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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入大乘論卷上本無闕第一品名目\n堅意菩薩造\n北涼三藏法師道泰等譯\n今欲解入大乘義。問曰：何故說入大乘義？答曰：我為眾生欲遮苦因故，汝今當知。或復有人近惡知識，為惡所誤，偏執己法、專著邪見、顛倒思惟，不解實義、不順佛智，誹謗聖說、誹謗聖說者，則壞正法。壞正法者，得大罪報，如世尊說：謗法之罪，重於五逆，惡道長遠久受苦報。如偈說曰：\n「誹謗大乘法，決定趣惡道，\n此人受業報，實智之所說。\n生墮地獄中，大火熾然身，\n焚燒甚苦痛，業報罪信爾。\n熾然大鐵犁，具滿五百數，\n而耕其舌上，遍碎身苦惱。\n若從地獄出，復受餘惡報，\n諸根常缺漏，永不聞法音；\n設使得聞者，復生於謗法，\n以謗法因緣，還墮於地獄。」\n謗法眾生聞如是說，於大乘中便生疑心，如尊者提婆所說偈：\n「薄福之人，不生於疑；能生疑者，\n必破諸有。」\n若有疑者皆應聽法，聞已意解便得開悟，得開悟已即生信心，生信心已便生喜樂，生喜樂已如是次第生聞思修，乃至具足得一切種智。因謗大乘而墮惡道，亦由大乘起諸善業，如人因地故倒，還依地而起。又因於智趣菩提道，亦與眾生共和合有，若離眾生則無有得菩提道者。從眾生界出生一切諸佛菩提，如尊者龍樹所說偈：\n「不從虛空有，亦非地種生，\n但從煩惱中，而證成菩提。」\n問曰：汝說善入摩訶衍論。如是功德云何名為摩訶衍耶？答曰：菩薩藏處名摩訶衍。\n問曰：佛不說三乘亦摩訶衍乎？答曰：如是。此大乘中亦說三乘即名三藏。如《菩薩藏經》中說，佛告阿闍世王：族姓子！藏有三種。何等為三？謂聲聞藏、辟支佛藏、菩薩藏。族姓子！非以聲聞乘故名為三藏，亦非以辟支佛乘故名為三藏，唯諸菩薩所學大乘得名三藏。何以故？夫說法者具足三乘乃名三藏。以菩薩說法能具三乘故，是故我說名三藏耶。族姓子！有三種學人：聲聞學、辟支佛學、菩薩學。聲聞乘者不學辟支佛乘。何以故？非所解故。辟支佛乘者不學菩薩乘。何以故？亦非所解故。族姓子！唯諸菩薩雖學聲聞、辟支佛乘，而不證於聲聞、辟支佛道。學菩薩乘，深知菩薩所行之法，常樂隨順。以是義故，菩薩乘者名為三藏，非謂聲聞、辟支佛乘。於餘經中以具分別，是故我今但略說耳。如汝意謂非三藏者，汝今但以《增一阿含》、《中阿含》、《長阿含》、《雜阿含》百千等偈以為一藏，毘尼、阿毘曇二百千偈名為二藏，盡具修習，名為三藏。若如是說，不名三藏。所以者何？諸餘經等則非佛說，有如是過。阿含、毘尼、阿毘曇等亦是三藏。雜藏、舍頭羅經、胎經、諫王本生、辟支佛因緣，如是八萬四千法藏，尊者阿難從佛受持者，如是一切皆有非佛語過。若無過者，當知一切盡是佛說。如是所說若皆是藏，此則便有百千等藏。汝言三藏，是語自壞。復有阿難所不受者，佛成道二十年後方於僧中自言：我年老大，須供給人。若能為我作給侍者，當自言能。爾時大眾和合，即差阿難為佛侍者。阿難便語同梵行人：如來有八萬四千法聚，我今悉能受持。唯先二十年中，有二比丘所受持者，皆悉不了。以是義故，當知阿難所受持者，不名多聞。佛所說法中，阿難實有不任器者，如《中阿含》說，釋提桓因語欝多羅言：尊者！我得他心智，觀閻浮提一切眾生，無有盡能受持佛法；唯除尊者，餘不能了。以是因緣，當知阿難非悉能持一切佛法。聲聞弟子及以阿難不任法器，諸大乘經已具廣說。如《首楞嚴經》中，佛為淨月藏天子說：阿難所持少不足言，不受持者乃有無量。我所知法百千億分不說其一，阿難於我所說法中百千億分不持其一。善男子！我於一日一夜，十方世界梵、釋、四天王、天、龍、夜叉、乾闥婆及諸菩薩一切來集，為說智慧修多羅偈頌章句，眾生所行諸波羅蜜，及說聲聞辟支佛乘厭惡生死、讚歎涅槃、滿足諸波羅蜜，乃至為諸天子廣演說法一日一夜，假使滿閻浮提如微塵數多聞智慧皆如阿難，於一日一夜百千億分亦不能持具足一分。乃至復滿十方微塵世界皆如阿難，不能盡持亦復如是。處處經中亦說，阿難不任法器。以是義故，當知阿難不能盡持一切佛法。\n問曰：如來世尊不說阿難於多聞中為第一耶？答曰：佛於聲聞眾中假說阿難以為第一，非謂菩薩。又復汝等於阿難所持尚不盡聞，況於大乘具足深義！汝意若謂是聲聞乘即大乘者，此事不然。何以故？因果異故。若聲聞乘因與大乘因而不異者，果亦應不異。現見果異故，當知因亦異。何以故？聲聞學者但斷結障、觀無常行、從他聞法。菩薩所斷微細諸習，乃至究竟觀一切法，不從他聞得自然智、無師智。以是義故，非以聲聞乘同大乘也。\n問曰：佛不說解脫無異也。答曰：聲聞解脫時，頗能令使須彌山等盡向道場、悉皆曲躬，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八十由旬一切魔眾悉來降不。菩薩解脫，如上所說悉能為之。以是義故，佛於餘經雖說解脫相等無異，大小實殊。猶如虫嚙芥子中空，雖有空名，當與十方世界中空得為一不？空雖不異，大小有別。又如熒火欲等日月，亦如蚊子比金翅鳥。如娑留枝比丘說佛本行偈：\n「一切諸光明，燈焰與掣電，\n星月照差別，日光最第一。\n飛行諸禽獸，蚊蟻及與蜂，\n眾鳥飛各異，金翅最不同。」\n以是故，雖少相似，大小有殊。當知因既有異，果豈同耶？汝言解脫無異，如是觀察解脫不同。聲聞解脫名愛盡解脫，非一切解脫，但為鈍根少智眾生假分別說；大乘解脫，斷煩惱習一切都盡，為利根菩薩廣分別說。如汝今說聲聞解脫即大乘解脫者，如來則非一切種智。有如是過。如佛小疾，遣目連詣耆毱所，當須何藥。是時耆毱已亡七日，生忉利天，目連即便詣彼天所。爾時耆毱將入後園，即便問言：如來有疾，當須何藥？答曰：用酥。如來身者猶如金剛，諸惡已滅豈有疾乎而問耆毱？如婆拘羅比丘，於九十劫前以一藥果施同梵行者，於九十劫中身常無病。於最後身，年至八十初無微病。正以此一訶梨勒果微施因緣尚得無病，況復如來億百千萬阿僧祇劫具足檀波羅蜜、備諸功德，乃至截身手足髓腦血肉而施病者，以是因緣豈得疾耶？如經所說則現如來非一切智。如來又時入城乞食，空鉢還歸。為度於提婆達多令使出家，如《枯樹經》說，見大火聚，爾時諸比丘中便有生退心者。為度馬師、滿宿故，數數罵婆羅門、奪賴闍。薩遮、尼乾。孫陀利等。於九十日中受食馬麥，目連、舍利弗入於陶室，乃有如是等事。汝意若謂有餘業者。此則不然。何以故？如來已盡一切諸惡、具滿一切無量功德。有餘惡業則有大過，汝曾不聞諸經中說如來永斷一切煩惱業結習耶？如摩陀遮離所說偈讚：\n「一切結習盡，唯有救世者，\n一切智所有，功德悉成滿。」\n有三種習，所謂業習、煩惱習、威儀習，此三種習如來永盡。以是因緣，若有餘業此則大過。汝今若謂是方便者，此亦不然。何以故？汝意先謂佛身是實，不言方便及與應化。汝常自言佛身是一，何得復有方便應化？汝於何經聞說方便及應化耶？汝經中說唯有後邊身，不言別有法身與應化方便身異。而我《十住經》中所說別有法身，不與方便應化身同。是故大乘經中說佛是一切智，則無有過；汝小乘中說一切智，則有大失。若謂聲聞乘即是大乘，此事不然。大乘者與聲聞乘則有差別，以廣大故。汝意若謂聲聞乘中顯示大乘，是亦不然。何以故？理相違故。聲聞乘者從他聞法，大仙之乘紹三寶種不斷絕故。如毘琉璃寶終不出於水精之中，體差別故。是故大乘微妙甚深，其心廣大。菩薩摩訶薩次第修學，始從初地乃至十地，具足一切功德智業，是故佛說名為摩訶衍乘。若聲聞乘從摩訶衍出，則有是理。是故菩薩修學十地，具滿一切諸波羅蜜故，能出生三乘善法。如《十地經》說，金剛藏菩薩語解脫月菩薩言：佛子！譬如字章，字本為初，一切文字皆出字本。如是佛子！一切佛法亦復如是，以地為初，亦從於地而得究竟成自然智。是故大乘名曰甚深，出生一切聲聞功德，非謂小乘能出大也。佛說十地，猶如金聚具足無失，云何不受？如來以慈悲力，為鈍根故說聲聞乘。而汝信受，便自偏執受行小法，不信大乘平等正教。是故當知佛說大乘名最吉勝。\n問曰：世尊昔說：於我滅後當來世中，多有眾生起諸諍論，此是佛說、此非佛說。是故如來以法印印之，若義入修多羅、隨順毘尼、不違法相，是名佛說。答曰：佛亦不言聲聞乘者非是我說，乃至菩薩大乘亦復如是。佛說不異，等一相故，以法印印。汝言入者，為是義入修多羅、為文字入耶？若以文字入者，無有是處。何以故？十二部經一切文偈章句各異，是故當知非文字入。若以義入，理不相違。義者，若順修多羅義，與法相相應其義顯現，是故名為順修多羅耶。若顯示聲聞法，名聲聞乘，隨順入修多羅。若顯示辟支佛法，名辟支佛乘，隨順入修多羅。若顯示菩薩法，名菩薩乘，隨順入修多羅。若我顯示十地功德、明菩薩行，是名真說，隨順入於大乘。但汝意偏黨，獨謂入小乘三藏。大乘三藏中我已說入，是故三藏即是大乘。何以故？十二部中說毘佛略即是大乘。如《中阿含》說，云何名比丘？所謂知法，以能善解十二部經，修多羅乃至憂婆提舍。毘佛略者是摩訶衍。何以故？毘佛略經為諸眾生說修對治法故名毘佛略，亦有眾多乘故名毘佛略，亦以多莊嚴具故名毘佛略，亦能出生無量大果報故名毘佛略，非是稱量所能知故名毘佛略，除斷一切諸邪見故名毘佛略。若汝意謂，我聲聞法中廣說修多羅偈頌章句亦名毘佛略者，無有是處。何以故？汝依阿含說為毘佛略，但有言語。若但言語，此非可信。若《阿含經》中必有斯義，何處章句為聲聞說是毘佛略？若無定文，是故當知毘佛略者顯發大乘，非謂聲聞小乘說也。汝聲聞經一部所說，終無百千偈讚文句，況復當有億萬廣說。如來世尊教諸聲聞，唯示無常令厭生死，使知苦本速求涅槃。從初如是乃至奉行，句味尠少，則無甚深廣大之義。大乘經說菩薩所為，其事深廣。如《大喻經》、《賢劫三昧經》、《解脫經》、《華首經》如是等，悉是摩訶衍，皆名毘佛略。如《結解脫經》中，善財童子詣善知識海幢比丘所，十二年中入大海三昧，白海幢言：此三昧中深廣無邊，更有法門大此三昧不？說是語已，於大海三昧中見大蓮華，佛從中出，即以右手摩海幢頂，讚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更有普眼法門，汝當受持。海幢即受普眼法門章句，次第為他廣說，告善財言：善男子！我於一剎那頃所可受持普眼法門，用大海水盡以磨墨，積大紙聚猶如須彌山，天下草木持以為筆，三千世界水陸眾生悉為書師，於一剎那頃所受法門百千分中猶不能書盡其一分，況復一日一夜乃至十二年中所受甚深無量無邊大分要義。善財童子於一善知識所，從聞法已能如是無量無邊過億千數，況復諮問微塵世界諸佛等邊，及善知識所受教法。以是因緣，具足大乘名毘佛略，無量無邊非聲聞耶。此義甚深，是故一切聲聞所修行法悉入摩訶衍道，最為大吉，是名隨順修多羅義。今當復說隨順比尼。三乘聖道皆同斷貪欲、瞋恚、愚癡，名為比尼。修多羅者，分別因果。阿毘曇者，分別法相亦斷煩惱。摩訶衍者，亦說斷除貪欲瞋恚愚癡煩惱一切惡法。佛教聲聞淨己三業名為比尼。為菩薩說淨己三業，乃至成佛，兼及眾生滿足一切尸波羅蜜。菩薩所持是自性戒，發菩提心得真實果。是故當知摩訶衍者隨順比尼。不違法相者，三乘經說不違十二因緣，大乘亦不違十二因緣。善觀察者能知大乘即三法印，若不善觀察則無大乘亦不具三乘。若誹謗摩訶衍者是大過罪，汝今若言此是魔說，佛所不說。然諸經中實無此語，若但口言為大乘者，是魔所說終不可信。汝意若謂是佛說者，猶如師子身中生虫則還食師子。三乘皆爾，不獨大乘。是故當知摩訶衍者非魔所及，唯佛能說。\n問曰：汝非魔說，我是魔乎？答曰。我與汝等俱非魔耶。\n問曰：若謂我與汝等俱非魔，說言魔說者此則應遮。答曰：我大乘法利及與眾生、順於法相，故多魔事，是故如來於大乘中說言遮魔。汝小乘法唯能自度，魔不擾惱，何須遮乎？是以如來昔於《法華》及《般若經》中說，於當來世，多有眾生喜起嫉妬故遮誹謗，墮於惡趣。汝所誦習，於何部經中言摩訶衍是魔所說？若汝經中不言摩訶衍魔所說者，自言魔說此亦叵信。汝意若謂聲聞法中亦有遮斷，但事已久滅難可證據。此亦不然。何以故？非處所故。若假令遮，佛以神力則能守護此法，經劫亦不墜沒。是故當知汝言久者，但有言語。假令魔說，能除惑障、不違正法，雖曰魔說即是正法，與佛語不異。何以故？如佛所說依法不依於人，是以我今但從正理、不取名字。又我等所求能滅智障、煩惱障者，即是世尊，若實魔者終不能說菩薩之法。何以故？魔不能知菩薩從禪定生聞思修慧。厭離欲惡不善之法是大乘義，唯佛能說。從於初地乃至十地，如是次第，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滅受想定、菩提心、諸波羅蜜，隨宜方便成熟攝眾生法。十善道、戒、聞、智慧、不放逸、離世八法、八聖道、轉法輪、堅持頭陀具足功德、苦空無常無我寂滅、十二因緣、出入諸禪、三解脫門、諸陀羅尼、三十七品助道之法、諸神通門、實諦四辯、禪智二輪以自莊嚴皆悉和合，遊戲諸法而於生死涅槃等中不背生死亦不向涅槃，心常厭惡，正觀諸地出離諸地，不墮聲聞、辟支佛地，淨佛國土，隨順法忍、無生法忍，不退轉地、受正位地，力、無畏、不共法、相好法身，為眾生故住於生死，順轉決定轉，隨順不轉決定不轉。如是等因果次第法、不共法、非覺法，魔不能說，非魔境界故。魔有四種，若言陰魔作是說者，我終不說佛有陰身。又復若言實是魔說，如斯語者，彌勒菩薩亦應遮止。又尊者賓頭盧、尊者羅睺羅如是等十六人諸大聲聞，散在諸渚，於餘經中亦說有九十九億大阿羅漢，皆於佛前取籌護法住壽於世界。東方弗婆提渚、麥渚、粟渚、師子渚、閻浮渚、大閻浮渚、跋提梨伽處、罽賓乃至阿耨大池，諸賢聖等皆住，守護佛法。若言摩訶衍是魔所說者，則為佛法之大患也，諸賢聖等悉應遮斷。是故當知言魔說者，皆是妄語，空作斯說。又大菩薩諸賢聖等皆護大乘，是摩訶衍紹三寶種不令斷絕。\n問曰：如汝所說，若摩訶衍是三寶種，皆悉擁護菩薩聲聞。如今云何於誹謗大乘者何不遮止，使斯人輩不墮地獄、不趣惡道、不壞佛法。答曰：業報決定，不可除斷。業有二種，一者決定增長、二者決定受報，非諸菩薩聲聞賢聖所能除滅。造作惡業決定受報，不可救止。如瞿迦離比丘誹謗摩訶衍經是魔所說，當知是人必墮地獄，無能拔者。\n問曰：汝言謗摩訶衍能入惡道。亦是麁語，我未信耶。答曰：汝言佛說摩訶衍是魔語者，即是誹謗三世諸佛，亦是一切眾生大怨。所言甚麁獷，當受惡口不善重報，如佛偈說：\n「人生於世間，如斧在口中，\n自斬害其身，斯皆由惡業。」\n汝謗摩訶衍，如是麁語非我所說。我今但欲令汝不起誹謗，為利益故便作是說。猶如病人食不應食，良醫瞻病，禁斷不聽，為憐愍汝妄作綺語，言摩訶衍是魔所說。過去諸佛已說摩訶衍、未來諸佛當說摩訶衍、現在諸佛今說摩訶衍，是名遮斷誹謗摩訶衍論。菩薩為斷誹謗大乘，是故演說初入摩訶衍論品。\n問曰：汝已遮他不令誹謗，今當云何入摩訶衍行？答曰：菩薩當先具種性，隨順善行，所解廣大、內心廣大、界分廣大、種性廣大。性既具足，其心調柔，漸損煩惱、少貪瞋癡，好修諸善、精勤誦習。如是眾生六根廣大，能發大願欲求佛道。種性相貌，如佛所說：下根、下性、下發道意，所願亦下；中根、中性、中發道意，所願亦中；上根、上性、上發道意，所願亦上。是故諸佛隨其根性，則以慈心分別教授。\n問曰：若諸眾生各有根性，云何應為隨根說法？答曰：上根眾生為說菩薩深妙法藏，以知根性堪菩薩行故說菩薩藏。\n問曰：為菩薩藏者當住何地？答曰：有十種行到解脫地。能聽菩薩藏時得十種法行，離解脫行便得入於菩薩之行。何等為十？一者修菩薩解脫行，若多若少皆悉修習。二者菩薩所有之法，若多若少皆悉書寫。三者菩薩藏法，若多若少皆悉供養。四者菩薩之法，若多若少皆悉轉讀。五者菩薩之法，若多若少皆悉聽受。六者菩薩之法，若多若少，皆悉受持。七者菩薩之法，若多若少皆悉習誦漸漸通利。八者菩薩之法，若多若少皆悉為他分別演說。九者菩薩之法，若多若少皆悉思惟善解義趣。十者菩薩之法，若多若少獨處思惟修集增明。是名菩薩十行。第八者是菩薩聞慧，第九者是菩薩思慧，第十者是菩薩修慧。\n問曰：菩薩得是聞思修已，當入何行？答曰：為得己地入解脫門，如是次第聞思修生。為見法界、得於己地，修三解脫門。\n問曰：何等名為三解脫門？答曰：行空、無相、無願。\n問曰：云何為空？答曰：觀我人眾生無有自體、性相常寂。\n問曰：云何解了？答曰：當入十二因緣。\n問曰：是空解脫異十二因緣法耶？答曰：空與十二因緣等無異相，空即十二因緣、十二因緣即是空。何以故？因緣假起無有自體。如尊者龍樹所說偈：\n「十二因緣空，我今欲解說，\n假名因緣法，此即是中道。」\n一切諸法悉皆空寂。何以故？皆屬因緣，無自性故。\n問曰：若一切法因緣生者，何故說言無體性耶？答曰：所言因緣，世諦故說。第一義諦則無體性亦無有生，既無有生亦無有滅，無生無滅即真寂滅，真寂滅者即是一切諸法寂滅，是故我說一切諸法無有體性。如《老母經》中世尊所說：姊！譬如因人因桴因鼓，眾緣和合便有聲出。如此之聲，不在三世，亦非內外及在中間。其性空寂，無生無滅。姊今當知一切諸法體性亦然。《老母經》中佛自說空，是故菩薩於無量劫，修集福德、禪定、智慧，悉入三解脫法門。善觀生滅皆悉空寂，猶如幻、炎、乾闥婆城，皆同夢化。如佛說言：\n「初覺十二緣，眾生皆悉空，\n剎那頃所得，幻炎乾闥城。」\n如是次第入空解脫門，其心快樂，逮得義利。\n問曰：外道各著我見，云何遮斷？答曰：如是外道，於內外色皆生染著，取我我所、順生死流。彼著我者，我能施與飲食財利。如是種種依止我見、眾生等見。彼我我所者，我之造作是我，瓶物如是等名依止我所。彼所作業，若一、若異、若一異、若不一不異，取著偏執，但以言語誑惑於世及以己身。以是義故流轉生死，不解因緣諸法性空。\n問曰：是諸外道不解因緣而起四執，何者為過？答曰：僧佉所說，有計一過。作與作者一、相與相者一、分與有分一，如是等皆名為一。優樓佉計異，尼健陀計一異，若提子計非一非異，一切外道及摩他羅等異計，皆悉不離如是四種。\n問曰：僧佉人言作與作者一，有何過？答曰：語有二故，不名為一。作是因、作者名果，是事不同，云何說一？若實異言一，此則顛倒。何以故？以作者即是作故。作與作者前後時異，云何為一？\n問曰：前後一用，如種生芽。時雖前後，但相似相續故名為一。答曰：此亦有過。若作在先、作者在後，生、未生異，云何為一？譬如有瓶終不得並，如牛角不相因生，作以作者亦復如是。復次所以作與作者不得為一，聲別義別、因緣別時別、字別體別。若如是者，則有多過。若但一者，不應二名；聲義體相先後異故，不得為一。若作與作者一，如取泥團，陶師、輪繩、酥酪等物皆悉應得。以不得故，當知非一。如我心不得為一，若是一者，心無常故我亦應無常。以是故作與作者、相與相者、量與量者、分與分者悉同是破，有一瓶等亦應破遮。如色與瓶一，及白㲲青葉、長短方圓，如是等物亦悉應遮。\n問曰：比舍師計異，有何過耶？答曰：若作與作者異，亦有大過。\n問曰：云何為過？唯願說之。答曰：若瓶與泥異，作瓶時應取縷、作㲲時應取泥。以作瓶不取縷故，當知不異。復次泥團因微塵成，瓶因泥團成。若瓶異泥團者，瓶則無體。泥團成瓶故，不得為異。泥團於微塵為作者、於瓶為作，若作與作者異，泥於微塵瓶但名異，不應有二。以是故作與作者不得為異。因縷成㲲、因蒲成席，皆亦同是說。復次若有一瓶異，則一切法壞。何以故？若有一非瓶，離應有瓶。若有一是瓶，則為多瓶。有一非故，異亦應非，是則無瓶。以是義故，汝計異者即壞一切法。\n問曰：如此說者非壞一切法。何以故？有一依瓶立，是故有一瓶等皆成。答曰：若有一與瓶合，有一應是瓶。若瓶與有一合，瓶亦應名有一，以有一合故不得為異。復次有一異者，猶如白㲲，此亦有過。何以故？白則非㲲、㲲亦非白，白與㲲異，餘物亦然。如燒㲲時白不應燒，若㲲燒時白亦燒者，不得為異。汝今以言物異相異，此事不然。汝先言六事各異，此則應遮。\n問曰：尼健陀先言一異，有何過耶？答曰：汝所謂一異者，或說作以作者一，或說作以作者異，此亦多過。\n問曰：有何過耶？答曰：若作即是作者，事則不成。若作與作者異，事亦不成。何以故？因果各異，云何為一？以眾緣成果故，不得為異。作相作者相亦皆如是。\n問曰：如瓶相破而體不破，以體不破故，亦得為異，以見體在而相破故。若破瓶時，本成體無，不得為異。答曰：若言一，同僧佉破。若言異，同比舍師破。如葉青㲲白，亦皆俱破。\n問曰：若提子計不一不異，有何過耶？答曰：前三計者各有所執。汝說不一，應當是異；若說不異，即應是一。何所執故而言不一不異？若無所執妄有所說則壞法相。\n問曰：汝說大乘亦無所執，汝亦應壞一切法相。答曰：我之所執，世間現見是因緣法。汝之所說，但是顛倒不順法相故。\n問曰：何者是法相，而說我壞法相耶？答曰：無體相者即是體相。\n問曰：云何無體相為體相耶？答曰：空名無體相。\n問曰：云何名空？以有為空、以無為空耶？答曰：我不以有義故名空，亦不以無義故名空，以離於有無故名為空。如尊者龍樹所說偈：\n「執有名為常，計無則為斷，\n若離於有無，是名真實空。」\n復次如龍樹《中論》中說偈：\n「執有取體相，執無著無體，\n不存於有無，是名真實觀。」\n以是故，以離有無名空，離斷常故名為中道。若能覺悟如是法相，故名為佛。是故十二因緣義，名之為空。\n問曰：十二因緣以何為證而知為空？答曰：譬如瓶，泥團輪繩及以陶師眾緣和合，然後成瓶。非即泥團是瓶，亦非離泥團有瓶。但假名說瓶，屬眾因緣，無有體相。無體相故無生，無生故體相寂滅。因緣所成，是故無體。若諸法定有自體、不假因緣，則無是處，以無自相故無瓶，瓶無故一切法亦無。如尊者提婆所說偈：\n「一法若有體，諸法亦復然，\n一切法本無，因緣皆悉空。\n真實觀一法，諸法不二相，\n諦了是空已，則見一切空。」\n問曰：因緣生法即是體相。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若有體相、若無體相，非汝所及。如汝所說，以因緣為體相者，因緣從他生故，云何有體？言體相者，自性而起，不屬因緣。若屬因緣則無自性，譬如假借非自有也。是故因緣假他而成，無有自體。如尊者龍樹所說偈：\n「因緣所生法，是即無自性，\n若無自性者，云何有體相？」\n問曰：諸法體相，世間現見。云何無耶？答曰：是事不然。凡愚妄見，此非可信。生滅之法皆悉是空，生滅流速無暫停時，相似相續故妄見為實，猶如燈炎念念生滅，凡夫愚人謂為一炎，亦如駛流、影、響、幻、炎。如佛所說，幻及幻者都無所有，而妄見者謂之為實。若是實者，餓鬼不應見水為火、沙石膿血。而諸眾生以善惡故，隨業所見，若有淨心利根眾生則能見空，夜叉餓鬼遠見其水近則見火。便生疑惑：若物有實，不應二見。以二見故，則知非實，但妄見故。當知一切諸法皆無體相，以無體相故都無生滅。\n問曰：若一切法無生無滅，云何得有來去計、斷常過？答曰：以見種子故便計來去，若得法空則離斷常。如因種子有芽莖枝葉花果，次第而見芽生故種子滅，是以不斷。乃至果生故花滅，亦無常過。如尊者提婆所說偈：\n「諸法相續有，則非是斷滅；\n因滅故果生，不得名為常。」\n以是故，見因緣空即離斷常。\n問曰：癡因緣行，云何而得離於斷常？答曰：因無明故有善惡行，乃至因生故有老死。凡夫不解因緣相續，妄計為實。無明體空故行亦體空，乃至生體空故老死體空，以世間假名有相續故無斷滅過，念念不住無有常過，以凡夫眾生死此生彼相似相續故。如佛所說，第一義中無有眾生死此生彼，但以世諦假名說故。識為種子，行業為田，以慢土覆，無明為糞，愛水為潤，父母精氣，眾緣和合生名色芽，是故名色無有自體，猶如床脚相假而用。初名歌羅羅，二名安浮陀，三名肉段，四名堅實，五名諸炮開張，六名為觸，生法次第相假而有，不名為斷。菩薩善解因緣法故即知其空，以因緣空故一切法空，解法空故無斷常過。如《出胎經》中佛所說偈：\n「隨假名字，而得諸法；名中無法，\n是則真實。」\n以是故，非言說故有法。若隨名字有諸法者，法則多體。猶如空法，無一、無多。\n問曰：若一切法無體，汝言有過，現見有故。答曰：若法是有，言無則過。法既非有，云何言過？以是故，諸法如初，後亦復然。若諸法定有體相，後涅槃時應是斷滅。若先非是空，後言空者，則是邪見，壞於正法亦無解脫。如尊者提婆所說偈：\n「不空而見空，我應得涅槃；\n邪見非涅槃，如來之所說。」\n諸法本空故恒見是空，如過去佛所見空相，今亦復然。是故我說因緣法空，是則無過。如是先立第一義諦，後分別世諦，我及眾生、作與作者，乃至一異，則無過失。如尊者龍樹所說偈：\n「不說分別諦，不得於實諦，\n若不得實諦，則無得涅槃。」\n復次說偈：\n「諸佛演說法，常依於二諦，\n分別於世諦，及與第一義。\n若不能分別，真俗二聖諦，\n如是則不知，佛法甚深義。」\n是故因緣法空，名為真如、法性、實際，是名修習第一義禪。見因緣空，即是空解脫門。若見空者，則不見諸法相，是名無相解脫門。見無相故，無所願求，是名無願解脫門。安住如是三解脫門，識種子於三界內則更不生名色等芽。識無取著，滅三有苦。三有滅故，得寂滅涅槃。如尊者提婆所說偈：\n「識是種子義，遊行於六處；\n若見諸塵空，有芽則斷滅。」\n問曰：菩薩度空出於生死，云何能得勝於聲聞？答曰：菩薩得世間利、出世間利，度爾炎地故，雖出世間，能住世間教化眾生。聲聞不然，怖畏生死，求速滅度，以出世間道見於法界，見法界已到涅槃岸。菩薩不爾。何以故？菩薩見眾生苦，起大悲心，為欲度彼堅住莊嚴，於阿僧祇劫修行出世間道，於一念頃觀一切法界。觀法界已，眾生緣故，不取果證，乃能度脫。如佛《阿耨大池經》中說，譬如二人欲墮山頂，一人有力、善巧方便，以巧便故，雖墮還起，得昇山頂。一人力少復無方便，即住退墮，不能復起。菩薩於無為法中不證不著，如善巧人得昇山頂。聲聞之人以證著無為故，如少方便者墮而不起。譬如長者唯有一子，以飢儉故遠至他國，經數十年。長者後時住一大城，其家巨富多積珠珍，漸得傭力故還來本國。菩薩有無量無邊阿僧祇功德，到爾炎地，向於涅槃，以愍眾生故還入生死，於阿僧祇劫久受勤苦。菩薩摩訶薩乘大苦乘，求無上果不可思議，出過一切聲聞、辟支佛上，具足一切功德智慧，是故超度爾炎之地。云何菩薩乘大苦乘？譬如有人乘船入海，遇大惡風濤波如山，有如是等無量眾難。諸伴心急，生大恐怖。是時船師巧持帆故，能度眾難。有福德人得度難已，獲大珍寶。菩薩摩訶薩處生死海亦復如是，為惡知識不信所難，趣向惡道。第一阿僧祇劫修治淨地行，求淨解脫；第二阿僧祇劫修淨禪定行；第三阿僧祇劫修淨智慧行，除爾炎地障。是故菩薩名乘苦乘。滿足十地，得無礙無障一切行具足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以爾炎智得成大果。\n入大乘論卷上\n入大乘論卷下\n堅意菩薩造\n北涼三藏法師道泰等譯\n譏論空品第二\n問曰：汝先說調順乘、大苦乘得妙果報，菩薩所得境界甚難了知。答曰：菩薩行處微妙甚難，於三阿僧祇劫乃可成就。無量百千萬億那由他劫在凡夫中，無有出世之法。如尊者提婆所說偈：\n「無量億劫中，常在凡夫地，\n汝今應當知，未來亦如是。」\n是故菩薩行處甚大，亦復難得。散亂眾生得聞甚難、能說亦難，況復修行。如尊者提婆所說偈：\n「生得值法難，聽說亦復難，\n生死雖無際，聽法故有邊。」\n問曰：尊者先所說十地，願時為我分別演說，何等為菩薩十地？答曰：初歡喜地、二離垢地、三名明地、四名焰地、五難勝地、六現前地、七深遠地、八不動地、九善慧地、十法雲地。云何名歡喜地？出過凡夫，得不思議出世間道，心生歡喜故，名歡喜地。云何名為離垢地？離破戒垢故，名為離垢地。云何名明地？依十二門禪，得明智慧故，名為明地。云何名焰地？得增上覺意分別道品，燒煩惱薪，功德熾然，故名焰地。云何名難勝地？修習十智，雖伏煩惱，未能勝故，名為難勝地。云何名現前地？能逆順觀十二因緣，得法現前故，名為現前地。云何名深遠地？愛佛功德智慧次第不間餘心，深入法相故，名深遠地。云何名不動地？離色等相，堅固難動故，名為不動地。云何名善慧地？入四辯才，解一切音聲，隨其所問，於一剎那頃悉皆能答故，名善慧地。云何名法雲地？能受一切佛法，猶如大雲能注法雨故，名法雲地。是名菩薩具足十地。如是十地，是菩薩安住行處，亦能滿足一切智慧。如《十地經》中之所廣說。若能如是知菩薩十地者，是名善知安住行處，亦名善知菩薩廣大功德處所，亦能善知如來無量功德廣大處所。若不能如是知者，我今立決定誓，當知是人於菩薩法及如來法皆悉不了。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乃至十地，常修四行，如《寶頂經》中說，善知無明行、諸波羅蜜行、分別道品行、成熟眾生行。如是四行，總入二輪，所謂福輪、智輪。菩薩諸地悉具二種，智果、福果。\n問曰：云何成就二果？答曰：初地福果為閻浮提王；第二地福果為轉輪聖王，主四天下；第三地福果為天帝釋；第四地福果為焰魔天王；第五地福果為兜率陀天王；第六地福果為化樂天王；第七地福果為他化自在天王；第八地福果為千世界梵；第九地福果為二千世界梵；第十地福果為三千大千世界淨居天王，如《花嚴經》廣說。如來出生果報及攝受世界，是名菩薩福輪。云何名菩薩智輪？初地菩薩於一剎那頃得百三昧，見百諸佛神通，能過百佛國土，能動百佛世界，光明遍照百佛世界，能成就百眾生，能知過去百劫、未來百劫，能入百法門，能現百身、復為一身，以百菩薩莊嚴眷屬。若以願力，復過於此百千萬億無量無邊，亦非算數譬喻所知。若身力，若光明力，若神通力，若眼力，若聲力，若行力，若莊嚴力，若住持力，若解脫力，造眾善業，是名初住菩薩於剎那頃成就如是無量功德。二住菩薩得千三昧，如是廣說。三住菩薩得十萬三昧，餘亦如初住廣說。四住菩薩得億三昧，餘亦如初住廣說。五住菩薩得千億三昧，餘亦如初住廣說。六住菩薩得萬億三昧，餘亦如初住廣說。七住菩薩得億百千那由他三昧，餘亦如初住廣說。八住菩薩得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三昧，餘亦如初住廣說。九住菩薩得十佛世界百千阿僧祇微塵數三昧，諸餘功德如初住廣說。十住菩薩得十佛世界不可說不可說億百千那由他微塵數三昧，諸餘功德如初住廣說。於一剎那頃乃至見十佛世界不可說不可說億百千那由他微塵數諸佛，如初住菩薩於一剎那頃見百佛世界乃至成就百眾生，十住菩薩亦復如是。\n問曰：如佛所說，一世界中無二佛出。云何菩薩見十佛世界不可說不可說億百千那由他微塵數諸佛？答曰：諸佛說言一世界中無二佛者，為彼鈍根小心眾生，不為利根大心者說。如汝經中說，一世界無二轉輪聖王、無二佛出。然諸四天下實有眾多轉輪聖王，諸佛出世亦復如是。\n問曰：釋迦牟尼佛亦能遍一切佛國，何必餘佛？答曰：若如汝言，但一佛能遍滿一切世界者，不應有過去大釋迦牟尼佛、七佛出世得成正覺。是以我言多佛無過。假使釋迦牟尼佛神力能遍一切世界，今無量諸菩薩等廣修萬行，功德滿足皆當成佛；無有一人獨成正覺，而障諸菩薩使不成佛，無有是處。如《阿含》、《枯樹》、《法輪》及餘諸經，說是經時有六十比丘漏盡意解，俱得阿羅漢果。菩薩亦爾，功行齊等同時成佛，當知十方有無量諸佛。又《金沙》、《阿含》二部經說，有佛始成、有佛現在、有佛滅度。復次說偈：\n「過去無量佛，未來亦復然，\n及今成佛者，皆滅於愁憂。\n一切尊重法，今本皆修行，\n未來亦復然，正覺法如是。」\n曇無毱多亦說是偈：\n「頂禮一切佛，漏盡無有上，\n無量諸佛身，正覺最勝尊。\n正覺所生處，并及得菩提，\n能轉正法輪，入無漏涅槃。\n若住若經行，如來之所坐，\n臥如師子王，我今皆悉禮。\n上下諸世尊，方面及四維，\n法身與舍利，敬禮諸佛塔。\n東方及北方，在世兩足尊，\n厥名曰難勝，彼佛所說偈。\n若以此偈誦，常讚於世尊，\n生死百劫中，終不墮惡道。」\n如佛為尊者目連說言：非汝退神足，但是舍利弗以神通力，用其衣帶繫難勝坐。如是等佛而汝經中自作此說，況摩訶衍辯明諸佛無量無邊，等於法界、同虛空界諸佛世界悉有諸佛。初地菩薩身行清淨，雖有結使而不能擾。七住菩薩不名斷結，亦不名有結。云何名不有結不斷結？以不為結使所擾故名為無結，愛佛功德故名為有結。第二阿僧祇劫滿足得於八地，一切行具足無有所作，一切結使盡故得成菩提，空靜住處得滅盡定如阿羅漢。如是得無生法忍，若諸佛不勸請者，即於彼定入無餘涅槃。如經中說，得無生法忍，離煩惱障，如阿羅漢。得寂滅無餘，離於生死，得十自在。何等為十？壽命自在、得心自在、眾具自在、作業自在、生處自在、解脫自在、神通自在、願自在、法自在、智自在。得如是自在，善修如意足故。降伏四魔。何等為四？陰魔、煩惱魔、死魔、天魔。為眾生故皆悉一味，得無緣慈。猶如如意藥樹，隨眾生所願，皆使成就。\n問曰：云何菩薩自身作業，能令眾生隨願令得？答曰：菩薩以慈心為體，猶如見毒而能殺人，眾生見菩薩故便得利益。\n問曰：八住菩薩以盡結使，云何最後身菩薩生羅睺羅？答曰：誠如所言。若最後身菩薩有實欲者，乃至無佛可得，況羅睺羅。\n問曰：云何無佛？答曰：若毀戒，無尸波羅蜜。若無尸波羅蜜，則無諸波羅蜜。如佛所說，若無戒則無施，無施則無忍，無忍則無精進，無精進則無禪定，無禪定則無智慧，無智慧則無一切諸功德，無一切諸功德則無佛，無佛則無羅睺羅。汝何以疑生羅睺羅有結無結？八住菩薩無諸煩惱，如阿羅漢，以方便力故現受五欲、作諸過惡，捨四天下轉輪王位，令使眾生得厭離心。猶如娑留枝比丘說佛本行偈：\n「一身為多身，作已極為勝，\n非實亦非虛，各各令喜悅。\n放恣生欲意，盛壯狂所亂，\n現同行於欲，引令到彼岸。\n禪智能燒滅，欲界諸結使，\n欲結甚狂逸，能示現其心。」\n菩薩觀欲知如幻夢，是故以此令轉其意，大悲菩薩作諸幻術而化其心。\n問曰：云何作此幻術誑惑眾生？答曰：菩薩常以四攝法方便教化一切眾生。同事利益，為破結使故。如翅燒菩薩本事因緣，以欲狂心擔負死尸走喚歌舞。菩薩方便亦現同彼，為除彼女熾欲憂患故現同事，不名妄語。一切菩薩方便同事，皆非妄語。世間幻術少有利益，菩薩得無量解脫如幻三昧門，諸有所為能大利益成就眾生，故無有過。\n問曰：羅睺羅為是應化、為真實耶？答曰：二俱無過。菩薩身者即是天身。如《本起經》說，佛告阿難：如來為眾生故出現於世，不以天身轉於法輪。何以故？欲令眾生不懈怠故。佛以天身得成正覺，非我凡夫之所能成。以是故天中天為憐愍眾生故，示現世間，有其父母妻子眷屬。若是幻化現有羅睺羅，此亦無過。若是實人，亦無有過。菩薩方便得不思議解脫，住於大地，成就眾生，互為化生父母兄弟妻子。\n問曰：羅睺羅是菩薩耶？答曰：不但羅睺羅獨是菩薩，住迦毘羅衛城諸釋種童子，阿難、難陀、提婆達多、阿㝹樓馱等，皆是大力不退轉菩薩。如婆羅樓志於本行經中所說偈：\n「或是大丈夫，或是佛所化，\n提婆達多者，大仙之同伴。\n或復為父子，常作內眷屬，\n菩薩有大力，權變能為此。\n共佛及餘人，菩薩諸大仙，\n阿難難陀等，那律釋摩南，\n跋陀與桎沙，憂波桎麗等，\n作父子眷屬，咸皆共圍遶。」\n問曰：提婆達多於五百身中，常與菩薩而作大怨。云何復言名菩薩耶？答曰：提婆達多非佛怨耶。何以故？若提婆達多是佛怨者，菩薩修善，提婆達多恒造諸惡，云何世世得與菩薩共俱相值？以是義故，提婆達多非菩薩怨。譬如二人各行，一人趣東、一人向西，步步相遠而常違背，云何為伴得相值耶？若提婆達多是菩薩怨者，如來世尊應有大過。\n問曰：有何過耶？答曰：若爾者，佛非一切智、亦無神力、是為愚癡、則不能得擁護眾生、非金剛身、如來便應有餘業不能斷盡。云何知佛非一切智？如來在耆闍崛山，為提婆達多推石所壓而不覺知，是故當知如來非一切智。云何名為無有神力？提婆達多持杵打害，不能禁制，以是當知無有神力。云何名為愚癡。現見害至而不知避，是以當知為愚癡也。云何名為不能擁護眾生？提婆達多作五逆罪而不救度，以是當知不能擁護眾生。云何名非金剛身？轉輪聖王以少福報而無怨害，何況如來轉法輪王為石所壓身血流現，當知如來非金剛身。云何名有餘作業不能斷盡？為他所打，當知如來餘業不盡。若欲令佛無是過者，如來便應悉滅怨敵。但以善巧方便，欲令眾生起厭惡心，現作逆害墮於地獄，欲示業報不可壞故。又復欲為墮地獄者，歸依如來、請佛救護。又為來世豪貴之人入佛法中，若有恃其勢力，復以鞭杖加打於人，令此眾生便作是念：如來之身猶被毀害，況我凡夫薄福德者。汝言逆罪，但是菩薩善權方便。如是逆罪名雖有五，而實有二：破僧、害佛，如是等業世間所無。提婆達多是大賓伽羅菩薩，為遮眾生起逆罪故，現作二業墮於地獄。菩薩摩訶薩隨所應作以化眾生，乃至現同魔業，令魔波旬以三玉女顯現如來無欲之相。又雨刀劍、一切鉾矟，顯現如來無瞋恚相，亦無貪愛及愚癡相。\n問曰：天魔來意，欲壞如來正覺之心。汝云何言欲顯如來無貪瞋耶？答曰：不為遮斷。何以故？若如來出過魔界，猶為魔遮者，大梵天王亦出魔界，云何不遮菩提？是道之妙果，無能奪者亦無與者，故不可壞。言魔擾亂，凡有二義。何等為二？一者實有惡業，為魔所擾；二者為進新學令心堅固，為魔逼試，實是菩薩真善知識現作魔來增益功德。譬如道路，以恐畏故疾度嶮難；猶如好牛，以少鞭杖則得調利。\n問曰：天魔亦有是菩薩耶？答曰：非但此世界魔是菩薩，十方世界魔王者多是菩薩。如《維摩詰經》中所說，十方世界作魔王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能乞手足頭目髓腦，如是言者，皆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何以故？若非菩薩者未堪斯事。譬如香象蹴踏非驢所及，唯諸菩薩乃能行耳。如彼廣說。以是義故，當知菩薩善知眾生種種所行，為欲顯其功德智慧方便力故，或現作殺殺者、作乞乞者。\n問曰：若羅睺羅實是菩薩者，云何復言聲聞阿羅漢耶？答曰：菩薩亦名聲聞，亦名阿羅漢。何以故？令一切眾生聞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名聲聞。於一切天、人、阿修羅應受供故，名為應供。菩薩摩訶薩為化眾生故，現作聲聞阿羅漢。\n問曰：諸餘聲聞亦是菩薩耶？答曰：諸餘聲聞亦有是菩薩者，如《法華經》中舍利弗等五百弟子悉是菩薩，皆當作佛。一切聲聞皆是阿鞞跋致菩薩，如《不退轉法輪經》中廣說。以是故，當知菩薩皆現為聲聞。\n問曰：一切聲聞皆成佛不？答曰：聲聞成佛，此亦無過。\n問曰：云何無過？答曰：先斷結障，後斷智障，淨治諸地向一切智，是以無過。\n問曰：燒滅結使，如焦穀芽。云何得佛？答曰：若如汝言，斷滅結使不得成佛者。汝及一切眾生皆具諸煩惱，即應是佛。汝意若謂具煩惱人非是佛者，離煩惱者應當得佛。汝言燒煩惱結如焦穀芽而不成佛，亦無是處，我不欲令具煩惱種生佛法芽。汝癡無智、顛倒解故，謂煩惱為佛法種。阿羅漢初斷煩惱，後除智障，修菩提道得成正覺。阿羅漢中有少斷智障者、有不斷者，有得無諍三昧者、有不得無諍三昧者，有得五神通者、有不得五神通者，有得四辯者、有不得四辯者，有得禪出入自在者、有不得禪出入自在者。何以故？不斷一切智障故。\n問曰：云何名為智障？答曰：出世間無明名為智障。猶如娑羅留枝本行中說偈：\n「無明有二種，世間出世間，\n世間無明行，賢聖已遠離。\n愚癡無妙解，不能如實知，\n依止此心識，法界諸嶮處。\n未能及本原，云何決定出？\n法身證涅槃，唯佛能了知。」\n佛婆伽婆乃能知其體性智慧，及大悲斷結，是名聲聞所斷智障。聲聞有二種，一者勤修禪定，是鈍根人；二者迴向菩提，能斷智障，是利根人。樂行禪者，如《寶良經》說，猶如水精，終不能成摩尼寶珠。聲聞修禪亦復如是，終不能成菩提果也。此是諸佛境界，非我所知。一乘多乘，今但略舉其義，以明佛教不相違背。我未能了。譬如長者遠行疲極，現作化城。此經中說，但有一乘，實無有三。佛亦自說，唯有一乘，更無二三。\n問曰：如來以何行得斷結使而成佛耶？答曰：經中說言，佛告阿難：能修四如意足者，若住一劫若住多劫，乃盡生死。一切諸經皆同是說。若汝言無煩惱者，我亦如是。若有親愛信歸於我，當為汝說。\n問曰：云何住壽？答曰：阿羅漢無煩惱，與八住菩薩同，善修如意足故，能隨意住世，乃至盡於生死。羅睺羅、賓頭盧等盡住於世，為以此身住世、為更有餘身住？若以實身而住世者，則無其義。若變化身住壽多劫，斯有是處。亦如僧祇中說青眼如來等，為化菩薩故，在光音天與諸聲聞眾無量百千億那由他劫住，如彼天中聲聞住壽多劫。當知此界亦有聲聞能如是住。聲聞無結能如是住者，當知八地菩薩亦能如是盡生死住。\n問曰：佛言彌勒菩薩一生補處。以是因緣當知菩薩有生耶？云何得名無生乎？答曰：言有生者是戲論法。菩薩摩訶薩以方便力示現受生，非是真實。如維摩詰語彌勒菩薩言：無生可得，云何如來授仁者記一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過去生、未來生、現在生？若以過去生，過去生已滅。未來生，未來生未至。現在生，亦無住故。如觀過去未來現在生皆不可得，是故我說八住菩薩於第二阿僧祇劫盡有作行、住無作行，如阿羅漢斷結使而說偈言：\n「從初發意來，方便行諸地，\n得到第八地，自在盡諸結。」\n順修諸行品第三\n問曰：如向所說，八地菩薩善斷煩惱一切結使，云何成佛得一切智？答曰：菩薩摩訶薩除身諸惡、寂滅結使，離於生死、遊戲自在，金剛力士常隨護助，獲得清淨金剛之身，如《如來藏經》中廣說。得四辯智，淨治第九地，於二千梵中得自在力，能善說法為大法師，能入如來祕密之藏。淨治第十地，得無量無邊禁呪方術，能令一切自在無礙，作摩醯首羅天子，亦為一切世間依止。\n問曰：所言摩醯首羅者，為同世間摩醯、更有異耶？答曰：是淨居自在，非世間自在。汝言摩醯首羅者，名字雖同而人非一，有淨居摩醯首羅、有毘舍闍摩醯首羅。其淨居者，如是菩薩隣於佛地猶如羅縠障，於一剎那頃，十方世界微塵數法悉能了知，能以口吹十方世界皆大震動。又以一身遍一切佛國，亦如皇太子初受職時，以己業力故大寶蓮華自然化出，受一切種智位，坐寶蓮華王座，有無量菩薩亦坐蓮花上而自圍遶。坐寶蓮花已，十方世界諸佛放大光明照此菩薩受灌頂位，如轉輪聖王長子受王位時。受灌頂已，即於彼座斷除智境微細之障，得首楞嚴三昧、毘楞嚴三昧、法華三昧，得一切實法決定三昧、不可思議解脫三昧、甚深無畏海水三昧、微妙清淨離垢三昧、諸法平等無言說三昧乃至金剛三昧。得如是諸三昧已，悉無障礙，一切行滿足，覺一切智境，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正覺已，得如來十力；得四辯智、十八不共法，能遍至一切佛國；得一切諸佛不壞法身，遍滿一切法界；一切身口意業相皆悉除滅；得無為寂滅處。登如來地有二因緣，一於一切世間顯現色身，悉以本願無作業力；二以眾生分別想異，是故能作種種色像皆悉應之。是名如來無礙法身。\n問曰：如經中說，從初出家能住佛法名為法身。答曰：此事不然。汝若以是名為法身，唯法無佛，則無三歸。若欲令具三歸依者，始從初地乃至十地在淨居天成於正覺，自在應化名為法身，具足三寶。\n問曰：若以如是名法身者，虛誑無實。何以故？如來具足功德，捨兜率天、降閻浮提生於王宮，於後邊身得成菩提。云何而言於淨居天得成佛道名為法身耶？答曰：非閻浮提成佛，十地功德非欲界法，況於閻浮提得成正覺。我先不言八住菩薩盡一切結漏能作千世界梵王，九住菩薩作二千世界梵王，十住菩薩作三千大千世界梵王。以誓願力故生淨居天，斯有是處。於閻浮提實身成佛者，則非其義。以是義故，當知淨居天成佛，非閻浮提乎。\n問曰：假使生於閻浮提得成佛者，亦能於三千大千世界而得自在。答曰：此事不然。何以故？福德果報決定有處，汝不知故而作是說。若釋迦牟尼佛生閻浮提，於三千大千世界得自在者，於一切十方世界亦應自在。\n問曰：縱令十方皆使自在，復有何過？答曰：若爾者，但是一佛世界，十方諸佛則無依果。復次如諸經說，皆謂釋迦如來王領三千大千世界，不言乃至十方世界。若如汝語，則無因果。如經中說，諸佛出世，國土眾生皆是依報，各有齊限。是故當知，在淨居天成於正覺，領三千大千世界，非閻浮提。\n問曰：若佛非閻浮提成正覺者，如來四塔則無利益。答曰：我先不已說耶。若以結使因緣受身，則無成道、無尸波羅蜜，若無尸波羅蜜則無諸波羅蜜，若無諸波羅蜜則無佛，若無佛則無四塔。\n問曰：汝之所說皆非義理。何以故？一切諸部論師皆說，一切諸佛皆從閻浮提出。而釋迦如來生於林彌尼園，在伽耶城坐於道場成等正覺，於波羅㮏而轉法輪，拘尸那城入般涅槃。是故汝言非也。答曰：此事不然。何以故？我意不欲令諸如來於此而出，在首陀會天而成正覺。若首陀會成正覺者，則無王宮生亦無出家亦無成道。何以故？若爾，如來便無親族，亦無生處亦無有滅。如《法華經》、《智照經》、《如來出生經》皆廣說，如來不生不滅。迦葉亦自說言，我依一切種智出家。當知此義即是示現如來不生；於金棺內而出其脚，迦葉致禮，則明如來不滅。是故當知如來法身不生不滅。\n問曰：如來都無少生滅耶？答曰：我今依理正說如來實無生滅，非為虛妄。如來但以方便示現生滅，皆是不可思議，為化眾生故。如佛於《修賴經》中說，我於娑婆世界若以實身現者，則無一人而受我化。是故此處最為甚深，亦是祕密，亦名顯現，皆為下根眾生智慧微淺，不能得知甚深之法，是故方便為現斯事。以偈頌曰：\n「大乘甚深廣，顯現易可說，\n鈍智心狹劣，聞則懷驚疑。\n真是佛子者，能知其甚深，\n今乃真實說，但為求佛者。\n成就於二乘，人天諸利根，\n受福乘此乘，是名大乘道。\n大乘能出生，聲聞緣覺道，\n若遮大乘者，云何得諸果？\n猶如諸字本，離本則無字，\n若離摩訶衍，亦無一切乘。\n鈍根少智者，不信於大乘，\n以不能信故，則無一切乘。\n自利而兼他，是名無上乘，\n是故當親近，乃至成佛道。」\n是義甚深、難可顯現，不應處處而為人說。\n問曰：雖不得一切處說，應為能解者說。若發大心增長智慧，應為是人具足分別如前所說。答曰：有四不思議，所謂佛不思議、禪定不思議、龍神不思議、業報不思議。佛不思議應顯現法，唯有利根眾生，從盧舍那佛以來所說諸法悉能堪受。\n問曰：云何得從彼佛以為次第乃至今耶？答曰：如來法身為化眾生有四方便。何等為四？一者多檀多羅波羅比地、二者多檀多羅尼比致、三者阿亶多波羅比致、四者阿亶多羅比致此四深妙，秦言無以譯之，故存梵本耳。問曰：若如來法身常是寂滅無相無為，云何而得隨順有相？答曰：以本願力故。如入滅盡定比丘，雖無心相，以先要心，若打揵搥聲發至耳，隨其聲發即得出定。菩薩亦復如是，發菩提心本誓願力：若使我得寂滅法身，爾時心識雖復無相，以無作力故教化眾生。是故如來無相法身，便能普應隨順有相。如三千大千世界百億兜率天、百億炎摩天，皆悉俱時示現色身。現色身已，或復捨壽、或現入胎、或現初生、或作釋梵四天王等接事左右、或現行七步、或現師子吼、或復自言天上人間最尊最上，是後邊身斷生老病死，或現童子、或現入宮、或現出家、或現苦行、或現坐道場、或現降魔、或現初成佛、或現覺悟眾生、或現久成佛、或現釋梵請轉法輪、或現成熟不成熟眾生、或現度脫已成熟者、或現當入涅槃、或現已入涅槃、或現閻浮提全身舍利分身舍利、或現兜率下來，乃至現度脫成熟眾生，隨應所見皆為現形，或復數數示現、或復暫時示現。如是說者，名真實義。終不三阿僧祇劫修行諸波羅蜜而成，四十五十年果便滅盡耶？云何當說，因如須彌只羅山等，果如芥子微塵分許。是故汝說即是顛倒。如我法中，乃可令使因如芥子，果如須彌只羅大山，此合斯義。是故三阿僧祇因，得盡一切生死果報，應化眾生法身常存，如《法花．壽量》所明，亦如〈文殊師利授記品〉中說也。彼云何名為多但多羅尼比致？如佛所說：我作佛事已竟。語諸比丘：我涅槃時到。如是十方諸佛亦復如是，為化眾生故作如是語，其實不滅。一切佛國神通變化，皆與虛空法界齊等。是故當知，法身是常，色身應化故無常。若以色身觀佛者，不名見如來。如佛說偈：\n「若以色見佛，音聲求如來，\n是人行邪道，不名為見佛。」\n以是義故，以法身觀佛，名真見如來。如蓮花比丘尼見佛色身，便作是念：我最先見佛。佛言：汝不先見我。唯須菩提識於法身，已先見我。是故當知，位階十住名見法身。若禮法身，即禮一切色身。如佛於《法華經》中說，若人稱名供養觀世音法身者，勝供養六十二億諸佛色身。何以故？以其位階十地，得佛法身，亦名菩薩亦名為佛。以是故知，法身為本，無量色身皆依法身而現化出。是故佛便假說六十二億恒河沙色身，不如供養一法身乎。如佛於《寶積經》中所說，如是迦葉！如世間人，月初出時恭敬禮拜，至其盛滿而不恭敬。何以故？從初以至滿故。如是迦葉！若善男子欲恭敬我者，先當敬禮菩薩。何以故？以佛從菩薩地得滿足故，乃至經歷生死變化色像利益眾生。以是義故，彼已得佛果，是佛實說，非虛妄也。\n問曰：若未入菩薩地者，受具戒比丘得為禮不？答曰：得禮，以初發心菩薩勝於一切聲聞辟支佛故。如尊者羅睺所說偈：\n「若發深心，必生菩提，故為一切，\n之所恭敬。」\n問曰：云何受具足戒比丘而禮不具足戒未入正位菩薩耶？答曰：應禮菩薩。何以故？聲聞戒要須受得盡壽便捨；菩薩發心成就自性第一義戒、解脫戒，是故聲聞雖受具足戒，猶應禮彼未入正位菩薩。以菩薩體性不殺、遠離刀杖，乃至虫蟻盡無殺心而有慚愧。如是廣說，體性不盜，乃至體性不邪見。如波羅提木叉戒，命終時捨、罷道時捨；菩薩大士性戒成就，乃至道場終不中捨。以是義故，雖受具戒，應為作禮。\n問曰：成就體性戒者乃可供養，不應禮拜。答曰：不然。以有戒功德故，亦應禮拜，豈但供養。汝言不受戒菩薩不應向禮，我今復當為汝廣說，不但以白四羯磨故而受具足戒。如比尼毘婆沙中說，有十種受具足戒，菩薩有種種受戒。何等為十？如佛自言：「善來比丘！」自然已得受具足戒；如摩訶迦葉，自誓因緣受具足戒；如憍陳如，見諦故受具足戒；如波闍波提比丘尼，以八法受具足戒；如達摩提那比丘尼，遣使受具足戒；如須陀尼耶沙彌，論義受具足戒；如耶舍比丘等，善來受具足戒；如拔陀羅波楞伽，三歸受具足戒；如邊地，第五律師受具足戒；中國，白四羯磨受具足戒。是以菩薩常受具足戒，未曾捨離。\n問曰：若被法服菩薩得禮白衣菩薩不？答曰：菩薩方便具足五通，隨順眾生一切形相而同其服，亦隨一切眾生入於諸趣同其狀類。大菩薩等隨眾生業報變化受身，如尊者拘摩羅陀所說偈言：\n「諸趣悉變化，唯除淨居天，\n隨業種種轉，無處不受生。」\n以是故知，諸菩薩常同利益，隨其受生而化導之，以方便力但為眾生，不隨煩惱業報所繫。如尊者提婆所說偈：\n「或現作師長，或復為弟子，\n以種種方便，為化諸凡愚，\n自在於諸趣，常為眾恭敬；\n若不恭敬者，是大憍慢業。」\n是以菩薩雖形服在俗，應得禮敬。猶如如來為化眾生，作若干種形。亦如化弗迦沙王，作老比丘形、作瓦師形、作力士形、作琴瑟伎術師形，亦現種種在家人形。雖為種種無量形狀，一切皆應恭敬禮拜。是故雖同俗服，應加禮敬。如佛所說偈：\n「嚴飾諸行而寂滅，調伏決定修梵行，\n於諸眾生捨刀杖，是名沙門婆羅門。」\n是以於諸菩薩，不應取其形狀相貌而生分別。菩薩但為三界眾生作大舍宅，或化為佛、或化為天人，乃至化為種種畜生，一切皆應禮彼菩薩功德妙聚；不應作心禮其狀貌，如彼世人致禮形像。遠敬法身，豈在金石泥團土木而尊事乎？是故菩薩以諸方便作內外形利益眾生，禮無咎耶。是以如來非是涅槃、非不涅槃，如羅睺羅所說偈：\n「生死苦長遠，應當入涅槃；\n以大慈悲力，久住而不捨。」\n是故當知，隨生死久遠，法身常住、色身應現，猶如燈滅，是故菩薩法身勝於諸佛色身。諸佛色身於欲界而成正覺，菩薩法身住於淨居。菩薩法身住於諸佛一切種智，諸佛色身為化眾生，令諸釋梵、四天王等皆悉恭敬。是以佛說，供養六十二億恒河沙諸佛色身，不如供養菩薩一法身也。如《集一切福德三昧經》中所說，喜樂正法。終不說佛入於涅槃，如《法華經》中說偈：\n「常在靈鷲山，及餘諸住處；\n凡愚無智者，雖在而不見。」\n如《入一切世界大莊嚴三昧經》中說，告善男子：汝見如來法身不？白言：世尊！唯然已見。於一毛孔見億百那由他諸佛世界，身口業等遍滿一切諸佛世界。又如來密藏中說持速疾菩薩觀如來頂，上至無量諸佛世界猶不能見。如目連尋如來說法音聲，乃至野馬世界猶不能盡於佛音聲。如《首楞嚴經》中所說，如來處於宮中，而現無量世界初生、轉法輪、入涅槃。如《密藏經》中說，如來法身住於一切眾生身中，光影外現，猶如淨綵裹摩尼珠，無所障蔽亦復如是。是故當知，如來法身遍在一切諸眾生中。如佛所說，乃至枯樹焦木亦悉皆入不應生害，況復餘類。是故不應稱量眾生，除諸如來無能知者。如維摩詰所說，一切佛土皆悉嚴淨，此娑婆世界亦是。大心眾生有如來藏故，釋迦如來以善方便，令諸聲聞大弟子等現五濁世。諸外道等雖計一異，如是人等一切身中亦有法身，悉從菩薩善方便生，皆為顯發摩訶衍道。是故當知，菩薩於三千大千世界教化眾生故，種種不同，若利根眾生，為讚大乘而無譏嫌，令心易解；若鈍根眾生，入邪見林、著愚癡網，得見諸佛菩薩因緣故，滅諸邪見乃入大乘。是故摩訶衍於諸乘中最為根本。若有眾生受持信解此大乘者，當知是人業報煩惱皆悉消除，如世尊為阿闍世王解諸疑悔經中所說，光相！勿作是言。何以故？汝於餘佛世界十劫修諸禪定，不如於此娑婆世界能一食頃修行慈心。何以故？於餘世界斷除煩惱，亦復不如於此娑婆世界一食頃中修習善業。如與文殊師利授記中說，及餘諸經皆具分別。若有眾生誹謗正法，如《般若經》及《法花》中廣說其謗法過逆罪；若能受持信解大乘，乃至五無間等皆悉消盡。如佛所說偈：\n「所作重惡業，能深自悔責，\n敬信大乘法，拔除諸罪根。」\n佛說如是真實法相，信心次第相續連注皆悉空寂，先所造惡即能消滅。如世尊解除疑悔經中說也。大王！觀察汝心，以何心殺父？為過去心、未來心、現在心耶？若過去心，過去心已滅，若心已滅則無方所亦無住處。若未來心，未來心未至。若現在心，現在心不住。譬如幻化，非青黃赤白紫頗梨色，體性純淨，乃至非相非可見。如是廣說，即得勝趣。是故當知，摩訶衍者是根本乘。如《彌勒莊嚴經》中說發菩提心事，解菩提心、住菩提心，得大利益、不墮惡趣。解菩提心、淨菩提心，從地至地漸漸增益而得法身，能現神通如盧舍那佛所作變化。而說偈言：\n「若得無垢身，色像則無量，\n或出於閻浮，或處於兜率。\n從於定光佛，乃盡生死際，\n知時與非時，當知定光化。\n非是形色處，亦復非無相，\n悉由於本行，亦如水中月。\n身口意皆密，悉是不共法，\n一切諸世界，色身現解脫。\n持世諸天人，欲觀見佛頂，\n無邊不思議，過於億世界。\n目連諸弟子，至心求佛聲，\n亦過百千界，尋聲無邊際。\n法身功德業，一切無能知，\n不可以形類，言辭巧宣說。」\n見聞唯佛力，非我之境界，\n念報佛恩者，頂戴信奉行。\n今我所說法，迴施諸眾生，\n悉滅煩惱結，得證無上道。\n入大乘論卷下",
  "simplified_text": "入大乘论卷上本无阙第一品名目\n坚意菩萨造\n北凉三藏法师道泰等译\n今欲解入大乘义。问曰：何故说入大乘义？答曰：我为众生欲遮苦因故，汝今当知。或复有人近恶知识，为恶所误，偏执己法、专著邪见、颠倒思惟，不解实义、不顺佛智，诽谤圣说、诽谤圣说者，则坏正法。坏正法者，得大罪报，如世尊说：谤法之罪，重于五逆，恶道长远久受苦报。如偈说曰：\n「诽谤大乘法，决定趣恶道，\n此人受业报，实智之所说。\n生堕地狱中，大火炽然身，\n焚烧甚苦痛，业报罪信尔。\n炽然大铁犁，具满五百数，\n而耕其舌上，遍碎身苦恼。\n若从地狱出，复受余恶报，\n诸根常缺漏，永不闻法音；\n设使得闻者，复生于谤法，\n以谤法因缘，还堕于地狱。」\n谤法众生闻如是说，于大乘中便生疑心，如尊者提婆所说偈：\n「薄福之人，不生于疑；能生疑者，\n必破诸有。」\n若有疑者皆应听法，闻已意解便得开悟，得开悟已即生信心，生信心已便生喜乐，生喜乐已如是次第生闻思修，乃至具足得一切种智。因谤大乘而堕恶道，亦由大乘起诸善业，如人因地故倒，还依地而起。又因于智趣菩提道，亦与众生共和合有，若离众生则无有得菩提道者。从众生界出生一切诸佛菩提，如尊者龙树所说偈：\n「不从虚空有，亦非地种生，\n但从烦恼中，而证成菩提。」\n问曰：汝说善入摩诃衍论。如是功德云何名为摩诃衍耶？答曰：菩萨藏处名摩诃衍。\n问曰：佛不说三乘亦摩诃衍乎？答曰：如是。此大乘中亦说三乘即名三藏。如《菩萨藏经》中说，佛告阿阇世王：族姓子！藏有三种。何等为三？谓声闻藏、辟支佛藏、菩萨藏。族姓子！非以声闻乘故名为三藏，亦非以辟支佛乘故名为三藏，唯诸菩萨所学大乘得名三藏。何以故？夫说法者具足三乘乃名三藏。以菩萨说法能具三乘故，是故我说名三藏耶。族姓子！有三种学人：声闻学、辟支佛学、菩萨学。声闻乘者不学辟支佛乘。何以故？非所解故。辟支佛乘者不学菩萨乘。何以故？亦非所解故。族姓子！唯诸菩萨虽学声闻、辟支佛乘，而不证于声闻、辟支佛道。学菩萨乘，深知菩萨所行之法，常乐随顺。以是义故，菩萨乘者名为三藏，非谓声闻、辟支佛乘。于余经中以具分别，是故我今但略说耳。如汝意谓非三藏者，汝今但以《增一阿含》、《中阿含》、《长阿含》、《杂阿含》百千等偈以为一藏，毘尼、阿毘昙二百千偈名为二藏，尽具修习，名为三藏。若如是说，不名三藏。所以者何？诸余经等则非佛说，有如是过。阿含、毘尼、阿毘昙等亦是三藏。杂藏、舍头罗经、胎经、谏王本生、辟支佛因缘，如是八万四千法藏，尊者阿难从佛受持者，如是一切皆有非佛语过。若无过者，当知一切尽是佛说。如是所说若皆是藏，此则便有百千等藏。汝言三藏，是语自坏。复有阿难所不受者，佛成道二十年后方于僧中自言：我年老大，须供给人。若能为我作给侍者，当自言能。尔时大众和合，即差阿难为佛侍者。阿难便语同梵行人：如来有八万四千法聚，我今悉能受持。唯先二十年中，有二比丘所受持者，皆悉不了。以是义故，当知阿难所受持者，不名多闻。佛所说法中，阿难实有不任器者，如《中阿含》说，释提桓因语欝多罗言：尊者！我得他心智，观阎浮提一切众生，无有尽能受持佛法；唯除尊者，余不能了。以是因缘，当知阿难非悉能持一切佛法。声闻弟子及以阿难不任法器，诸大乘经已具广说。如《首楞严经》中，佛为净月藏天子说：阿难所持少不足言，不受持者乃有无量。我所知法百千亿分不说其一，阿难于我所说法中百千亿分不持其一。善男子！我于一日一夜，十方世界梵、释、四天王、天、龙、夜叉、干闼婆及诸菩萨一切来集，为说智慧修多罗偈颂章句，众生所行诸波罗蜜，及说声闻辟支佛乘厌恶生死、赞叹涅槃、满足诸波罗蜜，乃至为诸天子广演说法一日一夜，假使满阎浮提如微尘数多闻智慧皆如阿难，于一日一夜百千亿分亦不能持具足一分。乃至复满十方微尘世界皆如阿难，不能尽持亦复如是。处处经中亦说，阿难不任法器。以是义故，当知阿难不能尽持一切佛法。\n问曰：如来世尊不说阿难于多闻中为第一耶？答曰：佛于声闻众中假说阿难以为第一，非谓菩萨。又复汝等于阿难所持尚不尽闻，况于大乘具足深义！汝意若谓是声闻乘即大乘者，此事不然。何以故？因果异故。若声闻乘因与大乘因而不异者，果亦应不异。现见果异故，当知因亦异。何以故？声闻学者但断结障、观无常行、从他闻法。菩萨所断微细诸习，乃至究竟观一切法，不从他闻得自然智、无师智。以是义故，非以声闻乘同大乘也。\n问曰：佛不说解脱无异也。答曰：声闻解脱时，颇能令使须弥山等尽向道场、悉皆曲躬，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八十由旬一切魔众悉来降不。菩萨解脱，如上所说悉能为之。以是义故，佛于余经虽说解脱相等无异，大小实殊。犹如虫啮芥子中空，虽有空名，当与十方世界中空得为一不？空虽不异，大小有别。又如荧火欲等日月，亦如蚊子比金翅鸟。如娑留枝比丘说佛本行偈：\n「一切诸光明，灯焰与掣电，\n星月照差别，日光最第一。\n飞行诸禽兽，蚊蚁及与蜂，\n众鸟飞各异，金翅最不同。」\n以是故，虽少相似，大小有殊。当知因既有异，果岂同耶？汝言解脱无异，如是观察解脱不同。声闻解脱名爱尽解脱，非一切解脱，但为钝根少智众生假分别说；大乘解脱，断烦恼习一切都尽，为利根菩萨广分别说。如汝今说声闻解脱即大乘解脱者，如来则非一切种智。有如是过。如佛小疾，遣目连诣耆毱所，当须何药。是时耆毱已亡七日，生忉利天，目连即便诣彼天所。尔时耆毱将入后园，即便问言：如来有疾，当须何药？答曰：用酥。如来身者犹如金刚，诸恶已灭岂有疾乎而问耆毱？如婆拘罗比丘，于九十劫前以一药果施同梵行者，于九十劫中身常无病。于最后身，年至八十初无微病。正以此一诃梨勒果微施因缘尚得无病，况复如来亿百千万阿僧祇劫具足檀波罗蜜、备诸功德，乃至截身手足髓脑血肉而施病者，以是因缘岂得疾耶？如经所说则现如来非一切智。如来又时入城乞食，空钵还归。为度于提婆达多令使出家，如《枯树经》说，见大火聚，尔时诸比丘中便有生退心者。为度马师、满宿故，数数骂婆罗门、夺赖阇。萨遮、尼干。孙陀利等。于九十日中受食马麦，目连、舍利弗入于陶室，乃有如是等事。汝意若谓有余业者。此则不然。何以故？如来已尽一切诸恶、具满一切无量功德。有余恶业则有大过，汝曾不闻诸经中说如来永断一切烦恼业结习耶？如摩陀遮离所说偈赞：\n「一切结习尽，唯有救世者，\n一切智所有，功德悉成满。」\n有三种习，所谓业习、烦恼习、威仪习，此三种习如来永尽。以是因缘，若有余业此则大过。汝今若谓是方便者，此亦不然。何以故？汝意先谓佛身是实，不言方便及与应化。汝常自言佛身是一，何得复有方便应化？汝于何经闻说方便及应化耶？汝经中说唯有后边身，不言别有法身与应化方便身异。而我《十住经》中所说别有法身，不与方便应化身同。是故大乘经中说佛是一切智，则无有过；汝小乘中说一切智，则有大失。若谓声闻乘即是大乘，此事不然。大乘者与声闻乘则有差别，以广大故。汝意若谓声闻乘中显示大乘，是亦不然。何以故？理相违故。声闻乘者从他闻法，大仙之乘绍三宝种不断绝故。如毘琉璃宝终不出于水精之中，体差别故。是故大乘微妙甚深，其心广大。菩萨摩诃萨次第修学，始从初地乃至十地，具足一切功德智业，是故佛说名为摩诃衍乘。若声闻乘从摩诃衍出，则有是理。是故菩萨修学十地，具满一切诸波罗蜜故，能出生三乘善法。如《十地经》说，金刚藏菩萨语解脱月菩萨言：佛子！譬如字章，字本为初，一切文字皆出字本。如是佛子！一切佛法亦复如是，以地为初，亦从于地而得究竟成自然智。是故大乘名曰甚深，出生一切声闻功德，非谓小乘能出大也。佛说十地，犹如金聚具足无失，云何不受？如来以慈悲力，为钝根故说声闻乘。而汝信受，便自偏执受行小法，不信大乘平等正教。是故当知佛说大乘名最吉胜。\n问曰：世尊昔说：于我灭后当来世中，多有众生起诸诤论，此是佛说、此非佛说。是故如来以法印印之，若义入修多罗、随顺毘尼、不违法相，是名佛说。答曰：佛亦不言声闻乘者非是我说，乃至菩萨大乘亦复如是。佛说不异，等一相故，以法印印。汝言入者，为是义入修多罗、为文字入耶？若以文字入者，无有是处。何以故？十二部经一切文偈章句各异，是故当知非文字入。若以义入，理不相违。义者，若顺修多罗义，与法相相应其义显现，是故名为顺修多罗耶。若显示声闻法，名声闻乘，随顺入修多罗。若显示辟支佛法，名辟支佛乘，随顺入修多罗。若显示菩萨法，名菩萨乘，随顺入修多罗。若我显示十地功德、明菩萨行，是名真说，随顺入于大乘。但汝意偏党，独谓入小乘三藏。大乘三藏中我已说入，是故三藏即是大乘。何以故？十二部中说毘佛略即是大乘。如《中阿含》说，云何名比丘？所谓知法，以能善解十二部经，修多罗乃至忧婆提舍。毘佛略者是摩诃衍。何以故？毘佛略经为诸众生说修对治法故名毘佛略，亦有众多乘故名毘佛略，亦以多庄严具故名毘佛略，亦能出生无量大果报故名毘佛略，非是称量所能知故名毘佛略，除断一切诸邪见故名毘佛略。若汝意谓，我声闻法中广说修多罗偈颂章句亦名毘佛略者，无有是处。何以故？汝依阿含说为毘佛略，但有言语。若但言语，此非可信。若《阿含经》中必有斯义，何处章句为声闻说是毘佛略？若无定文，是故当知毘佛略者显发大乘，非谓声闻小乘说也。汝声闻经一部所说，终无百千偈赞文句，况复当有亿万广说。如来世尊教诸声闻，唯示无常令厌生死，使知苦本速求涅槃。从初如是乃至奉行，句味尠少，则无甚深广大之义。大乘经说菩萨所为，其事深广。如《大喻经》、《贤劫三昧经》、《解脱经》、《华首经》如是等，悉是摩诃衍，皆名毘佛略。如《结解脱经》中，善财童子诣善知识海幢比丘所，十二年中入大海三昧，白海幢言：此三昧中深广无边，更有法门大此三昧不？说是语已，于大海三昧中见大莲华，佛从中出，即以右手摩海幢顶，赞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更有普眼法门，汝当受持。海幢即受普眼法门章句，次第为他广说，告善财言：善男子！我于一刹那顷所可受持普眼法门，用大海水尽以磨墨，积大纸聚犹如须弥山，天下草木持以为笔，三千世界水陆众生悉为书师，于一刹那顷所受法门百千分中犹不能书尽其一分，况复一日一夜乃至十二年中所受甚深无量无边大分要义。善财童子于一善知识所，从闻法已能如是无量无边过亿千数，况复咨问微尘世界诸佛等边，及善知识所受教法。以是因缘，具足大乘名毘佛略，无量无边非声闻耶。此义甚深，是故一切声闻所修行法悉入摩诃衍道，最为大吉，是名随顺修多罗义。今当复说随顺比尼。三乘圣道皆同断贪欲、瞋恚、愚痴，名为比尼。修多罗者，分别因果。阿毘昙者，分别法相亦断烦恼。摩诃衍者，亦说断除贪欲瞋恚愚痴烦恼一切恶法。佛教声闻净己三业名为比尼。为菩萨说净己三业，乃至成佛，兼及众生满足一切尸波罗蜜。菩萨所持是自性戒，发菩提心得真实果。是故当知摩诃衍者随顺比尼。不违法相者，三乘经说不违十二因缘，大乘亦不违十二因缘。善观察者能知大乘即三法印，若不善观察则无大乘亦不具三乘。若诽谤摩诃衍者是大过罪，汝今若言此是魔说，佛所不说。然诸经中实无此语，若但口言为大乘者，是魔所说终不可信。汝意若谓是佛说者，犹如师子身中生虫则还食师子。三乘皆尔，不独大乘。是故当知摩诃衍者非魔所及，唯佛能说。\n问曰：汝非魔说，我是魔乎？答曰。我与汝等俱非魔耶。\n问曰：若谓我与汝等俱非魔，说言魔说者此则应遮。答曰：我大乘法利及与众生、顺于法相，故多魔事，是故如来于大乘中说言遮魔。汝小乘法唯能自度，魔不扰恼，何须遮乎？是以如来昔于《法华》及《般若经》中说，于当来世，多有众生喜起嫉妬故遮诽谤，堕于恶趣。汝所诵习，于何部经中言摩诃衍是魔所说？若汝经中不言摩诃衍魔所说者，自言魔说此亦叵信。汝意若谓声闻法中亦有遮断，但事已久灭难可证据。此亦不然。何以故？非处所故。若假令遮，佛以神力则能守护此法，经劫亦不坠没。是故当知汝言久者，但有言语。假令魔说，能除惑障、不违正法，虽曰魔说即是正法，与佛语不异。何以故？如佛所说依法不依于人，是以我今但从正理、不取名字。又我等所求能灭智障、烦恼障者，即是世尊，若实魔者终不能说菩萨之法。何以故？魔不能知菩萨从禅定生闻思修慧。厌离欲恶不善之法是大乘义，唯佛能说。从于初地乃至十地，如是次第，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灭受想定、菩提心、诸波罗蜜，随宜方便成熟摄众生法。十善道、戒、闻、智慧、不放逸、离世八法、八圣道、转法轮、坚持头陀具足功德、苦空无常无我寂灭、十二因缘、出入诸禅、三解脱门、诸陀罗尼、三十七品助道之法、诸神通门、实谛四辩、禅智二轮以自庄严皆悉和合，游戏诸法而于生死涅槃等中不背生死亦不向涅槃，心常厌恶，正观诸地出离诸地，不堕声闻、辟支佛地，净佛国土，随顺法忍、无生法忍，不退转地、受正位地，力、无畏、不共法、相好法身，为众生故住于生死，顺转决定转，随顺不转决定不转。如是等因果次第法、不共法、非觉法，魔不能说，非魔境界故。魔有四种，若言阴魔作是说者，我终不说佛有阴身。又复若言实是魔说，如斯语者，弥勒菩萨亦应遮止。又尊者宾头卢、尊者罗睺罗如是等十六人诸大声闻，散在诸渚，于余经中亦说有九十九亿大阿罗汉，皆于佛前取筹护法住寿于世界。东方弗婆提渚、麦渚、粟渚、师子渚、阎浮渚、大阎浮渚、跋提梨伽处、罽宾乃至阿耨大池，诸贤圣等皆住，守护佛法。若言摩诃衍是魔所说者，则为佛法之大患也，诸贤圣等悉应遮断。是故当知言魔说者，皆是妄语，空作斯说。又大菩萨诸贤圣等皆护大乘，是摩诃衍绍三宝种不令断绝。\n问曰：如汝所说，若摩诃衍是三宝种，皆悉拥护菩萨声闻。如今云何于诽谤大乘者何不遮止，使斯人辈不堕地狱、不趣恶道、不坏佛法。答曰：业报决定，不可除断。业有二种，一者决定增长、二者决定受报，非诸菩萨声闻贤圣所能除灭。造作恶业决定受报，不可救止。如瞿迦离比丘诽谤摩诃衍经是魔所说，当知是人必堕地狱，无能拔者。\n问曰：汝言谤摩诃衍能入恶道。亦是麁语，我未信耶。答曰：汝言佛说摩诃衍是魔语者，即是诽谤三世诸佛，亦是一切众生大怨。所言甚麁犷，当受恶口不善重报，如佛偈说：\n「人生于世间，如斧在口中，\n自斩害其身，斯皆由恶业。」\n汝谤摩诃衍，如是麁语非我所说。我今但欲令汝不起诽谤，为利益故便作是说。犹如病人食不应食，良医瞻病，禁断不听，为怜愍汝妄作绮语，言摩诃衍是魔所说。过去诸佛已说摩诃衍、未来诸佛当说摩诃衍、现在诸佛今说摩诃衍，是名遮断诽谤摩诃衍论。菩萨为断诽谤大乘，是故演说初入摩诃衍论品。\n问曰：汝已遮他不令诽谤，今当云何入摩诃衍行？答曰：菩萨当先具种性，随顺善行，所解广大、内心广大、界分广大、种性广大。性既具足，其心调柔，渐损烦恼、少贪瞋痴，好修诸善、精勤诵习。如是众生六根广大，能发大愿欲求佛道。种性相貌，如佛所说：下根、下性、下发道意，所愿亦下；中根、中性、中发道意，所愿亦中；上根、上性、上发道意，所愿亦上。是故诸佛随其根性，则以慈心分别教授。\n问曰：若诸众生各有根性，云何应为随根说法？答曰：上根众生为说菩萨深妙法藏，以知根性堪菩萨行故说菩萨藏。\n问曰：为菩萨藏者当住何地？答曰：有十种行到解脱地。能听菩萨藏时得十种法行，离解脱行便得入于菩萨之行。何等为十？一者修菩萨解脱行，若多若少皆悉修习。二者菩萨所有之法，若多若少皆悉书写。三者菩萨藏法，若多若少皆悉供养。四者菩萨之法，若多若少皆悉转读。五者菩萨之法，若多若少皆悉听受。六者菩萨之法，若多若少，皆悉受持。七者菩萨之法，若多若少皆悉习诵渐渐通利。八者菩萨之法，若多若少皆悉为他分别演说。九者菩萨之法，若多若少皆悉思惟善解义趣。十者菩萨之法，若多若少独处思惟修集增明。是名菩萨十行。第八者是菩萨闻慧，第九者是菩萨思慧，第十者是菩萨修慧。\n问曰：菩萨得是闻思修已，当入何行？答曰：为得己地入解脱门，如是次第闻思修生。为见法界、得于己地，修三解脱门。\n问曰：何等名为三解脱门？答曰：行空、无相、无愿。\n问曰：云何为空？答曰：观我人众生无有自体、性相常寂。\n问曰：云何解了？答曰：当入十二因缘。\n问曰：是空解脱异十二因缘法耶？答曰：空与十二因缘等无异相，空即十二因缘、十二因缘即是空。何以故？因缘假起无有自体。如尊者龙树所说偈：\n「十二因缘空，我今欲解说，\n假名因缘法，此即是中道。」\n一切诸法悉皆空寂。何以故？皆属因缘，无自性故。\n问曰：若一切法因缘生者，何故说言无体性耶？答曰：所言因缘，世谛故说。第一义谛则无体性亦无有生，既无有生亦无有灭，无生无灭即真寂灭，真寂灭者即是一切诸法寂灭，是故我说一切诸法无有体性。如《老母经》中世尊所说：姊！譬如因人因桴因鼓，众缘和合便有声出。如此之声，不在三世，亦非内外及在中间。其性空寂，无生无灭。姊今当知一切诸法体性亦然。《老母经》中佛自说空，是故菩萨于无量劫，修集福德、禅定、智慧，悉入三解脱法门。善观生灭皆悉空寂，犹如幻、炎、干闼婆城，皆同梦化。如佛说言：\n「初觉十二缘，众生皆悉空，\n刹那顷所得，幻炎干闼城。」\n如是次第入空解脱门，其心快乐，逮得义利。\n问曰：外道各著我见，云何遮断？答曰：如是外道，于内外色皆生染著，取我我所、顺生死流。彼著我者，我能施与饮食财利。如是种种依止我见、众生等见。彼我我所者，我之造作是我，瓶物如是等名依止我所。彼所作业，若一、若异、若一异、若不一不异，取著偏执，但以言语诳惑于世及以己身。以是义故流转生死，不解因缘诸法性空。\n问曰：是诸外道不解因缘而起四执，何者为过？答曰：僧佉所说，有计一过。作与作者一、相与相者一、分与有分一，如是等皆名为一。优楼佉计异，尼健陀计一异，若提子计非一非异，一切外道及摩他罗等异计，皆悉不离如是四种。\n问曰：僧佉人言作与作者一，有何过？答曰：语有二故，不名为一。作是因、作者名果，是事不同，云何说一？若实异言一，此则颠倒。何以故？以作者即是作故。作与作者前后时异，云何为一？\n问曰：前后一用，如种生芽。时虽前后，但相似相续故名为一。答曰：此亦有过。若作在先、作者在后，生、未生异，云何为一？譬如有瓶终不得并，如牛角不相因生，作以作者亦复如是。复次所以作与作者不得为一，声别义别、因缘别时别、字别体别。若如是者，则有多过。若但一者，不应二名；声义体相先后异故，不得为一。若作与作者一，如取泥团，陶师、轮绳、酥酪等物皆悉应得。以不得故，当知非一。如我心不得为一，若是一者，心无常故我亦应无常。以是故作与作者、相与相者、量与量者、分与分者悉同是破，有一瓶等亦应破遮。如色与瓶一，及白㲲青叶、长短方圆，如是等物亦悉应遮。\n问曰：比舍师计异，有何过耶？答曰：若作与作者异，亦有大过。\n问曰：云何为过？唯愿说之。答曰：若瓶与泥异，作瓶时应取缕、作㲲时应取泥。以作瓶不取缕故，当知不异。复次泥团因微尘成，瓶因泥团成。若瓶异泥团者，瓶则无体。泥团成瓶故，不得为异。泥团于微尘为作者、于瓶为作，若作与作者异，泥于微尘瓶但名异，不应有二。以是故作与作者不得为异。因缕成㲲、因蒲成席，皆亦同是说。复次若有一瓶异，则一切法坏。何以故？若有一非瓶，离应有瓶。若有一是瓶，则为多瓶。有一非故，异亦应非，是则无瓶。以是义故，汝计异者即坏一切法。\n问曰：如此说者非坏一切法。何以故？有一依瓶立，是故有一瓶等皆成。答曰：若有一与瓶合，有一应是瓶。若瓶与有一合，瓶亦应名有一，以有一合故不得为异。复次有一异者，犹如白㲲，此亦有过。何以故？白则非㲲、㲲亦非白，白与㲲异，余物亦然。如烧㲲时白不应烧，若㲲烧时白亦烧者，不得为异。汝今以言物异相异，此事不然。汝先言六事各异，此则应遮。\n问曰：尼健陀先言一异，有何过耶？答曰：汝所谓一异者，或说作以作者一，或说作以作者异，此亦多过。\n问曰：有何过耶？答曰：若作即是作者，事则不成。若作与作者异，事亦不成。何以故？因果各异，云何为一？以众缘成果故，不得为异。作相作者相亦皆如是。\n问曰：如瓶相破而体不破，以体不破故，亦得为异，以见体在而相破故。若破瓶时，本成体无，不得为异。答曰：若言一，同僧佉破。若言异，同比舍师破。如叶青㲲白，亦皆俱破。\n问曰：若提子计不一不异，有何过耶？答曰：前三计者各有所执。汝说不一，应当是异；若说不异，即应是一。何所执故而言不一不异？若无所执妄有所说则坏法相。\n问曰：汝说大乘亦无所执，汝亦应坏一切法相。答曰：我之所执，世间现见是因缘法。汝之所说，但是颠倒不顺法相故。\n问曰：何者是法相，而说我坏法相耶？答曰：无体相者即是体相。\n问曰：云何无体相为体相耶？答曰：空名无体相。\n问曰：云何名空？以有为空、以无为空耶？答曰：我不以有义故名空，亦不以无义故名空，以离于有无故名为空。如尊者龙树所说偈：\n「执有名为常，计无则为断，\n若离于有无，是名真实空。」\n复次如龙树《中论》中说偈：\n「执有取体相，执无著无体，\n不存于有无，是名真实观。」\n以是故，以离有无名空，离断常故名为中道。若能觉悟如是法相，故名为佛。是故十二因缘义，名之为空。\n问曰：十二因缘以何为证而知为空？答曰：譬如瓶，泥团轮绳及以陶师众缘和合，然后成瓶。非即泥团是瓶，亦非离泥团有瓶。但假名说瓶，属众因缘，无有体相。无体相故无生，无生故体相寂灭。因缘所成，是故无体。若诸法定有自体、不假因缘，则无是处，以无自相故无瓶，瓶无故一切法亦无。如尊者提婆所说偈：\n「一法若有体，诸法亦复然，\n一切法本无，因缘皆悉空。\n真实观一法，诸法不二相，\n谛了是空已，则见一切空。」\n问曰：因缘生法即是体相。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若有体相、若无体相，非汝所及。如汝所说，以因缘为体相者，因缘从他生故，云何有体？言体相者，自性而起，不属因缘。若属因缘则无自性，譬如假借非自有也。是故因缘假他而成，无有自体。如尊者龙树所说偈：\n「因缘所生法，是即无自性，\n若无自性者，云何有体相？」\n问曰：诸法体相，世间现见。云何无耶？答曰：是事不然。凡愚妄见，此非可信。生灭之法皆悉是空，生灭流速无暂停时，相似相续故妄见为实，犹如灯炎念念生灭，凡夫愚人谓为一炎，亦如驶流、影、响、幻、炎。如佛所说，幻及幻者都无所有，而妄见者谓之为实。若是实者，饿鬼不应见水为火、沙石脓血。而诸众生以善恶故，随业所见，若有净心利根众生则能见空，夜叉饿鬼远见其水近则见火。便生疑惑：若物有实，不应二见。以二见故，则知非实，但妄见故。当知一切诸法皆无体相，以无体相故都无生灭。\n问曰：若一切法无生无灭，云何得有来去计、断常过？答曰：以见种子故便计来去，若得法空则离断常。如因种子有芽茎枝叶花果，次第而见芽生故种子灭，是以不断。乃至果生故花灭，亦无常过。如尊者提婆所说偈：\n「诸法相续有，则非是断灭；\n因灭故果生，不得名为常。」\n以是故，见因缘空即离断常。\n问曰：痴因缘行，云何而得离于断常？答曰：因无明故有善恶行，乃至因生故有老死。凡夫不解因缘相续，妄计为实。无明体空故行亦体空，乃至生体空故老死体空，以世间假名有相续故无断灭过，念念不住无有常过，以凡夫众生死此生彼相似相续故。如佛所说，第一义中无有众生死此生彼，但以世谛假名说故。识为种子，行业为田，以慢土覆，无明为粪，爱水为润，父母精气，众缘和合生名色芽，是故名色无有自体，犹如床脚相假而用。初名歌罗罗，二名安浮陀，三名肉段，四名坚实，五名诸炮开张，六名为触，生法次第相假而有，不名为断。菩萨善解因缘法故即知其空，以因缘空故一切法空，解法空故无断常过。如《出胎经》中佛所说偈：\n「随假名字，而得诸法；名中无法，\n是则真实。」\n以是故，非言说故有法。若随名字有诸法者，法则多体。犹如空法，无一、无多。\n问曰：若一切法无体，汝言有过，现见有故。答曰：若法是有，言无则过。法既非有，云何言过？以是故，诸法如初，后亦复然。若诸法定有体相，后涅槃时应是断灭。若先非是空，后言空者，则是邪见，坏于正法亦无解脱。如尊者提婆所说偈：\n「不空而见空，我应得涅槃；\n邪见非涅槃，如来之所说。」\n诸法本空故恒见是空，如过去佛所见空相，今亦复然。是故我说因缘法空，是则无过。如是先立第一义谛，后分别世谛，我及众生、作与作者，乃至一异，则无过失。如尊者龙树所说偈：\n「不说分别谛，不得于实谛，\n若不得实谛，则无得涅槃。」\n复次说偈：\n「诸佛演说法，常依于二谛，\n分别于世谛，及与第一义。\n若不能分别，真俗二圣谛，\n如是则不知，佛法甚深义。」\n是故因缘法空，名为真如、法性、实际，是名修习第一义禅。见因缘空，即是空解脱门。若见空者，则不见诸法相，是名无相解脱门。见无相故，无所愿求，是名无愿解脱门。安住如是三解脱门，识种子于三界内则更不生名色等芽。识无取著，灭三有苦。三有灭故，得寂灭涅槃。如尊者提婆所说偈：\n「识是种子义，游行于六处；\n若见诸尘空，有芽则断灭。」\n问曰：菩萨度空出于生死，云何能得胜于声闻？答曰：菩萨得世间利、出世间利，度尔炎地故，虽出世间，能住世间教化众生。声闻不然，怖畏生死，求速灭度，以出世间道见于法界，见法界已到涅槃岸。菩萨不尔。何以故？菩萨见众生苦，起大悲心，为欲度彼坚住庄严，于阿僧祇劫修行出世间道，于一念顷观一切法界。观法界已，众生缘故，不取果证，乃能度脱。如佛《阿耨大池经》中说，譬如二人欲堕山顶，一人有力、善巧方便，以巧便故，虽堕还起，得升山顶。一人力少复无方便，即住退堕，不能复起。菩萨于无为法中不证不著，如善巧人得升山顶。声闻之人以证著无为故，如少方便者堕而不起。譬如长者唯有一子，以饥俭故远至他国，经数十年。长者后时住一大城，其家巨富多积珠珍，渐得佣力故还来本国。菩萨有无量无边阿僧祇功德，到尔炎地，向于涅槃，以愍众生故还入生死，于阿僧祇劫久受勤苦。菩萨摩诃萨乘大苦乘，求无上果不可思议，出过一切声闻、辟支佛上，具足一切功德智慧，是故超度尔炎之地。云何菩萨乘大苦乘？譬如有人乘船入海，遇大恶风涛波如山，有如是等无量众难。诸伴心急，生大恐怖。是时船师巧持帆故，能度众难。有福德人得度难已，获大珍宝。菩萨摩诃萨处生死海亦复如是，为恶知识不信所难，趣向恶道。第一阿僧祇劫修治净地行，求净解脱；第二阿僧祇劫修净禅定行；第三阿僧祇劫修净智慧行，除尔炎地障。是故菩萨名乘苦乘。满足十地，得无碍无障一切行具足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以尔炎智得成大果。\n入大乘论卷上\n入大乘论卷下\n坚意菩萨造\n北凉三藏法师道泰等译\n讥论空品第二\n问曰：汝先说调顺乘、大苦乘得妙果报，菩萨所得境界甚难了知。答曰：菩萨行处微妙甚难，于三阿僧祇劫乃可成就。无量百千万亿那由他劫在凡夫中，无有出世之法。如尊者提婆所说偈：\n「无量亿劫中，常在凡夫地，\n汝今应当知，未来亦如是。」\n是故菩萨行处甚大，亦复难得。散乱众生得闻甚难、能说亦难，况复修行。如尊者提婆所说偈：\n「生得值法难，听说亦复难，\n生死虽无际，听法故有边。」\n问曰：尊者先所说十地，愿时为我分别演说，何等为菩萨十地？答曰：初欢喜地、二离垢地、三名明地、四名焰地、五难胜地、六现前地、七深远地、八不动地、九善慧地、十法云地。云何名欢喜地？出过凡夫，得不思议出世间道，心生欢喜故，名欢喜地。云何名为离垢地？离破戒垢故，名为离垢地。云何名明地？依十二门禅，得明智慧故，名为明地。云何名焰地？得增上觉意分别道品，烧烦恼薪，功德炽然，故名焰地。云何名难胜地？修习十智，虽伏烦恼，未能胜故，名为难胜地。云何名现前地？能逆顺观十二因缘，得法现前故，名为现前地。云何名深远地？爱佛功德智慧次第不间余心，深入法相故，名深远地。云何名不动地？离色等相，坚固难动故，名为不动地。云何名善慧地？入四辩才，解一切音声，随其所问，于一刹那顷悉皆能答故，名善慧地。云何名法云地？能受一切佛法，犹如大云能注法雨故，名法云地。是名菩萨具足十地。如是十地，是菩萨安住行处，亦能满足一切智慧。如《十地经》中之所广说。若能如是知菩萨十地者，是名善知安住行处，亦名善知菩萨广大功德处所，亦能善知如来无量功德广大处所。若不能如是知者，我今立决定誓，当知是人于菩萨法及如来法皆悉不了。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乃至十地，常修四行，如《宝顶经》中说，善知无明行、诸波罗蜜行、分别道品行、成熟众生行。如是四行，总入二轮，所谓福轮、智轮。菩萨诸地悉具二种，智果、福果。\n问曰：云何成就二果？答曰：初地福果为阎浮提王；第二地福果为转轮圣王，主四天下；第三地福果为天帝释；第四地福果为焰魔天王；第五地福果为兜率陀天王；第六地福果为化乐天王；第七地福果为他化自在天王；第八地福果为千世界梵；第九地福果为二千世界梵；第十地福果为三千大千世界净居天王，如《花严经》广说。如来出生果报及摄受世界，是名菩萨福轮。云何名菩萨智轮？初地菩萨于一刹那顷得百三昧，见百诸佛神通，能过百佛国土，能动百佛世界，光明遍照百佛世界，能成就百众生，能知过去百劫、未来百劫，能入百法门，能现百身、复为一身，以百菩萨庄严眷属。若以愿力，复过于此百千万亿无量无边，亦非算数譬喻所知。若身力，若光明力，若神通力，若眼力，若声力，若行力，若庄严力，若住持力，若解脱力，造众善业，是名初住菩萨于刹那顷成就如是无量功德。二住菩萨得千三昧，如是广说。三住菩萨得十万三昧，余亦如初住广说。四住菩萨得亿三昧，余亦如初住广说。五住菩萨得千亿三昧，余亦如初住广说。六住菩萨得万亿三昧，余亦如初住广说。七住菩萨得亿百千那由他三昧，余亦如初住广说。八住菩萨得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三昧，余亦如初住广说。九住菩萨得十佛世界百千阿僧祇微尘数三昧，诸余功德如初住广说。十住菩萨得十佛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亿百千那由他微尘数三昧，诸余功德如初住广说。于一刹那顷乃至见十佛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亿百千那由他微尘数诸佛，如初住菩萨于一刹那顷见百佛世界乃至成就百众生，十住菩萨亦复如是。\n问曰：如佛所说，一世界中无二佛出。云何菩萨见十佛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亿百千那由他微尘数诸佛？答曰：诸佛说言一世界中无二佛者，为彼钝根小心众生，不为利根大心者说。如汝经中说，一世界无二转轮圣王、无二佛出。然诸四天下实有众多转轮圣王，诸佛出世亦复如是。\n问曰：释迦牟尼佛亦能遍一切佛国，何必余佛？答曰：若如汝言，但一佛能遍满一切世界者，不应有过去大释迦牟尼佛、七佛出世得成正觉。是以我言多佛无过。假使释迦牟尼佛神力能遍一切世界，今无量诸菩萨等广修万行，功德满足皆当成佛；无有一人独成正觉，而障诸菩萨使不成佛，无有是处。如《阿含》、《枯树》、《法轮》及余诸经，说是经时有六十比丘漏尽意解，俱得阿罗汉果。菩萨亦尔，功行齐等同时成佛，当知十方有无量诸佛。又《金沙》、《阿含》二部经说，有佛始成、有佛现在、有佛灭度。复次说偈：\n「过去无量佛，未来亦复然，\n及今成佛者，皆灭于愁忧。\n一切尊重法，今本皆修行，\n未来亦复然，正觉法如是。」\n昙无毱多亦说是偈：\n「顶礼一切佛，漏尽无有上，\n无量诸佛身，正觉最胜尊。\n正觉所生处，并及得菩提，\n能转正法轮，入无漏涅槃。\n若住若经行，如来之所坐，\n卧如师子王，我今皆悉礼。\n上下诸世尊，方面及四维，\n法身与舍利，敬礼诸佛塔。\n东方及北方，在世两足尊，\n厥名曰难胜，彼佛所说偈。\n若以此偈诵，常赞于世尊，\n生死百劫中，终不堕恶道。」\n如佛为尊者目连说言：非汝退神足，但是舍利弗以神通力，用其衣带系难胜坐。如是等佛而汝经中自作此说，况摩诃衍辩明诸佛无量无边，等于法界、同虚空界诸佛世界悉有诸佛。初地菩萨身行清净，虽有结使而不能扰。七住菩萨不名断结，亦不名有结。云何名不有结不断结？以不为结使所扰故名为无结，爱佛功德故名为有结。第二阿僧祇劫满足得于八地，一切行具足无有所作，一切结使尽故得成菩提，空静住处得灭尽定如阿罗汉。如是得无生法忍，若诸佛不劝请者，即于彼定入无余涅槃。如经中说，得无生法忍，离烦恼障，如阿罗汉。得寂灭无余，离于生死，得十自在。何等为十？寿命自在、得心自在、众具自在、作业自在、生处自在、解脱自在、神通自在、愿自在、法自在、智自在。得如是自在，善修如意足故。降伏四魔。何等为四？阴魔、烦恼魔、死魔、天魔。为众生故皆悉一味，得无缘慈。犹如如意药树，随众生所愿，皆使成就。\n问曰：云何菩萨自身作业，能令众生随愿令得？答曰：菩萨以慈心为体，犹如见毒而能杀人，众生见菩萨故便得利益。\n问曰：八住菩萨以尽结使，云何最后身菩萨生罗睺罗？答曰：诚如所言。若最后身菩萨有实欲者，乃至无佛可得，况罗睺罗。\n问曰：云何无佛？答曰：若毁戒，无尸波罗蜜。若无尸波罗蜜，则无诸波罗蜜。如佛所说，若无戒则无施，无施则无忍，无忍则无精进，无精进则无禅定，无禅定则无智慧，无智慧则无一切诸功德，无一切诸功德则无佛，无佛则无罗睺罗。汝何以疑生罗睺罗有结无结？八住菩萨无诸烦恼，如阿罗汉，以方便力故现受五欲、作诸过恶，舍四天下转轮王位，令使众生得厌离心。犹如娑留枝比丘说佛本行偈：\n「一身为多身，作已极为胜，\n非实亦非虚，各各令喜悦。\n放恣生欲意，盛壮狂所乱，\n现同行于欲，引令到彼岸。\n禅智能烧灭，欲界诸结使，\n欲结甚狂逸，能示现其心。」\n菩萨观欲知如幻梦，是故以此令转其意，大悲菩萨作诸幻术而化其心。\n问曰：云何作此幻术诳惑众生？答曰：菩萨常以四摄法方便教化一切众生。同事利益，为破结使故。如翅烧菩萨本事因缘，以欲狂心担负死尸走唤歌舞。菩萨方便亦现同彼，为除彼女炽欲忧患故现同事，不名妄语。一切菩萨方便同事，皆非妄语。世间幻术少有利益，菩萨得无量解脱如幻三昧门，诸有所为能大利益成就众生，故无有过。\n问曰：罗睺罗为是应化、为真实耶？答曰：二俱无过。菩萨身者即是天身。如《本起经》说，佛告阿难：如来为众生故出现于世，不以天身转于法轮。何以故？欲令众生不懈怠故。佛以天身得成正觉，非我凡夫之所能成。以是故天中天为怜愍众生故，示现世间，有其父母妻子眷属。若是幻化现有罗睺罗，此亦无过。若是实人，亦无有过。菩萨方便得不思议解脱，住于大地，成就众生，互为化生父母兄弟妻子。\n问曰：罗睺罗是菩萨耶？答曰：不但罗睺罗独是菩萨，住迦毘罗卫城诸释种童子，阿难、难陀、提婆达多、阿㝹楼驮等，皆是大力不退转菩萨。如婆罗楼志于本行经中所说偈：\n「或是大丈夫，或是佛所化，\n提婆达多者，大仙之同伴。\n或复为父子，常作内眷属，\n菩萨有大力，权变能为此。\n共佛及余人，菩萨诸大仙，\n阿难难陀等，那律释摩南，\n跋陀与桎沙，忧波桎丽等，\n作父子眷属，咸皆共围遶。」\n问曰：提婆达多于五百身中，常与菩萨而作大怨。云何复言名菩萨耶？答曰：提婆达多非佛怨耶。何以故？若提婆达多是佛怨者，菩萨修善，提婆达多恒造诸恶，云何世世得与菩萨共俱相值？以是义故，提婆达多非菩萨怨。譬如二人各行，一人趣东、一人向西，步步相远而常违背，云何为伴得相值耶？若提婆达多是菩萨怨者，如来世尊应有大过。\n问曰：有何过耶？答曰：若尔者，佛非一切智、亦无神力、是为愚痴、则不能得拥护众生、非金刚身、如来便应有余业不能断尽。云何知佛非一切智？如来在耆阇崛山，为提婆达多推石所压而不觉知，是故当知如来非一切智。云何名为无有神力？提婆达多持杵打害，不能禁制，以是当知无有神力。云何名为愚痴。现见害至而不知避，是以当知为愚痴也。云何名为不能拥护众生？提婆达多作五逆罪而不救度，以是当知不能拥护众生。云何名非金刚身？转轮圣王以少福报而无怨害，何况如来转法轮王为石所压身血流现，当知如来非金刚身。云何名有余作业不能断尽？为他所打，当知如来余业不尽。若欲令佛无是过者，如来便应悉灭怨敌。但以善巧方便，欲令众生起厌恶心，现作逆害堕于地狱，欲示业报不可坏故。又复欲为堕地狱者，归依如来、请佛救护。又为来世豪贵之人入佛法中，若有恃其势力，复以鞭杖加打于人，令此众生便作是念：如来之身犹被毁害，况我凡夫薄福德者。汝言逆罪，但是菩萨善权方便。如是逆罪名虽有五，而实有二：破僧、害佛，如是等业世间所无。提婆达多是大宾伽罗菩萨，为遮众生起逆罪故，现作二业堕于地狱。菩萨摩诃萨随所应作以化众生，乃至现同魔业，令魔波旬以三玉女显现如来无欲之相。又雨刀剑、一切𫓴矟，显现如来无瞋恚相，亦无贪爱及愚痴相。\n问曰：天魔来意，欲坏如来正觉之心。汝云何言欲显如来无贪瞋耶？答曰：不为遮断。何以故？若如来出过魔界，犹为魔遮者，大梵天王亦出魔界，云何不遮菩提？是道之妙果，无能夺者亦无与者，故不可坏。言魔扰乱，凡有二义。何等为二？一者实有恶业，为魔所扰；二者为进新学令心坚固，为魔逼试，实是菩萨真善知识现作魔来增益功德。譬如道路，以恐畏故疾度崄难；犹如好牛，以少鞭杖则得调利。\n问曰：天魔亦有是菩萨耶？答曰：非但此世界魔是菩萨，十方世界魔王者多是菩萨。如《维摩诘经》中所说，十方世界作魔王者，多是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能乞手足头目髓脑，如是言者，皆是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何以故？若非菩萨者未堪斯事。譬如香象蹴踏非驴所及，唯诸菩萨乃能行耳。如彼广说。以是义故，当知菩萨善知众生种种所行，为欲显其功德智慧方便力故，或现作杀杀者、作乞乞者。\n问曰：若罗睺罗实是菩萨者，云何复言声闻阿罗汉耶？答曰：菩萨亦名声闻，亦名阿罗汉。何以故？令一切众生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名声闻。于一切天、人、阿修罗应受供故，名为应供。菩萨摩诃萨为化众生故，现作声闻阿罗汉。\n问曰：诸余声闻亦是菩萨耶？答曰：诸余声闻亦有是菩萨者，如《法华经》中舍利弗等五百弟子悉是菩萨，皆当作佛。一切声闻皆是阿鞞跋致菩萨，如《不退转法轮经》中广说。以是故，当知菩萨皆现为声闻。\n问曰：一切声闻皆成佛不？答曰：声闻成佛，此亦无过。\n问曰：云何无过？答曰：先断结障，后断智障，净治诸地向一切智，是以无过。\n问曰：烧灭结使，如焦谷芽。云何得佛？答曰：若如汝言，断灭结使不得成佛者。汝及一切众生皆具诸烦恼，即应是佛。汝意若谓具烦恼人非是佛者，离烦恼者应当得佛。汝言烧烦恼结如焦谷芽而不成佛，亦无是处，我不欲令具烦恼种生佛法芽。汝痴无智、颠倒解故，谓烦恼为佛法种。阿罗汉初断烦恼，后除智障，修菩提道得成正觉。阿罗汉中有少断智障者、有不断者，有得无诤三昧者、有不得无诤三昧者，有得五神通者、有不得五神通者，有得四辩者、有不得四辩者，有得禅出入自在者、有不得禅出入自在者。何以故？不断一切智障故。\n问曰：云何名为智障？答曰：出世间无明名为智障。犹如娑罗留枝本行中说偈：\n「无明有二种，世间出世间，\n世间无明行，贤圣已远离。\n愚痴无妙解，不能如实知，\n依止此心识，法界诸崄处。\n未能及本原，云何决定出？\n法身证涅槃，唯佛能了知。」\n佛婆伽婆乃能知其体性智慧，及大悲断结，是名声闻所断智障。声闻有二种，一者勤修禅定，是钝根人；二者回向菩提，能断智障，是利根人。乐行禅者，如《宝良经》说，犹如水精，终不能成摩尼宝珠。声闻修禅亦复如是，终不能成菩提果也。此是诸佛境界，非我所知。一乘多乘，今但略举其义，以明佛教不相违背。我未能了。譬如长者远行疲极，现作化城。此经中说，但有一乘，实无有三。佛亦自说，唯有一乘，更无二三。\n问曰：如来以何行得断结使而成佛耶？答曰：经中说言，佛告阿难：能修四如意足者，若住一劫若住多劫，乃尽生死。一切诸经皆同是说。若汝言无烦恼者，我亦如是。若有亲爱信归于我，当为汝说。\n问曰：云何住寿？答曰：阿罗汉无烦恼，与八住菩萨同，善修如意足故，能随意住世，乃至尽于生死。罗睺罗、宾头卢等尽住于世，为以此身住世、为更有余身住？若以实身而住世者，则无其义。若变化身住寿多劫，斯有是处。亦如僧祇中说青眼如来等，为化菩萨故，在光音天与诸声闻众无量百千亿那由他劫住，如彼天中声闻住寿多劫。当知此界亦有声闻能如是住。声闻无结能如是住者，当知八地菩萨亦能如是尽生死住。\n问曰：佛言弥勒菩萨一生补处。以是因缘当知菩萨有生耶？云何得名无生乎？答曰：言有生者是戏论法。菩萨摩诃萨以方便力示现受生，非是真实。如维摩诘语弥勒菩萨言：无生可得，云何如来授仁者记一生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过去生、未来生、现在生？若以过去生，过去生已灭。未来生，未来生未至。现在生，亦无住故。如观过去未来现在生皆不可得，是故我说八住菩萨于第二阿僧祇劫尽有作行、住无作行，如阿罗汉断结使而说偈言：\n「从初发意来，方便行诸地，\n得到第八地，自在尽诸结。」\n顺修诸行品第三\n问曰：如向所说，八地菩萨善断烦恼一切结使，云何成佛得一切智？答曰：菩萨摩诃萨除身诸恶、寂灭结使，离于生死、游戏自在，金刚力士常随护助，获得清净金刚之身，如《如来藏经》中广说。得四辩智，净治第九地，于二千梵中得自在力，能善说法为大法师，能入如来秘密之藏。净治第十地，得无量无边禁呪方术，能令一切自在无碍，作摩醯首罗天子，亦为一切世间依止。\n问曰：所言摩醯首罗者，为同世间摩醯、更有异耶？答曰：是净居自在，非世间自在。汝言摩醯首罗者，名字虽同而人非一，有净居摩醯首罗、有毘舍阇摩醯首罗。其净居者，如是菩萨隣于佛地犹如罗縠障，于一刹那顷，十方世界微尘数法悉能了知，能以口吹十方世界皆大震动。又以一身遍一切佛国，亦如皇太子初受职时，以己业力故大宝莲华自然化出，受一切种智位，坐宝莲华王座，有无量菩萨亦坐莲花上而自围遶。坐宝莲花已，十方世界诸佛放大光明照此菩萨受灌顶位，如转轮圣王长子受王位时。受灌顶已，即于彼座断除智境微细之障，得首楞严三昧、毘楞严三昧、法华三昧，得一切实法决定三昧、不可思议解脱三昧、甚深无畏海水三昧、微妙清净离垢三昧、诸法平等无言说三昧乃至金刚三昧。得如是诸三昧已，悉无障碍，一切行满足，觉一切智境，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成正觉已，得如来十力；得四辩智、十八不共法，能遍至一切佛国；得一切诸佛不坏法身，遍满一切法界；一切身口意业相皆悉除灭；得无为寂灭处。登如来地有二因缘，一于一切世间显现色身，悉以本愿无作业力；二以众生分别想异，是故能作种种色像皆悉应之。是名如来无碍法身。\n问曰：如经中说，从初出家能住佛法名为法身。答曰：此事不然。汝若以是名为法身，唯法无佛，则无三归。若欲令具三归依者，始从初地乃至十地在净居天成于正觉，自在应化名为法身，具足三宝。\n问曰：若以如是名法身者，虚诳无实。何以故？如来具足功德，舍兜率天、降阎浮提生于王宫，于后边身得成菩提。云何而言于净居天得成佛道名为法身耶？答曰：非阎浮提成佛，十地功德非欲界法，况于阎浮提得成正觉。我先不言八住菩萨尽一切结漏能作千世界梵王，九住菩萨作二千世界梵王，十住菩萨作三千大千世界梵王。以誓愿力故生净居天，斯有是处。于阎浮提实身成佛者，则非其义。以是义故，当知净居天成佛，非阎浮提乎。\n问曰：假使生于阎浮提得成佛者，亦能于三千大千世界而得自在。答曰：此事不然。何以故？福德果报决定有处，汝不知故而作是说。若释迦牟尼佛生阎浮提，于三千大千世界得自在者，于一切十方世界亦应自在。\n问曰：纵令十方皆使自在，复有何过？答曰：若尔者，但是一佛世界，十方诸佛则无依果。复次如诸经说，皆谓释迦如来王领三千大千世界，不言乃至十方世界。若如汝语，则无因果。如经中说，诸佛出世，国土众生皆是依报，各有齐限。是故当知，在净居天成于正觉，领三千大千世界，非阎浮提。\n问曰：若佛非阎浮提成正觉者，如来四塔则无利益。答曰：我先不已说耶。若以结使因缘受身，则无成道、无尸波罗蜜，若无尸波罗蜜则无诸波罗蜜，若无诸波罗蜜则无佛，若无佛则无四塔。\n问曰：汝之所说皆非义理。何以故？一切诸部论师皆说，一切诸佛皆从阎浮提出。而释迦如来生于林弥尼园，在伽耶城坐于道场成等正觉，于波罗㮏而转法轮，拘尸那城入般涅槃。是故汝言非也。答曰：此事不然。何以故？我意不欲令诸如来于此而出，在首陀会天而成正觉。若首陀会成正觉者，则无王宫生亦无出家亦无成道。何以故？若尔，如来便无亲族，亦无生处亦无有灭。如《法华经》、《智照经》、《如来出生经》皆广说，如来不生不灭。迦叶亦自说言，我依一切种智出家。当知此义即是示现如来不生；于金棺内而出其脚，迦叶致礼，则明如来不灭。是故当知如来法身不生不灭。\n问曰：如来都无少生灭耶？答曰：我今依理正说如来实无生灭，非为虚妄。如来但以方便示现生灭，皆是不可思议，为化众生故。如佛于《修赖经》中说，我于娑婆世界若以实身现者，则无一人而受我化。是故此处最为甚深，亦是秘密，亦名显现，皆为下根众生智慧微浅，不能得知甚深之法，是故方便为现斯事。以偈颂曰：\n「大乘甚深广，显现易可说，\n钝智心狭劣，闻则怀惊疑。\n真是佛子者，能知其甚深，\n今乃真实说，但为求佛者。\n成就于二乘，人天诸利根，\n受福乘此乘，是名大乘道。\n大乘能出生，声闻缘觉道，\n若遮大乘者，云何得诸果？\n犹如诸字本，离本则无字，\n若离摩诃衍，亦无一切乘。\n钝根少智者，不信于大乘，\n以不能信故，则无一切乘。\n自利而兼他，是名无上乘，\n是故当亲近，乃至成佛道。」\n是义甚深、难可显现，不应处处而为人说。\n问曰：虽不得一切处说，应为能解者说。若发大心增长智慧，应为是人具足分别如前所说。答曰：有四不思议，所谓佛不思议、禅定不思议、龙神不思议、业报不思议。佛不思议应显现法，唯有利根众生，从卢舍那佛以来所说诸法悉能堪受。\n问曰：云何得从彼佛以为次第乃至今耶？答曰：如来法身为化众生有四方便。何等为四？一者多檀多罗波罗比地、二者多檀多罗尼比致、三者阿亶多波罗比致、四者阿亶多罗比致此四深妙，秦言无以译之，故存梵本耳。问曰：若如来法身常是寂灭无相无为，云何而得随顺有相？答曰：以本愿力故。如入灭尽定比丘，虽无心相，以先要心，若打揵搥声发至耳，随其声发即得出定。菩萨亦复如是，发菩提心本誓愿力：若使我得寂灭法身，尔时心识虽复无相，以无作力故教化众生。是故如来无相法身，便能普应随顺有相。如三千大千世界百亿兜率天、百亿炎摩天，皆悉俱时示现色身。现色身已，或复舍寿、或现入胎、或现初生、或作释梵四天王等接事左右、或现行七步、或现师子吼、或复自言天上人间最尊最上，是后边身断生老病死，或现童子、或现入宫、或现出家、或现苦行、或现坐道场、或现降魔、或现初成佛、或现觉悟众生、或现久成佛、或现释梵请转法轮、或现成熟不成熟众生、或现度脱已成熟者、或现当入涅槃、或现已入涅槃、或现阎浮提全身舍利分身舍利、或现兜率下来，乃至现度脱成熟众生，随应所见皆为现形，或复数数示现、或复暂时示现。如是说者，名真实义。终不三阿僧祇劫修行诸波罗蜜而成，四十五十年果便灭尽耶？云何当说，因如须弥只罗山等，果如芥子微尘分许。是故汝说即是颠倒。如我法中，乃可令使因如芥子，果如须弥只罗大山，此合斯义。是故三阿僧祇因，得尽一切生死果报，应化众生法身常存，如《法花．寿量》所明，亦如〈文殊师利授记品〉中说也。彼云何名为多但多罗尼比致？如佛所说：我作佛事已竟。语诸比丘：我涅槃时到。如是十方诸佛亦复如是，为化众生故作如是语，其实不灭。一切佛国神通变化，皆与虚空法界齐等。是故当知，法身是常，色身应化故无常。若以色身观佛者，不名见如来。如佛说偈：\n「若以色见佛，音声求如来，\n是人行邪道，不名为见佛。」\n以是义故，以法身观佛，名真见如来。如莲花比丘尼见佛色身，便作是念：我最先见佛。佛言：汝不先见我。唯须菩提识于法身，已先见我。是故当知，位阶十住名见法身。若礼法身，即礼一切色身。如佛于《法华经》中说，若人称名供养观世音法身者，胜供养六十二亿诸佛色身。何以故？以其位阶十地，得佛法身，亦名菩萨亦名为佛。以是故知，法身为本，无量色身皆依法身而现化出。是故佛便假说六十二亿恒河沙色身，不如供养一法身乎。如佛于《宝积经》中所说，如是迦叶！如世间人，月初出时恭敬礼拜，至其盛满而不恭敬。何以故？从初以至满故。如是迦叶！若善男子欲恭敬我者，先当敬礼菩萨。何以故？以佛从菩萨地得满足故，乃至经历生死变化色像利益众生。以是义故，彼已得佛果，是佛实说，非虚妄也。\n问曰：若未入菩萨地者，受具戒比丘得为礼不？答曰：得礼，以初发心菩萨胜于一切声闻辟支佛故。如尊者罗睺所说偈：\n「若发深心，必生菩提，故为一切，\n之所恭敬。」\n问曰：云何受具足戒比丘而礼不具足戒未入正位菩萨耶？答曰：应礼菩萨。何以故？声闻戒要须受得尽寿便舍；菩萨发心成就自性第一义戒、解脱戒，是故声闻虽受具足戒，犹应礼彼未入正位菩萨。以菩萨体性不杀、远离刀杖，乃至虫蚁尽无杀心而有惭愧。如是广说，体性不盗，乃至体性不邪见。如波罗提木叉戒，命终时舍、罢道时舍；菩萨大士性戒成就，乃至道场终不中舍。以是义故，虽受具戒，应为作礼。\n问曰：成就体性戒者乃可供养，不应礼拜。答曰：不然。以有戒功德故，亦应礼拜，岂但供养。汝言不受戒菩萨不应向礼，我今复当为汝广说，不但以白四羯磨故而受具足戒。如比尼毘婆沙中说，有十种受具足戒，菩萨有种种受戒。何等为十？如佛自言：「善来比丘！」自然已得受具足戒；如摩诃迦叶，自誓因缘受具足戒；如憍陈如，见谛故受具足戒；如波阇波提比丘尼，以八法受具足戒；如达摩提那比丘尼，遣使受具足戒；如须陀尼耶沙弥，论义受具足戒；如耶舍比丘等，善来受具足戒；如拔陀罗波楞伽，三归受具足戒；如边地，第五律师受具足戒；中国，白四羯磨受具足戒。是以菩萨常受具足戒，未曾舍离。\n问曰：若被法服菩萨得礼白衣菩萨不？答曰：菩萨方便具足五通，随顺众生一切形相而同其服，亦随一切众生入于诸趣同其状类。大菩萨等随众生业报变化受身，如尊者拘摩罗陀所说偈言：\n「诸趣悉变化，唯除净居天，\n随业种种转，无处不受生。」\n以是故知，诸菩萨常同利益，随其受生而化导之，以方便力但为众生，不随烦恼业报所系。如尊者提婆所说偈：\n「或现作师长，或复为弟子，\n以种种方便，为化诸凡愚，\n自在于诸趣，常为众恭敬；\n若不恭敬者，是大憍慢业。」\n是以菩萨虽形服在俗，应得礼敬。犹如如来为化众生，作若干种形。亦如化弗迦沙王，作老比丘形、作瓦师形、作力士形、作琴瑟伎术师形，亦现种种在家人形。虽为种种无量形状，一切皆应恭敬礼拜。是故虽同俗服，应加礼敬。如佛所说偈：\n「严饰诸行而寂灭，调伏决定修梵行，\n于诸众生舍刀杖，是名沙门婆罗门。」\n是以于诸菩萨，不应取其形状相貌而生分别。菩萨但为三界众生作大舍宅，或化为佛、或化为天人，乃至化为种种畜生，一切皆应礼彼菩萨功德妙聚；不应作心礼其状貌，如彼世人致礼形像。远敬法身，岂在金石泥团土木而尊事乎？是故菩萨以诸方便作内外形利益众生，礼无咎耶。是以如来非是涅槃、非不涅槃，如罗睺罗所说偈：\n「生死苦长远，应当入涅槃；\n以大慈悲力，久住而不舍。」\n是故当知，随生死久远，法身常住、色身应现，犹如灯灭，是故菩萨法身胜于诸佛色身。诸佛色身于欲界而成正觉，菩萨法身住于净居。菩萨法身住于诸佛一切种智，诸佛色身为化众生，令诸释梵、四天王等皆悉恭敬。是以佛说，供养六十二亿恒河沙诸佛色身，不如供养菩萨一法身也。如《集一切福德三昧经》中所说，喜乐正法。终不说佛入于涅槃，如《法华经》中说偈：\n「常在灵鹫山，及余诸住处；\n凡愚无智者，虽在而不见。」\n如《入一切世界大庄严三昧经》中说，告善男子：汝见如来法身不？白言：世尊！唯然已见。于一毛孔见亿百那由他诸佛世界，身口业等遍满一切诸佛世界。又如来密藏中说持速疾菩萨观如来顶，上至无量诸佛世界犹不能见。如目连寻如来说法音声，乃至野马世界犹不能尽于佛音声。如《首楞严经》中所说，如来处于宫中，而现无量世界初生、转法轮、入涅槃。如《密藏经》中说，如来法身住于一切众生身中，光影外现，犹如净彩裹摩尼珠，无所障蔽亦复如是。是故当知，如来法身遍在一切诸众生中。如佛所说，乃至枯树焦木亦悉皆入不应生害，况复余类。是故不应称量众生，除诸如来无能知者。如维摩诘所说，一切佛土皆悉严净，此娑婆世界亦是。大心众生有如来藏故，释迦如来以善方便，令诸声闻大弟子等现五浊世。诸外道等虽计一异，如是人等一切身中亦有法身，悉从菩萨善方便生，皆为显发摩诃衍道。是故当知，菩萨于三千大千世界教化众生故，种种不同，若利根众生，为赞大乘而无讥嫌，令心易解；若钝根众生，入邪见林、著愚痴网，得见诸佛菩萨因缘故，灭诸邪见乃入大乘。是故摩诃衍于诸乘中最为根本。若有众生受持信解此大乘者，当知是人业报烦恼皆悉消除，如世尊为阿阇世王解诸疑悔经中所说，光相！勿作是言。何以故？汝于余佛世界十劫修诸禅定，不如于此娑婆世界能一食顷修行慈心。何以故？于余世界断除烦恼，亦复不如于此娑婆世界一食顷中修习善业。如与文殊师利授记中说，及余诸经皆具分别。若有众生诽谤正法，如《般若经》及《法花》中广说其谤法过逆罪；若能受持信解大乘，乃至五无间等皆悉消尽。如佛所说偈：\n「所作重恶业，能深自悔责，\n敬信大乘法，拔除诸罪根。」\n佛说如是真实法相，信心次第相续连注皆悉空寂，先所造恶即能消灭。如世尊解除疑悔经中说也。大王！观察汝心，以何心杀父？为过去心、未来心、现在心耶？若过去心，过去心已灭，若心已灭则无方所亦无住处。若未来心，未来心未至。若现在心，现在心不住。譬如幻化，非青黄赤白紫颇梨色，体性纯净，乃至非相非可见。如是广说，即得胜趣。是故当知，摩诃衍者是根本乘。如《弥勒庄严经》中说发菩提心事，解菩提心、住菩提心，得大利益、不堕恶趣。解菩提心、净菩提心，从地至地渐渐增益而得法身，能现神通如卢舍那佛所作变化。而说偈言：\n「若得无垢身，色像则无量，\n或出于阎浮，或处于兜率。\n从于定光佛，乃尽生死际，\n知时与非时，当知定光化。\n非是形色处，亦复非无相，\n悉由于本行，亦如水中月。\n身口意皆密，悉是不共法，\n一切诸世界，色身现解脱。\n持世诸天人，欲观见佛顶，\n无边不思议，过于亿世界。\n目连诸弟子，至心求佛声，\n亦过百千界，寻声无边际。\n法身功德业，一切无能知，\n不可以形类，言辞巧宣说。」\n见闻唯佛力，非我之境界，\n念报佛恩者，顶戴信奉行。\n今我所说法，回施诸众生，\n悉灭烦恼结，得证无上道。\n入大乘论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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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大乘論卷上本無闕第一品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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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堅意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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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北涼三藏法師道泰等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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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欲解入大乘義。問曰：何故說入大乘義？答曰：我為眾生欲遮苦因故，汝今當知。或復有人近惡知識，為惡所誤，偏執己法、專著邪見、顛倒思惟，不解實義、不順佛智，誹謗聖說、誹謗聖說者，則壞正法。壞正法者，得大罪報，如世尊說：謗法之罪，重於五逆，惡道長遠久受苦報。如偈說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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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誹謗大乘法，決定趣惡道，",
          "此人受業報，實智之所說。",
          "生墮地獄中，大火熾然身，",
          "焚燒甚苦痛，業報罪信爾。",
          "熾然大鐵犁，具滿五百數，",
          "而耕其舌上，遍碎身苦惱。",
          "若從地獄出，復受餘惡報，",
          "諸根常缺漏，永不聞法音；",
          "設使得聞者，復生於謗法，",
          "以謗法因緣，還墮於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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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謗法眾生聞如是說，於大乘中便生疑心，如尊者提婆所說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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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福之人，不生於疑；能生疑者，",
          "必破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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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有疑者皆應聽法，聞已意解便得開悟，得開悟已即生信心，生信心已便生喜樂，生喜樂已如是次第生聞思修，乃至具足得一切種智。因謗大乘而墮惡道，亦由大乘起諸善業，如人因地故倒，還依地而起。又因於智趣菩提道，亦與眾生共和合有，若離眾生則無有得菩提道者。從眾生界出生一切諸佛菩提，如尊者龍樹所說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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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從虛空有，亦非地種生，",
          "但從煩惱中，而證成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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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汝說善入摩訶衍論。如是功德云何名為摩訶衍耶？答曰：菩薩藏處名摩訶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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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佛不說三乘亦摩訶衍乎？答曰：如是。此大乘中亦說三乘即名三藏。如《菩薩藏經》中說，佛告阿闍世王：族姓子！藏有三種。何等為三？謂聲聞藏、辟支佛藏、菩薩藏。族姓子！非以聲聞乘故名為三藏，亦非以辟支佛乘故名為三藏，唯諸菩薩所學大乘得名三藏。何以故？夫說法者具足三乘乃名三藏。以菩薩說法能具三乘故，是故我說名三藏耶。族姓子！有三種學人：聲聞學、辟支佛學、菩薩學。聲聞乘者不學辟支佛乘。何以故？非所解故。辟支佛乘者不學菩薩乘。何以故？亦非所解故。族姓子！唯諸菩薩雖學聲聞、辟支佛乘，而不證於聲聞、辟支佛道。學菩薩乘，深知菩薩所行之法，常樂隨順。以是義故，菩薩乘者名為三藏，非謂聲聞、辟支佛乘。於餘經中以具分別，是故我今但略說耳。如汝意謂非三藏者，汝今但以《增一阿含》、《中阿含》、《長阿含》、《雜阿含》百千等偈以為一藏，毘尼、阿毘曇二百千偈名為二藏，盡具修習，名為三藏。若如是說，不名三藏。所以者何？諸餘經等則非佛說，有如是過。阿含、毘尼、阿毘曇等亦是三藏。雜藏、舍頭羅經、胎經、諫王本生、辟支佛因緣，如是八萬四千法藏，尊者阿難從佛受持者，如是一切皆有非佛語過。若無過者，當知一切盡是佛說。如是所說若皆是藏，此則便有百千等藏。汝言三藏，是語自壞。復有阿難所不受者，佛成道二十年後方於僧中自言：我年老大，須供給人。若能為我作給侍者，當自言能。爾時大眾和合，即差阿難為佛侍者。阿難便語同梵行人：如來有八萬四千法聚，我今悉能受持。唯先二十年中，有二比丘所受持者，皆悉不了。以是義故，當知阿難所受持者，不名多聞。佛所說法中，阿難實有不任器者，如《中阿含》說，釋提桓因語欝多羅言：尊者！我得他心智，觀閻浮提一切眾生，無有盡能受持佛法；唯除尊者，餘不能了。以是因緣，當知阿難非悉能持一切佛法。聲聞弟子及以阿難不任法器，諸大乘經已具廣說。如《首楞嚴經》中，佛為淨月藏天子說：阿難所持少不足言，不受持者乃有無量。我所知法百千億分不說其一，阿難於我所說法中百千億分不持其一。善男子！我於一日一夜，十方世界梵、釋、四天王、天、龍、夜叉、乾闥婆及諸菩薩一切來集，為說智慧修多羅偈頌章句，眾生所行諸波羅蜜，及說聲聞辟支佛乘厭惡生死、讚歎涅槃、滿足諸波羅蜜，乃至為諸天子廣演說法一日一夜，假使滿閻浮提如微塵數多聞智慧皆如阿難，於一日一夜百千億分亦不能持具足一分。乃至復滿十方微塵世界皆如阿難，不能盡持亦復如是。處處經中亦說，阿難不任法器。以是義故，當知阿難不能盡持一切佛法。"
      },
      {
        "type": "p",
        "text": "問曰：如來世尊不說阿難於多聞中為第一耶？答曰：佛於聲聞眾中假說阿難以為第一，非謂菩薩。又復汝等於阿難所持尚不盡聞，況於大乘具足深義！汝意若謂是聲聞乘即大乘者，此事不然。何以故？因果異故。若聲聞乘因與大乘因而不異者，果亦應不異。現見果異故，當知因亦異。何以故？聲聞學者但斷結障、觀無常行、從他聞法。菩薩所斷微細諸習，乃至究竟觀一切法，不從他聞得自然智、無師智。以是義故，非以聲聞乘同大乘也。"
      },
      {
        "type": "p",
        "text": "問曰：佛不說解脫無異也。答曰：聲聞解脫時，頗能令使須彌山等盡向道場、悉皆曲躬，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八十由旬一切魔眾悉來降不。菩薩解脫，如上所說悉能為之。以是義故，佛於餘經雖說解脫相等無異，大小實殊。猶如虫嚙芥子中空，雖有空名，當與十方世界中空得為一不？空雖不異，大小有別。又如熒火欲等日月，亦如蚊子比金翅鳥。如娑留枝比丘說佛本行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切諸光明，燈焰與掣電，",
          "星月照差別，日光最第一。",
          "飛行諸禽獸，蚊蟻及與蜂，",
          "眾鳥飛各異，金翅最不同。」"
        ]
      },
      {
        "type": "p",
        "text": "以是故，雖少相似，大小有殊。當知因既有異，果豈同耶？汝言解脫無異，如是觀察解脫不同。聲聞解脫名愛盡解脫，非一切解脫，但為鈍根少智眾生假分別說；大乘解脫，斷煩惱習一切都盡，為利根菩薩廣分別說。如汝今說聲聞解脫即大乘解脫者，如來則非一切種智。有如是過。如佛小疾，遣目連詣耆毱所，當須何藥。是時耆毱已亡七日，生忉利天，目連即便詣彼天所。爾時耆毱將入後園，即便問言：如來有疾，當須何藥？答曰：用酥。如來身者猶如金剛，諸惡已滅豈有疾乎而問耆毱？如婆拘羅比丘，於九十劫前以一藥果施同梵行者，於九十劫中身常無病。於最後身，年至八十初無微病。正以此一訶梨勒果微施因緣尚得無病，況復如來億百千萬阿僧祇劫具足檀波羅蜜、備諸功德，乃至截身手足髓腦血肉而施病者，以是因緣豈得疾耶？如經所說則現如來非一切智。如來又時入城乞食，空鉢還歸。為度於提婆達多令使出家，如《枯樹經》說，見大火聚，爾時諸比丘中便有生退心者。為度馬師、滿宿故，數數罵婆羅門、奪賴闍。薩遮、尼乾。孫陀利等。於九十日中受食馬麥，目連、舍利弗入於陶室，乃有如是等事。汝意若謂有餘業者。此則不然。何以故？如來已盡一切諸惡、具滿一切無量功德。有餘惡業則有大過，汝曾不聞諸經中說如來永斷一切煩惱業結習耶？如摩陀遮離所說偈讚："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切結習盡，唯有救世者，",
          "一切智所有，功德悉成滿。」"
        ]
      },
      {
        "type": "p",
        "text": "有三種習，所謂業習、煩惱習、威儀習，此三種習如來永盡。以是因緣，若有餘業此則大過。汝今若謂是方便者，此亦不然。何以故？汝意先謂佛身是實，不言方便及與應化。汝常自言佛身是一，何得復有方便應化？汝於何經聞說方便及應化耶？汝經中說唯有後邊身，不言別有法身與應化方便身異。而我《十住經》中所說別有法身，不與方便應化身同。是故大乘經中說佛是一切智，則無有過；汝小乘中說一切智，則有大失。若謂聲聞乘即是大乘，此事不然。大乘者與聲聞乘則有差別，以廣大故。汝意若謂聲聞乘中顯示大乘，是亦不然。何以故？理相違故。聲聞乘者從他聞法，大仙之乘紹三寶種不斷絕故。如毘琉璃寶終不出於水精之中，體差別故。是故大乘微妙甚深，其心廣大。菩薩摩訶薩次第修學，始從初地乃至十地，具足一切功德智業，是故佛說名為摩訶衍乘。若聲聞乘從摩訶衍出，則有是理。是故菩薩修學十地，具滿一切諸波羅蜜故，能出生三乘善法。如《十地經》說，金剛藏菩薩語解脫月菩薩言：佛子！譬如字章，字本為初，一切文字皆出字本。如是佛子！一切佛法亦復如是，以地為初，亦從於地而得究竟成自然智。是故大乘名曰甚深，出生一切聲聞功德，非謂小乘能出大也。佛說十地，猶如金聚具足無失，云何不受？如來以慈悲力，為鈍根故說聲聞乘。而汝信受，便自偏執受行小法，不信大乘平等正教。是故當知佛說大乘名最吉勝。"
      },
      {
        "type": "p",
        "text": "問曰：世尊昔說：於我滅後當來世中，多有眾生起諸諍論，此是佛說、此非佛說。是故如來以法印印之，若義入修多羅、隨順毘尼、不違法相，是名佛說。答曰：佛亦不言聲聞乘者非是我說，乃至菩薩大乘亦復如是。佛說不異，等一相故，以法印印。汝言入者，為是義入修多羅、為文字入耶？若以文字入者，無有是處。何以故？十二部經一切文偈章句各異，是故當知非文字入。若以義入，理不相違。義者，若順修多羅義，與法相相應其義顯現，是故名為順修多羅耶。若顯示聲聞法，名聲聞乘，隨順入修多羅。若顯示辟支佛法，名辟支佛乘，隨順入修多羅。若顯示菩薩法，名菩薩乘，隨順入修多羅。若我顯示十地功德、明菩薩行，是名真說，隨順入於大乘。但汝意偏黨，獨謂入小乘三藏。大乘三藏中我已說入，是故三藏即是大乘。何以故？十二部中說毘佛略即是大乘。如《中阿含》說，云何名比丘？所謂知法，以能善解十二部經，修多羅乃至憂婆提舍。毘佛略者是摩訶衍。何以故？毘佛略經為諸眾生說修對治法故名毘佛略，亦有眾多乘故名毘佛略，亦以多莊嚴具故名毘佛略，亦能出生無量大果報故名毘佛略，非是稱量所能知故名毘佛略，除斷一切諸邪見故名毘佛略。若汝意謂，我聲聞法中廣說修多羅偈頌章句亦名毘佛略者，無有是處。何以故？汝依阿含說為毘佛略，但有言語。若但言語，此非可信。若《阿含經》中必有斯義，何處章句為聲聞說是毘佛略？若無定文，是故當知毘佛略者顯發大乘，非謂聲聞小乘說也。汝聲聞經一部所說，終無百千偈讚文句，況復當有億萬廣說。如來世尊教諸聲聞，唯示無常令厭生死，使知苦本速求涅槃。從初如是乃至奉行，句味尠少，則無甚深廣大之義。大乘經說菩薩所為，其事深廣。如《大喻經》、《賢劫三昧經》、《解脫經》、《華首經》如是等，悉是摩訶衍，皆名毘佛略。如《結解脫經》中，善財童子詣善知識海幢比丘所，十二年中入大海三昧，白海幢言：此三昧中深廣無邊，更有法門大此三昧不？說是語已，於大海三昧中見大蓮華，佛從中出，即以右手摩海幢頂，讚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更有普眼法門，汝當受持。海幢即受普眼法門章句，次第為他廣說，告善財言：善男子！我於一剎那頃所可受持普眼法門，用大海水盡以磨墨，積大紙聚猶如須彌山，天下草木持以為筆，三千世界水陸眾生悉為書師，於一剎那頃所受法門百千分中猶不能書盡其一分，況復一日一夜乃至十二年中所受甚深無量無邊大分要義。善財童子於一善知識所，從聞法已能如是無量無邊過億千數，況復諮問微塵世界諸佛等邊，及善知識所受教法。以是因緣，具足大乘名毘佛略，無量無邊非聲聞耶。此義甚深，是故一切聲聞所修行法悉入摩訶衍道，最為大吉，是名隨順修多羅義。今當復說隨順比尼。三乘聖道皆同斷貪欲、瞋恚、愚癡，名為比尼。修多羅者，分別因果。阿毘曇者，分別法相亦斷煩惱。摩訶衍者，亦說斷除貪欲瞋恚愚癡煩惱一切惡法。佛教聲聞淨己三業名為比尼。為菩薩說淨己三業，乃至成佛，兼及眾生滿足一切尸波羅蜜。菩薩所持是自性戒，發菩提心得真實果。是故當知摩訶衍者隨順比尼。不違法相者，三乘經說不違十二因緣，大乘亦不違十二因緣。善觀察者能知大乘即三法印，若不善觀察則無大乘亦不具三乘。若誹謗摩訶衍者是大過罪，汝今若言此是魔說，佛所不說。然諸經中實無此語，若但口言為大乘者，是魔所說終不可信。汝意若謂是佛說者，猶如師子身中生虫則還食師子。三乘皆爾，不獨大乘。是故當知摩訶衍者非魔所及，唯佛能說。"
      },
      {
        "type": "p",
        "text": "問曰：汝非魔說，我是魔乎？答曰。我與汝等俱非魔耶。"
      },
      {
        "type": "p",
        "text": "問曰：若謂我與汝等俱非魔，說言魔說者此則應遮。答曰：我大乘法利及與眾生、順於法相，故多魔事，是故如來於大乘中說言遮魔。汝小乘法唯能自度，魔不擾惱，何須遮乎？是以如來昔於《法華》及《般若經》中說，於當來世，多有眾生喜起嫉妬故遮誹謗，墮於惡趣。汝所誦習，於何部經中言摩訶衍是魔所說？若汝經中不言摩訶衍魔所說者，自言魔說此亦叵信。汝意若謂聲聞法中亦有遮斷，但事已久滅難可證據。此亦不然。何以故？非處所故。若假令遮，佛以神力則能守護此法，經劫亦不墜沒。是故當知汝言久者，但有言語。假令魔說，能除惑障、不違正法，雖曰魔說即是正法，與佛語不異。何以故？如佛所說依法不依於人，是以我今但從正理、不取名字。又我等所求能滅智障、煩惱障者，即是世尊，若實魔者終不能說菩薩之法。何以故？魔不能知菩薩從禪定生聞思修慧。厭離欲惡不善之法是大乘義，唯佛能說。從於初地乃至十地，如是次第，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滅受想定、菩提心、諸波羅蜜，隨宜方便成熟攝眾生法。十善道、戒、聞、智慧、不放逸、離世八法、八聖道、轉法輪、堅持頭陀具足功德、苦空無常無我寂滅、十二因緣、出入諸禪、三解脫門、諸陀羅尼、三十七品助道之法、諸神通門、實諦四辯、禪智二輪以自莊嚴皆悉和合，遊戲諸法而於生死涅槃等中不背生死亦不向涅槃，心常厭惡，正觀諸地出離諸地，不墮聲聞、辟支佛地，淨佛國土，隨順法忍、無生法忍，不退轉地、受正位地，力、無畏、不共法、相好法身，為眾生故住於生死，順轉決定轉，隨順不轉決定不轉。如是等因果次第法、不共法、非覺法，魔不能說，非魔境界故。魔有四種，若言陰魔作是說者，我終不說佛有陰身。又復若言實是魔說，如斯語者，彌勒菩薩亦應遮止。又尊者賓頭盧、尊者羅睺羅如是等十六人諸大聲聞，散在諸渚，於餘經中亦說有九十九億大阿羅漢，皆於佛前取籌護法住壽於世界。東方弗婆提渚、麥渚、粟渚、師子渚、閻浮渚、大閻浮渚、跋提梨伽處、罽賓乃至阿耨大池，諸賢聖等皆住，守護佛法。若言摩訶衍是魔所說者，則為佛法之大患也，諸賢聖等悉應遮斷。是故當知言魔說者，皆是妄語，空作斯說。又大菩薩諸賢聖等皆護大乘，是摩訶衍紹三寶種不令斷絕。"
      },
      {
        "type": "p",
        "text": "問曰：如汝所說，若摩訶衍是三寶種，皆悉擁護菩薩聲聞。如今云何於誹謗大乘者何不遮止，使斯人輩不墮地獄、不趣惡道、不壞佛法。答曰：業報決定，不可除斷。業有二種，一者決定增長、二者決定受報，非諸菩薩聲聞賢聖所能除滅。造作惡業決定受報，不可救止。如瞿迦離比丘誹謗摩訶衍經是魔所說，當知是人必墮地獄，無能拔者。"
      },
      {
        "type": "p",
        "text": "問曰：汝言謗摩訶衍能入惡道。亦是麁語，我未信耶。答曰：汝言佛說摩訶衍是魔語者，即是誹謗三世諸佛，亦是一切眾生大怨。所言甚麁獷，當受惡口不善重報，如佛偈說："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於世間，如斧在口中，",
          "自斬害其身，斯皆由惡業。」"
        ]
      },
      {
        "type": "p",
        "text": "汝謗摩訶衍，如是麁語非我所說。我今但欲令汝不起誹謗，為利益故便作是說。猶如病人食不應食，良醫瞻病，禁斷不聽，為憐愍汝妄作綺語，言摩訶衍是魔所說。過去諸佛已說摩訶衍、未來諸佛當說摩訶衍、現在諸佛今說摩訶衍，是名遮斷誹謗摩訶衍論。菩薩為斷誹謗大乘，是故演說初入摩訶衍論品。"
      },
      {
        "type": "p",
        "text": "問曰：汝已遮他不令誹謗，今當云何入摩訶衍行？答曰：菩薩當先具種性，隨順善行，所解廣大、內心廣大、界分廣大、種性廣大。性既具足，其心調柔，漸損煩惱、少貪瞋癡，好修諸善、精勤誦習。如是眾生六根廣大，能發大願欲求佛道。種性相貌，如佛所說：下根、下性、下發道意，所願亦下；中根、中性、中發道意，所願亦中；上根、上性、上發道意，所願亦上。是故諸佛隨其根性，則以慈心分別教授。"
      },
      {
        "type": "p",
        "text": "問曰：若諸眾生各有根性，云何應為隨根說法？答曰：上根眾生為說菩薩深妙法藏，以知根性堪菩薩行故說菩薩藏。"
      },
      {
        "type": "p",
        "text": "問曰：為菩薩藏者當住何地？答曰：有十種行到解脫地。能聽菩薩藏時得十種法行，離解脫行便得入於菩薩之行。何等為十？一者修菩薩解脫行，若多若少皆悉修習。二者菩薩所有之法，若多若少皆悉書寫。三者菩薩藏法，若多若少皆悉供養。四者菩薩之法，若多若少皆悉轉讀。五者菩薩之法，若多若少皆悉聽受。六者菩薩之法，若多若少，皆悉受持。七者菩薩之法，若多若少皆悉習誦漸漸通利。八者菩薩之法，若多若少皆悉為他分別演說。九者菩薩之法，若多若少皆悉思惟善解義趣。十者菩薩之法，若多若少獨處思惟修集增明。是名菩薩十行。第八者是菩薩聞慧，第九者是菩薩思慧，第十者是菩薩修慧。"
      },
      {
        "type": "p",
        "text": "問曰：菩薩得是聞思修已，當入何行？答曰：為得己地入解脫門，如是次第聞思修生。為見法界、得於己地，修三解脫門。"
      },
      {
        "type": "p",
        "text": "問曰：何等名為三解脫門？答曰：行空、無相、無願。"
      },
      {
        "type": "p",
        "text": "問曰：云何為空？答曰：觀我人眾生無有自體、性相常寂。"
      },
      {
        "type": "p",
        "text": "問曰：云何解了？答曰：當入十二因緣。"
      },
      {
        "type": "p",
        "text": "問曰：是空解脫異十二因緣法耶？答曰：空與十二因緣等無異相，空即十二因緣、十二因緣即是空。何以故？因緣假起無有自體。如尊者龍樹所說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二因緣空，我今欲解說，",
          "假名因緣法，此即是中道。」"
        ]
      },
      {
        "type": "p",
        "text": "一切諸法悉皆空寂。何以故？皆屬因緣，無自性故。"
      },
      {
        "type": "p",
        "text": "問曰：若一切法因緣生者，何故說言無體性耶？答曰：所言因緣，世諦故說。第一義諦則無體性亦無有生，既無有生亦無有滅，無生無滅即真寂滅，真寂滅者即是一切諸法寂滅，是故我說一切諸法無有體性。如《老母經》中世尊所說：姊！譬如因人因桴因鼓，眾緣和合便有聲出。如此之聲，不在三世，亦非內外及在中間。其性空寂，無生無滅。姊今當知一切諸法體性亦然。《老母經》中佛自說空，是故菩薩於無量劫，修集福德、禪定、智慧，悉入三解脫法門。善觀生滅皆悉空寂，猶如幻、炎、乾闥婆城，皆同夢化。如佛說言："
      },
      {
        "type": "verse",
        "lines": [
          "「初覺十二緣，眾生皆悉空，",
          "剎那頃所得，幻炎乾闥城。」"
        ]
      },
      {
        "type": "p",
        "text": "如是次第入空解脫門，其心快樂，逮得義利。"
      },
      {
        "type": "p",
        "text": "問曰：外道各著我見，云何遮斷？答曰：如是外道，於內外色皆生染著，取我我所、順生死流。彼著我者，我能施與飲食財利。如是種種依止我見、眾生等見。彼我我所者，我之造作是我，瓶物如是等名依止我所。彼所作業，若一、若異、若一異、若不一不異，取著偏執，但以言語誑惑於世及以己身。以是義故流轉生死，不解因緣諸法性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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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是諸外道不解因緣而起四執，何者為過？答曰：僧佉所說，有計一過。作與作者一、相與相者一、分與有分一，如是等皆名為一。優樓佉計異，尼健陀計一異，若提子計非一非異，一切外道及摩他羅等異計，皆悉不離如是四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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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僧佉人言作與作者一，有何過？答曰：語有二故，不名為一。作是因、作者名果，是事不同，云何說一？若實異言一，此則顛倒。何以故？以作者即是作故。作與作者前後時異，云何為一？"
      },
      {
        "type": "p",
        "text": "問曰：前後一用，如種生芽。時雖前後，但相似相續故名為一。答曰：此亦有過。若作在先、作者在後，生、未生異，云何為一？譬如有瓶終不得並，如牛角不相因生，作以作者亦復如是。復次所以作與作者不得為一，聲別義別、因緣別時別、字別體別。若如是者，則有多過。若但一者，不應二名；聲義體相先後異故，不得為一。若作與作者一，如取泥團，陶師、輪繩、酥酪等物皆悉應得。以不得故，當知非一。如我心不得為一，若是一者，心無常故我亦應無常。以是故作與作者、相與相者、量與量者、分與分者悉同是破，有一瓶等亦應破遮。如色與瓶一，及白㲲青葉、長短方圓，如是等物亦悉應遮。"
      },
      {
        "type": "p",
        "text": "問曰：比舍師計異，有何過耶？答曰：若作與作者異，亦有大過。"
      },
      {
        "type": "p",
        "text": "問曰：云何為過？唯願說之。答曰：若瓶與泥異，作瓶時應取縷、作㲲時應取泥。以作瓶不取縷故，當知不異。復次泥團因微塵成，瓶因泥團成。若瓶異泥團者，瓶則無體。泥團成瓶故，不得為異。泥團於微塵為作者、於瓶為作，若作與作者異，泥於微塵瓶但名異，不應有二。以是故作與作者不得為異。因縷成㲲、因蒲成席，皆亦同是說。復次若有一瓶異，則一切法壞。何以故？若有一非瓶，離應有瓶。若有一是瓶，則為多瓶。有一非故，異亦應非，是則無瓶。以是義故，汝計異者即壞一切法。"
      },
      {
        "type": "p",
        "text": "問曰：如此說者非壞一切法。何以故？有一依瓶立，是故有一瓶等皆成。答曰：若有一與瓶合，有一應是瓶。若瓶與有一合，瓶亦應名有一，以有一合故不得為異。復次有一異者，猶如白㲲，此亦有過。何以故？白則非㲲、㲲亦非白，白與㲲異，餘物亦然。如燒㲲時白不應燒，若㲲燒時白亦燒者，不得為異。汝今以言物異相異，此事不然。汝先言六事各異，此則應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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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尼健陀先言一異，有何過耶？答曰：汝所謂一異者，或說作以作者一，或說作以作者異，此亦多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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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有何過耶？答曰：若作即是作者，事則不成。若作與作者異，事亦不成。何以故？因果各異，云何為一？以眾緣成果故，不得為異。作相作者相亦皆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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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如瓶相破而體不破，以體不破故，亦得為異，以見體在而相破故。若破瓶時，本成體無，不得為異。答曰：若言一，同僧佉破。若言異，同比舍師破。如葉青㲲白，亦皆俱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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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提子計不一不異，有何過耶？答曰：前三計者各有所執。汝說不一，應當是異；若說不異，即應是一。何所執故而言不一不異？若無所執妄有所說則壞法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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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汝說大乘亦無所執，汝亦應壞一切法相。答曰：我之所執，世間現見是因緣法。汝之所說，但是顛倒不順法相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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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何者是法相，而說我壞法相耶？答曰：無體相者即是體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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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云何無體相為體相耶？答曰：空名無體相。"
      },
      {
        "type": "p",
        "text": "問曰：云何名空？以有為空、以無為空耶？答曰：我不以有義故名空，亦不以無義故名空，以離於有無故名為空。如尊者龍樹所說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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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執有名為常，計無則為斷，",
          "若離於有無，是名真實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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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次如龍樹《中論》中說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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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執有取體相，執無著無體，",
          "不存於有無，是名真實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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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是故，以離有無名空，離斷常故名為中道。若能覺悟如是法相，故名為佛。是故十二因緣義，名之為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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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十二因緣以何為證而知為空？答曰：譬如瓶，泥團輪繩及以陶師眾緣和合，然後成瓶。非即泥團是瓶，亦非離泥團有瓶。但假名說瓶，屬眾因緣，無有體相。無體相故無生，無生故體相寂滅。因緣所成，是故無體。若諸法定有自體、不假因緣，則無是處，以無自相故無瓶，瓶無故一切法亦無。如尊者提婆所說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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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法若有體，諸法亦復然，",
          "一切法本無，因緣皆悉空。",
          "真實觀一法，諸法不二相，",
          "諦了是空已，則見一切空。」"
        ]
      },
      {
        "type": "p",
        "text": "問曰：因緣生法即是體相。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若有體相、若無體相，非汝所及。如汝所說，以因緣為體相者，因緣從他生故，云何有體？言體相者，自性而起，不屬因緣。若屬因緣則無自性，譬如假借非自有也。是故因緣假他而成，無有自體。如尊者龍樹所說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因緣所生法，是即無自性，",
          "若無自性者，云何有體相？」"
        ]
      },
      {
        "type": "p",
        "text": "問曰：諸法體相，世間現見。云何無耶？答曰：是事不然。凡愚妄見，此非可信。生滅之法皆悉是空，生滅流速無暫停時，相似相續故妄見為實，猶如燈炎念念生滅，凡夫愚人謂為一炎，亦如駛流、影、響、幻、炎。如佛所說，幻及幻者都無所有，而妄見者謂之為實。若是實者，餓鬼不應見水為火、沙石膿血。而諸眾生以善惡故，隨業所見，若有淨心利根眾生則能見空，夜叉餓鬼遠見其水近則見火。便生疑惑：若物有實，不應二見。以二見故，則知非實，但妄見故。當知一切諸法皆無體相，以無體相故都無生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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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一切法無生無滅，云何得有來去計、斷常過？答曰：以見種子故便計來去，若得法空則離斷常。如因種子有芽莖枝葉花果，次第而見芽生故種子滅，是以不斷。乃至果生故花滅，亦無常過。如尊者提婆所說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諸法相續有，則非是斷滅；",
          "因滅故果生，不得名為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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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是故，見因緣空即離斷常。"
      },
      {
        "type": "p",
        "text": "問曰：癡因緣行，云何而得離於斷常？答曰：因無明故有善惡行，乃至因生故有老死。凡夫不解因緣相續，妄計為實。無明體空故行亦體空，乃至生體空故老死體空，以世間假名有相續故無斷滅過，念念不住無有常過，以凡夫眾生死此生彼相似相續故。如佛所說，第一義中無有眾生死此生彼，但以世諦假名說故。識為種子，行業為田，以慢土覆，無明為糞，愛水為潤，父母精氣，眾緣和合生名色芽，是故名色無有自體，猶如床脚相假而用。初名歌羅羅，二名安浮陀，三名肉段，四名堅實，五名諸炮開張，六名為觸，生法次第相假而有，不名為斷。菩薩善解因緣法故即知其空，以因緣空故一切法空，解法空故無斷常過。如《出胎經》中佛所說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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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隨假名字，而得諸法；名中無法，",
          "是則真實。」"
        ]
      },
      {
        "type": "p",
        "text": "以是故，非言說故有法。若隨名字有諸法者，法則多體。猶如空法，無一、無多。"
      },
      {
        "type": "p",
        "text": "問曰：若一切法無體，汝言有過，現見有故。答曰：若法是有，言無則過。法既非有，云何言過？以是故，諸法如初，後亦復然。若諸法定有體相，後涅槃時應是斷滅。若先非是空，後言空者，則是邪見，壞於正法亦無解脫。如尊者提婆所說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空而見空，我應得涅槃；",
          "邪見非涅槃，如來之所說。」"
        ]
      },
      {
        "type": "p",
        "text": "諸法本空故恒見是空，如過去佛所見空相，今亦復然。是故我說因緣法空，是則無過。如是先立第一義諦，後分別世諦，我及眾生、作與作者，乃至一異，則無過失。如尊者龍樹所說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說分別諦，不得於實諦，",
          "若不得實諦，則無得涅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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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次說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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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諸佛演說法，常依於二諦，",
          "分別於世諦，及與第一義。",
          "若不能分別，真俗二聖諦，",
          "如是則不知，佛法甚深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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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故因緣法空，名為真如、法性、實際，是名修習第一義禪。見因緣空，即是空解脫門。若見空者，則不見諸法相，是名無相解脫門。見無相故，無所願求，是名無願解脫門。安住如是三解脫門，識種子於三界內則更不生名色等芽。識無取著，滅三有苦。三有滅故，得寂滅涅槃。如尊者提婆所說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識是種子義，遊行於六處；",
          "若見諸塵空，有芽則斷滅。」"
        ]
      },
      {
        "type": "p",
        "text": "問曰：菩薩度空出於生死，云何能得勝於聲聞？答曰：菩薩得世間利、出世間利，度爾炎地故，雖出世間，能住世間教化眾生。聲聞不然，怖畏生死，求速滅度，以出世間道見於法界，見法界已到涅槃岸。菩薩不爾。何以故？菩薩見眾生苦，起大悲心，為欲度彼堅住莊嚴，於阿僧祇劫修行出世間道，於一念頃觀一切法界。觀法界已，眾生緣故，不取果證，乃能度脫。如佛《阿耨大池經》中說，譬如二人欲墮山頂，一人有力、善巧方便，以巧便故，雖墮還起，得昇山頂。一人力少復無方便，即住退墮，不能復起。菩薩於無為法中不證不著，如善巧人得昇山頂。聲聞之人以證著無為故，如少方便者墮而不起。譬如長者唯有一子，以飢儉故遠至他國，經數十年。長者後時住一大城，其家巨富多積珠珍，漸得傭力故還來本國。菩薩有無量無邊阿僧祇功德，到爾炎地，向於涅槃，以愍眾生故還入生死，於阿僧祇劫久受勤苦。菩薩摩訶薩乘大苦乘，求無上果不可思議，出過一切聲聞、辟支佛上，具足一切功德智慧，是故超度爾炎之地。云何菩薩乘大苦乘？譬如有人乘船入海，遇大惡風濤波如山，有如是等無量眾難。諸伴心急，生大恐怖。是時船師巧持帆故，能度眾難。有福德人得度難已，獲大珍寶。菩薩摩訶薩處生死海亦復如是，為惡知識不信所難，趣向惡道。第一阿僧祇劫修治淨地行，求淨解脫；第二阿僧祇劫修淨禪定行；第三阿僧祇劫修淨智慧行，除爾炎地障。是故菩薩名乘苦乘。滿足十地，得無礙無障一切行具足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以爾炎智得成大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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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大乘論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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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大乘論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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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堅意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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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北涼三藏法師道泰等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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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譏論空品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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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汝先說調順乘、大苦乘得妙果報，菩薩所得境界甚難了知。答曰：菩薩行處微妙甚難，於三阿僧祇劫乃可成就。無量百千萬億那由他劫在凡夫中，無有出世之法。如尊者提婆所說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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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量億劫中，常在凡夫地，",
          "汝今應當知，未來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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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故菩薩行處甚大，亦復難得。散亂眾生得聞甚難、能說亦難，況復修行。如尊者提婆所說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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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得值法難，聽說亦復難，",
          "生死雖無際，聽法故有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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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問曰：云何成就二果？答曰：初地福果為閻浮提王；第二地福果為轉輪聖王，主四天下；第三地福果為天帝釋；第四地福果為焰魔天王；第五地福果為兜率陀天王；第六地福果為化樂天王；第七地福果為他化自在天王；第八地福果為千世界梵；第九地福果為二千世界梵；第十地福果為三千大千世界淨居天王，如《花嚴經》廣說。如來出生果報及攝受世界，是名菩薩福輪。云何名菩薩智輪？初地菩薩於一剎那頃得百三昧，見百諸佛神通，能過百佛國土，能動百佛世界，光明遍照百佛世界，能成就百眾生，能知過去百劫、未來百劫，能入百法門，能現百身、復為一身，以百菩薩莊嚴眷屬。若以願力，復過於此百千萬億無量無邊，亦非算數譬喻所知。若身力，若光明力，若神通力，若眼力，若聲力，若行力，若莊嚴力，若住持力，若解脫力，造眾善業，是名初住菩薩於剎那頃成就如是無量功德。二住菩薩得千三昧，如是廣說。三住菩薩得十萬三昧，餘亦如初住廣說。四住菩薩得億三昧，餘亦如初住廣說。五住菩薩得千億三昧，餘亦如初住廣說。六住菩薩得萬億三昧，餘亦如初住廣說。七住菩薩得億百千那由他三昧，餘亦如初住廣說。八住菩薩得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三昧，餘亦如初住廣說。九住菩薩得十佛世界百千阿僧祇微塵數三昧，諸餘功德如初住廣說。十住菩薩得十佛世界不可說不可說億百千那由他微塵數三昧，諸餘功德如初住廣說。於一剎那頃乃至見十佛世界不可說不可說億百千那由他微塵數諸佛，如初住菩薩於一剎那頃見百佛世界乃至成就百眾生，十住菩薩亦復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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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問曰：如佛所說，一世界中無二佛出。云何菩薩見十佛世界不可說不可說億百千那由他微塵數諸佛？答曰：諸佛說言一世界中無二佛者，為彼鈍根小心眾生，不為利根大心者說。如汝經中說，一世界無二轉輪聖王、無二佛出。然諸四天下實有眾多轉輪聖王，諸佛出世亦復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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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釋迦牟尼佛亦能遍一切佛國，何必餘佛？答曰：若如汝言，但一佛能遍滿一切世界者，不應有過去大釋迦牟尼佛、七佛出世得成正覺。是以我言多佛無過。假使釋迦牟尼佛神力能遍一切世界，今無量諸菩薩等廣修萬行，功德滿足皆當成佛；無有一人獨成正覺，而障諸菩薩使不成佛，無有是處。如《阿含》、《枯樹》、《法輪》及餘諸經，說是經時有六十比丘漏盡意解，俱得阿羅漢果。菩薩亦爾，功行齊等同時成佛，當知十方有無量諸佛。又《金沙》、《阿含》二部經說，有佛始成、有佛現在、有佛滅度。復次說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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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過去無量佛，未來亦復然，",
          "及今成佛者，皆滅於愁憂。",
          "一切尊重法，今本皆修行，",
          "未來亦復然，正覺法如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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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曇無毱多亦說是偈："
      },
      {
        "type": "verse",
        "lines": [
          "「頂禮一切佛，漏盡無有上，",
          "無量諸佛身，正覺最勝尊。",
          "正覺所生處，并及得菩提，",
          "能轉正法輪，入無漏涅槃。",
          "若住若經行，如來之所坐，",
          "臥如師子王，我今皆悉禮。",
          "上下諸世尊，方面及四維，",
          "法身與舍利，敬禮諸佛塔。",
          "東方及北方，在世兩足尊，",
          "厥名曰難勝，彼佛所說偈。",
          "若以此偈誦，常讚於世尊，",
          "生死百劫中，終不墮惡道。」"
        ]
      },
      {
        "type": "p",
        "text": "如佛為尊者目連說言：非汝退神足，但是舍利弗以神通力，用其衣帶繫難勝坐。如是等佛而汝經中自作此說，況摩訶衍辯明諸佛無量無邊，等於法界、同虛空界諸佛世界悉有諸佛。初地菩薩身行清淨，雖有結使而不能擾。七住菩薩不名斷結，亦不名有結。云何名不有結不斷結？以不為結使所擾故名為無結，愛佛功德故名為有結。第二阿僧祇劫滿足得於八地，一切行具足無有所作，一切結使盡故得成菩提，空靜住處得滅盡定如阿羅漢。如是得無生法忍，若諸佛不勸請者，即於彼定入無餘涅槃。如經中說，得無生法忍，離煩惱障，如阿羅漢。得寂滅無餘，離於生死，得十自在。何等為十？壽命自在、得心自在、眾具自在、作業自在、生處自在、解脫自在、神通自在、願自在、法自在、智自在。得如是自在，善修如意足故。降伏四魔。何等為四？陰魔、煩惱魔、死魔、天魔。為眾生故皆悉一味，得無緣慈。猶如如意藥樹，隨眾生所願，皆使成就。"
      },
      {
        "type": "p",
        "text": "問曰：云何菩薩自身作業，能令眾生隨願令得？答曰：菩薩以慈心為體，猶如見毒而能殺人，眾生見菩薩故便得利益。"
      },
      {
        "type": "p",
        "text": "問曰：八住菩薩以盡結使，云何最後身菩薩生羅睺羅？答曰：誠如所言。若最後身菩薩有實欲者，乃至無佛可得，況羅睺羅。"
      },
      {
        "type": "p",
        "text": "問曰：云何無佛？答曰：若毀戒，無尸波羅蜜。若無尸波羅蜜，則無諸波羅蜜。如佛所說，若無戒則無施，無施則無忍，無忍則無精進，無精進則無禪定，無禪定則無智慧，無智慧則無一切諸功德，無一切諸功德則無佛，無佛則無羅睺羅。汝何以疑生羅睺羅有結無結？八住菩薩無諸煩惱，如阿羅漢，以方便力故現受五欲、作諸過惡，捨四天下轉輪王位，令使眾生得厭離心。猶如娑留枝比丘說佛本行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身為多身，作已極為勝，",
          "非實亦非虛，各各令喜悅。",
          "放恣生欲意，盛壯狂所亂，",
          "現同行於欲，引令到彼岸。",
          "禪智能燒滅，欲界諸結使，",
          "欲結甚狂逸，能示現其心。」"
        ]
      },
      {
        "type": "p",
        "text": "菩薩觀欲知如幻夢，是故以此令轉其意，大悲菩薩作諸幻術而化其心。"
      },
      {
        "type": "p",
        "text": "問曰：云何作此幻術誑惑眾生？答曰：菩薩常以四攝法方便教化一切眾生。同事利益，為破結使故。如翅燒菩薩本事因緣，以欲狂心擔負死尸走喚歌舞。菩薩方便亦現同彼，為除彼女熾欲憂患故現同事，不名妄語。一切菩薩方便同事，皆非妄語。世間幻術少有利益，菩薩得無量解脫如幻三昧門，諸有所為能大利益成就眾生，故無有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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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羅睺羅為是應化、為真實耶？答曰：二俱無過。菩薩身者即是天身。如《本起經》說，佛告阿難：如來為眾生故出現於世，不以天身轉於法輪。何以故？欲令眾生不懈怠故。佛以天身得成正覺，非我凡夫之所能成。以是故天中天為憐愍眾生故，示現世間，有其父母妻子眷屬。若是幻化現有羅睺羅，此亦無過。若是實人，亦無有過。菩薩方便得不思議解脫，住於大地，成就眾生，互為化生父母兄弟妻子。"
      },
      {
        "type": "p",
        "text": "問曰：羅睺羅是菩薩耶？答曰：不但羅睺羅獨是菩薩，住迦毘羅衛城諸釋種童子，阿難、難陀、提婆達多、阿㝹樓馱等，皆是大力不退轉菩薩。如婆羅樓志於本行經中所說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或是大丈夫，或是佛所化，",
          "提婆達多者，大仙之同伴。",
          "或復為父子，常作內眷屬，",
          "菩薩有大力，權變能為此。",
          "共佛及餘人，菩薩諸大仙，",
          "阿難難陀等，那律釋摩南，",
          "跋陀與桎沙，憂波桎麗等，",
          "作父子眷屬，咸皆共圍遶。」"
        ]
      },
      {
        "type": "p",
        "text": "問曰：提婆達多於五百身中，常與菩薩而作大怨。云何復言名菩薩耶？答曰：提婆達多非佛怨耶。何以故？若提婆達多是佛怨者，菩薩修善，提婆達多恒造諸惡，云何世世得與菩薩共俱相值？以是義故，提婆達多非菩薩怨。譬如二人各行，一人趣東、一人向西，步步相遠而常違背，云何為伴得相值耶？若提婆達多是菩薩怨者，如來世尊應有大過。"
      },
      {
        "type": "p",
        "text": "問曰：有何過耶？答曰：若爾者，佛非一切智、亦無神力、是為愚癡、則不能得擁護眾生、非金剛身、如來便應有餘業不能斷盡。云何知佛非一切智？如來在耆闍崛山，為提婆達多推石所壓而不覺知，是故當知如來非一切智。云何名為無有神力？提婆達多持杵打害，不能禁制，以是當知無有神力。云何名為愚癡。現見害至而不知避，是以當知為愚癡也。云何名為不能擁護眾生？提婆達多作五逆罪而不救度，以是當知不能擁護眾生。云何名非金剛身？轉輪聖王以少福報而無怨害，何況如來轉法輪王為石所壓身血流現，當知如來非金剛身。云何名有餘作業不能斷盡？為他所打，當知如來餘業不盡。若欲令佛無是過者，如來便應悉滅怨敵。但以善巧方便，欲令眾生起厭惡心，現作逆害墮於地獄，欲示業報不可壞故。又復欲為墮地獄者，歸依如來、請佛救護。又為來世豪貴之人入佛法中，若有恃其勢力，復以鞭杖加打於人，令此眾生便作是念：如來之身猶被毀害，況我凡夫薄福德者。汝言逆罪，但是菩薩善權方便。如是逆罪名雖有五，而實有二：破僧、害佛，如是等業世間所無。提婆達多是大賓伽羅菩薩，為遮眾生起逆罪故，現作二業墮於地獄。菩薩摩訶薩隨所應作以化眾生，乃至現同魔業，令魔波旬以三玉女顯現如來無欲之相。又雨刀劍、一切鉾矟，顯現如來無瞋恚相，亦無貪愛及愚癡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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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天魔來意，欲壞如來正覺之心。汝云何言欲顯如來無貪瞋耶？答曰：不為遮斷。何以故？若如來出過魔界，猶為魔遮者，大梵天王亦出魔界，云何不遮菩提？是道之妙果，無能奪者亦無與者，故不可壞。言魔擾亂，凡有二義。何等為二？一者實有惡業，為魔所擾；二者為進新學令心堅固，為魔逼試，實是菩薩真善知識現作魔來增益功德。譬如道路，以恐畏故疾度嶮難；猶如好牛，以少鞭杖則得調利。"
      },
      {
        "type": "p",
        "text": "問曰：天魔亦有是菩薩耶？答曰：非但此世界魔是菩薩，十方世界魔王者多是菩薩。如《維摩詰經》中所說，十方世界作魔王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能乞手足頭目髓腦，如是言者，皆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何以故？若非菩薩者未堪斯事。譬如香象蹴踏非驢所及，唯諸菩薩乃能行耳。如彼廣說。以是義故，當知菩薩善知眾生種種所行，為欲顯其功德智慧方便力故，或現作殺殺者、作乞乞者。"
      },
      {
        "type": "p",
        "text": "問曰：若羅睺羅實是菩薩者，云何復言聲聞阿羅漢耶？答曰：菩薩亦名聲聞，亦名阿羅漢。何以故？令一切眾生聞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名聲聞。於一切天、人、阿修羅應受供故，名為應供。菩薩摩訶薩為化眾生故，現作聲聞阿羅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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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問曰：諸餘聲聞亦是菩薩耶？答曰：諸餘聲聞亦有是菩薩者，如《法華經》中舍利弗等五百弟子悉是菩薩，皆當作佛。一切聲聞皆是阿鞞跋致菩薩，如《不退轉法輪經》中廣說。以是故，當知菩薩皆現為聲聞。"
      },
      {
        "type": "p",
        "text": "問曰：一切聲聞皆成佛不？答曰：聲聞成佛，此亦無過。"
      },
      {
        "type": "p",
        "text": "問曰：云何無過？答曰：先斷結障，後斷智障，淨治諸地向一切智，是以無過。"
      },
      {
        "type": "p",
        "text": "問曰：燒滅結使，如焦穀芽。云何得佛？答曰：若如汝言，斷滅結使不得成佛者。汝及一切眾生皆具諸煩惱，即應是佛。汝意若謂具煩惱人非是佛者，離煩惱者應當得佛。汝言燒煩惱結如焦穀芽而不成佛，亦無是處，我不欲令具煩惱種生佛法芽。汝癡無智、顛倒解故，謂煩惱為佛法種。阿羅漢初斷煩惱，後除智障，修菩提道得成正覺。阿羅漢中有少斷智障者、有不斷者，有得無諍三昧者、有不得無諍三昧者，有得五神通者、有不得五神通者，有得四辯者、有不得四辯者，有得禪出入自在者、有不得禪出入自在者。何以故？不斷一切智障故。"
      },
      {
        "type": "p",
        "text": "問曰：云何名為智障？答曰：出世間無明名為智障。猶如娑羅留枝本行中說偈："
      },
      {
        "type": "verse",
        "lines": [
          "「無明有二種，世間出世間，",
          "世間無明行，賢聖已遠離。",
          "愚癡無妙解，不能如實知，",
          "依止此心識，法界諸嶮處。",
          "未能及本原，云何決定出？",
          "法身證涅槃，唯佛能了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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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婆伽婆乃能知其體性智慧，及大悲斷結，是名聲聞所斷智障。聲聞有二種，一者勤修禪定，是鈍根人；二者迴向菩提，能斷智障，是利根人。樂行禪者，如《寶良經》說，猶如水精，終不能成摩尼寶珠。聲聞修禪亦復如是，終不能成菩提果也。此是諸佛境界，非我所知。一乘多乘，今但略舉其義，以明佛教不相違背。我未能了。譬如長者遠行疲極，現作化城。此經中說，但有一乘，實無有三。佛亦自說，唯有一乘，更無二三。"
      },
      {
        "type": "p",
        "text": "問曰：如來以何行得斷結使而成佛耶？答曰：經中說言，佛告阿難：能修四如意足者，若住一劫若住多劫，乃盡生死。一切諸經皆同是說。若汝言無煩惱者，我亦如是。若有親愛信歸於我，當為汝說。"
      },
      {
        "type": "p",
        "text": "問曰：云何住壽？答曰：阿羅漢無煩惱，與八住菩薩同，善修如意足故，能隨意住世，乃至盡於生死。羅睺羅、賓頭盧等盡住於世，為以此身住世、為更有餘身住？若以實身而住世者，則無其義。若變化身住壽多劫，斯有是處。亦如僧祇中說青眼如來等，為化菩薩故，在光音天與諸聲聞眾無量百千億那由他劫住，如彼天中聲聞住壽多劫。當知此界亦有聲聞能如是住。聲聞無結能如是住者，當知八地菩薩亦能如是盡生死住。"
      },
      {
        "type": "p",
        "text": "問曰：佛言彌勒菩薩一生補處。以是因緣當知菩薩有生耶？云何得名無生乎？答曰：言有生者是戲論法。菩薩摩訶薩以方便力示現受生，非是真實。如維摩詰語彌勒菩薩言：無生可得，云何如來授仁者記一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過去生、未來生、現在生？若以過去生，過去生已滅。未來生，未來生未至。現在生，亦無住故。如觀過去未來現在生皆不可得，是故我說八住菩薩於第二阿僧祇劫盡有作行、住無作行，如阿羅漢斷結使而說偈言："
      },
      {
        "type": "verse",
        "lines": [
          "「從初發意來，方便行諸地，",
          "得到第八地，自在盡諸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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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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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順修諸行品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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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如向所說，八地菩薩善斷煩惱一切結使，云何成佛得一切智？答曰：菩薩摩訶薩除身諸惡、寂滅結使，離於生死、遊戲自在，金剛力士常隨護助，獲得清淨金剛之身，如《如來藏經》中廣說。得四辯智，淨治第九地，於二千梵中得自在力，能善說法為大法師，能入如來祕密之藏。淨治第十地，得無量無邊禁呪方術，能令一切自在無礙，作摩醯首羅天子，亦為一切世間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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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所言摩醯首羅者，為同世間摩醯、更有異耶？答曰：是淨居自在，非世間自在。汝言摩醯首羅者，名字雖同而人非一，有淨居摩醯首羅、有毘舍闍摩醯首羅。其淨居者，如是菩薩隣於佛地猶如羅縠障，於一剎那頃，十方世界微塵數法悉能了知，能以口吹十方世界皆大震動。又以一身遍一切佛國，亦如皇太子初受職時，以己業力故大寶蓮華自然化出，受一切種智位，坐寶蓮華王座，有無量菩薩亦坐蓮花上而自圍遶。坐寶蓮花已，十方世界諸佛放大光明照此菩薩受灌頂位，如轉輪聖王長子受王位時。受灌頂已，即於彼座斷除智境微細之障，得首楞嚴三昧、毘楞嚴三昧、法華三昧，得一切實法決定三昧、不可思議解脫三昧、甚深無畏海水三昧、微妙清淨離垢三昧、諸法平等無言說三昧乃至金剛三昧。得如是諸三昧已，悉無障礙，一切行滿足，覺一切智境，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正覺已，得如來十力；得四辯智、十八不共法，能遍至一切佛國；得一切諸佛不壞法身，遍滿一切法界；一切身口意業相皆悉除滅；得無為寂滅處。登如來地有二因緣，一於一切世間顯現色身，悉以本願無作業力；二以眾生分別想異，是故能作種種色像皆悉應之。是名如來無礙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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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如經中說，從初出家能住佛法名為法身。答曰：此事不然。汝若以是名為法身，唯法無佛，則無三歸。若欲令具三歸依者，始從初地乃至十地在淨居天成於正覺，自在應化名為法身，具足三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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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以如是名法身者，虛誑無實。何以故？如來具足功德，捨兜率天、降閻浮提生於王宮，於後邊身得成菩提。云何而言於淨居天得成佛道名為法身耶？答曰：非閻浮提成佛，十地功德非欲界法，況於閻浮提得成正覺。我先不言八住菩薩盡一切結漏能作千世界梵王，九住菩薩作二千世界梵王，十住菩薩作三千大千世界梵王。以誓願力故生淨居天，斯有是處。於閻浮提實身成佛者，則非其義。以是義故，當知淨居天成佛，非閻浮提乎。"
      },
      {
        "type": "p",
        "text": "問曰：假使生於閻浮提得成佛者，亦能於三千大千世界而得自在。答曰：此事不然。何以故？福德果報決定有處，汝不知故而作是說。若釋迦牟尼佛生閻浮提，於三千大千世界得自在者，於一切十方世界亦應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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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縱令十方皆使自在，復有何過？答曰：若爾者，但是一佛世界，十方諸佛則無依果。復次如諸經說，皆謂釋迦如來王領三千大千世界，不言乃至十方世界。若如汝語，則無因果。如經中說，諸佛出世，國土眾生皆是依報，各有齊限。是故當知，在淨居天成於正覺，領三千大千世界，非閻浮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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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佛非閻浮提成正覺者，如來四塔則無利益。答曰：我先不已說耶。若以結使因緣受身，則無成道、無尸波羅蜜，若無尸波羅蜜則無諸波羅蜜，若無諸波羅蜜則無佛，若無佛則無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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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汝之所說皆非義理。何以故？一切諸部論師皆說，一切諸佛皆從閻浮提出。而釋迦如來生於林彌尼園，在伽耶城坐於道場成等正覺，於波羅㮏而轉法輪，拘尸那城入般涅槃。是故汝言非也。答曰：此事不然。何以故？我意不欲令諸如來於此而出，在首陀會天而成正覺。若首陀會成正覺者，則無王宮生亦無出家亦無成道。何以故？若爾，如來便無親族，亦無生處亦無有滅。如《法華經》、《智照經》、《如來出生經》皆廣說，如來不生不滅。迦葉亦自說言，我依一切種智出家。當知此義即是示現如來不生；於金棺內而出其脚，迦葉致禮，則明如來不滅。是故當知如來法身不生不滅。"
      },
      {
        "type": "p",
        "text": "問曰：如來都無少生滅耶？答曰：我今依理正說如來實無生滅，非為虛妄。如來但以方便示現生滅，皆是不可思議，為化眾生故。如佛於《修賴經》中說，我於娑婆世界若以實身現者，則無一人而受我化。是故此處最為甚深，亦是祕密，亦名顯現，皆為下根眾生智慧微淺，不能得知甚深之法，是故方便為現斯事。以偈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乘甚深廣，顯現易可說，",
          "鈍智心狹劣，聞則懷驚疑。",
          "真是佛子者，能知其甚深，",
          "今乃真實說，但為求佛者。",
          "成就於二乘，人天諸利根，",
          "受福乘此乘，是名大乘道。",
          "大乘能出生，聲聞緣覺道，",
          "若遮大乘者，云何得諸果？",
          "猶如諸字本，離本則無字，",
          "若離摩訶衍，亦無一切乘。",
          "鈍根少智者，不信於大乘，",
          "以不能信故，則無一切乘。",
          "自利而兼他，是名無上乘，",
          "是故當親近，乃至成佛道。」"
        ]
      },
      {
        "type": "p",
        "text": "是義甚深、難可顯現，不應處處而為人說。"
      },
      {
        "type": "p",
        "text": "問曰：雖不得一切處說，應為能解者說。若發大心增長智慧，應為是人具足分別如前所說。答曰：有四不思議，所謂佛不思議、禪定不思議、龍神不思議、業報不思議。佛不思議應顯現法，唯有利根眾生，從盧舍那佛以來所說諸法悉能堪受。"
      },
      {
        "type": "p",
        "text": "問曰：云何得從彼佛以為次第乃至今耶？答曰：如來法身為化眾生有四方便。何等為四？一者多檀多羅波羅比地、二者多檀多羅尼比致、三者阿亶多波羅比致、四者阿亶多羅比致此四深妙，秦言無以譯之，故存梵本耳。問曰：若如來法身常是寂滅無相無為，云何而得隨順有相？答曰：以本願力故。如入滅盡定比丘，雖無心相，以先要心，若打揵搥聲發至耳，隨其聲發即得出定。菩薩亦復如是，發菩提心本誓願力：若使我得寂滅法身，爾時心識雖復無相，以無作力故教化眾生。是故如來無相法身，便能普應隨順有相。如三千大千世界百億兜率天、百億炎摩天，皆悉俱時示現色身。現色身已，或復捨壽、或現入胎、或現初生、或作釋梵四天王等接事左右、或現行七步、或現師子吼、或復自言天上人間最尊最上，是後邊身斷生老病死，或現童子、或現入宮、或現出家、或現苦行、或現坐道場、或現降魔、或現初成佛、或現覺悟眾生、或現久成佛、或現釋梵請轉法輪、或現成熟不成熟眾生、或現度脫已成熟者、或現當入涅槃、或現已入涅槃、或現閻浮提全身舍利分身舍利、或現兜率下來，乃至現度脫成熟眾生，隨應所見皆為現形，或復數數示現、或復暫時示現。如是說者，名真實義。終不三阿僧祇劫修行諸波羅蜜而成，四十五十年果便滅盡耶？云何當說，因如須彌只羅山等，果如芥子微塵分許。是故汝說即是顛倒。如我法中，乃可令使因如芥子，果如須彌只羅大山，此合斯義。是故三阿僧祇因，得盡一切生死果報，應化眾生法身常存，如《法花．壽量》所明，亦如〈文殊師利授記品〉中說也。彼云何名為多但多羅尼比致？如佛所說：我作佛事已竟。語諸比丘：我涅槃時到。如是十方諸佛亦復如是，為化眾生故作如是語，其實不滅。一切佛國神通變化，皆與虛空法界齊等。是故當知，法身是常，色身應化故無常。若以色身觀佛者，不名見如來。如佛說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以色見佛，音聲求如來，",
          "是人行邪道，不名為見佛。」"
        ]
      },
      {
        "type": "p",
        "text": "以是義故，以法身觀佛，名真見如來。如蓮花比丘尼見佛色身，便作是念：我最先見佛。佛言：汝不先見我。唯須菩提識於法身，已先見我。是故當知，位階十住名見法身。若禮法身，即禮一切色身。如佛於《法華經》中說，若人稱名供養觀世音法身者，勝供養六十二億諸佛色身。何以故？以其位階十地，得佛法身，亦名菩薩亦名為佛。以是故知，法身為本，無量色身皆依法身而現化出。是故佛便假說六十二億恒河沙色身，不如供養一法身乎。如佛於《寶積經》中所說，如是迦葉！如世間人，月初出時恭敬禮拜，至其盛滿而不恭敬。何以故？從初以至滿故。如是迦葉！若善男子欲恭敬我者，先當敬禮菩薩。何以故？以佛從菩薩地得滿足故，乃至經歷生死變化色像利益眾生。以是義故，彼已得佛果，是佛實說，非虛妄也。"
      },
      {
        "type": "p",
        "text": "問曰：若未入菩薩地者，受具戒比丘得為禮不？答曰：得禮，以初發心菩薩勝於一切聲聞辟支佛故。如尊者羅睺所說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發深心，必生菩提，故為一切，",
          "之所恭敬。」"
        ]
      },
      {
        "type": "p",
        "text": "問曰：云何受具足戒比丘而禮不具足戒未入正位菩薩耶？答曰：應禮菩薩。何以故？聲聞戒要須受得盡壽便捨；菩薩發心成就自性第一義戒、解脫戒，是故聲聞雖受具足戒，猶應禮彼未入正位菩薩。以菩薩體性不殺、遠離刀杖，乃至虫蟻盡無殺心而有慚愧。如是廣說，體性不盜，乃至體性不邪見。如波羅提木叉戒，命終時捨、罷道時捨；菩薩大士性戒成就，乃至道場終不中捨。以是義故，雖受具戒，應為作禮。"
      },
      {
        "type": "p",
        "text": "問曰：成就體性戒者乃可供養，不應禮拜。答曰：不然。以有戒功德故，亦應禮拜，豈但供養。汝言不受戒菩薩不應向禮，我今復當為汝廣說，不但以白四羯磨故而受具足戒。如比尼毘婆沙中說，有十種受具足戒，菩薩有種種受戒。何等為十？如佛自言：「善來比丘！」自然已得受具足戒；如摩訶迦葉，自誓因緣受具足戒；如憍陳如，見諦故受具足戒；如波闍波提比丘尼，以八法受具足戒；如達摩提那比丘尼，遣使受具足戒；如須陀尼耶沙彌，論義受具足戒；如耶舍比丘等，善來受具足戒；如拔陀羅波楞伽，三歸受具足戒；如邊地，第五律師受具足戒；中國，白四羯磨受具足戒。是以菩薩常受具足戒，未曾捨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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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曰：若被法服菩薩得禮白衣菩薩不？答曰：菩薩方便具足五通，隨順眾生一切形相而同其服，亦隨一切眾生入於諸趣同其狀類。大菩薩等隨眾生業報變化受身，如尊者拘摩羅陀所說偈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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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諸趣悉變化，唯除淨居天，",
          "隨業種種轉，無處不受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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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是故知，諸菩薩常同利益，隨其受生而化導之，以方便力但為眾生，不隨煩惱業報所繫。如尊者提婆所說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或現作師長，或復為弟子，",
          "以種種方便，為化諸凡愚，",
          "自在於諸趣，常為眾恭敬；",
          "若不恭敬者，是大憍慢業。」"
        ]
      },
      {
        "type": "p",
        "text": "是以菩薩雖形服在俗，應得禮敬。猶如如來為化眾生，作若干種形。亦如化弗迦沙王，作老比丘形、作瓦師形、作力士形、作琴瑟伎術師形，亦現種種在家人形。雖為種種無量形狀，一切皆應恭敬禮拜。是故雖同俗服，應加禮敬。如佛所說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嚴飾諸行而寂滅，調伏決定修梵行，",
          "於諸眾生捨刀杖，是名沙門婆羅門。」"
        ]
      },
      {
        "type": "p",
        "text": "是以於諸菩薩，不應取其形狀相貌而生分別。菩薩但為三界眾生作大舍宅，或化為佛、或化為天人，乃至化為種種畜生，一切皆應禮彼菩薩功德妙聚；不應作心禮其狀貌，如彼世人致禮形像。遠敬法身，豈在金石泥團土木而尊事乎？是故菩薩以諸方便作內外形利益眾生，禮無咎耶。是以如來非是涅槃、非不涅槃，如羅睺羅所說偈："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苦長遠，應當入涅槃；",
          "以大慈悲力，久住而不捨。」"
        ]
      },
      {
        "type": "p",
        "text": "是故當知，隨生死久遠，法身常住、色身應現，猶如燈滅，是故菩薩法身勝於諸佛色身。諸佛色身於欲界而成正覺，菩薩法身住於淨居。菩薩法身住於諸佛一切種智，諸佛色身為化眾生，令諸釋梵、四天王等皆悉恭敬。是以佛說，供養六十二億恒河沙諸佛色身，不如供養菩薩一法身也。如《集一切福德三昧經》中所說，喜樂正法。終不說佛入於涅槃，如《法華經》中說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常在靈鷲山，及餘諸住處；",
          "凡愚無智者，雖在而不見。」"
        ]
      },
      {
        "type": "p",
        "text": "如《入一切世界大莊嚴三昧經》中說，告善男子：汝見如來法身不？白言：世尊！唯然已見。於一毛孔見億百那由他諸佛世界，身口業等遍滿一切諸佛世界。又如來密藏中說持速疾菩薩觀如來頂，上至無量諸佛世界猶不能見。如目連尋如來說法音聲，乃至野馬世界猶不能盡於佛音聲。如《首楞嚴經》中所說，如來處於宮中，而現無量世界初生、轉法輪、入涅槃。如《密藏經》中說，如來法身住於一切眾生身中，光影外現，猶如淨綵裹摩尼珠，無所障蔽亦復如是。是故當知，如來法身遍在一切諸眾生中。如佛所說，乃至枯樹焦木亦悉皆入不應生害，況復餘類。是故不應稱量眾生，除諸如來無能知者。如維摩詰所說，一切佛土皆悉嚴淨，此娑婆世界亦是。大心眾生有如來藏故，釋迦如來以善方便，令諸聲聞大弟子等現五濁世。諸外道等雖計一異，如是人等一切身中亦有法身，悉從菩薩善方便生，皆為顯發摩訶衍道。是故當知，菩薩於三千大千世界教化眾生故，種種不同，若利根眾生，為讚大乘而無譏嫌，令心易解；若鈍根眾生，入邪見林、著愚癡網，得見諸佛菩薩因緣故，滅諸邪見乃入大乘。是故摩訶衍於諸乘中最為根本。若有眾生受持信解此大乘者，當知是人業報煩惱皆悉消除，如世尊為阿闍世王解諸疑悔經中所說，光相！勿作是言。何以故？汝於餘佛世界十劫修諸禪定，不如於此娑婆世界能一食頃修行慈心。何以故？於餘世界斷除煩惱，亦復不如於此娑婆世界一食頃中修習善業。如與文殊師利授記中說，及餘諸經皆具分別。若有眾生誹謗正法，如《般若經》及《法花》中廣說其謗法過逆罪；若能受持信解大乘，乃至五無間等皆悉消盡。如佛所說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所作重惡業，能深自悔責，",
          "敬信大乘法，拔除諸罪根。」"
        ]
      },
      {
        "type": "p",
        "text": "佛說如是真實法相，信心次第相續連注皆悉空寂，先所造惡即能消滅。如世尊解除疑悔經中說也。大王！觀察汝心，以何心殺父？為過去心、未來心、現在心耶？若過去心，過去心已滅，若心已滅則無方所亦無住處。若未來心，未來心未至。若現在心，現在心不住。譬如幻化，非青黃赤白紫頗梨色，體性純淨，乃至非相非可見。如是廣說，即得勝趣。是故當知，摩訶衍者是根本乘。如《彌勒莊嚴經》中說發菩提心事，解菩提心、住菩提心，得大利益、不墮惡趣。解菩提心、淨菩提心，從地至地漸漸增益而得法身，能現神通如盧舍那佛所作變化。而說偈言："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得無垢身，色像則無量，",
          "或出於閻浮，或處於兜率。",
          "從於定光佛，乃盡生死際，",
          "知時與非時，當知定光化。",
          "非是形色處，亦復非無相，",
          "悉由於本行，亦如水中月。",
          "身口意皆密，悉是不共法，",
          "一切諸世界，色身現解脫。",
          "持世諸天人，欲觀見佛頂，",
          "無邊不思議，過於億世界。",
          "目連諸弟子，至心求佛聲，",
          "亦過百千界，尋聲無邊際。",
          "法身功德業，一切無能知，",
          "不可以形類，言辭巧宣說。」",
          "見聞唯佛力，非我之境界，",
          "念報佛恩者，頂戴信奉行。",
          "今我所說法，迴施諸眾生，",
          "悉滅煩惱結，得證無上道。"
        ]
      },
      {
        "type": "juan",
        "text": "入大乘論卷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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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入大乘论卷上本无阙第一品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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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坚意菩萨造"
      },
      {
        "type": "byline",
        "text": "北凉三藏法师道泰等译"
      },
      {
        "type": "p",
        "text": "今欲解入大乘义。问曰：何故说入大乘义？答曰：我为众生欲遮苦因故，汝今当知。或复有人近恶知识，为恶所误，偏执己法、专著邪见、颠倒思惟，不解实义、不顺佛智，诽谤圣说、诽谤圣说者，则坏正法。坏正法者，得大罪报，如世尊说：谤法之罪，重于五逆，恶道长远久受苦报。如偈说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诽谤大乘法，决定趣恶道，",
          "此人受业报，实智之所说。",
          "生堕地狱中，大火炽然身，",
          "焚烧甚苦痛，业报罪信尔。",
          "炽然大铁犁，具满五百数，",
          "而耕其舌上，遍碎身苦恼。",
          "若从地狱出，复受余恶报，",
          "诸根常缺漏，永不闻法音；",
          "设使得闻者，复生于谤法，",
          "以谤法因缘，还堕于地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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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谤法众生闻如是说，于大乘中便生疑心，如尊者提婆所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薄福之人，不生于疑；能生疑者，",
          "必破诸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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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有疑者皆应听法，闻已意解便得开悟，得开悟已即生信心，生信心已便生喜乐，生喜乐已如是次第生闻思修，乃至具足得一切种智。因谤大乘而堕恶道，亦由大乘起诸善业，如人因地故倒，还依地而起。又因于智趣菩提道，亦与众生共和合有，若离众生则无有得菩提道者。从众生界出生一切诸佛菩提，如尊者龙树所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从虚空有，亦非地种生，",
          "但从烦恼中，而证成菩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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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汝说善入摩诃衍论。如是功德云何名为摩诃衍耶？答曰：菩萨藏处名摩诃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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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佛不说三乘亦摩诃衍乎？答曰：如是。此大乘中亦说三乘即名三藏。如《菩萨藏经》中说，佛告阿阇世王：族姓子！藏有三种。何等为三？谓声闻藏、辟支佛藏、菩萨藏。族姓子！非以声闻乘故名为三藏，亦非以辟支佛乘故名为三藏，唯诸菩萨所学大乘得名三藏。何以故？夫说法者具足三乘乃名三藏。以菩萨说法能具三乘故，是故我说名三藏耶。族姓子！有三种学人：声闻学、辟支佛学、菩萨学。声闻乘者不学辟支佛乘。何以故？非所解故。辟支佛乘者不学菩萨乘。何以故？亦非所解故。族姓子！唯诸菩萨虽学声闻、辟支佛乘，而不证于声闻、辟支佛道。学菩萨乘，深知菩萨所行之法，常乐随顺。以是义故，菩萨乘者名为三藏，非谓声闻、辟支佛乘。于余经中以具分别，是故我今但略说耳。如汝意谓非三藏者，汝今但以《增一阿含》、《中阿含》、《长阿含》、《杂阿含》百千等偈以为一藏，毘尼、阿毘昙二百千偈名为二藏，尽具修习，名为三藏。若如是说，不名三藏。所以者何？诸余经等则非佛说，有如是过。阿含、毘尼、阿毘昙等亦是三藏。杂藏、舍头罗经、胎经、谏王本生、辟支佛因缘，如是八万四千法藏，尊者阿难从佛受持者，如是一切皆有非佛语过。若无过者，当知一切尽是佛说。如是所说若皆是藏，此则便有百千等藏。汝言三藏，是语自坏。复有阿难所不受者，佛成道二十年后方于僧中自言：我年老大，须供给人。若能为我作给侍者，当自言能。尔时大众和合，即差阿难为佛侍者。阿难便语同梵行人：如来有八万四千法聚，我今悉能受持。唯先二十年中，有二比丘所受持者，皆悉不了。以是义故，当知阿难所受持者，不名多闻。佛所说法中，阿难实有不任器者，如《中阿含》说，释提桓因语欝多罗言：尊者！我得他心智，观阎浮提一切众生，无有尽能受持佛法；唯除尊者，余不能了。以是因缘，当知阿难非悉能持一切佛法。声闻弟子及以阿难不任法器，诸大乘经已具广说。如《首楞严经》中，佛为净月藏天子说：阿难所持少不足言，不受持者乃有无量。我所知法百千亿分不说其一，阿难于我所说法中百千亿分不持其一。善男子！我于一日一夜，十方世界梵、释、四天王、天、龙、夜叉、干闼婆及诸菩萨一切来集，为说智慧修多罗偈颂章句，众生所行诸波罗蜜，及说声闻辟支佛乘厌恶生死、赞叹涅槃、满足诸波罗蜜，乃至为诸天子广演说法一日一夜，假使满阎浮提如微尘数多闻智慧皆如阿难，于一日一夜百千亿分亦不能持具足一分。乃至复满十方微尘世界皆如阿难，不能尽持亦复如是。处处经中亦说，阿难不任法器。以是义故，当知阿难不能尽持一切佛法。"
      },
      {
        "type": "p",
        "text": "问曰：如来世尊不说阿难于多闻中为第一耶？答曰：佛于声闻众中假说阿难以为第一，非谓菩萨。又复汝等于阿难所持尚不尽闻，况于大乘具足深义！汝意若谓是声闻乘即大乘者，此事不然。何以故？因果异故。若声闻乘因与大乘因而不异者，果亦应不异。现见果异故，当知因亦异。何以故？声闻学者但断结障、观无常行、从他闻法。菩萨所断微细诸习，乃至究竟观一切法，不从他闻得自然智、无师智。以是义故，非以声闻乘同大乘也。"
      },
      {
        "type": "p",
        "text": "问曰：佛不说解脱无异也。答曰：声闻解脱时，颇能令使须弥山等尽向道场、悉皆曲躬，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八十由旬一切魔众悉来降不。菩萨解脱，如上所说悉能为之。以是义故，佛于余经虽说解脱相等无异，大小实殊。犹如虫啮芥子中空，虽有空名，当与十方世界中空得为一不？空虽不异，大小有别。又如荧火欲等日月，亦如蚊子比金翅鸟。如娑留枝比丘说佛本行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切诸光明，灯焰与掣电，",
          "星月照差别，日光最第一。",
          "飞行诸禽兽，蚊蚁及与蜂，",
          "众鸟飞各异，金翅最不同。」"
        ]
      },
      {
        "type": "p",
        "text": "以是故，虽少相似，大小有殊。当知因既有异，果岂同耶？汝言解脱无异，如是观察解脱不同。声闻解脱名爱尽解脱，非一切解脱，但为钝根少智众生假分别说；大乘解脱，断烦恼习一切都尽，为利根菩萨广分别说。如汝今说声闻解脱即大乘解脱者，如来则非一切种智。有如是过。如佛小疾，遣目连诣耆毱所，当须何药。是时耆毱已亡七日，生忉利天，目连即便诣彼天所。尔时耆毱将入后园，即便问言：如来有疾，当须何药？答曰：用酥。如来身者犹如金刚，诸恶已灭岂有疾乎而问耆毱？如婆拘罗比丘，于九十劫前以一药果施同梵行者，于九十劫中身常无病。于最后身，年至八十初无微病。正以此一诃梨勒果微施因缘尚得无病，况复如来亿百千万阿僧祇劫具足檀波罗蜜、备诸功德，乃至截身手足髓脑血肉而施病者，以是因缘岂得疾耶？如经所说则现如来非一切智。如来又时入城乞食，空钵还归。为度于提婆达多令使出家，如《枯树经》说，见大火聚，尔时诸比丘中便有生退心者。为度马师、满宿故，数数骂婆罗门、夺赖阇。萨遮、尼干。孙陀利等。于九十日中受食马麦，目连、舍利弗入于陶室，乃有如是等事。汝意若谓有余业者。此则不然。何以故？如来已尽一切诸恶、具满一切无量功德。有余恶业则有大过，汝曾不闻诸经中说如来永断一切烦恼业结习耶？如摩陀遮离所说偈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切结习尽，唯有救世者，",
          "一切智所有，功德悉成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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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有三种习，所谓业习、烦恼习、威仪习，此三种习如来永尽。以是因缘，若有余业此则大过。汝今若谓是方便者，此亦不然。何以故？汝意先谓佛身是实，不言方便及与应化。汝常自言佛身是一，何得复有方便应化？汝于何经闻说方便及应化耶？汝经中说唯有后边身，不言别有法身与应化方便身异。而我《十住经》中所说别有法身，不与方便应化身同。是故大乘经中说佛是一切智，则无有过；汝小乘中说一切智，则有大失。若谓声闻乘即是大乘，此事不然。大乘者与声闻乘则有差别，以广大故。汝意若谓声闻乘中显示大乘，是亦不然。何以故？理相违故。声闻乘者从他闻法，大仙之乘绍三宝种不断绝故。如毘琉璃宝终不出于水精之中，体差别故。是故大乘微妙甚深，其心广大。菩萨摩诃萨次第修学，始从初地乃至十地，具足一切功德智业，是故佛说名为摩诃衍乘。若声闻乘从摩诃衍出，则有是理。是故菩萨修学十地，具满一切诸波罗蜜故，能出生三乘善法。如《十地经》说，金刚藏菩萨语解脱月菩萨言：佛子！譬如字章，字本为初，一切文字皆出字本。如是佛子！一切佛法亦复如是，以地为初，亦从于地而得究竟成自然智。是故大乘名曰甚深，出生一切声闻功德，非谓小乘能出大也。佛说十地，犹如金聚具足无失，云何不受？如来以慈悲力，为钝根故说声闻乘。而汝信受，便自偏执受行小法，不信大乘平等正教。是故当知佛说大乘名最吉胜。"
      },
      {
        "type": "p",
        "text": "问曰：世尊昔说：于我灭后当来世中，多有众生起诸诤论，此是佛说、此非佛说。是故如来以法印印之，若义入修多罗、随顺毘尼、不违法相，是名佛说。答曰：佛亦不言声闻乘者非是我说，乃至菩萨大乘亦复如是。佛说不异，等一相故，以法印印。汝言入者，为是义入修多罗、为文字入耶？若以文字入者，无有是处。何以故？十二部经一切文偈章句各异，是故当知非文字入。若以义入，理不相违。义者，若顺修多罗义，与法相相应其义显现，是故名为顺修多罗耶。若显示声闻法，名声闻乘，随顺入修多罗。若显示辟支佛法，名辟支佛乘，随顺入修多罗。若显示菩萨法，名菩萨乘，随顺入修多罗。若我显示十地功德、明菩萨行，是名真说，随顺入于大乘。但汝意偏党，独谓入小乘三藏。大乘三藏中我已说入，是故三藏即是大乘。何以故？十二部中说毘佛略即是大乘。如《中阿含》说，云何名比丘？所谓知法，以能善解十二部经，修多罗乃至忧婆提舍。毘佛略者是摩诃衍。何以故？毘佛略经为诸众生说修对治法故名毘佛略，亦有众多乘故名毘佛略，亦以多庄严具故名毘佛略，亦能出生无量大果报故名毘佛略，非是称量所能知故名毘佛略，除断一切诸邪见故名毘佛略。若汝意谓，我声闻法中广说修多罗偈颂章句亦名毘佛略者，无有是处。何以故？汝依阿含说为毘佛略，但有言语。若但言语，此非可信。若《阿含经》中必有斯义，何处章句为声闻说是毘佛略？若无定文，是故当知毘佛略者显发大乘，非谓声闻小乘说也。汝声闻经一部所说，终无百千偈赞文句，况复当有亿万广说。如来世尊教诸声闻，唯示无常令厌生死，使知苦本速求涅槃。从初如是乃至奉行，句味尠少，则无甚深广大之义。大乘经说菩萨所为，其事深广。如《大喻经》、《贤劫三昧经》、《解脱经》、《华首经》如是等，悉是摩诃衍，皆名毘佛略。如《结解脱经》中，善财童子诣善知识海幢比丘所，十二年中入大海三昧，白海幢言：此三昧中深广无边，更有法门大此三昧不？说是语已，于大海三昧中见大莲华，佛从中出，即以右手摩海幢顶，赞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更有普眼法门，汝当受持。海幢即受普眼法门章句，次第为他广说，告善财言：善男子！我于一刹那顷所可受持普眼法门，用大海水尽以磨墨，积大纸聚犹如须弥山，天下草木持以为笔，三千世界水陆众生悉为书师，于一刹那顷所受法门百千分中犹不能书尽其一分，况复一日一夜乃至十二年中所受甚深无量无边大分要义。善财童子于一善知识所，从闻法已能如是无量无边过亿千数，况复咨问微尘世界诸佛等边，及善知识所受教法。以是因缘，具足大乘名毘佛略，无量无边非声闻耶。此义甚深，是故一切声闻所修行法悉入摩诃衍道，最为大吉，是名随顺修多罗义。今当复说随顺比尼。三乘圣道皆同断贪欲、瞋恚、愚痴，名为比尼。修多罗者，分别因果。阿毘昙者，分别法相亦断烦恼。摩诃衍者，亦说断除贪欲瞋恚愚痴烦恼一切恶法。佛教声闻净己三业名为比尼。为菩萨说净己三业，乃至成佛，兼及众生满足一切尸波罗蜜。菩萨所持是自性戒，发菩提心得真实果。是故当知摩诃衍者随顺比尼。不违法相者，三乘经说不违十二因缘，大乘亦不违十二因缘。善观察者能知大乘即三法印，若不善观察则无大乘亦不具三乘。若诽谤摩诃衍者是大过罪，汝今若言此是魔说，佛所不说。然诸经中实无此语，若但口言为大乘者，是魔所说终不可信。汝意若谓是佛说者，犹如师子身中生虫则还食师子。三乘皆尔，不独大乘。是故当知摩诃衍者非魔所及，唯佛能说。"
      },
      {
        "type": "p",
        "text": "问曰：汝非魔说，我是魔乎？答曰。我与汝等俱非魔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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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若谓我与汝等俱非魔，说言魔说者此则应遮。答曰：我大乘法利及与众生、顺于法相，故多魔事，是故如来于大乘中说言遮魔。汝小乘法唯能自度，魔不扰恼，何须遮乎？是以如来昔于《法华》及《般若经》中说，于当来世，多有众生喜起嫉妬故遮诽谤，堕于恶趣。汝所诵习，于何部经中言摩诃衍是魔所说？若汝经中不言摩诃衍魔所说者，自言魔说此亦叵信。汝意若谓声闻法中亦有遮断，但事已久灭难可证据。此亦不然。何以故？非处所故。若假令遮，佛以神力则能守护此法，经劫亦不坠没。是故当知汝言久者，但有言语。假令魔说，能除惑障、不违正法，虽曰魔说即是正法，与佛语不异。何以故？如佛所说依法不依于人，是以我今但从正理、不取名字。又我等所求能灭智障、烦恼障者，即是世尊，若实魔者终不能说菩萨之法。何以故？魔不能知菩萨从禅定生闻思修慧。厌离欲恶不善之法是大乘义，唯佛能说。从于初地乃至十地，如是次第，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灭受想定、菩提心、诸波罗蜜，随宜方便成熟摄众生法。十善道、戒、闻、智慧、不放逸、离世八法、八圣道、转法轮、坚持头陀具足功德、苦空无常无我寂灭、十二因缘、出入诸禅、三解脱门、诸陀罗尼、三十七品助道之法、诸神通门、实谛四辩、禅智二轮以自庄严皆悉和合，游戏诸法而于生死涅槃等中不背生死亦不向涅槃，心常厌恶，正观诸地出离诸地，不堕声闻、辟支佛地，净佛国土，随顺法忍、无生法忍，不退转地、受正位地，力、无畏、不共法、相好法身，为众生故住于生死，顺转决定转，随顺不转决定不转。如是等因果次第法、不共法、非觉法，魔不能说，非魔境界故。魔有四种，若言阴魔作是说者，我终不说佛有阴身。又复若言实是魔说，如斯语者，弥勒菩萨亦应遮止。又尊者宾头卢、尊者罗睺罗如是等十六人诸大声闻，散在诸渚，于余经中亦说有九十九亿大阿罗汉，皆于佛前取筹护法住寿于世界。东方弗婆提渚、麦渚、粟渚、师子渚、阎浮渚、大阎浮渚、跋提梨伽处、罽宾乃至阿耨大池，诸贤圣等皆住，守护佛法。若言摩诃衍是魔所说者，则为佛法之大患也，诸贤圣等悉应遮断。是故当知言魔说者，皆是妄语，空作斯说。又大菩萨诸贤圣等皆护大乘，是摩诃衍绍三宝种不令断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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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如汝所说，若摩诃衍是三宝种，皆悉拥护菩萨声闻。如今云何于诽谤大乘者何不遮止，使斯人辈不堕地狱、不趣恶道、不坏佛法。答曰：业报决定，不可除断。业有二种，一者决定增长、二者决定受报，非诸菩萨声闻贤圣所能除灭。造作恶业决定受报，不可救止。如瞿迦离比丘诽谤摩诃衍经是魔所说，当知是人必堕地狱，无能拔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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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汝言谤摩诃衍能入恶道。亦是麁语，我未信耶。答曰：汝言佛说摩诃衍是魔语者，即是诽谤三世诸佛，亦是一切众生大怨。所言甚麁犷，当受恶口不善重报，如佛偈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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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人生于世间，如斧在口中，",
          "自斩害其身，斯皆由恶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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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汝谤摩诃衍，如是麁语非我所说。我今但欲令汝不起诽谤，为利益故便作是说。犹如病人食不应食，良医瞻病，禁断不听，为怜愍汝妄作绮语，言摩诃衍是魔所说。过去诸佛已说摩诃衍、未来诸佛当说摩诃衍、现在诸佛今说摩诃衍，是名遮断诽谤摩诃衍论。菩萨为断诽谤大乘，是故演说初入摩诃衍论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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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汝已遮他不令诽谤，今当云何入摩诃衍行？答曰：菩萨当先具种性，随顺善行，所解广大、内心广大、界分广大、种性广大。性既具足，其心调柔，渐损烦恼、少贪瞋痴，好修诸善、精勤诵习。如是众生六根广大，能发大愿欲求佛道。种性相貌，如佛所说：下根、下性、下发道意，所愿亦下；中根、中性、中发道意，所愿亦中；上根、上性、上发道意，所愿亦上。是故诸佛随其根性，则以慈心分别教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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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若诸众生各有根性，云何应为随根说法？答曰：上根众生为说菩萨深妙法藏，以知根性堪菩萨行故说菩萨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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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为菩萨藏者当住何地？答曰：有十种行到解脱地。能听菩萨藏时得十种法行，离解脱行便得入于菩萨之行。何等为十？一者修菩萨解脱行，若多若少皆悉修习。二者菩萨所有之法，若多若少皆悉书写。三者菩萨藏法，若多若少皆悉供养。四者菩萨之法，若多若少皆悉转读。五者菩萨之法，若多若少皆悉听受。六者菩萨之法，若多若少，皆悉受持。七者菩萨之法，若多若少皆悉习诵渐渐通利。八者菩萨之法，若多若少皆悉为他分别演说。九者菩萨之法，若多若少皆悉思惟善解义趣。十者菩萨之法，若多若少独处思惟修集增明。是名菩萨十行。第八者是菩萨闻慧，第九者是菩萨思慧，第十者是菩萨修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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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菩萨得是闻思修已，当入何行？答曰：为得己地入解脱门，如是次第闻思修生。为见法界、得于己地，修三解脱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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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何等名为三解脱门？答曰：行空、无相、无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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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云何为空？答曰：观我人众生无有自体、性相常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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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云何解了？答曰：当入十二因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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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是空解脱异十二因缘法耶？答曰：空与十二因缘等无异相，空即十二因缘、十二因缘即是空。何以故？因缘假起无有自体。如尊者龙树所说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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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十二因缘空，我今欲解说，",
          "假名因缘法，此即是中道。」"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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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切诸法悉皆空寂。何以故？皆属因缘，无自性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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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若一切法因缘生者，何故说言无体性耶？答曰：所言因缘，世谛故说。第一义谛则无体性亦无有生，既无有生亦无有灭，无生无灭即真寂灭，真寂灭者即是一切诸法寂灭，是故我说一切诸法无有体性。如《老母经》中世尊所说：姊！譬如因人因桴因鼓，众缘和合便有声出。如此之声，不在三世，亦非内外及在中间。其性空寂，无生无灭。姊今当知一切诸法体性亦然。《老母经》中佛自说空，是故菩萨于无量劫，修集福德、禅定、智慧，悉入三解脱法门。善观生灭皆悉空寂，犹如幻、炎、干闼婆城，皆同梦化。如佛说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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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初觉十二缘，众生皆悉空，",
          "刹那顷所得，幻炎干闼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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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是次第入空解脱门，其心快乐，逮得义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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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外道各著我见，云何遮断？答曰：如是外道，于内外色皆生染著，取我我所、顺生死流。彼著我者，我能施与饮食财利。如是种种依止我见、众生等见。彼我我所者，我之造作是我，瓶物如是等名依止我所。彼所作业，若一、若异、若一异、若不一不异，取著偏执，但以言语诳惑于世及以己身。以是义故流转生死，不解因缘诸法性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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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是诸外道不解因缘而起四执，何者为过？答曰：僧佉所说，有计一过。作与作者一、相与相者一、分与有分一，如是等皆名为一。优楼佉计异，尼健陀计一异，若提子计非一非异，一切外道及摩他罗等异计，皆悉不离如是四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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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僧佉人言作与作者一，有何过？答曰：语有二故，不名为一。作是因、作者名果，是事不同，云何说一？若实异言一，此则颠倒。何以故？以作者即是作故。作与作者前后时异，云何为一？"
      },
      {
        "type": "p",
        "text": "问曰：前后一用，如种生芽。时虽前后，但相似相续故名为一。答曰：此亦有过。若作在先、作者在后，生、未生异，云何为一？譬如有瓶终不得并，如牛角不相因生，作以作者亦复如是。复次所以作与作者不得为一，声别义别、因缘别时别、字别体别。若如是者，则有多过。若但一者，不应二名；声义体相先后异故，不得为一。若作与作者一，如取泥团，陶师、轮绳、酥酪等物皆悉应得。以不得故，当知非一。如我心不得为一，若是一者，心无常故我亦应无常。以是故作与作者、相与相者、量与量者、分与分者悉同是破，有一瓶等亦应破遮。如色与瓶一，及白㲲青叶、长短方圆，如是等物亦悉应遮。"
      },
      {
        "type": "p",
        "text": "问曰：比舍师计异，有何过耶？答曰：若作与作者异，亦有大过。"
      },
      {
        "type": "p",
        "text": "问曰：云何为过？唯愿说之。答曰：若瓶与泥异，作瓶时应取缕、作㲲时应取泥。以作瓶不取缕故，当知不异。复次泥团因微尘成，瓶因泥团成。若瓶异泥团者，瓶则无体。泥团成瓶故，不得为异。泥团于微尘为作者、于瓶为作，若作与作者异，泥于微尘瓶但名异，不应有二。以是故作与作者不得为异。因缕成㲲、因蒲成席，皆亦同是说。复次若有一瓶异，则一切法坏。何以故？若有一非瓶，离应有瓶。若有一是瓶，则为多瓶。有一非故，异亦应非，是则无瓶。以是义故，汝计异者即坏一切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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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如此说者非坏一切法。何以故？有一依瓶立，是故有一瓶等皆成。答曰：若有一与瓶合，有一应是瓶。若瓶与有一合，瓶亦应名有一，以有一合故不得为异。复次有一异者，犹如白㲲，此亦有过。何以故？白则非㲲、㲲亦非白，白与㲲异，余物亦然。如烧㲲时白不应烧，若㲲烧时白亦烧者，不得为异。汝今以言物异相异，此事不然。汝先言六事各异，此则应遮。"
      },
      {
        "type": "p",
        "text": "问曰：尼健陀先言一异，有何过耶？答曰：汝所谓一异者，或说作以作者一，或说作以作者异，此亦多过。"
      },
      {
        "type": "p",
        "text": "问曰：有何过耶？答曰：若作即是作者，事则不成。若作与作者异，事亦不成。何以故？因果各异，云何为一？以众缘成果故，不得为异。作相作者相亦皆如是。"
      },
      {
        "type": "p",
        "text": "问曰：如瓶相破而体不破，以体不破故，亦得为异，以见体在而相破故。若破瓶时，本成体无，不得为异。答曰：若言一，同僧佉破。若言异，同比舍师破。如叶青㲲白，亦皆俱破。"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提子计不一不异，有何过耶？答曰：前三计者各有所执。汝说不一，应当是异；若说不异，即应是一。何所执故而言不一不异？若无所执妄有所说则坏法相。"
      },
      {
        "type": "p",
        "text": "问曰：汝说大乘亦无所执，汝亦应坏一切法相。答曰：我之所执，世间现见是因缘法。汝之所说，但是颠倒不顺法相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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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何者是法相，而说我坏法相耶？答曰：无体相者即是体相。"
      },
      {
        "type": "p",
        "text": "问曰：云何无体相为体相耶？答曰：空名无体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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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云何名空？以有为空、以无为空耶？答曰：我不以有义故名空，亦不以无义故名空，以离于有无故名为空。如尊者龙树所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执有名为常，计无则为断，",
          "若离于有无，是名真实空。」"
        ]
      },
      {
        "type": "p",
        "text": "复次如龙树《中论》中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执有取体相，执无著无体，",
          "不存于有无，是名真实观。」"
        ]
      },
      {
        "type": "p",
        "text": "以是故，以离有无名空，离断常故名为中道。若能觉悟如是法相，故名为佛。是故十二因缘义，名之为空。"
      },
      {
        "type": "p",
        "text": "问曰：十二因缘以何为证而知为空？答曰：譬如瓶，泥团轮绳及以陶师众缘和合，然后成瓶。非即泥团是瓶，亦非离泥团有瓶。但假名说瓶，属众因缘，无有体相。无体相故无生，无生故体相寂灭。因缘所成，是故无体。若诸法定有自体、不假因缘，则无是处，以无自相故无瓶，瓶无故一切法亦无。如尊者提婆所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法若有体，诸法亦复然，",
          "一切法本无，因缘皆悉空。",
          "真实观一法，诸法不二相，",
          "谛了是空已，则见一切空。」"
        ]
      },
      {
        "type": "p",
        "text": "问曰：因缘生法即是体相。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若有体相、若无体相，非汝所及。如汝所说，以因缘为体相者，因缘从他生故，云何有体？言体相者，自性而起，不属因缘。若属因缘则无自性，譬如假借非自有也。是故因缘假他而成，无有自体。如尊者龙树所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因缘所生法，是即无自性，",
          "若无自性者，云何有体相？」"
        ]
      },
      {
        "type": "p",
        "text": "问曰：诸法体相，世间现见。云何无耶？答曰：是事不然。凡愚妄见，此非可信。生灭之法皆悉是空，生灭流速无暂停时，相似相续故妄见为实，犹如灯炎念念生灭，凡夫愚人谓为一炎，亦如驶流、影、响、幻、炎。如佛所说，幻及幻者都无所有，而妄见者谓之为实。若是实者，饿鬼不应见水为火、沙石脓血。而诸众生以善恶故，随业所见，若有净心利根众生则能见空，夜叉饿鬼远见其水近则见火。便生疑惑：若物有实，不应二见。以二见故，则知非实，但妄见故。当知一切诸法皆无体相，以无体相故都无生灭。"
      },
      {
        "type": "p",
        "text": "问曰：若一切法无生无灭，云何得有来去计、断常过？答曰：以见种子故便计来去，若得法空则离断常。如因种子有芽茎枝叶花果，次第而见芽生故种子灭，是以不断。乃至果生故花灭，亦无常过。如尊者提婆所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诸法相续有，则非是断灭；",
          "因灭故果生，不得名为常。」"
        ]
      },
      {
        "type": "p",
        "text": "以是故，见因缘空即离断常。"
      },
      {
        "type": "p",
        "text": "问曰：痴因缘行，云何而得离于断常？答曰：因无明故有善恶行，乃至因生故有老死。凡夫不解因缘相续，妄计为实。无明体空故行亦体空，乃至生体空故老死体空，以世间假名有相续故无断灭过，念念不住无有常过，以凡夫众生死此生彼相似相续故。如佛所说，第一义中无有众生死此生彼，但以世谛假名说故。识为种子，行业为田，以慢土覆，无明为粪，爱水为润，父母精气，众缘和合生名色芽，是故名色无有自体，犹如床脚相假而用。初名歌罗罗，二名安浮陀，三名肉段，四名坚实，五名诸炮开张，六名为触，生法次第相假而有，不名为断。菩萨善解因缘法故即知其空，以因缘空故一切法空，解法空故无断常过。如《出胎经》中佛所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随假名字，而得诸法；名中无法，",
          "是则真实。」"
        ]
      },
      {
        "type": "p",
        "text": "以是故，非言说故有法。若随名字有诸法者，法则多体。犹如空法，无一、无多。"
      },
      {
        "type": "p",
        "text": "问曰：若一切法无体，汝言有过，现见有故。答曰：若法是有，言无则过。法既非有，云何言过？以是故，诸法如初，后亦复然。若诸法定有体相，后涅槃时应是断灭。若先非是空，后言空者，则是邪见，坏于正法亦无解脱。如尊者提婆所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空而见空，我应得涅槃；",
          "邪见非涅槃，如来之所说。」"
        ]
      },
      {
        "type": "p",
        "text": "诸法本空故恒见是空，如过去佛所见空相，今亦复然。是故我说因缘法空，是则无过。如是先立第一义谛，后分别世谛，我及众生、作与作者，乃至一异，则无过失。如尊者龙树所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说分别谛，不得于实谛，",
          "若不得实谛，则无得涅槃。」"
        ]
      },
      {
        "type": "p",
        "text": "复次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诸佛演说法，常依于二谛，",
          "分别于世谛，及与第一义。",
          "若不能分别，真俗二圣谛，",
          "如是则不知，佛法甚深义。」"
        ]
      },
      {
        "type": "p",
        "text": "是故因缘法空，名为真如、法性、实际，是名修习第一义禅。见因缘空，即是空解脱门。若见空者，则不见诸法相，是名无相解脱门。见无相故，无所愿求，是名无愿解脱门。安住如是三解脱门，识种子于三界内则更不生名色等芽。识无取著，灭三有苦。三有灭故，得寂灭涅槃。如尊者提婆所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识是种子义，游行于六处；",
          "若见诸尘空，有芽则断灭。」"
        ]
      },
      {
        "type": "p",
        "text": "问曰：菩萨度空出于生死，云何能得胜于声闻？答曰：菩萨得世间利、出世间利，度尔炎地故，虽出世间，能住世间教化众生。声闻不然，怖畏生死，求速灭度，以出世间道见于法界，见法界已到涅槃岸。菩萨不尔。何以故？菩萨见众生苦，起大悲心，为欲度彼坚住庄严，于阿僧祇劫修行出世间道，于一念顷观一切法界。观法界已，众生缘故，不取果证，乃能度脱。如佛《阿耨大池经》中说，譬如二人欲堕山顶，一人有力、善巧方便，以巧便故，虽堕还起，得升山顶。一人力少复无方便，即住退堕，不能复起。菩萨于无为法中不证不著，如善巧人得升山顶。声闻之人以证著无为故，如少方便者堕而不起。譬如长者唯有一子，以饥俭故远至他国，经数十年。长者后时住一大城，其家巨富多积珠珍，渐得佣力故还来本国。菩萨有无量无边阿僧祇功德，到尔炎地，向于涅槃，以愍众生故还入生死，于阿僧祇劫久受勤苦。菩萨摩诃萨乘大苦乘，求无上果不可思议，出过一切声闻、辟支佛上，具足一切功德智慧，是故超度尔炎之地。云何菩萨乘大苦乘？譬如有人乘船入海，遇大恶风涛波如山，有如是等无量众难。诸伴心急，生大恐怖。是时船师巧持帆故，能度众难。有福德人得度难已，获大珍宝。菩萨摩诃萨处生死海亦复如是，为恶知识不信所难，趣向恶道。第一阿僧祇劫修治净地行，求净解脱；第二阿僧祇劫修净禅定行；第三阿僧祇劫修净智慧行，除尔炎地障。是故菩萨名乘苦乘。满足十地，得无碍无障一切行具足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以尔炎智得成大果。"
      },
      {
        "type": "juan",
        "text": "入大乘论卷上"
      },
      {
        "type": "juan",
        "text": "入大乘论卷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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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坚意菩萨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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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北凉三藏法师道泰等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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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讥论空品第二"
      },
      {
        "type": "p",
        "text": "问曰：汝先说调顺乘、大苦乘得妙果报，菩萨所得境界甚难了知。答曰：菩萨行处微妙甚难，于三阿僧祇劫乃可成就。无量百千万亿那由他劫在凡夫中，无有出世之法。如尊者提婆所说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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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量亿劫中，常在凡夫地，",
          "汝今应当知，未来亦如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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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故菩萨行处甚大，亦复难得。散乱众生得闻甚难、能说亦难，况复修行。如尊者提婆所说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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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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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得值法难，听说亦复难，",
          "生死虽无际，听法故有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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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曰：尊者先所说十地，愿时为我分别演说，何等为菩萨十地？答曰：初欢喜地、二离垢地、三名明地、四名焰地、五难胜地、六现前地、七深远地、八不动地、九善慧地、十法云地。云何名欢喜地？出过凡夫，得不思议出世间道，心生欢喜故，名欢喜地。云何名为离垢地？离破戒垢故，名为离垢地。云何名明地？依十二门禅，得明智慧故，名为明地。云何名焰地？得增上觉意分别道品，烧烦恼薪，功德炽然，故名焰地。云何名难胜地？修习十智，虽伏烦恼，未能胜故，名为难胜地。云何名现前地？能逆顺观十二因缘，得法现前故，名为现前地。云何名深远地？爱佛功德智慧次第不间余心，深入法相故，名深远地。云何名不动地？离色等相，坚固难动故，名为不动地。云何名善慧地？入四辩才，解一切音声，随其所问，于一刹那顷悉皆能答故，名善慧地。云何名法云地？能受一切佛法，犹如大云能注法雨故，名法云地。是名菩萨具足十地。如是十地，是菩萨安住行处，亦能满足一切智慧。如《十地经》中之所广说。若能如是知菩萨十地者，是名善知安住行处，亦名善知菩萨广大功德处所，亦能善知如来无量功德广大处所。若不能如是知者，我今立决定誓，当知是人于菩萨法及如来法皆悉不了。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乃至十地，常修四行，如《宝顶经》中说，善知无明行、诸波罗蜜行、分别道品行、成熟众生行。如是四行，总入二轮，所谓福轮、智轮。菩萨诸地悉具二种，智果、福果。"
      },
      {
        "type": "p",
        "text": "问曰：云何成就二果？答曰：初地福果为阎浮提王；第二地福果为转轮圣王，主四天下；第三地福果为天帝释；第四地福果为焰魔天王；第五地福果为兜率陀天王；第六地福果为化乐天王；第七地福果为他化自在天王；第八地福果为千世界梵；第九地福果为二千世界梵；第十地福果为三千大千世界净居天王，如《花严经》广说。如来出生果报及摄受世界，是名菩萨福轮。云何名菩萨智轮？初地菩萨于一刹那顷得百三昧，见百诸佛神通，能过百佛国土，能动百佛世界，光明遍照百佛世界，能成就百众生，能知过去百劫、未来百劫，能入百法门，能现百身、复为一身，以百菩萨庄严眷属。若以愿力，复过于此百千万亿无量无边，亦非算数譬喻所知。若身力，若光明力，若神通力，若眼力，若声力，若行力，若庄严力，若住持力，若解脱力，造众善业，是名初住菩萨于刹那顷成就如是无量功德。二住菩萨得千三昧，如是广说。三住菩萨得十万三昧，余亦如初住广说。四住菩萨得亿三昧，余亦如初住广说。五住菩萨得千亿三昧，余亦如初住广说。六住菩萨得万亿三昧，余亦如初住广说。七住菩萨得亿百千那由他三昧，余亦如初住广说。八住菩萨得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三昧，余亦如初住广说。九住菩萨得十佛世界百千阿僧祇微尘数三昧，诸余功德如初住广说。十住菩萨得十佛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亿百千那由他微尘数三昧，诸余功德如初住广说。于一刹那顷乃至见十佛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亿百千那由他微尘数诸佛，如初住菩萨于一刹那顷见百佛世界乃至成就百众生，十住菩萨亦复如是。"
      },
      {
        "type": "p",
        "text": "问曰：如佛所说，一世界中无二佛出。云何菩萨见十佛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亿百千那由他微尘数诸佛？答曰：诸佛说言一世界中无二佛者，为彼钝根小心众生，不为利根大心者说。如汝经中说，一世界无二转轮圣王、无二佛出。然诸四天下实有众多转轮圣王，诸佛出世亦复如是。"
      },
      {
        "type": "p",
        "text": "问曰：释迦牟尼佛亦能遍一切佛国，何必余佛？答曰：若如汝言，但一佛能遍满一切世界者，不应有过去大释迦牟尼佛、七佛出世得成正觉。是以我言多佛无过。假使释迦牟尼佛神力能遍一切世界，今无量诸菩萨等广修万行，功德满足皆当成佛；无有一人独成正觉，而障诸菩萨使不成佛，无有是处。如《阿含》、《枯树》、《法轮》及余诸经，说是经时有六十比丘漏尽意解，俱得阿罗汉果。菩萨亦尔，功行齐等同时成佛，当知十方有无量诸佛。又《金沙》、《阿含》二部经说，有佛始成、有佛现在、有佛灭度。复次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过去无量佛，未来亦复然，",
          "及今成佛者，皆灭于愁忧。",
          "一切尊重法，今本皆修行，",
          "未来亦复然，正觉法如是。」"
        ]
      },
      {
        "type": "p",
        "text": "昙无毱多亦说是偈："
      },
      {
        "type": "verse",
        "lines": [
          "「顶礼一切佛，漏尽无有上，",
          "无量诸佛身，正觉最胜尊。",
          "正觉所生处，并及得菩提，",
          "能转正法轮，入无漏涅槃。",
          "若住若经行，如来之所坐，",
          "卧如师子王，我今皆悉礼。",
          "上下诸世尊，方面及四维，",
          "法身与舍利，敬礼诸佛塔。",
          "东方及北方，在世两足尊，",
          "厥名曰难胜，彼佛所说偈。",
          "若以此偈诵，常赞于世尊，",
          "生死百劫中，终不堕恶道。」"
        ]
      },
      {
        "type": "p",
        "text": "如佛为尊者目连说言：非汝退神足，但是舍利弗以神通力，用其衣带系难胜坐。如是等佛而汝经中自作此说，况摩诃衍辩明诸佛无量无边，等于法界、同虚空界诸佛世界悉有诸佛。初地菩萨身行清净，虽有结使而不能扰。七住菩萨不名断结，亦不名有结。云何名不有结不断结？以不为结使所扰故名为无结，爱佛功德故名为有结。第二阿僧祇劫满足得于八地，一切行具足无有所作，一切结使尽故得成菩提，空静住处得灭尽定如阿罗汉。如是得无生法忍，若诸佛不劝请者，即于彼定入无余涅槃。如经中说，得无生法忍，离烦恼障，如阿罗汉。得寂灭无余，离于生死，得十自在。何等为十？寿命自在、得心自在、众具自在、作业自在、生处自在、解脱自在、神通自在、愿自在、法自在、智自在。得如是自在，善修如意足故。降伏四魔。何等为四？阴魔、烦恼魔、死魔、天魔。为众生故皆悉一味，得无缘慈。犹如如意药树，随众生所愿，皆使成就。"
      },
      {
        "type": "p",
        "text": "问曰：云何菩萨自身作业，能令众生随愿令得？答曰：菩萨以慈心为体，犹如见毒而能杀人，众生见菩萨故便得利益。"
      },
      {
        "type": "p",
        "text": "问曰：八住菩萨以尽结使，云何最后身菩萨生罗睺罗？答曰：诚如所言。若最后身菩萨有实欲者，乃至无佛可得，况罗睺罗。"
      },
      {
        "type": "p",
        "text": "问曰：云何无佛？答曰：若毁戒，无尸波罗蜜。若无尸波罗蜜，则无诸波罗蜜。如佛所说，若无戒则无施，无施则无忍，无忍则无精进，无精进则无禅定，无禅定则无智慧，无智慧则无一切诸功德，无一切诸功德则无佛，无佛则无罗睺罗。汝何以疑生罗睺罗有结无结？八住菩萨无诸烦恼，如阿罗汉，以方便力故现受五欲、作诸过恶，舍四天下转轮王位，令使众生得厌离心。犹如娑留枝比丘说佛本行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身为多身，作已极为胜，",
          "非实亦非虚，各各令喜悦。",
          "放恣生欲意，盛壮狂所乱，",
          "现同行于欲，引令到彼岸。",
          "禅智能烧灭，欲界诸结使，",
          "欲结甚狂逸，能示现其心。」"
        ]
      },
      {
        "type": "p",
        "text": "菩萨观欲知如幻梦，是故以此令转其意，大悲菩萨作诸幻术而化其心。"
      },
      {
        "type": "p",
        "text": "问曰：云何作此幻术诳惑众生？答曰：菩萨常以四摄法方便教化一切众生。同事利益，为破结使故。如翅烧菩萨本事因缘，以欲狂心担负死尸走唤歌舞。菩萨方便亦现同彼，为除彼女炽欲忧患故现同事，不名妄语。一切菩萨方便同事，皆非妄语。世间幻术少有利益，菩萨得无量解脱如幻三昧门，诸有所为能大利益成就众生，故无有过。"
      },
      {
        "type": "p",
        "text": "问曰：罗睺罗为是应化、为真实耶？答曰：二俱无过。菩萨身者即是天身。如《本起经》说，佛告阿难：如来为众生故出现于世，不以天身转于法轮。何以故？欲令众生不懈怠故。佛以天身得成正觉，非我凡夫之所能成。以是故天中天为怜愍众生故，示现世间，有其父母妻子眷属。若是幻化现有罗睺罗，此亦无过。若是实人，亦无有过。菩萨方便得不思议解脱，住于大地，成就众生，互为化生父母兄弟妻子。"
      },
      {
        "type": "p",
        "text": "问曰：罗睺罗是菩萨耶？答曰：不但罗睺罗独是菩萨，住迦毘罗卫城诸释种童子，阿难、难陀、提婆达多、阿㝹楼驮等，皆是大力不退转菩萨。如婆罗楼志于本行经中所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或是大丈夫，或是佛所化，",
          "提婆达多者，大仙之同伴。",
          "或复为父子，常作内眷属，",
          "菩萨有大力，权变能为此。",
          "共佛及余人，菩萨诸大仙，",
          "阿难难陀等，那律释摩南，",
          "跋陀与桎沙，忧波桎丽等，",
          "作父子眷属，咸皆共围遶。」"
        ]
      },
      {
        "type": "p",
        "text": "问曰：提婆达多于五百身中，常与菩萨而作大怨。云何复言名菩萨耶？答曰：提婆达多非佛怨耶。何以故？若提婆达多是佛怨者，菩萨修善，提婆达多恒造诸恶，云何世世得与菩萨共俱相值？以是义故，提婆达多非菩萨怨。譬如二人各行，一人趣东、一人向西，步步相远而常违背，云何为伴得相值耶？若提婆达多是菩萨怨者，如来世尊应有大过。"
      },
      {
        "type": "p",
        "text": "问曰：有何过耶？答曰：若尔者，佛非一切智、亦无神力、是为愚痴、则不能得拥护众生、非金刚身、如来便应有余业不能断尽。云何知佛非一切智？如来在耆阇崛山，为提婆达多推石所压而不觉知，是故当知如来非一切智。云何名为无有神力？提婆达多持杵打害，不能禁制，以是当知无有神力。云何名为愚痴。现见害至而不知避，是以当知为愚痴也。云何名为不能拥护众生？提婆达多作五逆罪而不救度，以是当知不能拥护众生。云何名非金刚身？转轮圣王以少福报而无怨害，何况如来转法轮王为石所压身血流现，当知如来非金刚身。云何名有余作业不能断尽？为他所打，当知如来余业不尽。若欲令佛无是过者，如来便应悉灭怨敌。但以善巧方便，欲令众生起厌恶心，现作逆害堕于地狱，欲示业报不可坏故。又复欲为堕地狱者，归依如来、请佛救护。又为来世豪贵之人入佛法中，若有恃其势力，复以鞭杖加打于人，令此众生便作是念：如来之身犹被毁害，况我凡夫薄福德者。汝言逆罪，但是菩萨善权方便。如是逆罪名虽有五，而实有二：破僧、害佛，如是等业世间所无。提婆达多是大宾伽罗菩萨，为遮众生起逆罪故，现作二业堕于地狱。菩萨摩诃萨随所应作以化众生，乃至现同魔业，令魔波旬以三玉女显现如来无欲之相。又雨刀剑、一切𫓴矟，显现如来无瞋恚相，亦无贪爱及愚痴相。"
      },
      {
        "type": "p",
        "text": "问曰：天魔来意，欲坏如来正觉之心。汝云何言欲显如来无贪瞋耶？答曰：不为遮断。何以故？若如来出过魔界，犹为魔遮者，大梵天王亦出魔界，云何不遮菩提？是道之妙果，无能夺者亦无与者，故不可坏。言魔扰乱，凡有二义。何等为二？一者实有恶业，为魔所扰；二者为进新学令心坚固，为魔逼试，实是菩萨真善知识现作魔来增益功德。譬如道路，以恐畏故疾度崄难；犹如好牛，以少鞭杖则得调利。"
      },
      {
        "type": "p",
        "text": "问曰：天魔亦有是菩萨耶？答曰：非但此世界魔是菩萨，十方世界魔王者多是菩萨。如《维摩诘经》中所说，十方世界作魔王者，多是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能乞手足头目髓脑，如是言者，皆是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何以故？若非菩萨者未堪斯事。譬如香象蹴踏非驴所及，唯诸菩萨乃能行耳。如彼广说。以是义故，当知菩萨善知众生种种所行，为欲显其功德智慧方便力故，或现作杀杀者、作乞乞者。"
      },
      {
        "type": "p",
        "text": "问曰：若罗睺罗实是菩萨者，云何复言声闻阿罗汉耶？答曰：菩萨亦名声闻，亦名阿罗汉。何以故？令一切众生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名声闻。于一切天、人、阿修罗应受供故，名为应供。菩萨摩诃萨为化众生故，现作声闻阿罗汉。"
      },
      {
        "type": "p",
        "text": "问曰：诸余声闻亦是菩萨耶？答曰：诸余声闻亦有是菩萨者，如《法华经》中舍利弗等五百弟子悉是菩萨，皆当作佛。一切声闻皆是阿鞞跋致菩萨，如《不退转法轮经》中广说。以是故，当知菩萨皆现为声闻。"
      },
      {
        "type": "p",
        "text": "问曰：一切声闻皆成佛不？答曰：声闻成佛，此亦无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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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问曰：云何无过？答曰：先断结障，后断智障，净治诸地向一切智，是以无过。"
      },
      {
        "type": "p",
        "text": "问曰：烧灭结使，如焦谷芽。云何得佛？答曰：若如汝言，断灭结使不得成佛者。汝及一切众生皆具诸烦恼，即应是佛。汝意若谓具烦恼人非是佛者，离烦恼者应当得佛。汝言烧烦恼结如焦谷芽而不成佛，亦无是处，我不欲令具烦恼种生佛法芽。汝痴无智、颠倒解故，谓烦恼为佛法种。阿罗汉初断烦恼，后除智障，修菩提道得成正觉。阿罗汉中有少断智障者、有不断者，有得无诤三昧者、有不得无诤三昧者，有得五神通者、有不得五神通者，有得四辩者、有不得四辩者，有得禅出入自在者、有不得禅出入自在者。何以故？不断一切智障故。"
      },
      {
        "type": "p",
        "text": "问曰：云何名为智障？答曰：出世间无明名为智障。犹如娑罗留枝本行中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无明有二种，世间出世间，",
          "世间无明行，贤圣已远离。",
          "愚痴无妙解，不能如实知，",
          "依止此心识，法界诸崄处。",
          "未能及本原，云何决定出？",
          "法身证涅槃，唯佛能了知。」"
        ]
      },
      {
        "type": "p",
        "text": "佛婆伽婆乃能知其体性智慧，及大悲断结，是名声闻所断智障。声闻有二种，一者勤修禅定，是钝根人；二者回向菩提，能断智障，是利根人。乐行禅者，如《宝良经》说，犹如水精，终不能成摩尼宝珠。声闻修禅亦复如是，终不能成菩提果也。此是诸佛境界，非我所知。一乘多乘，今但略举其义，以明佛教不相违背。我未能了。譬如长者远行疲极，现作化城。此经中说，但有一乘，实无有三。佛亦自说，唯有一乘，更无二三。"
      },
      {
        "type": "p",
        "text": "问曰：如来以何行得断结使而成佛耶？答曰：经中说言，佛告阿难：能修四如意足者，若住一劫若住多劫，乃尽生死。一切诸经皆同是说。若汝言无烦恼者，我亦如是。若有亲爱信归于我，当为汝说。"
      },
      {
        "type": "p",
        "text": "问曰：云何住寿？答曰：阿罗汉无烦恼，与八住菩萨同，善修如意足故，能随意住世，乃至尽于生死。罗睺罗、宾头卢等尽住于世，为以此身住世、为更有余身住？若以实身而住世者，则无其义。若变化身住寿多劫，斯有是处。亦如僧祇中说青眼如来等，为化菩萨故，在光音天与诸声闻众无量百千亿那由他劫住，如彼天中声闻住寿多劫。当知此界亦有声闻能如是住。声闻无结能如是住者，当知八地菩萨亦能如是尽生死住。"
      },
      {
        "type": "p",
        "text": "问曰：佛言弥勒菩萨一生补处。以是因缘当知菩萨有生耶？云何得名无生乎？答曰：言有生者是戏论法。菩萨摩诃萨以方便力示现受生，非是真实。如维摩诘语弥勒菩萨言：无生可得，云何如来授仁者记一生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过去生、未来生、现在生？若以过去生，过去生已灭。未来生，未来生未至。现在生，亦无住故。如观过去未来现在生皆不可得，是故我说八住菩萨于第二阿僧祇劫尽有作行、住无作行，如阿罗汉断结使而说偈言："
      },
      {
        "type": "verse",
        "lines": [
          "「从初发意来，方便行诸地，",
          "得到第八地，自在尽诸结。」"
        ]
      },
      {
        "type": "head",
        "text": "顺修诸行品第三"
      },
      {
        "type": "p",
        "text": "问曰：如向所说，八地菩萨善断烦恼一切结使，云何成佛得一切智？答曰：菩萨摩诃萨除身诸恶、寂灭结使，离于生死、游戏自在，金刚力士常随护助，获得清净金刚之身，如《如来藏经》中广说。得四辩智，净治第九地，于二千梵中得自在力，能善说法为大法师，能入如来秘密之藏。净治第十地，得无量无边禁呪方术，能令一切自在无碍，作摩醯首罗天子，亦为一切世间依止。"
      },
      {
        "type": "p",
        "text": "问曰：所言摩醯首罗者，为同世间摩醯、更有异耶？答曰：是净居自在，非世间自在。汝言摩醯首罗者，名字虽同而人非一，有净居摩醯首罗、有毘舍阇摩醯首罗。其净居者，如是菩萨隣于佛地犹如罗縠障，于一刹那顷，十方世界微尘数法悉能了知，能以口吹十方世界皆大震动。又以一身遍一切佛国，亦如皇太子初受职时，以己业力故大宝莲华自然化出，受一切种智位，坐宝莲华王座，有无量菩萨亦坐莲花上而自围遶。坐宝莲花已，十方世界诸佛放大光明照此菩萨受灌顶位，如转轮圣王长子受王位时。受灌顶已，即于彼座断除智境微细之障，得首楞严三昧、毘楞严三昧、法华三昧，得一切实法决定三昧、不可思议解脱三昧、甚深无畏海水三昧、微妙清净离垢三昧、诸法平等无言说三昧乃至金刚三昧。得如是诸三昧已，悉无障碍，一切行满足，觉一切智境，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成正觉已，得如来十力；得四辩智、十八不共法，能遍至一切佛国；得一切诸佛不坏法身，遍满一切法界；一切身口意业相皆悉除灭；得无为寂灭处。登如来地有二因缘，一于一切世间显现色身，悉以本愿无作业力；二以众生分别想异，是故能作种种色像皆悉应之。是名如来无碍法身。"
      },
      {
        "type": "p",
        "text": "问曰：如经中说，从初出家能住佛法名为法身。答曰：此事不然。汝若以是名为法身，唯法无佛，则无三归。若欲令具三归依者，始从初地乃至十地在净居天成于正觉，自在应化名为法身，具足三宝。"
      },
      {
        "type": "p",
        "text": "问曰：若以如是名法身者，虚诳无实。何以故？如来具足功德，舍兜率天、降阎浮提生于王宫，于后边身得成菩提。云何而言于净居天得成佛道名为法身耶？答曰：非阎浮提成佛，十地功德非欲界法，况于阎浮提得成正觉。我先不言八住菩萨尽一切结漏能作千世界梵王，九住菩萨作二千世界梵王，十住菩萨作三千大千世界梵王。以誓愿力故生净居天，斯有是处。于阎浮提实身成佛者，则非其义。以是义故，当知净居天成佛，非阎浮提乎。"
      },
      {
        "type": "p",
        "text": "问曰：假使生于阎浮提得成佛者，亦能于三千大千世界而得自在。答曰：此事不然。何以故？福德果报决定有处，汝不知故而作是说。若释迦牟尼佛生阎浮提，于三千大千世界得自在者，于一切十方世界亦应自在。"
      },
      {
        "type": "p",
        "text": "问曰：纵令十方皆使自在，复有何过？答曰：若尔者，但是一佛世界，十方诸佛则无依果。复次如诸经说，皆谓释迦如来王领三千大千世界，不言乃至十方世界。若如汝语，则无因果。如经中说，诸佛出世，国土众生皆是依报，各有齐限。是故当知，在净居天成于正觉，领三千大千世界，非阎浮提。"
      },
      {
        "type": "p",
        "text": "问曰：若佛非阎浮提成正觉者，如来四塔则无利益。答曰：我先不已说耶。若以结使因缘受身，则无成道、无尸波罗蜜，若无尸波罗蜜则无诸波罗蜜，若无诸波罗蜜则无佛，若无佛则无四塔。"
      },
      {
        "type": "p",
        "text": "问曰：汝之所说皆非义理。何以故？一切诸部论师皆说，一切诸佛皆从阎浮提出。而释迦如来生于林弥尼园，在伽耶城坐于道场成等正觉，于波罗㮏而转法轮，拘尸那城入般涅槃。是故汝言非也。答曰：此事不然。何以故？我意不欲令诸如来于此而出，在首陀会天而成正觉。若首陀会成正觉者，则无王宫生亦无出家亦无成道。何以故？若尔，如来便无亲族，亦无生处亦无有灭。如《法华经》、《智照经》、《如来出生经》皆广说，如来不生不灭。迦叶亦自说言，我依一切种智出家。当知此义即是示现如来不生；于金棺内而出其脚，迦叶致礼，则明如来不灭。是故当知如来法身不生不灭。"
      },
      {
        "type": "p",
        "text": "问曰：如来都无少生灭耶？答曰：我今依理正说如来实无生灭，非为虚妄。如来但以方便示现生灭，皆是不可思议，为化众生故。如佛于《修赖经》中说，我于娑婆世界若以实身现者，则无一人而受我化。是故此处最为甚深，亦是秘密，亦名显现，皆为下根众生智慧微浅，不能得知甚深之法，是故方便为现斯事。以偈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乘甚深广，显现易可说，",
          "钝智心狭劣，闻则怀惊疑。",
          "真是佛子者，能知其甚深，",
          "今乃真实说，但为求佛者。",
          "成就于二乘，人天诸利根，",
          "受福乘此乘，是名大乘道。",
          "大乘能出生，声闻缘觉道，",
          "若遮大乘者，云何得诸果？",
          "犹如诸字本，离本则无字，",
          "若离摩诃衍，亦无一切乘。",
          "钝根少智者，不信于大乘，",
          "以不能信故，则无一切乘。",
          "自利而兼他，是名无上乘，",
          "是故当亲近，乃至成佛道。」"
        ]
      },
      {
        "type": "p",
        "text": "是义甚深、难可显现，不应处处而为人说。"
      },
      {
        "type": "p",
        "text": "问曰：虽不得一切处说，应为能解者说。若发大心增长智慧，应为是人具足分别如前所说。答曰：有四不思议，所谓佛不思议、禅定不思议、龙神不思议、业报不思议。佛不思议应显现法，唯有利根众生，从卢舍那佛以来所说诸法悉能堪受。"
      },
      {
        "type": "p",
        "text": "问曰：云何得从彼佛以为次第乃至今耶？答曰：如来法身为化众生有四方便。何等为四？一者多檀多罗波罗比地、二者多檀多罗尼比致、三者阿亶多波罗比致、四者阿亶多罗比致此四深妙，秦言无以译之，故存梵本耳。问曰：若如来法身常是寂灭无相无为，云何而得随顺有相？答曰：以本愿力故。如入灭尽定比丘，虽无心相，以先要心，若打揵搥声发至耳，随其声发即得出定。菩萨亦复如是，发菩提心本誓愿力：若使我得寂灭法身，尔时心识虽复无相，以无作力故教化众生。是故如来无相法身，便能普应随顺有相。如三千大千世界百亿兜率天、百亿炎摩天，皆悉俱时示现色身。现色身已，或复舍寿、或现入胎、或现初生、或作释梵四天王等接事左右、或现行七步、或现师子吼、或复自言天上人间最尊最上，是后边身断生老病死，或现童子、或现入宫、或现出家、或现苦行、或现坐道场、或现降魔、或现初成佛、或现觉悟众生、或现久成佛、或现释梵请转法轮、或现成熟不成熟众生、或现度脱已成熟者、或现当入涅槃、或现已入涅槃、或现阎浮提全身舍利分身舍利、或现兜率下来，乃至现度脱成熟众生，随应所见皆为现形，或复数数示现、或复暂时示现。如是说者，名真实义。终不三阿僧祇劫修行诸波罗蜜而成，四十五十年果便灭尽耶？云何当说，因如须弥只罗山等，果如芥子微尘分许。是故汝说即是颠倒。如我法中，乃可令使因如芥子，果如须弥只罗大山，此合斯义。是故三阿僧祇因，得尽一切生死果报，应化众生法身常存，如《法花．寿量》所明，亦如〈文殊师利授记品〉中说也。彼云何名为多但多罗尼比致？如佛所说：我作佛事已竟。语诸比丘：我涅槃时到。如是十方诸佛亦复如是，为化众生故作如是语，其实不灭。一切佛国神通变化，皆与虚空法界齐等。是故当知，法身是常，色身应化故无常。若以色身观佛者，不名见如来。如佛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以色见佛，音声求如来，",
          "是人行邪道，不名为见佛。」"
        ]
      },
      {
        "type": "p",
        "text": "以是义故，以法身观佛，名真见如来。如莲花比丘尼见佛色身，便作是念：我最先见佛。佛言：汝不先见我。唯须菩提识于法身，已先见我。是故当知，位阶十住名见法身。若礼法身，即礼一切色身。如佛于《法华经》中说，若人称名供养观世音法身者，胜供养六十二亿诸佛色身。何以故？以其位阶十地，得佛法身，亦名菩萨亦名为佛。以是故知，法身为本，无量色身皆依法身而现化出。是故佛便假说六十二亿恒河沙色身，不如供养一法身乎。如佛于《宝积经》中所说，如是迦叶！如世间人，月初出时恭敬礼拜，至其盛满而不恭敬。何以故？从初以至满故。如是迦叶！若善男子欲恭敬我者，先当敬礼菩萨。何以故？以佛从菩萨地得满足故，乃至经历生死变化色像利益众生。以是义故，彼已得佛果，是佛实说，非虚妄也。"
      },
      {
        "type": "p",
        "text": "问曰：若未入菩萨地者，受具戒比丘得为礼不？答曰：得礼，以初发心菩萨胜于一切声闻辟支佛故。如尊者罗睺所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发深心，必生菩提，故为一切，",
          "之所恭敬。」"
        ]
      },
      {
        "type": "p",
        "text": "问曰：云何受具足戒比丘而礼不具足戒未入正位菩萨耶？答曰：应礼菩萨。何以故？声闻戒要须受得尽寿便舍；菩萨发心成就自性第一义戒、解脱戒，是故声闻虽受具足戒，犹应礼彼未入正位菩萨。以菩萨体性不杀、远离刀杖，乃至虫蚁尽无杀心而有惭愧。如是广说，体性不盗，乃至体性不邪见。如波罗提木叉戒，命终时舍、罢道时舍；菩萨大士性戒成就，乃至道场终不中舍。以是义故，虽受具戒，应为作礼。"
      },
      {
        "type": "p",
        "text": "问曰：成就体性戒者乃可供养，不应礼拜。答曰：不然。以有戒功德故，亦应礼拜，岂但供养。汝言不受戒菩萨不应向礼，我今复当为汝广说，不但以白四羯磨故而受具足戒。如比尼毘婆沙中说，有十种受具足戒，菩萨有种种受戒。何等为十？如佛自言：「善来比丘！」自然已得受具足戒；如摩诃迦叶，自誓因缘受具足戒；如憍陈如，见谛故受具足戒；如波阇波提比丘尼，以八法受具足戒；如达摩提那比丘尼，遣使受具足戒；如须陀尼耶沙弥，论义受具足戒；如耶舍比丘等，善来受具足戒；如拔陀罗波楞伽，三归受具足戒；如边地，第五律师受具足戒；中国，白四羯磨受具足戒。是以菩萨常受具足戒，未曾舍离。"
      },
      {
        "type": "p",
        "text": "问曰：若被法服菩萨得礼白衣菩萨不？答曰：菩萨方便具足五通，随顺众生一切形相而同其服，亦随一切众生入于诸趣同其状类。大菩萨等随众生业报变化受身，如尊者拘摩罗陀所说偈言："
      },
      {
        "type": "verse",
        "lines": [
          "「诸趣悉变化，唯除净居天，",
          "随业种种转，无处不受生。」"
        ]
      },
      {
        "type": "p",
        "text": "以是故知，诸菩萨常同利益，随其受生而化导之，以方便力但为众生，不随烦恼业报所系。如尊者提婆所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或现作师长，或复为弟子，",
          "以种种方便，为化诸凡愚，",
          "自在于诸趣，常为众恭敬；",
          "若不恭敬者，是大憍慢业。」"
        ]
      },
      {
        "type": "p",
        "text": "是以菩萨虽形服在俗，应得礼敬。犹如如来为化众生，作若干种形。亦如化弗迦沙王，作老比丘形、作瓦师形、作力士形、作琴瑟伎术师形，亦现种种在家人形。虽为种种无量形状，一切皆应恭敬礼拜。是故虽同俗服，应加礼敬。如佛所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严饰诸行而寂灭，调伏决定修梵行，",
          "于诸众生舍刀杖，是名沙门婆罗门。」"
        ]
      },
      {
        "type": "p",
        "text": "是以于诸菩萨，不应取其形状相貌而生分别。菩萨但为三界众生作大舍宅，或化为佛、或化为天人，乃至化为种种畜生，一切皆应礼彼菩萨功德妙聚；不应作心礼其状貌，如彼世人致礼形像。远敬法身，岂在金石泥团土木而尊事乎？是故菩萨以诸方便作内外形利益众生，礼无咎耶。是以如来非是涅槃、非不涅槃，如罗睺罗所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苦长远，应当入涅槃；",
          "以大慈悲力，久住而不舍。」"
        ]
      },
      {
        "type": "p",
        "text": "是故当知，随生死久远，法身常住、色身应现，犹如灯灭，是故菩萨法身胜于诸佛色身。诸佛色身于欲界而成正觉，菩萨法身住于净居。菩萨法身住于诸佛一切种智，诸佛色身为化众生，令诸释梵、四天王等皆悉恭敬。是以佛说，供养六十二亿恒河沙诸佛色身，不如供养菩萨一法身也。如《集一切福德三昧经》中所说，喜乐正法。终不说佛入于涅槃，如《法华经》中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常在灵鹫山，及余诸住处；",
          "凡愚无智者，虽在而不见。」"
        ]
      },
      {
        "type": "p",
        "text": "如《入一切世界大庄严三昧经》中说，告善男子：汝见如来法身不？白言：世尊！唯然已见。于一毛孔见亿百那由他诸佛世界，身口业等遍满一切诸佛世界。又如来密藏中说持速疾菩萨观如来顶，上至无量诸佛世界犹不能见。如目连寻如来说法音声，乃至野马世界犹不能尽于佛音声。如《首楞严经》中所说，如来处于宫中，而现无量世界初生、转法轮、入涅槃。如《密藏经》中说，如来法身住于一切众生身中，光影外现，犹如净彩裹摩尼珠，无所障蔽亦复如是。是故当知，如来法身遍在一切诸众生中。如佛所说，乃至枯树焦木亦悉皆入不应生害，况复余类。是故不应称量众生，除诸如来无能知者。如维摩诘所说，一切佛土皆悉严净，此娑婆世界亦是。大心众生有如来藏故，释迦如来以善方便，令诸声闻大弟子等现五浊世。诸外道等虽计一异，如是人等一切身中亦有法身，悉从菩萨善方便生，皆为显发摩诃衍道。是故当知，菩萨于三千大千世界教化众生故，种种不同，若利根众生，为赞大乘而无讥嫌，令心易解；若钝根众生，入邪见林、著愚痴网，得见诸佛菩萨因缘故，灭诸邪见乃入大乘。是故摩诃衍于诸乘中最为根本。若有众生受持信解此大乘者，当知是人业报烦恼皆悉消除，如世尊为阿阇世王解诸疑悔经中所说，光相！勿作是言。何以故？汝于余佛世界十劫修诸禅定，不如于此娑婆世界能一食顷修行慈心。何以故？于余世界断除烦恼，亦复不如于此娑婆世界一食顷中修习善业。如与文殊师利授记中说，及余诸经皆具分别。若有众生诽谤正法，如《般若经》及《法花》中广说其谤法过逆罪；若能受持信解大乘，乃至五无间等皆悉消尽。如佛所说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所作重恶业，能深自悔责，",
          "敬信大乘法，拔除诸罪根。」"
        ]
      },
      {
        "type": "p",
        "text": "佛说如是真实法相，信心次第相续连注皆悉空寂，先所造恶即能消灭。如世尊解除疑悔经中说也。大王！观察汝心，以何心杀父？为过去心、未来心、现在心耶？若过去心，过去心已灭，若心已灭则无方所亦无住处。若未来心，未来心未至。若现在心，现在心不住。譬如幻化，非青黄赤白紫颇梨色，体性纯净，乃至非相非可见。如是广说，即得胜趣。是故当知，摩诃衍者是根本乘。如《弥勒庄严经》中说发菩提心事，解菩提心、住菩提心，得大利益、不堕恶趣。解菩提心、净菩提心，从地至地渐渐增益而得法身，能现神通如卢舍那佛所作变化。而说偈言："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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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得无垢身，色像则无量，",
          "或出于阎浮，或处于兜率。",
          "从于定光佛，乃尽生死际，",
          "知时与非时，当知定光化。",
          "非是形色处，亦复非无相，",
          "悉由于本行，亦如水中月。",
          "身口意皆密，悉是不共法，",
          "一切诸世界，色身现解脱。",
          "持世诸天人，欲观见佛顶，",
          "无边不思议，过于亿世界。",
          "目连诸弟子，至心求佛声，",
          "亦过百千界，寻声无边际。",
          "法身功德业，一切无能知，",
          "不可以形类，言辞巧宣说。」",
          "见闻唯佛力，非我之境界，",
          "念报佛恩者，顶戴信奉行。",
          "今我所说法，回施诸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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