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记抄
游方记抄
徃五天竺国传
上缺宝赤足裸形外道不著下缺。
辶食即吃亦不斋也。地皆平下缺。
有奴婢将卖人罪。与杀人罪不殊下缺。
一月至拘尸那国。佛入涅槃处。其城荒废。无人住也。佛入涅槃处置塔。有禅师在彼扫洒。每年八月八日。僧尼道俗。就彼大设供养于其空中有幡现。不知其数。众人同见。当此日之发心非一此塔西有一河。伊罗钵底。水南流二千里外方入恒河。彼塔四绝无人往也。极荒林木。往彼礼拜者。□犀牛大虫所损也。此塔东南三十里。有一寺。名娑般檀寺有□余□□□□□□常供养彼禅师衣食令在塔所供养下缺。
日。至彼罗痆斯国。此国亦废无王即□下缺。
彼五俱轮。见索形像在于塔中下缺。
上有师子。彼幢极丽。五人合抱。文里细下缺。
塔时。并造此幢。寺名达磨斫葛罗僧下缺。
外道不著衣服。身上涂灰事于大大下缺。
此寺中有一金铜像。五百□□□。是摩揭陀国旧有一王名尸罗栗底。造此像也。兼造一金铜□□辐团圆正寸三十余步此城俯临恒河北岸置也。即此鹿野苑。拘尸那。舍城。摩诃菩提等四大灵塔。在摩揭陀国王界。此国大小乘俱行。□□得达摩诃菩提寺。称其本愿。非常欢喜。略题述其愚志。五言 不虑菩提远。焉将鹿苑遥。只愁悬路险。非意业风飘。八塔难诚见。参著经劫烧。何其人愿满。目覩在今朝 又即从此彼罗痆斯国。□□月至中天竺国王住城。名葛那。及自此中天王境界极宽。百姓繁闲。王有九百头象余大首领各有三二百头。其王每自领兵马鬪战。常与余□天战也。天中王常胜。彼国法。自知象少兵少。即请和。每年输税。不交阵相杀也。衣著言音。人风法用。五天相似。唯南天村草百姓。语□差别。仕□之类。中天不殊。
五天国法。无有枷棒牢狱。有罪之者。据轻重罚钱。亦无刑戮。上至国王。下及黎庶。不见游猎放鹰走犬等事。道路虽有足贼取物即放。亦不殇杀。如若情物。即有损也。土地甚暖。百卉恒青。无有霜雪。食唯粳粮饼苏乳酪等。无酱有盐。总用土锅煮饭而食。无铁釜等也。百姓无别庸税。但抽田子五石与王。王自遣人运将田主□不为送也。彼土百姓。贫多富少。王官屋里。及富有者。著㲲一双。自□一只。贫者半片。女人亦然。
其王每坐衙处。首领百姓。总来遶王四面而坐。各诤道理。诉讼纷纭。非常乱闹。王听不嗔。缓缓报云。汝是汝不是。彼百姓等。取王一口语为定。更不再言。其王首领等。甚敬信三宝。若对师僧前。王及首领等。在地而坐不肯坐床。王及首领。行坐来去处。自将床子随身。到处即坐。他床不坐。寺及王宅。竝皆三重作楼从下第一重作库。上二重人住。诸大首领等亦然。屋皆平头。塼木所造。自外□竝皆草屋似于漠屋雨下作也。又是一重。
土地所出。唯有㲲布象马万物。当土不出金银。竝从外国来也。亦不养驼骡驴猪等畜。其牛总白。万头之内。希有一头赤黑之者。羊马全少。唯王有三二百口六七十匹。自外首领百姓。总不养畜。唯爱养牛。取乳酪苏也。土地人善。不多爱杀□市店间。不见有屠行卖肉之处。
此中天大小乘俱行。即此中天界内有四大塔。恒河在北岸有三大塔。一舍卫国给孤薗中。见有寺有僧。二。毘耶离城庵罗薗中。有塔见在。其寺荒废无僧。三。迦毘耶罗国。即佛本生城。无忧树见在。彼城已废。有塔无僧。亦无百姓。此城最居比。林木荒多。道路足贼。往彼礼拜者。甚难方迷。四。三道宝阶塔。在中天王住城西七日程。在两恒河间。佛当从刀利天变成三道宝阶。下阎浮提地处。左金右银。中吠瑠璃佛于中道梵王左路。帝释右阶侍佛下来。即于此处置塔。见有寺僧有。 即从中天国南行三个余月。至南天竺国王所住。王有八百头象。境土极宽。南至南海。东至东海。西至西海。北至中天。西天东天等国接界。衣著饮食人风。与中天相似。唯言音稍别。土地热于中天。土地所出。㲲布象水牛黄牛。亦少有羊。无驼骡驴等。有稻田。无黍粟等。至于绵绢之属。五天总无。王及领首百姓等。极敬三宝足寺足僧。大小乘俱行。于彼山中。有一大寺。是龙树菩萨便夜叉神造。非人所作。竝凿山为柱。三重作楼。四面方圆三百余步。龙树在日。寺有三千僧。独供养以十五石米。每日供三千僧。其米不竭。取却还生。元不减少。然今此寺废。无僧也。龙树寿年七百。方始亡也。于时在南天路。为言曰。五言 月夜□□路。浮云飒飒归。减书参去便。风急不听回。我国天岸北。他邦地角西。日南无有雁。谁为向林飞。
又从南天北行两月。至西天国王住城。此西天王亦五六百头象。土地所出㲲布及银象马羊牛。多出大小二麦及诸荳等。稻𮂐全少。食多饼乳酪苏油。市买用银钱㲲布之属。王及首领百姓等。极敬信三宝。足寺足僧。大小乘俱行。土地甚宽。西至西海。国人多善唱歌。余四天国不如此国。又无枷棒牢狱刑戮等事。见今被大𥦽来侵半国已损。又五天法。出外去者。不将粮食。到处即便乞得食也。唯王首领等出。自赍粮不食百姓□□。
又从西天北行三个余月。至北天国也。名阇兰达罗国。王有三百头象。依山作城而住。从兹已北。渐渐有山。为国狭小兵马不多。常被中天及迦叶弥罗国屡屡所吞。所以依山而住。人风衣著言音。与中天不殊。土地稍冷于中天等也。亦无霜雪。但有风冷。土地所有出象㲲布稻麦驴骡少有。其王有马百匹。首领三五匹。百姓并无。西是平川。东近雪山。国内足寺足僧。大小乘俱行。又一月程过雪山。东有一小国。名苏跋那具怛罗。属土蕃国所管。衣著与北天相似。言音即别。土地极寒也。又从此阇兰达罗国西行。经一月。至一社咤国。言音稍别。大分相似。衣著人风。土地所出。节气寒暖。与北天相似。亦足寺足僧。大小乘俱行。王及首领百姓等。大敬信三宝 又从此咤国西行一月。至新头故罗国。衣著风俗。节气寒暖。与北天相似。言音稍别。此国极足骆驼。国人取乳酪吃也。王及百姓等。大敬三宝足寺足僧。即造顺正理论。众贤论师。是此国人也。此国大小乘俱行。见今大𥦽侵半国损也。即从此国乃至五天。不多饮酒。遍历五天。不见有醉人相打之者。纵有饮者。得色得力而已。不见有歌舞作剧饮宴之者。 又从北天国有一寺。名多摩三磨娜。佛在之日。来此说法。广度人天。此寺东涧里。于泉水边有一塔。而佛所剃头及剪爪甲。在此塔中。此见有三百余僧。寺有大辟支佛牙及骨舍利等。更有七八所寺。各五六百人。大好住持。王及百姓等。非常敬信。
又山中有一寺。名那揭罗駄娜。有一汉僧。于此寺身亡。彼大德说。从中天来。明闲三藏圣教将欲还乡。忽然违和。便即化矣。于时闻说。莫不伤心。便题四韵。以悲冥路。五言。
故里灯无主。他方宝树摧。神灵去何处。玉貌已成灰。忆想哀情切。悲君愿不随。孰知乡国路。空见白云归。
又从此北行十五日。入山至迦罗国。此迦弥罗。亦是北天数。此国稍大。王有三百头象。住在山中。道路险恶。不被外国所侵。人民极众。贫多富少。王及首领诸富有者。衣著与中天不殊。自外百姓。悉枝毛毯。覆其形丑。土地出铜铁㲲布毛毯牛羊。有象少马粳米蒲桃之类。土地极寒。不同已前诸国。秋霜冬雪。夏足霜雨。百卉亘青叶雕。冬草悉枯川谷狭小。南北五日程。东西一日行。土地即尽。余并荫山。屋并板木复上不用草瓦。王及首领百姓等。甚敬三宝。国内有一龙池。彼龙王每日供养不一罗汉僧。虽无人见彼圣僧食。亦过斋已。即见饼饭从水下纷纷乱上。以此得知。迄今供养不绝。王及大首领出外乘象。小官乘马。百姓并皆途步。国内足寺足僧。大小乘俱行。五天国法。上至国王。至国王王妃王子。下至首领及妻随其力能各自造寺也。还别作。不共修营。彼云。各自功德。何须共造。此既如然。余王子等亦尔。
凡造寺供养。即施村庄百姓。供养三宝。无有空造寺不施百姓者。为外国法。王及妃姤。各别村庄百姓。王子首领。各有百姓。布施自由不王也。造寺亦然。须造即造。亦不问王。王亦不敢遮。怕拈罪也。若富有百姓。虽无村庄布施。亦励力造寺。以自经纪。得物供养三宝。为五天不卖人。无有奴婢。要须布施百姓村薗也。又迦叶弥罗国东北。隔山十五日程。即是大㔜律国。扬同国。娑播慈国。此三国并属吐蕃所管。衣著言音人风并别。著皮裘㲲衫靴袴等也。地狭小。山川极险。亦有寺有僧。敬信三宝。若是已东吐蕃。总无寺舍。不识佛法。当土是胡。所以信也。
已东吐蕃国。纯住氷山雪山川谷之间。以毡帐而居。无有城郭屋舍。处所与突厥相似。随逐水草。其王虽在一处。亦无城但依毡帐以为居业。土地出羊马猫牛毯褐之类。衣著毛褐皮裘。女人亦尔。土地极寒。不同余国。家常食。少有饼饭。国王百姓等。总不识佛法。无有寺舍。国人悉皆穿地作坑而卧。无有床席。人民极黑。白者全布。言音与诸国不同。多爱吃虱。为著毛褐。甚饶虮虱。捉得便抛口里。终不弃也 又迦叶弥罗国西北。隔山七日程。至小㔜律国。此属汉国所管。衣著人风。饮食言音。与大㔜律相似。著㲲衫及靴剪其须发。头上缠叠布一条。女人在发。贫多富少。山川狭小。田种不多。其山憔杌。元无树木及于诸草。其大㔜律。元是小㔜律王所住之处。为吐蕃来逼。走入小㔜律国坐。首领百姓。在彼大㔜律不来。
又从迦叶弥罗国西北隔山一月程至建驮罗。此王及兵马。总是突厥。土人是胡。兼有婆罗门。此国旧是罽宾王王化。为此突厥王阿耶领一部落兵马。投彼罽宾王。于后突厥兵盛。便杀彼罽宾王。自为国主。因兹国境突厥王此国已北。并住中。其山并燋无草及树。衣著人风言音节气并别。衣是皮𣬼㲲衫靴袴之类土地宜大麦小麦。全无黍粟及稻。人多食及饼。唯除迦叶弥罗大㔜小㔜扬同等国。即此建驮罗国。乃至五天昆仑等国。总无蒲□□□甘蔗。此突厥王象有五头。羊马无数。驼骡驴等甚□多。地与胡□□□□□回不过。向南为道路险恶。多足劫贼。从兹已北。西业者多市店之间。极多屠杀。此王虽是突厥。甚敬信三宝。王王妃王子首领等。各各造寺。供养三宝。此王每年两回设无遮大斋。但是缘身所受用之物。妻及象马等。并皆舍施。唯妻及象。令僧断价。王还自赎。自余驼马金银衣物家具。听僧货卖。自分利养此王不同余已北突厥也。儿女亦然。各各造寺。设斋舍施。此城俯临辛头大河北岸而置。此城西三日程有一大寺。即是天亲菩萨无着菩萨所住之寺。此寺名葛诺歌。有一大塔。每常放光。此寺及塔。旧时葛诺歌王造。从王立寺名也。又此城东南□里。即是佛过去为尸毘王救鸽处。见有寺有僧。又佛过去舍头舍眼𫗪五夜叉等处。并在此国中。在此城东南山里。各有寺有僧。见今供养。此国大小乘俱行。
又从此建驮罗国。正北入山三日程。至乌长国。彼自云欝地引那。此王大敬三宝。百姓村庄。多分施入寺家供养。少分自留以供养衣食。设斋供养。每日是常。足寺足僧。僧稍多于俗人也。专行大乘法也。衣著饮食人风。与建驮罗国相似。言音不同。土地足驼骡羊马㲲布之类。节气甚冷 又从乌长国。东北入山十五日程。至拘卫国。彼自呼云奢摩褐罗阇国。此王亦敬信三宝。有寺有僧。衣著言音。与乌长国相似。著㲲衫袴等。亦有羊马等也 又从此建驮罗国。西行入山七日。至览波国。此国无王。有大首领。亦属建驮罗国所管。衣著言音。与建驮罗国相似。亦有寺有僧。敬信三宝。行大乘法 又从此览波国而行入山。经于八日程。至罽宾国。此国亦是建驮罗王所管。此王夏在罽宾。逐凉而坐。冬往建驮罗。趁暖而住。彼即无雪。暖而不寒。其罽宾国冬天积雪。为此冷也。此国土人是胡。王及兵马突厥。衣著言音食饮。与吐火罗国。大同少异。无问男之与女。并皆著㲲布衫袴及靴。男女衣服无有差别。男人并剪须发。女人发在。土地出驼骡羊马驴牛㲲布蒲桃大小二麦欝金香等。国人大敬信三宝。足寺足僧。百姓家各丝造寺。供养三宝。大城中有一寺。名沙糸寺。寺中贝佛螺髻骨舍利见在王官百姓每日供养。此国行小乘。亦住山里山头无有草木。恰似火烧山也 又从此罽宾国西行至七日谢𫗇国。彼自呼云社护罗萨他那。土人是胡。王及兵马。即是突厥。其王即是罽宾王姪儿。自把部落兵马住此于国。不属余国。亦不属阿叔。此王及首领。虽是突厥。极敬三宝。足寺足僧。行大乘法。有一大突厥首领。名娑铎干。每年一回。设金银无数。多于彼王。衣著人风。土地所出。与罽宾王相似。言音各别 又从谢𫗇国。北行七日。至犯引国。此王是胡。不属余国。兵马强多。诸国不敢来侵。衣著㲲布衫皮毬毡衫等类。土地出羊马㲲布之属。甚足蒲桃。土地有雪。极寒住多依山。王及首领百姓等。大敬三宝。足寺足僧。行大小乘法。此国及谢𫗇等。亦并剪于须发。人风大分与罽宾相似。别异处多。当土言音。不同余国 又从此犯引国。北行二十日。至吐火罗国。王住城名为缚底那。见今大𥦽兵马。在彼镇押。其王被其王被逼。走向东一月程。在蒲持山。住见属大𥦽所管。言音与诸国别。共罽宾国少有相似。多分不同。衣著皮毬㲲布等。上至国王。下及黎庶。皆以皮毬。为上服。土地足驼骡羊马㲲布蒲桃。食唯爱饼。土地寒冷。冬天霜雪也。国王首领及百姓等。甚敬三宝。足寺足僧。行小乘法。食内及葱蕜等。不事外道。男人并剪须发。女人在发土地足山 又从吐火罗国。西行一月。至波斯国。此王先管大𥦽。大𥦽是波斯王放驼户。于后叛。便杀彼王。自立为主。然今此国。却被大𥦽所吞。衣旧著宽㲲布衫剪须发。食唯饼肉。纵然有米。亦磨作饼吃也。土地出驼骡羊马。出高大驴㲲布宝物。言音各别。不同余国。土地人性。受与易。常于西海泛舶。入南海。向师子国。取诸宝物。所以彼国云出宝物。亦向昆仑国取金。亦泛舶汉地。直至广州。取绫绢丝绵之类。土地出好细叠。国人爱杀生。事天不识佛法 又从波斯国。北行十日入山至大𥦽国。彼王住不本国。见向小拂临国住也。为打得彼国。彼国复居山岛。处所极窂。为此就彼。土地出驼骡羊马叠布毛。亦有宝物。衣著细叠宽衫。衫上又披一叠布。以为上服。王及百姓衣服。一种无别。女人亦著宽衫。男人剪发在须。女人在发。吃食无问贵贱。与同一盆而食。手把亦匙箸。取见极恶。云自手杀而食。得福无量。国人爱杀事天。不识佛法。国法无有跪拜法也 又小拂临国。傍海西北。即是大拂临国。此王兵马强多。不属余国。大𥦽数回讨击不得。突厥侵亦不得。土地足宝物。甚足驼骡羊马叠布等物。衣著与波斯大𥦽相似。言音各别不同。
又从大𥦽国已东。并是胡国。即是安国。曹国。史国。石骡国。米国。康国等。虽各有王并属大𥦽所管。为国狭小。兵马不多。不能自护。土地出驼骡羊马叠布之类。衣著叠衫袴等及皮毬。言音不同诸国 又此六国总事火祆。不识佛法。唯康国有一寺。有一僧。又不解敬也。此等胡国。并剪须发。爱著白㲲帽子。极恶风俗。婚姻交杂。纳母及姊妹为妻。波斯国亦纳母为妻。其吐火罗国。乃至罽宾国。犯引国。谢𫗇国等。兄弟十人五人三人两人。共娶一妻。不许各娶一妇恐破家计。
又从康国已东。即跋贺那国。有两王。缚又大河。当中西流。河南一王属大𥦽。河北一王属突厥所管。土地亦出驼骡羊马叠布之类。衣著皮裘叠布。食多饼。言音各别。不同余国。不识佛法。无有寺舍僧尼。
又跋贺那国东有一国。名骨咄国。此王元是突厥种族。当土百姓。半胡半突厥。土地出驼骡羊马牛驴蒲桃叠布毛毯之类。衣著叠布皮裘。言音半吐火罗半突厥。半当土。王及首领百姓等。敬信三宝。有寺有僧。行小乘法。此国属大𥦽所管。外国虽云道国。共汉地一个大州相似。此国男女剪须发。女人在发。
又从此胡国已北。北至北海。西至西海。东至汉国。已北总是突厥所住境界。此等突厥不识佛法。无寺无僧。衣著皮毬毡衫。以虫为食。亦无城郭住处。毡帐为屋。行住随身。随逐水草。男人并剪须发。女人在头。言音与诸国不同。国人爱杀。不识善恶。土地足驼骡羊马之属 又从吐火罗国。东行七日。至胡蜜王住城。当来于吐火罗国。逢汉使入蕃。略题四韵取辞。五言 君恨西蕃远。余嗟东路长。道荒宏雪岭。险涧贼途倡。鸟飞惊峭嶷。人去偏梁。虽平生不扪泪。今日洒千行。冬日在吐火罗逢雪述怀。五言 冷雪牵氷合。寒风擘地烈。巨海冻墁坛。江河凌崖囓。龙门绝瀑布。井口盘蛇结。伴火上𮌑歌。焉能度播蜜 此胡蜜王。兵马少弱。不能自护。见属大𥦽所管。每年输税绢三千疋。住居山谷。处所狭小。百姓贫多。衣著皮裘毡衫。王著绫绢叠布。食唯饼𩚙土地极寒。甚于余国。言音与诸国不同。所出羊牛。极小不大。亦有马骡。有僧有寺。行小乘法。王及首领百姓等。总事佛。不归外道。所以此国无外道。男并剪除须发。女人在头。住居山里。其山无有树水及于百草。
又胡蜜国北山里。有九个识匿国。九个王各领兵马而住。有一个王。属胡蜜王。自外各并自住。不属余国。近有两窟王。来投于汉国使命安西。往来绝。唯王首领。衣著叠布皮裘。自余百姓。唯是皮裘毡衫。土地极寒。为居雪山。不同余国。亦有羊马牛驴。言音各别。不同诸国。彼王常遣三二百人于大播蜜川。劫彼与胡及于使命。纵劫得绢。积在库中。听从坏烂。亦不解作衣著也。此识匿等国无有佛法也 又从胡蜜国东行十五日。过播蜜川。即至葱岭镇。此即属汉。兵马见今镇押。此即旧日王裴星国境。为王背叛。走投土蕃。然今国界无有百姓。外国人呼云渴饭檀国。汉名葱岭 又从葱岭步入一月。至疎勒。外国自呼名伽师祇离国。此亦汉军马守促。有寺有僧。行小乘法。吃肉及葱韮等。土人著叠布衣也 又从疎勒东行一月。至龟兹国。即是安西大都护府。汉国兵马大都集处。此龟兹国。足寺足僧。行小乘法。食肉及葱韮等也。汉僧行大乘法 又安西南去于阗国二千里。亦足汉军马领押。足寺足僧。行大乘法。不食肉也。从此已东。并是大唐境界。诸人共知。不言可悉 开元十五年十一月上旬。至安西。于时节度大使赵君。
且于安西。有两所汉僧住持。行大乘法。不食肉也。大云寺主秀行。善能讲说。先是。京中七宝台寺僧 大云寺□维那。名义超善解律藏。旧是京中庄严寺僧也 大云寺上座。名明恽。大有行业。亦是京中僧。此等僧。大好住持甚有道心乐崇□德 龙兴寺主。名法海。虽是汉儿生安西。学识人风。不殊华夏。
于阗有一汉寺。名龙兴寺。有一汉僧。名□□。是彼寺主。大好住持。彼僧是河北冀州人士疎勒亦有汉大云寺。有一汉僧住持。即是崏州人士 又从安西东行□□至乌耆国。是汉军兵□领押。有王。百姓是胡。足寺足僧。行小乘法。
□□□□□此即安西四镇名□。
一安西 二于阗 三疎勒 四乌耆下缺
上缺依汉法裹头著裙下缺。
慧超往五天竺国传
悟空入竺记大唐贞元新译十地等经记圆照撰(十力经序)
新译十地经及回向轮经十力经等者。即上都章敬寺沙门悟空本名法界。因使罽宾。于中天竺国之所得也。师本京兆云阳人也。乡号青龙。里名向义。俗姓车氏。字曰奉朝。后魏拓拔之胤裔也。天假聪敏。志尚典坟。孝悌居家。忠贞奉国。遇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孝理天下。万国欢心。八表称臣。四夷钦化。时罽宾国。愿附圣唐。使大首领萨波达干与本国三藏舍利越魔。天宝九载庚寅之岁。来诣阙庭。献欵求和。请使巡按。次于明年辛卯之祀。玄宗皇帝勅中使内侍省内寺伯赐绯鱼袋张韬光。将国信物行。官奉傔四十余人。蒙恩授奉朝左卫泾州四门府别将员外置同正员。令随使臣。取安西路。次疎勒国。次度葱山。至杨兴岭及播蜜川五赤匿国亦云式匿次护密国。次拘纬国。次葛蓝国。次蓝婆国。次孽和国。次乌仗那国亦云乌长及乌缠国茫誐平声呼虐伽反勃国。及高头城。次摩但国。次信度城近信度河也。亦云信图或云辛头城至十二载癸巳二月二十一日。至干陀罗国梵音正曰健駄逻国此即罽宾东都城也。王者冬居此地。夏处罽宾。随其暄凉。以顺其性。时王极垂礼接。祇奉国恩。使还对辞并得信物。献欵进奉旋归大唐。
奉朝当为重患。缠绵不堪胜致。留寄健驮逻国。中使归朝后渐痊平。誓心归佛。遂投舍利越魔三藏。落发披缁。愿早还乡对见明主。侍觐父母忠孝两全。时蒙三藏赐与法号。梵云达摩驮都。唐言以翻名为法界。时年二十有七方得出家。即当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至德二载丁酉岁也。洎二十九。于迦湿弥罗国进受近圆。请文殊矢涅地地反。平声呼。唐言翻为正智为邬波𬽓耶唐言亲教师安西云和上邬不羼提唐言阙为羯磨阿遮利耶唐言轨范师若至四镇安西云阿阇梨讹略耳驮里魏巍屈反入声呼地平声同上唐言阙为教授阿遮利耶同上三师七证授以律仪。于蒙鞮寺讽声闻戒。讽毕听习根本律仪。然于北天竺国皆萨婆多学也唐言根本说一切有然此蒙鞮寺者北天竺王践位后建兹寺矣。梵云蒙鞮微贺罗。微贺罗者唐言住处。住处即寺也。次有阿弥陀婆挽免烦反平声呼寺。次有阿难仪寺。次有继者岑寺。次有恼也罗寺。次有惹惹而者反寺。次有将军寺。次有也里特勒寺。突厥王子置也。次有可敦寺。突厥皇后置也。此国伽蓝三百余所。灵塔瑞像其数颇多。或阿育王及五百阿罗汉之所建立也。
如是巡礼兼习梵语。经游四年。夙夜虔心。未曾暂舍。其国四周山为外郭。总开三路以设关防。东接吐蕃北通勃律。西门一路通干陀罗。别有一途常时禁断。天军行幸方得暂开。法界至于第四年后。出迦湿密国入干陀罗城。于如罗洒王寺中安置。其寺王所建立。从王为名。王即上古罽腻咤王之胄胤也。次有可忽哩寺王子名也。缤芝寺王女名也。复有栴檀忽哩寺王弟名也。此皆随人建立。从彼受名。次有特勤洒寺突厥王子造也。可敦寺突厥皇后造也。复有阿瑟咤寺。萨紧忽哩寺。罽腻咤王圣塔寺。罽腻咤王演提洒寺。此寺复有释迦如来顶骨舍利。有罽腻咤王伐龙官沙弥寺。
如是巡礼又经二年。即当代宗眷文孝武皇帝广德二年甲辰岁也。从此南游中天竺国。亲礼八塔。往迦毘罗伐窣覩城。佛降生处塔。次摩竭提国。菩提道场成佛处塔。于菩提寺。夏坐安居。次波罗泥斯城仙人鹿野苑中转法轮处塔。次鹫峰山。说法华等经处塔。次广严城。现不思议处塔。次泥嚩袜多城。从天降下三道宝阶塔亦云宝桥次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说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度诸外道处塔。次拘尸那城娑罗双林。现入涅槃处塔。如是八塔右遶供养。胆礼略周。次于那烂陀寺中住经三载。又至乌仗那国寻礼圣踪住茫誐平声呼虐迦反勃寺。复有苏诃拔提寺唐言日宫寺也钵茫拔提寺唐言莲华寺。
如是往来遍寻圣迹。与大唐西域记说无少差殊。思恋圣朝本生父母内外戚属。焚灼其心念鞠育恩深昊天罔极。发愿归国瞻觐君亲。稽首咨询越魔三藏三藏初闻至意不许。法界以理恳请于再三。三藏已于天宝九年。曾至唐国。日常赞慕摩诃支那。既见恳诚方遂所请。乃手授梵本十地经及回向轮经并十力经。共同一夹并大圣释迦牟尼佛一牙舍利。皆顶戴慇懃悲泪而授。将为信物奉献圣皇。伏愿汉地传扬广利群品。法界顶跪拜受悲泪礼辞。当欲泛海而归。又虑沧波险阻。乃却取北路还归帝乡。
我圣神文武皇帝。圣德远被。声震五天。道迈羲轩。威加八表。慕仰三宝。信重一乘。异域输金。重译来贡。法界所将舍利及梵本经。自彼中天来至汉界。凡所经历。覩货罗国五十七番中。有一城号骨咄国。城东不远有一小海。其水极深。当持牙经南岸而过。时彼龙神知有舍利。地土摇动。玄云揜兴。霹雳震雷。雹雨骤堕。有一大树不远海边。时与众商投于树下。枝叶摧落。空心火燃。时首领商普告众曰。谁将舍利异宝殊珍。不尔龙神何斯拗怒。有即持出投入海中。无令众人受兹惶怖。法界是时恳心祈愿。放达本国利济邦家。所获福因用资龙力。从日出后洎于申时。祈祝至诚云收雨霁。仅全草命。渐次前至行拘密支国。王名顿散洒。次惹瑟知国王名黑未梅。次至式匿国。
如是行李经历三年。备涉艰难。捐躯委命。誓心报国。愿奉君亲圣慈曲临。渐届疎勒一名沙勒时王裴冷冷。镇守使鲁阳。留住五月。次至于阗亦云于遁或云豁丹梵云瞿萨怛那唐言地乳国王尉迟曜。镇守使郑据。延住六月。次威戎城亦名钵浣国。正曰怖汗国。镇守使苏岑。次据瑟得城使卖诠。次至安西。四镇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捡校右散骑常侍安西副大都护兼御史大夫郭昕。
龟兹国王白环亦云丘兹正曰屈支城。西门外有莲花寺。有三藏沙门名勿提提犀鱼唐云莲花精进。至诚祈请译出十力经。可三纸许以成一卷。三藏语通四镇梵汉兼明。此十力经。佛在舍卫国说。安西境内有前践山。前践寺复有耶婆瑟鸡山。此山有水滴霤成音。每岁一时采以为曲。故有耶婆瑟鸡寺。东西。拓厥寺。阿遮哩贰寺。于此城住一年有余。次至乌耆国王龙如林。镇守使扬日祐。延留三月。从此又发至北庭州本道节度使御史大夫杨袭古。与龙兴寺僧。请于阗国三藏沙门尸罗达摩唐言戒法译十地经。三藏读梵文并译语。沙门大震笔授。沙门法超润文。沙门善信证义。沙门法界证梵文并译语。回向轮经翻译准此。翻经既毕。缮写欲终。
时逢圣朝四镇北庭宣慰使中使段明秀来至北庭。洎贞元五年己巳之岁九月十三日。与本道奏事官节度押衙牛昕。安西道奏事官程锷等。随使入朝。当为沙河不通取回鹘路。又为单于不信佛法。所赍梵夹不敢持来。留在北庭龙兴寺藏所译汉本随使入都。六年二月来到上京。有勅令于跃龙门使院安置。中使段明秀。遂将释迦真身一牙舍利及所译经。进奉入内。天恩宣付左神策军。令写此经本。与佛牙舍利一时进来。时左街功德使窦文场。准勅装写进奉阙庭兼奏。从安西来无名僧悟空。年六十旧名法界。俗姓车。名奉朝请住章敬寺。其年二月二十五日。奉勅宣与正度余依。又本道节度奏事官。以俗姓车奉朝名衔奏。至五月十五日。勅授壮武将军守左金吾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兼试太常卿爰有制日。勅伊西庭节度奏事官节度押衙同节度副使云麾将军守左金吾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牛昕等。竝越自流沙涉于阴国。奉三军向化之慕。申万里恋阙之诚。雨雪载霏。行迈无已。方贡善达。复命言旋。举范羗入计之劳。慰斑超出远之思。俾升崇祑。以劝使臣可依前件。
是岁也天恩正名。冠冕兼履。昔名法界。今字悟空。捧戴惭惶不任感惧。乃归章敬次及乡园。访问二亲坟树已拱。兄弟子姪家无一人。疎远诸房少得闻见。凡所来往经四十年。辛卯西征于今庚午。悲不奉养。喜遇明时。所进牙经愿资圣寿。其所进十地经。依常途写一百二十一纸成部勒为九卷。此经佛初成正觉已经二七日。住他化自在天宫摩尼宝藏殿说。回向轮经。佛在金刚摩尼宝山峰中。与大菩萨说。译成三纸半以为一卷。其十力经如前所说。译成三纸复为一卷。三部都计一百二十九纸。总十一卷同为一帙。然为斯经未入目录。伏恐年月深远人疑伪经。今请编入大唐贞元续开元释教录。伏以一辞圣唐于今四代。凌霜雪经四十年。寻礼圣踪所经国邑。或一瞻礼或渐旬时。或经累旬或盈数月。或住一岁二三四年。或遇吉祥或遭劫贼。安乐时少。忧恼处多。不能宣心一一屡说。幸逢明圣略举大纲。伏乞施行流转永代。
沙门圆照自惟疵贱素无艺能。喜遇明时再登翻译。续修图纪赞述真乘。并修大唐贞元续开元释教录。悟空大德具述行由托余记之。以附图录。聊以验其事也。久积岁年诘问根源。恭承口诀。词疎意拙。编其次云。大雅硕才愿详其志也。
继业西域行程宋范成大撰吴船录卷上峨眉山牛心寺记
秋七月戊戌朔。离黑水。复过白水寺前。渡双溪桥。入牛心寺。雨后断路。白云峡水方涨。碧流白石。照人肺肝。如层氷积雪。篮舆下行峡浅处以入寺。飞涛溅沫襟裾皆濡。境过清毛发尽竦。寺对青莲峰。有白云青莲二阁。最佳。牛心本孙思邈隐居。相传时出诸山寺中。人数见之。小说亦载招僧诵经施与金钱。正此山故事。有孙仙炼丹灶。在峰顶。及淘朱泉在白云峡最深处。去寺数里。水深不可涉。独访丹灶。灶傍多奇石。祠堂后一石尤佳。可以箕踞宴坐。名玩丹石。寺有唐画罗汉一板。笔迹超妙。眉目津津。欲与人语。成都古画浮图像最多。皆出此下。蜀画胡僧惟卢楞迦之笔为第一。今见此板。乃知楞迦源流。所自余十五板亡之矣。
此寺即继业三藏所作。业姓王氏。耀州人。隷东京天寿院。干德二年。诏沙门三百人。入天竺求舍利及贝多叶书。业预遣中。至开宝九年始归。寺所藏涅槃经一函四十二卷。业于每卷后。分记西域行程。虽不甚详。然地里大略可考。世所罕见。录于此以备国史之阙。
业自阶州出塞西行。由灵武西凉甘肃瓜沙等州。入伊吴高昌焉耆于阗疎勒大石诸国。度雪岭至布路州国。又度大葱岭雪山。至伽湿弥罗国。西登大山有萨埵太子投崖饲虎处。遂至健陀罗国。谓之中印土。
又西至。庶流波国及太烂陀罗国。国有二寺。又西过四大国。至大曲女城。南临陷牟河。北背恒河塔庙甚多。而无僧尼。又西二程有宝阶故基。又西至波罗奈国。两城相去五里。南临恒河。又西北十许里至鹿野苑。塔庙佛迹最伙。业自云。别有传记。今不传矣。
南行十里渡恒河。河南有大浮图。自鹿野苑西至摩迦提国。馆于汉寺。寺多租入。八村隷焉。僧徒往来如归。南与杖林山相直。巍峰岿然。山北有优婆掬多石室及塔庙故基。南百里有孤山。名鸡足三峰。云是迦叶入定处。又西北百里。有菩提宝座城。四门相望。金刚座在其中东向。又东至尼连禅河。东岸有石柱。记佛旧事。自菩提座东南五里至佛苦行处。又西三里至三迦叶村及牧牛女池。金刚座之北门外。有师子国伽蓝。又北五里至伽耶城。又北十里至伽耶山。云是佛说宝云经处。又自金刚座东北十五里至正觉山。又东北三十里至骨磨城。业馆于𫚥罗寺。谓之南印土。诸国僧多居之。又东北四十里至王舍城。东南五里有降醉象塔。又东北登大山。细路盘纡。有舍利子塔。又临涧有下马迎风塔。度绝壑。登山顶。有大塔庙。云是七佛说法处。山北平地又有舍利本生塔。其北山半曰鹫峰。云是佛说法华经处。山下即王舍城。城北山址有温泉二十余井。又北有大寺及迦兰陀竹园故迹。又东有阿难半身舍利塔。温汤之西有平地。直南登山腹有毕波罗窟。业止其中。诵经百日而去。窟西复有阿难证果塔。此去新王舍城八里。日往乞食。会新王舍城中有兰若。隶汉寺。又有树提迦故宅城。其西有轮王塔。
又北十五里有那烂陀寺。寺之南北各有数十寺。门皆西向。其北有四佛座。又东北十五里至乌岭头寺。东南五里有圣观自在像。又东北十里至伽湿弥罗汉寺。寺南距汉寺八里许。自汉寺东行十二里。至郤提希山。又东七十里有鸽寺。西北五十里有支那西寺。古汉寺也。西北百里至花氏城。育王故都也。
自此渡河。北至毘耶离城。有维摩方丈故迹又至拘尸那城及多罗聚落。逾大山数重至泥波罗国。又至摩偷果。过雪岭。至三耶寺。
由故道自此入阶州。太祖已晏驾。太宗即位。业诣阙进所得梵夹舍利等。诏择名山修习。登峨眉。北望牛心。众峰环翊。遂作庵居。已而为寺。业年八十四而终。
出牛心复过中峰之前入新峨眉。观自观前山。开新路极峻。斗下雨。以游龙门。竭蹙数里。歘至一处。涧溪自两山石门中涌出。是为龙门峡也。以一叶舟。棹入石门。两岸千丈。岩壁色如碧玉。刻削光润。入峡十余丈。有两瀑布。各出一岩顶。相对飞下。嵌根有盘石承之。激为飞雨。溅洙满峡。舟过其前。衣皆沾洒透湿。又数丈半岩有圆龛。去水可二丈。以木梯升之。即龙洞也。峡中绀碧无底。石寒水清。非复人世。舟行数十步。石壁益峻水益湍。丞回棹。舟人云。前去更奇。以雨大作加飞瀑沾濡。暑肌起粟。骨惊神𢥠。凛乎夫不可以久留也。昔尝闻。峨眉双溪。不减卢山三峡。前日过之。真奇绝。及至龙门。则双溪又在下风。盖天下峡泉之胜。当以龙门为第一。要之。游者自知。未之游者。必以余言为过。然其道险绝。乱石当道。将至峡。必舍舆蹑草履。经营蹞步。于槎牙兀臬中。方至峡口。盖大峨峰顶。天下绝观。蜀人固自罕游。而龙门又胜绝于山间。游峨眉。者亦罕能到。非好奇喜事忘劳苦而不惮疾病者不能至焉。复寻大路出山。初夜始至县中。
梵僧指空禅师传考
(一)西天提纳薄陀尊者浮图铭并序
前奉翊大夫。知密直司事。商议会议都监事。右文馆提学。同知春秋馆事上护军。臣韩修奉教书并篆额。
前朝列大夫。征东行中书省左右同郎中。推忠保节同德赞化功臣三重大匡。韩山君。领艺文春秋馆事。兼成均大司成臣李穑奉教撰。
迦叶百八传。提纳薄陀尊者禅贤号指空。泰定间见天子于难水之上。论佛法称旨。命有司岁给衣粮。师曰。吾不为是也。去而东游高句丽。礼金刚山法起道场。有旨趣还燕天历初诏与所幸诸僧讲法内庭。天子亲临听焉。诸僧恃恩。颉顽作气势。恶其轧己。沮不得行。未几诸僧或诛或斥。而师之名震暴中外。至正皇后皇太子迎入延华阁问法。师曰。佛法自有学者专心御天下幸甚。又曰。万福福福万中缺一。不可为天下主。所献珠玉辞之不受。天历以后不食不言者十余年。既言。时时自称我是天下主。又斥后妃曰。皆吾侍也。闻者怪之。不敢问所以。久而闻于上。上曰。彼是法中王宜其自负如此。何与我家事耶。中原兵将兴。师于广坐语众曰。汝识吾兵马之多乎。某地屯几万。某地屯几万。师所居寺皆高丽僧。一日忽语之曰。汝何故叛耶。欲鸣鼓攻之而止。数日辽阳省驰奏。高丽兵犯界。京师者。众之聚也。每语其人曰。速去之。既而天子北狩。中原兵入城。立府曰北平。师岂偶然者哉。
师自言吾会祖讳师子脇。吾祖讳斛饭。皆王迦毘罗国。吾父讳满王摩竭提国。吾母香至国公主。吾二兄悉利迦罗婆悉利摩尼。吾父母祷于东方大威德神而生吾。吾幼也。性乐清净。不茄酒晖。五龄就师。受国书及外邦之学。粗通大义弃去。父病医莫効。筮者曰。嫡子出家。王病可痊。父询三子吾即应。父大喜。呼吾小字曰。娄怛啰哆婆及能如是耶。母以季故。初甚难之。割爱愿舍。父病立愈八岁备三衣。送那兰陀寺讲师律贤所。剃染五戒。学大般若。若有得问诸佛众生。虚空三境界师云。非有非无。是真般若。可往南印度楞迦国吉祥山普明所。研究奥旨。时年十九。奋发独行。礼吾师于顶音庵。师曰。从中竺抵此。步可数否。吾不能答。退坐石洞六阅月。吾乃悟欲起。两脚相贴。其王召医圭药。立愈。告吾师曰。两脚是一步。吾师以衣钵付之。摩顶记曰。下山一步便是师子儿。我座下得法出身二百四十三人。于众生皆少因缘。汝其广吾化。其往懋哉。号之曰苏那的沙野。华言指空。吾以偈谢师恩已语众曰。进则虚空廓落。退则万法俱沈。大喝一声。
初吾之寻吾师也。历啰啰许国有讲法华者。吾说解其疑。旦哆国男女杂居裸形。吾示以大道。香至国王。闻吾至喜曰。吾甥也。懋留不肯。华严师广说二十种菩提心。吾喻以一即多多即一。迦陵伽国海岸龟峰山梵志居之。其语曰。万丈悬崖投身而死。当得人天王身。吾曰。修行在心。何与于身。令修六度十地等法。结夏摩利支山。乃至楞迦国焉。
既辞吾师而下山也。无缝塔主老僧半路相迓知吾有得也。请吾演法。吾颂塔而去。于地国主信外道。以吾有杀盗邪淫之戒。召妓同浴吾帖然。如亡人。王叹曰是必异人也。其外道以木石作须弥山人。于头脑腿安立一山。以酒膳祀山。男女合于前。名阴阳供养。吾举人天迷悟之理。勘破邪宗。佐理国主信佛。吾以偈白之。王答以偈。吾复偈之。王施以珍珠数枚。会中有针眼中象王过之颂。师子国有如来钵。佛足迹。一钵饭能饫万僧。佛迹时放光明。吾皆瞻礼。么哩耶啰国信梵志。吾不入。哆啰缚国正邪俱信。吾据座下语有尼默契。迦罗那国亦信外道。其王见吾喜甚。吾示以大庄严功德宝王经摩醯莎罗王因地品。王曰。法外更有正法。外道欲害吾。吾即出城日已黑。有虎至侍者知鸟音升木以避。吾曰。汝既知禽语。吾所说法能知否。侍者无语。痛行二十棒乃悟。神头国流沙茫茫。不知所适。有树其实如桃。饥甚。摘食二枚。未竟。空神句到空居广殿。老人正座云。贼何不作礼。吾曰。吾佛徒也。何得礼汝。老骂。既称佛徒。何偷果为。吾曰。饥火所逼。老云。不与而取。盗也。今且放汝。其善护戒。使闭目。须臾已到彼岸。煎汤卧木之上。乃大蟒也。的哩啰儿国女求合。以饥欲求食若将应之。而问其马之良者。以实告。吾即骑之而走。果如飞。便至他境。忽一人缚吾去使牧其羊。会大雪。入洞入定七日夜。白光出洞。其人除雪而入。见吾趺坐大喜。施以衣宝。不受。男女俱发心示吾正路。行且久未见人。忽遇诸途。心甚悦。其人捉吾至王所面跪曰。天旱必此妖也。请杀之。王曰。且纵之。三日不雨杀何迟。吾烧香一祝。大雨三日。嵯楞陀国有颠僧。见人来以牛头三列于地。置蒲团其上。默然而坐。吾一见火之。彼叫叫字通本无曰。山河大地成一片矣。阿耨池僧道岩居其傍。以草作小庵。人来则焚之。叫曰。救火救火。吾至才叫救火。踢倒净瓶。道岩曰。可惜来何迟。末罗娑国事佛甚谨。而邪正杂糅。吾说破邪论。外道归正矣。城东宝和尚垦其所居四面为田。置菜种一器。人至则治田而已。无一言。吾以菜种从而下之。僧叫曰。菜生矣。菜生矣。其城中有织纱者。人至不言。织不撤。吾以刀断之。其人曰。多年之织毕矣。阿耨达国僧省一居窟中。见人来以煤涂面。出舞而复入。吾以偈相喝。早娑国僧纳达居道傍数年。见来者曰。好来。见去者曰。好去。吾便与三棒。彼回一拳。的哩候的国婆罗门法盛行。吾缩手而去。挺佉哩国真邪同行。遇盗裸剥。祢伽罗国王迎入内。请说法。有宝峰者说经。吾与之互相宣说。东行数日。有高山。曰铁山。无土石草木日照朝阳。其势如火。又名火焰行七八日可达山顶。有国土凡十七八所。横接天。其北不知其几千万里。其东河水出焉。两峰高耸架桥以渡。氷雪不消。故号雪山。孤身饥穷。嗔野果以达西蕃之境焉。
吾之行化于中国也。遇北印度摩诃班特达于西蕃偕至燕京。居未久西游安西王府。与王傅可提相见。提请留学法。吾志在周流。是何耶。提言。众生无始以来恶业无算。我以真言一句度彼超生受天之乐。吾云。汝言妄也。杀人者亦杀之。生死相雠。是苦之本。提曰。外道也。吾云。慈悲真佛子。反是真外道。王有献却之。西蕃摩提耶城其人可化。呪师疾吾以毒置茗饮。适使臣至自都。请吾同还。欲师班特达互为扬化。不契。又去伽单。呪师欲杀吾。吾乃去虾城。主见吾大喜。外道妬之。打折吾一齿。及将去欲要于路必杀之。其主护送至蜀。礼普贤巨像。坐禅三年。大毒河遍盗。又赤立而走罗罗斯地界。有僧施一禅被。有女施一小衣。乃应檀家供。同斋僧得放生鹅。欲烹而食之。吾击其妇。妇哭。僧怒见逐。吾闻。土官塑吾像。水旱疾疫祷必应。金沙河关吏见吾妇人衣发又长。怪而问奚自。吾言语不通。书西天字。又非所知也。于是留之。晚隈石隙而卧。不觉。少间至彼岸。渡子异吾礼拜。云南城西有寺。上门楼入定。居僧请入城。至祖变寺。坐桐树下。是夜雨。既明衣不濡。赴其省祈晴。立应。坐夏龙泉寺。书梵字般若经。众聚乏水。吾命龙引泉济众。大理国吾却众味。但食胡桃九枚。度日。金齿乌撤乌蒙一部落也。礼吾为师。塑像庙之。吾闻无赖子以吾像禅棒掷之地。而不能举。悔谢取安如故。安宁州僧问。昔三藏入唐伏地知音。时吾会云南语。应曰。古今不同。圣凡异路。请说戒经。燃顶焚臂。官民皆然。中庆路诸山请演法。凡五会。太子礼吾为师。罗罗人素不知佛僧。吾至皆发心。飞鸟亦念佛名。贵州亢帅府官皆受戒。猫蛮猺獞青红花竹打牙獦狫诸洞蛮。俱以异菜来请受戒。镇远府有马王神庙。舟过者必肉祭。不然舟损。吾一喝放舟行。常德路礼镜刚白鹿二祖师。观音自塑之像。洞庭湖灵异颇多。能作风雨。吾行适风作浪涌。为说三归五戒。唐梵互宣。先时祭者夜献丝屦。明则屦皆破。后皆却其献。从素祭。湖广省参政欲逐吾去。吾曰。贫道西天人也。远谒皇帝。助扬正法。汝不欲我祝皇常寿耶。过卢山东林寺。见前身塔岿然。骨犹未朽。淮西宽问般若意。吾曰。三心不可得。杨州太子以舟送吾至都。大顺丞相之室常氏。高丽人也。请于崇仁寺施戒。既而至滦京。泰定之遇是已。呜呼师之游历如是哉。信乎其异于人也。
师自天历褫僧衣。大府大监察罕帖木儿之室金氏亦高丽人也。从师出家。买宅澄清里。辟为佛宫。迎师居之。师题其额曰法源。盖天下之水自西而东。故取以自比焉。师辨发白髯神气。黑莹。服食极其侈。平居俨然。人望而畏之。
至正二十三年冬内侍至。师曰。为我奏尔主。我生日前去耶。章佩卿速哥。帖木儿回旨留师。小住一冬。师又曰。天寿寺吾影堂也。是岁十一月二十日示寂于贵化方丈。师所建而师所名也。有旨。省院台百司具仪卫。送龛于天寿寺。明年御史太夫图坚帖木儿。平章伯帖木儿。函香谒师。用香染泥。布梅桂水。团塑肉身。戊申秋兵临城茶毘四分。达玄清慧法明内正张禄吉各持而去。其徒达玄航海司。徒达叡从清慧得之。俱东归。壬子九月十六日以王命树浮屠于桧岩寺。将入塔灌骨得舍利若干粒。师自西天携文殊师利无生戒经二卷而来。参政危大朴序其端。手书圆觉经。欧阳承旨跋其尾。师之偈颂甚多。别有录。皆行于世。云南悟无见能言。七岁投师出家时。已云师年甲子一周矣。悟七十五而师乃寂。吉文江释仁杰云。门人前林观寺住持达蕴。谋载道行。愈久而愈廑。司徒达叡间关数千里。奉师骨如事存以致送。死无憾焉。懒翁弟子某曰。吾师亦曾师师。师吾祖也。与师之弟子净业院住持妙藏比丘尼。买燕石将树之桧岩之崖。揆诸天属。不曰孝子顺孙欤。事闻于内。有旨。臣穑铭臣修书。臣仲和篆额。臣穑曰。师之身已火而四分之矣。未知其余立塔于何地。而求铭以谋其传者。谁欤。又未知指空师在此欤。在彼欤。无亦视为蝉脱。不复顾籍。而为其徒者思报其恩。强而为之欤。臣于是不能无感焉。祇栗承教。系之以铭。铭曰。
宣光八年戊午五月 日立
指空弟子见访。
(二)桧岩寺重剏记
东土山川之胜名于天下。而佛庐之处于其间者。又不知其几百十。至于极仁祠制度之备。而具法王行化之体。则未有如桧岩者也。昔天历间。西天薄伽纳提尊者。见此寺基。以为酷似西天阿兰陀寺。且曰。迦叶佛时已为大道场。于是执绳量地。以定其位。时得却前础砌。当时暂庇屋宇。以识其最而已。玄陵王师。普济尊者。受指空三山两水之记。遂来居此。乃欲大剏。分授栋梁。奔走募缘。功未及半而王师亦逝矣。其徒伦绝涧等念王师未究之志。踵其遗矩以毕其绩。牧隐文靖公记之曰。普光殿五间南面殿之后。说法处五间。又后舍利殿二间。又其后正殿三间。厅之东西方丈二所各三楹。东方丈之东。罗汉殿三间。西方丈之西。大藏板三间。由普光殿东西分左右诸殿。南起众寮差参钟楼。沙门厨库之所。宾客之位。秩乎有序。栋宇连亘廊腰蔓回。高低冥迷。不知东西。凡为屋二百六十二间。自是之后。干善之士。世不乏人。然或始佛殿而未及于僧寮。或构钟楼而不建客室。于东而西已倾。更南而北又堕。盖寺大故功巨。功巨故人不能遍构而尽缉。遂使一国大丛林几如旷宇。成化壬辰春。大王大妃殿下传懿旨于河城府院君臣郑显祖。若曰予一妇人承祖父余休。佑我世祖大王。诞毓圣子神孙。是虽皇天眷佑东方。亦未必非世祖夙植德本于佛乘也。自古慈母欲保于其孙。忠臣欲寿于其君。莫不惟三宝是归。桧岩东方大伽蓝也。三和尚相继开山。三山两水之记肇于指空。实寿君福国之地也。颇闻筑基不固。殿舍阶砌积以杂石。故创造未久而屋已老。今欲门。阁制度罔改于旧。庭除所履悉易熟石。计其功课倍于初创。卿亦必有种善之因。得尚公主。卿其用力俾遂予弘愿。显祖对曰。世皆言。重创之绩难于肇兴。财谷虽多。苟不得人。罔有以成。今正阳住持处安勤敏通达。干事之材鲜有及者。懿旨允可。遂以安移住桧岩。财谷所费内需司专掌。随乏随给。以济其用。府院君亦倾其私蓄。以供其缺。安奏募僧俗。自愿计功以偿日役。万有余指不督自劝。始于其年月日。阅几十有三朔而告讫。殿舍间阁无所更改。栏墙广狭无所增损。而房栊门闼益为之洞豁。涂溉丹艧益为之绚焕。百余年颓败之旧寺。一朝变为重新之宝刹(下略)。
朝鲜正祖宣皇帝壬子十六年宽政四年加赠指空法。
号教旨云。
迦叶百八传 提纳薄陀尊者。
禅贤号指空。加赠。
开宗演教。万行圆融。六度严净。西天三昧东土一祖大法师者。
西域僧锁喃嚷结传古秀竹籁李日华著六研斋笔记卷二
天启甲子九月九日。同曹愚公侍御。登真如塔。下礼长水师墓。浴雪井水。遇梵僧锁喃嚷结者。深眼微须。能为汉音。与坐良久。因诘其西来缘起。嚷结袖出一篇相示。盖其践历踪由也。今录于此。以备遐方参览焉。
西域东天竺国有国。名主活。近名高昌。统二十聚落。城高十二丈。方圆百里。四门三层。四角有十二窣堵波。文武二楼高二十五丈。龙楼凤阁千二百座。名刹大院百所。人物雄奇。多有胜迹。城西百里。有大乘寺。立像高十五丈。赤发青面。捧降魔杵。大殿睡佛长十六丈。赤袈裟。白玉石佛像。澡瓶绿琉璃。高三尺围三尺五寸。左十里有小乘寺。内供佛齿五寸。轮王齿三寸。有铁钵黑色盛七升。乃燃灯佛遗迹。右二十里。有荅辣法藏寺。即锁喃嚷结出家之所。寺本周天元时。甘露梵王创建。一寺三院。楼阁七重。中有诸天诸佛说法坛。坛内遗舍利三颗紫金函供佛牙一。长一寸广八分。黄色常明。后林忏播楼供佛扫帚一把。乃迦舍草作。长三尺。围七寸。柄杂宝装饰。玉石匣盛。后建法王殿说法台。高昌国王曲文哆嘇所施封一高僧无上法王号圆通至胜佛。所度法子名嘛喝宝利。正锁喃嚷结之师。俗居恭御都宫。是高昌王第七弟之遗宗。名播利铠。厌王宫幻有之躯。欣菩提无上之果。遂投实利。修习禅定。指示要略。
东行九万里余。始至大明。有先代和尚斑的答祖殁东土。乃成化皇帝国师。嚷结翘慕华风。兼钦先德。发心结五众同行。初礼大雪山证道台灵鹫山说法台。从王舍城。过入莫度达宫。所上名领文。挂号批登。五僧名。一锁喃嚷结(1) 一锁喃陆竹(2) 一锁喃坚剉(3) 一展阳喃渴(4) 一朵而只忏发站(5) 东过缚𫇴河。此河阿耨达池之源也。递茄赤建国。换牒挂号。一月方行。经喝杆国。行一月至恭御城。人民乌黑。多习波罗门种。三千里过白水城。多外道幻术。不敬僧。东行五千里过呾罗斯城。其人圆晴黑面。短发长须。多习小乘。山出珍宝。住三月。东行至羯霜那国。换牒挂号。住十月。民敬三宝。诸物丰盛。米麦长寸。东行三千里。至葱岭山。山高险。有开辟至今不解之氷。凝沍汗漫。与天云相连。仰之皑然无际睨。其旁有氷峰摧落者。横踞路侧。高可百丈。广□数尺。以是蹊径崎呕登涉艰阻。加以氷雪杂飞。不禁寒颤。将欲眠食。绝无燥处。唯是悬釜而炊。就氷而寝。苦不尽言。七日方出。东南临至特伽国。闻说多暑。十月时如别国八月之热。不可前进。因向东北。行至马蚁院。乃佛在世时使阿难教化之所。名因果处。停住一年。调养冻疮。全愈方行。嚷结所伤两足磕破。膝额尚有可验。
又东行过殑伽河即恒河广可百丈。其水绿波。见底杂石所𠋆。两岸奇卉。异香木茂。而往一月至跋禄迦国。名小沙碛。王名碧多。都城高广。人物集盛。唯有一寺。名阿奢理儿寺宽广僧多。专学禅定。多游天竺。又东三千里。过屈支国。王号木文毱多。宫殿整齐。人民男妇赤色。敬重三宝。多幻术。所飡诸物华美。衣服精丽。使用金银钱。停住一年。又行东过阿耆尼国。多有银鑛山。金鑛山。高可百丈。光气腾曜。不可名状。贼寇极广。其人凶恶。惨杀无忌。
又东行千里。乃古高昌国。先高昌王有妹。被主活国王取去。亦名高昌国。古高昌国亦名伊吾国。人物清秀。相传玄奘法师化道之所。时有汉僧驻锡。东行三千里至流沙河。即砂漠碛是也。宽八百里。上无飞鸟。下绝走兽。地不出水。土无茎草。薰风炎灼。魑魅纵衡。十日方出。至野马泉。安歇取水。有一大寺。名雷音。后一窟洞。名碧播屈。昔日如来降诸外道。治火龙之所。住一月。东行千里。至五烽。从西烽所进有一山。王乃五胧之后。代名王仑卜。山下一泉。方圆丈余。清彻甚美。有达官。看守。凡所水者。通报王知。王见五僧。甚生欢喜。留住数日。与书一封寄东烽王。使人引出界。指说路迳。付水。皮袋盛之。其路一片沙漠无有行处。望马粪骨聚而进。虎狼极多。行五日至东烽。远见山上。城墙止有一门。对列器械。弓箭看守。远官瞭见五众。方要放箭。急呼西烽王有书。见书方许进见。细说西来之事。王亦甚喜。留住一月。付水甘粮指路。从贺延碛。行才有水。东行五日至碛。乃西蕃境界。名小西天。昔如来传法于此。号鸟思藏。地面宽广。乃四家达王供奉之所。多出高僧。大殿内列法状五百张。有佛子法王莲花上师所传番经番呪出渗金佛。人顶骨数珠.氆氇容金铃。云昔汉班定远超住此。镇定西域。本朝刘马大监征西入界处。地气多寒。参礼莲花上师。留二载余。临行与书封。达五台山罗喉寺。侯法王哨来。
东至玉门关。有山无关。有葫芦河一道。上广下狭。洄波迅急。深不可渡。西岸多梧桐林。自硕大者。作筏而进。从上稍至东北。行东南七十里。是玉门大路。封王进贡。悉由此行。随喜岷州秉灵寺。雅州红花寺。山西一路而来。上五台山罗喉寺法王处。住二年。遇钦差御马监太监刘润止山。引五僧至北京双林寺住。
万历三十年五月十五日启奉明肃皇太后命。住万寿庵。持呪三年。有番经厂太监张贵。引奏万岁爷。命住双林寺。设坛济幽。四十九昼夜。赐紫衣宝冠。命西经厂掌坛中贵。又赐织金禅衣金段十匹。膳盒八副。寄与大能仁寺。盖先代班的答祖师。于成化年间赐法王宝殿塔院也。僧五人朵儿只忏灭于五台山善萨顶。展阳南渴灭于双林。其余二僧。一在山海关。一在墨云。嚷结募造渗金观音一尊。朝南海天台。斋僧三千已满。得遇纳川同行至嘉奂。宰官居士见者往往诘问踪由。敢述大都如此。
南天竺婆罗门僧正碑
南天竺婆罗门僧正碑竝序
夫佛日西沈。遗风东扇。十地开士。住菩提而播形。八辈应真。逼机缘而演化。是以。真如奥旨。殊五天而共融。实相圆音。同八部而俱显。若乃深达法相。洞了宗极。研寻七觉。空有两亡。游戏六通。真假双照者僧也。僧正讳菩提僊那。姓婆罗迟。婆罗门种也。一十六国景慕其高义。九十五种钻仰其英徽。但以区域敻隔。史传阙然。本卿风范。难可缕言。僧正神情湛寂。风宇明敏。灵台可仰。而不可窥。智海可注。而不可𢬘。于是。追支谶之英范。逐世高之逸𨊠。跨雪峰而进影。泛云海而飞仪。险经远。遂到大唐。唐国道俗。仰其徽猷。崇敬甚厚。于时圣朝通好。发使唐国。使人丹治比真人广成。学问僧理镜。仰其芳誉。要请东归。僧正感其恳志。无所辞请。以大唐开元十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与同伴林邑僧佛彻。唐国僧道。随船泛海。及于中路。忽遭暴风。波涛注日。阴曀迷天。计命忽若赘旒。去死犹其一分。举船惶遽。不知所为。乃端仰一心。入禅观佛。少选之间。风定波息。众咸叹其奇异。以天平八年五月十八日。得到筑紫大宰府。昔腾兰聿来。澄什利往。停迹振旦之邦。未𮜁日域之境。计远论劳。彼有愧德。自非位超修成行积永劫。其孰契于兹乎。同年八月八日。到于摄津国治下。前僧正大德行基。智焕心灯。定凝意水。扇英风于忍土。演妙化于季运。闻僧正来仪。叹未曾有。轶燕王拥于郭隗。侔伯喈倒屣于王粲。主客相谒。如旧相知。白首如新。倾盖如旧。于是见矣。乃嘱同法缁侣云。法本不然。今亦不灭。救虽赴化之质翳迹于双林。而法身之体布影于沙界。经云。应以婆罗门身得度者。即现婆罗门身。而为说法。是也。原夫开辟以来。虽时经百王世更万载。未有𦵇右梵英。印度圣种。梯山航海弘化圣朝。而今圣德作而异人至。昌运起而大化隆。非但诸佛悲愿之感。抑亦圣朝崇法之应也。我等既逢斯运。复覩此人。盖各尽至欵共致迎接。于是道俗辐辏。阗城溢郭。连成幕之袂。濯为雨之汗。肩随踵接。送入京辇。皇上大喜。仍勅住大安寺。供给隆厚。公王英彦。莫不宗敬。行基又率京畿缁素两众五十余种。前后合三度。僧正讽诵华严经。以为心要。尤善呪术。弟子承习。至今传之。僧正居敬行简。喜愠不形于色。含章隐曜。莫能测其浅深。高秩厚礼。不能回其虑。严威峻法。未足惧其心。光虽和世。而弗污其体。尘虽同其心。而不测其真。以天平胜宝二年。有勅崇为僧正。大法由斯绍隆。群生以之回向。虽道迹未彰。而时英咸谓已阶圣果。但夜壑贸迁。阎浮业谢。以天平宝字四年岁次庚子二月二十五日夜半。合掌向西。辞色不乱。如入禅乐。奄尔迁化。即以同年三月二日。阇维于登美山右仆射林。春秋五十七。临终告诸弟子云。吾常观清性。直严自性身。而犹尊重弥陀。景仰观音。汝曹宜抽吾帑藏衣物奉造阿弥陀净土。又云。吾生在之日。普为四恩。奉造如意轮菩萨像。而情愿更造八大菩萨像列坐其像。而无常行迫其事不谐。汝曹不忘畴昔宜共相助毕功。弟子等奉遵遗旨。备饰八像。而感梁木之既摧。恸德音之永閟。所以炳发神功崇敬茂范。莫若在妙像于当今。传遗影于后叶乃造成形像。虽英智茂范共其人既往。而美质风器与严像而如在。爰命谀才为像赞。其辞曰。
至象无色。大道无名。湛然常住。非灭非生。随机汲引。应物兮形。发挥正教。如谷传声其一。
道不自弘。弘之在哲。猗欤圣王。海内有截。接武异人。连肩英杰。慈训惟阐。慧灯斯彻其二。
爰有应真。寔曰僧正。爱道崇法。忘躯委命。茂德弥新。玄化尤盛。四辈祛惑。一乘得径其三。
德必有类。道非独显。绰绰行基。幽赞妙典。起予圣宾。揄扬群善。揭诚致敬。超群惟腆其四。
是生灭法。诸行无常。哲人薪尽。火移光亡。一朝归寂。万古增伤。传法道侣。奄绝舟航其五。
藏山易速。阅水难息。仰德酬恩。昊天无极。幽诚曷寄。写像追福。遍及无边。广覃有识其六。
神护景云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故婆罗门僧正入室弟子传灯住位僧修荣
唐大和上东征传
大和尚讳鉴真。扬州江阳县人也。俗姓淳于。齐辩士髠之后也。其父先就扬州大云寺智满禅师。受戒学禅门。大和尚年十四。随父入寺。见佛像感动心。因请父求出家。父奇其志许焉。是时大周则天长安元年有诏。于天下诸州度僧。便就智满禅师出家为沙弥。配住大云寺。后改为龙兴寺。唐中宗孝和皇帝神龙元年。从道岸律师受菩萨戒。景龙元年杖锡东都因入长安。其二年三月二十八日。于西京实际寺登坛受具足戒。荆州南泉寺弘景律师为和上。巡游二京。究学三藏。后归淮南。教授戒律。江淮之间。独为化主。于是兴建佛事。济化群生。其事繁多不可具载。
日本天平五年岁次癸酉。沙门荣叡普照等。随遣唐大使丹墀真人广成。至唐国留学。是年唐开元二十一年也。唐国诸寺三藏大德。皆以戒律为入道之正门。若有不持戒者不齿于僧中。于是方知本国无传戒人。仍请东都大福先寺沙门道律师。附副使中臣朝臣名代之舶。先向本国去拟为传戒者。
荣叡普照留学唐国已经十载。虽不待使而欲早归。于是请西京安国寺僧道航澄观。东都僧德清。高丽僧如海。又请得宰相李林甫之兄林宗之书。与扬州仓曹李凑。令造大舟备粮送遣。又与日本国同学僧玄朗。玄法二人俱下至扬州。是岁唐天宝元载冬十月日本天平十四年岁次壬午也时大和尚在扬州大明寺。为众讲律。荣叡普照至大明寺。顶礼大和尚足下。具述本意曰。佛法东流。至日本国。虽有其法。而无传法人。日本国昔有圣德太子。曰二百年后。圣教兴于日本。今钟此运。愿大和上东游兴化。大和上答曰。昔闻南岳思禅师迁化之后。托生倭国王子。兴隆佛法。济度众生。又闻。日本国长屋王崇敬佛法。造千袈裟弃施此国大德众僧。其袈裟缘上绣著四句曰。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寄诸佛子。共结来缘。以此思量。诚是佛法兴隆有缘之国也。今我同法众中。谁有应此远请向日本国传法者乎。时众默然一无对者。良久有僧祥彦。进曰。彼国太远。性命难存。沧海淼漫。百无一至。人身难得。中国难生。进修未备。道果未克。是故众僧咸默无对而已。大和上曰。为是法事也。何惜身命。诸人不去。我即去耳。祥彦曰。大和上若去。彦亦随去。爰有僧道兴.道航.神顶.崇忍.灵粲.明烈.道默.道因.法藏.法载.昙静.道翼.幽岩.如海.澄观.德清.思托等二十一人.愿同心随大和上去。要约已毕。始抵东河造船。扬州仓曹李凑依李林宗书亦同检挍造船备粮。大和上。荣叡。普照师等。同在既济寺。备办干粮。但云将供具往天台山国清寺供养众僧。是岁天宝二载癸未。当时海贼大动繁多。台州.温州.明州海边并被其害。海路。塞公私断行。僧道航云。今向他国为传戒法。人皆高德行业肃清。如如海等少学可停却矣。时如海大瞋。裹头人州。上采访厅告曰。大使知否。有僧道航。造船入海。与海贼连。都有若干人。办干粮在既济。开元大明寺。复有五百海贼入城来。时淮南采访使班景倩闻即大骇。便令人将如海于狱推问。又差官人于诸寺。收捉贼徒。遂于既济寺。搜得干粮。大明寺捉得日本僧普照。开元寺得玄朗玄法。其荣叡师走入池水中仰卧。不良久见水动。入水得荣叡师。并送县推问。僧道航隐俗人家。亦被捉得并禁狱中。问曰。徒有几人与海贼连。道航答曰。不与贼连。航是宰相李林甫之兄林宗家僧也。今令送功德往天台国清寺。陆行过岭辛苦。造船从海路去耳。今有林宗书二通。在仓曹所。采访使问仓曹。对曰实也。仍索其书看。乃云阿师无事。今三海贼大动。不须海过去。其所造船没官。其杂物还僧。其诬告僧如海与反坐还俗。决杖六十。递送本贯。其日本僧四人。扬州上奏至京。鸿胪捡案问本配寺。寺家报曰。其僧随驾去。更不见来。鸿胪依寺报而奏。便勅下扬州曰。其僧荣叡等既是蕃僧。入朝学问。每年赐绢二十五匹。四季。给时服。兼预随驾。非是伪滥。今欲还国。随意放还。宜依扬州例送遣。时荣叡普照等四月被禁。八月始得出。其玄朗玄法。从此还国别去。
时荣叡。普照同议曰。我等本愿为传戒法。请诸高德。将还本国。今扬州奉勅。唯送我四人。不得请诸师。而空还无益。岂如不受官送。依旧请僧。将还本国流传戒法者乎。于是巡避官所。俱至大和上所计量。大和上曰。不须愁。宜求方便必遂本愿。仍出正炉八十贯钱。买得岭南道采访使刘臣隣之军舟一只。雇得舟人等十八口。备办海粮苓脂。红绿米一百石。甜豉三十石。牛苏一百八十斤。面五十石。干胡饼二车。干蒸饼一车。干薄饼一万。番拾头一半车。漆合子盘三十具。兼将画五顶像一铺。宝像一铺。金泥像一躯。六扇佛菩萨障子一具。金字华严经一部。金字大品经一部。金字大集经一部。金字大涅槃经一部。杂经论章疏都一百部。月令障子一具。行天障子一具。道场幡一百二十口。珠幡十四条。玉环手幡八口。螺钿经函五十口。铜瓶二十口。华毡二十四领。袈裟一千领。褊衫一千对。坐具一千床大铜盖四口。行菜盖四十口。大铜盘二十面。中铜盘二十面。小铜盘四十四面。一尺面铜叠八十面。少铜叠二百面。白藤箪十六领。五色藤箪六领。麝香二十脐。沈香.甲香.甘松香.龙脑香.胆唐香.安息香.栈香.零陵香.青木香.薰陆香.都有六百余斤。又有毕钵.呵梨勒.胡椒.阿魏.石蜜.蔗糖.等五百余斤。蜂蜜十斛。甘庶八十束。青钱十千贯。正炉钱十千贯。紫边钱五千贯。罗襆头二千枚。麻靴三十量。廗胃三十个。击僧祥彦.道兴.德清.荣叡.普照.思托.等一十七人。玉作人。画师。雕檀刻镂铸写绣师修文镌碑等工手都有八十五人。同驾一只舟。天宝二载十二月举帆东下。到狼沟浦。被恶风漂浪波击船破。波击舟破。人总上岸。潮来水至人腰。大和上在乌蓲草上。余人并在水中。冬寒风急。甚太辛苦。
更修理舟。下至大坂山泊舟不得。即至下屿山。住一月。待好风发。欲到桑石山。风急浪高。舟无著岸。无计可量。才离崄岸。还落石上。舟破。人并舟上岸。水米俱尽。饥渴三日。风停浪静。泉郎将水米来相救。又经五日。有还海官。来问消息。申请明州大守处分。安置鄮县山阿育王寺。寺有阿育王塔。明州者旧是越州之一县也。开元二十一年。越州鄮县令王叔达奏。割越州一县。特置明州。更开三县。令成一州四县。今称余姚郡。其育王塔者。是佛灭度后一百年时。有铁轮王。名阿育王。役使鬼神。建八万四千塔之一也。其塔非金非玉。非石非土。非铜非铁。紫乌色刻镂非常。一面萨埵王子变。一面舍眼变。一面出脑变。一面救鸽变。上无露盘。中有县钟。埋没地中。无能知者。唯有方基。高数仞。草棘蒙茸。罕有寻窥。至晋泰始元年。并州西河离石人刘萨诃者。死到阎罗王界。阎罗王教令掘出。自晋宋齐梁至于唐代。时时造塔造堂。其事甚多。其鄮山东南岭石上有佛右迹。东北小岩上复有佛左迹。并长一尺四寸。前濶五寸八分。后濶四寸半。深三寸。千辐轮相鱼印文分明显示。世传曰迦叶佛之迹也。东方二里。路侧有圣井。深三尺许。清凉甘美。极雨不溢。极旱不涸。中有一鳞鱼。长一尺九寸。世传云护塔菩萨。有人以香华供养。有福者即见。无福者经年求不见。有人就井上造屋至以七宝作材瓦。即从井中水涨流却。天宝三载岁次甲申。越州龙兴寺众僧请大和上。讲律受戒事毕。更有杭州湖州宣州并来请大和上讲律。大和上依次巡游。开讲受戒。还至鄮山阿育王寺。时越州僧等。知大和上欲往日本国。告州官曰。日本国僧荣叡诱大和上欲往日本国。时山阴县尉遣人于王蒸宅。搜得荣叡师。著枷递送京。遂至杭州。荣叡师卧病。请暇疗治。经多时云病死乃得放出。
荣叡普照师。等为求法故前后被灾。艰辛不可言尽。然其坚固之志。曾无退悔。大和上悦其如是。欲遂其愿。乃遣僧法进及二近事。将轻货往福州买船。具办粮用。大和上率诸门徒祥彦.荣叡.普照.思托.等三十余人。辞礼育王塔。巡礼佛迹。供养圣井护塔鱼菩萨。寻山直出州。大守卢同宰及僧徒父老迎送设供养。差人备粮。送至白社村寺。修理坏塔。劝诸乡人。造一佛殿。至台州宁海县白泉寺宿。明日斋后逾山。岭峻途远。日暮夜暗。涧水没膝。飞雪迷眼。诸人泣泪。同受寒苦。明日度岭。入唐兴县。日暮至国清寺。松篁蓊欝。奇树璀璨。宝塔玉殿。玲珑赫奕。庄严华饰。不可言尽。孙绰天台山赋不能尽其万一。大和上巡礼圣迹。出始丰县。入临海县。导于白峰。寻江遂至黄岩县。便取永嘉郡路。到禅林寺宿。明朝早食。发欲向温州。忽有采访使牃来追。其意者在扬州大和上弟子僧灵祐。及诸寺三纲众僧同议曰。我大师和上发愿向日本国。登山涉海。数年艰苦。沧溟万里。死生莫测。可共告官遮令留住。仍共以牒告于州县。于是江东道采访使下牒诸州。先追所经诸寺三纲。于狱留身推问。寻踪至禅林寺。捉得大和上。差使押送防护。十重围绕。送至采访使所。大和上所至州县官人参迎。礼拜欢喜。即放出所禁三纲等。采访使处分依旧令住本寺。约束三纲防护曰。勿令更向他国。诸州道俗闻大和上还至。各办四事供养。竞来庆贺。递相把手慰劳。独大和上忧愁。呵啧灵祐。不赐开颜。其灵祐日日忏谢乞欢喜。每夜一更立至五更谢罪。遂终六十日。又诸寺三纲大德共来礼谢乞欢喜。大和上乃开颜耳。
天宝七载春。荣叡普照师从同安郡至扬州崇福寺大和上住所。大和上更与二师作方便。造舟买香药。备办百物。一如天宝二载所备。同行人僧祥彦.神仓.光演.顿悟.道祖.如高.德清.日悟.荣叡.普照.思托.等道俗一十四人。及化得水手一十八人。又余乐相随者合有三十五人。六月二十七日发自崇福寺。至扬州新河。乘舟下至常州界狼山。风急浪高。旋转三山。明日得风。至越州界三塔山。停住一月。得好风发至署风山。停住一月。十月十六日晨朝大和上云。昨夜梦见三官人。一著绯二著绿。于岸上拜别。知是国神相别也。疑是度必得渡海也。少时风起指顶岸山发。东南见山。至日中其山灭。知是蜃气也。去岸渐远。风急汝峻。水黑如墨。沸浪一透。如上高山。怒涛再至。似入深谷。人皆荒醉。但唱观音。舟人告曰。舟今欲没。有何所惜。即牵栈香笼欲抛。空中有声言。莫抛莫抛。即止。中夜时舟人言。莫怖。有四神王。著甲把杖。二在舟头。二在樯舳边。众人闻之。心里稍安。三日过蛇海。其蛇长者一丈余。小者五尺余。色皆斑斑。满泛海上。三日过飞鱼海。白色飞鱼翳满空中。长一尺许。一日经飞鸟海。鸟大如人。飞集舟上。舟重欲没。人以手推。鸟即衔手。其后二日无物。唯有急风高浪。众僧恼卧。但普照师每日食时行生米少许。与众僧以充中食。舟上无水。嚼米喉干。咽不入。吐不出。饮咸水腹即胀。一生辛苦。何剧于此。海中忽四只金鱼。长各一丈许。走绕舟四边。明旦风息见山。人总渴水。临欲死。荣叡师面色忽然怡悦。即说云。梦见官人。请我受戒忏悔。叡曰。贫道甚渴欲得水。彼官人取水与叡。水色如乳汁。取饮甚美。心既清凉。叡语彼官人曰。舟上三十余人多日不饮水。甚大饥渴。请檀越早取水来。时彼官人唤雨令老人处分云。汝等大了事人。急送水来。梦相如是。水今应至。诸人急须把碗待。众人闻此总欢喜。明日未时西南空中云起。覆舟上注雨。人人把碗承饮。第二日亦雨至。人皆饱足。明旦近岸。有四白鱼来引舟。直至泊舟浦。舟人把碗。竞上岸头觅水。过一小岗便遇池水。清凉甘美。众人争饮。各得饱满。后日更向池欲汲水。昨日池处但有陆地。而不见池。众共悲喜。知是神灵化出池也。是时冬十一月。华蘂开敷。树实竹笋不辨于夏。凡在海中。经十四日方得著岸。遣人求浦。乃有四经纪人。便引道而去。四人口云。大和尚大果报遇于弟子。不然合死。此间人物吃人。火急去来。便引舟去入浦。晚见一人被发带刀。诸人大怖与食便去。
夜发经三日。乃到振州江口泊舟。其经纪人往报郡。其别驾凭崇债遣兵四百余人来迎。引至州城。别驾来迎乃云。弟子早知大和上来。昨夜梦有僧姓丰田。当是债舅。此间若有姓丰田者否。众僧皆云无也。债曰此间虽无姓丰田人。而今大和上即将当弟子之舅。即迎入宅内。设斋供养。又于大守厅内。设会授戒。仍入州大云寺安置。其寺佛殿坏废。众僧各舍衣物造佛殿。住一年造了。别驾凭崇债自备甲兵八百余人。送经四十余日。至万安州。州大首领凭若芳请住其家。三日供养。若芳每年常劫取波斯舶三二艘。取物为己货。掠人为奴婢。其奴婢居处南北三日行。东西五日行。村村相次总是若芳奴婢之住处也。若芳会客。常用乳头香为灯烛。一烧一百余斤。其宅后苏芳木露积如山。其余财物亦称此焉。行到岸州界无贼。别驾乃回去。荣叡普照师从海路经四十余日到岸州。州游弈大使张云出迎拜谒。引入令住开元寺。官寮参省设斋。施物盈满一屋。彼处珍异口味。乃有益知子。槟榔子。荔支子。龙眼。甘蔗。拘莚楼头大如钵盂。甘甜于蜜。花如七宝色。胆唐香树丛生成林。风至香闻五里之外。又有波罗捺树。果大如冬瓜。树似楂毕钵草子同。今见叶如水葱。其根味似干柹。十月作田。正月收粟。养蚕八度。收稻再度。男著木笠。女著布絮人皆雕蹄凿齿。绣面鼻饮。是其异也。大使已下至于典正。作番供养众僧。大使自手行食。将优昙钵树叶以充生菜。复将优昙钵子供养众僧。乃云大和上知否。此是优昙钵树子。此树有子华。弟子得遇大和上如优昙钵华。甚难值遇。其叶赤色圆一尺余。子色紫丹气味甜美。彼州遭火。寺共被烧。大和上受大使请造寺。振州别驾闻大和上造寺。即遣诸奴各令进一椽。三日内一时将来。即构佛殿讲堂塼塔。椽木余又造释迦文丈六佛像。登坛受戒。讲律度人已毕。即别大使去。仍差澄迈县令看送上船。
三日三夜便达雷州.罗州.辨州.象州.白州.佣州.藤州.梧州.桂州.等官人僧道父老。迎送礼拜。供养.承事.其事无量。不可言记。始安都督上党公凭古璞等步出城外。五体投地。接足而礼。引入开元寺。初开佛殿。香气满城。城中僧徒擎幡烧香。喝梵云集寺中。州县官人百姓填满街衢。礼拜赞叹。日夜不绝。凭都督来自手行食。供养众僧。请大和上受菩萨戒。其所都督七十四州官人。选举试学人。并集此州。随都督受菩萨戒人其数无量。大和上留住一年。时南海郡太都督五府经略采访大使。摄御史中丞。广州大守卢焕牒下诸州。迎大和上向广府。时凭都督来。亲送大和上。自扶上船口云。古璞与大和上。终至弥勒天宫相见。而悲泣别去。下桂江七日至梧州。次至端州龙兴寺。荣叡师奄然迁化。大和上哀恸悲切。送丧而去。端州太守。迎引。送至广州。卢都督率诸道俗。出迎城外。恭敬承事。其事无量。引入大云寺。四事供养。登坛受戒。此寺有呵梨勒树二株。子如大枣。又开元寺有胡人。造白檀华严经九会。率工匠六十人。三十年造毕。用物三十万贯钱。欲将往天竺。采访使刘臣隣奏状。勅留开元寺。供养。七宝庄严不可思议。又有婆罗门寺三所。并梵僧居住。池有青莲华。华叶根茎竝芬馥奇异。江中有婆罗门。波斯。昆仑等舶。不知其数。竝载香药珍宝。积载如山。舶深六七丈。师子国。大石国。骨唐国。白蛮。赤蛮等往来居住。种类极多。州城三重。都督执六纛。一纛一军。威严不异天子。紫绯满城。邑居逼侧。大和上住此一春。发向韶州。倾城送远。乘江七百余里。至韶州禅居寺。留住三日。韶州官人又迎引入法泉寺。乃是则天为慧能禅师造寺也。禅师影像今现在。后移开元寺。普照师从此辞大和上。向岭北去明州阿育王寺。是岁天宝九载也。时大和上执普照师手。悲泣而曰。为传戒律。发愿过海。遂不至日本国。本愿不遂。于是分手。感念无喻。时大和上频经炎热。眼光暗昧。爰有胡人。言能治目加疗治。眼遂失明。后巡游灵鹫寺.广果寺。登坛受戒。至贞昌县。过大庾岭。至虔州开元寺。仆射钟绍京左隣在此请大和上至宅。立坛受戒。次至吉州。僧祥彦于舟上端坐。问思托师云。大和上睡觉否。思托答曰。睡未起。彦云。今欲死别。思托咨大和上。大和上烧香将曲几来。使彦凭几向西方念阿弥陀佛。彦即一声唱佛。端坐寂然无言。大和尚乃唤彦彦。悲恸无数。
时诸州道俗闻大和上归岭北。四方奔集日常三百以上。人物骈阗。供具炜烨。从此向江州。至庐山东林寺。是晋代慧远法师之所居也。远法师于是立坛授戒。天降甘露。因号甘露坛。今尚存焉。近天宝九载有志恩律师。于此坛上与授戒。又感天雨甘露。道俗见闻叹同晋远。大和上留连此地已经三日。即向浔阳龙泉寺。昔远法师于是立寺无水。发愿曰。若于此地堪捿止者。当使抽泉。以锡杖扣地。有二青龙。寻锡杖上。水即飞涌。今尚其水涌出地上三尺焉。因名龙泉寺。从此陆行至江州城。太守追集州内僧尼。道士。女官。州县官人百姓。香华音乐来迎请停三日供养。太守亲从浔阳县至九江驿。大和上乘舟与大守别去。从此七日至润州江宁县。入瓦官寺登宝阁。阁高二十丈。是梁武帝之所建也。至今三百余岁。微有倾损。昔一夜暴风急吹。明旦人看阁下四隅有四神迹。长三尺入地三寸。今造四神王像。扶持阁四角。其神迹今尚存焉。昔梁武帝。崇信佛法。兴建伽蓝。今有江宁寺。弥勒寺。长庆寺。延祚寺等。其数甚多。庄严雕刻。已尽工巧。大和上之弟子僧灵祐承大和上来。远从栖霞寺迎来。见大和上。五体投地进接大和上足。展转悲泣而叹曰。我大和上远向海东。自谓一生不获再觐。今日亲礼。诚如盲龟开目见日。戒灯重明。昏衢再朗。即引还栖霞寺。住三日。却下摄山。归杨府。过江至新河岸。即入杨子亭既济寺。江都道俗奔填道路。江中迎舟轴舻连接。遂入城住本龙兴寺也。大和上从南振州来至杨府。所经州县立坛授戒。无空过者。今亦于龙兴.崇福.大明.延光.等寺。讲律授戒。暂无停断。昔光州道岸律师命世挺生。天下四百余州以为受戒之主。岸律师迁化之后。其弟子杭州义威律师响振四远。德流八纮。诸州亦以为受戒师。义威律师无当之后。开元二十一年时大和上年满四十六。准南江左净持戒者。唯大和上独秀无伦。道俗归心。仰为受戒之大师。凡前后讲大律并疏四十遍。讲律抄七十遍。讲轻重仪十遍。讲羯磨疏十遍。具修三学。博达五乘。外秉威仪。内求奥理。讲授之间。造立寺舍。供养十方众僧。造佛菩萨像其数无量。缝纳袈裟千领。布袈裟二千余领。送五台山僧。设无遮大会。开悲田而救济贫病。启敬田而供养三宝。写一切经三部。各一万一千卷。前后度人授戒略计过四万有余。其弟子中超群拔萃为世师范者。即有榻州崇福寺僧祥彦。润州天响寺僧道金。西京安国寺僧光。润州栖霞寺僧希瑜。扬州白塔寺僧法进润州栖霞寺僧干印。沛州相国寺僧神邕。润州三昧寺僧法藏。江州大林寺僧志恩。洛州福先寺僧灵祐。扬州既济寺僧明烈。西京安国寺僧明债。越州道树寺僧真。扬州兴云寺僧惠琮。天台山国清寺僧法云等三十五人。并为翘楚。各在一方。弘法于世导化群生。
天宝十二载次癸巳十月十五日壬午。日本国使大使特进藤原朝臣清河。副使银青光录大夫光禄卿大伴宿弥胡麻吕。副使银青光禄大夫秘书监吉备朝臣真备。卫尉卿安倍朝臣朝衡等来至延光寺。白大和上云。弟子等早知大和上五回渡海。向日本国。将欲传教。故今亲奉颜色顶礼欢喜。弟子等先录大和上尊名并持律弟子五僧。已奏闻主上。向日本传戒。主上要令将道士去。日本君王先不崇道士法。便奏留春桃原等四人。令住学道士法。为此大和上各亦奏退。愿大和上自作方便。弟子等自在载国信物船四舶。行装具足。去亦无难。时大和上许诺已竟。时扬州道俗皆云。大和上欲向日本国。由是龙兴寺防护甚固。无由进发。时有仁干禅师。从务州来。密知大和上欲出。备具船舫于江头相待。大和上于天宝十二载十月二十九日戌时从龙兴寺出。至江头乘船下。时有二十四沙弥。悲泣走来白大和上言。大和上今向海东重观无由。我今者最后请预结缘。乃于江边为二十四沙弥授戒讫。乘船下至苏州黄洫浦。相随弟子。扬州自塔寺僧法进。泉州超功寺僧昙静。台州开元寺僧思托。扬州兴云寺僧义静。衢州灵耀寺僧法载。窦州开元寺僧法成等一十四人。藤州通善寺尼智首等三人。杨州优婆塞。潘仙童。胡国人安如宝。昆仑国人军法力。誊波国人善听都二十四人。所将如来肉舍利三千粒。功德绣普集变一铺。阿弥陀如来像一铺。雕白栴檀千手像一躯。绣千手像一铺。救世观世音像一铺。药师.弥陀.弥勒菩萨瑞像。各一躯。同障子。金字大方广佛华严经八十卷。大佛名经十六卷。金字大品经一部金字大集经一部。南本涅槃经一部四十卷。四分律一部六十卷。法励师四分疏五本各十卷。光统律师四分疏百二十纸。镜中记二本。智周师菩萨戒疏五卷。灵溪释子菩萨戒疏二卷。天台止观法门。玄义文句各十卷。四教仪十二卷。次第禅门十一卷。行法华忏法一卷。小止观一卷。六妙门一卷。明了论一卷。定宾律师饰宗义记九卷。补释饰宗记一卷。戒疏二本各一卷。观音寺亮律师义记二本十卷。南山宣律师含注戒本一卷及疏。行事钞五本。羯磨疏等二本。怀素律师戒本疏四卷。大觉律师批记十四卷。音训二本。比丘尼传二本四卷玄弉法师西域记一本十二卷。终南山宣律师关中创开戒坛图经一卷。合四十八部。及玉环水精手幡四口。□□金珠□西国瑠璃瓶盛□菩提子三斗。青莲华廿茎。玳瑁叠子八面。天竺革履二緉。王右军真迹行书一帖。小王真迹行书三帖。天竺朱和等杂体书五十帖。□□□□□□□□□□□□。水精手幡已下皆进内里。又阿育王塔样金铜塔一区。二十三日庚寅大使处分大和上已下分乘副使已下舟毕。后大使已下共议曰。方今广陵郡又觉知大和上向日本国。将欲搜舟。若被搜得为使有妨。又风被漂还著唐界。不免罪恶。由是众僧总下舟留。十一月十日丁未夜。大伴副使窃招大和上及众僧。纳己舟总不令知。十三日普照师从越余姚郡来乘吉备副使舟。十五日壬子四舟同发。有一雉。飞第一舟前。仍下矴留。十六日发。二十一日戊午第一第二两舟同到阿儿奈波岛。在多祢岛西南。第三舟昨夜已泊同处。十二月六日南风起。第一舟著石不动。第二舟发向多祢去。七日至益救岛。十八日自益救发。十九日风雨大发。不知四方。午时浪上见山顶。二十日乙酉午时第二舟着萨摩国阿多郡秋妻屋浦。二十六日辛卯延庆师引大和上入太宰府。
天平胜宝六年甲午正月十一日丁未副使从四位上大伴宿祢胡麻吕奏大和上到筑志太宰府。二月一日到难波。唐僧崇道等迎慰供养。三日至河内国。大纳言正二位藤原朝臣仲麻吕遣使迎慰。复有道律师。遣弟子僧善谈等迎劳。复有高行僧志忠。贤璟.灵福.晓贵等三十余人。迎来礼谒。四日入京。勅遣正四位下安宿王。于罗城门外迎慰拜劳。引入东大寺安置。五日唐道律师婆罗门菩提僧正来慰问。宰相.右大臣.大纳言已下官人百余人来礼拜问讯。后勅使正四位下吉备朝臣真备来口诏曰。大德和上远涉沧波来投此国。诚副朕意。喜慰无喻。朕造此东大寺经十余年。欲立戒坛传受戒律。自有此心日夜不忘。今诸大德远来传戒。冥契朕心。自今以后。受戒传律。一任大和尚。又勅僧都良辨。令录诸监坛大德各进禁内。不经于日勅授传灯大法师位。其年四月。初于卢遮那殿前立戒坛。天皇初登坛受菩萨戒。次皇后皇太子亦登坛受戒。寻为沙弥证修等四百四十余人授戒。又旧大僧灵祐。贤璟.志忠.善顶.道缘.平德.忍基.善谢.行潜.行忍.等八十余人僧。舍旧戒受大和上所授之戒。后于大佛殿西。别作戒坛院。即移天皇受戒坛土筑作之。大和上从天宝二载。始为传戒五度装束。渡海艰辛。虽被漂廻。本愿不退。至第六度过日本。三十六人总无常去。退心道俗二百余人。唯有大和上学问僧普照。天台僧思托。始终六度。经逾十二年。遂果本愿。来传圣戒。方知济物慈悲宿因深厚。不惜身命。所度极多。
时有四方来学戒律者。缘无供养多有退还。此事漏闻于天听。仍以宝字元年丁酉十一月二十三日。勅施备前国水田一百町。大和上以此田欲立伽蓝。时有勅旨。施大和上园地一区。是故一品新田部亲王之旧宅。普照.思托请大和上以此地为伽蓝。长传四分律藏。法励四分律疏。镇国道场饰宗义记。宣律师钞。以持戒之力。保护国家。大和上言。大好。即宝字三年八月一日。私立唐律招提名。后请官额。依此为定。还以此日请善俊师。讲件疏记等。所立者今唐招提寺是也。初大和上受中纳言从三位氷上真人之延请。就宅窃尝其土。知可立寺。仍语弟子僧法智。此福地也。可立伽蓝。今遂成寺。可谓明鉴之先见也。大和上诞生象季。亲为佛使。经云如来处处度人。汝等亦敩如来。广行度人。大和上既承遗风度人逾于四万。如上略件及讲遍数。唐道律师请大和上门人思托曰承学有基绪。弟子闲汉语者。令学励疏并镇国国记。幸见开导。僧思托便受于大安唐院。为忍基等四五年中研磨数遍。宝字三年僧忍基于东大唐院讲.疏记。僧善俊于唐寺讲件疏记。僧忠慧于近江讲件。疏记。僧惠新于大安塔院讲件疏记。僧常巍于大安寺讲件疏记。僧真法于兴福寺讲件疏记。从此以来。日本律仪渐渐严整。师资相传。遍于寰宇。如佛所言。我诸弟子展转行之。即为如来常在不灭。亦如一灯燃百千灯。暝者皆明明不绝。
宝字七年癸卯春。弟子僧忍基梦见讲堂栋梁摧折。寤而惊惧。欲大和上迁化之相也。仍率诸弟子。模大和上之影。是岁五月六日结跏趺座面西化。春秋七十六。化后三日顶上犹煖。由是久不殡殓。至于阇维香气满山。平生尝谓僧思托言。我若终已。愿坐死。汝可为我于戒坛院别立影堂。旧住房与僧住。千臂经云。临终端坐如入禅定。当知此人已入初地。以兹验之。圣凡难测。同八年甲辰日本国使遣唐扬州诸寺。皆承大和上之凶闻。总著丧服向东举哀三日。都会龙兴寺。设大斋会。其龙兴寺先是失火皆被烧。大和上昔住院房。独不烧损。是亦戒德之余庆也。
宝龟十年岁次己未二月八日己卯撰。
初谒 大和上二首并序
闻夫佛法东流。摩腾入于甲洛。真教南被。僧会游于吴都。未丧斯文。必有命世。将弘兹道。实待明贤。我皇帝据此龙图。济苍生于八表。受彼佛记。导黔首于三乘。则有负鼎掷钧。虽比肩于绛阙。而乘杯听铎。未连影于玄门。爰有鉴真大和上。张戒网而曾临。法进阇梨。照智炬而戾止像化多士。于斯为盛。玄风不坠。寔赖兹焉。弟子浪迹嚣尘。驰心真际。奉三归之有地。欣一觉之非遥。欲赞芳猷。奋弱管。云尔。
五言伤 大和上传灯逝
五言伤 大和上
五言伤 大和上
五言因使日本愿谒鉴真大和上。已灭度不觐尊颜。嗟而述怀
七言伤 大和上
唐王玄策中天竺行记并唐百官撰西域志逸文
中天竺行记。又名西国行传.西国行记。其文载在法苑珠林诸经要集等。今唯略示所在。
唐常愍游天竺记逸文
游天竺记又名游历记其文载在三宝感应要略录今唯略示所在。
遊方記抄
徃五天竺國傳
上缺寶赤足裸形外道不著下缺。
辶食即喫亦不齋也。地皆平下缺。
有奴婢將賣人罪。與殺人罪不殊下缺。
一月至拘尸那國。佛入涅槃處。其城荒廢。無人住也。佛入涅槃處置塔。有禪師在彼掃灑。每年八月八日。僧尼道俗。就彼大設供養於其空中有幡現。不知其數。眾人同見。當此日之發心非一此塔西有一河。伊羅鉢底。水南流二千里外方入恒河。彼塔四絕無人往也。極荒林木。往彼禮拜者。□犀牛大虫所損也。此塔東南三十里。有一寺。名娑般檀寺有□餘□□□□□□常供養彼禪師衣食令在塔所供養下缺。
日。至彼羅痆斯國。此國亦廢無王即□下缺。
彼五俱輪。見索形像在於塔中下缺。
上有師子。彼幢極麗。五人合抱。文里細下缺。
塔時。并造此幢。寺名達磨斫葛羅僧下缺。
外道不著衣服。身上塗灰事於大大下缺。
此寺中有一金銅像。五百□□□。是摩揭陀國舊有一王名尸羅栗底。造此像也。兼造一金銅□□輻團圓正寸三十餘步此城俯臨恒河北岸置也。即此鹿野苑。拘尸那。舍城。摩訶菩提等四大靈塔。在摩揭陀國王界。此國大小乘俱行。□□得達摩訶菩提寺。稱其本願。非常歡喜。略題述其愚志。五言 不慮菩提遠。焉將鹿苑遙。只愁懸路險。非意業風飄。八塔難誠見。參著經劫燒。何其人願滿。目覩在今朝 又即從此彼羅痆斯國。□□月至中天竺國王住城。名葛那。及自此中天王境界極寬。百姓繁閑。王有九百頭象餘大首領各有三二百頭。其王每自領兵馬鬪戰。常與餘□天戰也。天中王常勝。彼國法。自知象少兵少。即請和。每年輸稅。不交陣相殺也。衣著言音。人風法用。五天相似。唯南天村草百姓。語□差別。仕□之類。中天不殊。
五天國法。無有枷棒牢獄。有罪之者。據輕重罰錢。亦無刑戮。上至國王。下及黎庶。不見遊獵放鷹走犬等事。道路雖有足賊取物即放。亦不殤殺。如若情物。即有損也。土地甚暖。百卉恒青。無有霜雪。食唯粳糧餅蘇乳酪等。無醬有鹽。總用土鍋煮飯而食。無鐵釜等也。百姓無別庸稅。但抽田子五石與王。王自遣人運將田主□不為送也。彼土百姓。貧多富少。王官屋裏。及富有者。著㲲一雙。自□一隻。貧者半片。女人亦然。
其王每坐衙處。首領百姓。總來遶王四面而坐。各諍道理。訴訟紛紜。非常亂鬧。王聽不嗔。緩緩報云。汝是汝不是。彼百姓等。取王一口語為定。更不再言。其王首領等。甚敬信三寶。若對師僧前。王及首領等。在地而坐不肯坐床。王及首領。行坐來去處。自將床子隨身。到處即坐。他床不坐。寺及王宅。竝皆三重作樓從下第一重作庫。上二重人住。諸大首領等亦然。屋皆平頭。塼木所造。自外□竝皆草屋似於漠屋雨下作也。又是一重。
土地所出。唯有㲲布象馬萬物。當土不出金銀。竝從外國來也。亦不養駝騾驢猪等畜。其牛總白。萬頭之內。希有一頭赤黑之者。羊馬全少。唯王有三二百口六七十匹。自外首領百姓。總不養畜。唯愛養牛。取乳酪蘇也。土地人善。不多愛殺□市店間。不見有屠行賣肉之處。
此中天大小乘俱行。即此中天界內有四大塔。恒河在北岸有三大塔。一舍衛國給孤薗中。見有寺有僧。二。毘耶離城菴羅薗中。有塔見在。其寺荒廢無僧。三。迦毘耶羅國。即佛本生城。無憂樹見在。彼城已廢。有塔無僧。亦無百姓。此城最居比。林木荒多。道路足賊。往彼禮拜者。甚難方迷。四。三道寶階塔。在中天王住城西七日程。在兩恒河間。佛當從刀利天變成三道寶階。下閻浮提地處。左金右銀。中吠瑠璃佛於中道梵王左路。帝釋右階侍佛下來。即於此處置塔。見有寺僧有。 即從中天國南行三箇餘月。至南天竺國王所住。王有八百頭象。境土極寬。南至南海。東至東海。西至西海。北至中天。西天東天等國接界。衣著飲食人風。與中天相似。唯言音稍別。土地熱於中天。土地所出。㲲布象水牛黃牛。亦少有羊。無駝騾驢等。有稻田。無黍粟等。至於綿絹之屬。五天總無。王及領首百姓等。極敬三寶足寺足僧。大小乘俱行。於彼山中。有一大寺。是龍樹菩薩便夜叉神造。非人所作。竝鑿山為柱。三重作樓。四面方圓三百餘步。龍樹在日。寺有三千僧。獨供養以十五石米。每日供三千僧。其米不竭。取却還生。元不減少。然今此寺廢。無僧也。龍樹壽年七百。方始亡也。于時在南天路。為言曰。五言 月夜□□路。浮雲颯颯歸。減書參去便。風急不聽迴。我國天岸北。他邦地角西。日南無有雁。誰為向林飛。
又從南天北行兩月。至西天國王住城。此西天王亦五六百頭象。土地所出㲲布及銀象馬羊牛。多出大小二麥及諸荳等。稻𮂐全少。食多餅乳酪蘇油。市買用銀錢㲲布之屬。王及首領百姓等。極敬信三寶。足寺足僧。大小乘俱行。土地甚寬。西至西海。國人多善唱歌。餘四天國不如此國。又無枷棒牢獄刑戮等事。見今被大𥦽來侵半國已損。又五天法。出外去者。不將糧食。到處即便乞得食也。唯王首領等出。自齎糧不食百姓□□。
又從西天北行三箇餘月。至北天國也。名闍蘭達羅國。王有三百頭象。依山作城而住。從茲已北。漸漸有山。為國狹小兵馬不多。常被中天及迦葉彌羅國屢屢所吞。所以依山而住。人風衣著言音。與中天不殊。土地稍冷於中天等也。亦無霜雪。但有風冷。土地所有出象㲲布稻麥驢騾少有。其王有馬百匹。首領三五匹。百姓並無。西是平川。東近雪山。國內足寺足僧。大小乘俱行。又一月程過雪山。東有一小國。名蘇跋那具怛羅。屬土蕃國所管。衣著與北天相似。言音即別。土地極寒也。又從此闍蘭達羅國西行。經一月。至一社吒國。言音稍別。大分相似。衣著人風。土地所出。節氣寒暖。與北天相似。亦足寺足僧。大小乘俱行。王及首領百姓等。大敬信三寶 又從此吒國西行一月。至新頭故羅國。衣著風俗。節氣寒暖。與北天相似。言音稍別。此國極足駱駝。國人取乳酪喫也。王及百姓等。大敬三寶足寺足僧。即造順正理論。眾賢論師。是此國人也。此國大小乘俱行。見今大𥦽侵半國損也。即從此國乃至五天。不多飲酒。遍歷五天。不見有醉人相打之者。縱有飲者。得色得力而已。不見有歌舞作劇飲宴之者。 又從北天國有一寺。名多摩三磨娜。佛在之日。來此說法。廣度人天。此寺東澗裏。於泉水邊有一塔。而佛所剃頭及剪爪甲。在此塔中。此見有三百餘僧。寺有大辟支佛牙及骨舍利等。更有七八所寺。各五六百人。大好住持。王及百姓等。非常敬信。
又山中有一寺。名那揭羅駄娜。有一漢僧。於此寺身亡。彼大德說。從中天來。明閑三藏聖教將欲還鄉。忽然違和。便即化矣。于時聞說。莫不傷心。便題四韻。以悲冥路。五言。
故里燈無主。他方寶樹摧。神靈去何處。玉貌已成灰。憶想哀情切。悲君願不隨。孰知鄉國路。空見白雲歸。
又從此北行十五日。入山至迦羅國。此迦彌羅。亦是北天數。此國稍大。王有三百頭象。住在山中。道路險惡。不被外國所侵。人民極眾。貧多富少。王及首領諸富有者。衣著與中天不殊。自外百姓。悉枝毛毯。覆其形醜。土地出銅鐵㲲布毛毯牛羊。有象少馬粳米蒲桃之類。土地極寒。不同已前諸國。秋霜冬雪。夏足霜雨。百卉亘青葉彫。冬草悉枯川谷狹小。南北五日程。東西一日行。土地即盡。餘並蔭山。屋並板木覆上不用草瓦。王及首領百姓等。甚敬三寶。國內有一龍池。彼龍王每日供養不一羅漢僧。雖無人見彼聖僧食。亦過齋已。即見餅飯從水下紛紛亂上。以此得知。迄今供養不絕。王及大首領出外乘象。小官乘馬。百姓並皆途步。國內足寺足僧。大小乘俱行。五天國法。上至國王。至國王王妃王子。下至首領及妻隨其力能各自造寺也。還別作。不共修營。彼云。各自功德。何須共造。此既如然。餘王子等亦爾。
凡造寺供養。即施村莊百姓。供養三寶。無有空造寺不施百姓者。為外國法。王及妃姤。各別村莊百姓。王子首領。各有百姓。布施自由不王也。造寺亦然。須造即造。亦不問王。王亦不敢遮。怕拈罪也。若富有百姓。雖無村莊布施。亦勵力造寺。以自經紀。得物供養三寶。為五天不賣人。無有奴婢。要須布施百姓村薗也。又迦葉彌羅國東北。隔山十五日程。即是大㔜律國。揚同國。娑播慈國。此三國並屬吐蕃所管。衣著言音人風並別。著皮裘㲲衫靴袴等也。地狹小。山川極險。亦有寺有僧。敬信三寶。若是已東吐蕃。總無寺舍。不識佛法。當土是胡。所以信也。
已東吐蕃國。純住氷山雪山川谷之間。以氈帳而居。無有城郭屋舍。處所與突厥相似。隨逐水草。其王雖在一處。亦無城但依氈帳以為居業。土地出羊馬猫牛毯褐之類。衣著毛褐皮裘。女人亦爾。土地極寒。不同餘國。家常食。少有餅飯。國王百姓等。總不識佛法。無有寺舍。國人悉皆穿地作坑而臥。無有床席。人民極黑。白者全布。言音與諸國不同。多愛喫虱。為著毛褐。甚饒蟣虱。捉得便拋口裏。終不棄也 又迦葉彌羅國西北。隔山七日程。至小㔜律國。此屬漢國所管。衣著人風。飲食言音。與大㔜律相似。著㲲衫及靴剪其鬚髮。頭上纏疊布一條。女人在髮。貧多富少。山川狹小。田種不多。其山憔杌。元無樹木及於諸草。其大㔜律。元是小㔜律王所住之處。為吐蕃來逼。走入小㔜律國坐。首領百姓。在彼大㔜律不來。
又從迦葉彌羅國西北隔山一月程至建馱羅。此王及兵馬。總是突厥。土人是胡。兼有婆羅門。此國舊是罽賓王王化。為此突厥王阿耶領一部落兵馬。投彼罽賓王。於後突厥兵盛。便殺彼罽賓王。自為國主。因茲國境突厥王此國已北。並住中。其山並燋無草及樹。衣著人風言音節氣並別。衣是皮𣬼㲲衫靴袴之類土地宜大麥小麥。全無黍粟及稻。人多食及餅。唯除迦葉彌羅大㔜小㔜揚同等國。即此建馱羅國。乃至五天崑崙等國。總無蒲□□□甘蔗。此突厥王象有五頭。羊馬無數。駝騾驢等甚□多。地與胡□□□□□迴不過。向南為道路險惡。多足劫賊。從茲已北。西業者多市店之間。極多屠殺。此王雖是突厥。甚敬信三寶。王王妃王子首領等。各各造寺。供養三寶。此王每年兩迴設無遮大齋。但是緣身所受用之物。妻及象馬等。並皆捨施。唯妻及象。令僧斷價。王還自贖。自餘駝馬金銀衣物家具。聽僧貨賣。自分利養此王不同餘已北突厥也。兒女亦然。各各造寺。設齋捨施。此城俯臨辛頭大河北岸而置。此城西三日程有一大寺。即是天親菩薩無着菩薩所住之寺。此寺名葛諾歌。有一大塔。每常放光。此寺及塔。舊時葛諾歌王造。從王立寺名也。又此城東南□里。即是佛過去為尸毘王救鴿處。見有寺有僧。又佛過去捨頭捨眼餧五夜叉等處。並在此國中。在此城東南山裏。各有寺有僧。見今供養。此國大小乘俱行。
又從此建馱羅國。正北入山三日程。至烏長國。彼自云欝地引那。此王大敬三寶。百姓村莊。多分施入寺家供養。少分自留以供養衣食。設齋供養。每日是常。足寺足僧。僧稍多於俗人也。專行大乘法也。衣著飲食人風。與建馱羅國相似。言音不同。土地足駝騾羊馬㲲布之類。節氣甚冷 又從烏長國。東北入山十五日程。至拘衛國。彼自呼云奢摩褐羅闍國。此王亦敬信三寶。有寺有僧。衣著言音。與烏長國相似。著㲲衫袴等。亦有羊馬等也 又從此建馱羅國。西行入山七日。至覽波國。此國無王。有大首領。亦屬建馱羅國所管。衣著言音。與建馱羅國相似。亦有寺有僧。敬信三寶。行大乘法 又從此覽波國而行入山。經於八日程。至罽賓國。此國亦是建馱羅王所管。此王夏在罽賓。逐涼而坐。冬往建馱羅。趁暖而住。彼即無雪。暖而不寒。其罽賓國冬天積雪。為此冷也。此國土人是胡。王及兵馬突厥。衣著言音食飲。與吐火羅國。大同少異。無問男之與女。並皆著㲲布衫袴及靴。男女衣服無有差別。男人並剪鬚髮。女人髮在。土地出駝騾羊馬驢牛㲲布蒲桃大小二麥欝金香等。國人大敬信三寶。足寺足僧。百姓家各絲造寺。供養三寶。大城中有一寺。名沙糸寺。寺中貝佛螺髻骨舍利見在王官百姓每日供養。此國行小乘。亦住山裏山頭無有草木。恰似火燒山也 又從此罽賓國西行至七日謝䫻國。彼自呼云社護羅薩他那。土人是胡。王及兵馬。即是突厥。其王即是罽賓王姪兒。自把部落兵馬住此於國。不屬餘國。亦不屬阿叔。此王及首領。雖是突厥。極敬三寶。足寺足僧。行大乘法。有一大突厥首領。名娑鐸幹。每年一迴。設金銀無數。多於彼王。衣著人風。土地所出。與罽賓王相似。言音各別 又從謝䫻國。北行七日。至犯引國。此王是胡。不屬餘國。兵馬強多。諸國不敢來侵。衣著㲲布衫皮毬氈衫等類。土地出羊馬㲲布之屬。甚足蒲桃。土地有雪。極寒住多依山。王及首領百姓等。大敬三寶。足寺足僧。行大小乘法。此國及謝䫻等。亦並剪於鬚髮。人風大分與罽賓相似。別異處多。當土言音。不同餘國 又從此犯引國。北行二十日。至吐火羅國。王住城名為縛底那。見今大𥦽兵馬。在彼鎮押。其王被其王被逼。走向東一月程。在蒲持山。住見屬大𥦽所管。言音與諸國別。共罽賓國少有相似。多分不同。衣著皮毬㲲布等。上至國王。下及黎庶。皆以皮毬。為上服。土地足駝騾羊馬㲲布蒲桃。食唯愛餅。土地寒冷。冬天霜雪也。國王首領及百姓等。甚敬三寶。足寺足僧。行小乘法。食內及葱蕜等。不事外道。男人並剪鬚髮。女人在髮土地足山 又從吐火羅國。西行一月。至波斯國。此王先管大𥦽。大𥦽是波斯王放駝戶。於後叛。便殺彼王。自立為主。然今此國。却被大𥦽所吞。衣舊著寬㲲布衫剪鬚髮。食唯餅肉。縱然有米。亦磨作餅喫也。土地出駝騾羊馬。出高大驢㲲布寶物。言音各別。不同餘國。土地人性。受與易。常於西海汎舶。入南海。向師子國。取諸寶物。所以彼國云出寶物。亦向崑崙國取金。亦汎舶漢地。直至廣州。取綾絹絲綿之類。土地出好細疊。國人愛殺生。事天不識佛法 又從波斯國。北行十日入山至大𥦽國。彼王住不本國。見向小拂臨國住也。為打得彼國。彼國復居山島。處所極窂。為此就彼。土地出駝騾羊馬疊布毛。亦有寶物。衣著細疊寬衫。衫上又披一疊布。以為上服。王及百姓衣服。一種無別。女人亦著寬衫。男人剪髮在鬚。女人在髮。喫食無問貴賤。與同一盆而食。手把亦匙箸。取見極惡。云自手殺而食。得福無量。國人愛殺事天。不識佛法。國法無有跪拜法也 又小拂臨國。傍海西北。即是大拂臨國。此王兵馬強多。不屬餘國。大𥦽數迴討擊不得。突厥侵亦不得。土地足寶物。甚足駝騾羊馬疊布等物。衣著與波斯大𥦽相似。言音各別不同。
又從大𥦽國已東。並是胡國。即是安國。曹國。史國。石騾國。米國。康國等。雖各有王並屬大𥦽所管。為國狹小。兵馬不多。不能自護。土地出駝騾羊馬疊布之類。衣著疊衫袴等及皮毬。言音不同諸國 又此六國總事火祆。不識佛法。唯康國有一寺。有一僧。又不解敬也。此等胡國。並剪鬚髮。愛著白㲲帽子。極惡風俗。婚姻交雜。納母及姊妹為妻。波斯國亦納母為妻。其吐火羅國。乃至罽賓國。犯引國。謝䫻國等。兄弟十人五人三人兩人。共娶一妻。不許各娶一婦恐破家計。
又從康國已東。即跋賀那國。有兩王。縛又大河。當中西流。河南一王屬大𥦽。河北一王屬突厥所管。土地亦出駝騾羊馬疊布之類。衣著皮裘疊布。食多餅。言音各別。不同餘國。不識佛法。無有寺舍僧尼。
又跋賀那國東有一國。名骨咄國。此王元是突厥種族。當土百姓。半胡半突厥。土地出駝騾羊馬牛驢蒲桃疊布毛毯之類。衣著疊布皮裘。言音半吐火羅半突厥。半當土。王及首領百姓等。敬信三寶。有寺有僧。行小乘法。此國屬大𥦽所管。外國雖云道國。共漢地一箇大州相似。此國男女剪鬚髮。女人在髮。
又從此胡國已北。北至北海。西至西海。東至漢國。已北總是突厥所住境界。此等突厥不識佛法。無寺無僧。衣著皮毬氈衫。以虫為食。亦無城郭住處。氈帳為屋。行住隨身。隨逐水草。男人並剪鬚髮。女人在頭。言音與諸國不同。國人愛殺。不識善惡。土地足駝騾羊馬之屬 又從吐火羅國。東行七日。至胡蜜王住城。當來於吐火羅國。逢漢使入蕃。略題四韻取辭。五言 君恨西蕃遠。余嗟東路長。道荒宏雪嶺。險澗賊途倡。鳥飛驚峭嶷。人去偏樑。雖平生不捫淚。今日灑千行。冬日在吐火羅逢雪述懷。五言 冷雪牽氷合。寒風擘地烈。巨海凍墁壇。江河凌崖囓。龍門絕瀑布。井口盤蛇結。伴火上𮌑歌。焉能度播蜜 此胡蜜王。兵馬少弱。不能自護。見屬大𥦽所管。每年輸稅絹三千疋。住居山谷。處所狹小。百姓貧多。衣著皮裘氈衫。王著綾絹疊布。食唯餅𩚙土地極寒。甚於餘國。言音與諸國不同。所出羊牛。極小不大。亦有馬騾。有僧有寺。行小乘法。王及首領百姓等。總事佛。不歸外道。所以此國無外道。男並剪除鬚髮。女人在頭。住居山裏。其山無有樹水及於百草。
又胡蜜國北山裏。有九箇識匿國。九箇王各領兵馬而住。有一箇王。屬胡蜜王。自外各並自住。不屬餘國。近有兩窟王。來投於漢國使命安西。往來絕。唯王首領。衣著疊布皮裘。自餘百姓。唯是皮裘氈衫。土地極寒。為居雪山。不同餘國。亦有羊馬牛驢。言音各別。不同諸國。彼王常遣三二百人於大播蜜川。劫彼與胡及於使命。縱劫得絹。積在庫中。聽從壞爛。亦不解作衣著也。此識匿等國無有佛法也 又從胡蜜國東行十五日。過播蜜川。即至葱嶺鎮。此即屬漢。兵馬見今鎮押。此即舊日王裴星國境。為王背叛。走投土蕃。然今國界無有百姓。外國人呼云渴飯檀國。漢名葱嶺 又從葱嶺步入一月。至疎勒。外國自呼名伽師祇離國。此亦漢軍馬守促。有寺有僧。行小乘法。喫肉及葱韮等。土人著疊布衣也 又從疎勒東行一月。至龜茲國。即是安西大都護府。漢國兵馬大都集處。此龜茲國。足寺足僧。行小乘法。食肉及葱韮等也。漢僧行大乘法 又安西南去于闐國二千里。亦足漢軍馬領押。足寺足僧。行大乘法。不食肉也。從此已東。並是大唐境界。諸人共知。不言可悉 開元十五年十一月上旬。至安西。于時節度大使趙君。
且於安西。有兩所漢僧住持。行大乘法。不食肉也。大雲寺主秀行。善能講說。先是。京中七寶臺寺僧 大雲寺□維那。名義超善解律藏。舊是京中莊嚴寺僧也 大雲寺上座。名明惲。大有行業。亦是京中僧。此等僧。大好住持甚有道心樂崇□德 龍興寺主。名法海。雖是漢兒生安西。學識人風。不殊華夏。
于闐有一漢寺。名龍興寺。有一漢僧。名□□。是彼寺主。大好住持。彼僧是河北冀州人士疎勒亦有漢大雲寺。有一漢僧住持。即是崏州人士 又從安西東行□□至烏耆國。是漢軍兵□領押。有王。百姓是胡。足寺足僧。行小乘法。
□□□□□此即安西四鎮名□。
一安西 二于闐 三疎勒 四烏耆下缺
上缺依漢法裹頭著裙下缺。
慧超往五天竺國傳
悟空入竺記大唐貞元新譯十地等經記圓照撰(十力經序)
新譯十地經及迴向輪經十力經等者。即上都章敬寺沙門悟空本名法界。因使罽賓。於中天竺國之所得也。師本京兆雲陽人也。鄉號青龍。里名嚮義。俗姓車氏。字曰奉朝。後魏拓拔之胤裔也。天假聰敏。志尚典墳。孝悌居家。忠貞奉國。遇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孝理天下。萬國歡心。八表稱臣。四夷欽化。時罽賓國。願附聖唐。使大首領薩波達幹與本國三藏舍利越魔。天寶九載庚寅之歲。來詣闕庭。獻欵求和。請使巡按。次於明年辛卯之祀。玄宗皇帝勅中使內侍省內寺伯賜緋魚袋張韜光。將國信物行。官奉傔四十餘人。蒙恩授奉朝左衛涇州四門府別將員外置同正員。令隨使臣。取安西路。次疎勒國。次度葱山。至楊興嶺及播蜜川五赤匿國亦云式匿次護密國。次拘緯國。次葛藍國。次藍婆國。次孽和國。次烏仗那國亦云烏長及烏纏國茫誐平聲呼虐伽反勃國。及高頭城。次摩但國。次信度城近信度河也。亦云信圖或云辛頭城至十二載癸巳二月二十一日。至乾陀羅國梵音正曰健駄邏國此即罽賓東都城也。王者冬居此地。夏處罽賓。隨其暄涼。以順其性。時王極垂禮接。祇奉國恩。使還對辭并得信物。獻欵進奉旋歸大唐。
奉朝當為重患。纏綿不堪勝致。留寄健馱邏國。中使歸朝後漸痊平。誓心歸佛。遂投舍利越魔三藏。落髮披緇。願早還鄉對見明主。侍覲父母忠孝兩全。時蒙三藏賜與法號。梵云達摩馱都。唐言以翻名為法界。時年二十有七方得出家。即當肅宗文明武德大聖大宣孝皇帝至德二載丁酉歲也。洎二十九。於迦濕彌羅國進受近圓。請文殊矢涅地地反。平聲呼。唐言翻為正智為鄔波𬽓耶唐言親教師安西云和上鄔不羼提唐言闕為羯磨阿遮利耶唐言軌範師若至四鎮安西云阿闍梨訛略耳馱里魏巍屈反入聲呼地平聲同上唐言闕為教授阿遮利耶同上三師七證授以律儀。於蒙鞮寺諷聲聞戒。諷畢聽習根本律儀。然於北天竺國皆薩婆多學也唐言根本說一切有然此蒙鞮寺者北天竺王踐位後建茲寺矣。梵云蒙鞮微賀羅。微賀羅者唐言住處。住處即寺也。次有阿彌陀婆挽免煩反平聲呼寺。次有阿難儀寺。次有繼者岑寺。次有惱也羅寺。次有惹惹而者反寺。次有將軍寺。次有也里特勒寺。突厥王子置也。次有可敦寺。突厥皇后置也。此國伽藍三百餘所。靈塔瑞像其數頗多。或阿育王及五百阿羅漢之所建立也。
如是巡禮兼習梵語。經遊四年。夙夜虔心。未曾暫捨。其國四周山為外郭。總開三路以設關防。東接吐蕃北通勃律。西門一路通乾陀羅。別有一途常時禁斷。天軍行幸方得暫開。法界至於第四年後。出迦濕密國入乾陀羅城。於如羅灑王寺中安置。其寺王所建立。從王為名。王即上古罽膩吒王之胄胤也。次有可忽哩寺王子名也。繽芝寺王女名也。復有栴檀忽哩寺王弟名也。此皆隨人建立。從彼受名。次有特勤灑寺突厥王子造也。可敦寺突厥皇后造也。復有阿瑟吒寺。薩緊忽哩寺。罽膩吒王聖塔寺。罽膩吒王演提灑寺。此寺復有釋迦如來頂骨舍利。有罽膩吒王伐龍官沙彌寺。
如是巡禮又經二年。即當代宗眷文孝武皇帝廣德二年甲辰歲也。從此南遊中天竺國。親禮八塔。往迦毘羅伐窣覩城。佛降生處塔。次摩竭提國。菩提道場成佛處塔。於菩提寺。夏坐安居。次波羅泥斯城仙人鹿野苑中轉法輪處塔。次鷲峯山。說法華等經處塔。次廣嚴城。現不思議處塔。次泥嚩襪多城。從天降下三道寶階塔亦云寶橋次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說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度諸外道處塔。次拘尸那城娑羅雙林。現入涅槃處塔。如是八塔右遶供養。膽禮略周。次於那爛陀寺中住經三載。又至烏仗那國尋禮聖蹤住茫誐平聲呼虐迦反勃寺。復有蘇訶拔提寺唐言日宮寺也鉢茫拔提寺唐言蓮華寺。
如是往來遍尋聖跡。與大唐西域記說無少差殊。思戀聖朝本生父母內外戚屬。焚灼其心念鞠育恩深昊天罔極。發願歸國瞻覲君親。稽首諮詢越魔三藏三藏初聞至意不許。法界以理懇請于再三。三藏已於天寶九年。曾至唐國。日常讚慕摩訶支那。既見懇誠方遂所請。乃手授梵本十地經及迴向輪經并十力經。共同一夾并大聖釋迦牟尼佛一牙舍利。皆頂戴慇懃悲淚而授。將為信物奉獻聖皇。伏願漢地傳揚廣利群品。法界頂跪拜受悲淚禮辭。當欲汎海而歸。又慮滄波險阻。乃却取北路還歸帝鄉。
我聖神文武皇帝。聖德遠被。聲震五天。道邁羲軒。威加八表。慕仰三寶。信重一乘。異域輸金。重譯來貢。法界所將舍利及梵本經。自彼中天來至漢界。凡所經歷。覩貨羅國五十七番中。有一城號骨咄國。城東不遠有一小海。其水極深。當持牙經南岸而過。時彼龍神知有舍利。地土搖動。玄雲揜興。霹靂震雷。雹雨驟墮。有一大樹不遠海邊。時與眾商投於樹下。枝葉摧落。空心火燃。時首領商普告眾曰。誰將舍利異寶殊珍。不爾龍神何斯拗怒。有即持出投入海中。無令眾人受茲惶怖。法界是時懇心祈願。放達本國利濟邦家。所獲福因用資龍力。從日出後洎于申時。祈祝至誠雲收雨霽。僅全草命。漸次前至行拘密支國。王名頓散灑。次惹瑟知國王名黑未梅。次至式匿國。
如是行李經歷三年。備涉艱難。捐軀委命。誓心報國。願奉君親聖慈曲臨。漸屆疎勒一名沙勒時王裴冷冷。鎮守使魯陽。留住五月。次至于闐亦云于遁或云豁丹梵云瞿薩怛那唐言地乳國王尉遲曜。鎮守使鄭據。延住六月。次威戎城亦名鉢浣國。正曰怖汗國。鎮守使蘇岑。次據瑟得城使賣詮。次至安西。四鎮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撿校右散騎常侍安西副大都護兼御史大夫郭昕。
龜茲國王白環亦云丘茲正曰屈支城。西門外有蓮花寺。有三藏沙門名勿提提犀魚唐云蓮花精進。至誠祈請譯出十力經。可三紙許以成一卷。三藏語通四鎮梵漢兼明。此十力經。佛在舍衛國說。安西境內有前踐山。前踐寺復有耶婆瑟鷄山。此山有水滴霤成音。每歲一時採以為曲。故有耶婆瑟鷄寺。東西。拓厥寺。阿遮哩貳寺。於此城住一年有餘。次至烏耆國王龍如林。鎮守使揚日祐。延留三月。從此又發至北庭州本道節度使御史大夫楊襲古。與龍興寺僧。請于闐國三藏沙門尸羅達摩唐言戒法譯十地經。三藏讀梵文并譯語。沙門大震筆授。沙門法超潤文。沙門善信證義。沙門法界證梵文并譯語。迴向輪經翻譯准此。翻經既畢。繕寫欲終。
時逢聖朝四鎮北庭宣慰使中使段明秀來至北庭。洎貞元五年己巳之歲九月十三日。與本道奏事官節度押衙牛昕。安西道奏事官程鍔等。隨使入朝。當為沙河不通取回鶻路。又為單于不信佛法。所齎梵夾不敢持來。留在北庭龍興寺藏所譯漢本隨使入都。六年二月來到上京。有勅令於躍龍門使院安置。中使段明秀。遂將釋迦真身一牙舍利及所譯經。進奉入內。天恩宣付左神策軍。令寫此經本。與佛牙舍利一時進來。時左街功德使竇文場。准勅裝寫進奉闕庭兼奏。從安西來無名僧悟空。年六十舊名法界。俗姓車。名奉朝請住章敬寺。其年二月二十五日。奉勅宣與正度餘依。又本道節度奏事官。以俗姓車奉朝名銜奏。至五月十五日。勅授壯武將軍守左金吾衛大將軍員外置同正員兼試太常卿爰有制日。勅伊西庭節度奏事官節度押衙同節度副使雲麾將軍守左金吾衛大將軍員外置同正員牛昕等。竝越自流沙涉于陰國。奉三軍向化之慕。申萬里戀闕之誠。雨雪載霏。行邁無已。方貢善達。復命言旋。舉范羗入計之勞。慰斑超出遠之思。俾昇崇祑。以勸使臣可依前件。
是歲也天恩正名。冠冕兼履。昔名法界。今字悟空。捧戴慚惶不任感懼。乃歸章敬次及鄉園。訪問二親墳樹已拱。兄弟子姪家無一人。疎遠諸房少得聞見。凡所來往經四十年。辛卯西征于今庚午。悲不奉養。喜遇明時。所進牙經願資聖壽。其所進十地經。依常途寫一百二十一紙成部勒為九卷。此經佛初成正覺已經二七日。住他化自在天宮摩尼寶藏殿說。迴向輪經。佛在金剛摩尼寶山峯中。與大菩薩說。譯成三紙半以為一卷。其十力經如前所說。譯成三紙復為一卷。三部都計一百二十九紙。總十一卷同為一帙。然為斯經未入目錄。伏恐年月深遠人疑偽經。今請編入大唐貞元續開元釋教錄。伏以一辭聖唐于今四代。凌霜雪經四十年。尋禮聖蹤所經國邑。或一瞻禮或漸旬時。或經累旬或盈數月。或住一歲二三四年。或遇吉祥或遭劫賊。安樂時少。憂惱處多。不能宣心一一屢說。幸逢明聖略舉大綱。伏乞施行流轉永代。
沙門圓照自惟疵賤素無藝能。喜遇明時再登翻譯。續修圖紀讚述真乘。并修大唐貞元續開元釋教錄。悟空大德具述行由託余記之。以附圖錄。聊以驗其事也。久積歲年詰問根源。恭承口訣。詞疎意拙。編其次云。大雅碩才願詳其志也。
繼業西域行程宋范成大撰吳船錄卷上峨眉山牛心寺記
秋七月戊戌朔。離黑水。復過白水寺前。渡雙溪橋。入牛心寺。雨後斷路。白雲峽水方漲。碧流白石。照人肺肝。如層氷積雪。籃輿下行峽淺處以入寺。飛濤濺沫襟裾皆濡。境過清毛髮盡竦。寺對青蓮峯。有白雲青蓮二閣。最佳。牛心本孫思邈隱居。相傳時出諸山寺中。人數見之。小說亦載招僧誦經施與金錢。正此山故事。有孫仙煉丹竈。在峯頂。及淘朱泉在白雲峽最深處。去寺數里。水深不可涉。獨訪丹竈。竈傍多奇石。祠堂後一石尤佳。可以箕踞宴坐。名玩丹石。寺有唐畫羅漢一板。筆跡超妙。眉目津津。欲與人語。成都古畫浮圖像最多。皆出此下。蜀畫胡僧惟盧楞迦之筆為第一。今見此板。乃知楞迦源流。所自餘十五板亡之矣。
此寺即繼業三藏所作。業姓王氏。耀州人。隷東京天壽院。乾德二年。詔沙門三百人。入天竺求舍利及貝多葉書。業預遣中。至開寶九年始歸。寺所藏涅槃經一函四十二卷。業於每卷後。分記西域行程。雖不甚詳。然地里大略可考。世所罕見。錄於此以備國史之闕。
業自階州出塞西行。由靈武西涼甘肅瓜沙等州。入伊吳高昌焉耆于闐疎勒大石諸國。度雪嶺至布路州國。又度大葱嶺雪山。至伽濕彌羅國。西登大山有薩埵太子投崖飼虎處。遂至健陀羅國。謂之中印土。
又西至。庶流波國及太爛陀羅國。國有二寺。又西過四大國。至大曲女城。南臨陷牟河。北背恒河塔廟甚多。而無僧尼。又西二程有寶階故基。又西至波羅奈國。兩城相去五里。南臨恒河。又西北十許里至鹿野苑。塔廟佛蹟最夥。業自云。別有傳記。今不傳矣。
南行十里渡恒河。河南有大浮圖。自鹿野苑西至摩迦提國。館於漢寺。寺多租入。八村隷焉。僧徒往來如歸。南與杖林山相直。巍峯巋然。山北有優婆掬多石室及塔廟故基。南百里有孤山。名鷄足三峯。云是迦葉入定處。又西北百里。有菩提寶座城。四門相望。金剛座在其中東向。又東至尼連禪河。東岸有石柱。記佛舊事。自菩提座東南五里至佛苦行處。又西三里至三迦葉村及牧牛女池。金剛座之北門外。有師子國伽藍。又北五里至伽耶城。又北十里至伽耶山。云是佛說寶雲經處。又自金剛座東北十五里至正覺山。又東北三十里至骨磨城。業館於鰕羅寺。謂之南印土。諸國僧多居之。又東北四十里至王舍城。東南五里有降醉象塔。又東北登大山。細路盤紆。有舍利子塔。又臨澗有下馬迎風塔。度絕壑。登山頂。有大塔廟。云是七佛說法處。山北平地又有舍利本生塔。其北山半曰鷲峯。云是佛說法華經處。山下即王舍城。城北山址有溫泉二十餘井。又北有大寺及迦蘭陀竹園故跡。又東有阿難半身舍利塔。溫湯之西有平地。直南登山腹有畢波羅窟。業止其中。誦經百日而去。窟西復有阿難證果塔。此去新王舍城八里。日往乞食。會新王舍城中有蘭若。隸漢寺。又有樹提迦故宅城。其西有輪王塔。
又北十五里有那爛陀寺。寺之南北各有數十寺。門皆西向。其北有四佛座。又東北十五里至烏嶺頭寺。東南五里有聖觀自在像。又東北十里至伽濕彌羅漢寺。寺南距漢寺八里許。自漢寺東行十二里。至郤提希山。又東七十里有鴿寺。西北五十里有支那西寺。古漢寺也。西北百里至花氏城。育王故都也。
自此渡河。北至毘耶離城。有維摩方丈故跡又至拘尸那城及多羅聚落。踰大山數重至泥波羅國。又至摩偷果。過雪嶺。至三耶寺。
由故道自此入階州。太祖已晏駕。太宗即位。業詣闕進所得梵夾舍利等。詔擇名山修習。登峨眉。北望牛心。眾峯環翊。遂作菴居。已而為寺。業年八十四而終。
出牛心復過中峯之前入新峨眉。觀自觀前山。開新路極峻。斗下雨。以遊龍門。竭蹙數里。歘至一處。澗溪自兩山石門中湧出。是為龍門峽也。以一葉舟。棹入石門。兩岸千丈。巖壁色如碧玉。刻削光潤。入峽十餘丈。有兩瀑布。各出一巖頂。相對飛下。嵌根有盤石承之。激為飛雨。濺洙滿峽。舟過其前。衣皆沾灑透濕。又數丈半巖有圓龕。去水可二丈。以木梯升之。即龍洞也。峽中紺碧無底。石寒水清。非復人世。舟行數十步。石壁益峻水益湍。丞回棹。舟人云。前去更奇。以雨大作加飛瀑沾濡。暑肌起粟。骨驚神𢥠。凜乎夫不可以久留也。昔嘗聞。峨眉雙溪。不減盧山三峽。前日過之。真奇絕。及至龍門。則雙溪又在下風。蓋天下峽泉之勝。當以龍門為第一。要之。遊者自知。未之遊者。必以余言為過。然其道險絕。亂石當道。將至峽。必捨輿躡草履。經營蹞步。於槎牙兀臬中。方至峽口。蓋大峨峯頂。天下絕觀。蜀人固自罕遊。而龍門又勝絕於山間。遊峨眉。者亦罕能到。非好奇喜事忘勞苦而不憚疾病者不能至焉。復尋大路出山。初夜始至縣中。
梵僧指空禪師傳考
(一)西天提納薄陀尊者浮圖銘并序
前奉翊大夫。知密直司事。商議會議都監事。右文館提學。同知春秋館事上護軍。臣韓脩奉教書並篆額。
前朝列大夫。征東行中書省左右同郎中。推忠保節同德贊化功臣三重大匡。韓山君。領藝文春秋館事。兼成均大司成臣李穡奉教撰。
迦葉百八傳。提納薄陀尊者禪賢號指空。泰定間見天子于難水之上。論佛法稱旨。命有司歲給衣糧。師曰。吾不為是也。去而東遊高句麗。禮金剛山法起道場。有旨趣還燕天曆初詔與所幸諸僧講法內庭。天子親臨聽焉。諸僧恃恩。頡頑作氣勢。惡其軋己。沮不得行。未幾諸僧或誅或斥。而師之名震暴中外。至正皇后皇太子迎入延華閣問法。師曰。佛法自有學者專心御天下幸甚。又曰。萬福福福萬中缺一。不可為天下主。所獻珠玉辭之不受。天曆以後不食不言者十餘年。既言。時時自稱我是天下主。又斥后妃曰。皆吾侍也。聞者怪之。不敢問所以。久而聞于上。上曰。彼是法中王宜其自負如此。何與我家事耶。中原兵將興。師於廣坐語眾曰。汝識吾兵馬之多乎。某地屯幾萬。某地屯幾萬。師所居寺皆高麗僧。一日忽語之曰。汝何故叛耶。欲鳴鼓攻之而止。數日遼陽省馳奏。高麗兵犯界。京師者。眾之聚也。每語其人曰。速去之。既而天子北狩。中原兵入城。立府曰北平。師豈偶然者哉。
師自言吾會祖諱師子脇。吾祖諱斛飯。皆王迦毘羅國。吾父諱滿王摩竭提國。吾母香至國公主。吾二兄悉利迦羅婆悉利摩尼。吾父母禱于東方大威德神而生吾。吾幼也。性樂清淨。不茄酒暉。五齡就師。受國書及外邦之學。粗通大義棄去。父病醫莫効。筮者曰。嫡子出家。王病可痊。父詢三子吾即應。父大喜。呼吾小字曰。婁怛囉哆婆及能如是耶。母以季故。初甚難之。割愛願舍。父病立愈八歲備三衣。送那蘭陀寺講師律賢所。剃染五戒。學大般若。若有得問諸佛眾生。虛空三境界師云。非有非無。是真般若。可往南印度楞迦國吉祥山普明所。研究奧旨。時年十九。奮發獨行。禮吾師于頂音菴。師曰。從中竺抵此。步可數否。吾不能答。退坐石洞六閱月。吾乃悟欲起。兩脚相貼。其王召醫圭藥。立愈。告吾師曰。兩脚是一步。吾師以衣鉢付之。摩頂記曰。下山一步便是師子兒。我座下得法出身二百四十三人。於眾生皆少因緣。汝其廣吾化。其往懋哉。號之曰蘇那的沙野。華言指空。吾以偈謝師恩已語眾曰。進則虛空廓落。退則萬法俱沈。大喝一聲。
初吾之尋吾師也。歷囉囉許國有講法華者。吾說解其疑。旦哆國男女雜居裸形。吾示以大道。香至國王。聞吾至喜曰。吾甥也。懋留不肯。華嚴師廣說二十種菩提心。吾喻以一即多多即一。迦陵伽國海岸龜峯山梵志居之。其語曰。萬丈懸崖投身而死。當得人天王身。吾曰。修行在心。何與於身。令修六度十地等法。結夏摩利支山。乃至楞迦國焉。
既辭吾師而下山也。無縫塔主老僧半路相迓知吾有得也。請吾演法。吾頌塔而去。于地國主信外道。以吾有殺盜邪淫之戒。召妓同浴吾帖然。如亡人。王嘆曰是必異人也。其外道以木石作須彌山人。於頭腦腿安立一山。以酒膳祀山。男女合於前。名陰陽供養。吾舉人天迷悟之理。勘破邪宗。佐理國主信佛。吾以偈白之。王答以偈。吾復偈之。王施以珍珠數枚。會中有針眼中象王過之頌。師子國有如來鉢。佛足跡。一鉢飯能飫萬僧。佛跡時放光明。吾皆瞻禮。麼哩耶囉國信梵志。吾不入。哆囉縛國正邪俱信。吾據座下語有尼默契。迦羅那國亦信外道。其王見吾喜甚。吾示以大莊嚴功德寶王經摩醯莎羅王因地品。王曰。法外更有正法。外道欲害吾。吾即出城日已黑。有虎至侍者知鳥音昇木以避。吾曰。汝既知禽語。吾所說法能知否。侍者無語。痛行二十棒乃悟。神頭國流沙茫茫。不知所適。有樹其實如桃。飢甚。摘食二枚。未竟。空神句到空居廣殿。老人正座云。賊何不作禮。吾曰。吾佛徒也。何得禮汝。老罵。既稱佛徒。何偷果為。吾曰。饑火所逼。老云。不與而取。盜也。今且放汝。其善護戒。使閉目。須臾已到彼岸。煎湯臥木之上。乃大蟒也。的哩囉兒國女求合。以飢欲求食若將應之。而問其馬之良者。以實告。吾即騎之而走。果如飛。便至他境。忽一人縛吾去使牧其羊。會大雪。入洞入定七日夜。白光出洞。其人除雪而入。見吾趺坐大喜。施以衣寶。不受。男女俱發心示吾正路。行且久未見人。忽遇諸途。心甚悅。其人捉吾至王所面跪曰。天旱必此妖也。請殺之。王曰。且縱之。三日不雨殺何遲。吾燒香一祝。大雨三日。嵯楞陀國有顛僧。見人來以牛頭三列於地。置蒲團其上。默然而坐。吾一見火之。彼叫叫字通本無曰。山河大地成一片矣。阿耨池僧道巖居其傍。以草作小菴。人來則焚之。叫曰。救火救火。吾至才叫救火。踢倒淨瓶。道巖曰。可惜來何遲。末羅娑國事佛甚謹。而邪正雜糅。吾說破邪論。外道歸正矣。城東寶和尚墾其所居四面為田。置菜種一器。人至則治田而已。無一言。吾以菜種從而下之。僧叫曰。菜生矣。菜生矣。其城中有織紗者。人至不言。織不撤。吾以刀斷之。其人曰。多年之織畢矣。阿耨達國僧省一居窟中。見人來以煤塗面。出舞而復入。吾以偈相喝。早娑國僧納達居道傍數年。見來者曰。好來。見去者曰。好去。吾便與三棒。彼迴一拳。的哩候的國婆羅門法盛行。吾縮手而去。挺佉哩國真邪同行。遇盜裸剝。禰伽羅國王迎入內。請說法。有寶峯者說經。吾與之互相宣說。東行數日。有高山。曰鐵山。無土石草木日照朝陽。其勢如火。又名火焰行七八日可達山頂。有國土凡十七八所。橫接天。其北不知其幾千萬里。其東河水出焉。兩峯高聳架橋以渡。氷雪不消。故號雪山。孤身飢窮。嗔野果以達西蕃之境焉。
吾之行化于中國也。遇北印度摩訶班特達於西蕃偕至燕京。居未久西遊安西王府。與王傅可提相見。提請留學法。吾志在周流。是何耶。提言。眾生無始以來惡業無算。我以真言一句度彼超生受天之樂。吾云。汝言妄也。殺人者亦殺之。生死相讎。是苦之本。提曰。外道也。吾云。慈悲真佛子。反是真外道。王有獻却之。西蕃摩提耶城其人可化。呪師疾吾以毒置茗飲。適使臣至自都。請吾同還。欲師班特達互為揚化。不契。又去伽單。呪師欲殺吾。吾乃去蝦城。主見吾大喜。外道妬之。打折吾一齒。及將去欲要於路必殺之。其主護送至蜀。禮普賢巨像。坐禪三年。大毒河遍盜。又赤立而走羅羅斯地界。有僧施一禪被。有女施一小衣。乃應檀家供。同齋僧得放生鵝。欲烹而食之。吾擊其婦。婦哭。僧怒見逐。吾聞。土官塑吾像。水旱疾疫禱必應。金沙河關吏見吾婦人衣髮又長。怪而問奚自。吾言語不通。書西天字。又非所知也。於是留之。晚隈石隙而臥。不覺。少間至彼岸。渡子異吾禮拜。雲南城西有寺。上門樓入定。居僧請入城。至祖變寺。坐桐樹下。是夜雨。既明衣不濡。赴其省祈晴。立應。坐夏龍泉寺。書梵字般若經。眾聚乏水。吾命龍引泉濟眾。大理國吾却眾味。但食胡桃九枚。度日。金齒烏撤烏蒙一部落也。禮吾為師。塑像廟之。吾聞無賴子以吾像禪棒擲之地。而不能舉。悔謝取安如故。安寧州僧問。昔三藏入唐伏地知音。時吾會雲南語。應曰。古今不同。聖凡異路。請說戒經。燃頂焚臂。官民皆然。中慶路諸山請演法。凡五會。太子禮吾為師。羅羅人素不知佛僧。吾至皆發心。飛鳥亦念佛名。貴州亢帥府官皆受戒。猫蠻猺獞青紅花竹打牙獦狫諸洞蠻。俱以異菜來請受戒。鎮遠府有馬王神廟。舟過者必肉祭。不然舟損。吾一喝放舟行。常德路禮鏡剛白鹿二祖師。觀音自塑之像。洞庭湖靈異頗多。能作風雨。吾行適風作浪湧。為說三歸五戒。唐梵互宣。先時祭者夜獻絲屨。明則屨皆破。後皆却其獻。從素祭。湖廣省參政欲逐吾去。吾曰。貧道西天人也。遠謁皇帝。助揚正法。汝不欲我祝皇常壽耶。過盧山東林寺。見前身塔巋然。骨猶未朽。淮西寬問般若意。吾曰。三心不可得。楊州太子以舟送吾至都。大順丞相之室常氏。高麗人也。請於崇仁寺施戒。既而至灤京。泰定之遇是已。嗚呼師之遊歷如是哉。信乎其異於人也。
師自天曆褫僧衣。大府大監察罕帖木兒之室金氏亦高麗人也。從師出家。買宅澄清里。闢為佛宮。迎師居之。師題其額曰法源。蓋天下之水自西而東。故取以自比焉。師辨髮白髯神氣。黑瑩。服食極其侈。平居儼然。人望而畏之。
至正二十三年冬內侍至。師曰。為我奏爾主。我生日前去耶。章佩卿速哥。帖木兒回旨留師。小住一冬。師又曰。天壽寺吾影堂也。是歲十一月二十日示寂于貴化方丈。師所建而師所名也。有旨。省院臺百司具儀衛。送龕于天壽寺。明年御史太夫圖堅帖木兒。平章伯帖木兒。函香謁師。用香染泥。布梅桂水。團塑肉身。戊申秋兵臨城茶毘四分。達玄清慧法明內正張祿吉各持而去。其徒達玄航海司。徒達叡從清慧得之。俱東歸。壬子九月十六日以王命樹浮屠於檜巖寺。將入塔灌骨得舍利若干粒。師自西天携文殊師利無生戒經二卷而來。參政危大朴序其端。手書圓覺經。歐陽承旨跋其尾。師之偈頌甚多。別有錄。皆行于世。雲南悟無見能言。七歲投師出家時。已云師年甲子一周矣。悟七十五而師乃寂。吉文江釋仁杰云。門人前林觀寺住持達蘊。謀載道行。愈久而愈廑。司徒達叡間關數千里。奉師骨如事存以致送。死無憾焉。懶翁弟子某曰。吾師亦曾師師。師吾祖也。與師之弟子淨業院住持妙藏比丘尼。買燕石將樹之檜巖之崖。揆諸天屬。不曰孝子順孫歟。事聞于內。有旨。臣穡銘臣修書。臣仲和篆額。臣穡曰。師之身已火而四分之矣。未知其餘立塔於何地。而求銘以謀其傳者。誰歟。又未知指空師在此歟。在彼歟。無亦視為蟬脫。不復顧籍。而為其徒者思報其恩。強而為之歟。臣於是不能無感焉。祇慄承教。系之以銘。銘曰。
宣光八年戊午五月 日立
指空弟子見訪。
(二)檜巖寺重剏記
東土山川之勝名於天下。而佛廬之處于其間者。又不知其幾百十。至於極仁祠制度之備。而具法王行化之體。則未有如檜巖者也。昔天曆間。西天薄伽納提尊者。見此寺基。以為酷似西天阿蘭陀寺。且曰。迦葉佛時已為大道場。於是執繩量地。以定其位。時得却前礎砌。當時暫庇屋宇。以識其最而已。玄陵王師。普濟尊者。受指空三山兩水之記。遂來居此。乃欲大剏。分授棟樑。奔走募緣。功未及半而王師亦逝矣。其徒倫絕澗等念王師未究之志。踵其遺矩以畢其績。牧隱文靖公記之曰。普光殿五間南面殿之後。說法處五間。又後舍利殿二間。又其後正殿三間。廳之東西方丈二所各三楹。東方丈之東。羅漢殿三間。西方丈之西。大藏板三間。由普光殿東西分左右諸殿。南起眾寮差參鐘樓。沙門厨庫之所。賓客之位。秩乎有序。棟宇連亘廊腰蔓回。高低冥迷。不知東西。凡為屋二百六十二間。自是之後。幹善之士。世不乏人。然或始佛殿而未及於僧寮。或構鐘樓而不建客室。於東而西已傾。更南而北又墮。蓋寺大故功鉅。功鉅故人不能遍構而盡緝。遂使一國大叢林幾如曠宇。成化壬辰春。大王大妃殿下傳懿旨于河城府院君臣鄭顯祖。若曰予一婦人承祖父餘休。佑我世祖大王。誕毓聖子神孫。是雖皇天眷佑東方。亦未必非世祖夙植德本於佛乘也。自古慈母欲保於其孫。忠臣欲壽於其君。莫不惟三寶是歸。檜巖東方大伽藍也。三和尚相繼開山。三山兩水之記肇於指空。實壽君福國之地也。頗聞築基不固。殿舍階砌積以雜石。故創造未久而屋已老。今欲門。閣制度罔改于舊。庭除所履悉易熟石。計其功課倍於初創。卿亦必有種善之因。得尚公主。卿其用力俾遂予弘願。顯祖對曰。世皆言。重創之績難於肇興。財穀雖多。苟不得人。罔有以成。今正陽住持處安勤敏通達。幹事之材鮮有及者。懿旨允可。遂以安移住檜巖。財穀所費內需司專掌。隨乏隨給。以濟其用。府院君亦傾其私蓄。以供其缺。安奏募僧俗。自願計功以償日役。萬有餘指不督自勸。始於其年月日。閱幾十有三朔而告訖。殿舍間閣無所更改。欄牆廣狹無所增損。而房櫳門闥益為之洞豁。塗溉丹艧益為之絢煥。百餘年頹敗之舊寺。一朝變為重新之寶剎(下略)。
朝鮮正祖宣皇帝壬子十六年寬政四年加贈指空法。
號教旨云。
迦葉百八傳 提納薄陀尊者。
禪賢號指空。加贈。
開宗演教。萬行圓融。六度嚴淨。西天三昧東土一祖大法師者。
西域僧鎖喃嚷結傳古秀竹籟李日華著六研齋筆記卷二
天啟甲子九月九日。同曹愚公侍御。登真如塔。下禮長水師墓。浴雪井水。遇梵僧鎖喃嚷結者。深眼微鬚。能為漢音。與坐良久。因詰其西來緣起。嚷結袖出一篇相示。蓋其踐歷蹤由也。今錄於此。以備遐方參覽焉。
西域東天竺國有國。名主活。近名高昌。統二十聚落。城高十二丈。方圓百里。四門三層。四角有十二窣堵波。文武二樓高二十五丈。龍樓鳳閣千二百座。名剎大院百所。人物雄奇。多有勝蹟。城西百里。有大乘寺。立像高十五丈。赤髮青面。捧降魔杵。大殿睡佛長十六丈。赤袈裟。白玉石佛像。澡瓶綠琉璃。高三尺圍三尺五寸。左十里有小乘寺。內供佛齒五寸。輪王齒三寸。有鐵鉢黑色盛七升。乃燃燈佛遺蹟。右二十里。有荅辣法藏寺。即鎖喃嚷結出家之所。寺本周天元時。甘露梵王創建。一寺三院。樓閣七重。中有諸天諸佛說法壇。壇內遺舍利三顆紫金函供佛牙一。長一寸廣八分。黃色常明。後林懺播樓供佛掃帚一把。乃迦舍草作。長三尺。圍七寸。柄雜寶裝飾。玉石匣盛。後建法王殿說法臺。高昌國王麴文哆嘇所施封一高僧無上法王號圓通至勝佛。所度法子名嘛喝寶利。正鎖喃嚷結之師。俗居恭御都宮。是高昌王第七弟之遺宗。名播利鎧。厭王宮幻有之軀。欣菩提無上之果。遂投實利。修習禪定。指示要略。
東行九萬里餘。始至大明。有先代和尚斑的答祖歿東土。乃成化皇帝國師。嚷結翹慕華風。兼欽先德。發心結五眾同行。初禮大雪山證道臺靈鷲山說法臺。從王舍城。過入莫度達宮。所上名領文。掛號批登。五僧名。一鎖喃嚷結(1) 一鎖喃陸竹(2) 一鎖喃堅剉(3) 一展陽喃渴(4) 一朵而只懺發站(5) 東過縛蒭河。此河阿耨達池之源也。遞茄赤建國。換牒掛號。一月方行。經喝桿國。行一月至恭御城。人民烏黑。多習波羅門種。三千里過白水城。多外道幻術。不敬僧。東行五千里過呾羅斯城。其人圓晴黑面。短髮長鬚。多習小乘。山出珍寶。住三月。東行至羯霜那國。換牒掛號。住十月。民敬三寶。諸物豐盛。米麥長寸。東行三千里。至葱嶺山。山高險。有開闢至今不解之氷。凝沍汗漫。與天雲相連。仰之皚然無際睨。其旁有氷峯摧落者。橫踞路側。高可百丈。廣□數尺。以是蹊徑崎嘔登涉艱阻。加以氷雪雜飛。不禁寒顫。將欲眠食。絕無燥處。唯是懸釜而炊。就氷而寢。苦不盡言。七日方出。東南臨至特伽國。聞說多暑。十月時如別國八月之熱。不可前進。因向東北。行至馬蟻院。乃佛在世時使阿難教化之所。名因果處。停住一年。調養凍瘡。全愈方行。嚷結所傷兩足磕破。膝額尚有可驗。
又東行過殑伽河即恒河廣可百丈。其水綠波。見底雜石所儭。兩岸奇卉。異香木茂。而往一月至跋祿迦國。名小沙磧。王名碧多。都城高廣。人物集盛。唯有一寺。名阿奢理兒寺寬廣僧多。專學禪定。多遊天竺。又東三千里。過屈支國。王號木文毱多。宮殿整齊。人民男婦赤色。敬重三寶。多幻術。所飡諸物華美。衣服精麗。使用金銀錢。停住一年。又行東過阿耆尼國。多有銀鑛山。金鑛山。高可百丈。光氣騰曜。不可名狀。賊寇極廣。其人凶惡。慘殺無忌。
又東行千里。乃古高昌國。先高昌王有妹。被主活國王取去。亦名高昌國。古高昌國亦名伊吾國。人物清秀。相傳玄奘法師化道之所。時有漢僧駐錫。東行三千里至流沙河。即砂漠磧是也。寬八百里。上無飛鳥。下絕走獸。地不出水。土無莖草。薰風炎灼。魑魅縱衡。十日方出。至野馬泉。安歇取水。有一大寺。名雷音。後一窟洞。名碧播屈。昔日如來降諸外道。治火龍之所。住一月。東行千里。至五烽。從西烽所進有一山。王乃五朧之後。代名王崙卜。山下一泉。方圓丈餘。清徹甚美。有達官。看守。凡所水者。通報王知。王見五僧。甚生歡喜。留住數日。與書一封寄東烽王。使人引出界。指說路逕。付水。皮袋盛之。其路一片沙漠無有行處。望馬糞骨聚而進。虎狼極多。行五日至東烽。遠見山上。城牆止有一門。對列器械。弓箭看守。遠官瞭見五眾。方要放箭。急呼西烽王有書。見書方許進見。細說西來之事。王亦甚喜。留住一月。付水甘糧指路。從賀延磧。行纔有水。東行五日至磧。乃西蕃境界。名小西天。昔如來傳法於此。號鳥思藏。地面寬廣。乃四家達王供奉之所。多出高僧。大殿內列法狀五百張。有佛子法王蓮花上師所傳番經番呪出滲金佛。人頂骨數珠.氆氌容金鈴。云昔漢班定遠超住此。鎮定西域。本朝劉馬大監征西入界處。地氣多寒。參禮蓮花上師。留二載餘。臨行與書封。達五臺山羅喉寺。侯法王哨來。
東至玉門關。有山無關。有葫蘆河一道。上廣下狹。洄波迅急。深不可渡。西岸多梧桐林。自碩大者。作筏而進。從上稍至東北。行東南七十里。是玉門大路。封王進貢。悉由此行。隨喜岷州秉靈寺。雅州紅花寺。山西一路而來。上五臺山羅喉寺法王處。住二年。遇欽差御馬監太監劉潤止山。引五僧至北京雙林寺住。
萬曆三十年五月十五日啟奉明肅皇太后命。住萬壽菴。持呪三年。有番經廠太監張貴。引奏萬歲爺。命住雙林寺。設壇濟幽。四十九晝夜。賜紫衣寶冠。命西經廠掌壇中貴。又賜織金禪衣金段十匹。膳盒八副。寄與大能仁寺。蓋先代班的答祖師。於成化年間賜法王寶殿塔院也。僧五人朵兒只懺滅於五臺山善薩頂。展陽南渴滅於雙林。其餘二僧。一在山海關。一在墨雲。嚷結募造滲金觀音一尊。朝南海天台。齋僧三千已滿。得遇納川同行至嘉奐。宰官居士見者往往詰問蹤由。敢述大都如此。
南天竺婆羅門僧正碑
南天竺婆羅門僧正碑竝序
夫佛日西沈。遺風東扇。十地開士。住菩提而播形。八輩應真。逼機緣而演化。是以。真如奧旨。殊五天而共融。實相圓音。同八部而俱顯。若乃深達法相。洞了宗極。研尋七覺。空有兩亡。遊戲六通。真假雙照者僧也。僧正諱菩提僊那。姓婆羅遲。婆羅門種也。一十六國景慕其高義。九十五種鑽仰其英徽。但以區域敻隔。史傳闕然。本卿風範。難可縷言。僧正神情湛寂。風宇明敏。靈臺可仰。而不可窺。智海可注。而不可𢬘。於是。追支讖之英範。逐世高之逸𨊠。跨雪峯而進影。泛雲海而飛儀。險經遠。遂到大唐。唐國道俗。仰其徽猷。崇敬甚厚。于時聖朝通好。發使唐國。使人丹治比真人廣成。學問僧理鏡。仰其芳譽。要請東歸。僧正感其懇志。無所辭請。以大唐開元十八年十二月十三日。與同伴林邑僧佛徹。唐國僧道。隨船泛海。及于中路。忽遭暴風。波濤注日。陰曀迷天。計命忽若贅旒。去死猶其一分。舉船惶遽。不知所為。乃端仰一心。入禪觀佛。少選之間。風定波息。眾咸嘆其奇異。以天平八年五月十八日。得到築紫大宰府。昔騰蘭聿來。澄什利往。停跡振旦之邦。未𮜁日域之境。計遠論勞。彼有愧德。自非位超修成行積永劫。其孰契於茲乎。同年八月八日。到於攝津國治下。前僧正大德行基。智煥心燈。定凝意水。扇英風於忍土。演妙化於季運。聞僧正來儀。嘆未曾有。軼燕王擁於郭隗。侔伯喈倒屣於王粲。主客相謁。如舊相知。白首如新。傾蓋如舊。於是見矣。乃囑同法緇侶云。法本不然。今亦不滅。救雖赴化之質翳跡於雙林。而法身之體布影於沙界。經云。應以婆羅門身得度者。即現婆羅門身。而為說法。是也。原夫開闢以來。雖時經百王世更萬載。未有𦵇右梵英。印度聖種。梯山航海弘化聖朝。而今聖德作而異人至。昌運起而大化隆。非但諸佛悲願之感。抑亦聖朝崇法之應也。我等既逢斯運。復覩此人。蓋各盡至欵共致迎接。於是道俗輻輳。闐城溢郭。連成幕之袂。濯為雨之汗。肩隨踵接。送入京輦。皇上大喜。仍勅住大安寺。供給隆厚。公王英彥。莫不宗敬。行基又率京畿緇素兩眾五十餘種。前後合三度。僧正諷誦華嚴經。以為心要。尤善呪術。弟子承習。至今傳之。僧正居敬行簡。喜慍不形於色。含章隱曜。莫能測其淺深。高秩厚禮。不能迴其慮。嚴威峻法。未足懼其心。光雖和世。而弗污其體。塵雖同其心。而不測其真。以天平勝寶二年。有勅崇為僧正。大法由斯紹隆。群生以之回向。雖道迹未彰。而時英咸謂已階聖果。但夜壑貿遷。閻浮業謝。以天平寶字四年歲次庚子二月二十五日夜半。合掌向西。辭色不亂。如入禪樂。奄爾遷化。即以同年三月二日。闍維於登美山右僕射林。春秋五十七。臨終告諸弟子云。吾常觀清性。直嚴自性身。而猶尊重彌陀。景仰觀音。汝曹宜抽吾帑藏衣物奉造阿彌陀淨土。又云。吾生在之日。普為四恩。奉造如意輪菩薩像。而情願更造八大菩薩像列坐其像。而無常行迫其事不諧。汝曹不忘疇昔宜共相助畢功。弟子等奉遵遺旨。備飾八像。而感梁木之既摧。慟德音之永閟。所以炳發神功崇敬茂範。莫若在妙像於當今。傳遺影於後葉乃造成形像。雖英智茂範共其人既往。而美質風器與嚴像而如在。爰命諛才為像贊。其辭曰。
至象無色。大道無名。湛然常住。非滅非生。隨機汲引。應物兮形。發揮正教。如谷傳聲其一。
道不自弘。弘之在哲。猗歟聖王。海內有截。接武異人。連肩英傑。慈訓惟闡。慧燈斯徹其二。
爰有應真。寔曰僧正。愛道崇法。忘軀委命。茂德彌新。玄化尤盛。四輩祛惑。一乘得徑其三。
德必有類。道非獨顯。綽綽行基。幽贊妙典。起予聖賓。揄揚群善。揭誠致敬。超群惟腆其四。
是生滅法。諸行無常。哲人薪盡。火移光亡。一朝歸寂。萬古增傷。傳法道侶。奄絕舟航其五。
藏山易速。閱水難息。仰德酬恩。昊天無極。幽誠曷寄。寫像追福。遍及無邊。廣覃有識其六。
神護景雲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故婆羅門僧正入室弟子傳燈住位僧修榮
唐大和上東征傳
大和尚諱鑑真。揚州江陽縣人也。俗姓淳于。齊辯士髠之後也。其父先就揚州大雲寺智滿禪師。受戒學禪門。大和尚年十四。隨父入寺。見佛像感動心。因請父求出家。父奇其志許焉。是時大周則天長安元年有詔。於天下諸州度僧。便就智滿禪師出家為沙彌。配住大雲寺。後改為龍興寺。唐中宗孝和皇帝神龍元年。從道岸律師受菩薩戒。景龍元年杖錫東都因入長安。其二年三月二十八日。於西京實際寺登壇受具足戒。荊州南泉寺弘景律師為和上。巡遊二京。究學三藏。後歸淮南。教授戒律。江淮之間。獨為化主。於是興建佛事。濟化群生。其事繁多不可具載。
日本天平五年歲次癸酉。沙門榮叡普照等。隨遣唐大使丹墀真人廣成。至唐國留學。是年唐開元二十一年也。唐國諸寺三藏大德。皆以戒律為入道之正門。若有不持戒者不齒於僧中。於是方知本國無傳戒人。仍請東都大福先寺沙門道律師。附副使中臣朝臣名代之舶。先向本國去擬為傳戒者。
榮叡普照留學唐國已經十載。雖不待使而欲早歸。於是請西京安國寺僧道航澄觀。東都僧德清。高麗僧如海。又請得宰相李林甫之兄林宗之書。與揚州倉曹李湊。令造大舟備糧送遣。又與日本國同學僧玄朗。玄法二人俱下至揚州。是歲唐天寶元載冬十月日本天平十四年歲次壬午也時大和尚在揚州大明寺。為眾講律。榮叡普照至大明寺。頂禮大和尚足下。具述本意曰。佛法東流。至日本國。雖有其法。而無傳法人。日本國昔有聖德太子。曰二百年後。聖教興於日本。今鍾此運。願大和上東遊興化。大和上答曰。昔聞南岳思禪師遷化之後。託生倭國王子。興隆佛法。濟度眾生。又聞。日本國長屋王崇敬佛法。造千袈裟棄施此國大德眾僧。其袈裟緣上繡著四句曰。山川異域。風月同天。寄諸佛子。共結來緣。以此思量。誠是佛法興隆有緣之國也。今我同法眾中。誰有應此遠請向日本國傳法者乎。時眾默然一無對者。良久有僧祥彥。進曰。彼國太遠。性命難存。滄海淼漫。百無一至。人身難得。中國難生。進修未備。道果未剋。是故眾僧咸默無對而已。大和上曰。為是法事也。何惜身命。諸人不去。我即去耳。祥彥曰。大和上若去。彥亦隨去。爰有僧道興.道航.神頂.崇忍.靈粲.明烈.道默.道因.法藏.法載.曇靜.道翼.幽巖.如海.澄觀.德清.思託等二十一人.願同心隨大和上去。要約已畢。始抵東河造船。揚州倉曹李湊依李林宗書亦同檢挍造船備糧。大和上。榮叡。普照師等。同在既濟寺。備辦乾糧。但云將供具往天台山國清寺供養眾僧。是歲天寶二載癸未。當時海賊大動繁多。台州.溫州.明州海邊并被其害。海路。塞公私斷行。僧道航云。今向他國為傳戒法。人皆高德行業肅清。如如海等少學可停却矣。時如海大瞋。裹頭人州。上採訪廳告曰。大使知否。有僧道航。造船入海。與海賊連。都有若干人。辦乾糧在既濟。開元大明寺。復有五百海賊入城來。時淮南採訪使班景倩聞即大駭。便令人將如海於獄推問。又差官人於諸寺。收捉賊徒。遂於既濟寺。搜得乾糧。大明寺捉得日本僧普照。開元寺得玄朗玄法。其榮叡師走入池水中仰臥。不良久見水動。入水得榮叡師。並送縣推問。僧道航隱俗人家。亦被捉得並禁獄中。問曰。徒有幾人與海賊連。道航答曰。不與賊連。航是宰相李林甫之兄林宗家僧也。今令送功德往天台國清寺。陸行過嶺辛苦。造船從海路去耳。今有林宗書二通。在倉曹所。採訪使問倉曹。對曰實也。仍索其書看。乃云阿師無事。今三海賊大動。不須海過去。其所造船沒官。其雜物還僧。其誣告僧如海與反坐還俗。決杖六十。遞送本貫。其日本僧四人。揚州上奏至京。鴻臚撿案問本配寺。寺家報曰。其僧隨駕去。更不見來。鴻臚依寺報而奏。便勅下揚州曰。其僧榮叡等既是蕃僧。入朝學問。每年賜絹二十五匹。四季。給時服。兼預隨駕。非是偽濫。今欲還國。隨意放還。宜依揚州例送遣。時榮叡普照等四月被禁。八月始得出。其玄朗玄法。從此還國別去。
時榮叡。普照同議曰。我等本願為傳戒法。請諸高德。將還本國。今揚州奉勅。唯送我四人。不得請諸師。而空還無益。豈如不受官送。依舊請僧。將還本國流傳戒法者乎。於是巡避官所。俱至大和上所計量。大和上曰。不須愁。宜求方便必遂本願。仍出正爐八十貫錢。買得嶺南道採訪使劉臣隣之軍舟一隻。雇得舟人等十八口。備辦海糧苓脂。紅綠米一百石。甜豉三十石。牛蘇一百八十斤。麵五十石。乾胡餅二車。乾蒸餅一車。乾薄餅一萬。番拾頭一半車。漆合子盤三十具。兼將畫五頂像一鋪。寶像一鋪。金泥像一軀。六扇佛菩薩障子一具。金字華嚴經一部。金字大品經一部。金字大集經一部。金字大涅槃經一部。雜經論章疏都一百部。月令障子一具。行天障子一具。道場幡一百二十口。珠幡十四條。玉環手幡八口。螺鈿經函五十口。銅瓶二十口。華氈二十四領。袈裟一千領。褊衫一千對。坐具一千床大銅蓋四口。行菜蓋四十口。大銅盤二十面。中銅盤二十面。小銅盤四十四面。一尺面銅疊八十面。少銅疊二百面。白藤簞十六領。五色藤簞六領。麝香二十臍。沈香.甲香.甘松香.龍腦香.膽唐香.安息香.棧香.零陵香.青木香.薰陸香.都有六百餘斤。又有畢鉢.呵梨勒.胡椒.阿魏.石蜜.蔗糖.等五百餘斤。蜂蜜十斛。甘庶八十束。青錢十千貫。正爐錢十千貫。紫邊錢五千貫。羅襆頭二千枚。麻靴三十量。廗胃三十箇。擊僧祥彥.道興.德清.榮叡.普照.思託.等一十七人。玉作人。畫師。雕檀刻鏤鑄寫繡師修文鐫碑等工手都有八十五人。同駕一隻舟。天寶二載十二月舉帆東下。到狼溝浦。被惡風漂浪波擊船破。波擊舟破。人總上岸。潮來水至人腰。大和上在烏蓲草上。餘人並在水中。冬寒風急。甚太辛苦。
更修理舟。下至大坂山泊舟不得。即至下嶼山。住一月。待好風發。欲到桑石山。風急浪高。舟無著岸。無計可量。纔離嶮岸。還落石上。舟破。人並舟上岸。水米俱盡。飢渴三日。風停浪靜。泉郎將水米來相救。又經五日。有還海官。來問消息。申請明州大守處分。安置鄮縣山阿育王寺。寺有阿育王塔。明州者舊是越州之一縣也。開元二十一年。越州鄮縣令王叔達奏。割越州一縣。特置明州。更開三縣。令成一州四縣。今稱餘姚郡。其育王塔者。是佛滅度後一百年時。有鐵輪王。名阿育王。役使鬼神。建八萬四千塔之一也。其塔非金非玉。非石非土。非銅非鐵。紫烏色刻鏤非常。一面薩埵王子變。一面捨眼變。一面出腦變。一面救鴿變。上無露盤。中有縣鐘。埋沒地中。無能知者。唯有方基。高數仞。草棘蒙茸。罕有尋窺。至晉泰始元年。并州西河離石人劉薩訶者。死到閻羅王界。閻羅王教令掘出。自晉宋齊梁至於唐代。時時造塔造堂。其事甚多。其鄮山東南嶺石上有佛右跡。東北小巖上復有佛左跡。並長一尺四寸。前濶五寸八分。後濶四寸半。深三寸。千輻輪相魚印文分明顯示。世傳曰迦葉佛之跡也。東方二里。路側有聖井。深三尺許。清涼甘美。極雨不溢。極旱不涸。中有一鱗魚。長一尺九寸。世傳云護塔菩薩。有人以香華供養。有福者即見。無福者經年求不見。有人就井上造屋至以七寶作材瓦。即從井中水漲流却。天寶三載歲次甲申。越州龍興寺眾僧請大和上。講律受戒事畢。更有杭州湖州宣州並來請大和上講律。大和上依次巡遊。開講受戒。還至鄮山阿育王寺。時越州僧等。知大和上欲往日本國。告州官曰。日本國僧榮叡誘大和上欲往日本國。時山陰縣尉遣人於王蒸宅。搜得榮叡師。著枷遞送京。遂至杭州。榮叡師臥病。請暇療治。經多時云病死乃得放出。
榮叡普照師。等為求法故前後被災。艱辛不可言盡。然其堅固之志。曾無退悔。大和上悅其如是。欲遂其願。乃遣僧法進及二近事。將輕貨往福州買船。具辦糧用。大和上率諸門徒祥彥.榮叡.普照.思託.等三十餘人。辭禮育王塔。巡禮佛跡。供養聖井護塔魚菩薩。尋山直出州。大守盧同宰及僧徒父老迎送設供養。差人備糧。送至白社村寺。修理壞塔。勸諸鄉人。造一佛殿。至台州寧海縣白泉寺宿。明日齋後踰山。嶺峻途遠。日暮夜暗。澗水沒膝。飛雪迷眼。諸人泣淚。同受寒苦。明日度嶺。入唐興縣。日暮至國清寺。松篁蓊欝。奇樹璀璨。寶塔玉殿。玲瓏赫奕。莊嚴華飾。不可言盡。孫綽天台山賦不能盡其萬一。大和上巡禮聖跡。出始豐縣。入臨海縣。導於白峯。尋江遂至黃巖縣。便取永嘉郡路。到禪林寺宿。明朝早食。發欲向溫州。忽有採訪使牃來追。其意者在揚州大和上弟子僧靈祐。及諸寺三綱眾僧同議曰。我大師和上發願向日本國。登山涉海。數年艱苦。滄溟萬里。死生莫測。可共告官遮令留住。仍共以牒告於州縣。於是江東道採訪使下牒諸州。先追所經諸寺三綱。於獄留身推問。尋蹤至禪林寺。捉得大和上。差使押送防護。十重圍繞。送至採訪使所。大和上所至州縣官人參迎。禮拜歡喜。即放出所禁三綱等。採訪使處分依舊令住本寺。約束三綱防護曰。勿令更向他國。諸州道俗聞大和上還至。各辦四事供養。競來慶賀。遞相把手慰勞。獨大和上憂愁。呵嘖靈祐。不賜開顏。其靈祐日日懺謝乞歡喜。每夜一更立至五更謝罪。遂終六十日。又諸寺三綱大德共來禮謝乞歡喜。大和上乃開顏耳。
天寶七載春。榮叡普照師從同安郡至揚州崇福寺大和上住所。大和上更與二師作方便。造舟買香藥。備辦百物。一如天寶二載所備。同行人僧祥彥.神倉.光演.頓悟.道祖.如高.德清.日悟.榮叡.普照.思託.等道俗一十四人。及化得水手一十八人。又餘樂相隨者合有三十五人。六月二十七日發自崇福寺。至揚州新河。乘舟下至常州界狼山。風急浪高。旋轉三山。明日得風。至越州界三塔山。停住一月。得好風發至署風山。停住一月。十月十六日晨朝大和上云。昨夜夢見三官人。一著緋二著綠。於岸上拜別。知是國神相別也。疑是度必得渡海也。少時風起指頂岸山發。東南見山。至日中其山滅。知是蜃氣也。去岸漸遠。風急汝峻。水黑如墨。沸浪一透。如上高山。怒濤再至。似入深谷。人皆荒醉。但唱觀音。舟人告曰。舟今欲沒。有何所惜。即牽棧香籠欲拋。空中有聲言。莫拋莫拋。即止。中夜時舟人言。莫怖。有四神王。著甲把杖。二在舟頭。二在檣舳邊。眾人聞之。心裏稍安。三日過蛇海。其蛇長者一丈餘。小者五尺餘。色皆斑斑。滿泛海上。三日過飛魚海。白色飛魚翳滿空中。長一尺許。一日經飛鳥海。鳥大如人。飛集舟上。舟重欲沒。人以手推。鳥即銜手。其後二日無物。唯有急風高浪。眾僧惱臥。但普照師每日食時行生米少許。與眾僧以充中食。舟上無水。嚼米喉乾。咽不入。吐不出。飲鹹水腹即脹。一生辛苦。何劇於此。海中忽四隻金魚。長各一丈許。走繞舟四邊。明旦風息見山。人總渴水。臨欲死。榮叡師面色忽然怡悅。即說云。夢見官人。請我受戒懺悔。叡曰。貧道甚渴欲得水。彼官人取水與叡。水色如乳汁。取飲甚美。心既清涼。叡語彼官人曰。舟上三十餘人多日不飲水。甚大飢渴。請檀越早取水來。時彼官人喚雨令老人處分云。汝等大了事人。急送水來。夢相如是。水今應至。諸人急須把碗待。眾人聞此總歡喜。明日未時西南空中雲起。覆舟上注雨。人人把碗承飲。第二日亦雨至。人皆飽足。明旦近岸。有四白魚來引舟。直至泊舟浦。舟人把碗。競上岸頭覓水。過一小崗便遇池水。清涼甘美。眾人爭飲。各得飽滿。後日更向池欲汲水。昨日池處但有陸地。而不見池。眾共悲喜。知是神靈化出池也。是時冬十一月。華蘂開敷。樹實竹筍不辨於夏。凡在海中。經十四日方得著岸。遣人求浦。乃有四經紀人。便引道而去。四人口云。大和尚大果報遇於弟子。不然合死。此間人物喫人。火急去來。便引舟去入浦。晚見一人被髮帶刀。諸人大怖與食便去。
夜發經三日。乃到振州江口泊舟。其經紀人往報郡。其別駕憑崇債遣兵四百餘人來迎。引至州城。別駕來迎乃云。弟子早知大和上來。昨夜夢有僧姓豐田。當是債舅。此間若有姓豐田者否。眾僧皆云無也。債曰此間雖無姓豐田人。而今大和上即將當弟子之舅。即迎入宅內。設齋供養。又於大守廳內。設會授戒。仍入州大雲寺安置。其寺佛殿壞廢。眾僧各捨衣物造佛殿。住一年造了。別駕憑崇債自備甲兵八百餘人。送經四十餘日。至萬安州。州大首領憑若芳請住其家。三日供養。若芳每年常劫取波斯舶三二艘。取物為己貨。掠人為奴婢。其奴婢居處南北三日行。東西五日行。村村相次總是若芳奴婢之住處也。若芳會客。常用乳頭香為燈燭。一燒一百餘斤。其宅後蘇芳木露積如山。其餘財物亦稱此焉。行到岸州界無賊。別駕乃迴去。榮叡普照師從海路經四十餘日到岸州。州遊弈大使張雲出迎拜謁。引入令住開元寺。官寮參省設齋。施物盈滿一屋。彼處珍異口味。乃有益知子。檳榔子。荔支子。龍眼。甘蔗。拘莚樓頭大如鉢盂。甘甜於蜜。花如七寶色。膽唐香樹叢生成林。風至香聞五里之外。又有波羅捺樹。果大如冬瓜。樹似楂畢鉢草子同。今見葉如水葱。其根味似乾柹。十月作田。正月收粟。養蠶八度。收稻再度。男著木笠。女著布絮人皆彫蹄鑿齒。繡面鼻飲。是其異也。大使已下至於典正。作番供養眾僧。大使自手行食。將優曇鉢樹葉以充生菜。復將優曇鉢子供養眾僧。乃云大和上知否。此是優曇鉢樹子。此樹有子華。弟子得遇大和上如優曇鉢華。甚難值遇。其葉赤色圓一尺餘。子色紫丹氣味甜美。彼州遭火。寺共被燒。大和上受大使請造寺。振州別駕聞大和上造寺。即遣諸奴各令進一椽。三日內一時將來。即構佛殿講堂塼塔。椽木餘又造釋迦文丈六佛像。登壇受戒。講律度人已畢。即別大使去。仍差澄邁縣令看送上船。
三日三夜便達雷州.羅州.辨州.象州.白州.傭州.藤州.梧州.桂州.等官人僧道父老。迎送禮拜。供養.承事.其事無量。不可言記。始安都督上黨公憑古璞等步出城外。五體投地。接足而禮。引入開元寺。初開佛殿。香氣滿城。城中僧徒擎幡燒香。喝梵雲集寺中。州縣官人百姓填滿街衢。禮拜讚歎。日夜不絕。憑都督來自手行食。供養眾僧。請大和上受菩薩戒。其所都督七十四州官人。選舉試學人。併集此州。隨都督受菩薩戒人其數無量。大和上留住一年。時南海郡太都督五府經略採訪大使。攝御史中丞。廣州大守盧煥牒下諸州。迎大和上向廣府。時憑都督來。親送大和上。自扶上船口云。古璞與大和上。終至彌勒天宮相見。而悲泣別去。下桂江七日至梧州。次至端州龍興寺。榮叡師奄然遷化。大和上哀慟悲切。送喪而去。端州太守。迎引。送至廣州。盧都督率諸道俗。出迎城外。恭敬承事。其事無量。引入大雲寺。四事供養。登壇受戒。此寺有呵梨勒樹二株。子如大棗。又開元寺有胡人。造白檀華嚴經九會。率工匠六十人。三十年造畢。用物三十萬貫錢。欲將往天竺。採訪使劉臣隣奏狀。勅留開元寺。供養。七寶莊嚴不可思議。又有婆羅門寺三所。並梵僧居住。池有青蓮華。華葉根莖竝芬馥奇異。江中有婆羅門。波斯。崑崙等舶。不知其數。竝載香藥珍寶。積載如山。舶深六七丈。師子國。大石國。骨唐國。白蠻。赤蠻等往來居住。種類極多。州城三重。都督執六纛。一纛一軍。威嚴不異天子。紫緋滿城。邑居逼側。大和上住此一春。發向韶州。傾城送遠。乘江七百餘里。至韶州禪居寺。留住三日。韶州官人又迎引入法泉寺。乃是則天為慧能禪師造寺也。禪師影像今現在。後移開元寺。普照師從此辭大和上。向嶺北去明州阿育王寺。是歲天寶九載也。時大和上執普照師手。悲泣而曰。為傳戒律。發願過海。遂不至日本國。本願不遂。於是分手。感念無喻。時大和上頻經炎熱。眼光暗昧。爰有胡人。言能治目加療治。眼遂失明。後巡遊靈鷲寺.廣果寺。登壇受戒。至貞昌縣。過大庾嶺。至虔州開元寺。僕射鍾紹京左隣在此請大和上至宅。立壇受戒。次至吉州。僧祥彥於舟上端坐。問思託師云。大和上睡覺否。思託答曰。睡未起。彥云。今欲死別。思託諮大和上。大和上燒香將曲几來。使彥憑几向西方念阿彌陀佛。彥即一聲唱佛。端坐寂然無言。大和尚乃喚彥彥。悲慟無數。
時諸州道俗聞大和上歸嶺北。四方奔集日常三百以上。人物駢闐。供具煒燁。從此向江州。至廬山東林寺。是晉代慧遠法師之所居也。遠法師於是立壇授戒。天降甘露。因號甘露壇。今尚存焉。近天寶九載有志恩律師。於此壇上與授戒。又感天雨甘露。道俗見聞歎同晉遠。大和上留連此地已經三日。即向潯陽龍泉寺。昔遠法師於是立寺無水。發願曰。若於此地堪捿止者。當使抽泉。以錫杖扣地。有二青龍。尋錫杖上。水即飛涌。今尚其水涌出地上三尺焉。因名龍泉寺。從此陸行至江州城。太守追集州內僧尼。道士。女官。州縣官人百姓。香華音樂來迎請停三日供養。太守親從潯陽縣至九江驛。大和上乘舟與大守別去。從此七日至潤州江寧縣。入瓦官寺登寶閣。閣高二十丈。是梁武帝之所建也。至今三百餘歲。微有傾損。昔一夜暴風急吹。明旦人看閣下四隅有四神跡。長三尺入地三寸。今造四神王像。扶持閣四角。其神跡今尚存焉。昔梁武帝。崇信佛法。興建伽藍。今有江寧寺。彌勒寺。長慶寺。延祚寺等。其數甚多。莊嚴彫刻。已盡工巧。大和上之弟子僧靈祐承大和上來。遠從栖霞寺迎來。見大和上。五體投地進接大和上足。展轉悲泣而歎曰。我大和上遠向海東。自謂一生不獲再覲。今日親禮。誠如盲龜開目見日。戒燈重明。昏衢再朗。即引還栖霞寺。住三日。却下攝山。歸楊府。過江至新河岸。即入楊子亭既濟寺。江都道俗奔填道路。江中迎舟軸艫連接。遂入城住本龍興寺也。大和上從南振州來至楊府。所經州縣立壇授戒。無空過者。今亦於龍興.崇福.大明.延光.等寺。講律授戒。暫無停斷。昔光州道岸律師命世挺生。天下四百餘州以為受戒之主。岸律師遷化之後。其弟子杭州義威律師響振四遠。德流八紘。諸州亦以為受戒師。義威律師無當之後。開元二十一年時大和上年滿四十六。准南江左淨持戒者。唯大和上獨秀無倫。道俗歸心。仰為受戒之大師。凡前後講大律并疏四十遍。講律抄七十遍。講輕重儀十遍。講羯磨疏十遍。具修三學。博達五乘。外秉威儀。內求奧理。講授之間。造立寺舍。供養十方眾僧。造佛菩薩像其數無量。縫納袈裟千領。布袈裟二千餘領。送五臺山僧。設無遮大會。開悲田而救濟貧病。啟敬田而供養三寶。寫一切經三部。各一萬一千卷。前後度人授戒略計過四萬有餘。其弟子中超群拔萃為世師範者。即有榻州崇福寺僧祥彥。潤州天響寺僧道金。西京安國寺僧光。潤州栖霞寺僧希瑜。揚州白塔寺僧法進潤州栖霞寺僧乾印。沛州相國寺僧神邕。潤州三昧寺僧法藏。江州大林寺僧志恩。洛州福先寺僧靈祐。揚州既濟寺僧明烈。西京安國寺僧明債。越州道樹寺僧真。揚州興雲寺僧惠琮。天台山國清寺僧法雲等三十五人。并為翹楚。各在一方。弘法於世導化群生。
天寶十二載次癸巳十月十五日壬午。日本國使大使特進藤原朝臣清河。副使銀青光錄大夫光祿卿大伴宿彌胡麻呂。副使銀青光祿大夫祕書監吉備朝臣真備。衛尉卿安倍朝臣朝衡等來至延光寺。白大和上云。弟子等早知大和上五回渡海。向日本國。將欲傳教。故今親奉顏色頂禮歡喜。弟子等先錄大和上尊名并持律弟子五僧。已奏聞主上。向日本傳戒。主上要令將道士去。日本君王先不崇道士法。便奏留春桃原等四人。令住學道士法。為此大和上各亦奏退。願大和上自作方便。弟子等自在載國信物船四舶。行裝具足。去亦無難。時大和上許諾已竟。時揚州道俗皆云。大和上欲向日本國。由是龍興寺防護甚固。無由進發。時有仁幹禪師。從務州來。密知大和上欲出。備具船舫於江頭相待。大和上於天寶十二載十月二十九日戌時從龍興寺出。至江頭乘船下。時有二十四沙彌。悲泣走來白大和上言。大和上今向海東重觀無由。我今者最後請預結緣。乃於江邊為二十四沙彌授戒訖。乘船下至蘇州黃洫浦。相隨弟子。揚州自塔寺僧法進。泉州超功寺僧曇靜。台州開元寺僧思託。揚州興雲寺僧義靜。衢州靈耀寺僧法載。竇州開元寺僧法成等一十四人。藤州通善寺尼智首等三人。楊州優婆塞。潘仙童。胡國人安如寶。崑崙國人軍法力。謄波國人善聽都二十四人。所將如來肉舍利三千粒。功德繡普集變一鋪。阿彌陀如來像一鋪。彫白栴檀千手像一軀。繡千手像一鋪。救世觀世音像一鋪。藥師.彌陀.彌勒菩薩瑞像。各一軀。同障子。金字大方廣佛華嚴經八十卷。大佛名經十六卷。金字大品經一部金字大集經一部。南本涅槃經一部四十卷。四分律一部六十卷。法勵師四分疏五本各十卷。光統律師四分疏百二十紙。鏡中記二本。智周師菩薩戒疏五卷。靈溪釋子菩薩戒疏二卷。天台止觀法門。玄義文句各十卷。四教儀十二卷。次第禪門十一卷。行法華懺法一卷。小止觀一卷。六妙門一卷。明了論一卷。定賓律師飾宗義記九卷。補釋飾宗記一卷。戒疏二本各一卷。觀音寺亮律師義記二本十卷。南山宣律師含注戒本一卷及疏。行事鈔五本。羯磨疏等二本。懷素律師戒本疏四卷。大覺律師批記十四卷。音訓二本。比丘尼傳二本四卷玄弉法師西域記一本十二卷。終南山宣律師關中創開戒壇圖經一卷。合四十八部。及玉環水精手幡四口。□□金珠□西國瑠璃瓶盛□菩提子三斗。青蓮華廿莖。玳瑁疊子八面。天竺革履二緉。王右軍真蹟行書一帖。小王真蹟行書三帖。天竺朱和等雜體書五十帖。□□□□□□□□□□□□。水精手幡已下皆進內裏。又阿育王塔樣金銅塔一區。二十三日庚寅大使處分大和上已下分乘副使已下舟畢。後大使已下共議曰。方今廣陵郡又覺知大和上向日本國。將欲搜舟。若被搜得為使有妨。又風被漂還著唐界。不免罪惡。由是眾僧總下舟留。十一月十日丁未夜。大伴副使竊招大和上及眾僧。納己舟總不令知。十三日普照師從越餘姚郡來乘吉備副使舟。十五日壬子四舟同發。有一雉。飛第一舟前。仍下矴留。十六日發。二十一日戊午第一第二兩舟同到阿兒奈波島。在多禰島西南。第三舟昨夜已泊同處。十二月六日南風起。第一舟著石不動。第二舟發向多禰去。七日至益救島。十八日自益救發。十九日風雨大發。不知四方。午時浪上見山頂。二十日乙酉午時第二舟着薩摩國阿多郡秋妻屋浦。二十六日辛卯延慶師引大和上入太宰府。
天平勝寶六年甲午正月十一日丁未副使從四位上大伴宿禰胡麻呂奏大和上到築志太宰府。二月一日到難波。唐僧崇道等迎慰供養。三日至河內國。大納言正二位藤原朝臣仲麻呂遣使迎慰。復有道律師。遣弟子僧善談等迎勞。復有高行僧志忠。賢璟.靈福.曉貴等三十餘人。迎來禮謁。四日入京。勅遣正四位下安宿王。於羅城門外迎慰拜勞。引入東大寺安置。五日唐道律師婆羅門菩提僧正來慰問。宰相.右大臣.大納言已下官人百餘人來禮拜問訊。後勅使正四位下吉備朝臣真備來口詔曰。大德和上遠涉滄波來投此國。誠副朕意。喜慰無喻。朕造此東大寺經十餘年。欲立戒壇傳受戒律。自有此心日夜不忘。今諸大德遠來傳戒。冥契朕心。自今以後。受戒傳律。一任大和尚。又勅僧都良辨。令錄諸監壇大德各進禁內。不經於日勅授傳燈大法師位。其年四月。初於盧遮那殿前立戒壇。天皇初登壇受菩薩戒。次皇后皇太子亦登壇受戒。尋為沙彌證修等四百四十餘人授戒。又舊大僧靈祐。賢璟.志忠.善頂.道緣.平德.忍基.善謝.行潛.行忍.等八十餘人僧。捨舊戒受大和上所授之戒。後於大佛殿西。別作戒壇院。即移天皇受戒壇土築作之。大和上從天寶二載。始為傳戒五度裝束。渡海艱辛。雖被漂廻。本願不退。至第六度過日本。三十六人總無常去。退心道俗二百餘人。唯有大和上學問僧普照。天台僧思託。始終六度。經逾十二年。遂果本願。來傳聖戒。方知濟物慈悲宿因深厚。不惜身命。所度極多。
時有四方來學戒律者。緣無供養多有退還。此事漏聞于天聽。仍以寶字元年丁酉十一月二十三日。勅施備前國水田一百町。大和上以此田欲立伽藍。時有勅旨。施大和上園地一區。是故一品新田部親王之舊宅。普照.思託請大和上以此地為伽藍。長傳四分律藏。法勵四分律疏。鎮國道場飾宗義記。宣律師鈔。以持戒之力。保護國家。大和上言。大好。即寶字三年八月一日。私立唐律招提名。後請官額。依此為定。還以此日請善俊師。講件疏記等。所立者今唐招提寺是也。初大和上受中納言從三位氷上真人之延請。就宅竊嘗其土。知可立寺。仍語弟子僧法智。此福地也。可立伽藍。今遂成寺。可謂明鑒之先見也。大和上誕生象季。親為佛使。經云如來處處度人。汝等亦斆如來。廣行度人。大和上既承遺風度人逾於四萬。如上略件及講遍數。唐道律師請大和上門人思託曰承學有基緒。弟子閑漢語者。令學勵疏并鎮國國記。幸見開導。僧思託便受於大安唐院。為忍基等四五年中研磨數遍。寶字三年僧忍基於東大唐院講.疏記。僧善俊於唐寺講件疏記。僧忠慧於近江講件。疏記。僧惠新於大安塔院講件疏記。僧常巍於大安寺講件疏記。僧真法於興福寺講件疏記。從此以來。日本律儀漸漸嚴整。師資相傳。遍於寰宇。如佛所言。我諸弟子展轉行之。即為如來常在不滅。亦如一燈燃百千燈。暝者皆明明不絕。
寶字七年癸卯春。弟子僧忍基夢見講堂棟梁摧折。寤而驚懼。欲大和上遷化之相也。仍率諸弟子。模大和上之影。是歲五月六日結跏趺座面西化。春秋七十六。化後三日頂上猶煖。由是久不殯殮。至於闍維香氣滿山。平生嘗謂僧思託言。我若終已。願坐死。汝可為我於戒壇院別立影堂。舊住房與僧住。千臂經云。臨終端坐如入禪定。當知此人已入初地。以茲驗之。聖凡難測。同八年甲辰日本國使遣唐揚州諸寺。皆承大和上之凶聞。總著喪服向東舉哀三日。都會龍興寺。設大齋會。其龍興寺先是失火皆被燒。大和上昔住院房。獨不燒損。是亦戒德之餘慶也。
寶龜十年歲次己未二月八日己卯撰。
初謁 大和上二首并序
聞夫佛法東流。摩騰入於甲洛。真教南被。僧會遊於吳都。未喪斯文。必有命世。將弘茲道。實待明賢。我皇帝據此龍圖。濟蒼生於八表。受彼佛記。導黔首於三乘。則有負鼎擲鈞。雖比肩於絳闕。而乘盃聽鐸。未連影於玄門。爰有鑒真大和上。張戒網而曾臨。法進闍梨。照智炬而戾止像化多士。於斯為盛。玄風不墜。寔賴茲焉。弟子浪跡囂塵。馳心真際。奉三歸之有地。欣一覺之非遙。欲贊芳猷。奮弱管。云爾。
五言傷 大和上傳燈逝
五言傷 大和上
五言傷 大和上
五言因使日本願謁鑑真大和上。已滅度不覲尊顏。嗟而述懷
七言傷 大和上
唐王玄策中天竺行記并唐百官撰西域志逸文
中天竺行記。又名西國行傳.西國行記。其文載在法苑珠林諸經要集等。今唯略示所在。
唐常愍遊天竺記逸文
遊天竺記又名遊歷記其文載在三寶感應要略錄今唯略示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