生死本平等。若是则现在亦无可处也。
非系非离系此后重明法身之妙也。法身不著系缚。亦不著于不系缚。
非缚非解脱既不著缚。亦不著于解脱。
非苦非乐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何苦乐之所致哉。
非不苦非不乐亦不著于不苦亦不著于不乐也。
非色非心虚灵本觉不属于色相。亦不属于心相也。
非不色非不心法身之理。静则似无动则还有。然虽如是。亦不著于不色不心也。
非理非事不是理不是事。
非不理非不事无不是理无不是事。
唯是一味心佛共众生。是三无差别。喻如海纳百川其味唯一。
而非一味亦不执著于一味矣。
遍一切处法身犹如虚空。无处不有。故曰遍一切处。
而非一切处而亦不著遍一切处。
妙体常圆真常妙体。在凡不减在圣不增。卓然而常圆满也。
而非常圆亦不著于常圆。
湛若虚空法身之理。澄湛犹若虚空。
而非处空亦不比拟顽空。
清净无为清净本然本非作为。
而无不为法身常寂。为度生故亦若有为。
有情无情有情者。一切含灵也。无情者。阐提也。然阐提有情。而不明真理若无情也。
平等共有结上句义。金刚经云。是法平等也。
以如是等无量行相用如上所言。喻无量行相。
而非行相虽用无量行相以喻之。实不著于行相也。
应正了知名法身佛总结上文意。当如上真正了知。方才名为法身佛也。
客曰。法身之义尽在此乎法身义理。尽在此言乎。
妙明曰。抑未也抑然而未尽也。
夫法身者此下复明法身之妙。
离四句绝百非四句者。有句。无句。亦有句。亦无句。非有句非无句也。百非者。四四相资一十六。三世共有四十八已起未起九十六四种根本百法。谓但著一法即非也。故曰百非。
动念则隔动念则情生。情生则智隔。
强言则乖强上声强言则不合理但著言说则乖离也。
脱声尘脱离耳界声尘。
离文字离去语言文字。
而语默动静。皆不可得而亲也有言曰语。无言曰默。体摇曰动。心寂曰静于此语默动静之间。皆不可得而亲近也。
盖以法身离言总结上文意。大盖法身离言语。如云不著见闻觉知故也。
离言亦非法身也若离语言之外别求法身。亦非法身。如云不离见闻觉知是也。
子颇欲学达离不离言之道者乎汝颇少学此离与不离言之妙道者乎。
客曰。唯唯音尾速应之辞也。
妙明曰。欲善其事先利其器论语。子贡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欲为仁而亲仁贤欲学圣道。必先立其所志。如此。则圣道易明矣。
子能先学离不离言之方便乎善巧易为曰方便也。
客曰。唯命是听速而应曰听其命令。
妙明曰。欲达离不离言之道者此下形容造道之妙。
当先观一切法欲学此道。应当观察世间所有生灭一切等法。
无实无虚莫于虚实而生取著。
无我无彼莫生人我之见。
无垢无净本性寂然元无垢净。
黜聪明去智曰黜。谓去世间聪明。
堕支体离形曰堕。谓离四大支体。
廓尘习廓落尘寰所习。
屏念虑屏音秉。谓屏除妄念思虑。
劈情卷欲劈破私情卷除嗜欲。
泯智凝神泯绝世智凝结心神。
忘怀澄思不记情怀澄清思虑。如上数事去之可以近道矣。
然后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口如耳凡学道者。到此心凝形释之时。故六根总归一源。身心唯一不二。既尔则色声香味触法六尘。皆不能摇。
身心混融。体智圆通结上文意。既六根不染。身心混融。圆通一体。
直得贯疎亲不知亲己亦不疎物。
忘物我至道不可得。以情求其物我之情。皆不可不忘也。
泯荣辱安荣耻辱之情。而尽泯灭。
绝是非是与不是。尽皆绝之。
收视返听收敛其目返照本源。
虚已冥真空虚我有冥契本真。
百醭出于口边忘其语言。
青草生于舌上甚如死人。
千圣唤不回头灵心绝待。
百鸟都无寻处泯相澄神。
形同槁木形体同枯槁之木者。无生意也。
心若死灰心若久冷灰者。再不起念也。
智闲远水孤峰庄子云。大智闲。闲者是从容自得之貌。可谓远水孤峰者。虽有形而取之不可及也。
性寂寒潭皎月性体寂然。若寒潭水中之月影虽动而不摇流而不去矣。
然后可以尽离不离言之道者也总结上文意。若能如是。然后可许为离不离言之道。
客蹶然而兴曰蹶然速起之貌。兴者兴起之辞。
予心意懵懵毛孔反。闷乱而性暗也。莫公反。心迷而不明也。
精神慌𢟨慌胡广反。忽也𢟨音母。愚昧也。
于子之说。莫知其所入也总结上文意。闷乱而性暗。心迷而不明。恍惚愚昧。于子之说法身妙理。皆无所知所入也。
妙明曰。夫何忽哉何恍惚之有哉。
始吾以子为达矣。今子之鄙而至此乎始初见子为通达者。今逼急而无所知者。岂不鄙陋而至于此乎。
居吾将告汝居若坐也。谓我将此理告之与汝也。
吾昔甞学于鱼岩老人鱼岩山名。老人即妙明子。秉授法要师祥公是也。
三年之内执弟子礼三年之间。以弟子之礼而侍奉也。
不敢以一言形是义也不敢轻用一言问此义也。
而鱼岩亦不我之告也鱼岩亦不告说与我也。
五年之后。服勤驱役无不从适至五年后。因服事殷勤驱驰役使。无有不从顺而随适之者也。
始得鱼岩引而并席。征申此道少有开觉于此方得同席而坐。少申道理。略有开解知觉。
尔后日往而问。而不我吝也于后日每去问而不悭吝于我。
而子独心意迫速。而容易于道者乎岂惟以心逼迫急速容易。而便得此道者乎。
客曰。若义奈何若此为之奈何。
妙明曰。止乎止乎止者。禁约之辞。重言止者。禁之至也。
夫走之愈数而迹之愈多夫音扶。夫者起辞之端。数皆音朔。谓走愈频数则踪迹愈多。
言之愈数而道之愈远言频数则道转不相涉也。
若不处阴而息迹忘言而体道也庄子云。处阴以休影。处静以息迹。少言辞则道自近矣。
向吾所说。始之以言言言向上吾之言辞。则以言其说道之言也。
次之以言言无言次后言辞。则用言无言之道也。
然未及以无言言无言也若此则犹未是离无言无说之言也。
客曰。请闻无言欲闻无言之道。
妙明示之默良久默然。以示无言之道。
有间有少顷间。
客曰。此离言之道者乎只此可谓离言之道者乎。
妙明不应。遂击几而歌曰以手击几。而遂歌数曰。
修竹摇风兮窓户冷。澄潭浸月兮星斗寒瑶琴无弦兮曲朗然。高山流水兮不须弹若邵子诗云。月到天心处。风来木面时。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自击几主此歌正显无言之道。
歌罢。就枕而卧于是露尽离言之道。学者于此可玩味而自消息之。
客离席出户。移时而来曰向之问答。理甚隐密。不近人情。请置其说离其席出于门外。过时而来曰。若向所言问答之辞。其理甚隐而深密。不近寻常情意。且止其说也。
敢问。佛向雪山修道。不云登僊还言成佛。其义若何谓再敢问。佛于雪山修道。不言成仙犹言成佛。其义何也。
妙明曰。道者导也。导人至于无为即导引之义也谓导引众生至于无为之义也。
客曰。无为者何也无为之理。今何者是。
妙明曰。向不云乎。法身佛者即无为也言法身佛者。即无形无相无作无为之妙理也。
然无为者下文形容无为之妙。
牵之无前如颜子曰。忽然在后是也。
引之无后若瞻之在前也。
举之无上若仰之弥高也。
抑之无下如抑按无所下。
迎之无首欲迎而观之。则无端绪。
随之无后随而视之。则无其末后。
视之无形顾视不见其形。
听之无声审听不闻其声。
溷而不淈溷昏一声。淈古没反。皆浊义。谓浊而不浊。
澄而不清澄清也谓清而不清。
不可以言言法身之理。举念则乖。故不可以言说。
不可以识识识情一动障蔽真如。故不可以识识。
鸿蒙渺漭鸿者自然之元气。以喻法身。蒙者蒙蒙然者喻法身似有而无。渺漭者大水貌。亦喻法身渺漭而无有涯涘矣。
唯如如智可冥会耳唯通达如如之智者。可玄知而密会契耳。
折疑论卷第一
折疑论卷第二
喻举第四此篇因言佛经繁而不要。以此取譬。故曰喻举
客曰。至宝光而不华至极之宝有光泽。而无虚华之色。
至辞悫而不饰悫音却。至理之言辞。诚悫善而无假庄饰。
言约而至者丽言简约而至极者美丽。
事寡而达者明事虽寡少而理通达者分明。
故珠玉少而贵结上文意。以珠玉喻儒书故少而贵。
瓦砾多而贱碎瓦小石喻之佛经。多而贱矣。
圣人制六经。不过五十万言六经者。易书诗春秋礼记。
今见佛经。卷以万计。言以亿数。自非一人力所堪能。盖繁而不要也言佛经。万卷之广。亿数之多。不是一人用力可观览者。盖繁冗而不简要也。
妙明曰。孟子云。江海异于行潦深广也行潦者。雨水聚于道路无源水也。江海之水至深至广。比行潦而殊异也。
泰山别于丘陵者高大也丘者。土之聚也。陵者。大阜乃高土阜也。泰山东岳也。至高至大。比于丘陵。故有差别。
若大深不异于行潦。则孺子浴其渊孺子。说文乳子也。若江之远深海之广阔。而不异于行潦。则食乳之子。亦可洗濯。
高不出于丘陵。则跛羊陵其巅上一陵字丘陵也。下一陵字侮也。意谓泰山之高大。而不过于丘陵。跛羊亦侮戏于巅顶。
摩天之翼。不居藿苇之茎藿胡官反。摩天之翼。庄子逍遥篇。北溟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闪翅则水击三千里。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藿苇细苇也。若大鹏摩天之翼。岂于细苇之上而居之哉。
吞舟之鱼。不处谿塘之水庄子。鲲鱼大不知几千里也。何难吞舟也岂隐处于浅溪小塘。
剖蚌蛤之腹。求明月之珠明月珠者。夜明珠也。唯骊龙颔下有之。照夜如昼。若剖破蚌蛤之肚腹。求取明月之珠。未之有也。
探枳棘之巢。求鸾凤之卵橘逾淮北而为枳棘者。棘针也。如枳棘上之鸟巢。欲探取鸾凤之卵。不亦难乎。
必难获者何也此结上引下之语。
盖小不容于大。而大不处乎小也。故万斛之鼎。不可满以盂水盛五斗曰斛。鼎者两耳三足。言盛万斛之鼎。岂可一钵盂之水而能满之。
一钧之钟。不可容于流泉三十斤为一钧。如三十斤钟。欲容纳于长流之水者。无是可也。
合抱之木。岂适用以茆茨二人相围曰合抱。茆茨茆草也。适相从之义。谓合抱之大木。岂适于茆茨而用之。
寻尺之棘。安能负于广厦六尺曰寻。棘荆棘也。广厦大屋也。言六尺之棘。安能负荷广大。
故器有宽隘器器皿也。结上文斛鼎钟盂也。
量有巨细亦结上文。斛鼎钟盂。各有大小之量也。
材有胜劣亦结上文。合抱之木于茅茨。寻尺之棘及广厦。故各有胜大劣小而不同也。
物有轻重总结上文。意物之重者鼎木厦也。物之轻者钟盂茨棘也。
德有厚薄已上数事。喻圣之德也。厚喻大乘。薄喻小乘。
道有浅深大圣之道故深。小圣之道故浅。
法有权实权为暂设实为真准。
机有小大权实之教各有大小之机。
所处之分。未有乖也乖差于理也。复结上文意。意宽隘胜劣轻重厚薄浅深权实大小等量。各处之分而不可乖违也。
且佛之经也先以譬喻。然后形容经之大义。
前说亿劫之事如经云。过去千万亿劫之事也。
后道万世之要道言也。后言万世之要妙。
至于五始未萌之前列子天瑞篇曰。原天地未判之初。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五始混沌而未发萌时也。
二仪肇形之际肇始也。易曰。太极生两仪。谓始分之际。
其远不可推佛之所言。久远劫数。不可推穷也。
其事不可纪空劫已前之事迹。亦不可以纪记也。
其微不可握老子云。抟之不得曰微故曰不可握也。
其纤不可入其纤细微妙。不可穷入也。
佛悉弥纶于广大之外悉尽也。弥遍也。纶理也结上文五始二仪不可推。不可纪。不可记不可握。不可入。其数事唯佛尽遍理于天地之外。
剖析其窈渺之内剖析者分破也唯佛能剖破分析。于窈渺幽微之内。
以至高天无极之上上至非非想天。
厚地无极之下下至金轮水际。
莫不示诸斯乎如指其掌也示垂也。诸于也。斯此也。总结上文意。佛之妙用广大之外。窈渺之内高天之上。厚地之下。凡有事理无不尽知。故谓垂示于此理。如指其手掌中之物也。
所明既博文奚为繁结前万计亿数之言。佛既明广大无穷之事。其经文又何为繁也哉。
卷万言亿。亦未足为多重标客言。卷万亿言。亦未足为多也。
何不要之有耶如上所明之事。何谓不简要之有也耶。
岂特以一人力所堪能。然后以为得矣焉用一人之力堪可能为然后称为简要所得者矣。
譬如渴人饮海。饱而自足。焉知其余哉复结上文意。卷万亿数之义。譬如极渴之人饮大海之水。饱足则止。焉知其余广大。
宗师第五此篇言古今帝主贤士皆所宗师之。故曰宗师
客曰。子之行说。佛道崇虚至尊至大。二帝三王曷不修之既为佛之崇高清虚。至尊贵而广大。二帝尧舜也。三王夏商周也。何不修佛之道。
孔子老聃何不传之夫子老子何不传佛之道。
六经不载其辞儒教书中。不见载佛之言辞。
诸子不书其说儒门诸子等籍。亦不见书经所说。
且先贤古哲未闻行其道者。而子独好于异耶结上文。古之圣哲先贤等经。诸子等书。皆无所宗佛者。唯子独好异端之教也耶。
妙明曰。子执之固也子偏执之固蔽者也。
书不必孔丘之言。合义者从丘孔子名。然孔圣之书。理微言极。有所未达者。亦不可定用。但以合义者。亦皆从顺者也。
药不必扁鹊之方。愈病者良名医传。扁鹊古之善医者。曾疗虢太子返魂。亦不必定用。但能痊愈其病者。亦良善也。
万善殊途而同归然万善为者不同一路。其善则一也。
百虑一致而为善百般思虑至。唯为一善也。
为善不同同归于治尚书云。为善故不一端而无不可之善。洎有所成则同名归于善治也。
君子集众善而辅其身君子者。成德之士也。凡君子之所作为。惟集积众善而以辅助于其身也。
而以何常师有耶论语。公孙朝。即卫大夫问于子贡曰。仲尼焉学。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
昔者虞舜师务成。唐尧师尹寿予按老子列仙传。化规实迹帝尧之时为务成。帝舜之时为尹寿。
汉文礼河上汉文帝礼河上公。而求道德二篇也。
黄帝拜广成黄帝于崆峒山拜求治身之道于广成子。
武丁纳诲傅岩傅岩即傅说也。武丁即商高宗。尚书说命篇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也。说音悦。
太甲投诚伊尹尚书。太甲乃汤孙至昏者也。汤三聘伊尹为相。后以阿衡之任。放逐太甲于桐宫。帝悔过修德。既成后立号太宗也。
文王尊吕望史记。文王为西伯时。一日梦飞熊之兆卜之。于渭水之阳。将大德焉。天与汝师以之佐昌斋三日。渭水果得吕望。劳而问之。乃载以归。立为太公望。
仲尼学老聃家语适周篇。问礼于老聃。访乐于苌弘。孔子将行。与南宫敬叔曰。吾师老聃。博古知今者也。
岂但见载于六经。然后以从其学也此标客言以结上文。意如上诸圣。皆有其师。岂直待载于六经。然后从而为学也。
佛既生周昭王时。法化未来此土。暨汉明帝永平十年。声教渐始流入中区史记。后汉明帝永平三年四月八日。夜梦金人长丈六放大光明。次日问群臣。丞相韩宪奏曰。此西方圣人也。周朝备云。千年之后。教来此土。帝悦遣蔡愔等一十八人赍勅西国。寻访圣典。至流沙遇摩腾竺法兰白马驮经箱。永平十年十月到于洛阳。帝大悦重赏译经于时方流入中国。
且二帝三王。时殊代异隔而不修二帝三王与佛时世不同。远隔邦域。故不修佛道也。
仲尼伯阳。审无受器。知而不传仲尼夫子也。伯阳老子也。孔老二圣审无受道之器而无可传者。故知而不传也。
诸子未达岂敢言也周秦之时。佛法未来。诸子岂敢妄传。
夫如是奚二帝三王孔子老聃传习记载之有耶结上文意。
厥后白马经来厥者其也。
亦乌僧至三国志。吴王赤乌四年。康居国沙门僧会至。显大神异。王礼事之。
兰腾道扬于明帝三宝录云。汉明帝。摩腾竺法兰。永平十四年五岳道士楮善信等。上表灭佛帝命二教于白马寺以二教经置于二台。同时举火。道教皆毁。唯佛典独存。于时君臣愕然。愈加崇奉。
僧会德被于孙权三国志。孙权吴王也。时康僧既至。广陈如来之玄妙。王求舍利立坛祈三七。乃至王试真伪。火焚砧锤俱无所损。王遂建浮图。
隋文稽颡昙延稽迟也。颡额也。隋史高僧传。昙延去师中条山西宫寺僧。隋文帝同辇舆。帝以师礼之拜。封为国师。
梁武投诚宝志梁史。僧宝。志即志公也。梁武帝投礼为师。
李唐倾心玄奘慈恩传。唐太宗真观年间法师西天求教回。亲迎于仪凤殿。对言。西域胜境。奉诏于洪福寺译经帝及公卿国戚。皆倾心礼也。
姚秦拜首罗什释氏通鉴。姚秦即姚兴也。都长安。因讨龟慈得罗什于终南山。赐立逍遥园翻译众经。乃以香华敬礼待之。合国王臣事礼也。
苻坚礼敬道安五代史僧宝传。苻坚克襄阳。得道安法师。同辇载归为师礼之恩渥甚厚。
齐主师崇上统齐史僧宝传云。齐世祖武成帝。大宁三年。受上统法师。朝中大臣无不敬礼。剏报德寺请师居之。
裴相了心于黄蘗传灯。裴相讳休。字公美。京兆人。出刺使瑞州。诣高安寺因问黄蘗。壁间画者何也。蘗曰。高僧真仪。休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蘗高声云。裴公。公诺曰。在甚么处。休即有悟。
昌黎求法于大颠释氏通鉴云。昌黎即韩愈。字退之。官拜为刑部侍郎。唐宪宗于凤翔府护国寺。即今法门寺。迎佛骨于内宫供养。愈上表谤佛。帝欲诛之。裴度等谏。贬于潮州。闻大颠亲诣求法云。弟子军州事繁。省要处乞师指示。良久愈罔措。侍者三平敲禅床一下。师云作么。平云。先以定动。然后智拔。愈云。师门风高峻。于侍者处得个入路。
李翱道问药山传灯云。李翱字习之。唐贤臣。出守丰州。闻药山惟俨禅师道风。一日谒见师不顾。公曰。见面不如闻名。便退。师云。尚书何得贵耳而贱目。公遂拜而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净瓶曰会么。公曰不会。山曰云在青天水在瓶。公于言下有省。
山谷禅参佛印传灯。黄庭坚字鲁直。号山谷道人。宋哲宗元祐间。丁忧在家。尝诣黄龙山晦堂禅师处一日。举孔子谓弟子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于是请公诠什。晦堂不然其说。公怒愀然时当暑。退问。公闻木穉华香乎。公曰闻。晦曰。吾无隐乎尔公顿然领悟。
晋主虔恭慧远晋史释鉴。晋孝武帝大元年间。闻远公法师道风。帝幸于山修东林寺。以师礼之。
宋文致敬求那释鉴。五代时。宋文帝元嘉年间。帝见求那般摩法师云。弟子常欲斋戒不遂。望师教之。师曰。帝王与匹夫修之名异匹夫身贱名劣。帝王乃四海为家。与万民为王。不杀之德亦为重矣。帝曰。师言真为开悟人心。明达物理。帝深敬仰。
萧衍诣寺舍身史记。衍即梁武帝名。三入金田舍身。群臣以百万金珠赎帝归朝。
丹霞回途选佛传灯。丹霞唐文宗时人。因儒长安应举。遇僧曰。选官何如选佛。霞诣江西马祖既至云。缘在石头既至命执爨后三年披剃。大了祖意矣。此言丹霞为儒。终归释门。后果成道矣。
而子复云未闻行其道者。何蔽也哉蔽障也。自尧舜至汉唐宋以来圣君贤臣高士明儒行此道者。略举以晓之。子何不闻而自障蔽也。
自古贤哲。莫不匿迹佛书栖心祖道。岂予独好于异乎自古至今。贤能圣哲无不匿踪迹于佛之经书。潜栖心意于祖道。岂今我之独好异端者乎。
通相第六此篇通明佛之妙相。故曰通相
客曰。子言佛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何异人之甚耶客拟第二篇中之事。故重征疑。
殆富子之说非实之然乎殆将也。客曰。子将丰富汝教之言以答者不是诚实之然者乎。
妙明曰。不然不然其说。
昔者伏羲蛇身伏羲外传曰。伏羲生而蛇身有鳞甲。
神农牛首神农外传曰。神农头生两角如牛。
尧眉八彩尧外传曰。准南子曰尧眉有八般彩色。
舜目重瞳舜外传曰。准南子云。舜两眼有重瞳。
文王四乳文王外传曰。周文王胸生四乳。
周公背偻周公外传曰。周公背隆起者腰病也。
臯陶马喙皐陶外传曰。陶音姚。喙许秽切。舜贤臣也口似马喙。
夏禹虎鼻夏禹外传曰。夏禹鼻如虎。
而仲尼天赋淑德孔子外传曰。仲尼孔子字。乃天命淑善之贤。全德者圣德也。
其眉如尧。其目如舜。其背如禹。老子宿蕴异质。生而皓首老子外传曰。老子宿世蕴积怪异形质。生而白发。
老而童颜白发以老。童子颜容。
耳漫而大。聃而无轮耳漫长大。而无轮廓。谥曰聃。
此皆异人之状。何独异佛之问耶如上所引。历代圣贤皆有异常之相状。何独疑佛之异相。为问也耶。
是以圣人具非常之状。而有非常之德观夫圣贤具非常人之相状亦有非常人之德行也。
岂直与天下匹夫匹妇之为类也岂特与普天之下一匹之愚夫一匹之愚妇。常流俗辈同类而为例也。
而子所问可谓局矣如子之所问。可为偏执局量者矣。
论孝第七此篇全言为孝。故曰论孝
客曰。孝经以四事不毁为德之本四事者。身体发肤也。人之一身四体毛发及其皮肤。皆是父母所生。不敢毁伤者。言人之行莫大于孝。故曰为德之本也。
论语以三事无违为孝之先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孟懿子鲁大夫。问孝于夫子。子曰无违。谓不背于理也。樊迟夫子弟子。御其车。夫子恐懿子未达。故谓樊迟以发之。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故生事葬祀乃事亲始终具矣。是以为孝之先也。
故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故者指义之辞。启开也。曾子疾之临终。使弟子开其衾被。而视之手足。
以其受身体于父母。不敢毁伤。故使弟子开衾而视之曰。父母全而生之。子当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今之沙门梵语沙门。此云勤息。
剃除须发不守全躯。何违圣之不孝耶。妙明曰。不然不然此理也。
昔者泰伯被发文身。可谓毁伤矣。而仲尼称其至德泰伯。周太王之长子。让不嗣位。剪发文身之于吴。其弟仲雍。论语曰。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德而称焉。其剪发文身孔子何不责其不孝。以称其至德。
豫让漆身史记。豫让晋人。先事范中行氏。后事智伯。赵襄子杀智伯。让欲报讐。漆身为癞。吞炭为哑。五杀不中。后仗剑而死。
荆轲义死刺客传。荆轲齐人。之燕。燕太子丹。使轲入秦为刺客不中。遂死于秦。
介子焚躯晋文公既即位。子推无爵。遂亡去之绵山文公召不出。以火烈山林。拟逼而出。子推守节。伏火而死。
夷齐自饿。毁之至也。而六经子史。未闻讥其不孝以泰伯豫让荆轲子推夷齐等。皆自毁其身。而目观六经子史。未闻见责其不孝。反以至德而称者何也。
孝之言顺也从顺父母之正令。为言孝顺也。
善事父母。之为孝惟善能事奉父母。之为孝也。
元气混沌。孝在其中天地未判。混沌乃一。元气未分之前。孝道之理已在其中。
塞乎天地。横乎四海既分天地之后其孝塞乎于天地之间。纵横于四海之内。
罔不至夫。醇醇之孝罔无也。醇醇厚也。人生天地间。无有不至于醇醇𬪩厚之孝也。
萌乎无始故孝道发萌于无始之际。
亲亲之道。涉乎有为上一亲字是尊爱之义。下一亲字指父母言。故尊亲之道。而涉乎于有作为也。
古者包牺氏之时。以无为之道。化利天下史记。包牺氏即伏牺也。谓上古三皇之时。用无为无作。化道于天下也。
而民质朴上古之人。质朴敦厚。
不知有出告反面之道。冬温夏凊之仪告音孤。申上文。礼记云。出必告。注以知去处也。反必面。注回家见于亲。不敢使亲之有望也。冬则令暖父母之枕席。夏则扇清枕席之以凉。上古之时皆无此仪。
岂能全三事之无违。四体之不毁者乎结上文。泰伯豫让荆轲子推夷齐等。皆载史书。以贤圣之德而称。何曾由守三事四体之称赞也耶。
而先圣后圣。无处言时民之弗孝也复结上文意。先圣后圣。指上古中古而言谓六经诸史竝不见定言时民之不孝也。
子曰。夫孝德之本也。德者福慧仁慈之谓也德者得也。谓得乎善美正大纯一之称。福者安享显荣百顺之义。慧者性通理解晓达之谓。仁者心之德爱之理。慈者柔善宽容于物。
又云。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欤论语。有子所言善事父母之谓孝。善事兄长之谓弟。为仁者犹言行仁也欤。
仁者爱人利物之称。又仁者忍也。好生恶杀善恶含忍。谓之曰仁中庸。仁者人也。孟子曰。仁者人心也。又好生恶杀之谓仁。好生者。好爱于其生物也。恶杀者。嫌恶也。见杀则不忍于其杀物也。含忍为仁者。盖仁心积久而广大。一切善恶则不能动其心。是谓含忍也。此深明为仁之理也。
如数罟不入于污池。斧斤以时入山林孟子。数音促𮊁音古。污污音乌。数密也𮊁网也。古者网𮊁必用四寸之目。鱼不满尺。市不得鬻。草木零落。然后斧斤方许入山林。
非其时伐一木非孝也。非其时杀一兽非孝也礼记。曾子曰。树木似时伐。禽兽以持杀。夫子曰。断音短。断一木杀一兽。不以时非孝也。故君子广仁爱之心。于草木禽兽。尚不忍害。何况于人乎。
是以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孟子曰。齐宣王衅钟以羊易牛。二者。得其两全无害。以为仁之称也。声谓将死而哀鸣也。盖人于禽兽同生而异类。故用之以礼。而不忍之心不可施于见闻。
至于孔钓不纲论语。纲网之大绳。属音独。纲绝流而鱼者是也。孔子少贫贱。为养生与祭。或不得已而钓也。
殷汤改祝史记。商汤出野。见张网四面。祝曰。自天下四方皆入吾网。汤曰嘻注嘻叹辞尽之矣。去其三面。诸侯闻之曰。汤德至矣。及其禽兽也。
虽皆形于含忍。而犹未及大慈普覆于生灵也谓孔子钓而不纲。殷汤改祝。孟子见生闻声。皆有含忍。尚犹未及吾佛之大慈普覆护一切生灵也。
而我竺乾大圣人干天也。西天有东西南北中五天竺。大圣人者佛也。
其仁慈含忍。特越常伦特异也。越过也。佛之仁慈含忍。超越寻常伦类。
以四方六合之中东西南北曰四方。兼之上下曰六合。
八纮九围之内八纮。淮南子曰。九州之外有八夤。夤即缘连也。八夤之外有八纮。八纮者。四方四维也。文选注云。纮者。纲也纪也。为天下方位之纲纪。东方之纮曰桑野。东南之纮曰众安。南方之纮曰反声。西南方之纮曰火土。西方之纮曰夭野西北方之纮曰沙所。北方之纮曰委羽东北方之纮曰方土。九闱者。乃禹分九州。即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也。
飞空走陆飞空者。飞鸟也。走陆者。走兽也。
具识含情六道四生之中。皆有情识。
鳞甲羽毛鳞甲。龙鱼及蛇类也。羽者禽鸟也。毛者走兽之类也。
血器之品无论大小。有情识者皆属血气品类。
悉以等慈戒而不杀结上文一切有情尽皆等慈戒而不杀。
故梵网经云。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佛观一切男女。即作父母之想。
我生生无不从之受生佛意生生世世皆从父母所生。故观一切男女如父母。是也。
故六道众生皆是父母六道者。天人阿修罗地狱饿鬼傍生。凡六道中男女等。恐有先世之父母。皆作父母之想也。
而杀而食者。即杀我父母。亦杀我故身即杀我父母者。谓杀多劫已来所生我之父母。或有宿报而堕于此类若今杀而食之者。恐然也。亦杀我故身者或杀我前生曾堕此类。今若杀者亦如杀我故身也。
出家人。戒律有明文。不杀生草。而况于有情乎律中云。昔有比丘。被贼劫夺。衣物悉尽。贼知佛子爱护生草守戒不杀。恐后逐。将比丘系于草上。其僧竟日不敢动移。后遇其人。释而去之生草尚尔。何况于有情者乎。
以是论之。则麁细之行显然麁行者。孟子等言也。细行者。如来之行也。
而权实之道彰也权实之意。注见在前。
夫孝子之养老也。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礼记内训。曾子曰养亲以养志为先。乐其心谓顺适其心。故乐而无忧也。志则心之发动。有所欲矣。故又当先以意诚。使无违逆也。怡声以问。所以乐其耳也。柔色以温。所以乐其目也。
安其寝处礼记。昏定所以安其寝也。晨省所以安其处也。
以其饮食忠养之孝。子之终身礼记。谓孝子终身之终。
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礼记。谓自终其身也。
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礼记。父母所当爱之。犬马犹不敢轻贱之。况父母所爱之人乎。
公明仪曾子弟子。
问于曾子曰。夫子即称曾子。
可谓孝矣。曾子曰。是何言欤。是何言欤曾子闻公明仪所言。夫子可以为孝乎。故曾子未敢承当为孝之道。
夫先意承志先音线。先之意行在父母意前承谓承顺。父母之志也。
示父母于道。可谓孝矣以圣人之道。指示父母行之则可谓孝矣。
参直养者也。焉得为孝乎参曾子名。曾子自称其名。参直养事者。夫孝者尊亲严父配天也焉敢称于孝乎。
而我沙门。示父母以福善垂示父母以福善。乃成德之所基。
使行之而不辍不辍。谓行而不止者也。
渐除生死。永息轮回渐除去生死之因。永息轮回之苦。
绝恩爱河。竭烦恼海渐除攀缘恩爱之河。枯竭无明烦恼之海。
脱形躯于假聚。得果报之真实脱离幻化身形体躯虚假血气之聚。得其无上善果真净实际之位。
岂小补哉如上脱离假聚了达真实焉。岂称为小补哉。
且父母有非行。而子能争之。使不陷于不义。犹得为孝孝经云。父母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正谓此也。而犹得称为孝焉。
奚况脱离于恶道。获证于善果而已矣结上文意。使父母不陷于不义。犹称为孝也。又何况化父母为善脱离于恶道得证善果而已。
今我沙门。剃发剪须。绝名弃利剃除须发者。谓舍世间之形而绝虚名绝薄利也。
远荣辱去浮华有荣必有辱。故远于荣辱。去除世间虚伪之浮华也。
道慕无为。心游物外修慕无作无为自然之道。心优游于万物之表也。
方焚身自害者。亦以远矣方比也。若沙门剃除须发而为不孝。若比之介子推豫让荆轲泰伯夷齐等。焚身自害者远之远矣。
子张曰。士见危致命论语。子张所谓七者。见危致命者。能于当死而必死。
言义死者忘身取义者也。
不爱其身既忘身取义者。故不爱恋其身。
是以君子之道。事不必果。唯义所在唯独取义之所在也苟拘小道而弃大德。则贤者之所不为也。昔商王受尚书受纣王名。谥法残义损善曰纣。
无道凶残暴慢酷虐大学曰。为人君止于仁。由不行乎仁政。曰无道也。暴恶伤害曰凶残。猛骤傲怠曰暴慢。苛法滥刑曰酷虐。
刳剔孕妇刳音枯。剖比干妻以视其胎。
焚炙忠良不择贤士忠良。以火焚而炭炙。
行炮烙之刑铜柱以膏涂之。下加炭火。使有臯者缘。而纣与妲姬以为大乐。是谓炮烙之刑。
斮朝涉之胫斮音斫。冬月晨朝观涉过水者怯寒者。谓胫骨髓不满。斫折而看验也。
酒盈池肉盈林以酒为也。悬肉为林。男女裸形相逐于其间。
内荒其色宫中立九市宠妲姬。荒乱婬色。为长夜之饮。百姓怨望。诸侯有叛者也。
外废其政废坏也。政正也。以正理立典常法则曰正也。由内荒色欲而外废瓌其国政也。
极人间之富贵极尽人间富贵欲乐者也。
恣身外之骄奢恣纵身外越分骄怠之奢侈。
微子佯狂而去之微子纣庶兄也因纣无道数谏不从。则佯庄颠狂而去之。
箕子为之奴箕子纣之伯父。殷帝乙之子。谏而不听。被发作狂而为奴。
臣叔比干竭忠而谏。遂剖腹而死比干纣叔父也。以直言谏纣。纣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乃剖腹观心而死。
此亦不守全躯。何不孝之可责耶若比干等被发剖腹。亦为不守全躯者。何不诮责不孝也耶。
而孔子称之以仁夫子皆称之仁人也。
岂直以全一身之须发。然后称之为孝者乎结上文意。岂直用全一身须发。而后称许为孝者乎。
是以圣人因事而立制。理无常守自古圣人因其事而设立制度。其理虽设而固无常守者也。
子曰。君子不器论语。成德之士。不著于器量也。
言器者。各周其用如车不可为船。舟不可为车也。
至于君子。无所不施成德之士。体无不具。用无不周特非一材一艺而已。君子所以不器者。无不施为也。
语云。致远恐泥论语。子夏谓泥者不通也。大道愈远而通小道致远而塞泥也。
此圣人之所病也病患也。因此圣人忧患泥事不通也。
犹孟孙等四人问孝。词同而答异论语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惟其疾之忧。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为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子忧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此谓问孝之言词皆同。天子所答而有别异也。
盖以随其器而授其道也论语。孟懿子即告众人者。语孟武伯者以其人多可忧之事。语子游能养而或失于敬。语子夏能直义而或少温润之色。各因其材器之高下。于其所失而告之有不同。由是随其器而授之其道也。
又奚得以体而可局哉三教圣人各立门风。其当行不同。由是之道随人根器而授之。又何得用一体而可局量也哉。
是以智士仁人。不封著于名句也智慧达士。德行仁人。不定封执著于名相语句。以偏枯局量为例也。
若子之问。诚为近矣若子之所问。诚实为浅近而矣。
拒毁第八此篇因有所疑。以抵拒之。故曰拒毁
客曰。延福莫过于继嗣。不孝莫过于无后莫无也。欲延长于福者。无能超过继续于后嗣。欲莫不称为不孝者无过不绝于后嗣也。
美玩莫过于珠玉。丽饰莫过于币帛嘉美玩好者。莫过于珍珠金玉。美丽庄饰者。莫过于币段绢帛引喻之辞。
孔子曰。父母生之续莫大焉。父母生子传体相续。人伦之道莫大于此人伦之道续后为大。
今见沙门。弃妻子捐货财弃捐货殖家财。
何违福孝之行。远资身之道耶因何违逆福祐孝顺之善行。远离资助其身之大道耶。
妙明曰。子言过矣。夫妻子者身之余妻子为身外之余。
货财者道之余货财为道外之余也。
是以爱念情欲。身之害也妻子货财偏爱妄念。动情牵欲无益有损。故为一身之患害也。
澄鉴清净。道之妙也澄鉴者明镜也言心若清净之明镜。实为至道之玄妙也。
且前有金玉。后有兕虎。人心舍而走。不敢取之何也。以其先命而后利也兕音寺。似牛一角。身重千斤。以虎为食。乃伤人之恶兽也。且喻前面虽有金银珠玉。其后或有兕虎。故人必定弃拾而走。不敢取前面金玉者。何为然也。盖先爱性命。然后可以乐财利也。
老子云。身与货孰多欲厚其身。必薄其利。
得与失孰病欲去其病。先忘其得。
是故甚爱必大废爱之愈甚。废之愈大。
多藏必厚亡既藏所多。必有厚亡之患。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殆危也。可行可止。则不危其身。故曰知足不辱。汉疏广曰。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故曰知止不殆。
可以长久达此数句之义。可以保身命之长久。
又曰。罪莫大于可欲可许可也。欲贪欲也。欲心既萌何时而足唯得为务若也。许欲者其罪更无大于此。
祸莫大于不知足贪不义之财。而无厌足者。祸患无过于此。
咎莫大于欲得咎殃咎也。子曰。戒之在得。得贪欲也。贪欲不止。殃咎必生。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又曰。金玉满堂。莫之能守金玉满堂。非贪爱而能得。古德云。贪财莫若不贪财只为贪财天降灾。贪得财来人不在。何如人在不贪财。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骄矜肆也。咎殃也。凡居富贵之位不守其分而驰骋。富贵骄傲者。乃自遗弃其位而反招殃咎也。
子独不闻乎。且性命之于人。重于泰山天地之间。万物之类。最贵重者。人之性命也。故以泰山喻之也。
妻财之于人。轻于秋毫毫毛也。唯秋毫极微极细。妻财非不贵也。有我则当用。我既已亡。其妻财非我所有故喻秋毫之轻也。
其澄鉴清净。爱念情欲亦以类矣结上文意。以其澄鉴清净。则爱念情欲亦以同一类矣。
是以圣人急其所大。而缓其所小。先其所重。而后其所轻急其所大者。澄鉴清净也。缓其所小者。爱念情欲也。先其所重者性命也。故重其性命若泰山。后其所轻者妻财也。故轻其妻财若秋毫是也。
谁有智者。能损其所厚之生。而趣其所薄之利乎趣向也。言谁既为有智之士。岂能损其所厚之生命。而反趣向于其所薄之微利者乎。
孟子所谓好货财私妻子者不孝也。而我沙门。弃妻捐财。于是道也。可谓符合矣。奚反以不孝而见责也。夫学佛者。了世道之浮脆。明时事之臧否臧善也。否恶也。虚伪不实谓之脆谓学佛者。先了世道不实不坚之事。然后而明察乎当时事务善恶之理也。
崇德履道诚信崇德履践圣道。
去慝立身去上声。除也。慝恶也。若去除恶。而后可立身也。
止暴慢以慈柔禁止凶暴傲慢。用行慈善柔和。
制凶彊以忍顺制服凶恶刚彊。而行柔忍和顺。
莫不使人御善庆以达无为莫无也。御进也。结上文数句。若依此而行之。则无非使人进善梦。而通达无为自然之道也。
凭福孝以超有漏凭依托也。超越也。漏渗漏也。重举上文意所行。则依之以福德托之以孝道。必能超越至无渗漏之果位也。
近光祖祢近则光显于祖宗先祢。
远历菩提历近造也。造犹到也。远则造近于菩提。
其福孝之大。无逾此也逾越也。凡为福孝之大端。无能逾越光显祖祢造历菩提之为极致者也。
夫何惑哉如上所言。夫何惑也哉。
在昔夷齐不嗣。巢许无后夷齐饿死于首阳。巢许隐迹于箕岫。皆无后嗣也。
而仲尼称其贤论语。子贡曰。伯夷叔齐何人也子曰。古之贤人也。
未闻讥其非孝也。今之沙门。抛尘俗之缠缚。尚物外之清虚今之僧人。抛弃尘世冤债之缠缚。高尚于万物之外务清虚无为之道。
趣不往不来之方趣平声。入也。趣入不去不来真净之大方。
求无灭无生之理以求无死无生之妙理。
方之夷齐巢许之道。亦以远矣总结上文意。若沙门所行之道。比方于夷齐许由之道。亦无高远矣。
夫如是岂违福孝之行也哉夫如此所行之道。岂违背于福孝也哉。
折疑论卷第二
折疑论卷第三
评议第九此篇评论礼仪之节。故曰评仪
客曰。黄帝垂衣而缙绅之服备留于世间而化利天下也。故衣冠始治于黄帝。
素王制礼而曲躬之貌形焉素空也。言孔子有君师之德。无君师之位。左传序云。夫子作春秋为素王。左丘明传春秋为素臣。故礼乐始兴于孔子。
服为三德之初孝经云。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三德惟服最先。故曰初。
貌列五事之首尚书云。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注云。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恭作肃。从作又。明作哲。聪作谋。睿作圣。五事惟貌最先。故曰首。
子路遇难不忘结缨缨系冠之带也。子路遇卫太子难。结缨正冠而死虽困而不废其冠冕。
原宪虽贫不离华冕原宪鲁人。贫居破屋常戴其冠。子贡过之曰。病甚宪曰。吾闻无财为贫。道不行为病吾贫也。非病也。
今之沙门。剃须发衣缁袍衣音义穿也。缁黑色。袍大衣也。
外无跪起之仪。内绝温恭之礼。先王之制。得不违乎外于君王处。无跪拜之礼仪。内于父母处。无温和恭敬之礼貌。将其古先哲王制作之法不行。焉得不违背乎。
妙明曰。甚矣子之不达也其过也。此责客问。甚不通达于理也。
古者蛇身虎鼻之君。牛首龙鳞之圣伏羲蛇身龙麟。禹王虎鼻。神农牛首。皆圣君也。
啖膻饮臭啖食也。膻腥也。臭肉之坏也。燧人氏以前无火。人以生肉新血而为食。今祭祀用牲然。
衣羽衣皮衣俱去声。黄帝已上未有衣服。皆用禽兽毛羽皮为衣。
夏则居橧巢橧音曾。鸟巢也。上古圣人无屋。夏则居鸟巢。
冬则居营窟营造作也。冬则居造作窟穴而住。
道崇质朴论道也则崇敬。
德尚清虚论德也。则尊尚于清虚无为也。
未知温恭跪起之仪。不识章甫缙绅之美章甫礼冠。
故宓羲被发而足不蹑履被发跣足。
神农露顶而首不加冠头无冠冕。
当是时。岂有簪缨冕服之饰也哉结上文。皆是圣德之君。无为之道。化利天下。焉有簪缨冕衮服而为庄饰也哉。
而六经诸子称其至德。未闻以冠冕之阙。责其非理也。昔鲁哀公问于孔子曰舜冠何冠冠上去声。下平声。问舜帝戴何冠也。
孔子不对。公曰。寡人有问。吾子不对。其意何耶寡少也。此国君谦辞。言少德也。
孔子曰。以公之问不及于大。方思其所对而对之子曰。因见公问其语不大。方才思其所对之辞。
公曰奚为非大公言。何为不大。
孔子曰。舜之为君也。其德好生而恶杀恶音误嫌也。舜为君。以德化民。好爱生成嫌恶杀戮。
其政任贤而去不肖去上声。不肖不贤也。行政则选任贤德。去其不贤。
明并日月德明比竝如日月也。
化行若神风化大行。感应如神。
龟凤呈祥。麟龙叶瑞麟凤龟龙。谓之四灵。王者之嘉瑞。国有圣王则现。
公独以冠冕而问。故非大也若冠冕之问。不是国政之大事也。
夫如是则道德礼乐。在乎人之所为也盖道德礼乐。皆在当时人君之所作为也。
非章甫冠冕之所致也。老子云。失道而后德道自然也。德犹得也。道衰以德化之。故失道而后德。
失德而后仁仁者有爱利之心。故德衰以行仁。故曰失德而后仁。
失仁而后义义者有断制之心。仁心衰而以行义。故曰失仁而后义。
失义而后礼礼者有强民之意。由义衰而用礼故曰失义而后礼。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言礼者。非合无为之道也。故老子所谓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言不务其内而修饰其外。故礼则出乎人伪也。
是以圣德之君。用无为之道。化利天下上古有道。圣德之君用无作无为之道。化美于天下。由道亡德失而后尚仁至于仁亡而义失。又则尚其礼也。故老子所言礼者。身外庄饰之虚伪也。
奚拘于礼节乎何拘执于礼貌小节之庄饰者乎。
礼者敬而已矣礼者恭敬之仪已矣。
敬在乎心故敬之礼出乎本心。
而非在乎冠冕也不是冠冕能生敬礼也。
夫圣人之道。岂直局于仪饰而已矣夫上古圣君。用敦德贤朴行道以化民。岂直以局在冠冕仪饰而已矣。
故孔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敬而将之以玉帛则为礼。和而发之以钟鼓则为乐。若遗其本而专其末。岂礼乐之谓哉。
礼主敬。非但崇于玉帛。所贵乎安上治民也礼所以辩上下定民治。故安上治民莫加于礼。
乐主和。非独在于钟鼓。所贵乎移风易俗也乐所以在治而和民声故移风易俗莫加于乐。
故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君子者成德之称。不以微小之知。可许受之以大也。
然圣人所制历代服饰。以中国之民。行中国之礼者。虽不可废也黄帝制衣服。周公制礼乐。以此庄饰。化利中国之民。行中国之礼。然虽不可以废之。
而为离尘之士。蹈象外之高行者。又奚能倣之哉蹈高蹈也。倣者诗角弓章云尔之教矣。民胥効矣注曰。王位在德。元风俗之枢机也。教则民効其甚速。若离尘寰之高士。万象之外而行高远之行。又何直用倣効此曲躬冠冕之礼以局哉。
且郦生长揖于帝高汉高祖尝诏秦之隐士郦生名食其至赐晏。罢已见侍女为帝洗足。以帝不重贤。遂不拜长揖而曰。谢筵中之正座食音异其音基。
许由拒命于帝尧庄子让王篇。尧让天下与许由。由拒命不至。
河上坐见汉文列僊传。汉文帝好道德尝使使问义于河上公。公曰。道高德贵。不可遥闻。后帝亲幸其庵。河上坐见于帝。
诸葛卧傲先主史记。诸葛孔明隐居南阳草庐。徐庶荐于先主。先主往见。孔明睡而不起。
斯皆道光四海。德被诸方。自古称之。以为高尚尚犹上也。
亦未见以跪起之阙。责其非仪也阙少也。此标前之所问。谓已上数人亦未见跪起之阙少责其非仪也。
今之沙门。道崇敦信。志慕无为今之僧人。习佛祖之风。道崇高远而敦厚信实。决志深慕无为之道。
内不礼家君家君父也。
外不拜人主人主者国王也。
方河上之辈。亦以类矣有德高僧比河上之等辈。亦皆同类矣。
以此观之。自古贤德犹有高居井里啸傲云山孟子。九百亩为井田五隣为里。历观古之贤人德士慕其道也。或高隐于井里。或啸傲避世而隐云山之间。
天子莫得而臣。王侯莫得而友礼记。儒行篇曰。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庄子。天道篇曰。曾子居卫。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反。故养志者忘形。养形者忘利。致道忘心矣。
礼义制度不可得而拘也结上文天子莫得臣诸侯不得友者之意。岂可拘于礼仪制度也哉。
而况象外之教乎何况沙门。乃出尘象外之圣教者乎。
是以君子随其所宜。无适不可是故君子惟义是从。但有所宜者无适而不可也。
岂区区冠冕礼仪而能御哉区区小貌。
举问第十此篇举喻异事而问。故曰举问也
客曰。季路问事鬼神季路子路也。
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问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论语。注曰。昼夜者死生之道也。知生之道。则知死之道。尽事人之道。则尽事鬼之道。死生人鬼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或言。夫子不告。子路不知。此所以深告之也。
此圣人所绝也此孔圣人绝不言之事也。
今佛教辄说生死往来之事。鬼神报应之征今释教专说生死往来虚诞之事。
吾恐此非圣哲之语也孟子曰。大而化之谓之圣。书云。知之曰明。哲谓知道者也。故客曰。我恐此佛之道。不是圣哲真诚之语也。
夫履道者。当含和蕴素夫行履此道者。当要包含冲和蕴积纯素。
笃信务实笃者纯厚也。信者诚实也。务者专力于事也。诚者诚信无妄之谓。唯纯厚诚而务实也。
何必说生死以乱其心。言鬼神而惑其志也若含和蕴素笃信务实者。又何用谈说生死。而乱其心。言论鬼神而迷惑其志也。
妙明曰。子之所言。可谓见外而未见其内责客曰。子能见他外教中说生死鬼神之事。不见自己教中亦有所言之事。中庸。子曰。鬼神之为德也。太极图曰。原始反终。故知生死之说。注曰。始处是生。言生之初。终处是已。言已定说死。
求近而不求其远也只求浅近之事而不求深远之理也。
以子路性气刚烈。暴虎凭河不善摄生。故曰。未知生焉知死凭音平。以子路躁性勇气刚彊猛烈。暴虎者空拳而搏也。凭河者非舟而度也。不善权权辅生故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此盖责子路之辞也。
胸臆崛起崛鱼勿切。特起之意。谓子路胸臆高起纵肆之貌。
言无卑让人事尚然不能。如何能知鬼神之事。
是孔子抑而遏之。岂尽实之言乎孔子抑按止绝而遮遏之意。岂是实无鬼神之说乎。
孔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论语。孔子谓非其鬼者。谓不当祭之鬼如祭之者。谄也。求媚也。
人神曰鬼伸而生之为神。曲而死之为鬼。
鬼之言归也至而伸者为神。反而归者为鬼。
人之魂魄。所归往也春秋左传曰。人生始化为魂。既生魄阳曰魂。淮南子曰。天气为魂地气为魄。礼记曰。魂气归于天。体魄复于地。盖魂者神也阳也气也。魄者精也阴也形也。结上文人之魂魄所归而往反者也。
言其非祖考鬼神而祭者谄求也祖及父亡之皆称为考。言不是自己祖考之魂神祭之者谄求也。
又曰。为之宗庙以鬼享之三年丧毕。神主以立于家庙。以鬼神之礼。于春秋之时而享之。
春秋祭祀。以时思之春之雨露既濡。秋之霜露既降。皆举祭祀之礼。由寒暑变移展其孝思也。
又曰。生时爱敬父母在生。则事之以爱敬。
死事哀戚父母既死。则事之以哀戚。
又曰。丧则致其哀父母死丧则致其哀戚。
祭则致其严岁时祭祀。则尽其严肃。
又曰。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后稷周公始祖。昔者周公摄政。因行郊天之祭。以始祖后稷则配天享之。
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文王周公父也。明堂天子布政之宫。周公因祭上帝于明堂。乃尊父以配享之。此宗庙文王严父。以配上帝也。
又曰。生则亲安之自天子至于庶人。皆得欢心。则父母生而安其荣养。
祭则鬼享之父母死而为鬼。则享其祭祀也。
又曰。天地明察神明彰矣事天明即父乃合天道也。事地察即母。乃合地道也既有是孝。则天地神明之理甚彰著矣。
又曰。宗庙致敬鬼神著矣能致敬于宗庙。则宗庙鬼神之理甚彰著矣。
孝悌之致。通于神明孝悌之道致其所至幽。则可以感通于神明。
又曰。生事之以礼父母生存。则爱敬以礼。
死葬之以礼父母既亡。则葬之以礼。
祭之以礼父母既葬则祭之以礼。
又曰。禹吾无间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间去声。菲薄也。论语。孔子谓。禹王所行之事。吾无指点有罅隙。能致孝乎鬼神。谓享祀豊洁。薄自口体厚祀鬼神也。
礼记有祭统祭仪。唯言配天祀帝享祖严亲奉神事鬼之道结上文意。礼记中有祭之仪轨今以引之而为证。唯者独也。不谓独祀上帝享祖宗祭神奉鬼之道非也。只是责子路气质刚勇不能辞让诚意之辞。
岂绝人事神鬼而知生死哉。子独不知之乎责客独不知此理者乎。
但孔圣言其髣髴但以夫子之言。略有仿佛相似而已。
如来剖其幽微。明发因果备陈报应。植善崇福种恶获殃。派天下以归其善如来之教。能剖发明因果之实。备细陈白。种植善因判于幽深微细则崇敬于福报之应。种植恶因则自得于殃祸之应以此分派天下之事。莫不归于善道也。尚书云。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周易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此善恶报应之说。甚分明矣。
岂独以佛家。好言鬼神事乎结上文意岂独以吾佛好说善恶鬼神报应之事乎。
夫如是何儒释相违之有哉如上皆孔子之教明其生事死葬配天祀帝享祖严亲奉鬼神之道。若此则儒释之教。何有相违悖也哉。
解域第十一此篇以别夷夏之域而不同。故曰解域也
客曰。仲尼云。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亡古无字。论语谓。且夷狄有君长。不如诸夏之僭乱反无上下分。盖孔子伤时君之乱而叹也。虽有其君不行其道非实无也。
孟子曰。吾闻以夏变夷者。未闻变于夷者也此责陈相许行用诸夏之礼仪。变为蛮夷者也。
且吾子曩时学二帝三王之道。六经诸子之书。今更舍之。反学西域之言。不亦陋乎反者不合也。反以学西域佛之言教。为之鄙陋者乎。
妙明曰。吾昔未见大圣人微旨之时。亦尝出此语。与子所见不相远也。今则不然。若子可谓知礼乐之华而暗道德之实。窥爝火之照而未覩日月之明也暗幽也。昧也。爝火者小火把也。今若许子可为晓知礼乐之光华而暗昧道德之真实者何异。庄子云。日既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照也不亦难乎。谓客之所见于小火而未见日月之明也。
孔子所语。疾时君之废礼。孟子讥陈相之专农。意有所主理非决然谓孔子伤昔时人君之乱而坏礼。孟子所言。许行陈相之见反变为蛮夷。
昔孔子欲居九夷论语注。东方有九种夷后汉东夷传曰。畎夷。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欲居之者。乃明乘桴浮于海之意也。
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君子居之则化。何鄙陋之有。
及仲尼周流天下。而时君莫行其道及至夫子周流七十余国。欲行先王之仁政。故当时国君皆无行其道者。
孟子思济斯民。而诸侯无听其说孟子亦游诸国。说行仁君之政。思济斯民。诸侯亦不听其说。
岂为陋西域之术而弗用也耶若孔子疾时君之废礼孟子讥陈相之专农。而诸侯不听其说。岂是鄙陋西域之教而不用耶。
夫姬文姒禹。君之圣者也。日䃅由余臣之贤者也。斯皆生于夷狄日音密䃅音低。姬文王姓。姒禹王姓。文王生于西邠。禹王生于石佃。二圣俱生于夷邦。于中国行仁君之化。仁君之政。未见言其废政也。金日䃅。汉文帝时忠臣番人也。有贤人之德。由余。始皇帝时入秦之界使。亦贤人也。若文王禹王金日䃅由余等。明君贤臣俱系夷狄之人也。
太康周幽。君之荒者也史记太康。启之子。禹王孙也。好畋猎。尚书云。内作色荒。外作禽荒。酣酒嗜音峻宇雕墙。荒淫其甚。若此其国未或不亡也。史记。周幽王宠褒姒。以不好笑。幽王为烽火。大鼓命曰。若有寇至。举火则以救之。幽王戏举烽火。诸侯悉至而无寇。姒大笑幽王悦之。后胡兵至。王举烽火。诸侯不信。意以为戏。遂杀幽王于郦山之下。而虏其褒姒也。
石赵嬴秦。君之暴者也史记。石赵即石勒也。东晋元帝时专于杀戮。史记。嬴秦始皇也。纵行无道吞并天下之凶暴也。
赵高李斯。臣之佞者也佞谗佞也。赵高宦官。李斯相也。二人皆始皇之臣。杀太子扶苏及二世胡亥。
侯景宇文。臣之悖者也史记。侯景。梁武帝悖逆之臣。困武帝于台城而死。宇文。隋炀帝悖逆之臣。杀炀帝于洛京。
斯皆生于中夏太康之下。俱中夏而生也。
以是观之。岂得以封域而限贤愚之与美陋哉岂得直以封彊之域。所局限贤愚美陋夷夏之论哉。
且文命出西羌而圣哲尚书。文命敷于四海。禹王德号也。西羌者今戎州界乃夷人也。
瞽臾生于中夏而顽嚚瞽臾舜父。心不行先王德义之则。为顽。舜继母。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
文王生于西邠而修仁德文王生于西邠之边。而布仁政以修其德。
殷纣都于东洛而恣凶残殷纣。谥法。残义损善曰纣。都于洛阳。中原纵恣凶恶而残害无道也。
黄帝道慕华胥列子云。黄帝闲居大庭齐心服形三月不亲政事。昼寝梦游华胥之国。后举华胥之治。
老子义学天竺尊释篇。天竺有古皇先生。即吾师也。善入泥洹。化游天竺。今已返神还乎无名。绝身灭影不始不终。绵绵若存。吾今游矣。
穆王过终北而忘返。自鄙周室之弗如列子云。周穆王北游过其国。三年忘返周室慕其国。撇然自失。不进酒肉。不召嫔御。数月乃复。既返周室。鄙嫌周国之治不如北之治也。
齐桓适辽口而忘归。自思齐国之不若列子云。管仲勉齐桓公。因游辽口。俱之其国。几克举隰朋谏曰。君舍齐国之广。人民之众。山川之观。殖物之阜。云自思齐国之不如于此也。
且北星之辰北斗七星之前有五星。天文步天歌曰。第一座名紫微星。第二座太子星。第三座庶子星。第四座后宫星。第五座天枢星。以星言之。为北辰也。
在天之中又步天歌中。所谓天之中有三垣。若品字而排。第一紫微垣。第二太微垣。第三天市垣。外有二十八宿。分位兼诸余星以理取之。其辰正在天之中也。
在齐之北。以此观之。齐鲁汉魏之地。未必为中也言北星辰在齐地分之北。如此则齐国鲁国魏国等。亦未是中也。
若此以彼为西戎。彼必以此为东夷矣假如此。望彼天竺国为西戎。彼必指此国。为东夷之地也。
而又且孰为其中耶孰谁也。若此则果以将谁国而为中国也。
自高天之所覆。厚地之所载。山川之广。邦域之多。不可以亿数而记算数曰。十万为亿。言天地之间。山川广大。邦域盛多。故不可以亿万之数而记之。
又焉知此为中乎。彼为边乎若此言之。又何知此间为中国彼间为边乎。
且佛经以三千大千世界。为一化佛所王之寰宇也王去声。若君临天下曰王。经云。三千小千世界为中千世界。三千中千世界为一大千世界。如三千大千世界。为一化佛所掌寰区之宇也。
吾是以尊而学之。以从其大我由是尊奉而学之。故顺从佛之广大也。
夫金玉不相伤金玉之宝各有所贵。何相伤害。
青碧不相妨青碧之色。各有所用。何相妨碍。
且大海一滴。味具百川则喻大海一滴之水具全百川之味。然百川混流入海。故味则一也。
出世之道颇知。则世间之道不劳而得矣但颇少知出世间之道。则世间之道不待劳虑而知得矣。
夫如是。则周孔之道其何舍之有耶。非圣贤拘于夷夏。而人自夷夏耳。
释谤第十二此编解释毁谤之疑。故曰释谤
客曰。吾闻持戒者。防一切恶。发一切善。清净无染。不茹荤物客引释氏戒法言。我闻戒者凡一切恶事防护不可为。一切善事可行。决当发方为清净不染。又不可用五辛荤茹。以是征难。
今见沙门触染梵行。耽嗜酒浆梵语梵。此云净也。客言。今见僧染净行耽著嗜爱于酒浆也。
权量商贾。贸易货殖秤为权。尺为度。斗斛为量。行曰商。坐曰贾。交易市价曰贸。改变无常。曰易交财化物曰货。积聚财宝曰殖。
以此观之。岂无犯耶用此观视。岂不犯于戒律也耶。
妙明曰。子之所言略近而忘远。取小以遗大也责客曰。子所言之如略少近而忘其深远而取小节忘其广大也。
夫日月虽高而蚀阴阳志云日者众阳之宗。月者太阴之精。以高而言。则日月去地四万余缮那亦云由旬。一由旬四十里。如此之高。尚有所蚀之患难也。
圭璧虽贵而瑕圭瑞玉也。说文曰。上圆而下方。天子大朝以执之宝中最贵者也。瑕者玉有赤色为瑕。至贵之宝。尚不免于瑕也。
公输能授人之规矩。不能使人巧而为之授与也。公输子名。班鲁之巧人也。规所以为圆之器也。矩所以为方之器也。谓能授与人方圆之法。而不能使人之巧妙而为之。
圣人能授人之戒律。不能驱人履而行之佛圣虽能授与人戒法律仪。固不能使人坚守不犯而行之。
臯陶能罪盗滥。不能化贪夫为夷齐陶音姚。舜贤臣。虽有片言折狱之才。不能劝化狱中盗滥之徒。为伯夷叔齐之义让。
吕刑能诛凶残。不能令恶子为曾闵尚书。吕刑篇。吕侯为天子之司寇。周穆王命训刑以告四方。不能教化自子之恶成曾参闵子骞之孝行。
唐尧之圣哲。不能化丹朱之愚尚书。丹朱尧之子。生而不肖故授禅与舜。
仲尼之仁贤。不能遏盗跖之暴庄子。盗跖柳下惠之弟。无道凶虐横行天下。大国守城小国入堡。孔子往教焉。及回谓柳下季曰。几不免虎口之难。
舜德不泽商均谥法。仁圣盛明曰舜。商均舜之子。无大人德。遂禅位与禹。
周恩不沾管蔡管蔡成王二叔。流言谤周公。
岂刑法之不峻。而道德之不备者哉结上文。皐陶吕刑之法。岂不险峻尧舜周孔。岂无道德而尚不能责盗滥化凶顽。教子弟俱为贤孝之行也。
奚独以茹荤嗜酒而见责耶何以独将沙门食荤饮酒见责为过也。
在昔严陵垂钓严光字子陵。南阳人。光武故人。王莽之乱。隐钓于七里滩。
子牙直钩子牙者姓姜名尚。因纣无道。隐于渭滨文王猎而得之。遂拜为太公望破纣而立周。
买臣负薪朱买臣家贫。常负薪读书。后为会稽太守。
昆吾陶瓦昆吾。夏时造瓦之人。后获显荣。
禹治沟洫禹导百川东入于海。而万姓免为鱼鼈。故功推于后世。
舜耕历山历山中条山之别名。在河之东舜未遇时。曾耕于此山。
相如临邛而自酤临卭地名。司马相如未遇时。临卭酝酿而卖。后显荣。乘驷马之车。
朱亥未遇而亲屠朱亥未遇时。亲为屠。后遇封信陵君。
是以君子达则兼济天下。不达则独善其身若严陵子牙买臣昆吾禹舜相如朱亥等。皆圣君贤臣身既通达则道兼济于天下。身未通达则独守善其身也。
夫有生之最灵者人也天生万物皆名有生。人类最灵最贵者也。
人也者口非匏瓜。焉能系而不食论语。匏瓜者即音互瓜也。匏瓜系于一处而不饮食。人则不如是也。
身非木石。焉能裸而不衣。虽手足之健捷。不足以逃其饥。必资饮食而养其命。毛发以致密。不足以御其寒。必资衣以蔽其体。故知衣食可以资身命。身命可以资道业衣食既备可以资养身命。身命既安。则可以资助道业也。
苟衣食之不足。而道业将就废也谚语云。人无根本水食为命苟者诚也。诚若人无衣食。而必绝乎身命也。身命既绝道业岂不废乎。
且修德者。不乐坐食于人吾祖师有云。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直欲自营其衣食。备历于艰苦。庶知世道之劳虑吾门诸祖。直要自经营于衣食之备。以历于艰辛之苦。庶以知世人耕织之道艰难。则节俭其用也。
民力之辛酸辛酸者。戚眉之貌。男耕女织皆有辛酸之力。
然后进善履道。捍拒生死捍抵也。拒御也。既知世道之劳苦其所须而俱备。然后则可以捍抵拒御生死之事也。
盖以出乎惭愧之心而伏乎骄慢之志不且失节谓之惭。心无非用谓之愧。凡衣食之用。大概要知出处艰难。则有惭愧之心。而降伏乎骄傲怠慢之愚志也。
亦非不善之为也总结上文意。如前所疑。权量商贾等事。亦不是不善之事。
岂独以商货而见讥乎岂独用此商贾货而为讥谤者乎。
是以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是故君子所行之道于语默动静之间。可进则进可止则止。
不隘其情君子所行之事。不以窄隘其情。
不淫其性亦不淫荡其性。
其道贵于适用意所必从曰适。君子之道无可无不可故曰适用而已。
岂一途而可尽哉圣人之道而有万殊至则一也。岂局于一途而可为尽善尽美也哉。
辩施第十三此篇为辩论舍施。故曰辩施
客曰。孔子云。礼与其奢也宁俭礼贵得中。礼奢而备不若俭而不备之愈也。
又云。奢则不逊。俭则固。与其不逊也宁固逊顺也。固陋奢俱失其中而奢之害也大。
老子曰。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去皆上声。老子所云。甚奢泰三字。皆是过中不当之义。是以圣人去除。甚过音乐。奢过服食。泰过宫室。若无此三者则合中矣。
昔者楚灵王好奢。卒至身亡史记。楚灵王因建章华台苦衰其民。后被吴王所败以致亡身。
秦政好奢。终灭于国秦国号。政治皇名也。始皇乃庄襄王。纳大贾吕不韦妾。有姬时已有娠而生政。世谓始皇为吕政。及即王位。并吞六国一统天下。自以谓德兼三皇。功过五帝。及更号曰皇帝。故称始皇帝。专一刑威立国。焚书坑儒。暴虐不道好奢东海求仙。崩于沙丘。不三年而国灭矣。
今佛家以身命施。为福之最用身命布施。为得福最多。
以七宝施。为福之次用金银瑠璃砗磲玛瑙琥珀珍珠等七宝为施。皆得福次矣。
喻之以善恶譬喻化人。则用善以惩恶。
晓之以因果晓喻导人。则用因以明果。
使人倾囊倒廪竭资而施。以为祈福因以善则上天堂。恶则堕地狱。晓喻因果。使人人尽其囊财罄其仓廪以为求福劝人为善也。
已而宏丽所居。营葺不已。飞楼叠阁。金碧争光。不亦泰乎谓僧人自己所居之屋。宏大之美丽。累年营造不已。如飞扬之楼重叠之阁。饰之以金碧争光之色。如此不亦奢泰者乎。
妙明曰。子之所问。知其流而未识其源责客曰。只知圣人之所流。不知圣人之根源也。
见其浅而未达其深。仲尼疾时君之奢逸仲尼答林放之问曰。礼与其奢也宁俭。乃疾时君之奢逸。故发此言也。
老子警人主之昏淫老子言去甚等辞。乃警省人主当时之昏淫。发此言也。
岂谓止布施之语哉孔老二圣发此言时。佛教未流于此国。岂是绝布施之说也。
昔者虞舜耕于历山。恩泽不沾于朋戚。衣食不及于二亲虞国舜都。舜初耕于历山。渔于雷泽。陶于河滨。侧陋微贱之时。朋友亲戚之处。无恩惠之与沾父母之前。无丰盛衣食之所养。如此者何也。盖以未遇其时也。
太公钓于渭水。财货不周于妻孥。惠施不沾于隣里太公未遇之时。钓鱼于渭水之阳。妻子尚不能周给。何有惠施于隣里者。
及其登九五之位易乾卦爻辞。初九潜龙勿用。舜在侧陋。便是潜龙。九二见龙在田。舜田渔时也。九三君子终日干干。舜玄德升闻时也。九四或跃在渊。舜之历试时也。九五飞龙在天。舜即帝位也。故曰登九五之位也。
应飞熊之梦史记。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者非熊非罴非彪非虎。羁王之辅果获吕尚于渭水之阳。与语大悦曰。自吾先君太公尝云当有圣人适周。太公望子久矣。故号太公望。立为师也。于后佐武王伐纣。以康兆民涂炭之苦者。非熊之兆梦也。
惠泽八方。恩沾四海惠者惠施之利。泽者泽润也。舜居君位。无为而治天下也。太公佐武王革纣之虐。八方四方四维也。四海东西南北四海也。故八方四海之内。生民皆获其恩泽也。
但饶财则贵其惠施圣君贤臣。豊饶则兼济于天下。
窭乏则贵其履道窭其矩切。窭乏贫穷也。既贫而无位。则贵乎安然而。以行其道也。
子曰。富而不施。贫而无所救若富者不施物以济之。则贫者无所救拔。
昔赵盾馈食于灵辄。卒感扶轮之酧史记。赵盾晋臣。尝游于桑间。见饿人以食饷之。盾好直谏。一日晋君呼熬𫜪之。又预脱去盾所乘之车。去其一轮。驷马摘其二马。盾及升车而不能行倏有一人扶轮而行。则脱其难。遂问曰。扶轮者谁。答曰吾桑间饿人也。为报一食之恩耳。
漂母饷饭于韩信。终获捧金之报史记。漂絮也。韩信布衣时。尝钓于城下。漂母每饭至。先饷于信。后为齐王。回乡以捧黄金报恩于漂母也。
阴施出于不意。阳报皎于白日阴暗也。阳显也。皎明也若赵盾漂母。饭施于无心之间。后遇扶轮捧金之酧。岂非阳报明于白日也。
况以倾家财发善意。其所得福利。巍如嵩泰。濬如江海矣倾倒覆也。濬深也如赵盾漂母。一饭之恩。尚获扶轮捧金之报。况于倾其家财而发其善心用于布施者所获福利岂不巍大高广如嵩山泰岳濬深江海之浩瀚者矣。
故怀善应之以祥。挟恶报之以殃。种稻而得麦。为祸而得福者。未之有也作善获福。作恶遭疾。定而不能改。故种稻而得麦。为恶而得福者未之有此事也。
今我沙门。助人以福。劝人以善以福助人以善诱人。
使施一梁一栋一香一华。如影随形凡令人施一件物者。如影随形。之不遗也。
果严后世其善果必庄严于后世也。
岂独以自处华室而取乐哉既化一切为善。各得安乐。岂独以自处华屋而乐哉。
且灵王之奢也。起章华之台室。尽人间之富贵。金珠佩玉。粲饰其间。藏歌舞悦美人。废国政恣骄奢。不其亡身。其何耶若是贪淫嗜乐。不至于废国亡身者更在何耶。
秦政建万人之宫秦政始皇也。都咸阳建万人之宫室。
于阿房之城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阿房城中有殿。殿之四方有房。其高广者。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
东抵骊山。仅五十里。十步一楼。五步一阁东至骊山。西至咸阳将五十里。除万人宫外十步五步。皆建楼阁。
车驾往来。不冒风雨。其宏丽雄赡。如此之大也。但知纵耳目之所欲。而不知役人民之疲苦。唯恣骄奢罔修国政。不其灭国其在何耶。今我沙门。虽处华堂绀宇。但以晨钟夕梵远风疎磬。褒赞金言生人天福今我沙门。虽以如是但用晨钟暮鼓俾扬举梵呗。上乃祝皇王圣寿。下乃与黎民祈福永远。阐扬于风化也。
如斯而已矣。岂直与秦楚奢华同日而语耶。孟子曰。如其道虽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如舜乃侧陋微贱。因有其道德而尧授二女以妻之天下四海君位以禅之而亦不以为泰。
非其道。一簟食不可受于人如是不合契道德之理虽有一簟之食亦不可坐受于人也。
岂虚言哉。
折疑论卷第三
折疑论卷第四
殊见第十四此篇因所见差异而殊别。故曰殊见
客曰。子之所言。佛道尊崇无圣可上此因第二第三篇中。言佛之法身广大证圣极尊以为问也。
或有人曰。佛之为教也。其文富赡。其说宏远。义句廓落。旨趣幽深。瀚漫周遮。难用难信。以是而毁。为之奈何谓佛教如此。则大难用而尤难信。因此而有谤毁者。为之奈何。
妙明曰。至味难调众口。大音不合群耳。夫蚯蚓食土而甘于土。岂知有五味之和。犬豕食粪而美于粪。岂知有醪醴之味。悲夫不知。知之未必为食也狗有悬爪为犬。
若蚯蚓置之于五味。犬豕饮之以醪醴。彼必反以为毒者何也。盖非适其所养。若蚯蚓投之以污池。犬豕饲之以糟浆。彼必宛转诘屈。掉尾奋蹄。从而悦之者何也。盖适其所养之道也宛转诘屈。乃蚯蚓动转貌。掉尾奋蹄。乃犬豕悦豫貌。
且承云黄帝乐。
咸池夏乐。
九韶舞乐。
大濩汤乐。
大武周武王乐。
乐之至也。若调以五音之和。奏以九成之美。歌咏先王之风致。若景凤翔庆云浮甘露降醴泉出凤凰来仪鸟兽率舞尧使夔典乐击石百兽率舞舜箫韶九奏凤凰来仪。
若求其和者。必莫知应者何也。盖乖其所听也若以上文五乐求其应和而无者何。盖为乖异于听者也。
若操之以郑卫之音。咏之以世俗之风。曲合时习。韵叶巴歌。使其听者必不待教而自知其和者何也。盖适其所知也郑卫之歌曲。乃淫荡之音。合其世俗之习。如巴歌知和而多者何为也。盖由顺其所知也。
且舜禹之君。可谓圣矣。杨朱从而雠之讐讟谤也。列子。杨朱曰。舜耕河阳陶于雷泽。四体不得暂安。口腹不得美厚。父母之所不爱。弟妹之所不亲。行年三十不告而娶。及受尧之禅。年已长智已衰。商均不才。禅位于禹。戚戚然以至于死。此天人穷毒者也。鲧治水土。功绩不就。殛诸羽山。禹纂业事讐。惟荒度土功。子产不字。过门不入。身体偏枯。手足胼胝。及受舜禅。卑宫室戚戚然至于死。此天人之忧苦者也。
仲尼之德。可谓仁矣。桓魋从而害之论语桓魋欲害孔子。子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
鲁臧仓毁隔孟子孟子曰。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
公伯寮愬仲由愬谮辞。公伯寮鲁人也。仲由即子路。论语云。伯寮愬子路于季孙。
其若仰而噀天。徒污其面也以杨朱讐舜禹。桓魋害孔子。臧仓毁孟子。伯寮愬子路等。喻客之毁佛者。何异仰而唾天徒污自己面也。
夫听乐者。闻清商而为之宫角。过不在于扣弦而闻之不审也。求玉者。见和璧而为之珷玞。贱非关于至宝而见者不明也和璧。史记。卡和得荆山之璞。进楚文王武王。二王皆刖足。后进成王。使玉人琢之。果得美玉。号连城之宝。珷玞似玉之石也。若将和璧为珷玞者。非干玉贱乃见者不明也。
神蛇能断而复续。不能使人不断也异物志云神蛇断而复续灵龟审人之祸福。自不免刳剔之灾列子。宋元君梦人被发曰。予被清江河伯之所渔。请君救之。觉而外巡。果见网得白龟圆五尺。君欲活之卜者曰。龟有七十二钻。以卜吉凶。如此则虽能卜人之祸福。不能自免刳剔之灾患。
至道恢弘。圣人极唱。出世妙典。非俗所知。不为誉者贵而毁者贱大圣教典。下以称誉而贵毁谤而贱。
行不行时也行与不行各有其时。若孔子不得君师之位也。
信不信机也信与不信唯在机会。若盗跖不受孔子之化也。
譬如荷锸以平太行。抱石而塞巨浸。其于功也。不亦劳乎巨浸海也。客之谤佛。譬如有人负荷锸镢欲要平治太行之山。抱取块石。而要塞填大海。为此之功力者。不亦劳而难乎。
随宜第十五此篇随顺合宜而答。后曰随宜
客曰。子言佛教。义高嵩泰。理濬江海。文同翻锦。句若拣金。奚不以佛经答吾所问。而复以诗书合异于同耶。
妙明曰。牟子云。渴者不必投江海而饮。饥者不必待敖仓而饱。道为智者设。辩为达者通。书为晓者传。事为见者明。吾以子知其意故引而申之。若说佛经以答吾子。譬如盲者耀五色。聋者奏五音也。且师襄师文伯牙瓠巴叔夜。古之善鼓琴者。其学虽切。不能成无弦之曲列子。瓠巴鼓琴而鸟舞鱼跃。师襄乃师文之师也。但能抚琴。当春之时。扣商弦以召南吕八月之令。凉风忽至。草木成实。及秋而扣角弦以激夹钟。乃二月节令。而温风徐回。草木发荣。盛当夏而扣羽弦以召黄钟。乃十一月节令。霜雪交下。川池暴烈。及冬而扣徵弦以激甤宾。五月节令。而阳光盛烈。坚氷立散。将终命扣宫而总四弦则景风翔庆云浮。甘露降醴泉涌。然此善操而不能成无弦之曲调也。
甘𪚱飞卫纪昌逢蒙蒲且子。古之善射者。其艺虽神。不能彀无弦之弓彀古侯切。张弓也。列子。甘𪚱古之善射者。彀弓而兽伏鸟下。弟子飞卫学射甘𪚱而巧过于师。纪昌又学射于飞卫。后进其术。昌欲谋杀飞卫二人交射中路矢逢。相触而坠于地。卫矢先尽昌有一矢。既发卫以棘刺之端。扞之而无差。其艺虽神。不能张无弦之弓。
狐貈音鹤。
虽温。不能暖无气之人狐貈皮毛虽温暖。不能暖死而无气之人。
水土虽泽。不能秀无根之木水土虽然润泽。难发秀无根之木。
佛法虽懿。不注薄信之耳佛法虽然懿美。而不能化导入不信人之耳。
子之信道未笃。故多惑志。吾安敢以大圣微旨答子之问耶。昔公明仪为牛弹清角之操清角者牛耳。不能闻声。唯以角听。故云弹清角之操也。
伏食如故。非牛之不闻。不合其耳也其牛低首而食草如故。
转为虻虫之声犊子之鸣转为操虻虫飞来之声。又操犊子寻母鸣声。
牛即掉尾奋耳。蹀躞而听者何也。盖适其所知也蹀躞蹄动貌。牛闻此声遂乃掉动其尾奋立两且。四足皆动。如此听之者何为也。大概顺其所知者也蹀音牃躞音泄。
以是故。吾以诗书晓子矣不用佛经答。因子晓达六经诸子。是以引之。使子易晓。
优劣第十六此篇谓王乔箫史与摩腾竺法比之胜弱。故曰优劣
客曰。王乔箫史僊也王乔后汉人。为叶县令。每显神异。乘凫而往来。箫史秦穆公时人。善吹箫。夫妇随凤凰而飞去。
摩腾竺法兰僧也。其道等乎客谓。此二僊二僧。其道德亦有等乎。
妙明曰。止乎且止也。
幸以晏然。吾不欲平地起风波之千丈也不当得而得曰幸。幸以无事坐。却论其优劣高低。则正是无风起浪。
客曰。愿略举似启吾茆塞启开也。客谓略少举似法。要开我胸中茆塞。
妙明曰。夫行舟者识水之浅深行舟者。要识水势之深浅。
控御者知地之高下御车者须要知地之曲直高低也。
学道者达人之优劣学道者之人。要通达为师之胜弱也。若不分优劣。则不明人之邪正也。
吾寻常方袍释子我乃是寻常著宽服之僧。
管窥可隘如笔管之明可窥。隘而不足洞明也。
墙面无知无学无知者如面墙。
但以爝火之光照烛无远爝火者。小火把也。谦曰。我若火把。小光用照于夜。则其照烛明亮莫之能远。
何敢评先德升降之道乎升降者。高低也。既如管窥爝火。焉敢评论先辈。
然以蒲牢含响。为长鲸扣之。则莫得闷其声也海有大鱼名鲸。海岛有兽名蒲牢。蒲牢畏鲸。鲸一跃蒲牢辄大鸣吼。故钟上铸蒲牢之形。击钟之木。以为鲸鱼之形。故问者如鲸。答者如蒲牢之应声也。
悲夫。桀纣之犬足以吠尧谥法。翼善博圣曰尧。又善行德义曰尧。悲夫。叹辞也。桀纣昏主。舜尧圣君。桀纣之犬虽识其主。不知主之昏。然尧舜虽明。犬不知圣明。故吠之。佛喻尧谤者喻犬。
杨墨之徒足以谤舜。然居今之俗。多以同群逐块。罔审圣道阶乎上下而于戡弱戡苦耽切。伐也。谤毁也。谥法仁圣威明曰舜。列子。杨朱谤舜。今以佛喻舜谤者。喻杨朱。居今常俗喻群狗。狗见人丢去甎土之块。逐而赶之也。言客无能评审圣道有阶级上下而不同。及于戡胜弱劣之不等乎。
懵然无辩懵莫红切。心暗昏而不能辩别于高下也。
纵有怀其藻鉴评。而诣其实者。而于丛惑。奚能允哉藻净也。鉴镜也。丛音从。今之有人。纵然明达如净镜。评论诣至于真实无妄之处。而丛丛之众皆以迷惑。何能允信至于圣人之大道哉。
居吾将告汝令客坐而告语之。
夫腾兰之为僧也。道穷四谛。智皎三明其智慧皎然明白有三。一宿住智正明。二生死智正明。三漏尽智正明也。
获六神通。具八解脱。能飞行往来改易形体飞行往来者神通也。改易者。变化也。形体乃身形体貌也。
或成老耄说文曰。七十曰老。曲礼曰。八十九十岁曰耄。
或示孺孩说文曰。会行而食乳曰孺始生曰孩。
或灭或生或现死灭或现生存。
延促自在延长也。促短也。既有神通。长短随意也。
又能撼天地摇撼则动于天地。
移山岳改变迁移山岳。
覆江海飜江覆海。
入水火入水不溺。入火不烧。
千变万化。不可穷极荀子云。改其旧质。谓之变。易其形貌谓之化如此千变万化无有穷尽。
以定力所资。无施不克克能也。其神通妙用。盖由定慧之力。无施为而无有不能。
颇有生逢供养者。而于见世能财能寿能贵矣若摩腾竺法兰之妙用。一切有生逢之而供养。则现世今生与之财宝。乃至长寿尊贵矣。
岂直与乘凫跨凤者。同日而语也如此神圣。岂直与驾凫鸟骑鸾凤千年不死之鬼。比类而论哉。
夫三桓之与三王以此比之。史记。三桓者孟孙季孙叔孙也。皆桓公之后也。三王者夏商周三代圣君也。以王乔箫史喻三桓。摩腾竺法喻三王也。
五霸之与五帝史记。五者。齐桓晋文秦穆宋襄楚庄是也。五帝者。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是也。以五帝喻摩腾法兰。五喻王乔箫史也。
是皆君也。而无阶乎然五五帝。皆即君位。高低岂无阶级乎。
阳货之与仲尼阳货季氏家臣也。孔子乃千古文章之祖。万代帝王之师也。
杨墨之与荀孟孟子曰。杨朱但知爱身而不知有致身之义。故无君也。墨翟兼爱而无差等。视亲亦于众人无异。是无父也。故无父无君则人道绝灭也。
是皆儒也。而无梯乎。徐福之与河上秦纪。徐福为道士习僊。秦始皇令赍童男童女海上求神僊不死之药。舟于海中巡致湮溺。河上者。河上公也。汉文帝。以师礼之。
关尹之与老聃史记。列僊传。函谷关令尹喜。乃周之大夫老子西游至关受道德二篇。
是皆道也。而无降乎徐福尹喜比河上公。老子者皆言有道之士。岂无阶降者乎。
丘垤之与泰山垤从结切蝼蚁出土之也。泰山者。五岳之一也。以乔史之道。比之腾兰。亦若螘蛭之比于泰山。
行潦之与江海行潦道上无源之水。岂能比于江海水。
走兽之与麒麟麞鹿等兽。岂能比于麒麟。
飞鸟之与凤凰鸦雀等禽。岂能比于凤凰。
是皆类也。而无异乎。羊皮之与虎鞟鞟音廓皮去毛曰鞟。
斑纻之与绵绣斑纻者布文斑白者。锦绣者。考工记曰。金线织文为之锦。五色彩备为之绣。
是皆文也。而无殊乎。夫圣也凡也。凡圣二途不可滥也孟子曰。大而化之谓之圣。韵义曰。轻微常俗谓之凡。故凡圣二途不可相滥而混同也。
故有大圣小圣上凡下凡凡圣各有等级。
大圣则归乎觉皇觉皇即佛也故称为大圣。
小圣则存乎应真即四果小圣也。
兰腾则吾宗小圣矣摩腾竺法兰。乃释门之小圣也。
凡者非圣之称也。上凡则该乎天众上凡者。乃天民众也。
下凡则称乎兆民十亿曰兆。下凡乃世间之民也。
虽箫史之徒白日轻举。未必与乎天众也与去声参与也。
设与亦非圣也。敢以此道而拟于圣人乎。若果以乘鸾跨凤称之为圣。则仲尼老聃不为圣也。夫圣者通也夫圣人者一切通达也。非乘鸾跨凤之称也。
凡者常也凡常者寻常流俗也。
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变化无方。威灵莫测。谓之为圣系辞云。寂然不动心之理也。感而遂通体之用也。
懵然而生谓生不知来处。
惛然而死谓死不知去处。
营营于衣食营营者。往来不已之貌。谓贪衣食之人也。
戚戚于名利论语云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忧虑不遂之貌。谓贪名贪利之人也。
皆死皆生世之常俗为贪名利衣食。皆在生死之中。
常于生死以生死为寻常之事。
谓之曰凡由此谓之凡也。
且天人垂死。五衰相现而有破面之忿因果经云。天人身净。不受尘垢。有大光明。心常欢悦。无不适意。福尽之时。五衰相现。一华冠萎脱。二两腋汗流。三不乐本座。四眷属离散。五身光自绝故破面之忿。谓烦恼忿怒现于面也。
皆谓之贪其名利而不易弃也一切天人。皆因贪其天上之名利快乐而不能容易弃舍也。
安得不为夫凡乎。呜呼彼寡闻陋智者礼记曰。独学无友。则孤陋寡闻。
统以上天所居之众。例为圣者若上天所居人众。例为大圣人。
而吾宗脱白小衲。莫不抵掌而嗤其谬也已矣我释门中。才脱去俗人白衣而初著缁衣者。无不拍手咲为狂谬之谭也已。
先知第十七此篇预明西域生佛。故曰先知
客曰。子之言佛。其道大矣。敢问汉梦以前。还有知之者乎汉明帝梦见金人飞入殿庭前。此曾有知西方有佛者也。
妙明曰。辽哉问也辽者远也。
在昔周昭王甲寅二十四年四月八日。夜有大光明。来照殿庭。王问太史苏由曰太史通天象之官。苏由姓名。
昨夜有光。来照殿庭。是何祥瑞。苏由对曰。西方有圣人生。此所现之灵瑞也。王曰。于国何如于我国家。不知善恶何如。
由曰。即今无事。后一千年声教被于此土由谓。一千年后所谈经教流传此土。
遂以此事。记勒诸石彼时遂用此事载记勒石。
埋于南郊埋于祭天之南郊。以待验。
至后汉明帝甲子永平七年。仅千岁矣仅才也。缉事记永平四年辛酉。明帝梦佛。至戊辰十一年至此。
此先知之一也已上所明。乃先知一也。
又周穆王壬申五十二年二月中。有白虹一十二道。南北贯通。连宵不灭虹桥光也。其光相贯彻南北。日夜不灭。
王问太史扈多曰。是何瑞也。扈对曰。此西方大圣人入灭所现相也缉事记。穆王名满。昭王之子。在位五十五年。壬申五十二年二月十五日世尊涅槃。
王曰。吾常以此为患。今既灭矣。吾何患哉。扈多曰。王何必患。前代太史苏由尝志勒于石曰。千年之后。声教流被此土。方今七十九年矣。王奚患哉。此先知之二也。商太宰问孔子曰。夫子圣者欤问孔子圣人欤。
孔子曰。圣则丘何敢然丘夫子名。何敢然者谦辞也。
丘则博学多识者也。又曰。三王圣者欤。孔子曰。三王善任智勇者善能任用智勇。以治世者也。
圣则丘不知圣不圣丘不知也。
曰。五帝圣者欤。孔子曰。五帝善任仁义者善能任用仁义。以治天下。
圣则丘不知圣不圣丘不知也。
曰。三皇圣者欤伏羲神农轩辕。
孔子曰。三皇善任因时者善能任用因顺于时。
圣则丘不知圣不圣丘不知也。
商太宰大骇曰。然则孰为圣乎太宰谓。三皇五帝三王皆非圣人孰为圣人乎。所以大惊骇也。
孔子动容有间动容者。默而心想。眉目动而形容之貌。
曰。西方有圣者焉。不治而不乱此明如来无为之大端也。谓不以法度所治自不作乱也。
不言而自信非言教劝化。而自敬信也。
不化而自行非教化。而自行其道也。
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荡荡广远之貌。故如来之道妙。民不能称名焉。
丘疑其为圣。不知真圣欤。真不圣欤夫子有推尊之意。为此不定之辞。
此先知之三也。嬴秦始皇帝时。有梵僧室利房等二十七人来秦。时帝方急其并吞七雄争胜七雄者。秦齐燕赵韩魏楚也。
甲兵相持。不遑崇信遑暇也。铠甲之兵正相杀时。不遑闲暇而崇敬信受也。
反为谲诞秦主反以谲诈虚诞。
遂以房等。𨻼而执之遂将房等皆于𨻼牢而执禁之。
夜有金甲神人。从空而下。以金锤击锁援僧而去。此先知之四也。汉护左都水使刘向曰。吾搜捡藏书。缅寻太史创造列仙图。黄帝而下六世迄于今。得仙道者七百余人。捡实得一百四十六人。其七十四人已见佛经矣。此先知之五也。前汉武帝元狩三年。于长安城西南。凿昆明池帝欲伐毘明国。彼国人善水战。故凿池以习之。
得黑灰。问东方朔。朔曰。此非臣能知。陛下可问西域胡僧。必能知之。帝遂遣人往问。僧曰。乃劫坏时所积灰耳。此先知之六也。若子独于诸说而不知之者乎。且孔子生于东周。佛则生于西域。相去绵远。其玄会默识验若亲觌。非同声相应。其孰能悬知如此之远者乎周易乾卦文言。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尊释第十八此篇客方崇佛。故曰尊释
客曰。仲尼默识能仁识音志。记也。谓不言而存诸心也。一云。识者知也。不言而心解也。梵语释迦。此云能仁。商太宰所问夫子默知佛也。
既得闻焉。敢问老聃还知西方有圣人者无再敢问老子还知西方有佛圣否。
妙明曰善哉汝之问也。吾昔尝游华清宫临潼县鬪宝山有华清宫。
道士鸿蒙老人。邀予登玉女阁。启经藏出函匣观道籍录。得西升经首帙。读其文曰。吾师化游天竺。善入泥洹泥洹者涅槃也。
予谓鸿蒙曰。若指佛欤。鸿蒙曰。吾不敢果以为然也。予曰。若非指佛。谁为老氏之师也。又得古道元皇历云。天竺有古皇先生。即吾师也若此言者。皆指佛言也。盖老子知天竺之圣所以再三称之也。
善入泥洹。化游天竺因善入泥洹。而化游本国五天竺也。
今已返神。还乎无名言佛双林入灭。今乃返本还源复其无名之妙。
绝身灭影。不始不终绝身灭影。复归不始不终之理。
绵绵长存。吾今游矣绵绵不断。而长存者也。故老子曰。今去游矣。此正是过凾谷关之时也。
又得道士法轮经云。若见沙门思念无量。愿早出身以习佛真。若见佛图思念无量。当愿一切普入法门。明解法度。得道如佛。又得灵宝消魂安志经云。道以斋为先勤行当作佛。故设大法桥。普度诸人物诸者助辞于也。
又得金阙朝元经云。愿采优昙华。愿烧旃檀香。供养千佛身。稽首礼定光。我生何以晚。泥洹亦何早。不见释迦文。心中常懊恼予在北京灵济宫西北廊画壁上见一僧座一人礼拜。予问本宫道士。此何也。士曰。此灵济真君。因中曾礼定光佛为师也。
肃宗三教画赞云唐肃宗皇帝作三教赞。
儒吾之师曰鲁仲尼。仲尼师聃龙孔子家语适周篇。子曰。周有老聃博古知今是吾师也。既问礼而叹曰。老子犹龙也。
吾不知。聃师竺乾。善入无为吾于昔年未明其事。不知聃龙师竺乾。善能入无为者。即佛也。
稽首正觉梵语三菩提。此云正觉。即佛也。
吾师师师故稽首正觉世尊乃我师师之师也。
以如是言。应正了知如此言应当了知是意。
老聃亦知竺乾之国有佛圣人。可谓明矣。子独不知乎。夫太上生东夏。释迦现西干老子生于东国。佛乃生于西天。
地殊五万余里。年隔十六君王周定王丙辰二年二月十五日生老子位经十六王者。历恭懿孝夷厉定幽平桓庄僖惠襄项匡。年记三百四十五载。
虽殊地而处别代而出。其冥会默契。如此之绵密。非圣慧遐鉴道德玄同。其孰能与于此乎。
折疑论卷第四
折疑论卷第五
言符第十九此篇。脗合三教之理。故曰言符
客曰。夫孔佛二教其殊合之道。或得其梗概矣梗概者大略也。儒佛二教其殊别合同之道或得其大略矣。
未审。老氏之言与夫儒佛之语。敢问亦有同乎。
妙明曰有。但时有淳浇。机有大小。随其所适汉书曰。浇淳散朴各随所适。
教有浅深。虽不能全同。而亦有可同之语也。孔子云。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语去声。论语语告也。言教人者当随其高下而教。则其言易入而无躐等之蔽也。
老子云。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上士唯智非愚勤行于道。中士闻其道则可上可下矣。下士唯愚非智返笑圣道。故上士悟。中士疑。下士迷。
佛云。大根大茎大枝大叶。中根中茎中枝中叶。小根小茎小枝小叶法华经云上中下三品者即三乘也。
达摩九年不语祖师航海而来。少林面壁九年。
颜回终日如愚孔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
老子曰。多言数穷不如守中频数也。道不属言。言多数而气穷。不如守一中之道。
季康子患盗问于孔子。孔子对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且上若不贪欲。则虽赏民使之为盗。民以知耻而不偷盗也。
老子曰。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佛云。不得畜金银生像。尚书云。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伐夸也若不夸有功。则天下人无与尔争夺其功也。
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太上曰。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自专所见者。必不明其道也。自言是者。其道德必不显彰也。自夸伐者。必无其功也。目矜才能者。必不得久长也。
佛经云。不得故自赞毁他。即其类也经言不得赞夸自己毁谤他人。
如此者众如此相同之言众多也。
是以圣人虽居异域。被机同处如出一口三教圣人。虽时代国土不同。其被化机缘相同之处。如出。一人之口。
但病有浅深。药有殊品。而疗苦求安。其情一也结上文意然三教所设。各有浅深不同。但苦病也。三圣之言药也。虽有差殊品类不同。其治疗病苦而欲求其安乐。则一理也。
独以战国纵横时无大器。故二圣不言世外之典耳惟以三纲五常修齐治平之道。而化利天下。其出世玄妙之典故不言耳。
会名第二十此篇会同三教圣人之名目。故曰会名
客曰。三圣设教异同之理。则闻命矣。敢问圣人原始返终之道。可得闻乎原其始而知所生。返其终而知所死。如此道理可许得闻乎。
妙明曰。甚哉子之问也此赞客之所问。
予随堂粥饭之流谦云。我乃随众堂中食粥饭之常流。
焉能达圣人起尽之事也欤。然以所知敢告吾子。佛昔居覩史多天梵语覩史多。亦名兜率陀天。此云知足。
故名护明菩萨佛彼时号护明菩萨。亦名胜善天子。
降神迦维罗国净饭王宫。以周昭王甲寅二十四年四月初八日。于毘婆尼蓝园波罗叉树下。于母摩耶右脇而生。十九逾城出家。成佛德相妙好。住世七十九年。谭经三百五十度佛自降生至于双林入灭。共七十九载。自成道已四十九年。演教三百余会。
以周穆王壬申五十二年二月十五日入般涅槃。其道本乎明析色心析分也。佛说三乘教法。其道本欲分明色心二法即真俗二谛也。
指陈因果排列行位指点陈说。先因后果。随其所终而证排列五十二行位阶级。
透脱生死越四暴流河透过解脱生死之事。超越四暴急流河者。谓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也。
超三界彼岸超出欲界色界无色界。梵语波罗。此云彼岸。
舍凡从圣。得大菩提梵语菩提。此云觉也舍离凡夫而证菩提之大觉也。
末后拈华示众。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本来是佛。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传付饮光梵语迦叶此云饮光。
达摩东迁。特明此事梵语菩提达摩。此云觉法。西天自迦叶为初祖。相传至达摩。乃二十八祖。东迁震旦。明原始返终之道。
其来也月现江心祖师来东土所传心印如月现于江心。
其逝也日沈山顶其归逝也如日沈西山之顶。
道高尧舜。德迈羲轩如子贡曰。夫子贤于尧舜。
分身混沌之前。流教太虚之始佛祖及一切众生本有底太极混沌无极之前。早有这个道理。是以流教于太虚之初始也。
不生不灭虚灵本体本来不生不灭。
出九层圆盖之天易数九者。老阳至尽之处。道出于九天之上。
无去无来本体如如岂有去来。
超八维方质之地超出乎四方四隅形质之地。
大矣广矣。汪哉洋哉。巍巍乎不可思议者也此赞佛祖道妙。若汪洋大海。又如五岳巍巍。不可思议也。
大权菩萨经云。老子是迦叶菩萨化游震旦。兴正录云。周定王丙辰二年二月十五日。老子降神于亳亳音朴老子生于楚国陈郡苦县赖乡仁里。
母怀八十一年。诞于李树下。遂指为姓老氏父姓韩名干字元卑。母曰精敷。孕经八十一年。生李树下。因以为姓名耳。字伯阳。身长四尺六寸额凸眉麁。反唇折鼻。臀尖胯阔。聃耳髼头。故曰老聃。
生而皓首生而白头。
为周柱下史柱下史者周时掌礼之官。
周道既衰。战国纵横周辙既衰。淳风坠地。王道不兴于时去国矣。
牛驾而行。拟游西竺。过函谷关。为关令尹喜说道德二篇。西涉流沙薨于槐里流沙地名。凾谷关即今潼阙。槐里亦地名。
其道本乎专气致柔。抱一守真实腹虚心老子之道。专守精气。使不散乱则形体应之而能顺也。故能致其柔和。抱一守真者。谓其无为自然之道。一者为言至也言更无其二。故抱一气而固守本真也。道德经云。实其腹者怀道抱一而守其真神也。虚其心者谓除其嗜欲去其烦恼也。
少思寡欲无私蔽而少贪欲也。
视之不足见道德经云。视之不见。名曰夷。夷者无色之谓。其道故无色可见。
听之不能闻经云。听之不闻。名曰希。希者无声之谓。其道故无声可闻。
寂兮寥兮寂者无音与声也。寥者无形而空也。如诗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
独立而不改独立者。道更无其二也。不改者。常化有常也。
周行而不殆既明此无形无影之道。则周行天下而无危殆也。
然后设无为之化明乎专气抱一之道。然后可以称无为之教化。
行不言之教既明道妙则可以行无言无说之教。
足以还年却老可以证返老还童之理。
羽驾长生乘鸾跨鹤谓之羽驾。其本体不灭谓之长生久视之道也。
共阴阳以晦明阴阳者。指日月与阴阳而同暗同明也。
与天地而遐久。非含和蕴素忘怀守雌者。不足与语此道也若不是含养中和蕴积纯真忘其情欲。守一若雌之抱卵。孳孳而为道者。不足以论此道德也。
牟子云。清净法行经云。震旦国人难化。先以三圣而往教焉文出破邪论。在藏经既字函上卷。
大迦叶菩萨称为老子。净光童子菩萨称为仲尼。儒童菩萨称为颜回佛说空寂所问经。及天地经。皆云。吾迦叶在彼为老子。号无上道。净光在彼号仲尼为夫子渐教化。儒童在彼号颜回。须那经云。吾入灭千载之后。教流于东土。王及人民。奉戒修善者众。出藏经明字函。
兴正录云。周灵王二十一年十一月四日生孔子。年谱云。周二十二主灵王二十一年十一月四日。孔子生于兖州鄹邑平乡阙党里缉事记。灵王在位二十七年庚戌二十一年十一月初四日。时老子五十五岁孔子生于鲁国兖州鄹邑平乡晋昌里。生而有髭。身长九尺六寸。腰大十围手垂过膝。河目海口。龙颜方颡凤颙燕领。虎视雷声有中和之德。衣庄而严。色温而厉。如世家说。
父叔梁纥。母颜氏征史记世家曰。其先宋人也。
适周道衰微。淳风坠地。周流天下周流天下而化行导。
高而无位夫子有君师之德。无君师之位。
伐树于宋孔子尝谈道。于宋国树下宋人伐树。
削迹于卫孔子过卫。国人削其脚迹。
见辱于阳货阳货谓孔子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智乎。
被诮于接舆楚狂接舆见孔子而歌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
畏于匡人夫子游于匡。宋人围之数匝。子弦琴而不辍。子路入见曰夫子何娱耶。宋人欲杀夫子矣。子推琴而谓子路曰。由来吾语汝。吾讳穷久矣。而不免命也。求通久矣。而不得时也当尧舜之时天下无穷。人非知得也。当桀纣之时。天下无通。人非知失也。世适然。夫水行不避蛟龙者。渔父之勇也。陆行不避兕虎者。猎夫之勇也。白刃交于前视死如视生。烈士之勇也。知穷之有命。知通之有时。临大难而不惧者。圣人之勇也。是以吾今虽难于此而不怖。故弦琴而乐也。论语曰。天生德于予。匡人其如予何。
困于陈蔡论语。子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
穷词于盗跖。受毁于桓魋桓魋。宋司马也。欲害孔子。子曰。天既赋我以如是之德桓魋其奈我何。
年七十有三而终于鲁孔子年七十三。薨于鲁。葬于城北。今孔林是也。
其道本乎道德仁义礼乐夫子以行其道也。则本于尧舜无为自然之道德。夫仁者心之德爱之礼。义者心之智。事之宜。礼者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乐者移风易俗而主于和也。
恭俭温良慈让恭者庄敬也。俭者节制也。温者。和厚也。良者易直也。慈仁而有爱及人也让者谦逊也。
文行忠信子以四教。文行忠信。教人以学文。修行存忠信也。忠信为人之本也。
祖述尧舜远宗尧舜之道。
宪章文武近守文武之法。
删诗书删除削也。定公元年。季氏强僭。其阳虎作乱专政夫子退而削去诗中繁文异辞书中三坟三典。
定礼乐夫子适问篇。问礼于老聃访乐于苌弘。然后定其礼乐。
赞易道赞周易而讲明天道。及说卦文言系辞等。
补春秋韩宣子适鲁。见孔子曰。易象与鲁春秋。盖周之旧典也。何不修之。因鲁史策书成文就加笔削。所补之者人道恢王道备矣。
作孝经与曾子所言者是也。
理欹器孔子观于鲁桓公之庙。有欹器焉。问于守庙者曰此谓何器。对曰。此盖为宥坐之器也。子曰。吾闻宥坐之器。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圣人以为至诚。故常置之于坐测。顾谓弟子曰。试注水焉。乃注之。果然中则正。满则覆。夫子喟然叹曰。呜呼夫物焉有满而不覆也哉。子路进曰。敢问持满有道乎。子曰聪明圣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让。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谨。此所谓损之又损之之道也。
受道于渔父事如庄子渔父篇。
问礼于老聃。正三纲三纲者。父子君臣夫妇。
明五纪五纪者仁义礼智信。
配天祀帝。享祖尊亲事出孝经。
仆妾竭其欢心孝经。治家者不敢失于臣妾。而况于妻子乎。故得人之欢心。
臣子尽其忠孝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臣能致其身。
居家理治长幼顺从孝经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
身揭日月之明揭负也。言身负其道如日月之同明。
道历乾坤之固夫子道德历代封谥如天地之永固。
此略其实也此乃略少而言夫子之实迹也。
然圣人之道。仰之弥高论语。颜子喟然叹曰圣人之道。仰之弥高不可及。
钻之弥坚钻弥坚不可入。
瞻之在前。忽然在后在前在后。恍惚不可以为象。此颜子深知夫子之道无穷无尽无形无体而叹之也。
居则善地。心则善渊。迎之无首。随之无后老氏道体玄妙而不可及也。
生而无生。灭而无灭释氏不生不灭之道也。
离相寂然。绝诸戏论此形容释氏道体玄妙不可及也。
且谁能果知其升降隐显原始返终之道也此总结三教之妙而谦辞云。且今谁敢言尽知其高低明暗。原其始生而尽其返终之道也哉。
客稽首再拜曰。非子之说。吾不得闻圣人至道如此其大者也。
折疑论卷第五终
折疑論敘
法師。名子成。字彥美。號妙明。京兆陵人也。少時為儒。壯而從釋。其性愛書史喜翰墨。樂遊學好著述。每與賢士大夫詩詞唱和。一聯一句落在叢席。人多傳之。如鸚鵡詩云。學得人言字字明。便能巧語為通情。不知身在樊籠裏。猶向堂前弄舌輕。晝寢云。夢魂不管擎書手。一帙南華墮枕邊。閑遊云。家家明月誰無分。處處青山我有緣。水心亭云。綠芰青荷香滿池。環亭冷浸碧瑠璃。高軒矮榻無纖暑。臥看清波浴鷺鷥。其長篇短偈。例皆如此。尤能洞明本宗佛法。予昔嘗與縣大夫張昂。請註心經。五日而成。萬二千言。辭理精當。不為不多得。又嘗綴述本色法事文集。僅二百首。語句雄麗。旨意渾成。同袍得之。囊畜不出。抑為艱得。無意多傳。頃以兵火之亂。匿跡山林。嘗與來客問難詰折。事盡終始。遂錄成軸。名曰折疑論。首之以序問。終之以會名。凡二十篇。言簡而理當。文約而義豐。涵詠六經。略備諸子。每一篇之中。其引類證斷決折疑。理甚明白。若非具三昧辯才。其孰能致於此乎。予與妙明為不請友。其有年矣。大凡著作不我之慳。故於敘引母俟召而云。時辛卯中秋八日書。
折疑論敘終
折疑論卷第一
曲而斷之謂折。猶豫不決之謂疑。評議難辨之謂論。此論因妙明子居山時有客特詣請問以決所疑。妙明子引三教微言以答之。遂成是錄。故曰折疑。
敘問第一敘者。敘其來因。問者問其所疑。第者次第也。一者數之始也
妙明子華州渭南縣洪福寺出家。遇魚巖老人祥公處得法。闡揚大乘經律論。大元至正間。詔封傳大乘戒賜紫閏大國師。
居石室後歸終南山石室隱居。
有客來謁。妙明與之坐而問焉曰。夫子何來尊美之稱曰夫子。謂客因何事而來。
客曰。有所請問而來客曰。有所疑而來問。
妙明曰。吾居是山也。幾以數年而世罕知吾者我也。幾者。近也。罕者少也謂我居此山。將近十數年矣。而世人少知。
加以懸石巉巖危嶠巇嶮。無人履踐巉音讒。險也。巖積石貌。嶠渠廟切。山銳而高也𡾟音羲。嶺危也。嶮音。險音險也。加以者兼有也。懸石者纍垂可畏貌。謂險難行之處少有往來。故曰無人履踐也。
遠勞仁者一至此乎遠路勞煩仁者一徑來於此乎。
客曰。雷霆之聲無欲聞人之耳。而耳自聞淮南子曰。雷者陰陽擊摶之聲。感而為雷。激而為霆。雷聲豈要聞於人耳蓋人耳自皆聞之。
管籥之音無有悅人之心。而心自悅樂譜云。管者簫笛之屬。籥者似笛而有三孔短小。其管籥音聲無要歡悅於人心。蓋人聞之則自然歡悅也。
夷齊匿跡於首陽。不欲德稱於人。而人自稱其德史記。伯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讓不嗣位欲之西南。遇武王伐紂。迎馬首而諫不從。隱於首陽山。誓不食周粟。卒至餓死矣。
巢許韜光於箕岫。豈為道揚於世。而世自揚其道巢地名韜藏也。莊子讓王篇曰。堯以天下讓許由。許由不受。隱於箕岫山。
子之居山亦以類矣。奚為人之不知也客以夷齊許由之德而比類。何為人之不知也。
妙明曰。子所欲問可得聞乎此審問辭。
客曰。請無拒焉無禁止之辭。子無阻而抵拒焉。
妙明曰。子張云。君子尊賢而容眾。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賢歟。於人無所不容。我之不賢歟。人將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論語。子夏門人問交於子張。子張曰。子夏云何。對曰子夏曰。可者與之。不可者拒之。子張曰。異乎吾所聞。君子尊賢而容眾云云。蓋子夏之言迫狹。子張譏之是也。子張所言容字正破子夏拒字。
知則無拒此許答之辭也。
客曰噫噫者傷痛悲歎之辭。
吾與子皆儒也我與子皆曾為儒也。
予昔嘗與子為方外友予我也。昔者往日也。嘗曾也。撤去籓籬出乎流俗之表曰方外也。同志曰友。
獨以兵火之亂。不得同地而處。良可歎也獨者單也。言單為兵亂而逃避分散也。逃避不得同居。良頗亦可悲歎也。
子下髮離俗。其有年矣子落髮為僧離去俗家。有多年矣。
嘗欲一往而見。不果如願曾要專一來此見面。不如願欲。
頃以稅駕塵習撥置人事。姑乘少暇聿來高居。欲折所疑。莫知可否否音府。否者審辭也。頃者俄頃少時也。以用也。稅駕者農夫之具。頃以脫鞅憩歇暫放下之義。塵習者塵寰家務之習。撥置者謂棄之於一邊。人事者往來交接之事也。姑且因乘少時閑暇聿遂而來高隱之居欲以決折所疑之惑情。莫知可許否。
妙明曰。請試言之請試言所疑之辭。
客曰。人云假借他人之言。
曩妙明儒時。未嘗寄口於佛經曩昔也。言往昔之日為儒。時未嘗掛口於佛經。
今為釋也。沈湎因果。謂佛教也空寂之說今為釋子如沈貪酒色心迷意醉亦如湎波溺而不醒。乃妄為因緣果報虛無空寂之論說。
遺棄周孔黃老之書。不識有諸遺猶棄也。謂遺棄周公孔子黃帝老聃之經書。
妙明曰。子貢云。君子一言以為知。一言以為不知。言不可慎也知皆音智。論語。陳子禽謂子貢曰。子為恭也。仲尼豈賢於子乎。言謂恭者謂恭敬。推遜其師也。子貢曰。君子一言以為知云云。此責子禽不謹言也。蓋一言善為智。一言不善為不智。智不知係於一言。不可不謹慎也。
凡物自微至著緣淺及深微者。細也小也。著者盛也。大也。凡一切物自細小而至盛大。緣者由也。譬人入海由淺而以及其深也。
譬登萬仞之嶽不可一步而至。必資下以及其高顏師古書曰。七尺為仞。嶽者山之高廣者也譬喻人登萬仞之山嶽不可一步便到。必自下以至其高上。
既登絕頂。所歷諸山。豈曰棄哉既登絕高之頂。觀經歷之眾山皆低未曾遺棄也。
吾始學周孔黃老之書。抑以為極致我始初為學周孔等書之時。抑以為至絕之處。
次撿佛經。始知聖道有權實爾次因檢閱佛之經典。始知聖道有權假真實之理故爾。
今吾以姬孔黃老之書為眾山姬周文王姓。謂周孔黃老四聖之書。喻如眾山。
以佛經第一義諦為絕頂第一義諦者。教乘之極談也。已達聖位者為真諦。未脫凡情者為俗諦。於時真俗不立凡聖情盡。不著二邊唯存中道。故曰第一義諦。以此喻絕高之頂。
既登絕頂。望眾山自遠矣。何棄之有耶既明釋典如登絕高之頂。復觀周孔等書如眾山而自遠矣。何曾遺棄之有耶也。
聖生第二此篇言佛降誕之跡。故曰聖生
客曰。佛之所生在何邦域。其氏族顯跡及形貌德相所說法要可得聞乎佛之降生國土姓氏家族兼及形相所談妙法。亦可得而聞乎。
妙明曰。富哉問也發問之辭深遠廣大故曰富問也。
予雖不敏。略示所知以報吾子我雖不敏達略將少知用答子之問也。
自漢之西。過數萬里自漢者指中華漢地也。之者往也。自漢地往西約有數萬里程途也。
有國曰迦維羅被有國土名迦維羅乃佛降誕之中國也。
王姓釋迦釋氏源流梵語釋迦。此云能仁。
父名淨飯梵語首頭陀羅。或云悅頭檀。此云淨飯。
大夫人曰摩耶梵語摩耶。此云大術。
佛本居兜率天宮梵語兜率陀。亦名覩一史多。此云知足也。
以先佛之迦葉般涅槃後佛當補處。名曰護明梵語具云摩訶般涅槃那此云大滅度。亦云大寂滅。自迦葉佛涅槃之後。佛補其一處。特待出現之時。
實以三祇因滿一切諸佛皆修三祇之因也。三祇者。即三大阿僧祇劫也。
萬德果圓諸佛皆具萬德方為道果圓滿也。
宿願未周宿生有願。未曾同圓。故下生人間。
示同生滅示現受生滅身。
駕日輪香象。託陰王宮初投胎時。化現於日輪之中跨香象。投託母胎於王宮。
以大夫人摩耶為母。以周昭王甲寅二十四年四月八日當周之時正月建子。即今二月八日是也。
毘藍園中右脇而生脅生者表異常流。周書異記云。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此方江河泛漲大地皆動。光貫太微照自西方。王即怪問群臣。太史蘇由奏曰。西方生大聖人也。王曰。於此何如。由曰無事。千年之後聲教傳流。於此時乃刻銘於國之南郊以記之。
於時地搖六震六震。即六種震動。謂動踊震起吼擊也。搖揚不安曰動。𡑝瓏凹凸曰踊。隱隱有聲曰震。自下昇高曰起。砰磕發響曰吼。打摶驚物曰擊。然各有三。直動名動四天下動名遍動。盡大千動名等遍動。餘五例此。
天雨四華雨音裕。降也。四華者。曼殊沙華。摩訶曼殊沙華。芬陀梨華。拘物頭華。
神捧金盤地神捧持金盤。
龍吐香露九龍吐其香水浴太子身。
即能縱行七步周迴行七步。七步蓮華皆生。七步者。表七種淨財。亦名七德財。即信進戒慚愧聞捨定慧七也。
目顧四方眼顧視於東西南北四方。本行經云。東方表涅槃最上。南方表利樂眾生西方表解脫。北方表永斷輪迴。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目顧四方。上下所指。一則異於凡流。二者發明大事因緣。翫者於此動用之間。自可消息。
具三十二大人相阿毘曇論云。三十二相者。梵音聲相眉間白毫相。烏瑟尼妙相。牛王睫相。目紺青相。廣長舌相。得上味相。齒牙鮮白相。齒齊。互密相。具四十二齒相。師子頷輪相。立身摩膝相。肩膊圓滿相。師子身相。廣洪直相處處充滿相。皮膚細軟相。常光一尋相身真金色相。身毛右旋相。孔生一毛相。身毛上靡相。身分圓滿相。勢峯藏密相。伊尼鹿王腨相。足趺滿厚相手指網縵相。手足細軟相。足踉圓滿相。纖長光澤相。足千輻輪相。足底平滿相。
八十種隨形好八十種好者。指甲紅赤。指甲隆起。指甲清淨指甲滿足。押甲團圓指甲纖直。指間一密。指清淨潔。手足肥膩。手足裏赤。手足平等。手足內滿。掌文深現。掌文端直。掌文纖長。手足潤澤。掌文不亂。踝足少現。膝頭圓滿。膝次第滿。行步齊整師子王行。鵝王步。龍王行相。牛王行相。行不顧視。行步不亂。半身正直。佛身過人。一切滿足。佛身皆好。身體平正。身體遍足。身體正直。身體滑澤。身體淨潔。身體端嚴。身次第大小。諸根方正。身色不黑。身體無黶。身毛淨潔。腹相團圓腹無橫文。身體明淨。臍正圓深。臍孔團圓。臍文右旋。臍孔不凹。臍孔不長。臍孔不短。臍孔不連。得龍牙相。牙不過脣。四牙團圓四牙鋒利。四牙齊密。舌長柔軟。舌色赤好。梵聲深好。象王聲相。迦陵頻伽聲。齒根圓滿。鼻孔淨潔。鼻不下垂。鼻高脩長。鼻高方廣。目廣清淨。眼睛黑光。目睫次第眉如半月。眉毛黑澤。眉毛光明。耳皆垂埵頭髮細軟。
王請僊人阿私陀瞻之西方能相吉凶貴賤仙人也。
曰。太子隨身相好粲若芬華太子身相。如初開芬陀梨華。嬌態香潔也。
在家作轉輪王。出家成無上道在家定作金轉輪王出家必成無上道果。
以臣觀之。必不得在家矣仙人所言。太子定離國位。
遂泣曰。太子成佛必施大法。臣今老矣。失。
此大利。良可悲哉有淚無聲曰泣。仙人知太子成佛演說大法老不得聞。故乃泣之。
年十有九。壬申二月八日周時正月建子。二月八日即今十二月八日是也。
呼車匿鞁朱騣車匿者。佛之家所生之子。朱騣者馬也。
遊看四門。逢僧了法。不樂王宮。亟欲修心因遊觀四門。東門見老人衰朽。南門見其病者。西門見送葬者。北門見一比丘。乃是作瓶天子所化。太子問言汝何等人。比丘答曰。世間無常。我由修其聖道超於彼岸。若能如是修者。亦皆如之。言訖騰空而去。太子因見老病死苦甚為恐怖。遇此比丘愈起善心。厭棄王宮。亟急欲要出家修行。
王生憂懼恐斷國嗣。遂增以侍御音樂娛之。太子不悅王知太子心欲出家。恐懼斷絕國之後嗣。遂增添侍奉婇女。加以管絃音樂取其歡樂太子不以為悅樂也。
迨夜之央迨至也。央半也。至其半夜。
淨居天人浮居天人。乃是輔太子出家者也。
以天福力。彰侍御之魗容。九孔流溢不淨。蛆蟲可厭魗音醜。淨居天人用天福神力彰顯侍御。綏女俱各昏睡。現死屍相。各兩兩耳兩鼻口并大小便等。九孔流出不淨蛆蟲。太子轉生厭離之心也。
夜半子時。淨居天人報曰。太子可出宮。今正是時天人告太子曰。既降兜率欲滿宿願。要出王宮今正是時。
於是𩣔犍陟犍陟者馬名也。
僕車匿車匿從人。
天人捧駕天人捧其馬足。
飛空而去飛空逾城而去。
投身雪嶺。趺坐盤石既至雪嶺。坐於盤陀石上。
淨思六年。遂成佛果正宗記云。先於彌樓山。習不用處定。次於欝頭弗處。習非非想處定。又於象鼻山。覩明星面悟道。六年淨思方成佛果矣。
無惡不去。無善不圓去上聲。除也。諸惡盡去。萬善周圓。
首詣鹿林三轉四諦。而摩訶男等五人得道五人者。佛初入山。父族三人一阿濕婆。二婆提三摩訶男拘利。母族二人。一憍陳如。二十力迦葉。侍佛佛不用。五人各修梵行。佛既成道。首於鹿苑。與憍陳如等說三轉四諦法輪。三轉者。一示相轉。二勸修轉。三作證轉。一示相轉者。此是苦。此是集。此是滅。此是道。二勸修轉者。此是苦汝須知。此是集汝須斷。此是滅汝須證。此是道汝須修。知世間苦因苦果。出世間樂因樂果也。三作證轉者。此是苦我已知。此是集我已斷。此是滅我已證。此是道我已修。陳如等疑問。如來還出世間苦因苦果樂因樂果否。如來答云。我已知我已斷。我已修。我已證。五人聞說此法各證道果。
初宣小教三轉四諦。
次演空宗。由是向室羅筏城祇園等處。八部般若次第興焉室羅筏城。即舍衛國城也。祗園者。即祗樹給孤獨也。八部般若者。大品般若。中品般若放光般若。光贊般若。道行般若金剛般若。勝天王般若。文殊般若也。八部般若多以破有歸空。故曰空宗。
後居鷲嶺演妙法華。會三歸一捨權從實鷲嶺名。其山形似鷲鳥。故曰鷲嶺。嵓玲瓏可容萬人。佛於此中多說妙法。先因鹿苑說有。而盡皆執有次演八部般若。以說空而咸皆執空。後於鷲嶺演妙法華。會三歸一者。會三乘歸於一乘。捨權從實者。乃從淺至深。捨小而歸大也。
及於普光明殿。菩提道場。欲色諸天。逝林等處。圓音極唱演大華嚴此經有三部。上部十三千大千微塵數偈。一四天下微塵品。中部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下部十萬偈頌。四十八品。今所傳者。三十九品。共四萬五千頌。在唐外有九品。未就此下部經也。此經七處談九會演。具偏圓頓漸空有權實。總貫三乘五教之玄理。故曰大方廣佛華嚴經是也。
事無不窮。理無不盡此經大小事窮淺深理盡。
聖凡交徹。主伴互參圓五教貫三乘。含十方攝一切。會凡聖歸一體。通真俗以混融故也。
空有齊彰如空中而現影。
色心俱入照境皆寂。
如燈遞照似鏡胥融。大小相含一多無礙胥相也。總結上文意。佛之妙用。或大或小而含容。或一或多而無礙。此正顯凡聖交徹主伴互參無礙者。如燈燈互照。鏡鏡相融者也。
十世同於一念故華嚴偈云。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
剎那現於一毫如來妙用。攝大千國土藏於一毫毛端。以一毫頭而現大千沙界。此華嚴諸佛菩薩圓融一切境界故。
以不有實無之有幻有而成於有能有有所有之宗妙有以不空頑空之空真空而現於空能空空所現之境一真法界。
直以空有不立。二諦常存真無所立。妄本是空。不離不即。二諦常存。
寂照兩忘。真俗竝顯於是體用俱忘。二諦雙顯。
即有而現於空有就有而觀空有。
即空而現於有空就空而觀有空。
包法界共異之名如海納於異流。
同名方廣似百川而同廣。
統諸教差別之號總攝三乘五教之名。
總號華嚴小始終頓之四。皆不出此圓教。故曰總號華嚴。
實圓滿之洪規實為圓滿具足之大規模故也。
乃真常之妙說無假為真。不變為常。既談真常之理。故曰妙說。
大矣哉讚此圓教廣大。
不可思議之極致也法無大小前後。約機而說之故也。逈脫言慮心想。不能及。情識名言不能至故無不可思議之極。至盡之教也。
故佛乃利生廣大故者。指義之辭。餘例此。普度一切眾生。成證一乘妙果故曰廣大也。
潤物洪深利齊之心。若天降甘澤萬物皆蒙滋潤故曰潤物洪深是也。
牢籠億劫之生華嚴經云。張大教網。摝人天魚置涅槃岸。
濟拔無邊之苦隨類化導濟拔沈淪。皆得離苦獲樂。
然以不生之生。而現於有生之生如來真淨妙體本來無生。因見一切眾生往來六道無有了期。故以示無生之體。化現於有生之類故也。
以無相之相。而現於有相之相矣真實之相。名之無相。以無相之理現於有相之中。乃化度眾生之相矣。
客澄思淨默。移時不語客聞言佛圓融要妙法門。清淨其心念。靜默過時不語。
妙明曰。子於吾說不自決乎子今聞我所言法要。不能自決擇於理者乎。
客曰。吾恐子以弘詞麗句而欺我也我恐子以用弘大語句美麗言辭而欺瞞我也。
妙明曰不然不然此說。
昔華嚴會上二乘聖人。皆是漏盡大阿羅漢梵語阿羅漢。此云無學。昔者華嚴會上。佛說此經之時。聲聞緣覺二乘小聖。諸漏已盡。皆是煩惱斷盡阿羅漢。
具八解脫從任無礙。塵類不能拘。故曰解脫。八者。一內有色觀。外有色解脫。二內無色觀。外色解脫。三淨解脫。四空無邊處解脫。五識無邊處解脫。六無所有處解脫。七非想處解脫。八想受滅處解脫也。
獲六神通獲得也。六神通者。一天眼通。二天耳通。三他心通。四神境通。五宿命通。六漏盡通。
始聽華嚴圓滿教誨此二乘聖人。初於華嚴會上。聞此圓教之理訓誨者也。
目不覩佛身覩者。見也。不見佛身。
耳不聞佛語聞者。聽也耳不聽佛語也。
心不了法義心不了知所說法之義味也。
神迷意醉如下云情惛是也。
智暗情惛其心神如不知東西南北。迷惑真如如明眼人入於黑暗之處。其情性惛而不明者也。
茫然自失茫茫然。渺漭而自失其身命者也。
都無所覺知蓋此圓教。唯大乘菩薩所知。其二乘小聖聞此法要。皆如盲如聾。故曰都無所知者也。
後說入法界品。僅能領悟僅纔也。然後說入法界品中。僅纔少有省悟也。
且向之壅遏而後慧解者何也。以前之三十八品所被機性壅塞而不通也。遏者遮也。謂先壅遏而不知。然後慧發解會者何謂也。蓋小機不能速領大法也。因前三十八品以多被大機性。故二乘不能知也。
唯是入地大菩薩眾。理微言極不近常情唯獨也唯是入十地位大菩薩。乃達至極微妙言辭。故不可以淺近尋常識情卜度也。
非二乘聖人所履境界。故不可得聞也此法。實不是聲聞緣覺小聖二乘所行所履之境界。故不可得而聞也。
頗有菩薩。重與喻之。彼諸聖者抑而不信頗少也。有菩薩重與譬喻說之。彼諸聖人。抑且猶有不能信者。
聖情猶爾。況於子乎爾者語助辭。二乘聖人重重譬喻說。尚乃不知不信何比。況於子乎。
客曰。聖且不了。子奚知乎爰者何也。客反徵曰。聖人尚且不知。子何能知乎。
妙明曰。以聖智言之。則大凡不及於小聖聖智者。二乘小聖。善具神變。自在無礙。因耽此故於大乘而不能行也。大心凡夫。由無神通故不及於小聖也。
以根性言之。則小聖不及於大凡上根上信凡夫。行菩薩行修大乘道。不立階級。直至正覺。是小聖不及大凡也。
由根有大小。而性有厚薄上根人意氣高遠。下根人意氣微劣。故有大小厚薄之分。
吾以信道崇篤深忍欲樂故。於大法能略其知也我因信此道理。崇高而篤實。所以深忍私欲世樂戒而不貪。又於此大乘法中。略少而知也。
如其蔓演。以俟多聞若有牽引枝蔓而詳演其義。以俟廣識多聞者也。
問佛第三此篇。因第二篇中。言佛既有姓名因何不稱。故曰問佛
客曰。彼既有姓。捨而不稱。復稱為佛。其義何也。
妙明曰。此乃大聖人之諡號也史記。諡法者行之跡也。號者功之表也。有大功則稱諡號。
凡號有十。謂如來倣同先迹應供堪為福田正遍知達偽通真。
明行足果從因得善逝妙往菩提世間解無上士窮盡法界調御丈夫降生成道天人師應機說法佛三覺圓明世尊出世獨尊。
以號稱之。故名曰佛。猶三皇之與五帝。稱號而不稱姓也三皇者。伏羲神農軒轅也。五帝者。少昊顓頊高辛唐堯虞舜也。皆有姓名而唯稱號。
佛者覺也梵語佛陀。此云覺也。
其義有三。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自覺者。自利也。覺他者利他也。覺行圓滿者。謂自他俱利也。
以三祇滿梵語祗。此云劫也。諸佛皆修三無量劫。方得功行圓滿。
三界出不被欲界色界無色界所拘。故曰出也。
三身具清淨法身圓滿報身三類化身。三身既圓。故曰具也。
三智朗生空智。法空智。俱空智。三智既明。故曰朗也。
三覺明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三覺洞照。故曰明也。
三德圓般若。法身。解脫。皆具故曰圓也。
三常備凝然常。不斷常。化身常即法報化三身。三常既具。故曰備也。
圓十善一不殺生。二不倫盜。三不邪婬。四不兩舌。五不惡口。六不綺語。七不妄言。八不貪欲。九不瞋恚。十不邪見。離此十惡即成十善。故曰圓也。
滿十度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方便。大願。大力。大智。圓此十度。故曰滿也。
超十地歡喜地。離垢地。發光地。焰慧地難勝地。現前地。遠行地。不動地。善惠地法雲地。超越十地。證等妙二覺故曰超也。
具十身菩提身。願身。化身。力持身。相好身。威勢身。意生身。福德身。智身。備此十身。故曰具也。
備十方是處非處力。知業力。三昧力。知根力。知欲力。知性力。至道力。宿命力。天眼力。無漏力。十力既完故曰備也。
明十智一世信智。二法智。三類智。四苦智。五集智六滅智七道智八他心智九盡智十無生智十智洞然。故曰明也。
嚴十號一如來。二應供。三正遍知。四明行足。五善逝。六世間解無上士。七調御丈夫。八天人師。九佛。十世尊也。威重所尊。故曰嚴也。
方名為佛總結上文意具上如許功德方名為佛。
佛有三身。此約報化而言以此約指報身化身而說。
法身則非子所聞也若言法身之理。不當與子所聞聽也。
客曰。因欲聞之客堅執固要聽聞也。
妙明曰。切聞法身者此下形容法身之妙。
謂諸如來真淨法界真淨法界者。即法身之理。
神明之本。造化之根神明之本者。即真淨妙明之本體也。造化之根者。即至聖神化之根源也。此乃諸佛之境界也。
鎔冶兩儀。鑪鎚萬有此喻造化為大冶。莊子以天地為大鑪。以造化為大冶。若鎔銷而鑄之。兩儀乃陰陽昇降之理即一動一靜之法。亦如良工鑄物必以鑪鞴鉗鎚。作諸器皿。皆從方寸之間而發生。此喻法身邊事。
大而無外法身之理。包含天地。故曰無外。
微而無內法身微妙。比類隣虛之塵。亦無其內。
曠而無端曠者。昭明廣大之儀法身之理。然昭明廣大而無端緒可觀。
杳而無對杳者。冥暗深寂之貌。法身之妙。冥暗深寂而無可等對者。
萬象之以所生萬象之類。皆從法身所生。
五音之以所成樂星圖譜云。五音者。宮商角徵羽也。而配合五行。宮土也。商金。角木徵火。羽水。此五音五行。亦從此理所生成。
生而無始真如之理。本無所始。
成而無終妙有之體。亦無所終。
無始無終結上兩句。復引下辭。既無所始。亦無所終。
無皦無昧法身之理。非明非暗。
無兆無眹虛靈本體。無機徵萌兆之朕。
無名無迹無相之理。故無名字及踪跡也。
無縱無廣佛真法身猶若虛空。豈有縱之南北。廣之東西。四方可比擬哉。
無豎無橫圓通大虛遍一切處。何橫豎之拘哉。
無方無維真空妙有遍一切處。豈於四方四維而可度乎。
無小無大清淨本然包含法界。豈能大小之等量哉。
無相無性法身之妙。無相可觀。無性可據。
無滅無生真空妙理。本無生滅。
無染無淨妙體真空。豈有染淨。
本來寂靜元常本來如如。故曰寂靜。
自性涅槃真常湛然不隨物化。故曰自性涅槃。
非過去然現涅槃本無所動。故曰非過去。
非未來聞見錄。邵子云。身在天地後心在天地先。天地自我出。其餘勿足言。豈有未來之理哉。
非現在古德云。三世覓心心不有。心不有處妄元無妄元無處即菩提。涅槃生死本平等。若是則現在亦無可處也。
非繫非離繫此後重明法身之妙也。法身不著繫縛。亦不著於不繫縛。
非縛非解脫既不著縛。亦不著於解脫。
非苦非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何苦樂之所致哉。
非不苦非不樂亦不著於不苦亦不著於不樂也。
非色非心虛靈本覺不屬於色相。亦不屬於心相也。
非不色非不心法身之理。靜則似無動則還有。然雖如是。亦不著於不色不心也。
非理非事不是理不是事。
非不理非不事無不是理無不是事。
唯是一味心佛共眾生。是三無差別。喻如海納百川其味唯一。
而非一味亦不執著於一味矣。
遍一切處法身猶如虛空。無處不有。故曰遍一切處。
而非一切處而亦不著遍一切處。
妙體常圓真常妙體。在凡不減在聖不增。卓然而常圓滿也。
而非常圓亦不著於常圓。
湛若虛空法身之理。澄湛猶若虛空。
而非處空亦不比擬頑空。
清淨無為清淨本然本非作為。
而無不為法身常寂。為度生故亦若有為。
有情無情有情者。一切含靈也。無情者。闡提也。然闡提有情。而不明真理若無情也。
平等共有結上句義。金剛經云。是法平等也。
以如是等無量行相用如上所言。喻無量行相。
而非行相雖用無量行相以喻之。實不著於行相也。
應正了知名法身佛總結上文意。當如上真正了知。方纔名為法身佛也。
客曰。法身之義盡在此乎法身義理。盡在此言乎。
妙明曰。抑未也抑然而未盡也。
夫法身者此下復明法身之妙。
離四句絕百非四句者。有句。無句。亦有句。亦無句。非有句非無句也。百非者。四四相資一十六。三世共有四十八已起未起九十六四種根本百法。謂但著一法即非也。故曰百非。
動念則隔動念則情生。情生則智隔。
強言則乖強上聲強言則不合理但著言說則乖離也。
脫聲塵脫離耳界聲塵。
離文字離去語言文字。
而語默動靜。皆不可得而親也有言曰語。無言曰默。體搖曰動。心寂曰靜於此語默動靜之間。皆不可得而親近也。
蓋以法身離言總結上文意。大蓋法身離言語。如云不著見聞覺知故也。
離言亦非法身也若離語言之外別求法身。亦非法身。如云不離見聞覺知是也。
子頗欲學達離不離言之道者乎汝頗少學此離與不離言之妙道者乎。
客曰。唯唯音尾速應之辭也。
妙明曰。欲善其事先利其器論語。子貢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欲為仁而親仁賢欲學聖道。必先立其所志。如此。則聖道易明矣。
子能先學離不離言之方便乎善巧易為曰方便也。
客曰。唯命是聽速而應曰聽其命令。
妙明曰。欲達離不離言之道者此下形容造道之妙。
當先觀一切法欲學此道。應當觀察世間所有生滅一切等法。
無實無虛莫於虛實而生取著。
無我無彼莫生人我之見。
無垢無淨本性寂然元無垢淨。
黜聰明去智曰黜。謂去世間聰明。
墮支體離形曰墮。謂離四大支體。
廓塵習廓落塵寰所習。
屏念慮屏音秉。謂屏除妄念思慮。
劈情卷慾劈破私情卷除嗜慾。
泯智凝神泯絕世智凝結心神。
忘懷澄思不記情懷澄清思慮。如上數事去之可以近道矣。
然後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口如耳凡學道者。到此心凝形釋之時。故六根總歸一源。身心唯一不二。既爾則色聲香味觸法六塵。皆不能搖。
身心混融。體智圓通結上文意。既六根不染。身心混融。圓通一體。
直得貫疎親不知親己亦不疎物。
忘物我至道不可得。以情求其物我之情。皆不可不忘也。
泯榮辱安榮恥辱之情。而盡泯滅。
絕是非是與不是。盡皆絕之。
收視返聽收斂其目返照本源。
虛已冥真空虛我有冥契本真。
百醭出於口邊忘其語言。
青草生於舌上甚如死人。
千聖喚不回頭靈心絕待。
百鳥都無尋處泯相澄神。
形同槁木形體同枯槁之木者。無生意也。
心若死灰心若久冷灰者。再不起念也。
智閑遠水孤峯莊子云。大智閑。閑者是從容自得之貌。可謂遠水孤峯者。雖有形而取之不可及也。
性寂寒潭皎月性體寂然。若寒潭水中之月影雖動而不搖流而不去矣。
然後可以盡離不離言之道者也總結上文意。若能如是。然後可許為離不離言之道。
客蹶然而興曰蹶然速起之貌。興者興起之辭。
予心意懵懵毛孔反。悶亂而性暗也。莫公反。心迷而不明也。
精神慌𢟨慌胡廣反。忽也𢟨音母。愚昧也。
於子之說。莫知其所入也總結上文意。悶亂而性暗。心迷而不明。恍惚愚昧。於子之說法身妙理。皆無所知所入也。
妙明曰。夫何忽哉何恍惚之有哉。
始吾以子為達矣。今子之鄙而至此乎始初見子為通達者。今逼急而無所知者。豈不鄙陋而至於此乎。
居吾將告汝居若坐也。謂我將此理告之與汝也。
吾昔甞學於魚巖老人魚巖山名。老人即妙明子。秉授法要師祥公是也。
三年之內執弟子禮三年之間。以弟子之禮而侍奉也。
不敢以一言形是義也不敢輕用一言問此義也。
而魚巖亦不我之告也魚巖亦不告說與我也。
五年之後。服勤驅役無不從適至五年後。因服事殷勤驅馳役使。無有不從順而隨適之者也。
始得魚巖引而並席。徵申此道少有開覺於此方得同席而坐。少申道理。略有開解知覺。
爾後日往而問。而不我吝也於後日每去問而不慳吝於我。
而子獨心意迫速。而容易於道者乎豈惟以心逼迫急速容易。而便得此道者乎。
客曰。若義奈何若此為之奈何。
妙明曰。止乎止乎止者。禁約之辭。重言止者。禁之至也。
夫走之愈數而跡之愈多夫音扶。夫者起辭之端。數皆音朔。謂走愈頻數則踪跡愈多。
言之愈數而道之愈遠言頻數則道轉不相涉也。
若不處陰而息跡忘言而體道也莊子云。處陰以休影。處靜以息跡。少言辭則道自近矣。
向吾所說。始之以言言言向上吾之言辭。則以言其說道之言也。
次之以言言無言次後言辭。則用言無言之道也。
然未及以無言言無言也若此則猶未是離無言無說之言也。
客曰。請聞無言欲聞無言之道。
妙明示之默良久默然。以示無言之道。
有間有少頃間。
客曰。此離言之道者乎只此可謂離言之道者乎。
妙明不應。遂擊几而歌曰以手擊几。而遂歌數曰。
脩竹搖風兮窓戶冷。澄潭浸月兮星斗寒瑤琴無絃兮曲朗然。高山流水兮不須彈若邵子詩云。月到天心處。風來木面時。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自擊几主此歌正顯無言之道。
歌罷。就枕而臥於是露盡離言之道。學者於此可玩味而自消息之。
客離席出戶。移時而來曰向之問答。理甚隱密。不近人情。請置其說離其席出於門外。過時而來曰。若向所言問答之辭。其理甚隱而深密。不近尋常情意。且止其說也。
敢問。佛向雪山修道。不云登僊還言成佛。其義若何謂再敢問。佛於雪山修道。不言成仙猶言成佛。其義何也。
妙明曰。道者導也。導人至於無為即導引之義也謂導引眾生至於無為之義也。
客曰。無為者何也無為之理。今何者是。
妙明曰。向不云乎。法身佛者即無為也言法身佛者。即無形無相無作無為之妙理也。
然無為者下文形容無為之妙。
牽之無前如顏子曰。忽然在後是也。
引之無後若瞻之在前也。
舉之無上若仰之彌高也。
抑之無下如抑按無所下。
迎之無首欲迎而觀之。則無端緒。
隨之無後隨而視之。則無其末後。
視之無形顧視不見其形。
聽之無聲審聽不聞其聲。
溷而不淈溷昏一聲。淈古沒反。皆濁義。謂濁而不濁。
澄而不清澄清也謂清而不清。
不可以言言法身之理。舉念則乖。故不可以言說。
不可以識識識情一動障蔽真如。故不可以識識。
鴻濛渺漭鴻者自然之元氣。以喻法身。濛者濛濛然者喻法身似有而無。渺漭者大水貌。亦喻法身渺漭而無有涯涘矣。
唯如如智可冥會耳唯通達如如之智者。可玄知而密會契耳。
折疑論卷第一
折疑論卷第二
喻舉第四此篇因言佛經繁而不要。以此取譬。故曰喻舉
客曰。至寶光而不華至極之寶有光澤。而無虛華之色。
至辭慤而不飾慤音却。至理之言辭。誠慤善而無假莊飾。
言約而至者麗言簡約而至極者美麗。
事寡而達者明事雖寡少而理通達者分明。
故珠玉少而貴結上文意。以珠玉喻儒書故少而貴。
瓦礫多而賤碎瓦小石喻之佛經。多而賤矣。
聖人製六經。不過五十萬言六經者。易書詩春秋禮記。
今見佛經。卷以萬計。言以億數。自非一人力所堪能。蓋繁而不要也言佛經。萬卷之廣。億數之多。不是一人用力可觀覽者。蓋繁冗而不簡要也。
妙明曰。孟子云。江海異於行潦深廣也行潦者。雨水聚於道路無源水也。江海之水至深至廣。比行潦而殊異也。
泰山別於丘陵者高大也丘者。土之聚也。陵者。大阜乃高土阜也。泰山東嶽也。至高至大。比於丘陵。故有差別。
若大深不異於行潦。則孺子浴其淵孺子。說文乳子也。若江之遠深海之廣闊。而不異於行潦。則食乳之子。亦可洗濯。
高不出於丘陵。則跛羊陵其巔上一陵字丘陵也。下一陵字侮也。意謂泰山之高大。而不過於丘陵。跛羊亦侮戲於巔頂。
摩天之翼。不居藿葦之莖藿胡官反。摩天之翼。莊子逍遙篇。北溟有魚。其名為鯤。化而為鳥。其名為鵬。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閃翅則水擊三千里。搏扶搖而上者九萬里。藿葦細葦也。若大鵬摩天之翼。豈於細葦之上而居之哉。
吞舟之魚。不處谿塘之水莊子。鯤魚大不知幾千里也。何難吞舟也豈隱處於淺溪小塘。
剖蚌蛤之腹。求明月之珠明月珠者。夜明珠也。唯驪龍頷下有之。照夜如晝。若剖破蚌蛤之肚腹。求取明月之珠。未之有也。
探枳棘之巢。求鸞鳳之卵橘逾淮北而為枳棘者。棘鍼也。如枳棘上之鳥巢。欲探取鸞鳳之卵。不亦難乎。
必難獲者何也此結上引下之語。
蓋小不容於大。而大不處乎小也。故萬斛之鼎。不可滿以盂水盛五斗曰斛。鼎者兩耳三足。言盛萬斛之鼎。豈可一鉢盂之水而能滿之。
一鈞之鍾。不可容於流泉三十斤為一鈞。如三十斤鍾。欲容納於長流之水者。無是可也。
合抱之木。豈適用以茆茨二人相圍曰合抱。茆茨茆草也。適相從之義。謂合抱之大木。豈適於茆茨而用之。
尋尺之棘。安能負於廣廈六尺曰尋。棘荊棘也。廣廈大屋也。言六尺之棘。安能負荷廣大。
故器有寬隘器器皿也。結上文斛鼎鍾盂也。
量有巨細亦結上文。斛鼎鍾盂。各有大小之量也。
材有勝劣亦結上文。合抱之木於茅茨。尋尺之棘及廣廈。故各有勝大劣小而不同也。
物有輕重總結上文。意物之重者鼎木廈也。物之輕者鍾盂茨棘也。
德有厚薄已上數事。喻聖之德也。厚喻大乘。薄喻小乘。
道有淺深大聖之道故深。小聖之道故淺。
法有權實權為暫設實為真準。
機有小大權實之教各有大小之機。
所處之分。未有乖也乖差於理也。復結上文意。意寬隘勝劣輕重厚薄淺深權實大小等量。各處之分而不可乖違也。
且佛之經也先以譬喻。然後形容經之大義。
前說億劫之事如經云。過去千萬億劫之事也。
後道萬世之要道言也。後言萬世之要妙。
至於五始未萌之前列子天瑞篇曰。原天地未判之初。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極。謂天地未分之前。五始混沌而未發萌時也。
二儀肇形之際肇始也。易曰。太極生兩儀。謂始分之際。
其遠不可推佛之所言。久遠劫數。不可推窮也。
其事不可紀空劫已前之事迹。亦不可以紀記也。
其微不可握老子云。摶之不得曰微故曰不可握也。
其纖不可入其纖細微妙。不可窮入也。
佛悉彌綸於廣大之外悉盡也。彌遍也。綸理也結上文五始二儀不可推。不可紀。不可記不可握。不可入。其數事唯佛盡遍理於天地之外。
剖析其窈渺之內剖析者分破也唯佛能剖破分析。於窈渺幽微之內。
以至高天無極之上上至非非想天。
厚地無極之下下至金輪水際。
莫不示諸斯乎如指其掌也示垂也。諸於也。斯此也。總結上文意。佛之妙用廣大之外。窈渺之內高天之上。厚地之下。凡有事理無不盡知。故謂垂示於此理。如指其手掌中之物也。
所明既博文奚為繁結前萬計億數之言。佛既明廣大無窮之事。其經文又何為繁也哉。
卷萬言億。亦未足為多重標客言。卷萬億言。亦未足為多也。
何不要之有耶如上所明之事。何謂不簡要之有也耶。
豈特以一人力所堪能。然後以為得矣焉用一人之力堪可能為然後稱為簡要所得者矣。
譬如渴人飲海。飽而自足。焉知其餘哉復結上文意。卷萬億數之義。譬如極渴之人飲大海之水。飽足則止。焉知其餘廣大。
宗師第五此篇言古今帝主賢士皆所宗師之。故曰宗師
客曰。子之行說。佛道崇虛至尊至大。二帝三王曷不修之既為佛之崇高清虛。至尊貴而廣大。二帝堯舜也。三王夏商周也。何不修佛之道。
孔子老聃何不傳之夫子老子何不傳佛之道。
六經不載其辭儒教書中。不見載佛之言辭。
諸子不書其說儒門諸子等籍。亦不見書經所說。
且先賢古哲未聞行其道者。而子獨好於異耶結上文。古之聖哲先賢等經。諸子等書。皆無所宗佛者。唯子獨好異端之教也耶。
妙明曰。子執之固也子偏執之固蔽者也。
書不必孔丘之言。合義者從丘孔子名。然孔聖之書。理微言極。有所未達者。亦不可定用。但以合義者。亦皆從順者也。
藥不必扁鵲之方。愈病者良名醫傳。扁鵲古之善醫者。曾療虢太子返魂。亦不必定用。但能痊愈其病者。亦良善也。
萬善殊途而同歸然萬善為者不同一路。其善則一也。
百慮一致而為善百般思慮至。唯為一善也。
為善不同同歸于治尚書云。為善故不一端而無不可之善。洎有所成則同名歸於善治也。
君子集眾善而輔其身君子者。成德之士也。凡君子之所作為。惟集積眾善而以輔助於其身也。
而以何常師有耶論語。公孫朝。即衛大夫問於子貢曰。仲尼焉學。子貢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學。而亦何常師之有。
昔者虞舜師務成。唐堯師尹壽予按老子列仙傳。化規實跡帝堯之時為務成。帝舜之時為尹壽。
漢文禮河上漢文帝禮河上公。而求道德二篇也。
黃帝拜廣成黃帝於崆峒山拜求治身之道於廣成子。
武丁納誨傅巖傅巖即傅說也。武丁即商高宗。尚書說命篇曰。朝夕納誨。以輔台德也。說音悅。
太甲投誠伊尹尚書。太甲乃湯孫至昏者也。湯三聘伊尹為相。後以阿衡之任。放逐太甲於桐宮。帝悔過修德。既成後立號太宗也。
文王尊呂望史記。文王為西伯時。一日夢飛熊之兆卜之。於渭水之陽。將大德焉。天與汝師以之佐昌齋三日。渭水果得呂望。勞而問之。乃載以歸。立為太公望。
仲尼學老聃家語適周篇。問禮於老聃。訪樂於萇弘。孔子將行。與南宮敬叔曰。吾師老聃。博古知今者也。
豈但見載於六經。然後以從其學也此標客言以結上文。意如上諸聖。皆有其師。豈直待載於六經。然後從而為學也。
佛既生周昭王時。法化未來此土。暨漢明帝永平十年。聲教漸始流入中區史記。後漢明帝永平三年四月八日。夜夢金人長丈六放大光明。次日問群臣。丞相韓憲奏曰。此西方聖人也。周朝備云。千年之後。教來此土。帝悅遣蔡愔等一十八人齎勅西國。尋訪聖典。至流沙遇摩騰竺法蘭白馬馱經箱。永平十年十月到於洛陽。帝大悅重賞譯經於時方流入中國。
且二帝三王。時殊代異隔而不修二帝三王與佛時世不同。遠隔邦域。故不修佛道也。
仲尼伯陽。審無受器。知而不傳仲尼夫子也。伯陽老子也。孔老二聖審無受道之器而無可傳者。故知而不傳也。
諸子未達豈敢言也周秦之時。佛法未來。諸子豈敢妄傳。
夫如是奚二帝三王孔子老聃傳習記載之有耶結上文意。
厥後白馬經來厥者其也。
亦烏僧至三國志。吳王赤烏四年。康居國沙門僧會至。顯大神異。王禮事之。
蘭騰道揚於明帝三寶錄云。漢明帝。摩騰竺法蘭。永平十四年五嶽道士楮善信等。上表滅佛帝命二教於白馬寺以二教經置於二臺。同時舉火。道教皆毀。唯佛典獨存。於時君臣愕然。愈加崇奉。
僧會德被於孫權三國志。孫權吳王也。時康僧既至。廣陳如來之玄妙。王求舍利立壇祈三七。乃至王試真偽。火焚砧鎚俱無所損。王遂建浮圖。
隋文稽顙曇延稽遲也。顙額也。隋史高僧傳。曇延去師中條山西宮寺僧。隋文帝同輦輿。帝以師禮之拜。封為國師。
梁武投誠寶誌梁史。僧寶。誌即誌公也。梁武帝投禮為師。
李唐傾心玄奘慈恩傳。唐太宗真觀年間法師西天求教回。親迎於儀鳳殿。對言。西域勝境。奉詔於洪福寺譯經帝及公卿國戚。皆傾心禮也。
姚秦拜首羅什釋氏通鑑。姚秦即姚興也。都長安。因討龜慈得羅什於終南山。賜立逍遙園翻譯眾經。乃以香華敬禮待之。合國王臣事禮也。
苻堅禮敬道安五代史僧寶傳。苻堅剋襄陽。得道安法師。同輦載歸為師禮之恩渥甚厚。
齊主師崇上統齊史僧寶傳云。齊世祖武成帝。大寧三年。受上統法師。朝中大臣無不敬禮。剏報德寺請師居之。
裴相了心於黃蘗傳燈。裴相諱休。字公美。京兆人。出刺使瑞州。詣高安寺因問黃蘗。壁間畫者何也。蘗曰。高僧真儀。休曰。真儀可觀。高僧何在。蘗高聲云。裴公。公諾曰。在甚麼處。休即有悟。
昌黎求法於大顛釋氏通鑑云。昌黎即韓愈。字退之。官拜為刑部侍郎。唐憲宗于鳳翔府護國寺。即今法門寺。迎佛骨於內宮供養。愈上表謗佛。帝欲誅之。裴度等諫。貶於潮州。聞大顛親詣求法云。弟子軍州事繁。省要處乞師指示。良久愈罔措。侍者三平敲禪床一下。師云作麼。平云。先以定動。然後智拔。愈云。師門風高峻。於侍者處得箇入路。
李翱道問藥山傳燈云。李翱字習之。唐賢臣。出守豐州。聞藥山惟儼禪師道風。一日謁見師不顧。公曰。見面不如聞名。便退。師云。尚書何得貴耳而賤目。公遂拜而問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淨瓶曰會麼。公曰不會。山曰雲在青天水在瓶。公於言下有省。
山谷禪參佛印傳燈。黃庭堅字魯直。號山谷道人。宋哲宗元祐間。丁憂在家。嘗詣黃龍山晦堂禪師處一日。舉孔子謂弟子曰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丘也。於是請公詮什。晦堂不然其說。公怒愀然時當暑。退問。公聞木穉華香乎。公曰聞。晦曰。吾無隱乎爾公頓然領悟。
晉主虔恭慧遠晉史釋鑑。晉孝武帝大元年間。聞遠公法師道風。帝幸于山修東林寺。以師禮之。
宋文致敬求那釋鑑。五代時。宋文帝元嘉年間。帝見求那般摩法師云。弟子常欲齋戒不遂。望師教之。師曰。帝王與匹夫修之名異匹夫身賤名劣。帝王乃四海為家。與萬民為王。不殺之德亦為重矣。帝曰。師言真為開悟人心。明達物理。帝深敬仰。
蕭衍詣寺捨身史記。衍即梁武帝名。三入金田捨身。群臣以百萬金珠贖帝歸朝。
丹霞迴途選佛傳燈。丹霞唐文宗時人。因儒長安應舉。遇僧曰。選官何如選佛。霞詣江西馬祖既至云。緣在石頭既至命執爨後三年披剃。大了祖意矣。此言丹霞為儒。終歸釋門。後果成道矣。
而子復云未聞行其道者。何蔽也哉蔽障也。自堯舜至漢唐宋以來聖君賢臣高士明儒行此道者。略舉以曉之。子何不聞而自障蔽也。
自古賢哲。莫不匿跡佛書棲心祖道。豈予獨好於異乎自古至今。賢能聖哲無不匿踪跡於佛之經書。潛栖心意於祖道。豈今我之獨好異端者乎。
通相第六此篇通明佛之妙相。故曰通相
客曰。子言佛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何異人之甚耶客擬第二篇中之事。故重徵疑。
殆富子之說非實之然乎殆將也。客曰。子將豐富汝教之言以答者不是誠實之然者乎。
妙明曰。不然不然其說。
昔者伏羲蛇身伏羲外傳曰。伏羲生而蛇身有鱗甲。
神農牛首神農外傳曰。神農頭生兩角如牛。
堯眉八彩堯外傳曰。准南子曰堯眉有八般彩色。
舜目重瞳舜外傳曰。准南子云。舜兩眼有重瞳。
文王四乳文王外傳曰。周文王胸生四乳。
周公背僂周公外傳曰。周公背隆起者腰病也。
臯陶馬喙皐陶外傳曰。陶音姚。喙許穢切。舜賢臣也口似馬喙。
夏禹虎鼻夏禹外傳曰。夏禹鼻如虎。
而仲尼天賦淑德孔子外傳曰。仲尼孔子字。乃天命淑善之賢。全德者聖德也。
其眉如堯。其目如舜。其背如禹。老子宿蘊異質。生而皓首老子外傳曰。老子宿世蘊積怪異形質。生而白髮。
老而童顏白髮以老。童子顏容。
耳漫而大。聃而無輪耳漫長大。而無輪廓。諡曰聃。
此皆異人之狀。何獨異佛之問耶如上所引。歷代聖賢皆有異常之相狀。何獨疑佛之異相。為問也耶。
是以聖人具非常之狀。而有非常之德觀夫聖賢具非常人之相狀亦有非常人之德行也。
豈直與天下匹夫匹婦之為類也豈特與普天之下一匹之愚夫一匹之愚婦。常流俗輩同類而為例也。
而子所問可謂局矣如子之所問。可為偏執局量者矣。
論孝第七此篇全言為孝。故曰論孝
客曰。孝經以四事不毀為德之本四事者。身體髮膚也。人之一身四體毛髮及其皮膚。皆是父母所生。不敢毀傷者。言人之行莫大於孝。故曰為德之本也。
論語以三事無違為孝之先孟懿子問孝。子曰。無違。孟懿子魯大夫。問孝於夫子。子曰無違。謂不背於理也。樊遲夫子弟子。御其車。夫子恐懿子未達。故謂樊遲以發之。樊遲曰何謂也。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故生事葬祀乃事親始終具矣。是以為孝之先也。
故曾子有疾。召門弟子曰。啟予足啟予手故者指義之辭。啟開也。曾子疾之臨終。使弟子開其衾被。而視之手足。
以其受身體於父母。不敢毀傷。故使弟子開衾而視之曰。父母全而生之。子當全而歸之。可謂孝矣。今之沙門梵語沙門。此云勤息。
剃除鬚髮不守全軀。何違聖之不孝耶。妙明曰。不然不然此理也。
昔者泰伯被髮文身。可謂毀傷矣。而仲尼稱其至德泰伯。周太王之長子。讓不嗣位。剪髮文身之於吳。其弟仲雍。論語曰。泰伯其可謂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讓。民無德而稱焉。其剪髮文身孔子何不責其不孝。以稱其至德。
豫讓漆身史記。豫讓晉人。先事范中行氏。後事智伯。趙襄子殺智伯。讓欲報讐。漆身為癩。吞炭為啞。五殺不中。後仗劍而死。
荊軻義死刺客傳。荊軻齊人。之燕。燕太子丹。使軻入秦為刺客不中。遂死於秦。
介子焚軀晉文公既即位。子推無爵。遂亡去之綿山文公召不出。以火烈山林。擬逼而出。子推守節。伏火而死。
夷齊自餓。毀之至也。而六經子史。未聞譏其不孝以泰伯豫讓荊軻子推夷齊等。皆自毀其身。而目觀六經子史。未聞見責其不孝。反以至德而稱者何也。
孝之言順也從順父母之正令。為言孝順也。
善事父母。之為孝惟善能事奉父母。之為孝也。
元氣混沌。孝在其中天地未判。混沌乃一。元氣未分之前。孝道之理已在其中。
塞乎天地。橫乎四海既分天地之後其孝塞乎於天地之間。縱橫於四海之內。
罔不至夫。醇醇之孝罔無也。醇醇厚也。人生天地間。無有不至於醇醇醲厚之孝也。
萌乎無始故孝道發萌於無始之際。
親親之道。涉乎有為上一親字是尊愛之義。下一親字指父母言。故尊親之道。而涉乎於有作為也。
古者包犧氏之時。以無為之道。化利天下史記。包犧氏即伏犧也。謂上古三皇之時。用無為無作。化道於天下也。
而民質朴上古之人。質朴敦厚。
不知有出告反面之道。冬溫夏凊之儀告音孤。申上文。禮記云。出必告。註以知去處也。反必面。註回家見於親。不敢使親之有望也。冬則令暖父母之枕蓆。夏則扇清枕蓆之以涼。上古之時皆無此儀。
豈能全三事之無違。四體之不毀者乎結上文。泰伯豫讓荊軻子推夷齊等。皆載史書。以賢聖之德而稱。何曾由守三事四體之稱贊也耶。
而先聖後聖。無處言時民之弗孝也復結上文意。先聖後聖。指上古中古而言謂六經諸史竝不見定言時民之不孝也。
子曰。夫孝德之本也。德者福慧仁慈之謂也德者得也。謂得乎善美正大純一之稱。福者安享顯榮百順之義。慧者性通理解曉達之謂。仁者心之德愛之理。慈者柔善寬容於物。
又云。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歟論語。有子所言善事父母之謂孝。善事兄長之謂弟。為仁者猶言行仁也歟。
仁者愛人利物之稱。又仁者忍也。好生惡殺善惡含忍。謂之曰仁中庸。仁者人也。孟子曰。仁者人心也。又好生惡殺之謂仁。好生者。好愛於其生物也。惡殺者。嫌惡也。見殺則不忍於其殺物也。含忍為仁者。蓋仁心積久而廣大。一切善惡則不能動其心。是謂含忍也。此深明為仁之理也。
如數罟不入於污池。斧斤以時入山林孟子。數音促𮊁音古。污污音烏。數密也𮊁網也。古者網𮊁必用四寸之目。魚不滿尺。市不得鬻。草木零落。然後斧斤方許入山林。
非其時伐一木非孝也。非其時殺一獸非孝也禮記。曾子曰。樹木似時伐。禽獸以持殺。夫子曰。斷音短。斷一木殺一獸。不以時非孝也。故君子廣仁愛之心。於草木禽獸。尚不忍害。何況於人乎。
是以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孟子曰。齊宣王釁鐘以羊易牛。二者。得其兩全無害。以為仁之稱也。聲謂將死而哀鳴也。蓋人於禽獸同生而異類。故用之以禮。而不忍之心不可施於見聞。
至於孔釣不綱論語。綱網之大繩。屬音獨。綱絕流而魚者是也。孔子少貧賤。為養生與祭。或不得已而釣也。
殷湯改祝史記。商湯出野。見張網四面。祝曰。自天下四方皆入吾網。湯曰嘻註嘻歎辭盡之矣。去其三面。諸侯聞之曰。湯德至矣。及其禽獸也。
雖皆形於含忍。而猶未及大慈普覆於生靈也謂孔子釣而不綱。殷湯改祝。孟子見生聞聲。皆有含忍。尚猶未及吾佛之大慈普覆護一切生靈也。
而我竺乾大聖人乾天也。西天有東西南北中五天竺。大聖人者佛也。
其仁慈含忍。特越常倫特異也。越過也。佛之仁慈含忍。超越尋常倫類。
以四方六合之中東西南北曰四方。兼之上下曰六合。
八紘九圍之內八紘。淮南子曰。九州之外有八夤。夤即緣連也。八夤之外有八紘。八紘者。四方四維也。文選註云。紘者。綱也紀也。為天下方位之綱紀。東方之紘曰桑野。東南之紘曰眾安。南方之紘曰反聲。西南方之紘曰火土。西方之紘曰夭野西北方之紘曰沙所。北方之紘曰委羽東北方之紘曰方土。九闈者。乃禹分九州。即冀兗青徐揚荊豫梁雍也。
飛空走陸飛空者。飛鳥也。走陸者。走獸也。
具識含情六道四生之中。皆有情識。
鱗甲羽毛鱗甲。龍魚及蛇類也。羽者禽鳥也。毛者走獸之類也。
血器之品無論大小。有情識者皆屬血氣品類。
悉以等慈戒而不殺結上文一切有情盡皆等慈戒而不殺。
故梵網經云。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佛觀一切男女。即作父母之想。
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佛意生生世世皆從父母所生。故觀一切男女如父母。是也。
故六道眾生皆是父母六道者。天人阿脩羅地獄餓鬼傍生。凡六道中男女等。恐有先世之父母。皆作父母之想也。
而殺而食者。即殺我父母。亦殺我故身即殺我父母者。謂殺多劫已來所生我之父母。或有宿報而墮於此類若今殺而食之者。恐然也。亦殺我故身者或殺我前生曾墮此類。今若殺者亦如殺我故身也。
出家人。戒律有明文。不殺生草。而況於有情乎律中云。昔有比丘。被賊劫奪。衣物悉盡。賊知佛子愛護生草守戒不殺。恐後逐。將比丘繫於草上。其僧竟日不敢動移。後遇其人。釋而去之生草尚爾。何況於有情者乎。
以是論之。則麁細之行顯然麁行者。孟子等言也。細行者。如來之行也。
而權實之道彰也權實之意。註見在前。
夫孝子之養老也。樂其心不違其志。樂其耳目禮記內訓。曾子曰養親以養志為先。樂其心謂順適其心。故樂而無憂也。志則心之發動。有所欲矣。故又當先以意誠。使無違逆也。怡聲以問。所以樂其耳也。柔色以溫。所以樂其目也。
安其寢處禮記。昏定所以安其寢也。晨省所以安其處也。
以其飲食忠養之孝。子之終身禮記。謂孝子終身之終。
終身也者。非終父母之身。終其身也禮記。謂自終其身也。
是故父母之所愛亦愛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於犬馬盡然。而況於人乎禮記。父母所當愛之。犬馬猶不敢輕賤之。況父母所愛之人乎。
公明儀曾子弟子。
問於曾子曰。夫子即稱曾子。
可謂孝矣。曾子曰。是何言歟。是何言歟曾子聞公明儀所言。夫子可以為孝乎。故曾子未敢承當為孝之道。
夫先意承志先音線。先之意行在父母意前承謂承順。父母之志也。
示父母於道。可謂孝矣以聖人之道。指示父母行之則可謂孝矣。
參直養者也。焉得為孝乎參曾子名。曾子自稱其名。參直養事者。夫孝者尊親嚴父配天也焉敢稱於孝乎。
而我沙門。示父母以福善垂示父母以福善。乃成德之所基。
使行之而不輟不輟。謂行而不止者也。
漸除生死。永息輪迴漸除去生死之因。永息輪迴之苦。
絕恩愛河。竭煩惱海漸除攀緣恩愛之河。枯竭無明煩惱之海。
脫形軀於假聚。得果報之真實脫離幻化身形體軀虛假血氣之聚。得其無上善果真淨實際之位。
豈小補哉如上脫離假聚了達真實焉。豈稱為小補哉。
且父母有非行。而子能爭之。使不陷於不義。猶得為孝孝經云。父母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正謂此也。而猶得稱為孝焉。
奚況脫離於惡道。獲證於善果而已矣結上文意。使父母不陷於不義。猶稱為孝也。又何況化父母為善脫離於惡道得證善果而已。
今我沙門。剃髮剪鬚。絕名棄利剃除鬚髮者。謂捨世間之形而絕虛名絕薄利也。
遠榮辱去浮華有榮必有辱。故遠於榮辱。去除世間虛偽之浮華也。
道慕無為。心遊物外修慕無作無為自然之道。心優游於萬物之表也。
方焚身自害者。亦以遠矣方比也。若沙門剃除鬚髮而為不孝。若比之介子推豫讓荊軻泰伯夷齊等。焚身自害者遠之遠矣。
子張曰。士見危致命論語。子張所謂七者。見危致命者。能於當死而必死。
言義死者忘身取義者也。
不愛其身既忘身取義者。故不愛戀其身。
是以君子之道。事不必果。唯義所在唯獨取義之所在也苟拘小道而棄大德。則賢者之所不為也。昔商王受尚書受紂王名。諡法殘義損善曰紂。
無道兇殘暴慢酷虐大學曰。為人君止於仁。由不行乎仁政。曰無道也。暴惡傷害曰兇殘。猛驟傲怠曰暴慢。苛法濫刑曰酷虐。
刳剔孕婦刳音枯。剖比干妻以視其胎。
焚炙忠良不擇賢士忠良。以火焚而炭炙。
行炮烙之刑銅柱以膏塗之。下加炭火。使有臯者緣。而紂與妲姬以為大樂。是謂炮烙之刑。
斮朝涉之脛斮音斫。冬月晨朝觀涉過水者怯寒者。謂脛骨髓不滿。斫折而看驗也。
酒盈池肉盈林以酒為也。懸肉為林。男女裸形相逐於其間。
內荒其色宮中立九市寵妲姬。荒亂婬色。為長夜之飲。百姓怨望。諸侯有叛者也。
外廢其政廢壞也。政正也。以正理立典常法則曰正也。由內荒色欲而外廢瓌其國政也。
極人間之富貴極盡人間富貴欲樂者也。
恣身外之驕奢恣縱身外越分驕怠之奢侈。
微子佯狂而去之微子紂庶兄也因紂無道數諫不從。則佯莊顛狂而去之。
箕子為之奴箕子紂之伯父。殷帝乙之子。諫而不聽。被髮作狂而為奴。
臣叔比干竭忠而諫。遂剖腹而死比干紂叔父也。以直言諫紂。紂曰。吾聞聖人心有七竅乃剖腹觀心而死。
此亦不守全軀。何不孝之可責耶若比干等被髮剖腹。亦為不守全軀者。何不誚責不孝也耶。
而孔子稱之以仁夫子皆稱之仁人也。
豈直以全一身之鬚髮。然後稱之為孝者乎結上文意。豈直用全一身鬚髮。而後稱許為孝者乎。
是以聖人因事而立制。理無常守自古聖人因其事而設立制度。其理雖設而固無常守者也。
子曰。君子不器論語。成德之士。不著於器量也。
言器者。各周其用如車不可為船。舟不可為車也。
至於君子。無所不施成德之士。體無不具。用無不周特非一材一藝而已。君子所以不器者。無不施為也。
語云。致遠恐泥論語。子夏謂泥者不通也。大道愈遠而通小道致遠而塞泥也。
此聖人之所病也病患也。因此聖人憂患泥事不通也。
猶孟孫等四人問孝。詞同而答異論語孟懿子問孝。子曰無違。孟武伯問孝。子曰。父母惟其疾之憂。子游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為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子憂問孝。子曰。色難。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酒食。先生饌。曾是以為孝乎。此謂問孝之言詞皆同。天子所答而有別異也。
蓋以隨其器而授其道也論語。孟懿子即告眾人者。語孟武伯者以其人多可憂之事。語子游能養而或失於敬。語子夏能直義而或少溫潤之色。各因其材器之高下。於其所失而告之有不同。由是隨其器而授之其道也。
又奚得以體而可局哉三教聖人各立門風。其當行不同。由是之道隨人根器而授之。又何得用一體而可局量也哉。
是以智士仁人。不封著於名句也智慧達士。德行仁人。不定封執著於名相語句。以偏枯局量為例也。
若子之問。誠為近矣若子之所問。誠實為淺近而矣。
拒毀第八此篇因有所疑。以抵拒之。故曰拒毀
客曰。延福莫過於繼嗣。不孝莫過於無後莫無也。欲延長於福者。無能超過繼續於後嗣。欲莫不稱為不孝者無過不絕於後嗣也。
美玩莫過於珠玉。麗飾莫過於幣帛嘉美玩好者。莫過於珍珠金玉。美麗莊飾者。莫過於幣段絹帛引喻之辭。
孔子曰。父母生之續莫大焉。父母生子傳體相續。人倫之道莫大於此人倫之道續後為大。
今見沙門。棄妻子捐貨財棄捐貨殖家財。
何違福孝之行。遠資身之道耶因何違逆福祐孝順之善行。遠離資助其身之大道耶。
妙明曰。子言過矣。夫妻子者身之餘妻子為身外之餘。
貨財者道之餘貨財為道外之餘也。
是以愛念情慾。身之害也妻子貨財偏愛妄念。動情牽慾無益有損。故為一身之患害也。
澄鑑清淨。道之妙也澄鑑者明鏡也言心若清淨之明鏡。實為至道之玄妙也。
且前有金玉。後有兕虎。人心捨而走。不敢取之何也。以其先命而後利也兕音寺。似牛一角。身重千斤。以虎為食。乃傷人之惡獸也。且喻前面雖有金銀珠玉。其後或有兕虎。故人必定棄拾而走。不敢取前面金玉者。何為然也。蓋先愛性命。然後可以樂財利也。
老子云。身與貨孰多欲厚其身。必薄其利。
得與失孰病欲去其病。先忘其得。
是故甚愛必大廢愛之愈甚。廢之愈大。
多藏必厚亡既藏所多。必有厚亡之患。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殆危也。可行可止。則不危其身。故曰知足不辱。漢疏廣曰。賢而多財則損其志。愚而多財則益其過。故曰知止不殆。
可以長久達此數句之義。可以保身命之長久。
又曰。罪莫大於可欲可許可也。欲貪欲也。欲心既萌何時而足唯得為務若也。許欲者其罪更無大於此。
禍莫大於不知足貪不義之財。而無厭足者。禍患無過於此。
咎莫大於欲得咎殃咎也。子曰。戒之在得。得貪欲也。貪欲不止。殃咎必生。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又曰。金玉滿堂。莫之能守金玉滿堂。非貪愛而能得。古德云。貪財莫若不貪財只為貪財天降災。貪得財來人不在。何如人在不貪財。
富貴而驕。自遺其咎驕矜肆也。咎殃也。凡居富貴之位不守其分而馳騁。富貴驕傲者。乃自遺棄其位而反招殃咎也。
子獨不聞乎。且性命之於人。重於泰山天地之間。萬物之類。最貴重者。人之性命也。故以泰山喻之也。
妻財之於人。輕於秋毫毫毛也。唯秋毫極微極細。妻財非不貴也。有我則當用。我既已亡。其妻財非我所有故喻秋毫之輕也。
其澄鑑清淨。愛念情慾亦以類矣結上文意。以其澄鑑清淨。則愛念情慾亦以同一類矣。
是以聖人急其所大。而緩其所小。先其所重。而後其所輕急其所大者。澄鑑清淨也。緩其所小者。愛念情慾也。先其所重者性命也。故重其性命若泰山。後其所輕者妻財也。故輕其妻財若秋毫是也。
誰有智者。能損其所厚之生。而趣其所薄之利乎趣向也。言誰既為有智之士。豈能損其所厚之生命。而反趣向於其所薄之微利者乎。
孟子所謂好貨財私妻子者不孝也。而我沙門。棄妻捐財。於是道也。可謂符合矣。奚反以不孝而見責也。夫學佛者。了世道之浮脆。明時事之臧否臧善也。否惡也。虛偽不實謂之脆謂學佛者。先了世道不實不堅之事。然後而明察乎當時事務善惡之理也。
崇德履道誠信崇德履踐聖道。
去慝立身去上聲。除也。慝惡也。若去除惡。而後可立身也。
止暴慢以慈柔禁止凶暴傲慢。用行慈善柔和。
制凶彊以忍順制服凶惡剛彊。而行柔忍和順。
莫不使人御善慶以達無為莫無也。御進也。結上文數句。若依此而行之。則無非使人進善夢。而通達無為自然之道也。
憑福孝以超有漏憑依託也。超越也。漏滲漏也。重舉上文意所行。則依之以福德託之以孝道。必能超越至無滲漏之果位也。
近光祖禰近則光顯於祖宗先禰。
遠歷菩提歷近造也。造猶到也。遠則造近於菩提。
其福孝之大。無逾此也逾越也。凡為福孝之大端。無能逾越光顯祖禰造歷菩提之為極致者也。
夫何惑哉如上所言。夫何惑也哉。
在昔夷齊不嗣。巢許無後夷齊餓死於首陽。巢許隱跡於箕岫。皆無後嗣也。
而仲尼稱其賢論語。子貢曰。伯夷叔齊何人也子曰。古之賢人也。
未聞譏其非孝也。今之沙門。拋塵俗之纏縛。尚物外之清虛今之僧人。拋棄塵世冤債之纏縛。高尚於萬物之外務清虛無為之道。
趣不往不來之方趣平聲。入也。趣入不去不來真淨之大方。
求無滅無生之理以求無死無生之妙理。
方之夷齊巢許之道。亦以遠矣總結上文意。若沙門所行之道。比方於夷齊許由之道。亦無高遠矣。
夫如是豈違福孝之行也哉夫如此所行之道。豈違背於福孝也哉。
折疑論卷第二
折疑論卷第三
評議第九此篇評論禮儀之節。故曰評儀
客曰。黃帝垂衣而縉紳之服備留於世間而化利天下也。故衣冠始治於黃帝。
素王制禮而曲躬之貌形焉素空也。言孔子有君師之德。無君師之位。左傳序云。夫子作春秋為素王。左丘明傳春秋為素臣。故禮樂始興於孔子。
服為三德之初孝經云。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三德惟服最先。故曰初。
貌列五事之首尚書云。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視。四曰聽。五曰思。註云。貌曰恭。言曰從。視曰明。聽曰聰。思曰睿。恭作肅。從作又。明作哲。聰作謀。睿作聖。五事惟貌最先。故曰首。
子路遇難不忘結纓纓繫冠之帶也。子路遇衛太子難。結纓正冠而死雖困而不廢其冠冕。
原憲雖貧不離華冕原憲魯人。貧居破屋常戴其冠。子貢過之曰。病甚憲曰。吾聞無財為貧。道不行為病吾貧也。非病也。
今之沙門。剃鬚髮衣緇袍衣音義穿也。緇黑色。袍大衣也。
外無跪起之儀。內絕溫恭之禮。先王之制。得不違乎外於君王處。無跪拜之禮儀。內於父母處。無溫和恭敬之禮貌。將其古先哲王制作之法不行。焉得不違背乎。
妙明曰。甚矣子之不達也其過也。此責客問。甚不通達於理也。
古者蛇身虎鼻之君。牛首龍鱗之聖伏羲蛇身龍麟。禹王虎鼻。神農牛首。皆聖君也。
啖羶飲臭啖食也。羶腥也。臭肉之壞也。燧人氏以前無火。人以生肉新血而為食。今祭祀用牲然。
衣羽衣皮衣俱去聲。黃帝已上未有衣服。皆用禽獸毛羽皮為衣。
夏則居橧巢橧音曾。鳥巢也。上古聖人無屋。夏則居鳥巢。
冬則居營窟營造作也。冬則居造作窟穴而住。
道崇質朴論道也則崇敬。
德尚清虛論德也。則尊尚於清虛無為也。
未知溫恭跪起之儀。不識章甫縉紳之美章甫禮冠。
故宓羲被髮而足不躡履被髮跣足。
神農露頂而首不加冠頭無冠冕。
當是時。豈有簪纓冕服之飾也哉結上文。皆是聖德之君。無為之道。化利天下。焉有簪纓冕袞服而為莊飾也哉。
而六經諸子稱其至德。未聞以冠冕之闕。責其非理也。昔魯哀公問於孔子曰舜冠何冠冠上去聲。下平聲。問舜帝戴何冠也。
孔子不對。公曰。寡人有問。吾子不對。其意何耶寡少也。此國君謙辭。言少德也。
孔子曰。以公之問不及於大。方思其所對而對之子曰。因見公問其語不大。方纔思其所對之辭。
公曰奚為非大公言。何為不大。
孔子曰。舜之為君也。其德好生而惡殺惡音誤嫌也。舜為君。以德化民。好愛生成嫌惡殺戮。
其政任賢而去不肖去上聲。不肖不賢也。行政則選任賢德。去其不賢。
明並日月德明比竝如日月也。
化行若神風化大行。感應如神。
龜鳳呈祥。麟龍叶瑞麟鳳龜龍。謂之四靈。王者之嘉瑞。國有聖王則現。
公獨以冠冕而問。故非大也若冠冕之問。不是國政之大事也。
夫如是則道德禮樂。在乎人之所為也蓋道德禮樂。皆在當時人君之所作為也。
非章甫冠冕之所致也。老子云。失道而後德道自然也。德猶得也。道衰以德化之。故失道而後德。
失德而後仁仁者有愛利之心。故德衰以行仁。故曰失德而後仁。
失仁而後義義者有斷制之心。仁心衰而以行義。故曰失仁而後義。
失義而後禮禮者有強民之意。由義衰而用禮故曰失義而後禮。
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言禮者。非合無為之道也。故老子所謂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言不務其內而修飾其外。故禮則出乎人偽也。
是以聖德之君。用無為之道。化利天下上古有道。聖德之君用無作無為之道。化美於天下。由道亡德失而後尚仁至於仁亡而義失。又則尚其禮也。故老子所言禮者。身外莊飾之虛偽也。
奚拘於禮節乎何拘執於禮貌小節之莊飾者乎。
禮者敬而已矣禮者恭敬之儀已矣。
敬在乎心故敬之禮出乎本心。
而非在乎冠冕也不是冠冕能生敬禮也。
夫聖人之道。豈直局於儀飾而已矣夫上古聖君。用敦德賢朴行道以化民。豈直以局在冠冕儀飾而已矣。
故孔子曰。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敬而將之以玉帛則為禮。和而發之以鐘鼓則為樂。若遺其本而專其末。豈禮樂之謂哉。
禮主敬。非但崇於玉帛。所貴乎安上治民也禮所以辯上下定民治。故安上治民莫加於禮。
樂主和。非獨在於鐘鼓。所貴乎移風易俗也樂所以在治而和民聲故移風易俗莫加於樂。
故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君子者成德之稱。不以微小之知。可許受之以大也。
然聖人所制歷代服飾。以中國之民。行中國之禮者。雖不可廢也黃帝制衣服。周公制禮樂。以此莊飾。化利中國之民。行中國之禮。然雖不可以廢之。
而為離塵之士。蹈象外之高行者。又奚能倣之哉蹈高蹈也。倣者詩角弓章云爾之教矣。民胥効矣註曰。王位在德。元風俗之樞機也。教則民効其甚速。若離塵寰之高士。萬象之外而行高遠之行。又何直用倣効此曲躬冠冕之禮以局哉。
且酈生長揖於帝高漢高祖嘗詔秦之隱士酈生名食其至賜晏。罷已見侍女為帝洗足。以帝不重賢。遂不拜長揖而曰。謝筵中之正座食音異其音基。
許由拒命於帝堯莊子讓王篇。堯讓天下與許由。由拒命不至。
河上坐見漢文列僊傳。漢文帝好道德嘗使使問義於河上公。公曰。道高德貴。不可遙聞。後帝親幸其庵。河上坐見於帝。
諸葛臥傲先主史記。諸葛孔明隱居南陽草廬。徐庶薦於先主。先主往見。孔明睡而不起。
斯皆道光四海。德被諸方。自古稱之。以為高尚尚猶上也。
亦未見以跪起之闕。責其非儀也闕少也。此標前之所問。謂已上數人亦未見跪起之闕少責其非儀也。
今之沙門。道崇敦信。志慕無為今之僧人。習佛祖之風。道崇高遠而敦厚信實。決志深慕無為之道。
內不禮家君家君父也。
外不拜人主人主者國王也。
方河上之輩。亦以類矣有德高僧比河上之等輩。亦皆同類矣。
以此觀之。自古賢德猶有高居井里嘯傲雲山孟子。九百畝為井田五隣為里。歷觀古之賢人德士慕其道也。或高隱於井里。或嘯傲避世而隱雲山之間。
天子莫得而臣。王侯莫得而友禮記。儒行篇曰。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諸侯。莊子。天道篇曰。曾子居衛。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反。故養志者忘形。養形者忘利。致道忘心矣。
禮義制度不可得而拘也結上文天子莫得臣諸侯不得友者之意。豈可拘於禮儀制度也哉。
而況象外之教乎何況沙門。乃出塵象外之聖教者乎。
是以君子隨其所宜。無適不可是故君子惟義是從。但有所宜者無適而不可也。
豈區區冠冕禮儀而能禦哉區區小貌。
舉問第十此篇舉喻異事而問。故曰舉問也
客曰。季路問事鬼神季路子路也。
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問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論語。註曰。晝夜者死生之道也。知生之道。則知死之道。盡事人之道。則盡事鬼之道。死生人鬼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或言。夫子不告。子路不知。此所以深告之也。
此聖人所絕也此孔聖人絕不言之事也。
今佛教輒說生死往來之事。鬼神報應之徵今釋教專說生死往來虛誕之事。
吾恐此非聖哲之語也孟子曰。大而化之謂之聖。書云。知之曰明。哲謂知道者也。故客曰。我恐此佛之道。不是聖哲真誠之語也。
夫履道者。當含和蘊素夫行履此道者。當要包含冲和蘊積純素。
篤信務實篤者純厚也。信者誠實也。務者專力於事也。誠者誠信無妄之謂。唯純厚誠而務實也。
何必說生死以亂其心。言鬼神而惑其志也若含和蘊素篤信務實者。又何用談說生死。而亂其心。言論鬼神而迷惑其志也。
妙明曰。子之所言。可謂見外而未見其內責客曰。子能見他外教中說生死鬼神之事。不見自己教中亦有所言之事。中庸。子曰。鬼神之為德也。太極圖曰。原始反終。故知生死之說。註曰。始處是生。言生之初。終處是已。言已定說死。
求近而不求其遠也只求淺近之事而不求深遠之理也。
以子路性氣剛烈。暴虎憑河不善攝生。故曰。未知生焉知死憑音平。以子路躁性勇氣剛彊猛烈。暴虎者空拳而搏也。憑河者非舟而度也。不善權權輔生故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此蓋責子路之辭也。
胸臆崛起崛魚勿切。特起之意。謂子路胸臆高起縱肆之貌。
言無卑讓人事尚然不能。如何能知鬼神之事。
是孔子抑而遏之。豈盡實之言乎孔子抑按止絕而遮遏之意。豈是實無鬼神之說乎。
孔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諂也論語。孔子謂非其鬼者。謂不當祭之鬼如祭之者。諂也。求媚也。
人神曰鬼伸而生之為神。曲而死之為鬼。
鬼之言歸也至而伸者為神。反而歸者為鬼。
人之魂魄。所歸往也春秋左傳曰。人生始化為魂。既生魄陽曰魂。淮南子曰。天氣為魂地氣為魄。禮記曰。魂氣歸於天。體魄復於地。蓋魂者神也陽也氣也。魄者精也陰也形也。結上文人之魂魄所歸而往反者也。
言其非祖考鬼神而祭者諂求也祖及父亡之皆稱為考。言不是自己祖考之魂神祭之者諂求也。
又曰。為之宗廟以鬼享之三年喪畢。神主以立於家廟。以鬼神之禮。於春秋之時而享之。
春秋祭祀。以時思之春之雨露既濡。秋之霜露既降。皆舉祭祀之禮。由寒暑變移展其孝思也。
又曰。生時愛敬父母在生。則事之以愛敬。
死事哀戚父母既死。則事之以哀戚。
又曰。喪則致其哀父母死喪則致其哀戚。
祭則致其嚴歲時祭祀。則盡其嚴肅。
又曰。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后稷周公始祖。昔者周公攝政。因行郊天之祭。以始祖后稷則配天享之。
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文王周公父也。明堂天子布政之宮。周公因祭上帝於明堂。乃尊父以配享之。此宗廟文王嚴父。以配上帝也。
又曰。生則親安之自天子至於庶人。皆得歡心。則父母生而安其榮養。
祭則鬼享之父母死而為鬼。則享其祭祀也。
又曰。天地明察神明彰矣事天明即父乃合天道也。事地察即母。乃合地道也既有是孝。則天地神明之理甚彰著矣。
又曰。宗廟致敬鬼神著矣能致敬於宗廟。則宗廟鬼神之理甚彰著矣。
孝悌之致。通於神明孝悌之道致其所至幽。則可以感通於神明。
又曰。生事之以禮父母生存。則愛敬以禮。
死葬之以禮父母既亡。則葬之以禮。
祭之以禮父母既葬則祭之以禮。
又曰。禹吾無間然矣。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間去聲。菲薄也。論語。孔子謂。禹王所行之事。吾無指點有罅隙。能致孝乎鬼神。謂享祀豊潔。薄自口體厚祀鬼神也。
禮記有祭統祭儀。唯言配天祀帝享祖嚴親奉神事鬼之道結上文意。禮記中有祭之儀軌今以引之而為證。唯者獨也。不謂獨祀上帝享祖宗祭神奉鬼之道非也。只是責子路氣質剛勇不能辭讓誠意之辭。
豈絕人事神鬼而知生死哉。子獨不知之乎責客獨不知此理者乎。
但孔聖言其髣髴但以夫子之言。略有彷彿相似而已。
如來剖其幽微。明發因果備陳報應。植善崇福種惡獲殃。派天下以歸其善如來之教。能剖發明因果之實。備細陳白。種植善因判於幽深微細則崇敬於福報之應。種植惡因則自得於殃禍之應以此分派天下之事。莫不歸於善道也。尚書云。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周易云。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此善惡報應之說。甚分明矣。
豈獨以佛家。好言鬼神事乎結上文意豈獨以吾佛好說善惡鬼神報應之事乎。
夫如是何儒釋相違之有哉如上皆孔子之教明其生事死葬配天祀帝享祖嚴親奉鬼神之道。若此則儒釋之教。何有相違悖也哉。
解域第十一此篇以別夷夏之域而不同。故曰解域也
客曰。仲尼云。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亡古無字。論語謂。且夷狄有君長。不如諸夏之僭亂反無上下分。蓋孔子傷時君之亂而歎也。雖有其君不行其道非實無也。
孟子曰。吾聞以夏變夷者。未聞變於夷者也此責陳相許行用諸夏之禮儀。變為蠻夷者也。
且吾子曩時學二帝三王之道。六經諸子之書。今更捨之。反學西域之言。不亦陋乎反者不合也。反以學西域佛之言教。為之鄙陋者乎。
妙明曰。吾昔未見大聖人微旨之時。亦嘗出此語。與子所見不相遠也。今則不然。若子可謂知禮樂之華而闇道德之實。窺爝火之照而未覩日月之明也闇幽也。昧也。爝火者小火把也。今若許子可為曉知禮樂之光華而闇昧道德之真實者何異。莊子云。日既出矣。而爝火不息其於照也不亦難乎。謂客之所見於小火而未見日月之明也。
孔子所語。疾時君之廢禮。孟子譏陳相之專農。意有所主理非決然謂孔子傷昔時人君之亂而壞禮。孟子所言。許行陳相之見反變為蠻夷。
昔孔子欲居九夷論語注。東方有九種夷後漢東夷傳曰。畎夷。於夷。方夷。黃夷。白夷。赤夷。玄夷。風夷。陽夷。欲居之者。乃明乘桴浮於海之意也。
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君子居之則化。何鄙陋之有。
及仲尼周流天下。而時君莫行其道及至夫子周流七十餘國。欲行先王之仁政。故當時國君皆無行其道者。
孟子思濟斯民。而諸侯無聽其說孟子亦遊諸國。說行仁君之政。思濟斯民。諸侯亦不聽其說。
豈為陋西域之術而弗用也耶若孔子疾時君之廢禮孟子譏陳相之專農。而諸侯不聽其說。豈是鄙陋西域之教而不用耶。
夫姬文姒禹。君之聖者也。日磾由余臣之賢者也。斯皆生於夷狄日音密磾音低。姬文王姓。姒禹王姓。文王生於西邠。禹王生於石佃。二聖俱生於夷邦。於中國行仁君之化。仁君之政。未見言其廢政也。金日磾。漢文帝時忠臣番人也。有賢人之德。由余。始皇帝時入秦之界使。亦賢人也。若文王禹王金日磾由余等。明君賢臣俱係夷狄之人也。
太康周幽。君之荒者也史記太康。啟之子。禹王孫也。好畋獵。尚書云。內作色荒。外作禽荒。酣酒嗜音峻宇雕牆。荒淫其甚。若此其國未或不亡也。史記。周幽王寵褒姒。以不好笑。幽王為烽火。大鼓命曰。若有寇至。舉火則以救之。幽王戲舉烽火。諸侯悉至而無寇。姒大笑幽王悅之。後胡兵至。王舉烽火。諸侯不信。意以為戲。遂殺幽王於酈山之下。而虜其褒姒也。
石趙嬴秦。君之暴者也史記。石趙即石勒也。東晉元帝時專於殺戮。史記。嬴秦始皇也。縱行無道吞併天下之兇暴也。
趙高李斯。臣之佞者也佞讒佞也。趙高宦官。李斯相也。二人皆始皇之臣。殺太子扶蘇及二世胡亥。
侯景宇文。臣之悖者也史記。侯景。梁武帝悖逆之臣。困武帝於臺城而死。宇文。隋煬帝悖逆之臣。殺煬帝於洛京。
斯皆生於中夏太康之下。俱中夏而生也。
以是觀之。豈得以封域而限賢愚之與美陋哉豈得直以封彊之域。所局限賢愚美陋夷夏之論哉。
且文命出西羌而聖哲尚書。文命敷於四海。禹王德號也。西羌者今戎州界乃夷人也。
瞽臾生於中夏而頑嚚瞽臾舜父。心不行先王德義之則。為頑。舜繼母。口不道忠信之言。為嚚。
文王生於西邠而修仁德文王生於西邠之邊。而布仁政以修其德。
殷紂都於東洛而恣兇殘殷紂。諡法。殘義損善曰紂。都於洛陽。中原縱恣兇惡而殘害無道也。
黃帝道慕華胥列子云。黃帝閑居大庭齊心服形三月不親政事。晝寢夢遊華胥之國。後舉華胥之治。
老子義學天竺尊釋篇。天竺有古皇先生。即吾師也。善入泥洹。化遊天竺。今已返神還乎無名。絕身滅影不始不終。綿綿若存。吾今遊矣。
穆王過終北而忘返。自鄙周室之弗如列子云。周穆王北遊過其國。三年忘返周室慕其國。撇然自失。不進酒肉。不召嬪御。數月乃復。既返周室。鄙嫌周國之治不如北之治也。
齊桓適遼口而忘歸。自思齊國之不若列子云。管仲勉齊桓公。因遊遼口。俱之其國。幾剋舉隰朋諫曰。君捨齊國之廣。人民之眾。山川之觀。殖物之阜。云自思齊國之不如於此也。
且北星之辰北斗七星之前有五星。天文步天歌曰。第一座名紫微星。第二座太子星。第三座庶子星。第四座后宮星。第五座天樞星。以星言之。為北辰也。
在天之中又步天歌中。所謂天之中有三垣。若品字而排。第一紫微垣。第二太微垣。第三天市垣。外有二十八宿。分位兼諸餘星以理取之。其辰正在天之中也。
在齊之北。以此觀之。齊魯漢魏之地。未必為中也言北星辰在齊地分之北。如此則齊國魯國魏國等。亦未是中也。
若此以彼為西戎。彼必以此為東夷矣假如此。望彼天竺國為西戎。彼必指此國。為東夷之地也。
而又且孰為其中耶孰誰也。若此則果以將誰國而為中國也。
自高天之所覆。厚地之所載。山川之廣。邦域之多。不可以億數而記算數曰。十萬為億。言天地之間。山川廣大。邦域盛多。故不可以億萬之數而記之。
又焉知此為中乎。彼為邊乎若此言之。又何知此間為中國彼間為邊乎。
且佛經以三千大千世界。為一化佛所王之寰宇也王去聲。若君臨天下曰王。經云。三千小千世界為中千世界。三千中千世界為一大千世界。如三千大千世界。為一化佛所掌寰區之宇也。
吾是以尊而學之。以從其大我由是尊奉而學之。故順從佛之廣大也。
夫金玉不相傷金玉之寶各有所貴。何相傷害。
青碧不相妨青碧之色。各有所用。何相妨礙。
且大海一滴。味具百川則喻大海一滴之水具全百川之味。然百川混流入海。故味則一也。
出世之道頗知。則世間之道不勞而得矣但頗少知出世間之道。則世間之道不待勞慮而知得矣。
夫如是。則周孔之道其何捨之有耶。非聖賢拘於夷夏。而人自夷夏耳。
釋謗第十二此編解釋毀謗之疑。故曰釋謗
客曰。吾聞持戒者。防一切惡。發一切善。清淨無染。不茹葷物客引釋氏戒法言。我聞戒者凡一切惡事防護不可為。一切善事可行。決當發方為清淨不染。又不可用五辛葷茹。以是徵難。
今見沙門觸染梵行。耽嗜酒漿梵語梵。此云淨也。客言。今見僧染淨行耽著嗜愛於酒漿也。
權量商賈。貿易貨殖秤為權。尺為度。斗斛為量。行曰商。坐曰賈。交易市價曰貿。改變無常。曰易交財化物曰貨。積聚財寶曰殖。
以此觀之。豈無犯耶用此觀視。豈不犯於戒律也耶。
妙明曰。子之所言略近而忘遠。取小以遺大也責客曰。子所言之如略少近而忘其深遠而取小節忘其廣大也。
夫日月雖高而蝕陰陽誌云日者眾陽之宗。月者太陰之精。以高而言。則日月去地四萬餘繕那亦云由旬。一由旬四十里。如此之高。尚有所蝕之患難也。
圭璧雖貴而瑕圭瑞玉也。說文曰。上圓而下方。天子大朝以執之寶中最貴者也。瑕者玉有赤色為瑕。至貴之寶。尚不免於瑕也。
公輸能授人之規矩。不能使人巧而為之授與也。公輸子名。班魯之巧人也。規所以為圓之器也。矩所以為方之器也。謂能授與人方圓之法。而不能使人之巧妙而為之。
聖人能授人之戒律。不能驅人履而行之佛聖雖能授與人戒法律儀。固不能使人堅守不犯而行之。
臯陶能罪盜濫。不能化貪夫為夷齊陶音姚。舜賢臣。雖有片言折獄之才。不能勸化獄中盜濫之徒。為伯夷叔齊之義讓。
呂刑能誅兇殘。不能令惡子為曾閔尚書。呂刑篇。呂侯為天子之司寇。周穆王命訓刑以告四方。不能教化自子之惡成曾參閔子騫之孝行。
唐堯之聖哲。不能化丹朱之愚尚書。丹朱堯之子。生而不肖故授禪與舜。
仲尼之仁賢。不能遏盜跖之暴莊子。盜跖柳下惠之弟。無道兇虐橫行天下。大國守城小國入堡。孔子往教焉。及回謂柳下季曰。幾不免虎口之難。
舜德不澤商均諡法。仁聖盛明曰舜。商均舜之子。無大人德。遂禪位與禹。
周恩不霑管蔡管蔡成王二叔。流言謗周公。
豈刑法之不峻。而道德之不備者哉結上文。皐陶呂刑之法。豈不險峻堯舜周孔。豈無道德而尚不能責盜濫化兇頑。教子弟俱為賢孝之行也。
奚獨以茹葷嗜酒而見責耶何以獨將沙門食葷飲酒見責為過也。
在昔嚴陵垂釣嚴光字子陵。南陽人。光武故人。王莽之亂。隱釣於七里灘。
子牙直鉤子牙者姓姜名尚。因紂無道。隱於渭濱文王獵而得之。遂拜為太公望破紂而立周。
買臣負薪朱買臣家貧。常負薪讀書。後為會稽太守。
昆吾陶瓦昆吾。夏時造瓦之人。後獲顯榮。
禹治溝洫禹導百川東入於海。而萬姓免為魚鼈。故功推於後世。
舜耕歷山歷山中條山之別名。在河之東舜未遇時。曾耕於此山。
相如臨邛而自酤臨卭地名。司馬相如未遇時。臨卭醞釀而賣。後顯榮。乘駟馬之車。
朱亥未遇而親屠朱亥未遇時。親為屠。後遇封信陵君。
是以君子達則兼濟天下。不達則獨善其身若嚴陵子牙買臣昆吾禹舜相如朱亥等。皆聖君賢臣身既通達則道兼濟於天下。身未通達則獨守善其身也。
夫有生之最靈者人也天生萬物皆名有生。人類最靈最貴者也。
人也者口非匏瓜。焉能繫而不食論語。匏瓜者即音互瓜也。匏瓜繫於一處而不飲食。人則不如是也。
身非木石。焉能裸而不衣。雖手足之健捷。不足以逃其饑。必資飲食而養其命。毛髮以緻密。不足以禦其寒。必資衣以蔽其體。故知衣食可以資身命。身命可以資道業衣食既備可以資養身命。身命既安。則可以資助道業也。
苟衣食之不足。而道業將就廢也諺語云。人無根本水食為命苟者誠也。誠若人無衣食。而必絕乎身命也。身命既絕道業豈不廢乎。
且修德者。不樂坐食於人吾祖師有云。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直欲自營其衣食。備歷於艱苦。庶知世道之勞慮吾門諸祖。直要自經營於衣食之備。以歷於艱辛之苦。庶以知世人耕織之道艱難。則節儉其用也。
民力之辛酸辛酸者。戚眉之貌。男耕女織皆有辛酸之力。
然後進善履道。捍拒生死捍抵也。拒禦也。既知世道之勞苦其所須而俱備。然後則可以捍抵拒禦生死之事也。
蓋以出乎慚愧之心而伏乎驕慢之志不且失節謂之慚。心無非用謂之愧。凡衣食之用。大概要知出處艱難。則有慚愧之心。而降伏乎驕傲怠慢之愚志也。
亦非不善之為也總結上文意。如前所疑。權量商賈等事。亦不是不善之事。
豈獨以商貨而見譏乎豈獨用此商賈貨而為譏謗者乎。
是以君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默或語。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是故君子所行之道於語默動靜之間。可進則進可止則止。
不隘其情君子所行之事。不以窄隘其情。
不淫其性亦不淫蕩其性。
其道貴於適用意所必從曰適。君子之道無可無不可故曰適用而已。
豈一途而可盡哉聖人之道而有萬殊至則一也。豈局於一途而可為盡善盡美也哉。
辯施第十三此篇為辯論捨施。故曰辯施
客曰。孔子云。禮與其奢也寧儉禮貴得中。禮奢而備不若儉而不備之愈也。
又云。奢則不遜。儉則固。與其不遜也寧固遜順也。固陋奢俱失其中而奢之害也大。
老子曰。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去皆上聲。老子所云。甚奢泰三字。皆是過中不當之義。是以聖人去除。甚過音樂。奢過服食。泰過宮室。若無此三者則合中矣。
昔者楚靈王好奢。卒至身亡史記。楚靈王因建章華臺苦衰其民。後被吳王所敗以致亡身。
秦政好奢。終滅於國秦國號。政治皇名也。始皇乃莊襄王。納大賈呂不韋妾。有姬時已有娠而生政。世謂始皇為呂政。及即王位。併吞六國一統天下。自以謂德兼三皇。功過五帝。及更號曰皇帝。故稱始皇帝。專一刑威立國。焚書坑儒。暴虐不道好奢東海求仙。崩於沙丘。不三年而國滅矣。
今佛家以身命施。為福之最用身命布施。為得福最多。
以七寶施。為福之次用金銀瑠璃硨磲瑪瑙琥珀珍珠等七寶為施。皆得福次矣。
喻之以善惡譬喻化人。則用善以懲惡。
曉之以因果曉喻導人。則用因以明果。
使人傾囊倒廩竭資而施。以為祈福因以善則上天堂。惡則墮地獄。曉喻因果。使人人盡其囊財罄其倉廩以為求福勸人為善也。
已而宏麗所居。營葺不已。飛樓疊閣。金碧爭光。不亦泰乎謂僧人自己所居之屋。宏大之美麗。累年營造不已。如飛揚之樓重疊之閣。飾之以金碧爭光之色。如此不亦奢泰者乎。
妙明曰。子之所問。知其流而未識其源責客曰。只知聖人之所流。不知聖人之根源也。
見其淺而未達其深。仲尼疾時君之奢逸仲尼答林放之問曰。禮與其奢也寧儉。乃疾時君之奢逸。故發此言也。
老子警人主之昏淫老子言去甚等辭。乃警省人主當時之昏淫。發此言也。
豈謂止布施之語哉孔老二聖發此言時。佛教未流於此國。豈是絕布施之說也。
昔者虞舜耕於歷山。恩澤不霑於朋戚。衣食不及於二親虞國舜都。舜初耕於歷山。漁於雷澤。陶於河濱。側陋微賤之時。朋友親戚之處。無恩惠之與霑父母之前。無豐盛衣食之所養。如此者何也。蓋以未遇其時也。
太公釣於渭水。財貨不周於妻孥。惠施不霑於隣里太公未遇之時。釣魚於渭水之陽。妻子尚不能周給。何有惠施於隣里者。
及其登九五之位易乾卦爻辭。初九潛龍勿用。舜在側陋。便是潛龍。九二見龍在田。舜田漁時也。九三君子終日乾乾。舜玄德昇聞時也。九四或躍在淵。舜之歷試時也。九五飛龍在天。舜即帝位也。故曰登九五之位也。
應飛熊之夢史記。西伯將出獵。卜之曰。所獲者非熊非羆非彪非虎。羈王之輔果獲呂尚於渭水之陽。與語大悅曰。自吾先君太公嘗云當有聖人適周。太公望子久矣。故號太公望。立為師也。於後佐武王伐紂。以康兆民塗炭之苦者。非熊之兆夢也。
惠澤八方。恩霑四海惠者惠施之利。澤者澤潤也。舜居君位。無為而治天下也。太公佐武王革紂之虐。八方四方四維也。四海東西南北四海也。故八方四海之內。生民皆獲其恩澤也。
但饒財則貴其惠施聖君賢臣。豊饒則兼濟於天下。
窶乏則貴其履道窶其矩切。窶乏貧窮也。既貧而無位。則貴乎安然而。以行其道也。
子曰。富而不施。貧而無所救若富者不施物以濟之。則貧者無所救拔。
昔趙盾饋食於靈輒。卒感扶輪之酧史記。趙盾晉臣。嘗遊於桑間。見餓人以食餉之。盾好直諫。一日晉君呼熬齩之。又預脫去盾所乘之車。去其一輪。駟馬摘其二馬。盾及升車而不能行倏有一人扶輪而行。則脫其難。遂問曰。扶輪者誰。答曰吾桑間餓人也。為報一食之恩耳。
漂母餉飯於韓信。終獲捧金之報史記。漂絮也。韓信布衣時。嘗釣於城下。漂母每飯至。先餉於信。後為齊王。回鄉以捧黃金報恩於漂母也。
陰施出於不意。陽報皎於白日陰闇也。陽顯也。皎明也若趙盾漂母。飯施於無心之間。後遇扶輪捧金之酧。豈非陽報明於白日也。
況以傾家財發善意。其所得福利。巍如嵩泰。濬如江海矣傾倒覆也。濬深也如趙盾漂母。一飯之恩。尚獲扶輪捧金之報。況於傾其家財而發其善心用於布施者所獲福利豈不巍大高廣如嵩山泰嶽濬深江海之浩瀚者矣。
故懷善應之以祥。挾惡報之以殃。種稻而得麥。為禍而得福者。未之有也作善獲福。作惡遭疾。定而不能改。故種稻而得麥。為惡而得福者未之有此事也。
今我沙門。助人以福。勸人以善以福助人以善誘人。
使施一梁一棟一香一華。如影隨形凡令人施一件物者。如影隨形。之不遺也。
果嚴後世其善果必莊嚴於後世也。
豈獨以自處華室而取樂哉既化一切為善。各得安樂。豈獨以自處華屋而樂哉。
且靈王之奢也。起章華之臺室。盡人間之富貴。金珠佩玉。粲飾其間。藏歌舞悅美人。廢國政恣驕奢。不其亡身。其何耶若是貪淫嗜樂。不至於廢國亡身者更在何耶。
秦政建萬人之宮秦政始皇也。都咸陽建萬人之宮室。
於阿房之城東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阿房城中有殿。殿之四方有房。其高廣者。上可以坐萬人。下可以建五丈旗。
東抵驪山。僅五十里。十步一樓。五步一閣東至驪山。西至咸陽將五十里。除萬人宮外十步五步。皆建樓閣。
車駕往來。不冒風雨。其宏麗雄贍。如此之大也。但知縱耳目之所欲。而不知役人民之疲苦。唯恣驕奢罔修國政。不其滅國其在何耶。今我沙門。雖處華堂紺宇。但以晨鐘夕梵遠風疎磬。褒讚金言生人天福今我沙門。雖以如是但用晨鐘暮鼓俾揚舉梵唄。上乃祝皇王聖壽。下乃與黎民祈福永遠。闡揚于風化也。
如斯而已矣。豈直與秦楚奢華同日而語耶。孟子曰。如其道雖舜受堯之天下。不以為泰如舜乃側陋微賤。因有其道德而堯授二女以妻之天下四海君位以禪之而亦不以為泰。
非其道。一簟食不可受於人如是不合契道德之理雖有一簟之食亦不可坐受於人也。
豈虛言哉。
折疑論卷第三
折疑論卷第四
殊見第十四此篇因所見差異而殊別。故曰殊見
客曰。子之所言。佛道尊崇無聖可上此因第二第三篇中。言佛之法身廣大證聖極尊以為問也。
或有人曰。佛之為教也。其文富贍。其說宏遠。義句廓落。旨趣幽深。瀚漫周遮。難用難信。以是而毀。為之奈何謂佛教如此。則大難用而尤難信。因此而有謗毀者。為之奈何。
妙明曰。至味難調眾口。大音不合群耳。夫蚯蚓食土而甘於土。豈知有五味之和。犬豕食糞而美於糞。豈知有醪醴之味。悲夫不知。知之未必為食也狗有懸爪為犬。
若蚯蚓置之於五味。犬豕飲之以醪醴。彼必反以為毒者何也。蓋非適其所養。若蚯蚓投之以污池。犬豕飼之以糟漿。彼必宛轉詰屈。掉尾奮蹄。從而悅之者何也。蓋適其所養之道也宛轉詰屈。乃蚯蚓動轉貌。掉尾奮蹄。乃犬豕悅豫貌。
且承雲黃帝樂。
咸池夏樂。
九韶舞樂。
大濩湯樂。
大武周武王樂。
樂之至也。若調以五音之和。奏以九成之美。歌詠先王之風致。若景鳳翔慶雲浮甘露降醴泉出鳳凰來儀鳥獸率舞堯使夔典樂擊石百獸率舞舜簫韶九奏鳳凰來儀。
若求其和者。必莫知應者何也。蓋乖其所聽也若以上文五樂求其應和而無者何。蓋為乖異於聽者也。
若操之以鄭衛之音。詠之以世俗之風。曲合時習。韻叶巴歌。使其聽者必不待教而自知其和者何也。蓋適其所知也鄭衛之歌曲。乃淫蕩之音。合其世俗之習。如巴歌知和而多者何為也。蓋由順其所知也。
且舜禹之君。可謂聖矣。楊朱從而讎之讐讟謗也。列子。楊朱曰。舜耕河陽陶於雷澤。四體不得暫安。口腹不得美厚。父母之所不愛。弟妹之所不親。行年三十不告而娶。及受堯之禪。年已長智已衰。商均不才。禪位於禹。戚戚然以至於死。此天人窮毒者也。鯀治水土。功績不就。殛諸羽山。禹纂業事讐。惟荒度土功。子產不字。過門不入。身體偏枯。手足胼胝。及受舜禪。卑宮室戚戚然至於死。此天人之憂苦者也。
仲尼之德。可謂仁矣。桓魋從而害之論語桓魋欲害孔子。子曰。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
魯臧倉毀隔孟子孟子曰。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
公伯寮愬仲由愬譖辭。公伯寮魯人也。仲由即子路。論語云。伯寮愬子路於季孫。
其若仰而噀天。徒污其面也以楊朱讐舜禹。桓魋害孔子。臧倉毀孟子。伯寮愬子路等。喻客之毀佛者。何異仰而唾天徒污自己面也。
夫聽樂者。聞清商而為之宮角。過不在於扣絃而聞之不審也。求玉者。見和璧而為之珷玞。賤非關於至寶而見者不明也和璧。史記。卡和得荊山之璞。進楚文王武王。二王皆刖足。後進成王。使玉人琢之。果得美玉。號連城之寶。珷玞似玉之石也。若將和璧為珷玞者。非干玉賤乃見者不明也。
神蛇能斷而復續。不能使人不斷也異物誌云神蛇斷而復續靈龜審人之禍福。自不免刳剔之災列子。宋元君夢人被髮曰。予被清江河伯之所漁。請君救之。覺而外巡。果見網得白龜圓五尺。君欲活之卜者曰。龜有七十二鑽。以卜吉凶。如此則雖能卜人之禍福。不能自免刳剔之災患。
至道恢弘。聖人極唱。出世妙典。非俗所知。不為譽者貴而毀者賤大聖教典。下以稱譽而貴毀謗而賤。
行不行時也行與不行各有其時。若孔子不得君師之位也。
信不信機也信與不信唯在機會。若盜跖不受孔子之化也。
譬如荷鍤以平太行。抱石而塞巨浸。其於功也。不亦勞乎巨浸海也。客之謗佛。譬如有人負荷鍤钁欲要平治太行之山。抱取塊石。而要塞填大海。為此之功力者。不亦勞而難乎。
隨宜第十五此篇隨順合宜而答。後曰隨宜
客曰。子言佛教。義高嵩泰。理濬江海。文同翻錦。句若揀金。奚不以佛經答吾所問。而復以詩書合異於同耶。
妙明曰。牟子云。渴者不必投江海而飲。饑者不必待敖倉而飽。道為智者設。辯為達者通。書為曉者傳。事為見者明。吾以子知其意故引而申之。若說佛經以答吾子。譬如盲者耀五色。聾者奏五音也。且師襄師文伯牙瓠巴叔夜。古之善鼓琴者。其學雖切。不能成無絃之曲列子。瓠巴鼓琴而鳥舞魚躍。師襄乃師文之師也。但能撫琴。當春之時。扣商絃以召南呂八月之令。涼風忽至。草木成實。及秋而扣角絃以激夾鍾。乃二月節令。而溫風徐回。草木發榮。盛當夏而扣羽絃以召黃鍾。乃十一月節令。霜雪交下。川池暴烈。及冬而扣徵絃以激甤賓。五月節令。而陽光盛烈。堅氷立散。將終命扣宮而總四絃則景風翔慶雲浮。甘露降醴泉湧。然此善操而不能成無絃之曲調也。
甘𪚱飛衛紀昌逢蒙蒲且子。古之善射者。其藝雖神。不能彀無弦之弓彀古侯切。張弓也。列子。甘𪚱古之善射者。彀弓而獸伏鳥下。弟子飛衛學射甘𪚱而巧過於師。紀昌又學射於飛衛。後進其術。昌欲謀殺飛衛二人交射中路矢逢。相觸而墜於地。衛矢先盡昌有一矢。既發衛以棘刺之端。扞之而無差。其藝雖神。不能張無弦之弓。
狐貈音鶴。
雖溫。不能暖無氣之人狐貈皮毛雖溫暖。不能暖死而無氣之人。
水土雖澤。不能秀無根之木水土雖然潤澤。難發秀無根之木。
佛法雖懿。不注薄信之耳佛法雖然懿美。而不能化導入不信人之耳。
子之信道未篤。故多惑志。吾安敢以大聖微旨答子之問耶。昔公明儀為牛彈清角之操清角者牛耳。不能聞聲。唯以角聽。故云彈清角之操也。
伏食如故。非牛之不聞。不合其耳也其牛低首而食草如故。
轉為虻蟲之聲犢子之鳴轉為操虻蟲飛來之聲。又操犢子尋母鳴聲。
牛即掉尾奮耳。蹀躞而聽者何也。蓋適其所知也蹀躞蹄動貌。牛聞此聲遂乃掉動其尾奮立兩且。四足皆動。如此聽之者何為也。大概順其所知者也蹀音牃躞音泄。
以是故。吾以詩書曉子矣不用佛經答。因子曉達六經諸子。是以引之。使子易曉。
優劣第十六此篇謂王喬簫史與摩騰竺法比之勝弱。故曰優劣
客曰。王喬簫史僊也王喬後漢人。為葉縣令。每顯神異。乘鳧而往來。簫史秦穆公時人。善吹簫。夫婦隨鳳凰而飛去。
摩騰竺法蘭僧也。其道等乎客謂。此二僊二僧。其道德亦有等乎。
妙明曰。止乎且止也。
幸以晏然。吾不欲平地起風波之千丈也不當得而得曰幸。幸以無事坐。却論其優劣高低。則正是無風起浪。
客曰。願略舉似啟吾茆塞啟開也。客謂略少舉似法。要開我胸中茆塞。
妙明曰。夫行舟者識水之淺深行舟者。要識水勢之深淺。
控御者知地之高下御車者須要知地之曲直高低也。
學道者達人之優劣學道者之人。要通達為師之勝弱也。若不分優劣。則不明人之邪正也。
吾尋常方袍釋子我乃是尋常著寬服之僧。
管窺可隘如筆管之明可窺。隘而不足洞明也。
牆面無知無學無知者如面牆。
但以爝火之光照燭無遠爝火者。小火把也。謙曰。我若火把。小光用照於夜。則其照燭明亮莫之能遠。
何敢評先德昇降之道乎昇降者。高低也。既如管窺爝火。焉敢評論先輩。
然以蒲牢含響。為長鯨扣之。則莫得悶其聲也海有大魚名鯨。海島有獸名蒲牢。蒲牢畏鯨。鯨一躍蒲牢輒大鳴吼。故鐘上鑄蒲牢之形。擊鐘之木。以為鯨魚之形。故問者如鯨。答者如蒲牢之應聲也。
悲夫。桀紂之犬足以吠堯諡法。翼善博聖曰堯。又善行德義曰堯。悲夫。歎辭也。桀紂昏主。舜堯聖君。桀紂之犬雖識其主。不知主之昏。然堯舜雖明。犬不知聖明。故吠之。佛喻堯謗者喻犬。
楊墨之徒足以謗舜。然居今之俗。多以同群逐塊。罔審聖道階乎上下而於戡弱戡苦耽切。伐也。謗毀也。諡法仁聖威明曰舜。列子。楊朱謗舜。今以佛喻舜謗者。喻楊朱。居今常俗喻群狗。狗見人丟去甎土之塊。逐而趕之也。言客無能評審聖道有階級上下而不同。及於戡勝弱劣之不等乎。
懵然無辯懵莫紅切。心暗昏而不能辯別於高下也。
縱有懷其藻鑑評。而詣其實者。而於叢惑。奚能允哉藻淨也。鑑鏡也。叢音從。今之有人。縱然明達如淨鏡。評論詣至於真實無妄之處。而叢叢之眾皆以迷惑。何能允信至於聖人之大道哉。
居吾將告汝令客坐而告語之。
夫騰蘭之為僧也。道窮四諦。智皎三明其智慧皎然明白有三。一宿住智正明。二生死智正明。三漏盡智正明也。
獲六神通。具八解脫。能飛行往來改易形體飛行往來者神通也。改易者。變化也。形體乃身形體貌也。
或成老耄說文曰。七十曰老。曲禮曰。八十九十歲曰耄。
或示孺孩說文曰。會行而食乳曰孺始生曰孩。
或滅或生或現死滅或現生存。
延促自在延長也。促短也。既有神通。長短隨意也。
又能撼天地搖撼則動於天地。
移山嶽改變遷移山嶽。
覆江海飜江覆海。
入水火入水不溺。入火不燒。
千變萬化。不可窮極荀子云。改其舊質。謂之變。易其形貌謂之化如此千變萬化無有窮盡。
以定力所資。無施不克克能也。其神通妙用。蓋由定慧之力。無施為而無有不能。
頗有生逢供養者。而於見世能財能壽能貴矣若摩騰竺法蘭之妙用。一切有生逢之而供養。則現世今生與之財寶。乃至長壽尊貴矣。
豈直與乘鳧跨鳳者。同日而語也如此神聖。豈直與駕鳧鳥騎鸞鳳千年不死之鬼。比類而論哉。
夫三桓之與三王以此比之。史記。三桓者孟孫季孫叔孫也。皆桓公之後也。三王者夏商周三代聖君也。以王喬簫史喻三桓。摩騰竺法喻三王也。
五霸之與五帝史記。五者。齊桓晉文秦穆宋襄楚莊是也。五帝者。少昊顓頊高辛唐堯虞舜是也。以五帝喻摩騰法蘭。五喻王喬簫史也。
是皆君也。而無階乎然五五帝。皆即君位。高低豈無階級乎。
陽貨之與仲尼陽貨季氏家臣也。孔子乃千古文章之祖。萬代帝王之師也。
楊墨之與荀孟孟子曰。楊朱但知愛身而不知有致身之義。故無君也。墨翟兼愛而無差等。視親亦於眾人無異。是無父也。故無父無君則人道絕滅也。
是皆儒也。而無梯乎。徐福之與河上秦紀。徐福為道士習僊。秦始皇令齎童男童女海上求神僊不死之藥。舟於海中巡致湮溺。河上者。河上公也。漢文帝。以師禮之。
關尹之與老聃史記。列僊傳。函谷關令尹喜。乃周之大夫老子西遊至關受道德二篇。
是皆道也。而無降乎徐福尹喜比河上公。老子者皆言有道之士。豈無階降者乎。
丘垤之與泰山垤從結切螻蟻出土之也。泰山者。五嶽之一也。以喬史之道。比之騰蘭。亦若螘蛭之比於泰山。
行潦之與江海行潦道上無源之水。豈能比於江海水。
走獸之與麒麟麞鹿等獸。豈能比於麒麟。
飛鳥之與鳳凰鴉雀等禽。豈能比於鳳凰。
是皆類也。而無異乎。羊皮之與虎鞟鞟音廓皮去毛曰鞟。
斑紵之與綿繡斑紵者布文斑白者。錦繡者。考工記曰。金線織文為之錦。五色綵備為之繡。
是皆文也。而無殊乎。夫聖也凡也。凡聖二途不可濫也孟子曰。大而化之謂之聖。韻義曰。輕微常俗謂之凡。故凡聖二途不可相濫而混同也。
故有大聖小聖上凡下凡凡聖各有等級。
大聖則歸乎覺皇覺皇即佛也故稱為大聖。
小聖則存乎應真即四果小聖也。
蘭騰則吾宗小聖矣摩騰竺法蘭。乃釋門之小聖也。
凡者非聖之稱也。上凡則該乎天眾上凡者。乃天民眾也。
下凡則稱乎兆民十億曰兆。下凡乃世間之民也。
雖簫史之徒白日輕舉。未必與乎天眾也與去聲參與也。
設與亦非聖也。敢以此道而擬於聖人乎。若果以乘鸞跨鳳稱之為聖。則仲尼老聃不為聖也。夫聖者通也夫聖人者一切通達也。非乘鸞跨鳳之稱也。
凡者常也凡常者尋常流俗也。
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變化無方。威靈莫測。謂之為聖繫辭云。寂然不動心之理也。感而遂通體之用也。
懵然而生謂生不知來處。
惛然而死謂死不知去處。
營營於衣食營營者。往來不已之貌。謂貪衣食之人也。
戚戚於名利論語云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憂慮不遂之貌。謂貪名貪利之人也。
皆死皆生世之常俗為貪名利衣食。皆在生死之中。
常於生死以生死為尋常之事。
謂之曰凡由此謂之凡也。
且天人垂死。五衰相現而有破面之忿因果經云。天人身淨。不受塵垢。有大光明。心常歡悅。無不適意。福盡之時。五衰相現。一華冠萎脫。二兩腋汗流。三不樂本座。四眷屬離散。五身光自絕故破面之忿。謂煩惱忿怒現於面也。
皆謂之貪其名利而不易棄也一切天人。皆因貪其天上之名利快樂而不能容易棄捨也。
安得不為夫凡乎。嗚呼彼寡聞陋智者禮記曰。獨學無友。則孤陋寡聞。
統以上天所居之眾。例為聖者若上天所居人眾。例為大聖人。
而吾宗脫白小衲。莫不抵掌而嗤其謬也已矣我釋門中。纔脫去俗人白衣而初著緇衣者。無不拍手咲為狂謬之譚也已。
先知第十七此篇預明西域生佛。故曰先知
客曰。子之言佛。其道大矣。敢問漢夢以前。還有知之者乎漢明帝夢見金人飛入殿庭前。此曾有知西方有佛者也。
妙明曰。遼哉問也遼者遠也。
在昔周昭王甲寅二十四年四月八日。夜有大光明。來照殿庭。王問太史蘇由曰太史通天象之官。蘇由姓名。
昨夜有光。來照殿庭。是何祥瑞。蘇由對曰。西方有聖人生。此所現之靈瑞也。王曰。於國何如於我國家。不知善惡何如。
由曰。即今無事。後一千年聲教被於此土由謂。一千年後所談經教流傳此土。
遂以此事。記勒諸石彼時遂用此事載記勒石。
埋於南郊埋於祭天之南郊。以待驗。
至後漢明帝甲子永平七年。僅千歲矣僅纔也。緝事記永平四年辛酉。明帝夢佛。至戊辰十一年至此。
此先知之一也已上所明。乃先知一也。
又周穆王壬申五十二年二月中。有白虹一十二道。南北貫通。連宵不滅虹橋光也。其光相貫徹南北。日夜不滅。
王問太史扈多曰。是何瑞也。扈對曰。此西方大聖人入滅所現相也緝事記。穆王名滿。昭王之子。在位五十五年。壬申五十二年二月十五日世尊涅槃。
王曰。吾常以此為患。今既滅矣。吾何患哉。扈多曰。王何必患。前代太史蘇由嘗誌勒于石曰。千年之後。聲教流被此土。方今七十九年矣。王奚患哉。此先知之二也。商太宰問孔子曰。夫子聖者歟問孔子聖人歟。
孔子曰。聖則丘何敢然丘夫子名。何敢然者謙辭也。
丘則博學多識者也。又曰。三王聖者歟。孔子曰。三王善任智勇者善能任用智勇。以治世者也。
聖則丘不知聖不聖丘不知也。
曰。五帝聖者歟。孔子曰。五帝善任仁義者善能任用仁義。以治天下。
聖則丘不知聖不聖丘不知也。
曰。三皇聖者歟伏羲神農軒轅。
孔子曰。三皇善任因時者善能任用因順於時。
聖則丘不知聖不聖丘不知也。
商太宰大駭曰。然則孰為聖乎太宰謂。三皇五帝三王皆非聖人孰為聖人乎。所以大驚駭也。
孔子動容有間動容者。默而心想。眉目動而形容之貌。
曰。西方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此明如來無為之大端也。謂不以法度所治自不作亂也。
不言而自信非言教勸化。而自敬信也。
不化而自行非教化。而自行其道也。
蕩蕩乎民無能名焉蕩蕩廣遠之貌。故如來之道妙。民不能稱名焉。
丘疑其為聖。不知真聖歟。真不聖歟夫子有推尊之意。為此不定之辭。
此先知之三也。嬴秦始皇帝時。有梵僧室利房等二十七人來秦。時帝方急其并吞七雄爭勝七雄者。秦齊燕趙韓魏楚也。
甲兵相持。不遑崇信遑暇也。鎧甲之兵正相殺時。不遑閑暇而崇敬信受也。
反為譎誕秦主反以譎詐虛誕。
遂以房等。𨻼而執之遂將房等皆於𨻼牢而執禁之。
夜有金甲神人。從空而下。以金鎚擊鎖援僧而去。此先知之四也。漢護左都水使劉向曰。吾搜撿藏書。緬尋太史創造列仙圖。黃帝而下六世迄于今。得仙道者七百餘人。撿實得一百四十六人。其七十四人已見佛經矣。此先知之五也。前漢武帝元狩三年。於長安城西南。鑿昆明池帝欲伐毘明國。彼國人善水戰。故鑿池以習之。
得黑灰。問東方朔。朔曰。此非臣能知。陛下可問西域胡僧。必能知之。帝遂遣人往問。僧曰。乃劫壞時所積灰耳。此先知之六也。若子獨於諸說而不知之者乎。且孔子生於東周。佛則生於西域。相去綿遠。其玄會默識驗若親覿。非同聲相應。其孰能懸知如此之遠者乎周易乾卦文言。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何謂也。子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
尊釋第十八此篇客方崇佛。故曰尊釋
客曰。仲尼默識能仁識音誌。記也。謂不言而存諸心也。一云。識者知也。不言而心解也。梵語釋迦。此云能仁。商太宰所問夫子默知佛也。
既得聞焉。敢問老聃還知西方有聖人者無再敢問老子還知西方有佛聖否。
妙明曰善哉汝之問也。吾昔嘗遊華清宮臨潼縣鬪寶山有華清宮。
道士鴻濛老人。邀予登玉女閣。啟經藏出函匣觀道籍錄。得西昇經首帙。讀其文曰。吾師化遊天竺。善入泥洹泥洹者涅槃也。
予謂鴻濛曰。若指佛歟。鴻濛曰。吾不敢果以為然也。予曰。若非指佛。誰為老氏之師也。又得古道元皇歷云。天竺有古皇先生。即吾師也若此言者。皆指佛言也。蓋老子知天竺之聖所以再三稱之也。
善入泥洹。化遊天竺因善入泥洹。而化遊本國五天竺也。
今已返神。還乎無名言佛雙林入滅。今乃返本還源復其無名之妙。
絕身滅影。不始不終絕身滅影。復歸不始不終之理。
綿綿長存。吾今遊矣綿綿不斷。而長存者也。故老子曰。今去遊矣。此正是過凾谷關之時也。
又得道士法輪經云。若見沙門思念無量。願早出身以習佛真。若見佛圖思念無量。當願一切普入法門。明解法度。得道如佛。又得靈寶消魂安誌經云。道以齋為先勤行當作佛。故設大法橋。普度諸人物諸者助辭於也。
又得金闕朝元經云。願採優曇華。願燒旃檀香。供養千佛身。稽首禮定光。我生何以晚。泥洹亦何早。不見釋迦文。心中常懊惱予在北京靈濟宮西北廊畫壁上見一僧座一人禮拜。予問本宮道士。此何也。士曰。此靈濟真君。因中曾禮定光佛為師也。
肅宗三教畫讚云唐肅宗皇帝作三教讚。
儒吾之師曰魯仲尼。仲尼師聃龍孔子家語適周篇。子曰。周有老聃博古知今是吾師也。既問禮而歎曰。老子猶龍也。
吾不知。聃師竺乾。善入無為吾於昔年未明其事。不知聃龍師竺乾。善能入無為者。即佛也。
稽首正覺梵語三菩提。此云正覺。即佛也。
吾師師師故稽首正覺世尊乃我師師之師也。
以如是言。應正了知如此言應當了知是意。
老聃亦知竺乾之國有佛聖人。可謂明矣。子獨不知乎。夫太上生東夏。釋迦現西乾老子生於東國。佛乃生於西天。
地殊五萬餘里。年隔十六君王周定王丙辰二年二月十五日生老子位經十六王者。歷恭懿孝夷厲定幽平桓莊僖惠襄項匡。年記三百四十五載。
雖殊地而處別代而出。其冥會默契。如此之綿密。非聖慧遐鑑道德玄同。其孰能與於此乎。
折疑論卷第四
折疑論卷第五
言符第十九此篇。脗合三教之理。故曰言符
客曰。夫孔佛二教其殊合之道。或得其梗概矣梗概者大略也。儒佛二教其殊別合同之道或得其大略矣。
未審。老氏之言與夫儒佛之語。敢問亦有同乎。
妙明曰有。但時有淳澆。機有大小。隨其所適漢書曰。澆淳散樸各隨所適。
教有淺深。雖不能全同。而亦有可同之語也。孔子云。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語去聲。論語語告也。言教人者當隨其高下而教。則其言易入而無躐等之蔽也。
老子云。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上士唯智非愚勤行於道。中士聞其道則可上可下矣。下士唯愚非智返笑聖道。故上士悟。中士疑。下士迷。
佛云。大根大莖大枝大葉。中根中莖中枝中葉。小根小莖小枝小葉法華經云上中下三品者即三乘也。
達摩九年不語祖師航海而來。少林面壁九年。
顏回終日如愚孔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
老子曰。多言數窮不如守中頻數也。道不屬言。言多數而氣窮。不如守一中之道。
季康子患盜問於孔子。孔子對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且上若不貪欲。則雖賞民使之為盜。民以知恥而不偷盜也。
老子曰。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佛云。不得畜金銀生像。尚書云。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伐誇也若不誇有功。則天下人無與爾爭奪其功也。
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太上曰。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自專所見者。必不明其道也。自言是者。其道德必不顯彰也。自誇伐者。必無其功也。目矜才能者。必不得久長也。
佛經云。不得故自讚毀他。即其類也經言不得讚誇自己毀謗他人。
如此者眾如此相同之言眾多也。
是以聖人雖居異域。被機同處如出一口三教聖人。雖時代國土不同。其被化機緣相同之處。如出。一人之口。
但病有淺深。藥有殊品。而療苦求安。其情一也結上文意然三教所設。各有淺深不同。但苦病也。三聖之言藥也。雖有差殊品類不同。其治療病苦而欲求其安樂。則一理也。
獨以戰國縱橫時無大器。故二聖不言世外之典耳惟以三綱五常修齊治平之道。而化利天下。其出世玄妙之典故不言耳。
會名第二十此篇會同三教聖人之名目。故曰會名
客曰。三聖設教異同之理。則聞命矣。敢問聖人原始返終之道。可得聞乎原其始而知所生。返其終而知所死。如此道理可許得聞乎。
妙明曰。甚哉子之問也此贊客之所問。
予隨堂粥飯之流謙云。我乃隨眾堂中食粥飯之常流。
焉能達聖人起盡之事也歟。然以所知敢告吾子。佛昔居覩史多天梵語覩史多。亦名兜率陀天。此云知足。
故名護明菩薩佛彼時號護明菩薩。亦名勝善天子。
降神迦維羅國淨飯王宮。以周昭王甲寅二十四年四月初八日。於毘婆尼藍園波羅叉樹下。於母摩耶右脇而生。十九踰城出家。成佛德相妙好。住世七十九年。譚經三百五十度佛自降生至於雙林入滅。共七十九載。自成道已四十九年。演教三百餘會。
以周穆王壬申五十二年二月十五日入般涅槃。其道本乎明析色心析分也。佛說三乘教法。其道本欲分明色心二法即真俗二諦也。
指陳因果排列行位指點陳說。先因後果。隨其所終而證排列五十二行位階級。
透脫生死越四暴流河透過解脫生死之事。超越四暴急流河者。謂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也。
超三界彼岸超出欲界色界無色界。梵語波羅。此云彼岸。
捨凡從聖。得大菩提梵語菩提。此云覺也捨離凡夫而證菩提之大覺也。
末後拈華示眾。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本來是佛。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傳付飲光梵語迦葉此云飲光。
達摩東遷。特明此事梵語菩提達摩。此云覺法。西天自迦葉為初祖。相傳至達摩。乃二十八祖。東遷震旦。明原始返終之道。
其來也月現江心祖師來東土所傳心印如月現於江心。
其逝也日沈山頂其歸逝也如日沈西山之頂。
道高堯舜。德邁羲軒如子貢曰。夫子賢於堯舜。
分身混沌之前。流教太虛之始佛祖及一切眾生本有底太極混沌無極之前。早有這箇道理。是以流教於太虛之初始也。
不生不滅虛靈本體本來不生不滅。
出九層圓蓋之天易數九者。老陽至盡之處。道出於九天之上。
無去無來本體如如豈有去來。
超八維方質之地超出乎四方四隅形質之地。
大矣廣矣。汪哉洋哉。巍巍乎不可思議者也此讚佛祖道妙。若汪洋大海。又如五嶽巍巍。不可思議也。
大權菩薩經云。老子是迦葉菩薩化遊震旦。興正錄云。周定王丙辰二年二月十五日。老子降神於亳亳音朴老子生於楚國陳郡苦縣賴鄉仁里。
母懷八十一年。誕於李樹下。遂指為姓老氏父姓韓名乾字元卑。母曰精敷。孕經八十一年。生李樹下。因以為姓名耳。字伯陽。身長四尺六寸額凸眉麁。反脣折鼻。臀尖胯闊。聃耳髼頭。故曰老聃。
生而皓首生而白頭。
為周柱下史柱下史者周時掌禮之官。
周道既衰。戰國縱橫周轍既衰。淳風墜地。王道不興於時去國矣。
牛駕而行。擬遊西竺。過函谷關。為關令尹喜說道德二篇。西涉流沙薨於槐里流沙地名。凾谷關即今潼闕。槐里亦地名。
其道本乎專氣致柔。抱一守真實腹虛心老子之道。專守精氣。使不散亂則形體應之而能順也。故能致其柔和。抱一守真者。謂其無為自然之道。一者為言至也言更無其二。故抱一氣而固守本真也。道德經云。實其腹者懷道抱一而守其真神也。虛其心者謂除其嗜欲去其煩惱也。
少思寡欲無私蔽而少貪欲也。
視之不足見道德經云。視之不見。名曰夷。夷者無色之謂。其道故無色可見。
聽之不能聞經云。聽之不聞。名曰希。希者無聲之謂。其道故無聲可聞。
寂兮寥兮寂者無音與聲也。寥者無形而空也。如詩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
獨立而不改獨立者。道更無其二也。不改者。常化有常也。
周行而不殆既明此無形無影之道。則周行天下而無危殆也。
然後設無為之化明乎專氣抱一之道。然後可以稱無為之教化。
行不言之教既明道妙則可以行無言無說之教。
足以還年却老可以證返老還童之理。
羽駕長生乘鸞跨鶴謂之羽駕。其本體不滅謂之長生久視之道也。
共陰陽以晦明陰陽者。指日月與陰陽而同暗同明也。
與天地而遐久。非含和蘊素忘懷守雌者。不足與語此道也若不是含養中和蘊積純真忘其情欲。守一若雌之抱卵。孳孳而為道者。不足以論此道德也。
牟子云。清淨法行經云。震旦國人難化。先以三聖而往教焉文出破邪論。在藏經既字函上卷。
大迦葉菩薩稱為老子。淨光童子菩薩稱為仲尼。儒童菩薩稱為顏回佛說空寂所問經。及天地經。皆云。吾迦葉在彼為老子。號無上道。淨光在彼號仲尼為夫子漸教化。儒童在彼號顏回。須那經云。吾入滅千載之後。教流於東土。王及人民。奉戒修善者眾。出藏經明字函。
興正錄云。周靈王二十一年十一月四日生孔子。年譜云。周二十二主靈王二十一年十一月四日。孔子生於兗州鄹邑平鄉闕黨里緝事記。靈王在位二十七年庚戌二十一年十一月初四日。時老子五十五歲孔子生於魯國兗州鄹邑平鄉晉昌里。生而有髭。身長九尺六寸。腰大十圍手垂過膝。河目海口。龍顏方顙鳳顒燕領。虎視雷聲有中和之德。衣莊而嚴。色溫而厲。如世家說。
父叔梁紇。母顏氏徵史記世家曰。其先宋人也。
適周道衰微。淳風墜地。周流天下周流天下而化行導。
高而無位夫子有君師之德。無君師之位。
伐樹於宋孔子嘗談道。於宋國樹下宋人伐樹。
削跡於衛孔子過衛。國人削其脚跡。
見辱於陽貨陽貨謂孔子曰。懷其寶而迷其邦。可謂仁乎。好從事而亟失時。可謂智乎。
被誚於接輿楚狂接輿見孔子而歌曰。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
畏於匡人夫子遊於匡。宋人圍之數匝。子絃琴而不輟。子路入見曰夫子何娛耶。宋人欲殺夫子矣。子推琴而謂子路曰。由來吾語汝。吾諱窮久矣。而不免命也。求通久矣。而不得時也當堯舜之時天下無窮。人非知得也。當桀紂之時。天下無通。人非知失也。世適然。夫水行不避蛟龍者。漁父之勇也。陸行不避兕虎者。獵夫之勇也。白刃交於前視死如視生。烈士之勇也。知窮之有命。知通之有時。臨大難而不懼者。聖人之勇也。是以吾今雖難於此而不怖。故絃琴而樂也。論語曰。天生德於予。匡人其如予何。
困於陳蔡論語。子在陳絕糧。從者病莫能興。
窮詞於盜跖。受毀於桓魋桓魋。宋司馬也。欲害孔子。子曰。天既賦我以如是之德桓魋其奈我何。
年七十有三而終於魯孔子年七十三。薨於魯。葬於城北。今孔林是也。
其道本乎道德仁義禮樂夫子以行其道也。則本於堯舜無為自然之道德。夫仁者心之德愛之禮。義者心之智。事之宜。禮者天理之節文。人事之儀則。樂者移風易俗而主於和也。
恭儉溫良慈讓恭者莊敬也。儉者節制也。溫者。和厚也。良者易直也。慈仁而有愛及人也讓者謙遜也。
文行忠信子以四教。文行忠信。教人以學文。修行存忠信也。忠信為人之本也。
祖述堯舜遠宗堯舜之道。
憲章文武近守文武之法。
刪詩書刪除削也。定公元年。季氏強僭。其陽虎作亂專政夫子退而削去詩中繁文異辭書中三墳三典。
定禮樂夫子適問篇。問禮於老聃訪樂於萇弘。然後定其禮樂。
讚易道讚周易而講明天道。及說卦文言繫辭等。
補春秋韓宣子適魯。見孔子曰。易象與魯春秋。蓋周之舊典也。何不修之。因魯史策書成文就加筆削。所補之者人道恢王道備矣。
作孝經與曾子所言者是也。
理欹器孔子觀於魯桓公之廟。有欹器焉。問於守廟者曰此謂何器。對曰。此蓋為宥坐之器也。子曰。吾聞宥坐之器。虛則欹。中則正。滿則覆。聖人以為至誠。故常置之於坐測。顧謂弟子曰。試注水焉。乃注之。果然中則正。滿則覆。夫子喟然歎曰。嗚呼夫物焉有滿而不覆也哉。子路進曰。敢問持滿有道乎。子曰聰明聖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讓。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謹。此所謂損之又損之之道也。
受道於漁父事如莊子漁父篇。
問禮於老聃。正三綱三綱者。父子君臣夫婦。
明五紀五紀者仁義禮智信。
配天祀帝。享祖尊親事出孝經。
僕妾竭其歡心孝經。治家者不敢失於臣妾。而況於妻子乎。故得人之歡心。
臣子盡其忠孝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臣能致其身。
居家理治長幼順從孝經居家理故治可移於君事兄弟故順可移於長。
身揭日月之明揭負也。言身負其道如日月之同明。
道歷乾坤之固夫子道德歷代封諡如天地之永固。
此略其實也此乃略少而言夫子之實跡也。
然聖人之道。仰之彌高論語。顏子喟然歎曰聖人之道。仰之彌高不可及。
鑽之彌堅鑽彌堅不可入。
瞻之在前。忽然在後在前在後。恍惚不可以為象。此顏子深知夫子之道無窮無盡無形無體而歎之也。
居則善地。心則善淵。迎之無首。隨之無後老氏道體玄妙而不可及也。
生而無生。滅而無滅釋氏不生不滅之道也。
離相寂然。絕諸戲論此形容釋氏道體玄妙不可及也。
且誰能果知其昇降隱顯原始返終之道也此總結三教之妙而謙辭云。且今誰敢言盡知其高低明暗。原其始生而盡其返終之道也哉。
客稽首再拜曰。非子之說。吾不得聞聖人至道如此其大者也。
折疑論卷第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