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T31n1589", "code": "T", "traditional_title": "大乘唯識論", "simplified_title": "大乘唯识论",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T/T31/T31n1589.xml", "source_sha256": "85f1592966707f5734a0daa6ec04dc4220b24b1b8290200feff0aacea99af3a9", "traditional_text": "大乘唯識論序\n唯識論者，乃是諸佛甚深境界，非是凡夫二乘所知。然此論始末明三種空。何者為三？一者人無我空、二者因緣法體空、三者真歸佛性空。我空者，我本自無，但凡夫之人愚癡顛倒，於五陰中妄計為有。何以知無？凡夫依心識妄想分別，於五陰因緣法中見我為有，然此我相於五陰中實不可得。若爾，般若觀此五陰中一二離二，實體不可得，猶如兔角。若有此我於一中住者，應於一中見、應於異中見、應於和合中見？云何一中無我者，以有常無常過故。若有我與五陰一者，五陰無常，我亦應無常。復有我若與陰一者，我是常故，陰亦應常。若我與陰二者，一邊即同前無常，一邊即同前常。若離二邊者，此亦不然，離於二邊別相不可得。是故實無神我，如是知者名入人無我空。因緣法體空者，謂諸色等因緣法，以隨俗因緣起。云何隨俗因緣起？世人見牛起於牛想不起馬想，見馬起於馬想不起牛想。色等法中亦復如是，見柱起柱想不起色想，見色起色想不起柱想。如薪火相待無實，以離於薪更無實火，以離於火更無實薪。於薪更無實火，以離於火更無實薪，於薪更無實火能作薪因，以離於火更無實薪能作火因。而見火說假名薪、見薪說假名火，以相待成故。如是能成所成，而不離能成因而有所成，不離所成因而有能成。如彼薪火能成所成亦實無，是名因緣法體空。真如法空者，所謂佛性清淨之體，古今一定。故經云，佛性者名為第一義空。所言空者，體無萬相故。言其空無萬相者，無有世間色等有為法故無萬相，非是同於無性法，以其真如法體。是故經云：去八解脫者名不空空。是故不同無法空也。若如是觀，是名解真如法空。唯識論言唯識者，明但有內心，無色香等外諸境界。何以得知？如人目有膚翳，妄見毛輪、犍闥婆城等種種諸色。實無前境界，但虛妄見有如是諸眾生等外諸境界，故言唯識。若爾，但應言破色，不應言破心。此亦有義。心有二種，一者相應心、二者不相應心。相應心者，謂無常妄識虛妄分別，與煩惱結使相應，名相應心。不相應心者，所謂常住第一義諦，古今一相自性清淨心。今言破心者，唯破妄識煩惱相應心，不破佛性清淨心，故得言破心也。\n大乘唯識論一卷\n天親菩薩造\n陳天竺三藏真諦譯\n修道不共他，能說無等義，\n頂禮大乘理，當說立及破。\n無量佛所修，除障及根本，\n唯識自性靜，昧劣人不信。\n於大乘中立三界唯有識，如經言：佛子！三界者唯有心。心意識等是總名，應知此心有相應法。唯言者，為除色塵等。\n實無有外塵，似塵識生故，\n猶如瞖眼人，見毛二月等。\n大乘中立義，外塵實無所有。若爾，云何見有外塵？為證此義，故言「似塵識生故」。由識似塵現故，眾生於無塵中見塵。為顯此識，故立斯譬，如眼有病及眼根亂，於無物中識似二月及鹿渴等而現。唯識義亦如是，是故三界實無外塵，識轉似塵顯。三性二諦同無性性，名非安立。\n處時悉無定，無相續不定，\n作事悉不成，若唯識無塵。\n此偈欲顯何義？若離六塵色等識生，不從塵生，何因此識有處得生，非一切處生？於此處中或生不生，而不恒生？若眾人同在一時一處，是識不定相續生，非隨一人。如人眼有瞖見毛二月等，餘人則不見。復有何因，瞖眼人所見髮蠅等塵不能作髮蠅等事，餘塵能作？又夢中所得飲食衣服毒藥刀杖等，不能作飲食等事餘物能作。又乾闥婆城實非有不能作城事，餘城能作。若同無塵，是四種義云何不同？是故離塵，定處、定時、不定相續及作事，是四義悉不成。非不成，定處等義成，如夢。云何夢中離諸塵？有處或見國園男女等，非一切處。或是處中，有時見、有時不見，而不恒見。是故離塵，定處定時得成立。如餓鬼續不定，如餓鬼相續不定得成。云何得成？一切同見膿河等。膿遍滿河故名膿河，猶如酥甕。餓鬼同業報位故，一切悉見膿等遍滿河中，非一。如見膿河，餘糞穢等河亦爾。或見有人捉持刀杖遮護，不令得近。如此唯識相續不定，離塵得成，如夢害作事。\n如夢離男女交會出不淨，為相夢害得成，作事亦爾。如此喻，各各譬處時定等四義得成。\n復次如地獄，一切由地獄譬，四義得成立。云何得成？見獄卒及共受逼害。如地獄中諸受罪人見獄卒等，定處定時見狗烏山等來，平等見，非一。受逼害亦爾，實無獄卒等，由同業報增上緣故，餘處亦如是。由此通譬，四義得成。何故獄卒狗烏等不許是實眾生？無道理故。是獄卒不成地獄道受罪人故，如地獄苦不能受故。若彼地獄人更互相害，云何得分別此是地獄人、彼是獄卒？若同形貌力量，無更互相怖畏義。於赤鐵地火焰恒起，彼自不能忍受燒燃苦，云何於中能逼害他？彼非地獄人，云何得生地獄中？云何畜生得生天上？如是地獄畜生及餓鬼別類等生地獄中名為獄卒，是事不然。\n如畜生生天，地獄無雜道，\n地獄中苦報，由彼不能受。\n若畜生生天，由雜業能感起世界樂，生中受天樂報。獄卒等不爾，不受地獄苦報故，是故畜生及餓鬼無道理得生地獄中。\n由罪人業故，似獄卒等生，\n若許彼變異，於識何不許？\n由地獄人業報故，四大別類，生獄卒等種種差別顯現色形量異，說名獄卒等。變異亦爾，或顯現動搖手足等，生彼怖畏作殺害事。或有兩山相似羺羊乍合乍離，鐵樹林中鐵樹利刺或低或竪，彼言不無此事。何故不許由識起業識有變異，而說是四大有此變異？復次。\n業熏習識內，執果生於外，\n何因熏習處，於中不說果？\n是罪人業，於地獄中能見如此等事四大聚及其變異。此業熏習在地獄人識相續中，不在餘處。此熏習處是識變異似獄卒等，是業果報而不許在本處，非熏習處而許業果生，何因作如此執？阿含是因。若但識似色等塵生，無色等外塵，佛世尊不應說實有色等諸入。此阿含非因，以非阿含意故。\n色等入有教，為化執我人，\n由隨別意說，如說化生生。\n如佛世尊說有化生眾生，由別意故說幻相續不斷乃至來生。復次佛說：\n「無眾生及我，但法有因果。」\n由此別說，知是別教。佛世尊說色等諸入亦如是，為度宜聞說入眾生。此說依教意，別教意云何？\n識自種子生，顯現起似塵，\n為成內外入，故佛說此二。\n此偈欲顯何義？似塵識從自種子勝類變異生，是種子及似塵顯現，為似色識生方便門故。佛世尊次第說眼入色入乃至似觸識，從自種子至變異差別生是種子及似觸，顯現為觸識生方便門，故佛世尊說為身入及觸入。若約此義說入，有何利益？\n若他依此教，得入人無我，\n由別教能除，分別入法空。\n若佛世尊由此義說諸入，受化弟子得入人空。從唯六雙但六識生，無一法為見者乃至為觸者。若知此義說人空，所化弟子得入人我空。由別說者，由說唯識教得入法我空。云何得入法空？一切法唯識生似色塵等，無有一法色等為相。若知如此得入法空。若一切法一向無，是唯識亦應無，云何得成立？非一切法一向無說為法空，非知此義名入法空。若爾，云何得入法空？由除分別性相故得入法空。如凡夫分別所有法相，由此法相一切法空無所有，是名法空，不由不可言體諸佛境界說諸法空。如此唯識由別識所分別，體無所有故空。若入此理，得成立唯識入法我空，不由撥一切法無。若不如此，別識應成別識境，唯識義則不成，識塵實有故。此云何可信？由此義，佛世尊說色等入是有，不由實有色等入為眼識等境界。由如此理，是義可信。\n外塵與隣虛，不一亦不異，\n彼聚亦非塵，隣虛不成故。\n此偈欲顯何義？是色等入各各是眼識等境，為當與隣虛一，如有分色鞞世師所執？為當不一，由隣虛各別故？為當是隣虛聚色入，與隣虛成一作眼識境？是義不然。是有分色於分中不可見異體故，亦非多隣虛各各不可見故，亦非多隣虛聚集成塵，由隣虛不成一物故。云何不成？\n一時六共聚，隣虛成六方，\n若六同一處，聚量如隣虛。\n有六隣虛從六方來，與一隣虛共聚。是一隣虛不成一物，有六方分故。是一隣虛處，他方隣虛不得住故。若一隣虛處即是六處，一切同一處故，則一切聚物量同隣虛，更互不相過故。如隣虛量，聚亦不應可見。若汝言隣虛不得聚集，無方分故，此過失不得起。是隣虛聚更互相應，罽賓國毘婆沙師作如此說，則應問之。如汝所說隣虛聚物，此聚不異隣虛。\n若隣虛不合，聚中誰和合？\n復次無方分，隣虛聚不成。\n若隣虛無和合，於聚中此和合屬何法？若汝言隣虛更互得和合。此義不然。何以故？隣虛無方分故。若和合不成，何況有假名聚？應如此說。聚有方分，若和合義不可立，無方分隣虛云何和合得成？是故隣虛不成一物。隣虛和合，若可然、若不可然，今所不論。\n若物有方分，不應成一物。\n隣虛東方分異餘五方，乃至下方分亦如是。若分有異，隣虛取分為體，云何得成一物？影障復云何？\n若一隣虛無有方分，日正出時，云何一邊有影？何故作如此問？是隣虛無有別分正為日所照。復次此隣虛與彼隣虛若並無方分，云何相障？何以故？此隣虛無有餘分是處相合他來則障。若無有障，一切六方隣虛同一處故，則一切聚同隣虛量，此義已如前說。是影及障屬聚不屬隣虛，云何不許此義？汝今許聚是有異隣虛不？故說影障屬聚耶不也？若同則無二，若聚不異隣虛。此影及障則不屬聚。何以故？但形相分別謂之為聚，何用作此思量。是色等諸塵體相未破，何者為其體？眼等境界及青等類，此義即應共思量。此眼等境界及青等類，汝執為塵體，為是多物、為是一物？若爾有何失？若多者，其失如前；若一者，亦有過。如偈言：\n若一無次行，俱無已未得，\n及別類多事，亦無細難見。\n若一切青黃等無有隔別，是眼境界執為一物，於地則無次第行。若一下足，應遍行一切。此間已得、彼處未得，於一時中此二不成。何以故？一時中一物，不應有已得、未得，不應有多別類如象馬等軍，亦不應有多別事。何以故？是一物處多物則在其中，此彼差別云何得成？復次云何為一，是二所至中間則空？復次是最細水蟲與大同色，無不可見義。若汝由相差別色等諸塵，執有別物，不由別義。若爾，決定約隣虛別類，應分別塵差別，則隣虛不成一物。色等五塵非眼等境界，是故唯識義得成。諸塵者，謂識及識法為體，離能取所取故無增、立正因果故不減，無無因及不平等因，二空及十二緣生即是其自性。如偈言：是有是無由依諸量可決是非，一切量中證量最勝。若塵實無，如此證智云何得起？所謂我證如此。\n證智如夢中。\n如夢時離塵見山樹等色，無有外塵。證智亦如此。\n是時如證智，是時不見塵，\n云何塵可證？\n如汝所說，證智起時謂我如此證。此時中汝不得見塵，但意識分別，眼識已滅故，是塵云何可證？若人說剎那滅，此人是時執色乃至觸已謝。問：若非五識所量，意不能憶持，是故五塵決定是五識所量。量者是名見，是故色等六塵說是所證。答：是義不然，謂先已證塵，後方憶持。何以故？\n如說似塵識。\n離色等六塵，眼等六識似六塵起。此義如前說。\n從此生憶持。\n從此似塵識有，分別意識與憶持相應，似前所起之塵後時得生，是故不可執由憶持起，謂先以識證塵。若如夢中，識無塵得起覺時。若爾，如世人自知夢識無塵，亦應自知覺識無塵。既無此事，故知覺時所見塵，異夢中所見。復次夢有更起義，覺時則不爾，非一切無塵。答：此言非證。\n夢見塵非有，未覺不能知。\n如是虛妄分別串習惛熟，世人見非實塵如夢所見謂為實有；覺則不爾，如實能解夢塵非有。如是若觀行人修出世治道得無分別智，入非安立聖諦見位得覺悟，是時無分別智、後得清淨世智如理見六塵實無所有，此義平等。若由自相續轉異勝故，眾生六識似六塵起，實不從塵生者，由事善惡友、聽受正邪二法，眾生有正邪二定。云何得成？若所親近及說實無。\n更互增上故，二識正邪定。\n一切眾生由更互識增上故，有二種識定成，或正定、或邪定。更互者，自他共成自他事。是故別識相續勝能故，別識相續勝能生，不從外塵起。若如夢識無境界，覺識亦如此者，云何夢覺二人行善作惡，愛憎兩果未來不同？\n夢識由眠壞，未來果不同。\n是正因能令夢心無有果報，謂惛睡所壞故，心弱不能成善惡業。問：若一切唯有識，則無身及言。云何牛羊等畜生，非屠兒所害而死？若彼死非屠兒所作，屠兒云何得殺生罪？答曰：\n由他識變異，死事於此成，\n如他失心等，因鬼等心力。\n猶如鬼神等心變異故，令他或失念、或得夢、或著鬼等，諸變異得成。復次有神通人心願故，有如此事。如娑羅那王等得夢，由大迦旃延心願故。復次阿蘭若仙人瞋心故，毘摩質多羅王見怖畏事。如是由他識變異，能斷他命根。因此事故，同類相續斷，說名為死，此義應知。復次：\n云何檀陀林，空寂由仙瞋？\n若由他識變異增上不許眾生死，世尊成立心重罰最為大罪，問優婆離長者：長者！汝曾聞不？云何檀陀柯林、迦陵伽林、摩登伽林空寂清淨？長者答言：瞿曇！曾聞由仙人瞋心。\n心重罰大罪，若爾云何成？\n若汝執有諸鬼神愛敬仙人故，殺害此中眾生，不由仙人瞋心。若爾，云何由此業心重罰大罪，劇於身口重罰？由仙人瞋心故，如是多眾生死故，心重罰成大罪。若一切唯識，他心通人為知他心、為不知？若爾有何所以？若不知，云何得他心通？若知，云何言識無境？\n他心通人智，不如境云何？\n如知自心故，不知如佛境。\n是他心智境，云何不如？由無智故。如不可言體，他心則成，佛境如此，不能知故。此二境界不如，非是如此顯現故，能取所取分別未滅故。此唯識理無窮，簡擇品類甚深無底。\n成就唯識理，我造隨自能，\n如理及如量，難思佛等境。\n我等作一切功用，不能思度此理，此理非覺觀所緣故。何人能遍通達此境？是佛境界。何以故？諸佛世尊於一切法知無礙故，如量如理，此境唯佛所見。\n婆藪槃豆菩薩造唯識論竟。\n菩提留支法師，先於北翻出《唯識論》。慧愷以陳天嘉四年歲次癸未正月十六日，於廣州制旨寺，請三藏法師拘羅那他重譯此論，行翻行講，至三月五日方竟。此論外國本有義疏，翻得兩卷。三藏法師更釋本文，慧愷注記，又得兩卷。末有僧忍法師，從晉安齎舊本達番禺，愷取新文對讎校舊本，大意雖復略同，偈語有異；長行解釋，詞繁義闕；論初無歸敬，有識君子宜善尋之。今謹別抄偈文安於論後，庶披閱者為易耳。此論是佛法正義，外國盛弘。　沙門慧愷記。\n修道不共他，能說無等義，\n頂禮大乘理，當說立及破。\n無量佛所修，除障及根本，\n唯識自性靜，昧劣人不樂。\n實無有外塵，似塵識生故，\n猶如瞖眼人，見毛兩月等。\n處時悉無定，無相續不定，\n作事悉不成，若唯識無塵。\n定處等義成，如夢如餓鬼，\n續不定一切，同見膿河等。\n如夢害作事，復次如地獄，\n一切見獄卒，及共受逼害。\n如畜生生天，地獄無雜道，\n地獄中苦報，由彼不能受。\n由罪人業故，似獄卒等生，\n若許彼變異，於彼何不許？\n業熏習識內，執果生於外，\n何因熏習處，於中不說果？\n色等入有教，為化執我人，\n由隨別意說，如說化生生。\n識自種子生，顯現起似塵，\n為成內外入，故佛說此二。\n若他依此教，得入人無我，\n由別教能除，分別入法空。\n外塵與隣虛，不一亦不異，\n彼聚亦非塵，隣虛不成故。\n一時六共聚，隣虛成六方，\n若六同一處，聚量如隣虛。\n若隣虛不合，聚中誰和合？\n復次無方分，隣虛聚不成。\n若物有方分，不應成一物，\n影障復云何？若同則無二。\n若一無次行，俱無已未得，\n及別類多事，亦無細難見。\n證智如夢中，是時如證智，\n是時不見塵，云何塵可證？\n如說似塵識，從此生憶持，\n夢見塵非有，未覺不能知。\n更互增上故，二識正邪定，\n夢識由眠壞，未來果不同。\n由他識變異，死事於此成，\n如他失心等，因鬼等心力。\n云何檀陀林，空寂由仙瞋？\n心重罰大罪，若爾云何成？\n他心通人智，不如境云何？\n如知自心故，不知如佛境。\n成就唯識理，我造隨自能，\n如理及如量，難思佛等境。\n大乘唯識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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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唯识论序\n唯识论者，乃是诸佛甚深境界，非是凡夫二乘所知。然此论始末明三种空。何者为三？一者人无我空、二者因缘法体空、三者真归佛性空。我空者，我本自无，但凡夫之人愚痴颠倒，于五阴中妄计为有。何以知无？凡夫依心识妄想分别，于五阴因缘法中见我为有，然此我相于五阴中实不可得。若尔，般若观此五阴中一二离二，实体不可得，犹如兔角。若有此我于一中住者，应于一中见、应于异中见、应于和合中见？云何一中无我者，以有常无常过故。若有我与五阴一者，五阴无常，我亦应无常。复有我若与阴一者，我是常故，阴亦应常。若我与阴二者，一边即同前无常，一边即同前常。若离二边者，此亦不然，离于二边别相不可得。是故实无神我，如是知者名入人无我空。因缘法体空者，谓诸色等因缘法，以随俗因缘起。云何随俗因缘起？世人见牛起于牛想不起马想，见马起于马想不起牛想。色等法中亦复如是，见柱起柱想不起色想，见色起色想不起柱想。如薪火相待无实，以离于薪更无实火，以离于火更无实薪。于薪更无实火，以离于火更无实薪，于薪更无实火能作薪因，以离于火更无实薪能作火因。而见火说假名薪、见薪说假名火，以相待成故。如是能成所成，而不离能成因而有所成，不离所成因而有能成。如彼薪火能成所成亦实无，是名因缘法体空。真如法空者，所谓佛性清净之体，古今一定。故经云，佛性者名为第一义空。所言空者，体无万相故。言其空无万相者，无有世间色等有为法故无万相，非是同于无性法，以其真如法体。是故经云：去八解脱者名不空空。是故不同无法空也。若如是观，是名解真如法空。唯识论言唯识者，明但有内心，无色香等外诸境界。何以得知？如人目有肤翳，妄见毛轮、犍闼婆城等种种诸色。实无前境界，但虚妄见有如是诸众生等外诸境界，故言唯识。若尔，但应言破色，不应言破心。此亦有义。心有二种，一者相应心、二者不相应心。相应心者，谓无常妄识虚妄分别，与烦恼结使相应，名相应心。不相应心者，所谓常住第一义谛，古今一相自性清净心。今言破心者，唯破妄识烦恼相应心，不破佛性清净心，故得言破心也。\n大乘唯识论一卷\n天亲菩萨造\n陈天竺三藏真谛译\n修道不共他，能说无等义，\n顶礼大乘理，当说立及破。\n无量佛所修，除障及根本，\n唯识自性静，昧劣人不信。\n于大乘中立三界唯有识，如经言：佛子！三界者唯有心。心意识等是总名，应知此心有相应法。唯言者，为除色尘等。\n实无有外尘，似尘识生故，\n犹如瞖眼人，见毛二月等。\n大乘中立义，外尘实无所有。若尔，云何见有外尘？为证此义，故言「似尘识生故」。由识似尘现故，众生于无尘中见尘。为显此识，故立斯譬，如眼有病及眼根乱，于无物中识似二月及鹿渴等而现。唯识义亦如是，是故三界实无外尘，识转似尘显。三性二谛同无性性，名非安立。\n处时悉无定，无相续不定，\n作事悉不成，若唯识无尘。\n此偈欲显何义？若离六尘色等识生，不从尘生，何因此识有处得生，非一切处生？于此处中或生不生，而不恒生？若众人同在一时一处，是识不定相续生，非随一人。如人眼有瞖见毛二月等，余人则不见。复有何因，瞖眼人所见发蝇等尘不能作发蝇等事，余尘能作？又梦中所得饮食衣服毒药刀杖等，不能作饮食等事余物能作。又干闼婆城实非有不能作城事，余城能作。若同无尘，是四种义云何不同？是故离尘，定处、定时、不定相续及作事，是四义悉不成。非不成，定处等义成，如梦。云何梦中离诸尘？有处或见国园男女等，非一切处。或是处中，有时见、有时不见，而不恒见。是故离尘，定处定时得成立。如饿鬼续不定，如饿鬼相续不定得成。云何得成？一切同见脓河等。脓遍满河故名脓河，犹如酥瓮。饿鬼同业报位故，一切悉见脓等遍满河中，非一。如见脓河，余粪秽等河亦尔。或见有人捉持刀杖遮护，不令得近。如此唯识相续不定，离尘得成，如梦害作事。\n如梦离男女交会出不净，为相梦害得成，作事亦尔。如此喻，各各譬处时定等四义得成。\n复次如地狱，一切由地狱譬，四义得成立。云何得成？见狱卒及共受逼害。如地狱中诸受罪人见狱卒等，定处定时见狗乌山等来，平等见，非一。受逼害亦尔，实无狱卒等，由同业报增上缘故，余处亦如是。由此通譬，四义得成。何故狱卒狗乌等不许是实众生？无道理故。是狱卒不成地狱道受罪人故，如地狱苦不能受故。若彼地狱人更互相害，云何得分别此是地狱人、彼是狱卒？若同形貌力量，无更互相怖畏义。于赤铁地火焰恒起，彼自不能忍受烧燃苦，云何于中能逼害他？彼非地狱人，云何得生地狱中？云何畜生得生天上？如是地狱畜生及饿鬼别类等生地狱中名为狱卒，是事不然。\n如畜生生天，地狱无杂道，\n地狱中苦报，由彼不能受。\n若畜生生天，由杂业能感起世界乐，生中受天乐报。狱卒等不尔，不受地狱苦报故，是故畜生及饿鬼无道理得生地狱中。\n由罪人业故，似狱卒等生，\n若许彼变异，于识何不许？\n由地狱人业报故，四大别类，生狱卒等种种差别显现色形量异，说名狱卒等。变异亦尔，或显现动摇手足等，生彼怖畏作杀害事。或有两山相似羺羊乍合乍离，铁树林中铁树利刺或低或竖，彼言不无此事。何故不许由识起业识有变异，而说是四大有此变异？复次。\n业熏习识内，执果生于外，\n何因熏习处，于中不说果？\n是罪人业，于地狱中能见如此等事四大聚及其变异。此业熏习在地狱人识相续中，不在余处。此熏习处是识变异似狱卒等，是业果报而不许在本处，非熏习处而许业果生，何因作如此执？阿含是因。若但识似色等尘生，无色等外尘，佛世尊不应说实有色等诸入。此阿含非因，以非阿含意故。\n色等入有教，为化执我人，\n由随别意说，如说化生生。\n如佛世尊说有化生众生，由别意故说幻相续不断乃至来生。复次佛说：\n「无众生及我，但法有因果。」\n由此别说，知是别教。佛世尊说色等诸入亦如是，为度宜闻说入众生。此说依教意，别教意云何？\n识自种子生，显现起似尘，\n为成内外入，故佛说此二。\n此偈欲显何义？似尘识从自种子胜类变异生，是种子及似尘显现，为似色识生方便门故。佛世尊次第说眼入色入乃至似触识，从自种子至变异差别生是种子及似触，显现为触识生方便门，故佛世尊说为身入及触入。若约此义说入，有何利益？\n若他依此教，得入人无我，\n由别教能除，分别入法空。\n若佛世尊由此义说诸入，受化弟子得入人空。从唯六双但六识生，无一法为见者乃至为触者。若知此义说人空，所化弟子得入人我空。由别说者，由说唯识教得入法我空。云何得入法空？一切法唯识生似色尘等，无有一法色等为相。若知如此得入法空。若一切法一向无，是唯识亦应无，云何得成立？非一切法一向无说为法空，非知此义名入法空。若尔，云何得入法空？由除分别性相故得入法空。如凡夫分别所有法相，由此法相一切法空无所有，是名法空，不由不可言体诸佛境界说诸法空。如此唯识由别识所分别，体无所有故空。若入此理，得成立唯识入法我空，不由拨一切法无。若不如此，别识应成别识境，唯识义则不成，识尘实有故。此云何可信？由此义，佛世尊说色等入是有，不由实有色等入为眼识等境界。由如此理，是义可信。\n外尘与隣虚，不一亦不异，\n彼聚亦非尘，隣虚不成故。\n此偈欲显何义？是色等入各各是眼识等境，为当与隣虚一，如有分色鞞世师所执？为当不一，由隣虚各别故？为当是隣虚聚色入，与隣虚成一作眼识境？是义不然。是有分色于分中不可见异体故，亦非多隣虚各各不可见故，亦非多隣虚聚集成尘，由隣虚不成一物故。云何不成？\n一时六共聚，隣虚成六方，\n若六同一处，聚量如隣虚。\n有六隣虚从六方来，与一隣虚共聚。是一隣虚不成一物，有六方分故。是一隣虚处，他方隣虚不得住故。若一隣虚处即是六处，一切同一处故，则一切聚物量同隣虚，更互不相过故。如隣虚量，聚亦不应可见。若汝言隣虚不得聚集，无方分故，此过失不得起。是隣虚聚更互相应，罽宾国毘婆沙师作如此说，则应问之。如汝所说隣虚聚物，此聚不异隣虚。\n若隣虚不合，聚中谁和合？\n复次无方分，隣虚聚不成。\n若隣虚无和合，于聚中此和合属何法？若汝言隣虚更互得和合。此义不然。何以故？隣虚无方分故。若和合不成，何况有假名聚？应如此说。聚有方分，若和合义不可立，无方分隣虚云何和合得成？是故隣虚不成一物。隣虚和合，若可然、若不可然，今所不论。\n若物有方分，不应成一物。\n隣虚东方分异余五方，乃至下方分亦如是。若分有异，隣虚取分为体，云何得成一物？影障复云何？\n若一隣虚无有方分，日正出时，云何一边有影？何故作如此问？是隣虚无有别分正为日所照。复次此隣虚与彼隣虚若并无方分，云何相障？何以故？此隣虚无有余分是处相合他来则障。若无有障，一切六方隣虚同一处故，则一切聚同隣虚量，此义已如前说。是影及障属聚不属隣虚，云何不许此义？汝今许聚是有异隣虚不？故说影障属聚耶不也？若同则无二，若聚不异隣虚。此影及障则不属聚。何以故？但形相分别谓之为聚，何用作此思量。是色等诸尘体相未破，何者为其体？眼等境界及青等类，此义即应共思量。此眼等境界及青等类，汝执为尘体，为是多物、为是一物？若尔有何失？若多者，其失如前；若一者，亦有过。如偈言：\n若一无次行，俱无已未得，\n及别类多事，亦无细难见。\n若一切青黄等无有隔别，是眼境界执为一物，于地则无次第行。若一下足，应遍行一切。此间已得、彼处未得，于一时中此二不成。何以故？一时中一物，不应有已得、未得，不应有多别类如象马等军，亦不应有多别事。何以故？是一物处多物则在其中，此彼差别云何得成？复次云何为一，是二所至中间则空？复次是最细水虫与大同色，无不可见义。若汝由相差别色等诸尘，执有别物，不由别义。若尔，决定约隣虚别类，应分别尘差别，则隣虚不成一物。色等五尘非眼等境界，是故唯识义得成。诸尘者，谓识及识法为体，离能取所取故无增、立正因果故不减，无无因及不平等因，二空及十二缘生即是其自性。如偈言：是有是无由依诸量可决是非，一切量中证量最胜。若尘实无，如此证智云何得起？所谓我证如此。\n证智如梦中。\n如梦时离尘见山树等色，无有外尘。证智亦如此。\n是时如证智，是时不见尘，\n云何尘可证？\n如汝所说，证智起时谓我如此证。此时中汝不得见尘，但意识分别，眼识已灭故，是尘云何可证？若人说刹那灭，此人是时执色乃至触已谢。问：若非五识所量，意不能忆持，是故五尘决定是五识所量。量者是名见，是故色等六尘说是所证。答：是义不然，谓先已证尘，后方忆持。何以故？\n如说似尘识。\n离色等六尘，眼等六识似六尘起。此义如前说。\n从此生忆持。\n从此似尘识有，分别意识与忆持相应，似前所起之尘后时得生，是故不可执由忆持起，谓先以识证尘。若如梦中，识无尘得起觉时。若尔，如世人自知梦识无尘，亦应自知觉识无尘。既无此事，故知觉时所见尘，异梦中所见。复次梦有更起义，觉时则不尔，非一切无尘。答：此言非证。\n梦见尘非有，未觉不能知。\n如是虚妄分别串习惛熟，世人见非实尘如梦所见谓为实有；觉则不尔，如实能解梦尘非有。如是若观行人修出世治道得无分别智，入非安立圣谛见位得觉悟，是时无分别智、后得清净世智如理见六尘实无所有，此义平等。若由自相续转异胜故，众生六识似六尘起，实不从尘生者，由事善恶友、听受正邪二法，众生有正邪二定。云何得成？若所亲近及说实无。\n更互增上故，二识正邪定。\n一切众生由更互识增上故，有二种识定成，或正定、或邪定。更互者，自他共成自他事。是故别识相续胜能故，别识相续胜能生，不从外尘起。若如梦识无境界，觉识亦如此者，云何梦觉二人行善作恶，爱憎两果未来不同？\n梦识由眠坏，未来果不同。\n是正因能令梦心无有果报，谓惛睡所坏故，心弱不能成善恶业。问：若一切唯有识，则无身及言。云何牛羊等畜生，非屠儿所害而死？若彼死非屠儿所作，屠儿云何得杀生罪？答曰：\n由他识变异，死事于此成，\n如他失心等，因鬼等心力。\n犹如鬼神等心变异故，令他或失念、或得梦、或著鬼等，诸变异得成。复次有神通人心愿故，有如此事。如娑罗那王等得梦，由大迦旃延心愿故。复次阿兰若仙人瞋心故，毘摩质多罗王见怖畏事。如是由他识变异，能断他命根。因此事故，同类相续断，说名为死，此义应知。复次：\n云何檀陀林，空寂由仙瞋？\n若由他识变异增上不许众生死，世尊成立心重罚最为大罪，问优婆离长者：长者！汝曾闻不？云何檀陀柯林、迦陵伽林、摩登伽林空寂清净？长者答言：瞿昙！曾闻由仙人瞋心。\n心重罚大罪，若尔云何成？\n若汝执有诸鬼神爱敬仙人故，杀害此中众生，不由仙人瞋心。若尔，云何由此业心重罚大罪，剧于身口重罚？由仙人瞋心故，如是多众生死故，心重罚成大罪。若一切唯识，他心通人为知他心、为不知？若尔有何所以？若不知，云何得他心通？若知，云何言识无境？\n他心通人智，不如境云何？\n如知自心故，不知如佛境。\n是他心智境，云何不如？由无智故。如不可言体，他心则成，佛境如此，不能知故。此二境界不如，非是如此显现故，能取所取分别未灭故。此唯识理无穷，简择品类甚深无底。\n成就唯识理，我造随自能，\n如理及如量，难思佛等境。\n我等作一切功用，不能思度此理，此理非觉观所缘故。何人能遍通达此境？是佛境界。何以故？诸佛世尊于一切法知无碍故，如量如理，此境唯佛所见。\n婆薮槃豆菩萨造唯识论竟。\n菩提留支法师，先于北翻出《唯识论》。慧恺以陈天嘉四年岁次癸未正月十六日，于广州制旨寺，请三藏法师拘罗那他重译此论，行翻行讲，至三月五日方竟。此论外国本有义疏，翻得两卷。三藏法师更释本文，慧恺注记，又得两卷。末有僧忍法师，从晋安赍旧本达番禺，恺取新文对雠校旧本，大意虽复略同，偈语有异；长行解释，词繁义阙；论初无归敬，有识君子宜善寻之。今谨别抄偈文安于论后，庶披阅者为易耳。此论是佛法正义，外国盛弘。　沙门慧恺记。\n修道不共他，能说无等义，\n顶礼大乘理，当说立及破。\n无量佛所修，除障及根本，\n唯识自性静，昧劣人不乐。\n实无有外尘，似尘识生故，\n犹如瞖眼人，见毛两月等。\n处时悉无定，无相续不定，\n作事悉不成，若唯识无尘。\n定处等义成，如梦如饿鬼，\n续不定一切，同见脓河等。\n如梦害作事，复次如地狱，\n一切见狱卒，及共受逼害。\n如畜生生天，地狱无杂道，\n地狱中苦报，由彼不能受。\n由罪人业故，似狱卒等生，\n若许彼变异，于彼何不许？\n业熏习识内，执果生于外，\n何因熏习处，于中不说果？\n色等入有教，为化执我人，\n由随别意说，如说化生生。\n识自种子生，显现起似尘，\n为成内外入，故佛说此二。\n若他依此教，得入人无我，\n由别教能除，分别入法空。\n外尘与隣虚，不一亦不异，\n彼聚亦非尘，隣虚不成故。\n一时六共聚，隣虚成六方，\n若六同一处，聚量如隣虚。\n若隣虚不合，聚中谁和合？\n复次无方分，隣虚聚不成。\n若物有方分，不应成一物，\n影障复云何？若同则无二。\n若一无次行，俱无已未得，\n及别类多事，亦无细难见。\n证智如梦中，是时如证智，\n是时不见尘，云何尘可证？\n如说似尘识，从此生忆持，\n梦见尘非有，未觉不能知。\n更互增上故，二识正邪定，\n梦识由眠坏，未来果不同。\n由他识变异，死事于此成，\n如他失心等，因鬼等心力。\n云何檀陀林，空寂由仙瞋？\n心重罚大罪，若尔云何成？\n他心通人智，不如境云何？\n如知自心故，不知如佛境。\n成就唯识理，我造随自能，\n如理及如量，难思佛等境。\n大乘唯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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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識論者，乃是諸佛甚深境界，非是凡夫二乘所知。然此論始末明三種空。何者為三？一者人無我空、二者因緣法體空、三者真歸佛性空。我空者，我本自無，但凡夫之人愚癡顛倒，於五陰中妄計為有。何以知無？凡夫依心識妄想分別，於五陰因緣法中見我為有，然此我相於五陰中實不可得。若爾，般若觀此五陰中一二離二，實體不可得，猶如兔角。若有此我於一中住者，應於一中見、應於異中見、應於和合中見？云何一中無我者，以有常無常過故。若有我與五陰一者，五陰無常，我亦應無常。復有我若與陰一者，我是常故，陰亦應常。若我與陰二者，一邊即同前無常，一邊即同前常。若離二邊者，此亦不然，離於二邊別相不可得。是故實無神我，如是知者名入人無我空。因緣法體空者，謂諸色等因緣法，以隨俗因緣起。云何隨俗因緣起？世人見牛起於牛想不起馬想，見馬起於馬想不起牛想。色等法中亦復如是，見柱起柱想不起色想，見色起色想不起柱想。如薪火相待無實，以離於薪更無實火，以離於火更無實薪。於薪更無實火，以離於火更無實薪，於薪更無實火能作薪因，以離於火更無實薪能作火因。而見火說假名薪、見薪說假名火，以相待成故。如是能成所成，而不離能成因而有所成，不離所成因而有能成。如彼薪火能成所成亦實無，是名因緣法體空。真如法空者，所謂佛性清淨之體，古今一定。故經云，佛性者名為第一義空。所言空者，體無萬相故。言其空無萬相者，無有世間色等有為法故無萬相，非是同於無性法，以其真如法體。是故經云：去八解脫者名不空空。是故不同無法空也。若如是觀，是名解真如法空。唯識論言唯識者，明但有內心，無色香等外諸境界。何以得知？如人目有膚翳，妄見毛輪、犍闥婆城等種種諸色。實無前境界，但虛妄見有如是諸眾生等外諸境界，故言唯識。若爾，但應言破色，不應言破心。此亦有義。心有二種，一者相應心、二者不相應心。相應心者，謂無常妄識虛妄分別，與煩惱結使相應，名相應心。不相應心者，所謂常住第一義諦，古今一相自性清淨心。今言破心者，唯破妄識煩惱相應心，不破佛性清淨心，故得言破心也。" }, { "type": "juan", "text": "大乘唯識論一卷" }, { "type": "byline", "text": "天親菩薩造" }, { "type": "byline", "text": "陳天竺三藏真諦譯" }, { "type": "verse", "lines": [ "修道不共他，能說無等義，", "頂禮大乘理，當說立及破。", "無量佛所修，除障及根本，", "唯識自性靜，昧劣人不信。" ] }, { "type": "p", "text": "於大乘中立三界唯有識，如經言：佛子！三界者唯有心。心意識等是總名，應知此心有相應法。唯言者，為除色塵等。" }, { "type": "verse", "lines": [ "實無有外塵，似塵識生故，", "猶如瞖眼人，見毛二月等。" ] }, { "type": "p", "text": "大乘中立義，外塵實無所有。若爾，云何見有外塵？為證此義，故言「似塵識生故」。由識似塵現故，眾生於無塵中見塵。為顯此識，故立斯譬，如眼有病及眼根亂，於無物中識似二月及鹿渴等而現。唯識義亦如是，是故三界實無外塵，識轉似塵顯。三性二諦同無性性，名非安立。" }, { "type": "verse", "lines": [ "處時悉無定，無相續不定，", "作事悉不成，若唯識無塵。" ] }, { "type": "p", "text": "此偈欲顯何義？若離六塵色等識生，不從塵生，何因此識有處得生，非一切處生？於此處中或生不生，而不恒生？若眾人同在一時一處，是識不定相續生，非隨一人。如人眼有瞖見毛二月等，餘人則不見。復有何因，瞖眼人所見髮蠅等塵不能作髮蠅等事，餘塵能作？又夢中所得飲食衣服毒藥刀杖等，不能作飲食等事餘物能作。又乾闥婆城實非有不能作城事，餘城能作。若同無塵，是四種義云何不同？是故離塵，定處、定時、不定相續及作事，是四義悉不成。非不成，定處等義成，如夢。云何夢中離諸塵？有處或見國園男女等，非一切處。或是處中，有時見、有時不見，而不恒見。是故離塵，定處定時得成立。如餓鬼續不定，如餓鬼相續不定得成。云何得成？一切同見膿河等。膿遍滿河故名膿河，猶如酥甕。餓鬼同業報位故，一切悉見膿等遍滿河中，非一。如見膿河，餘糞穢等河亦爾。或見有人捉持刀杖遮護，不令得近。如此唯識相續不定，離塵得成，如夢害作事。" }, { "type": "p", "text": "如夢離男女交會出不淨，為相夢害得成，作事亦爾。如此喻，各各譬處時定等四義得成。" }, { "type": "p", "text": "復次如地獄，一切由地獄譬，四義得成立。云何得成？見獄卒及共受逼害。如地獄中諸受罪人見獄卒等，定處定時見狗烏山等來，平等見，非一。受逼害亦爾，實無獄卒等，由同業報增上緣故，餘處亦如是。由此通譬，四義得成。何故獄卒狗烏等不許是實眾生？無道理故。是獄卒不成地獄道受罪人故，如地獄苦不能受故。若彼地獄人更互相害，云何得分別此是地獄人、彼是獄卒？若同形貌力量，無更互相怖畏義。於赤鐵地火焰恒起，彼自不能忍受燒燃苦，云何於中能逼害他？彼非地獄人，云何得生地獄中？云何畜生得生天上？如是地獄畜生及餓鬼別類等生地獄中名為獄卒，是事不然。"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畜生生天，地獄無雜道，", "地獄中苦報，由彼不能受。" ] }, { "type": "p", "text": "若畜生生天，由雜業能感起世界樂，生中受天樂報。獄卒等不爾，不受地獄苦報故，是故畜生及餓鬼無道理得生地獄中。" }, { "type": "verse", "lines": [ "由罪人業故，似獄卒等生，", "若許彼變異，於識何不許？" ] }, { "type": "p", "text": "由地獄人業報故，四大別類，生獄卒等種種差別顯現色形量異，說名獄卒等。變異亦爾，或顯現動搖手足等，生彼怖畏作殺害事。或有兩山相似羺羊乍合乍離，鐵樹林中鐵樹利刺或低或竪，彼言不無此事。何故不許由識起業識有變異，而說是四大有此變異？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業熏習識內，執果生於外，", "何因熏習處，於中不說果？" ] }, { "type": "p", "text": "是罪人業，於地獄中能見如此等事四大聚及其變異。此業熏習在地獄人識相續中，不在餘處。此熏習處是識變異似獄卒等，是業果報而不許在本處，非熏習處而許業果生，何因作如此執？阿含是因。若但識似色等塵生，無色等外塵，佛世尊不應說實有色等諸入。此阿含非因，以非阿含意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色等入有教，為化執我人，", "由隨別意說，如說化生生。" ] }, { "type": "p", "text": "如佛世尊說有化生眾生，由別意故說幻相續不斷乃至來生。復次佛說：" }, { "type": "verse", "lines": [ "「無眾生及我，但法有因果。」" ] }, { "type": "p", "text": "由此別說，知是別教。佛世尊說色等諸入亦如是，為度宜聞說入眾生。此說依教意，別教意云何？" }, { "type": "verse", "lines": [ "識自種子生，顯現起似塵，", "為成內外入，故佛說此二。" ] }, { "type": "p", "text": "此偈欲顯何義？似塵識從自種子勝類變異生，是種子及似塵顯現，為似色識生方便門故。佛世尊次第說眼入色入乃至似觸識，從自種子至變異差別生是種子及似觸，顯現為觸識生方便門，故佛世尊說為身入及觸入。若約此義說入，有何利益？"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他依此教，得入人無我，", "由別教能除，分別入法空。" ] }, { "type": "p", "text": "若佛世尊由此義說諸入，受化弟子得入人空。從唯六雙但六識生，無一法為見者乃至為觸者。若知此義說人空，所化弟子得入人我空。由別說者，由說唯識教得入法我空。云何得入法空？一切法唯識生似色塵等，無有一法色等為相。若知如此得入法空。若一切法一向無，是唯識亦應無，云何得成立？非一切法一向無說為法空，非知此義名入法空。若爾，云何得入法空？由除分別性相故得入法空。如凡夫分別所有法相，由此法相一切法空無所有，是名法空，不由不可言體諸佛境界說諸法空。如此唯識由別識所分別，體無所有故空。若入此理，得成立唯識入法我空，不由撥一切法無。若不如此，別識應成別識境，唯識義則不成，識塵實有故。此云何可信？由此義，佛世尊說色等入是有，不由實有色等入為眼識等境界。由如此理，是義可信。" }, { "type": "verse", "lines": [ "外塵與隣虛，不一亦不異，", "彼聚亦非塵，隣虛不成故。" ] }, { "type": "p", "text": "此偈欲顯何義？是色等入各各是眼識等境，為當與隣虛一，如有分色鞞世師所執？為當不一，由隣虛各別故？為當是隣虛聚色入，與隣虛成一作眼識境？是義不然。是有分色於分中不可見異體故，亦非多隣虛各各不可見故，亦非多隣虛聚集成塵，由隣虛不成一物故。云何不成？"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時六共聚，隣虛成六方，", "若六同一處，聚量如隣虛。" ] }, { "type": "p", "text": "有六隣虛從六方來，與一隣虛共聚。是一隣虛不成一物，有六方分故。是一隣虛處，他方隣虛不得住故。若一隣虛處即是六處，一切同一處故，則一切聚物量同隣虛，更互不相過故。如隣虛量，聚亦不應可見。若汝言隣虛不得聚集，無方分故，此過失不得起。是隣虛聚更互相應，罽賓國毘婆沙師作如此說，則應問之。如汝所說隣虛聚物，此聚不異隣虛。" }, { "type": "verse", "lines": [ "若隣虛不合，聚中誰和合？", "復次無方分，隣虛聚不成。" ] }, { "type": "p", "text": "若隣虛無和合，於聚中此和合屬何法？若汝言隣虛更互得和合。此義不然。何以故？隣虛無方分故。若和合不成，何況有假名聚？應如此說。聚有方分，若和合義不可立，無方分隣虛云何和合得成？是故隣虛不成一物。隣虛和合，若可然、若不可然，今所不論。"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物有方分，不應成一物。" ] }, { "type": "p", "text": "隣虛東方分異餘五方，乃至下方分亦如是。若分有異，隣虛取分為體，云何得成一物？影障復云何？" }, { "type": "p", "text": "若一隣虛無有方分，日正出時，云何一邊有影？何故作如此問？是隣虛無有別分正為日所照。復次此隣虛與彼隣虛若並無方分，云何相障？何以故？此隣虛無有餘分是處相合他來則障。若無有障，一切六方隣虛同一處故，則一切聚同隣虛量，此義已如前說。是影及障屬聚不屬隣虛，云何不許此義？汝今許聚是有異隣虛不？故說影障屬聚耶不也？若同則無二，若聚不異隣虛。此影及障則不屬聚。何以故？但形相分別謂之為聚，何用作此思量。是色等諸塵體相未破，何者為其體？眼等境界及青等類，此義即應共思量。此眼等境界及青等類，汝執為塵體，為是多物、為是一物？若爾有何失？若多者，其失如前；若一者，亦有過。如偈言："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一無次行，俱無已未得，", "及別類多事，亦無細難見。" ] }, { "type": "p", "text": "若一切青黃等無有隔別，是眼境界執為一物，於地則無次第行。若一下足，應遍行一切。此間已得、彼處未得，於一時中此二不成。何以故？一時中一物，不應有已得、未得，不應有多別類如象馬等軍，亦不應有多別事。何以故？是一物處多物則在其中，此彼差別云何得成？復次云何為一，是二所至中間則空？復次是最細水蟲與大同色，無不可見義。若汝由相差別色等諸塵，執有別物，不由別義。若爾，決定約隣虛別類，應分別塵差別，則隣虛不成一物。色等五塵非眼等境界，是故唯識義得成。諸塵者，謂識及識法為體，離能取所取故無增、立正因果故不減，無無因及不平等因，二空及十二緣生即是其自性。如偈言：是有是無由依諸量可決是非，一切量中證量最勝。若塵實無，如此證智云何得起？所謂我證如此。" }, { "type": "verse", "lines": [ "證智如夢中。" ] }, { "type": "p", "text": "如夢時離塵見山樹等色，無有外塵。證智亦如此。"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時如證智，是時不見塵，", "云何塵可證？" ] }, { "type": "p", "text": "如汝所說，證智起時謂我如此證。此時中汝不得見塵，但意識分別，眼識已滅故，是塵云何可證？若人說剎那滅，此人是時執色乃至觸已謝。問：若非五識所量，意不能憶持，是故五塵決定是五識所量。量者是名見，是故色等六塵說是所證。答：是義不然，謂先已證塵，後方憶持。何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說似塵識。" ] }, { "type": "p", "text": "離色等六塵，眼等六識似六塵起。此義如前說。" }, { "type": "verse", "lines": [ "從此生憶持。" ] }, { "type": "p", "text": "從此似塵識有，分別意識與憶持相應，似前所起之塵後時得生，是故不可執由憶持起，謂先以識證塵。若如夢中，識無塵得起覺時。若爾，如世人自知夢識無塵，亦應自知覺識無塵。既無此事，故知覺時所見塵，異夢中所見。復次夢有更起義，覺時則不爾，非一切無塵。答：此言非證。" }, { "type": "verse", "lines": [ "夢見塵非有，未覺不能知。" ] }, { "type": "p", "text": "如是虛妄分別串習惛熟，世人見非實塵如夢所見謂為實有；覺則不爾，如實能解夢塵非有。如是若觀行人修出世治道得無分別智，入非安立聖諦見位得覺悟，是時無分別智、後得清淨世智如理見六塵實無所有，此義平等。若由自相續轉異勝故，眾生六識似六塵起，實不從塵生者，由事善惡友、聽受正邪二法，眾生有正邪二定。云何得成？若所親近及說實無。" }, { "type": "verse", "lines": [ "更互增上故，二識正邪定。" ] }, { "type": "p", "text": "一切眾生由更互識增上故，有二種識定成，或正定、或邪定。更互者，自他共成自他事。是故別識相續勝能故，別識相續勝能生，不從外塵起。若如夢識無境界，覺識亦如此者，云何夢覺二人行善作惡，愛憎兩果未來不同？" }, { "type": "verse", "lines": [ "夢識由眠壞，未來果不同。" ] }, { "type": "p", "text": "是正因能令夢心無有果報，謂惛睡所壞故，心弱不能成善惡業。問：若一切唯有識，則無身及言。云何牛羊等畜生，非屠兒所害而死？若彼死非屠兒所作，屠兒云何得殺生罪？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由他識變異，死事於此成，", "如他失心等，因鬼等心力。" ] }, { "type": "p", "text": "猶如鬼神等心變異故，令他或失念、或得夢、或著鬼等，諸變異得成。復次有神通人心願故，有如此事。如娑羅那王等得夢，由大迦旃延心願故。復次阿蘭若仙人瞋心故，毘摩質多羅王見怖畏事。如是由他識變異，能斷他命根。因此事故，同類相續斷，說名為死，此義應知。復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云何檀陀林，空寂由仙瞋？" ] }, { "type": "p", "text": "若由他識變異增上不許眾生死，世尊成立心重罰最為大罪，問優婆離長者：長者！汝曾聞不？云何檀陀柯林、迦陵伽林、摩登伽林空寂清淨？長者答言：瞿曇！曾聞由仙人瞋心。" }, { "type": "verse", "lines": [ "心重罰大罪，若爾云何成？" ] }, { "type": "p", "text": "若汝執有諸鬼神愛敬仙人故，殺害此中眾生，不由仙人瞋心。若爾，云何由此業心重罰大罪，劇於身口重罰？由仙人瞋心故，如是多眾生死故，心重罰成大罪。若一切唯識，他心通人為知他心、為不知？若爾有何所以？若不知，云何得他心通？若知，云何言識無境？" }, { "type": "verse", "lines": [ "他心通人智，不如境云何？", "如知自心故，不知如佛境。" ] }, { "type": "p", "text": "是他心智境，云何不如？由無智故。如不可言體，他心則成，佛境如此，不能知故。此二境界不如，非是如此顯現故，能取所取分別未滅故。此唯識理無窮，簡擇品類甚深無底。" }, { "type": "verse", "lines": [ "成就唯識理，我造隨自能，", "如理及如量，難思佛等境。" ] }, { "type": "p", "text": "我等作一切功用，不能思度此理，此理非覺觀所緣故。何人能遍通達此境？是佛境界。何以故？諸佛世尊於一切法知無礙故，如量如理，此境唯佛所見。" }, { "type": "p", "text": "婆藪槃豆菩薩造唯識論竟。" }, { "type": "p", "text": "菩提留支法師，先於北翻出《唯識論》。慧愷以陳天嘉四年歲次癸未正月十六日，於廣州制旨寺，請三藏法師拘羅那他重譯此論，行翻行講，至三月五日方竟。此論外國本有義疏，翻得兩卷。三藏法師更釋本文，慧愷注記，又得兩卷。末有僧忍法師，從晉安齎舊本達番禺，愷取新文對讎校舊本，大意雖復略同，偈語有異；長行解釋，詞繁義闕；論初無歸敬，有識君子宜善尋之。今謹別抄偈文安於論後，庶披閱者為易耳。此論是佛法正義，外國盛弘。　沙門慧愷記。" }, { "type": "verse", "lines": [ "修道不共他，能說無等義，", "頂禮大乘理，當說立及破。", "無量佛所修，除障及根本，", "唯識自性靜，昧劣人不樂。", "實無有外塵，似塵識生故，", "猶如瞖眼人，見毛兩月等。", "處時悉無定，無相續不定，", "作事悉不成，若唯識無塵。", "定處等義成，如夢如餓鬼，", "續不定一切，同見膿河等。", "如夢害作事，復次如地獄，", "一切見獄卒，及共受逼害。", "如畜生生天，地獄無雜道，", "地獄中苦報，由彼不能受。", "由罪人業故，似獄卒等生，", "若許彼變異，於彼何不許？", "業熏習識內，執果生於外，", "何因熏習處，於中不說果？", "色等入有教，為化執我人，", "由隨別意說，如說化生生。", "識自種子生，顯現起似塵，", "為成內外入，故佛說此二。", "若他依此教，得入人無我，", "由別教能除，分別入法空。", "外塵與隣虛，不一亦不異，", "彼聚亦非塵，隣虛不成故。", "一時六共聚，隣虛成六方，", "若六同一處，聚量如隣虛。", "若隣虛不合，聚中誰和合？", "復次無方分，隣虛聚不成。", "若物有方分，不應成一物，", "影障復云何？若同則無二。", "若一無次行，俱無已未得，", "及別類多事，亦無細難見。", "證智如夢中，是時如證智，", "是時不見塵，云何塵可證？", "如說似塵識，從此生憶持，", "夢見塵非有，未覺不能知。", "更互增上故，二識正邪定，", "夢識由眠壞，未來果不同。", "由他識變異，死事於此成，", "如他失心等，因鬼等心力。", "云何檀陀林，空寂由仙瞋？", "心重罰大罪，若爾云何成？", "他心通人智，不如境云何？", "如知自心故，不知如佛境。", "成就唯識理，我造隨自能，", "如理及如量，難思佛等境。" ] }, { "type": "juan", "text": "大乘唯識論"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大乘唯识论序" }, { "type": "p", "text": "唯识论者，乃是诸佛甚深境界，非是凡夫二乘所知。然此论始末明三种空。何者为三？一者人无我空、二者因缘法体空、三者真归佛性空。我空者，我本自无，但凡夫之人愚痴颠倒，于五阴中妄计为有。何以知无？凡夫依心识妄想分别，于五阴因缘法中见我为有，然此我相于五阴中实不可得。若尔，般若观此五阴中一二离二，实体不可得，犹如兔角。若有此我于一中住者，应于一中见、应于异中见、应于和合中见？云何一中无我者，以有常无常过故。若有我与五阴一者，五阴无常，我亦应无常。复有我若与阴一者，我是常故，阴亦应常。若我与阴二者，一边即同前无常，一边即同前常。若离二边者，此亦不然，离于二边别相不可得。是故实无神我，如是知者名入人无我空。因缘法体空者，谓诸色等因缘法，以随俗因缘起。云何随俗因缘起？世人见牛起于牛想不起马想，见马起于马想不起牛想。色等法中亦复如是，见柱起柱想不起色想，见色起色想不起柱想。如薪火相待无实，以离于薪更无实火，以离于火更无实薪。于薪更无实火，以离于火更无实薪，于薪更无实火能作薪因，以离于火更无实薪能作火因。而见火说假名薪、见薪说假名火，以相待成故。如是能成所成，而不离能成因而有所成，不离所成因而有能成。如彼薪火能成所成亦实无，是名因缘法体空。真如法空者，所谓佛性清净之体，古今一定。故经云，佛性者名为第一义空。所言空者，体无万相故。言其空无万相者，无有世间色等有为法故无万相，非是同于无性法，以其真如法体。是故经云：去八解脱者名不空空。是故不同无法空也。若如是观，是名解真如法空。唯识论言唯识者，明但有内心，无色香等外诸境界。何以得知？如人目有肤翳，妄见毛轮、犍闼婆城等种种诸色。实无前境界，但虚妄见有如是诸众生等外诸境界，故言唯识。若尔，但应言破色，不应言破心。此亦有义。心有二种，一者相应心、二者不相应心。相应心者，谓无常妄识虚妄分别，与烦恼结使相应，名相应心。不相应心者，所谓常住第一义谛，古今一相自性清净心。今言破心者，唯破妄识烦恼相应心，不破佛性清净心，故得言破心也。" }, { "type": "juan", "text": "大乘唯识论一卷" }, { "type": "byline", "text": "天亲菩萨造" }, { "type": "byline", "text": "陈天竺三藏真谛译" }, { "type": "verse", "lines": [ "修道不共他，能说无等义，", "顶礼大乘理，当说立及破。", "无量佛所修，除障及根本，", "唯识自性静，昧劣人不信。" ] }, { "type": "p", "text": "于大乘中立三界唯有识，如经言：佛子！三界者唯有心。心意识等是总名，应知此心有相应法。唯言者，为除色尘等。" }, { "type": "verse", "lines": [ "实无有外尘，似尘识生故，", "犹如瞖眼人，见毛二月等。" ] }, { "type": "p", "text": "大乘中立义，外尘实无所有。若尔，云何见有外尘？为证此义，故言「似尘识生故」。由识似尘现故，众生于无尘中见尘。为显此识，故立斯譬，如眼有病及眼根乱，于无物中识似二月及鹿渴等而现。唯识义亦如是，是故三界实无外尘，识转似尘显。三性二谛同无性性，名非安立。" }, { "type": "verse", "lines": [ "处时悉无定，无相续不定，", "作事悉不成，若唯识无尘。" ] }, { "type": "p", "text": "此偈欲显何义？若离六尘色等识生，不从尘生，何因此识有处得生，非一切处生？于此处中或生不生，而不恒生？若众人同在一时一处，是识不定相续生，非随一人。如人眼有瞖见毛二月等，余人则不见。复有何因，瞖眼人所见发蝇等尘不能作发蝇等事，余尘能作？又梦中所得饮食衣服毒药刀杖等，不能作饮食等事余物能作。又干闼婆城实非有不能作城事，余城能作。若同无尘，是四种义云何不同？是故离尘，定处、定时、不定相续及作事，是四义悉不成。非不成，定处等义成，如梦。云何梦中离诸尘？有处或见国园男女等，非一切处。或是处中，有时见、有时不见，而不恒见。是故离尘，定处定时得成立。如饿鬼续不定，如饿鬼相续不定得成。云何得成？一切同见脓河等。脓遍满河故名脓河，犹如酥瓮。饿鬼同业报位故，一切悉见脓等遍满河中，非一。如见脓河，余粪秽等河亦尔。或见有人捉持刀杖遮护，不令得近。如此唯识相续不定，离尘得成，如梦害作事。" }, { "type": "p", "text": "如梦离男女交会出不净，为相梦害得成，作事亦尔。如此喻，各各譬处时定等四义得成。" }, { "type": "p", "text": "复次如地狱，一切由地狱譬，四义得成立。云何得成？见狱卒及共受逼害。如地狱中诸受罪人见狱卒等，定处定时见狗乌山等来，平等见，非一。受逼害亦尔，实无狱卒等，由同业报增上缘故，余处亦如是。由此通譬，四义得成。何故狱卒狗乌等不许是实众生？无道理故。是狱卒不成地狱道受罪人故，如地狱苦不能受故。若彼地狱人更互相害，云何得分别此是地狱人、彼是狱卒？若同形貌力量，无更互相怖畏义。于赤铁地火焰恒起，彼自不能忍受烧燃苦，云何于中能逼害他？彼非地狱人，云何得生地狱中？云何畜生得生天上？如是地狱畜生及饿鬼别类等生地狱中名为狱卒，是事不然。"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畜生生天，地狱无杂道，", "地狱中苦报，由彼不能受。" ] }, { "type": "p", "text": "若畜生生天，由杂业能感起世界乐，生中受天乐报。狱卒等不尔，不受地狱苦报故，是故畜生及饿鬼无道理得生地狱中。" }, { "type": "verse", "lines": [ "由罪人业故，似狱卒等生，", "若许彼变异，于识何不许？" ] }, { "type": "p", "text": "由地狱人业报故，四大别类，生狱卒等种种差别显现色形量异，说名狱卒等。变异亦尔，或显现动摇手足等，生彼怖畏作杀害事。或有两山相似羺羊乍合乍离，铁树林中铁树利刺或低或竖，彼言不无此事。何故不许由识起业识有变异，而说是四大有此变异？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业熏习识内，执果生于外，", "何因熏习处，于中不说果？" ] }, { "type": "p", "text": "是罪人业，于地狱中能见如此等事四大聚及其变异。此业熏习在地狱人识相续中，不在余处。此熏习处是识变异似狱卒等，是业果报而不许在本处，非熏习处而许业果生，何因作如此执？阿含是因。若但识似色等尘生，无色等外尘，佛世尊不应说实有色等诸入。此阿含非因，以非阿含意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色等入有教，为化执我人，", "由随别意说，如说化生生。" ] }, { "type": "p", "text": "如佛世尊说有化生众生，由别意故说幻相续不断乃至来生。复次佛说：" }, { "type": "verse", "lines": [ "「无众生及我，但法有因果。」" ] }, { "type": "p", "text": "由此别说，知是别教。佛世尊说色等诸入亦如是，为度宜闻说入众生。此说依教意，别教意云何？" }, { "type": "verse", "lines": [ "识自种子生，显现起似尘，", "为成内外入，故佛说此二。" ] }, { "type": "p", "text": "此偈欲显何义？似尘识从自种子胜类变异生，是种子及似尘显现，为似色识生方便门故。佛世尊次第说眼入色入乃至似触识，从自种子至变异差别生是种子及似触，显现为触识生方便门，故佛世尊说为身入及触入。若约此义说入，有何利益？"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他依此教，得入人无我，", "由别教能除，分别入法空。" ] }, { "type": "p", "text": "若佛世尊由此义说诸入，受化弟子得入人空。从唯六双但六识生，无一法为见者乃至为触者。若知此义说人空，所化弟子得入人我空。由别说者，由说唯识教得入法我空。云何得入法空？一切法唯识生似色尘等，无有一法色等为相。若知如此得入法空。若一切法一向无，是唯识亦应无，云何得成立？非一切法一向无说为法空，非知此义名入法空。若尔，云何得入法空？由除分别性相故得入法空。如凡夫分别所有法相，由此法相一切法空无所有，是名法空，不由不可言体诸佛境界说诸法空。如此唯识由别识所分别，体无所有故空。若入此理，得成立唯识入法我空，不由拨一切法无。若不如此，别识应成别识境，唯识义则不成，识尘实有故。此云何可信？由此义，佛世尊说色等入是有，不由实有色等入为眼识等境界。由如此理，是义可信。" }, { "type": "verse", "lines": [ "外尘与隣虚，不一亦不异，", "彼聚亦非尘，隣虚不成故。" ] }, { "type": "p", "text": "此偈欲显何义？是色等入各各是眼识等境，为当与隣虚一，如有分色鞞世师所执？为当不一，由隣虚各别故？为当是隣虚聚色入，与隣虚成一作眼识境？是义不然。是有分色于分中不可见异体故，亦非多隣虚各各不可见故，亦非多隣虚聚集成尘，由隣虚不成一物故。云何不成？"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时六共聚，隣虚成六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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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如是虚妄分别串习惛熟，世人见非实尘如梦所见谓为实有；觉则不尔，如实能解梦尘非有。如是若观行人修出世治道得无分别智，入非安立圣谛见位得觉悟，是时无分别智、后得清净世智如理见六尘实无所有，此义平等。若由自相续转异胜故，众生六识似六尘起，实不从尘生者，由事善恶友、听受正邪二法，众生有正邪二定。云何得成？若所亲近及说实无。" }, { "type": "verse", "lines": [ "更互增上故，二识正邪定。" ] }, { "type": "p", "text": "一切众生由更互识增上故，有二种识定成，或正定、或邪定。更互者，自他共成自他事。是故别识相续胜能故，别识相续胜能生，不从外尘起。若如梦识无境界，觉识亦如此者，云何梦觉二人行善作恶，爱憎两果未来不同？" }, { "type": "verse", "lines": [ "梦识由眠坏，未来果不同。" ] }, { "type": "p", "text": "是正因能令梦心无有果报，谓惛睡所坏故，心弱不能成善恶业。问：若一切唯有识，则无身及言。云何牛羊等畜生，非屠儿所害而死？若彼死非屠儿所作，屠儿云何得杀生罪？答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由他识变异，死事于此成，", "如他失心等，因鬼等心力。" ] }, { "type": "p", "text": "犹如鬼神等心变异故，令他或失念、或得梦、或著鬼等，诸变异得成。复次有神通人心愿故，有如此事。如娑罗那王等得梦，由大迦旃延心愿故。复次阿兰若仙人瞋心故，毘摩质多罗王见怖畏事。如是由他识变异，能断他命根。因此事故，同类相续断，说名为死，此义应知。复次：" }, { "type": "verse", "lines": [ "云何檀陀林，空寂由仙瞋？" ] }, { "type": "p", "text": "若由他识变异增上不许众生死，世尊成立心重罚最为大罪，问优婆离长者：长者！汝曾闻不？云何檀陀柯林、迦陵伽林、摩登伽林空寂清净？长者答言：瞿昙！曾闻由仙人瞋心。" }, { "type": "verse", "lines": [ "心重罚大罪，若尔云何成？" ] }, { "type": "p",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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