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总胜集
南岳总胜集叙
南岳多古志。率皆佚而不传。隋经籍志有宋居士撰衡山记。太平御览引徐灵期南岳记。宋艺文志有卢鸿衡山记。钱景衎南岳胜概。诸书既不得见。惟有唐道士李仲昭撰南岳小录一卷。录入 四库书。此外有明彭簪衡岳志。国朝赵宁岳麓志。俱后出又少。故实此本南岳总胜集三卷为宋绍兴时陈田夫所撰。明人影宋钞本。体例既佳。书亦最古。考之晁公武读书志。有其书不著撰人名。宋史艺文志并不载是书。盖其漏略。吾友唐陶山明府仕优则学爱古敦素。校付开雕。阅月刊成。甚可喜也。昔向子禽游五岳。待毕婚嫁。予以少贱从事毕督部幕府。自华历嵩。又以都官扈 跸。西巡经曲阳。大茂山询考北岳旧庙故迹。及官东鲁。祈雪泰山。信宿日观。屈指五岳。已游其四所。未至者南岳耳。而陶山先生未第时。以名孝廉游学。足迹半天下。授经泰山之麓。撰岱览三十卷。搜罗古迹金石。多前人未见。兹官东南。以经术饰吏治方求吴地。记吴中水。利书写刊。以征一方文献尤念。此书为乡郡名山故迹所在。急为广布。予与陶山生同岁。甫及知非鬓发渐斑白矣。薄宦思有济于物。终不能自行意。如待毕婚嫁游名山。恐年衰已乏济胜之具。终日执此编。寻揽名胜。以当卧游。或数年后即赋。遂初从陶山于潇湘。云梦间望衡九面。以补向禽未遂之愿。则与陶山案图考古。续补此书所不及载。又盛举也。嘉庆六年六月朔日。孙星衍叙于金陵五松书屋。
南岳总胜集卷上
溪山之胜。林壑之美。人所同好也。而于幽人野士。常独亲焉。必志不拘于利欲。形不胶于城市。养心于清静。养气于澹泊。养视听于寂寞。然后山林之观。得其真趣。阆中道人陈耕叟有焉。庵居南岳紫盖峰下。往来七十二峰之间三十余年。心有所慕。不勌求访。前古异人高僧嵒居穴处。灵踪秘迹。考其事而纪之。所历滋多。所获亦广。遂积而成编。名曰总胜集。凡岳山之邃隐。与夫观寺之始末。古今之题咏。有关于胜趣者。靡不毕录。或谓为道者修练之要。察玄牝观鼻机亦暇此耶。则将应之曰。虽然是编之作非特资于好事者。寻幽讨胜。一时登览之兴。固有素怀净缘。默存真趣。按集迹事感今怀昔。一旦契其夙心。发其雅志。悟修真之至理。躅前人之超然。仰山景行。鱼筌兔蹄有在于是。则于是编之作。庶几为知者有取也。隆兴甲申上巳日拙叟序。
南岳总胜集总序
衡岳之记。有寻胜证胜大小二录胜概集衡山记。皆近代好事者。编集疏略何多。并各执于一隅。不能广其登览。故僧作寻胜。则道家之事削而不言。道作证胜。则僧舍之境阙而不书。不惟不究二教之始终。抑亦蔽诸峰之殊异。至于监岳庙事。杨临县尉钱景衎虽并而录之。其中胜概瓌奇灵踪昭著百得三五而已。愚因圃暇。合前四记。广为修之。删其重复。补其阙略。寥寥空山绰有年岁。漫峰跨谷。未始云劳。探胜寻真。顿觉志勌。搜求内教。博采仙经。并讨旧记。断自三皇已来。迄于我宋。约数千万载之间。得道真仙。凡经涉于南岳者。必为之纂录。敷至四五万言。分为上中下卷。不问观寺。皆考废兴。且岳庙者。周秦以前祠在祝融之上。礼秩比三公。汉唐封以王爵。今庙佐炼玉峰下。又按衡岳观宇洎真仙得道者。据前四记。并云起于晋太康中为始。则是晋之已前未有宫祠。盖可知矣。又详按黄帝内传云与西王母于宫中别营仙馆。又于华山.嵩山.王屋山.泰山.衡山.终南山及诸洞天。皆造王母观。以候神也。以今考之。盖缘湮没既久。了无遗迹。岂有国家寿山系第三洞。天中有四福。地上历千古。至晋方建宫观乎。必不然也。即今华山南下有古王母观。至今世度女真焚修不辍。可以为证。则内传之言果不妄矣。又夏禹王于衡山致斋。建清泠宫。以安奉虞舜之像。即知汉秦以前至于上古。建立宫祠。逮真仙栖游者。不减于晋唐。故举一二为标题。尔今则上叙峰峦灵迹岳祠次之。洎历代帝王传经受道。中叙观寺兴废。兼得道异人高僧岳中所产灵异。下叙唐宋得道异人高僧。洎隐逸叙古跋记。前后第而踵之。年数相参。班班可采。寻幽赏胜之士。为之司南可乎。隆兴改元重九日。九真洞老圃庵苍野子陈田夫耕叟。
南岳总胜集卷上
上真记云。祝融氏为赤帝治衡霍山即衡岳也。衡岳者五岳之南岳。即周官所谓荆州之镇也。又夏书云宛委山也。道典云。五岳五山各有储佐。昔黄帝游观六合。征召神灵。见东中西北四岳。并有佐命之司。惟有南岳峙而无。乃与昌宇力牧方明等章词三天。太上使命霍山潜山为南岳储君。拜青城为丈人。署庐山为使者。令总衡岳以鼎镇。举德正而为主。储君者衡岳之副君也。述异志云。南岳者盘古左臂。至汉武南巡。以南岳辽远。乃徙其祭于庐江。亦承轩辕副义也。湘中记云。衡山朱陵之灵台。太虚之宝洞。上承轸宿。铨德钧物。应度玑衡。故名衡山。下踞离宫。摄位火乡。赤帝馆其岭。祝融宅其阳。故曰南岳。禹贡云。荆及衡阳惟荆州。又云。南巡至于衡岳。孔注南岳衡山也尔雅云。霍山为南岳。即衡霍也。又五岳经云。庐山.麻姑山.玉笥山.洞阳山.大围山.九疑山.罗浮等山.为之佐命。徐灵期南岳记云。朱陵洞天名太虚。小有之天。周回八百里。中有青玉坛.光天坛.洞灵原洞.真墟四福地。回雁为首。岳麓为足。又五岳真形图云。上有流丹。方四十里。生芝英。南有天津甘泉。得饮之长生不死。东有玉砂曾青白石英。西有昆水。北有赤芝。自下而上。九千七百三十丈。东至洞阳。西抵白鹤云阳面其南大围踞其北。西南临湘川。自湘川至长沙七百里。东北至长沙二百七十里。西踞衡阳九十里。石鼓乃朱陵之西门。青草是衡山之左腋。越县三十里。夹道杉松苍翠不断。虽盛暑不假张盖。其爽籁飘萧激人耳目。道有四亭。为游人顿息之所。其山形势。九向九背。应九阳之数。观览无极。实为三十六洞天之第三洞也。故冲妙先生李思聪南岳朱陵洞天诗云。灵峰七十二巑岏。紫盖芙蓉杳霭间。影浸潇湘盘地脉。秀擎翼轸插天关。真君玉册光千古。赤帝璇宫镇八蛮。好比吾皇大椿算。万年松在最高山。本隷衡阳。至天福五年始割于长沙郡。淳化中衡阳太守成珣。复乞附著衡阳。四年方诏依旧隷潭州。以便国家祈祷民之输赋。则从制置使雷有终之奏请焉。
五峰灵迹
〔祝融峰〕
者。昔炎黄之世。祝融君游息之所。因而名焉。故广记云。祝融栖息于衡阜者是也。融顶形似朱雀头。元气上连。荧星太阳炎老君所治。其中主夏气。长养万物。使丙丁之神行天德。使己午之神正地气。万神常以立夏之日昂此峰。入赤石玉阙。谒炎老君。受天玄符。各还四方。召使百神。斩杀恶鬼。所以佐天地长人物也。其衡山君领仙官。服朱光之袍。戴九丹日精之冠。佩夜光天真之印。乘赤龙。岳神姓崇。讳徐真人云。融顶西南昆池甘泉神津之水。饮之长生升仙。若君山之酒。嵩山之石芝。昔葫瓢子隐夕阳石室。得饮之成道。其溪曰夕阳。溪山高九千七百三十丈。在众峰之北最高岳之绝顶。下视众山如坵垤。虽紫盖云密等峰亦不可侔。故卢载诗中一联云。五千里路望皆见。七十二峰中最高。南有祝融庙。基址在焉。旧有光天观。按福地志云。系二十二光天坛福地。东有息庵。乃白云先生延何尊师问道处。又有上清院。隈岩凿壁架险而居。昔有隐者号嬾翁。惟吞符饵茶。隐显不常。建隆末西入华山西有青玉坛。系二十一福地。故洞渊集福地志诗一绝云。玉坛相对寿山高。峻极长疑压巨鼇。住息真人曾隐此。洞前亲种碧蟠桃。昔楚灵王时融顶崩。获人皇九首之图。按图经云。青玉坛上有仙人行道处。逈然孤绝架险而上。国家修金箓斋毕藏。金龙玉简亦于此处。又岳图经云。下有火山芝。神农本草云。赤芝生衡山赤芝即火山芝也。夜有灵光如飞烛。俗呼为圣灯。草芝图云。衡山有九芝。三本生满谷在莲花峰东。三本生此坛下。三本生金简峰东。又地理志云。衡山青玉白璧二坛青玉即仙人桥也。白璧即光天坛也在此峰尖之上刺天仙如金字之状。其上广可数尺。亦犹桐柏之金庭句曲之金坛也。隋易观为寺。即今上封寺是也。寺中伽蓝土地。乃道观之真宫土地。寺僧或绝于香火。即供寺之泉源枯涸矣。释氏复以其青玉坛改名罗汉行道坛者是也。又有仙梨树。湘中记云。祝融峰东有仙梨。大如斗。赤如日类萍实也。亦犹青城之牡丹.太华之莲花.罗浮之笼𥮨竹也。又有石髓。昔衡阳令潘觉见之。石裂有紫泥出。经云。名出五百年一开流出。人得之吃即白日轻举。又有蛟松。或变成大蟒。魅人不致害。拂坛松名矮树万年松。高不盈丈。根狞翠。怪状如龙。乃。
吾皇比寿之松也。又有虎跑泉.夕阳溪.宾日亭可观日出龙王堂.定心石.把针岩.最胜岩.夜光岩多蓄山魈雷池风渊穴。每雨将作阴风怒号自其穴而发。故本朝陶弼有登融峰一绝云。曾到祝融孤顶上。步随明月宿禅关。夜深一阵打窓雨。卧听风雷在半山。
〔紫盖峰〕
高五千四百余丈。有紫霞华笼之状。其形如盖。亦谓之华盖峰。又云小紫盖者华盖峰也。诸峰并朝祝融如拱揖之状。独此峰面南。乃朱陵洞天之源向南故也。祝融位配火德。虽为五峰之尊。上有青玉白璧二福地。以掌地仙之司宜卑于洞天也。又其形势宛然南向已。故唐杜甫有望岳诗其略云。祝融五峰尊。峰峰次低昂。紫盖独不朝。争长嶪相望是也。湘中记云。每天气澄明。有双鹤徊翔其上。今有鹤鸣台.仙茶灶.白鹤泉.宝露台。夏禹埋宝露瓮于此台下。中贮紫金玉膏。人得服之长生。又方舆记云。峰顶有仙人池。鹤䴖夜鸣有似更转。东有天宝台。西有紫盖院。昔傅待仙得道处。又谭峭于此炼丹。又陈藏器尚先生居之。广植榧树。茶园下有王氏药堂。在翠麓岩。久服山芹何首乌。年百二十余。后迁永和峰下。就灵涧夜乐泉修灵剂也。
〔云密峰〕
高五千三百余丈。南下有云峰寺。西有大禹岩。昔禹王致斋祈真处。又有丹霍仙人石室。在峰之西北。凡遇阴晦之夜。有仙灯出见。跳跃如飞烛。或云。昔周君紫阳曾窖丹于此。西北有隐真平。上有会仙坛。在乱峰之中。坦然而平。周回五七里。洞天福地。掌职众真皆较功游息之所。常有祥云覆之。峰半有禹碑。禹王至此。量之高四千一十丈。皆𧎗蚪之书。曩有樵者。见石壁有两虬相交碑上双睛掣电字石光莹。目不可正视。怖畏走之不已。此后了无见者。亦犹天台之金银桥.北岳之玉梁。古今皆一见也。毕田咏禹碑诗一绝云。治水功成王业兴。嘉谟垂世坦然明。琰刊𧎗蚪犹难识。况在深云隐不呈。又有秀木交枝。芳草连条。黄鸟白猿异响同韵。北有流洲岸有白玉床榻。几下有玉沙泉。色如丹得。饮之升天。西有桃花源。因游僧惠光访此。见桃花烂然。摘数枝而出。人皆讶之。引友再访。了无所有。
〔石廪峰〕
高四千五百余丈。湘中记云。其峰耸峙。远望如仓廪之形。有石像立门两傍。或暴风雷雨。山下居人闻闭石门之声。传云。是朱陵洞。天之便门。晋时毛景为衡阳令。蛮民咨景曰。廪中皆蜜。景致斋虔祷。亲往视之果见。遂拜而取。饵之升仙。又有余粮石。昔禹王之遗粮所化。又南阳道士游是山。登绝谷一云满谷而不出。本朝至和中。有道人李混融。于此采茯苓。饵之成仙。又荆州记云。一名石囷。于石室中尝闻诵经之声。又云。石囷峰在满谷之东。谓之小石廪也。方舆记云。形如仓廪。有二户。一开一阖。阖者亦有关锁之形。又湘中记云。开则岁俭。闭则岁丰。记云。昔刘遗民游衡山至绝谷。遥见二石。囷隔水不得渡。复还遇一叟云。夕阳津之东石囷中皆仙方上药。刘再往路迷不复至。因曰迷津。故毕田石廪峰诗略云。时雨闻开阖。年秋识俭丰。又云。新陈四时雪。启闭一天风。上药何曾得。迷津路罕通者是也。上有玉清观。顶有陈真人炼丹台.鬼栽石雷泓风穴.诵经坛.浴丹泉。东南太清观基。西有洞阳宫基。正东有太初观基。
〔天柱峰〕
高四千八十余丈。其形如双柱。两头端耸百丈。九域志云。名山三百六十中有八柱。此其六也。山下有天柱寺。山西北有石室。吴太和年。有野人李洞岩叟居之。自云。昔魏夫人植香白芷于此山。若人以菖蒲制而服之。可以寿同天地。但法无大小诚信者得之。我往来于此五十余年。今一百一十七岁不。晚往青城未逾两月。夜望其居处。炎火腾空凌晨。山下人往观之。了无所有。北有庵址石穴。但见乱草冷灰。时复有道人采药于绝顶。竟不知居处。昔西晋陈兴明遇二神人。传道于此峰顶。
五峰之外。有六十七峰。灵迹虽劣于五峰。亦有可观者。今各依五峰所隶。次序详录于后。
〔朝日峰〕
昔殷先生诵经负暄朝日之所。因而名焉。
〔侧刀峰〕
东有石室。慧车子修行处。三国时。李意期遇之。而能遁形隐影。逆知人之休咎。寓之于阴阳数。又有薛幽栖礼斗坛。坛周回生尺鳞草。一名玉灯台。其叶层层间叠。根紫乳红。似杏叶而软。采之不见。火忌铁器为末。人服之不阙。忌五辛血腥之类三年。而通神延生不老。又能干汞立成马牙汞为真宝。昔谭峭常采之服方寸匕以助内药。后立化于蜀山。
〔惠日峰〕
昔高僧初憩于此。后隋帝诏赴慧日道场。又唐高僧久居弥勒庵。谈论经教。该博宏辩。归依者盛族也。自撰十八高僧传。后赴诏称旨赐号惠日。古曰秦人峰。门弟子更今峰名。
〔碧萝峰〕
与烟霞为隣。下瞰大明寺。当游山大路。观音岩.育王塔。皆列其下。俯视岳南。极目千里。
〔烟霞峰〕
南下有大明寺。后有大明塔.烂柯岩。前有行道坛。东有李邺侯端居室嬾瓒岩已上五峰为祝融之所隷。
〔金简峰〕
昔黄帝受戒经于此。今有受经坛.黄帝岩.黄乐洞.乃章词三天之所。东有大禹岩。禹王致斋梦苍水使者南上帝君授金简玉书。因而名之。女有断石源隐真平。西南水源有石。高数丈阔数丈而中断。其石崖上有石刻字云。玉砂之水。如乳甘香。人得一啜。地久天长。或人到此。惟闻石下有水声。听左即在右。听右即在左。记云。若人寻得水源处。有一梨树。以石击树。仙人自出。昔贤题断石源一绝云。一酌丹华享万龄。游人竞访只闻声。那知坎井埋砂久。犹得全家寿几生。东有仙灶岩流丹。崖上生珊瑚芝。阴晦之夜灵光出见。俗呼圣灯也。又曰光明台。
〔会仙峰〕
昔薛幽栖注灵宝经。值双子辨白先生。谈玄论五真游神之妙。忽香风匝坐。瑞气凝烟。双乃登西台。隐映见赤君乘空而过。瞻礼之次。忽失所在。烟气遂散。下有白云先生堂。
〔降真峰〕
仙录云。昔炎帝公主致斋祈真。感玄君降传道。后数年易形炼骨同飞升。
〔仙岩峰〕
下有石岩。高敞容一二百人。昔刘根先生于此炼神朝斗修帝一之道。东有醮坛。灯具祭𬬻就石而成。又有风穴.长生池。悬泉滴沥岩间。冷冷然音韵如琴。亦犹小潜山之听泉.岣𭗑之应泉。下有仙泓灵草。风洞南有大洞。是朱陵之东门。故曹道冲诗中一联云。长生门户分明启。大洞烟霞咫尺连是也。下有集仙观.丹霞庵基。
〔芙蓉峰〕
帝纪云。昔赤精子授颛顼帝微言经于此。今有传经坛。咸和中。山南见数童子与群白鹤游翔其上。
〔灵隐峰〕
下有伏虎岩。旧记云。广明末。有野人张白醪辟谷。日饮浑酒未尝醒时。来往衡阳。昼卧石皷洞。夜归岩中。人数见之。虎卧岩前。无敢近者。或询之来往。答云。拂地来拂地去。头上插野花。每念謌云。山花头上插。浊酒口中斟。醉眼看醒汉。忙忙尽丧真。后亦不知所往。樵者见之。但破钵而已。虎亦从此不来。后五年里人见之于成都下有庵宇池塘西有张元和尸解处。
〔碧云峰〕
在紫金台下紫金即宝露瓮也鹤鸿台。西南望云阳如泼蓝黛。
〔栖真峰〕
下产云母金浆银液。旧记云。昔武阳洞人遇野人。披发草衣。身台长寸余。见之而走。野人曰。吾地仙非山鬼。知汝至孝不杀物。今日相遇亦有分。我栖此久。常服苍耳。今二百余岁。吾教汝服之。但连拜不已。乃指草令视之。忽失所在。自后服之。已久力蔽百夫。寿百余岁。因一日假寐。复梦前野人。乃告儿孙侧卧而奄。
〔灵芝峰〕
唐咸通中。有李生野人能琴棋。面如处女。常在荆襄。往来长沙。父老儿稺。时见之状貌迄今如一。常谓人曰。此山乃至阳之地。以一阴为中中主也宜炼水石之精久服之。身轻而炁住。赐实而骨坚。是此光明粉即云母也吾朝游栖霞。暮宿灵芝。琴碁之友善女峰西琴棋之友即耆阇善女也。栖霞君是桂林北往反二十里。
〔华盖峰〕
隋大业中。高僧于此修行。休粮诵呪服黄菁。人问之不言。后入莲华峰而隐。南有华盖院。乃华盖君双子辨修行处。又谭峭丹成后于孙登坛尸解。山北多生长生草。收之虽久干甚略。以汤沃之则青翠如初生。若孕妇临产煎汤饮之。即时便下。又名催生草今他山亦有。
〔紫霄峰〕
下有铨德观。上有驾鹤亭。绍尹庵基。昔东晋尹真人冲升之日。有白云蒙蔽山谷。三日不散。后门人建白云堂。今在观内。
〔喜阳峰〕
南下有北帝院基。北有田真岩。西隣紫霄峰。亦曰喜王峰。今以观之龙山者非也。
〔未帝峰〕
古曰炼玉峰。上有惠车子尸解处。东有赵涧石棋盘。后有石刻诗。识字者不得见。传云。三岛石每岛如锅釜状。下透无底通海。
〔轸宿峰〕
在祝融西南下踞岳祠之北。上当轸宿。下临已地。汉天师第七代孙获天书之所。后隐蜀山。峰之北隐密处多生地不容草。采取汁同雄黄末调服之。大解蛇伤。以其滓傅之伤处。虽蝮蛇五步。至毒亦不加害。蛇药尤多。其効至速不出此草。况朱陵。是注生之府。迁善之乡。虽山内外三百余里有毒虫猛兽亦不伤人。地气融和。水甘土美。居之者不假所修。亦能长寿而得善终。盖亦寿山之荫也。
〔柿蒂峰〕
下有灵源源响而不见水。但闻石间冷冷然如人共语。亦犹牢山之听石。万岁山之话石。下通灵寿涧。涧之深阴岩壑中多生灵寿木。枝柯皆对节。或如品字者。人采之为拄杖。又曰。万岁藤。
〔灵应峰〕
昔邓郁之。字元达。南阳新野人。有祛邪馘毒治病之符印。救无不愈。因采药夜宿石穴。梦神人曰。汝有功将征召。宜应时众仙候汝。觉而惊喜。于天监初台司奏。少微星见长沙分。勅监军采访。诏之后炼丹成。而迁前洞。果众真会而迎之。同升周静真因立名也。
〔瑰霄峰〕
昔斋张司空谒融顶。回登此峰。宴坐久之。环眺群峰。见阴气太盛浮屠之舍比鳞。遥观大江之南。祥烟瑞雾缭绕亘天。隐隐数峰高插云汉。谓左右曰。此非紫麟乎。遂领家南渡。山之西有长发草最多。凡折一茎。其中皆如细丝。毫毛不见。火为末以清油搽头上。可令发长。又有金露盘生幽阴处。采之顿黑暗所。隐隐有光。亦经半年不干。仙方内载此草通灵。亦罕有用者。杏叶金线不及之。
〔石囷峰〕
有二石形圆。中有石室。在幽谷之上。采药人尝闻室中有诵经之声。又有石乳。得饵之长生。或云。石囷附石廪峰。东有太清观基。在玉清观之东北。今无考据有基址。旧有庵宇。
〔香炉峰〕
南下有宝胜寺。上有紫盖院基.仙茶灶.乃傅待仙炼丹处。
〔日盖峰〕
左瞰圣寿华严。右眄南台天柱。
〔女善峰〕
昔有一女。垂发至腰。身上毛长寸余绿色。人尝见之。问云善。因呼之善女。或见在耆阇峰。与道人李遐周为琴棋之友。
〔集贤峰〕
下有南岳书院。李泌张九龄常谈论于此。故得其名。南下有衡岳寺。
〔吐雾巾子二峰〕
与白马峰相连。并是本县主山峰顶吐雾与云密相应。境内定雨常时不差。下有白龙洞。北有仰天台神庙尼寺基。亦有庵宇。僧道居之。
〔白马峰〕
按山海经云。昔夏禹于此杀白马祭天。仰天而啸。梦绣衣童子自称苍水女夷使者。授金简玉文。因而名焉。又曰仰天台拾遗云。昔紫虚元君篆符逐白龙之所。今俗呼白龙洞。但有神龙庙。上有庵宇。僧道居之。
〔马鞍峰〕
在平野大路之南。并无佳致。
〔弥勒峰〕
唐有道者游南岳。葺隋高僧智颕旧庵而住。自云弥勒。通博三教。衣衫不检好睡。后应诏不回。土人因称弥勒已上二十七峰。系属紫葢所隷。
〔碧鹫峰〕
在九真洞北。唐末有王先生。亦不知其所修。卜庵于峰南。因览五峰形势殊异。清烟瑞炁蔽于山岩。芳卉仙葩映于溪谷。信山记云。秋实冬根之药。春三夏五之苗有之矣。予平昔所得之秘将成于此乎。乃令山童采五峰灵草。卓坛剑步星罡。按周天调水火炼三素丹。大药延年轻举。小药济拔沈疴。久而声流帝都。奉诏迁中岳以便修问。
〔白云峰〕
西有白云寺。下有龙潭。神龙出入灵感人带荤茹者不敢近之。乃朱陵洞天之东便门也。与前洞断石源相通。下有白云洞。
〔高奇峡峙二峰〕
属湘潭界去南岳数舍之地。并无佳致有寺。亦不系岳境。
〔灵麓峰〕
即岳麓也在潭州湘水之西。系二十洞真墟福地。故诗云。玉洞仙坛长冷落。真墟岩窦色常新。可怜城里悠悠者。不识潇湘四季春。湘中记云。中有抱黄洞。下有洞真观。乃东晋邓郁之修内外丹处。后升真于南岳。每岁至秋。仙鹤常集于洞口。至今不绝。我朝任睡诗云。得道真仙去不回。空遗宫殿起崔嵬。千年胜地多殊感。群鹤翔飞岁岁来 本朝改赐景德 徽庙朝改为岳麓万寿宫。左右有道林岳麓二禅寺。昔贤诗中一联云。云藏一福地。路隔两禅林是也。唐轩辕弥明尝隐于此岳麓书院。则居其中。本朝祥符年有秀水黎白。于此遇道士张抱黄。传内八卦系辞。修之成道。山无禽雀。洞有石。东有君真岩。西有舍利塔.道乡台.汉皇广白鹤泉.风雩亭.皆佳致也。又有跛仙遇吕洞宾。同来往洞中。数过城下。人不测之已上五峰系属云密。
〔石榴峰〕
南下有洞门观基。北有夕阳溪.夕阳岩.倒洞。北下有迷津。昔人寻药路迷。但见榴花如火。行至满谷而遇老叟。把石榴花告曰。仙药不远。言讫不见。人后反洞阳宫言于道友皆讶之。又咀榴花而休粮。不知其终。又南下有避秦人惠雍真人水假处。人呼张翁潭。
〔采霞峰〕
古应相峰也。齐楮伯玉。字元璩。隐南山十余年。妙该术解。采炼吐纳。夜有神人。告齐高祖曰。南岳有异人。与陛下祈福。因采访诏之不起。后端午夜。梦见炼丹。帝曰。此仙伯也。先君曾诏不赴。因诏吴会二郡以礼资遣。勅建太平观。迁瀑布山下门人王僧镇。名曰应相。
〔白石峰〕
与应相峰重叠。下旧有庵宇。
〔永泰峰〕
古曰朝真峰。东有古观基。南有古寺基.龙真涧。上有殷先生朝斗基址石恪隐室。
〔九女峰〕
或云。旧有九女庙。今西北见有九子岩。并无文可出。
〔云龙峰〕
西下有西真观基。道录云。西汉蜀青城山道士王谷神皮玄耀修真之所。后唐有董奉先继之修行。复入衡阳寻真观。今存诵经石洎石像真人。北有云龙寺基。
〔双石峰〕
下有双峰能仁二寺。北有瀑布玉虹亭.楚安寺.拾穗岩。
〔明月峰〕
在双石。东北有承天.楚宁二寺。
〔青岑峰〕
下有东林.西林二寺。
〔普贤峰〕
东北有石室。以休为名。唐高僧须发鬅鬙居之。并无烟火器具。人有诘之。但云休休仅七十余年。寿百数十岁。或云。曾遇宋宗炳。传道而不食。旧记云。下有普贤观。道众皆十方盛德之士。讲论幽微。声闻上国。奉诏赐普贤额。兼庄田以备焚修。峰因观得名。本朝赐冲真为额。
〔岣嵝峰〕
南下有法轮寺。后有仙王殿.雷洞.妙喜洞。道人亭。韩愈咏禹碑略云。道人独上偶见之者是也。徐灵期衡山记云。云密峰有禹治水碑。皆𧎗蚪文字。碑下有石坛。流水萦之。最为胜绝。今法轮寺。有道人亭。传云。昔有道人。见之于岣嵝。后韩文公有是句。今两出之。
〔会善峰〕
古曰毛女峰。下有会善寺。乃十八高僧相会处。最为禅悦讲习之所。因更其名。
〔潜圣峰〕
昔高僧希遁游南岳。遍寻方广寺。访慧海尊者。经年了无踪迹。忽一日见精舍。号方广。遇尊者诘之来迟。宿送出。人屋并寺了无所有。因以名之。又房日茨先生三时修玄白之法于此。辟谷被山魈所恼。因迁九疑山尸解。又有祝融寺僧。于他处抄化五百副供器。约施主访山寺。或日遍游并亡名迹。至暮望融顶之西。隐然精舍见化主。云何来晚待之甚厚。游西轩有服黄衣贵人假寝。僧曰圣帝也。避喧秽憩此。洎送出门了无所有。但荒山而已。
〔莲华峰〕
下有方广寺。八山四水周回环匝。昔人题诗略云。寺在莲花里。群峰附花叶。又范寅亮一联云。寺藏螺髻顶。人在藕花心。北有灵辙源车辙。迹记云。昔罗汉居此。鬼神运粮。车辙道也。东望芭蕉庵。乃宋高僧宗炳修行之所。北有灵源塔。
〔天堂峰〕
东有石室。殷景童礼斗石定志龛自种柴葫胜于出处。又草衣和尚曰定名。后迁妙高峰。结草为衣因而呼之。其草茎两两相缠。如绦有垂头。名曰罗汉绦。自天堂潜圣岩窦中多生。昔傅待仙尝采之以结朱汞作丹头。因曰仙人绦。故丹房录中诗一联云。岩前收绿索。火内伏丹砂是也。其草自岩而垂。亦曰垂岩草。昔人咏罗汉绦诗云。五百移栖绝洞深。空留辙迹杳难寻。绿丝绦带何人施。长到春来挂满林。
〔祥光峰〕
古曰鹤鸣。北有灵田。一云灵原灵穴。旧集云。萧灵护窖丹于此。端拱初。常有丹光出如飞烛。豫章道士游山。密有所感。诚志求之不遇。后有一卒到此山。于灵穴获道经数卷外货之。
〔回雁峰〕
在衡州城南。按图经云。是南岳之首。雁到此而止不过南矣。遇春复回北。故月令云雁北乡者是也。杜荀鹤有泛潇湘诗中一联云。猿到夜深啼。岳麓雁知春。近别衡阳南。有戏鱼洲合。江亭庞居士无生庵.景德观。旧有石鼓寺。今石鼓书院即寺之故基也。又有雁峰使者事具下卷已上十七峰系石廪所隷。
〔弥陀峰〕
东北有岩。虚险而暗。室前数步不容足。古木怪藤荫蔽。閴无人迹。旧记云。昔人尝闻诵经声。传云。有高僧居岩不食。念弥陀佛号。朝廷征不起。后得道。因号弥陀峰。下有弥陀寺。赐般舟道场。
〔屏障峰〕
在天堂之东。上有炼丹坛.朝斗石。
〔永和峰〕
上有永和台。旧传有观寺二基。
〔耆阇峰〕
谓山形像与天竺国耆阇无异故名之。西北有庵岩基址尚存。旧记云。昔有善女不知何氏。人问之。但敛袂而悦称善。因呼善女。或曰。善女常诵黄庭经。自云。琴碁寓乐。有李生者。宽中柔外元田走马逢人。常言之而称善。后亦不知所往。李遐周云。善女峰西下有翠坞有契沆大长老塔。
〔灵药峰〕
东北有石室。萧灵护洞真集云。修丹之士欲采灵药异草以制炼丹石者。此山中外五七里。大约十数本。皆仙品上药。他山虽旷逈岩壑幽深。较之灵草不及此山。昔新野先生丹材渐备。所患一二难讨。与徐君周游三湘。因复南山。此峰采药后丹成。因而名之。
〔碧岫峰〕
下有岫峰寺基。西北有西台观基。又曰太初观也。无文可据。旧有庵宇。
〔安上峰〕
西南有止观寺.摄授寺.安乐寺.灵岩故基。赵季西书斋墨沼。皆在前后。有舜庙.舜溪.舜洞。昔舜因陟方九疑过此。
〔灵禽峰〕
北有梁双袭祖朝斗坛。唐薛幽栖亦于此坛寻真祈感。周回古木参天长林蓊蔚。上有音声之鸟。成群而飞。羽毛异色。红碧相间。其音如笙篁上不相和而鸣。常栖此峰。因而名焉。
〔凤凰峰〕
昔祝融君登南岳谒玄君。感碧鸡凤凰集于此峰。山上生竹实。古诗云。文凤集南岳。徘徊孤竹根。于心有不厌。奋翅陵紫云。岂不曾辛苦。羞与黄雀群。何时尝来仪。顺于圣明君。又马融赋曰。惟悟桐之所生兮。在衡山之峻坡。记云。上有峻坡而生梧桐。朱鸟荐瑞故来仪焉。
〔文殊峰〕
昔唐宣宗太子。慕道自霍之衡巡礼古迹道场至峻坡。西望见金色瑞相。见半空敬礼启白云。七佛祖师。后问弥陀和尚。曰文殊菩萨。因名之。
〔掷钵峰〕
上有定心石。下有隐身岩.虎跑卓锡二泉.观音马祖二庵.八功德水.三生藏.岳心亭.兜率桥。皆列于前后。左右隶福严寺。传云。昔思大和尚掷钵乘之。赴陈主之诏。因而名之。
〔瑞应峰〕
上有大木。根柯蹒跚隆起如龟状骤见者可惮。因建寿星殿。以为祝 圣之所。下有南台寺。
〔云居峰〕
下有云居寺.石桥.凝碧亭.金牛路.退道坡。与南台比隣。当游山之大路也已上十三峰系隷天柱。
岳有一洞天
南岳衡山第三洞朱陵太虚小有之天。
岳有四福地
二境
白云峰之西青岑峰之东。其形九向谓之圣境圣谓朱陵宫。
朝日峰之北岣嵝峰之南。其形九背谓之灵境灵谓方广寺。
三涧
灵涧。通于仙源而多仙药。因得其名。旧曰龙真。出天柱峰下黄庭观。南合寿涧。流注平野。以滋禾田。
寿涧。水源最高圣寿观。因以其名。出紫盖峰西下野人岩。经麓苑下至观前。合注岛石。经岳祠灵寿桥。合流灵涧。以滋禾田。
洞真涧。通接朱陵洞府。水势悬注如帘。亦由水帘洞。其源最高与诸峰齐。出紫盖峰东祝融之南。至洞灵源下会真观。流注平野。以滋禾田。
六源
六门
九溪
十五洞
十六台
十四塔
二十三坛
三十八岩
二十五泉
九池
八堂
叙岳祠
岳庙。在紫盖峰南下.喜阳峰之西.集贤峰之东。吐雾面其南。轸宿踞其北。周围二三里。约八百余间。千杉翠拥。万瓦烟生。一水三朝。群峰四合。灵寿涧水九湍三叠下注岛石。遶赤帝峰。分枝东流入庙内。鸡鸣池出櫺星门外护龙池西流合入涧。分注平野。本名司天霍王庙。以南方属火。配神曰祝融。按五岳经云。南岳山形似朱雀。太阳炎老君所治。元炁上连。荧星炎老君以理其中主夏炁。长养万物。使丙丁之神行天德。使己午之神正地炁。万神帝以立夏之日升此山。入赤石玉阙谒炎老君。受天玄符。各还四方。召使百神。斩杀恶鬼。所以佐天地长人物也。其衡山君领仙官服朱光之袍。戴九丹日精之冠。佩夜光天真之印。乘赤龙。岳神姓崇。讳。后至三皇。淳朴既分。渐有所治。付之于地下主者。炎帝甲理之。唐司马天师云。岳神乃地下主者非天真也。太上以德薰南岳。昔黄帝登封日岳神。游历巡狩。至秦隋氏。以王为像。唐开元九年。方封司天王。今象笏尚存。开平初。府主重修饰庙貌。本在祝融峰上。隋氏迁下便于祭祀。卜古太真观而建。今据祝融峰之左。基址存焉。本朝真宗皇帝祥符中。始封崇五岳。乃命工部侍郎薛公映.给事中钱公惟。仍赍玉册。加号司天昭圣帝。其妃景明皇后。今玉简尺有五。文以金字。联以金绳。覆以锦囊。绛服衮冕。剑珮掖卫。皆法宸居。
玉册文
镇南殿以尊奉司天昭圣帝。内殿门外西设四岳圣帝神座。前列六丞相。东奉安 玉清上真九位醮牌。西奉安 皇帝寿星位。殿东西列待读四学士。东西庙设诸星宿醮牌。蕃禧殿以尊奉 司天昭圣帝景明圣后。皆御服幞头冠帔。殿内两侧设东西寝帐。粧奁梳洗之属。外东太子殿。建炎中。并封侯爵。曰世德侯.世烈侯。世显侯。西公主殿奉安三位公主三十六宫。计屋六十六间。东西各有门周回壁画宫嫔。乃国初武岳笔。至政和八年。丹青尘晦。乃修饰之。灵贶门乃庙之北门。又曰兵门。有神樟一株。凡启告请兵。必开此门。非时并锁闭。遇有请祷皆获感应。绍兴元年十月二十四日。帅臣向子𬤇祭告文在殿侧。镇南殿东序设十学士塑像。有政和七年转运副使聂山修圣像记碑。东香火门三间。廊十七间。塑辇官设仪仗。壁画扈从威仪。有政和丙午修玉册转运副使聂山立。庭下奉神述。乃 真宗皇帝大中祥符四年御制书奉神述。休估门三间。有天禧三年御制醮告汾阴礼毕。廊十六间。画百官像。镇南殿西序亦设十学士塑像。西香火门三间。廊十七间。塑辇官设仪卫仗物。壁画扈从威仪。庭下玉册碑亭。
真宗皇帝上 帝徽号册文玉册金贯宝匣。绍兴元年三月内孔彦舟盗毁不存此文。元祐元年六月十日监官黄安期刊石。顺成门三间。有干德三年潭州修庙记碑。兵部郎中贾玼撰。帅臣潘美立。廊十六间。画百官像。镇南殿前石龛灯一座。前广西提举吕渭建舍然燃。唐楚王舍铁盆露台卦亭。塑壁乐部百戏神像。乃萧墙也。镇南门五间。有篆书南岳二字。转运判官文勋篆雄伟劲净为世所珍。东华门西华门并廊七间。有塑画仪卫兵马像。南海广利王殿。江渎源王殿。东西便门廊各十四间。画神仪队仗雷两部众。东廊外有滴漏鸡鸣池铜壶漏箭景乐等。次北有清斋宫。前有九紫八白堂。前刊岳山图碑.祭仪碑.禁斫山碑.唐咸通记异碑.折参政谒南岳庙诗碑.解秽石。朝廷遣使醮告致斋。于此北有神厨门之南监生太保位。逐月造酌献祭食。次北有苍龙井。东壁列东岳圣帝殿.东门侍郎堂.天曹君殿.地府君殿.司命君殿.北岳圣帝殿.龙王堂。庙西廊外有神库仓库厅。共二十间。中庭有金砂井。西壁列西岳圣帝殿.南门侍郎堂.南方七宿殿.司录君殿.中岳圣帝殿.西门侍郎堂.忠靖王殿。王姓张氏。按吴致尧碑云。王讳抃。唐天宝间。家于滑之白马。一云邓州南阳。任侠尚气。置金锤袖中。以击不平者。安史之难。张巡许远提孤军守睢阳。筑台募死士。得南霁云以为将。因乞师于贺兰进明。进明弗许。二人誓云。以断指为信。死为岳渎厉鬼。不放进明。逾月皆死。王梦其家曰吾得请于帝矣。命辅南岳为司徒。王讳传记不一。或讳翼或又。或轸或巡。或称五代时人。今止取临淮弃指亭为实。本朝政和二年。徭人黄安俊作乱。辰州祈祷感应申奏。勅封灵祐侯。八年因沅州贼潘宗岩作过。奏请加封佑顺灵显公。建炎初。潭州奏请。特封忠靖王。告在本庙昭烈庙额在衡山悬行宫。近又封威显王。五通殿土地堂嘉应门五间门里西设鼓司神二尊。门外修庙碑。熙宁三年谏议大夫燕度所立。节度推官吴居厚撰。门下有准令下马亭。东有左掖门。西有右掖门。东西廊二十六间。壁画甲马兵戈鬼神之像。东西南北各有角楼。东北碑楼。大宋新修南岳司天王庙碑。翰林学士李昉奉勅撰。景德三年二月二十五日立。楼上悬铁钟一座。绍兴十一年安仁悬百姓舍。东南碑楼。大宋南岳司天昭圣帝碑。翰林学士李宗谔奉 勅撰。大中祥符八年九月一日立。西北碑楼。大宋重修南岳司天王碑。翰林学士苏易简奉 勅撰。待诏黄识篆。陴阴有楷书。楼上有衙鼓一。端拱二年六月五日立。西南碑楼。大宋新修司天五碑。右司谏晁回奉勅撰。景德二年七月六日立。櫺星门三间。东西有水池火池。前有护龙池。次北有监官廨宇。前有司房客位。嘉应门之东有监庙廨宇。其次有小东门灵贶门有北门侍郎庙。绍兴五年四月一日。准 勅封显助侯。庙湖南安抚向子𬤇修致祭文碑。庭下有雷先锋神位。所祷灵应。岳庙惟立夏节谓之大祭。前期收买物料。置造御衣幞头。至祭日。内降 御名祝版。本州委通判。或以次官充。初献官知县丞簿本庙官摄亚献终献太祝奉礼兵火之后止。是本州差官祭祀法服。孔彦舟劫掠不存。止用公裳。祭前一日。献官毕集点馔讫。次请蕃禧殿。更换 神御幞头。两宫搭架 御衣。次日五更三点。献官诸执事人毕集致祭。陈币帛。献玉圭。读祝献迎 帝曲。五福降中央。三献苏合香。皇帝炎四朵子焚钱币。奏引驾行五曲。其乐云自唐开元时用此乐。惟岳下及衡山悬乐工能之。茶陵军炎帝庙亦用五曲。其音和畅疎缓。宣和元年。尝赐大晟乐。遭贼马毁坏。不复用之。近岁绍兴末值同禄。宫殿廊宇焚至五六分。五年重葺方始周备。绍兴三十年。资政殿学士知潭州魏良臣撰奉安青词碑景定辛酉四月三十夜遭回禄。正殿后宫俱尽。惟存三门散廊而已。
叙历代帝王真仙受道
集记自昔帝王真仙精思岩谷澄神静虑焚兰鼓叩洎堂职宴息而经游者。不可胜数。其得道本末并载诸书。悉皆秘之名山。散漫难穷。然非于南岳者不可得而记录。今叙峰峦灵迹之外较其朝代可冠群真之首者。
炎帝时。太上号大成子。授甲元精经。教理世以化生之道。播百谷以代烹杀。和百药以救百病。尝五木而登五谷。以活民命。止杀禽兽。功成厌世。顿驾茶墟。致斋南岳。以祈通真感雨师玄君玄君即赤帝君事为玄君。
教炼水玉之法。入火自焚而不热。后玄化于朱阳之野。太上以德正。而镇炎方主司南岳。其帝女公主亦慕道。礼玄君为师。后道成亦同飞升于九关。
祝融时。太上号广寿子传按摩通精经教以安神之道。今峰顶有基址存焉。
黄帝内传云。舍离宫别馆三百余所为道观。又于五岳各置观。或云。南岳西华观。即古之太真观。为西王母所建以候神也。各度道士五十余人。焚修与民祈福。乃知南岳观宇始自黄帝。次于夏禹有之也。
帝纪云。昔颛顼时。太上降为帝师。号赤精子。居衡山。授帝微言经。教以忠顺之道。铸羽山之铜为宝鼎。淘七河之津伏万灵。以信顺监众神以导物役御百炁周旋四方。故德号玄帝也。
帝纪云。昔高辛诣钟山。遇神人。获九变十化经。以隐日遁月游行星辰。而谓之曰。吾于 帝时浮游元气之中为元君。炎帝时为雨师曰玄君。在黄帝时号赤松子。又领南上注生之籍曰赤君。即太虚真人九天赤帝君。居南辰以应瑞。处玄府以苏生。今以掌职南岳。总司万灵。日月之所照。山川之所履。莫不隷之焉。帝偕礼之。忽失所在。而后玉子行之尸解于海山。
上清四极明科神仙传云。赤帝玉司君。讳景度衣绛华丹衣九色凤章。头戴太元飞神王符冠。手执九色之节。治南朱阳之台。洞天太元都女青左宫领南岳衡山。仙官地灵火精赤丙之兵。南极无崖之天。无鞅数劫无极无穷之宫。总统上真之权。悉隷赤帝玉司君。主人生死之命籍知其讳存其神修行。九年致神草玉英不死之药。丹霞飞云下迎。兆身而上升。
玉清帝纪云。昔虞舜时老君下为师。号尹寿子。传帝舜道德经。说孝悌之道。帝行之功。被生灵。窜三苗。过洞庭。巡狩南岳起馆。以望日迁甘露宝瓮于山上。致斋南宫以祀炎帝。服紫华大腴而陟方九疑。
真诰。北戎长胡大王献帝乃白琅之膏及转紫华服之。使人长生飞仙与天相毕。舜即服之。尸解于苍梧之野。
又云。虞舜巡狩南岳。至于九疑遇何仙。服神丹而得尸解。
王氏神仙传。舜降于九疑山黄庭观。谓女真王妙相曰精专至道长生之阶也。吾乃帝舜。尔昔劳厌万国。因狩南岳祀祝融而居此。汝志勤苦。故来相者。道不负人。修之必得。况有天骨耶。
又尧尝以黄帝玛瑙瓮宝器以赐舜。南巡迁宝器于南岳。禹藏之于天宝台西。勅地祗守之。
仙录。昔禹王致斋衡岳。感苍水使者授金简玉书三五之要。阴助王理水。禹建清冷宫。奉安虞舜之像。度道士焚修。穆天子传。穆王得八骏巡狩。舍行宫三百余所为道观。今南岳有西台观基是也。
秦始皇好道。寻方士出游。云梦泛洞庭。巡狩南岳。望山而感叹今山北有皇想山祠舜帝于九疑。风浪滔天。浮江而下。渡梅渚过丹阳陟会稽。祀禹王于东海。望徐福于蓬莱。汉武帝南巡为衡阜辽绝止霍山而祭。勅建王母观于南岳。今碧岫峰后有基址。或云创寺不久亦废。
又惠车子者不知何氏。修三奔七曜之道。与严君平友善。数游三湘。久楼南岳。尸解于炼玉峰。
刘根先生。修大洞帝一之道。游观四方。为政有德。晚归南岳之东峰。炼真朝斗服炁祭神而玄化。
王谷神皮玄燿者。西汉蜀东城山道士。幼而颕悟。不居荣宠。通老庄文列妙于星纬。周游名山。渡荆渚。泛潇湘。至南岳。卜庵于金母殿。后修胎息还元数年。道成东游群玉访九仙。值武帝南巡。见之神炁不群。乃延之下隐于西峰。帝厚赐兼封王为太微先生。皮为太素先生。以上卿礼待之。后三年控碧骡上升。
李凤仙者。东蜀人。自幼不语。年十八。常欲寒栖。以避臭茹。人问之曰。知白守黑道贵昏默。我师南岳公云。吾周灵王太子吹箫者也。子三生奉道。而魔所试。由功之不著也。今授子朱纲之法。将升度南宫。吾师浮邱公授子。今付于子。子宜勤焉。若更迟此生。万劫不度。吾为南岳司命侍帝晨。又补桐柏真人。言讫遂隐。后行道数年。驱役鬼神。除害兴利。一邦仰慕。后汉宣帝诏不起。
洞真集。东汉明帝时永光年中。吴天目山张道陵游衡山。谒青玉光天二坛。礼祝融君之祠。周览四极动容而言曰。异哉此山。悠悠野水。三朝五折以东倾。磊磊奇峰。后从前参如拱揖。三五之君皆受道于此。紫融瑞气拥蔽朱陵。后十纪之年。当为飞升羽化之地。超越于古后泛洞庭。游潜霍而居中岳。
真诰。昔衡山中有学道者。张礼正治明期二人。礼正以汉末入山。服黄菁。颜色丁壮。年如四十许。明期以魏末入山服泽泻柏实丸。共止岩中。后俱受西城王君。传虹景丹方。从来服此丹已。四十年中患丹砂之难得。俱出广州为丧门。是滕含为刺史之时也。遂得内外洞彻炁腾身轻。日行五百里。后入九疑山。
孙登。弃荣位楼遁求仙以致露寝。忍冻茹草充饥。窃求至道。感赤君得玉砂膏。久之入会稽。故记云孙登居之祝版留之于虎山也。
魏夫人者。按内传。讳华存。字贤安任城人。即晋武帝左仆射魏舒女。夫人天才卓异。玄标幽拔。少读庄老。及春秋三传五经百子。事皆淹览。性乐神仙。味真慕道。少服胡麻饭茯苓丸。吐纳气液。摄生夷静。亲戚往来一无关见。常欲别居一院独立闲处。父母虽嘉其邈异而事非委顺。数制逼之。训以人礼。年二十四。强适与太保公掾南阳刘又字幼彦。女礼有行。时不获已。遂为刘妇。不复服食。吐纳之事一皆废矣。然心期幽灵。启誓告盟。精神密苦。应会栖感。畴昔之志存而不亏。玄理乖初。涂未获遂。通逮子息。粗立刘氏继焉。于是分别房宇。离室隔寝。深托隐疴。还修曩尚。岁月告感。研道已胜。幼彦为修武令夫人暂随之。虽同舍县内而隔有重复。遂因清闲斋于别室。谨修道法。入室百日。所期仙灵。精思希感。于是季冬之月夜半清明。忽闻空中有钟鼓笳箫之响。八音嘈𪩘。疑有不常。出宇望之。虚空之中。从东而下。旌旗纷若。羽盖欝勃。飞辔云间。光耀幽霭。焕朗太空。而他人莫闻见也。须臾方到。虎辇玉舆隐轮之车并顿驾。来降夫人静室。有四真人。并年二十余。容貌伟奇。天姿秀颕。同顶紫华莲冠。飞锦衣裳。琼蘂宝带。体佩虎文。项有圆光。手把华幡。其一人自称曰。我太极真人安度明也。其一人曰。我东华大神方请青童君也。其一人曰。我扶桑旸谷神王。其一人曰。我清虚真人小有天王王子登也。于是夫人匍匐再拜。叩头自搏曰。不图今日道君下降。惟乞神仙长生度世。四真人乃同坐良久。王子登告夫人曰。闻子曩日念善。展转求生。密纬真炁。䰟和体清。丹怀远迈。录字上清。高契真人。抱信期灵。幽感启彻。潜耀赤城。遂金书紫极藏简王庭故。位德高晨。玄唱齐井。是以太帝君勅我。令来教子神真之道焉。于是夫人受道。毕至期约。会于阳洛。众真再降。令夫人托疾尸解。飚轮至命访王屋清虚。洞天奉天帝君命传玉扎金文。位为紫虚。元君领上真司命主诸学道生死图籍摄御三官关较罪考。又加南岳。夫人比秩仙公治大霍山洞台。须臾司命神仙冲寂麻姑大仙佐治井南岳洞天福地仙官灵坛主者官属并至。迎夫人于清虚上宫。顷间至南岳石床。望前峰妖气知有精物作疠。因书符祛之。今仰天台有白龙洞是也。后东晋咸和四年。飚轮下迎升天。
仙传拾遗薛女真者。不知何氏人也。晋时世弊。京邑不宁。有道之士多栖寓山林以避世。因居南岳寻真台。外示同尘。内修至道。常骑白豹游耆阇峰。黄鸟白猿不离左右。后于云龙峰尸解。
仙传刘𬴊之。字子骥。少尚素质。谦和寡欲。不修仪操。人莫之测。好游山谷。志存遁逸。尝因采药至衡岳。深入忘反。见一涧水。水南有二石囷。一囷开一囷闭。水深湍不能过。欲还失路。值樵者问津。仅得到家。或说囷中皆仙方上药。诸珍异宝。𬴊之再寻。索已失所在。
了然子者。辽东人也。不显名氏。因游西蜀二十四治。后居太白山。出入虎豹驯绕。亦不知其所修。后游三楚仅百余年。友善者吴猛.陆静修.郭璞.谢灵运.僧惠远。前后相继。庾亮常师之谓曰。先生观诸贤者。可以脱于浊世乎。曰功有浅深。道则一致。虽各得其趣未能了然。曰先生如何。则曰子出此月再谓汝道。后亮不逾月卒。先生自西山访南岳。谒青玉白璧二坛。寻于前洞。入洞门访昌利先生。剧饮数日。而李前之蜀山先生归隐前洞。宋高僧宗炳访之不遇。
仙传邓欲之。字彦达。隐于南岳洞灵台。夜诵大洞经上感。魏夫人降告之曰。君有仙分。特来相访。一日忽见三青鸟如鹤鼓舞飞鸣。移时方去。欲之谓弟子曰。青鸟既来。朝会至矣。遂解化。
宋高僧宗炳。字少文。善书。南阳人。好山水。涉荆巫南登衡岳。因结宇衡山。久以疾还江陵。叹曰。老疾并至名山。恐难遍游。当澄怀观道卧以游之。凡所游历。皆图于壁坐卧伺之。
北齐吾道荣。幼而少语不通文。常爱独处。因游南岳。遇赤君授符水禁呪。纬候之数无不毕备。常至辽阳口。有虎去马止十余步。人皆惊走。道荣徐以杖划地成大坑。虎遽去。
褚伯玉。字元璩。吴郡钱塘人。隐南岳瀑布山。妙该术解。深览图秘。采炼纳御。靡不必为。齐高祖诏吴会一郡以礼资遣。又辞以疾。俄而高逝。人主追恨。乃诏于瀑布山下立太平观。以伯玉好读太平经兼修其道。故为观名也。又贾自然于此焚修。遇南岳真人陈少微字子明而礼之。真人曰。子之所修吾知之矣。将有高真必传其妙。后遇青城丈人降室。授九一飞仙之秘。白日冲举。
缑仙姑。长沙人。入道居衡山。年八十余。容色甚少。于魏夫人仙坛精修香火十余年。子然无侣。坛侧多虎。游者须结伴执器而入。姑隐真其间。曾无见畏。数年后有一青鸟。如鸠鸽红顶长尾。飞来所居。自语云。我南岳夫人使也。以姑修道精苦独栖穷林。命我为伴。他日又言。王母姓缑氏。乃姑之祖也。闻姑修道勤至。将有真官降而授道。但时未至耳。宜勉于修励也。每有人游山。必青鸟预说其姓字。又曰。河南缑氏。乃王母修道之故山也。又一日青鸟飞来曰。今夕有暴无害。勿以为怖也。其夕果有十余僧。来毁魏夫人仙坛。乃一巨石方可丈余。其下尖浮寄他石之上。每二人推之则摇动。人多则矹然而住。是夜群僧持火挺刀。将害仙姑人其室。姑在床上。而僧不见。僧既出门。即推坏仙坛轰然有声。山振谷裂。谓已颠坠矣。而终不能动。相率奔去。及明有至远村者。十人分散。九僧为虎所杀。其一不共推故免。岁余青鸟语姑。迁居他所。因徙居湘南。鸟即随之。而他人未尝会其语。郑畋自承旨学士左迁梧州。师事于姑。谓畋曰。此后四海多难不可久居。吾将隐九疑矣。一曰遂去。出墉城集。
梁高僧海印大师者。首居衡山最上第一。推较年代即大同天监之前。宜与达磨相接。而为可公时辈其居所。谓善果道场也。师居宴坐禅定。百有恼乱。一志如初。后积数年。感动天地。或新水自至。或馈运幽投虎蛇远奔贤贵景慕至。陈光天初。惠思和尚始自北来投诣大师忻然合契。由是上石桥别创庵舍。高而在南。故号南台。先是莽榛巨林。蒸岚泄雾。虎熊啸萃。魑魅纵横。洎大师居之。恬然安乐。非精操峻节。其孰能镇伏如此哉。始则经庇才像。终则渐崇殿刹。或高廪盈米。潜施负担。或大石磨香。转移造化。厥迹著明矣。又台侧有五百罗汉堂。至今验其余址。或云。超然领众去。游车田绝不复还。遂为隐化。复有求者时闻钟声。鸣呼变化之神示见之相不可测矣。后至唐有石头希迁禅师。传法盛冠南方。作草庵歌参同契于今见在。
梁天监中。有高僧希遁。精修梵行。默诵教典。隐于丛林。时人莫能知。因度夏天台遇惠海尊者。朝昏承事之。未尝懈怠。遁欲辞去。乞师诲言。师云。汝戒行无亏。惟是诵持声喧众。听汝当于南岳方广寺为会。遁闻之骇然致恭。知师能通心非常人也。及至南岳询访其寺。远近耆旧咸云。山中诸寺无有名方广者。遁自谓至人实语岂欺我哉。乃历岩谷。祈见道场。一日忽于七十二峰间遇精舍。号方广寺。其地平坦。灵泉交流。鬼神运粮。金牛服乘。俄见海师。出门问曰。汝何来迟耶。遁赞叹作礼。师曰。此五百尊者道场。未当居此。汝当居在西北峰顶。乃留一宿而去。如尊者之言。结庵其处。至大通六年。即其庵建方广寺。
陈高僧思大和尚。讳惠思。武津李氏子。生而龙章相好。肉髻生顶。颕脱众相。自得不言之理。假修净梵而证圆觉。甞谓众曰。衡山之阳吾往矣。因自大苏山来。梁元祚短。南土纷纭。数载之间。至山周览已遍。后复至梧桐。坡上有石冈若台。谓其徒曰。吾昔于此修习今三生矣。约地深浅皆获骨焉。至今有石为识。曰吾寄此当十年。因建般若台居之。阙水。师振锡投崖。泉为涌。其徒益广。复不能给。感二虎穴石飞流厥运若神。因一日谓门人曰。十年之期到矣。以法付吾逝焉。陈建泰九年六月二十二日俨神而尽。弟子灵辨扣心感绝。师忽谓曰。何必是乎为追我也。再为说法。言讫复灭。春秋六十四。始光泰元年丙戌。至是丙申殁。果十年矣。后至唐再化为僧。名圆泽。与僧姓李源同行于荆峡南浦。为源曰。我就王氏妇家投胎为儿。烦□我后事。约十三年。再会抗州天竺寺外。果入寂事毕。源回后赴所约。自洛至吴。闻葛游川畔有牧童。扣牛角而歌曰。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足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常存。呼问泽公健否。答曰。李公真信士。然俗缘未尽。更宜修进乃复相见。又歌曰。身前身后事忙忙。欲语因缘恐断肠。吴越山川寻已遍。却回烟棹上瞿塘。
隋大业中。高僧讳大明。吴郡人。姓朱氏实江表之鸿族也。量括山海。志坚金石。才高独秀。学富多闻。炀帝居藩请入惠日道场。大业十二年。勅屈法师还南岳险饺造三十六尺无量寿金像并二菩萨。兴复龙以下缺。
南岳总胜集卷上
南岳总胜集卷中
叙观寺
〔真君观〕
在铨德观东五十步。即九天南上紫光庆华赤帝太虚注生真君之馆。本真君庙在岳祠中各庙门。唐开元中。司马承祯上言。五岳洞天各有上真所治。不可与血食之神同其飨祀。圣旨爱创清宫。凡立夏日先斋洁。勅命州官致醮于是观。兼度道士五人焚修。开元五年。明皇制五灵经云。佐治者有九人。从吏者三百余人。翊卫衙官三百。为国祈真请福之地。上真记云。太虚真人领南上司命即赤帝也。
右竝君佐命之司。吴越楚蜀之地。当司察之。淳化中。始改。为真君观。祥符中。诏赐观额。开元六年。上帝降赐真君。驱邪玉匕一张。其状类剑。长三尺阔四寸。玉文如云霞。其端微有锋刃。玉册一道。长一尺余阔六寸。其篆文曰。道君之玉册。有两印文曰。三天太上之印。皆篆文。或曰。旧本玉册塐在真君臂间。檀香刻此以传于世。玉玺一枚。方阔五寸八角。其文曰。注生真君玉印。亦篆文。今悉存焉。或云。是司马天师篆文也。今朝降到真君火铃冠一顶。以金裹饰潜霍二真君玉君圭二面竝有。 太宗 真宗 仁宗 三圣御书勅黄存焉。大观二年三月。奉旨建 元辰殿。乃集福殿在观中。前有玉清金阙之门。每岁六月生辰。及春夏二祀。皆自京降 御名词表于此致醮。每辰焚御香六两祝 圣寿。恩赐紫衣一道。实国家祈福之所也。故江陵公留题真君观诗全篇云。秘殿崔嵬半紫虚。洞天岑寂列真居。霜毛时下朱陵鹤。金简犹探宛委书。风拂瑶坛欹羽旆。云归翠岭度飙舆。竹烟萝月空歌里。一道寒泉漱碧渠。
观有碑文六。
〔衡岳观〕
在紫盖峰南下紫霄峰前。晋太康八年。吴人徐灵期新野先生邓郁之开古王母殿基建。怀帝元嘉中赐额为华薮观。至梁改为九真观。张佐尧诗略云。晋代为华薮。梁朝号九真。宫门频改额。洞口不移春是也。住持周静真。乃武帝之师。帝心期上善。亲纡黄屋谒此元都。若轩后之拜崆峒。汉皇之礼河上。异代同时也。奉勅赐庄田三百户充基业。至隋后主大业八年属唐高祖。诏请蔡法寿李法超二法师主观事焚修。兴行教法。其衡州府库田畴什物竝。赐观资用。贞观二年。太宗重书额。诏张惠明天师。度道士四十九人焚修。高宗宏道二年。诏叶法善天师封岳关地方四十里充观。长生之地。禁樵采。断畋猎。投龙献圭。以为常典。开皇中。改为衡岳观。后因兵火摧毁。天祐初。府主令公重建之。今朝 太宗 真宗 仁宗 三圣御书洎金宝牌。每辰焚 御香祝 圣寿。亦国家祈福之所。 真宗朝勅差冲靖天师单惟岳来住持提举岳门宫观。兼管烟火。后奉 旨改为甲乙自兹始也。故宰相王钦若有送单大师归岳诗云。 玉书飙驭降神州。楼观丹台选道流。岩谷难藏猿鹤性。吟怀终恋水云幽。晚程冒雪潇湘渡。采药㳂溪舴艋舟。乍到楚乡应动念。十年人物半沈浮。宣和六年。准赦勅建昊天殿。改赐衡岳。为铨德观。宣和三年。得□旨免道业二税。又追取诸寺院金宝牌。并归本观奉安。绍兴中。
太上皇帝降赐 御书黄庭内景经一卷。法帖九卷。观有白云堂内。安保生天尊铜像。晋咸亨年。铸无极堂御书阁田良逸先生降真堂刘广成先生真堂久视阁流水轩。观前左掖二百步。龙山顶有唐宋蜀人毛士海得道处。观后主山上旧有尹真人庵.朝天礼斗坛.驾鹤亭。真人姓尹氏。讳道全。天水人也。修洞真还神之道。佩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天仙降而谓之曰。飞升者当有其材而后成其道。昔汉武帝亲受金母灵飞十二事及五岳真形图。才得尸解。而不能使形骨俱飞。尔今得一而有升天之望。岂非积功宿分所值耶。道全日。浅学无闻。愿示十二事之目。天真曰。一者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二者太一混洞东蒙之文。三者丙丁入火九赤班符。四者太阴六丁通真遁灵玉女之录。五者六戊太阳招真天光策精之书。六者六已石精金光藏景录形之诀。七者六庚素招摄投之律。八者六辛致黄水月华之法。九者壬癸六遯隐地八术。十者子午卯酉八禀十诀六虚威仪。十一者丑辰戌未地真曲素诀辞三五顺行。十二者寅巳申亥紫度炎光内视中央也。一者五岳山符安镇方岳。檄召万灵太上真文也。二者五岳山跖。神仙倒景俯视山川之跖。写其曲折蟠薄在地之势也。三者五岳山形。取其峰峦洞室之所在。神芝灵草之所生。高下丈尺等级之数。东西南北里舍之限也。四者五岳山骨。取其骨体之所像枝干之所分。上法星文下主人事之所起也。五者五岳山水穴贯之图。取其泉液之所出。金宝之所藏。地脉之所通。而为之图也。主符图吏兵官属各数万人。五岳之所总。大山三百六十。小山千二百。并列仙曹职宰可谓众矣。武帝虽得其法而不能专其戒。穷武玩兵自毁其福。故不得与黄帝同功。今尔遇之。乃知文始之裔太和之族世有其人。吾当与汝期于九清之上太无之中。言讫而去。真人以晋怀帝元嘉元年三月九日。有白云起于室中。三日不散。散而视之。已失君之所在。但闻香气袭人。重和元年 徽宗皇帝赐号通真观妙真人。知潭州张茂宗留题衡岳观诗云。灵岳峰前游古观。此中何别蘂珠宫。五云仙客形皆异。十洞烟花景不同。炼药𬬻香金石气。醮星坛冷薜萝风。因闻大道修真诀。咫尺三清路可冲。
观有碑文六。
〔胜业禅寺〕
在庙之东掖古圣容寺也。或云。夏禹建清泠宫。以奉安虞舜之像圣容即圣像也唐武宗朝废之。马氏据有湖湘有掌诰。夫人杨子莹施钱再建。改为报国寺。记云。夏禹故宫也。政和中改为神霄宫。后复为寺。寝堂之西有庵。名禹柏。庭际虽广。一柏尽蔽之。后有悦亭。面岳环匝如塀。题咏亦众。住僧文政四句云。山鸟无凡音。山云无俗状。引得白头禅。时时倚藜杖。东有老牧亭.真如轩。皆雅尚也。寺旧无泉源。住僧文政。因栽杉寻访岩谷间。得一泉脉。清甘尤益茶味。以禹故迹。遂筑亭于上。以为禅悦之所。寺有。
御书。本朝太平兴国年始更赐今额。葆真居士枢密折公彦质留题诗云。故宫余禹迹。胜地属僧家。古庙松阴合。幽亭竹影斜。岭云吟赏合。山鸟定中哗。谴逐成经别。空怀客路赊。寺有唐柳子厚撰弥陀和尚第二碑。兼自书篆。我朝康肃公陈公尧咨撰修藏记。
〔告成禅寺〕
古亦以衡岳为名。隋仁寿元年。以佛舍利分置诸郡。令各建塔计三十处。南岳即建塔于衡岳寺。二年正月二十三日发使诸道。勅取四月八日午时葬之。此即一所也。马氏云福。五年方建塔楼堂宇。仅成一寺。至本朝大中祥符。东封改为今额寺。后登山有巨石相重宛如磨形。传云。思大和尚感鬼为之磨香。今山中有兜娄香。盖遗植焉。
〔衡岳禅寺〕
在庙西北一里集贤峰下。梁天监二年建惠海尊者道场。至本朝太平兴国年。勅以旧额为赐寺。后有善果庵。乃海栖禅师宴息之所。飞泉修竹石鼓怪木特异。昔嬾瓒和尚曾隐此。与李鬼谷相会。我朝太宗皇帝赐御书。寺有唐皇甫湜撰瑗律禅师碑。连州刺史王诩书。唐韩愈有宿衡岳寺门楼诗略云。紫盖连延接天柱。石廪胜掷堆祝融。森然魄动下马拜。松柏一径趋灵宫。寺前有五寺碑。唐李巽撰。罗中立八分书。五寺即般若.南台.万寿.华严。弥陀。西有文殊庵。昔周道者修头陀行。得三昧定力。逆知人意。时人无敢轻惑。今游山大路石砌便士庶徃还者。乃道者之力也。
〔净严寺〕
在庙西北隅。隔溪与西禅比隣。唐咸通年造。□本朝太平兴国年。以旧额为赐。昔景德中有僧晏坐。忽地中有光高丈余。乃发掘之。得佛像七尊。今色新如故。
〔西禅寺〕
亦在庙西北。无记刻可见兴建之始。梁天监三年再修。亦无他佳致。中有双棕榈瑞莲。飞鸟不敢栖泊。云有道人置一木。禽辟之。观察刘侯诗云。楼殿不教栖宿鸟是也。
〔华严禅寺〕
在庙之西北登山三里。隋大业中。有高僧惠稠可讲华严经。学徒鲜有至者。稠乃立石数块在前曰。汝等是吾弟子否。石头尽皆点头。唐顺宗时。乃就其地建寺。以华严为额。本朝兴国中。再以旧额为赐 □。
〔云居寺〕
在庙西北登山七里马氏所葺。有凝碧亭。面势陡绝。下瞰岳南之境。一览俱尽。为游客顿歇之所。前代时人吟咏极多。惟毕田云。四面山屏叠万重。古岚浓翠锁寒空。清秋独倚危轩立。身在琉璃世界中。又廖凝一联云。远水微茫转前山。次第卑观者叹服。寺废已久。近复兴之。寺前石上有卧牛迹。旧云。金牛迹隐然可见。石之下有石磴百余级。隋开皇中。僧神拱凿开。近日复刱桥屋栏楯。便于登陟。今亦废矣。故毛季子有咏石桥诗略云。独上云梯三百级。回眸失笑万山低。又名石桥寺。前有退道坡极峻道。人至此力疲不能进。因以名之。昔贤诗末句云。游人须努力。胜境在云巅。
〔南台禅寺〕
在庙之北登山十里。梁天监中。高僧海印尊者喜其山秀地灵。结庵而居。号曰南台。又至唐天宝初。有六祖之徒希迁禅师游南寺。见有石状如台乃庵居其地。故寺号南台。唐御史刘轲所撰碑并有焉。迁既殁后。遂塔于山之跖。谥曰无际见相。二碑尚存。裴休书字画遒劲。或云非裴书。然亦可观也。庞居士尝来请益于师。殿之下有石。乃丹霞削发处。又有石号飞罗汉。世传神运仓。今遗基尚在。石头和尚著参同契草庵歌。善圆师刻于石。寺西有甘泉。透人僧厨。名之洗钵池。我朝太宗 真宗 仁宗 三圣御书百余卷。石曼卿书释迦文佛四字在寺前石崖上。潭帅张茂宗诗云。烟萝深处南台寺。景象观来地最高。拨土谁开诸洞上。层楼人架半崖牢。石桥过处数千仞。松径行时几万遭。到此心生清净外。峰头闲看戏猿猱。
〔福严禅寺〕
在庙之北登山十五里。岳中禅刹之第一。陈太初中。惠思和尚自大苏山领众来此。建立道场。师常化人。修法华.般若.念佛三昧.方等忏悔。因号般若寺。□本朝太平兴国中。改赐今额。有唐怀让禅师。结庵于思之故基。有道一和尚坐禅于侧久之。让往以砖磨而激之。一谓让曰。磨砖何用。曰为镜。一曰砖如何得作镜。让曰砖既不能作镜。坐禅如何成道。一异之曰。毕竟如何即是。让曰。谓如乘车者车既不行。鞭车则是。鞭牛则是。一决然开悟。庵上有定心石.罗汉隐身岩。昔有高僧。因普请搬柴。徘徊不赴。留颂隐身。入此岩中不复出。颂曰。真空妙相无人识。刚被维那取次差。宁可寂寥归石室。谁能为众去搬柴。山之下有卓锡泉。衣思大卓锡处。以建庵艰于水。复有虎跑开二泉如涌可以供众。有八功德水.三生藏.马祖庵.思大塔。昔惠思三次生此修行方成道。政和六年。被回禄。屋宇佛像俱焚尽。惟三生藏.马祖庵.兜率桥存焉。后七年修建后备。昔忠懿王在吴越时。尝以七宝造阿育王塔八万四千。铜铸八万四千。铁铸八万四千。纸绢印福严有七宝塔。旧置于方丈。他日既经煨烬巨钟大石皆镕裂。独此塔不变。众谓忠懿愿力也。又唐梵经教舍利旃檀瑞相。洎思公锡杖俱存。其余供器不可胜计。旁有戒坛。天然成就。中书舍人韩琮书般若寺额。有坚固玄泰二塔在。张茂宗留题般若寺诗云。掷钵峰高处。鳞排殿数层。有名千古寺。无念十方僧。云出松窓侧。苔粘石砌棱。正酬君禄切。难此继南能。绍兴未。复罹回禄。止存三生藏.马祖庵。余皆灰烬。后五年重葺。仅五七分宏壮于旧矣。后有野人岩。太初中有避秦人来徃飞越山谷。莫之能近。窥其岩中一无所有。后屡有野人居之。至今不绝。祥符间有三少年。草衣磐石上坐众近访之而不见。
〔大明禅寺〕
在庙之北登山二十五里。烟霞峰侧。有思大和尚宴坐处。广德中有僧惠开所建。至唐开元中重兴。有柳子厚撰大明和尚碑 本朝仍赐额。寺之前有十八高僧行道坛故基在焉。东有懒残岩。稍庇风雨。五色碧鸡常集于此。昔有高僧居之。因其名焉。草衣木食不干时务。懒而吃人残食。邺候李泌亦结庐于侧。赐号端居室凡十年不相来往。声流上国。有诏使至。则踞然不对而佯喑。常垂两涕。使者李侯赠诗云。粪火但知黄独美。银钩那识紫泥新。尚无情绪收寒涕。谁有工夫问俗人。又尝作颂。其略云。世事悠悠。归山去休。卧藤萝下。块石枕头。黄庭坚尝自赞真云。自疑是南岳懒散师乃此老也。或称懒瓒语讹也。
〔上封禅寺〕
在庙北登山三十五里祝融峰下。按钱景衎胜概集云 本朝赐额建也。一云古先天观。后改为今寺。若烟云稍开。四望千里。游赏骚人。题咏甚多。惟僧齐已诗云。猿鸟共不到。我来身欲浮。四方皆碧落。绝顶正清秋。宇宙知何极。华夷见细流。坛西独立久。白日转神州。寺有穹林阁。僧室未尝去火。秋初早已氷冻。虽盛夏亦夹服。木之高大者不过六七尺。名之矮树。万年松亦不盈丈。盖以极高至寒故也。其势孤峭特回。禽鸟亦不能及。下视众山不复如坵龚。但髣髴如觞豆而已。寺之侧有风渊穴.雷池.龙年堂.祝融庙基.青玉白壁二坛。即是二福地也。今云罗汉行道坛是也。故毕田诗云。既壮黄金宇。何言青玉坛。谁将应供者。又此易仙官。
〔应天万寿禅寺〕
在庙之北登山十五里。在福严寺东。寺额乃唐懿宗书题记处。皆玉刻也 本朝太平兴国中。只以旧额为赐。寺有蜀王孟氏所舍藏经并铜佛像。制作皆精微可观。古篁樛木拥蔽前后。此山南诸刹最为幽密也。寺有本朝 太宗 仁宗御书三祝堂。无尽居士张商英题一绝云。击壤焉知帝力深。耕田凿井自讴吟。多财多寿多男子。聊表封人祝圣心。后有麓苑庵址。
〔紫盖院〕
去庙北十五里宝胜寺上。唐传待仙修行处。谭陈二士亦修炼于此。又有铁瓢仙张白居之北入桃源基址。废久。有野人居之。上有醮斗坛灶北李生户解处。下有唐太子系马桩在。
〔宝胜寺〕
在庙北登山十二里。自衡岳过华严历寿祺观北上方至。杉松拥蔚并无佳致。据香炉峰南下当紫盖之路。
〔圣寿观〕
去庙北登山七里。唐咸通中建。因涧得其名。旧记云。故灵武卢璠镇黔南日。奏请以旧书堂为观。六年奏舍庄田屋宇永充观内常住。今卢公真堂洎殿宇俨然。旧有清音阁.选仙亭.迎仙阁.此君阁。层崖峭壁。修竹长松。幽涧清湍。景象奇异。比之万寿加之数倍茂密也。寿涧迳观前下合灵涧。流注平野。唐懿禧中。有轩辕弥明隐此年久。后复抱黄洞。太平兴国中。有跛仙遇吕洞宾于君山后亦隐此行灵龟吞吐之法。功成回岳麓。自号潇湘子。尝云。我爱潇湘境。红尘隔岸除。南山七十二。惟喜洞真墟。元祐间。常有白鹤。栖鸣于杉松之上。三日而去。宣和元年改寿祺。
〔华盖院〕
有华盖君修行处。不显名氏。或云古太清观也。去庙东北十五里。自元阳宫陟上清宫而至。昔谭峭岩字景升。居终南山。久著化书。过东吴见宋齐邱。游庐阜泛潇湘炼丹于此。又默希子不知何氏。居此著通元经。开皇中。有道士吴涵虚。字合灵。居之风狂。未尝下山。终日沈湎。亦无烟火之具。俗呼为吴猱。好睡经旬不食。常言。人若要闲即须懒。如懃即不闲也。素不攻文。忽作上升。歌云。玉皇有诏登仙职。龙吐云兮风著力。眼前蓦地见楼台。异草奇花不可识。我向大罗观世界。世界只如指掌大。当时不为上升忙。一时提向瀛洲卖。后于清泰二年上升。又有荆台隐士铁冠先生。樊氏。慕合灵之道。常骑白牛访之。楚王马希范尝师之。后马希声嗣位。先生不知所之。
〔上清宫〕
去庙东北七里。吴人徐灵期真人修行之所。徐幼遇神人。授以玄丹之要。含日晖之法。守泥丸之道。服胡麻之饭。故得周游海岳。来往南山积有年矣。采访山洞岩谷。作衡岳记。叙其洞府灵异言。紫盖云密二峰。皆高五千余丈而云密。有禹治水碑。皆蝌蚪之字。碑下有石坛。流水萦之。最为胜绝。而紫盖常有鹤集其顶。而神芝灵草生焉。下有石室。有香𬬻.杵.臼.丹灶。祝融峰上有碧玉坛。方五尺。东有紫梨。高三百尺。乃夏禹所植。实大如斗。赤如日。若得食长生不死。义熙中。山人潘觉至峰西。石裂有物。出如紫泥。香软可食。觉不知其石髓。竟不食弃去。忽悟而还已不见。此君之所记圣异。又能役使鬼神。降伏龙虎。以宋元徽元年九月九日冲真。重和元年 徽宗皇帝赐号明真洞微真人。今宫基见存石碑。传云。旧有仙鸡报晓。因吃仙草不死。间有樵人见而不能捕。大历七年。玄和先生张太空者。李泌之师居之得道。后入元阳宫尸解。大中元年。韩威仪慕其风而居之。修符亦得道。
〔石室隐真岩〕
在上清元阳之间。杉松夹道。岩岫堆蓝。有石室两所。本虎豹之窟。唐大中年。刘元靖先生居之。礼斗步罡。驱逐虎豹。芟除荆榛而住。衡州刺史韩晔舍俸钱为建会真阁。就岩辟其石室。引泉环流。伐木诛茆。凿其茶灶。棋局醮坛。药臼盆床。灯具供器。自然生成。会昌中。诏入内传受法箓。封号广成先生。久之乞还山。大中五年冬十月。有云鹤屡降。未几去世。闻天乐浮空。及迁神日。惟杖屦在。弟子吕志真得其道。兵部侍郎萧邺文其碑。吏部侍郎赵橹为傅。太子少傅卢璠作石室铭。道士张坚白为内传。今山存内传。洎神道碑在铨德观。今基址尚在。
〔中宫〕
在庙之东北七里。梁天监中建。真人王灵舆修行之所。王乃晋陵人。幼而颖悟。更不婚宦。勤志于道。辞别亲友。结庐于五老峰下。似有所得。忽一夕有神人。谓之曰。得道者若非其地。如植五谷于砂石之间则不能成。子虽有飞升之骨。当须福地灵坛尔可以变化。虽累德以为土地。积功以成羽翼。苟非其地。魔坏其功。兹道无由成矣。灵舆告曰。何地可栖。神人曰。朱陵之上峰紫盖之隣岫可以冲天矣。遂自庐阜迁居南岳之中宫。修行一十二年道成。复迁于朱陵之东朝斗炼真。以天监十三年七月十二日冲举。重和元年 徽宗皇帝赐号通微集虚真人。又唐天宝初。董奉先居之修九华丹法而得道。久于衡阳栖朱陵之后洞。元和中。凭惟良亦修行于此。本传并具下卷。又大历中。李德林先生修行得道。官已废久。
〔元阳宫〕
在庙之东北登山五里。与上清中宫如鼎峙。晋太始中。陈真人讳兴明修行之馆。真人少游名山。因访真迹。于天柱峰上遇二神人。年十八九。自云。吾历行四海。度有志之士。世人修道。暂能精专。中道而废。不至勤久。何得擢形云天飞冲霄衢。汝之积功亦可佳也。第勿退转。何虑不列名金阙玉堂。前苦后乐者。苦则有极。乐则无穷。何者林谷幽栖。禽畜为侣。饥渴必至。寒暑辛勤。割世离荣。辞亲舍爱。可谓苦矣。寿同天地。变化无穷。策空乘虚。坐生羽翼。可谓乐也。得不勉于修励乎。兴明拜手曰。永佩圣言毕。至于道不敢怠忽也。遂授明镜之道。修之十有八年。二仙降而告之曰。吾昔授子至道。果能勤行。今则登蹑九天。游宴八海。积功之报也。前苦后乐。今子至矣。以晋太康元年三月初一日烟霞遶室。天乐浮空山下。居人竞往观之。惟有空室。至于鸡犬悉皆腾举。重和元年 徽宗皇帝赐号致虚守静真人。又唐有张元和先生居之。德宗御词赐之云。夫至道无名。强假名而崇道。至真无谥。必求谥以明真。惟其可称实在全德。故南岳元阳宫道士张太虚。混元育粹。元之又元。炼骨三清。存神八景。衡峰养德。时近百年。依罔象以冥搜。挟鸿蒙而冲用。栖迟浩气。太苦真形。顷在先皇敷崇道妙。望乎玄鹤之驾。锡以紫霓之裳。我有辅臣。格言高躅。永怀仙子。恨不同时。聊申嘉尚之情。式降昭旌之命。策名表德。庶永无穷。可赠玄和先生。贞元四年六月十三日下后尸解于灵隐峰。其宫 本朝淳化.天圣.政和三经修葺。宣和元年改赐崇明观。观后三里有伏虎岩。
〔田真院〕
在元阳宫东南二里。唐宝历中建。绿筠苍松前后掩映。三清并石像殿北百余步有小岩。田先生常憩于此。岩上有一松树。号华盖松。根柯蟠曲。枝干左细如华盖。岩周回虽广。一株尽蔽之。开皇时。田良逸名虚应。齐国人。侍亲。自攸县迁居南岳喜王峰。后躬耕货薪以侍母。夜即独坐岩中。一日放志游五峰。见何尊师而问道。其母晒衣于山北。闻儿远适。速往追之不及复回。衣已化为石。至今数百年。衣色不改。素洁如初。下有小岩。母常憩此。经日而坐。常服气减食。母既坐亡。其志愈坚。后遇薛季昌而传法。东入天台不复出。宪宗诏不起后尸解。本朝宣政间值回禄。止存石三清。绍兴间复建小殿。有道人焚修。至今不绝。
〔北帝院〕
在铨德观后半里。修竹长松。前后茂密。梁天监末。女冠徐炼师居之。修行而得道。贞观末。张惠明再修。遇南岳右英夫人传道。行抱一三五混合之法。而后尸解。又有李思慕居之得道。本朝太平兴国中赐额。近废。
〔凌虚宫〕
在庙之东登山八里华盖峰南下。唐天宝初建。薛炼师名季昌庵居处明皇诏住九真降圣观。进注道德经。撰玄微论。御书批答凡十数次。后辞荣宠。乞回草庐。一日谓门入曰。今夕天气异常。吾当有所适。遂凌虚而去。后有薛幽栖。自西蜀游二十四治。历荆渚溯潇湘。礼赤君于此修真。晦其名氏。于五峰之下石台上注灵宝经。台上烟云如香烟缭绕而起。注经罢烟亦自无。感格如是。因名天香台。后尸解。会昌中。周混污自九真来居之。后得道。为大罗观。王宫前有自然石坛醮器。并生成试剑石浴丹泉。绍兴末。移于山下开创。仅五七分而未周备又详见下卷。
〔洞灵宫〕
去庙东北登山十八里紫盖峰东下。昔东晋末。邓欲之字彦达。居洞灵台。诵洞经。遇魏夫人传法。行之而得道。系二十五洞灵源福地。古诗云。洞灵源接洞阳天。瘦壑危峰吐绛烟。曾踏落花听玉籁。赤松坛畔鹤鸣泉。宫建自李俊民天师居之得道。昔有彭蔡二真隐此。唐末。有聂师道遇之事。具下卷。今有桃林。左右茶园橘柚所在。宫前旧有古枫一株。端耸数丈。根脚竖起。蟠结成一巨龟。首尾足甲显然如活。观者畏惮。其宫宇庵居。自五代拨乱。尽罹回禄。山颇虚逈 本朝大观末。有中贵王门司舍金帛重建。宫殿廊庑迄今一新。住庵隐逸者亦不减旧。东北有桃花源.鹤鸣泉。皆游人罕至。西崖上有刻张元化还丹赋。下有洗药池。东有朝斗坛。
〔招仙观〕
在庙东八里。旧记云。启基刘宗卜字萧济。又记云。晋咸亨中建。昔张真人讳昙要。居之精思。感通天真密降。传内养元和默朝大帝之道。行之十二年。神游太空。面朝皇极大帝。赐以琼实琅膏混神合景之液。饵之变化莫测。神用无方。以齐延兴元年七月初三日忽然雷吼。天地震动。俄有鸾鹤。丹诏迎之升天。重和元年 徽宗皇帝赐号葆光袭明真人。贞观二年。有庐陵萧法师。讳灵护来居之。化黄白术外鬻之。修其观宇。五年建寻真阁。六年壬辰。于桂州铸铜钟一口。重五百斤。归观。凡互更不敢扣击。盖惊地府阴神之然也。后炼丹于山北。凡经三炼方成服之。于弘道二年中秋尸解。元和之末。有许碏者。自峨嵋而来。题记于梁上。常大醉长歌。歌中洎题记处。尝有寻偃月子之句。竟不知偃月是何物。又留题于堂壁。其末句云。邓通饿死严陵贫。帝王岂是无力人。丈夫未达莫自亲。攀鳞附翼损精神题后非久白日升天端拱末。五更初忽闻钟声。众皆惊讶晓而视之钟破裂。不旬日。有一道人。布衣缕。自云。能补钟。但需数千斤火。于是烧炭锻钟。道人以掌心镕铜汁。就其裂处摸之。其红焰自暗。众视之而惮。道人入溪洗手。忽失所在。其钟至今有手摸之迹。此实灵异。又唐末聂师道访彭蔡三真。事具下卷 仁宗朝。有养素先生。奉旨来住久之入衡岳观后尸解。宣政间。有逸人具承远慕其风而建养素轩。观旧有遥碧阁.竞秀亭朝.天坛北二里有雪浪亭.洞真涧。瀑布自洞而出。巨石横峻。当石崖之上。有一石沼。圆若锅釜之状。可广丈余。深不可究。一派飞下。如纹帘。号朱陵洞。三十六洞天之第三洞也。又有石井。下直无底。通彻四门涧流仅二十里成此悬注。从初溪至中潭凡九仞。自中潭下入谷十有八仞。有冥蟠壁。面阔四席。涛雪腾飞。雷雨骤下。虽天台峨嵋不及此势也。下有投龙潭。国家修齐醮毕。投金龙于此。石罅微开。闻天乐之声。故蔺敭有水帘洞诗中一联云。开元投金龙。水底闻天钧是也。若游人诚心洁志。瞻礼而窥之。微茫见金床玉机。至道间。有孕妇触之。石崖渐合。一无所视。往来留咏。粲然盈壁。独庐陵李先辅一篇超越伦辈。诗云。一片挂苍崖。分明不惹埃。蹙成珠颗白。垂下玉绳来。野燕飞难入。山风卷不开。声声去朝海。无意恋岩隈。句清格健。观音叹服。政和元年十月。建安张徽言领漕本路按部。自湘潭趋岳祠。未至三四里间。覩道左松萝蓊蔚。中有高门宏丽。朱书大榜曰朱陵宫。门内楼阁隐然。一人立阈间。若有所伺。时以日昃。未暇游观。意俟他日也。二年九月初五日。自衡州回宿胜业禅寺。语住持僧景襄曰。来早同为朱陵之游。襄曰。此寺之东有招仙观。观后有朱陵祠。予谓去岁尝过朱陵宫。见高门大榜朱字盈尺。恨未之游。今者之来深有意焉。翌旦同诣招仙观。经历向所见处了无所有。惟空山而已。比至朱陵洞。四面石壁。瀑布中注。亦无屋宇。询之道流云。素无此官。亦无此门。异哉。乃知天台大方广.嵩山圣竹林.事与此类。谨书以识之。后住持道士王元洞建望仙亭于见处立宫门。县尉钱景衎书朱陵宫三字。以朱填之为榜。后剏望仙桥观。有铜像保生天尊。晋咸亨中。铸石像老君并侍从。并同时而建。旧观在洞口。唐永迁出就老君殿。别塐元始玉晨。共为一殿。以奉香火。或云。唐以遵奉玄元为圣祖故建玉晨居石也。宣和元年改赐今额。
观有碑文四。
〔九真观〕
在庙东十里。旧记云。晋太康中。新野先生建。天监初。有张如珍真人居之。张乃先生乡人也。幼而少语。淡泊不群。壮岁幽栖而宿禀霞骨。遇神人降。于岩室传明镜洞鉴之道。使其修之曰。夫烛物理者天也。鉴物形者道也。天之道以清。镜之道以明。审而无差。形定于此。物应于彼。故川岳之状。鬼神之情。无所逃而隐也。天以清而容万有。水以澄而鉴众形。若修天清镜明。澄心静神而得内外洞彻。则至道成矣。傥外役于物。内劳于神。神心惛浊不能澄清。则去道远矣。此法吾昔受之于长桑公子。长桑公子受之于太微天帝君。所得之能。洞达玄通。遐照八极。夫洞真法中。有四规之道。依四时而行。亦与此同体矣。古人所谓虚其室白自生。定其心道自至。信矣哉。如珍修之九年。彻视千里。无一物可隐。以梁天监十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君独游山三日不反。弟子求之。而君方衣仙衣驾云舆。箫鼓拥之。缥缈而升天。重和元年 徽宗皇帝赐号全真达道真人。开元初司马承祯字子微。自海山乘桴。炼真南岳。结庵于观北一里。日之白云。丞相张九龄屡谒之。明皇令弟承祎。诏之较正道德经。深加礼待。呼为道兄。凡是观中供养金银器皿。悉归降赐。自御札批答表书往来不绝。天宝初。蜀人薛季昌。昔在峨嵋山注道德经二卷。后隐居衡岳华盖峰。撰玄微论三卷。并大道颂一首及注得。司马弟子王仙峤写进上。诏住降圣观。供器御书批答不绝。及于九真观奉造圣祖天道玄元皇帝圣像一铺十三事通光座高一丈七尺。经六百七十卷。仙峤乃本观道童。性好澹泊。因看列仙传。有物外操。尝谓五千言外皆土梗耳。携岳中茶入京师教化。尝于城门内施茶。忽一日遇高力士。见而异之。问所来。答是南岳山九真观道童。为殿宇颓毁。特将茶来。募化施主。力士喜其言。因闻明皇宣见。帝喜清秀。问曰。卿有愿否。对曰。愿欝欝家国盛。济济经道兴。帝喜令拜司马先生为师。于内殿披戴厚赐回山。夜梦感真人陈少微而得道要。再命侍司马先生来王屋久之。奏云。尊师以开元二十三载仙花乞请。收南岳旧居为观。蒙圣恩书额。诏薛季昌住持降圣观。宣赐圣像供器。天宝十二年。复令衡州铜铸钟一口降赐观。中音韵振。远彻于霄汉。重四千斤上刻明皇帝号御制铭曰铸于郡悬于观天长地久福无算。骠骑吏大将军高力士监铸。此真岳中之名器也。后乾元三年二月值兵火罹乱。焚荡罄然。铁石镕裂。惟有此钟。岂非愿力而至于是哉。咸通年。王固节道行超伦。一方仰慕。营葺一新。阐教谈经学者如市。奉诏归北岳封总教大师。又元祐间。其钟忽不见数日。一日得之于观前塘中。苔藓所渍。钟顶上龙折其右足。复致于楼上。传云。与青草渡龙鬪。今观后有龙𥧡岭。观一里有武陵谢先生再葺白云庵而居。尝与曹道冲为诗琴之友。道冲有诗云。桃源洞口武陵人。跳出红尘二十春。但喜白云深有趣。不知青眼近来亲。丹砂已向坤𬬻伏。玉汞先从坎鼎烹。活计一张焦尾外。碧坛三尺礼南辰。西有王氏药寮王住。久迁灵岩。就云龙峰尸解。观北隅五十步有寿仙亭。亭下有白龟泉。即南山第一泉也。其泉自崖窦迸出。清泚甘冽。其色早晚两变。虽南山名泉无逮此者。饮之无疾而寿。中有白龟。大如钱。白如玉。隐于石窦之间。人罕得见。遇之者吉祥而延寿。传云。龟出仙来。龟隐仙去。题诗亦众惟野人皇甫涣云。灵台尘不止尘止。非灵台。爱此一泓水。曾栖灵物来。愚近岁卜庵于此泉之北。山相去。五里。因采药尝憩此亭。每钦叹其异云。寂寥宇宙之中凡真仙隐化于白龟者。计此乃三处也。愚自前年秋栖于是山为终焉之计。凡三徙其居。至朱陵之东。芟王氏旧药圃而住。适与此泉为隣。非偶然耳。因成一绝。谩书之于此。天下白龟三处。显怡山.少室.寿仙亭。我今卜筑南山顶得尔为隣祝圣龄。观有九仙阁。阁后旧有琅瑛阁。重和元年。改赐今额。
〔降圣观〕
在九真观一里。旧号白云庵。司马子微修行处。因弟子王仙峤奏请。以先师庵为观。蒙降额亲篆。勅九真观薛季真兼住持。
〔九仙宫〕
在庙东十二里。梁天监中建。昔王处舆自中宫炼行。既周冲寂。后迁于此。朝斗思微。一日天真迎之。又有邓郁之。南阳新野人也。幼梦一鸟吐印与之。自是人间有疾以印治救。求为符章。病者自愈。后与徐灵期结方外友。周游名山。寻访上士。遇至人传金鼎火龙之术。于宋元徽二年。徐既上升。郁之隐洞门久之。乃徘徊湖外。洞天福地无不遍历。所患丹材无力可置。因有司奏少微星在南楚。武帝勅监军采访。诏之便殿问所修。曰贫道修炼金液而阙丹材。帝赐金帛。许于南岳洞真福地。选其幽胜。置上中下三宫。以修内外丹。一夕神人谓之曰。大洞之隣。乃招福之乡。延生之里。善记勿忘。后君丹成。复迁紫盖之东。以梁天监末十二月三十日。有八真人。乘羽盖云峰降于室中。即前得道者八真人也。于是就自然石坛升天。重和元年。徽宗皇帝赐号超真集妙真人。唐咸通九年。衡州刺史张觌具奏置观额。十年十月。勅下宜依所奏。又开元中。明皇诏赐宸篆云紫盖峰石坛九仙宫。昔贤曾咏九仙宫其略云。一峰鳞次开一观片石朋来会九仙。宝牌尚记明皇篆。灵梦尝闻御史传。又景祐中。故观文殿学士孙为御史 上问事忤旨贬永州。梦道士以田为托。后徙潭州。因祀岳阴以物色求所梦。乃得王君之像于九仙宫。遂檄县钩括其宫田。果为隣观侵佃。其详具下卷。宣和元年。改赐今额。后有大洞今呼前洞者是也丹霞庵基。
〔观音寺〕
在庙东十三里。石道蟠曲。在云密峰南下。马氏所建。本朝太平兴国年。改赐普济。近已废。西北有陈先生药堂。陈乃苍梧人。常修太阴炼避之法。与同乡杨太初遇真人聂绍元。传二景高奔之法。修成西入三都。
〔云峰景德禅寺〕
在庙之东十五里。后倚云密。前临禹溪。西有大禹岩。乃禹王传玉文处。梁天监中建。寺有高僧法证。族郭氏。为竺乾道五十有七年。戒坛聚徒讲道乃迁化。其门人曰诠.曰远.曰振.曰巽.曰素。凡三千余人。其长老咸来言曰。吾师轨行峻特。器宇宏大。有来求律者。吾师示之以尊严整齐。明列义契。而人知其所不为。有来求道者。吾师示之以高广通达。一其空有。而人知其所必至。元臣硕老稽首受教。髫童毁齿踊跃执役。故从吾师之命。而度五万余人。广其祠宇 本朝建隆中重修。大中祥符年。赐景德额。有会圣阁.齐云阁.养亭.清照亭.松风亭.观音梦应二泉。皆佳致也。转运副使陆訦留咏诗云。绀宫清绝占奇峰。逈在朱陵宝界东。赏遍禅林归驭晚。禹溪斜日照丹枫。
〔延寿寺〕
在庙之东十六里。北有尊胜寺基。
〔白云寺〕
在岳之东十八里。不知开建之始。在白云峰下。有白云洞龙潭。人有祈求。而致荤触便作风雷。岩谷阴黑。人多畏惮。乃朱陵之东便门也。
〔七宝寺〕
在岳东北三十五里。昔高僧玄泰号布衲居之。深于禅理善歌诗。每病土民畬种。因作畬山谣。其略云。由道今年种不多。明年阔斫当阳坡。国家寿岳尚如此。不知此理如之何。马氏闻之禁止。塔石福严与坚固比隣。下有涌泉。
〔崇果寺〕
在岳山北五十里。
〔普济寺〕
在岳之北三十五里。下有龙潭。寺之东有李真人上中下三丹灶。中有水源。旱者祈之无不感应。游人罕至。
〔光天观〕
在庙北登山三十五里按福地志云。系二十二光天坛福地。洞渊集诗云。太极分形状若坛。白云深锁路孱岩。兀然万古含春色。光照吾皇祝寿山。一云。天业中改观为寺。即今上封寺是也。又按南岳十八高僧传云。陈光大初。思大和尚领徒至此。建阁作真。徒上下经行听法之所。则光天观当别有基也。西有青玉坛福地。今释氏改名罗汉行道坛。
〔天柱禅寺〕
在庙之西北登山十八里天柱峰下。在近山天柱为之最高。寺在半山。楼阁参差。与弥陀相隣。出没烟云之际。居者疑在虚无中。葆真居士诗一绝云。福严直上看天柱。楼殿霏微倚翠空。却望福严如画出。更怜烟雨巧朦胧。思大和尚二生塔在寺下。山有香冈周回数里。多生香白芷。传云。魏夫人所植。
〔弥陀寺〕
在庙西北登山二十里。在弥陀峰下。仰望楼阁。如在画图中。唐宣宗赐额为般舟道场 本朝太平兴国中赐今额。葆直居士访之。值僧出。并无一物。问云。僧皆村居治生。久不来此。故留一绝云。苔侵佛座突无薰。尽日飞尘渐塞门。虽是道人忘臭味。问君鼻口若为存。
〔清化寺〕
在庙西北登山二十五里。已废久矣。今有野人居之。北有潀谷传经坛。
〔灵境寺〕
在庙西北登山二十五里。号中洞。马氏所建。但破屋三四间。传云。天复年。庵宇甚多。今废久。大路侧有大杉二株并立。围可数丈。高拂云表。雄壮可惮。或云。昔唐真宗太子曾憩此。见二将军至谢忽不见。因呼为双将军。
〔安宝观〕
在庙西北登山三十五里。乃傅待仙以木钻钻石获天书处。林木茂密。今已废久。
〔宝积寺〕
在洞下岳之北登山三十里。见存空屋。
〔太平寺〕
近洞下见存破屋。在侧刀峰西下。
〔宝林寺〕
在祝融后。上封庄之泉名洞下但破屋数间。
〔化城禅寺〕
过山五十里。亦无他佳致。
〔南朱观〕
过山五十五里东。望岳山堆翠焉。
〔云溪禅寺〕
过山七十里。在皇想山下。当邵州中路。修篁拥碧。怪木参空。东望融峰。高插云汉。
〔白鹤寺〕
与横龙相隣。山谷有禹王书铁符化成白鹤。今呼为飞符岩。亦曰白鹤岩又云古观也。下旧有石仓。自然常满。仓今基在。
〔资福寺〕
与横龙相隣。最为幽密。
〔横龙寺〕
在中洞。有开山佛光禅师旧庵基在焉。唐白居易有诗一绝云。月射冷光新殿宇。风敲清韵古杉松。问师宝额因何立。笑指横溪有卧龙。
〔高台惠安禅院〕
在后洞妙高峰下。与方广比隣。山势幽邃。景物与山前不侔。本朝赐今额。寺前五十步正险绝处。石上有迹如车辙状。记云。昔五百罗汉居此。闻惠思和尚将至。乃相谓曰。山主即至。我辈当避之。遂徙他所。今辙迹尚存。记云。乃鬼运粮以供厨馔。又西有水源。自岩下出。莫知其所。自号灵源。宋宗炳有庵。在灵源之上。今芭蕉庵是也。尚存基址。寺有二石佛迹。各长尺八显六寸。足底有二隋求并印。皆如篆文。云自西来。衡阳令张钧题高台诗云。万仞孤高处。烟云缥缈间。灵源声不断。辙迹藓斓斑。山鸟应无畏。溪云常自闲。凭栏长纵目。回首厌尘寰。东北有牧庵。乃忠道者居之。不修梵行。好夜游岩谷。不畏虫虎。寒暑不侵。值风雨亦无蓑笠。常正言以伸人。皆有教化。后住黄龙。久之迁化。
〔方广崇寿禅寺〕
在岳之西后洞四十里。与高台比近在莲花峰下。前照石廪。旁倚天堂。传记云。梁天监初。有僧希遁。因度夏天台遇惠海尊者。朝昏承事之。海云。汝当于南岳方广寺为会。洎遁至南岳。访方广则无之。后忽值一精舍号方广。有鬼神运粮。金牛服乘。俄见海师出门。问曰。汝何来之迟也。遁愿留。海云。此五百尊者所居。汝居处在西北峰顶。留一宿而去。出门已失尊者及方广众。遁即如其言。结庵其处。后。
〔建方广寺〕
本庙赐崇寿为额。今所谓圣寿寺基是也。中夜尝闻钟磬声。出山谷见圣灯。元丰中。山洪暴发。乃纪和尚开山卓锡移建今寺。李白咏方广诗一绝云。圣寺闲栖睡眼醒。此时何处最幽清。满窓明月天风静。玉磬时闻一两声。
〔保庆寺〕
在方广之西南。钟磬交音林环逼。
〔灵洞寺〕
在岳之西北。后洞乃高台之前山也。峰峦翠密。岚霭常蒸。洞后猿声闻如巴峡。猎者终不能捕。往往岳神所护也。又有明水桥。直上高岭。有天成石塔。层级自然。高约五寻。下虚上锐。非好事者不能一访。盖惮路险而远也。
〔国清禅寺〕
在后洞石廪峰西下。高台之前山也。与灵川密隣。钟磬相交。
〔灵川护国寺〕
在后洞。与国清比隣。
〔明溪寺〕
在马迹桥之西。与金龟岩比近。去岳七十里。昔有逸人李思善居龟岩。后游罗浮。又有高僧惠鉴居之。辟谷思善。书齐既废。后僧更葺为梵刹矣。
〔法轮禅寺〕
在岳之西南七十里。隶衡阳岣嵝峰下。晋咸和年建。号云龙寺。隋大业末。高僧大明居之。至唐末。迁移山下。马氏更名金轮寺。或云。即马氏之庄也。本朝太平兴国中。改赐今额。环寺杉松数万。每至风激。林响声若海涛。寺有记石。唐岑文本撰。及韩愈有岣嵝山诗碑在焉。传云。禹碑在此峰尖之上。枢密折公留题云。路转崎岖岭。水藏委曲田。茂林深似海。古刹湛如渊。岣嵝未可到。禹碑真谩传。西林归恐暮。欲去又茫然。寺有普容泉.道人亭。
〔西林禅寺〕
去衡阳五十里。在岳西南五十里。
〔会善寺〕
岳之西南九十里。迺晋咸和年重理旧寺。乃岳中十八高僧禅会之所。在会善峰下。唐沙门惠日撰十八高僧传。即陈惠思.梁惠海.隋智颖.大善.僧照.惠成.大明.惠勇.惠稠.惠诚.惠亶.善伏.昙楷.义本.义颢.悟实.道伦.智明。
〔普济寺〕
在庙之西南八十里。古龙王寺也。
本朝太平兴国中赐额。
〔寻真观〕
去庙九十里。在衡阳城北。观镇大江有石鼓。后洞是朱陵之西门。乃唐白真人董炼师飞升羽化之地。仙人石恪有送殿直雷承昊奉命衡阳诗全篇云。衡阳去此正三千。一路程途甚坦然。深邃门墙三楚外。清风池馆五峰前。西边市井来商客。东嶷汀洲簇钓船。公退只应无别事。朱陵后洞访神仙。按湘川记。此石鼓有时自鸣则兵革起。或云。卢龙推鼓入潭中。卢龙名字未详。今验以鼓。亦云。是卢龙庙不知立时年代。至龙朔元年八月。勅使道士郭行真醮岳。因毁庙不祀。从此之后。为郡人灾患。今时百姓重祠之。至贞观五年。故齐相公于此山头建合江亭。唐杜荀鹤有题寻真观诗云。寂寂白云门。寻真不遇真。祇应松上鹤。便是洞中人。药圃花香异。泉沙鹿迹新。题诗留姓字。他日此相亲。又大中祥符年。有桂林栖霞洞畅玄先生石仲元字庆宗住持。道行超伦。诗才振楚。经营一新。重建白云轩。下瞰青草渡。前有白云堂白莲池。愚自绍兴丙寅度夏于是堂亦留。四十字虽不足以髣髴。其前贤但识朱陵之事。尔诗云。我爱潇湘境观对潇湘门朱陵后洞天。白云堂里客。青草渡头眠。小艇率红鲤。幽池种白莲。颐真堪此地。风月两依然 本朝景德中改赐今额。
〔石鼓寺〕
在石鼓洞上。下瞰大江。与袅德比隣。今改为书院。景定辛酉。宪使俞公重建。规模宏壮。
〔东林寺〕
近衡阳界。乃唐徐安贞名犯庙讳避朝廷事隐名诈瘖居寺。以之因起佛殿。无人题梁。安贞手作书势。以视众人寺僧令书之。字迹遒劲。观者骇然。后李邕游岳。观字惊而召出同归京。此其故址也。侍郎卢骧题诗云。秋山山脚一招提。名与匡庐晋刹齐。天地洗根飞败叶。云霞留影落鸣溪。野藤交坞萦牛角。翠茁粘烟湿马蹄。犹记采薇时节路。柔桑鸣雉寺田西。
〔普贤观〕
在岣嵝峰南。下当衡阳道左。齐永明中。道士许嗣先张志昙开山。至梁周静真住持。武帝师之。云水奔凑。俱是海上。奇人讲堂如市不虚过日帝。赐名普贤。至唐。陈法明先生居之修行因献。麟得中召入内。不受荣宠。乞还山。封悟真先生。本朝宣和元年赐冲真。
〔无碍寺〕
在庙之西南。传云。晋末所建。
〔福昌寺〕
去庙西二十里。侧有龙潭。与西明接隣。
〔西明寺〕
在石廪峰下。北有西明洞。旧有庵宇。今废。
〔玉清观〕
在石廪峰南去庙登山一十五里。齐永兴初建。陈真人讳惠度。颖川人也。初居茅山。采灵异草。著货之饮酒不食仅数年。南游挑两笈尽是金石之类。至南岳。选其幽胜。乃告天而盟炼丹。深夜破屋所扰。三揭丹𬬻。运石搉压。唯冥心蟠石上诵黄庭经。佩五岳真形图。其志愈恪。阴有感格。道力潜扶。获擒魑魅。妖气渐散。其鬼战栗悲号。真人复令竖石誓免戮。鬼形远逐地界。后丹成。光气满山明彻远近。后服之。以永明三年五月十三日冲天。重和元年。徽宗皇帝赐号冲虚元妙真人。今观基顶有丹台.鬼栽石.雷泓风穴.诵经坛.丹泉。近代有僧。于观基创寺号光明。不久复废 本朝乾道中。有道士邓时永道人黄守正二人。发心开山。伐木芟茅。募化贤善之士。新创殿宇。祈雨禳灾并有感格。野人庵居。重洽道化。
〔洞阳宫〕
在石廪峰西北。乃施真人伏鬼会真之所。唐陈法明应诏回于此峰下。开岩建坛。山神为之阴助。南望云阳。旦夕朝真诵洞经。后服丹而玄化。今尚存基。旧亦有庵宇。
〔洞门观〕
在石廪峰西石榴峰南下。去庙二十里。昔施真人讳存。自号胡浮先生。或云婉盆子师黄卢子。得三皇内文。役御虎豺之术。遁变化景之法。或隐或显数百年。慕石廪洞门。是吾冲真之地。乃居之。又于峰西石室造阁。亘空十余丈。出乘白豹。或步还山。豹即迎之。海岳神仙时来聚会。里域有景慕之者。罕得观近。以晋永康元年四月七日。乘豹升天。重和元年。 徽宗皇帝赐号冲和见素真人。又有蜀人李昌利先生。栖隐数年。而游天宝洞。今但有控豹岩。余基见在。唐张九龄游洞门题陈氏丹台诗云。鸡头西畔便门开。陈氏丹升却仞台。𨍹鬼昔年诚誓否。至今犹说鬼肩栽。
〔太平观寺〕
庙西二十五里瀑布山下。齐褚伯五诵太平经。兼行太平之道。奉勅建太平观。今废久。旧亦有庵宇。
〔岫峰寺〕
在碧岫峰下。亦废久。
〔西台观〕
在岫峰西北。传云。周穆王所建。陈改为太初观。又云。后为寺。亦废久。
〔白云兴国寺〕
在庙之西二十二里。正明年建太平兴国中。只以旧额为赐。
〔楚宁寺〕
在庙西十五里。乃南台迁禅师瘗骨处。唐宣宗谥无际大师。见相塔二碑墨迹乃唐裴休相国建。
〔楚安寺〕
在庙之西二十里。在双峰之上。古禅僧宴坐处。记云。山北有石室。有逸人隐居。但闻诵经声。广明中值乱。北入大酉山。
〔多宝寺〕
在庙之西南十八里。古曰资福本朝太平兴国中。改赐今额。
〔双峰禅寺〕
在庙之西二十五里。峰峦回合。如城郭之状。登山屈曲行一二里。林木揜映。颇拯幽致。在拾穗岩之西。古有高僧惠亶。居岩中每拾穗自给。故号拾穗岩。常有二虎。名大空小空。每拾穗斫薪汲水。二虎负归岩。如人驱役远近。人不敢往。开元中建。太平兴国中赐额依旧。北有瀑布。景色可观。
〔云龙寺〕
在云龙峰下。已废久。又有西真观基。
〔承天禅寺〕
在庙西十五里。本号上岩寺。大中祥符年改赐能仁。景色异常。涧水喷漱。石磴危峭。林莽韡映。前后相失。面有巨石如屏风之状。唐韦寅书堂故基尚存。屡有野人居之。有拾穗和尚塔在焉。湘僧咏能仁一章云。寺在重云里。秋深梦转劳。槛前双涧急。门外一峰高。谷鸟翻新乐。岩松起暮涛。何时拂衣去。欹枕听萧骚。
〔灵峰寺〕
在庙西七里。马氏天福年建。近废。旁临舜溪。前有舜庙。北有舜洞。法雨池.孔雀岩。后有赵岍墨沼洎游憩之所。西北有王母殿基。下有石刻真人像.王氏户解处。
〔寿光寺〕
基东有尼寺基。南有龙洞。
〔止观寺〕
在庙西五里。正临大路。宋显德中。吴僧慈光大师之塔。旧号禅林塔寺。太平兴国中改赐止观。与安乐.保福.摄授四寺。钟磬交音。松竹合翠。太常博士吕璹留题舜洞诗一章云。万古遗踪今尚在。南巡圣意竟如何。八元等辈蒙恩厚。却是湖妃恨泪多。
〔安乐寺〕
在庙西五里。清秦二年建。
〔摄授寺〕
在庙西五里。梁天监年建。寺有一酌泉。
〔保福寺〕
近已废。
〔紫虚阁〕
去庙西三里。在天柱峰南下。唐天宝年建。马氏据湖湘复重修葺。至 本朝天圣中。得旨再修。前后止号魏阁。景祐中。赐紫虚元君之阁六字为额。兼赐袆褕之服并钱。置田以赡道众。后政和五年改赐黄庭观阁。下有石坛。阔丈余。名飞流坛。旧记云。夫人昔自抚州乘之飞至此湘中。记云。坛高丈余。昔元君飚轮之所憩。杜天师拾遗云。夫人坛是一巨石方丈余。其上阔圆。其下尖浮。寄他石之上。凡一人试手推即动。或人多致力即屹然不动。游人至洁焚香以一指轻点之即微动。今抚州山有穴。深广状斯石也。或云。冲寂元君麻姑送夫人乘云至此。云坠化为石也。一云。麻姑石在观之西山上。按内传。夫人姓魏。讳华存。字贤安。任城人。即晋武帝左仆射魏舒之女。封上真司命紫虚元君之职。又加名山之封位约诸侯。冲寂元君麻姑大仙为其佐治。今阁上亦有麻姑像。与夫人并列。晋咸和四年。太一元君乘飚轮迎之升天。其有灵文秘要百余卷。藏之于龙真涧石岩中。今呼为灵书岩。时有老叟。姓庞氏。礼告曰。愿守灵坛得听法语。大仙叱曰。腥秽畜类故疠境域之民乎。取剑斩之。遂走潜于西涧。今日龙真洞 本朝开宝中。有阁主道士率子廉。得道尸解。事具下卷。
〔西灵观〕
在庙西二里。湘中记云。晋女贞薛炼师冲举之处。梁天监五年建观。至后周武穆公主周惠抃者。生而有异光满室。幼不茹荤。长思独处。慕元君薛炼师缑仙姑之志。因居石室。感西灵圣母降传经箓。修三素之道。潭衡之境。士女景慕者数百人。世代将乱。告诸学者曰。我当暂往。约百余年再来。后学如市。唐开元初。赐额西灵。后有女冠李太真曹妙本。并接踵而往得道。即今常住。乃周公主所舍。观废久。马氏复兴 本朝特赐每岁度女冠一人。以永续焚修。
〔净居岩〕
在县西二里觉海寺后。飞泉喷响。古木交阴。石路曲折。岩上有庵萝果树。昔有游人到此。岩下见有老僧。古貌峻嶒。身披破衲。因诘之不顾。良久云。此乃净居天也。忽指四顾。遂失所在。岩有泻洪亭。宪使张公绶有诗一绝云。潺潺石磴泻洪泉。路蹑丹梯入紫烟。岩有高人无问处。庵萝双树碧参天。虽近郭而有尘外之境。又山后有蛟窟。枉山中僧宗誉初至。乐其幽閴以结庵。有妇人数扰之。誉由是避之岳寺不敢留。绍兴十一年。僧善同始居之。方有屋数间。游僧妙印者。年二十八。妇人来与之合。明日自腰以下如氷。数日死。又有行者祖渊。采木山中。迷不能还。凡五日。忽得之于老虎岩中云。一妇人令住此。今出求果。饵以饲我。岩口甚窄。仅容人身。而其中颇广盖。蛟所穴也。祖渊归亦病。是年四月几望。风雨暴至。遍山皆黑。雷电掣旋屋外。善同素不睡。宴坐龛中。夜且半起。明灯闻有声出龛下如鼓𫖔。然视之乃巨蟒蟠结数匝。尾犹在户外。善同呼众僧。以杖击之。既去复还。又击之。乃趋一大石罅欲入间震死。山水大至衡屋室太半。已而星月粲然。诘且视死蟒。长丈二许。围数尺体皆黑方花纹。祖渊即日发狂。如欢惜状。数日亦死。前后僧仆为所杀者凡八人。向时每夜山辄黑昏。虽有月亦然。自蛟死夜。山色始明。今有塔数层屋数间。僧行数辈。
〔兜率寺〕
唐韦宙相国所建。本朝赐额净福。寺枕湘滨。下有古潭。国家投金龙于此韦宙书堂。寺僧常葺之不绝。以为游人登览之美。西有喝滩神庙。云。昔石头和尚坐禅于此。水声聒耳神为喝之。去岳虽远而事有可书。治平中有主簿姓邓者。暇日访泉石佳处。因至是寺。携笻欲登山顶。忽闻花木之香芬馥异常。举目而视。于半山间有楼阁高下。金碧互照。上有牌曰。慈湖真人之洞。邓方惊骇。呼书吏谭英共观之。顷刻遂失所在。记云。此朱陵洞天之南门也。
廖处士书斋据湘江之滨。图凝融数世能诗。自唐云祐末居此。今有五峰。集行于世。尝作诗云。买得衡州十里青是也。水木澄秀。地近而境远。实湘中衣冠之甲焉。
岳产珍木
岳产杂药山果附
岳产异花
岳产草香
岳产灵草
岳有灵禽异兽
南岳总胜集卷中
南岳总胜集卷下
叙唐宋得道异人高僧隐逸附
梁双袭祖。字仲远。吴人也。居南岳白马洞。幼而淳素。不喜多言。凡所观视。及接亲友。皆毅然正容而待之。人不敢轻易者。得溯流之妙。往来荆襄一二百年。人莫之测。复入南岳游五峰。遇至人服雾炁之法。久之入云阳山。秦人洞居曰。昔赤君曾降此山。乃朱陵之阳也。于是诵黄庭玉经不辍。弟子请之。就邑之观宇。以便供侍。先生云。经曰。何不登山诵我书。人间纷纷臭如帤。吾谓。臭帤之所万境纷纭。外则六凿相攘。内则三彭所扰。昔魏夫人传此玉经。而东迁阳洛而成道。代不乏人。但恐虚之不极守之不笃则道无由成矣。数年而入九疑山。白马岩。悠然而住曰。吾始于白马洞。而今终白马岩。必吾反真之地。夫马乃干健浩然之炁。白为见素还元之方。吾居焉。忽一日谓门人曰。吾将入室之后。若有天炁异常。速来报吾。翌日中午四炁澄清。弟子报之。而索沐浴焚香。寂然归真。俄而轻举。遗帔于木杪。时则贞观元年夏四月也。岩中卧席并坐坛。经二百余年而不溃。弟子致之于观真堂中供养。
廖冲。字清虚。梁大通三年。居连山郡。以才德见称。为本郡主簿。后辞其印绶。游探道要。居嵩高山。久之过荆渚。公安二神作妖。起风浪阻船。遂伏之令护船。而渡至南岳。于融顶遇太平真君传道要。复谓二神曰。吾居郴阳作丹。可为吾守𬬻。他日丹就。汝亦有分。丹成归乡。常乘一虎。执蛇为鞭。年一百余。光天二年风云晦冥而升举。
萧灵护。字天佑。庐陵人也。生五七岁能诗。凡所作皆尘外意。十五好道装。遇至人传金丹胎息。周访名山。负道书百余卷。常云。欲升南宫。先度朱陵。迤逦访洞阳过岳麓。瞻邓真人之像曰。此山乃朱陵之一福地。夜遇真人传火鼎之术。贞观年。溯潇湘躬礼注生行法驱邪。邦乡得济者不可胜计。后居招仙观。炼火鼎之术。化黄白而外鬻之。修其观宇。为之一新。侯王礼敬。请为法主。皆北面而事之。后选其幽胜。以炼神丹。凡经三坛方始炼就。后服之。于弘道二年中秋。谓门人曰。吾行期已至。当有所适。不可淹留。汝等精懃将有所继。遂尸解。香气满室。似有清音盼于户外。经时而止。
张惠明。赵郡人。结庵于中条山。受法于元真观。常以呪禁驱驰精魅。后往长安。遇混元子。受高奔之道行之。功济德备。道学超群。凡诸就席。皆章甫之徒。太宗诏之内殿致醮有感。后乞归山林。上允勅住南岳。封妙济大师。忽一夕遇南岳右英夫人。传抱一守真三五混合之要。行之一纪。复诏之西岳。以便问事。后尸解。
南岳西园兰若昙藏禅师。养一灵犬。常夜行次。其犬衔其师衣。师即归房。又于门侧伏守而吠。自奋身作猛噬之势。诘旦东岭有一大蟒。长数丈许。张口呀气。毒焰炽然。侍者请避。师曰。死可避乎。彼以毒来。我以慈受。毒无实性。激发则强。慈苟无缘。冤亲一揆。言讫。其蟒按首徐行。倏然不见。又一夕有盗。犬亦衔师衣。语盗曰。草舍有可意物。一任取去。盗感其言皆去。
何尊师者。不知何许人也。龙朔中居衡岳。不显名氏。其颜若四十许。行步如飞。常往来苍梧五岭间。来无所慕。去无所斁。仅百余年。人常见之。状貌不改。或问其氏族及年寿。但云何何。或诘其乡里及修证。亦云何何。时人号曰何尊师。衣弊履穿。其心浩如也。逸人田虚应邓虚中尝请曰。尊师卒无言。何以开悟学者。则曰知不知者上不知知者病。谁能凿混沌之窍。遗自然之理耶。遂杖藜而入林中。须臾群虎随之不复见。开元中。司马承祯游南岳祝融峰曰。当有高仙处之。何气色之秀异若此。已而见尊师于林中出。承祯致礼造问。则据石而坐。若无所覩。时不见答而退。叹曰。此可谓才全而德不形者也。乃建庵于峰顶延之。尊师就止复不出。观察使吕渭即其庐。请传符箓。张太虚田虚应邓虚中师事之。皆不得其旨。天宝二年下元日。有云鹤翔空。异香芬郁。谓弟子曰。吾去之后。当举之于紫盖南峰盘石之上。遂化。颜色不变。弟子乃环卫行迁神之法。中夕闻雷震声。即失其所在。衡阳太守苏务廉文。其碑在铨德观。
唐则天朝。徐敬业杨州相乱。则天命讨之军败而遁。敬业素养一人。貌类于已而宠遇。及敬业败。擒得所养者斩其元以为敬业。而敬业实隐大孤山。与同伴数十人结庵耕凿。不通人事。乃削发为僧。其侣亦多削发。天宝初。有老僧法名住括。年九十余。与弟子至南岳衡岳寺。访诸僧而居之月余。忽请集僧徒。忏悔杀人罪咎。僧徒异之。老僧曰。汝颇闻有徐敬业乎。则吾身也。吾兵败入于大孤山精懃修道。今将命终。故来此寺。令世人知吾已证第四果矣。因自言死期。果如期而卒。遂葬于衡山。
薛季昌。汉州绵竹人。世皆宦族。季昌幼不好荣不茹荤。常布素酷于山水。一日游请城。父母谓不远而从之。遂南游桃源。后遇正一先生于南岳。受三洞秘箓。研穷真要。屡感高真密降。明皇诏每问道德。而谈辩通博。上喜之。久乞回山上。命赋诗赠之序曰。练师志慕玄门。栖心南岳。及登道录。忽然来辞。愿归旧山。以守虚白。不违雅志。且重精修。若遇至人灵药时。来城阙也。诗曰。洞府修真客衡阳。念旧居将成金阙。要愿玉清书云路。三天近松溪万籁虚。犹宜传秘诀来候。仙舆季昌住九真降圣观。复华盖旧隐修炼丹成。一日忽谓弟子曰。祝融今夕有真之会。余被召当往。遂凌虚而去不复回。后建凌虚宫。
邓紫阳。抚州南城人。初居麻姑山。后因省亲山下逢大蟒拦路步罡而逐之。蟒化为剑。遂得剑佩之。性愈刚毅。常负济世之才。每憩于溪壑之间。诵天蓬呪不辍。北帝遣神人授剑法。远访南岳朱陵。谒青玉光天二坛。礼邓真人。梦有所感。有刘有宗师之。求传禁呪。而谓之曰。石廪倒洞。夕阳迷津。山鬽群居。昔吾祖驱之已经三百余年。今以生气不正此类承之袭人。汝后建坛辟除。兼内养浩然。方冀仙阶矣。后明皇诏紫阳。因内殿建醮破胡番。封为天师。后尸解。有宗依法建坛院于石廪下。遂郡凶奔他山。
田虚应。字艮逸。齐国人。赋性朴拙。吐露无忌讳。开皇时侍亲于攸县。以喧冗迁于南岳。躬耕于紫盖峰下。以尽子职。凡五十余年。母既即世。乃游五峰。放志自适。龙朔中。州牧田侯于衡岳观建降真堂以居。田于乘赞以分璧。所受上清大洞法箓。自正一先生传。
天师。天师传虚应。既承道要。涉历云水。为友善者。惟蒋舍洪时吕渭阳凭皆使湖南。尝就访高论。潭州旱祈雨。久之不获。召虚应蓬发弊衣。至郡无言。雨自下。又尝久雨不止。郡守建坛于衡岳观。默然岸帻而坐。洎升坛即霁。元和中。东入天台不复出。宪宗时。诏不起。有欧阳平者。道学亦高。常师事之。一日梦。三神人各持金𬬻。自天而降。若有所召。密谓人曰。二先生不久去矣。我必继之。未几虚应果羽化。蒋亦继往。门弟达者。栖瑶凭惟良香林陈寡言方瀛徐灵府三人。尽相联而尸解。
李思慕。成纪人。与东楚董炼师白先生结烟霞之友。周游三湘名山。后访南岳五峰。虽师范不同而各有指归。白既于石鼓上升。思慕入京师。高力士佞吴筠而进之于明皇。答问称旨。后乞归山。上厚赐钱。行注清净经。行于世。后玄化于紫盖峰。惟董混迹于衡阳后洞。常以呪术治人病。若有酬之者。为酒一醉为妙于是凡醒时醉卧衢路。或溪谷遇骤雨而衣不濡。凌严霜而皓如也。数年。巡门告人曰。各好将息。人皆讶之。亦于后洞尸解。如蝉蜕也。唐杜甫有忆昔行诗末句云。更访衡阳董炼师。南游早鼓潇湘柁。
薜幽栖。蒲州宝鼎人也。性沈静有敏识卓见。修举业之暇。好问方外事。开元中。及进士第。年始弱冠。调官陵郡尉秩未满。有林泉之兴。遂拂衣去服冠褐。出入青城峨嵋。久之游鹤鸣山。访汉天师治所。修行仅一纪。而道炁愈充。天宝初复游南岳。卜修真之地。乃晦其名氏。于五峰之下。游心于自得之场。旷然无所系。而能和光混俗。毁方瓦合。其于三洞经诰靡不该览。故幽人逸客向风禀受。日集于左右。而师辩论宏博。随其性根。各有发明。进玄微论三卷。上明皇称旨。赏其达悟。末几尸解。注灵宝于世。今凌虚宫有天香台。乃注经之所。晓夕云烟起。如香缭绕。
唐若山。鲁郡人。先天中。历官尚书郎连典剧郡。开元中出守涧州。颇有惠政。远近称之。若山好长生之道。令弟若水为衡岳道士。与兄同得胎元谷神之要。尝诏入内殿。后求归山。诏许之。若山后扬子江中乘五色雾而仙。其弟尸解于南岳。
申泰芝。字广祥。其先洛阳人也。因守官湖外世代寓居长沙。后散徙四方。其远近钦慕。秦芝卜居邵州仁风村柳塘。数世皆修慈惠。自幼敻处。不与亲友交。好读书常清俭。游息南岳。访神仙之事。一夕于融顶遇真人。传金丹火龙之术。妇炼丹云山之北余胡之顶。积有年矣。大药已成。功行俱备。而能乘虚神游。隐显出入绰有神异。人不可测。开元二十六年岁在戊寅八月十六日。明皇诏近臣曰。朕昨宵中秋夜寝梦有神人告朕言。湖南邵州云山有道人。炼丹得仙。若礼遇之可为国归。
宰相刘晏。少好游术。精恳不倦而无所遇。尝闻异人多在市肆间。以其喧杂可混迹也。因游长安。至一药舖。偶问曰。常有三四老人。纱帽拄杖。来取酒饮讫即去。兼觅药看。亦不多买。某意非凡俗者。刘公曰。早晚当至。曰明日合来。刘公平旦往。少顷果有道流三人到。引满饮酒。谈谑极欢。旁若无人。良久曰。世间还有得似我辈否。一人云。王十八。遂去自后每记之不可求。及作刺史往南中过衡山县。时春初风景和暖。吃冷淘一盘。香菜茵𫈟之类。甚为芳洁。刘公异之。讯邮吏曰。侧近莫有衣冠居否。此菜何所得。答曰。县有官园子王十八能种。所以馆中常有好菜蔬。刘公忽惊记所遇道人之说。乃曰。园近远行去得否。曰即馆后。遂往问见王十八。衣犊鼻灌畦状貌山野望刘公趋拜战栗渐次问其乡里家属曰飘蓬不省。亦无亲族。刘公益异之。令坐索酒与吃。固不肯却归。乃诣县自请同往岭外县令都不喻当时发遣。王十八亦不甚拒。破衣草履登舟而行。刘公渐与之熟。令妻子见拜之。同坐茶饭。形容衣服日益秽敝。家人并窃恶之。夫人曰。岂兹有异。何为如此。刘公不懈去所诣数百里。患痢朝夕困极。舟船隘窄不离刘公之所。左右掩鼻罢食。不胜其苦。刘公都无厌忌之色。但忧惨而已。劝就汤粥。数日遂毙。刘公嗟叹涕泣。送终之礼无不精备。乃葬于路隅。后年官替归朝。却至衡山县。县令郊迎。既坐曰。使君所将园子去寻却来。应是不堪驱使。刘公惊问。何时归。曰后月余日即归云。奉处分放回。刘公大骇。当时步至园中。茅屋虽存都无所覩。隣人曰。王十八昨夜去矣。怨恨加甚。向屋再拜泣涕而反审。其到县之日。乃途中疾卒之辰也。遣人往发冢。瘗所空存衣服耳。数月至京城。官居朝列。偶得重疾。近至属纩家人妻子围视号叫俄。闻扣门甚急。阍者走呼曰。有人称王十八。令报欢跃迎拜。王十八微笑而入其卧所。疾已不知人久矣。乃尽令去障蔽等及汤药。自于腰间取一葫芦。开之出药三圆。如小豆大。用苇筒引水半瓯。灌而摇之。少顷腹中如雷鸣。逡巡开眼。蹶然而起。都不似先有疾。夫人日王十八。乃涕泗交下。牵衣再拜。若不胜情。妻妾仆使并泣。王十八凄然曰。奉愧旧情。故来相救。此药一圆可延十载。至期某却来。自取啜茶一椀而去。刘公因请少淹留不可。又欲与之金帛。复大笑。后刘公拜相兼领盐铁。坐事贬忠州三十年。一旦有疾。王十八复来曰。要见相公。刘公感叹颇极。延入合中。又恳求王十八。日所疾即愈。且还某药。乃以盐一两投水饮之大吐。吐中有药三圆。颜色与三十年前服者无异。王十八索香汤洗之。刘公堂姪侍疾侧。遂攫其二圆吞之。王十八熟视笑曰。汝有道炁。我固知为汝掠也。趋出而去。不复言别。刘公寻病复数月。有诏至。乃卒高僧懒残者。唐天宝初。衡岳寺执役僧也。食退即收所余而食。性懒而食残故号懒残也。画专一寺之工。夜止群牛之下。曾无倦色已二十年。时邺侯李泌寺中读书。察懒残所为非凡物。听其中宵梵唱响彻于上。李泌情颇知音。能辩休戚。谓懒残经音凄惋而后喜悦。必谪堕之人。通名而谒。懒残大诟觌面而唾曰。是将贼我。李公愈敬之雅拜。懒残正拨牛粪出芋啖之。良久而曰。可以席地。取所啖芋之半以授焉。李公尽食之。后谓曰。慎无多语。领取十年宰相。公谢之而退。后月余。刺史祭岳崇道甚严。忽中夜风雷而一峰摧倒。凡山路行所为大石横拦。遂以十牛縻绊以挽之。又以数百鼓噪以推之。人力竭而石愈固。更无他涂可以修事。懒残曰。不假人力略试去之。众皆大笑。以为狂人。懒残曰。何在见嗤试可乃已。寺僧笑而许之。遂履石而动。忽转磐而下。声若震雷。山路既开。众僧皆罗拜。见者皆呼至圣。刺史奉之如神。懒残悄然。乃怀去意。寺外虎豹忽尔成群。日有伤无由禁。懒残曰授我箠。为尔尽驱除。众曰。大石犹推。此物容易。因与之荆梃皆蹑而观之。才出门见一虎衔之登山噬之。人叹其不免数。初懒残居岩久之。尝作歌。其略云。世事悠悠。不如山坵。青松蔽日。碧㵎长流。山云赏慕。夜月为钩。卧藤萝下。块石枕头。不朝天子。岂羡王侯。死生无虑。更复何忧。水月无形。我常自宁。万法皆尔。不死不生。兀然无个事。春来草自青。其后李泌果入相。一云。懒残在石廪伏山妖。而售宝被讼。狱中卒。乃尸解也。
衡山隐者。不知姓名。数因卖药往来衡岳寺寄宿。或时四五日无所食。僧徒怪之。后复卖药至僧所众见不食。知是异人。敬接甚厚。会乐人将女诣寺。其女有色。众欲取之。父母求五百千俱不引退。隐者闻女嫁。邀僧往看。喜欲取之。仍持金两铤正二百两。谓女父曰。此金直七百贯。今亦不论自金毕将去。乐师时充官使仓卒便别。隐者示其所居云。去此四十余里。但上山当知也。女父母事毕忆女乃往访之。正见朱门崇丽叩门。隐者与女俱出迎接。初至一食。便不复饥。留连五六日。亦不思食。父母将还。隐者以五色箱盛黄金五锭赠送。谓父母曰。此间深邃。不复人居此。后无烦更来也。其后父母重往。但见山草荒芜。不复人居。方知是神仙之窟李泌者。肃宗朝隐于衡山。诏给三品禄赐隐士服为治宫室。泌尝采松脂以隐背。名曰养和。后得如龙形者。以献帝。幼曾作诗云。天生吾地载吾。天地生吾有意无。不然绝粒升天衢。不然鸣珂游帝都。焉能不贵复不去。空自昂藏一丈夫。一丈夫兮一丈夫。平生志气多良图。请君看取百年事。业就扁舟泛五湖。庵基见在烟霞峰。得玄和先生秘语懒残开发。道业两全。其诗末句已先见也。
俞灵𪻺者。河间人。居衡山九真观。后学道十余年。南岳赤君悯之。传回风混合之道。及守明梁之法二十年。能坐见天下事如视诸掌。然自晦不为异以惊人。而人亦莫知有道者也。与谈说多及四海九州游历事。其貌常若三十许人。元和中。郴州官吏迎候太守因集于观门。灵𪻺衣弊自若。人见之亦不甚礼待。忽历诸官吏说其祖父名氏状貌性情职掌年寿皆中。众惊异而礼之。且曰。我偶然耳。非所知也。遂入闭关不出。虽恳之再三亦不复有言。方知其异人。常诵大洞经。或绝粒或饮酒。有潘老仙游岳与灵𪻺甚款。常养一龟。广四五尺。力可敌十人。见者畏惮。灵𪻺乘之入九疑山。樵者时见之。
昔舜时有鸟如雀。自丹州来。吐五色之气。氤氲如云。名一曰凭霄。雀能群飞衔书砂珠轻细风吹尘。起名曰珠尘。今苍梧之外山人采药时。得青石圆如珠。服之不死。带之身轻。元和末。仙人方回游南岳遇之七言赞曰。珠尘圆浮轻且明。有道服之得长生。王子年曰云密峰。流洲岸亦有此珠。游人尝得服之不死。
刘元靖。武昌人。师王道宗传正一箓。未几道宗将告寂。以所有均遗诸门人。元靖惟收图书。既葬于东山。晴夜有炁出墓中。高十数丈。元靖异之。遂开葬。及发棺但遗衣被而已。始知其师得道。元靖感悟。泛洞庭游武陵。复入南岳。师曰。先生因魏夫人仙坛乃有卜居意。自坛东寻峻峰上十数里。见一石穴南向辟以为居。引泉环流。伐木诛茅。前建上阁。某局茶灶凿石而成。使君韩晔游此。命其阁曰会仙。常以柏叶酝酒虽绝粒炼气而一饮斗余。宝历初。敬宗求方士。监军吕令琮邀至谭州。先生曰。某有山妻侍妾。以牛肉为命。若以为术士恐将军有罔上之名。因请彘肩自剸以蒜𦵔而食之。令琮愈疑因为摩足乞行。先生不得已上道。以十二月一日到京。便召于司政殿。敬宗问以神仙之事。师曰。无利无营。少私寡欲。修身出世之旨也。上不悦而难作。文皇放归山。李训欲用。董昌龄自交广乘传过岳下礼先生。先生曰。观中丞王气未动。不宜有此。行且徐之。龄昌因缓辔入商山。训果兴乱。朗州刺史唐伸妻病。求符于元靖。遂戒来者曰。此符当示使君。无先于夫人。使还伸已殂矣。夫人自愈橹。尝闻先生门人赵中闲曰。先生言董唐之事如目击。中闲曰。先生在中山多年。境静忽忽有所见。亦无指定之说。会昌三年。武宗奉玄元之教。将除佛寺。征先生赴阙。及对见。武宗见神貌清古。改容钦敬。因问佛法倾烈祖之风。朕欲去之。先生对曰。释氏久远。将遏绝可渐革其弊。卒有变更。即系众害事。却不利于道门。又问金丹之术。先生对以至灵之物非深山独往之士不可得。上曰师其得之耶。又对曰。如臣期欲得之。今实未有得得即陛下不可见矣。上赐缣百匹及米麦饴密。止于太清宫。时召入访道。每有恩赐。先生立舍与监引勅使及诸门至望仙门则已空手矣。五年秋武宗微疾。将传法箓。内臣以赵归真有私累嗜货财。推先生清净可为帝师。遂召入内君灵符殿。武宗问受箓盟信歃血之事。先生对以至尊最重莫过于诚敬斋戒。陛下七日斋三日戒。自可朝玉帝矣。不合以金玉发血为信断发歃血非常王之事金玦白璧非至尊之宝。当时以为中论。及事毕除银青光禄大夫崇玄馆大学士号广成先生。别筑崇玄馆以居之。后乞还山。时上亦欲令茅山投龙遂许自茅山归南岳。武皇大渐。道者许元长赵归真辈十余人皆处极。法。上独诏观察使存问赐之束帛香茗等。初九真观道士周混汗在岳中。事望亚于先生朝之未征失生也。有衡岳观道士毛太玄。尝梦真官执录自天降云。以混汗为大罗观主。太玄因曰。刘先生曷不先征乎。真官曰。刘君世业未尽。征则役为仙官。更不为修行人矣。果如其说。先生自朝归岳叹曰。吾今为地仙数百年。根不能脱身。为二帝所累。今已计不乃矣。大中五年冬十月。有云鹤频降。未几去世。闻天乐浮空。及迁神日。惟杖屡在。弟子吕志真。亦得其道。
谢修通。宜春人也。禀性和雅。不好装饰。闻喜则喜。见恶如探汤。奉母至孝。常怀悦色。一夕梦冠褐者曰。子骨相非凡。何不出家学道。遂告母。母允之。于是诣南岳。投衡岳观潘如松为道士。而寄籍焉。因游五峰。寻访灵迹。一夕梦神人曰。朱陵洞府未合居之。后五十年再得栖。此东有玉峰洞天福地。亦朱陵之宪司。子宜处之。将有所遇。于是修通省亲。而告母曰。今值俭岁。时凶难于给用母。有所感宜往玉笥洞天可以修其若何。母诺之。遂肩舆其母。往玉笥山。穴居数年。甘旨之奉枣栗芋茱黄菁百合。其后母即世茔葬讫。敻居三纪。遇梅萧二真人传道。行之后蝉蜕于清虚馆之东隅。复入南岳。隐真于洞灵原。果五十年矣。
元和中。有柳实元彻者。居于衡岳。二公俱有从父为官浙右为理。庶人连累各窜于驩爱之州。二公共结行迈而往省焉。至于廉州合浦县登州。而欲越海将抵交阯。舣舟合浦岸。夜有村人飨神箫鼓諠哗。舟人与三公仆使咸往观焉。夜将半。俄飏风起断缆。飘于大海。莫之所适。俄抵孤岛而风止。二公愁沮而陟焉。见天尊像莹然于案所。有金𬬻香烬。而别无一物。二公周览。次忽覩东海上有巨兽。出首四顾。若有俯听。良久乃没去逡巡。有紫云自海而涌出。蔓衍数百步。有五色芙蕖高百余尺。叶叶而绽。内有帐幄。若绮绣杂错。耀夺人目。见虹桥忽展直抵于岛上。俄有双侍女。捧玉盒。持金𬬻似莲花。而至于天尊所。易其残烬。炷以异香。二公见双。叩头再拜。辞理哀酸。求反人世。双不答。二子请益。良久女曰。子何人而致此。二子以事告。女曰。少顷有玉虚尊师。当降此岛。与南溟夫人会约子坚请之将有所遂。言讫。有道士乘白鹿驭彩霞直降于岛上。二子拜而泣告。天师悯之曰。子随此女而谒南溟天人。当有归期无虑。尊师语双曰。予暂修真毕。当诣彼。二子受教至帐前。行拜谒之礼。见女子未笄衣五色文章。二子告以姓字。夫人哂之曰。昔时天台有刘晨。今有柳实。昔有阮肇。今有元彻。莫非天也。设二榻而坐。俄顷尊师至。夫人迎拜遂还坐。有仙娥数辈。奏以笙竿箫笛。傍引鸾凤。雅合节奏。二子恍若梦于钧天则人世罕闻见也。遂命飞觞。忽有玄鹤。衔彩牋自空而下曰。安期先生知尊师赴南溟会。暂请枉驾。尊师读之谓玄鹤曰。寻当至彼。尊师语夫人曰。与安期先生间阔千载不值。南游无因访话。夫人促侍女进馔。玉器光洁。与夫人对食。而二子不得飨。尊师曰。二客未合飨。然为致人间之食而食之。夫人曰然。则进馔。乃人间常味也。尊师食毕。怀出丹篆一卷而授夫人。夫人拜而捧之。遂告回。谓二子曰。子有道骨。归不难。然邂逅相遇。合有灵药相贶。但子宿分自有师。吾不合为子师尔。二子拜尊师遂去。夫人命侍女曰。可送二客去曰所乘者何。侍女曰。有百花桥可驭。二子感谢拜别。夫人赠以玉壶一枚。高尺余。夫人命笔题玉壶诗云。来从一叶舟中来。去向百花桥上去。若到人间扣玉壶。鸳鸯自解分明语。俄有桥长数百步。栏槛之上皆有异花。二子于花间潜窥见。千龙万虬递相缴绕为桥柱石。有使者曰。吾不当为使而送子。盖有深意。欲奉托强为此行。襟带间一盒子。盒子中有物隐。隐然如蜘蛛形状。谓二子曰。吾辈水仙也。水仙则阴也。而无男子。吾昔道遇番禺少年情之至则有子。未三岁令弃之。夫人命与南岳神为子其来久矣。中间南岳回雁峰使者有事于水府。回日凭寄吾子所弄玉环往而使者隐之。吾颇为根。二君子为持盒子。到回雁峰下。访使者庙而投之。当有异变。傥得玉环。为送吾子。吾子亦当有报効。尔慎勿启之。二子受之。谓使者曰。夫人诗云。若到人间扣玉壶。鸳鸯自解分明语何也。曰子归有事但扣玉壶。当有禽而应之。事无不从意。又曰。玉虚尊师云。吾辈自有师。师复是谁。曰南岳太极先生。尔当自遇之。遂与使者别桥之已尽。达昔日合浦。维舟处回视之无桥矣。二元询时代已十年也。驩爱二州亲属殂矣。二子惆怅问道。将归衡山。中途因以手扣玉壶。遂有鸳鸯语曰。当饮食前行自遇。俄顷道左有盂肴馔罗列。二子食而饱。数日寻即达家。昔日童稚已弱冠。然二子妻各谢世已三日。家人辈悲喜不自胜。人云郎君已没大海。服阕已九秋也。二子似厌世体已清虚。观妻之丧不甚悲戚。因相共抵回雁访下。访使者庙。以盒子投之。条有黑龙。长数丈。激风喷雹。折木拔屋。霹雳一声。庙宇立碎。二子战栗不敢熟视。空中乃有掷玉环者。二子取之而送于南岳庙。及归有黄衣少年。持二金盒子。各到二子家曰。郎君持此药曰反魂膏。而报二君子。家有毙者。虽一甲子犹可涂项而活。受之而少年忽不见。二子遂以活妻。后共寻云水。访太极先生。而曾无影响。闷然而归。因雪见老叟负薪而卖。二子哀老年而寒。饮之以酒。睹薪檐上。有刻太极字。乃疑异之。礼为师。持玉壶以告之。叟曰。吾贮玉液者此壶也。往来数久甚喜。遂拉二子。同上祝融峰。更不出。疑自此皆得道也。
东陵圣母庙主女冠道士康紫霞自言。少时尝梦中被人录去一处言。天符令摄将军巡南岳。遂以金锁甲令骑。导从千余。人马蹀蹀南云。须臾至岳神拜马前。梦中如有处分。岳中峰峦溪谷无不历也。恍惚而返。鸡鸣惊觉。自是生须数十茎。
凭惟良。字云翼。湘人也。修道于南岳中宫。与徐灵符陈寡言为烟霞之友。香火之外琴酒自娱。久之就降真堂师田先生受三洞秘诀。治病痊毒。于元和中。侍师东入天台山而得道。
唐贞元年。南海贡卢眉娘。年十四。眉如绿且长。故有是名。眉娘幼而慧悟。工巧无比。能于一丈绢上绣法华经七卷。字如粟粒。而点画分明。又善作飞云盖。以丝一絇分为三段。染成五色。结为金盖。其中有十洲三岛台殿麟凤之像。而执幢捧节童子亦不啻千数。顺宗叹其土谓之神。度为道士。赐号逍遥。勅住南岳魏阁。久之告期而羽化。
先生吕志真。不知何许人也。广成先生之弟子。内洁而外和。终日而閴坐。似不能言者。居南岳隐真嵓十余年。此后每岁一至京师。游潇湘。谒诸门人之家。常荷二大瓢。药物服饰经箓道具皆贮之。善以药术救人。入林谷间。虎豹驯之。人问其道。则默无所对。出商山道中忽失色不前。人皆讶之且曰。前有剽掠者来。果见兵刃至。志真谓贼曰。此行皆吾弟子无得于之。其徒敛衽避路不复敢前。又至一谷口曰。此有害人之物。同行欲见之。遂石金山自中夜达旦而止。翌日往访之皆同。或曰。采药而闻仙乐。岂非得道之兆耶。后游南岳。礼青玉光天二坛。寓招仙观。辟谷七日。入洞灵源。访彭蔡真人旧隐山行抵。晚溪上见一樵人坐。问师道子独何往。对曰。闻彭蔡真人隐此。愿一礼谒。樵人曰。蔡真人所居不可到。日将暮矣。且行过此山东。有人家可宿。言讫。荷樵人溪去水甚浅。师道往则深矣。樵人回顾曰。五十年方得过此。师道遂东行十余里至草舍一所篱落鸡犬见一人状貌类农者。年可三十许。谓师道曰。此来何求。对曰。寻彭蔡真人。曰路上见樵者否。曰然。曰此乃蔡真人也。师道惊叹曰。遇仙人而不识。岂非命也。因留宿。榻下有𬬻。中有汤鼎存焉。后有数磁盒环列。谓师道曰。置米未回。盒中物可以吃。从意取之。师道曰。游山寻访。不以饮食为念。于是揭一盒视之乃茶也。以汤点吃。甘香异常。再揭则不复开。诸盒亦然。师道不敢言。因就寝日高。主人未兴。师道讶而潜行约十数里。逢一老人邀坐石上问之。具以对。老人曰。蔡真人父子俱隐此山。昨夜所宿之处。即其子也。又曰。汝道炁但浓。而骨未就。因折草一茎与师道。茎若姜苗。长尺余。味甘味。复令饮泉。水举头忽失所在。自是吃草茶。复觉炁力轻健。愈于来时。复招仙观道众惊骇异曰。去已月余。何如是之久耶。山中无居宿处。师道自惊曰。才经一宿。具以所见白之。道众复叹曰。吾辈居此观。徒为学道。子一入山三逢仙人。一宿已经月余矣。老人乃彭真人也。既见蔡真人父子。又遇彭真人。得非修习之至耶。久之以省亲归问政山每采樵斫药皆以虎豹负归母喜曰。汝以孝养。我以道资。我亦幸为汝母已。而复游玉笥清虚。访梅萧二真人。三游郁木杭冀一见之山行。或逢一布衣乌帽颜若平十许人。师道问以梅萧二真所在。且曰。吾乃谢修通也。吾居南岳洞灵源溪彭蔡同隐二百余年。知汝尝游南岳。我适被东华君所命。为玉笥山地仙。兼管清虚馆。尔与我素有道缘。故得相见。言讫忽不见。师道复洞灵源已五十年矣。相卫之间有僧。自少博习经论善讲说。每有讲筵。自谓超绝然而听者稀少。财利寡薄。如此积年。真僧不愤。遂将经论。遍历名山。以访知者。后游湖外至南岳衡岳寺。憩洎月余。常于寺闲斋独坐。寻译经论。又自咎曰。所晓义理。无乃乖于圣意乎。沈思之次。忽举头见一老僧。杖锡而入曰。师习读何经论。究何义理。僧疑是异人。乃述其由。兼自咎曰。若遇智者分别此事。即钳口结舌无复开演耳。老僧笑曰。师识至广。岂不知此义。大圣犹不度无缘之人。况其初心乎。师只是与众人无缘耳。僧曰。若然者岂终世如此乎。老僧曰。吾试为汝结缘。因问师今有机资粮。僧曰。自徂南方。历行万里。粮食所费。皆已竭矣。昨抵南岳。只有大衣七条而已。老师曰。只此可矣。可卖之。以所得值。皆作磨饼油食之物。僧如言作之。约数十人食相与。持之平野之中散掇此物。焚香长跪呪曰。今日食我施者。愿当来之世与我为弟子。我当教之。得至菩提。言讫。乌鸟乱下啄食。地下蝼螘复不知数。老师谓曰。尔后三十年。方可归开法席。今且周游不用讲说也。言讫而去。僧如其言。后二十年却归河北开讲。听徒动即千万人。皆年二十已下。其老壮十无一二焉。
唐时有一僧。居于南岳。见一物。绿毛覆体。直至座前僧曰。贫道禅居不挠。生灵神有知无相恼也。此物曰。子知有晋宋乎。僧曰。自晋至唐四百年矣。其物曰。子知有姚泓乎。僧曰。吾闻泓已死矣。其物曰。我即泓也。其时示之以死。脱身逃遁。游行洞天福地。饥食柏叶。遍身生毛。唐代宗时。有高僧法照。为国师。乃言。其师南岳大长老有异德。天子南向而礼之。度其道不可征。乃名其居曰般舟道场。用尊其位。始居山西南岩之下。人遗之食则食。不遗则食土泥茹草木。其取衣类是。南极海裔。北至幽都。来求其道。或之崖谷。羸形垢面。躬负薪槱。以为仆役。后数年功成道备。人皆负布帛代木石。委之岩户。不拒不营。祠宇既具。德宗申诏褒立是为弥陀寺。施余则与饿疾者不尸其功边洞元洛阳人于嵩山㟧岭遇道后醉酒风狂混尘。一旦归洛阳。承醉入水不复出而后有客自衡湘来。洞元于南岳山托附书至洛阳。其法属交友叙旧。及墨遂乃洞元亲染。人皆曰水仙。
长庆中有马拯处士。性闲清虚。好游山水。不择险峭。尽能跻攀。居于闽中。因诣衡山祝融峰伏虎师佛堂道场。严洁果食馨香。兼列白金三笏于佛榻上。见一老僧。眉毛俱白。状貌魁梧。甚喜拯来。拯使一仆挈其囊。僧曰。暂请郎君仆夫至近县市少盐醯。拯许之。仆乃持钱下山去。僧旋亦不知所向。续又有一马沼山人。亦独登此来。见拯甚相慰悦。沼告拯曰。适来中道遇一虎食一夫。不知唯氏之子。说其服饰。即拯仆使尔。拯大骇。沼又云。遥见虎食人尽乃脱鞹衣。衣禅衣乃老僧也。拯愈怖怯。及沼见僧。曰只此是也。拯白僧曰。马山人来云。某仆使至半山路已被虎食如何。僧怒曰。贫道此境山无虎狼。草无毒螫。路绝蛇虺。林绝鸱鸮。无信偶语耳。拯细窥僧口吻。犹带殷血而不欲言。二人跧其食堂。牢扁其户。明烛伺之。夜深闻户外有虎怒首触其扇者二四。赖户壮而不堕。二子惧而焚香虔诚叩首于堂内土偶宾头卢者久之。闻土偶吟诗曰。寅人且溺栏中水。午子须分艮畔金。若教特进重张弩。过后将军必损心。二子聆之而解其义曰。寅人乃僧虎也。栏中水即井也。午子即我也。艮畔金者银也。其下两句即不能解。乃明僧扣门乃曰。郎君起来食粥。二子方敢起关食糜异。二子计之曰。此僧且在。我等无敢下山去。乃召僧窥井中云有怪物。僧细视。次二子推僧堕井。乃化为虎。以巨石镇之而毙。二子遂取银三笏而下山。仅昏黑而遇一猎人于道旁。张弓了上其树而为栅居之。语二子曰。无触我机。兼语二子曰。山下犹远虎方暴。何不且上此栅来。二子悸栗。遂攀缘而上。将欲人定。忽三五十人过。或僧或道。或丈夫或女人。歌吟者戏舞者。忽至弓所。众怒曰。朝来已被二贼杀我禅和。今方追捕。次又敢有人张我将军。遂发其机而去。二子并闻其说。因诘猎者曰。此是伥鬼乃虎食之人也。为虎前呵道耳。二子因征猎者姓氏。曰进姓牛。二子大喜曰。土偶诗下句今有验矣。牛进即特进也。将军即虎矣。遂劝猎者。重张其箭。猎者然之。才却登栅。果有一虎咆哮而至。前足触机。箭乃中其第三班贯心而踣逡巡。诸伥鬼奔走却回。伏其虎前哭甚哀曰。谁人又杀我将军。二子因怒而叱之曰。汝辈无知下鬼。生遭虎啮死。吾今为汝报讐。不能惭谢。犹敢恸哭。岂有为鬼不灵如是遂悄寂。忽有一鬼答曰。都不知将军乃虎耳聆郎君之说方大惶悟蹑其尾而骂之。感谢而去。乃明二子分白金一笏与猎者而归出传奇向子文。长沙人。宝历中。得官衡州。贫不能归。爱山水之胜。一旦谒岳神庙。时当盛暑。留宿旬余。忽有一人。青巾紫裘。面如琢玉。神色威整。须眉如画。子文异之。骨相非凡。翊旦往见。问之乃曰。余龚庆长也。世家洛阳。少遇司马隐元于鸣皐山下。隐元者自是委羽洞天之灵官也。凡五岳四渎洞天福地。各有灵官主之。较量功罪。采访善恶。闻于九天使者府。隐元谓庆长曰。汝宿生常居要职。有辩冤雪死之劳。当时土民阴受汝赐。逮朱泚僭逆仗节死事。忠愤之气毅然不衰。故得再生为人。他时通悟必能记忆矣。九天使者录汝之功命。我授汝石精金光藏景录形神剑之法中黄太一默朝之朝。因得度世。近登紫霄峰望气。见岭外妖气氛。欲往禳除。经过岳祠。故来朝谒。子文为之致躬。庆长顾侍者取琴鼓之。其曲名曰金鲸跃海雨滴秋荷醉淘月白云引之类。音韵清越。非凡声也。陪从连日。临别子文再拜言曰。幸得际遇欲从先生南游可乎。庆长曰。未可也。汝当仕进。更十八年中条山相见。子文再拜乞言。庆长曰。学先乎功行逢时得志。汝宜勉之。至于吐纳服饵。乃其余事。子文恳请再三。庆长曰。当俟后会。子文曰。更有教戒。誓当禀奉。庆长沈思良久云。汝父祖旅殡僧舍。颇苦鬼役。早卜吉壤以终大事。子文流涕拜谢。翩然而去。
练师聂绍元。幼而雅好。诗书老庄文列。一日诣金陵。师方外高明昭受戒箓。是夕梦入一城。宫府严肃。中有朱衣者。按几谓绍元曰。此司禄之所也。可自开籍。籍云。聂绍元十八入道。二十受上清毕法。二十二往南岳。遂掩卷。而悟久之。自金陵还问政山。筑室以居。不偶世俗。自号无名子。世多以炼师称之。每侍母极懃瘁。一日晨起沐浴曰。我伯祖戒云。吾家世世宜修炼可率励。勿忘太上教。俄有四鹤集于屋。又神光从空而下。望见者疑为火所焚。即之则𨵙然无他。但绍元已化矣。四鹤与神光亦冉冉而去。诘旦庄隶来云。炼师与三道士衣绯绿乘者。从者数辈。悉冠带南去。炼师回首曰。我往南岳矣。
潘发。字文伯。陇右人。自幼参受法箓。檄召鬼神。行符施药。济人病苦。远近称之。于元夜入静精益南岳真官云。昨天腊日。东隣摄召东岳云已得开度。南岳受生未审。东岳摄魂考过。南岳练度。法主复掌何事。真官梦云。五岳方面分野之属。洞天福地。名山溪卢各有主。司人间功罪。国之财赋器用。洎水陆众类。火岳管四渎四足负荷之属。又云。南岳有赤脚仙人。子懃修德。必际遇之。乃子师耳。乃李守微也。
北梦琐道士秦保言勤于焚修。尝白南岳真君云。上真何以须纸钱为有所未谕。既而夜梦真君曰。纸钱即冥吏所籍。吾何须由。是岳中益信。
湖南马希声。嗣父位。连年亢旱。祈祷不应。乃封闭南岳司天王庙及境内神祠。竟不雨。其兄希震入谏之。饮酒至中夜而退。闻堂前諠噪连召希震。复入见希声。倒立于阶下。衣裳不被。其首已碎。令视信扶上以帛蒙首。翌日发丧。以弟希烈嗣位。先是大将周达自南岳亲见江上云雾中拥执希声而去。秘不敢言。此夕有物如黑幕。突入堂前。即时而卒。
开宝年中。有率子廉者。本南岳之耕民。犷戾愚无取。众皆谓率牛。一日厌为农时。乃投衡岳观李尊师出家。未几披戴为道士。后众举于紫虚阁住持。非当其才。但令彼洒扫而已。子廉得此欣然而往。常恃酒狂醉。往往倒卧于衢路。或山谷之间。虽风雨暴作虎狼鬪见蔑如也。一日礼部诏帅臣王公祐祷南岳。公为性简傲。时山中道释悉奔祗谒。及行祭礼毕。忽问左右曰。吾闻有魏夫人坛安在。对曰。即紫虚阁是也。有主否。曰道士率子廉。一人何谓不来参谒。答曰。子廉本山下之农夫。殊无他能。人皆以率牛呼之。性好酒不来参谒。必酒病也。公乃迳诣阁见子廉。果中酒首不能举视。其生涯只有破铁铫及缺磁椀器数事而已。外索然无覩。公呼之。但努目注视曰。深山道士罕遇酒。遇酒则大醉。所以委顿如此。望明公不责。公大喜以为任真守朴信所谓道人也。翌日与同舟而归府。置之于水阁中。经月使之将行。复谓之曰。尊师韬光内映之人也。诚所珍重。几欲作成一篇。为王事所迫。矻矻未暇。五七日间诗成。当令送上。幸勿讶然。子廉归岳。数月未闻至。公一夕因观书倦而假寝。恍然见子廉遽入府。主曾云诗许。以五七日为约。数月未闻。得非事有所废忘乎。言讫迳去。公觉甚怀感愧。遂乃灯下为三绝。仍加序以寄之。诗曰。古屋当崖映月开。年年常伴白云闲。糇粮丹火何从出。四面无人见下山。下瞰虚空临绝磵。上排烟雾倚山巅。四边崄绝无猿鸟。独卧白云三十年。心意逍遥物莫知。山中山下识人稀。想君绝累忘尘境。不是王乔即令威。翌日命写于版。遣人赍送南岳。悬于本阁。子廉曰。我则何用以慰。阁之清虚尔。本诗石在县之江亭。熙宁间碑为火所焚。今铨德观。复刻石记之。东坡居士序兼书。绍兴中。住持黄庭观道士陈子常再刻之于本观阁下。太平兴国五年六月十七日。子廉忽使人白衡岳观李尊师云。以他游故来辞。请令人来照管。师得之云。此人土木愚子盛暑何往。遂亲去访之。至则奄然。师谓童行曰。吾不料率牛先知其死日耶。遂以礼葬之。未几有南台寺僧守澄。自京师回。于南薰门外。忽遇子廉。相叙契阔。其词甚优逸。曰尊师归岳中否。曰思欲一看京师。临行蒙尊师赆送甚厚。欲奉一书致谢。劳大德为达之还可否。守澄遂领书往衡岳李尊师处。开对之则六月十七日书也。遂发其冢而观之。但遗一拄杖并鞵尔。
干德二年。云修南岳庙。塑绘鬼神及人马尤多。忽一日一时嘶噉旗纛。尽皆倒而西指。工人役夫皆怖仆于地。良久方苏。庙乃具事由。申举本州。按验得实。然后飞奏考其月日破蜀之日也。朝野莫不异之。
乐学士史。景德末。为西京留台御史。尝梦一人具冠服称帝命来召。俄宫阙壮丽。因问使者。云此帝所也。既升见帝谓曰。主求嗣吾为择之少选一人至。帝曰。中原求嗣。汝往勿辞。顿首求免者再三。帝曰。往哉。遂唯而去。旁拱立者曰。此南岳赤脚李仙人也。尝酣于酒。明年果生仁宗皇帝此一段与本朝实录甚异。今亦存之。
蓝方。字元道。亳州父老言。自儿童时。见先生状貌。迄今如一先生。发委地黑光可爱。肌若截膏。眉目疎秀。唇若积朱。齿如排玉。举动温厚。接物以和。大小皆得。其欢心时人呼为笑先生也。或游旗亭遇废民。日于道路探怀出钱盈掬遗之。颇好施药轸救疾苦。仁庙闻先生之名。特召先生。上殿赐坐及茶。馆先生于芳林园告去。帝赐号南岳养素先生。先生乃往南岳招仙观。是时学士贾昌朝赠先生诗云。圣泽浓沾隐逸身。道装宜用葛为巾。祝融峰下醉明月。湘水源头钓锦鳞。曾见海桃三结子。不知仙豆几回春。他年我若功成去。愿作云桥跪礼人。先生独宿阁上。一夕与人言语。侍者窥牖望之。但见红光满室。明日客询之。先生曰。吾师刘道君行雨过此。留话少刻。先生一日沐浴召侍者谓之曰。吾今一百七十二岁安可复愿。先生位号。但不愿拒圣君之意。今当去矣。乃奄然。先生多游西川。亦来湖湘。今人时复见之。
王灵舆。晋陵人。幼自庐阜庵居。后迁南岳中宫。修真炼行。一纪道成。复朱陵之东。旦暮朝斗祈感上真而后升举。今宫前有片石。其文细如磨砻者。昔真人朝斗之石也。本宫旧有田地数顷为别宫所佃。景祐乙亥年正月。枢密学士富春公孙为御史 上因问事忤 旨贬永州市征。仲秋抵宫下。十月十八日就枕酣寐。梦游清都观。其观数轩。竹树萧疎。洁洒可爱。有衣冠四人。中有峭峻端秀微有须黄衣道士。服顶纱巾。前揖公曰。赋寿甚远。恩命将至矣。某有田畴。乃衡山邑君之部中也。幸惟顾属之。公时在梦中。心自惟始被遣左官何遽有恩典。此皆术士妄言也。道士曰。何不相信之。良久日。足下心胸间有志大如钱。公惟默未尝有试。退手袖中扪其所如其说。道士曰。则向之言不诬矣。公益谢焉。乃唯而退。又连呼之。公回眄间。复言曰。某姓王氏。幸记勿忘。俄顷遂悟讶然。风度眉宇历历可记心目间。未几奉 诏移倅长沙。十二月赴所官至衡岳观。礼星像。目九仙宫。左右列真仙四人。王中者乃梦中所见。颜貌暗符。而衣冠则异。因观其传记。且曰中尊姓王。始觉其姓与梦中所说契矣。公虽访其本观所在。且撰日受暑迫于期会遂不及往。明年孟夏。刺史当奉 诏祷岳。以疾不克行。公实代往至昭潭昼寝。舟中忽如闻空中有语曰。移命将至。所祷之事竟不为理何也。忽然四顾无人。自呼舟中后使皆自舟后至者索其语言之人。悉无得焉。公思岂九仙未往有是异也。翌日至其岳祀事毕。诣观中见古屋塑像。位于中者。榜曰王灵舆真人。其颜状衣巾。乃梦中所见。无毫发之差。公𦶟香再拜。感叹久之。遂与县官推之逾年。果得若干田土属隣观。岁收地利。因而申明。勒还旧管。集贤章公岷作篆刻之石记之。并张觌奏复宫额内一记八分书存焉。又观之西北五里有岩一所。深下平坦三四丈是。
国家昔日投金龙之所。深下透云密峰断石源。传云。前洞是朱陵洞天之东门也。中洞后洞在灵境之西。亦洞天之便门也。
陈良卿。景祐四年。自永州随乡书赴部试。十月至长沙。梦一人引入一巨舰中。见一道士。自称青精先生。与之谈论。辞语高古。谓陈曰。吾已荐子于尧为直言极谏臣。陈曰。尧今何在。曰见司南岳。陈曰。尧者古圣君也。安可在公侯之列。先生曰。尧人间之帝也。秉火德而王。弃天下而位。神乎南方。子何疑焉。陈辞以名宦未立俟它。曰应乃许以十年为期。既悟甚恶之为异梦。录以自宽。明年登甲第。调官全州判官。道出岳州南驿。偶昼寝梦使者持檄来召。遽惊觉喟曰。岂尧命乎。同行相勉以梦不足信。复执书秩卧读之。晚食具呼之已逝。
刘山甫。随侍官于岭外。北归泊舟洞庭登岸。见北方毘沙门天王庙祠。因谒之。见庙宇颓圮。乃题云。坏墙风雨几经春。草色盈庭一坐尘。自是神仙无感应。盛衰何得却由人。是夜梦神真曰。我南岳神也。汝何相侮。俄而风涛大作舟几覆。悔谢彻去诗牌乃止。
尚书郎李观为进士时。游南岳。过长沙。饮旗亭中。忽有负竹奁钉铰具者。请曰。子往南岳。谓我问养素先生。十月怀胎如何出得。观至南岳以语元道大惊曰。真人眉间有白志乎。曰然。是海蟾子也。吾义圣胎以成患无以出之。非斯人不足以成吾道。今声问相及而不得接。吾之不遇斯人命也。
神宗朝。章詧。字隐之。成都人。自幼不群。天才卓异。修举业之暇。精妙于易。注太玄经。至九卷。忽昼寝梦见扬子云。曰太玄犹如一浮图有十三。汝注至九卷。机岂易泄耶。詧觉甚疑异之。后略注至十卷进上。
帝喜赐爵不受。封为冲退处士。尝与邵雍康节友善。因游广汉金雁桥。见一童年十二鬻诗。詧喜之拉同归。更名经童。詧常看黄庭经。凡看罢。童窃窥之。一日有青衣童。持书至詧。接书已失青童。詧观书皮云。南岳布衣真一子书至西州冲退处士处开。及开但只一章诗云。未遂山中吟。时闻世上音。笑言失真诠。尘秽浊神襟。归植南园芝。驰化北溟金。千日勤耕耘。自然生瑶琳。詧因游西溪。偶濯足。有异人李士宁访之。詧遽云足濯西溪流去水。李速应云。手持南岳寄来诗。詧惊而笑曰。何以知之。李云久矣。李辞云。吾先往南岳。君宜早来。自后李不复见。经童忽一日告去。詧曰。汝欲何往。童曰。先往南岳候先生。詧曰。汝何知之。童曰久矣。童坐亡。逾月詧别相知而尸解。詧尝炼丹。后服丹化如蛇蝉也。今人时见之于南岳。段愿言吊之诗略云。尸解去难寻。空留一鼎金。西州大隐没。北极少征沈。又张贤良诗云。西海从来镇大名。或闻蝉蜕弃遐龄。青城已结神仙侣。碧落俄沈处士星。金鼎炼成丹汞药。玉堂传授太玄经。平生是我深投分。自愧无才与勒铭。
周琬。湘中人。舣舟南沙。梦二吏引入南岳庙内升殿。王起接之曰。知入京铨。欲率留在此。亦与人世之乐不殊。琬曰。名宦未达。且欲赴铨王曰。如此则不敢奉縻也。乃作诗送周琬曰。住此既非乐。舍此去何图。若问青毡事。惟留一角书。至京调中牟尉。忽卧病旅中且虑不起。作妻子书一角封毕而卒此一段与陈良卿事类辞殊。今两存之。出洞微志。
衡岳泉禅师。南人也。名谷泉少。聪敏性耐垢污。大言不逊。流俗憎恶。造汾阳昭禅师。密使记南归。放浪湘中。与虎湫蛟穴为伴。因游南岳云峰寺。住懒瓒岩。又移芭蕉庵。复迁宝真。大书壁曰。予此芭蕉庵。幽古堆云处。千般异境未暇数。且看矮松三四树。寒来烧枯杉。饥飡大紫芋。而今抛之去。不知谁来住。宝真庵最险绝处。夜地坐祝融峰下。有大蟒蟠绕之。泉解衣带缚其腰。夜不见。明日杖山策遍山寻之。衣带缠枯松上。盖松妖也。又自后洞负一石像至南台。约数百斤。众僧惊骇莫知其来。后洞僧亦不知其去。因相传云飞来罗汉。尝过衡山县。见屠者斫肉。立其旁作可怜态。指其肉又指其口。屠问曰。汝哑耶。即肯首。屠怜之。割巨脔置钵中。泉喜出望外□谢而去。一市大笑。而泉自若。以杖荷大瓢。来往山中。人曰。瓢中何物。大道浆也。自作偈曰。我不谁管尔。谁是不管底。着个破纸褉。一味工打睡。金乌住东上。玉免从西坠。荣辱何系我。兴亡不相关。一条拄杖一葫芦。闲走南山与北山。醉卧山路间。值大雪。起作偈曰。今朝甚好雪。纷纷如秋月。文殊不出头。普贤呈丑拙。畜一奴名调。古日令舍薪汲涧。或呼对坐岩石间。赠之以偈。我有山童名调。古不诵经不礼祖。能搬榾柮御冬寒。随分衣衫破不补。会栽蔬能种芋。千山万山去无惧。呵呵呵有甚讨处。
张君猷。为湖南漕过南岳。自肩舆中。见路左一道观甚丽。榜曰朱陵宫。遥望其中。有一羽衣立殿上。君猷意欲下。而从骑半已过。明年再经其地。求朱陵宫无之。父老云。旁近但有朱真人祠。至其下乃前所见朱陵宫之处。才小屋一二楹。其变异如此此一段与张徽言意同辞异。今亦存之。
饶州妙果长老师立。少年时行去至衡山褐严寺。方夏四月晚游寺前兜率桥。见潭下峭壁间。有僧背负石而立。师立夙闻人言此地有罗汉。隐见不常。且忆藏经有持地菩萨入石壁事。竦然敬视。忽壁开尺许。僧入其中。复合无纤罅。又旬日放参毕。与同参二人信步到寺后。虎跑泉亭上。天风倏起。二僧欲归。师立独少留。二僧曰。久知亭下多异。师无庸留。立方壮不以为意。俄亭西南角有扣柱者。继即伸手内向渐进不止。时几过五尺。立戏之曰。复能缩否。应声而渐退。少顷又闻扣柱声。立曰。若圣者邪当隐。若山鬼即见形。又一食久一手复出五指。初大如椽。渐小如婴儿。初生指状。立颇恐即下山。
绍圣中。宜春季观守临贺。有一叟曰陈非自罗浮山来。观延之因诘其年。曰五十岁。语次因问吕真人。叟曰。昔见之于南岳。陪速数日。自云。近游巴陵。见老木精。留一绝于白鹤寺壁。临别谓观曰。我一百二十六岁矣。前日骤见不敢言。惧见疑也。今已别。言之无害。再复南岳矣。观计此叟。亦真人之流也。
隐逸
皇甫。名涣。字致远。开封人也。赋性闲淡。有敏识卓见。修举业之暇。尤妙于三玄。知命不负学作黄冠。在京东太一宫受业。举止状义而不明。政和初 朝廷兴道学。先生向化。次年攻试。辟雍作魁 圣览程文□金坛郎不就乞换自在公患野装游历寻访于西洛。遇至人凭野人得其道要。后游南岳。栖凌虚台会真观思真已 皇帝诏赴阙居太一宫高士寮。后乞还山居汝水而坐亡。又有蒋风子者。本邵阳之居民。赋性愚直。言无忌惮。人事不入。或有小疵。不拘贵贱面而伸之。周游南岳。见中岭陡峻出意修之。亦之知其宿食之所。忽日有樵者慎青巾。负薪而鬻之。曰千辛苦而食用不给。与子一粒药。吞之力可倍矣。自此但饮酒水而已。衣衫尽弃。寒暑不问。众谓之曰。风子常倒卧衢路。虽势位不能屈。毒药不能加。虎狼无所损。独行自语。人莫之测。皆逆知人意。逮今见之三十余年。浩然如故。
近有皇甫坦者。字履道。西蜀人也。赋性颖达。立行清高。道学兼该。不类常辈。通老庄之外。尤精于术数。甞游岷峨访天师治所。遇唐朱真人。得其元奥。又常以气术治人疾病。又示以经字言人吉凶。或波撆少剩。或点画草。真人诘之。则指东画西。说南道北。祸福无不备矣。迤逦谒平都。历荆渚过洞庭。凡所到处。遇其穷废。并蒙恩惠。道行愈超。声流于朝。绍兴二十七年 皇帝征之。赴阙及登。对答问称 旨。主上深加礼待。后乞还庐山。结庵于拨云峰下。以啬精神。二十八年秋 太上皇复下诏命 御制诏书曰。先生清标孤映。寄迹物外。粃糠尘俗。啸咏烟霞。信可乐也。去秋为别。俯仰周岁。兴怀晤言。驰神缅邈。讨青城会友于元览。白云遂无心于帝乡也。秋凉甚迩。不知何日可相见。愿早践言。则骑鲸御炁。泠然无难。行且湘云。横素桂子。吹香燕馆。超然下风。问道虚怀。结想久矣。专此为问。残暑在近。益保清虚。后令先生降香于南岳。隆兴改元 太上皇退居德寿宫。又下诏征先生。每问道要皆称 旨。复令先生降香于南岳兼赐。
御书黄庭道德阴符三经。 御制诏书曰。自退处别宫日以颐神养志为事思见风采款亲道话幸早命驾少同闲适专信奉速用伸至怀 上又令书院待诏写先生神 上亲赞曰。皇甫高士。眉宇列仙。以道兴世。孰计其年。孤鹤在野。白云行天。掀髯一笑。合乎自然。
右此一段亦教门之盛事。故全录之。大抵探幽赜隐。负步游方。寻师访道。须诚心格志。柔外宽中者。凡所会遇。无不潜符。则知至道。果在我也。道果在我。升度南宫。不亦宜乎。故前所谓欲升南宫。先度朱陵。世谚云。不游南岳。阴簿不削。信不诬矣。今则逮至我宋运值昌朝。异人高僧隐士接踵而栖者。亦不减于古矣。
叙古跋
今接真诰云。名山五岳中学道者数百万人。今年有得道升天者。人名如别。年年月月皆有去者如此不可悉纪今为疏一年之得道人耳。有不乐上升仙而长在五岳名山者。亦不可称数。或为仙官使掌名山者。亦复有数千。
又按司马天师云。南岳祠宇庵岩仅三百余所。超越于汉武之朝。盛隆在唐皇之代。他山无可拟者。岂不以万古灵踪千真遗化。并协壬辰之运。悉同黄帝之。□□□□□□□□□□□□□□□□□□□□□作诗云。野鹊滩西一棹孤。月光遥接洞庭湖。堪憎回雁峰前过。望断家山一字无。近自五季之后。山颇岑寂。今直 昌朝大道兴隆。就寒栖而乐淡泊者往往居之。其诸名山亦复如是。岂非道化所洽将返纯古乎。每值三春。四方游礼者甚众。近岁道会愈盛。祥应频彰。至于冠盖星轺之士。皆降屈于麻衣纸袄之流参问。元微搜访高上于一言半句。似有感通。如在汾水之阳而丧天下。岂非真仙默示道化所及而至于此哉。
南岳总胜集卷下
跋
吾家距衡山二百里而遥。尝以秋八月为亲祈年。重茧山下顿首岳词。其后复往祷登祝融峰。欲作一书纪其胜迹。以旷岣嵝。太史志颇详且衣食于犇走未遑也。然先人邱垅皆在衡山支麓。桑梓松楸极不忘焉。泰山之麓则 先君子遗爱。长留 先慈窀穸所寄。余为书院主讲。是以搜辑成帙。名曰岱览。然积十余年而其书未成。盖山经水志编纂为难。况又簿书鞅掌乎。顷当量移海州。闻其俗朴政简或有余间。卒成此书。亦未可知。而衡山之书。则非归田后蹑履怀铅摩。以岁月不能成也。适孙渊如观察。以宋本南岳总胜集见示。向无善椠。因急付梓以广其传。余作吏江南十年矣。非特乡国云山远在二千里外。即岱下林泉。畴昔负土安砚之地。曾不得一伸拜埽。载访朋侪。倘得抽身就间往来衡岱之间。既以订岱览之阙遗。亦将以是集与旷志参考。而成衡山之记载矣。是则余桑梓松楸之怀所欲遂。而几几乎不可必得者也。付刻缘起详孙序中。其欵式悉仍宋本之旧。壬戌春正月既望。善化唐仲冕跋。
南嶽總勝集敘
南嶽多古志。率皆佚而不傳。隋經籍志有宋居士撰衡山記。太平御覽引徐靈期南嶽記。宋藝文志有盧鴻衡山記。錢景衎南嶽勝概。諸書既不得見。惟有唐道士李仲昭撰南嶽小錄一卷。錄入 四庫書。此外有明彭簪衡嶽志。國朝趙寧嶽麓志。俱後出又少。故實此本南嶽總勝集三卷為宋紹興時陳田夫所撰。明人影宋鈔本。體例既佳。書亦最古。考之晁公武讀書志。有其書不著撰人名。宋史藝文志并不載是書。蓋其漏略。吾友唐陶山明府仕優則學愛古敦素。校付開雕。閱月刊成。甚可喜也。昔向子禽遊五嶽。待畢婚嫁。予以少賤從事畢督部幕府。自華歷嵩。又以都官扈 蹕。西巡經曲陽。大茂山詢考北嶽舊廟故蹟。及官東魯。祈雪泰山。信宿日觀。屈指五嶽。已遊其四所。未至者南嶽耳。而陶山先生未第時。以名孝廉遊學。足跡半天下。授經泰山之麓。撰岱覽三十卷。蒐羅古迹金石。多前人未見。茲官東南。以經術飾吏治方求吳地。記吳中水。利書寫刊。以徵一方文獻尤念。此書為鄉郡名山故蹟所在。急為廣布。予與陶山生同歲。甫及知非鬢髮漸斑白矣。薄宦思有濟於物。終不能自行意。如待畢婚嫁遊名山。恐年衰已乏濟勝之具。終日執此編。尋攬名勝。以當臥遊。或數年後即賦。遂初從陶山於瀟湘。雲夢間望衡九面。以補向禽未遂之願。則與陶山案圖考古。續補此書所不及載。又盛舉也。嘉慶六年六月朔日。孫星衍敘於金陵五松書屋。
南嶽總勝集卷上
溪山之勝。林壑之美。人所同好也。而於幽人野士。常獨親焉。必志不拘於利欲。形不膠於城市。養心於清靜。養氣於澹泊。養視聽於寂寞。然後山林之觀。得其真趣。閬中道人陳耕叟有焉。庵居南嶽紫蓋峯下。往來七十二峯之間三十餘年。心有所慕。不勌求訪。前古異人高僧嵒居穴處。靈蹤祕跡。考其事而紀之。所歷滋多。所獲亦廣。遂積而成編。名曰總勝集。凡嶽山之邃隱。與夫觀寺之始末。古今之題詠。有關於勝趣者。靡不畢錄。或謂為道者修練之要。察玄牝觀鼻機亦暇此耶。則將應之曰。雖然是編之作非特資於好事者。尋幽討勝。一時登覽之興。固有素懷淨緣。默存真趣。按集跡事感今懷昔。一旦契其夙心。發其雅志。悟修真之至理。躅前人之超然。仰山景行。魚筌兔蹄有在於是。則於是編之作。庶幾為知者有取也。隆興甲申上巳日拙叟序。
南嶽總勝集總序
衡嶽之記。有尋勝證勝大小二錄勝概集衡山記。皆近代好事者。編集疏略何多。並各執於一隅。不能廣其登覽。故僧作尋勝。則道家之事削而不言。道作證勝。則僧舍之境闕而不書。不惟不究二教之始終。抑亦蔽諸峯之殊異。至於監嶽廟事。楊臨縣尉錢景衎雖併而錄之。其中勝概瓌奇靈蹤昭著百得三五而已。愚因圃暇。合前四記。廣為修之。刪其重複。補其闕略。寥寥空山綽有年歲。漫峯跨谷。未始云勞。探勝尋真。頓覺志勌。搜求內教。博採仙經。并討舊記。斷自三皇已來。迄於我宋。約數千萬載之間。得道真仙。凡經涉於南嶽者。必為之纂錄。敷至四五萬言。分為上中下卷。不問觀寺。皆考廢興。且嶽廟者。周秦以前祠在祝融之上。禮秩比三公。漢唐封以王爵。今廟佐鍊玉峯下。又按衡嶽觀宇洎真仙得道者。據前四記。並云起於晉太康中為始。則是晉之已前未有宮祠。蓋可知矣。又詳按黃帝內傳云與西王母於宮中別營仙館。又於華山.嵩山.王屋山.泰山.衡山.終南山及諸洞天。皆造王母觀。以候神也。以今考之。蓋緣湮沒既久。了無遺迹。豈有國家壽山係第三洞。天中有四福。地上歷千古。至晉方建宮觀乎。必不然也。即今華山南下有古王母觀。至今世度女真焚修不輟。可以為證。則內傳之言果不妄矣。又夏禹王於衡山致齋。建清泠宮。以安奉虞舜之像。即知漢秦以前至於上古。建立宮祠。逮真仙棲游者。不減於晉唐。故舉一二為標題。爾今則上敘峯巒靈迹嶽祠次之。洎歷代帝王傳經受道。中敘觀寺興廢。兼得道異人高僧嶽中所產靈異。下敘唐宋得道異人高僧。洎隱逸敘古跋記。前後第而踵之。年數相參。班班可採。尋幽賞勝之士。為之司南可乎。隆興改元重九日。九真洞老圃菴蒼野子陳田夫耕叟。
南嶽總勝集卷上
上真記云。祝融氏為赤帝治衡霍山即衡岳也。衡岳者五岳之南岳。即周官所謂荊州之鎮也。又夏書云宛委山也。道典云。五岳五山各有儲佐。昔黃帝遊觀六合。徵召神靈。見東中西北四岳。並有佐命之司。惟有南岳峙而無。乃與昌宇力牧方明等章詞三天。太上使命霍山潛山為南岳儲君。拜青城為丈人。署廬山為使者。令總衡岳以鼎鎮。舉德正而為主。儲君者衡岳之副君也。述異誌云。南岳者盤古左臂。至漢武南巡。以南嶽遼遠。乃徙其祭於廬江。亦承軒轅副義也。湘中記云。衡山朱陵之靈臺。太虛之寶洞。上承軫宿。銓德鈞物。應度璣衡。故名衡山。下踞離宮。攝位火鄉。赤帝館其嶺。祝融宅其陽。故曰南嶽。禹貢云。荊及衡陽惟荊州。又云。南巡至于衡岳。孔注南岳衡山也爾雅云。霍山為南岳。即衡霍也。又五岳經云。廬山.麻姑山.玉笥山.洞陽山.大圍山.九疑山.羅浮等山.為之佐命。徐靈期南岳記云。朱陵洞天名太虛。小有之天。周迴八百里。中有青玉壇.光天壇.洞靈原洞.真墟四福地。迴雁為首。岳麓為足。又五岳真形圖云。上有流丹。方四十里。生芝英。南有天津甘泉。得飲之長生不死。東有玉砂曾青白石英。西有崑水。北有赤芝。自下而上。九千七百三十丈。東至洞陽。西抵白鶴雲陽面其南大圍踞其北。西南臨湘川。自湘川至長沙七百里。東北至長沙二百七十里。西踞衡陽九十里。石鼓乃朱陵之西門。青草是衡山之左腋。越縣三十里。夾道杉松蒼翠不斷。雖盛暑不假張蓋。其爽籟飄蕭激人耳目。道有四亭。為遊人頓息之所。其山形勢。九向九背。應九陽之數。觀覽無極。實為三十六洞天之第三洞也。故冲妙先生李思聰南岳朱陵洞天詩云。靈峯七十二巑岏。紫蓋芙蓉杳靄間。影浸瀟湘盤地脈。秀擎翼軫插天關。真君玉冊光千古。赤帝璇宮鎮八蠻。好比吾皇大椿算。萬年松在最高山。本隷衡陽。至天福五年始割於長沙郡。淳化中衡陽太守成珣。復乞附著衡陽。四年方詔依舊隷潭州。以便國家祈禱民之輸賦。則從制置使雷有終之奏請焉。
五峯靈跡
〔祝融峯〕
者。昔炎黃之世。祝融君遊息之所。因而名焉。故廣記云。祝融棲息於衡阜者是也。融頂形似朱雀頭。元氣上連。熒星太陽炎老君所治。其中主夏氣。長養萬物。使丙丁之神行天德。使己午之神正地氣。萬神常以立夏之日昂此峯。入赤石玉闕。謁炎老君。受天玄符。各還四方。召使百神。斬殺惡鬼。所以佐天地長人物也。其衡山君領仙官。服朱光之袍。戴九丹日精之冠。佩夜光天真之印。乘赤龍。嶽神姓崇。諱徐真人云。融頂西南崑池甘泉神津之水。飲之長生昇仙。若君山之酒。嵩山之石芝。昔葫瓢子隱夕陽石室。得飲之成道。其溪曰夕陽。溪山高九千七百三十丈。在眾峯之北最高嶽之絕頂。下視眾山如坵垤。雖紫蓋雲密等峯亦不可侔。故盧載詩中一聯云。五千里路望皆見。七十二峯中最高。南有祝融廟。基址在焉。舊有光天觀。按福地誌云。係二十二光天壇福地。東有息菴。乃白雲先生延何尊師問道處。又有上清院。隈巖鑿壁架險而居。昔有隱者號嬾翁。惟吞符餌茶。隱顯不常。建隆末西入華山西有青玉壇。係二十一福地。故洞淵集福地誌詩一絕云。玉壇相對壽山高。峻極長疑壓巨鼇。住息真人曾隱此。洞前親種碧蟠桃。昔楚靈王時融頂崩。獲人皇九首之圖。按圖經云。青玉壇上有仙人行道處。逈然孤絕架險而上。國家修金籙齋畢藏。金龍玉簡亦於此處。又嶽圖經云。下有火山芝。神農本草云。赤芝生衡山赤芝即火山芝也。夜有靈光如飛燭。俗呼為聖燈。草芝圖云。衡山有九芝。三本生滿谷在蓮花峯東。三本生此壇下。三本生金簡峯東。又地理誌云。衡山青玉白璧二壇青玉即仙人橋也。白璧即光天壇也在此峯尖之上刺天仙如金字之狀。其上廣可數尺。亦猶桐柏之金庭句曲之金壇也。隋易觀為寺。即今上封寺是也。寺中伽藍土地。乃道觀之真宮土地。寺僧或絕於香火。即供寺之泉源枯涸矣。釋氏復以其青玉壇改名羅漢行道壇者是也。又有仙梨樹。湘中記云。祝融峯東有仙梨。大如斗。赤如日類萍實也。亦猶青城之牡丹.太華之蓮花.羅浮之籠𥮨竹也。又有石髓。昔衡陽令潘覺見之。石裂有紫泥出。經云。名出五百年一開流出。人得之喫即白日輕舉。又有蛟松。或變成大蟒。魅人不致害。拂壇松名矮樹萬年松。高不盈丈。根獰翠。怪狀如龍。乃。
吾皇比壽之松也。又有虎跑泉.夕陽溪.賓日亭可觀日出龍王堂.定心石.把鍼巖.最勝巖.夜光巖多蓄山魈雷池風淵穴。每雨將作陰風怒號自其穴而發。故本朝陶弼有登融峯一絕云。曾到祝融孤頂上。步隨明月宿禪關。夜深一陣打窓雨。臥聽風雷在半山。
〔紫蓋峯〕
高五千四百餘丈。有紫霞華籠之狀。其形如蓋。亦謂之華蓋峯。又云小紫蓋者華蓋峯也。諸峯並朝祝融如拱揖之狀。獨此峯面南。乃朱陵洞天之源向南故也。祝融位配火德。雖為五峯之尊。上有青玉白璧二福地。以掌地仙之司宜卑於洞天也。又其形勢宛然南向已。故唐杜甫有望岳詩其略云。祝融五峯尊。峯峯次低昂。紫蓋獨不朝。爭長嶪相望是也。湘中記云。每天氣澄明。有雙鶴徊翔其上。今有鶴鳴臺.仙茶竈.白鶴泉.寶露臺。夏禹埋寶露瓮於此臺下。中貯紫金玉膏。人得服之長生。又方輿記云。峯頂有仙人池。鶴鶄夜鳴有似更轉。東有天寶臺。西有紫蓋院。昔傅待仙得道處。又譚峭於此煉丹。又陳藏器尚先生居之。廣植榧樹。茶園下有王氏藥堂。在翠麓巖。久服山芹何首烏。年百二十餘。後遷永和峯下。就靈澗夜樂泉修靈劑也。
〔雲密峯〕
高五千三百餘丈。南下有雲峯寺。西有大禹巖。昔禹王致齋祈真處。又有丹霍仙人石室。在峯之西北。凡遇陰晦之夜。有仙燈出見。跳躍如飛燭。或云。昔周君紫陽曾窖丹於此。西北有隱真平。上有會仙壇。在亂峯之中。坦然而平。周回五七里。洞天福地。掌職眾真皆較功遊息之所。常有祥雲覆之。峯半有禹碑。禹王至此。量之高四千一十丈。皆𧎗蚪之書。曩有樵者。見石壁有兩虬相交碑上雙睛掣電字石光瑩。目不可正視。怖畏走之不已。此後了無見者。亦猶天台之金銀橋.北岳之玉梁。古今皆一見也。畢田詠禹碑詩一絕云。治水功成王業興。嘉謨垂世坦然明。琰刊𧎗蚪猶難識。況在深雲隱不呈。又有秀木交枝。芳草連條。黃鳥白猿異響同韻。北有流洲岸有白玉床榻。几下有玉沙泉。色如丹得。飲之昇天。西有桃花源。因游僧惠光訪此。見桃花爛然。摘數枝而出。人皆訝之。引友再訪。了無所有。
〔石廩峯〕
高四千五百餘丈。湘中記云。其峯聳峙。遠望如倉廩之形。有石像立門兩傍。或暴風雷雨。山下居人聞閉石門之聲。傳云。是朱陵洞。天之便門。晉時毛景為衡陽令。蠻民咨景曰。廩中皆蜜。景致齋虔禱。親往視之果見。遂拜而取。餌之昇仙。又有餘糧石。昔禹王之遺糧所化。又南陽道士遊是山。登絕谷一云滿谷而不出。本朝至和中。有道人李混融。於此採茯苓。餌之成仙。又荊州記云。一名石囷。於石室中嘗聞誦經之聲。又云。石囷峯在滿谷之東。謂之小石廩也。方輿記云。形如倉廩。有二戶。一開一闔。闔者亦有關鎖之形。又湘中記云。開則歲儉。閉則歲豐。記云。昔劉遺民遊衡山至絕谷。遙見二石。囷隔水不得渡。復還遇一叟云。夕陽津之東石囷中皆仙方上藥。劉再往路迷不復至。因曰迷津。故畢田石廩峯詩略云。時雨聞開闔。年秋識儉豐。又云。新陳四時雪。啟閉一天風。上藥何曾得。迷津路罕通者是也。上有玉清觀。頂有陳真人鍊丹臺.鬼栽石雷泓風穴.誦經壇.浴丹泉。東南太清觀基。西有洞陽宮基。正東有太初觀基。
〔天柱峯〕
高四千八十餘丈。其形如雙柱。兩頭端聳百丈。九域誌云。名山三百六十中有八柱。此其六也。山下有天柱寺。山西北有石室。吳太和年。有野人李洞巖叟居之。自云。昔魏夫人植香白芷於此山。若人以菖蒲製而服之。可以壽同天地。但法無大小誠信者得之。我往來於此五十餘年。今一百一十七歲不。晚往青城未逾兩月。夜望其居處。炎火騰空凌晨。山下人往觀之。了無所有。北有菴址石穴。但見亂草冷灰。時復有道人採藥於絕頂。竟不知居處。昔西晉陳興明遇二神人。傳道於此峯頂。
五峯之外。有六十七峯。靈跡雖劣於五峯。亦有可觀者。今各依五峯所隸。次序詳錄于後。
〔朝日峯〕
昔殷先生誦經負暄朝日之所。因而名焉。
〔側刀峯〕
東有石室。慧車子修行處。三國時。李意期遇之。而能遁形隱影。逆知人之休咎。寓之於陰陽數。又有薛幽棲禮斗壇。壇周回生尺鱗草。一名玉燈臺。其葉層層間疊。根紫乳紅。似杏葉而軟。採之不見。火忌鐵器為末。人服之不闕。忌五辛血腥之類三年。而通神延生不老。又能乾汞立成馬牙汞為真寶。昔譚峭常採之服方寸匕以助內藥。後立化於蜀山。
〔惠日峯〕
昔高僧初憩于此。後隋帝詔赴慧日道場。又唐高僧久居彌勒菴。談論經教。該博宏辯。歸依者盛族也。自撰十八高僧傳。後赴詔稱旨賜號惠日。古曰秦人峯。門弟子更今峯名。
〔碧蘿峯〕
與煙霞為隣。下瞰大明寺。當遊山大路。觀音巖.育王塔。皆列其下。俯視岳南。極目千里。
〔煙霞峯〕
南下有大明寺。後有大明塔.爛柯巖。前有行道壇。東有李鄴侯端居室嬾瓚巖已上五峯為祝融之所隷。
〔金簡峯〕
昔黃帝受戒經於此。今有受經壇.黃帝巖.黃樂洞.乃章詞三天之所。東有大禹巖。禹王致齋夢蒼水使者南上帝君授金簡玉書。因而名之。女有斷石源隱真平。西南水源有石。高數丈闊數丈而中斷。其石崖上有石刻字云。玉砂之水。如乳甘香。人得一啜。地久天長。或人到此。惟聞石下有水聲。聽左即在右。聽右即在左。記云。若人尋得水源處。有一梨樹。以石擊樹。仙人自出。昔賢題斷石源一絕云。一酌丹華享萬齡。遊人競訪只聞聲。那知坎井埋砂久。猶得全家壽幾生。東有仙竈巖流丹。崖上生珊瑚芝。陰晦之夜靈光出見。俗呼聖燈也。又曰光明臺。
〔會仙峯〕
昔薛幽棲注靈寶經。值雙子辨白先生。談玄論五真遊神之妙。忽香風匝坐。瑞氣凝煙。雙乃登西臺。隱映見赤君乘空而過。瞻禮之次。忽失所在。煙氣遂散。下有白雲先生堂。
〔降真峯〕
仙錄云。昔炎帝公主致齋祈真。感玄君降傳道。後數年易形鍊骨同飛昇。
〔仙巖峯〕
下有石巖。高敞容一二百人。昔劉根先生於此鍊神朝斗修帝一之道。東有醮壇。燈具祭鑪就石而成。又有風穴.長生池。懸泉滴瀝巖間。冷冷然音韻如琴。亦猶小潛山之聽泉.岣𭗑之應泉。下有仙泓靈草。風洞南有大洞。是朱陵之東門。故曹道沖詩中一聯云。長生門戶分明啟。大洞煙霞咫尺連是也。下有集仙觀.丹霞菴基。
〔芙蓉峯〕
帝紀云。昔赤精子授顓頊帝微言經於此。今有傳經壇。咸和中。山南見數童子與群白鶴遊翔其上。
〔靈隱峯〕
下有伏虎巖。舊記云。廣明末。有野人張白醪辟穀。日飲渾酒未嘗醒時。來往衡陽。晝臥石皷洞。夜歸巖中。人數見之。虎臥巖前。無敢近者。或詢之來往。答云。拂地來拂地去。頭上插野花。每念謌云。山花頭上插。濁酒口中斟。醉眼看醒漢。忙忙盡喪真。後亦不知所往。樵者見之。但破鉢而已。虎亦從此不來。後五年里人見之於成都下有菴宇池塘西有張元和尸解處。
〔碧雲峯〕
在紫金臺下紫金即寶露瓮也鶴鴻臺。西南望雲陽如潑藍黛。
〔棲真峯〕
下產雲母金漿銀液。舊記云。昔武陽洞人遇野人。披髮草衣。身臺長寸餘。見之而走。野人曰。吾地仙非山鬼。知汝至孝不殺物。今日相遇亦有分。我棲此久。常服蒼耳。今二百餘歲。吾教汝服之。但連拜不已。乃指草令視之。忽失所在。自後服之。已久力蔽百夫。壽百餘歲。因一日假寐。復夢前野人。乃告兒孫側臥而奄。
〔靈芝峯〕
唐咸通中。有李生野人能琴棋。面如處女。常在荊襄。往來長沙。父老兒稺。時見之狀貌迄今如一。常謂人曰。此山乃至陽之地。以一陰為中中主也宜煉水石之精久服之。身輕而炁住。賜實而骨堅。是此光明粉即雲母也吾朝遊棲霞。暮宿靈芝。琴碁之友善女峯西琴棊之友即耆闍善女也。棲霞君是桂林北往反二十里。
〔華蓋峯〕
隋大業中。高僧於此修行。休糧誦呪服黃菁。人問之不言。後入蓮華峯而隱。南有華蓋院。乃華蓋君雙子辨修行處。又譚峭丹成後於孫登壇尸解。山北多生長生草。收之雖久乾甚略。以湯沃之則青翠如初生。若孕婦臨產煎湯飲之。即時便下。又名催生草今他山亦有。
〔紫霄峯〕
下有銓德觀。上有駕鶴亭。紹尹菴基。昔東晉尹真人冲昇之日。有白雲蒙蔽山谷。三日不散。後門人建白雲堂。今在觀內。
〔喜陽峯〕
南下有北帝院基。北有田真巖。西隣紫霄峯。亦曰喜王峯。今以觀之龍山者非也。
〔未帝峯〕
古曰煉玉峯。上有惠車子尸解處。東有趙澗石棊盤。後有石刻詩。識字者不得見。傳云。三島石每島如鍋釜狀。下透無底通海。
〔軫宿峯〕
在祝融西南下踞岳祠之北。上當軫宿。下臨已地。漢天師第七代孫獲天書之所。後隱蜀山。峯之北隱密處多生地不容草。採取汁同雄黃末調服之。大解蛇傷。以其滓傅之傷處。雖蝮蛇五步。至毒亦不加害。蛇藥尤多。其効至速不出此草。況朱陵。是注生之府。遷善之鄉。雖山內外三百餘里有毒蟲猛獸亦不傷人。地氣融和。水甘土美。居之者不假所修。亦能長壽而得善終。蓋亦壽山之廕也。
〔柿蒂峯〕
下有靈源源響而不見水。但聞石間冷冷然如人共語。亦猶牢山之聽石。萬歲山之話石。下通靈壽澗。澗之深陰巖壑中多生靈壽木。枝柯皆對節。或如品字者。人採之為拄杖。又曰。萬歲藤。
〔靈應峯〕
昔鄧郁之。字元達。南陽新野人。有祛邪馘毒治病之符印。救無不愈。因採藥夜宿石穴。夢神人曰。汝有功將徵召。宜應時眾仙候汝。覺而驚喜。於天監初臺司奏。少微星見長沙分。勅監軍採訪。詔之後煉丹成。而遷前洞。果眾真會而迎之。同昇周靜真因立名也。
〔瑰霄峯〕
昔齋張司空謁融頂。回登此峯。宴坐久之。環眺群峯。見陰氣太盛浮屠之舍比鱗。遙觀大江之南。祥煙瑞霧繚繞亘天。隱隱數峯高插雲漢。謂左右曰。此非紫麟乎。遂領家南渡。山之西有長髮草最多。凡折一莖。其中皆如細絲。毫毛不見。火為末以清油搽頭上。可令髮長。又有金露盤生幽陰處。採之頓黑闇所。隱隱有光。亦經半年不乾。仙方內載此草通靈。亦罕有用者。杏葉金線不及之。
〔石囷峯〕
有二石形圓。中有石室。在幽谷之上。採藥人嘗聞室中有誦經之聲。又有石乳。得餌之長生。或云。石囷附石廩峯。東有太清觀基。在玉清觀之東北。今無考據有基址。舊有菴宇。
〔香爐峯〕
南下有寶勝寺。上有紫蓋院基.仙茶竈.乃傅待仙煉丹處。
〔日蓋峯〕
左瞰聖壽華嚴。右眄南臺天柱。
〔女善峯〕
昔有一女。垂髮至腰。身上毛長寸餘綠色。人嘗見之。問云善。因呼之善女。或見在耆闍峯。與道人李遐周為琴棊之友。
〔集賢峯〕
下有南嶽書院。李泌張九齡常談論於此。故得其名。南下有衡岳寺。
〔吐霧巾子二峯〕
與白馬峯相連。並是本縣主山峯頂吐霧與雲密相應。境內定雨常時不差。下有白龍洞。北有仰天臺神廟尼寺基。亦有菴宇。僧道居之。
〔白馬峯〕
按山海經云。昔夏禹於此殺白馬祭天。仰天而嘯。夢繡衣童子自稱蒼水女夷使者。授金簡玉文。因而名焉。又曰仰天臺拾遺云。昔紫虛元君篆符逐白龍之所。今俗呼白龍洞。但有神龍廟。上有菴宇。僧道居之。
〔馬鞍峯〕
在平野大路之南。並無佳致。
〔彌勒峯〕
唐有道者遊南岳。葺隋高僧智頴舊菴而住。自云彌勒。通博三教。衣衫不檢好睡。後應詔不回。土人因稱彌勒已上二十七峯。係屬紫葢所隷。
〔碧鷲峯〕
在九真洞北。唐末有王先生。亦不知其所修。卜菴於峯南。因覽五峯形勢殊異。清煙瑞炁蔽於山巖。芳卉仙葩映於溪谷。信山記云。秋實冬根之藥。春三夏五之苗有之矣。予平昔所得之祕將成於此乎。乃令山童採五峯靈草。卓壇劍步星罡。按周天調水火煉三素丹。大藥延年輕舉。小藥濟拔沈痾。久而聲流帝都。奉詔遷中岳以便修問。
〔白雲峯〕
西有白雲寺。下有龍潭。神龍出入靈感人帶葷茹者不敢近之。乃朱陵洞天之東便門也。與前洞斷石源相通。下有白雲洞。
〔高奇峽峙二峯〕
屬湘潭界去南岳數舍之地。並無佳致有寺。亦不係岳境。
〔靈麓峯〕
即岳麓也在潭州湘水之西。係二十洞真墟福地。故詩云。玉洞仙壇長冷落。真墟巖竇色常新。可憐城裏悠悠者。不識瀟湘四季春。湘中記云。中有抱黃洞。下有洞真觀。乃東晉鄧郁之修內外丹處。後昇真於南岳。每歲至秋。仙鶴常集於洞口。至今不絕。我朝任睡詩云。得道真仙去不回。空遺宮殿起崔嵬。千年勝地多殊感。群鶴翔飛歲歲來 本朝改賜景德 徽廟朝改為岳麓萬壽宮。左右有道林岳麓二禪寺。昔賢詩中一聯云。雲藏一福地。路隔兩禪林是也。唐軒轅彌明嘗隱于此嶽麓書院。則居其中。本朝祥符年有秀水黎白。於此遇道士張抱黃。傳內八卦繫辭。修之成道。山無禽雀。洞有石。東有君真巖。西有舍利塔.道鄉臺.漢皇廣白鶴泉.風雩亭.皆佳致也。又有跛仙遇呂洞賓。同來往洞中。數過城下。人不測之已上五峯係屬雲密。
〔石榴峯〕
南下有洞門觀基。北有夕陽溪.夕陽巖.倒洞。北下有迷津。昔人尋藥路迷。但見榴花如火。行至滿谷而遇老叟。把石榴花告曰。仙藥不遠。言訖不見。人後反洞陽宮言於道友皆訝之。又咀榴花而休糧。不知其終。又南下有避秦人惠雍真人水假處。人呼張翁潭。
〔採霞峯〕
古應相峯也。齊楮伯玉。字元璩。隱南山十餘年。妙該術解。採煉吐納。夜有神人。告齊高祖曰。南嶽有異人。與陛下祈福。因採訪詔之不起。後端午夜。夢見煉丹。帝曰。此仙伯也。先君曾詔不赴。因詔吳會二郡以禮資遣。勅建太平觀。遷瀑布山下門人王僧鎮。名曰應相。
〔白石峯〕
與應相峯重疊。下舊有菴宇。
〔永泰峯〕
古曰朝真峯。東有古觀基。南有古寺基.龍真澗。上有殷先生朝斗基址石恪隱室。
〔九女峯〕
或云。舊有九女廟。今西北見有九子巖。並無文可出。
〔雲龍峯〕
西下有西真觀基。道錄云。西漢蜀青城山道士王谷神皮玄耀修真之所。後唐有董奉先繼之修行。復入衡陽尋真觀。今存誦經石洎石像真人。北有雲龍寺基。
〔雙石峯〕
下有雙峯能仁二寺。北有瀑布玉虹亭.楚安寺.拾穗巖。
〔明月峯〕
在雙石。東北有承天.楚寧二寺。
〔青岑峯〕
下有東林.西林二寺。
〔普賢峯〕
東北有石室。以休為名。唐高僧鬚髮鬅鬙居之。並無煙火器具。人有詰之。但云休休僅七十餘年。壽百數十歲。或云。曾遇宋宗炳。傳道而不食。舊記云。下有普賢觀。道眾皆十方盛德之士。講論幽微。聲聞上國。奉詔賜普賢額。兼莊田以備焚修。峯因觀得名。本朝賜冲真為額。
〔岣嶁峯〕
南下有法輪寺。後有仙王殿.雷洞.妙喜洞。道人亭。韓愈詠禹碑略云。道人獨上偶見之者是也。徐靈期衡山記云。雲密峯有禹治水碑。皆𧎗蚪文字。碑下有石壇。流水縈之。最為勝絕。今法輪寺。有道人亭。傳云。昔有道人。見之於岣嶁。後韓文公有是句。今兩出之。
〔會善峯〕
古曰毛女峯。下有會善寺。乃十八高僧相會處。最為禪悅講習之所。因更其名。
〔潛聖峯〕
昔高僧希遁遊南岳。遍尋方廣寺。訪慧海尊者。經年了無蹤迹。忽一日見精舍。號方廣。遇尊者詰之來遲。宿送出。人屋並寺了無所有。因以名之。又房日茨先生三時修玄白之法於此。辟穀被山魈所惱。因遷九疑山尸解。又有祝融寺僧。於他處抄化五百副供器。約施主訪山寺。或日遍遊並亡名跡。至暮望融頂之西。隱然精舍見化主。云何來晚待之甚厚。遊西軒有服黃衣貴人假寢。僧曰聖帝也。避喧穢憩此。洎送出門了無所有。但荒山而已。
〔蓮華峯〕
下有方廣寺。八山四水周回環匝。昔人題詩略云。寺在蓮花裏。群峯附花葉。又范寅亮一聯云。寺藏螺髻頂。人在藕花心。北有靈轍源車轍。迹記云。昔羅漢居此。鬼神運糧。車轍道也。東望芭蕉菴。乃宋高僧宗炳修行之所。北有靈源塔。
〔天堂峯〕
東有石室。殷景童禮斗石定志龕自種柴葫勝於出處。又草衣和尚曰定名。後遷妙高峯。結草為衣因而呼之。其草莖兩兩相纏。如絛有垂頭。名曰羅漢絛。自天堂潛聖巖竇中多生。昔傅待仙嘗採之以結朱汞作丹頭。因曰仙人絛。故丹房錄中詩一聯云。巖前收綠索。火內伏丹砂是也。其草自巖而垂。亦曰垂巖草。昔人詠羅漢絛詩云。五百移棲絕洞深。空留轍迹杳難尋。綠絲絛帶何人施。長到春來挂滿林。
〔祥光峯〕
古曰鶴鳴。北有靈田。一云靈原靈穴。舊集云。蕭靈護窖丹於此。端拱初。常有丹光出如飛燭。豫章道士遊山。密有所感。誠志求之不遇。後有一卒到此山。於靈穴獲道經數卷外貨之。
〔回雁峯〕
在衡州城南。按圖經云。是南岳之首。雁到此而止不過南矣。遇春復回北。故月令云雁北鄉者是也。杜荀鶴有泛瀟湘詩中一聯云。猿到夜深啼。岳麓雁知春。近別衡陽南。有戲魚洲合。江亭龐居士無生菴.景德觀。舊有石鼓寺。今石鼓書院即寺之故基也。又有雁峯使者事具下卷已上十七峯係石廩所隷。
〔彌陀峯〕
東北有巖。虛險而暗。室前數步不容足。古木怪藤蔭蔽。閴無人跡。舊記云。昔人嘗聞誦經聲。傳云。有高僧居巖不食。念彌陀佛號。朝廷徵不起。後得道。因號彌陀峯。下有彌陀寺。賜般舟道場。
〔屏障峯〕
在天堂之東。上有煉丹壇.朝斗石。
〔永和峯〕
上有永和臺。舊傳有觀寺二基。
〔耆闍峯〕
謂山形像與天竺國耆闍無異故名之。西北有菴巖基址尚存。舊記云。昔有善女不知何氏。人問之。但斂袂而悅稱善。因呼善女。或曰。善女常誦黃庭經。自云。琴碁寓樂。有李生者。寬中柔外元田走馬逢人。常言之而稱善。後亦不知所往。李遐周云。善女峯西下有翠塢有契沆大長老塔。
〔靈藥峯〕
東北有石室。蕭靈護洞真集云。修丹之士欲採靈藥異草以製煉丹石者。此山中外五七里。大約十數本。皆仙品上藥。他山雖曠逈巖壑幽深。較之靈草不及此山。昔新野先生丹材漸備。所患一二難討。與徐君周游三湘。因復南山。此峯採藥後丹成。因而名之。
〔碧岫峯〕
下有岫峯寺基。西北有西臺觀基。又曰太初觀也。無文可據。舊有菴宇。
〔安上峯〕
西南有止觀寺.攝授寺.安樂寺.靈巖故基。趙季西書齋墨沼。皆在前後。有舜廟.舜溪.舜洞。昔舜因陟方九疑過此。
〔靈禽峯〕
北有梁雙襲祖朝斗壇。唐薛幽棲亦於此壇尋真祈感。周回古木參天長林蓊蔚。上有音聲之鳥。成群而飛。羽毛異色。紅碧相間。其音如笙篁上不相和而鳴。常棲此峯。因而名焉。
〔鳳凰峯〕
昔祝融君登南岳謁玄君。感碧雞鳳凰集于此峯。山上生竹實。古詩云。文鳳集南岳。徘徊孤竹根。於心有不厭。奮翅陵紫雲。豈不曾辛苦。羞與黃雀群。何時嘗來儀。順于聖明君。又馬融賦曰。惟悟桐之所生兮。在衡山之峻坡。記云。上有峻坡而生梧桐。朱鳥薦瑞故來儀焉。
〔文殊峯〕
昔唐宣宗太子。慕道自霍之衡巡禮古迹道場至峻坡。西望見金色瑞相。見半空敬禮啟白云。七佛祖師。後問彌陀和尚。曰文殊菩薩。因名之。
〔擲鉢峯〕
上有定心石。下有隱身巖.虎跑卓錫二泉.觀音馬祖二菴.八功德水.三生藏.嶽心亭.兜率橋。皆列於前後。左右隸福嚴寺。傳云。昔思大和尚擲鉢乘之。赴陳主之詔。因而名之。
〔瑞應峯〕
上有大木。根柯蹣跚隆起如龜狀驟見者可憚。因建壽星殿。以為祝 聖之所。下有南臺寺。
〔雲居峯〕
下有雲居寺.石橋.凝碧亭.金牛路.退道坡。與南臺比隣。當遊山之大路也已上十三峯係隷天柱。
嶽有一洞天
南嶽衡山第三洞朱陵太虛小有之天。
嶽有四福地
二境
白雲峯之西青岑峯之東。其形九向謂之聖境聖謂朱陵宮。
朝日峯之北岣嶁峯之南。其形九背謂之靈境靈謂方廣寺。
三澗
靈澗。通於仙源而多仙藥。因得其名。舊曰龍真。出天柱峯下黃庭觀。南合壽澗。流注平野。以滋禾田。
壽澗。水源最高聖壽觀。因以其名。出紫蓋峯西下野人巖。經麓苑下至觀前。合注島石。經嶽祠靈壽橋。合流靈澗。以滋禾田。
洞真澗。通接朱陵洞府。水勢懸注如簾。亦由水簾洞。其源最高與諸峯齊。出紫蓋峯東祝融之南。至洞靈源下會真觀。流注平野。以滋禾田。
六源
六門
九溪
十五洞
十六臺
十四塔
二十三壇
三十八巖
二十五泉
九池
八堂
敘嶽祠
嶽廟。在紫蓋峯南下.喜陽峯之西.集賢峯之東。吐霧面其南。軫宿踞其北。周圍二三里。約八百餘間。千杉翠擁。萬瓦煙生。一水三朝。群峯四合。靈壽澗水九湍三疊下注島石。遶赤帝峯。分枝東流入廟內。鷄鳴池出櫺星門外護龍池西流合入澗。分注平野。本名司天霍王廟。以南方屬火。配神曰祝融。按五岳經云。南岳山形似朱雀。太陽炎老君所治。元炁上連。熒星炎老君以理其中主夏炁。長養萬物。使丙丁之神行天德。使己午之神正地炁。萬神帝以立夏之日升此山。入赤石玉闕謁炎老君。受天玄符。各還四方。召使百神。斬殺惡鬼。所以佐天地長人物也。其衡山君領仙官服朱光之袍。戴九丹日精之冠。佩夜光天真之印。乘赤龍。岳神姓崇。諱。後至三皇。淳朴既分。漸有所治。付之於地下主者。炎帝甲理之。唐司馬天師云。岳神乃地下主者非天真也。太上以德薰南岳。昔黃帝登封日岳神。遊歷巡狩。至秦隋氏。以王為像。唐開元九年。方封司天王。今象笏尚存。開平初。府主重修飾廟貌。本在祝融峯上。隋氏遷下便於祭祀。卜古太真觀而建。今據祝融峯之左。基址存焉。本朝真宗皇帝祥符中。始封崇五嶽。乃命工部侍郎薛公映.給事中錢公惟。仍齎玉冊。加號司天昭聖帝。其妃景明皇后。今玉簡尺有五。文以金字。聯以金繩。覆以錦囊。絳服衮冕。劍珮掖衛。皆法宸居。
玉冊文
鎮南殿以尊奉司天昭聖帝。內殿門外西設四嶽聖帝神座。前列六丞相。東奉安 玉清上真九位醮牌。西奉安 皇帝壽星位。殿東西列待讀四學士。東西廟設諸星宿醮牌。蕃禧殿以尊奉 司天昭聖帝景明聖后。皆御服幞頭冠帔。殿內兩側設東西寢帳。粧奩梳洗之屬。外東太子殿。建炎中。並封侯爵。曰世德侯.世烈侯。世顯侯。西公主殿奉安三位公主三十六宮。計屋六十六間。東西各有門周迴壁畫宮嬪。乃國初武岳筆。至政和八年。丹青塵晦。乃修飾之。靈貺門乃廟之北門。又曰兵門。有神樟一株。凡啟告請兵。必開此門。非時並鎖閉。遇有請禱皆獲感應。紹興元年十月二十四日。帥臣向子諲祭告文在殿側。鎮南殿東序設十學士塑像。有政和七年轉運副使聶山修聖像記碑。東香火門三間。廊十七間。塑輦官設儀仗。壁畫扈從威儀。有政和丙午修玉冊轉運副使聶山立。庭下奉神述。乃 真宗皇帝大中祥符四年御製書奉神述。休估門三間。有天禧三年御製醮告汾陰禮畢。廊十六間。畫百官像。鎮南殿西序亦設十學士塑像。西香火門三間。廊十七間。塑輦官設儀衛仗物。壁畫扈從威儀。庭下玉冊碑亭。
真宗皇帝上 帝徽號冊文玉冊金貫寶匣。紹興元年三月內孔彥舟盜毀不存此文。元祐元年六月十日監官黃安期刊石。順成門三間。有乾德三年潭州修廟記碑。兵部郎中賈玼撰。帥臣潘美立。廊十六間。畫百官像。鎮南殿前石龕燈一座。前廣西提舉呂渭建捨然燃。唐楚王捨鐵盆露臺卦亭。塑壁樂部百戲神像。乃蕭牆也。鎮南門五間。有篆書南嶽二字。轉運判官文勛篆雄偉勁淨為世所珍。東華門西華門并廊七間。有塑畫儀衛兵馬像。南海廣利王殿。江瀆源王殿。東西便門廊各十四間。畫神儀隊仗雷兩部眾。東廊外有滴漏雞鳴池銅壺漏箭景樂等。次北有清齋宮。前有九紫八白堂。前刊岳山圖碑.祭儀碑.禁斫山碑.唐咸通記異碑.折參政謁南岳廟詩碑.解穢石。朝廷遣使醮告致齋。於此北有神厨門之南監生太保位。逐月造酌獻祭食。次北有蒼龍井。東壁列東岳聖帝殿.東門侍郎堂.天曹君殿.地府君殿.司命君殿.北岳聖帝殿.龍王堂。廟西廊外有神庫倉庫廳。共二十間。中庭有金砂井。西壁列西岳聖帝殿.南門侍郎堂.南方七宿殿.司錄君殿.中岳聖帝殿.西門侍郎堂.忠靖王殿。王姓張氏。按吳致堯碑云。王諱抃。唐天寶間。家于滑之白馬。一云鄧州南陽。任俠尚氣。置金鎚袖中。以擊不平者。安史之難。張巡許遠提孤軍守睢陽。築臺募死士。得南霽雲以為將。因乞師於賀蘭進明。進明弗許。二人誓云。以斷指為信。死為岳瀆厲鬼。不放進明。逾月皆死。王夢其家曰吾得請於帝矣。命輔南岳為司徒。王諱傳記不一。或諱翼或又。或軫或巡。或稱五代時人。今止取臨淮棄指亭為實。本朝政和二年。徭人黃安俊作亂。辰州祈禱感應申奏。勅封靈祐侯。八年因沅州賊潘宗巖作過。奏請加封佑順靈顯公。建炎初。潭州奏請。特封忠靖王。告在本廟昭烈廟額在衡山懸行宮。近又封威顯王。五通殿土地堂嘉應門五間門裏西設鼓司神二尊。門外修廟碑。熙寧三年諫議大夫燕度所立。節度推官吳居厚撰。門下有準令下馬亭。東有左掖門。西有右掖門。東西廊二十六間。壁畫甲馬兵戈鬼神之像。東西南北各有角樓。東北碑樓。大宋新修南嶽司天王廟碑。翰林學士李昉奉勅撰。景德三年二月二十五日立。樓上懸鐵鍾一座。紹興十一年安仁懸百姓捨。東南碑樓。大宋南嶽司天昭聖帝碑。翰林學士李宗諤奉 勅撰。大中祥符八年九月一日立。西北碑樓。大宋重修南嶽司天王碑。翰林學士蘇易簡奉 勅撰。待詔黃識篆。陴陰有楷書。樓上有衙鼓一。端拱二年六月五日立。西南碑樓。大宋新修司天五碑。右司諫晁迴奉勅撰。景德二年七月六日立。櫺星門三間。東西有水池火池。前有護龍池。次北有監官廨宇。前有司房客位。嘉應門之東有監廟廨宇。其次有小東門靈貺門有北門侍郎廟。紹興五年四月一日。准 勅封顯助侯。廟湖南安撫向子諲修致祭文碑。庭下有雷先鋒神位。所禱靈應。嶽廟惟立夏節謂之大祭。前期收買物料。置造御衣幞頭。至祭日。內降 御名祝版。本州委通判。或以次官充。初獻官知縣丞簿本廟官攝亞獻終獻太祝奉禮兵火之後止。是本州差官祭祀法服。孔彥舟劫掠不存。止用公裳。祭前一日。獻官畢集點饌訖。次請蕃禧殿。更換 神御幞頭。兩宮搭架 御衣。次日五更三點。獻官諸執事人畢集致祭。陳幣帛。獻玉圭。讀祝獻迎 帝曲。五福降中央。三獻蘇合香。皇帝炎四朵子焚錢幣。奏引駕行五曲。其樂云自唐開元時用此樂。惟岳下及衡山懸樂工能之。茶陵軍炎帝廟亦用五曲。其音和暢疎緩。宣和元年。嘗賜大晟樂。遭賊馬毀壞。不復用之。近歲紹興末值同祿。宮殿廊宇焚至五六分。五年重葺方始周備。紹興三十年。資政殿學士知潭州魏良臣撰奉安青詞碑景定辛酉四月三十夜遭回祿。正殿後宮俱盡。惟存三門散廊而已。
敘歷代帝王真仙受道
集記自昔帝王真仙精思巖谷澄神靜慮焚蘭鼓叩洎堂職宴息而經遊者。不可勝數。其得道本末並載諸書。悉皆祕之名山。散漫難窮。然非于南嶽者不可得而記錄。今敘峯巒靈跡之外較其朝代可冠群真之首者。
炎帝時。太上號大成子。授甲元精經。教理世以化生之道。播百穀以代烹殺。和百藥以救百病。嘗五木而登五穀。以活民命。止殺禽獸。功成厭世。頓駕茶墟。致齋南嶽。以祈通真感雨師玄君玄君即赤帝君事為玄君。
教煉水玉之法。入火自焚而不熱。後玄化於朱陽之野。太上以德正。而鎮炎方主司南嶽。其帝女公主亦慕道。禮玄君為師。後道成亦同飛昇於九關。
祝融時。太上號廣壽子傳按摩通精經教以安神之道。今峯頂有基址存焉。
黃帝內傳云。捨離宮別館三百餘所為道觀。又於五嶽各置觀。或云。南嶽西華觀。即古之太真觀。為西王母所建以候神也。各度道士五十餘人。焚修與民祈福。乃知南嶽觀宇始自黃帝。次於夏禹有之也。
帝紀云。昔顓頊時。太上降為帝師。號赤精子。居衡山。授帝微言經。教以忠順之道。鑄羽山之銅為寶鼎。淘七河之津伏萬靈。以信順監眾神以導物役御百炁周旋四方。故德號玄帝也。
帝紀云。昔高辛詣鍾山。遇神人。獲九變十化經。以隱日遁月遊行星辰。而謂之曰。吾於 帝時浮遊元氣之中為元君。炎帝時為雨師曰玄君。在黃帝時號赤松子。又領南上注生之籍曰赤君。即太虛真人九天赤帝君。居南辰以應瑞。處玄府以甦生。今以掌職南岳。總司萬靈。日月之所照。山川之所履。莫不隷之焉。帝偕禮之。忽失所在。而後玉子行之尸解於海山。
上清四極明科神仙傳云。赤帝玉司君。諱景度衣絳華丹衣九色鳳章。頭戴太元飛神王符冠。手執九色之節。治南朱陽之臺。洞天太元都女青左宮領南嶽衡山。仙官地靈火精赤丙之兵。南極無崖之天。無鞅數劫無極無窮之宮。總統上真之權。悉隷赤帝玉司君。主人生死之命籍知其諱存其神修行。九年致神草玉英不死之藥。丹霞飛雲下迎。兆身而上昇。
玉清帝紀云。昔虞舜時老君下為師。號尹壽子。傳帝舜道德經。說孝悌之道。帝行之功。被生靈。竄三苗。過洞庭。巡狩南岳起館。以望日遷甘露寶瓮於山上。致齋南宮以祀炎帝。服紫華大腴而陟方九疑。
真誥。北戎長胡大王獻帝乃白琅之膏及轉紫華服之。使人長生飛仙與天相畢。舜即服之。尸解於蒼梧之野。
又云。虞舜巡狩南岳。至於九疑遇何仙。服神丹而得尸解。
王氏神仙傳。舜降於九疑山黃庭觀。謂女真王妙相曰精專至道長生之階也。吾乃帝舜。爾昔勞厭萬國。因狩南岳祀祝融而居此。汝志勤苦。故來相者。道不負人。修之必得。況有天骨耶。
又堯嘗以黃帝瑪瑙甕寶器以賜舜。南巡遷寶器於南嶽。禹藏之於天寶臺西。勅地祗守之。
仙錄。昔禹王致齋衡岳。感蒼水使者授金簡玉書三五之要。陰助王理水。禹建清冷宮。奉安虞舜之像。度道士焚修。穆天子傳。穆王得八駿巡狩。捨行宮三百餘所為道觀。今南嶽有西臺觀基是也。
秦始皇好道。尋方士出遊。雲夢泛洞庭。巡狩南岳。望山而感歎今山北有皇想山祠舜帝於九疑。風浪滔天。浮江而下。渡梅渚過丹陽陟會稽。祀禹王於東海。望徐福於蓬萊。漢武帝南巡為衡阜遼絕止霍山而祭。勅建王母觀於南嶽。今碧岫峯後有基址。或云創寺不久亦廢。
又惠車子者不知何氏。修三奔七曜之道。與嚴君平友善。數遊三湘。久樓南岳。尸解於煉玉峯。
劉根先生。修大洞帝一之道。遊觀四方。為政有德。晚歸南岳之東峯。煉真朝斗服炁祭神而玄化。
王谷神皮玄燿者。西漢蜀東城山道士。幼而頴悟。不居榮寵。通老莊文列妙於星緯。周遊名山。渡荊渚。泛瀟湘。至南岳。卜菴於金母殿。後修胎息還元數年。道成東遊群玉訪九仙。值武帝南巡。見之神炁不群。乃延之下隱於西峯。帝厚賜兼封王為太微先生。皮為太素先生。以上卿禮待之。後三年控碧騾上昇。
李鳳仙者。東蜀人。自幼不語。年十八。常欲寒棲。以避臭茹。人問之曰。知白守黑道貴昏默。我師南岳公云。吾周靈王太子吹簫者也。子三生奉道。而魔所試。由功之不著也。今授子朱綱之法。將昇度南宮。吾師浮邱公授子。今付於子。子宜勤焉。若更遲此生。萬劫不度。吾為南岳司命侍帝晨。又補桐柏真人。言訖遂隱。後行道數年。驅役鬼神。除害興利。一邦仰慕。後漢宣帝詔不起。
洞真集。東漢明帝時永光年中。吳天目山張道陵遊衡山。謁青玉光天二壇。禮祝融君之祠。周覽四極動容而言曰。異哉此山。悠悠野水。三朝五折以東傾。磊磊奇峯。後從前參如拱揖。三五之君皆受道於此。紫融瑞氣擁蔽朱陵。後十紀之年。當為飛昇羽化之地。超越於古後泛洞庭。遊潛霍而居中岳。
真誥。昔衡山中有學道者。張禮正治明期二人。禮正以漢末入山。服黃菁。顏色丁壯。年如四十許。明期以魏末入山服澤瀉柏實丸。共止巖中。後俱受西城王君。傳虹景丹方。從來服此丹已。四十年中患丹砂之難得。俱出廣州為喪門。是滕含為刺史之時也。遂得內外洞徹炁騰身輕。日行五百里。後入九疑山。
孫登。棄榮位樓遁求仙以致露寢。忍凍茹草充飢。竊求至道。感赤君得玉砂膏。久之入會稽。故記云孫登居之祝版留之於虎山也。
魏夫人者。按內傳。諱華存。字賢安任城人。即晉武帝左僕射魏舒女。夫人天才卓異。玄標幽拔。少讀莊老。及春秋三傳五經百子。事皆淹覽。性樂神仙。味真慕道。少服胡麻飯茯苓丸。吐納氣液。攝生夷靜。親戚往來一無關見。常欲別居一院獨立閑處。父母雖嘉其邈異而事非委順。數制逼之。訓以人禮。年二十四。強適與太保公掾南陽劉又字幼彥。女禮有行。時不獲已。遂為劉婦。不復服食。吐納之事一皆廢矣。然心期幽靈。啟誓告盟。精神密苦。應會棲感。疇昔之志存而不虧。玄理乖初。塗未獲遂。通逮子息。粗立劉氏繼焉。於是分別房宇。離室隔寢。深託隱痾。還修曩尚。歲月告感。研道已勝。幼彥為修武令夫人暫隨之。雖同舍縣內而隔有重複。遂因清閑齋于別室。謹修道法。入室百日。所期仙靈。精思希感。於是季冬之月夜半清明。忽聞空中有鐘鼓笳簫之響。八音嘈巘。疑有不常。出宇望之。虛空之中。從東而下。旌旗紛若。羽蓋欝勃。飛轡雲間。光耀幽靄。煥朗太空。而他人莫聞見也。須臾方到。虎輦玉輿隱輪之車並頓駕。來降夫人靜室。有四真人。並年二十餘。容貌偉奇。天姿秀頴。同頂紫華蓮冠。飛錦衣裳。瓊蘂寶帶。體佩虎文。項有圓光。手把華幡。其一人自稱曰。我太極真人安度明也。其一人曰。我東華大神方請青童君也。其一人曰。我扶桑暘谷神王。其一人曰。我清虛真人小有天王王子登也。於是夫人匍匐再拜。叩頭自搏曰。不圖今日道君下降。惟乞神仙長生度世。四真人乃同坐良久。王子登告夫人曰。聞子曩日念善。展轉求生。密緯真炁。䰟和體清。丹懷遠邁。錄字上清。高契真人。抱信期靈。幽感啟徹。潛耀赤城。遂金書紫極藏簡王庭故。位德高晨。玄唱齊井。是以太帝君勅我。令來教子神真之道焉。於是夫人受道。畢至期約。會於陽洛。眾真再降。令夫人託疾尸解。飈輪至命訪王屋清虛。洞天奉天帝君命傳玉扎金文。位為紫虛。元君領上真司命主諸學道生死圖籍攝御三官關較罪考。又加南嶽。夫人比秩仙公治大霍山洞臺。須臾司命神仙冲寂麻姑大仙佐治井南嶽洞天福地仙官靈壇主者官屬並至。迎夫人於清虛上宮。頃間至南嶽石床。望前峯妖氣知有精物作癘。因書符祛之。今仰天台有白龍洞是也。後東晉咸和四年。飈輪下迎昇天。
仙傳拾遺薛女真者。不知何氏人也。晉時世弊。京邑不寧。有道之士多棲寓山林以避世。因居南嶽尋真臺。外示同塵。內修至道。常騎白豹遊耆闍峯。黃鳥白猿不離左右。後於雲龍峯尸解。
仙傳劉驎之。字子驥。少尚素質。謙和寡欲。不修儀操。人莫之測。好遊山谷。志存遁逸。嘗因採藥至衡岳。深入忘反。見一澗水。水南有二石囷。一囷開一囷閉。水深湍不能過。欲還失路。值樵者問津。僅得到家。或說囷中皆仙方上藥。諸珍異寶。驎之再尋。索已失所在。
了然子者。遼東人也。不顯名氏。因遊西蜀二十四治。後居太白山。出入虎豹馴繞。亦不知其所修。後遊三楚僅百餘年。友善者吳猛.陸靜修.郭璞.謝靈運.僧惠遠。前後相繼。庾亮常師之謂曰。先生觀諸賢者。可以脫於濁世乎。曰功有淺深。道則一致。雖各得其趣未能了然。曰先生如何。則曰子出此月再謂汝道。後亮不逾月卒。先生自西山訪南嶽。謁青玉白璧二壇。尋於前洞。入洞門訪昌利先生。劇飲數日。而李前之蜀山先生歸隱前洞。宋高僧宗炳訪之不遇。
仙傳鄧欲之。字彥達。隱於南岳洞靈臺。夜誦大洞經上感。魏夫人降告之曰。君有仙分。特來相訪。一日忽見三青鳥如鶴鼓舞飛鳴。移時方去。欲之謂弟子曰。青鳥既來。朝會至矣。遂解化。
宋高僧宗炳。字少文。善書。南陽人。好山水。涉荊巫南登衡岳。因結宇衡山。久以疾還江陵。歎曰。老疾並至名山。恐難遍遊。當澄懷觀道臥以遊之。凡所遊歷。皆圖於壁坐臥伺之。
北齊吾道榮。幼而少語不通文。常愛獨處。因遊南嶽。遇赤君授符水禁呪。緯候之數無不畢備。常至遼陽口。有虎去馬止十餘步。人皆驚走。道榮徐以杖劃地成大坑。虎遽去。
褚伯玉。字元璩。吳郡錢塘人。隱南嶽瀑布山。妙該術解。深覽圖祕。採鍊納御。靡不必為。齊高祖詔吳會一郡以禮資遣。又辭以疾。俄而高逝。人主追恨。乃詔於瀑布山下立太平觀。以伯玉好讀太平經兼修其道。故為觀名也。又賈自然於此焚修。遇南嶽真人陳少微字子明而禮之。真人曰。子之所修吾知之矣。將有高真必傳其妙。後遇青城丈人降室。授九一飛仙之祕。白日冲舉。
緱仙姑。長沙人。入道居衡山。年八十餘。容色甚少。於魏夫人仙壇精修香火十餘年。子然無侶。壇側多虎。遊者須結伴執器而入。姑隱真其間。曾無見畏。數年後有一青鳥。如鳩鴿紅頂長尾。飛來所居。自語云。我南岳夫人使也。以姑修道精苦獨棲窮林。命我為伴。他日又言。王母姓緱氏。乃姑之祖也。聞姑修道勤至。將有真官降而授道。但時未至耳。宜勉於修勵也。每有人遊山。必青鳥預說其姓字。又曰。河南緱氏。乃王母修道之故山也。又一日青鳥飛來曰。今夕有暴無害。勿以為怖也。其夕果有十餘僧。來毀魏夫人仙壇。乃一巨石方可丈餘。其下尖浮寄他石之上。每二人推之則搖動。人多則矹然而住。是夜群僧持火挺刀。將害仙姑人其室。姑在床上。而僧不見。僧既出門。即推壞仙壇轟然有聲。山振谷裂。謂已顛墜矣。而終不能動。相率奔去。及明有至遠村者。十人分散。九僧為虎所殺。其一不共推故免。歲餘青鳥語姑。遷居他所。因徙居湘南。鳥即隨之。而他人未嘗會其語。鄭畋自承旨學士左遷梧州。師事於姑。謂畋曰。此後四海多難不可久居。吾將隱九疑矣。一曰遂去。出墉城集。
梁高僧海印大師者。首居衡山最上第一。推較年代即大同天監之前。宜與達磨相接。而為可公時輩其居所。謂善果道場也。師居宴坐禪定。百有惱亂。一志如初。後積數年。感動天地。或新水自至。或饋運幽投虎蛇遠奔賢貴景慕至。陳光天初。惠思和尚始自北來投詣大師忻然合契。由是上石橋別創菴舍。高而在南。故號南臺。先是莽榛巨林。蒸嵐泄霧。虎熊嘯萃。魑魅縱橫。洎大師居之。恬然安樂。非精操峻節。其孰能鎮伏如此哉。始則經庇纔像。終則漸崇殿剎。或高廩盈米。潛施負擔。或大石磨香。轉移造化。厥迹著明矣。又臺側有五百羅漢堂。至今驗其餘址。或云。超然領眾去。遊車田絕不復還。遂為隱化。復有求者時聞鐘聲。鳴呼變化之神示見之相不可測矣。後至唐有石頭希遷禪師。傳法盛冠南方。作草菴歌參同契于今見在。
梁天監中。有高僧希遁。精修梵行。默誦教典。隱于叢林。時人莫能知。因度夏天台遇惠海尊者。朝昏承事之。未嘗懈怠。遁欲辭去。乞師誨言。師云。汝戒行無虧。惟是誦持聲喧眾。聽汝當於南嶽方廣寺為會。遁聞之駭然致恭。知師能通心非常人也。及至南嶽詢訪其寺。遠近耆舊咸云。山中諸寺無有名方廣者。遁自謂至人實語豈欺我哉。乃歷巖谷。祈見道場。一日忽於七十二峯間遇精舍。號方廣寺。其地平坦。靈泉交流。鬼神運糧。金牛服乘。俄見海師。出門問曰。汝何來遲耶。遁贊歎作禮。師曰。此五百尊者道場。未當居此。汝當居在西北峯頂。乃留一宿而去。如尊者之言。結菴其處。至大通六年。即其菴建方廣寺。
陳高僧思大和尚。諱惠思。武津李氏子。生而龍章相好。肉髻生頂。頴脫眾相。自得不言之理。假修淨梵而證圓覺。甞謂眾曰。衡山之陽吾往矣。因自大蘇山來。梁元祚短。南土紛紜。數載之間。至山周覽已遍。後復至梧桐。坡上有石岡若臺。謂其徒曰。吾昔於此修習今三生矣。約地深淺皆獲骨焉。至今有石為識。曰吾寄此當十年。因建般若臺居之。闕水。師振錫投崖。泉為湧。其徒益廣。復不能給。感二虎穴石飛流厥運若神。因一日謂門人曰。十年之期到矣。以法付吾逝焉。陳建泰九年六月二十二日儼神而盡。弟子靈辨扣心感絕。師忽謂曰。何必是乎為追我也。再為說法。言訖復滅。春秋六十四。始光泰元年丙戌。至是丙申歿。果十年矣。後至唐再化為僧。名圓澤。與僧姓李源同行於荊峽南浦。為源曰。我就王氏婦家投胎為兒。煩□我後事。約十三年。再會抗州天竺寺外。果入寂事畢。源回後赴所約。自洛至吳。聞葛游川畔有牧童。扣牛角而歌曰。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不足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異性常存。呼問澤公健否。答曰。李公真信士。然俗緣未盡。更宜修進乃復相見。又歌曰。身前身後事忙忙。欲語因緣恐斷腸。吳越山川尋已遍。却回煙棹上瞿塘。
隋大業中。高僧諱大明。吳郡人。姓朱氏實江表之鴻族也。量括山海。志堅金石。才高獨秀。學富多聞。煬帝居藩請入惠日道場。大業十二年。勅屈法師還南嶽險餃造三十六尺無量壽金像并二菩薩。興復龍以下缺。
南嶽總勝集卷上
南嶽總勝集卷中
敘觀寺
〔真君觀〕
在銓德觀東五十步。即九天南上紫光慶華赤帝太虛注生真君之館。本真君廟在嶽祠中各廟門。唐開元中。司馬承禎上言。五嶽洞天各有上真所治。不可與血食之神同其饗祀。聖旨愛創清宮。凡立夏日先齋潔。勅命州官致醮於是觀。兼度道士五人焚修。開元五年。明皇製五靈經云。佐治者有九人。從吏者三百餘人。翊衛衙官三百。為國祈真請福之地。上真記云。太虛真人領南上司命即赤帝也。
右竝君佐命之司。吳越楚蜀之地。當司察之。淳化中。始改。為真君觀。祥符中。詔賜觀額。開元六年。上帝降賜真君。驅邪玉匕一張。其狀類劍。長三尺闊四寸。玉文如雲霞。其端微有鋒刃。玉冊一道。長一尺餘闊六寸。其篆文曰。道君之玉冊。有兩印文曰。三天太上之印。皆篆文。或曰。舊本玉冊塐在真君臂間。檀香刻此以傳於世。玉璽一枚。方闊五寸八角。其文曰。注生真君玉印。亦篆文。今悉存焉。或云。是司馬天師篆文也。今朝降到真君火鈴冠一頂。以金裹飾潛霍二真君玉君圭二面竝有。 太宗 真宗 仁宗 三聖御書勅黃存焉。大觀二年三月。奉旨建 元辰殿。乃集福殿在觀中。前有玉清金闕之門。每歲六月生辰。及春夏二祀。皆自京降 御名詞表於此致醮。每辰焚御香六兩祝 聖壽。恩賜紫衣一道。實國家祈福之所也。故江陵公留題真君觀詩全篇云。祕殿崔嵬半紫虛。洞天岑寂列真居。霜毛時下朱陵鶴。金簡猶探宛委書。風拂瑤壇欹羽旆。雲歸翠嶺度飆輿。竹煙蘿月空歌裏。一道寒泉漱碧渠。
觀有碑文六。
〔衡嶽觀〕
在紫蓋峯南下紫霄峯前。晉太康八年。吳人徐靈期新野先生鄧郁之開古王母殿基建。懷帝元嘉中賜額為華藪觀。至梁改為九真觀。張佐堯詩略云。晉代為華藪。梁朝號九真。宮門頻改額。洞口不移春是也。住持周靜真。乃武帝之師。帝心期上善。親紆黃屋謁此元都。若軒后之拜崆峒。漢皇之禮河上。異代同時也。奉勅賜莊田三百戶充基業。至隋後主大業八年屬唐高祖。詔請蔡法壽李法超二法師主觀事焚修。興行教法。其衡州府庫田疇什物竝。賜觀資用。貞觀二年。太宗重書額。詔張惠明天師。度道士四十九人焚修。高宗宏道二年。詔葉法善天師封岳關地方四十里充觀。長生之地。禁樵採。斷畋獵。投龍獻圭。以為常典。開皇中。改為衡岳觀。後因兵火摧毀。天祐初。府主令公重建之。今朝 太宗 真宗 仁宗 三聖御書洎金寶牌。每辰焚 御香祝 聖壽。亦國家祈福之所。 真宗朝勅差冲靖天師單惟岳來住持提舉嶽門宮觀。兼管煙火。後奉 旨改為甲乙自茲始也。故宰相王欽若有送單大師歸嶽詩云。 玉書飆馭降神州。樓觀丹臺選道流。巖谷難藏猿鶴性。吟懷終戀水雲幽。晚程冒雪瀟湘渡。採藥㳂溪舴艋舟。乍到楚鄉應動念。十年人物半沈浮。宣和六年。准赦勅建昊天殿。改賜衡岳。為銓德觀。宣和三年。得□旨免道業二稅。又追取諸寺院金寶牌。並歸本觀奉安。紹興中。
太上皇帝降賜 御書黃庭內景經一卷。法帖九卷。觀有白雲堂內。安保生天尊銅像。晉咸亨年。鑄無極堂御書閣田良逸先生降真堂劉廣成先生真堂久視閣流水軒。觀前左掖二百步。龍山頂有唐宋蜀人毛士海得道處。觀後主山上舊有尹真人庵.朝天禮斗壇.駕鶴亭。真人姓尹氏。諱道全。天水人也。修洞真還神之道。佩五帝六甲左右靈飛之符。天仙降而謂之曰。飛昇者當有其材而後成其道。昔漢武帝親受金母靈飛十二事及五岳真形圖。纔得尸解。而不能使形骨俱飛。爾今得一而有升天之望。豈非積功宿分所值耶。道全日。淺學無聞。願示十二事之目。天真曰。一者五帝六甲左右靈飛之符。二者太一混洞東蒙之文。三者丙丁入火九赤班符。四者太陰六丁通真遁靈玉女之錄。五者六戊太陽招真天光策精之書。六者六已石精金光藏景錄形之訣。七者六庚素招攝投之律。八者六辛致黃水月華之法。九者壬癸六遯隱地八術。十者子午卯酉八稟十訣六虛威儀。十一者丑辰戌未地真曲素訣辭三五順行。十二者寅巳申亥紫度炎光內視中央也。一者五嶽山符安鎮方嶽。檄召萬靈太上真文也。二者五嶽山蹠。神仙倒景俯視山川之蹠。寫其曲折蟠薄在地之勢也。三者五嶽山形。取其峯巒洞室之所在。神芝靈草之所生。高下丈尺等級之數。東西南北里舍之限也。四者五嶽山骨。取其骨體之所像枝幹之所分。上法星文下主人事之所起也。五者五嶽山水穴貫之圖。取其泉液之所出。金寶之所藏。地脈之所通。而為之圖也。主符圖吏兵官屬各數萬人。五嶽之所總。大山三百六十。小山千二百。並列仙曹職宰可謂眾矣。武帝雖得其法而不能專其戒。窮武玩兵自毀其福。故不得與黃帝同功。今爾遇之。乃知文始之裔太和之族世有其人。吾當與汝期於九清之上太無之中。言訖而去。真人以晉懷帝元嘉元年三月九日。有白雲起於室中。三日不散。散而視之。已失君之所在。但聞香氣襲人。重和元年 徽宗皇帝賜號通真觀妙真人。知潭州張茂宗留題衡嶽觀詩云。靈嶽峯前遊古觀。此中何別蘂珠宮。五雲仙客形皆異。十洞煙花景不同。鍊藥鑪香金石氣。醮星壇冷薜蘿風。因聞大道修真訣。咫尺三清路可冲。
觀有碑文六。
〔勝業禪寺〕
在廟之東掖古聖容寺也。或云。夏禹建清泠宮。以奉安虞舜之像聖容即聖像也唐武宗朝廢之。馬氏據有湖湘有掌誥。夫人楊子瑩施錢再建。改為報國寺。記云。夏禹故宮也。政和中改為神霄宮。後復為寺。寢堂之西有庵。名禹柏。庭際雖廣。一柏盡蔽之。後有悅亭。面岳環匝如塀。題詠亦眾。住僧文政四句云。山鳥無凡音。山雲無俗狀。引得白頭禪。時時倚藜杖。東有老牧亭.真如軒。皆雅尚也。寺舊無泉源。住僧文政。因栽杉尋訪巖谷間。得一泉脈。清甘尤益茶味。以禹故迹。遂築亭於上。以為禪悅之所。寺有。
御書。本朝太平興國年始更賜今額。葆真居士樞密折公彥質留題詩云。故宮餘禹迹。勝地屬僧家。古廟松陰合。幽亭竹影斜。嶺雲吟賞合。山鳥定中譁。譴逐成經別。空懷客路賒。寺有唐柳子厚撰彌陀和尚第二碑。兼自書篆。我朝康肅公陳公堯咨撰修藏記。
〔告成禪寺〕
古亦以衡嶽為名。隋仁壽元年。以佛舍利分置諸郡。令各建塔計三十處。南嶽即建塔於衡嶽寺。二年正月二十三日發使諸道。勅取四月八日午時葬之。此即一所也。馬氏云福。五年方建塔樓堂宇。僅成一寺。至本朝大中祥符。東封改為今額寺。後登山有巨石相重宛如磨形。傳云。思大和尚感鬼為之磨香。今山中有兜婁香。蓋遺植焉。
〔衡嶽禪寺〕
在廟西北一里集賢峯下。梁天監二年建惠海尊者道場。至本朝太平興國年。勅以舊額為賜寺。後有善果庵。乃海棲禪師宴息之所。飛泉修竹石鼓怪木特異。昔嬾瓚和尚曾隱此。與李鬼谷相會。我朝太宗皇帝賜御書。寺有唐皇甫湜撰瑗律禪師碑。連州刺史王詡書。唐韓愈有宿衡嶽寺門樓詩略云。紫蓋連延接天柱。石廩勝擲堆祝融。森然魄動下馬拜。松柏一徑趨靈宮。寺前有五寺碑。唐李巽撰。羅中立八分書。五寺即般若.南臺.萬壽.華嚴。彌陀。西有文殊庵。昔周道者修頭陀行。得三昧定力。逆知人意。時人無敢輕惑。今遊山大路石砌便士庶徃還者。乃道者之力也。
〔淨嚴寺〕
在廟西北隅。隔溪與西禪比隣。唐咸通年造。□本朝太平興國年。以舊額為賜。昔景德中有僧晏坐。忽地中有光高丈餘。乃發掘之。得佛像七尊。今色新如故。
〔西禪寺〕
亦在廟西北。無記刻可見興建之始。梁天監三年再修。亦無他佳致。中有雙棕櫚瑞蓮。飛鳥不敢棲泊。云有道人置一木。禽辟之。觀察劉侯詩云。樓殿不教棲宿鳥是也。
〔華嚴禪寺〕
在廟之西北登山三里。隋大業中。有高僧惠稠可講華嚴經。學徒鮮有至者。稠乃立石數塊在前曰。汝等是吾弟子否。石頭盡皆點頭。唐順宗時。乃就其地建寺。以華嚴為額。本朝興國中。再以舊額為賜 □。
〔雲居寺〕
在廟西北登山七里馬氏所葺。有凝碧亭。面勢陡絕。下瞰岳南之境。一覽俱盡。為遊客頓歇之所。前代時人吟詠極多。惟畢田云。四面山屏疊萬重。古嵐濃翠鎖寒空。清秋獨倚危軒立。身在琉璃世界中。又廖凝一聯云。遠水微茫轉前山。次第卑觀者歎服。寺廢已久。近復興之。寺前石上有臥牛跡。舊云。金牛跡隱然可見。石之下有石磴百餘級。隋開皇中。僧神拱鑿開。近日復刱橋屋欄楯。便於登陟。今亦廢矣。故毛季子有詠石橋詩略云。獨上雲梯三百級。回眸失笑萬山低。又名石橋寺。前有退道坡極峻道。人至此力疲不能進。因以名之。昔賢詩末句云。遊人須努力。勝境在雲巔。
〔南臺禪寺〕
在廟之北登山十里。梁天監中。高僧海印尊者喜其山秀地靈。結菴而居。號曰南臺。又至唐天寶初。有六祖之徒希遷禪師遊南寺。見有石狀如臺乃菴居其地。故寺號南臺。唐御史劉軻所撰碑並有焉。遷既歿後。遂塔于山之蹠。諡曰無際見相。二碑尚存。裴休書字畫遒勁。或云非裴書。然亦可觀也。龐居士嘗來請益于師。殿之下有石。乃丹霞削髮處。又有石號飛羅漢。世傳神運倉。今遺基尚在。石頭和尚著參同契草菴歌。善圓師刻于石。寺西有甘泉。透人僧厨。名之洗鉢池。我朝太宗 真宗 仁宗 三聖御書百餘卷。石曼卿書釋迦文佛四字在寺前石崖上。潭帥張茂宗詩云。煙蘿深處南臺寺。景象觀來地最高。撥土誰開諸洞上。層樓人架半崖牢。石橋過處數千仞。松徑行時幾萬遭。到此心生清淨外。峯頭閑看戲猿猱。
〔福嚴禪寺〕
在廟之北登山十五里。岳中禪剎之第一。陳太初中。惠思和尚自大蘇山領眾來此。建立道場。師常化人。修法華.般若.念佛三昧.方等懺悔。因號般若寺。□本朝太平興國中。改賜今額。有唐懷讓禪師。結菴于思之故基。有道一和尚坐禪于側久之。讓往以磚磨而激之。一謂讓曰。磨磚何用。曰為鏡。一曰磚如何得作鏡。讓曰磚既不能作鏡。坐禪如何成道。一異之曰。畢竟如何即是。讓曰。謂如乘車者車既不行。鞭車則是。鞭牛則是。一決然開悟。庵上有定心石.羅漢隱身巖。昔有高僧。因普請搬柴。徘徊不赴。留頌隱身。入此巖中不復出。頌曰。真空妙相無人識。剛被維那取次差。寧可寂寥歸石室。誰能為眾去搬柴。山之下有卓錫泉。衣思大卓錫處。以建菴艱於水。復有虎跑開二泉如湧可以供眾。有八功德水.三生藏.馬祖庵.思大塔。昔惠思三次生此修行方成道。政和六年。被回祿。屋宇佛像俱焚盡。惟三生藏.馬祖庵.兜率橋存焉。後七年修建後備。昔忠懿王在吳越時。嘗以七寶造阿育王塔八萬四千。銅鑄八萬四千。鐵鑄八萬四千。紙絹印福嚴有七寶塔。舊置於方丈。他日既經煨燼巨鍾大石皆鎔裂。獨此塔不變。眾謂忠懿願力也。又唐梵經教舍利旃檀瑞相。洎思公錫杖俱存。其餘供器不可勝計。旁有戒壇。天然成就。中書舍人韓琮書般若寺額。有堅固玄泰二塔在。張茂宗留題般若寺詩云。擲鉢峯高處。鱗排殿數層。有名千古寺。無念十方僧。雲出松窓側。苔粘石砌稜。正酬君祿切。難此繼南能。紹興未。復罹回祿。止存三生藏.馬祖庵。餘皆灰燼。後五年重葺。僅五七分宏壯於舊矣。後有野人巖。太初中有避秦人來徃飛越山谷。莫之能近。窺其巖中一無所有。後屢有野人居之。至今不絕。祥符間有三少年。草衣磐石上坐眾近訪之而不見。
〔大明禪寺〕
在廟之北登山二十五里。煙霞峯側。有思大和尚宴坐處。廣德中有僧惠開所建。至唐開元中重興。有柳子厚撰大明和尚碑 本朝仍賜額。寺之前有十八高僧行道壇故基在焉。東有懶殘巖。稍庇風雨。五色碧雞常集于此。昔有高僧居之。因其名焉。草衣木食不干時務。懶而喫人殘食。鄴候李泌亦結廬于側。賜號端居室凡十年不相來往。聲流上國。有詔使至。則踞然不對而佯喑。常垂兩涕。使者李侯贈詩云。糞火但知黃獨美。銀鉤那識紫泥新。尚無情緒收寒涕。誰有工夫問俗人。又嘗作頌。其略云。世事悠悠。歸山去休。臥藤蘿下。塊石枕頭。黃庭堅嘗自贊真云。自疑是南岳懶散師乃此老也。或稱懶瓚語訛也。
〔上封禪寺〕
在廟北登山三十五里祝融峯下。按錢景衎勝概集云 本朝賜額建也。一云古先天觀。後改為今寺。若煙雲稍開。四望千里。遊賞騷人。題詠甚多。惟僧齊已詩云。猿鳥共不到。我來身欲浮。四方皆碧落。絕頂正清秋。宇宙知何極。華夷見細流。壇西獨立久。白日轉神州。寺有穹林閣。僧室未嘗去火。秋初早已氷凍。雖盛夏亦夾服。木之高大者不過六七尺。名之矮樹。萬年松亦不盈丈。蓋以極高至寒故也。其勢孤峭特迴。禽鳥亦不能及。下視眾山不復如坵龔。但髣髴如觴豆而已。寺之側有風淵穴.雷池.龍年堂.祝融廟基.青玉白壁二壇。即是二福地也。今云羅漢行道壇是也。故畢田詩云。既壯黃金宇。何言青玉壇。誰將應供者。又此易仙官。
〔應天萬壽禪寺〕
在廟之北登山十五里。在福嚴寺東。寺額乃唐懿宗書題記處。皆玉刻也 本朝太平興國中。只以舊額為賜。寺有蜀王孟氏所捨藏經并銅佛像。製作皆精微可觀。古篁樛木擁蔽前後。此山南諸剎最為幽密也。寺有本朝 太宗 仁宗御書三祝堂。無盡居士張商英題一絕云。擊壤焉知帝力深。耕田鑿井自謳吟。多財多壽多男子。聊表封人祝聖心。後有麓苑庵址。
〔紫蓋院〕
去廟北十五里寶勝寺上。唐傳待仙修行處。譚陳二士亦修煉於此。又有鐵瓢仙張白居之北入桃源基址。廢久。有野人居之。上有醮斗壇竈北李生戶解處。下有唐太子繫馬樁在。
〔寶勝寺〕
在廟北登山十二里。自衡嶽過華嚴歷壽祺觀北上方至。杉松擁蔚並無佳致。據香爐峯南下當紫蓋之路。
〔聖壽觀〕
去廟北登山七里。唐咸通中建。因澗得其名。舊記云。故靈武盧璠鎮黔南日。奏請以舊書堂為觀。六年奏捨莊田屋宇永充觀內常住。今盧公真堂洎殿宇儼然。舊有清音閣.選仙亭.迎仙閣.此君閣。層崖峭壁。修竹長松。幽澗清湍。景象奇異。比之萬壽加之數倍茂密也。壽澗逕觀前下合靈澗。流注平野。唐懿禧中。有軒轅彌明隱此年久。後復抱黃洞。太平興國中。有跛仙遇呂洞賓於君山後亦隱此行靈龜吞吐之法。功成回嶽麓。自號瀟湘子。嘗云。我愛瀟湘境。紅塵隔岸除。南山七十二。惟喜洞真墟。元祐間。常有白鶴。棲鳴於杉松之上。三日而去。宣和元年改壽祺。
〔華蓋院〕
有華蓋君修行處。不顯名氏。或云古太清觀也。去廟東北十五里。自元陽宮陟上清宮而至。昔譚峭巖字景升。居終南山。久著化書。過東吳見宋齊邱。遊廬阜泛瀟湘煉丹於此。又默希子不知何氏。居此著通元經。開皇中。有道士吳涵虛。字合靈。居之風狂。未嘗下山。終日沈湎。亦無煙火之具。俗呼為吳猱。好睡經旬不食。常言。人若要閑即須懶。如懃即不閑也。素不攻文。忽作上昇。歌云。玉皇有詔登仙職。龍吐雲兮風著力。眼前驀地見樓臺。異草奇花不可識。我向大羅觀世界。世界只如指掌大。當時不為上昇忙。一時提向瀛洲賣。後於清泰二年上昇。又有荊臺隱士鐵冠先生。樊氏。慕合靈之道。常騎白牛訪之。楚王馬希範嘗師之。後馬希聲嗣位。先生不知所之。
〔上清宮〕
去廟東北七里。吳人徐靈期真人修行之所。徐幼遇神人。授以玄丹之要。含日暉之法。守泥丸之道。服胡麻之飯。故得周游海嶽。來往南山積有年矣。採訪山洞巖谷。作衡嶽記。敘其洞府靈異言。紫蓋雲密二峯。皆高五千餘丈而雲密。有禹治水碑。皆蝌蚪之字。碑下有石壇。流水縈之。最為勝絕。而紫蓋常有鶴集其頂。而神芝靈草生焉。下有石室。有香鑪.杵.臼.丹竈。祝融峯上有碧玉壇。方五尺。東有紫梨。高三百尺。乃夏禹所植。實大如斗。赤如日。若得食長生不死。義熙中。山人潘覺至峯西。石裂有物。出如紫泥。香軟可食。覺不知其石髓。竟不食棄去。忽悟而還已不見。此君之所記聖異。又能役使鬼神。降伏龍虎。以宋元徽元年九月九日冲真。重和元年 徽宗皇帝賜號明真洞微真人。今宮基見存石碑。傳云。舊有仙雞報曉。因喫仙草不死。間有樵人見而不能捕。大歷七年。玄和先生張太空者。李泌之師居之得道。後入元陽宮尸解。大中元年。韓威儀慕其風而居之。修符亦得道。
〔石室隱真巖〕
在上清元陽之間。杉松夾道。巖岫堆藍。有石室兩所。本虎豹之窟。唐大中年。劉元靖先生居之。禮斗步罡。驅逐虎豹。芟除荊榛而住。衡州刺史韓曄捨俸錢為建會真閣。就巖闢其石室。引泉環流。伐木誅茆。鑿其茶竈。棊局醮壇。藥臼盆床。燈具供器。自然生成。會昌中。詔入內傳受法籙。封號廣成先生。久之乞還山。大中五年冬十月。有雲鶴屢降。未幾去世。聞天樂浮空。及遷神日。惟杖屨在。弟子呂志真得其道。兵部侍郎蕭鄴文其碑。吏部侍郎趙櫓為傅。太子少傅盧璠作石室銘。道士張堅白為內傳。今山存內傳。洎神道碑在銓德觀。今基址尚在。
〔中宮〕
在廟之東北七里。梁天監中建。真人王靈輿修行之所。王乃晉陵人。幼而穎悟。更不婚宦。勤志於道。辭別親友。結廬於五老峯下。似有所得。忽一夕有神人。謂之曰。得道者若非其地。如植五穀於砂石之間則不能成。子雖有飛昇之骨。當須福地靈壇爾可以變化。雖累德以為土地。積功以成羽翼。苟非其地。魔壞其功。茲道無由成矣。靈輿告曰。何地可棲。神人曰。朱陵之上峯紫蓋之隣岫可以冲天矣。遂自廬阜遷居南岳之中宮。修行一十二年道成。復遷於朱陵之東朝斗鍊真。以天監十三年七月十二日冲舉。重和元年 徽宗皇帝賜號通微集虛真人。又唐天寶初。董奉先居之修九華丹法而得道。久於衡陽棲朱陵之後洞。元和中。憑惟良亦修行於此。本傳並具下卷。又大歷中。李德林先生修行得道。官已廢久。
〔元陽宮〕
在廟之東北登山五里。與上清中宮如鼎峙。晉太始中。陳真人諱興明修行之館。真人少遊名山。因訪真迹。於天柱峯上遇二神人。年十八九。自云。吾歷行四海。度有志之士。世人修道。暫能精專。中道而廢。不至勤久。何得擢形雲天飛冲霄衢。汝之積功亦可佳也。第勿退轉。何慮不列名金闕玉堂。前苦後樂者。苦則有極。樂則無窮。何者林谷幽棲。禽畜為侶。飢渴必至。寒暑辛勤。割世離榮。辭親捨愛。可謂苦矣。壽同天地。變化無窮。策空乘虛。坐生羽翼。可謂樂也。得不勉於修勵乎。興明拜手曰。永佩聖言畢。至於道不敢怠忽也。遂授明鏡之道。修之十有八年。二仙降而告之曰。吾昔授子至道。果能勤行。今則登躡九天。遊宴八海。積功之報也。前苦後樂。今子至矣。以晉太康元年三月初一日煙霞遶室。天樂浮空山下。居人競往觀之。惟有空室。至於雞犬悉皆騰舉。重和元年 徽宗皇帝賜號致虛守靜真人。又唐有張元和先生居之。德宗御詞賜之云。夫至道無名。強假名而崇道。至真無諡。必求諡以明真。惟其可稱實在全德。故南嶽元陽宮道士張太虛。混元育粹。元之又元。鍊骨三清。存神八景。衡峯養德。時近百年。依罔象以冥搜。挾鴻濛而冲用。棲遲浩氣。太苦真形。頃在先皇敷崇道妙。望乎玄鶴之駕。錫以紫霓之裳。我有輔臣。格言高躅。永懷仙子。恨不同時。聊申嘉尚之情。式降昭旌之命。策名表德。庶永無窮。可贈玄和先生。貞元四年六月十三日下後尸解於靈隱峯。其宮 本朝淳化.天聖.政和三經修葺。宣和元年改賜崇明觀。觀後三里有伏虎巖。
〔田真院〕
在元陽宮東南二里。唐寶歷中建。綠筠蒼松前後掩映。三清並石像殿北百餘步有小巖。田先生常憩於此。巖上有一松樹。號華蓋松。根柯蟠曲。枝幹左細如華蓋。巖周回雖廣。一株盡蔽之。開皇時。田良逸名虛應。齊國人。侍親。自攸縣遷居南嶽喜王峯。後躬耕貨薪以侍母。夜即獨坐巖中。一日放志遊五峯。見何尊師而問道。其母曬衣于山北。聞兒遠適。速往追之不及復回。衣已化為石。至今數百年。衣色不改。素潔如初。下有小巖。母常憩此。經日而坐。常服氣減食。母既坐亡。其志愈堅。後遇薛季昌而傳法。東入天台不復出。憲宗詔不起後尸解。本朝宣政間值回祿。止存石三清。紹興間復建小殿。有道人焚修。至今不絕。
〔北帝院〕
在銓德觀後半里。修竹長松。前後茂密。梁天監末。女冠徐鍊師居之。修行而得道。貞觀末。張惠明再修。遇南嶽右英夫人傳道。行抱一三五混合之法。而後尸解。又有李思慕居之得道。本朝太平興國中賜額。近廢。
〔凌虛宮〕
在廟之東登山八里華蓋峯南下。唐天寶初建。薛鍊師名季昌菴居處明皇詔住九真降聖觀。進注道德經。撰玄微論。御書批答凡十數次。後辭榮寵。乞回草廬。一日謂門入曰。今夕天氣異常。吾當有所適。遂凌虛而去。後有薛幽棲。自西蜀遊二十四治。歷荊渚泝瀟湘。禮赤君於此修真。晦其名氏。於五峯之下石臺上注靈寶經。臺上煙雲如香煙繚繞而起。注經罷煙亦自無。感格如是。因名天香臺。後尸解。會昌中。周混污自九真來居之。後得道。為大羅觀。王宮前有自然石壇醮器。並生成試劍石浴丹泉。紹興末。移於山下開創。僅五七分而未周備又詳見下卷。
〔洞靈宮〕
去廟東北登山十八里紫蓋峯東下。昔東晉末。鄧欲之字彥達。居洞靈臺。誦洞經。遇魏夫人傳法。行之而得道。係二十五洞靈源福地。古詩云。洞靈源接洞陽天。瘦壑危峯吐絳煙。曾踏落花聽玉籟。赤松壇畔鶴鳴泉。宮建自李俊民天師居之得道。昔有彭蔡二真隱此。唐末。有聶師道遇之事。具下卷。今有桃林。左右茶園橘柚所在。宮前舊有古楓一株。端聳數丈。根脚竪起。蟠結成一巨龜。首尾足甲顯然如活。觀者畏憚。其宮宇菴居。自五代撥亂。盡罹回祿。山頗虛逈 本朝大觀末。有中貴王門司捨金帛重建。宮殿廊廡迄今一新。住菴隱逸者亦不減舊。東北有桃花源.鶴鳴泉。皆遊人罕至。西崖上有刻張元化還丹賦。下有洗藥池。東有朝斗壇。
〔招仙觀〕
在廟東八里。舊記云。啟基劉宗卜字蕭濟。又記云。晉咸亨中建。昔張真人諱曇要。居之精思。感通天真密降。傳內養元和默朝大帝之道。行之十二年。神遊太空。面朝皇極大帝。賜以瓊實琅膏混神合景之液。餌之變化莫測。神用無方。以齊延興元年七月初三日忽然雷吼。天地震動。俄有鸞鶴。丹詔迎之昇天。重和元年 徽宗皇帝賜號葆光襲明真人。貞觀二年。有廬陵蕭法師。諱靈護來居之。化黃白術外鬻之。修其觀宇。五年建尋真閣。六年壬辰。於桂州鑄銅鐘一口。重五百斤。歸觀。凡互更不敢扣擊。蓋驚地府陰神之然也。後煉丹於山北。凡經三煉方成服之。於弘道二年中秋尸解。元和之末。有許碏者。自峨嵋而來。題記於梁上。常大醉長歌。歌中洎題記處。嘗有尋偃月子之句。竟不知偃月是何物。又留題於堂壁。其末句云。鄧通餓死嚴陵貧。帝王豈是無力人。丈夫未達莫自親。攀鱗附翼損精神題後非久白日昇天端拱末。五更初忽聞鐘聲。眾皆驚訝曉而視之鐘破裂。不旬日。有一道人。布衣縷。自云。能補鐘。但需數千斤火。於是燒炭鍛鐘。道人以掌心鎔銅汁。就其裂處摸之。其紅焰自暗。眾視之而憚。道人入溪洗手。忽失所在。其鐘至今有手摸之迹。此實靈異。又唐末聶師道訪彭蔡三真。事具下卷 仁宗朝。有養素先生。奉旨來住久之入衡岳觀後尸解。宣政間。有逸人具承遠慕其風而建養素軒。觀舊有遙碧閣.競秀亭朝.天壇北二里有雪浪亭.洞真澗。瀑布自洞而出。巨石橫峻。當石崖之上。有一石沼。圓若鍋釜之狀。可廣丈餘。深不可究。一派飛下。如紋簾。號朱陵洞。三十六洞天之第三洞也。又有石井。下直無底。通徹四門澗流僅二十里成此懸注。從初溪至中潭凡九仞。自中潭下入谷十有八仞。有冥蟠壁。面闊四席。濤雪騰飛。雷雨驟下。雖天台峨嵋不及此勢也。下有投龍潭。國家修齊醮畢。投金龍於此。石罅微開。聞天樂之聲。故藺敭有水簾洞詩中一聯云。開元投金龍。水底聞天鈞是也。若遊人誠心潔志。瞻禮而窺之。微茫見金床玉机。至道間。有孕婦觸之。石崖漸合。一無所視。往來留詠。粲然盈壁。獨廬陵李先輔一篇超越倫輩。詩云。一片挂蒼崖。分明不惹埃。蹙成珠顆白。垂下玉繩來。野燕飛難入。山風捲不開。聲聲去朝海。無意戀巖隈。句清格健。觀音歎服。政和元年十月。建安張徽言領漕本路按部。自湘潭趨岳祠。未至三四里間。覩道左松蘿蓊蔚。中有高門宏麗。朱書大榜曰朱陵宮。門內樓閣隱然。一人立閾間。若有所伺。時以日昃。未暇遊觀。意俟他日也。二年九月初五日。自衡州回宿勝業禪寺。語住持僧景襄曰。來早同為朱陵之遊。襄曰。此寺之東有招仙觀。觀後有朱陵祠。予謂去歲嘗過朱陵宮。見高門大榜朱字盈尺。恨未之遊。今者之來深有意焉。翌旦同詣招仙觀。經歷向所見處了無所有。惟空山而已。比至朱陵洞。四面石壁。瀑布中注。亦無屋宇。詢之道流云。素無此官。亦無此門。異哉。乃知天台大方廣.嵩山聖竹林.事與此類。謹書以識之。後住持道士王元洞建望仙亭於見處立宮門。縣尉錢景衎書朱陵宮三字。以朱填之為榜。後剏望仙橋觀。有銅像保生天尊。晉咸亨中。鑄石像老君并侍從。並同時而建。舊觀在洞口。唐永遷出就老君殿。別塐元始玉晨。共為一殿。以奉香火。或云。唐以遵奉玄元為聖祖故建玉晨居石也。宣和元年改賜今額。
觀有碑文四。
〔九真觀〕
在廟東十里。舊記云。晉太康中。新野先生建。天監初。有張如珍真人居之。張乃先生鄉人也。幼而少語。淡泊不群。壯歲幽棲而宿稟霞骨。遇神人降。於巖室傳明鏡洞鑒之道。使其修之曰。夫燭物理者天也。鑒物形者道也。天之道以清。鏡之道以明。審而無差。形定於此。物應於彼。故川岳之狀。鬼神之情。無所逃而隱也。天以清而容萬有。水以澄而鑒眾形。若修天清鏡明。澄心靜神而得內外洞徹。則至道成矣。儻外役於物。內勞於神。神心惛濁不能澄清。則去道遠矣。此法吾昔受之於長桑公子。長桑公子受之於太微天帝君。所得之能。洞達玄通。遐照八極。夫洞真法中。有四規之道。依四時而行。亦與此同體矣。古人所謂虛其室白自生。定其心道自至。信矣哉。如珍修之九年。徹視千里。無一物可隱。以梁天監十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君獨遊山三日不反。弟子求之。而君方衣仙衣駕雲輿。簫鼓擁之。縹緲而昇天。重和元年 徽宗皇帝賜號全真達道真人。開元初司馬承禎字子微。自海山乘桴。煉真南嶽。結菴於觀北一里。日之白雲。丞相張九齡屢謁之。明皇令弟承禕。詔之較正道德經。深加禮待。呼為道兄。凡是觀中供養金銀器皿。悉歸降賜。自御札批答表書往來不絕。天寶初。蜀人薛季昌。昔在峨嵋山注道德經二卷。後隱居衡嶽華蓋峯。撰玄微論三卷。并大道頌一首及注得。司馬弟子王仙嶠寫進上。詔住降聖觀。供器御書批答不絕。及於九真觀奉造聖祖天道玄元皇帝聖像一鋪十三事通光座高一丈七尺。經六百七十卷。仙嶠乃本觀道童。性好澹泊。因看列仙傳。有物外操。嘗謂五千言外皆土梗耳。携岳中茶入京師教化。嘗於城門內施茶。忽一日遇高力士。見而異之。問所來。答是南嶽山九真觀道童。為殿宇頹毀。特將茶來。募化施主。力士喜其言。因聞明皇宣見。帝喜清秀。問曰。卿有願否。對曰。願欝欝家國盛。濟濟經道興。帝喜令拜司馬先生為師。於內殿披戴厚賜迴山。夜夢感真人陳少微而得道要。再命侍司馬先生來王屋久之。奏云。尊師以開元二十三載仙花乞請。收南嶽舊居為觀。蒙聖恩書額。詔薛季昌住持降聖觀。宣賜聖像供器。天寶十二年。復令衡州銅鑄鐘一口降賜觀。中音韻振。遠徹於霄漢。重四千斤上刻明皇帝號御製銘曰鑄於郡懸於觀天長地久福無算。驃騎吏大將軍高力士監鑄。此真嶽中之名器也。後乾元三年二月值兵火罹亂。焚蕩罄然。鐵石鎔裂。惟有此鐘。豈非願力而至於是哉。咸通年。王固節道行超倫。一方仰慕。營葺一新。闡教談經學者如市。奉詔歸北岳封總教大師。又元祐間。其鐘忽不見數日。一日得之於觀前塘中。苔蘚所漬。鐘頂上龍折其右足。復致於樓上。傳云。與青草渡龍鬪。今觀後有龍𥧡嶺。觀一里有武陵謝先生再葺白雲菴而居。嘗與曹道冲為詩琴之友。道冲有詩云。桃源洞口武陵人。跳出紅塵二十春。但喜白雲深有趣。不知青眼近來親。丹砂已向坤鑪伏。玉汞先從坎鼎烹。活計一張焦尾外。碧壇三尺禮南辰。西有王氏藥寮王住。久遷靈巖。就雲龍峯尸解。觀北隅五十步有壽仙亭。亭下有白龜泉。即南山第一泉也。其泉自崖竇迸出。清泚甘冽。其色早晚兩變。雖南山名泉無逮此者。飲之無疾而壽。中有白龜。大如錢。白如玉。隱於石竇之間。人罕得見。遇之者吉祥而延壽。傳云。龜出仙來。龜隱仙去。題詩亦眾惟野人皇甫渙云。靈臺塵不止塵止。非靈臺。愛此一泓水。曾棲靈物來。愚近歲卜菴於此泉之北。山相去。五里。因採藥嘗憩此亭。每欽歎其異云。寂寥宇宙之中凡真仙隱化於白龜者。計此乃三處也。愚自前年秋棲於是山為終焉之計。凡三徙其居。至朱陵之東。芟王氏舊藥圃而住。適與此泉為隣。非偶然耳。因成一絕。謾書之於此。天下白龜三處。顯怡山.少室.壽仙亭。我今卜築南山頂得爾為隣祝聖齡。觀有九仙閣。閣後舊有琅瑛閣。重和元年。改賜今額。
〔降聖觀〕
在九真觀一里。舊號白雲菴。司馬子微修行處。因弟子王仙嶠奏請。以先師菴為觀。蒙降額親篆。勅九真觀薛季真兼住持。
〔九仙宮〕
在廟東十二里。梁天監中建。昔王處輿自中宮煉行。既周冲寂。後遷於此。朝斗思微。一日天真迎之。又有鄧郁之。南陽新野人也。幼夢一鳥吐印與之。自是人間有疾以印治救。求為符章。病者自愈。後與徐靈期結方外友。周遊名山。尋訪上士。遇至人傳金鼎火龍之術。於宋元徽二年。徐既上升。郁之隱洞門久之。乃徘徊湖外。洞天福地無不遍歷。所患丹材無力可置。因有司奏少微星在南楚。武帝勅監軍採訪。詔之便殿問所修。曰貧道修煉金液而闕丹材。帝賜金帛。許於南嶽洞真福地。選其幽勝。置上中下三宮。以修內外丹。一夕神人謂之曰。大洞之隣。乃招福之鄉。延生之里。善記勿忘。後君丹成。復遷紫蓋之東。以梁天監末十二月三十日。有八真人。乘羽蓋雲峯降於室中。即前得道者八真人也。於是就自然石壇升天。重和元年。徽宗皇帝賜號超真集妙真人。唐咸通九年。衡州刺史張覿具奏置觀額。十年十月。勅下宜依所奏。又開元中。明皇詔賜宸篆云紫蓋峯石壇九仙宮。昔賢曾詠九仙宮其略云。一峯鱗次開一觀片石朋來會九仙。寶牌尚記明皇篆。靈夢嘗聞御史傳。又景祐中。故觀文殿學士孫為御史 上問事忤旨貶永州。夢道士以田為託。後徙潭州。因祀岳陰以物色求所夢。乃得王君之像于九仙宮。遂檄縣鉤括其宮田。果為隣觀侵佃。其詳具下卷。宣和元年。改賜今額。後有大洞今呼前洞者是也丹霞菴基。
〔觀音寺〕
在廟東十三里。石道蟠曲。在雲密峯南下。馬氏所建。本朝太平興國年。改賜普濟。近已廢。西北有陳先生藥堂。陳乃蒼梧人。常修太陰鍊避之法。與同鄉楊太初遇真人聶紹元。傳二景高奔之法。修成西入三都。
〔雲峯景德禪寺〕
在廟之東十五里。後倚雲密。前臨禹溪。西有大禹巖。乃禹王傳玉文處。梁天監中建。寺有高僧法證。族郭氏。為竺乾道五十有七年。戒壇聚徒講道乃遷化。其門人曰詮.曰遠.曰振.曰巽.曰素。凡三千餘人。其長老咸來言曰。吾師軌行峻特。器宇宏大。有來求律者。吾師示之以尊嚴整齊。明列義契。而人知其所不為。有來求道者。吾師示之以高廣通達。一其空有。而人知其所必至。元臣碩老稽首受教。髫童毀齒踴躍執役。故從吾師之命。而度五萬餘人。廣其祠宇 本朝建隆中重修。大中祥符年。賜景德額。有會聖閣.齊雲閣.養亭.清照亭.松風亭.觀音夢應二泉。皆佳致也。轉運副使陸訦留詠詩云。紺宮清絕占奇峯。逈在朱陵寶界東。賞遍禪林歸馭晚。禹溪斜日照丹楓。
〔延壽寺〕
在廟之東十六里。北有尊勝寺基。
〔白雲寺〕
在嶽之東十八里。不知開建之始。在白雲峯下。有白雲洞龍潭。人有祈求。而致葷觸便作風雷。巖谷陰黑。人多畏憚。乃朱陵之東便門也。
〔七寶寺〕
在嶽東北三十五里。昔高僧玄泰號布衲居之。深於禪理善歌詩。每病土民畬種。因作畬山謠。其略云。由道今年種不多。明年闊斫當陽坡。國家壽岳尚如此。不知此理如之何。馬氏聞之禁止。塔石福嚴與堅固比隣。下有涌泉。
〔崇果寺〕
在岳山北五十里。
〔普濟寺〕
在岳之北三十五里。下有龍潭。寺之東有李真人上中下三丹竈。中有水源。旱者祈之無不感應。遊人罕至。
〔光天觀〕
在廟北登山三十五里按福地誌云。係二十二光天壇福地。洞淵集詩云。太極分形狀若壇。白雲深鎖路孱巖。兀然萬古含春色。光照吾皇祝壽山。一云。天業中改觀為寺。即今上封寺是也。又按南嶽十八高僧傳云。陳光大初。思大和尚領徒至此。建閣作真。徒上下經行聽法之所。則光天觀當別有基也。西有青玉壇福地。今釋氏改名羅漢行道壇。
〔天柱禪寺〕
在廟之西北登山十八里天柱峯下。在近山天柱為之最高。寺在半山。樓閣參差。與彌陀相隣。出沒煙雲之際。居者疑在虛無中。葆真居士詩一絕云。福嚴直上看天柱。樓殿霏微倚翠空。却望福嚴如畫出。更憐煙雨巧朦朧。思大和尚二生塔在寺下。山有香岡周回數里。多生香白芷。傳云。魏夫人所植。
〔彌陀寺〕
在廟西北登山二十里。在彌陀峯下。仰望樓閣。如在畫圖中。唐宣宗賜額為般舟道場 本朝太平興國中賜今額。葆直居士訪之。值僧出。並無一物。問云。僧皆村居治生。久不來此。故留一絕云。苔侵佛座突無薰。盡日飛塵漸塞門。雖是道人忘臭味。問君鼻口若為存。
〔清化寺〕
在廟西北登山二十五里。已廢久矣。今有野人居之。北有潀谷傳經壇。
〔靈境寺〕
在廟西北登山二十五里。號中洞。馬氏所建。但破屋三四間。傳云。天復年。菴宇甚多。今廢久。大路側有大杉二株並立。圍可數丈。高拂雲表。雄壯可憚。或云。昔唐真宗太子曾憩此。見二將軍至謝忽不見。因呼為雙將軍。
〔安寶觀〕
在廟西北登山三十五里。乃傅待仙以木鑽鑽石獲天書處。林木茂密。今已廢久。
〔寶積寺〕
在洞下嶽之北登山三十里。見存空屋。
〔太平寺〕
近洞下見存破屋。在側刀峯西下。
〔寶林寺〕
在祝融後。上封莊之泉名洞下但破屋數間。
〔化城禪寺〕
過山五十里。亦無他佳致。
〔南朱觀〕
過山五十五里東。望嶽山堆翠焉。
〔雲溪禪寺〕
過山七十里。在皇想山下。當邵州中路。修篁擁碧。怪木參空。東望融峯。高插雲漢。
〔白鶴寺〕
與橫龍相隣。山谷有禹王書鐵符化成白鶴。今呼為飛符巖。亦曰白鶴巖又云古觀也。下舊有石倉。自然常滿。倉今基在。
〔資福寺〕
與橫龍相隣。最為幽密。
〔橫龍寺〕
在中洞。有開山佛光禪師舊菴基在焉。唐白居易有詩一絕云。月射冷光新殿宇。風敲清韻古杉松。問師寶額因何立。笑指橫溪有臥龍。
〔高臺惠安禪院〕
在後洞妙高峯下。與方廣比隣。山勢幽邃。景物與山前不侔。本朝賜今額。寺前五十步正險絕處。石上有迹如車轍狀。記云。昔五百羅漢居此。聞惠思和尚將至。乃相謂曰。山主即至。我輩當避之。遂徙他所。今轍跡尚存。記云。乃鬼運糧以供厨饌。又西有水源。自巖下出。莫知其所。自號靈源。宋宗炳有菴。在靈源之上。今芭蕉菴是也。尚存基址。寺有二石佛迹。各長尺八顯六寸。足底有二隋求并印。皆如篆文。云自西來。衡陽令張鈞題高臺詩云。萬仞孤高處。煙雲縹緲間。靈源聲不斷。轍跡蘚斕斑。山鳥應無畏。溪雲常自閑。凭欄長縱目。回首厭塵寰。東北有牧菴。乃忠道者居之。不修梵行。好夜遊巖谷。不畏蟲虎。寒暑不侵。值風雨亦無蓑笠。常正言以伸人。皆有教化。後住黃龍。久之遷化。
〔方廣崇壽禪寺〕
在嶽之西後洞四十里。與高臺比近在蓮花峯下。前照石廩。旁倚天堂。傳記云。梁天監初。有僧希遁。因度夏天台遇惠海尊者。朝昏承事之。海云。汝當於南嶽方廣寺為會。洎遁至南嶽。訪方廣則無之。後忽值一精舍號方廣。有鬼神運糧。金牛服乘。俄見海師出門。問曰。汝何來之遲也。遁願留。海云。此五百尊者所居。汝居處在西北峯頂。留一宿而去。出門已失尊者及方廣眾。遁即如其言。結菴其處。後。
〔建方廣寺〕
本廟賜崇壽為額。今所謂聖壽寺基是也。中夜嘗聞鐘磬聲。出山谷見聖燈。元豐中。山洪暴發。乃紀和尚開山卓錫移建今寺。李白詠方廣詩一絕云。聖寺閑棲睡眼醒。此時何處最幽清。滿窓明月天風靜。玉磬時聞一兩聲。
〔保慶寺〕
在方廣之西南。鐘磬交音林環逼。
〔靈洞寺〕
在嶽之西北。後洞乃高臺之前山也。峯巒翠密。嵐靄常蒸。洞後猿聲聞如巴峽。獵者終不能捕。往往嶽神所護也。又有明水橋。直上高嶺。有天成石塔。層級自然。高約五尋。下虛上銳。非好事者不能一訪。蓋憚路險而遠也。
〔國清禪寺〕
在後洞石廩峯西下。高臺之前山也。與靈川密隣。鐘磬相交。
〔靈川護國寺〕
在後洞。與國清比隣。
〔明溪寺〕
在馬跡橋之西。與金龜巖比近。去嶽七十里。昔有逸人李思善居龜巖。後游羅浮。又有高僧惠鑒居之。辟穀思善。書齊既廢。後僧更葺為梵剎矣。
〔法輪禪寺〕
在嶽之西南七十里。隸衡陽岣嶁峯下。晉咸和年建。號雲龍寺。隋大業末。高僧大明居之。至唐末。遷移山下。馬氏更名金輪寺。或云。即馬氏之莊也。本朝太平興國中。改賜今額。環寺杉松數萬。每至風激。林響聲若海濤。寺有記石。唐岑文本撰。及韓愈有岣嶁山詩碑在焉。傳云。禹碑在此峯尖之上。樞密折公留題云。路轉崎嶇嶺。水藏委曲田。茂林深似海。古剎湛如淵。岣嶁未可到。禹碑真謾傳。西林歸恐暮。欲去又茫然。寺有普容泉.道人亭。
〔西林禪寺〕
去衡陽五十里。在嶽西南五十里。
〔會善寺〕
嶽之西南九十里。迺晉咸和年重理舊寺。乃嶽中十八高僧禪會之所。在會善峯下。唐沙門惠日撰十八高僧傳。即陳惠思.梁惠海.隋智穎.大善.僧照.惠成.大明.惠勇.惠稠.惠誠.惠亶.善伏.曇楷.義本.義顥.悟實.道倫.智明。
〔普濟寺〕
在廟之西南八十里。古龍王寺也。
本朝太平興國中賜額。
〔尋真觀〕
去廟九十里。在衡陽城北。觀鎮大江有石鼓。後洞是朱陵之西門。乃唐白真人董鍊師飛昇羽化之地。仙人石恪有送殿直雷承昊奉命衡陽詩全篇云。衡陽去此正三千。一路程途甚坦然。深邃門牆三楚外。清風池館五峯前。西邊市井來商客。東嶷汀洲簇釣船。公退只應無別事。朱陵後洞訪神仙。按湘川記。此石鼓有時自鳴則兵革起。或云。盧龍推鼓入潭中。盧龍名字未詳。今驗以鼓。亦云。是盧龍廟不知立時年代。至龍朔元年八月。勅使道士郭行真醮岳。因毀廟不祀。從此之後。為郡人災患。今時百姓重祠之。至貞觀五年。故齊相公於此山頭建合江亭。唐杜荀鶴有題尋真觀詩云。寂寂白雲門。尋真不遇真。祇應松上鶴。便是洞中人。藥圃花香異。泉沙鹿跡新。題詩留姓字。他日此相親。又大中祥符年。有桂林棲霞洞暢玄先生石仲元字慶宗住持。道行超倫。詩才振楚。經營一新。重建白雲軒。下瞰青草渡。前有白雲堂白蓮池。愚自紹興丙寅度夏於是堂亦留。四十字雖不足以髣髴。其前賢但識朱陵之事。爾詩云。我愛瀟湘境觀對瀟湘門朱陵後洞天。白雲堂裏客。青草渡頭眠。小艇率紅鯉。幽池種白蓮。頤真堪此地。風月兩依然 本朝景德中改賜今額。
〔石鼓寺〕
在石鼓洞上。下瞰大江。與裊德比隣。今改為書院。景定辛酉。憲使俞公重建。規模宏壯。
〔東林寺〕
近衡陽界。乃唐徐安貞名犯廟諱避朝廷事隱名詐瘖居寺。以之因起佛殿。無人題梁。安貞手作書勢。以視眾人寺僧令書之。字迹遒勁。觀者駭然。後李邕遊岳。觀字驚而召出同歸京。此其故址也。侍郎盧驤題詩云。秋山山脚一招提。名與匡廬晉剎齊。天地洗根飛敗葉。雲霞留影落鳴溪。野藤交塢縈牛角。翠茁粘煙濕馬蹄。猶記採薇時節路。柔桑鳴雉寺田西。
〔普賢觀〕
在岣嶁峯南。下當衡陽道左。齊永明中。道士許嗣先張志曇開山。至梁周靜真住持。武帝師之。雲水奔湊。俱是海上。奇人講堂如市不虛過日帝。賜名普賢。至唐。陳法明先生居之修行因獻。麟得中召入內。不受榮寵。乞還山。封悟真先生。本朝宣和元年賜冲真。
〔無礙寺〕
在廟之西南。傳云。晉末所建。
〔福昌寺〕
去廟西二十里。側有龍潭。與西明接隣。
〔西明寺〕
在石廩峯下。北有西明洞。舊有菴宇。今廢。
〔玉清觀〕
在石廩峯南去廟登山一十五里。齊永興初建。陳真人諱惠度。穎川人也。初居茅山。採靈異草。著貨之飲酒不食僅數年。南遊挑兩笈盡是金石之類。至南岳。選其幽勝。乃告天而盟鍊丹。深夜破屋所擾。三揭丹鑪。運石搉壓。唯冥心蟠石上誦黃庭經。佩五岳真形圖。其志愈恪。陰有感格。道力潛扶。獲擒魑魅。妖氣漸散。其鬼戰慄悲號。真人復令竪石誓免戮。鬼形遠逐地界。後丹成。光氣滿山明徹遠近。後服之。以永明三年五月十三日冲天。重和元年。徽宗皇帝賜號冲虛元妙真人。今觀基頂有丹臺.鬼栽石.雷泓風穴.誦經壇.丹泉。近代有僧。於觀基創寺號光明。不久復廢 本朝乾道中。有道士鄧時永道人黃守正二人。發心開山。伐木芟茅。募化賢善之士。新創殿宇。祈雨禳災並有感格。野人菴居。重洽道化。
〔洞陽宮〕
在石廩峯西北。乃施真人伏鬼會真之所。唐陳法明應詔回於此峯下。開巖建壇。山神為之陰助。南望雲陽。旦夕朝真誦洞經。後服丹而玄化。今尚存基。舊亦有菴宇。
〔洞門觀〕
在石廩峯西石榴峯南下。去廟二十里。昔施真人諱存。自號胡浮先生。或云婉盆子師黃盧子。得三皇內文。役御虎豺之術。遁變化景之法。或隱或顯數百年。慕石廩洞門。是吾冲真之地。乃居之。又於峯西石室造閣。亘空十餘丈。出乘白豹。或步還山。豹即迎之。海嶽神仙時來聚會。里域有景慕之者。罕得觀近。以晉永康元年四月七日。乘豹升天。重和元年。 徽宗皇帝賜號冲和見素真人。又有蜀人李昌利先生。棲隱數年。而遊天寶洞。今但有控豹巖。餘基見在。唐張九齡遊洞門題陳氏丹臺詩云。雞頭西畔便門開。陳氏丹升却仞臺。𨍹鬼昔年誠誓否。至今猶說鬼肩栽。
〔太平觀寺〕
廟西二十五里瀑布山下。齊褚伯五誦太平經。兼行太平之道。奉勅建太平觀。今廢久。舊亦有菴宇。
〔岫峯寺〕
在碧岫峯下。亦廢久。
〔西臺觀〕
在岫峯西北。傳云。周穆王所建。陳改為太初觀。又云。後為寺。亦廢久。
〔白雲興國寺〕
在廟之西二十二里。正明年建太平興國中。只以舊額為賜。
〔楚寧寺〕
在廟西十五里。乃南臺遷禪師瘞骨處。唐宣宗諡無際大師。見相塔二碑墨迹乃唐裴休相國建。
〔楚安寺〕
在廟之西二十里。在雙峯之上。古禪僧宴坐處。記云。山北有石室。有逸人隱居。但聞誦經聲。廣明中值亂。北入大酉山。
〔多寶寺〕
在廟之西南十八里。古曰資福本朝太平興國中。改賜今額。
〔雙峯禪寺〕
在廟之西二十五里。峯巒回合。如城郭之狀。登山屈曲行一二里。林木揜映。頗拯幽致。在拾穗巖之西。古有高僧惠亶。居巖中每拾穗自給。故號拾穗巖。常有二虎。名大空小空。每拾穗斫薪汲水。二虎負歸巖。如人驅役遠近。人不敢往。開元中建。太平興國中賜額依舊。北有瀑布。景色可觀。
〔雲龍寺〕
在雲龍峯下。已廢久。又有西真觀基。
〔承天禪寺〕
在廟西十五里。本號上巖寺。大中祥符年改賜能仁。景色異常。澗水噴漱。石磴危峭。林莽韡映。前後相失。面有巨石如屏風之狀。唐韋寅書堂故基尚存。屢有野人居之。有拾穗和尚塔在焉。湘僧詠能仁一章云。寺在重雲裏。秋深夢轉勞。檻前雙澗急。門外一峯高。谷鳥翻新樂。巖松起暮濤。何時拂衣去。欹枕聽蕭騷。
〔靈峯寺〕
在廟西七里。馬氏天福年建。近廢。旁臨舜溪。前有舜廟。北有舜洞。法雨池.孔雀巖。後有趙岍墨沼洎游憩之所。西北有王母殿基。下有石刻真人像.王氏戶解處。
〔壽光寺〕
基東有尼寺基。南有龍洞。
〔止觀寺〕
在廟西五里。正臨大路。宋顯德中。吳僧慈光大師之塔。舊號禪林塔寺。太平興國中改賜止觀。與安樂.保福.攝授四寺。鐘磬交音。松竹合翠。太常博士呂璹留題舜洞詩一章云。萬古遺蹤今尚在。南巡聖意竟如何。八元等輩蒙恩厚。却是湖妃恨淚多。
〔安樂寺〕
在廟西五里。清秦二年建。
〔攝授寺〕
在廟西五里。梁天監年建。寺有一酌泉。
〔保福寺〕
近已廢。
〔紫虛閣〕
去廟西三里。在天柱峯南下。唐天寶年建。馬氏據湖湘復重修葺。至 本朝天聖中。得旨再修。前後止號魏閣。景祐中。賜紫虛元君之閣六字為額。兼賜褘褕之服并錢。置田以贍道眾。後政和五年改賜黃庭觀閣。下有石壇。闊丈餘。名飛流壇。舊記云。夫人昔自撫州乘之飛至此湘中。記云。壇高丈餘。昔元君飈輪之所憩。杜天師拾遺云。夫人壇是一巨石方丈餘。其上闊圓。其下尖浮。寄他石之上。凡一人試手推即動。或人多致力即屹然不動。遊人至潔焚香以一指輕點之即微動。今撫州山有穴。深廣狀斯石也。或云。冲寂元君麻姑送夫人乘雲至此。雲墜化為石也。一云。麻姑石在觀之西山上。按內傳。夫人姓魏。諱華存。字賢安。任城人。即晉武帝左僕射魏舒之女。封上真司命紫虛元君之職。又加名山之封位約諸侯。冲寂元君麻姑大仙為其佐治。今閣上亦有麻姑像。與夫人並列。晉咸和四年。太一元君乘飈輪迎之升天。其有靈文祕要百餘卷。藏之於龍真澗石巖中。今呼為靈書巖。時有老叟。姓龐氏。禮告曰。願守靈壇得聽法語。大仙叱曰。腥穢畜類故癘境域之民乎。取劍斬之。遂走潛於西澗。今日龍真洞 本朝開寶中。有閣主道士率子廉。得道尸解。事具下卷。
〔西靈觀〕
在廟西二里。湘中記云。晉女貞薛鍊師冲舉之處。梁天監五年建觀。至後周武穆公主周惠抃者。生而有異光滿室。幼不茹葷。長思獨處。慕元君薛鍊師緱仙姑之志。因居石室。感西靈聖母降傳經籙。修三素之道。潭衡之境。士女景慕者數百人。世代將亂。告諸學者曰。我當暫往。約百餘年再來。後學如市。唐開元初。賜額西靈。後有女冠李太真曹妙本。並接踵而往得道。即今常住。乃周公主所捨。觀廢久。馬氏復興 本朝特賜每歲度女冠一人。以永續焚修。
〔淨居巖〕
在縣西二里覺海寺後。飛泉噴響。古木交陰。石路曲折。巖上有菴蘿果樹。昔有遊人到此。巖下見有老僧。古貌峻嶒。身披破衲。因詰之不顧。良久云。此乃淨居天也。忽指四顧。遂失所在。巖有瀉洪亭。憲使張公綬有詩一絕云。潺潺石磴瀉洪泉。路躡丹梯入紫煙。巖有高人無問處。菴蘿雙樹碧參天。雖近郭而有塵外之境。又山後有蛟窟。枉山中僧宗譽初至。樂其幽閴以結菴。有婦人數擾之。譽由是避之嶽寺不敢留。紹興十一年。僧善同始居之。方有屋數間。遊僧妙印者。年二十八。婦人來與之合。明日自腰以下如氷。數日死。又有行者祖淵。採木山中。迷不能還。凡五日。忽得之於老虎巖中云。一婦人令住此。今出求果。餌以飼我。巖口甚窄。僅容人身。而其中頗廣蓋。蛟所穴也。祖淵歸亦病。是年四月幾望。風雨暴至。遍山皆黑。雷電掣旋屋外。善同素不睡。宴坐龕中。夜且半起。明燈聞有聲出龕下如鼓韛。然視之乃巨蟒蟠結數匝。尾猶在戶外。善同呼眾僧。以杖擊之。既去復還。又擊之。乃趨一大石罅欲入間震死。山水大至衡屋室太半。已而星月粲然。詰且視死蟒。長丈二許。圍數尺體皆黑方花紋。祖淵即日發狂。如歡惜狀。數日亦死。前後僧僕為所殺者凡八人。向時每夜山輒黑昏。雖有月亦然。自蛟死夜。山色始明。今有塔數層屋數間。僧行數輩。
〔兜率寺〕
唐韋宙相國所建。本朝賜額淨福。寺枕湘濱。下有古潭。國家投金龍於此韋宙書堂。寺僧常葺之不絕。以為游人登覽之美。西有喝灘神廟。云。昔石頭和尚坐禪於此。水聲聒耳神為喝之。去嶽雖遠而事有可書。治平中有主簿姓鄧者。暇日訪泉石佳處。因至是寺。携笻欲登山頂。忽聞花木之香芬馥異常。舉目而視。於半山間有樓閣高下。金碧互照。上有牌曰。慈湖真人之洞。鄧方驚駭。呼書吏譚英共觀之。頃刻遂失所在。記云。此朱陵洞天之南門也。
廖處士書齋據湘江之濱。圖凝融數世能詩。自唐云祐末居此。今有五峯。集行於世。嘗作詩云。買得衡州十里青是也。水木澄秀。地近而境遠。實湘中衣冠之甲焉。
嶽產珍木
嶽產雜藥山果附
嶽產異花
嶽產草香
嶽產靈草
嶽有靈禽異獸
南嶽總勝集卷中
南嶽總勝集卷下
敘唐宋得道異人高僧隱逸附
梁雙襲祖。字仲遠。吳人也。居南嶽白馬洞。幼而淳素。不喜多言。凡所觀視。及接親友。皆毅然正容而待之。人不敢輕易者。得泝流之妙。往來荊襄一二百年。人莫之測。復入南嶽遊五峯。遇至人服霧炁之法。久之入雲陽山。秦人洞居曰。昔赤君曾降此山。乃朱陵之陽也。於是誦黃庭玉經不輟。弟子請之。就邑之觀宇。以便供侍。先生云。經曰。何不登山誦我書。人間紛紛臭如帤。吾謂。臭帤之所萬境紛紜。外則六鑿相攘。內則三彭所擾。昔魏夫人傳此玉經。而東遷陽洛而成道。代不乏人。但恐虛之不極守之不篤則道無由成矣。數年而入九疑山。白馬巖。悠然而住曰。吾始於白馬洞。而今終白馬巖。必吾反真之地。夫馬乃乾健浩然之炁。白為見素還元之方。吾居焉。忽一日謂門人曰。吾將入室之後。若有天炁異常。速來報吾。翌日中午四炁澄清。弟子報之。而索沐浴焚香。寂然歸真。俄而輕舉。遺帔於木杪。時則貞觀元年夏四月也。巖中臥席并坐壇。經二百餘年而不潰。弟子致之於觀真堂中供養。
廖沖。字清虛。梁大通三年。居連山郡。以才德見稱。為本郡主簿。後辭其印綬。遊探道要。居嵩高山。久之過荊渚。公安二神作妖。起風浪阻船。遂伏之令護船。而渡至南嶽。於融頂遇太平真君傳道要。復謂二神曰。吾居郴陽作丹。可為吾守鑪。他日丹就。汝亦有分。丹成歸鄉。常乘一虎。執蛇為鞭。年一百餘。光天二年風雲晦冥而昇舉。
蕭靈護。字天佑。廬陵人也。生五七歲能詩。凡所作皆塵外意。十五好道裝。遇至人傳金丹胎息。周訪名山。負道書百餘卷。常云。欲昇南宮。先度朱陵。迤邐訪洞陽過嶽麓。瞻鄧真人之像曰。此山乃朱陵之一福地。夜遇真人傳火鼎之術。貞觀年。泝瀟湘躬禮注生行法驅邪。邦鄉得濟者不可勝計。後居招仙觀。鍊火鼎之術。化黃白而外鬻之。修其觀宇。為之一新。侯王禮敬。請為法主。皆北面而事之。後選其幽勝。以鍊神丹。凡經三壇方始鍊就。後服之。於弘道二年中秋。謂門人曰。吾行期已至。當有所適。不可淹留。汝等精懃將有所繼。遂尸解。香氣滿室。似有清音盼於戶外。經時而止。
張惠明。趙郡人。結庵於中條山。受法於元真觀。常以呪禁驅馳精魅。後往長安。遇混元子。受高奔之道行之。功濟德備。道學超群。凡諸就席。皆章甫之徒。太宗詔之內殿致醮有感。後乞歸山林。上允勅住南嶽。封妙濟大師。忽一夕遇南嶽右英夫人。傳抱一守真三五混合之要。行之一紀。復詔之西嶽。以便問事。後尸解。
南嶽西園蘭若曇藏禪師。養一靈犬。常夜行次。其犬銜其師衣。師即歸房。又於門側伏守而吠。自奮身作猛噬之勢。詰旦東嶺有一大蟒。長數丈許。張口呀氣。毒焰熾然。侍者請避。師曰。死可避乎。彼以毒來。我以慈受。毒無實性。激發則強。慈苟無緣。冤親一揆。言訖。其蟒按首徐行。倏然不見。又一夕有盜。犬亦銜師衣。語盜曰。草舍有可意物。一任取去。盜感其言皆去。
何尊師者。不知何許人也。龍朔中居衡嶽。不顯名氏。其顏若四十許。行步如飛。常往來蒼梧五嶺間。來無所慕。去無所斁。僅百餘年。人常見之。狀貌不改。或問其氏族及年壽。但云何何。或詰其鄉里及修證。亦云何何。時人號曰何尊師。衣弊履穿。其心浩如也。逸人田虛應鄧虛中嘗請曰。尊師卒無言。何以開悟學者。則曰知不知者上不知知者病。誰能鑿混沌之竅。遺自然之理耶。遂杖藜而入林中。須臾群虎隨之不復見。開元中。司馬承禎遊南嶽祝融峯曰。當有高仙處之。何氣色之秀異若此。已而見尊師於林中出。承禎致禮造問。則據石而坐。若無所覩。時不見答而退。歎曰。此可謂才全而德不形者也。乃建庵於峯頂延之。尊師就止復不出。觀察使呂渭即其廬。請傳符籙。張太虛田虛應鄧虛中師事之。皆不得其旨。天寶二年下元日。有雲鶴翔空。異香芬郁。謂弟子曰。吾去之後。當舉之於紫蓋南峯盤石之上。遂化。顏色不變。弟子乃環衛行遷神之法。中夕聞雷震聲。即失其所在。衡陽太守蘇務廉文。其碑在銓德觀。
唐則天朝。徐敬業楊州相亂。則天命討之軍敗而遁。敬業素養一人。貌類於已而寵遇。及敬業敗。擒得所養者斬其元以為敬業。而敬業實隱大孤山。與同伴數十人結庵耕鑿。不通人事。乃削髮為僧。其侶亦多削髮。天寶初。有老僧法名住括。年九十餘。與弟子至南嶽衡嶽寺。訪諸僧而居之月餘。忽請集僧徒。懺悔殺人罪咎。僧徒異之。老僧曰。汝頗聞有徐敬業乎。則吾身也。吾兵敗入於大孤山精懃修道。今將命終。故來此寺。令世人知吾已證第四果矣。因自言死期。果如期而卒。遂葬於衡山。
薛季昌。漢州綿竹人。世皆宦族。季昌幼不好榮不茹葷。常布素酷於山水。一日遊請城。父母謂不遠而從之。遂南遊桃源。後遇正一先生於南嶽。受三洞祕籙。研窮真要。屢感高真密降。明皇詔每問道德。而談辯通博。上喜之。久乞回山上。命賦詩贈之序曰。練師志慕玄門。棲心南嶽。及登道錄。忽然來辭。願歸舊山。以守虛白。不違雅志。且重精修。若遇至人靈藥時。來城闕也。詩曰。洞府修真客衡陽。念舊居將成金闕。要願玉清書雲路。三天近松溪萬籟虛。猶宜傳祕訣來候。仙輿季昌住九真降聖觀。復華蓋舊隱修鍊丹成。一日忽謂弟子曰。祝融今夕有真之會。余被召當往。遂凌虛而去不復回。後建凌虛宮。
鄧紫陽。撫州南城人。初居麻姑山。後因省親山下逢大蟒攔路步罡而逐之。蟒化為劍。遂得劍佩之。性愈剛毅。常負濟世之才。每憩於溪壑之間。誦天蓬呪不輟。北帝遣神人授劍法。遠訪南嶽朱陵。謁青玉光天二壇。禮鄧真人。夢有所感。有劉有宗師之。求傳禁呪。而謂之曰。石廩倒洞。夕陽迷津。山鬽群居。昔吾祖驅之已經三百餘年。今以生氣不正此類承之襲人。汝後建壇辟除。兼內養浩然。方冀仙階矣。後明皇詔紫陽。因內殿建醮破胡番。封為天師。後尸解。有宗依法建壇院於石廩下。遂郡兇奔他山。
田虛應。字艮逸。齊國人。賦性朴拙。吐露無忌諱。開皇時侍親於攸縣。以喧冗遷於南嶽。躬耕於紫蓋峯下。以盡子職。凡五十餘年。母既即世。乃遊五峯。放志自適。龍朔中。州牧田侯於衡嶽觀建降真堂以居。田于乘贊以分璧。所受上清大洞法籙。自正一先生傳。
天師。天師傳虛應。既承道要。涉歷雲水。為友善者。惟蔣舍洪時呂渭陽憑皆使湖南。嘗就訪高論。潭州旱祈雨。久之不獲。召虛應蓬髮弊衣。至郡無言。雨自下。又嘗久雨不止。郡守建壇于衡嶽觀。默然岸幘而坐。洎昇壇即霽。元和中。東入天台不復出。憲宗時。詔不起。有歐陽平者。道學亦高。常師事之。一日夢。三神人各持金鑪。自天而降。若有所召。密謂人曰。二先生不久去矣。我必繼之。未幾虛應果羽化。蔣亦繼往。門弟達者。棲瑤憑惟良香林陳寡言方瀛徐靈府三人。盡相聯而尸解。
李思慕。成紀人。與東楚董鍊師白先生結煙霞之友。周遊三湘名山。後訪南嶽五峯。雖師範不同而各有指歸。白既於石鼓上昇。思慕入京師。高力士佞吳筠而進之於明皇。答問稱旨。後乞歸山。上厚賜錢。行注清淨經。行於世。後玄化於紫蓋峯。惟董混迹於衡陽後洞。常以呪術治人病。若有酬之者。為酒一醉為妙於是凡醒時醉臥衢路。或溪谷遇驟雨而衣不濡。凌嚴霜而皓如也。數年。巡門告人曰。各好將息。人皆訝之。亦於後洞尸解。如蟬蛻也。唐杜甫有憶昔行詩末句云。更訪衡陽董鍊師。南游早鼓瀟湘柁。
薜幽棲。蒲州寶鼎人也。性沈靜有敏識卓見。修舉業之暇。好問方外事。開元中。及進士第。年始弱冠。調官陵郡尉秩未滿。有林泉之興。遂拂衣去服冠褐。出入青城峨嵋。久之遊鶴鳴山。訪漢天師治所。修行僅一紀。而道炁愈充。天寶初復遊南岳。卜修真之地。乃晦其名氏。於五峯之下。游心於自得之場。曠然無所繫。而能和光混俗。毀方瓦合。其於三洞經誥靡不該覽。故幽人逸客嚮風稟受。日集于左右。而師辯論宏博。隨其性根。各有發明。進玄微論三卷。上明皇稱旨。賞其達悟。末幾尸解。注靈寶於世。今凌虛宮有天香臺。乃注經之所。曉夕雲煙起。如香繚繞。
唐若山。魯郡人。先天中。歷官尚書郎連典劇郡。開元中出守澗州。頗有惠政。遠近稱之。若山好長生之道。令弟若水為衡岳道士。與兄同得胎元谷神之要。嘗詔入內殿。後求歸山。詔許之。若山後揚子江中乘五色霧而仙。其弟尸解於南嶽。
申泰芝。字廣祥。其先洛陽人也。因守官湖外世代寓居長沙。後散徙四方。其遠近欽慕。秦芝卜居邵州仁風村柳塘。數世皆修慈惠。自幼敻處。不與親友交。好讀書常清儉。遊息南岳。訪神仙之事。一夕於融頂遇真人。傳金丹火龍之術。婦煉丹雲山之北余胡之頂。積有年矣。大藥已成。功行俱備。而能乘虛神遊。隱顯出入綽有神異。人不可測。開元二十六年歲在戊寅八月十六日。明皇詔近臣曰。朕昨宵中秋夜寢夢有神人告朕言。湖南邵州雲山有道人。煉丹得仙。若禮遇之可為國歸。
宰相劉晏。少好遊術。精懇不倦而無所遇。嘗聞異人多在市肆間。以其喧雜可混迹也。因遊長安。至一藥舖。偶問曰。常有三四老人。紗帽拄杖。來取酒飲訖即去。兼覓藥看。亦不多買。某意非凡俗者。劉公曰。早晚當至。曰明日合來。劉公平旦往。少頃果有道流三人到。引滿飲酒。談謔極歡。旁若無人。良久曰。世間還有得似我輩否。一人云。王十八。遂去自後每記之不可求。及作刺史往南中過衡山縣。時春初風景和暖。喫冷淘一盤。香菜茵蔯之類。甚為芳潔。劉公異之。訊郵吏曰。側近莫有衣冠居否。此菜何所得。答曰。縣有官園子王十八能種。所以館中常有好菜蔬。劉公忽驚記所遇道人之說。乃曰。園近遠行去得否。曰即館後。遂往問見王十八。衣犢鼻灌畦狀貌山野望劉公趨拜戰慄漸次問其鄉里家屬曰飄蓬不省。亦無親族。劉公益異之。令坐索酒與喫。固不肯却歸。乃詣縣自請同往嶺外縣令都不喻當時發遣。王十八亦不甚拒。破衣草履登舟而行。劉公漸與之熟。令妻子見拜之。同坐茶飯。形容衣服日益穢敝。家人並竊惡之。夫人曰。豈茲有異。何為如此。劉公不懈去所詣數百里。患痢朝夕困極。舟船隘窄不離劉公之所。左右掩鼻罷食。不勝其苦。劉公都無厭忌之色。但憂慘而已。勸就湯粥。數日遂斃。劉公嗟歎涕泣。送終之禮無不精備。乃葬於路隅。後年官替歸朝。却至衡山縣。縣令郊迎。既坐曰。使君所將園子去尋却來。應是不堪驅使。劉公驚問。何時歸。曰後月餘日即歸云。奉處分放回。劉公大駭。當時步至園中。茅屋雖存都無所覩。隣人曰。王十八昨夜去矣。怨恨加甚。向屋再拜泣涕而反審。其到縣之日。乃途中疾卒之辰也。遣人往發塚。瘞所空存衣服耳。數月至京城。官居朝列。偶得重疾。近至屬纊家人妻子圍視號叫俄。聞扣門甚急。閽者走呼曰。有人稱王十八。令報歡躍迎拜。王十八微笑而入其臥所。疾已不知人久矣。乃盡令去障蔽等及湯藥。自於腰間取一葫蘆。開之出藥三圓。如小豆大。用葦筒引水半甌。灌而搖之。少頃腹中如雷鳴。逡巡開眼。蹶然而起。都不似先有疾。夫人日王十八。乃涕泗交下。牽衣再拜。若不勝情。妻妾僕使並泣。王十八悽然曰。奉愧舊情。故來相救。此藥一圓可延十載。至期某却來。自取啜茶一椀而去。劉公因請少淹留不可。又欲與之金帛。復大笑。後劉公拜相兼領鹽鐵。坐事貶忠州三十年。一旦有疾。王十八復來曰。要見相公。劉公感歎頗極。延入閤中。又懇求王十八。日所疾即愈。且還某藥。乃以鹽一兩投水飲之大吐。吐中有藥三圓。顏色與三十年前服者無異。王十八索香湯洗之。劉公堂姪侍疾側。遂攫其二圓吞之。王十八熟視笑曰。汝有道炁。我固知為汝掠也。趨出而去。不復言別。劉公尋病復數月。有詔至。乃卒高僧懶殘者。唐天寶初。衡岳寺執役僧也。食退即收所餘而食。性懶而食殘故號懶殘也。畫專一寺之工。夜止群牛之下。曾無倦色已二十年。時鄴侯李泌寺中讀書。察懶殘所為非凡物。聽其中宵梵唱響徹於上。李泌情頗知音。能辯休戚。謂懶殘經音悽惋而後喜悅。必謫墮之人。通名而謁。懶殘大詬覿面而唾曰。是將賊我。李公愈敬之雅拜。懶殘正撥牛糞出芋啖之。良久而曰。可以席地。取所啖芋之半以授焉。李公盡食之。後謂曰。慎無多語。領取十年宰相。公謝之而退。後月餘。刺史祭岳崇道甚嚴。忽中夜風雷而一峯摧倒。凡山路行所為大石橫攔。遂以十牛縻絆以挽之。又以數百鼓噪以推之。人力竭而石愈固。更無他塗可以修事。懶殘曰。不假人力略試去之。眾皆大笑。以為狂人。懶殘曰。何在見嗤試可乃已。寺僧笑而許之。遂履石而動。忽轉磐而下。聲若震雷。山路既開。眾僧皆羅拜。見者皆呼至聖。刺史奉之如神。懶殘悄然。乃懷去意。寺外虎豹忽爾成群。日有傷無由禁。懶殘曰授我箠。為爾盡驅除。眾曰。大石猶推。此物容易。因與之荊梃皆躡而觀之。才出門見一虎銜之登山噬之。人歎其不免數。初懶殘居巖久之。嘗作歌。其略云。世事悠悠。不如山坵。青松蔽日。碧㵎長流。山雲賞慕。夜月為鉤。臥藤蘿下。塊石枕頭。不朝天子。豈羨王侯。死生無慮。更復何憂。水月無形。我常自寧。萬法皆爾。不死不生。兀然無箇事。春來草自青。其後李泌果入相。一云。懶殘在石廩伏山妖。而售寶被訟。獄中卒。乃尸解也。
衡山隱者。不知姓名。數因賣藥往來衡岳寺寄宿。或時四五日無所食。僧徒怪之。後復賣藥至僧所眾見不食。知是異人。敬接甚厚。會樂人將女詣寺。其女有色。眾欲取之。父母求五百千俱不引退。隱者聞女嫁。邀僧往看。喜欲取之。仍持金兩鋌正二百兩。謂女父曰。此金直七百貫。今亦不論自金畢將去。樂師時充官使倉卒便別。隱者示其所居云。去此四十餘里。但上山當知也。女父母事畢憶女乃往訪之。正見朱門崇麗叩門。隱者與女俱出迎接。初至一食。便不復饑。留連五六日。亦不思食。父母將還。隱者以五色箱盛黃金五錠贈送。謂父母曰。此間深邃。不復人居此。後無煩更來也。其後父母重往。但見山草荒蕪。不復人居。方知是神仙之窟李泌者。肅宗朝隱於衡山。詔給三品祿賜隱士服為治宮室。泌嘗採松脂以隱背。名曰養和。後得如龍形者。以獻帝。幼曾作詩云。天生吾地載吾。天地生吾有意無。不然絕粒昇天衢。不然鳴珂遊帝都。焉能不貴復不去。空自昂藏一丈夫。一丈夫兮一丈夫。平生志氣多良圖。請君看取百年事。業就扁舟泛五湖。庵基見在煙霞峯。得玄和先生祕語懶殘開發。道業兩全。其詩末句已先見也。
俞靈璝者。河間人。居衡山九真觀。後學道十餘年。南岳赤君憫之。傳回風混合之道。及守明梁之法二十年。能坐見天下事如視諸掌。然自晦不為異以驚人。而人亦莫知有道者也。與談說多及四海九州遊歷事。其貌常若三十許人。元和中。郴州官吏迎候太守因集于觀門。靈璝衣弊自若。人見之亦不甚禮待。忽歷諸官吏說其祖父名氏狀貌性情職掌年壽皆中。眾驚異而禮之。且曰。我偶然耳。非所知也。遂入閉關不出。雖懇之再三亦不復有言。方知其異人。常誦大洞經。或絕粒或飲酒。有潘老仙遊岳與靈璝甚款。常養一龜。廣四五尺。力可敵十人。見者畏憚。靈璝乘之入九疑山。樵者時見之。
昔舜時有鳥如雀。自丹州來。吐五色之氣。氤氳如雲。名一曰憑霄。雀能群飛銜書砂珠輕細風吹塵。起名曰珠塵。今蒼梧之外山人採藥時。得青石圓如珠。服之不死。帶之身輕。元和末。仙人方回遊南嶽遇之七言贊曰。珠塵圓浮輕且明。有道服之得長生。王子年曰雲密峯。流洲岸亦有此珠。遊人嘗得服之不死。
劉元靖。武昌人。師王道宗傳正一籙。未幾道宗將告寂。以所有均遺諸門人。元靖惟收圖書。既葬於東山。晴夜有炁出墓中。高十數丈。元靖異之。遂開葬。及發棺但遺衣被而已。始知其師得道。元靖感悟。泛洞庭遊武陵。復入南岳。師曰。先生因魏夫人仙壇乃有卜居意。自壇東尋峻峯上十數里。見一石穴南向闢以為居。引泉環流。伐木誅茅。前建上閣。某局茶竈鑿石而成。使君韓曄遊此。命其閣曰會仙。常以柏葉醞酒雖絕粒煉氣而一飲斗餘。寶歷初。敬宗求方士。監軍呂令琮邀至譚州。先生曰。某有山妻侍妾。以牛肉為命。若以為術士恐將軍有罔上之名。因請彘肩自剸以蒜𦵔而食之。令琮愈疑因為摩足乞行。先生不得已上道。以十二月一日到京。便召於司政殿。敬宗問以神仙之事。師曰。無利無營。少私寡欲。修身出世之旨也。上不悅而難作。文皇放歸山。李訓欲用。董昌齡自交廣乘傳過岳下禮先生。先生曰。觀中丞王氣未動。不宜有此。行且徐之。齡昌因緩轡入商山。訓果興亂。朗州刺史唐伸妻病。求符於元靖。遂戒來者曰。此符當示使君。無先於夫人。使還伸已殂矣。夫人自愈櫓。嘗聞先生門人趙中閑曰。先生言董唐之事如目擊。中閑曰。先生在中山多年。境靜忽忽有所見。亦無指定之說。會昌三年。武宗奉玄元之教。將除佛寺。徵先生赴闕。及對見。武宗見神貌清古。改容欽敬。因問佛法傾烈祖之風。朕欲去之。先生對曰。釋氏久遠。將遏絕可漸革其弊。卒有變更。即繫眾害事。却不利於道門。又問金丹之術。先生對以至靈之物非深山獨往之士不可得。上曰師其得之耶。又對曰。如臣期欲得之。今實未有得得即陛下不可見矣。上賜縑百匹及米麥飴密。止于太清宮。時召入訪道。每有恩賜。先生立捨與監引勅使及諸門至望仙門則已空手矣。五年秋武宗微疾。將傳法籙。內臣以趙歸真有私累嗜貨財。推先生清淨可為帝師。遂召入內君靈符殿。武宗問受籙盟信歃血之事。先生對以至尊最重莫過於誠敬齋戒。陛下七日齋三日戒。自可朝玉帝矣。不合以金玉髮血為信斷髮歃血非常王之事金玦白璧非至尊之寶。當時以為中論。及事畢除銀青光祿大夫崇玄館大學士號廣成先生。別築崇玄館以居之。後乞還山。時上亦欲令茅山投龍遂許自茅山歸南嶽。武皇大漸。道者許元長趙歸真輩十餘人皆處極。法。上獨詔觀察使存問賜之束帛香茗等。初九真觀道士周混汗在岳中。事望亞於先生朝之未徵失生也。有衡岳觀道士毛太玄。嘗夢真官執錄自天降云。以混汗為大羅觀主。太玄因曰。劉先生曷不先徵乎。真官曰。劉君世業未盡。徵則役為仙官。更不為修行人矣。果如其說。先生自朝歸岳歎曰。吾今為地仙數百年。根不能脫身。為二帝所累。今已計不乃矣。大中五年冬十月。有雲鶴頻降。未幾去世。聞天樂浮空。及遷神日。惟杖屢在。弟子呂志真。亦得其道。
謝修通。宜春人也。稟性和雅。不好裝飾。聞喜則喜。見惡如探湯。奉母至孝。常懷悅色。一夕夢冠褐者曰。子骨相非凡。何不出家學道。遂告母。母允之。於是詣南岳。投衡岳觀潘如松為道士。而寄籍焉。因遊五峯。尋訪靈迹。一夕夢神人曰。朱陵洞府未合居之。後五十年再得棲。此東有玉峯洞天福地。亦朱陵之憲司。子宜處之。將有所遇。於是修通省親。而告母曰。今值儉歲。時凶難於給用母。有所感宜往玉笥洞天可以修其若何。母諾之。遂肩輿其母。往玉笥山。穴居數年。甘旨之奉棗栗芋茱黃菁百合。其後母即世塋葬訖。敻居三紀。遇梅蕭二真人傳道。行之後蟬蛻于清虛館之東隅。復入南嶽。隱真於洞靈原。果五十年矣。
元和中。有柳實元徹者。居于衡嶽。二公俱有從父為官浙右為理。庶人連累各竄于驩愛之州。二公共結行邁而往省焉。至于廉州合浦縣登州。而欲越海將抵交阯。艤舟合浦岸。夜有村人饗神簫鼓諠嘩。舟人與三公僕使咸往觀焉。夜將半。俄颺風起斷纜。飄于大海。莫之所適。俄抵孤島而風止。二公愁沮而陟焉。見天尊像瑩然于案所。有金鑪香燼。而別無一物。二公周覽。次忽覩東海上有巨獸。出首四顧。若有俯聽。良久乃沒去逡巡。有紫雲自海而湧出。蔓衍數百步。有五色芙蕖高百餘尺。葉葉而綻。內有帳幄。若綺繡雜錯。耀奪人目。見虹橋忽展直抵于島上。俄有雙侍女。捧玉盒。持金鑪似蓮花。而至于天尊所。易其殘燼。炷以異香。二公見雙。叩頭再拜。辭理哀酸。求反人世。雙不答。二子請益。良久女曰。子何人而致此。二子以事告。女曰。少頃有玉虛尊師。當降此島。與南溟夫人會約子堅請之將有所遂。言訖。有道士乘白鹿馭彩霞直降于島上。二子拜而泣告。天師憫之曰。子隨此女而謁南溟天人。當有歸期無慮。尊師語雙曰。予暫修真畢。當詣彼。二子受教至帳前。行拜謁之禮。見女子未笄衣五色文章。二子告以姓字。夫人哂之曰。昔時天台有劉晨。今有柳實。昔有阮肇。今有元徹。莫非天也。設二榻而坐。俄頃尊師至。夫人迎拜遂還坐。有仙娥數輩。奏以笙竿簫笛。傍引鸞鳳。雅合節奏。二子恍若夢于鈞天則人世罕聞見也。遂命飛觴。忽有玄鶴。銜彩牋自空而下曰。安期先生知尊師赴南溟會。暫請枉駕。尊師讀之謂玄鶴曰。尋當至彼。尊師語夫人曰。與安期先生間闊千載不值。南游無因訪話。夫人促侍女進饌。玉器光潔。與夫人對食。而二子不得饗。尊師曰。二客未合饗。然為致人間之食而食之。夫人曰然。則進饌。乃人間常味也。尊師食畢。懷出丹篆一卷而授夫人。夫人拜而捧之。遂告回。謂二子曰。子有道骨。歸不難。然邂逅相遇。合有靈藥相貺。但子宿分自有師。吾不合為子師爾。二子拜尊師遂去。夫人命侍女曰。可送二客去曰所乘者何。侍女曰。有百花橋可馭。二子感謝拜別。夫人贈以玉壺一枚。高尺餘。夫人命筆題玉壺詩云。來從一葉舟中來。去向百花橋上去。若到人間扣玉壺。鴛鴦自解分明語。俄有橋長數百步。欄檻之上皆有異花。二子於花間潛窺見。千龍萬虬遞相繳繞為橋柱石。有使者曰。吾不當為使而送子。蓋有深意。欲奉託強為此行。襟帶間一盒子。盒子中有物隱。隱然如蜘蛛形狀。謂二子曰。吾輩水仙也。水仙則陰也。而無男子。吾昔道遇番禺少年情之至則有子。未三歲令棄之。夫人命與南岳神為子其來久矣。中間南岳回雁峯使者有事于水府。回日憑寄吾子所弄玉環往而使者隱之。吾頗為根。二君子為持盒子。到回雁峯下。訪使者廟而投之。當有異變。儻得玉環。為送吾子。吾子亦當有報効。爾慎勿啟之。二子受之。謂使者曰。夫人詩云。若到人間扣玉壺。鴛鴦自解分明語何也。曰子歸有事但扣玉壺。當有禽而應之。事無不從意。又曰。玉虛尊師云。吾輩自有師。師復是誰。曰南嶽太極先生。爾當自遇之。遂與使者別橋之已盡。達昔日合浦。維舟處回視之無橋矣。二元詢時代已十年也。驩愛二州親屬殂矣。二子惆悵問道。將歸衡山。中途因以手扣玉壺。遂有鴛鴦語曰。當飲食前行自遇。俄頃道左有盂肴饌羅列。二子食而飽。數日尋即達家。昔日童稚已弱冠。然二子妻各謝世已三日。家人輩悲喜不自勝。人云郎君已沒大海。服闋已九秋也。二子似厭世體已清虛。觀妻之喪不甚悲戚。因相共抵回雁訪下。訪使者廟。以盒子投之。條有黑龍。長數丈。激風噴雹。折木拔屋。霹靂一聲。廟宇立碎。二子戰慄不敢熟視。空中乃有擲玉環者。二子取之而送于南岳廟。及歸有黃衣少年。持二金盒子。各到二子家曰。郎君持此藥曰反魂膏。而報二君子。家有斃者。雖一甲子猶可塗項而活。受之而少年忽不見。二子遂以活妻。後共尋雲水。訪太極先生。而曾無影響。悶然而歸。因雪見老叟負薪而賣。二子哀老年而寒。飲之以酒。睹薪檐上。有刻太極字。乃疑異之。禮為師。持玉壺以告之。叟曰。吾貯玉液者此壺也。往來數久甚喜。遂拉二子。同上祝融峯。更不出。疑自此皆得道也。
東陵聖母廟主女冠道士康紫霞自言。少時嘗夢中被人錄去一處言。天符令攝將軍巡南嶽。遂以金鎖甲令騎。導從千餘。人馬蹀蹀南云。須臾至嶽神拜馬前。夢中如有處分。嶽中峯巒溪谷無不歷也。恍惚而返。雞鳴驚覺。自是生鬚數十莖。
憑惟良。字雲翼。湘人也。修道於南嶽中宮。與徐靈符陳寡言為煙霞之友。香火之外琴酒自娛。久之就降真堂師田先生受三洞祕訣。治病痊毒。於元和中。侍師東入天台山而得道。
唐貞元年。南海貢盧眉娘。年十四。眉如綠且長。故有是名。眉娘幼而慧悟。工巧無比。能於一丈絹上繡法華經七卷。字如粟粒。而點畫分明。又善作飛雲蓋。以絲一絇分為三段。染成五色。結為金蓋。其中有十洲三島臺殿麟鳳之像。而執幢捧節童子亦不啻千數。順宗歎其土謂之神。度為道士。賜號逍遙。勅住南岳魏閣。久之告期而羽化。
先生呂志真。不知何許人也。廣成先生之弟子。內潔而外和。終日而閴坐。似不能言者。居南嶽隱真嵓十餘年。此後每歲一至京師。遊瀟湘。謁諸門人之家。常荷二大瓢。藥物服飾經籙道具皆貯之。善以藥術救人。入林谷間。虎豹馴之。人問其道。則默無所對。出商山道中忽失色不前。人皆訝之且曰。前有剽掠者來。果見兵刃至。志真謂賊曰。此行皆吾弟子無得于之。其徒斂衽避路不復敢前。又至一谷口曰。此有害人之物。同行欲見之。遂石金山自中夜達旦而止。翌日往訪之皆同。或曰。採藥而聞仙樂。豈非得道之兆耶。後遊南嶽。禮青玉光天二壇。寓招仙觀。辟穀七日。入洞靈源。訪彭蔡真人舊隱山行抵。晚溪上見一樵人坐。問師道子獨何往。對曰。聞彭蔡真人隱此。願一禮謁。樵人曰。蔡真人所居不可到。日將暮矣。且行過此山東。有人家可宿。言訖。荷樵人溪去水甚淺。師道往則深矣。樵人回顧曰。五十年方得過此。師道遂東行十餘里至草舍一所籬落雞犬見一人狀貌類農者。年可三十許。謂師道曰。此來何求。對曰。尋彭蔡真人。曰路上見樵者否。曰然。曰此乃蔡真人也。師道驚歎曰。遇仙人而不識。豈非命也。因留宿。榻下有鑪。中有湯鼎存焉。後有數磁盒環列。謂師道曰。置米未回。盒中物可以喫。從意取之。師道曰。遊山尋訪。不以飲食為念。於是揭一盒視之乃茶也。以湯點喫。甘香異常。再揭則不復開。諸盒亦然。師道不敢言。因就寢日高。主人未興。師道訝而潛行約十數里。逢一老人邀坐石上問之。具以對。老人曰。蔡真人父子俱隱此山。昨夜所宿之處。即其子也。又曰。汝道炁但濃。而骨未就。因折草一莖與師道。莖若薑苗。長尺餘。味甘味。復令飲泉。水舉頭忽失所在。自是喫草茶。復覺炁力輕健。愈於來時。復招仙觀道眾驚駭異曰。去已月餘。何如是之久耶。山中無居宿處。師道自驚曰。才經一宿。具以所見白之。道眾復歎曰。吾輩居此觀。徒為學道。子一入山三逢仙人。一宿已經月餘矣。老人乃彭真人也。既見蔡真人父子。又遇彭真人。得非修習之至耶。久之以省親歸問政山每採樵斫藥皆以虎豹負歸母喜曰。汝以孝養。我以道資。我亦幸為汝母已。而復遊玉笥清虛。訪梅蕭二真人。三遊郁木杭冀一見之山行。或逢一布衣烏帽顏若平十許人。師道問以梅蕭二真所在。且曰。吾乃謝修通也。吾居南嶽洞靈源溪彭蔡同隱二百餘年。知汝嘗遊南嶽。我適被東華君所命。為玉笥山地仙。兼管清虛館。爾與我素有道緣。故得相見。言訖忽不見。師道復洞靈源已五十年矣。相衛之間有僧。自少博習經論善講說。每有講筵。自謂超絕然而聽者稀少。財利寡薄。如此積年。真僧不憤。遂將經論。遍歷名山。以訪知者。後遊湖外至南嶽衡嶽寺。憩洎月餘。常於寺閑齋獨坐。尋譯經論。又自咎曰。所曉義理。無乃乖於聖意乎。沈思之次。忽舉頭見一老僧。杖錫而入曰。師習讀何經論。究何義理。僧疑是異人。乃述其由。兼自咎曰。若遇智者分別此事。即鉗口結舌無復開演耳。老僧笑曰。師識至廣。豈不知此義。大聖猶不度無緣之人。況其初心乎。師只是與眾人無緣耳。僧曰。若然者豈終世如此乎。老僧曰。吾試為汝結緣。因問師今有機資糧。僧曰。自徂南方。歷行萬里。糧食所費。皆已竭矣。昨抵南岳。只有大衣七條而已。老師曰。只此可矣。可賣之。以所得值。皆作磨餅油食之物。僧如言作之。約數十人食相與。持之平野之中散掇此物。焚香長跪呪曰。今日食我施者。願當來之世與我為弟子。我當教之。得至菩提。言訖。烏鳥亂下啄食。地下螻螘復不知數。老師謂曰。爾後三十年。方可歸開法席。今且周遊不用講說也。言訖而去。僧如其言。後二十年却歸河北開講。聽徒動即千萬人。皆年二十已下。其老壯十無一二焉。
唐時有一僧。居于南岳。見一物。綠毛覆體。直至座前僧曰。貧道禪居不撓。生靈神有知無相惱也。此物曰。子知有晉宋乎。僧曰。自晉至唐四百年矣。其物曰。子知有姚泓乎。僧曰。吾聞泓已死矣。其物曰。我即泓也。其時示之以死。脫身逃遁。遊行洞天福地。飢食柏葉。遍身生毛。唐代宗時。有高僧法照。為國師。乃言。其師南岳大長老有異德。天子南嚮而禮之。度其道不可徵。乃名其居曰般舟道場。用尊其位。始居山西南巖之下。人遺之食則食。不遺則食土泥茹草木。其取衣類是。南極海裔。北至幽都。來求其道。或之崖谷。羸形垢面。躬負薪槱。以為僕役。後數年功成道備。人皆負布帛代木石。委之岩戶。不拒不營。祠宇既具。德宗申詔褒立是為彌陀寺。施餘則與餓疾者不尸其功邊洞元洛陽人於嵩山㟧嶺遇道後醉酒風狂混塵。一旦歸洛陽。承醉入水不復出而後有客自衡湘來。洞元於南嶽山託附書至洛陽。其法屬交友敘舊。及墨遂乃洞元親染。人皆曰水仙。
長慶中有馬拯處士。性閑清虛。好遊山水。不擇險峭。盡能躋攀。居于閩中。因詣衡山祝融峯伏虎師佛堂道場。嚴潔果食馨香。兼列白金三笏于佛榻上。見一老僧。眉毛俱白。狀貌魁梧。甚喜拯來。拯使一僕挈其囊。僧曰。暫請郎君僕夫至近縣市少鹽醯。拯許之。僕乃持錢下山去。僧旋亦不知所向。續又有一馬沼山人。亦獨登此來。見拯甚相慰悅。沼告拯曰。適來中道遇一虎食一夫。不知唯氏之子。說其服飾。即拯僕使爾。拯大駭。沼又云。遙見虎食人盡乃脫鞹衣。衣禪衣乃老僧也。拯愈怖怯。及沼見僧。曰只此是也。拯白僧曰。馬山人來云。某僕使至半山路已被虎食如何。僧怒曰。貧道此境山無虎狼。草無毒螫。路絕蛇虺。林絕鴟鴞。無信偶語耳。拯細窺僧口吻。猶帶殷血而不欲言。二人跧其食堂。牢扁其戶。明燭伺之。夜深聞戶外有虎怒首觸其扇者二四。賴戶壯而不墮。二子懼而焚香虔誠叩首於堂內土偶賓頭盧者久之。聞土偶吟詩曰。寅人且溺欄中水。午子須分艮畔金。若教特進重張弩。過後將軍必損心。二子聆之而解其義曰。寅人乃僧虎也。欄中水即井也。午子即我也。艮畔金者銀也。其下兩句即不能解。乃明僧扣門乃曰。郎君起來食粥。二子方敢起關食糜異。二子計之曰。此僧且在。我等無敢下山去。乃召僧窺井中云有怪物。僧細視。次二子推僧墮井。乃化為虎。以巨石鎮之而斃。二子遂取銀三笏而下山。僅昏黑而遇一獵人於道旁。張弓了上其樹而為柵居之。語二子曰。無觸我機。兼語二子曰。山下猶遠虎方暴。何不且上此柵來。二子悸慄。遂攀緣而上。將欲人定。忽三五十人過。或僧或道。或丈夫或女人。歌吟者戲舞者。忽至弓所。眾怒曰。朝來已被二賊殺我禪和。今方追捕。次又敢有人張我將軍。遂發其機而去。二子並聞其說。因詰獵者曰。此是倀鬼乃虎食之人也。為虎前呵道耳。二子因徵獵者姓氏。曰進姓牛。二子大喜曰。土偶詩下句今有驗矣。牛進即特進也。將軍即虎矣。遂勸獵者。重張其箭。獵者然之。纔却登柵。果有一虎咆哮而至。前足觸機。箭乃中其第三班貫心而踣逡巡。諸倀鬼奔走却回。伏其虎前哭甚哀曰。誰人又殺我將軍。二子因怒而叱之曰。汝輩無知下鬼。生遭虎嚙死。吾今為汝報讐。不能慚謝。猶敢慟哭。豈有為鬼不靈如是遂悄寂。忽有一鬼答曰。都不知將軍乃虎耳聆郎君之說方大惶悟躡其尾而罵之。感謝而去。乃明二子分白金一笏與獵者而歸出傳奇向子文。長沙人。寶歷中。得官衡州。貧不能歸。愛山水之勝。一旦謁嶽神廟。時當盛暑。留宿旬餘。忽有一人。青巾紫裘。面如琢玉。神色威整。鬚眉如畫。子文異之。骨相非凡。翊旦往見。問之乃曰。余龔慶長也。世家洛陽。少遇司馬隱元于鳴皐山下。隱元者自是委羽洞天之靈官也。凡五嶽四瀆洞天福地。各有靈官主之。較量功罪。採訪善惡。聞于九天使者府。隱元謂慶長曰。汝宿生常居要職。有辯冤雪死之勞。當時土民陰受汝賜。逮朱泚僭逆仗節死事。忠憤之氣毅然不衰。故得再生為人。他時通悟必能記憶矣。九天使者錄汝之功命。我授汝石精金光藏景錄形神劍之法中黃太一默朝之朝。因得度世。近登紫霄峯望氣。見嶺外妖氣氛。欲往禳除。經過嶽祠。故來朝謁。子文為之致躬。慶長顧侍者取琴鼓之。其曲名曰金鯨躍海雨滴秋荷醉淘月白雲引之類。音韻清越。非凡聲也。陪從連日。臨別子文再拜言曰。幸得際遇欲從先生南遊可乎。慶長曰。未可也。汝當仕進。更十八年中條山相見。子文再拜乞言。慶長曰。學先乎功行逢時得志。汝宜勉之。至于吐納服餌。乃其餘事。子文懇請再三。慶長曰。當俟後會。子文曰。更有教戒。誓當稟奉。慶長沈思良久云。汝父祖旅殯僧舍。頗苦鬼役。早卜吉壤以終大事。子文流涕拜謝。翩然而去。
練師聶紹元。幼而雅好。詩書老莊文列。一日詣金陵。師方外高明昭受戒籙。是夕夢入一城。宮府嚴肅。中有朱衣者。按几謂紹元曰。此司祿之所也。可自開籍。籍云。聶紹元十八入道。二十受上清畢法。二十二往南嶽。遂掩卷。而悟久之。自金陵還問政山。築室以居。不偶世俗。自號無名子。世多以鍊師稱之。每侍母極懃瘁。一日晨起沐浴曰。我伯祖戒云。吾家世世宜修煉可率勵。勿忘太上教。俄有四鶴集于屋。又神光從空而下。望見者疑為火所焚。即之則𨵙然無他。但紹元已化矣。四鶴與神光亦冉冉而去。詰旦莊隸來云。鍊師與三道士衣緋綠乘者。從者數輩。悉冠帶南去。鍊師回首曰。我往南嶽矣。
潘發。字文伯。隴右人。自幼參受法籙。檄召鬼神。行符施藥。濟人病苦。遠近稱之。於元夜入靜精益南岳真官云。昨天臘日。東隣攝召東岳云已得開度。南岳受生未審。東嶽攝魂考過。南岳練度。法主復掌何事。真官夢云。五嶽方面分野之屬。洞天福地。名山溪盧各有主。司人間功罪。國之財賦器用。洎水陸眾類。火嶽管四瀆四足負荷之屬。又云。南嶽有赤脚仙人。子懃修德。必際遇之。乃子師耳。乃李守微也。
北夢瑣道士秦保言勤於焚修。嘗白南岳真君云。上真何以須紙錢為有所未諭。既而夜夢真君曰。紙錢即冥吏所籍。吾何須由。是嶽中益信。
湖南馬希聲。嗣父位。連年亢旱。祈禱不應。乃封閉南嶽司天王廟及境內神祠。竟不雨。其兄希震入諫之。飲酒至中夜而退。聞堂前諠譟連召希震。復入見希聲。倒立於階下。衣裳不被。其首已碎。令視信扶上以帛蒙首。翌日發喪。以弟希烈嗣位。先是大將周達自南嶽親見江上雲霧中擁執希聲而去。祕不敢言。此夕有物如黑幕。突入堂前。即時而卒。
開寶年中。有率子廉者。本南岳之耕民。獷戾愚無取。眾皆謂率牛。一日厭為農時。乃投衡岳觀李尊師出家。未幾披戴為道士。後眾舉於紫虛閣住持。非當其才。但令彼洒掃而已。子廉得此欣然而往。常恃酒狂醉。往往倒臥於衢路。或山谷之間。雖風雨暴作虎狼鬪見蔑如也。一日禮部詔帥臣王公祐禱南岳。公為性簡傲。時山中道釋悉奔祗謁。及行祭禮畢。忽問左右曰。吾聞有魏夫人壇安在。對曰。即紫虛閣是也。有主否。曰道士率子廉。一人何謂不來參謁。答曰。子廉本山下之農夫。殊無他能。人皆以率牛呼之。性好酒不來參謁。必酒病也。公乃逕詣閣見子廉。果中酒首不能舉視。其生涯只有破鐵銚及缺磁椀器數事而已。外索然無覩。公呼之。但努目注視曰。深山道士罕遇酒。遇酒則大醉。所以委頓如此。望明公不責。公大喜以為任真守朴信所謂道人也。翌日與同舟而歸府。置之於水閣中。經月使之將行。復謂之曰。尊師韜光內映之人也。誠所珍重。幾欲作成一篇。為王事所迫。矻矻未暇。五七日間詩成。當令送上。幸勿訝然。子廉歸岳。數月未聞至。公一夕因觀書倦而假寢。恍然見子廉遽入府。主曾云詩許。以五七日為約。數月未聞。得非事有所廢忘乎。言訖逕去。公覺甚懷感愧。遂乃燈下為三絕。仍加序以寄之。詩曰。古屋當崖映月開。年年常伴白雲閑。餱糧丹火何從出。四面無人見下山。下瞰虛空臨絕磵。上排煙霧倚山巔。四邊嶮絕無猿鳥。獨臥白雲三十年。心意逍遙物莫知。山中山下識人稀。想君絕累忘塵境。不是王喬即令威。翌日命寫於版。遣人齎送南嶽。懸於本閣。子廉曰。我則何用以慰。閣之清虛爾。本詩石在縣之江亭。熙寧間碑為火所焚。今銓德觀。復刻石記之。東坡居士序兼書。紹興中。住持黃庭觀道士陳子常再刻之於本觀閣下。太平興國五年六月十七日。子廉忽使人白衡岳觀李尊師云。以他遊故來辭。請令人來照管。師得之云。此人土木愚子盛暑何往。遂親去訪之。至則奄然。師謂童行曰。吾不料率牛先知其死日耶。遂以禮葬之。未幾有南臺寺僧守澄。自京師回。於南薰門外。忽遇子廉。相敘契闊。其詞甚優逸。曰尊師歸岳中否。曰思欲一看京師。臨行蒙尊師贐送甚厚。欲奉一書致謝。勞大德為達之還可否。守澄遂領書往衡岳李尊師處。開對之則六月十七日書也。遂發其塚而觀之。但遺一拄杖并鞵爾。
乾德二年。雲修南岳廟。塑繪鬼神及人馬尤多。忽一日一時嘶噉旗纛。盡皆倒而西指。工人役夫皆怖仆于地。良久方甦。廟乃具事由。申舉本州。按驗得實。然後飛奏考其月日破蜀之日也。朝野莫不異之。
樂學士史。景德末。為西京留臺御史。嘗夢一人具冠服稱帝命來召。俄宮闕壯麗。因問使者。云此帝所也。既陞見帝謂曰。主求嗣吾為擇之少選一人至。帝曰。中原求嗣。汝往勿辭。頓首求免者再三。帝曰。往哉。遂唯而去。旁拱立者曰。此南岳赤脚李仙人也。嘗酣于酒。明年果生仁宗皇帝此一段與本朝實錄甚異。今亦存之。
藍方。字元道。亳州父老言。自兒童時。見先生狀貌。迄今如一先生。髮委地黑光可愛。肌若截膏。眉目疎秀。唇若積朱。齒如排玉。舉動溫厚。接物以和。大小皆得。其歡心時人呼為笑先生也。或遊旗亭遇廢民。日於道路探懷出錢盈掬遺之。頗好施藥軫救疾苦。仁廟聞先生之名。特召先生。上殿賜坐及茶。館先生於芳林園告去。帝賜號南岳養素先生。先生乃往南岳招仙觀。是時學士賈昌朝贈先生詩云。聖澤濃沾隱逸身。道裝宜用葛為巾。祝融峯下醉明月。湘水源頭釣錦鱗。曾見海桃三結子。不知仙豆幾回春。他年我若功成去。願作雲橋跪禮人。先生獨宿閣上。一夕與人言語。侍者窺牖望之。但見紅光滿室。明日客詢之。先生曰。吾師劉道君行雨過此。留話少刻。先生一日沐浴召侍者謂之曰。吾今一百七十二歲安可復願。先生位號。但不願拒聖君之意。今當去矣。乃奄然。先生多遊西川。亦來湖湘。今人時復見之。
王靈輿。晉陵人。幼自廬阜庵居。後遷南岳中宮。修真煉行。一紀道成。復朱陵之東。旦暮朝斗祈感上真而後昇舉。今宮前有片石。其文細如磨礱者。昔真人朝斗之石也。本宮舊有田地數頃為別宮所佃。景祐乙亥年正月。樞密學士富春公孫為御史 上因問事忤 旨貶永州市征。仲秋抵宮下。十月十八日就枕酣寐。夢遊清都觀。其觀數軒。竹樹蕭疎。潔洒可愛。有衣冠四人。中有峭峻端秀微有鬚黃衣道士。服頂紗巾。前揖公曰。賦壽甚遠。恩命將至矣。某有田疇。乃衡山邑君之部中也。幸惟顧屬之。公時在夢中。心自惟始被遣左官何遽有恩典。此皆術士妄言也。道士曰。何不相信之。良久日。足下心胸間有誌大如錢。公惟默未嘗有試。退手袖中捫其所如其說。道士曰。則向之言不誣矣。公益謝焉。乃唯而退。又連呼之。公回眄間。復言曰。某姓王氏。幸記勿忘。俄頃遂悟訝然。風度眉宇歷歷可記心目間。未幾奉 詔移倅長沙。十二月赴所官至衡岳觀。禮星像。目九仙宮。左右列真仙四人。王中者乃夢中所見。顏貌暗符。而衣冠則異。因觀其傳記。且曰中尊姓王。始覺其姓與夢中所說契矣。公雖訪其本觀所在。且撰日受暑迫於期會遂不及往。明年孟夏。刺史當奉 詔禱岳。以疾不克行。公實代往至昭潭晝寢。舟中忽如聞空中有語曰。移命將至。所禱之事竟不為理何也。忽然四顧無人。自呼舟中後使皆自舟後至者索其語言之人。悉無得焉。公思豈九仙未往有是異也。翌日至其岳祀事畢。詣觀中見古屋塑像。位於中者。榜曰王靈輿真人。其顏狀衣巾。乃夢中所見。無毫髮之差。公爇香再拜。感歎久之。遂與縣官推之逾年。果得若干田土屬隣觀。歲收地利。因而申明。勒還舊管。集賢章公岷作篆刻之石記之。并張覿奏復宮額內一記八分書存焉。又觀之西北五里有巖一所。深下平坦三四丈是。
國家昔日投金龍之所。深下透雲密峯斷石源。傳云。前洞是朱陵洞天之東門也。中洞後洞在靈境之西。亦洞天之便門也。
陳良卿。景祐四年。自永州隨鄉書赴部試。十月至長沙。夢一人引入一巨艦中。見一道士。自稱青精先生。與之談論。辭語高古。謂陳曰。吾已薦子於堯為直言極諫臣。陳曰。堯今何在。曰見司南岳。陳曰。堯者古聖君也。安可在公侯之列。先生曰。堯人間之帝也。秉火德而王。棄天下而位。神乎南方。子何疑焉。陳辭以名宦未立俟它。曰應乃許以十年為期。既悟甚惡之為異夢。錄以自寬。明年登甲第。調官全州判官。道出嶽州南驛。偶晝寢夢使者持檄來召。遽驚覺喟曰。豈堯命乎。同行相勉以夢不足信。復執書秩臥讀之。晚食具呼之已逝。
劉山甫。隨侍官於嶺外。北歸泊舟洞庭登岸。見北方毘沙門天王廟祠。因謁之。見廟宇頹圮。乃題云。壞牆風雨幾經春。草色盈庭一坐塵。自是神仙無感應。盛衰何得却由人。是夜夢神真曰。我南嶽神也。汝何相侮。俄而風濤大作舟幾覆。悔謝徹去詩牌乃止。
尚書郎李觀為進士時。遊南嶽。過長沙。飲旗亭中。忽有負竹奩釘鉸具者。請曰。子往南嶽。謂我問養素先生。十月懷胎如何出得。觀至南嶽以語元道大驚曰。真人眉間有白誌乎。曰然。是海蟾子也。吾義聖胎以成患無以出之。非斯人不足以成吾道。今聲問相及而不得接。吾之不遇斯人命也。
神宗朝。章詧。字隱之。成都人。自幼不群。天才卓異。修舉業之暇。精妙於易。注太玄經。至九卷。忽晝寢夢見揚子雲。曰太玄猶如一浮圖有十三。汝注至九卷。機豈易泄耶。詧覺甚疑異之。後略注至十卷進上。
帝喜賜爵不受。封為冲退處士。嘗與邵雍康節友善。因遊廣漢金雁橋。見一童年十二鬻詩。詧喜之拉同歸。更名經童。詧常看黃庭經。凡看罷。童竊窺之。一日有青衣童。持書至詧。接書已失青童。詧觀書皮云。南嶽布衣真一子書至西州沖退處士處開。及開但只一章詩云。未遂山中吟。時聞世上音。笑言失真詮。塵穢濁神襟。歸植南園芝。馳化北溟金。千日勤耕耘。自然生瑤琳。詧因遊西溪。偶濯足。有異人李士寧訪之。詧遽云足濯西溪流去水。李速應云。手持南嶽寄來詩。詧驚而笑曰。何以知之。李云久矣。李辭云。吾先往南嶽。君宜早來。自後李不復見。經童忽一日告去。詧曰。汝欲何往。童曰。先往南嶽候先生。詧曰。汝何知之。童曰久矣。童坐亡。逾月詧別相知而尸解。詧嘗煉丹。後服丹化如蛇蟬也。今人時見之於南岳。段願言弔之詩略云。尸解去難尋。空留一鼎金。西州大隱沒。北極少徵沈。又張賢良詩云。西海從來鎮大名。或聞蟬蛻棄遐齡。青城已結神仙侶。碧落俄沈處士星。金鼎煉成丹汞藥。玉堂傳授太玄經。平生是我深投分。自愧無才與勒銘。
周琬。湘中人。艤舟南沙。夢二吏引入南嶽廟內陞殿。王起接之曰。知入京銓。欲率留在此。亦與人世之樂不殊。琬曰。名宦未達。且欲赴銓王曰。如此則不敢奉縻也。乃作詩送周琬曰。住此既非樂。捨此去何圖。若問青氈事。惟留一角書。至京調中牟尉。忽臥病旅中且慮不起。作妻子書一角封畢而卒此一段與陳良卿事類辭殊。今兩存之。出洞微志。
衡嶽泉禪師。南人也。名谷泉少。聰敏性耐垢污。大言不遜。流俗憎惡。造汾陽昭禪師。密使記南歸。放浪湘中。與虎湫蛟穴為伴。因遊南嶽雲峯寺。住懶瓚巖。又移芭蕉庵。復遷寶真。大書壁曰。予此芭蕉庵。幽古堆雲處。千般異境未暇數。且看矮松三四樹。寒來燒枯杉。飢飡大紫芋。而今拋之去。不知誰來住。寶真庵最險絕處。夜地坐祝融峯下。有大蟒蟠繞之。泉解衣帶縛其腰。夜不見。明日杖山策遍山尋之。衣帶纏枯松上。蓋松妖也。又自後洞負一石像至南臺。約數百斤。眾僧驚駭莫知其來。後洞僧亦不知其去。因相傳云飛來羅漢。嘗過衡山縣。見屠者斫肉。立其旁作可憐態。指其肉又指其口。屠問曰。汝啞耶。即肯首。屠憐之。割巨臠置鉢中。泉喜出望外□謝而去。一市大笑。而泉自若。以杖荷大瓢。來往山中。人曰。瓢中何物。大道漿也。自作偈曰。我不誰管爾。誰是不管底。着箇破紙褉。一味工打睡。金烏住東上。玉免從西墜。榮辱何繫我。興亡不相關。一條拄杖一葫蘆。閑走南山與北山。醉臥山路間。值大雪。起作偈曰。今朝甚好雪。紛紛如秋月。文殊不出頭。普賢呈醜拙。畜一奴名調。古日令捨薪汲澗。或呼對坐巖石間。贈之以偈。我有山童名調。古不誦經不禮祖。能搬榾柮禦冬寒。隨分衣衫破不補。會栽蔬能種芋。千山萬山去無懼。呵呵呵有甚討處。
張君猷。為湖南漕過南岳。自肩輿中。見路左一道觀甚麗。榜曰朱陵宮。遙望其中。有一羽衣立殿上。君猷意欲下。而從騎半已過。明年再經其地。求朱陵宮無之。父老云。旁近但有朱真人祠。至其下乃前所見朱陵宮之處。才小屋一二楹。其變異如此此一段與張徽言意同辭異。今亦存之。
饒州妙果長老師立。少年時行去至衡山褐嚴寺。方夏四月晚遊寺前兜率橋。見潭下峭壁間。有僧背負石而立。師立夙聞人言此地有羅漢。隱見不常。且憶藏經有持地菩薩入石壁事。竦然敬視。忽壁開尺許。僧入其中。復合無纖罅。又旬日放參畢。與同參二人信步到寺後。虎跑泉亭上。天風倏起。二僧欲歸。師立獨少留。二僧曰。久知亭下多異。師無庸留。立方壯不以為意。俄亭西南角有扣柱者。繼即伸手內向漸進不止。時幾過五尺。立戲之曰。復能縮否。應聲而漸退。少頃又聞扣柱聲。立曰。若聖者邪當隱。若山鬼即見形。又一食久一手復出五指。初大如椽。漸小如嬰兒。初生指狀。立頗恐即下山。
紹聖中。宜春季觀守臨賀。有一叟曰陳非自羅浮山來。觀延之因詰其年。曰五十歲。語次因問呂真人。叟曰。昔見之於南岳。陪速數日。自云。近遊巴陵。見老木精。留一絕於白鶴寺壁。臨別謂觀曰。我一百二十六歲矣。前日驟見不敢言。懼見疑也。今已別。言之無害。再復南嶽矣。觀計此叟。亦真人之流也。
隱逸
皇甫。名渙。字致遠。開封人也。賦性閑淡。有敏識卓見。修舉業之暇。尤妙於三玄。知命不負學作黃冠。在京東太一宮受業。舉止狀義而不明。政和初 朝廷興道學。先生向化。次年攻試。辟雍作魁 聖覽程文□金壇郎不就乞換自在公患野裝游歷尋訪於西洛。遇至人憑野人得其道要。後遊南岳。棲淩虛臺會真觀思真已 皇帝詔赴闕居太一宮高士寮。後乞還山居汝水而坐亡。又有蔣風子者。本邵陽之居民。賦性愚直。言無忌憚。人事不入。或有小疵。不拘貴賤面而伸之。周游南嶽。見中嶺陡峻出意修之。亦之知其宿食之所。忽日有樵者慎青巾。負薪而鬻之。曰千辛苦而食用不給。與子一粒藥。吞之力可倍矣。自此但飲酒水而已。衣衫盡棄。寒暑不問。眾謂之曰。風子常倒臥衢路。雖勢位不能屈。毒藥不能加。虎狼無所損。獨行自語。人莫之測。皆逆知人意。逮今見之三十餘年。浩然如故。
近有皇甫坦者。字履道。西蜀人也。賦性穎達。立行清高。道學兼該。不類常輩。通老莊之外。尤精於術數。甞游岷峨訪天師治所。遇唐朱真人。得其元奧。又常以氣術治人疾病。又示以經字言人吉凶。或波撆少剩。或點畫草。真人詰之。則指東畫西。說南道北。禍福無不備矣。迤邐謁平都。歷荊渚過洞庭。凡所到處。遇其窮廢。並蒙恩惠。道行愈超。聲流於朝。紹興二十七年 皇帝徵之。赴闕及登。對答問稱 旨。主上深加禮待。後乞還廬山。結庵於撥雲峯下。以嗇精神。二十八年秋 太上皇復下詔命 御製詔書曰。先生清標孤映。寄迹物外。粃糠塵俗。嘯詠煙霞。信可樂也。去秋為別。俯仰周歲。興懷晤言。馳神緬邈。討青城會友於元覽。白雲遂無心於帝鄉也。秋涼甚邇。不知何日可相見。願早踐言。則騎鯨御炁。泠然無難。行且湘雲。橫素桂子。吹香燕館。超然下風。問道虛懷。結想久矣。專此為問。殘暑在近。益保清虛。後令先生降香於南岳。隆興改元 太上皇退居德壽宮。又下詔徵先生。每問道要皆稱 旨。復令先生降香於南嶽兼賜。
御書黃庭道德陰符三經。 御製詔書曰。自退處別宮日以頤神養志為事思見風采款親道話幸早命駕少同閑適專信奉速用伸至懷 上又令書院待詔寫先生神 上親贊曰。皇甫高士。眉宇列仙。以道興世。孰計其年。孤鶴在野。白雲行天。掀髯一笑。合乎自然。
右此一段亦教門之盛事。故全錄之。大抵探幽賾隱。負步游方。尋師訪道。須誠心格志。柔外寬中者。凡所會遇。無不潛符。則知至道。果在我也。道果在我。升度南宮。不亦宜乎。故前所謂欲升南宮。先度朱陵。世諺云。不遊南岳。陰簿不削。信不誣矣。今則逮至我宋運值昌朝。異人高僧隱士接踵而棲者。亦不減於古矣。
敘古跋
今接真誥云。名山五嶽中學道者數百萬人。今年有得道昇天者。人名如別。年年月月皆有去者如此不可悉紀今為疏一年之得道人耳。有不樂上昇仙而長在五嶽名山者。亦不可稱數。或為仙官使掌名山者。亦復有數千。
又按司馬天師云。南嶽祠宇庵巖僅三百餘所。超越於漢武之朝。盛隆在唐皇之代。他山無可擬者。豈不以萬古靈蹤千真遺化。併協壬辰之運。悉同黃帝之。□□□□□□□□□□□□□□□□□□□□□作詩云。野鵲灘西一棹孤。月光遙接洞庭湖。堪憎回雁峯前過。望斷家山一字無。近自五季之後。山頗岑寂。今直 昌朝大道興隆。就寒棲而樂淡泊者往往居之。其諸名山亦復如是。豈非道化所洽將返純古乎。每值三春。四方遊禮者甚眾。近歲道會愈盛。祥應頻彰。至於冠蓋星軺之士。皆降屈於麻衣紙襖之流參問。元微搜訪高上於一言半句。似有感通。如在汾水之陽而喪天下。豈非真仙默示道化所及而至於此哉。
南嶽總勝集卷下
跋
吾家距衡山二百里而遙。嘗以秋八月為親祈年。重繭山下頓首嶽詞。其後復往禱登祝融峯。欲作一書紀其勝蹟。以曠岣嶁。太史志頗詳且衣食於犇走未遑也。然先人邱壠皆在衡山支麓。桑梓松楸極不忘焉。泰山之麓則 先君子遺愛。長留 先慈窀穸所寄。余為書院主講。是以蒐輯成帙。名曰岱覽。然積十餘年而其書未成。蓋山經水志編纂為難。況又簿書鞅掌乎。頃當量移海州。聞其俗朴政簡或有餘間。卒成此書。亦未可知。而衡山之書。則非歸田後躡履懷鉛摩。以歲月不能成也。適孫淵如觀察。以宋本南嶽總勝集見示。向無善槧。因急付梓以廣其傳。余作吏江南十年矣。非特鄉國雲山遠在二千里外。即岱下林泉。疇昔負土安硯之地。曾不得一伸拜埽。載訪朋儕。倘得抽身就間往來衡岱之間。既以訂岱覽之闕遺。亦將以是集與曠志參考。而成衡山之記載矣。是則余桑梓松楸之懷所欲遂。而幾幾乎不可必得者也。付刻緣起詳孫序中。其欵式悉仍宋本之舊。壬戌春正月既望。善化唐仲冕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