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百法明门论解
大乘百法明门论解卷上本地分中略录名数
大者拣小为义,乘者运载得名,名义互言百数也,法谓世出世之法,故心法八、心所五十有一、色乃十一、不相应二十有四、无为法六,故为大乘百法也。明乃菩萨无漏之慧,以能破暗故。门以开通无壅滞为言,论乃拣择性相,教诫学徒之称。
〈本地分〉中者,乃《瑜伽论》五分之一。略录名数者,于六百六十法中,提纲挈领,取此百法名件数目。此论主急于为人,而欲学者知要也。
又会六释云:大乘者,是能诠教,唯声、名、句、文四法故劣;百法乃所诠事,理通一百法故胜。将胜就劣,以劣显胜,云大乘之百法,依士释也。
又百法是所缘,乃举全数故胜,明是能缘之慧,即别境五中之一,法尔故劣。将劣就胜,以胜显劣,云百法之明,依主释也。
又明是能缘,即别境中慧故劣;门是所缘,通举百法故胜。将胜就劣,以劣显胜,云明之门,依士释也。
又门是所诠事理,乃通指百法故胜;论是能诠教,唯声、名、句、文故劣。将劣就胜,以胜显劣,云门之论,依主释也。
又论为体,乃声、名、句、文;门为用,于论上有不壅滞之功能。以体就用,摄用归体,云门即论,持业释也。
又论乃体,则取声、名、句、文四法;大乘为用,此论体上有拣小运载二义,故云大乘。以体就用,摄用归体,云大乘即论,持业释也。
又大乘通教理行果,是所诠故胜;论是能诠,唯教故劣。将劣就胜,以胜显劣,云大乘之论,依主释也。
又大等六字,是所诠故胜;论是能诠,唯教故劣。将劣就胜,以胜显劣,云大乘百法明门之论,依主释也亦可谓带数依主。
又大乘等五字,通一百法,属所诠故胜;门论二字乃能诠故劣。将劣就胜,以胜显劣,云大乘百法明之门论,依主释也亦带数依主释也。
又大乘是能诠教体,门论是用。此教体上有妙旨悟入之义门,决择性相,教诫学徒,断恶生善之功用,故名论。将体就用,摄用归体,云大乘即门论,持业释也。作十释竟。
北天竺富娄沙富罗,此云丈夫。国有国师,婆罗门姓娇尸迦,生三子,同名婆薮盘豆。此云天亲,乃帝释之弟,毘搜纽天王之后,虽同一名,复有别号:长曰阿僧迦,此云无著,乃菩萨根性。季子别名比隣持跋婆,此云母儿,盖比隣持,此云母;跋婆云子,亦云儿。中子博学多闻,遍通坟籍,神才俊朗,戒行清白,无与俦匹,兄弟皆兼别号故,法师但名婆薮盘豆,不相滥也。依《瑜伽论》广造诸论,以释大乘,发挥非空非有中道之教。详于旧藏经甚字函《婆薮盘豆传》。
如世尊言:「一切法无我。」
如世尊言,原为佛说,乃论主推尊法有所自。一切法等者,总标百法及二无我以为宗旨,乃一论之纲领也。若究所宗,总一代圣教浅深为次,分而为八:
一、我法俱有宗,此宗摄二十部、五部之义,谓犊子部、法上部、贤胄部、正量部、密林山部,或亦取经部根本一分之义。
二、法有我无宗,摄三部全,谓一切有部、雪山部、多闻部,更兼化地部末计一分之义。
三、法无去来宗,摄七全部,谓大众部、鸡胤部、制多山部、西山住部、北山住部、法藏部、饮光部,兼取化地部,根本一分之义。
四、现通假实宗,摄说假部全末、经部一分之义。此上四宗,唯为小乘。
五、俗妄真实宗,即说出世部。
六、诸法但名宗,即一说部,此二通于大小乘。
七、胜义俱空宗。八、应理圆实宗。后二唯大,此论旨趣即第八宗;于深密三时,乃第三时也。
言三时者,初四阿含言有,第二时八部般若言空,第三时即解深密经空有双彰,中道教也。
何等一切法?云何为无我?
问有五种,谓利乐有情问、不解问、愚痴问、试验问、轻触问。此即利乐有情问也。
一切法者,略有五种:
此总标诸法也。称理言之,实有无量,以众生性欲无量,是以瑜伽始五识身,历至法界六百六十等法。今言五位百法,岂非要略乎?故云略有五种。自此至真如无为,总答初问。
一者、心法,二者、心所有法,三者、色法,四者、心不相应行法,五者、无为法。
心法者,总有六义:一、集起名心,唯属第八,集诸种子,起现行故。二、积集名心,属前七转识能熏,积集诸法种故;或集起属前七转现行共集,熏起种故;或积集名心,属于第八含藏,积集诸法种故。三、缘虑名心,俱能缘虑自分境故。四、或名为识,了别义故。五、或名为意,等无间故。六、或第八名心,第七名意,前六名识,斯皆心分也。
言心所有法者,具三义故:一、恒依心起;二、与心相应;三、系属于心。具此三义,名为心所故;要心为依,方得起故;触等恒与心相应故。既云与心相应,盖心不与心自相应故;心非心所故;他性相应,非自性故。
相应之义有四:谓时、依、所缘及事皆同,乃相应也。触等看与何心生时,便属彼心之触等,故如次为三义也。
色法者,识之所依、所缘,乃五根、五境质碍之色,亦名有对色,以能、所造八法而成,乃十有色也;无对色即法处色也。
言不相应行法者,行蕴有二:一、相应行,即心所法。二、不相应行,即始自得、终至不和合性,二十四法是也。
言无为法者,即不生不灭、无去无来、非彼非此、绝得绝失,简异有为,无造作故,名曰无为也。
一者、最胜故,二、与此相应故,三、所现影故,四、分位差别故,五、所显示故。
言初心法八种,造善造恶,五趣轮转,乃至成佛,皆此心也。有为法中此最胜故,所以先言。言与此相应故者,谓此心所与其心王常相应故。望于心王,此即为劣,先胜后劣,所以次明。所现影故者,即前色法,谓此色法不能自起,要藉前二所变现故;自证虽变,不能亲缘故。置影言简,其见分亦自证变,则非是影。或与自证通为本质故,或简受所引色非识变影。第六缘时以彼为质,质从影摄,前二能变,此为所变,先能后所故次言之。分位差别者,言此不相应行,不能自起,藉前三位差别,假立前三是实,此一为假,所以第四明之。言所显示者,此第五无为之法,乃有六种,谓此无为体性甚深,若不约事以明,无由彰显故。藉前四断染成净之所显示,前四有为,此即无为,先有后无,所以最后明也。
如是次第,
此结答也。由上如是胜劣、能所、实假、有无故,云如是次第。此略结上文,总标五位章门,下乃备列百法名数也。
第一、心法略有八种:
此总标,下别列。
一、眼识,二、耳识,三、鼻识,四、舌识,五、身识,六、意识,
随根立名,具五义故,谓依发属助。如除根发之识,余四皆依根之识等,依主也;根发,依士也。虽六识身皆依意转,此随不共意识名依发等,故五识无相滥矣。盖兼未自在位言之尔,或唯依意故名意识,辨识得名,心、意非例。
七、末那识,
华言意识,如藏识名识,即意故;第六意识,如眼识名识,异意故。然诸圣教,恐此滥彼故,于第七但立意名;又以简心之与识,以积集、了别劣余识故;或欲显此与彼意识为近所依故,但立意名尔。
八、阿赖耶识。
华言藏识,能含藏诸种故;又具三藏义故,谓能藏、所藏、执藏也;与杂染互为缘故,有情执为自内我故。由斯三义,而得藏名,藏即识也。
第二心所有法,略有五十一种,分为六位:一、遍行有五,二、别境有五,三、善有十一,四、烦恼有六,五、随烦恼有二十,六、不定有四。
此举总数,以标列章门,下乃随章列名。言遍行者,遍四一切心得行故。谓三性、八识、九地,一切时俱能遍故。言别境者,别别缘境,而得生故。所缘之境则有四,乃所乐之境、决定境、曾习境、所观境,各缘不同,故云别境。解现下文。言善十一者,唯善心中可得生故,此世、他世俱顺益故,性离愆秽,胜过恶故。言烦恼者,性是根本烦恼摄故;又能生随惑,名为根本烦扰也。恼,乱也。扰乱有情,恒处生死也。言随烦恼者,随他根本烦恼,分位差别,等流性故,此亦见下文。言不定者,由不同前五位心所,于善染等皆不定故,非如触等定遍心故,非如欲等定遍地故,不立定名也。
一、遍行五者:
此别标,下列名。
一、作意,二、触,三、受,四、想,五、思。
言作意者,谓警觉应起心种为性,引心令趣自境为业。触者,令心心所触境为性,想、受、思等所依为业。受者,领纳顺、违、俱非境相为性,起欲为业,能起合离,非二欲故;亦云令心等起欢、戚、舍相此解词异意同,想则于境取相为性,施设种种名言为业,谓安立自境分齐故,方能随起种种名言。思则令心造作为性,于善品等役心为业,为能取境正因等相,驱役自心能造善等。
二、别境五者:
此别标,下列名。
一、欲,二、胜解,三、念,四、三么地,五、慧。
言欲者,于所乐境希望为性,勤依为业。胜解者,于决定境印持为性,不可引转为业。谓邪正等教理证力,于所取境,审决印持,由此异缘不能引转故,若犹豫境,胜解全无,胜即是解。念者,于曾习境令心明记不忘为性,定依为业。谓数忆持曾所受境而不忘失,能引定故。三么地者,此云等持,于所观境令心专注不散为性,智依为业。谓得、失、俱非境中,由定令心专注不散,依斯便有决定智,生心专注言显,所欲住即便能住,非唯一境;不尔,见道历观诸谛,前后境别,应无等持也。言慧者,于所观境拣择为性,断疑为业。谓观得、失、俱非境中,由慧推求得决定故。上言解现下文者,义在此尔。欲益得其详,请阅成唯识第五卷。
三、善十一者:
此标章下别列。
一、信,二、精进,三、惭,四、愧,五、无贪,六、无瞋,七、无痴,八、轻安,九、不放逸,十、行舍,十一、不害。
言信者,于实德能深忍乐欲,心净为性,对治不信,乐善为业。谓于诸法实事理中,深信忍故;于三宝真净德中,深信乐故;于一切世出世善深信有力,能得能成,起希望故。此三种信也。言心净为性者,谓此性澄清能净心等,如水清珠能清浊水,故云心净为性也。言精进者,于善恶品修断事中勇捍为性,对治懈怠,满善为业。谓善品修、恶品断,勇表胜进,简诸染法;捍表精纯,简净无记。又云勇而无怯、捍而无惧。言满善者,圆了善事名为满善。故三根为作善,此名满善,能满彼故。或曰:「《唯识论》言精进一法,在三根后;《百法》则信后即言。何耶?」曰:「唯识乃立依次第,此乃因依次第。盖信为欲依,欲为勤依,故此信后而便言勤,勤即精进也,但勤通三性,进唯善性摄也。」立依者,谓根依精进立舍等三,所依四法,立理须合说,故三根后方说精进。言惭者,依自法力崇重贤善为性,对治无惭,止息恶行为业。自法力者,自谓自身,法谓教法,言我如是身、解如是法,敢作诸恶耶?言愧者,依世间力,轻拒暴恶为性,对治无愧,止息恶行为业。世人讥呵名世间力轻,有恶者而不亲,拒恶法业而不作也。言无贪者,于有、有具无著为性,对治贪著,作善为业。言有、有具者,上一有字,即三有之果,有具即三有之因。言无瞋者,于苦、苦具无恚为性,对治瞋恚,作善为业。言苦、苦具者,苦谓三苦,苦具者苦因。无痴者,于诸事理明解为性,对治愚痴,作善为业。言轻安者,远离麁重,调畅身心,堪任为性,对治昏沈,转依为业。离重名轻,调畅身心名安,谓此伏除能障定法,令所依止转安适故。言堪任者,有所堪可,有所任受。言转依者,令所依身心,去麁重、得安隐故。言不放逸者,精进三根,于所修断防修为性,对治放逸,成满一切世出世善事为业。防修者,于所断恶防令不起,于所修善法,修令增长。言精进三根者,此不放逸,即四法防修功能,非别有体;或云:「信等亦有防修功能,何不依立?」曰:「余六比四,势用微劣,故不依立。偏何微劣?非善根故,非遍策故。」言行舍者,精进三根,令心平等、正直,无功用住为性,对治掉举,静住为业。言行舍者,乃行蕴中舍,简受蕴舍故。言令心平等等者,由舍令心离昏掉时,初心平等,次心正直,后无功用,此初中后差别之位也。此亦即四法者,离彼四法,无别相用矣。何知无别?曰:「若能令静即是四法,若所令静即心等故。」或曰:「既即四法,何须别立?」曰:「若不别立,隐此能故。」言不害者,于诸有情不为损恼,无瞋为性,能对治害,悲愍为业。谓即无瞋,于有情所不为损恼,假名不害。无瞋翻对断物命,瞋不害,但违损恼物害。无瞋与乐,不害拔苦,此二麁相差别,理实无瞋,实有自体,不害依彼,一分假立,为显慈悲,二相别故,利乐有情,彼二胜故。
四、烦恼六者:
此别标章,下别列名。
一、贪,二、瞋,三、慢,四、无明,五、疑,六、不正见。
言贪者,于有、有具染著为性,能障无贪,生苦为业。生苦者,谓由爱力取蕴生故。瞋者,于苦、苦具憎恚为性,能障无瞋,不安、恶行所依为业。不安者,心怀憎恚,多住苦故,所以不安。慢者,恃己于他,高举为性,能障不慢,生苦为业。生苦者,谓若有慢,于德有德心不谦下,由此死生轮转无穷,受诸苦故。无明者,于诸理事迷暗为性,能障无痴,一切杂染所依为业。杂染所依者,由无明起痴、邪定、贪等烦恼随烦恼业,能招后生杂染法故。疑者,于诸谛理犹豫为性,能障不疑、善品为业。障善品者,以犹豫故善不生也。恶见者,于诸谛理颠倒推度,染慧为性,能障善见,招苦为业。盖恶见者,多受苦故,此见有五:谓身、边、邪见、取戒、禁取也。此六即俱生,若开恶见成十,即分别惑也。又十惑中,瞋唯不善,余九皆通有覆不善。
大乘百法明门论解卷上
大乘百法明门论解卷下
五、随烦恼二十:
此别标章,下别列名。
一、忿,二、恨,三、恼,四、覆,五、诳,六、谄,七、憍,八、害,九、嫉,十、悭,十一、无惭,十二、无愧,十三、不信,十四、懈怠,十五、放逸,十六、昏沈,十七、掉举,十八、失念,十九、不正知,二十、散乱。
言忿者,依对现前不饶益境,愤发为性,能障不忿,执仗为业。执仗者,仗谓器仗。怀忿恨者,多发暴恶,身表业故,瞋一分摄。恨者,由忿为先,怀恶不舍,结冤为性,能障不恨,热恼为业。热恼者、结恨者,不能含忍,恒热恼故。恼者,忿恨为先,追触暴恶,恨戾为性,能障不恼,䖧螫为业。言追触等义,谓追往恶,触现违缘,心便恨戾,多发嚣暴,凶鄙麁言,䖧螫他故,此亦瞋分也。覆者,于自作罪,恐失利誉,隐藏为性,能障不覆,悔恼为业。言悔恼者,覆罪则后必悔恼不安隐故,贪痴二分,若不惧当苦。覆罪者,痴一分摄;若恐失利誉覆罪者,贪一分摄。言诳者,为护利誉,矫现有德,诡诈为性,能障不诳,邪命为业。言矫现等,谓矫诳者心怀异谋,多现不实邪命事故,此贪痴分也。谄者,谓罔他故,矫设异仪,谄曲为性,能障不谄,教诲为业。言罔他等义者,谄曲者为罔冐他故,曲顺时宜,矫设方便,以取他意;或藏己失,不任师友正教诲故,亦贪痴分也。矫者,于自盛事深生染著,醉傲为性,能障不憍,染依为业。言染依义者,憍醉则生长一切杂染法故,此贪分也。不憍者,即无贪也。害者,于诸有情心无慈悲,损恼为性,能障不害,逼恼为业。言逼恼之义,有害者逼恼他故,瞋一分摄。若论害与瞋之别义者,害障不害,正障于悲;瞋障无瞋,正障于慈。又瞋能断命,害但损他,此差别也。言嫉者,殉自名利,不耐他荣,妬忌为性,能障不嫉,忧戚为业。言忧戚义者,嫉者闻见他劳,深怀忧戚不安隐故,亦瞋分为体。言悭者,耽著法财,不能惠舍,秘悋为性,能障不悭,鄙畜为业,亦贪分也。无惭者,不顾自法,轻挋贤善为性,能障于惭,生长恶行为业。言不顾者,谓于自法无所顾者,轻挋贤善,不耻过恶,能障碍惭,生长恶行故。无愧者,不顾世间,崇重暴恶为性,能障碍愧,生长恶行为业。言不顾世间等义者,谓于世间无所顾者,崇重暴恶,不耻过非,能障于愧,生长恶行故。言不信者,于实德能不忍乐欲,心秽为性,能障净心,堕依为业。言堕依者,不信之者,多懈怠故。言懈怠者,于善恶品修断事中,懒惰为性,能障精进增染为业。言增染者,以懈怠者滋长染故。言放逸者,于染净品不能防修,纵荡为性,障不放逸,增恶损善所依为业。此放逸以何为体?曰:「懈怠三根,不能防修染净等法,总名放逸,离上四法别无体性。」或曰:「彼慢疑等亦有此能,何不依立?」曰:「慢等方四,势用微劣故,不依立。」此之四法偏,何胜余慢等?曰:「障三善根,障遍策故,余无此能,所以不胜。」言惛沈者,令心于境无堪任为性,能障轻安,毘钵舍那为业。或曰:「惛沈与痴何别?」曰:「痴于境迷暗为性,正障无痴,而非瞢董;惛沈于境,瞢董为相,正障轻安而非迷暗,故二不同。」言掉举者,令心于境不寂静为性,能障行舍,奢么他为业。失念者,于诸所缘,不能明记为性,能障正念,散乱所依为业。言散乱所依者,失念则心散乱故。此失念者,有云:「念一分摄,是烦恼相应念故。」有云:「痴一分摄,《瑜伽》说此是痴分故,痴令失念,故名失念。」有云:「俱一分摄,由前二文影略说故。」不正知者,于所观境谬解为性,能障正知,毁犯为业。毁犯业者,不正知者多毁犯故。此法或云慧一分摄,是烦恼相应慧故。或云:「痴一分摄,《瑜伽》说此是痴分故。令知不正,名不正知。」有云:「俱一分摄,由前二文影略说故。」散乱者,令心流荡为性,能障正定,恶慧所依为业。言恶慧所依者,谓散乱者发恶慧故。或曰:「散乱、掉举何别?」曰:「散乱令心易缘,掉举令心易解,是所别相。」前云随其烦恼分位差别、等流性故者,义现此尔。盖忿、恨等十并失念、不正知、放逸,此十三法,乃根本家差别分位也,若无惭、无愧、掉举、惛沈、散乱、不信、懈怠,此之七法,乃根本家等流性故。或云:「此七既别有体,何名等流?」曰:「根本为因,此方生故,名等流也。」
六、不定四者:
此别标,下列名:
一、睡眠,二、恶作,三、寻,四、伺。
睡眠者,令身不自在,昧略为性,障观为业即毘钵舍那,谓睡眠位,身不自在,心极暗劣,不门转故。昧简在定,略别窹时,令显睡眠非无体用,有无心位,假立此名,如余盖缠心相应故。言恶作者,恶所作业,追悔为性,障止为业即奢么他,此即于果,假立因名,先恶所作业,后方追悔故。悔先不作,亦恶作摄。如追悔言:「我先不作,如是事业,是我恶作言。」有义此二各别有体,与余心所行相别故,随痴相,说名世俗有。言寻伺者,寻谓寻求,令心怱遽,于意言境麁转为性。伺谓伺察,令心怱遽,于意言境细转为性。二法业用,俱以安、不安住身心分位所依为业。谓意言境者,意所取境,多依名言名意言境。或曰:「寻伺二法,身假为实?」曰:「并用思之与慧各一分为体,若令心安,即是思分;令心不安,即是慧分。盖思者徐而细故;慧则急而麁故。是知令安,则用思无慧,不安则用慧无思。若通照大师释有兼正,若正用思,则急慧随思能令心安,若正用慧,则徐思随慧亦令不安。是其并用也。」
第三、色法略有十一种:
言色者,有质碍之色,有颜色之色,所依之根唯五,所缘之境则六,即二所现影。此别标章,下别列名。
一、眼,二、耳,三、鼻,四、舌,五、身,六、色,七、声,八、香,九、味,十、触,十一、法处所摄色。
言一眼者,照瞩之义,梵云斫刍,此翻行尽。眼能行尽诸色境故,是名行尽。翻为眼者,体用相当,依唐言也。二耳者,能闻之义,梵云莎噜多罗戍缕多,此翻能闻声。数数闻此声,至可能闻处。翻为耳者,体用相当,依唐言也。三鼻者,能嗅之义,梵云伽罗尼羯罗拏,此云能嗅。嗅香臭故,数数由此能嗅香臭故。翻为鼻者,体用兼之,依唐言也。四舌者,能尝义,梵云舐若时吃缚,此云能尝。《瑜伽论》云:「能除饥渴,数发言论,表彰呼召,谓之舌也。」通于胜义、世俗二义。翻为舌者,亦兼体用,依唐言也。五身者,积聚、依止二义名身,谓积聚大造、诸根依止,梵云迦邪,此翻为积聚,身根为彼多法依止,诸根所随,周遍积聚故名为身。翻为身者,体义相当,依唐言也。体即是根,此五言根者,皆有出生、增上义故,则以能造、所造八法为体,乃识所依之根也。言六色者,眼所取故,二十五种。谓青、黄、赤、白此四实,长、短、方、圆、麁、细、高、低此相状假,正、不正、光、影、明、暗、烟尘、云雾、逈色、表色、空一显色此分位假,此皆方处示现义,颜色之色也。对眼识故,质碍名色,乃色之总名尔。言七声者,四大种所造,耳根所取义故。总有五因,摄十二种声。五因者:一、相故,即耳根所取义,此一为总,余四为别。二、损益故者,立初三种声,云:可意声是益,不可意声是损,俱相违声通二。三、因差别故者,摄次三种,谓:因执受大种声语等,因不执受大种声树等声,因俱大种声手鼓等声。四、说差别摄三者,有世所共成声,谓世俗语所摄;成所引声者,谓诸圣所说;遍计所执声者,外道所说。五、言差别摄三者,圣言量所摄声,即八种圣语——圣,正也——此八种语,不出见闻觉知,该于六根,以鼻舌身皆觉故,如应答于人,第一见则言见,乃至第四知则言知,若不见言不见,乃至第八不知言不知,斯圣语矣。若第一见言不见,不见言见,乃至第八不知言知,此亦八种非圣言矣。《华严钞》唯十一种,以唯识加响,以成十二,更俟参考。言八香者,乃鼻之所取,可嗅义故。总有六种,谓:好香、恶香、平等香、俱生香、和合香、变易香也。九味者,舌之所取,可甞义故。有十二种,谓:苦、酸、甘、辛、醎、淡、可意,不可意、俱相违,俱生和合变异也。言十触者,身之所取,可触之义,故名为触。有二十六种,谓:地、水、火、风、轻、重、澁、滑、缓、急、冷、暖、硬、软、饥、渴、饱、力、劣、闷、痒、粘、老、病、死、瘦、是也。初四乃实,余皆依四大假立。或曰:「余既是假,身识何缘?」曰:「即实缘故,既即实缘,何知轻等五俱意识分别之也。」言法处所摄色者,谓过去无体之法,可缘之义。此有五种,谓:极逈色,依假想观析所碍色,至极微故,名极逈色。又云:「上见虚空青、黄等色,乃是显色,若下望之,则此显色至远,而为难见故,名极逈色也。」言极略色者,亦假想观析须弥俱碍之色,至极微处故。又云:「于色上分析长短、形相、麁细,以至极微故。」言俱碍者,乃根色等明暗等色,乃所碍也。定果色,谓解脱定,亦鱼米肉山威仪身等,亦名定自在所生色。定即禅定,自在所生色,谓菩萨入定所现光明,及见一切色像境界,如入火光定,则有火光发现等。受所引色者,谓律不律仪,殊胜思种所立无表色也。又受即领受,引即引取,如受诸戒品,戒是色法,所受之戒,即受所引色也。遍计所执色者,谓第六识虚妄计度,所变根尘无实作用,故立此名。或谓余四名色有可拟议,受之所引,何亦名色?盖从所防发善恶之色,以立名尔。此四全一,少分是假,一分乃实。
第四、心不相应行法,略有二十四种:
此乃色心分位,盖依前三法一分、一位假立得等之名。以行法有二,此简非心,所以立其名。此总标章,下乃别列:
一、得,二、命根,三、众同分,四、异生性,五、无想定,六、灭尽定,七、无想报,八、名身,九、句身,十、文身,十一、生,十二、住,十三、老,十四、无常,十五、流转,十六、定异,十七、相应,十八、势速,十九、次第,二十、时,二十一、方,二十二、数,二十三、和合性,二十四、不和合性。
言得者,包获成就,不失之义,乃色心生起,未灭坏来,此不失之相也。命根者,依业所引,第八种上连持色心、不断功能,假立命根耳。众同分者,类相似故,有人、法之别。人同分者,如天同分、人同分,法同分者,如心同分、色同分等。三乘、五性,依人法类,假立此名。异生性者,二障种上一分功能,令趣类差别不同,云异生性也。无想定者,想等不行,令身安和故,亦名定。或云:「此定想等心聚悉皆不行,而云无想者,想灭为首,谓此外道厌想如病,忻求无想,以为微妙,立此定名。」灭尽定者,令不恒行心、心所灭六识,及染第七恒行心聚皆悉灭尽,乃此定相。盖修无想,则作出离想而灭尽,乃作止息想。又无想唯凡,灭尽唯圣,乃二定之差别也。大抵于厌心种上,遮碍转识不生功能,立此二定也。言无想报者,由欲界修彼定故,感彼天果,名无想报,乃无想之报依士释也。名身者,能诠自性,单名也;二名已上,方名名身;三名已上,名多名身。乃诠别名之身。句身者,一句名句,二句名身,三句已上,名多句身。单句诠差别,多句则诠别句之身。文身者,文即是字,能为名、句二所依故。如单言斫、单言刍,未有诠表,名之为字。论不言名与多名,举中以摄广略也。又云:「带诠名文,如经书字;不带诠者,只名字,若字母及等韵类是也。」生者,先无今有。住者,有位暂停。老则住别前后,亦云衰变名老,又云法非凝然。言无常者,今有后无,死之异名。又诸圣教多合生灭以为无常,盖生名为有,有非恒有,不如无为,灭名为无。无非恒无,不如兔角,不同彼无为兔角之常,故曰无常。今唯据死而言。流转者,因果不断,相续前后。定异者,善恶因果,互相差别。相应者,因果事业,和合而起。或曰:「此之总名不相应行法,今名相应者,何耶?」盖名不相应者,简前相应心所而已。此相应者,乃前三法上事业和合之谓,岂相滥乎?势速者,有为法游行迅疾飞行运逩,皆此所摄。次第者,编列有叙,令不紊乱,尊卑上下,左右前后,有规矩者,皆此摄也。时者,过、现、未来,成、住、坏、空,四季三际,年月日夜,六时十二,随方制立,故名为时。方者,色处分齐,人法所依,或十方上下,六合四极,亦随所制。数者,度量诸法之名,或一十百千,至不可转也。言和合性者,谓于诸法不相乖反。不和合性者,谓于诸法相乖反故。前如相顺因,此如相违因。或曰:「此二十四,于前三分位,则以何法,当前何位?」大略而言,命根一法,唯心分位,第八心种上,连持功能故。异生性一,唯所分位,二障种上令别功能故。二无心定,无想、异熟,乃王所上假,王所灭已名无想等。余十九种通色及心与心所法,三上假立,如众同分乃色同分、心同分、所同分。又如势速,乃是色、心、心所,迁灭不停故。又如定异色,不是心、心不是所,善因恶果定不互感等。余倣此说。
第五、无为法者,略有六种:
此标章,下别列。
一、虚空无为,二、择灭无为,三、非择灭无为,四、不动灭无为,五、想受灭无为,六、真如无为。
言无为者,是前四位真实之性,故云识实性也。以六位心所则识之相应,十一色法乃识之所缘,不相应行即识之分位,识是其体,是故总云识实性也,而有六种。谓之无为者,为,作也。以前九十四种乃生灭之法,皆有造作,故属有为。今此六法,寂寞冲虚,湛然常住,无所造作,故曰无为。言虚空无为者,谓于真谛离诸障碍,犹如虚空,豁虚离碍,从喻得名。下五无为,义倣此说。择灭者,择谓拣择,灭谓断灭,由无漏智,断诸障染,所显真理,立斯名焉。非择灭者,一真法界,本性清净,不由择力,断灭所显;或有为法,缘阙不生,所显真理。以上二义,故立此名。不动者,以第四禅离前三定,出于三灾、八患,无喜乐等动摇身心所显真理,此从能显彰名,故曰不动。想受灭者,无所有处想受不行所显真理,立此名尔。真如者,理非妄倒,故名真如,真简于妄,如简于倒,遍计、依他,如次应知。又曰:「真如者,显实常义,真即是如,如即无为。」上自一切法下至此,乃明百法,以答初何等一切法之问毕矣!此下大分明二无我,以答次问也。
言无我者,略有二种:
此标章,下别列。
一、补特伽罗无我,
梵言补特伽罗,唐言数取趣,谓诸有情数数起惑造业,即为能取因也,当来五趣,名为所取果也,虽复数数起惑造业,五趣轮转,都无主宰实自在用,故言无我。乃补特伽罗,即无我矣。此所无即我,是为我空也。彼凡夫等,皆执心外实有诸法,又执此法有实主宰,此说为无,无即彼空,无别体也。
二,法无我。
言法者,轨持之义,谓诸法体,虽复任持,轨生物解,亦无胜性实自在用故。言法无我,法即无我,应云法无法,从能依说,故云法无我。《瑜伽》九十三云:「复次一切无我,无有差别,总名为空,谓补特伽罗无我,及法无我。补特伽罗无我者,离一切缘生行外别有实我不可得故。法无我者,谓一切缘生诸行性非实我,是无常故。如是二种,略摄为一双证二无我理。彼处指《毘昙》说此名为大空。」又云:「我之执者,心得境名。」又云:「二执者,我狭法宽,盖人有迷人必迷法者,迷法未必迷人故。」能持自体者为法,有常一用者为人,如二乘我执已断,法执犹存,则其浅深宽狭可见矣。盖我法者,不出世间及圣教二种我法,谓世间人执我法,无体随情,名世间假。圣教我法者,有体强设,名之为假。故二皆为假,故无我法也。
大乘百法明门论解卷下
修补大乘百法明门论后序
百法者,散于群经,具于《瑜伽论》,至世亲师始出之以成论,乃逗机之教也。盖教为机设,机之色心优劣,暨年数之赊促不齐,致使圣贤施教广略有异,而大旨无殊焉。然而《瑜伽》总百轴,而于初三轴,翻覆展演六百六十余法,奚翅二万言;而此论仅一纸,言不满五百,而该括无遗,则词甚简而义愈备,文不华而理愈精,至于入道之门、修断之序、染净理事之交陈,则充然大备。于斯非具四无碍辩、大总持门者,其能与于是乎?
嗟夫大贤悯物心切,务使人易知易从,而吾人为法者,固不可不知也,至于森然而诸法章,泯然而二我尽,则三乘圣贤之位可阶矣。逗机之教,岂加于是哉?
或曰:「圣凡天渊,恐不易致,若子之言,不几于大而无返乎?」
曰:「予以圣贤之语,原圣贤之道为言耳!」圣贤之道,由性而行之者也!圣贤乃尽夫性,凡愚乃具夫性,究尽具之分虽殊,而察尽具之性无异。性既均而不以道责己责人者,彼己皆欺也。欺己之罪小,欺人之罪大,欺人之罪,又不若欺后多人之罪为尤大。后之人视前人,苟简为说铃而展转相袭,是使后人复欺后人也。若是则圣贤二利之道而不化为名言章句者几希!呜呼!予宁冐大言之罪,而避欺人之罪,欲其无罪又何逃乎?
按此论注,脱略讹谬大甚,兹略为补正,自备观览,适信官张君杰见而请置诸木,予嘉其笃于乐善,故从而书于纸尾也。
正德辛未岁正月既望普泰书于飞虹官舍
大乘百法明門論解卷上本地分中略錄名數
大者揀小為義,乘者運載得名,名義互言百數也,法謂世出世之法,故心法八、心所五十有一、色乃十一、不相應二十有四、無為法六,故為大乘百法也。明乃菩薩無漏之慧,以能破暗故。門以開通無壅滯為言,論乃揀擇性相,教誡學徒之稱。
〈本地分〉中者,乃《瑜伽論》五分之一。略錄名數者,於六百六十法中,提綱挈領,取此百法名件數目。此論主急於為人,而欲學者知要也。
又會六釋云:大乘者,是能詮教,唯聲、名、句、文四法故劣;百法乃所詮事,理通一百法故勝。將勝就劣,以劣顯勝,云大乘之百法,依士釋也。
又百法是所緣,乃舉全數故勝,明是能緣之慧,即別境五中之一,法爾故劣。將劣就勝,以勝顯劣,云百法之明,依主釋也。
又明是能緣,即別境中慧故劣;門是所緣,通舉百法故勝。將勝就劣,以劣顯勝,云明之門,依士釋也。
又門是所詮事理,乃通指百法故勝;論是能詮教,唯聲、名、句、文故劣。將劣就勝,以勝顯劣,云門之論,依主釋也。
又論為體,乃聲、名、句、文;門為用,於論上有不壅滯之功能。以體就用,攝用歸體,云門即論,持業釋也。
又論乃體,則取聲、名、句、文四法;大乘為用,此論體上有揀小運載二義,故云大乘。以體就用,攝用歸體,云大乘即論,持業釋也。
又大乘通教理行果,是所詮故勝;論是能詮,唯教故劣。將劣就勝,以勝顯劣,云大乘之論,依主釋也。
又大等六字,是所詮故勝;論是能詮,唯教故劣。將劣就勝,以勝顯劣,云大乘百法明門之論,依主釋也亦可謂帶數依主。
又大乘等五字,通一百法,屬所詮故勝;門論二字乃能詮故劣。將劣就勝,以勝顯劣,云大乘百法明之門論,依主釋也亦帶數依主釋也。
又大乘是能詮教體,門論是用。此教體上有妙旨悟入之義門,決擇性相,教誡學徒,斷惡生善之功用,故名論。將體就用,攝用歸體,云大乘即門論,持業釋也。作十釋竟。
北天竺富婁沙富羅,此云丈夫。國有國師,婆羅門姓嬌尸迦,生三子,同名婆藪盤豆。此云天親,乃帝釋之弟,毘搜紐天王之後,雖同一名,復有別號:長曰阿僧迦,此云無著,乃菩薩根性。季子別名比隣持跋婆,此云母兒,蓋比隣持,此云母;跋婆云子,亦云兒。中子博學多聞,遍通墳籍,神才俊朗,戒行清白,無與儔匹,兄弟皆兼別號故,法師但名婆藪盤豆,不相濫也。依《瑜伽論》廣造諸論,以釋大乘,發揮非空非有中道之教。詳於舊藏經甚字函《婆藪盤豆傳》。
如世尊言:「一切法無我。」
如世尊言,原為佛說,乃論主推尊法有所自。一切法等者,總標百法及二無我以為宗旨,乃一論之綱領也。若究所宗,總一代聖教淺深為次,分而為八:
一、我法俱有宗,此宗攝二十部、五部之義,謂犢子部、法上部、賢胄部、正量部、密林山部,或亦取經部根本一分之義。
二、法有我無宗,攝三部全,謂一切有部、雪山部、多聞部,更兼化地部末計一分之義。
三、法無去來宗,攝七全部,謂大眾部、鷄胤部、制多山部、西山住部、北山住部、法藏部、飲光部,兼取化地部,根本一分之義。
四、現通假實宗,攝說假部全末、經部一分之義。此上四宗,唯為小乘。
五、俗妄真實宗,即說出世部。
六、諸法但名宗,即一說部,此二通於大小乘。
七、勝義俱空宗。八、應理圓實宗。後二唯大,此論旨趣即第八宗;於深密三時,乃第三時也。
言三時者,初四阿含言有,第二時八部般若言空,第三時即解深密經空有雙彰,中道教也。
何等一切法?云何為無我?
問有五種,謂利樂有情問、不解問、愚癡問、試驗問、輕觸問。此即利樂有情問也。
一切法者,略有五種:
此總標諸法也。稱理言之,實有無量,以眾生性欲無量,是以瑜伽始五識身,歷至法界六百六十等法。今言五位百法,豈非要略乎?故云略有五種。自此至真如無為,總答初問。
一者、心法,二者、心所有法,三者、色法,四者、心不相應行法,五者、無為法。
心法者,總有六義:一、集起名心,唯屬第八,集諸種子,起現行故。二、積集名心,屬前七轉識能熏,積集諸法種故;或集起屬前七轉現行共集,熏起種故;或積集名心,屬於第八含藏,積集諸法種故。三、緣慮名心,俱能緣慮自分境故。四、或名為識,了別義故。五、或名為意,等無間故。六、或第八名心,第七名意,前六名識,斯皆心分也。
言心所有法者,具三義故:一、恒依心起;二、與心相應;三、繫屬於心。具此三義,名為心所故;要心為依,方得起故;觸等恒與心相應故。既云與心相應,蓋心不與心自相應故;心非心所故;他性相應,非自性故。
相應之義有四:謂時、依、所緣及事皆同,乃相應也。觸等看與何心生時,便屬彼心之觸等,故如次為三義也。
色法者,識之所依、所緣,乃五根、五境質礙之色,亦名有對色,以能、所造八法而成,乃十有色也;無對色即法處色也。
言不相應行法者,行蘊有二:一、相應行,即心所法。二、不相應行,即始自得、終至不和合性,二十四法是也。
言無為法者,即不生不滅、無去無來、非彼非此、絕得絕失,簡異有為,無造作故,名曰無為也。
一者、最勝故,二、與此相應故,三、所現影故,四、分位差別故,五、所顯示故。
言初心法八種,造善造惡,五趣輪轉,乃至成佛,皆此心也。有為法中此最勝故,所以先言。言與此相應故者,謂此心所與其心王常相應故。望於心王,此即為劣,先勝後劣,所以次明。所現影故者,即前色法,謂此色法不能自起,要藉前二所變現故;自證雖變,不能親緣故。置影言簡,其見分亦自證變,則非是影。或與自證通為本質故,或簡受所引色非識變影。第六緣時以彼為質,質從影攝,前二能變,此為所變,先能後所故次言之。分位差別者,言此不相應行,不能自起,藉前三位差別,假立前三是實,此一為假,所以第四明之。言所顯示者,此第五無為之法,乃有六種,謂此無為體性甚深,若不約事以明,無由彰顯故。藉前四斷染成淨之所顯示,前四有為,此即無為,先有後無,所以最後明也。
如是次第,
此結答也。由上如是勝劣、能所、實假、有無故,云如是次第。此略結上文,總標五位章門,下乃備列百法名數也。
第一、心法略有八種:
此總標,下別列。
一、眼識,二、耳識,三、鼻識,四、舌識,五、身識,六、意識,
隨根立名,具五義故,謂依發屬助。如除根發之識,餘四皆依根之識等,依主也;根發,依士也。雖六識身皆依意轉,此隨不共意識名依發等,故五識無相濫矣。蓋兼未自在位言之爾,或唯依意故名意識,辨識得名,心、意非例。
七、末那識,
華言意識,如藏識名識,即意故;第六意識,如眼識名識,異意故。然諸聖教,恐此濫彼故,於第七但立意名;又以簡心之與識,以積集、了別劣餘識故;或欲顯此與彼意識為近所依故,但立意名爾。
八、阿賴耶識。
華言藏識,能含藏諸種故;又具三藏義故,謂能藏、所藏、執藏也;與雜染互為緣故,有情執為自內我故。由斯三義,而得藏名,藏即識也。
第二心所有法,略有五十一種,分為六位:一、遍行有五,二、別境有五,三、善有十一,四、煩惱有六,五、隨煩惱有二十,六、不定有四。
此舉總數,以標列章門,下乃隨章列名。言遍行者,遍四一切心得行故。謂三性、八識、九地,一切時俱能遍故。言別境者,別別緣境,而得生故。所緣之境則有四,乃所樂之境、決定境、曾習境、所觀境,各緣不同,故云別境。解現下文。言善十一者,唯善心中可得生故,此世、他世俱順益故,性離愆穢,勝過惡故。言煩惱者,性是根本煩惱攝故;又能生隨惑,名為根本煩擾也。惱,亂也。擾亂有情,恒處生死也。言隨煩惱者,隨他根本煩惱,分位差別,等流性故,此亦見下文。言不定者,由不同前五位心所,於善染等皆不定故,非如觸等定遍心故,非如欲等定遍地故,不立定名也。
一、遍行五者:
此別標,下列名。
一、作意,二、觸,三、受,四、想,五、思。
言作意者,謂警覺應起心種為性,引心令趣自境為業。觸者,令心心所觸境為性,想、受、思等所依為業。受者,領納順、違、俱非境相為性,起欲為業,能起合離,非二欲故;亦云令心等起歡、慼、捨相此解詞異意同,想則於境取相為性,施設種種名言為業,謂安立自境分齊故,方能隨起種種名言。思則令心造作為性,於善品等役心為業,為能取境正因等相,驅役自心能造善等。
二、別境五者:
此別標,下列名。
一、欲,二、勝解,三、念,四、三麼地,五、慧。
言欲者,於所樂境希望為性,勤依為業。勝解者,於決定境印持為性,不可引轉為業。謂邪正等教理證力,於所取境,審決印持,由此異緣不能引轉故,若猶豫境,勝解全無,勝即是解。念者,於曾習境令心明記不忘為性,定依為業。謂數憶持曾所受境而不忘失,能引定故。三麼地者,此云等持,於所觀境令心專注不散為性,智依為業。謂得、失、俱非境中,由定令心專注不散,依斯便有決定智,生心專注言顯,所欲住即便能住,非唯一境;不爾,見道歷觀諸諦,前後境別,應無等持也。言慧者,於所觀境揀擇為性,斷疑為業。謂觀得、失、俱非境中,由慧推求得決定故。上言解現下文者,義在此爾。欲益得其詳,請閱成唯識第五卷。
三、善十一者:
此標章下別列。
一、信,二、精進,三、慚,四、愧,五、無貪,六、無瞋,七、無癡,八、輕安,九、不放逸,十、行捨,十一、不害。
言信者,於實德能深忍樂欲,心淨為性,對治不信,樂善為業。謂於諸法實事理中,深信忍故;於三寶真淨德中,深信樂故;於一切世出世善深信有力,能得能成,起希望故。此三種信也。言心淨為性者,謂此性澄清能淨心等,如水清珠能清濁水,故云心淨為性也。言精進者,於善惡品修斷事中勇捍為性,對治懈怠,滿善為業。謂善品修、惡品斷,勇表勝進,簡諸染法;捍表精純,簡淨無記。又云勇而無怯、捍而無懼。言滿善者,圓了善事名為滿善。故三根為作善,此名滿善,能滿彼故。或曰:「《唯識論》言精進一法,在三根後;《百法》則信後即言。何耶?」曰:「唯識乃立依次第,此乃因依次第。蓋信為欲依,欲為勤依,故此信後而便言勤,勤即精進也,但勤通三性,進唯善性攝也。」立依者,謂根依精進立捨等三,所依四法,立理須合說,故三根後方說精進。言慚者,依自法力崇重賢善為性,對治無慚,止息惡行為業。自法力者,自謂自身,法謂教法,言我如是身、解如是法,敢作諸惡耶?言愧者,依世間力,輕拒暴惡為性,對治無愧,止息惡行為業。世人譏呵名世間力輕,有惡者而不親,拒惡法業而不作也。言無貪者,於有、有具無著為性,對治貪著,作善為業。言有、有具者,上一有字,即三有之果,有具即三有之因。言無瞋者,於苦、苦具無恚為性,對治瞋恚,作善為業。言苦、苦具者,苦謂三苦,苦具者苦因。無癡者,於諸事理明解為性,對治愚癡,作善為業。言輕安者,遠離麁重,調暢身心,堪任為性,對治昏沈,轉依為業。離重名輕,調暢身心名安,謂此伏除能障定法,令所依止轉安適故。言堪任者,有所堪可,有所任受。言轉依者,令所依身心,去麁重、得安隱故。言不放逸者,精進三根,於所修斷防修為性,對治放逸,成滿一切世出世善事為業。防修者,於所斷惡防令不起,於所修善法,修令增長。言精進三根者,此不放逸,即四法防修功能,非別有體;或云:「信等亦有防修功能,何不依立?」曰:「餘六比四,勢用微劣,故不依立。偏何微劣?非善根故,非遍策故。」言行捨者,精進三根,令心平等、正直,無功用住為性,對治掉舉,靜住為業。言行捨者,乃行蘊中捨,簡受蘊捨故。言令心平等等者,由捨令心離昏掉時,初心平等,次心正直,後無功用,此初中後差別之位也。此亦即四法者,離彼四法,無別相用矣。何知無別?曰:「若能令靜即是四法,若所令靜即心等故。」或曰:「既即四法,何須別立?」曰:「若不別立,隱此能故。」言不害者,於諸有情不為損惱,無瞋為性,能對治害,悲愍為業。謂即無瞋,於有情所不為損惱,假名不害。無瞋翻對斷物命,瞋不害,但違損惱物害。無瞋與樂,不害拔苦,此二麁相差別,理實無瞋,實有自體,不害依彼,一分假立,為顯慈悲,二相別故,利樂有情,彼二勝故。
四、煩惱六者:
此別標章,下別列名。
一、貪,二、瞋,三、慢,四、無明,五、疑,六、不正見。
言貪者,於有、有具染著為性,能障無貪,生苦為業。生苦者,謂由愛力取蘊生故。瞋者,於苦、苦具憎恚為性,能障無瞋,不安、惡行所依為業。不安者,心懷憎恚,多住苦故,所以不安。慢者,恃己於他,高舉為性,能障不慢,生苦為業。生苦者,謂若有慢,於德有德心不謙下,由此死生輪轉無窮,受諸苦故。無明者,於諸理事迷暗為性,能障無癡,一切雜染所依為業。雜染所依者,由無明起癡、邪定、貪等煩惱隨煩惱業,能招後生雜染法故。疑者,於諸諦理猶豫為性,能障不疑、善品為業。障善品者,以猶豫故善不生也。惡見者,於諸諦理顛倒推度,染慧為性,能障善見,招苦為業。蓋惡見者,多受苦故,此見有五:謂身、邊、邪見、取戒、禁取也。此六即俱生,若開惡見成十,即分別惑也。又十惑中,瞋唯不善,餘九皆通有覆不善。
大乘百法明門論解卷上
大乘百法明門論解卷下
五、隨煩惱二十:
此別標章,下別列名。
一、忿,二、恨,三、惱,四、覆,五、誑,六、諂,七、憍,八、害,九、嫉,十、慳,十一、無慚,十二、無愧,十三、不信,十四、懈怠,十五、放逸,十六、昏沈,十七、掉舉,十八、失念,十九、不正知,二十、散亂。
言忿者,依對現前不饒益境,憤發為性,能障不忿,執仗為業。執仗者,仗謂器仗。懷忿恨者,多發暴惡,身表業故,瞋一分攝。恨者,由忿為先,懷惡不捨,結冤為性,能障不恨,熱惱為業。熱惱者、結恨者,不能含忍,恒熱惱故。惱者,忿恨為先,追觸暴惡,恨戾為性,能障不惱,䖧螫為業。言追觸等義,謂追往惡,觸現違緣,心便恨戾,多發囂暴,兇鄙麁言,䖧螫他故,此亦瞋分也。覆者,於自作罪,恐失利譽,隱藏為性,能障不覆,悔惱為業。言悔惱者,覆罪則後必悔惱不安隱故,貪癡二分,若不懼當苦。覆罪者,癡一分攝;若恐失利譽覆罪者,貪一分攝。言誑者,為護利譽,矯現有德,詭詐為性,能障不誑,邪命為業。言矯現等,謂矯誑者心懷異謀,多現不實邪命事故,此貪癡分也。諂者,謂罔他故,矯設異儀,諂曲為性,能障不諂,教誨為業。言罔他等義者,諂曲者為罔冐他故,曲順時宜,矯設方便,以取他意;或藏己失,不任師友正教誨故,亦貪癡分也。矯者,於自盛事深生染著,醉傲為性,能障不憍,染依為業。言染依義者,憍醉則生長一切雜染法故,此貪分也。不憍者,即無貪也。害者,於諸有情心無慈悲,損惱為性,能障不害,逼惱為業。言逼惱之義,有害者逼惱他故,瞋一分攝。若論害與瞋之別義者,害障不害,正障於悲;瞋障無瞋,正障於慈。又瞋能斷命,害但損他,此差別也。言嫉者,殉自名利,不耐他榮,妬忌為性,能障不嫉,憂戚為業。言憂戚義者,嫉者聞見他勞,深懷憂戚不安隱故,亦瞋分為體。言慳者,耽著法財,不能惠捨,祕悋為性,能障不慳,鄙畜為業,亦貪分也。無慚者,不顧自法,輕挋賢善為性,能障於慚,生長惡行為業。言不顧者,謂於自法無所顧者,輕挋賢善,不恥過惡,能障礙慚,生長惡行故。無愧者,不顧世間,崇重暴惡為性,能障礙愧,生長惡行為業。言不顧世間等義者,謂於世間無所顧者,崇重暴惡,不恥過非,能障於愧,生長惡行故。言不信者,於實德能不忍樂欲,心穢為性,能障淨心,墮依為業。言墮依者,不信之者,多懈怠故。言懈怠者,於善惡品修斷事中,懶惰為性,能障精進增染為業。言增染者,以懈怠者滋長染故。言放逸者,於染淨品不能防修,縱蕩為性,障不放逸,增惡損善所依為業。此放逸以何為體?曰:「懈怠三根,不能防修染淨等法,總名放逸,離上四法別無體性。」或曰:「彼慢疑等亦有此能,何不依立?」曰:「慢等方四,勢用微劣故,不依立。」此之四法偏,何勝餘慢等?曰:「障三善根,障遍策故,餘無此能,所以不勝。」言惛沈者,令心於境無堪任為性,能障輕安,毘鉢舍那為業。或曰:「惛沈與癡何別?」曰:「癡於境迷暗為性,正障無癡,而非瞢董;惛沈於境,瞢董為相,正障輕安而非迷暗,故二不同。」言掉舉者,令心於境不寂靜為性,能障行捨,奢麼他為業。失念者,於諸所緣,不能明記為性,能障正念,散亂所依為業。言散亂所依者,失念則心散亂故。此失念者,有云:「念一分攝,是煩惱相應念故。」有云:「癡一分攝,《瑜伽》說此是癡分故,癡令失念,故名失念。」有云:「俱一分攝,由前二文影略說故。」不正知者,於所觀境謬解為性,能障正知,毀犯為業。毀犯業者,不正知者多毀犯故。此法或云慧一分攝,是煩惱相應慧故。或云:「癡一分攝,《瑜伽》說此是癡分故。令知不正,名不正知。」有云:「俱一分攝,由前二文影略說故。」散亂者,令心流蕩為性,能障正定,惡慧所依為業。言惡慧所依者,謂散亂者發惡慧故。或曰:「散亂、掉舉何別?」曰:「散亂令心易緣,掉舉令心易解,是所別相。」前云隨其煩惱分位差別、等流性故者,義現此爾。蓋忿、恨等十并失念、不正知、放逸,此十三法,乃根本家差別分位也,若無慚、無愧、掉舉、惛沈、散亂、不信、懈怠,此之七法,乃根本家等流性故。或云:「此七既別有體,何名等流?」曰:「根本為因,此方生故,名等流也。」
六、不定四者:
此別標,下列名:
一、睡眠,二、惡作,三、尋,四、伺。
睡眠者,令身不自在,昧略為性,障觀為業即毘鉢舍那,謂睡眠位,身不自在,心極暗劣,不門轉故。昧簡在定,略別窹時,令顯睡眠非無體用,有無心位,假立此名,如餘蓋纏心相應故。言惡作者,惡所作業,追悔為性,障止為業即奢麼他,此即於果,假立因名,先惡所作業,後方追悔故。悔先不作,亦惡作攝。如追悔言:「我先不作,如是事業,是我惡作言。」有義此二各別有體,與餘心所行相別故,隨癡相,說名世俗有。言尋伺者,尋謂尋求,令心怱遽,於意言境麁轉為性。伺謂伺察,令心怱遽,於意言境細轉為性。二法業用,俱以安、不安住身心分位所依為業。謂意言境者,意所取境,多依名言名意言境。或曰:「尋伺二法,身假為實?」曰:「並用思之與慧各一分為體,若令心安,即是思分;令心不安,即是慧分。蓋思者徐而細故;慧則急而麁故。是知令安,則用思無慧,不安則用慧無思。若通照大師釋有兼正,若正用思,則急慧隨思能令心安,若正用慧,則徐思隨慧亦令不安。是其並用也。」
第三、色法略有十一種:
言色者,有質礙之色,有顏色之色,所依之根唯五,所緣之境則六,即二所現影。此別標章,下別列名。
一、眼,二、耳,三、鼻,四、舌,五、身,六、色,七、聲,八、香,九、味,十、觸,十一、法處所攝色。
言一眼者,照矚之義,梵云斫芻,此翻行盡。眼能行盡諸色境故,是名行盡。翻為眼者,體用相當,依唐言也。二耳者,能聞之義,梵云莎嚕多羅戍縷多,此翻能聞聲。數數聞此聲,至可能聞處。翻為耳者,體用相當,依唐言也。三鼻者,能嗅之義,梵云伽羅尼羯羅拏,此云能嗅。嗅香臭故,數數由此能嗅香臭故。翻為鼻者,體用兼之,依唐言也。四舌者,能嘗義,梵云舐若時吃縛,此云能嘗。《瑜伽論》云:「能除饑渴,數發言論,表彰呼召,謂之舌也。」通於勝義、世俗二義。翻為舌者,亦兼體用,依唐言也。五身者,積聚、依止二義名身,謂積聚大造、諸根依止,梵云迦邪,此翻為積聚,身根為彼多法依止,諸根所隨,周遍積聚故名為身。翻為身者,體義相當,依唐言也。體即是根,此五言根者,皆有出生、增上義故,則以能造、所造八法為體,乃識所依之根也。言六色者,眼所取故,二十五種。謂青、黃、赤、白此四實,長、短、方、圓、麁、細、高、低此相狀假,正、不正、光、影、明、暗、煙塵、雲霧、逈色、表色、空一顯色此分位假,此皆方處示現義,顏色之色也。對眼識故,質礙名色,乃色之總名爾。言七聲者,四大種所造,耳根所取義故。總有五因,攝十二種聲。五因者:一、相故,即耳根所取義,此一為總,餘四為別。二、損益故者,立初三種聲,云:可意聲是益,不可意聲是損,俱相違聲通二。三、因差別故者,攝次三種,謂:因執受大種聲語等,因不執受大種聲樹等聲,因俱大種聲手鼓等聲。四、說差別攝三者,有世所共成聲,謂世俗語所攝;成所引聲者,謂諸聖所說;遍計所執聲者,外道所說。五、言差別攝三者,聖言量所攝聲,即八種聖語——聖,正也——此八種語,不出見聞覺知,該於六根,以鼻舌身皆覺故,如應答於人,第一見則言見,乃至第四知則言知,若不見言不見,乃至第八不知言不知,斯聖語矣。若第一見言不見,不見言見,乃至第八不知言知,此亦八種非聖言矣。《華嚴鈔》唯十一種,以唯識加響,以成十二,更俟參考。言八香者,乃鼻之所取,可嗅義故。總有六種,謂:好香、惡香、平等香、俱生香、和合香、變易香也。九味者,舌之所取,可甞義故。有十二種,謂:苦、酸、甘、辛、醎、淡、可意,不可意、俱相違,俱生和合變異也。言十觸者,身之所取,可觸之義,故名為觸。有二十六種,謂:地、水、火、風、輕、重、澁、滑、緩、急、冷、暖、硬、軟、饑、渴、飽、力、劣、悶、癢、粘、老、病、死、瘦、是也。初四乃實,餘皆依四大假立。或曰:「餘既是假,身識何緣?」曰:「即實緣故,既即實緣,何知輕等五俱意識分別之也。」言法處所攝色者,謂過去無體之法,可緣之義。此有五種,謂:極逈色,依假想觀析所礙色,至極微故,名極逈色。又云:「上見虛空青、黃等色,乃是顯色,若下望之,則此顯色至遠,而為難見故,名極逈色也。」言極略色者,亦假想觀析須彌俱礙之色,至極微處故。又云:「於色上分析長短、形相、麁細,以至極微故。」言俱礙者,乃根色等明暗等色,乃所礙也。定果色,謂解脫定,亦魚米肉山威儀身等,亦名定自在所生色。定即禪定,自在所生色,謂菩薩入定所現光明,及見一切色像境界,如入火光定,則有火光發現等。受所引色者,謂律不律儀,殊勝思種所立無表色也。又受即領受,引即引取,如受諸戒品,戒是色法,所受之戒,即受所引色也。遍計所執色者,謂第六識虛妄計度,所變根塵無實作用,故立此名。或謂餘四名色有可擬議,受之所引,何亦名色?蓋從所防發善惡之色,以立名爾。此四全一,少分是假,一分乃實。
第四、心不相應行法,略有二十四種:
此乃色心分位,蓋依前三法一分、一位假立得等之名。以行法有二,此簡非心,所以立其名。此總標章,下乃別列:
一、得,二、命根,三、眾同分,四、異生性,五、無想定,六、滅盡定,七、無想報,八、名身,九、句身,十、文身,十一、生,十二、住,十三、老,十四、無常,十五、流轉,十六、定異,十七、相應,十八、勢速,十九、次第,二十、時,二十一、方,二十二、數,二十三、和合性,二十四、不和合性。
言得者,包獲成就,不失之義,乃色心生起,未滅壞來,此不失之相也。命根者,依業所引,第八種上連持色心、不斷功能,假立命根耳。眾同分者,類相似故,有人、法之別。人同分者,如天同分、人同分,法同分者,如心同分、色同分等。三乘、五性,依人法類,假立此名。異生性者,二障種上一分功能,令趣類差別不同,云異生性也。無想定者,想等不行,令身安和故,亦名定。或云:「此定想等心聚悉皆不行,而云無想者,想滅為首,謂此外道厭想如病,忻求無想,以為微妙,立此定名。」滅盡定者,令不恒行心、心所滅六識,及染第七恒行心聚皆悉滅盡,乃此定相。蓋修無想,則作出離想而滅盡,乃作止息想。又無想唯凡,滅盡唯聖,乃二定之差別也。大抵於厭心種上,遮礙轉識不生功能,立此二定也。言無想報者,由欲界修彼定故,感彼天果,名無想報,乃無想之報依士釋也。名身者,能詮自性,單名也;二名已上,方名名身;三名已上,名多名身。乃詮別名之身。句身者,一句名句,二句名身,三句已上,名多句身。單句詮差別,多句則詮別句之身。文身者,文即是字,能為名、句二所依故。如單言斫、單言芻,未有詮表,名之為字。論不言名與多名,舉中以攝廣略也。又云:「帶詮名文,如經書字;不帶詮者,只名字,若字母及等韻類是也。」生者,先無今有。住者,有位暫停。老則住別前後,亦云衰變名老,又云法非凝然。言無常者,今有後無,死之異名。又諸聖教多合生滅以為無常,蓋生名為有,有非恒有,不如無為,滅名為無。無非恒無,不如兔角,不同彼無為兔角之常,故曰無常。今唯據死而言。流轉者,因果不斷,相續前後。定異者,善惡因果,互相差別。相應者,因果事業,和合而起。或曰:「此之總名不相應行法,今名相應者,何耶?」蓋名不相應者,簡前相應心所而已。此相應者,乃前三法上事業和合之謂,豈相濫乎?勢速者,有為法游行迅疾飛行運逩,皆此所攝。次第者,編列有敘,令不紊亂,尊卑上下,左右前後,有規矩者,皆此攝也。時者,過、現、未來,成、住、壞、空,四季三際,年月日夜,六時十二,隨方制立,故名為時。方者,色處分齊,人法所依,或十方上下,六合四極,亦隨所制。數者,度量諸法之名,或一十百千,至不可轉也。言和合性者,謂於諸法不相乖反。不和合性者,謂於諸法相乖反故。前如相順因,此如相違因。或曰:「此二十四,於前三分位,則以何法,當前何位?」大略而言,命根一法,唯心分位,第八心種上,連持功能故。異生性一,唯所分位,二障種上令別功能故。二無心定,無想、異熟,乃王所上假,王所滅已名無想等。餘十九種通色及心與心所法,三上假立,如眾同分乃色同分、心同分、所同分。又如勢速,乃是色、心、心所,遷滅不停故。又如定異色,不是心、心不是所,善因惡果定不互感等。餘倣此說。
第五、無為法者,略有六種:
此標章,下別列。
一、虛空無為,二、擇滅無為,三、非擇滅無為,四、不動滅無為,五、想受滅無為,六、真如無為。
言無為者,是前四位真實之性,故云識實性也。以六位心所則識之相應,十一色法乃識之所緣,不相應行即識之分位,識是其體,是故總云識實性也,而有六種。謂之無為者,為,作也。以前九十四種乃生滅之法,皆有造作,故屬有為。今此六法,寂寞冲虛,湛然常住,無所造作,故曰無為。言虛空無為者,謂於真諦離諸障礙,猶如虛空,豁虛離礙,從喻得名。下五無為,義倣此說。擇滅者,擇謂揀擇,滅謂斷滅,由無漏智,斷諸障染,所顯真理,立斯名焉。非擇滅者,一真法界,本性清淨,不由擇力,斷滅所顯;或有為法,緣闕不生,所顯真理。以上二義,故立此名。不動者,以第四禪離前三定,出於三災、八患,無喜樂等動搖身心所顯真理,此從能顯彰名,故曰不動。想受滅者,無所有處想受不行所顯真理,立此名爾。真如者,理非妄倒,故名真如,真簡於妄,如簡於倒,遍計、依他,如次應知。又曰:「真如者,顯實常義,真即是如,如即無為。」上自一切法下至此,乃明百法,以答初何等一切法之問畢矣!此下大分明二無我,以答次問也。
言無我者,略有二種:
此標章,下別列。
一、補特伽羅無我,
梵言補特伽羅,唐言數取趣,謂諸有情數數起惑造業,即為能取因也,當來五趣,名為所取果也,雖復數數起惑造業,五趣輪轉,都無主宰實自在用,故言無我。乃補特伽羅,即無我矣。此所無即我,是為我空也。彼凡夫等,皆執心外實有諸法,又執此法有實主宰,此說為無,無即彼空,無別體也。
二,法無我。
言法者,軌持之義,謂諸法體,雖復任持,軌生物解,亦無勝性實自在用故。言法無我,法即無我,應云法無法,從能依說,故云法無我。《瑜伽》九十三云:「復次一切無我,無有差別,總名為空,謂補特伽羅無我,及法無我。補特伽羅無我者,離一切緣生行外別有實我不可得故。法無我者,謂一切緣生諸行性非實我,是無常故。如是二種,略攝為一雙證二無我理。彼處指《毘曇》說此名為大空。」又云:「我之執者,心得境名。」又云:「二執者,我狹法寬,蓋人有迷人必迷法者,迷法未必迷人故。」能持自體者為法,有常一用者為人,如二乘我執已斷,法執猶存,則其淺深寬狹可見矣。蓋我法者,不出世間及聖教二種我法,謂世間人執我法,無體隨情,名世間假。聖教我法者,有體強設,名之為假。故二皆為假,故無我法也。
大乘百法明門論解卷下
修補大乘百法明門論後序
百法者,散於群經,具於《瑜伽論》,至世親師始出之以成論,乃逗機之教也。蓋教為機設,機之色心優劣,暨年數之賒促不齊,致使聖賢施教廣略有異,而大旨無殊焉。然而《瑜伽》總百軸,而於初三軸,翻覆展演六百六十餘法,奚翅二萬言;而此論僅一紙,言不滿五百,而該括無遺,則詞甚簡而義愈備,文不華而理愈精,至於入道之門、修斷之序、染淨理事之交陳,則充然大備。於斯非具四無礙辯、大總持門者,其能與於是乎?
嗟夫大賢憫物心切,務使人易知易從,而吾人為法者,固不可不知也,至於森然而諸法章,泯然而二我盡,則三乘聖賢之位可階矣。逗機之教,豈加於是哉?
或曰:「聖凡天淵,恐不易致,若子之言,不幾於大而無返乎?」
曰:「予以聖賢之語,原聖賢之道為言耳!」聖賢之道,由性而行之者也!聖賢乃盡夫性,凡愚乃具夫性,究盡具之分雖殊,而察盡具之性無異。性既均而不以道責己責人者,彼己皆欺也。欺己之罪小,欺人之罪大,欺人之罪,又不若欺後多人之罪為尤大。後之人視前人,苟簡為說鈴而展轉相襲,是使後人復欺後人也。若是則聖賢二利之道而不化為名言章句者幾希!嗚呼!予寧冐大言之罪,而避欺人之罪,欲其無罪又何逃乎?
按此論注,脫略訛謬大甚,茲略為補正,自備觀覽,適信官張君傑見而請置諸木,予嘉其篤於樂善,故從而書於紙尾也。
正德辛未歲正月既望普泰書於飛虹官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