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楞严义疏注经
首楞严经疏序
大佛顶密因了义首楞严经者,乃竺乾之洪范、法苑之宝典也。昔能仁以出震五天、独尊三界,假金轮而启物、现玉毫而应世,观四生之受苦也,惠济庶物;愍群机之未悟也,力垂善诱。于是俯仰至理、述宣微言,辟大慈之门、廓真如之海,以为一切诸法唯依妄念而起、一切众生不出因缘而有,乃知生死轮转,贪欲为本;修证常乐,禅慧为宗。则斯经也,可以辩识诸魔、破灭七趣,谓止及观,修圆教妙明之心;发真归源,证上乘至极之说。懿其般剌译其义,房相笔其文。今 江吴释师,学识兼高、辩才无碍,以是经典为时教于一代、分妙理于十门,功济大千、道传不二,瞪目合手以明妄、毁相泯心以会宗,信受则为世津梁、开悟则入佛知见。乃显经以作疏、因疏以明理,故可以开前疑而决后滞、披迷云而覩惠日,然后知色空无异,同归实际;生佛靡殊,不离方寸。随志抂外护、惭无内学,因获览阅,辄述序引,归依法宝,幸精究于真诠;赞扬佛乘,愿普沾于胜果者已。
大宋天圣八年青龙庚午孟冬二十一日辛丑道斋东轩序
译经三藏,朝散大夫试鸿胪卿光梵大师赐紫惟净,谨上书于中丞阁下。近蒙以 新制〈首楞严经疏序〉,特赐 宠示者,鸿儒大士嘉赞宝乘、浅学缁流叨窥法句,身心适悦、种智增明,顶奉依归,不任庆幸。窃以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者,菩萨行门、诸佛心印,开有为即尘沙妙用、归无相即法界真源,不有不空,绝名相于言之外;现因示果,分阶位于神化之中。境不碍心、惑不碍智,七大之性大无所待、八还之法还无所从。所以了真如心,息虚妄本,起方便慧,宣秘密言,万法以之圆融、诸佛以之自在,入不二之二谛、悟不空之三空,伟矣真宗,不可思议。聿有高士,著述疏章,焕决秘诠,简谈佛旨,恭惟 中丞入佛知见、解法因缘,学佛修行、袪拂有空之病,宣法性相、融明起灭之端,为护法城、作不请友。高制序引,恢阐教乘,永代作程,长冥示炬。惟净夙承道顾,忝玩奇文,佩戴恩私,不任抃跃。不宣。惟净顿首。
第一之一1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一之一
将释此经,十门分别:一、教起因缘;二、藏乘分摄;三、教义分齐;四、所被机宜;五、能诠体性;六、所诠宗趣;七、教迹前后;八、传译时年;九、通释名题;十、别解文义。
初中二:一总、二别。总者,谓詶因酬请,显理度生。一代教兴皆由此矣。若原佛本意,唯为一大事因缘,欲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虽三车通许,唯赐白牛,但为一乘,无三及二也。别者有十,故说此经:一、为克示真三昧故。谓阿难遭难,盖无真定,故请诸佛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禅那最初方便,及佛告许,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具足万行,十方如来一门超出妙庄严路。至于再请责己,将谓惠我,偈赞希有等,乃至如来讽叹,名金刚王如幻三昧。勅说圆通,文殊拣显,指三世佛同此一门。道场加行,成就圣位,立此经名,破灭七趣、辨识诸魔,皆为此也。二、为广破诸妄执故。谓阿难执妄迷真,匿王执常为断。七处征诘,三疑拒诤。佛再语云:若汝执悋分别觉观为汝心等。故约心见二门随执广破,此之执相不离人法也。三、为开显妙明心故。谓阿难初请三昧,佛先审问发心,既陈爱见之源,全迷真实之体。遂云:众生无始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此真妙明,即是菩提涅槃元清净体。故阿难自责不知寂常,如来许可发妙明性,先就心见二门乍征乍显,后约三科七大分明显会,令于法法咸见性常,俱遍俱融,含摄无碍。众皆领悟,自知心遍十方,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体,元明心遍含裹十虚,身土虚空了无所得,唯一本妙常住不灭。洎满慈疑于有相,庆喜再责因缘,佛随开示,令得知见矣。四、为决断众疑网故。谓佛显示真见,阿难随见疑生,或缩断、离身、因缘、自尔、和合、非合,执相疑性,诸大遍圆,灭妄生妄,成真不真,修无常因,获常住果。疑网既众,佛随断之矣。五、为辨析修行门故。谓佛广示藏体,庆喜深解,现前举喻,天王赐与华屋,虽知所赐,将入无门,已悉多闻,不逮修习。故请问云:从何摄伏畴昔攀缘,入佛知见?佛举二义决定,以为发觉初心,谓止及观,斯为要也。初令以湛旋妄成不生灭,次令审详烦恼知根降伏。一根既反,余根自旋,诸妄销亡,不真何待?六、为分别邪正行故。谓阿难已悟修行,后代罔知邪正,虽期正道,多陷邪宗,水灌漏巵,若为取满?庆喜请云:众生去佛渐远,邪师说法至多,欲令心入佛乘,远魔无退。佛举四种明诲,诸圣同途,戒根不亏,定慧可据。如其不切清禁、禅慧洪深,鬼属魔民斯难逭免,祈进却步,诚可悲夫。七、为显呪功能胜故。谓庆喜难在登伽,如来遣呪往救。承力虽至,密言阙闻。况能潜护根门、防闲宿习,斋戒不禀而自备、果证不远而可得。消难获利,自行化他,因人果人靡不由此而辨其事也。八、为证入有阶降故。谓理绝修证、事存阶渐,偏一则病空有、圆通则融真俗,故不损寂灭而建立诸位。阿难知机为请,如来就行开示,始从渐次、终乎极果,于无生忍中立五十七位,不断而断,惑障必亡;非证而证,神用斯备。岂同魔外都无位次耶?文云:是种种地,皆以金刚观察如幻十种深喻,奢摩他中用诸如来毘婆舍那清净修证,渐次深入耳。九、为广示诸魔境故。谓修禅观人靡不有初,而鲜克有终者,盖不谙其魔境,妄生取著,不了唯心,遂派诸道。佛慈无缘,不问自说。观中破阴,每阴十种,五十境界分析邪源,末代修禅免为所惑。十、为究尽妄想源故。谓五阴诸经皆说,未闻五妄想成。今明破一阴时出一妄想,破则从麁至细、起则自细现麁,其之根源唯一识阴,识阴无体,但是圆常。文云:湛入合湛,归识边际。既知五阴咸是妄想,五阴摄法何所不该?论云:一切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别,若离心念,则无一切境界之相也。由斯十意而说此经。
二、藏乘分摄者,谓三藏之中修多罗摄,二藏之中菩萨藏摄。若此摄彼,则兼该二三,持戒证果有小乘故,征难辨析最明显故。诸乘之中一乘所摄,若此摄彼亦该诸乘。十二分中契经方广二分所摄,摄彼如前。
三、教义分齐者,依贤首大师二义分别:一、约教诠法通局显分齐。谓以义分教,教类有五:一、小乘教。但说我空,纵少说法空,亦不明显。但依六识三毒,建立染净根本,未尽法源,故多诤论。二、大乘始教,亦名分教。但说诸法皆空,未尽大乘法理,故名为始。但说一切法相,有不成佛,故名为分。三、大乘终教,亦名实教。说如来藏随缘成阿梨耶识,缘起无性,一切皆如。定性二乘、无性阐提悉当成佛,方尽大乘至极之说,故名为终。以称实理,故名为实。四、大乘顿教。总不说法相,唯辨真性,亦无八识差别之相。呵教劝离,毁相泯心,但一念不生即名为佛,不依地位渐次,故说为顿。五、一乘圆教。所说唯是法界,性海圆融,缘起无碍,相即相入,帝网重重,主伴无尽也。若于五中显此经分齐,正唯终教,兼于顿圆。若将此经与五教互相摄者,五唯后三摄此,此总摄彼诸教。
二、约法生起本末显分齐。依《起信论》明诸染法本末五重。论中,初唯一心为本源。二依一心开二门:一、心真如门,所谓心性不生不灭;二、心生灭门,谓依如来藏与生灭合名阿梨耶识;三依此识明二义:一觉义,谓心体离念等;二不觉义,谓不如实知真如法一,不觉心动等。四、依后义生三细:一依不觉故心动,名业相;二依动故能见,名转相;三依见故境界妄现,名现相。五依最后生六麁:一、智相依境分别也,即法执俱生;二、相续相依智起念不断,即法执分别;三、执取相心起著故,即我执俱生;四、计名字相我执分别,上四皆惑;五、起业相业也;六、业系苦相报也。若以诸宗就此五重显分齐者,谓人天唯齐业报,小乘齐后四,麁法相极于三细,终顿圆通诠本末,方穷初一心源。初一心源,即此经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经标此心为宗本故,一切因果世界微尘因心成故。二根本中,说为无始菩提涅槃元明体故第一重。约见约心、或破或会,至于备历三科七大咸言妙真如性等,即心真如门。经喻瞪目合手,眚见灯光,性明圆故,因明发性,识精元明。性、一切心等,即生灭门第二重。满慈致疑,佛举本觉明妙,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等,即本觉不觉也。了然自知,发真归元,觉迷迷灭等,即始觉也第三重。三相四轮,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等,即三细第四重。引起尘劳烦恼,聚缘内摇,趣外奔逸,业果、众生二种相续等,即后五麁第五重。由是此经具诠本末,学者备览,足见幽深。
四、所被机宜者,依《圆觉疏》,略有二种:初料拣、后普收。初谓乐著名相,以文为解者;系滞行位,高推圣境者;情尚于空,触言宾无者;自恃天真,轻厌进习者;固执先闻,担麻弃金者。如上皆非其器,反上即皆是器。后普收。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俱得闻之,无不获益。谓宿种深者悟入,浅者信解,都无种者亦皆熏成圆顿种性。如《华严经》食金刚喻。若约五性,正被菩萨性及不定性,兼为余性作远因缘。三聚之中,为正定聚令增妙行,为不定聚令修信心,为邪定人作远因缘也。
五、能诠体性者,略作四门:一、随相门。复二:一、声名句文体,体用、假实,二相资故;二、通摄所诠体,若不诠义,文非教故。二、唯识门。前二不离识所变故,然有本质、影像之异。三、归性门。此识无体,唯真如故。四、无碍门。心境理事,交彻相摄,以一心法有二门故。
六、所诠宗趣者,即有通别。初谓统论佛教因缘为宗。以佛圣教自浅至深,说一切法不出因缘二字。若佛灭后,贤圣弟子相承传习,通大小乘,宗途有五,如《起信疏》。别明此经者,又有总别:总以心境空遍计如蛇鬼,经云「如虚空华,本无所有。」又经云「妄为色空及与闻见」寂、依他如影像等,经云「当处出生,随处灭尽」等藏性圆满由空寂故圆满成实,经云「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等,凡圣平等为宗下云「迷悟死生了不可得。」又「圣凡无二路。」又「生死涅槃皆即狂劳」等,令修行者忘情由悟宗故,下云「即汝心中狂性自歇,旋流无妄」等佛由情忘故,经云「歇即菩提、即同如来」等,观行速成文云「方便易成就」为趣。又以前趣为宗,令惑业消灭三缘断故,三因不生,永绝轮回若得妙发三摩提者,则妙常寂,有无二无,无二亦灭,起大神用不须天眼自然观见等,安乐身心快然,获大安隐自在一为无量、小中现大等为趣。别有五对:一教义、二事理、三境行、四行寂、五寂用,皆初宗后趣。此五亦是从前起后,渐渐相由也。若以要言之,不出解行、修证。初解如来藏为宗,行首楞严为趣。谓佛许示真修,却约心、见征解故。次修此真定为宗,证彼藏体为趣。故下请云「虽获大宅,要因门入」等。
七、教迹前后者,佛说此经,非谓一时顿说,说必前后,集者约类总为一部。谓佛初说,匿王在座,叙外致疑,破彼断见。后至阿难疑问七趣,举瑠璃王诛释种姓、善星比丘妄说法空,二俱生身陷入地狱。瑠璃岂非匿王之子,王死为嗣,方诛瞿昙族姓,岂有事之未形而预致问耶?故知此经非一时说。若以文义往定,即法华后、涅槃前也。经文明指耶输受记持地证经,以义往推,序叹声闻,非约小行,应身无量度脱众生,法华已前无此叹故;声闻入实,法华已前亦无显露,今经有故。各说圆通,诸小乘者皆叙本时、或述今遇,尽证圆妙,法华前无,应知在后。然又不唱入灭之期,定涅槃前。二经同部,此经居中,俱醍醐味,无所疑也。
八、传译时年。下云:大唐神龙元年乙巳岁五月二十三日,中天竺沙门般剌蜜帝,于广州制止道场译。先是三藏将梵本泛海达广州制止寺,遇宰相房融知南铨,闻有此经,遂请对译,房融笔受,乌长国沙门弥伽释迦译语。翻经才竟,三藏被本国来取,奉王严制,先不许出,三藏潜来边境被责,为解此难,遂即去回。房融入奏,又遇中宗初嗣,未暇宣布,目录阙书。时禅学者,因内道场得本传写,好而秘之,遂流此地。大通在内,亲遇奏经,又写随身,归荆州度门寺。有魏北馆陶沙门惠振,搜访灵迹,常慕此经,于度门寺遂遇此本,初得科判。又据开元中沙门智升撰《释教目录》二十卷,其第九云「大佛顶首楞严经十卷,大唐沙门怀迪于广州译。」迪循州人,住罗浮山南楼寺,久习经论,备谙五梵,因游广府,遂遇梵僧,未详其名,对文共译,勒成十卷。经之题目、纸数、文句与今融本竝不差异。迪笔受经旨,缉缀文理等。今详二经,译人虽别,译本是同。或恐迪因证义各据流行,故今目录书写有异。不尔,岂无一处差别,译主名字何得未详耶?二本既同,今解融本。
九、通释名题者,
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
经有五名,题目三号者,谓该教行、人理、因果、显密悉具足故。先略配者:上之三字是总,即一经法体,总含教理行果,教行明指、理果义含。明指者,文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顶」,此指行也。又云「虽蒙如来佛顶神呪」,又云「亦说此呪名如来顶」,此指教也。教有显密,显了宣示,令悟修无妄,即前后诸文。秘密受持,令障尽功著,即是呪辞。义含者,寂照含空故名为大,性觉妙明等故名为佛,此显理也。我以不灭不生合如来藏,周遍法界等故名大,明极即如来等故名佛,此显果也。顶者,至极无上之义也。若以此三字全约理说,藏体周遍无不含容曰大,即体大;灵照不昧离诸妄想曰佛。佛有二义:一自性显照义,即相大;二随缘现益义,即用大。此大及佛,是至尊至极、无上无过,诸佛所师之法,故名为顶。三大之义不离一心,故名一心为大佛顶。「如来」下,别显胜能。初八字,约果人自行修证、说教利他以别显,即十方如来依此法门修因证果,显了宣说,究竟利他也。「诸菩萨」下八字,约因人修习,具足自他诸行,以别显菩萨行门自利利他广多无量,此之真定咸具足,故文殊叹云:「此是微尘佛,一路涅槃门」等。次广释者。大者,当体得名,常遍为义。当体者,不同法相宗拣小名大,大外有小可拣,犹是分限,岂为至大?今以藏体性无边涯、绝诸分量,强名为大。常遍者,常则竖穷三世,遍则横该十方。竖者过去无始、未来无终,无有一法先之,唯此先于诸法,故名大也。《涅槃》云「所言大者,名之为常。」横者,十方穷之无有涯畔。《涅槃》又云「所言大者,其性广博。」今经常遍,广有其文,仍具三义,如下可见。佛顶者,究竟觉也。觉有二义:一本、二始。本谓藏体,灵鉴无昧,绝诸妄想,具足无量性功德故。《起信》云「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虚空界无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来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说名本觉。始觉义者,依本觉故而有不觉,依不觉故而有始觉。」始觉是用,本觉是体,用合体时,始本不二名究竟觉。究竟觉者,即前藏性显现时也。无上最极名之为顶,此约果位以显法体,名佛顶也。若约现事,即今佛顶放光,化佛所说教行,是故教行俱号佛顶也。如来者,如谓本觉,来谓始觉,始本合故名为如来。此指一佛即该诸佛,下说教行俱约诸佛,以显同故。密因者,有二:一教、二行。教者,下说心呪是佛密语,唯佛与佛乃能知之,不通他解,但信而受之,思而持之,灭障成德也。行者以此真定具空假中,即是一心,非纵横竝,别不可思议,具足万行,三世诸佛同此法门,此行成时名三秘藏,是故称密。修谓行因,证谓克果。地前地上缘真二种俱名为修,初地妙觉分满二果同名为证。所修所证俱大佛顶,此自行也,如观音圆通。了义者,说教化他,诠表义理,无有覆相,穷理尽性,称实谈故。下文云「宣胜义中真胜义性,令汝会中定性声闻皆获一乘寂灭场地。」非有余说,故名了义。诸菩萨万行者,三世因人各修其行,自利利他,有无量义,今举大数故名万也。此之三昧具斯多义,故下文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具足万行」等。首楞严者,梵语也。《涅槃》云「首楞者名一切事竟,严者名坚,即一切事究竟坚固也。」得此三昧,观法如幻,于法自在,能破最后微细无明,能获二种殊胜之力,现身说法,无碍自在。故下经中名为如幻金刚王佛母妙莲华等。此三昧以无分别智寂用为体,以一切法皆同智性,穷尽法界更无遗余,名一切事究竟。一切事言无离染净,此智现时,染净都尽,一法不立。又染法究竟尽,净用究竟显,如下文云「我以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圆照法界,是故一为无量」等。又云「尘垢应念消,成圆明净妙」等。既观如幻,不为物坏,能破无明,故名坚固。经者,训法训常,是贯是摄。谓依此言说,诠显性相,令物生解,故称为法;一切诸佛皆同此说,故名为常;能令义理无有散失,名之为贯;以此化生令不颠坠,称之为摄。若约所诠如来藏体说名经者,亦具四义:谓此心性诸佛所师,可轨可则,故名为法;不生不灭,无有变异,故名为常;上圣下凡、情与非情无不同此,故说为贯;具诸功德,遍含染净,故称为摄。心性既尔,一切法亦然,故下文云「五阴、六入生灭去来本如来藏。」故一切法任运有四义,悉名为经。
一名中印度那烂陀大道场经,于灌顶部录出别行。
此别目也。印度,月名,具云印特伽,此云月邦,以此大国形诸小国如星中月。彼有五印,此当中也,即一境之都名。此境之中有多国别,最尊大者号摩竭提,此云大体,以总摄故,或云不害,皆义翻也。那烂陀,此云施无厌,即龙名也。《西域记》云「庵没罗国有池,池中有龙名施无厌,寺近彼池,故以标号。」大道场者,沙门体心修道之地也。佛灭度后,六帝缉兴,遐疎绀宇,园林普合,都建一门,主客万僧,住持增峻,印度名寺莫先于此,故名曰大。灌顶部者,彼有五部,此当其一,毘卢为主。既标部处,寻检可凭,无谓近翻,疑非正说。
大唐神龙元年龙集乙巳五月巳卯朔二十三日辛丑。
长安三年,则天罢政,中宗嗣位,是岁改为神龙元年。龙集者,龙星,亦曰岁星,岁行一次也。集,居也。乙巳即所舍之次。朔,苏也,月死复苏。苏,生也。
中天竺沙门般剌蜜帝于广州制止道场译。
天竺,亦云干竺、干豆、身毒、印度等。沙门,云勤息,取生善灭恶之称。般剌蜜帝,此云到彼岸。译者,其有才智,通四方语,名曰象胥之学,四方各有其名,今取北方掌语者也。
菩萨戒弟子前正谏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笔授。
虽为宰官而受大乘戒者,经云「欲受国王位时,乃至百官受位时,应先受菩萨戒,一切鬼神救护王身、百官之身也。」资于师长,以父兄之道事之,故云弟子。正谏者,今之谏议也。举贤达能,大扶进人,故曰大夫。中书、门下,二省之名。平和章明国政之事,曰平章事。笔授,或云笔受,谓以此方文体笔其所授梵本,缉缀润色,令顺物情,不失正理也。
乌长国沙门弥伽释迦译语。
国名未详。弥伽释迦,此云能降伏。翻梵为华,故云译语。其中证义,应有别录,余如翻译时年中说。
此下第十、别解文义。准常三分,谓序、正、流通。序中二:证信、发起。证信之立,由阿难问,佛令置之,意为断疑息诤及异邪故。然此虽具六种成就,今均广略,总分为二:初、说经时处;二、引众同闻。今初也。
如是。
若兼「我闻」合释,即指法之辞也,如是之法我从佛闻。《佛地论》云「谓结集时,众共请言:『如汝所闻,当如是说。』传法菩萨,便许可言:『如是当说,如我所闻。』」离释「如是」者,信成就也。《智度论》云:「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信者,言是事如是。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肇公亦云「信顺之辞也。信则所言之理顺,顺则师资之道成。故万行中以信为首,故云如是。」又契理契机曰如,永离过非曰是。如理而说,如理而信,故言如是。若约今经,如来藏心体性不动曰如,真实义故曰是。又一切诸法本无生灭,皆如来藏,故名为如。离一切相即一切法,故称为是。更有余义,繁而不论。
我闻。
闻成就也。我,即阿难自指五蕴假者。然一切法佛说无我,今称我者,我有四种:一凡夫遍计;二外道宗计;三诸圣随世假立宾主;四法身真我。经指后二,非邪慢心而有所说,故无过矣。闻,谓耳根发识听受,虽因耳处,废别从总,故称我闻。无相宗说:我既无我,闻亦无闻,从缘生故不坏假名,即不闻闻也。若约法性、此经旨趣,传法菩萨以我无我不二之真我,根境非一异之妙耳,闻真俗无碍之法门。
一时。
时成就也。师资合会,说听究竟,总言一时。一者拣异余时,时者随世假立。如来说经有无量时,不能别举,一言略周但言一时。《涅槃经》云「一时在恒河岸」等。又诸方时分延促不定,故但言一时。若约法义释者,即说听之时,心境泯、理智融,凡圣如、本始会,此诸二法皆一之时。
佛。
主成就也。具云佛陀,此云觉者,谓觉了真妄性相之者,即究竟觉也。论云「以觉心源故名究竟觉,未觉心源故非究竟觉。」然具三义:一自觉,觉知自心本无生灭;二觉他,觉一切法无不是如;三觉满,二觉理圆称之为满。《佛地论》中具有十义,谓具一切智、一切种智,出烦恼障及所知障,觉了一切诸法性相,能自开觉,亦能开觉一切有情,如睡梦觉、如莲华开,故称为佛。
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
处成就也。处有二种:一所化处,即伐城;二所住处,即祇园。具云室罗伐悉底,此云丰德,或云闻物,或云好道,此乃城名,非是国号。以其城中多财物,好欲境,饶多闻,丰解脱,道德名称五天共闻故,或云闻者城。昔有老仙于此修道,后有少仙从其受学,厥号闻者。老仙殁后,少仙于此建城而住,故以名焉。国都号为憍萨罗,但以就胜易彰,故举城号。祇桓者,具云祇陀,或云逝多、制多,此云战胜,即太子名。林主是彼,故云胜林,桓即林也。精舍者,即沙门精行所舍处也。谓须达买园置舍,太子舍树造门,二人共搆,以延僧佛。
二、引众同闻者,同闻之众匪唯三乘,亦该诸趣,下具天龙八部、王臣菩萨。发起序中今文但有二类,盖译之巧略也。文二:一、声闻;二、缘觉。初文三:一、标类举数。
与大比丘众。
标类也。与者,并、兼、共、及也。佛与阿难及大比丘等,证非虚谬。梵云摩诃,此具三义:谓大、多、胜也。器量尊重,为天王、大人之所恭敬,故云大;遍知内外经书,故言多;胜出九十五种外道,故言胜。比丘,名含三义:乞士、怖魔、破恶。谓出家者,上于诸佛求法以内资,令慧命增长;下于檀越离邪正命乞食以外资,令色身无损,故云乞士。又出家者,最初发出家心或菩提心,或至成道,皆令魔怖失人众,故名为怖魔。又能破断身口七支九十八使业烦恼,故称为破恶。四人已上乃至无量,能作说恣羯磨法,故名为众矣。
千二百五十人俱。
举数也。佛初成道,先度陈如等五人,次度三迦叶兄弟兼徒总一千,次度舍利弗、目连各兼徒一百,次度耶舍长者等五十人,经举大数,故减五人。此众先竝事外,勤苦累劫,一无所证;才遇见佛,便得上果,感佛恩深,常随佛化,为常随众也。
二、总叹行德。
皆是无漏大阿罗汉。
总指也。漏有三种,皆断尽故。阿罗汉,名含三义,故翻为应:应已永害烦恼贼故;应不受分段生故;应受人天妙供养故。此皆无疑,故名为大。已下别叹。
佛子住持,善超诸有。
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堪绍佛种,故云佛子。安住觉性三德秘藏,任持万善功德不失,故云住持。诸有者,二十五有。皆得二十五种三昧,不为界系,故云善超。此叹自利,已下叹利他。
能于国土成就威仪。
无刹不现,故云能于国土。有威可畏,有仪可则,行住坐卧皆成轨范,可为标准,故云成就等。《净名》所谓「不起灭定现诸威仪」也。此仪止可观也。
从佛转轮,妙堪遗嘱。
智堪遗付也。常随从佛,转大法轮。法有摧辗业烦恼义,喻之若轮。自既摧破惑障,亦能转教令他破惑。于一法中作无量说,一一逗机、一一称性,以善巧方便令其得入如来知见。妙好堪任,护付法藏,令灯灯相然、明明不绝。嘱法令传,嘱生令度,总名遗嘱也。
严净毘尼,弘范三界。
戒可遵依也。毘尼云律,律法也。断割重轻、开遮持犯,非法不定。弘,大也。范,法也。既严持清禁,身心弗违,大能轨则世间,真是法中纲纪也。
应身无量,度脱众生。
定能现化也。住首楞严,化复作化,普现色身,随十界机宜,何身相现而说法,令彼度苦,解脱业惑,得自在故。《法华》所谓内秘外现,从法身地随缘俯应,如一月不降、百水不升,慈善根力法尔如是。若非发迹之后,无如是叹,醍醐味教于斯现矣。
拔济未来,越诸尘累。
结悲化无尽也。拔令脱苦,济使得乐。佛灭度后,故曰未来。烦恼与业染污系缚,喻之尘累。皆令清净自在无碍,故称越也。
三、列众上首。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
具云奢利弗怛啰,此云鹙子。其人母眼黑白分明,转动流利,从彼所生,连母为号,亦云身子,是佛右面弟子。慧解过人,故云大智。《增一》云「我佛法中,智慧无双、决了诸疑者,舍利弗第一。」
摩诃目犍连。
具云摩诃没特伽罗,此云大采菽氏,又云胡豆,即尊者母姓。上古仙人所嗜,因以命族。左面弟子,神通无过。下经云「我游十方得无罣碍」,神通发明推为无上。
摩诃拘𫄨罗。
此云大膝,舍利弗舅,常论胜姊,姊怀身子,论则不胜,知孕智人,寄辩母口,何况出胎。遂往南天学十八经。人笑之曰:「累世难通,一生非冀。」闻而立誓,学不休止,无暇剪爪,号长爪梵志。学毕还家,知甥为佛弟子,起大憍慢,往佛所夺。佛令立论,因即义堕,负愧低头,得法眼净,成阿罗汉,获四辩才,触难能答,南方天王常随侍彼也。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
富楼那,父名,此云满。父是满江祷天求得,正值江满,又愿获满,梦满器宝入于母怀,从此有孕,由此多义,得有此称。弥多罗尼母名,此翻为慈,亦云知识。其母慈行,仍诵韦陀知识品故。尼,女声也,是彼所生。连父母召,云满慈子,此于如来说法人中最为第一。下经云「我旷劫来辩才无碍,宣说苦空,深达实相,河沙如来秘密法门,我于众中微妙开示,得无所畏」等。
须菩提。
此云空生,或云善吉、善现等,生时家中库藏器皿皆空故。相者谓言:「儿必善吉,此善吉相现于器故。」从是得名。于大众中解空第一,入无诤定,喜说空法,所修行业以空为本。如下经云「我旷劫来心得无碍,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众生证得空性,蒙如来发性觉真空,空性圆明,得阿罗汉。」
优波尼沙陀等而为上首。
此云近少,义翻尘性,观尘性空而得道故。微尘即是色近少分,隣近虚空是色边际,故名尘性为近少也。如下经云「我悟色性,以从不净白骨微尘归于虚空,空色二无,成无学道,如来印我名尼沙陀。」更有余人,经不具载,故云等也。即三迦叶辈,此皆头角,为众知识,纲领佛法,各有弟子,故云上首也。
二、缘觉众。
复有无量辟支无学,并其初心,同来佛所。
具云辟支迦罗,此云缘觉,以观十二因缘而觉悟故。此是部行,非同麟喻。然不预叹德列名者,以厌喧乐静,不为众所知识故。主伴咸集,故云并其初心,遇佛回向必证大果。故下经云「有学二乘及诸一切新发心菩萨等,皆获本心,远尘离垢,得法眼净。」通序竟。
二、别序者,诸经不同,发起各别,或放光微笑、乞食入禅、自唱位号、劝人令问等。今经由夏满众集,主臣请斋,庆喜外归,无供循乞,因遭婬室邪术所加,自无定慧,不能降伏。由是外假秘密摄护令归,意显生死轮回莫过淫爱,超证圣位岂逾定慧。定慧内具,秘密外资,尘飏顺风,有何艰险。
文有四:一、夏制圆成众求密义。
属诸比丘,休夏自恣。
属,值遇会也。圣禁三月,满在此日,故云休夏也。自迷所犯,恣任僧举,当悔清净,故云自恣。制限恣法,如律所明。
十方菩萨咨决心疑,钦奉慈严,将求密义。
具云菩提萨埵,此云觉有情。此有三释:一、菩提所求果,萨埵所度生;二、菩提所求果,萨埵能求人;三、菩提觉悟智,萨埵情虑识。总约悲智、能所、真妄以立名也。此等安居非止一处,故云十方。限内修行莫尽通达,从师指授,夏满方遂,故云咨决心疑。恭敬遵承,故曰钦奉。恩念威重,故曰慈严。将求密义者,意请宣说如来密因修证了义之法门也。
二、师资感应教演真乘。
即时,如来敷座宴安。
非禅不慧,故先入定为后轨也。即敷尼师坛静然安坐,如《金刚》、《法华》皆先入定,后方始说,常法尔也。
为诸会中宣示深奥。
前求密义,今宣深奥,随其所问皆与说示。如《法华》先说《无量义经》以为一乘之本。今此会中亦复如是,必有经目,隐而不言也。
法筵清众得未曾有。
教主既非生灭心行说实相法,能听之众亦无一法可为领受。称实说听无有垢染,故云清众。斯为究竟无上法会,故未曾有。
迦陵仙音遍十方界。
佛声和雅,众所爱乐,听之无厌,如迦陵频伽在于㲉鸣胜余鸟故,堪喻佛声。此鸟非常,故云仙也。遍十方界者,显其圆义。如来梵音,于诸相中最为胜故,如别处说。
恒沙菩萨来聚道场,文殊师利而为上首。
正云曼殊室利,此云妙吉祥,或妙德。下文将神呪、拣圆通,与夺众心,无私不伏,智德之尊,故标上首。前文十方菩萨咨决心疑,今此复云恒沙来聚者,或因结上首重指前文,或因前说法声遍十方,后始来集,二义无在。
三、王臣请供主伴分临。
时波斯匿王为其父王讳日营斋,请佛宫掖,自迎如来,广设珍羞无上妙味,兼复亲延诸大菩萨。
具云钵罗斯那恃多,此云胜君。先王崩日,忌讳之晨,故云讳日,即自恣后之一日也。讳,忌也,以忌举吉事,讳避其名。宫掖,内庭也,后妃居所,在天子左右,如肘腋耳。王之宫禁,策掖者所居故。
城中复有长者居士同时饭僧,伫佛来应。佛勅文殊分领菩萨及阿罗汉应诸斋主。
十德具足,三品居财,故云长者居士。又守道自怡,寡欲蕴德,故曰居士。佛为化主,王请须临,臣为辅佐,余圣可赴。
四、庆喜无斋入城循乞,二:一、归园无请。
唯有阿难先受别请,远游未还,不遑僧次。
阿难,此云欢喜。佛初出家,净饭忧恼,闻子成道,王大忻然。复有斛饭,奏云生儿,举国大喜,因立斯号。又彼端正,或语或默、行住坐卧、进止动转,见者咸喜,故云欢喜。先受别请者,《涅槃经》说不受别请,乃不随佛受别请耳,或因他事而非斋也。遑,假也。
既无上座及阿阇梨,途中独归。其日无供。
同辈上下曰上座。阿阇梨,此云轨范,谓与众中作轨范故。
二、入国循求,三:一、平等行乞,二:一、正行平等以循乞。
即时,阿难执持应器,于所游城次第循乞。
当日初分乞食易得,故云即时。钵多罗,此云应量器,色与体量皆应法度也。无问净秽,故云次第。顺于轨则,故云循乞。乞食十利,如《宝雨经》说。
心中初求最后檀越以为斋主,无问净秽刹利尊姓及旃陀罗,方行等慈,不择微贱,发意圆成一切众生无量功德。
檀越,此云施者。阿难乞食,意祈末后来请僧者,我当赴彼,故曰斋主。净秽,即刹利、旃陀也。刹帝利,此云田主,即王种也,故云尊姓。旃陀罗,此云杀者,即魁脍、婬、酒家也。方,法也。轨则如来,行平等慈,不取贵择贱,俾施者见者得福无量。
二、仰效无遮以除谤。
阿难已知如来世尊诃须菩提及大迦叶,为阿罗汉,心不均平。钦仰如来开阐无遮,度诸疑谤。
迦叶波,此云饮光氏,上古元祖是仙,身有光明,吞蔽灯光,人皆异之,曰饮光仙,因立族姓。尊者头陀上行第一,故云大也。不均平者,善现舍贫从富,迦叶舍富从贫,皆为净名所诃。今言如来者,就其印可,功归佛也。然佛常乞食无遮间者,由五义故:一由内证平等理,外不见贫富相;二心离贪慢,慈无偏利;三表威德,不惧恶象、沽酒、婬女家;四息凡夫猜嫌;五破二乘分别。故得仰效行平等耳。度疑谤者,即息凡夫猜嫌也。
经彼城隍,徐步郭门,严整威仪,肃恭斋法。
城之濠堑曰隍。斋庄齐整,不失威仪,安静恭谨,足成令则。以斯行乞,物无不从,仰効尊仪,故云斋法也。
二、示遇恶缘。
尔时,阿难因乞食次,经历婬室,遭大幻术摩登伽女以娑毘迦罗先梵天呪摄入婬席,婬躬抚摩,将毁戒体。
尔时,此时也。摩登伽,义翻本姓,下经云「性比丘尼」是也。婆毘迦罗,亦云劫毘罗,此言金头,或云黄发,食米齐外道也。师事梵天而得此呪,呪是梵天先说外道施行,世人讽习以为幻术。将毁戒体者,别解脱戒,白四所发,形愿业体,体即无作,从作戒生,是第三聚非色非心为戒所依。持之则肥,犯之则羸,故云戒体。阿难无心,遭逼入舍,欲犯未犯,故云将毁。若据下云「八万行中只毁一戒,心清净故,尚未沦溺。」应知阿难不毁吉罗,缘起如别。
三、佛垂哀救,三:一、斋毕归园。
如来知彼婬术所加,斋毕旋归。王及大臣、长者居士俱来随佛,愿闻法要。
如来知者,知即是见也,谓以生死智明不二天眼见也。如来常仪,受请斋了皆为说法,今日速归,知佛必有所为,故随而来,愿闻法要。然大众根熟,妙悟是时,不有因缘无由发起,故托庆喜婬逼、摩登爱缠,俾知生死轮回贪欲为本,修证常乐禅慧是基。故下文中,天龙八部、有学二乘及诸一切新发心菩萨,其数凡有十恒河沙,闻是法已,皆得本心,远尘离垢,获法眼净,性比丘尼成阿罗汉,无量众生发无上道心等。是知机应相扣,啐啄同时,形对像现,故无差滥。
二、放光说呪。
于时,世尊顶放百宝无畏光明,光中出生千叶宝莲,有佛化身结跏趺坐,宣说神呪。
归园既毕,主伴咸臻,于此之际,故曰于时。佛顶,体也,寂无相故。光明,相也,具性德故。莲华,用也,成万行故。化佛,果也,理智行三所成就故。宣神呪者,自果既圆,说利他故。又释迦显果海无说,顶光莲现表大定智悲三法冥熏而起大用,故现化佛说神呪也。
三、遣呪往救。
勅文殊师利将呪往护,恶呪销灭。提奖阿难及摩登伽归来佛所。
提,携;奖,劝也。文殊显传佛旨,密护阿难,先令登伽见佛离欲,闻法增道,意显呪力不可思议也。如下文云「彼尚婬女,无心修行,神力冥资速证无学,何况汝等在会声闻求最上乘,决定成佛」等。序分竟。
次下正宗分。由阿难正请,如来正说,解行圆满,不偏不邪,当机得益也。文三:一、阿难悲恨请修三昧。
阿难见佛,顶礼悲泣,恨无始来一向多闻,未全道力。
多闻习定,止观双修,若但偏攻,岂全道力。故《涅槃》云「先以定动,后以慧拔。」定如缚贼、慧如杀贼,定慧双运,目足更资,到清凉池,保无留难。佛与阿难,空王佛时同发大心,为乐多闻,匪勤修习。佛今成道,我始入流,仍值恶缘不能免脱。良由偏失,诚可悲夫。故下文云「汝闻微尘佛,一切秘密门,欲漏不先除,畜闻成过误。」
殷勤启请十方如来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禅那最初方便。
如来,极证人也。菩提,极证法也。人法双举者,简所请行非眇劣耳。奢摩他云止,三摩提云观,禅那云静虑,释其相者,如《圆觉经》。此三种义只在一心,非三而三,不一而一,举一即具,故称为妙,即天台一心三观也。此观若成,即证涅槃三德,名秘密藏,故举十方如来得成菩提等。最初方便者,然方便多种,今问成佛妙行复云最初者,意请成妙行之方便也,浅深虽异,俱方便尔。如《圆觉经》,方便随顺,圆摄所归,即有三种,此指妙行即方便也。如下经文「佛问圆通」,从何方便入三摩地,即指入妙行之方便也。今文请即通问,下文答则别说。如下文云「有大佛顶首楞严」等,即许说成道妙行也。复先征诘发心,推逐妄执,破群疑、显藏性,令信解不谬。阿难因此了悟,发菩提心等,此即信解真正成本起因。若无此因,纵历多劫修诸行门,皆成邪僻,犹如煮沙欲成嘉馔,终不能得。故《圆觉》中示三观、显诸轮,一一皆云悟净圆觉。此经亦尔,从初至第四卷半已来,则总明信解真正为最初方便也。信解虽正明识藏心,多闻无功,不逮修习,如得大宅罔知入门,故请修行从何摄伏。佛即具辨止观为正修法,止观成处名真三昧,入此行时须有方便,方便之法不离根门,入一无妄,余皆清净。故问二十五圣,复勅文殊令拣,此即以根门顺机为最初方便。如下文云「我今欲令阿难开悟,二十五圣谁当其根?何方便门得易成就?」此则的取从闻思修为初方便,最初之义先解后行,无出于斯。或可最初是无上第一之义,即指真定为方便耳。如别有说,吾弗知也。
二、同时大众俱欲钦闻。
于时,复有恒沙菩萨及诸十方大阿罗汉、辟支佛等,俱愿乐闻。
如渴思冷水,如饥思饮食,如病思良药,如众蜂依蜜。我等亦如是,愿闻甘露法。
退坐默然,承受圣旨。
大众欲闻,假其请主。三乘贤圣、八部王臣,洁己虚心,收视返听而寂默也。《智论》偈云「听者端视如渴饮,一心入于语义中,踊跃闻法心悲喜,如是之人可为说。」斯受圣旨,岂令不然。此下,如来乘机广为开演。古人科判各是一途,春兰秋菊互擅其美。振公八段,资中显称,今详经文复有理在。文中前后两度说经:初从此去至标经名,是酬问正说分;次从「说是语已」下至「不恋三界」,为请益再陈分。初有四段:一开妙解、二示妙行、三显妙位、四立妙名。此四即八段中前五科开合之异也。次再陈中有二:一辨趣生差别、二示禅境差别,即八中后三段也。然开判之设各随其人,吾今从古,依振公判,略没第八,但取七名。今初、显如来藏心,二:一、破阿难认妄迷真显如来藏,二:一、正约心见以破显,五:一、审其初心,二:一、问发心之始。
佛告阿难:「汝我同气,情均天伦。」
庆喜是佛堂弟,祖父相传亦名同气,或可但是兄弟同一气类也。兄弟之序,上下相次,恩爱相属,盖自然而然,非使之然也,故曰均天伦。伦,理均等也。
「当初发心于我法中,见何胜相,顿舍世间深恩爱?」
父母妻子是恩爱之深者,世人以舍麁重恩爱为其至道,而不知修行见爱尚是妄心,故审问之,后方推破。
二、答舍爱之缘。
阿难白佛:「我见如来三十二相胜妙殊绝,形体映彻犹如瑠璃。」
如来大相有三十二,谓足下安平至顶成肉髻。小相有八十种,谓无见顶至手足有德相。从大相海流出小相,故名为好。释梵轮王亦有大相,然无其好,暗昧不明,不名胜妙殊绝。形状体质清净无垢,喻瑠璃也。
「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爱所生。」
从戒定慧所成就故,故非欲爱。
「何以故?欲气麁浊,腥臊交遘,脓血杂乱,」
欲爱之生纯是不净,《大集经》中具说受生,皆由父母与己识情互生爱欲,由是托彼赤白二滴为识所依,一处和合名歌罗逻,而渐增长。至于出胎,五谷长养,虽成人相,如革囊盛粪,故云脓血杂乱。
「不能发生胜净妙明紫金光聚。」
阎浮檀金展转比至迦叶身,金犹如聚墨;若比佛身,迦叶如墨。欲爱所招,终非如此。
「是以渴仰,从佛剃落。」
胜相妙绝,知非爱生,思渴瞻仰,故求舍爱。愿从佛化,俾易妙身,斯不知以爱舍爱转增妄矣。
二、彰其妄失,二:一、总彰沦溺。
佛言:「善哉阿难!汝等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
久成积苦也。
二、别释因由,二:一、迷真。
「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
迷自本真也。无始晦殊,故曰不知。不生不灭,名为常住。离诸伪妄,灵鉴不昧,故曰真心。三德具足为一切法之所依止,故云性净明体。众生悉尔故曰皆由。
二、认妄。
「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
认他虚想也。下文云「此是前尘虚妄相想,惑汝真性,从无始来认贼为子,失汝元常,故受轮转。」举世修行多同此计,故托阿难总彰其失。
三、劝其直语,三:一、正劝。
「汝今欲研无上菩提真发明性,应当直心詶我所问。」
下文识精元明,即是无始菩提涅槃元清净体。此体非妄,无有变异,故云真性。研,究穷也。《净名》云「直心是道场,无虚假故。」今推本意,岂得异想发言。欲正修行,当须确实,故今劝也。
二、引证。
「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皆以直心。」
诸佛同道,脱苦得乐皆由直心者,此有二种:一、发言无虚假,如此文所劝净名道场;二、向理之心无别岐路,即如《起信》三心之直心也。故论云「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故。」此为二行根本也。今此经意须具二焉,始令发言无妄,终成向理心绝,方为十方同道。
三、结益。
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
因苗辨地,言直心直;苟或反此,罪非轻小。如下经云「若大妄语,即三摩提不得清净,成爱见魔,失如来种。若诸比丘心如直弦,一切真实入三摩地,永无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萨无上知觉也。」发心曰始,究竟名终。弹指能超,故无委曲。
四、问其见爱,二:一、问。
「阿难!我今问汝,当汝发心缘于如来三十二相,将何所见?谁为爱乐?」
心见两门,由兹所问。下既认心不迭,指见谬称,故成二障为缠,三空罔契,故下征诘,俾识妄源。
二、答。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是爱乐用我心目。」
单牒双指,巧略故也。
「由目观见如来胜相,心生爱乐,故我发心愿舍生死。」
此正陈妄体也。目即眼根,心即意识,根识虚妄犹如空华,若执有体能见能乐,岂唯迷于法空,亦起人我见爱。故下文云「六为贼媒,自劫家宝,无始虚习,住地无明,皆由根识,更非他物。想相为尘,识情为垢,生死轮转莫不由斯。」故下推征,令知虚妄。
五、辨其真妄,二:一、推妄所在,七:一、破在内,二:一、立,四:一、牒前以语。
佛告阿难:「如汝所说,真所爱乐因于心目,若不识知心目所在,则不能得降伏尘劳。」
心目是本,尘劳为末,若迷本之依处,群末难除。染污故名尘,扰恼故名劳,即通指二障也。
二、举事以况。
「譬如国王,」
真性也。
「为贼所侵,」
烦恼迷真也。
「发兵讨除。」
用智也。
「是兵要当知贼所在。」
兵人所执器也。
三、示过以问。
「使汝流转,心目为咎。」
示过也。
吾今问汝:「唯心与目今何所在?」
总问所依也。
四、引例以答,二:一、引他为例。
阿难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间十种异生,同将识心居在身内,纵观如来青莲华眼亦在佛面。」
下文有十二类,今举大数。凡夫造业不同,感果差别,名为异生。一切世间者,举依显正也。前举凡心在内,后指佛眼在面,欲取例己亦复然也。
二、指己结答。
「我今观此浮根四尘秖在我面,如是识心实居身内。」
以眼根色是不可见,故指浮根。圣凡既尔,在己必然。面与身中,心眼定处也。
二、破,二:一、正破,三:一、举事定其所见,三:一、问境内外。
佛告阿难:「汝今现坐如来讲堂,观祇陀林,今何所在?」「世尊!此大重阁清净讲堂在给孤园,今祇陀林实在堂外。」
堂在园中,林居堂外,内外既分,计宗危矣。
二、定见先后。
「阿难!汝今堂中先何所见?」「世尊!我在堂中先见如来,次观大众,如是外望,方瞩林园。」
定先后者,欲破阿难在内之心不能如此次第见故。
三、审见因由。
「阿难!汝瞩林园,因何有见?」「世尊!此大讲堂户牖开豁,故我在堂得远瞻见。」
讲堂,身也。阿难,心也。如来大众,五藏也。户牖,根也。
二、示益安其所怀。
尔时,世尊在大众中舒金色臂,摩阿难顶。
以慈摄也,如父嘱子拊背而告。此有三意:一、安慰其心令无恐惧;二、嘱其谛受令无忘失;三、示今许说无有虚妄。故舒其手现慈相也。
告示阿难及诸大众:「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具足万行,十方如来一门超出妙庄严路。」
下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直道无异,通至宝所,故云一门清净果海。众德具足,故曰庄严。真三摩地,因行所履故名为路。
「汝今谛听。」阿难顶礼,伏受慈旨。
破妄意欲显真故,略标宗叹德,令其忻慕,岂谓徒然谴责,罔知所归。于是阿难伏而谛受。
三、引例明其所失,三:一、引例正问。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身在讲堂,户牖开豁,远瞩林园。亦有众生在此堂中不见如来、见堂外者。」
反常理以致问,引庆喜以直答。
二、依理以答。
阿难答言:「世尊在堂,不见如来、能见林泉,无有是处。」
只知据理直申,不觉计宗危矣。
三、合喻夺破,三:一、正夺。
「阿难!汝亦如是。」
心在身内,如人在堂。
「汝之心灵一切明了,若汝现前所明了心实在身内,尔时先合了知内身。颇有众生先见身中,后观外物?」
心能灵鉴,内外俱缘,故云一切明了。向外既了万缘,在内合知藏腑。颇,犹可也,亦语辞也。汝观众生可有此者?
二、纵破。
「纵不能见心肝脾胃,爪生发长、筋转脉摇诚合明了,如何不知?」
腑藏内密,设使不知;筋脉肤浅,宁容难了?
三、反责。
「必不内知,云何知外?」
五藏同居最为亲眤,万象离异,诚谓疎遥。若使不了身中,岂合能观外物?
二、结破。
「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内,无有是处。」
境风外动,妄想内熏,识浪潜生为自心相。空华幻化,起灭无从,不了本如遂成久执。及推所在妄谓身中,反复穷研理无所据,故佛结指令悟其非。
二、破在外,二:一、立,二:一、正立。
阿难稽首而白佛言:「我闻如来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实居身外。」
身中无救,身外必然,不遇尊言,莫悟斯旨,故稽首于佛,谢非立是也。以头至地稽留少时,故名稽首。
二、释成,二:一、引喻领悟前非。
「所以者何?譬如灯光然于室中,是灯必能先照室内,从其室门,后及庭际。」
引喻例法,伏受前非也。
二、蹑喻成立今义。
「一切众生不见身中,独见身外,亦如灯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
室外之烛不及内明,身外之心何能反照?此计心有离身之过,故下破之。
「是义必明,将无所惑,同佛了义,得无妄耶?」
身外之理,法喻正齐,以此观之,合无疑暗。佛说了义可得同乎?
二、破,二:一、正破,二:一、引例立理,二:一、一多同饱问。
佛告阿难:「是诸比丘适来从我室罗筏城循乞抟食,归祇陀林。我已宿斋,汝观比丘一人食时,诸人饱不?」
前云赴请,此云乞食者,乞食乃是常仪,泛举为喻。又前虽赴请,未必僧尽,余人乞食,故举此也。宿,预也。
二、自他殊体答。
阿难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诸比丘虽阿罗汉,躯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众饱?」
前问一食众饱,今答躯命不同,反前问也。意显心若离身即同他食,他食既非我饱,心知何关我身。身心相外,自他可例。
二、据理推破,二:一、以理定其相外。
佛告阿难:「若汝觉了知见之心实在身外,」
牒也。
「身心相外,自不相干,」
定其相外。外,犹离也。心既离身,不相干涉,如前所答一人食时不令众饱。
「则心所知,身不能觉;觉在身际,心不能知。」
释成其相。心若在外,理合如是。文显可见。
二、约见验其相知。
「我今示汝兜罗绵手,汝眼见时心分别不?」阿难答言:「如是。世尊!」佛告阿难:「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具云兜沙罗,此云霜,佛手柔软如兜罗绵,三十二相中一相也。眼属身分,心若离者合不分别,若分别者应不离身,以不离故名为相知。故此责云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二、结破。
「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无有是处。」
可知。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一之一
第一之二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一之二
三、破潜根,二:一、立,三:一、述前所破泛立一处。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不见内故不居身内,身心相知不相离故不在身外。我今思惟,知在一处。」
双叙别立,文显易知。
二、问今所立答在诸根。
佛言:「处今何在?」阿难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内,而能见外,如我思忖,潜伏根里。」
知外而不知内,非根而何?此即妄计识心潜五根里。
三、举喻所成复伸潜理,二:一、举喻合法。
「犹如有人取琉璃椀合其两眼,虽有物合而不留碍,彼根随见随即分别。」
瑠璃喻根,眼喻于识。眼根色净不能碍心,同瑠璃椀不碍于眼,随照一境,心随根知。若此成立,乍观可尔,洎乎推破,同喻不成。
二、据理成立。
「然我觉了能知之心不见内者,为在根故。分明瞩外无障碍者,潜根内故。」
但知妄计,不觉随语过生,下文即破。
二、破,二:一、正破,三:一、蹑喻定其俱见。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潜根内者犹如瑠璃。」
略牒。语简,可以意知。
「彼人当以瑠璃笼眼,当见山河,见瑠璃不?」「如是。世尊!是人当以瑠璃笼眼,实见瑠璃。」
远观物像,近见琉璃,问答极成,故云如是。
二、据法责其独观。
佛告阿难:「汝心若同瑠璃合者,当见山河,何不见眼?」
喻则近远俱见,法则唯见山河。既失近观,何成同喻?法喻不等,潜根理亏。下更纵破令无所据。
三、纵见不见咸失。
「若见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随。」
设使见眼,即成敌对,云何前言随即分别,此有自语相违过也。
「若不能见,云何说言此了知以潜在根内,如琉璃合?」
结成法喻不齐过也。二过既彰,潜根理丧。
二、结破。
「是故应知,汝言觉了能知之心,潜伏根里如瑠璃合,无有是处。」
四、破见内,二:一、约见暗以成立。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众生身腑藏在中,窍穴居外,有藏则暗、有窍则明。今我对佛开眼见明,名为见外;闭眼见暗,名为见内。是义云何?」
此中立意,复宗归内。最先所计心在身中,佛即推征不合在内,以不能见身中物故。由此转计身外潜根,及至穷研,二俱不当。再思理道,在内义长,遂立藏暗窍明,责无不见内过。七窍明露,五藏黯然,开窍缘明,合眼对暗,明暗若见,内外俱缘,由是在内决无所惑。
二、约对眼以推破,二:一、难破,二:一、破前计,二:一、双征。
佛告阿难:「汝当闭眼见暗之时,此暗境界为与眼对、为不对眼?」
征讫。
二、双破,二:一、破对,二:一、对眼不属内。
「若与眼对,暗在眼前,云何成内?」
对眼在前,前岂成内?
二、外室成焦腑。
「若成内者,居暗室中,无日月灯,此室暗中皆汝焦腑。」
若谓不论前后,但是见暗便即内者,汝处幽室无三光时,比室黯然,应是汝内,以同暗故,焦腑即内也。应立量云:汝处幽室应汝焦腑,以是暗故,同汝见暗。
二、破不对。
「若不对者,云何成见?」
未曾见有境不对眼而称见物。
二、破转计,二:一、牒计夺破。
「若离外见,内对所成。」
牒转计也。此计由前以暗室暗例眼前暗,不合成内。恐彼计云:我所见暗与暗室暗二体不同。何也?彼暗室暗是身外暗,名为外见,以是开眼之所缘故。我所见暗是身内境,名为内对,以是合眼之所缘故。今取合眼所对之暗名为见内,非同所见室中暗尔,如何不得见暗名内?故此牒也。然诸师叙计殊不分明,盖译人巧略,但牒而已。有智请详,无执麻矣。
「合眼见暗名为身中,开眼见明何不见面?若不见面,内对不成。」
夺破也。设许合眼对暗名见身中,亦应开眼对明而见自面。内属于暗尚许返见,面属于明岂无返见?一成则俱成,一破则俱破,故云若不见面内对不成。
二、展转纵破,四:一、在空非内同他破。
「见面若成,此了知心及与眼根乃在虚空,何成在内?若在虚空,自非汝体。」
设汝执言能见面者,汝心及眼应处虚空,以根境相对方成见故。若许处空,显是在外,如何复执心居身内。又若在空,即同他人,自然不是汝之心体。此之二过,应立量云:汝之心灵定不在内,见汝面故,犹如他人;破次过者,但改宗云定非汝体,因喻如前。
二、他见还同己体破。
「即应如来今见汝面,亦是汝身。」
汝或执言,虽见我面,定是我体。即复破云:佛亦见汝,应是汝身。应立量云:如来之身定是汝体,见汝面故,如汝心眼。设或不许佛身是汝,汝之心眼亦非是汝,便同前文,自非汝体也。
三、根身互阙能知破。
「汝眼已知,身合非觉。」
又若汝心能见面者,本分身处应无知觉,以在眼根处虚空故。身若有觉,眼必无知。在一不在一,经文巧略故不言也。
四、二觉应成两佛破。
「必汝执言身眼两觉,应有二知,即汝一身应成两佛。」
汝现今眼根自知、身处自觉非互阙者,须有二心,知即心也。凡是有心皆当作佛,岂汝一身成两佛耶?此之四段展转破逐,皆由前文内对所成见面之执,妄情纷扰、执计多端,故尽破之令无所救。
二、结破。
「是故应知,汝言见暗名见内者,无有是处。」
五、破随合,二:一、引经成立。
阿难言:「我常闻佛开示四众,由心生故种种法生,由法生故种种心生。」
引教也。第八本识变生三境,故云心生法生。境界风动能起识浪,故云法生心生。今虽通举,要取后句法生心生以为据也。
「我今思惟,即思惟体实我心性,随所合处,心则随有,亦非内外中间三处。」
现今思惟,诚有缘虑,及推所止,三处元非。应知随境而生,心与境合,境既不一,心亦随多,颇合佛言,必无虚论。
二、牒计推破,二:一、正破,二:一、破无体。
佛告阿难:「汝今说言,由法生故种种心生,随所合处心随有者,」
牒前计也。
「是心无体,则无所合。」
既言因法有心,应知心本无体;无体言合,理必不然。一法云何合?斯之谓矣。
「若无有体而能合者,则十九界因七尘合。是义不然。」
若汝坚执无体能合,十九界、第七尘体毕竟无,亦应有合。世间学者谁信有之?故云不然。
二、破有体,二:一、内外出入不成破,二:一、正夺破。
「若有体者,如汝以手自挃其体,汝所知心为复内出、为从外入?若复内出,还见身中;若从外来,先合见面。」
挃栗切,犹触也。以手触身,必先知觉。既言有体,不无所止,内外二处必从一缘,故今双诘。难同前破。
二、破转救,二:初、救。
阿难言:「见是其眼,心知非眼,为见非义。」
转救也。若如前难,令见面等,理恐不然,以心能鉴觉,但名为知;眼有照明,方称曰见。若将心知为眼见者,必无此理,故云非义。
二、破。
佛言:「若眼能见,汝在室中,门能见不?」
引喻难也。如世间人称见外者,必待出门方名人见。若人居室,门岂自见?门,眼也。人,心也。汝称眼见,理恐不然。
「则诸已死尚有眼存,应皆见物;若见物者,云何名死?」
举事破也。若眼名见,死者眼存,心识离体,岂说有见?有见非死,死必无见,称见在眼,不其谬哉!
二、一多遍局非理破,二:一、总征。
「阿难!又汝觉了能知之心若必有体,为复一体、为有多体?今在汝身,为复遍体、为不遍体?」
一多,心体也。遍局,身体也。余文可知。
二、别破,二:一、一体多体义失。
「若一体者,则汝以手挃一支时,四支应觉。若咸觉者,挃应无在。若挃有所,则汝一体自不能成。」
破一也。心体若一,四处咸同,一支受触,四应俱觉。设许俱觉,失本触处,故云无在。若觉元所触处,一体之义岂存?
「若多体者,则成多人,何体为汝?」
破多也。汝心惟一,岂合言多?若许多心,汝亦多体。多体之内谁为阿难?故云何体为汝。
二、遍与不遍理非。
「若遍体者,同前所挃。」
破遍也。挃一支时四支应觉,故云同前。
「若不遍者,当汝触头,亦触其足,头有所觉,足应无知。今汝不然。」
破不遍也。若汝执心不遍身者,头足之触同时而下,一合有觉,一当不知。今汝咸知,孰成不遍?故云今汝不然。
二、结破。
「是故应知,随所合处心则随有,无有是处。」
六、破中间,二:一、引经成立。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亦闻佛与文殊等诸法王子谈实相时,世尊亦言:『心不在内、亦不在外引教文也。』如我思惟,内无所见,外不相知,内无知故在内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义。」
合教理也。不相知者,合云外又相知,恐文误耳。
今相知故,复内无见,当在中间。
正立中也。
二、据理推破,二:一、推破,二:一、就身处以随破,二:一、定其中位。
佛言:「汝言中间,中必不迷,非无所在。今汝推中,中何为在?为复在处?为当在身?」
若心在中,中应无惑,必有所在,何者为中?故举身处以定中位。
二、随计斥破,二:一、在身无中破。
「若在身者,在边非中,在中同内。」
若汝于身立中位者,身有中边,若居身中,与内何别?应合见内。若就身边,边则非中,便有自语相违过也。
二、在处不定破。
「若在处者,为有所表、为无所表?无表同无,表则无定。何以故?如人以表表为中时,东看则西,南观成北,表体既混,心应杂乱。」
若身外处立中位者,必须约表,何处是中?若不可表,即毕竟无,犹如兔角。若可表示,即成不定,东西南北皆可道故。能表既乱,心应混杂,理应不然。
二、托根境以立中,二:一、立。
阿难言:「我所说中,非此二种。如世尊言:『眼色为缘,生于眼识。』眼有分别,色尘无知,识生其中,则为心在。」
身处二种,非我立意。眼色为缘生眼识者,岂非尊言?今约根境两楹之间以立中位,心在此也。根能照境,故云分别。
二、破,二:一、总征。
佛言:「汝心若在根尘之中,此之心体,为复兼二、为不兼二?」
以此为中,为复兼带根尘二法、为不尔耶?
二、别破,二:一、破兼,二:一、若兼成杂破。
「若兼二者,物体杂乱。」
因心所兼,根尘相杂,尘亦分别,根亦无知。物即尘也,体即根也。
二、不杂非中破。
「物非体知,成敌两立,云何为中?」
今若不杂,物自无知,体自照境,宛成相敌,但有二相,中云何存?
二、破不兼。
「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无体性,中何为相?」
不兼根故,名为非知。不兼境故,名非不知。二义既非,将何以表心之体性。体性不有,中位自无。
二、结破。
「是故应知,当在中间,无有是处。」
七、破无著,二:一、引经成立。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昔见佛与大目连、须菩提、富楼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转法轮,常言:『觉知分别心性,既不在内,亦不在外,不在中间,俱无所在,一切无著,名之为心。』则我无著,名为心不?」
既非内外中间,即知心无所著,而不知佛意破妄无体,令识本真。如云:三际求心心不有,心不有故妄元无,妄心无处即菩提,生死涅槃本平等。不了此意,谬指其文,妄立无著便谓合教,举世修行多作此计。但一切时都无所著即我真心,而不知执此无著亦是妄想。《楞伽》云「无心为心量,我说为心量。」故下破之。
二、据理推破,二:一、破,二:一、牒计双征。
佛告阿难:「汝言觉知分别心性俱无在者,世间虚空、水陆飞行诸所物像名为一切,汝不著者,为在为无?」
汝言一切无著,一切不出水陆空行,即汝无著之心决定于彼一切法上为在不在?在即著也。若在不在,二俱有过,如下破之。
二、展转推破,三:一、不在同无破。
「无则同于龟毛兔角,云何不著?」
无者不在也。若此决定不著诸法,何处是心名为不著,便同世间龟毛兔角毕竟无体。体既全无,而欲名谁为不著耶!
二、有体成著破。
「有不著者,不可名无;」
若此不著之心是有体者,则不可言不在一切。无,犹不在也。
三、双指二过结责前非。
「无相则无。」
指初过也。无即不在也。相即一切也。不在诸相,则是无体,如兔角等。
「非无即相,」
指次过也。非无有体也。体若必有,即在一切,故云即相。
「相有则在,云何无著?」
结前非也。相若有心,则名为著,云何妄立不著义耶!
二、结。
「是故应知,一切无著名觉知心,无有是处。」
此上七段破妄所依竟。然凡情所计虽复万差,因依之处不过此七。欲推妄体,先破所依,其犹城陷则贼亡、巢倾则卵覆。征虽有七,处则唯五,第四、第七无别处故。随合无著,似破能依,正意在所,详之可见。
次、破妄显真,二:一、破妄心显真心,三:一、阿难伸请,二:一、责躬遭难。
尔时,阿难在大众中即从座起。
此下皆咨求法要恭敬之仪也。梵汉两仪,听众咸坐。欲有请问,从座而作如礼请益则起,更端则起,将有承听,必须复坐。经有退坐一面,儒有居与汝言,皆令摄仪受法无谬也。言座起者,从法空体起悲济用也。
偏袒右肩。
袒,肉袒也,致敬之极。西方俗仪,见王者必肉袒示,非敢有犯。佛教亦随此用,然此以表将荷大法之重担耳。
右膝著地。
胡跪也。屈智就理,期证入故。皆言右者,顺而无逆。
合掌。
信解冥符,俾悟入也。已上皆身业。
恭敬。
意业也。谨肃曰恭,仰重曰敬。
而白佛言:
此上皆是经家缀缉叙敬仪也。下即口业。
「我是如来最小之弟。」
斛饭之子,得道夜生,于诸弟中是最小故。
「蒙佛慈爱,虽今出家,犹恃憍怜,所以多闻未得无漏。」
见惑虽除,俱生全在。至下方得第二果故。
「不能折伏娑毘罗呪,为彼所转,溺于婬舍,当由不知真际所诣。」
真实边际,即至极义,此即大教所指示处。悔过责,躳遭难未证,盖由不知此所诣处,即如来藏体也。
二、请示修行。「唯愿世尊大慈哀愍,开示我等奢摩他路,令诸阐提堕弥戾车。」
《涅槃经》云「一阐云信,提云不俱,信不具足名曰阐提。或云焚烧善根,此即断善根众生也。」弥戾车,此云乐垢秽人,此等全不识佛法,即边邪不正之见。由不正见,即谤正法,死堕边地,永不识佛。堕,毁也。阿难请意,自得正修,识知真际,即离邪见,庶几成佛,亦冀展转令无信根断善众生,毁灭邪见、识佛正法。自利利他始为正请。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及诸大众倾渴翘伫,钦闻示诲。
请罢展礼,深乐闻也。倾心渴仰,翘诚伫望,敬闻开示,诲令得入。
二、如来现瑞。
尔时,世尊从其面门放种种光,其光晃曜如百千日。
将陈法利,宜先表报警动令信也。前放顶光,表体无说。此从口放,欲显言诠。声色用中无非智体,种种百千具足众德,破无明暗如日之照。
普佛世界六种震动。
三种世间不离本觉,名佛世界。四大分湛,诸根妄生,故云六种。无明坚厚,土石成形。震动既属佛光,妄本必为智拔。六震动相,如《华严》说。
如是十方微尘国土一时开现。
六情妄隔,国土殊形,妄执既融,十方开现。
佛之威神令诸世界合成一界。
妄执未融,六情殊隔;真智一发,法界洞然,谁为自他?故成一界。即欲说如来藏心之先瑞也。
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诸大菩萨皆住本国,合掌承听。
因果不二,不二之体本周法界,名大菩萨。无明即明,无所移动,名住本国。冥合此理,随顺不逆,名合掌承听。大众将悟斯理,故今预此表示。法华说一乘竟,十方世界通为一佛国土,亦表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第三末经大众领悟,是此所表也。
三、正为开示,三:一、双示真妄二源,二:一、总斥不了。
佛告阿难:「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业种自然如恶叉聚。」
凡夫外道常等四倒,声闻缘觉无常等四,故云种种。无始无明熏习成种,种必有果,子子相生,熏习不断,如线贯珠次第相连,名恶叉聚。恶叉,梵语,此云线贯珠。经云「诸法于识藏,藏于法亦然,更互为果性,亦常为因性。」应法师云:「恶叉,树名,其子形如没食子,彼国多聚以卖之,如此间杏仁,故以为喻,喻惑业苦也。」
「诸修行人不能得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缘觉,及成外道诸天、魔王及魔眷属。」
失正堕邪也。不叙五道,故云乃至。二乘心行理外亦同邪见。不入正理名外,但修邪因名道。梵云魔罗,此云杀者。
「皆由不知二种根本,错乱修习。犹如煮沙欲成嘉馔,纵经尘劫,终不能得。」
明失所以也。迷真习妄,种苦求甘。沙饭异因,宁论劫数。心期正觉,果入迷伦,自谓真修,焉知妄习?不循至教,但纵臆谈,一失通途,莫返幽径。悲夫!
二、别示二源,二:一、示妄源。
「云何二种?阿难!一者无始生死根本。」
标指也。
「则汝今者与诸众生用攀缘心为自性者。」
正显也。众生受身,轮回五道,莫穷初际,故云无始。聚缘内摇,趣外奔逸,故曰攀缘。造善恶因,受苦乐报,死此生彼,皆因此心,故云根本。不了是妄,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故云为自性者。吁哉!世人莫不用此攀缘妄心以为真性,执妄心为佛心,恃此修行,转增我慢。《涅槃经》云「是诸外道,无有一法不从缘生,计为常者悉是颠倒。」
二、示真源,二:一、正示。
「二者无始菩提涅槃元清净体。」
标指也。菩提,智果;涅槃,断果。二果本具,故云无始。所依之性本来不与妄染相应,故云元清净体。何者是耶?下云:
「则汝今者识精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遗者。」
正显也。第八梨耶于诸识中最极微细,名为识精。此微细识有二种义:一者觉义、二者不觉义。觉义即是此文元明,元明者,本觉也。不觉即是无明生灭,谓不生不灭与生灭合,非一非异,名为识精。从此变起根身、种子、器世间等,名生诸缘。识相既现,元性即隐,名缘所遗者。遗,失也。故下文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己为物,失于本心。」《对法经》云「无始时来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诸趣,及涅槃证得。」斯之谓矣。
二、斥迷。
「由诸众生遗此本明,虽终日行而不自觉,枉入诸趣。」
本明周徧,含裹无余,妙觉湛然,斯须匪离,步步是道,故云虽终日行。日用罔知,故云迷不自觉。真所谓持珠乞匃、怀宝迷邦,枉受沦踬,诚可怜愍。
二、正推真妄二体,四:一、推征妄体,四:一、屈指推征,四:一、举拳以问。
「阿难!汝今欲知奢摩他路,愿出生死。」
奢摩他,即出生死到涅槃之道路也。
「今复问汝。」即时,如来举金色臂,屈五轮指,语阿难言:「汝今见不?」
地水火风空轮各对一指,又一一指端有千轮相,故云轮指。屈指问见,意欲推心。
二、约见以詶。
阿难言:「见。」佛言:「汝何所见?」阿难言:「我见如来举臂屈指为光明拳,耀我心目。」
佛手金光,耀我心目,此即心目俱见。
三、再审谁缘。
佛言:「汝将谁见?」阿难言:「我与大众同将眼见。」
举拳初问便言耀我心目,再审谁见,又却独不言心,意引推征明露妄想,师资善巧,共破执情。善哉大权,悬知今日。
四、别推心见。
佛告阿难:「汝今答我。如来屈指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见。以何为心,当我拳耀?」
当,犹对也。汝目显然,故云可见。又汝眼实可见我拳相,意欲推心,且许其眼。眼即可见,何者是心?研核至穷,妄想须显。
二、正陈妄体。
阿难言:「如来现今征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穷寻逐,即能推者我将为心。」
能推之心,攀缘妄想,生死轮转是此为根。固执既深,河沙叵算,故今呈露必待破除。
三、顿呵令问。
佛言:「咄!阿难,此非汝心。」阿难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当名何等?」
世尊现相以呵叱,过之深也。阿难惊起以避座,执之重也。情之主宰皆谓我心,今被顿呵,孰不惊愕?咄,呵声。矍居缚反,逸起貌。
四、克示非真。
佛告阿难:「此是前尘虚妄相想,惑汝真性。」
前尘之相本自虚妄,从识变生,犹如影像,而复引起念想缘虑,名之为心。心之与境二俱虚妄,此心及境即真如海中一浮沤耳。故下文云「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浮尘既现,实体即隐,能覆能暗,故云惑汝真性。
「由汝无始至于今生,认贼为子,失汝元常,故受轮转。」
此之妄想能损法身、能伤慧命,功德法财由之丧失,名之为贼。迷而不识,认为真常,将谓嫡生欲期嗣世,反遭破丧历劫贫穷,故失元常受轮转也。故下文云「睧扰扰相以为心性,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弃之大海,唯认浮沤,迷中倍人,真可怜愍。」
二、显示真心者,真心之体本周法界,非妄非真,绝言离相,能摄一切世间出世间法。然具三大、通二门。若约真如门显此心者,则亡因果、绝染净,口谈辞丧、心缘虑亡,无法可破、无法可会,此则唯显体大义也。若就生灭门显此心者,则彰染净、明体用,显真妄、论因果,有修有证、或破或会,如斯显示,皆为随顺入于真如。真如之体即一心也,一心真如及生灭相无二无别,即三明一、即一论三,故得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己界佛界,众生亦然。今之所显真心相者,依生灭门破妄显也。然破会之相,诸经论中具有此二,盖随执心轻重、根有利钝,乘有顿渐,教分权实。若执重根钝,理须破斥,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若根性调柔,妄情轻薄,指相即性,一切皆如,犹良马见鞭影动即正。今经先破后会,俾轻重二执皆尽,利钝两根俱入。如此段经,即明心能生法,自性元常,不同前尘分别影事,但随境转,体是无常。下经又明,见与见缘,本无所有,元是菩提妙净明体。又云「生灭去来本如来藏。」此则先令明识真妄,后令了妄即真,洎乎开悟无妄可了,即云皆即菩提妙明元心。《维摩》、《法华》皆有此意,如调马善医适时御物。在座根性既殊,说者理须兼二。如来善巧,妙达时机。文二:一、阿难伸疑,二:一、别叙疑,三:一、发心修行疑。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佛宠弟,心爱佛故,令我出家。我心何独供养如来,乃至遍历恒沙国土,承事诸佛及善知识,发大勇猛,行诸一切难行法事,皆用此心。」
起意修行,亲近善友,即是发菩提心。如来常教令发此心,今复何故说为非心?故叙为难。准《涅槃经》,发菩提心不是佛性。「师子吼云:『若一切众生先有佛性,何故复有初发菩提心者。』佛言:『菩提之心实非佛性,是无常故。乃至虽念念灭,相续不断,名为修道,犹如灯焰,虽念念灭,亦能破暗。菩提之心亦复如是。』」今经欲明如来藏心常住真性,即是涅槃正因佛性。发菩提心乃是缘了,体是无常,是故阿难同师子吼,以缘了性难正因性,此则不辨三因常无常义,妄以为难也。
二、谤法退善疑。
「纵令谤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
依之修行,能成佛道;因之谤法,永作阐提。佛说非心,诚为难信。
三、无心土木疑。
「若此发明不是心者,我乃无心,同诸土木。」
土木不能了知,不能修谤,为无此心。此若非心,土木何异?
二、总结请。
「离此觉知更无所有,云何如来说此非心?我实惊怖,兼此大众无不疑惑,唯垂大悲开示未悟。」
不了正因体遍通情无情,但执修谤之心,便见土木无性。洎被呵责此非汝心,由不早辨,遂至惊怖。然阿难岂谓不知,直为末世多作此计,用妄心即是佛心。惑者既群,卒难领悟,故再三疑难,请为开示也。
二、如来正显,二:一、约现法随缘以显心。
尔时,世尊开示阿难及诸大众,欲令心入无生法忍。于师子座摩阿难顶而告之言:
摩顶,安慰也。阿难疑问,将谓无心。今若开示,必知体遍。冥合此理,了法无生,印可决定,名无生忍。得此忍时,通达一切法门,成就一切佛法。此非小缘,故佛安慰,警动其意,是故摩顶也。
「如来常说诸法所生,唯心所现,一切因果、世界微尘因心成体。」
总标色心,故云诸法。无别生处,故曰唯心。此法生起,谓由真如不守自性为因,无始妄想熏习为缘,因缘和合,成梨耶识,从此变生根身、种子、器世间等。如水起波、如镜现像,故云唯心所现。一切因果者,别举正报,圣凡总该,故云一切。世界微尘,别指依报,一切之言亦通此转。既由真心随缘所现,亦依真心以为自体,如像不离镜、波不离水。如下文云「我常说言,色心诸缘及心所使,诸所缘法,唯心所现,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故云因心成体。
二、约自性不变以显心,二:一、举况。
「阿难!若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叶缕结,诘其根元,咸有体性。纵令虚空,亦有名貌。」
世间妄有不出色空,色中小者,草叶缕结,草叶有根种,缕结因丝麻。太清为名,显色是貌。妄相尚尔,况真心耶!
二、正显。
「何况清净妙净明心,性一切心而自无体?」
清净,拣异妄染。妙净明心,即三德具足,灵鉴无昧也。虽能随缘成一切法,而一切法不能变动,若变动者即无诸法,以不变故为诸法性。如镜现像不为像变,若为像变,则不能现一切诸像,以不变故为像所依。此亦如是,故云性一切也。岂得妄想不实,真亦无体,故此责云而自无体也。
三、重破执情,二:一、就执定其有性。
「若汝执悋分别觉观所了知性必为心者。」
牒其所执也。坚守不舍,故云执悋。思惟寻伺,藉缘托尘,如划水印空随手即灭。汝必以此为真性者,下即语云:
「此心即应离诸一切色香味触诸尘事业,别有全性。」
定其有性也。色香等即是事境,有牵心用,故名为业。既因境有,自性元无。若保为真,离尘应在。
二、就因显其唯尘,二:一、正示唯尘,二:一、例对五尘显。
「如汝今者承听我法,此则因声而有分别。」
因声分别,全性元无。色香味触例此可见。
二、单就法尘显。
「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
五境不对、明了不行,既绝外缘,故云内守幽闲也。当尔之时不无分别,若便将此内分别心为全性者,此亦非理,而不知此全由第六法尘影像事境所发,亦非全性,乃是意识在独散位,比量别缘,取独影境,非是明了同五所取,故云纵灭见闻觉知也。
二、遣其自揣,二:一、尘亡体在容是真常。
「我非勅汝执为非心。」
我今非是不徇理道,强制勅汝执为非心,意显如来言无枉逼也。
「但汝于心微细揣摩。」
但,犹独也,此观不由他人,独于自心谛审揣度,研摩理道也。此即理长即就,何必求人矣。
「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真汝心。」
若汝研穷此分别体,离六尘外实有性者,我即容许是汝真心。世人只知即心是佛,曾不仔细度量,此心刹那变异,犹如猿猴害马,纷然乱想无暂停时。故《楞伽》云「当于静处,观此妄想流注生灭;凡夫不觉,妄谓不动。」故下经云「如瀑流水,望如恬静,流急不见,非是无流。」《起信》亦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已来念念相续,未曾离念,故说无始无明。」故佛再令微细揣摩,揩定真伪。
二、境去心空足彰虚妄,二:一、正示。
「若分别性离尘无体,斯则前尘分别影事。」
若离前尘,无此分别,足显分别宛是妄想。自性本无,属于前尘,故可名为分别影事。如下文云「若真汝心,则无所去,云何离声无分别性。」斯则岂唯声分别心,分别我容,离诸色相无分别性。
二、释成。
「尘非常住,若变灭时,此心则同龟毛兔角。」
心因尘有,尘属无常。尘既无常,必归变灭。皮之不存,毛将安附。
「则汝法身同于断灭,其谁修证无生法忍?」
若汝坚执无常之心是真性者,应合法身同于断灭,以法身体即真性故。法身若断,依何修行证无生忍。若了如来藏心本周法界,本无生灭,含裹十方,宁有方所。凡夫身心如影如像,执此影像为佛性者,一何鄙哉!
四、彰其自失。
即时,阿难与诸大众默然自失。
初闻佛斥此非汝心,则惊疑设难,将谓无心。洎乎显示清净妙明性一切心本来遍圆,而为世界因果微尘平等体性。佛虽开示,又恐久执尚坚,再约缘尘,重研妄想,离尘无体,岂是元真?若坚执不融,法身应断,修证法忍必无所依。阿难虽未悟真,且知执妄是失,故云默然自失。
三、结示执妄过失。
佛告阿难:「世间一切诸修学人,现前虽成九次第定,不得漏尽成阿罗汉,」
四禅、四空及灭受想,名为九定。通名次第者,若入禅时智慧深利,能从一禅入一禅,心心相续,更无异念可间杂故。然修此定,能成无漏;今言不得漏尽者,乃通指世间有漏心修欲界,未至及四禅四空定耳。凡夫修禅,多生味著,随禅感果,不出三界,故非无漏。非别指于灭尽等九,亦可别斥前之九定。虽通无漏,俱是不了。
问:既修此定,能得无漏,何故经云「不得漏尽成阿罗汉」?答:此明不得大乘阿罗汉也。《缨络经》中,初欢喜地名鸠摩罗伽,秦言逆流,乃至七地名阿罗汉,秦言过三有。故知今言不得漏尽,乃指不断二障之漏,不证大乘罗汉也,况究竟无学,佛地始称,故佛三号有阿罗诃也。
「皆由执此生死妄想误为真实。是故汝今虽得多闻,不成圣果。」
若了真妄达法界性,见与见缘以现前境,元我觉明,终不误执生死根本以为真实。由是不辨,认妄为真,久处轮回,不成圣果。然阿难亦得初果,以未究竟,故云未得。若约大乘,故无所惑。
二、破妄见明真见者,由前佛问入道发心,遂答因覩如来胜相,由眼观见,心生爱乐。洎乎举拳再问,复云耀我心目。七处征诘,三疑拒抗,但且论心,未言其见。盖心为万法之源,见为六根之首,心有真妄、见具正邪,故前破妄心,显如来藏即一真法界,离缘绝相是所观境。境既已说,次明能观之智。智即是慧,慧用差别说名为见,见有正邪故须料拣。故下文云「唯愿如来开我道眼,得清净眼」等。此盖先体后用,法如是也。然体用二法不相舍离,体是即用之体,用是即体之用。故前后经文,明心则约见而辨,显见则就心而论。故知一法,义分二也。文三:一、承前开示责己求哀,二:一、责己无修,二:一、正叙。
阿难闻已,重复悲泪,五体投地,长跪合掌,
责己内重,涕泪外形,拜而复跪,冀闻正说。
而白佛言:「自我从佛发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无劳我修,将谓如来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虽身出家,心不入道。」
初心入道,罔解克修,恃赖亲因,将惠正受,岂知身戒虽从佛得,心定宜当自证。本不相代,斯之谓欤。《涅槃》云「汝诸比丘身虽出家,而未曾染大乘法服,虽复乞食经历多年,初未曾求大乘法食。」衣严法体,食资慧命,不识本常,衣食俱失。
二、喻显。
「譬如穷子舍父逃逝。今日乃知,」
穷子舍父,喻也。绝无功德法财以养法身慧命,故云穷子。不识本真,背清净觉,故云舍父。轮转五道,往而不返,故云逃逝。因佛指示,方知过误,故云今日乃知。
「虽有多闻,若不修行,与不闻等。如人说食,终不能饱。」
说食不饱,喻也。前法、后喻,合之可知。夫修行者,必须内修理观,外助多闻,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若偏文字不习观门,说食何异?故《大论》云「有慧无多闻,是不知实相,譬如大暗中,有目无所覩;多闻无智慧,亦不知实相,譬如大明中,有灯而无目。多闻利智慧,是所说应受;无闻无智慧,譬如人身牛。」
二、述迷求解。
「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缠,良由不知寂常心性。」
烦恼、所知,名为二障。由烦恼障障心,心不解脱,造业受报。由所知障障慧,慧不解脱,迷法空理,不知诸法性相。若了本性常寂、诸法元空,自然扰恼不生、业性不结,谁曰生死,谁为涅槃?涅槃生死犹如昨梦,今为所缚,实为不知。二障名体,如常所辨也。
「惟愿如来哀愍穷露,发妙明心,开我道眼。」
无财之极曰穷,无上可覆曰露。既无功德法财,非穷如何。既无权实父母,非露如何。发妙明心,破烦恼障也。开我道眼,破所知障也。既开道眼,见性明心,二障若亡,二执随遣,近成住地,远至妙觉。善哉妙请,不亦至哉!
二、放光灌顶许为宣说,二:一、放光灌顶。
即时,如来从胸卍字涌出宝光。
前光从口、此光从胸者,前文从说显心,此文从心发见。卍字者,表无漏性德,梵云阿悉底迦,此云有乐,即是吉祥胜德之相。有此相者必受安乐。则天长寿二年,权制此字,安于天枢,其形如此。卍,音为万字,佛胸前有此之形。然八种相中,此当第一,谓吉祥万德之所集也。
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尘普佛世界一时周遍,遍灌十方所有宝刹诸如来顶,旋至阿难及诸大众。
体既具德,用不离体,用亦具德,故云有百千色。一时周遍者,无漏净眼普见十方,智照无遗,微尘皆遍,遍灌佛顶,智果必同,及诸大众乘因不二。
二、许为开显。
告阿难言:「吾今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众生获妙微密性净明心,得清净眼。」
根本智性因兹显发,能建大义,名大法幢。三德秘藏不纵横竝别,故云妙。十地见之如隔罗縠,故曰微。惟佛与佛乃能究尽,故曰密。心即体也,眼即用也。
三、约破执广辨见性,二:一、且示见性惟心,二:一、举前问答引出常情,二:一、举前所答问其因由,二:一、问因。
「阿难!汝先答我见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将谁见?」
此问有三,正在谁见,余即兼耳。
二、答由。
阿难言:「由佛全体阎浮檀金,赩如宝山,清净所生,故有光明。我实眼观,五轮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先光,次见,后拳也。不从问次者,文便故也。阎浮檀金,正云染部捺陀,此西域河名,其河近其树,其金出彼河,此则河因树名,金因河称也。或云阎浮果汁,点物成金,因流入河,染石为金也,其色赤黄,兼带紫焰故也。《观经疏》说:阎浮檀金,超过紫磨金色百千万倍,唯圣所知。佛身光明犹如聚日,紫磨必不如此。赩,许力反,大赤色也。
二、且约无拳例其无见,二:一、约无拳以例问,二:一、舌语。
佛告阿难:「如来今日实言告汝,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开悟。」
无智之人纵喻难明,故举智者因喻开悟。
二、正例。
「阿难!譬如我拳,若无我手,不成我拳。若无汝眼,不成汝见。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义均不?」
以其情见必然,故顺情而问,待其伸答,后乃夺之。
二、据常情以类答。
阿难言:「唯然。世尊!既无我眼,不成我见,例如来拳,事义相类。」
果然情见不出于斯,故答相类。
二、约盲缘境以夺破,六:一、夺。
佛告阿难:「汝言相类,是义不然。何以故?如无手人,拳毕竟灭。彼无眼者,非见全无。」
意明盲虽无眼,心中有见,后自释之。
二、验。
「所以者何?汝试于途询问盲人:『汝何所见?』彼诸盲人必来答汝:『我今眼前唯见黑暗。』更无他瞩。以是义观,前尘自暗,见何亏损?」
盲虽不见明,还能见暗,即此见暗亦名为见,故云见何亏损。
三、难。
阿难言:「诸盲眼前唯覩黑暗,云何成见?」
常情见暗,不名为见,故以此难。
四、征。
佛告阿难:「诸盲无眼,唯观黑暗,与有眼人处于暗室,二黑有别、为无有别?」
征讫。
五、通。
「如是。世尊!此暗中人与彼群盲,二黑校量,曾无有异。」
无眼见黑与有眼见黑,二见无别,故知见即是心,不唯在眼。
六、释,三:一、牒向执情。
「阿难,若无眼人全见前黑,忽得眼光,还于前尘见种种色名眼见者,」
无眼见黑,有眼见尘,汝必许此是眼所见。
二、引灯例破。
「彼暗中人全见前黑,忽获灯光,亦于前尘见种种色,应名灯见。」
此正例无灯见黑、有灯见尘,亦应许此是灯所见。
「若灯见者,灯能有见,自不名灯。又则灯观,何关汝事?」
此纵破。设或汝许名为灯见;灯若有见,应名为人,不合名灯。又若灯见;彼暗中人得灯光时,不合名见,灯自见故。应知因灯见色,灯不名见;因眼见色,眼不是见。灯之与眼但是见缘,体非是见也。
三、结归心见。
「是故当知,灯能显色,如是见者,是眼非灯。」
举前有眼在暗室时,因灯显照前尘境界,眼方得见,此名眼见。
「眼能显色,如是见性,是心非眼。」
此举盲者得眼光时,因眼显照前尘境界,心方得见。以前例此,应知见性是心非眼也。穷其根本见性元心,遽遽相推,心为其主,余是助因。以常情只知眼见,不识是心,今此且令知其根本,未辨真妄。
二、广约诸相辨释,三:一、对境动摇麁论真见,二:一、阿难伫佛慈音。
阿难虽复得闻是言,与诸大众口已默然,心未开悟,犹冀如来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伫佛悲诲。
虽知见性唯心,未识真妄。若言是妄,如来又许获妙明心,得清净眼。若谓是真,前文广破非真,乃云前尘虚妄相想,惑汝真性。进之又不可,退之又难明,羝羊触蕃斯之谓矣。心既未了,口即默然,密冀如来慈音开示。
二、如来广为开示,三:一、问悟客尘引其开解,二:一、如来问悟因由。
尔时,世尊舒兜罗绵网相光手,开五轮指,诲勅阿难及诸大众:「我初成道,于鹿园中,」
即波罗奈国鹿野苑中,五仙所居修行处也。佛成道后先入此园,度五人耳。
「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众,言一切众生不成菩提及阿罗汉,皆由客尘烦恼所误。汝等当时因何开悟,今成圣果?」
五比丘者,谓阿若憍陈如、摩诃男、頞鞞比丘、婆提、婆敷。此五,佛初出家,雪山修道,父王忆恋,遂召彼往亲近承事。彼疑非真,相次舍去,同在鹿园习外道法。佛成道后,思欲先度彼劳苦者,天眼观见在仙人苑,故往开示,三转法轮,说生灭四谛苦集灭道。今言客尘者,即别指集谛。分别烦恼麁动如客,俱生微细难辨如尘,此俱喻烦恼障也。若下圆通陈如述证,即通大乘,客如烦恼,尘如所知,二义无在。
二、陈如述己领解,二:一、标所悟。
时,憍陈那起立白佛:「我今长老,于大众中独得解名,因悟客尘二字成果。」
德长腊高,最初度故,名为长老。佛转法轮,五人之中陈如先悟。佛问解否,答言已解,因得解名。悟此见修如客如尘,证得无为生空涅槃,湛然不动如主及空,因即获果。
二、述所解,二:一、述客义。
「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毕,俶装前途,不遑安住。若实主人,自无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为客义。」
旅亭,止客舍也。俶,始。前,进。遑,暇也。此明客义,怱怱不暇停住,喻分别烦恼数数造业,流转五道,未曾暂息,三界旅泊受果始毕,又造新业,故云食宿事毕,俶装前途。
二、述尘义。
「又如新霁,清阳升天,光入隙中,发明空中诸有尘相。尘质摇动,虚空寂然。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摇动名尘,以摇动者名为尘义。」佛言:「如是。」
此举新晴,太阳高照,光入牖隙,现空中尘,摇动不息。此喻俱生烦恼微细难见,自非观智照现终不觉知,与身俱生、与心同事,故此烦恼体全是生灭虚妄不息。主人及空,俱喻真性不动之义。始佛问悟客尘,此欲陈如明其行相,意引阿难闻而开解,了真见常寂,身境动摇。陈如剖析,甚合佛心,故此印可言如是也。
二、放光屈指辨其静摇,二:一、约境开合以辨见,三:一、引手问答。
即时,如来于大众中屈五轮指,屈已复开,开已又屈,谓阿难言:「汝今何见?」阿难言:「我见如来百宝轮掌众中开合。」
问答可知。
二、就见推穷。
佛告阿难:「汝见我手众中开合,为是我手有开有合,为复汝见有开有合?」阿难言:「世尊宝手众中开合,我见如来手自开合,非我见性自开自合。」
此明境有开合,见无开合。
三、再审动静。
佛言:「谁动谁静?」阿难言:「佛手不住,而我见性尚无有静,谁为无住?」佛言:「如是。」
阿难已闻客尘摇动,虚空与主常自寂焉。今遇此问,例知见性无动无静。若以动静相形,则佛手是动,见性是静。若只就见体所明,本不曾动,今亦无静,此答稍符于真,故佛印言如是。
二、约身摇动以辨见。上来明境有开合,见无动静。此则约对外境以辨,义则易显。向下只于内身自分动静,动中有不动,意明境之与身俱是生灭。而凡夫人执身执境,不了空无常,故于此造业流转无穷,本真自性迷而不识,故《圆觉经》云「妄认四大为自身相。」下经亦云「诸可还者自然非汝。」又云「云何汝今以动为身、以动为境,从始洎终念念生灭。」此等皆明身境无常,见性常住也。不见性常,二乘所执;不知无常,凡夫迷倒。下自双破,至文当知。然此所明,对境对身以辨见性,一往麁浅。若原佛意,非离此见别有性常,性常真体只就此显,以见与见缘无体可得,本同空华,元是妙明无生灭故。下经观河之见亦复如是。良以诸疑未断,执情深重,是故且就浅近寄明深旨。至下文殊为问,方显其意。学者知之。文二:一、放光左右以辨头。
如来于是从轮掌中飞一宝光在阿难右,即时阿难回首右盻。又放一光在阿难左,阿难又则回首左盻。佛告阿难:「汝头今日何因摇动?」阿难言:「我见如来出妙宝光来我左右,故左右观,头自摇动。」
稍知见体无动,审问不移,故言头自摇动。
二、约头摇动以明见。
「阿难,汝盻佛光左右动头,为汝头动、为复见动?」「世尊!我头自动,而我见性尚无有止,谁为摇动?」佛言:「如是。」
阿离认见不移,若无相形亦无动止,故佛印可。
三、双结会通责其迷失,二:一、双结会通。
于是如来普告大众:「若复众生以摇动者名之为尘,以不住者名之为客,」
此结陈如悟客尘,客尘动摇,俱喻烦恼。
「汝观阿难头自动摇,见无所动。又汝观我手自开合,见无舒卷。」
此结阿难答身境。手有开合,头自动摇,身境、客尘同一生灭,更无二别。应知客必有主,尘处有空。对佛手之见,形头动之性,未甞动静,岂成去来?前后会通,其揆一也。
二、总责迷失。
「云何汝今以动为身,以动为境,从始洎终念念生灭,遗失真性,颠倒行事?」
总责也。总责凡夫、二乘,无常计常、常计无常。凡夫不了身境无常,妄执实有,计我我所,起惑造业流转三界,受于一切身心大苦,尚不知生灭,岂知本如来藏,故云以动为身、念念生灭等,此即责无常计常也。二乘虽知一切无常,而不悟知本常妙性湛然不动,故云遗失真性。既不识真,亦不辨妄,故云颠倒行事,其犹弃海认浮沤者耳。
「性心失真,认物为己,轮回是中,自取流转。」
结失也。不了性一切心,即是失真,此斥二乘不知常也。认物为己,此指凡夫以动为身等也。下文身之与心皆是真心中所现物,执为自己,颠倒斯甚。自体不识,妄取他缘,如怀至宝于外求匃,谁之过欤?故云自取流转。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一之二
第二之一2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二之一
二、就破颠倒渐明真见,二:一、且对匿王破其断见,二:一、述阿难所怀愿辨真妄。
尔时,阿难及诸大众闻佛示诲,身心泰然,念无始来失却本心,妄认缘尘分别影事。今日开悟,如失乳儿忽遇慈母。
悟知缘尘之心是影事,又识对境之见是不动。翻思往日,认妄失真,流浪既深𣇲惑难晓,幸逢嘉会,遭此良时,法乳既滋,如子遇母,不亦快哉。
合掌礼佛,愿闻如来显出身心真妄虚实,现前生灭与不生灭二发明性。
前文叱责此非汝心,盖令识妄,仍指诸法唯心所现。此又令了所现之妄本无自性,元是一真。一真未甞动摇,诸法何曾生灭?佛意欲其即妄见真,遂印对境之见元来无动,广责认物为己性心失真。阿难罔测佛之深旨,将谓真妄二体全殊,生灭之外有不生灭。若如是者,唯心之言虚设、妄法之语徒施,逐语迷旨,终成颠倒。虽怀疑念,未敢形言,故云合掌礼佛,愿闻等也。
二、明匿王引外请证不生,四:一、引外叙疑。
时,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诸佛诲勅,见迦旃延、毘罗胝子,咸言:此身死后断灭,名为涅槃。」
迦旃延,姓也,名迦罗鸠驮,此外道执一切法亦有亦无。删阇夜是名,毘罗胝母号,此外道起自然见。外计虽多,不离断常二见。此二皆断见类,故云咸言断灭。此人异计,不知业种相生,妄谓死后即是涅槃。
「我虽值佛,今犹狐疑,云何发挥,证知此心不生灭地?今此大众诸有漏者咸皆愿闻。」
狐性多疑,凡遇氷处,听水无声然后方行。昔闻死后断灭,今闻不灭不生,孰是孰非犹豫不决,故云狐疑。匿王深体阿难所怀,知于生灭之外求不生灭,心虽密请,口不形言,故引外宗冀佛开示,近破外道断见令知死后续生,深引阿难悟真不离生灭妄识,故云证知此心不生灭地。
二、述身迁改,四:一、问答身常不常。
佛告大王:「汝身现在,今复问汝,汝此肉身为同金刚常住不朽、为复变坏?」「世尊!我今此身终从变灭。」
佛举此问,欲显生灭中有不生灭,如前头自摇动,见无所动。
二、问答未灭知灭。
佛言:「大王!汝未曾灭,云何知灭?」「世尊!我此无常变坏之身虽未曾灭,我观现前念念迁谢、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渐渐销殒,殒亡不息,决知此身当从灭尽。」
前念灭、后念生,刹那变异,如火烧薪必归磨灭。《俱舍》云「以诸有为法,有刹那尽故。」
三、问答老幼何貌。
佛言:「如是。大王!汝今生龄已从衰老,颜貌何如童子之时?」
王述无常念念迁谢,其理必然,故印如是。欲其更叙迁谢之相,以老少相比为问。十五曰童,未巾冠也。龄,年也。
「世尊!我昔孩孺肤腠润泽,年至长成血气充满,而今颓龄迫于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发白面皱,逮将不久,如何见比充盛之时。」
始生曰孩,始行曰孺。孺,濡也,言濡弱也。肤,布也,布在表也。文理光美曰腠。此皆童子时相。长成谓成人之时,此从二十已上至强壮时,故云血气充满。颓龄即今六十有二,年龄颓朽,近于七十,故云迫于衰耄。老少相异,云何世尊见此相比。
四、问答顿渐流年。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应不顿朽。」
前叙相变,今问年变,由年变故令其相变。不顿朽言,要叙渐老念念迁移。
王言:「世尊!变化密移我诚不觉,寒暑迁流渐至于此。何以故?我年二十虽号年少,颜貌已老初十岁时,三十之年又衰二十,于今六十又过于二,观五十时宛然强壮。世尊!我见密移,虽此殂落,其间流易且限十年。」
十年为限,麁相而观。殂,往也。落,犹不住也。少壮不住,往而不迁也,故云殂落,流变易改也。
「若复令我微细思惟,其变宁唯一纪二纪,实为年变。」
此以一年为限,年年变改,何啻十年。十二年曰纪也。
「岂唯年变,亦兼月化。」
此以一月为限,月月不同,不唯约年也。
「何直月化,兼又日迁。」
何直,犹不但也。此以一日为限,日日更化,不但约月。已上从宽至狭四限观察无常之相,犹是麁浮,未为微细。
「沈思谛观,刹那刹那念念之间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终从变灭。」
此至细而观也。若以沈静其思审谛观察,即刹那不停,念念流变,此即微细四相迁流不息。凡夫心麁,殊不知觉。古德偈云「如以一睫毛,置掌人不觉,若置眼睛上,违害极不安。愚人如手掌,不觉行苦迁,智者如眼睛,违极生厌患。」言刹那者,时之极少也。《俱舍论》说「时之极少名曰刹那,时之极长名之为劫,乃至年之与月俱是时之分剂。」又云「百二十刹那为一怛刹那,六十怛刹那为一腊缚,三十腊缚为一须臾,三十须臾为一昼夜,三十昼夜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年,十二年为一纪。」前约十年为限,是约一纪举全数尔。
三、示性不灭,三:一、佛问不灭,王答不知。
佛告大王:「汝见变化迁改不停,悟知汝灭;亦于灭时,汝知身中有不灭耶?」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实不知。」
生灭麁相如前可知,不生灭性亦在汝身,汝知之否。匿王举外叙疑,俾欲世尊明示,今蒙佛问,故答不知。
二、许示无生广辨无改。此下约王自小至长见河不变以明见性,意显只于生灭了不生灭,相虽麁近,旨甚深微。一令匿王验麁相而悟舍生趣生,一使庆喜发深解而知灭元不灭。即相显性在此密谈。头自摇动,见无所动,是此意也。《维摩》云「如自观身实相,观佛亦然。」肇公以万物即不迁,何但于见。下文佛答文殊及会三科文首,分明显会,始现其意。文二:一、许示无生。
佛言:「我今示汝不生灭性。」
许于正生灭时示无生理也。
二、征诘广辨,三:一、问答见河之初。
「大王!汝年几时见恒河水?」王言:「我生三岁,慈母携我谒耆婆天,经过此流,尔时即知是恒河水。」
耆婆此云命,西国风俗皆事长命天神,子生三岁即谒彼庙,谢求得也。此以年问见者,意明年变见不变也。
二、问答见河同异。
佛言:「大王!如汝所说,二十之时衰于十岁,乃至六十,日月岁时念念迁变,则汝三岁见此河时,至年十三其水云何?」王言:「如三岁时宛然无异,乃至于今年六十二亦无有异。」
无异之语甚好思量,一往麁浮,再思有旨。
三、问答见有童耄。
佛言:「汝今自伤发白面皱,其面必定皱于童年,则汝今时观此恒河,与昔童时观河之见,有童耄不?」王言:「不也。世尊!」
色身麁相童耄易知,见性不迁诚难觉了。对此辨异,令悟无生也。
三、克指常性斥彼置疑。
佛言:「大王!汝面虽皱,而此见精性未曾皱。皱者为变,不皱非变。变者受灭,彼不变者元无生灭,云何于中受汝生死?」
克指常性也。生灭但迁有为,无为不受生死,若知不变即见无生。
「而犹引彼末伽梨等,都言此身死后全灭?」
斥彼置疑也。末伽梨是字,母名俱奢梨,此指与匿王所引异者,俱是外道,趣尔指也。色身变异可说无常,见性不迁理非断灭。
四、信悟续生。
王闻是言,信知身后舍生趣生,与诸大众踊跃欢喜,得未曾有。
叙其浅悟,但云舍生趣生;鞠彼深意,必知灭元不灭。随宜领解,主伴同致,未即显言也。
二、正对阿难破其常见,二:一、阿难乘违发问。
阿难即从座起,礼佛合掌,长跪白佛:「世尊!若此见闻必不生灭,云何世尊名我等辈遗失真性,颠倒行事?愿兴慈悲,洗我尘垢。」
据此见河之见与我见闻无殊,于王即云不灭不生,于我即云遗失真性。王之与我孰亲孰疎,苟或殊途,如何分辨?然此问意由来久矣,始因手自开合见无开合,头自动摇见无摇动,一一佛印皆言如是。此则如来令于妄见即辨真见,无离生灭有不生灭。阿难罔知佛旨,犹谓生灭与不生灭别,遂合掌礼佛,愿闻如来显出身心真妄虚实现前,生灭与不生灭二发明性。匿王知其怀抱,又不发问伸诚,于是引外六师执身死后断灭,所冀佛亲开示,即妄见真,责引阿难,无执二别。阿难古佛岂兹不了?盖为今日惑重情深,须示瞢然,确陈拒诤,故兹问也。
二、如来验破执情,三:一、验出倒情,二:一、垂手以问引出常情,四:一、问。
即时,如来垂金色臂,轮手下指,示阿难言:「汝今见我母陀罗手,为正为倒?」
下指,指下也。母陀罗,此云印。此意欲明见手不同有正有倒,以况其见亦有正倒。
二、答。
阿难言:「世间众生以此为倒,而我不知谁正谁倒?」
此推世人以此为倒,而我不知云何。
三、征。
佛告阿难:「若世间人以此为倒,即世间人将何为正?」
若以垂手为倒,复将何者为正?
四、释。
阿难言:「如来竖臂,兜罗绵手上指于空,则名为正。」
竖手为倒却以为正,以不顺身故此为倒。阿难不辨真妄,执妄失真,故如来责颠倒行事。既了妄本无体,合知真自寂然,遂许对头动之见、观河之性即是性真,无别真也。庆喜依前不了,将谓妄外有真,遂不甘我为颠倒之人、王是无生之性。阿难既陈诤问,如来就事以验,逆顺之境不辨,颠倒之情难脱。下文即破。
二、竖臂以示比出倒见。
佛即竖臂告阿难言:「若此颠倒首尾相换,诸世间人一倍瞻视。」
既云竖臂为正,佛便竖臂,随而责之,此即正是颠倒也。指本垂下,今却逆上,故云首尾相换。世人不依本分以正为正,而别生异见以倒为正,故云一倍瞻视。
「则知汝身与诸如来清净法身比类发明,如来之身名正遍知,汝等之身号性颠倒。」
若以此验之,则知汝身与如来身比竝类例,显发彰明,佛身是正,汝身应倒。亦可若以佛之见手类显佛身,明知佛身名正遍知。若以汝之见手比竝汝身,明知汝身号性颠倒。汝胡非是颠倒行事?正遍知者,离倒名正,穷尽法界名遍知。凡夫二乘无此号者,皆颠倒故。
二、征其倒处,二:一、征倒所在。
「随汝谛观汝身、佛身,称颠倒者,名字何处号为颠倒?」
随者,犹任从也。任汝心中谛审观察,佛若是倒,汝名佛身何处是倒?汝若是倒,汝名自身何处名倒。此则令其识颠倒处也。名去声字,犹詺目也,古人于此作泯相解,遂令下经正辨颠倒血脉不贯,便成孤起。既绝正倒,如来何故却说颠倒?学者请详,无见荣古。
二、叙其罔知。
于时,阿难与诸大众瞪瞢瞻佛,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颠倒所在。
瞪,直视貌。瞢,昏闷不了也。闻征倒处瞢然不了,既不措其一辞,但知向佛直视。
三、广示倒相,二:一、兴悲告语叙其常说。
佛兴慈悲,哀愍阿难及诸大众,发海潮音遍告同会:「诸善男子!我常说言色、心诸缘,及心所使,诸所缘法唯心所现。」
天鼓无思,随人发响;海潮无念,要不失时。此表无缘慈悲,应机而说,不待请也。色谓十一种色。心谓八识心王。诸缘即总指色心,或可别指不相应行。心所即五十一心所。诸所缘法,谓六无为也。此上五位一百法摄诸法尽,皆是真心之所现起,如镜现像,不离于镜,无体可得。
问:前五无为,名体俱假,可同前法无体如影。真如无为,名假体实,为诸法性,何言无体如影像耶?答:此宗所说真如,犹是对妄而立,既因对待,还成妄法。如下经云「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又云「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圆觉》云「圆觉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等。」由是五位诸法唯心所现,皆同影像也。
二、显真示妄斥其倒情,二:一、就法辨释迷情,五:一、标指。
「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
心现身心,如镜现物,物不是镜,物体虚故;镜不是物,镜体实故。虚实既辨,由是颠倒于兹可识。
二、责失。
「云何汝等遗失本妙圆妙明心、宝明妙性,认悟中迷?」
心即是性,体遍故圆,无昧故明,具法可重故名为宝,元来自尔非适今也,故云本。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故称妙。再三叹美,故叠言之。悟即是觉,圆明性也。迷即不觉,妄身心也。不觉处觉,如像处镜,虚实可辨。今弃如镜之本性,执似像之身心,不辨虚实,斯为大失,故云认悟中迷。前云名字何处号为颠倒,今正指此颠倒处也。
三、叙妄。
「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色杂妄想,想相为身,聚缘内摇,趣外奔逸。」
无明体暗,故云晦昧。内有无明,外现空相,故云为空。此则最初劫浊也。下文云「迷妄有虚空。」又云「汝见虚空遍十方界,空见不分,有空无体,有见无觉,相织妄成,是第一重名为劫浊。」此三细中业转二相,亦云同异,亦云动静。由此动静互相待故,于此二相暗中结成形色,即根身器界也。形色既现,想处其中,色想相杂,有知觉处成于根身,想澄凝处即是器界,此则第三现相也。以有境界缘故,牵起麁识,念念分别相续不断,故云聚缘内摇,此前二麁也。由念相续熏习不断,遂成分离,取六尘相流趣不息,故云趣外奔逸,此后二麁分离识也。从微至著,三细四麁为烦恼道,毕于此矣。
四、显执。
「昏扰扰相以为心性,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
世人不知元是无明展转麁动,将此昏迷扰扰之相便为真实心性,一从迷执,决定不改,谓言我心在色身内,遂起有情、无情之异,有性、无性之殊,认妄心为佛心,一何鄙见!
五、结迷。
「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
根身种子属内,缘而执受;山河大地属外,但缘非执受,此之三境皆是赖耶相分。又此空界从迷妄生,识所变故;能变之识全是无明,迷真而起,亦无自体,能变所变皆是镜心所现影像。故前文云「汝身汝心皆是真心中所现物。」不知此理,却执我心在色身内,故此结示。
二、约喻结指倒相。
「譬如澄清百千大海弃之,唯认一浮沤体,目为全潮,穷尽瀛渤。」
如来藏有四义,故以海喻:永绝百非如海甚深,包含万有如海广大,无德不备如海珍宝,无法不现如海现影。其体湛寂不与妄染相应,故云澄清,即前甚深义也。百千者,即前广大义也。不识是元清净体,故云弃之。只取昏扰扰相以为心性,故云唯认等。全潮大瀛渤澥,皆海之异名也。
「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无差别。如来说为可怜慜者。」
例前结指也。弃之大海是一迷也,认沤为海是倍迷也。垂手是正,执为倒,一迷也。竖手是倒,认为正,倍迷也。前举事以验,后引喻以况,中间以法进退相例,正指倒相,皎然明白,如何谓言是泯相耶?有智请详。
三、广约缘尘正显真见。以前文中约对手观河,示见无生,相浅意深,犹成隐密,未为显了,不名正显,故科云麁论渐明也。今此已下广对缘尘,破除名相,显此见性不落戏论,然后逐段会通,令知诸法虚妄本无所有,唯一菩提妙净明体,分明显会,故云正显真见也。文四:一、显缘心非性,二:一、阿难述悟彰疑,二:一、述悟。
阿难承佛悲救深诲,垂泣叉手而白佛言:「我虽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元所圆满,常住心地。」
因佛广示颠倒,显出真心,于能诠言音,悟所诠心地。
二、彰疑。
「而我悟佛现说法音,现以缘心允所瞻仰,徒获此心,未敢认为本元心地。愿佛哀愍,宣示圆音,拔我疑根,归无上道。」
佛以言音诠此真性,今我领解复是缘心。所悟真性、能悟缘心,还同如来前所责言:「如汝今者承听我法,此则因声而有分别。有何别耶?」由是未敢认为心地。心有能生可依止义,喻之地也。言圆音者,以佛一一语言遍穷生界,而其音韵常不杂乱,如《起信疏》解。
二、如来约喻显释,二:一、指定其非。
佛告阿难:「汝等尚以缘心听法,此法亦缘,非得法性。」
因声而有分别,此分别性即是生灭。《维摩》云「无以生灭心行说实相法。」说既不可,听岂可耶?缘心者但缘语言文字,故云非得法性;若能忘怀合道,离能所相,一念不生,前后际断,斯可名为真得法性。
二、喻显其失,二:一、执指亡月斥认能诠,二:一、喻,二:一、指月双迷。
「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当应看月。若复观指以为月体,此人岂唯亡失月轮,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标指为明月故。」
指喻能诠言教,月喻所诠真理。若欲见月,须亡指以观之。若欲见性,须亡言而体之。不能亡言,岂能见性?不能遗指,岂识月轮?《圆觉》云「修多罗教如标月指,若复见月,了知所标毕竟非月,一切如来种种言说开示菩萨亦复如是。」指月俱迷,诠旨两失,在文可见。
二、明暗俱失。
「岂唯亡指,亦复不识明之与暗。何以故?即以指体为月明性,明暗二性无所了故。」
言教属有为,无记故暗。真理属无为,性善故明。能喻可解。
二、合。
「汝亦如是。」
以法合喻,如上所辨。一、客去主留责滞缘想,二:一、约法喻顺推有体,三:一、法。
「若以分别我说法音为汝心者,此心自应离分别音有分别性。」
若因佛说法生分别心,此分别心本无自性,故属缘尘。随尘有无,非是常住,但如其客。
二、喻。
「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暂止便去,终不常住。而掌亭人都无所去,名为亭主。」
此明缘心随境往来,真心湛然常住。以客喻妄,以主喻真。
三、合。
「此亦如是,若真汝心,则无所去。」
如下经云「声无既无灭,声有亦非生,生灭二圆离,是则常真实。」
二、约缘尘反责无性,三:一、例成无性。
「云何离声无分别性?斯则岂唯声分别心,分别我容,离诸色相无分别性。」
缘心若是真性,应如其主,何得随声来去?以离声时无分别故。岂同真心周遍法界,湛然常住。随声之心既然,随色之心亦尔,故云岂唯等。
二、指同外宗。
「如是乃至分别都无。」
前举色声显心无体,亦合遍历香味触法。今此超过,故云乃至分别都无。
「非色非空,拘舍离等昧为冥谛。」
不可见故非色,缘会有故非空。言冥谛者,或云冥性,或云自性。梵云僧伽奢萨怛罗,此云数论,立二十五谛。最初一谛名为冥性,计以为常。第二十五名为神我,亦计为常。我思胜境,冥性即变二十三谛为我受用。我既受用,为境缠缚,不得解脱;我若不思,冥谛不变,既无缠缚,我即解脱,名为涅槃。如别处说。拘舍梨者,非即数论,是彼类耳,趣尔举也。
三、结责非主。
「离诸法缘无分别性,则汝心性各有所还,云何为主?」
真心如主,妄想如客,客有来去,主无移动。若离法缘无分别性,显汝心性随尘各还,是则为客,云何名主?
二、示见性无还,二:一、阿难承前叙难。
阿难言:「若我心性各有所还,则如来说妙明元心云何无还?唯垂哀愍为我宣说。」
心性之言通于真妄,阿难执者是妄,如来示者为真,今以所执之生灭,疑于所示之妙明,故云则如来说云何无还。还,犹灭也。
二、如来约相对辨,三:一、约权标指以许说。
佛告阿难:「且汝见我,见精明元。」
且者,权宜之辞,权指阿难能见之心,为明元也。
「此见虽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汝应谛听,今当示汝无所还地。」
此之明元非本真性,其犹捏目所见之月,本无所有。非月影者,非水中之影也,水中月影从真月降,可喻妙应感而遂通。捏目所观全体虚妄,从病眼生,堪喻妄见本不可得。只就此见权示无还也。
二、约境可还以明辨,二:一、明境有还,二:一、列八境。
「阿难!此大讲堂洞开东方,日轮升天则有明曜,中夜黑月云雾晦瞑则复昏暗,户牖之隙则复见通,墙宇之间则复观壅,分别之处则复见缘,顽虚之中遍是空性,欝𡋯之像则纡昏尘,澄霁敛氛又观清净。」
举此明暗、通塞、空有、染净八种之相,皆仗因托缘以立其象也。
二、明各还。
「阿难!汝咸看此诸变化相,吾今各还本所因处。云何本因?阿难!此诸变化,明还日轮。何以故?无日不明,明因属日,是故还日。暗还黑月,通还户牖,壅还墙宇,缘还分别,顽虚还空,欝𡋯还尘,清明还霁。则诸世间一切所有,不出斯类。」
此之八境既从缘有,还从缘无,有去有来,非同真见。
二、示见无还,三:一、标。
「汝见八种,见精明性当欲谁还?」
能观八种之见,名为见精明性。既非缘生,当还何所?岂同八境各有所归。
二、释。
「何以故?若还于明,则不明时无复见暗,虽明暗等种种差别,见无差别。」
真见离缘,缘还见在,若随境去,后更谁观?境自有差,见且无别。
三、结。
「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
八境可还,自非汝见,汝不还性正是汝真,此若非真,孰为真耶!
三、就实彰迷以结责。
「则知汝心本妙明净,汝自迷闷,丧本受轮,于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来名可怜慜。」
前将八境以对妄见权示无还,由是则知本妙明心未尝生灭,本有真性迷而不知,却执缘尘自取流浪。如前文云「由汝无始至于今生,认贼为子,失汝元常,故受轮转。」然虽权指,意显即是,以末不离本故。
三、约体用重明,二:一、伸问。
阿难言:「我虽识此见性无还,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阿难问意,前对八境,权指妄见有无还义,因是得识本真元性不生不灭,为复只此表知性常、为更有义别得真妄?故云云何得知等。
向下更约用有优劣,体无差异。用约人辨,体对物论。斯则前后三义以辨真也:一显无生灭,二明有胜用,三示无差别。故此答释,分为二科:一、约用优劣以略明。
佛告阿难:「吾今问汝,今汝未得无漏清净,承佛神力见于初禅,得无障碍。」
得初果证,方断分别,故云未得无漏。自无定力,假他而见,故云承佛神力。借通令见者,意欲阿难信知自己见之真用有若是也。色界之首梵众、梵辅、大梵俱名初禅。
「而阿那律见阎浮提,如观掌中庵摩罗果。」
阿那律,此云如意,亦云无贫,过去以食施辟支佛,九十一劫天上人中受如意乐,无所劣少。未入道时为性多睡,为佛所呵,因是不寐,遂失明耳。佛教修天眼用见世事,因是修得,见三千界如观掌果。《大论》所明,大阿罗汉见小千界,大辟支见百佛界,诸佛见一切佛土。那律独见大千者,以彼遍修作意数故,于诸声闻天眼第一。今言阎浮者,以大千皆有阎浮,以别显总亦不相违。
「诸菩萨等见百千界。」
初地见百佛土,二地见千世界,乃至十地见无量不可说佛刹微尘数世界也。
「十方如来穷尽微尘清净国土,无所不瞩。」
佛具五眼三智,所见穷尽法界。已上四位阶级所见,浅深不同。盖真见之用随证所得,渐明渐远也。
「众生洞视不过分寸。」
隔纸膜不见外物,隔皮肤不见五藏,岂同前圣真见之用?斯则真见妄见前后五重,条然可辨。而云云何得知是我真往,胡不察焉?
二、约体非物以广辨,二:一、正辨见体非物,三:一、标尘。
「阿难!且吾与汝观四天王所住宫殿,中间遍览水陆空行,虽有昏明种种形像,无非前尘分别留碍。」
分别者,差别也,或可前尘留碍即是所分别之境。
二、勅拣。
「汝应于此分别自他。」
此标劝也。汝应于此所缘境中,试分自他令其差别,自即见性、他即物像。
「吾今将汝择于见中,谁是我体、谁为物像?」
将,请也。谁,何也。我今请汝于所见中详而择之,何者是汝见体,何者是其物像。此正劝令拣。
三、正辨,二:一、明非见之物是前尘。
「阿难!极汝见源,从日月宫是物非汝,至七金山周遍谛观,虽种种光亦物非汝。渐渐更观,云腾鸟飞、风动尘起、树木山川、草芥人畜,咸物非汝。」
极,穷也。研穷汝之见性,自远至近所见无非物像,非是汝之见性。芥,小草也。
二、明非物之见是真性。
「阿难!是诸近远诸有物性虽复差殊,同汝见精清净所瞩,则诸物类自有差别,见性无殊,此精妙明诚汝见性。」
物类虽殊,见性常一,不随境异,即是汝真,此显真见平等无差。汝前问云:「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今明境自差别,见性无殊,由是得知是汝真性。
二、广破展转执情,二:一、师资能见互缘破,三:一、正破。
「若见是物,则汝亦可见吾之见。」
汝若执言:汝能见心同所见物亦有差别。斯则见即是物,佛之见性亦合是物,应被汝见。
二、转破。
「若同见者,名为见吾;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
汝若执言:我与世尊同缘物时,世尊之见既著彼物,我见物时便是见佛之见。经文省略,但云见吾。此牒所计也。即便破云: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意云:我若不缘彼物之时名为不见,此不见体汝应合见,为何不见也?
「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
此破转计也。汝若执言:我亦见佛不见之体,复有何失?故云若见不见。即便破云:自然非彼不见之相,意云:不见之体既被汝见,此则何成不见之相?不见之体已被见故。
三、结破。
「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此文之意展转结归都有五重,以显阿难见性。经文存三,而隐二意。若具论者,合云:若不见吾不见之处,亦不见吾见处。既不见吾见处,吾见自然非物。吾见若非是物,汝见亦非是物。汝见既非是物,云何非汝真见?
二、心境更观杂乱破,三:一、正破。
又则汝今见物之时,汝既见物,物亦见汝,体性纷杂,则汝与我并诸世间不成安立。
又若汝执见性是物,亦应彼物即是于见。如是则应汝见物时,物亦见汝,斯则人物如何分辨?物体见性自然杂乱,物即是汝、汝即是物,世间一切俱不成立,如何名为安立谛耶?
二、显是。
「阿难!若汝见时是汝非我,见性周遍,非汝而谁?」
若汝现见物时,宛然分辨,阿难非佛、佛非阿难,此则世间显然安立,皆汝见性周遍了知。此周遍性若非汝真,复是何耶?故结云非汝而谁。
三、斥疑。
「云何自疑汝之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实。」
责其不认也。此是汝之真性,能性于汝,谓性一切心也。前云「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而不自识,却从他求,岂不迷倒?此之大意,明真见离缘,周遍法界,湛然常住,妙用无边,平等清净,体非差别。用释前文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四、就疑难广释,四:一、见性缩断疑,三:一、伸疑。
阿难白佛言:「世尊!若此见性必我非余,我与如来观四天王胜藏宝殿居日月宫,此见周圆,遍娑婆国,退归精舍秖见伽蓝,清心户堂但瞻簷庑。」
叙见近远也。因前开示虽了是真,洎观远近不无疑悔。四天宫殿与日月齐,同四万由旬。娑婆,此云堪忍,大千界之都名。今举总显别也。僧伽蓝摩,此云众园。庑堂,下也。
「世尊!此见如是,其体本来周遍一界,今在室中唯满一室,为复此是缩大为小?为当墙宇夹令断绝?我今不知斯义所在,愿垂弘慈,为我敷演。」
一界,初天也。一室,讲堂也。借力见宽、自力见狭,宽狭既著,缩断堪疑,犹豫在怀,故云不知斯义所在。以阿难未证真如,未发真用,佛随外相对物辨真,既未亲证,故难领会。此之疑意,亦约外相以明缩断,乘前起难以洗物情。
二、正破,三:一、总斥其非。
佛告阿难:「一切世间大小内外诸所事业,各属前尘,不应说言见有舒缩。」
大小内外对待假立,俱属前尘,能见真心何舒何卷?故此总责令知其非。
二、举喻释义,四:一、双问。
「譬如方器中见方空,吾复问汝:此方器中所见方空,为复定方、为不定方?」
器喻前尘,空喻见性。空之方圆喻疑见舒缩。
二、双破。
「若定方者,别安圆器,空应不圆;若不定者,在方器中应无方空。」
方器中空若定方者,除去方器别著圆器,此处虚空应无圆相。若言虚空不定方者,显是方器无方虚空。
三、合显。
「汝言不知斯义所在。义性如是,云何为在?」
汝疑见性缩断,要在一义决定。见性之义犹如虚空,虚空岂有方圆而可在耶!此明真见周遍,无有方所,如彼虚空。故《涅槃》云「有常之法遍一切处,虚空常故无处不遍,如来亦尔遍一切处,是故为常。无常之法此有彼无,如来不尔,是故为常。」
四、会释。
「阿难!若复欲令入无方圆,但除器方;空体无方,不应说言更除虚空方相所在。」
入,达解也。若欲达解无方圆义,但去器之方圆,不可更除虚空方相。若欲达解无大小义,但去尘境大小,不可说言见性宽狭。
三、就疑难破,二:一、以延破缩疑。
「若如汝问,入室之时缩见令小,仰观日时汝岂挽见齐于日面?」
若汝执言缩见成小,应可引见令伸等到日边。挽,引。齐,等。面,犹边也。
二、以续破断疑。
「若筑墙宇能夹见断,穿为小窦,宁无续迹?是义不然。」
窦,孔穴也。若执夹令见断,应可接之令见相续,若相接者应有续迹。
三、会通,二:一、迷心执境。
「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己为物,失于本心,为物所转,故于是中观大观小。」
迷真性之己,成色心之物。色心既成,真性即隐,故云失于本心。前文云能生诸缘,缘所遣者,境从心变、心随境转,故见大小之异、内外之殊不能离缘观性,但知随境生执,故有前来种种疑倒。
二、悟物同真。
「若能转物,则同如来,身心圆明,不动道场,于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国土。」
若了色心因缘和合虚妄有生,因缘别离虚妄名灭,生灭去来本如来藏,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斯则了妄唯真,无物可转,为真转物,背尘合觉,同诸佛矣。身心圆明者,身圆明则毛端现土,心圆明则遍照法界,此乃悟物咸真,即成妙用。故下文云「我以不生不灭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圆照法界,是故于中一为无量,乃至坐微尘里转大法轮」等。然上诸文俱约对境辨见显不生灭,如对手之开合,身之迁变,境之可还,物之差别,麁相而辨,密示生灭即不生灭,尚见外境是生灭法。今此会通,令了心之与境皆是迷己所成,无心外法可以相对,则法法皆如、尘尘咸遍,分明显示,令悟本真同如来耳。下文纵有破诸疑难,一一随文会通皆此意也。
二、破见性离身疑。此疑因前佛令转物,则同如来,身心圆明,不了会通万法之旨,便谓如来令转前物成我真见。物若是见,此则见性离身而有,故成此疑。文三:一、伸疑,三:一、疑。
阿难白佛言:「世尊!若此见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现在我前,见必我真,我今身心复是何物?」
若此物处见精定是我之真性,显是此性在我眼前,已离我体;此眼前见既是真我,现今身心须不是我,复是何物?
二、难。
「而今身心分别有实,彼见无别分辨我身,若实我心令我见,见性实我,而身非我。」
若以现理而推,今此身心实有分别,缘于境界,彼在前见,且无别彼列反识分辨我身。彼若实我真心令我见者,彼既真我,我应非我。
三、结。
「何殊如来先所难言:物能见我。」「唯垂大慈,开发未悟。」
设使彼见能有分辨,何殊前难汝既见物,物亦见汝,则诸世间不成安立。
二、广破,三:一、如来破其疑,三:一、标指其非。
佛告阿难:「今汝所言见在汝前,是义非实。」
前显诸法唯心,故云若能转物。不了斯旨,妄谓见在眼前,虽形其言,实无斯理。
二、牒疑立理。
「若实汝前,汝实见者,则此见精既有方所,非无指示。」
设若眼前可见,应有处所可指,岂成真见离名绝相?
三、依理正破,二:一、约离物以推是见,三:一、推征其体,四:一、令观物象。
「且今与汝坐祇陀林,遍观林渠及与殿堂,上至日月,前对恒河。汝今于我师子座前,举手指陈是种种相,阴者是林,明者是日,碍者是壁,通者是空,如是乃至草树纤毫,大小虽殊,但可有形无不指著。」
物象差异,巨细虽殊,形相既分,必归指示。
二、劝指见精。
「若必其见现在汝前,汝应以手确实指陈,何者是见?」
见性若在汝前,便同物像,可指见性如何。
三、以理推征。
「阿难当知,若空是见,既已成见,何者是空?若物是见,既已是见,何者为物?」
诸像虽差,不离空有,故将二事以辨是见也。
四、使其明示。
「汝可微细披剥万像,析出精明净妙见元,指陈示我,同彼诸物,分明无惑。」
披,开。剥,折。析,辨也。物像现前,纤洪咸见,应于此处开析分辨,令此见精分明出现,如诸物像更无迷乱。
二、答释不能,二:一、述己不能。
阿难言:「我今于此重阁讲堂,远洎恒河,上观日月,举手所指,纵目所观,指皆是物,无是见者。」
目观手指但见缘尘,于诸物中不辨是见。
二、引他况己。
「世尊!如佛所说,况我有漏初学声闻,乃至菩萨,亦不能于万物像前剖出精见,离一切物,别有自性。」
若如佛说,令指见精,分明无惑,至于证真大菩萨等,亦不能于诸物之中分出其见,况我声闻初学者乎。
三、印成难辨。
佛言:「如是如是。」
印其不能分出见性。
二、约即物以推非见,四:一、牒前无是。
佛复告阿难:「如汝所言,无有精见离一切物别有自性,则汝所指是物之中无是见者。」
既不能于物中辨出见性,斯则所指咸物,无于是见。既无是见,应即非见,故下征之。
二、征此有非。
「今复告汝,汝与如来坐祇陀林,更观林苑乃至日月种种像殊,必无见精受汝所指。汝又发明,此诸物中何者非见。」
所指物像既不是见,反应非见。若了唯真,更无是见非见,以不了故随语生执,洎乎征诘,罔知所从,向下会通皎然可见。
三、答释不知。
阿难言:「我实遍见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见。何以故?若树非见,云何见树?若树即见,复云何树?如是乃至若空非见,云何见空?若空即见,复云何空?我又思惟:是万像中微细发明无非见者。」
先答不知也,何以下释不知所以。若也树不是见,应离能见之外见所不及,云何现今复见于树?又若此树即是于见,云何更名此以为树?空例此释。离之既不可,即之又难明,进退研之,未知所适。
四、印成难晓。
佛言:「如是如是。」
如汝所辨,无非见者无乃是乎,故云如是。
二、大众失其守。
于是大众非无学者闻佛此言,茫然不知是义终始,一时惶悚,失其所守。
茫然者,暝昧不明也。是见义既失,非见理复乖,终始难明,守归何所?而不知能见所缘俱为劳相,是非即离,咸是缘尘。既法空之慧未开、智障之惑难破,由是非无学者一时惶悚。
三、法王安其意。
如来知其魂虑变慴,心生怜愍,安慰阿难及诸大众:「诸善男子!无上法王是真实语,如所如说、不诳不妄,非末伽梨四种不死矫乱论议。汝谛思惟,无忝哀慕。」
变,动。慴,惧也。世间王者尚无二语,何况法王亲证而说,故云如所如说。佛有五语:谓真语、实语、如语、不诳语、不异语。无伪曰真、称理曰实、不变曰如、心境相应曰不诳、悬见未然曰不异也。知时知机,应根而说,岂同外道不死矫乱。四种矫乱,至下当辨。此意所明,是非双离,心境俱融,显真妙体无戏论相,故令谛而思惟,不须心辱哀慕。三、会通,二:一、文殊旁为请问,三:一、叙其不悟。
是时,文殊师利法王子愍诸四众,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此诸大众不悟如来发明二种精见色空是、非是义。」
大众茫然不知所措,虽闻安慰令谛思惟,智慧不明,罔解所问。文殊智德旁为发机,先叙不悟,后方请示。言二种者,谓于色空之上辨于精见是与非是之二义也。
二、出其因由。
「世尊!若此前缘色空等像若是见者,应有所指;若非见者,应无所瞩。而今不知是义所归,故有惊怖,非是畴昔善根轻尠。」
自是是非难明,非谓善根尠少故此惶悚。畴昔,往日也。
三、为其请问。
「唯愿如来大慈发明,此诸物像与此见精元是何物?于其中间无是非是。」
阿难前云:无是见者、无非见者,如来一一印许,意令于真法界达无是非。及至魂虑变慴,又嘱汝谛思惟,深欲令了法界一相。文殊愍众,请佛明示,此见与缘元是何物,无是非相。
二、如来正与会通,三:一、显诸法唯真是非双绝。
佛告文殊及诸大众:「十方如来及大菩萨,于其自住三摩地中,」
自住之定即首楞严三昧也。诸法如幻,法界一相,《起信》云「诸佛已离业识,无自他相见。登地已上分证此法,亦如佛见也。」
「见与见缘并所想相,」
见谓识体,见缘即根,是增上缘,能生识故。所想相即境也,是所缘缘,牵生识故。下文云「想相为尘,识情为垢。」或可见即是根,见缘即境,所想相即识,此根境识即十八界,摄一切尽,即龙树四句中因缘所生法也。
「如虚空华,本无所有。」
此根境识从妄心有,其体元无,如空中华翳病故见。下文云「见闻如幻翳,三界故空华。」此则我说即是空。
「此见及缘,」
虽如幻华,本无其体,世俗谛中说名根境。即亦名为假名。
「元是菩提妙净明体,云何于中有是非是?」
诸法无体,不觉故有,不觉即觉,元是菩提。《起信》云「念无自相,不离本觉,若离觉性则无不觉。」下经亦云「见与见缘似现前境,元我觉明。」即亦是中道义也。文殊前问,此诸物像及此见精元是何物等,故佛答云:元是菩提妙净明体。此则显一真法界离性离相,圆收诸法,无不是如,云何更说是见非见?即洗涤前来缘尘辨见,或见或尘是非之相。若不以三昧遣荡,何能契此一如?故净名息言,意在于此。
二、引文殊为例二相元无,三:一、引例,二:一、问。
「文殊!吾今问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为无文殊?」
佛意问云,如汝文殊是一体性,吾欲于此更立是名为是文殊,复欲于此立一无名为无文殊,为得已否?意显一真体上不立是名、不立无相,是即对非以立,无即待有而称,是非、有无戏论之见,岂会一真。前约观门无是非相,唯证乃知,若不指事以明,未证如何领解?故托文殊以明一相。
二、答。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无是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则二文殊。然我今日非无文殊,于中实无是非二相。」
先答无是。若立是者,即须对非便有二相,故云则二文殊。次答无无,若立无者即成断灭,将何名为真文殊体?但于真体无是非相,亦不可说真体全无。见之与缘亦复如是,同是一真故无二相也。
二、合显。
佛言:「此见妙明与诸空尘亦复如是,本是妙明无上菩提净圆真心,妄为色空及与闻见。」
此见及缘皆是妄心分别故有,说何为是而更立非?若了法界一相咸是一如,即同文殊无是非相,故云亦复如是
三、重喻。
「如第二月,谁为是月?又谁非月?文殊!但一月真,中间自无是月非月。」
本唯一月,未曾有二,病眼不了,二相俄生。既知第二无体,更欲名谁为是月非月?
三、指妄显真结成得失。
「是以汝今观见与尘种种发明名为妄想,不能于中出是非是,由是精真妙觉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妄想若存,心境难脱,故不能出是非是相。若一念不生,前后际断,唯一妙觉,湛然周遍,于中更无是相非相。指即是见也,非指即非见也,但文变耳。然文字法师,困于章句,竟不能通一相一味者,莫不竞执空华、争驰二月攻乎异端,彼我天隔。苟能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斯则随顺觉性,云何更容是、非是相于其间哉。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二之一
第二之二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二之二
三、破因缘自然疑,二:一、破自然,二:一、伸难,三:一、外计同真难。
阿难白佛言:「世尊!诚如法王所说,觉缘遍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灭。」
觉之缘,由行相也,周遍无生即是其缘。
「与先梵志娑毘迦罗所谈冥谛,及投灰等诸外道种说有真我遍满十方,有何差别?」
婆罗门,此云梵志,或净志。投灰等,即苦行外道,裸形披发,鞭缠棘刺,五热炙身也。我遍十方者,此外道不知阿赖耶识为界趣生本,含藏种子,惑润受生,遂计身中有一神我常在不灭,处处受生遍十方界。彼之所说计我行相,似滥真觉,故云有何差别。
二、自语相违难。
「世尊亦曾于楞伽山为大慧等敷演斯义,彼外道等常说自然,我说因缘,非彼境界。」
毘楞伽,此云能种种现。佛于彼山为大惠菩萨说《楞伽经》,明诸因缘,破彼外道执自然见,因缘之义非是外道所知境故。
三、双结请开示。
「我今观此觉性自然,非生非灭,远离一切虚妄颠倒,似非因缘与彼自然,云何开示不入群邪,获真实心妙觉明性?」
今观觉性本是无生,离诸虚妄,有似不同楞伽所说,与彼外道自然执见如何分辨?此不知如来随宜说法,在楞伽时,为破外道不了业种熏习,感外增上,遂即妄计乌自然黑、鹤自然白等,故佛说有因缘,约世间相缘起道理。今此直明一真法性,岂同因缘随他意语耶?
二、正破,二:一、牒疑审定。
佛告阿难:「我今如是开示方便真实告汝,汝犹未悟,惑为自然。阿难!若必自然,自须甄明有自然体。」
示方便者,约理约事,就喻就境,一一无非显真实性。尚此不了,迷作自然,若是自然必须有体,如何甄别。
二、就缘推破,二:一、征。
「汝且观此妙明见中以何为自?此见为复以明为自、以暗为自?以空为自、以塞为自?」
自然之体为何所在?故约四境以问,显体无得。
二、破。
「阿难!若明为自,应不见暗。若复以空为自体者,应不见塞。如是乃至诸暗等相以为自者,则于明时见性断灭,云何见明?」
若四境即是见之自体,则互相乖反,为自不成,随属一境即不见三。今汝不然,云何妄执?
二、破因缘,二:一、翻前为难,三:一、伸难。
阿难言:「必此妙见性非自然。我今发明是因缘生,心犹未明,咨询如来是义云何合因缘性?」
既非自然,必是因缘。因缘之义无常生灭,此有彼无,体非周遍,岂同觉性湛然常住、圆满十方?行相相违,故云云何合因缘性。
二、正破,二:一、破因义,二:一、征。
佛言:「汝言因缘,吾复问汝,汝今因见见性现前,此见为复因明有见、因暗有见?因空有见、因塞有见?」
以境为因,有此见性,故云因见。还以四境征其见因。
二、破。
「阿难!若因明有,应不见暗;如因暗有,应不见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于明暗。」
四境相违,一三互阙,为因不成。
二、破缘,二:一、征。
「复次阿难!此见又复缘明有见、缘暗有见?缘空有见、缘塞有见?」
因亲缘疎,分为二门,互相违破,四义征讫。
二、破。
「阿难!若缘空有,应不见塞;若缘塞有,应不见空。如是乃至缘明、缘暗,同于空塞。」
如文。
三、会通,二:一、亡相显法。
「当知如是精觉妙明非因非缘,亦非自然,非不自然,无非不非,无是非是,离一切相。」
所亡之相通有八句:谓因缘也、自然也、是也、非也,此四是病。非因缘、非自然、非是、非非,此四是药。经文从非因缘下三句,双亡因缘、自然之药病,谓非因缘、非自然,非不因缘、非不自然。不因缘义在自然中也。无非下二句,双亡是非之药病,谓无非、无不非,无是、无不是。药病俱亡,无迹可滞,心行处灭,言语道断,故云离一切相,以前诸相皆是虚妄遍计执故。
「即一切法。」
精觉妙明,非别有体,但于诸法远离。前来虚妄遍执,即是圆成妙觉明性。故《起信》云「是故一切法,从本已来,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乃至唯是一心,故名真如。」《唯识》亦云「此诸法胜义,亦即是真如,常如其性故,即唯识实性。」又云「圆成实于彼,常远离前性。」下经广辨,须预此知。
二、结责滞情。
「汝今云何于中措心,以诸世间戏论名相而得分别,如以手掌撮摩虚空,秖益自劳,虚空云何随汝执捉?」
因缘、自然等,皆是世间戏论名相,如何以此于真觉中举心分别。如下文云「汝暂举心,尘劳先起。名相手掌摩真觉空,劳黩自为,一无所益。」
二、引经为难,三:一、伸难。
阿难白佛言:「世尊!必妙觉性非因非缘,世尊云何常与比丘宣说见性具四种缘,所谓因空、因明、因心、因眼。是义云何?」
此依俗谛具缘能见为难。唯识说九缘,此唯出四,约小乘义,减大五缘,心即分别缘也。
二、正破,三:一、总示双征。
佛言:「阿难!我说世间诸因缘相,非第一义。」
说第一义,故非诸相。今以世谛因缘为难,如说镜体明净,以像差别为难,于理如何。
「阿难!吾复问汝,诸世间人说我能见,云何名见?云何不见?」
征问世谛见与不见之由。
二、别答双难,二:一、答。
阿难言:「世人因于日月灯光见种种相,名之为见。若复无此三种光明,则不能见。」
此举由一明缘,以答见种种相。世间之法假因托缘方始名见,非是离相湛然之见,如下文云「缘见因明,暗成无见,不明自发,则诸暗相永不能昏。」
二、难,二:一、正难。
「阿难!若无明时名不见者,应不见暗;若必见暗,此但无明,云何无见?」
若无明相名不见者,暗时无明应不见暗;若实见暗,只可说无明相,不可说为无见也。
二、反难。
「阿难!若在暗时不见明故名为不见,今在明时不见暗相还名不见,如是二相俱名不见。」
若汝执言,虽然见暗只名不见,以不见明故,此牒计也。次即破云,今虽见明,亦合名为不见,以不见暗故。若立见明为见,见暗亦合名见;若立见暗为不见,见明亦合名不见,故云俱名不见也。
三、结成俱见。
「若复二相自相陵夺,非汝见性于中暂无。如是则知,二俱名见,云何不见?」
明暗自有相陵,见性未曾移动,斯则见相见暗俱名为见,不可说言见暗之时名为不见。
三、会通,二:一、结显会通,三:一、会前见性非他所成。
「是故阿难!汝今当知,见明之时见非是明,见暗之时见非是暗,见空之时见非是空,见塞之时见非是塞,四义成就。」
明等四境自属前尘,见性未曾生灭。虽见四境,而非四境成就于见。译人巧略,故别列而总结也。若欲经文当句中具者,应云:见明之时,见非是明成就,乃至见非是塞成就。此之四见古今多解,不看前文及此非字,但见成就之语,便别作意度解释,文无连贯、旨非起尽,孤然作解,岂称佛心?然此经意,明真见不假明暗等缘,而体常照。故下经云「不由前尘所起知见,明不循根,寄根明发,则诸暗相永不能昏」等。见性既然,闻性亦尔,故下文云「声无既无灭,声有亦非生,生灭二圆离,是则常真实。」岂得复言因空、因明、因心、因眼耶!
二、克尔见体离自见相。
「汝复应知,见见之时,见非是见。」
前约信解行位明此真见,不逐缘生、不因境起,仍留真见,不亡自相。今此所明,约见道已去直至极果,真用显发照真体时,体之与用俱非见相。若以上见为用、下见为体,用照体时,理智㳷然无体可得,用相亦亡,故云见非是见。若以上见为体、下见为用,体发用时,无法可照,亦不名见。若以上见为真、下见为妄,真觉妄时,无妄可得,亦不名见,唯一法界无二相故。斯则由无相境发无缘智,以无缘智缘无相境,境智冥合,如水投水,不可分别说名为见。《唯识》云「若时于所缘,智都无所得,尔时住唯识,离二取相故。」
「见犹离见,见不能及。」
真见自体尚离见相,无体可得,岂令见用照所及乎?又见体尚无体,岂及有见用?又所觉之妄尚无有体,能觉之见岂能及乎?
「云何复说因缘自然及和合相?」
此则结责以世间戏论名相分别真见也。或可从见犹离见下,名结真离妄,意云:真见自体离自见相,尚不可以见之名字之所能及,云何更说属乎因缘及自然等耶!
三、责小无识劝进大途。
「汝等声闻狭劣无识,不能通达清净实相。吾今诲汝,当善思惟,无得疲怠妙菩提路。」
实相无相,即见无见,识劣智昧,无法空慧,如何通达?故劝善思不怠,大行可庶几矣。
二、酬请广释,三:一、承前置请。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为我等辈宣说因缘及与自然,」
指已闻也。已知真见非是因缘及自然相。
「诸和合相与不和合,心犹未开。」
述未悟也。心中犹疑此见和合与不和合,未得开解,是一迷闷。
「而今更闻见见非见,重增迷闷。」
和合等义尚未明白,何堪更闻见非是见,斯则醉更洪饮,孰能醒悟?故云重增迷闷。
「伏愿弘慈,施大惠目,开示我等觉心明净。」作是语已,悲泪顶礼,承受圣旨。
求法空智,名施大惠目。见实相理,名觉心明净。此明真见离缘绝相,言思不及,非二乘境界,故增迷闷。不承决择,孰能通晓,故垂泪礼请也。
二、总告许宣。
尔时,世尊怜愍阿难及诸大众,将欲敷演大陀罗尼诸三摩提妙修行路。
陀罗尼,此云总持,然有一字、多字、无字之异。若指下文神呪,即多字也。若显实相妙理,即无字也。今此所明真觉妙心,是诸三昧妙修行门之基址,故若不通达而修行者,皆为邪僻,故指此法为通衢耳。
告阿难言:「汝虽强记,但益多闻,于奢摩他微密观照,心犹未了。汝今谛听,吾当为汝分别开示,亦令将来诸有漏者获菩提果。」
此之妙心若欲众生生信解者,故可诠辩种种开示。若欲明证亲显此境,应以微密观照奢摩他中现量所得,离诸分别,方为亲证。故《起信》中说「离言真如是观智境,依言真如是生信境。」今斥多闻强记不修理观,故于此境心犹未了。故《般若》云「以无所得故得阿耨菩提。」
三、举事开晓,三:一、双标二见。
「阿难!一切众生轮回世间,由二颠倒分别见妄,当处发生,当业轮转。云何二见?一者众生别业妄见;二者众生同分妄见。」
一念心动名为分别,动故有见,俱无实体,故云见妄。此一念动无别所依,只迷一真,忽然而起,故名当处发生,此即无明无始义也。《起信》云「以不达一法界故,忽然念起,名为无明。即此无明动心,名之为业。动即有苦,果不离因,故云当业轮转。」此显无始根本无明,亦名为业、亦名见妄。如下文云「汝见虚空遍十方界,空见不分,有空无体,有见无觉,名为劫浊也。」妄见是一,约人分二,故有同别之名。众生望佛,见无见殊。又众生妄识,缘境有异,故名别业。如下文云「见我及汝并诸世间皆即见眚,性非眚者,故不名见。」《起信》云「若离业识则无见相。」应知未离业识,则皆有见,无见即真,有见皆妄,故云妄见。此之妄见约众生界彼彼皆然,故云同分。是知妄见是一,约人名异,故不可将常途二业而得相配,恐失经旨。下文即云「一病目人同彼一国,彼见圆影,眚妄所生,此众同分所现不祥,同见业中瘴恶所起,俱是无始见妄所生。」
问:阿难此疑见见非见,故请开示,如来何故不便直答,而却广明二种妄见耶?答:若不广示妄见有见,不能显于真见无见。若据阿难所疑,既名真见,合须有见,如何却云见见非见?若见无见,应不名为见精明元。而不知寂而常照故名真见,照而常寂故非是见,故佛广约一人多人,对辩真妄见无见异。应知未离无明眚病,俱名有见;眚病若亡,彼见精真,故不名见,如下细辩。
二、双释能喻,二:一、别业,三:一、别征略示。
「云何名为别业妄见?阿难!如世间人目有赤眚,夜见灯光,别有圆影,五色重叠。」
目喻真见,眚喻业相。眚因热气逼成,业因无明所动。灯喻法性,夜见喻妄见,圆影喻五蕴。斯则由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动,说名为业。以依动故能见,依能见故境界妄现,以有境界缘故起心分别等。
二、广破即离,二:一、别破,二:一、破即灯即见。
「于意云何?此夜灯明所现圆光,为是灯色、为当见色?阿难!此若灯色,则非眚人何不同见?而此圆影唯眚之观?」
若此圆影是灯上现,无眚之人应合俱见,何以独有眚人自观,余无见者?
「若是见色,见已成色,则彼眚人见圆影者名为何等?」
影若从彼眚者见发,其见尔时已成于影,不合名见,见圆影者复是何物?色即影也。
二、破离灯离见。
「复次阿难!若此圆影离灯别有,则合旁观屏帐几筵有圆影出,离见别有应非眼瞩,云何眚人目见圆影?」
若离灯外别有圆影,旁见余物何无影出?色若离见别有体者,不合眚眼见于圆影。几,案属。筵,席也。
二、总结。
「是故当知,色实在灯,见病为影,影见俱眚。」
色,灯光也。灯实有光,不曾有影,今见影者乃是眚病使之然也。以此而推,所见之影、能见之见俱为眚病。
「见眚非病,终不应言是灯是见,于是中有非灯非见。」
见无眚病之人,自然无影可缘,说谁是灯是见、非灯非见?亦可见是了知义,了知五影是眚所成,则无执影之病,终不说影有生处也。下文云「然见眚者终无见咎。」
三、重以喻显,二:一、喻。
「如第二月,非体非影。何以故?第二之观捏所成故。」
非是真月之体,又非水中之影,但是捺目根识参差,故见二相,其实无体,如彼圆影目眚所成,无体可得。
「诸有智者,不应说言此捏根元是形非形、离见非见。」
捏,犹月也,非形见也,非见形也。智人不言此月生处是形是见、离形离见。译人用巧,变其文耳。
二、合。
「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谁是灯是见?何况分别非灯非见?」
以喻显喻,合前可见。
二、同分,二:一、通列外报。
「云何名为同分妄见?阿难!此阎浮提除大海水,中间平陆有三千洲,正中大洲东西括量,大国凡有二千三百,其余小洲在诸海中,其间或有三两百国,或一或二,至于三十、四十、五十。」
水中可居曰洲,三千总号,阎浮中而复大者是此五天也,括结量数也。国,域也,有限域也。
二、别示业缘。
「阿难!若复此中有一小洲,秖有两国,唯一国人同感恶缘,则彼小洲当土众生覩诸一切不祥境界,或见二日,或见两月,其中乃至晕适、」
两国,二土也。众生秽土以有漏识为体,烦恼造业所共感故。诸佛净土以无漏智为体,真如净用之所现故。晕适,谓日月之晕。适,近也,近日月也。
「珮玦,」
玉器也,妖气近日月,如珮玦之形,人之所佩或环或琨或玦,今气如之也。
「彗孛飞流,」
此皆妖星,其光似,孛孛然起。绝迹而去曰飞,光迹相连曰流。
「负耳虹蜺,」
气负日边,如耳之有珥也。雄曰虹,雌曰蜺,即阴阳之精也。
「种种恶相,但此国见。彼国众生本所不见,亦复不闻。」
所现不一,故云种种,皆是灾恶所表前相。凡夫五浊同业共感,如恶相国。诸佛净土唯一清净,如不见国。
三、双例所喻,二:一、总标。
「阿难,吾今为汝以此二事进退合明。」
进例于法,退例于喻,互相合显,以明见与无见也。
二、别例,二:一、例合别业,二:一、举喻例法,二:一、能喻灯眚,二:一、示妄。
「阿难!如彼众生别业妄见,瞩灯光中所现圆影,虽现似境,终彼见者目眚所成,眚即见劳,非色所造。」
妄心变起,似有不真。眚病所生,故非色造。
二、显真。
「然见眚者终无见咎。」
若知五影因眚故见,终不执影是实有体,既无所见,能见何立?故无见咎。此约喻释见无见也。
二、所喻心境,二:一、示妄。
「例汝今日以目观见山河国土及诸众生,皆是无始见病所成。」
国土、众生依正二报,皆是妄念分别故有,若离于念,则无一切境界之相。《华严》云「众生妄分别,有佛有世界,若了真法性,无佛无世界。」
二、显真。
「见与见缘似现前境,元我觉明。」
见之与境皆如空华,本无所有,故云似现前境。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故云元我觉明。
二、重释结酬,二:一、寄喻重释。
「见所缘眚,觉见即眚。」
觉,犹见也。若见实有所缘之境及能缘见,皆是眚病,以能、所缘如空华故。或可见与所缘已俱是眚,若起觉智觉此二空,此能觉者亦是眚也。《圆觉》亦云「依幻说觉,亦名为幻。」
「本觉明心,觉缘非眚。」
此显真觉妙明非生非灭,远离一切虚妄颠倒,湛然常住,故非眚也。言觉缘者,觉之缘由行相也,如前文云「诚如法王所说,觉缘遍十方界」等。
「觉所觉眚,觉非眚中。」
此双结真妄也。若起能觉,觉于所觉,俱是眚病。真觉之体非能所中,故云觉非眚中。
「此实见见,云何复名觉闻知见?」
此无能所。本觉明心名为见见,以寂而常照、照而常寂故,于此岂名见闻知等。然一切众生自无始来,由见闻知以为病本,分能立所,颠倒从生。今闻非见,硕乖先志,于是迷闷。由此广示妄故有见,真元无见,是故指云:此实见见,云何可立觉闻知见?《圆觉经》中无知觉明,正同此也。
二、寄喻结詶。
「是故汝今见我及汝,并诸世间十类众生,皆即见眚。非见眚者,彼见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见。」
分别彼此、生佛、依正皆属见妄。无见妄者说名真精,故此真精无境可见,故不名见。如前观灯有圆影者皆属于眚,见若无眚,说名净眼。此真净眼无影可见,故不名见。此则结詶前问见非是见也。
二、例合同分,二:一、举喻例法,二:一、能喻一多理齐。
「阿难!若彼众生同分妄见,例彼妄见别业一人,一病目人同彼一国,彼见圆影,眚妄所生,此众同分所现不祥同见业中瘴恶所起。」
一人所见与多人同,由眚病故见圆影出,由瘴恶故感灾祥起。瘴即病也,将有恶病预见此事。
「俱是无始妄见所生。」
约法双结。汝及众生一多虽殊,分别世间、业果、众生更无有异,斯则俱是无始无明分别见妄,反显真心本非见也。
二、所喻心境俱妄。
「例阎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并洎十方诸有漏国,及诸众生,同是觉明无漏妙心,见闻觉知虚妄病缘,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从一众生至十方众生,以少及多,若依若正,皆由不了一法界相,于无漏心忽起见妄,而分见闻觉知,以为虚妄病缘,遂见一切差别境界。生之与死俱不离妄,故云和合。和合者,不相离义也,故下文云「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起信》亦云「三界虚伪,唯心所作,离心则无六尘境界。」
二、息妄归真。
「若能远离诸和合缘及不和合,则复灭除诸生死因,圆满菩提不生灭性,清净本心,本觉常住。」
三相应染名为和合,三不相应名不和合,此是麁细妄念,《起信》名为染心,是生死本,轮回之因。若能远离即灭生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菩提、涅槃二转依果于斯成就,故云圆满,即同《起信》远离微细念故,得见心性,心即常住名究竟觉。
四、破和合非合疑,二:一、牒前未晓。
「阿难!汝虽先悟本觉妙明,性非因缘、非自然性,而犹未明如是觉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前文叙云:诸和合相及不和合,心犹未开,故今牒也。然因缘、自然,和合、非和合,义虽无别,诠言有殊,故随其门一一遍破。以世间人说能证智是菩提心,假因仗缘和合而生,其所证理名为涅槃,不从因缘但了因所了,一向偏执有为、无为二性全别,不知如来常依二谛说法,遂成戏论,皆障一真法界,能所宛然,微细法执,故今破之。
二、别破疑情,二:一、破和合疑,二:一、指出疑情。
「阿难!吾今复以前尘问汝,汝今犹以一切世间妄想和合诸因缘性而自疑惑,证菩提心和合起者,」
执方便教依安立说,遂疑胜义一真菩提从和合有,生住异灭是无常性,即违《净名》「寂灭是菩提,灭诸相故,乃至无为是菩提,无生住异灭故。」
二、正破和合,二:一、破和,二:一、总征。
「则汝今者妙净见精为与明和、为与暗和?为与通和、为与塞和?」
见若是和,和必从境,故举此四境总而征之。
二、别破,二:一、就明推破,四:一、明见相杂何形。
「若明和者,且汝观明,当明现前,何处杂见?见相可辩,杂何形像?」
明属前境,见属内心,齐何处所而论其杂?见之与相目击可辩,若其相杂,作何形像?
二、若见不见非理。
「若非见者,云何见明?若即见者,云何见见?」
若此杂相不可见者,应亦不见明相,云何现见于明?若此杂相即可见者,杂中有见,应合见见。
三、互遍失其和义。
「必见圆满,何处和明?若明圆满,不合见和。」
若一切处遍是于见,则无明相可和。若一切处总是于明,则无有见可杂。
四、俱亡立理不成。
「见必异明,杂则失彼性明名字。杂失明性,和明非义。」
心境不同,能所殊体,故云必异。明见若杂,各失其义,明则非明,见亦非见。二义既失,名字亦亡,犹如微尘与水相和,但名泥团,不名尘水。明见既失,将何名和?故云非义也。
二、略例余尘。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明相既尔,余境亦然。
二、破合,二:一、总征。
「复次阿难!又汝今者妙净见精,为与明合、为与暗合?为与通合、为与塞合?」
和则如水杂尘,合则如函与盖,故成二门。
二、别破,二:一、就明推破,二:一、正推破。
「若明合者,至于暗时明相已灭,此见即不与诸暗合,云何见暗?」
见与明合,暗相现时明相必灭,既与明合,应随明灭,不应见暗。设使不灭亦不见暗,以此不与诸暗合故,合即有见,不合无见,如鼻闻香。
二、破转救。
「若见暗时不与暗合,与明合者应非见明,既不见明,云何明合,了明非暗?」
彼若救云:我此见性虽不与暗合,无妨见暗,斯有何失?故此牒云:若见暗时不与暗合,随即破云:与明合者应非见明。若许不合有见,即应合必无见,复云何言见与明合,了明非暗?故知见明而无合义。和合见性既而不成,菩提证心因和合有,从兹破矣。
二、略例余尘。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如文。
二、破非和合疑,二:一、述所解。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此妙觉元与诸缘尘及心念虑,非和合耶?」
由前破菩提心不从因缘和合而得,便计离缘别有体性,执菩提心有别异相,从分别生,还成法执,障一真性,故今破之。《净名》云「当令此诸天子舍于分别菩提之见。」
二、破所计,二:一、破非和,三:一、牒计总征。
佛言:「汝今又言觉非和合,吾复问汝,此妙见精非和合者,为非明和、为非暗和?为非通和、为非塞和?」
此总牒别征,如文可解。
二、就明推破,二:一、非和宛成其畔。
「若非明和,则见与明必有边畔。汝且谛观,何处是明、何处是见?在见在明,自何为畔?」
若见明时明见不和,明之与见应分边际。汝今细审于见、于明,齐何处所而论边畔?
二、不及畔义全乖。
「阿难!若明际中必无见者,则不相及,自不知其明相所在,畔云何成?」
如或定不相和,见应缘明不及,尚自不知明相,约何以分畔义?
三、略例余尘。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如文。二、破非合,三:一、总征。
「又妙见精非和合者,为非明合、为非暗合?为非通合、为非塞合?」
四义征讫。
二、别破。
「若非明合,则见与明性相乖角,如耳与明了不相触。见且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
若见明时不与明合,明、见二性应相乖异。如牛之角敌对各立,曾不相应。亦如耳根对于明缘,何曾相触?耳但闻声,不缘明故。若以此例,见须不知明相所在,若无明相亦不显见。明见既无,如何分别合与非合二种义耶?
三、例余。
「彼暗与通及诸群塞亦复如是。」
已上破妄显真唯约心、见二门,历缘对境以辨,虽有会通,止就一门而显。次下备约三科、七大一切法上即妄显真,即相显性,广斥世间虚妄分别,说有因缘及自然性,而不知生灭去来本如来藏,岂唯心见是藏性耶!故次前段有此文来。文五:一、正就三科显性,二:一、会缘入实以总标,四:一、总指咸真。
「阿难!汝犹未明一切浮尘诸幻化相。」
总指诸相。前文虽就眼之一门,显真见体离缘绝相、非生非灭,略会见之与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而未明三科诸法皆如幻化,故此指也。虚假不实污染真性,故曰浮尘。假托虚伪妄设情名,称幻。无而忽有毕竟无体,称之曰化。
「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幻妄称相,其性真为妙觉明体。」
此诸幻相本无所依,但是迷真忽然而起,故云当处出生。生即无生,本自寂灭,故云随处灭尽。《楞伽经》云「一切法不生,我说刹那义,初生即有灭,不为愚者说。」《中论》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彼之无生即此灭尽也。以妄见取似有浮相,毕竟无体,犹如幻事,故云幻妄称相。无体之处元是菩提妙觉明性,故云其性真为妙觉明体。
问:幻相不实,毕竟无体,何得复云其性真为妙觉明体?答:譬如空华,由依翳病观空故有,离空无别华相,空华虽无自性,然以虚空为所依体。若翳病差,华相虽灭,空性不灭。诸法性相亦复如是,幻相虽灭,真性不动。
问:若如是者,斯则真如即万法、万法即真如,何得一体立真立妄?答:亦如空华翳者妄见,若无翳目,唯见晴空而无华相。故知万法虽真,唯证乃知,非是识心之所能见。以凡夫人心识麁动,唯见世间麁动之相。执此麁相,为相所碍,不见真性,故前文云「迷己为物,故于是中观大观小。」故今广破,执丧空明,因兹悟入佛之知见。故《华严》云「一切法无生,一切法无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前文亦云「若能转物,即同如来。」皆斯义也。
二、别列诸妄。
「如是乃至五阴、六入,从十二处至十八界,因缘和合虚妄有生,因缘别离虚妄名灭。」
诸法名数不能尽言,但举三科,自摄一切,故云乃至。三科者,谓蕴、处、界。今于处中别出六根,故有六入。此之三科乃是世间虚妄分别,幻因缘合假名为生,幻因缘离假名为灭,实无有体可生可灭。
三、斥迷圆实。
「殊不能知,生灭去来本如来藏常住妙明,不动周圆,妙真如性。」
殊不知者,斥其异乎能知也。一切诸法本自不生,今则无灭。非三世法,故无去来。生灭去来既不可得,如来藏性元自常住,本不曾动,周遍湛寂。众生迷倒,为物所转,殊不觉知,是迷圆实也。
四、结显超情。
「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
了,毕竟也。迷悟,生佛也,亦真妄也。生佛、真妄、去来、生死,一切对待,情谓故有。一真如性尚无此名,况有诸法对待相耶!情忘体现,毕竟无得。
二、破执显真以别释,四:一、破五阴,二:一、总征。
「阿难!云何五阴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梵云塞健陀,此云蕴,古翻为阴。蕴是积聚,阴是盖覆,积聚有为,盖覆真性。此阴有五,摄有为尽。前文总标乃至五阴等皆如来藏,今此别征,逐科推检,令知虚妄本非因缘及自然有,元是藏体妙真如性。
二、别破,五:一、色阴,三:一、寄喻总标。
「阿难!譬如有人以清净目观晴明空,唯一晴虚,逈无所有。」
喻真性本空也。目喻智,空喻理。以果海无别色声,唯如如理及如如智独存。
「其人无故不动目睛,瞪以发劳,则于虚空别见狂华,复有一切狂乱非相。色阴当知亦复如是。」
喻迷真起妄也。故,事也,瞪直视貌,不由别事,只因自不动目,直视于空,目睛劳倦,遂见华相。或见毛轮、第二月等,故云一切。色阴亦尔,以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动念,现六尘境,即色阴起也。
二、约喻广破,二:一、标无生。
「阿难!是诸狂华非从空来,非从目出。」
空元无华,妄见生起,说谁出来?真元无色,妄分质碍,复何从所?
二、破生处。
「如是阿难!若空来者,既从空来,还从空入,若有出入即非虚空。空若非空,自不容其华相起灭,如阿难体不容阿难。」
破空生也。见华既从空生,不见应从空入。空无内外,何出入之有?设有出入即是实色,不合名空。既非虚空,云何华出?见实物时无华生故。如阿难体是其实色,见汝体时,岂更容有阿难出耶?
「若目出者,既从目出,还从目入,即此华性从目出故当合有见,若有见者,去既华空,旋合见眼。若无见者,出既翳空,旋当翳眼。又见华时目应无翳,云何晴空号清明眼?」
此下破目出。如人从屋出必有入,目既有见,能出于华,华应有见,从目出去能华于空,自空归目合见于眼。若此华性虽从目出,而无有见,斯但为翳。既从目出去翳虚空,归目之时应合翳眼。若汝执言实不成翳无妨见华,既无翳目而能见华,见晴明空应是翳眼,云何见空号清明眼?
三、结成虚妄。
「是故当知,色阴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华无所出,色阴不生,本妙真常,何曾起灭?而有说为因缘、自然者,真为虚妄。
二、受阴,三:一、寄喻总标。
「阿难!譬如有人手足宴安,百骸调适,忽如忘生,性无违顺。」
喻一真也。宴,静。调,和。适,悦也。骸,体也。忘生,忘形也。身肢安静,恬然畅适,而无苦乐二境相逼,忽然如其无形一般,斯盖但以舍受相应,不觉此形之有生也。李陵云:「每一念至,忽如忘生。」法中可知。
「其人无故以二手掌于空相摩,于二手中妄生澁滑、冷熟诸相。受阴当知亦复如是。」
喻起妄也。妄本无因,故云无故。真妄和合,如二手相摩。阿赖耶识变起世间,故云生澁滑等。或可二手及空喻根境识,根境识三和合生触,触是受因,从此领纳,故知受阴无明妄念,迷真和合,假托而生,故下破之。
二、约喻广破,二:一、标无生。
「阿难!是诸幻触不从空来,不从掌出。」
冷煖本无,手合故有,故云幻触。受阴不实,妄缘假生,故无来处。
二、破生处。
「如是阿难!若空来者,既能触掌,何不触身?不应虚空选择来触。」
破空生也。虚空平等,无所不在,岂能选择不触乎身而触于掌?
「若从掌出,应非待合。」
已下破掌出。若此澁滑从?掌而出掌未,合时何无澁滑?
「又掌出故,合则掌知,离即触入,臂腕骨髓应亦觉知,入时踪迹,必有觉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来,何待合知要名为触?」
若汝执言,掌虽生触,须待合时此触方出。若尔合既触出,离应触入。若触入时,所经之处应亦觉知触入踪迹。若实觉知,触常在体,应须常知,何待合知。
三、结成虚妄。
「是故当知,受阴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既知幻触能生于受,推其触性都无,故知受阴虚妄也。
三、想阴,三:一、寄喻总标。
「阿难,譬如有人谈说酢梅,口中水出;思蹋悬崖,足心酸澁。想阴当知亦复如是。」
想谓取像,想像不实,从虚妄有,故以说酢水生、思崖酸起为喻。因说想酸,因思想峻,故有水酸。以想喻想,近取譬耳。
酢音醋。
二、约喻广破,三:一、标无生。
「阿难!如是酢说,不从梅生,非从口入。」
以水喻想。今推酢说,说既不有,水从何生?
二、破生处。
「如是阿难!若梅生者,梅合自谈,何待人说?若从口入,自合口闻,何须待耳?若独耳闻,此水何不耳中而出?」
因人说梅,梅何有说,故非梅生。若因人说,水便口流,口既流水,应合闻说,何用耳闻?口若不闻唯耳闻者,耳既闻说,亦合流水,故云此水何不耳中流出。说不得梅,梅不至口。耳自闻说,水却口流。说梅与水,二俱叵得。
三、类思崖。
「想蹋悬崖,与说相类。」
类说应云:如是崖想,不从崖生,不从足入。若崖生者,崖合自思,何待人想?若从足入,足应有思,何须心想?若独心思,此酸只应心中自有,何以足心却有酸澁?
三、结成虚妄。
「是故当知,想阴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说酢思崖,水酸形体,想像虚伪,能所俱空,元是菩提妙觉明性,何因缘、自然之有耶!
四、行阴,三:一、寄喻总标。
「阿难!譬如瀑流,波浪相续,前际后际不相逾越,行阴当知亦复如是。」
行以迁流造作为义,刹那无常,念念迁谢,生死死生如旋火轮,无有休息,故以瀑流,波浪相续,无逾越义以为喻也。
二、约喻广破,二:一、标无生。
「阿难!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离空水。」
即空即水,离空离水,求瀑流体俱不可得。行阴亦尔,本无生处。
二、破生处。
「如是阿难!若因空生,则诸十方无尽虚空成无尽流,世界自然俱受沦溺。」
破空生流也。流从空生,空体常在,流应常生,虚空性遍,流亦应遍,斯则俱见瀑流,应无世界,又如何分水陆空行耶?
「若因水有,则此瀑流性应非水,有所有相,今应现在。」
破水生流也。流从水生,水与瀑流两体应异。水为能生,流为所生,如树生果,果不是树。二俱现在,今且不然,如何因水耶?
「若即水性,则澄清时应非水体。」
破流即水也。流相漂动,水相澄清,若此漂动便是水相者,至澄清时应非是水,暴流漂动已是水故。
「若离空水,空非有外,水外无流。」
破离空离水也。离空有流,空且无外,何离之有?若离水有,水外求波,故应非理。流既无生,行阴元寂。
三、结成虚妄。
「是故当知,行阴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如前可解。
五、识阴,三:一、寄喻总标。
「阿难!譬如有人取频伽瓶,塞其两孔,满中擎空,千里远行,用饷他国。识阴当知亦复如是。」
频伽,好声鸟也,瓶形似彼。识阴无形,在有情身,如瓶盛空。远饷他国者,阿赖耶识为业所使,随处受生。此阴若灭,彼阴续生,如人擎空远饷千里。死有至时,诸根不通,如塞两孔。
二、约喻广破,二:一、标无生。
「阿难!如是虚空非彼方来,非此方入。」
虚空非出入,喻识无往来。既无往来,将何为识而了别耶?
二、破生处。
「如是阿难!若彼方来,则本瓶中既贮空去,于本瓶地应少虚空。若此方入,开孔倒瓶,应见空出。」
彼方,瓶来方也,名本瓶地。空若彼方来于此方,本瓶来处应少虚空;本处既无所少,应知非彼方来。瓶倒之地名为此方,若此方空入于瓶内,先合见空从瓶而出,方知空入。出空既无,入空何有?空既无出入,识何曾往来?又此方入者,入此方也。其文易解。
三、结成虚空。
「是故当知,识阴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可解。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二之二
第三之一3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三之一
第二、破六入。梵语钵罗吠奢,此云入,亦云处,境入之处也,亦是识生处故。然根境二法俱识生处,今分六根别破,故独以根为入也。文二:一、总征。
「复次阿难!云何六入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如五蕴初解。
二、别破,六:一、眼入,三:一、标其无体,二:一、举喻显妄。
「阿难!即彼目睛瞪发劳者,兼目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借前色阴中见华瞪目以为喻也。目睛喻觉性,瞪发劳喻妄念忽生。兼目与劳等,即此眼根能结所结,起不离真,故云同是菩提。经文语略,若细论之,即净目喻觉性,因瞪发劳喻无明不了故成念动,由发劳故见空中华,喻由念动故现妄境界及根身等。兼目与劳下,约喻指法也。目即无明动,心劳即所现根境及能见心,此之心境及与动念,俱是菩提性中无明劳相,无体可得,虚妄发生,犹如瞪目见空中华,俱为劳也。
二、约尘辨无。
「因于明暗二种妄尘,发见居中,吸此尘像,名为见性。此见离彼明暗二尘毕竟无体。」
既因动心现妄境界,于此妄境派成根尘,互为对待相形而立,本无自性,体不可得。下文云「由尘发知,因根有相,相见无性,犹如交芦。」故云因于明暗发见居中。尘既发根,根还取境,根境既备,方成见性,故云吸此名见性等。既因取境而得名见,故知此见从影像生。像,喻尘也。《起信》云「犹如明镜现于色像,现识亦尔,随其五尘对至即现。」明暗尚如影象无体可得,况所发见而有体耶?故云离彼无体。
二、破成无相,二:一、标无生。
「如是阿难!当知是见非明暗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
前文虽云因于明暗,为显根性本无,假他而有,就妄分别而似有因。今以四处推穷,体无生处,故此标也。
二、破生处。
「何以故?若从明来,暗即随灭,应非见暗。若从暗来,明即随灭,应无见明。若从根生,必无明暗。如是见精本无自性。若于空出,前瞩尘像,归当见根。又空自观,何关汝入?」
初破境生,境中自有明暗相背,因明即不见暗,以暗时无明,见随明灭故,因暗反此。次破根生,根生即不假明暗,明暗不来,根无自性。此中言根生者,以自望自,非谓破识,亦可胜义望世俗根,故云根生。次破空生,若言虚空能生,胜义在浮尘内,进既观像,退应观根。又空中自能有见,何关汝之眼入?
三、结成虚妄。
「是故当知,眼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如前解。
二、耳入,三:一、标其无体,二:一、举喻显妄。
「阿难!譬如有人以两手指急塞其耳,耳根劳故头中作声,兼耳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耳喻真性,手喻无明,真妄和合名塞。动念初起名劳,由念动故境现,如头作声。兼耳与劳下,此之动念与妄境界,能结之心所现之境,皆是菩提性中无明劳相。此中塞耳同彼直视,故亦言瞪。
二、约尘辨无。
「因于动静二种妄尘,发闻居中,吸此尘像,名听闻性。此闻离彼动静二尘,毕竟无体。」
尘既发根,根还取境,根境相待闻始得成,故此耳根离尘无体。
二、破成无相,二:一、标无生。「如是阿难!当知是闻非动静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
二、破生处。
「何以故?若从静来,动即随灭,应非闻动。若从动来,静即随灭,应无觉静。若从根生,必无动静。如是闻体本无自性。若于空出,有闻成性,即非虚空。又空自闻,何关汝入?」
先破境生,境有动静,闻一则不闻一,以随能生,有生灭故。次破根生,不假动静闻亦无故。后破空生,空若有闻自成于根,又空自闻,岂干于耳。
三、结成虚妄。
「是故当知,耳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三、鼻入,三:一、标其无体,二:一、举喻显妄。
「阿难!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劳,则于鼻中闻有冷触,因触分别通塞虚实,如是乃至诸香臭气。兼鼻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鼻喻真性,外风喻无明。畜谓缩气,喻真妄和合。劳喻心动,冷触、香臭喻妄境。余文如前。
二、约尘辨无。
「因于通塞二种妄尘,发闻居中,吸此尘像,名嗅闻性。此闻离彼通塞二尘,毕竟无体。」
释如前文。
二、破成无相,二:一、标无生。
「当知是闻非通塞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通塞根空俱无生处。」
二、破生处。
「何以故?若从通来,塞则闻灭,云何知塞?如因塞有,通则无闻,云何发明香臭等触?若从根生,必无通塞。如是闻机本无自性。若从空出,是闻自当回嗅汝鼻,空自有闻,何关汝入?」
先破境生,通塞互破可知。发明,显了也。次破根生,根生则无境,无境则无根,由尘发知故。机亦根也。次破空生,前则闻境,归则嗅根,空自闻香,汝鼻何用?
三、结成虚妄。
「是故当知,鼻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四、舌入,三:一、标其无体,二:一、举喻显妄。
「阿难!譬如有人以舌舐吻,熟舐令劳,其人若病则有苦味,无病之人微有甜触。由甜与苦显此舌根不动之时淡性常在,兼舌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舌根不动喻真性,吻喻无明,舐喻真与妄合。劳即念动,念动故境生,如甜苦淡。问:甜苦由劳故生,可喻妄境。淡是舌根不动,合喻于真,为何喻境?答:元来不动可以喻真,今以由动故显不动,既是形待,故成妄矣。如下云「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余如文。
二、约尘显无。
「因甜苦、淡二种妄尘,发知居中,吸此尘像,名知味性。此知味性离彼甜苦及淡二尘,毕竟无体。」
二、破成无相,二:一、标无生。
「如是阿难!当知如是甞苦淡知,非甜苦来,非因淡有,又非根出,不于空生。」
二、破生处。
「何以故?若甜苦来,淡则知灭,云何知淡?若从淡出,甜即知亡,复云何知甜苦二相?若从舌生,必无甜淡及与苦尘。斯知味根本无自性。若于空出,虚空自味,非汝口知。又空自知,何关汝入?」
从境、从根、从空亦如前释。虚空自味者,味犹尝也。
三、结成虚妄。
「是故当知,舌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五、身入,三:一、标其无体,二:一、举喻显妄。
「阿难!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触于热手,若冷势多热者从冷,若热功胜冷者成热。如是以此合觉之触显于离知,涉势若成,因于劳触,兼身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二手喻真妄,合喻真妄和合。真有不守自性,随缘成根境等,如随冷热缘成冷热手。问:二手之中何手喻真?答:以势劣者喻真,思之。余如文。
二、约尘辨无。
「因于离合二种妄尘,发觉居中,吸此尘像,名知觉性。此知觉体离彼离合违顺二尘,毕竟无体。」
二、破成无相,二:一、标无生。
「如是阿难!当知是觉非离合来,非违顺有,不于根出,又非空生。」
二、破生处。
「何以故?若合时来,离当已灭,云何觉离?违顺二相亦复如是。若从根出,必无离合,违顺四相则汝身知,元无自性。必于空出,空自知觉,何关汝入?」
破境生,更约违顺二相广其道理,例前离合。次根生、空生皆如文。
三、结成虚妄。
「是故当知,身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六、意入,三:一、标其无体,二:一、举喻显妄。
「阿难!譬如有人劳倦则眠,睡熟便寤,览尘斯忆,失忆为忘。」
人喻真性,本自觉故。劳倦则眠喻无明迷真,性不了故。睡熟喻动念现境,谓睡故成梦,梦具心境。心喻业转,境喻现相。寤喻事识,事识取所现境,分别染净,不了自心所现,见从外来,如忆梦中之事不得明了,故云览尘斯忆。失忆,为忘也。
「是其颠倒生住异灭,吸习中归,不相逾越,称意知根。兼意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已上总指生灭结成意根。梦中现境因睡故有,脱体是假。既睡寤已,不了假有,览而忆想,谓是其实,名为颠倒生住异灭。寤寐忆忘皆生灭也。法中亦尔,动心现境已是虚妄,事识不了,见境实有,名为颠倒。境与分别前后讹替,念念移易,名生住异灭。览此生灭全归意根,熏习不断,念念分别,名意根耳。能分别意、所分别境,皆是觉性之中无明劳相。
二、约尘辨无。
「因于生灭二种妄尘,集知居中,吸撮内尘。」
集,聚也。中,犹内也。吸、撮,皆取也。由生灭境引发集聚内觉知性,此之觉知常取生灭,于内分别,非同前五照外境界,故名内尘,以意根内缘不缘外故,即前文中聚缘内摇也。
「见闻逆流,流不及地,名觉知性。此觉知性离彼寤寐、生灭二尘毕竟无体。」
拣异前五也。逆流,犹返缘也。地,处也。前五但顺取外境,不能返缘内尘,名此内尘为缘不及处。此不及处唯意根合,即此合处为意知根。
二、破成无相,二:一、标无生。
「如是阿难!当知如是觉知之根非寤寐来,非生灭有,不于根出,亦非空生。」
二、破生处。
「何以故?若从寤来,寐即随灭,将何为寐?必生时有,灭即同无,令谁受灭?若从灭有,生即灭无,谁知生者?若从根出,寤寐二相随身开合,离斯二体,此觉知者同于空花,毕竟无性。若从空生,自是空知,何关汝入?」
先约寤寐,次约生灭,法喻虽二,俱破境生,皆互有互亡也。次破根生,意根无相,约寤寐显寤能思察、寐则成梦,知是意根。今破寤寐自是身之开合,非于意根。《列子》云「其寤也形开,其寐也形交。」交即合也。《庄子》亦云「其寐也畜交,其觉也形开。」意云寤寐无体,自随于身,非是意根,应知意根毕竟叵得。若从空生,故为不可。
三、结成虚妄。
「是故当知,意入处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三、破十二处,此则正破境也。文二:一、总征。
「复次阿难!云何十二处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前已总标,今别征起以显藏性。
二、别破,六:一、眼色处,三:一、举事以征。
「阿难!汝且观此祇陀树林及诸泉池,于意云何?此等为是色生眼见、眼生色相?」
处以生门为义,六根、六境是识生处,根已前破,今正破境,然亦以根相对而破,故双问色生眼生等也。
二、随计牒破。
「阿难!若复眼根生色相者,见空非色,色性应销,销则显发一切都无。色相既无,谁明空质?空亦如是。」
破根生境也。初二句牒,见空非色下破境有色空。今以色空相对而破,此破色也。若见空时则无有色,根既生色,名为色性,应合销亡。能生既亡,所生何有,故云显发一切都无,此则空现色销也。色相下有二义:一、空不自显,由色所显,今既无色,从谁显空?又能生根同是色法,色相既亡,根亦随灭;根既已灭,复欲将何以了空质?此则空无色显也。空亦如是者,例破生空也,行相如色。
「若复色尘生眼见者,观空非色,见即销亡,亡则都无,谁明空色?」
破境生根也。初二句牒,观空下破。此亦色空相对而破,此破色也。色既生根,观空之时色已销灭,从谁生根而了于空?又色能显空,见空之时色已销灭,从谁显空?下色之一字,义含空能生见,例色应知。单破双结,妙尽译旨。
三、结示虚妄。
「是故当知,见与色空俱无处所,即色与见二处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无处所者,无生处也。余文可见。
二、耳声处,三:一、举事以征。
「阿难!汝更听此祇陀园中食办击鼓,众集撞钟,钟鼓音声前后相续,于意云何?此等为是声来耳边?耳往声处?」
此约耳听钟鼓二音,以破根境往来之相也。若知二俱虚妄,何往何来?
二、随计牒破。
「阿难!若复此声来于耳边,如我乞食室罗筏城,在祇陀林则无有我,此声必来阿难耳处,目连、迦叶应不俱闻,何况其中一千二百五十沙门,一闻钟声同来食处。」
破声来耳处也。初二句牒,如我下破。初举喻,佛,音声也。城,耳根也。林,钟鼓也。此声下例破。声既来汝耳边,此声已离钟鼓,只合汝自独闻,不合他人亦听;今且不尔,一切皆闻,应知声无来往。
「若复汝耳往彼声边,如我归住祇陀林中,在室罗城则无有我,汝闻鼓声,其耳已往击鼓之处,钟声齐出,应不俱闻,何况其中象马牛羊种种音响。」
破耳往声处也。初二句牒,如我下破。初举喻,佛喻耳根,祇园喻鼓,城喻阿难。汝闻下例破。耳根既往鼓处,阿难应阙耳根,钟声与鼓齐鸣,不合更闻钟响,况余声耶。
「若无来往,亦复无闻。」
双结不成闻义也。
三、结示虚妄。
「是故当知,听与音声俱无处所,即听与声二处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三、鼻香处,三:一、举事以征。
「阿难!汝又嗅此炉中旃檀,此香若复然于一铢,室罗筏城四十里内同时闻气。于意云何,此香为复生旃檀木?生于汝鼻?为生于空?」
此中但问境之生处,不同前文根境对破。
二、随计牒破。
「阿难!若复此香生于汝鼻,称鼻所生当从鼻出,鼻非栴檀,云何鼻中有旃檀气?称汝闻香,当于鼻入,鼻中出香,说闻非义。」
破根生也。初牒,称鼻下正破,称汝下纵破。设许汝鼻能生于香,生义虽成,闻义不立,以但能出香,不从外入与鼻合故。
「若生于空,空性常恒,香应常在,何藉炉中𦶟此枯木?」
破空生也。空性常住,应常有香。若常有香,何须烧木方闻香气?
「若生于木,则此香质因𦶟成烟,若鼻得闻,合蒙烟气,其烟腾空未及遥远,四十里内云何已闻?」
破木生也。此约所见烟相麁显而破,不论其气。若以烟表,实谓未通,故云其烟腾空未及遥远也。烟犹在近,闻已远通,故知其香不从木发。
三、结示虚妄。
「是故当知,香、鼻与闻俱无处所,即嗅与香二处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四、舌味处,三:一、举事以征。
「阿难!汝常二时众中持钵,其间或遇酥酪、醍醐名为上味。于意云何,此味为复生于空中?生于舌中?为生食中?」
二、随计牒破。
「阿难!若复此味生于汝舌,在汝口中秖有一舌,其舌尔时已成酥味,遇黑石蜜应不推移,若不变移不名知味,若变移者舌非多体,云何多味一舌之知?」
破根生也。初标,在汝正破一舌不知多味也。若以味从舌,味应无别也。若不下纵破。设若汝许味不别者,味既不分,何成知味?若变下破味变,舌应多体也,初二句反破,后二句结破。此则以舌从味,舌便成多;今汝不然,故云云何多味一舌之知。
「若生于食,食非有识,云何自知?又食自知,即同他食,何预于汝名味之知?」
破境生也。初三句正破,味若生食应不假根,无根别食焉能成味?若成味者食须有识,若无识者云何自知?又食下纵破,设许食自能知,即同他人尝味,何关汝舌之知。
「若生于空,汝噉虚空当作何味?必其虚空若作醎味,既醎汝舌,亦醎汝面,则此界人同于海鱼。既常受醎了不知淡,若不识淡亦不觉醎,必无所知,云何名味?」
破空生也。初三句牒计审味,必其下正破。初四句身面俱醎,后二句醎同海族,若俱醎者海鱼无异。既常下纵破。初四句互夺两亡,纵汝常受于醎,毕竟不能知淡,若无淡味,何显于醎?淡之与醎俱不安立。必无下二句结非知味,醎淡既不能分,不可说名知味。
三、结示虚妄。
「是故当知,味舌与尝俱无处所,即尝与味二俱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五、身触处,三:一、举事以征。
「阿难,汝常晨朝以手摩头,于意云何?此摩所知谁为能触?能为在手、为复在头?」
按摩之法常式皆然,故摩头也。此征能触在头、在手二俱有过,如下破之。
二、随计牒破。
「若在于手,头则无知,云何成触?若在于头,手则无用,云何名触?」
互有互亡破也,根境相显触乃得成,一有一无故不名触。
「若各各有,则汝阿难应有二身。」
各存两质破也。头手各有,则有二知,二知便成二阿难体,何体为汝?
「若头与手一触所生,则手与头当为一体,若一体者触则无成。」
共成一体破也。初四句正破,若头与手共生一触,遂令二种合为一体。设许一体,触自不成,此结破也。
「若二体者,触谁为在?在能非所、在所非能,不应虚空与汝成触。」
破转救也。初二句牒救总征。若汝救云:所生虽一,能生自二,云何令我头手不异者,此则一体之触为在何处?故云触谁为在。在能下二句推同前破,前云若在于手,头则无用等。不应下破空生也,有形之法尚不能生,岂况空无而能成触。
三、结示虚妄。
「是故当知,觉触与身俱无处所,即身与触二俱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六、意法处,三:一、举事以征。
「阿难!汝常意中所缘善、恶、无记三性生成法则,此法为复即心所生?为当离心别有方所?」
意中所缘三性之法,摄一切尽。自然而然故云生成。此所缘法即心、离心二俱有过,下文即破。
二、随计牒破。
「阿难!若即心者,法则非尘,非心所缘,云何成处?」
破即心也。初一句牒,次一句定,非心下破。既即是心,定非是尘;若非是尘,则不是心家所缘之境,何名法处?下破离心。
「若离于心别有方所,则法自性为知、非知?」
牒计双征也。初二句牒,则法下征。此法既离于心,更以知、不知征而破之。
「知则名心,异汝非尘,同他心量。即汝即心,云何汝心更二于汝?」
破有知也。初句夺成心量,离心之法若有知者,应名为心。异汝下更分即异以破,初二句破异。有知之法若异汝心,即同他人,异于汝心又有知故。即汝下三句破即心,初句半牒半定,后二句破。有知之法既即汝心,即应汝心之外更有汝心也,故云更二于汝。
「若非知者,此尘既非色声香味离合冷煖及虚空相,当于何在?今于色空都无表示,不应人间更有空外。心非所缘,处从谁立?」
破无知也。初五句定非色空,次一句审问何在。色空二事摄诸法尽,既非色空,今何所在?今于下二句推无所表也,若此法尘亦色空摄,以何表示知是法尘?不应下二句破空外无成也,色空之内既无表示,不成此尘处有空外,以空无外故。心非下二句结无处义,如上推检,法尘不有,则心无所缘之境,从何以立处耶?
三、结示虚妄。
「是故当知,法则与心俱无处所,则意与法二俱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四、破十八界,二:一、总征。
「复次阿难!云何十八界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梵云驮都,此云界,界是因义,根、境、识三互为因故。又种族义,根、境、识三各一种族。又眼等六,种族别故。
二、别破,六:一、眼识界,三:一、牒计双征。
「阿难!如汝所明,眼色为缘生于眼识,此识为复因眼所生、以眼为界?因色所生、以色为界?」
佛于小乘方便教,说诸因缘法,今明第一义谛,因缘、自然皆为戏论,故此牒而征之。
二、随计牒破。
「阿难!若因眼生,既无色空,无可分别,纵有汝识,欲将何用?汝见又非青黄赤白,无所表示,从何立界?」
破根生也。初句牒。既无下四句,无境有识,何用破也。既从根生即不须境,若无其境何所分别?所缘既无,能缘何用?汝见下四句,即能生识根无体破也。若谓根生,根非青等是不可见,复无表示。根尚不立,识从何有?下破境生。
「若因色生,空无色时汝识应灭,云何识知是虚空性?若色变时,汝亦识其色相迁变,汝识不迁,界从何立?」
此色空相倾无识破也。初一句牒,空无下四句立理正破。既从色生,空现色亡,识应随灭,谁了虚空?若色下五句据理质破也。色若迁变,汝能了变识元不迁,既无色相,从何界立?
「从变则变,界相自无。不变则恒,既从色生,应不识知虚空所在。」
此随变不变非界破。初二句随变无识破,色若变时识亦随变,名谁为识?不变下四句不变无知破,若不随变,识则常在,元从色生,不合知空。
「若兼二种眼、色共生,合则中离,离则两合,体性杂乱,云何成界?」
破共生也。若根境合生中界者,此识中界知、不知别,故云中离。若成别者,此识中界一半合根、一半合境,故云两合。两合若成,有杂乱过,知与不知同一界故,界义应非。或离者开义,或犹无也。
三、结示虚妄。
「是故当知,眼色为缘生眼识界,三处都无,则眼与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二、耳声界,三:一、牒计双征。
「阿难!又汝所明,耳声为缘生于耳识,此识为复因耳所生、以耳为界?因声所生、以声为界?」
二、随计牒破。
「阿难!若因耳生,动静二相既不现前,根不成知,必无所知;知尚无成,识何形貌?」
先破根生,此胜义也。初一句牒,动静下三句正破能生。若无前境,根自不成,由尘发知故。必无下况破所生,若实无知,根尚不立,更何有识?
「若取耳闻,无动静故闻无所成,云何耳形杂色触尘名为识界?则耳识界复从谁立?」
破浮尘也。初三句纵破,设取浮尘之耳容有闻者,若无动静亦不成闻。云何下三句正责破也,如何将此可见浮尘杂色触法为识之界?则耳下二句双质二根,从何为界生耳识耶?
「若生于声,识因声有,则不关闻。无闻则亡声相所在。」
已下破境生。初句牒,识因下根境俱亡破。声能生识,何假于闻,此亡根也。若无于根,声亦不有,此亡境也。根境俱亡,识从谁生?
「识从声生,许声因闻而有声相,闻应闻识。」
「闻声同识破。初三句双牒,汝谓识因声生,又许因根有相,今闻声时即是闻识。
「不闻非界,闻则同声。」
初句不闻无界破。若不闻识亦不闻声,能闻所闻俱无界义。后一句闻识同声破,可知。
「识已被闻,谁知闻识?」
成所无能破也。能了之识已作所闻之境,谁为能知知此闻识?
「若无知者,终如草木。」
无知草木破也。了别既无,草木何异。
「不应声闻杂成中界,界无中位,则内外相复从何成?」
破共生也。初二句正破中界,根境各生尚非,共生岂有此理。后三句显无根尘,对边立中,中既不成,边亦不立也。
三、结示虚妄。
「是故当知,耳声为缘生耳识界,三处都无,则耳与声及声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三、鼻识界,三:一、牒计双征。
「阿难!又汝所明,鼻香为缘生于鼻识,此识为复因鼻所生、以鼻为界?因香所生、以香为界?」
二、随计牒破。
「阿难!若因鼻生,则汝心中以何为鼻?为取肉形双爪之相?为取嗅知动摇之性?」
先破根生,此以浮尘、胜义二根双问,二俱有过。
「若取肉形,肉质乃身,身知即触。名身非鼻,名触即尘,鼻尚无名,云何立界?」
破浮尘也。初句牒,次二句破。若取双爪,此乃身摄,非属鼻根。设有所知,但名知触不名知香。名身下二句结非香鼻。鼻尚下指无界义。此下破胜义根。
「若取嗅知,又汝心中以何为知?以肉为知,则肉之知元触非鼻。」
初三句牒计总问,以肉下破。浮尘是知,身自知触,非是鼻根也。
「以空为知,空则身知,肉应非觉,如是则应虚空是汝,汝身非知,今日阿难应无所在。」
破空是知。初三句根无知觉破,如是下二句空即是身破,汝身下三句结无本体。
「以香为知,知自属香,何预于汝?」
破香是知,此正破也。香自有知,何关汝鼻。
「若香臭气必生汝鼻,则彼香臭二种流气不生伊兰及栴檀木。」
破转计也。初二句牒计,设汝若言非不相干,由有我鼻,香臭方立,犹如鼻根由香故有,则彼下破。今四句质,不生香破也。
「二物不来,汝自嗅鼻为香、为臭?」
嗅根何气破。
「臭则非香,香应非臭。」
香臭相倾破也。非无也,无不闻也。
「若香臭二俱能闻者,则汝一人应有两鼻,对我问道有二阿难,谁为汝体?」
俱闻二体破也。鼻若生香,必不闻臭;必若生臭,应不闻香。今既俱闻,鼻须有二;二鼻若立,两体还成,正为何体?
「若鼻是一,香臭无二,臭既为香,香复成臭,二性不有,界从谁立?」
互即双亡破也。若汝不许鼻有二者,则香、臭混然都无有别,以从一鼻之所流故。若无香臭,说何为知名生识界?
「若因香生,识因香有,如眼有见不能观眼,因香有故应不知香。」
此下破境生也。初句牒,识因下五句举例夺破。眼能有见,见不观眼;香能生识,识不知香。
「知即非生,不知非识。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识不知香,因界则非从香建立。」
反复纵破也。纵许汝识能知香者,此则不合言从香生,故云知则非生。设若不能知此香臭,又何名识称了别耶?故云不知非识。香不因根,无有香界,故云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识不了香,非可说言因香有识。
「既无中间,不成内外,彼诸闻性毕竟虚妄。」
总结破也。识既无生,根境不立,设有闻性皆虚妄耳。
三、结示虚妄。
「是故当知,鼻香为缘生鼻识界,三处都无,则鼻与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四、舌识界,三:一、牒计双征。
「阿难!又汝所明舌味为缘生于舌识,此识为复因舌所生、以舌为界?因味所生、以味为界?」
二、随计牒破。
「阿难!若因舌生,则诸世间甘蔗、乌梅、黄连、石盐、细辛、姜桂都无有味,汝自甞舌,为甜为苦。」
破根生也。初句牒,则诸下举无五味以问舌根,即无味自甞问也。
「若舌性苦,谁来甞舌?舌不自甞,孰为知觉?舌性非苦,味自不生,云何立界?」
有无随计破也。舌若有味,根已成境,孰知根者?无味之时味必境生,独有汝根焉能生识?下破境生。
「若因味生,识自为味,同于舌根应不自尝,云何识知是味非味?」
引例无知破也。从味所生,岂合名识?故云识自为味。设许名识,亦不自甞,引例可见。
「又一切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生,识应多体。」
如前五味各生一物,识必境生亦应多体,即识从于味,识即成多也。
「识体若一,体必味生,醎淡甘辛和合俱生诸变异相,同为一味应无分别。分别既无则不名识,云何复名舌味识界?」
若一体识必从境生,能生之境亦应一体,何分五别?分别下纵破,五味不分,何名了别说为识耶?此则味从于识,味应无别。云何下二句,总责识体从二得名,根生、境生二俱失故。
「不应虚空生汝心识。」
破空生也。
「舌味和合,即于是中元无自性,云何界生?」
破共生也,既从合生,自性属谁而名界耶?三、结示虚妄。
「是故当知,舌味为缘,生舌识界,三处都无,则舌与味及舌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五、身触界,三:一、牒计双征。
「阿难!又汝所明,身触为缘生于身识,此识为复因身所生、以身为界?因触所生、以触为界?」
二、随计牒破。
「阿难!若因身生,必无合离二觉观缘,身何所识?」
破根生也。观对待也,无二所觉为相待缘,独此身根无生识理。下破境生。
「若因触生,必无汝身,谁有非身知合离者?」
无身非觉破也。有身无触尚不成知,有触无身故非能觉。非身,无身也。下根境互亡破也。
「阿难!物不触知,身知有触。」
此指现道理也。物无觉触之知,身则能觉于触,斯理昭然,明白可见。
「知身即触,知触即身。」
此下依理推破。此二句根境相即也,今汝若许触能生识,触则有知,与身何异?应可身亦名触、触亦名身,俱有知故。应立量云:汝之身根定触所摄,以有知故,如所执触。汝所执触定身根摄,以有知故,如汝身根。斯则触既生识,遂令相即也。
「即触非身,即身非触,身触二相元无处所。」
身触俱非也。以相即故遂令俱非,则触不成触、身不成身也。应立量云:汝之身根定非身根,以有知故,如所执触。汝所执触定非是触,以有知故,如汝身根。将汝一因成我四量,令汝相即、亦令俱亡。身触下二句结无二位。下破离合。
「合身即为身自体性,离身即是虚空等相。」
初二句合即唯身破,触既合身,合应无二,唯一身根更无触位。后二句离应无触破,触若离身,复何成触,如虚空相亦无触位。
「内外不成,中云何立?」
例破识体也。触立则根立,内无则外无,根境不存,识何为相耶。
「中不复立,内外性空,则汝识生从谁立界?」
双牒反质也。三位俱空,识从何立?
三、结示虚妄。
「是故当知,身触为缘生身识界,三处都无,则身与触及身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六、意识界,三:一、牒计双征。
「阿难!又汝所明,意法为缘生于意识,此识为复因意所生、以意为界?因法所生、以法为界?」
二、随计牒破。
「阿难!若因意生,于汝意中必有所思,发明汝意;若无前法,意无所生,离缘无形,识将何用?」
先破根生,此离尘无体破也。初一句牒,于汝下五句正破能生。由法生故种种心生,若无法尘,意根不起。离缘下二句例破所生,离前法缘,尚无根之形貌,况所生识,将何起用?
「又汝识心与诸思量兼了别性,为同为异?」
此下同异俱非破也。此总问同异。识心,第八也。思量,第七也。了别,第六也。七八二识俱第六根,亦同名意,故此双问二俱有过。
「同意即意,云何所生?」
破同也。若识与意其体同者,识即是意,云何更分能生所生?此下破异。
「异意不同,应无所识,若无所识云何意生?」
无识非生破。初句半牒半定,应无下破。既识与意异,应一有所识、一无了知。苟无了知何言意生?以意有知故。
「若有所识,云何识意?」
设使此识有了别者,如何辨异识之与意?此有识无异破也。
「唯同与异二性无成,界云何立?」
双结不成也。同义无凭,异又非理,二性不立,云何识生从汝根出?下破境生。
「若因法生,世间诸法不离五尘,汝观色法及诸声法、香法、味法及与触法,相状分明以对五根,非意所摄。」
此明五尘不即意摄也,以各有所对故。
「汝识决定依于法生,今汝谛观,法法何状?」
总问法尘也。法尘之法故云法法,以别拣通也。
「若离色空、动静、通塞、合离、生灭,越此诸相,终无所得。生则色空诸法等生,灭则色空诸法等灭。」
前五句正显无体。法尘即前五之影,故离五无体。生则下四句牒破转救也。设汝救言:色及余法虽非意境,生灭二种正是法尘者,若尔生灭无体全是色等,若起若止,无别生灭在色等外。
「所因既无,因生有识,作何形相?相状不有,界云何生?」
正破识界无体也。所因即法尘,法尘尚不可得,岂生汝识?能所俱无,立何为界?三、结示虚妄。
「是故当知,意法为缘生意识界,三处都无,则意与法及意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三之一
第三之二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三之二
二、重约七大会相。然大之为名本乎世谛,小乘法相说诸色法四大和合之所成就,复分内外。说此名为诸法自相,寂而不圆,犹为诸法共相所拣,麁而且浅。是佛如来随他意语,世间安立,有名无实,虽名为大,大义不成,胜义谛中所说不尔。谓周遍含摄,体无不在,物无不是,非因待小,当体受称,故名为大。今此经中所说七义俱名大者,七义之中摄一切法,谓空有、根尘、色心、性相,尘尘法法无不周遍、无不含容,破彼权见令知实义,如下文云「均名七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斯则会相即性,性遍相遍,方称胜义至极之大,岂同权教说名自相。文三:一、伸难。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来常说和合因缘,一切世间种种变化,皆因四大和合发明。」
叙昔闻也。
「云何如来因缘、自然二俱排摈,我今不知斯义所属。」
难今说也。排推,摈弃也。
「唯垂哀慜,开示众生中道了义无戏论法。」
求开示也。方便安立,说有四大因缘和合成诸变化。第一义中诸法不生,今则无灭,生灭去来本如来藏。今以世谛疑第一义,故有斯难。
二、许宣,三:一、指意标示。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汝先厌离声闻、缘觉诸小乘法,发心勤求无上菩提,故我今时为汝开示第一义谛。」
因缘和合、四大发明皆小乘法,诸法不生唯如来藏,即第一义。
二、牒疑举呵。
「如何复将世间戏论、妄想因缘而自缠绕?汝虽多闻,如说药人,真药现前不能分别,如来说为真可怜慜。」
缠绕,疑惑也。诸佛秘密靡不皆知,故云说药。今闻诸法皆如来藏,名真药现前。举昔方便疑今真实,名不能分别。
三、勅许𥩟听。
「汝今谛听,吾当为汝分别开示,亦令当来修大乘者通达实相。」阿难默然,承佛圣旨。
勅听许宣,现未俱益。二、正说,二:一、立理总非。
「阿难!如汝所言,四大和合发明世间种种变化。阿难!若彼大性体非和合,则不能与诸大杂和,犹如虚空不和诸色。若和合者同于变化,始终相成,生灭相续,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轮未有休息。阿难!如水成氷,氷还成水。」
初四句牒所计,次六句略破非和。若四大性自体非和,则不和诸大,如空与色碍、无碍异。若和下破和合,若大性体自是和合,即成生灭,始终即生灭也。生死下释相,初句释相成,次句释相续,谓生能成死等,死能续生等,谓现在生续过去生也。如旋下二喻,初喻相续,次喻相成。如文。
二、举性别破,七:一、地性,四:一、举事以标。
「汝观地性,麁为大地,细为微尘,至隣虚尘。析彼极微色边际相,七分所成,更析隣虚即实空性。」
隣虚,无方分微也,即是极微色边际相。微尘,有方分微也。今经指有方分微名色边际相,随经所出,不须和会。
二、立理广破。
「阿难!若此隣虚析成虚空,当知虚空出生色相。」
依标立理也。既能析色成空,亦可合空成色,方曰相成相续耳。
「汝今问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间诸变化相。」
牒起所疑也,欲破先牒。
「汝且观此一隣虚尘,用几虚空和合而有?不应隣虚合成隣虚。」
此下依理广破,此合空成色非理也。汝许析色为空,应许合空成色,隣虚极小,成用几空?若合隣虚,自成方分,不成隣虚。
「又隣虚尘析入空者,用几色相合成虚空?」
合色为空义乖也。虚空至大,隣虚至小,析小成大,为用几尘。
「若色合时,合色非空;若空合时,合空非色。」
双非色空互成也。色合成色,空合成空,以类自,合非互相作也。
「色犹可析,空云何合?」
重责合空义失也。析色明空,教观俱有;合空成色,内外无凭。前文云「犹如虚空不知诸色」,若言和合相成相续,皆为虚妄。
三、会通实理。
「汝元不知,如来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循业发现。」
此明真色。初一句指本迷,如来下三句显法体。如来藏,即一法界心中道第一义谛也。性色真空即俗之真,性空真色即真之俗。皆言性者,显即中之真俗也。斯则举一即具三、言三体即一,非纵横竝别名秘密藏,此真地大也。清净下二句叙德量,无妄相应,具无漏法故名清净,非是有为故云本然,无所不在故云周遍。此则种性、体德、体量悉具足耳。若识此法,成三妙观,方知一尘具一切佛法、一切心法、一切众生法,靡不皆在一微尘中即见卢舍那。即见自己,即见一切法;如一微尘,一切法亦尔,下皆准此。随众生下显随缘也,众生十界漏、无漏异,业亦不同,所感色法净秽殊等也。
四、结责迷情。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凡外小乘禀权教者皆名无知,不了实义故名为惑,执成名相故称曰为。皆是下总斥虚妄。识心虚妄,颠倒从生,因迷积迷,何实之有。
二、火性,四:一、总标无性。
「阿难!火性无我,寄于诸缘。」
缘生之火本无主宰,无主即无性也,因缘和合虚妄有耳。
二、举事广破,二:一、举事标征。
「汝观城中未食之家欲炊爨时,手执阳燧,日前求火。」
举事也。阳燧,出火镜也。
「阿难!名和合者,如我与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为一众,众虽为一,诘其根本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民族名字,如舍利弗婆罗门种,优卢频螺迦叶波种,乃至阿难瞿昙种姓。」
引例也。举众以明和合也,因别成总,总必有别,故引三人显其异也。瞿昙,此云地最胜,亦云日种。优楼频螺,此云木苽林。
「阿难!若此火性因和合有,彼手执镜于日求火,此火为从镜中而出、为从艾出?为于日来?」
牒征可知。
二、依理推破。
「阿难,若日来者,自能烧汝手中之艾,来处林木皆应受焚。」
破日生也。从日至手四万由旬,凡所照处何不遭热,而独烧汝手中艾耶?
「若镜中出,自能于镜出然于艾,镜何不镕?纡汝手执,尚无热相,云何融泮?」
破镜生也。前四句正破,后三句纵破。火能克金,遇必融泮,外能烧艾,内合镕镜。今汝不然,应非镜出。
「若生于艾,何藉日、镜光明相接,然后火生?」
破艾生也。艾若出火,日镜不合,何无火出?若必待合然后火生,显非艾出。
「汝又谛观,镜因手执,日从天来,艾本地生,火从何方游历于此?」
总结无从也。三处不出,火从何生?应知必无。
「日镜相远,非和非合,不应火光无从自有。」
破和合无因也。日镜非近,无和合义。缘中既无,非缘有火必无此理。
三、会通实理。
「汝犹不知,如来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清净本然,周遍法界。」
明真火也。初句指本迷,如来下三句显法体,清净下二句明德量,竝如前解。
「随众生心、应所知量。阿难当知,世人一处执镜,一处火生,遍法界执,满世间起。起遍世间,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显随缘亦如前解。
四、结责迷情。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如文可知。
三、水性,四:一、总标无性。
「阿难!水性不定,流息无恒。」
缘水无常,故云不定。随物流止,即不定相。
二、举事广破,二:一、举事标征。
「如室罗城迦毘罗仙、斫迦罗仙及钵头摩、诃萨多等诸大幻师,求太阴精,用和幻药。是诸师等于白月昼,手执方诸,承月中水。此水为复从珠中出?空中自有?为从月来?」
迦毘罗,云黄赤色。斫迦罗,云轮。钵头摩,云赤莲华。诃萨多,未详。此皆外道也。太阴精,月也。方诸,出水珠也。太阴当中,以珠向之而求水也。月、珠、虚空三处征讫。二、依理推破。
「阿难!若从月来,尚能远方令珠出水,所经林木皆应吐流,流则何待方诸所出?不流,明水非从月降。」
破月生也。前五句正牒破,月去人间如日之量,故云远方。月光照处皆合成流,何独珠出?流则下四句双结非也,照处皆流,何用珠出。设无流者,显此水性不从月来。
「若从珠出,则此珠中常应流水,何待中宵承白月昼?」
破珠生也。珠若生水,合常有流,不待照月,何无水生?
「若从空生,空性无边,水当无际,从人洎天皆同滔溺,云何复有水陆空行?」
破空生也。空若生水,有空皆水,谁不受溺?以空遍故水亦周遍,人天水陆应不各存。滔,水没也。
「汝更谛观,月从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盘本人敷设,水从何方流注于此?」
总结无从也。月从天升,珠持手内,盘由人置,水自何来?
「月珠相远,非和非合,不应月精无从自有。」
破和合无因也。言水精者,是太阴精之所流故。缘中尚无,非缘岂有?
三、会通实理。
「汝尚不知,如来藏中,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一处执珠、一处水出,遍法界执,满法界生,生满世间,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节释如前。
四、结责迷情。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四、风性,四:一、总标无性。
「阿难!风性无体,动静不常。」
风性无状,动静以表。
二、举事广破,二:一、举事标征。
「汝常整衣,入于大众,僧伽梨角动及傍人,则有微风拂彼人面。此风为复出袈裟角?发于虚空?生彼人面?」
僧伽梨,大衣也。袈裟,云坏色。衣动于此,风拂于彼,二处及空三皆不生,应知虚妄。
二、依理推破。
「阿难!此风若复出袈裟角,汝乃披风,其衣飞摇,应离汝体,我今说法会中垂衣,汝看我衣,风何所在?不应衣中有藏风地。」
破衣生也。前五句披衣离体破,风性不静,若生衣中,应见飞动,今何不然?我今下六句举例无风破,佛今垂衣不见飞摇,独汝袈裟云何风出?衣中未必有潜风处令衣不动。
「若生虚空,汝衣不动,何因无拂?」
此下破空生也。此正牒破,空若生风,何须假汝动衣方有。
「空性常住,风应常生。」
此下展转难也。今二句随空常在难,空性无灭,风合常有,不动衣时何无风出?
「若无风时,虚空当灭。」
无风空灭难也。若空生风,风不起时应是无空。
「灭风可见,灭空何状?」
灭空无辩难。物不动时应知风灭,空若灭时以何表辩?
「若有生灭,不名虚空。」
生灭非空难。虚空无为,为无生灭;今有生灭,不名无为。
「名为虚空,云何风出?」
反结空不生风也。风性摇动,虚空寂然,岂有寂然而生摇动。
「若风自生被拂之面,从彼面生,当应拂汝,自汝整衣,云何倒拂?」
破面生也。初二句牒,从彼下四句破。被拂之人面若生风,应合顺吹,汝当受拂,汝自整衣,不干风出,云何其风反吹彼面?
「汝审谛观,整衣在汝,面属彼人,虚空寂然不参流动,风自谁方鼓动来此?」
重审也。衣面空异,动寂体殊,风从何来吹拂其面?
「风空性隔,非和非合,不应风心无从自有。」
破和合无因也。动寂不同,故云性隔。心即是性,文变故尔。
三、会通实理。
「汝宛不知,如来藏中,性风真空、性空真风,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阿难!如汝一人微动服衣,有微风出。遍法界拂,满国土生,周遍世间,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四、结责迷情。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五、空性,四:一、总标无性。
「阿难,空性无形,因色显发。」
空无有质,离色之处即显是空,以对待故,故无性也。
二、举事广破,二:一、举事标征。
「如室罗城去河遥处,诸刹利种及婆罗门、毘舍、首陀兼颇罗堕、旋陀罗等新立安居,凿井求水。」
举事也。刹帝利,云田王。婆罗门,云净志。毘舍,云坐估。首陀,云农者。颇罗堕,云利根,亦捷疾。旃陀罗,云杀者。
「出土一尺,于中则有一尺虚空,如是乃至出土一丈,中间还得一丈虚空,虚空浅深随出多少。此空为当因土所出?因凿所有?无因自生?」
标征也。随出土之多少,则见空之浅深也。虚空与色二俱是假,互相因有,体不离色,今此推征令知虚妄。
二、依理推破。
「阿难!若复此空无因自生,未凿土前何不无碍?唯见大地逈无通达。」
破无因生也。空若无因,凿前何无?凿后何有?无因不成。
「若因土出,则土出时应见空入,若土先出无空入者,云何虚空因土而出?」
破土生,此正破也。前三句牒破,土若生空,土出井时,应见虚空出土入井。若土下四句结非,若见土出,不见空入,云何言空从土而有?
「若无出入,则应空土元无异因,无异则同,则土出时空何不出?」
此转破也。若不见空出土入井,则土因空果二无有异,土即是空、空即是土,土出井时,何不见空从井而出?
「若因凿出,则凿出空,应非出土;不因凿出,凿自出土,云何见空?」
破凿生也。前三句正破凿出,若凿出空,凿自出空,云何见土从井而出。不因下三句反破不因,土因凿出,空因何有?
「汝更审谛,谛审谛观,凿从人手,随方运转,土因地移,如是虚空因何所出?」
再审二处也。土从地中运凿移出,故云地移。
「凿空、虚实不相为用,非和非合,不应虚空无从自出。」
此破和合,重结无因也。凿、空二体也,虚、实二义也,岂相符顺而称和合?余文可知。
三、会通实义,三:一、类通前义。
「若此虚空性圆周遍,本不动摇,当知现前地、水、火、风均名五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
前三句显虚空之大义也。虚空若从因缘所生,体非周遍,复是动摇,岂名为大?夫言大者常遍为义,常故无生灭动摇,遍故时处悉有。若因缘生,此有彼无、现有未无,缘会则生、缘离则灭。今此不尔,本如来藏,本自周遍,本不动摇,故名为大。当知下六句,类前四性同受大名。咸称大者,皆周遍故、无动摇故、是藏性中真功德故、无方大用遍一切处作利益故,岂同方便有名无实而称大耶?
二、斥劝研详。
「阿难!汝心昏迷,不悟四大元如来藏,当观虚空为出为入、为非出入?」
无圆实智故名昏,不了常遍故称迷。若虚空性有出入等,则体非常,亦无遍义,岂名为大?故劝详审也。
三、正会今理。
「汝全不知,如来藏中,性觉真空、性空真觉,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阿难!如一井空,空生一井,十方虚空亦复如是,圆满十方,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例前可解。
四、结责迷情。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六根性然。小乘多出四大,大教始有空名。根之与识同名大者未见经出,诸圆实教圆观诸法,根境识三周遍不动,虽有其义,不立大名。今此特出,真为最后究竟垂范也。文四:一、总标无性。
「阿难!见觉无知,因色空有。」
二、举事广破,二:一、举事标征。
「如汝今者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设居中宵,白月则光,黑月便暗,则明暗等因见分析。此见为复与明暗相并太虚空为同一体?为非一体?或同非同?或异非异?」
此约四句以征。谓一也?异也?亦一亦异也?非一非异也?
二、依理推破。
「阿难!此见若复与明与暗及与虚空元一体者,则明与暗二体相亡,暗时无明、明时无暗;若与暗一,明则见亡;必一于明,暗时当灭,灭则云何见明、见暗?若明暗殊,见无生灭,一云何成?」
此破一也。前四句牒计,则明下四句立理,若与下六句推破。见与境一,境灭见亡,如何分办明之与暗?若明下三句结非,明暗自殊,见不随灭,应知此见不与境一。
「若此见精与暗与明非一体者,汝离明、暗及与虚空,分析见元,作何形相?离明、离暗及离虚空,是见元同龟毛兔角,明、暗、虚空三事俱异,从何立见?」
破异也。初三句牒计,汝离下四句正难离境何相,离明下四句结成毕竟无体。上皆正破,明暗下三句结破,竝可知。
「明暗相背,云何或同?离三元无,云何或异?」
破两亦也。同即一也,明暗互灭故云相背,若与一同见即随灭,如前所破。明、暗、虚空离此无见,亦异不可。
「分空分见本无边畔,云何非同?见暗、见明性非迁改,云何非异?」
破双非也。空见无辨,故非不一。明暗自迁,见无生灭,故非不异。
「汝更细审,微细审详,审谛审观,明从太阳,暗随黑月,通属虚空,壅归大地,如是见精因何所出?」
重审也。劝细审详,四境之中从何有见?
「见觉空顽,非和非合,不应见精无从自出。」
破和合无因也。
三、会通实义,三:一、类通前义。
「若见闻知性圆周遍,本不动摇。当知无边不动虚空,并其动摇地、水、火、风均名六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
见闻觉知同名大者,盖常遍故,如前文释。
二、斥劝研详。
「阿难!汝性沈沦,不悟汝之见闻觉知本如来藏。汝当观此见闻觉知,为生为灭?为同为异?为非生灭?为非同异?」
生灭,同也。非生灭,异也。为同为异,两亦也。见闻既真,四句叵得,不动周遍,其大者欤?
三、正会今理。
「汝曾不知,如来藏中性见觉明、觉精明见,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如一见根见周法界,听、嗅尝触、见触觉知,妙德莹然,遍周法界,圆满十虚,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曾,则也。听嗅尝触者,鼻舌二根境合始觉,故名尝触。觉触,身也。觉知,意也。
四、结责迷情。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七、识性,四:一、总标无性。
「阿难!识性无源,因于六种根尘妄出。」
二、举事广破,二:一、举事标征。
「汝今遍观此会圣众,用目循历,其目周视,但如镜中无别分析。汝识于中次第标指,此是文殊、此富楼那、此目犍连、此须菩提、此舍利弗。此识了知,为生于见?为生于相?为生虚空?为无所因突然而出?」
根能照境,如镜照物。识能了境,分别自他。此识分别为从何生?
二、依理推破。
「阿难!若汝识性生于见中,如无明暗及与色空,四种必无,元无汝见;见性尚无,从何发识?」
破根生也。有相有见、相无见无,根尚无形,识从何发?
「若汝识性生于相中、不从见生,既不见明,亦不见暗,明暗不瞩,即无色空;彼相尚无,识从何发?」
破境界也。相见相待,无见无相;相犹不立,从何有识?
「若生于空,非相非见,非见无辨,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灭缘,见闻觉知无处安立。」
此下破空生。初二句审定不由根境也。非见下正破,前三句非见不辨四境破。非相下三句,非相不立五根破。相即是缘,四境既无,即所缘境灭;所缘既无,五根何有?上皆牒破不假根境也。
「处此二非,空则同无;有非同物,纵发汝识,欲何分别?」
正破识从空生也。非相非见,故云二非,即正指空也。同无者,如龟毛兔角毕竟无故。若言其空是有体者,岂同物像可形可状。又此虚空昏钝无辨,无辨之空若有所生亦应无辨,故云欲何分别。
「若无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别识明月?」
破无因也。日中无月,既无见月之识,应知非是无因而有。
「汝更细详,微细详审,见托汝睛,相推前境,可状成有、不相成无,如是识缘因何所出?识动见澄,非和非合。」
重审生处也。晴即浮尘,境即明暗,成有成无即虚空也。识动下二句结非和合,动谓能了别也,澄谓但照境也。
「闻、听、觉、知亦复如是,不应识缘无从自出。」
前二句例破余识。闻听即耳鼻,觉、知即舌身意识。不应下二句结无生处,识起缘由,故云识缘。
三、会通实义,三:一、类通前义。
「若此识心本无所从,当知了别见闻觉知圆满湛然性非从所。兼彼虚空、地、水、火、风均名七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
初二句能类,当知下所类。了别谓识,见闻谓根也,是生识之根,故云了别见闻等。
二、斥劝研详。
「阿难!汝心麁浮,不悟见闻发明了知本如来藏。汝应观此六处识心,为同为异?为空为有?为非同异、为非空有?」
同异如根中破。空谓空生,有谓根境,非空有谓无因也。
三、正会今理。
「汝元不知,如来藏中,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妙觉湛然,遍周法界,含吐十虚,宁有方所?循业发现。」
四、结责迷情。
「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三、承前开示获悟,二:一、具叙大众领悟,二:一、略叙除疑。
尔时,阿难及诸大众蒙佛如来微妙开示,身心荡然,得无罣碍。
三科七大即相即性,本自不生,今则无灭,生灭去来皆如来藏,圆遍不动,清净本然,此是如来宣胜义中真胜义性,故云微妙开示。身心圆明,故云荡然。更无诸法可为所疑,故无罣碍。
二、广述得益,四:一、悟心广大益。
是诸大众各各自知心遍十方,见十方空,如观手中所持叶物。
向执心在身中,谓言是我真性。今知空在心内,如片物持于掌间。下文亦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
二、了物咸真益。
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心精遍圆,含裹十方。
向执心外有法,今悟法法唯心。离实相外无法可得,故世间物皆菩提也。菩提云觉,觉即是佛,若执无情无佛性者,请看此文。纵信无情有性,仍说不具诸法,遂令佛性派成其二:一具法佛性,谓有情性;二不具法佛性,谓无情性。若此派分,何异他说无情草木无佛性耶?今立量示云:一切草木是有法,定具诸法故为宗,因云有佛性故,同喻如有情。正教量云:地水火风均名七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妙觉湛然,周遍法界,含吐十方,宁有方所。禀彼说者,宜悉详之。
三、反顾遗身益。
反观父母所生之身,犹彼十方虚空之中吹一微尘,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沤,起灭无从。
太虚处我心中,尚如片物在掌,更观所生微质,于心大小若何?故举空中一尘,存亡岂辨,喻至小也。如湛下再举沤,喻了身无生也。前喻犹存小相,今喻相本无生,故此二喻各显一意。
四、妙获元心益。
了然自知,获妙本心,常住不灭。
了,谓显了,犹分明也。然,语辞也。明解在心,故云自知。获,得也,迷妄名失,了悟名得。既言常住不灭,故非新得,但显现耳。
二、阿难说偈赞述,二:一、标举。
礼佛合掌,得未曾有,于如来前说偈赞佛:
得益在怀,盖承开示,故展礼伸赞,述益发心也。
二、正说,四:一、叹佛法希有,二:一、正叹。
「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希有。」
初句赞佛。佛有三身,谓法、报、应,今皆具叹。妙湛,法身也,法身无相,湛然常寂,无作无为,遍一切处,不生灭故。总持,报身也,谓无量劫修行诸度之所显发,总摄一切无漏功德,尽未来际任持不失,无有坏灭,詶彼因故。不动尊者,应身也,谓随机感厌求胜劣,众生心中之所显现真如用相,名之为应。佛体不动,无有作意,如月不降、百水不升,慈善根力法尔如此,亦如镜像随形所现,镜且不动,故以不动为应身也。又妙及尊字通上通下,谓三身一体,不三而三,体相用法具一切义,故名为妙;是最究竟。极证所显,故名为尊。下句叹法,即行法也。一经所显,唯此三昧,最尊最胜于法自在,故称为王。上句理、果,下句是行,理、果、行三是所诠义,必因能诠所诠方显,是故四法皆具叹也。
二、述益。
「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祇获法身。」
初句断障,即前身心荡然,得无罣碍也。下经云「从无始来颠倒沦替。」今言亿者,举大数耳。妄认四大六尘缘影为身心相,迷己为物,观大观小,皆为颠倒虚妄乱想。今闻开示,不执不认,故名为销。下句悟道,即获妙本心,常住不灭也。阿僧祇,云无数。劫波,云时分。方便教说,一切诸佛皆于无数劫中修波罗蜜,然后成佛。今于此会言下顿悟,获妙本心,常住不灭,何历僧祇之有乎?故下文云「歇即菩提,不从人得,何藉劬劳,肯綮修证?」又云「弹指超无学。」又《圆觉》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皆此义也。然据今文,且叙解悟,如文云「各各自知心遍十方」,知即解也,叙虽论解,不无证悟,以随人入位浅深不同。且如两教二乘禀权菩萨、圆教根性未发信者悟此境界,即是解悟。若曾已入信解行位,闻法开悟,即是证悟。更有已入地住,即增道损生。乃至妙觉,破惑证理,发真妙用,皆随位浅深而论广狭。此则一会之众皆得妙益耳。
二、愿得果度生,二:一、正陈所愿,二:一、陈愿。
「愿今得果成宝王,还度如是恒沙众。」
初句叙智,即佛道无上誓愿成也。即于此身期获证故,故云愿今。次句叙悲,即众生无边誓愿度也。下云除惑,即烦恼无尽誓愿断。悲、智二法即菩提心,正是道体。复以要誓总而持之,即三法周备、四愿具足,发菩提心毕于此矣。依《圆觉疏》,顿教因地总有三重:初、了悟觉性,即前获妙本心得法身也;二、发菩提心,即今悲智二愿也;后、修菩萨行,即向下问修行方便也。谓若不了自心,云何知正道?故多劫修行非真菩萨。次不发大心无由起行,故善财先陈已发,方问修行,圆顿修证莫过此矣。
二、述意。
「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上句同佛化,上求下化,悲、智二心,一一先悟妙觉明性。从深理生,故名深心。以此二心承顺尘刹诸佛化行,无二无别,故名为奉。下句结报恩,《大论》云「假使顶戴经尘劫,身为床座遍三千,若不传法度众生,毕竟无能报恩者。」
二、重请证明。
「伏请世尊为证明,五浊恶世誓先入,如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
我愿成道本为度生,度生之心非暂时尔,尽未来际,众生界尽,我方入灭。斯愿至重,故请证明。
二、乞除惑速成。
「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审除微细惑,令我早登无上觉,于十方界坐道场。」
初句叹德。威德猛盛如狮子王,故名雄。十义具足不可屈伏,故云力。慈悲谓拔苦与乐。无缘普救,皆言大者,显无上也。次句乞除惑。自乘修惑、大乘所知,俱名微细。下二句乞速成,前文已愿得果,今再言者,以度生心切,愿早得也。上句真身,下句垂应。登,成也。道场,现八相也。前云未成不灭,约时竖论;今云于十方界,约处横说,即释成上求下化也。
四、喻道心无动。
「舜若多性可销亡,烁迦罗心无动转。」
舜若多,云空也。虚空之性不可销灭,今尚可灭;上求下化菩提之心终无移动,故不动转。烁迦罗,云竖固不坏也,又翻为轮。轮有摧碾,谓悲智之心自利利他,皆能摧碾惑业苦故。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三之二
第四之一4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四之一
二、破满慈执相难性显如来藏,四:一、致请,三:一、总述未了,三:一、展敬伸叹。
尔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善为众生敷演如来第一义谛。」
如来说法,大众咸坐,欲有所问,先起展敬。展敬之仪不离三业:胡跪合掌,身也;恭敬,意也;白言下,口也。如来藏心不空不有、即性即相,名第一义。是佛所证,决定无妄,审实名谛。
二、引喻述迷。
「世尊常推说法人中我为第一,今闻如来微妙法音,犹如聋人逾百步外聆于蚊蚋,本所不见,何况得闻?佛虽宣明,令我除惑,今犹未详斯义究竟无疑惑地。」
满慈子善说法要,众推无上,今闻佛说,未尽领解,犹坏耳者对微细声,远逾百步,讵能明辩?第一义谛微妙寂灭,微细声也。闻而不解与不闻等,犹聋人也。言语道断、心行处灭,逾百步也。说斯等法令我除惑,犹拘疑网未尽悔结,故引比也。
三、比论得失。
「世尊!如阿难辈虽则开悟,习漏未除。我等会中登无漏者,虽尽诸漏,今闻如来所说法音,尚纡疑悔。」
开悟者,如前获妙本心,常住不灭也。小乘有学方断分别,俱生全在,名习漏未除。满慈无学断尽俱生,此约小乘烦恼障说。问:何故无学尚纡疑悔,初果之辈解悟不疑耶?答:烦恼、所知二障差别,人执、法执轻重不同,故《正理论》云「或有于境,智不及愚。所谓凡夫善通三藏,罗汉不识赤盐。」以所知障障法界理,罗汉虽得无漏,烦恼轻故;尚纡疑悔,所知重故。阿难虽得开悟,所知轻也;习漏未除,烦恼重也。
二、别叙所疑,二:一、藏性生相疑。
「世尊!若复世间一切根、尘、阴、处、界等,皆如来藏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终而复始?」
前五句引所闻,即同《圆觉》刚藏云:「若诸众生本来成佛」也。云何下五句叙疑难,即同彼云:「何故复有一切无明?」彼反难云:「若诸无明众生本有,何因缘故如来复说本来成佛?」今经无此难者,意已含故。复有牒而纵之责无穷过,即同下文别答违妨也。然刚藏所问,反复成难,文聚一处,钩锁相连。如来答释亦总示云:「世界始终念念相续,一切对待皆由分别生死垢心轮回妄见,未离妄见而辨觉性,遂令觉性成诸轮转。」乃至结云:「如是分别非为正问。」今经问既前后,答亦随问,二经答意广略虽别,大旨攸同。如彼经云:「种种取舍皆是轮回,未出轮回而辨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等。此即责刚藏不了圆觉自性绝诸对待,生死涅槃犹如昨梦,遂引无明生死有为,反复成疑,以难众生本来成佛。故佛斥此正是生死垢心,分别妄见,遂令圆觉成轮转也,由是举喻,云驶月运、舟行岸移等。今经即以常说本性觉体妙明明妙,反而责之,以辨满慈解惑之心。解则已知觉体本妙,无明本空,山河大地如空华相,夫何致疑惑?则能所妄分,强觉俄起,三细为本,四轮成界,遂有世界、众生、业果、相续,斯皆未出轮回而辨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故二经之意,问答竝同也。然此是法空门下疑难大节,最障修证,满慈迹虽小圣,今经圆通述悟无非大途,故所陈难刚藏无异,学者至此请细观之。
二、大性俱遍疑。
「又如来说,地水火风本性圆融,周遍法界,湛然常住。世尊!若地性遍,云何容水?水性周遍,火则不生。复云何明水火二性,俱遍虚空不相陵灭?世尊!地性障碍,空性虚通,云何二俱周遍法界?」
此约世谛水火性异,难第一义性相俱融。下文答云「观相元妄,无可指陈;观性元真,唯妙觉明。妙觉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复问相陵灭义?」
三、双结求诲。
「而我不知是义攸往,惟愿如来宣流大慈,开我迷云及诸大众。」作是语已,五体投地,钦渴如来无上慈诲。
攸,所也。据说则本然清净,互遍互融;据今则宛尔山河,硕乖水火。莫知所往,孰是孰非,愿垂慈诲,冀无所惑。
二、许宣,三:一、叙诠。
尔时,世尊告富楼那及诸会中漏尽无学诸阿罗汉:「如来今日普为此会宣胜义中真胜义性。」
如来常依二谛说法,谓世俗谛、胜义谛。今所说者异乎常说,谓胜义胜义谛也。一真法界中道实相,无法不收、无法不遍,上圣下凡、情与非情皆成佛道,斯为极唱最后垂范也。
二、显益。
「令汝会中定性声闻及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罗汉等,皆获一乘寂灭场地,真阿练若正修行处。」
方便教说定性二乘、无性阐提不得成佛,如焦芽败种等。今此会通,咸归一乘,究竟涅槃。《涅槃经》云「我于余经说有声闻不得作佛,非于此经作如是说。」涅槃、佛性即如来藏,亦名一乘,亦名首楞严,二经同味不亦宜乎。斯则会五性、融三乘,了义极谈莫斯为最。阿练若,云无諠杂。首楞严王,即诸佛之大寂定,名真无喧杂正修行处也。
三、勅听。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三、伫闻。
富楼那等钦佛法音,默然承听。
四、答释,二:一、答藏性生相疑,二:一、正答所疑,三:一、牒疑。
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二、正答,二:一、唯一真心。
「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富楼那言:「唯然世尊!我常闻佛宣说斯义。」
一真如心是佛常说,或名法界、或名实相、或如来藏性、或妙净明心。一经之内尚有多名,况诸经耶?名虽有异,一体无别,皆显法界一相,本来平等。三科七大虚妄有生、虚妄名灭,生灭去来本如来藏,不动周圆,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死生了无所得。若了斯旨,何山河之忽起、有为之迁流耶?何致问于如来耶?故兹责问,已释疑尽,此就真如门约体绝相以答也。性觉、本觉指体也。妙明、明妙,显用也。显不由他,故云性觉,性自觉故,性自明故,岂由于他?显非有始,故名本觉,本来觉故,本来明故,岂因始有?又体无改易,故名性觉;相非生起,故名本觉。体相寂灭,心言不能及,故称妙;灵鉴不昧,昏惑不能暗,故名明。妙明、明妙,左右言耳。或可寂而常照故称妙明,照而常寂故曰明妙,此显法界一相,真觉无二。《圆觉》亦云「一切觉故,圆觉普照,寂灭无二。」古人所解各随其意,云云在彼,不能具叙。
二、起诸妄法即约生灭门随缘成事以释。文三:一、总问觉明。
佛言:「汝称觉明,为复性明称名为觉?为觉不明称为明觉?」
此之一问,定其解惑也,解则不合致疑,惑则此非正问。问意云:汝闻我说性觉妙明,为作何解?为此觉体本性自明,名为觉明?为复觉自不明,由觉他明,明与觉异,名为明觉?觉明之号由谁而立?故云汝称等。此之二意,一正一邪,定满慈答为得何意。得此则无疑,认邪则生妄,故此一问定其解惑也。
二、答由所觉。
富楼那言:「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
据斯答意,觉体自不能明,必须别假他明为其所觉。若无所觉之明,但可独名为觉,不得兼称觉明。若欲兼称觉明,必有明为所觉,斯则但认于邪,以为妄法生起之本。佛之本意,觉性元明,必不因他而称明觉。觉妙明妙,觉圆明圆,明觉一相无二无别,此唯真觉更无别法,除一实相余皆魔事。满慈起教,示自不知,妄认所明,遂成迷倒。
三、约计叙妄,二:初、且破满慈能所执见,三:一、破真觉堕能所。
佛言:「若无所明,则无明觉,有所非觉。」
初二句总牒所计。若汝执言,必有所明方称明觉、若无所明无明觉者,佛即破云:有所非觉也。意云:若有能所焉称真觉?夫真觉者,离能所相。见道偈云「若时于所缘,智都无所得,尔时住唯识,离二取相故。」经云「不了心及缘,则生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则不生。」上文云「觉所觉眚,觉非眚中。」故知有所,非真觉也。
二、破妙性非湛明。
「无所非明,无明又非觉湛明性。」
初一句别牒所明。若如汝言,必有所明方称觉明,若无所明但可名觉者,次二句破云:如来常说觉湛明性,岂得无明?若实无明,不合名为觉湛明性。
三、结示真妄二觉。
「性觉必明,妄为明觉。」
上句结真,下句结妄。性觉必有真明,故云性觉妙明、本觉明妙。妄谓明异于觉,是故汝言:若无所明则无明觉,以有所明方称觉明故。解惑之见于焉可辨。
二、正显迷真起妄之由,二:一、通明妄觉托真之相。
「觉非所明,因明立所。」
真觉之体本有妙明,不逐缘生、非由境起,本来寂照,法界一相,故云觉非所明。因此真明,无明不了,妄执为所,由是一念才起,四惑俱生,本识初相莫不是此。《起信》云「由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而有于念。」又云「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为阿梨耶识。」是此真明为执所认而立所明也。此即真如不守自性为妄所见便为所相,如前灯光为眚所见便为圆影,此名无始住地无明。《缨络经》云「四住地前更无法起。」故寂极微细,即此所相也。
二、广辨三相展转生由,二:一、立因相,二:一、别示三相,三:一、异相。
「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
《起信》名为业相,故论云「以依不觉故心动,说名为业。」觉则不动,动即有苦,果不杂因故。此经名为异相者,异有二义:一相望论异,谓不觉则动,觉则不动,动异不动故;二当体论异,谓此业相具能所故,有生灭故。今此文云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者,即当体论异也。真觉妙明本非能所相,无明不觉妄认为所,妄所成故,妄能随生,能所二心不相离也。无同异中炽然成异者,即相望论异也。一真之体离言说相、离心缘相,故无同异。能所妄分,二相俄起,显然成立,相异无相也;亦名动相,异静心故。
二、同相。
「异彼所异,因异立同。」
《起信》名为转相,故论云「以依动故能见,不动则无见。」转者,起也,转前动心起,成能见故。今言异彼所异者,能异即同相,所异即异相。欲异异相,须立同名。前异于真、今异于异,待异立同;又麁显故。亦名静相,静异动故。此静待动,非绝待静,故云因异立同。
三、无同异相。
「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
《起信》名为现相,故论云「以依能见故,境界妄现;离见则无境界。」此则梨耶三境现也。今云同异发明者,由前同异二相相形显发故,遂令心相转麁能成外境,形对前二而立此名,非前静相故名无同,非前动相名为无异。此则待同异之无同异,非绝待之无同异也,故云同异发明也。此之三相本识分齐,流注生灭,念念不息,非凡夫二乘之所能觉。由彼一念无明所起,《起信》名为不相应染,唯佛究尽,故文云「依无明熏习所起识者,非凡夫能知,亦非二乘智慧所觉,谓依菩萨从初正信发心观察,若证法身得少分知,乃至菩萨究竟地不能尽知,唯佛穷了。」
二、总指释成。
「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
如是三相互相扰恼、互相杂乱,形待不息,遂成劳倦,如劳目睛则有狂华。三相虚妄染污真性,故名为尘。汩清净体令失明洁,故名为浊。浊之麁细名相五重,如下广辨,皆由此三而为根本也。
二、辨果相,二:一、由因引果,二:一、由细引麁。
「由是引起尘劳烦恼。」
由前三细引起四麁,谓智相相续,执取计名也。此四正是二障之体,以妄想内熏、境界外熏,因缘具足,由是方生,故云引起。染污劳累、造业受报,轮转无穷皆由于此,即烦恼道也。下业果、众生即后二麁。《起信》云「以有境界缘故,复生六种相。」此即六麁也。
二、由内感外。
「起为世界,静成虚空,虚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
起即是动,动即异相,异名差别为世界体。世为迁流,界为方位,前后改转隔别不同,故名世界,皆由内有异相为本,故云起为世界。静即同相,同名不异,形前差别动乱,故名为静即虚空之体也。虚空无差别动转,由内有同相,对动之静为此因故,故云静成虚空。虚空下二句结由二相也。彼无下指现相,亦名现识,此就梨耶三相具足成就位,说名真有为法,以能成就八识、六尘及根、身、种子等。前之二相虽亦有为,三相未具,能事未办,故成就位方说有为。又此一相名无同异,滥前所说真如觉体亦无同异,故此特指是有为法,即知非是真无同异。无同异言真妄俱有,由此拣故无相滥失。然此三相,说虽次第,起即同时,所感外器虚空及有情根一念顿现,亦非前后,不可以说之次第而责现之后先耳。
二、正明果相,三:一、世界相续,二:一、辨其相,二:一、明四轮所起,四:一、风轮。
「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
由前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所即影明,能即妄觉,此之觉明全是无明,无明昏钝遍述法界,即成空昧。故下文云「汝见虚空遍十方界,空见不分」等。见即妄觉也。一明一昧,一动一静,刹那生灭,相待不息,于内生灭即名为摇,于外即成风轮初起,是故世界之初风轮为始,虚空即为世界所依。故下文云「迷妄有虚空,依空立世界」也。
二、金轮。
「因空生摇,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
无明生灭形待不息,故云因空生摇。执认所明坚持不舍,故云坚明立碍。于内即是觉明坚执,于外即成金轮次起,故云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知宝性因觉明有,是故众宝皆体坚而用明也。
三、火轮。
「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
前二句指前二性,为生火之由。于内则生灭不停、坚执不舍,于外则动摇不息、坚刚难坏,互相摩触而有火生,如取火法钻燧与木,一坚一动。火能镕散,成熟万物,故云为变化性。
四、水轮。
「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
于内则爱明坚执、燥心炽盛,于外则宝润火蒸,遂成流水也。如世蒸物必有污流,故一切业种非爱不生,一切草木非水不长。由是四性互相假藉,体不相离,同一妄心所变起故,如虚空华不离翳故。愚人不了,心外执境,颠倒见故。然小乘宗,水轮在前、金轮在后,与此不同者,而不知风轮持水即是坚碍。约相在后,举性在初,故风轮后即说金轮。又彼但知增上业感,而不知是何因种,以教非了义,麁相说也。
二明诸相发生。
「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潬。以是义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
火炎上而就燥,水降注而流湿,交互击发,立成坚碍。火虽炎上而相击发,终为水克,故大海广而洲潬狭也。皆由妄性不常,前后变异,爱心多故成巨海,执心盛故成洲潬。嗔性生慢,执性生嗔,于色起爱潬中流水,违爱生嗔海中火起。水中可居曰洲,水中沙聚曰潬。
「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焰,融则成水。」
外则水势劣火,内则嗔增爱微。嗔复加慢,结为高山。
「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
外则土势劣水,内则爱增慢轻。爱能生水,水能长养,技抽草木。嗔、爱、慢三互相滋蔓,异类成形,草木山川千差万品。
二、结相续。
「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
先从明昧摇动有风轮,风摇明立有金宝,金风相摩生火性,火蒸金润有水生,水火相交,势有胜劣,水胜火劣为海洲,火胜水劣为山石,土劣水胜为草木等。外相虽尔,皆由内心;内心无变,外岂差别?经且约外,故云递相为种。
二、众生相续,二:一、辨其相,二:一、明根尘创结,二:一、指前因相。
「复次富楼那!明妄非他,觉明为咎,所妄既立,明理不逾。」
明谓显发,妄之显发别非他缘,但由自己一念不了,能所妄分,以为过咎,觉明即能所也。所明既已成立,引生能觉之心,念念相续,莫能离念,故真明妙理为念所碍,隐而且废,不能逾越而显现也。
二、结成根尘。
「以是因缘,听不出声,见不超色,色、香、味、触六妄成就,由是分开见觉闻知。」
无明为因,所明为缘,展转相形至无同异,于此一相分出根尘。根尘既偶,识生其中,根、境、识三为业之性,各自取吸不行他缘,故云不超等。即于前所明分出六尘,于前妄觉开成闻见等,由是前云觉明为咎也。
二、辨生类初因,二:一、举类总标。
「同业相缠,合离成化。」
胎、卵有情要因父母同业相感,故云同业相缠。湿、化有情但因自己情想合离,合处湿生,离处化生,不由父母同业相感,故云合离成化。化即生之总名也,皆名变化故。
二、就因别辨,二:一、揽尘成种,二:一、情想所因。
「见明色发,明见想成,异见成憎,同想成爱。」
见谓妄见,明即所明,因见有明,明能发色。因明起见,见能生想,境与想异,异即违也,乃成于憎。色同于心,同则顺也,遂生于爱。异则但想无爱,同则想爱俱行,由是受胎,须资想爱。
二、结成种类。
「流爱为种,纳想为胎,交遘发生,吸引同业。故有因缘,生羯罗蓝、遏蒲昙等。」
种谓已受爱取所润,即异本之种也,故云流爱为种。胎即正约现行一念识心生起之时,然种即想爱俱为种,胎即想爱俱为胎,经文存略,故各举一也。父母与子三处情想,互相交合,互相遘遇,引发吸取界趣同业,令归一处,结成胎藏,故云交遘发生,吸引同业。自业为因,三处情想为缘。羯罗蓝,云凝滑。遏蒲昙,云疱胎中前二七也。若至三七,胎卵即分,故约前二未分位说。
二、分为四生。
「胎、卵、湿、化随其所应,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湿以合感,化以离应。」
略即四生,广即十二,如下广辨。四生起时,业与情想相应之处,即便受生,故云随其所应。情想合离四生皆具,今各举一,据多分说,下经自有情想多少等。又卵壳中生多分是想,如飞鸟、鱼龙皆迅疾故,故云想生。胎藏中生情多想少,以情多重坠,不能轻举也,故云情有。湿气中生不由父母,但自情想与湿气合,即便受生,故云合感。化亦自想悬想胜处,情爱彼境,即便化生,故云离应。
二、结相续。
「情想合离更相变易,所有受业逐其飞沈,以是因缘众生相续。」
情想不常,刹那变易,或先胎而后卵,先湿而后化,所有受报随业善恶,故云逐其飞沈。舍身受身无能断绝,故云众生相续。
三、业果相续,二:一、辨其相,二:一、正辨,三:一、欲本。
「富楼那!想爱同结,爱不能离,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是等则以欲贪为本。」
爱欲情深互相缠缚,结滞难舍,故云不离。父母生子,子复生孙,子子孙孙续生不断,皆欲为本也。
二、杀本。
「贪爱同滋,贪不能止,则诸世间卵、化、湿、胎,随力彊弱递相吞食,是等则以杀贪为本。」
为贪故杀,用滋我命。以强制弱,杀害不止,故为杀本。
三、盗本。
「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生生,互来相噉,恶业俱生,穷未来际,是等则以盗贪为本。」
不与而取,故名为盗。今非理食他,即夺其命也。以恶业故同处一世,令怨对相值,更互詶偿,尽未来际相夺不止,皆盗为本。
二、释成。
「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
释杀、盗也。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释欲贪也。
三、结相续。
「唯杀、盗、婬三为根本,以是因缘业果相续。」
杀、盗、婬三正是业道,皆由贪爱以之为缘,故此三种皆云贪也。业因苦果相生不断,故云相续。
二、结答。
「富楼那!如是三种颠倒相续,皆是觉明明了知性,因了发相,从妄见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因此虚妄终而复始。」
觉明妙体本有明了知性,即性觉妙明也。因本明了,迷成所相,即因明立所也,故云因了发相。此之所相由妄分别,故云从妄见生。此即总结前来三种相续,皆由迷本真明,妄成所相,所必生能,展转麁著,遂成世界、众生、业果次第迁流,皆不离一念无明妄觉也。
二、别答违妨,二:一、满慈伸难。
富楼那言:「若此妙觉本妙觉明,与如来心不增不减,无状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如来今得妙空明觉,山河大地有为习漏何当复生?」
妙觉明心与佛同体,本来无妄,由乎强觉忽认所相,便有妄生。佛今已得妙空明心,何时忽然复起诸妄?此即牒而纵之,责无穷过也。即同刚藏云:「十方异生本成佛道,后起无明,一切如来何时复生一切烦恼?」
二、如来喻释,二:一、约真如门释;二、约生灭门释。初门泯相显实,故约迷方空华,以喻无明及山河等元来不起,体不可得,迷心翳眼虽有起灭,正方虚空了不移动。妄心妄境似有生灭,真妙觉明何曾变改?次门即揽理成事,故约金鑛灰木可炼可烧,以喻果成惑灭。二门四喻虽各不同,皆显悟后更不再迷也。初文二:一、迷除方正喻无明本空,二:一、正喻,二:一、问答迷本无因。
佛告富楼那:「譬如迷人于一聚落,惑南为北,此迷为复因迷而有?因悟而出?」富楼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无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人聚可居,故云聚落。迷人,众生也。聚落,如来藏也。南,性明也。北,所明也。惑,无明也。南相不动,惑故见北,性明无变,迷故立所。此迷妄出,故今征之令知无生即见,无明本空也。
二、问答悟后不妄。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时,倏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楼那!于意云何?此人纵迷,于此聚落更生迷不?」「不也。世尊!」
悟人,善友也。指示,教行也。令悟,十方如来也。满慈于法有疑,于喻明解,故佛举喻以问,令解法如喻。
二、合显。
「富楼那!十方如来亦复如是,此迷无本,性毕竟空。昔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
迷即无明,亦名为痴,亦名不觉。不觉即觉,故云性毕竟空,约真如门昔本无迷,约生灭门似有迷觉。觉即所迷本觉,亦即始觉也。觉迷迷灭者,始觉智起,觉尽无始妄念,合本觉时更无始、本之异,唯一妙觉,岂更生妄?故云觉不生迷。
二、翳差华亡喻山河不实,二:一、约喻问答,二:一、待华愚慧问。
「亦如翳人见空中华,翳病若除,华于空灭。忽有愚人于彼空花所灭空地,待花更生。汝观是人为愚、为慧?」
翳喻妄见,华喻山河。妄见若亡,山河自灭,故下文云「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空无华处,故云空地。
二、颠倒狂痴答。
富楼那言:「空元无华,妄见生灭,见华灭空已是颠倒,勅令更出,斯实狂痴,云何更名如是狂人为愚、为慧?」
真元无相,妄见起灭,见山河灭已是倒见,若待更起,斯同狂人。
二、反质结詶。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问言:诸佛如来妙觉明空,何当更出山河大地?」
据汝于喻所解,不合更疑如来空觉生山河也。《维摩》云「佛为增上慢人说离婬怒痴;若无增上慢,佛说婬怒痴性即是解脱。」是知如梦勤加,空名惑绝,幻因既满,镜像果圆。凡是断证,当体斯旨。
二、约生灭门释,二:一、喻,二:一、喻果成。
「又如金鑛杂于精金,其金一纯,更不成杂。」
众生觉隐如金杂鑛,诸佛觉显如金一纯。已入果海,不重为因,故云更不成杂。然因果虽殊,觉性平等。
二、喻惑灭。
「如木成灰,不重为木。」
觉性如地,惑障如木,加行如燧,智照如火,涅槃如灰。燧动火起,木尽灰成,灰归于地,不重为木。修行智起,惑灭觉显,显处唯真,不重起妄。
二、合。
「诸佛如来菩提涅槃亦复如是。」
菩提智果,涅槃断果,双合二喻也。然上四喻,二二同意,前就圆悟之理,生佛俱是本真,以成前文清净本然皆如来藏,与如来心不增不减,故举迷方、空华元来不起,非后始灭,故法合云:此迷无本,性毕竟空。又云:空元无华,妄见生灭。斯则以责满慈见妄有灭尚是颠倒,岂况复待习漏再生也。后约不坏修证因果之相,故说消鑛出金、烧木成灰也。迷方、空华则始终元无,金之与灰烧炼方现,意云圆顿之理虽齐,迷悟不妨成异,既有多生习障,还须背习显真,真显则究竟清净,更无再迷也。若但用前二喻,则拨迷悟因果之相,便成邪见。若但用后二喻,即成众生觉性本来不净,失真常理,亦成邪见。道理微妙,一喻难齐,故说四事各喻一法,以尽其理也。
二、答大性俱遍疑,二:一、释二本疑,二:一、牒疑。
「富楼那!又汝问言:地水火风本性圆融,周遍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灭。又征虚空及诸大地俱遍法界,不合相容。」
前既伸疑,今将答释,故此牒举。
二、正释,二:一、寄喻略释,三:一、举喻,二:一、总举喻本,二:一、标。
「富楼那!譬如虚空体非群相,而不拒彼诸相发挥。」
虚空,藏性也。群相,七大也。真元无相,不守自性,随缘现相,故云不拒发显挥扬也。
二、释。
「所以者何?富楼那!彼太虚空,日照则明,云屯则暗,风摇则动,霁澄则清,气凝则浊,土积成霾,水澄成映。」
此举七事,可喻七大,随义对法可知。霾风而雨土也。霁雨,初止也。屯,聚也。
二、略难喻相,三:一、征。
「于意云何?如是殊方诸有为相,为因彼生?为复空有?」
方,法也,即明等诸法。彼,即日等也。举此诸相,以明七大相空,都无实法,虚空无相,不碍诸相显发。
二、难。
「若彼所生,富楼那!且日照时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为日色,云何空中更见圆日?若是空明,空应自照,云何中宵云雾之时不生光耀?」
如文。
三、结。
「当知是明非日非空,不异空日。」
此结即离俱无生也。又非日非空,显无生处;不异空日,随缘似有。
二、指法,二:一、相无所指。
「观相元妄,无可指陈,犹邀空花结为空菓,云何诘其相陵灭义?」
七相无生,本自寂灭,既称为妄,将何可指?指尚不得,仍使相陵,何异空华待令结菓?
二、性元不容。
「观性元真,唯妙觉明,妙觉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复问不相容者?」
七大性真,元如来藏。如来藏中无水火异,于一妙觉,约何等义说不相容?犹如虚空体非群相,说何陵灭。
三、合显,二:一、正合前文。
「真妙觉明亦复如是,汝以空明则有空现,地水火风各各发明则各各现,若俱发明则有俱现。」
真妙觉明,合虚空无相也。汝以下合诸相发挥。汝心分别有空发明,妙觉明心随现空相;地水火风于汝心中各各互发,随心各现;心中俱发,七大俱现。又随人各发,人各见别;多人俱发,俱现一相。此即真如不守自性,随缘所现有种种相。上文云「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循业发现。」《起信论》中「因熏习镜现诸境界」,亦此意也。
二、重喻俱现,二:一、正喻。
「云何俱现?富楼那!如一水中现于日影,两人同观水中之日,东西各行,则各有日随二人去。一东一西,先无准的。」
七大体虚如日之影,东西随去如分七别。随方虽异,不离一影;七大虽分,不离一妄。东可为准,西复是何?如的是一,不合各去;若知是影,一多自亡。
二、正难。
「不应难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双,云何现一?宛转虚妄,无可凭据。」
一已是影,复现随去。影复现影,何实可据而欲致难?唯一所明,复现七大,大与所妄唯一影像,无实可得,故云宛转虚妄。
二、约义广释,二:一、约体用正释,二:一、约迷悟显用,二:一、迷成世间相。
「富楼那!汝以色空相倾相夺于如来藏,而如来藏随为色空,周遍法界,是故于中风动空澄,日明云暗,众生迷闷,背觉合尘,故发尘劳有世间相。」
汝以分别色空之心,于真觉中而现倾夺,彼真觉性随成色空,互相陵灭。色、空,即地、空二大也。二大既尔,余皆例然,故云是故于中等。上文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己为物,故于是中观大观小。」《圆觉》亦云「圆觉自性,非性性有,循诸性起,斯则众生起无明风,鼓真如海,成八识波浪,变起世间种种诸相,为相所碍,失于本心,故云背觉合尘有世间相。」
二、悟成出世用。
「我以妙明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圆照法界。」
悟藏体也。不灭不生,无生智也。如来藏,无相理也。理智冥契,故名为合。当尔之时唯一妙心,无理智别,即始觉合本,无本始异,唯一觉故,故云唯妙觉明,圆照法界。
「是故于中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不动道场,遍十方界,身含十方无尽虚空,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
起妙用也。前五句标二种自在。不动下二句释一多自在也。身含下六句释大小自在:前二句正中现依;于一下二句正中现依正,亦是依中现依正;坐微下二句依中现正,余句含在其中,可以意得。《华严》十种自在亦不离此。
「灭尘合觉,故发真如妙觉明性。」
结所以也。下文云「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斯则无大小之可拘、非一多之可限,尘毛刹海俱遍俱纳,以性本然,至果斯显耳。
二、约三谛示体,三:一、约非相以明真谛。
「而如来藏本妙圆心,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风、非火。」
非七大也。心即识大,亦即五阴。
「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声香味触法,非眼识界如是乃至非意识界。」
非十八界也,摄十二处。
「非明、无明,明、无明尽,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尽。」
非十二因缘流转还灭也。
「非苦、非集、非灭、非道,非智、非得。」
非四谛及能证所证。
「非檀那、非尸罗、非毘梨耶、非羼提、非禅那、非般剌若、非波罗蜜多。」
非六波罗蜜也。
「如是乃至,」
即超过因中三十七品一切因行,果上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等一切果德。
「非怛闼阿竭,非阿罗诃、三耶三菩,」
非如来等三号也。
「非大涅槃,非常、非乐、非我、非净。」
非涅槃四德也。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
谛、缘、观智及道灭、六度已下皆出世法,苦集、十二缘、三科、七大皆世间也。此上总非诸相者,即约真如门,显真谛义一切皆空,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以相待故,但有名字,名字即空。今次第非者,初由无明故有妄识,妄识所变即有空界,空界现故结成四大,四大起故即有根尘,根尘合故遂有诸识,根境识三为业性故,乃成十二因缘流转生死,为对治故即有出世观智诸法。出世利钝不同,遂分三乘次第,会三归一即有佛果。果有能证所证,即分菩提涅槃。涅槃具德,即有常乐我净。是故展转相由以立名字,各无自性,一切皆空。
二、约即相以明俗谛。
「即如来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风、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声香味触法,即眼识界如是乃至即意识界。即明、无明,明、无明尽,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尽。即苦、即集、即灭、即道,即智、即得。即檀那、即尸罗、即毘梨耶、即羼提、即禅那、即钵剌若、即波罗蜜多,如是乃至即怛闼阿竭、即阿罗诃、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乐、即我、即净,以是即俱世出世故。」
前约真如不变绝相,此约随缘成生灭门,显俗谛也。此即不离一真,随染幻差别成种种相,非相现相、非名现名,随世建立,不坏假名,故名为即。
三、约遮照以明中道。
「即如来藏妙明心元,离即离非、是即非即。」
此约二门不二,唯是一心。双遮真俗,故曰离即离非;双照真俗,故云是即非即。三谛一体,是故皆云即如来藏。且法界一如,本无名相,因迷有妄,对妄说真,真妄相形,名言不息,随名执相,颠倒何穷,是故因言遣言以至无遣。初且以非遣相,次乃以即遣非,终带名言,未极一真之旨。离即非即、无非不非,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方显一真法界如来藏心。故《维摩经》三十二菩萨说不二法门皆以言遣相,文殊师利以言遣言,维摩大士无言遣言,方为究竟,此之三义亦复如是。又如天台释《法华》十如是义,以一心三观释之,初言是相如乃至本末如,如名不异,即空义也。次言如是相等点空性相,即假义也。若言相如是等,即如于中道实相之是,即中义也。举一即三,言三即一,诸法性相微妙如是,唯佛与佛乃能究尽。
二、举法喻结责,四:一、总责。
「如何世间三有众生,及出世间声闻缘觉,以所知心测度如来无上菩提,用世语言入佛知见?」
境界微妙,心言叵测。凡夫著事、偏小滞空,俱所知心,莫及斯境。故《圆觉经》云「但诸声闻所圆境界,身心语言皆悉断灭,终不能至彼之亲证所现涅槃,何况能以有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境界,如取萤火烧须弥山,终不能著,以轮回心生轮回见,入于如来大寂灭海,终不能至。」
二、举喻。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
琴等,众生也。妙音,藏性也。妙指,实智也。发,起用也。
三、合显。
「汝与众生亦复如是,宝觉真心各各圆满,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
汝与众生,合前琴等。宝觉真心,合前妙音。按指,约喻指法,即无生智,合无相理,大用现前,即前云「我以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圆照法界,乃至于中一为无量」等。汝暂举心等,合前无妙指也,即前云「汝以色空相倾相夺于如来藏,而如来藏随为色空」等。言海印者,《大集经》云「阎浮所有色像,大海皆有印文,喻佛如来法身性海,普现一切妙用之光也。」
四、结斥。
「由不勤求无上觉道,爱念小乘,得少为足。」
无上觉道如宝所,小乘涅槃如化城。但恋权乘,不求究竟,得少为足,故发尘劳。
二、释别疑,二:一、释满慈疑妄因,二:一、伸疑。
富楼那言:「我与如来宝觉圆明、真妙净心无二圆满。」
显体不二也。
「而我昔遭无始妄想,久在轮回;今得圣乘,犹未究竟。」
指己犹迷。
「世尊诸妄一切圆灭,独妙真常。」
明佛障尽。
「敢问如来:一切众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沦溺?」
障尽者必知妄始,故此问也。由满慈最初致疑,既是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如来遂举性觉妙明验其迷解。满慈既迷性明为所明,佛遂斥云:性觉必明,妄为明觉,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等。由是展转相续流浪,皆由虚妄之所生起。虽知能所妄立,又疑妄从何生,故此伸问妄所因也。
二、答释,二:一、总告。
佛告富楼那:「汝虽除疑,余惑未尽,吾以世间现前诸事今复问汝。」
虽知诸法皆妄,犹惑妄有所因,故云余惑未尽。现前诸事,现见之事也。
二、别释,二:一、明妄本无因,三:一、举事问答,二:一、举事。
「汝岂不闻,室罗城中演若达多,忽于晨朝以镜照面,爱镜中头眉目可见,嗔责己头,不见面目,以为魑魅,无状狂走。」
演若达多,此云祠授。本头与镜俱喻性觉。照面喻强觉忽生,所相妄立。爱喻坚执不舍,认相为真。既喜有相,反恶无相,故嗔己头不见面目。真无形相,不顺妄情,便生惊怖。执相迷性,轮回不息,故云狂走。魑魅,山泽之怪也。
二、问答。
「于意云何?此人何因无故狂走?」富楼那言:「是人心狂,更无他故。」
心狂而走,无别所以。故无他故,强生分别,故称为妄,岂别有因?
二、约法正明,三:一、就名责因。
佛言:「妙觉明圆,本圆明妙。」
唯一真心,本无妄法。
「既称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自诸妄想展转相因,从迷积迷,以历尘劫。」
直明妄无因也。妄必无因,有因不妄,妄之一字甚好思量。若了此名,自无法起,复疑有因,岂非迷倒?如初一人忽然妄说,递递相承从妄说妄,及推其本,递递皆虚,乃至初人及与后人二俱是妄,何者为因?故历尘劫,递相诳妄,莫之能悟。
二、引悟释相。
「虽佛发明,犹不能返。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识迷无因,妄无所依,尚无有生,欲何为灭?」
此文释有二重:初约佛自悟释。发明,犹开悟也。佛虽开悟,诸妄圆灭,尚不能返觉至妄本,以妄无因而可觉故,故云犹不能返如是迷因也。复将如是迷因一句连下句牒,应云如是迷因,因迷自有。意云:若约妄法展转生起而说因者,此即因妄说因,非谓妄有初因,故云因迷自有。既识迷之无因,则知妄无依处,说何为生而复有灭?此释约佛自悟,无妄因之可返也。次约佛为他说,不能返迷成悟也。发明,犹宣辨也。虽佛广为满慈宣辨,尚自不能返迷令悟,故云犹不能返。如是下,释意如前。良由此理难明,人多惑甚,如为病眼说无空华,孰能领悟?为妄执者说无诸妄,谁肯信从?忽若了悟,自知无因,将何为妄而有生灭耶!
三、贴喻况显。
「得菩提者,如寤时人说梦中事,心纵精明,欲何因缘取梦中物?况复无因,本无所有。」
梦寤之人记梦中事,说虽可尔,取必不可,以所梦境毕竟无故。得菩提者返观因时,灭诸妄惑,说虽可尔,毕竟无体可断灭故,将何为妄而推其因?《起信》云「觉心初起,心无初相。」又云「以四相本来平等,同一觉故。」
三、指喻合显。
「如彼城中演若达多,岂有因缘自怖头走?忽然狂歇,头非外得;纵未歇狂,亦何遗失?富楼那!妄性如是,因何为在?」
狂故怖头,因缘何有?头无得失,狂自复行,惑性妄有灭生,真性何曾出没?汝观如狂之妄,今指何处为因?
二、显真元无得,二:一、正明,二:一、劝息妄缘。
「汝但不随分别世间、业果、众生三种相续,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则汝心中演若达多狂性自歇。」
烦恼为缘,能润业故。杀等为因,正是业故。分别是识,能生烦恼。三种相续是所分别,分别此三故云三缘,三即缘也。或杀盗婬三之助缘,故三之缘也。分别既亡,业因不作,于三界中狂心自歇。故《起信》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来念念相续,未曾离念,故说无始无明。」又云「以远离微细念故,名究竟觉。念即分别也,由是一念不生即名为佛。」即斯义也。
二、显自真体。
「歇即菩提,胜净明心本周法界,不从人得,何藉劬劳,肯綮修证?」
分别不生,前后际断,故名为歇。菩提云觉。《起信》云「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虚空界,无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来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说名本觉。」故云胜净明心本周法界,不从人得。既云不从人得,即显不由他缘,本自觉耳。劬劳修证,本息分别只为显觉,今分别既亡,觉性自显,故云何藉。然非谓全不修行,兀然空坐,苟妄想宛然自谓即是者,误之甚矣。言肯綮者,骨边细肉也。《庄子》云「经肯綮之未甞,而况大觚乎。」若执惑有实体,不能达妄即空,四相平等,一切唯觉,便谓从麁至细断尽无明,方至妙觉者,何异解牛不能游刃于大窾,不能亡见于全牛,但解皮肉以至著骨,岂曰妙得牛理哉!
二、喻显。
「譬如有人于自衣中」
五阴盖覆也。
「系如意珠,」
圆明觉性也。
「不自觉知。」
无明不了也。
「穷露他方,乞食驰走。」
五道流浪,轮回不息。
「虽实贫穷,珠不曾失。」
虽流生死,觉性常然。
「忽有智者指示其珠。」
佛为开示。
「所愿从心,致大饶富。」
大用现前。
「方悟神珠非从外得。」
始觉合时,本不曾动,今无始静也。《法华》中亦有此喻,彼约结缘,此约本有,意不同耳。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四之一
第四之二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四之二
二、释庆喜难缘起,二:一、伸疑,四:一、叙所闻。
即时,阿难在大众中顶礼佛足,起立白佛:「世尊现说杀盗婬业,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心中达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从人得。」
如文。
二、正生难。
「斯则因缘皎然明白。云何如来顿弃因缘?我从因缘心得开悟。」
由无三缘,方尽三因,因缘俱灭,菩提始显,故云皎然明白。小乘开悟皆由因缘,故引昔悟以竝今说,成此难也。
三、引他例。
「世尊!此义何独我等年少有学声闻,今此会中大目揵连及舍利弗、须菩提等,从老梵志闻佛因缘,发心开悟,得成无漏。」
老梵志者,竝是年长。从外道来,闻佛因缘,翻邪入正,得成无学也。
四、结同邪。
「今说菩提不从因缘,则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说自然成第一义。唯垂大悲,开发迷闷。」
因缘、自然依假建立,菩提真性众相都亡,恐相滥失,故此再疑,以洗物情。
二、答释,二:一、正破疑情,二:一、推破,三:一、标质所疑。
佛告阿难:「即如城中演若达多,狂性因缘若得灭除,则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缘、自然理穷于是。」
若狂性因缘得除,不狂自然而出,所计不出斯意,故云理穷于是。
二、就疑互五破,二:一、双破因缘自然,二:一、以因缘破自然。
「阿难!演若达多头本自然,本自其然,无然非自,何因缘故怖头狂走?」
初二句牒,本自下二句定。自,本也。然,是也。头本如是,无有如是之头不是于本,故云无然非自。何因下破,可知。
二、以自然破因缘。
「若自然头因缘故狂,何不自然因缘故失?本头不失,狂怖妄出,曾无变易,何藉因缘?」
初二句牒,次二句破。若自然头由因缘故得成狂走,亦应自然不失由因缘故而失其头。本头下四句结也。今既本头无失,狂自妄出,狂之与头了不相触,何曾变改而假因缘?
二、单破转计自然。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际狂何所潜?不狂自然,头本无妄,何为狂走?」
若汝执言:既非因缘即属自然,狂亦自然,不狂亦自然者,初破狂自然,初一句牒,次一句定,未狂下二句破,如文。不狂下破不狂自然,初句牒,头本下破。此显一真之体尚无真妄之异,岂立因缘自然?斯则亦显妄无因也。
三、结归悟旨。
「若悟本头,识知狂走因缘、自然俱无戏论。是故我言,三缘断故即菩提心。」
本真不动,妄自强生,说谁因缘及自然性?若知因缘自然俱是戏论,分别自亡、真觉自显,斯则正是我说三缘断故即菩提也。
二、结示,三:一、俱尽灭生显无功用。
「菩提心生,生灭心灭,此但生灭,灭生俱尽,无功用道。」
若有执言真心可得、分别可亡,斯则菩提心生、生灭心灭,但是生灭,无菩提生;无生灭灭,方无功用。如《圆觉》云「有照有觉俱名障碍,是故菩萨常觉不住,照与照者同时寂灭。」此显地上证无生理,得无功用也。
二、纵立自然寄显生灭,二:一、纵立正显。
「若有自然,如是则明自然心生、生灭心灭,此亦生灭,无生灭者名为自然。」
设若我教有自然者,岂存生灭名为自然?今汝所明自然心生、生灭心灭,此亦生灭,何名自然?夫自然者必无生灭,故云无生灭者名为自然。
二、举况重明。
「犹如世间诸相杂和,成一体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称本然性。」
举浅况深也。世间人说生灭和合名和合性,非和合者则无生灭方名自然,岂况我教有生灭者却名自然?古人于此不言纵立认真自然,斯则不唯增戏论心,反令圆文成外道教,焉敢闻命!
三、双非二离正示忘情。
「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离,离合俱非,此句方名无戏论法。」
本然,自然也。和合,因缘也。二皆不立,故云俱离。此离亦离,故云俱非。此文语略,具足应云:离合、离然之离亦复俱非也。药病齐遣,空病亦空。《圆觉》亦云「远离为幻亦复远离,离远离幻亦复远离,斯则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方无戏论耳。」
二、广斥执见,五:一、斥成戏论。
「菩提涅槃尚在遥远,非汝历劫辛勤修证,虽复忆持十方如来十二部经,清净妙理如恒河沙,秖益戏论。」
若执因缘、自然取佛果者,虽经劫数勤苦修习,终莫能及,故云尚在遥远。忆持妙理,分别不亡,系念相续,但滋生死,不能无心忘照、反闻闻性,于无了知不辨真实。故《圆觉》云「种种取舍皆是轮回,未出轮回而辨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故云秖益戏论。
二、引事验知。
「汝虽谈说因缘、自然决定明了,人间称汝多闻第一,以此积劫多闻熏习,不能免离摩登伽难,何须待我佛顶神呪摩登伽心婬火顿歇,得阿那含,于我法中成精进林,爱河干枯,令汝解脱。」
佛果菩提,若以因缘、自然而可取者,汝于此义甚得明了,何不免难而速证耶?何假我呪方解脱耶?应知理观兼修,定慧双运,岂但辨义说文而已哉!
问:阿难尚在初果,登伽何以却证第三?答:一、约权实,阿难示迹现多闻无功,故在初果;登伽实人,显呪力功大,速证第三。二、约根行,阿难圆顿根发,前文悟解,或入信、住;登伽小机,虽得第三,望圆信、住霄壤有异。
三、结劝真修。
「是故阿难!汝虽历劫忆持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远离世间憎爱二苦。」
多闻无功,岂如定力。首楞严王名无漏业,得此定者,一切诸法皆如幻事,岂复能生憎爱二苦!
四、举他为证。
「如摩登伽宿为婬女,由神呪力消其爱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与罗睺母耶输陀罗同悟宿因,知历世因贪爱为苦,一念熏修无漏善故,或得出缠,或蒙授记。」
过去为婆罗门女,名为本性,今从昔号名性比丘尼。耶输陀罗,云华色。出缠,登伽也。授记,耶输也。
五、责随尘境。
「如何自欺,尚留观听?」
彼尚女人,一修无漏便获圣果,如何汝今厌离小乘,志求大道,而以世间因缘、自然戏论名相而自缠绕,随逐根尘,为境所碍,不能超越,故云尚留观听。上来破执破疑显如来藏,约信解真正为真修之本,答最初方便竟。次下约依解修行成就止观,为入理之方便。既能信解如来藏体周遍十方,本性清净,绝名离相,我等云何修诸方便与此相应?故此第二、明修行方便。文二:一、阿难领悟祈修,四:一、叹佛悲深,二:一、经家总叙。
阿难及诸大众闻佛示诲,疑惑消除,心悟实相,身意轻安,得未曾有。重复悲泪,顶礼佛足,长跪合掌,
因缘、自然前已广破,今复重释,纤疑不罣,故云疑惑销除。心悟实相者,实相无相,远离戏论,今离戏论即悟实相。重复悲泪者,喜悟藏心故,恨无行法故。
二、阿难别叹。
而白佛言:「无上大悲清净宝王,善开我心,能以如是种种因缘方便提奖,引诸沈冥出于苦海。」
超过一切世出世间,故云无上。佛诸功德大悲为首,故独称也。离垢末尼随意出生,赈给无尽,佛亦如是,故云宝王。譬喻、言辞约事约理,故云种种方便。沈谓久沦生死,冥谓永覆无明,方便能开,提奖能出,俱称引导。
二、叙己得失。二:一、正叙。
「世尊!我今虽承如是法音,知如来藏妙觉明心遍十方界,含育如来十方国土,清净宝严妙觉王刹。如来复责多闻无功,不逮修习。」
如来藏心量遍十方,德含一切,虽信而解,非行莫臻,故此叙之,以彰得失。
二、喻显。
「我今犹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赐与华屋,虽获大宅,要因门入。」
天王,佛也。赐与,开示也。华屋,藏体也。虽获,信解也。门入,修行也。行能通理故云门也。
三、正请修路。
「唯愿如来不舍大悲,示我在会诸蒙暗者捐舍小乘,毕获如来无余涅槃本发心路,令有学者从何摄伏畴昔攀缘,得陀罗尼,入佛知见。」
捐弃,毕尽也。畴昔,往日也。无余者,无明永尽,二死已亡,究竟之无余也。愿示我等如来本昔因地发心入涅槃道,即真三昧也,故云本发心路。攀缘妄想无始本有,故云畴昔。如何摄歛折而伏之令得佛慧,故云入佛知见。
四、伫听慈旨。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在会一心,伫佛慈旨。
如文。
二、如来广陈修证,二:一、总告许宣,二:一、经家叙意。
尔时,世尊哀愍会中缘觉、声闻,于菩提心未自在者,及为当来佛灭度后末法众生,发菩提心,开无上乘妙修行路,
菩提之心具悲智、愿智,求佛道务在修证,苟或不明,于菩提心名未自在。
二、举义许宣。
宣示阿难及诸大众:「汝等决定发菩提心,于佛如来妙三摩提不生疲倦,应当先明发觉初心二决定义。」
妙三摩提首楞严定,即真如观。欲修此观,先须方便,方便若成,真修可冀。故以止观二门,名为发觉初心,即最初方便也。然此二门,三世诸佛修行证道同途之法。故《华严》云「譬如有力王,率土咸戴仰,止观亦如是,一切所依赖。」故此二法名为初心决定义也。一者审观因地及与果心,起随顺行,即依真如门修止也。真如无相,向即心绝,故《起信》云「所言止者,谓止一切境界相,随顺奢摩他观义故。」二者审观烦恼结解根元,起对治行,即依生灭门修观也。生灭法相染净不同,起智拣择,对治令断,故《起信》云「所言观者,谓分别因缘生灭相,随顺毘钵舍那观义故。」修前方便未能相即,故名随顺。修之成就,即观明止、即止明观,止观不二,名为正修,即成三昧也。今是初修,故名发觉。
二、别明二义,三:一、正明二义,二:一、因果同异门,三:初、标义总劝。
「云何初心二义决定?阿难!第一义者,汝等若欲捐舍声闻,修菩萨乘,入佛知见,应当审观因地发心与果地觉,为同为异。」
既能信解果海无念,绝名离相,本非生灭。将契此心,须亡生灭与之相应。故上文云「我以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圆照法界。」若异此者,即暂举心,尘劳先起,合尘背觉,岂曰正修?
二、约义显非。
「阿难!若于因地以生灭心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灭,无有是处。」
《维摩》云「无以生灭心行说实相法。」尚不可以生灭说,况以生灭为因而求证耶?《普贤观》云「大乘因者诸法实相,大乘果者亦诸法实相。」若不以止门相应,此生灭心终无暂息。若便以此心为修行者,因果相违,终无获证,如上广破。
三、正辨行相,二:一、料拣因门,二:一、举喻总彰生灭。
「以是义故,汝当照明诸器世间可作之法,皆从变灭。阿难!汝观世间可作之法,谁为不坏?然终不闻烂坏虚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终无坏灭故。」
妄心如器界,所作性故。真心如虚空,理无为故。常无常性于焉可知。
二、就身广辨虚妄,二:一、总明,二:一、示其浊因。
「则汝身中坚相为地,润湿为水,煖触为火,动摇为风,由此四缠分汝湛圆妙觉明心,为视、为听、为觉、为察,从始入终五叠浑浊。」
湛觉无生,妄成所相。所既妄立,生汝妄能,于所明分为四大,于能觉派成六根。六根、四大互相杂乱,于湛圆明汩成浊相,即同《起信》「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名为阿梨耶识。」从此识心变起世间,即是浊义也。
二、喻其浊相。
「云何为浊?阿难!譬如清水,清洁本然。」
觉湛明性。
「即彼尘土、灰沙之伦,本质留碍。」
地水火风。
「二体法尔,性不相循。」
循,顺也。法尔,犹自然也。真妄染净,性相违背,非使之然,法尔如是也。
「有世间人,」
无明不了非出世智。
「取彼土尘投于净水,土失留碍,水亡清洁,」
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也。
「容貌汩然,名之为浊。汝浊五重亦复如是。」
容貌,色心相也。汩,乱也。
二、别明,五:一、劫浊。
「阿难!汝见虚空遍十方界,空见不分,有空无体、有见无觉,相织妄成,是第一重,名为劫浊。」
梵云劫波,此云时分。《法华论》说「日月岁年总名为劫,乃至成住坏空不离时分。」今此经中说劫浊义,谓迷真起妄,世界未形,但有虚空及与妄见,空见一体遍法界迷,未成二别,故云不分。又空未派为四大,见未开为六根,亦名不分。故次释云:有空无体,有见无觉。体即四大成质,觉即六根取境。既无此异,都成昏钝,故名为浊。一念初起无明之始,时之初分,故名为劫,非劫末时之劫浊也。
二、见浊。
「汝身现搏四大为体,见闻觉知壅令留碍,水火风土旋令觉知,相织妄成,是第二重,名为见浊。」
身之质碍,由见闻知织水火风,执取滞著,壅翳不通,遂现四微形相体质。身之觉知,由水火性织彼妄见,旋转移易,还复交替,分成六根觉闻知见,如纬织经,互相参杂,故名为浊。前则业转,今现相也。
三、烦恼浊。
「又汝心中忆识诵习,性发知见,容现六尘,离尘无相,离觉无性,相织妄成,是第三重,名烦恼浊。」
六识分别三世遍缘,忆过去境,识现在尘,诵习未来诸有境界。能分别体,从前见浊觉知所起,所分别相即是六尘所现影像,故云性发、容现。容即相也,离尘离觉,无相无性,互相交织扰乱相熏,名烦恼浊,即六麁前四也。
四、众生浊。
「又汝朝夕生灭不停,知见每欲留于世间,业运每常迁于国土,相织妄成,是第四重,名众生浊。」
生灭是行,行即是业,众生执爱但欲留住,业性迁流每常运动,一去一住、一动一留,互相交织,众法生灭,名众生浊,即造业相也。
五、命浊。
「汝等见闻元无异性,众尘隔越,无状异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异失准,相织妄成,是第五重,名为命浊。」
命是报法,依业所引。第八识种连持色心不断功能,名之曰命。前六见闻元一本识,由六根异,遂成分离。识用虽分,体唯一种,斯则同中立异、异处见同,同异失准互相交织,于总报体便立命根,名为命浊,即业系苦相也。上之五重,皆由能、所妄觉影明,展转相习,从细至麁互为形待,次第转生,混真成浊,有此五义耳。
二、修因契果,二:一、劝拣妄依真。
「阿难!汝今欲令见闻觉知远契如来常乐我净,应当先择生死根本,依不生灭圆湛性成。」
迷真起妄见闻觉知,返妄归真常乐我净。不循生灭妙证可臻,苟顺尘劳真常益背。故劝择妄依不生灭。
二、示修定旋觉,二:一、正示用心。
「以湛旋其虚妄灭生,复还元觉,得元明觉,无生灭性为因地心,然后圆成果地修证。」
初习名止,成就曰定。初习后成,俱名为湛。《起信》云「所言止者,谓止一切境界相,境界不生,见闻不起,渐澄渐伏,麁垢自遣。」《圆觉》云「以净觉心取静为行,由澄诸念,觉识烦动,净慧发生,身心客尘从此永灭,便能内发寂静轻安。由寂静故,十方世界诸如来心于中显现,如镜中像,此方便者名奢摩他。」若能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是则名为随顺觉性,得无生性为因地心。由是渐修,入证登极,成圆妙果。修之次第如天台圆顿止观广明。
二、举喻贴释。
「如澄浊水贮于静器,静深不动,沙土自沈,清水现前,名为初伏客尘烦恼。去泥纯水,名为永断根本无明。明相精纯,一切变现不为烦恼,皆合涅槃清净妙德。」
真觉如水,见闻如浊,定身如静器,定法如澄静。砂如烦恼,泥如无明,地前名伏,地上名断,究竟名精纯,变现即起用。此即同前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圆照法界,乃至背尘合觉,故发真如妙觉明性也。
二、根尘结解门,三:一、标义总劝。
「第二义者,汝等必欲发菩提心,于菩萨乘生大勇猛,决定弃捐诸有为相,应当审详烦恼根本,此无始来发业润生,谁作谁受?」
前第一义令止妄心,伏还元觉,即是修止。此第二义,令审详烦恼,观察对治,即是修观。先止后观,法应如是。无明发业,爱取润生,六识能作,第八能受,此唯观门分别能知。故《起信》云「所言观义者,谓分别因缘生灭相故。」《圆觉》云「以净觉心知觉心性,及与根尘皆同幻化,即起诸幻以除幻者,变化诸幻而开幻众」等。
二、约义显非。二:一、正显。
「阿难!汝修菩提,若不审观烦恼根本,则不能知虚妄根尘何处颠倒?处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来位?」
根尘虚妄为烦恼宅,颠倒沦替莫不由斯,苟能识其根元,知其结处,则可希冀乎解棼,庶几乎降伏耳。
二、喻释。
「阿难!汝观世间解结之人,不见所结,云何知解?不闻虚空被汝堕裂。何以故?空无形相,无结解故。」
文显可知。
二、正辨行相,三:一、总标六根过患。
「则汝现前眼耳鼻舌及与身心,六为贼媒,自劫家宝,由此无始众生、世界生缠缚故,于器世间不能超越。」
六根为贼媒者,一引外贼,即六尘也;二起内贼,即烦恼也。内外恶贼能劫真性,若知根本,贼无能为。故《涅槃》云「六入空聚,当有六大恶贼必断汝命,当即远离。」以根尘相熏,纳识成种,无始相续莫不由此,不知调伏必为所害。
二、别示根用优劣,二:一、约世界流变总明功德,三:一、释名辨相。
「阿难!云何名为众生世界?世为迁流,界为方位。汝今当知,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为界,过去、未来、现在为世。方位有十,流数有三,一切众生织妄相成,身中贸迁,世界相涉。」
世界有三,谓众生、五阴、器界也,拣非余二,故标众生。此一若超,余皆解脱。前四句释名,汝今下辨相,一切下结示。身中界也,贸迁世也,世界交织故云相涉。余如文。
二、拣定方位。
「而此界性设虽十方,定位可明。世间只目东西南北,上下无位,中无定方。」
界之体性依假施设,虽云十方,若以位次,决定明显。东西南北,可为准的,余皆不定。
三、流变成功。
「四数必明,与世相涉,三四四三宛转十二,流变三叠一十百千,总括始终。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三变之义古今多解,各见其文不能具叙。今所解者,不加别法以变其数,只将今文过、现、未来进动算位,便成一千二百功德。如第一位,三世、四方宛转十二,便成一叠,算位即是一横二竖已成过去。第二即变过去一世以为现在,进动算位,一竖二横,成百二十,为第二叠。第三又即变现在世以为未来,进动算位,一横二竖成一千二百,为第三叠。能变之法既唯三世,所变之数亦止千二,故无增减。
问:经文既云世界相涉,三世四方宛转十二,何故变数,唯约世论,不以方说耶?答:方体常定,世义流动。定故不改,动故更移。今既改十为千,变多从少,约世是顺,方义不符。匪唯义不相符,抑亦叠数难合。经文明言流变三叠,岂非唯就三世说耶?
问:夫三世迁变,合从未来迁为现在,从现在世改为过去,何故此文返而说耶?答:今约从微至著,变少为多,已是十二,当为百千,故不可先约未来以对初叠,以未来未见数故,故须返对也,以变者是逆义故。下文云「生从顺习,死从变流。」经文既言流变,故须逆增其数。此约众生身中六根取境本分功能作用名为功德,非同《法华》持经所熏令成净用。然染净虽别,皆从本有熏力而成,故彼此文数量无异。
二、约根用优劣别示功德,六:一、眼根。
「阿难!汝复于中克定优劣,如眼观见,后暗前明,前方全明,后方全暗,左右旁观三分之二,统论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无德,当知眼唯八百功德。」
前二句总告,如眼下正示。左右旁观三分之二者,举一方三百方中二百,全近维二五十,一方既尔,余皆例然。今左右观,各得二百全分,近维二五十,共成五百,及全明三百,都成八百。三分言功者,见三方也,余皆可知。
二、耳根。
「如耳周听,十方无遗,动若迩遥,静无边际,当知耳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十方俱击鼓,十处一时闻。动有分限故说迩遥,静非涯量故无边际。俱耳家境,故此双显。
三、鼻根。
「如鼻嗅闻,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阙中交,验于鼻根三分阙一,当知鼻唯八百功德。」
出、入、中交共成三分,一分四百,阙于中交,故得八百。
四、舌根。
「如舌宣扬,尽诸世间、出世间智,言有方分,理无穷尽,当知舌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世、出世智所知之境,唯舌诠显。能诠言句犹可分限,所诠理趣莫能尽极,故千二百。
五、身根。
「如身觉触,识于违顺,合时能觉,离中不知,离一合双,验于身根三分阙一,当知身唯八百功德。」
合具违、顺,离但舍受,故云不知。今就知处,违顺各四,故得八百。阙于离知,故少四百。
六、意根。
「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间、出世间法,唯圣与凡无不包容,尽其涯际,当知意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意能遍缘三世三性世、出世法,无不具足,文显易知。
三、令拣圆根修证,二:一、正劝令拣,四:一、总劝详择。
「阿难!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穷流根至不生灭,当验此等六受用根,谁合谁离?谁深谁浅?谁为圆通、谁不圆满?」
返妄归真,真为流根,故云至不生灭,此则以觉心源名究竟觉也。欲得此觉,应选圆根为趣入之要,若圆听十方,耳根最胜,意令选择以入圆通。如下文云「隔垣听音响,遐迩俱可闻,五根所不齐,是则通真实。」
二、别示功能。
「若能于此悟圆通根,逆彼无始织妄业流,得循圆通,与不圆根日劫相倍。」
此是如来知时知机,令自选择,乐欲相应起随顺行。如下文云「我今欲令阿难开悟,二十五行谁当其根?兼我灭后,此界众生入菩萨乘,求无上道,何方便门得易成就?」故云日劫相倍也。
三、许为发明。
「我今备显六湛圆明本所功德,数量如是,随汝详择其可入者,吾当发明令汝增进。」
具彰六根功德浅深,随汝自意审详选择,欲于一根得入三昧,我当为汝开发显明,令得增进无上圣道。
四、须拣所以。
「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无上菩提,于其中间亦无优劣。但汝下劣,未能于中圆自在慧,故我宣扬,令汝但于一门深入,入一无妄,彼六知根一时清净。」
若约佛根无碍,六根总得圆通,即同《殃掘经》云「所谓彼眼根,于诸如来常,具足无减修,了了分明见。」乃至六根皆作是说,故云亦无优劣。但汝下约劣根须拣,根非径要,劫修无益,若得圆门,日功倍胜,故一根返源,六根清净。
二、詶请广说,二:一、伸请。
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门,能令六根一时清净?」
前佛所劝,意明如来藏体清净本然,由乎强觉分成六妄。若能返照,从一根门入一性海,法界一相,更无六一之异,故云深入一门六根清净。今阿难将谓六根有实,元是一体,若是一体又何分六?故今请示一六之由耳。
二、广释,四:一、且破一六之见,三:一、况显未亡法执。
佛告阿难:「汝今已得须陀洹果,已灭三界众生世间见所断惑,然犹未知根中积生无始虚习,彼习要因修所断得,何况此中生住异灭分剂头数。」
一六之情正是法执,执根是实,有一六故。阿难初果,虽破我执,尚有所余烦恼俱生犹未断故。况此法执是所知障,无明住地,此障最细,名为根中生住异灭分剂头数。
二、推破一六疑情,三:一、征。
「今汝且观,现前六根为一为六?」
如文。
二、破,二:一、破一。
「阿难!若言一者,耳何不见?目何不闻?头奚不履?足奚无语?」
若言一者,六用应同,眼合能闻,足应解说。今汝不然。
二、破六。
「若此六根决定成六,如我今会与汝宣扬微妙法门,汝之六根谁来领受?」阿难言:「我用耳闻。」佛言:「汝耳自闻,何关身口?口来问义、身起钦承?」
若言六异,应不相干,一处闻经,二何钦问?
三、结。
「是故应知,非一终六、非六终一,终不汝根元一元六。」
初三句结前互破,后二句显无一六。根体元无,何一六之有乎?
三、释成一六俱妄,二:一、释成。
「阿难!当知是根非一非六,由无始来颠倒沦替,故于圆湛一六义生。汝须陀洹虽得六消,犹末亡一。」
圆明藏体非一六之异,无始颠倒六根强生,闻说解六又执是一,一六形待虚妄相生,没于四流迁改不息。知见移易,变一为六,故云沦替。虽得六销,犹未亡一者,据汝所解,虽欲除六而不除一,以执六根是一体故。又初果人不取六尘,名为六销;执根有体,名未亡一。《般若》云:「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涅槃》亦云「须陀洹人虽生恶国,以道力故不作诸恶,不因六尘所惑,不造新业。」或认六尘销处见惑不生,执一无为果体,故云犹未亡一。
二、喻显。
「如太虚空参合群器,由器形异,名之异空;除器观空,说空为一。彼太虚空云何为汝成同、不同?何况更名是一、非一?则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复如是。」
太虚,如来藏也。群器,六尘也。异空,六根也。法界藏体非一非六,由尘发知成六根异;尘若不缘,根无所偶,六既不立,一亦不成。尚非同异之名,岂安一六之相?
二、广明根结之由,二:一、别明,六:一、眼根。
「由明、暗等二种相形,于妙圆中粘湛发见。」
本一圆常妙湛明性,所相妄现,分明暗殊,明暗相形,动觉湛性,性相和合,执成妄觉,故云粘湛发见。斯则所既妄立,生汝妄能也。
「见精映色,结色成根。」
见精,即妄觉也。能所相熏,互相交织,根结便成,故云结色成根。
「根元目为清净四大,」
既觉明相杂,粘湛合成,由是名为清净四大,即胜义根也。
「因名眼体。如蒲萄朵,浮根四尘流逸奔色。」
胜义根色属不可见,而有对碍,故寄世俗根所依处蒲萄之相,表显胜义。奔取本境明暗之相,故云流逸奔色。下之五根大意皆然,故不细释,例如此知。
二、耳根。
「由动、静等二种相击,于妙圆中粘湛发听,听精映声,卷声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耳体。如新卷叶,浮根四尘流逸奔声。」
听精,即妄觉也。既动静互相击发,鼓真成妄,失真湛性,遂发听精,卷彼声影,结影成根,声性虚散,故须卷摄以成听义,既卷成根,还如卷叶。
三、鼻根。
「由通、塞等二种相发,于妙圆中粘湛发嗅,嗅精映香,纳香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鼻体。如双垂爪,浮根四尘流逸奔香。」
通塞相发,觉明映香,于妙圆湛结成鼻处,香气上腾,根垂下取,如双垂爪。
四、舌根。
「由恬、变等二种相参,于妙圆中粘湛发,甞甞精映味,绞味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舌体。如初偃月,浮根四尘流逸奔味。」
恬变交参,妄真粘合,心境相结,揽以成根,约所依相,如初偃月。
五、身根。
「由离、合等二种相摩,于妙圆中粘湛发觉,觉精映触,抟触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身体。如腰鼓颡,浮根四尘流逸奔触。」
离合触摩,湛圆随妄,觉触相待,抟取成根,能造所造二具八法,是不可见,寄所依处如腰鼓颡。
六、意根。
「由生、灭等二种相续,于妙圆中粘湛发知,知精映法,揽法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意思。如幽室见,浮根四尘流逸奔法。」
妙圆无动,生灭妄陈,和湛成知,知还揽法,根境既结,奔趣无休,以六根中随一摄故。如前五根亦名四大,居在身中不彰外相,如幽室见。然此意根本由生、灭妄尘所结,妄尘不离,妄觉影明。若以有色、无色为诤论者,犹邀空华结为空果,故此所明六皆四大,无相违也。
二、总结,二:一、结由迷发现。
「阿难!如是六根,由彼觉明有明明觉,失彼精了,粘妄发光。」
性觉之体本有真明,由彼妄觉影明忽起,遂令真觉隐于精了,失真照性,妄觉影明自相粘执,熏变击发,结成六种知见之光,故此六根由迷发现,发现之相广见上文。
二、结离尘无体。
「是以汝今离暗、离明无有见体,离动、离静元无听质,无通、无塞嗅性不生,非变、非恬甞无所出,不离、不合觉触本无,无灭、无生了知安寄。」
由境有根,如风起浪,境风不息,识浪奚穷?故离尘境无根识耳。
三、正示入一之门。
「汝但不循动静、合离、恬变、通塞、生灭、明暗如是十二诸有为相,」
不随六境也。
「随拔一根,脱粘内伏,伏归元真,发本明耀,耀性发明,诸余五粘应拔圆脱。」
圆脱,圆销也。执境成根,因根有碍,执心不起,诸境自亡。既不相缠,自然圆脱,下文云「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复翳根除,尘销觉圆净,净极光通达。」故云伏归元真,发本明耀。《楞伽》云「不了心及缘,则生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则不生。」妄既不生即发明耀,皆斯义也。
四、结显真觉之理,二:一略标示。
「不由前尘所起知见,明不循根,寄根明发,由是六根互相为用。」
见闻觉知由尘所发,毕竟无体;今非此等,斯拣妄也。明不下显真,谓真妙觉明不循根境,即不逐缘生、不因境起,了然自觉,即是性明。《圆觉》亦云「无知觉明不依诸碍」,此亦拣非知觉,显是真明,岂依根尘而始显发?故云寄也,由是寄故,互相为用。
二、广释,成四:一、约人辨用。
「阿难!汝岂不知,今此会中阿那律陀无目而见,」
阿那律陀,云无灭,白饭王子,以多睡故如来呵之,从此精进,七日不眠,则失双目。佛令修天眼,系念在缘,四大净色半头而发,见障内外明暗皆瞩,照三千界如观掌果,故云无目而见。
「跋难陀龙无耳而听,」
跋难陀,云贤喜,与难陀龙常护摩伽陀国,雨泽以时,国无饥年。瓶沙王年设大会报龙之恩,人皆欢喜,从此得名。难陀,云欢喜,为目连所降。无耳而听,未详缘起。
「殑伽神女非鼻闻香,」
殑伽,亦恒伽,此云天堂来。此河从无热恼池南面银象口出,流入东印度。主河之神是女,故云神女。非鼻闻香,未见其缘。
「骄梵钵提异舌知味,」
正云笈房钵底,此云牛相。经云「我有口业,于过去世轻弄沙门,世世生生有牛呞病。」呞者,牛凡食后常事虚哨,时人称为牛呞也。异舌者,未见别缘,或可既云牛相,即其牛舌也。而能辨了人所食味,故云异舌知味。
「舜若多神无身觉触,如来光中映令暂现,既为风质,其体元无。」
舜若多,云空,即主空神也,无色界天亦是此类,随其所主亦无色质。既为风质者,此约体不可见,故云元无。以佛力故故能暂现,亦显有定自在色,无业色也。无色界天泪下如雨,正是此事。
「诸灭尽定得寂声闻,如此会中摩诃迦叶,久灭意根,圆明了知不因心念。」
得灭尽定大小俱有,然修意不同,谓灭六全,尽七染分。摩诃迦叶入鸡足山待弥勒佛,《俱舍》即云已入涅槃,余说入定。圣说虽尔,若例今经付嘱阿难,故知入定、涅槃俱不可测。既知身在,已灭意根,圆明了知不妨作用。故《维摩》云「不起灭定而现诸威仪」,即斯义也。然上所说,欲显真觉不假根尘,且引六人略以为比,于中有业报者,有修得者,有发真者,修得、发真全是真用,业报所感以浅况深,俱是不由于根而觉知无失耳。
二、就法融体。
「阿难!今汝诸根若圆拔已,内莹发光,如是浮尘及器世间诸变化相如汤消,氷应念化成无上知觉。」
三界万法皆由无明妄念而得分别,今六根既拔,尘无所粘,妄念不生,性明内莹,故得浮尘、幻相、器界、虚空一体圆成,归无上觉。故下文云「闻复翳根除,尘销觉圆净,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又云「汝等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销殒。」况诸世界在虚空耶!斯则万法融真,一切常住,无情成佛复何怪耶!若谓无情不能起行,无成佛义,斯则何异犹邀空华结为空果,法空智塞,我相见深。无情若使不成,心外有法宛尔,空谈圆实,心语相违,岂不谬哉!
三、举事例显。
「阿难!如彼世人聚见于眼,若令急合暗相现前,六根黯然,头足相类。彼人以手循体外绕,彼虽不见,头足一辨知觉是同。」
此则近以世人六根隔越不相通用,尚有知觉同者,岂况真觉须假根尘耶?六根无辨故云黯然,头足不分故云相类。若以手摸头足,明辨与见无异,故云知觉是同。
四、指妄结真。
「缘见因明,暗成无见。不明自发,则诸暗相永不能昏。根尘既消,云何觉明不成圆妙?」
初二句指妄,谓从根境缘所生见,故云缘见。不明下结真,谓不逐缘生,不由境起,湛然常照,明不能发、暗不能昏,纯一真觉,内莹清净,此体发现,根尘识心一时圆妙。故前文云「应念化成无上知觉。」
二、别破疑情,三:一、真识断灭疑,二:一、阿难伸疑,二:一、牒所闻。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说言,因地觉心欲求常住,要与果位名目相应。」
如文。
二、叙疑难,四:一、举果常住。
「世尊!如果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庵摩罗识、空如来藏、大圆镜智,是七种名称谓虽别,清净圆满体性坚凝,如金刚王常住不坏。」
菩提,云知觉,即智果。涅槃,云寂灭,即断果。离伪妄无迁改,故曰真如。照察不变,名为佛性。庵摩罗,云无垢,离障所显,即白净无垢识也。不与妄染相应,含藏无量功德,名空如来藏。能现身土,离倒圆成,鉴周万有,名大圆镜智。七名虽别,一体无殊,坚固凝然,常住不动如金刚也。
二、显因无常。
「若此见、听离于明暗、动静、通塞毕竟无体,犹如念心离于前尘本无所有。」
离尘无体,六根皆然,故前举见听,后指意根,犹如者,指辞也。
三、进退成疑。
「云何将此毕竟断灭以为修因,欲获如来七常住果?世尊!若离明暗见毕竟空,如无前尘念自性灭,进退循环微细推求,本无我心及我心所,将谁立因求无上觉?」
因缘所起,自体本无,故云毕竟断灭。进退推求无我心者,以分别不亡,真觉难显,但有断灭,不觉妙常,故云将谁立因求无上觉。
四、结难求示。
「如来先说湛精圆常,违越诚言,终成戏论,云何如来真实语者?唯垂大慈,开我蒙悋。」
如来说有湛精圆常,洎今所推唯是断灭,明言虽有,考实元无,若此相违,真实何在?岂不同于儿戏之论耶?
二、如来为断,二:一、斥迷许说。
佛告阿难:「汝学多闻,未尽诸漏,心中徒知颠倒所因,真倒现前实未能识。恐汝诚心犹未信伏,吾今试将尘俗诸事当除汝疑。」
分别见妄能所强生,为颠倒因。迷常执断,名为真倒。今以现事验令知悉,无执断灭,故云当除汝疑。
二、约事广明,二:一、约声尘显其倒情,二:一、问答,二:一、约根问答,二:一、问答有无。
即时,如来勅罗睺罗击钟一声,问阿难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俱言:「我闻。」钟歇无声,佛又问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俱言:「不闻。」时罗睺罗又击一声,佛又问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又言:「俱闻。」
二、问答所以。
佛问阿难:「汝云何闻?云何不闻?」阿难、大众俱白佛言:「钟声若击,则我得闻;击久声消,音响双绝,则名无闻。」
击钟三问,审定称闻,欲转问宗,又令重释。一则斥成矫乱,一则显其性常,令知生灭之中有不生灭,不因声灭、不因声生,生灭圆离即常真实,斯则了然常住,何断灭之有乎?
二、约尘问答,二:一、问答有无。
如来又勅罗睺击钟,问阿难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俱言:「有声。」少选声消,佛又问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答言:「无声。」有顷,罗睺更来撞钟,佛又问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俱言:「有声。」
少选犹少顷也,有顷犹顷克也,皆时之少分也。三问三答只是定其言声。
二、问答所以。
佛问阿难:「汝云何声?云何无声?」阿难、大众俱白佛言:「钟声若击,则名有声;击久声消音响双绝,则名无声。」
问声有无,令释所以。前答闻之有无,亦以钟声起歇为释,今答声之有无,亦以钟声起歇为释,将验其情,随言印顺耳。
二、斥破。
佛语阿难及诸大众:「汝今云何自语矫乱?」大众、阿难俱时问佛:「我今云何名为矫乱?」佛言:「我问汝闻,汝则言闻。又问汝声,汝则言声。唯闻与声报答无定,如是云何不名矫乱?」
斥破意者,此闻若因声有,则不离声。若离声有,此是真闻。汝今但执随声之闻,此闻既不离声,只合是声,不合名闻。又言是声、又言是闻,既随言印顺,故成矫乱。
二、就闻性破其断见,三:一、正破,三:一、破其执断。
「阿难,声销无响,汝说无闻,若实无闻,闻性已灭同于枯木。钟声更击,汝云何知?知有知无,自是声尘或无或有,岂彼闻性为汝有无?闻实云无,谁知无者?」
初二句牒其所计,若实下五句破其断无。若实此闻随声而灭,则汝一身应如木石,再击钟时如何闻响?知有下五句对释无生,有无之知自属声境,且不关闻,故云自是声尘或有或无,闻性常然未曾起灭,故云岂彼闻性为汝有无。闻实下二句反结有性,闻若实无,证无者谁?既若知此是无闻者,验知不灭,岂随声无?
二、显其本常。
「是故阿难!声于闻中自有生灭,非为汝闻声生声灭,令汝闻性为有为无。」
闻性不动其犹镜明,声之生灭正如影像,岂由影像有去有来,令其镜明为生为灭?故下文云「音声性动静,闻中为有无,无声号无闻,非实闻无性,声无既无灭,声有亦非生,生灭二圆离,是则常真实。」
三、结斥垂劝。
「汝尚颠倒,惑声为闻,何怪昏迷以常为断,终不应言离诸动静、闭塞、开通说闻无性。」
镜明不动,影像随形,苟见像之去来而曰镜之起灭者,倒之甚矣。声闻无辨,断常遂迷,故此结劝,不可更言离声无性。
二、释成,三:一、引睡人释成不断。
「如重睡人眠熟床枕,其家有人于彼睡时捣练舂米,其人梦中闻舂捣声,别作他物,或为击鼓,或为撞钟,即于梦时自怪其钟为木石响。于时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梦时惑此舂音将为鼓响。阿难!是人梦中岂忆静摇、开闲、通塞?其形虽寐,闻性不昏。」
睡人六识归种,思觉不行,但任运闻,即真闻性。若唯约喻,睡人应无闻性,但约不随根起,非由作意,故是真闻。如下文云「纵令在梦想,不为不思无,觉观出思惟,身心不能及。」故知即显真闻,不须约喻。
二、例死者释成不断。
「纵汝形消,命光迁谢,此性云何为汝销灭?」
形命虽迁,真常不动,妄识尚在,况乎闻性随汝消谢?
三、结斥迷倒不循妙常。
「以诸众生从无始来循诸色声,逐念流转,曾不开悟性净妙常,不循所常,逐诸生灭,由是生生杂染流转。」
随尘生灭,逐念流动,无始至今未甞停息,不能于妙常寂,绝念而游于真觉明,亡缘而照,杂染流转,生之又生,区区若是,何由取证?
三、结劝。
「若弃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云何不成无上知觉?」
若能亡缘内照,不逐前尘,尘既不缘,根无所偶,返流全一,六用不行,净觉现前,寂照明露,斯则守于真常,根尘销落也。想相即境,情即是根,根境识三俱能染污,障翳般若。于无生法不能明了,故名尘垢。今既远离,于法明见,即是证无生忍,故云法眼应时清明,于大菩提斯可希冀耳。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四之二
第五之一5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五之一
二、解结同体疑,二:一、阿难伸请,二:一、述己犹迷。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来虽说第二义门,今观世间解结之人,若不知其所结之元,我信是人终不能解。」
前疑因果同异,今疑根尘结解,故云第二义门。然根起之由前虽广示,而不的指何处为结,结解之义尚未辨明,欲期指陈,皎然可识,故引前文佛所举喻,以况己迷也。
「世尊!我及会中有学声闻亦复如是,从无始际与诸无明俱灭俱生,虽得如是多闻善根,名为出家,犹隔日疟。」
诸无明者,谓全界无明也,总摄一切二障见思,故名为诸。始自迷真,随逐有情生灭不离,故上文云「和合妄生,和合妄死」,故云俱灭俱生也。初果有学虽未断思,已名破烦恼障,得人空证,而全未破所知障,法执犹存,故云犹隔日疟。
二、请示结解。
「唯愿大慈,哀慜沦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结?从何名解?亦令未来苦难众生得免轮回,不落三有。」作是语已,普及大众五体投地,雨泪翘诚,伫佛如来无上开示。
无始生死不能超越,盖由结缚。今待解除,无碍无系,不以恳至,莫由开晓,故雨泪求示也。
二、如来广演,五:一、世尊摩顶。
尔时,世尊怜慜阿难及诸会中诸有学者,亦为未来一切众生,为出世因、作将来眼,以阎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难顶。
顶是诸根之总,手为解结之要,摩而警动,将有解期,拊而安慰,令知深旨。
二、诸佛放光。
即时,十方普佛世界六种震动,微尘如来住世界者,各有宝光从其顶出,其光同时于彼世界来祇陀林,灌如来顶,是诸大众得未曾有。
无明住地为六情根,震动不安,因兹解结。诸佛流光灌一佛顶,以表一多无碍,自他平等。下文诸佛标示,此佛释成,同说同证更无异路。
问:此经从前至此四度放光,独有今文诸佛同放,仍又同说,斯何特异乎?答:初为说教破邪,次为拣妄显理,次为定见生智,今为入观成行。前三依教发解,未能除障;今文观成破惑,正动无明,入法界理,故诸佛放光,同示解结体无二源。故知说教破邪,显真拣妄,立信成解,皆为今日成行取证,非聊尔事,故与前文异耳。
三、同说结根。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俱闻十方微尘如来异口同音告阿难言:「善哉阿难!汝欲识知俱生无明,使汝轮转生死结根,唯汝六根,更无他物。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觉明初起,能所妄生,湛性既分,六根成异,根尘偶对,业性即生,轮转无穷,生死长缚,斯六根为生死结缚之源也。一念无念,能所都亡,根尘识心应时消落,无真可得、无妄可除,觉性圆明,法眼清净,斯六根为自在解脱安乐妙常之源也。其犹氷水由气之动移,相虽变异,湿性常一,结解同贯亦复尔也。
四、阿难再请。
阿难虽闻如是法音,心犹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轮回、安乐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染净根本唯此六根,更无别法,于此起见生死轮回,于此忘情涅槃常乐。法执未破,孰能洞明?故再咨询,欲期开示。
五、佛为释通,二:一、长行,二:一、双标。
佛告阿难:「根尘同源,缚脱无二,识性虚妄,犹如空华。」
根、境、识三无别体性,唯一真觉,故曰同源。执见不亡,妄生取著,强分染净,横计身心,从始洎终念念生灭,故云为缚。了相无相,分别不生,能所寂然,念想虚尽,一法无取,一真体现,心与虚空等无差别,故名为脱。识性虚妄犹如空华者,与上根、尘绮互相影,上言根尘影此识性,今言识性影前根尘,故三同源,亦同虚妄,故前文云「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虚空华。」即此识性虚妄也。又云「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即此根尘同源也。
二、双释,二:一、总显无性。
「阿难!由尘发知,因根有相,相见无性同于交芦。」
揽尘成根,对根有相,根境立矣,妄识生焉。妄识能变根境二法,故根境识互相假藉,一一体空、一一成立,故若交芦。
二、别明缚脱。
「是故汝今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无漏真净,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由阿难再问:云何令我生死轮回、安乐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故佛先示根境识三唯一虚妄,同一性源,迷缚解脱诚非异辙,由此别示结答,令无所疑,因解成观,妙果可冀。言知见者,略举六根之二也。立知者,又略见字,影在次文。意谓若于六根三事,不了性无,立为实有,起遍计执,惑业由生,自取轮回,枉入诸趣,斯则六根是无明生死结缚之本。苟或于此体真达妄,执取不生,妄知见觉,泯然虚寂,唯一圆成清净宝觉,斯则六根是菩提涅槃元清净体,更欲何物说为异因?故《般若》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上云「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此则正破无明法执,成就圆通观门也。
二、偈颂,二:初、标举。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泛论偈颂,总有四种:一阿耨窣覩婆颂,不问长行并偈,但数字满三十二即为一偈;二名伽陀,此云讽颂,或名直颂,谓以偈说法,非颂长行;三名祇夜,此云应颂;四名蕴陀南,此云集施颂,谓以少言摄集多义,施他诵持故。为何意故经多立颂?略有八义:一少字摄多义故;二赞叹者多以偈颂故;三为钝根重说故;四为后来之徒故;五随意乐故;六易受持故;七增明前说故;八长行未说故。今此经内于前四中二、三所摄,八意之内正唯三、七,兼二、五、八。然又长行、偈颂相望,有五对之例:谓有无、广略、离合、先后、隐显,至文详而知之。此颂九行,应颂、讽颂间杂相糅,连环起复,展转相生,大意破无明法执,令观门明净,修行证入一真法界也。
二、正颂,六:初、二颂标宗破执,二:一、比量正破
「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
此文正破无明法执,执为、无为有实体者,皆迷真性。一真法界本非对待,故此双破,即是解结之所因也。此中四句,前二句破有为,后二句破无为,此二不立,方显法界一相义耳。言真性有为空者,真性之言正是标宗拣法,通下第二量转,谓一真中道第一义谛也,应立量云:真性有为元空不有,从缘生故,犹如幻事;真性无为本来不实,无起灭故,犹如空华。由此二量三支无阙,标拣分明,无诸过非,《掌珍论》中取为善立。第二量中先因后宗,译人语便,亦无所失。此义所显一真平等,无诸对待,真妄染净、生死涅槃、凡夫诸佛,皆如空华乱起乱灭,故下文云「一切世界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劳颠倒华相。」故《中论》云「若法为待成,是法还成待,今则无因待,亦无所成法。」斯显第一义中离一切相,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无明法执于斯尽矣。
二、显过况破。
「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
初二句重显前过,有为、无为是对待故。亦是破执,真性是有还同虚妄。惑者议云:真性之中虽亡有为、无为,而此真性应有所得,是佛所证,离诸伪妄,故名曰真。是诸法性,毕竟应有。故此破云:若言离妄所显有真性者,还同妄法,俱为妄也,以是遍计所缘境故。离妄之真还因妄显,如前文云「菩提心生,生灭心灭,此亦生灭。」《起信》亦云「言真如者亦无有相,谓言说之极,因言遣言,此真如体无有可遣,以一切法悉皆真故,亦无可立,以一切法皆同如故。当知一切法不可说不可念,故名真如。」应知若有真性为所得者,皆为妄矣,故云妄真同二妄也。犹非下二句况破执妄,初句蹑前所非,尚无真与不真,不真即妄也。次句正况,云何更存能见所见,根之与识俱名为见,所见即境也。斯则总破真妄二心,诸对待法皆无所有,方名显净法界一真平等。此上二颂,正是颂前根尘同源也。本源自性尚非真妄,岂得存乎根境识耶!故根境识同此一源。
二、两颂结解同体。
「中间无实性,是故若交芦。」
颂前根、尘相发,相见无性,犹如交芦。
「结解同所因,圣凡无二路。」
颂前缚脱无二也。六道凡夫业惑所系不得自在,故名为缚。三乘贤圣断惑证理不随业系,故名为解。此则皆由六根迷悟所致,更非别岐,故无二路。
「汝观交中性,空有二俱非。」
交中无性,将何遣有而更存无,一性之中无对待故。肇公云:「有既不有,则无无矣。」此则正显根尘中道,亦是上根尘同源之义。
「迷晦即无明,发明便解脱。」
颂前知见立知等文也。迷根执境,不了性空,妄取为有,即无明矣。了性无性,真妄一如,根境识三不能为缚,故名解脱,斯则涅槃无漏真净。
三、一颂生起下文。
「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
生起六解,一亡疑也。因次第者,下文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圆明成法解脱。解脱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萨从三摩地得无生忍。」一亦亡者,下文云「今日如来若总解除,结若不生则无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根选择圆通,入流成正觉。」
生起下文圆通修证也,即取观音从耳根门入三摩地。文殊所选,堪与阿难及此界人入流正觉。
四、一颂无明习气。
「陀那微细识,习气成暴流。」
阿陀那,云执持,即第八识,能执持种子起现行故。第八多名,此名最通,三位之中相续执持位也。无明熏习种子不断,如暴流水流注不息,微细境界唯佛能知,故《起信》云「无明熏习所起识者,非凡夫能知,亦非二乘智慧所觉。谓依菩萨从初正信发心观察,若证法身,得少分知,乃至菩萨究竟地不能尽知,唯佛穷了。」
「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
谓此识体单真不立、独妄不成,真妄和合方有所为。《起信》云「谓不生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为阿梨耶识。」若说即真,妄习如何得尽?凡夫外道起于常见,执为真我。若说为妄,恐拨为断灭,以真相不灭故。是故于小乘藏及大乘权教不说第八。《深密经》云「阿陀那识甚微细,一切种子成暴流,我于凡愚不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意显前文根、境、识三六种结缚,皆是此识熏习变生,执真执妄、见有见空唯此识影,乃至十地菩萨所见佛身,业识上见。若佛如来已离业识,无自他相见,如《起信》说。此则正显已离俱生无明耳。
五、一颂一句遣幻非幻。
「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一切诸法唯识所变,故皆自心。前六不了,见从外来,取而分别,故《起信》云「三界虚伪,唯心所作。」离心即无六尘境界,以一切法皆从心起妄念而生,一切分别即分别自心,故云自心取自心也。若以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故云非幻。而由见妄忽生觉明相现,四大分湛,根尘宛成,故云成幻法。而言幻者,以一一法皆无性故。
「不取无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分别不生,前后际断,真尚不辨,妄何所立?是故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死生了无所得,斯则一相平等,迷悟都亡,生死涅槃犹如昨梦。故肇公云:「夫不存无以观法者,可谓见法实相矣。」
六、一颂三句赞法令忻。
「是名妙莲华。」
此平等性观能破无明,开佛知见。此知见性,处妄常真、在染不污,今得显发,如开敷出水,故以为喻。
「金刚王宝觉,」
无明坚牢最为难坏,一念能破,金刚定力,此定尊上更无能过,于法自在,是可宝重,如摩尼珠随意生育,无上觉果,名王宝觉。
「如幻三摩提,」
此观现前,了一切法皆如幻化,犹如明镜现诸色像,一一色像体不可得,同一镜明不即不离。三摩提,云正受,不受诸受也。
「弹指超无学。」
此显速疾能至大觉,故一念不生即名为佛。超过地位劫数之说,如前文云「歇即菩提」,《圆觉》亦云「离幻即觉,亦无渐次。」皆斯义也。然至觉时,亦无自果可为所得,故云超无学耳。亦是约迟速校量,故说为超,非是都越地位直至无上觉耳。
「此阿毘达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阿毘达磨,云无比法,即指此三昧也,亦云对法,即以大乘平等大慧对向一真法界,体用显现,理智一如,故名对法。薄伽梵,具足六义:谓自在、炽盛、端严、名称、吉祥、尊贵,十方诸佛取证菩提涅槃妙果,唯此一路能通至彼,故名为门。由前请云要因门入,故此开示金刚三昧为能入门也。
三、六解一亡疑,二:一、伸疑请决,二:一、叙庆所闻。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闻佛如来无上慈诲祇夜、伽陀,杂糅精莹,妙理清彻,心目开明,叹未曾有。
能诠之文讽应交间,辞句妙净;所诠之理清明洞彻,皎然可见,故使心开如目之鉴。
二、正陈疑意。
阿难合掌顶礼白佛:「我今闻佛无遮大悲性净妙常真实法句,心犹未达六解一亡舒结伦次,唯垂大慈再愍斯会及与将来,施以法音,洗涤沈垢。」
由前偈云「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阿难疑意,前文既云根尘同源、缚脱无二,迷晦即无明、发明便解脱,斯则结无前后,解亦不伦。六根若亡,一觉应显,云何复云解结因次、六解一亡,故云心犹未明、唯垂洗涤等。
二、举事广明,三:一、且明结之因起,二:一、举事,二:一、问答结名,二:一、绾巾问结,二:一、结巾初问。
即时,如来于师子座整涅槃僧,敛僧伽梨,揽七宝几,引手于几,取劫波罗天所奉华巾,于大众前绾成一结,示阿难言:「此名何等?」阿难、大众俱白佛言:「此名为结。」
涅槃僧,僧里衣也。僧伽梨,大衣也。劫波,云时分,巾是彼天所奉献故,未详缘起。
二、再结再问。
于是如来绾叠华巾又成一结,重问阿难:「此名何等?」阿难、大众又白佛言:「此亦名结。」如是伦次绾叠华巾总成六结,一一结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结持问阿难:「此名何等?」阿难、大众亦复如是次第詶佛:「此名为结。」
如文。
二、约体问名。
佛告阿难:「我初绾巾,汝名为结。此叠华巾先实一条,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复名为结?」阿难白佛言:「世尊!此宝叠华缉绩成巾,虽本一体,如我思惟,如来一绾得一结名,若百绾成终名百结,何况此巾秖有六结,终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来秖许初时,第二、第三不名为结?」
巾喻真性,结喻六根,逐绾而问,相由妄别,令知根本是一,妄结生六,无同异中炽然成异,故一一绾皆名为结。
二、征释同异,二:一、问答。
佛告阿难:「此宝花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条,我六绾时名有六结。汝审观察,巾体是同,因结有异。于意云何?初绾结成名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结生,吾今欲将第六结名成第一不?」「不也。世尊!六结若存,斯第六名,终非第一。纵我历生尽其明辨,如何令是六结乱名。」
体虽元一,妄结成六,既已成根,六种名相随心计执不可移易,故云不可乱名。
二、印成。
佛言:「如是。六结不同,循顾本因一巾所造,令其杂乱终不得成。」
如文。
二、合显。
「则汝六根亦复如是,毕竟同中生毕竟异。」
迷心执境,无异成异,故下文云「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即斯义也。
二、正示六解一亡,二:一、就事问答。
佛告阿难:「汝必嫌此六结不成,愿乐一成,复云何得?」阿难言:「此结若存,是非锋起,于中自生此结非彼、彼结非此。如来今日若总解除,结若不生则无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此中译家缉缀不足,应云:欲得不成,愿乐一成,复云何得?佛意云:汝意嫌此六根妄隔,乐成一体,有何方便而得成一?答意:若解此六,亦不成一,以一对六而立。六若不生则无所对,故无一义。
二、贴喻释成。
佛言:「六解一亡亦复如是。由汝无始心性狂乱,知见妄发,发妄不息,劳见发尘,如劳目睛,则有狂华。于湛精明,无因乱起一切世间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劳颠倒华相。」
心性发狂,见闻妄隔,根境识三一时俱现。生死为六,涅槃名一,由对待成,本无所有,故如狂劳虚妄华相。三种世间故名一切,佛界、生界、一切境界俱不离此,以是分别妄念起故,离心即无六尘境故。
三、却辨解结次第,二:一、示解因,三:一、拣非显是,二:一、二边俱非。
阿难言:「此劳同结,云何解除?」如来以手将所结巾偏掣其左,问阿难言:「如是解不?」「不也。世尊!」旋复以手偏牵右边,又问阿难:「如是解不?」「不也。世尊!」
若执此根有实体者,即堕常见。若谓都无,成恶取空,诸佛不化。宁起有见如须弥山,不起空见如芥子许,以堕断故。既左偏有相、右堕空门,空有二边俱不见性,无明根结如何解除?故前偈云「汝观交中性,空有二俱非。」故此二边不能令脱。
二、中心方是。
佛告阿难:「吾今以手左右各牵,竟不能解。汝设方便,云何解成?」阿难白佛言:「世尊!当于结心解即分散。」佛告阿难:「如是,如是。若欲除结,当于结心。」
意明空有二边既不能解,当须中道正观照无始结根,非有非无、不异而异,见全无明之法性、断全法性之无明,不断而断、非证而证,方得解成。
二、示正因缘,二:一、显今说意。
「阿难!我说佛法从因缘生,非取世间和合麁相。如来发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随所缘出。」
中道正观如幻三昧,能解无始无明根结,能于弹指超证无学,能起无方不思议用,此名佛法从因缘生,岂同世间所说麁相。以佛无明永尽,得一切种智,故能知此结解因由,非余境界。
二、别示所知。
「如是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头数,现前种种松直棘曲、鹄白乌玄皆了元由。」
一切世间色心染净诸有境界,皆依无明而得住持,今无明已变成明,明即一切种智。佛既证得一切境界,有何难了?是故即能皆了元由。
三、总彰解益。
「是故阿难!随汝心中选择六根,根结若除,尘相自灭,诸妄销亡,不真何待。」
上文云「若能于此悟圆通根,逆彼无始织妄业流,得循圆通,与不圆根日劫相倍。但汝下劣,未能于中圆自在慧,故我宣扬,令汝但于一门深入,入一无妄,彼六知根一时清净。」故云选择。下文云「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是故诸妄消亡,不真何待。
二、明次第,二:一、就事问答。
「阿难!吾今问汝,此劫波罗巾六结现前,同时解萦得同除不?」「不也。世尊!是结本以次第绾生,今日当须次第而解。六结同体,结不同时,则结解时云何同除?」
此显六根不能顿解,但应从一根门即得六根解脱,非谓六根相望成次第耳。但观合显,义自昭然。
二、约法合显。
佛言:「六根解除亦复如是。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圆明成法解脱,解脱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萨从三摩地得无生忍。」
此正明次第也。如下文云「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渐增,闻所闻尽」,斯则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也。「尽闻不住,觉所觉空」,即成法解脱也。「空觉极圆,空所空灭」,即俱空不生也。「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即得无生忍也。《维摩》云「又此病起皆由著我,是故于我不应生著。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当起法想,应作是念:但以众法合成此身,起唯法起,灭唯法灭。当作是念:此法想者即是颠倒,我应离之。云何为离?谓不念内外诸法,行于平等,谓我等涅槃等。所以者何?我及涅槃是二皆空,乃至得是平等唯有空病,空病亦空。」此则维摩正就于身,作三空观门,故次第观而次第离。今经但于一根深入,自然麁执先断,次第以证。观行虽别,所得攸同。即正约圆顿观法,但从一根而入,非约六根顿解,故云次第。不同渐次法门约钝根说,诸解云云,不能具叙。
三、广引修证,四:一、阿难请问圆根,四:一、述解申疑。
阿难及诸大众蒙佛开示,慧觉圆通,得无疑惑。一时合掌,顶礼双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无碍。虽复悟知一六亡义,然犹未达圆通本根。」
慧觉圆通由蒙开示,本根入路未得通明,故今申敬,欲期达解。
二、叙迷遇佛。
「世尊!我辈飘零,积劫孤露,何心何虑预佛天伦,如失乳儿忽遇慈母。」
背觉合尘名为孤露,萍游六道故曰飘零。忽然邂逅厕为堂弟,名预天伦。由斯遭遇,如子得母,法身可久矣。
三、结愿彰益。
「若复因此际会道成,所得密言还同本悟,则与未闻无有差别。」
际时会遇也,遭时遇佛,从兹得道,始觉合本若不曾迷,故云本悟。悟,觉也。既不曾迷,唯是一觉,夫何更有见闻之异,故云未闻无有差别,此略举六中之耳根也。阿难所请,意在此根,微露其机求佛显发。如来知微,勅众各说悟门,观音、文殊承机述拣,感应相济,化道曲成,于今受赐,岂得忘本。
四、请示法门。
「唯垂大悲,惠我秘严,成就如来最后开示。」作是语已,五体投地,退藏密机,冀佛冥授。
秘密妙严即首楞严定。最后开示,究竟说也。机微细念,静然不动,故曰退藏。即欲以湛旋其虚妄灭生,伏还元觉,故云冀佛冥授。
二、如来询诸圣众。
尔时,世尊普告众中诸大菩萨及诸漏尽大阿罗汉:「汝等菩萨及阿罗汉,生我法中,得成无学。吾今问汝,最初发心悟十八界,谁为圆通?从何方便入三摩地?」
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名生我法。向下虽有二十五门,诸圣入道总而摄之不离十八,故举以问,令各叙述。
三、诸圣各说证门,五:一、灭尘合觉证,六:一、憍陈如,三:一、遇佛获悟。
憍陈那五比丘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在鹿苑及于鸡园,观见如来最初成道,于佛音声悟明四谛。」
憍陈那,姓也,此云火器,其先事火,从此命族。五比丘者,初,佛弃国入山修道,净饭乃命家族三人:一阿湿婆、二跋提、三摩诃男拘利,舅氏二人:一憍陈那、二十力迦叶,勅令随卫。五人衔命,后各舍去,在鹿园中共修异道。佛得果已,思度何人,此五于我先曾营卫,即往为彼三转法轮,问言解否?陈那先答已解已知,诸天在空亦言其解,故佛命彼名阿若多。阿若多者,此云解也,或言已知。鸡园,精舍名也。
二、正陈悟旨。
「佛问比丘,我初称解,如来印我名阿若多。妙音密圆,我于音声得阿罗汉。」
虽悟四谛,复了音声本常,微密圆满,未曾生灭,唯一觉性。此则了音声性空,唯如来藏,故云妙音密圆。此经所明圆通法门,唯取实证,则不可约随相而一解。下文如来勅文殊言:「二十五无学,皆言修习真实圆通,彼等修行实无优劣、前后差别。」故知此文正是入音声慧法门,了声实相也。
三、结酬所问。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音声为上。」
如文。
二、优波尼沙陀,三:一、值佛显悟。
优波尼沙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亦观佛最初成道,观不净相,生大厌离,悟诸色性。」
亦云优波尼杀昙,此言近少,或云尘性,谓微尘是色之近少分也。因观不净白骨微尘,故以为名。由多贪欲,故作此观以为对治。复了色尘本如来藏,故云悟诸色性。二、正陈悟旨,二:一、观成得道。
「以从不净白骨微尘归于虚空,空色二无,成无学道。」
初作不净想,后入骨锁观,皆为治贪。复因骨锁,入析色明空。复因此空,见色实相,悟中道理。色之与空唯一实性,故云空色二无。
二、重指释成。
「如来印我名尼沙陀。尘色既尽,妙色密圆,我从色相得阿罗汉。」
从悟得名也。真善妙色即毕竟空,相尽性显,悟如来藏周遍法界,故曰密圆成于无学。
三、结酬所问。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色因为上。」
三、香严童子,三:一、叙承尊教。
香严童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闻如来教我谛观诸有为相。」
观香悟道,得童真位,名为童子。初佛总教,观有为相,不的言香。如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二、依教修观,三:一、标观境。
「我时辞佛,宴晦清斋,见诸比丘烧沈水香,香气寂然来入鼻中。」
我于向晦宴然安息在于静室,清静之室洗心之处,故名清斋。静室闻香是有为相,即所观境也。
二、正观察,二:一、观行。
「我观此气非木非空、非烟非火,去无所著、来无所从。」
木、空、烟、火以理推穷非香生处,既来无因,去复何往?以何为香而馨我鼻?此别观察香无生也。
二、观益。
「由是意销,发明无漏。如来印我,得香严号。」
香既无生,复何分别,故云意销。分别不有,能所俱亡,真觉不动湛然常遍,尘垢既销圆明净妙,故号香严。
三、重释成。
「尘气倏灭,妙香密圆,我从香严得阿罗汉。」
相尽归如,真香妙发,一念不辨即登无学。
三、结酬所问。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香严为上。」
四、药王药上,三:一、叙宿因。
药王、药上二法王子并在会中五百梵天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无量劫为世良医,口中尝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数凡有十万八千,如是悉知苦酢醎淡甘辛等味,并诸和合俱生变异,是冷是热、有毒无毒悉能遍知。」
堪任补处,绍继佛种令不断故,名法王子。五百梵天是彼徒属,未详缘起。叙昔为医,能疗众疾,尝药知味,分别性用,对治不差。昔既妙辩味尘,今亦因此发悟。
二、获现悟,二:一、正陈悟旨。
「承事如来,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离身心,分别味因,从是开悟。」
观味之因从何而有,空有、身心、若即若离,俱无生处。了知即观察也。无生处故,尘味寂然,分别即息,能所亡泯,二俱绝朕,唯是一味清净宝觉,故云从是开悟,即证无生忍也。
二、蒙印获益。
「蒙佛如来印我昆季药王、药上二菩萨名,今于会中为法王子。因味觉明,位登菩萨。」
发觉明悟由了药味,故印此人药王、药上。登,成也。
三、结酬所问。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味因为上。」
五、跋陀婆罗,三:一、遇佛显悟。
跋陀婆罗并其同伴十六开士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等先于威音王佛闻法出家,于浴僧时随例入室,忽悟水因。」
跋陀婆罗,云贤护。准《法华》说,威音王佛有二万亿,相继出世。此人初佛像法之中,为上慢者,毁常不轻,由是堕狱经于千劫,罪毕得出,值后威音出家获悟也。随例入浴,观此水性了不可得,不从因生,故悟水因。
二、正陈悟旨,二:一、叙悟获益。
「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中间安然得无所有,宿习无忘,乃至今时从佛出家,令得无学。」
尘无自性,才生即灭。体是幻有,性相本空。水无所因,安然不动。三俱无得,孰为浴事?无始妄习顿然销落,乃至今时得成无学。
二、重指释成。
「彼佛名我跋陀婆罗,妙触宣明,成佛子住。」
由斯观察,尘触既尽,妙触现前,得无生忍,名佛子住。以善能守护,令妄不起,令觉不动,名跋陀婆罗。
三、结酬所问。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触因为上。」
因触悟道,故云触因。
六、迦叶,三:一、叙遇胜缘,三:一、佛在依学。
摩诃迦叶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于往劫于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我得亲近,闻法修学。」
摩诃迦叶,云大饮光氏,名毕钵罗,头陀上行,众推无上。紫金光尼,在家时妇,缘起如常。日月灯所便得亲近,闻法修行。
二、灭后遵承。
「佛灭度后,供养舍利,然灯续明,以紫光金涂佛形像。」
室利罗,云如来体骨。然灯涂金皆是身金光耀之因,累劫皆尔,非止一佛,故得然也。经出别缘,各从一说。
三、由因感果。
「自尔已来,世世生生身常圆满紫金光聚,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属,同时发心。」
如文。
二、正陈悟旨,二:一、陈观行。
「我观世间六尘变坏,唯以空寂,修于灭尽,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犹如弹指。」
六尘生灭是意家境。今观此法,本自不生、今则无灭,以心生故种种法生、心灭故种种法灭,心不见心,无相可得,能所都寂,法性现前。身之与心本来不动,故令能度多劫如弹指也。
二、重释成。
「我以空法成阿罗汉,世尊说我头陀为最,妙法开明,销灭诸漏。」
尘法既空,妙法宣现,故获无漏,成无学果。
三、结酬所问。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法因为上。」
已上六人依尘开悟。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五之一
第五之二首楞严经义疏注经卷第五之二
二、旋根归性证,五:一、阿那律,三:一、叙悟因由。
阿那律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常乐睡眠,如来诃我为畜生类。我闻佛诃,啼泣自责,七日不眠,失其双目。世尊示我乐见照明金刚三昧。」
或阿泥楼豆,或阿㝹楼驮,皆梵音小转,此云无灭,或云如意,是佛堂弟,白饭之子。多乐睡眠,如来诃云:「咄咄胡为寐?蛳螺蚌蛤类,一睡一千年,不闻佛名字。」故云诃畜生类。常言半头天眼,今云金刚三昧,此显实证,与昔不同,当以意得。
二、正陈悟旨。
「我不因眼观见十方,精真洞然如观掌果,如来印我成阿罗汉。」
金刚三昧所发之用,同佛见用,故云精真洞然见十方也。
三、结酬所问。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旋见循元斯为第一。」
旋其妄见,循彼真元,尘见既销,精真洞发,一切无碍,岂止障外细色而已。
二、周利盘特迦,三:一、叙其因由。
周利盘特迦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阙诵持,无多闻性。最初值佛闻法出家,忆持如来一句伽陀,于一百日得前遗后、得后遗前。佛慜我愚,教我安居调出入息。」
周利盘特迦,云蛇奴,于路所生,或云继道。性多愚钝,过去为大法师,善解经论,有徒五百,秘悋佛法,不肯教人,后生暗钝,以宿善故遇佛出家,五百比丘同教一偈,经九十日不得成就。为治散乱,教数息也。
二、正陈悟旨。
「我时观息微细穷尽,生住异灭诸行刹那,其心豁然得大无碍,乃至漏尽成阿罗汉,住佛座下,印成无学。」
初观息风念念生灭,微细穷尽,生灭无从。息风既空,心亡分别,豁然大悟一切无碍,此则岂唯对治散乱,亦乃见息实相矣。
三、结酬所问。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返息循空斯为第一。」
返生灭息,循无生空,从息发明斯为无上。
三、憍梵钵提,三:一、叙悟因由。
憍梵钵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有口业,于过去劫轻弄沙门,世世生生有牛呞病。如来示我一味清净心地法门,我得灭心入三摩地。」
亦云笈房钵底,此云牛呞。牛凡不食亦事虚哨,此人口相如牛之哨也。《大论》出缘与经有异,教观舌根,尝味入道,当得心地一味法门。了味之知从此永灭,故云灭心入三摩地。
二、正陈悟旨,二:一、叙观行。
「观味之知非体非物,应念得超世间诸漏。」
观此尝味之根,不自体生,不他物生,各犹无生,共岂能有?缘中不得,非缘亦无,了味之知竟从何有?一根既尔,诸根亦然,由是应念得超诸漏。
二、叙观益。
「内脱身心,外遗世界,远离三有,如鸟出笼,离垢销尘,法眼清净成阿罗汉,如来亲印登无学道。」
根复故内脱,尘销故外遗。内外既亡,孰为三有而可处耶!故云远离。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得无生忍,故云法眼清净。
三、结答所问。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还味旋知斯为第一。」
旋妄根尘,归真实相,心地法门一时开显,此为第一。
四、毕陵伽婆蹉,三:一、叙悟因由。
毕陵伽婆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发心从佛入道,数闻如来说诸世间不可乐事。乞食城中,心思法门,不觉路中毒刺伤足,举身疼痛。」
毕陵伽婆蹉,云余习。呼恒河神为小婢,非是故心,由过去世为婆罗门我慢余习耳。最初入道,闻佛所说世间苦、空、无常、不净都不可乐,因行乞食,思入此观,忽遇苦缘,故云疼痛。
二、正陈悟旨,二:一、叙观行。
「我念有知,知此深痛,虽觉觉痛,觉清净心无痛痛觉。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宁有双觉?」
念,观也。知,觉也。因痛起观,观我此身有于知觉觉此深痛。然虽起观,观觉及痛,观清净心无痛无觉,此根尘念虑,妄身心有、真净心无。又更观察痛觉之念、净心之觉,即成二觉,从何而有?一身二觉应成两佛,故知此觉皆悉虚幻,清净心中一无所得。
二、明得悟。
「摄念未久,身心忽空,三七日中诸漏虚尽,成阿罗汉,得亲印记,发明无学。」
有所得心一念不起,名之为摄。当尔之际,能觉所觉、能观所观一时俱寂,无分别智即得现前,证无生忍,故云身心忽空。
三、结答所问。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纯觉遗身斯为第一。」
能观所观、能痛所痛寂无一法,故云纯觉遗身。
五、须菩提,三:一、叙宿悟。
须菩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旷劫来心得无碍,自忆受生如恒河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
须菩提,云空生,亦善现等,以生时现空,心达于空,常修空行,故以为名。既云旷劫如恒河沙,便知空寂,岂止今日方始证得。
二、明悟旨,二:一、悟但空。
「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众生证得空性。」
以修空观了心空寂,一切依正、自他、染净乃至十方由心变者悉皆成空。自行既尔,亦令他人证得空性。此一向空未能具法,故云但空。
二、悟中空。
「蒙如来发性觉真空,空性圆明,得阿罗汉,顿入如来宝明空海,同佛知见,印成无学,解脱性空我为无上。」
性觉真空即中道理。以空是如来藏,故满足周遍,具一切法,光明遍照法界性故,如摩尼宝随意出生,如大溟渤深广含摄,平等性智达解照了,境智一如,名佛知见。虽证于空,不为空缚,故云解脱。
三、结答所问。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诸相入非,非所非尽,旋法归无,斯为第一。」
初以单空空于诸相,故云入非。次以重空空于空相,故云非尽,无亦空也。已上五人依根证入毕。
三、湛识循源证,六:一、舍利弗,三:一、叙宿悟。
舍利弗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旷劫来心见清净,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间种种变化一见则通,获无障碍。」
舍利弗,云鹙子,亦云身子。心见清净,谓眼识发智,见世、出世间一切诸法,无不通达根本元由,斯则得世俗智。分别诸法名为法眼。
二、明今悟,二:一、获慧眼。
「我于路中逢迦叶波兄弟相逐,宣说因缘,悟心无际。」
迦叶兄弟即三迦叶也。宣说因缘即三谛法。因说生解,悟真空理得初果证,即慧眼也。余处即说遇马胜者,或同时所遇,非独一人,经互举耳。既闻因缘,因缘即空,即获慧眼,见真谛理。
二、获佛眼。
「从佛出家,见觉明圆,得大无畏,成阿罗汉,为佛长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
见觉明圆,即真觉妙明圆满成就,从眼识显。斯由如来开示妙法令我获证,故云从口、从法。
三、结答所问。
「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心见发光,光极知见,斯为第一。」
从于眼识发显智光,智光极处即佛知见,即三智、五眼一时具足,故名为极。
二、普贤菩萨,三:一、事佛发行。
普贤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已曾与恒沙如来为法王子,十方如来教其弟子,菩萨根者修普贤行,从我立名。」
行弥法界曰普,位隣极圣曰贤。河沙佛所为法王子,诸佛弟子发我行者皆名普贤。
二、行成起用,二:一、指体略标。
「世尊!我用心闻,分别众生所有知见。」
心闻即耳识发明也。从于耳识得真圆通,入法界理,生灭识灭,寂灭现前,境智相冥,一体无二,还于心闻起用,分别众生知见,可发明者即现其身。
二、约机广释。
「若于他方恒沙界外,有一众生心中发明普贤行者,我于尔时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处。纵彼障深未得见我,我与其人暗中摩顶,拥护安慰,令其成就。」
既以心闻合法界体,境智无二,故法界中所有众生心中发明普贤行者无不了知、无不起应,冥显二机皆获其益。
三、结答所问。
「佛问圆通,我说本因,心闻发明,分别自在,斯为第一。」如文。
三、孙陀罗难陀,三:一、叙承尊教。
孙陀罗难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从佛入道,虽具戒律,于三摩地心常散动,未获无漏。世尊教我及俱𫄨罗观鼻端白。」
孙陀罗难陀,此云艶喜,兼妻得名,是佛亲弟。前作数息,即约根说,今约观识,缘鼻端白以驻其心,令不散动。
二、依教修观,二:一、明观行。
「我初谛观,经三七日,见鼻中气出入如烟,身心内明,圆洞世界,遍成虚净,犹如琉璃。烟相渐销,鼻息成白。」
初观白相,经三七日后见息气犹如烟相。此观成时,身心内发,若身若器一时空净,内外映彻,犹如琉璃。此则因观生灭息相,观心融明,将发空慧,遂洞身界。犹在方便,未能忘缘,故见其烟变成白相。
二、明悟益。
「心开漏尽,诸出入息化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罗汉。世尊记我当得菩提。」
无生空慧既已现前,诸息不生纯是智慧,慧光明照一切皆如,世界众生无非圆妙,由斯漏尽当得菩提。
三、结答所问。
「佛问圆通,我以销息,息久发明,明圆灭漏,斯为第一。」
如文。
四、富楼那,三:一、叙宿辩,二:一、具谈权实。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旷劫来辩才无碍,宣说苦空,深达实相。」
富楼那,云满。弥多罗,云慈。尼,女声。得四辩才,旷劫便有,非独今日。苦空实相即权实法也,内秘外现成就众生,累劫如是。
二、备演法门。
「如是乃至恒沙如来秘密法门,我于众中微妙开示,得无所畏。」
非今一佛所说法门,河沙佛所闻秘密法,我皆为众宣说无畏。言微妙者,巧以言辞、譬喻方便随顺机感也。
二、明现证。
「世尊知我有大辩才,以音声轮教我发扬,我于佛前助佛转轮,因师子吼成阿罗汉。世尊印我说法无上。」
如来知我有辩才智,遂教我以口轮说法,此则示令不以生灭心行说实相法,故能随说法净即智慧净,随智慧净即其心净也。师子吼者,无畏说也。
三、结酬所问。
「佛问圆通,我以法音降伏魔怨,销灭诸漏,斯为第一。」
内以禅定智慧伏断爱见,外以神通说法降制魔外,则涅槃城存,三宝不绝也。
五、优波离,三:一、遇佛受教。
优波离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亲随佛逾城出家,亲观如来六年勤苦,亲见如来降伏诸魔,制诸外道,解脱世间贪欲诸漏。承佛教戒,」
优波离,云近执,即如来为太子时亲近执事之臣也。在家执事,出家亦尔,遂见修行降魔制外,断惑成道也。故承如来教以持戒,律中度诸释种,先度波离者,盖以初虽随佛,后方得度。
二、因戒获证。
「如是乃至三千威仪,八万微细性业、遮业悉皆清净,身心寂灭,成阿罗汉。我是如来众中纲纪,亲印我心,持戒修身众推为上。」
有威可畏,有仪可象,二百五十各有四仪,复对三聚,故成三千。复以三千配身口七支、四分烦恼,转成八万四千,今举大数耳。杀盗婬妄性元是罪,不待制止,犯即成业,故云性业。余即因过始制,制前犯即无罪,故云遮业。由持戒故不犯诸尘,尘既不生,身亦无得,故身寂灭。我身不有,我心何依?根尘既亡,心无所有,故亦寂灭。如是诸法一时清净,唯一宝觉本来无染,真持戒耳,由是获证。言纲纪者,结要之处,以能决断重轻开遮持犯,制众行事,令人法高尚为后轨也。
三、结酬所问。
「佛问圆通,我以执身,身得自在。次第执心,心得通达。然后身心一切通利,斯为第一。」
持戒修身,禁防尘染,观身实相尘自不生,能分别心依何所有,是故身心通达自在。
六、目犍连,三:一、遇缘闻教。
大目犍连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于路乞食,逢遇优楼频螺、伽耶、那提三迦叶波,宣说如来因缘深义。」
目犍连姓,云采菽氏。拘律陀名,云无节树。优楼频螺,云木苽林。伽耶,云城。那提,云江。缘如舍利弗中和会。
二、因教通悟,二:一、获悟入道。
「我顿发心,得大通达。如来惠我袈裟著身,须发自落。」
前闻因缘深义,即由因缘深达实相。实相无相,身心寂灭,由是开悟名大通达。
二、因悟得通。
「我游十方得无罣碍,神通发明推为无上,成阿罗汉。宁唯世尊,十方如来叹我神力,圆明清净,自在无畏。」
谓由开悟分别不生、意识不起,即是以湛旋其虚妄灭生,伏还元觉。湛性既深,心光宣发,神通大用由此现前,能游十方无碍自在。
三、结酬重指。
「佛问圆通,我以旋湛,心光发宣,如澄浊流久成清莹,斯为第一。」
旋湛即定,心光即慧。由定发慧,神用无边,如水澄清万像斯现。已上六人依识悟入竟。
四、复大同本证,七:一、火头金刚,三:一、遇佛闻教。
乌刍瑟摩于如来前,合掌顶礼佛之双足而白佛言:「我常先忆久远劫前性多贪欲。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说多婬人成猛火聚。」
乌刍瑟摩,此云火头。因多贪欲,闻教修观,从此获悟。贪欲盛者是鬼狱因,因为欲火所炽,果为业火所烧,因果相当俱名火聚。
二、依教修观,二:一、观成获悟。
「教我遍观百骸四支诸冷煖气,神光内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
初观身心,唯见煖触,后观煖气,无相无生。我身自空,煖依何住?身心既寂,性火妙发,故云神光内凝成智慧火。
二、重指释成。
「从是诸佛皆呼召我名为火头。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罗汉,心发大愿:『诸佛成道,我为力士,亲伏魔怨。』」
因观火性,得真三昧,以火为入道初门,故云火头。火能破坏一切诸法,故发大愿,为力士身破魔护法也。
三、结酬所问。
「佛问圆通,我以谛观身心煖触,无碍流通,诸漏既销,生大宝焰,登无上觉,斯为第一。」
煖触即空,故云无碍。性火妙发,故曰流通。内凝外现,故生宝焰。
二、持地菩萨,三:一、遇佛受教,二:一、历值诸佛具修福业。
持地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念往昔普光如来出现于世,我为比丘,常于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险隘,有不如法妨损车马,我皆平填,或作桥梁、或负沙土。如是勤苦经无量佛出现于世,或有众生于阛阓处要人擎物,我先为擎,至其所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
勤身苦己,利益多众,经无量佛作无畏施,福因广也。市垣曰阛,市门曰阓。
二、别值毘舍亲承开示。
「毘舍浮佛现在世时,世多饥荒,我为负人,无问远近唯取一钱,或有车牛被于泥溺,我有神力为其推轮,拔其苦恼。时国大王延佛设斋,我于尔时平地待佛,毘舍如来摩顶谓我:『当平心地,则世界地一切皆平。』」
毘舍浮,云遍一切自在。平治路地,待佛经过,佛以自证法门开示,令平心地,一切皆平者,心为万法所依,平等含育,长养一切,故名为地。若能平等性观,与此相应,则一切法无不平等,自在无碍,由是佛名一切自在耳。
二、因教获悟,二:一、正陈悟旨。
「我即心开,见身微尘与造世界所有微尘等无差别,微尘自性不相触摩,乃至刀兵亦无所触。」
闻平心地,即悟我心本来平等,若身、若界所有微尘皆无自性,但从虚妄分别所现,唯一实相,本如来藏,犹如空华,翳故妄见,空本无华,复何相碍?由是刀兵亦无所触。
二、因悟获证。
「我于法性悟无生忍,成阿罗汉,回心今入菩萨位中,闻诸如来宣妙莲华佛知见地,我先证明而为上首。」
身界二尘、染净诸法本无自性,唯是实相如来藏性,故云法性。于此忍可,元无生灭,决定不谬,名无生忍。此人开悟大乘而登小果者,以随彼意乐要入即入,如西域诸菩萨等皆悟大道,嫌弃小乘犹如咳唾,多因王请即证小果,由人意乐岂不然乎!持地在昔证法华经,见普门品。三、重指结酬。
「佛问圆通,我以谛观身、界二尘等无差别,本如来藏虚妄发尘,尘销智圆,成无上道,斯为第一。」
如文可知。
三、月光童子,三:一、值佛受教。
月光童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忆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为水天,教诸菩萨修习水观,入三摩地。」
月是太阴,能生于水。与所值佛,皆由所习而得其称。
二、依教修观,二:一、备陈修行,二:一、正成水想,二:一、正作想。
「观于身中水性无夺,初从涕唾,如是穷尽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复,水性一同。见水身中与世界外浮幢王刹诸香水海等无差别。」
一味水性,更非余大之所相倾,故名无夺。浮幢王刹香水海者,准《华严经》,华藏海中有大莲华,其莲华中有诸香水海,一一香水海为诸佛刹世界之种,今观身水与彼海同,故无差别。
二、叙偏证。
「我于是时初成此观,但见其水,未得无身。」
水想成时但得无我,犹执水相全是于身,未亡法见,故未无身。
二、因观值缘,四:一、入观值缘。
「当为比丘室中安禅,我有弟子窥窓观室,唯见清水遍在室中,了无所见。童稚无知,取一瓦砾投于水内,激水作声,顾盻而去。」
初作假想,虽见其水与香水海等无差别,但自心见,非通他人。今定力转胜,果色亦胜,乃通他见,即实定果也,不同十遍处想成自见耳。
二、出观如病。
「我出定后顿觉心痛,如舍利弗遭违害鬼。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罗汉道,久离病缘,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将无退失?』」
身子入定于恒河岸,为鬼所掌,出定头痛,佛语之曰:「汝若无定,身应碎坏。」今我亦尔,将恐退失所证道果。
三、审缘指告。
「尔时,童子捷来我前说如上事。我则告言:『汝更见水,可即开门,入此水中,除去瓦砾。』」
四、再定获安。
「童子奉教。后入定时还复见水,瓦砾宛然,开门除出。我后出定,身质如初。」
二、因修获证。
「逢无量佛,如是至于山海自在通王如来,方得亡身,与十方界诸香水海性合真空,无二无别。今于如来得童真名,预菩萨会。」
前犹见水,今合真空无水可得,皆如来藏,故云亡身,即证法空也。
三、结所问。
「佛问圆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无生忍,圆满菩提,斯为第一。」
四、琉璃光菩萨,三:一、遇佛受教。
琉璃光法王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忆往昔经恒沙劫,有佛出世名无量声,开示菩萨本觉妙明,观此世界及众生身,皆是妄缘风力所转。」
具云吠瑠璃,此翻远山宝。由观自心风力所转,观成得用,身心洞彻犹彼瑠璃,故以名焉。所值之佛名无量声,亦由观风而立名耳。开示本觉而观风者,风即动相,既属于妄,元来无动,无动即本觉也,由是欲显无动而观于动。
二、依教修观,二:一、正修观行。
「我于尔时观界安立,观世动时,观身动止,观心动念,诸动无二,等无差别。」
标所观境。
「我时觉了此群动性,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十方微尘颠倒众生同一虚妄,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内所有众生,如一器中贮百蚊蚋,啾啾乱鸣,于分寸中鼓发狂闹。」
正观察也。既世界、身心皆由风动,风自何生而动诸物?物不动时去至何所?风既无从,物成妄动,故见十方一切众生狂自鼓闹,同一虚妄,本无所因。
二、观成获益。
「逢佛未几,得无生忍。尔时心开,乃见东方不动佛国,为法王子,事十方佛,身心发光,洞彻无碍。」
未几,犹在近也。依教观察,受教未久即证无生。由观生灭证不生灭,故见东方不动佛国。我身及器咸即本觉妙明元体,故云发光洞彻无碍。
三、结酬所问。
「佛问圆通,我以观察风力无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传一妙心,斯为第一。」
五、虚空藏菩萨,四:一、同佛所得。
虚空藏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与如来定光佛所得无边身。」
定光佛,即然灯佛也。由观四大虚妄有生,无物可得,同于虚空,故得身相犹如虚空,周遍无碍也。
二、备叙神用。
「尔时手执四大宝珠,照明十方微尘佛刹,化成虚空。又于自心现大圆镜,内放十种微妙宝光,流灌十方,尽虚空际诸幢王刹,来入镜内,涉入我身。身同虚空不相妨碍,身能善入微尘国土,广行佛事,得大随顺。」
观四大性及以自心,唯是圆明清净宝觉,觉体无碍,周遍一切,故能以四宝珠照十方界,化成虚空。于心现镜,光照诸刹,来入镜中,身刹互入,不相妨碍,广大随顺施作佛事。十种光者,十身卢舍那也。
三、由观获证。
「此大神力由我谛观四大无依,妄想生灭,虚空无二,佛国本同,于同发明,得无生忍。」
此叙观成获忍,发此大用。四大、身心、虚空、佛国同一虚妄,唯是圆常。冥此发用,岂拘方所。
四、结酬所问。
「佛问圆通,我以观察虚空无边,入三摩地,妙力圆明,斯为第一。」
由观空故,现身现土互相涉入,依此得名虚空藏耳。
六、弥勒菩萨,三:一、遇佛受教。
弥勒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忆往昔经微尘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明。我从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游族姓。尔时世尊教我修习唯心识定,入三摩地。」
具云梅咀利曳那,此云慈氏。灯明佛时,妙光菩萨八百弟子中有一人,号曰求名,是此人也。心重世名多游族姓者,盖由心外见境,驰求不息,分别诸法种类名相,不知自心熏习所现,即是不了心及缘,则生二妄想也。为对治故,教唯识观。
二、依教修观,二:一、久修离过。
「历劫已来,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灭无有。」
初修此观,已得对治,知世名利有无、厚薄,皆我自己唯识所变,不从他来,由此驰求顿尔皆息。
二、观成得道,二:一、证唯心。
「至然灯佛出现于世,我乃得成无上妙圆识心三昧,乃至尽空如来国土净秽、有无,皆是我心变化所现。」
此观初成,位当解行。今得三昧正入初地,名真见道。谓以一实根本无分别智与法界冥合,能所一如,无有二相,故《唯识》颂云「若时于所缘,智都无所得,尔时住唯识,离二取相故。」当尔之时方名亲证,乃至尽空如来国土净秽、有无,皆是我心变化所现,故五位中名通达位也。
二、现诸佛。
「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识故,识性流出无量如来,今得授记,次补佛处。」
既能亲证真唯识理,依正、净秽皆唯心现,故无量佛从识性流。今得补佛,亦我识变,非由他也。
三、重指结詶。
「佛问圆通,我以谛观十方唯识,识心圆明入圆成实,远离依他及遍计执,得无生忍,斯为第一。」
初观染净、依正皆唯识变,本无自性,即不起虚妄遍执计我及法,即离遍计。决了能变、所变元是菩提妙觉明性,即离依他,唯一圆成清净宝觉,故云远离依他及遍计执。故《唯识》云「初即相无性,次无自然性,后由远离前,所执我、法性。」即斯义也。
七、大势至菩萨,三:初、遇佛受教。二:一、标指。
大势至法王子与其同伦五十二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忆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无量光,十二如来相继一劫,其最后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
亦名无量光得大势,如《观经》释。念佛三昧,如下自明。
二、叙教,二:一、喻显,二:一、喻不念之失。
「譬如有人一专为忆、一人专妄,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见非见。」
专忆如佛,专忘谓不念者。如是众生见佛不定,故云若逢不逢等。
二、喻念佛之得。
「二人相忆,二忆念深,如是乃至从生至生,同于形影,不相乖异。」
佛与众生忆念相应,故佛与生如形影也。
二、法合,二:一、合不念。
「十方如来怜念众生如母忆子,若子逃逝,虽忆何为?」
如母忆子,佛也。若子逃逝,生也。虽忆何为,不会遇也。
二、合念佛,二:一、提喻贴合。
「子若忆母如母忆时,母子历生不相违远。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去佛不远,不假方便自得心开。」
初提喻,若众下贴合,不假下得益。
二、寄喻重显。
「如染香人身有香气,此则名曰香光庄严。」
染香有香气,念佛得见佛,因果相称,谁谓不然。
二、修习获证。
「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
念佛入无生者,初即以生灭心缘念佛之相好,专注一境,心无间然,见佛相好光明庄严、依报眷属一一乐事,如对明镜自见面像,周眸遍览无非佛果。然后复观所念之佛诸有境界俱为虚妄,本无自性。以从念想之所现故,能念之心已起未起,自何而有?不见一法,毕竟空寂。以心不见心,无相可得,斯则能所俱寂,本来离念,离念相者等虚空界无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来平等法身。此则由念相好见法身佛,即无生念也,故云以念佛心入无生忍。我既得度,众生法身与我无异,无异之性互相关涉,故念佛者我皆摄取,故云摄念佛人归于净土。
三、结答所问。
「佛问圆通,我无选择,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得三摩地,斯为第一。」
念属意根,意根即诸根所依,故摄六也。念即无念,故云净念。不以念间,故云相继。此即于根大性而悟入也。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五之二
第六之一6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六之一
第五、返闻真实证。此门次第合次那律,以是六根之耳根故。今以圆通义广,庆说相继,勅简连环,故最后说,以表臻极真实故尔。若前便说,诸佛放光庆赞此门,即余圣无功。若不庆赞,不表此门是真圆通,故今科为返闻真实也。
文二:一、正陈修证,三:一、正叙因修,二:一、遇佛禀教。
尔时,观世音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世尊!忆念我昔无数恒河沙劫,于时有佛出现于世,名观世音。我于彼佛发菩提心,彼佛教我从闻思修入三摩地。」
梵音阿那婆娄吉底输,此云观世音,从能所境智以立名也。值佛观法皆其所师,师资相承,无相违耳。闻思修慧诸行通途,无有一佛不以音声而化群品,无有一机不从耳根闻教解悟,由是彼佛教从此入。
二、如教修观。
「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渐增,闻所闻尽。」
入流,犹返流也。初观闻性,返照离缘,不随前尘流转起灭,故云入流亡所。所缘声相由不随故,寂然不起,起即是动,既亡动相,静亦不生,以动静境是耳家所取。今观无性本无所有,毕竟叵得,故云了然不生,即所取无相也。《圆觉》云「应当远离一切幻化虚妄境界。」复增观行,所缘既亡,闻相不起,此能闻相即是闻慧,能所俱寂,故云闻所闻尽,此遣闻慧也。一根既尔,余根亦然,亦是前文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也。《圆觉》云「心如幻者,亦复远离。」
「尽闻不住,觉所觉空。」
尽闻之处即思慧为体,名之为觉。此之觉慧属第六识,是则舍闻而观于义。今亦不住此尽闻处,更进观行,观破此觉及所觉闻,二俱不立,故名为空。此遣思慧,即前文云「空性圆明,成法解脱。」《圆觉》云「远离为幻,亦复远离。」
「空觉极圆,空所空灭。」
觉空之处思慧既尽,唯与修慧相应。观行增微,修慧圆极,故云空觉极圆。此能空修慧与所空觉亦俱不存,故云空所空灭。此遣修慧,即是前文解脱法已,俱空不生也。《圆觉经》云「离远离幻,亦复远离。」
「生灭既灭,寂灭现前。」
生灭既灭,即结前三慧,三空尽也。既展转空,俱属生灭,至此已极,故云既灭。无生真理、寂常妙性了然明现,故云寂灭现前。故上文云「是名菩萨从三摩地入无生忍。」此乃圆观闻性,无前境界,渐澄麁念、稍除细想,以至无念。如上文云「静深不动,沙土自沈,清水现前,名为初伏客尘烦恼。去泥纯水,名为永断根本无明。明相精纯,一切变现不为烦恼,皆合涅槃清净妙德。此即始从观行至相似觉,名生灭位。入随分觉证无生忍,名无生位。」然此初证境界不可思议,与佛无殊。故经云「初心毕竟二不别,如是二心前心难。」入此位后,心心寂灭,自然流入萨婆若海。此之观门即是圆修一心三观,今为从闻思修返照离缘显自闻性,麁念不起、细念不生,以至寂灭。挟空义说,是则一空一切空也。闻性显处中道理现,名寂灭现前耳。
二、具彰果德,二:一、获果德。
「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十方圆明,获二殊胜:一者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
前寂灭现前是断德,本觉妙心是智德,慈悲二力是恩德。既是圆修,三德圆证,故超世间凡夫、出世三乘,此最上乘,唯佛与佛乃能究尽也。十方圆明者,证此境界,见十法界三种世间无不是如、无不成佛。圆故无德不备,明故无障不尽。无缘慈悲是佛心相,具足众德是德之首,胜中胜法故云殊胜。本妙觉心即是己心,与诸如来无二圆满,今日亲证,故名为合,合故得乐,故同慈力。一切众生亦是此心无二无别,故亦彼合,合故见其本成佛道,枉自流浪,故可悲仰。自下现应拔苦,皆由此二而流演耳。
二、明妙用,三:一、三十二应,三:一、标举。
「世尊!由我供养观音如来,蒙彼如来授我如幻闻熏闻修金刚三昧,与佛如来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应,入诸国土。」
以如幻力熏修闻思修慧,成金刚三昧,能破无始微细无明,圆证如来藏体。依体起用,随缘能应,入国土身。《华严》云「清净妙法身,湛然应一切。」今言三十二者,以能感之类不出斯数,非所现应有限量耳。
二、列释,四:一、圣身,四:一、佛身。
「世尊!若诸菩萨入三摩地,进修无漏,胜解现圆,我现佛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第十地菩萨坐华王座,垂成正觉,亦须别佛说教闻熏,令断最后微细无明。故观世音现第十重他受用身而为说法。言胜解者,于决定境忍可印持,不为异缘之所引转,此指最极根本无分别智将圆满时,故名胜解。然此菩萨登住已去,虽为因位,便能现上位身为彼说法,以此圆证一位即诸位,更无浅深,故能现耳。
二、独觉。
「若诸有学寂静妙明,胜妙现圆,我于彼前现独觉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麟觉独悟,出无佛世,厌喧乐静,独处山林,资、加二位名为有学,此后断惑便证无学。约自乘理,智将证未证,名寂静妙明。菩萨现同类身,先称本习,后令近佛。
三、缘觉。
「若诸有学断十二缘,缘断胜性,胜妙现圆,我于彼前现缘觉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辟支迦罗云独觉,亦云缘觉。前但自悟,今依教悟。观十二缘,作流转、还灭二种观法,以集谛为初门。未发真前名为有学,理智将圆,菩萨身同必诱令进也。
四、声闻。
「若诸有学得四谛空,修道入灭,胜性现圆,我于彼前现声闻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因闻四谛声教悟故,名声闻也。发真之后三果三向,俱名有学。未发真前,在忍位中,用有漏智缩观观四谛,作三十二行相,见道一十六心无漏道发,断四谛下八十八使分别烦恼,证生空理,名四谛空。从初果后进断俱生,证灭谛理,名修道入灭。将登无学,名胜性现圆。现身说法令其速证,然后诱之不滞化城,令进大果。
二、天质,二:一、释梵自在对。
「若诸众生欲心明悟,不犯欲尘,欲身清净,我于彼前现梵王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若有希欲,心明开悟,身光清净,生于四禅,不为欲界烦恼尘染;为现梵王,说四禅法,出入禅支修证次第,令其离欲生于梵世。
「若诸众生欲为天主统领诸天,我于彼前现帝释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众生爱统诸天,菩萨现为帝释,说上品十善,令戒根清净,生地居顶,住善见宫,为忉利王也。
「若诸众生欲身自在,游行十方,我于彼前现自在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欲身自在,游行十方,现二天身说法教化,即夜摩、覩史天也。名自在者,慈恩云:「得异熟果,随意所念,胜下二天。下二天果依树而得,今随欲得,名为自在。」
「若诸众生欲身自在,飞行虚空,我于彼前现大自在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乐变化天、他化自在,名大自在。不乐异熟果,乐自乐他变为乐具而受用之,名大自在。然若止以化乐、他化二天所配,即摄义不尽,故从慈恩摄四天也。
二、统摄鬼神对。
「若诸众生爱统鬼神,救护国土,我于彼前现天大将军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天大将军,即天帝所管将也,分住三十二天,各领鬼神镇护四方。
「若诸众生爱统世界,保护众生,我于彼前现四天王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四天王者,上升之元首,下界之初天,于须弥山各居一埵,所领鬼神每王二部,共八部众,救护国界。
「若诸众生爱生天宫,驱使鬼神,我于彼前现四天王国太子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天王太子,即那咤之类。辅政统摄,跨握鬼物,护世益人。菩萨身同,先令成就,后使厌离。
三、人位,三:一、帝王臣佐对。
「若诸众生乐为人主,我于彼前现人王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王,往也,人皆归往也。四轮、粟散皆人之王,以上化下,物无不从。
「若诸众生爱主族姓、世间推让,我于彼前现长者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长者具有十德:谓姓贵、位高、大富、威猛、智深、年耆、行净、礼备、上叹、下归,十德具焉名大长者。
「若诸众生爱谈名言,清净自居,我于彼前现居士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博闻强识,不求仕宦,居财大富,秉志廉贞,故名居士。
「若诸众生爱治国土,剖断邦邑,我于彼前现宰官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国,域也,大曰邦。邦,封也,有功者封于是也。邑即是县,五官六官各有所典,皆为宰官。斯则葺治邦家,移训风俗,剖判决断,民无枉挠也。
「若诸众生爱诸数术,摄卫自居,我于彼前现婆罗门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婆罗门,云净行,呪禁、算艺、调养方法皆为数术。菩萨乘机现相,奖而成之,亦何物而不化。
二、出家在家对。
「若有男子好学出家,持诸戒律,我于彼前现比丘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尸罗云戒,毘尼云律。由依律法防非止恶,故名为戒,即二百五十戒也。
「若有女人好学出家,持诸禁戒,我于彼前现比丘尼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尼,女声,即女比丘,持五百戒也。既戒德自严,轨物成化,进行弥速,远出三界。
「若有男子乐持五戒,我于彼前现优婆塞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于彼前现优婆夷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五戒,谓不杀、不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佛为提谓长者等在家众受三归已,即授五戒,为优婆塞。经说五戒者,天下大禁忌,若犯此五,在天违五星,在地违五岳,在方违五帝,在身违五藏,如是等世间违犯无量。若约出世,则坏五分法身一切佛法,以五戒是大小尸罗根本故。好学此者,现清净男与说此法。优婆夷,云清净女,亦近事女。
三、女主童身对。
「若有女人内政立身,以修家国,我于彼前现女主身及国夫人、命妇、大家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掌理王之内政,谓之内宰。政者,所以政不正也。卿大夫曰家,天子诸侯曰国,天子后妃曰女主,诸侯曰国夫人。命者,夫尊于朝,妻荣于室。受命于后妃,故云命妇。大家者,后妃所师之女也,如曹惠姬。宫禁国围,声色增逸,不资圣化,曷慕清贞。
「若有众生不坏男根,我于彼前现童男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有处女爱乐处身,不求侵暴,我于彼前现童女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童男、童女,贞节越俗,标格于人。菩萨处之,劝励弥笃。
四、鬼神,三:一、天龙药叉乐神类。
「若有诸天乐出天伦,我现天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有诸龙乐出龙伦,我现龙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有药叉乐度本伦,我于彼前现药叉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干闼婆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干闼婆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天能厌乐、龙能怖苦、乐神荡逸、药叉勇健,各慕出伦,非圣不拔。
二、无酒疑神蟒形类。
「若阿修罗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阿修罗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紧那罗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紧那罗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摩呼罗伽乐脱其伦,我于彼前现摩呼罗伽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修罗,丑状而多慢。疑神,似人而戴角,蟒形,田𧈻腹行之类。因多毁戒,微行惠施,堕此道中。各愿出类,皆从其欲。
三、人非人等杂趣类。
「若诸众生乐人修人,我现人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若诸非人有形无形、有想无想乐度其伦,我于彼前皆现其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
人身难得,见佛受化。非天之著乐,余之多苦,故乐修也。有形有色蕴,如下休咎精明等。无形无色蕴,如下空散消沈等。有想有四蕴,如下鬼神精灵等。无想无四蕴,即下精神化为土木金石等。此上皆非人也。斯则形想杂类,蠢物皆沾,必一其身,乘机即化。
三、结成。
「是名妙净三十二应入国土身,皆以三昧闻熏闻修无作妙力自在成就。」
以如幻力熏闻思修,成金刚三昧,证真起用,自在如是。
二、十四无畏。有难必济,有危必救,恐怖获安,总号无畏,大悲为体。文三:
一、标举。
「世尊!我复以此闻熏闻修金刚三昧无作妙力,与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众生同悲仰故,令诸众生于我身心获十四种无畏功德。」
由前观行证真具德,从体起用,令众生得一十四种无畏功德。
二、列释,四:一、闻声离苦。
「一者、由我不自观音,以观观者,令彼十方苦恼众生观其音声即得解脱。」
由我不观所听音声,但观闻性,音声自寂,闻相无生,尘境不拘,自然解脱。自既如是,故令十方一切众生闻我音声即得度苦。
二、遭难消厄,三:一、三灾恶国难。
「二者、知见旋复,令诸众生设入大火,火不能烧。」
本由四大分湛,旋令觉知。今复本闻知见归湛,湛性圆遍,无尘可得。尘火既歇,何物能烧?故令众生大火不坏。
「三者、观听旋复,令诸众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
声能漂荡,如水腾波。观听旋真,尘相不起。虚明寂湛,何物能漂?故令念者大水不溺。
「四者、断灭妄想,心无杀害,令诸众生入诸鬼国,鬼不能害。」
妄想生灭能杀法身、能害慧命,苟惑断绝,真性无伤,故入鬼国鬼不能害。
「五者、熏闻成闻,六根销复,同于声听,能令众生临当被害刀段段坏,使其兵戈犹如割水、亦如吹光,性无摇动。」
熏修妄闻成真闻性,一根亡对,诸根亦融,心水虚明,智光无动,谁为自他而当被害?故能触物无滞,游刃有余。
二、鬼狱恶贼难。
「六者、闻熏精明,明遍法界,则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众生药叉、罗刹、鸠槃茶鬼及毘舍遮、富单那等虽近其傍,目不能视。」
闻熏观门成就精明,智照既融,法界圆遍,而无明邪暗永不能生。药叉等类咸受幽气,明能破暗,故令恶鬼目不能视。
「七者、音性圆销,观听返入,离诸尘妄,能令众生禁系枷锁所不能著。」
尘累相萦如禁系,六根质碍如枷锁。既而入流亡所,系碍不成,是故念者枷锁解脱。
「八者、灭音圆闻,遍生慈力,能令众生经过险路贼不能劫。」
声能劫心,害善为贼。声销意净,慈力遍熏。平等在怀,善恶同贯,故令涉险贼不能劫。
三、三毒恶心难。
「九者、熏闻离尘,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婬众生远离贪欲。」
声尘既亡,色境销歇,贪欲念虑拟从何生?故令众生远离贪欲。
「十者、纯音无尘,根境圆融无对所对,能令一切忿恨众生离诸瞋恚。」
音声差别三昧能纯,尘既不生,根无所偶。顺违之境不得,瞋恚之心自亡,故令念者离诸瞋恚。
「十一者、销尘旋明,法界身心犹如琉璃,朗彻无碍,能令一切昏钝性障诸阿颠迦永离疑暗。」
消除尘暗,旋复真明,世界身心洞然无碍。一切唯觉,谁为痴暗?故令阐提咸生实信。
三、随欲应求。
「十二者、融形复闻,不动道场涉入世间,不坏世界能遍十方,供养微尘诸佛如来,各各佛边为法王子,能令法界无子众生欲求男者,诞生福德智慧之男。」
融通形碍,旋复真闻,所以不动道场涉入世界,身无限量遍至十方,绍继法王种姓不断,由三昧力福慧具故,应求男者皆无虚愿。
「十三者、六根圆通,明照无二,含十方界,立大圆镜空如来藏,承顺十方微尘如来,秘密法门受领无失,能令法界无子众生欲求女者,诞生端正、福德、柔顺、众人爱敬有相之女。」
六根圆遍,融通照明,含现十方无二无别唯一宝觉,名大圆镜。复能承顺微尘诸佛,受领含容无量法门不失不坏,名为空藏。以女德坤仪,资生承顺,柔明贞正,相好圆备,由此念求故能生也。
四、称名获福。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亿日月现住世间诸法王子,有六十二恒河沙数,修法垂范,教化众生,随顺众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
所比多众。方便,权也。智慧,实也。下能比一名。
「由我所得圆通本根,发妙耳门,然后身心微妙含容,周遍法界。」
先出所以。观音所修从三慧入,是众行之根本也。佛佛演教皆以音声,机机领悟尽由闻慧,谁人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况能于声尘而亡所得,复根结而归真际。元明心妙,一多之境融通;本湛觉圆,彼此之名平等。以一切身即一身,故云微妙含容;一身即一切身,故云周遍法界。此即福等之所以也。
「能令众生持我名号,与彼共持六十二恒河沙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无异。世尊!我一名号与彼众多名号无异,由我修习得真圆通。」
正比福等。谓由自证平等理故,遂令他得平等福也。由我下结所以也。
三、结成。
「是名十四施无畏力,福备众生。」
如文。
三、四不思议德用殊绝,非言智之所能及也,即显大圆镜体功德之相。然功德力用其体一也,以内蕴曰德,外施曰用。前虽随机现应,适时御物,拔苦与乐,数仍有限,而未备陈自在现化无方之德,妙妙无比,难可思议,故今述也。文二:
一、标举。
「世尊!我又获是圆通,修证无上道故,又能善获四不思议无作妙德。」
内德不充,外用不起。以金刚三昧熏本四无量心,由斯果证,实德现前,故成四事俱不思议无作而现。
二、列释,四:一、现形说法。
「一者、由我初获妙妙闻心,心精遗闻,见闻觉知不能分隔,成一圆融清净宝觉。」
此叙德本也。闻性本真,非麁非妙,由绝待故,故云妙妙。非麁曰精,离相曰遗。一根既返,六根咸脱,故不分隔成一宝觉。下列所现云。
「故我能现众多妙容,能说无边秘密神呪。」
标也。妙容多现,不可以形量拘。秘呪无边,不可以言说取。此则由三昧力熏本慈无量心,现种种形、说种种呪,令诸见闻获其妙乐。
「其中或现一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如是乃至一百八首、千首、万首,八万四千烁迦啰首。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十六、十八、二十、至二十四,如是乃至一百八臂,千臂、万臂,八万四千母陀罗臂。二目、三目、四目、九目,如是乃至一百八目,千目、万目,八万四千清净宝目。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护众生得大自在。」
首出众圣,法身也。臂能提接,化身也。目以导明,智身也。物无虚见,见必利益,故能救护。
二、无畏众生。
「二者、由我闻思脱出六尘,如声度垣不能为碍,故我妙能现一一形、诵一一呪,其形、其呪能以无畏施诸众生,是故十方微尘国土皆名我为施无畏者。」
由如幻力熏本等悲,故能一身现无量身、无量身现一身,十方微尘无刹不现。说一一呪,拔众苦恼,无畏众生得大自在。
三、舍宝求哀。
「三者、由我修习本妙圆通清净本根,所游世界皆令众生舍身珍宝,求我哀愍。」
由三昧力熏本喜心,故能所游世界众生见者咸生欢喜,不惜身、财以求哀愍。
四、所求随欲。
「四者、我得佛心,证于究竟,能以珍宝种种供养十方如来,傍及法界六道众生,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三昧得三昧,求长寿得长寿,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由圆照力熏本舍心,既而果证,得以珍宝上施诸佛、下及众生,亦令所求世、出世法无不随愿。此上喜舍二段,互言皆得。复次,总上诸文对三观者,由泯相澄神观故寂灭现前,由起幻消尘观故获二殊胜,由绝待灵心观故四不思议,亦是即空、即假、即中观也,详文可见。
三、总结释成,二:一、结答所问。
「佛问圆通,我从耳门圆照三昧,缘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提,成就菩提,斯为第一。」
圆照三昧者,即一行三昧也。谓初缘实相,造境即中,无不真实,系缘法界,一念法界,故云缘心自在。此即一经所宗首楞严定,文殊所赞得真圆通,诸佛交光同庆此说。后学至此,幸冀留心,无谓聊尔也。
二、叙叹得名。
「世尊,彼佛如来叹我善得圆通法门,于大会中授记我为观世音号,由我观听十方圆明,故观音名遍十方界。」
眼观、耳听略举六根之二也,或观此听闻,一根旋复,六用不成,故十方圆明唯一宝觉,由此得名亦遍一切。
二、庆说难思正在观音,旁兼余圣。文四:
一、诸佛交光。
尔时,世尊于师子座,从其五体同放宝光,远灌十方微尘如来及法王子、诸菩萨顶。彼诸如来亦于五体同放宝光,从微尘方来灌佛顶,并灌会中诸大菩萨及阿罗汉。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罗如宝丝网。
耳根圆通,五根总摄,称可诸佛,说证皆同。及大菩萨阿罗汉者,即前二十五圣说圆通人,印说皆是无非圆通,故放宝光流灌其顶。林木池沼演法音者,既号圆通,彼我同畅,智周万物,何法不宣?交光如网,圆张大教也。
二、大众蒙益。
是诸大众得未曾有,一切普获金刚三昧。
耳闻圆观,顶触智光,观音三昧一时同获,此则二十四圣同会观音一门,皆得名为金刚三昧也。
三、雨华饰界。
即时,天雨百宝莲华,青黄赤白间错纷糅,十方虚空成七宝色,
法身体素,天龙之所忽劣。今将显现,如空宝严,万行集成,故华间错。
四、合国宣音。
此娑婆界大地、山河俱时不现,唯见十方微尘国土合成一界,梵呗、咏歌自然敷奏。
根尘销复,法界圆成,故山河不现合成一界也。梵摩云净,具云呗匿,正云婆师,此翻赞叹。
四、佛勅文殊料拣,三:一、佛勅文殊,二:一、指说显同。
于是,如来告文殊师利法王子:「汝今观此二十五无学诸大菩萨及阿罗汉,各说最初成道方便,皆言修习真实圆通,彼等修行实无优劣前后差别。」
修行之要入实为期,今皆获证,故无优劣。然有日劫相倍,故成前后差别。或可就彼各各得所,亦无前后之差别耳。
二、应根令拣。
「我今欲令阿难开悟,二十五行谁当其根?兼我灭后,此界众生入菩萨乘、求无上道,何方便门得易成就?」
若以三科、七大专门独善随根各入,此皆方便。若于此界、现在、未来设教通方,上中下机咸得悟入,永为众生成道方便者,于二十五何门为胜?由先所请十方如来得成菩提妙三摩提最初方便,故今令选通途法门使其成就。
一、说偈料拣,二:一、奉旨伸敬。
文殊师利法王子奉佛慈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承佛威神,说偈对佛:
文殊智德之主,言用莫测,断割无疑,与夺众心谁不缄默,故承佛旨敬而说偈。
二、正说偈辞,三:一、颂真妄双源,二:一、略明真妄。将拣行门,先明真妄者,若无迷悟,岂有修行?盖迷一真遂成诸妄,物不终否,故有悟期。悟逐根门,遂分迟速,悟所极处名大涅槃,故下文云「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由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是称如来菩提、涅槃二转依号。」故先明也。文三:一、唯一真元。
「觉海性澄圆,圆澄觉元妙。」
此显一真性海,离名绝相,非真非妄,不悟不迷,唯一圆常,余无所得,即下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也。觉性周遍,甚深湛然,故如海也。下句重叹,不可思议,绝诸对待,故曰妙也。
二、因迷起妄,二:一、正明起妄。
「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
圆澄觉体本来明照,妄觉不了认为所相,所既妄立而生妄能,从毕竟无成究竟有,故名生所,非谓从真而生也。暗相既现,明性即隐,隐故曰亡。
「迷妄有虚空,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
世界初起,顽空先现,从妄想生,故云迷妄有也。如下文云「乃至虚空皆是妄想之所生起。」依空立世界者,世界之体即是四轮,皆依空有,如前文云「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等。妄想凝结成外国土,妄心知觉成内众生,依正既彰,总名世界。
二、贴喻释成。
「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
虚空暗钝,体是不觉,不觉生觉,如海一沤。《起信》云「即依觉故而有不觉。」下文云「当知虚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虚空耶。」法喻可见。
二、反妄归真。
「沤灭空本无,况复诸三有。」
下文云「汝等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销殒,云何空中所有国土而不震裂?」良以妄元无本,毕竟不生,故虚空如沤不灭而灭,三有如幻不无而无。
二、修证异同,二:一、理同行异。
「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
同归一理,理则无殊。行有偏圆,迟速不等。《圆觉》云「无上妙觉遍诸十方,出生如来与一切法同体平等,于诸修行实无有二,方便随顺其数无量。」
二、圣同凡异。
「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初心入三昧,迟速不同伦。」
若圣人根性或是已证圣性,若顺若逆俱得入觉,更无浅深。初心入道,故须拣选取令速进。如上文云「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无上菩提,于其中间亦无优劣。但汝下劣,未能于中圆自在慧,故我宣扬,令汝但于一门深入。」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六之一
第六之二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六之二
二、料拣诸圣,四:一、依尘显悟门,六:一、色境。
「色想结成尘,精了不能彻,如何不明彻,于是获圆通?」
优波尼沙陀因观不净白骨微尘,析色明空,尘色既尽,妙色密圆。今此拣云:色由妄想所结,染污真性,其体本麁、性是质碍,不能明彻,如何以此不明彻法而取圆通。
二、声境。
「音声杂语言,但伊名句味,一非含一切,云何获圆通?」
陈如悟四谛声妙音密圆,于是得道。今此拣云:音声不离诸杂语言,语言即是名句文耳。名句诠显各有分限,以名诠自性,句诠差别。文即是字,为二所依,故非一能含一切也。伊,犹是也。
三、香境。
「香以合中知,离则元无有,不恒其所觉,云何获圆通?」
香严童子宴晦清斋,闻香入鼻,观此无生,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尘气既灭,妙香密圆。今此拣云:香之一法合有离无,既非其常,未为圆观。
四、味境。
「味性非本然,要以味时有,其觉不恒一,云何获圆通?」
药王、药上因尝众味,了味无生,非即身心,非离身心。由味觉明,位登菩萨。今云:味性本无,待根方觉,无根无味,故非圆通。味时者,尝时也。
五、触境。
「触以所触明,无所不明触,合离性非定,云何获圆通?」
跋陀婆罗忽悟水因,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中间安然得无所有,妙触宣明,由是证果。今明此触因所触身而得显发,无所不显,性非常定,故不圆通。
六、法境。
「法称为内尘,凭尘必有所,能所非遍涉,云何获圆通?」
摩诃迦叶因观世间六尘变坏,唯以空寂修于灭尽,妙法宣明,销灭诸漏。今拣虽称妙法,乃是内尘,凭仗此修,岂越能所,觉非能所,故非圆通,遍圆涉通也。
二、依根证入门,五:一、眼根。
「见性虽洞然,明前不明后,四维亏一半,云何获圆通?」
阿那律陀因修乐见照明三昧,旋见循元,由斯得证。今云见性虽有洞然照了之义,而又前方全明,后方全暗,左右傍观三分之二,故云四维亏一半也。
二、鼻根。
「鼻息出入通,现前无交气,支离匪涉入,云何获圆通?」
周利槃特因作数息,微细穷尽生住异灭,返息循空,因是得道。今云鼻息虽通出入,出入各据而不相交,支分既离,岂成圆观。
三、舌根。
「舌非入无端,因味生觉了,味亡了无有,云何获圆通?」
憍梵钵提观味之知非体非物,还味旋知,成无学果。今云舌入非是无端自有,由味、境合方有觉知,境灭知亡,未为通贯。
四、身根。
「身与所触同,各非圆觉观,涯量不冥会,云何获圆通?」
毕陵伽婆蹉因观痛觉,觉清净心无觉无痛,遗身纯觉,获无学果。今云能觉身根与所觉触互相假有,各无自性,义例相类,俱非圆观,知无知异各有涯量,互不相冥,故为所拣。
五、意根。
「知根杂乱思,湛了终无见,想念不可脱,云何获圆通?」
须菩提旷劫已来心得无碍,由是观察十方成空,空性圆明,顿入如来宝明空海,同佛知见。今谓意根杂乱思念,若以寂定湛旋,毕竟无有知见。依此修行,想念何逃?亦可若望湛觉真明,必无知见,即无知觉明也,应知有知见者未脱妄想。
三、依识修断门,六:一、眼识。
「识见杂三和,诘本称非相,自体先无定,云何获圆通?」
舍利弗旷劫已来心见清净,由遇佛故,见觉明圆,光极知见。今拣眼识杂在三和之内,穷其本性无相可得,自体不常,如何圆遍。
二、耳识。
「心闻洞十方,生于大因力,初心不能入,云何获圆通?」
普贤菩萨本用心闻,分别众生所有知见,得大自在。今拣太高,收机不尽,既法界为体,心闻为用,故洞十方,此由普贤因修大行之所感,故中下之机于斯绝分,故云不能入。以众生心中发明普贤行者方现其身,非同观音触物随现。
三、鼻识。
「鼻想本权机,秖令摄心住,住成心所住,云何获圆通?」
孙陀罗难陀观鼻端白,见出入息化为光明,身心内明,圆洞世界遍成空净。今拣观鼻非为究竟,故云权机。若令摄心,必成所住,真元无住,所住便非。经云「若心有住则为非住。」
四、舌识。
「说法弄音文,开悟先成者,名句非无漏,云何获圆通?」
富楼那辩才无碍,秘密法门微妙开示,得无所畏。今拣说法不离声名句文,所开悟人须先成熟,不由无种便能入道。若散心说,但成有漏,非曰圆通。
五、身识。
「持犯但束身,非身无所束,元非遍一切,云何获圆通?」
优波离因持清禁,由是执身身得自在,次第执心心得通达,然后身心一切无碍。今拣持犯细行唯检于身,身若不生将何检束?故于法法不能圆遍。
六、意识。
「神通本宿因,何关法分别,念缘非离物,云何获圆通?」
大目犍连因于修定,旋湛意识,心光发宣,得大神用。今拣神通乃是宿因本有,由加行力之所显发,何关修定轨则意识然后得生。法者,轨则义。分别者,意识也。意识念缘,分别一切,不离尘境,故非圆通。
四、依大归性门,七:一、地大。
「若以地性观,坚碍非通达,有为非圣性,云何获圆通?」
持地菩萨因平心地,见内、外尘本无自性,不相触摩,皆如来藏。今拣地性坚碍有为,体非通达,不成圣性,故非圆通。
二、水大。
「若以水性观,想念非真实,如如非觉观,云何获圆通?」
月光童子因作水观,见身中水与外香水性合真空,一味流通,得无生忍。今谓此观不离寻、伺、想、念,岂是真实如如之性。觉观,即寻伺也。
三、火大。
「若以火性观,厌有非真离,非初心方便,云何获圆通?」
火头金刚观多婬心成智慧火,身心煖触,无碍流通,生大宝焰。今谓此由多婬生厌离故,观成性火。此即厌求之心岂称圆照?非是真实离念之门,初机不合,故须拣也。
四、风大。
「若以风性观,动寂非无对,对非无上觉,云何获圆通?」
琉璃光菩萨因观身心世界皆是妄缘风力所动,风力无依,本无所有,于动见不动即证实相。今谓风性是动,由动有寂,动寂相对,对即非真,岂同圆观入流亡所。
五、空大。
「若以空性观,昏钝先非觉,无觉异菩提,云何获圆通?」
虚空藏菩萨由观四大无依,妄想生灭,虚空无二、佛国本同,得无生忍。今谓虚空昏暗,无明所生,非是觉明,异于本觉,故须拣也。
六、识大。
「若以识性观,观识非常住,存心乃虚妄,云何获圆通?」
弥勒菩萨修唯识观,尽空如来国土,净秽有无,皆是我心变化所现。今谓识性念念生灭,攀缘不息,体非常住,若但亡境不亡其心,还成虚妄,岂是圆通。
七、根大。
「诸行是无常,念性元生灭,因果今殊感,云何获圆通?」
大势至菩萨由念佛三昧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入无生忍。今谓凡是有为皆属行阴迁变,念性生灭正是无常,如何以无常因获常住果,故非圆通。然念佛法门此方最要,虽云生灭,要因念想专注在怀,兼佛愿力,直生净土。生彼国已,进行弥速,即证有期。今显圆根,观音为上,抑扬之道,故须拣也。
三、颂观音圆通,三:一、广显圆门,四:一、标叹所入法。
「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欲取三摩提,实以闻中入,离苦得解脱。」
娑婆世界耳根最利,故用音声以为佛事。由从耳根发识闻声,引生第六识中闻慧,缘名句文,熏成解心种子,纳为教体,故云教体在音闻也。教体既成,然后思惟修习,入三摩提,成大解脱。
二、略叹能入人。
「良哉观世音,于恒沙劫中,入微尘佛国,得大自在力,无畏施众生。妙音观世音,梵音海潮音,救世悉安宁,出世获常住。」
初一句总标叹,次二句叹三十二应,次二句叹十四无畏兼四不思议,次二句叹德号。妙音是体,观世音是用,亦是真俗二谛,亦是自利利他。梵是净义,释成体也。海潮要不失时,释成用也。救世下二句结叹利益,初得世间安乐,终获究竟涅槃。
三、广辨圆通根,二:一、显闻性,二:一、对辨真实,三:一、圆真实。
「我今启如来,如观音所说,譬如人静居,十方俱击鼓,十处一时闻,此则圆真实。」
解脱德也。如前观音所陈三昧,所得殊胜,赴感不差,周遍皆应。十方者,十界也。击鼓者,机动也。一时闻者,应不失也。此则应身无量,无感不应,故云圆真实。
二、通真实。
「目非观障外,口鼻亦复然,身以合方知,心念纷无绪。隔垣听音响,遐迩俱可闻,五根所不齐,是则通真实。」
般若德也。前四句拣不通,口鼻下二句经文语倒,故先举所例口鼻,后举能例身根,盖翻译者略顺根次也。隔垣下四句,正显耳根不同前五,由是得名通真实耳。
三、常真实,二:一、正显。
「音声性动静,闻中为有无,无声号无闻,非实闻无性。声无既无灭,声有亦非生,生灭二圆离,是则常真实。」
法身德也。声于闻中自有动静,说为有无,非谓闻性是有无也。世人若以不闻声时号无闻者,闻性已灭,声尘更起,遣谁更闻?是知声有,闻性不生;声无,闻性不灭。生灭既而遍离,由是得名常真实也。
二、释成。
「纵令在梦想,不为不思无,觉观出思惟,身心不能及。」
如前重睡心想不行,闻舂捣声别作他物,此时岂忆静摇?应知闻性不断,故云不为不思无也。觉观出思惟者,此既不与念想相应,即出觉观思惟之表。译人回文不尽,故令语倒。觉观,即寻伺也。思惟,即是遍行思也。俱是心所皆不相应,故名为出。又觉是本觉,即闻性也。观即是照。此即文顺。
二、拣非显是。
「今此娑婆国,声论得宣明,众生迷本闻,循声故流转。阿难纵强记,不免落邪思,岂非随所沦,旋流获无妄。」
前二句通明此方由声教入,声名句文能诠法义,众生由此闻而解了,故云宣明。次四句正拣过非,苟随声教,不能亡缘入流返照,即迷本闻性循声转也。故举阿难虽得多闻,不能亡相,为声所转,生灭妄想无由得免。后二句结非显是,旋流者,返流也,斯则入流亡所,唯照闻性。生灭既灭,寂灭现前,故云无妄。
二、明观行,四:一、告语。
「阿难汝谛听,我承佛威力,宣说金刚王,如幻不思议,佛母真三昧。」
金刚、如幻已见上文。三世如来一门超出,故云佛母。又金刚,空也。如幻,假也。佛母,中也。二、斥失。
「汝闻微尘佛,一切秘密门,欲漏不先除,畜闻成过误。将闻持佛佛,何不自闻闻。」
虽持法藏,不能舍闻而观自性,故成过矣。若将世间随声闻相持他佛法,不如返照自己闻性成真三昧,故云闻闻。
三、正示,二:一、正明观行,三:一、法,三:一、脱尘旋根。
「闻非自然生,因声有名字,旋闻与声脱,能脱欲谁名。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
见闻觉知之闻,随声而有,非本然性。如上文云「如汝今者承听我法,此即因声而有分别」等。若能离缘观性,闻相不起,动静境亡,能所不拘,故名解脱。缚既无得,脱亦不名。一根既然,六根皆尔。
二、尘销觉显。
「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花,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
见闻觉知迷成翳眼,三界有法悉是空华。见闻体虚本不可得,复加幻喻,故《起信》云「三界虚伪,唯心所作。」上文云「见闻觉知虚妄病缘,故有十方诸有漏国。翳除华灭,闻复尘消,妙觉明心显然圆净,此分证也。」
三、觉极无碍。
「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摩登伽在梦,谁能留汝形?」
净极,谓满净解脱圆也。光通达,谓满觉般若备也。寂照,谓真理法身极也。三德既圆,三障永尽,如大梦寤,如莲华开,返观世间,欲谁留碍?此极证也。
二、喻。
「如世巧幻师,幻作诸男女,虽见诸根动,要以一机抽。息机归寂然,诸幻成无性。」
幻师,真性也。有随缘义,故名为巧。幻法,无明也。男女,六根也。一机即幻法,机息幻无,妄灭根复。或幻师,无明也。幻法,心识也。余同前配。所幻男女必有所依,喻真性也。
三、合。
「六根亦如是,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一处成休复,六用皆不成。」
初句总标,次句合幻师,次句合男女,后二句合息机等。耳根无明若破,余根亦破,故皆不成。
二、观成利益。
「尘垢应念消,成圆明净妙,余尘尚诸学,明极即如来。」
一根若复,尘垢自消。上文云「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故云成圆明净妙。此则三德圆显,不纵横竝别,故名为妙。后二句结成位,前句断德未圆,后句智德备满。互现可知。
四、劝修。
「大众及阿难,旋汝倒闻机,反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圆通实如是。」
劝复颠倒闻根,返观闻性,闻性圆成,菩提可冀。后一句结指印成。
四、结显同此证。
「此是微尘佛,一路涅槃门。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我亦从中证,非唯观世音。」
前二句总指一切诸佛皆从此门得涅槃也。过去下别列三世,并引文殊皆同此证也。
二、重明差当。
「诚如佛世尊,询我诸方便,以救诸末劫,求出世间人。成就涅槃心,观世音为最。自余诸方便,皆是佛威神,即事舍尘劳,非是长修学,浅深同说法。」
前四句颂佛令拣,成就下二句正指圆门,显是雅当。自余下五句明二十四圣各随所因事相而成观行,皆是佛之威神,方便令其得道,非是久长修学浅深二机同入之法门也。反显观音即是浅深二机同说、同入,久长修学之法门耳。
三、结愿劝学。
「顶礼如来藏,无漏不思议,愿加被未来,于此门无惑,方便易成就,堪以教阿难,及末劫沈沦。但以此根修,圆通超余者,真实心如是。」
如来藏即一体三宝,是所入之理,具足无漏性功德故。愿加下五句正结愿,但以下二句劝学,最后一句文殊指己选圆通心,真实无妄非挟情故。
三、时众获益。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身心了然,得大开示。观佛菩提及大涅槃,犹如有人因事远游,未得归还,明了其家所归道路。普会大众、天龙八部、有学二乘及诸一切新发心菩萨,其数凡有十恒河沙,皆得本心,远尘离垢,获法眼净。性比丘尼闻说偈已,成阿罗汉。无量众生皆发无等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一会之众根器各异,大小不同。前文观音说竟,诸佛放光互来灌顶,兼灌大菩萨及阿罗汉。受彼光者一时俱获金刚三昧。此即显会二十四圣诸别观门,一时圆入观音修证。今此阿难及诸初心闻说偈已,随其位次悟入有异。阿难等方悟圆通,从耳根入犹未有证,故云明了其家所归道路。其天龙众及小有学,大乘地前十恒河沙获法眼净,即入初地见道位也。性比丘尼是三果人,今成无学。未发心者其数无量,皆发道意,即悟解大乘也。
三、办离魔业行。前虽广说圆通修证,凡夫始学障难尤深,况末代邪宗纷然竞起,邪言惑正,魔辨逼真,滥述既多,朋流者众。若不甄辨,妨正修行,故以戒定慧验之,邪元自露。故九十六种外道皆能修禅,而无戒德。《涅槃经》云「魔尚能变身为佛,岂不能为四依菩萨惑乱世间?故佛广说,若言听畜八不净物者,是魔所说。」身外之物尚不许畜,何况婬盗杀妄根本贪嗔。世有愚人为魔所惑,诽谤戒律言是小乘,自称大乘无碍自在,下经广破。此等竝是魔业,故佛深诫,是称决定大乘明了之教。阿难大权,愍我将来必陷魔难,故慇懃致请,永为真诫耳。
文二:一、阿难观时请问,三。一、叙所悟。
阿难整衣服,于大众中合掌顶礼,心迹圆明,悲欣交集,欲益未来诸众生故,稽首白佛:「大悲世尊,我今已悟成佛法门,是中修行得无疑惑。」
圆通即是心所行路,故云心迹。领悟既深,得无疑惑;未来多难,更欲伸陈。悲欣者,欣今所悟,悲后行人。
二、陈所愿。
「常闻如来说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萨发心。自觉已圆,能觉他者,如来应世。』我虽未度,愿度末劫一切众生。」
菩萨有二类:一智增,先取佛果,后度众生;二悲增,度生心切,故意留惑润生三界。今愿未度而度众生,即悲增也。
三、述所请。
「世尊!此诸众生去佛渐远,邪师说法如恒河沙,欲摄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场、远诸魔事,于菩提心得无退屈?」
此诸众生,根劣也。去佛渐远,时劣也。邪师说法,难多也。此则时浇解昧,惑障尤多,修定摄心难为进趣,况遭魔惑,邪见弥增,加行修证如何无退?
二、如来广为宣说,二:一、赞请许宣。
尔时,世尊于大众中称赞阿难:「善哉!善哉!如汝所问,安立道场,救护众生末劫沈溺。汝今谛听,当为汝说。」阿难、大众唯然奉教。
道场加行事理两修,内秉戒根,外假心呪,内外相济道力易成。为汝宣扬,当善思念。
二、正为广说,二:一、自行离魔,二:一、总明三学。
佛告阿难:「汝常闻我毘奈耶中宣说修行三决定义,所谓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是则名为三无漏学。」
诸行或对机不同,此三决定须说。又是决定成佛之因,佛佛皆尔,故云三决定义。
二、别示戒学。以定慧二门前已说故,符律谈常同涅槃矣。文四:一、离欲因,二:一、正辨是非,三:一、标示。
「阿难!云何摄心,我名为戒?若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婬,则不随其生死相续。」
婬为生死根本,反之则不续矣。《圆觉》云「一切众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当知轮回爱为根本,由有诸欲助发爱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续。
二、正辩,二:一、举过显非,二:一、欲为魔因。
「汝修三昧本出尘劳,婬心不除,尘不可出;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婬,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彼等诸魔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
魔不断婬而修禅定,魔定顺惑,易得成就,功深者为上品,功浅者为中下。虽不断欲而修定、修福,随福优劣故成三品,以邪定力报得五通,以有漏福生天魔界。随得少定,不辨邪正,各各自谓成无上道。
二、未来多惑。
「我灭度后,末法之中多此魔民炽盛世间,广行贪婬,为善知识,令诸众生落爱见坑,失菩提路。」
末世众生无正法眼,多被魔惑,广行贪婬,假称善友,诱化无识,失正遭苦,宜深察之不令得便。
二、结成明诫。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断心婬,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一决定清净明诲。」
此戒虽与小乘名同,而持随有异,此则一一内防心念,轻重等持。彼则事遂缘成,轻重随戒。故云先断心婬。故论云: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故与小乘持戒全别。
三、诫劝,二:一、重彰过患,二:一、喻显。
「是故阿难!若不断婬修禅定者,如蒸砂石欲其成饭,经百千劫秖名热砂。何以故?此非饭本,砂石成故。」
戒、定、慧法能生法身,戒根不完,徒修禅慧,岂有清净妙体从婬欲生?沙饭异因,孰论劫数。
二、结失。
「汝以婬身求佛妙果,纵得妙悟皆是婬根,根本成婬,轮转三涂必不能出,如来涅槃何路修证?」
非戒不禅,非禅不慧。戒根不净,所习禅慧那得净乎?以不净故,虽有如无。戒定慧亡,自成轮转,终非圣果。
二、劝令除断。
「必使婬机身、心俱断,断性亦无,于佛菩提斯可希冀。」
真持戒人尚无持相,岂令身心犯乎重禁?如下文云「杀盗婬等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二无,无二亦灭,是名妙发三摩提者。」
二、结归邪正。
「如我此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正云波卑夜,此云恶者。波旬,讹也。
二、离杀因,二:一、正辨是非,三:一、标示。
「阿难!又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杀,则不随其生死相续。」
相杀相偿,结詶连祸,苟或止之,故不相续。余如文。
二、正辩,二:一、举过显非,二:一、杀为鬼因。
「汝修三昧,本出尘劳,杀心不除,尘不可出。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杀,必落神道。上品之人为大力鬼,中品则为飞行夜叉、诸鬼帅等,下品当为地行罗刹。彼诸鬼神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
带杀修禅,报为神道。功深福厚为大力鬼,即五岳、四渎系祠祀者。功浅福劣列在中下,八部所管,及大海边罗刹国类。因修定故,皆有业通,迅疾无碍。不断杀故,受此恶趣,为天驱役。若不修禅及不修福,但行杀害,直入地狱,无此差降。
二、未来多惑,三:一、正明。
「我灭度后,末法之中多此鬼神炽盛世间,自言食肉得菩提路。」
杀生食肉是众生冤,如何不断得菩提路?
二、辨异。
「阿难!我令比丘食五净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无命根。汝婆罗门地多蒸湿,加以砂石,草菜不生。我以大悲神力所加,因大慈悲假名为肉,汝得其味。奈何如来灭度之后,食众生肉名为释子。」
《涅槃》第四,迦叶问云:「云何如来先许比丘食三净肉?」佛言:「随事渐制故耳。」复有七种、九种,今言五者,随经增减,以意配数。佛以方便权许令食,非究竟说。
三、示过。
「汝等当知,是食肉人纵得心开似三摩地,皆大罗刹,报终必沈生死苦海,非佛弟子。如是之人相杀、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
似三摩地者,鬼神定也。亦能令人知过去未来事,与善定相似,如起信说。
二、结成明诫。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断杀生,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二决定清净明诲。」
三、诫劝,二:一、重彰过患,二:一、顺明口过,二:一、喻显。
「是故阿难!若不断杀修禅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声大叫,求人不闻。此等名为欲隐弥露。」
塞耳修禅,高声行杀,求不闻之道,彰弥露之苦,岂不悲夫。
二、况显。
「清净比丘及诸菩萨于岐路行,不蹋生草,况以手拔。云何大悲,取诸众生血肉充食?」
生草不践,非独护讥,亦深慈念。草尚不踏,况损命也。
二、反显身过,二:一、正明所离。
「若诸比丘不服东方丝绵绢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于世真脱,酬还宿债,不游三界。」
丝绵、裘毳,众生身分,身既不服,真解脱者,以不游三界詶宿债故。经语甚倒,知之。
二、反喻所以。
「何以故?服其身分,皆为彼缘。如人食其地中百谷,足不离地。」
服众生分,为众生缘。辟谷求升,尚有不至,况食、况服能出离乎?
二、劝令除断。
「必使身心于诸众生若身、身分,身心二涂不服不食,我说是人真解脱者。」
心无贪虑,身不服行,断性苟亡,自然真脱。
二、结归邪正。
「如我此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三、离盗因,二:一、正辨是非,三:一、标示。
「阿难!又复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偷,则不随其生死相续。」
不与而取,起心即犯,故云其心不偷。
二、正辩,三:一、辨其邪行,二:一、盗为邪因。
「汝修三昧,本出尘劳,偷心不除,尘不可出。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偷,必落邪道。上品精灵,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诸魅所著。彼等群邪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
禅智虽现,贪盗不除,纵亡婬杀,亦落邪道。精灵、妖魅及诸邪人,皆能惑乱令众归附,不惜衣食,尽命供给。若不修禅,直入地狱。
二、未来多惑。
「我灭度后,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炽盛世间,潜匿奸欺,称善知识,各自谓己得上人法,詃惑无识,恐令失心,所过之处其家耗散。」
奸欺盈抱,潜护如淳,诈伪充怀,隐藏若拙。苟求不与之利,詃诱无识之人。猛炽其贪,显异其语,令彼愚者顿弃家财,仍遭王难,故云耗散。
二、示其正修,二:一、正示行缘,二:一、明正行。
「我教比丘循方乞食,令其舍贪成菩提道。诸比丘等不自熟食,寄于残生,旅泊三界,示一往还,去已无返。」
比丘依法循乞,不自熟食,为舍贪过,深厌自生,不恋三界,如旅泊人一往而已。
二、斥邪行。
「云何贼人假我衣服,裨贩如来,造种种业,皆言佛法,却非出家具戒比丘为小乘道。由是疑误无量众生,堕无间狱。」
身虽出家,心不入道,假衣服以作相,贩如来以造业,反毁具戒为权小,高现异仪为至极,诳妄愚者,入恶无穷。《涅槃.邪正品》云「我灭度后,是魔波旬渐当坏乱我之正法,乃至作比丘、比丘尼及阿罗汉等形,以有漏身称是无漏,坏我正法,乃至说言:无四重、僧残、不定、舍堕、忏悔、众学、灭诤等法,亦无偷阑、五逆、一阐提罪,乃至若犯如是等罪亦无有报。」如是说者竝是魔说,我佛法中有犯如上等罪应当苦治。若不持戒,云何当得见佛性耶!
二、别示转业,二:一、正示方法。
「若我灭后,其有比丘发心决定修三摩提,能于如来形像之前身然一灯、烧一指节,及于身上𦶟一香炷。我说是人无始宿债一时酬毕,长揖世间,永脱诸漏。虽未即明无上觉路,是人于法已决定心。」
杀生、偷盗执对不亡,为三界缘,障菩提路。然身苦体能报此因,宿债苟除,世间永脱,故云长揖。
二、反结酬偿。
「若不为此舍身微因,纵成无为,必还生人酬其宿债,如我马麦正等无异。」
前云摩登伽在梦,谁能留汝形。今云纵成无为,必酬宿债者,此示业报不亡,成无为后现有为身,尚还宿债。况全未离有为而欲妄逃业果,其可得乎?引证酬业如别处说。
三、结成明诫。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后断偷盗,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三决定清净明诲。」
三、诫劝,二:一、喻显不断。
「是故阿难!若不断偷修禅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满,纵经尘劫终无平复。」
灌禅定水于破戒巵,欲求满果,尘劫不平。谁之过矣,岂不慎乎!斯则内德无实,外相惑人,戒器已穿,善法多漏耳。
二、劝令除断。
「若诸比丘衣钵之余分寸不畜,乞食余分施饿众生,于大集会合掌礼众,有人捶詈同于称赞,必使身心二俱捐舍,身肉骨血与众生共,不将如来不了义说回为己解以误初学,佛印是人得真三昧。」
此文劝离四过,谓贪、慢、瞋、痴,配文可见。心不起嗔,身不加报,故云二俱捐舍。以观众生及与我身平等无二,由是身心不加报耳,故云与众生共。不了义说为己解者,不将佛方便说回作自己心中独悟之法,以此詃惑无识初学,此文亦证不了教中得食净肉,必至了教一切皆断,不执不了教将为究竟说也,执权谤实亦此类也。《楞伽》云「愚痴凡夫恶见所噬,邪曲迷醉,妄称一切智说。」晖解云:无智之人不了如来方便说法,而乃妄称一切智人作究竟说。
二、结归邪正。
「如我所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四、离妄因,二:一、正辨是非,三:一、标示。
「阿难!如是世界六道众生,虽则身心无杀盗婬,三行已圆,若大妄语,即三摩提不得清净,成爱见魔,失如来种。」
妄语之因起贪痴慢,如不断此,故成爱见。
二、正辨,二:一、妄为苦因,二:一、对辨,二:一、显伪作,二:一、标列设诳。
「所谓未得谓得,未证言证,或求世间尊胜第一,谓前人言:『我今已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道,辟支佛乘,十地、地前诸位菩萨。』求彼礼忏,贪其供养。」
以愚痴心,起大我慢,因求尊胜,贪彼供养,此即爱见之惑强而且盛。因起妄语,称得三乘贤圣果证,实得道果尚不许说,岂况未得而妄说耶。
二、结成招苦。
「是一颠迦销灭佛种,如人以刀断多罗木,佛记是人永殒善根,无复知见,沈三苦海,不成三昧。」
一颠迦,即是断善根者,其大妄语与此罪同。《涅槃.邪正品》云:「若有说言:『我已得成阿耨菩提。何以故?以有佛性故,有佛性者必定得成阿耨菩提。』当知是人犯波罗夷罪。何以故?虽有佛性,以未修习诸善方便,是故未见。以不见故,不得成就阿耨菩提。」故知略不修断,自称即是佛者,皆大妄语,犯波罗夷,非佛弟子。
二、明真化,二:一、列化事。
「我灭度后,勅诸菩萨及阿罗汉应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种种形,度诸轮转。或作沙门、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婬女、寡妇、奸偷、屠贩,与其同事,称赞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
四摄利人,作种种化。初同其道,后劝佛乘,尽为益他,非贪利己。
二、诫明言。
「终不自言我真菩萨、真阿罗汉,泄佛密因,轻言末学,唯除命终,阴有遗付。」
真圣利物终不可测,以承佛制,不妄漏泄。此圣真因,唯圣自证,故云密因,未学之前不可轻说。阴有遗付者,不显称也。此开临终密有表示,遣嘱弟子,如求那屈指事。
二、结责。
「云何是人惑乱众生,成大妄语。」
二、结成明诫。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后复断除诸大妄语,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四决定清净明诲。」
三、诫劝,四:一、喻其不断。
「是故阿难!若不断其大妄语者,如刻人粪为栴檀形,欲求香气,无有是处。」
修禅定之檀形,刻妄语之人粪。遥观可意,近逼秽闻,欲求道香,终无得理。
二、举其防微。
「我教比丘直心道场,于四威仪一切行中尚无虚假,云何自称得上人法?」
三乘所证为上人法。此文举浅况深,余小妄语尚不可为,况大妄耶。
三、重喻大过。
「譬如穷人妄号帝王,自取诛灭,况复法王如何妄窃?因地不直,果招纡曲,求佛菩提,如噬脐人,欲谁成就?」
初喻大妄止成苦本,后喻求道终无得理,如人噬脐了不相及。《春秋传》曰「若不早图,后君噬脐。」
四、断成巨益。
「若诸比丘心如直弦,一切真实,入三摩提永无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萨无上知觉。」
一切时中悉无虚伪,若斯人也,真求道欤,岂不速至乎!若示相标形,诈称得道,内怀谄曲,外规名闻,岂曰修行?故《法华》云「浊世恶比丘,邪智心谄曲,未得谓为得,我慢心充满,乃至衲衣在空闲,假名阿练若,当知是等尽行魔业。」
二、结归邪正。
「如我所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六之二
第七7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七
二、他力离魔。此为障重者助之以呪力也。文二:一、述意略明,四:一、总结前文。
「阿难!汝问摄心,我今先说入三摩地修学妙门。求菩萨道,要先持此四种律仪皎如氷霜,自不能生一切枝叶,心三口四,生必无因。阿难!如是四事若不遗失,心尚不缘色香味触,一切魔事云何发生?」
戒是正顺解脱之本,依因此戒得有定慧,故知三昧戒为先容。此之重禁虽约身口,一一治心。既与定慧相应,色香味触无非实相,岂有魔事恼乱行者?
二、劝诵神呪。
「若有宿习不能灭除,汝教是人一心诵我佛顶光明摩诃萨怛多般怛罗无上神呪。斯是如来无见顶相,无为心佛从顶发辉,坐宝莲华所说心呪。」
前虽广说持戒清净皎如氷霜,既不造新,已离魔事。然有无始宿习垢障尘沙如影随形,与道为妨,于修行者一切时障,或数病数恼、多淫多瞋,或遭邪师,或遇魔娆,诸难竞起,皆是无始不善宿因邪思业种熏识现行,常与正道以为冤敌。凡夫始学,道力微弱,不能排遣,故佛有妙神呪,能灭宿世恶习,令无娆恼,道力速成,不遭退屈。前说定慧破烦恼障,复明戒学但止罪业,今说神呪能破宿殃,兼除报障。三障苟亡,不证何待?
三、指陈功効。
「且汝宿世与摩登伽历劫因缘,恩爱习气非是一生及与一劫,我一宣扬,爱心永脱成阿罗汉。彼尚婬女,无心修行,神力冥资,速证无学。云何汝等在会声闻求最上乘,决定成佛,譬如以尘扬于顺风,有何艰险?」
登伽宿有婬习,今得离欲,是断业烦恼障。现为婬女,今得无学,是转报障。无心修行,遇此神呪尚得圣果,况复志求无上觉道,决定修行,呪力加持,有何艰险而不至哉!
四、略示持方,二:一、示行仪。
「若有末世欲坐道场,先持比丘清净禁戒,要当选择戒清净者第一沙门以为其师,若其不遇真清净僧,汝戒律仪必不成就。戒成已后,著新净衣,然香闲居,诵此心佛所说神呪一百八遍,然后结界,建立道场,求于十方现住国土无上如来放大悲光来灌其顶。」
持戒不完,五缘即阙,况为师范展转授人,己戒不净,他戒安就?故须选择第一清净真授戒者。故《梵网经》「千里内无授戒师,当于佛前自誓受戒。先忏七逆,后求戒法,皆见好相方知罪灭得戒,不尔不得。」戒既成就,闲居静处,然香诵呪数满百八,以表除灭百八烦恼。内戒外呪俾魔不生,恐障坛场,故须先尔求现住佛光照显加,心得勇猛,进道弥速。
二、明感应。
「阿难!如是末世清净比丘、若比丘尼、白衣檀越,心灭贪婬,持佛净戒,于道场中发菩萨愿,出入澡浴,六时行道,如是不寐经三七日,我自现身至其人前,摩顶安慰令其开悟。」
道场次第、仪范周旋,如圭峰《圆觉修证仪》说。诵呪加持,发见佛愿,佛现身者名为感应。若见余境,背于本习,事与愿违,即是魔境,非真感应。又见真应,心得开悟,烦恼微薄,智慧明净。若因见佛,愚钝宛然,烦恼却重,斯皆魔境,非真佛也。
二、酬请广说,二:一、具明坛法,二:一、请问。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蒙如来无上悲诲,心已开悟,自知修证无学道成。末法修行建立道场,云何结界,合佛世尊清净轨则?」
我居佛世,蒙佛亲示,现今开悟,已知修证必至无学。末法学人必加功行,建立道场,有何方法令其轨则?
二、答释,二:一、示结坛方法,二:一、坛场基量。
佛告阿难:「若末世人愿立道场,先取雪山大力白牛,食其山中肥腻香草。此牛唯饮雪山清水,其粪微细,可取其粪和合旃檀以泥其地。若非雪山,其牛臭秽,不堪涂地。别于平原穿去地皮五尺已下,取其黄土,和上旃檀、沈水、苏合、薰陆、欝金、白胶、青木、零陵、甘松及鸡舌香,以此十种细罗为粉,合土成泥,以涂场地,方圆丈六为八角坛。」
雪山牛乳纯是醍醐,所有茹退最为香洁,但和一味旃檀即可涂地。苟无此者,即取深土,别加众香十味和合以涂场地。八角之坛,方圆应量,除地为之,仍无级数,即今𫮃也。坛虽八角,上下为十,以应圆数。以下文有悬镜相对,上下交光,一一镜中现十方佛,以表一身即十身、十身即一身,重重无尽,互相显现,互相容受。即表证藏心不思议境界之相也。下文十方诸佛一时俱现镜交光处,是此相耳。
二、供养法式,二:一、列供具,二:一、长时供具。
「坛心置一金、银、铜木所造莲华,华中安钵,钵中先盛八月露水,水中随安所有华叶。取八圆镜各安其方,围绕华钵,镜外建立十六莲华,十六香𬬻间华铺设,庄严香𬬻,纯烧沈水,无令见火。取白牛乳置十六器,乳为煎饼,并诸砂糖、油饼、乳糜、苏合蜜姜、纯酥、纯蜜,于莲华外各各十六围绕华外,以奉诸佛及大菩萨。」
诸佛菩萨不食此食,为令福增示现而食,令修行者福慧具足,速得圆满。如佛受纯陀最后供养,令其具足檀波罗蜜。此亦如是,故须供养。
二、随时供物。
「每以食时,若在中夜,取蜜半升,用酥三合,坛前别安一小火𬬻,以兜楼婆香煎取香水,沐浴其炭,然令猛炽。投是酥蜜于炎𬬻内,烧令烟尽,亨佛菩萨。」
二、陈像设。
「令其四外遍悬幡华,于坛室中四壁敷设十方如来及诸菩萨所有形像。应于当阳张卢舍那、释迦、弥勒、阿閦、弥陀,诸大变化观音形像兼金刚藏安其左右。帝释、梵王、乌刍瑟摩并蓝地迦、诸军茶利与毘俱胝、四天王等频那夜迦张于门侧,左右安置。又取八镜覆悬虚空,与坛场中所安之镜方面相对,使其形影重重相涉。」
悬幡列像,一一皆令影现镜中,欲使行人熟此境界,则于事事无碍法界之理易得证耳。若时若处,一念之中遍游十方,遍见诸佛,遍行佛事,遍得供养。一念既尔,尘尘皆然。
二、明诵呪规仪,二:一、明修行,三:一、修助行。
「于初七中,至诚顶礼十方如来、诸大菩萨、阿罗汉号,恒于六时诵呪围坛,至心行道,一时常行一百八遍。第二七中,一向专心发菩萨愿,心无间断,我毘奈耶先有愿教。第三七中,于十二时一向持佛般怛罗呪,至第七日,十方如来一时出现镜交光处,承佛摩顶。」
三七日中所行各异。初则礼佛围坛,诵呪行道,此中必行五悔,礼佛求哀加被忏悔,离我慢障等。次则舍前所行,常发大愿,则运心广大,离狭劣障。后则一向诵持心呪,加持行门,防诸魔事。由斯三限助修之力,感应道交,显受佛应摩顶安慰。
二、入观行。
「即于道场修三摩地,能令如是末世修学身心明净犹如琉璃。」
魔障既离,复承显加,修三摩提速得成就,故令身心明净如琉璃也。
三、示不成。
「阿难!若此比丘本受戒师及同会中十比丘等,其中有一不清净者,如是道场多不成就。」
戒根为本,入道先门,师与证人一等清净。师若有阙,资无所承,道场不就,职由斯矣。
二、明得果。
「从三七后,端坐安居经一百日。有利根者,不起于座得须陀洹,纵其身心圣果未成,决定自知成佛不谬。汝问道场,建立如是。」
须陀洹果名通大小,小乘可知。今修大乘首楞严定,发菩萨愿,应以大乘位次论果。若《璎珞本业经》「初地名鸠摩罗伽,乃至四地名须陀洹,佛地名婆伽婆佛陀。」将配此经,恐太高深。若约见真,得无生忍名须陀洹,甚为中当,即初入别、圆地住位也,此则正与观音修证义同。若配下位,恐非所宜,以此经中云圣果故,利根修故。又以下经获无生忍,第三渐次便已证得,此即无妨,必不可以未证位配,请细详之。
二、正说神呪,三:一、请问,三:一、叙承呪力。
阿难顶礼佛足而白佛言:「自我出家,恃佛憍爱,求多闻故,未证无为。遭彼梵天邪术所禁,心虽明了,力不自由。赖遇文殊令我解脱。」
阿难虽得小乘初果,若望大乘,名假择灭,非真无为,故云未证。
二、愿闻呪辞。
「虽蒙如来佛顶神呪冥获其力,尚未亲闻。唯愿大慈重为宣说,悲救此会诸修行辈,末及当来在轮回者,承佛密音,身意解脱。」
文殊密诵以解婬难,故云未闻。今请显说,意欲传通至后代耳。
三、众咸伫听。
于时会中一切大众普皆作礼,伫闻如来秘密章句。
二、与说,二:一、正说神呪,二:一、现化佛。
尔时,世尊从肉髻中涌百宝光,光中涌出千叶宝莲,有化如来坐宝华中,顶放十道百宝光明,一一光明皆遍示现十恒河沙金刚密迹,擎山持杵,遍虚空界。大众仰观,畏爱兼抱,求佛哀祐,一心听佛无见顶相放光如来宣说神呪。
将说神呪现光化佛,化复作化百河沙众。此即如来藏心不思议妙用,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大众将证此理,故示现以表也。下说神呪是此密因,宣与大众化他令益。
二、说呪辞。
「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诃帝三藐三菩陀写一萨怛他佛陀俱知瑟尼钐二南无萨婆勃陀勃地萨跢鞞弊三南无萨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南四娑舍啰婆迦僧伽喃五南无卢鸡阿啰汉跢喃六南无苏卢多波那喃七南无婆羯唎陀伽弥喃八南无卢鸡三藐伽跢喃九三藐伽波啰底波多那喃十南无提婆离瑟𧹞十一南无悉陀耶毘地耶陀啰离瑟𧹞十二舍波奴揭啰诃娑诃娑啰摩他喃十三南无跋啰诃摩泥十四南无因陀啰耶十五南无婆伽婆帝十六𠰷陀啰耶十七乌摩般帝十八裟醯夜耶十九南无婆伽婆帝二十那啰野拏耶二十一槃遮摩诃三慕陀啰二十二南无悉羯唎多耶二十三南无婆伽婆帝二十四摩诃迦罗耶二十五地唎般剌那伽啰二十六毘陀啰波拏迦啰耶二十七阿地目帝二十八尸摩舍那泥婆悉泥二十九摩怛唎伽拏三十南无悉羯唎多耶三十一南无婆伽婆帝三十二多他伽跢俱啰耶三十三南无般头摩俱啰耶三十四南无跋阇啰俱啰耶三十五南无摩尼俱啰耶三十六南无伽阇俱啰耶三十七南无婆伽婆帝三十八帝唎茶输啰西那三十九波啰诃啰拏啰阇耶四十跢他伽多耶四十一南无婆伽婆帝四十二南无阿弥多婆耶四十三跢他伽多耶四十四阿啰诃帝四十五三藐三菩陀耶四十六南无婆伽婆帝四十七阿刍鞞耶四十八跢他伽多耶四十九阿啰诃帝五十三藐三菩陀耶五十一南无婆伽婆帝五十二鞞沙阇耶俱𠰷吠柱唎耶五十三般啰婆啰阇耶五十四跢他伽多耶五十五南无婆伽婆帝五十六三补师瑟多五十七萨怜捺啰剌阇耶五十八跢他伽多耶五十九阿罗诃帝六十三藐三菩陀耶六十一南无婆伽婆帝六十二舍鸡野母那曳六十三跢他伽多耶六十四阿啰诃帝六十五三藐三菩陀耶六十六南无婆伽婆帝六十七剌怛那鸡都啰阇耶六十八跢他伽多耶六十九阿啰诃帝七十三藐三菩陀耶七十一帝瓢南无萨羯唎多七十二翳昙婆伽婆多七十三萨怛他伽都瑟尼钐七十四萨怛多般怛㘕七十五南无阿婆啰视耽七十六般啰帝扬歧啰七十七萨啰婆部多揭啰诃七十八尼羯啰诃揭迦啰诃尼七十九跋啰毖地耶叱陀尔八十阿迦啰蜜唎柱八十一般唎怛啰耶儜揭唎八十二萨啰婆槃陀那目叉尼八十三萨啰婆突瑟咤八十四突悉乏般那尔伐啰尼八十五赭都啰失帝南八十六羯啰诃娑诃萨啰若阇八十七毘多崩娑那羯唎八十八阿瑟咤氷舍帝南八十九那叉刹怛啰若阇九十波啰萨陀那羯唎九十一阿瑟咤南九十二摩诃揭啰诃若阇九十三毘多崩萨那羯唎九十四萨婆舍都𠰷尔婆啰若阇九十五呼蓝突悉乏难遮那舍尼九十六毖沙舍悉怛啰九十七阿吉尼乌陀迦啰若阇九十八阿般啰视多具啰九十九摩诃般啰战持一百摩诃叠多一百一摩诃帝阇二摩诃税多阇婆啰三摩诃跋啰槃陀啰婆悉尔四阿唎耶多啰五毘唎俱知六誓婆毘阇耶七跋阇啰摩礼底八毘舍𠰷多九勃腾罔迦十跋阇啰制喝那阿遮十一摩啰制婆般啰质多十二跋阇啰擅持十三毘舍啰遮十四扇多舍鞞提婆补视多十五苏摩𠰷波十六摩诃税多十七阿唎耶多啰十八摩诃婆啰阿般啰十九跋阇啰商羯啰制婆二十跋阇啰俱摩唎二十一俱蓝陀唎二十二跋阇啰喝萨多遮二十三毘地耶干遮那摩唎迦二十四啒苏母婆羯啰跢那二十五鞞𠰷遮那俱唎耶二十六夜啰菟瑟尼钐二十七毘折㘕婆摩尼遮二十八跋阇啰迦那迦波啰婆二十九𠰷阇那跋阇啰顿稚遮三十税多遮迦摩啰三十一刹奢尸波婆啰三十二翳帝夷帝三十三母陀啰羯拏三十四娑鞞啰忏三十五掘梵都三十六印兔那么么写一百三十七句,诵呪者至此称名受持乌𤙖三十八唎瑟揭拏三十九般剌舍悉多四十萨怛他伽都瑟尼钐四十一虎𤙖四十二都𠰷雍四十三瞻婆那四十四虎𤙖四十五都𠰷雍四十六悉耽婆那四十七虎𤙖四十八都𠰷雍四十九波罗瑟地耶三般叉拏羯啰五十虎𤙖五十一都𠰷雍五十二萨婆药叉喝啰刹娑五十三揭啰诃若阇五十四毘腾崩萨那羯啰五十五虎𤙖五十六都𠰷雍五十七者都啰尸底南五十八揭啰诃娑诃萨啰南五十九毘腾崩萨那啰六十虎𤙖六十一都𠰷雍六十二啰叉六十三婆伽梵六十四萨怛他伽都瑟尼钐六十五波啰点阇吉唎六十六摩诃娑诃萨啰六十七勃树娑诃萨啰室唎沙六十八俱知娑诃萨泥帝㘑六十九阿弊提视婆唎多七十咤咤甖迦七十一摩诃跋阇𠰷陀啰七十二帝唎菩婆那七十三曼茶罗七十四乌𤙖七十五莎悉帝薄婆都七十六么么七十七印兔那么么写一百七十八至此句称名受持啰阇婆夜七十九主啰跋夜八十阿祇色婆夜八十一乌陀迦婆夜八十二毘沙婆夜八十三舍萨多啰婆夜八十四婆啰斫羯啰婆夜八十五突毖叉婆夜八十六阿舍尔婆夜八十七阿迦啰蜜唎柱婆夜八十八陀啰尼部弥剑波伽波陀婆夜八十九乌啰迦婆多婆夜九十剌阇坛茶婆夜九十一那伽婆夜九十二毘条怛婆夜九十三苏波啰拏婆夜九十四药叉揭啰诃九十五啰叉私揭啰诃九十六毕唎多揭啰诃九十七毘舍遮揭啰诃九十八部多揭啰诃九十九鸠槃茶揭啰诃二百补丹那揭啰诃二百一迦咤补丹那揭啰诃二悉干度揭啰诃三阿播悉摩啰揭啰诃四乌檀摩陀揭啰诃五车夜揭啰诃六醯唎婆帝揭啰诃七社多诃唎南八揭婆诃唎南九𠰷地啰诃唎南十忙娑诃唎南十一谜陀诃唎南十二摩阇诃唎南十三阇多诃唎女十四视比多诃唎南十五毘多诃唎南十六婆多诃唎南十七阿输遮诃唎女十八质多诃唎女十九帝钐萨鞞钐二十萨婆揭啰诃南二十一毘陀耶阇嗔陀夜弥二十二鸡啰夜弥二十三波唎跋啰者迦诧唎担二十四毘陀夜阇嗔陀夜弥二十五鸡啰夜弥二十六茶演尼讫唎担二十七毘陀夜阇嗔陀夜弥二十八鸡啰夜弥二十九摩诃般输般怛夜三十𠰷陀啰讫唎担三十一毘陀夜阇嗔陀夜弥三十二鸡啰夜弥三十三那啰夜拏讫唎担三十四毘陀夜阇嗔陀夜弥三十五鸡啰夜弥三十六怛埵伽𠰷茶西讫唎担三十七毘陀夜阇嗔陀夜弥三十八鸡啰夜弥三十九摩诃迦啰摩怛唎伽拏讫唎担四十毘陀夜阇嗔陀夜弥四十一鸡啰夜弥四十二迦波唎迦讫唎担四十三毘陀夜阇嗔陀夜弥四十四鸡啰夜弥四十五阇耶羯啰摩度羯啰四十六萨婆啰他娑达那讫唎担四十七毘陀夜阇嗔陀夜弥四十八鸡啰夜弥四十九赭咄啰婆耆尔讫唎担五十毘陀夜阇嗔陀夜弥五十一鸡啰夜弥五十二毘唎羊讫唎知五十三难陀鸡沙啰伽拏般帝五十四索醯夜讫唎担五十五毘陀夜阇嗔陀夜弥五十六鸡啰夜弥五十七那揭那舍啰婆拏讫唎担五十八毘陀夜阇嗔陀夜弥五十九鸡啰夜弥六十阿啰汉讫唎担毘陀夜阇嗔陀夜弥六十一鸡啰夜弥六十二毘多啰伽讫唎担六十三毘陀夜阇嗔陀夜弥六十四鸡啰夜弥跋阇啰波尔六十五具醯夜具醯夜六十六迦地般帝讫唎担六十七毘陀夜阇嗔陀夜弥六十八鸡啰夜弥六十九啰叉罔七十婆伽梵七十一印兔那么么写二百七十二句,至此称名授持婆伽梵七十三萨怛多般怛啰七十四南无粹都帝七十五阿悉多那啰剌迦七十六波啰婆悉普咤七十七毘迦萨怛多钵帝嗔七十八什佛啰什佛啰七十九陀啰陀啰八十频陀啰频陀啰嗔陀嗔陀八十一虎𤙖八十二虎𤙖八十三泮咤八十四泮咤泮咤泮咤泮咤八十五娑诃八十六醯醯泮八十七阿牟迦耶泮八十八阿波啰提诃多泮八十九波啰波啰陀泮九十阿素啰毘陀啰波迦泮九十一萨婆提鞞弊泮九十二萨婆那伽弊泮九十三萨婆药叉弊泮九十四萨婆干闼婆弊泮九十五萨婆补丹那弊泮九十六迦咤补丹那弊泮九十七萨婆突狼枳帝弊泮九十八萨婆突澁比𠼐讫瑟帝弊泮九十九萨婆什婆唎弊泮三百萨婆阿播悉摩𠼝弊泮三百一萨婆舍啰婆拏弊泮二萨婆地帝鸡弊泮三萨婆怛摩陀继弊泮四萨婆毘陀耶啰誓遮𠼝弊泮五阇夜羯啰摩度羯啰六萨婆罗他娑陀鸡弊泮七毘地夜遮唎弊泮八者都啰缚耆尔弊泮九跋阇啰俱摩唎十毘陀夜啰誓弊泮十一摩诃波啰丁羊叉耆唎弊泮十二跋阇啰商羯啰夜十三波啰丈耆啰阇耶泮十四摩诃迦啰夜十五摩诃末怛唎迦拏十六南无娑羯唎多夜泮十七毖瑟拏婢曳泮十八勃啰诃牟尼曳泮十九阿耆尼曳泮二十摩诃羯唎曳泮二十一羯啰檀迟曳泮二十二蔑怛唎曳泮二十三唠怛唎曳泮二十四遮文茶曳泮二十五羯逻啰怛唎曳泮二十六迦般唎曳泮二十七阿地目质多迦尸摩舍那二十八婆私尔曳泮二十九演吉质三十萨埵婆写三十一么么印兔那么么写三百三十二句,至此称名受持突瑟咤质多三十三阿末怛唎质多三十四乌阇诃啰三十五伽婆诃啰三十六𠰷地啰诃啰三十七婆娑诃啰三十八摩阇诃啰三十九阇多诃啰四十视毖多诃啰四十一跋略夜诃啰四十二干陀诃啰四十三布史波诃啰四十四颇啰诃啰四十五婆写诃啰四十六般波质多四十七突瑟咤质多四十八唠陀啰质多四十九药叉揭啰诃五十啰刹娑揭啰诃五十一闭㘑多揭啰诃五十二毘舍遮揭啰诃五十三部多揭啰诃五十四鸠槃茶揭啰诃五十五悉干陀揭啰诃五十六乌怛摩陀揭啰诃五十七车夜揭啰诃五十八阿播萨摩啰揭啰诃五十九宅袪革茶耆尼揭啰诃六十唎佛帝揭啰诃六十一阇弥迦揭啰诃六十二舍俱尼揭啰诃六十三姥陀啰难地迦揭啰诃六十四阿蓝婆揭啰诃六十五干度波尼揭啰诃六十六什伐啰堙迦醯迦六十七坠帝药迦六十八怛隷帝药迦六十九者突托迦七十昵提什伐啰毖钐摩什代啰七十一薄底迦七十二鼻底迦七十三室隷瑟蜜迦七十四娑尔般帝迦七十五萨婆什伐啰七十六室𠰷吉帝七十七末陀鞞达𠰷制剑七十八阿绮𠰷钳七十九目佉𠰷钳八十羯唎突𠰷钳八十一揭啰诃揭蓝八十二羯拏输蓝八十三惮多输蓝八十四迄唎夜输蓝八十五末么输蓝八十六跋唎室婆输蓝八十七毖栗瑟咤输蓝八十八乌陀啰输蓝八十九羯知输蓝九十跋悉帝输蓝九十一邬𠰷输蓝九十二常伽输蓝九十三喝悉多输蓝九十四跋陀输蓝九十五娑房盎伽般啰丈伽输蓝九十六部多毖跢茶九十七茶耆尼什婆啰九十八陀突𠰷迦建咄𠰷吉知婆路多毘九十九萨般𠰷诃凌伽四百输沙怛啰娑那羯啰四百一毘沙喻迦二阿耆尼乌陀迦三末啰鞞啰建哆啰四阿迦啰蜜唎咄怛敛部迦五地栗剌咤六毖唎瑟质迦七萨婆那俱啰八肆引伽弊揭啰唎药叉怛啰刍九末啰视吠帝钐婆鞞钐十悉怛多钵怛啰十一摩诃跋阇𠰷瑟尼钐十二摩诃般赖丈耆蓝十三夜波突陀舍喻阇那十四辫怛隷拏十五毘陀耶槃昙迦𠰷弥十六帝殊槃昙迦𠰷弥十七般啰毘陀槃昙迦𠰷弥十八哆姪他十九唵二十阿那隷二十一毘舍提二十二鞞啰跋阇罗陀唎二十三槃陀槃陀尔二十四跋阇啰谤尼泮二十五虎𤙖都𠰷瓮泮二十六莎婆诃四百二十七句」
此呪四百二十七句。前诸句数,但是归命诸佛菩萨众贤圣等,及叙呪愿加被离诸恶鬼、病等诸难。至四百十九云跢姪他,此云即说呪曰,从四百二十唵字去方是正呪。如前云六时行道诵呪,每一时诵一百八遍,即正诵此心呪耳。如或通诵,更为尽善。然此即是秘密首楞严也,自古不翻,略有五意:一是诸佛密语,秘密之法,唯佛与佛自相解了,非是余圣所能通达;二是总持门,一一字句含多义故,如婆伽婆具六种义;三或是鬼神王名,呼之勅以守护修行人故;四是诸佛密印,如王印信所往无所不通,幽显遵奉,佛佛相传,不得移易故;五不思议力所加持故,但密诵即能灭大过,速登圣位,如王放洪恩大辟咸赦,有功者超资受职,此亦如是。故自古来不令解释。其本或有异同,皆是前后三藏中边语异,翻译小差,但依一本诵持,无得持择。二、叙呪功能,二:一、明诸佛受持,三:一、持者成德,三:一、成佛降魔说法相。
「阿难,是佛顶光聚悉怛多般怛罗秘密伽陀微妙章句,出生十方一切诸佛。十方如来因此呪心得成无上正遍知觉。十方如来执此呪心降伏诸魔制诸外道。十方如来乘此呪心坐宝莲华,应微尘国。十方如来含此呪心于微尘国转大法轮。」
悉怛多般怛啰,云白伞盖,即指藏心。不与妄染相应,故云白。遍覆一切法,故云盖。从此流演秘密神呪,故云呪心。又是一切呪中所总要故,无有一佛不因此呪而成正觉,制诸魔外,应诸国土,转大法轮也。
二、授记拔苦事师相。
「十方如来持此呪心,能于十方摩顶授记;自果未成,亦于十方蒙佛授记。十方如来依此呪心,能于十方拔济群苦,所谓地狱、饿鬼、畜生,盲聋瘖痖,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大小诸横同时解脱,贼难、兵难、王难、狱难、风火水难,饥渴、贫穷应念消散。十方如来随此呪心,能于十方事善知识,四威仪中供养如意,恒沙如来会中推为大法王子。」
授记则与乐,除难则拔苦。承事供养为法王子,即绍继法王,令佛种不断也,皆以呪心故得然矣。
三、摄亲示灭付法相。
「十方如来行此呪心,能于十方摄受亲因,令诸小乘闻秘密藏不生惊怖。十方如来诵此呪心,成无上觉,坐菩提树,入大涅槃。十方如来传此呪心,于灭度后付佛法事,究竟住持,严净戒律悉得清净。」
四饭诸子及余眷属皆得出家,证小闻大不惊不怖。由摄受力成佛示灭,付嘱未来,使吾道不坠地者,无非呪功矣。
二指广功能。
「若我说是佛顶光聚般怛啰呪,从旦至暮音声相联,字句中间亦不重叠,经恒沙劫终不能尽。」
秘密无穷,功能不尽。以日继时,用劫寿说,不可得矣。
三、不持过失。
「亦说此呪名如来顶,汝等有学未尽轮回,发心至诚取阿罗汉,不持此呪而坐道场,令其身心远诸魔事,无有是处。」
此呪总摄诸佛秘藏,具足万行,是故学者不持此呪而得成道,不可得也。
二、劝众生受持,三:一、总劝受持。
「阿难!若诸世界随所国土所有众生,随国所生桦皮、贝叶、纸素、白㲲,书写此呪贮于香囊。是人心昏未能诵忆,或带身上,或书宅中。当知是人尽其生年一切诸毒所不能害。」
既无诵性,但写带持,一生诸毒终不能害。
二、别明功力,二:一、标。
「阿难!我今为汝更说此呪救护世间得大无畏,成就众生出世间智。」
二、释,十一:一、能除诸难。
「若我灭后,末世众生有能自诵,若教他诵,当知如是诵持众生火不能烧,水不能溺,大毒小毒所不能害,如是乃至龙、天、鬼神、精祇、魔魅所有恶呪皆不能著,心得正受;一切呪诅、厌蛊、毒药、金毒、银毒、草木虫蛇万物毒气入此人口成甘露味;一切恶星并诸鬼神碜心毒人,于如是人不能起恶;毘那夜迦诸恶鬼王并其眷属皆领深恩常加守护。」
诸毒恶鬼、世间难事不能侵陵,令得正受者,以威被神灵,慈心摄护,令其获益,故领深恩,常加守护。
二、能生诸智。
「阿难当知,是呪常有八万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刚藏王菩萨种族,一一皆有诸金刚众而为眷属,昼夜随侍。设有众生于散乱心,非三摩地心忆口持,是金刚王常随从彼诸善男子,何况决定菩提心者。此诸金刚菩萨藏王精心阴速,发彼神识。是人应时心能记忆八万四千恒河沙劫,周遍了知,得无疑惑。」
散心持诵尚蒙拥护,况决定心求菩提者而不加护哉!既以菩萨精心冥熏神识,速得开发,自然记忆河沙劫事,无不了知。阴,冥也,又速召也。冥然感召,令开发也。
三、不堕恶处。
「从第一劫乃至后身,生生不生药叉、罗刹及富单那、迦咤、富单那、鸠槃茶、毘舍遮等,并诸饿鬼,有形无形、有想无想如是恶处。是善男子若读、若诵、若书、若写、若带、若藏,诸色供养,劫劫不生贫穷下贱不可乐处。」
第一劫者,发心修行之初时也。洎乎菩萨最后身时,故名后身。于其中间不落杂类,或生人中亦非贫贱,以持尊胜法故身尊胜也。
四、诸功德聚。
「此诸众生纵其自身不作福业,十方如来所有功德悉与此人,由是得于恒河沙阿僧祇不可说不可说劫常与诸佛同生一处,无量功德如恶叉聚,同处熏修,永无分散。」
虽不作福,受持力故佛与之福。既与同生,仍禀教行,则何福而不集乎。
五、众行成就。
「是故能令破戒之人戒根清净,未得戒者令其得戒,未精进者令得精进,无智慧者令得智慧,不清净者速得清净,不持斋戒自成斋戒。」
菩萨行门随行则具。今不行而备,盖神呪之力具足万行,斯言不诬矣。
六、轻重罪灭。
「阿难!是善男子持此呪时,设犯禁戒于未受时,持呪之后,众破戒罪无问轻重一时销灭,纵经饮酒、食噉五辛种种不净,一切诸佛菩萨、金刚、天仙、鬼神不将为过。设著不净破弊衣服,一行一住悉同清净。纵不作坛、不入道场,亦不行道,诵持此呪还同入坛、行道功德,无有异也。若造五逆无间重罪,及诸比丘、比丘尼四弃、八弃,诵此呪已,如是重业犹如猛风吹散沙聚,悉皆灭除,更无毫发。」
未受时者,未受呪时也。余如文。
七、宿业销除。
「阿难!若有众生从无量无数劫来所有一切轻重罪障,从前世来未及忏悔,若能读诵、书写此呪身上蔕持,若安住处、庄宅园馆,如是积业犹汤消雪,不久皆得悟无生忍。」
生死既多,造业何算?未经忏悔,积至于今,皆为见道之重障矣。不思议力如汤之炽,虚妄业雪向则消殒也。
八、所求随愿。
「复次阿难,若有女人未生男女欲求孕者,若能至心忆念斯呪,或能身上带此悉怛多般怛罗者,便生福德、智慧男女。求长命者即得长命,欲求果报速圆满者速得圆满,身命色力亦复如是。命终之后随愿往生十方国土,必定不生边地下贱,何况杂形?」
命终尚能随愿往生诸佛净土,况世间所求而不获耶!
九、安其家国。
「阿难!若诸国土州县聚落饥荒疫疠,或复刀兵、贼难鬪诤,兼余一切厄难之地,写此神呪安城四门并诸支提或脱阇上,令其国土所有众生奉迎斯呪,礼拜恭敬,一心供养,令其人民各各身佩,或各各安所居宅地,一切灾厄悉皆消灭。」
支提,云可供养处。脱阇,云幢。尚能却业,岂不能除世间小难,故悉灭也。
十、年丰障消。
「阿难!在在处处国土众生随有此呪,天龙欢喜,风雨顺时,五谷丰殷,兆庶安乐。亦复能镇一切恶星随方变怪,灾障不起,人无横夭,𣐬械枷锁不著其身,昼夜安眠常无恶梦。」
五谷谓麻黍稷麦豆。十亿曰兆。圣法在处尚无恶梦,况余灾横耶。
十一、恶星不入。
「阿难!是娑婆界有八万四千灾变恶星,二十八大恶星而为上首。复有八大恶星以为其主,作种种形。出现世时,能生众生种种灾异。有此呪地悉皆销灭,十二由旬成结界地,诸恶灾祥永不能入。」
八大恶星者,谓金、木、水、火、土、罗、计、彗。虽有善宿,变即成灾。有此呪处灾不能作。
二、结示益相,二:一、除障恼。
「是故如来宣示此呪,于未来世保护初学诸修行者,入三摩提身心泰然,得大安隐,更无一切诸魔鬼神及无始来冤横宿殃、旧业陈债来相恼害。」
世有修行心切而多障恼,盖宿业耳。凡作世善尚多违缘,况出世心求成觉道,激动而发,其可敌乎?非不思议秘密之功莫能遣也。
二、获心通。
「汝及众中诸有学人,及未来世诸修行者,依我坛场,如法持戒,所受戒主逢清净僧,于此呪心不生疑悔,是善男子于此父母所生之身不得心通,十方如来便为妄语。」
心通者,通达位也,如前一百日内有利根者获须陀洹,即是生身得忍也。胜缘若具,依法而行不得忍者,佛成虚妄,云何如来真实语者?
三、护持,六:一、金刚众。
说是语已,会中无量百千金刚,一时佛前合掌顶礼而白佛言:「如佛所说,我当诚心保护如是修菩提者。」
执金刚神,由护法故,亦护人也。
二、天王众。
尔时,梵王并天帝释、四天大王,亦于佛前同时顶礼而白佛言:「审有如是修学善人,我当尽心至诚保护,令其一生所作如愿。」
三、八部众。
复有无量药叉大将、诸罗刹王、富单那王、鸠槃茶王、毘舍遮王、频那夜迦诸大鬼王及诸鬼帅,亦于佛前合掌顶礼而白佛言:「我亦誓愿护持是人,令菩提心速得圆满。」
帅,将帅,首领也。
四、天神众。
复有无量日月天子、风师、雨师、云师、雷师并电伯等,年岁巡官、诸星眷属,亦于会中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亦保护是修行人,安立道场,得无所畏。」
阴阳之精为日月。风、雨、云、雷各有主者。逐年巡察世间善恶者,名巡官也。
五、灵祇众。
复有无量山神、海神,一切土地、水陆空行万物精祇并风神王、无色界天,于如来前同时稽首而白佛言:「我亦保护是修行人,得成菩提,永无魔事。」
山岳、海渎五土神等。天神地祇,虚空水陆各有主者,并物怪等。
六、藏王众,二:一、述化意。
尔时,八万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刚藏王菩萨在大会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世尊!如我等辈所修功业久成菩提,不取涅槃,常随此呪救护末世修三摩提正修行者。」
以悲增故不取涅槃,护法故常随持呪。
二、叙护持。
「世尊!如是修心求正定人,若在道场及余经行,乃至散心游戏聚落。我等徒众常当随从、侍卫此人,纵令魔王、大自在天求其方便,终不可得。诸小鬼神去此善人十由旬外,除彼发心乐修禅者。世尊!如是恶魔、若魔眷属欲来侵扰是善人者,我以宝杵殒碎其首犹如微尘,恒令此人所作如愿。」
欲界第六名大自在,即魔所居处,常恼修行不令成就。若善心乐修,即不在制限,余者皆制。此大神呪本是修三昧者最上胜缘,故持此呪能却诸恶,能集众善。愚蒙罔知斯旨,见持呪者,往往兴谤谓非修行。未有一佛不由此呪而得成道、度众生矣。如上所说,请细览之,以革斯弊。
大文第四、示地位阶差者,既解通行备,内德毕充;复假密言,外助道力。内外相济,岂徒然哉!必序阶位耳。然位有因果,惑有麁细,智有明昧,断有浅深,证有分满,用有优劣,苟昧斯旨非真修行,堕增上慢。以我教中随进德、修业胜劣不同,故历五十七位渐入渐深,不同外道、天魔都无位次。若不预辩,涉进乖源,既昧断证,错认少得便以为足。如第四禅寡闻比丘,妄认生谤,堕阿鼻狱。事非轻小,故须明示,免招大过。
文二:一、阿难请问,二:一、述益。
阿难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辈愚钝,好为多闻,于诸漏心未求出离。蒙佛慈诲,得正熏修,身心快然获大饶益。」
正熏修者,由持清禁,复假密言,内魔不兴、外障不起,以此修禅,更无邪僻,快然获益其大矣哉!
二、正请。
「世尊!如是修证佛三摩提,未到涅槃,云何名为干慧之地、四十四心?至何渐次得修行目?诣何方所名入地中?云何名为等觉菩萨?」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大众一心伫佛慈音,瞪瞢瞻仰。
涅槃,最极果也,即位所至处。干慧,最初因也,即位发基处。信、住、行、向及四加行名四十四心,即信解行地,名为修行。初地见道、乃至等觉名为证入,即分证果也。阿难虽知诸地之名,而未能辨名下之义修证行相,故此问也,即示其不解为未来耳。
二、如来广说,二:一、赞请许宣。
尔时,世尊赞阿难言:「善哉!善哉!汝等乃能普为大众及诸末世一切众生修三摩提求大乘者,从于凡夫终大涅槃,悬示无上正修行路。汝今谛听,当为汝说。」阿难、大众合掌刳心,默然受教。
刳,犹空也。空其身心诸杂念虑,谛受法义也。
二、正为分别,二:一、除迷真起。妄为立位之因,然地位之兴本由迷悟,妄迷真起,本性即虚,故有断分。断即成悟,悟有浅深,故成阶降。阶降既分,名位斯别,若不迷真焉有斯位?故须叙也。
文三:一、总显迷悟,二:一、显一真。
佛言:「阿难当知,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
一真之体湛寂圆明,非真非妄,名相都绝,生界斯泯。既众生、世界不立,佛及出世谁名?以众生妄分别有佛、有世界。若了真法性,无佛无世界,斯则一真法界,本无地位也。
二、叙二相。
「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是称如来无上菩提及大涅槃二转依号。」
真体常住,本非生灭。不如实知真如法一,不觉心动而有于念,念即生相也。生即有灭,念念迁流,展转渐麁,以至业果流转三界,故名为妄。若知前念起恶,能止后念令其不起,渐断麁惑,以至细惑无明永尽,悟极之处即名为真,菩提、涅槃于斯立矣。二转依号者,由初迷真念动以至流转,名为不觉。翻此不觉,了本无生,即名为觉。此菩提之号,因不觉立。由迷有生,生必有灭,翻此生灭显不生灭,即涅槃之号。对生灭立,生灭既灭,更无所依,故名转依。以真如为迷悟依,转此迷依以为悟依,故名转依。是知菩提涅槃因迷故有,如人因睡即有觉名。此亦如是,非本一真元有二果之异。通约诸位,有六种转依,如余处说。
二、劝识妄因。
「阿难!汝今欲修真三摩地,直诣如来大涅槃者,先当识此众生、世界二颠倒因。颠倒不生,斯则如来真三摩地。」
上明三种相续,今明二种颠倒。以众生颠倒即摄业果故,如前文云「汝但不随分别世间、业果、众生三种相续,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则汝心中演若达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从人得。」故云颠倒不生即真三昧。
三、别辨颠倒,二:一、总叙倒因。
「阿难,云何名为众生颠倒?阿难,由性明心性明圆故,因明发性,性妄见生,从毕竟无成究竟有。」
如来藏心本性真明,周遍法界,故云性明圆故。由此真明,从性发动,便成所相。所既妄立,生于妄能,能即妄见也。能所二相俱不离真,故云因明发性,性妄见生。元是一真,本来无相,忽然妄动,二相俄生。从无相真成有相妄,故云成究竟有。此异相也。
「此有所有,非因所因,住所住相,了无根本。」
同相也。此上异相为能有,生今同相为所有。异相本非有因而得生起,而为同相之因,斯即前文如是迷因,因迷自有。下文亦云「妄元无因,于妄想中立因缘性。」异既生同,同为能住,异为所住,故云住所住相。此住、所住元既无因,复何根本,斯则二相毕竟无住,故云了无根本。
「本此无住,建立世界及诸众生。」
无同异相也。依前同异以为根本,而得生起无同异也。以前二相,正是无明梨耶识体,虽分同异,一念转成微细生灭,全是无明,从此变起山河大地、根身种子。故《起信》云「以依不觉故心动,说名为业。以依动故能见,依能见故境界妄现。」《维摩》云「从无住本立一切法。」此即无明无因,故云无住。
二、别明倒义,三:一、众生颠倒,二:一、因迷有相。
「迷本圆明,是生虚妄,妄性无体,非有所依。」
重指业相也。昧圆明真实,成能所虚妄。能所妄动本无因依,妄想发生,无同异中炽然成异,故无体也。
「将欲复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
指转相也。由前动故,觉动希静,嫌妄欲真。希欲既生,转增迷倒,不复元静,但得影真,是虚妄心所变起故,故云已非真真如性。
「非真求复,宛成非相,非生非住、非心非法。」
指现相也。已成虚妄,故云非真。而求于复,便现虚相,此即所变真影转成世间诸相也。其相体虚,故云非相。非,犹妄也。此即总举,非生下别列。无而忽有故生,有而暂止故住,缘虑相续故心,染净差别故法,体元不实故皆言非。于中非心,即是六麁中前二麁也。
二、随业受生。
「展转发生,生力发明,熏以成业,同业相感。因有感业,相灭相生,由是故有众生颠倒。」
此后四麁也。由前心起分别,展转渐麁,执取计名造诸业行,故云熏以成业。憎爱二业各同界趣,业感为因,报应为果,遂有相生相灭之报。婬欲为因故相生,杀、盗为因故相灭,此即众生、业果二相续也。
二、世界颠倒,二:一、明世界因起。
「阿难!云何名为世界颠倒?是有所有,分段妄生,因此界立;非因所因,无住所住,迁流不住,因此世成。三世、四方和合相涉,变化众生成十二类。」
迷毕竟无,成究竟有。有故立界,隔别不同,故云分段。非因而因,无住而住,因能生果,果住于因,因果相生,迁流不断,世由此立。三世四方和合相涉,宛转十二,变化有情亦十二也。
二、明颠倒相生。
「是故世界因动有声,因声有色,因色有香,因香有触,因触有味,因味知法,六乱妄想成业性故,十二区分由此轮转。是故世间声、香、味、触穷十二变为一旋复。」
内由动相,外感风轮,故有声现。因空生摇,坚明立碍,故有色立。金风相摩,则有火光,火则有气,气则香也。宝明生润,火光上蒸,由斯流水,水有冷煖,故成触也。触分澁滑,与舌相对,则有味生。五境合意,则名为法。此六尘境与内根妄想和合杂乱,由此造作一切诸业,故成业性。业必有报,十二品类由此区分,故成轮转。是故下结成旋复,旋复亦轮转也。声香味触略举十二之四也。
三、类生差别,三:一、总标列。
「乘此轮转颠倒相故,是有世界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若非有色、若非无色、若非有想、若非无想。」
情想相因,形待不息,有情世界不出十二。动念初起,迷本圆常,影明遂现,故卵生居首。情爱后起,次有胎生。异爱不同,次分湿化。想心纷扰,取舍多端,成后诸类有色无色等。下自委辨。
二、别释,十二:一、动类。
「阿难!由因世界虚妄轮回动颠倒故,和合气成八万四千飞沈乱想,如是故有卵羯逻蓝流转国土,鱼、鸟、龟、蛇其类充塞。」
世界初兴元由虚妄,虚妄故动,动即是风,风即气也,故云和合气成。迷圆常理,成虚妄想,想、气和合成于卵生。故动念为初,卵生居首。因兹种类八万四千,世间施设且举此数,理则无量。羯逻蓝者,此云凝滑,入胎初位,胎卵未分。鱼、鸟、龟、蛇即飞沈类也。
二、欲类。
「由因世界杂染轮回欲颠倒故,和合滋成八万四千横竖乱想,如是故有胎遏蒲昙流转国土,人、畜、龙、仙其类充塞。」
杂染即爱,爱名为欲,欲故生润乃名为滋。横竖者,人行正道竖首而行,违正因邪故生横类。遏蒲昙,云疱胎卵分也。
三、趣类。
「由因世界执著轮回趣颠倒故,和合煖成八万四千翻覆乱想,如是故有湿相蔽尸流转国土,含蠢蠕动其类充塞。」
由执著故一心趣境,湿煖之处与想相应,即便受生,故云煖成。翻覆乱想者,因即违心背信,翻覆任情,遂感类生,飞走不定。蔽尸,云软肉,以其初受湿生,形尚柔软,既不入胎,故无前位。
四、假类。
「由因世界变易轮回假颠倒故,和合触成八万四千新故乱想,如是故有化相羯南流转国土,转蜕、飞行其类充塞。」
变易不常,假新换故,触境之处与想相应,即便受生。新故乱想者,因即不循仁义,厌故取新,但徇己情,爱彼忘此,假托不实,变受异身。又化生初质风触即坚,既无本形,因触而立,此取转受异身,名之为化,故云转蜕也。羯南,云硬肉。
五、障类。
「由因世界留碍轮回障颠倒故,和合著成八万四千精耀乱想,如是故有色相羯南流转国土,休咎精明其类充塞。」
留碍为缘,障隔不决,苟逢明著,爱此受生,名色相羯南。星辰日月,吉者为休,凶者为咎,下至爝火蜯珠,俱此类耳。此等皆是有情变生,能与世间作休咎灾祥之应耳。
六、惑类。
「由因世界销散轮回惑颠倒故,和合暗成八万四千阴隐乱想,如是故有无色羯南流转国土,空散、销沈其类充塞。」
销散为缘,惑暗颠倒,厌坏色相,思无边空。色尽心亡,厌空绝想,乃至有顶沈冥幽隐,即无色界外道之类耳。
七、影类。
「由因世界罔象轮回影颠倒故,和合忆成八万四千潜结乱想,如是故有想相羯南流转国土,神、鬼、精灵其类充塞。」
虚妄影象似有如无,信忆则灵,绝信则否。蹈迹附影之类,皆从忆想所生。因即外道凡夫祈神祷祠,存形立影,终身奉事。志慕神通,精灵向附。因果相酬,必生其类。
八、痴类。
「由因世界愚钝轮回痴颠倒故,和合顽成八万四千枯槁乱想,如是故有无想羯南流转国土,精神化为土木、金石,其类充塞。」
堕在世间,愚痴为本。既非觉了,顽钝相成。或乃习定灰凝,思专枯槁,心随境变,化物成身。用无识为真修,将顽愚为至道。乃至如劫毘罗化为石,千年华表、土木精怪等,竝心祈报质,非毕竟无情,报尽入轮,如无想天堕。
九、伪类。
「由因世界相待轮回伪颠倒故,和合染成八万四千因依乱想,如是故有非有色相成色羯南流转国土,诸水母等以虾为目,其类充塞。」
因依假待,虚伪不真。托秽成身,藉物为导。因即和合巧伪,改故为新,或附托因依,递倚形势,资身养命,业果相循,如水母等以水沫成身、以虾为目。有情身内八万户虫竝是此类。揽物成体,假食于他,不从自类受身,故名非有色相。
十、性类。
「由因世界相引轮回性颠倒故,和合呪成八万四千呼召乱想,由是故有非无色相无色羯南流转国土,呪诅、厌生其类充塞。」
互相引调,诱以成性。呪诅更加,召以为类。虽从声感,假自性质。如虾蟇等,以声附卵,然后长养,非声则坏。因即或由好著声境,或是违誓,厌祷求生,心口为殃,报招其咎耳。
十一、罔类。
「由因世界合妄轮回罔颠倒故,和合异成八万四千回互乱想,如是故有非有想相成想羯南流转国土,彼蒲卢等异质相成,其类充塞。」
交合虚妄,诬罔相成,取异为同,回他作己,元非想相,后假相成,即蒲卢等是此类也。蒲卢,蜾蠃也,取青虫为子,非己所生。推因或是违亲认义,弃本从他,谬继别宗,妄袭余族,因果之应,感此类生。
十二、杀类。
「由因世界怨害轮回杀颠倒故,和合怪成八万四千食父母想,如是故有非无想相无想羯南流转国土,如土枭等附块为儿,及破镜鸟以毒树果抱为其子,子成父母皆遭其食,其类充塞。」
冤对相雠,连环不止。托至亲之父子,发至怨之杀害,岂不怪哉。初生托质互有想爱,故云非无想相。后时成大父母遭食,故云无想。土枭破镜、附块抱果,子子孙孙相成相袭,业使之然,非自然耳。
问:既是怨对,无感生义,何得用附而生,怨中有爱?答:托质须资爱想,杀害由乎先业。爱想无常,由业所起。始虽起爱,后变成憎,故遭其食。
三、结名类。
「是名众生十二种类。」
如文。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七
第八之一8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八之一
二、返妄归真辨地位之相,三:初、辨渐次修行者,前由无明动彼静心,从细至麁遂成三相及二颠倒。又由世界和合相涉,根尘相对成业性故,十二区分,类生差别,流浪苦海如汲井轮,其犹空华于湛精明乱生乱灭,此皆尘劳烦恼污染真性不得清净。今欲转染归净,返流复源,故立渐次修行以为对治。下喻云「如净器中除去毒蜜,以诸汤水并杂灰香洗涤其器,后贮甘露。」由此渐次以立地位也。文二:一、结前生后,二:一、结前颠倒因。
「阿难!如是众生一一类中亦各各具十二颠倒,犹如捏目,乱华发生,颠倒妙圆真净明心,具足如斯虚妄乱想。」
众生妄心无始熏习,业苦种子如恒河沙,何啻十二八万四千?故一一类复具十二,于妙圆中皆是狂劳虚妄华相。
二、生后渐次法。
「汝今修证佛三摩提,于是本因元所乱想,立三渐次方得除灭,如净器中除去毒蜜,以诸汤水并杂灰香洗涤其器,后贮甘露。」
真心如器,颠倒即毒蜜,汤水等即戒定慧,洗涤即修习,甘露即无生忍。若本无垢,亦无修证。既有修证,须具众因,故此三种皆为本也。
二、正辨修行,二:一、征列。
「云何名为三种渐次?一者修习除其助因;二者真修刳其正性;」
前问至何渐次得修行目,今此第二正名修行,故云真修。
「三者增进违其现业。」
五种辛菜名为助因,以能资助烦恼业故。淫盗杀妄名为正性,以是生死根本解脱怨故。根尘偶对,流逸奔趣,正是无明现行业用,是故除而去之,刳而空之,违而背之。苟三行渐著,功用渐成,六用不行,返流全一,妙圆平等,身心快然,是人即获无生法忍。
二、别释,三:一、除其助因,二:一、总指食为助因。
「云何助因?阿难!如是世界十二类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谓段食、触食、思食、识食。是故佛说一切众生皆依食住。」
皆依食住者,食以资益诸根大种,心、心所法能生喜乐,相续执持,故有四种。段谓分段,以欲界香、味、触三正消变时有资益义,乃名为食。触食谓根、境、识三和合,能引意识相应触起,触对前境,能生喜乐,资益诸根及心、心所故。思食谓意识相应,思与欲俱转,于可意境希望偏胜,有资益义故。识食谓第八识由前三食缘助势力,令此第八体有增胜,故能执持诸根大种,能与诸法为长养因。有摄益义,故名为食,如四食章。
二、别示食辛过患,三:一、劝令断。
「阿难!一切众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诸众生求三摩提,当断世间五种辛菜。」
有资益义,皆名为甘。不正消变,能坏身心,皆名为毒。五辛者,谓大蒜、茖葱、慈葱、兰葱、兴渠。是五性热,气荤味辣,修行者食,能杀法身,如食毒也,故须断之。
二、示过患,二:一、现同鬼住。
「是五种辛,熟食发淫,生啖增恚。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纵能宣说十二部经,十方天仙嫌其臭秽,咸皆远离。诸饿鬼等因彼食次,舐其唇吻,常与鬼住。福德日销,长无利益。」
生死根本无过婬、杀,此五能助,复加荤秽引诸邪恶,污清净道,故福德天众舍离无益,诸鬼同住也。唯增痴惑,失正真道,修三昧者岂不慎之!
二、终作魔民。
「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萨、天仙、十方善神不来守护,大力魔王得其方便,现作佛身来为说法,非毁禁戒,赞婬怒痴,命终自为魔王眷属,受魔福尽,堕无间狱。」
臭辣荤秽非可圣意,故不守护。魔不持戒,而修邪定及修世福,遂感魔宫。以定福力且顺生报,其毁禁业顺后方受,故云福尽堕狱。
三、结成行。
「阿难!修菩提者永断五辛,是则名为第一增进修行渐次。」
二、刳其正性,二:一、劝持戒,二:一、正劝止持,三:一、正明。
「云何正性?阿难!如是众生入三摩地,要先严持清净戒律,永断婬心,不食酒肉。以火净食,无啖生气。」
正性者,此杀盗婬性是罪故,复是生死根本性故。然饮酒合是助因,今为正性者,以过恶深于辛故。以火净食者,以浅况深,生果尚须净食,何况酒肉、婬盗杀妄。《涅槃》护讥嫌戒与性重等,故须防微,免致大过。
二、反显。
「阿难!是修行人若不断婬及与杀生,出三界者,无有是处。」
岂有具诸功德出离之体而从婬盗杀妄中得?必不然也。
三、顺结。
「当观婬欲犹如毒蛇,如见怨贼。」
毒蛇、怨贼能杀生身,不损法体。婬欲能损法身慧命,真修行者必须永断。《涅槃经》说「菩萨观爱有九种过患:一如债有余;二如罗刹女妇;三如妙华茎有毒蛇;四如恶食性所不便而强食之;五如婬女;六如摩楼迦子;七如疮中瘜肉;八如暴风;九如彗星。」下文云「十方如来色目行婬同名欲火,菩萨观欲如避火坑。」
二、教行次第。
「先持声闻四弃八弃,执身不动;后行菩萨清净律仪,执心不起。」
比丘四重,尼复加四,谓触八覆随,故云八弃。梵云波罗夷,此云弃,谓犯此者永弃佛法边外,犹如死尸大海不受,故名为弃。入大乘道而先学小者,《十轮经》说「若不先学小乘即学大乘,无有是处。」乃至云「无力饮河池,讵能吞大海?是故一切菩萨皆先学三乘,唯不究竟证于小耳。」
二、明利益,二:一、远多过累。
「禁戒成就,则于世界永无相生、相杀之业。偷劫不行,无相负累,亦于世界不还宿债。」
三缘若断,三因不生,故于世间不相詶报,皆由持戒成就故尔。
二、获多神用。
「是清净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须天眼,自然观见十方世界,覩佛闻法,亲奉圣旨,得大神通,游十方界,宿命清净,得无艰险,是则名为第二增进修行渐次。」
持戒清净,魔事不生。观行既成,故能发用。于父母所生之身得相似五通,此同《法华》观行持经于现身中获六根净。文云「虽未得天眼,但用父母所生眼,彻见三千界」等。
三、违其现业,三:一、返流全一。
「云何现业?阿难!如是清净持禁戒人,心无贪婬,于外六尘不多流逸。」
由前起后也。清禁既圆,观行成就,于六尘境已知虚幻,终不信任随流奔逸,妄有取著。
「因不流逸,旋元自归。尘既不缘,根无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
正违现业也。既不随尘,复归元性,元性之中本无根尘,夫何为偶?根境不生,六用不起,唯一圆常妙觉明体,此同观音圆通,生灭既灭,寂灭现前也。故上偈云「一处成休复,六用皆不成,尘垢应念消,成圆明净妙。」
二、获忍无生。
「十方国土皎然清净,譬如琉璃内悬宝月。」
此叙证真相也。国土融真,圆明体现,故如琉璃内悬宝月。清净者,空义。瑠璃、宝月,空假中也。故《圆觉》云「觉圆明故显心清净,心清净故乃至一世界、多世界清净」等。
「身心快然,妙圆平等,获大安稳。」
前则世界圆明,此则身心圆明。本由迷倒,身之与心,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今复本源,故身心世界妙圆平等,更无差别,法界一相。创证此境,快然安稳,即分得涅槃安乐处也。
「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
此获胜德,即所证理显也。现谓显发。理智行三名密圆净,即涅槃三德也。一一德中具一切法,三一无碍,故称为妙。此三种法诸佛所证,是佛果德,摄尽十方三世佛法。今日于此一念显现,通达无碍,故云皆现其中。
「是人即获无生法忍。」
结能证也。真如实相名无生法。无漏真智名之为忍。得此智时,忍可、印持法无生理,决定不谬,境智相冥名无生忍。《华严》初住、余经初地是得忍位。今经第三渐次便得此忍,逈异余说。于此忍中随所证得不异而异,即立诸位,故名圣位。此则初渐次正修观行,第二渐次观成入似,第三渐次既言获无生忍,即同初住至等觉位。
三、结显立位。
「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是则名为第三增进修行渐次。」
从此第三渐次随起何行,随行附义,以立位名,不离前来密圆净妙境智行也。
二、明地位差别。夫论地位者,皆是诸佛、菩萨亲证境界,约断伏次第、发真妙用、功力浅深以立位次。《起信论》云「相似觉、随分觉、究竟觉」,以分地前、地上及究竟位。《华严经》、《智度论》约入大海辨功用浅深,但迟速有异,分根性利钝,如涉长途非无里数。诸大乘经若说平等法界无佛、无众生,则无地位可立。如《华严经》云「众生妄分别,有佛有世界,若了真法性,无佛无世界。」《楞伽》云「无有佛涅槃,亦无涅槃佛,远离觉所觉。」又云「寂灭真如,有何渐次?」上文云「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此等令观一真法界本来平等,无修无证亦无迷悟,故无地位可立,此显心真如门也。若依心生灭门,有迷有悟,炽然修证差别不同。且圆顿大乘无过《华严》、《涅槃》、《仁王》、《璎珞》、《大品》、《法华》等经,虽明法界平等无说无示,而菩萨行位终日炳然。故《华严》云「不为钝根下劣众生说于地位。」《仁王》云「若言越此地位得成佛者,是魔所说。」此则异诸外道、天魔各自谓得无上觉道,不说地位。今显佛法有不思议功德,旷劫修行,因圆果满方称究竟。又诸经论建立地位多少不同,《仁王》五十一位,《璎珞》五十二位,《华严》四十一位,《大品》四十二位,此经五十七位,下文复云六十圣位。圣说不同,或开或合各是一意。若约天台圆教位次对今经者,有同有异。同故地前俱是证位,异故此干慧心便是第三渐次,无生忍中随义建立,不同天台入初住时方证无生忍也。
文九:一、干慧地。
「阿难!是善男子欲爱干枯,」
持戒清净,远离贪婬,故名初干,即断烦恼障也。干义有二:一欲尽故曰干;二但慧故曰干。今即初义,根境不偶,由三昧力返流全一,破所知也。
「现前残质不复续生。」
报障尽也。亡欲爱故无润惑,根不偶故无业性。纵有业苦种子,无润不生,尽此报身更不相续,即生实报土也。此即惑业苦亡,无润生理,即干义也。
「执心虚明,纯是智慧,慧性明圆莹十方界。」
戒定既圆,从此发慧,即转前三障纯成智慧。慧光发明莹十方界,即慧义也。
「干有其慧,名干慧地。」
结名也。此即但有其慧,故前云纯也。既云随所发行安立圣位,故约欲枯返流,纯成智慧,未沾果海法流之水,故受此名。此约无生忍中义说故尔,真谓圆融不碍行布,下皆倣此。
二、十信位,二:一、蹑前总示。
「欲习初干,未与如来法流水接,」
蹑前干慧义也。创干欲爱,果法未沾,即用此心为信方便。标如来者,显是果法,此下总示。
「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圆妙开敷。」
此标也。即用此干慧中智合中道理,理智俱中,故名中中。又离一切二边相故,双照二谛无不真实。又此中智念念相继而进上位,故云中中流入。言流入者,显无功用任运而进也,以证中道自然流入萨婆若海。此则更增一番智断功能,故云圆妙开敷。此即于干慧心增明观智以为方便,得入十信。
「从真妙圆,重发真妙。」
释也。上句释此心流入,下句释圆妙开敷。
二、正开十心,十:一、信心。
「妙信常住,一切妄想灭尽无余,中道纯真,名信心住。」
以中道智证法界一体三宝,于实德能深忍乐欲,冥合常住清净妙心,名为妙信。此信即理,亦名常住。一切妄想灭无余者,即断所知,无明住地一断遍断。始因迷觉成不觉,今既圆妙智发,翻不觉成觉,故云一切灭尽无余。中道纯真者,妙智决定,不偏不邪,是佛正因。不杂伪妄,故云纯真。以不住法即住其中,故名为住。经中多说地、住二位是发真处,今于干慧信位立之,表是证真非是似解耳。
二、念心。
「真信明了,一切圆通,阴、处、界三不能为碍。」
蹑前信心也。妙信常住,不偏不邪,纯一真如,故云真信明了。一切圆通者,了三科法无不是如也。无明妄想既亡,阴界自然解脱,故云不能为碍。
「如是乃至过去、未来无数劫中,舍身、受身一切习气皆现在前。是善男子皆能忆念,得无遗忘,名念心住。」
妄想若存,阴界为碍,忘失烦恼随此而生。今既妄灭阴消,过未如一,无远无近、所经未经一念现前,此即过去宿命、未来天眼明记不失,故名为念。
三、精进心。
「妙圆纯真,真精发化,无始习气通一精明,唯以精明进趣真净,名精进心。」
圆妙净智无二边之杂、无妄想之伪,故云纯真。现用自在,故云发化。乃能融通习气,唯一精真,以真精智进真净行,故名精进。
四、慧心。
「心精现前,纯以智慧,名慧心住。」
真精之心明了显现,此现前心纯是圆智,用名慧心,智之与慧左右言耳。
五、定心。
「执持智明,周遍寂湛,寂妙常凝,名定心住。」
智照凝明,无动无乱,照而常寂,湛然不动,故曰定心。
六、不退心。
「定光发明,明性深入,唯进无退,名不退心。」
寂定、慧光互相明发,于理于行唯深唯进,故云不退。
七、护法心。
「心进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来气分交接,名护法心。」
寂照增进,不动不退,故云安然。保任护持,令此与佛冥然通合,故云交接。由保持故名为护法。
八、回向心。
「觉明保持,能以妙力回佛慈光向佛安住,犹如双镜光明相对,其中妙影重重相入,名回向心。」
由前寂照互相显发,保持无退,妙用强胜,能感果德,因心中现,故云回佛慈光。此寂照因决能感果,无有乖失,故云向佛安住。果中现因相,因中现果相,因果不二互现互入,故云妙影重重相入,名回向心。
九、戒心。
「心光密回,获佛常凝无上妙净,安住无为,得无遗失,名戒心住。」
即寂之照,故曰心光。即照之寂,名佛常凝。此圆定慧离二边染,断性亦无,故云无上妙净。二边不动即无为作,故云安住无为也。得无遗失,戒圆明也。此则定道圆融,离妄想染,故云戒心。
十、愿心。
「住戒自在,能游十方,所去随愿,名愿心住。」
戒根圆净,过累不拘,故云自在。以此为足游履十界,妙用现前,随欲利益,故名愿心。
三、十住,十:一、发心住。
「阿难!是善男子以真方便发此十心,心精发晖,十用涉入圆成一心,名发心住。」
方便空也,十心假也,一心中也。圆融妙慧名真方便,由此妙慧发前十信,以此十心本是一性所具功德。由妙慧发,令一一心皆具十心,十用无碍,一多相即,唯是一心。心即秘藏,今于此藏开发显现,以不住法即住其中,名发心住。
二、治地住。
「心中发明,如净琉璃内现精金,以前妙心履以成地,名治地住。」
琉璃空也,精金中也,现即假也。净宝、精金互相映现,无碍融通,不一不异。以此妙心而为所依,然后出生无量德用,故名治地。
三、修行住。
「心地涉知,俱得明了,游履十方得无留碍,名修行住。」
法界心地即前一心,妙行能涉,妙智能知,理、智、行三自在圆融,不以二边之所住著,名无留碍,此真修行,名修行住。
四、生贵住。
「行与佛同,受佛气分,如中阴身自求父母,阴信冥通,入如来种,名生贵住。」
智行微妙,冥通果德,故云行与佛同。自然合佛慈种,名受佛气分。如中阴身自求父母者,以佛权、实二智为父母。故《维摩》云「智度菩萨母,方便以为父。」既分入果智,密合果德,故云冥通入如来种。
五、方便具足住。
「既游道胎,亲奉觉胤,如胎已成人相不缺,名方便具足住。」
以自行化他一切种智具足成就,名人相不缺也。
六、正心住。
「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名正心住。」
一切种智自利、利他相用显现,名为容貌。无缘慈悲,名之为心。故《观经》云「佛心者大慈悲是。」此菩萨分得其用,名之为同。
七、不退住。
「身心合成,日益增长,名不退住。」
一切种智、慈悲相用和合成就,任运增长无有退屈,名为不退。
八、童真住。
「十身灵相一时具足,名童真住。」
十身灵相,十身卢舍那也。谓声闻及缘觉,菩萨,如来身、法、智、空、业报、众生及国土。又如来身自具十种,谓菩提、愿、化、力、庄严、威势、意生、福、法、智。此十妙应,如随色珠显现自在,即不思议种智之妙用。智体本具,随障尽处而得显现,既以权、实二智大悲熏修,功用顿显。虽未全如于佛,分得此用,即一身现无量身也。《华严》云「虽未具足一切智,已获如来自在力。」
九、法王子住。
「形成出胎,亲为佛子,名法王子住。」
十身具足,故曰形成。出因显果,故云出胎。堪任继嗣绍隆佛法,名法王子。
十、灌顶住。
「表以成人,如国大王以诸国事分委太子,彼刹利王世子长成,陈列灌顶,名灌顶住。」
行愿内充,慈悲外发,德相渐成,化物功著,故云表以成人。于十方界次补佛处,堪任付嘱,传法利生,故如国王委政太子陈列灌顶也。
问:准《华严经》,初住菩萨即能成佛,教化众生,何故至第十住方名陈列灌顶表成佛耶?答:圆融之教二经颇同,以行布不碍圆融故。华严初住便能成佛,圆融不碍行布故。今十住方列灌顶,故彼经云「菩萨住处广大与虚空等。」又云「初发心时便成正觉,了达诸法真实之相,所有闻法不由他悟,具修十种智力,究竟离虚妄,无染如虚空,清净妙法身,湛然应一切。」亦同《大品》云「从初发心时即坐道场,转法轮,度众生,当知此菩萨为如佛。」今经云「十用涉入,圆成一心。」又云「十身灵相一时具足。」此上皆明一位具诸位,即行布不碍圆融也。又《华严》明第十地菩萨方论受职,此经第十住明陈列灌顶,即圆融不碍行布也。圆融即横论,行布即竖说,二无障碍,二经颇同,故无疑也。言陈列灌顶者,《华严经》云「转轮圣王所生太子,母是正后,身相具足,坐白象宝妙金之座,张大网缦,奏诸音乐,取四大海水置金瓶内。王执此瓶灌太子顶,是时即名受王职位。菩萨受职亦复如是,诸佛智水灌其顶故,名为受大智职菩萨。」彼明第十地方是受职,今此十住既名灌顶,故说受职,彼约究竟,此约分得。又无生忍中一位具诸位,故得互说。
四、十行位,十:一、欢喜行。
「阿难!是善男子成佛子已,具足无量如来妙德,十方随顺,名欢喜行。」
初二句结前,具足下正明。此有三义故欢喜:一、具足无量佛德故,如观音云:我又获是圆通,修证无上道故,又能善获四不思议无作妙德。既云不思议,即是无量佛德也。此之妙德先未曾获,今自具足,故云欢喜。二、众生受化故欢喜,十方者,现十界身利众生也。随顺有二:一、众生趣类不等,根行有异,菩萨随顺以形以说,此明能化随顺也;二菩萨现种种化,众生随顺,一一受化咸皆得益,此明所化随顺也。能所既皆随顺,机应俱生欢喜,故以名焉。
二、饶益行。
「善能利益一切众生,名饶益行。」
如上随顺众生,即是善能利益。始能欢喜生善,终能破恶入理,故名饶益。
三、无嗔恨行。
「自觉、觉他得无违拒,名无瞋恨行。」
自觉故,无明不能拒智。觉他故,有情不能违化。障不能拒、物不能违,二利既兼,故无嗔恨。
四、无尽行。
「种类出生穷未来际,三世平等,十方通达,名无尽行。」
随机、随感现种类身,尽未来际化复作化。三世下释所以也,以知三世空寂故,得穷未来际;以达十方无碍故,能现种类身。若时、若处现化不绝,故云无尽也。
五、离痴乱行。
「一切合同、种种法门得无差误,名离痴乱行。」
现种类身,即普现色身三昧。说无量法,不离四种辩才。若身若说皆是智用,咸归于理。《华严》云「此菩萨于一念顷得无数三昧。」了知此之三昧同一体性,乃至得一切法真实智慧,是故能合种种法门得无差误,由无差误故离痴乱。
六、善现行。
「则于同中显现群异,一一异相各各见同,名善现行。」
一中现无量,故云于同现异。无量中现一,故云异相见同。身说皆然也。以知一切法同一法性,能作种种异说,而不失一性一相之旨。《维摩》云「能善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故名善现。
七、无著行。
「如是乃至十方虚空满足微尘,一一尘中现十方界,现尘、现界不相留碍,名无著行。」
著谓住著,即留碍也。一尘现十方,是现界。不坏一尘相,是现尘。世界、微尘各不相妨,此即大小自在。由此菩萨住不思议解脱,故得此用。
八、尊重行。
「种种现前,咸是第一波罗蜜多,名尊重行。」
现尘现界、现身现说不相留碍,故云种种现前,皆从圆融三德般若之所发现,故云第一。此之妙行超过一切诸法门,故名为尊重。
九、善法行。
「如是圆融能成十方诸佛轨则,名善法行。」
如上所现无碍妙用,故云圆融。一一皆能合佛如来利生轨则,故名善法。
十、真实行。
「一一皆是清净无漏、一真无为,性本然故,名真实行。」
依真起用,用不离体,体即真如。无漏清净一真法界,此法界体本具如是无方妙用,故云本然。以即体故,名为真实。此之十行皆是证真菩萨自利、利他无碍自在圆融妙行,一一皆破微细无明,显佛智德,渐渐圆满。有此十番智断功用,念念与萨婆若相应。《华严》云「此菩萨行与法界虚空等,以用诸佛不思议妙行故。」故此十行圆融无碍,即一论十、十不离一,故此最后即云一一皆是清净真如性本然故。
第五、十回向位,十:一、救护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
「阿难!是善男子满足神通,成佛事已,纯洁精真,远诸留患。」
结前十行也。依体起用,故云满足神通。自利利他妙行无碍,故云成佛事已,佛以度生利他为事业故。纯洁精真显智德也,远离留患显断德也。此十番智断皆是非证而证、不断而断,智本真故,惑本亡故。
「当度众生,灭除度相,回无为心向涅槃路,名救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
此正明也。约用就体,能所俱亡。众生相空本涅槃故,能化缘生本无性故,故云灭除度相,《般若经》中亦同此说。亡缘之智名无为心,无作妙理名涅槃路,摄用归体名为回向。涅槃果也,路即理也。履以成地到究竟故,名涅槃路,结名可知。
问:十行位中岂有度相耶?答:前即依体起用,且论神通化物,未言灭除度相;今此摄用归体,顺寂灭义,故除度相。约义虽异,为行颇同。若不然者,岂有证真大士犹怀度生之相耶!
二、不坏回向。
「坏其可坏,远离诸离,名不坏回向。」
应当远离一切幻化虚妄境界,故云坏其可坏。心如幻者亦复远离,远离为幻亦复远离,离远离幻亦复远离,故云远离诸离。得无所离,即合涅槃,故云不坏回向。
三、等一切佛回向。
「本觉湛然,觉齐佛觉,名等一切佛回向。」
本性觉体未尝起灭,故云湛然。此湛觉体三世诸佛无二圆满,故云觉齐佛觉。此则得平等觉,与诸佛同,故云等一切佛。
四、至一切处回向。
「精真发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处回向。」
精真发明,智显也;地如佛地,理现也。智冥理体无二无别,智遍理遍名至一切处。
五、无尽功德藏回向。
「世界、如来互相涉入,得无罣碍,名无尽功德藏回向。」
此菩萨得如来身及国土身,互相涉入,无碍自在,此是如来藏中诸功德法,受用无尽也。
六、随顺平等善根回向。
「于同佛地地中,各各生清净因,依因发挥取涅槃道,名随顺平等善根回向。」
同佛地,如来藏也,即前地如佛地,本来具足无漏性德。此德能为万行所依,故云清净因。依于此因能起趣果之行,故云依因发挥取涅槃道。道即因也,此则万德为万行因,万行为涅槃因。合理之行,行从理起,故云随顺平等。能生妙果,名曰善根。
七、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
「真根既成,十方众生皆我本性,性圆成就,不失众生,名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
初句蹑前也;十方下正显一切众生皆我心性,心性无外,摄无不周。我之本性既圆满成就,众生皆尔,故云不失。此得同体大悲,是故然也。
八、真如相回向。
「即一切法,离一切相,唯即与离二无所著,名真如相回向。」
如故即一切法,真故离一切相。此真如体亦不可得,故云二无所著。亦即三谛,对文可见。此菩萨了一切法即真法界,无相可离,名为如相。
九、无缚解脱回向。
「真得所如,十方无碍,名无缚解脱回向。」
初句摄前。十方无碍者,既能即法离相,则不为心、境诸法所系,故云无缚。以无缚故自在无碍,故云解脱。此解脱相本性亦离,故皆无也。
十、法界无量回向。
「性德圆成,法界量灭,名法界无量回向。」
圣法因义,故云法界,然有四种:谓事、理、理事无碍、事事无碍。今皆浑为一真法界,故云量灭。此唯性德圆成,于一真界无量可量,故云法界无量。又证性德一一圆满,成就不可算数边涯故也。然此十位所有回向不离三种:谓菩提、实际、众生也。今此且约向实际说,余二含摄。此则依真起用,皆为趣向大涅槃界,随顺法界,体用相称,圆融自在。故《华严》云「此菩萨所修愿行等法界,如虚空量,尽回与一切众生,同向一究竟菩提,故名回向。」前后诸位非无此义,以约增胜立此名耳。然此诸位皆于一无生忍中随所发行,义立别名,皆能圆证圣性,不别而别,故分诸位;异而不异,唯是一心。故《涅槃》云「发心毕竟二不别也。」地前既尔,后位可知。前文云「此人即证无生法忍,从此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既言圣位,岂非证耶?
次、加行位。大小二乘经论明言五位,谓资粮、加行、通达、修习、究竟位也。然有开有合,不定明现。诸小乘论及大乘法相即显说四位,名四善根,是顺决择分。若《缨络》、《仁王》、《华严》等经即合而不论,摄在第十回向。唯此经文具显四位,盖以圆融之教一多无碍,只于一忍圆开诸位,不开则已,开则具明,故于十回向后备论四种妙圆加行。又此经文前则圆融,后则历别,以圆融中不碍行布也。即一位一切位、一切位一位,一多无碍,《华严》亦同。
文二:一、结前生后。
「阿难!是善男子尽是清净四十一心,次成四种妙圆加行。」
余处所说,加行属内凡,未证圣性故。今经从干慧地来便名圣位,何但加行?故此特云妙圆加行。
二、正辨加行,四:一、煖位。
「即以佛觉,用为己心,若出未出,犹如钻火欲然其木,名为煖地。」
佛觉,果智也,如前文云「本觉湛然,觉齐佛觉,精真发明,地如佛地。」此即用佛果智为己因心也。然犹未能离因显果,故云若出未出。近于登地,将发此智,故云若出。犹拘因相,尚未能离,故云未出。喻如钻火,热相先现,火出不久。火喻佛觉,钻喻加行,木喻因相。火出则木尽,觉现则因亡,亡因在即,故喻如煖,此约发智以显也。
二、顶位。
「又以己心成佛所履,若依非依,如登高山,身入虚空,下有微碍,名为顶地。」
前以佛觉用为己心,即果辨因也;今以己心成佛所履,即因合果也。虽因果相合,未亡二相,故云若依。如在山顶足有所履。将显法界无所分别,故云非依,如身处虚空也。下有微碍,喻若依也,存二相故。二相即是障入初地无明也,此约离障以显。
三、忍位。
「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如忍事人非怀非出,名为忍地。」
初则未亡因相,次则未亡果相;今因果二相融为一体,故云心佛二同。因果既亡,二边不立,故云善得中道。此中道体将证不久,故云非怀。然犹未亡中道之相,故云非出。此约显理以明也。
四、世第一位。
「数量销灭,迷觉、中道二无所目,名世第一地。」
迷、觉是二,即因果也。中道是一,所证理也。此名数量。中边不存,故云二无所目。无所目故,名为销灭。数量正属世间,今虽销灭,若望初地证真犹名为似,以有所得故。初地见道名出世间,今是世间最后边际,故名第一。此上四位,《唯识》中说「前之二位依明得、明增二定,发寻伺观,观名等四法能所俱空。后之二位依印顺、无间二定,发四如实观,即前二空等。」然皆有所得,未证法身,故《唯识》云「以有所得故,非实住唯识。」此皆历别之谈也。今经圆融不碍行布,故得以圆拟别而说,由是此地名为世间。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八之一
第八之二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八之二
七、明十地,分十:
一、欢喜地。
「阿难!是善男子于大菩提善得通达,觉通如来,尽佛境界,名欢喜地。」
菩提,佛觉也。前则若出未出,如火前相,名之为煖;今如火出木尽,灰飞烟灭,故云善得通达。故此初地名通达位,尽佛境界理显也。以得无分别智,善达法界一真平等,离能所相,故《唯识》云「若时于所缘,智都无所得,尔时住唯识,离二取相故。」又云「善达法界,得一真平等,乃至得遍行真如,离异生性障,修檀波罗蜜增上。」言遍行者,以此真如遍在一切诸行法中,而今证得,自利利他得自在故,名欢喜地。《华严》、《仁王》广明其相,今不具录,下皆倣此。
二、离垢地。
「异性入同,同性亦灭,名离垢地。」
前地于大菩提善得通达,离世间相,得正性离生,破异生性障,证一真法界,故云异性入同。此地对异之同亦不可得,故云同性亦灭。以若见于同,即名为垢。既离对待,故名离垢。又此地证得最胜真如,离邪行障,持戒波罗蜜增胜,性戒所显名为最胜。以四无量心行广大十善,得性戒成就,于性重、讥嫌平等无异,亦名异性入同;断性亦无,方离微细破戒之垢,名同性亦灭,称离垢地。
三、发光地。
「净极明生,名发光地。」
成就胜定大法总持,破戒烦恼毕竟不生,故名净极。能发无边妙慧光故,故云明生。此地证得胜流真如,谓此真如所流教法于余教中最为胜故,断暗钝障,行忍辱波罗蜜增胜。
四、焰慧地。
「明极觉满,名焰慧地。」
由定发慧,慧光明泰,故云明极。能破微细烦恼障尽,故名觉满。觉焰既增,故名焰慧。此地证得无摄受真如,谓此真如由第六识二身见等于此永断,不为我执所摄取故,能断微细烦恼现行障,修习精进波罗蜜增胜。
五、难胜地。
「一切同异所不能至,名难胜地。」
真智唯一,故曰同;俗智差别,故曰异。真、俗两智行相互违,合令相应,非同非异,故云所不能至。极为殊胜,更无胜者,故云难胜。此地证得类无差别真如,谓此真如非如眼等是有别类故,断下乘涅槃障,修习禅波罗蜜增胜。
六、现前地。
「无为真如性净明露,名现前地。」
谓住因缘智,引无分别最胜般若,令得现前。智现理现,故云无为真如性净明露。此地证得无染净真如,谓此真如本性无染,亦不可说后方净故,断麁相现行障,修习般若波罗蜜增胜。
七、远行地。
「尽真如际,名远行地。」
以第八地得一真如心,名无相无功用。故此第七地从初发心二无数劫加功用行,今至有相功用后边,出过世间二乘道故,至此真如无相边际,故云尽真如际。多劫修行,故云远行。证得法无差别真如,谓此真如虽多教法种种安立,而无异故。断细相现行障,修习方便善巧行增胜。
八、不动地。
「一真如心,名不动地。」
非染非净故名为一,离诸虚妄故名为真,常住不变故名为如,约此义边名为不动。又此地中无分别智任运相续,相用烦恼不能动故,名不动地。此地证得不增减真如,谓此真如离增减执,不随染净有增减故,断无相中作加行障,修愿波罗蜜增胜。
九、善慧地。
「发真如用,名善慧地。」
依真如理体,起无碍智用,成就微妙四无碍解,能遍十方善说法故,名善慧地。此地证得智自在真如,谓若证得此真如已,四无碍解得自在故,谓法、义、词、乐说也。谓此四种以智为体,名智自在,断利他门中不欲行障,修习力波罗蜜增上。
十、法云地,二:一、标指。
「阿难!是诸菩萨从此已往,修习毕功,功德圆满,亦目此地名修习位。」
此指二地已来至第十地,云诸菩萨,以是五位之中第四位故,或可总指从前至此五十五位。此第十地即是修习最后边际,亦名此地名修习位。
二、正显。
「慈阴妙云覆涅槃海,名法云地。」
菩提心体不离二种,谓悲、智也。从初修习至此毕功,融为果海,名为法身。慈即悲也,能阴众生,故曰慈阴。妙云智也,涅槃理也。法身无相,唯此三种亦云大定智悲,即涅槃三德,名秘密藏。今此位中犹处修习之极,犹有佛地障在,未能始觉合本,二相尚存,故云覆涅槃海。此地证得业自在所依真如,谓若证得此真如已,得四自在:一三业、二五通、三总持、四禅定,断于诸法中未得自在障,修智波罗蜜增胜。
八、等觉位,二:一、正明。
「如来逆流,如是菩萨顺行而至,觉际入交,名为等觉。」
从真起应,返入生死,从果入因之始,故云如来逆流。果法圣智,即法流也。从因入果,从生死入涅槃,故名顺行而至。至,极也。起应之始,行因之极,顺逆交际只一刹那,故云觉际入交。此即解脱道前无间道也,只于此处立为等觉。《华严》不说,含在第十地中,故彼地中便明受职是等觉也。《唯识》但破十一种障,亦此意也。今此别出,意在圆融之中备显行布耳。
二、结显。
「阿难!从干慧心至等觉已,是觉始获金刚心中。」
虽从初心至此等觉,皆用金刚三昧观察诸法皆如幻等,然至此位能破最后微细无明,是此三昧最极边际,力用满足,别得名为金刚心也。此即妙觉入心之初,属无间道,便名等觉,故云始获金刚心也。即《唯识》说「金刚喻定现在前时,断佛地障,即入妙觉也。」
九、妙觉位。
「初干慧地,如是重重单复十二,方尽妙觉成无上道。」
始从干慧,终至妙觉,单复相兼总有十二。单则有七,谓干慧、煖、顶、忍、世第一、等觉、妙觉。复即有五,谓信、住、行、向、地,以一一位中自具于十,故名为复。第十二位即是妙觉,名无上士。无上士者无所断故,无上士者更无过者,如十五日月圆满无缺,故云方尽妙觉成无上道。体即大般涅槃,三德具足名秘密藏。
三、结依行成位,三:一、结用行。
「是种种地,皆以金刚观察如幻十种深喻,奢摩他中用诸如来毘婆舍那,清净修证,渐次深入。」
指前五十七位,故云种种。于一一地皆用金刚如幻三昧观察诸法,若行若智一切断证,皆如幻炎、水月、虚空、响城、梦影、像化等事,故云十种深喻。斯则始从渐次终至佛果,皆由首楞严王即观之止、即止之观,破无明惑、起行修证,故云金刚观察也。毘婆舍那,止观双运也。故荆溪云:「如梦勤加,空名惑绝,幻因既满,镜像果圆。」清凉云:「修习空华万行,安坐水月道场,降伏镜像天魔,证得梦中佛果。」皆此意也。
二、结位次。
「阿难!如是皆以三增进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
增进即渐次也,故前文云「从此渐次安立圣位。」五十五位者,信、住、行、向、地为五十,干慧、煖、顶、忍、世第一为五。菩提是果,即等妙二觉也。五十五心名之曰路,由此能到菩提果故,即菩提之路也。
三、结邪正。
「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行人若能依此修证,不断而断,无到而到,此则名为真修行者,故云正观。若言都无地位,但尚理是,斯同邪见拨无因果,故名邪观。《仁王经》中亦此料拣,说地位竟即云「若言越此而成佛者,是魔所说。」
大文第五、出圣教名殊者,上来诸文依解起行,修行渐次由因克果,一期周毕。此之法门当流后代,须建经名,若无其名,何以召体而流布耶?故此文来。文二:一、文殊问。
尔时,文殊师利法王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当何名是经?我及众生云何奉持?」
文殊智德此会率先,阿难遭难登伽,佛令持呪往救;大众茫然失守,亦为旁问见元;诸圣各说圆通,如来勅其慎选。洎今解行圆毕,因果克周,故问经名以流后代。一会能事归此人也。
二、如来答。
佛告文殊师利:「是经名大佛顶悉怛多般怛罗无上宝印十方如来清净海眼,」
此下五名,今是一也。以佛于无见顶放光,化佛说神呪故。此表一心具体相用。大,体也;佛,相也;顶光化佛,即是用也。细释配法,即开题中悉怛多等云白伞盖,藏心无染曰白,遍覆一切曰伞盖。实相智慧是尊重法,楷定正邪,唯佛与佛乃能究尽,名无上宝印。三世诸佛以此明照诸法实相,竖穷横遍具无漏德,名清净海眼。此上总约理智立名也。
「亦名救护亲因度脱阿难及此会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遍知海,」
二也。救护亲因,总标也;度脱下,别显也;得菩提心,发大乘意也;入遍知海,证圆常理也。此上约功用以立名也。
「亦名如来密因修证了义,」
三也。三世果人入秘密藏以此为因,密之因也。又此大定具一切行,而非凡小之所能知,故名为密,密即因也。三世如来以此法门为究竟说,故名了义。此即约人法以立名也。
「亦名大方广妙莲花王十方佛母陀罗尼呪,」
四也。旷兼无际故大,正法自持故方,称体而周故广,即三大义也。妙名不可思议,莲华喻开佛知见,出烦恼碍智碍,见佛性故,如出水开敷也。又能于法自在,诸三昧首,故名为王。生诸佛,故名母。持善遮恶总摄功德,名陀罗尼。呪即诅也。此约显益以立名也。
「亦名灌顶章句诸菩萨万行首楞严。汝当奉持。」
五也。法王委政之明教,故名灌顶章句。诸菩萨等已如上释。此约教行以立名也。已上五名答初问也,汝当奉持者答次问也。但依前五名如说而行,流至后代令众开悟,即奉持也。上来明解辨行,由因致果,显位差别。问名请奉,一期周毕,斯则一会以终,合云大众闻佛所说作礼而去已。庆喜再有请益,时虽隔越,问且连环。故集经者约问从义,合成一部。由是未结作礼而去。
大文第六、辨趣生因异者,从此已下即第二会再说经也。以阿难问所见现事时别异故,已如教迹前后中说。文分为二:初、阿难问,二:一、叙得果,二:一、闻法增道。
说是语已,即时阿难及诸大众得蒙如来开示密印般怛啰义,兼闻此经了义名目,顿悟禅那,修进圣位增上妙理,心虑虚凝,断除三界修心六品微细烦恼。
获真三昧,故云顿悟禅那。得斯陀含,故云修进圣位。深证灭谛,故云增上妙理。渐明智照,故云心虑虚凝。俱生难除,故云微细。言六品者,依大乘说,俱生烦恼三界九地虽各分九品,若智增者,入地永伏,至佛方断;若悲增者,故意令生。若依小乘,亦于九地各分九品,然约四果地地别断,故初果身中断欲界一地九品中前六品惑,证第二果;二果身中断下三品,证第三果;三果身中断上二界七十二品,即得罗汉。今证二果,故断六品也。
二、叹佛述益。
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慈音无遮,善开众生微细沈惑,令我今日身心快然,得大饶益。」
修道所断行相难了,故曰微细。无始俱生,故曰沈惑。疑网消除,故云快然。增进圣位,故云饶益。
二、述所疑,二:一、正陈疑问,二:一、总问诸趣。
「世尊!若此妙明真净妙心本来遍圆,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蠕动含灵本元真如,即是如来成佛真体。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天等道?世尊!此道为复本来自有?为是众生妄习生起?」
此疑由前佛语阿难:「今汝诸根若圆拔已,内莹发光,汝是浮尘及器世间诸变化相,如汤消氷,应念化为无上知觉。」斯则一人成佛,器界、有情一时成佛。如来今日成佛已久,不合更有器界、趣类,故云佛体真实云何复有地狱等道。此道若是本来自有,云何前言清净本然,本来无有世界众生?亦不可言一人成佛,依正融觉。若言众生妄习生起,妄习如何得生起耶?生起之相其义云何?若据如来答意,即是众生虚妄造业、虚妄受生,菩提心中犹如空华,妄见生灭。故下文云「汝妄自造,非菩提咎。」
问:此与满慈所疑何别?答:前疑理本清净,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则约依报为首,以难清净本然。故佛释疑,盖由强觉妄分能所,遂成三种相续,从妄见生,因此虚妄终而复始。此疑佛今成果,一切合融归觉,云何更有七趣差别?则约正报为首,以难果佛唯真,真合无此七种差异。又征此道为本有耶?为妄起耶?意欲如来广明因果虽皆虚妄,善恶业缘、受报好丑终不差忒,令诸众生明信因果不入邪见。前文但云「从妄见生,一体虚妄。」诸钝根者便谓都亡因果。今此辨析,因果昭然,则知前难意显真谛,今疑意明俗谛。前后相济,方成圆了。即前圆解之义残也。
二、别问地狱。
「世尊!如宝莲香比丘尼持菩萨戒,私行婬欲,妄言行婬非杀、非偷,无有业报。发是语已,先于女根生大猛火,后于节节猛火烧然,堕无间狱。琉璃大王、善星比丘,瑠璃为诛瞿昙族姓,善星妄说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狱。此诸地狱为有定处?为复自然?彼彼发业各各私受?」
宝莲香事未检所出,意谓杀盗有对,邪行无对,故云无报。善星事出《涅槃》,琉璃缘如本经。为有定处下问意有六,文见于三。六者,谓有定处、无定处,自然、因缘,私受、同受。下文结云「不断三业,各各有私。因各各私,众私同分,非无定处。」
二、请说申益。
「唯垂大慈,发开童蒙,令诸一切持戒众生闻决定义,欢喜顶戴,谨洁无犯。」
幼小曰童,情昧曰蒙。阿难自鄙无有大智,愿垂开发也。诸持戒者,若闻因果虚妄犹如空华,则持戒何益?苟示决定义门,必令谨洁无犯。
二、如来答,二:一、赞请许宣。
佛告阿难:「快哉此问!令诸众生不入邪见。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即俗而真,唯一妙觉;即真而俗,因果不亡。此义双融,方为圆了。阿难所问颇称佛心,故叹快哉,自除邪见。
二、正为分别,三:一、约情想以总明,三:一、总开二分,二:一、标列。
「阿难!一切众生实本真净,因彼妄见,有妄习生,因此分开内分、外分。」
诸法本真,未尝生起,由念分别见诸法生。苟能离念,即见众生、山河、国土本来成佛,故云实本真净。返本者虽尔,其未返者各依见妄造业受报,故下文云「此等众生不识本心,受此轮回,经无量劫不得真净,皆由随顺杀、盗、婬故。返此三种,又则出生无杀、盗、婬。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相倾,起轮回性。」故云因彼妄见有妄习生等。
二、正明,二:初、内分约情,二:一、释相。
「阿难!内分即是众生分内,因诸爱染发起妄情,情积不休能生爱水。」
爱染之情正是众生生死根本,名为内分,分亦因义。情爱沈下,能润业受生,故如水也。外由内感,故有水轮遍十方界。
「是故众生心忆珍羞,口中水出。心忆前人或怜或恨,目中泪盈。贪求财宝,心发爱涎,举体光润。心著行婬,男女二根自然流液。」
此引事验也。忆即是念,明记为性。念有憎爱,故分怜恨。由爱起憎,不离情染。内有情染,外现其事,故皆流水也。
二、结成。
「阿难!诸爱虽别、流结是同,润湿不升,自然从坠,此名内分。」
所爱之境虽别,能爱之心是一,故云流结是同。流谓沈下,结谓缚著。因既不升,果亦沦坠。
二、外分约想,二:初、释相。
「阿难!外分即是众生分外,因诸渴仰发明虚想,想积不休,能生胜气。」
众生生死本分由情,情著染境,因是从坠。今以净境为所欲处,但由其想,不属于情,乃是众生分外之事,故云外分。气谓气色也。
「是故众生心持禁戒,举身轻清。心持呪印,顾盻雄毅。心欲生天,梦想飞举。心存佛国,圣境冥现。事善知识,自轻身命。」
引事验也。身轻清、顾雄毅、梦飞举、圣境现、轻身命,此五皆是殊胜气色,由想故有也。毅,果敢也。
二、结成。
「阿难!诸想虽别、轻举是同,飞动不沈,自然超越,此名外分。」
忻外胜境,不由情染。想既轻清,自然飞动,报当超越也。已上总而略明,未细分别善恶。
二、别辨趣生,二:一、总明业缘逆顺。
「阿难!一切世间生死相续,生从顺习、死从变流,临命终时未舍煖触,一生善恶俱时顿现,死逆生顺,二习相交。」
顺逆有二:一约情,一切众生好生恶死,生即顺情,死即逆情,故云生从顺习,死从变流,变,犹逆也。又受胎时三处皆顺,故得生也,死则无此。二约业,业能感果,生即顺感,由因致果也,故云顺习;死即反此,无生长义,故云变流。生死交际风火未散,平生行业善、恶因缘此时俱现,强者先牵,即随生处。
二、别明情想升沈,五:一、明纯想。
「纯想即飞,必生天上。若飞心中兼福兼慧及与净愿,自然心开见十方佛,一切净土随愿往生。」
此有二类:若唯有想不兼福慧,即但持戒而厌此身,必生天上;若于持戒兼修福慧,发见佛愿,深厌三界,必生净土。见十方佛即获法忍,故云心开,如《观经》说。
二、情少想多。
「情少想多,轻举非远,即为飞仙、大力鬼王、飞行夜叉、地行罗刹,游于四天,所去无碍。」
想多故飞行自在,情少故受仙鬼形。此之等类,多因邪想,不正修行,即是不修戒慧但修邪定。不持戒故堕鬼神道,以修定故有大神通。差别之因,一如上说,仍是想多情少。此中仙鬼等四,可以九八七六想配之。若情多者,必无戒定,堕三涂耳。
「其中若有善愿,善心护持我法,或护禁戒随持戒人,或护神呪随持呪者,或护禅定保绥法忍,是等亲住如来座下。」
此想多中仍兼善愿也。虽不持戒,且有定愿,护持戒呪及禅定者,斯则由宿习故毁禁,知过故发愿,亦是乘急戒缓者,故能于八部身而见佛耳。
三、情想均等。
「情想均等,不飞不坠,生于人间。想明斯聪,情幽斯钝。」
不升为天仙,不坠落三涂,仍于均等之中。想或稍强,根必聪慧;情或稍重,根必暗钝。虽同人类,亦由情想有此差异,即别报也。
四、情多想少。
「情多想少,流入横生,重为毛群,轻为羽族。」
若望下文,此当六情四想也。横生,旁生也。然有轻重,若情稍重,报为走兽,故曰毛群;若想稍强,身为飞禽,故云羽族。细论差别,如类生中及下文说。
「七情三想,沈下水轮,生于火际。受气猛火,身为饿鬼,常被焚烧。水能害己,无食无饮经百千劫。」
火际者,饿鬼所居处也,水轮向下至火轮际,近地狱也。受气猛火者,由业力故,受猛火气以为身也,故常被烧节节火起。水能害己者,苦于无水也,苟遇成火而烧其身,故云害己。
「九情一想,下洞火轮,身入风、火二交过地,轻生有间、重生无间二种地狱。」
二交过地者,风火二轮交际之处,即正是七热地狱处也。于九情中稍减者名轻,即八情者堕有间。稍增者名重,入无间正九情也。此言无间,约受苦说。然此无间,对前有间得名,以是第七热地狱故。下即第八五无间狱,别名阿鼻,最极重也。
五、纯情。
「纯情即沈阿鼻狱。若沈心中有谤大乘、毁佛禁戒、诳妄说法、虚贪信施、滥膺恭敬、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狱。」
阿鼻,此云无间,即第八狱也,此具五种:谓受罪、苦具、身量、劫数、寿命也。若依《俱舍》,业报无间,以造此罪必堕地狱,更无余业、余生能间隔故。谤大乘下,诸罪最重,由是更生十方阿鼻。《法华》云「若谤此经,其人命终入阿鼻狱具足一劫,劫尽更生,如是展转至无数劫。」《俱舍论》说「阿鼻地狱寿命中劫。」二十增减为一中劫。既言无数,此世界坏,即往十方阿鼻也。以谤法罪断佛种故,令无量人堕邪见故。
三、结由自业。
「循造恶业,虽则自招,众同分中兼有元地。」
随顺造恶,故受苦报。恶业不同受报亦别,故云自招。众同分中有元地者,众名不一,同是一义,众有相似,同立分名,造业同者共中共变。《俱舍论》说「有差别同分、无差别同分。」同业共感众多苦具同受此苦,名无差别同分。若随轻重受报不同,名差别同分。今云元地,即差别也。
二、就业报以别辨,七:初、地狱,三:一、结前生后。
「阿难!此等皆是彼诸众生自业所感,造十习因,受六交报。」
由乎情想妄集诸业,随业善恶或升或坠,故云自业所感。十习因者,别指恶业,即由十使烦恼于六根门发识造业,洎受其报。从六根出,报与业交,故云交报。同受地狱即引业招,六根别受即满业致,俱是众生妄情习造耳。
二、征起别辨,二:一、十习因,十:一、婬习。
「云何十因?」
总征也。发业有二:一正发,即无明;二助发,即余惑俱分别也。今此十因,除婬习是所发之业,余九皆是能发之惑,惑有根随,下文自指。此下十段文皆有三。
「阿难!一者婬习交接,发于相磨,研磨不休,如是故有大猛火光于中发动。如人以手自相摩触,煖相现前。」
一、由因致果。此即正是所发业也,具足贪痴,生死轮回斯为其本。内根、外境互相偶构,故云交接。内外相发遂成欲火,喻显可知。
「二习相然,故有铁床、铜柱诸事。」
二、正感果相。根境两具,故云二习。能触所触,皆是我心互相熏习,结成婬业,以于欲境起颠倒心,生自他乐想。因此业种,后感其报,从其能触现地狱身,从其所触现诸苦具,皆是自业所熏,分其二习自相刑害耳。他皆倣此。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行婬同名欲火,菩萨见欲如避火坑。」
三、结示过名。火能变坏一切世间,欲能破灭出世善法,是故行者应当远离。
二、贪习。
「二者贪习交计,发于相吸,吸览不止,如是故有积寒坚氷于中冻冽。如人以口吸缩风气,有冷触生。」
由因致果也。贪即是爱根本之数,正能润生,于有有具染著为性。由爱著故种种计校,求取前境,故云交计相吸也。贪取不止,如水结氷坚住不散,遂成冻冽。此释贪久成业以致果也。喻文可见。
「二习相凌,故有咤咤、波波、罗罗青赤白莲、寒氷等事。」
正显果相也。由因感果,由内感外。咤、波、罗等,忍寒声也,即八寒地狱。《俱舍》云「頞部陀者,此云疱尼;剌部陀,此云疱裂。此二从相。阿哳咤、唬唬婆、嚯嚯婆,此三从声。欝钵罗等三,如青白红莲,此三从色。以寒之弥甚,身色如之。」相凌,侵凌也。
「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多求同名贪水,菩萨见贪如避瘴海。」
结示过名。贪能滋润,滋长恶法,如今之有泉,饮之则贪也。复能损害法身慧命,如有瘴之海。
三、慢习。
「三者慢习交凌,发于相恃,驰流不息,如是故有腾逸奔波,积波为水。如人口舌自相绵味,因而水发。二习相鼓,故有血河、灰河、热沙、毒海、融铜、灌吞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我慢名饮痴水,菩萨见慢如避巨溺。」
三段如前。恃己凌他,高举为性,故名为慢。今云交凌、相恃、驰骋、流逸,慢之相也。血河等事皆所感报,由内致外因果相称耳。饮之迷倒,故名痴水,西国有之。巨溺可知。
四、瞋习。
「四者瞋习交冲,发于相忤,忤结不息,心热发火,铸气为金,如是故有刀山、铁橛、剑树、剑轮、斧钺、鎗锯。如人衔冤,杀气飞动,二习相击,故有宫割、斩斫、剉刺、搥击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瞋恚名利刀剑,菩萨见瞋如避诛戮。」
于诸苦具增恚身心,热恼居怀,性不安隐,已上皆根本惑摄。互相冲忤,结成热恼,热恼不息,气忿成坚,故感金石等事。橛系,罪人杙也。宫割,秦五刑之二也。斩斫剉,皆新之死刑。刺,即古刑之墨也,今流罪有之。搥击,皆新刑之笞杖类也。如劫末时,人起猛利嗔心,所执草木皆成刀剑,非内心之所感乎!
五、诈习。
「五者诈习交诱,发于相调,引起不住,如是故有绳木、绞校。如水浸田,草木生长。二习相延,故有杻械、枷锁、鞭杖、挝棒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奸伪同名谗贼,菩萨见诈如畏豺狼。」
诈谓谄曲,罔冐于他。矫设异仪,险曲为性。或取他意,或藏己失,不任师友正教诲故,此随数也。今云发于相调,引起不住,正是此也。奸诈多端,或乱良善。矫设方便,递相诱引,故云交诱。绳木、绞校,所感苦具也。长恶滋蔓,如水浸田。豺,狗足群行,舌有逆刺。狼,锐首白颊,大尾长胡,似犬也。奸伪败正犹如谗贼。
六、诳习。
「六者诳习交欺,发于相罔,诬罔不止,飞心造奸,如是故有尘土、屎尿、秽污不净。如尘随风各无所见。二习相加,故有没溺、腾掷、飞坠、漂沦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欺诳同名劫杀,菩萨见诳如践蛇虺。」
此亦随数。诳谓矫诳,心怀异谋,多现不实。矫现有德,诡诈为性,邪命为业。今云交欺,欺即诳也。诬罔即是现邪命事,以诱利誉也。尘土、屎尿皆苦具也。刀兵劫时人互杀害,故云劫杀。虺蝮,虺也,博三寸,首如擘。
七、怨习。
「七者怨习交嫌,发于衔恨,如是故有飞石、投、礰匣贮、车槛、瓮盛、囊幞,如阴毒人怀抱畜恶。二习相吞,故有投掷、擒捉、击射、挽撮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怨家名违害鬼,菩萨见怨如饮鸩酒。」
怨即恨也,由忿为先,怀恶不舍,结冤为性。不能含忍,常热恼故。囊幞等,已上皆拘系罪人之具,有作「扑」字之误也。挽撮皆牵系罪人也,有作「抛」,亦字误也。如违害鬼常伺取人。鸩酒,鸩鸟名也,翼毛划酒,酒则杀人。
八、见习。
「八者见习交明,如萨迦耶见、戒禁取、邪悟诸业,发于违拒,出生相返,如是故有王使、主吏、证执文籍,如行路人来往相见。二习相交,故有勘问、权诈、考讯、推鞫、察访、披究、照明、善恶童子手执文簿辞辩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恶见同名见坑,菩萨见诸虚妄遍执如入毒壑。」
见谓恶见,于诸谛理颠倒推度,染慧为性,能障善见,招苦为业。此见行相差别有五:一身见,执我、我所;二边见,执断执常;三邪见,谤无因果;四见取,谓于诸见及所依蕴执无最胜,能得清净,一切鬪诤所依为业;五戒禁取,谓于随顺诸见、戒禁及所依蕴执为最胜,能得清净,无利勤苦所依为业。此之见习各执己解,互相是非,故感王使、主吏等事。权诈者,设方便以取情也。照明,引他事以照证也。
九、枉习。
「九者枉习交加,发于诬谤,如是故有合山、合石、碾硙、耕磨,如谗贼人遇抂良善。二习相排,故有押捺、搥按、蹙摝、衡度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怨谤同名谗虎,菩萨见枉如遭霹雳。」
枉则逼压良善,损恼于他,心无悲愍,害所摄也。既以枉押良善,抑捺无辜,令称有罪,故感合山等事。蹙谓逼迫,摝谓振动。衡,权衡也。度,丈尺也。谗能害善,虎能食人。
十、讼习。
「十者讼习交谊,发于藏覆,如是故有鉴见、照烛,如于日中不能藏影,故有恶友业镜、火珠披露宿业,对验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覆藏同名阴贼,菩萨观覆如戴高山履于巨海。」
此是覆习,而言讼者,由覆发讼故。所言覆者,于自作罪恐失利誉,隐藏为性,悔恼为业。谓覆罪者后必悔恼,不安隐故。己既有罪,不能自发,遂招他讼。此讼即是恼之一法,忿恨为先,追触暴热,恨戾为性,䖧螫为业。谓追往恶,触现违缘,心便恨戾,多发嚣暴、凶鄙麁言,䖧螫他故乃名为讼。此覆彼讼,二习相发,故感恶友业镜等事。覆藏过恶,自知而已,如于阴贼不惧当苦,必堕恶道,如戴山履海也。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八中
第八之三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八之三
二、六交报,二:一、总标。
「云何六报?阿难!一切众生六识造业,所招恶报从六根出。」
造业既从六根而出,受报还归六根,因与果交,故云交报。又下一根受报备历六根,根根皆尔,故云交报。此云六识造业者,且据总相。业者,招感为义,然通总别。若能为引业,善、不善思招感当来第八无记果者,即总报业;若为满业,三性思种招感当来苦、乐等果者,名别报业。其第六识通造总、别报业;若前五识,但为助发别报,不能发总,以强盛、随转二差别故。从六根出者,六根是彼造业具故,造既从根,受亦根受,故从根出。
二、别辨,六:一、见报,二:一、临终见境。
「云何恶报从六根出?一者见报,招引恶果。此见业交,则临终时先见猛火满十方界,亡者神识飞坠乘烟,入无间狱,发明二相:」
眼根造罪是见业,临终见境是报与业交。以眼根取色,色能役心,造种种业,故见猛火满十方界。神识随火入狱受报。
二、乘业受报。
「一者明见,则能遍见种种恶物,生无量畏;二者暗见,寂然不见,生无量恐。如是见火,烧听能为镬汤洋铜;烧息能为黑烟、紫焰;烧味能为燋丸、铁糜;烧触能为热灰、𬬻炭;烧心能生星火,迸洒煽鼓空界。」
明暗二尘是眼所取,明可辨别,故见恶相;暗无分别,但生恐惧。如是下遍历六根,然有旁正,正由眼根发识造业,故先历眼。今此不明,文略故耳,下文即具。此中以火为苦具主,及历余根,随根转变为不可意境也。
二、闻报,二:一、临终见境。
「二者闻报,招引恶果。此闻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波涛没溺天地,亡者神识降注乘流,入无间狱,发明二相:」
声能鼓动心海,如波如涛。取此造业,故临终时先见此也。降注,下流也。
二、乘业受报。
「一者开听,听种种闹,精神愗乱;二者闭听,寂无所闻,幽魄沉没。如是闻波,注闻则能为责、为诘;注见则能为雷、为吼、为恶毒气;注息则能为雨、为雾,洒诸毒虫周满身体;注味则能为脓、为血种种杂秽;注触则能为畜、为鬼、为粪、为尿;注意则能为电、为雹摧碎心魄。」
耳根所取动静二境,造种种业,今受其报亦缘此二。开即动也,闭即静也。如是下历根别受。此文之中以根对境有所参差,将恐梵文回互,译者随而弗审。如雷吼、毒气非眼所取,雨雾、毒虫非鼻家境,余文则顺,有智自详。
三、嗅报,二:一、临终见境。
「三者嗅报,招引恶果。此嗅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毒气充塞远近,亡者神识从地涌出,入无间狱,发明二相:」
鼻根造罪,贪嗅诸香、众生身分及男女等香,作种种业,故招毒气以受其报。
二、乘业受报。
「一者通闻,被诸恶气熏极心扰;二者塞闻,气掩不通,闷绝于地。如是嗅气,冲息则能为质、为履;冲见则能为火、为炬;冲听则能为没、为溺、为洋、为沸;冲味则能为馁、为爽;冲触则能为绽、为烂、为大肉山,有百千眼、无量𠯗食;冲思则能为灰、为瘴、为飞砂礰击碎身体。」
通塞是彼鼻所取境,依此造业,依此受苦,故有二相。如是下历根别受。为质为履者,质碍也,履犹通也。为馁为爽者,鱼败为馁。爽,乖差也。余文可知。
四、甞报,二:一、临终见境。
「四者味报,招引恶果。此味业交,则临终时先见铁网、猛炎炽裂周覆世界,亡者神识下透,挂网倒悬,其头入无间狱,发明二相:」
舌根作罪其罪最广:一贪味为罪,杀戮必多;二发语造业,其罪又广,以妄言、绮语、两舌、恶口比于余根,此最广博,故感铁网周覆世界也。
二、乘业受报。
「一者吸气,结成寒氷,冻裂身肉;二者吐气,飞为猛火,焦烂骨髓。如是甞味,历甞则能为承、为忍;历见则能为然金石;历听则能为利兵刃;历息则能为大铁笼弥覆国土;历触则能为弓、为箭、为弩、为射;历思则能为飞热铁从空而下。」
吸气则取味所招,吐气则发语所致。如是下历根别受。为承为忍者,承领忍受一切恶味。造业之时,先是舌根受食知味,然后始益诸根大种,舌不领味诸根不益,受报亦然。
五、触报,二:一、临终见境。
「五者触报,招引恶果。此触业交,则临终时先见大山四面来合,无复出路,亡者神识见大铁城,火蛇、火狗、虎狼、师子、牛头狱卒、马头罗刹,手执鎗矟驱入城门,向无间狱,发明二相:」
身根为罪多因男女婬爱等触,贪著细滑,随时冷热,故受合山等事。
二、乘业受报。
「一者合触,合山逼体,骨肉血溃;二者离触,刀剑触身,心肝屠裂。如是合触,历触则能为道、为观、为厅、为案;历见则能为烧、为热;历听则能为撞、为击、为倳、为射;历息则能为括、为袋、为考、为缚;历甞则能为耕、为钳、为斩、为截;历思则能为坠、为飞、为煎、为炙。」
身之所取唯合与离,从之造罪,感果亦尔。如是下历根别受。道、观、厅、案皆治罪处也。余文可解。
六、思报,二:一、临终见境。
「六者思报,招引恶果。此思业交,则临终时先见恶风吹坏国土,亡者神识被吹上空,旋落乘风,堕无间狱,发明二相:」
思是意业,无质迅疾犹如于风,故招此报。
二、乘业受报。
「一者不觉,迷极则荒,奔走不息;二者不迷,觉知则苦,无量煎烧,痛深难忍。如是邪思,结思则能为方、为所;结见则能为鉴、为证;结听则能为大合石、为氷为霜、为土、为雾;结息则能为大火车、火船、火槛;结甞则能为大叫唤、为悔、为泣;结触则能为大、为小、为一日中万生万死、为偃、为仰。」
意之所缘生灭二尘,复能随五明了取境。不觉则荒、独、散所感,不迷觉苦明了所致,皆是邪思造业故尔。如是下历根别受。方所,受苦处也。鉴、证,证据先罪也。此一根受报,备历余根,然根对苦具,有差有当,不必一一根境相顺,学者随文消遣,不可疑滞。
三、结显重明,三:一、结成虚妄。
「阿难!是名地狱十因六果,皆是众生迷妄所造。」
虚妄造业、虚妄受报,皆如空华,然于因果未甞乖异。
二、别显重轻。
「若诸众生恶业同造,入阿鼻狱,受无量苦,经无量劫。」
六根十因具足,同造诸业,入阿鼻狱,即大无问具足五事也。
「六根各造,及彼所作兼境、兼根,是人则入八无间狱。」
如第六识同彼眼识唯取自境,兼根而作,不涉余根,不具十因。此则六根具造,唯造时不兼余根,入八热狱,次轻于前也。
「身、口、意三作杀、盗、婬,是人则入十八地狱。」
身口意,六根之三也。杀盗婬,十因之三也。如身具作杀等三罪,口意不作又轻于前,入十八狱。
「三业不兼,中间或为一杀、一盗,是人则入三十六地狱。」
如身独造杀等一业,不兼余罪,入三十六狱,又轻于前。
「见见一根单犯一业,是人则入一百八地狱。」
此独一根只犯一杀,又轻于前,入一百八狱。如意中邪思或不正见,未形身口。或口处杀人,身心无记。此等竝轻。言见见者,见,现音,只见之一根,不兼余根,故云见见。
三、结答所问。
「由是众生别作别造,于世界中入同分地,妄想发生,非本来有。」
谓由不断三业,各各有私,故云别造。因各各私,众私同分,故云入同分地,谓同业共感无差别同分,别业各感差别同分,故前文云「众同分中兼有元地」也。皆由妄想发起,故非本有。
二、鬼趣,三:一、总标。
「复次阿难!是诸众生非破律仪、犯菩萨戒、毁佛涅槃,诸余杂业历劫烧然,后还罪毕,受诸鬼形。」
非破律仪者,谤无戒律也。犯菩萨戒者,轻重不禁也。毁佛涅槃者,不信因果。此皆断善根也,余业可知。地狱久治,故云历劫烧然。更受余类,故入鬼趣。鬼趣十类由前十因,十因正报已在前文。极苦相对,非是轻受,故云后还罪毕,受诸鬼形。
二、别显。
「若于本因贪物为罪,是人罪毕遇物成形,名为怪鬼。」
此即贪习为因也。于物生贪,非理而取,余报在鬼,还托于物,即金银、草木精怪,其类非一,故名怪鬼。正受苦报在寒氷狱。
「贪色为罪,是人罪毕遇风成形,名为魃鬼。」
即前婬习为因也。色能动乱身心,如风鼓物,报招鬼质,还复托风。风质元虚,因习所致。因果相对,岂徒然哉!
「贪惑为罪,是人罪毕遇畜成形,名为魅鬼。」
即前诈习为因也。因成诈伪,惑正凭虚,托附畜生便成鬼质,即狐狸、猪犬有异灵者,其类非一,故云遇畜成形。魅即现美形以惑人也。
「贪恨为罪,是人罪毕遇虫成形,名蛊毒鬼。」
即前怨习为因也。由忿为先,怀恶不舍,结怨在意,热恼居怀,受余报时亦假毒类,即蛇虺、毒虫有灵者,成蛊毒鬼。
「贪忆为罪,是人罪毕遇衰成形,名为疠鬼。」
即前嗔习为因也。于苦、苦具憎恚居怀,或因妬忌生嗔,嗔恚不舍,名为贪忆。洎受鬼报,遇灾衰处便入其身,名为疠鬼。即毒疠、伤寒、传尸、骨蒸之类,皆此鬼作也。
「贪傲为罪,是人罪毕遇气成形,名为饿鬼。」
即前慢习为因也。慢以凌人傲物,高举自强。洎报鬼伦,遇气为质,内无实德,空腹高心,饥饿所困,故名饿鬼。
「贪罔为罪,是人罪毕遇幽为形,名为魇鬼。」
即前诳习为因也。为获利誉,多怀异谋,矫现有德,罔于他,令他暗昧不晓己事。洎受鬼形,凭幽托暗,魇惑寐者,故名魇鬼。
「贪明为罪,是人罪毕遇精为形,名魍魉鬼。」
即见习为因也。执见异生,各自明悟,出生相返,发于违拒。及招鬼道,遇精明处以为其形,即日月精魄、山泽明灵有精耀者以托其质。言魍魉者,水石变怪也。
「贪成为罪,是人罪毕遇明为形,名役使鬼。」
即枉习为因也。枉押成褫,凭虚搆架,劳心役思,挠害无辜,使成有罪。遇明显境,托以成形,非幽暗类也。走使战阵,担砂负石之徒,故云役使。
「贪党为罪,是人罪毕遇人为形,名传送鬼。」
即讼习为因也。党己覆罪,为他所讼,报在鬼类,托质于人,如世有童子师及巫祝之类,皆为神道传送凶吉祸福之言,名传送鬼。此上鬼类其数实繁,考果征因不过此十。
三、结示。
「阿难!是人皆以纯情坠落,业火烧干,上出为鬼。此等皆是自妄想业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则妙圆明本无所有。」
十因六报皆是纯情所为,情既下沈,故坠地狱。地狱治久,情尽上升,故云业火烧干上出为鬼。鬼心轻燥,业火所余,自妄业招,非他所得。菩提心中皆如空华耳。
三、畜趣,三:初、总标。
「复次阿难!鬼业既尽,则情与想二俱成空,方于世间与元负人怨对相值,身为畜生,酬其宿债。」
地狱治情,鬼中治想,情想既尽,故云成空。然所空者,即依情、想所发之业也。二道之业既亡,却为畜生酬其宿债,驼、驴、牛、马身命偿他。若在余类,随应受对。
二、别显。
「物怪之鬼,物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枭类。」
贪习为怪鬼,报尽作枭伦。枭,土枭也,附块为儿,贪物所致,一切怪异者皆此类摄。
「风魃之鬼,风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咎征一切异类。」
婬习为因,报招风魃,旁为畜生受咎征也。咎,过恶也。征,应验也。恶行所招,将有灾异,先有此应。如群雀、众鼠荒俭之征,𪄲鴹水灾,鹤舞多旱,其类非一。
「畜魅之鬼,畜死报尽生于世间,多为狐类。」
诈因之报,为鬼成魅,所依既尽,畜受狐身。
「虫蛊之鬼,蛊灭报尽生于世间,多为毒类。」
怨习之报,鬼作蛊毒,畜为毒类,即蚖蛇、蝮蝎之类。
「衰疠之鬼,衰穷报尽生于世间,多为蛔类。」
嗔习之因,鬼为衰疠,托灾附祸便入身中,转受畜形还托身内,为蛔、蛲也。
「受气之鬼,气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食类。」
饿鬼附气,慢习是因,鬼受饥虚,畜充他饱,故为食类,即世间可食之畜也。
「绵幽之鬼,幽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服类。」
宿因诳习,鬼为魇暗,幽默既消,畜为服类,即驰驴、牛马、蚕茧之类,为人服用也。绵即绵密,不明露也。
「和精之鬼,和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应类。」
因为见习,鬼作魍魉,精耀之物既尽,为畜便成应类,即应四时节序来而复鸣者。言和者,杂也,杂精明处而成鬼也。
「明灵之鬼,明灭报尽生于世间,多为休征一切诸类。」
即前枉习,鬼托明生,为役使类,鬼道业尽,畜报休征。休,美也,休祥将至,预有此征,由他美行之所招也,即麟、凤之类也。
「依人之鬼,人亡报尽生于世间,多为循类。」
讼习之因,鬼招传送,人死为畜,报在黠慧,故云循类。即人所畜养循顺之类。
三、结示,二:一、正结虚妄。
「阿难!是等皆以业火干枯酬其宿债,傍为畜生,此等亦皆自虚妄业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则此妄缘本无所有。」
狱、鬼二趣,业火烧毕,情想干枯,今为畜生酬偿余业,故云旁为。妄想故有,觉性元无,犹如圆影,眚病故见。
二、引问重示。
「如汝所言宝莲香等,及琉璃王、善星比丘,如是恶业本自发明,非从天降,亦非地出,亦非人与,自妄所招,还自来受,菩提心中皆为浮虚,妄想凝结。」
所问三缘,是彼人等各自虚妄造业发生,不由他有,故云本自非天降等。妄造妄受,觉性之中皆如空华。
四、人趣,三:一、总明,二:一、酬剩返征。
「复次阿难!从是畜生酬偿先债,若彼酬者分越所酬,此等众生还复为人,返征其剩。」
分越者,过分也,不依本分越过而行,谓非理苦役不问轻重,或昼夜不息,食噉无度。如是等类悉合返征其剩。今有恃尊贵以纵恣,倚豪势以奢侈,贪其力而多役,取其味而枉杀,不舍晨暮,罔测劳苦,福尽征剩,其宜者哉!
「如彼有力兼有福德,则于人中不舍人身酬还彼力。若无福者,还为畜生偿彼余直。」
其有修善而崇福者,只于人身酬彼力矣。今见积善之家财物多耗,或被劫盗,或被欠负,或横遭驱役,或枉受捶打,斯皆先业合,舍此身为畜酬剩,由树福德,人中略偿;若成畜者,盖无善矣。
二、偿报难息。
「阿难当知,若用钱物,或役其力,偿足自停。如于中间杀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经微尘劫相食相诛。犹如转轮互为高下,无有休息,除奢摩他及佛出世,不可停寝。」
汝负他财,他欠汝力,今既酬偿,偿足自止,世养牛马是此类也。如故杀彼,食其身肉,斯则翻成杀业,身身相取,命命相酬,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互来相责,无有休止。以诸业中杀命最重,不值佛出,修奢摩他,必不能息。
二、别显。
「汝今应知,彼枭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顽类。」
因于贪物,鬼托怪形,畜在土枭附块而养。今归人趣,其性颛蒙,杂在顽嚚,心忘德义,盖因之故然也。而言参合者,夫人道受报,善因所招,总报虽同,满业各异,故分十种。今此从畜来者,乃是余业旁受,非正善业所招,然亦顺后业感,由不正故,故言参合,他皆倣此。
「彼咎征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愚类。」
始因贪欲,鬼受魃形,上为畜生灾咎之应。业尽复本,参在愚类,以欲多者不习别善,但专一境。由不习善,故招愚钝。顽、愚别者,顽谓知善不从,罔受教诲。愚谓瞑然昏暗,识钝难明,有此异耳。
「彼狐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于佷类。」
因从诈习,鬼为畜魅,类入旁生狐狸所摄。今为人趣,参在佷戾自用之徒,不受谏晓也。
「彼毒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庸类。」
怨习是因,鬼为蛊毒,旁受畜类蛇蝎是形。还生人道,杂乎庸类,即庸鄙之流,性麁率者。
「彼蛔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微类。」
嗔习为因,鬼居衰疠,蛲蛔受畜微末,为人即不为人之齿录者也。
「彼食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柔类。」
慢习是因,鬼招饥饿,结气而作,无实体性,畜受食类。人为柔弱,盖因我慢贡高,反招柔怯之报。
「彼服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劳类。」
诳习为因,鬼从幽魇,畜为服用。人受劬劳,役力艰辛工巧之属。
「彼应伦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文类。」
因从见习,鬼落和精,魍魉报终畜为时应。参于人道,微有文章,非正习因,故云参合。
「彼休征者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合明类。」
枉习为业,鬼受明灵,驱役疾驰,无暂停止,畜招休应。人杂聪明,考果从因,必无差忒。
「彼诸循伦酬足复形,生人道中,参于达类。」
因由讼习,鬼作依人,传附神辞,发显祸福,畜招驯黠。人达穷通,宠辱不惊,安然自得,故名达类。
三、结示。
「阿难!是等皆以宿债毕酬,复形人道,皆无始来业系颠倒,相生相杀,不遇如来,不闻正法,于尘劳中法尔轮转,此辈名为可怜愍者。」
狱鬼畜中酬偿先业,三涂报尽,还复人身,顺后善业所招,随别复分十类,如是皆为颠倒轮转。欲息颠倒,唯戒定慧,无此三种不息轮回。佛若不出,谁说此法令其修学,免轮回耶!
五、仙趣,二:初、总标。
「阿难!复有从人不依正觉修三摩地,别修妄念,存想固形,游于山林人不及处,有十种仙。」
不依正觉者,三乘行法皆佛所教,今经尚斥二乘,云不识生死根本,错乱修习,况修仙道耶!存想固形者,存心在于长生不死,俾此形骸坚固不坏也。别修妄念,即下十种修炼之法也。此皆有漏,进不如天、退又胜人,故居山林人不及处,名为仙趣。然此一趣余经不出,以总报同人故。今经开者,约所修行别故,人、天二趣所不摄故,此皆外道类收。然亦禁防非佛正戒,但禁麁浮,即戒禁取也。
二、别显。
「阿难!彼诸众生坚固服饵而不休息,食道圆成,名地行仙。」
服饵者,即食麻仁、草木之实,存形长久,一期寿永,轻举未能,此道若成,名地行仙也。
「坚固草木而不休息,药道圆成,名飞行仙。」
草木者,即飡松、噉柏之类。草木轻故,饵即体轻,由是飞行不坠于地。
「坚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圆成,名游行仙。」
金石者,服丹砂成九转之类。化有二种:一能化骨令寿永体坚、二能化物俾贱作贵。此道苟成,游戏人间,济贫恤苦得自在也。
「坚固动止而不休息,气精圆成,名空行仙。」
消息养和,运用荣卫,神气久著能履虚空,功用既成身坚寿永,名空行也。
「坚固津液而不休息,润德圆成,名天行仙。」
鼓天池,咽津液,固精华,岁久功著遂成润德。言天行者,此非六欲,乃是世人谓灵仙居处名之为天,如张骞寻河源至昆仑,见天宫之类。或所行不交欲境,如天无异,故云天行。
「坚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圆成,名通行仙。」
吞饮日月精气,作意存变以延身命,由是功久,遂有异见,通世物情,故云通行。
「坚固呪禁而不休息,术法圆成,名道行仙。」
呪禁正是仙法道术,以此持身,延而且固,术力成就,名为道行。
「坚固思念而不休息,思忆圆成,名照行仙。」
念缘前境,系心不忘,专注弗移,久而发用,照明境界,咸悉化源,如定发慧,故名照行。
「坚固交遘而不休息,感应圆成,名精行仙。」
世有采阴采阳之术,名为交搆,久而功成,此感彼应,吸彼精气以固我身,故名精行。
「坚固变化而不休息,觉悟圆成,名绝行仙。」
存想世间皆成变化,境既变化,心想亦亡,犹如槁木。有为功用暂得如是,故云绝行。如上十类皆云行者,日久成功通流故也。
三、结示。
「阿难!是等皆于人中炼心,不修正觉,别得生理,寿千万岁,休止深山或大海岛,绝于人境。斯亦轮回妄想流转,不修三昧,报尽还来,散入诸趣。」
生理谓长生之理,即上十种修炼之法也。言人中者,以仙趣无别总报,即于人身总报果上加以前来十种修炼,转成仙也。妄想不真,终随业坠。
六、天趣,二:一、列释诸天,三:初、欲界,二:一、列释,六:初、四天王天。
「阿难!诸世间人不求常住,未能舍诸妻妾恩爱,于邪婬中心不流逸,澄莹生明,命终之后隣于日月。如是一类名四天王天。」
不求常住,即不修正觉也。无定力故不能舍爱,有善戒故心不流逸,善根力故心澄身明。此则澄莹欲心,发生明性。此人命终生须弥半,隣日月宫,所有天众皆此天管。
二、忉利天。
「于己妻房婬爱微薄,于净居时不得全味,命终之后超日月明,居人间顶。如是一类名忉利天。」
欲爱渐微,于己室家亦减爱欲,故无全味。味,著也。言净居者,不由杂秽,拣异行邪也。超日月者,以善增故。爱心又减,身则又升,故生忉利。忉利,此云三十三,帝释居处也。
三、焰摩天。
「逢欲暂交,去无思忆,于人间世动少静多,命终之后于虚空中朗然安住,日月光明上照不及,是诸人等自有光明。如是一类名须焰摩天。」
未离欲心,逢境暂遘,渐薄于下,故云去无思忆。逢欲犹交,故云动少;去无思忆,故云静多。斯行又增身则又胜,故生时分。焰摩云时分,此是空居初天也。
四、兜率天。
「一切时静,有应触来未能违戾,命终之后上升精微,不接下界诸人天境,乃至劫坏三灾不及。如是一类名兜率陀天。」
行胜于前,故云一切时静。应触者,应谓相应,触即欲境。尚犹顺而从之,故云未能违戾。命终渐胜,故生此天。上升精微等者,即约一生补处菩萨所居器说,以同名兜率故,此云知足。
五、乐变化天。
「我无欲心,应汝行事,于横陈时味如嚼蜡,命终之后生越化地。如是一类名乐变化天。」
无心于境,境自横来,境自有心,己何所味,故云味如嚼蜡等。以乐变化五欲之境而受用故。
六、他化自在天。
「无世间心,同世行事。于行事交了然超越,命终之后遍能出超、化无化境。如是一类名他化自在天。」
行事交者,此亦横陈也。前虽亡味,会境犹起欲心。此则无心,故云了然超越。然今且约无麁相说,岂亡微细爱欲,以未离欲界故。化无化者,化即第五天,无化即下诸天。《俱舍》云「乐受用他所变化五欲境故,以有自在力遣他变化而受用之,故云他化自在。」上之六天皆因欲心渐轻得报渐胜,若情欲重者必不生天。《俱舍》颂云「六受欲交抱,执手笑视婬。」亦明受欲轻相也。
二、结示。
「阿难!如是六天形虽出动,心迹尚交,自此已还名为欲界。」
此之六天身有光明,飞行自在,寿命长远,渐增渐胜,不同下之人趣,故云形虽出动。又人趣杂类寿命短促,迁变不常,天之福命卒难摇动,故云出动。尚有欲境相遘,故云心迹尚交。若至定地,永无欲对矣。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八之三
第九之一9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九之一
二、色界者,以此界中依、正二报色法殊胜,从胜为名也。通名梵世者,梵是净义,离欲染故,禅所生故,异散动故。此界总有一十八天,若《俱舍》云「三静虑各三,第四静虑八」,即除无想也。依大众部,与今经同,即加无想。
文三:一、总指。
「阿难!世间一切所修心人,不假禅那,无有智慧。」
此总明修心之人须假禅定然后发慧,定慧均平方称静虑,若不尔者不得名禅,意显此四位中皆因禅慧。然于其中所伏惑、习差降有异,故分诸天,下自辨释。或可此文约世间人不修无漏禅定,不发无漏正慧,遂感四禅果报,不能出离。凡夫虽曰修禅,但是有漏六行,事观不离虚妄,不名禅那。如下文云「此三胜流虽非正修真三摩地」,又云「但能执身不行婬欲」等,又下结云「此皆不了妙觉明心积妄发生,妄有三界」等。
二、列释,四:一、初禅,二:一、释,三:一、梵众天。
「但能执身不行淫欲,若行、若坐想念俱无,爱染不生,无留欲界,是人应念身为梵侣。如是一类名梵众天。」
专意在此,故云但能执身等。想念俱无者,由行六行,厌下欲界是苦麁,障,忻上色界是净妙离,故得欲界惑伏,名爱染不生。由是命终即生色界,故云无留欲界。此即麁苦不起,净相现前,即是净定。味此而生,名为梵众,即凡夫所修六行,伏惑之所感也。
二、梵辅天。
「欲习既除,离欲心现,于诸律仪爱乐随顺,是人应时能行梵德。如是一类名梵辅天。」
已伏欲惑,故云欲习既除。得上初禅,定心显现,故云离欲心现。此结上也。于诸下,正明此天于定共戒爱乐随顺,梵行成就,防非不失,此则兼护律仪、净戒成德,匡弼梵主,故名梵辅。
三、大梵天。
「身心妙圆,威仪不缺,清净禁戒,加以明悟,是人应时能统梵众,为大梵王。如是一类名大梵天。」
禅观转胜,受生细妙,故云身心妙圆。复具戒德,故云威仪不缺。此结前也。清净下,正明此天于定戒中发慧明悟,斯则慧解过人,能为梵主统摄梵众。准《俱舍》说「威德光明独一而住,无寻唯伺定力所感,下二天具有寻伺。又劫末后去、劫成先来,外道不测便执为常。又因起念见有天生,便执能生世间为一因主。」
二、结。
「阿难!此三胜流,一切苦恼所不能逼,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净心中诸漏不动,名为初禅。」
已离欲界八苦,故云所不能逼。但是六行伏惑,故云非真三昧。凡真修禅者,不于三界现身意,纵得胜妙定相现前,了了自知而无取著。今此虽得清净似三摩地,以不了故味著受生,然能离欲散心麁动,故云诸漏不动。是故结云此三胜流总名初禅。《俱舍》云「离生喜乐地,离欲界杂恶,生得轻安乐。」然此初禅所得功德有五支林:一觉、二观、三喜、四乐、五一心支,行相如天台法界次第中。
二、二禅,二:一、释,三:一、少光天。
「阿难!其次梵天统摄梵人,圆满梵行,澄心不动,寂湛生光。如是一类名少光天。」
王为梵主,故云统摄。戒定慧具,故云圆满梵行。此结前也。澄心下,正明此天定心转胜,故云澄心不动。定光明发,故云寂湛生光。二禅已上离觉观故,无有语言,但以定心发光,以光胜劣分其位次。此天喜相初生,慧光尚劣,名少光天。
二、无量光天。
「光光相然,照耀无尽,映十方界遍成琉璃。如是一类名无量光天。」
从前少光,更发多光,光相转增名光光相然。光相圆明映十方界,境随光净遍成琉璃,由定渐增,定光发照必无涯际,名无量光。
三、光音天。
「吸持圆光,成就教体,发化清净,应用无尽。如是一类名光音天。」
吸取、任持无量净光,以表言诠,名为教体。此光表诠离诸麁重,故云发化清净。随机开示无不明了,故云应用无尽。以二禅界地无前五识,但用光明以为表诠,以光为音,名光音天。
二、结。
「阿难!此三胜流,一切忧愁所不能逼,虽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净心中麁漏已伏,名为二禅。」
二禅三天又胜下位,故名胜流。以得极喜,故云一切忧愁所不能逼。初禅虽得喜支,极喜未生,在身麁故,但得离苦,犹有忧喜相对;今此二禅定水润心,慧光明泰,喜支调适,忧愁不生,名为定生喜乐地也。麁漏已伏者,忻上厌下但名为伏,以不断故不名无漏。然此一地具四支林:一内净、二喜、三乐、四一心,行相如常。
三、三禅,二:一、释,三:一、少净天。
「阿难!如是天人圆光成音,披音露妙,发成精行,通寂灭乐。如是一类名少净天。」
初二句蹑上。披音下,正明此天谓披能诠之教体,现所诠之妙理,成所行之妙行。由是三慧既发,妙乐攸通,定慧过前,支林转胜也。言寂灭乐者,灭前喜相而生净乐,以喜相麁动,此异熟乐,恬怕寂静,故名寂灭。定相犹劣,故名为通。始得此乐未广周遍,名为少净。净,亦静也,有处亦名少静天故。
二、无量净天。
「净空现前,引发无际身心轻安,成寂灭乐。如是一类名无量净天。」
净空,即静乐也。定心转胜,引发此乐令其无涯。乐既无涯,方是成就净乐之义,此则名为彻意地乐。遍身轻安名无量净。
三、遍净天。
「世界、身心一切圆净,净德成就,胜托现前,归寂灭乐。如是一类名遍净天。」
前虽彻意地乐,止在身心未名为遍;今则遍于依正,乐净圆融,世界、身心无处不遍,殊胜妙乐以成净德。言胜托者,即此净乐,是彼行者所依胜处,证此乐故名之为归。
二、结。
「阿难!此三胜流具大随顺,身心安隐得无量乐。虽非正修真三摩地,安隐心中欢喜毕具,名为三禅。」
具大随顺者,一是随顺胜定,二是离于忧喜。忧喜望乐俱为所厌,但是违境,故非随顺。今此妙乐世间第一,更无过者,方是随顺具足之义。安隐心中欢喜毕具者,意地、异熟随顺自在,乐极于此,纯一无杂,名为毕具,以此三禅名离喜妙乐地故。此地禅支具有五种:一舍、二念、三慧、四乐、五一心支。
四、四禅者,然此一地总报业但有三品,感下三天。其无想天但是广果天中别报,凡夫境界上极于此。五不还者,自是圣人杂修静虑,资广果天故业,令五品殊胜,只于广果总报之身生彼五天,与凡夫不同。由是向下别为一段。
文二:一、四根本,二:一、释,四:初、福生天。
「阿难!复次天人不逼身心,苦因已尽,乐非常住,久必坏生。苦乐二心俱时顿舍,麁重相灭,净福性生。如是一类名福生天。」
初五句结前生后。《俱舍论》说「第四禅离八灾患,谓寻、伺、苦、乐、忧、喜及出、入息。又不为三灾所动,名不动地。」今云不逼,即离下位苦也。苦因下释不逼所以。寻、伺、忧、喜等是苦之因,今既离之,故无逼迫。乐非常住者,别明乐支以对前苦,三禅虽得彻意地乐,然不常住,必须有坏,坏即成苦,此名坏苦。苦乐下,正明此天今第四禅苦乐俱舍,以一一地皆厌下苦麁障,忻上净妙离。弃下苦乐名麁重相灭,得上地定名净福性生,以此禅定唯一舍受,是福之体。既离下染,故名净福。
二、福爱天。
「舍心圆融,胜解清净,福无遮中,得妙随顺穷未来际。如是一类名福爱天。」
唯一舍受与定心圆融,舍诸一切苦乐等法,于舍心中仍生胜解,于此决定忍可印持,不为异缘之所引转,故名胜解清净。由胜解力,于此圆融胜定之中爱乐随顺,令此胜定得无留碍,住心自在,受用无穷,故云得妙随顺穷未来际等。
问:此有漏禅寿命有限,何得穷未来际耶?答:此约得定报寿长远,动经劫数,云穷未来,非约报后所论也。又此善定虽是有漏,而能随顺妙修行者,依第四禅引发此定,熏无漏禅,修愿智无诤边际定也。下五那含亦依此定,起有漏、无漏杂修静虑。若凡夫得更不进修,即许寿命有限;若圣人修,即得尽未来际。通此两向,凡、圣同修也。
三、广果天。
「阿难!从是天中有二岐路:若于先心无量净光,福德圆明修证而住,如是一类名广果天。」
于福爱中分二所向:一直往道,即至广果;二迂僻道,即至无想。此标也,若于下释。若从发心已来不带异计,直修根本四禅、四无量善,熏禅福德,离下地染,备历四位,至此福爱更增胜定,广福所感,得生胜处,名广果天。
四、无想天。
「若于先心双厌苦乐,精研舍心相续不断,圆穷舍道,身心俱灭,心虑灰凝,经五百劫。」
此正明也。若带异计,六行伏惑渐厌渐舍,至福爱天得舍圆融。舍心相续,遍穷舍道。舍心亦亡,不计身心,故名俱灭,此计无想为涅槃也,以此舍心为方便入无想定也。初舍麁心入于微心,复舍微心入微微心,从微微心常修不息,便入无想,此皆修因也。心虑下即无想报,命终果报生无想天,寿命五百大劫,想心不行,故名灰凝。
「是人既以生灭为因,不能发明不生灭性,初半劫灭、后半劫生。如是一类名无想天。」
此判成虚妄也。不了妄想体空,乃执生灭劳累,厌此生灭求不生灭,故云以生灭为因,舍生趣不生,未是真不生。见第六识暂尔不行,如氷夹鱼,不知微细生灭,妄谓涅槃,非真涅槃也,故云不能发明无生灭性。初半劫下,却释彼报行相。准《俱舍》引《婆沙》释彼生死位,多时有想,初生此天,经于半劫,始入无想异熟,名初半劫灭。欲无常时,从异熟出,经半劫有心,后始方死,名后半劫生。生灭中间一向无想,名无想天。
二、结。
「阿难!此四胜流,一切世间诸苦、乐境所不能动,虽非无为真不动地,有所得心功用纯熟,名为四禅。」
此第四禅离八灾患,胜下地故,名不动地。然有劫数,寿尽须舍,故云非真不动。《俱舍》云「然彼器非常,情俱生灭故。」凡夫修定味著受生,名有所得。定慧均平能舍苦乐,胜下诸天,名功用纯熟。
二、五不还天,三:初、标示。
「阿难!此中复有五不还天,于下界中九品习气俱时灭尽,苦乐双亡,下无卜居,故于舍心众同分中安立居处。」
九品习气者,即欲界初禅、二禅、三禅各九品也。种、现俱无,名为灭尽。此是圣人断故名灭,非同凡夫暂伏名灭。习气既无,苦乐双泯,离下界系,故无卜居。然未进断第四禅惑,故于舍心众同分中别立居处,以修禅时漏、无漏杂,故此别居。《俱舍论》说「杂修静虑五品不同,生五净居。」五品别者,谓下品、中品、上品、上胜品、上极品,行相如别。
二、释相,五:初、无烦天。
「阿难!苦乐两灭,鬪心不交,如是一类名无烦天。」
苦乐心灭,敌对则亡,形待既无,故云不交,不交则无烦也。初灭苦、乐二形待心,杂修初品,稍离定障,名为无烦,烦即障也。然下天亦离苦、乐不名无烦者,以凡夫人忻厌暂伏,非是永断。今约毕竟不生,故得此名也。
二、无热天。
「机括独行,研交无地,如是一类名无热天。」
机,弩牙也。括,筈也,箭受弦处也。皆喻唯一舍心。纵任自在,游诸等至,故云独行。不与违、顺二境相应,故云研交无地。此天以中品杂修静虑,慧用清虚,皆离定障,渐得清凉,名为无热也
二、善见天。
「十方世界妙见圆澄,更无尘像一切沈垢,如是一类名善见天。」
十方世界唯一舍心,照了微妙,圆遍澄寂,故云妙见圆澄。尘像,慧障也。沈垢,定障也。杂修上品,无漏功著,定慧障亡,故能妙见。圆澄十方世界,名善见也。
四、善现天。
「精见现前,陶铸无碍,如是一类名善现天。」
陶铸,镕炼也,范土曰陶,镕金曰铸。圆澄之见既彰,定慧之功更著,故能镕炼自在,显现无尽,故云善现。
五、色究竟天。
「究竟群几,穷色性性,入无边际,如是一类名色究竟天。」
究竟,鞠穷也。群几者,群有之几微也。即去无入有,有理未形之谓也。今此一天穷到色理未形之际,故云究竟群几。穷色性性者,性体也,推至色性之元体也。二句意,前多此例,或前句穷缘色等识,后句穷所依大种,剂此一天即入空处,故云入无边际。以空又是大种之所依,故名色究竟。如马胜问佛:「四大性当于何位灭尽无余?」佛云:「空处近分,正在此天也。」
三、结胜。
「阿难!此不还天,彼诸四禅四位天王独有钦闻,不能知见。如今世间旷野深山、圣道场地,皆阿罗汉所住持故,世间麁人所不能见。」
梵云阿那含,此云不还,此天是彼圣所居故,亦名净居,非同凡夫有漏住故。以定力殊胜,依报亦胜,同在世间,境界各别,举例可知。
三、总结。
「阿难!是十八天独行无交,未尽形累,自此已还名为色界。」
纯是禅定善想所感,无有情欲所对,故云独行无交。尚有色碍,故云未尽形累。
三、无色界。此四无色,无业果色,定多慧少,厌下色碍,想无边空,次厌空处乃至厌无所有,以非想非非想为究竟涅槃,有此四种分其位次。虽无业果色,然有定果色为识所依,此大乘说实有处所。若《俱舍》说「无色界无处,由生有四种,依同分及命,令心等相续。」余经说有无色有情佛边听法,泪下如雨者,此约大乘有定果说。前文亦说无色界天发愿护呪也。
文二:初、列释,二:一、正明感报,二:初、指回心不入。
「复次阿难!从是有顶色边际中,其间复有二种岐路。」
此标也。有即是色,顶即究竟。色于此住名色边际。二岐路者:一出三界路,即回心人所覆;二入无色路,即定性人所履。若凡夫、外道既不入此五天,即从广果、无想二天而入,不在此二所履之限。如下自知。
「若于舍心发明智慧,慧光圆通,便出尘界,成阿罗汉,入菩萨乘。如是一类名为回心大阿罗汉。」
此正明回心也。若于有顶禅中,故云舍心。发无漏智,顿断上界四地三十六品俱生烦恼,便证无学。仍又回心向大乘道,更不入于空、识等处,以无上地惑故。然回心入大有深有浅,但随破惑有深浅耳。此类仍是乐慧那含,故得慧光圆通,便出尘界。
二、辨入者类殊,二:一、别明四天,四:初、空处。
「若在舍心,舍厌成就,觉身为碍,销碍入空,如是一类名为空处。」
初二句蹑前也。舍心有二:一有顶;二无想。若于有顶,用无漏道断有顶惑,销碍入空,此是乐定那含,即定性声闻也。若于广果无想,用有漏道伏惑入空,亦名舍心,即凡夫、外道也。以此二天俱在舍心,共一地故。觉身下,正明此天销碍之言亦通前二,然行人厌患色法如牢狱,心欲出离,即修观智,破于色法,过于一切色相。灭有对相,不念种种相,入无边空处。心与虚空相应,名为空处定。
二、识处。
「诸碍既销,无碍无灭,其中唯留阿赖耶识全于末那半分微细,如是一类名为识处。」
初句结前空处,次句破空入识。销碍之无亦亡,故云无碍无灭,此即唯观于识,以破于空也。其中下正释,唯留赖耶全末那者,此七、八二识更互相依,定性、愚法全不知有,冥然自留也。半分微细者,即第六识,今留一半缘识之分,不留缘色空分,故云半分。以此第六色、心俱缘,故留半也。行人入此定时,厌患虚空无边,缘多则散,能破于定,即舍虚空,转心缘识,心与识法相应,故名识处定。
三、无所有处。
「空色既亡,识心都灭,十方寂然逈无攸往,如是一类名无所有处。」
空处无色而存空,识处亡空而存识,皆名所有。今此空、识俱亡,故云空色既亡,识心都灭,此二句先破三法也。十方下,正明行相。十方者,诸法也。所缘色、空、识心等法一无所存,故云寂然。所缘既寂,能缘不行,故云逈无攸往。以行人厌患于识,三世之识无边,缘多则散,能破于定,故舍缘识,转心依无所有法,心与无所有法相应,名无所有处定。然今修大乘者多滥此定,但一切无著,心无所寄都无一物即是大乘,如顽空无异。而不知善能了达诸禅境界,断伏历然道品次第,如大圆镜鉴于万象不差不错,方是大乘真修禅也。
四、非非想处。
「识性不动,以灭穷研,于无尽中发宣尽性,如存不存、若尽非尽,如是一类名为非想非非想处。」
初二句指所依体。初句双标,识性者,标有细想也。不动者,标无麁想也。次句转释不动义,前无所有处犹用心穷研,令不缘识心,与无所有法相应。今此一天研穷心灭,伏令不动,故云以灭穷研。于无下正释行相,是依此识不动之处,故云于无尽中辨为非想,故云发宣尽性。虽见尽而识在,故云若尽非尽。虽见在而不起,故云如存不存。由此义故名非想非非想也。此即第六识麁想不起,仍有细分及赖耶流注不息,故约此义以立其名。准《俱舍》云「前三无色从如行得名,此有顶地约当体立称也。」行人入此定时,厌患无所有处想如痴,有想处如痈、如疮,即舍无所有处,缘念非有想非无想之法。心与此法相应,故云非有想非无想也。
二、总辨二类。
「此等穷空,不尽空理,」
灭色取空,非真空性,妄谓为尽,故云不尽,以不能灰灭心智故。言此等者,总指四天也。
「从不还天圣道穷者,如是一类名不回心钝阿罗汉。」
即从色究竟天舍厌成就,觉身为碍,销碍入空者,既不能发明智慧,顿断上惑成无学果,回心向大,即以无漏圣道渐次厌舍,随定感果,生此四天。受劫数报,方断有顶地惑成阿罗汉,故名为钝。言不回心者,且约对前利根者说,非毕竟不回,已如前说。
「若从无想诸外道天穷空不归,迷漏无闻,便入轮转。」
若从无想,用有漏道忻上厌下,渐至非想,认此有漏作无为解,便谓涅槃。至此不进,以不广闻圣教、不辨诸禅漏与无漏修证行相,寿终随业必入诸趣也。言从无想来者,应是广果天来,与无想同地,对五圣天名为外道,是外道类,故云从无想来。若实入无想,必定退堕,更不进修。准经论释,无想外道业尽必堕,无上生义故。
二、辨异王臣。
「阿难!是诸天上各各天人,则是凡夫业果酬答,答尽入轮。彼之天王即是菩萨游三摩提渐次增进,回向圣伦所修行路。」
四空天人容是业报,彼四天王即是权化。以入大乘首楞严定,为欲游戏四禅、四空诸禅三昧成佛事故。
问:前四禅王亦是权化,通凡夫耶?答:四禅天王必兼凡圣,如前文说「五不还天、四禅天王独有钦闻,不能知见。」此约一分凡夫所说,故知兼二也。
二、结示。
「阿难!是四空天身心灭尽,定性现前,无业果色,从此逮终,名无色界。」
身心灭尽者,色身必尽,其心若尽非尽,妄谓为尽。定性现前者,有定果色。若无此色,四心何依?故知有也。
二、总结虚妄。
「此皆不了妙觉明心积妄发生,妄有三界,中间妄随七趣沈溺,补特伽罗各从其类。」
由不如实知真如法一,妄认所明,分别既生,从妄积妄,故云不了等。当知修禅观人不达此门,或空处、或无所有处、或非非想处,动经六万八万大劫,身心寂灭,报尽还堕,总名长寿天难。佛口亲宣,那不明信。补特伽罗,此云数取趣。
七、修罗趣。
「复次阿难!是三界中复有四种阿修罗类。若于鬼道以护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罗从卵而生,鬼趣所摄。若于天中降德贬坠,其所卜居隣于日月,此阿修罗从胎而出,人趣所摄。有修罗王执持世界,力洞无畏,能与梵王及天帝释四天争权,此阿修罗因变化有,天趣所摄。阿难!别有一分下劣修罗,生大海心,沈水穴口,旦游虚空,暮归水宿,此阿修罗因湿气有,畜生趣摄。」
《法华》、《瑜伽》亦说有四修罗,大同于此。诸说修罗或天、或鬼皆不明了,此经分明,可为标准。
三、结妄因以诫离。二:一、结妄因,四:初、总结虚妄。
「阿难!如是地狱、饿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修罗,」
结指诸趣。
「精研七趣,皆是昏沈诸有为相。妄想受生,妄想随业,于妙圆明无作本心皆如空花,元无所著,但一虚妄,更无根绪。」
结成虚妄也。精研,犹细寻也。妄想受生,七趣果也。妄想随业,七趣因也。此妄因果皆是无明有为虚相,无实可得。若望圆明如虚空华,本无所有,何根绪而可得耶!
二、通示业因。
「阿难!此等众生不识本心,受此轮回,经无量劫不得真净,」
此示妄想受生也。
「皆由随顺杀、盗、婬故。反此三种,又则出生无杀、盗、婬。」
此示妄想随业也。
「有名鬼伦,无名天趣,有无相倾起轮回性。」
结轮转也。鬼伦、天趣,略举四恶、三善之二也。有无相待,互成倾夺,升而复坠,有轮无初。
三、显正修行。
「若得妙发三摩提者,则妙常寂,有、无二无,无二亦灭,尚无不杀、不偷、不婬,云何更随杀、盗、婬事?」
若发三昧,唯见一体三德秘藏。妙,般若也。常,法身也。寂,解脱也。有、无二无,非生死也。无二亦灭,非涅槃也。唯一中道实相之理,离实相外更无别法,故云云何更随杀盗婬事。
四、别示重结。
「阿难!不断三业,各各有私。因各各私,众私同分非无定处。自妄发生,生妄无因,无可寻究。」
杀、盗、婬三随人别造,名各各私。所造攸同,故云同分。业苦相对必无参差,故云定处,即所感处也。既称为妄,云何有因?故无寻究。此即结答前文为有定处、为复自然,彼彼发业各各私受之问也。
二、劝除断。
「汝勗修行,欲得菩提,要除三惑;不尽三惑,纵得神通,皆是世间有为功用。习气不灭,落于魔道,虽欲除妄,倍加虚伪,如来说为可哀怜者,汝妄自造,非菩提咎。作是说者名为正说,若他说者即魔王说。」
要除三惑者,此正劝也。前云「三缘断故,三因不生,狂性自歇,歇即菩提」等。不尽下明不断之失,修禅不持戒,是即魔罗业,以妄修于妄,真实可怜愍。汝妄下重指结答以示正邪也,前问云:此道为复本来自有?为是众生妄习生起?今结答云:汝妄自造,非菩提咎。即以前句答后问,后句答前问也。
大文第七、陈禅那现境者,此之境界是修行人由戒定慧渐修有力,内动烦恼、外动魔王,于观行中五阴渐灭,从麁至细。灭一阴时,有十境界被境激发,或烦恼、或业种、或邪思、或天魔鬼神等,现诸异相,禅中而发。行人若无多闻智慧,不能觉察,即便取著,认非为是。先虽修正,返入邪伦,佛哀此等无问而说。然诸经论明坐禅次亦略说之,微细广说无过此典。天台《止观》或引《禅经》说魔境界,亦出少分耳。
文二:初、如来无问自说,三:一、如来告语,三:初、结前生后。
即时,如来将罢法座,于师子床揽七宝几,回紫金山,再来凭倚,普告大众及阿难言:
此经家叙。佛答阿难七趣已竟,庆喜既默,众又无辞,合住说法,故云将罢法座。然禅发境界非一切智孰能知之,若不与说,末代修行遇此难敌,故再凭几显悲深也。
「汝等有学缘觉、声闻,今日回心趣大菩提无上妙觉。吾今已说真修行法,汝犹未识修奢摩他、毘婆舍那微细魔事。」
真修行法,即前二决定义;观音观门,内戒、外呪兼前正解,俱是修行入觉之方法也。
二、示迷显失,二:初、认魔境。
「魔境现前,汝不能识,洗心非正,落于邪见,或汝阴魔、或复天魔、或著鬼神、或遭魑魅,心中不明,认贼为子。」
修妙观智,涤内垢障,故云洗心。由魔引起分别念著,故名非正。阴魔等者,常说四魔:谓烦恼魔,生死因也;阴魔、死魔,生死果也;天魔,生死缘也。今云鬼神等,即天魔属,若《涅槃》云「皆是先世犯初重禁,乃至余篇而现者。」此则业因种子被激而生也。是故行人先须明择。
二、取少证。
「又复于中得少为足,如第四禅无闻比丘妄言证圣,天报已毕,哀相现前,谤阿罗汉,身遭后有,堕阿鼻狱。」
《智论》所说。此比丘者不广寻经论,师心修行,无广闻慧,不识诸禅三界地位。但精勤不息,证得初禅谓是初果,乃至四禅离八灾患,便谓已证阿罗汉果。阿罗汉者,此云无生,我已证得无生果,已离三界分段生死,所作已办,更不进修。至无常时,四禅中阴见有生处,忽然起谤:「我闻罗汉已得无生,今日云何更有生处?若如是者,佛说罗汉竝是虚妄,故知无有得涅槃者。」由此起谤决定邪见,天中阴灭,堕阿鼻狱。
三、勅听许说。
「汝应谛听,吾今为汝子细分别。」
可知。
二、阿难伫闻。
阿难起立,并其会中同有学者,欢喜顶礼,伏听慈诲。
如文。
三、正为分别,三:初、总明,三:一、通明真妄,二:初、显生佛体同。
佛告阿难及诸大众:「汝等当知,有漏世界十二类生本觉妙明觉圆心体,与十方佛无二无别,」
一真妙体本无二相,前文云「我与如来真妙净心无二圆满。」斯则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也。
二、明迷妄成异,二:一、迷真妄起。
「由汝妄想,迷理为咎,痴爱发生,生发遍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则此十方微尘国土非无漏者,皆是迷顽妄想安立。」
此正叙也。无明妄想迷真常理遂成四惑,略举其二,故云痴、爱发生。若具对者,先由不如实知真如法一,即我痴。次于迷处见有所相,即我见。所相既现,执而不舍,即我爱。恃此为体,转增麁显,即是我慢。《楞伽》云「七识生灭,如来藏不生灭,此二和合成阿梨耶。」此即内识成也,故云遍迷。故有下,外器具也。则此下,重指。非无漏者,反显诸佛净土即是镜智所现。《唯识》云「大圆镜智能现、能生身土智影。」今此有漏皆妄安立。
「当知虚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虚空耶!」
此结指也。前文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下文云「乃至虚空,皆因妄想之所安立。」故云况此世界在虚空耶。
二、悟真妄除。
「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皆悉销殒,云何空中所有国土而不振裂?」
前文云「沤灭空本无,况复诸三有。」故知众生共业所感国土及空,一人返妄归真,始觉合本,其所感者随妄消殒。前文云「诸器世间应念化成无上知觉。」然发真者合觉之时,虽但见觉,无妄可生。此无生妄,未发真者见是实有。其妄所感共变国土为智所了,宁不振裂?由是诸佛成道,动诸世界,必不徒然。
二、别示降魔,二:一、致魔兴,二:初、因悟动魔,二:一、正明。
「汝辈修禅,饰三摩地,十方菩萨及诸无漏大阿罗汉心精通㳷当处湛然。」
此显悟也。饰,亦修也。㳷,合也。一法界心生佛同体,佛究竟证,菩萨、罗汉亦已分证。今三昧者同彼所证,融合一体,妄处全觉,故云当处湛然。
「一切魔王及与鬼神、诸凡夫天,见其宫殿无故崩裂,大地振坼、水陆飞腾,无不惊慴。」
此动魔也。
「凡夫昏暗,不觉迁讹。彼等咸得五种神通,唯除漏尽。」
此料拣也。魔与诸天皆修禅定,故得五通。凡夫烦恼一未曾伏,故云昏暗。彼诸魔王、欲界之主,统此国土以为所居,总摄有情以为民众。故得道者必出魔界,共感国土必倾摇耳。
二、反显。
「恋此尘劳,如何令汝摧裂其处?」
如文。
二、正为留难。
「是故鬼神及诸天魔、魍魉、妖精,于三昧时,佥来恼汝。」
佥,皆也。余如文。
二、辨降伏,二:初、顺明,二:初、引喻广明。
「然彼诸魔虽有大怒,彼尘劳内,汝妙觉中,如风吹光、如刀断水,了不相触。汝如沸汤,彼如坚氷,煖气渐隣,不日销殒。徒恃神力,但为其客成就破乱。由汝心中五阴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
首楞严定实相智慧,如光、如水、如汤、如主,风、刀、氷、客孰能动焉?此以清净道力破彼昏浊魔心,如空无碍,物何能沮?或一念动,如主心迷,客得其便,即成破乱,终不成就。
二、结劝降伏。
「当处禅那觉悟无惑,则彼魔事无奈汝何;阴销入明,则彼群邪咸受幽气。明能破暗,近自销殒,如何敢留扰乱禅定?」
初二句劝依本修治智慧观察也,则彼下显魔不得便。一人发真,世界消殒,今入三昧,宁不动魔?苟能深入禅定,唯观实相,魔界、佛界一如无二,生死涅槃、山河大地,皆即狂劳、虚妄华相,故云如何敢留扰乱禅定。
二、反显。
「若不明悟,被阴所迷,则汝阿难必为魔子,成就魔人。」
慇懃启悟,令识魔惑。五阴所迷,魔得其便。故《正理论》云「五蕴者,积聚藏隐诸不善因,譬如群贼藏隐山中,时出人间,劫夺财物。」故知五阴,魔所依处。若能观破,魔自消歇。
二、引事例证。
「如摩登伽殊为眇劣,彼唯呪汝,破佛律仪,八万行中秖毁一戒,心清净故尚未沦溺,此乃堕汝宝觉全身。如宰臣家忽逢籍没,宛转零落,无可哀救。」
殊为眇劣者,殊,异也,即异常之眇劣也。魔鬼相望,魔胜而鬼劣。今登伽是人,但有呪力,非具五通,若望于魔,即眇劣中又眇劣者。彼唯下,释眇劣相。据摩登伽期心甚浅,但欲毁汝淫之一戒。由汝无心,尚不成犯。此乃下,显魔胜。此,此魔也,魔欲令汝三昧不成,流浪轮转,法身慧命绝灭销殒,如宰辅家犯国极法,削没其籍,世无食禄,深可悲夫。
二、别显,五:一、破色阴,三:一、尽未尽相,二:初、明区宇。
「阿难当知,汝坐道场,销落诸念,其念若尽,则诸离念一切精明,动静不移,忆忘如一。」
示入正定之方便也。此如前文以湛旋其虚妄灭生,伏还元觉,即此文云消落诸念等。《圆觉》亦云「于一切时不起妄念」也。分别不起,故云念尽。离念精明者,即前文云「得元明觉,无生灭性为因地心」也。动静下,释离念行相也。入流亡所,境不能随,故云动静不移。由澄诸念,分别稍寂,故云忆忘如一。《起信》即云「止一切境界相。」今经即云「消落诸念能所二缘。」经论互举耳。
「当住此处,入三摩提。」
依前方便入正定也。应当依此离念之处深入正受。
「如明目人处大幽暗,精性妙净,心未发光,此则名为色阴区宇。」
正显未尽色阴也。心入正定,如明目人。未破色阴,如大幽暗。精性妙净,定心显也,心未发光,慧未生也。区宇,寰区,此如王所统有诸国土,故云区。区,别也。皆一天所覆,故云宇。宇,犹覆也。今色阴二字即同区宇,同一阴覆色等别故。举此喻者,表在其中也。
二、明尽相。
「若目明朗,十方洞开,无复幽黯,名色阴尽。」
正明也。前已目明,今复暗破,故无幽黯。色既质碍,障隔不通,故成幽暗。今定慧发明,破其阴覆,洞然明显,故云阴尽。
「是人则能超越劫浊。观其所由,坚固妄想以为其本。」
结益也。超劫浊者,以劫浊是色阴之体。最初一念能所才立,即是空见不分,名为劫浊。从无忽有,有即色也。今破色阴,是故超越。坚固妄想者,觉明坚执,质碍便成为色之体,故云坚固。
问:色阴麁显,观中先破,劫浊最细,何得却超?答:以起时无前后,故破时兼麁细。文不累书,故见生起有次第耳。又色阴属现相,现相是本识,今色阴破即现相破,现相破即动本识,本识岂非劫浊?故得超也。信哉!初心便有破无明分耳。
二、正明现境,十:一、身能出碍。
「阿难!当在此中精研妙明,四大不织,少选之间身能出碍。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于三昧中精究研穷,妙明元体无色阴相。由斯研究,深观此理,故得四大不相交织,须臾之际身能出障,犹行虚空。斯则心不主形,四大亡质,观心无碍,流溢前尘,功用暂然,非是圣证。苟知此是禅者功力则无有失,故云善境。若总拨为魔,则抑善功用。若言即圣,又未断惑,故令善识而无取舍。下皆倣此。
二、体拾蛲蛔。
「阿难!复以此心精研妙明,其身内彻,是人忽然于其身内拾出蛲蛔,身相宛然,亦无伤毁。此名精明流溢形体。斯但精行。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蛲蛔,腹中虫也。观心精明,内融身体,内之四大因观而变,遂能体内拾出蛲蛔故无伤毁。此境现前,不生取舍即为善境,不尔受邪。
三、密义闻空。
「又以此心内外精研,其时魂魄、意志、精神除执受身,余皆涉入,互为宾主。忽于空中闻说法声,或闻十方同敷密义。此名精魄递相离合,成就善种。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初至宾主者,明境发所由也。主肝曰魂,主肺曰魄,主脾为意,主肾为志,主心为精神,根身种子皆为第八所执受故。定心精究,内外唯空,遂令五内主神无所依附,流出于外迭互相依,故云互为宾主。忽于下四句正明发相,此则先所修习闻慧种子,定力所激,禅中发生,遂寄神魂现于说法也。此名下,结判邪正。离合即宾主也,或离心主而宾于肝等。余如文。
四、华台踞佛。
「又以此心澄露皎彻,内光发明,十方遍作阎浮檀色。一切种类化为如来,于时忽见毘卢遮那踞天光台,千佛围遶,百亿国土及与莲花俱时出现。此名心魂灵悟所染,心光研明,照诸世界。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初三句内由观慧也,定心澄静,显露皎明。内光既发,外相则变。十方下,外现其相也。以先熏习名言善种染影而来,故见十方如金,种类皆佛。心念不动,斯须自灭。或起取著,正定难存。如修念佛三昧,此境现前与修多罗合者,名为亲证。若修树观,设见佛形亦不为正,以心境不相应故。何况修真如三昧,法界一相,有所取著,岂非魔耶!此名下,结判邪正。灵悟所染者,灵,善也。先所熏染圆顿觉慧,悟知众生本来是佛,此之种子因定激发,故现其相也。余如文。
五、空呈宝色。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观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于时忽然十方虚空成七宝色或百宝色,同时遍满,不相留碍,青黄赤白各各纯现。此名抑按功力逾分。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定功研妙,观察逾深。制止既过,宝色分现。本为制止分别,今由过分,异境却生,与心相违,岂非魔事?不起取心,自然消歇。如前文云「不取无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六、物见暗中。
「又以此心研究澄彻,精光不乱,忽于夜合,在暗室内见种种物不殊白昼,而暗室物亦不除灭。此名心细密澄其见,所视洞幽。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定中研究,心光澄静。由澄静故,忽然发见,暗中见物,物是实境,故不随定出入有无,故云亦不除灭。心细密澄者,观心微细,密尔澄静,精光既定,暗境不隐,故夜见物。悟则无咎。
七、伤体无知。
「又以此心圆入虚融,四体忽然同于草木,火烧刀斫曾无所觉。又则火光不能烧𦶟,纵割其肉犹如削木。此名尘并,排四大性一向入纯。暂得如是,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圆,遍也,入观达也。以此定心遍了一切,己身、他物无不虚寂。此即心融思寂,执受不行,四大、五尘忽然排并。既无能执,割截如空。念想一纯,暂得如是。
八、遍观诸界。
「又以此心成就清净,净心功极,忽见大地、十方山河皆成佛国,具足七宝,光明遍满。又见恒沙诸佛如来遍满空界,楼殿华丽。下见地狱,上观天宫,得无障碍。此名欣厌,凝想日深,想久化成,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厌秽忻净,积想所凝。圆定功深,感斯妙境耳。
九、他方夜覩。
「又以此心研究深远,忽于中夜遥见远方市井、街巷、亲族、眷属,或闻其语。此名迫心,逼极飞出,故多隔见,非为圣证。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识心通灵,因定功发。飞出隔见,远近皆然。逼极之功,非因妙证。
十、师体变移。
「又以此心研究精极,见善知识形体变移,少选无端,种种迁改。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无端说法,通达妙义,非为圣证。不作圣心魔事消歇,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此人曾有邪心种子,合外魔境相因而来。然此一章非善境界,纯是魔娆,不同前文,皆称善种起心作证方始成魔。
三、结劝弘宣。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色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汝等当依,如来灭后于末法中宣示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此是于观行中色阴将尽未尽,用心差异,有此十境。若不识知,皆认圣证,即为魔惑。故佛劝令开示后世也。
问:此不作五阴次第观门,何得阴次第尽,明其境耶?答:观虽总相,五阴同观。阴有麁细,麁者先尽。譬如浣衣,麁垢先去。此阴既积妄所成,妄尽自然阴灭,从麁至细,理必然也。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九之一
第九之二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九之二
二、受阴,三:一、尽未尽相,二:一、明区宇。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奢摩他中色阴尽者,见诸佛心如明镜中显现其像,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犹如魇人手足宛然,见闻不惑,心触客邪而不能动,此则名为受阴区宇。」
色阴尽者,以止观中观其五阴,观心纯熟,不为色碍,故云阴尽。见诸佛心者,妙觉明心观中明露,即色相尽而色性现也。观中暂见,非真实见,故如镜像。有所得者,即前见诸佛心也。既是观心变影而缘,非是观证,故未能用,以用受阴为领纳故,亲证必能有妙用故。未破受阴如魇人,色阴尽故能见佛心,如见闻不惑。受阴客邪既在,妙用之动未能,为受所覆,故云区宇。
二、明尽相。
「若魇咎歇,其心离身,返观其面,去住自由,无复留碍,名受阴尽,是人则能超越见浊。观其所由,虚明妄想以为其本。」
其心离身者,以客邪不触心,于根门得自在也。不为魇咎之所留碍,故能返照自面,此显见闻有用也。去住下二句,明手足得用也。此上皆约喻显。若约法者,受阴尽故心亡领纳,既无能领之受,即无所领之法,心、法既亡,自在宜矣。超见浊者,以根身正是见浊之体,见闻觉知拥令留碍,水火风土旋令觉知,斯则执受相仍便成根质,受妄领纳执以为己。以见是推求,执取为义,由受领前境,取著随生,受阴既亡即超见浊,觉明之心虚通领纳,故云虚明妄想。
二、正明现境,十:一、见物生悲。
「阿难!彼善男子当在此中得大光耀,其心发明,内抑过分,忽于其处发无穷悲,如是乃至观见蚊虻犹如赤子,心生怜,慜不觉流泪。」
此正显也。奢摩他中定光发现,狂慧既起,内抑太过,忧悲种子在藏识者忽焉现起,凡见生类皆如自己所生赤子。赤子,婴儿也。
「此名功用抑摧过越。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觉了不迷,久自销歇。若作圣解,则有悲魔入其心腑,见人则悲,啼泣无限,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此结判也。心光忽现,内抑太过,忧悲种发,非为圣证,取即引魔。他皆倣此。
二、勇志齐圣。
「阿难!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胜相现前,感激过分,忽于其中生无限勇,其心猛利,志齐诸佛,谓三僧祇一念能越。」
色尽受现,定之胜相也。先未曾得,今既获得,遂生感激。感激太过,勇志便发,谓言三祇一念能越,我齐诸佛更无如者。
「此名功用陵率过越。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觉了不迷,久自销歇。若作圣解,则有狂魔入其心腑,见人则夸,我慢无比,其心乃至上不见佛、下不见人,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凌谓篾他,率谓自强。由见胜相,因兹感激,遂有此生。斯则无始我慢种子被激而生,悟则无咎。
三、渴心沈忆。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前无新证,归失故居,智力衰微,入中堕地,逈无所见,心中忽然生大枯渴,于一切时沈忆不散,将此以为勤精进相。」
受阴未空,前无新证;色阴已尽,归失故居。前后失准,堕在两楹,无所依倚,名中堕地。既于此处心无所措,遂生沈忆,以此名修,认为精进。
「此名修心无慧自失。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忆魔入其心腑,旦夕撮心悬在一处,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若于色、受尽未尽中,用无相慧观察阴体,本自不生,今则无灭,唯一实相,如此则何有无新证、失故居之虑哉!今既不然,故成自失。
四、疑自果成。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慧力过定,失于猛利,以诸胜性怀于心中,自心已疑是卢舍那,得少为足。」
失于猛利者,过在慧之猛利也。心怀胜性,疑是舍那,更不求进,得少为足。
「此名用心忘失恒审,溺于知见。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见人自言我得无上第一义谛,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定力微故忘失恒审,慧力过故溺于知见。定慧若均,寂照无二。慧力既过,故溺知见,即前失于猛利也。此则胜解忽生,引起见取种子,执劣为胜,故此现也。
五、逼意忧愁。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新证未获、故心已亡,历览二际,自生艰险,于心忽然生无尽忧,如坐铁床,如饮毒药,心不欲活,常求于人令害其命,早取解脱。」
二际者,未证、已亡之二也。定无方便安忍其心,遂成忧恼,不耐活命也。
「此名修行失于方便。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常忧愁魔入其心腑,手执刀剑自割其肉,欣其舍寿,或常忧愁走入山林,不耐见人,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悔恼种子被激而生,修无方便,故引魔鬼也。如《四分律》,婆求河边诸比丘等修不净观,厌净过分,求刀自害,魔使之然。悟则无咎。
六、生心喜乐。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处清净中,心安隐后,忽然自有无限喜生,心中欢悦不能自止。此名轻安无慧自禁。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好喜乐魔入其心腑,见人则笑,于衢路傍自歌自舞,自谓已得无碍解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轻安是禅支,虽因定生,须慧觉察。忽然过分掉举种生,好喜乐魔因兹得便。
七、无端我慢。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自谓已足,忽有无端大我慢起,如是乃至慢与过慢及慢过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时俱发,心中尚轻十方如来,何况下位声闻、缘觉。」
此有七慢:恃己凌他,高举为性,名我慢;称量自他,比校同德,但称为慢;于他等谓己胜,名为过慢;于他胜谓己胜,名慢过慢;未得谓得,名增上慢;虽知下劣返顾自矜,名卑劣慢;非毁经像,即是邪慢。此之七慢,由禅定中忽生胜见,无正慧觉,是故起也。
「此名见胜无慧自救。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不礼塔庙,摧毁经像,谓檀越言:『此是金铜或是土木,经是树叶或是叠华,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却崇土木,实为颠倒。』其深信者从其毁碎,埋弃地中,疑误众生,入无间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愚者修禅皆堕此见,竝是魔种。不识如来像、教之意,且末世住持依因像、教,出家学道借此而修。魔坏信因,令毁经像。故《楞伽》云「佛若不说,教则灭坏。教若灭坏,谁有修行及得道者?」愚者不见此文,一向谤佛无说,故知若不说法,十二部经于兹灭矣。须知毁经像人魔鬼入心,是大邪见。当须善察,勿同此谤。
八、顿获轻安。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于精明中圆悟精理,得大随顺,其心忽生无量轻安,己言成圣,得大自在。」
精明中者,即圆定寂照中也。定中发慧,与理暂契,名圆悟精理。理智相冥得无违拒,故云随顺。由随顺故身心调畅,便谓成圣。
「此名因慧获诸轻清。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一分好轻清魔入其心腑,自谓满足,更不求进,此等多作无闻比丘,疑误众生,堕阿鼻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自谓满足更不求进者,良以不学修禅次第,不善通达禅支行相,暂得轻安,便谓成圣也。无闻比丘触处皆有,世世轮转,熏识成因,以类相从,卒难晓悟。
九、误入空心。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于明悟中得虚明性,其中忽然归向永灭,拨无因果,一向入空,空心现前,乃至心生长断灭解。」
得虚明性者,即依圆定发于空慧,悟性空理。依此起见,成恶取空,故拨无因果生断灭解。此即由无方便,邪见忽发也。
「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空魔入其心腑,乃谤持戒名为小乘,菩萨悟空有何持犯?其人常于信心檀越饮酒噉肉,广行婬秽,因魔力故,摄其前人不生疑谤,鬼心久入,或食屎尿与酒肉等。一种俱空,破佛律仪,误人入罪,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此内由邪见外引空魔也。《大般若》云「魔能入一切众生心,令归依魔党如胶如漆,断手截臂不以为难,魔力之故人皆信伏。」《法华》所谓「深著虚妄法,坚受不可舍。」乃谤持戒等者,此之魔种代代有之。南山云:「戒是小乘,劝令舍之又不肯舍、劝令持之又不肯持,岂非与烦恼相应,卒难谏晓。魔力所惑,谁能奈何。」
十、狂成贪欲。
「又彼定中诸善男子见色阴销,受阴明白,味其虚明,深入心骨,其心忽有无限爱生,爱极发狂,便为贪欲。」
味其虚明者,爱著禅中色阴尽处以为胜境,由此起爱,无慧觉察,引其贪欲种子而发,遂成狂欲也。
「此名定境安顺入心,无慧自持,误入诸欲。悟则无咎,非为圣证。若作圣解,则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说欲为菩提道,化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婬者名持法子,神鬼力故,于末世中摄其凡愚其数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满千万。魔心生厌,离其身体,威德既无,陷于王难,疑误众生入无间狱,失于正受,当从沦坠。」
此贪欲种如火遇薪,忽然而发,欲魔得便因此入心。如林中比丘忽然禅发,不避死马,因定引魔,此之类也。摄诸凡愚至千万者,欲本顺贪,因魔炽盛,凡愚惑著何事不从?又魔因妄起,本性不常,势尽厌生,去身留难。
三、结劝弘宣。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受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汝等亦当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遍令众生开悟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受阴交互者,不能定慧均平,善巧安忍。既失方便,异念即生,由此故有十种境界,皆是内心交互,外引诸魔。苟能识之,不落邪见。
三、破想阴,三:初、尽未尽相,二:一、明区宇。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受阴尽者,虽未漏尽,心离其形如鸟出笼,已能成就,从是凡身上历菩萨六十圣位,得意生身,随往无碍。」
观中伏惑全未断故,名漏未尽。心离形者,受阴既破,无执受故,观心自在,如鸟出笼无有障碍。已能成就上历圣位者,此是圆顿利根者,得受阴破,诸阴随破,于此凡身即能入位,得意生身,更无魔惑令其退也。若钝根者,更须破下诸阴,随未尽处犹有魔事,不得无碍。今约利者说耳。若最钝者,至识阴破,得根互用,方入干慧。若以前后比望中间,合于想、行尽处亦说入位,是中根者。今经不言,文略故耳。
「譬如有人熟寐寱言,是人虽则无别所知,其言已成音韵伦次,令不寐者咸悟其语,此则名为想阴区宇。」
此喻钝根观力微弱,虽受阴尽,有成就圣位之分,然不破想阴,故如熟寐寱言也。音韵伦次者,如有成就圣位分也。无别所知,想阴盖故。不寐人者,如证圣人,则知此人已有升进圣位之分。《般若》云「如来悉知悉见是人,皆得成就阿耨菩提也。」
问:破色阴时已是成就观行,何故不说上历圣位耶?答:色阴虽破,未能破心,故未成就上历圣位,以最麁故。受阴既是四心初首,故破受阴,得说上历六十圣位。
问:若言破色是麁故不说者,今破受阴,望于想行亦即是麁,何故得说上历圣位耶?答:虽望余阴亦即是麁,然受等四阴同是心法,故利根人若破受阴,三蕴随破,不同破色钝根之者未能破想,观力弱故,故在区宇。又解:此中不分利、钝二别,但都明此位得受尽者,即能已具历位升进之分。如人取仕,既得及第,即能具有官位之分。然待为政,功德胜劣方序用耳。
二、明尽相。
「若动念尽,浮想销除,于觉明心如去尘垢,一伦生死首尾圆照,名想阴尽。」
想者取像,谓要先安立境分剂相,方能随起种种名言。念缘不息,即名浮动,念即想也。浮想既除,观心转净,故云如去尘垢。一伦生死,谓行阴伦类也。首尾,本末也。以行是迁流,迁流即生灭。今无想隔,故本末皆现,即生灭体露。观心明见,故云圆照。
「是人则能超烦恼浊,观其所由,融通妄想以为其本。」
一切烦恼以想为本,扰恼身心,汩乱真性,故名为浊。如前文云「又汝今者忆识诵习,性发知见,容现六尘,离尘无体、离觉无性,相织妄成名烦恼浊。」今想阴尽,此浊亦超也。融通妄想者,想能融变,身随于心,心想酢梅口中流水,融通质碍,故名融通。
二、正明现境,十:一、贪求善巧,二:一、心爱忽生魔得其便。
「阿难!彼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圆明,锐其精思贪求善巧。」
心爱生也,虚妙空寂也。邪虑,即前十种心念也,谓发悲、生勇等。爱圆明者,著定境也。锐,利也。淬利爱心,令其精妙,故贪善巧。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不觉是其魔著,自言谓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巧男子处,善敷座说法。其形斯须或作比丘令彼人见,或为帝释,或为妇女,或比丘尼,或寝暗室身有光明。是人愚迷,惑为菩萨,信其教化,摇荡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
魔得便也。既贪善巧异想纷然,魔附他人来应求巧。师资相诱,愦乱其心,破佛律仪,故成魔业。
二、口说异端去身留难。
「口中好言灾祥变异,或言如来某处出世,或言劫火,或说刀兵,恐怖于人,令其家资无故耗散。」
说异端也。
「此名怪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
致留难也。
「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劝先觉也。下诸境倣此。
二、欲经历,二:一、心爱忽生魔得其便。
「阿难!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游荡,飞其精思贪求经历。」
心爱生也。经历,游行也。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亦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游善男子处,敷座说法。自形无变,其听法者忽自见身坐宝莲华,全体化成紫金光聚,一众听人各各如是,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为菩萨,婬逸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
若行住在定,游礼何妨。若荡逸周流,随情丧志。魔得其便,恣欲其心,破佛律仪,广行魔业。二、口说异端去身留难。
「口中好言诸佛应世,某处某人当是某佛化身来此,某人即是某菩萨等来化人间。其人见故,心生倾渴,邪见密兴,种智销灭。此名魃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文段可知。
三、愿契合,二:一、心爱忽生魔得其便。
「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绵,㳷澄其精思,贪求契合。」
绵,密也。㳷,合也。澄,凝寂也。精思,即前爱心也。夫亡机寂照,相念不生,理自冥会。若希求㳷合,爱念潜增,疑心即差,遂招魔惑。
「尔时天魔侯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实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合善男子处,敷座说法。其形及彼听法之人外无迁变,令其听者未闻法前,心自开悟,念念移易,或得宿命、或有他心,或见地狱、或知人间好恶诸事,或口说偈、或自诵经,各各欢娱,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为菩萨,绵爱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
心希契合,令未闻法便自开悟,乃至得通、自诵经等。颇合其心,故多绵爱。
二、口说异端去身留难。
「口中好言佛有大小,某佛先佛、某佛后佛,其中亦有真佛、假佛、男佛、女佛,菩萨亦然。其人见故,洗涤本心,易入邪悟。此名魅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男女佛者,贵引行人行贪欲事无妨成佛。洗涤本心者,本心修行俾离贪欲,今反行之,本心遂去,故云洗涤。
四、乐辨析,二:一、心爱忽生魔得其便。
「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根本,穷览物化性之终始,精爽其心,贪求辨析。」
根本者,求根寻本、究物之元底也。物化,万境也。爽,明也。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先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元善男子处,敷座说法。身有威神,摧伏求者,令其座下虽未闻法,自然心伏。是诸人等将佛涅槃、菩提法身即是现前我肉身上,父父子子递代相生,即是法身常住不绝,都指现在即为佛国,无别净居及金色相。其人信受,亡失先心,身命归依,得未曾有。是等愚迷惑为菩萨,推究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
心欲求元,魔精附物,说肉身为三德之本,指相生为常住之因,清净之方只此秽境,相好之体全是我身。妄本既宣,邪信便发,魔力所制,更不推移,尽命归心,从邪败正。
二、口说异端去身留难。
「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为净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处。彼无知者信是秽言。此名虫毒魇胜恶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世有金刚禅二会子颇是此类,斯皆魔著,卒受王难。
五、希冥感,二:一、心爱忽生魔得其便。
「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悬应,周流精研,贪求冥感。」
夫功深行著,感应自冥,起念妄求,魔精暗入。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元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应善男子处,敷座说法。能令听众暂见其身如百千岁,心生爱染,不能舍离,身为奴仆,四事供养不觉疲劳,各各令其座下人心知是先师,本善知识,别生法爱,粘如胶漆,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为菩萨,亲近其心,破佛律仪,潜行贪欲。」
希求既起,魔伺便来,影附他人,为善知识。感心激切,认是先师,法爱倍生,胶漆何异。
二、口说异端去身留难。
「口中好言,我于前世于某生中先度某人,当时是我妻妾、兄弟,今来相度,与汝相随,归某世界供养某佛;或言别有大光明天,佛于中住,一切如来所休居地。彼无知者,信是虚诳,遗失本心。此名厉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休居地者,涅槃处也。真实涅槃岂有处耶?今指天为圆寂之地,非魔是何?信则堕魔,师弟俱坠。
六、冀静谧,二:一、心爱忽生魔得其便。
「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深入,克己辛勤,乐处阴寂,贪求静谧。」
爱深寂境为真修处,故云深入。夫心亡则境寂,岂间尘喧;念动则缘繁,任居谷隐。静欲才举,魔精即来。束约身心,故曰克己。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本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阴善男子处,敷座说法。令其听人各知本业,或于其处语一人言:『汝今未死,已作畜生。』勅使一人于后蹋尾,顿令其人起不能得,于是一众倾心钦伏。有人起心,已知其肇,佛律仪外重加精苦,诽谤比丘,骂詈徒众,讦露人事,不避讥嫌。」
令知本业者,宿命事也。令蹋尾者,现后报也。起心知肇,即他心也。讦露人事,天眼、天耳也。魔得邪定,故有此通,作此异端,谁不信伏。攻发私事曰讦。
二、口说异端去身留难。
「口中好言未然祸福,及至其时毫发无失。此大力鬼,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俱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未然者,然,生也,预说凶吉,应无毫差。
七、祈宿命,二:一、心爱忽生魔得其便。
「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知见,勤苦研寻,贪求宿命。」
夫宿命等通,禅者自有,离欲静虑,任运现前。若起念先求,无功强取,非唯丧本,亦乃成魔。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殊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知善男子处,敷座说法。是人无端于说法处得大宝珠,其魔或时化为畜生,口衔其珠及杂珍宝、简策、符牍诸奇异物,先授彼人,后著其体,或诱听人,藏于地下,有明月珠照曜其处,是诸听者得未曾有。多食药草,不餐嘉馔,故或时日餐一麻、一麦,其形肥充,魔力持故。诽谤比丘,骂詈徒众,不避讥嫌。」
简策、符牍皆国家奇要之物,书大少之事,合君臣之信,故用之耳。授此异物,令心信伏,后乃著之。
二、口说异端去身留难。
「口中好言他方宝藏,十方圣贤潜匿之处,随其后者,往往见有奇异之人。此名山林、土地、城隍、川岳鬼神,年老成魔,或有宣婬,破佛戒律,与承事者潜行五欲,或有精进纯食草木,无定行事,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多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如文可见。
八、求神力,二:一、心爱忽生魔得其便。
「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神通,种种变化,研究化元,贪取神力。」
化元,谓神变之本也。此贪如意通耳。
「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诚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通善男子处,敷座说法。是人或复手执火光,手撮其光分于所听四众头上,是诸听人顶上火光皆长数尺,亦无热性,曾不焚烧,或水上行如履平地,或于空中安坐不动,或入瓶内,或处囊中,越牖透垣曾无障碍,唯于刀兵不得自在。自言是佛,身著白衣受比丘礼,诽谤禅律,骂詈徒众,讦露人事,不避讥嫌。」
神境之通离欲方得,贪心强取即陷魔罗。必若真通,刀岂能沮。以斯取验,邪正可分。身著白衣受比丘礼者,准《仁王经》「白衣高座、比丘地立,佛法灭相。」菩萨戒中亦同此说。
二、口说异端去身留难。
「口中常说神通自在,或复令人傍见佛土,鬼力惑人,非有真实,赞叹行婬,不毁麁行,将诸猥媟以为传法。此名天地大力山精、海精、风精、河精、土精、一切草木积劫精魅,或复龙魅,或寿终仙再活为魅,或仙期终,计年应死,其形不化,他怪所附,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多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猥媟,麁秽事也。余如文。
九、爱深空,二:一、心爱忽生魔得其便。
「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入灭,研究化性,贪求深空。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终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空善男子处,敷座说法。于大众内其形忽空,众无所见,还从虚空突然而出,存没自在,或现其身洞如琉璃,或垂手足作栴檀气,或大小便如厚石蜜。诽毁戒律,轻贱出家。」
夫真空不妨妙有,有而性常自空,所以具修万行,了无所著。若欲杜绝众行以为深空,即同外道断见,拨无因果。魔得其便,从空出没,幻惑其心。
二、口说异端去身留难。
「口中常说无因无果,一死永灭,无复后身及诸凡圣。虽得空寂,潜行贪欲,受其欲者亦得空心,拨无因果。此名日月薄蚀精气、金玉、芝草、麟凤、龟鹤,经千万年不死为灵,出生国土,年老成魔,恼乱是人。厌足心生,去彼人体,弟子与师多陷王难。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口说空理,无因无果,盖由心祈,致招魔惑。薄蚀精气者,此即恶星精曜能为蚀神,亦为魔怪。
十、好永岁,二:一、心爱忽生魔得其便。
「又善男子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三摩地中心爱长寿,辛苦研几,贪求永岁,弃分段生,顿希变易,细想常住。尔时天魔候得其便,飞精附人,口说经法,其人竟不觉知魔著,亦言自得无上涅槃,来彼求生善男子处,敷座说法。好言他方往还无滞,或经万里瞬息再来,皆于彼方取得其物,或于一处在一宅中数步之间,令其从东诣至西壁,是人急行,累年不到,因此心信,疑佛现前。」
夫分段生死,三界惑尽方始得离,二乘无学、登地菩萨皆得变易。今未离染,顿欲于此分段身上变麁身为细质、易短命为长年,过分希求,故为魔著。细相常住者,微细存想,求久住世也。
二、口说异端去身留难。
「口中常说十方众生皆是吾子,我生诸佛,我出世界,我是元佛,出世自然不因修得。此名住世自在天魔,使其眷属如遮文茶及四天王、毘舍童子未发心者,利其虚明,食彼精气,或不因师,其修行人亲自观见,称执金刚与汝长命,现美女身盛行贪欲,未逾三岁肝脑枯竭,口兼独言,听若妖魅,前人未详,多陷王难,未及遇刑先已干死,恼乱彼人以至殂殒。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
遮文茶未详。毘舍童子,即毘舍遮鬼也,此云食精气;频那夜伽亦此类也。世人所事为善知识,皆六欲天魔以为其主。口独言者,即前美女也。
三、结劝弘宣,四:初、总结诸境。
「阿难当知,是十种魔于末世时在我法中出家修道,或附人体,或自现形,皆言已成正遍知觉,赞叹婬欲,破佛律仪,先恶魔师与魔弟子婬婬相传。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则九生,多逾百世,令真修行总为魔眷,命终之后必为魔民,失正遍知,堕无间狱。」
此文即同《涅槃经》云「未来世中,是魔波旬渐当坏乱我之正法,乃至现比丘、比丘尼及阿罗汉像,非法说法,非毁戒律,自言得圣,惑乱世间。」以此二经鉴于世间,称圣毁戒者非魔而谁?
二、勅劝弘宣。
「汝今未须先取寂灭,纵得无学,留愿入彼末法之中,起大慈悲,救度正心深信众生,令不著魔,得正知见。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语,名报佛恩。」
大圣深慈,劝不取灭,慇懃付嘱,正为今时。若以今文望前发愿,如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斯则师资相成,悲救一揆,四派入灭一何现权。
三、重示迷因。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现境,皆是想阴用心交互,故现斯事。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缘迷不自识,谓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如文。
四、再勗流布。
「汝等必须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遍令众生开悟斯义,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据弘此经,合魔宫震动,凡夫不觉故也。如说四安乐行,正同此意。故文殊问云:于后恶世云何能说此经?佛令住四安乐行,广说离讥毁等缘,岂非同此魔事耶。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九之二
第十之一10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十之一
四、破行阴,三:一、尽未尽相,二:一、明区宇,二:一、想尽益相。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想阴尽者,是人平常梦想消灭,寤寐恒一。」
想阴若存,寤即想像,寐即成梦。今想阴尽,即无有梦,以想阴是梦之元故。寤寐一者,虽有寤寐,以无想故,寤亦如寐,寐亦如寤,故云恒一。
「觉明虚静犹如晴空,无复麁重前尘影事。」
圆明心体,名为觉明。离想浮动,故名虚静。空喻觉明,晴喻离想,麁重即烦恼也,以想阴是烦恼浊故。前尘影事,即所想境。能想既亡,所想不立,故云无复。
「观诸世间大地、山河,如镜鉴明,来无所黏、过无踪迹,虚受照应。」
观,缘也,虽有根识缘诸境界,而不想像系念在意,故如其镜照物无迹,但虚受、虚照、虚应而已。亦可如镜照于光明,虽鉴无影,故云虚受。
「了罔陈习,唯一精真。」
了,毕竟也。罔,无也。陈,旧也。习,妄想也。毕竟无有无始妄习,唯有一灵真如性也。又了谓了别,即诸识也。罔,谓罔象。陈习,谓无始种子也。唯一精真者,唯一识阴也。如下文云「则湛了内罔象虚无」,微细精想以对行阴,故云精真也。显此行人得想阴尽,唯识阴及行阴在。今此行阴又现披露,故名识阴为精真也。
二、行阴现相。
「生灭根元从此披露,见诸十方十二众生毕殚其类,虽未通其各命由绪,见同生基,犹如野马熠熠清扰,为浮根尘究竟枢穴,此则名为行阴区宇。」
行阴是生灭元,以迁流造作故。想尽行现,故云披露。毕殚其类者,殚,尽也,尽此十二类生皆从行出,以行是业体故。未通各命者,虽已了知十二类生总从行出,而未知众生别种在识阴中,此即本识业苦种子是众生各别性命因由端绪也。见同生基者,同分生基,即行阴也,十二品类同以行阴为其基本。犹如野马者,尘合阳气,鼓而为之。熠熠,即光起闪烁,喻生灭也。清扰者,即此行阴扰动,生灭微细不停,以无想阴尘垢,故名清也。为浮根尘究竟枢穴者,门簨曰枢,门臼曰穴,此皆动转之要处也。根尘、生灭皆以行阴为机纽处,了知此者正在行阴,故云区宇。
二、明尽相。
「若此清扰熠熠元性,性入元澄,一澄元习,如波澜灭化为澄水,名行阴尽。是人则能超众生浊,观其所由,幽隐妄想以为其本。」
性入元澄者,行阴若尽,迁流性澄,归一藏识,名入元澄。经云「藏识海常住」也。以观行增胜,能纯生灭根元习气,令其不动,归一识阴,犹如澄水也。以行是众生迁流业性故,此若尽即超众生浊也。行阴生灭微细难觉,故名幽隐。
二、正明现境,十:一、二无因论,二:一、标。
「阿难当知,是得正知奢摩他中诸善男子,凝明正心,十类天魔不得其便。方得精研,穷生类本,于本类中生元露者,观彼幽清圆扰动元,于圆元中起计度者,是人坠入二无因论。」
止观增胜,想念不起,故云凝明正心。欲界爱染不生,故云魔不得便。于此推穷生类之本,唯一行阴幽隐清虚,以为一切生灭之元。今既披露,此外更无众生之本,便执世间无因而起,以不知善恶因由、差别种子在识阴故。即外道论因此而有,皆修行至此,邪慧忽生,名为见发,非是本来别有外道。
二、释,二:一、计本无因,二:一、正辨。
「一者、是人见本无因。何以故?是人既得生基全破,乘于眼根八百功德,见八万劫所有众生业流湾环,死此生彼,秖见众生轮回其处。八万劫外冥无所观,便作是解:此等世间十方众生八万劫来无因自有。」
生基全破,行阴现也。八百功德,谓由定力发其眼根本分功德,百倍增胜。乘此通力,见八万劫众生死此生彼;过此不知,亦是行阴势力尽处,不知识阴生因,种子无明所熏感果差别。以不知故,便执本来无因而有,如见飞鸟远不及处,便谓为无。以眼根取尘本唯八百,世间通力不越于此;若出世通,过此无碍。
二、结成。
「由此计度,亡正遍知,堕落外道,惑菩提性。」如文。
二、计末无因,二:一、正辨。
「二者、是人见末无因。何以故?是人于生既见其根,知人生人、悟鸟生鸟,乌从来黑、鹄从来白,人天本竖、畜生本横,白非洗成、黑非染造,从八万劫无复改移,今尽此形亦复如是。而我本来不见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当知今日一切物象皆本无因。」
初二句标,何以下出所以,今尽下正显末无因义。以本无因故,末亦如是。八万劫前不见菩提,八万劫后亦复如是。以见本无,末亦无也。知人生人等者,人只生人,无因生鸟;鸟只生鸟,无因生人。此皆不知新造异业,感异类生,故成此执。
二、结成。
「由此计度,亡正遍知,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一外道立无因论。」
二、四遍常论,三:一、标。
「阿难!是三摩中诸善男子,凝明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圆常中起计度者,是人坠入四遍常论。」
圆常者,行阴生灭相续不失,故名常。由计四种遍一切法,故名圆也。
二、释,四:一、二万劫常。
「一者、是人穷心境性,二处无因,修习能知二万劫中十方众生所有生灭,咸皆循环,不曾散失,计以为常。」
于胜定中,以心、境二法为所穷处,由是观成,知二万劫十方众生生灭循环不曾散失,如水为氷、氷还成水,虽循环而体不失,故名为常。
二、四万劫常。
「二者、是人穷四大元,四性常性,修习能知四万劫中十方众生所有生灭,咸皆体恒,不曾散失,计以为常。」
此人观中以四大为所观处,观成能知四万劫中众生生灭,咸皆体常。以众生皆以四大为体,四大既常,众生亦常,故无散失。
三、八万劫常。
「三者、是人穷尽六根,末那执受心意识中本元由处,性常恒故,修习能知八万劫中一切众生循环不失,本来常住,穷不失性,计以为常。」
梵云讫利瑟咤耶末那,此云染污意。执受者,即第八识。穷此八识性元是常,由是能知八万劫中众生生灭,不断不散。以众生无不具有八种识故,八识既生灭不失,众生亦然,故名常也。
四、不生灭常。
「四者、是人既尽想元,生理更无流止运转,生灭想心今已永灭,理中自然成不生灭。因心所度,计以为常。」
生理即行阴,以见想尽,想能运动,今已息故,运动既无,不生灭理自然是行。此于生灭计不生灭,故执为常。
三、结。
「由此计常,亡正遍知,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二外道立圆常论。」
正遍知,即菩提性。那倒分别故失正,唯局二、四、八万劫中,余不能知,故失正遍知。遍知既亡,故成外道邪论。
三、四一分常论,三:初、标。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自他中起计度者,是人坠入四颠倒见,一分无常一分常论。」
或执我能生他,我常、他无常。或执我从他生,他常、我无常。皆计一分无常一分常论。
二、释,四:一、我常彼无常。
「一者、是人观妙明心遍十方界湛然,以为究竟神我,从是则计我遍十方,凝明不动,一切众生于我心中自生自死,则我心性名之为常,彼生灭者真无常性。」
此人修定既未证真,有漏观中观妙明心遍十方界,假想而见,不知无明妄识,变影似真,执此妄心遍十方界,以为真我凝明不动。定力持故,见诸众生于我心中自生自死,即是无常。我不动者即是常故。
二、劫坏劫不坏。
「二者、是人不观其心,遍观十方恒沙国土,见劫坏处名为究竟无常种性,劫不坏处名究竟常。」
此人定中乘通见十方界,于中见界未坏便执为常,见已坏处执无常性。此虽观器,必带正报。
三、我如微尘转。
「三者、是人别观我心,精细微密犹如微尘,流转十方性无移改,能令此身即生即灭。其不坏性,名我性常;一切死生从我流出,名无常性。」
我心如微尘者,以心性微密难见,故如微尘,非谓其小也。此执微细心性,以之为我。我者,自在、主宰为义,故能流转,性无移改,却能令此麁蕴色身有生有灭。以此麁蕴皆从我心所流出故,所流出者名为无常,能流出者名为常性。
四、行常余无常。
「四者、是人知想阴尽,见行阴流。行阴常流计为常性,色受想等今已灭尽名为无常。」
行阴披露,现见迁流,故执为常。想等观中暂伏不起,故执无常。是故此身一分无常、一分常也。
三、结。
「由此计度一分无常一分常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三外道一分常论。」
四、四有边论,三:一、标。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分位中生计度者,是人坠入四有边论。」
想阴尽处有四分位,计此以为有边、无边。
二、释,四:一、三世。
「一者、是人心计生元流用不息,计过、未者名为有边,计相续心名为无边。」
此人心计行阴现今,流注不息,名为无边。过、未不见,名为有边。此约流用生灭不息、无有边际说无边耳。
二、众生。
「二者、是人观八万劫则见众生,八万劫前寂无闻见,无闻见处名为无边,有众生处名为有边。」
虽八万劫见于众生,然有分剂,故曰有边。此外寂然不见有生,则无分剂,故执无边。
三、心性。
「三者、是人计我遍知得无边性,彼一切人现我知中,我曾不知彼之知性,名彼不得无边之心,但有边性。」
我能遍知一切众生,一切众生现为我知,故我即得无边心也。我曾不知下,彼一切人虽有于知,此知且不现我知中,以不现故即是有边。
四、生灭。
「四者、是人穷行阴空,以其所见,心路筹度一切众生,一身之中计其咸皆半生半灭,明其世界一切所有一半有边、一半无边。」
穷行阴空者,想尽行露,今于观中研令取空也。以研穷心计度行阴,一切众生一身之内即生即灭,世界亦尔。生处有边,灭处无边,生现见故,灭不见故。
三、结。
「由是计度有边、无边,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四外道立有边论。」
五、四不死矫乱论,三:一、标。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知见中生计度者,是人坠入四种颠倒不死矫乱遍计虚论。」
此人于知见中不能决择,有人问者,皆矫智乱答。言不死者,准《婆沙》说「外道计天常住名为不死,计不乱答得生彼天。若实不知而辄答者,恐成矫乱。故有问时,答言秘密不应皆说,或不定答。佛法呵云此真矫乱。」
二、释,四:一、八亦。
「一者、是人观变化元,见迁流处名之为变,见相续处名之为恒。见所见处名之为生,不见见处名之为灭。相续之因性不断处名之为增,正相续中中所离处名之为减。各各生处名之为有,互互亡处名之为无。以理都观,用心别见。」
别义观行也。于一生灭行阴分为八义,别见谓常变、生灭、增减、有无也。不见见者,见不见也,灭处不可见故。余如文。
「有求法人来问其义,答言:『我今亦生亦灭、亦有亦无、亦增亦减。』于一切时皆乱其语,令彼前人遗失章句。」
约义答问,略举六义也。以不能定其道理,但两楹答,故云亦生亦灭等。令彼前人于章句中不得义理,故云遗失章句。
二、唯无。
「二者、是人谛观其心互互无处,因无得证。有人来问,唯答一字,但言其无,除无之余无所言说。」
念念灭处,名互互无,以心才生即灭,无体可得。行既如是,诸法亦然,故云因无得证。故有问者,但答无耳。
三、只是。
「三者、是人谛观其心各各有处,因有得证。有人来问,唯答一字,但言其是,除是之余无所言说。」
念念生处,名各各有,因是得证一切皆有。有人来问但答是者,虽见其心念念有生,意计皆有,又见其灭,不敢答有,故但答是,拟防其失。
四、俱见。
「四者、见人有无俱见,其境枝故其心亦乱。有人来问,答言亦有即是亦无,亦无之中不是亦有,一切矫乱,无容穷诘。」
此有无俱计也。其境枝故其心亦乱者,以不定是一义,故成乱也。以前二论但偏证有无,今此一论即有无俱见也。亦有即是亦无者,意计亦有之中即有于无,得成有无计也。亦无之中不是亦有者,虽于有中说无,二相各别,故云不是亦有。无容穷诘者,若诘有即是无,又云无中不是亦有;若诘无不是有,又云亦有即是亦无。互相遮防,故难穷诘。
三、结。
「由此计度,矫乱虚无,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五外道,四颠倒性不死矫乱遍计虚论。」
如是四论,《长阿含》云「一者若沙门、婆罗门等作如是见,云不知善恶有报耶?若如是问我,我不能答。有愧有畏,我当答言:此事异、此事不异,此事非异非不异,是为初见。二以他世有无问,亦作此答。三以何者为善恶问,亦作此答。第四愚冥暗钝,若他有问,俱随言印可,但云如是。如有问云蕴有几种?彼反问云:汝意谓几?他即答言:我意谓五,彼云如是。或云此事异等。」
六、十六有相论,三:初、标。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无尽流生计度者,是人坠入死后有相,发心颠倒。」
无尽流,行阴也,今见行迁,却执于我。死后有相者,以行是我所有故,行既迁流不息,故我死后有相也。
二、释,二:初、本计。
「或自固身,云色是我。或见我圆含遍国土,云我有色。或彼前缘随我回复,云色属我。或复我依行中相续,云我在色。皆计度言死后有相,如是循环有十六相。」
初约色蕴具出四句,皆云死后有相,如是循环,例作后三阴十二句也。固身者,固,坚也,坚执现今形色是我本体。色阴既尔,受想行等例此而作,成十六句。
问:前三阴尽,唯行识二阴,何得更执前三又不言识?答:前之三阴观中虽破,但约观法增胜不被阴迷,善巧安忍不生过患,岂可都无谓之破耶!今观行阴,依止前三迁流相续,故执三也。不言识者,行阴覆故,由是通前而不言识也。
二、别计。
「从此或计,毕竟烦恼、毕竟菩提两性竝驱,各不相触。」
既十六相皆死后有,烦恼亦尔,以是生死根故;菩提亦尔,以是觉元明故。真妄两驱,毕竟无改,二皆有相也。
三、结。
「由此计度死后有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六外道,立五阴中死后有相心颠倒论。」
七、八无相论,三:初、标。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先除灭色、受、想中生计度者,是人坠入死后无相发心颠倒。」
见前三阴已灭,当知行阴亦应还灭,即计死后断灭,总名无相。
二、释,二:初、本计。
「见其色灭,形无所因。观其想灭,心无所系。知其受灭,无复连缀。阴性销散,纵有生理而无受想,与草木同,此质现前犹不可得,死后云何更有诸相?因之勘校死后相无,如是循环有八无相。」
此约四阴,现在因亡、未来果灭,都成于八。
二、别计。
「从此或计涅槃、因果一切皆空,徒有名字,究竟断灭。」
阴既因果皆无,涅槃因果亦皆断灭。斯则有为、无为,染、净诸法因果俱无,故云一切皆空。
三、结。
「由此计度死后无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七外道,立五阴中死后无相心颠倒论。」
八、八俱非论,三:初、标。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行存中兼受想灭,双计有无,自体相破,是人坠入死后俱非起颠倒论。」
此先将已灭三阴例现存行阴,得四个非有偏句。又将行存一阴例前已灭三阴,得四个非无偏句。前后相望,每阴皆得非有非无,成四俱非。现在既尔,死后亦然。现在、未来共成八也,故云死后俱非也。
二、释,二:初、本计。
「色、受、想中见有非有,行迁流内观无不无,如是循环,穷尽阴界,八俱非相。随得一缘,皆言死后有相、无相。」
色等三阴先虽是有,而今破尽,故云非有,例行亦尔,此四非有也。行迁流内观无不无者,若将行阴例前为无,现且念念迁流不断;此又非无,行既非无,前三亦尔,此四非无也。如是循环穷尽阴界者,现将四阴循历相例,一一皆见非有非无,故云循环。推至死后,故云穷尽阴界。随得一缘者,即此四阴随举一阴,皆悉死后非有、非无。今言有无者,有即非无,无即非有也。
二、别计。
「又计诸行性迁讹故,心发通悟,有无俱非,虚实失措。」
此但现见行阴迁变,生中有灭故非有,灭中有生故非无,由是通悟一切皆是非有、非无,何啻于八。虚实即无有也,有不定有,实何曾实?无不定无,虚何曾虚?举著皆非,故云失措。
三、结。
「由此计度死后俱非,后际昏瞢无可道故,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八外道,立五阴中死后俱非心颠倒论。」
后际下,释死后非义。无可道者,言有不有、言无不无,有无二途俱道不得也。现在尚尔,岂况死后不觉不知而言有无耶?故云昏瞢。
九、七断灭论,三:初、标。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后后无生计度者,是人坠入七断灭论。」
是人见行阴念念灭处,名后后无。设生七处,后皆断灭,故成此论。
二、释。
「或计身灭,或欲尽灭,或苦尽灭,或极乐灭,或极舍灭,如是循环穷尽七除现前销灭,灭已无复。」
或计身灭即欲界人天也,同界地故,欲尽即初禅,苦尽即二禅,极乐即三禅,极舍即四禅及无色也。现前销灭者,三阴已灭,行阴亦尔也。七处皆现断灭,死后不复生也。
三、结。
「由此计度死后断灭,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九外道,立五阴中死后断灭心颠倒论。」
十、五现涅槃论,三:初、标。
「又三摩中诸善男子,坚凝正心,魔不得便。穷生类本,观彼幽清常扰动元,于后后有生计度者,是人坠入五涅槃论。」
行阴灭而复生,故云后后有也。
二、释。
「或以欲界为正转依,观见圆明,生爱慕故。或以初禅,性无忧故。或以二禅,心无苦故。或以三禅,极悦随故。或以四禅,苦乐二亡,不受轮回生灭性故。」
以欲界为正转依者,因修观行,发欲界未至定,于观心中见圆明相,不舍欲界,即是涅槃为正转依。或以初禅性无忧者,已离欲染,无复忧心,得轻安乐故。或以二禅心无苦者,即是极喜也。或以三禅极悦随者,即极乐也。或以四禅苦乐二亡,即舍受也。
「迷有漏天,作无为解,五处安隐为胜净依,如是循环,五处究竟。」
不识教相,得此四禅及欲界定少分安乐,便计涅槃。执有漏天作无为解者,因修正定,忽发此禅得少轻安,非是究竟,便妄执计以为涅槃。
三、结。
「由此计度五现涅槃,堕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则名为第十外道,立五阴中五现涅槃心颠倒论。」
三、结劝弘宣,二:初、结前诸境。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狂解,皆是行阴用心交互,故现斯悟。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现前以迷为解,自言登圣,大妄语成,堕无间狱。」
此十种境乃是邪见因,修正定而忽发生,故云狂解。由三阴灭,觉至行阴用心差异,故云交互。苟能深入禅定,以慧照察唯心境界,不取不著,自然消歇。若以为证,即堕邪见,成地狱因。
二、勅劝弘宣。
「汝等必须将如来语,于我灭后传示末法,遍令众生觉了斯义,无令心魔自起深孽,保持覆护,消息邪见,教其身心开觉真义,于无上道不遭枝歧,勿令心祈得少为足,作大觉王清净标指。」
孽,灾也。想阴未尽犹引外魔,今想阴尽行阴明露,但于所觉境界别生异见,执此为是,故云心魔。故令觉察善能消息,不失正见,能至无上,故深付嘱,传而示之,俾修行者无入邪网,失正觉路。枝歧,邪道也。
五、破识阴,三:一、尽未尽相,二:一、明区宇,二:一、行尽益相。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行阴尽者,诸世间性幽清扰动,同分生机倏然堕裂,沈细纲纽补特伽罗酬业深脉,感应悬绝。」
前三句标人,诸世下正明行尽。世间性者,行阴即是世间体性。世间有三义:一有生灭;二性有漏;三可破坏。既堕世间,同以行阴生灭为性也。隐密故幽,离想故清,扰即是动。同分生机前是基本,今是机要,忽尔而破,故云倏然堕裂。沈细下重释尽义。网上大绳曰纲,衣领结处曰纽,皆喻其要也。十二类生如网如衣,行阴贯通微细结要,如纲如纽。补特伽罗云数取趣,即总指十二类也。行阴能持此类生故,故云沈细纲纽,纲纽是业因,伽罗是果报。业因亡则孰为引果,果报息则谁作能酬?因果既亡,故绝感应。深脉,亦喻行阴幽隐也。
「于涅槃天将大明悟,如鸡后鸣,瞻顾东方已有精色。」
涅槃名为第一义天,得无生忍名大明悟。明悟在近,故名曰将,将,当也,欲也。如鸡后鸣者,鸡第二鸣天将晓也。五阴在如全夜,阴都尽如大明,色受二阴破如鸡初鸣,天全未变。今想行又除,唯有识阴,明悟在近,即如鸡后鸣,天有精色。若约位说,此当第二渐次人也。彼文云「禁戒成就,则于世间永无相生相杀之业,偷劫不行,无相负累,亦于世间不还宿债。」即是今文酬业深脉,感应悬绝。彼文又云「是清净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须天眼,自然观见十方世界」等。即此文云:瞻顾东方已有精色,此则正得似位,相似通发也。
二、识阴现相。
「六根虚静,无复驰逸,内内湛明,入无所入。」
由定所摄,无行阴使,虽存六根,识不驰散,故云虚静无复驰逸。唯专内境,定心内照,故云内内湛明。又内内者,深深寂照也,穷到识阴,更无所见,名入无所入。
「深达十方十二种类受命元由,观由执元,诸类不召。」
受命元由即是识阴,今观识阴既是类生种子元由,不起烦恼,不作新业,由是执持,不令起果,无受生分,故云诸类不召。
「于十方界已获其同,精色不沈,发现幽秘,此则名为识阴区宇。」
既知识是生类元由,故十方界依之与正皆识所变,同一识体,斯则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先虽信教,今观中明见也。精色不沈,所观境现也,由观力故境界明白,故云不沈。发现幽秘者,似通发也。未至此位,诸根暗昧,不能远观,故云幽秘。今由观力六根清净,不由天眼彻见诸界等,故云发现。
二、明尽相。
「若于群召已获同中销磨六门,合开成就,见闻通隣,互用清净。」
初二句指在识阴中也。若于此中以定慧力销磨根隔,令其开通,合成一体,则见、闻、觉、知互相为用,斯则明不循根,寄根明发也,故云互用清净。此识尽获证,是第三渐次证无生法忍也。故文云「如是清净持禁戒人心无贪婬,于外六尘不多流逸,因不流逸旋源自归,尘既不缘,根无所偶,返流全一,六用不行。」既云六用不行,即是销磨六门。既云返流全一,即是合开成就,互用清净也。彼说由戒,故与此异。
「十方世界及与身心如吠瑠璃,内外明彻,名识阴尽。」
世界、身心皆唯识现,今识阴尽,唯是觉体。觉体明妙如净瑠璃,一无障碍,名内外明彻。身心为内,世界为外,俱无所得,故云明彻。前文云「十方国土皎然清净,譬如瑠璃内悬宝月,身心快然,妙圆平等,获大安隐,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是人即获无生法忍。」即知识阴尽者是随分觉也。文殊亦云:「一处成休复,六用皆不成,尘垢应念消,成圆明净妙。」
「是人则能超越命浊。观其所由,罔象虚无、颠倒妄想以为其本。」
命体即识阴也。以命、煖、识三俱时而转,识既已离,命煖随亡,故超命浊。罔象虚无者,此是觉明初起影象之相,揽此妄想虚无影象以为识体,即业转二相也。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十之一
第十之二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十之二
二、正明现境,十:一、因所因执,二:一、约其所解。
「阿难当知,是善男子穷诸行空,于识还元,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行阴虽尽,已灭生灭,返识循元,未归寂灭,故云精妙未圆。以识未破,正在细生灭故。精妙即精真妙明也。
「能令己身根隔合开,亦与十方诸类通觉,觉知通㳷能入圆元。」
观中暂尔也。暂于观中似开根隔,未全互用也。诸类通觉者,于此观中已见十方众生及与我身同一觉性,互相融合,无知觉殊,此即能入圆元也。此之境界全是识影,未为寂灭。故前文云「而于寂灭精妙未圆。」
「若于所归立真常因,生胜解者,」
正生计也。于此所入通觉之境认为真常,便立为因,能生一切,即为所归究竟之处决定不谬,故云胜解。
二、判属邪徒。
「是人则堕因所因执,娑毘迦罗所归冥谛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一立所得心成所归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外道种。」
于所因识阴执为真常,是万法之因,故云因所因执。万法无因,虚妄生灭,今计有因是真常性,即与外道所执,冥谛是常,能生一切,无有差别,此即计阿赖耶识未形兆前冥然之初为冥谛也。迷佛菩提者,菩提云觉,觉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虚空界无所不遍,法界一相。今执有法从一因生能所差别,故云迷也。不如实知,故云亡失知见。所得心即识阴也,因中为所得,果上为所归耳。余文可解。
问:据下七段皆云能非能等,独有此文为因所因耶?答:以一切诸法皆从识变,正是所因,以不了虚妄,执为实因,故同外道。下文直显当体虚妄,故云非能等也。
二、能非能执,二:一、约其所计。
「阿难!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若于所归览为自体,尽虚空界十二类内所有众生皆我身中一类流出,生胜解者,」
前计虽执识阴为真常因,而未取为自体。今计即是我之自体,一切众生皆从我出,我能生彼,决定不谬也。
二、判属邪徒。
「是人则堕能非能执,摩䤈首罗现无边身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二立能为心成能事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大慢天我遍圆种。」
实非能生执以为能,名能非能。摩䤈首罗,即大自在天,三目八臂,外道所宗为能生因也。现无边身者,以执我能现起无量众生也。因既能为,果成能事,因果相称也。
三、常非常执,二:一、约其所计。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若于所归有所归依,自疑身心从彼流出,十方虚空咸其生起,即于都起所宣流地作真常身,无生灭解,在生灭中早计常住,既惑不生,亦迷生灭,安住沈迷,生胜解者,」
所归即识阴,前览所归为自身,今认所归为他体,故疑自身及一切法从彼生起。都宣流地者,即识阴也。妄认为他是真、是常、是无生灭、惑不生者,本觉常住,不生诸法,迷而不解也。亦迷生灭者,妄认识阴为真常也。二俱不识,故曰沈迷。坚执不转,故云安住。
二、判属邪徒。
「是人则堕常非常执,计自在天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三立因依心成妄计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倒圆种。」
于无常处妄计为常,名常非常执。自在天,即首罗也。前计他从我生,今执我从他起,故云计自在也。因依心即识阴也,立为他体,计能生我,故同外道计彼为常。
四、知无知执,二:一、约其所解。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若于所知知遍圆故,因知立解,十方草木皆称有情,与人无异,草木为人,人死还成十方草树,无择遍知生胜解者,」
所知即识阴也,是彼观行所知境故。识阴能变一切诸法,名知遍圆。悟此诸法从知变起,以知为体,故云因知立解。十方草木下即解之行相也,既此依正皆从知有,何得一知一无知耶?故无拣择。一切皆知,自谓决定不谬,故云胜解。
二、判属邪徒。
「是人则堕知无知执,婆咤、霰尼执一切觉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四计圆知心成虚谬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倒知种。」
草木无知而执有知,故云知无知执。婆咤、霰尼二外道也。《涅槃》云「波私咤及先尼,梵音小转,既执一切觉,即草木有命也。」圆知即遍知也。虚谬果者,斥成妄想,此即不了皆是妄识所变、妄想凝结,假立无情妄想流动,假名有情。如前文云「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以不善分虚妄识有内分、外分,故成执计。
五、生无生执,二:一、约其所计。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若于圆融根互用中已得随顺,便于圆化一切发生,求火光明,乐水清净,爱风周流,观尘成就,各各崇事,以此群尘发作本因,立常住解,」
根互用中得随顺者,以于似观暂得相应,故云随顺。便于圆化一切发生者,一切诸法同名变化,故云圆化。皆可修习能成圣果,故云一切发生。以于一根暂得诸用,由此例知一切亦尔,皆可于无知见中修成知见,取常住果,故求火、乐水、爱风、观尘也。
二、判属邪徒。
「是人则堕生无生执,诸迦叶波并婆罗门勤心役身,事火、崇水求出生死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五计著崇事,迷心从物,立妄求因,求妄冀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颠化种。」
四大之性实不能生常住之果,执为能生,故云生无生执。迷心从物者,迷失唯心所见,而各随顺崇事以求常住,因果俱妄,故成妄求妄冀也。
六、归无归执,二:一、约其所解。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若于圆明计明中虚,非灭群化,以永灭依为所归依,生胜解者,」
明中虚者,圆明之理,即所观识也。已灭生灭,故明中虚。非即是灭,故云非灭。色、受、想、行摄一切法,名为群化。永灭依,即明中虚也。此计空为所归依处,即涅槃也。
二、判属邪徒。
「是人则堕归无归执,无想天中诸舜若多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六圆虚无心成空亡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断灭种。」
此明中虚实非所归而计于归,故云归无归执。无想天五百大劫想心不行也。舜若多,四空处也。圆虚无心,断灭因也。空亡果,断灭果也。
七、贪非贪执,二:一、约其所计。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若于圆常固身常住,同于精圆,长不倾逝,生胜解者,」
执识阴以为圆常,欲固此身亦同识阴,故云同于精圆长不倾逝。
二、判属邪徒。
「是人则堕贪非贪执,诸阿斯陀求长命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七执著命元,立固妄因趣长劳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妄延种。」
根身虚妄,本是无常,实不可贪以为长久。今坚贪著,妄执长生,故云贪非贪执。阿斯陀者云无比,即长寿仙也。长劳果者,劳即牢固,字之误耳。妄执延年,故云妄延。
八、真非真执,二:一、约其所解。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观命互通,却留尘劳恐其销尽,便于此际坐莲花宫,广化七珍,多增宝媛,纵恣其心,生胜解者,」
观识阴为十方众生之命元,是十二类命之通要,由是我命通彼,彼命通我,故云互通。今观识阴若尽,十方众生命即皆尽,我命亦尽,尽即教谁证真常理?谁为所化众生?徒有真常,无证真者,故留尘劳,却起贪欲,化莲华宫及诸欲境,恣受欲乐,图命不灭,俾要证真,起用化物,作此执计定不移转,故云胜解。媛,女宝也。
二、判属邪徒。
「是人则堕真无真执,咤枳迦罗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八发邪思因、立炽尘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天魔种。」
起惑恣欲,实非证真,计此即能证真起用,故云真非真执。咤枳迦罗未见正译,此既能化欲境受用,即是欲界自在天类也。邪思因者,既于定中发此邪念,不能善察,由此炽盛起尘劳事,故同天魔耳。
九、定性声闻,二:一、约其所解。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于命明中分别精麁、疏决真伪,因果相酬,唯求感应,背清净道,所谓见苦、断集、证灭、修道,居灭已休,更不前进,生胜解者,」
识阴露现,故曰命明。识既含藏漏无漏种,今于此中分别决择,苦、集有漏名麁名伪,道、灭无漏名精名真。择去麁伪苦、集,而留精真道、灭,故云分别精麁等。修道为感,证灭为应,但取于此,故云唯求。背清净道者,本修圆观,法界平等离二边垢,名清净道。今发小乘厌忻之解,故名曰背。所谓下,释前义也。
二、判属邪徒。
「是人则堕定性声闻,诸无闻僧增上慢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九圆精应心成趣寂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缠空种。」
定性者,且就一期趣寂无改判为定性,实有劫数,终回上乘。无闻僧者,不了识阴,迷为涅槃,故同此也。圆谓周遍,精谓非麁,已离行阴为诸命元,故曰圆精。称乎妄计,故云应心。
十、定性缘觉,二:一、约其所解。
「又善男子穷诸行空,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若于圆融清净觉明发研深妙,即立涅槃而不前进,生胜解者,」
本观圆融清净觉体,今见识阴离行生灭,谓深且妙,立为涅槃。不知流注,故不前进。
二、判属邪徒。
「是人则堕定性辟支,诸缘独伦不回心者成其伴侣,迷佛菩提,亡失知见。是名第十圆觉㳷心成湛明果。违远圆通,背涅槃城,生觉圆明不化圆种。」
认识阴为圆觉,符妄计为㳷心。寂焉不动,非无觉了,故云湛明。证识觉之圆明,无悲化之妙用,故云不化圆种。《唯识论》云「声闻畏苦障,缘觉舍生障。」是此类也。
三、结劝弘宣,四:一、结前斥失。
「阿难!如是十种禅那,中途成狂,因依迷惑,于未足中生满足证,皆是识阴用心交互,故生斯位。众生顽迷,不自忖量,逢此现前,各以所爱先习迷心而自休息,将为毕竟所归宁地,自言满足无上菩提,大妄语成,外道邪魔所感业终,堕无间狱。声闻、缘觉不成增进。」
中途成狂者,方在似觉,未成不退,邪慧发生,故云成狂。不察识阴微细生灭,便谓已证,故云因依迷惑等。余文可解。
二、勅劝弘宣。
「汝等存心秉如来道,将此法门于我灭后传示末世,普令众生觉了斯义,无令见魔,自作深孽,保绥哀救,消息邪缘,令其身心入佛知见,从始成就,不遭岐路。」
深劝后世,令了识阴未尽有此十境发相。知而觉察,见魔自息;迷而取著,必落偏邪。入佛知见,证真位也。从始初修也,成就果满也。不遭岐路,中间更无委曲相也。即前十类耳。
三、显佛所乘。
「如是法门,先过去世恒沙劫中微尘如来乘此心开,得无上道。」
无有一佛不破五阴而得菩提,皆能觉了,故免岐路。
四、阴尽功用。
「识阴若尽,则汝现前诸根互用,从互用中能入菩萨金刚干慧。」
现前根互用者,即前第三渐次证无生忍也,前文已见。从互用中入干慧者,即此互用便是已入干慧地也,互用即是自在位故。如前文云「返流全一,六用不行,乃至一切如来密圆净妙皆现其中,此人即获无生法忍。从是渐修,随所发行,安立圣位,是则名为第三增进修行渐次,斯则始从干慧终至等觉,俱不离此第三渐次而建立也。」今约从总入别,故云从互用中入也。言金刚者,以此行人从始至终皆由修习金刚三昧而得成就。故前文云「是种种地,皆以金刚观察如幻十种深喻,奢摩他中用诸如来毘婆舍那,清净修证,渐次深入。」或可此约利根之者,到干慧地精心发化,遂超因位,直入妙觉,故得别受金刚之号。若钝根者,随所发行,更历诸位,故不得受金刚之名,但称干慧耳。若将此位立在等觉后心,其如前文,彼文云「如来逆流,如是菩萨顺行而至,觉际入交,名为等觉。」岂可于入交彼更立干慧地耶?古人迷此,于等觉后更立金刚干慧一位,诚误后学,理例俱无,不敢闻命。
「圆明精心于中发化,如净瑠璃内含宝月,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心、菩萨所行金刚十地、等觉圆明,入于如来妙庄严海,圆满菩提,归无所得。」
于干慧心既证圆妙,此之心性顿发诸行、顿具诸德,故云发化。慧心如瑠璃,因行如宝,果德如月,此喻一中现无量、无量中现一,因行、果德一时具足,无阂圆明,故如瑠璃内含宝月。超因入果者,由前发化因果具故,乃得超也。福足故名庄严海,慧足故圆满菩提,理极故归无所得,即大涅槃常寂无得也,此是圆顿下根又利者也。由下品故,至识阴尽方得入位。由又利故,于此发化乃超诸位。
问:前受阴尽,即云上历菩萨六十圣位。今识阴尽,何故言超?答:前约上根稍钝者说,例今亦合有顿超者。今约下根又利者说,故得言超。例前受破,亦合有历圣位者,前后互现耳。想、行阴尽,合是中根超历之处,略故不说。
三、结劝,四:一、总指魔事。
「此是过去先佛世尊奢摩他中毘婆舍那觉明分析微细魔事。」
觉明,即观慧也。
二、识即离邪。
「魔境现前,汝能谙识,心垢洗除,不落邪见。阴魔销灭,天魔摧碎,大力鬼神褫魄逃逝,魑魅魍魉无复出生,直至菩提无诸乏少,下劣增进,于大涅槃心不迷闷。」
褫,撤去也,鬼魄撤去而逃逝也。
三、别显呪能。
「若诸末世愚钝众生未识禅那、不知说法,乐修三昧,汝恐同邪,一心劝令持我佛顶陀罗尼。呪若未能诵,写于禅堂、或带身上,一切诸魔所不能动。」
不别修定次第,故云未识禅那。未学智慧方便,故云不知说法。定、慧不习而乐安禅,魔境现前,孰分邪正?当劝持呪,安其正解、防其邪虑,即不堕魔。
四、劝令钦奉。
「汝当恭钦十方如来,究竟修进最后垂范。」
是诸如来究竟了义之说,又是出世最后时说,故云最后垂范也。
二、阿难因闻请益,二:一、阿难问,三:一、钦奉前闻。
阿难即从座起,闻佛示诲,顶礼钦奉,忆持无失。
二、正申三问。
于大众中重复白佛:「如佛所言,五阴相中五种虚妄为本想心,我等平常未蒙如来微妙开示。」
问妄想也,未闻五阴总是妄想而名有殊。
「又此五阴为并销除?为次第尽?」
问除断顿渐也,并即顿也。
「如是五重诣何为界?」
问边际也。界,分也。
三、祈为开示。
「唯愿如来发宣大慈,为此大众清明心目,以为末世一切众生作将来眼。」
眼目左右之言皆喻心也,心明照了如眼之见。
二、如来答,二:一、正答所问,三:一、答妄想,三:一、总明,二:一、显真觉圆净。
佛告阿难:「精真妙明,本觉圆净,非留死生及诸尘垢,」
精真,法身也。妙明,般若也。圆净,解脱也。三德圆融唯一本觉。生死,苦道也。尘垢,业烦恼也。斯则妙性圆明,离诸名相耳。
二、明妄想发兴,三:一、顺叙妄起。
「乃至虚空,皆因妄想之所生起。斯元本觉妙明真精,妄以发生诸器世间,如演若多迷头认影。」
不更具叙色之与心三种相续,故云乃至。虚空无为尚是妄生,岂况有为一切诸法,狂痴故有,故如认影。
二、反破妄因,三:一、示无因。
「妄元无因,于妄想中立因缘性。」
既称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不名为妄,故云无因。自诸妄想展转相因,交妄发生,递相为种,故云于妄想中立因缘性。
二、破异执。
「迷因缘者称为自然,彼虚空性犹实幻生,因缘、自然皆是众生妄心计度。」
说有因缘犹是妄执,更认自然,迷中倍者,故云众生妄心计度。
三、总结斥。
「阿难!知妄所起,说妄因缘。若妄元无,说妄因缘元无所有,何况不知推自然者。」
若知妄起,许说因缘;妄元无生,说谁因缘?因缘尚是妄中建立,而况不知是妄推为自然耶?
三、结成妄想。
「是故如来与汝发明五阴本因同是妄想。」
五阴之因,元妄所结,此即于妄想中立因缘性也。此因缘性妄中权立,欲令了法元无所有,是故同名一妄想耳。
二、别显,五:一、色。
「汝体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则不能来想中传命。」
正指是想也。揽父母遗体而成此身,遗体即是想爱流出,故云父母想生。汝之托阴亦是想爱而来,以想遗体为胜境故。识即趣彼,结成胎藏,故云汝心非想不来传命。斯则三处妄想和合结成此体也。
「如我先言:心想酢味口中涎生,心想登高足心酸起。悬崖不有,酢物未来,汝体必非虚妄通伦,口水如何因谈酢出?」
引前释成也,即引破想阴文。悬崖、酢物俱不到身,由汝所思,便能生汝口足酸水。若非妄想同类,孰有水等生焉?通伦犹同类也。
「是故当知,汝现色身名为坚固第一妄想。」
结归立名也。以此验之,如何非想?是故应知,妄想凝结即成色阴,故云坚固。
二、受。
「即此所说,临高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澁由因受生,能动色体。汝今现前顺益、违损二现驱驰,名为虚明第二妄想。」
前四句蹑前色阴动身之想,即明受阴是妄想也。由因下正显也,因想梅等便有受领,若非领纳焉得水生?此受亦是妄想转变,妄生领纳也。二驱驰者,领此顺、违生苦、乐法,遂成损、益,为彼所使。照境而领,虚通无碍,故曰虚明。
三、想。
「由汝念虑使汝色身,身非念伦,汝身何因随念所使?种种取像,心生形取,与念相应。寤即想心,寐为诸梦,则汝想念摇动妄情,名为融通第三妄想。」
初二句标,念虑即想,身心驱役皆想所为也。身非下释。初三句反质,若非想类何以随念。种种下五句正显,凡取前境,先须想像,后身随之。想若是实,何须形取?形若非想,自不能行?二既相须,岂非虚妄?故云与念相应。寤寐虽异,皆是想为。寐既成梦,梦非有实,应知寤想岂是实耶?则汝下结。是知现今想像念虑正由妄情摇动故尔,岂不是妄?融色质、通心念、变境像、成梦寐,故云融通妄想。
四、行。
「化理不住,运运密移。甲长发生,气销容皱。日夜相代,曾无觉悟,」
显行相也。初二句标,行阴迁流,微细难觉,故云不住密移也。甲长下释,前三句释不住,后一句显密移。
「阿难!此若非汝,云何体迁?如必是真,汝何无觉?则汝诸行念念不停,名为幽隐第四妄想。」
示虚妄也。真犹实也,行阴若非汝体,何得相代不停?又若实是汝身,何不知觉生灭?非汝不可,是汝无凭,故知虚妄。则汝下结想名,密移难觉,故云幽隐。
五、识,二:一、正辨其相。
「又汝精明湛不摇处名恒常者,于身不出见、闻、觉、知,」
牒指识体也。初三句牒计也。行人所认微细明了、离行生灭、堪然不动、目为常住者,即识阴也。于身下指体也,识阴岂越见闻觉知?此约用指也。
「若实精真,不容习妄,何因汝等曾于昔年覩一奇物,经历年岁忆忘俱无,于后忽然覆覩前异,记忆宛然,曾不遗失?则此精了湛不摇中念念受熏,有何筹算?」
正显虚妄也。初二句反标。若此湛明是真实性,不合容受虚妄习气。习气,即种子也。何因下九句顺释。忆忘俱无者,初若有忆则有忘时;元既无忆,故不说忘。覆覩者,再见也,再见既无所遗,此则容受妄习,故知虚妄非真湛明。则此下结示也,受熏持种发起现行,流注生灭不可计矣。
二、重显微细。
「阿难当知,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静,流急不见,非是无流。若非想元宁受妄习?非汝六根互用合开,此之妄想无时得灭。」
正显微细也。识阴离行,故名为湛。不是常住,故云非真。喻急流者,凡夫、二乘全不觉知,十地已前虽觉未尽,故云流急不见。若非想元等者,显此正是妄想根本,以第八识为界趣生本也。非汝下四句明难断,互用合开者,寄根明发,故云互用。开令无隔,合为一体也。如前文云「返流全一,六用不行。」开即是合,故无二别。若非证真,此难灭矣。
「故汝现在见、闻、觉、知中串习几,则湛了内罔象虚无,第五颠倒微细精想。」
因细得名也。此是诸识之中串习机要,亦名精明湛不摇处,故云湛了,即本识也。有而若无,故云罔象。罔,无也。象,似也。非有形质,故曰虚无。望前行阴最为其细,再三示云微细精也。
三、总结。
「阿难!是五受阴五妄想成。」
此五即是众生所受报法,故通名受,亦曰五取蕴,众生取此为自体故。
二、答边际。
「汝今欲知因界浅深,」
答诣何为界也。界,即因义,亦是分义。因依界分,际限别故,故云因界。
「唯色与空是色边际,」
色谓形色、空谓显色,俱色蕴摄。妄色妄空互形显故,略举色、空摄一切尽。
「唯触及离是受边际,」
触有违、顺,即成苦、乐二受。离无违顺,但一舍受也。
「唯记与忘是想边际,」
记忆、忘失,取像攀缘,俱为想阴之分齐耳。
「唯灭与生是行边际,」
生灭迁流,刹那四相,但是生灭皆行分也。
「湛入合湛归识边际。」
湛前行阴,合归识阴。见识不动,认为真湛。齐此名为识阴边际。以见行阴是生灭法,离生灭处必是湛寂,就所修处即识分齐也。
三、答顿渐。
「此五阴元重叠生起,生因识有,灭从色除,」
答前为顿,消除为次第尽也。生起则从细至麁、从内感外,一切诸法唯识变故,故云生因识有。除断则先麁后细、从外向内,如浣衣、磨镜麁垢先落。然生起时实非前后,一念顿变,以约麁细作此说耳;圆顿观法断亦非次,功行成时自然尔也。
「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因次第尽。」
前约生起除断,道理合然,若定作此解,焉知虚妄?故须先理后事、顿悟渐除,方了修证之义耳。理则顿悟者,若约证悟圆理,即一断一切断,无前后也。如前文云「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尘垢应念消,成圆明净妙。」解悟亦然,《圆觉》云「知幻即离,离幻即觉,亦无渐次。」以一切法皆从心起妄念而生,念即无念,一切顿尽,由真性中本无妄故,故云乘悟并消。事非顿除因次第尽者,五阴妄法名之曰事,阴既麁细不同,法尔麁者先去,解行虽顿,断自有序,日出、孩生皆喻此也。
「我已示汝劫波巾结,何所不明,再此询问?」
此引前说结责未解也。如前文云「巾体是同,因结成异。」又云「毕竟同中生毕竟异。」又云「六结同体,结不同时,即结解时云何同除?」此皆理则顿悟、事非顿除,如何再问耶?顿渐悟修如《圆觉疏》。
三、结劝弘宣。
「汝应将此妄想根元心得开通,传示将来末法之中诸修行者,令识虚妄,深厌自生,知有涅槃,不恋三界。」
如上五种妄想即是五阴根本,五阴摄一切法,故一切法皆妄想也。如上文云「娑婆世界并洎十方诸有漏国及诸众生,同是觉明无漏妙心,见闻觉知虚妄病缘,和合妄生,和合妄死。」汝既悟此,故云心得开通。亦令他解,故云传示令识。若知依正、自他俱一妄想,即可厌患五蕴自体,求趣涅槃常乐,何三界之可恋乎?故此嘱劝弘宣,自他俱益也。
三、流通分,二:一、如来况显经能,二:一、举施福无边,二:一、问多。
「阿难!若复有人遍满十方所有虚空,盈满七宝,持以奉上微尘诸佛,承事供养,心无虚度。于意云何,是人以此施佛因缘得福多不?」
此文校量。文虽不多,意已周尽。七宝,财之胜也。满空,多之胜也。微尘诸佛,福田胜也。承事供养无虚度者,心之胜也。又虚空、珍宝,广大心。奉上诸佛承事供养,第一心。心无虚度,长时心。如是布旋心境俱胜,所获福德其大矣哉!
二、答胜。
阿难答言:「虚空无尽,珍宝无边。昔有众生施佛七钱,舍身犹获转轮王位。况复现前虚空既穷,佛土充遍,皆施珍宝,穷劫思议尚不能及,是福云何更有边际?」
施佛七钱获轮王位,显福田中佛福为胜。轮王之福七宝具足,千子围遶。况尽空珍宝以奉如来,所施之物尚穷劫难思,其所招福岂有边际?非一切智莫能知矣!
二、显经益超胜,二:一、说者转业显福德门。
佛告阿难:「诸佛如来语无虚妄,」
此告语不虚,令深信佛所说真实也。
「若复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罗夷,瞬息即经此方、他方阿鼻地狱,乃至穷尽十方无间,靡不经历。」
示人具极罪也。波罗夷,此云弃,或云不可乐。弃故即现无僧用,不可乐即当入地狱。小乘四弃、大乘十重具犯此罪,受报无穷,故历十方靡不皆至。阿鼻,五无间狱。
「能以一念,将此法门于末劫中开示未学,」
显弘经时少也。一念,心之边际也。夫弘经者时必长久,岂有一念而宣说者?今显弘经力大,故举至少以显殊胜。
「是人罪障应念销灭,变其所受地狱苦因成安乐国。」
灭罪胜也。重罪之人一念弘经,其力能翻极重苦报成极乐报。
「得福超越前之施人百倍、千倍、千万亿倍,如是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得福胜也。前之施福已自难量,今此复超千万亿倍,喻所不及。何奇之若此乎!
问:极重罪人极少时分为人演说,未足可称。何以灭业得福如此殊胜耶?答:此有多义,故获胜报:一所弘之经是佛极谈,教理行果皆不思议故。谓显如来藏心法法皆是,有情无情、有性无性齐成佛道,此理不思议也;佛顶心呪因人、果人皆依此法灭恶生善,入理化他,防邪护正,进行弥速,能成菩提,此教不思议也;圆通行门二十五圣,观音为最,此行不思议也;六十圣位第三渐次便证无生,复说干慧能超因位,直入果海,此果不思议也。二末世多障,能于此时弘此极谈,信解真正,实希有故。三施福唯得生死之报,仍但自利;弘经法利能至无漏,能令闻者信解无谬,展转利乐无穷尽故。由是一念虽少,其利博哉!是故能胜前宝施福。
二、持者得果显智慧门。
「阿难!若有众生能诵此经、能持此呪,如我广说穷劫不尽。依我教言如教行道,直成菩提无复魔业。」
广说不尽者,即前文云「若我说是佛顶光聚悉怛多,呪从旦至暮音声相连,字句中间亦不重叠,经河沙劫终不能尽。」此显经义及持者功德皆不可量也。依我下以能得最极之果、能离内外魔事,用劝如说而行也。斯则弘持经者所得所离,唯佛与佛乃能知之。
二、大众钦闻礼退。
佛说此经已。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及诸他方菩萨、二乘、圣仙童子,并初发心大力鬼神,皆大欢喜,作礼而去。
二十五圣及妙吉祥虽各有说,功归于佛,总名佛说。三种世间,故云一切器界所住境也。菩萨、二乘智正觉摄,余皆有情世间。圣仙童子,此仙众之一也。经中有此真言,大欢喜者,近得世间欢喜,远得出世初地,由三义故欢喜:一能说人清净;二所说法清净;三所得果清净。由斯义故皆大欢喜。
绝笔颂曰:
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十之二
大佛顶首楞严义疏注经后跋
楞严义疏注经板开岁久,湮没者四十有九。旁搜注本,命工刊凑,复成部帙,用广其传。惟愿教海恢张,法门莹彻者。
时淳祐巳酉上元日清湖沈元晟谨识
七征八辩之文,实如来直指众生立地成佛之要。佛世比丘已自望洋,况后来浅智者乎。长水尊者以无师自然智发明幽翳,剖裂玄微而疏释之。朗然犹披云雾而覩青天,何其昭晢明白如此。锓梓流传,岁久散失,每为贤首学者之恨。居士沈君见而悯之,旁搜善本,续成金书,遂使摩尼宝珠碎而复圆,可谓知所施矣。经不云乎「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其为利益,岂浅浅哉!
淳祐己酉中和节瑞岩住山比丘德云跋
首楞嚴經疏序
大佛頂密因了義首楞嚴經者,乃竺乾之洪範、法苑之寶典也。昔能仁以出震五天、獨尊三界,假金輪而啟物、現玉毫而應世,觀四生之受苦也,惠濟庶物;愍群機之未悟也,力垂善誘。於是俯仰至理、述宣微言,闢大慈之門、廓真如之海,以為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起、一切眾生不出因緣而有,乃知生死輪轉,貪欲為本;修證常樂,禪慧為宗。則斯經也,可以辯識諸魔、破滅七趣,謂止及觀,修圓教妙明之心;發真歸源,證上乘至極之說。懿其般剌譯其義,房相筆其文。今 江吳釋師,學識兼高、辯才無礙,以是經典為時教於一代、分妙理於十門,功濟大千、道傳不二,瞪目合手以明妄、毀相泯心以會宗,信受則為世津梁、開悟則入佛知見。乃顯經以作疏、因疏以明理,故可以開前疑而決後滯、披迷雲而覩惠日,然後知色空無異,同歸實際;生佛靡殊,不離方寸。隨志抂外護、慚無內學,因獲覽閱,輒述序引,歸依法寶,幸精究於真詮;讚揚佛乘,願普霑於勝果者已。
大宋天聖八年青龍庚午孟冬二十一日辛丑道齋東軒序
譯經三藏,朝散大夫試鴻臚卿光梵大師賜紫惟淨,謹上書于中丞閣下。近蒙以 新製〈首楞嚴經疏序〉,特賜 寵示者,鴻儒大士嘉讚寶乘、淺學緇流叨窺法句,身心適悅、種智增明,頂奉依歸,不任慶幸。竊以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者,菩薩行門、諸佛心印,開有為即塵沙妙用、歸無相即法界真源,不有不空,絕名相於言之外;現因示果,分階位於神化之中。境不礙心、惑不礙智,七大之性大無所待、八還之法還無所從。所以了真如心,息虛妄本,起方便慧,宣祕密言,萬法以之圓融、諸佛以之自在,入不二之二諦、悟不空之三空,偉矣真宗,不可思議。聿有高士,著述疏章,煥決祕詮,簡談佛旨,恭惟 中丞入佛知見、解法因緣,學佛修行、袪拂有空之病,宣法性相、融明起滅之端,為護法城、作不請友。高製序引,恢闡教乘,永代作程,長冥示炬。惟淨夙承道顧,忝翫奇文,佩戴恩私,不任抃躍。不宣。惟淨頓首。
第一之一1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一之一
將釋此經,十門分別:一、教起因緣;二、藏乘分攝;三、教義分齊;四、所被機宜;五、能詮體性;六、所詮宗趣;七、教迹前後;八、傳譯時年;九、通釋名題;十、別解文義。
初中二:一總、二別。總者,謂詶因酬請,顯理度生。一代教興皆由此矣。若原佛本意,唯為一大事因緣,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雖三車通許,唯賜白牛,但為一乘,無三及二也。別者有十,故說此經:一、為克示真三昧故。謂阿難遭難,蓋無真定,故請諸佛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及佛告許,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至於再請責己,將謂惠我,偈讚希有等,乃至如來諷歎,名金剛王如幻三昧。勅說圓通,文殊揀顯,指三世佛同此一門。道場加行,成就聖位,立此經名,破滅七趣、辨識諸魔,皆為此也。二、為廣破諸妄執故。謂阿難執妄迷真,匿王執常為斷。七處徵詰,三疑拒諍。佛再語云:若汝執悋分別覺觀為汝心等。故約心見二門隨執廣破,此之執相不離人法也。三、為開顯妙明心故。謂阿難初請三昧,佛先審問發心,既陳愛見之源,全迷真實之體。遂云:眾生無始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此真妙明,即是菩提涅槃元清淨體。故阿難自責不知寂常,如來許可發妙明性,先就心見二門乍徵乍顯,後約三科七大分明顯會,令於法法咸見性常,俱遍俱融,含攝無礙。眾皆領悟,自知心遍十方,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體,元明心遍含裹十虛,身土虛空了無所得,唯一本妙常住不滅。洎滿慈疑於有相,慶喜再責因緣,佛隨開示,令得知見矣。四、為決斷眾疑網故。謂佛顯示真見,阿難隨見疑生,或縮斷、離身、因緣、自爾、和合、非合,執相疑性,諸大遍圓,滅妄生妄,成真不真,修無常因,獲常住果。疑網既眾,佛隨斷之矣。五、為辨析修行門故。謂佛廣示藏體,慶喜深解,現前舉喻,天王賜與華屋,雖知所賜,將入無門,已悉多聞,不逮修習。故請問云:從何攝伏疇昔攀緣,入佛知見?佛舉二義決定,以為發覺初心,謂止及觀,斯為要也。初令以湛旋妄成不生滅,次令審詳煩惱知根降伏。一根既反,餘根自旋,諸妄銷亡,不真何待?六、為分別邪正行故。謂阿難已悟修行,後代罔知邪正,雖期正道,多陷邪宗,水灌漏巵,若為取滿?慶喜請云:眾生去佛漸遠,邪師說法至多,欲令心入佛乘,遠魔無退。佛舉四種明誨,諸聖同途,戒根不虧,定慧可據。如其不切清禁、禪慧洪深,鬼屬魔民斯難逭免,祈進却步,誠可悲夫。七、為顯呪功能勝故。謂慶喜難在登伽,如來遣呪往救。承力雖至,密言闕聞。況能潛護根門、防閑宿習,齋戒不稟而自備、果證不遠而可得。消難獲利,自行化他,因人果人靡不由此而辨其事也。八、為證入有階降故。謂理絕修證、事存階漸,偏一則病空有、圓通則融真俗,故不損寂滅而建立諸位。阿難知機為請,如來就行開示,始從漸次、終乎極果,於無生忍中立五十七位,不斷而斷,惑障必亡;非證而證,神用斯備。豈同魔外都無位次耶?文云:是種種地,皆以金剛觀察如幻十種深喻,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毘婆舍那清淨修證,漸次深入耳。九、為廣示諸魔境故。謂修禪觀人靡不有初,而鮮克有終者,蓋不諳其魔境,妄生取著,不了唯心,遂派諸道。佛慈無緣,不問自說。觀中破陰,每陰十種,五十境界分析邪源,末代修禪免為所惑。十、為究盡妄想源故。謂五陰諸經皆說,未聞五妄想成。今明破一陰時出一妄想,破則從麁至細、起則自細現麁,其之根源唯一識陰,識陰無體,但是圓常。文云:湛入合湛,歸識邊際。既知五陰咸是妄想,五陰攝法何所不該?論云: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也。由斯十意而說此經。
二、藏乘分攝者,謂三藏之中修多羅攝,二藏之中菩薩藏攝。若此攝彼,則兼該二三,持戒證果有小乘故,徵難辨析最明顯故。諸乘之中一乘所攝,若此攝彼亦該諸乘。十二分中契經方廣二分所攝,攝彼如前。
三、教義分齊者,依賢首大師二義分別:一、約教詮法通局顯分齊。謂以義分教,教類有五:一、小乘教。但說我空,縱少說法空,亦不明顯。但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未盡法源,故多諍論。二、大乘始教,亦名分教。但說諸法皆空,未盡大乘法理,故名為始。但說一切法相,有不成佛,故名為分。三、大乘終教,亦名實教。說如來藏隨緣成阿梨耶識,緣起無性,一切皆如。定性二乘、無性闡提悉當成佛,方盡大乘至極之說,故名為終。以稱實理,故名為實。四、大乘頓教。總不說法相,唯辨真性,亦無八識差別之相。呵教勸離,毀相泯心,但一念不生即名為佛,不依地位漸次,故說為頓。五、一乘圓教。所說唯是法界,性海圓融,緣起無礙,相即相入,帝網重重,主伴無盡也。若於五中顯此經分齊,正唯終教,兼於頓圓。若將此經與五教互相攝者,五唯後三攝此,此總攝彼諸教。
二、約法生起本末顯分齊。依《起信論》明諸染法本末五重。論中,初唯一心為本源。二依一心開二門:一、心真如門,所謂心性不生不滅;二、心生滅門,謂依如來藏與生滅合名阿梨耶識;三依此識明二義:一覺義,謂心體離念等;二不覺義,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不覺心動等。四、依後義生三細:一依不覺故心動,名業相;二依動故能見,名轉相;三依見故境界妄現,名現相。五依最後生六麁:一、智相依境分別也,即法執俱生;二、相續相依智起念不斷,即法執分別;三、執取相心起著故,即我執俱生;四、計名字相我執分別,上四皆惑;五、起業相業也;六、業繫苦相報也。若以諸宗就此五重顯分齊者,謂人天唯齊業報,小乘齊後四,麁法相極於三細,終頓圓通詮本末,方窮初一心源。初一心源,即此經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經標此心為宗本故,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故。二根本中,說為無始菩提涅槃元明體故第一重。約見約心、或破或會,至於備歷三科七大咸言妙真如性等,即心真如門。經喻瞪目合手,眚見燈光,性明圓故,因明發性,識精元明。性、一切心等,即生滅門第二重。滿慈致疑,佛舉本覺明妙,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等,即本覺不覺也。了然自知,發真歸元,覺迷迷滅等,即始覺也第三重。三相四輪,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等,即三細第四重。引起塵勞煩惱,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業果、眾生二種相續等,即後五麁第五重。由是此經具詮本末,學者備覽,足見幽深。
四、所被機宜者,依《圓覺疏》,略有二種:初料揀、後普收。初謂樂著名相,以文為解者;繫滯行位,高推聖境者;情尚於空,觸言賓無者;自恃天真,輕厭進習者;固執先聞,擔麻棄金者。如上皆非其器,反上即皆是器。後普收。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俱得聞之,無不獲益。謂宿種深者悟入,淺者信解,都無種者亦皆熏成圓頓種性。如《華嚴經》食金剛喻。若約五性,正被菩薩性及不定性,兼為餘性作遠因緣。三聚之中,為正定聚令增妙行,為不定聚令修信心,為邪定人作遠因緣也。
五、能詮體性者,略作四門:一、隨相門。復二:一、聲名句文體,體用、假實,二相資故;二、通攝所詮體,若不詮義,文非教故。二、唯識門。前二不離識所變故,然有本質、影像之異。三、歸性門。此識無體,唯真如故。四、無礙門。心境理事,交徹相攝,以一心法有二門故。
六、所詮宗趣者,即有通別。初謂統論佛教因緣為宗。以佛聖教自淺至深,說一切法不出因緣二字。若佛滅後,賢聖弟子相承傳習,通大小乘,宗途有五,如《起信疏》。別明此經者,又有總別:總以心境空遍計如蛇鬼,經云「如虛空華,本無所有。」又經云「妄為色空及與聞見」寂、依他如影像等,經云「當處出生,隨處滅盡」等藏性圓滿由空寂故圓滿成實,經云「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等,凡聖平等為宗下云「迷悟死生了不可得。」又「聖凡無二路。」又「生死涅槃皆即狂勞」等,令修行者忘情由悟宗故,下云「即汝心中狂性自歇,旋流無妄」等佛由情忘故,經云「歇即菩提、即同如來」等,觀行速成文云「方便易成就」為趣。又以前趣為宗,令惑業消滅三緣斷故,三因不生,永絕輪迴若得妙發三摩提者,則妙常寂,有無二無,無二亦滅,起大神用不須天眼自然觀見等,安樂身心快然,獲大安隱自在一為無量、小中現大等為趣。別有五對:一教義、二事理、三境行、四行寂、五寂用,皆初宗後趣。此五亦是從前起後,漸漸相由也。若以要言之,不出解行、修證。初解如來藏為宗,行首楞嚴為趣。謂佛許示真修,却約心、見徵解故。次修此真定為宗,證彼藏體為趣。故下請云「雖獲大宅,要因門入」等。
七、教迹前後者,佛說此經,非謂一時頓說,說必前後,集者約類總為一部。謂佛初說,匿王在座,敘外致疑,破彼斷見。後至阿難疑問七趣,舉瑠璃王誅釋種姓、善星比丘妄說法空,二俱生身陷入地獄。瑠璃豈非匿王之子,王死為嗣,方誅瞿曇族姓,豈有事之未形而預致問耶?故知此經非一時說。若以文義往定,即法華後、涅槃前也。經文明指耶輸受記持地證經,以義往推,序歎聲聞,非約小行,應身無量度脫眾生,法華已前無此歎故;聲聞入實,法華已前亦無顯露,今經有故。各說圓通,諸小乘者皆敘本時、或述今遇,盡證圓妙,法華前無,應知在後。然又不唱入滅之期,定涅槃前。二經同部,此經居中,俱醍醐味,無所疑也。
八、傳譯時年。下云:大唐神龍元年乙巳歲五月二十三日,中天竺沙門般剌蜜帝,於廣州制止道場譯。先是三藏將梵本汎海達廣州制止寺,遇宰相房融知南銓,聞有此經,遂請對譯,房融筆受,烏長國沙門彌伽釋迦譯語。翻經纔竟,三藏被本國來取,奉王嚴制,先不許出,三藏潛來邊境被責,為解此難,遂即去迴。房融入奏,又遇中宗初嗣,未暇宣布,目錄闕書。時禪學者,因內道場得本傳寫,好而祕之,遂流此地。大通在內,親遇奏經,又寫隨身,歸荊州度門寺。有魏北舘陶沙門惠振,搜訪靈迹,常慕此經,於度門寺遂遇此本,初得科判。又據開元中沙門智昇撰《釋教目錄》二十卷,其第九云「大佛頂首楞嚴經十卷,大唐沙門懷迪於廣州譯。」迪循州人,住羅浮山南樓寺,久習經論,備諳五梵,因遊廣府,遂遇梵僧,未詳其名,對文共譯,勒成十卷。經之題目、紙數、文句與今融本竝不差異。迪筆受經旨,緝綴文理等。今詳二經,譯人雖別,譯本是同。或恐迪因證義各據流行,故今目錄書寫有異。不爾,豈無一處差別,譯主名字何得未詳耶?二本既同,今解融本。
九、通釋名題者,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經有五名,題目三號者,謂該教行、人理、因果、顯密悉具足故。先略配者:上之三字是總,即一經法體,總含教理行果,教行明指、理果義含。明指者,文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頂」,此指行也。又云「雖蒙如來佛頂神呪」,又云「亦說此呪名如來頂」,此指教也。教有顯密,顯了宣示,令悟修無妄,即前後諸文。祕密受持,令障盡功著,即是呪辭。義含者,寂照含空故名為大,性覺妙明等故名為佛,此顯理也。我以不滅不生合如來藏,周遍法界等故名大,明極即如來等故名佛,此顯果也。頂者,至極無上之義也。若以此三字全約理說,藏體周遍無不含容曰大,即體大;靈照不昧離諸妄想曰佛。佛有二義:一自性顯照義,即相大;二隨緣現益義,即用大。此大及佛,是至尊至極、無上無過,諸佛所師之法,故名為頂。三大之義不離一心,故名一心為大佛頂。「如來」下,別顯勝能。初八字,約果人自行修證、說教利他以別顯,即十方如來依此法門修因證果,顯了宣說,究竟利他也。「諸菩薩」下八字,約因人修習,具足自他諸行,以別顯菩薩行門自利利他廣多無量,此之真定咸具足,故文殊歎云:「此是微塵佛,一路涅槃門」等。次廣釋者。大者,當體得名,常遍為義。當體者,不同法相宗揀小名大,大外有小可揀,猶是分限,豈為至大?今以藏體性無邊涯、絕諸分量,強名為大。常遍者,常則竪窮三世,遍則橫該十方。竪者過去無始、未來無終,無有一法先之,唯此先於諸法,故名大也。《涅槃》云「所言大者,名之為常。」橫者,十方窮之無有涯畔。《涅槃》又云「所言大者,其性廣博。」今經常遍,廣有其文,仍具三義,如下可見。佛頂者,究竟覺也。覺有二義:一本、二始。本謂藏體,靈鑒無昧,絕諸妄想,具足無量性功德故。《起信》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虛空界無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說名本覺。始覺義者,依本覺故而有不覺,依不覺故而有始覺。」始覺是用,本覺是體,用合體時,始本不二名究竟覺。究竟覺者,即前藏性顯現時也。無上最極名之為頂,此約果位以顯法體,名佛頂也。若約現事,即今佛頂放光,化佛所說教行,是故教行俱號佛頂也。如來者,如謂本覺,來謂始覺,始本合故名為如來。此指一佛即該諸佛,下說教行俱約諸佛,以顯同故。密因者,有二:一教、二行。教者,下說心呪是佛密語,唯佛與佛乃能知之,不通他解,但信而受之,思而持之,滅障成德也。行者以此真定具空假中,即是一心,非縱橫竝,別不可思議,具足萬行,三世諸佛同此法門,此行成時名三祕藏,是故稱密。修謂行因,證謂克果。地前地上緣真二種俱名為修,初地妙覺分滿二果同名為證。所修所證俱大佛頂,此自行也,如觀音圓通。了義者,說教化他,詮表義理,無有覆相,窮理盡性,稱實談故。下文云「宣勝義中真勝義性,令汝會中定性聲聞皆獲一乘寂滅場地。」非有餘說,故名了義。諸菩薩萬行者,三世因人各修其行,自利利他,有無量義,今舉大數故名萬也。此之三昧具斯多義,故下文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等。首楞嚴者,梵語也。《涅槃》云「首楞者名一切事竟,嚴者名堅,即一切事究竟堅固也。」得此三昧,觀法如幻,於法自在,能破最後微細無明,能獲二種殊勝之力,現身說法,無礙自在。故下經中名為如幻金剛王佛母妙蓮華等。此三昧以無分別智寂用為體,以一切法皆同智性,窮盡法界更無遺餘,名一切事究竟。一切事言無離染淨,此智現時,染淨都盡,一法不立。又染法究竟盡,淨用究竟顯,如下文云「我以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一為無量」等。又云「塵垢應念消,成圓明淨妙」等。既觀如幻,不為物壞,能破無明,故名堅固。經者,訓法訓常,是貫是攝。謂依此言說,詮顯性相,令物生解,故稱為法;一切諸佛皆同此說,故名為常;能令義理無有散失,名之為貫;以此化生令不顛墜,稱之為攝。若約所詮如來藏體說名經者,亦具四義:謂此心性諸佛所師,可軌可則,故名為法;不生不滅,無有變異,故名為常;上聖下凡、情與非情無不同此,故說為貫;具諸功德,遍含染淨,故稱為攝。心性既爾,一切法亦然,故下文云「五陰、六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故一切法任運有四義,悉名為經。
一名中印度那爛陀大道場經,於灌頂部錄出別行。
此別目也。印度,月名,具云印特伽,此云月邦,以此大國形諸小國如星中月。彼有五印,此當中也,即一境之都名。此境之中有多國別,最尊大者號摩竭提,此云大體,以總攝故,或云不害,皆義翻也。那爛陀,此云施無厭,即龍名也。《西域記》云「菴沒羅國有池,池中有龍名施無厭,寺近彼池,故以標號。」大道場者,沙門體心修道之地也。佛滅度後,六帝緝興,遐疎紺宇,園林普合,都建一門,主客萬僧,住持增峻,印度名寺莫先於此,故名曰大。灌頂部者,彼有五部,此當其一,毘盧為主。既標部處,尋檢可憑,無謂近翻,疑非正說。
大唐神龍元年龍集乙巳五月巳卯朔二十三日辛丑。
長安三年,則天罷政,中宗嗣位,是歲改為神龍元年。龍集者,龍星,亦曰歲星,歲行一次也。集,居也。乙巳即所舍之次。朔,蘇也,月死復蘇。蘇,生也。
中天竺沙門般剌蜜帝於廣州制止道場譯。
天竺,亦云乾竺、乾豆、身毒、印度等。沙門,云勤息,取生善滅惡之稱。般剌蜜帝,此云到彼岸。譯者,其有才智,通四方語,名曰象胥之學,四方各有其名,今取北方掌語者也。
菩薩戒弟子前正諫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筆授。
雖為宰官而受大乘戒者,經云「欲受國王位時,乃至百官受位時,應先受菩薩戒,一切鬼神救護王身、百官之身也。」資於師長,以父兄之道事之,故云弟子。正諫者,今之諫議也。舉賢達能,大扶進人,故曰大夫。中書、門下,二省之名。平和章明國政之事,曰平章事。筆授,或云筆受,謂以此方文體筆其所授梵本,緝綴潤色,令順物情,不失正理也。
烏長國沙門彌伽釋迦譯語。
國名未詳。彌伽釋迦,此云能降伏。翻梵為華,故云譯語。其中證義,應有別錄,餘如翻譯時年中說。
此下第十、別解文義。准常三分,謂序、正、流通。序中二:證信、發起。證信之立,由阿難問,佛令置之,意為斷疑息諍及異邪故。然此雖具六種成就,今均廣略,總分為二:初、說經時處;二、引眾同聞。今初也。
如是。
若兼「我聞」合釋,即指法之辭也,如是之法我從佛聞。《佛地論》云「謂結集時,眾共請言:『如汝所聞,當如是說。』傳法菩薩,便許可言:『如是當說,如我所聞。』」離釋「如是」者,信成就也。《智度論》云:「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信者,言是事如是。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肇公亦云「信順之辭也。信則所言之理順,順則師資之道成。故萬行中以信為首,故云如是。」又契理契機曰如,永離過非曰是。如理而說,如理而信,故言如是。若約今經,如來藏心體性不動曰如,真實義故曰是。又一切諸法本無生滅,皆如來藏,故名為如。離一切相即一切法,故稱為是。更有餘義,繁而不論。
我聞。
聞成就也。我,即阿難自指五蘊假者。然一切法佛說無我,今稱我者,我有四種:一凡夫遍計;二外道宗計;三諸聖隨世假立賓主;四法身真我。經指後二,非邪慢心而有所說,故無過矣。聞,謂耳根發識聽受,雖因耳處,廢別從總,故稱我聞。無相宗說:我既無我,聞亦無聞,從緣生故不壞假名,即不聞聞也。若約法性、此經旨趣,傳法菩薩以我無我不二之真我,根境非一異之妙耳,聞真俗無礙之法門。
一時。
時成就也。師資合會,說聽究竟,總言一時。一者揀異餘時,時者隨世假立。如來說經有無量時,不能別舉,一言略周但言一時。《涅槃經》云「一時在恒河岸」等。又諸方時分延促不定,故但言一時。若約法義釋者,即說聽之時,心境泯、理智融,凡聖如、本始會,此諸二法皆一之時。
佛。
主成就也。具云佛陀,此云覺者,謂覺了真妄性相之者,即究竟覺也。論云「以覺心源故名究竟覺,未覺心源故非究竟覺。」然具三義:一自覺,覺知自心本無生滅;二覺他,覺一切法無不是如;三覺滿,二覺理圓稱之為滿。《佛地論》中具有十義,謂具一切智、一切種智,出煩惱障及所知障,覺了一切諸法性相,能自開覺,亦能開覺一切有情,如睡夢覺、如蓮華開,故稱為佛。
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
處成就也。處有二種:一所化處,即伐城;二所住處,即祇園。具云室羅伐悉底,此云豐德,或云聞物,或云好道,此乃城名,非是國號。以其城中多財物,好欲境,饒多聞,豐解脫,道德名稱五天共聞故,或云聞者城。昔有老仙於此修道,後有少仙從其受學,厥號聞者。老仙歿後,少仙於此建城而住,故以名焉。國都號為憍薩羅,但以就勝易彰,故舉城號。祇桓者,具云祇陀,或云逝多、制多,此云戰勝,即太子名。林主是彼,故云勝林,桓即林也。精舍者,即沙門精行所舍處也。謂須達買園置舍,太子捨樹造門,二人共搆,以延僧佛。
二、引眾同聞者,同聞之眾匪唯三乘,亦該諸趣,下具天龍八部、王臣菩薩。發起序中今文但有二類,蓋譯之巧略也。文二:一、聲聞;二、緣覺。初文三:一、標類舉數。
與大比丘眾。
標類也。與者,并、兼、共、及也。佛與阿難及大比丘等,證非虛謬。梵云摩訶,此具三義:謂大、多、勝也。器量尊重,為天王、大人之所恭敬,故云大;遍知內外經書,故言多;勝出九十五種外道,故言勝。比丘,名含三義:乞士、怖魔、破惡。謂出家者,上於諸佛求法以內資,令慧命增長;下於檀越離邪正命乞食以外資,令色身無損,故云乞士。又出家者,最初發出家心或菩提心,或至成道,皆令魔怖失人眾,故名為怖魔。又能破斷身口七支九十八使業煩惱,故稱為破惡。四人已上乃至無量,能作說恣羯磨法,故名為眾矣。
千二百五十人俱。
舉數也。佛初成道,先度陳如等五人,次度三迦葉兄弟兼徒總一千,次度舍利弗、目連各兼徒一百,次度耶舍長者等五十人,經舉大數,故減五人。此眾先竝事外,勤苦累劫,一無所證;纔遇見佛,便得上果,感佛恩深,常隨佛化,為常隨眾也。
二、總嘆行德。
皆是無漏大阿羅漢。
總指也。漏有三種,皆斷盡故。阿羅漢,名含三義,故翻為應:應已永害煩惱賊故;應不受分段生故;應受人天妙供養故。此皆無疑,故名為大。已下別嘆。
佛子住持,善超諸有。
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堪紹佛種,故云佛子。安住覺性三德祕藏,任持萬善功德不失,故云住持。諸有者,二十五有。皆得二十五種三昧,不為界繫,故云善超。此嘆自利,已下嘆利他。
能於國土成就威儀。
無剎不現,故云能於國土。有威可畏,有儀可則,行住坐臥皆成軌範,可為標准,故云成就等。《淨名》所謂「不起滅定現諸威儀」也。此儀止可觀也。
從佛轉輪,妙堪遺囑。
智堪遺付也。常隨從佛,轉大法輪。法有摧輾業煩惱義,喻之若輪。自既摧破惑障,亦能轉教令他破惑。於一法中作無量說,一一逗機、一一稱性,以善巧方便令其得入如來知見。妙好堪任,護付法藏,令燈燈相然、明明不絕。囑法令傳,囑生令度,總名遺囑也。
嚴淨毘尼,弘範三界。
戒可遵依也。毘尼云律,律法也。斷割重輕、開遮持犯,非法不定。弘,大也。範,法也。既嚴持清禁,身心弗違,大能軌則世間,真是法中綱紀也。
應身無量,度脫眾生。
定能現化也。住首楞嚴,化復作化,普現色身,隨十界機宜,何身相現而說法,令彼度苦,解脫業惑,得自在故。《法華》所謂內祕外現,從法身地隨緣俯應,如一月不降、百水不升,慈善根力法爾如是。若非發迹之後,無如是歎,醍醐味教於斯現矣。
拔濟未來,越諸塵累。
結悲化無盡也。拔令脫苦,濟使得樂。佛滅度後,故曰未來。煩惱與業染污繫縛,喻之塵累。皆令清淨自在無礙,故稱越也。
三、列眾上首。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
具云奢利弗怛囉,此云鶖子。其人母眼黑白分明,轉動流利,從彼所生,連母為號,亦云身子,是佛右面弟子。慧解過人,故云大智。《增一》云「我佛法中,智慧無雙、決了諸疑者,舍利弗第一。」
摩訶目犍連。
具云摩訶沒特伽羅,此云大采菽氏,又云胡豆,即尊者母姓。上古仙人所嗜,因以命族。左面弟子,神通無過。下經云「我遊十方得無罣礙」,神通發明推為無上。
摩訶拘絺羅。
此云大膝,舍利弗舅,常論勝姊,姊懷身子,論則不勝,知孕智人,寄辯母口,何況出胎。遂往南天學十八經。人笑之曰:「累世難通,一生非冀。」聞而立誓,學不休止,無暇剪爪,號長爪梵志。學畢還家,知甥為佛弟子,起大憍慢,往佛所奪。佛令立論,因即義墮,負愧低頭,得法眼淨,成阿羅漢,獲四辯才,觸難能答,南方天王常隨侍彼也。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
富樓那,父名,此云滿。父是滿江禱天求得,正值江滿,又願獲滿,夢滿器寶入於母懷,從此有孕,由此多義,得有此稱。彌多羅尼母名,此翻為慈,亦云知識。其母慈行,仍誦韋陀知識品故。尼,女聲也,是彼所生。連父母召,云滿慈子,此於如來說法人中最為第一。下經云「我曠劫來辯才無礙,宣說苦空,深達實相,河沙如來祕密法門,我於眾中微妙開示,得無所畏」等。
須菩提。
此云空生,或云善吉、善現等,生時家中庫藏器皿皆空故。相者謂言:「兒必善吉,此善吉相現於器故。」從是得名。於大眾中解空第一,入無諍定,喜說空法,所修行業以空為本。如下經云「我曠劫來心得無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眾生證得空性,蒙如來發性覺真空,空性圓明,得阿羅漢。」
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此云近少,義翻塵性,觀塵性空而得道故。微塵即是色近少分,隣近虛空是色邊際,故名塵性為近少也。如下經云「我悟色性,以從不淨白骨微塵歸於虛空,空色二無,成無學道,如來印我名尼沙陀。」更有餘人,經不具載,故云等也。即三迦葉輩,此皆頭角,為眾知識,綱領佛法,各有弟子,故云上首也。
二、緣覺眾。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并其初心,同來佛所。
具云辟支迦羅,此云緣覺,以觀十二因緣而覺悟故。此是部行,非同麟喻。然不預嘆德列名者,以厭喧樂靜,不為眾所知識故。主伴咸集,故云并其初心,遇佛迴向必證大果。故下經云「有學二乘及諸一切新發心菩薩等,皆獲本心,遠塵離垢,得法眼淨。」通序竟。
二、別序者,諸經不同,發起各別,或放光微笑、乞食入禪、自唱位號、勸人令問等。今經由夏滿眾集,主臣請齋,慶喜外歸,無供循乞,因遭婬室邪術所加,自無定慧,不能降伏。由是外假祕密攝護令歸,意顯生死輪迴莫過淫愛,超證聖位豈逾定慧。定慧內具,祕密外資,塵颺順風,有何艱險。
文有四:一、夏制圓成眾求密義。
屬諸比丘,休夏自恣。
屬,值遇會也。聖禁三月,滿在此日,故云休夏也。自迷所犯,恣任僧舉,當悔清淨,故云自恣。制限恣法,如律所明。
十方菩薩諮決心疑,欽奉慈嚴,將求密義。
具云菩提薩埵,此云覺有情。此有三釋:一、菩提所求果,薩埵所度生;二、菩提所求果,薩埵能求人;三、菩提覺悟智,薩埵情慮識。總約悲智、能所、真妄以立名也。此等安居非止一處,故云十方。限內修行莫盡通達,從師指授,夏滿方遂,故云諮決心疑。恭敬遵承,故曰欽奉。恩念威重,故曰慈嚴。將求密義者,意請宣說如來密因修證了義之法門也。
二、師資感應教演真乘。
即時,如來敷座宴安。
非禪不慧,故先入定為後軌也。即敷尼師壇靜然安坐,如《金剛》、《法華》皆先入定,後方始說,常法爾也。
為諸會中宣示深奧。
前求密義,今宣深奧,隨其所問皆與說示。如《法華》先說《無量義經》以為一乘之本。今此會中亦復如是,必有經目,隱而不言也。
法筵清眾得未曾有。
教主既非生滅心行說實相法,能聽之眾亦無一法可為領受。稱實說聽無有垢染,故云清眾。斯為究竟無上法會,故未曾有。
迦陵仙音遍十方界。
佛聲和雅,眾所愛樂,聽之無厭,如迦陵頻伽在於㲉鳴勝餘鳥故,堪喻佛聲。此鳥非常,故云仙也。遍十方界者,顯其圓義。如來梵音,於諸相中最為勝故,如別處說。
恒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正云曼殊室利,此云妙吉祥,或妙德。下文將神呪、揀圓通,與奪眾心,無私不伏,智德之尊,故標上首。前文十方菩薩咨決心疑,今此復云恒沙來聚者,或因結上首重指前文,或因前說法聲遍十方,後始來集,二義無在。
三、王臣請供主伴分臨。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諱日營齋,請佛宮掖,自迎如來,廣設珍羞無上妙味,兼復親延諸大菩薩。
具云鉢羅斯那恃多,此云勝君。先王崩日,忌諱之晨,故云諱日,即自恣後之一日也。諱,忌也,以忌舉吉事,諱避其名。宮掖,內庭也,后妃居所,在天子左右,如肘腋耳。王之宮禁,策掖者所居故。
城中復有長者居士同時飯僧,佇佛來應。佛勅文殊分領菩薩及阿羅漢應諸齋主。
十德具足,三品居財,故云長者居士。又守道自怡,寡欲蘊德,故曰居士。佛為化主,王請須臨,臣為輔佐,餘聖可赴。
四、慶喜無齋入城循乞,二:一、歸園無請。
唯有阿難先受別請,遠遊未還,不遑僧次。
阿難,此云歡喜。佛初出家,淨飯憂惱,聞子成道,王大忻然。復有斛飯,奏云生兒,舉國大喜,因立斯號。又彼端正,或語或默、行住坐臥、進止動轉,見者咸喜,故云歡喜。先受別請者,《涅槃經》說不受別請,乃不隨佛受別請耳,或因他事而非齋也。遑,假也。
既無上座及阿闍梨,途中獨歸。其日無供。
同輩上下曰上座。阿闍梨,此云軌範,謂與眾中作軌範故。
二、入國循求,三:一、平等行乞,二:一、正行平等以循乞。
即時,阿難執持應器,於所遊城次第循乞。
當日初分乞食易得,故云即時。鉢多羅,此云應量器,色與體量皆應法度也。無問淨穢,故云次第。順於軌則,故云循乞。乞食十利,如《寶雨經》說。
心中初求最後檀越以為齋主,無問淨穢剎利尊姓及旃陀羅,方行等慈,不擇微賤,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
檀越,此云施者。阿難乞食,意祈末後來請僧者,我當赴彼,故曰齋主。淨穢,即剎利、旃陀也。剎帝利,此云田主,即王種也,故云尊姓。旃陀羅,此云殺者,即魁膾、婬、酒家也。方,法也。軌則如來,行平等慈,不取貴擇賤,俾施者見者得福無量。
二、仰效無遮以除謗。
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訶須菩提及大迦葉,為阿羅漢,心不均平。欽仰如來開闡無遮,度諸疑謗。
迦葉波,此云飲光氏,上古元祖是仙,身有光明,吞蔽燈光,人皆異之,曰飲光仙,因立族姓。尊者頭陀上行第一,故云大也。不均平者,善現捨貧從富,迦葉捨富從貧,皆為淨名所訶。今言如來者,就其印可,功歸佛也。然佛常乞食無遮間者,由五義故:一由內證平等理,外不見貧富相;二心離貪慢,慈無偏利;三表威德,不懼惡象、沽酒、婬女家;四息凡夫猜嫌;五破二乘分別。故得仰效行平等耳。度疑謗者,即息凡夫猜嫌也。
經彼城隍,徐步郭門,嚴整威儀,肅恭齋法。
城之濠塹曰隍。齋莊齊整,不失威儀,安靜恭謹,足成令則。以斯行乞,物無不從,仰効尊儀,故云齋法也。
二、示遇惡緣。
爾時,阿難因乞食次,經歷婬室,遭大幻術摩登伽女以娑毘迦羅先梵天呪攝入婬席,婬躬撫摩,將毀戒體。
爾時,此時也。摩登伽,義翻本姓,下經云「性比丘尼」是也。婆毘迦羅,亦云劫毘羅,此言金頭,或云黃髮,食米齊外道也。師事梵天而得此呪,呪是梵天先說外道施行,世人諷習以為幻術。將毀戒體者,別解脫戒,白四所發,形願業體,體即無作,從作戒生,是第三聚非色非心為戒所依。持之則肥,犯之則羸,故云戒體。阿難無心,遭逼入舍,欲犯未犯,故云將毀。若據下云「八萬行中只毀一戒,心清淨故,尚未淪溺。」應知阿難不毀吉羅,緣起如別。
三、佛垂哀救,三:一、齋畢歸園。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齋畢旋歸。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來隨佛,願聞法要。
如來知者,知即是見也,謂以生死智明不二天眼見也。如來常儀,受請齋了皆為說法,今日速歸,知佛必有所為,故隨而來,願聞法要。然大眾根熟,妙悟是時,不有因緣無由發起,故託慶喜婬逼、摩登愛纏,俾知生死輪迴貪欲為本,修證常樂禪慧是基。故下文中,天龍八部、有學二乘及諸一切新發心菩薩,其數凡有十恒河沙,聞是法已,皆得本心,遠塵離垢,獲法眼淨,性比丘尼成阿羅漢,無量眾生發無上道心等。是知機應相扣,啐啄同時,形對像現,故無差濫。
二、放光說呪。
于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光中出生千葉寶蓮,有佛化身結跏趺坐,宣說神呪。
歸園既畢,主伴咸臻,於此之際,故曰于時。佛頂,體也,寂無相故。光明,相也,具性德故。蓮華,用也,成萬行故。化佛,果也,理智行三所成就故。宣神呪者,自果既圓,說利他故。又釋迦顯果海無說,頂光蓮現表大定智悲三法冥熏而起大用,故現化佛說神呪也。
三、遣呪往救。
勅文殊師利將呪往護,惡呪銷滅。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提,携;獎,勸也。文殊顯傳佛旨,密護阿難,先令登伽見佛離欲,聞法增道,意顯呪力不可思議也。如下文云「彼尚婬女,無心修行,神力冥資速證無學,何況汝等在會聲聞求最上乘,決定成佛」等。序分竟。
次下正宗分。由阿難正請,如來正說,解行圓滿,不偏不邪,當機得益也。文三:一、阿難悲恨請修三昧。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
多聞習定,止觀雙修,若但偏攻,豈全道力。故《涅槃》云「先以定動,後以慧拔。」定如縛賊、慧如殺賊,定慧雙運,目足更資,到清涼池,保無留難。佛與阿難,空王佛時同發大心,為樂多聞,匪勤修習。佛今成道,我始入流,仍值惡緣不能免脫。良由偏失,誠可悲夫。故下文云「汝聞微塵佛,一切祕密門,欲漏不先除,畜聞成過誤。」
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
如來,極證人也。菩提,極證法也。人法雙舉者,簡所請行非眇劣耳。奢摩他云止,三摩提云觀,禪那云靜慮,釋其相者,如《圓覺經》。此三種義只在一心,非三而三,不一而一,舉一即具,故稱為妙,即天台一心三觀也。此觀若成,即證涅槃三德,名祕密藏,故舉十方如來得成菩提等。最初方便者,然方便多種,今問成佛妙行復云最初者,意請成妙行之方便也,淺深雖異,俱方便爾。如《圓覺經》,方便隨順,圓攝所歸,即有三種,此指妙行即方便也。如下經文「佛問圓通」,從何方便入三摩地,即指入妙行之方便也。今文請即通問,下文答則別說。如下文云「有大佛頂首楞嚴」等,即許說成道妙行也。復先徵詰發心,推逐妄執,破群疑、顯藏性,令信解不謬。阿難因此了悟,發菩提心等,此即信解真正成本起因。若無此因,縱歷多劫修諸行門,皆成邪僻,猶如煮沙欲成嘉饌,終不能得。故《圓覺》中示三觀、顯諸輪,一一皆云悟淨圓覺。此經亦爾,從初至第四卷半已來,則總明信解真正為最初方便也。信解雖正明識藏心,多聞無功,不逮修習,如得大宅罔知入門,故請修行從何攝伏。佛即具辨止觀為正修法,止觀成處名真三昧,入此行時須有方便,方便之法不離根門,入一無妄,餘皆清淨。故問二十五聖,復勅文殊令揀,此即以根門順機為最初方便。如下文云「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聖誰當其根?何方便門得易成就?」此則的取從聞思修為初方便,最初之義先解後行,無出於斯。或可最初是無上第一之義,即指真定為方便耳。如別有說,吾弗知也。
二、同時大眾俱欲欽聞。
於時,復有恒沙菩薩及諸十方大阿羅漢、辟支佛等,俱願樂聞。
如渴思冷水,如飢思飲食,如病思良藥,如眾蜂依蜜。我等亦如是,願聞甘露法。
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大眾欲聞,假其請主。三乘賢聖、八部王臣,潔己虛心,收視返聽而寂默也。《智論》偈云「聽者端視如渴飲,一心入於語義中,踊躍聞法心悲喜,如是之人可為說。」斯受聖旨,豈令不然。此下,如來乘機廣為開演。古人科判各是一途,春蘭秋菊互擅其美。振公八段,資中顯稱,今詳經文復有理在。文中前後兩度說經:初從此去至標經名,是酬問正說分;次從「說是語已」下至「不戀三界」,為請益再陳分。初有四段:一開妙解、二示妙行、三顯妙位、四立妙名。此四即八段中前五科開合之異也。次再陳中有二:一辨趣生差別、二示禪境差別,即八中後三段也。然開判之設各隨其人,吾今從古,依振公判,略沒第八,但取七名。今初、顯如來藏心,二:一、破阿難認妄迷真顯如來藏,二:一、正約心見以破顯,五:一、審其初心,二:一、問發心之始。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情均天倫。」
慶喜是佛堂弟,祖父相傳亦名同氣,或可但是兄弟同一氣類也。兄弟之序,上下相次,恩愛相屬,蓋自然而然,非使之然也,故曰均天倫。倫,理均等也。
「當初發心於我法中,見何勝相,頓捨世間深恩愛?」
父母妻子是恩愛之深者,世人以捨麁重恩愛為其至道,而不知修行見愛尚是妄心,故審問之,後方推破。
二、答捨愛之緣。
阿難白佛:「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勝妙殊絕,形體映徹猶如瑠璃。」
如來大相有三十二,謂足下安平至頂成肉髻。小相有八十種,謂無見頂至手足有德相。從大相海流出小相,故名為好。釋梵輪王亦有大相,然無其好,暗昧不明,不名勝妙殊絕。形狀體質清淨無垢,喻瑠璃也。
「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愛所生。」
從戒定慧所成就故,故非欲愛。
「何以故?欲氣麁濁,腥臊交遘,膿血雜亂,」
欲愛之生純是不淨,《大集經》中具說受生,皆由父母與己識情互生愛欲,由是託彼赤白二滴為識所依,一處和合名歌羅邏,而漸增長。至於出胎,五穀長養,雖成人相,如革囊盛糞,故云膿血雜亂。
「不能發生勝淨妙明紫金光聚。」
閻浮檀金展轉比至迦葉身,金猶如聚墨;若比佛身,迦葉如墨。欲愛所招,終非如此。
「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勝相妙絕,知非愛生,思渴瞻仰,故求捨愛。願從佛化,俾易妙身,斯不知以愛捨愛轉增妄矣。
二、彰其妄失,二:一、總彰淪溺。
佛言:「善哉阿難!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
久成積苦也。
二、別釋因由,二:一、迷真。
「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
迷自本真也。無始晦殊,故曰不知。不生不滅,名為常住。離諸偽妄,靈鑒不昧,故曰真心。三德具足為一切法之所依止,故云性淨明體。眾生悉爾故曰皆由。
二、認妄。
「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認他虛想也。下文云「此是前塵虛妄相想,惑汝真性,從無始來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舉世修行多同此計,故託阿難總彰其失。
三、勸其直語,三:一、正勸。
「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詶我所問。」
下文識精元明,即是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此體非妄,無有變異,故云真性。研,究窮也。《淨名》云「直心是道場,無虛假故。」今推本意,豈得異想發言。欲正修行,當須確實,故今勸也。
二、引證。
「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
諸佛同道,脫苦得樂皆由直心者,此有二種:一、發言無虛假,如此文所勸淨名道場;二、向理之心無別岐路,即如《起信》三心之直心也。故論云「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故。」此為二行根本也。今此經意須具二焉,始令發言無妄,終成向理心絕,方為十方同道。
三、結益。
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因苗辨地,言直心直;苟或反此,罪非輕小。如下經云「若大妄語,即三摩提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若諸比丘心如直絃,一切真實入三摩地,永無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薩無上知覺也。」發心曰始,究竟名終。彈指能超,故無委曲。
四、問其見愛,二:一、問。
「阿難!我今問汝,當汝發心緣於如來三十二相,將何所見?誰為愛樂?」
心見兩門,由茲所問。下既認心不迭,指見謬稱,故成二障為纏,三空罔契,故下徵詰,俾識妄源。
二、答。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是愛樂用我心目。」
單牒雙指,巧略故也。
「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此正陳妄體也。目即眼根,心即意識,根識虛妄猶如空華,若執有體能見能樂,豈唯迷於法空,亦起人我見愛。故下文云「六為賊媒,自劫家寶,無始虛習,住地無明,皆由根識,更非他物。想相為塵,識情為垢,生死輪轉莫不由斯。」故下推徵,令知虛妄。
五、辨其真妄,二:一、推妄所在,七:一、破在內,二:一、立,四:一、牒前以語。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真所愛樂因于心目,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
心目是本,塵勞為末,若迷本之依處,群末難除。染污故名塵,擾惱故名勞,即通指二障也。
二、舉事以況。
「譬如國王,」
真性也。
「為賊所侵,」
煩惱迷真也。
「發兵討除。」
用智也。
「是兵要當知賊所在。」
兵人所執器也。
三、示過以問。
「使汝流轉,心目為咎。」
示過也。
吾今問汝:「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總問所依也。
四、引例以答,二:一、引他為例。
阿難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間十種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縱觀如來青蓮華眼亦在佛面。」
下文有十二類,今舉大數。凡夫造業不同,感果差別,名為異生。一切世間者,舉依顯正也。前舉凡心在內,後指佛眼在面,欲取例己亦復然也。
二、指己結答。
「我今觀此浮根四塵秖在我面,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以眼根色是不可見,故指浮根。聖凡既爾,在己必然。面與身中,心眼定處也。
二、破,二:一、正破,三:一、舉事定其所見,三:一、問境內外。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如來講堂,觀祇陀林,今何所在?」「世尊!此大重閣清淨講堂在給孤園,今祇陀林實在堂外。」
堂在園中,林居堂外,內外既分,計宗危矣。
二、定見先後。
「阿難!汝今堂中先何所見?」「世尊!我在堂中先見如來,次觀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
定先後者,欲破阿難在內之心不能如此次第見故。
三、審見因由。
「阿難!汝矚林園,因何有見?」「世尊!此大講堂戶牖開豁,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講堂,身也。阿難,心也。如來大眾,五藏也。戶牖,根也。
二、示益安其所懷。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舒金色臂,摩阿難頂。
以慈攝也,如父囑子拊背而告。此有三意:一、安慰其心令無恐懼;二、囑其諦受令無忘失;三、示今許說無有虛妄。故舒其手現慈相也。
告示阿難及諸大眾:「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
下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直道無異,通至寶所,故云一門清淨果海。眾德具足,故曰莊嚴。真三摩地,因行所履故名為路。
「汝今諦聽。」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破妄意欲顯真故,略標宗嘆德,令其忻慕,豈謂徒然譴責,罔知所歸。於是阿難伏而諦受。
三、引例明其所失,三:一、引例正問。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身在講堂,戶牖開豁,遠矚林園。亦有眾生在此堂中不見如來、見堂外者。」
反常理以致問,引慶喜以直答。
二、依理以答。
阿難答言:「世尊在堂,不見如來、能見林泉,無有是處。」
只知據理直申,不覺計宗危矣。
三、合喻奪破,三:一、正奪。
「阿難!汝亦如是。」
心在身內,如人在堂。
「汝之心靈一切明了,若汝現前所明了心實在身內,爾時先合了知內身。頗有眾生先見身中,後觀外物?」
心能靈鑒,內外俱緣,故云一切明了。向外既了萬緣,在內合知藏腑。頗,猶可也,亦語辭也。汝觀眾生可有此者?
二、縱破。
「縱不能見心肝脾胃,爪生髮長、筋轉脈搖誠合明了,如何不知?」
腑藏內密,設使不知;筋脈膚淺,寧容難了?
三、反責。
「必不內知,云何知外?」
五藏同居最為親眤,萬象離異,誠謂疎遙。若使不了身中,豈合能觀外物?
二、結破。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境風外動,妄想內熏,識浪潛生為自心相。空華幻化,起滅無從,不了本如遂成久執。及推所在妄謂身中,反覆窮研理無所據,故佛結指令悟其非。
二、破在外,二:一、立,二:一、正立。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我聞如來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實居身外。」
身中無救,身外必然,不遇尊言,莫悟斯旨,故稽首於佛,謝非立是也。以頭至地稽留少時,故名稽首。
二、釋成,二:一、引喻領悟前非。
「所以者何?譬如燈光然於室中,是燈必能先照室內,從其室門,後及庭際。」
引喻例法,伏受前非也。
二、躡喻成立今義。
「一切眾生不見身中,獨見身外,亦如燈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
室外之燭不及內明,身外之心何能反照?此計心有離身之過,故下破之。
「是義必明,將無所惑,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身外之理,法喻正齊,以此觀之,合無疑暗。佛說了義可得同乎?
二、破,二:一、正破,二:一、引例立理,二:一、一多同飽問。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適來從我室羅筏城循乞摶食,歸祇陀林。我已宿齋,汝觀比丘一人食時,諸人飽不?」
前云赴請,此云乞食者,乞食乃是常儀,泛舉為喻。又前雖赴請,未必僧盡,餘人乞食,故舉此也。宿,預也。
二、自他殊體答。
阿難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諸比丘雖阿羅漢,軀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眾飽?」
前問一食眾飽,今答軀命不同,反前問也。意顯心若離身即同他食,他食既非我飽,心知何關我身。身心相外,自他可例。
二、據理推破,二:一、以理定其相外。
佛告阿難:「若汝覺了知見之心實在身外,」
牒也。
「身心相外,自不相干,」
定其相外。外,猶離也。心既離身,不相干涉,如前所答一人食時不令眾飽。
「則心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
釋成其相。心若在外,理合如是。文顯可見。
二、約見驗其相知。
「我今示汝兜羅綿手,汝眼見時心分別不?」阿難答言:「如是。世尊!」佛告阿難:「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具云兜沙羅,此云霜,佛手柔軟如兜羅綿,三十二相中一相也。眼屬身分,心若離者合不分別,若分別者應不離身,以不離故名為相知。故此責云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二、結破。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可知。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一之一
第一之二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一之二
三、破潛根,二:一、立,三:一、述前所破汎立一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不見內故不居身內,身心相知不相離故不在身外。我今思惟,知在一處。」
雙敘別立,文顯易知。
二、問今所立答在諸根。
佛言:「處今何在?」阿難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如我思忖,潛伏根裏。」
知外而不知內,非根而何?此即妄計識心潛五根裏。
三、舉喻所成復伸潛理,二:一、舉喻合法。
「猶如有人取琉璃椀合其兩眼,雖有物合而不留礙,彼根隨見隨即分別。」
瑠璃喻根,眼喻於識。眼根色淨不能礙心,同瑠璃椀不礙於眼,隨照一境,心隨根知。若此成立,乍觀可爾,洎乎推破,同喻不成。
二、據理成立。
「然我覺了能知之心不見內者,為在根故。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但知妄計,不覺隨語過生,下文即破。
二、破,二:一、正破,三:一、躡喻定其俱見。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潛根內者猶如瑠璃。」
略牒。語簡,可以意知。
「彼人當以瑠璃籠眼,當見山河,見瑠璃不?」「如是。世尊!是人當以瑠璃籠眼,實見瑠璃。」
遠觀物像,近見琉璃,問答極成,故云如是。
二、據法責其獨觀。
佛告阿難:「汝心若同瑠璃合者,當見山河,何不見眼?」
喻則近遠俱見,法則唯見山河。既失近觀,何成同喻?法喻不等,潛根理虧。下更縱破令無所據。
三、縱見不見咸失。
「若見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隨。」
設使見眼,即成敵對,云何前言隨即分別,此有自語相違過也。
「若不能見,云何說言此了知以潛在根內,如琉璃合?」
結成法喻不齊過也。二過既彰,潛根理喪。
二、結破。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潛伏根裏如瑠璃合,無有是處。」
四、破見內,二:一、約見暗以成立。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眾生身腑藏在中,竅穴居外,有藏則暗、有竅則明。今我對佛開眼見明,名為見外;閉眼見闇,名為見內。是義云何?」
此中立意,復宗歸內。最先所計心在身中,佛即推徵不合在內,以不能見身中物故。由此轉計身外潛根,及至窮研,二俱不當。再思理道,在內義長,遂立藏暗竅明,責無不見內過。七竅明露,五藏黯然,開竅緣明,合眼對暗,明暗若見,內外俱緣,由是在內決無所惑。
二、約對眼以推破,二:一、難破,二:一、破前計,二:一、雙徵。
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見暗之時,此暗境界為與眼對、為不對眼?」
徵訖。
二、雙破,二:一、破對,二:一、對眼不屬內。
「若與眼對,暗在眼前,云何成內?」
對眼在前,前豈成內?
二、外室成焦腑。
「若成內者,居暗室中,無日月燈,此室暗中皆汝焦腑。」
若謂不論前後,但是見暗便即內者,汝處幽室無三光時,比室黯然,應是汝內,以同暗故,焦腑即內也。應立量云:汝處幽室應汝焦腑,以是暗故,同汝見暗。
二、破不對。
「若不對者,云何成見?」
未曾見有境不對眼而稱見物。
二、破轉計,二:一、牒計奪破。
「若離外見,內對所成。」
牒轉計也。此計由前以暗室暗例眼前暗,不合成內。恐彼計云:我所見暗與暗室暗二體不同。何也?彼暗室暗是身外暗,名為外見,以是開眼之所緣故。我所見暗是身內境,名為內對,以是合眼之所緣故。今取合眼所對之暗名為見內,非同所見室中暗爾,如何不得見暗名內?故此牒也。然諸師敘計殊不分明,蓋譯人巧略,但牒而已。有智請詳,無執麻矣。
「合眼見暗名為身中,開眼見明何不見面?若不見面,內對不成。」
奪破也。設許合眼對暗名見身中,亦應開眼對明而見自面。內屬於暗尚許返見,面屬於明豈無返見?一成則俱成,一破則俱破,故云若不見面內對不成。
二、展轉縱破,四:一、在空非內同他破。
「見面若成,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虛空,何成在內?若在虛空,自非汝體。」
設汝執言能見面者,汝心及眼應處虛空,以根境相對方成見故。若許處空,顯是在外,如何復執心居身內。又若在空,即同他人,自然不是汝之心體。此之二過,應立量云:汝之心靈定不在內,見汝面故,猶如他人;破次過者,但改宗云定非汝體,因喻如前。
二、他見還同己體破。
「即應如來今見汝面,亦是汝身。」
汝或執言,雖見我面,定是我體。即復破云:佛亦見汝,應是汝身。應立量云:如來之身定是汝體,見汝面故,如汝心眼。設或不許佛身是汝,汝之心眼亦非是汝,便同前文,自非汝體也。
三、根身互闕能知破。
「汝眼已知,身合非覺。」
又若汝心能見面者,本分身處應無知覺,以在眼根處虛空故。身若有覺,眼必無知。在一不在一,經文巧略故不言也。
四、二覺應成兩佛破。
「必汝執言身眼兩覺,應有二知,即汝一身應成兩佛。」
汝現今眼根自知、身處自覺非互闕者,須有二心,知即心也。凡是有心皆當作佛,豈汝一身成兩佛耶?此之四段展轉破逐,皆由前文內對所成見面之執,妄情紛擾、執計多端,故盡破之令無所救。
二、結破。
「是故應知,汝言見暗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五、破隨合,二:一、引經成立。
阿難言:「我常聞佛開示四眾,由心生故種種法生,由法生故種種心生。」
引教也。第八本識變生三境,故云心生法生。境界風動能起識浪,故云法生心生。今雖通舉,要取後句法生心生以為據也。
「我今思惟,即思惟體實我心性,隨所合處,心則隨有,亦非內外中間三處。」
現今思惟,誠有緣慮,及推所止,三處元非。應知隨境而生,心與境合,境既不一,心亦隨多,頗合佛言,必無虛論。
二、牒計推破,二:一、正破,二:一、破無體。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由法生故種種心生,隨所合處心隨有者,」
牒前計也。
「是心無體,則無所合。」
既言因法有心,應知心本無體;無體言合,理必不然。一法云何合?斯之謂矣。
「若無有體而能合者,則十九界因七塵合。是義不然。」
若汝堅執無體能合,十九界、第七塵體畢竟無,亦應有合。世間學者誰信有之?故云不然。
二、破有體,二:一、內外出入不成破,二:一、正奪破。
「若有體者,如汝以手自挃其體,汝所知心為復內出、為從外入?若復內出,還見身中;若從外來,先合見面。」
挃栗切,猶觸也。以手觸身,必先知覺。既言有體,不無所止,內外二處必從一緣,故今雙詰。難同前破。
二、破轉救,二:初、救。
阿難言:「見是其眼,心知非眼,為見非義。」
轉救也。若如前難,令見面等,理恐不然,以心能鑒覺,但名為知;眼有照明,方稱曰見。若將心知為眼見者,必無此理,故云非義。
二、破。
佛言:「若眼能見,汝在室中,門能見不?」
引喻難也。如世間人稱見外者,必待出門方名人見。若人居室,門豈自見?門,眼也。人,心也。汝稱眼見,理恐不然。
「則諸已死尚有眼存,應皆見物;若見物者,云何名死?」
舉事破也。若眼名見,死者眼存,心識離體,豈說有見?有見非死,死必無見,稱見在眼,不其謬哉!
二、一多遍局非理破,二:一、總徵。
「阿難!又汝覺了能知之心若必有體,為復一體、為有多體?今在汝身,為復遍體、為不遍體?」
一多,心體也。遍局,身體也。餘文可知。
二、別破,二:一、一體多體義失。
「若一體者,則汝以手挃一支時,四支應覺。若咸覺者,挃應無在。若挃有所,則汝一體自不能成。」
破一也。心體若一,四處咸同,一支受觸,四應俱覺。設許俱覺,失本觸處,故云無在。若覺元所觸處,一體之義豈存?
「若多體者,則成多人,何體為汝?」
破多也。汝心惟一,豈合言多?若許多心,汝亦多體。多體之內誰為阿難?故云何體為汝。
二、遍與不遍理非。
「若遍體者,同前所挃。」
破遍也。挃一支時四支應覺,故云同前。
「若不遍者,當汝觸頭,亦觸其足,頭有所覺,足應無知。今汝不然。」
破不遍也。若汝執心不遍身者,頭足之觸同時而下,一合有覺,一當不知。今汝咸知,孰成不遍?故云今汝不然。
二、結破。
「是故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六、破中間,二:一、引經成立。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亦聞佛與文殊等諸法王子談實相時,世尊亦言:『心不在內、亦不在外引教文也。』如我思惟,內無所見,外不相知,內無知故在內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義。」
合教理也。不相知者,合云外又相知,恐文誤耳。
今相知故,復內無見,當在中間。
正立中也。
二、據理推破,二:一、推破,二:一、就身處以隨破,二:一、定其中位。
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非無所在。今汝推中,中何為在?為復在處?為當在身?」
若心在中,中應無惑,必有所在,何者為中?故舉身處以定中位。
二、隨計斥破,二:一、在身無中破。
「若在身者,在邊非中,在中同內。」
若汝於身立中位者,身有中邊,若居身中,與內何別?應合見內。若就身邊,邊則非中,便有自語相違過也。
二、在處不定破。
「若在處者,為有所表、為無所表?無表同無,表則無定。何以故?如人以表表為中時,東看則西,南觀成北,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若身外處立中位者,必須約表,何處是中?若不可表,即畢竟無,猶如兔角。若可表示,即成不定,東西南北皆可道故。能表既亂,心應混雜,理應不然。
二、托根境以立中,二:一、立。
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如世尊言:『眼色為緣,生於眼識。』眼有分別,色塵無知,識生其中,則為心在。」
身處二種,非我立意。眼色為緣生眼識者,豈非尊言?今約根境兩楹之間以立中位,心在此也。根能照境,故云分別。
二、破,二:一、總徵。
佛言:「汝心若在根塵之中,此之心體,為復兼二、為不兼二?」
以此為中,為復兼帶根塵二法、為不爾耶?
二、別破,二:一、破兼,二:一、若兼成雜破。
「若兼二者,物體雜亂。」
因心所兼,根塵相雜,塵亦分別,根亦無知。物即塵也,體即根也。
二、不雜非中破。
「物非體知,成敵兩立,云何為中?」
今若不雜,物自無知,體自照境,宛成相敵,但有二相,中云何存?
二、破不兼。
「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無體性,中何為相?」
不兼根故,名為非知。不兼境故,名非不知。二義既非,將何以表心之體性。體性不有,中位自無。
二、結破。
「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七、破無著,二:一、引經成立。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昔見佛與大目連、須菩提、富樓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轉法輪,常言:『覺知分別心性,既不在內,亦不在外,不在中間,俱無所在,一切無著,名之為心。』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既非內外中間,即知心無所著,而不知佛意破妄無體,令識本真。如云:三際求心心不有,心不有故妄元無,妄心無處即菩提,生死涅槃本平等。不了此意,謬指其文,妄立無著便謂合教,舉世修行多作此計。但一切時都無所著即我真心,而不知執此無著亦是妄想。《楞伽》云「無心為心量,我說為心量。」故下破之。
二、據理推破,二:一、破,二:一、牒計雙徵。
佛告阿難:「汝言覺知分別心性俱無在者,世間虛空、水陸飛行諸所物像名為一切,汝不著者,為在為無?」
汝言一切無著,一切不出水陸空行,即汝無著之心決定於彼一切法上為在不在?在即著也。若在不在,二俱有過,如下破之。
二、展轉推破,三:一、不在同無破。
「無則同於龜毛兔角,云何不著?」
無者不在也。若此決定不著諸法,何處是心名為不著,便同世間龜毛兔角畢竟無體。體既全無,而欲名誰為不著耶!
二、有體成著破。
「有不著者,不可名無;」
若此不著之心是有體者,則不可言不在一切。無,猶不在也。
三、雙指二過結責前非。
「無相則無。」
指初過也。無即不在也。相即一切也。不在諸相,則是無體,如兔角等。
「非無即相,」
指次過也。非無有體也。體若必有,即在一切,故云即相。
「相有則在,云何無著?」
結前非也。相若有心,則名為著,云何妄立不著義耶!
二、結。
「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此上七段破妄所依竟。然凡情所計雖復萬差,因依之處不過此七。欲推妄體,先破所依,其猶城陷則賊亡、巢傾則卵覆。徵雖有七,處則唯五,第四、第七無別處故。隨合無著,似破能依,正意在所,詳之可見。
次、破妄顯真,二:一、破妄心顯真心,三:一、阿難伸請,二:一、責躬遭難。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即從座起。
此下皆諮求法要恭敬之儀也。梵漢兩儀,聽眾咸坐。欲有請問,從座而作如禮請益則起,更端則起,將有承聽,必須復坐。經有退坐一面,儒有居與汝言,皆令攝儀受法無謬也。言座起者,從法空體起悲濟用也。
偏袒右肩。
袒,肉袒也,致敬之極。西方俗儀,見王者必肉袒示,非敢有犯。佛教亦隨此用,然此以表將荷大法之重擔耳。
右膝著地。
胡跪也。屈智就理,期證入故。皆言右者,順而無逆。
合掌。
信解冥符,俾悟入也。已上皆身業。
恭敬。
意業也。謹肅曰恭,仰重曰敬。
而白佛言:
此上皆是經家綴緝敘敬儀也。下即口業。
「我是如來最小之弟。」
斛飯之子,得道夜生,於諸弟中是最小故。
「蒙佛慈愛,雖今出家,猶恃憍憐,所以多聞未得無漏。」
見惑雖除,俱生全在。至下方得第二果故。
「不能折伏娑毘羅呪,為彼所轉,溺於婬舍,當由不知真際所詣。」
真實邊際,即至極義,此即大教所指示處。悔過責,躳遭難未證,蓋由不知此所詣處,即如來藏體也。
二、請示修行。「唯願世尊大慈哀愍,開示我等奢摩他路,令諸闡提墮彌戾車。」
《涅槃經》云「一闡云信,提云不俱,信不具足名曰闡提。或云焚燒善根,此即斷善根眾生也。」彌戾車,此云樂垢穢人,此等全不識佛法,即邊邪不正之見。由不正見,即謗正法,死墮邊地,永不識佛。墮,毀也。阿難請意,自得正修,識知真際,即離邪見,庶幾成佛,亦冀展轉令無信根斷善眾生,毀滅邪見、識佛正法。自利利他始為正請。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及諸大眾傾渴翹佇,欽聞示誨。
請罷展禮,深樂聞也。傾心渴仰,翹誠佇望,敬聞開示,誨令得入。
二、如來現瑞。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放種種光,其光晃曜如百千日。
將陳法利,宜先表報警動令信也。前放頂光,表體無說。此從口放,欲顯言詮。聲色用中無非智體,種種百千具足眾德,破無明暗如日之照。
普佛世界六種震動。
三種世間不離本覺,名佛世界。四大分湛,諸根妄生,故云六種。無明堅厚,土石成形。震動既屬佛光,妄本必為智拔。六震動相,如《華嚴》說。
如是十方微塵國土一時開現。
六情妄隔,國土殊形,妄執既融,十方開現。
佛之威神令諸世界合成一界。
妄執未融,六情殊隔;真智一發,法界洞然,誰為自他?故成一界。即欲說如來藏心之先瑞也。
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諸大菩薩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因果不二,不二之體本周法界,名大菩薩。無明即明,無所移動,名住本國。冥合此理,隨順不逆,名合掌承聽。大眾將悟斯理,故今預此表示。法華說一乘竟,十方世界通為一佛國土,亦表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第三末經大眾領悟,是此所表也。
三、正為開示,三:一、雙示真妄二源,二:一、總斥不了。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業種自然如惡叉聚。」
凡夫外道常等四倒,聲聞緣覺無常等四,故云種種。無始無明熏習成種,種必有果,子子相生,熏習不斷,如線貫珠次第相連,名惡叉聚。惡叉,梵語,此云線貫珠。經云「諸法於識藏,藏於法亦然,更互為果性,亦常為因性。」應法師云:「惡叉,樹名,其子形如沒食子,彼國多聚以賣之,如此間杏仁,故以為喻,喻惑業苦也。」
「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
失正墮邪也。不敘五道,故云乃至。二乘心行理外亦同邪見。不入正理名外,但修邪因名道。梵云魔羅,此云殺者。
「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猶如煮沙欲成嘉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
明失所以也。迷真習妄,種苦求甘。沙飯異因,寧論劫數。心期正覺,果入迷倫,自謂真修,焉知妄習?不循至教,但縱臆談,一失通途,莫返幽徑。悲夫!
二、別示二源,二:一、示妄源。
「云何二種?阿難!一者無始生死根本。」
標指也。
「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
正顯也。眾生受身,輪迴五道,莫窮初際,故云無始。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故曰攀緣。造善惡因,受苦樂報,死此生彼,皆因此心,故云根本。不了是妄,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故云為自性者。吁哉!世人莫不用此攀緣妄心以為真性,執妄心為佛心,恃此修行,轉增我慢。《涅槃經》云「是諸外道,無有一法不從緣生,計為常者悉是顛倒。」
二、示真源,二:一、正示。
「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
標指也。菩提,智果;涅槃,斷果。二果本具,故云無始。所依之性本來不與妄染相應,故云元清淨體。何者是耶?下云:
「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
正顯也。第八梨耶於諸識中最極微細,名為識精。此微細識有二種義:一者覺義、二者不覺義。覺義即是此文元明,元明者,本覺也。不覺即是無明生滅,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合,非一非異,名為識精。從此變起根身、種子、器世間等,名生諸緣。識相既現,元性即隱,名緣所遺者。遺,失也。故下文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失於本心。」《對法經》云「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斯之謂矣。
二、斥迷。
「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本明周徧,含裹無餘,妙覺湛然,斯須匪離,步步是道,故云雖終日行。日用罔知,故云迷不自覺。真所謂持珠乞匃、懷寶迷邦,枉受淪躓,誠可憐愍。
二、正推真妄二體,四:一、推徵妄體,四:一、屈指推徵,四:一、舉拳以問。
「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願出生死。」
奢摩他,即出生死到涅槃之道路也。
「今復問汝。」即時,如來舉金色臂,屈五輪指,語阿難言:「汝今見不?」
地水火風空輪各對一指,又一一指端有千輪相,故云輪指。屈指問見,意欲推心。
二、約見以詶。
阿難言:「見。」佛言:「汝何所見?」阿難言:「我見如來舉臂屈指為光明拳,耀我心目。」
佛手金光,耀我心目,此即心目俱見。
三、再審誰緣。
佛言:「汝將誰見?」阿難言:「我與大眾同將眼見。」
舉拳初問便言耀我心目,再審誰見,又却獨不言心,意引推徵明露妄想,師資善巧,共破執情。善哉大權,懸知今日。
四、別推心見。
佛告阿難:「汝今答我。如來屈指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見。以何為心,當我拳耀?」
當,猶對也。汝目顯然,故云可見。又汝眼實可見我拳相,意欲推心,且許其眼。眼即可見,何者是心?研覈至窮,妄想須顯。
二、正陳妄體。
阿難言:「如來現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
能推之心,攀緣妄想,生死輪轉是此為根。固執既深,河沙叵算,故今呈露必待破除。
三、頓呵令問。
佛言:「咄!阿難,此非汝心。」阿難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當名何等?」
世尊現相以呵叱,過之深也。阿難驚起以避座,執之重也。情之主宰皆謂我心,今被頓呵,孰不驚愕?咄,呵聲。矍居縛反,逸起貌。
四、克示非真。
佛告阿難:「此是前塵虛妄相想,惑汝真性。」
前塵之相本自虛妄,從識變生,猶如影像,而復引起念想緣慮,名之為心。心之與境二俱虛妄,此心及境即真如海中一浮漚耳。故下文云「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浮塵既現,實體即隱,能覆能暗,故云惑汝真性。
「由汝無始至于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此之妄想能損法身、能傷慧命,功德法財由之喪失,名之為賊。迷而不識,認為真常,將謂嫡生欲期嗣世,反遭破喪歷劫貧窮,故失元常受輪轉也。故下文云「睧擾擾相以為心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棄之大海,唯認浮漚,迷中倍人,真可怜愍。」
二、顯示真心者,真心之體本周法界,非妄非真,絕言離相,能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然具三大、通二門。若約真如門顯此心者,則亡因果、絕染淨,口談辭喪、心緣慮亡,無法可破、無法可會,此則唯顯體大義也。若就生滅門顯此心者,則彰染淨、明體用,顯真妄、論因果,有修有證、或破或會,如斯顯示,皆為隨順入於真如。真如之體即一心也,一心真如及生滅相無二無別,即三明一、即一論三,故得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己界佛界,眾生亦然。今之所顯真心相者,依生滅門破妄顯也。然破會之相,諸經論中具有此二,蓋隨執心輕重、根有利鈍,乘有頓漸,教分權實。若執重根鈍,理須破斥,若藥弗瞑眩,厥疾弗瘳。若根性調柔,妄情輕薄,指相即性,一切皆如,猶良馬見鞭影動即正。今經先破後會,俾輕重二執皆盡,利鈍兩根俱入。如此段經,即明心能生法,自性元常,不同前塵分別影事,但隨境轉,體是無常。下經又明,見與見緣,本無所有,元是菩提妙淨明體。又云「生滅去來本如來藏。」此則先令明識真妄,後令了妄即真,洎乎開悟無妄可了,即云皆即菩提妙明元心。《維摩》、《法華》皆有此意,如調馬善醫適時御物。在座根性既殊,說者理須兼二。如來善巧,妙達時機。文二:一、阿難伸疑,二:一、別敘疑,三:一、發心修行疑。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佛寵弟,心愛佛故,令我出家。我心何獨供養如來,乃至遍歷恒沙國土,承事諸佛及善知識,發大勇猛,行諸一切難行法事,皆用此心。」
起意修行,親近善友,即是發菩提心。如來常教令發此心,今復何故說為非心?故敘為難。准《涅槃經》,發菩提心不是佛性。「師子吼云:『若一切眾生先有佛性,何故復有初發菩提心者。』佛言:『菩提之心實非佛性,是無常故。乃至雖念念滅,相續不斷,名為修道,猶如燈焰,雖念念滅,亦能破暗。菩提之心亦復如是。』」今經欲明如來藏心常住真性,即是涅槃正因佛性。發菩提心乃是緣了,體是無常,是故阿難同師子吼,以緣了性難正因性,此則不辨三因常無常義,妄以為難也。
二、謗法退善疑。
「縱令謗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
依之修行,能成佛道;因之謗法,永作闡提。佛說非心,誠為難信。
三、無心土木疑。
「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
土木不能了知,不能修謗,為無此心。此若非心,土木何異?
二、總結請。
「離此覺知更無所有,云何如來說此非心?我實驚怖,兼此大眾無不疑惑,唯垂大悲開示未悟。」
不了正因體遍通情無情,但執修謗之心,便見土木無性。洎被呵責此非汝心,由不早辨,遂至驚怖。然阿難豈謂不知,直為末世多作此計,用妄心即是佛心。惑者既群,卒難領悟,故再三疑難,請為開示也。
二、如來正顯,二:一、約現法隨緣以顯心。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及諸大眾,欲令心入無生法忍。於師子座摩阿難頂而告之言:
摩頂,安慰也。阿難疑問,將謂無心。今若開示,必知體遍。冥合此理,了法無生,印可決定,名無生忍。得此忍時,通達一切法門,成就一切佛法。此非小緣,故佛安慰,警動其意,是故摩頂也。
「如來常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
總標色心,故云諸法。無別生處,故曰唯心。此法生起,謂由真如不守自性為因,無始妄想熏習為緣,因緣和合,成梨耶識,從此變生根身、種子、器世間等。如水起波、如鏡現像,故云唯心所現。一切因果者,別舉正報,聖凡總該,故云一切。世界微塵,別指依報,一切之言亦通此轉。既由真心隨緣所現,亦依真心以為自體,如像不離鏡、波不離水。如下文云「我常說言,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故云因心成體。
二、約自性不變以顯心,二:一、舉況。
「阿難!若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葉縷結,詰其根元,咸有體性。縱令虛空,亦有名貌。」
世間妄有不出色空,色中小者,草葉縷結,草葉有根種,縷結因絲麻。太清為名,顯色是貌。妄相尚爾,況真心耶!
二、正顯。
「何況清淨妙淨明心,性一切心而自無體?」
清淨,揀異妄染。妙淨明心,即三德具足,靈鑒無昧也。雖能隨緣成一切法,而一切法不能變動,若變動者即無諸法,以不變故為諸法性。如鏡現像不為像變,若為像變,則不能現一切諸像,以不變故為像所依。此亦如是,故云性一切也。豈得妄想不實,真亦無體,故此責云而自無體也。
三、重破執情,二:一、就執定其有性。
「若汝執悋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
牒其所執也。堅守不捨,故云執悋。思惟尋伺,藉緣托塵,如劃水印空隨手即滅。汝必以此為真性者,下即語云:
「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
定其有性也。色香等即是事境,有牽心用,故名為業。既因境有,自性元無。若保為真,離塵應在。
二、就因顯其唯塵,二:一、正示唯塵,二:一、例對五塵顯。
「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
因聲分別,全性元無。色香味觸例此可見。
二、單就法塵顯。
「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閑,猶為法塵分別影事。」
五境不對、明了不行,既絕外緣,故云內守幽閑也。當爾之時不無分別,若便將此內分別心為全性者,此亦非理,而不知此全由第六法塵影像事境所發,亦非全性,乃是意識在獨散位,比量別緣,取獨影境,非是明了同五所取,故云縱滅見聞覺知也。
二、遣其自揣,二:一、塵亡體在容是真常。
「我非勅汝執為非心。」
我今非是不徇理道,強制勅汝執為非心,意顯如來言無枉逼也。
「但汝於心微細揣摩。」
但,猶獨也,此觀不由他人,獨於自心諦審揣度,研摩理道也。此即理長即就,何必求人矣。
「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
若汝研窮此分別體,離六塵外實有性者,我即容許是汝真心。世人只知即心是佛,曾不仔細度量,此心剎那變異,猶如猿猴害馬,紛然亂想無暫停時。故《楞伽》云「當於靜處,觀此妄想流注生滅;凡夫不覺,妄謂不動。」故下經云「如瀑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起信》亦云「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本已來念念相續,未曾離念,故說無始無明。」故佛再令微細揣摩,揩定真偽。
二、境去心空足彰虛妄,二:一、正示。
「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
若離前塵,無此分別,足顯分別宛是妄想。自性本無,屬於前塵,故可名為分別影事。如下文云「若真汝心,則無所去,云何離聲無分別性。」斯則豈唯聲分別心,分別我容,離諸色相無分別性。
二、釋成。
「塵非常住,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
心因塵有,塵屬無常。塵既無常,必歸變滅。皮之不存,毛將安附。
「則汝法身同於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
若汝堅執無常之心是真性者,應合法身同於斷滅,以法身體即真性故。法身若斷,依何修行證無生忍。若了如來藏心本周法界,本無生滅,含裹十方,寧有方所。凡夫身心如影如像,執此影像為佛性者,一何鄙哉!
四、彰其自失。
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
初聞佛斥此非汝心,則驚疑設難,將謂無心。洎乎顯示清淨妙明性一切心本來遍圓,而為世界因果微塵平等體性。佛雖開示,又恐久執尚堅,再約緣塵,重研妄想,離塵無體,豈是元真?若堅執不融,法身應斷,修證法忍必無所依。阿難雖未悟真,且知執妄是失,故云默然自失。
三、結示執妄過失。
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諸修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
四禪、四空及滅受想,名為九定。通名次第者,若入禪時智慧深利,能從一禪入一禪,心心相續,更無異念可間雜故。然修此定,能成無漏;今言不得漏盡者,乃通指世間有漏心修欲界,未至及四禪四空定耳。凡夫修禪,多生味著,隨禪感果,不出三界,故非無漏。非別指於滅盡等九,亦可別斥前之九定。雖通無漏,俱是不了。
問:既修此定,能得無漏,何故經云「不得漏盡成阿羅漢」?答:此明不得大乘阿羅漢也。《纓絡經》中,初歡喜地名鳩摩羅伽,秦言逆流,乃至七地名阿羅漢,秦言過三有。故知今言不得漏盡,乃指不斷二障之漏,不證大乘羅漢也,況究竟無學,佛地始稱,故佛三號有阿羅訶也。
「皆由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是故汝今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若了真妄達法界性,見與見緣以現前境,元我覺明,終不誤執生死根本以為真實。由是不辨,認妄為真,久處輪迴,不成聖果。然阿難亦得初果,以未究竟,故云未得。若約大乘,故無所惑。
二、破妄見明真見者,由前佛問入道發心,遂答因覩如來勝相,由眼觀見,心生愛樂。洎乎舉拳再問,復云耀我心目。七處徵詰,三疑拒抗,但且論心,未言其見。蓋心為萬法之源,見為六根之首,心有真妄、見具正邪,故前破妄心,顯如來藏即一真法界,離緣絕相是所觀境。境既已說,次明能觀之智。智即是慧,慧用差別說名為見,見有正邪故須料揀。故下文云「唯願如來開我道眼,得清淨眼」等。此蓋先體後用,法如是也。然體用二法不相捨離,體是即用之體,用是即體之用。故前後經文,明心則約見而辨,顯見則就心而論。故知一法,義分二也。文三:一、承前開示責己求哀,二:一、責己無修,二:一、正敘。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五體投地,長跪合掌,
責己內重,涕淚外形,拜而復跪,冀聞正說。
而白佛言:「自我從佛發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無勞我修,將謂如來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雖身出家,心不入道。」
初心入道,罔解克修,恃賴親因,將惠正受,豈知身戒雖從佛得,心定宜當自證。本不相代,斯之謂歟。《涅槃》云「汝諸比丘身雖出家,而未曾染大乘法服,雖復乞食經歷多年,初未曾求大乘法食。」衣嚴法體,食資慧命,不識本常,衣食俱失。
二、喻顯。
「譬如窮子捨父逃逝。今日乃知,」
窮子捨父,喻也。絕無功德法財以養法身慧命,故云窮子。不識本真,背清淨覺,故云捨父。輪轉五道,往而不返,故云逃逝。因佛指示,方知過誤,故云今日乃知。
「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如人說食,終不能飽。」
說食不飽,喻也。前法、後喻,合之可知。夫修行者,必須內修理觀,外助多聞,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若偏文字不習觀門,說食何異?故《大論》云「有慧無多聞,是不知實相,譬如大暗中,有目無所覩;多聞無智慧,亦不知實相,譬如大明中,有燈而無目。多聞利智慧,是所說應受;無聞無智慧,譬如人身牛。」
二、述迷求解。
「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纏,良由不知寂常心性。」
煩惱、所知,名為二障。由煩惱障障心,心不解脫,造業受報。由所知障障慧,慧不解脫,迷法空理,不知諸法性相。若了本性常寂、諸法元空,自然擾惱不生、業性不結,誰曰生死,誰為涅槃?涅槃生死猶如昨夢,今為所縛,實為不知。二障名體,如常所辨也。
「惟願如來哀愍窮露,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無財之極曰窮,無上可覆曰露。既無功德法財,非窮如何。既無權實父母,非露如何。發妙明心,破煩惱障也。開我道眼,破所知障也。既開道眼,見性明心,二障若亡,二執隨遣,近成住地,遠至妙覺。善哉妙請,不亦至哉!
二、放光灌頂許為宣說,二:一、放光灌頂。
即時,如來從胸卍字涌出寶光。
前光從口、此光從胸者,前文從說顯心,此文從心發見。卍字者,表無漏性德,梵云阿悉底迦,此云有樂,即是吉祥勝德之相。有此相者必受安樂。則天長壽二年,權制此字,安於天樞,其形如此。卍,音為萬字,佛胸前有此之形。然八種相中,此當第一,謂吉祥萬德之所集也。
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塵普佛世界一時周遍,遍灌十方所有寶剎諸如來頂,旋至阿難及諸大眾。
體既具德,用不離體,用亦具德,故云有百千色。一時周遍者,無漏淨眼普見十方,智照無遺,微塵皆遍,遍灌佛頂,智果必同,及諸大眾乘因不二。
二、許為開顯。
告阿難言:「吾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根本智性因茲顯發,能建大義,名大法幢。三德祕藏不縱橫竝別,故云妙。十地見之如隔羅縠,故曰微。惟佛與佛乃能究盡,故曰密。心即體也,眼即用也。
三、約破執廣辨見性,二:一、且示見性惟心,二:一、舉前問答引出常情,二:一、舉前所答問其因由,二:一、問因。
「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將誰見?」
此問有三,正在誰見,餘即兼耳。
二、答由。
阿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我實眼觀,五輪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先光,次見,後拳也。不從問次者,文便故也。閻浮檀金,正云染部捺陀,此西域河名,其河近其樹,其金出彼河,此則河因樹名,金因河稱也。或云閻浮果汁,點物成金,因流入河,染石為金也,其色赤黃,兼帶紫焰故也。《觀經疏》說:閻浮檀金,超過紫磨金色百千萬倍,唯聖所知。佛身光明猶如聚日,紫磨必不如此。赩,許力反,大赤色也。
二、且約無拳例其無見,二:一、約無拳以例問,二:一、舌語。
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
無智之人縱喻難明,故舉智者因喻開悟。
二、正例。
「阿難!譬如我拳,若無我手,不成我拳。若無汝眼,不成汝見。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不?」
以其情見必然,故順情而問,待其伸答,後乃奪之。
二、據常情以類答。
阿難言:「唯然。世尊!既無我眼,不成我見,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果然情見不出於斯,故答相類。
二、約盲緣境以奪破,六:一、奪。
佛告阿難:「汝言相類,是義不然。何以故?如無手人,拳畢竟滅。彼無眼者,非見全無。」
意明盲雖無眼,心中有見,後自釋之。
二、驗。
「所以者何?汝試於途詢問盲人:『汝何所見?』彼諸盲人必來答汝:『我今眼前唯見黑暗。』更無他矚。以是義觀,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盲雖不見明,還能見暗,即此見暗亦名為見,故云見何虧損。
三、難。
阿難言:「諸盲眼前唯覩黑暗,云何成見?」
常情見暗,不名為見,故以此難。
四、徵。
佛告阿難:「諸盲無眼,唯觀黑暗,與有眼人處於暗室,二黑有別、為無有別?」
徵訖。
五、通。
「如是。世尊!此暗中人與彼群盲,二黑校量,曾無有異。」
無眼見黑與有眼見黑,二見無別,故知見即是心,不唯在眼。
六、釋,三:一、牒向執情。
「阿難,若無眼人全見前黑,忽得眼光,還於前塵見種種色名眼見者,」
無眼見黑,有眼見塵,汝必許此是眼所見。
二、引燈例破。
「彼暗中人全見前黑,忽獲燈光,亦於前塵見種種色,應名燈見。」
此正例無燈見黑、有燈見塵,亦應許此是燈所見。
「若燈見者,燈能有見,自不名燈。又則燈觀,何關汝事?」
此縱破。設或汝許名為燈見;燈若有見,應名為人,不合名燈。又若燈見;彼暗中人得燈光時,不合名見,燈自見故。應知因燈見色,燈不名見;因眼見色,眼不是見。燈之與眼但是見緣,體非是見也。
三、結歸心見。
「是故當知,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
舉前有眼在暗室時,因燈顯照前塵境界,眼方得見,此名眼見。
「眼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此舉盲者得眼光時,因眼顯照前塵境界,心方得見。以前例此,應知見性是心非眼也。窮其根本見性元心,遽遽相推,心為其主,餘是助因。以常情只知眼見,不識是心,今此且令知其根本,未辨真妄。
二、廣約諸相辨釋,三:一、對境動搖麁論真見,二:一、阿難佇佛慈音。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與諸大眾口已默然,心未開悟,猶冀如來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雖知見性唯心,未識真妄。若言是妄,如來又許獲妙明心,得清淨眼。若謂是真,前文廣破非真,乃云前塵虛妄相想,惑汝真性。進之又不可,退之又難明,羝羊觸蕃斯之謂矣。心既未了,口即默然,密冀如來慈音開示。
二、如來廣為開示,三:一、問悟客塵引其開解,二:一、如來問悟因由。
爾時,世尊舒兜羅綿網相光手,開五輪指,誨勅阿難及諸大眾:「我初成道,於鹿園中,」
即波羅奈國鹿野苑中,五仙所居修行處也。佛成道後先入此園,度五人耳。
「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眾,言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皆由客塵煩惱所誤。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聖果?」
五比丘者,謂阿若憍陳如、摩訶男、頞鞞比丘、婆提、婆敷。此五,佛初出家,雪山修道,父王憶戀,遂召彼往親近承事。彼疑非真,相次捨去,同在鹿園習外道法。佛成道後,思欲先度彼勞苦者,天眼觀見在仙人苑,故往開示,三轉法輪,說生滅四諦苦集滅道。今言客塵者,即別指集諦。分別煩惱麁動如客,俱生微細難辨如塵,此俱喻煩惱障也。若下圓通陳如述證,即通大乘,客如煩惱,塵如所知,二義無在。
二、陳如述己領解,二:一、標所悟。
時,憍陳那起立白佛:「我今長老,於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
德長臘高,最初度故,名為長老。佛轉法輪,五人之中陳如先悟。佛問解否,答言已解,因得解名。悟此見修如客如塵,證得無為生空涅槃,湛然不動如主及空,因即獲果。
二、述所解,二:一、述客義。
「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畢,俶裝前途,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
旅亭,止客舍也。俶,始。前,進。遑,暇也。此明客義,怱怱不暇停住,喻分別煩惱數數造業,流轉五道,未曾暫息,三界旅泊受果始畢,又造新業,故云食宿事畢,俶裝前途。
二、述塵義。
「又如新霽,清陽昇天,光入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虛空寂然。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佛言:「如是。」
此舉新晴,太陽高照,光入牖隙,現空中塵,搖動不息。此喻俱生煩惱微細難見,自非觀智照現終不覺知,與身俱生、與心同事,故此煩惱體全是生滅虛妄不息。主人及空,俱喻真性不動之義。始佛問悟客塵,此欲陳如明其行相,意引阿難聞而開解,了真見常寂,身境動搖。陳如剖析,甚合佛心,故此印可言如是也。
二、放光屈指辨其靜搖,二:一、約境開合以辨見,三:一、引手問答。
即時,如來於大眾中屈五輪指,屈已復開,開已又屈,謂阿難言:「汝今何見?」阿難言:「我見如來百寶輪掌眾中開合。」
問答可知。
二、就見推窮。
佛告阿難:「汝見我手眾中開合,為是我手有開有合,為復汝見有開有合?」阿難言:「世尊寶手眾中開合,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自開自合。」
此明境有開合,見無開合。
三、再審動靜。
佛言:「誰動誰靜?」阿難言:「佛手不住,而我見性尚無有靜,誰為無住?」佛言:「如是。」
阿難已聞客塵搖動,虛空與主常自寂焉。今遇此問,例知見性無動無靜。若以動靜相形,則佛手是動,見性是靜。若只就見體所明,本不曾動,今亦無靜,此答稍符於真,故佛印言如是。
二、約身搖動以辨見。上來明境有開合,見無動靜。此則約對外境以辨,義則易顯。向下只於內身自分動靜,動中有不動,意明境之與身俱是生滅。而凡夫人執身執境,不了空無常,故於此造業流轉無窮,本真自性迷而不識,故《圓覺經》云「妄認四大為自身相。」下經亦云「諸可還者自然非汝。」又云「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從始洎終念念生滅。」此等皆明身境無常,見性常住也。不見性常,二乘所執;不知無常,凡夫迷倒。下自雙破,至文當知。然此所明,對境對身以辨見性,一往麁淺。若原佛意,非離此見別有性常,性常真體只就此顯,以見與見緣無體可得,本同空華,元是妙明無生滅故。下經觀河之見亦復如是。良以諸疑未斷,執情深重,是故且就淺近寄明深旨。至下文殊為問,方顯其意。學者知之。文二:一、放光左右以辨頭。
如來於是從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右,即時阿難迴首右盻。又放一光在阿難左,阿難又則迴首左盻。佛告阿難:「汝頭今日何因搖動?」阿難言:「我見如來出妙寶光來我左右,故左右觀,頭自搖動。」
稍知見體無動,審問不移,故言頭自搖動。
二、約頭搖動以明見。
「阿難,汝盻佛光左右動頭,為汝頭動、為復見動?」「世尊!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佛言:「如是。」
阿離認見不移,若無相形亦無動止,故佛印可。
三、雙結會通責其迷失,二:一、雙結會通。
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若復眾生以搖動者名之為塵,以不住者名之為客,」
此結陳如悟客塵,客塵動搖,俱喻煩惱。
「汝觀阿難頭自動搖,見無所動。又汝觀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
此結阿難答身境。手有開合,頭自動搖,身境、客塵同一生滅,更無二別。應知客必有主,塵處有空。對佛手之見,形頭動之性,未甞動靜,豈成去來?前後會通,其揆一也。
二、總責迷失。
「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從始洎終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
總責也。總責凡夫、二乘,無常計常、常計無常。凡夫不了身境無常,妄執實有,計我我所,起惑造業流轉三界,受於一切身心大苦,尚不知生滅,豈知本如來藏,故云以動為身、念念生滅等,此即責無常計常也。二乘雖知一切無常,而不悟知本常妙性湛然不動,故云遺失真性。既不識真,亦不辨妄,故云顛倒行事,其猶棄海認浮漚者耳。
「性心失真,認物為己,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結失也。不了性一切心,即是失真,此斥二乘不知常也。認物為己,此指凡夫以動為身等也。下文身之與心皆是真心中所現物,執為自己,顛倒斯甚。自體不識,妄取他緣,如懷至寶於外求匃,誰之過歟?故云自取流轉。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一之二
第二之一2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二之一
二、就破顛倒漸明真見,二:一、且對匿王破其斷見,二:一、述阿難所懷願辨真妄。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身心泰然,念無始來失却本心,妄認緣塵分別影事。今日開悟,如失乳兒忽遇慈母。
悟知緣塵之心是影事,又識對境之見是不動。翻思往日,認妄失真,流浪既深𣇲惑難曉,幸逢嘉會,遭此良時,法乳既滋,如子遇母,不亦快哉。
合掌禮佛,願聞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虛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前文叱責此非汝心,蓋令識妄,仍指諸法唯心所現。此又令了所現之妄本無自性,元是一真。一真未甞動搖,諸法何曾生滅?佛意欲其即妄見真,遂印對境之見元來無動,廣責認物為己性心失真。阿難罔測佛之深旨,將謂真妄二體全殊,生滅之外有不生滅。若如是者,唯心之言虛設、妄法之語徒施,逐語迷旨,終成顛倒。雖懷疑念,未敢形言,故云合掌禮佛,願聞等也。
二、明匿王引外請證不生,四:一、引外敘疑。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諸佛誨勅,見迦旃延、毘羅胝子,咸言:此身死後斷滅,名為涅槃。」
迦旃延,姓也,名迦羅鳩馱,此外道執一切法亦有亦無。刪闍夜是名,毘羅胝母號,此外道起自然見。外計雖多,不離斷常二見。此二皆斷見類,故云咸言斷滅。此人異計,不知業種相生,妄謂死後即是涅槃。
「我雖值佛,今猶狐疑,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今此大眾諸有漏者咸皆願聞。」
狐性多疑,凡遇氷處,聽水無聲然後方行。昔聞死後斷滅,今聞不滅不生,孰是孰非猶豫不決,故云狐疑。匿王深體阿難所懷,知於生滅之外求不生滅,心雖密請,口不形言,故引外宗冀佛開示,近破外道斷見令知死後續生,深引阿難悟真不離生滅妄識,故云證知此心不生滅地。
二、述身遷改,四:一、問答身常不常。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今復問汝,汝此肉身為同金剛常住不朽、為復變壞?」「世尊!我今此身終從變滅。」
佛舉此問,欲顯生滅中有不生滅,如前頭自搖動,見無所動。
二、問答未滅知滅。
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云何知滅?」「世尊!我此無常變壞之身雖未曾滅,我觀現前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漸漸銷殞,殞亡不息,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前念滅、後念生,剎那變異,如火燒薪必歸磨滅。《俱舍》云「以諸有為法,有剎那盡故。」
三、問答老幼何貌。
佛言:「如是。大王!汝今生齡已從衰老,顏貌何如童子之時?」
王述無常念念遷謝,其理必然,故印如是。欲其更敘遷謝之相,以老少相比為問。十五曰童,未巾冠也。齡,年也。
「世尊!我昔孩孺膚腠潤澤,年至長成血氣充滿,而今頹齡迫於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髮白面皺,逮將不久,如何見比充盛之時。」
始生曰孩,始行曰孺。孺,濡也,言濡弱也。膚,布也,布在表也。文理光美曰腠。此皆童子時相。長成謂成人之時,此從二十已上至強壯時,故云血氣充滿。頹齡即今六十有二,年齡頹朽,近於七十,故云迫於衰耄。老少相異,云何世尊見此相比。
四、問答頓漸流年。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
前敘相變,今問年變,由年變故令其相變。不頓朽言,要敘漸老念念遷移。
王言:「世尊!變化密移我誠不覺,寒暑遷流漸至於此。何以故?我年二十雖號年少,顏貌已老初十歲時,三十之年又衰二十,于今六十又過于二,觀五十時宛然強壯。世尊!我見密移,雖此殂落,其間流易且限十年。」
十年為限,麁相而觀。殂,往也。落,猶不住也。少壯不住,往而不遷也,故云殂落,流變易改也。
「若復令我微細思惟,其變寧唯一紀二紀,實為年變。」
此以一年為限,年年變改,何啻十年。十二年曰紀也。
「豈唯年變,亦兼月化。」
此以一月為限,月月不同,不唯約年也。
「何直月化,兼又日遷。」
何直,猶不但也。此以一日為限,日日更化,不但約月。已上從寬至狹四限觀察無常之相,猶是麁浮,未為微細。
「沈思諦觀,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此至細而觀也。若以沈靜其思審諦觀察,即剎那不停,念念流變,此即微細四相遷流不息。凡夫心麁,殊不知覺。古德偈云「如以一睫毛,置掌人不覺,若置眼睛上,違害極不安。愚人如手掌,不覺行苦遷,智者如眼睛,違極生厭患。」言剎那者,時之極少也。《俱舍論》說「時之極少名曰剎那,時之極長名之為劫,乃至年之與月俱是時之分劑。」又云「百二十剎那為一怛剎那,六十怛剎那為一臘縛,三十臘縛為一須臾,三十須臾為一晝夜,三十晝夜為一月,十二月為一年,十二年為一紀。」前約十年為限,是約一紀舉全數爾。
三、示性不滅,三:一、佛問不滅,王答不知。
佛告大王:「汝見變化遷改不停,悟知汝滅;亦於滅時,汝知身中有不滅耶?」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實不知。」
生滅麁相如前可知,不生滅性亦在汝身,汝知之否。匿王舉外敘疑,俾欲世尊明示,今蒙佛問,故答不知。
二、許示無生廣辨無改。此下約王自小至長見河不變以明見性,意顯只於生滅了不生滅,相雖麁近,旨甚深微。一令匿王驗麁相而悟捨生趣生,一使慶喜發深解而知滅元不滅。即相顯性在此密談。頭自搖動,見無所動,是此意也。《維摩》云「如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肇公以萬物即不遷,何但於見。下文佛答文殊及會三科文首,分明顯會,始現其意。文二:一、許示無生。
佛言:「我今示汝不生滅性。」
許於正生滅時示無生理也。
二、徵詰廣辨,三:一、問答見河之初。
「大王!汝年幾時見恒河水?」王言:「我生三歲,慈母携我謁耆婆天,經過此流,爾時即知是恒河水。」
耆婆此云命,西國風俗皆事長命天神,子生三歲即謁彼廟,謝求得也。此以年問見者,意明年變見不變也。
二、問答見河同異。
佛言:「大王!如汝所說,二十之時衰於十歲,乃至六十,日月歲時念念遷變,則汝三歲見此河時,至年十三其水云何?」王言:「如三歲時宛然無異,乃至于今年六十二亦無有異。」
無異之語甚好思量,一往麁浮,再思有旨。
三、問答見有童耄。
佛言:「汝今自傷髮白面皺,其面必定皺於童年,則汝今時觀此恒河,與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王言:「不也。世尊!」
色身麁相童耄易知,見性不遷誠難覺了。對此辨異,令悟無生也。
三、克指常性斥彼置疑。
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云何於中受汝生死?」
克指常性也。生滅但遷有為,無為不受生死,若知不變即見無生。
「而猶引彼末伽梨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
斥彼置疑也。末伽梨是字,母名俱奢梨,此指與匿王所引異者,俱是外道,趣爾指也。色身變異可說無常,見性不遷理非斷滅。
四、信悟續生。
王聞是言,信知身後捨生趣生,與諸大眾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敘其淺悟,但云捨生趣生;鞠彼深意,必知滅元不滅。隨宜領解,主伴同致,未即顯言也。
二、正對阿難破其常見,二:一、阿難乘違發問。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合掌,長跪白佛:「世尊!若此見聞必不生滅,云何世尊名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願興慈悲,洗我塵垢。」
據此見河之見與我見聞無殊,於王即云不滅不生,於我即云遺失真性。王之與我孰親孰疎,苟或殊途,如何分辨?然此問意由來久矣,始因手自開合見無開合,頭自動搖見無搖動,一一佛印皆言如是。此則如來令於妄見即辨真見,無離生滅有不生滅。阿難罔知佛旨,猶謂生滅與不生滅別,遂合掌禮佛,願聞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虛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匿王知其懷抱,又不發問伸誠,於是引外六師執身死後斷滅,所冀佛親開示,即妄見真,責引阿難,無執二別。阿難古佛豈茲不了?蓋為今日惑重情深,須示瞢然,確陳拒諍,故茲問也。
二、如來驗破執情,三:一、驗出倒情,二:一、垂手以問引出常情,四:一、問。
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輪手下指,示阿難言:「汝今見我母陀羅手,為正為倒?」
下指,指下也。母陀羅,此云印。此意欲明見手不同有正有倒,以況其見亦有正倒。
二、答。
阿難言:「世間眾生以此為倒,而我不知誰正誰倒?」
此推世人以此為倒,而我不知云何。
三、徵。
佛告阿難:「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即世間人將何為正?」
若以垂手為倒,復將何者為正?
四、釋。
阿難言:「如來竪臂,兜羅綿手上指於空,則名為正。」
竪手為倒却以為正,以不順身故此為倒。阿難不辨真妄,執妄失真,故如來責顛倒行事。既了妄本無體,合知真自寂然,遂許對頭動之見、觀河之性即是性真,無別真也。慶喜依前不了,將謂妄外有真,遂不甘我為顛倒之人、王是無生之性。阿難既陳諍問,如來就事以驗,逆順之境不辨,顛倒之情難脫。下文即破。
二、竪臂以示比出倒見。
佛即竪臂告阿難言:「若此顛倒首尾相換,諸世間人一倍瞻視。」
既云竪臂為正,佛便竪臂,隨而責之,此即正是顛倒也。指本垂下,今却逆上,故云首尾相換。世人不依本分以正為正,而別生異見以倒為正,故云一倍瞻視。
「則知汝身與諸如來清淨法身比類發明,如來之身名正遍知,汝等之身號性顛倒。」
若以此驗之,則知汝身與如來身比竝類例,顯發彰明,佛身是正,汝身應倒。亦可若以佛之見手類顯佛身,明知佛身名正遍知。若以汝之見手比竝汝身,明知汝身號性顛倒。汝胡非是顛倒行事?正遍知者,離倒名正,窮盡法界名遍知。凡夫二乘無此號者,皆顛倒故。
二、徵其倒處,二:一、徵倒所在。
「隨汝諦觀汝身、佛身,稱顛倒者,名字何處號為顛倒?」
隨者,猶任從也。任汝心中諦審觀察,佛若是倒,汝名佛身何處是倒?汝若是倒,汝名自身何處名倒。此則令其識顛倒處也。名去聲字,猶詺目也,古人於此作泯相解,遂令下經正辨顛倒血脈不貫,便成孤起。既絕正倒,如來何故却說顛倒?學者請詳,無見榮古。
二、敘其罔知。
于時,阿難與諸大眾瞪瞢瞻佛,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瞪,直視貌。瞢,昏悶不了也。聞徵倒處瞢然不了,既不措其一辭,但知向佛直視。
三、廣示倒相,二:一、興悲告語敘其常說。
佛興慈悲,哀愍阿難及諸大眾,發海潮音遍告同會:「諸善男子!我常說言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
天鼓無思,隨人發響;海潮無念,要不失時。此表無緣慈悲,應機而說,不待請也。色謂十一種色。心謂八識心王。諸緣即總指色心,或可別指不相應行。心所即五十一心所。諸所緣法,謂六無為也。此上五位一百法攝諸法盡,皆是真心之所現起,如鏡現像,不離於鏡,無體可得。
問:前五無為,名體俱假,可同前法無體如影。真如無為,名假體實,為諸法性,何言無體如影像耶?答:此宗所說真如,猶是對妄而立,既因對待,還成妄法。如下經云「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又云「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圓覺》云「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等。」由是五位諸法唯心所現,皆同影像也。
二、顯真示妄斥其倒情,二:一、就法辨釋迷情,五:一、標指。
「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
心現身心,如鏡現物,物不是鏡,物體虛故;鏡不是物,鏡體實故。虛實既辨,由是顛倒於茲可識。
二、責失。
「云何汝等遺失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認悟中迷?」
心即是性,體遍故圓,無昧故明,具法可重故名為寶,元來自爾非適今也,故云本。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故稱妙。再三歎美,故疊言之。悟即是覺,圓明性也。迷即不覺,妄身心也。不覺處覺,如像處鏡,虛實可辨。今棄如鏡之本性,執似像之身心,不辨虛實,斯為大失,故云認悟中迷。前云名字何處號為顛倒,今正指此顛倒處也。
三、敘妄。
「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聚緣內搖,趣外奔逸。」
無明體暗,故云晦昧。內有無明,外現空相,故云為空。此則最初劫濁也。下文云「迷妄有虛空。」又云「汝見虛空遍十方界,空見不分,有空無體,有見無覺,相織妄成,是第一重名為劫濁。」此三細中業轉二相,亦云同異,亦云動靜。由此動靜互相待故,於此二相暗中結成形色,即根身器界也。形色既現,想處其中,色想相雜,有知覺處成於根身,想澄凝處即是器界,此則第三現相也。以有境界緣故,牽起麁識,念念分別相續不斷,故云聚緣內搖,此前二麁也。由念相續熏習不斷,遂成分離,取六塵相流趣不息,故云趣外奔逸,此後二麁分離識也。從微至著,三細四麁為煩惱道,畢於此矣。
四、顯執。
「昏擾擾相以為心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
世人不知元是無明展轉麁動,將此昏迷擾擾之相便為真實心性,一從迷執,決定不改,謂言我心在色身內,遂起有情、無情之異,有性、無性之殊,認妄心為佛心,一何鄙見!
五、結迷。
「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
根身種子屬內,緣而執受;山河大地屬外,但緣非執受,此之三境皆是賴耶相分。又此空界從迷妄生,識所變故;能變之識全是無明,迷真而起,亦無自體,能變所變皆是鏡心所現影像。故前文云「汝身汝心皆是真心中所現物。」不知此理,却執我心在色身內,故此結示。
二、約喻結指倒相。
「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目為全潮,窮盡瀛渤。」
如來藏有四義,故以海喻:永絕百非如海甚深,包含萬有如海廣大,無德不備如海珍寶,無法不現如海現影。其體湛寂不與妄染相應,故云澄清,即前甚深義也。百千者,即前廣大義也。不識是元清淨體,故云棄之。只取昏擾擾相以為心性,故云唯認等。全潮大瀛渤澥,皆海之異名也。
「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無差別。如來說為可憐慜者。」
例前結指也。棄之大海是一迷也,認漚為海是倍迷也。垂手是正,執為倒,一迷也。竪手是倒,認為正,倍迷也。前舉事以驗,後引喻以況,中間以法進退相例,正指倒相,皎然明白,如何謂言是泯相耶?有智請詳。
三、廣約緣塵正顯真見。以前文中約對手觀河,示見無生,相淺意深,猶成隱密,未為顯了,不名正顯,故科云麁論漸明也。今此已下廣對緣塵,破除名相,顯此見性不落戲論,然後逐段會通,令知諸法虛妄本無所有,唯一菩提妙淨明體,分明顯會,故云正顯真見也。文四:一、顯緣心非性,二:一、阿難述悟彰疑,二:一、述悟。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垂泣叉手而白佛言:「我雖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元所圓滿,常住心地。」
因佛廣示顛倒,顯出真心,於能詮言音,悟所詮心地。
二、彰疑。
「而我悟佛現說法音,現以緣心允所瞻仰,徒獲此心,未敢認為本元心地。願佛哀愍,宣示圓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佛以言音詮此真性,今我領解復是緣心。所悟真性、能悟緣心,還同如來前所責言:「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有何別耶?」由是未敢認為心地。心有能生可依止義,喻之地也。言圓音者,以佛一一語言遍窮生界,而其音韻常不雜亂,如《起信疏》解。
二、如來約喻顯釋,二:一、指定其非。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非得法性。」
因聲而有分別,此分別性即是生滅。《維摩》云「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說既不可,聽豈可耶?緣心者但緣語言文字,故云非得法性;若能忘懷合道,離能所相,一念不生,前後際斷,斯可名為真得法性。
二、喻顯其失,二:一、執指亡月斥認能詮,二:一、喻,二:一、指月雙迷。
「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當應看月。若復觀指以為月體,此人豈唯亡失月輪,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標指為明月故。」
指喻能詮言教,月喻所詮真理。若欲見月,須亡指以觀之。若欲見性,須亡言而體之。不能亡言,豈能見性?不能遺指,豈識月輪?《圓覺》云「修多羅教如標月指,若復見月,了知所標畢竟非月,一切如來種種言說開示菩薩亦復如是。」指月俱迷,詮旨兩失,在文可見。
二、明暗俱失。
「豈唯亡指,亦復不識明之與暗。何以故?即以指體為月明性,明暗二性無所了故。」
言教屬有為,無記故暗。真理屬無為,性善故明。能喻可解。
二、合。
「汝亦如是。」
以法合喻,如上所辨。一、客去主留責滯緣想,二:一、約法喻順推有體,三:一、法。
「若以分別我說法音為汝心者,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
若因佛說法生分別心,此分別心本無自性,故屬緣塵。隨塵有無,非是常住,但如其客。
二、喻。
「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暫止便去,終不常住。而掌亭人都無所去,名為亭主。」
此明緣心隨境往來,真心湛然常住。以客喻妄,以主喻真。
三、合。
「此亦如是,若真汝心,則無所去。」
如下經云「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生滅二圓離,是則常真實。」
二、約緣塵反責無性,三:一、例成無性。
「云何離聲無分別性?斯則豈唯聲分別心,分別我容,離諸色相無分別性。」
緣心若是真性,應如其主,何得隨聲來去?以離聲時無分別故。豈同真心周遍法界,湛然常住。隨聲之心既然,隨色之心亦爾,故云豈唯等。
二、指同外宗。
「如是乃至分別都無。」
前舉色聲顯心無體,亦合遍歷香味觸法。今此超過,故云乃至分別都無。
「非色非空,拘舍離等昧為冥諦。」
不可見故非色,緣會有故非空。言冥諦者,或云冥性,或云自性。梵云僧伽奢薩怛羅,此云數論,立二十五諦。最初一諦名為冥性,計以為常。第二十五名為神我,亦計為常。我思勝境,冥性即變二十三諦為我受用。我既受用,為境纏縛,不得解脫;我若不思,冥諦不變,既無纏縛,我即解脫,名為涅槃。如別處說。拘舍梨者,非即數論,是彼類耳,趣爾舉也。
三、結責非主。
「離諸法緣無分別性,則汝心性各有所還,云何為主?」
真心如主,妄想如客,客有來去,主無移動。若離法緣無分別性,顯汝心性隨塵各還,是則為客,云何名主?
二、示見性無還,二:一、阿難承前敘難。
阿難言:「若我心性各有所還,則如來說妙明元心云何無還?唯垂哀愍為我宣說。」
心性之言通於真妄,阿難執者是妄,如來示者為真,今以所執之生滅,疑於所示之妙明,故云則如來說云何無還。還,猶滅也。
二、如來約相對辨,三:一、約權標指以許說。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見精明元。」
且者,權宜之辭,權指阿難能見之心,為明元也。
「此見雖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汝應諦聽,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此之明元非本真性,其猶捏目所見之月,本無所有。非月影者,非水中之影也,水中月影從真月降,可喻妙應感而遂通。捏目所觀全體虛妄,從病眼生,堪喻妄見本不可得。只就此見權示無還也。
二、約境可還以明辨,二:一、明境有還,二:一、列八境。
「阿難!此大講堂洞開東方,日輪升天則有明曜,中夜黑月雲霧晦瞑則復昏暗,戶牖之隙則復見通,牆宇之間則復觀壅,分別之處則復見緣,頑虛之中遍是空性,欝𡋯之像則紆昏塵,澄霽斂氛又觀清淨。」
舉此明暗、通塞、空有、染淨八種之相,皆仗因托緣以立其象也。
二、明各還。
「阿難!汝咸看此諸變化相,吾今各還本所因處。云何本因?阿難!此諸變化,明還日輪。何以故?無日不明,明因屬日,是故還日。暗還黑月,通還戶牖,壅還牆宇,緣還分別,頑虛還空,欝𡋯還塵,清明還霽。則諸世間一切所有,不出斯類。」
此之八境既從緣有,還從緣無,有去有來,非同真見。
二、示見無還,三:一、標。
「汝見八種,見精明性當欲誰還?」
能觀八種之見,名為見精明性。既非緣生,當還何所?豈同八境各有所歸。
二、釋。
「何以故?若還於明,則不明時無復見暗,雖明暗等種種差別,見無差別。」
真見離緣,緣還見在,若隨境去,後更誰觀?境自有差,見且無別。
三、結。
「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八境可還,自非汝見,汝不還性正是汝真,此若非真,孰為真耶!
三、就實彰迷以結責。
「則知汝心本妙明淨,汝自迷悶,喪本受輪,於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來名可憐慜。」
前將八境以對妄見權示無還,由是則知本妙明心未嘗生滅,本有真性迷而不知,却執緣塵自取流浪。如前文云「由汝無始至于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然雖權指,意顯即是,以末不離本故。
三、約體用重明,二:一、伸問。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阿難問意,前對八境,權指妄見有無還義,因是得識本真元性不生不滅,為復只此表知性常、為更有義別得真妄?故云云何得知等。
向下更約用有優劣,體無差異。用約人辨,體對物論。斯則前後三義以辨真也:一顯無生滅,二明有勝用,三示無差別。故此答釋,分為二科:一、約用優劣以略明。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今汝未得無漏清淨,承佛神力見於初禪,得無障礙。」
得初果證,方斷分別,故云未得無漏。自無定力,假他而見,故云承佛神力。借通令見者,意欲阿難信知自己見之真用有若是也。色界之首梵眾、梵輔、大梵俱名初禪。
「而阿那律見閻浮提,如觀掌中菴摩羅果。」
阿那律,此云如意,亦云無貧,過去以食施辟支佛,九十一劫天上人中受如意樂,無所劣少。未入道時為性多睡,為佛所呵,因是不寐,遂失明耳。佛教修天眼用見世事,因是修得,見三千界如觀掌果。《大論》所明,大阿羅漢見小千界,大辟支見百佛界,諸佛見一切佛土。那律獨見大千者,以彼遍修作意數故,於諸聲聞天眼第一。今言閻浮者,以大千皆有閻浮,以別顯總亦不相違。
「諸菩薩等見百千界。」
初地見百佛土,二地見千世界,乃至十地見無量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也。
「十方如來窮盡微塵清淨國土,無所不矚。」
佛具五眼三智,所見窮盡法界。已上四位階級所見,淺深不同。蓋真見之用隨證所得,漸明漸遠也。
「眾生洞視不過分寸。」
隔紙膜不見外物,隔皮膚不見五藏,豈同前聖真見之用?斯則真見妄見前後五重,條然可辨。而云云何得知是我真往,胡不察焉?
二、約體非物以廣辨,二:一、正辨見體非物,三:一、標塵。
「阿難!且吾與汝觀四天王所住宮殿,中間遍覽水陸空行,雖有昏明種種形像,無非前塵分別留礙。」
分別者,差別也,或可前塵留礙即是所分別之境。
二、勅揀。
「汝應於此分別自他。」
此標勸也。汝應於此所緣境中,試分自他令其差別,自即見性、他即物像。
「吾今將汝擇於見中,誰是我體、誰為物像?」
將,請也。誰,何也。我今請汝於所見中詳而擇之,何者是汝見體,何者是其物像。此正勸令揀。
三、正辨,二:一、明非見之物是前塵。
「阿難!極汝見源,從日月宮是物非汝,至七金山周遍諦觀,雖種種光亦物非汝。漸漸更觀,雲騰鳥飛、風動塵起、樹木山川、草芥人畜,咸物非汝。」
極,窮也。研窮汝之見性,自遠至近所見無非物像,非是汝之見性。芥,小草也。
二、明非物之見是真性。
「阿難!是諸近遠諸有物性雖復差殊,同汝見精清淨所矚,則諸物類自有差別,見性無殊,此精妙明誠汝見性。」
物類雖殊,見性常一,不隨境異,即是汝真,此顯真見平等無差。汝前問云:「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今明境自差別,見性無殊,由是得知是汝真性。
二、廣破展轉執情,二:一、師資能見互緣破,三:一、正破。
「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見吾之見。」
汝若執言:汝能見心同所見物亦有差別。斯則見即是物,佛之見性亦合是物,應被汝見。
二、轉破。
「若同見者,名為見吾;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
汝若執言:我與世尊同緣物時,世尊之見既著彼物,我見物時便是見佛之見。經文省略,但云見吾。此牒所計也。即便破云: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意云:我若不緣彼物之時名為不見,此不見體汝應合見,為何不見也?
「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
此破轉計也。汝若執言:我亦見佛不見之體,復有何失?故云若見不見。即便破云:自然非彼不見之相,意云:不見之體既被汝見,此則何成不見之相?不見之體已被見故。
三、結破。
「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此文之意展轉結歸都有五重,以顯阿難見性。經文存三,而隱二意。若具論者,合云:若不見吾不見之處,亦不見吾見處。既不見吾見處,吾見自然非物。吾見若非是物,汝見亦非是物。汝見既非是物,云何非汝真見?
二、心境更觀雜亂破,三:一、正破。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汝既見物,物亦見汝,體性紛雜,則汝與我并諸世間不成安立。
又若汝執見性是物,亦應彼物即是於見。如是則應汝見物時,物亦見汝,斯則人物如何分辨?物體見性自然雜亂,物即是汝、汝即是物,世間一切俱不成立,如何名為安立諦耶?
二、顯是。
「阿難!若汝見時是汝非我,見性周遍,非汝而誰?」
若汝現見物時,宛然分辨,阿難非佛、佛非阿難,此則世間顯然安立,皆汝見性周遍了知。此周遍性若非汝真,復是何耶?故結云非汝而誰。
三、斥疑。
「云何自疑汝之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責其不認也。此是汝之真性,能性於汝,謂性一切心也。前云「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而不自識,却從他求,豈不迷倒?此之大意,明真見離緣,周遍法界,湛然常住,妙用無邊,平等清淨,體非差別。用釋前文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四、就疑難廣釋,四:一、見性縮斷疑,三:一、伸疑。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性必我非餘,我與如來觀四天王勝藏寶殿居日月宮,此見周圓,遍娑婆國,退歸精舍秖見伽藍,清心戶堂但瞻簷廡。」
敘見近遠也。因前開示雖了是真,洎觀遠近不無疑悔。四天宮殿與日月齊,同四萬由旬。娑婆,此云堪忍,大千界之都名。今舉總顯別也。僧伽藍摩,此云眾園。廡堂,下也。
「世尊!此見如是,其體本來周遍一界,今在室中唯滿一室,為復此是縮大為小?為當牆宇夾令斷絕?我今不知斯義所在,願垂弘慈,為我敷演。」
一界,初天也。一室,講堂也。借力見寬、自力見狹,寬狹既著,縮斷堪疑,猶豫在懷,故云不知斯義所在。以阿難未證真如,未發真用,佛隨外相對物辨真,既未親證,故難領會。此之疑意,亦約外相以明縮斷,乘前起難以洗物情。
二、正破,三:一、總斥其非。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大小內外諸所事業,各屬前塵,不應說言見有舒縮。」
大小內外對待假立,俱屬前塵,能見真心何舒何卷?故此總責令知其非。
二、舉喻釋義,四:一、雙問。
「譬如方器中見方空,吾復問汝:此方器中所見方空,為復定方、為不定方?」
器喻前塵,空喻見性。空之方圓喻疑見舒縮。
二、雙破。
「若定方者,別安圓器,空應不圓;若不定者,在方器中應無方空。」
方器中空若定方者,除去方器別著圓器,此處虛空應無圓相。若言虛空不定方者,顯是方器無方虛空。
三、合顯。
「汝言不知斯義所在。義性如是,云何為在?」
汝疑見性縮斷,要在一義決定。見性之義猶如虛空,虛空豈有方圓而可在耶!此明真見周遍,無有方所,如彼虛空。故《涅槃》云「有常之法遍一切處,虛空常故無處不遍,如來亦爾遍一切處,是故為常。無常之法此有彼無,如來不爾,是故為常。」
四、會釋。
「阿難!若復欲令入無方圓,但除器方;空體無方,不應說言更除虛空方相所在。」
入,達解也。若欲達解無方圓義,但去器之方圓,不可更除虛空方相。若欲達解無大小義,但去塵境大小,不可說言見性寬狹。
三、就疑難破,二:一、以延破縮疑。
「若如汝問,入室之時縮見令小,仰觀日時汝豈挽見齊於日面?」
若汝執言縮見成小,應可引見令伸等到日邊。挽,引。齊,等。面,猶邊也。
二、以續破斷疑。
「若築牆宇能夾見斷,穿為小竇,寧無續迹?是義不然。」
竇,孔穴也。若執夾令見斷,應可接之令見相續,若相接者應有續跡。
三、會通,二:一、迷心執境。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失於本心,為物所轉,故於是中觀大觀小。」
迷真性之己,成色心之物。色心既成,真性即隱,故云失於本心。前文云能生諸緣,緣所遣者,境從心變、心隨境轉,故見大小之異、內外之殊不能離緣觀性,但知隨境生執,故有前來種種疑倒。
二、悟物同真。
「若能轉物,則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於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國土。」
若了色心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生滅去來本如來藏,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斯則了妄唯真,無物可轉,為真轉物,背塵合覺,同諸佛矣。身心圓明者,身圓明則毛端現土,心圓明則遍照法界,此乃悟物咸真,即成妙用。故下文云「我以不生不滅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於中一為無量,乃至坐微塵裏轉大法輪」等。然上諸文俱約對境辨見顯不生滅,如對手之開合,身之遷變,境之可還,物之差別,麁相而辨,密示生滅即不生滅,尚見外境是生滅法。今此會通,令了心之與境皆是迷己所成,無心外法可以相對,則法法皆如、塵塵咸遍,分明顯示,令悟本真同如來耳。下文縱有破諸疑難,一一隨文會通皆此意也。
二、破見性離身疑。此疑因前佛令轉物,則同如來,身心圓明,不了會通萬法之旨,便謂如來令轉前物成我真見。物若是見,此則見性離身而有,故成此疑。文三:一、伸疑,三:一、疑。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現在我前,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
若此物處見精定是我之真性,顯是此性在我眼前,已離我體;此眼前見既是真我,現今身心須不是我,復是何物?
二、難。
「而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無別分辨我身,若實我心令我見,見性實我,而身非我。」
若以現理而推,今此身心實有分別,緣於境界,彼在前見,且無別彼列反識分辨我身。彼若實我真心令我見者,彼既真我,我應非我。
三、結。
「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唯垂大慈,開發未悟。」
設使彼見能有分辨,何殊前難汝既見物,物亦見汝,則諸世間不成安立。
二、廣破,三:一、如來破其疑,三:一、標指其非。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見在汝前,是義非實。」
前顯諸法唯心,故云若能轉物。不了斯旨,妄謂見在眼前,雖形其言,實無斯理。
二、牒疑立理。
「若實汝前,汝實見者,則此見精既有方所,非無指示。」
設若眼前可見,應有處所可指,豈成真見離名絕相?
三、依理正破,二:一、約離物以推是見,三:一、推徵其體,四:一、令觀物象。
「且今與汝坐祇陀林,遍觀林渠及與殿堂,上至日月,前對恒河。汝今於我師子座前,舉手指陳是種種相,陰者是林,明者是日,礙者是壁,通者是空,如是乃至草樹纖毫,大小雖殊,但可有形無不指著。」
物象差異,巨細雖殊,形相既分,必歸指示。
二、勸指見精。
「若必其見現在汝前,汝應以手確實指陳,何者是見?」
見性若在汝前,便同物像,可指見性如何。
三、以理推徵。
「阿難當知,若空是見,既已成見,何者是空?若物是見,既已是見,何者為物?」
諸像雖差,不離空有,故將二事以辨是見也。
四、使其明示。
「汝可微細披剝萬像,析出精明淨妙見元,指陳示我,同彼諸物,分明無惑。」
披,開。剝,折。析,辨也。物像現前,纖洪咸見,應於此處開析分辨,令此見精分明出現,如諸物像更無迷亂。
二、答釋不能,二:一、述己不能。
阿難言:「我今於此重閣講堂,遠洎恒河,上觀日月,舉手所指,縱目所觀,指皆是物,無是見者。」
目觀手指但見緣塵,於諸物中不辨是見。
二、引他況己。
「世尊!如佛所說,況我有漏初學聲聞,乃至菩薩,亦不能於萬物像前剖出精見,離一切物,別有自性。」
若如佛說,令指見精,分明無惑,至於證真大菩薩等,亦不能於諸物之中分出其見,況我聲聞初學者乎。
三、印成難辨。
佛言:「如是如是。」
印其不能分出見性。
二、約即物以推非見,四:一、牒前無是。
佛復告阿難:「如汝所言,無有精見離一切物別有自性,則汝所指是物之中無是見者。」
既不能於物中辨出見性,斯則所指咸物,無於是見。既無是見,應即非見,故下徵之。
二、徵此有非。
「今復告汝,汝與如來坐祇陀林,更觀林苑乃至日月種種像殊,必無見精受汝所指。汝又發明,此諸物中何者非見。」
所指物像既不是見,反應非見。若了唯真,更無是見非見,以不了故隨語生執,洎乎徵詰,罔知所從,向下會通皎然可見。
三、答釋不知。
阿難言:「我實遍見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見。何以故?若樹非見,云何見樹?若樹即見,復云何樹?如是乃至若空非見,云何見空?若空即見,復云何空?我又思惟:是萬像中微細發明無非見者。」
先答不知也,何以下釋不知所以。若也樹不是見,應離能見之外見所不及,云何現今復見於樹?又若此樹即是於見,云何更名此以為樹?空例此釋。離之既不可,即之又難明,進退研之,未知所適。
四、印成難曉。
佛言:「如是如是。」
如汝所辨,無非見者無乃是乎,故云如是。
二、大眾失其守。
於是大眾非無學者聞佛此言,茫然不知是義終始,一時惶悚,失其所守。
茫然者,暝昧不明也。是見義既失,非見理復乖,終始難明,守歸何所?而不知能見所緣俱為勞相,是非即離,咸是緣塵。既法空之慧未開、智障之惑難破,由是非無學者一時惶悚。
三、法王安其意。
如來知其魂慮變慴,心生憐愍,安慰阿難及諸大眾:「諸善男子!無上法王是真實語,如所如說、不誑不妄,非末伽梨四種不死矯亂論議。汝諦思惟,無忝哀慕。」
變,動。慴,懼也。世間王者尚無二語,何況法王親證而說,故云如所如說。佛有五語:謂真語、實語、如語、不誑語、不異語。無偽曰真、稱理曰實、不變曰如、心境相應曰不誑、懸見未然曰不異也。知時知機,應根而說,豈同外道不死矯亂。四種矯亂,至下當辨。此意所明,是非雙離,心境俱融,顯真妙體無戲論相,故令諦而思惟,不須心辱哀慕。三、會通,二:一、文殊旁為請問,三:一、敘其不悟。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愍諸四眾,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此諸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是、非是義。」
大眾茫然不知所措,雖聞安慰令諦思惟,智慧不明,罔解所問。文殊智德旁為發機,先敘不悟,後方請示。言二種者,謂於色空之上辨於精見是與非是之二義也。
二、出其因由。
「世尊!若此前緣色空等像若是見者,應有所指;若非見者,應無所矚。而今不知是義所歸,故有驚怖,非是疇昔善根輕尠。」
自是是非難明,非謂善根尠少故此惶悚。疇昔,往日也。
三、為其請問。
「唯願如來大慈發明,此諸物像與此見精元是何物?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阿難前云:無是見者、無非見者,如來一一印許,意令於真法界達無是非。及至魂慮變慴,又囑汝諦思惟,深欲令了法界一相。文殊愍眾,請佛明示,此見與緣元是何物,無是非相。
二、如來正與會通,三:一、顯諸法唯真是非雙絕。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十方如來及大菩薩,於其自住三摩地中,」
自住之定即首楞嚴三昧也。諸法如幻,法界一相,《起信》云「諸佛已離業識,無自他相見。登地已上分證此法,亦如佛見也。」
「見與見緣并所想相,」
見謂識體,見緣即根,是增上緣,能生識故。所想相即境也,是所緣緣,牽生識故。下文云「想相為塵,識情為垢。」或可見即是根,見緣即境,所想相即識,此根境識即十八界,攝一切盡,即龍樹四句中因緣所生法也。
「如虛空華,本無所有。」
此根境識從妄心有,其體元無,如空中華翳病故見。下文云「見聞如幻翳,三界故空華。」此則我說即是空。
「此見及緣,」
雖如幻華,本無其體,世俗諦中說名根境。即亦名為假名。
「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云何於中有是非是?」
諸法無體,不覺故有,不覺即覺,元是菩提。《起信》云「念無自相,不離本覺,若離覺性則無不覺。」下經亦云「見與見緣似現前境,元我覺明。」即亦是中道義也。文殊前問,此諸物像及此見精元是何物等,故佛答云: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此則顯一真法界離性離相,圓收諸法,無不是如,云何更說是見非見?即洗滌前來緣塵辨見,或見或塵是非之相。若不以三昧遣蕩,何能契此一如?故淨名息言,意在於此。
二、引文殊為例二相元無,三:一、引例,二:一、問。
「文殊!吾今問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為無文殊?」
佛意問云,如汝文殊是一體性,吾欲於此更立是名為是文殊,復欲於此立一無名為無文殊,為得已否?意顯一真體上不立是名、不立無相,是即對非以立,無即待有而稱,是非、有無戲論之見,豈會一真。前約觀門無是非相,唯證乃知,若不指事以明,未證如何領解?故託文殊以明一相。
二、答。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無是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則二文殊。然我今日非無文殊,於中實無是非二相。」
先答無是。若立是者,即須對非便有二相,故云則二文殊。次答無無,若立無者即成斷滅,將何名為真文殊體?但於真體無是非相,亦不可說真體全無。見之與緣亦復如是,同是一真故無二相也。
二、合顯。
佛言:「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妄為色空及與聞見。」
此見及緣皆是妄心分別故有,說何為是而更立非?若了法界一相咸是一如,即同文殊無是非相,故云亦復如是
三、重喻。
「如第二月,誰為是月?又誰非月?文殊!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本唯一月,未曾有二,病眼不了,二相俄生。既知第二無體,更欲名誰為是月非月?
三、指妄顯真結成得失。
「是以汝今觀見與塵種種發明名為妄想,不能於中出是非是,由是精真妙覺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妄想若存,心境難脫,故不能出是非是相。若一念不生,前後際斷,唯一妙覺,湛然周遍,於中更無是相非相。指即是見也,非指即非見也,但文變耳。然文字法師,困於章句,竟不能通一相一味者,莫不競執空華、爭馳二月攻乎異端,彼我天隔。苟能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斯則隨順覺性,云何更容是、非是相於其間哉。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二之一
第二之二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二之二
三、破因緣自然疑,二:一、破自然,二:一、伸難,三:一、外計同真難。
阿難白佛言:「世尊!誠如法王所說,覺緣遍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滅。」
覺之緣,由行相也,周遍無生即是其緣。
「與先梵志娑毘迦羅所談冥諦,及投灰等諸外道種說有真我遍滿十方,有何差別?」
婆羅門,此云梵志,或淨志。投灰等,即苦行外道,裸形披髮,鞭纏棘刺,五熱炙身也。我遍十方者,此外道不知阿賴耶識為界趣生本,含藏種子,惑潤受生,遂計身中有一神我常在不滅,處處受生遍十方界。彼之所說計我行相,似濫真覺,故云有何差別。
二、自語相違難。
「世尊亦曾於楞伽山為大慧等敷演斯義,彼外道等常說自然,我說因緣,非彼境界。」
毘楞伽,此云能種種現。佛於彼山為大惠菩薩說《楞伽經》,明諸因緣,破彼外道執自然見,因緣之義非是外道所知境故。
三、雙結請開示。
「我今觀此覺性自然,非生非滅,遠離一切虛妄顛倒,似非因緣與彼自然,云何開示不入群邪,獲真實心妙覺明性?」
今觀覺性本是無生,離諸虛妄,有似不同楞伽所說,與彼外道自然執見如何分辨?此不知如來隨宜說法,在楞伽時,為破外道不了業種熏習,感外增上,遂即妄計烏自然黑、鶴自然白等,故佛說有因緣,約世間相緣起道理。今此直明一真法性,豈同因緣隨他意語耶?
二、正破,二:一、牒疑審定。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開示方便真實告汝,汝猶未悟,惑為自然。阿難!若必自然,自須甄明有自然體。」
示方便者,約理約事,就喻就境,一一無非顯真實性。尚此不了,迷作自然,若是自然必須有體,如何甄別。
二、就緣推破,二:一、徵。
「汝且觀此妙明見中以何為自?此見為復以明為自、以暗為自?以空為自、以塞為自?」
自然之體為何所在?故約四境以問,顯體無得。
二、破。
「阿難!若明為自,應不見暗。若復以空為自體者,應不見塞。如是乃至諸暗等相以為自者,則於明時見性斷滅,云何見明?」
若四境即是見之自體,則互相乖反,為自不成,隨屬一境即不見三。今汝不然,云何妄執?
二、破因緣,二:一、翻前為難,三:一、伸難。
阿難言:「必此妙見性非自然。我今發明是因緣生,心猶未明,諮詢如來是義云何合因緣性?」
既非自然,必是因緣。因緣之義無常生滅,此有彼無,體非周遍,豈同覺性湛然常住、圓滿十方?行相相違,故云云何合因緣性。
二、正破,二:一、破因義,二:一、徵。
佛言:「汝言因緣,吾復問汝,汝今因見見性現前,此見為復因明有見、因暗有見?因空有見、因塞有見?」
以境為因,有此見性,故云因見。還以四境徵其見因。
二、破。
「阿難!若因明有,應不見暗;如因暗有,應不見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於明暗。」
四境相違,一三互闕,為因不成。
二、破緣,二:一、徵。
「復次阿難!此見又復緣明有見、緣暗有見?緣空有見、緣塞有見?」
因親緣疎,分為二門,互相違破,四義徵訖。
二、破。
「阿難!若緣空有,應不見塞;若緣塞有,應不見空。如是乃至緣明、緣暗,同於空塞。」
如文。
三、會通,二:一、亡相顯法。
「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無非不非,無是非是,離一切相。」
所亡之相通有八句:謂因緣也、自然也、是也、非也,此四是病。非因緣、非自然、非是、非非,此四是藥。經文從非因緣下三句,雙亡因緣、自然之藥病,謂非因緣、非自然,非不因緣、非不自然。不因緣義在自然中也。無非下二句,雙亡是非之藥病,謂無非、無不非,無是、無不是。藥病俱亡,無跡可滯,心行處滅,言語道斷,故云離一切相,以前諸相皆是虛妄遍計執故。
「即一切法。」
精覺妙明,非別有體,但於諸法遠離。前來虛妄遍執,即是圓成妙覺明性。故《起信》云「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乃至唯是一心,故名真如。」《唯識》亦云「此諸法勝義,亦即是真如,常如其性故,即唯識實性。」又云「圓成實於彼,常遠離前性。」下經廣辨,須預此知。
二、結責滯情。
「汝今云何於中措心,以諸世間戲論名相而得分別,如以手掌撮摩虛空,秖益自勞,虛空云何隨汝執捉?」
因緣、自然等,皆是世間戲論名相,如何以此於真覺中舉心分別。如下文云「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名相手掌摩真覺空,勞黷自為,一無所益。」
二、引經為難,三:一、伸難。
阿難白佛言:「世尊!必妙覺性非因非緣,世尊云何常與比丘宣說見性具四種緣,所謂因空、因明、因心、因眼。是義云何?」
此依俗諦具緣能見為難。唯識說九緣,此唯出四,約小乘義,減大五緣,心即分別緣也。
二、正破,三:一、總示雙徵。
佛言:「阿難!我說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
說第一義,故非諸相。今以世諦因緣為難,如說鏡體明淨,以像差別為難,於理如何。
「阿難!吾復問汝,諸世間人說我能見,云何名見?云何不見?」
徵問世諦見與不見之由。
二、別答雙難,二:一、答。
阿難言:「世人因於日月燈光見種種相,名之為見。若復無此三種光明,則不能見。」
此舉由一明緣,以答見種種相。世間之法假因託緣方始名見,非是離相湛然之見,如下文云「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
二、難,二:一、正難。
「阿難!若無明時名不見者,應不見暗;若必見暗,此但無明,云何無見?」
若無明相名不見者,暗時無明應不見暗;若實見暗,只可說無明相,不可說為無見也。
二、反難。
「阿難!若在暗時不見明故名為不見,今在明時不見暗相還名不見,如是二相俱名不見。」
若汝執言,雖然見暗只名不見,以不見明故,此牒計也。次即破云,今雖見明,亦合名為不見,以不見暗故。若立見明為見,見暗亦合名見;若立見暗為不見,見明亦合名不見,故云俱名不見也。
三、結成俱見。
「若復二相自相陵奪,非汝見性於中暫無。如是則知,二俱名見,云何不見?」
明暗自有相陵,見性未曾移動,斯則見相見暗俱名為見,不可說言見暗之時名為不見。
三、會通,二:一、結顯會通,三:一、會前見性非他所成。
「是故阿難!汝今當知,見明之時見非是明,見暗之時見非是暗,見空之時見非是空,見塞之時見非是塞,四義成就。」
明等四境自屬前塵,見性未曾生滅。雖見四境,而非四境成就於見。譯人巧略,故別列而總結也。若欲經文當句中具者,應云:見明之時,見非是明成就,乃至見非是塞成就。此之四見古今多解,不看前文及此非字,但見成就之語,便別作意度解釋,文無連貫、旨非起盡,孤然作解,豈稱佛心?然此經意,明真見不假明暗等緣,而體常照。故下經云「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明不循根,寄根明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等。見性既然,聞性亦爾,故下文云「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生滅二圓離,是則常真實。」豈得復言因空、因明、因心、因眼耶!
二、克爾見體離自見相。
「汝復應知,見見之時,見非是見。」
前約信解行位明此真見,不逐緣生、不因境起,仍留真見,不亡自相。今此所明,約見道已去直至極果,真用顯發照真體時,體之與用俱非見相。若以上見為用、下見為體,用照體時,理智㳷然無體可得,用相亦亡,故云見非是見。若以上見為體、下見為用,體發用時,無法可照,亦不名見。若以上見為真、下見為妄,真覺妄時,無妄可得,亦不名見,唯一法界無二相故。斯則由無相境發無緣智,以無緣智緣無相境,境智冥合,如水投水,不可分別說名為見。《唯識》云「若時於所緣,智都無所得,爾時住唯識,離二取相故。」
「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真見自體尚離見相,無體可得,豈令見用照所及乎?又見體尚無體,豈及有見用?又所覺之妄尚無有體,能覺之見豈能及乎?
「云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
此則結責以世間戲論名相分別真見也。或可從見猶離見下,名結真離妄,意云:真見自體離自見相,尚不可以見之名字之所能及,云何更說屬乎因緣及自然等耶!
三、責小無識勸進大途。
「汝等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吾今誨汝,當善思惟,無得疲怠妙菩提路。」
實相無相,即見無見,識劣智昧,無法空慧,如何通達?故勸善思不怠,大行可庶幾矣。
二、酬請廣釋,三:一、承前置請。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然,」
指已聞也。已知真見非是因緣及自然相。
「諸和合相與不和合,心猶未開。」
述未悟也。心中猶疑此見和合與不和合,未得開解,是一迷悶。
「而今更聞見見非見,重增迷悶。」
和合等義尚未明白,何堪更聞見非是見,斯則醉更洪飲,孰能醒悟?故云重增迷悶。
「伏願弘慈,施大惠目,開示我等覺心明淨。」作是語已,悲淚頂禮,承受聖旨。
求法空智,名施大惠目。見實相理,名覺心明淨。此明真見離緣絕相,言思不及,非二乘境界,故增迷悶。不承決擇,孰能通曉,故垂淚禮請也。
二、總告許宣。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大眾,將欲敷演大陀羅尼諸三摩提妙修行路。
陀羅尼,此云總持,然有一字、多字、無字之異。若指下文神呪,即多字也。若顯實相妙理,即無字也。今此所明真覺妙心,是諸三昧妙修行門之基址,故若不通達而修行者,皆為邪僻,故指此法為通衢耳。
告阿難言:「汝雖強記,但益多聞,於奢摩他微密觀照,心猶未了。汝今諦聽,吾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將來諸有漏者獲菩提果。」
此之妙心若欲眾生生信解者,故可詮辯種種開示。若欲明證親顯此境,應以微密觀照奢摩他中現量所得,離諸分別,方為親證。故《起信》中說「離言真如是觀智境,依言真如是生信境。」今斥多聞強記不修理觀,故於此境心猶未了。故《般若》云「以無所得故得阿耨菩提。」
三、舉事開曉,三:一、雙標二見。
「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由二顛倒分別見妄,當處發生,當業輪轉。云何二見?一者眾生別業妄見;二者眾生同分妄見。」
一念心動名為分別,動故有見,俱無實體,故云見妄。此一念動無別所依,只迷一真,忽然而起,故名當處發生,此即無明無始義也。《起信》云「以不達一法界故,忽然念起,名為無明。即此無明動心,名之為業。動即有苦,果不離因,故云當業輪轉。」此顯無始根本無明,亦名為業、亦名見妄。如下文云「汝見虛空遍十方界,空見不分,有空無體,有見無覺,名為劫濁也。」妄見是一,約人分二,故有同別之名。眾生望佛,見無見殊。又眾生妄識,緣境有異,故名別業。如下文云「見我及汝并諸世間皆即見眚,性非眚者,故不名見。」《起信》云「若離業識則無見相。」應知未離業識,則皆有見,無見即真,有見皆妄,故云妄見。此之妄見約眾生界彼彼皆然,故云同分。是知妄見是一,約人名異,故不可將常途二業而得相配,恐失經旨。下文即云「一病目人同彼一國,彼見圓影,眚妄所生,此眾同分所現不祥,同見業中瘴惡所起,俱是無始見妄所生。」
問:阿難此疑見見非見,故請開示,如來何故不便直答,而却廣明二種妄見耶?答:若不廣示妄見有見,不能顯於真見無見。若據阿難所疑,既名真見,合須有見,如何却云見見非見?若見無見,應不名為見精明元。而不知寂而常照故名真見,照而常寂故非是見,故佛廣約一人多人,對辯真妄見無見異。應知未離無明眚病,俱名有見;眚病若亡,彼見精真,故不名見,如下細辯。
二、雙釋能喻,二:一、別業,三:一、別徵略示。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阿難!如世間人目有赤眚,夜見燈光,別有圓影,五色重疊。」
目喻真見,眚喻業相。眚因熱氣逼成,業因無明所動。燈喻法性,夜見喻妄見,圓影喻五蘊。斯則由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心動,說名為業。以依動故能見,依能見故境界妄現,以有境界緣故起心分別等。
二、廣破即離,二:一、別破,二:一、破即燈即見。
「於意云何?此夜燈明所現圓光,為是燈色、為當見色?阿難!此若燈色,則非眚人何不同見?而此圓影唯眚之觀?」
若此圓影是燈上現,無眚之人應合俱見,何以獨有眚人自觀,餘無見者?
「若是見色,見已成色,則彼眚人見圓影者名為何等?」
影若從彼眚者見發,其見爾時已成於影,不合名見,見圓影者復是何物?色即影也。
二、破離燈離見。
「復次阿難!若此圓影離燈別有,則合旁觀屏帳几筵有圓影出,離見別有應非眼矚,云何眚人目見圓影?」
若離燈外別有圓影,旁見餘物何無影出?色若離見別有體者,不合眚眼見於圓影。几,案屬。筵,席也。
二、總結。
「是故當知,色實在燈,見病為影,影見俱眚。」
色,燈光也。燈實有光,不曾有影,今見影者乃是眚病使之然也。以此而推,所見之影、能見之見俱為眚病。
「見眚非病,終不應言是燈是見,於是中有非燈非見。」
見無眚病之人,自然無影可緣,說誰是燈是見、非燈非見?亦可見是了知義,了知五影是眚所成,則無執影之病,終不說影有生處也。下文云「然見眚者終無見咎。」
三、重以喻顯,二:一、喻。
「如第二月,非體非影。何以故?第二之觀捏所成故。」
非是真月之體,又非水中之影,但是捺目根識參差,故見二相,其實無體,如彼圓影目眚所成,無體可得。
「諸有智者,不應說言此捏根元是形非形、離見非見。」
捏,猶月也,非形見也,非見形也。智人不言此月生處是形是見、離形離見。譯人用巧,變其文耳。
二、合。
「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誰是燈是見?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以喻顯喻,合前可見。
二、同分,二:一、通列外報。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阿難!此閻浮提除大海水,中間平陸有三千洲,正中大洲東西括量,大國凡有二千三百,其餘小洲在諸海中,其間或有三兩百國,或一或二,至于三十、四十、五十。」
水中可居曰洲,三千總號,閻浮中而復大者是此五天也,括結量數也。國,域也,有限域也。
二、別示業緣。
「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秖有兩國,唯一國人同感惡緣,則彼小洲當土眾生覩諸一切不祥境界,或見二日,或見兩月,其中乃至暈適、」
兩國,二土也。眾生穢土以有漏識為體,煩惱造業所共感故。諸佛淨土以無漏智為體,真如淨用之所現故。暈適,謂日月之暈。適,近也,近日月也。
「珮玦,」
玉器也,妖氣近日月,如珮玦之形,人之所佩或環或琨或玦,今氣如之也。
「彗孛飛流,」
此皆妖星,其光似,孛孛然起。絕跡而去曰飛,光跡相連曰流。
「負耳虹蜺,」
氣負日邊,如耳之有珥也。雄曰虹,雌曰蜺,即陰陽之精也。
「種種惡相,但此國見。彼國眾生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所現不一,故云種種,皆是災惡所表前相。凡夫五濁同業共感,如惡相國。諸佛淨土唯一清淨,如不見國。
三、雙例所喻,二:一、總標。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進退合明。」
進例於法,退例於喻,互相合顯,以明見與無見也。
二、別例,二:一、例合別業,二:一、舉喻例法,二:一、能喻燈眚,二:一、示妄。
「阿難!如彼眾生別業妄見,矚燈光中所現圓影,雖現似境,終彼見者目眚所成,眚即見勞,非色所造。」
妄心變起,似有不真。眚病所生,故非色造。
二、顯真。
「然見眚者終無見咎。」
若知五影因眚故見,終不執影是實有體,既無所見,能見何立?故無見咎。此約喻釋見無見也。
二、所喻心境,二:一、示妄。
「例汝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皆是無始見病所成。」
國土、眾生依正二報,皆是妄念分別故有,若離於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華嚴》云「眾生妄分別,有佛有世界,若了真法性,無佛無世界。」
二、顯真。
「見與見緣似現前境,元我覺明。」
見之與境皆如空華,本無所有,故云似現前境。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故云元我覺明。
二、重釋結酬,二:一、寄喻重釋。
「見所緣眚,覺見即眚。」
覺,猶見也。若見實有所緣之境及能緣見,皆是眚病,以能、所緣如空華故。或可見與所緣已俱是眚,若起覺智覺此二空,此能覺者亦是眚也。《圓覺》亦云「依幻說覺,亦名為幻。」
「本覺明心,覺緣非眚。」
此顯真覺妙明非生非滅,遠離一切虛妄顛倒,湛然常住,故非眚也。言覺緣者,覺之緣由行相也,如前文云「誠如法王所說,覺緣遍十方界」等。
「覺所覺眚,覺非眚中。」
此雙結真妄也。若起能覺,覺於所覺,俱是眚病。真覺之體非能所中,故云覺非眚中。
「此實見見,云何復名覺聞知見?」
此無能所。本覺明心名為見見,以寂而常照、照而常寂故,於此豈名見聞知等。然一切眾生自無始來,由見聞知以為病本,分能立所,顛倒從生。今聞非見,碩乖先志,於是迷悶。由此廣示妄故有見,真元無見,是故指云:此實見見,云何可立覺聞知見?《圓覺經》中無知覺明,正同此也。
二、寄喻結詶。
「是故汝今見我及汝,并諸世間十類眾生,皆即見眚。非見眚者,彼見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分別彼此、生佛、依正皆屬見妄。無見妄者說名真精,故此真精無境可見,故不名見。如前觀燈有圓影者皆屬於眚,見若無眚,說名淨眼。此真淨眼無影可見,故不名見。此則結詶前問見非是見也。
二、例合同分,二:一、舉喻例法,二:一、能喻一多理齊。
「阿難!若彼眾生同分妄見,例彼妄見別業一人,一病目人同彼一國,彼見圓影,眚妄所生,此眾同分所現不祥同見業中瘴惡所起。」
一人所見與多人同,由眚病故見圓影出,由瘴惡故感災祥起。瘴即病也,將有惡病預見此事。
「俱是無始妄見所生。」
約法雙結。汝及眾生一多雖殊,分別世間、業果、眾生更無有異,斯則俱是無始無明分別見妄,反顯真心本非見也。
二、所喻心境俱妄。
「例閻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并洎十方諸有漏國,及諸眾生,同是覺明無漏妙心,見聞覺知虛妄病緣,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從一眾生至十方眾生,以少及多,若依若正,皆由不了一法界相,於無漏心忽起見妄,而分見聞覺知,以為虛妄病緣,遂見一切差別境界。生之與死俱不離妄,故云和合。和合者,不相離義也,故下文云「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華。」《起信》亦云「三界虛偽,唯心所作,離心則無六塵境界。」
二、息妄歸真。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復滅除諸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三相應染名為和合,三不相應名不和合,此是麁細妄念,《起信》名為染心,是生死本,輪迴之因。若能遠離即滅生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菩提、涅槃二轉依果於斯成就,故云圓滿,即同《起信》遠離微細念故,得見心性,心即常住名究竟覺。
四、破和合非合疑,二:一、牒前未曉。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非自然性,而猶未明如是覺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前文敘云:諸和合相及不和合,心猶未開,故今牒也。然因緣、自然,和合、非和合,義雖無別,詮言有殊,故隨其門一一遍破。以世間人說能證智是菩提心,假因仗緣和合而生,其所證理名為涅槃,不從因緣但了因所了,一向偏執有為、無為二性全別,不知如來常依二諦說法,遂成戲論,皆障一真法界,能所宛然,微細法執,故今破之。
二、別破疑情,二:一、破和合疑,二:一、指出疑情。
「阿難!吾今復以前塵問汝,汝今猶以一切世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而自疑惑,證菩提心和合起者,」
執方便教依安立說,遂疑勝義一真菩提從和合有,生住異滅是無常性,即違《淨名》「寂滅是菩提,滅諸相故,乃至無為是菩提,無生住異滅故。」
二、正破和合,二:一、破和,二:一、總徵。
「則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和、為與暗和?為與通和、為與塞和?」
見若是和,和必從境,故舉此四境總而徵之。
二、別破,二:一、就明推破,四:一、明見相雜何形。
「若明和者,且汝觀明,當明現前,何處雜見?見相可辯,雜何形像?」
明屬前境,見屬內心,齊何處所而論其雜?見之與相目擊可辯,若其相雜,作何形像?
二、若見不見非理。
「若非見者,云何見明?若即見者,云何見見?」
若此雜相不可見者,應亦不見明相,云何現見於明?若此雜相即可見者,雜中有見,應合見見。
三、互遍失其和義。
「必見圓滿,何處和明?若明圓滿,不合見和。」
若一切處遍是於見,則無明相可和。若一切處總是於明,則無有見可雜。
四、俱亡立理不成。
「見必異明,雜則失彼性明名字。雜失明性,和明非義。」
心境不同,能所殊體,故云必異。明見若雜,各失其義,明則非明,見亦非見。二義既失,名字亦亡,猶如微塵與水相和,但名泥團,不名塵水。明見既失,將何名和?故云非義也。
二、略例餘塵。
「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明相既爾,餘境亦然。
二、破合,二:一、總徵。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合、為與暗合?為與通合、為與塞合?」
和則如水雜塵,合則如函與蓋,故成二門。
二、別破,二:一、就明推破,二:一、正推破。
「若明合者,至於暗時明相已滅,此見即不與諸暗合,云何見暗?」
見與明合,暗相現時明相必滅,既與明合,應隨明滅,不應見暗。設使不滅亦不見暗,以此不與諸暗合故,合即有見,不合無見,如鼻聞香。
二、破轉救。
「若見暗時不與暗合,與明合者應非見明,既不見明,云何明合,了明非暗?」
彼若救云:我此見性雖不與暗合,無妨見暗,斯有何失?故此牒云:若見暗時不與暗合,隨即破云:與明合者應非見明。若許不合有見,即應合必無見,復云何言見與明合,了明非暗?故知見明而無合義。和合見性既而不成,菩提證心因和合有,從茲破矣。
二、略例餘塵。
「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如文。
二、破非和合疑,二:一、述所解。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此妙覺元與諸緣塵及心念慮,非和合耶?」
由前破菩提心不從因緣和合而得,便計離緣別有體性,執菩提心有別異相,從分別生,還成法執,障一真性,故今破之。《淨名》云「當令此諸天子捨於分別菩提之見。」
二、破所計,二:一、破非和,三:一、牒計總徵。
佛言:「汝今又言覺非和合,吾復問汝,此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和、為非暗和?為非通和、為非塞和?」
此總牒別徵,如文可解。
二、就明推破,二:一、非和宛成其畔。
「若非明和,則見與明必有邊畔。汝且諦觀,何處是明、何處是見?在見在明,自何為畔?」
若見明時明見不和,明之與見應分邊際。汝今細審於見、於明,齊何處所而論邊畔?
二、不及畔義全乖。
「阿難!若明際中必無見者,則不相及,自不知其明相所在,畔云何成?」
如或定不相和,見應緣明不及,尚自不知明相,約何以分畔義?
三、略例餘塵。
「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如文。二、破非合,三:一、總徵。
「又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合、為非暗合?為非通合、為非塞合?」
四義徵訖。
二、別破。
「若非明合,則見與明性相乖角,如耳與明了不相觸。見且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
若見明時不與明合,明、見二性應相乖異。如牛之角敵對各立,曾不相應。亦如耳根對於明緣,何曾相觸?耳但聞聲,不緣明故。若以此例,見須不知明相所在,若無明相亦不顯見。明見既無,如何分別合與非合二種義耶?
三、例餘。
「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已上破妄顯真唯約心、見二門,歷緣對境以辨,雖有會通,止就一門而顯。次下備約三科、七大一切法上即妄顯真,即相顯性,廣斥世間虛妄分別,說有因緣及自然性,而不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豈唯心見是藏性耶!故次前段有此文來。文五:一、正就三科顯性,二:一、會緣入實以總標,四:一、總指咸真。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
總指諸相。前文雖就眼之一門,顯真見體離緣絕相、非生非滅,略會見之與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而未明三科諸法皆如幻化,故此指也。虛假不實污染真性,故曰浮塵。假託虛偽妄設情名,稱幻。無而忽有畢竟無體,稱之曰化。
「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
此諸幻相本無所依,但是迷真忽然而起,故云當處出生。生即無生,本自寂滅,故云隨處滅盡。《楞伽經》云「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初生即有滅,不為愚者說。」《中論》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知無生。」彼之無生即此滅盡也。以妄見取似有浮相,畢竟無體,猶如幻事,故云幻妄稱相。無體之處元是菩提妙覺明性,故云其性真為妙覺明體。
問:幻相不實,畢竟無體,何得復云其性真為妙覺明體?答:譬如空華,由依翳病觀空故有,離空無別華相,空華雖無自性,然以虛空為所依體。若翳病差,華相雖滅,空性不滅。諸法性相亦復如是,幻相雖滅,真性不動。
問:若如是者,斯則真如即萬法、萬法即真如,何得一體立真立妄?答:亦如空華翳者妄見,若無翳目,唯見晴空而無華相。故知萬法雖真,唯證乃知,非是識心之所能見。以凡夫人心識麁動,唯見世間麁動之相。執此麁相,為相所礙,不見真性,故前文云「迷己為物,故於是中觀大觀小。」故今廣破,執喪空明,因茲悟入佛之知見。故《華嚴》云「一切法無生,一切法無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前文亦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皆斯義也。
二、別列諸妄。
「如是乃至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
諸法名數不能盡言,但舉三科,自攝一切,故云乃至。三科者,謂蘊、處、界。今於處中別出六根,故有六入。此之三科乃是世間虛妄分別,幻因緣合假名為生,幻因緣離假名為滅,實無有體可生可滅。
三、斥迷圓實。
「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
殊不知者,斥其異乎能知也。一切諸法本自不生,今則無滅。非三世法,故無去來。生滅去來既不可得,如來藏性元自常住,本不曾動,周遍湛寂。眾生迷倒,為物所轉,殊不覺知,是迷圓實也。
四、結顯超情。
「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了,畢竟也。迷悟,生佛也,亦真妄也。生佛、真妄、去來、生死,一切對待,情謂故有。一真如性尚無此名,況有諸法對待相耶!情忘體現,畢竟無得。
二、破執顯真以別釋,四:一、破五陰,二:一、總徵。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梵云塞健陀,此云蘊,古翻為陰。蘊是積聚,陰是蓋覆,積聚有為,蓋覆真性。此陰有五,攝有為盡。前文總標乃至五陰等皆如來藏,今此別徵,逐科推檢,令知虛妄本非因緣及自然有,元是藏體妙真如性。
二、別破,五:一、色陰,三:一、寄喻總標。
「阿難!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觀晴明空,唯一晴虛,逈無所有。」
喻真性本空也。目喻智,空喻理。以果海無別色聲,唯如如理及如如智獨存。
「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則於虛空別見狂華,復有一切狂亂非相。色陰當知亦復如是。」
喻迷真起妄也。故,事也,瞪直視貌,不由別事,只因自不動目,直視於空,目睛勞倦,遂見華相。或見毛輪、第二月等,故云一切。色陰亦爾,以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動念,現六塵境,即色陰起也。
二、約喻廣破,二:一、標無生。
「阿難!是諸狂華非從空來,非從目出。」
空元無華,妄見生起,說誰出來?真元無色,妄分質礙,復何從所?
二、破生處。
「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從空來,還從空入,若有出入即非虛空。空若非空,自不容其華相起滅,如阿難體不容阿難。」
破空生也。見華既從空生,不見應從空入。空無內外,何出入之有?設有出入即是實色,不合名空。既非虛空,云何華出?見實物時無華生故。如阿難體是其實色,見汝體時,豈更容有阿難出耶?
「若目出者,既從目出,還從目入,即此華性從目出故當合有見,若有見者,去既華空,旋合見眼。若無見者,出既翳空,旋當翳眼。又見華時目應無翳,云何晴空號清明眼?」
此下破目出。如人從屋出必有入,目既有見,能出於華,華應有見,從目出去能華於空,自空歸目合見於眼。若此華性雖從目出,而無有見,斯但為翳。既從目出去翳虛空,歸目之時應合翳眼。若汝執言實不成翳無妨見華,既無翳目而能見華,見晴明空應是翳眼,云何見空號清明眼?
三、結成虛妄。
「是故當知,色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華無所出,色陰不生,本妙真常,何曾起滅?而有說為因緣、自然者,真為虛妄。
二、受陰,三:一、寄喻總標。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宴安,百骸調適,忽如忘生,性無違順。」
喻一真也。宴,靜。調,和。適,悅也。骸,體也。忘生,忘形也。身肢安靜,恬然暢適,而無苦樂二境相逼,忽然如其無形一般,斯蓋但以捨受相應,不覺此形之有生也。李陵云:「每一念至,忽如忘生。」法中可知。
「其人無故以二手掌於空相摩,於二手中妄生澁滑、冷熟諸相。受陰當知亦復如是。」
喻起妄也。妄本無因,故云無故。真妄和合,如二手相摩。阿賴耶識變起世間,故云生澁滑等。或可二手及空喻根境識,根境識三和合生觸,觸是受因,從此領納,故知受陰無明妄念,迷真和合,假託而生,故下破之。
二、約喻廣破,二:一、標無生。
「阿難!是諸幻觸不從空來,不從掌出。」
冷煖本無,手合故有,故云幻觸。受陰不實,妄緣假生,故無來處。
二、破生處。
「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能觸掌,何不觸身?不應虛空選擇來觸。」
破空生也。虛空平等,無所不在,豈能選擇不觸乎身而觸於掌?
「若從掌出,應非待合。」
已下破掌出。若此澁滑從?掌而出掌未,合時何無澁滑?
「又掌出故,合則掌知,離即觸入,臂腕骨髓應亦覺知,入時蹤跡,必有覺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來,何待合知要名為觸?」
若汝執言,掌雖生觸,須待合時此觸方出。若爾合既觸出,離應觸入。若觸入時,所經之處應亦覺知觸入蹤跡。若實覺知,觸常在體,應須常知,何待合知。
三、結成虛妄。
「是故當知,受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既知幻觸能生於受,推其觸性都無,故知受陰虛妄也。
三、想陰,三:一、寄喻總標。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酢梅,口中水出;思蹋懸崖,足心酸澁。想陰當知亦復如是。」
想謂取像,想像不實,從虛妄有,故以說酢水生、思崖酸起為喻。因說想酸,因思想峻,故有水酸。以想喻想,近取譬耳。
酢音醋。
二、約喻廣破,三:一、標無生。
「阿難!如是酢說,不從梅生,非從口入。」
以水喻想。今推酢說,說既不有,水從何生?
二、破生處。
「如是阿難!若梅生者,梅合自談,何待人說?若從口入,自合口聞,何須待耳?若獨耳聞,此水何不耳中而出?」
因人說梅,梅何有說,故非梅生。若因人說,水便口流,口既流水,應合聞說,何用耳聞?口若不聞唯耳聞者,耳既聞說,亦合流水,故云此水何不耳中流出。說不得梅,梅不至口。耳自聞說,水却口流。說梅與水,二俱叵得。
三、類思崖。
「想蹋懸崖,與說相類。」
類說應云:如是崖想,不從崖生,不從足入。若崖生者,崖合自思,何待人想?若從足入,足應有思,何須心想?若獨心思,此酸只應心中自有,何以足心却有酸澁?
三、結成虛妄。
「是故當知,想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說酢思崖,水酸形體,想像虛偽,能所俱空,元是菩提妙覺明性,何因緣、自然之有耶!
四、行陰,三:一、寄喻總標。
「阿難!譬如瀑流,波浪相續,前際後際不相踰越,行陰當知亦復如是。」
行以遷流造作為義,剎那無常,念念遷謝,生死死生如旋火輪,無有休息,故以瀑流,波浪相續,無踰越義以為喻也。
二、約喻廣破,二:一、標無生。
「阿難!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離空水。」
即空即水,離空離水,求瀑流體俱不可得。行陰亦爾,本無生處。
二、破生處。
「如是阿難!若因空生,則諸十方無盡虛空成無盡流,世界自然俱受淪溺。」
破空生流也。流從空生,空體常在,流應常生,虛空性遍,流亦應遍,斯則俱見瀑流,應無世界,又如何分水陸空行耶?
「若因水有,則此瀑流性應非水,有所有相,今應現在。」
破水生流也。流從水生,水與瀑流兩體應異。水為能生,流為所生,如樹生果,果不是樹。二俱現在,今且不然,如何因水耶?
「若即水性,則澄清時應非水體。」
破流即水也。流相漂動,水相澄清,若此漂動便是水相者,至澄清時應非是水,暴流漂動已是水故。
「若離空水,空非有外,水外無流。」
破離空離水也。離空有流,空且無外,何離之有?若離水有,水外求波,故應非理。流既無生,行陰元寂。
三、結成虛妄。
「是故當知,行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如前可解。
五、識陰,三:一、寄喻總標。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瓶,塞其兩孔,滿中擎空,千里遠行,用餉他國。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頻伽,好聲鳥也,瓶形似彼。識陰無形,在有情身,如瓶盛空。遠餉他國者,阿賴耶識為業所使,隨處受生。此陰若滅,彼陰續生,如人擎空遠餉千里。死有至時,諸根不通,如塞兩孔。
二、約喻廣破,二:一、標無生。
「阿難!如是虛空非彼方來,非此方入。」
虛空非出入,喻識無往來。既無往來,將何為識而了別耶?
二、破生處。
「如是阿難!若彼方來,則本瓶中既貯空去,於本瓶地應少虛空。若此方入,開孔倒瓶,應見空出。」
彼方,瓶來方也,名本瓶地。空若彼方來於此方,本瓶來處應少虛空;本處既無所少,應知非彼方來。瓶倒之地名為此方,若此方空入於瓶內,先合見空從瓶而出,方知空入。出空既無,入空何有?空既無出入,識何曾往來?又此方入者,入此方也。其文易解。
三、結成虛空。
「是故當知,識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可解。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二之二
第三之一3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三之一
第二、破六入。梵語鉢羅吠奢,此云入,亦云處,境入之處也,亦是識生處故。然根境二法俱識生處,今分六根別破,故獨以根為入也。文二:一、總徵。
「復次阿難!云何六入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如五蘊初解。
二、別破,六:一、眼入,三:一、標其無體,二:一、舉喻顯妄。
「阿難!即彼目睛瞪發勞者,兼目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借前色陰中見華瞪目以為喻也。目睛喻覺性,瞪發勞喻妄念忽生。兼目與勞等,即此眼根能結所結,起不離真,故云同是菩提。經文語略,若細論之,即淨目喻覺性,因瞪發勞喻無明不了故成念動,由發勞故見空中華,喻由念動故現妄境界及根身等。兼目與勞下,約喻指法也。目即無明動,心勞即所現根境及能見心,此之心境及與動念,俱是菩提性中無明勞相,無體可得,虛妄發生,猶如瞪目見空中華,俱為勞也。
二、約塵辨無。
「因于明暗二種妄塵,發見居中,吸此塵像,名為見性。此見離彼明暗二塵畢竟無體。」
既因動心現妄境界,於此妄境派成根塵,互為對待相形而立,本無自性,體不可得。下文云「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猶如交蘆。」故云因于明暗發見居中。塵既發根,根還取境,根境既備,方成見性,故云吸此名見性等。既因取境而得名見,故知此見從影像生。像,喻塵也。《起信》云「猶如明鏡現於色像,現識亦爾,隨其五塵對至即現。」明暗尚如影象無體可得,況所發見而有體耶?故云離彼無體。
二、破成無相,二:一、標無生。
「如是阿難!當知是見非明暗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
前文雖云因于明暗,為顯根性本無,假他而有,就妄分別而似有因。今以四處推窮,體無生處,故此標也。
二、破生處。
「何以故?若從明來,暗即隨滅,應非見暗。若從暗來,明即隨滅,應無見明。若從根生,必無明暗。如是見精本無自性。若於空出,前矚塵像,歸當見根。又空自觀,何關汝入?」
初破境生,境中自有明暗相背,因明即不見暗,以暗時無明,見隨明滅故,因暗反此。次破根生,根生即不假明暗,明暗不來,根無自性。此中言根生者,以自望自,非謂破識,亦可勝義望世俗根,故云根生。次破空生,若言虛空能生,勝義在浮塵內,進既觀像,退應觀根。又空中自能有見,何關汝之眼入?
三、結成虛妄。
「是故當知,眼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如前解。
二、耳入,三:一、標其無體,二:一、舉喻顯妄。
「阿難!譬如有人以兩手指急塞其耳,耳根勞故頭中作聲,兼耳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耳喻真性,手喻無明,真妄和合名塞。動念初起名勞,由念動故境現,如頭作聲。兼耳與勞下,此之動念與妄境界,能結之心所現之境,皆是菩提性中無明勞相。此中塞耳同彼直視,故亦言瞪。
二、約塵辨無。
「因于動靜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像,名聽聞性。此聞離彼動靜二塵,畢竟無體。」
塵既發根,根還取境,根境相待聞始得成,故此耳根離塵無體。
二、破成無相,二:一、標無生。「如是阿難!當知是聞非動靜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
二、破生處。
「何以故?若從靜來,動即隨滅,應非聞動。若從動來,靜即隨滅,應無覺靜。若從根生,必無動靜。如是聞體本無自性。若於空出,有聞成性,即非虛空。又空自聞,何關汝入?」
先破境生,境有動靜,聞一則不聞一,以隨能生,有生滅故。次破根生,不假動靜聞亦無故。後破空生,空若有聞自成於根,又空自聞,豈干于耳。
三、結成虛妄。
「是故當知,耳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三、鼻入,三:一、標其無體,二:一、舉喻顯妄。
「阿難!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勞,則於鼻中聞有冷觸,因觸分別通塞虛實,如是乃至諸香臭氣。兼鼻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鼻喻真性,外風喻無明。畜謂縮氣,喻真妄和合。勞喻心動,冷觸、香臭喻妄境。餘文如前。
二、約塵辨無。
「因于通塞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像,名嗅聞性。此聞離彼通塞二塵,畢竟無體。」
釋如前文。
二、破成無相,二:一、標無生。
「當知是聞非通塞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通塞根空俱無生處。」
二、破生處。
「何以故?若從通來,塞則聞滅,云何知塞?如因塞有,通則無聞,云何發明香臭等觸?若從根生,必無通塞。如是聞機本無自性。若從空出,是聞自當迴嗅汝鼻,空自有聞,何關汝入?」
先破境生,通塞互破可知。發明,顯了也。次破根生,根生則無境,無境則無根,由塵發知故。機亦根也。次破空生,前則聞境,歸則嗅根,空自聞香,汝鼻何用?
三、結成虛妄。
「是故當知,鼻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四、舌入,三:一、標其無體,二:一、舉喻顯妄。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舐吻,熟舐令勞,其人若病則有苦味,無病之人微有甜觸。由甜與苦顯此舌根不動之時淡性常在,兼舌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舌根不動喻真性,吻喻無明,舐喻真與妄合。勞即念動,念動故境生,如甜苦淡。問:甜苦由勞故生,可喻妄境。淡是舌根不動,合喻於真,為何喻境?答:元來不動可以喻真,今以由動故顯不動,既是形待,故成妄矣。如下云「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餘如文。
二、約塵顯無。
「因甜苦、淡二種妄塵,發知居中,吸此塵像,名知味性。此知味性離彼甜苦及淡二塵,畢竟無體。」
二、破成無相,二:一、標無生。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甞苦淡知,非甜苦來,非因淡有,又非根出,不於空生。」
二、破生處。
「何以故?若甜苦來,淡則知滅,云何知淡?若從淡出,甜即知亡,復云何知甜苦二相?若從舌生,必無甜淡及與苦塵。斯知味根本無自性。若於空出,虛空自味,非汝口知。又空自知,何關汝入?」
從境、從根、從空亦如前釋。虛空自味者,味猶嘗也。
三、結成虛妄。
「是故當知,舌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五、身入,三:一、標其無體,二:一、舉喻顯妄。
「阿難!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觸於熱手,若冷勢多熱者從冷,若熱功勝冷者成熱。如是以此合覺之觸顯於離知,涉勢若成,因于勞觸,兼身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二手喻真妄,合喻真妄和合。真有不守自性,隨緣成根境等,如隨冷熱緣成冷熱手。問:二手之中何手喻真?答:以勢劣者喻真,思之。餘如文。
二、約塵辨無。
「因于離合二種妄塵,發覺居中,吸此塵像,名知覺性。此知覺體離彼離合違順二塵,畢竟無體。」
二、破成無相,二:一、標無生。
「如是阿難!當知是覺非離合來,非違順有,不於根出,又非空生。」
二、破生處。
「何以故?若合時來,離當已滅,云何覺離?違順二相亦復如是。若從根出,必無離合,違順四相則汝身知,元無自性。必於空出,空自知覺,何關汝入?」
破境生,更約違順二相廣其道理,例前離合。次根生、空生皆如文。
三、結成虛妄。
「是故當知,身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六、意入,三:一、標其無體,二:一、舉喻顯妄。
「阿難!譬如有人勞倦則眠,睡熟便寤,覽塵斯憶,失憶為忘。」
人喻真性,本自覺故。勞倦則眠喻無明迷真,性不了故。睡熟喻動念現境,謂睡故成夢,夢具心境。心喻業轉,境喻現相。寤喻事識,事識取所現境,分別染淨,不了自心所現,見從外來,如憶夢中之事不得明了,故云覽塵斯憶。失憶,為忘也。
「是其顛倒生住異滅,吸習中歸,不相踰越,稱意知根。兼意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已上總指生滅結成意根。夢中現境因睡故有,脫體是假。既睡寤已,不了假有,覽而憶想,謂是其實,名為顛倒生住異滅。寤寐憶忘皆生滅也。法中亦爾,動心現境已是虛妄,事識不了,見境實有,名為顛倒。境與分別前後訛替,念念移易,名生住異滅。覽此生滅全歸意根,熏習不斷,念念分別,名意根耳。能分別意、所分別境,皆是覺性之中無明勞相。
二、約塵辨無。
「因于生滅二種妄塵,集知居中,吸撮內塵。」
集,聚也。中,猶內也。吸、撮,皆取也。由生滅境引發集聚內覺知性,此之覺知常取生滅,於內分別,非同前五照外境界,故名內塵,以意根內緣不緣外故,即前文中聚緣內搖也。
「見聞逆流,流不及地,名覺知性。此覺知性離彼寤寐、生滅二塵畢竟無體。」
揀異前五也。逆流,猶返緣也。地,處也。前五但順取外境,不能返緣內塵,名此內塵為緣不及處。此不及處唯意根合,即此合處為意知根。
二、破成無相,二:一、標無生。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覺知之根非寤寐來,非生滅有,不於根出,亦非空生。」
二、破生處。
「何以故?若從寤來,寐即隨滅,將何為寐?必生時有,滅即同無,令誰受滅?若從滅有,生即滅無,誰知生者?若從根出,寤寐二相隨身開合,離斯二體,此覺知者同於空花,畢竟無性。若從空生,自是空知,何關汝入?」
先約寤寐,次約生滅,法喻雖二,俱破境生,皆互有互亡也。次破根生,意根無相,約寤寐顯寤能思察、寐則成夢,知是意根。今破寤寐自是身之開合,非于意根。《列子》云「其寤也形開,其寐也形交。」交即合也。《莊子》亦云「其寐也畜交,其覺也形開。」意云寤寐無體,自隨於身,非是意根,應知意根畢竟叵得。若從空生,故為不可。
三、結成虛妄。
「是故當知,意入處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三、破十二處,此則正破境也。文二:一、總徵。
「復次阿難!云何十二處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前已總標,今別徵起以顯藏性。
二、別破,六:一、眼色處,三:一、舉事以徵。
「阿難!汝且觀此祇陀樹林及諸泉池,於意云何?此等為是色生眼見、眼生色相?」
處以生門為義,六根、六境是識生處,根已前破,今正破境,然亦以根相對而破,故雙問色生眼生等也。
二、隨計牒破。
「阿難!若復眼根生色相者,見空非色,色性應銷,銷則顯發一切都無。色相既無,誰明空質?空亦如是。」
破根生境也。初二句牒,見空非色下破境有色空。今以色空相對而破,此破色也。若見空時則無有色,根既生色,名為色性,應合銷亡。能生既亡,所生何有,故云顯發一切都無,此則空現色銷也。色相下有二義:一、空不自顯,由色所顯,今既無色,從誰顯空?又能生根同是色法,色相既亡,根亦隨滅;根既已滅,復欲將何以了空質?此則空無色顯也。空亦如是者,例破生空也,行相如色。
「若復色塵生眼見者,觀空非色,見即銷亡,亡則都無,誰明空色?」
破境生根也。初二句牒,觀空下破。此亦色空相對而破,此破色也。色既生根,觀空之時色已銷滅,從誰生根而了於空?又色能顯空,見空之時色已銷滅,從誰顯空?下色之一字,義含空能生見,例色應知。單破雙結,妙盡譯旨。
三、結示虛妄。
「是故當知,見與色空俱無處所,即色與見二處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無處所者,無生處也。餘文可見。
二、耳聲處,三:一、舉事以徵。
「阿難!汝更聽此祇陀園中食辦擊鼓,眾集撞鐘,鐘鼓音聲前後相續,於意云何?此等為是聲來耳邊?耳往聲處?」
此約耳聽鐘鼓二音,以破根境往來之相也。若知二俱虛妄,何往何來?
二、隨計牒破。
「阿難!若復此聲來於耳邊,如我乞食室羅筏城,在祇陀林則無有我,此聲必來阿難耳處,目連、迦葉應不俱聞,何況其中一千二百五十沙門,一聞鐘聲同來食處。」
破聲來耳處也。初二句牒,如我下破。初舉喻,佛,音聲也。城,耳根也。林,鐘鼓也。此聲下例破。聲既來汝耳邊,此聲已離鐘鼓,只合汝自獨聞,不合他人亦聽;今且不爾,一切皆聞,應知聲無來往。
「若復汝耳往彼聲邊,如我歸住祇陀林中,在室羅城則無有我,汝聞鼓聲,其耳已往擊鼓之處,鐘聲齊出,應不俱聞,何況其中象馬牛羊種種音響。」
破耳往聲處也。初二句牒,如我下破。初舉喻,佛喻耳根,祇園喻鼓,城喻阿難。汝聞下例破。耳根既往鼓處,阿難應闕耳根,鐘聲與鼓齊鳴,不合更聞鐘響,況餘聲耶。
「若無來往,亦復無聞。」
雙結不成聞義也。
三、結示虛妄。
「是故當知,聽與音聲俱無處所,即聽與聲二處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三、鼻香處,三:一、舉事以徵。
「阿難!汝又嗅此爐中旃檀,此香若復然於一銖,室羅筏城四十里內同時聞氣。於意云何,此香為復生旃檀木?生於汝鼻?為生於空?」
此中但問境之生處,不同前文根境對破。
二、隨計牒破。
「阿難!若復此香生於汝鼻,稱鼻所生當從鼻出,鼻非栴檀,云何鼻中有旃檀氣?稱汝聞香,當於鼻入,鼻中出香,說聞非義。」
破根生也。初牒,稱鼻下正破,稱汝下縱破。設許汝鼻能生於香,生義雖成,聞義不立,以但能出香,不從外入與鼻合故。
「若生於空,空性常恒,香應常在,何藉爐中爇此枯木?」
破空生也。空性常住,應常有香。若常有香,何須燒木方聞香氣?
「若生於木,則此香質因爇成煙,若鼻得聞,合蒙煙氣,其煙騰空未及遙遠,四十里內云何已聞?」
破木生也。此約所見煙相麁顯而破,不論其氣。若以煙表,實謂未通,故云其煙騰空未及遙遠也。煙猶在近,聞已遠通,故知其香不從木發。
三、結示虛妄。
「是故當知,香、鼻與聞俱無處所,即嗅與香二處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四、舌味處,三:一、舉事以徵。
「阿難!汝常二時眾中持鉢,其間或遇酥酪、醍醐名為上味。於意云何,此味為復生於空中?生於舌中?為生食中?」
二、隨計牒破。
「阿難!若復此味生於汝舌,在汝口中秖有一舌,其舌爾時已成酥味,遇黑石蜜應不推移,若不變移不名知味,若變移者舌非多體,云何多味一舌之知?」
破根生也。初標,在汝正破一舌不知多味也。若以味從舌,味應無別也。若不下縱破。設若汝許味不別者,味既不分,何成知味?若變下破味變,舌應多體也,初二句反破,後二句結破。此則以舌從味,舌便成多;今汝不然,故云云何多味一舌之知。
「若生於食,食非有識,云何自知?又食自知,即同他食,何預於汝名味之知?」
破境生也。初三句正破,味若生食應不假根,無根別食焉能成味?若成味者食須有識,若無識者云何自知?又食下縱破,設許食自能知,即同他人嘗味,何關汝舌之知。
「若生於空,汝噉虛空當作何味?必其虛空若作醎味,既醎汝舌,亦醎汝面,則此界人同於海魚。既常受醎了不知淡,若不識淡亦不覺醎,必無所知,云何名味?」
破空生也。初三句牒計審味,必其下正破。初四句身面俱醎,後二句醎同海族,若俱醎者海魚無異。既常下縱破。初四句互奪兩亡,縱汝常受於醎,畢竟不能知淡,若無淡味,何顯於醎?淡之與醎俱不安立。必無下二句結非知味,醎淡既不能分,不可說名知味。
三、結示虛妄。
「是故當知,味舌與嘗俱無處所,即嘗與味二俱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五、身觸處,三:一、舉事以徵。
「阿難,汝常晨朝以手摩頭,於意云何?此摩所知誰為能觸?能為在手、為復在頭?」
按摩之法常式皆然,故摩頭也。此徵能觸在頭、在手二俱有過,如下破之。
二、隨計牒破。
「若在於手,頭則無知,云何成觸?若在於頭,手則無用,云何名觸?」
互有互亡破也,根境相顯觸乃得成,一有一無故不名觸。
「若各各有,則汝阿難應有二身。」
各存兩質破也。頭手各有,則有二知,二知便成二阿難體,何體為汝?
「若頭與手一觸所生,則手與頭當為一體,若一體者觸則無成。」
共成一體破也。初四句正破,若頭與手共生一觸,遂令二種合為一體。設許一體,觸自不成,此結破也。
「若二體者,觸誰為在?在能非所、在所非能,不應虛空與汝成觸。」
破轉救也。初二句牒救總徵。若汝救云:所生雖一,能生自二,云何令我頭手不異者,此則一體之觸為在何處?故云觸誰為在。在能下二句推同前破,前云若在於手,頭則無用等。不應下破空生也,有形之法尚不能生,豈況空無而能成觸。
三、結示虛妄。
「是故當知,覺觸與身俱無處所,即身與觸二俱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六、意法處,三:一、舉事以徵。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無記三性生成法則,此法為復即心所生?為當離心別有方所?」
意中所緣三性之法,攝一切盡。自然而然故云生成。此所緣法即心、離心二俱有過,下文即破。
二、隨計牒破。
「阿難!若即心者,法則非塵,非心所緣,云何成處?」
破即心也。初一句牒,次一句定,非心下破。既即是心,定非是塵;若非是塵,則不是心家所緣之境,何名法處?下破離心。
「若離於心別有方所,則法自性為知、非知?」
牒計雙徵也。初二句牒,則法下徵。此法既離於心,更以知、不知徵而破之。
「知則名心,異汝非塵,同他心量。即汝即心,云何汝心更二於汝?」
破有知也。初句奪成心量,離心之法若有知者,應名為心。異汝下更分即異以破,初二句破異。有知之法若異汝心,即同他人,異於汝心又有知故。即汝下三句破即心,初句半牒半定,後二句破。有知之法既即汝心,即應汝心之外更有汝心也,故云更二於汝。
「若非知者,此塵既非色聲香味離合冷煖及虛空相,當於何在?今於色空都無表示,不應人間更有空外。心非所緣,處從誰立?」
破無知也。初五句定非色空,次一句審問何在。色空二事攝諸法盡,既非色空,今何所在?今於下二句推無所表也,若此法塵亦色空攝,以何表示知是法塵?不應下二句破空外無成也,色空之內既無表示,不成此塵處有空外,以空無外故。心非下二句結無處義,如上推檢,法塵不有,則心無所緣之境,從何以立處耶?
三、結示虛妄。
「是故當知,法則與心俱無處所,則意與法二俱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四、破十八界,二:一、總徵。
「復次阿難!云何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梵云馱都,此云界,界是因義,根、境、識三互為因故。又種族義,根、境、識三各一種族。又眼等六,種族別故。
二、別破,六:一、眼識界,三:一、牒計雙徵。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生於眼識,此識為復因眼所生、以眼為界?因色所生、以色為界?」
佛於小乘方便教,說諸因緣法,今明第一義諦,因緣、自然皆為戲論,故此牒而徵之。
二、隨計牒破。
「阿難!若因眼生,既無色空,無可分別,縱有汝識,欲將何用?汝見又非青黃赤白,無所表示,從何立界?」
破根生也。初句牒。既無下四句,無境有識,何用破也。既從根生即不須境,若無其境何所分別?所緣既無,能緣何用?汝見下四句,即能生識根無體破也。若謂根生,根非青等是不可見,復無表示。根尚不立,識從何有?下破境生。
「若因色生,空無色時汝識應滅,云何識知是虛空性?若色變時,汝亦識其色相遷變,汝識不遷,界從何立?」
此色空相傾無識破也。初一句牒,空無下四句立理正破。既從色生,空現色亡,識應隨滅,誰了虛空?若色下五句據理質破也。色若遷變,汝能了變識元不遷,既無色相,從何界立?
「從變則變,界相自無。不變則恒,既從色生,應不識知虛空所在。」
此隨變不變非界破。初二句隨變無識破,色若變時識亦隨變,名誰為識?不變下四句不變無知破,若不隨變,識則常在,元從色生,不合知空。
「若兼二種眼、色共生,合則中離,離則兩合,體性雜亂,云何成界?」
破共生也。若根境合生中界者,此識中界知、不知別,故云中離。若成別者,此識中界一半合根、一半合境,故云兩合。兩合若成,有雜亂過,知與不知同一界故,界義應非。或離者開義,或猶無也。
三、結示虛妄。
「是故當知,眼色為緣生眼識界,三處都無,則眼與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二、耳聲界,三:一、牒計雙徵。
「阿難!又汝所明,耳聲為緣生於耳識,此識為復因耳所生、以耳為界?因聲所生、以聲為界?」
二、隨計牒破。
「阿難!若因耳生,動靜二相既不現前,根不成知,必無所知;知尚無成,識何形貌?」
先破根生,此勝義也。初一句牒,動靜下三句正破能生。若無前境,根自不成,由塵發知故。必無下況破所生,若實無知,根尚不立,更何有識?
「若取耳聞,無動靜故聞無所成,云何耳形雜色觸塵名為識界?則耳識界復從誰立?」
破浮塵也。初三句縱破,設取浮塵之耳容有聞者,若無動靜亦不成聞。云何下三句正責破也,如何將此可見浮塵雜色觸法為識之界?則耳下二句雙質二根,從何為界生耳識耶?
「若生於聲,識因聲有,則不關聞。無聞則亡聲相所在。」
已下破境生。初句牒,識因下根境俱亡破。聲能生識,何假於聞,此亡根也。若無於根,聲亦不有,此亡境也。根境俱亡,識從誰生?
「識從聲生,許聲因聞而有聲相,聞應聞識。」
「聞聲同識破。初三句雙牒,汝謂識因聲生,又許因根有相,今聞聲時即是聞識。
「不聞非界,聞則同聲。」
初句不聞無界破。若不聞識亦不聞聲,能聞所聞俱無界義。後一句聞識同聲破,可知。
「識已被聞,誰知聞識?」
成所無能破也。能了之識已作所聞之境,誰為能知知此聞識?
「若無知者,終如草木。」
無知草木破也。了別既無,草木何異。
「不應聲聞雜成中界,界無中位,則內外相復從何成?」
破共生也。初二句正破中界,根境各生尚非,共生豈有此理。後三句顯無根塵,對邊立中,中既不成,邊亦不立也。
三、結示虛妄。
「是故當知,耳聲為緣生耳識界,三處都無,則耳與聲及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三、鼻識界,三:一、牒計雙徵。
「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生於鼻識,此識為復因鼻所生、以鼻為界?因香所生、以香為界?」
二、隨計牒破。
「阿難!若因鼻生,則汝心中以何為鼻?為取肉形雙爪之相?為取嗅知動搖之性?」
先破根生,此以浮塵、勝義二根雙問,二俱有過。
「若取肉形,肉質乃身,身知即觸。名身非鼻,名觸即塵,鼻尚無名,云何立界?」
破浮塵也。初句牒,次二句破。若取雙爪,此乃身攝,非屬鼻根。設有所知,但名知觸不名知香。名身下二句結非香鼻。鼻尚下指無界義。此下破勝義根。
「若取嗅知,又汝心中以何為知?以肉為知,則肉之知元觸非鼻。」
初三句牒計總問,以肉下破。浮塵是知,身自知觸,非是鼻根也。
「以空為知,空則身知,肉應非覺,如是則應虛空是汝,汝身非知,今日阿難應無所在。」
破空是知。初三句根無知覺破,如是下二句空即是身破,汝身下三句結無本體。
「以香為知,知自屬香,何預於汝?」
破香是知,此正破也。香自有知,何關汝鼻。
「若香臭氣必生汝鼻,則彼香臭二種流氣不生伊蘭及栴檀木。」
破轉計也。初二句牒計,設汝若言非不相干,由有我鼻,香臭方立,猶如鼻根由香故有,則彼下破。今四句質,不生香破也。
「二物不來,汝自嗅鼻為香、為臭?」
嗅根何氣破。
「臭則非香,香應非臭。」
香臭相傾破也。非無也,無不聞也。
「若香臭二俱能聞者,則汝一人應有兩鼻,對我問道有二阿難,誰為汝體?」
俱聞二體破也。鼻若生香,必不聞臭;必若生臭,應不聞香。今既俱聞,鼻須有二;二鼻若立,兩體還成,正為何體?
「若鼻是一,香臭無二,臭既為香,香復成臭,二性不有,界從誰立?」
互即雙亡破也。若汝不許鼻有二者,則香、臭混然都無有別,以從一鼻之所流故。若無香臭,說何為知名生識界?
「若因香生,識因香有,如眼有見不能觀眼,因香有故應不知香。」
此下破境生也。初句牒,識因下五句舉例奪破。眼能有見,見不觀眼;香能生識,識不知香。
「知即非生,不知非識。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識不知香,因界則非從香建立。」
反覆縱破也。縱許汝識能知香者,此則不合言從香生,故云知則非生。設若不能知此香臭,又何名識稱了別耶?故云不知非識。香不因根,無有香界,故云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識不了香,非可說言因香有識。
「既無中間,不成內外,彼諸聞性畢竟虛妄。」
總結破也。識既無生,根境不立,設有聞性皆虛妄耳。
三、結示虛妄。
「是故當知,鼻香為緣生鼻識界,三處都無,則鼻與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四、舌識界,三:一、牒計雙徵。
「阿難!又汝所明舌味為緣生於舌識,此識為復因舌所生、以舌為界?因味所生、以味為界?」
二、隨計牒破。
「阿難!若因舌生,則諸世間甘蔗、烏梅、黃連、石鹽、細辛、薑桂都無有味,汝自甞舌,為甜為苦。」
破根生也。初句牒,則諸下舉無五味以問舌根,即無味自甞問也。
「若舌性苦,誰來甞舌?舌不自甞,孰為知覺?舌性非苦,味自不生,云何立界?」
有無隨計破也。舌若有味,根已成境,孰知根者?無味之時味必境生,獨有汝根焉能生識?下破境生。
「若因味生,識自為味,同於舌根應不自嘗,云何識知是味非味?」
引例無知破也。從味所生,豈合名識?故云識自為味。設許名識,亦不自甞,引例可見。
「又一切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生,識應多體。」
如前五味各生一物,識必境生亦應多體,即識從於味,識即成多也。
「識體若一,體必味生,醎淡甘辛和合俱生諸變異相,同為一味應無分別。分別既無則不名識,云何復名舌味識界?」
若一體識必從境生,能生之境亦應一體,何分五別?分別下縱破,五味不分,何名了別說為識耶?此則味從於識,味應無別。云何下二句,總責識體從二得名,根生、境生二俱失故。
「不應虛空生汝心識。」
破空生也。
「舌味和合,即於是中元無自性,云何界生?」
破共生也,既從合生,自性屬誰而名界耶?三、結示虛妄。
「是故當知,舌味為緣,生舌識界,三處都無,則舌與味及舌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五、身觸界,三:一、牒計雙徵。
「阿難!又汝所明,身觸為緣生於身識,此識為復因身所生、以身為界?因觸所生、以觸為界?」
二、隨計牒破。
「阿難!若因身生,必無合離二覺觀緣,身何所識?」
破根生也。觀對待也,無二所覺為相待緣,獨此身根無生識理。下破境生。
「若因觸生,必無汝身,誰有非身知合離者?」
無身非覺破也。有身無觸尚不成知,有觸無身故非能覺。非身,無身也。下根境互亡破也。
「阿難!物不觸知,身知有觸。」
此指現道理也。物無覺觸之知,身則能覺於觸,斯理昭然,明白可見。
「知身即觸,知觸即身。」
此下依理推破。此二句根境相即也,今汝若許觸能生識,觸則有知,與身何異?應可身亦名觸、觸亦名身,俱有知故。應立量云:汝之身根定觸所攝,以有知故,如所執觸。汝所執觸定身根攝,以有知故,如汝身根。斯則觸既生識,遂令相即也。
「即觸非身,即身非觸,身觸二相元無處所。」
身觸俱非也。以相即故遂令俱非,則觸不成觸、身不成身也。應立量云:汝之身根定非身根,以有知故,如所執觸。汝所執觸定非是觸,以有知故,如汝身根。將汝一因成我四量,令汝相即、亦令俱亡。身觸下二句結無二位。下破離合。
「合身即為身自體性,離身即是虛空等相。」
初二句合即唯身破,觸既合身,合應無二,唯一身根更無觸位。後二句離應無觸破,觸若離身,復何成觸,如虛空相亦無觸位。
「內外不成,中云何立?」
例破識體也。觸立則根立,內無則外無,根境不存,識何為相耶。
「中不復立,內外性空,則汝識生從誰立界?」
雙牒反質也。三位俱空,識從何立?
三、結示虛妄。
「是故當知,身觸為緣生身識界,三處都無,則身與觸及身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六、意識界,三:一、牒計雙徵。
「阿難!又汝所明,意法為緣生於意識,此識為復因意所生、以意為界?因法所生、以法為界?」
二、隨計牒破。
「阿難!若因意生,於汝意中必有所思,發明汝意;若無前法,意無所生,離緣無形,識將何用?」
先破根生,此離塵無體破也。初一句牒,於汝下五句正破能生。由法生故種種心生,若無法塵,意根不起。離緣下二句例破所生,離前法緣,尚無根之形貌,況所生識,將何起用?
「又汝識心與諸思量兼了別性,為同為異?」
此下同異俱非破也。此總問同異。識心,第八也。思量,第七也。了別,第六也。七八二識俱第六根,亦同名意,故此雙問二俱有過。
「同意即意,云何所生?」
破同也。若識與意其體同者,識即是意,云何更分能生所生?此下破異。
「異意不同,應無所識,若無所識云何意生?」
無識非生破。初句半牒半定,應無下破。既識與意異,應一有所識、一無了知。苟無了知何言意生?以意有知故。
「若有所識,云何識意?」
設使此識有了別者,如何辨異識之與意?此有識無異破也。
「唯同與異二性無成,界云何立?」
雙結不成也。同義無憑,異又非理,二性不立,云何識生從汝根出?下破境生。
「若因法生,世間諸法不離五塵,汝觀色法及諸聲法、香法、味法及與觸法,相狀分明以對五根,非意所攝。」
此明五塵不即意攝也,以各有所對故。
「汝識決定依於法生,今汝諦觀,法法何狀?」
總問法塵也。法塵之法故云法法,以別揀通也。
「若離色空、動靜、通塞、合離、生滅,越此諸相,終無所得。生則色空諸法等生,滅則色空諸法等滅。」
前五句正顯無體。法塵即前五之影,故離五無體。生則下四句牒破轉救也。設汝救言:色及餘法雖非意境,生滅二種正是法塵者,若爾生滅無體全是色等,若起若止,無別生滅在色等外。
「所因既無,因生有識,作何形相?相狀不有,界云何生?」
正破識界無體也。所因即法塵,法塵尚不可得,豈生汝識?能所俱無,立何為界?三、結示虛妄。
「是故當知,意法為緣生意識界,三處都無,則意與法及意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三之一
第三之二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三之二
二、重約七大會相。然大之為名本乎世諦,小乘法相說諸色法四大和合之所成就,復分內外。說此名為諸法自相,寂而不圓,猶為諸法共相所揀,麁而且淺。是佛如來隨他意語,世間安立,有名無實,雖名為大,大義不成,勝義諦中所說不爾。謂周遍含攝,體無不在,物無不是,非因待小,當體受稱,故名為大。今此經中所說七義俱名大者,七義之中攝一切法,謂空有、根塵、色心、性相,塵塵法法無不周遍、無不含容,破彼權見令知實義,如下文云「均名七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斯則會相即性,性遍相遍,方稱勝義至極之大,豈同權教說名自相。文三:一、伸難。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常說和合因緣,一切世間種種變化,皆因四大和合發明。」
敘昔聞也。
「云何如來因緣、自然二俱排擯,我今不知斯義所屬。」
難今說也。排推,擯棄也。
「唯垂哀慜,開示眾生中道了義無戲論法。」
求開示也。方便安立,說有四大因緣和合成諸變化。第一義中諸法不生,今則無滅,生滅去來本如來藏。今以世諦疑第一義,故有斯難。
二、許宣,三:一、指意標示。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汝先厭離聲聞、緣覺諸小乘法,發心勤求無上菩提,故我今時為汝開示第一義諦。」
因緣和合、四大發明皆小乘法,諸法不生唯如來藏,即第一義。
二、牒疑舉呵。
「如何復將世間戲論、妄想因緣而自纏繞?汝雖多聞,如說藥人,真藥現前不能分別,如來說為真可憐慜。」
纏繞,疑惑也。諸佛祕密靡不皆知,故云說藥。今聞諸法皆如來藏,名真藥現前。舉昔方便疑今真實,名不能分別。
三、勅許竚聽。
「汝今諦聽,吾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當來修大乘者通達實相。」阿難默然,承佛聖旨。
勅聽許宣,現未俱益。二、正說,二:一、立理總非。
「阿難!如汝所言,四大和合發明世間種種變化。阿難!若彼大性體非和合,則不能與諸大雜和,猶如虛空不和諸色。若和合者同於變化,始終相成,生滅相續,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輪未有休息。阿難!如水成氷,氷還成水。」
初四句牒所計,次六句略破非和。若四大性自體非和,則不和諸大,如空與色礙、無礙異。若和下破和合,若大性體自是和合,即成生滅,始終即生滅也。生死下釋相,初句釋相成,次句釋相續,謂生能成死等,死能續生等,謂現在生續過去生也。如旋下二喻,初喻相續,次喻相成。如文。
二、舉性別破,七:一、地性,四:一、舉事以標。
「汝觀地性,麁為大地,細為微塵,至隣虛塵。析彼極微色邊際相,七分所成,更析隣虛即實空性。」
隣虛,無方分微也,即是極微色邊際相。微塵,有方分微也。今經指有方分微名色邊際相,隨經所出,不須和會。
二、立理廣破。
「阿難!若此隣虛析成虛空,當知虛空出生色相。」
依標立理也。既能析色成空,亦可合空成色,方曰相成相續耳。
「汝今問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間諸變化相。」
牒起所疑也,欲破先牒。
「汝且觀此一隣虛塵,用幾虛空和合而有?不應隣虛合成隣虛。」
此下依理廣破,此合空成色非理也。汝許析色為空,應許合空成色,隣虛極小,成用幾空?若合隣虛,自成方分,不成隣虛。
「又隣虛塵析入空者,用幾色相合成虛空?」
合色為空義乖也。虛空至大,隣虛至小,析小成大,為用幾塵。
「若色合時,合色非空;若空合時,合空非色。」
雙非色空互成也。色合成色,空合成空,以類自,合非互相作也。
「色猶可析,空云何合?」
重責合空義失也。析色明空,教觀俱有;合空成色,內外無憑。前文云「猶如虛空不知諸色」,若言和合相成相續,皆為虛妄。
三、會通實理。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淨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循業發現。」
此明真色。初一句指本迷,如來下三句顯法體。如來藏,即一法界心中道第一義諦也。性色真空即俗之真,性空真色即真之俗。皆言性者,顯即中之真俗也。斯則舉一即具三、言三體即一,非縱橫竝別名祕密藏,此真地大也。清淨下二句敘德量,無妄相應,具無漏法故名清淨,非是有為故云本然,無所不在故云周遍。此則種性、體德、體量悉具足耳。若識此法,成三妙觀,方知一塵具一切佛法、一切心法、一切眾生法,靡不皆在一微塵中即見盧舍那。即見自己,即見一切法;如一微塵,一切法亦爾,下皆准此。隨眾生下顯隨緣也,眾生十界漏、無漏異,業亦不同,所感色法淨穢殊等也。
四、結責迷情。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凡外小乘稟權教者皆名無知,不了實義故名為惑,執成名相故稱曰為。皆是下總斥虛妄。識心虛妄,顛倒從生,因迷積迷,何實之有。
二、火性,四:一、總標無性。
「阿難!火性無我,寄於諸緣。」
緣生之火本無主宰,無主即無性也,因緣和合虛妄有耳。
二、舉事廣破,二:一、舉事標徵。
「汝觀城中未食之家欲炊爨時,手執陽燧,日前求火。」
舉事也。陽燧,出火鏡也。
「阿難!名和合者,如我與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為一眾,眾雖為一,詰其根本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民族名字,如舍利弗婆羅門種,優盧頻螺迦葉波種,乃至阿難瞿曇種姓。」
引例也。舉眾以明和合也,因別成總,總必有別,故引三人顯其異也。瞿曇,此云地最勝,亦云日種。優樓頻螺,此云木苽林。
「阿難!若此火性因和合有,彼手執鏡於日求火,此火為從鏡中而出、為從艾出?為於日來?」
牒徵可知。
二、依理推破。
「阿難,若日來者,自能燒汝手中之艾,來處林木皆應受焚。」
破日生也。從日至手四萬由旬,凡所照處何不遭熱,而獨燒汝手中艾耶?
「若鏡中出,自能於鏡出然于艾,鏡何不鎔?紆汝手執,尚無熱相,云何融泮?」
破鏡生也。前四句正破,後三句縱破。火能克金,遇必融泮,外能燒艾,內合鎔鏡。今汝不然,應非鏡出。
「若生於艾,何藉日、鏡光明相接,然後火生?」
破艾生也。艾若出火,日鏡不合,何無火出?若必待合然後火生,顯非艾出。
「汝又諦觀,鏡因手執,日從天來,艾本地生,火從何方遊歷於此?」
總結無從也。三處不出,火從何生?應知必無。
「日鏡相遠,非和非合,不應火光無從自有。」
破和合無因也。日鏡非近,無和合義。緣中既無,非緣有火必無此理。
三、會通實理。
「汝猶不知,如來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清淨本然,周遍法界。」
明真火也。初句指本迷,如來下三句顯法體,清淨下二句明德量,竝如前解。
「隨眾生心、應所知量。阿難當知,世人一處執鏡,一處火生,遍法界執,滿世間起。起遍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顯隨緣亦如前解。
四、結責迷情。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如文可知。
三、水性,四:一、總標無性。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恒。」
緣水無常,故云不定。隨物流止,即不定相。
二、舉事廣破,二:一、舉事標徵。
「如室羅城迦毘羅仙、斫迦羅仙及鉢頭摩、訶薩多等諸大幻師,求太陰精,用和幻藥。是諸師等於白月晝,手執方諸,承月中水。此水為復從珠中出?空中自有?為從月來?」
迦毘羅,云黃赤色。斫迦羅,云輪。鉢頭摩,云赤蓮華。訶薩多,未詳。此皆外道也。太陰精,月也。方諸,出水珠也。太陰當中,以珠向之而求水也。月、珠、虛空三處徵訖。二、依理推破。
「阿難!若從月來,尚能遠方令珠出水,所經林木皆應吐流,流則何待方諸所出?不流,明水非從月降。」
破月生也。前五句正牒破,月去人間如日之量,故云遠方。月光照處皆合成流,何獨珠出?流則下四句雙結非也,照處皆流,何用珠出。設無流者,顯此水性不從月來。
「若從珠出,則此珠中常應流水,何待中宵承白月晝?」
破珠生也。珠若生水,合常有流,不待照月,何無水生?
「若從空生,空性無邊,水當無際,從人洎天皆同滔溺,云何復有水陸空行?」
破空生也。空若生水,有空皆水,誰不受溺?以空遍故水亦周遍,人天水陸應不各存。滔,水沒也。
「汝更諦觀,月從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盤本人敷設,水從何方流注於此?」
總結無從也。月從天升,珠持手內,盤由人置,水自何來?
「月珠相遠,非和非合,不應月精無從自有。」
破和合無因也。言水精者,是太陰精之所流故。緣中尚無,非緣豈有?
三、會通實理。
「汝尚不知,如來藏中,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淨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一處執珠、一處水出,遍法界執,滿法界生,生滿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節釋如前。
四、結責迷情。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四、風性,四:一、總標無性。
「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
風性無狀,動靜以表。
二、舉事廣破,二:一、舉事標徵。
「汝常整衣,入於大眾,僧伽梨角動及傍人,則有微風拂彼人面。此風為復出袈裟角?發於虛空?生彼人面?」
僧伽梨,大衣也。袈裟,云壞色。衣動於此,風拂於彼,二處及空三皆不生,應知虛妄。
二、依理推破。
「阿難!此風若復出袈裟角,汝乃披風,其衣飛搖,應離汝體,我今說法會中垂衣,汝看我衣,風何所在?不應衣中有藏風地。」
破衣生也。前五句披衣離體破,風性不靜,若生衣中,應見飛動,今何不然?我今下六句舉例無風破,佛今垂衣不見飛搖,獨汝袈裟云何風出?衣中未必有潛風處令衣不動。
「若生虛空,汝衣不動,何因無拂?」
此下破空生也。此正牒破,空若生風,何須假汝動衣方有。
「空性常住,風應常生。」
此下展轉難也。今二句隨空常在難,空性無滅,風合常有,不動衣時何無風出?
「若無風時,虛空當滅。」
無風空滅難也。若空生風,風不起時應是無空。
「滅風可見,滅空何狀?」
滅空無辯難。物不動時應知風滅,空若滅時以何表辯?
「若有生滅,不名虛空。」
生滅非空難。虛空無為,為無生滅;今有生滅,不名無為。
「名為虛空,云何風出?」
反結空不生風也。風性搖動,虛空寂然,豈有寂然而生搖動。
「若風自生被拂之面,從彼面生,當應拂汝,自汝整衣,云何倒拂?」
破面生也。初二句牒,從彼下四句破。被拂之人面若生風,應合順吹,汝當受拂,汝自整衣,不干風出,云何其風反吹彼面?
「汝審諦觀,整衣在汝,面屬彼人,虛空寂然不參流動,風自誰方鼓動來此?」
重審也。衣面空異,動寂體殊,風從何來吹拂其面?
「風空性隔,非和非合,不應風心無從自有。」
破和合無因也。動寂不同,故云性隔。心即是性,文變故爾。
三、會通實理。
「汝宛不知,如來藏中,性風真空、性空真風,清淨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阿難!如汝一人微動服衣,有微風出。遍法界拂,滿國土生,周遍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四、結責迷情。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五、空性,四:一、總標無性。
「阿難,空性無形,因色顯發。」
空無有質,離色之處即顯是空,以對待故,故無性也。
二、舉事廣破,二:一、舉事標徵。
「如室羅城去河遙處,諸剎利種及婆羅門、毘舍、首陀兼頗羅墮、旋陀羅等新立安居,鑿井求水。」
舉事也。剎帝利,云田王。婆羅門,云淨志。毘舍,云坐估。首陀,云農者。頗羅墮,云利根,亦捷疾。旃陀羅,云殺者。
「出土一尺,於中則有一尺虛空,如是乃至出土一丈,中間還得一丈虛空,虛空淺深隨出多少。此空為當因土所出?因鑿所有?無因自生?」
標徵也。隨出土之多少,則見空之淺深也。虛空與色二俱是假,互相因有,體不離色,今此推徵令知虛妄。
二、依理推破。
「阿難!若復此空無因自生,未鑿土前何不無礙?唯見大地逈無通達。」
破無因生也。空若無因,鑿前何無?鑿後何有?無因不成。
「若因土出,則土出時應見空入,若土先出無空入者,云何虛空因土而出?」
破土生,此正破也。前三句牒破,土若生空,土出井時,應見虛空出土入井。若土下四句結非,若見土出,不見空入,云何言空從土而有?
「若無出入,則應空土元無異因,無異則同,則土出時空何不出?」
此轉破也。若不見空出土入井,則土因空果二無有異,土即是空、空即是土,土出井時,何不見空從井而出?
「若因鑿出,則鑿出空,應非出土;不因鑿出,鑿自出土,云何見空?」
破鑿生也。前三句正破鑿出,若鑿出空,鑿自出空,云何見土從井而出。不因下三句反破不因,土因鑿出,空因何有?
「汝更審諦,諦審諦觀,鑿從人手,隨方運轉,土因地移,如是虛空因何所出?」
再審二處也。土從地中運鑿移出,故云地移。
「鑿空、虛實不相為用,非和非合,不應虛空無從自出。」
此破和合,重結無因也。鑿、空二體也,虛、實二義也,豈相符順而稱和合?餘文可知。
三、會通實義,三:一、類通前義。
「若此虛空性圓周遍,本不動搖,當知現前地、水、火、風均名五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前三句顯虛空之大義也。虛空若從因緣所生,體非周遍,復是動搖,豈名為大?夫言大者常遍為義,常故無生滅動搖,遍故時處悉有。若因緣生,此有彼無、現有未無,緣會則生、緣離則滅。今此不爾,本如來藏,本自周遍,本不動搖,故名為大。當知下六句,類前四性同受大名。咸稱大者,皆周遍故、無動搖故、是藏性中真功德故、無方大用遍一切處作利益故,豈同方便有名無實而稱大耶?
二、斥勸研詳。
「阿難!汝心昏迷,不悟四大元如來藏,當觀虛空為出為入、為非出入?」
無圓實智故名昏,不了常遍故稱迷。若虛空性有出入等,則體非常,亦無遍義,豈名為大?故勸詳審也。
三、正會今理。
「汝全不知,如來藏中,性覺真空、性空真覺,清淨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阿難!如一井空,空生一井,十方虛空亦復如是,圓滿十方,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例前可解。
四、結責迷情。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六根性然。小乘多出四大,大教始有空名。根之與識同名大者未見經出,諸圓實教圓觀諸法,根境識三周遍不動,雖有其義,不立大名。今此特出,真為最後究竟垂範也。文四:一、總標無性。
「阿難!見覺無知,因色空有。」
二、舉事廣破,二:一、舉事標徵。
「如汝今者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設居中宵,白月則光,黑月便暗,則明暗等因見分析。此見為復與明暗相并太虛空為同一體?為非一體?或同非同?或異非異?」
此約四句以徵。謂一也?異也?亦一亦異也?非一非異也?
二、依理推破。
「阿難!此見若復與明與暗及與虛空元一體者,則明與暗二體相亡,暗時無明、明時無暗;若與暗一,明則見亡;必一於明,暗時當滅,滅則云何見明、見暗?若明暗殊,見無生滅,一云何成?」
此破一也。前四句牒計,則明下四句立理,若與下六句推破。見與境一,境滅見亡,如何分辦明之與暗?若明下三句結非,明暗自殊,見不隨滅,應知此見不與境一。
「若此見精與暗與明非一體者,汝離明、暗及與虛空,分析見元,作何形相?離明、離暗及離虛空,是見元同龜毛兔角,明、暗、虛空三事俱異,從何立見?」
破異也。初三句牒計,汝離下四句正難離境何相,離明下四句結成畢竟無體。上皆正破,明暗下三句結破,竝可知。
「明暗相背,云何或同?離三元無,云何或異?」
破兩亦也。同即一也,明暗互滅故云相背,若與一同見即隨滅,如前所破。明、暗、虛空離此無見,亦異不可。
「分空分見本無邊畔,云何非同?見暗、見明性非遷改,云何非異?」
破雙非也。空見無辨,故非不一。明暗自遷,見無生滅,故非不異。
「汝更細審,微細審詳,審諦審觀,明從太陽,暗隨黑月,通屬虛空,壅歸大地,如是見精因何所出?」
重審也。勸細審詳,四境之中從何有見?
「見覺空頑,非和非合,不應見精無從自出。」
破和合無因也。
三、會通實義,三:一、類通前義。
「若見聞知性圓周遍,本不動搖。當知無邊不動虛空,并其動搖地、水、火、風均名六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見聞覺知同名大者,蓋常遍故,如前文釋。
二、斥勸研詳。
「阿難!汝性沈淪,不悟汝之見聞覺知本如來藏。汝當觀此見聞覺知,為生為滅?為同為異?為非生滅?為非同異?」
生滅,同也。非生滅,異也。為同為異,兩亦也。見聞既真,四句叵得,不動周遍,其大者歟?
三、正會今理。
「汝曾不知,如來藏中性見覺明、覺精明見,清淨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如一見根見周法界,聽、嗅嘗觸、見觸覺知,妙德瑩然,遍周法界,圓滿十虛,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曾,則也。聽嗅嘗觸者,鼻舌二根境合始覺,故名嘗觸。覺觸,身也。覺知,意也。
四、結責迷情。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七、識性,四:一、總標無性。
「阿難!識性無源,因於六種根塵妄出。」
二、舉事廣破,二:一、舉事標徵。
「汝今遍觀此會聖眾,用目循歷,其目周視,但如鏡中無別分析。汝識於中次第標指,此是文殊、此富樓那、此目犍連、此須菩提、此舍利弗。此識了知,為生於見?為生於相?為生虛空?為無所因突然而出?」
根能照境,如鏡照物。識能了境,分別自他。此識分別為從何生?
二、依理推破。
「阿難!若汝識性生於見中,如無明暗及與色空,四種必無,元無汝見;見性尚無,從何發識?」
破根生也。有相有見、相無見無,根尚無形,識從何發?
「若汝識性生於相中、不從見生,既不見明,亦不見暗,明暗不矚,即無色空;彼相尚無,識從何發?」
破境界也。相見相待,無見無相;相猶不立,從何有識?
「若生於空,非相非見,非見無辨,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滅緣,見聞覺知無處安立。」
此下破空生。初二句審定不由根境也。非見下正破,前三句非見不辨四境破。非相下三句,非相不立五根破。相即是緣,四境既無,即所緣境滅;所緣既無,五根何有?上皆牒破不假根境也。
「處此二非,空則同無;有非同物,縱發汝識,欲何分別?」
正破識從空生也。非相非見,故云二非,即正指空也。同無者,如龜毛兔角畢竟無故。若言其空是有體者,豈同物像可形可狀。又此虛空昏鈍無辨,無辨之空若有所生亦應無辨,故云欲何分別。
「若無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別識明月?」
破無因也。日中無月,既無見月之識,應知非是無因而有。
「汝更細詳,微細詳審,見託汝睛,相推前境,可狀成有、不相成無,如是識緣因何所出?識動見澄,非和非合。」
重審生處也。晴即浮塵,境即明暗,成有成無即虛空也。識動下二句結非和合,動謂能了別也,澄謂但照境也。
「聞、聽、覺、知亦復如是,不應識緣無從自出。」
前二句例破餘識。聞聽即耳鼻,覺、知即舌身意識。不應下二句結無生處,識起緣由,故云識緣。
三、會通實義,三:一、類通前義。
「若此識心本無所從,當知了別見聞覺知圓滿湛然性非從所。兼彼虛空、地、水、火、風均名七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初二句能類,當知下所類。了別謂識,見聞謂根也,是生識之根,故云了別見聞等。
二、斥勸研詳。
「阿難!汝心麁浮,不悟見聞發明了知本如來藏。汝應觀此六處識心,為同為異?為空為有?為非同異、為非空有?」
同異如根中破。空謂空生,有謂根境,非空有謂無因也。
三、正會今理。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識明知,覺明真識,妙覺湛然,遍周法界,含吐十虛,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四、結責迷情。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三、承前開示獲悟,二:一、具敘大眾領悟,二:一、略敘除疑。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蒙佛如來微妙開示,身心蕩然,得無罣礙。
三科七大即相即性,本自不生,今則無滅,生滅去來皆如來藏,圓遍不動,清淨本然,此是如來宣勝義中真勝義性,故云微妙開示。身心圓明,故云蕩然。更無諸法可為所疑,故無罣礙。
二、廣述得益,四:一、悟心廣大益。
是諸大眾各各自知心遍十方,見十方空,如觀手中所持葉物。
向執心在身中,謂言是我真性。今知空在心內,如片物持於掌間。下文亦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
二、了物咸真益。
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心精遍圓,含裹十方。
向執心外有法,今悟法法唯心。離實相外無法可得,故世間物皆菩提也。菩提云覺,覺即是佛,若執無情無佛性者,請看此文。縱信無情有性,仍說不具諸法,遂令佛性派成其二:一具法佛性,謂有情性;二不具法佛性,謂無情性。若此派分,何異他說無情草木無佛性耶?今立量示云:一切草木是有法,定具諸法故為宗,因云有佛性故,同喻如有情。正教量云:地水火風均名七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妙覺湛然,周遍法界,含吐十方,寧有方所。稟彼說者,宜悉詳之。
三、反顧遺身益。
反觀父母所生之身,猶彼十方虛空之中吹一微塵,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漚,起滅無從。
太虛處我心中,尚如片物在掌,更觀所生微質,於心大小若何?故舉空中一塵,存亡豈辨,喻至小也。如湛下再舉漚,喻了身無生也。前喻猶存小相,今喻相本無生,故此二喻各顯一意。
四、妙獲元心益。
了然自知,獲妙本心,常住不滅。
了,謂顯了,猶分明也。然,語辭也。明解在心,故云自知。獲,得也,迷妄名失,了悟名得。既言常住不滅,故非新得,但顯現耳。
二、阿難說偈讚述,二:一、標舉。
禮佛合掌,得未曾有,於如來前說偈讚佛:
得益在懷,蓋承開示,故展禮伸讚,述益發心也。
二、正說,四:一、嘆佛法希有,二:一、正歎。
「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
初句讚佛。佛有三身,謂法、報、應,今皆具歎。妙湛,法身也,法身無相,湛然常寂,無作無為,遍一切處,不生滅故。總持,報身也,謂無量劫修行諸度之所顯發,總攝一切無漏功德,盡未來際任持不失,無有壞滅,詶彼因故。不動尊者,應身也,謂隨機感厭求勝劣,眾生心中之所顯現真如用相,名之為應。佛體不動,無有作意,如月不降、百水不升,慈善根力法爾如此,亦如鏡像隨形所現,鏡且不動,故以不動為應身也。又妙及尊字通上通下,謂三身一體,不三而三,體相用法具一切義,故名為妙;是最究竟。極證所顯,故名為尊。下句嘆法,即行法也。一經所顯,唯此三昧,最尊最勝於法自在,故稱為王。上句理、果,下句是行,理、果、行三是所詮義,必因能詮所詮方顯,是故四法皆具嘆也。
二、述益。
「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
初句斷障,即前身心蕩然,得無罣礙也。下經云「從無始來顛倒淪替。」今言億者,舉大數耳。妄認四大六塵緣影為身心相,迷己為物,觀大觀小,皆為顛倒虛妄亂想。今聞開示,不執不認,故名為銷。下句悟道,即獲妙本心,常住不滅也。阿僧祇,云無數。劫波,云時分。方便教說,一切諸佛皆於無數劫中修波羅蜜,然後成佛。今於此會言下頓悟,獲妙本心,常住不滅,何歷僧祇之有乎?故下文云「歇即菩提,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又云「彈指超無學。」又《圓覺》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皆此義也。然據今文,且敘解悟,如文云「各各自知心遍十方」,知即解也,敘雖論解,不無證悟,以隨人入位淺深不同。且如兩教二乘稟權菩薩、圓教根性未發信者悟此境界,即是解悟。若曾已入信解行位,聞法開悟,即是證悟。更有已入地住,即增道損生。乃至妙覺,破惑證理,發真妙用,皆隨位淺深而論廣狹。此則一會之眾皆得妙益耳。
二、願得果度生,二:一、正陳所願,二:一、陳願。
「願今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恒沙眾。」
初句敘智,即佛道無上誓願成也。即於此身期獲證故,故云願今。次句敘悲,即眾生無邊誓願度也。下云除惑,即煩惱無盡誓願斷。悲、智二法即菩提心,正是道體。復以要誓總而持之,即三法周備、四願具足,發菩提心畢於此矣。依《圓覺疏》,頓教因地總有三重:初、了悟覺性,即前獲妙本心得法身也;二、發菩提心,即今悲智二願也;後、修菩薩行,即向下問修行方便也。謂若不了自心,云何知正道?故多劫修行非真菩薩。次不發大心無由起行,故善財先陳已發,方問修行,圓頓修證莫過此矣。
二、述意。
「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上句同佛化,上求下化,悲、智二心,一一先悟妙覺明性。從深理生,故名深心。以此二心承順塵剎諸佛化行,無二無別,故名為奉。下句結報恩,《大論》云「假使頂戴經塵劫,身為床座遍三千,若不傳法度眾生,畢竟無能報恩者。」
二、重請證明。
「伏請世尊為證明,五濁惡世誓先入,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
我願成道本為度生,度生之心非暫時爾,盡未來際,眾生界盡,我方入滅。斯願至重,故請證明。
二、乞除惑速成。
「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審除微細惑,令我早登無上覺,於十方界坐道場。」
初句嘆德。威德猛盛如獅子王,故名雄。十義具足不可屈伏,故云力。慈悲謂拔苦與樂。無緣普救,皆言大者,顯無上也。次句乞除惑。自乘修惑、大乘所知,俱名微細。下二句乞速成,前文已願得果,今再言者,以度生心切,願早得也。上句真身,下句垂應。登,成也。道場,現八相也。前云未成不滅,約時竪論;今云於十方界,約處橫說,即釋成上求下化也。
四、喻道心無動。
「舜若多性可銷亡,爍迦羅心無動轉。」
舜若多,云空也。虛空之性不可銷滅,今尚可滅;上求下化菩提之心終無移動,故不動轉。爍迦羅,云竪固不壞也,又翻為輪。輪有摧碾,謂悲智之心自利利他,皆能摧碾惑業苦故。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三之二
第四之一4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四之一
二、破滿慈執相難性顯如來藏,四:一、致請,三:一、總述未了,三:一、展敬伸歎。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善為眾生敷演如來第一義諦。」
如來說法,大眾咸坐,欲有所問,先起展敬。展敬之儀不離三業:胡跪合掌,身也;恭敬,意也;白言下,口也。如來藏心不空不有、即性即相,名第一義。是佛所證,決定無妄,審實名諦。
二、引喻述迷。
「世尊常推說法人中我為第一,今聞如來微妙法音,猶如聾人逾百步外聆於蚊蚋,本所不見,何況得聞?佛雖宣明,令我除惑,今猶未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
滿慈子善說法要,眾推無上,今聞佛說,未盡領解,猶壞耳者對微細聲,遠逾百步,詎能明辯?第一義諦微妙寂滅,微細聲也。聞而不解與不聞等,猶聾人也。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逾百步也。說斯等法令我除惑,猶拘疑網未盡悔結,故引比也。
三、比論得失。
「世尊!如阿難輩雖則開悟,習漏未除。我等會中登無漏者,雖盡諸漏,今聞如來所說法音,尚紆疑悔。」
開悟者,如前獲妙本心,常住不滅也。小乘有學方斷分別,俱生全在,名習漏未除。滿慈無學斷盡俱生,此約小乘煩惱障說。問:何故無學尚紆疑悔,初果之輩解悟不疑耶?答:煩惱、所知二障差別,人執、法執輕重不同,故《正理論》云「或有於境,智不及愚。所謂凡夫善通三藏,羅漢不識赤鹽。」以所知障障法界理,羅漢雖得無漏,煩惱輕故;尚紆疑悔,所知重故。阿難雖得開悟,所知輕也;習漏未除,煩惱重也。
二、別敘所疑,二:一、藏性生相疑。
「世尊!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皆如來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前五句引所聞,即同《圓覺》剛藏云:「若諸眾生本來成佛」也。云何下五句敘疑難,即同彼云:「何故復有一切無明?」彼反難云:「若諸無明眾生本有,何因緣故如來復說本來成佛?」今經無此難者,意已含故。復有牒而縱之責無窮過,即同下文別答違妨也。然剛藏所問,反覆成難,文聚一處,鉤鎖相連。如來答釋亦總示云:「世界始終念念相續,一切對待皆由分別生死垢心輪迴妄見,未離妄見而辨覺性,遂令覺性成諸輪轉。」乃至結云:「如是分別非為正問。」今經問既前後,答亦隨問,二經答意廣略雖別,大旨攸同。如彼經云:「種種取捨皆是輪迴,未出輪迴而辨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若免輪迴無有是處」等。此即責剛藏不了圓覺自性絕諸對待,生死涅槃猶如昨夢,遂引無明生死有為,反復成疑,以難眾生本來成佛。故佛斥此正是生死垢心,分別妄見,遂令圓覺成輪轉也,由是舉喻,雲駛月運、舟行岸移等。今經即以常說本性覺體妙明明妙,反而責之,以辨滿慈解惑之心。解則已知覺體本妙,無明本空,山河大地如空華相,夫何致疑惑?則能所妄分,強覺俄起,三細為本,四輪成界,遂有世界、眾生、業果、相續,斯皆未出輪迴而辨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故二經之意,問答竝同也。然此是法空門下疑難大節,最障修證,滿慈迹雖小聖,今經圓通述悟無非大途,故所陳難剛藏無異,學者至此請細觀之。
二、大性俱遍疑。
「又如來說,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湛然常住。世尊!若地性遍,云何容水?水性周遍,火則不生。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遍虛空不相陵滅?世尊!地性障礙,空性虛通,云何二俱周遍法界?」
此約世諦水火性異,難第一義性相俱融。下文答云「觀相元妄,無可指陳;觀性元真,唯妙覺明。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相陵滅義?」
三、雙結求誨。
「而我不知是義攸往,惟願如來宣流大慈,開我迷雲及諸大眾。」作是語已,五體投地,欽渴如來無上慈誨。
攸,所也。據說則本然清淨,互遍互融;據今則宛爾山河,碩乖水火。莫知所往,孰是孰非,願垂慈誨,冀無所惑。
二、許宣,三:一、敘詮。
爾時,世尊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如來今日普為此會宣勝義中真勝義性。」
如來常依二諦說法,謂世俗諦、勝義諦。今所說者異乎常說,謂勝義勝義諦也。一真法界中道實相,無法不收、無法不遍,上聖下凡、情與非情皆成佛道,斯為極唱最後垂範也。
二、顯益。
「令汝會中定性聲聞及諸一切未得二空,迴向上乘阿羅漢等,皆獲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處。」
方便教說定性二乘、無性闡提不得成佛,如焦芽敗種等。今此會通,咸歸一乘,究竟涅槃。《涅槃經》云「我於餘經說有聲聞不得作佛,非於此經作如是說。」涅槃、佛性即如來藏,亦名一乘,亦名首楞嚴,二經同味不亦宜乎。斯則會五性、融三乘,了義極談莫斯為最。阿練若,云無諠雜。首楞嚴王,即諸佛之大寂定,名真無喧雜正修行處也。
三、勅聽。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三、佇聞。
富樓那等欽佛法音,默然承聽。
四、答釋,二:一、答藏性生相疑,二:一、正答所疑,三:一、牒疑。
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二、正答,二:一、唯一真心。
「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富樓那言:「唯然世尊!我常聞佛宣說斯義。」
一真如心是佛常說,或名法界、或名實相、或如來藏性、或妙淨明心。一經之內尚有多名,況諸經耶?名雖有異,一體無別,皆顯法界一相,本來平等。三科七大虛妄有生、虛妄名滅,生滅去來本如來藏,不動周圓,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死生了無所得。若了斯旨,何山河之忽起、有為之遷流耶?何致問於如來耶?故茲責問,已釋疑盡,此就真如門約體絕相以答也。性覺、本覺指體也。妙明、明妙,顯用也。顯不由他,故云性覺,性自覺故,性自明故,豈由於他?顯非有始,故名本覺,本來覺故,本來明故,豈因始有?又體無改易,故名性覺;相非生起,故名本覺。體相寂滅,心言不能及,故稱妙;靈鑒不昧,昏惑不能暗,故名明。妙明、明妙,左右言耳。或可寂而常照故稱妙明,照而常寂故曰明妙,此顯法界一相,真覺無二。《圓覺》亦云「一切覺故,圓覺普照,寂滅無二。」古人所解各隨其意,云云在彼,不能具敘。
二、起諸妄法即約生滅門隨緣成事以釋。文三:一、總問覺明。
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為覺不明稱為明覺?」
此之一問,定其解惑也,解則不合致疑,惑則此非正問。問意云:汝聞我說性覺妙明,為作何解?為此覺體本性自明,名為覺明?為復覺自不明,由覺他明,明與覺異,名為明覺?覺明之號由誰而立?故云汝稱等。此之二意,一正一邪,定滿慈答為得何意。得此則無疑,認邪則生妄,故此一問定其解惑也。
二、答由所覺。
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
據斯答意,覺體自不能明,必須別假他明為其所覺。若無所覺之明,但可獨名為覺,不得兼稱覺明。若欲兼稱覺明,必有明為所覺,斯則但認於邪,以為妄法生起之本。佛之本意,覺性元明,必不因他而稱明覺。覺妙明妙,覺圓明圓,明覺一相無二無別,此唯真覺更無別法,除一實相餘皆魔事。滿慈起教,示自不知,妄認所明,遂成迷倒。
三、約計敘妄,二:初、且破滿慈能所執見,三:一、破真覺墮能所。
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
初二句總牒所計。若汝執言,必有所明方稱明覺、若無所明無明覺者,佛即破云:有所非覺也。意云:若有能所焉稱真覺?夫真覺者,離能所相。見道偈云「若時於所緣,智都無所得,爾時住唯識,離二取相故。」經云「不了心及緣,則生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上文云「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故知有所,非真覺也。
二、破妙性非湛明。
「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
初一句別牒所明。若如汝言,必有所明方稱覺明,若無所明但可名覺者,次二句破云:如來常說覺湛明性,豈得無明?若實無明,不合名為覺湛明性。
三、結示真妄二覺。
「性覺必明,妄為明覺。」
上句結真,下句結妄。性覺必有真明,故云性覺妙明、本覺明妙。妄謂明異於覺,是故汝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以有所明方稱覺明故。解惑之見於焉可辨。
二、正顯迷真起妄之由,二:一、通明妄覺托真之相。
「覺非所明,因明立所。」
真覺之體本有妙明,不逐緣生、非由境起,本來寂照,法界一相,故云覺非所明。因此真明,無明不了,妄執為所,由是一念纔起,四惑俱生,本識初相莫不是此。《起信》云「由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心起而有於念。」又云「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梨耶識。」是此真明為執所認而立所明也。此即真如不守自性為妄所見便為所相,如前燈光為眚所見便為圓影,此名無始住地無明。《纓絡經》云「四住地前更無法起。」故寂極微細,即此所相也。
二、廣辨三相展轉生由,二:一、立因相,二:一、別示三相,三:一、異相。
「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
《起信》名為業相,故論云「以依不覺故心動,說名為業。」覺則不動,動即有苦,果不雜因故。此經名為異相者,異有二義:一相望論異,謂不覺則動,覺則不動,動異不動故;二當體論異,謂此業相具能所故,有生滅故。今此文云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者,即當體論異也。真覺妙明本非能所相,無明不覺妄認為所,妄所成故,妄能隨生,能所二心不相離也。無同異中熾然成異者,即相望論異也。一真之體離言說相、離心緣相,故無同異。能所妄分,二相俄起,顯然成立,相異無相也;亦名動相,異靜心故。
二、同相。
「異彼所異,因異立同。」
《起信》名為轉相,故論云「以依動故能見,不動則無見。」轉者,起也,轉前動心起,成能見故。今言異彼所異者,能異即同相,所異即異相。欲異異相,須立同名。前異於真、今異於異,待異立同;又麁顯故。亦名靜相,靜異動故。此靜待動,非絕待靜,故云因異立同。
三、無同異相。
「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起信》名為現相,故論云「以依能見故,境界妄現;離見則無境界。」此則梨耶三境現也。今云同異發明者,由前同異二相相形顯發故,遂令心相轉麁能成外境,形對前二而立此名,非前靜相故名無同,非前動相名為無異。此則待同異之無同異,非絕待之無同異也,故云同異發明也。此之三相本識分齊,流注生滅,念念不息,非凡夫二乘之所能覺。由彼一念無明所起,《起信》名為不相應染,唯佛究盡,故文云「依無明熏習所起識者,非凡夫能知,亦非二乘智慧所覺,謂依菩薩從初正信發心觀察,若證法身得少分知,乃至菩薩究竟地不能盡知,唯佛窮了。」
二、總指釋成。
「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
如是三相互相擾惱、互相雜亂,形待不息,遂成勞倦,如勞目睛則有狂華。三相虛妄染污真性,故名為塵。汩清淨體令失明潔,故名為濁。濁之麁細名相五重,如下廣辨,皆由此三而為根本也。
二、辨果相,二:一、由因引果,二:一、由細引麁。
「由是引起塵勞煩惱。」
由前三細引起四麁,謂智相相續,執取計名也。此四正是二障之體,以妄想內熏、境界外熏,因緣具足,由是方生,故云引起。染污勞累、造業受報,輪轉無窮皆由於此,即煩惱道也。下業果、眾生即後二麁。《起信》云「以有境界緣故,復生六種相。」此即六麁也。
二、由內感外。
「起為世界,靜成虛空,虛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起即是動,動即異相,異名差別為世界體。世為遷流,界為方位,前後改轉隔別不同,故名世界,皆由內有異相為本,故云起為世界。靜即同相,同名不異,形前差別動亂,故名為靜即虛空之體也。虛空無差別動轉,由內有同相,對動之靜為此因故,故云靜成虛空。虛空下二句結由二相也。彼無下指現相,亦名現識,此就梨耶三相具足成就位,說名真有為法,以能成就八識、六塵及根、身、種子等。前之二相雖亦有為,三相未具,能事未辦,故成就位方說有為。又此一相名無同異,濫前所說真如覺體亦無同異,故此特指是有為法,即知非是真無同異。無同異言真妄俱有,由此揀故無相濫失。然此三相,說雖次第,起即同時,所感外器虛空及有情根一念頓現,亦非前後,不可以說之次第而責現之後先耳。
二、正明果相,三:一、世界相續,二:一、辨其相,二:一、明四輪所起,四:一、風輪。
「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
由前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所即影明,能即妄覺,此之覺明全是無明,無明昏鈍遍述法界,即成空昧。故下文云「汝見虛空遍十方界,空見不分」等。見即妄覺也。一明一昧,一動一靜,剎那生滅,相待不息,於內生滅即名為搖,於外即成風輪初起,是故世界之初風輪為始,虛空即為世界所依。故下文云「迷妄有虛空,依空立世界」也。
二、金輪。
「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
無明生滅形待不息,故云因空生搖。執認所明堅持不捨,故云堅明立礙。於內即是覺明堅執,於外即成金輪次起,故云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知寶性因覺明有,是故眾寶皆體堅而用明也。
三、火輪。
「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
前二句指前二性,為生火之由。於內則生滅不停、堅執不捨,於外則動搖不息、堅剛難壞,互相摩觸而有火生,如取火法鑽燧與木,一堅一動。火能鎔散,成熟萬物,故云為變化性。
四、水輪。
「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
於內則愛明堅執、燥心熾盛,於外則寶潤火蒸,遂成流水也。如世蒸物必有污流,故一切業種非愛不生,一切草木非水不長。由是四性互相假藉,體不相離,同一妄心所變起故,如虛空華不離翳故。愚人不了,心外執境,顛倒見故。然小乘宗,水輪在前、金輪在後,與此不同者,而不知風輪持水即是堅礙。約相在後,舉性在初,故風輪後即說金輪。又彼但知增上業感,而不知是何因種,以教非了義,麁相說也。
二明諸相發生。
「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濕為巨海,乾為洲潬。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
火炎上而就燥,水降注而流濕,交互擊發,立成堅礙。火雖炎上而相擊發,終為水克,故大海廣而洲潬狹也。皆由妄性不常,前後變異,愛心多故成巨海,執心盛故成洲潬。嗔性生慢,執性生嗔,於色起愛潬中流水,違愛生嗔海中火起。水中可居曰洲,水中沙聚曰潬。
「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焰,融則成水。」
外則水勢劣火,內則嗔增愛微。嗔復加慢,結為高山。
「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
外則土勢劣水,內則愛增慢輕。愛能生水,水能長養,技抽草木。嗔、愛、慢三互相滋蔓,異類成形,草木山川千差萬品。
二、結相續。
「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先從明昧搖動有風輪,風搖明立有金寶,金風相摩生火性,火蒸金潤有水生,水火相交,勢有勝劣,水勝火劣為海洲,火勝水劣為山石,土劣水勝為草木等。外相雖爾,皆由內心;內心無變,外豈差別?經且約外,故云遞相為種。
二、眾生相續,二:一、辨其相,二:一、明根塵創結,二:一、指前因相。
「復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覺明為咎,所妄既立,明理不踰。」
明謂顯發,妄之顯發別非他緣,但由自己一念不了,能所妄分,以為過咎,覺明即能所也。所明既已成立,引生能覺之心,念念相續,莫能離念,故真明妙理為念所礙,隱而且廢,不能踰越而顯現也。
二、結成根塵。
「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色、香、味、觸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見覺聞知。」
無明為因,所明為緣,展轉相形至無同異,於此一相分出根塵。根塵既偶,識生其中,根、境、識三為業之性,各自取吸不行他緣,故云不超等。即於前所明分出六塵,於前妄覺開成聞見等,由是前云覺明為咎也。
二、辨生類初因,二:一、舉類總標。
「同業相纏,合離成化。」
胎、卵有情要因父母同業相感,故云同業相纏。濕、化有情但因自己情想合離,合處濕生,離處化生,不由父母同業相感,故云合離成化。化即生之總名也,皆名變化故。
二、就因別辨,二:一、攬塵成種,二:一、情想所因。
「見明色發,明見想成,異見成憎,同想成愛。」
見謂妄見,明即所明,因見有明,明能發色。因明起見,見能生想,境與想異,異即違也,乃成於憎。色同於心,同則順也,遂生於愛。異則但想無愛,同則想愛俱行,由是受胎,須資想愛。
二、結成種類。
「流愛為種,納想為胎,交遘發生,吸引同業。故有因緣,生羯羅藍、遏蒲曇等。」
種謂已受愛取所潤,即異本之種也,故云流愛為種。胎即正約現行一念識心生起之時,然種即想愛俱為種,胎即想愛俱為胎,經文存略,故各舉一也。父母與子三處情想,互相交合,互相遘遇,引發吸取界趣同業,令歸一處,結成胎藏,故云交遘發生,吸引同業。自業為因,三處情想為緣。羯羅藍,云凝滑。遏蒲曇,云疱胎中前二七也。若至三七,胎卵即分,故約前二未分位說。
二、分為四生。
「胎、卵、濕、化隨其所應,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濕以合感,化以離應。」
略即四生,廣即十二,如下廣辨。四生起時,業與情想相應之處,即便受生,故云隨其所應。情想合離四生皆具,今各舉一,據多分說,下經自有情想多少等。又卵殼中生多分是想,如飛鳥、魚龍皆迅疾故,故云想生。胎藏中生情多想少,以情多重墜,不能輕舉也,故云情有。濕氣中生不由父母,但自情想與濕氣合,即便受生,故云合感。化亦自想懸想勝處,情愛彼境,即便化生,故云離應。
二、結相續。
「情想合離更相變易,所有受業逐其飛沈,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情想不常,剎那變易,或先胎而後卵,先濕而後化,所有受報隨業善惡,故云逐其飛沈。捨身受身無能斷絕,故云眾生相續。
三、業果相續,二:一、辨其相,二:一、正辨,三:一、欲本。
「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
愛欲情深互相纏縛,結滯難捨,故云不離。父母生子,子復生孫,子子孫孫續生不斷,皆欲為本也。
二、殺本。
「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卵、化、濕、胎,隨力彊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
為貪故殺,用滋我命。以強制弱,殺害不止,故為殺本。
三、盜本。
「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噉,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是等則以盜貪為本。」
不與而取,故名為盜。今非理食他,即奪其命也。以惡業故同處一世,令怨對相值,更互詶償,盡未來際相奪不止,皆盜為本。
二、釋成。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
釋殺、盜也。
「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釋欲貪也。
三、結相續。
「唯殺、盜、婬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殺、盜、婬三正是業道,皆由貪愛以之為緣,故此三種皆云貪也。業因苦果相生不斷,故云相續。
二、結答。
「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虛妄終而復始。」
覺明妙體本有明了知性,即性覺妙明也。因本明了,迷成所相,即因明立所也,故云因了發相。此之所相由妄分別,故云從妄見生。此即總結前來三種相續,皆由迷本真明,妄成所相,所必生能,展轉麁著,遂成世界、眾生、業果次第遷流,皆不離一念無明妄覺也。
二、別答違妨,二:一、滿慈伸難。
富樓那言:「若此妙覺本妙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如來今得妙空明覺,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
妙覺明心與佛同體,本來無妄,由乎強覺忽認所相,便有妄生。佛今已得妙空明心,何時忽然復起諸妄?此即牒而縱之,責無窮過也。即同剛藏云:「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
二、如來喻釋,二:一、約真如門釋;二、約生滅門釋。初門泯相顯實,故約迷方空華,以喻無明及山河等元來不起,體不可得,迷心翳眼雖有起滅,正方虛空了不移動。妄心妄境似有生滅,真妙覺明何曾變改?次門即攬理成事,故約金鑛灰木可鍊可燒,以喻果成惑滅。二門四喻雖各不同,皆顯悟後更不再迷也。初文二:一、迷除方正喻無明本空,二:一、正喻,二:一、問答迷本無因。
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為北,此迷為復因迷而有?因悟而出?」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無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人聚可居,故云聚落。迷人,眾生也。聚落,如來藏也。南,性明也。北,所明也。惑,無明也。南相不動,惑故見北,性明無變,迷故立所。此迷妄出,故今徵之令知無生即見,無明本空也。
二、問答悟後不妄。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倏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樓那!於意云何?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不也。世尊!」
悟人,善友也。指示,教行也。令悟,十方如來也。滿慈於法有疑,於喻明解,故佛舉喻以問,令解法如喻。
二、合顯。
「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此迷無本,性畢竟空。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
迷即無明,亦名為癡,亦名不覺。不覺即覺,故云性畢竟空,約真如門昔本無迷,約生滅門似有迷覺。覺即所迷本覺,亦即始覺也。覺迷迷滅者,始覺智起,覺盡無始妄念,合本覺時更無始、本之異,唯一妙覺,豈更生妄?故云覺不生迷。
二、翳差華亡喻山河不實,二:一、約喻問答,二:一、待華愚慧問。
「亦如翳人見空中華,翳病若除,華於空滅。忽有愚人於彼空花所滅空地,待花更生。汝觀是人為愚、為慧?」
翳喻妄見,華喻山河。妄見若亡,山河自滅,故下文云「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華,聞復翳根除,塵消覺圓淨。」空無華處,故云空地。
二、顛倒狂癡答。
富樓那言:「空元無華,妄見生滅,見華滅空已是顛倒,勅令更出,斯實狂癡,云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
真元無相,妄見起滅,見山河滅已是倒見,若待更起,斯同狂人。
二、反質結詶。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問言: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
據汝於喻所解,不合更疑如來空覺生山河也。《維摩》云「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若無增上慢,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是知如夢勤加,空名惑絕,幻因既滿,鏡像果圓。凡是斷證,當體斯旨。
二、約生滅門釋,二:一、喻,二:一、喻果成。
「又如金鑛雜於精金,其金一純,更不成雜。」
眾生覺隱如金雜鑛,諸佛覺顯如金一純。已入果海,不重為因,故云更不成雜。然因果雖殊,覺性平等。
二、喻惑滅。
「如木成灰,不重為木。」
覺性如地,惑障如木,加行如燧,智照如火,涅槃如灰。燧動火起,木盡灰成,灰歸於地,不重為木。修行智起,惑滅覺顯,顯處唯真,不重起妄。
二、合。
「諸佛如來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菩提智果,涅槃斷果,雙合二喻也。然上四喻,二二同意,前就圓悟之理,生佛俱是本真,以成前文清淨本然皆如來藏,與如來心不增不減,故舉迷方、空華元來不起,非後始滅,故法合云:此迷無本,性畢竟空。又云:空元無華,妄見生滅。斯則以責滿慈見妄有滅尚是顛倒,豈況復待習漏再生也。後約不壞修證因果之相,故說消鑛出金、燒木成灰也。迷方、空華則始終元無,金之與灰燒鍊方現,意云圓頓之理雖齊,迷悟不妨成異,既有多生習障,還須背習顯真,真顯則究竟清淨,更無再迷也。若但用前二喻,則撥迷悟因果之相,便成邪見。若但用後二喻,即成眾生覺性本來不淨,失真常理,亦成邪見。道理微妙,一喻難齊,故說四事各喻一法,以盡其理也。
二、答大性俱遍疑,二:一、釋二本疑,二:一、牒疑。
「富樓那!又汝問言: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滅。又徵虛空及諸大地俱遍法界,不合相容。」
前既伸疑,今將答釋,故此牒舉。
二、正釋,二:一、寄喻略釋,三:一、舉喻,二:一、總舉喻本,二:一、標。
「富樓那!譬如虛空體非群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
虛空,藏性也。群相,七大也。真元無相,不守自性,隨緣現相,故云不拒發顯揮揚也。
二、釋。
「所以者何?富樓那!彼太虛空,日照則明,雲屯則暗,風搖則動,霽澄則清,氣凝則濁,土積成霾,水澄成映。」
此舉七事,可喻七大,隨義對法可知。霾風而雨土也。霽雨,初止也。屯,聚也。
二、略難喻相,三:一、徵。
「於意云何?如是殊方諸有為相,為因彼生?為復空有?」
方,法也,即明等諸法。彼,即日等也。舉此諸相,以明七大相空,都無實法,虛空無相,不礙諸相顯發。
二、難。
「若彼所生,富樓那!且日照時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為日色,云何空中更見圓日?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雲霧之時不生光耀?」
如文。
三、結。
「當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
此結即離俱無生也。又非日非空,顯無生處;不異空日,隨緣似有。
二、指法,二:一、相無所指。
「觀相元妄,無可指陳,猶邀空花結為空菓,云何詰其相陵滅義?」
七相無生,本自寂滅,既稱為妄,將何可指?指尚不得,仍使相陵,何異空華待令結菓?
二、性元不容。
「觀性元真,唯妙覺明,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不相容者?」
七大性真,元如來藏。如來藏中無水火異,於一妙覺,約何等義說不相容?猶如虛空體非群相,說何陵滅。
三、合顯,二:一、正合前文。
「真妙覺明亦復如是,汝以空明則有空現,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
真妙覺明,合虛空無相也。汝以下合諸相發揮。汝心分別有空發明,妙覺明心隨現空相;地水火風於汝心中各各互發,隨心各現;心中俱發,七大俱現。又隨人各發,人各見別;多人俱發,俱現一相。此即真如不守自性,隨緣所現有種種相。上文云「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循業發現。」《起信論》中「因熏習鏡現諸境界」,亦此意也。
二、重喻俱現,二:一、正喻。
「云何俱現?富樓那!如一水中現於日影,兩人同觀水中之日,東西各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一東一西,先無準的。」
七大體虛如日之影,東西隨去如分七別。隨方雖異,不離一影;七大雖分,不離一妄。東可為準,西復是何?如的是一,不合各去;若知是影,一多自亡。
二、正難。
「不應難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雙,云何現一?宛轉虛妄,無可憑據。」
一已是影,復現隨去。影復現影,何實可據而欲致難?唯一所明,復現七大,大與所妄唯一影像,無實可得,故云宛轉虛妄。
二、約義廣釋,二:一、約體用正釋,二:一、約迷悟顯用,二:一、迷成世間相。
「富樓那!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遍法界,是故於中風動空澄,日明雲暗,眾生迷悶,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
汝以分別色空之心,於真覺中而現傾奪,彼真覺性隨成色空,互相陵滅。色、空,即地、空二大也。二大既爾,餘皆例然,故云是故於中等。上文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故於是中觀大觀小。」《圓覺》亦云「圓覺自性,非性性有,循諸性起,斯則眾生起無明風,鼓真如海,成八識波浪,變起世間種種諸相,為相所礙,失於本心,故云背覺合塵有世間相。」
二、悟成出世用。
「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
悟藏體也。不滅不生,無生智也。如來藏,無相理也。理智冥契,故名為合。當爾之時唯一妙心,無理智別,即始覺合本,無本始異,唯一覺故,故云唯妙覺明,圓照法界。
「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遍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虛空,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起妙用也。前五句標二種自在。不動下二句釋一多自在也。身含下六句釋大小自在:前二句正中現依;於一下二句正中現依正,亦是依中現依正;坐微下二句依中現正,餘句含在其中,可以意得。《華嚴》十種自在亦不離此。
「滅塵合覺,故發真如妙覺明性。」
結所以也。下文云「聞復翳根除,塵消覺圓淨,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斯則無大小之可拘、非一多之可限,塵毛剎海俱遍俱納,以性本然,至果斯顯耳。
二、約三諦示體,三:一、約非相以明真諦。
「而如來藏本妙圓心,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風、非火。」
非七大也。心即識大,亦即五陰。
「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聲香味觸法,非眼識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
非十八界也,攝十二處。
「非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盡。」
非十二因緣流轉還滅也。
「非苦、非集、非滅、非道,非智、非得。」
非四諦及能證所證。
「非檀那、非尸羅、非毘梨耶、非羼提、非禪那、非般剌若、非波羅蜜多。」
非六波羅蜜也。
「如是乃至,」
即超過因中三十七品一切因行,果上十力、四無畏、十八不共等一切果德。
「非怛闥阿竭,非阿羅訶、三耶三菩,」
非如來等三號也。
「非大涅槃,非常、非樂、非我、非淨。」
非涅槃四德也。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
諦、緣、觀智及道滅、六度已下皆出世法,苦集、十二緣、三科、七大皆世間也。此上總非諸相者,即約真如門,顯真諦義一切皆空,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以相待故,但有名字,名字即空。今次第非者,初由無明故有妄識,妄識所變即有空界,空界現故結成四大,四大起故即有根塵,根塵合故遂有諸識,根境識三為業性故,乃成十二因緣流轉生死,為對治故即有出世觀智諸法。出世利鈍不同,遂分三乘次第,會三歸一即有佛果。果有能證所證,即分菩提涅槃。涅槃具德,即有常樂我淨。是故展轉相由以立名字,各無自性,一切皆空。
二、約即相以明俗諦。
「即如來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風、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聲香味觸法,即眼識界如是乃至即意識界。即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盡。即苦、即集、即滅、即道,即智、即得。即檀那、即尸羅、即毘梨耶、即羼提、即禪那、即鉢剌若、即波羅蜜多,如是乃至即怛闥阿竭、即阿羅訶、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樂、即我、即淨,以是即俱世出世故。」
前約真如不變絕相,此約隨緣成生滅門,顯俗諦也。此即不離一真,隨染幻差別成種種相,非相現相、非名現名,隨世建立,不壞假名,故名為即。
三、約遮照以明中道。
「即如來藏妙明心元,離即離非、是即非即。」
此約二門不二,唯是一心。雙遮真俗,故曰離即離非;雙照真俗,故云是即非即。三諦一體,是故皆云即如來藏。且法界一如,本無名相,因迷有妄,對妄說真,真妄相形,名言不息,隨名執相,顛倒何窮,是故因言遣言以至無遣。初且以非遣相,次乃以即遣非,終帶名言,未極一真之旨。離即非即、無非不非,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方顯一真法界如來藏心。故《維摩經》三十二菩薩說不二法門皆以言遣相,文殊師利以言遣言,維摩大士無言遣言,方為究竟,此之三義亦復如是。又如天台釋《法華》十如是義,以一心三觀釋之,初言是相如乃至本末如,如名不異,即空義也。次言如是相等點空性相,即假義也。若言相如是等,即如於中道實相之是,即中義也。舉一即三,言三即一,諸法性相微妙如是,唯佛與佛乃能究盡。
二、舉法喻結責,四:一、總責。
「如何世間三有眾生,及出世間聲聞緣覺,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用世語言入佛知見?」
境界微妙,心言叵測。凡夫著事、偏小滯空,俱所知心,莫及斯境。故《圓覺經》云「但諸聲聞所圓境界,身心語言皆悉斷滅,終不能至彼之親證所現涅槃,何況能以有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以輪迴心生輪迴見,入於如來大寂滅海,終不能至。」
二、舉喻。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琴等,眾生也。妙音,藏性也。妙指,實智也。發,起用也。
三、合顯。
「汝與眾生亦復如是,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
汝與眾生,合前琴等。寶覺真心,合前妙音。按指,約喻指法,即無生智,合無相理,大用現前,即前云「我以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乃至於中一為無量」等。汝暫舉心等,合前無妙指也,即前云「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等。言海印者,《大集經》云「閻浮所有色像,大海皆有印文,喻佛如來法身性海,普現一切妙用之光也。」
四、結斥。
「由不勤求無上覺道,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無上覺道如寶所,小乘涅槃如化城。但戀權乘,不求究竟,得少為足,故發塵勞。
二、釋別疑,二:一、釋滿慈疑妄因,二:一、伸疑。
富樓那言:「我與如來寶覺圓明、真妙淨心無二圓滿。」
顯體不二也。
「而我昔遭無始妄想,久在輪迴;今得聖乘,猶未究竟。」
指己猶迷。
「世尊諸妄一切圓滅,獨妙真常。」
明佛障盡。
「敢問如來:一切眾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障盡者必知妄始,故此問也。由滿慈最初致疑,既是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如來遂舉性覺妙明驗其迷解。滿慈既迷性明為所明,佛遂斥云:性覺必明,妄為明覺,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等。由是展轉相續流浪,皆由虛妄之所生起。雖知能所妄立,又疑妄從何生,故此伸問妄所因也。
二、答釋,二:一、總告。
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餘惑未盡,吾以世間現前諸事今復問汝。」
雖知諸法皆妄,猶惑妄有所因,故云餘惑未盡。現前諸事,現見之事也。
二、別釋,二:一、明妄本無因,三:一、舉事問答,二:一、舉事。
「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愛鏡中頭眉目可見,嗔責己頭,不見面目,以為魑魅,無狀狂走。」
演若達多,此云祠授。本頭與鏡俱喻性覺。照面喻強覺忽生,所相妄立。愛喻堅執不捨,認相為真。既喜有相,反惡無相,故嗔己頭不見面目。真無形相,不順妄情,便生驚怖。執相迷性,輪迴不息,故云狂走。魑魅,山澤之怪也。
二、問答。
「於意云何?此人何因無故狂走?」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無他故。」
心狂而走,無別所以。故無他故,強生分別,故稱為妄,豈別有因?
二、約法正明,三:一、就名責因。
佛言:「妙覺明圓,本圓明妙。」
唯一真心,本無妄法。
「既稱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自諸妄想展轉相因,從迷積迷,以歷塵劫。」
直明妄無因也。妄必無因,有因不妄,妄之一字甚好思量。若了此名,自無法起,復疑有因,豈非迷倒?如初一人忽然妄說,遞遞相承從妄說妄,及推其本,遞遞皆虛,乃至初人及與後人二俱是妄,何者為因?故歷塵劫,遞相誑妄,莫之能悟。
二、引悟釋相。
「雖佛發明,猶不能返。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識迷無因,妄無所依,尚無有生,欲何為滅?」
此文釋有二重:初約佛自悟釋。發明,猶開悟也。佛雖開悟,諸妄圓滅,尚不能返覺至妄本,以妄無因而可覺故,故云猶不能返如是迷因也。復將如是迷因一句連下句牒,應云如是迷因,因迷自有。意云:若約妄法展轉生起而說因者,此即因妄說因,非謂妄有初因,故云因迷自有。既識迷之無因,則知妄無依處,說何為生而復有滅?此釋約佛自悟,無妄因之可返也。次約佛為他說,不能返迷成悟也。發明,猶宣辨也。雖佛廣為滿慈宣辨,尚自不能返迷令悟,故云猶不能返。如是下,釋意如前。良由此理難明,人多惑甚,如為病眼說無空華,孰能領悟?為妄執者說無諸妄,誰肯信從?忽若了悟,自知無因,將何為妄而有生滅耶!
三、貼喻況顯。
「得菩提者,如寤時人說夢中事,心縱精明,欲何因緣取夢中物?況復無因,本無所有。」
夢寤之人記夢中事,說雖可爾,取必不可,以所夢境畢竟無故。得菩提者返觀因時,滅諸妄惑,說雖可爾,畢竟無體可斷滅故,將何為妄而推其因?《起信》云「覺心初起,心無初相。」又云「以四相本來平等,同一覺故。」
三、指喻合顯。
「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豈有因緣自怖頭走?忽然狂歇,頭非外得;縱未歇狂,亦何遺失?富樓那!妄性如是,因何為在?」
狂故怖頭,因緣何有?頭無得失,狂自復行,惑性妄有滅生,真性何曾出沒?汝觀如狂之妄,今指何處為因?
二、顯真元無得,二:一、正明,二:一、勸息妄緣。
「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
煩惱為緣,能潤業故。殺等為因,正是業故。分別是識,能生煩惱。三種相續是所分別,分別此三故云三緣,三即緣也。或殺盜婬三之助緣,故三之緣也。分別既亡,業因不作,於三界中狂心自歇。故《起信》云「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本來念念相續,未曾離念,故說無始無明。」又云「以遠離微細念故,名究竟覺。念即分別也,由是一念不生即名為佛。」即斯義也。
二、顯自真體。
「歇即菩提,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
分別不生,前後際斷,故名為歇。菩提云覺。《起信》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虛空界,無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說名本覺。」故云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既云不從人得,即顯不由他緣,本自覺耳。劬勞修證,本息分別只為顯覺,今分別既亡,覺性自顯,故云何藉。然非謂全不修行,兀然空坐,苟妄想宛然自謂即是者,誤之甚矣。言肯綮者,骨邊細肉也。《莊子》云「經肯綮之未甞,而況大觚乎。」若執惑有實體,不能達妄即空,四相平等,一切唯覺,便謂從麁至細斷盡無明,方至妙覺者,何異解牛不能遊刃於大窾,不能亡見於全牛,但解皮肉以至著骨,豈曰妙得牛理哉!
二、喻顯。
「譬如有人於自衣中」
五陰蓋覆也。
「繫如意珠,」
圓明覺性也。
「不自覺知。」
無明不了也。
「窮露他方,乞食馳走。」
五道流浪,輪迴不息。
「雖實貧窮,珠不曾失。」
雖流生死,覺性常然。
「忽有智者指示其珠。」
佛為開示。
「所願從心,致大饒富。」
大用現前。
「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始覺合時,本不曾動,今無始靜也。《法華》中亦有此喻,彼約結緣,此約本有,意不同耳。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四之一
第四之二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四之二
二、釋慶喜難緣起,二:一、伸疑,四:一、敘所聞。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頂禮佛足,起立白佛:「世尊現說殺盜婬業,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從人得。」
如文。
二、正生難。
「斯則因緣皎然明白。云何如來頓棄因緣?我從因緣心得開悟。」
由無三緣,方盡三因,因緣俱滅,菩提始顯,故云皎然明白。小乘開悟皆由因緣,故引昔悟以竝今說,成此難也。
三、引他例。
「世尊!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今此會中大目揵連及舍利弗、須菩提等,從老梵志聞佛因緣,發心開悟,得成無漏。」
老梵志者,竝是年長。從外道來,聞佛因緣,翻邪入正,得成無學也。
四、結同邪。
「今說菩提不從因緣,則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說自然成第一義。唯垂大悲,開發迷悶。」
因緣、自然依假建立,菩提真性眾相都亡,恐相濫失,故此再疑,以洗物情。
二、答釋,二:一、正破疑情,二:一、推破,三:一、標質所疑。
佛告阿難:「即如城中演若達多,狂性因緣若得滅除,則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緣、自然理窮於是。」
若狂性因緣得除,不狂自然而出,所計不出斯意,故云理窮於是。
二、就疑互五破,二:一、雙破因緣自然,二:一、以因緣破自然。
「阿難!演若達多頭本自然,本自其然,無然非自,何因緣故怖頭狂走?」
初二句牒,本自下二句定。自,本也。然,是也。頭本如是,無有如是之頭不是於本,故云無然非自。何因下破,可知。
二、以自然破因緣。
「若自然頭因緣故狂,何不自然因緣故失?本頭不失,狂怖妄出,曾無變易,何藉因緣?」
初二句牒,次二句破。若自然頭由因緣故得成狂走,亦應自然不失由因緣故而失其頭。本頭下四句結也。今既本頭無失,狂自妄出,狂之與頭了不相觸,何曾變改而假因緣?
二、單破轉計自然。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際狂何所潛?不狂自然,頭本無妄,何為狂走?」
若汝執言:既非因緣即屬自然,狂亦自然,不狂亦自然者,初破狂自然,初一句牒,次一句定,未狂下二句破,如文。不狂下破不狂自然,初句牒,頭本下破。此顯一真之體尚無真妄之異,豈立因緣自然?斯則亦顯妄無因也。
三、結歸悟旨。
「若悟本頭,識知狂走因緣、自然俱無戲論。是故我言,三緣斷故即菩提心。」
本真不動,妄自強生,說誰因緣及自然性?若知因緣自然俱是戲論,分別自亡、真覺自顯,斯則正是我說三緣斷故即菩提也。
二、結示,三:一、俱盡滅生顯無功用。
「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滅生俱盡,無功用道。」
若有執言真心可得、分別可亡,斯則菩提心生、生滅心滅,但是生滅,無菩提生;無生滅滅,方無功用。如《圓覺》云「有照有覺俱名障礙,是故菩薩常覺不住,照與照者同時寂滅。」此顯地上證無生理,得無功用也。
二、縱立自然寄顯生滅,二:一、縱立正顯。
「若有自然,如是則明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無生滅者名為自然。」
設若我教有自然者,豈存生滅名為自然?今汝所明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何名自然?夫自然者必無生滅,故云無生滅者名為自然。
二、舉況重明。
「猶如世間諸相雜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稱本然性。」
舉淺況深也。世間人說生滅和合名和合性,非和合者則無生滅方名自然,豈況我教有生滅者却名自然?古人於此不言縱立認真自然,斯則不唯增戲論心,反令圓文成外道教,焉敢聞命!
三、雙非二離正示忘情。
「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離,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
本然,自然也。和合,因緣也。二皆不立,故云俱離。此離亦離,故云俱非。此文語略,具足應云:離合、離然之離亦復俱非也。藥病齊遣,空病亦空。《圓覺》亦云「遠離為幻亦復遠離,離遠離幻亦復遠離,斯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方無戲論耳。」
二、廣斥執見,五:一、斥成戲論。
「菩提涅槃尚在遙遠,非汝歷劫辛勤修證,雖復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淨妙理如恒河沙,秖益戲論。」
若執因緣、自然取佛果者,雖經劫數勤苦修習,終莫能及,故云尚在遙遠。憶持妙理,分別不亡,繫念相續,但滋生死,不能無心忘照、反聞聞性,於無了知不辨真實。故《圓覺》云「種種取捨皆是輪迴,未出輪迴而辨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若免輪迴無有是處。」故云秖益戲論。
二、引事驗知。
「汝雖談說因緣、自然決定明了,人間稱汝多聞第一,以此積劫多聞熏習,不能免離摩登伽難,何須待我佛頂神呪摩登伽心婬火頓歇,得阿那含,於我法中成精進林,愛河乾枯,令汝解脫。」
佛果菩提,若以因緣、自然而可取者,汝於此義甚得明了,何不免難而速證耶?何假我呪方解脫耶?應知理觀兼修,定慧雙運,豈但辨義說文而已哉!
問:阿難尚在初果,登伽何以却證第三?答:一、約權實,阿難示迹現多聞無功,故在初果;登伽實人,顯呪力功大,速證第三。二、約根行,阿難圓頓根發,前文悟解,或入信、住;登伽小機,雖得第三,望圓信、住霄壤有異。
三、結勸真修。
「是故阿難!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祕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遠離世間憎愛二苦。」
多聞無功,豈如定力。首楞嚴王名無漏業,得此定者,一切諸法皆如幻事,豈復能生憎愛二苦!
四、舉他為證。
「如摩登伽宿為婬女,由神呪力消其愛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與羅睺母耶輸陀羅同悟宿因,知歷世因貪愛為苦,一念熏修無漏善故,或得出纏,或蒙授記。」
過去為婆羅門女,名為本性,今從昔號名性比丘尼。耶輸陀羅,云華色。出纏,登伽也。授記,耶輸也。
五、責隨塵境。
「如何自欺,尚留觀聽?」
彼尚女人,一修無漏便獲聖果,如何汝今厭離小乘,志求大道,而以世間因緣、自然戲論名相而自纏繞,隨逐根塵,為境所礙,不能超越,故云尚留觀聽。上來破執破疑顯如來藏,約信解真正為真修之本,答最初方便竟。次下約依解修行成就止觀,為入理之方便。既能信解如來藏體周遍十方,本性清淨,絕名離相,我等云何修諸方便與此相應?故此第二、明修行方便。文二:一、阿難領悟祈修,四:一、嘆佛悲深,二:一、經家總敘。
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疑惑消除,心悟實相,身意輕安,得未曾有。重復悲淚,頂禮佛足,長跪合掌,
因緣、自然前已廣破,今復重釋,纖疑不罣,故云疑惑銷除。心悟實相者,實相無相,遠離戲論,今離戲論即悟實相。重復悲淚者,喜悟藏心故,恨無行法故。
二、阿難別嘆。
而白佛言:「無上大悲清淨寶王,善開我心,能以如是種種因緣方便提獎,引諸沈冥出於苦海。」
超過一切世出世間,故云無上。佛諸功德大悲為首,故獨稱也。離垢末尼隨意出生,賑給無盡,佛亦如是,故云寶王。譬喻、言辭約事約理,故云種種方便。沈謂久淪生死,冥謂永覆無明,方便能開,提獎能出,俱稱引導。
二、敘己得失。二:一、正敘。
「世尊!我今雖承如是法音,知如來藏妙覺明心遍十方界,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妙覺王剎。如來復責多聞無功,不逮修習。」
如來藏心量遍十方,德含一切,雖信而解,非行莫臻,故此敘之,以彰得失。
二、喻顯。
「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
天王,佛也。賜與,開示也。華屋,藏體也。雖獲,信解也。門入,修行也。行能通理故云門也。
三、正請修路。
「唯願如來不捨大悲,示我在會諸蒙暗者捐捨小乘,畢獲如來無餘涅槃本發心路,令有學者從何攝伏疇昔攀緣,得陀羅尼,入佛知見。」
捐棄,畢盡也。疇昔,往日也。無餘者,無明永盡,二死已亡,究竟之無餘也。願示我等如來本昔因地發心入涅槃道,即真三昧也,故云本發心路。攀緣妄想無始本有,故云疇昔。如何攝歛折而伏之令得佛慧,故云入佛知見。
四、佇聽慈旨。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在會一心,佇佛慈旨。
如文。
二、如來廣陳修證,二:一、總告許宣,二:一、經家敘意。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緣覺、聲聞,於菩提心未自在者,及為當來佛滅度後末法眾生,發菩提心,開無上乘妙修行路,
菩提之心具悲智、願智,求佛道務在修證,苟或不明,於菩提心名未自在。
二、舉義許宣。
宣示阿難及諸大眾:「汝等決定發菩提心,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
妙三摩提首楞嚴定,即真如觀。欲修此觀,先須方便,方便若成,真修可冀。故以止觀二門,名為發覺初心,即最初方便也。然此二門,三世諸佛修行證道同途之法。故《華嚴》云「譬如有力王,率土咸戴仰,止觀亦如是,一切所依賴。」故此二法名為初心決定義也。一者審觀因地及與果心,起隨順行,即依真如門修止也。真如無相,向即心絕,故《起信》云「所言止者,謂止一切境界相,隨順奢摩他觀義故。」二者審觀煩惱結解根元,起對治行,即依生滅門修觀也。生滅法相染淨不同,起智揀擇,對治令斷,故《起信》云「所言觀者,謂分別因緣生滅相,隨順毘鉢舍那觀義故。」修前方便未能相即,故名隨順。修之成就,即觀明止、即止明觀,止觀不二,名為正修,即成三昧也。今是初修,故名發覺。
二、別明二義,三:一、正明二義,二:一、因果同異門,三:初、標義總勸。
「云何初心二義決定?阿難!第一義者,汝等若欲捐捨聲聞,修菩薩乘,入佛知見,應當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
既能信解果海無念,絕名離相,本非生滅。將契此心,須亡生滅與之相應。故上文云「我以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若異此者,即暫舉心,塵勞先起,合塵背覺,豈曰正修?
二、約義顯非。
「阿難!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
《維摩》云「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尚不可以生滅說,況以生滅為因而求證耶?《普賢觀》云「大乘因者諸法實相,大乘果者亦諸法實相。」若不以止門相應,此生滅心終無暫息。若便以此心為修行者,因果相違,終無獲證,如上廣破。
三、正辨行相,二:一、料揀因門,二:一、舉喻總彰生滅。
「以是義故,汝當照明諸器世間可作之法,皆從變滅。阿難!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然終不聞爛壞虛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終無壞滅故。」
妄心如器界,所作性故。真心如虛空,理無為故。常無常性於焉可知。
二、就身廣辨虛妄,二:一、總明,二:一、示其濁因。
「則汝身中堅相為地,潤濕為水,煖觸為火,動搖為風,由此四纏分汝湛圓妙覺明心,為視、為聽、為覺、為察,從始入終五疊渾濁。」
湛覺無生,妄成所相。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於所明分為四大,於能覺派成六根。六根、四大互相雜亂,於湛圓明汩成濁相,即同《起信》「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名為阿梨耶識。」從此識心變起世間,即是濁義也。
二、喻其濁相。
「云何為濁?阿難!譬如清水,清潔本然。」
覺湛明性。
「即彼塵土、灰沙之倫,本質留礙。」
地水火風。
「二體法爾,性不相循。」
循,順也。法爾,猶自然也。真妄染淨,性相違背,非使之然,法爾如是也。
「有世間人,」
無明不了非出世智。
「取彼土塵投於淨水,土失留礙,水亡清潔,」
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也。
「容貌汩然,名之為濁。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容貌,色心相也。汩,亂也。
二、別明,五:一、劫濁。
「阿難!汝見虛空遍十方界,空見不分,有空無體、有見無覺,相織妄成,是第一重,名為劫濁。」
梵云劫波,此云時分。《法華論》說「日月歲年總名為劫,乃至成住壞空不離時分。」今此經中說劫濁義,謂迷真起妄,世界未形,但有虛空及與妄見,空見一體遍法界迷,未成二別,故云不分。又空未派為四大,見未開為六根,亦名不分。故次釋云:有空無體,有見無覺。體即四大成質,覺即六根取境。既無此異,都成昏鈍,故名為濁。一念初起無明之始,時之初分,故名為劫,非劫末時之劫濁也。
二、見濁。
「汝身現搏四大為體,見聞覺知壅令留礙,水火風土旋令覺知,相織妄成,是第二重,名為見濁。」
身之質礙,由見聞知織水火風,執取滯著,壅翳不通,遂現四微形相體質。身之覺知,由水火性織彼妄見,旋轉移易,還復交替,分成六根覺聞知見,如緯織經,互相參雜,故名為濁。前則業轉,今現相也。
三、煩惱濁。
「又汝心中憶識誦習,性發知見,容現六塵,離塵無相,離覺無性,相織妄成,是第三重,名煩惱濁。」
六識分別三世遍緣,憶過去境,識現在塵,誦習未來諸有境界。能分別體,從前見濁覺知所起,所分別相即是六塵所現影像,故云性發、容現。容即相也,離塵離覺,無相無性,互相交織擾亂相熏,名煩惱濁,即六麁前四也。
四、眾生濁。
「又汝朝夕生滅不停,知見每欲留於世間,業運每常遷於國土,相織妄成,是第四重,名眾生濁。」
生滅是行,行即是業,眾生執愛但欲留住,業性遷流每常運動,一去一住、一動一留,互相交織,眾法生滅,名眾生濁,即造業相也。
五、命濁。
「汝等見聞元無異性,眾塵隔越,無狀異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異失準,相織妄成,是第五重,名為命濁。」
命是報法,依業所引。第八識種連持色心不斷功能,名之曰命。前六見聞元一本識,由六根異,遂成分離。識用雖分,體唯一種,斯則同中立異、異處見同,同異失準互相交織,於總報體便立命根,名為命濁,即業繫苦相也。上之五重,皆由能、所妄覺影明,展轉相習,從細至麁互為形待,次第轉生,混真成濁,有此五義耳。
二、修因契果,二:一、勸揀妄依真。
「阿難!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應當先擇生死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
迷真起妄見聞覺知,返妄歸真常樂我淨。不循生滅妙證可臻,苟順塵勞真常益背。故勸擇妄依不生滅。
二、示修定旋覺,二:一、正示用心。
「以湛旋其虛妄滅生,復還元覺,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
初習名止,成就曰定。初習後成,俱名為湛。《起信》云「所言止者,謂止一切境界相,境界不生,見聞不起,漸澄漸伏,麁垢自遣。」《圓覺》云「以淨覺心取靜為行,由澄諸念,覺識煩動,淨慧發生,身心客塵從此永滅,便能內發寂靜輕安。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諸如來心於中顯現,如鏡中像,此方便者名奢摩他。」若能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是則名為隨順覺性,得無生性為因地心。由是漸修,入證登極,成圓妙果。修之次第如天台圓頓止觀廣明。
二、舉喻貼釋。
「如澄濁水貯於靜器,靜深不動,沙土自沈,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明相精純,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淨妙德。」
真覺如水,見聞如濁,定身如靜器,定法如澄靜。砂如煩惱,泥如無明,地前名伏,地上名斷,究竟名精純,變現即起用。此即同前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乃至背塵合覺,故發真如妙覺明性也。
二、根塵結解門,三:一、標義總勸。
「第二義者,汝等必欲發菩提心,於菩薩乘生大勇猛,決定棄捐諸有為相,應當審詳煩惱根本,此無始來發業潤生,誰作誰受?」
前第一義令止妄心,伏還元覺,即是修止。此第二義,令審詳煩惱,觀察對治,即是修觀。先止後觀,法應如是。無明發業,愛取潤生,六識能作,第八能受,此唯觀門分別能知。故《起信》云「所言觀義者,謂分別因緣生滅相故。」《圓覺》云「以淨覺心知覺心性,及與根塵皆同幻化,即起諸幻以除幻者,變化諸幻而開幻眾」等。
二、約義顯非。二:一、正顯。
「阿難!汝修菩提,若不審觀煩惱根本,則不能知虛妄根塵何處顛倒?處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來位?」
根塵虛妄為煩惱宅,顛倒淪替莫不由斯,苟能識其根元,知其結處,則可希冀乎解棼,庶幾乎降伏耳。
二、喻釋。
「阿難!汝觀世間解結之人,不見所結,云何知解?不聞虛空被汝墮裂。何以故?空無形相,無結解故。」
文顯可知。
二、正辨行相,三:一、總標六根過患。
「則汝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六為賊媒,自劫家寶,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於器世間不能超越。」
六根為賊媒者,一引外賊,即六塵也;二起內賊,即煩惱也。內外惡賊能劫真性,若知根本,賊無能為。故《涅槃》云「六入空聚,當有六大惡賊必斷汝命,當即遠離。」以根塵相熏,納識成種,無始相續莫不由此,不知調伏必為所害。
二、別示根用優劣,二:一、約世界流變總明功德,三:一、釋名辨相。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世界?世為遷流,界為方位。汝今當知,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為界,過去、未來、現在為世。方位有十,流數有三,一切眾生織妄相成,身中貿遷,世界相涉。」
世界有三,謂眾生、五陰、器界也,揀非餘二,故標眾生。此一若超,餘皆解脫。前四句釋名,汝今下辨相,一切下結示。身中界也,貿遷世也,世界交織故云相涉。餘如文。
二、揀定方位。
「而此界性設雖十方,定位可明。世間只目東西南北,上下無位,中無定方。」
界之體性依假施設,雖云十方,若以位次,決定明顯。東西南北,可為準的,餘皆不定。
三、流變成功。
「四數必明,與世相涉,三四四三宛轉十二,流變三疊一十百千,總括始終。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三變之義古今多解,各見其文不能具敘。今所解者,不加別法以變其數,只將今文過、現、未來進動算位,便成一千二百功德。如第一位,三世、四方宛轉十二,便成一疊,算位即是一橫二竪已成過去。第二即變過去一世以為現在,進動算位,一竪二橫,成百二十,為第二疊。第三又即變現在世以為未來,進動算位,一橫二竪成一千二百,為第三疊。能變之法既唯三世,所變之數亦止千二,故無增減。
問:經文既云世界相涉,三世四方宛轉十二,何故變數,唯約世論,不以方說耶?答:方體常定,世義流動。定故不改,動故更移。今既改十為千,變多從少,約世是順,方義不符。匪唯義不相符,抑亦疊數難合。經文明言流變三疊,豈非唯就三世說耶?
問:夫三世遷變,合從未來遷為現在,從現在世改為過去,何故此文返而說耶?答:今約從微至著,變少為多,已是十二,當為百千,故不可先約未來以對初疊,以未來未見數故,故須返對也,以變者是逆義故。下文云「生從順習,死從變流。」經文既言流變,故須逆增其數。此約眾生身中六根取境本分功能作用名為功德,非同《法華》持經所熏令成淨用。然染淨雖別,皆從本有熏力而成,故彼此文數量無異。
二、約根用優劣別示功德,六:一、眼根。
「阿難!汝復於中克定優劣,如眼觀見,後暗前明,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左右旁觀三分之二,統論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無德,當知眼唯八百功德。」
前二句總告,如眼下正示。左右旁觀三分之二者,舉一方三百方中二百,全近維二五十,一方既爾,餘皆例然。今左右觀,各得二百全分,近維二五十,共成五百,及全明三百,都成八百。三分言功者,見三方也,餘皆可知。
二、耳根。
「如耳周聽,十方無遺,動若邇遙,靜無邊際,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動有分限故說邇遙,靜非涯量故無邊際。俱耳家境,故此雙顯。
三、鼻根。
「如鼻嗅聞,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闕中交,驗於鼻根三分闕一,當知鼻唯八百功德。」
出、入、中交共成三分,一分四百,闕於中交,故得八百。
四、舌根。
「如舌宣揚,盡諸世間、出世間智,言有方分,理無窮盡,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世、出世智所知之境,唯舌詮顯。能詮言句猶可分限,所詮理趣莫能盡極,故千二百。
五、身根。
「如身覺觸,識於違順,合時能覺,離中不知,離一合雙,驗於身根三分闕一,當知身唯八百功德。」
合具違、順,離但捨受,故云不知。今就知處,違順各四,故得八百。闕於離知,故少四百。
六、意根。
「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唯聖與凡無不包容,盡其涯際,當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意能遍緣三世三性世、出世法,無不具足,文顯易知。
三、令揀圓根修證,二:一、正勸令揀,四:一、總勸詳擇。
「阿難!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窮流根至不生滅,當驗此等六受用根,誰合誰離?誰深誰淺?誰為圓通、誰不圓滿?」
返妄歸真,真為流根,故云至不生滅,此則以覺心源名究竟覺也。欲得此覺,應選圓根為趣入之要,若圓聽十方,耳根最勝,意令選擇以入圓通。如下文云「隔垣聽音響,遐邇俱可聞,五根所不齊,是則通真實。」
二、別示功能。
「若能於此悟圓通根,逆彼無始織妄業流,得循圓通,與不圓根日劫相倍。」
此是如來知時知機,令自選擇,樂欲相應起隨順行。如下文云「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兼我滅後,此界眾生入菩薩乘,求無上道,何方便門得易成就?」故云日劫相倍也。
三、許為發明。
「我今備顯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數量如是,隨汝詳擇其可入者,吾當發明令汝增進。」
具彰六根功德淺深,隨汝自意審詳選擇,欲於一根得入三昧,我當為汝開發顯明,令得增進無上聖道。
四、須揀所以。
「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於其中間亦無優劣。但汝下劣,未能於中圓自在慧,故我宣揚,令汝但於一門深入,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
若約佛根無礙,六根總得圓通,即同《殃掘經》云「所謂彼眼根,於諸如來常,具足無減修,了了分明見。」乃至六根皆作是說,故云亦無優劣。但汝下約劣根須揀,根非徑要,劫修無益,若得圓門,日功倍勝,故一根返源,六根清淨。
二、詶請廣說,二:一、伸請。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門,能令六根一時清淨?」
前佛所勸,意明如來藏體清淨本然,由乎強覺分成六妄。若能返照,從一根門入一性海,法界一相,更無六一之異,故云深入一門六根清淨。今阿難將謂六根有實,元是一體,若是一體又何分六?故今請示一六之由耳。
二、廣釋,四:一、且破一六之見,三:一、況顯未亡法執。
佛告阿難:「汝今已得須陀洹果,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所斷惑,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始虛習,彼習要因修所斷得,何況此中生住異滅分劑頭數。」
一六之情正是法執,執根是實,有一六故。阿難初果,雖破我執,尚有所餘煩惱俱生猶未斷故。況此法執是所知障,無明住地,此障最細,名為根中生住異滅分劑頭數。
二、推破一六疑情,三:一、徵。
「今汝且觀,現前六根為一為六?」
如文。
二、破,二:一、破一。
「阿難!若言一者,耳何不見?目何不聞?頭奚不履?足奚無語?」
若言一者,六用應同,眼合能聞,足應解說。今汝不然。
二、破六。
「若此六根決定成六,如我今會與汝宣揚微妙法門,汝之六根誰來領受?」阿難言:「我用耳聞。」佛言:「汝耳自聞,何關身口?口來問義、身起欽承?」
若言六異,應不相干,一處聞經,二何欽問?
三、結。
「是故應知,非一終六、非六終一,終不汝根元一元六。」
初三句結前互破,後二句顯無一六。根體元無,何一六之有乎?
三、釋成一六俱妄,二:一、釋成。
「阿難!當知是根非一非六,由無始來顛倒淪替,故於圓湛一六義生。汝須陀洹雖得六消,猶末亡一。」
圓明藏體非一六之異,無始顛倒六根強生,聞說解六又執是一,一六形待虛妄相生,沒於四流遷改不息。知見移易,變一為六,故云淪替。雖得六銷,猶未亡一者,據汝所解,雖欲除六而不除一,以執六根是一體故。又初果人不取六塵,名為六銷;執根有體,名未亡一。《般若》云:「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涅槃》亦云「須陀洹人雖生惡國,以道力故不作諸惡,不因六塵所惑,不造新業。」或認六塵銷處見惑不生,執一無為果體,故云猶未亡一。
二、喻顯。
「如太虛空參合群器,由器形異,名之異空;除器觀空,說空為一。彼太虛空云何為汝成同、不同?何況更名是一、非一?則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復如是。」
太虛,如來藏也。群器,六塵也。異空,六根也。法界藏體非一非六,由塵發知成六根異;塵若不緣,根無所偶,六既不立,一亦不成。尚非同異之名,豈安一六之相?
二、廣明根結之由,二:一、別明,六:一、眼根。
「由明、暗等二種相形,於妙圓中粘湛發見。」
本一圓常妙湛明性,所相妄現,分明暗殊,明暗相形,動覺湛性,性相和合,執成妄覺,故云粘湛發見。斯則所既妄立,生汝妄能也。
「見精映色,結色成根。」
見精,即妄覺也。能所相熏,互相交織,根結便成,故云結色成根。
「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既覺明相雜,粘湛合成,由是名為清淨四大,即勝義根也。
「因名眼體。如蒲萄朵,浮根四塵流逸奔色。」
勝義根色屬不可見,而有對礙,故寄世俗根所依處蒲萄之相,表顯勝義。奔取本境明暗之相,故云流逸奔色。下之五根大意皆然,故不細釋,例如此知。
二、耳根。
「由動、靜等二種相擊,於妙圓中粘湛發聽,聽精映聲,卷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耳體。如新卷葉,浮根四塵流逸奔聲。」
聽精,即妄覺也。既動靜互相擊發,鼓真成妄,失真湛性,遂發聽精,卷彼聲影,結影成根,聲性虛散,故須卷攝以成聽義,既卷成根,還如卷葉。
三、鼻根。
「由通、塞等二種相發,於妙圓中粘湛發嗅,嗅精映香,納香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鼻體。如雙垂爪,浮根四塵流逸奔香。」
通塞相發,覺明映香,於妙圓湛結成鼻處,香氣上騰,根垂下取,如雙垂爪。
四、舌根。
「由恬、變等二種相參,於妙圓中粘湛發,甞甞精映味,絞味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舌體。如初偃月,浮根四塵流逸奔味。」
恬變交參,妄真粘合,心境相結,攬以成根,約所依相,如初偃月。
五、身根。
「由離、合等二種相摩,於妙圓中粘湛發覺,覺精映觸,摶觸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身體。如腰鼓顙,浮根四塵流逸奔觸。」
離合觸摩,湛圓隨妄,覺觸相待,摶取成根,能造所造二具八法,是不可見,寄所依處如腰鼓顙。
六、意根。
「由生、滅等二種相續,於妙圓中粘湛發知,知精映法,攬法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意思。如幽室見,浮根四塵流逸奔法。」
妙圓無動,生滅妄陳,和湛成知,知還攬法,根境既結,奔趣無休,以六根中隨一攝故。如前五根亦名四大,居在身中不彰外相,如幽室見。然此意根本由生、滅妄塵所結,妄塵不離,妄覺影明。若以有色、無色為諍論者,猶邀空華結為空果,故此所明六皆四大,無相違也。
二、總結,二:一、結由迷發現。
「阿難!如是六根,由彼覺明有明明覺,失彼精了,粘妄發光。」
性覺之體本有真明,由彼妄覺影明忽起,遂令真覺隱於精了,失真照性,妄覺影明自相粘執,熏變擊發,結成六種知見之光,故此六根由迷發現,發現之相廣見上文。
二、結離塵無體。
「是以汝今離暗、離明無有見體,離動、離靜元無聽質,無通、無塞嗅性不生,非變、非恬甞無所出,不離、不合覺觸本無,無滅、無生了知安寄。」
由境有根,如風起浪,境風不息,識浪奚窮?故離塵境無根識耳。
三、正示入一之門。
「汝但不循動靜、合離、恬變、通塞、生滅、明暗如是十二諸有為相,」
不隨六境也。
「隨拔一根,脫粘內伏,伏歸元真,發本明耀,耀性發明,諸餘五粘應拔圓脫。」
圓脫,圓銷也。執境成根,因根有礙,執心不起,諸境自亡。既不相纏,自然圓脫,下文云「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華,聞復翳根除,塵銷覺圓淨,淨極光通達。」故云伏歸元真,發本明耀。《楞伽》云「不了心及緣,則生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妄既不生即發明耀,皆斯義也。
四、結顯真覺之理,二:一略標示。
「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明不循根,寄根明發,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見聞覺知由塵所發,畢竟無體;今非此等,斯揀妄也。明不下顯真,謂真妙覺明不循根境,即不逐緣生、不因境起,了然自覺,即是性明。《圓覺》亦云「無知覺明不依諸礙」,此亦揀非知覺,顯是真明,豈依根塵而始顯發?故云寄也,由是寄故,互相為用。
二、廣釋,成四:一、約人辨用。
「阿難!汝豈不知,今此會中阿那律陀無目而見,」
阿那律陀,云無滅,白飯王子,以多睡故如來呵之,從此精進,七日不眠,則失雙目。佛令修天眼,繫念在緣,四大淨色半頭而發,見障內外明暗皆矚,照三千界如觀掌果,故云無目而見。
「跋難陀龍無耳而聽,」
跋難陀,云賢喜,與難陀龍常護摩伽陀國,雨澤以時,國無饑年。瓶沙王年設大會報龍之恩,人皆歡喜,從此得名。難陀,云歡喜,為目連所降。無耳而聽,未詳緣起。
「殑伽神女非鼻聞香,」
殑伽,亦恒伽,此云天堂來。此河從無熱惱池南面銀象口出,流入東印度。主河之神是女,故云神女。非鼻聞香,未見其緣。
「驕梵鉢提異舌知味,」
正云笈房鉢底,此云牛相。經云「我有口業,於過去世輕弄沙門,世世生生有牛呞病。」呞者,牛凡食後常事虛哨,時人稱為牛呞也。異舌者,未見別緣,或可既云牛相,即其牛舌也。而能辨了人所食味,故云異舌知味。
「舜若多神無身覺觸,如來光中映令暫現,既為風質,其體元無。」
舜若多,云空,即主空神也,無色界天亦是此類,隨其所主亦無色質。既為風質者,此約體不可見,故云元無。以佛力故故能暫現,亦顯有定自在色,無業色也。無色界天淚下如雨,正是此事。
「諸滅盡定得寂聲聞,如此會中摩訶迦葉,久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因心念。」
得滅盡定大小俱有,然修意不同,謂滅六全,盡七染分。摩訶迦葉入鷄足山待彌勒佛,《俱舍》即云已入涅槃,餘說入定。聖說雖爾,若例今經付囑阿難,故知入定、涅槃俱不可測。既知身在,已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妨作用。故《維摩》云「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即斯義也。然上所說,欲顯真覺不假根塵,且引六人略以為比,於中有業報者,有修得者,有發真者,修得、發真全是真用,業報所感以淺況深,俱是不由於根而覺知無失耳。
二、就法融體。
「阿難!今汝諸根若圓拔已,內瑩發光,如是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如湯消,氷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三界萬法皆由無明妄念而得分別,今六根既拔,塵無所粘,妄念不生,性明內瑩,故得浮塵、幻相、器界、虛空一體圓成,歸無上覺。故下文云「聞復翳根除,塵銷覺圓淨,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又云「汝等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悉皆銷殞。」況諸世界在虛空耶!斯則萬法融真,一切常住,無情成佛復何怪耶!若謂無情不能起行,無成佛義,斯則何異猶邀空華結為空果,法空智塞,我相見深。無情若使不成,心外有法宛爾,空談圓實,心語相違,豈不謬哉!
三、舉事例顯。
「阿難!如彼世人聚見於眼,若令急合暗相現前,六根黯然,頭足相類。彼人以手循體外繞,彼雖不見,頭足一辨知覺是同。」
此則近以世人六根隔越不相通用,尚有知覺同者,豈況真覺須假根塵耶?六根無辨故云黯然,頭足不分故云相類。若以手摸頭足,明辨與見無異,故云知覺是同。
四、指妄結真。
「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根塵既消,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初二句指妄,謂從根境緣所生見,故云緣見。不明下結真,謂不逐緣生,不由境起,湛然常照,明不能發、暗不能昏,純一真覺,內瑩清淨,此體發現,根塵識心一時圓妙。故前文云「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二、別破疑情,三:一、真識斷滅疑,二:一、阿難伸疑,二:一、牒所聞。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說言,因地覺心欲求常住,要與果位名目相應。」
如文。
二、敘疑難,四:一、舉果常住。
「世尊!如果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菴摩羅識、空如來藏、大圓鏡智,是七種名稱謂雖別,清淨圓滿體性堅凝,如金剛王常住不壞。」
菩提,云知覺,即智果。涅槃,云寂滅,即斷果。離偽妄無遷改,故曰真如。照察不變,名為佛性。菴摩羅,云無垢,離障所顯,即白淨無垢識也。不與妄染相應,含藏無量功德,名空如來藏。能現身土,離倒圓成,鑒周萬有,名大圓鏡智。七名雖別,一體無殊,堅固凝然,常住不動如金剛也。
二、顯因無常。
「若此見、聽離於明暗、動靜、通塞畢竟無體,猶如念心離於前塵本無所有。」
離塵無體,六根皆然,故前舉見聽,後指意根,猶如者,指辭也。
三、進退成疑。
「云何將此畢竟斷滅以為修因,欲獲如來七常住果?世尊!若離明暗見畢竟空,如無前塵念自性滅,進退循環微細推求,本無我心及我心所,將誰立因求無上覺?」
因緣所起,自體本無,故云畢竟斷滅。進退推求無我心者,以分別不亡,真覺難顯,但有斷滅,不覺妙常,故云將誰立因求無上覺。
四、結難求示。
「如來先說湛精圓常,違越誠言,終成戲論,云何如來真實語者?唯垂大慈,開我蒙悋。」
如來說有湛精圓常,洎今所推唯是斷滅,明言雖有,考實元無,若此相違,真實何在?豈不同於兒戲之論耶?
二、如來為斷,二:一、斥迷許說。
佛告阿難:「汝學多聞,未盡諸漏,心中徒知顛倒所因,真倒現前實未能識。恐汝誠心猶未信伏,吾今試將塵俗諸事當除汝疑。」
分別見妄能所強生,為顛倒因。迷常執斷,名為真倒。今以現事驗令知悉,無執斷滅,故云當除汝疑。
二、約事廣明,二:一、約聲塵顯其倒情,二:一、問答,二:一、約根問答,二:一、問答有無。
即時,如來勅羅睺羅擊鍾一聲,問阿難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俱言:「我聞。」鍾歇無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俱言:「不聞。」時羅睺羅又擊一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又言:「俱聞。」
二、問答所以。
佛問阿難:「汝云何聞?云何不聞?」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鍾聲若擊,則我得聞;擊久聲消,音響雙絕,則名無聞。」
擊鍾三問,審定稱聞,欲轉問宗,又令重釋。一則斥成矯亂,一則顯其性常,令知生滅之中有不生滅,不因聲滅、不因聲生,生滅圓離即常真實,斯則了然常住,何斷滅之有乎?
二、約塵問答,二:一、問答有無。
如來又勅羅睺擊鍾,問阿難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俱言:「有聲。」少選聲消,佛又問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答言:「無聲。」有頃,羅睺更來撞鍾,佛又問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少選猶少頃也,有頃猶頃剋也,皆時之少分也。三問三答只是定其言聲。
二、問答所以。
佛問阿難:「汝云何聲?云何無聲?」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鍾聲若擊,則名有聲;擊久聲消音響雙絕,則名無聲。」
問聲有無,令釋所以。前答聞之有無,亦以鍾聲起歇為釋,今答聲之有無,亦以鍾聲起歇為釋,將驗其情,隨言印順耳。
二、斥破。
佛語阿難及諸大眾:「汝今云何自語矯亂?」大眾、阿難俱時問佛:「我今云何名為矯亂?」佛言:「我問汝聞,汝則言聞。又問汝聲,汝則言聲。唯聞與聲報答無定,如是云何不名矯亂?」
斥破意者,此聞若因聲有,則不離聲。若離聲有,此是真聞。汝今但執隨聲之聞,此聞既不離聲,只合是聲,不合名聞。又言是聲、又言是聞,既隨言印順,故成矯亂。
二、就聞性破其斷見,三:一、正破,三:一、破其執斷。
「阿難,聲銷無響,汝說無聞,若實無聞,聞性已滅同于枯木。鍾聲更擊,汝云何知?知有知無,自是聲塵或無或有,豈彼聞性為汝有無?聞實云無,誰知無者?」
初二句牒其所計,若實下五句破其斷無。若實此聞隨聲而滅,則汝一身應如木石,再擊鍾時如何聞響?知有下五句對釋無生,有無之知自屬聲境,且不關聞,故云自是聲塵或有或無,聞性常然未曾起滅,故云豈彼聞性為汝有無。聞實下二句反結有性,聞若實無,證無者誰?既若知此是無聞者,驗知不滅,豈隨聲無?
二、顯其本常。
「是故阿難!聲於聞中自有生滅,非為汝聞聲生聲滅,令汝聞性為有為無。」
聞性不動其猶鏡明,聲之生滅正如影像,豈由影像有去有來,令其鏡明為生為滅?故下文云「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無聲號無聞,非實聞無性,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生滅二圓離,是則常真實。」
三、結斥垂勸。
「汝尚顛倒,惑聲為聞,何怪昏迷以常為斷,終不應言離諸動靜、閉塞、開通說聞無性。」
鏡明不動,影像隨形,苟見像之去來而曰鏡之起滅者,倒之甚矣。聲聞無辨,斷常遂迷,故此結勸,不可更言離聲無性。
二、釋成,三:一、引睡人釋成不斷。
「如重睡人眠熟床枕,其家有人於彼睡時擣練舂米,其人夢中聞舂擣聲,別作他物,或為擊鼓,或為撞鍾,即於夢時自怪其鍾為木石響。於時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夢時惑此舂音將為鼓響。阿難!是人夢中豈憶靜搖、開閑、通塞?其形雖寐,聞性不昏。」
睡人六識歸種,思覺不行,但任運聞,即真聞性。若唯約喻,睡人應無聞性,但約不隨根起,非由作意,故是真聞。如下文云「縱令在夢想,不為不思無,覺觀出思惟,身心不能及。」故知即顯真聞,不須約喻。
二、例死者釋成不斷。
「縱汝形消,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
形命雖遷,真常不動,妄識尚在,況乎聞性隨汝消謝?
三、結斥迷倒不循妙常。
「以諸眾生從無始來循諸色聲,逐念流轉,曾不開悟性淨妙常,不循所常,逐諸生滅,由是生生雜染流轉。」
隨塵生滅,逐念流動,無始至今未甞停息,不能於妙常寂,絕念而遊於真覺明,亡緣而照,雜染流轉,生之又生,區區若是,何由取證?
三、結勸。
「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若能亡緣內照,不逐前塵,塵既不緣,根無所偶,返流全一,六用不行,淨覺現前,寂照明露,斯則守於真常,根塵銷落也。想相即境,情即是根,根境識三俱能染污,障翳般若。於無生法不能明了,故名塵垢。今既遠離,於法明見,即是證無生忍,故云法眼應時清明,於大菩提斯可希冀耳。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四之二
第五之一5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五之一
二、解結同體疑,二:一、阿難伸請,二:一、述己猶迷。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雖說第二義門,今觀世間解結之人,若不知其所結之元,我信是人終不能解。」
前疑因果同異,今疑根塵結解,故云第二義門。然根起之由前雖廣示,而不的指何處為結,結解之義尚未辨明,欲期指陳,皎然可識,故引前文佛所舉喻,以況己迷也。
「世尊!我及會中有學聲聞亦復如是,從無始際與諸無明俱滅俱生,雖得如是多聞善根,名為出家,猶隔日瘧。」
諸無明者,謂全界無明也,總攝一切二障見思,故名為諸。始自迷真,隨逐有情生滅不離,故上文云「和合妄生,和合妄死」,故云俱滅俱生也。初果有學雖未斷思,已名破煩惱障,得人空證,而全未破所知障,法執猶存,故云猶隔日瘧。
二、請示結解。
「唯願大慈,哀慜淪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亦令未來苦難眾生得免輪迴,不落三有。」作是語已,普及大眾五體投地,雨淚翹誠,佇佛如來無上開示。
無始生死不能超越,蓋由結縛。今待解除,無礙無繫,不以懇至,莫由開曉,故雨淚求示也。
二、如來廣演,五:一、世尊摩頂。
爾時,世尊憐慜阿難及諸會中諸有學者,亦為未來一切眾生,為出世因、作將來眼,以閻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難頂。
頂是諸根之總,手為解結之要,摩而警動,將有解期,拊而安慰,令知深旨。
二、諸佛放光。
即時,十方普佛世界六種震動,微塵如來住世界者,各有寶光從其頂出,其光同時於彼世界來祇陀林,灌如來頂,是諸大眾得未曾有。
無明住地為六情根,震動不安,因茲解結。諸佛流光灌一佛頂,以表一多無礙,自他平等。下文諸佛標示,此佛釋成,同說同證更無異路。
問:此經從前至此四度放光,獨有今文諸佛同放,仍又同說,斯何特異乎?答:初為說教破邪,次為揀妄顯理,次為定見生智,今為入觀成行。前三依教發解,未能除障;今文觀成破惑,正動無明,入法界理,故諸佛放光,同示解結體無二源。故知說教破邪,顯真揀妄,立信成解,皆為今日成行取證,非聊爾事,故與前文異耳。
三、同說結根。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俱聞十方微塵如來異口同音告阿難言:「善哉阿難!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唯汝六根,更無他物。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覺明初起,能所妄生,湛性既分,六根成異,根塵偶對,業性即生,輪轉無窮,生死長縛,斯六根為生死結縛之源也。一念無念,能所都亡,根塵識心應時消落,無真可得、無妄可除,覺性圓明,法眼清淨,斯六根為自在解脫安樂妙常之源也。其猶氷水由氣之動移,相雖變異,濕性常一,結解同貫亦復爾也。
四、阿難再請。
阿難雖聞如是法音,心猶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輪迴、安樂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染淨根本唯此六根,更無別法,於此起見生死輪迴,於此忘情涅槃常樂。法執未破,孰能洞明?故再咨詢,欲期開示。
五、佛為釋通,二:一、長行,二:一、雙標。
佛告阿難:「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識性虛妄,猶如空華。」
根、境、識三無別體性,唯一真覺,故曰同源。執見不亡,妄生取著,強分染淨,橫計身心,從始洎終念念生滅,故云為縛。了相無相,分別不生,能所寂然,念想虛盡,一法無取,一真體現,心與虛空等無差別,故名為脫。識性虛妄猶如空華者,與上根、塵綺互相影,上言根塵影此識性,今言識性影前根塵,故三同源,亦同虛妄,故前文云「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虛空華。」即此識性虛妄也。又云「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即此根塵同源也。
二、雙釋,二:一、總顯無性。
「阿難!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於交蘆。」
攬塵成根,對根有相,根境立矣,妄識生焉。妄識能變根境二法,故根境識互相假藉,一一體空、一一成立,故若交蘆。
二、別明縛脫。
「是故汝今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由阿難再問:云何令我生死輪迴、安樂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故佛先示根境識三唯一虛妄,同一性源,迷縛解脫誠非異轍,由此別示結答,令無所疑,因解成觀,妙果可冀。言知見者,略舉六根之二也。立知者,又略見字,影在次文。意謂若於六根三事,不了性無,立為實有,起遍計執,惑業由生,自取輪迴,枉入諸趣,斯則六根是無明生死結縛之本。苟或於此體真達妄,執取不生,妄知見覺,泯然虛寂,唯一圓成清淨寶覺,斯則六根是菩提涅槃元清淨體,更欲何物說為異因?故《般若》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上云「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此則正破無明法執,成就圓通觀門也。
二、偈頌,二:初、標舉。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汎論偈頌,總有四種:一阿耨窣覩婆頌,不問長行并偈,但數字滿三十二即為一偈;二名伽陀,此云諷頌,或名直頌,謂以偈說法,非頌長行;三名祇夜,此云應頌;四名蘊陀南,此云集施頌,謂以少言攝集多義,施他誦持故。為何意故經多立頌?略有八義:一少字攝多義故;二讚嘆者多以偈頌故;三為鈍根重說故;四為後來之徒故;五隨意樂故;六易受持故;七增明前說故;八長行未說故。今此經內於前四中二、三所攝,八意之內正唯三、七,兼二、五、八。然又長行、偈頌相望,有五對之例:謂有無、廣略、離合、先後、隱顯,至文詳而知之。此頌九行,應頌、諷頌間雜相糅,連環起復,展轉相生,大意破無明法執,令觀門明淨,修行證入一真法界也。
二、正頌,六:初、二頌標宗破執,二:一、比量正破
「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
此文正破無明法執,執為、無為有實體者,皆迷真性。一真法界本非對待,故此雙破,即是解結之所因也。此中四句,前二句破有為,後二句破無為,此二不立,方顯法界一相義耳。言真性有為空者,真性之言正是標宗揀法,通下第二量轉,謂一真中道第一義諦也,應立量云:真性有為元空不有,從緣生故,猶如幻事;真性無為本來不實,無起滅故,猶如空華。由此二量三支無闕,標揀分明,無諸過非,《掌珍論》中取為善立。第二量中先因後宗,譯人語便,亦無所失。此義所顯一真平等,無諸對待,真妄染淨、生死涅槃、凡夫諸佛,皆如空華亂起亂滅,故下文云「一切世界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勞顛倒華相。」故《中論》云「若法為待成,是法還成待,今則無因待,亦無所成法。」斯顯第一義中離一切相,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無明法執於斯盡矣。
二、顯過況破。
「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猶非真非真,云何見所見。」
初二句重顯前過,有為、無為是對待故。亦是破執,真性是有還同虛妄。惑者議云:真性之中雖亡有為、無為,而此真性應有所得,是佛所證,離諸偽妄,故名曰真。是諸法性,畢竟應有。故此破云:若言離妄所顯有真性者,還同妄法,俱為妄也,以是遍計所緣境故。離妄之真還因妄顯,如前文云「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起信》亦云「言真如者亦無有相,謂言說之極,因言遣言,此真如體無有可遣,以一切法悉皆真故,亦無可立,以一切法皆同如故。當知一切法不可說不可念,故名真如。」應知若有真性為所得者,皆為妄矣,故云妄真同二妄也。猶非下二句況破執妄,初句躡前所非,尚無真與不真,不真即妄也。次句正況,云何更存能見所見,根之與識俱名為見,所見即境也。斯則總破真妄二心,諸對待法皆無所有,方名顯淨法界一真平等。此上二頌,正是頌前根塵同源也。本源自性尚非真妄,豈得存乎根境識耶!故根境識同此一源。
二、兩頌結解同體。
「中間無實性,是故若交蘆。」
頌前根、塵相發,相見無性,猶如交蘆。
「結解同所因,聖凡無二路。」
頌前縛脫無二也。六道凡夫業惑所繫不得自在,故名為縛。三乘賢聖斷惑證理不隨業繫,故名為解。此則皆由六根迷悟所致,更非別岐,故無二路。
「汝觀交中性,空有二俱非。」
交中無性,將何遣有而更存無,一性之中無對待故。肇公云:「有既不有,則無無矣。」此則正顯根塵中道,亦是上根塵同源之義。
「迷晦即無明,發明便解脫。」
頌前知見立知等文也。迷根執境,不了性空,妄取為有,即無明矣。了性無性,真妄一如,根境識三不能為縛,故名解脫,斯則涅槃無漏真淨。
三、一頌生起下文。
「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
生起六解,一亡疑也。因次第者,下文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薩從三摩地得無生忍。」一亦亡者,下文云「今日如來若總解除,結若不生則無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根選擇圓通,入流成正覺。」
生起下文圓通修證也,即取觀音從耳根門入三摩地。文殊所選,堪與阿難及此界人入流正覺。
四、一頌無明習氣。
「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
阿陀那,云執持,即第八識,能執持種子起現行故。第八多名,此名最通,三位之中相續執持位也。無明熏習種子不斷,如暴流水流注不息,微細境界唯佛能知,故《起信》云「無明熏習所起識者,非凡夫能知,亦非二乘智慧所覺。謂依菩薩從初正信發心觀察,若證法身,得少分知,乃至菩薩究竟地不能盡知,唯佛窮了。」
「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
謂此識體單真不立、獨妄不成,真妄和合方有所為。《起信》云「謂不生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梨耶識。」若說即真,妄習如何得盡?凡夫外道起於常見,執為真我。若說為妄,恐撥為斷滅,以真相不滅故。是故於小乘藏及大乘權教不說第八。《深密經》云「阿陀那識甚微細,一切種子成暴流,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意顯前文根、境、識三六種結縛,皆是此識熏習變生,執真執妄、見有見空唯此識影,乃至十地菩薩所見佛身,業識上見。若佛如來已離業識,無自他相見,如《起信》說。此則正顯已離俱生無明耳。
五、一頌一句遣幻非幻。
「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一切諸法唯識所變,故皆自心。前六不了,見從外來,取而分別,故《起信》云「三界虛偽,唯心所作。」離心即無六塵境界,以一切法皆從心起妄念而生,一切分別即分別自心,故云自心取自心也。若以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故云非幻。而由見妄忽生覺明相現,四大分湛,根塵宛成,故云成幻法。而言幻者,以一一法皆無性故。
「不取無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分別不生,前後際斷,真尚不辨,妄何所立?是故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死生了無所得,斯則一相平等,迷悟都亡,生死涅槃猶如昨夢。故肇公云:「夫不存無以觀法者,可謂見法實相矣。」
六、一頌三句讚法令忻。
「是名妙蓮華。」
此平等性觀能破無明,開佛知見。此知見性,處妄常真、在染不污,今得顯發,如開敷出水,故以為喻。
「金剛王寶覺,」
無明堅牢最為難壞,一念能破,金剛定力,此定尊上更無能過,於法自在,是可寶重,如摩尼珠隨意生育,無上覺果,名王寶覺。
「如幻三摩提,」
此觀現前,了一切法皆如幻化,猶如明鏡現諸色像,一一色像體不可得,同一鏡明不即不離。三摩提,云正受,不受諸受也。
「彈指超無學。」
此顯速疾能至大覺,故一念不生即名為佛。超過地位劫數之說,如前文云「歇即菩提」,《圓覺》亦云「離幻即覺,亦無漸次。」皆斯義也。然至覺時,亦無自果可為所得,故云超無學耳。亦是約遲速校量,故說為超,非是都越地位直至無上覺耳。
「此阿毘達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阿毘達磨,云無比法,即指此三昧也,亦云對法,即以大乘平等大慧對向一真法界,體用顯現,理智一如,故名對法。薄伽梵,具足六義:謂自在、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十方諸佛取證菩提涅槃妙果,唯此一路能通至彼,故名為門。由前請云要因門入,故此開示金剛三昧為能入門也。
三、六解一亡疑,二:一、伸疑請決,二:一、敘慶所聞。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聞佛如來無上慈誨祇夜、伽陀,雜糅精瑩,妙理清徹,心目開明,歎未曾有。
能詮之文諷應交間,辭句妙淨;所詮之理清明洞徹,皎然可見,故使心開如目之鑒。
二、正陳疑意。
阿難合掌頂禮白佛:「我今聞佛無遮大悲性淨妙常真實法句,心猶未達六解一亡舒結倫次,唯垂大慈再愍斯會及與將來,施以法音,洗滌沈垢。」
由前偈云「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阿難疑意,前文既云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迷晦即無明、發明便解脫,斯則結無前後,解亦不倫。六根若亡,一覺應顯,云何復云解結因次、六解一亡,故云心猶未明、唯垂洗滌等。
二、舉事廣明,三:一、且明結之因起,二:一、舉事,二:一、問答結名,二:一、綰巾問結,二:一、結巾初問。
即時,如來於師子座整涅槃僧,斂僧伽梨,攬七寶几,引手於几,取劫波羅天所奉華巾,於大眾前綰成一結,示阿難言:「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俱白佛言:「此名為結。」
涅槃僧,僧裏衣也。僧伽梨,大衣也。劫波,云時分,巾是彼天所奉獻故,未詳緣起。
二、再結再問。
於是如來綰疊華巾又成一結,重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又白佛言:「此亦名結。」如是倫次綰疊華巾總成六結,一一結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結持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亦復如是次第詶佛:「此名為結。」
如文。
二、約體問名。
佛告阿難:「我初綰巾,汝名為結。此疊華巾先實一條,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復名為結?」阿難白佛言:「世尊!此寶疊華緝績成巾,雖本一體,如我思惟,如來一綰得一結名,若百綰成終名百結,何況此巾秖有六結,終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來秖許初時,第二、第三不名為結?」
巾喻真性,結喻六根,逐綰而問,相由妄別,令知根本是一,妄結生六,無同異中熾然成異,故一一綰皆名為結。
二、徵釋同異,二:一、問答。
佛告阿難:「此寶花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條,我六綰時名有六結。汝審觀察,巾體是同,因結有異。於意云何?初綰結成名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結生,吾今欲將第六結名成第一不?」「不也。世尊!六結若存,斯第六名,終非第一。縱我歷生盡其明辨,如何令是六結亂名。」
體雖元一,妄結成六,既已成根,六種名相隨心計執不可移易,故云不可亂名。
二、印成。
佛言:「如是。六結不同,循顧本因一巾所造,令其雜亂終不得成。」
如文。
二、合顯。
「則汝六根亦復如是,畢竟同中生畢竟異。」
迷心執境,無異成異,故下文云「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即斯義也。
二、正示六解一亡,二:一、就事問答。
佛告阿難:「汝必嫌此六結不成,願樂一成,復云何得?」阿難言:「此結若存,是非鋒起,於中自生此結非彼、彼結非此。如來今日若總解除,結若不生則無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此中譯家緝綴不足,應云:欲得不成,願樂一成,復云何得?佛意云:汝意嫌此六根妄隔,樂成一體,有何方便而得成一?答意:若解此六,亦不成一,以一對六而立。六若不生則無所對,故無一義。
二、貼喻釋成。
佛言:「六解一亡亦復如是。由汝無始心性狂亂,知見妄發,發妄不息,勞見發塵,如勞目睛,則有狂華。於湛精明,無因亂起一切世間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勞顛倒華相。」
心性發狂,見聞妄隔,根境識三一時俱現。生死為六,涅槃名一,由對待成,本無所有,故如狂勞虛妄華相。三種世間故名一切,佛界、生界、一切境界俱不離此,以是分別妄念起故,離心即無六塵境故。
三、却辨解結次第,二:一、示解因,三:一、揀非顯是,二:一、二邊俱非。
阿難言:「此勞同結,云何解除?」如來以手將所結巾偏掣其左,問阿難言:「如是解不?」「不也。世尊!」旋復以手偏牽右邊,又問阿難:「如是解不?」「不也。世尊!」
若執此根有實體者,即墮常見。若謂都無,成惡取空,諸佛不化。寧起有見如須彌山,不起空見如芥子許,以墮斷故。既左偏有相、右墮空門,空有二邊俱不見性,無明根結如何解除?故前偈云「汝觀交中性,空有二俱非。」故此二邊不能令脫。
二、中心方是。
佛告阿難:「吾今以手左右各牽,竟不能解。汝設方便,云何解成?」阿難白佛言:「世尊!當於結心解即分散。」佛告阿難:「如是,如是。若欲除結,當於結心。」
意明空有二邊既不能解,當須中道正觀照無始結根,非有非無、不異而異,見全無明之法性、斷全法性之無明,不斷而斷、非證而證,方得解成。
二、示正因緣,二:一、顯今說意。
「阿難!我說佛法從因緣生,非取世間和合麁相。如來發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隨所緣出。」
中道正觀如幻三昧,能解無始無明根結,能於彈指超證無學,能起無方不思議用,此名佛法從因緣生,豈同世間所說麁相。以佛無明永盡,得一切種智,故能知此結解因由,非餘境界。
二、別示所知。
「如是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頭數,現前種種松直棘曲、鵠白烏玄皆了元由。」
一切世間色心染淨諸有境界,皆依無明而得住持,今無明已變成明,明即一切種智。佛既證得一切境界,有何難了?是故即能皆了元由。
三、總彰解益。
「是故阿難!隨汝心中選擇六根,根結若除,塵相自滅,諸妄銷亡,不真何待。」
上文云「若能於此悟圓通根,逆彼無始織妄業流,得循圓通,與不圓根日劫相倍。但汝下劣,未能於中圓自在慧,故我宣揚,令汝但於一門深入,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故云選擇。下文云「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華,聞復翳根除,塵消覺圓淨。」是故諸妄消亡,不真何待。
二、明次第,二:一、就事問答。
「阿難!吾今問汝,此劫波羅巾六結現前,同時解縈得同除不?」「不也。世尊!是結本以次第綰生,今日當須次第而解。六結同體,結不同時,則結解時云何同除?」
此顯六根不能頓解,但應從一根門即得六根解脫,非謂六根相望成次第耳。但觀合顯,義自昭然。
二、約法合顯。
佛言:「六根解除亦復如是。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薩從三摩地得無生忍。」
此正明次第也。如下文云「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斯則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也。「盡聞不住,覺所覺空」,即成法解脫也。「空覺極圓,空所空滅」,即俱空不生也。「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即得無生忍也。《維摩》云「又此病起皆由著我,是故於我不應生著。既知病本,即除我想,當起法想,應作是念: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起唯法起,滅唯法滅。當作是念:此法想者即是顛倒,我應離之。云何為離?謂不念內外諸法,行於平等,謂我等涅槃等。所以者何?我及涅槃是二皆空,乃至得是平等唯有空病,空病亦空。」此則維摩正就於身,作三空觀門,故次第觀而次第離。今經但於一根深入,自然麁執先斷,次第以證。觀行雖別,所得攸同。即正約圓頓觀法,但從一根而入,非約六根頓解,故云次第。不同漸次法門約鈍根說,諸解云云,不能具敘。
三、廣引修證,四:一、阿難請問圓根,四:一、述解申疑。
阿難及諸大眾蒙佛開示,慧覺圓通,得無疑惑。一時合掌,頂禮雙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無礙。雖復悟知一六亡義,然猶未達圓通本根。」
慧覺圓通由蒙開示,本根入路未得通明,故今申敬,欲期達解。
二、敘迷遇佛。
「世尊!我輩飄零,積劫孤露,何心何慮預佛天倫,如失乳兒忽遇慈母。」
背覺合塵名為孤露,萍游六道故曰飄零。忽然邂逅廁為堂弟,名預天倫。由斯遭遇,如子得母,法身可久矣。
三、結願彰益。
「若復因此際會道成,所得密言還同本悟,則與未聞無有差別。」
際時會遇也,遭時遇佛,從茲得道,始覺合本若不曾迷,故云本悟。悟,覺也。既不曾迷,唯是一覺,夫何更有見聞之異,故云未聞無有差別,此略舉六中之耳根也。阿難所請,意在此根,微露其機求佛顯發。如來知微,勅眾各說悟門,觀音、文殊承機述揀,感應相濟,化道曲成,于今受賜,豈得忘本。
四、請示法門。
「唯垂大悲,惠我祕嚴,成就如來最後開示。」作是語已,五體投地,退藏密機,冀佛冥授。
祕密妙嚴即首楞嚴定。最後開示,究竟說也。機微細念,靜然不動,故曰退藏。即欲以湛旋其虛妄滅生,伏還元覺,故云冀佛冥授。
二、如來詢諸聖眾。
爾時,世尊普告眾中諸大菩薩及諸漏盡大阿羅漢:「汝等菩薩及阿羅漢,生我法中,得成無學。吾今問汝,最初發心悟十八界,誰為圓通?從何方便入三摩地?」
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名生我法。向下雖有二十五門,諸聖入道總而攝之不離十八,故舉以問,令各敘述。
三、諸聖各說證門,五:一、滅塵合覺證,六:一、憍陳如,三:一、遇佛獲悟。
憍陳那五比丘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在鹿苑及於鷄園,觀見如來最初成道,於佛音聲悟明四諦。」
憍陳那,姓也,此云火器,其先事火,從此命族。五比丘者,初,佛棄國入山修道,淨飯乃命家族三人:一阿濕婆、二跋提、三摩訶男拘利,舅氏二人:一憍陳那、二十力迦葉,勅令隨衛。五人銜命,後各捨去,在鹿園中共修異道。佛得果已,思度何人,此五於我先曾營衛,即往為彼三轉法輪,問言解否?陳那先答已解已知,諸天在空亦言其解,故佛命彼名阿若多。阿若多者,此云解也,或言已知。雞園,精舍名也。
二、正陳悟旨。
「佛問比丘,我初稱解,如來印我名阿若多。妙音密圓,我於音聲得阿羅漢。」
雖悟四諦,復了音聲本常,微密圓滿,未曾生滅,唯一覺性。此則了音聲性空,唯如來藏,故云妙音密圓。此經所明圓通法門,唯取實證,則不可約隨相而一解。下文如來勅文殊言:「二十五無學,皆言修習真實圓通,彼等修行實無優劣、前後差別。」故知此文正是入音聲慧法門,了聲實相也。
三、結酬所問。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音聲為上。」
如文。
二、優波尼沙陀,三:一、值佛顯悟。
優波尼沙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亦觀佛最初成道,觀不淨相,生大厭離,悟諸色性。」
亦云優波尼殺曇,此言近少,或云塵性,謂微塵是色之近少分也。因觀不淨白骨微塵,故以為名。由多貪欲,故作此觀以為對治。復了色塵本如來藏,故云悟諸色性。二、正陳悟旨,二:一、觀成得道。
「以從不淨白骨微塵歸於虛空,空色二無,成無學道。」
初作不淨想,後入骨鎖觀,皆為治貪。復因骨鎖,入析色明空。復因此空,見色實相,悟中道理。色之與空唯一實性,故云空色二無。
二、重指釋成。
「如來印我名尼沙陀。塵色既盡,妙色密圓,我從色相得阿羅漢。」
從悟得名也。真善妙色即畢竟空,相盡性顯,悟如來藏周遍法界,故曰密圓成於無學。
三、結酬所問。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色因為上。」
三、香嚴童子,三:一、敘承尊教。
香嚴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聞如來教我諦觀諸有為相。」
觀香悟道,得童真位,名為童子。初佛總教,觀有為相,不的言香。如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二、依教修觀,三:一、標觀境。
「我時辭佛,宴晦清齋,見諸比丘燒沈水香,香氣寂然來入鼻中。」
我於向晦宴然安息在於靜室,清靜之室洗心之處,故名清齋。靜室聞香是有為相,即所觀境也。
二、正觀察,二:一、觀行。
「我觀此氣非木非空、非煙非火,去無所著、來無所從。」
木、空、煙、火以理推窮非香生處,既來無因,去復何往?以何為香而馨我鼻?此別觀察香無生也。
二、觀益。
「由是意銷,發明無漏。如來印我,得香嚴號。」
香既無生,復何分別,故云意銷。分別不有,能所俱亡,真覺不動湛然常遍,塵垢既銷圓明淨妙,故號香嚴。
三、重釋成。
「塵氣倏滅,妙香密圓,我從香嚴得阿羅漢。」
相盡歸如,真香妙發,一念不辨即登無學。
三、結酬所問。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香嚴為上。」
四、藥王藥上,三:一、敘宿因。
藥王、藥上二法王子并在會中五百梵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無量劫為世良醫,口中嘗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數凡有十萬八千,如是悉知苦酢醎淡甘辛等味,并諸和合俱生變異,是冷是熱、有毒無毒悉能遍知。」
堪任補處,紹繼佛種令不斷故,名法王子。五百梵天是彼徒屬,未詳緣起。敘昔為醫,能療眾疾,嘗藥知味,分別性用,對治不差。昔既妙辯味塵,今亦因此發悟。
二、獲現悟,二:一、正陳悟旨。
「承事如來,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離身心,分別味因,從是開悟。」
觀味之因從何而有,空有、身心、若即若離,俱無生處。了知即觀察也。無生處故,塵味寂然,分別即息,能所亡泯,二俱絕朕,唯是一味清淨寶覺,故云從是開悟,即證無生忍也。
二、蒙印獲益。
「蒙佛如來印我昆季藥王、藥上二菩薩名,今於會中為法王子。因味覺明,位登菩薩。」
發覺明悟由了藥味,故印此人藥王、藥上。登,成也。
三、結酬所問。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味因為上。」
五、跋陀婆羅,三:一、遇佛顯悟。
跋陀婆羅并其同伴十六開士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等先於威音王佛聞法出家,於浴僧時隨例入室,忽悟水因。」
跋陀婆羅,云賢護。准《法華》說,威音王佛有二萬億,相繼出世。此人初佛像法之中,為上慢者,毀常不輕,由是墮獄經於千劫,罪畢得出,值後威音出家獲悟也。隨例入浴,觀此水性了不可得,不從因生,故悟水因。
二、正陳悟旨,二:一、敘悟獲益。
「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間安然得無所有,宿習無忘,乃至今時從佛出家,令得無學。」
塵無自性,纔生即滅。體是幻有,性相本空。水無所因,安然不動。三俱無得,孰為浴事?無始妄習頓然銷落,乃至今時得成無學。
二、重指釋成。
「彼佛名我跋陀婆羅,妙觸宣明,成佛子住。」
由斯觀察,塵觸既盡,妙觸現前,得無生忍,名佛子住。以善能守護,令妄不起,令覺不動,名跋陀婆羅。
三、結酬所問。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觸因為上。」
因觸悟道,故云觸因。
六、迦葉,三:一、敘遇勝緣,三:一、佛在依學。
摩訶迦葉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於往劫於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我得親近,聞法修學。」
摩訶迦葉,云大飲光氏,名畢鉢羅,頭陀上行,眾推無上。紫金光尼,在家時婦,緣起如常。日月燈所便得親近,聞法修行。
二、滅後遵承。
「佛滅度後,供養舍利,然燈續明,以紫光金塗佛形像。」
室利羅,云如來體骨。然燈塗金皆是身金光耀之因,累劫皆爾,非止一佛,故得然也。經出別緣,各從一說。
三、由因感果。
「自爾已來,世世生生身常圓滿紫金光聚,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屬,同時發心。」
如文。
二、正陳悟旨,二:一、陳觀行。
「我觀世間六塵變壞,唯以空寂,修於滅盡,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猶如彈指。」
六塵生滅是意家境。今觀此法,本自不生、今則無滅,以心生故種種法生、心滅故種種法滅,心不見心,無相可得,能所都寂,法性現前。身之與心本來不動,故令能度多劫如彈指也。
二、重釋成。
「我以空法成阿羅漢,世尊說我頭陀為最,妙法開明,銷滅諸漏。」
塵法既空,妙法宣現,故獲無漏,成無學果。
三、結酬所問。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法因為上。」
已上六人依塵開悟。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五之一
第五之二首楞嚴經義疏注經卷第五之二
二、旋根歸性證,五:一、阿那律,三:一、敘悟因由。
阿那律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常樂睡眠,如來訶我為畜生類。我聞佛訶,啼泣自責,七日不眠,失其雙目。世尊示我樂見照明金剛三昧。」
或阿泥樓豆,或阿㝹樓馱,皆梵音小轉,此云無滅,或云如意,是佛堂弟,白飯之子。多樂睡眠,如來訶云:「咄咄胡為寐?螄螺蚌蛤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故云訶畜生類。常言半頭天眼,今云金剛三昧,此顯實證,與昔不同,當以意得。
二、正陳悟旨。
「我不因眼觀見十方,精真洞然如觀掌果,如來印我成阿羅漢。」
金剛三昧所發之用,同佛見用,故云精真洞然見十方也。
三、結酬所問。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旋見循元斯為第一。」
旋其妄見,循彼真元,塵見既銷,精真洞發,一切無礙,豈止障外細色而已。
二、周利盤特迦,三:一、敘其因由。
周利盤特迦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闕誦持,無多聞性。最初值佛聞法出家,憶持如來一句伽陀,於一百日得前遺後、得後遺前。佛慜我愚,教我安居調出入息。」
周利盤特迦,云蛇奴,於路所生,或云繼道。性多愚鈍,過去為大法師,善解經論,有徒五百,祕悋佛法,不肯教人,後生暗鈍,以宿善故遇佛出家,五百比丘同教一偈,經九十日不得成就。為治散亂,教數息也。
二、正陳悟旨。
「我時觀息微細窮盡,生住異滅諸行剎那,其心豁然得大無礙,乃至漏盡成阿羅漢,住佛座下,印成無學。」
初觀息風念念生滅,微細窮盡,生滅無從。息風既空,心亡分別,豁然大悟一切無礙,此則豈唯對治散亂,亦乃見息實相矣。
三、結酬所問。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返息循空斯為第一。」
返生滅息,循無生空,從息發明斯為無上。
三、憍梵鉢提,三:一、敘悟因由。
憍梵鉢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有口業,於過去劫輕弄沙門,世世生生有牛呞病。如來示我一味清淨心地法門,我得滅心入三摩地。」
亦云笈房鉢底,此云牛呞。牛凡不食亦事虛哨,此人口相如牛之哨也。《大論》出緣與經有異,教觀舌根,嘗味入道,當得心地一味法門。了味之知從此永滅,故云滅心入三摩地。
二、正陳悟旨,二:一、敘觀行。
「觀味之知非體非物,應念得超世間諸漏。」
觀此嘗味之根,不自體生,不他物生,各猶無生,共豈能有?緣中不得,非緣亦無,了味之知竟從何有?一根既爾,諸根亦然,由是應念得超諸漏。
二、敘觀益。
「內脫身心,外遺世界,遠離三有,如鳥出籠,離垢銷塵,法眼清淨成阿羅漢,如來親印登無學道。」
根復故內脫,塵銷故外遺。內外既亡,孰為三有而可處耶!故云遠離。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得無生忍,故云法眼清淨。
三、結答所問。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還味旋知斯為第一。」
旋妄根塵,歸真實相,心地法門一時開顯,此為第一。
四、畢陵伽婆蹉,三:一、敘悟因由。
畢陵伽婆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發心從佛入道,數聞如來說諸世間不可樂事。乞食城中,心思法門,不覺路中毒刺傷足,舉身疼痛。」
畢陵伽婆蹉,云餘習。呼恒河神為小婢,非是故心,由過去世為婆羅門我慢餘習耳。最初入道,聞佛所說世間苦、空、無常、不淨都不可樂,因行乞食,思入此觀,忽遇苦緣,故云疼痛。
二、正陳悟旨,二:一、敘觀行。
「我念有知,知此深痛,雖覺覺痛,覺清淨心無痛痛覺。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寧有雙覺?」
念,觀也。知,覺也。因痛起觀,觀我此身有於知覺覺此深痛。然雖起觀,觀覺及痛,觀清淨心無痛無覺,此根塵念慮,妄身心有、真淨心無。又更觀察痛覺之念、淨心之覺,即成二覺,從何而有?一身二覺應成兩佛,故知此覺皆悉虛幻,清淨心中一無所得。
二、明得悟。
「攝念未久,身心忽空,三七日中諸漏虛盡,成阿羅漢,得親印記,發明無學。」
有所得心一念不起,名之為攝。當爾之際,能覺所覺、能觀所觀一時俱寂,無分別智即得現前,證無生忍,故云身心忽空。
三、結答所問。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純覺遺身斯為第一。」
能觀所觀、能痛所痛寂無一法,故云純覺遺身。
五、須菩提,三:一、敘宿悟。
須菩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心得無礙,自憶受生如恒河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
須菩提,云空生,亦善現等,以生時現空,心達於空,常修空行,故以為名。既云曠劫如恒河沙,便知空寂,豈止今日方始證得。
二、明悟旨,二:一、悟但空。
「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眾生證得空性。」
以修空觀了心空寂,一切依正、自他、染淨乃至十方由心變者悉皆成空。自行既爾,亦令他人證得空性。此一向空未能具法,故云但空。
二、悟中空。
「蒙如來發性覺真空,空性圓明,得阿羅漢,頓入如來寶明空海,同佛知見,印成無學,解脫性空我為無上。」
性覺真空即中道理。以空是如來藏,故滿足周遍,具一切法,光明遍照法界性故,如摩尼寶隨意出生,如大溟渤深廣含攝,平等性智達解照了,境智一如,名佛知見。雖證於空,不為空縛,故云解脫。
三、結答所問。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諸相入非,非所非盡,旋法歸無,斯為第一。」
初以單空空於諸相,故云入非。次以重空空於空相,故云非盡,無亦空也。已上五人依根證入畢。
三、湛識循源證,六:一、舍利弗,三:一、敘宿悟。
舍利弗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心見清淨,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間種種變化一見則通,獲無障礙。」
舍利弗,云鶖子,亦云身子。心見清淨,謂眼識發智,見世、出世間一切諸法,無不通達根本元由,斯則得世俗智。分別諸法名為法眼。
二、明今悟,二:一、獲慧眼。
「我於路中逢迦葉波兄弟相逐,宣說因緣,悟心無際。」
迦葉兄弟即三迦葉也。宣說因緣即三諦法。因說生解,悟真空理得初果證,即慧眼也。餘處即說遇馬勝者,或同時所遇,非獨一人,經互舉耳。既聞因緣,因緣即空,即獲慧眼,見真諦理。
二、獲佛眼。
「從佛出家,見覺明圓,得大無畏,成阿羅漢,為佛長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
見覺明圓,即真覺妙明圓滿成就,從眼識顯。斯由如來開示妙法令我獲證,故云從口、從法。
三、結答所問。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心見發光,光極知見,斯為第一。」
從於眼識發顯智光,智光極處即佛知見,即三智、五眼一時具足,故名為極。
二、普賢菩薩,三:一、事佛發行。
普賢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已曾與恒沙如來為法王子,十方如來教其弟子,菩薩根者修普賢行,從我立名。」
行彌法界曰普,位隣極聖曰賢。河沙佛所為法王子,諸佛弟子發我行者皆名普賢。
二、行成起用,二:一、指體略標。
「世尊!我用心聞,分別眾生所有知見。」
心聞即耳識發明也。從於耳識得真圓通,入法界理,生滅識滅,寂滅現前,境智相冥,一體無二,還於心聞起用,分別眾生知見,可發明者即現其身。
二、約機廣釋。
「若於他方恒沙界外,有一眾生心中發明普賢行者,我於爾時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處。縱彼障深未得見我,我與其人暗中摩頂,擁護安慰,令其成就。」
既以心聞合法界體,境智無二,故法界中所有眾生心中發明普賢行者無不了知、無不起應,冥顯二機皆獲其益。
三、結答所問。
「佛問圓通,我說本因,心聞發明,分別自在,斯為第一。」如文。
三、孫陀羅難陀,三:一、敘承尊教。
孫陀羅難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從佛入道,雖具戒律,於三摩地心常散動,未獲無漏。世尊教我及俱絺羅觀鼻端白。」
孫陀羅難陀,此云艶喜,兼妻得名,是佛親弟。前作數息,即約根說,今約觀識,緣鼻端白以駐其心,令不散動。
二、依教修觀,二:一、明觀行。
「我初諦觀,經三七日,見鼻中氣出入如煙,身心內明,圓洞世界,遍成虛淨,猶如琉璃。煙相漸銷,鼻息成白。」
初觀白相,經三七日後見息氣猶如煙相。此觀成時,身心內發,若身若器一時空淨,內外映徹,猶如琉璃。此則因觀生滅息相,觀心融明,將發空慧,遂洞身界。猶在方便,未能忘緣,故見其煙變成白相。
二、明悟益。
「心開漏盡,諸出入息化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羅漢。世尊記我當得菩提。」
無生空慧既已現前,諸息不生純是智慧,慧光明照一切皆如,世界眾生無非圓妙,由斯漏盡當得菩提。
三、結答所問。
「佛問圓通,我以銷息,息久發明,明圓滅漏,斯為第一。」
如文。
四、富樓那,三:一、敘宿辯,二:一、具談權實。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辯才無礙,宣說苦空,深達實相。」
富樓那,云滿。彌多羅,云慈。尼,女聲。得四辯才,曠劫便有,非獨今日。苦空實相即權實法也,內祕外現成就眾生,累劫如是。
二、備演法門。
「如是乃至恒沙如來祕密法門,我於眾中微妙開示,得無所畏。」
非今一佛所說法門,河沙佛所聞祕密法,我皆為眾宣說無畏。言微妙者,巧以言辭、譬喻方便隨順機感也。
二、明現證。
「世尊知我有大辯才,以音聲輪教我發揚,我於佛前助佛轉輪,因師子吼成阿羅漢。世尊印我說法無上。」
如來知我有辯才智,遂教我以口輪說法,此則示令不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故能隨說法淨即智慧淨,隨智慧淨即其心淨也。師子吼者,無畏說也。
三、結酬所問。
「佛問圓通,我以法音降伏魔怨,銷滅諸漏,斯為第一。」
內以禪定智慧伏斷愛見,外以神通說法降制魔外,則涅槃城存,三寶不絕也。
五、優波離,三:一、遇佛受教。
優波離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親隨佛踰城出家,親觀如來六年勤苦,親見如來降伏諸魔,制諸外道,解脫世間貪欲諸漏。承佛教戒,」
優波離,云近執,即如來為太子時親近執事之臣也。在家執事,出家亦爾,遂見修行降魔制外,斷惑成道也。故承如來教以持戒,律中度諸釋種,先度波離者,蓋以初雖隨佛,後方得度。
二、因戒獲證。
「如是乃至三千威儀,八萬微細性業、遮業悉皆清淨,身心寂滅,成阿羅漢。我是如來眾中綱紀,親印我心,持戒修身眾推為上。」
有威可畏,有儀可象,二百五十各有四儀,復對三聚,故成三千。復以三千配身口七支、四分煩惱,轉成八萬四千,今舉大數耳。殺盜婬妄性元是罪,不待制止,犯即成業,故云性業。餘即因過始制,制前犯即無罪,故云遮業。由持戒故不犯諸塵,塵既不生,身亦無得,故身寂滅。我身不有,我心何依?根塵既亡,心無所有,故亦寂滅。如是諸法一時清淨,唯一寶覺本來無染,真持戒耳,由是獲證。言綱紀者,結要之處,以能決斷重輕開遮持犯,制眾行事,令人法高尚為後軌也。
三、結酬所問。
「佛問圓通,我以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然後身心一切通利,斯為第一。」
持戒修身,禁防塵染,觀身實相塵自不生,能分別心依何所有,是故身心通達自在。
六、目犍連,三:一、遇緣聞教。
大目犍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於路乞食,逢遇優樓頻螺、伽耶、那提三迦葉波,宣說如來因緣深義。」
目犍連姓,云採菽氏。拘律陀名,云無節樹。優樓頻螺,云木苽林。伽耶,云城。那提,云江。緣如舍利弗中和會。
二、因教通悟,二:一、獲悟入道。
「我頓發心,得大通達。如來惠我袈裟著身,鬚髮自落。」
前聞因緣深義,即由因緣深達實相。實相無相,身心寂滅,由是開悟名大通達。
二、因悟得通。
「我遊十方得無罣礙,神通發明推為無上,成阿羅漢。寧唯世尊,十方如來歎我神力,圓明清淨,自在無畏。」
謂由開悟分別不生、意識不起,即是以湛旋其虛妄滅生,伏還元覺。湛性既深,心光宣發,神通大用由此現前,能遊十方無礙自在。
三、結酬重指。
「佛問圓通,我以旋湛,心光發宣,如澄濁流久成清瑩,斯為第一。」
旋湛即定,心光即慧。由定發慧,神用無邊,如水澄清萬像斯現。已上六人依識悟入竟。
四、復大同本證,七:一、火頭金剛,三:一、遇佛聞教。
烏芻瑟摩於如來前,合掌頂禮佛之雙足而白佛言:「我常先憶久遠劫前性多貪欲。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說多婬人成猛火聚。」
烏芻瑟摩,此云火頭。因多貪欲,聞教修觀,從此獲悟。貪欲盛者是鬼獄因,因為欲火所熾,果為業火所燒,因果相當俱名火聚。
二、依教修觀,二:一、觀成獲悟。
「教我遍觀百骸四支諸冷煖氣,神光內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
初觀身心,唯見煖觸,後觀煖氣,無相無生。我身自空,煖依何住?身心既寂,性火妙發,故云神光內凝成智慧火。
二、重指釋成。
「從是諸佛皆呼召我名為火頭。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羅漢,心發大願:『諸佛成道,我為力士,親伏魔怨。』」
因觀火性,得真三昧,以火為入道初門,故云火頭。火能破壞一切諸法,故發大願,為力士身破魔護法也。
三、結酬所問。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心煖觸,無礙流通,諸漏既銷,生大寶焰,登無上覺,斯為第一。」
煖觸即空,故云無礙。性火妙發,故曰流通。內凝外現,故生寶焰。
二、持地菩薩,三:一、遇佛受教,二:一、歷值諸佛具修福業。
持地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念往昔普光如來出現於世,我為比丘,常於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險隘,有不如法妨損車馬,我皆平填,或作橋梁、或負沙土。如是勤苦經無量佛出現於世,或有眾生於闤闠處要人擎物,我先為擎,至其所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
勤身苦己,利益多眾,經無量佛作無畏施,福因廣也。市垣曰闤,市門曰闠。
二、別值毘舍親承開示。
「毘舍浮佛現在世時,世多飢荒,我為負人,無問遠近唯取一錢,或有車牛被於泥溺,我有神力為其推輪,拔其苦惱。時國大王延佛設齋,我於爾時平地待佛,毘舍如來摩頂謂我:『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
毘舍浮,云遍一切自在。平治路地,待佛經過,佛以自證法門開示,令平心地,一切皆平者,心為萬法所依,平等含育,長養一切,故名為地。若能平等性觀,與此相應,則一切法無不平等,自在無礙,由是佛名一切自在耳。
二、因教獲悟,二:一、正陳悟旨。
「我即心開,見身微塵與造世界所有微塵等無差別,微塵自性不相觸摩,乃至刀兵亦無所觸。」
聞平心地,即悟我心本來平等,若身、若界所有微塵皆無自性,但從虛妄分別所現,唯一實相,本如來藏,猶如空華,翳故妄見,空本無華,復何相礙?由是刀兵亦無所觸。
二、因悟獲證。
「我於法性悟無生忍,成阿羅漢,迴心今入菩薩位中,聞諸如來宣妙蓮華佛知見地,我先證明而為上首。」
身界二塵、染淨諸法本無自性,唯是實相如來藏性,故云法性。於此忍可,元無生滅,決定不謬,名無生忍。此人開悟大乘而登小果者,以隨彼意樂要入即入,如西域諸菩薩等皆悟大道,嫌棄小乘猶如咳唾,多因王請即證小果,由人意樂豈不然乎!持地在昔證法華經,見普門品。三、重指結酬。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界二塵等無差別,本如來藏虛妄發塵,塵銷智圓,成無上道,斯為第一。」
如文可知。
三、月光童子,三:一、值佛受教。
月光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為水天,教諸菩薩修習水觀,入三摩地。」
月是太陰,能生於水。與所值佛,皆由所習而得其稱。
二、依教修觀,二:一、備陳修行,二:一、正成水想,二:一、正作想。
「觀於身中水性無奪,初從涕唾,如是窮盡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復,水性一同。見水身中與世界外浮幢王剎諸香水海等無差別。」
一味水性,更非餘大之所相傾,故名無奪。浮幢王剎香水海者,准《華嚴經》,華藏海中有大蓮華,其蓮華中有諸香水海,一一香水海為諸佛剎世界之種,今觀身水與彼海同,故無差別。
二、敘偏證。
「我於是時初成此觀,但見其水,未得無身。」
水想成時但得無我,猶執水相全是於身,未亡法見,故未無身。
二、因觀值緣,四:一、入觀值緣。
「當為比丘室中安禪,我有弟子窺窓觀室,唯見清水遍在室中,了無所見。童稚無知,取一瓦礫投於水內,激水作聲,顧盻而去。」
初作假想,雖見其水與香水海等無差別,但自心見,非通他人。今定力轉勝,果色亦勝,乃通他見,即實定果也,不同十遍處想成自見耳。
二、出觀如病。
「我出定後頓覺心痛,如舍利弗遭違害鬼。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羅漢道,久離病緣,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將無退失?』」
身子入定於恒河岸,為鬼所掌,出定頭痛,佛語之曰:「汝若無定,身應碎壞。」今我亦爾,將恐退失所證道果。
三、審緣指告。
「爾時,童子捷來我前說如上事。我則告言:『汝更見水,可即開門,入此水中,除去瓦礫。』」
四、再定獲安。
「童子奉教。後入定時還復見水,瓦礫宛然,開門除出。我後出定,身質如初。」
二、因修獲證。
「逢無量佛,如是至於山海自在通王如來,方得亡身,與十方界諸香水海性合真空,無二無別。今於如來得童真名,預菩薩會。」
前猶見水,今合真空無水可得,皆如來藏,故云亡身,即證法空也。
三、結所問。
「佛問圓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無生忍,圓滿菩提,斯為第一。」
四、琉璃光菩薩,三:一、遇佛受教。
琉璃光法王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恒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聲,開示菩薩本覺妙明,觀此世界及眾生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
具云吠瑠璃,此翻遠山寶。由觀自心風力所轉,觀成得用,身心洞徹猶彼瑠璃,故以名焉。所值之佛名無量聲,亦由觀風而立名耳。開示本覺而觀風者,風即動相,既屬於妄,元來無動,無動即本覺也,由是欲顯無動而觀於動。
二、依教修觀,二:一、正修觀行。
「我於爾時觀界安立,觀世動時,觀身動止,觀心動念,諸動無二,等無差別。」
標所觀境。
「我時覺了此群動性,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十方微塵顛倒眾生同一虛妄,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內所有眾生,如一器中貯百蚊蚋,啾啾亂鳴,於分寸中鼓發狂鬧。」
正觀察也。既世界、身心皆由風動,風自何生而動諸物?物不動時去至何所?風既無從,物成妄動,故見十方一切眾生狂自鼓鬧,同一虛妄,本無所因。
二、觀成獲益。
「逢佛未幾,得無生忍。爾時心開,乃見東方不動佛國,為法王子,事十方佛,身心發光,洞徹無礙。」
未幾,猶在近也。依教觀察,受教未久即證無生。由觀生滅證不生滅,故見東方不動佛國。我身及器咸即本覺妙明元體,故云發光洞徹無礙。
三、結酬所問。
「佛問圓通,我以觀察風力無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傳一妙心,斯為第一。」
五、虛空藏菩薩,四:一、同佛所得。
虛空藏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與如來定光佛所得無邊身。」
定光佛,即然燈佛也。由觀四大虛妄有生,無物可得,同於虛空,故得身相猶如虛空,周遍無礙也。
二、備敘神用。
「爾時手執四大寶珠,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虛空。又於自心現大圓鏡,內放十種微妙寶光,流灌十方,盡虛空際諸幢王剎,來入鏡內,涉入我身。身同虛空不相妨礙,身能善入微塵國土,廣行佛事,得大隨順。」
觀四大性及以自心,唯是圓明清淨寶覺,覺體無礙,周遍一切,故能以四寶珠照十方界,化成虛空。於心現鏡,光照諸剎,來入鏡中,身剎互入,不相妨礙,廣大隨順施作佛事。十種光者,十身盧舍那也。
三、由觀獲證。
「此大神力由我諦觀四大無依,妄想生滅,虛空無二,佛國本同,於同發明,得無生忍。」
此敘觀成獲忍,發此大用。四大、身心、虛空、佛國同一虛妄,唯是圓常。冥此發用,豈拘方所。
四、結酬所問。
「佛問圓通,我以觀察虛空無邊,入三摩地,妙力圓明,斯為第一。」
由觀空故,現身現土互相涉入,依此得名虛空藏耳。
六、彌勒菩薩,三:一、遇佛受教。
彌勒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微塵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明。我從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遊族姓。爾時世尊教我修習唯心識定,入三摩地。」
具云梅咀利曳那,此云慈氏。燈明佛時,妙光菩薩八百弟子中有一人,號曰求名,是此人也。心重世名多遊族姓者,蓋由心外見境,馳求不息,分別諸法種類名相,不知自心熏習所現,即是不了心及緣,則生二妄想也。為對治故,教唯識觀。
二、依教修觀,二:一、久修離過。
「歷劫已來,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滅無有。」
初修此觀,已得對治,知世名利有無、厚薄,皆我自己唯識所變,不從他來,由此馳求頓爾皆息。
二、觀成得道,二:一、證唯心。
「至然燈佛出現於世,我乃得成無上妙圓識心三昧,乃至盡空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
此觀初成,位當解行。今得三昧正入初地,名真見道。謂以一實根本無分別智與法界冥合,能所一如,無有二相,故《唯識》頌云「若時於所緣,智都無所得,爾時住唯識,離二取相故。」當爾之時方名親證,乃至盡空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故五位中名通達位也。
二、現諸佛。
「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識故,識性流出無量如來,今得授記,次補佛處。」
既能親證真唯識理,依正、淨穢皆唯心現,故無量佛從識性流。今得補佛,亦我識變,非由他也。
三、重指結詶。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十方唯識,識心圓明入圓成實,遠離依他及遍計執,得無生忍,斯為第一。」
初觀染淨、依正皆唯識變,本無自性,即不起虛妄遍執計我及法,即離遍計。決了能變、所變元是菩提妙覺明性,即離依他,唯一圓成清淨寶覺,故云遠離依他及遍計執。故《唯識》云「初即相無性,次無自然性,後由遠離前,所執我、法性。」即斯義也。
七、大勢至菩薩,三:初、遇佛受教。二:一、標指。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
亦名無量光得大勢,如《觀經》釋。念佛三昧,如下自明。
二、敘教,二:一、喻顯,二:一、喻不念之失。
「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妄,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
專憶如佛,專忘謂不念者。如是眾生見佛不定,故云若逢不逢等。
二、喻念佛之得。
「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
佛與眾生憶念相應,故佛與生如形影也。
二、法合,二:一、合不念。
「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
如母憶子,佛也。若子逃逝,生也。雖憶何為,不會遇也。
二、合念佛,二:一、提喻貼合。
「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
初提喻,若眾下貼合,不假下得益。
二、寄喻重顯。
「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
染香有香氣,念佛得見佛,因果相稱,誰謂不然。
二、修習獲證。
「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
念佛入無生者,初即以生滅心緣念佛之相好,專注一境,心無間然,見佛相好光明莊嚴、依報眷屬一一樂事,如對明鏡自見面像,周眸遍覽無非佛果。然後復觀所念之佛諸有境界俱為虛妄,本無自性。以從念想之所現故,能念之心已起未起,自何而有?不見一法,畢竟空寂。以心不見心,無相可得,斯則能所俱寂,本來離念,離念相者等虛空界無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平等法身。此則由念相好見法身佛,即無生念也,故云以念佛心入無生忍。我既得度,眾生法身與我無異,無異之性互相關涉,故念佛者我皆攝取,故云攝念佛人歸於淨土。
三、結答所問。
「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念屬意根,意根即諸根所依,故攝六也。念即無念,故云淨念。不以念間,故云相繼。此即於根大性而悟入也。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五之二
第六之一6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六之一
第五、返聞真實證。此門次第合次那律,以是六根之耳根故。今以圓通義廣,慶說相繼,勅簡連環,故最後說,以表臻極真實故爾。若前便說,諸佛放光慶贊此門,即餘聖無功。若不慶贊,不表此門是真圓通,故今科為返聞真實也。
文二:一、正陳修證,三:一、正敘因修,二:一、遇佛稟教。
爾時,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憶念我昔無數恒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我於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梵音阿那婆婁吉底輸,此云觀世音,從能所境智以立名也。值佛觀法皆其所師,師資相承,無相違耳。聞思修慧諸行通途,無有一佛不以音聲而化群品,無有一機不從耳根聞教解悟,由是彼佛教從此入。
二、如教修觀。
「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
入流,猶返流也。初觀聞性,返照離緣,不隨前塵流轉起滅,故云入流亡所。所緣聲相由不隨故,寂然不起,起即是動,既亡動相,靜亦不生,以動靜境是耳家所取。今觀無性本無所有,畢竟叵得,故云了然不生,即所取無相也。《圓覺》云「應當遠離一切幻化虛妄境界。」復增觀行,所緣既亡,聞相不起,此能聞相即是聞慧,能所俱寂,故云聞所聞盡,此遣聞慧也。一根既爾,餘根亦然,亦是前文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也。《圓覺》云「心如幻者,亦復遠離。」
「盡聞不住,覺所覺空。」
盡聞之處即思慧為體,名之為覺。此之覺慧屬第六識,是則捨聞而觀於義。今亦不住此盡聞處,更進觀行,觀破此覺及所覺聞,二俱不立,故名為空。此遣思慧,即前文云「空性圓明,成法解脫。」《圓覺》云「遠離為幻,亦復遠離。」
「空覺極圓,空所空滅。」
覺空之處思慧既盡,唯與修慧相應。觀行增微,修慧圓極,故云空覺極圓。此能空修慧與所空覺亦俱不存,故云空所空滅。此遣修慧,即是前文解脫法已,俱空不生也。《圓覺經》云「離遠離幻,亦復遠離。」
「生滅既滅,寂滅現前。」
生滅既滅,即結前三慧,三空盡也。既展轉空,俱屬生滅,至此已極,故云既滅。無生真理、寂常妙性了然明現,故云寂滅現前。故上文云「是名菩薩從三摩地入無生忍。」此乃圓觀聞性,無前境界,漸澄麁念、稍除細想,以至無念。如上文云「靜深不動,沙土自沈,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明相精純,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淨妙德。此即始從觀行至相似覺,名生滅位。入隨分覺證無生忍,名無生位。」然此初證境界不可思議,與佛無殊。故經云「初心畢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前心難。」入此位後,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此之觀門即是圓修一心三觀,今為從聞思修返照離緣顯自聞性,麁念不起、細念不生,以至寂滅。挾空義說,是則一空一切空也。聞性顯處中道理現,名寂滅現前耳。
二、具彰果德,二:一、獲果德。
「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
前寂滅現前是斷德,本覺妙心是智德,慈悲二力是恩德。既是圓修,三德圓證,故超世間凡夫、出世三乘,此最上乘,唯佛與佛乃能究盡也。十方圓明者,證此境界,見十法界三種世間無不是如、無不成佛。圓故無德不備,明故無障不盡。無緣慈悲是佛心相,具足眾德是德之首,勝中勝法故云殊勝。本妙覺心即是己心,與諸如來無二圓滿,今日親證,故名為合,合故得樂,故同慈力。一切眾生亦是此心無二無別,故亦彼合,合故見其本成佛道,枉自流浪,故可悲仰。自下現應拔苦,皆由此二而流演耳。
二、明妙用,三:一、三十二應,三:一、標舉。
「世尊!由我供養觀音如來,蒙彼如來授我如幻聞熏聞修金剛三昧,與佛如來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應,入諸國土。」
以如幻力熏修聞思修慧,成金剛三昧,能破無始微細無明,圓證如來藏體。依體起用,隨緣能應,入國土身。《華嚴》云「清淨妙法身,湛然應一切。」今言三十二者,以能感之類不出斯數,非所現應有限量耳。
二、列釋,四:一、聖身,四:一、佛身。
「世尊!若諸菩薩入三摩地,進修無漏,勝解現圓,我現佛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第十地菩薩坐華王座,垂成正覺,亦須別佛說教聞熏,令斷最後微細無明。故觀世音現第十重他受用身而為說法。言勝解者,於決定境忍可印持,不為異緣之所引轉,此指最極根本無分別智將圓滿時,故名勝解。然此菩薩登住已去,雖為因位,便能現上位身為彼說法,以此圓證一位即諸位,更無淺深,故能現耳。
二、獨覺。
「若諸有學寂靜妙明,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獨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麟覺獨悟,出無佛世,厭喧樂靜,獨處山林,資、加二位名為有學,此後斷惑便證無學。約自乘理,智將證未證,名寂靜妙明。菩薩現同類身,先稱本習,後令近佛。
三、緣覺。
「若諸有學斷十二緣,緣斷勝性,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緣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辟支迦羅云獨覺,亦云緣覺。前但自悟,今依教悟。觀十二緣,作流轉、還滅二種觀法,以集諦為初門。未發真前名為有學,理智將圓,菩薩身同必誘令進也。
四、聲聞。
「若諸有學得四諦空,修道入滅,勝性現圓,我於彼前現聲聞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因聞四諦聲教悟故,名聲聞也。發真之後三果三向,俱名有學。未發真前,在忍位中,用有漏智縮觀觀四諦,作三十二行相,見道一十六心無漏道發,斷四諦下八十八使分別煩惱,證生空理,名四諦空。從初果後進斷俱生,證滅諦理,名修道入滅。將登無學,名勝性現圓。現身說法令其速證,然後誘之不滯化城,令進大果。
二、天質,二:一、釋梵自在對。
「若諸眾生欲心明悟,不犯欲塵,欲身清淨,我於彼前現梵王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若有希欲,心明開悟,身光清淨,生於四禪,不為欲界煩惱塵染;為現梵王,說四禪法,出入禪支修證次第,令其離欲生於梵世。
「若諸眾生欲為天主統領諸天,我於彼前現帝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眾生愛統諸天,菩薩現為帝釋,說上品十善,令戒根清淨,生地居頂,住善見宮,為忉利王也。
「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遊行十方,我於彼前現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欲身自在,遊行十方,現二天身說法教化,即夜摩、覩史天也。名自在者,慈恩云:「得異熟果,隨意所念,勝下二天。下二天果依樹而得,今隨欲得,名為自在。」
「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飛行虛空,我於彼前現大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樂變化天、他化自在,名大自在。不樂異熟果,樂自樂他變為樂具而受用之,名大自在。然若止以化樂、他化二天所配,即攝義不盡,故從慈恩攝四天也。
二、統攝鬼神對。
「若諸眾生愛統鬼神,救護國土,我於彼前現天大將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天大將軍,即天帝所管將也,分住三十二天,各領鬼神鎮護四方。
「若諸眾生愛統世界,保護眾生,我於彼前現四天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四天王者,上升之元首,下界之初天,於須彌山各居一埵,所領鬼神每王二部,共八部眾,救護國界。
「若諸眾生愛生天宮,驅使鬼神,我於彼前現四天王國太子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天王太子,即那吒之類。輔政統攝,跨握鬼物,護世益人。菩薩身同,先令成就,後使厭離。
三、人位,三:一、帝王臣佐對。
「若諸眾生樂為人主,我於彼前現人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王,往也,人皆歸往也。四輪、粟散皆人之王,以上化下,物無不從。
「若諸眾生愛主族姓、世間推讓,我於彼前現長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長者具有十德:謂姓貴、位高、大富、威猛、智深、年耆、行淨、禮備、上嘆、下歸,十德具焉名大長者。
「若諸眾生愛談名言,清淨自居,我於彼前現居士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博聞強識,不求仕宦,居財大富,秉志廉貞,故名居士。
「若諸眾生愛治國土,剖斷邦邑,我於彼前現宰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國,域也,大曰邦。邦,封也,有功者封於是也。邑即是縣,五官六官各有所典,皆為宰官。斯則葺治邦家,移訓風俗,剖判決斷,民無枉撓也。
「若諸眾生愛諸數術,攝衛自居,我於彼前現婆羅門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婆羅門,云淨行,呪禁、算藝、調養方法皆為數術。菩薩乘機現相,獎而成之,亦何物而不化。
二、出家在家對。
「若有男子好學出家,持諸戒律,我於彼前現比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尸羅云戒,毘尼云律。由依律法防非止惡,故名為戒,即二百五十戒也。
「若有女人好學出家,持諸禁戒,我於彼前現比丘尼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尼,女聲,即女比丘,持五百戒也。既戒德自嚴,軌物成化,進行彌速,遠出三界。
「若有男子樂持五戒,我於彼前現優婆塞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於彼前現優婆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五戒,謂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佛為提謂長者等在家眾受三歸已,即授五戒,為優婆塞。經說五戒者,天下大禁忌,若犯此五,在天違五星,在地違五岳,在方違五帝,在身違五藏,如是等世間違犯無量。若約出世,則壞五分法身一切佛法,以五戒是大小尸羅根本故。好學此者,現清淨男與說此法。優婆夷,云清淨女,亦近事女。
三、女主童身對。
「若有女人內政立身,以修家國,我於彼前現女主身及國夫人、命婦、大家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掌理王之內政,謂之內宰。政者,所以政不正也。卿大夫曰家,天子諸侯曰國,天子后妃曰女主,諸侯曰國夫人。命者,夫尊於朝,妻榮於室。受命於后妃,故云命婦。大家者,后妃所師之女也,如曹惠姬。宮禁國圍,聲色增逸,不資聖化,曷慕清貞。
「若有眾生不壞男根,我於彼前現童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處女愛樂處身,不求侵暴,我於彼前現童女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童男、童女,貞節越俗,標格於人。菩薩處之,勸勵彌篤。
四、鬼神,三:一、天龍藥叉樂神類。
「若有諸天樂出天倫,我現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諸龍樂出龍倫,我現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藥叉樂度本倫,我於彼前現藥叉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乾闥婆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乾闥婆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天能厭樂、龍能怖苦、樂神蕩逸、藥叉勇健,各慕出倫,非聖不拔。
二、無酒疑神蟒形類。
「若阿修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阿脩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緊那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緊那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摩呼羅伽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摩呼羅伽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修羅,醜狀而多慢。疑神,似人而戴角,蟒形,田𧈻腹行之類。因多毀戒,微行惠施,墮此道中。各願出類,皆從其欲。
三、人非人等雜趣類。
「若諸眾生樂人修人,我現人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非人有形無形、有想無想樂度其倫,我於彼前皆現其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人身難得,見佛受化。非天之著樂,餘之多苦,故樂修也。有形有色蘊,如下休咎精明等。無形無色蘊,如下空散消沈等。有想有四蘊,如下鬼神精靈等。無想無四蘊,即下精神化為土木金石等。此上皆非人也。斯則形想雜類,蠢物皆沾,必一其身,乘機即化。
三、結成。
「是名妙淨三十二應入國土身,皆以三昧聞熏聞修無作妙力自在成就。」
以如幻力熏聞思修,成金剛三昧,證真起用,自在如是。
二、十四無畏。有難必濟,有危必救,恐怖獲安,總號無畏,大悲為體。文三:
一、標舉。
「世尊!我復以此聞熏聞修金剛三昧無作妙力,與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眾生同悲仰故,令諸眾生於我身心獲十四種無畏功德。」
由前觀行證真具德,從體起用,令眾生得一十四種無畏功德。
二、列釋,四:一、聞聲離苦。
「一者、由我不自觀音,以觀觀者,令彼十方苦惱眾生觀其音聲即得解脫。」
由我不觀所聽音聲,但觀聞性,音聲自寂,聞相無生,塵境不拘,自然解脫。自既如是,故令十方一切眾生聞我音聲即得度苦。
二、遭難消厄,三:一、三災惡國難。
「二者、知見旋復,令諸眾生設入大火,火不能燒。」
本由四大分湛,旋令覺知。今復本聞知見歸湛,湛性圓遍,無塵可得。塵火既歇,何物能燒?故令眾生大火不壞。
「三者、觀聽旋復,令諸眾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
聲能漂蕩,如水騰波。觀聽旋真,塵相不起。虛明寂湛,何物能漂?故令念者大水不溺。
「四者、斷滅妄想,心無殺害,令諸眾生入諸鬼國,鬼不能害。」
妄想生滅能殺法身、能害慧命,苟惑斷絕,真性無傷,故入鬼國鬼不能害。
「五者、熏聞成聞,六根銷復,同於聲聽,能令眾生臨當被害刀段段壞,使其兵戈猶如割水、亦如吹光,性無搖動。」
熏修妄聞成真聞性,一根亡對,諸根亦融,心水虛明,智光無動,誰為自他而當被害?故能觸物無滯,遊刃有餘。
二、鬼獄惡賊難。
「六者、聞熏精明,明遍法界,則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眾生藥叉、羅剎、鳩槃茶鬼及毘舍遮、富單那等雖近其傍,目不能視。」
聞熏觀門成就精明,智照既融,法界圓遍,而無明邪暗永不能生。藥叉等類咸受幽氣,明能破暗,故令惡鬼目不能視。
「七者、音性圓銷,觀聽返入,離諸塵妄,能令眾生禁繫枷鎖所不能著。」
塵累相縈如禁繫,六根質礙如枷鎖。既而入流亡所,繫礙不成,是故念者枷鎖解脫。
「八者、滅音圓聞,遍生慈力,能令眾生經過險路賊不能劫。」
聲能劫心,害善為賊。聲銷意淨,慈力遍熏。平等在懷,善惡同貫,故令涉險賊不能劫。
三、三毒惡心難。
「九者、熏聞離塵,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婬眾生遠離貪欲。」
聲塵既亡,色境銷歇,貪欲念慮擬從何生?故令眾生遠離貪欲。
「十者、純音無塵,根境圓融無對所對,能令一切忿恨眾生離諸瞋恚。」
音聲差別三昧能純,塵既不生,根無所偶。順違之境不得,瞋恚之心自亡,故令念者離諸瞋恚。
「十一者、銷塵旋明,法界身心猶如琉璃,朗徹無礙,能令一切昏鈍性障諸阿顛迦永離疑暗。」
消除塵暗,旋復真明,世界身心洞然無礙。一切唯覺,誰為癡暗?故令闡提咸生實信。
三、隨欲應求。
「十二者、融形復聞,不動道場涉入世間,不壞世界能遍十方,供養微塵諸佛如來,各各佛邊為法王子,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男者,誕生福德智慧之男。」
融通形礙,旋復真聞,所以不動道場涉入世界,身無限量遍至十方,紹繼法王種姓不斷,由三昧力福慧具故,應求男者皆無虛願。
「十三者、六根圓通,明照無二,含十方界,立大圓鏡空如來藏,承順十方微塵如來,祕密法門受領無失,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女者,誕生端正、福德、柔順、眾人愛敬有相之女。」
六根圓遍,融通照明,含現十方無二無別唯一寶覺,名大圓鏡。復能承順微塵諸佛,受領含容無量法門不失不壞,名為空藏。以女德坤儀,資生承順,柔明貞正,相好圓備,由此念求故能生也。
四、稱名獲福。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現住世間諸法王子,有六十二恒河沙數,修法垂範,教化眾生,隨順眾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
所比多眾。方便,權也。智慧,實也。下能比一名。
「由我所得圓通本根,發妙耳門,然後身心微妙含容,周遍法界。」
先出所以。觀音所修從三慧入,是眾行之根本也。佛佛演教皆以音聲,機機領悟盡由聞慧,誰人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況能於聲塵而亡所得,復根結而歸真際。元明心妙,一多之境融通;本湛覺圓,彼此之名平等。以一切身即一身,故云微妙含容;一身即一切身,故云周遍法界。此即福等之所以也。
「能令眾生持我名號,與彼共持六十二恒河沙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無異。世尊!我一名號與彼眾多名號無異,由我修習得真圓通。」
正比福等。謂由自證平等理故,遂令他得平等福也。由我下結所以也。
三、結成。
「是名十四施無畏力,福備眾生。」
如文。
三、四不思議德用殊絕,非言智之所能及也,即顯大圓鏡體功德之相。然功德力用其體一也,以內蘊曰德,外施曰用。前雖隨機現應,適時御物,拔苦與樂,數仍有限,而未備陳自在現化無方之德,妙妙無比,難可思議,故今述也。文二:
一、標舉。
「世尊!我又獲是圓通,修證無上道故,又能善獲四不思議無作妙德。」
內德不充,外用不起。以金剛三昧熏本四無量心,由斯果證,實德現前,故成四事俱不思議無作而現。
二、列釋,四:一、現形說法。
「一者、由我初獲妙妙聞心,心精遺聞,見聞覺知不能分隔,成一圓融清淨寶覺。」
此敘德本也。聞性本真,非麁非妙,由絕待故,故云妙妙。非麁曰精,離相曰遺。一根既返,六根咸脫,故不分隔成一寶覺。下列所現云。
「故我能現眾多妙容,能說無邊祕密神呪。」
標也。妙容多現,不可以形量拘。祕呪無邊,不可以言說取。此則由三昧力熏本慈無量心,現種種形、說種種呪,令諸見聞獲其妙樂。
「其中或現一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如是乃至一百八首、千首、萬首,八萬四千爍迦囉首。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十六、十八、二十、至二十四,如是乃至一百八臂,千臂、萬臂,八萬四千母陀羅臂。二目、三目、四目、九目,如是乃至一百八目,千目、萬目,八萬四千清淨寶目。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護眾生得大自在。」
首出眾聖,法身也。臂能提接,化身也。目以導明,智身也。物無虛見,見必利益,故能救護。
二、無畏眾生。
「二者、由我聞思脫出六塵,如聲度垣不能為礙,故我妙能現一一形、誦一一呪,其形、其呪能以無畏施諸眾生,是故十方微塵國土皆名我為施無畏者。」
由如幻力熏本等悲,故能一身現無量身、無量身現一身,十方微塵無剎不現。說一一呪,拔眾苦惱,無畏眾生得大自在。
三、捨寶求哀。
「三者、由我修習本妙圓通清淨本根,所遊世界皆令眾生捨身珍寶,求我哀愍。」
由三昧力熏本喜心,故能所遊世界眾生見者咸生歡喜,不惜身、財以求哀愍。
四、所求隨欲。
「四者、我得佛心,證於究竟,能以珍寶種種供養十方如來,傍及法界六道眾生,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三昧得三昧,求長壽得長壽,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由圓照力熏本捨心,既而果證,得以珍寶上施諸佛、下及眾生,亦令所求世、出世法無不隨願。此上喜捨二段,互言皆得。復次,總上諸文對三觀者,由泯相澄神觀故寂滅現前,由起幻消塵觀故獲二殊勝,由絕待靈心觀故四不思議,亦是即空、即假、即中觀也,詳文可見。
三、總結釋成,二:一、結答所問。
「佛問圓通,我從耳門圓照三昧,緣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提,成就菩提,斯為第一。」
圓照三昧者,即一行三昧也。謂初緣實相,造境即中,無不真實,繫緣法界,一念法界,故云緣心自在。此即一經所宗首楞嚴定,文殊所讚得真圓通,諸佛交光同慶此說。後學至此,幸冀留心,無謂聊爾也。
二、敘歎得名。
「世尊,彼佛如來歎我善得圓通法門,於大會中授記我為觀世音號,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遍十方界。」
眼觀、耳聽略舉六根之二也,或觀此聽聞,一根旋復,六用不成,故十方圓明唯一寶覺,由此得名亦遍一切。
二、慶說難思正在觀音,旁兼餘聖。文四:
一、諸佛交光。
爾時,世尊於師子座,從其五體同放寶光,遠灌十方微塵如來及法王子、諸菩薩頂。彼諸如來亦於五體同放寶光,從微塵方來灌佛頂,并灌會中諸大菩薩及阿羅漢。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羅如寶絲網。
耳根圓通,五根總攝,稱可諸佛,說證皆同。及大菩薩阿羅漢者,即前二十五聖說圓通人,印說皆是無非圓通,故放寶光流灌其頂。林木池沼演法音者,既號圓通,彼我同暢,智周萬物,何法不宣?交光如網,圓張大教也。
二、大眾蒙益。
是諸大眾得未曾有,一切普獲金剛三昧。
耳聞圓觀,頂觸智光,觀音三昧一時同獲,此則二十四聖同會觀音一門,皆得名為金剛三昧也。
三、雨華飾界。
即時,天雨百寶蓮華,青黃赤白間錯紛糅,十方虛空成七寶色,
法身體素,天龍之所忽劣。今將顯現,如空寶嚴,萬行集成,故華間錯。
四、合國宣音。
此娑婆界大地、山河俱時不現,唯見十方微塵國土合成一界,梵唄、詠歌自然敷奏。
根塵銷復,法界圓成,故山河不現合成一界也。梵摩云淨,具云唄匿,正云婆師,此翻讚歎。
四、佛勅文殊料揀,三:一、佛勅文殊,二:一、指說顯同。
於是,如來告文殊師利法王子:「汝今觀此二十五無學諸大菩薩及阿羅漢,各說最初成道方便,皆言修習真實圓通,彼等修行實無優劣前後差別。」
修行之要入實為期,今皆獲證,故無優劣。然有日劫相倍,故成前後差別。或可就彼各各得所,亦無前後之差別耳。
二、應根令揀。
「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兼我滅後,此界眾生入菩薩乘、求無上道,何方便門得易成就?」
若以三科、七大專門獨善隨根各入,此皆方便。若於此界、現在、未來設教通方,上中下機咸得悟入,永為眾生成道方便者,於二十五何門為勝?由先所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三摩提最初方便,故今令選通途法門使其成就。
一、說偈料揀,二:一、奉旨伸敬。
文殊師利法王子奉佛慈旨,即從座起,頂禮佛足,承佛威神,說偈對佛:
文殊智德之主,言用莫測,斷割無疑,與奪眾心誰不緘默,故承佛旨敬而說偈。
二、正說偈辭,三:一、頌真妄雙源,二:一、略明真妄。將揀行門,先明真妄者,若無迷悟,豈有修行?蓋迷一真遂成諸妄,物不終否,故有悟期。悟逐根門,遂分遲速,悟所極處名大涅槃,故下文云「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由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是稱如來菩提、涅槃二轉依號。」故先明也。文三:一、唯一真元。
「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妙。」
此顯一真性海,離名絕相,非真非妄,不悟不迷,唯一圓常,餘無所得,即下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也。覺性周遍,甚深湛然,故如海也。下句重歎,不可思議,絕諸對待,故曰妙也。
二、因迷起妄,二:一、正明起妄。
「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
圓澄覺體本來明照,妄覺不了認為所相,所既妄立而生妄能,從畢竟無成究竟有,故名生所,非謂從真而生也。暗相既現,明性即隱,隱故曰亡。
「迷妄有虛空,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
世界初起,頑空先現,從妄想生,故云迷妄有也。如下文云「乃至虛空皆是妄想之所生起。」依空立世界者,世界之體即是四輪,皆依空有,如前文云「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等。妄想凝結成外國土,妄心知覺成內眾生,依正既彰,總名世界。
二、貼喻釋成。
「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
虛空暗鈍,體是不覺,不覺生覺,如海一漚。《起信》云「即依覺故而有不覺。」下文云「當知虛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況諸世界在虛空耶。」法喻可見。
二、反妄歸真。
「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
下文云「汝等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悉皆銷殞,云何空中所有國土而不震裂?」良以妄元無本,畢竟不生,故虛空如漚不滅而滅,三有如幻不無而無。
二、修證異同,二:一、理同行異。
「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
同歸一理,理則無殊。行有偏圓,遲速不等。《圓覺》云「無上妙覺遍諸十方,出生如來與一切法同體平等,於諸修行實無有二,方便隨順其數無量。」
二、聖同凡異。
「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初心入三昧,遲速不同倫。」
若聖人根性或是已證聖性,若順若逆俱得入覺,更無淺深。初心入道,故須揀選取令速進。如上文云「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於其中間亦無優劣。但汝下劣,未能於中圓自在慧,故我宣揚,令汝但於一門深入。」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六之一
第六之二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六之二
二、料揀諸聖,四:一、依塵顯悟門,六:一、色境。
「色想結成塵,精了不能徹,如何不明徹,於是獲圓通?」
優波尼沙陀因觀不淨白骨微塵,析色明空,塵色既盡,妙色密圓。今此揀云:色由妄想所結,染污真性,其體本麁、性是質礙,不能明徹,如何以此不明徹法而取圓通。
二、聲境。
「音聲雜語言,但伊名句味,一非含一切,云何獲圓通?」
陳如悟四諦聲妙音密圓,於是得道。今此揀云:音聲不離諸雜語言,語言即是名句文耳。名句詮顯各有分限,以名詮自性,句詮差別。文即是字,為二所依,故非一能含一切也。伊,猶是也。
三、香境。
「香以合中知,離則元無有,不恒其所覺,云何獲圓通?」
香嚴童子宴晦清齋,聞香入鼻,觀此無生,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塵氣既滅,妙香密圓。今此揀云:香之一法合有離無,既非其常,未為圓觀。
四、味境。
「味性非本然,要以味時有,其覺不恒一,云何獲圓通?」
藥王、藥上因嘗眾味,了味無生,非即身心,非離身心。由味覺明,位登菩薩。今云:味性本無,待根方覺,無根無味,故非圓通。味時者,嘗時也。
五、觸境。
「觸以所觸明,無所不明觸,合離性非定,云何獲圓通?」
跋陀婆羅忽悟水因,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間安然得無所有,妙觸宣明,由是證果。今明此觸因所觸身而得顯發,無所不顯,性非常定,故不圓通。
六、法境。
「法稱為內塵,憑塵必有所,能所非遍涉,云何獲圓通?」
摩訶迦葉因觀世間六塵變壞,唯以空寂修於滅盡,妙法宣明,銷滅諸漏。今揀雖稱妙法,乃是內塵,憑仗此修,豈越能所,覺非能所,故非圓通,遍圓涉通也。
二、依根證入門,五:一、眼根。
「見性雖洞然,明前不明後,四維虧一半,云何獲圓通?」
阿那律陀因修樂見照明三昧,旋見循元,由斯得證。今云見性雖有洞然照了之義,而又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左右傍觀三分之二,故云四維虧一半也。
二、鼻根。
「鼻息出入通,現前無交氣,支離匪涉入,云何獲圓通?」
周利槃特因作數息,微細窮盡生住異滅,返息循空,因是得道。今云鼻息雖通出入,出入各據而不相交,支分既離,豈成圓觀。
三、舌根。
「舌非入無端,因味生覺了,味亡了無有,云何獲圓通?」
憍梵鉢提觀味之知非體非物,還味旋知,成無學果。今云舌入非是無端自有,由味、境合方有覺知,境滅知亡,未為通貫。
四、身根。
「身與所觸同,各非圓覺觀,涯量不冥會,云何獲圓通?」
畢陵伽婆蹉因觀痛覺,覺清淨心無覺無痛,遺身純覺,獲無學果。今云能覺身根與所覺觸互相假有,各無自性,義例相類,俱非圓觀,知無知異各有涯量,互不相冥,故為所揀。
五、意根。
「知根雜亂思,湛了終無見,想念不可脫,云何獲圓通?」
須菩提曠劫已來心得無礙,由是觀察十方成空,空性圓明,頓入如來寶明空海,同佛知見。今謂意根雜亂思念,若以寂定湛旋,畢竟無有知見。依此修行,想念何逃?亦可若望湛覺真明,必無知見,即無知覺明也,應知有知見者未脫妄想。
三、依識修斷門,六:一、眼識。
「識見雜三和,詰本稱非相,自體先無定,云何獲圓通?」
舍利弗曠劫已來心見清淨,由遇佛故,見覺明圓,光極知見。今揀眼識雜在三和之內,窮其本性無相可得,自體不常,如何圓遍。
二、耳識。
「心聞洞十方,生于大因力,初心不能入,云何獲圓通?」
普賢菩薩本用心聞,分別眾生所有知見,得大自在。今揀太高,收機不盡,既法界為體,心聞為用,故洞十方,此由普賢因修大行之所感,故中下之機於斯絕分,故云不能入。以眾生心中發明普賢行者方現其身,非同觀音觸物隨現。
三、鼻識。
「鼻想本權機,秖令攝心住,住成心所住,云何獲圓通?」
孫陀羅難陀觀鼻端白,見出入息化為光明,身心內明,圓洞世界遍成空淨。今揀觀鼻非為究竟,故云權機。若令攝心,必成所住,真元無住,所住便非。經云「若心有住則為非住。」
四、舌識。
「說法弄音文,開悟先成者,名句非無漏,云何獲圓通?」
富樓那辯才無礙,祕密法門微妙開示,得無所畏。今揀說法不離聲名句文,所開悟人須先成熟,不由無種便能入道。若散心說,但成有漏,非曰圓通。
五、身識。
「持犯但束身,非身無所束,元非遍一切,云何獲圓通?」
優波離因持清禁,由是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然後身心一切無礙。今揀持犯細行唯檢於身,身若不生將何檢束?故於法法不能圓遍。
六、意識。
「神通本宿因,何關法分別,念緣非離物,云何獲圓通?」
大目犍連因於修定,旋湛意識,心光發宣,得大神用。今揀神通乃是宿因本有,由加行力之所顯發,何關修定軌則意識然後得生。法者,軌則義。分別者,意識也。意識念緣,分別一切,不離塵境,故非圓通。
四、依大歸性門,七:一、地大。
「若以地性觀,堅礙非通達,有為非聖性,云何獲圓通?」
持地菩薩因平心地,見內、外塵本無自性,不相觸摩,皆如來藏。今揀地性堅礙有為,體非通達,不成聖性,故非圓通。
二、水大。
「若以水性觀,想念非真實,如如非覺觀,云何獲圓通?」
月光童子因作水觀,見身中水與外香水性合真空,一味流通,得無生忍。今謂此觀不離尋、伺、想、念,豈是真實如如之性。覺觀,即尋伺也。
三、火大。
「若以火性觀,厭有非真離,非初心方便,云何獲圓通?」
火頭金剛觀多婬心成智慧火,身心煖觸,無礙流通,生大寶焰。今謂此由多婬生厭離故,觀成性火。此即厭求之心豈稱圓照?非是真實離念之門,初機不合,故須揀也。
四、風大。
「若以風性觀,動寂非無對,對非無上覺,云何獲圓通?」
琉璃光菩薩因觀身心世界皆是妄緣風力所動,風力無依,本無所有,於動見不動即證實相。今謂風性是動,由動有寂,動寂相對,對即非真,豈同圓觀入流亡所。
五、空大。
「若以空性觀,昏鈍先非覺,無覺異菩提,云何獲圓通?」
虛空藏菩薩由觀四大無依,妄想生滅,虛空無二、佛國本同,得無生忍。今謂虛空昏暗,無明所生,非是覺明,異于本覺,故須揀也。
六、識大。
「若以識性觀,觀識非常住,存心乃虛妄,云何獲圓通?」
彌勒菩薩修唯識觀,盡空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今謂識性念念生滅,攀緣不息,體非常住,若但亡境不亡其心,還成虛妄,豈是圓通。
七、根大。
「諸行是無常,念性元生滅,因果今殊感,云何獲圓通?」
大勢至菩薩由念佛三昧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入無生忍。今謂凡是有為皆屬行陰遷變,念性生滅正是無常,如何以無常因獲常住果,故非圓通。然念佛法門此方最要,雖云生滅,要因念想專注在懷,兼佛願力,直生淨土。生彼國已,進行彌速,即證有期。今顯圓根,觀音為上,抑揚之道,故須揀也。
三、頌觀音圓通,三:一、廣顯圓門,四:一、標嘆所入法。
「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離苦得解脫。」
娑婆世界耳根最利,故用音聲以為佛事。由從耳根發識聞聲,引生第六識中聞慧,緣名句文,熏成解心種子,納為教體,故云教體在音聞也。教體既成,然後思惟修習,入三摩提,成大解脫。
二、略歎能入人。
「良哉觀世音,於恒沙劫中,入微塵佛國,得大自在力,無畏施眾生。妙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救世悉安寧,出世獲常住。」
初一句總標嘆,次二句嘆三十二應,次二句嘆十四無畏兼四不思議,次二句嘆德號。妙音是體,觀世音是用,亦是真俗二諦,亦是自利利他。梵是淨義,釋成體也。海潮要不失時,釋成用也。救世下二句結嘆利益,初得世間安樂,終獲究竟涅槃。
三、廣辨圓通根,二:一、顯聞性,二:一、對辨真實,三:一、圓真實。
「我今啟如來,如觀音所說,譬如人靜居,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此則圓真實。」
解脫德也。如前觀音所陳三昧,所得殊勝,赴感不差,周遍皆應。十方者,十界也。擊鼓者,機動也。一時聞者,應不失也。此則應身無量,無感不應,故云圓真實。
二、通真實。
「目非觀障外,口鼻亦復然,身以合方知,心念紛無緒。隔垣聽音響,遐邇俱可聞,五根所不齊,是則通真實。」
般若德也。前四句揀不通,口鼻下二句經文語倒,故先舉所例口鼻,後舉能例身根,蓋翻譯者略順根次也。隔垣下四句,正顯耳根不同前五,由是得名通真實耳。
三、常真實,二:一、正顯。
「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無聲號無聞,非實聞無性。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生滅二圓離,是則常真實。」
法身德也。聲於聞中自有動靜,說為有無,非謂聞性是有無也。世人若以不聞聲時號無聞者,聞性已滅,聲塵更起,遣誰更聞?是知聲有,聞性不生;聲無,聞性不滅。生滅既而遍離,由是得名常真實也。
二、釋成。
「縱令在夢想,不為不思無,覺觀出思惟,身心不能及。」
如前重睡心想不行,聞舂擣聲別作他物,此時豈憶靜搖?應知聞性不斷,故云不為不思無也。覺觀出思惟者,此既不與念想相應,即出覺觀思惟之表。譯人迴文不盡,故令語倒。覺觀,即尋伺也。思惟,即是遍行思也。俱是心所皆不相應,故名為出。又覺是本覺,即聞性也。觀即是照。此即文順。
二、揀非顯是。
「今此娑婆國,聲論得宣明,眾生迷本聞,循聲故流轉。阿難縱強記,不免落邪思,豈非隨所淪,旋流獲無妄。」
前二句通明此方由聲教入,聲名句文能詮法義,眾生由此聞而解了,故云宣明。次四句正揀過非,苟隨聲教,不能亡緣入流返照,即迷本聞性循聲轉也。故舉阿難雖得多聞,不能亡相,為聲所轉,生滅妄想無由得免。後二句結非顯是,旋流者,返流也,斯則入流亡所,唯照聞性。生滅既滅,寂滅現前,故云無妄。
二、明觀行,四:一、告語。
「阿難汝諦聽,我承佛威力,宣說金剛王,如幻不思議,佛母真三昧。」
金剛、如幻已見上文。三世如來一門超出,故云佛母。又金剛,空也。如幻,假也。佛母,中也。二、斥失。
「汝聞微塵佛,一切祕密門,欲漏不先除,畜聞成過誤。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
雖持法藏,不能捨聞而觀自性,故成過矣。若將世間隨聲聞相持他佛法,不如返照自己聞性成真三昧,故云聞聞。
三、正示,二:一、正明觀行,三:一、法,三:一、脫塵旋根。
「聞非自然生,因聲有名字,旋聞與聲脫,能脫欲誰名。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
見聞覺知之聞,隨聲而有,非本然性。如上文云「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即因聲而有分別」等。若能離緣觀性,聞相不起,動靜境亡,能所不拘,故名解脫。縛既無得,脫亦不名。一根既然,六根皆爾。
二、塵銷覺顯。
「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花,聞復翳根除,塵消覺圓淨。」
見聞覺知迷成翳眼,三界有法悉是空華。見聞體虛本不可得,復加幻喻,故《起信》云「三界虛偽,唯心所作。」上文云「見聞覺知虛妄病緣,故有十方諸有漏國。翳除華滅,聞復塵消,妙覺明心顯然圓淨,此分證也。」
三、覺極無礙。
「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摩登伽在夢,誰能留汝形?」
淨極,謂滿淨解脫圓也。光通達,謂滿覺般若備也。寂照,謂真理法身極也。三德既圓,三障永盡,如大夢寤,如蓮華開,返觀世間,欲誰留礙?此極證也。
二、喻。
「如世巧幻師,幻作諸男女,雖見諸根動,要以一機抽。息機歸寂然,諸幻成無性。」
幻師,真性也。有隨緣義,故名為巧。幻法,無明也。男女,六根也。一機即幻法,機息幻無,妄滅根復。或幻師,無明也。幻法,心識也。餘同前配。所幻男女必有所依,喻真性也。
三、合。
「六根亦如是,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
初句總標,次句合幻師,次句合男女,後二句合息機等。耳根無明若破,餘根亦破,故皆不成。
二、觀成利益。
「塵垢應念消,成圓明淨妙,餘塵尚諸學,明極即如來。」
一根若復,塵垢自消。上文云「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故云成圓明淨妙。此則三德圓顯,不縱橫竝別,故名為妙。後二句結成位,前句斷德未圓,後句智德備滿。互現可知。
四、勸修。
「大眾及阿難,旋汝倒聞機,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圓通實如是。」
勸復顛倒聞根,返觀聞性,聞性圓成,菩提可冀。後一句結指印成。
四、結顯同此證。
「此是微塵佛,一路涅槃門。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我亦從中證,非唯觀世音。」
前二句總指一切諸佛皆從此門得涅槃也。過去下別列三世,并引文殊皆同此證也。
二、重明差當。
「誠如佛世尊,詢我諸方便,以救諸末劫,求出世間人。成就涅槃心,觀世音為最。自餘諸方便,皆是佛威神,即事捨塵勞,非是長修學,淺深同說法。」
前四句頌佛令揀,成就下二句正指圓門,顯是雅當。自餘下五句明二十四聖各隨所因事相而成觀行,皆是佛之威神,方便令其得道,非是久長修學淺深二機同入之法門也。反顯觀音即是淺深二機同說、同入,久長修學之法門耳。
三、結願勸學。
「頂禮如來藏,無漏不思議,願加被未來,於此門無惑,方便易成就,堪以教阿難,及末劫沈淪。但以此根修,圓通超餘者,真實心如是。」
如來藏即一體三寶,是所入之理,具足無漏性功德故。願加下五句正結願,但以下二句勸學,最後一句文殊指己選圓通心,真實無妄非挾情故。
三、時眾獲益。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身心了然,得大開示。觀佛菩提及大涅槃,猶如有人因事遠遊,未得歸還,明了其家所歸道路。普會大眾、天龍八部、有學二乘及諸一切新發心菩薩,其數凡有十恒河沙,皆得本心,遠塵離垢,獲法眼淨。性比丘尼聞說偈已,成阿羅漢。無量眾生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一會之眾根器各異,大小不同。前文觀音說竟,諸佛放光互來灌頂,兼灌大菩薩及阿羅漢。受彼光者一時俱獲金剛三昧。此即顯會二十四聖諸別觀門,一時圓入觀音修證。今此阿難及諸初心聞說偈已,隨其位次悟入有異。阿難等方悟圓通,從耳根入猶未有證,故云明了其家所歸道路。其天龍眾及小有學,大乘地前十恒河沙獲法眼淨,即入初地見道位也。性比丘尼是三果人,今成無學。未發心者其數無量,皆發道意,即悟解大乘也。
三、辦離魔業行。前雖廣說圓通修證,凡夫始學障難尤深,況末代邪宗紛然競起,邪言惑正,魔辨逼真,濫述既多,朋流者眾。若不甄辨,妨正修行,故以戒定慧驗之,邪元自露。故九十六種外道皆能修禪,而無戒德。《涅槃經》云「魔尚能變身為佛,豈不能為四依菩薩惑亂世間?故佛廣說,若言聽畜八不淨物者,是魔所說。」身外之物尚不許畜,何況婬盜殺妄根本貪嗔。世有愚人為魔所惑,誹謗戒律言是小乘,自稱大乘無礙自在,下經廣破。此等竝是魔業,故佛深誡,是稱決定大乘明了之教。阿難大權,愍我將來必陷魔難,故慇懃致請,永為真誡耳。
文二:一、阿難觀時請問,三。一、敘所悟。
阿難整衣服,於大眾中合掌頂禮,心迹圓明,悲欣交集,欲益未來諸眾生故,稽首白佛:「大悲世尊,我今已悟成佛法門,是中修行得無疑惑。」
圓通即是心所行路,故云心迹。領悟既深,得無疑惑;未來多難,更欲伸陳。悲欣者,欣今所悟,悲後行人。
二、陳所願。
「常聞如來說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已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我雖未度,願度末劫一切眾生。」
菩薩有二類:一智增,先取佛果,後度眾生;二悲增,度生心切,故意留惑潤生三界。今願未度而度眾生,即悲增也。
三、述所請。
「世尊!此諸眾生去佛漸遠,邪師說法如恒河沙,欲攝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場、遠諸魔事,於菩提心得無退屈?」
此諸眾生,根劣也。去佛漸遠,時劣也。邪師說法,難多也。此則時澆解昧,惑障尤多,修定攝心難為進趣,況遭魔惑,邪見彌增,加行修證如何無退?
二、如來廣為宣說,二:一、讚請許宣。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稱讚阿難:「善哉!善哉!如汝所問,安立道場,救護眾生末劫沈溺。汝今諦聽,當為汝說。」阿難、大眾唯然奉教。
道場加行事理兩修,內秉戒根,外假心呪,內外相濟道力易成。為汝宣揚,當善思念。
二、正為廣說,二:一、自行離魔,二:一、總明三學。
佛告阿難:「汝常聞我毘奈耶中宣說修行三決定義,所謂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是則名為三無漏學。」
諸行或對機不同,此三決定須說。又是決定成佛之因,佛佛皆爾,故云三決定義。
二、別示戒學。以定慧二門前已說故,符律談常同涅槃矣。文四:一、離欲因,二:一、正辨是非,三:一、標示。
「阿難!云何攝心,我名為戒?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婬,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婬為生死根本,反之則不續矣。《圓覺》云「一切眾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當知輪迴愛為根本,由有諸欲助發愛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續。
二、正辯,二:一、舉過顯非,二:一、欲為魔因。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婬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彼等諸魔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魔不斷婬而修禪定,魔定順惑,易得成就,功深者為上品,功淺者為中下。雖不斷欲而修定、修福,隨福優劣故成三品,以邪定力報得五通,以有漏福生天魔界。隨得少定,不辨邪正,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二、未來多惑。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魔民熾盛世間,廣行貪婬,為善知識,令諸眾生落愛見坑,失菩提路。」
末世眾生無正法眼,多被魔惑,廣行貪婬,假稱善友,誘化無識,失正遭苦,宜深察之不令得便。
二、結成明誡。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斷心婬,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一決定清淨明誨。」
此戒雖與小乘名同,而持隨有異,此則一一內防心念,輕重等持。彼則事遂緣成,輕重隨戒。故云先斷心婬。故論云: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故與小乘持戒全別。
三、誡勸,二:一、重彰過患,二:一、喻顯。
「是故阿難!若不斷婬修禪定者,如蒸砂石欲其成飯,經百千劫秖名熱砂。何以故?此非飯本,砂石成故。」
戒、定、慧法能生法身,戒根不完,徒修禪慧,豈有清淨妙體從婬欲生?沙飯異因,孰論劫數。
二、結失。
「汝以婬身求佛妙果,縱得妙悟皆是婬根,根本成婬,輪轉三塗必不能出,如來涅槃何路修證?」
非戒不禪,非禪不慧。戒根不淨,所習禪慧那得淨乎?以不淨故,雖有如無。戒定慧亡,自成輪轉,終非聖果。
二、勸令除斷。
「必使婬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
真持戒人尚無持相,豈令身心犯乎重禁?如下文云「殺盜婬等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二無,無二亦滅,是名妙發三摩提者。」
二、結歸邪正。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正云波卑夜,此云惡者。波旬,訛也。
二、離殺因,二:一、正辨是非,三:一、標示。
「阿難!又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相殺相償,結詶連禍,苟或止之,故不相續。餘如文。
二、正辯,二:一、舉過顯非,二:一、殺為鬼因。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諸鬼帥等,下品當為地行羅剎。彼諸鬼神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帶殺修禪,報為神道。功深福厚為大力鬼,即五岳、四瀆係祠祀者。功淺福劣列在中下,八部所管,及大海邊羅剎國類。因修定故,皆有業通,迅疾無礙。不斷殺故,受此惡趣,為天驅役。若不修禪及不修福,但行殺害,直入地獄,無此差降。
二、未來多惑,三:一、正明。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鬼神熾盛世間,自言食肉得菩提路。」
殺生食肉是眾生冤,如何不斷得菩提路?
二、辨異。
「阿難!我令比丘食五淨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無命根。汝婆羅門地多蒸濕,加以砂石,草菜不生。我以大悲神力所加,因大慈悲假名為肉,汝得其味。奈何如來滅度之後,食眾生肉名為釋子。」
《涅槃》第四,迦葉問云:「云何如來先許比丘食三淨肉?」佛言:「隨事漸制故耳。」復有七種、九種,今言五者,隨經增減,以意配數。佛以方便權許令食,非究竟說。
三、示過。
「汝等當知,是食肉人縱得心開似三摩地,皆大羅剎,報終必沈生死苦海,非佛弟子。如是之人相殺、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
似三摩地者,鬼神定也。亦能令人知過去未來事,與善定相似,如起信說。
二、結成明誡。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斷殺生,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二決定清淨明誨。」
三、誡勸,二:一、重彰過患,二:一、順明口過,二:一、喻顯。
「是故阿難!若不斷殺修禪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聲大叫,求人不聞。此等名為欲隱彌露。」
塞耳修禪,高聲行殺,求不聞之道,彰彌露之苦,豈不悲夫。
二、況顯。
「清淨比丘及諸菩薩於岐路行,不蹋生草,況以手拔。云何大悲,取諸眾生血肉充食?」
生草不踐,非獨護譏,亦深慈念。草尚不踏,況損命也。
二、反顯身過,二:一、正明所離。
「若諸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遊三界。」
絲綿、裘毳,眾生身分,身既不服,真解脫者,以不遊三界詶宿債故。經語甚倒,知之。
二、反喻所以。
「何以故?服其身分,皆為彼緣。如人食其地中百穀,足不離地。」
服眾生分,為眾生緣。辟穀求昇,尚有不至,況食、況服能出離乎?
二、勸令除斷。
「必使身心於諸眾生若身、身分,身心二塗不服不食,我說是人真解脫者。」
心無貪慮,身不服行,斷性苟亡,自然真脫。
二、結歸邪正。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三、離盜因,二:一、正辨是非,三:一、標示。
「阿難!又復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偷,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不與而取,起心即犯,故云其心不偷。
二、正辯,三:一、辨其邪行,二:一、盜為邪因。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上品精靈,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諸魅所著。彼等群邪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禪智雖現,貪盜不除,縱亡婬殺,亦落邪道。精靈、妖魅及諸邪人,皆能惑亂令眾歸附,不惜衣食,盡命供給。若不修禪,直入地獄。
二、未來多惑。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熾盛世間,潛匿姦欺,稱善知識,各自謂己得上人法,詃惑無識,恐令失心,所過之處其家耗散。」
姦欺盈抱,潛護如淳,詐偽充懷,隱藏若拙。苟求不與之利,詃誘無識之人。猛熾其貪,顯異其語,令彼愚者頓棄家財,仍遭王難,故云耗散。
二、示其正修,二:一、正示行緣,二:一、明正行。
「我教比丘循方乞食,令其捨貪成菩提道。諸比丘等不自熟食,寄於殘生,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去已無返。」
比丘依法循乞,不自熟食,為捨貪過,深厭自生,不戀三界,如旅泊人一往而已。
二、斥邪行。
「云何賊人假我衣服,裨販如來,造種種業,皆言佛法,却非出家具戒比丘為小乘道。由是疑誤無量眾生,墮無間獄。」
身雖出家,心不入道,假衣服以作相,販如來以造業,反毀具戒為權小,高現異儀為至極,誑妄愚者,入惡無窮。《涅槃.邪正品》云「我滅度後,是魔波旬漸當壞亂我之正法,乃至作比丘、比丘尼及阿羅漢等形,以有漏身稱是無漏,壞我正法,乃至說言:無四重、僧殘、不定、捨墮、懺悔、眾學、滅諍等法,亦無偷闌、五逆、一闡提罪,乃至若犯如是等罪亦無有報。」如是說者竝是魔說,我佛法中有犯如上等罪應當苦治。若不持戒,云何當得見佛性耶!
二、別示轉業,二:一、正示方法。
「若我滅後,其有比丘發心決定修三摩提,能於如來形像之前身然一燈、燒一指節,及於身上爇一香炷。我說是人無始宿債一時酬畢,長揖世間,永脫諸漏。雖未即明無上覺路,是人於法已決定心。」
殺生、偷盜執對不亡,為三界緣,障菩提路。然身苦體能報此因,宿債苟除,世間永脫,故云長揖。
二、反結酬償。
「若不為此捨身微因,縱成無為,必還生人酬其宿債,如我馬麥正等無異。」
前云摩登伽在夢,誰能留汝形。今云縱成無為,必酬宿債者,此示業報不亡,成無為後現有為身,尚還宿債。況全未離有為而欲妄逃業果,其可得乎?引證酬業如別處說。
三、結成明誡。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斷偷盜,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三決定清淨明誨。」
三、誡勸,二:一、喻顯不斷。
「是故阿難!若不斷偷修禪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
灌禪定水於破戒巵,欲求滿果,塵劫不平。誰之過矣,豈不慎乎!斯則內德無實,外相惑人,戒器已穿,善法多漏耳。
二、勸令除斷。
「若諸比丘衣鉢之餘分寸不畜,乞食餘分施餓眾生,於大集會合掌禮眾,有人捶詈同於稱讚,必使身心二俱捐捨,身肉骨血與眾生共,不將如來不了義說迴為己解以誤初學,佛印是人得真三昧。」
此文勸離四過,謂貪、慢、瞋、癡,配文可見。心不起嗔,身不加報,故云二俱捐捨。以觀眾生及與我身平等無二,由是身心不加報耳,故云與眾生共。不了義說為己解者,不將佛方便說迴作自己心中獨悟之法,以此詃惑無識初學,此文亦證不了教中得食淨肉,必至了教一切皆斷,不執不了教將為究竟說也,執權謗實亦此類也。《楞伽》云「愚癡凡夫惡見所噬,邪曲迷醉,妄稱一切智說。」暉解云:無智之人不了如來方便說法,而乃妄稱一切智人作究竟說。
二、結歸邪正。
「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四、離妄因,二:一、正辨是非,三:一、標示。
「阿難!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行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提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
妄語之因起貪癡慢,如不斷此,故成愛見。
二、正辨,二:一、妄為苦因,二:一、對辨,二:一、顯偽作,二:一、標列設誑。
「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言證,或求世間尊勝第一,謂前人言:『我今已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道,辟支佛乘,十地、地前諸位菩薩。』求彼禮懺,貪其供養。」
以愚癡心,起大我慢,因求尊勝,貪彼供養,此即愛見之惑強而且盛。因起妄語,稱得三乘賢聖果證,實得道果尚不許說,豈況未得而妄說耶。
二、結成招苦。
「是一顛迦銷滅佛種,如人以刀斷多羅木,佛記是人永殞善根,無復知見,沈三苦海,不成三昧。」
一顛迦,即是斷善根者,其大妄語與此罪同。《涅槃.邪正品》云:「若有說言:『我已得成阿耨菩提。何以故?以有佛性故,有佛性者必定得成阿耨菩提。』當知是人犯波羅夷罪。何以故?雖有佛性,以未修習諸善方便,是故未見。以不見故,不得成就阿耨菩提。」故知略不修斷,自稱即是佛者,皆大妄語,犯波羅夷,非佛弟子。
二、明真化,二:一、列化事。
「我滅度後,勅諸菩薩及阿羅漢應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種種形,度諸輪轉。或作沙門、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婬女、寡婦、姦偷、屠販,與其同事,稱讚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
四攝利人,作種種化。初同其道,後勸佛乘,盡為益他,非貪利己。
二、誡明言。
「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真阿羅漢,泄佛密因,輕言末學,唯除命終,陰有遺付。」
真聖利物終不可測,以承佛制,不妄漏泄。此聖真因,唯聖自證,故云密因,未學之前不可輕說。陰有遺付者,不顯稱也。此開臨終密有表示,遣囑弟子,如求那屈指事。
二、結責。
「云何是人惑亂眾生,成大妄語。」
二、結成明誡。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復斷除諸大妄語,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四決定清淨明誨。」
三、誡勸,四:一、喻其不斷。
「是故阿難!若不斷其大妄語者,如刻人糞為栴檀形,欲求香氣,無有是處。」
修禪定之檀形,刻妄語之人糞。遙觀可意,近逼穢聞,欲求道香,終無得理。
二、舉其防微。
「我教比丘直心道場,於四威儀一切行中尚無虛假,云何自稱得上人法?」
三乘所證為上人法。此文舉淺況深,餘小妄語尚不可為,況大妄耶。
三、重喻大過。
「譬如窮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況復法王如何妄竊?因地不直,果招紆曲,求佛菩提,如噬臍人,欲誰成就?」
初喻大妄止成苦本,後喻求道終無得理,如人噬臍了不相及。《春秋傳》曰「若不早圖,後君噬臍。」
四、斷成巨益。
「若諸比丘心如直絃,一切真實,入三摩提永無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薩無上知覺。」
一切時中悉無虛偽,若斯人也,真求道歟,豈不速至乎!若示相標形,詐稱得道,內懷諂曲,外規名聞,豈曰修行?故《法華》云「濁世惡比丘,邪智心諂曲,未得謂為得,我慢心充滿,乃至衲衣在空閑,假名阿練若,當知是等盡行魔業。」
二、結歸邪正。
「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六之二
第七7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七
二、他力離魔。此為障重者助之以呪力也。文二:一、述意略明,四:一、總結前文。
「阿難!汝問攝心,我今先說入三摩地修學妙門。求菩薩道,要先持此四種律儀皎如氷霜,自不能生一切枝葉,心三口四,生必無因。阿難!如是四事若不遺失,心尚不緣色香味觸,一切魔事云何發生?」
戒是正順解脫之本,依因此戒得有定慧,故知三昧戒為先容。此之重禁雖約身口,一一治心。既與定慧相應,色香味觸無非實相,豈有魔事惱亂行者?
二、勸誦神呪。
「若有宿習不能滅除,汝教是人一心誦我佛頂光明摩訶薩怛多般怛羅無上神呪。斯是如來無見頂相,無為心佛從頂發輝,坐寶蓮華所說心呪。」
前雖廣說持戒清淨皎如氷霜,既不造新,已離魔事。然有無始宿習垢障塵沙如影隨形,與道為妨,於修行者一切時障,或數病數惱、多淫多瞋,或遭邪師,或遇魔嬈,諸難競起,皆是無始不善宿因邪思業種熏識現行,常與正道以為冤敵。凡夫始學,道力微弱,不能排遣,故佛有妙神呪,能滅宿世惡習,令無嬈惱,道力速成,不遭退屈。前說定慧破煩惱障,復明戒學但止罪業,今說神呪能破宿殃,兼除報障。三障苟亡,不證何待?
三、指陳功効。
「且汝宿世與摩登伽歷劫因緣,恩愛習氣非是一生及與一劫,我一宣揚,愛心永脫成阿羅漢。彼尚婬女,無心修行,神力冥資,速證無學。云何汝等在會聲聞求最上乘,決定成佛,譬如以塵揚于順風,有何艱險?」
登伽宿有婬習,今得離欲,是斷業煩惱障。現為婬女,今得無學,是轉報障。無心修行,遇此神呪尚得聖果,況復志求無上覺道,決定修行,呪力加持,有何艱險而不至哉!
四、略示持方,二:一、示行儀。
「若有末世欲坐道場,先持比丘清淨禁戒,要當選擇戒清淨者第一沙門以為其師,若其不遇真清淨僧,汝戒律儀必不成就。戒成已後,著新淨衣,然香閑居,誦此心佛所說神呪一百八遍,然後結界,建立道場,求於十方現住國土無上如來放大悲光來灌其頂。」
持戒不完,五緣即闕,況為師範展轉授人,己戒不淨,他戒安就?故須選擇第一清淨真授戒者。故《梵網經》「千里內無授戒師,當於佛前自誓受戒。先懺七逆,後求戒法,皆見好相方知罪滅得戒,不爾不得。」戒既成就,閑居靜處,然香誦呪數滿百八,以表除滅百八煩惱。內戒外呪俾魔不生,恐障壇場,故須先爾求現住佛光照顯加,心得勇猛,進道彌速。
二、明感應。
「阿難!如是末世清淨比丘、若比丘尼、白衣檀越,心滅貪婬,持佛淨戒,於道場中發菩薩願,出入澡浴,六時行道,如是不寐經三七日,我自現身至其人前,摩頂安慰令其開悟。」
道場次第、儀範周旋,如圭峯《圓覺修證儀》說。誦呪加持,發見佛願,佛現身者名為感應。若見餘境,背於本習,事與願違,即是魔境,非真感應。又見真應,心得開悟,煩惱微薄,智慧明淨。若因見佛,愚鈍宛然,煩惱却重,斯皆魔境,非真佛也。
二、酬請廣說,二:一、具明壇法,二:一、請問。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蒙如來無上悲誨,心已開悟,自知修證無學道成。末法修行建立道場,云何結界,合佛世尊清淨軌則?」
我居佛世,蒙佛親示,現今開悟,已知修證必至無學。末法學人必加功行,建立道場,有何方法令其軌則?
二、答釋,二:一、示結壇方法,二:一、壇場基量。
佛告阿難:「若末世人願立道場,先取雪山大力白牛,食其山中肥膩香草。此牛唯飲雪山清水,其糞微細,可取其糞和合旃檀以泥其地。若非雪山,其牛臭穢,不堪塗地。別於平原穿去地皮五尺已下,取其黃土,和上旃檀、沈水、蘇合、薰陸、欝金、白膠、青木、零陵、甘松及鷄舌香,以此十種細羅為粉,合土成泥,以塗場地,方圓丈六為八角壇。」
雪山牛乳純是醍醐,所有茹退最為香潔,但和一味旃檀即可塗地。苟無此者,即取深土,別加眾香十味和合以塗場地。八角之壇,方圓應量,除地為之,仍無級數,即今墠也。壇雖八角,上下為十,以應圓數。以下文有懸鏡相對,上下交光,一一鏡中現十方佛,以表一身即十身、十身即一身,重重無盡,互相顯現,互相容受。即表證藏心不思議境界之相也。下文十方諸佛一時俱現鏡交光處,是此相耳。
二、供養法式,二:一、列供具,二:一、長時供具。
「壇心置一金、銀、銅木所造蓮華,華中安鉢,鉢中先盛八月露水,水中隨安所有華葉。取八圓鏡各安其方,圍繞華鉢,鏡外建立十六蓮華,十六香鑪間華鋪設,莊嚴香鑪,純燒沈水,無令見火。取白牛乳置十六器,乳為煎餅,并諸砂糖、油餅、乳糜、蘇合蜜薑、純酥、純蜜,於蓮華外各各十六圍繞華外,以奉諸佛及大菩薩。」
諸佛菩薩不食此食,為令福增示現而食,令修行者福慧具足,速得圓滿。如佛受純陀最後供養,令其具足檀波羅蜜。此亦如是,故須供養。
二、隨時供物。
「每以食時,若在中夜,取蜜半升,用酥三合,壇前別安一小火鑪,以兜樓婆香煎取香水,沐浴其炭,然令猛熾。投是酥蜜於炎鑪內,燒令煙盡,亨佛菩薩。」
二、陳像設。
「令其四外遍懸幡華,於壇室中四壁敷設十方如來及諸菩薩所有形像。應於當陽張盧舍那、釋迦、彌勒、阿閦、彌陀,諸大變化觀音形像兼金剛藏安其左右。帝釋、梵王、烏芻瑟摩并藍地迦、諸軍茶利與毘俱胝、四天王等頻那夜迦張於門側,左右安置。又取八鏡覆懸虛空,與壇場中所安之鏡方面相對,使其形影重重相涉。」
懸幡列像,一一皆令影現鏡中,欲使行人熟此境界,則於事事無礙法界之理易得證耳。若時若處,一念之中遍遊十方,遍見諸佛,遍行佛事,遍得供養。一念既爾,塵塵皆然。
二、明誦呪規儀,二:一、明修行,三:一、修助行。
「於初七中,至誠頂禮十方如來、諸大菩薩、阿羅漢號,恒於六時誦呪圍壇,至心行道,一時常行一百八遍。第二七中,一向專心發菩薩願,心無間斷,我毘奈耶先有願教。第三七中,於十二時一向持佛般怛羅呪,至第七日,十方如來一時出現鏡交光處,承佛摩頂。」
三七日中所行各異。初則禮佛圍壇,誦呪行道,此中必行五悔,禮佛求哀加被懺悔,離我慢障等。次則捨前所行,常發大願,則運心廣大,離狹劣障。後則一向誦持心呪,加持行門,防諸魔事。由斯三限助修之力,感應道交,顯受佛應摩頂安慰。
二、入觀行。
「即於道場修三摩地,能令如是末世修學身心明淨猶如琉璃。」
魔障既離,復承顯加,修三摩提速得成就,故令身心明淨如琉璃也。
三、示不成。
「阿難!若此比丘本受戒師及同會中十比丘等,其中有一不清淨者,如是道場多不成就。」
戒根為本,入道先門,師與證人一等清淨。師若有闕,資無所承,道場不就,職由斯矣。
二、明得果。
「從三七後,端坐安居經一百日。有利根者,不起于座得須陀洹,縱其身心聖果未成,決定自知成佛不謬。汝問道場,建立如是。」
須陀洹果名通大小,小乘可知。今修大乘首楞嚴定,發菩薩願,應以大乘位次論果。若《瓔珞本業經》「初地名鳩摩羅伽,乃至四地名須陀洹,佛地名婆伽婆佛陀。」將配此經,恐太高深。若約見真,得無生忍名須陀洹,甚為中當,即初入別、圓地住位也,此則正與觀音修證義同。若配下位,恐非所宜,以此經中云聖果故,利根修故。又以下經獲無生忍,第三漸次便已證得,此即無妨,必不可以未證位配,請細詳之。
二、正說神呪,三:一、請問,三:一、敘承呪力。
阿難頂禮佛足而白佛言:「自我出家,恃佛憍愛,求多聞故,未證無為。遭彼梵天邪術所禁,心雖明了,力不自由。賴遇文殊令我解脫。」
阿難雖得小乘初果,若望大乘,名假擇滅,非真無為,故云未證。
二、願聞呪辭。
「雖蒙如來佛頂神呪冥獲其力,尚未親聞。唯願大慈重為宣說,悲救此會諸修行輩,末及當來在輪迴者,承佛密音,身意解脫。」
文殊密誦以解婬難,故云未聞。今請顯說,意欲傳通至後代耳。
三、眾咸佇聽。
於時會中一切大眾普皆作禮,佇聞如來祕密章句。
二、與說,二:一、正說神呪,二:一、現化佛。
爾時,世尊從肉髻中涌百寶光,光中涌出千葉寶蓮,有化如來坐寶華中,頂放十道百寶光明,一一光明皆遍示現十恒河沙金剛密跡,擎山持杵,遍虛空界。大眾仰觀,畏愛兼抱,求佛哀祐,一心聽佛無見頂相放光如來宣說神呪。
將說神呪現光化佛,化復作化百河沙眾。此即如來藏心不思議妙用,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大眾將證此理,故示現以表也。下說神呪是此密因,宣與大眾化他令益。
二、說呪辭。
「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羅訶帝三藐三菩陀寫一薩怛他佛陀俱知瑟尼釤二南無薩婆勃陀勃地薩跢鞞弊三南無薩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南四娑舍囉婆迦僧伽喃五南無盧雞阿囉漢跢喃六南無蘇盧多波那喃七南無婆羯唎陀伽彌喃八南無盧雞三藐伽跢喃九三藐伽波囉底波多那喃十南無提婆離瑟𧹞十一南無悉陀耶毘地耶陀囉離瑟𧹞十二舍波奴揭囉訶娑訶娑囉摩他喃十三南無跋囉訶摩泥十四南無因陀囉耶十五南無婆伽婆帝十六嚧陀囉耶十七烏摩般帝十八裟醯夜耶十九南無婆伽婆帝二十那囉野拏耶二十一槃遮摩訶三慕陀囉二十二南無悉羯唎多耶二十三南無婆伽婆帝二十四摩訶迦羅耶二十五地唎般剌那伽囉二十六毘陀囉波拏迦囉耶二十七阿地目帝二十八尸摩舍那泥婆悉泥二十九摩怛唎伽拏三十南無悉羯唎多耶三十一南無婆伽婆帝三十二多他伽跢俱囉耶三十三南無般頭摩俱囉耶三十四南無跋闍囉俱囉耶三十五南無摩尼俱囉耶三十六南無伽闍俱囉耶三十七南無婆伽婆帝三十八帝唎茶輸囉西那三十九波囉訶囉拏囉闍耶四十跢他伽多耶四十一南無婆伽婆帝四十二南無阿彌多婆耶四十三跢他伽多耶四十四阿囉訶帝四十五三藐三菩陀耶四十六南無婆伽婆帝四十七阿芻鞞耶四十八跢他伽多耶四十九阿囉訶帝五十三藐三菩陀耶五十一南無婆伽婆帝五十二鞞沙闍耶俱嚧吠柱唎耶五十三般囉婆囉闍耶五十四跢他伽多耶五十五南無婆伽婆帝五十六三補師瑟多五十七薩憐捺囉剌闍耶五十八跢他伽多耶五十九阿羅訶帝六十三藐三菩陀耶六十一南無婆伽婆帝六十二舍雞野母那曳六十三跢他伽多耶六十四阿囉訶帝六十五三藐三菩陀耶六十六南無婆伽婆帝六十七剌怛那雞都囉闍耶六十八跢他伽多耶六十九阿囉訶帝七十三藐三菩陀耶七十一帝瓢南無薩羯唎多七十二翳曇婆伽婆多七十三薩怛他伽都瑟尼釤七十四薩怛多般怛㘕七十五南無阿婆囉視耽七十六般囉帝揚歧囉七十七薩囉婆部多揭囉訶七十八尼羯囉訶揭迦囉訶尼七十九跋囉毖地耶叱陀爾八十阿迦囉蜜唎柱八十一般唎怛囉耶儜揭唎八十二薩囉婆槃陀那目叉尼八十三薩囉婆突瑟吒八十四突悉乏般那爾伐囉尼八十五赭都囉失帝南八十六羯囉訶娑訶薩囉若闍八十七毘多崩娑那羯唎八十八阿瑟吒氷舍帝南八十九那叉剎怛囉若闍九十波囉薩陀那羯唎九十一阿瑟吒南九十二摩訶揭囉訶若闍九十三毘多崩薩那羯唎九十四薩婆舍都嚧爾婆囉若闍九十五呼藍突悉乏難遮那舍尼九十六毖沙舍悉怛囉九十七阿吉尼烏陀迦囉若闍九十八阿般囉視多具囉九十九摩訶般囉戰持一百摩訶疊多一百一摩訶帝闍二摩訶稅多闍婆囉三摩訶跋囉槃陀囉婆悉爾四阿唎耶多囉五毘唎俱知六誓婆毘闍耶七跋闍囉摩禮底八毘舍嚧多九勃騰罔迦十跋闍囉制喝那阿遮十一摩囉制婆般囉質多十二跋闍囉擅持十三毘舍囉遮十四扇多舍鞞提婆補視多十五蘇摩嚧波十六摩訶稅多十七阿唎耶多囉十八摩訶婆囉阿般囉十九跋闍囉商羯囉制婆二十跋闍囉俱摩唎二十一俱藍陀唎二十二跋闍囉喝薩多遮二十三毘地耶乾遮那摩唎迦二十四啒蘇母婆羯囉跢那二十五鞞嚧遮那俱唎耶二十六夜囉菟瑟尼釤二十七毘折㘕婆摩尼遮二十八跋闍囉迦那迦波囉婆二十九嚧闍那跋闍囉頓稚遮三十稅多遮迦摩囉三十一剎奢尸波婆囉三十二翳帝夷帝三十三母陀囉羯拏三十四娑鞞囉懺三十五掘梵都三十六印兔那麼麼寫一百三十七句,誦呪者至此稱名受持烏𤙖三十八唎瑟揭拏三十九般剌舍悉多四十薩怛他伽都瑟尼釤四十一虎𤙖四十二都嚧雍四十三瞻婆那四十四虎𤙖四十五都嚧雍四十六悉耽婆那四十七虎𤙖四十八都嚧雍四十九波羅瑟地耶三般叉拏羯囉五十虎𤙖五十一都嚧雍五十二薩婆藥叉喝囉剎娑五十三揭囉訶若闍五十四毘騰崩薩那羯囉五十五虎𤙖五十六都嚧雍五十七者都囉尸底南五十八揭囉訶娑訶薩囉南五十九毘騰崩薩那囉六十虎𤙖六十一都嚧雍六十二囉叉六十三婆伽梵六十四薩怛他伽都瑟尼釤六十五波囉點闍吉唎六十六摩訶娑訶薩囉六十七勃樹娑訶薩囉室唎沙六十八俱知娑訶薩泥帝㘑六十九阿弊提視婆唎多七十吒吒甖迦七十一摩訶跋闍嚧陀囉七十二帝唎菩婆那七十三曼茶羅七十四烏𤙖七十五莎悉帝薄婆都七十六麼麼七十七印兔那麼麼寫一百七十八至此句稱名受持囉闍婆夜七十九主囉跋夜八十阿祇色婆夜八十一烏陀迦婆夜八十二毘沙婆夜八十三舍薩多囉婆夜八十四婆囉斫羯囉婆夜八十五突毖叉婆夜八十六阿舍爾婆夜八十七阿迦囉蜜唎柱婆夜八十八陀囉尼部彌劍波伽波陀婆夜八十九烏囉迦婆多婆夜九十剌闍壇茶婆夜九十一那伽婆夜九十二毘條怛婆夜九十三蘇波囉拏婆夜九十四藥叉揭囉訶九十五囉叉私揭囉訶九十六畢唎多揭囉訶九十七毘舍遮揭囉訶九十八部多揭囉訶九十九鳩槃茶揭囉訶二百補丹那揭囉訶二百一迦吒補丹那揭囉訶二悉乾度揭囉訶三阿播悉摩囉揭囉訶四烏檀摩陀揭囉訶五車夜揭囉訶六醯唎婆帝揭囉訶七社多訶唎南八揭婆訶唎南九嚧地囉訶唎南十忙娑訶唎南十一謎陀訶唎南十二摩闍訶唎南十三闍多訶唎女十四視比多訶唎南十五毘多訶唎南十六婆多訶唎南十七阿輸遮訶唎女十八質多訶唎女十九帝釤薩鞞釤二十薩婆揭囉訶南二十一毘陀耶闍嗔陀夜彌二十二雞囉夜彌二十三波唎跋囉者迦詫唎擔二十四毘陀夜闍嗔陀夜彌二十五雞囉夜彌二十六茶演尼訖唎擔二十七毘陀夜闍嗔陀夜彌二十八雞囉夜彌二十九摩訶般輸般怛夜三十嚧陀囉訖唎擔三十一毘陀夜闍嗔陀夜彌三十二雞囉夜彌三十三那囉夜拏訖唎擔三十四毘陀夜闍嗔陀夜彌三十五鷄囉夜彌三十六怛埵伽嚧茶西訖唎擔三十七毘陀夜闍嗔陀夜彌三十八雞囉夜彌三十九摩訶迦囉摩怛唎伽拏訖唎擔四十毘陀夜闍嗔陀夜彌四十一雞囉夜彌四十二迦波唎迦訖唎擔四十三毘陀夜闍嗔陀夜彌四十四雞囉夜彌四十五闍耶羯囉摩度羯囉四十六薩婆囉他娑達那訖唎擔四十七毘陀夜闍嗔陀夜彌四十八雞囉夜彌四十九赭咄囉婆耆爾訖唎擔五十毘陀夜闍嗔陀夜彌五十一雞囉夜彌五十二毘唎羊訖唎知五十三難陀鷄沙囉伽拏般帝五十四索醯夜訖唎擔五十五毘陀夜闍嗔陀夜彌五十六雞囉夜彌五十七那揭那舍囉婆拏訖唎擔五十八毘陀夜闍嗔陀夜彌五十九雞囉夜彌六十阿囉漢訖唎擔毘陀夜闍嗔陀夜彌六十一鷄囉夜彌六十二毘多囉伽訖唎擔六十三毘陀夜闍嗔陀夜彌六十四鷄囉夜彌跋闍囉波爾六十五具醯夜具醯夜六十六迦地般帝訖唎擔六十七毘陀夜闍嗔陀夜彌六十八鷄囉夜彌六十九囉叉罔七十婆伽梵七十一印兔那麼麼寫二百七十二句,至此稱名授持婆伽梵七十三薩怛多般怛囉七十四南無粹都帝七十五阿悉多那囉剌迦七十六波囉婆悉普吒七十七毘迦薩怛多鉢帝嗔七十八什佛囉什佛囉七十九陀囉陀囉八十頻陀囉頻陀囉嗔陀嗔陀八十一虎𤙖八十二虎𤙖八十三泮吒八十四泮吒泮吒泮吒泮吒八十五娑訶八十六醯醯泮八十七阿牟迦耶泮八十八阿波囉提訶多泮八十九波囉波囉陀泮九十阿素囉毘陀囉波迦泮九十一薩婆提鞞弊泮九十二薩婆那伽弊泮九十三薩婆藥叉弊泮九十四薩婆乾闥婆弊泮九十五薩婆補丹那弊泮九十六迦吒補丹那弊泮九十七薩婆突狼枳帝弊泮九十八薩婆突澁比𠼐訖瑟帝弊泮九十九薩婆什婆唎弊泮三百薩婆阿播悉摩𠼝弊泮三百一薩婆舍囉婆拏弊泮二薩婆地帝鷄弊泮三薩婆怛摩陀繼弊泮四薩婆毘陀耶囉誓遮𠼝弊泮五闍夜羯囉摩度羯囉六薩婆羅他娑陀鷄弊泮七毘地夜遮唎弊泮八者都囉縛耆爾弊泮九跋闍囉俱摩唎十毘陀夜囉誓弊泮十一摩訶波囉丁羊叉耆唎弊泮十二跋闍囉商羯囉夜十三波囉丈耆囉闍耶泮十四摩訶迦囉夜十五摩訶末怛唎迦拏十六南無娑羯唎多夜泮十七毖瑟拏婢曳泮十八勃囉訶牟尼曳泮十九阿耆尼曳泮二十摩訶羯唎曳泮二十一羯囉檀遲曳泮二十二蔑怛唎曳泮二十三嘮怛唎曳泮二十四遮文茶曳泮二十五羯邏囉怛唎曳泮二十六迦般唎曳泮二十七阿地目質多迦尸摩舍那二十八婆私爾曳泮二十九演吉質三十薩埵婆寫三十一麼麼印兔那麼麼寫三百三十二句,至此稱名受持突瑟吒質多三十三阿末怛唎質多三十四烏闍訶囉三十五伽婆訶囉三十六嚧地囉訶囉三十七婆娑訶囉三十八摩闍訶囉三十九闍多訶囉四十視毖多訶囉四十一跋略夜訶囉四十二乾陀訶囉四十三布史波訶囉四十四頗囉訶囉四十五婆寫訶囉四十六般波質多四十七突瑟吒質多四十八嘮陀囉質多四十九藥叉揭囉訶五十囉剎娑揭囉訶五十一閉㘑多揭囉訶五十二毘舍遮揭囉訶五十三部多揭囉訶五十四鳩槃茶揭囉訶五十五悉乾陀揭囉訶五十六烏怛摩陀揭囉訶五十七車夜揭囉訶五十八阿播薩摩囉揭囉訶五十九宅袪革茶耆尼揭囉訶六十唎佛帝揭囉訶六十一闍彌迦揭囉訶六十二舍俱尼揭囉訶六十三姥陀囉難地迦揭囉訶六十四阿藍婆揭囉訶六十五乾度波尼揭囉訶六十六什伐囉堙迦醯迦六十七墜帝藥迦六十八怛隷帝藥迦六十九者突託迦七十昵提什伐囉毖釤摩什代囉七十一薄底迦七十二鼻底迦七十三室隷瑟蜜迦七十四娑爾般帝迦七十五薩婆什伐囉七十六室嚧吉帝七十七末陀鞞達嚧制劍七十八阿綺嚧鉗七十九目佉嚧鉗八十羯唎突嚧鉗八十一揭囉訶揭藍八十二羯拏輸藍八十三憚多輸藍八十四迄唎夜輸藍八十五末麼輸藍八十六跋唎室婆輸藍八十七毖栗瑟吒輸藍八十八烏陀囉輸藍八十九羯知輸藍九十跋悉帝輸藍九十一鄔嚧輸藍九十二常伽輸藍九十三喝悉多輸藍九十四跋陀輸藍九十五娑房盎伽般囉丈伽輸藍九十六部多毖跢茶九十七茶耆尼什婆囉九十八陀突嚧迦建咄嚧吉知婆路多毘九十九薩般嚧訶凌伽四百輸沙怛囉娑那羯囉四百一毘沙喻迦二阿耆尼烏陀迦三末囉鞞囉建哆囉四阿迦囉蜜唎咄怛斂部迦五地栗剌吒六毖唎瑟質迦七薩婆那俱囉八肆引伽弊揭囉唎藥叉怛囉芻九末囉視吠帝釤婆鞞釤十悉怛多鉢怛囉十一摩訶跋闍嚧瑟尼釤十二摩訶般賴丈耆藍十三夜波突陀舍喻闍那十四辮怛隷拏十五毘陀耶槃曇迦嚧彌十六帝殊槃曇迦嚧彌十七般囉毘陀槃曇迦嚧彌十八哆姪他十九唵二十阿那隷二十一毘舍提二十二鞞囉跋闍羅陀唎二十三槃陀槃陀爾二十四跋闍囉謗尼泮二十五虎𤙖都嚧甕泮二十六莎婆訶四百二十七句」
此呪四百二十七句。前諸句數,但是歸命諸佛菩薩眾賢聖等,及敘呪願加被離諸惡鬼、病等諸難。至四百十九云跢姪他,此云即說呪曰,從四百二十唵字去方是正呪。如前云六時行道誦呪,每一時誦一百八遍,即正誦此心呪耳。如或通誦,更為盡善。然此即是祕密首楞嚴也,自古不翻,略有五意:一是諸佛密語,祕密之法,唯佛與佛自相解了,非是餘聖所能通達;二是總持門,一一字句含多義故,如婆伽婆具六種義;三或是鬼神王名,呼之勅以守護修行人故;四是諸佛密印,如王印信所往無所不通,幽顯遵奉,佛佛相傳,不得移易故;五不思議力所加持故,但密誦即能滅大過,速登聖位,如王放洪恩大辟咸赦,有功者超資受職,此亦如是。故自古來不令解釋。其本或有異同,皆是前後三藏中邊語異,翻譯小差,但依一本誦持,無得持擇。二、敘呪功能,二:一、明諸佛受持,三:一、持者成德,三:一、成佛降魔說法相。
「阿難,是佛頂光聚悉怛多般怛羅祕密伽陀微妙章句,出生十方一切諸佛。十方如來因此呪心得成無上正遍知覺。十方如來執此呪心降伏諸魔制諸外道。十方如來乘此呪心坐寶蓮華,應微塵國。十方如來含此呪心於微塵國轉大法輪。」
悉怛多般怛囉,云白傘蓋,即指藏心。不與妄染相應,故云白。遍覆一切法,故云蓋。從此流演祕密神呪,故云呪心。又是一切呪中所總要故,無有一佛不因此呪而成正覺,制諸魔外,應諸國土,轉大法輪也。
二、授記拔苦事師相。
「十方如來持此呪心,能於十方摩頂授記;自果未成,亦於十方蒙佛授記。十方如來依此呪心,能於十方拔濟群苦,所謂地獄、餓鬼、畜生,盲聾瘖瘂,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大小諸橫同時解脫,賊難、兵難、王難、獄難、風火水難,飢渴、貧窮應念消散。十方如來隨此呪心,能於十方事善知識,四威儀中供養如意,恒沙如來會中推為大法王子。」
授記則與樂,除難則拔苦。承事供養為法王子,即紹繼法王,令佛種不斷也,皆以呪心故得然矣。
三、攝親示滅付法相。
「十方如來行此呪心,能於十方攝受親因,令諸小乘聞祕密藏不生驚怖。十方如來誦此呪心,成無上覺,坐菩提樹,入大涅槃。十方如來傳此呪心,於滅度後付佛法事,究竟住持,嚴淨戒律悉得清淨。」
四飯諸子及餘眷屬皆得出家,證小聞大不驚不怖。由攝受力成佛示滅,付囑未來,使吾道不墜地者,無非呪功矣。
二指廣功能。
「若我說是佛頂光聚般怛囉呪,從旦至暮音聲相聯,字句中間亦不重疊,經恒沙劫終不能盡。」
祕密無窮,功能不盡。以日繼時,用劫壽說,不可得矣。
三、不持過失。
「亦說此呪名如來頂,汝等有學未盡輪迴,發心至誠取阿羅漢,不持此呪而坐道場,令其身心遠諸魔事,無有是處。」
此呪總攝諸佛祕藏,具足萬行,是故學者不持此呪而得成道,不可得也。
二、勸眾生受持,三:一、總勸受持。
「阿難!若諸世界隨所國土所有眾生,隨國所生樺皮、貝葉、紙素、白㲲,書寫此呪貯於香囊。是人心昏未能誦憶,或帶身上,或書宅中。當知是人盡其生年一切諸毒所不能害。」
既無誦性,但寫帶持,一生諸毒終不能害。
二、別明功力,二:一、標。
「阿難!我今為汝更說此呪救護世間得大無畏,成就眾生出世間智。」
二、釋,十一:一、能除諸難。
「若我滅後,末世眾生有能自誦,若教他誦,當知如是誦持眾生火不能燒,水不能溺,大毒小毒所不能害,如是乃至龍、天、鬼神、精祇、魔魅所有惡呪皆不能著,心得正受;一切呪詛、厭蠱、毒藥、金毒、銀毒、草木蟲蛇萬物毒氣入此人口成甘露味;一切惡星并諸鬼神磣心毒人,於如是人不能起惡;毘那夜迦諸惡鬼王并其眷屬皆領深恩常加守護。」
諸毒惡鬼、世間難事不能侵陵,令得正受者,以威被神靈,慈心攝護,令其獲益,故領深恩,常加守護。
二、能生諸智。
「阿難當知,是呪常有八萬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剛藏王菩薩種族,一一皆有諸金剛眾而為眷屬,晝夜隨侍。設有眾生於散亂心,非三摩地心憶口持,是金剛王常隨從彼諸善男子,何況決定菩提心者。此諸金剛菩薩藏王精心陰速,發彼神識。是人應時心能記憶八萬四千恒河沙劫,周遍了知,得無疑惑。」
散心持誦尚蒙擁護,況決定心求菩提者而不加護哉!既以菩薩精心冥熏神識,速得開發,自然記憶河沙劫事,無不了知。陰,冥也,又速召也。冥然感召,令開發也。
三、不墮惡處。
「從第一劫乃至後身,生生不生藥叉、羅剎及富單那、迦吒、富單那、鳩槃茶、毘舍遮等,并諸餓鬼,有形無形、有想無想如是惡處。是善男子若讀、若誦、若書、若寫、若帶、若藏,諸色供養,劫劫不生貧窮下賤不可樂處。」
第一劫者,發心修行之初時也。洎乎菩薩最後身時,故名後身。於其中間不落雜類,或生人中亦非貧賤,以持尊勝法故身尊勝也。
四、諸功德聚。
「此諸眾生縱其自身不作福業,十方如來所有功德悉與此人,由是得於恒河沙阿僧祇不可說不可說劫常與諸佛同生一處,無量功德如惡叉聚,同處熏修,永無分散。」
雖不作福,受持力故佛與之福。既與同生,仍稟教行,則何福而不集乎。
五、眾行成就。
「是故能令破戒之人戒根清淨,未得戒者令其得戒,未精進者令得精進,無智慧者令得智慧,不清淨者速得清淨,不持齋戒自成齋戒。」
菩薩行門隨行則具。今不行而備,蓋神呪之力具足萬行,斯言不誣矣。
六、輕重罪滅。
「阿難!是善男子持此呪時,設犯禁戒於未受時,持呪之後,眾破戒罪無問輕重一時銷滅,縱經飲酒、食噉五辛種種不淨,一切諸佛菩薩、金剛、天仙、鬼神不將為過。設著不淨破弊衣服,一行一住悉同清淨。縱不作壇、不入道場,亦不行道,誦持此呪還同入壇、行道功德,無有異也。若造五逆無間重罪,及諸比丘、比丘尼四棄、八棄,誦此呪已,如是重業猶如猛風吹散沙聚,悉皆滅除,更無毫髮。」
未受時者,未受呪時也。餘如文。
七、宿業銷除。
「阿難!若有眾生從無量無數劫來所有一切輕重罪障,從前世來未及懺悔,若能讀誦、書寫此呪身上蔕持,若安住處、莊宅園館,如是積業猶湯消雪,不久皆得悟無生忍。」
生死既多,造業何算?未經懺悔,積至于今,皆為見道之重障矣。不思議力如湯之熾,虛妄業雪向則消殞也。
八、所求隨願。
「復次阿難,若有女人未生男女欲求孕者,若能至心憶念斯呪,或能身上帶此悉怛多般怛羅者,便生福德、智慧男女。求長命者即得長命,欲求果報速圓滿者速得圓滿,身命色力亦復如是。命終之後隨願往生十方國土,必定不生邊地下賤,何況雜形?」
命終尚能隨願往生諸佛淨土,況世間所求而不獲耶!
九、安其家國。
「阿難!若諸國土州縣聚落飢荒疫癘,或復刀兵、賊難鬪諍,兼餘一切厄難之地,寫此神呪安城四門并諸支提或脫闍上,令其國土所有眾生奉迎斯呪,禮拜恭敬,一心供養,令其人民各各身佩,或各各安所居宅地,一切災厄悉皆消滅。」
支提,云可供養處。脫闍,云幢。尚能却業,豈不能除世間小難,故悉滅也。
十、年豐障消。
「阿難!在在處處國土眾生隨有此呪,天龍歡喜,風雨順時,五穀豐殷,兆庶安樂。亦復能鎮一切惡星隨方變怪,災障不起,人無橫夭,𣐬械枷鎖不著其身,晝夜安眠常無惡夢。」
五穀謂麻黍稷麥豆。十億曰兆。聖法在處尚無惡夢,況餘災橫耶。
十一、惡星不入。
「阿難!是娑婆界有八萬四千災變惡星,二十八大惡星而為上首。復有八大惡星以為其主,作種種形。出現世時,能生眾生種種災異。有此呪地悉皆銷滅,十二由旬成結界地,諸惡災祥永不能入。」
八大惡星者,謂金、木、水、火、土、羅、計、彗。雖有善宿,變即成災。有此呪處災不能作。
二、結示益相,二:一、除障惱。
「是故如來宣示此呪,於未來世保護初學諸修行者,入三摩提身心泰然,得大安隱,更無一切諸魔鬼神及無始來冤橫宿殃、舊業陳債來相惱害。」
世有修行心切而多障惱,蓋宿業耳。凡作世善尚多違緣,況出世心求成覺道,激動而發,其可敵乎?非不思議祕密之功莫能遣也。
二、獲心通。
「汝及眾中諸有學人,及未來世諸修行者,依我壇場,如法持戒,所受戒主逢清淨僧,於此呪心不生疑悔,是善男子於此父母所生之身不得心通,十方如來便為妄語。」
心通者,通達位也,如前一百日內有利根者獲須陀洹,即是生身得忍也。勝緣若具,依法而行不得忍者,佛成虛妄,云何如來真實語者?
三、護持,六:一、金剛眾。
說是語已,會中無量百千金剛,一時佛前合掌頂禮而白佛言:「如佛所說,我當誠心保護如是修菩提者。」
執金剛神,由護法故,亦護人也。
二、天王眾。
爾時,梵王并天帝釋、四天大王,亦於佛前同時頂禮而白佛言:「審有如是修學善人,我當盡心至誠保護,令其一生所作如願。」
三、八部眾。
復有無量藥叉大將、諸羅剎王、富單那王、鳩槃茶王、毘舍遮王、頻那夜迦諸大鬼王及諸鬼帥,亦於佛前合掌頂禮而白佛言:「我亦誓願護持是人,令菩提心速得圓滿。」
帥,將帥,首領也。
四、天神眾。
復有無量日月天子、風師、雨師、雲師、雷師并電伯等,年歲巡官、諸星眷屬,亦於會中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亦保護是修行人,安立道場,得無所畏。」
陰陽之精為日月。風、雨、雲、雷各有主者。逐年巡察世間善惡者,名巡官也。
五、靈祇眾。
復有無量山神、海神,一切土地、水陸空行萬物精祇并風神王、無色界天,於如來前同時稽首而白佛言:「我亦保護是修行人,得成菩提,永無魔事。」
山嶽、海瀆五土神等。天神地祇,虛空水陸各有主者,并物怪等。
六、藏王眾,二:一、述化意。
爾時,八萬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剛藏王菩薩在大會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如我等輩所修功業久成菩提,不取涅槃,常隨此呪救護末世修三摩提正修行者。」
以悲增故不取涅槃,護法故常隨持呪。
二、敘護持。
「世尊!如是修心求正定人,若在道場及餘經行,乃至散心遊戲聚落。我等徒眾常當隨從、侍衛此人,縱令魔王、大自在天求其方便,終不可得。諸小鬼神去此善人十由旬外,除彼發心樂修禪者。世尊!如是惡魔、若魔眷屬欲來侵擾是善人者,我以寶杵殞碎其首猶如微塵,恒令此人所作如願。」
欲界第六名大自在,即魔所居處,常惱修行不令成就。若善心樂修,即不在制限,餘者皆制。此大神呪本是修三昧者最上勝緣,故持此呪能却諸惡,能集眾善。愚矇罔知斯旨,見持呪者,往往興謗謂非修行。未有一佛不由此呪而得成道、度眾生矣。如上所說,請細覽之,以革斯弊。
大文第四、示地位階差者,既解通行備,內德畢充;復假密言,外助道力。內外相濟,豈徒然哉!必序階位耳。然位有因果,惑有麁細,智有明昧,斷有淺深,證有分滿,用有優劣,苟昧斯旨非真修行,墮增上慢。以我教中隨進德、修業勝劣不同,故歷五十七位漸入漸深,不同外道、天魔都無位次。若不預辯,涉進乖源,既昧斷證,錯認少得便以為足。如第四禪寡聞比丘,妄認生謗,墮阿鼻獄。事非輕小,故須明示,免招大過。
文二:一、阿難請問,二:一、述益。
阿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輩愚鈍,好為多聞,於諸漏心未求出離。蒙佛慈誨,得正熏修,身心快然獲大饒益。」
正熏修者,由持清禁,復假密言,內魔不興、外障不起,以此修禪,更無邪僻,快然獲益其大矣哉!
二、正請。
「世尊!如是修證佛三摩提,未到涅槃,云何名為乾慧之地、四十四心?至何漸次得修行目?詣何方所名入地中?云何名為等覺菩薩?」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大眾一心佇佛慈音,瞪瞢瞻仰。
涅槃,最極果也,即位所至處。乾慧,最初因也,即位發基處。信、住、行、向及四加行名四十四心,即信解行地,名為修行。初地見道、乃至等覺名為證入,即分證果也。阿難雖知諸地之名,而未能辨名下之義修證行相,故此問也,即示其不解為未來耳。
二、如來廣說,二:一、讚請許宣。
爾時,世尊讚阿難言:「善哉!善哉!汝等乃能普為大眾及諸末世一切眾生修三摩提求大乘者,從於凡夫終大涅槃,懸示無上正修行路。汝今諦聽,當為汝說。」阿難、大眾合掌刳心,默然受教。
刳,猶空也。空其身心諸雜念慮,諦受法義也。
二、正為分別,二:一、除迷真起。妄為立位之因,然地位之興本由迷悟,妄迷真起,本性即虛,故有斷分。斷即成悟,悟有淺深,故成階降。階降既分,名位斯別,若不迷真焉有斯位?故須敘也。
文三:一、總顯迷悟,二:一、顯一真。
佛言:「阿難當知,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
一真之體湛寂圓明,非真非妄,名相都絕,生界斯泯。既眾生、世界不立,佛及出世誰名?以眾生妄分別有佛、有世界。若了真法性,無佛無世界,斯則一真法界,本無地位也。
二、敘二相。
「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是稱如來無上菩提及大涅槃二轉依號。」
真體常住,本非生滅。不如實知真如法一,不覺心動而有於念,念即生相也。生即有滅,念念遷流,展轉漸麁,以至業果流轉三界,故名為妄。若知前念起惡,能止後念令其不起,漸斷麁惑,以至細惑無明永盡,悟極之處即名為真,菩提、涅槃於斯立矣。二轉依號者,由初迷真念動以至流轉,名為不覺。翻此不覺,了本無生,即名為覺。此菩提之號,因不覺立。由迷有生,生必有滅,翻此生滅顯不生滅,即涅槃之號。對生滅立,生滅既滅,更無所依,故名轉依。以真如為迷悟依,轉此迷依以為悟依,故名轉依。是知菩提涅槃因迷故有,如人因睡即有覺名。此亦如是,非本一真元有二果之異。通約諸位,有六種轉依,如餘處說。
二、勸識妄因。
「阿難!汝今欲修真三摩地,直詣如來大涅槃者,先當識此眾生、世界二顛倒因。顛倒不生,斯則如來真三摩地。」
上明三種相續,今明二種顛倒。以眾生顛倒即攝業果故,如前文云「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從人得。」故云顛倒不生即真三昧。
三、別辨顛倒,二:一、總敘倒因。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顛倒?阿難,由性明心性明圓故,因明發性,性妄見生,從畢竟無成究竟有。」
如來藏心本性真明,周遍法界,故云性明圓故。由此真明,從性發動,便成所相。所既妄立,生於妄能,能即妄見也。能所二相俱不離真,故云因明發性,性妄見生。元是一真,本來無相,忽然妄動,二相俄生。從無相真成有相妄,故云成究竟有。此異相也。
「此有所有,非因所因,住所住相,了無根本。」
同相也。此上異相為能有,生今同相為所有。異相本非有因而得生起,而為同相之因,斯即前文如是迷因,因迷自有。下文亦云「妄元無因,於妄想中立因緣性。」異既生同,同為能住,異為所住,故云住所住相。此住、所住元既無因,復何根本,斯則二相畢竟無住,故云了無根本。
「本此無住,建立世界及諸眾生。」
無同異相也。依前同異以為根本,而得生起無同異也。以前二相,正是無明梨耶識體,雖分同異,一念轉成微細生滅,全是無明,從此變起山河大地、根身種子。故《起信》云「以依不覺故心動,說名為業。以依動故能見,依能見故境界妄現。」《維摩》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此即無明無因,故云無住。
二、別明倒義,三:一、眾生顛倒,二:一、因迷有相。
「迷本圓明,是生虛妄,妄性無體,非有所依。」
重指業相也。昧圓明真實,成能所虛妄。能所妄動本無因依,妄想發生,無同異中熾然成異,故無體也。
「將欲復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
指轉相也。由前動故,覺動希靜,嫌妄欲真。希欲既生,轉增迷倒,不復元靜,但得影真,是虛妄心所變起故,故云已非真真如性。
「非真求復,宛成非相,非生非住、非心非法。」
指現相也。已成虛妄,故云非真。而求於復,便現虛相,此即所變真影轉成世間諸相也。其相體虛,故云非相。非,猶妄也。此即總舉,非生下別列。無而忽有故生,有而暫止故住,緣慮相續故心,染淨差別故法,體元不實故皆言非。於中非心,即是六麁中前二麁也。
二、隨業受生。
「展轉發生,生力發明,熏以成業,同業相感。因有感業,相滅相生,由是故有眾生顛倒。」
此後四麁也。由前心起分別,展轉漸麁,執取計名造諸業行,故云熏以成業。憎愛二業各同界趣,業感為因,報應為果,遂有相生相滅之報。婬欲為因故相生,殺、盜為因故相滅,此即眾生、業果二相續也。
二、世界顛倒,二:一、明世界因起。
「阿難!云何名為世界顛倒?是有所有,分段妄生,因此界立;非因所因,無住所住,遷流不住,因此世成。三世、四方和合相涉,變化眾生成十二類。」
迷畢竟無,成究竟有。有故立界,隔別不同,故云分段。非因而因,無住而住,因能生果,果住於因,因果相生,遷流不斷,世由此立。三世四方和合相涉,宛轉十二,變化有情亦十二也。
二、明顛倒相生。
「是故世界因動有聲,因聲有色,因色有香,因香有觸,因觸有味,因味知法,六亂妄想成業性故,十二區分由此輪轉。是故世間聲、香、味、觸窮十二變為一旋復。」
內由動相,外感風輪,故有聲現。因空生搖,堅明立礙,故有色立。金風相摩,則有火光,火則有氣,氣則香也。寶明生潤,火光上蒸,由斯流水,水有冷煖,故成觸也。觸分澁滑,與舌相對,則有味生。五境合意,則名為法。此六塵境與內根妄想和合雜亂,由此造作一切諸業,故成業性。業必有報,十二品類由此區分,故成輪轉。是故下結成旋復,旋復亦輪轉也。聲香味觸略舉十二之四也。
三、類生差別,三:一、總標列。
「乘此輪轉顛倒相故,是有世界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若非有色、若非無色、若非有想、若非無想。」
情想相因,形待不息,有情世界不出十二。動念初起,迷本圓常,影明遂現,故卵生居首。情愛後起,次有胎生。異愛不同,次分濕化。想心紛擾,取捨多端,成後諸類有色無色等。下自委辨。
二、別釋,十二:一、動類。
「阿難!由因世界虛妄輪迴動顛倒故,和合氣成八萬四千飛沈亂想,如是故有卵羯邏藍流轉國土,魚、鳥、龜、蛇其類充塞。」
世界初興元由虛妄,虛妄故動,動即是風,風即氣也,故云和合氣成。迷圓常理,成虛妄想,想、氣和合成於卵生。故動念為初,卵生居首。因茲種類八萬四千,世間施設且舉此數,理則無量。羯邏藍者,此云凝滑,入胎初位,胎卵未分。魚、鳥、龜、蛇即飛沈類也。
二、欲類。
「由因世界雜染輪迴欲顛倒故,和合滋成八萬四千橫竪亂想,如是故有胎遏蒲曇流轉國土,人、畜、龍、仙其類充塞。」
雜染即愛,愛名為欲,欲故生潤乃名為滋。橫竪者,人行正道竪首而行,違正因邪故生橫類。遏蒲曇,云疱胎卵分也。
三、趣類。
「由因世界執著輪迴趣顛倒故,和合煖成八萬四千翻覆亂想,如是故有濕相蔽尸流轉國土,含蠢蠕動其類充塞。」
由執著故一心趣境,濕煖之處與想相應,即便受生,故云煖成。翻覆亂想者,因即違心背信,翻覆任情,遂感類生,飛走不定。蔽尸,云軟肉,以其初受濕生,形尚柔軟,既不入胎,故無前位。
四、假類。
「由因世界變易輪迴假顛倒故,和合觸成八萬四千新故亂想,如是故有化相羯南流轉國土,轉蛻、飛行其類充塞。」
變易不常,假新換故,觸境之處與想相應,即便受生。新故亂想者,因即不循仁義,厭故取新,但徇己情,愛彼忘此,假託不實,變受異身。又化生初質風觸即堅,既無本形,因觸而立,此取轉受異身,名之為化,故云轉蛻也。羯南,云硬肉。
五、障類。
「由因世界留礙輪迴障顛倒故,和合著成八萬四千精耀亂想,如是故有色相羯南流轉國土,休咎精明其類充塞。」
留礙為緣,障隔不決,苟逢明著,愛此受生,名色相羯南。星辰日月,吉者為休,凶者為咎,下至爝火蜯珠,俱此類耳。此等皆是有情變生,能與世間作休咎災祥之應耳。
六、惑類。
「由因世界銷散輪迴惑顛倒故,和合暗成八萬四千陰隱亂想,如是故有無色羯南流轉國土,空散、銷沈其類充塞。」
銷散為緣,惑暗顛倒,厭壞色相,思無邊空。色盡心亡,厭空絕想,乃至有頂沈冥幽隱,即無色界外道之類耳。
七、影類。
「由因世界罔象輪迴影顛倒故,和合憶成八萬四千潛結亂想,如是故有想相羯南流轉國土,神、鬼、精靈其類充塞。」
虛妄影象似有如無,信憶則靈,絕信則否。蹈跡附影之類,皆從憶想所生。因即外道凡夫祈神禱祠,存形立影,終身奉事。志慕神通,精靈嚮附。因果相酬,必生其類。
八、癡類。
「由因世界愚鈍輪迴癡顛倒故,和合頑成八萬四千枯槁亂想,如是故有無想羯南流轉國土,精神化為土木、金石,其類充塞。」
墮在世間,愚癡為本。既非覺了,頑鈍相成。或乃習定灰凝,思專枯槁,心隨境變,化物成身。用無識為真修,將頑愚為至道。乃至如劫毘羅化為石,千年華表、土木精怪等,竝心祈報質,非畢竟無情,報盡入輪,如無想天墮。
九、偽類。
「由因世界相待輪迴偽顛倒故,和合染成八萬四千因依亂想,如是故有非有色相成色羯南流轉國土,諸水母等以蝦為目,其類充塞。」
因依假待,虛偽不真。託穢成身,藉物為導。因即和合巧偽,改故為新,或附託因依,遞倚形勢,資身養命,業果相循,如水母等以水沫成身、以蝦為目。有情身內八萬戶虫竝是此類。攬物成體,假食於他,不從自類受身,故名非有色相。
十、性類。
「由因世界相引輪迴性顛倒故,和合呪成八萬四千呼召亂想,由是故有非無色相無色羯南流轉國土,呪詛、厭生其類充塞。」
互相引調,誘以成性。呪詛更加,召以為類。雖從聲感,假自性質。如蝦蟇等,以聲附卵,然後長養,非聲則壞。因即或由好著聲境,或是違誓,厭禱求生,心口為殃,報招其咎耳。
十一、罔類。
「由因世界合妄輪迴罔顛倒故,和合異成八萬四千迴互亂想,如是故有非有想相成想羯南流轉國土,彼蒲盧等異質相成,其類充塞。」
交合虛妄,誣罔相成,取異為同,迴他作己,元非想相,後假相成,即蒲盧等是此類也。蒲盧,蜾蠃也,取青虫為子,非己所生。推因或是違親認義,棄本從他,謬繼別宗,妄襲餘族,因果之應,感此類生。
十二、殺類。
「由因世界怨害輪迴殺顛倒故,和合怪成八萬四千食父母想,如是故有非無想相無想羯南流轉國土,如土梟等附塊為兒,及破鏡鳥以毒樹果抱為其子,子成父母皆遭其食,其類充塞。」
冤對相讎,連環不止。託至親之父子,發至怨之殺害,豈不怪哉。初生託質互有想愛,故云非無想相。後時成大父母遭食,故云無想。土梟破鏡、附塊抱果,子子孫孫相成相襲,業使之然,非自然耳。
問:既是怨對,無感生義,何得用附而生,怨中有愛?答:託質須資愛想,殺害由乎先業。愛想無常,由業所起。始雖起愛,後變成憎,故遭其食。
三、結名類。
「是名眾生十二種類。」
如文。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七
第八之一8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八之一
二、返妄歸真辨地位之相,三:初、辨漸次修行者,前由無明動彼靜心,從細至麁遂成三相及二顛倒。又由世界和合相涉,根塵相對成業性故,十二區分,類生差別,流浪苦海如汲井輪,其猶空華於湛精明亂生亂滅,此皆塵勞煩惱污染真性不得清淨。今欲轉染歸淨,返流復源,故立漸次修行以為對治。下喻云「如淨器中除去毒蜜,以諸湯水并雜灰香洗滌其器,後貯甘露。」由此漸次以立地位也。文二:一、結前生後,二:一、結前顛倒因。
「阿難!如是眾生一一類中亦各各具十二顛倒,猶如捏目,亂華發生,顛倒妙圓真淨明心,具足如斯虛妄亂想。」
眾生妄心無始熏習,業苦種子如恒河沙,何啻十二八萬四千?故一一類復具十二,於妙圓中皆是狂勞虛妄華相。
二、生後漸次法。
「汝今修證佛三摩提,於是本因元所亂想,立三漸次方得除滅,如淨器中除去毒蜜,以諸湯水并雜灰香洗滌其器,後貯甘露。」
真心如器,顛倒即毒蜜,湯水等即戒定慧,洗滌即修習,甘露即無生忍。若本無垢,亦無修證。既有修證,須具眾因,故此三種皆為本也。
二、正辨修行,二:一、徵列。
「云何名為三種漸次?一者修習除其助因;二者真修刳其正性;」
前問至何漸次得修行目,今此第二正名修行,故云真修。
「三者增進違其現業。」
五種辛菜名為助因,以能資助煩惱業故。淫盜殺妄名為正性,以是生死根本解脫怨故。根塵偶對,流逸奔趣,正是無明現行業用,是故除而去之,刳而空之,違而背之。苟三行漸著,功用漸成,六用不行,返流全一,妙圓平等,身心快然,是人即獲無生法忍。
二、別釋,三:一、除其助因,二:一、總指食為助因。
「云何助因?阿難!如是世界十二類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謂段食、觸食、思食、識食。是故佛說一切眾生皆依食住。」
皆依食住者,食以資益諸根大種,心、心所法能生喜樂,相續執持,故有四種。段謂分段,以欲界香、味、觸三正消變時有資益義,乃名為食。觸食謂根、境、識三和合,能引意識相應觸起,觸對前境,能生喜樂,資益諸根及心、心所故。思食謂意識相應,思與欲俱轉,於可意境希望偏勝,有資益義故。識食謂第八識由前三食緣助勢力,令此第八體有增勝,故能執持諸根大種,能與諸法為長養因。有攝益義,故名為食,如四食章。
二、別示食辛過患,三:一、勸令斷。
「阿難!一切眾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諸眾生求三摩提,當斷世間五種辛菜。」
有資益義,皆名為甘。不正消變,能壞身心,皆名為毒。五辛者,謂大蒜、茖葱、慈葱、蘭葱、興渠。是五性熱,氣葷味辣,修行者食,能殺法身,如食毒也,故須斷之。
二、示過患,二:一、現同鬼住。
「是五種辛,熟食發淫,生啖增恚。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縱能宣說十二部經,十方天仙嫌其臭穢,咸皆遠離。諸餓鬼等因彼食次,舐其唇吻,常與鬼住。福德日銷,長無利益。」
生死根本無過婬、殺,此五能助,復加葷穢引諸邪惡,污清淨道,故福德天眾捨離無益,諸鬼同住也。唯增癡惑,失正真道,修三昧者豈不慎之!
二、終作魔民。
「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薩、天仙、十方善神不來守護,大力魔王得其方便,現作佛身來為說法,非毀禁戒,讚婬怒癡,命終自為魔王眷屬,受魔福盡,墮無間獄。」
臭辣葷穢非可聖意,故不守護。魔不持戒,而修邪定及修世福,遂感魔宮。以定福力且順生報,其毀禁業順後方受,故云福盡墮獄。
三、結成行。
「阿難!修菩提者永斷五辛,是則名為第一增進修行漸次。」
二、刳其正性,二:一、勸持戒,二:一、正勸止持,三:一、正明。
「云何正性?阿難!如是眾生入三摩地,要先嚴持清淨戒律,永斷婬心,不食酒肉。以火淨食,無啖生氣。」
正性者,此殺盜婬性是罪故,復是生死根本性故。然飲酒合是助因,今為正性者,以過惡深於辛故。以火淨食者,以淺況深,生果尚須淨食,何況酒肉、婬盜殺妄。《涅槃》護譏嫌戒與性重等,故須防微,免致大過。
二、反顯。
「阿難!是修行人若不斷婬及與殺生,出三界者,無有是處。」
豈有具諸功德出離之體而從婬盜殺妄中得?必不然也。
三、順結。
「當觀婬欲猶如毒蛇,如見怨賊。」
毒蛇、怨賊能殺生身,不損法體。婬欲能損法身慧命,真修行者必須永斷。《涅槃經》說「菩薩觀愛有九種過患:一如債有餘;二如羅剎女婦;三如妙華莖有毒蛇;四如惡食性所不便而強食之;五如婬女;六如摩樓迦子;七如瘡中瘜肉;八如暴風;九如彗星。」下文云「十方如來色目行婬同名欲火,菩薩觀欲如避火坑。」
二、教行次第。
「先持聲聞四棄八棄,執身不動;後行菩薩清淨律儀,執心不起。」
比丘四重,尼復加四,謂觸八覆隨,故云八棄。梵云波羅夷,此云棄,謂犯此者永棄佛法邊外,猶如死屍大海不受,故名為棄。入大乘道而先學小者,《十輪經》說「若不先學小乘即學大乘,無有是處。」乃至云「無力飲河池,詎能吞大海?是故一切菩薩皆先學三乘,唯不究竟證於小耳。」
二、明利益,二:一、遠多過累。
「禁戒成就,則於世界永無相生、相殺之業。偷劫不行,無相負累,亦於世界不還宿債。」
三緣若斷,三因不生,故於世間不相詶報,皆由持戒成就故爾。
二、獲多神用。
「是清淨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須天眼,自然觀見十方世界,覩佛聞法,親奉聖旨,得大神通,遊十方界,宿命清淨,得無艱險,是則名為第二增進修行漸次。」
持戒清淨,魔事不生。觀行既成,故能發用。於父母所生之身得相似五通,此同《法華》觀行持經於現身中獲六根淨。文云「雖未得天眼,但用父母所生眼,徹見三千界」等。
三、違其現業,三:一、返流全一。
「云何現業?阿難!如是清淨持禁戒人,心無貪婬,於外六塵不多流逸。」
由前起後也。清禁既圓,觀行成就,於六塵境已知虛幻,終不信任隨流奔逸,妄有取著。
「因不流逸,旋元自歸。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
正違現業也。既不隨塵,復歸元性,元性之中本無根塵,夫何為偶?根境不生,六用不起,唯一圓常妙覺明體,此同觀音圓通,生滅既滅,寂滅現前也。故上偈云「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塵垢應念消,成圓明淨妙。」
二、獲忍無生。
「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琉璃內懸寶月。」
此敘證真相也。國土融真,圓明體現,故如琉璃內懸寶月。清淨者,空義。瑠璃、寶月,空假中也。故《圓覺》云「覺圓明故顯心清淨,心清淨故乃至一世界、多世界清淨」等。
「身心快然,妙圓平等,獲大安穩。」
前則世界圓明,此則身心圓明。本由迷倒,身之與心,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今復本源,故身心世界妙圓平等,更無差別,法界一相。創證此境,快然安穩,即分得涅槃安樂處也。
「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
此獲勝德,即所證理顯也。現謂顯發。理智行三名密圓淨,即涅槃三德也。一一德中具一切法,三一無礙,故稱為妙。此三種法諸佛所證,是佛果德,攝盡十方三世佛法。今日於此一念顯現,通達無礙,故云皆現其中。
「是人即獲無生法忍。」
結能證也。真如實相名無生法。無漏真智名之為忍。得此智時,忍可、印持法無生理,決定不謬,境智相冥名無生忍。《華嚴》初住、餘經初地是得忍位。今經第三漸次便得此忍,逈異餘說。於此忍中隨所證得不異而異,即立諸位,故名聖位。此則初漸次正修觀行,第二漸次觀成入似,第三漸次既言獲無生忍,即同初住至等覺位。
三、結顯立位。
「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是則名為第三增進修行漸次。」
從此第三漸次隨起何行,隨行附義,以立位名,不離前來密圓淨妙境智行也。
二、明地位差別。夫論地位者,皆是諸佛、菩薩親證境界,約斷伏次第、發真妙用、功力淺深以立位次。《起信論》云「相似覺、隨分覺、究竟覺」,以分地前、地上及究竟位。《華嚴經》、《智度論》約入大海辨功用淺深,但遲速有異,分根性利鈍,如涉長途非無里數。諸大乘經若說平等法界無佛、無眾生,則無地位可立。如《華嚴經》云「眾生妄分別,有佛有世界,若了真法性,無佛無世界。」《楞伽》云「無有佛涅槃,亦無涅槃佛,遠離覺所覺。」又云「寂滅真如,有何漸次?」上文云「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此等令觀一真法界本來平等,無修無證亦無迷悟,故無地位可立,此顯心真如門也。若依心生滅門,有迷有悟,熾然修證差別不同。且圓頓大乘無過《華嚴》、《涅槃》、《仁王》、《瓔珞》、《大品》、《法華》等經,雖明法界平等無說無示,而菩薩行位終日炳然。故《華嚴》云「不為鈍根下劣眾生說於地位。」《仁王》云「若言越此地位得成佛者,是魔所說。」此則異諸外道、天魔各自謂得無上覺道,不說地位。今顯佛法有不思議功德,曠劫修行,因圓果滿方稱究竟。又諸經論建立地位多少不同,《仁王》五十一位,《瓔珞》五十二位,《華嚴》四十一位,《大品》四十二位,此經五十七位,下文復云六十聖位。聖說不同,或開或合各是一意。若約天台圓教位次對今經者,有同有異。同故地前俱是證位,異故此乾慧心便是第三漸次,無生忍中隨義建立,不同天台入初住時方證無生忍也。
文九:一、乾慧地。
「阿難!是善男子欲愛乾枯,」
持戒清淨,遠離貪婬,故名初乾,即斷煩惱障也。乾義有二:一欲盡故曰乾;二但慧故曰乾。今即初義,根境不偶,由三昧力返流全一,破所知也。
「現前殘質不復續生。」
報障盡也。亡欲愛故無潤惑,根不偶故無業性。縱有業苦種子,無潤不生,盡此報身更不相續,即生實報土也。此即惑業苦亡,無潤生理,即乾義也。
「執心虛明,純是智慧,慧性明圓瑩十方界。」
戒定既圓,從此發慧,即轉前三障純成智慧。慧光發明瑩十方界,即慧義也。
「乾有其慧,名乾慧地。」
結名也。此即但有其慧,故前云純也。既云隨所發行安立聖位,故約欲枯返流,純成智慧,未沾果海法流之水,故受此名。此約無生忍中義說故爾,真謂圓融不礙行布,下皆倣此。
二、十信位,二:一、躡前總示。
「欲習初乾,未與如來法流水接,」
躡前乾慧義也。創乾欲愛,果法未沾,即用此心為信方便。標如來者,顯是果法,此下總示。
「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圓妙開敷。」
此標也。即用此乾慧中智合中道理,理智俱中,故名中中。又離一切二邊相故,雙照二諦無不真實。又此中智念念相繼而進上位,故云中中流入。言流入者,顯無功用任運而進也,以證中道自然流入薩婆若海。此則更增一番智斷功能,故云圓妙開敷。此即於乾慧心增明觀智以為方便,得入十信。
「從真妙圓,重發真妙。」
釋也。上句釋此心流入,下句釋圓妙開敷。
二、正開十心,十:一、信心。
「妙信常住,一切妄想滅盡無餘,中道純真,名信心住。」
以中道智證法界一體三寶,於實德能深忍樂欲,冥合常住清淨妙心,名為妙信。此信即理,亦名常住。一切妄想滅無餘者,即斷所知,無明住地一斷遍斷。始因迷覺成不覺,今既圓妙智發,翻不覺成覺,故云一切滅盡無餘。中道純真者,妙智決定,不偏不邪,是佛正因。不雜偽妄,故云純真。以不住法即住其中,故名為住。經中多說地、住二位是發真處,今於乾慧信位立之,表是證真非是似解耳。
二、念心。
「真信明了,一切圓通,陰、處、界三不能為礙。」
躡前信心也。妙信常住,不偏不邪,純一真如,故云真信明了。一切圓通者,了三科法無不是如也。無明妄想既亡,陰界自然解脫,故云不能為礙。
「如是乃至過去、未來無數劫中,捨身、受身一切習氣皆現在前。是善男子皆能憶念,得無遺忘,名念心住。」
妄想若存,陰界為礙,忘失煩惱隨此而生。今既妄滅陰消,過未如一,無遠無近、所經未經一念現前,此即過去宿命、未來天眼明記不失,故名為念。
三、精進心。
「妙圓純真,真精發化,無始習氣通一精明,唯以精明進趣真淨,名精進心。」
圓妙淨智無二邊之雜、無妄想之偽,故云純真。現用自在,故云發化。乃能融通習氣,唯一精真,以真精智進真淨行,故名精進。
四、慧心。
「心精現前,純以智慧,名慧心住。」
真精之心明了顯現,此現前心純是圓智,用名慧心,智之與慧左右言耳。
五、定心。
「執持智明,周遍寂湛,寂妙常凝,名定心住。」
智照凝明,無動無亂,照而常寂,湛然不動,故曰定心。
六、不退心。
「定光發明,明性深入,唯進無退,名不退心。」
寂定、慧光互相明發,於理於行唯深唯進,故云不退。
七、護法心。
「心進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來氣分交接,名護法心。」
寂照增進,不動不退,故云安然。保任護持,令此與佛冥然通合,故云交接。由保持故名為護法。
八、迴向心。
「覺明保持,能以妙力迴佛慈光向佛安住,猶如雙鏡光明相對,其中妙影重重相入,名迴向心。」
由前寂照互相顯發,保持無退,妙用強勝,能感果德,因心中現,故云迴佛慈光。此寂照因決能感果,無有乖失,故云向佛安住。果中現因相,因中現果相,因果不二互現互入,故云妙影重重相入,名迴向心。
九、戒心。
「心光密迴,獲佛常凝無上妙淨,安住無為,得無遺失,名戒心住。」
即寂之照,故曰心光。即照之寂,名佛常凝。此圓定慧離二邊染,斷性亦無,故云無上妙淨。二邊不動即無為作,故云安住無為也。得無遺失,戒圓明也。此則定道圓融,離妄想染,故云戒心。
十、願心。
「住戒自在,能遊十方,所去隨願,名願心住。」
戒根圓淨,過累不拘,故云自在。以此為足遊履十界,妙用現前,隨欲利益,故名願心。
三、十住,十:一、發心住。
「阿難!是善男子以真方便發此十心,心精發暉,十用涉入圓成一心,名發心住。」
方便空也,十心假也,一心中也。圓融妙慧名真方便,由此妙慧發前十信,以此十心本是一性所具功德。由妙慧發,令一一心皆具十心,十用無礙,一多相即,唯是一心。心即祕藏,今於此藏開發顯現,以不住法即住其中,名發心住。
二、治地住。
「心中發明,如淨琉璃內現精金,以前妙心履以成地,名治地住。」
琉璃空也,精金中也,現即假也。淨寶、精金互相映現,無礙融通,不一不異。以此妙心而為所依,然後出生無量德用,故名治地。
三、修行住。
「心地涉知,俱得明了,遊履十方得無留礙,名修行住。」
法界心地即前一心,妙行能涉,妙智能知,理、智、行三自在圓融,不以二邊之所住著,名無留礙,此真修行,名修行住。
四、生貴住。
「行與佛同,受佛氣分,如中陰身自求父母,陰信冥通,入如來種,名生貴住。」
智行微妙,冥通果德,故云行與佛同。自然合佛慈種,名受佛氣分。如中陰身自求父母者,以佛權、實二智為父母。故《維摩》云「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既分入果智,密合果德,故云冥通入如來種。
五、方便具足住。
「既遊道胎,親奉覺胤,如胎已成人相不缺,名方便具足住。」
以自行化他一切種智具足成就,名人相不缺也。
六、正心住。
「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名正心住。」
一切種智自利、利他相用顯現,名為容貌。無緣慈悲,名之為心。故《觀經》云「佛心者大慈悲是。」此菩薩分得其用,名之為同。
七、不退住。
「身心合成,日益增長,名不退住。」
一切種智、慈悲相用和合成就,任運增長無有退屈,名為不退。
八、童真住。
「十身靈相一時具足,名童真住。」
十身靈相,十身盧舍那也。謂聲聞及緣覺,菩薩,如來身、法、智、空、業報、眾生及國土。又如來身自具十種,謂菩提、願、化、力、莊嚴、威勢、意生、福、法、智。此十妙應,如隨色珠顯現自在,即不思議種智之妙用。智體本具,隨障盡處而得顯現,既以權、實二智大悲熏修,功用頓顯。雖未全如於佛,分得此用,即一身現無量身也。《華嚴》云「雖未具足一切智,已獲如來自在力。」
九、法王子住。
「形成出胎,親為佛子,名法王子住。」
十身具足,故曰形成。出因顯果,故云出胎。堪任繼嗣紹隆佛法,名法王子。
十、灌頂住。
「表以成人,如國大王以諸國事分委太子,彼剎利王世子長成,陳列灌頂,名灌頂住。」
行願內充,慈悲外發,德相漸成,化物功著,故云表以成人。於十方界次補佛處,堪任付囑,傳法利生,故如國王委政太子陳列灌頂也。
問:准《華嚴經》,初住菩薩即能成佛,教化眾生,何故至第十住方名陳列灌頂表成佛耶?答:圓融之教二經頗同,以行布不礙圓融故。華嚴初住便能成佛,圓融不礙行布故。今十住方列灌頂,故彼經云「菩薩住處廣大與虛空等。」又云「初發心時便成正覺,了達諸法真實之相,所有聞法不由他悟,具修十種智力,究竟離虛妄,無染如虛空,清淨妙法身,湛然應一切。」亦同《大品》云「從初發心時即坐道場,轉法輪,度眾生,當知此菩薩為如佛。」今經云「十用涉入,圓成一心。」又云「十身靈相一時具足。」此上皆明一位具諸位,即行布不礙圓融也。又《華嚴》明第十地菩薩方論受職,此經第十住明陳列灌頂,即圓融不礙行布也。圓融即橫論,行布即竪說,二無障礙,二經頗同,故無疑也。言陳列灌頂者,《華嚴經》云「轉輪聖王所生太子,母是正后,身相具足,坐白象寶妙金之座,張大網縵,奏諸音樂,取四大海水置金瓶內。王執此瓶灌太子頂,是時即名受王職位。菩薩受職亦復如是,諸佛智水灌其頂故,名為受大智職菩薩。」彼明第十地方是受職,今此十住既名灌頂,故說受職,彼約究竟,此約分得。又無生忍中一位具諸位,故得互說。
四、十行位,十:一、歡喜行。
「阿難!是善男子成佛子已,具足無量如來妙德,十方隨順,名歡喜行。」
初二句結前,具足下正明。此有三義故歡喜:一、具足無量佛德故,如觀音云:我又獲是圓通,修證無上道故,又能善獲四不思議無作妙德。既云不思議,即是無量佛德也。此之妙德先未曾獲,今自具足,故云歡喜。二、眾生受化故歡喜,十方者,現十界身利眾生也。隨順有二:一、眾生趣類不等,根行有異,菩薩隨順以形以說,此明能化隨順也;二菩薩現種種化,眾生隨順,一一受化咸皆得益,此明所化隨順也。能所既皆隨順,機應俱生歡喜,故以名焉。
二、饒益行。
「善能利益一切眾生,名饒益行。」
如上隨順眾生,即是善能利益。始能歡喜生善,終能破惡入理,故名饒益。
三、無嗔恨行。
「自覺、覺他得無違拒,名無瞋恨行。」
自覺故,無明不能拒智。覺他故,有情不能違化。障不能拒、物不能違,二利既兼,故無嗔恨。
四、無盡行。
「種類出生窮未來際,三世平等,十方通達,名無盡行。」
隨機、隨感現種類身,盡未來際化復作化。三世下釋所以也,以知三世空寂故,得窮未來際;以達十方無礙故,能現種類身。若時、若處現化不絕,故云無盡也。
五、離癡亂行。
「一切合同、種種法門得無差誤,名離癡亂行。」
現種類身,即普現色身三昧。說無量法,不離四種辯才。若身若說皆是智用,咸歸於理。《華嚴》云「此菩薩於一念頃得無數三昧。」了知此之三昧同一體性,乃至得一切法真實智慧,是故能合種種法門得無差誤,由無差誤故離癡亂。
六、善現行。
「則於同中顯現群異,一一異相各各見同,名善現行。」
一中現無量,故云於同現異。無量中現一,故云異相見同。身說皆然也。以知一切法同一法性,能作種種異說,而不失一性一相之旨。《維摩》云「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故名善現。
七、無著行。
「如是乃至十方虛空滿足微塵,一一塵中現十方界,現塵、現界不相留礙,名無著行。」
著謂住著,即留礙也。一塵現十方,是現界。不壞一塵相,是現塵。世界、微塵各不相妨,此即大小自在。由此菩薩住不思議解脫,故得此用。
八、尊重行。
「種種現前,咸是第一波羅蜜多,名尊重行。」
現塵現界、現身現說不相留礙,故云種種現前,皆從圓融三德般若之所發現,故云第一。此之妙行超過一切諸法門,故名為尊重。
九、善法行。
「如是圓融能成十方諸佛軌則,名善法行。」
如上所現無礙妙用,故云圓融。一一皆能合佛如來利生軌則,故名善法。
十、真實行。
「一一皆是清淨無漏、一真無為,性本然故,名真實行。」
依真起用,用不離體,體即真如。無漏清淨一真法界,此法界體本具如是無方妙用,故云本然。以即體故,名為真實。此之十行皆是證真菩薩自利、利他無礙自在圓融妙行,一一皆破微細無明,顯佛智德,漸漸圓滿。有此十番智斷功用,念念與薩婆若相應。《華嚴》云「此菩薩行與法界虛空等,以用諸佛不思議妙行故。」故此十行圓融無礙,即一論十、十不離一,故此最後即云一一皆是清淨真如性本然故。
第五、十迴向位,十:一、救護一切眾生離眾生相迴向。
「阿難!是善男子滿足神通,成佛事已,純潔精真,遠諸留患。」
結前十行也。依體起用,故云滿足神通。自利利他妙行無礙,故云成佛事已,佛以度生利他為事業故。純潔精真顯智德也,遠離留患顯斷德也。此十番智斷皆是非證而證、不斷而斷,智本真故,惑本亡故。
「當度眾生,滅除度相,迴無為心向涅槃路,名救一切眾生離眾生相迴向。」
此正明也。約用就體,能所俱亡。眾生相空本涅槃故,能化緣生本無性故,故云滅除度相,《般若經》中亦同此說。亡緣之智名無為心,無作妙理名涅槃路,攝用歸體名為迴向。涅槃果也,路即理也。履以成地到究竟故,名涅槃路,結名可知。
問:十行位中豈有度相耶?答:前即依體起用,且論神通化物,未言滅除度相;今此攝用歸體,順寂滅義,故除度相。約義雖異,為行頗同。若不然者,豈有證真大士猶懷度生之相耶!
二、不壞迴向。
「壞其可壞,遠離諸離,名不壞迴向。」
應當遠離一切幻化虛妄境界,故云壞其可壞。心如幻者亦復遠離,遠離為幻亦復遠離,離遠離幻亦復遠離,故云遠離諸離。得無所離,即合涅槃,故云不壞迴向。
三、等一切佛迴向。
「本覺湛然,覺齊佛覺,名等一切佛迴向。」
本性覺體未嘗起滅,故云湛然。此湛覺體三世諸佛無二圓滿,故云覺齊佛覺。此則得平等覺,與諸佛同,故云等一切佛。
四、至一切處迴向。
「精真發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處迴向。」
精真發明,智顯也;地如佛地,理現也。智冥理體無二無別,智遍理遍名至一切處。
五、無盡功德藏迴向。
「世界、如來互相涉入,得無罣礙,名無盡功德藏迴向。」
此菩薩得如來身及國土身,互相涉入,無礙自在,此是如來藏中諸功德法,受用無盡也。
六、隨順平等善根迴向。
「於同佛地地中,各各生清淨因,依因發揮取涅槃道,名隨順平等善根迴向。」
同佛地,如來藏也,即前地如佛地,本來具足無漏性德。此德能為萬行所依,故云清淨因。依於此因能起趣果之行,故云依因發揮取涅槃道。道即因也,此則萬德為萬行因,萬行為涅槃因。合理之行,行從理起,故云隨順平等。能生妙果,名曰善根。
七、隨順等觀一切眾生迴向。
「真根既成,十方眾生皆我本性,性圓成就,不失眾生,名隨順等觀一切眾生迴向。」
初句躡前也;十方下正顯一切眾生皆我心性,心性無外,攝無不周。我之本性既圓滿成就,眾生皆爾,故云不失。此得同體大悲,是故然也。
八、真如相迴向。
「即一切法,離一切相,唯即與離二無所著,名真如相迴向。」
如故即一切法,真故離一切相。此真如體亦不可得,故云二無所著。亦即三諦,對文可見。此菩薩了一切法即真法界,無相可離,名為如相。
九、無縛解脫迴向。
「真得所如,十方無礙,名無縛解脫迴向。」
初句攝前。十方無礙者,既能即法離相,則不為心、境諸法所繫,故云無縛。以無縛故自在無礙,故云解脫。此解脫相本性亦離,故皆無也。
十、法界無量迴向。
「性德圓成,法界量滅,名法界無量迴向。」
聖法因義,故云法界,然有四種:謂事、理、理事無礙、事事無礙。今皆渾為一真法界,故云量滅。此唯性德圓成,於一真界無量可量,故云法界無量。又證性德一一圓滿,成就不可算數邊涯故也。然此十位所有迴向不離三種:謂菩提、實際、眾生也。今此且約向實際說,餘二含攝。此則依真起用,皆為趣向大涅槃界,隨順法界,體用相稱,圓融自在。故《華嚴》云「此菩薩所修願行等法界,如虛空量,盡迴與一切眾生,同向一究竟菩提,故名迴向。」前後諸位非無此義,以約增勝立此名耳。然此諸位皆於一無生忍中隨所發行,義立別名,皆能圓證聖性,不別而別,故分諸位;異而不異,唯是一心。故《涅槃》云「發心畢竟二不別也。」地前既爾,後位可知。前文云「此人即證無生法忍,從此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既言聖位,豈非證耶?
次、加行位。大小二乘經論明言五位,謂資糧、加行、通達、修習、究竟位也。然有開有合,不定明現。諸小乘論及大乘法相即顯說四位,名四善根,是順決擇分。若《纓絡》、《仁王》、《華嚴》等經即合而不論,攝在第十迴向。唯此經文具顯四位,蓋以圓融之教一多無礙,只於一忍圓開諸位,不開則已,開則具明,故於十迴向後備論四種妙圓加行。又此經文前則圓融,後則歷別,以圓融中不礙行布也。即一位一切位、一切位一位,一多無礙,《華嚴》亦同。
文二:一、結前生後。
「阿難!是善男子盡是清淨四十一心,次成四種妙圓加行。」
餘處所說,加行屬內凡,未證聖性故。今經從乾慧地來便名聖位,何但加行?故此特云妙圓加行。
二、正辨加行,四:一、煖位。
「即以佛覺,用為己心,若出未出,猶如鑽火欲然其木,名為煖地。」
佛覺,果智也,如前文云「本覺湛然,覺齊佛覺,精真發明,地如佛地。」此即用佛果智為己因心也。然猶未能離因顯果,故云若出未出。近於登地,將發此智,故云若出。猶拘因相,尚未能離,故云未出。喻如鑽火,熱相先現,火出不久。火喻佛覺,鑽喻加行,木喻因相。火出則木盡,覺現則因亡,亡因在即,故喻如煖,此約發智以顯也。
二、頂位。
「又以己心成佛所履,若依非依,如登高山,身入虛空,下有微礙,名為頂地。」
前以佛覺用為己心,即果辨因也;今以己心成佛所履,即因合果也。雖因果相合,未亡二相,故云若依。如在山頂足有所履。將顯法界無所分別,故云非依,如身處虛空也。下有微礙,喻若依也,存二相故。二相即是障入初地無明也,此約離障以顯。
三、忍位。
「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如忍事人非懷非出,名為忍地。」
初則未亡因相,次則未亡果相;今因果二相融為一體,故云心佛二同。因果既亡,二邊不立,故云善得中道。此中道體將證不久,故云非懷。然猶未亡中道之相,故云非出。此約顯理以明也。
四、世第一位。
「數量銷滅,迷覺、中道二無所目,名世第一地。」
迷、覺是二,即因果也。中道是一,所證理也。此名數量。中邊不存,故云二無所目。無所目故,名為銷滅。數量正屬世間,今雖銷滅,若望初地證真猶名為似,以有所得故。初地見道名出世間,今是世間最後邊際,故名第一。此上四位,《唯識》中說「前之二位依明得、明增二定,發尋伺觀,觀名等四法能所俱空。後之二位依印順、無間二定,發四如實觀,即前二空等。」然皆有所得,未證法身,故《唯識》云「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此皆歷別之談也。今經圓融不礙行布,故得以圓擬別而說,由是此地名為世間。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八之一
第八之二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八之二
七、明十地,分十:
一、歡喜地。
「阿難!是善男子於大菩提善得通達,覺通如來,盡佛境界,名歡喜地。」
菩提,佛覺也。前則若出未出,如火前相,名之為煖;今如火出木盡,灰飛煙滅,故云善得通達。故此初地名通達位,盡佛境界理顯也。以得無分別智,善達法界一真平等,離能所相,故《唯識》云「若時於所緣,智都無所得,爾時住唯識,離二取相故。」又云「善達法界,得一真平等,乃至得遍行真如,離異生性障,修檀波羅蜜增上。」言遍行者,以此真如遍在一切諸行法中,而今證得,自利利他得自在故,名歡喜地。《華嚴》、《仁王》廣明其相,今不具錄,下皆倣此。
二、離垢地。
「異性入同,同性亦滅,名離垢地。」
前地於大菩提善得通達,離世間相,得正性離生,破異生性障,證一真法界,故云異性入同。此地對異之同亦不可得,故云同性亦滅。以若見於同,即名為垢。既離對待,故名離垢。又此地證得最勝真如,離邪行障,持戒波羅蜜增勝,性戒所顯名為最勝。以四無量心行廣大十善,得性戒成就,於性重、譏嫌平等無異,亦名異性入同;斷性亦無,方離微細破戒之垢,名同性亦滅,稱離垢地。
三、發光地。
「淨極明生,名發光地。」
成就勝定大法總持,破戒煩惱畢竟不生,故名淨極。能發無邊妙慧光故,故云明生。此地證得勝流真如,謂此真如所流教法於餘教中最為勝故,斷暗鈍障,行忍辱波羅蜜增勝。
四、焰慧地。
「明極覺滿,名焰慧地。」
由定發慧,慧光明泰,故云明極。能破微細煩惱障盡,故名覺滿。覺焰既增,故名焰慧。此地證得無攝受真如,謂此真如由第六識二身見等於此永斷,不為我執所攝取故,能斷微細煩惱現行障,修習精進波羅蜜增勝。
五、難勝地。
「一切同異所不能至,名難勝地。」
真智唯一,故曰同;俗智差別,故曰異。真、俗兩智行相互違,合令相應,非同非異,故云所不能至。極為殊勝,更無勝者,故云難勝。此地證得類無差別真如,謂此真如非如眼等是有別類故,斷下乘涅槃障,修習禪波羅蜜增勝。
六、現前地。
「無為真如性淨明露,名現前地。」
謂住因緣智,引無分別最勝般若,令得現前。智現理現,故云無為真如性淨明露。此地證得無染淨真如,謂此真如本性無染,亦不可說後方淨故,斷麁相現行障,修習般若波羅蜜增勝。
七、遠行地。
「盡真如際,名遠行地。」
以第八地得一真如心,名無相無功用。故此第七地從初發心二無數劫加功用行,今至有相功用後邊,出過世間二乘道故,至此真如無相邊際,故云盡真如際。多劫修行,故云遠行。證得法無差別真如,謂此真如雖多教法種種安立,而無異故。斷細相現行障,修習方便善巧行增勝。
八、不動地。
「一真如心,名不動地。」
非染非淨故名為一,離諸虛妄故名為真,常住不變故名為如,約此義邊名為不動。又此地中無分別智任運相續,相用煩惱不能動故,名不動地。此地證得不增減真如,謂此真如離增減執,不隨染淨有增減故,斷無相中作加行障,修願波羅蜜增勝。
九、善慧地。
「發真如用,名善慧地。」
依真如理體,起無礙智用,成就微妙四無礙解,能遍十方善說法故,名善慧地。此地證得智自在真如,謂若證得此真如已,四無礙解得自在故,謂法、義、詞、樂說也。謂此四種以智為體,名智自在,斷利他門中不欲行障,修習力波羅蜜增上。
十、法雲地,二:一、標指。
「阿難!是諸菩薩從此已往,修習畢功,功德圓滿,亦目此地名修習位。」
此指二地已來至第十地,云諸菩薩,以是五位之中第四位故,或可總指從前至此五十五位。此第十地即是修習最後邊際,亦名此地名修習位。
二、正顯。
「慈陰妙雲覆涅槃海,名法雲地。」
菩提心體不離二種,謂悲、智也。從初修習至此畢功,融為果海,名為法身。慈即悲也,能陰眾生,故曰慈陰。妙雲智也,涅槃理也。法身無相,唯此三種亦云大定智悲,即涅槃三德,名祕密藏。今此位中猶處修習之極,猶有佛地障在,未能始覺合本,二相尚存,故云覆涅槃海。此地證得業自在所依真如,謂若證得此真如已,得四自在:一三業、二五通、三總持、四禪定,斷於諸法中未得自在障,修智波羅蜜增勝。
八、等覺位,二:一、正明。
「如來逆流,如是菩薩順行而至,覺際入交,名為等覺。」
從真起應,返入生死,從果入因之始,故云如來逆流。果法聖智,即法流也。從因入果,從生死入涅槃,故名順行而至。至,極也。起應之始,行因之極,順逆交際只一剎那,故云覺際入交。此即解脫道前無間道也,只於此處立為等覺。《華嚴》不說,含在第十地中,故彼地中便明受職是等覺也。《唯識》但破十一種障,亦此意也。今此別出,意在圓融之中備顯行布耳。
二、結顯。
「阿難!從乾慧心至等覺已,是覺始獲金剛心中。」
雖從初心至此等覺,皆用金剛三昧觀察諸法皆如幻等,然至此位能破最後微細無明,是此三昧最極邊際,力用滿足,別得名為金剛心也。此即妙覺入心之初,屬無間道,便名等覺,故云始獲金剛心也。即《唯識》說「金剛喻定現在前時,斷佛地障,即入妙覺也。」
九、妙覺位。
「初乾慧地,如是重重單複十二,方盡妙覺成無上道。」
始從乾慧,終至妙覺,單複相兼總有十二。單則有七,謂乾慧、煖、頂、忍、世第一、等覺、妙覺。複即有五,謂信、住、行、向、地,以一一位中自具於十,故名為複。第十二位即是妙覺,名無上士。無上士者無所斷故,無上士者更無過者,如十五日月圓滿無缺,故云方盡妙覺成無上道。體即大般涅槃,三德具足名祕密藏。
三、結依行成位,三:一、結用行。
「是種種地,皆以金剛觀察如幻十種深喻,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毘婆舍那,清淨修證,漸次深入。」
指前五十七位,故云種種。於一一地皆用金剛如幻三昧觀察諸法,若行若智一切斷證,皆如幻炎、水月、虛空、響城、夢影、像化等事,故云十種深喻。斯則始從漸次終至佛果,皆由首楞嚴王即觀之止、即止之觀,破無明惑、起行修證,故云金剛觀察也。毘婆舍那,止觀雙運也。故荊溪云:「如夢勤加,空名惑絕,幻因既滿,鏡像果圓。」清涼云:「修習空華萬行,安坐水月道場,降伏鏡像天魔,證得夢中佛果。」皆此意也。
二、結位次。
「阿難!如是皆以三增進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
增進即漸次也,故前文云「從此漸次安立聖位。」五十五位者,信、住、行、向、地為五十,乾慧、煖、頂、忍、世第一為五。菩提是果,即等妙二覺也。五十五心名之曰路,由此能到菩提果故,即菩提之路也。
三、結邪正。
「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行人若能依此修證,不斷而斷,無到而到,此則名為真修行者,故云正觀。若言都無地位,但尚理是,斯同邪見撥無因果,故名邪觀。《仁王經》中亦此料揀,說地位竟即云「若言越此而成佛者,是魔所說。」
大文第五、出聖教名殊者,上來諸文依解起行,修行漸次由因克果,一期周畢。此之法門當流後代,須建經名,若無其名,何以召體而流布耶?故此文來。文二:一、文殊問。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當何名是經?我及眾生云何奉持?」
文殊智德此會率先,阿難遭難登伽,佛令持呪往救;大眾茫然失守,亦為旁問見元;諸聖各說圓通,如來勅其慎選。洎今解行圓畢,因果克周,故問經名以流後代。一會能事歸此人也。
二、如來答。
佛告文殊師利:「是經名大佛頂悉怛多般怛羅無上寶印十方如來清淨海眼,」
此下五名,今是一也。以佛於無見頂放光,化佛說神呪故。此表一心具體相用。大,體也;佛,相也;頂光化佛,即是用也。細釋配法,即開題中悉怛多等云白傘蓋,藏心無染曰白,遍覆一切曰傘蓋。實相智慧是尊重法,楷定正邪,唯佛與佛乃能究盡,名無上寶印。三世諸佛以此明照諸法實相,竪窮橫遍具無漏德,名清淨海眼。此上總約理智立名也。
「亦名救護親因度脫阿難及此會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遍知海,」
二也。救護親因,總標也;度脫下,別顯也;得菩提心,發大乘意也;入遍知海,證圓常理也。此上約功用以立名也。
「亦名如來密因修證了義,」
三也。三世果人入祕密藏以此為因,密之因也。又此大定具一切行,而非凡小之所能知,故名為密,密即因也。三世如來以此法門為究竟說,故名了義。此即約人法以立名也。
「亦名大方廣妙蓮花王十方佛母陀羅尼呪,」
四也。曠兼無際故大,正法自持故方,稱體而周故廣,即三大義也。妙名不可思議,蓮華喻開佛知見,出煩惱礙智礙,見佛性故,如出水開敷也。又能於法自在,諸三昧首,故名為王。生諸佛,故名母。持善遮惡總攝功德,名陀羅尼。呪即詛也。此約顯益以立名也。
「亦名灌頂章句諸菩薩萬行首楞嚴。汝當奉持。」
五也。法王委政之明教,故名灌頂章句。諸菩薩等已如上釋。此約教行以立名也。已上五名答初問也,汝當奉持者答次問也。但依前五名如說而行,流至後代令眾開悟,即奉持也。上來明解辨行,由因致果,顯位差別。問名請奉,一期周畢,斯則一會以終,合云大眾聞佛所說作禮而去已。慶喜再有請益,時雖隔越,問且連環。故集經者約問從義,合成一部。由是未結作禮而去。
大文第六、辨趣生因異者,從此已下即第二會再說經也。以阿難問所見現事時別異故,已如教迹前後中說。文分為二:初、阿難問,二:一、敘得果,二:一、聞法增道。
說是語已,即時阿難及諸大眾得蒙如來開示密印般怛囉義,兼聞此經了義名目,頓悟禪那,修進聖位增上妙理,心慮虛凝,斷除三界修心六品微細煩惱。
獲真三昧,故云頓悟禪那。得斯陀含,故云修進聖位。深證滅諦,故云增上妙理。漸明智照,故云心慮虛凝。俱生難除,故云微細。言六品者,依大乘說,俱生煩惱三界九地雖各分九品,若智增者,入地永伏,至佛方斷;若悲增者,故意令生。若依小乘,亦於九地各分九品,然約四果地地別斷,故初果身中斷欲界一地九品中前六品惑,證第二果;二果身中斷下三品,證第三果;三果身中斷上二界七十二品,即得羅漢。今證二果,故斷六品也。
二、歎佛述益。
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慈音無遮,善開眾生微細沈惑,令我今日身心快然,得大饒益。」
修道所斷行相難了,故曰微細。無始俱生,故曰沈惑。疑網消除,故云快然。增進聖位,故云饒益。
二、述所疑,二:一、正陳疑問,二:一、總問諸趣。
「世尊!若此妙明真淨妙心本來遍圓,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蠕動含靈本元真如,即是如來成佛真體。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等道?世尊!此道為復本來自有?為是眾生妄習生起?」
此疑由前佛語阿難:「今汝諸根若圓拔已,內瑩發光,汝是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如湯消氷,應念化為無上知覺。」斯則一人成佛,器界、有情一時成佛。如來今日成佛已久,不合更有器界、趣類,故云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等道。此道若是本來自有,云何前言清淨本然,本來無有世界眾生?亦不可言一人成佛,依正融覺。若言眾生妄習生起,妄習如何得生起耶?生起之相其義云何?若據如來答意,即是眾生虛妄造業、虛妄受生,菩提心中猶如空華,妄見生滅。故下文云「汝妄自造,非菩提咎。」
問:此與滿慈所疑何別?答:前疑理本清淨,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則約依報為首,以難清淨本然。故佛釋疑,蓋由強覺妄分能所,遂成三種相續,從妄見生,因此虛妄終而復始。此疑佛今成果,一切合融歸覺,云何更有七趣差別?則約正報為首,以難果佛唯真,真合無此七種差異。又徵此道為本有耶?為妄起耶?意欲如來廣明因果雖皆虛妄,善惡業緣、受報好醜終不差忒,令諸眾生明信因果不入邪見。前文但云「從妄見生,一體虛妄。」諸鈍根者便謂都亡因果。今此辨析,因果昭然,則知前難意顯真諦,今疑意明俗諦。前後相濟,方成圓了。即前圓解之義殘也。
二、別問地獄。
「世尊!如寶蓮香比丘尼持菩薩戒,私行婬欲,妄言行婬非殺、非偷,無有業報。發是語已,先於女根生大猛火,後於節節猛火燒然,墮無間獄。琉璃大王、善星比丘,瑠璃為誅瞿曇族姓,善星妄說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獄。此諸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
寶蓮香事未檢所出,意謂殺盜有對,邪行無對,故云無報。善星事出《涅槃》,琉璃緣如本經。為有定處下問意有六,文見於三。六者,謂有定處、無定處,自然、因緣,私受、同受。下文結云「不斷三業,各各有私。因各各私,眾私同分,非無定處。」
二、請說申益。
「唯垂大慈,發開童蒙,令諸一切持戒眾生聞決定義,歡喜頂戴,謹潔無犯。」
幼小曰童,情昧曰蒙。阿難自鄙無有大智,願垂開發也。諸持戒者,若聞因果虛妄猶如空華,則持戒何益?苟示決定義門,必令謹潔無犯。
二、如來答,二:一、讚請許宣。
佛告阿難:「快哉此問!令諸眾生不入邪見。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即俗而真,唯一妙覺;即真而俗,因果不亡。此義雙融,方為圓了。阿難所問頗稱佛心,故歎快哉,自除邪見。
二、正為分別,三:一、約情想以總明,三:一、總開二分,二:一、標列。
「阿難!一切眾生實本真淨,因彼妄見,有妄習生,因此分開內分、外分。」
諸法本真,未嘗生起,由念分別見諸法生。苟能離念,即見眾生、山河、國土本來成佛,故云實本真淨。返本者雖爾,其未返者各依見妄造業受報,故下文云「此等眾生不識本心,受此輪迴,經無量劫不得真淨,皆由隨順殺、盜、婬故。返此三種,又則出生無殺、盜、婬。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相傾,起輪迴性。」故云因彼妄見有妄習生等。
二、正明,二:初、內分約情,二:一、釋相。
「阿難!內分即是眾生分內,因諸愛染發起妄情,情積不休能生愛水。」
愛染之情正是眾生生死根本,名為內分,分亦因義。情愛沈下,能潤業受生,故如水也。外由內感,故有水輪遍十方界。
「是故眾生心憶珍羞,口中水出。心憶前人或憐或恨,目中淚盈。貪求財寶,心發愛涎,舉體光潤。心著行婬,男女二根自然流液。」
此引事驗也。憶即是念,明記為性。念有憎愛,故分憐恨。由愛起憎,不離情染。內有情染,外現其事,故皆流水也。
二、結成。
「阿難!諸愛雖別、流結是同,潤濕不昇,自然從墜,此名內分。」
所愛之境雖別,能愛之心是一,故云流結是同。流謂沈下,結謂縛著。因既不昇,果亦淪墜。
二、外分約想,二:初、釋相。
「阿難!外分即是眾生分外,因諸渴仰發明虛想,想積不休,能生勝氣。」
眾生生死本分由情,情著染境,因是從墜。今以淨境為所欲處,但由其想,不屬於情,乃是眾生分外之事,故云外分。氣謂氣色也。
「是故眾生心持禁戒,舉身輕清。心持呪印,顧盻雄毅。心欲生天,夢想飛舉。心存佛國,聖境冥現。事善知識,自輕身命。」
引事驗也。身輕清、顧雄毅、夢飛舉、聖境現、輕身命,此五皆是殊勝氣色,由想故有也。毅,果敢也。
二、結成。
「阿難!諸想雖別、輕舉是同,飛動不沈,自然超越,此名外分。」
忻外勝境,不由情染。想既輕清,自然飛動,報當超越也。已上總而略明,未細分別善惡。
二、別辨趣生,二:一、總明業緣逆順。
「阿難!一切世間生死相續,生從順習、死從變流,臨命終時未捨煖觸,一生善惡俱時頓現,死逆生順,二習相交。」
順逆有二:一約情,一切眾生好生惡死,生即順情,死即逆情,故云生從順習,死從變流,變,猶逆也。又受胎時三處皆順,故得生也,死則無此。二約業,業能感果,生即順感,由因致果也,故云順習;死即反此,無生長義,故云變流。生死交際風火未散,平生行業善、惡因緣此時俱現,強者先牽,即隨生處。
二、別明情想昇沈,五:一、明純想。
「純想即飛,必生天上。若飛心中兼福兼慧及與淨願,自然心開見十方佛,一切淨土隨願往生。」
此有二類:若唯有想不兼福慧,即但持戒而厭此身,必生天上;若於持戒兼修福慧,發見佛願,深厭三界,必生淨土。見十方佛即獲法忍,故云心開,如《觀經》說。
二、情少想多。
「情少想多,輕舉非遠,即為飛仙、大力鬼王、飛行夜叉、地行羅剎,遊於四天,所去無礙。」
想多故飛行自在,情少故受仙鬼形。此之等類,多因邪想,不正修行,即是不修戒慧但修邪定。不持戒故墮鬼神道,以修定故有大神通。差別之因,一如上說,仍是想多情少。此中仙鬼等四,可以九八七六想配之。若情多者,必無戒定,墮三塗耳。
「其中若有善願,善心護持我法,或護禁戒隨持戒人,或護神呪隨持呪者,或護禪定保綏法忍,是等親住如來座下。」
此想多中仍兼善願也。雖不持戒,且有定願,護持戒呪及禪定者,斯則由宿習故毀禁,知過故發願,亦是乘急戒緩者,故能於八部身而見佛耳。
三、情想均等。
「情想均等,不飛不墜,生於人間。想明斯聰,情幽斯鈍。」
不昇為天仙,不墜落三塗,仍於均等之中。想或稍強,根必聰慧;情或稍重,根必暗鈍。雖同人類,亦由情想有此差異,即別報也。
四、情多想少。
「情多想少,流入橫生,重為毛群,輕為羽族。」
若望下文,此當六情四想也。橫生,旁生也。然有輕重,若情稍重,報為走獸,故曰毛群;若想稍強,身為飛禽,故云羽族。細論差別,如類生中及下文說。
「七情三想,沈下水輪,生於火際。受氣猛火,身為餓鬼,常被焚燒。水能害己,無食無飲經百千劫。」
火際者,餓鬼所居處也,水輪向下至火輪際,近地獄也。受氣猛火者,由業力故,受猛火氣以為身也,故常被燒節節火起。水能害己者,苦於無水也,苟遇成火而燒其身,故云害己。
「九情一想,下洞火輪,身入風、火二交過地,輕生有間、重生無間二種地獄。」
二交過地者,風火二輪交際之處,即正是七熱地獄處也。於九情中稍減者名輕,即八情者墮有間。稍增者名重,入無間正九情也。此言無間,約受苦說。然此無間,對前有間得名,以是第七熱地獄故。下即第八五無間獄,別名阿鼻,最極重也。
五、純情。
「純情即沈阿鼻獄。若沈心中有謗大乘、毀佛禁戒、誑妄說法、虛貪信施、濫膺恭敬、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獄。」
阿鼻,此云無間,即第八獄也,此具五種:謂受罪、苦具、身量、劫數、壽命也。若依《俱舍》,業報無間,以造此罪必墮地獄,更無餘業、餘生能間隔故。謗大乘下,諸罪最重,由是更生十方阿鼻。《法華》云「若謗此經,其人命終入阿鼻獄具足一劫,劫盡更生,如是展轉至無數劫。」《俱舍論》說「阿鼻地獄壽命中劫。」二十增減為一中劫。既言無數,此世界壞,即往十方阿鼻也。以謗法罪斷佛種故,令無量人墮邪見故。
三、結由自業。
「循造惡業,雖則自招,眾同分中兼有元地。」
隨順造惡,故受苦報。惡業不同受報亦別,故云自招。眾同分中有元地者,眾名不一,同是一義,眾有相似,同立分名,造業同者共中共變。《俱舍論》說「有差別同分、無差別同分。」同業共感眾多苦具同受此苦,名無差別同分。若隨輕重受報不同,名差別同分。今云元地,即差別也。
二、就業報以別辨,七:初、地獄,三:一、結前生後。
「阿難!此等皆是彼諸眾生自業所感,造十習因,受六交報。」
由乎情想妄集諸業,隨業善惡或升或墜,故云自業所感。十習因者,別指惡業,即由十使煩惱於六根門發識造業,洎受其報。從六根出,報與業交,故云交報。同受地獄即引業招,六根別受即滿業致,俱是眾生妄情習造耳。
二、徵起別辨,二:一、十習因,十:一、婬習。
「云何十因?」
總徵也。發業有二:一正發,即無明;二助發,即餘惑俱分別也。今此十因,除婬習是所發之業,餘九皆是能發之惑,惑有根隨,下文自指。此下十段文皆有三。
「阿難!一者婬習交接,發於相磨,研磨不休,如是故有大猛火光於中發動。如人以手自相摩觸,煖相現前。」
一、由因致果。此即正是所發業也,具足貪癡,生死輪迴斯為其本。內根、外境互相偶構,故云交接。內外相發遂成欲火,喻顯可知。
「二習相然,故有鐵床、銅柱諸事。」
二、正感果相。根境兩具,故云二習。能觸所觸,皆是我心互相熏習,結成婬業,以於欲境起顛倒心,生自他樂想。因此業種,後感其報,從其能觸現地獄身,從其所觸現諸苦具,皆是自業所熏,分其二習自相刑害耳。他皆倣此。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行婬同名欲火,菩薩見欲如避火坑。」
三、結示過名。火能變壞一切世間,欲能破滅出世善法,是故行者應當遠離。
二、貪習。
「二者貪習交計,發於相吸,吸覽不止,如是故有積寒堅氷於中凍冽。如人以口吸縮風氣,有冷觸生。」
由因致果也。貪即是愛根本之數,正能潤生,於有有具染著為性。由愛著故種種計校,求取前境,故云交計相吸也。貪取不止,如水結氷堅住不散,遂成凍冽。此釋貪久成業以致果也。喻文可見。
「二習相凌,故有吒吒、波波、羅羅青赤白蓮、寒氷等事。」
正顯果相也。由因感果,由內感外。吒、波、羅等,忍寒聲也,即八寒地獄。《俱舍》云「頞部陀者,此云疱尼;剌部陀,此云疱裂。此二從相。阿哳吒、唬唬婆、嚯嚯婆,此三從聲。欝鉢羅等三,如青白紅蓮,此三從色。以寒之彌甚,身色如之。」相凌,侵凌也。
「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多求同名貪水,菩薩見貪如避瘴海。」
結示過名。貪能滋潤,滋長惡法,如今之有泉,飲之則貪也。復能損害法身慧命,如有瘴之海。
三、慢習。
「三者慢習交凌,發於相恃,馳流不息,如是故有騰逸奔波,積波為水。如人口舌自相綿味,因而水發。二習相鼓,故有血河、灰河、熱沙、毒海、融銅、灌吞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我慢名飲癡水,菩薩見慢如避巨溺。」
三段如前。恃己凌他,高舉為性,故名為慢。今云交凌、相恃、馳騁、流逸,慢之相也。血河等事皆所感報,由內致外因果相稱耳。飲之迷倒,故名癡水,西國有之。巨溺可知。
四、瞋習。
「四者瞋習交衝,發於相忤,忤結不息,心熱發火,鑄氣為金,如是故有刀山、鐵橛、劍樹、劍輪、斧鉞、鎗鋸。如人銜冤,殺氣飛動,二習相擊,故有宮割、斬斫、剉刺、搥擊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瞋恚名利刀劍,菩薩見瞋如避誅戮。」
於諸苦具增恚身心,熱惱居懷,性不安隱,已上皆根本惑攝。互相衝忤,結成熱惱,熱惱不息,氣忿成堅,故感金石等事。橛繫,罪人杙也。宮割,秦五刑之二也。斬斫剉,皆新之死刑。刺,即古刑之墨也,今流罪有之。搥擊,皆新刑之笞杖類也。如劫末時,人起猛利嗔心,所執草木皆成刀劍,非內心之所感乎!
五、詐習。
「五者詐習交誘,發於相調,引起不住,如是故有繩木、絞校。如水浸田,草木生長。二習相延,故有杻械、枷鎖、鞭杖、撾棒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姦偽同名讒賊,菩薩見詐如畏豺狼。」
詐謂諂曲,罔冐於他。矯設異儀,險曲為性。或取他意,或藏己失,不任師友正教誨故,此隨數也。今云發於相調,引起不住,正是此也。姦詐多端,或亂良善。矯設方便,遞相誘引,故云交誘。繩木、絞校,所感苦具也。長惡滋蔓,如水浸田。豺,狗足群行,舌有逆刺。狼,銳首白頰,大尾長胡,似犬也。姦偽敗正猶如讒賊。
六、誑習。
「六者誑習交欺,發於相罔,誣罔不止,飛心造姦,如是故有塵土、屎尿、穢污不淨。如塵隨風各無所見。二習相加,故有沒溺、騰擲、飛墜、漂淪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欺誑同名劫殺,菩薩見誑如踐蛇虺。」
此亦隨數。誑謂矯誑,心懷異謀,多現不實。矯現有德,詭詐為性,邪命為業。今云交欺,欺即誑也。誣罔即是現邪命事,以誘利譽也。塵土、屎尿皆苦具也。刀兵劫時人互殺害,故云劫殺。虺蝮,虺也,博三寸,首如擘。
七、怨習。
「七者怨習交嫌,發于銜恨,如是故有飛石、投、礰匣貯、車檻、甕盛、囊幞,如陰毒人懷抱畜惡。二習相吞,故有投擲、擒捉、擊射、挽撮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怨家名違害鬼,菩薩見怨如飲鴆酒。」
怨即恨也,由忿為先,懷惡不捨,結冤為性。不能含忍,常熱惱故。囊幞等,已上皆拘繫罪人之具,有作「撲」字之誤也。挽撮皆牽繫罪人也,有作「拋」,亦字誤也。如違害鬼常伺取人。鴆酒,鴆鳥名也,翼毛劃酒,酒則殺人。
八、見習。
「八者見習交明,如薩迦耶見、戒禁取、邪悟諸業,發於違拒,出生相返,如是故有王使、主吏、證執文籍,如行路人來往相見。二習相交,故有勘問、權詐、考訊、推鞫、察訪、披究、照明、善惡童子手執文簿辭辯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惡見同名見坑,菩薩見諸虛妄遍執如入毒壑。」
見謂惡見,於諸諦理顛倒推度,染慧為性,能障善見,招苦為業。此見行相差別有五:一身見,執我、我所;二邊見,執斷執常;三邪見,謗無因果;四見取,謂於諸見及所依蘊執無最勝,能得清淨,一切鬪諍所依為業;五戒禁取,謂於隨順諸見、戒禁及所依蘊執為最勝,能得清淨,無利勤苦所依為業。此之見習各執己解,互相是非,故感王使、主吏等事。權詐者,設方便以取情也。照明,引他事以照證也。
九、枉習。
「九者枉習交加,發於誣謗,如是故有合山、合石、碾磑、耕磨,如讒賊人遇抂良善。二習相排,故有押捺、搥按、蹙摝、衡度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怨謗同名讒虎,菩薩見枉如遭霹靂。」
枉則逼壓良善,損惱於他,心無悲愍,害所攝也。既以枉押良善,抑捺無辜,令稱有罪,故感合山等事。蹙謂逼迫,摝謂振動。衡,權衡也。度,丈尺也。讒能害善,虎能食人。
十、訟習。
「十者訟習交誼,發於藏覆,如是故有鑒見、照燭,如於日中不能藏影,故有惡友業鏡、火珠披露宿業,對驗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覆藏同名陰賊,菩薩觀覆如戴高山履於巨海。」
此是覆習,而言訟者,由覆發訟故。所言覆者,於自作罪恐失利譽,隱藏為性,悔惱為業。謂覆罪者後必悔惱,不安隱故。己既有罪,不能自發,遂招他訟。此訟即是惱之一法,忿恨為先,追觸暴熱,恨戾為性,䖧螫為業。謂追往惡,觸現違緣,心便恨戾,多發囂暴、凶鄙麁言,䖧螫他故乃名為訟。此覆彼訟,二習相發,故感惡友業鏡等事。覆藏過惡,自知而已,如於陰賊不懼當苦,必墮惡道,如戴山履海也。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八中
第八之三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八之三
二、六交報,二:一、總標。
「云何六報?阿難!一切眾生六識造業,所招惡報從六根出。」
造業既從六根而出,受報還歸六根,因與果交,故云交報。又下一根受報備歷六根,根根皆爾,故云交報。此云六識造業者,且據總相。業者,招感為義,然通總別。若能為引業,善、不善思招感當來第八無記果者,即總報業;若為滿業,三性思種招感當來苦、樂等果者,名別報業。其第六識通造總、別報業;若前五識,但為助發別報,不能發總,以強盛、隨轉二差別故。從六根出者,六根是彼造業具故,造既從根,受亦根受,故從根出。
二、別辨,六:一、見報,二:一、臨終見境。
「云何惡報從六根出?一者見報,招引惡果。此見業交,則臨終時先見猛火滿十方界,亡者神識飛墜乘煙,入無間獄,發明二相:」
眼根造罪是見業,臨終見境是報與業交。以眼根取色,色能役心,造種種業,故見猛火滿十方界。神識隨火入獄受報。
二、乘業受報。
「一者明見,則能遍見種種惡物,生無量畏;二者暗見,寂然不見,生無量恐。如是見火,燒聽能為鑊湯洋銅;燒息能為黑煙、紫焰;燒味能為燋丸、鐵糜;燒觸能為熱灰、鑪炭;燒心能生星火,迸灑煽鼓空界。」
明暗二塵是眼所取,明可辨別,故見惡相;暗無分別,但生恐懼。如是下遍歷六根,然有旁正,正由眼根發識造業,故先歷眼。今此不明,文略故耳,下文即具。此中以火為苦具主,及歷餘根,隨根轉變為不可意境也。
二、聞報,二:一、臨終見境。
「二者聞報,招引惡果。此聞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波濤沒溺天地,亡者神識降注乘流,入無間獄,發明二相:」
聲能鼓動心海,如波如濤。取此造業,故臨終時先見此也。降注,下流也。
二、乘業受報。
「一者開聽,聽種種鬧,精神愗亂;二者閉聽,寂無所聞,幽魄沈沒。如是聞波,注聞則能為責、為詰;注見則能為雷、為吼、為惡毒氣;注息則能為雨、為霧,灑諸毒虫周滿身體;注味則能為膿、為血種種雜穢;注觸則能為畜、為鬼、為糞、為尿;注意則能為電、為雹摧碎心魄。」
耳根所取動靜二境,造種種業,今受其報亦緣此二。開即動也,閉即靜也。如是下歷根別受。此文之中以根對境有所參差,將恐梵文迴互,譯者隨而弗審。如雷吼、毒氣非眼所取,雨霧、毒虫非鼻家境,餘文則順,有智自詳。
三、嗅報,二:一、臨終見境。
「三者嗅報,招引惡果。此嗅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毒氣充塞遠近,亡者神識從地涌出,入無間獄,發明二相:」
鼻根造罪,貪嗅諸香、眾生身分及男女等香,作種種業,故招毒氣以受其報。
二、乘業受報。
「一者通聞,被諸惡氣熏極心擾;二者塞聞,氣掩不通,悶絕於地。如是嗅氣,衝息則能為質、為履;衝見則能為火、為炬;衝聽則能為沒、為溺、為洋、為沸;衝味則能為餒、為爽;衝觸則能為綻、為爛、為大肉山,有百千眼、無量𠯗食;衝思則能為灰、為瘴、為飛砂礰擊碎身體。」
通塞是彼鼻所取境,依此造業,依此受苦,故有二相。如是下歷根別受。為質為履者,質礙也,履猶通也。為餒為爽者,魚敗為餒。爽,乖差也。餘文可知。
四、甞報,二:一、臨終見境。
「四者味報,招引惡果。此味業交,則臨終時先見鐵網、猛炎熾裂周覆世界,亡者神識下透,挂網倒懸,其頭入無間獄,發明二相:」
舌根作罪其罪最廣:一貪味為罪,殺戮必多;二發語造業,其罪又廣,以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比於餘根,此最廣博,故感鐵網周覆世界也。
二、乘業受報。
「一者吸氣,結成寒氷,凍裂身肉;二者吐氣,飛為猛火,焦爛骨髓。如是甞味,歷甞則能為承、為忍;歷見則能為然金石;歷聽則能為利兵刃;歷息則能為大鐵籠彌覆國土;歷觸則能為弓、為箭、為弩、為射;歷思則能為飛熱鐵從空而下。」
吸氣則取味所招,吐氣則發語所致。如是下歷根別受。為承為忍者,承領忍受一切惡味。造業之時,先是舌根受食知味,然後始益諸根大種,舌不領味諸根不益,受報亦然。
五、觸報,二:一、臨終見境。
「五者觸報,招引惡果。此觸業交,則臨終時先見大山四面來合,無復出路,亡者神識見大鐵城,火蛇、火狗、虎狼、師子、牛頭獄卒、馬頭羅剎,手執鎗矟驅入城門,向無間獄,發明二相:」
身根為罪多因男女婬愛等觸,貪著細滑,隨時冷熱,故受合山等事。
二、乘業受報。
「一者合觸,合山逼體,骨肉血潰;二者離觸,刀劍觸身,心肝屠裂。如是合觸,歷觸則能為道、為觀、為廳、為案;歷見則能為燒、為熱;歷聽則能為撞、為擊、為倳、為射;歷息則能為括、為袋、為考、為縛;歷甞則能為耕、為鉗、為斬、為截;歷思則能為墜、為飛、為煎、為炙。」
身之所取唯合與離,從之造罪,感果亦爾。如是下歷根別受。道、觀、廳、案皆治罪處也。餘文可解。
六、思報,二:一、臨終見境。
「六者思報,招引惡果。此思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惡風吹壞國土,亡者神識被吹上空,旋落乘風,墮無間獄,發明二相:」
思是意業,無質迅疾猶如於風,故招此報。
二、乘業受報。
「一者不覺,迷極則荒,奔走不息;二者不迷,覺知則苦,無量煎燒,痛深難忍。如是邪思,結思則能為方、為所;結見則能為鑒、為證;結聽則能為大合石、為氷為霜、為土、為霧;結息則能為大火車、火船、火檻;結甞則能為大叫喚、為悔、為泣;結觸則能為大、為小、為一日中萬生萬死、為偃、為仰。」
意之所緣生滅二塵,復能隨五明了取境。不覺則荒、獨、散所感,不迷覺苦明了所致,皆是邪思造業故爾。如是下歷根別受。方所,受苦處也。鑒、證,證據先罪也。此一根受報,備歷餘根,然根對苦具,有差有當,不必一一根境相順,學者隨文消遣,不可疑滯。
三、結顯重明,三:一、結成虛妄。
「阿難!是名地獄十因六果,皆是眾生迷妄所造。」
虛妄造業、虛妄受報,皆如空華,然於因果未甞乖異。
二、別顯重輕。
「若諸眾生惡業同造,入阿鼻獄,受無量苦,經無量劫。」
六根十因具足,同造諸業,入阿鼻獄,即大無問具足五事也。
「六根各造,及彼所作兼境、兼根,是人則入八無間獄。」
如第六識同彼眼識唯取自境,兼根而作,不涉餘根,不具十因。此則六根具造,唯造時不兼餘根,入八熱獄,次輕於前也。
「身、口、意三作殺、盜、婬,是人則入十八地獄。」
身口意,六根之三也。殺盜婬,十因之三也。如身具作殺等三罪,口意不作又輕於前,入十八獄。
「三業不兼,中間或為一殺、一盜,是人則入三十六地獄。」
如身獨造殺等一業,不兼餘罪,入三十六獄,又輕於前。
「見見一根單犯一業,是人則入一百八地獄。」
此獨一根只犯一殺,又輕於前,入一百八獄。如意中邪思或不正見,未形身口。或口處殺人,身心無記。此等竝輕。言見見者,見,現音,只見之一根,不兼餘根,故云見見。
三、結答所問。
「由是眾生別作別造,於世界中入同分地,妄想發生,非本來有。」
謂由不斷三業,各各有私,故云別造。因各各私,眾私同分,故云入同分地,謂同業共感無差別同分,別業各感差別同分,故前文云「眾同分中兼有元地」也。皆由妄想發起,故非本有。
二、鬼趣,三:一、總標。
「復次阿難!是諸眾生非破律儀、犯菩薩戒、毀佛涅槃,諸餘雜業歷劫燒然,後還罪畢,受諸鬼形。」
非破律儀者,謗無戒律也。犯菩薩戒者,輕重不禁也。毀佛涅槃者,不信因果。此皆斷善根也,餘業可知。地獄久治,故云歷劫燒然。更受餘類,故入鬼趣。鬼趣十類由前十因,十因正報已在前文。極苦相對,非是輕受,故云後還罪畢,受諸鬼形。
二、別顯。
「若於本因貪物為罪,是人罪畢遇物成形,名為怪鬼。」
此即貪習為因也。於物生貪,非理而取,餘報在鬼,還托於物,即金銀、草木精怪,其類非一,故名怪鬼。正受苦報在寒氷獄。
「貪色為罪,是人罪畢遇風成形,名為魃鬼。」
即前婬習為因也。色能動亂身心,如風鼓物,報招鬼質,還復託風。風質元虛,因習所致。因果相對,豈徒然哉!
「貪惑為罪,是人罪畢遇畜成形,名為魅鬼。」
即前詐習為因也。因成詐偽,惑正憑虛,託附畜生便成鬼質,即狐狸、猪犬有異靈者,其類非一,故云遇畜成形。魅即現美形以惑人也。
「貪恨為罪,是人罪畢遇蟲成形,名蠱毒鬼。」
即前怨習為因也。由忿為先,懷惡不捨,結怨在意,熱惱居懷,受餘報時亦假毒類,即蛇虺、毒虫有靈者,成蠱毒鬼。
「貪憶為罪,是人罪畢遇衰成形,名為癘鬼。」
即前嗔習為因也。於苦、苦具憎恚居懷,或因妬忌生嗔,嗔恚不捨,名為貪憶。洎受鬼報,遇災衰處便入其身,名為癘鬼。即毒癘、傷寒、傳屍、骨蒸之類,皆此鬼作也。
「貪傲為罪,是人罪畢遇氣成形,名為餓鬼。」
即前慢習為因也。慢以凌人傲物,高舉自強。洎報鬼倫,遇氣為質,內無實德,空腹高心,飢餓所困,故名餓鬼。
「貪罔為罪,是人罪畢遇幽為形,名為魘鬼。」
即前誑習為因也。為獲利譽,多懷異謀,矯現有德,罔於他,令他暗昧不曉己事。洎受鬼形,憑幽託暗,魘惑寐者,故名魘鬼。
「貪明為罪,是人罪畢遇精為形,名魍魎鬼。」
即見習為因也。執見異生,各自明悟,出生相返,發於違拒。及招鬼道,遇精明處以為其形,即日月精魄、山澤明靈有精耀者以託其質。言魍魎者,水石變怪也。
「貪成為罪,是人罪畢遇明為形,名役使鬼。」
即枉習為因也。枉押成褫,憑虛搆架,勞心役思,撓害無辜,使成有罪。遇明顯境,託以成形,非幽暗類也。走使戰陣,擔砂負石之徒,故云役使。
「貪黨為罪,是人罪畢遇人為形,名傳送鬼。」
即訟習為因也。黨己覆罪,為他所訟,報在鬼類,託質於人,如世有童子師及巫祝之類,皆為神道傳送凶吉禍福之言,名傳送鬼。此上鬼類其數實繁,考果徵因不過此十。
三、結示。
「阿難!是人皆以純情墜落,業火燒乾,上出為鬼。此等皆是自妄想業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則妙圓明本無所有。」
十因六報皆是純情所為,情既下沈,故墜地獄。地獄治久,情盡上昇,故云業火燒乾上出為鬼。鬼心輕燥,業火所餘,自妄業招,非他所得。菩提心中皆如空華耳。
三、畜趣,三:初、總標。
「復次阿難!鬼業既盡,則情與想二俱成空,方於世間與元負人怨對相值,身為畜生,酬其宿債。」
地獄治情,鬼中治想,情想既盡,故云成空。然所空者,即依情、想所發之業也。二道之業既亡,却為畜生酬其宿債,駝、驢、牛、馬身命償他。若在餘類,隨應受對。
二、別顯。
「物怪之鬼,物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梟類。」
貪習為怪鬼,報盡作梟倫。梟,土梟也,附塊為兒,貪物所致,一切怪異者皆此類攝。
「風魃之鬼,風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咎徵一切異類。」
婬習為因,報招風魃,旁為畜生受咎徵也。咎,過惡也。徵,應驗也。惡行所招,將有災異,先有此應。如群雀、眾鼠荒儉之徵,𪄲鴹水災,鶴舞多旱,其類非一。
「畜魅之鬼,畜死報盡生於世間,多為狐類。」
詐因之報,為鬼成魅,所依既盡,畜受狐身。
「蟲蠱之鬼,蠱滅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毒類。」
怨習之報,鬼作蠱毒,畜為毒類,即蚖蛇、蝮蝎之類。
「衰癘之鬼,衰窮報盡生於世間,多為蛔類。」
嗔習之因,鬼為衰癘,託災附禍便入身中,轉受畜形還託身內,為蛔、蟯也。
「受氣之鬼,氣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食類。」
餓鬼附氣,慢習是因,鬼受飢虛,畜充他飽,故為食類,即世間可食之畜也。
「綿幽之鬼,幽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服類。」
宿因誑習,鬼為魘暗,幽默既消,畜為服類,即馳驢、牛馬、蠶繭之類,為人服用也。綿即綿密,不明露也。
「和精之鬼,和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應類。」
因為見習,鬼作魍魎,精耀之物既盡,為畜便成應類,即應四時節序來而復鳴者。言和者,雜也,雜精明處而成鬼也。
「明靈之鬼,明滅報盡生於世間,多為休徵一切諸類。」
即前枉習,鬼託明生,為役使類,鬼道業盡,畜報休徵。休,美也,休祥將至,預有此徵,由他美行之所招也,即麟、鳳之類也。
「依人之鬼,人亡報盡生於世間,多為循類。」
訟習之因,鬼招傳送,人死為畜,報在黠慧,故云循類。即人所畜養循順之類。
三、結示,二:一、正結虛妄。
「阿難!是等皆以業火乾枯酬其宿債,傍為畜生,此等亦皆自虛妄業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則此妄緣本無所有。」
獄、鬼二趣,業火燒畢,情想乾枯,今為畜生酬償餘業,故云旁為。妄想故有,覺性元無,猶如圓影,眚病故見。
二、引問重示。
「如汝所言寶蓮香等,及琉璃王、善星比丘,如是惡業本自發明,非從天降,亦非地出,亦非人與,自妄所招,還自來受,菩提心中皆為浮虛,妄想凝結。」
所問三緣,是彼人等各自虛妄造業發生,不由他有,故云本自非天降等。妄造妄受,覺性之中皆如空華。
四、人趣,三:一、總明,二:一、酬剩返徵。
「復次阿難!從是畜生酬償先債,若彼酬者分越所酬,此等眾生還復為人,返徵其剩。」
分越者,過分也,不依本分越過而行,謂非理苦役不問輕重,或晝夜不息,食噉無度。如是等類悉合返徵其剩。今有恃尊貴以縱恣,倚豪勢以奢侈,貪其力而多役,取其味而枉殺,不捨晨暮,罔測勞苦,福盡徵剩,其宜者哉!
「如彼有力兼有福德,則於人中不捨人身酬還彼力。若無福者,還為畜生償彼餘直。」
其有修善而崇福者,只於人身酬彼力矣。今見積善之家財物多耗,或被劫盜,或被欠負,或橫遭驅役,或枉受捶打,斯皆先業合,捨此身為畜酬剩,由樹福德,人中略償;若成畜者,蓋無善矣。
二、償報難息。
「阿難當知,若用錢物,或役其力,償足自停。如於中間殺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經微塵劫相食相誅。猶如轉輪互為高下,無有休息,除奢摩他及佛出世,不可停寢。」
汝負他財,他欠汝力,今既酬償,償足自止,世養牛馬是此類也。如故殺彼,食其身肉,斯則翻成殺業,身身相取,命命相酬,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互來相責,無有休止。以諸業中殺命最重,不值佛出,修奢摩他,必不能息。
二、別顯。
「汝今應知,彼梟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頑類。」
因於貪物,鬼託怪形,畜在土梟附塊而養。今歸人趣,其性顓蒙,雜在頑嚚,心忘德義,蓋因之故然也。而言參合者,夫人道受報,善因所招,總報雖同,滿業各異,故分十種。今此從畜來者,乃是餘業旁受,非正善業所招,然亦順後業感,由不正故,故言參合,他皆倣此。
「彼咎徵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愚類。」
始因貪欲,鬼受魃形,上為畜生災咎之應。業盡復本,參在愚類,以欲多者不習別善,但專一境。由不習善,故招愚鈍。頑、愚別者,頑謂知善不從,罔受教誨。愚謂瞑然昏暗,識鈍難明,有此異耳。
「彼狐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於佷類。」
因從詐習,鬼為畜魅,類入旁生狐狸所攝。今為人趣,參在佷戾自用之徒,不受諫曉也。
「彼毒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庸類。」
怨習是因,鬼為蠱毒,旁受畜類蛇蝎是形。還生人道,雜乎庸類,即庸鄙之流,性麁率者。
「彼蛔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微類。」
嗔習為因,鬼居衰癘,蟯蛔受畜微末,為人即不為人之齒錄者也。
「彼食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柔類。」
慢習是因,鬼招飢餓,結氣而作,無實體性,畜受食類。人為柔弱,蓋因我慢貢高,反招柔怯之報。
「彼服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勞類。」
誑習為因,鬼從幽魘,畜為服用。人受劬勞,役力艱辛工巧之屬。
「彼應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文類。」
因從見習,鬼落和精,魍魎報終畜為時應。參於人道,微有文章,非正習因,故云參合。
「彼休徵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明類。」
枉習為業,鬼受明靈,驅役疾馳,無暫停止,畜招休應。人雜聰明,考果從因,必無差忒。
「彼諸循倫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於達類。」
因由訟習,鬼作依人,傳附神辭,發顯禍福,畜招馴黠。人達窮通,寵辱不驚,安然自得,故名達類。
三、結示。
「阿難!是等皆以宿債畢酬,復形人道,皆無始來業繫顛倒,相生相殺,不遇如來,不聞正法,於塵勞中法爾輪轉,此輩名為可憐愍者。」
獄鬼畜中酬償先業,三塗報盡,還復人身,順後善業所招,隨別復分十類,如是皆為顛倒輪轉。欲息顛倒,唯戒定慧,無此三種不息輪迴。佛若不出,誰說此法令其修學,免輪迴耶!
五、仙趣,二:初、總標。
「阿難!復有從人不依正覺修三摩地,別修妄念,存想固形,遊於山林人不及處,有十種仙。」
不依正覺者,三乘行法皆佛所教,今經尚斥二乘,云不識生死根本,錯亂修習,況修仙道耶!存想固形者,存心在於長生不死,俾此形骸堅固不壞也。別修妄念,即下十種修鍊之法也。此皆有漏,進不如天、退又勝人,故居山林人不及處,名為仙趣。然此一趣餘經不出,以總報同人故。今經開者,約所修行別故,人、天二趣所不攝故,此皆外道類收。然亦禁防非佛正戒,但禁麁浮,即戒禁取也。
二、別顯。
「阿難!彼諸眾生堅固服餌而不休息,食道圓成,名地行仙。」
服餌者,即食麻仁、草木之實,存形長久,一期壽永,輕舉未能,此道若成,名地行仙也。
「堅固草木而不休息,藥道圓成,名飛行仙。」
草木者,即飡松、噉柏之類。草木輕故,餌即體輕,由是飛行不墜於地。
「堅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圓成,名遊行仙。」
金石者,服丹砂成九轉之類。化有二種:一能化骨令壽永體堅、二能化物俾賤作貴。此道苟成,遊戲人間,濟貧恤苦得自在也。
「堅固動止而不休息,氣精圓成,名空行仙。」
消息養和,運用榮衛,神氣久著能履虛空,功用既成身堅壽永,名空行也。
「堅固津液而不休息,潤德圓成,名天行仙。」
鼓天池,嚥津液,固精華,歲久功著遂成潤德。言天行者,此非六欲,乃是世人謂靈仙居處名之為天,如張騫尋河源至崑崙,見天宮之類。或所行不交欲境,如天無異,故云天行。
「堅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圓成,名通行仙。」
吞飲日月精氣,作意存變以延身命,由是功久,遂有異見,通世物情,故云通行。
「堅固呪禁而不休息,術法圓成,名道行仙。」
呪禁正是仙法道術,以此持身,延而且固,術力成就,名為道行。
「堅固思念而不休息,思憶圓成,名照行仙。」
念緣前境,繫心不忘,專注弗移,久而發用,照明境界,咸悉化源,如定發慧,故名照行。
「堅固交遘而不休息,感應圓成,名精行仙。」
世有採陰採陽之術,名為交搆,久而功成,此感彼應,吸彼精氣以固我身,故名精行。
「堅固變化而不休息,覺悟圓成,名絕行仙。」
存想世間皆成變化,境既變化,心想亦亡,猶如槁木。有為功用暫得如是,故云絕行。如上十類皆云行者,日久成功通流故也。
三、結示。
「阿難!是等皆於人中鍊心,不修正覺,別得生理,壽千萬歲,休止深山或大海島,絕於人境。斯亦輪迴妄想流轉,不修三昧,報盡還來,散入諸趣。」
生理謂長生之理,即上十種修鍊之法也。言人中者,以仙趣無別總報,即於人身總報果上加以前來十種修鍊,轉成仙也。妄想不真,終隨業墜。
六、天趣,二:一、列釋諸天,三:初、欲界,二:一、列釋,六:初、四天王天。
「阿難!諸世間人不求常住,未能捨諸妻妾恩愛,於邪婬中心不流逸,澄瑩生明,命終之後隣於日月。如是一類名四天王天。」
不求常住,即不修正覺也。無定力故不能捨愛,有善戒故心不流逸,善根力故心澄身明。此則澄瑩欲心,發生明性。此人命終生須彌半,隣日月宮,所有天眾皆此天管。
二、忉利天。
「於己妻房婬愛微薄,於淨居時不得全味,命終之後超日月明,居人間頂。如是一類名忉利天。」
欲愛漸微,於己室家亦減愛欲,故無全味。味,著也。言淨居者,不由雜穢,揀異行邪也。超日月者,以善增故。愛心又減,身則又昇,故生忉利。忉利,此云三十三,帝釋居處也。
三、焰摩天。
「逢欲暫交,去無思憶,於人間世動少靜多,命終之後於虛空中朗然安住,日月光明上照不及,是諸人等自有光明。如是一類名須焰摩天。」
未離欲心,逢境暫遘,漸薄於下,故云去無思憶。逢欲猶交,故云動少;去無思憶,故云靜多。斯行又增身則又勝,故生時分。焰摩云時分,此是空居初天也。
四、兜率天。
「一切時靜,有應觸來未能違戾,命終之後上昇精微,不接下界諸人天境,乃至劫壞三災不及。如是一類名兜率陀天。」
行勝於前,故云一切時靜。應觸者,應謂相應,觸即欲境。尚猶順而從之,故云未能違戾。命終漸勝,故生此天。上昇精微等者,即約一生補處菩薩所居器說,以同名兜率故,此云知足。
五、樂變化天。
「我無欲心,應汝行事,於橫陳時味如嚼蠟,命終之後生越化地。如是一類名樂變化天。」
無心於境,境自橫來,境自有心,己何所味,故云味如嚼蠟等。以樂變化五欲之境而受用故。
六、他化自在天。
「無世間心,同世行事。於行事交了然超越,命終之後遍能出超、化無化境。如是一類名他化自在天。」
行事交者,此亦橫陳也。前雖亡味,會境猶起欲心。此則無心,故云了然超越。然今且約無麁相說,豈亡微細愛欲,以未離欲界故。化無化者,化即第五天,無化即下諸天。《俱舍》云「樂受用他所變化五欲境故,以有自在力遣他變化而受用之,故云他化自在。」上之六天皆因欲心漸輕得報漸勝,若情欲重者必不生天。《俱舍》頌云「六受欲交抱,執手笑視婬。」亦明受欲輕相也。
二、結示。
「阿難!如是六天形雖出動,心跡尚交,自此已還名為欲界。」
此之六天身有光明,飛行自在,壽命長遠,漸增漸勝,不同下之人趣,故云形雖出動。又人趣雜類壽命短促,遷變不常,天之福命卒難搖動,故云出動。尚有欲境相遘,故云心跡尚交。若至定地,永無欲對矣。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八之三
第九之一9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九之一
二、色界者,以此界中依、正二報色法殊勝,從勝為名也。通名梵世者,梵是淨義,離欲染故,禪所生故,異散動故。此界總有一十八天,若《俱舍》云「三靜慮各三,第四靜慮八」,即除無想也。依大眾部,與今經同,即加無想。
文三:一、總指。
「阿難!世間一切所修心人,不假禪那,無有智慧。」
此總明修心之人須假禪定然後發慧,定慧均平方稱靜慮,若不爾者不得名禪,意顯此四位中皆因禪慧。然於其中所伏惑、習差降有異,故分諸天,下自辨釋。或可此文約世間人不修無漏禪定,不發無漏正慧,遂感四禪果報,不能出離。凡夫雖曰修禪,但是有漏六行,事觀不離虛妄,不名禪那。如下文云「此三勝流雖非正修真三摩地」,又云「但能執身不行婬欲」等,又下結云「此皆不了妙覺明心積妄發生,妄有三界」等。
二、列釋,四:一、初禪,二:一、釋,三:一、梵眾天。
「但能執身不行淫欲,若行、若坐想念俱無,愛染不生,無留欲界,是人應念身為梵侶。如是一類名梵眾天。」
專意在此,故云但能執身等。想念俱無者,由行六行,厭下欲界是苦麁,障,忻上色界是淨妙離,故得欲界惑伏,名愛染不生。由是命終即生色界,故云無留欲界。此即麁苦不起,淨相現前,即是淨定。味此而生,名為梵眾,即凡夫所修六行,伏惑之所感也。
二、梵輔天。
「欲習既除,離欲心現,於諸律儀愛樂隨順,是人應時能行梵德。如是一類名梵輔天。」
已伏欲惑,故云欲習既除。得上初禪,定心顯現,故云離欲心現。此結上也。於諸下,正明此天於定共戒愛樂隨順,梵行成就,防非不失,此則兼護律儀、淨戒成德,匡弼梵主,故名梵輔。
三、大梵天。
「身心妙圓,威儀不缺,清淨禁戒,加以明悟,是人應時能統梵眾,為大梵王。如是一類名大梵天。」
禪觀轉勝,受生細妙,故云身心妙圓。復具戒德,故云威儀不缺。此結前也。清淨下,正明此天於定戒中發慧明悟,斯則慧解過人,能為梵主統攝梵眾。准《俱舍》說「威德光明獨一而住,無尋唯伺定力所感,下二天具有尋伺。又劫末後去、劫成先來,外道不測便執為常。又因起念見有天生,便執能生世間為一因主。」
二、結。
「阿難!此三勝流,一切苦惱所不能逼,雖非正修真三摩地,清淨心中諸漏不動,名為初禪。」
已離欲界八苦,故云所不能逼。但是六行伏惑,故云非真三昧。凡真修禪者,不於三界現身意,縱得勝妙定相現前,了了自知而無取著。今此雖得清淨似三摩地,以不了故味著受生,然能離欲散心麁動,故云諸漏不動。是故結云此三勝流總名初禪。《俱舍》云「離生喜樂地,離欲界雜惡,生得輕安樂。」然此初禪所得功德有五支林:一覺、二觀、三喜、四樂、五一心支,行相如天台法界次第中。
二、二禪,二:一、釋,三:一、少光天。
「阿難!其次梵天統攝梵人,圓滿梵行,澄心不動,寂湛生光。如是一類名少光天。」
王為梵主,故云統攝。戒定慧具,故云圓滿梵行。此結前也。澄心下,正明此天定心轉勝,故云澄心不動。定光明發,故云寂湛生光。二禪已上離覺觀故,無有語言,但以定心發光,以光勝劣分其位次。此天喜相初生,慧光尚劣,名少光天。
二、無量光天。
「光光相然,照耀無盡,映十方界遍成琉璃。如是一類名無量光天。」
從前少光,更發多光,光相轉增名光光相然。光相圓明映十方界,境隨光淨遍成琉璃,由定漸增,定光發照必無涯際,名無量光。
三、光音天。
「吸持圓光,成就教體,發化清淨,應用無盡。如是一類名光音天。」
吸取、任持無量淨光,以表言詮,名為教體。此光表詮離諸麁重,故云發化清淨。隨機開示無不明了,故云應用無盡。以二禪界地無前五識,但用光明以為表詮,以光為音,名光音天。
二、結。
「阿難!此三勝流,一切憂愁所不能逼,雖非正修真三摩地,清淨心中麁漏已伏,名為二禪。」
二禪三天又勝下位,故名勝流。以得極喜,故云一切憂愁所不能逼。初禪雖得喜支,極喜未生,在身麁故,但得離苦,猶有憂喜相對;今此二禪定水潤心,慧光明泰,喜支調適,憂愁不生,名為定生喜樂地也。麁漏已伏者,忻上厭下但名為伏,以不斷故不名無漏。然此一地具四支林:一內淨、二喜、三樂、四一心,行相如常。
三、三禪,二:一、釋,三:一、少淨天。
「阿難!如是天人圓光成音,披音露妙,發成精行,通寂滅樂。如是一類名少淨天。」
初二句躡上。披音下,正明此天謂披能詮之教體,現所詮之妙理,成所行之妙行。由是三慧既發,妙樂攸通,定慧過前,支林轉勝也。言寂滅樂者,滅前喜相而生淨樂,以喜相麁動,此異熟樂,恬怕寂靜,故名寂滅。定相猶劣,故名為通。始得此樂未廣周遍,名為少淨。淨,亦靜也,有處亦名少靜天故。
二、無量淨天。
「淨空現前,引發無際身心輕安,成寂滅樂。如是一類名無量淨天。」
淨空,即靜樂也。定心轉勝,引發此樂令其無涯。樂既無涯,方是成就淨樂之義,此則名為徹意地樂。遍身輕安名無量淨。
三、遍淨天。
「世界、身心一切圓淨,淨德成就,勝託現前,歸寂滅樂。如是一類名遍淨天。」
前雖徹意地樂,止在身心未名為遍;今則遍於依正,樂淨圓融,世界、身心無處不遍,殊勝妙樂以成淨德。言勝託者,即此淨樂,是彼行者所依勝處,證此樂故名之為歸。
二、結。
「阿難!此三勝流具大隨順,身心安隱得無量樂。雖非正修真三摩地,安隱心中歡喜畢具,名為三禪。」
具大隨順者,一是隨順勝定,二是離於憂喜。憂喜望樂俱為所厭,但是違境,故非隨順。今此妙樂世間第一,更無過者,方是隨順具足之義。安隱心中歡喜畢具者,意地、異熟隨順自在,樂極於此,純一無雜,名為畢具,以此三禪名離喜妙樂地故。此地禪支具有五種:一捨、二念、三慧、四樂、五一心支。
四、四禪者,然此一地總報業但有三品,感下三天。其無想天但是廣果天中別報,凡夫境界上極於此。五不還者,自是聖人雜修靜慮,資廣果天故業,令五品殊勝,只於廣果總報之身生彼五天,與凡夫不同。由是向下別為一段。
文二:一、四根本,二:一、釋,四:初、福生天。
「阿難!復次天人不逼身心,苦因已盡,樂非常住,久必壞生。苦樂二心俱時頓捨,麁重相滅,淨福性生。如是一類名福生天。」
初五句結前生後。《俱舍論》說「第四禪離八災患,謂尋、伺、苦、樂、憂、喜及出、入息。又不為三災所動,名不動地。」今云不逼,即離下位苦也。苦因下釋不逼所以。尋、伺、憂、喜等是苦之因,今既離之,故無逼迫。樂非常住者,別明樂支以對前苦,三禪雖得徹意地樂,然不常住,必須有壞,壞即成苦,此名壞苦。苦樂下,正明此天今第四禪苦樂俱捨,以一一地皆厭下苦麁障,忻上淨妙離。棄下苦樂名麁重相滅,得上地定名淨福性生,以此禪定唯一捨受,是福之體。既離下染,故名淨福。
二、福愛天。
「捨心圓融,勝解清淨,福無遮中,得妙隨順窮未來際。如是一類名福愛天。」
唯一捨受與定心圓融,捨諸一切苦樂等法,於捨心中仍生勝解,於此決定忍可印持,不為異緣之所引轉,故名勝解清淨。由勝解力,於此圓融勝定之中愛樂隨順,令此勝定得無留礙,住心自在,受用無窮,故云得妙隨順窮未來際等。
問:此有漏禪壽命有限,何得窮未來際耶?答:此約得定報壽長遠,動經劫數,云窮未來,非約報後所論也。又此善定雖是有漏,而能隨順妙修行者,依第四禪引發此定,熏無漏禪,修願智無諍邊際定也。下五那含亦依此定,起有漏、無漏雜修靜慮。若凡夫得更不進修,即許壽命有限;若聖人修,即得盡未來際。通此兩向,凡、聖同修也。
三、廣果天。
「阿難!從是天中有二岐路:若於先心無量淨光,福德圓明修證而住,如是一類名廣果天。」
於福愛中分二所向:一直往道,即至廣果;二迂僻道,即至無想。此標也,若於下釋。若從發心已來不帶異計,直修根本四禪、四無量善,熏禪福德,離下地染,備歷四位,至此福愛更增勝定,廣福所感,得生勝處,名廣果天。
四、無想天。
「若於先心雙厭苦樂,精研捨心相續不斷,圓窮捨道,身心俱滅,心慮灰凝,經五百劫。」
此正明也。若帶異計,六行伏惑漸厭漸捨,至福愛天得捨圓融。捨心相續,遍窮捨道。捨心亦亡,不計身心,故名俱滅,此計無想為涅槃也,以此捨心為方便入無想定也。初捨麁心入於微心,復捨微心入微微心,從微微心常修不息,便入無想,此皆修因也。心慮下即無想報,命終果報生無想天,壽命五百大劫,想心不行,故名灰凝。
「是人既以生滅為因,不能發明不生滅性,初半劫滅、後半劫生。如是一類名無想天。」
此判成虛妄也。不了妄想體空,乃執生滅勞累,厭此生滅求不生滅,故云以生滅為因,捨生趣不生,未是真不生。見第六識暫爾不行,如氷夾魚,不知微細生滅,妄謂涅槃,非真涅槃也,故云不能發明無生滅性。初半劫下,却釋彼報行相。准《俱舍》引《婆沙》釋彼生死位,多時有想,初生此天,經於半劫,始入無想異熟,名初半劫滅。欲無常時,從異熟出,經半劫有心,後始方死,名後半劫生。生滅中間一向無想,名無想天。
二、結。
「阿難!此四勝流,一切世間諸苦、樂境所不能動,雖非無為真不動地,有所得心功用純熟,名為四禪。」
此第四禪離八災患,勝下地故,名不動地。然有劫數,壽盡須捨,故云非真不動。《俱舍》云「然彼器非常,情俱生滅故。」凡夫修定味著受生,名有所得。定慧均平能捨苦樂,勝下諸天,名功用純熟。
二、五不還天,三:初、標示。
「阿難!此中復有五不還天,於下界中九品習氣俱時滅盡,苦樂雙亡,下無卜居,故於捨心眾同分中安立居處。」
九品習氣者,即欲界初禪、二禪、三禪各九品也。種、現俱無,名為滅盡。此是聖人斷故名滅,非同凡夫暫伏名滅。習氣既無,苦樂雙泯,離下界繫,故無卜居。然未進斷第四禪惑,故於捨心眾同分中別立居處,以修禪時漏、無漏雜,故此別居。《俱舍論》說「雜修靜慮五品不同,生五淨居。」五品別者,謂下品、中品、上品、上勝品、上極品,行相如別。
二、釋相,五:初、無煩天。
「阿難!苦樂兩滅,鬪心不交,如是一類名無煩天。」
苦樂心滅,敵對則亡,形待既無,故云不交,不交則無煩也。初滅苦、樂二形待心,雜修初品,稍離定障,名為無煩,煩即障也。然下天亦離苦、樂不名無煩者,以凡夫人忻厭暫伏,非是永斷。今約畢竟不生,故得此名也。
二、無熱天。
「機括獨行,研交無地,如是一類名無熱天。」
機,弩牙也。括,筈也,箭受弦處也。皆喻唯一捨心。縱任自在,遊諸等至,故云獨行。不與違、順二境相應,故云研交無地。此天以中品雜修靜慮,慧用清虛,皆離定障,漸得清涼,名為無熱也
二、善見天。
「十方世界妙見圓澄,更無塵像一切沈垢,如是一類名善見天。」
十方世界唯一捨心,照了微妙,圓遍澄寂,故云妙見圓澄。塵像,慧障也。沈垢,定障也。雜修上品,無漏功著,定慧障亡,故能妙見。圓澄十方世界,名善見也。
四、善現天。
「精見現前,陶鑄無礙,如是一類名善現天。」
陶鑄,鎔鍊也,範土曰陶,鎔金曰鑄。圓澄之見既彰,定慧之功更著,故能鎔鍊自在,顯現無盡,故云善現。
五、色究竟天。
「究竟群幾,窮色性性,入無邊際,如是一類名色究竟天。」
究竟,鞠窮也。群幾者,群有之幾微也。即去無入有,有理未形之謂也。今此一天窮到色理未形之際,故云究竟群幾。窮色性性者,性體也,推至色性之元體也。二句意,前多此例,或前句窮緣色等識,後句窮所依大種,劑此一天即入空處,故云入無邊際。以空又是大種之所依,故名色究竟。如馬勝問佛:「四大性當於何位滅盡無餘?」佛云:「空處近分,正在此天也。」
三、結勝。
「阿難!此不還天,彼諸四禪四位天王獨有欽聞,不能知見。如今世間曠野深山、聖道場地,皆阿羅漢所住持故,世間麁人所不能見。」
梵云阿那含,此云不還,此天是彼聖所居故,亦名淨居,非同凡夫有漏住故。以定力殊勝,依報亦勝,同在世間,境界各別,舉例可知。
三、總結。
「阿難!是十八天獨行無交,未盡形累,自此已還名為色界。」
純是禪定善想所感,無有情欲所對,故云獨行無交。尚有色礙,故云未盡形累。
三、無色界。此四無色,無業果色,定多慧少,厭下色礙,想無邊空,次厭空處乃至厭無所有,以非想非非想為究竟涅槃,有此四種分其位次。雖無業果色,然有定果色為識所依,此大乘說實有處所。若《俱舍》說「無色界無處,由生有四種,依同分及命,令心等相續。」餘經說有無色有情佛邊聽法,淚下如雨者,此約大乘有定果說。前文亦說無色界天發願護呪也。
文二:初、列釋,二:一、正明感報,二:初、指迴心不入。
「復次阿難!從是有頂色邊際中,其間復有二種岐路。」
此標也。有即是色,頂即究竟。色於此住名色邊際。二岐路者:一出三界路,即迴心人所覆;二入無色路,即定性人所履。若凡夫、外道既不入此五天,即從廣果、無想二天而入,不在此二所履之限。如下自知。
「若於捨心發明智慧,慧光圓通,便出塵界,成阿羅漢,入菩薩乘。如是一類名為迴心大阿羅漢。」
此正明迴心也。若於有頂禪中,故云捨心。發無漏智,頓斷上界四地三十六品俱生煩惱,便證無學。仍又迴心向大乘道,更不入於空、識等處,以無上地惑故。然迴心入大有深有淺,但隨破惑有深淺耳。此類仍是樂慧那含,故得慧光圓通,便出塵界。
二、辨入者類殊,二:一、別明四天,四:初、空處。
「若在捨心,捨厭成就,覺身為礙,銷礙入空,如是一類名為空處。」
初二句躡前也。捨心有二:一有頂;二無想。若於有頂,用無漏道斷有頂惑,銷礙入空,此是樂定那含,即定性聲聞也。若於廣果無想,用有漏道伏惑入空,亦名捨心,即凡夫、外道也。以此二天俱在捨心,共一地故。覺身下,正明此天銷礙之言亦通前二,然行人厭患色法如牢獄,心欲出離,即修觀智,破於色法,過於一切色相。滅有對相,不念種種相,入無邊空處。心與虛空相應,名為空處定。
二、識處。
「諸礙既銷,無礙無滅,其中唯留阿賴耶識全於末那半分微細,如是一類名為識處。」
初句結前空處,次句破空入識。銷礙之無亦亡,故云無礙無滅,此即唯觀於識,以破於空也。其中下正釋,唯留賴耶全末那者,此七、八二識更互相依,定性、愚法全不知有,冥然自留也。半分微細者,即第六識,今留一半緣識之分,不留緣色空分,故云半分。以此第六色、心俱緣,故留半也。行人入此定時,厭患虛空無邊,緣多則散,能破於定,即捨虛空,轉心緣識,心與識法相應,故名識處定。
三、無所有處。
「空色既亡,識心都滅,十方寂然逈無攸往,如是一類名無所有處。」
空處無色而存空,識處亡空而存識,皆名所有。今此空、識俱亡,故云空色既亡,識心都滅,此二句先破三法也。十方下,正明行相。十方者,諸法也。所緣色、空、識心等法一無所存,故云寂然。所緣既寂,能緣不行,故云逈無攸往。以行人厭患於識,三世之識無邊,緣多則散,能破於定,故捨緣識,轉心依無所有法,心與無所有法相應,名無所有處定。然今修大乘者多濫此定,但一切無著,心無所寄都無一物即是大乘,如頑空無異。而不知善能了達諸禪境界,斷伏歷然道品次第,如大圓鏡鑒於萬象不差不錯,方是大乘真修禪也。
四、非非想處。
「識性不動,以滅窮研,於無盡中發宣盡性,如存不存、若盡非盡,如是一類名為非想非非想處。」
初二句指所依體。初句雙標,識性者,標有細想也。不動者,標無麁想也。次句轉釋不動義,前無所有處猶用心窮研,令不緣識心,與無所有法相應。今此一天研窮心滅,伏令不動,故云以滅窮研。於無下正釋行相,是依此識不動之處,故云於無盡中辨為非想,故云發宣盡性。雖見盡而識在,故云若盡非盡。雖見在而不起,故云如存不存。由此義故名非想非非想也。此即第六識麁想不起,仍有細分及賴耶流注不息,故約此義以立其名。准《俱舍》云「前三無色從如行得名,此有頂地約當體立稱也。」行人入此定時,厭患無所有處想如癡,有想處如癰、如瘡,即捨無所有處,緣念非有想非無想之法。心與此法相應,故云非有想非無想也。
二、總辨二類。
「此等窮空,不盡空理,」
滅色取空,非真空性,妄謂為盡,故云不盡,以不能灰滅心智故。言此等者,總指四天也。
「從不還天聖道窮者,如是一類名不迴心鈍阿羅漢。」
即從色究竟天捨厭成就,覺身為礙,銷礙入空者,既不能發明智慧,頓斷上惑成無學果,迴心向大,即以無漏聖道漸次厭捨,隨定感果,生此四天。受劫數報,方斷有頂地惑成阿羅漢,故名為鈍。言不迴心者,且約對前利根者說,非畢竟不迴,已如前說。
「若從無想諸外道天窮空不歸,迷漏無聞,便入輪轉。」
若從無想,用有漏道忻上厭下,漸至非想,認此有漏作無為解,便謂涅槃。至此不進,以不廣聞聖教、不辨諸禪漏與無漏修證行相,壽終隨業必入諸趣也。言從無想來者,應是廣果天來,與無想同地,對五聖天名為外道,是外道類,故云從無想來。若實入無想,必定退墮,更不進修。准經論釋,無想外道業盡必墮,無上生義故。
二、辨異王臣。
「阿難!是諸天上各各天人,則是凡夫業果酬答,答盡入輪。彼之天王即是菩薩遊三摩提漸次增進,迴向聖倫所修行路。」
四空天人容是業報,彼四天王即是權化。以入大乘首楞嚴定,為欲遊戲四禪、四空諸禪三昧成佛事故。
問:前四禪王亦是權化,通凡夫耶?答:四禪天王必兼凡聖,如前文說「五不還天、四禪天王獨有欽聞,不能知見。」此約一分凡夫所說,故知兼二也。
二、結示。
「阿難!是四空天身心滅盡,定性現前,無業果色,從此逮終,名無色界。」
身心滅盡者,色身必盡,其心若盡非盡,妄謂為盡。定性現前者,有定果色。若無此色,四心何依?故知有也。
二、總結虛妄。
「此皆不了妙覺明心積妄發生,妄有三界,中間妄隨七趣沈溺,補特伽羅各從其類。」
由不如實知真如法一,妄認所明,分別既生,從妄積妄,故云不了等。當知修禪觀人不達此門,或空處、或無所有處、或非非想處,動經六萬八萬大劫,身心寂滅,報盡還墮,總名長壽天難。佛口親宣,那不明信。補特伽羅,此云數取趣。
七、修羅趣。
「復次阿難!是三界中復有四種阿脩羅類。若於鬼道以護法力乘通入空,此阿脩羅從卵而生,鬼趣所攝。若於天中降德貶墜,其所卜居隣於日月,此阿脩羅從胎而出,人趣所攝。有脩羅王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王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此阿脩羅因變化有,天趣所攝。阿難!別有一分下劣脩羅,生大海心,沈水穴口,旦遊虛空,暮歸水宿,此阿脩羅因濕氣有,畜生趣攝。」
《法華》、《瑜伽》亦說有四脩羅,大同於此。諸說脩羅或天、或鬼皆不明了,此經分明,可為標准。
三、結妄因以誡離。二:一、結妄因,四:初、總結虛妄。
「阿難!如是地獄、餓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脩羅,」
結指諸趣。
「精研七趣,皆是昏沈諸有為相。妄想受生,妄想隨業,於妙圓明無作本心皆如空花,元無所著,但一虛妄,更無根緒。」
結成虛妄也。精研,猶細尋也。妄想受生,七趣果也。妄想隨業,七趣因也。此妄因果皆是無明有為虛相,無實可得。若望圓明如虛空華,本無所有,何根緒而可得耶!
二、通示業因。
「阿難!此等眾生不識本心,受此輪迴,經無量劫不得真淨,」
此示妄想受生也。
「皆由隨順殺、盜、婬故。反此三種,又則出生無殺、盜、婬。」
此示妄想隨業也。
「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相傾起輪迴性。」
結輪轉也。鬼倫、天趣,略舉四惡、三善之二也。有無相待,互成傾奪,升而復墜,有輪無初。
三、顯正修行。
「若得妙發三摩提者,則妙常寂,有、無二無,無二亦滅,尚無不殺、不偷、不婬,云何更隨殺、盜、婬事?」
若發三昧,唯見一體三德祕藏。妙,般若也。常,法身也。寂,解脫也。有、無二無,非生死也。無二亦滅,非涅槃也。唯一中道實相之理,離實相外更無別法,故云云何更隨殺盜婬事。
四、別示重結。
「阿難!不斷三業,各各有私。因各各私,眾私同分非無定處。自妄發生,生妄無因,無可尋究。」
殺、盜、婬三隨人別造,名各各私。所造攸同,故云同分。業苦相對必無參差,故云定處,即所感處也。既稱為妄,云何有因?故無尋究。此即結答前文為有定處、為復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之問也。
二、勸除斷。
「汝勗修行,欲得菩提,要除三惑;不盡三惑,縱得神通,皆是世間有為功用。習氣不滅,落於魔道,雖欲除妄,倍加虛偽,如來說為可哀憐者,汝妄自造,非菩提咎。作是說者名為正說,若他說者即魔王說。」
要除三惑者,此正勸也。前云「三緣斷故,三因不生,狂性自歇,歇即菩提」等。不盡下明不斷之失,修禪不持戒,是即魔羅業,以妄修於妄,真實可憐愍。汝妄下重指結答以示正邪也,前問云:此道為復本來自有?為是眾生妄習生起?今結答云:汝妄自造,非菩提咎。即以前句答後問,後句答前問也。
大文第七、陳禪那現境者,此之境界是修行人由戒定慧漸修有力,內動煩惱、外動魔王,於觀行中五陰漸滅,從麁至細。滅一陰時,有十境界被境激發,或煩惱、或業種、或邪思、或天魔鬼神等,現諸異相,禪中而發。行人若無多聞智慧,不能覺察,即便取著,認非為是。先雖修正,返入邪倫,佛哀此等無問而說。然諸經論明坐禪次亦略說之,微細廣說無過此典。天台《止觀》或引《禪經》說魔境界,亦出少分耳。
文二:初、如來無問自說,三:一、如來告語,三:初、結前生後。
即時,如來將罷法座,於師子床攬七寶几,迴紫金山,再來凭倚,普告大眾及阿難言:
此經家敘。佛答阿難七趣已竟,慶喜既默,眾又無辭,合住說法,故云將罷法座。然禪發境界非一切智孰能知之,若不與說,末代修行遇此難敵,故再凭几顯悲深也。
「汝等有學緣覺、聲聞,今日迴心趣大菩提無上妙覺。吾今已說真修行法,汝猶未識修奢摩他、毘婆舍那微細魔事。」
真修行法,即前二決定義;觀音觀門,內戒、外呪兼前正解,俱是修行入覺之方法也。
二、示迷顯失,二:初、認魔境。
「魔境現前,汝不能識,洗心非正,落於邪見,或汝陰魔、或復天魔、或著鬼神、或遭魑魅,心中不明,認賊為子。」
修妙觀智,滌內垢障,故云洗心。由魔引起分別念著,故名非正。陰魔等者,常說四魔:謂煩惱魔,生死因也;陰魔、死魔,生死果也;天魔,生死緣也。今云鬼神等,即天魔屬,若《涅槃》云「皆是先世犯初重禁,乃至餘篇而現者。」此則業因種子被激而生也。是故行人先須明擇。
二、取少證。
「又復於中得少為足,如第四禪無聞比丘妄言證聖,天報已畢,哀相現前,謗阿羅漢,身遭後有,墮阿鼻獄。」
《智論》所說。此比丘者不廣尋經論,師心修行,無廣聞慧,不識諸禪三界地位。但精勤不息,證得初禪謂是初果,乃至四禪離八災患,便謂已證阿羅漢果。阿羅漢者,此云無生,我已證得無生果,已離三界分段生死,所作已辦,更不進修。至無常時,四禪中陰見有生處,忽然起謗:「我聞羅漢已得無生,今日云何更有生處?若如是者,佛說羅漢竝是虛妄,故知無有得涅槃者。」由此起謗決定邪見,天中陰滅,墮阿鼻獄。
三、勅聽許說。
「汝應諦聽,吾今為汝子細分別。」
可知。
二、阿難佇聞。
阿難起立,并其會中同有學者,歡喜頂禮,伏聽慈誨。
如文。
三、正為分別,三:初、總明,三:一、通明真妄,二:初、顯生佛體同。
佛告阿難及諸大眾:「汝等當知,有漏世界十二類生本覺妙明覺圓心體,與十方佛無二無別,」
一真妙體本無二相,前文云「我與如來真妙淨心無二圓滿。」斯則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也。
二、明迷妄成異,二:一、迷真妄起。
「由汝妄想,迷理為咎,癡愛發生,生發遍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則此十方微塵國土非無漏者,皆是迷頑妄想安立。」
此正敘也。無明妄想迷真常理遂成四惑,略舉其二,故云癡、愛發生。若具對者,先由不如實知真如法一,即我癡。次於迷處見有所相,即我見。所相既現,執而不捨,即我愛。恃此為體,轉增麁顯,即是我慢。《楞伽》云「七識生滅,如來藏不生滅,此二和合成阿梨耶。」此即內識成也,故云遍迷。故有下,外器具也。則此下,重指。非無漏者,反顯諸佛淨土即是鏡智所現。《唯識》云「大圓鏡智能現、能生身土智影。」今此有漏皆妄安立。
「當知虛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況諸世界在虛空耶!」
此結指也。前文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下文云「乃至虛空,皆因妄想之所安立。」故云況此世界在虛空耶。
二、悟真妄除。
「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銷殞,云何空中所有國土而不振裂?」
前文云「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故知眾生共業所感國土及空,一人返妄歸真,始覺合本,其所感者隨妄消殞。前文云「諸器世間應念化成無上知覺。」然發真者合覺之時,雖但見覺,無妄可生。此無生妄,未發真者見是實有。其妄所感共變國土為智所了,寧不振裂?由是諸佛成道,動諸世界,必不徒然。
二、別示降魔,二:一、致魔興,二:初、因悟動魔,二:一、正明。
「汝輩修禪,飾三摩地,十方菩薩及諸無漏大阿羅漢心精通㳷當處湛然。」
此顯悟也。飾,亦修也。㳷,合也。一法界心生佛同體,佛究竟證,菩薩、羅漢亦已分證。今三昧者同彼所證,融合一體,妄處全覺,故云當處湛然。
「一切魔王及與鬼神、諸凡夫天,見其宮殿無故崩裂,大地振坼、水陸飛騰,無不驚慴。」
此動魔也。
「凡夫昏暗,不覺遷訛。彼等咸得五種神通,唯除漏盡。」
此料揀也。魔與諸天皆修禪定,故得五通。凡夫煩惱一未曾伏,故云昏暗。彼諸魔王、欲界之主,統此國土以為所居,總攝有情以為民眾。故得道者必出魔界,共感國土必傾搖耳。
二、反顯。
「戀此塵勞,如何令汝摧裂其處?」
如文。
二、正為留難。
「是故鬼神及諸天魔、魍魎、妖精,於三昧時,僉來惱汝。」
僉,皆也。餘如文。
二、辨降伏,二:初、順明,二:初、引喻廣明。
「然彼諸魔雖有大怒,彼塵勞內,汝妙覺中,如風吹光、如刀斷水,了不相觸。汝如沸湯,彼如堅氷,煖氣漸隣,不日銷殞。徒恃神力,但為其客成就破亂。由汝心中五陰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
首楞嚴定實相智慧,如光、如水、如湯、如主,風、刀、氷、客孰能動焉?此以清淨道力破彼昏濁魔心,如空無礙,物何能沮?或一念動,如主心迷,客得其便,即成破亂,終不成就。
二、結勸降伏。
「當處禪那覺悟無惑,則彼魔事無奈汝何;陰銷入明,則彼群邪咸受幽氣。明能破暗,近自銷殞,如何敢留擾亂禪定?」
初二句勸依本修治智慧觀察也,則彼下顯魔不得便。一人發真,世界消殞,今入三昧,寧不動魔?苟能深入禪定,唯觀實相,魔界、佛界一如無二,生死涅槃、山河大地,皆即狂勞、虛妄華相,故云如何敢留擾亂禪定。
二、反顯。
「若不明悟,被陰所迷,則汝阿難必為魔子,成就魔人。」
慇懃啟悟,令識魔惑。五陰所迷,魔得其便。故《正理論》云「五蘊者,積聚藏隱諸不善因,譬如群賊藏隱山中,時出人間,劫奪財物。」故知五陰,魔所依處。若能觀破,魔自消歇。
二、引事例證。
「如摩登伽殊為眇劣,彼唯呪汝,破佛律儀,八萬行中秖毀一戒,心清淨故尚未淪溺,此乃墮汝寶覺全身。如宰臣家忽逢籍沒,宛轉零落,無可哀救。」
殊為眇劣者,殊,異也,即異常之眇劣也。魔鬼相望,魔勝而鬼劣。今登伽是人,但有呪力,非具五通,若望於魔,即眇劣中又眇劣者。彼唯下,釋眇劣相。據摩登伽期心甚淺,但欲毀汝淫之一戒。由汝無心,尚不成犯。此乃下,顯魔勝。此,此魔也,魔欲令汝三昧不成,流浪輪轉,法身慧命絕滅銷殞,如宰輔家犯國極法,削沒其籍,世無食祿,深可悲夫。
二、別顯,五:一、破色陰,三:一、盡未盡相,二:初、明區宇。
「阿難當知,汝坐道場,銷落諸念,其念若盡,則諸離念一切精明,動靜不移,憶忘如一。」
示入正定之方便也。此如前文以湛旋其虛妄滅生,伏還元覺,即此文云消落諸念等。《圓覺》亦云「於一切時不起妄念」也。分別不起,故云念盡。離念精明者,即前文云「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也。動靜下,釋離念行相也。入流亡所,境不能隨,故云動靜不移。由澄諸念,分別稍寂,故云憶忘如一。《起信》即云「止一切境界相。」今經即云「消落諸念能所二緣。」經論互舉耳。
「當住此處,入三摩提。」
依前方便入正定也。應當依此離念之處深入正受。
「如明目人處大幽暗,精性妙淨,心未發光,此則名為色陰區宇。」
正顯未盡色陰也。心入正定,如明目人。未破色陰,如大幽暗。精性妙淨,定心顯也,心未發光,慧未生也。區宇,寰區,此如王所統有諸國土,故云區。區,別也。皆一天所覆,故云宇。宇,猶覆也。今色陰二字即同區宇,同一陰覆色等別故。舉此喻者,表在其中也。
二、明盡相。
「若目明朗,十方洞開,無復幽黯,名色陰盡。」
正明也。前已目明,今復暗破,故無幽黯。色既質礙,障隔不通,故成幽暗。今定慧發明,破其陰覆,洞然明顯,故云陰盡。
「是人則能超越劫濁。觀其所由,堅固妄想以為其本。」
結益也。超劫濁者,以劫濁是色陰之體。最初一念能所纔立,即是空見不分,名為劫濁。從無忽有,有即色也。今破色陰,是故超越。堅固妄想者,覺明堅執,質礙便成為色之體,故云堅固。
問:色陰麁顯,觀中先破,劫濁最細,何得却超?答:以起時無前後,故破時兼麁細。文不累書,故見生起有次第耳。又色陰屬現相,現相是本識,今色陰破即現相破,現相破即動本識,本識豈非劫濁?故得超也。信哉!初心便有破無明分耳。
二、正明現境,十:一、身能出礙。
「阿難!當在此中精研妙明,四大不織,少選之間身能出礙。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於三昧中精究研窮,妙明元體無色陰相。由斯研究,深觀此理,故得四大不相交織,須臾之際身能出障,猶行虛空。斯則心不主形,四大亡質,觀心無礙,流溢前塵,功用暫然,非是聖證。苟知此是禪者功力則無有失,故云善境。若總撥為魔,則抑善功用。若言即聖,又未斷惑,故令善識而無取捨。下皆倣此。
二、體拾蟯蛔。
「阿難!復以此心精研妙明,其身內徹,是人忽然於其身內拾出蟯蛔,身相宛然,亦無傷毀。此名精明流溢形體。斯但精行。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蟯蛔,腹中虫也。觀心精明,內融身體,內之四大因觀而變,遂能體內拾出蟯蛔故無傷毀。此境現前,不生取捨即為善境,不爾受邪。
三、密義聞空。
「又以此心內外精研,其時魂魄、意志、精神除執受身,餘皆涉入,互為賓主。忽於空中聞說法聲,或聞十方同敷密義。此名精魄遞相離合,成就善種。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初至賓主者,明境發所由也。主肝曰魂,主肺曰魄,主脾為意,主腎為志,主心為精神,根身種子皆為第八所執受故。定心精究,內外唯空,遂令五內主神無所依附,流出于外迭互相依,故云互為賓主。忽於下四句正明發相,此則先所修習聞慧種子,定力所激,禪中發生,遂寄神魂現於說法也。此名下,結判邪正。離合即賓主也,或離心主而賓於肝等。餘如文。
四、華臺踞佛。
「又以此心澄露皎徹,內光發明,十方遍作閻浮檀色。一切種類化為如來,于時忽見毘盧遮那踞天光臺,千佛圍遶,百億國土及與蓮花俱時出現。此名心魂靈悟所染,心光研明,照諸世界。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初三句內由觀慧也,定心澄靜,顯露皎明。內光既發,外相則變。十方下,外現其相也。以先熏習名言善種染影而來,故見十方如金,種類皆佛。心念不動,斯須自滅。或起取著,正定難存。如修念佛三昧,此境現前與修多羅合者,名為親證。若修樹觀,設見佛形亦不為正,以心境不相應故。何況修真如三昧,法界一相,有所取著,豈非魔耶!此名下,結判邪正。靈悟所染者,靈,善也。先所熏染圓頓覺慧,悟知眾生本來是佛,此之種子因定激發,故現其相也。餘如文。
五、空呈寶色。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觀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於時忽然十方虛空成七寶色或百寶色,同時遍滿,不相留礙,青黃赤白各各純現。此名抑按功力逾分。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定功研妙,觀察逾深。制止既過,寶色分現。本為制止分別,今由過分,異境却生,與心相違,豈非魔事?不起取心,自然消歇。如前文云「不取無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六、物見暗中。
「又以此心研究澄徹,精光不亂,忽於夜合,在暗室內見種種物不殊白晝,而暗室物亦不除滅。此名心細密澄其見,所視洞幽。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定中研究,心光澄靜。由澄靜故,忽然發見,暗中見物,物是實境,故不隨定出入有無,故云亦不除滅。心細密澄者,觀心微細,密爾澄靜,精光既定,暗境不隱,故夜見物。悟則無咎。
七、傷體無知。
「又以此心圓入虛融,四體忽然同於草木,火燒刀斫曾無所覺。又則火光不能燒爇,縱割其肉猶如削木。此名塵併,排四大性一向入純。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圓,遍也,入觀達也。以此定心遍了一切,己身、他物無不虛寂。此即心融思寂,執受不行,四大、五塵忽然排併。既無能執,割截如空。念想一純,暫得如是。
八、遍觀諸界。
「又以此心成就清淨,淨心功極,忽見大地、十方山河皆成佛國,具足七寶,光明遍滿。又見恒沙諸佛如來遍滿空界,樓殿華麗。下見地獄,上觀天宮,得無障礙。此名欣厭,凝想日深,想久化成,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厭穢忻淨,積想所凝。圓定功深,感斯妙境耳。
九、他方夜覩。
「又以此心研究深遠,忽於中夜遙見遠方市井、街巷、親族、眷屬,或聞其語。此名迫心,逼極飛出,故多隔見,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識心通靈,因定功發。飛出隔見,遠近皆然。逼極之功,非因妙證。
十、師體變移。
「又以此心研究精極,見善知識形體變移,少選無端,種種遷改。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無端說法,通達妙義,非為聖證。不作聖心魔事消歇,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此人曾有邪心種子,合外魔境相因而來。然此一章非善境界,純是魔嬈,不同前文,皆稱善種起心作證方始成魔。
三、結勸弘宣。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色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當依,如來滅後於末法中宣示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此是於觀行中色陰將盡未盡,用心差異,有此十境。若不識知,皆認聖證,即為魔惑。故佛勸令開示後世也。
問:此不作五陰次第觀門,何得陰次第盡,明其境耶?答:觀雖總相,五陰同觀。陰有麁細,麁者先盡。譬如浣衣,麁垢先去。此陰既積妄所成,妄盡自然陰滅,從麁至細,理必然也。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九之一
第九之二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九之二
二、受陰,三:一、盡未盡相,二:一、明區宇。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奢摩他中色陰盡者,見諸佛心如明鏡中顯現其像,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猶如魘人手足宛然,見聞不惑,心觸客邪而不能動,此則名為受陰區宇。」
色陰盡者,以止觀中觀其五陰,觀心純熟,不為色礙,故云陰盡。見諸佛心者,妙覺明心觀中明露,即色相盡而色性現也。觀中暫見,非真實見,故如鏡像。有所得者,即前見諸佛心也。既是觀心變影而緣,非是觀證,故未能用,以用受陰為領納故,親證必能有妙用故。未破受陰如魘人,色陰盡故能見佛心,如見聞不惑。受陰客邪既在,妙用之動未能,為受所覆,故云區宇。
二、明盡相。
「若魘咎歇,其心離身,返觀其面,去住自由,無復留礙,名受陰盡,是人則能超越見濁。觀其所由,虛明妄想以為其本。」
其心離身者,以客邪不觸心,於根門得自在也。不為魘咎之所留礙,故能返照自面,此顯見聞有用也。去住下二句,明手足得用也。此上皆約喻顯。若約法者,受陰盡故心亡領納,既無能領之受,即無所領之法,心、法既亡,自在宜矣。超見濁者,以根身正是見濁之體,見聞覺知擁令留礙,水火風土旋令覺知,斯則執受相仍便成根質,受妄領納執以為己。以見是推求,執取為義,由受領前境,取著隨生,受陰既亡即超見濁,覺明之心虛通領納,故云虛明妄想。
二、正明現境,十:一、見物生悲。
「阿難!彼善男子當在此中得大光耀,其心發明,內抑過分,忽於其處發無窮悲,如是乃至觀見蚊虻猶如赤子,心生憐,慜不覺流淚。」
此正顯也。奢摩他中定光發現,狂慧既起,內抑太過,憂悲種子在藏識者忽焉現起,凡見生類皆如自己所生赤子。赤子,嬰兒也。
「此名功用抑摧過越。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覺了不迷,久自銷歇。若作聖解,則有悲魔入其心腑,見人則悲,啼泣無限,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結判也。心光忽現,內抑太過,憂悲種發,非為聖證,取即引魔。他皆倣此。
二、勇志齊聖。
「阿難!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勝相現前,感激過分,忽於其中生無限勇,其心猛利,志齊諸佛,謂三僧祇一念能越。」
色盡受現,定之勝相也。先未曾得,今既獲得,遂生感激。感激太過,勇志便發,謂言三祇一念能越,我齊諸佛更無如者。
「此名功用陵率過越。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覺了不迷,久自銷歇。若作聖解,則有狂魔入其心腑,見人則誇,我慢無比,其心乃至上不見佛、下不見人,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凌謂篾他,率謂自強。由見勝相,因茲感激,遂有此生。斯則無始我慢種子被激而生,悟則無咎。
三、渴心沈憶。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前無新證,歸失故居,智力衰微,入中墮地,逈無所見,心中忽然生大枯渴,於一切時沈憶不散,將此以為勤精進相。」
受陰未空,前無新證;色陰已盡,歸失故居。前後失准,墮在兩楹,無所依倚,名中墮地。既於此處心無所措,遂生沈憶,以此名修,認為精進。
「此名修心無慧自失。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憶魔入其心腑,旦夕撮心懸在一處,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若於色、受盡未盡中,用無相慧觀察陰體,本自不生,今則無滅,唯一實相,如此則何有無新證、失故居之慮哉!今既不然,故成自失。
四、疑自果成。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慧力過定,失於猛利,以諸勝性懷於心中,自心已疑是盧舍那,得少為足。」
失於猛利者,過在慧之猛利也。心懷勝性,疑是舍那,更不求進,得少為足。
「此名用心忘失恒審,溺於知見。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見人自言我得無上第一義諦,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定力微故忘失恒審,慧力過故溺於知見。定慧若均,寂照無二。慧力既過,故溺知見,即前失於猛利也。此則勝解忽生,引起見取種子,執劣為勝,故此現也。
五、逼意憂愁。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新證未獲、故心已亡,歷覽二際,自生艱險,於心忽然生無盡憂,如坐鐵床,如飲毒藥,心不欲活,常求於人令害其命,早取解脫。」
二際者,未證、已亡之二也。定無方便安忍其心,遂成憂惱,不耐活命也。
「此名修行失於方便。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常憂愁魔入其心腑,手執刀劍自割其肉,欣其捨壽,或常憂愁走入山林,不耐見人,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悔惱種子被激而生,修無方便,故引魔鬼也。如《四分律》,婆求河邊諸比丘等修不淨觀,厭淨過分,求刀自害,魔使之然。悟則無咎。
六、生心喜樂。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處清淨中,心安隱後,忽然自有無限喜生,心中歡悅不能自止。此名輕安無慧自禁。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喜樂魔入其心腑,見人則笑,於衢路傍自歌自舞,自謂已得無礙解脫,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輕安是禪支,雖因定生,須慧覺察。忽然過分掉舉種生,好喜樂魔因茲得便。
七、無端我慢。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自謂已足,忽有無端大我慢起,如是乃至慢與過慢及慢過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時俱發,心中尚輕十方如來,何況下位聲聞、緣覺。」
此有七慢:恃己凌他,高舉為性,名我慢;稱量自他,比校同德,但稱為慢;於他等謂己勝,名為過慢;於他勝謂己勝,名慢過慢;未得謂得,名增上慢;雖知下劣返顧自矜,名卑劣慢;非毀經像,即是邪慢。此之七慢,由禪定中忽生勝見,無正慧覺,是故起也。
「此名見勝無慧自救。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不禮塔廟,摧毀經像,謂檀越言:『此是金銅或是土木,經是樹葉或是疊華,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却崇土木,實為顛倒。』其深信者從其毀碎,埋棄地中,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愚者修禪皆墮此見,竝是魔種。不識如來像、教之意,且末世住持依因像、教,出家學道藉此而修。魔壞信因,令毀經像。故《楞伽》云「佛若不說,教則滅壞。教若滅壞,誰有修行及得道者?」愚者不見此文,一向謗佛無說,故知若不說法,十二部經於茲滅矣。須知毀經像人魔鬼入心,是大邪見。當須善察,勿同此謗。
八、頓獲輕安。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於精明中圓悟精理,得大隨順,其心忽生無量輕安,己言成聖,得大自在。」
精明中者,即圓定寂照中也。定中發慧,與理暫契,名圓悟精理。理智相冥得無違拒,故云隨順。由隨順故身心調暢,便謂成聖。
「此名因慧獲諸輕清。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輕清魔入其心腑,自謂滿足,更不求進,此等多作無聞比丘,疑誤眾生,墮阿鼻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自謂滿足更不求進者,良以不學修禪次第,不善通達禪支行相,暫得輕安,便謂成聖也。無聞比丘觸處皆有,世世輪轉,熏識成因,以類相從,卒難曉悟。
九、誤入空心。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於明悟中得虛明性,其中忽然歸向永滅,撥無因果,一向入空,空心現前,乃至心生長斷滅解。」
得虛明性者,即依圓定發於空慧,悟性空理。依此起見,成惡取空,故撥無因果生斷滅解。此即由無方便,邪見忽發也。
「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空魔入其心腑,乃謗持戒名為小乘,菩薩悟空有何持犯?其人常於信心檀越飲酒噉肉,廣行婬穢,因魔力故,攝其前人不生疑謗,鬼心久入,或食屎尿與酒肉等。一種俱空,破佛律儀,誤人入罪,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內由邪見外引空魔也。《大般若》云「魔能入一切眾生心,令歸依魔黨如膠如漆,斷手截臂不以為難,魔力之故人皆信伏。」《法華》所謂「深著虛妄法,堅受不可捨。」乃謗持戒等者,此之魔種代代有之。南山云:「戒是小乘,勸令捨之又不肯捨、勸令持之又不肯持,豈非與煩惱相應,卒難諫曉。魔力所惑,誰能奈何。」
十、狂成貪欲。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味其虛明,深入心骨,其心忽有無限愛生,愛極發狂,便為貪欲。」
味其虛明者,愛著禪中色陰盡處以為勝境,由此起愛,無慧覺察,引其貪欲種子而發,遂成狂欲也。
「此名定境安順入心,無慧自持,誤入諸欲。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說欲為菩提道,化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婬者名持法子,神鬼力故,於末世中攝其凡愚其數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滿千萬。魔心生厭,離其身體,威德既無,陷於王難,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貪欲種如火遇薪,忽然而發,欲魔得便因此入心。如林中比丘忽然禪發,不避死馬,因定引魔,此之類也。攝諸凡愚至千萬者,欲本順貪,因魔熾盛,凡愚惑著何事不從?又魔因妄起,本性不常,勢盡厭生,去身留難。
三、結勸弘宣。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受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亦當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遍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受陰交互者,不能定慧均平,善巧安忍。既失方便,異念即生,由此故有十種境界,皆是內心交互,外引諸魔。苟能識之,不落邪見。
三、破想陰,三:初、盡未盡相,二:一、明區宇。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受陰盡者,雖未漏盡,心離其形如鳥出籠,已能成就,從是凡身上歷菩薩六十聖位,得意生身,隨往無礙。」
觀中伏惑全未斷故,名漏未盡。心離形者,受陰既破,無執受故,觀心自在,如鳥出籠無有障礙。已能成就上歷聖位者,此是圓頓利根者,得受陰破,諸陰隨破,於此凡身即能入位,得意生身,更無魔惑令其退也。若鈍根者,更須破下諸陰,隨未盡處猶有魔事,不得無礙。今約利者說耳。若最鈍者,至識陰破,得根互用,方入乾慧。若以前後比望中間,合於想、行盡處亦說入位,是中根者。今經不言,文略故耳。
「譬如有人熟寐寱言,是人雖則無別所知,其言已成音韻倫次,令不寐者咸悟其語,此則名為想陰區宇。」
此喻鈍根觀力微弱,雖受陰盡,有成就聖位之分,然不破想陰,故如熟寐寱言也。音韻倫次者,如有成就聖位分也。無別所知,想陰蓋故。不寐人者,如證聖人,則知此人已有昇進聖位之分。《般若》云「如來悉知悉見是人,皆得成就阿耨菩提也。」
問:破色陰時已是成就觀行,何故不說上歷聖位耶?答:色陰雖破,未能破心,故未成就上歷聖位,以最麁故。受陰既是四心初首,故破受陰,得說上歷六十聖位。
問:若言破色是麁故不說者,今破受陰,望於想行亦即是麁,何故得說上歷聖位耶?答:雖望餘陰亦即是麁,然受等四陰同是心法,故利根人若破受陰,三蘊隨破,不同破色鈍根之者未能破想,觀力弱故,故在區宇。又解:此中不分利、鈍二別,但都明此位得受盡者,即能已具歷位昇進之分。如人取仕,既得及第,即能具有官位之分。然待為政,功德勝劣方序用耳。
二、明盡相。
「若動念盡,浮想銷除,於覺明心如去塵垢,一倫生死首尾圓照,名想陰盡。」
想者取像,謂要先安立境分劑相,方能隨起種種名言。念緣不息,即名浮動,念即想也。浮想既除,觀心轉淨,故云如去塵垢。一倫生死,謂行陰倫類也。首尾,本末也。以行是遷流,遷流即生滅。今無想隔,故本末皆現,即生滅體露。觀心明見,故云圓照。
「是人則能超煩惱濁,觀其所由,融通妄想以為其本。」
一切煩惱以想為本,擾惱身心,汩亂真性,故名為濁。如前文云「又汝今者憶識誦習,性發知見,容現六塵,離塵無體、離覺無性,相織妄成名煩惱濁。」今想陰盡,此濁亦超也。融通妄想者,想能融變,身隨於心,心想酢梅口中流水,融通質礙,故名融通。
二、正明現境,十:一、貪求善巧,二:一、心愛忽生魔得其便。
「阿難!彼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圓明,銳其精思貪求善巧。」
心愛生也,虛妙空寂也。邪慮,即前十種心念也,謂發悲、生勇等。愛圓明者,著定境也。銳,利也。淬利愛心,令其精妙,故貪善巧。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不覺是其魔著,自言謂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巧男子處,善敷座說法。其形斯須或作比丘令彼人見,或為帝釋,或為婦女,或比丘尼,或寢闇室身有光明。是人愚迷,惑為菩薩,信其教化,搖蕩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
魔得便也。既貪善巧異想紛然,魔附他人來應求巧。師資相誘,憒亂其心,破佛律儀,故成魔業。
二、口說異端去身留難。
「口中好言災祥變異,或言如來某處出世,或言劫火,或說刀兵,恐怖於人,令其家資無故耗散。」
說異端也。
「此名怪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
致留難也。
「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勸先覺也。下諸境倣此。
二、欲經歷,二:一、心愛忽生魔得其便。
「阿難!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遊蕩,飛其精思貪求經歷。」
心愛生也。經歷,遊行也。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遊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自形無變,其聽法者忽自見身坐寶蓮華,全體化成紫金光聚,一眾聽人各各如是,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為菩薩,婬逸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
若行住在定,遊禮何妨。若蕩逸周流,隨情喪志。魔得其便,恣欲其心,破佛律儀,廣行魔業。二、口說異端去身留難。
「口中好言諸佛應世,某處某人當是某佛化身來此,某人即是某菩薩等來化人間。其人見故,心生傾渴,邪見密興,種智銷滅。此名魃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文段可知。
三、願契合,二:一、心愛忽生魔得其便。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綿,㳷澄其精思,貪求契合。」
綿,密也。㳷,合也。澄,凝寂也。精思,即前愛心也。夫亡機寂照,相念不生,理自冥會。若希求㳷合,愛念潛增,疑心即差,遂招魔惑。
「爾時天魔侯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合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其形及彼聽法之人外無遷變,令其聽者未聞法前,心自開悟,念念移易,或得宿命、或有他心,或見地獄、或知人間好惡諸事,或口說偈、或自誦經,各各歡娛,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為菩薩,綿愛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
心希契合,令未聞法便自開悟,乃至得通、自誦經等。頗合其心,故多綿愛。
二、口說異端去身留難。
「口中好言佛有大小,某佛先佛、某佛後佛,其中亦有真佛、假佛、男佛、女佛,菩薩亦然。其人見故,洗滌本心,易入邪悟。此名魅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男女佛者,貴引行人行貪欲事無妨成佛。洗滌本心者,本心修行俾離貪欲,今反行之,本心遂去,故云洗滌。
四、樂辨析,二:一、心愛忽生魔得其便。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根本,窮覽物化性之終始,精爽其心,貪求辨析。」
根本者,求根尋本、究物之元底也。物化,萬境也。爽,明也。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先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元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身有威神,摧伏求者,令其座下雖未聞法,自然心伏。是諸人等將佛涅槃、菩提法身即是現前我肉身上,父父子子遞代相生,即是法身常住不絕,都指現在即為佛國,無別淨居及金色相。其人信受,亡失先心,身命歸依,得未曾有。是等愚迷惑為菩薩,推究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
心欲求元,魔精附物,說肉身為三德之本,指相生為常住之因,清淨之方只此穢境,相好之體全是我身。妄本既宣,邪信便發,魔力所制,更不推移,盡命歸心,從邪敗正。
二、口說異端去身留難。
「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為淨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處。彼無知者信是穢言。此名蟲毒魘勝惡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世有金剛禪二會子頗是此類,斯皆魔著,卒受王難。
五、希冥感,二:一、心愛忽生魔得其便。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懸應,周流精研,貪求冥感。」
夫功深行著,感應自冥,起念妄求,魔精暗入。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元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應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能令聽眾暫見其身如百千歲,心生愛染,不能捨離,身為奴僕,四事供養不覺疲勞,各各令其座下人心知是先師,本善知識,別生法愛,粘如膠漆,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為菩薩,親近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
希求既起,魔伺便來,影附他人,為善知識。感心激切,認是先師,法愛倍生,膠漆何異。
二、口說異端去身留難。
「口中好言,我於前世於某生中先度某人,當時是我妻妾、兄弟,今來相度,與汝相隨,歸某世界供養某佛;或言別有大光明天,佛於中住,一切如來所休居地。彼無知者,信是虛誑,遺失本心。此名厲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休居地者,涅槃處也。真實涅槃豈有處耶?今指天為圓寂之地,非魔是何?信則墮魔,師弟俱墜。
六、冀靜謐,二:一、心愛忽生魔得其便。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深入,剋己辛勤,樂處陰寂,貪求靜謐。」
愛深寂境為真修處,故云深入。夫心亡則境寂,豈間塵喧;念動則緣繁,任居谷隱。靜欲纔舉,魔精即來。束約身心,故曰剋己。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本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陰善男子處,敷座說法。令其聽人各知本業,或於其處語一人言:『汝今未死,已作畜生。』勅使一人於後蹋尾,頓令其人起不能得,於是一眾傾心欽伏。有人起心,已知其肇,佛律儀外重加精苦,誹謗比丘,罵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
令知本業者,宿命事也。令蹋尾者,現後報也。起心知肇,即他心也。訐露人事,天眼、天耳也。魔得邪定,故有此通,作此異端,誰不信伏。攻發私事曰訐。
二、口說異端去身留難。
「口中好言未然禍福,及至其時毫髮無失。此大力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未然者,然,生也,預說凶吉,應無毫差。
七、祈宿命,二:一、心愛忽生魔得其便。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知見,勤苦研尋,貪求宿命。」
夫宿命等通,禪者自有,離欲靜慮,任運現前。若起念先求,無功強取,非唯喪本,亦乃成魔。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殊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知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是人無端於說法處得大寶珠,其魔或時化為畜生,口銜其珠及雜珍寶、簡策、符牘諸奇異物,先授彼人,後著其體,或誘聽人,藏於地下,有明月珠照曜其處,是諸聽者得未曾有。多食藥草,不餐嘉饌,故或時日餐一麻、一麥,其形肥充,魔力持故。誹謗比丘,罵詈徒眾,不避譏嫌。」
簡策、符牘皆國家奇要之物,書大少之事,合君臣之信,故用之耳。授此異物,令心信伏,後乃著之。
二、口說異端去身留難。
「口中好言他方寶藏,十方聖賢潛匿之處,隨其後者,往往見有奇異之人。此名山林、土地、城隍、川嶽鬼神,年老成魔,或有宣婬,破佛戒律,與承事者潛行五欲,或有精進純食草木,無定行事,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如文可見。
八、求神力,二:一、心愛忽生魔得其便。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神通,種種變化,研究化元,貪取神力。」
化元,謂神變之本也。此貪如意通耳。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誠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通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是人或復手執火光,手撮其光分於所聽四眾頭上,是諸聽人頂上火光皆長數尺,亦無熱性,曾不焚燒,或水上行如履平地,或於空中安坐不動,或入瓶內,或處囊中,越牖透垣曾無障礙,唯於刀兵不得自在。自言是佛,身著白衣受比丘禮,誹謗禪律,罵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
神境之通離欲方得,貪心強取即陷魔羅。必若真通,刀豈能沮。以斯取驗,邪正可分。身著白衣受比丘禮者,准《仁王經》「白衣高座、比丘地立,佛法滅相。」菩薩戒中亦同此說。
二、口說異端去身留難。
「口中常說神通自在,或復令人傍見佛土,鬼力惑人,非有真實,讚歎行婬,不毀麁行,將諸猥媟以為傳法。此名天地大力山精、海精、風精、河精、土精、一切草木積劫精魅,或復龍魅,或壽終仙再活為魅,或仙期終,計年應死,其形不化,他怪所附,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猥媟,麁穢事也。餘如文。
九、愛深空,二:一、心愛忽生魔得其便。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入滅,研究化性,貪求深空。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終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空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於大眾內其形忽空,眾無所見,還從虛空突然而出,存沒自在,或現其身洞如琉璃,或垂手足作栴檀氣,或大小便如厚石蜜。誹毀戒律,輕賤出家。」
夫真空不妨妙有,有而性常自空,所以具修萬行,了無所著。若欲杜絕眾行以為深空,即同外道斷見,撥無因果。魔得其便,從空出沒,幻惑其心。
二、口說異端去身留難。
「口中常說無因無果,一死永滅,無復後身及諸凡聖。雖得空寂,潛行貪欲,受其欲者亦得空心,撥無因果。此名日月薄蝕精氣、金玉、芝草、麟鳳、龜鶴,經千萬年不死為靈,出生國土,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口說空理,無因無果,蓋由心祈,致招魔惑。薄蝕精氣者,此即惡星精曜能為蝕神,亦為魔怪。
十、好永歲,二:一、心愛忽生魔得其便。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長壽,辛苦研幾,貪求永歲,棄分段生,頓希變易,細想常住。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竟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生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好言他方往還無滯,或經萬里瞬息再來,皆於彼方取得其物,或於一處在一宅中數步之間,令其從東詣至西壁,是人急行,累年不到,因此心信,疑佛現前。」
夫分段生死,三界惑盡方始得離,二乘無學、登地菩薩皆得變易。今未離染,頓欲於此分段身上變麁身為細質、易短命為長年,過分希求,故為魔著。細相常住者,微細存想,求久住世也。
二、口說異端去身留難。
「口中常說十方眾生皆是吾子,我生諸佛,我出世界,我是元佛,出世自然不因修得。此名住世自在天魔,使其眷屬如遮文茶及四天王、毘舍童子未發心者,利其虛明,食彼精氣,或不因師,其修行人親自觀見,稱執金剛與汝長命,現美女身盛行貪欲,未逾三歲肝腦枯竭,口兼獨言,聽若妖魅,前人未詳,多陷王難,未及遇刑先已乾死,惱亂彼人以至殂殞。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遮文茶未詳。毘舍童子,即毘舍遮鬼也,此云食精氣;頻那夜伽亦此類也。世人所事為善知識,皆六欲天魔以為其主。口獨言者,即前美女也。
三、結勸弘宣,四:初、總結諸境。
「阿難當知,是十種魔於末世時在我法中出家修道,或附人體,或自現形,皆言已成正遍知覺,讚歎婬欲,破佛律儀,先惡魔師與魔弟子婬婬相傳。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則九生,多踰百世,令真修行總為魔眷,命終之後必為魔民,失正遍知,墮無間獄。」
此文即同《涅槃經》云「未來世中,是魔波旬漸當壞亂我之正法,乃至現比丘、比丘尼及阿羅漢像,非法說法,非毀戒律,自言得聖,惑亂世間。」以此二經鑒于世間,稱聖毀戒者非魔而誰?
二、勅勸弘宣。
「汝今未須先取寂滅,縱得無學,留願入彼末法之中,起大慈悲,救度正心深信眾生,令不著魔,得正知見。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語,名報佛恩。」
大聖深慈,勸不取滅,慇懃付囑,正為今時。若以今文望前發願,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斯則師資相成,悲救一揆,四派入滅一何現權。
三、重示迷因。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想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如文。
四、再勗流布。
「汝等必須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遍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據弘此經,合魔宮震動,凡夫不覺故也。如說四安樂行,正同此意。故文殊問云:於後惡世云何能說此經?佛令住四安樂行,廣說離譏毀等緣,豈非同此魔事耶。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九之二
第十之一10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十之一
四、破行陰,三:一、盡未盡相,二:一、明區宇,二:一、想盡益相。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想陰盡者,是人平常夢想消滅,寤寐恒一。」
想陰若存,寤即想像,寐即成夢。今想陰盡,即無有夢,以想陰是夢之元故。寤寐一者,雖有寤寐,以無想故,寤亦如寐,寐亦如寤,故云恒一。
「覺明虛靜猶如晴空,無復麁重前塵影事。」
圓明心體,名為覺明。離想浮動,故名虛靜。空喻覺明,晴喻離想,麁重即煩惱也,以想陰是煩惱濁故。前塵影事,即所想境。能想既亡,所想不立,故云無復。
「觀諸世間大地、山河,如鏡鑒明,來無所黏、過無蹤跡,虛受照應。」
觀,緣也,雖有根識緣諸境界,而不想像繫念在意,故如其鏡照物無跡,但虛受、虛照、虛應而已。亦可如鏡照於光明,雖鑒無影,故云虛受。
「了罔陳習,唯一精真。」
了,畢竟也。罔,無也。陳,舊也。習,妄想也。畢竟無有無始妄習,唯有一靈真如性也。又了謂了別,即諸識也。罔,謂罔象。陳習,謂無始種子也。唯一精真者,唯一識陰也。如下文云「則湛了內罔象虛無」,微細精想以對行陰,故云精真也。顯此行人得想陰盡,唯識陰及行陰在。今此行陰又現披露,故名識陰為精真也。
二、行陰現相。
「生滅根元從此披露,見諸十方十二眾生畢殫其類,雖未通其各命由緒,見同生基,猶如野馬熠熠清擾,為浮根塵究竟樞穴,此則名為行陰區宇。」
行陰是生滅元,以遷流造作故。想盡行現,故云披露。畢殫其類者,殫,盡也,盡此十二類生皆從行出,以行是業體故。未通各命者,雖已了知十二類生總從行出,而未知眾生別種在識陰中,此即本識業苦種子是眾生各別性命因由端緒也。見同生基者,同分生基,即行陰也,十二品類同以行陰為其基本。猶如野馬者,塵合陽氣,鼓而為之。熠熠,即光起閃爍,喻生滅也。清擾者,即此行陰擾動,生滅微細不停,以無想陰塵垢,故名清也。為浮根塵究竟樞穴者,門簨曰樞,門臼曰穴,此皆動轉之要處也。根塵、生滅皆以行陰為機紐處,了知此者正在行陰,故云區宇。
二、明盡相。
「若此清擾熠熠元性,性入元澄,一澄元習,如波瀾滅化為澄水,名行陰盡。是人則能超眾生濁,觀其所由,幽隱妄想以為其本。」
性入元澄者,行陰若盡,遷流性澄,歸一藏識,名入元澄。經云「藏識海常住」也。以觀行增勝,能純生滅根元習氣,令其不動,歸一識陰,猶如澄水也。以行是眾生遷流業性故,此若盡即超眾生濁也。行陰生滅微細難覺,故名幽隱。
二、正明現境,十:一、二無因論,二:一、標。
「阿難當知,是得正知奢摩他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十類天魔不得其便。方得精研,窮生類本,於本類中生元露者,觀彼幽清圓擾動元,於圓元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二無因論。」
止觀增勝,想念不起,故云凝明正心。欲界愛染不生,故云魔不得便。於此推窮生類之本,唯一行陰幽隱清虛,以為一切生滅之元。今既披露,此外更無眾生之本,便執世間無因而起,以不知善惡因由、差別種子在識陰故。即外道論因此而有,皆修行至此,邪慧忽生,名為見發,非是本來別有外道。
二、釋,二:一、計本無因,二:一、正辨。
「一者、是人見本無因。何以故?是人既得生基全破,乘于眼根八百功德,見八萬劫所有眾生業流灣環,死此生彼,秖見眾生輪迴其處。八萬劫外冥無所觀,便作是解:此等世間十方眾生八萬劫來無因自有。」
生基全破,行陰現也。八百功德,謂由定力發其眼根本分功德,百倍增勝。乘此通力,見八萬劫眾生死此生彼;過此不知,亦是行陰勢力盡處,不知識陰生因,種子無明所熏感果差別。以不知故,便執本來無因而有,如見飛鳥遠不及處,便謂為無。以眼根取塵本唯八百,世間通力不越於此;若出世通,過此無礙。
二、結成。
「由此計度,亡正遍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如文。
二、計末無因,二:一、正辨。
「二者、是人見末無因。何以故?是人於生既見其根,知人生人、悟鳥生鳥,烏從來黑、鵠從來白,人天本竪、畜生本橫,白非洗成、黑非染造,從八萬劫無復改移,今盡此形亦復如是。而我本來不見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當知今日一切物象皆本無因。」
初二句標,何以下出所以,今盡下正顯末無因義。以本無因故,末亦如是。八萬劫前不見菩提,八萬劫後亦復如是。以見本無,末亦無也。知人生人等者,人只生人,無因生鳥;鳥只生鳥,無因生人。此皆不知新造異業,感異類生,故成此執。
二、結成。
「由此計度,亡正遍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一外道立無因論。」
二、四遍常論,三:一、標。
「阿難!是三摩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圓常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遍常論。」
圓常者,行陰生滅相續不失,故名常。由計四種遍一切法,故名圓也。
二、釋,四:一、二萬劫常。
「一者、是人窮心境性,二處無因,修習能知二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循環,不曾散失,計以為常。」
於勝定中,以心、境二法為所窮處,由是觀成,知二萬劫十方眾生生滅循環不曾散失,如水為氷、氷還成水,雖循環而體不失,故名為常。
二、四萬劫常。
「二者、是人窮四大元,四性常性,修習能知四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體恒,不曾散失,計以為常。」
此人觀中以四大為所觀處,觀成能知四萬劫中眾生生滅,咸皆體常。以眾生皆以四大為體,四大既常,眾生亦常,故無散失。
三、八萬劫常。
「三者、是人窮盡六根,末那執受心意識中本元由處,性常恒故,修習能知八萬劫中一切眾生循環不失,本來常住,窮不失性,計以為常。」
梵云訖利瑟吒耶末那,此云染污意。執受者,即第八識。窮此八識性元是常,由是能知八萬劫中眾生生滅,不斷不散。以眾生無不具有八種識故,八識既生滅不失,眾生亦然,故名常也。
四、不生滅常。
「四者、是人既盡想元,生理更無流止運轉,生滅想心今已永滅,理中自然成不生滅。因心所度,計以為常。」
生理即行陰,以見想盡,想能運動,今已息故,運動既無,不生滅理自然是行。此於生滅計不生滅,故執為常。
三、結。
「由此計常,亡正遍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二外道立圓常論。」
正遍知,即菩提性。那倒分別故失正,唯局二、四、八萬劫中,餘不能知,故失正遍知。遍知既亡,故成外道邪論。
三、四一分常論,三:初、標。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自他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顛倒見,一分無常一分常論。」
或執我能生他,我常、他無常。或執我從他生,他常、我無常。皆計一分無常一分常論。
二、釋,四:一、我常彼無常。
「一者、是人觀妙明心遍十方界湛然,以為究竟神我,從是則計我遍十方,凝明不動,一切眾生於我心中自生自死,則我心性名之為常,彼生滅者真無常性。」
此人修定既未證真,有漏觀中觀妙明心遍十方界,假想而見,不知無明妄識,變影似真,執此妄心遍十方界,以為真我凝明不動。定力持故,見諸眾生於我心中自生自死,即是無常。我不動者即是常故。
二、劫壞劫不壞。
「二者、是人不觀其心,遍觀十方恒沙國土,見劫壞處名為究竟無常種性,劫不壞處名究竟常。」
此人定中乘通見十方界,於中見界未壞便執為常,見已壞處執無常性。此雖觀器,必帶正報。
三、我如微塵轉。
「三者、是人別觀我心,精細微密猶如微塵,流轉十方性無移改,能令此身即生即滅。其不壞性,名我性常;一切死生從我流出,名無常性。」
我心如微塵者,以心性微密難見,故如微塵,非謂其小也。此執微細心性,以之為我。我者,自在、主宰為義,故能流轉,性無移改,却能令此麁蘊色身有生有滅。以此麁蘊皆從我心所流出故,所流出者名為無常,能流出者名為常性。
四、行常餘無常。
「四者、是人知想陰盡,見行陰流。行陰常流計為常性,色受想等今已滅盡名為無常。」
行陰披露,現見遷流,故執為常。想等觀中暫伏不起,故執無常。是故此身一分無常、一分常也。
三、結。
「由此計度一分無常一分常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三外道一分常論。」
四、四有邊論,三:一、標。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分位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有邊論。」
想陰盡處有四分位,計此以為有邊、無邊。
二、釋,四:一、三世。
「一者、是人心計生元流用不息,計過、未者名為有邊,計相續心名為無邊。」
此人心計行陰現今,流注不息,名為無邊。過、未不見,名為有邊。此約流用生滅不息、無有邊際說無邊耳。
二、眾生。
「二者、是人觀八萬劫則見眾生,八萬劫前寂無聞見,無聞見處名為無邊,有眾生處名為有邊。」
雖八萬劫見於眾生,然有分劑,故曰有邊。此外寂然不見有生,則無分劑,故執無邊。
三、心性。
「三者、是人計我遍知得無邊性,彼一切人現我知中,我曾不知彼之知性,名彼不得無邊之心,但有邊性。」
我能遍知一切眾生,一切眾生現為我知,故我即得無邊心也。我曾不知下,彼一切人雖有於知,此知且不現我知中,以不現故即是有邊。
四、生滅。
「四者、是人窮行陰空,以其所見,心路籌度一切眾生,一身之中計其咸皆半生半滅,明其世界一切所有一半有邊、一半無邊。」
窮行陰空者,想盡行露,今於觀中研令取空也。以研窮心計度行陰,一切眾生一身之內即生即滅,世界亦爾。生處有邊,滅處無邊,生現見故,滅不見故。
三、結。
「由是計度有邊、無邊,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四外道立有邊論。」
五、四不死矯亂論,三:一、標。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知見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種顛倒不死矯亂遍計虛論。」
此人於知見中不能決擇,有人問者,皆矯智亂答。言不死者,准《婆沙》說「外道計天常住名為不死,計不亂答得生彼天。若實不知而輒答者,恐成矯亂。故有問時,答言祕密不應皆說,或不定答。佛法呵云此真矯亂。」
二、釋,四:一、八亦。
「一者、是人觀變化元,見遷流處名之為變,見相續處名之為恒。見所見處名之為生,不見見處名之為滅。相續之因性不斷處名之為增,正相續中中所離處名之為減。各各生處名之為有,互互亡處名之為無。以理都觀,用心別見。」
別義觀行也。於一生滅行陰分為八義,別見謂常變、生滅、增減、有無也。不見見者,見不見也,滅處不可見故。餘如文。
「有求法人來問其義,答言:『我今亦生亦滅、亦有亦無、亦增亦減。』於一切時皆亂其語,令彼前人遺失章句。」
約義答問,略舉六義也。以不能定其道理,但兩楹答,故云亦生亦滅等。令彼前人於章句中不得義理,故云遺失章句。
二、唯無。
「二者、是人諦觀其心互互無處,因無得證。有人來問,唯答一字,但言其無,除無之餘無所言說。」
念念滅處,名互互無,以心纔生即滅,無體可得。行既如是,諸法亦然,故云因無得證。故有問者,但答無耳。
三、只是。
「三者、是人諦觀其心各各有處,因有得證。有人來問,唯答一字,但言其是,除是之餘無所言說。」
念念生處,名各各有,因是得證一切皆有。有人來問但答是者,雖見其心念念有生,意計皆有,又見其滅,不敢答有,故但答是,擬防其失。
四、俱見。
「四者、見人有無俱見,其境枝故其心亦亂。有人來問,答言亦有即是亦無,亦無之中不是亦有,一切矯亂,無容窮詰。」
此有無俱計也。其境枝故其心亦亂者,以不定是一義,故成亂也。以前二論但偏證有無,今此一論即有無俱見也。亦有即是亦無者,意計亦有之中即有於無,得成有無計也。亦無之中不是亦有者,雖於有中說無,二相各別,故云不是亦有。無容窮詰者,若詰有即是無,又云無中不是亦有;若詰無不是有,又云亦有即是亦無。互相遮防,故難窮詰。
三、結。
「由此計度,矯亂虛無,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五外道,四顛倒性不死矯亂遍計虛論。」
如是四論,《長阿含》云「一者若沙門、婆羅門等作如是見,云不知善惡有報耶?若如是問我,我不能答。有愧有畏,我當答言:此事異、此事不異,此事非異非不異,是為初見。二以他世有無問,亦作此答。三以何者為善惡問,亦作此答。第四愚冥暗鈍,若他有問,俱隨言印可,但云如是。如有問云蘊有幾種?彼反問云:汝意謂幾?他即答言:我意謂五,彼云如是。或云此事異等。」
六、十六有相論,三:初、標。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無盡流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後有相,發心顛倒。」
無盡流,行陰也,今見行遷,却執於我。死後有相者,以行是我所有故,行既遷流不息,故我死後有相也。
二、釋,二:初、本計。
「或自固身,云色是我。或見我圓含遍國土,云我有色。或彼前緣隨我迴復,云色屬我。或復我依行中相續,云我在色。皆計度言死後有相,如是循環有十六相。」
初約色蘊具出四句,皆云死後有相,如是循環,例作後三陰十二句也。固身者,固,堅也,堅執現今形色是我本體。色陰既爾,受想行等例此而作,成十六句。
問:前三陰盡,唯行識二陰,何得更執前三又不言識?答:前之三陰觀中雖破,但約觀法增勝不被陰迷,善巧安忍不生過患,豈可都無謂之破耶!今觀行陰,依止前三遷流相續,故執三也。不言識者,行陰覆故,由是通前而不言識也。
二、別計。
「從此或計,畢竟煩惱、畢竟菩提兩性竝驅,各不相觸。」
既十六相皆死後有,煩惱亦爾,以是生死根故;菩提亦爾,以是覺元明故。真妄兩驅,畢竟無改,二皆有相也。
三、結。
「由此計度死後有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六外道,立五陰中死後有相心顛倒論。」
七、八無相論,三:初、標。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先除滅色、受、想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後無相發心顛倒。」
見前三陰已滅,當知行陰亦應還滅,即計死後斷滅,總名無相。
二、釋,二:初、本計。
「見其色滅,形無所因。觀其想滅,心無所繫。知其受滅,無復連綴。陰性銷散,縱有生理而無受想,與草木同,此質現前猶不可得,死後云何更有諸相?因之勘校死後相無,如是循環有八無相。」
此約四陰,現在因亡、未來果滅,都成於八。
二、別計。
「從此或計涅槃、因果一切皆空,徒有名字,究竟斷滅。」
陰既因果皆無,涅槃因果亦皆斷滅。斯則有為、無為,染、淨諸法因果俱無,故云一切皆空。
三、結。
「由此計度死後無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七外道,立五陰中死後無相心顛倒論。」
八、八俱非論,三:初、標。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行存中兼受想滅,雙計有無,自體相破,是人墜入死後俱非起顛倒論。」
此先將已滅三陰例現存行陰,得四箇非有偏句。又將行存一陰例前已滅三陰,得四箇非無偏句。前後相望,每陰皆得非有非無,成四俱非。現在既爾,死後亦然。現在、未來共成八也,故云死後俱非也。
二、釋,二:初、本計。
「色、受、想中見有非有,行遷流內觀無不無,如是循環,窮盡陰界,八俱非相。隨得一緣,皆言死後有相、無相。」
色等三陰先雖是有,而今破盡,故云非有,例行亦爾,此四非有也。行遷流內觀無不無者,若將行陰例前為無,現且念念遷流不斷;此又非無,行既非無,前三亦爾,此四非無也。如是循環窮盡陰界者,現將四陰循歷相例,一一皆見非有非無,故云循環。推至死後,故云窮盡陰界。隨得一緣者,即此四陰隨舉一陰,皆悉死後非有、非無。今言有無者,有即非無,無即非有也。
二、別計。
「又計諸行性遷訛故,心發通悟,有無俱非,虛實失措。」
此但現見行陰遷變,生中有滅故非有,滅中有生故非無,由是通悟一切皆是非有、非無,何啻於八。虛實即無有也,有不定有,實何曾實?無不定無,虛何曾虛?舉著皆非,故云失措。
三、結。
「由此計度死後俱非,後際昏瞢無可道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八外道,立五陰中死後俱非心顛倒論。」
後際下,釋死後非義。無可道者,言有不有、言無不無,有無二途俱道不得也。現在尚爾,豈況死後不覺不知而言有無耶?故云昏瞢。
九、七斷滅論,三:初、標。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後後無生計度者,是人墜入七斷滅論。」
是人見行陰念念滅處,名後後無。設生七處,後皆斷滅,故成此論。
二、釋。
「或計身滅,或欲盡滅,或苦盡滅,或極樂滅,或極捨滅,如是循環窮盡七除現前銷滅,滅已無復。」
或計身滅即欲界人天也,同界地故,欲盡即初禪,苦盡即二禪,極樂即三禪,極捨即四禪及無色也。現前銷滅者,三陰已滅,行陰亦爾也。七處皆現斷滅,死後不復生也。
三、結。
「由此計度死後斷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九外道,立五陰中死後斷滅心顛倒論。」
十、五現涅槃論,三:初、標。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後後有生計度者,是人墜入五涅槃論。」
行陰滅而復生,故云後後有也。
二、釋。
「或以欲界為正轉依,觀見圓明,生愛慕故。或以初禪,性無憂故。或以二禪,心無苦故。或以三禪,極悅隨故。或以四禪,苦樂二亡,不受輪迴生滅性故。」
以欲界為正轉依者,因修觀行,發欲界未至定,於觀心中見圓明相,不捨欲界,即是涅槃為正轉依。或以初禪性無憂者,已離欲染,無復憂心,得輕安樂故。或以二禪心無苦者,即是極喜也。或以三禪極悅隨者,即極樂也。或以四禪苦樂二亡,即捨受也。
「迷有漏天,作無為解,五處安隱為勝淨依,如是循環,五處究竟。」
不識教相,得此四禪及欲界定少分安樂,便計涅槃。執有漏天作無為解者,因修正定,忽發此禪得少輕安,非是究竟,便妄執計以為涅槃。
三、結。
「由此計度五現涅槃,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十外道,立五陰中五現涅槃心顛倒論。」
三、結勸弘宣,二:初、結前諸境。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狂解,皆是行陰用心交互,故現斯悟。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以迷為解,自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此十種境乃是邪見因,修正定而忽發生,故云狂解。由三陰滅,覺至行陰用心差異,故云交互。苟能深入禪定,以慧照察唯心境界,不取不著,自然消歇。若以為證,即墮邪見,成地獄因。
二、勅勸弘宣。
「汝等必須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遍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心魔自起深孽,保持覆護,消息邪見,教其身心開覺真義,於無上道不遭枝歧,勿令心祈得少為足,作大覺王清淨標指。」
孽,災也。想陰未盡猶引外魔,今想陰盡行陰明露,但於所覺境界別生異見,執此為是,故云心魔。故令覺察善能消息,不失正見,能至無上,故深付囑,傳而示之,俾修行者無入邪網,失正覺路。枝歧,邪道也。
五、破識陰,三:一、盡未盡相,二:一、明區宇,二:一、行盡益相。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行陰盡者,諸世間性幽清擾動,同分生機倏然墮裂,沈細綱紐補特伽羅酬業深脈,感應懸絕。」
前三句標人,諸世下正明行盡。世間性者,行陰即是世間體性。世間有三義:一有生滅;二性有漏;三可破壞。既墮世間,同以行陰生滅為性也。隱密故幽,離想故清,擾即是動。同分生機前是基本,今是機要,忽爾而破,故云倏然墮裂。沈細下重釋盡義。網上大繩曰綱,衣領結處曰紐,皆喻其要也。十二類生如網如衣,行陰貫通微細結要,如綱如紐。補特伽羅云數取趣,即總指十二類也。行陰能持此類生故,故云沈細綱紐,綱紐是業因,伽羅是果報。業因亡則孰為引果,果報息則誰作能酬?因果既亡,故絕感應。深脈,亦喻行陰幽隱也。
「於涅槃天將大明悟,如鷄後鳴,瞻顧東方已有精色。」
涅槃名為第一義天,得無生忍名大明悟。明悟在近,故名曰將,將,當也,欲也。如鷄後鳴者,鷄第二鳴天將曉也。五陰在如全夜,陰都盡如大明,色受二陰破如鷄初鳴,天全未變。今想行又除,唯有識陰,明悟在近,即如鷄後鳴,天有精色。若約位說,此當第二漸次人也。彼文云「禁戒成就,則於世間永無相生相殺之業,偷劫不行,無相負累,亦於世間不還宿債。」即是今文酬業深脈,感應懸絕。彼文又云「是清淨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須天眼,自然觀見十方世界」等。即此文云:瞻顧東方已有精色,此則正得似位,相似通發也。
二、識陰現相。
「六根虛靜,無復馳逸,內內湛明,入無所入。」
由定所攝,無行陰使,雖存六根,識不馳散,故云虛靜無復馳逸。唯專內境,定心內照,故云內內湛明。又內內者,深深寂照也,窮到識陰,更無所見,名入無所入。
「深達十方十二種類受命元由,觀由執元,諸類不召。」
受命元由即是識陰,今觀識陰既是類生種子元由,不起煩惱,不作新業,由是執持,不令起果,無受生分,故云諸類不召。
「於十方界已獲其同,精色不沈,發現幽祕,此則名為識陰區宇。」
既知識是生類元由,故十方界依之與正皆識所變,同一識體,斯則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先雖信教,今觀中明見也。精色不沈,所觀境現也,由觀力故境界明白,故云不沈。發現幽祕者,似通發也。未至此位,諸根暗昧,不能遠觀,故云幽祕。今由觀力六根清淨,不由天眼徹見諸界等,故云發現。
二、明盡相。
「若於群召已獲同中銷磨六門,合開成就,見聞通隣,互用清淨。」
初二句指在識陰中也。若於此中以定慧力銷磨根隔,令其開通,合成一體,則見、聞、覺、知互相為用,斯則明不循根,寄根明發也,故云互用清淨。此識盡獲證,是第三漸次證無生法忍也。故文云「如是清淨持禁戒人心無貪婬,於外六塵不多流逸,因不流逸旋源自歸,塵既不緣,根無所偶,返流全一,六用不行。」既云六用不行,即是銷磨六門。既云返流全一,即是合開成就,互用清淨也。彼說由戒,故與此異。
「十方世界及與身心如吠瑠璃,內外明徹,名識陰盡。」
世界、身心皆唯識現,今識陰盡,唯是覺體。覺體明妙如淨瑠璃,一無障礙,名內外明徹。身心為內,世界為外,俱無所得,故云明徹。前文云「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瑠璃內懸寶月,身心快然,妙圓平等,獲大安隱,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是人即獲無生法忍。」即知識陰盡者是隨分覺也。文殊亦云:「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塵垢應念消,成圓明淨妙。」
「是人則能超越命濁。觀其所由,罔象虛無、顛倒妄想以為其本。」
命體即識陰也。以命、煖、識三俱時而轉,識既已離,命煖隨亡,故超命濁。罔象虛無者,此是覺明初起影象之相,攬此妄想虛無影象以為識體,即業轉二相也。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十之一
第十之二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十之二
二、正明現境,十:一、因所因執,二:一、約其所解。
「阿難當知,是善男子窮諸行空,於識還元,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行陰雖盡,已滅生滅,返識循元,未歸寂滅,故云精妙未圓。以識未破,正在細生滅故。精妙即精真妙明也。
「能令己身根隔合開,亦與十方諸類通覺,覺知通㳷能入圓元。」
觀中暫爾也。暫於觀中似開根隔,未全互用也。諸類通覺者,於此觀中已見十方眾生及與我身同一覺性,互相融合,無知覺殊,此即能入圓元也。此之境界全是識影,未為寂滅。故前文云「而於寂滅精妙未圓。」
「若於所歸立真常因,生勝解者,」
正生計也。於此所入通覺之境認為真常,便立為因,能生一切,即為所歸究竟之處決定不謬,故云勝解。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墮因所因執,娑毘迦羅所歸冥諦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一立所得心成所歸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外道種。」
於所因識陰執為真常,是萬法之因,故云因所因執。萬法無因,虛妄生滅,今計有因是真常性,即與外道所執,冥諦是常,能生一切,無有差別,此即計阿賴耶識未形兆前冥然之初為冥諦也。迷佛菩提者,菩提云覺,覺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虛空界無所不遍,法界一相。今執有法從一因生能所差別,故云迷也。不如實知,故云亡失知見。所得心即識陰也,因中為所得,果上為所歸耳。餘文可解。
問:據下七段皆云能非能等,獨有此文為因所因耶?答:以一切諸法皆從識變,正是所因,以不了虛妄,執為實因,故同外道。下文直顯當體虛妄,故云非能等也。
二、能非能執,二:一、約其所計。
「阿難!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所歸覽為自體,盡虛空界十二類內所有眾生皆我身中一類流出,生勝解者,」
前計雖執識陰為真常因,而未取為自體。今計即是我之自體,一切眾生皆從我出,我能生彼,決定不謬也。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墮能非能執,摩䤈首羅現無邊身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二立能為心成能事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大慢天我遍圓種。」
實非能生執以為能,名能非能。摩䤈首羅,即大自在天,三目八臂,外道所宗為能生因也。現無邊身者,以執我能現起無量眾生也。因既能為,果成能事,因果相稱也。
三、常非常執,二:一、約其所計。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所歸有所歸依,自疑身心從彼流出,十方虛空咸其生起,即於都起所宣流地作真常身,無生滅解,在生滅中早計常住,既惑不生,亦迷生滅,安住沈迷,生勝解者,」
所歸即識陰,前覽所歸為自身,今認所歸為他體,故疑自身及一切法從彼生起。都宣流地者,即識陰也。妄認為他是真、是常、是無生滅、惑不生者,本覺常住,不生諸法,迷而不解也。亦迷生滅者,妄認識陰為真常也。二俱不識,故曰沈迷。堅執不轉,故云安住。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墮常非常執,計自在天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三立因依心成妄計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圓種。」
於無常處妄計為常,名常非常執。自在天,即首羅也。前計他從我生,今執我從他起,故云計自在也。因依心即識陰也,立為他體,計能生我,故同外道計彼為常。
四、知無知執,二:一、約其所解。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所知知遍圓故,因知立解,十方草木皆稱有情,與人無異,草木為人,人死還成十方草樹,無擇遍知生勝解者,」
所知即識陰也,是彼觀行所知境故。識陰能變一切諸法,名知遍圓。悟此諸法從知變起,以知為體,故云因知立解。十方草木下即解之行相也,既此依正皆從知有,何得一知一無知耶?故無揀擇。一切皆知,自謂決定不謬,故云勝解。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墮知無知執,婆吒、霰尼執一切覺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四計圓知心成虛謬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知種。」
草木無知而執有知,故云知無知執。婆吒、霰尼二外道也。《涅槃》云「波私吒及先尼,梵音小轉,既執一切覺,即草木有命也。」圓知即遍知也。虛謬果者,斥成妄想,此即不了皆是妄識所變、妄想凝結,假立無情妄想流動,假名有情。如前文云「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以不善分虛妄識有內分、外分,故成執計。
五、生無生執,二:一、約其所計。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圓融根互用中已得隨順,便於圓化一切發生,求火光明,樂水清淨,愛風周流,觀塵成就,各各崇事,以此群塵發作本因,立常住解,」
根互用中得隨順者,以於似觀暫得相應,故云隨順。便於圓化一切發生者,一切諸法同名變化,故云圓化。皆可修習能成聖果,故云一切發生。以於一根暫得諸用,由此例知一切亦爾,皆可於無知見中修成知見,取常住果,故求火、樂水、愛風、觀塵也。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墮生無生執,諸迦葉波并婆羅門勤心役身,事火、崇水求出生死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五計著崇事,迷心從物,立妄求因,求妄冀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顛化種。」
四大之性實不能生常住之果,執為能生,故云生無生執。迷心從物者,迷失唯心所見,而各隨順崇事以求常住,因果俱妄,故成妄求妄冀也。
六、歸無歸執,二:一、約其所解。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圓明計明中虛,非滅群化,以永滅依為所歸依,生勝解者,」
明中虛者,圓明之理,即所觀識也。已滅生滅,故明中虛。非即是滅,故云非滅。色、受、想、行攝一切法,名為群化。永滅依,即明中虛也。此計空為所歸依處,即涅槃也。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墮歸無歸執,無想天中諸舜若多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六圓虛無心成空亡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斷滅種。」
此明中虛實非所歸而計於歸,故云歸無歸執。無想天五百大劫想心不行也。舜若多,四空處也。圓虛無心,斷滅因也。空亡果,斷滅果也。
七、貪非貪執,二:一、約其所計。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圓常固身常住,同于精圓,長不傾逝,生勝解者,」
執識陰以為圓常,欲固此身亦同識陰,故云同于精圓長不傾逝。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墮貪非貪執,諸阿斯陀求長命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七執著命元,立固妄因趣長勞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妄延種。」
根身虛妄,本是無常,實不可貪以為長久。今堅貪著,妄執長生,故云貪非貪執。阿斯陀者云無比,即長壽仙也。長勞果者,勞即牢固,字之誤耳。妄執延年,故云妄延。
八、真非真執,二:一、約其所解。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觀命互通,却留塵勞恐其銷盡,便於此際坐蓮花宮,廣化七珍,多增寶媛,縱恣其心,生勝解者,」
觀識陰為十方眾生之命元,是十二類命之通要,由是我命通彼,彼命通我,故云互通。今觀識陰若盡,十方眾生命即皆盡,我命亦盡,盡即教誰證真常理?誰為所化眾生?徒有真常,無證真者,故留塵勞,却起貪欲,化蓮華宮及諸欲境,恣受欲樂,圖命不滅,俾要證真,起用化物,作此執計定不移轉,故云勝解。媛,女寶也。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墮真無真執,吒枳迦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八發邪思因、立熾塵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天魔種。」
起惑恣欲,實非證真,計此即能證真起用,故云真非真執。吒枳迦羅未見正譯,此既能化欲境受用,即是欲界自在天類也。邪思因者,既於定中發此邪念,不能善察,由此熾盛起塵勞事,故同天魔耳。
九、定性聲聞,二:一、約其所解。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於命明中分別精麁、疏決真偽,因果相酬,唯求感應,背清淨道,所謂見苦、斷集、證滅、修道,居滅已休,更不前進,生勝解者,」
識陰露現,故曰命明。識既含藏漏無漏種,今於此中分別決擇,苦、集有漏名麁名偽,道、滅無漏名精名真。擇去麁偽苦、集,而留精真道、滅,故云分別精麁等。修道為感,證滅為應,但取於此,故云唯求。背清淨道者,本修圓觀,法界平等離二邊垢,名清淨道。今發小乘厭忻之解,故名曰背。所謂下,釋前義也。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墮定性聲聞,諸無聞僧增上慢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九圓精應心成趣寂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纏空種。」
定性者,且就一期趣寂無改判為定性,實有劫數,終迴上乘。無聞僧者,不了識陰,迷為涅槃,故同此也。圓謂周遍,精謂非麁,已離行陰為諸命元,故曰圓精。稱乎妄計,故云應心。
十、定性緣覺,二:一、約其所解。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圓融清淨覺明發研深妙,即立涅槃而不前進,生勝解者,」
本觀圓融清淨覺體,今見識陰離行生滅,謂深且妙,立為涅槃。不知流注,故不前進。
二、判屬邪徒。
「是人則墮定性辟支,諸緣獨倫不迴心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十圓覺㳷心成湛明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覺圓明不化圓種。」
認識陰為圓覺,符妄計為㳷心。寂焉不動,非無覺了,故云湛明。證識覺之圓明,無悲化之妙用,故云不化圓種。《唯識論》云「聲聞畏苦障,緣覺捨生障。」是此類也。
三、結勸弘宣,四:一、結前斥失。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中途成狂,因依迷惑,於未足中生滿足證,皆是識陰用心交互,故生斯位。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各以所愛先習迷心而自休息,將為畢竟所歸寧地,自言滿足無上菩提,大妄語成,外道邪魔所感業終,墮無間獄。聲聞、緣覺不成增進。」
中途成狂者,方在似覺,未成不退,邪慧發生,故云成狂。不察識陰微細生滅,便謂已證,故云因依迷惑等。餘文可解。
二、勅勸弘宣。
「汝等存心秉如來道,將此法門於我滅後傳示末世,普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見魔,自作深孽,保綏哀救,消息邪緣,令其身心入佛知見,從始成就,不遭岐路。」
深勸後世,令了識陰未盡有此十境發相。知而覺察,見魔自息;迷而取著,必落偏邪。入佛知見,證真位也。從始初修也,成就果滿也。不遭岐路,中間更無委曲相也。即前十類耳。
三、顯佛所乘。
「如是法門,先過去世恒沙劫中微塵如來乘此心開,得無上道。」
無有一佛不破五陰而得菩提,皆能覺了,故免岐路。
四、陰盡功用。
「識陰若盡,則汝現前諸根互用,從互用中能入菩薩金剛乾慧。」
現前根互用者,即前第三漸次證無生忍也,前文已見。從互用中入乾慧者,即此互用便是已入乾慧地也,互用即是自在位故。如前文云「返流全一,六用不行,乃至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此人即獲無生法忍。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是則名為第三增進修行漸次,斯則始從乾慧終至等覺,俱不離此第三漸次而建立也。」今約從總入別,故云從互用中入也。言金剛者,以此行人從始至終皆由修習金剛三昧而得成就。故前文云「是種種地,皆以金剛觀察如幻十種深喻,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毘婆舍那,清淨修證,漸次深入。」或可此約利根之者,到乾慧地精心發化,遂超因位,直入妙覺,故得別受金剛之號。若鈍根者,隨所發行,更歷諸位,故不得受金剛之名,但稱乾慧耳。若將此位立在等覺後心,其如前文,彼文云「如來逆流,如是菩薩順行而至,覺際入交,名為等覺。」豈可於入交彼更立乾慧地耶?古人迷此,於等覺後更立金剛乾慧一位,誠誤後學,理例俱無,不敢聞命。
「圓明精心於中發化,如淨瑠璃內含寶月,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四加行心、菩薩所行金剛十地、等覺圓明,入於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於乾慧心既證圓妙,此之心性頓發諸行、頓具諸德,故云發化。慧心如瑠璃,因行如寶,果德如月,此喻一中現無量、無量中現一,因行、果德一時具足,無閡圓明,故如瑠璃內含寶月。超因入果者,由前發化因果具故,乃得超也。福足故名莊嚴海,慧足故圓滿菩提,理極故歸無所得,即大涅槃常寂無得也,此是圓頓下根又利者也。由下品故,至識陰盡方得入位。由又利故,於此發化乃超諸位。
問:前受陰盡,即云上歷菩薩六十聖位。今識陰盡,何故言超?答:前約上根稍鈍者說,例今亦合有頓超者。今約下根又利者說,故得言超。例前受破,亦合有歷聖位者,前後互現耳。想、行陰盡,合是中根超歷之處,略故不說。
三、結勸,四:一、總指魔事。
「此是過去先佛世尊奢摩他中毘婆舍那覺明分析微細魔事。」
覺明,即觀慧也。
二、識即離邪。
「魔境現前,汝能諳識,心垢洗除,不落邪見。陰魔銷滅,天魔摧碎,大力鬼神褫魄逃逝,魑魅魍魎無復出生,直至菩提無諸乏少,下劣增進,於大涅槃心不迷悶。」
褫,撤去也,鬼魄撤去而逃逝也。
三、別顯呪能。
「若諸末世愚鈍眾生未識禪那、不知說法,樂修三昧,汝恐同邪,一心勸令持我佛頂陀羅尼。呪若未能誦,寫於禪堂、或帶身上,一切諸魔所不能動。」
不別修定次第,故云未識禪那。未學智慧方便,故云不知說法。定、慧不習而樂安禪,魔境現前,孰分邪正?當勸持呪,安其正解、防其邪慮,即不墮魔。
四、勸令欽奉。
「汝當恭欽十方如來,究竟修進最後垂範。」
是諸如來究竟了義之說,又是出世最後時說,故云最後垂範也。
二、阿難因聞請益,二:一、阿難問,三:一、欽奉前聞。
阿難即從座起,聞佛示誨,頂禮欽奉,憶持無失。
二、正申三問。
於大眾中重復白佛:「如佛所言,五陰相中五種虛妄為本想心,我等平常未蒙如來微妙開示。」
問妄想也,未聞五陰總是妄想而名有殊。
「又此五陰為併銷除?為次第盡?」
問除斷頓漸也,併即頓也。
「如是五重詣何為界?」
問邊際也。界,分也。
三、祈為開示。
「唯願如來發宣大慈,為此大眾清明心目,以為末世一切眾生作將來眼。」
眼目左右之言皆喻心也,心明照了如眼之見。
二、如來答,二:一、正答所問,三:一、答妄想,三:一、總明,二:一、顯真覺圓淨。
佛告阿難:「精真妙明,本覺圓淨,非留死生及諸塵垢,」
精真,法身也。妙明,般若也。圓淨,解脫也。三德圓融唯一本覺。生死,苦道也。塵垢,業煩惱也。斯則妙性圓明,離諸名相耳。
二、明妄想發興,三:一、順敘妄起。
「乃至虛空,皆因妄想之所生起。斯元本覺妙明真精,妄以發生諸器世間,如演若多迷頭認影。」
不更具敘色之與心三種相續,故云乃至。虛空無為尚是妄生,豈況有為一切諸法,狂癡故有,故如認影。
二、反破妄因,三:一、示無因。
「妄元無因,於妄想中立因緣性。」
既稱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不名為妄,故云無因。自諸妄想展轉相因,交妄發生,遞相為種,故云於妄想中立因緣性。
二、破異執。
「迷因緣者稱為自然,彼虛空性猶實幻生,因緣、自然皆是眾生妄心計度。」
說有因緣猶是妄執,更認自然,迷中倍者,故云眾生妄心計度。
三、總結斥。
「阿難!知妄所起,說妄因緣。若妄元無,說妄因緣元無所有,何況不知推自然者。」
若知妄起,許說因緣;妄元無生,說誰因緣?因緣尚是妄中建立,而況不知是妄推為自然耶?
三、結成妄想。
「是故如來與汝發明五陰本因同是妄想。」
五陰之因,元妄所結,此即於妄想中立因緣性也。此因緣性妄中權立,欲令了法元無所有,是故同名一妄想耳。
二、別顯,五:一、色。
「汝體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則不能來想中傳命。」
正指是想也。攬父母遺體而成此身,遺體即是想愛流出,故云父母想生。汝之託陰亦是想愛而來,以想遺體為勝境故。識即趣彼,結成胎藏,故云汝心非想不來傳命。斯則三處妄想和合結成此體也。
「如我先言:心想酢味口中涎生,心想登高足心酸起。懸崖不有,酢物未來,汝體必非虛妄通倫,口水如何因談酢出?」
引前釋成也,即引破想陰文。懸崖、酢物俱不到身,由汝所思,便能生汝口足酸水。若非妄想同類,孰有水等生焉?通倫猶同類也。
「是故當知,汝現色身名為堅固第一妄想。」
結歸立名也。以此驗之,如何非想?是故應知,妄想凝結即成色陰,故云堅固。
二、受。
「即此所說,臨高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澁由因受生,能動色體。汝今現前順益、違損二現驅馳,名為虛明第二妄想。」
前四句躡前色陰動身之想,即明受陰是妄想也。由因下正顯也,因想梅等便有受領,若非領納焉得水生?此受亦是妄想轉變,妄生領納也。二驅馳者,領此順、違生苦、樂法,遂成損、益,為彼所使。照境而領,虛通無礙,故曰虛明。
三、想。
「由汝念慮使汝色身,身非念倫,汝身何因隨念所使?種種取像,心生形取,與念相應。寤即想心,寐為諸夢,則汝想念搖動妄情,名為融通第三妄想。」
初二句標,念慮即想,身心驅役皆想所為也。身非下釋。初三句反質,若非想類何以隨念。種種下五句正顯,凡取前境,先須想像,後身隨之。想若是實,何須形取?形若非想,自不能行?二既相須,豈非虛妄?故云與念相應。寤寐雖異,皆是想為。寐既成夢,夢非有實,應知寤想豈是實耶?則汝下結。是知現今想像念慮正由妄情搖動故爾,豈不是妄?融色質、通心念、變境像、成夢寐,故云融通妄想。
四、行。
「化理不住,運運密移。甲長髮生,氣銷容皺。日夜相代,曾無覺悟,」
顯行相也。初二句標,行陰遷流,微細難覺,故云不住密移也。甲長下釋,前三句釋不住,後一句顯密移。
「阿難!此若非汝,云何體遷?如必是真,汝何無覺?則汝諸行念念不停,名為幽隱第四妄想。」
示虛妄也。真猶實也,行陰若非汝體,何得相代不停?又若實是汝身,何不知覺生滅?非汝不可,是汝無憑,故知虛妄。則汝下結想名,密移難覺,故云幽隱。
五、識,二:一、正辨其相。
「又汝精明湛不搖處名恒常者,於身不出見、聞、覺、知,」
牒指識體也。初三句牒計也。行人所認微細明了、離行生滅、堪然不動、目為常住者,即識陰也。於身下指體也,識陰豈越見聞覺知?此約用指也。
「若實精真,不容習妄,何因汝等曾於昔年覩一奇物,經歷年歲憶忘俱無,於後忽然覆覩前異,記憶宛然,曾不遺失?則此精了湛不搖中念念受熏,有何籌算?」
正顯虛妄也。初二句反標。若此湛明是真實性,不合容受虛妄習氣。習氣,即種子也。何因下九句順釋。憶忘俱無者,初若有憶則有忘時;元既無憶,故不說忘。覆覩者,再見也,再見既無所遺,此則容受妄習,故知虛妄非真湛明。則此下結示也,受熏持種發起現行,流注生滅不可計矣。
二、重顯微細。
「阿難當知,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若非想元寧受妄習?非汝六根互用合開,此之妄想無時得滅。」
正顯微細也。識陰離行,故名為湛。不是常住,故云非真。喻急流者,凡夫、二乘全不覺知,十地已前雖覺未盡,故云流急不見。若非想元等者,顯此正是妄想根本,以第八識為界趣生本也。非汝下四句明難斷,互用合開者,寄根明發,故云互用。開令無隔,合為一體也。如前文云「返流全一,六用不行。」開即是合,故無二別。若非證真,此難滅矣。
「故汝現在見、聞、覺、知中串習幾,則湛了內罔象虛無,第五顛倒微細精想。」
因細得名也。此是諸識之中串習機要,亦名精明湛不搖處,故云湛了,即本識也。有而若無,故云罔象。罔,無也。象,似也。非有形質,故曰虛無。望前行陰最為其細,再三示云微細精也。
三、總結。
「阿難!是五受陰五妄想成。」
此五即是眾生所受報法,故通名受,亦曰五取蘊,眾生取此為自體故。
二、答邊際。
「汝今欲知因界淺深,」
答詣何為界也。界,即因義,亦是分義。因依界分,際限別故,故云因界。
「唯色與空是色邊際,」
色謂形色、空謂顯色,俱色蘊攝。妄色妄空互形顯故,略舉色、空攝一切盡。
「唯觸及離是受邊際,」
觸有違、順,即成苦、樂二受。離無違順,但一捨受也。
「唯記與忘是想邊際,」
記憶、忘失,取像攀緣,俱為想陰之分齊耳。
「唯滅與生是行邊際,」
生滅遷流,剎那四相,但是生滅皆行分也。
「湛入合湛歸識邊際。」
湛前行陰,合歸識陰。見識不動,認為真湛。齊此名為識陰邊際。以見行陰是生滅法,離生滅處必是湛寂,就所修處即識分齊也。
三、答頓漸。
「此五陰元重疊生起,生因識有,滅從色除,」
答前為頓,消除為次第盡也。生起則從細至麁、從內感外,一切諸法唯識變故,故云生因識有。除斷則先麁後細、從外向內,如浣衣、磨鏡麁垢先落。然生起時實非前後,一念頓變,以約麁細作此說耳;圓頓觀法斷亦非次,功行成時自然爾也。
「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
前約生起除斷,道理合然,若定作此解,焉知虛妄?故須先理後事、頓悟漸除,方了修證之義耳。理則頓悟者,若約證悟圓理,即一斷一切斷,無前後也。如前文云「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塵垢應念消,成圓明淨妙。」解悟亦然,《圓覺》云「知幻即離,離幻即覺,亦無漸次。」以一切法皆從心起妄念而生,念即無念,一切頓盡,由真性中本無妄故,故云乘悟併消。事非頓除因次第盡者,五陰妄法名之曰事,陰既麁細不同,法爾麁者先去,解行雖頓,斷自有序,日出、孩生皆喻此也。
「我已示汝劫波巾結,何所不明,再此詢問?」
此引前說結責未解也。如前文云「巾體是同,因結成異。」又云「畢竟同中生畢竟異。」又云「六結同體,結不同時,即結解時云何同除?」此皆理則頓悟、事非頓除,如何再問耶?頓漸悟修如《圓覺疏》。
三、結勸弘宣。
「汝應將此妄想根元心得開通,傳示將來末法之中諸修行者,令識虛妄,深厭自生,知有涅槃,不戀三界。」
如上五種妄想即是五陰根本,五陰攝一切法,故一切法皆妄想也。如上文云「娑婆世界并洎十方諸有漏國及諸眾生,同是覺明無漏妙心,見聞覺知虛妄病緣,和合妄生,和合妄死。」汝既悟此,故云心得開通。亦令他解,故云傳示令識。若知依正、自他俱一妄想,即可厭患五蘊自體,求趣涅槃常樂,何三界之可戀乎?故此囑勸弘宣,自他俱益也。
三、流通分,二:一、如來況顯經能,二:一、舉施福無邊,二:一、問多。
「阿難!若復有人遍滿十方所有虛空,盈滿七寶,持以奉上微塵諸佛,承事供養,心無虛度。於意云何,是人以此施佛因緣得福多不?」
此文校量。文雖不多,意已周盡。七寶,財之勝也。滿空,多之勝也。微塵諸佛,福田勝也。承事供養無虛度者,心之勝也。又虛空、珍寶,廣大心。奉上諸佛承事供養,第一心。心無虛度,長時心。如是布旋心境俱勝,所獲福德其大矣哉!
二、答勝。
阿難答言:「虛空無盡,珍寶無邊。昔有眾生施佛七錢,捨身猶獲轉輪王位。況復現前虛空既窮,佛土充遍,皆施珍寶,窮劫思議尚不能及,是福云何更有邊際?」
施佛七錢獲輪王位,顯福田中佛福為勝。輪王之福七寶具足,千子圍遶。況盡空珍寶以奉如來,所施之物尚窮劫難思,其所招福豈有邊際?非一切智莫能知矣!
二、顯經益超勝,二:一、說者轉業顯福德門。
佛告阿難:「諸佛如來語無虛妄,」
此告語不虛,令深信佛所說真實也。
「若復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羅夷,瞬息即經此方、他方阿鼻地獄,乃至窮盡十方無間,靡不經歷。」
示人具極罪也。波羅夷,此云棄,或云不可樂。棄故即現無僧用,不可樂即當入地獄。小乘四棄、大乘十重具犯此罪,受報無窮,故歷十方靡不皆至。阿鼻,五無間獄。
「能以一念,將此法門於末劫中開示未學,」
顯弘經時少也。一念,心之邊際也。夫弘經者時必長久,豈有一念而宣說者?今顯弘經力大,故舉至少以顯殊勝。
「是人罪障應念銷滅,變其所受地獄苦因成安樂國。」
滅罪勝也。重罪之人一念弘經,其力能翻極重苦報成極樂報。
「得福超越前之施人百倍、千倍、千萬億倍,如是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得福勝也。前之施福已自難量,今此復超千萬億倍,喻所不及。何奇之若此乎!
問:極重罪人極少時分為人演說,未足可稱。何以滅業得福如此殊勝耶?答:此有多義,故獲勝報:一所弘之經是佛極談,教理行果皆不思議故。謂顯如來藏心法法皆是,有情無情、有性無性齊成佛道,此理不思議也;佛頂心呪因人、果人皆依此法滅惡生善,入理化他,防邪護正,進行彌速,能成菩提,此教不思議也;圓通行門二十五聖,觀音為最,此行不思議也;六十聖位第三漸次便證無生,復說乾慧能超因位,直入果海,此果不思議也。二末世多障,能於此時弘此極談,信解真正,實希有故。三施福唯得生死之報,仍但自利;弘經法利能至無漏,能令聞者信解無謬,展轉利樂無窮盡故。由是一念雖少,其利博哉!是故能勝前寶施福。
二、持者得果顯智慧門。
「阿難!若有眾生能誦此經、能持此呪,如我廣說窮劫不盡。依我教言如教行道,直成菩提無復魔業。」
廣說不盡者,即前文云「若我說是佛頂光聚悉怛多,呪從旦至暮音聲相連,字句中間亦不重疊,經河沙劫終不能盡。」此顯經義及持者功德皆不可量也。依我下以能得最極之果、能離內外魔事,用勸如說而行也。斯則弘持經者所得所離,唯佛與佛乃能知之。
二、大眾欽聞禮退。
佛說此經已。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脩羅,及諸他方菩薩、二乘、聖仙童子,并初發心大力鬼神,皆大歡喜,作禮而去。
二十五聖及妙吉祥雖各有說,功歸於佛,總名佛說。三種世間,故云一切器界所住境也。菩薩、二乘智正覺攝,餘皆有情世間。聖仙童子,此仙眾之一也。經中有此真言,大歡喜者,近得世間歡喜,遠得出世初地,由三義故歡喜:一能說人清淨;二所說法清淨;三所得果清淨。由斯義故皆大歡喜。
絕筆頌曰: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十之二
大佛頂首楞嚴義疏注經後跋
楞嚴義疏注經板開歲久,湮沒者四十有九。旁搜注本,命工刊湊,復成部帙,用廣其傳。惟願教海恢張,法門瑩徹者。
時淳祐巳酉上元日清湖沈元晟謹識
七徵八辯之文,實如來直指眾生立地成佛之要。佛世比丘已自望洋,況後來淺智者乎。長水尊者以無師自然智發明幽翳,剖裂玄微而疏釋之。朗然猶披雲霧而覩青天,何其昭晢明白如此。鋟梓流傳,歲久散失,每為賢首學者之恨。居士沈君見而憫之,旁搜善本,續成金書,遂使摩尼寶珠碎而復圓,可謂知所施矣。經不云乎「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悉皆消殞。」其為利益,豈淺淺哉!
淳祐己酉中和節瑞巖住山比丘德雲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